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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战记
作者：陈词懒调
内容简介
 这坑爹的原始部落！ 终有一天，我们将重返故地。荣耀依旧在，炎角之火永远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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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邵玄坐在经过改装的大巴上，看着窗外绵延的山。夏至刚过，山上满是充满生机的绿色，久居城市之后见到这样的风景，因事业不顺而阴霾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原本邵玄打算叫上几个朋友出远门散散心，没想中途碰到学考古的老乡兼老同学石麒，被拉着一起去考古。
此行要去一个比较偏的小山村，说是那边发现了石器时代的东西，已经有一批人过去了，现在这是第二批。
邵玄就听着这位老同学从原始人的头盖骨说到石器用具再到岩石壁画，还拿出几张图详细解说，搞研究的人就这样，钻进去就难得拔出来，邵玄虽然不懂，但还是很给面子地听听。
纸上都是曾经的一些考古研究发现的岩画图，邵玄看了看，觉得还没有自己上幼儿园的侄子侄女画得好。
那些图线条比较简单，大致能够看出是一些人拿着工具狩猎的样子，还有一些各类动物的画，剩下的一些就不知道到底是啥了。
“这是画的羊？不过这羊画得也太大了。”邵玄指着一张图道。
那张图上画的是长着长长的巨大弯角的羊，旁边还有个人拿着弓箭，不过那比例就看着不怎么正常了，人的头才到羊背。后面几张图也是，兔子的体型比例跟狮子似的，还有左边那张骑马的图，马尾巴画得也太短了些。
当然，也不是每张图的比例都是那样，从不同的省市地区发现的不同时期的岩石壁画风格也不一样，后面就有一些比例画得接近现实的，图上还能看到一群人带着狗狩猎。
再往后翻，是几张彩印图，看得更清晰。
“呵，这张画更夸张，这鹿角也太大了，还有这人，刚才那图里的人才到羊背，这幅图上的人竟然只比鹿腿高那么一点……还有右下角那里是什么，八条腿的鳄鱼？”邵玄对原始人的画风实在欣赏不来。
“原始人类在这方面未必很注重。”石麒解释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原始人类绘画的时候在比例方面并没有‘写实’，而是采用了夸张的手法？”邵玄问。
“应该吧，”石麒抓抓头：“毕竟那个时期的人类在审美上并不讲究，可能纯粹是一种象征意义，就像曾经一位研究者在研究某处岩画的时候推测，那时候的人类在洞壁上或者岩石上画上这些关于狩猎的画，可能只是在部落狩猎前让狩猎的战士们去看一看，心里有个谱，也或许还有一些我们并不知道的仪式。尤其是那些由‘巫’画的岩画。”
“巫啊……”邵玄脑补出一个着装十分另类的老神棍形象。
“哎，你那什么表情，我跟你说，‘巫’在那个时候的人类群落里面的地位未必会低，相反，可能会相当高。”
“知道，神棍嘛。”邵玄点头。
石麒摆摆手指，拿过来一个文件夹，那里面有一些扫描的图画复印件，指着上面的一些图画和文字对邵玄说道：“如果说图腾意识表现的是人对自然的拟人化，表现的是自身的集体统一性，那么，巫术观念则表现的是人的拟自然化，‘巫师’这个职业其实早在石器时代就出现了……”
石麒在那里自顾自说着关于“巫”这个职业的从古到今的研究进展，专业词汇连甩还引经据典，听得邵玄脑仁疼。
邵玄对于这方面的了解并不多，也不感兴趣，要不是有这么个学考古的老乡兼老同学，邵玄压根不会去知道那些，以前听人说考古就直接想到那些价值不菲的古董，但石麒的研究方向实在比古董还古董，古老得没多少人感兴趣。前些天还听广播里在讨论到底是“达尔文物种进化学说”正确呢，还是“外星人创造物种假设”正确？邵玄也就闲着没事碰到了听听，听完就放那儿了，不会再琢磨。
相反，邵玄知道这位发小对于古人类很感兴趣，当年中学时候就经常跟人讨论近现代史上那些发掘出来却神秘失踪的数起古人类遗骨事件。
“说专业的你也不懂，讲点简单的吧。喏！”石麒用手指点了点一张图，指向图上某处：“‘巫’在卜辞和金文中都有提到，不过是这样的。”
邵玄看着石麒指着的地方，那是一个符号，看上去像是两个“工”字纵横交错而成。
“在出土的一些古老的陶器蚌雕人头像上都有出现过这种双工字符号。说起来，巫也涉及到了狩猎、祈祷、救护等方面，从某个角度来说，‘巫’可以算是那时候的科学家。不过这些都是推测，就算是古时候的一些记载，也未必是真，毕竟那时候的人都爱夸大，不是有句话么，‘历史永远没有真相’，考古也不过是挖掘出一些边边角角，至于真实情况怎样，谁知道呢。”
“这次发现的洞也跟‘巫’有关，就是你最后看到的那几张图，第一批过去的人传回来的岩画，那个石洞里也发现了双工字符号，所以推测可能是某位‘巫’的穴居之处。上个月那村所在的地方发生过短时地震，大概也因为这样，才让那个洞穴暴露出来，以前都没听人说过。”
说到这里，石麒合上文件夹，小心看了看周围，见导师和其他师兄弟都没注意这边，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邵玄道：“听说最先发现那个洞的是个小孩，而且，据那边一个师弟传来的消息所说，发现洞穴的小孩看到了自家院墙的石头里爬出来一个奇怪的西瓜大的虫子，小孩胆肥，便跟着那虫子走，最后那虫子消失在洞穴处，小孩又回去告诉了大人，这样才发现洞穴的。”
“西瓜大的虫子？”邵玄觉得荒谬，任谁第一次听这个都会觉得太假，“那小孩撒谎了？”
石麒摇摇头：“更奇怪的是，据第一批过去的人说，那边用来建造院墙的石头里有古生物的化石。”说到这里，石麒顿了顿，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继续道，“发现洞穴的小孩指给人看的那个冒出西瓜大虫子的石头里，就有古生物的化石，不过并不完全，只是残缺的一部分，但是，根据专业人士的推测，如果那个生物还活着，确实可能有西瓜那么大，而且，长得跟那小孩描述的也差不远。”
“……听着挺玄乎，不过，只有那小孩看到，别人就没见到有虫子从自家墙上爬出来吗？”邵玄有点感兴趣了。
石麒摇摇头，“不知道，等过去了再问问，反正快到了。”
一行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一点，邵玄跟着石麒他们吃了顿简单的午饭，又回到客车上。
石麒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吃完也没休息，打算即可开工。
这里要注意的事项石麒早就跟邵玄说过了，哪些东西不能碰，哪里不能去，有事找谁等邵玄心里都有谱。
“等今儿完工了我跟你说。你自己先逛逛吧，这地方风景不错，青山蓝天碧水的，在雾霾城市呆久了出来洗洗肺。”
说着石麒就拿着工具等跟着他导师走了。那边邵玄不能跟过去，也没多大兴趣跟过去。
车里只剩下邵玄一个人，车门车窗一关就相当安静了。这几天邵玄没睡好觉，路上光去听石麒讲述了，现在静下来就有了睡意。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多了，邵玄正打算出去走走，就见穿着工作服的石麒过来了，上车拿一份文件，拿了之后还得赶过去那边继续动工。
不过，在下车之前，石麒从兜里掏出一个鸡蛋大的石头扔给邵玄：“洞里捡的，看别人没多在意就拿过来了，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古董’不能给你，这石头好歹也是那洞里的，看着还挺光滑，大概是谁扔那儿的，给你留个纪念。”
这石头就在洞口附近，离洞穴核心的地方还有些距离，石质和其他发掘出来的物品也明显不同，更没有任何标记，所以第一批过来的人将重点都放在那些石器时代的“古董”和岩画上，没谁在意洞口附近的这块石头，石麒当时瞧着好玩，顺手捡了放兜里。
接过扔来的石头，邵玄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手感和其他石头没什么不同的，呈墨绿色，鸡蛋状，表面还算光滑，像是刻意打磨过的，看着也没什么古意，就算不是什么“古董”，拿着玩也不错，当装饰品。
邵玄也没在意，拿在手里玩了会儿，总感觉这石头捂不热似的，握手心里十来分钟了，还是凉飕飕的，想了想，邵玄拿出打火机，用火烧了烧石头，按理说，接触火焰的那地方应该会烫手才对，但事实却是，烧过之后依然如之前那样凉凉的。
扫了眼周围，邵玄拿过桌子上的一把水果刀，垫了张纸，打算用刀刮一点石头上的碎末拿去考古车那边让人帮忙检验一下。然而，邵玄拿着刀对着石头刮了刮，石头上却一点痕迹没有，用刀尖钻也钻不出半点痕迹。
火烧不热，刀划不伤……真是块奇怪的石头。
邵玄拿着石头下车，打算待会儿让石麒再仔细看看。
车停的地方离村子已经很近了，只是前面的路不好走而已。
村子里的村民有的去干活了，闲一点的则去新发现的洞穴那边看热闹，因此，邵玄进村的时候只看见三两个人走动。
村子外围有两米来高的石土墙，听说是几十年前建起来防野兽的，石头来自于山里，不过近些年周围没见到什么大型野兽了，也没谁再去在意这些石墙。
一眼望去，能看到石土墙上大块大块的石头，年代已久，带着些萧瑟感。
邵玄手里玩着石头，眼睛盯着那些石头。听说这些石土墙上的石头被发现有古生物化石，邵玄想起了石麒说的那个“西瓜大的虫子”事件。
正打算移开视线，邵玄突然发现石墙上出现了一截像蛇似的东西，还在蠕动，水缸粗细，鳞状花纹泛着冷光，隔着数米远却让邵玄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意，惊得邵玄差点跳起来。只是邵玄眨眼再看的时候，却有发现什么都没有，石土墙依然是那个残破的久经风吹日晒雨淋的石土墙。
幻觉？
邵玄看向石土墙的其他地方，然后，视线落在石土墙的一处缺口那里，那边有一块大石头，是在那处石土墙倒塌之后留下的，小点的被村民捡回去建造自家围墙了，大的则留在这里。而此刻，邵玄就看到那个石头上冒出一个青绿色的小苗，小苗迅速抽叶长高，同时数条藤蔓也向四周伸展开来。原本三米多长的缺口却在眨眼间被那些藤蔓和枝叶遮挡，鼻间似乎还弥漫着一股属于植物的清香。
邵玄后退几步，深呼吸，再定神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藤蔓枝条都消失了，石土墙依旧，地上是那块光秃秃的大石头。
察觉到手里有些异动，邵玄垂眼看向拿着石头的手。
原本火烧不热刀划不伤的石头，顷刻间风化成沙，从邵玄的指缝中掉落。
当最后一粒沙落下时，邵玄视野里一片黑暗。

第一章 前面的，你皮裤掉了
石窟里，横七竖八躺着二十来个小孩，一片薄薄的破了几个洞的兽皮盖住七八个小孩，其他没被盖住的要么有自己的兽皮被，要么就缩在一旁，不管是有被子盖的还是就这么缩在边上的，都睡得很沉。
因为许久没做过清理，睡的人又多，洞里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周围凿出来的通风口处有阳光透进，勉强让阴暗的洞里有了些许光亮。
洞内靠边上的一处，通风口下方，一个穿着破烂兽皮的小孩子睡在那里，不过，与其他小孩不同的是，在他旁边还睡着一只快跟他差不多长的大狗。
邵玄睁开眼，看看已经照到肩膀处的阳光，揉了揉眼睛，爬起来收拾身下铺着的干草。见到邵玄的动作，旁边那只原本闭着眼睛的大狗就迅速起身，乖乖蹲在旁边，以便让邵玄将刚才压着的干草收拾起来。
捆好干草之后，邵玄一手提着那捆干草，一手牵着狗绳，走出洞口。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如原始部落一般的地方，成为这个位于荒山野岭中的部落里的小屁孩，这具身体的原身很瘦弱，大概是生病没能熬过来，从邵玄在这身体上醒过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再不习惯，也只能咬牙撑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邵玄从没想过会真的来到这样一个地方，这里跟曾经所了解的石器时代的原始部落有很大的不同，这里的人外貌看起来没多特别，但本质却不然。
见过一个普通人单手托起水缸大的石头还能屁事没有地在街上遛弯吗？
见过普通人不借助其他工具一跃三层楼高，从十来米的树上跳下来还能稳稳站住吗？
反正上辈子邵玄没见过，这辈子……每天都能见到！
至于刚才出来的那处石窟，原名叫“伏牛洞”，因为洞看上去像是一只被揍趴下的牛，名字是被当年部落的“巫”取的名，不过近千年过去，岁月更替，部落繁衍生息，都在外面自建房屋了，这个洞最后被用作收留部落的孤儿，从而也被部落的人们称为“孩儿洞”，那里住着的孩子都是没有亲人照料的，部落的人也不愿意收留，总的来说，“孩儿洞”就是部落里的孤儿院。
邵玄来到这里之后，就没有见过其他部落的人，听说，这处山脉就只有他们“炎角”一个部落。
孤立的部落，自给自足的生活。
牵着狗，邵玄慢悠悠走着。
没多久就见到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木屋，其中也有部分是用木头和石头、草泥等造的，相比起前者，木石建造的屋子要稍微大一些，看上去也要坚实一点，这些屋子算得上是近山脚这一带的豪宅了。
不管是那些木屋还是木石“豪宅”，在邵玄看来都是简陋得不像话的建筑。不过，在这里呆久了之后，邵玄还挺渴望有个属于自己的木屋的，只是，现阶段无法实现。
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出来活动了，男人们已经拿着自己的石制工具出来打磨，方便下次狩猎的时候将石刀带出去，女人们也有自己的活，缝制兽皮、晒制食物等。
邵玄经过的时候不少人视线往那边飘，不是看邵玄，而是盯着邵玄牵着的那生物，眼中带着贪婪垂涎之色，咽着唾沫。在他们眼里，邵玄牵着的就是一大块肉，足够他们吃几顿的，早起劳作还饿着肚子的人眼睛都绿了。但大家在看到那只脖子上戴着的东西之后，还是不甘地忍住了过去抢夺的意图。那是“巫”的纹牌，意味着那只是巫的东西，他们不敢动。在他们眼中，邵玄也就是帮巫看着那匹狼而已。
是的，跟在邵玄身边的其实是一匹狼，生于山脉之中，只不过它幼年时候被一位部落里外出狩猎的战士碰到，带回来给邵玄吃，而恰好那时候部落的巫经过，留下了一块带着巫纹的纹牌，便离开了，邵玄给那匹狼取名为“凯撒”，也是邵玄上辈子养过的狗的名字，他将凯撒当狗一样养在身边，直到现在。
这里的人思维很奇怪，明明相当敬重巫，见到巫给了一块纹牌与邵玄之后，对邵玄的态度却并没有多少转变，不同的也只有忍着不去将凯撒宰了吃而已，至于其他的，该咋咋地，毕竟巫也没说让大家去帮邵玄。巫那样的大人物，哪有时间去理会个孩子，时间一长，大家也就习惯了有这么一个带着狼的孩子了，凯撒从一个牙没长齐的幼崽到现在这么大，巫就没再出现过。
只不过让近山脚区的人纳闷的是，邵玄为什么叫凯撒狗？
狗又是什么？
这个疑问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大家没去在意了，懒得去在意，去忙更重要的事情——食物。
邵玄对于周围的视线已经习惯，若无其事牵着凯撒继续走，部落里的人就算贪婪也不会去抢巫的东西，就如石麒说过的那样，巫在部落里的地位相当高。至于为什么那位居住于山上那片“权贵区”、地位在部落数一数二的巫，会给邵玄这个睡“孩儿洞”的存在感低微的人一块贵重的纹牌，归结于邵玄当时提过的一个词——“饲养”。原本那时候邵玄说的是将还是个小狼崽的凯撒养大一点再吃，而碰巧经过的巫听到了，让邵玄将它养大，为了防止部落的人去抢夺，巫留下了一块纹牌，牌子被套在凯撒脖子上。
那位“巫”对于饲养很感兴趣，但这大半年来那老头却从未出现过。所以，邵玄对于那老头的印象是——不负责任的老神棍。当养狼很容易吗？每天被周围那些眼冒绿光的人盯着，没个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成神经病了。
总而言之，养凯撒完全因为一个偶然。
生活何其艰难！虽然孩儿洞那边食物都是由部落解决，但还是饿啊。
邵玄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前面，然后眼角一抽。
前面有个人扛着根石棍，两米来长形状如棒球棍一般却要粗很多，这玩意儿够厚重，按邵玄上辈子的标准来讲，就算能扛起来也相当吃力，但那人却像只是扛着个普通锄头似的轻松，慢悠悠打着哈欠往山上走，大概是要去跟他们狩猎队的人商议狩猎的事情。
这就是这里的人，正常人。至于邵玄，他现在属于尚未觉醒图腾之力的弱势群体，等他成长到十岁左右觉醒了图腾之力，才能算得上是部落里拥有外出狩猎能力的普通战士。图腾之力，是部落衡量能否成为狩猎战士的唯一标准。
至于到底什么才是图腾之力，邵玄不清楚，也许到时候就能明白了。
此刻，走在邵玄前面的那位扛着石棍还一副没睡醒样子的大叔压根没察觉到他穿着的兽皮做成的皮短裤快滑到膝盖了，光天化日之下若无其事地遛X。周围的人见到也没啥反应。
邵玄忍了忍，还是出声道：“前面那位扛棒子的大叔，你皮裤掉了！”
走在前面的人在邵玄喊第三声的时候才打着哈欠转过身，往邵玄那边扫了眼，视线在凯撒身上停留了约莫半分钟，才垂头看看滑落的裤子，然后淡定地提裤子，系皮绳，继续扛着棒子往山上走。
邵玄没再多嘴了。
对部落里的人而言，礼义廉耻？那是什么玩意儿？能吃？不能吃你说个球啊！

第二章 这朴素的生活
邵玄的目的地并不是一直往山上走，只是往上走了点之后，才沿着一条散布着石子的路朝山背面过去。
来到山的另一面，抬眼远看，入眼的是绵延的看不见尽头的山林。其中几座光秃秃的没长多少植物的山是部落的战士们用来训练的地方，也是如今狩猎战士们使用石器的主要出产地，那里的石质并不适合植物生长，却是一个很好的训练地。
邵玄现在所站的地方是片碎石地，这些碎石并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打碎的，能被加工的有用的石头早被部落的人捡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无用的碎渣，平时也没人过来。
周围很安静，但也能听到附近那几座山里传来的轰响声，邵玄还没亲眼见过图腾战士们训练，听说图腾战士们训练起来破坏力太大，像邵玄如今这样的弱势群体不得靠近，一声不吭过去观摩而被误伤的人可不少。
收回视线，邵玄松开手里的草编狗绳：“吃你的‘面’去吧。”
早已经按捺不住的凯撒立刻在碎石地上跑动起来，一边小跑，鼻子还嗅着，嗅到什么，它便用前肢在那处迅速大力刨动，不一会儿便从刨挖的地方拉出一条成人拇指粗细一尺来长的虫子吃掉，然后继续寻找下一条。
那些虫子被部落的人称为“石虫”，看上去跟蚯蚓很像，不过要比蚯蚓大得多，刚才被凯撒吃掉的那条还算小的，邵玄见过一条胳膊粗的石虫，听说还有更大的，只不过越大的石虫越喜地下深处，所以，地表的就只剩小的了。
石虫很难吃，很多人吃了会严重腹泻，所以部落的人并不会将石虫归列到自己的食谱上，这就便宜了对石虫很感兴趣的凯撒。
作为狼，落魄到吃虫子也是够惨的了。
提着那捆草找了个适宜晾晒的地方，邵玄将捆好的草铺开晾晒，这样晚上回洞里去铺着睡得更舒服些。
铺好草之后，邵玄观察周围，确定没其他人，便来到碎石地边沿处一棵矮树的旁边，拨开地表一层碎石，掏出绑在腰上的一把做工极其粗糙的石刀开挖，很快，埋在下方的一个做工比石刀更粗劣的石碗露出来，石碗里装着一块肉干。邵玄快速拿出肉干，并将石碗埋回原处。
肉干只有半个巴掌大，干硬还带着腥味，这要是上辈子的邵玄，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现在，经历过真正的长时间的饥饿之后，“味同嚼蜡”也能变成“世间美味”。
看，生活多朴素……都是被逼的。
吃了点东西之后顿时觉得精神许多，有了力气。邵玄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打了几遍上辈子经常练的健身拳。这是邵玄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因为刚在这个身体里醒来的时候，这身体相当弱。
那边，凯撒还在到处刨食，但也没有降低警惕，注意着周围，时不时看看附近，这也是邵玄敢直接拿东西吃的原因，不然被部落的一些同样饥饿的人发现，那肉就得易主了。邵玄现在孤立无援，而且小胳膊小腿的还面黄肌瘦，战斗渣，要不是仗着上辈子的一些经验和来这里之后逼出来的狠劲，能不能有精神出来走动都未必可知。
打了几遍健身拳，邵玄停下来喘喘气，却发现正咬着一条石虫往外拉的凯撒突然调转头，突然的转向让没完全拉出的石虫被扯成两半，还在地下的那半截很快缩回土里，即便只有一半，它们也能在一段时间之后成长完全继续存活。而被凯撒咬着的那半截石虫正扭动身体猛烈抽打着凯撒的嘴。
凯撒没有将石虫直接吃下去，也没有理会石虫的抽打，而是紧紧盯着一个方向，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这是提醒邵玄有人来了。
凯撒并没有直接呲出它的尖牙，邵玄知道，来者应该是认识的人。
盯着那边，很快，邵玄便听到很轻微的声响，像是风吹过地面树叶的声音，渐渐地，一个人影出现在邵玄视野中。
那是一个非常高大魁梧的人，身上穿着简单的兽皮衣裤，兽皮质量上乘，只是沾了一层石屑。来人脸上还有几条疤，更增添几分煞气，身上未被兽皮遮住的部分也有大小不一的伤疤，腰上挂着一圈石质器物，那是被精选出来的待加工成石制工具的石块。
那些石头跟邵玄脚下这些碎石是不同种类的，那些石头的石质要坚硬得多，制作成工具之后更利于狩猎，比邵玄手里的那把粗劣石刀要高级得多，换成肉的话，那其中最小的一个粗胚换来的肉都足够邵玄吃好几天的了。
大概是狩猎的时候在森林里潜行惯了，来人平日里走路也是这样，基本没有什么声音，这还是他无意的结果，如果真要隐藏的话，凯撒也未必能立刻就发现他，邵玄更是连一丁点声响都不会听到。
凯撒喉咙里的咕噜声还没停，来人朝它看了一眼，凯撒立刻浑身紧绷，嘴巴张开，露出那四颗格外长的尖牙，掉落在地面上的半截石虫要钻入地下逃掉也没让它分心，只是紧盯着那人。
对于部落的战士们来说，野兽只是猎物，是食物，凯撒自然也归属于食物之一。即便来人只是朝凯撒看了一眼，没有真的要出手猎杀，但长久狩猎的本能会让他在看到野兽之后条件反射，显露出一种让凯撒很忌惮的危险气息。
邵玄见这情形，不得不先出声。
“麦叔，早上好！”
盯着凯撒的中年壮汉闻声将视线从凯撒那边转向邵玄，面对邵玄的时候，刚才因为凯撒而露出的刀子般的凛冽气场收敛很多，并不会让邵玄感到太大的压力。其实，部落里大部分战士在面对幼年孩童的时候都不会太恶劣，除非是那些孩子主动惹事而激怒他们。
麦看了看邵玄，又看看邵玄脚下碎石层因为刚才打拳活动手脚而留下的痕迹，眼里带了点笑意，不过因为脸上的那几条疤，并没有让那张狰狞的脸柔和多少。
邵玄知道，麦带着善意，并不像看着那么可怕，而且，麦和如今这具身体的父亲曾经是同一个狩猎队的，平日里帮过邵玄不少忙。
“阿玄这么早就出来了？提前练练也好。”麦说道。
部落的人没有姓氏，且多为单字人名，大概是为了好记，方便，邵玄这具身体的本名就叫“玄”，入乡随俗，邵玄也渐渐习惯了。至于称呼，因为部落先祖有个地位颇高长者喊人时喜欢先“啊”一声，然后再称呼人名，后来小辈们就跟着学，发展到现在，部落的一些人喊人时还是喜欢在人名前面带个“阿”字，当然，对着长者和部落里地位特殊的一些人就不会这么随意了。
居住在近山脚的人中，包括“孩儿洞”的孩子，幼年时期尚不能觉醒图腾之力，很少有出来锻炼的，基本上都是吃了睡，睡了吃，顶多出来玩会儿，毕竟，活动、锻炼很消耗体力，容易饿，对于贫苦的近山脚的这部分群体来说，能少消耗就少消耗，就连大人们也是赞成自家孩子少动的。
不过显然，麦更赞同邵玄的行为。现在练一练，以后更受益。
“麦叔你从训练地回来？”邵玄问。
“嗯。”麦微微点头。
部落的战士们出去训练并不会规定特定的时间，只要不错过狩猎，时间自由安排。
“看来麦叔你这次运气不错。对了，麦叔，听郎嘎说明天轮到你们狩猎队外出狩猎了？祝你们顺利，满载而归！”邵玄说道。
郎嘎是与麦一个狩猎队的战士，凯撒就是郎嘎捡回来给邵玄的。“郎嘎”这个词的发音在部落的语言里意味着地弓。人如其名。
麦听到邵玄的话笑着应了声，因为明天要出去打猎，一去可能就是好几天，所以得赶回去多休息休息，明天才能以最好的状态外出狩猎，麦没有多说，打算离开。
走了两步，麦又停住脚，转身叫道：“阿玄！”
邵玄看向麦，便见麦从兽皮袋子里倒出一块肉干抛过来。
战士们去训练都会自带食物，毕竟训练地那边几乎都是山石，植物很少，能吃的动物更少了，为了补充训练带来的体力流失，都会提前备好食物，麦给邵玄的肉干就是之前备好的，到现在还剩点儿，最后那一小块本打算在回去的路上吃掉，没想到会遇见邵玄，便直接给了。邵玄没有外出狩猎的能力，部落也不准许他们外出狩猎，这也是部落保护幼童的方式之一。
“谢谢麦叔！”邵玄道。
部落的人在食物方面并不充足，尤其是这个时节，不是谁都像麦这样能慷慨送肉的。
将肉给邵玄之后，麦说道：“我训练的地方在那座山的山腰，能够看到太阳落山……”
将训练的具体地点告诉邵玄并嘱咐小心之后麦才离开，等麦的身影消失，凯撒也放松下来，看了看地面，发现那半截石虫已经早开溜，泄愤般刨了下地面，用鼻子仔细分辨气味，想继续追踪，将逃掉的猎物重新逮回来。不过邵玄没打算让它如意，麦今天给了他一个饱腹的机会。
将麦给的肉干放进之前的石碗里埋起来，土层上方再用石屑铺一层，做好伪装，邵玄看了看刚才麦指的方向，便叫过凯撒。
“走了凯撒！干一票大的去！”

第三章 老对手
既然是部落里大部分石器的出产地，自然会有不少适合加工的石材，只是那边也是图腾战士们的训练地，自然是图腾战士们优先选择，在他们之后，邵玄这样的弱势群体才会去“捡剩饭”。
“捡剩饭”这个词听着很寒碜，但很符合现在的情势。
一般来说，部落的其他人要去“捡剩饭”，大多会在太阳快落山接近饭点的那时候，只有在那个时候，训练场的战士们大多会休息，而其他时间点，训练地对于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人是很危险的，被战士们的拳头砸碎的飞溅的石头对于处于弱势群体的人来说与子弹无疑，不过有了麦刚才指的路，邵玄过去会轻松很多。
如果能寻到不错的石材，能带回去换不少东西。这个机会邵玄自然不会放过。
邵玄带着凯撒沿着之前麦给他指的路走，中途能听到从几座训练山上传来的轰响声，也有一些不知道从哪儿飞溅的碎石子往下掉，其他的山道上还有更大的石块滚落，如果不是事先被麦告知了最安全的路，在这块地方走动危险性要大得多。
邵玄随意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头发，抖掉些石砂，继续走。
麦之前训练的地点接近山顶，这边被图腾战士们归属为训练场地的几座山并没有开凿出平缓的山路，所以，上山较艰难，爬到地方的时候邵玄的手臂，手掌、脚丫都流了血。
身上的伤邵玄也不在意，这点儿伤回去休息两天就好了，要是能寻到不错的石材，一切都是值得的。
费了老大的劲，要不是早上吃过东西，邵玄铁定没力气爬上山。
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躺着大大小小的形状各异的石头，而正对着的那面石壁上，有一些深浅不一的孔洞，洞的边缘有刀具挖掘的痕迹，邵玄推测这里原本嵌着更坚硬的石头，后来被麦挖出来带走了，回去制作狩猎用的石器。很多非常坚硬的石头并不会在山上广泛分布，而是会形成一块一块的，有的在山体表面，有的则深埋在山体内里，战士们不可能将山给劈开，所以，能不能碰到心仪的石胚，就全凭各自的运气了，因此之前邵玄才说麦这次来训练场训练的运气不错。
除了那些孔洞之外，石壁上还能看到一些掌印和拳印。这里就是麦训练的地方。
图腾战士的拳头可真硬，这要是邵玄，就算是石壁上最脆弱的地方，一拳过去，石头没事，拳头开花。
最坚硬的外形好的那些都已经被麦挑走了，能被麦他们看上的石材自然更高级一些，漏下的自然有邵玄能用得上的。
不再多想，邵玄让凯撒负责警戒，他则抓紧时间寻找能换食物的石块，迟了肯定会有人过来抢。
邵玄捡起一块半尺长的长条形石块，形状并不规则，不大，入手也不算重，但邵玄知道，看这些石头的质量并不是越重越好，很多石头的种类邵玄上辈子压根没见过，甚至上辈子的一些常识，在这个世界里根本不起作用，邵玄现在所掌握的全都是这半年多来的积累的新知识，他并不懂怎么去快速地辨别石质，接触的石质有限，不像那些经验丰富的战士们瞧一眼摸一下就能辨别出石块的石质等级，所以邵玄采用的笨办法，他先看哪些石块的外形不错适合加工，然后用随身带着的那把石刀去砍划，看石块上的痕迹深浅，一般来说，痕迹越浅，石质等级越高。
邵玄挥刀砍向那块石头的边沿，一声脆响之后，那块石头上刚才被砍的地方只有一个浅浅的痕迹，见状邵玄心里一喜，这可以加工成箭头枪头之类的，具体打磨成什么那是石器师的事情，邵玄只要拿着它去跟石器师换食物就行了。
将石头收进随身携带的破了几个洞的粗制兽皮袋，邵玄打算继续寻找，凯撒那边却发现了异常。
邵玄小心移动到凯撒那边，顺着凯撒所示的方向看过去，那边过来三个小孩，大概十岁左右，比如今的邵玄要高点、强壮些。
三个老熟人，邵玄的老对手，总抢邵玄东西的三个小王八蛋。
那三人并不是孩儿洞的人，他们各属于不同的家庭，都居住在近山脚区，平日里经常一起玩，而他们跟邵玄的争斗，从邵玄在这个世界醒过来没几天就开始了，一开始邵玄的心态还没转变过来，总会将他们带入进上辈子的世界，就算出手也会留手很多，而那几次留手、怜悯的结果是，邵玄丢掉了那些天辛苦换来的肉干，并被这三个小王八蛋揍成猪头。
再后来，邵玄就慢慢转过弯来了，就如第一天醒过来的时候看到山洞里的那些抢食的狼一样眼神的孩子，邵玄对待他们的态度和心境也变了。
养伤那段时间邵玄进行了深刻反思，再之后，邵玄与他们交锋时就不留手了，部落的规矩是不能残杀同部落的人，但只要不打死打残，也没人多说，近山脚区居住的人早已经习惯了这种野蛮规则。
邵玄不知道部落的人到底是哪个特殊人种，虽然看着跟上辈子的人没什么差别，但这个种属的人恢复力特别强，被揍惨了休息个两三天就能走动，再过一两个月照样生龙活虎，这也是为什么部落的人并不管这种程度的争斗，因为这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小事罢了，还没准备食物重要。
至于那三个孩子，邵玄没他们高没他们壮，平时吃的东西也没人家多，拿什么去跟人拼？以寡敌众也是要讲策略拼狠劲的。
邵玄将凯撒的头往下压了压，见凯撒还朝着往这边走过来的三个孩子呲牙，邵玄捏住它的嘴巴，“先等等！”
看了看周围，邵玄选了个隐蔽的地方将刚才挑选好的装在兽皮袋子里的石块藏好，然后悄然挪到石壁后面，对凯撒道：“待会儿你去对付‘野’，‘野’知道吗？”
有战士说过，山林深处生存的野兽很多都很聪明，而不聪明的也多是更难对付的，凯撒就属于相对聪明的物种。这也不是他们第一次配合了，再退一步说，凯撒分不清，对付哪个都无所谓，邵玄自己已经定准了打头的叫“赛”的家伙，头号王八蛋，解决了他事情就简单很多。
凯撒俯低身，安静藏在大石块后面，这意味着它已经懂了邵玄的意思。
安静地接近，凌厉地制服，力求一击致命，这似乎是野生动物的天性，在狩猎方面它们总能将这种潜藏的天性引导出来，即便是被从小当狗养的狼。

第四章 洞里出来的孩子真可怕
当然，邵玄没想让凯撒真的去一击毙命，部落里不准许。不过，要将这到手的东西让出去，邵玄绝对不干，何况来的是这三个小王八蛋，那就更别提了。
在邵玄思量着待会儿是空拳揍还是拿石头砸的时候，往山上走的三个人并没有察觉到埋伏着的邵玄，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其他地方，防备石块飞射过来，他们可不知道现在最安全的上山路是哪条，只能根据所听到的声音来大致判断，避开那些发出轰响的地方。
“占，真的是这边吗？”走在最前面的赛避开一块从斜上方掉落的石块，带着怒气看向躲在身后的人，眉毛都快竖起来了。
胆子小的名叫占的那小孩缩了缩脖子，道：“肯定是，我爹今天负责巡逻，他看到麦从这边下山的，应该快到了，麦可是中级战士，他留下的肯定有不少好货。”
赛哼了一声，将掉落到脚边的石头一脚踢飞，继续往前走。
看着赛他们三人越走越近，邵玄屏气凝息，等着最佳时机。
配合的次数多了，邵玄也不会再多说，看准时机朝凯撒打个手势之后便一个箭步猛然冲向赛，右拳紧握，对着赛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赛的反应也不慢，他的能力在三人中是最高的，被邵玄突袭，来不及完全躲避，只来得及侧了侧身，让鼻子免遭拳击，可脸就遭殃了，不待他有何反应，紧接着下颚又挨了一记猛击，这接连的攻击让赛有了片刻的眩晕感，身体往后倒。
但这只是刚开始，仅仅片刻的时间，邵玄的拳头便接踵而至，一拳接一拳砸在赛脸上。
邵玄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拿石头砸。
即便是赤手空拳，但这实实在在的一拳接一拳揍过去也不是好受的。
炎角部落的人身体素质很强，就算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孩子，也远超邵玄上辈子所见过的绝大部分人，邵玄想要在片刻之间解决事情，出拳的力道也没保留。
那边，在邵玄冲向赛的同时，凯撒也扑向了野，和之前邵玄训练的那样，它没有直接下口去咬野的皮肉，而是直接咬住了野穿着的兽皮和系在腰那儿的草绳，咬紧不松口，直接往其他方向拖，即便现在凯撒还处在幼年时期，但它已经能轻松拖着十岁的小孩跑了，不让野给邵玄制造麻烦，也没有给野爬起来的机会。
至于第三人——占，他是三人中胆子最小的，论狠劲论力道都不及另外两人，邵玄将他留在最后解决。
在邵玄突然冲过来攻击赛的时候，占和野都吃了一惊，而野还没来得及去帮赛，凯撒就扑了上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那些尖牙，占和野俩小孩差点尿了，尤其是被凯撒直接暴力拖走的野，扯着嗓门喊救命。
留在原地的占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然后拿着木棍挥向邵玄。
邵玄一边握拳往赛脸上招呼，也留了个心注意占的反应，头避开挥过来的木棍，承受棍击的后背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没立刻躲开占的木棍，只是招呼向赛的拳头更快了。
赛比邵玄要大两岁，体格强于现在的邵玄，可毕竟只是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孩子，在邵玄暴雨般的攻击下很快失去了战斗力。
邵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果不能够速战速决，败的就是他了，过去的这半年他吃够了犹豫的亏。
解决了最大的麻烦，邵玄一个打滚躲开挥过来的木棍，看向占。刚才揍赛的那股子狠劲还在，连带着邵玄的眼神也充满了狠厉，这让本来就胆小的占握着木棒的手都抖了几下。
占见赛已经被揍趴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反击了，而野那边显然处境艰难，还能听到他惊慌的叫声。紧了紧手里握着的木棍，占只觉一阵心惊肉跳，对上邵玄看过来的目光，占不自觉移开视线。
看到占这个怂样邵玄就知道这家伙已经生出退缩之意了。直起身，邵玄一步步走向占。
邵玄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步却让占感觉心里受了一闷锤，每受一闷锤，占的面色就难看一分。
两人之中，拿着武器的是占，身材高大些的也是占，但从气势上看，很明显占现在完全处于弱势的一方。在邵玄离占只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占一个哆嗦，直接双手一抛，将手里的木棍给扔了，然后快速退开几步，这意思就是他不打算跟邵玄争了，主动示弱。
双方对上这么多次，占也明白，只要他做出这样的选择，邵玄是不会继续追打他的，即便刚才他敲过邵玄几棍子。
刚感觉稍微缓过来点的赛抬头就见到了占这怂样，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尼玛，猪队友！
知道袭击者是邵玄时，赛心里就暗道一声“糟糕”，前几次他们对上邵玄都没讨到好，这次他更是连反击都没来得及就被揍趴地上了，赛心里那个憋屈！
好不容易冒着危险过来打算捡个漏，却没想玄这家伙也在这里，还比他们早来！这家伙是狼鼻子吗？！反观他们这边三个不仅来得迟，还打输了。想着，赛看向邵玄的目光像是结了深仇大恨一般。
邵玄没再理会赛，他今天也并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占，但也没像对待赛那样将他给揍趴下，而是将人往赛那边踹了过去。
捡起占掉落在地上的木棍，邵玄走到躺在地上的赛和占面前，木棍在手里掂量两下，拳头上沾着刚才揍赛时带上的血，在木棍上慢慢蹭了蹭，然后看着面前的两人露出个笑。
见到这个笑，赛和占背后一寒，恨不得现在立马跑开，感觉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似的。可是赛现在躺着，压根站不起来，而坐在地上的占则快速蹬脚想要后退。
邵玄俯下身，握着木棍猛地朝赛和占挥过去，动作很突然，也很干脆利落。
那一瞬间，赛和占感觉呼吸都停止了，浑身发冷，眼里只有那根狠狠挥下的木棍。
咔！
木棍打在赛和占中间的空地，瞬间折断，而且前面一部分已经碎裂了，碎裂开的木屑飞溅到赛和占脸上，刺出一些血痕。
邵玄往已经愣了的两人面前凑近些许，“东西是我的，我捡完了你们再过去，明白？”
声音不大，但声音带着一种异样压迫感，给赛和占的感觉就是，如果他们现在不示弱，刚才的那一棒子是不是就会加之于他们身上？
赛没出声，依然怒视着邵玄，而旁边的占浑身都在抖，赶忙点头，表示完全明白，眼神带着小心和忌惮。
难怪爹娘不让接近洞里的孩子，洞里出来的孩子真可怕，比经常打人的赛还可怕。占心想。
邵玄没再继续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既然赛他们能过来，其他人也可能会过来，邵玄现在对付三个小孩也只能以巧取胜，还是在有凯撒帮忙的条件下。要是人再多些，或者年纪更大的孩子过来的话，邵玄就只能撤了。
思及至此，邵玄加快了挑拣的动作。

第五章 你他玛逗我？！
躺在边上的赛抹了抹脸，没在意肿起来的脸和从鼻子里流出的血，恨恨看着邵玄挑捡东西，从他现在这个角度并不能看清楚邵玄到底捡了些什么，但肯定是好石材，怎么也能换几天的食物。
邵玄能察觉到赛和占的目光，不过他对这个已经习惯了。挑选了一些东西，看看天色，午时已过，该回去了。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虽然这里还有一些在他看来不错的石块，但邵玄人小力微，捡太多了未必是好事，保不住。
现在的力量还不够，等以后，等所谓的图腾之力觉醒之后……
将凯撒唤回来，确定被凯撒拖走的名叫野的那小孩还安全，邵玄便拿着用兽皮包好的石块离开了。
等被凯撒拖离战场的野踉跄着回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躺在地上一脸血还咬牙切齿的赛，以及缩在旁边的占。
缓过气来的赛指挥着野和占赶紧去看看还能不能捡到好点的石材去换东西，同时嘴里还骂骂咧咧，嚷嚷着下次一定揍回来，还要把邵玄的东西都抢了。
而他们三个不知道，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战士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在邵玄离开之后，这些战士们也陆续离开。
“刚才那小子是谁？”有个年轻的战士好奇，问旁边的人。
“你说带狼的那个？好像叫玄，山脚那边洞里的。至于那匹狼，那是巫的，你别打主意！”年长些的战士警告道。他不知道巫这么做有何深意，他也不深究，只要知道巫的东西不能抢就行了。至于玄那小孩，在他看来，不过是帮巫养狼的罢了。
年轻战士抓了抓凌乱的满是石屑的头发，“我哪能抢巫的东西，嘿嘿，我就是看那小孩挺有意思，等以后他觉醒了能力肯定也不会差，可以招到咱们狩猎队。”
“说这些还早，怎么也得再等个两三年。我看你们山腰那边的几个孩子不错，至于那些洞里出来的孩子……”年长的战士摇摇头，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部落的分布大体为三层，基本上越强大的战士住得越往上，靠近山顶。山顶，也是整个部落的中枢。听说部落的火塘就在山顶，整座山最寒冷的地带。
在很多战士看来，洞那边出来的孩子，比生活在山脚的孩子觉醒得更晚，资质更差，就算那些孩子年龄到了，觉醒了图腾之力能外出狩猎，他们也不愿意让那些孩子进自己的狩猎队。狩猎队讲究的是团队合作，任何薄弱的部分都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惨烈后果。
往回走的邵玄并不知道那些战士们的谈话，也不知道那些战士对他的看法，不过他早就猜到周围有人，他听说过不少事情，推测到一些。
山里那些战士们虽然训练起来不会顾及周围，但休息的时候对周围的动静还是很敏锐的，这边的动静肯定会吸引过来几个战士，在野扯着嗓门呼救的时候大概就有好几个战士在周围，只是那些战士们不会轻易出手罢了。
而邵玄也知道，只要不闹得太严重，那些战士们只会旁观，不会插手。就像刚才，邵玄往地上砸木棍的那一下，以那力道来看，要是砸到什么要害了赛和占或许会有性命之忧，那些战士们肯定会出手，邵玄在他们心里的印象也会差上一筹，这对邵玄以后在部落的生存不利，所以那一下不过是邵玄给赛和占的警告和威慑而已。
邵玄满载而归，巡逻的战士以及在居住区边沿负责看守的守卫们看到邵玄鼓囊囊的兽皮袋也只是问了两句，并不会去抢夺邵玄今天的收获，他们也未必看得上邵玄的这点东西。
回到早晨打拳的那片碎石地，邵玄从今天捡的石块里面挑了两个，然后将剩下的给埋藏起来，他现在没时间去处理这些石块，带回洞那边更不可能，洞里那可是一群“狼崽子”，见东西就抢见肉就咬的小“狼崽子”，所以邵玄从不在洞里藏食物或者用来换食物的东西。
藏好之后邵玄坐在地上休息，爬山、揍人都消耗了不少气力。
邵玄看着远处绵延的山，又回头看看部落的居住地带，看看位于部落底层的近山脚区的那些房子，低头瞅了瞅还带着干涸血迹的拳头。才半年而已，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跟土著一样的野蛮人，生存的压力果然能加速这种同化作用。
文明时代的时候是什么样子？邵玄在夜里梦到过几次，但是，那些影像却越来越模糊，明明还不到一年。
虽然，这里相较石麒口中所说的未开化的食人的原始野蛮人来说要好那么一点点，但也好不了多少。
曾经，就算是看到谁家亲生父母揍孩子邵玄都会上去劝解，看大人揍孩子揍得严重的时候邵玄还会跟人打起来，不会去伤害孩子，可现在呢？
当然，大环境不同，部落的孩子也不是上辈子遇到的那些孩子，即便是同样的年纪，性格大相径庭。像孩儿洞的那些孩子，就算这次将他们打怕了，下次在关系到食物时，他们还是会果断上来拼抢，而且出手还一个比一个狠，情绪上来了可不会像邵玄这样收敛，手边有石头砸石头有木棍挥木棍，拼不过他们你就得吃大亏。举个例子，别看刚才占哆嗦成那样，很害怕的样子，但是下一次，占还是会朝着邵玄挥棒子或者砸石头，跟着赛他们来抢邵玄的东西。
天知道邵玄第一天在洞里醒过来的时候，正是洞里发食物的时间，面对周围那些狼一样的视线，邵玄还以为自己掉到狼窝里了呢，明明都是小孩子，最大的也就十三岁而已，多的是六七岁的小孩。
野蛮，是会传染的。
休息好之后，邵玄拿着两块材质不错的石头去跟一位石器师换了四块手掌大的肉干，两块不带骨头，两块带骨头。带骨头的都给凯撒了，邵玄自己吃了个不带骨头的，剩下的一块肉干去换了块不大的廉价兽皮。冬天要来了，得提前多准备点东西。
回到孩儿洞的时候，正是部落里每天一次的发食物时间，负责运输食物的人已经将今天的食物准备好，用大石缸装着。那样大的石缸也只有觉醒了图腾之力的战士们才有能力搬起来。
部落会负责孩儿洞的食物，直到洞里的孩子觉醒图腾之力，觉醒的孩子会离开洞建造自己的住所。
平时提供的食物也会有肉食，不多，能勉强维持一下洞里孩子们最基本的生活，毕竟肉食不好猎。而除了肉食之外，更多的时候是植物类的食物，比如邵玄现在看到的这种名为红毛果的东西。
那是一种乔木的块茎，棕红色，块茎外长着许多细根须，看着很像绒毛，大的跟邵玄上辈子见过的南瓜差不多，而小的也有成年人拳头大小，这种东西的口感跟土豆很像，也容易饱腹，唯一让邵玄很苦恼的是，这种红毛果的后续影响。
从药效上讲，红毛果有调整胃肠机能、疏理肠气之效，说直白点，这玩意儿通气，而且红毛果有个特点，如果当天没吃肉食类，只吃了这些红毛果，通气效果尤其明显，直接反应为——屁。但要是吃了些肉食类，反应就没那么强烈了。
洞里的孩子大多数都是吃了睡睡了吃，每天的食物来源全是部落分配下来的，极少数人会出去想办法额外弄食物，这也导致了每次一吃红毛果，孩儿洞里的空气质量直线下滑，那个销魂劲儿。
邵玄脸都绿了。
“哎，阿玄！”
那边负责分配食物的库见到邵玄之后小跑过来，将手里拿着的一块煮熟的红毛果递给邵玄，块挺大，比分给洞里其他孩子的要明显大一些。
库是现在洞里年纪最大的人之一，十三岁，除了库之外，还有两个达到十三岁的，不过那两个都没有库健壮。因此库一直被任命负责管理这个洞，每天协助分配食物，好处就是，他能多捞点吃的，这样一来就长得更健壮了，一点不像生活在洞里的孩子。
只是，库平时也不怎么跟洞里其他孩子说话，白天都在外面，到了饭点才回来，跟邵玄也没说过几句，现在凑过来还拿着一大块食物，为何？
邵玄看了眼库，接过红毛果。
库的心情不错，还有些激动。
“阿玄，我明天要去山腰那边了，接下来整个冬天都留在那里，洞就交给你了。”库说道。
邵玄听到这话差点将手里的红毛果给扔了。库不管洞里的事情，怎么也应该由其他年纪大的孩子接手，十三岁的孩子还有两个呢，十二岁十一岁的也有好几个，为什么偏偏挑如今不到十岁的自己？
任命谁管理不是库说了算，于是邵玄问：“谁说的？”
库指了指洞门口靠着石缸晃着脚尖漫不经心剔牙的那位每天负责运输食物的人。
看了看洞里凶悍抢食的那些孩子，邵玄现在特别想揪着那位负责运输的人问一句：“送快递的，你他玛在逗我？！”

第六章 麻烦
住在洞里的，加上邵玄，一共二十七个孩子，个个凶残，邵玄现在的小胳膊小腿怎么去管？
洞里有很多小孩都想接替库的位置，为了能多得到点食物，邵玄这个明显小很多的去接手管理，很显然会迎来其他孩子的不满，不满必然导致争斗。
两个字——麻烦。
负责往洞这边运送食物的那个中年人，叫“格”，他没有麦那么强壮，而且还在一次狩猎行动中失去了一条胳膊，现在也不能外出打猎了，从狩猎队退下来，每天负责运送食物。
邵玄过去询问原因也没问出什么来。
食物分发完毕之后，格就单手扛着空空的石缸离开了，即便现在少了一条胳膊，本身的力量还在，单手抗石缸一点问题没有。
在格离开之后，库便进洞宣布新的决定和接替他工作的人选。
“从明天开始，由阿玄负责分配食物！”
吃完东西洞里的气氛本来平和下来，没了刚才争抢的火爆，却因为库这一句话而再次紧张起来，洞里的孩子不会去嚷嚷抱怨什么，不懂怎么去理论，只是面上都不太好。
库没再多留，也没解释，很快收拾好铺盖离开。他的年纪大了，若无意外，这个寒冬结束之后，他就会觉醒图腾之力，也就是说，他这一步离开，可能就不会再回到洞里来了。
库离开得轻松，邵玄却心情沉重。
看了看天色，跟上辈子的时间点对应来看，也就下午三点左右，离太阳下山还有段时间。
邵玄牵着凯撒，再次来到碎石地，坐在地上琢磨着接下来怎么办。
本来还想着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拖个两三年等年纪到了图腾之力觉醒，就算是资质不行觉醒得晚，顶多到库这个年纪自然会觉醒，那时候再出去建个自己的房子，加个狩猎队外出狩猎过生活。现在看来，这平淡的生活也不可能了，刚才他从洞那边离开的时候，就有好几个孩子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以及旁边的凯撒。
“你说他们会不会半夜爬起来把你给吃了？”邵玄看着在碎石地上走来走去的凯撒说道。
以前有库镇着，那些小崽子们没真做什么，库一旦离开，形势就不好说了，洞里的小孩可比部落里其他小孩要狠，不会想太多，真饿了不理会巫给的纹牌，豁出去联合起来将凯撒给烤了怎么整？邵玄一个可敌不过洞里那二十来人。
凯撒并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困境，在碎石地找不到石虫，就开始想要往黑沼泽那边去。
部落所在的这座山附近有两处禁地，一处是大片的黑色沼泽地，容易陷进去，基本上陷进去就是个死；另一处，则是山前那条看不到对岸的大河，河里有河兽，传言早期部落里有几个实力强悍的战士下水去捕鱼，却再也没能上来，太多未知的危险存在，最后部落高层决定不让人下水。
所以，除了部落的妇女们偶尔去浅滩那边洗一洗兽皮之外，不会去接触河水。山上有一条从上而下的小溪，部落的饮水都是用那里的，自然没人愿意接触满是未知危险的河流。
不管是黑沼泽还是河岸线，都有战士轮值守卫，防止部落的人进入那两处险地，也防备着这两处地方出现不可预知的危险。
渔猎渔猎，没了渔，也没有驯养和种植现象，部落基本上也就只靠外出打猎了，这也是为什么部落里食物总是特别紧缺的主要原因。
万事以食物为主，凯撒这么一大块肉天天晚上窝洞里，在那些饥饿的孩子们面前走来走去，早惹洞里那些小崽子们垂涎了。
“怎么办呢？”邵玄再次叹了口气，心里不禁抱怨起那个给了牌子却没再露面的老神棍。
部落不准许人进入黑沼泽，也不准下河，尤其是尚未觉醒图腾之力的小孩，却没说不让狼接近黑沼泽。所以，偶尔过来这边，凯撒会跑去黑沼泽边沿找找东西磨牙，比如一些生活在黑沼泽的古怪甲壳虫。次数多了，负责守卫边界的战士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动物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凯撒自然也知道黑沼泽很危险，也只在边界地方晃悠。
不知道又寻到什么，凯撒叼着个东西跑过来，一松口甩出一坨黑色在邵玄面前。
被凯撒叼过来的是一只邵玄没见过的虫子，不同于上次的甲壳虫，这次的虫子更软乎，和邵玄的手掌一样大，呈扁平的椭圆形，长有很多细长的脚，整体跟黑沼泽一样的黑色。
刚才被凯撒叼着的时候，它还用脚去扎凯撒的狼鼻子。
前几次凯撒也叼过虫子回来，大概叼回来就是为了玩，毕竟部落居住的地方没有多少能让凯撒感兴趣的生物，逮兔子更是甭想了。作为一匹狼，长到现在总跟虫子打交道也是蛮可怜的。
在凯撒尝试着将那只欲逃跑的虫子叼回来时，邵玄发现那只虫子从嘴里吐出了一大堆黑色的泡泡，将它整个裹住。凯撒很不喜欢这些黑色的泡泡，才嘴一松将虫子甩了。
黑色的泡泡聚在一起，最后像足球那么大，将那只虫子裹在中间。凯撒就绕着那个由黑色泡泡组成的球转圈，却并不下嘴，显然它很讨厌那些黑色泡泡，大概是味道不好。
约莫一刻钟后，凯撒放弃了那只躲在黑球里面的虫子，转而回碎石地继续寻找石虫。
邵玄却对那只虫子有些兴趣，他掏出自己的石刀，戳了戳那一团，发现原本软软的黑泡现在却变硬变脆，在邵玄的使劲一戳之下，黑色的“足球”裂成两半，而躲在里面的虫子则惊慌地跑出来，往黑沼泽的方向逃走，整个看起来与之前相比缩小了一半有余，干瘪干瘪的。
没去追那只虫子，邵玄蹲下，仔细看看那个裂成两半的“球”。
用石刀试着挑了挑，邵玄发现这两个黑色半球都很轻，感觉不到多少重量，手上要使点劲才能捏碎。
邵玄研究了一个半球并碾碎之后，目光放在另一个黑色半球上。想了想，叫回凯撒，带着这个黑色半球往河边走去。
部落的人就算来到河边，也只在有浅滩的那一块地方谨慎活动，那里还算安全。
邵玄自然不会下水作死，谁知道水里有什么古怪生物？他只是来试试这个半球是不是真能像他想的那样。
将系在腰上的草绳解下来，一端系在黑色半球上，一端邵玄自己拿着，然后将系着草绳的黑色半球往水里一抛。
果然，和邵玄想的一样，那个黑色半球浮在水面。
这玩意儿……可以用来钓鱼。

第七章 怪鱼
那个黑色半球邵玄将它当做鱼漂。木块之类的邵玄试过，不行，跟部落的人说的一样，靠岸的潜水区还行，稍微深点的地方木块放在水面一会儿就沉下去了，有东西将它拉下去的。而这样的黑块既然是沼泽虫保命的手段，对于河水里喜欢抓住漂浮物的生物来说也应该有一定驱赶作用。
没有鱼钩，也暂时找不到代替鱼钩的石钩，没办法，邵玄索性直接绑了一条石虫，要是水里有食肉鱼类而且还对石虫感兴趣的话就好了。
上辈子用蚯蚓钓鱼，这辈子没见到蚯蚓，用石虫代替试试，部落的人说水里的生物很凶悍，应该不会计较这么简陋的饵。没有钩邵玄也没打算现在就钓上一条鱼来，如果水里的鱼吃石虫，明天邵玄再专门打磨一个鱼钩不迟。
石虫是刚才让凯撒去挖的，在草绳前端系紧，但这只是暂时的，如果石虫耐水，时间一长，还是会从草绳上溜走。没有足够的工具，也只能这样先试试了，这条石虫溜走了大不了再去挖一条。
充当鱼漂的黑色半球绑在离绳端半米左右的地方，邵玄没打算试探深水地方。站在浅滩边，邵玄将饵和黑色半球扔了出去。承受着草绳和石虫的重量，黑色半球虽然下沉了一点，但仍然能稳稳浮在水面，邵玄看着它能根据它判断水面下可能发生的情况。
带在身上的草绳并不算长，合起来不到五米，邵玄离扔石虫的地方还是很近的。站在岸边，邵玄脚没接触水，注意水面，防备发生什么意外事件好及时开溜。不远的地方有看守的战士，遇到危险他先往那边跑。
在邵玄做这一切的时候，负责看守河岸的两个战士也很好奇邵玄的目的，原本还以为这小孩要下水，打算着待会儿将那小孩给拎走扔回洞去，没想会见到这一系列的奇怪行为。所以，两人对视一眼之后，暂时没过去拎人，而是紧盯着邵玄那边。
“凯撒，带会儿我一让拉，你就拉绳子。”邵玄将绳子的另一端放在凯撒嘴里，他则握着中间的一段。
等了会儿没见水里有什么动静，邵玄心想：难道浅滩附近的水里没有鱼？或者水里的东西对石虫不感兴趣？
话还没说完，附在水面上的黑色半球就猛地沉了下去。
有了！！
邵玄手里握着的绳子急速滑动，手心因为草绳的摩擦而火辣辣地疼。邵玄握紧绳子往后拉，同时招呼站在他身后的凯撒帮忙：“凯撒，拉！”
虽然有些突然，不过邵玄能感觉到往水里拉的力道尚未超出所能承受的范围，所以才让凯撒帮着拉一拉，想看看水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咬住了饵。
凯撒紧紧咬住草绳，使劲往后拉，拖了那么多次人，拉绳子也不是没拉过。
站在不远处观望着的两名战士神经紧张起来，他们没下过水，就算来到河岸边也只是在最边上沾点水洗洗兽皮而已，不会再往水里跨一步，他们在夏天的时候见过巨大的河兽出现在远处的水面，再加上部落代代相传的那些关于这条河的血腥事件，所以对这条河一直保持着谨慎畏惧心态，现在突然看到邵玄从河里拉东西很惊讶，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得老紧，生怕从水里冒出个什么大东西来。
“过去吗？”一个战士用手肘撞了撞同伴。
“过……过去……看看吧……”另一个犹豫了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道。
有风从河面往岸上吹来，带着潮气，和一股淡淡的腥味，不知道是水里生物的气味还是其他什么，这样的气味却让两名战士越发紧张。
邵玄能够通过手里的草绳感受到水里的东西在拉扯，那边想往水里拖，这边想拉岸上来，只是邵玄这边稍胜一筹，一步步后退，将水里的东西拉出。
咬住饵的东西已经快现出身形了，浅水区的水面因为水下的生物剧烈挣扎拉扯，拍打得水花四溅。
邵玄握紧绳子，盯着水面聚精会神往后拉的时候，眼前突然有个画面由远及近闪现，像是一张长着无数细密牙齿的大嘴朝这边咬过来似的，整张嘴几乎笼罩了邵玄的脑袋！
在快触碰到邵玄的时候，画面又很快消失不见。
画面闪现得太快，邵玄还没来得及躲避就没了。
邵玄摇了摇头，心想大概是太紧张，出现了幻觉。
等着两位战士来到邵玄身边的时候，水里的东西已经显露出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条长得很古怪的鱼，约莫半米长，鱼头就占据了整个鱼身的三分之二，被拉出水了鱼嘴还紧咬着绑着石虫的绳子，没有要松口的意思。
“继续拉，不要停！”见赶过来的战士愣在旁边，没有要出手的样子，邵玄招呼凯撒继续。
第一次拖鱼，凯撒除了一开始因看到不明生物产生的惊讶和警惕之外，很快就紧咬着草绳，卖力往后拉。
将鱼拉出水面，又往后拉了段距离确定鱼不会再跳回水里之后，邵玄才松手。
“终于出来了！好样的凯……凯撒！松口，你他玛要把鱼拖去哪里？！”
凯撒还撅着屁股咬着绳子往后拉，一边拉喉咙里还发出低吼声，显然现在从水里拉出来这条鱼让它警惕，有了战意，拉得太投入，以至于邵玄松手之后，它还在继续。
等听到邵玄的话，凯撒才不情不愿地松嘴，小心接近那条还在拍打尾巴的鱼，呲着牙像是要过去咬一口。
从邵玄最开始所站的地方到扔石虫的位点，不过数步距离，估计下饵的地方水深都不过人，却没想到真有这么凶猛的鱼类活动在浅水区域，看那张大口，满是细密的牙，而且咬住饵就不放，被拖上岸离开水之后还使劲拍打着尾巴，剧烈挣扎，一副不扯掉饵就不死心的样子。
过来的一位战士用手上带着不知道是石质还是姑侄矛头的矛将那条扎穿，用的力道很大，出矛很快，矛直接穿透鱼身，将鱼钉在岸边的地上。
被扎透的鱼这时才松开绳子，嘴巴用力张合，鱼头摆动，似乎要将周围的东西咬一口。
而被鱼松开的草绳，原本绑着的石虫已经只剩下一段残渣，草绳也快被咬断。
邵玄使用的草绳的韧性大，耐磨，他自己亲手编织的，常用来拉捆东西，使用了这么久也没断，非常耐用，却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草绳就快被咬断了。
目光落到怪鱼张开的大嘴上，邵玄一怔。
鱼头最明显的就是那张大嘴，怪鱼张开的大嘴里，能看到一颗颗数不清的细密尖牙。这样的比例这样的牙，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撕咬杀戮。拉扯的力道稍大，要不是有凯撒帮忙，光凭邵玄一个人未必能这么快就将它从水里拖出来。
如果附近的潜水区域全是这类鱼，人一下水估计就会被啃得只留下骨头。这还只是其中一种鱼，可能还会有其他更可怕的东西存在，也难怪部落里连图腾战士都不愿意下水。
一想到部落的孩子下水会发生的事情，邵玄都不寒而栗。
而且，刚才拉绳子的时候，眼前一闪而过的画面，似乎就是这张布满细密尖牙的鱼嘴……
邵玄盯着鱼嘴，他又想到了上辈子的最后，那个偏远山村的石土围墙前看到的那些幻像。
旁边的两位战士见邵玄盯着鱼嘴愣神，还以为邵玄被吓住了，不敢接近这个长相狰狞的生物。
邵玄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鱼，可两位战士其中一个却见过。
“我还没觉醒图腾之力的时候，跟着阿爹来到河边，见过一次这种猎物，巫说这叫鱼。水里处处危险，那时候部落里一个在河边洗兽皮的女人被咬断了手臂，我阿爹用矛刺死过一条。”
说着那战士看了邵玄一眼，他没想到邵玄这小孩能不下水就把水里的鱼拖上来，当年他阿爹可是冒着老大的危险下水，将那个被拖下水的女人救上来的，可惜救上来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半条手臂已经没了。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部落里的女人都不来河边洗兽皮了，除非干旱的时候山上的溪流变窄，才迫不得已来这边取水。
邵玄回过神，那条被扎透的鱼已经死了。
扎鱼的战士将矛抽出，将鱼从矛头上取下，提着鱼尾巴递给邵玄。
“给你，这是属于你的猎物。好样的！你以后一定能变成一个优秀的战士！”想了想，那战士又道：“你还是别靠近水了，河水里除了鱼之外，还有很多危险的东西，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
可是，半小时之后，被认为“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的邵玄，又用同样的法子，从水里拖了一条比刚才还大些的鱼出来。
那两位战士：“……”

第八章 世间最美的字
第二次邵玄拖上岸的鱼比刚才那条稍微大一点，没有让那位战士帮忙用矛刺死，邵玄拿着石头将鱼给砸晕了，就算只是晕了过去，离开了水，这条鱼也活不长。
将鱼用绳子绑了吊在树上放着，邵玄拿出先前拖上来的那条小点的被刺了个对穿的鱼，又找了几根干树枝。
看看四周，邵玄发现那两位负责看守河岸的战士正好奇地看着这边，便抬手招了招。
回到看守点的两位战士犹豫了下，还是抑制不住好奇心，走了过来。
“阿玄，你这是要干什么？吃吗？要不要我帮忙？”之前扎鱼的那个战士摩拳擦掌，他已经问过邵玄的名字，说道。
对于“鱼”这种生物他们既忌惮又好奇，不过现在鱼都死了，忌惮的情绪被抛没影，只剩下属于猎人的对于新猎物的好奇心情。
“我来我来！刚才你不是负责杀了嘛。”另一位战士将前者挤开，掏出石刀就将鱼给抢了过去，开膛破肚，一边还跟同伴探讨。
“咦？这是肠子吗？怎么会这么短……”
“它的胃呢？是这个吗？”
“不是，是这个，这个肯定是胃！”
“小心……这什么？别弄破了，不知道有没有毒囊……”
“心脏呢？刀再往前点看看……哎你行不行，鱼血流了这么多，出刀不稳啊，不行我来……”
那边两个战士讨论得火热，站在旁边的邵玄面上直抽。
这是狩猎战士吗？这尼玛其实是怪癖法医吧？
整两个好奇心过剩的解剖爱好者！
不管邵玄对这两人的印象有多崩裂，不得不说，这两人确实是解剖的一把好手，即便只是第一次接触的鱼，也能快速解决。一边解剖，还一边跟邵玄说一说他们在山林里狩猎的时候杀猎物时要注意的事项，比如哪些动物的内脏有毒，哪些带着毒囊，哪些动物的内脏更好吃等等。对于陌生的生物，安全起见，他们一向不会吃内脏。
很快，留下的就只剩一条内脏被掏空、头都被开了好几个口、鳃被挖掉的鱼。
“能吃的部分不多啊，好在个头还过得去。”拿着石刀的战士擦拭着刀上的血迹，说道。
没有拿去河水里洗，两位战士只是用树叶擦拭了一下鱼身上的血迹，然后用树叶包裹着掏出来的鱼内脏，在一棵树旁边挖了个坑埋起来。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在部落里还行，但是在河岸边，除了空中飞的，水里说不准也有对血腥味敏感的生物，他们得谨慎些，还提点邵玄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也要照做。
部落里用来取火的工具并不是邵玄一开始想像的那样原始，而是借助了一种粉末。每个战士身上都带着那种粉末，要点火的时候便会拿出一个汤匙状的石质工具，以及一根石杵，放一点粉末到汤匙状的工具里面，用石杵在里面快速磨动，很快那些粉末会燃烧起来，而汤匙状的工具就成了一个小火把，去点燃干草和树枝。
邵玄第一次在洞里见到负责运输食物的格点火的时候非常惊讶，原本，他以为这样一个部落会使用钻木取火，或者用打火石之类的东西，却没想到有这样方便快捷的工具。他们住洞里的孩子没有这样的取火器，必须得等成为战士离开自立的时候，才会拥有自己的取火器。
有时候看这个部落，邵玄会感觉到一种怪异的矛盾，就好像掌握的技术与部落现今的发展不协调似的。
疑惑归疑惑，现在邵玄也没有深究。
烤了鱼之后，其中一个战士试吃了一点，确定没事，口感还不错之后，三人一狼将这条鱼分食完。这点食物对于两名战士来说根本吃不饱，而凯撒对于熟食依然不怎么热衷，吃了一点就没兴趣，只有邵玄吃得满意。
吃了鱼，鱼骨头被那两个战士要了过去，说要留着当个纪念，邵玄觉得这俩人其实是想带回去跟狩猎队的队友炫耀一番。
之后那两个战士继续站岗，邵玄则带着凯撒，拖着用绳子绑着的已经死去的鱼往洞那边回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洞里的孩子有些都已经睡了，没睡的在酝酿睡意，或者，等邵玄回来。
洞里有个火堆，每天运输食物的格傍晚会过来点个小火堆，让洞里的孩子取暖或者烤食物等，给洞里的孩子取火用，以前都是库负责在睡觉前将火堆灭掉，今天以后都要轮到邵玄了。
站在洞口，邵玄让凯撒在洞外先等着，自己则深呼吸，大步走进洞。
还没睡的孩子年纪稍微大点，围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到邵玄进来，视线都跟着他移动。邵玄能感受到这些充满敌意的视线。毕竟，今天邵玄抢了他们想了好久的职位。
邵玄进洞之后，就爬上了边上靠洞口的一颗近一米高的磨盘状大石头上，平时这里是库用来分食物的地方，站在上面能看到洞内的每一处。
那几个年纪大些的孩子都朝这边围了过来，邵玄看了他们一眼，拍拍手，“起来，没睡的都起来！”
除了睡得太沉的，洞里其他人都渐渐围了过来。
邵玄见人过来了，便看着站前面的几个人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服气，不乐意我接替库的职位，想把我赶下去，自己上来，这个时候不睡觉就在这儿等我呢。但是！这个是格叔说了算，你们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怨气，有什么建议和意见，别对着我，没用，有种你们去找格叔！”
站前面的几个孩子皱皱眉，显然思量着去找格的可行性。找格谈谈？格会不会生气？一生气会不会停止发食物？没食物是不是得挨饿？这样好像不行啊。毕竟年纪大些，想的也比其他幼小的孩子多一点点。
邵玄往那边看了眼，继续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接库的位子，我比你们小，没你们高，没你们壮实，为什么格叔让我来管？！”
“因为我比你们强！比你们有能力！”说得铿锵有力，撒谎脸皮都不待变色的。邵玄哪知道负责送饭的格是怎么想的？他还打算明天找格好好谈谈。只是当下，他要做的就是先把现在这关过去，将洞里这帮小“狼崽子”好好震一震，不然总得防着他们合伙找麻烦。
不是邵玄不想用缓和点的法子，只是这帮小崽子太难搞，讲道理是行不通的，而根据邵玄的观察，格这个人决定的事情，一时半会儿不会改变，所以，他既然让邵玄负责这个洞，肯定会持续一段时间，甚至更久。邵玄得一开始就将麻烦给解决了，不强势点不行。
站前面的人听到邵玄的话面露怒色，有个甚至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可话还没说出来，被邵玄吼了回去：“你给我闭嘴！”
说完邵玄就朝洞外喊：“凯撒！”
等在洞外的凯撒咬着草绳，将绑着的鱼拖进来。
洞里的人视线都放在进洞的凯撒身上，直到邵玄去取被拖着的鱼，才注意到拉进洞的还有其他东西。
“这玩意儿，我猎的！”
邵玄将捆绑在鱼身上的草绳解开，露出鱼的真身，用力提着鱼尾巴，让这帮人好好看看。
很多鱼都没有眼皮，不会眨眼，就算死了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并不怎么明亮的火光下，这条鱼本来红色的眼睛，显得有些诡异和幽暗，张开的大嘴，随着邵玄手的摆动而一张一合，围着的孩子们能看到鱼嘴里面布满的数不清的锋利牙齿，鱼身的鳞片被擦掉尘土之后，反射着冷光，这些都让本来就有些凉的夜间增添了一丝丝森寒。
离得最近的刚才对着邵玄哼声的几个孩子都不禁连退数步，眼里是浓浓的警惕之色，同时，看向邵玄的目光也由开始的挑衅和敌视，变得小心翼翼了一些。
部落崇尚强者，部落里强大的战士会受到整个部落的崇拜，而很多时候解决问题时也喜欢用一些更简单直接的方法，比如暴力。但除了直接开战之外，还可以根据各自的猎物来判断双方的实力差距，猎到的猎物更好，证明你比别人更强。
而现在，洞里的都是还没觉醒图腾之力的孩子，还没成为图腾战士，不能外出狩猎，根本不能弄到猎物，除非去抢。更别说是弄到长得这般狰狞的猎物了。
一看就是不好对付的，看那牙，被那刮一下能掉多少肉啊。
“你们能狩猎？能猎到这样的猎物？还是能搞到其他吃的东西？！你？你？你？还是你？！你们谁能做到？！”
被邵玄点到的那几个孩子往后缩了缩，摇摇头。
“你们不能！既然不能，就将所有的不满，所有的情绪，都给我憋下去！”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放完狠话当然得安抚下。
邵玄将鱼提起来。
“这，就是我第一天上任，送给大家的礼物！”
邵玄说完，洞里安静了一会儿，半晌才有个孩子颤颤地问了句：“‘礼物’是什么？”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接着道：“能吃？”
邵玄噎了下：“……能。”心真累。
哄——
洞里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什么不满，什么小心翼翼，什么怨念情绪，全都抛九霄云外去。
“吃”，对他们而言，大概就是世间最美最好听的字了。

第九章 只要是好话，你说什么我们都信
现在邵玄充其量算是个小洞主，洞里还都是一些性情不那么平和的小屁孩。
带过来的那条鱼，邵玄按照之前那两个战士的做法去掉了内脏和鳃等，洞里有专门扔垃圾的地方，邵玄直接扔那儿了，在那里堆积着各种吃剩的残渣，每隔几天部落会派人过来清理。
鱼身除了啃不动的，其他的都吃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个拆散的骨架，和那满嘴的尖牙。
洞里的孩子分食了那条鱼之后都睡了，邵玄留了个火把，将火堆熄灭，然后拿着火把去洞深处看了看。本来他打算着趁冬季来临前换点食物和兽皮，现在接管洞，又发现了钓鱼的法子，想着明天要不要带点人去多弄点鱼回来。屯积的食物多了，冬季也有保障，部落提供的食物毕竟不多。
部落里的人现在都赶在冬季前屯粮，每天都能看到人们制作肉干保存食物。如果能搞到更多的鱼，不仅洞里的情况会有所改善，还能用鱼去跟部落的人换保暖的皮毛。邵玄可不想冬季挨冻。
拿着火把走在洞里，借着并不算明亮的火光，邵玄大致看了看。上次来看的时候，还是刚来到这个世界上不久，一时兴起过来走了一圈，再之后就没往深处看了。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的地盘我做主。火得烧，地盘也得重新规划。
早期部落还小，人数很少的时候，都居住在这里，洞里做了布置，开凿了放食物、柴火、皮毛、工具武器等的地方，还有厕所，只是后来大家都出去建房，洞用来养无依无靠的小孩之后，就开始杂乱了，也空了很多地方出来，二十来个孩子都只集中在洞口附近，剩余空间很多。
洞深处也有通风口，只是因为长久没人往里面走，被封住了，就算白天进来也是黑的。
粗略看了圈之后，邵玄回到洞口附近，将白天晒过的干草铺好，熄灭火堆打算睡觉。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洞里的事情、河里的鱼，还有白天捕鱼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幻象。
想着想着，邵玄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这边，但又不知道是谁。
火堆灭了，洞里很黑。外面的月光从通风口照着进来，带着点属于黑夜的暗蓝色。
洞里的孩子都睡着了，能听到此起彼伏的鼾声。洞口早就用厚厚的草帘挡住，那边也没有异常。
在邵玄旁边，凯撒安静地趴在那里睡觉，它都没听到异常声响，证明应该没有危险才对。
难道是洞里哪个孩子没睡，盯着自己这边？
微微摇头，邵玄裹紧兽皮衣，闭眼打算睡觉，明天还要带着这帮小崽子出去捕鱼。
只是，闭眼没多大会儿，邵玄似乎“看”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黑影太快，以至于邵玄根本来不及看清，在黑影之后，又有一双双泛着淡淡的暗蓝色光芒的眼睛出现。
什么东西？！
邵玄一震，猛地睁开眼。
周围还是跟刚才一样，洞内漆黑，只有月光照进来的地方还有点朦胧的亮。
邵玄现在是彻底睡不着了，翻了个身，正好看到上方洞壁上开凿出来的通风口。
平时就算是晚上，通风口也不会堵起来，不会有什么麻烦。
想了想，邵玄爬起来，因为他睡觉的地方本来就高些，现在只要站起身就能从通风口看到外面。
外面有月光，反倒被洞内要亮一些，能隐约看到附近的景物。
在洞外有一个近五米高的石柱，这是早年立在这儿的，作用类似于日晷，当年居住在洞里的人会根据石柱在太阳下的影子来判断大致时间。现在部落的人都离开了，住洞里的孩子出去时还会在石柱上面刻刻划划，再加上风吹日晒，石柱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样子，柱身坑坑洼洼，只维持了个大致的形状立在那儿。
而现在，石柱的顶端站着一只鸟。
那种鸟邵玄认识，他第一次见的时候还以为是蝙蝠，后来才知道，这是一种长得很像燕子的鸟，飞得极快，只在夜里活动，而且，这种鸟它是吃肉的。
部落的人叫它们夜燕，这倒是和邵玄知道的蝙蝠的小名很像，可惜它比蝙蝠凶残得多，还喜欢群体居住，有时候一动就是一大群。
所以黑夜里部落极少有人会出去，出去也要点燃火把，不然容易受到夜燕的攻击。
一般人听不到这种夜燕的叫声，但部落的人说，强大的战士其实是能够听到它的声音的，相传夜燕的声音很刺耳，不过大多数人都没听到过，只是口头相传而已。
而就在邵玄往石柱上看过去的时候，歇在石柱上的那只夜燕也敏锐地看了过来。
月光下，夜燕的眼睛反射出暗蓝色的光，就跟刚才邵玄闭着眼的时候浮现在脑海里的影像一模一样。
夜燕不会从洞的通风口进来，它们喜欢站在远处观望，然后找到落单的目标，群起而攻之。这半年来，邵玄从来没见过一只夜燕钻进洞过，但如果谁要是晚上不拿着火把出去，铁定被攻击。
轻轻呼了一口气，邵玄不再去看外面，躺下来打算继续睡。
知道了刚才脑海里那一闪而过的黑影和暗蓝色的双眼到底是何物，邵玄却并没有能立刻就安心睡着。
邵玄觉得，他似乎能“看”到附近危险的生物，比如白天的那条鱼，再比如现在站在外面的那只鸟。
次日早晨，天气晴朗，阳光闪耀。
邵玄和往常一样，起来将垫着的干草捆起来带会儿拿出去晒。
拍拍手掌，邵玄对洞内躺着的那一大片说道：“醒了没有？有多少人醒了，起来跟着我去捕鱼。”
没动静。
“捕的鱼可以吃，就是昨天那种。”邵玄继续道。
稍微有了点动静，不过不大。
有些孩子依然睡得死沉，雷打不醒，而有些就算醒了，听到邵玄的话还得再纠结一番，毕竟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不可能因为邵玄一句话就改了，他们习惯了每天这个时候睡觉，睡到下午等着发食物。还有些人就算睁眼了，但没清醒，打了个哈欠之后接着睡。
最终，二十来人只有四个人跟着邵玄出来，洞内年纪最大的两位就在其中。剩下的两个，一个叫屠，人很胆小，白瞎了这么个霸气的名字；另一个叫巴，这孩子说话有些结结巴巴，性子相对来说要憨厚一点，当然，抢食的时候除外。这俩小孩都十一岁，不过体格相差明显，巴比屠要高出一个头，看上去跟洞里最年长的两个十三岁的小孩差不多，屠则很瘦小，跟邵玄差不多。
邵玄让凯撒挖了点石虫，草绳还是用的昨天的，那个能浮在水面的黑色半球也拿着，然后带着四个小孩一起来到河岸边。
今天负责看守的还是昨天的那两位战士，他们昨晚就没回去，得连续看三个夜晚才能换其他人。见到邵玄两人还笑着打了声招呼，说了几句话。
这让洞里另外四个孩子很稀奇，平时他们在部落里走动可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两个年长的孩子因为昨晚的事情，与邵玄争抢的心思淡了些，见到现在这情形，心思就更淡了。在他们看来，跟部落里的战士相处得好的人，总会得到很多好处，遇到麻烦会有人帮忙，就像之前的库，因为认识山腰的一些人，平时没少得到大家的羡慕。
邵玄将东西准备好，跟四人说了下待会儿要做的事情。
“……就这样，很简单，带会儿跟着我，我说什么你们照着做就行，到时候捕到鱼咱们自个儿分着吃。”
一听到吃，果然四个人眼睛都亮了，因看到河水还担忧的神情也消散不少。
草绳长度有限，这次邵玄照样没打算将饵扔远，也没让凯撒帮忙，后面四个孩子代替了昨天凯撒的位置，凯撒则静静蹲在旁边。
四个孩子手里握着草绳，都很紧张，除了第一次接触河里生物的紧张之外，还有第一次捕鱼的兴奋。
“好，现在先不要动，待会儿听我的口令。”邵玄扔了饵之后，盯着水面上，说道。
很快，水里就有了动静。第三次捕鱼了，邵玄有了经验，立刻喊道：“拉！”
听到邵玄的话，四个孩子攥紧草绳，憋了劲往后拉。
四个孩子合起来毕竟比凯撒要强些，这次拉鱼还挺顺利。被拉起来的鱼跟昨天邵玄第一次捕到的差不多。
四个孩子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鱼，还是这种极具杀伤力的，在邵玄让他们松手之后，立刻捞起带在身边的木棍使劲朝着鱼砸，尤其是屠，胆子小还偏偏往前凑，一边挥着木棍打鱼头，还一边惊恐地叫，听得邵玄都想将他给打一顿。
“行了行了！停手！”邵玄阻止他们的动作，将围在鱼周围挥棒子的四个孩子拉开。
邵玄一开始就跟他们说过这种鱼的危险，让他们带着长点的工具，打鱼的时候也防备着些。现在，四个孩子倒是防备了，可惜第一次捕鱼，对他们来说是生平第一次狩猎，太激动，各种情绪混合在一起，下手的时候完全是憋足了狠劲，全身力气都发泄出来了，四个人合力，就那么一会儿，邵玄拉开他们往鱼身上看的时候……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打成这样，怎么吃啊。
第一条鱼先扔旁边了，邵玄又指挥着他们捕了第二条，这次总算保留了完整的，杀鱼掏内脏，又去找那两个战士借火，将鱼给烤了。
昨晚邵玄带回洞的那条鱼虽然看起来比较大，但骨头太多，能吃的部分所占比例不大，再加上洞里二十多个孩子，分到各人嘴里的就很少了。可今天不是。
半米长的鱼五个人分，鱼骨头再多每个人也能吃到不少。
四个孩子都很激动，言语匮乏不知道怎么表达，还得顾着吃，于是只能笑了，笑得像傻子。
“真好吃。”屠说道。
“嗯哪，吃鱼补脑。”邵玄道。
“补脑是什么？”一个孩子问。
邵玄想了想，简单地解释：“就是你们会长得更好。”
“长得……更……更好，是……不是……就……就能变……变强……大？跟……图……图腾……战士……一样？”结巴问。
听到结巴的话，另外三个孩子也抬头看向邵玄，眼里闪着光。
洞里的孩子虽然性情多凶悍，但也不怎么会隐藏情绪，心里想什么面上就能看出来。
而此刻，四个孩子看着邵玄的表情，似乎在催促邵玄：你快说你快说，只要是好话，你说什么我们都信。
于是，邵玄将原本即将出口的话又给咽了回去，顿了顿，才违心地“嗯”了一声。
河水缓缓冲刷着河岸，水面上看似风平浪静，但刚才，邵玄又“看”到了长满尖牙的鱼嘴影像，比昨天的要大得多，只是影像比较淡，大概是那条大鱼离得比较远。
望不到边的淡水河里，危险与机遇并存。
冬天的口粮，就在这里了。邵玄心想。

第十章 跟着我，有肉吃
吃饱之后，五个人合力又捕了六条鱼，一条给了凯撒，没烤，它爱吃生食，至于剩下的五条，邵玄一人分一条，当战利品。
邵玄带着四人回去的时候，负责运输食物的格叔已经到了，只不过他没看到邵玄，就在洞外等。
洞里的孩子们已经形成了生物钟，每天睡到这个时候就自然醒了，而且鼓足精神，就等着待会儿分食有力气争抢。只是邵玄没在，格叔又不放粮，他们又饿，等着等着一个个就焦躁起来，有两个孩子还因为一点小摩擦而拳脚相向，打得鼻血横流。
格就安静坐在装满食物的石缸边沿上，不去管他们的纷争，也不让这些孩子靠近石缸。
二十个孩子围在石缸旁边，不敢靠近，靠近会被格叔踹飞的，还会减少食物，他们可不敢。
坐在石缸边上正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格察觉到动静，朝不远处看过去，便看到走过来的五个孩子以及一匹狼，为首的正是新任“洞主”邵玄。
只是，等格的视线放在他们拉着的东西上之后，眼睛瞪得老圆，还差点一个激动从石缸上栽下去。
没等邵玄他们走进，格就忍不住跳下石缸往那边过去，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扛起石缸，再过去。只留下石缸在这里，洞里这帮小崽子肯定会乱抢食。
“这这这……这是……鱼？！”格指着邵玄提着的鱼，说道。
好多年前因为河边的事故，格见过水里的这种生物，只是族长不让大家下水，他就没再见过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这里看到。
“怎么弄到的？”如果只是碰运气，不可能弄到这么多，一条就难得了，难道是河岸那边出了异状有很多死鱼上岸？也不对，河岸有人专门守着，有异常肯定会示警，再说，这些孩子拖着的鱼身上有棍棒敲击的痕迹。
嘶——
格看到鱼嘴和尖牙之后，不禁吸了口冷气，他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了，能根据生物个体的表形来推测这种生物的攻击力和性格，这明显是极具杀伤力的物种，就算是身体强悍的图腾战士也不会愿意面对这种生物。但他想不明白，这些还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弱小的小娃娃们是怎么捕到鱼的？
跟在邵玄身边的年长的那两个孩子没忍住，满脸自得地跟格说了他们今天上午的“狩猎行动”，展现自己的英勇。在年长的战士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对他们以后加入狩猎队有好处，也是部落里的孩子很喜欢做的事情。
这俩孩子讲述的条理并不清楚，但狩猎经验丰富的格能够根据他们的话联想到更多。复杂地看了邵玄一眼，格挥挥手，“先分食物。”
洞里的孩子见到邵玄他们拖着的鱼之后就要围上来，而这边，除了邵玄之外的四个人立刻戒备起来，就连之前还很憨厚的结巴都满脸凶相，一只手将捆好的鱼往身后藏，另一只手握着树棍，谁过来抢，就跟他拼了！
邵玄的那条鱼凯撒帮忙看着，部落的孩子不敢抢，就只能盯着另外四个，好在要分食物，注意力又再次被吸引了过去。
第一次负责分配食物，邵玄看过库的做法，所以很快就能上手，连带那边护着自己猎物的四个人的份都留了。
格就在旁边看着邵玄分完食物，然后看看邵玄的鱼，扛起缸，又看看鱼，走两步，再看看，最后还是有些不舍地离开了。跟那两个守在河岸的战士一样，格并不是为了吃，他只是对鱼好奇罢了。
可惜邵玄就是不把鱼给他看，谁让这人莫名其妙让自己当洞主还不解释原因的？
部落里没人给这些鱼取名字，邵玄就直接叫它们食人鱼。
邵玄很早就注意到，洞里上方有一些用来悬挂的设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用了。邵玄先用自己的那条鱼试了试，能挂起来，也没见上方的石沟断裂。
见到邵玄这么做，另外四个人也让他帮着将鱼挂了起来，他们不可能一个人就将这么大的鱼一下子吃干净，也不愿意跟人分享，又得防备着洞里其他人抢，挂起来是最好的。
草绳另一端拴在墙壁上，四人都守着各自的那条绳，自己的东西总得自己看着才踏实。
看到结巴他们四个人都有那么大的鱼，洞里其他小孩心里也思量起来，后悔早上没跟着一起。
有了对比，邵玄也趁这个机会跟这帮小崽子灌输一个思想——“跟着我，有肉吃”。
明天想跟着一起？行，但是……
“你们得听我的话。”邵玄说道。
让洞里的孩子听话并不容易。今天揍，明天揍，后天接着揍，那没用，部落的很多孩子不仅抗揍，脾气倔，还很豁得出去，这次你把他揍趴了，下次他照样能再抢你的东西。就算是前任“洞主”库在的时候，也不是谁都服气的，被库揍过的人不少，邵玄见过几次，揍得还挺严重，养了十来天才能爬起来走动。
但是，现在，邵玄一句“跟着我，有肉吃”就能让他们炸起来的刺给捋顺了。
第二日，邵玄先让这帮孩子去整草绳。
这个季节，适宜加工成草绳的草非常多，原料好找，就是编草绳并不是谁都会，洞里好多孩子都不懂，有几个曾经跟着自己父母学过的，父母离世之后就没再编了。
洞里本来二十七个孩子，原本管理这个洞的库离开了，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另类小孩也经常不在洞里，所以现在洞里正好二十五个人，分成五组，每个组五人。其中，每个组里都有会编草绳的，然后邵玄跟他们讲了分工合作，谁去扯草，谁负责编织，谁去弄石虫等。
只是，这帮孩子似乎并不喜欢合作，同一个组里面的也总打架，为了一根茅草都能打起来。
邵玄过去平息矛盾之后，想了想，换了种说法：“现在你们每个组就是一个狩猎小队，这是你们自己的狩猎队！”
狩猎小队啊……
二十来个孩子，听到“狩猎小队”这四个字之后思绪都打飘。
在部落的孩子们心中，狩猎队是非常闪亮的高端的词，只有觉醒图腾之力的战士们才能加入。
加入狩猎队=有很多食物。
没想到，他们现在就能加入狩猎小队，能立马开始狩猎了！想想都激动！
邵玄看了看这些人，说道：“好了，现在不想一起行动的人，不愿意听指挥的人，爱动手打架的人，站出来！”
没一个人动。
站在最前面的人看看两旁，觉得自己太显眼，赶紧往后退。生怕被误会是要退出的。
刚才还动手将自己同组的小孩揍掉一颗牙的孩子这时候特正经，乖乖站在那里，一点没觉得自己是“爱动手打架”的那类人。
“行，既然没有人退出，那咱们就出发，说好了，一切听我指挥，谁要是不听话自作主张，就给我滚出狩猎队！”
知道这些人怕什么，邵玄就专拿“狩猎队”威胁。这帮人脾气不怎么好，但也很简单，只要知道他们在乎什么就行了。
果然，这次听话多了。
不过实际行动的时候，还是不那么顺畅。
河岸边。
负责守卫的那两个战士站在不远处，笑看着那边邵玄手忙脚乱指挥那帮孩子捕鱼，气急了邵玄就直接揍，被揍的孩子在地上打个滚，抹抹脸上的血，咧着嘴爬起来，继续笑着拉绳子，一点儿不在意。
这帮小崽子平时没什么神采的眼里，今儿都一个个放光，尤其是看到被拉出水面的鱼的时候，恨不得使劲跳几下宣泄自己的兴奋激动之情，要不是这些鱼攻击性太强，一口就能刮掉他们身上的肉，他们都恨不得飞奔过去抱着鱼啃一口做个标记以示主权再说。
一连几天，邵玄都会带着他们去捕鱼。河里的鱼很多，每天的收获也有很多，就算他们敞开肚皮吃，那也吃不完。不过，这帮孩子大概饿怕了，在食物多的时候，会想着存起来，有些是保留着曾经父母传给他们的经验，保留着冬季来临之前囤食物的习惯，而有些则是跟风，看别人怎么做，他也跟着做。
这几天，是这帮孩子在洞里生活以来最高兴的日子，看上去也一天比一天精神。原本早上困觉的人比邵玄醒得还早，大清早就将邵玄给吵醒。晚上一个个就躺在地上，直愣愣盯着洞上方悬挂着的一条条大鱼，灭了火堆也照样盯着，大半夜的邵玄还能听到嘿嘿嘿的笑声，听得心里毛毛的。
真是……玛了个X的！

第十一章 记录与数数
就像穷怕了的人一夜暴富后情绪会持续激动一样，这些天，洞里的孩子们一直处在一个极度亢奋的状态中。
激动的结果就是，打架。
在捕鱼时间之外，洞里打架的事情发生频繁。
以前是为了抢食物而打，现在是为了护食而打，有时候将战利品拉回来，谁要是拿错了鱼，没二话，打！
如今可不是一对一的单挑了，在邵玄给他们灌输了小组就是另一种形式的狩猎小队思想之后，这些孩子们现在都是五个人一组聚在一起，打架当然是组与组队与队之间开战，比以往更激烈。
邵玄坐在旁边垂首叹息，自作孽啊！
在见到因为一个孩子又拖错了一条鱼引发两个小组之间的战斗之后，邵玄看着洞里的狼藉，想了想，目光放在靠近洞口的一面光滑的石壁上。
很久以前，部落里的人都住在这儿的时候就打磨过石洞洞壁，还会在洞壁上刻字，后来住了孩子，石壁上也就很少会再添加字了，就算是洞里的孩子无聊或者突发奇想地要作画，也只会在靠近地面的地方刻画，而再高一点的，就只有不知多少年前留下的痕迹了。
时间不同，刻画的方式和深浅也不一样，有些使用过植物色素制作的颜料画画，有些则是直接拿石刀刻的，很多痕迹已经模糊、变色，看不清原貌了。放那儿也是浪费。
邵玄将那些因过于激动而精力旺盛的小崽子们招过来，让他们捡了石头开始打磨洞壁。
洞内深处有一些较大的石头，他们合力搬了出来，洞壁高处的打磨需要踩在这些石头上才行，不然身高不够。
有事情做，这些孩子们果然安分了许多，再加上这是邵玄的命令，也没谁反对，就算不情愿，也会拿着石头过去磨几下。
因为洞壁早就被打磨过，现在不过是将最表层的痕迹给磨去，感觉差不多之后，邵玄拿着因不完全燃烧而炭化的树枝，踩着下方的石块，在洞壁上从一到五写了五个组，一组代表谁，二组又是哪五个人，都一一跟他们说清，保险起见，邵玄还在每个组的数字代号下方写了组员的名字。
每隔一段时间部落会派人过来洞里教导这些孩子最基本的东西，比如数数，比如一些常用的字等等，邵玄就是因此而认识这里的文字，只不过洞里的孩子以前都不愿意听，学到的东西很少，每次有人过来，也就邵玄一个认真听会儿。
洞里的孩子脖子上都带着一块石牌，石牌上就是他们的名字，即便不会写字，也认不了多少字，但自己的名字还是认得出来的。
名字写了，组也分了，带回来的鱼也得写上，本来邵玄只想写个数字记录每个组捕到了几条鱼，可那些孩子们不满意。看了看被吊在洞上方的那些鱼，邵玄拿着炭枝在洞壁上面画了一个个简笔画——抽象的鱼，一条鱼一笔就成，看得出来是鱼就行。
这下那帮小崽子终于满意了，还让自己组里最会数数的人核实了一下，确认邵玄画在洞壁上的跟自己挂着的鱼数量是否一致。
每条鱼就一笔的功夫而已，这里合起来也不过几十来条，费不了多大功夫，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加上洞大，洞壁够宽，画一千条鱼都没关系。
邵玄画鱼的地方，对面的洞壁上正好有个位于高处的通风口，白天会有阳光照射进来，照在这面洞壁上，使得洞壁上写的字画的画都能看得很清楚。
于是，每天在捕鱼时间之外，这帮孩子就五个一起坐在洞里编草绳，编一会儿就抬头朝洞壁上看看，数一遍自己组的鱼，再数数上方挂在自己“地盘”上的鱼。也正因为这样，这帮孩子的数数能力飞速增强。
以往拿着石棍敲也不乐意数数的人，现在不用催，一天能数十来遍，这还是少的。
“阿玄，十之后是不是十二？”
“是十一！”
“哦……十一，十二，十三，十四……不对啊，阿玄，我们队怎么就只有十四条鱼？壁上都画了十五条！少了一条！谁抢了我们的鱼？！！”说着那孩子跟同组的另外四个抄着木棍石头等，眼神阴郁满身煞气地看向洞里其他孩子。
邵玄深呼吸，拿着树枝指了指壁上：“没看到最前面画的那条鱼上又画了粗粗的一笔吗？那代表已经吃了，是你们自己昨晚上吃掉的！你们要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确认一下吗？我——可——以——帮——忙！”
“……好像是哦。”歪着脑袋想了想，那孩子身上的煞气顿时平息，棍子一扔，和另外四人坐下来继续编草绳，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一般。
“阿玄，我听格叔说明天又是个好天气，咱们明天还过去河边吗？”一个孩子期待地问。
其他孩子也竖起耳朵，目光炯炯地盯着邵玄，仿佛只要邵玄说一个“不”字就会碎一地玻璃心似的。
“嗯，明天照常。”邵玄走出洞外看了看天空，说道。
现在洞里的二十多个孩子都是一起行动，他们是贪心，恨不得整天都在河岸边捕鱼，但也知道跟其他人一起行动是最好的，也不得不这样，原因一——他们搞不到石虫。
邵玄试过很多种能在部落里找到的虫子，只有石虫的捕鱼效果最好。对于不听指挥擅自行动的人，邵玄不会分给他们石虫。
不听话还想要石虫？行，你自己去挖啊，没有凯撒，你挖半天也未必能挖到一条。那些石虫在地下的行动可比蚯蚓快多了，不能在第一时间逮到它们，就会空手而回。这几天哪次不是凯撒帮忙给挖的石虫？
不得不统一行动的原因之二：他们弄不到那种能浮在水面上的黑色小块，要弄到那个，必须逮一只生活在黑沼泽的那种虫子，可惜，除了凯撒，他们都不能接近黑沼泽。
正因如此，凯撒在洞里的地位也提高不少，至少现在那些孩子看凯撒的眼神不是那种赤裸裸的食物眼神了，有些脑子灵活点儿的还学会了讨好，以前见过凯撒啃兽骨，便将鱼骨头也送给凯撒，只可惜，凯撒对鱼骨头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管怎样，这帮小崽子与凯撒之间的关系缓和不少，邵玄不必担心什么时候这帮小崽子联合起来将凯撒给烤了。
次日，邵玄早早被这帮人给吵醒，跑到碎石地那边挖石虫。凯撒挖一条，邵玄就分一条给每个小队任命的队长。
一条石虫可以用两到三次，挖到之后从中间切成两段，数分钟时间，被切开的两端就能各自行动了，由一条变成两条，如果给的时间再多一点，它们完全能长得跟没切开之前一样长。
一切准备就绪，邵玄又带着一行人来到河岸边。
河岸边负责守卫的战士换了一批，但也很快跟邵玄混熟了，这两天他们都看着邵玄带着洞里那帮孩子过来捕鱼，每天还会送他们一条，他们对邵玄的印象很不错，连带着对洞里出来的孩子也改观不少。
看到河，这帮小崽子们就抑制不住了，抢着想快点扔饵捕鱼。却被邵玄突然阻止。
“退！都退后！不要碰水！先不要扔饵！”邵玄将冲在最前面的孩子拎住往后一甩，皱着眉看向河面。
今天不对劲。

第十二章 打！
今天天气确实晴朗。
河面也很平静，非常静，没什么风，前几天河岸边的水还会一浪一浪地冲刷浅滩，而今天，却并没有这样的情况。
太平静了，有些诡异。
河水并不清澈，浅滩还好，再往外一米，稍微深一些的地方就看不清水下的情形了。
在这样一个不能以常理来论的危机四伏的世界，不能小看任何一处细节，忽略便是死。更何况，这条河本就是被部落的人视为跟黑沼泽一样的高危地带，过去的几天能顺利捕鱼不代表这样就安全了。
见到邵玄这个样子，本来兴致冲冲的孩子疑惑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往后退了退。他们是贪心，也不聪明，但不傻，谁都惜命。再说，这段时间的事情让他们对邵玄多了许多信任感，后退之后，都看着邵玄。
邵玄站在岸边，看着面前平静的河水，思索。
河面依然平静，除了这点之外，跟平时没多大不同。河水没有变色，也没有什么可疑事物出现。
是太多疑了吗？
突然，一个个白色半透明的生物出现在眼前，它们就像一个个倒着的毽子，还长着很多须状的触手，随着触手的摆动而游动。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邵玄知道，这样的情况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应该是水里有这种生物，而且这东西还很危险。
邵玄拿着绑好石虫的草绳，往水里扔了过去，石虫落水的地点离岸边不过两米。而石虫落水之后，邵玄并没有通过草绳感受到食人鱼咬饵的那种剧烈拉扯。
浮在水面上的那个黑色块状物在轻轻地颤动，不仔细看的话只会以为是下方的石虫在挣扎，但捕鱼几天了，邵玄对于石虫挣扎是个什么情况很熟悉，可现在的事实是，水面上那个黑块颤动的幅度要比以往稍小，而且还有往颤动更小的趋势发展。
邵玄将草绳拉回，当看到石虫的样子时，一直盯着这边的小崽子们全围过来。
石虫没有被咬掉，但是，整个虫身都发白，缩小了一圈，还是僵硬的，维持着水下挣扎时的扭曲状态。
将变样的石虫放在地面，邵玄用石刀的刀背对着虫身稍用力敲了一下。
咔！
轻微的脆响之后，石虫断了，脆生生的断开，完全没有正常石虫的那种柔软身体。
站在旁边的小崽子们眼神惊恐。这要是人下水，会不会也会变干瘪变硬脆一掰就断？
没有谁敢试，连水都不敢碰了，远远躲开。
邵玄又扔了几条石虫下水，每次都是同样的情况，扔下去几秒时间就能变成脆脆的虫干，搁水里半天不见一条鱼咬饵。
“不是鱼对虫干没兴趣，就是今天根本没有鱼在周围。现在水里有可怕的东西，鱼可能都跑了，大概要等那种生物离开之后，鱼才会回来。”邵玄收回草绳，说道。
“那……鱼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一个孩子问。现在他们一点都不怕那种长相狰狞的食人鱼，反而很期待看到它们，一天不见想得慌。
“不知道，明天再来看吧。”邵玄摇摇头，还过去跟那两个负责看守河岸的战士简要说了，叫他们注意不要让部落的人下水，留了一个虫干给他们研究。
“回去吧，先多编些草绳，下次用。”邵玄劝道。草绳编不好的话并不结实，用两次就不行了，所以消耗量很大，今天正好歇息，邵玄想着就让他们扯足了草，坐在洞里专门编草绳。
虽然看到那条石虫的样子让这群小崽子很害怕，但他们心里更多的还是不甘。
如果今天能正常捕鱼，那得捕多少条？四条得有吧？如果凯撒能挖到更多的石虫，他们还可能捕到更多。为了小命着想，今天是捕不成了，照阿玄刚才的说法，明天再过来看。可是，明天要是也这样呢？后天，大后天，甚至以后都不能捕鱼了呢？
想想都可怕！
洞里的孩子们焦虑了，回到洞里编草绳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
邵玄坐在洞口，一边晒太阳，一边回想刚才“看”到的那种生物，顺便想想即将到来的冬季。
这天，不少往河岸边过去捕鱼的人都被守卫战士赶了回来。
近山脚区居住的人们几天前就发现，住在洞里的那些平时吃了睡睡了吃，难得走出洞一次还到处抢东西的孩子们，变勤快了！那些孩子每天都会出去，下午到饭点了才从河岸那边回来，而且每次回来的时候都用草绳拖回来一条条手臂长的长着满嘴尖牙的古怪大头鱼。
有好奇者跟着过去看了，也想学着捕鱼，可第一他们很难挖到石虫，又拿不出别的东西代替，光扔草绳也钓不上鱼来啊；第二，就算抓到石虫或者使用其他可替代的东西，也很难做到像邵玄他们那样次次都能轻易捕到鱼，有几次还钓上来不知道是什么的生物，扎一下身上就肿老大。
最后那些人注意到邵玄使用了一种黑色的会浮在水面上的东西，他们手上的钓鱼装备跟邵玄比，就只少了那个。而不使用那东西的时候，确实收获不太理想。
邵玄分析了一下原因，大概是那些食人鱼并不喜欢在水底活动，草绳系着饵扔过去的时候都往下沉，使用木块这类漂浮物也不持久，不一会儿就被水里的生物给拖下去。而石虫一旦接触水底，遇到地下的泥土砂石，就很容易逃跑，这两种因素加起来才导致了收获不理想的结果。
这几天邵玄让凯撒帮着逮了点黑沼泽的虫子，弄出不少黑色小块，用这个跟近山脚区的人换了些肉和皮毛，肉不多，换的当天就分给洞里的孩子们吃了。至于换来的皮毛，即便不是什么好皮毛，也能让即将到来的冬天好过一点。
因此，除了洞里的这些孩子，近山脚区部分没有外出狩猎行动的人也在捕鱼，谁也不会嫌食物少，冬季眼瞅就要到了，不多囤点食物，心里不踏实。
不过今天让大家都很失望。
邵玄看着远处又一批耷拉着脑袋从河边返回的人，叹了叹气。
突然，趴在旁边的凯撒站起身，盯着一个方向。
邵玄看过去。
离洞二十来米远的地方放着几块大石头，平日里天气好的话有孩子趴上面晒太阳，现在有事做之后就没谁再往那边去了。此时，那几块大石头上没人，但边上却让邵玄看到一点露出来的兽皮边角。
就算是一点边角邵玄也认得出来，那是赛，以前总抢邵玄东西，前些日子在训练地那边还被邵玄揍趴下的人。一般来说，赛旁边会跟着野和占那两个小子，今儿竟然又来了。
前天邵玄带着凯撒往黑沼泽边沿逮虫子的时候，这三人在碎石地堵了邵玄，要抢那种能浮在水面的黑色小块，双方打了一架，只是那时候洞里有孩子过去，赛他们三个人很快跑了，今天这三人估计没放弃，又想着从这边偷点东西。
鱼他们不敢抢，部落有规定不准抢洞里孩子的食物，但其他捕鱼工具就不在食物之列了。
邵玄摸了摸下巴，拍拍凯撒，让它先等会儿，自己则转身进洞。
“小的们，”邵玄对着洞里的人道，“最近大家的表现不错，也猎到了不少猎物，这很好，照这样下去，再加上部落发下来的食物，咱们这个冬天不会挨饿了。但是，如果这时候有谁要过来抢咱们的东西，怎么办？”
原本听到邵玄的声音还以为可以出去捕鱼，一个个蔫了吧唧的人眼神都亮了，可听到后面发现不是，眼神又暗下来，不过，等听完整句话，刚暗下来的眼神被怒火代替。
抢东西？
打！！
不抢鱼只偷工具？
工具也不行！！
但“偷”是什么？什么，你说不告而拿就是偷？那跟抢还不是一个意思？！照打！！
邵玄说过，对这帮小崽子而言，“吃”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动听的字，食物就是这个字的具体诠释，谁要抢他们的食物，就是动他们最在意的东西，他们就跟谁拼命。
此时，带着俩跟班躲在洞外大石头后面商量着带会儿怎么趁洞里的人不注意拿点那种黑色小块就离开，正压低声音说得起劲，凯撒突然从上方跃下，扑向他们三个。
太过突然，三人被吓到，反射地跳开。
躲开的赛惊魂未定，手里握紧木棍，紧盯着凯撒，想着这狼要是再往前走一步他就挥棒子。
想得太入神，赛没注意周围，直到野和占两人戳了戳他。
“戳什么戳？没见我正……”
赛扭头大吼，可话还没说完，赛就顺着野和占所指的方向，看到了洞口站着的，二十多个拿着木棍石头等东西，满身怒气眼带凶光盯着这边的，小崽子们。

第十三章 莫尔
赛和他两个跟班，偷东西不成，反而被洞里二十多个气势汹汹的孩子追得抱头乱窜。
当天下午近山脚区居住的人几乎都看到了这样惊讶的一幕，毕竟，平日里可都是赛带着野和占欺负其他孩子的，而且以往洞里的这帮孩子也不会这么团结，基本都是单独行动，一多半都被赛他们打过。可现在谁也没想到洞里这帮孩子会这么团结，二十来个人，围追堵截，愣是将赛他们三个揍成猪头，要不是赛他们的家长过来解救，还会揍得更惨。
也正是这样一件事，让近山脚区的人对洞里那帮孩子的认识又刷新了一遍。原来，这帮孩子还是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的。有小心思的人，见到了这件事，也将心思先藏起来。
打架无所谓，部落的孩子不怕，大人们也不当回事，可被二十多个人围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就算是小孩也不行，谁傻了才去自找没趣呢。
清理了赛这个麻烦之后，邵玄将这帮暴躁的孩子召回洞里，经过刚才的追打，这帮人心里憋的不甘情绪应该发泄了些，还是回来好好干正事。
洞里有孩子见到邵玄拿鱼去换兽皮，提着鱼过来找邵玄帮忙换，被邵玄任命小组负责人的孩子都还是有点头脑的，他们自己不乐意跟部落的人接触，就让邵玄帮忙。
在一些孩子的记忆中，他们模糊记得有人教过他们冬季要准备两样事情，一个是食物，第二便是皮毛。前者会让他们不至于饿死，后者则保证不被冻死。就算是有部落发下来的皮毛，但每年冬季还是会有孩子因为天气原因生病，没等来救治就闭了眼，熬不过严冬。在洞里生活过几年的人，记忆中的冬季让他们害怕，因为那时候总是吃不饱睡不好，经常被冻醒，身边还有人死去，所以，在有了食物之后，他们愿意拿出部分来换皮毛。
有了第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人过来找邵玄。
邵玄在石壁上将哪组出了多少鱼都记录下来，等换了兽皮再按记录的量分给他们。
正记着，从洞外走进来一个人。
洞里的孩子见到来人之后顿时一静，然后很快五个聚一起，警惕地看着站在洞口的人。
来人邵玄认识，也是洞里的孩子，名叫莫尔。莫尔的父亲是一位优秀的战士，只是在莫尔很小的时候，因为一次狩猎出了意外，之后莫尔的母亲改嫁，按照部落的规矩，莫尔也跟着一起，但新组成的家庭可不止莫尔一个孩子，矛盾总会产生，打架在所难免。
莫尔的原名其实只有一个“尔”字，他的父亲叫“莫”，后来莫尔将两个字合并，给自己起了新名字。
莫尔背着一把快跟他一样长的石刀走进洞，视线扫了洞内一圈，吸了吸鼻子，疑惑地抬头，就看到头顶上方悬挂着的一条条长着满是尖牙大嘴的鱼瞪着暗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莫尔噌地跳退一步，抽出背在背后的石刀，浑身紧绷。
在莫尔抽刀的同时，误以为莫尔要抢鱼的其他人也站起来拿着工具，防备地盯着莫尔。
怎么地？想抢鱼？！！
虽然在同一个洞一起生活过，但自打邵玄分了组，就是五人一个集体，在这帮孩子心里，同组的五人之外，都是外人，都要防备。
“行了，都把刀棍放下……拿石头的那个，别以为手放在背后我就看不到！都放下！”邵玄朝洞里的人吼了一声之后，又走到莫尔面前，指了指头上的鱼，“死的。”
莫尔皱着眉，仔细看了看上方咧着尖牙大嘴的鱼，确定真是死的没有威胁之后，才慢慢收回刀。这么大的刀一直拿着也费劲。收了刀之后，莫尔又看了看周围。
见状，邵玄猜他是在找库，便道：“库去山腰了，冬天不会回来，格叔让我负责这里。”
莫尔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对他来说，谁管洞里都无所谓，只是洞里的变化让他不适应。背着刀，莫尔继续往洞里走。可这次不同于以往，以前他离开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洞里都是横七竖八躺着一地，他离开或者回来根本没人在意，现在却不，洞里其他人都盯着他，他走到哪儿其他人就盯到哪儿，一副拒绝靠近的架势。
在莫尔心里疑惑怎么离开一段时间洞里就大变样的时候，其他孩子心理也在琢磨，平日里脑子不怎么好使，现在却转得灵活。
多一个人，猎到的猎物就得分出去一些，怎么想都……舍不得啊。众人心里各自想着，又不约而同地瞟眼邵玄，等着邵玄做决定。
邵玄以前听库说过，莫尔的父亲留给了莫尔不少好东西，莫尔使用的刀就是莫尔父亲留下的。所以，与洞里其他孩子相比，莫尔算得上是个富二代了。只不过，这位富二代有些另类，有好生活不过，偏偏隔段时间就跑回洞里来。有几次还是莫尔他那位已经改嫁的娘给软磨硬泡拉回山上的，但是再过一段时间，他又会跑回洞里。
可能是跟新家庭的孩子打架，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没谁去问，莫尔也没跟谁说过，八竿子抽不出个屁来，沉默寡言，除了点头就是摇头，再不然就直接动手。洞里孩子对他的印象只有一个——打架很厉害，没谁打赢过他，包括已经去了山腰的库都是莫尔的手下败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洞里的孩子不会去抢莫尔的东西，抢东西自然要先找最弱的下手，而作死去抢的人都被莫尔砍伤过。
“莫尔，你冬天在洞里过吗？”邵玄问。
莫尔点点头。
“那行，洞里之前有二十五个人，我分成了五组，现在你回来，那就……”
洞里其他人顿时紧张了，瞪大眼盯着邵玄，有不少还直接使劲朝着邵玄摇头，生怕摇动幅度小了邵玄看不见似的，明白告诉邵玄他们不接纳新成员。
“那就加入我们组吧。”邵玄道。
另外四个组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面上的紧张之色消退，还控制不住露出喜色。至于跟邵玄一组的洞里年纪最长的那两个孩子则一脸的不乐意，但既然邵玄这样说了，他们也不再反对，转身回去继续编草绳的时候还使劲瞪了莫尔一眼。
莫尔对于其他人明显的排斥一点都不在意，至少面上邵玄看不出来莫尔有啥抵触情绪，还是刚才的那副深度沉默的样子。
晚上，一些孩子都已经睡了，有些因为心忧明天是否能顺利捕鱼而睡不着的人，则心不在焉地编草绳，编得乱七八糟的，编了解解了编的，总出错，气急了就用牙咬，看得邵玄那个捉急，编成那个屎样子你用牙咬有个屁用啊？
靠近洞口的火堆还没有熄灭，洞口的帘子也没有完全拉下来。黑夜里从洞内透出的火光十分明显，而在外面飞动的那些夜燕也会避开透着火光的地方，在远处观望。
莫尔背着刀走到洞口，将背后的大刀放在一旁，从腰上抽出两把短刀，一手一个，反手握着。现在他还不能像图腾战士那样收敛起自己的气息，所以，他一走出洞口，夜空中飞驰的夜燕就注意到他了。
邵玄挨着火堆坐着，离洞口也近，从这里能看到洞外的天空。
天空中有两弯月亮，是的，两个。
当初看到夜空的月亮之后，邵玄便意识到了这个无法解释的事实，这是一个远异于自己熟知世界的新世界，甚至，所有他曾经掌握的规则、经验，也未必能在这里用得开。
现在这个季节，两个月亮会朝相反的方向远离，弯弯的月牙并不能带给黑夜多少亮光，相比前几天，夜晚又黑了许多。
夜越来越黑了，当两个月亮完全消失时，冬季就正式开始。
邵玄的视线落到洞外的莫尔身上，刚才看他握刀的姿势和现在的站姿就知道是个老手了。在洞里的孩子还在每天睡觉的时候，莫尔便开始练刀，就算他爹已经不在，但还是有人会教导他。
握着短刀，莫尔静静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看着远处的黑夜发呆，但邵玄知道，莫尔在等，等着猎物上门。
黑夜里，石洞周围一只只夜燕忽闪而过，黑夜中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留下轻微的声响。
洞外的夜燕很多，却又因为莫尔背后从洞里透出来的火光而犹豫不决，只有个别敢冲上来。
耳边一声急促的微响。有夜燕靠近！
站在那里的莫尔动了，手握着刀猛然朝左边划去！
出手非常干脆，无任何犹豫。
叮！
没砍到。
因为离洞口近，刀身划上洞壁的那个瞬间还产生了一闪而逝的刺目火光。
刚才突袭过来的夜燕已经离开，而莫尔手臂上却多了一个半掌长的伤口。
那是夜燕如利铲一般的喙给铲伤的，但刚才那只夜燕也因为莫尔劈过来的石刀影响，攻击过来的刹那改变了角度，所以莫尔手臂上的伤并不深，如果正面被夜燕的鸟嘴给铲一下的话，怎么也得铲掉一条肉，绝不会像现在莫尔手臂上的那点皮外伤。
一个优秀的猎人，不仅要懂得隐藏，也要懂得忍耐。莫尔并没有因为刚才被铲一下而露出疼痛之色，眉毛都没皱一下，握刀的手依旧很稳，整个人看上去跟刚才没什么两样。他也没有给伤口做处理，就让手臂上那伤口一点点流出血液。
而黑夜里飞闪而过的那些夜燕，却似乎嗅到了空气中随着晚风散开的血腥味，开始躁动起来。
邵玄能听到空中越来越多的夜燕急速飞驰的细小声响。
跟洞里的其他孩子相比，莫尔太拼，之前库还在的洞里的时候见到莫尔拿夜燕练刀就很不理解，这在洞里一些孩子的眼里完全是找死的行为，在莫尔离开洞之后库还嘟囔过，明明能够好吃好住，为嘛要跑到这个穷酸地还这么血拼呢？
凯撒因为洞外的夜燕也有些暴躁了，邵玄安抚了一下，起身打算带着它往洞内走。
只是，刚走了两步邵玄就顿住脚。他听到了尖锐的嗡嗡声。
一开始邵玄以为是幻听，之后又想，是不是这段时间思虑过多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引发了耳鸣，再后来就觉得不对劲了，那种尖锐的嗡嗡声越来越大，就好像发出这种声音的物体在急速靠近一般。
叮！
又是一声石刀与石壁碰撞的声响。同时，邵玄听到的那种尖锐的嗡嗡声也戛然而止。
邵玄往那边看过去。
莫尔手里握着刀，刀身已经穿透了一只夜燕的身体，夜燕扑扇了两下翅膀便再无动静，血顺着灰白色的刀身流下。
夜空中飞近的那些夜燕转了个向，又飞远一些，在不远处的地方徘徊。
莫尔握着刀身一甩，将被穿透的夜燕甩到洞里，落在之前背着的大刀旁边。然后继续看着等待下一个猎物上门。
凯撒对着那只已经死去的夜燕呲牙，恨不得上去咬一口，而邵玄盯着夜燕如利铲般的鸟嘴，若有所思。

第十四章 石器师
次日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洞里的孩子们就全醒了，其中有几个晚上大概思虑过甚没睡好，眼圈都是黑的。
莫尔被吵醒还很疑惑，这是以前在洞里没遇到过的事情。昨天练刀宰了几只夜燕，手臂上也多了几处伤，深浅不一，已经抹过草药。
疑惑归疑惑，莫尔还是站起来，背着刀，等着接下来的事情，他发现洞里其他孩子都五个一起，抱着草绳和一块块黑色的东西，挤在洞口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时不时期待地看向邵玄。
“太阳出来了！今天的天气肯定不错，咱们能去捕鱼了。”一个孩子看着天边的太阳，说道。
“可是昨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还不是不能捕鱼？今天会不会也跟昨天一样？”另一个孩子泼冷水。
洞里大部分孩子听不得这种不吉利的话，皆怒视刚才说“跟昨天一样”的孩子。
不管今天能不能捕鱼，早餐还是得吃，不然没力气干活。自打有了进项，邵玄就每天早上吃些东西，一开始有孩子舍不得吃，结果捕鱼的时候蔫蔫的没力气，效率也比不上别人，第二天就跟着邵玄一样架起了石锅，没办法，不吃没力气，没力气就干不了活，干不了活就意味着猎物比别人少，会更饿，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吃饱喝足，神清气爽。
看莫尔的行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邵玄叫上他一起过去捕鱼。昨天莫尔宰掉的几只夜燕贡献给了小组当早餐，组里其他人对待莫尔的态度也软化了不少。
洞里的人全部离开，没人看守，洞里的东西邵玄不怕被人偷，草绳和那些能浮在水面的黑块都带着，至于鱼，部落的人不会来偷洞里孩子的食物，不然会被整个部落严惩唾弃，所以，就算把鱼放在外面晒也没人会过来拿。除了这些之外，洞里的东西也没什么能吸引部落的人了，用不着派人看守，凯撒都被邵玄带着。
今天的河面也很平静，却不像昨天那样静得诡异，看水面的闪动的波光，邵玄心下稍安。招呼结巴和屠将草绳绑上石虫拿过来，先扔一条石虫试试。
邵玄身后站着二十来个孩子，眼都不眨地盯着被抛下水的石虫，看不到石虫就紧张地盯着浮在水面的黑块。
“阿玄，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吧？”
“鱼回来了没？”
忍不住的人小声问道。
邵玄盯着水面，他今天没“看”到那些长着触须的水生生物，而黑块的颤动也回到了以往的幅度，那是水下石虫在挣扎。
“应该没问……”邵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水面的情况打断了。
原本浮在水面的黑块猛然下沉，绳子上传来熟悉的拉扯感。邵玄心里一喜，和结巴他们将手里的草绳紧了紧，迅速往后拉。
“有鱼！”
“是鱼！！”
“鱼回来了！！”
见状其他孩子都高兴地原地直蹦，当水中那熟悉的狰狞面孔完全露出来时，二十来个孩子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时隔一天而已，竟如此想念，手上的草绳已经饥渴难耐，在邵玄示意之后，这帮小崽子们便五个一组开始熟练地捕起鱼来。
“莫尔你跟他们一起，屠你跟他说说要注意的事项，我带凯撒去挖石虫，刚才挖的那几条远远不够。记住一点，别下水，也别打架，有那打架时间还不如多拉几条鱼，抓紧时间，没几天冬季就来了。发现不对就去找那边守卫的战士。”后面的话邵玄是对着站在河岸边的其他人说的。
其实不用邵玄多嘱咐，这些孩子经过昨天的事情，特别珍惜今天的机会，他们谁也不知道明天那些鱼会不会又离开，所以，能多捕点鱼更好，谁有那个闲心去打架啊？
在洞里出来的孩子们忙着拉鱼的时候，居住在近山脚区的人也有往这边过来的，跟着一起捕鱼。
这样的情形最近常见到，守卫的战士也不像以前那样一见有人靠近水就紧张地跑过去警告，如今只是坐在不远处看着，隔会儿叮嘱一下别太靠近水，发现异状及时告知等等。
不得不说，这些鱼，确实解了一些人的燃眉之急，近山脚区有几户人家在外出捕猎时受伤，冬季之前最后一次外出不能参与，不出去打猎，食物就少，冬季困难，家里人也着急，而现在，他们轻松多了。谁能想到水里这些家伙竟然这么好猎呢？就算是部落里的老弱病残也能过来搭把手。
而经历这些事情，邵玄也被近山脚区的人熟知，以前大家只记得有个小孩每天带着匹狼晃悠，现在因为鱼的事情，要与邵玄做交易换那种能浮在水面的黑块，总算是都记住邵玄的名字了。听说邵玄要换兽皮，新旧无所谓，都将家里暂时用不着的兽皮给清理出来，抢着拿去跟邵玄换。
邵玄来到碎石地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人在那里了，见到邵玄这些人还朝邵玄打了个招呼，听邵玄说今天河边能拉鱼，一个个盯着地面的眼神更热切了，恨不得赶紧抄了地下石虫的老巢拿去河边诱鱼。
最近碎石地的石虫遭了秧，稍微破土冒点头就被一拥而上的人给挖出来，干脆点的自断一半以逃身，不干脆的就只能被人整条给从地下扯出来了。以往它们就算爬出地面在人们面前慢悠悠蠕动也没人会多看一眼，可现在，别说露头了，就算地面的碎石子稍微动一下，就有人过去挖，看是不是有石虫在底下，见着就给扯出来。
可是，相比起凯撒，这些人效率就低多了。碎石地挖石虫的人看着凯撒到处嗅两下就能刨出一条来，看得眼热。
这狼鼻子真他玛灵啊！
也有人琢磨着用草绳编织一张大网，去捞鱼，可事实证明，这招不好使，一网下去，确实能捞到不少，可还没等拉上来，网就被那些鱼争先恐后地咬破了，等收回网，被咬破的网里一条鱼都没有。不得已，众人还是用这种麻烦法子，一条一条来吧。
下午，河边捕鱼的孩子们被邵玄召回到洞里吃了部落分下来的食物之后，也没想要继续窝在洞里编草绳，昨天编了一天，草绳足够，离天黑还有段时间，他们想着再去河边捕一会儿。
邵玄也没反对，不过下午他就没跟着一起过去了，石虫上午已经抓了很多，分配给五个组，够他们用的。
看昨晚的月亮，冬季很快就来了，他们得赶在冬季来临前多捕一点鱼，一旦冬季来临，室外气温骤降，靠近河岸的河水会结冰，那时候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人基本上是不会出屋的，扛不住风雪，又没有厚厚的皮毛衣物，出去容易冻死。
邵玄没有跟着那帮孩子一起去河边，而是提了两条鱼离开洞。邵玄拉一条，让凯撒拖一条。身上还带着一个兽皮袋，袋子里装的是前段时间邵玄去训练地那边捡的石质稍好的石块，因为到碎石地挖石虫的人越来越多，邵玄就将石块转移了，现在洞里不同以往，石块放在身边那帮小崽子也不敢乱抢。
每次捡到不错的可以用来造工具的石胚，邵玄都会拿去跟石器师交换食物，而选择交换的人也是固定的，当初邵玄观察了近山脚区几个石器师之后，才最后选定。
这位石器师叫克，听说当年是狩猎队里负责下陷阱的，只是在一次狩猎中失去了一条腿，退出了狩猎队，成为近山脚区的一名石器师，平时帮着人做石器来维持生计。
邵玄拉着鱼来到一个木屋前，周围很多屋子都没有门，只是用厚厚的皮帘子或者植物藤蔓编织的草帘遮挡，克这里也是。邵玄能听到里面打磨石器的声音，便喊了声“克叔”。
里面的人并没有回应，不过遮挡的皮帘子那儿抖动了一下，这其实就在告诉你，屋主同意你进去了。如果未经允许，邵玄直接去掀帘子是掀不动的，克这里的很多东西看着简单，其实比附近居民家要复杂，别人家的帘子可以直接掀，到了克这里就不行，若是强行进入，倒霉的铁定是你。
就算少了一条腿，但不管怎么说，克当年可是狩猎队负责下套做陷阱的，该有的技术依然在。

第十五章 满肚子坏水，跟你一样
邵玄掀起帘子走进去，凯撒也跟着挤了进去，不过它不敢到处乱碰，有次它对这屋子里一个物体好奇凑近嗅了嗅，刚碰上就被夹了鼻子，用爪子怎么扒也扒不下来，越扒夹得越紧，就算邵玄很快帮它将夹子取下，还是疼了好久。打那之后凯撒每次来这里都特别老实，只紧跟着邵玄，不过分好奇。
克的屋子比附近大部分人的要大一些，约莫有个百来平米，屋里挂满了各种石器用具，从日常用的石杯石碗，到打猎用的石刀、矛头等等。种类也多，有机工具如鹿角兽骨等，也有全石质的，不过最多的还是复合型，即前两者的结合体，复合型工具部落里的战士用到的最多。
扫了眼挂着的工具之后，邵玄便收回视线，直接来到克打磨工具的那个小间。
头发花白透着老态的克坐在那里，因为每日打磨石器，身上穿着的兽皮都沾着一层灰白的石粉，握着石器的手上满是老茧，也沾着一层灰白色。
克的视线一直放在正在打磨的石器上，并没有因为邵玄进来就挪开视线，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手里那把石器。
因为了解克的性格，邵玄直接拿出兽皮袋，将里面的两块石头取出递给克。
“克叔，能帮打磨两把石刀或匕首吗？”
邵玄拿出的这两块石头打磨出来也只能是短刀匕首，不长。
克停下手头的活，抬起头看了邵玄递过来的石块一眼，又瞧瞧邵玄拖过来的两条鱼，“可以，留一条。”意思是可以打磨，手工费一条鱼就够了。
“两条都留下，另一条是我送给您的，这半年来感谢您的帮衬。”邵玄笑道。
每次捡到可以加工的石头都是来克这里交换，一开始邵玄业务不熟，找过一些坏石料，克还是给换了食物。后来邵玄能辨认石料了，回想才明白过来，每天接触不同石材打磨石器的人怎么可能辨认不出石料的好坏？只能说明克是故意的。
虽然克这人总是绷着一张脸，给人疏离感，但确实帮过邵玄不少。再加上前两天邵玄还看到负责运送食物的格出现在这里，他跟克说话的时候言词透着熟络，显然这两人关系不错，邵玄就猜道，当时库离开洞上山，格让邵玄接替管理洞，估计就是这位石器师的原因。
克皱着眉，正打算说话，邵玄赶忙掏出一把小石刀递给克：“克叔，这是我自己新打磨的一把石刀，您给看看。”
邵玄这把石刀的石料并不是好石料，用石器师们的标准来看，只属于中下品质，比碎石地上那些石头的材质稍微好那么一点点，打磨起来也不用费多大功夫，邵玄三天就磨好了。
克接过来看了一眼，沾着石粉的手指从刀身上轻轻拂过，最后在靠近刀柄三分之一处点了点，“这里，不行。”
邵玄知道，经验丰富的石器师能够一眼看出石器的缺点，比如刀具类，他们就能瞧出刀具打磨时最失败的地方。而克刚才所点之处，就是告诉邵玄，这里，打磨时最失败。
为什么说最失败呢？
邵玄毕竟是个外行人，打磨石器的时候也只是全凭想当然，石器师们眼里所谓的技术技巧，邵玄压根不懂，这把石刀在克的眼里自然到处都是失败，而刚才所指的那处，便是失败中的失败。
接触的人越多，对这个部落了解得越深，邵玄越清楚，不能小看这里人的智慧和能力。拿出这把石刀，邵玄也是想从克这里多学点打磨的技巧。
这把石刀只是磨出了一个刀的外形，平时也凑合着用用，跟外出狩猎的战士们使用的自然相差很远，在石器师克的眼里更是处处缺点，何处易断，何处打磨过头，何处稍欠火候等，一眼就能瞧出来。
看克脸上刚才露出来的表情就能知道这位不怎么满意。这还是看在邵玄是个孩子，没打磨石刀经验的份上说了一句，要是换了其他战士过来，给克一个这样的石器，克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直接把刀一扔，懒得说，无视得彻底。
“克叔，我能不能跟您学打磨石器？”邵玄问。现在他的时间并不紧，还有即将到来的一整个寒冬，要是能学点打磨石器的技术，冬季窝在洞里的时候也能多练练，反正石材自己手头有。
可惜，克闻言摇摇头，“现在不行，等你觉醒了再说。”
磨个石头还要等图腾之力觉醒？这又是什么道理？
虽然疑惑，但邵玄还是识趣地没继续问，看克那样子就知道不想细说了。
既然克这样说，自然有他的理由。不过……
邵玄算了算，过了这个冬季他也就到十岁。按照洞里其他孩子的情况看，早的都是十一二岁觉醒，至少还得等个一两年，迟点的就跟库一样，到十三四岁了才能觉醒。
这样一想，还有好长时间。
虽然现在学不了，看看总是可以的。邵玄就蹲在旁边看着克打磨石器。
有些事情旁观者瞧着简单，真正上手的时候才知道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邵玄看看克打磨成型的短刀，再看看自己磨的……啧，真是不比不知道，不用看石材，只看外形就能明显瞧出优劣来，也难怪刚才克瞧着邵玄自己打磨的那把小刀的时候眼神隐忍，估计心里已经数落千百句了，看在邵玄只是个孩子才没骂出来。
直到天渐黑的时候，邵玄帮克架了石锅燃了火，鱼也剁好，才告辞离开，带着凯撒回洞里去。
在邵玄离开不久，克将打磨好的石器放在盒子里，擦了手开始准备食物。石锅里的水已经煮沸，在他往石锅里放邵玄早已经切好的鱼肉的时候，身后的窗户那儿一声轻响，接着便是嗖嗖嗖的箭矢飞射的声音。
“唉呀！”
咚！
翻窗进来的人摔在地上。
克眼都没抬，拿着勺子在石锅里面搅动。
“哎，我说老克啊，你怎么又换招儿了？嘶……”独臂的格揉了揉屁股，刚才臀部先着地，摔着了，脚上还有一圈皮绳紧紧束缚着他的双腿，要不然他也不会翻个窗就这么摔下来，他只是缺了条胳膊，又没有少腿，正常情况下哪能这么轻易就摔着？
那边还在骂骂咧咧，这边克继续搅拌着石锅里的汤，没理会翻窗进来还屁话忒多的格。
格好不容易解了皮绳站起来，闻了闻，立马凑到石锅边，“鱼汤？”
扫了眼屋子，看到放在边上的鱼，格笑了笑，“那小子来过了？”
“……”克没吭声。
“阿玄那小子昨天还拖着鱼去找我换了一大袋盐，所图甚大啊，我今儿去洞那边瞧了，哇，你不知道，洞里挂满了鱼，这个冬天那帮小崽子们好过了，啧，难怪当时你推荐阿玄那小子接替库，还别说，才多久啊，洞里的情形就大变样了，我手上的盐有一半都是被那小子给换走的。”格啧啧叹道。
部落所在的这座山附近有个天然形成的盐池，部落的盐都是从那里来的，只不过部落对盐有控制，定期给每户人发一定量的盐，保证生活的最低需求，再多的就得你自己拿东西换了。别想着去偷，盐池附近有战士守着，负责盐池那边事情的都是山上的人，下山区的人想要更多的盐都是上山找人换，不过，格是负责食物，手里自然能多留一些，邵玄就直接拿着鱼找上他。
见克依旧不出声，格自己找了个石凳坐下，自说自话：“我前天看到那小子在打磨石刀，今天他过来是想让你给指导指导吧？”不等克回答，格继续道，“其实那小子人挺不错，学起来劲头足，脑子还灵活，一看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跟你一样，适合搞你那些玩意儿。既然他找来了，也有诚意，你怎么不应下呢？”
晃悠着脚丫子的格瞟了眼桌上剁好的鱼块，视线落在架起的石锅上，这跟平时老克架石锅的方式不一样，一看就是别人给架起来的，没老克架出来的稳当。想也是出自刚才过来的那小子的手。
克摇摇头，这次出声了：“容易受伤。”
“也是，没觉醒图腾之力，要是出了意外就不好了，毕竟你摆弄的那些玩意儿……挺危险。”
格将腋下穿在兽皮衣上的一根箭头扯下，刚才翻窗进来的时候他只注意这些射来的箭矢了，没留意紧贴窗沿的皮绳，才中了招。
明明只是木质的小箭头，一根手指就能轻易摁断，刚才却能在眨眼间穿透他身上的毛皮衣物，可见其射出的时候速度之快。
拿着半掌长的小箭头在手指间灵活地转动，玩了会儿之后，格动了动手指，轻轻一弹，小箭头便被准确射进挂在角落里的那个细口木筒里。
他不知道刚才这些小箭头是从哪儿射过来的，只能将它们先放在木筒里，那个木筒里面装的都是他扔的东西，等满了克自然会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来归类放回。
“老克，你可有的等了，按照洞里那些孩子的体质，至少也得再等两年。”格叹道。

第十六章 冬季到来
邵玄回去的时候，洞里的小孩都已经从河边返回了，今天的收获不错，看他们脸上止不住的笑就知道，有两个组还比着谁拉的鱼多。
“阿玄，刚才有人来找你换东西，你没在，他们说明天再过来。”坐在旁边编草绳的屠说道。
以前在洞里的时候屠胆子比较小，长得也瘦弱，这段时间下来放开了许多，人也精神了，话渐渐多了起来。
“行，我知道了。”邵玄点头。
应该是部落又有人心动了，想去捕鱼，摸索了经验之后过来找邵玄换那种能浮在水面的黑块。
夜晚，挂在天空两边的月亮更暗了，月牙细细的，只能看到那并不算明亮的弧度。从通风口往外看，洞附近一片漆黑，只能听到洞外呼呼的风声，以及飞来飞去的夜燕所制造出来的声响，冬天要来了，夜燕都没精神，以前它们飞的时候可没这么大动静。
之后的几天，不管是洞里的孩子还是下山区的人，只要太阳没落山，就往河边跑得勤，都想着趁河水没结冰，赶紧拉。
大概是以往那些年部落的人从没打过这些鱼的主意，河里的鱼也多，这么多人成天在这儿拉鱼也没见哪天鱼少了。这些鱼极其凶悍，智商却不高，容易拉，只要掌握了诀窍，拉鱼的数量就蹭蹭往上涨。
幸运的是，接连几天拉鱼都很顺利，没有出现那种长着触须的生物。
直到某一天早上，邵玄带着凯撒去碎石地挖石虫的时候发现，石虫少多了，半天才挖到三条。
河边的鱼也突然少了，石虫扔下去好久才只拉上来一条并不算大的鱼。
不管是洞里的孩子还是部落的人心里都沉沉的，这样的情形似乎是一种预兆。
“阿玄，为什么会这样？”洞里孩子们蔫蔫的，盯着手上的草绳一副深受打击的心碎样。
“因为冬季要来了。”年长的一个孩子说道，他曾经听人说过，到了冬天，很多猎物会藏起来，你怎么找也找不到，只有等冬季过完了，它们才会再次出来。正因为这样，部落的人并不喜欢冬季，因为冬季充满了各种困难所带来的压抑。
见其他孩子还是盯着自己，邵玄叹道：“确实可能是这个原因。因为到了冬季，石虫不再出现在地表，而是会钻进地下深处去过冬，地底比地表要暖和。而河岸边的食人鱼也会离开靠岸的浅水区，游入大河深处，到那些在冬季不会结冰的区域去。所以咱们抓不到石虫，也拉不到鱼。”
邵玄的话音落下，洞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抑郁阴沉的气氛。
在洞里很多孩子的印象中，冬季很冷，很黑，有时候生病了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就那么迷迷糊糊睡着，到了饭点被人叫起来吃点东西继续迷迷糊糊地睡，不知外面白天黑夜，行尸走肉一般。平时没什么，现在突然回想起来，再看看最近捕鱼的阳光日子，心情能好才怪。
还有小孩抱着今儿下午新拉的鱼坐在角落里忧伤，一边忧伤还一边不舍地摸一摸鱼头。只是配合上那条已经断气的鱼头上那瞪得老大的暗红的眼睛，和裂开的充满细密尖牙的嘴，这一人一鱼怎么看怎么诡异，这要是放在邵玄上辈子那个和平年代，这样的人铁定会被打上“变态”和“心理扭曲”的标签，可是在这里，太正常不过了。
邵玄捂了捂脸，视线从那边挪开，不再去看角落里抱着鱼忧伤的人。
这几天洞里用来垫着睡的干草都被邵玄让搬出去晒过了，就连换来的毛皮也洗了晒过，准备其实很充足，只是没人能消除冬天即将到来的阴影，以往的经历在洞里孩子的心里留下的印象太深，再怎么也阳光不起来。
现在才中午，外面的天已经变得阴沉沉的了。
在邵玄想着冬季怎么办的时候，坐在一旁的结巴走了过来。
“阿玄……我……我想……想……”
结巴憋了半天才将自己的意思表述清楚。
结巴还有个妹妹，那年结巴没了双亲，被送到洞里的时候，他妹妹也被山腰的一户人收养。部落对女孩比较看重，而且收养女孩的人，也能够得到更多部落发下的补贴。
本部落的人大部分都会觉醒图腾之力，男孩基本会在十岁左右的时候觉醒，晚也不会晚太久，不会超过十五，这也是为什么洞里这些孩子以及近山脚区居住的那些孩子们平时只管吃睡不管其他的原因，因为他们不需要怎么努力，只要不饿死不病死，到年纪了自然会成为图腾战士。
相比起男孩，女孩中觉醒图腾之力的人就要少一些了，有近三分之一的人一生都不会觉醒，不过，部落并不会因此而亏待她们，相反，女孩在部落里受到的待遇要比男孩好得多，所以，即便同为孤儿，一些家庭也愿意收留女孩，也正因如此，生活在这个洞里的一个女孩没有，全是带把儿的。
结巴想在冬天来临前去看望下妹妹，给送过去一条鱼，从他自己分到的那份里面扣，他过来就是想征求邵玄的意见。自从邵玄带着洞里孩子捕鱼之后，地位坚不可摧，只要邵玄同意的事情，最年长的那两个孩子即便心里不愿意也不会反驳。现在，有事情也会询问下邵玄的意见。
结巴磕磕巴巴说完自己的意思，站在那里不安地搓手指，他担心邵玄会拒绝，看邵玄的眼神都带着小心翼翼。
“当然可以，天黑之前回来就好。”邵玄道。
“谢谢阿玄！”结巴兴奋地跑回去拖了一条鱼就出洞。
看着高高兴兴拖着一条鱼离开的结巴，邵玄笑了笑：“道谢的时候他倒是不结巴了，看来还是得激一激，或许一激动，这结巴的毛病就给改了。”
结巴离开后没多久，莫尔他娘又来了。来因还是和以前一样，要带莫尔上山，可惜莫尔不乐意，就算是他娘软磨硬泡也没松口，估计前几天在山上跟那家的孩子闹矛盾闹得挺大。
最后莫尔他娘留了一件厚厚的皮毛衣和一些肉干之后泪眼婆娑地离开。
下午格送食物过来，带给邵玄一些肉干，还有一件兽皮毛毯和一件衣服。
“这是麦给你的，衣服是郎嘎给的。”格说道，“他们今天要忙，巫说明天就要入冬了，大家都在检查房屋准备其他事宜，就找我帮忙递东西。”
麦的狩猎队昨天回来的，赶在冬季来临之前完成了今年的最后一次外出狩猎行动，收获很丰富，昨天邵玄看到他们或扛或拉着的猎物，足够挺过这个冬天，何况狩猎队不少人在家里还有存粮，冬季不会饿。昨天回归的狩猎队战士每个人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邵玄接过来看了看，肉干比较新鲜，肉质也很好，毛毯和衣服比他这几天换来的皮毛要好一些。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谢谢格叔，顺便帮我感谢麦叔和郎嘎。哦，对了。”
邵玄拖了两条鱼过来，让格帮忙给带给麦和郎嘎，虽然知道麦他们这次收获的猎物足够过冬，邵玄还是要表示一下谢意。这两条鱼是邵玄自己的那份里头的，同组的其他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嘿，你就不怕我把鱼给截下。”格将鱼往已经空了的石缸里一扔，单臂扛起石缸离开。
既然巫说了明天可能就入冬，邵玄将之告诉洞里其他人，毛皮都已经分下去了，该怎么办用不着他多说，这帮孩子自保还是懂的。
当夜，天空漆黑一片，前两天还能看到一点弯弯的月牙，今天已经完全看不到。
黑得压抑。
邵玄半夜给冻醒的，感觉就好像躺在冰雪里一样，冻得发抖。可奇怪的是，醒了之后，又不那么冷了。
坐起来，邵玄将堵在通风口的茅草拉开一点点，顿时被透进的刺骨寒风给冰了个激灵。
冬季正式来了。
冬季的到来，让洞里孩子的生活又变成了原样，除了吃就是睡。洞外的气温很低，醒了他们也不能做什么，只能睡，期待着下次醒的时候冬天就能离去了。
有了食物，身上盖着的毛毯也厚了，这个冬天他们睡得还挺舒服，至少比印象中的冬季要舒服，要睡得安心。
冬季，格还是每天照常过来，顶着寒风暴雪送食物。邵玄觉得没必要这么受罪，跟格商量之后，格每次带过来三天的量，之后每三天过来一次。现在洞里也不像以往那样混乱了，格知道邵玄能控制好洞里，也没反对，还留给邵玄一个点火器，让邵玄好点火。
其实，冬季也并非没有其他事，比如部落派下来教导识字数数的人。和以往一样，每隔个二三十天，就会有人过来一趟，冬季照常。
这日，又到了教导的人过来的日子，前一天格给邵玄带过话，让邵玄做好准备。省得到时候洞里孩子一个个睡得死沉，错过了这难得的学习机会。
于是，当负责教导的老猎人裹着兽皮，哆哆嗦嗦地掀帘子进洞的时候，还没感受到洞内火堆带来的暖意，就看到本应该睡在地面趴一地的孩子，全都精神抖擞坐在那里，目光闪亮，看得他使劲一哆嗦。
因为住在山上，前段又有其他事情耽误，细算来，他已经有近四十来天没过来，对下山区发生的事情也不怎么了解。昨天他先去找了格，问问这段时间洞里的情况。本来只是例行问问，却没想到短短二十来天，洞里已经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昨天听到格让不到十岁的邵玄负责管理洞的时候，这位老猎人还很不满，这不是欺负人吗？洞里那帮孩子是好相处的？以前他去洞里教导，就只有邵玄那孩子一个会认真学，这位老猎人对邵玄的印象还不错。
格解释的时候他还不信，现在亲眼看到洞内的情形，好像是不一样了……
顶着二十多双相当反常的热切视线，这位老猎人僵硬地迈着步子走进去，坐在以前坐的那个石凳上，从怀里掏出一张写着数字的兽皮，对着火堆的光看了看，没拿错，确定是这张兽皮卷，便清清嗓子。
“咳，这个，今天呢，我教大家学习一到十的数数，听好了，我先念一遍，咳，一，二，三……”
念了一遍之后，老猎人感觉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视线从兽皮卷上挪开，抬头看过去，只见周围一圈刚才还热切的视线变得不耐烦了，有的还明显带着鄙视。
怎么的？这才刚开始就不耐烦了？老猎人心里也不爽快，以前他过来教导的时候就是这样，念了两个数字这帮人就哈欠连天地要滚去睡觉，气得他老人家脑仁疼。
正待训斥一番，老猎人就听到有孩子抱怨：“大冬天的不睡觉硬撑着起来就让我听这个？”
“才一到十？这老头不行啊。”
“就是！”
“哎，老头你行不行？你只会一到十吗？”
“阿玄，不行就让这老头走吧，换人来。”
“就是！”
“换人！”
“换人！”
“让他走！”
邵玄看了看拿着兽皮卷的老头，发现这位老人家额头的青筋正一突一突的跳。
多稀罕哪，老猎人打死也不会想到，这帮小崽子竟然爱学了。

第十七章 壁画
能够过来负责教导的人，自然不会是一把年纪只知道一到十的白痴，何况这种老猎人，就算其他的知道得不多，但数数是绝对在行的，这是外出打猎必须知道的知识，狩猎队与狩猎队之间的比拼也少不了用到数字。
知道洞里这帮孩子一到三十以内都差不多能熟练数出来，老猎人除了诧异惊奇之外，也有了一丝欢喜和欣慰。他爱教导人，可惜在山上，那里的孩子根本用不着他去教导。
难得来了兴致，老猎人今天教导得相当尽心。
能学到更多的数，闹哄哄的洞里也安静下来，不吵着换人了，小崽子们都竖着耳朵听。邵玄主要是看部落的文字，这帮孩子则是学习更多的数，至于洞内最无聊的，大概就只有蜷在草垫上睡觉的凯撒了。
老猎人离开的时候，还没教尽兴，也颇为不舍，往年一个冬季也就过来个两三次，现在教得挺爽，就算他想多来几次，他也不可能天天下山。考虑之后，老猎人将手里的兽皮留了下来，并不是最开始拿出来的那张，而是记录了更多数字和文字的一张更大的兽皮，让邵玄保管着，谁想看就去找邵玄。
洞里这边的通风口都已经用茅草堵了起来，没有光照进来，入冬以后洞里白天黑夜一个样，洞里也不可能整天燃着火堆。洞里存着柴火，前两天有战士搬运过来，但也供不起成天燃烧。
邵玄看着火堆想着，如果洞里能亮些，干什么都方便了。
凯撒趴在邵玄旁边啃生鱼，它不爱吃熟食。
洞里吃完鱼留下的那些细密的鱼牙也不好用来做其他的工具，都太小，他们也不能外出狩猎，狩猎工具也用不上。邵玄直接做了几把刷子，给凯撒刷毛，自己也梳梳头。
部落里是有梳子的，只是洞里的孩子们对梳头的兴趣不大，形象问题压根比不上食物问题重要。部落的人不论男女，都有长发有短发，不喜欢长发的就用刀将头发割短，但是洞这边也没有谁去给那些孩子们割头发，一个个披头散发的。
稍微大点的鱼牙被洞里的孩子们争抢着做了项链。
用猎物的角或者牙之类比较有物种特征的东西做成装饰，这是部落里的人用来炫耀展示自己狩猎能力的方式。有些战士会将这种装饰物送给心爱的姑娘讨欢喜，女人之间也会攀比，比谁带着的项链更高等，头上插的羽毛所属鸟种哪个更凶残，越厉害的猎物做成的装饰，戴着就越受到部落人的羡慕。
孩子之间自然也会比。近山脚区的孩子们带着的项链多数都是家里长辈外出狩猎之后用猎物的角、牙齿或者某一部分的骨骼做成的，洞里很多孩子早就没了双亲，没有人送他们这样的装饰物，每次去部落里走动的时候他们就特别羡慕其他带着饰物的孩子，经常跟部落其他孩子爆发争斗就有这个原因在内。
可现在，他们能够用自己亲手捕到的猎物的牙齿做成项链，能不高兴么？现在，他们也有项链了，不必那些孩子们戴着的差！这帮孩子如此喜欢鱼也与鱼牙项链有关。
邵玄没跟他们抢鱼牙，大点的适合做项链的都让给了其他孩子。结巴去看望他妹妹的时候就带着一颗鱼牙，比他自己带着的那几颗鱼牙都要大。
都不容易。
在邵玄思量着怎么改善洞里状况的时候，洞里的孩子并没那么纠结，每天除了睡，只有吃东西的时候坐在火堆旁交流一下数数的经验。而莫尔每天也会练刀，数数他早就掌握了，认识的字也比洞里其他孩子多，每天点着火堆的时候，他就在角落里练刀，朝空中扔个石子，然后挥刀砍，毕竟这里可没有夜燕供他练习。
吃过东西，洞里的孩子们一个个睡了，火堆里的木头快燃尽，邵玄往里加了一根木头，等木头的那端烧起来，才拿着燃烧的木头，往洞内深处走。
那天他查看洞内深处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堆着杂物的石室，石室很乱，洞里孩子们用的石锅也是邵玄从那里翻出来的，除了石锅之外，当时邵玄没有细看别的。今儿闲着没事，便拿着火把过去瞧瞧，看看能不能再翻出点有用的东西。
虽然睡的地方通风口都堵上了，但洞深处还是有连通外面的细缝和小口，继续往深处走的时候能感受到一丝丝吹过来的冷风。
好在风不大，火焰只是跳动了几下，不会被吹灭。
邵玄裹了裹兽皮衣，继续按照记忆往里走。凯撒紧跟在旁边。
洞里深处有不少石室，呈树枝状分布，堆积杂物的石室在靠右数倒数第二间，还挺大。
石室内的通风口都被堵上了，邵玄拿着火把翻看这里的杂物。有一些物品以前被使用过，后来大概洞里的孩子都懒得再用这些，只等着部落发粮，这些工具杂物也就全都堆积在这里蒙尘了。
除了几个石凳，也有架起石锅的东西，邵玄都没兴趣。
翻看了一会儿之后，邵玄的视线落在一个圆盘上，石质的圆盘，平底，边沿高出一指的距离。
盛东西吃的？有了石锅还用这个干什么？
将石盘放一边，继续翻看别的，翻着翻着，邵玄动作一顿，回头再次看向被扔在一旁的石盘。用手粗略丈量了一下，然后举高火把，看看被堵着的通风口。
石洞的通风口有很多都开得比较大，既能通风，又能透光。
邵玄的视线在堵着的通风口与石盘两者之间来回看了几眼，然后抱起石盘沿路返回。
加了柴火将火堆烧旺了点，从洞口厚厚的雪层里取了雪放在石锅里，邵玄将石盘放在洞口草帘子外面，将烧融了的雪水倒进去。等了会儿，邵玄再去看，发现水已经结冰。
将石盘拖进洞，用火烧了下石盘的边沿，然后将石盘倒扣，里面圆饼状的冰块被倒出。
有几个没睡的孩子疑惑地看着邵玄来回忙活，都很好奇，裹着毛毯又怕冷懒得站起来，都伸长脖子往邵玄那边看，火堆不亮，他们看不清邵玄到底在干什么。
直接用手太冷，邵玄用兽皮裹着冰，抱着冰踩在一块石头上，让结巴把堵在这个通风口的茅草全给拔了。
没东西堵着，外面的冷风都往里灌，冰得洞内的孩子一个激灵，站在通风口的邵玄感受更是强烈，感觉脸都木了。赶紧跟结巴合力，将冰块对着通风口往里推。
和邵玄预料的一样，冰块跟通风口的大小差不多，只小一点点，而这一点点正好让他将冰块推进通风口里。
以前邵玄不明白为什么通风口里还有一处凹陷，现在知道了，是用来卡住冰的。还有点缝隙，用茅草直接堵就好。
等冰块装好，外面的寒风也没再吹进来，光却是从冰块照入洞里。这里的冬季没有炽烈的阳光，但白天外面亮度还是有的。
在邵玄看来，这样的透光度还是不怎么满意，设计也有不少缺陷，但对这些孩子来说，已经很满足了。
一个个张大嘴巴，盯着亮亮的通风口，目瞪口呆，跟傻了似的。
原来，冬天，也可以很亮的。
邵玄只装了一个，剩下的就让其他人来做，这次自告奋勇的人很多。刚才还懒得起来的人，围着毛毯就过来了。
在旁边指导他们又做了一个冰块安装在一处通风口，邵玄便让他们自己继续，每个孩子都恨不得亲自动手试验一次，邵玄决定还是按组来，五人一起装一个。太高的地方，他们就以叠罗汉的方式来解决。
邵玄让他们用的时候都得小心别摔破了，不知道这些石盘存放在这里有多久，至少近些年是绝对没使用过。
看那边没问题，邵玄又拿着火把回到堆杂物的石室，翻了翻，又翻到四个圆盘，就一个能用，其他三个都碎了。
将第二个圆盘拿出去，做了个冰块安装在这间放杂物的石室的通风口，这次用不着火把邵玄就能看清石室内的情形了。
那边的孩子们正忙着做冰块，邵玄则在这里继续翻动，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能用的东西。
翻动的时候，邵玄的手臂擦过石壁，发现石壁上唰唰地掉粉。
邵玄很疑惑，洞里其他地方的石壁可没有这样，俯身仔细看了看，他发现，这间石室石壁表面覆盖着一层东西，像是用石粉处理后刷上去的。
他见部落有人用过这类似的法子刷木头防虫防腐，但这里只是山洞，何须采用这样的法子刷石壁？而且，看这情形，年代够久了。
刚刷上去的那些年肯定是覆盖得严实，可现在离部落居住在洞里的时期已经过去好久好久，这些覆盖在石壁上的粉层早已经变松，有些地方开始掉落，用手一抹，就能抹去不少。
拿出石刀刮了刮，抹去墙壁上的石粉，借着透进来的光，邵玄看到，在抹干净的石壁上这块地方，刻画着一些图案。
一个女人抱着罐子，罐子的口径宽而阔，底部却尖而锥，罐子上还有花纹。邵玄在部落里也没见谁使用这样的石罐，部落的人一向讲究实用，而不是精美。
或许山上住着的人家里会有这样的吧。邵玄想。
再擦出一块地方，石壁上刻画的则是十来个战士拿着弓箭，追赶猎物。
邵玄记得，郎嘎跟他说过，部落的人极少有人使用弓，因为没有好的材料能做出足以承受图腾战士臂力的弓，现在做出来的都只是用来设陷阱，驱赶猎物辅助狩猎而已，而不是给图腾战士使用。可石壁上刻着的这些图里，每个战士，人手一把大弓！
邵玄拿着刀打算刮下更多的石粉看看石壁上其他被覆盖着的画，想了想，放下刀，邵玄取了水来，拿着兽皮沾着水小心擦拭石壁。他觉得这间石室石壁上的画可能会告诉他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第十八章 点个赞
洞外依然大雪纷飞，河边早就结了厚厚的冰层，部落现在很少有人外出，如果站在外面放眼望去，入眼全是一片白色。
洞内燃着火，气氛不同于以往的热烈。
装上冰块之后，洞内亮堂了许多，还不用吹冷风，这种感觉让洞内的孩子很新奇，接连两天都处在一种异常的兴奋状态，围着火堆，看看石壁上的字，相互之间探讨一下。
邵玄将那位负责教导的老猎人留下的兽皮卷上的字都写在了石壁上，白天有了透进来的光，不用点火堆也能清楚看到石壁上的字。学会了这些，下次那位老猎人也用不着每次过来都从头开始教了。
与其他人不同的是，邵玄这两天除了吃东西的时候，一直都呆在那个石室，将石室壁上的石粉小心擦掉。
石室内的杂物已经被邵玄转移到其他地方了，石壁上画的画所占面积还挺大。
终于清理完最后一角，邵玄直起身深呼吸，活动一下酸疼的手脚，后退几步，借着透进来的光，看看石壁上的画。
光线并不算亮，有些地方的画也看不太清晰，邵玄还是要借助火把才能看清。
除了一开始邵玄看到的那两处地方的画之外，还有一些更让邵玄惊讶的画。
上面的画还涉及到了农田和畜牧业，那些在农田间劳作的人，拿着鞭子驱赶着羊的人……
穿着皮裘拿着小巧而花式繁杂酒杯的人，还站在船上撒网捕鱼的人，有三五成群拿着篮子采摘的女人……
甚至还有人骑着马。有一副就是画的大人带着小孩骑马奔跑。
旁边还有不知画的是征战还是狩猎的画，这画相比起其他画来说要长一些，几乎占了左面墙壁的一半，画前面有一匹高大的骏马，马上有一位头戴长长的羽饰、体格比其他乘骑要明显壮实的战士，昂首挺胸，很有气势的样子，应该是这些人的头领。
在那个强壮战士的身后还有数骑疾驰跟随。旁边还有一些……狼？
不，那不是狼。
跟凯撒相比，画上的动物尾长而翘，有几只的尾巴还朝上卷曲着。是猎犬吧？
那几只猎犬有的张口露舌，似乎在喘气，还有两只则朝乘骑那边侧着头，似乎在听谁说话。
这些画的背景还画有一些建筑，而那些建筑比邵玄在部落里看到的要更高，更大，虽然听说如今上山区的人住的屋子比近山脚区的要好得多，但邵玄根据所听到的信息在脑子里模拟了一下，即便是山上那些人住的屋子，恐怕还是比不上画上这些大宅。
视线再次回到最开始看到的那幅画，画中女人头上戴着饰品，并不像如今部落的女人们所戴的饰品那样的简单粗暴风格，而是更加精细精美，至于女人抱着的罐子……
那些带着花纹样式繁杂的罐子，如果不是石罐的话，邵玄想到了一个可能——陶器。
这些画存在了多久？
如果跟这个石室开凿的年代差不多久远，怎么也得数百上千年了吧？
千年前就有了畜牧、养殖等农业，渔业，还有陶器存在，狩猎工具也比现在的花样多，甚至还带着猎犬，那可是真的猎犬，而不是凯撒这种偶然才被带回来养着的苦逼狼！
邵玄压下心里的震惊，继续看。
左面石壁上的画跟右面石壁有着明显的不同。中间将左与右隔开的地方，邵玄看不懂画的是什么，太抽象，乍一看上去有些乱，邵玄也无法根据前后画推测。但，明显的是，经过这一段画之后，画的风格似乎从之前的蓬勃、自信，猛然降到一种低靡状态，很多画都透着一股子萧瑟的苍凉感。
跪地哭泣的妇女，站在地上直愣愣不知道看着什么的孩子，仿佛带着无限的茫然，背景图也不是那些大宅子，而是邵玄现在所在的这个洞。
也不再有农业及家畜饲养，不再有三五成群的妇女提着篮子去采集的图，不再有骑射，不再有猎犬，不再有那些做工比石器精致得多的陶器……
而不管是左面石壁还是右面石壁上，刻的画上方都有一个标志图——部落的图腾。
炎角部落的图腾看着像是双角犀的两个牛角，只不过角更长，还带着火焰，跟部落的名字一样。
那么，这上面所刻画的就是炎角部落了？
邵玄回想起上辈子那位学考古的同学说过：壁画、岩画，一般是用来描绘那个时代的人的生活，或者那时的人们所幻想、所希望的东西，也是那时人类的一种精神寄托。
这间石室上刻的画肯定不是凭空想象的东西，所刻的画中透着的感情太强烈，真实的经历、事物才会激起人们更真更深、更浓郁、更厚重的情感。
部落遇到了什么？
天灾？
人祸？
亦或是两者皆有？
在右面石壁的末尾处，画着很多巴掌大的图案，这些图案的风格迥异，比如位于左上方那个图案，画着的像是歇在网上的蜘蛛，再比如位于右端的那个画的又是竹子还是啥的植物，还有一个竟然只有一个像是面具之类的东西，看着那个瘆人劲儿……
这些图案上面有植物、有动物，还有各种邵玄想象不出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
在邵玄研究这些壁画的时候，外面有人叫他。
“阿玄，格叔来了！阿玄快过来！”
洞里其他孩子对于洞深处没什么兴趣，在他们生活在洞里这些年，除了到洞内专门的地方拉尿拉屎之外，不会往更深处研究，那些地方他们见过一次就没兴趣了，所以，喊邵玄的那个孩子也并没有往这边走，而是直接用喊的。
回过神来，邵玄意识到今天好像确实是格送食物的日子。
格这次也是一次性送了三天的食物过来，邵玄看到他的时候，格穿着的皮裘上还有不少雪没融化，格却一点不在意，视线盯着那些装着冰块的通风口，手里还摆弄着那些石盘，显然他也没想到洞内还有这玩意儿，从他负责送食物起，冬季的洞里就一直是黑的。他以前倒是听人提起过洞里有这类似的东西，却一直不见洞里孩子用，再加上以前洞里的情形，他也就没多事，没想现在竟然能看到。
让洞里其他孩子帮忙“卸货”，现在食物充足，洞里的孩子们也没像曾经那样见到就争抢，听到邵玄的话之后，都过去帮忙，然后邵玄按组分配，至于各个组内怎么分就不用他操心了。
今天邵玄没让格立刻就走，而是拉着格让他给洞里孩子讲讲部落的事情，反正格送了食物之后也没其他事情了。
邵玄只是想从格这里了解更多信息，看看能不能跟石壁上的画联系起来，可惜，格讲的东西，跟邵玄从郎嘎他们那儿听来的都差不多，并没有他想要了解的东西。
拿着炭化的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图案，邵玄知道格往这边瞟了几眼，很明显是看到他画的是什么了，却并没有任何异常，显然格并不认识这个图案。
邵玄画的是石室右面石壁最后那些风格迥异的图案其中之一，格也算得上是部落里老资格的战士了，他都不认识这个图案，邵玄心里叹息，看来他想了解更多石壁上画的事情，有点难度。
其实石室右面石壁上的画的最末尾，在那些风格迥异的图案下方，还有一句话，只是邵玄有几个字并不认识，一句话连不通而已。
邵玄虽然说这里的话能说顺溜，但很多字还是比较生疏。算着那位老猎人下次过来的时间，邵玄将那几个字学会，等有机会再询问。
又过了十来天后，那位老猎人终于再次下山来到洞里。
惊讶地看了洞里的变化，又检查发现洞里这帮孩子确实懂了很多，老猎人很高兴，再次拿出一个兽皮卷，教新的东西。
在教导的空暇时间，邵玄向他请教了几个字，这些字中并不全是石壁上的，其中混杂了其他字，邵玄这样只是不想让老猎人怀疑。
不过事实证明邵玄想多了，老猎人教导人的兴致很高，其他的却不多想，只以为邵玄是从别人那里看到过这几个字，便颇有兴致地一个个教邵玄辨认。
教完之后老猎人还赞赏地夸了邵玄一句：“这几个字写得不错，有气势！以后肯定是一位英勇的战士！”
邵玄只是笑笑，没说话。被夸赞的那几个字是他仿照石壁上的字写的，并没有完全原样复制，但因为是照着写，也带上了些原作的神韵和气势。
这样看来，在石室里作画写字的也应该是一位战士，还可能能力很强悍。
等老猎人离开，邵玄将老猎人新留下的兽皮卷里的字都写在石壁上给洞里孩子们复习，自己则再次来到石室。
认了字之后，邵玄终于知道那句话写的什么了。
“终有一天，我们将重返故地。荣耀依旧在，炎角之火永远不灭。”
这话后面还有一个“赞”字，大概是此间石室的主人、在石壁上刻画并写下这句话的人的名字。
最后这句话刻得非常深，比其他画都要刻得深，最后几个字尤甚，可见对方在写下这句话的时候感情有多强烈。
虽然不知道这里的壁画为什么后来会用石粉刷上，但对于这里的画，写下这些字的人，邵玄还是很感谢，且敬佩的。
从那句话就能看出，对方的处境，或者说整个部落的处境并不好，甚至让人绝望，但对方仍未放弃。
即便境地再绝望，只要活着，只要部落还在，就意味着希望尚存。
邵玄拿着炭化树枝，在“赞”字的后面画了个竖拇指的简笔画。
再给你点个赞。

第十九章 月亮出来了
邵玄每天都呆在石室，将右边石壁最后的那些图案都学会，也研究下石壁上的画，想着以后大概会有帮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冬季一天天过去，跟想象中的相比，要平静得多。这一年的冬季，洞里的孩子都存了鱼，加上部落发下来的食物和柴火，还有格给邵玄备着的一些冬季常用的草药，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前两天年纪较小的一个孩子有些着凉，发烧，邵玄将格给的草药煮了给他灌了下去，没两天就稳定下来。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好，如果体质太差，草药灌了都没用，等不到找人过来就会跟邵玄这具身体的本体一样泯灭于世间。好在冬季之前的那段时间，洞里孩子因为经常出去活动，也吃得好了，身体素质也强了些许，不像往年冬季发病率那么高。
石室内，邵玄在地面上垫了个毛垫，有时候研究壁画研究得太晚，就直接在这里睡。手指在地面画着图案，画完一个，邵玄叹了叹气，冬季已经过去三分之二的时间，还有大概二三十天的时间，撑过去就日子就好过多了，每天呆在洞里感觉整个人都要发霉生锈，蔫蔫的没精神。
正想着，趴在旁边的凯撒耳朵一动，看向石室外面。
随后邵玄便听到格的喊声。
今天应该不是跟格约好送食物的日子，难道呆在石室里想太多脑子迷糊，记错了？
带着疑惑，邵玄走出石室，去那边看看。
“格叔，您这是干嘛呢？”邵玄看了看石壁上他专门用来记时而画的一个个三角形，因为格是三天一来，所以邵玄并没有用“正”字记时，而是画的三角，可现在最后面那个三角形还差一笔没有画，也就是说，格应该明天才过来。
格在火堆旁边抖了抖衣服上的雪，掏出一张兽皮卷，说道：“我来找人，这上面记着的年纪过十一的，都叫过来。”
邵玄将兽皮卷拿过来看了看，上面写了七个名字，其中包括结巴和屠。那边两人似乎想到什么，眼神都亮了，期待地看着这边。
兽皮卷上写着的名字跟邵玄所了解的一样，将人叫了过来，有两个还在睡觉的也揪了起来。被从睡眠中强制叫醒还有些迷糊的人在看到格和已经站在格旁边的几个孩子时，揉眼睛的手一滞，突然迅速收拾东西，咧着嘴连蹦带跳地跑到格旁边。
格的视线在七个孩子脖子上挂着的鱼牙项链上顿了顿，然后扫过他们戴着的写着名字的牌子，一一核对。他平时负责运送食物，对洞里孩子也有印象，但是这次的事情不能马虎，必须再三确定才行。
“对，就这七个。”
将兽皮卷收起来，格扔给七个孩子每人一个皮斗篷，道：“穿好，待会儿跟着我出去……莫尔你也一起。”
莫尔过了冬季才十一岁，现在也就十岁。
听到格的话，莫尔穿着衣服，将刀也背好，不同于其他孩子或激动或羡慕的心情，很镇定地走过去，似乎早料到会有这样的事。
“行了，阿玄你继续睡，我先带着人离开，明天会按时送食物过来。”格掀开草帘，带着几个孩子离开。
邵玄将最外面那层厚厚的草帘掀开一个缝，吹进的寒风让眼睛刺疼刺疼的，视线也有些模糊，不过还是能看到洞外厚厚的雪层，以及被格开出来的道，道两旁的雪层比走在道上的孩子还要高，一个个小身影冻得直哆嗦，但依然紧紧跟着格，脚步没有丝毫的退缩之意，反而带着迫切。
放下草帘，邵玄回到洞里。洞里剩下的孩子也没了睡意，都盯着火堆发呆。
邵玄知道是为什么。
冬季过后，会有风雪节和祭祀活动，而祭祀活动的重中之重，便是一年一次的图腾觉醒，能够觉醒图腾之力，从那以后便是图腾战士，而未能觉醒的，只能再等一年。
部落里一般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会在冬季过完前，被送往山上去进行预选，巫会将觉醒几率大的孩子留下，其他孩子送返。不过相比起部落其他孩子，洞里这边的孩子普遍身体较差，所以会推迟一岁，别的地方是十岁就送上山去进行预选，而洞里则是十一岁。莫尔是个特例，毕竟莫尔不算纯粹的洞里人，因为经常训练，体质远比其他孩子要好。
跟着格过去的孩子现在心里肯定不平静，都期望这次能够被巫留下，因为，只要是巫留下的，九成这次会觉醒图腾之力，即便剩下的一成这次觉醒不了，明年也一定会成功。
邵玄现在才九岁，过了冬季也就十岁，还早，现在都没他什么事，格离开之后，他叮嘱了一下洞里的孩子有事就过去找他，便再次回到石室继续研究壁画。
四天之后，格送食物过来的时候，还带回来四个情绪相当低落的孩子，其中便有屠和结巴。最年长的那两个十三岁的孩子没在，也是，过完冬季那俩就十四岁，再不觉醒就有些异常了。
前任“洞主”库也是十三岁，认识住在山腰的人，这个冬季大概都在训练准备。很多战士们认为，图腾之力觉醒之前，身体越强壮，觉醒之后能力越强。拜托人收留在山腰过个冬，库能吃得更好，还能被图腾战士传授一些经验，比留在洞里好多了。这也是为什么库这年没留在洞里过冬而早早上山的原因。
“不用丧气，迟早的事情，或许明年就能成为图腾战士了。”格安慰了下情绪低落的四个孩子，放下食物之后离开。
“真羡慕他们被巫留下的，还能接受巫的教导呢。”一个被格带回来的孩子说道。
“哎，巫跟你们说什么了？”其他孩子也围过来，询问道。
“巫啊……”
本来垂着头的四个孩子顿时四十五度抬头，目光带着崇拜和敬畏。
邵玄在旁边撇嘴。
还教导？是洗脑吧？
那个老神棍。
邵玄也就只在心里骂几句，不会说出声，看那四个孩子，才几天啊，就被那老神棍洗脑洗得彻底。
这个小插曲之后，洞里又恢复了平静。虽然屠和结巴他们还是很沮丧，但日子还是得照旧过。
某夜，邵玄睡得迷迷糊糊的，他梦到了两个弯弯的月亮，梦到了冰雪消融，还梦到了火……直到听到一些喊叫声，而且喊叫声越来越大，将他从梦中惊醒。
声音并不是洞里人发出的，而是外面其他地方传来。
年纪较大的孩子醒了之后仔细听了听声音，顿时面露喜色，“一定是冬季过去了！”
邵玄打了个哈欠，裹了裹皮毛毯，现在还是黑夜，洞里的火堆早熄灭了，啥都看不见，只有各处传来孩子们的议论声。
邵玄让凯撒带着，往洞口摸去。
掀开一层层厚厚的草帘，外面的喊叫声也听得更清晰，能听出那些声音里面的激动和欣喜。
顶着寒风，邵玄朝夜空望去。
雪停了，消失许久的两轮月亮再次出现，虽然只是细细弯弯的模糊影子，却让漆黑的夜空多了两丝生气。
冬季结束，风雪节的祭祀活动也提上日程。
不知道今年有多少人会成为图腾战士？这是部落很多人兴奋喊叫的时候心中所想的。
部落各处都有站在屋外顶着寒风看着夜空的人，正当这些人不再兴奋地喊叫，讨论着即将到来的风雪节的时候，突然听到洞那边传来一声属于孩子的吼叫。
“月亮出来啰喂喜洋洋啰啷啰……嘻唰唰嘻唰唰！”

第二十章 蛮荒色彩
那句歌词灵验了。
邵玄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让你丫嘴贱！
当太阳出来，冰雪消融的时候，格带着人，将洞里拿着工具兴致冲冲打算去河边捕鱼的一群人堵在那儿。
看到格露出熟悉的笑，再看看格带来的人，这帮孩子才想起来，麻痹的，每年冬季结束，风雪节祭祀活动之前，他们会被拎去溪边刷干净。
最讨厌洗澡了！！
文雅点说，部落的祭祀活动要沐浴，而现实点的情形则是，这帮不愿意洗澡的孩子，会被强制拎去溪边刷澡，看格带过来的那些战士就知道了，不乐意也得刷！
好在邵玄还是愿意去洗洗的，一个冬天连个脸都没洗过，头发黏糊糊一团，格不提起来，他都没想过自己现在是个啥样。
邵玄走到溪边，对着溪水看了看，因为溪水的浪花看得不太清楚，但看是能大致看出现在的邋遢样。
身强体壮的战士们可以直接跳进溪水里，不过对于小孩子就不行了，格提前让人烧了热水，舀半瓢热水，再加点溪水，对着扒光了按在石板上的小崽子身上冲，手里还拿着不知道是草藤还是啥的东西给刷，每刷一下都能看到大量的黑水流下。这帮小崽子都快成泥人了。
一瓢瓢水冲，一下下给刷干净，刷完的就给扔旁边干草垛子上，会有人将他们用干净的兽皮裹了拎回洞里去。孩子们之前穿盖的兽皮也被部落的女人们拿走洗去了，等洗了晾干才会再拿回来。
这一幕幕看得邵玄眼皮子直抽。
有种像是进了肉制品加工厂的错觉……
见格看过来，邵玄立马道：“我自己来，给我一个瓢！”
看邵玄很配合，格扔过来一个瓢之后，便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孩子身上。反正安然熬过冬季的孩子，一个都跑不掉。
刷完澡被带回洞里的孩子们被告知，后天就举行风雪节祭祀活动。这是巫的决定，不会有人反驳，抱怨都不会有。可见那老神棍洗脑之成功，即便被折腾成这样也没半点对巫的怨言。
冬季过去三天，洞口原本堆积得厚厚的雪层迅速融化，洞里通风口的冰自然也不能坚挺下去。不过冬季一结束，气温也回升得很快，裹了毛毯之后也不觉得多冷。一切似乎又开始焕发生机。
这两天给邵玄印象最深的是，很多平日里不修边幅跟乞丐似的一些人，都将自己收拾得很妥帖，即便穿的兽皮不好，还有破洞，但好在干净，头发不管长短也都梳理过。
到了风雪节当日，洞里的孩子们还在睡，祭祀活动要等到晚上才举办，现在他们也没准许去河边捕鱼，只能继续睡，到点了自然会有人来叫他们。
洞里的草帘被掀开，从外面进来的格对着躺一地的孩子们说道：“好了，小子们，起来起来，收拾一下准备上山！”
邵玄看到格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现在的格头上戴着不是道是什么野兽的角，脖子上戴着好几条兽骨项链，身上穿着的兽皮也不是平时的那种，兽皮上的花纹很清晰，毛像一根根钢针似的，看着并不那么柔顺。应该是哪种凶猛野兽的。
除了穿着之外，格面上还用植物颜料画了花纹，两边面颊上画着的跟部落的图腾角纹很像，额头、鼻子、下巴都画了。每次狩猎队出去的时候，战士们脸上也是画的这种。虽然他们狩猎的时候身上也会显示出图腾纹路，但狩猎之前在面上画画似乎成了一种传统惯例、一种仪式，而现在，祭祀活动也一样。
认真来讲，邵玄是第一次参加部落的祭祀活动，他在这个地方醒来的时候，祭祀活动已经过了，所以脑子里并没有相关的记忆。很新奇的感觉。
洞里孩子对于祭祀活动还是很积极的，因为这样的活动是全部落动员，不管是住在山顶的，还是近山脚区的人，不管是强壮的战士，还是嗷嗷待哺的婴孩，都会上山。
这是一年之始的象征，也是每年最喜庆的活动。
祭祀的地点就在山顶处，离巫住的地方很近。
将凯撒留在洞里，邵玄跟着走出洞。
天色有些暗了，黑夜很快会降临，冬季过去本来活跃起来的夜燕，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今晚邵玄一只都没见到。
上山的时候，邵玄也看到了结伴同行上山的其他人，都是“盛装打扮”。头上戴鹿角、牛角、羽毛等还有一些邵玄认不出是啥玩意儿的头饰，脖子上是一个比一个狰狞的项链，瞧人家兽牙项链上的兽牙，相比之下，洞里这帮娃娃戴着的还真入不了眼。
图腾战士们脸上还画着跟格一样的画，有男有女，邵玄还看到一个女战士，她头上插着的五彩缤纷的大大的鸟毛，脖子上戴着数条骨链，腰上围着像是某种蛇皮一般的腰带，花纹特别斑斓，皮裙上缀着一条条骨饰，走动的时候骨饰之间的碰撞发出咔咔的声音。
格说那是一个很强悍的女战士，在部落有些地位。周围别的女人在看到那女战士身上的装饰之后面上有羡慕，也有崇敬之色。
相比之下，邵玄他们像是一只只弱鸡崽走在一群强壮的人面金刚中间。
邵玄也看到了部落的其他孩子，不管是近山脚区的人，还是住在山腰的，亦或是再往上住在靠近山顶的人，那些孩子的装扮也跟大人们很像，只是给邵玄的视觉冲击没大人们那么大而已。不过明显的是，越往上，那里生活的孩子们戴着的装饰越“高级”。
最前面跟那位强悍女战士走在一起的孩子，拽得跟屁似的，你戴的是什么？野猪头么？
邵玄抽着眼角，视线从那边收回，发现身旁洞里的小崽子们都双眼放光，羡慕地看着那些戴着“高级货”的孩子。
身周一切，彪悍如斯。
狂野、玄妙，如此浓烈的蛮荒色彩。
邵玄的脸一直是僵着的。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感觉到生活在原始部落。

第二十一章 你烧着了
这是邵玄第一次上山。
部落里越是地位高的人，住的地方越往上。
随着越来越接近山顶，邵玄感受到身旁的孩子们，以及在前面领路的格和另外几个战士，早已经没了在山下时候的随意，变得拘谨不少。
邵玄他们到的时候火塘周围已经聚集着很多人了，近山脚区的人所站的地方离火塘都比较远，按居住地点分布，山里住得越往上，现在所站的地方离火塘就越近。
好在离得虽然远点，但地势偏高，站起来能勉强看到火塘边的情形。
部落的总人数有多少？
以前不知道，不过现在，邵玄心里大概有了估计。
今天的仪式部落的所有人都必须出席，不管你是生病在床，还是腿脚不便，都得到场。邵玄粗略估了一下，数量不少于一千人，应该在一千五左右。
一千多人在邵玄看来其实并没有多少，不过来到这个部落之后，邵玄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还是很热闹的。
山顶有一片空地，中心地带有一块圆形的凹陷，而凹陷的正中有一朵风中摇曳的火焰。
火塘。
这是邵玄第一次见到这个部落的火塘。与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邵玄曾经疑惑，为什么部落的火塘会在山顶，那里是整座山最冷的地方，再说了，部落已经有比较成熟的打火器，为何仍然保留着火塘？每个人说起火塘的时候总是特别敬畏，望向山顶的眼神带着无可动摇的虔诚。
听部落的人说，火塘，关系着部落的兴衰。至于到底怎么个关系法，邵玄却未曾从别人那里了解到，现在，只能用自己的眼睛去寻找答案了。
山顶偌大块地方，足够站下部落所有人。
中间凹陷的那片半径有四五米，可凹陷中央燃着的那点小火苗就跟普通的烛光似的，并不明亮，感觉风一吹就灭。而且，在火塘中，邵玄没有看到任何木柴或者其他能燃烧的东西，那点火苗下方也没有看到助燃的物体。
那边是长存于火塘中的火种。
围绕着火塘的还有一圈木桩，木桩一人高，很粗，每个木桩上面放着一个石盆，盆里都堆放着新鲜的肉、果子、鸟蛋等东西，应该是祭祀贡品。
木桩旁边也站着人，听周围的议论声，邵玄知道，那些人都是每个狩猎队里狩猎能力最强的几个，一部分是青年，一些已经年近中年，一共五十人。
那些人脸上也画着跟格他们一样的图纹，不同的是，那些人脸上的图纹颜色并不只是单一的黑色，还多了白色和红色，穿得也更“庄重”，有个头上戴着大大的鹿角，比邵玄沿路走过来看到的其他人戴着的都要大得多，几乎都快将那人整个都笼罩进鹿角里面了。
除了那个戴着超大鹿角的战士，另外几个也不遑多让，原本邵玄以为上山途中见到的就够夸张了，没想这里还有更夸张的。
突然，周围的议论声一静，邵玄看过去。
是首领和巫来了，他们所经过的地方，人群自动让开，特别恭敬。
首领头上也戴着厚重的角，而巫则轻装上阵，没戴什么太夸张的东西，只是拿着根拐杖，背有些佝偻，穿着一身灰白的兽皮斗篷。
这是邵玄第二次见到巫，感觉跟去年养凯撒的那时候没多大变化。
跟在首领和巫身后的便是这一次仪式中人们最关心的人了。
近八十个孩子，年纪从十岁的到十四岁的都有，这些孩子紧跟在首领和巫身后，来到火塘边挨个站好。
邵玄看到了洞里的四个人，包括莫尔。
以前在洞里的时候，那几个孩子多暴躁，现在安静得跟乖宝宝似的，头发也梳理好，还编织着一些骨饰。自打邵玄认识他们，就没见这几人如此整洁过。
“今年的孩子好多啊。”附近有人小声议论着。
“是啊，去年也就三四十个，今年多了一倍。”
“这是个好兆头啊，有这么多新鲜血液加入，咱们部落更强大了。”
“……”
周围的人在议论，邵玄身边的这群孩子也小声嘀咕，都羡慕啊，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站在火塘边的那个地方。
等了会儿之后，那边仪式的准备工作做好了，仪式开始。
首领叫敖，是个很强壮的人，听闻实力排行部落前三。
敖先讲了几句，说说去年的收获，再展望一下未来，振奋士气。上辈子邵玄听这类似的话听得多，并没有什么感觉，倒是旁边的一些人都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在首领话毕还振臂高吼两声，一帮小崽子也跟着吼得小脸涨红。
首领说完之后，接下来就是巫的事情了。仪式，本就是以巫为主要。
近八十个孩子围在火塘边站着，比之前站在木桩旁边的那些战士们离火塘还要近。
巫拿着拐杖，佝偻着背，战到火塘边沿，张开双臂，开始吟唱。
场面突然从刚才的激昂变得紧张起来，每个人都紧闭着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影响了那边的吟唱。
巫唱的什么邵玄没听懂，似乎并不是部落平时说的语言，音调也怪。
不过，更怪的还在后面。
随着巫的吟唱，火塘正中那点火苗跳腾着，翻卷着，在没有任何助燃物体的存在下，火焰越来越大，往周围扩散，焰身也越腾越高，直至蔓延至火塘边沿，将整个凹陷的火塘覆盖，焰身也跳腾至三米高，同时，火焰最上方，逐渐显现出一个由火焰组成的图形，越来越清晰，火焰形成一个底端连在一起、朝同一方向弯曲、一内一外的双角，双角附近包裹着闪动的火苗。
那正是部落的双角图腾！
火塘三焱，第一焱——焱腾！
焱腾，图腾现！
不仅仅是火塘那边有图腾显现，就连所有在场的战士们身上的图腾纹也跟着显现。
每个人都盯着火塘的方向，目光虔诚。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两弯月亮在夜空两头出现。但山顶此时，却因为火塘中翻腾的火焰，周围被照得很亮，笼罩着一层红色。
巫的吟唱并没有停止，反而越加高亢，紧接着，一声声鼓响加入，带着特定的节奏，其中还有骨头敲击和石头打击的声音。
有人拍着兽皮鼓，鼓的声音有高有低，但都与邵玄上辈子听过的一些鼓所发出的声音不同。
敲骨、击石、拍鼓声。
站在木桩旁边的男女战士们也动了，加入了进去，跟着巫吟唱，一个跟着一个，相互之间隔着一定距离，绕着火塘围成一个圈，摆动着手脚跳动。
那是从部落建立之初就流传下来的老古舞。
邵玄想起曾经那位研究考古的同学的话，“很多部落都有他们自己的老古舞，也是每个部落祭祀仪式上很重要的一环，它承载着那个特定时代环境中部落祭祀的独特礼仪，也传递着部落的人们对先祖的崇拜。这样的舞不是谁都能学、谁都能跳的，得依照部落流传的古训。”
而现在，正围着火塘跳动的那些人，无一不是部落中的精英，也是得到部落承认的有资格在祭祀仪式上跳老古舞的人。
虽然那些动作在邵玄看来很滑稽，但这样一份殊荣，确实是部落人人都想的。在洞里的时候，邵玄就没少听那些小崽子们幻想某天自己会成为祭祀仪式上跳老古舞成员中的一员。
演奏的音律说不出的怪异，单个音听起来要么很刺耳，要么很沉闷，但这些音节合在一起，对于此时此景却极为适合，让人感觉就应该是这样，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样的场合，就应该是这样的音律节奏。
不过，相比起老古舞和特异的音律，邵玄更在意站在火塘边的那些孩子。
在那些被挑选出来的战士们绕着火塘跳老古舞的时候，火塘中的火焰焰身卷腾得更高了，很多火苗从那里飞出来。
是的，飞出来。
一朵朵火花，一团团火苗，就从火塘那边直接飞了出来，在空中往外飘。
火塘第二焱——焱飞！
而离火塘最近的那些孩子们，没有任何一个避开，依然恭恭敬敬站在那里，任由那些火苗飞到身上。
邵玄瞪大眼睛看着那边，那些火苗飞到孩子身上之后，并没有将他们烧伤，连衣物都没有燃着，像是直接融进他们的身体里一般。
融入的火苗越来越多，紧跟着的变化是，一些孩子身上逐渐出现了图腾战士特有的纹路，而且这样的纹路随着接触的火苗越多，也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善。
沸腾的火苗并不仅仅只是接触了围在火塘边的那些被巫选中的孩子，也有很多朝聚集场地的边沿扩散，邵玄坐着的地方就有不少火焰飘了过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火苗，邵玄反射性地想躲避，不过还是强自镇定下来，既然其他人都不动，应该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有害。
确实，火苗接触之后，邵玄只感受到一股很舒服的暖意，却并没有灼伤感。
这下邵玄放心了，盯着火塘那边继续看，没管越来越多飞过来的火苗。火塘边的那些孩子，都是这一年最幸运的人，他们将从火塘的火种中获得能力，觉醒图腾之力。不知道洞里出来的三个孩子加半个洞里人的莫尔能不能成功觉醒。
正看着，站在邵玄旁边的屠压低声音急促地叫了他的名字。
“阿……阿玄！阿玄！”
“什么？”邵玄回过神来，视线从火塘那边移开，却发现周围的孩子都像见鬼一般看着自己。
“怎么了？”邵玄疑惑。刚才看得太入神，没注意周围。
旁边的几个小孩都赶忙退开，依然惊恐地看着邵玄。
屠咽了咽唾沫，道：“你……你着了……”
“着什么？”邵玄还有些迷糊，这说的什么话？我着什么了我？
“你……烧着了……”

第二十二章 火种之焱不伤人
邵玄听到屠的话第一反应是不相信，就算他刚才一直盯着火塘那边，没在意飘过来的火苗，但也不至于迟钝得连烧伤都感受不到。
什么叫“你烧着了”？
真烧着了能半点感觉没有？
为了保险起见，刚才邵玄还特地盯着火苗上身，确定没问题才转移注意力的，周围的人屁事没有，连离火塘最近的那几十个孩子都没事，现在你特么告诉我我自燃了？
可是，即便邵玄心里不信，但看周围孩子瞧自己的眼神也知道，事情大条了。
看看手，没问题，腿上也没见火花。
“阿玄……头……头上……”
邵玄僵了僵，抬手朝头上摸去。
一摸，没感觉啥异常的。
再摸，还是没感觉出来。
头发没烧焦，没闻到燃烧的气味。只是，眼珠子往上一瞟……
卧了个糙的！
邵玄终于能看到头顶的火时，火势已经蔓延了，原本只是头上一小撮燃了，但现在看去，邵玄头上完全就顶着一个火堆，而且，随着空中越来越多的火苗飘过来，聚集在邵玄头顶的火焰也越来越大，逐渐有向下蔓延的趋势。
邵玄能感受到头上明显的火光，能看到靠近额头的那些头发逐渐被火焰包裹，可他一点痛觉都没有，用手摸过去也没有什么异常触感。
脱下身上的毛皮衣往头上拍打两下，毫无用处。火焰依然保持着它们的扩张之势，飞过来的火苗接没入邵玄的手臂、腿脚、躯干，但没入之后似乎都转移到头上。
不过，除了一开始因为太过突然而导致的慌乱之后，邵玄很快就冷静下来。
这里并不是他所熟知的世界，不能按照原有的想法来推断。
既然是火塘那边的火，又感觉不到灼痛，邵玄不再用皮衣去扑腾，站在那里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邵玄前面的人没注意这边，心思全在火塘，可是，站在邵玄后面的人就不同了，尤其是一些中老年人，都参加过多少次风雪节的祭祀仪式了，还从来没见过邵玄这样的。
与此同时，在火塘边吟唱着的巫唱音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继续主持仪式。他现在不能走开，必须守在这里，火塘的仪式只进行到三分之二，还剩下三分之一，也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一部分。
或许对部落的战士们来说，火塘三焱中最重要最引人注目的是第二焱，因为第二焱的时候部落会出现新的一批图腾战士，去年折了人的狩猎队也盯着那边，等着那些孩子成为图腾战士之后捞到自己队里来。
但对于巫自己，图腾战士是多是少只是一个小的方面，他所希望的是看看最后一焱的焱展情况。
不过，就算巫不能离开，也不可能对那边正在发生的事情置之不理。于是，巫在继续吟唱的同时，朝首领敖那边打了个颜色。
站在巫不远处的首领敖已经注意到邵玄那边的异状，本来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毕竟祭祀的事情巫比他了解，不经巫的同意擅自行动容易给祭祀活动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作为部落的首领，自然以部落为主要，得考虑全局，而不是某个或者某几个人。
接到巫递过来的眼神之后，首领便示意其他人继续，他则身影一闪，朝着发生异状的地方过去。
因为其他人都盯着火塘，再加上首领的动作太快，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邵玄正想着是由着这些火越聚越大呢，还是放声喊人帮忙？
毫无疑问，邵玄是惜命的，要不是真没感觉到有什么实质伤害，他早就喊人了，可现在，火焰一没烧伤自己，第二，这里是部落一年一度最重要的场合，连部落那些平时嚣张的战士现在都收敛了身上的刺毛，他现在乱喊要是破坏了祭祀活动，带来负面影响，全部落的人恨上他怎么办？这一带可就这么一个部落了，他现在孤家寡人的，可不能被抛弃。
正思索着，突觉眼前一暗。
邵玄抬头，正对上部落首领疑惑的视线。
场上那么多人，邵玄并没有听到人们挪动步子让道的声音，可现在这位首领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刚才还在火塘边的！
周围其他孩子相当紧张，心思早就不在火塘了，反正觉醒图腾之力的事情他们今年也沾不上边，倒是离得近的邵玄这边正在发生的事情更吸引他们。连首领都过来了，在他们看来，邵玄肯定遇到了大麻烦。
“首领……”
注意到这边的格正想说几句，被敖抬手阻止了，示意其他人不要分心管这边。
周围的人赶紧正了正心神，再次看向火塘，心里作出祈祷，祈祷新的一年能猎到更多的猎物，能一切顺利。
这其中自然也有定力差的，抑制不住好奇心，时不时往邵玄那边瞟。
敖看了看面前的孩子，心里也满是疑惑。
这是要觉醒了？
这个孩子年龄绝对没有达到十一岁，相比起火塘那边的孩子要瘦弱很多。预选的时候格从山下带上来的孩子他都见过，而面前这个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显然首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不过，既然巫已经示意了，他只要将人带过去就好。
“别怕，火种之焱不伤人。”敖低声安慰了一句，然后抓着邵玄的兽皮衣将人拎起来。
刚才低头沉思，没注意到首领是如何从火塘走到场地边，可现在邵玄知道了。
敖直接跃起轻踩在场人的肩膀上，明明看上去高大壮实，跃起的动作却很轻盈，拎着一个人却仿佛完全没有重量一般，从部落那些人上方飘忽而过，还没等邵玄喘口气，就已经在火塘边了。
让邵玄跟火塘边的其他孩子站一起，敖退后几步，站回之前所站的地方。
火塘边又多了个孩子，自然会引起一直盯着火塘的人的注意。有人还想跟身旁的人低声耳语一番，不过被敖一个眼神过去，就赶紧摆正了。
跳老古舞的一个年轻战士因为分心都差点跳错一个动作，赶紧心里忏悔，收敛心神，认真继续跳。
不过，更多人心里还是控制不住地疑惑，刚加进去的那个孩子，也要觉醒图腾之力了？但为何预选的时候没有选上？
年纪太小？
众人并没有怀疑巫的能力，所以只往年龄方向想。除了年纪之外，还可能是山下办事的人出了差错。
到底出了什么状况？那孩子头上怎么还顶着一团火呢？
在众人心中疑惑的时候，站回原位的敖视线从火塘那边挪开，垂眼看向刚才拎着邵玄的手。
那只猎杀过无数猎物的苍劲大手已被烫得通红。
刚才他还跟那孩子说什么来着？火种之焱不伤人？

第二十三章 变化
因为邵玄的加入，祭祀活动出了这样一个不同于往年的小插曲，即便部落的人各自心里有思量，但他们现在最关心的还是火塘边正在觉醒的那些孩子。
赛感受着身体明显的变化和手臂上已经出现的图腾纹，内心狂喜不已，但这时候旁边突然加入个人，自然能察觉到。赛侧头看过去，便看到罩着一团火的邵玄。
冤——家——路——窄！
这家伙不是还小吗？过了今天的风雪节也就十岁吧？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比自己还小两岁的人，赛心中惊疑不定，一想到冬季前那次被群殴，赛就一肚子气，原本被巫留下还很兴奋，想着觉醒图腾之后跟着狩猎队出去猎个大点的猛兽，然后从洞那边走几圈，羡慕死那些人，尤其是邵玄。可现在呢？怎么回事？
邵玄从被扔进这儿就注意到旁边站的人是赛了，不过他现在没心思跟这孩子扯皮。
之前一直远观，现在邵玄终于能近距离感受部落的火塘了，像是置身火海之中，却并无灼伤之感，只感觉全身暖烘烘的，冬季尚未完全散去的凉意全都被烘得一丝不剩。
火塘边的孩子们身上的图纹呈火红色，像是火苗钻进体内之后，唤醒了沉睡于血肉之中的力量。更内敛。
而邵玄这边则要猛烈很多。
原本只聚集在头顶的火团已经朝身下蔓延，邵玄眼前一片火色，不知道是火塘飘过来的火，还是头顶烧下来的。
邵玄感觉脑子有些胀痛，体温升高，热流聚集到眉心，又由眉心开始扩散，额头、面部、脖颈、躯干，四肢……
没有镜子，邵玄看不到自己脸上的变化，看其他孩子脸上已经有了火色的图腾纹，自己应该也是。感受到从肩膀向手臂蔓延的热流，邵玄看向手臂。
之前因为头上有火，把兽皮外套脱了拍火，之后也没再穿起来，仍然留在那里。邵玄现在也就穿着一个无袖的兽皮小褂，胳膊上随着那股热流的蔓延而出现火色的图腾纹看得很清晰。
火塘那边的飘出来的火苗越来越密集，火塘内的火焰也有朝外扩展的趋势，部落的人这时候也都忙着祈祷，邵玄全身被笼罩着火团也就不那么惹人注意了。
火塘内翻卷的火焰越发剧烈，如今的火塘已经不是一开始邵玄见到的那点小火苗了，现在整个火塘仿佛是蓄势待发的火山，却并不给人恐惧感，反而让见到的人有种朝拜的冲动。
巫的吟唱已经进行到第三阶段，等最后一个音落下，巫抬起的双臂猛地朝两边甩开，灰白的兽皮斗篷顿时被蔓延出来的火焰淹没。
火塘三焱第三焱——焱展。
火塘内的火一改刚才的斯文，涌出来的不再是一团团火苗，而是如岩浆般蔓延开来，眨眼间将山顶上参加仪式的众人淹没，并朝着山下覆盖过去。
近山脚区，被留在洞内的凯撒退到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处，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吼。
洞外，已经一片火色。
迅速蔓延的火焰将整座山笼罩，并未烧着这里的一草一木，看上去并没有任何杀伤力，但躲在洞里的凯撒却极为忌惮，如果可以的话，它现在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而原本已经退到居住区边沿的那些夜燕，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不甘地再次飞起，快速震动翅膀往远处飞离。
站在火塘边一直保持着严肃的巫，此时面上也不禁露出喜色。用不着朝山下看，他已经能够感觉到火焰展开的范围。
比过去几年扩张的范围都要大，不，自打他继承巫之职，还没有遇到过火塘的第三焱蔓延如此大的范围！
吉兆……
“吉！”巫喊道。
“吉！”部落的人振臂欢呼。
“炎角之火永远不灭！”首领敖也高兴地吼道。
“炎角之火永远不灭！”部落的人扯着嗓门附和，一个个激动得跟打鸡血似的。既然巫说新的一年会更好，那肯定就是！怎么能让人不兴奋，不庆祝？
蔓延的火焰一直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才渐渐自山下往上开始消散，最后只留下火塘里面的火焰还在燃烧，翻腾。火焰上方的图腾一直存在着。
之后场面就不那么严肃了，变得轻松许多。部落的人需要发泄自己的兴奋之情，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往山下走，回去之后找上关系好的亲朋好友一起烤点肉，喝点果酒，吃完喝完再好好睡一觉，迎接新的一年。
格也带着洞里那些孩子往山下走，他们并不用担心会受到夜燕的攻击，这一晚，不会有鸟兽进入他们的住地。当然，凯撒是个例外。
与大部分部落人不同的是，邵玄和其他觉醒图腾之力的孩子都必须留下，并且还会在山上逗留一段时间，他们需要接受巫的第二次教导。
近八十个孩子，除了四个之外，其他人全都顺利觉醒。另外四个孩子有些失望地离开，但一想到明年他们百分百会觉醒，也就不那么沮丧了。
邵玄一行留在火塘边，等部落的其他人都离开之后，便被几名战士带往一处石屋。
这处石屋比邵玄在山下见到的那些木屋自然要牢固多，也宽敞多了，七十来个孩子在里面也不觉得多挤。
觉醒图腾之力之后，仿佛一呼一吸都要轻松许多，身上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仿佛都被重塑一般，充满了力气，整个人即便看上去跟之前没多大不同，但内里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不过，邵玄现在还是有点小郁闷。
看看其他孩子要么交流着觉醒的感觉，要么比划着手脚，如果不是有人看着，他们恨不得现场就较量一番。
仔细打量几圈周围的人，邵玄才往前走几步，戳了戳正跟人唾沫横飞吹牛的人，“哎，那个谁。”
“干什……”被打断话头的赛转身，看到邵玄之后话都没说完就警惕地退后两步，大概觉得退两步太丢面子，又往前走了一步。
“干什么？”赛问道，眼神还是充满防备。觉醒之前他在比对方长得高长得壮的情况下还被对方揍趴好几次，觉醒之后他也不敢轻视。
“你觉醒之后，视觉有没有什么变化？视觉，就是你看东西，跟觉醒之前相比，有没有……变化？”邵玄问。
见邵玄问的是这个问题，赛下巴一扬，自豪地道：“当然有变化！”
旁边其他邵玄并不认识的孩子听到他们议论这个话题，也加入进来，说说自己在光线暗淡的情况下能看清多远的东西，跟觉醒之前相比，他们的听觉、嗅觉和视觉都有了一个很大的跨越。
只有邵玄一个一直沉默。
没办法，他总不能告诉别人，自己现在看周围的人全都是一个个骷髅架？

第二十四章 你叫什么名字？
邵玄从仪式结束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之前他在发现身上的图腾都显现得差不多的时候，就一直盯着火塘里面的火。既然知道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切变故只是为了觉醒图腾之力，邵玄也就不多担心了，只不过，从站在火塘边觉醒开始，邵玄就感觉火塘里面的火有种亲切感，他不知道其他觉醒图腾之力的孩子是不是和他一样的感觉，一时也不可能找人细问，便一直盯着火塘里面的火研究。
等到巫宣布仪式结束的时候，邵玄才将注意力从火塘移开，还准备调侃下旁边的老冤家赛，结果一侧头，就发现旁边站着一个骷髅架，吓得邵玄差点一脚踹过去。再看看周围，部落里行走的人，以及跳完舞的战士，还有围着火塘站着的刚觉醒的小子们，全都是一个个骷髅架，邵玄都认不出谁是谁了。
正在说话的，行走的，挥胳膊活动腿脚的，全都是骷髅。
邵玄懵了。
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所有觉醒的图腾战士都是这样，他以前跟郎嘎和麦等人聊的时候，只知道觉醒之后成长会加快，身体强度和反应力都会得到极大的提高，但能不能看到骷髅就没询问过了，谁会想到这方面？
可现在，赛和旁边这些小战士们都没说看到骷髅的事情，刚才前面那俩还讨论石屋外挂着的一块肉干呢，压根没提到骨头。
这么看来，就只有自己是个特例了。
觉醒的时候跟人家不同，觉醒之后还是跟别人不一样，这要是一直看到的都是骷髅，咋整？
晚上做梦梦到的人会不会都是一个个行走的骷髅架？
他玛的，一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邵玄抓了抓头，他现在看自己的胳膊都是骨架，压根就没看到肉。
玛了个X的。
至于刚才认出赛，一个是因为以前总跟赛打架，第一感觉比较熟悉，还有就是声音，这丫跟人吹牛的时候一点都不含蓄，一直处在觉醒成功的激动之中，说话的时候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要不是这两个原因，邵玄也不会这么快就认出他来。
领他们过来的战士已经离开，而巫和首领等人暂时还没到，现在石屋里就只有今年新觉醒的七十五个孩子，没人管，这帮小子们也放开了，熟悉的聚在一起说笑。
在邵玄眼中，全是一帮颚骨张张合合，还手舞足蹈的骷髅人。
邵玄没有凑过去，知道自己这边出了状况之后，就退到角落里沉思。
脖子上原本挂着的写着名字的牌子，邵玄已经取下，因为他记得火塘边其他孩子都没带，进屋的时候便摘了绑在手腕上。
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感，之前头上起火也没有伤着一根头发，不仅如此，大概是因为觉醒图腾之力的原因，邵玄现在感觉全身舒爽，精神十足，如果不是视野里一片骷髅的话，心情会更好。
琢磨不出原因，邵玄看了看周围，除了这七十多个骷髅之外，石屋里最多的就是石头了。
石板桌，石凳，还有桌上放置的一些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石头。
其实邵玄视野里也并不是单一的颜色，相反，他所看到的画面内，有白有灰有黑，深浅不一。比如那些小子们身上的骨骼就是白色，而石屋内的石头则从浅灰色到深灰不等。
因为顾及到巫和首领，这帮小子们并没有去动那些石头，不过，观看还是可以的。长长的方形石桌旁边站着几个孩子，他们正讨论着那些石头的材质等级。
“这块石头看起来不错，做成石刀肯定很好用。”一个孩子指着石桌上的某块石头说道。
“这块还好，应该接近中等了。”另一个孩子仔细看了看，说道。话语中并不怎么在意，中等石质的石头对他来说还真不稀罕。不过，在看到石桌上的另一块并不显眼形状也不好的石头时，他语气惊讶，“这一块不错，品质达到中上了，可惜形状不好，做不了石刀，勉强能做个不大的矛头。”
邵玄看过去，被那几个孩子评为中等的石块，在邵玄眼里是灰色的，而那块石质中上的，则接近深灰。
为了证明心中所想是否正确，邵玄站在旁边观望了会儿，听那几个孩子评价石桌上的那些石块等级。那些并不被看好的石头，也就是所谓的下等石质石块，在邵玄眼中呈浅淡的灰色，中等的则呈灰色，而更好的中上品质的，颜色更深。
也就是说，石块的品质越好，在这种特殊的视野里颜色越深？
邵玄心中有了思量。
石屋里正议论着，帘子被掀开，拿着拐杖的巫走了进来，还有首领敖和两名战士，其中一个是女性。
在帘子被掀起的时候，石屋内就顿时安静下来，刚才还嘚瑟着卖弄知识的人立马乖顺下来，恭恭敬敬地朝巫行了一礼。
在近山脚区的时候，邵玄很少见到人行礼，部落里一般遇到有威望的人时才会行礼，只是山下那片基本都是部落的底层人士，自然不常见到行礼的。
不过，这礼邵玄也学了，负责教导洞里孩子的人除了教导数、字之外，就是行礼，洞里的孩子可以不会数数，可以不认识字，但不能不会行礼，遇到巫的时候不行礼会被部落的人认为大不敬，会被厌恶、排斥。
巫刚才一直在火塘那边守着，等到火塘内的火渐渐收缩，恢复到之前那样的小火苗后，才疲惫地过来。
大概是主持今晚的祭祀活动耗费了大量精力，巫进来的时候还是被人搀扶着。他只是在火塘那边结束之后，稍微喝了点水，便过来了，对于这一批新觉醒的小战士们尚不了解，也没有来得及看递上来的兽皮卷，缓过来之后便来了石屋这里。
跟巫一同进来的首领敖踏进来之后，视线先往屋内扫了一圈，然后停留在邵玄身上。他手上的烫红还未消去，也没来得及跟巫说这件怪事。
一名战士将石凳放到石屋中间，另一位女战士则扶着巫走过去坐下。
喘了喘气，巫带着慈爱的眼神，看向今晚新觉醒的小战士们，非常欣慰。每一年看到新觉醒的战士，总会有种抑制不住的骄傲。
“好，非常好，你们都将是我炎角部落真正的勇猛战士。”巫缓缓说道。
被巫夸赞，小子们脸憋得通红，恨不得大吼两声以泄心中激动。
看了一圈，巫问道：“今天最后加入的孩子，是谁？站过来我好好看看。”
挡在邵玄前面的人立刻让开了。除了邵玄之外，其他孩子都在巫那里留过一段时间，也有印象，不认识的也只有邵玄这个另类。
“就是你啊，来，走近点我看看。”巫看着邵玄，说道。
邵玄往前走几步，站在巫面前，他要看看这个老神棍会说些什么，会不会提凯撒？会不会对近一年的不闻不问愧疚？不知道养狼很辛苦的吗？
邵玄看着坐在石凳上的老骷髅，而巫也仔细看了看邵玄，面上依然带着欣慰和慈爱，“你，叫什么名字？”
邵玄：“……”很显然，这个老神棍没认出自己来。

第二十五章 力量之源
“我叫玄。”
邵玄将自己在这个部落的名字说出来，他现在只能看到骨头，并不能看到巫的面部表情，不过，看巫在听到名字之后顿了顿，似乎在回想什么，就知道，这位大概还是没想起来。
巫过了会儿才出声，却不再继续询问邵玄的事情。
“好了，你跟同伴们站一起去吧。”
邵玄也没多说，面上并没露出不满的表情，但心里却早撇嘴了。这老神棍果然是记忆力差不记得了吗？
“好，既然大家都已经觉醒了图腾，得到了觉醒所带来的力量，那么，你们首先要知道的是怎么来运用这样的力量。”巫不急不缓地解说。
“这是你们一生的转折点，自此之后，你们便是一名真正的图腾战士，但是，这也是一个新的起点，以后能走多远，还是靠你们自己，万不能大意，是一直停留在初级阶段，还是能跟部落里面那些优秀的战士一样，继续成长。”
说的时候巫还特地往首领敖那边看了看，示意这帮小战士，瞧，这就是典范。
能成为首领，敖自然实力不俗，远超过部落里大部分战士，由于对力量的崇拜，很多新觉醒的战士自然将敖作为偶像，包括这帮小战士们。
“作为图腾战士，你们首先要知道的是，怎么寻找自己体内的力量之源……”
这也是今晚巫将这帮小战士们留下来的主要目的。
“力量之源，存在于血脉，只是在你们年龄尚幼时，它一直沉睡而已，等到某一天，时机成熟之时，在火种的召唤下，它便会开始渐渐苏醒……闭上眼，抛却杂思，顺从你们体内的力量，自然会看到它……”
石屋内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暖和起来，众人就地坐下，按照巫的指导，闭上眼。
邵玄也照做。
当脑子里放空之后，却发现意识海之中渐渐出现了一个图形。那是一个包裹着火焰的双角，是部落的图腾，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蛋形的东西，发着莹莹的白光，将图腾包裹在内。
蛋形的……
“我看到了！”一个孩子抑制不住兴奋，睁开眼说道。
“是图腾！”另一个孩子也叫出声。
“我也看到了！”
“我也是！”
“……”众人一个接一个争相说着，生怕被巫误会自己看不到力量之源，被当成愚笨的没有成长潜力的图腾战士。
巫看了一圈，这些孩子大致都能找到自己的力量之源了，除了……
“阿玄，你找到了吗？”
巫一出声，其他孩子顿时全部将目光投过来。
刚才他们相互之间聊的时候，就听赛说了，这个叫玄的来自于山下洞里，过了风雪节也只有十岁，一般来说，部落里这个年纪就觉醒的，只占少数，而且还都是居住在靠近山顶的地方，是部落里一些强大战士的后代。而部落里也有一种说法，觉醒得越早，证明越有成长潜力，成为像首领那样强大战士的几率也越大。
在此之前，冬季尚未结束，他们被巫挑选留下的时候，年纪最小的，是首领的长孙“矛”。
首领敖惯用的狩猎武器是长矛，倒在敖的长矛下的猎物不计其数，这长矛也代表着属于敖的无数辉煌事迹，部落里很多人都知道。而按照部落的说法，首领将自己武器的名字给了第一个孙子，可谓意义非凡，显然对这个孙子给予了厚望。
不过显然，这次祭祀，最出风头的并不是被公认为潜力最大的矛，而是异军突起，祭祀到中途才被发现的邵玄。
矛的脸色一直臭臭的，尤其是看向邵玄的时候，眼里带着明显的挑衅，恨不得先战一场再说。
可惜，邵玄只能看到骷髅，压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至于那维持了许久的挑衅眼神，完全被浪费了，跟抛给瞎子一样。
听到巫的问话，矛也盯着邵玄，就期待着邵玄说一句“没看到”，这样邵玄就绝对会受到大家的嘲笑。
可惜，邵玄没能让他们如愿。
听到巫的话，邵玄点点头，“我也看到了，跟火塘里出现的图腾一样。”
既然都能看到，巫也放心了，继续跟大家普及火种之源的知识。
而邵玄则闭上眼，去看脑海中除了图腾之外的那个蛋形物。
既然其他人都没提到有图腾之外的东西，那也就是说，这个白色的“蛋”，只有邵玄自己看到了。根据这个形状，邵玄不禁想起了上辈子拿过的那块刀不留痕火烧不热的古怪石头。
真是越看越像啊……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自己跟别人觉醒时的不同，也找到了缘由。
说到动用图腾之力，巫将矛叫过去给大家做示范。
“在不动用图腾之力的情况下，打一拳。”
旁边一个战士在巫的示意下，将早就准备好的石板拿出来。
矛挺胸走出，看到自己爷爷，部落的首领敖递过来的鼓励眼神，深呼吸，握拳，摆好架势，大喝一声，同时握紧的拳头猛然轰向面前的石板。
砰！
一声闷响。
石板只是颤了颤。
矛微微皱了下眉，收回拳站着。
邵玄都替他疼。不过，看看矛的拳头却发现，矛的手指指骨并未受伤，也没有血腥味传来，估计连皮都没破。
这就是不同于觉醒之前的身体强度，从肉体到骨骼，每一寸都进行了强化。
“好，现在动用图腾之力，再来。”巫说道。
这次矛眉头松开了，显得轻松许多。
只见矛面上渐渐显露出图腾的纹路，同时，矛再次出拳。
一样的出拳姿势，看上去似乎也用了同样的力度，并无特别之处，却又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
砰！
被拳打中的石板应声碎裂。
这帮小战士们顿时看得心痒，恨不得自己上去试试，不过，巫并没有拿出更多的石板，而是让他们在这里静态练习，熟悉怎么去动用图腾之力。
教导完之后，巫带着人离开，他现在必须要休息了。而敖看着满是疲惫的巫，又看看烫红的手掌，想想决定还是明天再过来跟巫说算了。
被搀扶回自己石屋的巫躺在毛皮毯上，接着火光，打开一份兽皮卷，这是今天祭祀的时候他让人记录的，里面有每个孩子的详细情况，火塘那边谁先开始觉醒，谁又先觉醒完毕，都有记载。
这里面也记载了邵玄的信息，包括刚写上去的邵玄的出生，以及，现在的情况。
看到邵玄还养了一匹狼的时候，巫使劲回想了一下。
好像还真那么回事，难怪刚才听到“玄”这个名字感觉很熟悉。
那时候他难得下山走一趟，看看山下的人们生活如何，没想到会听到有人说“饲养”的事情，他便留了个纹牌，不让部落的人对那匹小狼动手，本来还想让人多提供一份食物的，上山之后被告知他一直苦苦寻找的一种植物找到了，狩猎队带回来了一株，他便将所有的心里全部投入进那株植物上，并研究药物研究了近一年，等草药终于研制完，他都记不起来还有饲养小狼的事情。
也不知道现在那匹小狼怎么样了……
而此时，终于被巫想起来的凯撒，正可怜兮兮地蹲在洞外，迎着夜间的冷风，巴巴望着山上，恨不得“嗷呜”叫一嗓子。

第二十六章 残缺的火种
次日，沉浸在练习运用图腾之力的小战士们一一清醒过来。
经过一晚上的练习，众人基本上都能够熟练地动用体内的图腾之力。
邵玄这一晚上的收获也不小，在熟悉如何动用图腾之力后，他尝试着用同样的方法去对待那个笼罩着图腾的“蛋”，结果表明，确实有用。
当催动图腾之力的时候，“蛋”上莹莹的光芒会暗淡稍许，而借用“蛋”的能力时，图腾会被“蛋”的光芒覆盖。不过，不管动用哪种能力，图腾一直都被笼罩在“蛋”里面，这个无法改变。
虽然现在做不到眨眼间就能切换、动用这两种能力，但至少在时间充足的情况下，这两种能力能够收放自如，能将图腾之力跟那个“蛋”的能力分开使用，而这样的成果就是，邵玄睁开眼之后，见到的不再是一个个骷髅架了。
再次看到熟悉的世界，邵玄不禁欣喜万分，这要是一直看到的都是骷髅就惊悚了，好在还能看到这样多彩的充满了生命活力的世界。
摆平了这一大难题，邵玄的心情现在非常轻松，这次看到了不少熟面孔，包括之前洞里的，还有莫尔、赛，以及一部分有过数面之缘的孩子。
还是看表情生动一点，充满骨架的视野实在是太过阴暗沉闷。
这次邵玄终于感受到来自矛的视线了，不过即便看到了，邵玄也只是扫了一眼，不再理会。
被邵玄这样无视，矛也是一肚子气，想过去跟邵玄好好“交流交流”，这时候巫过来了，矛也只能先忍下这口气，他可不敢在巫面前放肆。
巫询问过大家的感受，确定没有异常之后，便道大家可以离开了。至于其他的，就只有在以后的狩猎行动中再去适应。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纵使起始点一样，同一批觉醒的人，以后也的成长程度谁也说不准，能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图腾战士不是嘴上说说就行的。
邵玄很佩服这老神棍，就算是生活在洞里的那些孩子，经历了那么久的饥饿和艰苦条件，大多性情凶悍，却从未怨天尤人，也没有阴暗扭曲，等觉醒了照样是一个积极向上朝着光明大道奔走的好战士一名。这里面多半都是巫的功劳。
如果说首领管理着部落的物质生活，那么，巫便掌控着部落的精神生活。巫之责，重矣！
离石屋不远处有一些人等在那里，估计是来看小孩的，其中邵玄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想看不见也难，顶着那么个大猪头太显眼了，这不就是昨天上山的时候见过的那个戴着夸张野猪头还拽兮兮的小屁孩吗？
矛也看到那边了，脸上的怒气顿时散去，带着得意的笑往那边走。
“哥，你成为图腾战士了？”顶着个野猪头的小孩问。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矛面上更得意了。
原来是兄弟，难怪邵玄刚才觉得矛有点眼熟呢。
这帮小战士们一个个离开，邵玄也打算走，没想被巫叫住。
“阿玄，你等等。”
巫走过去，递给邵玄一个纹牌，“你将凯撒养得很好，以后有难处可以来找我。”
早上巫已经询问过凯撒的情况，大致了解了一下近一年来邵玄那边所发生的事情。鱼的事情在山上其实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而巫也一直忙着研制草药，自然也关注得少了，今早才知道一些。不过巫对凯撒的兴趣比鱼要大，知道自己确实疏忽了，难得这孩子将狼养这么大，便想着补偿一下。
上次巫给的纹牌戴凯撒脖子上了，这次再给邵玄一个。
巫还许诺等邵玄自己的屋子建好之后，会送过去一些食物。邵玄也没客气，道了谢，才告辞离开。
等邵玄离开后，首领敖走过来，给巫看了看烫伤的手，说了昨晚的事情。
巫沉思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将敖叫进屋子里，旁边并未有第三人。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据闻，最初的火种之焱，确实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巫缓缓说道。
“您的意思是……”敖震惊不已。
所谓“最初”的火种，作为首领的敖自然能听明白这代表什么意思。
除了第一批来到这里定居的人，部落里也只有历代首领和历任巫知道，部落的火种并不完全，而是残缺的。
所谓的火种之焱不伤人，在飘飞的火种之焱融入身体之后，其实只是不伤己而已，对自己之外的人则不同，毕竟，每个人体内的力量之源一样，但力量却多少有些差异，被唤醒时，自然也会有对自己的保护和对非己的排斥。
火种之焱不伤死物，但活物就不同了，若是非本部落的人接触，自然会灼伤，而敖因为是本部落的人，根源上讲，唤醒力量之源的火种是相同的，都是本部落的火种，排斥并不严重，再加上敖本身的强悍体质，只是烫红并未烫伤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而那些在外飞行的夜燕，那晚它们不敢进入部落居住的区域，因为会在第三焱焱展的时候它们若碰到，则会被烧伤甚至烧死。
这也是格建议邵玄将凯撒留在洞里而不带着上山的主要原因。
但，这种保护自己排除异己的情况，在火种残缺之后就不那么明显了。
“那……完整的火种存在时，觉醒难道其实是阿玄那样浑身包裹火焰的情况？”敖惊讶。
“极有可能……此事暂且保密，不可让第三人知晓，待我翻阅传承下来的兽皮卷再做商讨。”巫严肃地道。
敖点点头，他也知道这大概一时半会儿搞不明白，但只要知道不是坏事就行了，至于部落里其他人问起来，只说是觉醒原因就好。
正往山下走的邵玄并不知道自己觉醒的方式跟火种有关，属于完整火种存在下的觉醒方式。既然首领和巫并没有就昨晚的事情细问，邵玄也不会将秘密说出来，而是继续扮演刚觉醒的小孩角色。
舒展一下筋骨，能听到骨头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却并非久坐不动的那种僵硬感，反而有一种浑身充满力量的畅快感觉。
心里一直积累的因为莫名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抑郁也消散不少，走动的时候更是感觉整个人都轻了许多。站在山上往远处看，视野中的广阔山野，让邵玄胸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气。
既然回不去了，就好好在这里活下去。
摆动双臂，腿脚加快，轻轻一跃便是数步之远，在奔跑中尽情感受与昨日截然不同的畅快淋漓。
都言觉醒之后，行如飞鸟，力胜猛兽，那也不是瞎吹的。就算邵玄现在做不到，以后也不是没可能。

第二十七章 有朝一日夸富宴
邵玄还没下山的时候，近山脚区的人们就议论着邵玄觉醒图腾之力的事情，谁都没料到这个年纪小，长得也不壮实，还是洞里出来的孩子，昨天竟然能够觉醒图腾之力！
这么小就觉醒了，这潜力肯定不小，以后说不准能成为一个强悍的图腾战士。
也有人揣摩邵玄这么早就觉醒的原因，一些人说是因为邵玄每天早上出去练习，跟山上的孩子一样，所以能够这么早觉醒。
还有一些人推测是鱼的原因，近山脚区以前都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怎么现在就出了个邵玄？不过这种说法一出来就被反驳了，如果是鱼的原因，吃鱼的孩子多得是，自家孩子后来也没少吃啊，还比邵玄大一岁呢，还不是没觉醒？
所以，最后还是将提前觉醒的事情归结为邵玄每天早上出去练习的原因，而且还有越来越多人信服。
因此，当邵玄下山的时候，就发现以往很多成天睡大觉的孩子被大人拎出来帮着搬石头干活或者跟着一起捕鱼。
问了人邵玄才知道缘由。也是，干活也是一种锻炼。
对于他们所说的早起锻炼的事情，邵玄并没有反驳。至于真正原因，邵玄自然不会说出来。
洞里的孩子今天并没有出去捕鱼，邵玄不在，凯撒罢工不干，不去挖石虫。就算有了工具，但弄不到饵，也不可能顺利捕鱼。碎石地那边人太多，这帮小子过去挖石虫也占不到便宜，总被挤出来。
而凯撒，任洞里其他孩子怎么说，还有人都咬牙拿出半条鱼给它，它就是蹲洞口不挪屁股，谁都不看，一直盯着山上。
见邵玄回来，凯撒立马精神了，朝着邵玄冲过去。要不是觉醒了图腾之力，强壮了不少，力气也大了许多，邵玄还真可能被扑倒了。
洞里孩子都眼巴巴望着，邵玄便带着凯撒去碎石地那边挖了不少石虫。经过一个冬天的休眠，石虫也都从地底钻到地表来活动，今天的收获不少。
既然觉醒了图腾之力，邵玄以后是要跟着出去狩猎的，不可能再管洞里的事情。找格商议之后，邵玄让屠和结巴共同管理，屠数数能力强，记忆力也好，现在胆子大了很多，说话也顺溜，只是人看着太瘦弱。而结巴其他的不行，体型在那儿摆着，真要是凶起来，洞里其他孩子也拿他没办法。这两人合伙管理，应该靠谱。
解决完洞里的事情，邵玄就见到郎嘎带着一张灿烂的笑脸过来了。
“好小子！不错嘛，这么早就觉醒了，我还以为要再等个两年呢。”郎嘎很高兴，邵玄以前跟他们聊天的时候问过，如果觉醒图腾之力，能不能加入他们狩猎队，当时麦并未拒绝，后来还帮过邵玄，这就说明麦也很看好邵玄。
本来昨天去参加仪式的时候他们还遗憾邵玄今年没到年龄，没想，昨晚上邵玄竟然能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成为图腾战士，就能有自己单独的屋子了。而郎嘎现在过来也是为了帮邵玄这个忙。
郎嘎今天跟几个狩猎队的好友聚一起烤肉，讨论着即将到来的今年第一次狩猎的事情，听说邵玄他们已经下山，便来找人，拉着邵玄过去，认识认识以后的队友们。
郎嘎的木屋里有六个人，都很年轻，其中一个去年才觉醒，不过觉醒的时候已经十三岁，再加上觉醒之后个头猛长，看起来比邵玄大不少。
知道这些人会是自己将来的队友，邵玄也很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
“屋子不用担心，明天早上我们就去砍了木头帮你建！”名叫昂的那个年轻人对邵玄说道。
邵玄过去以为要等个两三年才能有属于自己独立的屋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一般来说，像赛他们有自己家人的，大部分都仍然跟家人住一起，不过像邵玄这类洞里出来的。基本都是找人帮忙建造单独住的地方。
既然来了，郎嘎也没让邵玄立刻离开，留着一起吃烤肉。过了一个冬天，腌制的烤肉并不新鲜，郎嘎他们还是更愿意吃新鲜的肉。反正很快就要迎来今年第一次狩猎了，几人带了一些家里还剩的腌肉，好好吃一顿，想着赶紧吃完以后去弄新鲜的。
吃着聊着，昂突然提起了那个在部落广泛流传的词——夸富宴。
那是一个传说。
传言部落曾经有人举行过这样的盛宴，邀请部落的一些人去赴宴。举办宴会的人相互之间比谁提供的食物数量最多，而所谓多的程度，便是让客人们吃得摇摇摆摆倒进草丛，或是吃撑，吐了回来再吃几趟，盛宴才算成功。
这种活动便是所谓的夸富宴。
而根据郎嘎他们所说，邵玄知道，夸富宴就是送出去或毁坏掉比自己竞争对手更多的食物、财物。一些更有威望的人还会挡着众人的面毁掉自己的食物、衣服等，有时甚至会烧掉自己的房屋，以此来树立自己在部落的威望，羞辱对手，并取得其追随者们长久的敬佩。
能这样做的，无一不是具备一定的实力和地位，雄心勃勃争夺更高威望的人。
够狂妄，够自大，也够脑残。
再看看郎嘎他们说起夸富宴时候，那毫不掩饰的敬佩之情，仿佛对方站在这里就立刻跪拜似的。
见邵玄震惊的样子，郎嘎一副长者的姿态说道：“你还不懂。”
邵玄是不懂，在他看来这得多脑残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会被郎嘎这些战士们如此膜拜！
不，应该说，部落的人其实都对此极为崇拜！
想想上辈子请客吃饭必须有剩菜才有面子，邵玄顿时有那么点儿理解了。原来，这种习俗是从老早传下来的。不过就算浪费也不至于如此程度啊！
他还是小看了这里的人对于食物的执着，以及对这种另类食物观的追求。
以前总听部落的小孩子们讨论曾经哪个战士打败了多么庞大凶猛的野兽，那些过去的英雄们被崇拜，这些辉煌的事迹被记住，被一代一代传下来将给孩子们听。
可现在，邵玄却被告知，还有另一种光辉事迹更甚。
原来，让人心甘情愿追随，不一定使用武力将对方一次次揍趴，不需要去游说、给甜枣、做出诸多基于心理的设计，只需要举办一场夸富宴，自然会有无数心甘情愿过来的追随者。
邵玄感觉自己的价值观人生观又被扭曲了。
抬头看了看夜空的两弯新月，邵玄感慨：“有朝一日……定要脑残一把！”
“你刚说什么？”郎嘎没太听明白邵玄后半句到底是啥意思。
“没什么，我是说，如果有可能，咱也办一场。”邵玄道。
郎嘎他们闻言都笑了，郎嘎更是拍着邵玄的肩膀哈哈哈笑不停。笑过之后还夸赞邵玄：“有志气！”
在郎嘎和麦他们看来，邵玄刚才所说的不过是因为听到传说中的事情后发表的稚气之言，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他们从未见过谁办过一场夸富宴，自己的父母、祖辈，都未曾见过。
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连巫和首领都没见过呢。
大概是觉得这个话题持续下去不太好，郎嘎便换了个话题，有心多在邵玄这儿卖弄一番。
“你知道，我们自出生开始，最亲密的伙伴是什么吗？”郎嘎问道。
邵玄正襟危坐，低头思索片刻，眼神意味深长地看向郎嘎，试探地道：“左手？”
郎嘎：“……”

第二十八章 我想学打磨石器
郎嘎噎住了。
原本郎嘎还想了好几种邵玄可能会说的答案，然后再以长者和过来者的身份一一回答并教导，就像以往有新成员加入的时候一样。只是郎嘎没想到邵玄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实在不明白邵玄为什么给出这样的答案。
这有什么关系吗？
不过郎嘎也并未多想，虎着一张脸纠正道：“是石头！”
“你应该也知道，很早以前，我们部落来此定居之初，就住在石洞里，我们每天都会看到石头，接触到石头，它能为我们遮风挡雨，削木劈柴。”
说着郎嘎板着的脸色也淡了下去，情绪略显激昂，握着拳，道：“同时，我们也使用石头，依靠它，我们能去扎穿那些披着厚皮的猛兽！用石头敲碎那些猎物们的脑袋！就算是遇到危险，石头也依然陪在我们身边，直至最后一刻！”
能提供保护，能陪伴左右，不会背叛，不会抛弃。部落的人打从一生下来，就开始接触石头了，玩的是石头，日常用的是石头，使用的器具也是石头。对于常需外出狩猎的战士们来说，石头更是再熟悉不过，也离不开石头，难怪郎嘎会这样说。
当然，邵玄更愿意称石头为工具，毕竟，石头没有生命力。
“现在，你知道谁是我们最亲密的伙伴了吧？”郎嘎看向邵玄，那眼神似乎在说：小样你再说错试试？
邵玄严肃地，认真地，点了点头，“石头！”
“哈，这就对了嘛。”郎嘎顿时露出满意的笑，继续说着狩猎的事情。
“对了阿玄，你现在刚觉醒，今年第一次狩猎，你是不能参加的，或许第二次你也参加不了，至于第三次能不能参加，就要看你的本事了。”郎嘎说道。
嗯？还有这说法？邵玄还真不了解。
见邵玄疑惑，郎嘎解释道：“你们刚觉醒，能力的运用还不熟练，必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
郎嘎说得还算委婉，不过邵玄也能从这些话里面推测出原因来。
不让他们这些新觉醒的孩子们参加，一个是为了保护，冬季结束后，春暖花开时，很多饿了一个冬天的野兽也重新活跃在山林，毒蛇也更毒，山林充满了各种危机，如果没人一直跟随保护的话，很容易折在山林里。部落的人可不愿意看到这类事情发生。
而这第二个原因，同样是因为邵玄这批人本事还没达标，在非常看重团队合作的狩猎队里面，贸然跟过去就是个累赘，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很容易拖后腿。
“理解。”邵玄想明白之后也并不觉得失望，再说，他也觉得应该先把基础打好，多练练不是坏事。
还以为邵玄会跟其他孩子一样露出失望或者不甘，没想到邵玄能想通，郎嘎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他拉邵玄过来除了给然邵玄先认识一下同队的几个人，另一个就是跟邵玄说这件事，以前经常有小孩磨刀霍霍要跟着去狩猎，结果被告知前两次不能去，吵闹的也有不少，一般遇到那种情况，都是孩子家里长辈管教，几拳几巴掌下去，就老实多了。可邵玄是洞里出来的，现并无双亲，年纪还小，长得比别人家孩子瘦弱，郎嘎还真怕给打坏了。
“好，你能想明白我就放心了，对了，我这儿还有几个不错的石核，你看看能不能用用，自己打磨一下，或者去找个石器师。”
郎嘎从一个大兽皮袋子里拿出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也就是郎嘎所说的石核。
石核便是制造石器的原材料。
将石核给邵玄之后，郎嘎还跟邵玄说了一些训练的经验，在场的其他几人也没藏私，他们也并没有这样的意识。
邵玄将他们的建议一一记在心里，也对他们真诚道谢。
“以前你父亲在的时候也帮过我的。”郎嘎说道。狩猎队的人都是这样，同队的能拉一把就拉一把。虽然能帮得不多，但至少能让邵玄轻松点。
吃过烤肉之后，邵玄便告辞离开，他还有事情要做，而郎嘎几人也会继续商讨五日后即将到来的狩猎。
邵玄从郎嘎屋子里出来，走了没多远，就被人叫住了。
“你就是玄？”
邵玄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比邵玄大一些的孩子，看上去跟赛差不多年纪，不过长得要壮实一些，身上穿着的兽皮质量不错，看着并不是近山脚区生活的，应该是住在山腰或者更往上的人。邵玄对他有点印象，同一批觉醒的，就是不知道到底叫啥名。
此时，这孩子下巴微抬，神色高傲，看邵玄的眼神带着打量。
站在高处还抬下巴，眼睛不累吗？邵玄看了对方一眼，道：“你谁？”
本来还以为对方会揣着架子来一句“我是谁不重要”之类的装X话，邵玄却听对方直接道：“我叫飞，五天后我会跟着狩猎队一起出去，参加今年第一场狩猎。你还要等很久吧？”
说完还特得意地朝邵玄“嘿嘿”两声，然后纵身跃起，从邵玄头顶上方跳了过去，落地时足尖点地，再次跃出，几个起落，便已站在郎嘎屋门前。显然是找郎嘎有事。
那孩子进屋前还回过头朝邵玄“哼”了一声，炫耀和得意之色尽显。刚才那一手在同龄人中间也算不错的了，他爹就经常夸他比别人跑得快，跳得高，跃得远。
邵玄挠了挠下巴。那小屁孩落地时动静这么大，这样跟着去狩猎真的没问题？
不过，像飞这样的刚觉醒的孩子第一次就能随队外出狩猎，显然队里有人罩着，而且那人在队里的地位还颇高，不然，像郎嘎他们这种是没有绝对说话权的。
有人罩着就是任性。
不过邵玄也没被打击到，情绪也没因为刚才的事情低落，他并不是真真的小孩，知道循序渐进，没那么急功近利，这点事情对其他孩子可能会有点影响，可对他来说压根没放在心上。
邵玄带着凯撒去捕了点鱼，经过一个冬季之后，河里的鱼还是那么蠢，咬住饵就不放了。看着凶，可惜没啥智商。
刚才在郎嘎那里的时候听他们聊狩猎的事情，邵玄知道，山林里很多猎物就跟河里的食人鱼一样，看着很凶悍，成天长牙咧嘴的，但只要找到窍门，很容易捕到。而有些猎物，瞧着温顺，也没尖牙，还食素，但一不小心，就会送你归天，攻击性一点不亚于很多食肉物种。
毕竟是不熟悉的世界，还是做各种准备的好。邵玄心想。
提着鱼，拿着几片旧的兽皮，邵玄去让人帮忙缝制兽皮袋，付了一条鱼的手工费。然后提着剩下的三条鱼去了石器师克那边。现在力气大了，用不着凯撒帮忙，邵玄一个提四条大鱼也不累。
邵玄到的时候，正好有几个人从克的屋子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各种已经加工完成的石器，如石刀、矛头、石锛等等。
这些人都是来换石器的，毕竟狩猎要开始了，他们也要多准备点工具，而克算是近山脚区比较有名的石器师了，过来的人自然多。不过，要不是克的脾气不好，过来换的人肯定会更多，每年克都会气跑一些前来换石器的人。
有人说，克就是太直接，说起话来不留情面，不懂迂回婉转。但邵玄并不那么认为，很多事情克真不懂吗？性子真的很直吗？未必。
邵玄得到允许之后掀帘子走进门。
克正在打磨石器，冬季的时候打磨出来一批，这两天换出去大部分，屋子里还堆着一些石核和食物，这些是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加工费”。
将鱼放在堆食物的那边，邵玄来到克面前。
“克叔，我想学打磨石器。”
上一次邵玄来求学，克说还不到时候，等觉醒图腾之力再说。
现在，邵玄觉醒了，再加上依照郎嘎他们所说的训练方式，需要不少石器工具，邵玄没那么多食物去跟人换训练用的石器，所以想着自己打磨。
克停下手里的活，从上到下认真看了看邵玄，直视邵玄的眼睛。
邵玄也没避开。
数秒后，克递给邵玄一个石锤，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有个石核，且石核上画出了几条线，都是都弯曲的，并非直线。
“顺着线，敲。”克说道。
作为新人的邵玄拿着石锤，看了看克，又看看搁在那里的石核，抬起锤子挥动敲了下去。
第一下太过谨慎，敲是敲在线旁边了，可石核上只敲了个浅浅的小坑。用力过小。
再来！
第二下，用力过猛，敲下来的不是石片而是石块了，还超过了画出的线。
邵玄瞥见克额角一突就知道克对刚才自己的那两下非常不满意，但既然克没出声，邵玄就继续沿着线敲，而且还放开了胆子敲，一点没因为前两下敲击失败而畏手畏脚。
从石核上剥离一块预定尺寸的石片，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制作石器的石器师得根据不同的石材，估量施力的锤子和石核接触瞬间的长短、敲击的角度、速度等，是直线打击？还是弧线打击？石锤和石核的材质如何？用力大小又该如何等许多不胜枚举的因素。
这些克都跟邵玄说过，而邵玄每次来也看过不少克从石核上剥离石片的过程，但真正上手操作，就知道——非常之难！
差之毫厘则谬以千里。
再来！！
邵玄就在那儿一锤一锤敲，克就坐在旁边沉默地看。
蹲在旁边的凯撒看看邵玄，又瞧瞧沉默却神色奇差的克，挪动腿，退，再退……直接退到角落里跟鱼呆一块儿趴着去了。

第二十九章 艺术般的石技
一开始邵玄敲一锤就看看克的反应，打着打着就不再去注意克了，沉浸在敲打中。
敲打的过程劳心劳力，不是动动手挥挥胳膊就行的，每一次敲砸都得计算很多，角度、力道，如何挥锤、敲在哪里等等都得在短暂的一瞬间全部决定下来。
对于部落的很多人来说，大概敲打多了，有了经验，全凭感觉就能达到最好的敲击效果。但邵玄现在只是个新手，不可能有敲打几十年的老石器师那样的经验，只能凭借计算和大略的估量，然后一次次的尝试、改进。
就算现在身体结实很多，力气大很多，但这力气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初拿着石锤的时候并不感觉多重，但是敲打次数多了，随着体内的力量流失，也感觉手上握着的石锤变得越来越重，偏偏这时候还不能出差错，敲打的力道一变，被敲下来的叶状石片等就会完全超过预想，会多出很多废料。
正因如此，邵玄才没有精力去注意克的反应。
一开始两锤之间所停留的时间要稍微长一点，因为邵玄要在这片刻之内思索上一锤的不足之处，以便在下一锤改善。不过，随着一锤一锤地敲下去，邵玄也有了谱，熟练了起来，两锤之间相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不知道敲打了多少锤，邵玄觉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但是克并没有让他停止，反而还会时不时指出错误之处。就好像跑长跑一样，跑着跑着感觉快到极限了，想要停下来休息，偏偏每到这时候就有人在后面催，“继续！继续！”
知道克的脾气，邵玄这时候要是停下来的话，估计以后就别想跟着克学石器了。就算累，也只能咬着牙敲下去。
等到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似乎都已被抽空的时候，打着打着，邵玄却又渐渐感觉轻松起来，有那么一刻他还想着，是不是突破一次极限，就会是这样的感觉？
而邵玄不知道的是，在他感觉轻松下来力量又恢复很多的时候，面上已经出现了图腾纹。
在不经意间，他已经动用了图腾之力，只是邵玄的心思全用在敲打上，并没有去注意脑海中那亮起来的图腾。
坐在旁边的克眼里惊讶一闪而过，他成为石器师这么多年，也有不少人过来向他学习石器制作，但很少有人会在制作的过程中动用图腾之力。有些人觉得图腾之力是神圣的，只能用来狩猎，用来参与部落的防卫等更“神圣”的事情，而有些人虽然没这个想法，但是图腾之力想要控制得精准并不容易，除非一些经验丰富的老战士才能有那样的程度。
可如邵玄这样年纪的，或者一些郎嘎这样的年轻战士们，极少能够控制得好，一旦动用图腾之力，很容易将石核直接敲成几块，那不是加工，而是毁灭。没耐心，暴躁一点的，就直接甩手不干了。太他玛费劲，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多练习狩猎技巧呢！
也正因如此，克才惊讶不已，因为，邵玄不仅动用了图腾之力，而且还没有直接敲毁石核，甚至，敲打下来的如叶一般的石片更加完美，几乎被敲下来的每一片石叶，都有进一步加工之用，而不会成为废料！
何其难得！
偏偏邵玄一点没注意到自己的“难得”，一直沉浸在敲打中，脑子里琢磨的都是每一次敲打所总结出来的经验，然后再进行下一次敲打，这也就错过了克脸上维持了数分钟之久的惊讶表情。
能让平时板着脸，极少有其他表情，就算跟熟悉的人交谈也不苟言笑的克露出这样的惊讶之色，也是相当不易的。
等画线的部分都敲打完毕时，邵玄才停下来。
看看石核旁边的地面，敲下来的石叶小片有的聚成一个小堆，有的散落在地面。
再瞧瞧克，依然没什么表情。
邵玄放下石锤，在旁边喘着粗气，等待克的评定。同时心里也感慨着，石器师真不容易！
难怪部落里那么多伤残的不能再参与外出狩猎的战士，成为石器师的却只有一小部分，其他的就算打磨石器也只是供自己的日常生活，给后辈们提供一下石器工具，除此之外，他们平时还会有其他事情，比如格这样的负责运输的“后勤职务”，而不是将打磨石器当成一种维持生计的职业，打磨石器的技术自然也比不上克他们这样的专职石器师。
克面上的惊讶之色早已平定，恢复了以往那张木然的脸，依旧坐在原处，抬手从旁边拿过来一根细长木棍，将堆积在一起的石叶石片拨开，然后手微微一抖，细木棍那端就将一个尖头的石叶小片挑出，而被挑起的石叶小片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掉落在一个装满了各种待磨制加工石叶的木箱子里。“剥”下来的石叶能根据其形状做成刮削器或者尖状器、石锥、石镞等等。
虽然敲下来的石叶看起来很多，但克的挑动速度也快，邵玄就看着那些石叶如连接的串珠似的，从地面飞落进石盘里面去，应接不暇。
没等邵玄喘几口气，克已经挑完了。
放下木棍，克面无表情地说道：“废物！”
邵玄眼皮一跳，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这“废物”不是在说他，而是指地面那些被敲下来却不能用于进一步加工的石片。这些算是废料了。
很明显，克并不满意被敲下的废弃石叶的量。
“原本打算做一个石球，现在看来，只勉强能做一个锛。”克嫌弃地看了眼被敲剥过石核，难得说了个长句子。
邵玄心里顿时一松，还担心克会直接让他走人，但既然克这么说，就意味着并不反对教他。
“拿过来。”克指了指被邵玄敲过的石核。
邵玄赶紧放下石锤，将敲得有些惨不忍睹的石核抱了过去，放在克面前的石砧上。
“看好了。”
克拿起刚才邵玄用过的石锤，另一只手将比他手掌宽两倍的石核拿起来，稳稳拖住，瞧了瞧石核。
邵玄只听“呼”的风声疾响，锤影闪过。
“叮！”
石锤敲击在石核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片石叶已经从石核上敲下、剥离。
敲飞的石叶并未直接落地，而是正好掉进悬挂在墙上的一个木箱子里。
从挥锤到敲击，非常利落，似乎早在挥锤之前就已经笃定石核上哪一块、哪一片会被敲下来。并不像邵玄刚才敲打的时候如上战场般严阵以待，挥锤时反而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随意。
这才是真正的“剥石叶”，哪像邵玄刚才那样，完全只是敲石块而已，敲下来的还大部分废料。
一锤之后，克并未给邵玄太多的思考时间，紧接着第二锤、第三锤、第四锤……
锤影连闪，叮叮声不绝于耳，随着越来越快的锤影，邵玄甚至感觉声响已经连成一片，都快听不出其中的落锤间隔。
而被从石核上剥下敲飞的石叶也一片接一片落进木箱之内，乍一看去如一道虹桥，连接在石核与木箱之间。
邵玄眼睛都看直了，他以前知道克制作石器的本事很强，但还是没想到，远远低估了这位老石器师，竟然有这般鬼斧神工之技！
这哪是剥石叶，这简直就是在下刀削面嘛！！
显然，以往邵玄来这里观摩的时候，并没有见识到克真正的本事，往日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远不足了解克所掌握的石器技艺。
如此精妙！这般精准！
等邵玄回过神来，克已经剥好石叶，而剩下在他手中的石核，已经是一个石锛的形状。
之后是钻孔和打磨，装上木质手柄，工具成型。
完美。
“拿着。”克将完工的石锛递给邵玄。
“给我？”邵玄接过石锛，看看克，见克已经转身去忙其他的，便拿着石锛挥了两下。
这个石锛自己参与加工过的，虽然技术粗糙，不堪入目，还差点毁了石核，但毕竟是自己第一次认真参与制作，又难得见识到了克的极致技艺，对邵玄来说，自然意义非凡。
打造这个石锛的石核，石质细腻、紧密且硬度较高，看着不显，但拿在手里能明显感觉到重量，属于中上石质。没想到克竟然就这么送给了自己。
“剥石片，哪怕是最简单的敲打，想要打出最满意的效果，也颇费时日，且没有捷径。你必须要预想每块石片的剥离，然后思考速度、石锤重量、力道、后果等等，并将它们与石核石质联系起来。用力大小，最佳角度，以及从原料到成品打制过程中千变万化的情况都是无法言传的。如何用力、以何种角度、如何用敲击……都只有你自己通过一次次练习才能理解。”克背对着邵玄，说道。
是的。石器，不同于铁器，错一步便无法复原，无法倒退。一锤下去，不是成功，便是失败。一锤定音。
邵玄拿着石锛，朝克恭敬行了一礼，“是，我知道了。”
“但是，”克话锋一转，抬手指向角落里跟凯撒对着瞪眼的那几条死鱼，“练习的时候也要懂得总结。失败了，可以，但要懂得汲取教训，不能跟这些鱼一样！”
“明白了。”邵玄能听出克的意思。
克的意思是让邵玄别跟这食人鱼似的，一根筋，不长记性，一错错到底，撞死也不回头。
“带一条走。”克道。这是要赶人了。
“哦。”
既然克让邵玄带一条鱼回去，邵玄拒绝也无用，也不说多的，提了一条鱼，带着石锛，叫上凯撒离开。
提着鱼走出门，邵玄看看手上提着的鱼，想到刚才克的话，不禁笑着用石锛戳了戳鱼头：“笨哪！”

第三十章 老克的礼物
次日一大早，郎嘎他们便来洞里找邵玄。
木材已经准备好了，就等邵玄说地方，瞧中哪块地，他们就过去开始建房。
邵玄对近山脚区熟，以他现在的条件，也不可能去山腰建房，那不是找嫌吗？
至于建房子的地方，邵玄早看中了，虽然那里稍微偏了一点点，但在那里能够看到山上的情形，也能看到山脚，还能看到山洞那边。
建木屋郎嘎他们熟练得很，再加上力气又大，小半天时间木屋就已经成型，还有一些小细节再修整一下，这木房就能直接住了。
初次建房，木屋所占的面积大概只有四十来平。看着还凑合，以后要扩建自己再亲手来，至少以后有个自己的地方了。总的来说，邵玄还是很满意的。
多余的木材郎嘎他们本想劈了当柴火，被邵玄阻止了，他让郎嘎帮忙，建了个简易的木床。部落里有人喜欢睡石床，有人偏好草垛子，也有一部分人用木头搭床，邵玄自然偏向后者。
铺上洗干净晾晒好的皮毛，看着就比睡山洞舒服多了。
“阿玄！”
邵玄闻声看过去，来人是一个中年妇女，名叫伊，并没有觉醒图腾之力，也住在近山脚区，平日里接一些缝补的活，人还不错，邵玄经常去找她帮忙缝制兽皮袋。昨天他拿着鱼就是找伊帮忙给缝的东西，还仔细跟她说了缝制的样子，本想到要花费个两三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
“阿伊婶，已经缝好了？”邵玄笑问道。
“嗯，不是什么麻烦事。”
伊将东西递过去，因为还有活要干，也没多留，东西给邵玄就离开了。
“这兽皮袋干什么的？”正劈着木头的郎嘎见状问道。
“当然是训练用的。”邵玄没多说，将兽皮袋拿进屋放好。他还没尝试，所以现在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
郎嘎他们也没啥好奇心，继续对屋子进行最后的修饰。
建的差不多了，邵玄将郎嘎他们留下来吃午餐。
除了鱼之外，还有一些植物块茎、果子等，植物都是郎嘎他们带过来的。
其中有两个住在山腰的年轻战士，对鱼有些兴趣，只是他们平日并没有多少时间去捕鱼，没轮到狩猎的时候，就准备石器，还要训练，为下次的狩猎做准备，而且他们也不至于缺食物，所以并未加入捕鱼行列。
“待会儿你们都带一条回去吧，我这儿鱼多。”邵玄没说大话，昨天下午他回山洞之后就跑去河边跟洞里孩子们一起捕鱼了，平时只要有空，只要河里不出异况，捕鱼是很简单的事情。谁让那些鱼笨呢。再说了，以后邵玄进入狩猎队，还得这几个帮忙照应，几条鱼相比起来自然是小事。
几个年轻战士有些不好意思，但见邵玄真的不在意，便收下了，心里想着待会儿再去砍点木材将邵玄这木屋加结实点。
正吃着东西，格就扛着大石缸过来了。
“老克让我送过来的，庆祝你有了自己的屋子。用来放食物或者屯水都可以。”格将石缸放下，看了看已经建得差不多的木屋子，说道，“不错嘛，我还想着来帮帮，看来都用不上我了。”
邵玄撇嘴，您要是真想帮忙还至于现在才来？
郎嘎他们虽然心里猜到格在瞎说，但出于对老战士的尊敬，并未说什么。
“咦，这个石缸是给阿玄的？”郎嘎为了转移话题问了句废话。
“对啊，是老克特意给阿玄做的。”格说的时候刻意重音强调了“老克”、“特意”，说着还看看邵玄。
以格对老克的了解，那老头自然是很满意邵玄，以往老克也动过心思想专门教教谁，可惜，个个都不争气，要么没耐心，要么性子优柔寡断，遇到一块中上等的石核就畏首畏尾不敢下手，当时老克就直接将人赶走了，理都没再理过。很多人都觉得老克不近人情，但实际上，老克只是太过失望而已。
只是现在好不容易现在看中一个，老克还板着一副臭脸，要是这次把邵玄也气跑了，以后哪能找到比邵玄更好的技艺传承人选？格看着都替他捉急。
其实在邵玄觉醒的那天晚上，祭祀活动结束之后，回来克就找了格去换块合适的大石头，接连加工了两个晚上，做出了这样一个石缸。
这个石缸跟格每天用来给洞里送食物的那个差不多大，但是在做工上要好太多，石缸边沿几乎一样的厚度，而且内里打磨得非常光滑，而外面不仅打磨得很细致，还雕刻上了一些花纹，山水鸟兽等，有很多邵玄没见过的鸟兽，应该是克以前外出狩猎见过的。
克这样的人平时做石器只往实用方面想，极少会玩花样弄美观，现在给邵玄做个水缸都做成这般，就知道克对邵玄相当看重了。
“这石缸真漂亮。”郎嘎他们围着石缸，羡慕地说道。
虽说平时都更看重实用性，一个水缸不至于计较什么，但更漂亮更美观的器物谁不喜欢？
这个石缸不仅大，有专门的雕纹，还有个配套的石盖。平时很多人家里都是随便用兽皮或者草席盖上，要不就直接用石板往上一扣，很少有专门整个水缸盖子的，就算是住山腰的那两个年轻战士，家里的水缸也没这样的盖。
“就是啊，多好的缸，我活了这么多年，家里用的石缸也没见这样的。”格说道。
“你们说的克，是不是曾经以下套做陷阱出名的那位？”跟郎嘎一起过来的昂问。
“对，就是他。”郎嘎点头。
“听说曾经很多人想跟着克学，可后来……”后面的昂没接着说了。
后来咋了？
后来想跟着克学技艺的，不是被气走，被骂走，就是被强制扔出门。再后来就渐渐没人去找他了，而克也从山上搬到了近山脚区。
克当年确实在部落里很有名，只是现在极少有人会再提到他了。
“老克本事不小，虽然很严厉，但你能从他那里学到好东西。”格语重心长地对邵玄说道。
“对，阿玄你现在跟着克学吗？一定要坚持住啊，克当年真的很厉害！”
郎嘎也过来了，为了鼓励邵玄，他还说了当年跟着自己爷爷学设地弓的经历，当年也是被骂得跟屎一样，那时候不仅挨训，还得挨揍。郎嘎的爷爷当年也是一名很优秀的战士，郎嘎别想从老人家手里逃掉。
周围住着的孩子们每次见到郎嘎挨揍就在旁边嘲笑他，那时候郎嘎觉得特别没面子，心里还怨了老爷子好久。后来等郎嘎真的成为一名战士了，才体会到当年爷爷的良苦用心。
他们在山林中狩猎，地弓虽然很多时候并不能直接猎杀猛兽，但也能起到关键的作用。正因为一手极好的铺设地弓的技能，郎嘎也能很快被狩猎队接受，每次狩猎完之后，分到的食物也不少，至少比同等实力阶段的其他人要分得多。
“能多学个技能，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不止在狩猎队占据更重要的位置，说句不吉利的，如果在狩猎中遭受伤残之危，变得像我和老克这样缺胳膊少腿的，不方便再随队狩猎，留在部落里至少还能多一个谋生技巧，活得好些，不用饿肚子。”格说道。
所以，郎嘎和格都赞成，即便现在被骂成屎，也得扛着，有多少技能就学多少，最好能将对方手里的技能榨干！更别提像克这样藏着不少好东西的，更得榨！
听着他们的话，邵玄郑重地点点头，“我懂你们的意思了。想要跟人学技能，什么都可以要，就是不能要脸。”
郎嘎、格：“对！！”

第三十一章 简单粗暴
邵玄自然很想学老克的那身手艺，除了石器之外，还有设套铺陷阱等，这些对外出狩猎很有用。只是现在还太早，邵玄没什么基础，只能从最根本的捶打开始，高深的以后慢慢学。
老克对邵玄的态度怎样，邵玄感觉得出来，很早开始老克就帮着他了，只是有时候老克说话很容易让人误解。就像昨天他过去那边找老克学习制作石器，尝试剥石叶之后，得到一个“废物”的评价，这要是不了解的人肯定得误会，好在邵玄心思活泛，多想一想就知道老克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见邵玄对他们的说法并无排斥之后，格顿时放下心来，离开的时候还打算待会儿过去老克那边邀功，最好能从老克那里捞点好东西当报酬。
帮邵玄搭建好木屋之后，郎嘎几人便离开了，他们还有其他的事情，毕竟第一次狩猎很快就要到了。每一次狩猎都冒着生命危险，多做准备才能安然回归。
部落里有两个狩猎大队，两队轮流外出狩猎，一个外出的时候，另一个就在部落里轮值，负责部落的安全防卫，毕竟山脉里野兽太多，留在部落的还有不少老弱病残。
而每个狩猎队里面，又分了两个小队，按照郎嘎他们所说的，应该是根据战士的能力分为两个梯度小队，组成第一梯度狩猎小队的人大部分是住在山腰往上的一些图腾战士，而第二梯度则主要是山腰往下的人。
郎嘎他们就是第二梯队的，邵玄到时候外出狩猎自然也跟着他们。
等郎嘎他们都离开之后，邵玄看了看新建起来的木屋。
凯撒正好奇地沿着木屋内走动。
“你要是在屋里拉屎就把你扔出去。”邵玄说道。
在山洞的时候，邵玄训练凯撒拉屎撒尿都和洞里孩子一样到专门的地方去拉，要么就直接去洞外，现在换了新地方，也不知道这匹狼能不能很快转换过来。
“咱以后就住这里了，到时候再做个木桌，还有椅子凳子，还有……”
躺床上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邵玄将上午伊送过来已经缝制好的兽皮袋拿出来。又出去找了点砂石，装进兽皮袋子里，掂了掂。
邵玄找的都是那些比较重的细碎石料，这些石料是制造石器之后作为废弃物扔掉的，还有很多，都堆在碎石地那儿跟小山似的，大概因为石质并不讨石虫喜欢的原因，很少会在那边发现石虫，因此现在往那边走的人也不多。
郎嘎说起负重练习的时候，邵玄就想到了那里，因此才让人帮忙缝制了特制的兽皮袋，全装上那些碎石之后有将近两百斤。
邵玄曾经想过这些石头是否为金属矿石，但看了看发现这些石头除了硬些重些之外，跟碎石地其他石头没两样。
铁器，邵玄自然很想要，但姑且不说他懂不懂炼铁的方法，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完全与上辈子不一样的事物，不能以常理判断的东西太多，这里的石头种类绝大多数邵玄都非常陌生。因此，与其花大量时间去研究那些，邵玄更愿意先解决眼下的问题，炼铜炼铁那些现在是别想了。
将几个兽皮袋绑在胳膊和腿上，绑好之后动了动，感觉还行，还能再扛个石头。
可见图腾战士的身体强度确实很好。
那么，负重训练就从平时的一举一动开始。
虽然现在邵玄不能像格那样单臂就能扛起千斤重的东西，但举个几百斤还是可以的。这要是放在上辈子，邵玄打死也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的力气。
邵玄正试着，见凯撒朝着外面呲牙，便将装了碎石的兽皮袋解下来。刚解下就听外面有人喊他的名字。
“阿玄在吗？”
过来的是两个非常高大壮实的战士，看着也很年轻，跟郎嘎一样的年纪，浑身充满结实的肌肉，声音粗犷，透着几分豪迈。
“我叫陀，他叫嗑嗑，巫让我给你带东西过来。”陀说道。
陀却比郎嘎他们要沉稳许多，看向邵玄的时候虽然带着打量，但并没有恶意，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
巫兑现了他的承诺，在邵玄有了自己屋子的第一天，就让人送了食物过来，也是对邵玄的补偿。
肉很多，都是经过处理的，还有一些已经腌制好。除了肉之外还有好几种植物的块茎，以及新鲜的果子。
除了这些，还有两包配置好的草药，一包邵玄在洞里住的时候见过，主要是应对平时的小病症，知道怎么用。另一包陀跟邵玄说了说，这主要应对外伤流血。
至于过来的另一人，听名字就不是个安分的。而且刚才陀说的是“巫让我给你带东西过来”，而不是“我们”，显然嗑嗑并不是巫让过来的。
进屋之后嗑嗑眼睛就一直盯着凯撒，他背对着邵玄，邵玄看不见他的眼神，不过见凯撒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多友好的眼神了。这些经常外出狩猎的战士们看待任何动物，都跟瞧猎物似的，见到就恨不得拿着矛戳过去。
凯撒浑身紧绷起来，尖牙都忍不住呲出来了，几乎就要进入备战状态。
“嘿，这狼居然能养成这样！”嗑嗑说道。
在邵玄想着这战士是否在鄙视凯撒太怂，并不像山林里的狼那么凶残，却听嗑嗑砸吧砸吧嘴，又接着道：“再养个半年就可以吃了。”
凯撒立马就朝着那战士露出了四颗尖牙，眼神警惕，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这是在发出警告，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撕咬似的。
“好！”那战士迅速抽出腰间的石刀，话音里带着兴奋。
正在跟邵玄解释草药用法的陀闻言面上肌肉一僵，接着狠狠抽搐了两下，立马放下东西，如旋风一般，冲过去朝着拿刀跟凯撒对峙的嗑嗑就是一拳头。
“好个屁！你给我把刀收起来！！”
挨揍的嗑嗑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嘭的一声，摔在外面的地上。
邵玄：“……”图腾战士行事风格果然简单粗暴。
打完陀又朝邵玄走过来道：“他就这样，看到野兽就来劲。别在意，他只是习惯而已，并不敢来真的。”毕竟是巫挂过牌的狼，他们哪敢真动手。
可是，他话才刚说完，就见挨了一拳的嗑嗑没事似的走进屋，挪着脚又朝着凯撒过去了，这次没拿刀，就是搓着手指。一看就是还没死心。
陀没办法了。巫找他搬东西过来，没想中途遇见嗑嗑。一听说要去新觉醒的战士那边，还是那个在祭祀活动上最出乎意料的，嗑嗑立马来兴致，硬跟了过来。
本来陀还想多跟这位被巫十分看重的小战士多聊聊，可是现在看这情形，陀后悔让嗑嗑跟来了。再让嗑嗑留在这里，估计真会跟这匹狼打起来，就这小狼，估计都扛不住嗑嗑一拳，打死了咋办？他们会挨巫骂的。
邵玄只觉面前的身影一闪，下一刻，就见陀出现在嗑嗑身后，用手臂硬勒着嗑嗑的脖子将人往外拖，一边还回头对邵玄道：“东西送到，我们先走了，等以后你跟着出去狩猎咱们有的时间再聊。”
等那两人离开，凯撒也放松下来，到处嗅了嗅，然后将刚才被嗑嗑提着过来的一个兽皮袋往外拖，看那样子是想扔出去。
邵玄赶紧阻止，这里面装着一些干果，很多他还没尝过呢，扔了太可惜。
一边收拾东西，邵玄回想着刚才陀的话。陀最后那句，意思是他们跟邵玄在同一个狩猎队。但郎嘎他们聊的时候却并没有提起过这两人。
第一梯队的？

第三十二章 荣耀之路
次日一早，邵玄就绑了装着碎石的兽皮袋，带着凯撒往训练地那边跑。
以前没觉醒的时候总得担惊受怕，稍一不注意就会被误伤，甚至嗝屁，现在有底气多了，至少没那么弱不经打。
部落的人并不懂太多花样招式，他们只会假想出一个猎物，然后根据猎物的习性，做出更直接的反应。
有的战士会将山壁当做某种野兽，然后对着山壁拳脚相加。因此，若是看到山上哪个地方飞沙走石，不用惊讶，那只是某个图腾战士在练拳而已。
就像那晚在巫那里看到的，普通的石头“矛”那小孩都能一拳打断。
邵玄跑过去训练地那边之后，选一座山，再扛一块石头，从山脚往山上跑，跑的途中顺便看看山上哪一块地方石质不错，便过去敲挖。
“还好有这样一个特殊的能力。”邵玄看着视野里深浅不同的灰色，感慨道。
相比起图腾之力，邵玄体内另一种能力无疑帮了他不少忙，省了功夫去寻找。
中等或者中上等级的石料，邵玄是打不动的，赤手空拳打过去，疼的还是自己的手。
将看中的石块敲挖下来之后，看看天色，接近中午，邵玄便扛着石头往回跑。回木屋吃过东西，带着挖出来的石头往老克那边过去。
下午的时间，邵玄都安排用来学石器。
看着简单的石器却有很多技巧，不仅仅是单纯的敲击。
“首先你要懂辨认石质，就算是同样硬度的石核，敲打的方法也未必一样。”老克拿出两个石料一样的石核，说道。
邵玄看着老克将其中一个直接进行敲打剥片，而另一个，则加入了冷热处理。老克跟邵玄讲解了好几种石料加热后颜色的变化和冷却时间。
有些石料加热后颜色和质地都会发生或多或少的变化，而有些石料只是改变质地，还有一些则对加热过程毫无反应。有时候加热必须把握住温度，什么温度下剥片最好，什么温度下不适合剥片等都需要了解。而这个温度，在没有精密仪器测量的时候，只能凭感觉，凭经验了。
比如，邵玄摸着一样的温度，老克稍微碰一下石核就能说出哪个温度更高。
不同的石料对不同温度、加热时间、冷却变化以及其他个性上反应均不相同。
老克将刚才拿出来的两个石核之一放在火上烧了烧，一手拿着一根石棍，将那块石核夹在中间。
火堆的火烧得很旺，像是要把人烘干似的，凑在火堆旁边不一会儿都能浑身冒汗，老克脸上也满是汗迹，但手却依旧很稳，翻动石核的动作也非常利落。
半个小时之后，放在火上加热的那块石核由原本的灰白变成棕红，老克才将那块石核夹离火堆，却并未开始剥石叶，而是等石核渐渐冷却，棕红色变浅之后，才开始剥片。
被剥下来的石叶不管是细长形还是圆片，几乎都是同样的厚度！
这是何等的控制力才能做到的事情？！
至少在邵玄以前的观念里，没有那些先进的切割工具，是做不到这样程度的。
所谓“理想的打磨”其实是一种非常复杂的过程，不了解此道的人根本无法想象。
理论之后便是实践，下午大部分时间，邵玄都在练习剥石叶。
“废物太多，再来！”
“这剥的什么玩意儿，再来！”
“挥锤力度控制太差，再来！”
“慢着！这种石材能直接剥吗？你鱼吃多了？！拿过去烧了再来！！”
……
住得离老克比较近的一些人都知道，最近老克脾气更暴了。谈起邵玄，都一个个摇头叹息，“阿玄那孩子，可怜哪！”
事实上，屋子里的情形并不像部落的人想得那么惨。
老克也就嘴上不饶人，对教授邵玄石技还是非常费心的，也舍得石核。
邵玄一下午就敲了五个石核，不算他带过去的那个，另外四个都是老克自己的，石料还不错，用来给自己当练习石，还真有些浪费，老克不心疼邵玄自己都看着惭愧。
每天从老克那里疲惫地回到自己的木屋，邵玄感觉浑身的肌肉都在刺痛，而且刺痛感越来越强烈，架个石锅点个火都疼得咬牙，握着石锤的虎口处更甚，火辣辣的，架石锅架了几次才成功。
所谓千锤百打，邵玄感觉被打的不是石核，而是他自己，不过晚上倒是睡得很香，而且一觉醒来，浑身清爽，仿佛昨天的肌肉刺痛只是错觉一样。
就是不知道这是图腾战士本身所拥有的能力，还是另外一种特殊的能力所致。
这日大清早，邵玄跟前几天一样打算去训练地那边，昨天他看好了一处地方，那里的石料不错，能挖出来几个不错的石核，这样也省得一直用老克的，把老克敲穷了怎么办？
走着走着，邵玄就发觉不对劲了。平日里并不那么活跃的人，都早早起来，往同一个方向汇聚过去。
想了想，邵玄一拍额头。
差点忘了！今天是郎嘎他们外出狩猎的日子！！
抬腿转了个向，邵玄带着凯撒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从山脚到山顶有一条路，几乎呈直线往上延伸，而且这条道比周围其他地方的地势要高一些，也没有人在那上面建房，狩猎队外出和归来都会通过这条路，并不会干扰部落里其他居民。
久而久之，这条路也形成了另一种意义。部落的人称之为“荣耀之路”。
就像是在隆重送别即将上战场的战士，人们的心情自然是复杂的，有骄傲，有沉重，还有希冀，因为不知道等狩猎队回来的时候，他们的家人是否依然安好？能不能带回来足够的食物？
聚集在“荣耀之路”两旁的多是此次外出狩猎队战士的家属，从老人到小孩都有。等到时候狩猎队归来，这些人又会在此迎接。而两次的心情，自然也会截然不同。
不过，除了迎接和送离狩猎队之外，狩猎队的战士群体中，这条路也代表这一种意义，一种对他们自身实力的肯定，如果让邵玄来形容，对于很多战士来说，那条路就是一条“炫富路”。
狩猎归来，谁分到了多少食物，一目了然，就跟资产公开一样。富裕的人，也自然不会缺声誉、地位、女人，这些都是值得炫耀的东西。
“来了！”有人喊道。
邵玄望过去。
从山上走下来的有两百来人，走在最前面的便是狩猎队的头目，邵玄在祭祀那晚见过，不仅是头目，那位头目身后的几人邵玄也觉得熟悉，都是那晚在火塘边跳舞的。
走下山的人，不管是脸上带着笑的，还是满脸肃穆的，每一步都走得气势十足，颇有种战场大将的感觉。
队伍靠后的位置，身材高大的战士之中，明显矮一截的那几个孩子就很惹眼了。其中就有首领的长孙矛，以及之前在邵玄面前显摆过的飞。
“嘿，那几个孩子是谁啊？”
“能跟着参加第一次狩猎自然有实力。”
“这都是今年觉醒的战士之中能力拔尖的。”
“哎，那个是矛吧？不愧是首领的孙子！”
……
人群中都谈论着。
赛他爹指着狩猎队伍中的飞等人，对赛道：“你看看，人家跟你差不多大，同一批觉醒的，人家都能跟着参加第一场狩猎了，你呢？”
赛脖子一梗，“谁让你不住在山上？”
赛他老子噎了噎，直接两拳两巴掌就呼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 一节手指的长度
狩猎队离开之后，部落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节奏。
不过，与去年相比，不同的是，河边异常热闹。经历过初始对河水中众未知生物的恐惧之后，因为那些大嘴巴食人鱼带来的好处，人们对河水中生物的恐惧感消散不少。
原来，河里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可怕，只要小心点，就能收获到足够多的食物。
山洞那边在屠和结巴的共同管理下日子还算安稳，每日的拉鱼行动和足够的食物，一个个小身板也不像往年那么单薄了。同时，山洞的孩子也越来越团结，不团结不行啊，只能一致对外，单个人的能力实在太小，捕鱼的时候都不占优势。
至于石虫，现在邵玄隔两天才会带着凯撒去抓石虫，抓了足够的石虫之后给洞里的孩子们先存着。
石头并不能捆住石虫，有人用石罐子将石虫装进去，第二天却发现石罐破了个洞，石虫已经不见影。但屠偶然发现，并不如石头坚硬的木器加草绳，却能比石器更好地困住它们，纵使依旧不能困住太长时间，但一两天绝对没问题。这就解决了凯撒每天往那边跑的麻烦。
邵玄依然是上午去训练地那边找石核，下午再去老克那里学石技。
一连十多天过去，邵玄感觉自己比刚觉醒那段时间的力气要大很多，对图腾之力的掌控也愈发娴熟，体内两种能力的切换也更自如。
看来，学石技对于掌控图腾之力也是大有裨益的。
邵玄如灵猴一般穿梭在树林之间，朝着昨日看好的那块地方过去。身影闪过，枝条微微晃动，声音非常小，就像只是一阵微风拂过而已。
凯撒跟在后面跑着。
这里依然没有离开部落的看守范围，所以邵玄并不用担心有什么凶悍猛兽出现，之所以刻意去控制声音，只是为了以后的狩猎活动而已。狩猎很多时候要潜行，悄然接近猎物，隐藏气息，动静稍微大一点就能惊动猎物或者其他不可力敌的凶兽。
邵玄见识过郎嘎和麦他们的潜行能力，麦走动的时候更是悄无声息，自己离他们还有段距离。
训练地的几座山里，邵玄也见到了很多跟他同一批觉醒的孩子，包括赛。
“咦，那个是阿玄？”赛他爹看着树林中一闪而过的身影，说道。对于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人来说，邵玄的速度自然很快，难以捕捉，但对于其他觉醒好多年的图腾战士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赛举着一块大石头原地跳动，他已经举着石头跳一百多下了。听到自己老子的话，赛侧头看过去，树林那边已经没了邵玄的身影。
“看什么看？！继续跳你的！”赛他爹一石棍敲在赛屁股上，呵斥道，“你连比你小两岁的阿玄都比不过！”
“哪里比不过了？”赛不服气。
“嘿你还犟嘴，我说是就是！赶紧跳！跳到两百下才能休息。”说着赛他爹又是两棍子敲过去。
“已经一百七十二了！”只要再跳二十八下就好。赛心里数道，想想还有点小开心，待会儿休息时间是去逮石飞鼠呢，还是去找吃的呢？前两天吃的那种脆脆绿绿的果子不知道还有没有。
赛咽了咽唾沫，正满怀期待地想着，就听到他爹瞪圆眼睛说道：“你当老子不会数数呢？！明明只有一百二十七，还有七十三下！”
气得赛差点直接将举着的大石块扔了。偏偏他爹行事风格就这样，错的也是对的，不承认也得承认。跟他辩论？会挨揍的。
玛的！
赛瞪不过他老子，便将这仇记在邵玄身上。
不知道又被记了一账的邵玄正忙着挑石头。训练地石头多，但是能用来制作石器的却很少。即便依靠他的特殊能力辨别石料的等级档次，也不能迅速找到最适合的，因为，就算是好石料也未必适合打片。所以，每天上午邵玄都要花上几个小时来挑选石料，然后带着石料不错又适合打片的石核回去。
跟着老克这些天，邵玄在石料方面的辨认也进步很多，不像以往两眼一抹黑，看什么石头都一个样。
在邵玄找石核的时候，凯撒无聊，就去堵在山上挖洞还到处乱跳的石飞鼠，每次邵玄挑完石核，就发现凯撒旁边放着好几只死掉的石飞鼠。
有时候邵玄看着凯撒很是愧疚，好好的一匹狼，愣是给自己养成这样了。
下午，邵玄带着挑好的石核去老克那里。
老克教邵玄怎么去判断石料最好的打片角度和打击台面，哪样的石料适合做什么。再然后，老克就坐在旁边看邵玄打片敲石叶。
脱掉兽皮衣，邵玄赤着上身，拿起石锤开始敲。
最开始几天敲完之后，兽皮衣上就浸满了汗水，稍微一拧就能拧出水来，后来邵玄就直接将兽皮衣甩旁边了，省得汗湿了一股味儿。
叮！
叮！
叮！
……
每天下午都会响起的敲打声开始了。
一锤，两锤……五十，五十一……一百锤……五百锤……
仿佛不知疲倦一般，邵玄不停敲打着石核，偌大一块石核，随着一片片比前些天更加细小的石叶掉落，也变得越来越小。
敲完一个，邵玄并未休息，接着敲打第二个、第三个……
敲完三个的时候，邵玄整个人就像掉到水缸中被捞出来一般。
补充了点水分，邵玄站在旁边，听老克讲解待会儿打磨时要注意的细节，什么形状的石叶该怎么打磨，剩下的石核又该怎么打磨。
老克说，每块石头，都有它们自己的故事，就算是最优秀的石器师，也未必能将每一块石头解读。但老克每次跟邵玄讲解的时候还是尽可能地将他至今为止所挖掘所掌握的知识教授出来。
邵玄认真听着，很多看似无所谓的话其实隐藏着众多技巧。
休息片刻，听完老克的教授之后，邵玄继续，不过接下来就不是打片了，而是磨制。
不管是打片还是后面的磨制加工，想要达到老克的高标准，打磨过程中就得更细心，更精细更为精准地去控制图腾之力。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打磨的时候邵玄沉浸在其中，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正在打磨的石器上，感觉还不明显，一旦打磨完成，意识恢复，头就一阵阵胀痛，有时候更是像被锥子扎一般的刺痛，疼得额头不断渗出豆大的汗。
老克说这正常，当年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虽然辛苦，不过效果也显著，邵玄对于图腾之力的掌控也更加精准。
坐在旁边的老克眼里露出满意之色。邵玄的成长远超过他的想象，这么多年，老克见过不少学打磨石器的人，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到邵玄这般！
很多人半年甚至一两年也未必能做到邵玄这样的程度，当然，也有做得好的，像郎嘎当年就只用了不到五十天而已，郎嘎的爷爷还在老克面前翘着胡子嘚瑟过。
但是，邵玄才学多久？十来天而已！
老克其实很想立刻上山去找那个做地弓的老家伙好好“聊一聊”，不过，还是再等等吧，再等等……
正想着到时候那个老家伙知道后会是什么样的“好看”脸色，克的眼神突然一凝，猛然瞪大眼，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邵玄身上露出来图腾纹，这并不算稀奇，这段时间学习石技的时候，邵玄都会动用图腾之力，身上的图腾自然也会显现出来。
而老克震惊的并不是图腾纹，眼前所见，比当时看到邵玄打片还动用图腾之力的情形更令他难以置信！
部落的人都知道，新觉醒的战士，只有在火塘边觉醒的那一刻，身上才会显示全部图腾纹，而祭祀结束之后，图腾纹便会收缩，原本覆盖整条胳膊的图腾纹会缩至上臂处，稍稍过肩，腿上的图腾纹同样也会上缩。
因此，觉醒后再动用图腾之力的时候，显示出来的图腾纹都是不过肘，不过膝的，这是初级图腾战士的标志。当某一天图腾纹上过肘下过膝的时候，就是由初级图腾战士升级为中级战士的时候了。这是一个鉴定图腾战士级别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战士们在狩猎之中，在面对无数危险凶兽和生命威胁的时候，一次次取得突破性进展，图腾纹才会延伸，但延伸的长度也有限，很多人数十年的狩猎经验，图腾纹也不能过肘过膝，也就是说，他们仍然处在初级图腾战士的阶段，进展极其缓慢。
但是，现在邵玄身上的呢？
老克眼皮猛跳。他清楚地记得，邵玄刚过来学习石技动用图腾之力的时候，上臂显示出来的图腾纹跟其他刚觉醒的人一样，都是稍微过肩而已。
而现在，邵玄上臂的图腾纹已经往手臂前端延伸了一节小拇指的长度！
这之前老克并没有去注意邵玄手臂的图腾纹，刚才他只是想着什么时候邵玄能达到中级战士的程度，瞟了眼邵玄上臂的图腾纹而已，没想竟有这样的发现。石器上丝毫的误差他都能看出来，怎么可能看不出邵玄手臂上的图腾纹延伸的长度？！
不要小看这一节手指的长度，这是一些人数年都未必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邵玄觉醒才多久？
按照这个速度，中级图腾战士又会有多远？
老克只觉得眼皮跳动得更厉害了。

第三十四章 风格变了
揉了揉连跳的眼皮，克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因为少了一条腿，起身的时候晃了两下，动作幅度太大，自然引起了邵玄的注意。
放下手上快成型的石器和研磨石，邵玄疑惑地看向老克。他刚才的状态非常之好，并没有感觉到哪里失误，打磨的过程也都达到了老克的标准，但是老克现在这副“我了个大槽”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阿玄，你……你你……”
“你”了半天，克才憋出一句：“你平时是怎么训练的？”
弄不清楚老克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但邵玄还是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训练安排都细说了一番，当然，他的那种特殊能力是不会说出来了。
其实，与其说训练，倒不如说这段时间都在为打磨石器做准备，训练地那边很多同一批觉醒的孩子，要么在锻炼力气，要么在练习投掷，也只有邵玄大多数时间都在寻找石核。一些人还暗地里嘲笑邵玄“不务正业”。
琢磨了一会儿，克并没觉得这话里头有什么异常之处，邵玄是非常努力，打磨石器的时候更是透着一股子强烈的拼劲，这也是克愿意教他的原因。但是，当年自己学石器的时候也够拼的，怎么就没邵玄这么快的提升速度呢？
实在想不明白，老克也只能将原因归结为邵玄天赋异禀，不愧是在十岁就觉醒了的。
平静下来之后，老克摆摆手，示意邵玄继续，想了下，又阻止了，拿出一块宽大的草帘，将这个打磨石器的工作间隔成两个，示意邵玄到靠里的那个去打磨。
虽然疑惑，但邵玄还是照办了，老克这样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隔着草帘，老克也能看到那边正在打磨的小身影。手里慢慢摩挲着一片石叶，不知想到什么，老克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忍不住低声笑了笑。
等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邵玄浑身是汗地从里面的隔间出来，将打磨好的石器给老克检验。今天要打磨的石叶和石核多了些，比平常结束的时间也晚了许多。
老克却并未像前几天那样挨个检查石器，而是随手将那一堆石器拨开，看了两眼便不再细瞧，而是对邵玄道：“你先回去吧，明天开始，打片和磨制都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想打磨什么就放手去做。”
“嗯，好的，我知道了。”
其实邵玄很早就想做点自己的东西，不过那时候技术太渣，做出来的跟心里想的完全是两个东西，还总中途失败。现在既然老克这样说了，也顺了邵玄的意。
想要做出满意的石器，涉及到的过程如剥石叶、磨制、压片、热处理等，需要的加工工具涉及锤子、压棍、冲杆、磨石、石砧和其他固定物等等，邵玄的木屋里工具并不齐全，要做什么也只能每天过来老克这里。
不过，一开始邵玄也不敢乱设想，还是先从部落里熟悉的那些石器开始。
次日，邵玄将挑选了一上午的石核带到老克那里，开始打磨。
邵玄要打磨的是双翼石镞，也是部落里用得最多的一种石镞。郎嘎那边的使用量就很大。
制作石镞的要领老克也跟邵玄说过，其他的只能在打磨中领会，老克也会指出一些要注意的细节。
接连几天之后，老克就不再坐在旁边紧盯着邵玄打磨了，用不着他说，邵玄已经能做得很好。拄着木杖，老克将一个装满了大大小小各种石器的木箱拿出去，在屋外摆上。
这里面都是邵玄这些时日打磨出来的石器，其中又以矛头和石镞最多，打磨出来的石器风格也跟老克有些差别。
这几天老克的规矩改了，下午都不让人进屋，上午的时候他会将很多制作好的石器拿出来摆上，有谁看中了，要换的就赶紧换，一过中午，老克就收拾东西进屋，整个下午都不会出来。
所以，见到老克这个时候将东西摆出来，一些人就聚过来了。
“咦，老克，今天怎么这时候摆东西？”
“哎，老克，这些东西该不会是阿玄做的吧？”
很多人都知道邵玄在跟老克学石器，不过大家都不看好，有些人私底下还讨论着邵玄能坚持多久，会不会跟以前的那些人一样，没学个几天就忍不住离开或者被老克强行赶出来，没想到竟然一直坚持到现在。再瞧瞧老克，也没有发飙的样子。
还真是奇怪。
不过，刚才那个说石器是邵玄打磨的人，说完话自己也笑了，跟他一起过来的人也都只是笑笑，并不当真，毕竟，在他们看来，那小子才跟着老克学几天？能打磨出来这般成功的石制品，绝对不可能！他们也就拿老克开开玩笑而已。
“这石镞打磨得不错，铺地弓设陷阱用正好……哎这倒刺打磨得好哇，我就喜欢这样的”一个人蹲下开始挑拣中意的石镞箭头。
见有人已经先下手，其他人也顾不着开玩笑了，赶紧挑拣自己中意的石器来，生怕好东西被别人先挑走了，毕竟，老克这里出来的石器，确实要比其他人做的好。
“咦，老克，改风格了？以前这箭头上没这么长的倒刺啊。”一个战士挑了个石镞，摸着上面的双翼，说道。
而坐在那里的克只是板着跟往常一样的脸，并不答话。
过来交换石器的战士们也早就习惯了老克的这般行事，并没指望老克会解释。石器师嘛，改改风格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狩猎对石器的消耗量大，因为是石器，有很多还是一次性的，并不像金属那样能再利用，所以报废率特别高。这也导致了每次狩猎之前，战士们准备的石器量也很多。
上一批狩猎队外出已经快二十天了，一般来说，外出狩猎基本上不会超过二十天，就算在遇到麻烦或者其他困难，也绝不会超过三十天，毕竟部落还有狩猎战士们的家人，他们不赶回来，家里人就得挨饿。
所以，算一算，外出的狩猎队快回来了，而另一队最近也在做准备，只等着外出的人回来，他们就将部落的事情交接，然后出发狩猎。石器，自然是越充足越好。
“……他们回来就这两天的事，早上我看到有人先送伤员回来，这次重伤了两个，不过没生命危险，听说没折掉人。”边上有人一边挑拣，一边说道。
“这么说我们也要准备出发了？我得回去多拿点东西过来跟老克换换。”
“不是说伤了两个吗？伤的是谁？”
“……”
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手里的动作却并没放慢，瞧中哪个石器手影一闪就紧紧攥在手里，抢慢一步的人只能暗自后悔没先动手。
“要换就赶紧换，换完就滚！”老克寒着脸一挥胳膊。要商量讨论去别的地方，屋里阿玄还在打磨呢，吵到他怎么办？
在众人看来，老克这人太难相处，似乎除了石器之外，别的啥都不在意，骂起人也凶。但事实上，老克心里比谁都看重邵玄，这些人一开始议论起来，老克就不乐意了，立马赶人。
众人也不生气，停下话头，赶紧挑完回去接着再说。
等摆上的东西都差不多了，也没见人再过来，老克将剩余的几个细小石器捡进木箱，摇摇头，低声自语：“怎么都不喜欢这种小石器呢？其实，只要用好了，比那些大块头们杀伤力大得多。”
等邵玄完成今天的打磨，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回走时，外出的狩猎队也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回来了。

第三十五章 还凑合吧？
欢呼声中，狩猎队伍走在那条“荣耀之路”上，在夕阳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强壮的战士们身上扛着的是比他们要大得多的猎物，看上去仿佛一只蚂蚁背着个鹌鹑蛋一样，不止肩上有扛，背有挑，身后还用草绳拖着一些。
收获丰富，当真满载而归。
听说这次队里并没有折掉人，只是重伤了两个，伤员在巫那里，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以部落人的强悍体质，用不了多久就能再次活蹦乱跳了。
因为一下午不休停的打磨，太过疲惫，在队伍中找到郎嘎和麦等人之后，邵玄便转身往木屋回去了，没跟其他人一样挤过去欢呼迎接。
队伍靠前的地方，明显比别人矮一截的身板，扛着两只大大的野猪，矛特别得意，支着耳朵听人群里的夸赞声，嘴巴咧开都收不住，感觉真是……太爽了！背脊又挺了挺，侧头往人群那边看去，正好瞧见带着凯撒离开的背影。
因为太累，邵玄也没什么精神，背影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像是心情低落的模样。
一定是被我打击到了，矛心想。扛着两只大野猪，矛还思索着，以后等邵玄进入狩猎队，自己怎么再打击一番。
休息一晚之后，邵玄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气，精气十足，连肌肉的酸麻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昨天并没有坚持打磨那么久一般。
按照往常一样，上午挑了石核，下午去老克那边。
不过今天老克放邵玄半天假，让邵玄休息休息。
看看这几天自己的打磨成果，邵玄挑了一些带上。老克拿出去交换的成品石器量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老克让邵玄自己留着用。所以，邵玄现在石器的储备量还是很多的。
用草绳编织的两个网袋装了一些挑好的石器，邵玄便提着往山腰走。
邵玄到的时候，郎嘎还在睡觉，外出狩猎之后，在没有轮值的情况下，回来总会先狠狠睡个三四天再说。
“有什么事？”郎嘎打着哈欠，垂着的眼皮几乎快合上了。
“哦，我就过来送点东西给你，你继续睡吧。”邵玄将其中一个网袋放到屋内的石桌上，打算离开。本来还想听听郎嘎讲一下狩猎的事情，现在看来，还是等几天再说。
“送我的？”虽然困，但郎嘎还是很好奇邵玄送来什么东西。
见袋子解开，待看到里面一个个打磨好的石镞，郎嘎本来眯着的眼睛顿时睁大了，眼里亮光一闪，拿出一个石镞开始仔细瞧。
石镞上的双翼，邵玄都是按照郎嘎习惯用的大小和形状制作，因此倒刺才会比其他人用的更长一些，因为郎嘎惯用这样的。如果擅自改变的话，郎嘎用着未必习惯，所以邵玄在这上面并没有加上一些其他的想法。
郎嘎看着手上的石镞，越看越惊讶。
面前的这些石镞打磨得非常好，重要的双翼几乎完美！石镞的双翼在石镞飞行中可以起到平衡作用，使箭镞更准确地命中目标，双翼稍有不妥，狩猎的效果会大减。为了增强镞的杀伤力，郎嘎自己打磨的双翼箭镞的锋刃部分都比较突出，前锋锋利，还有两个长长的尖锐倒刺。
郎嘎一直觉得，只有自己打磨的石镞才用着顺手，其他人打磨的，就算是他爷爷亲手打磨的，也未必用着习惯。但现在，看着手上的石镞，郎嘎很诧异，只要看一眼掂一掂就知道，这些肯定能用得非常顺手。
手上的这些，看外形几乎跟郎嘎自己打磨出来的石镞一模一样，不，也并非完全相同，面前这些石镞要打磨得更完美一些。
平时郎嘎自己打磨的时候，因为需求量很大，所以，有些细节并不会去费时间打磨，而面前的这些呢？
“哎，阿玄，谢谢你啦，我非常喜欢！顺便替我向老克道谢，感谢他磨制的石镞！”
在郎嘎看来，这些石镞自然是老克打磨出来的，而邵玄自然是向老克讨要了这些石镞再送过来。
郎嘎伸出拇指，在石镞的双翼上摸了摸。啧，这锋刃打磨得真好！不愧是大师出品！
刚走出门的邵玄闻声回头笑道：“我会帮你传话的，顺便说一句，那些是我自己打磨的，你到时候用着看行不行。”
听到邵玄的回话，郎嘎正在摸石镞的动作一滞，抬眼惊愕地看向邵玄，面上的肌肉狠狠颤抖两下。
“等等！”
郎嘎两步就跨到邵玄面前，拿着手上的石镞，几乎一字一顿地盯着邵玄道：“这是你做的？”
邵玄点点头，“是啊，还凑合吧？”
还……凑合？
郎嘎盯着邵玄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连呼吸都重了。
这些要是还“凑合”的话，那自己现在做的那些算什么？石渣吗？！
邵玄有些不太明白郎嘎这到底啥意思，他手里有一些郎嘎送的石镞，因为使用过一次，郎嘎并不想带去狩猎，扔掉又太可惜，便送给邵玄训练用，当年郎嘎他们刚开始训练的时候也都是用的“二手货”，这在部落很平常。
邵玄做的石镞就是照着郎嘎送的那些做的。石镞上确实或多或少有些缺陷，但整体上并不太影响使用。邵玄一直以为那些细小的缺陷只是石镞使用过一次有耗损的原因，老克看到后也并没有对那些做过评价，倒是对邵玄自己打磨的这些石镞，老克给了个“勉强凑合”的评语。这也是刚才邵玄说“凑合”的原因。
郎嘎看着邵玄，眼神复杂。或许是有个石器师爷爷，他自己也打磨石器，自觉在石器一道中还颇有天分，如今小有所成，即便还赶不上他爷爷，但再过个十来年，肯定能超越的，而且，在同辈之中，自己的打磨能力也在大部分人之上，尤其是石镞，同辈之中几乎没人能超过他！
但是，现在面前冒出了一个才十岁的，刚觉醒不久的，学石器都不到三十天的孩子，磨出来的石镞竟然隐隐有超过自己的势头。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这样的石器并不只是时间充足细细打磨就能做得出来，更何况，手头的这些石镞镞身非常流畅，并不存在多个停滞点，这些可能都是在短时间内一次性打磨出来的！
怎么狩个猎回来，变化就这么大呢？
我就出去二十天，不是两年！
想想外出狩猎前还送了一批满是瑕疵的二手石镞给邵玄，郎嘎脸都憋红了，恨不得一头撞地里去。虽然他平时脸皮厚，但是在石器上，深受爷爷的影像，看法想法都是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标准。
深呼吸！
再深呼吸！
郎嘎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外面，“你，三天之内不要出现！”
说完郎嘎就放下门帘子，也不睡觉了，大步走到平时磨石器的小间，开始打磨。
在郎嘎屋子旁边的另一栋屋子里，走出来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看上去依旧健朗，扛个百来斤重的石头不成问题。
这人正是郎嘎的爷爷，老爷子睡了个午觉，嚼着肉干正打算下山会友，听到磨石器的声音，还以为是哪个儿子在准备狩猎用的石器，一扭头，从未遮掩的窗户，看到本应该在屋子里睡得死去活来的孙子出现在石器房。
老爷子一激动，差点被肉干给噎住。眼睛瞪得如石球，看郎嘎的眼神像见到什么山林里百年难得一出的凶兽似的。
我勒个X！
这混小子，每次狩猎回来不都跟软骨头似的不睡个三四天揍都揍不起床的吗？！奇了怪了！
而刚刚被郎嘎吼了一句“三天之内不要出现”的邵玄有些不明白，郎嘎这是咋了？没睡醒低血压吗？
摇摇头，邵玄提着另一个网袋，往山上走，麦住的地方还稍微靠上一些。

第三十六章 来，打一拳
麦作为中级图腾战士，在狩猎队里担任要职，回部落也有很多事务，自然不会像郎嘎那么闲，邵玄过去的时候，麦正在跟两位战士分配巡逻的任务。
邵玄等里面的两位战士出来，他才进去。
屋内，麦正继续处理带回来的肉，狩猎的时候只是做了初步的处理，带回来还要砍成小块，该腌制的腌制，该做其他用的也要整理出来。
“来了？”见邵玄进屋，麦招了招手，将刚砍下来的一块冬瓜大的还带着血的兽肉抛给邵玄，“带回去吃，你现在成为了图腾战士，吃的也多，训练容易饿。”
很多人在食物缺乏的情况下，会减少训练时间，毕竟图腾战士一旦训练起来，消耗的能量就多了，吃得自然也多，尤其是像邵玄这样刚觉醒的战士们，正是蹿个儿的时候，就更不能短了食物。
“谢谢麦叔。”邵玄接住肉，然后将手里的网袋递过去，“送您的。”
麦放下手里的石斧，好奇地看了看网袋，“你自己做的？”
“嗯，跟麦叔你的肯定比不了，不过，凑合着用用应该还可以。”邵玄抓抓头，说道。跟郎嘎的相比，送给麦的这些自然没那么多石镞，而是矛头居多，狩猎的时候做投掷用，毕竟这两人在狩猎队里的职责不同，使用的石器自然也有差别。
邵玄跟着老克学石器的事情麦听郎嘎说过了，但是这才学多久而已，因此，麦并没指望能看到多精巧的东西，邵玄能送东西过来，也是有心了，总不能打击这孩子的积极性。
麦笑着拉开网袋，打算说点鼓励的话，“其实打磨石器不能急，你能打磨出这样的已经很不错，以后……”
话音戛然而止，麦看着网袋里一个个打磨极好的矛头，后面安慰鼓励的话愣是又给憋了回去。
打磨好的矛头跟麦平时惯用的矛头一样，脊微高，从脊两边展开的矛叶上，刃也打磨得非常锋利，矛叶向前聚集成锐利的尖锋，毫无敲打的鳞纹痕迹，显然磨制的时候费了心。与很多战士使用的矛头不同，麦喜欢用的矛头上，脊两侧都带有饮血凹槽，而邵玄打磨的这些也有！
和郎嘎一样，麦也给了邵玄训练的石器，是他使用过的矛，只是，他给出去的时候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回赠。
“这……这些……真是你自己打磨的？！”
麦看看邵玄，见邵玄点头，又看看手上的石器。他确实没想到邵玄竟然有这样的天赋，这样的话，即便以后邵玄实力提升不上去，也能在部落里安然度日，不用挨饿了。
愣了会儿之后，麦便笑起来，“好！非常好！”
和郎嘎不同，麦毕竟在石器一道上并没花那么多心思，也不那么在意，所以，面对邵玄打磨出来的这些，只是纯粹的赞赏。
将这些矛头放好，麦问了问邵玄这段时间的训练，提出了些建议。他确实很看好邵玄，不过他也赞成刚觉醒的人还是多训练，不必急着往狩猎队凑，不然会跟阿飞那小子一样，太急于求成，但真正到了那时候，又错漏百出，纯粹一累赘。
想了想，麦伸出手掌，对邵玄道：“对着我的手掌打一拳，让我看看你的力气。”
部落图腾战士能力提升之后一个很明显的现象就是力气会继续增大，所以麦才想直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看看邵玄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不过，他也没指望邵玄能有多大提升，毕竟这段时间邵玄几乎都在打造石器。
“好。”
邵玄将手上的肉放在一旁，活动了一下手脚。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除了那种特殊能力之外，跟其他同一批觉醒的孩子有多少不同，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的程度，能够得到麦的提点对以后的训练也有好处。
既然要检验拳力，自然得动用图腾之力。
深呼吸，邵玄调动体内的图腾之力，面上顿时显现出清晰的图腾纹，并迅速从面部蔓延到脖颈。
见邵玄将图腾之力调动得这么快，麦眼里也闪过满意之色，比那些准备许久才渐渐露出图腾纹的家伙们好多了。
邵玄右脚猛然踏地，身体朝着麦那边极速冲过去，一拳打在麦伸出的手掌上。
砰！
拳对掌，却如山石碰撞。
邵玄只感觉如同打中坚硬的钢铁一般，是与训练地打山石截然不同的强硬感。
身形一晃，后退两步，邵玄收回击出的拳头，咧着嘴揉揉拳。其实不只是拳头，他感觉整条手臂都在隐隐作痛。
果然，刚觉醒的小喽啰对上中级图腾战士就是如此大的差别，看看麦，似乎刚才只是撞了块豆腐似的，手都没红一下。
邵玄还注意到刚才看麦身上一闪而逝的图腾纹，确实已经过肘了，而且还超过手肘顺着前臂蔓延出一些。哪像自己，图腾纹才刚过肩。
其实麦也并非那么淡定，而是惊疑不定地看着邵玄，与手掌那点痛感相比，刚才他瞥见邵玄肩膀上的图腾纹了，只是现在图腾纹已经消失，不知道刚才是不是错觉，但是邵玄那拳的力道确实比很多刚觉醒的人要大……
冬季已过，气候回暖，气温一天天上升，再加上每天要训练，为了方便，邵玄现在穿的兽皮衣都是无袖的，刚才过肩的图腾纹自然暴露出来。
或许麦未必有老克那样的眼力，但相比大部分人，还是要胜出许多的。
“再来！用全力！”麦对邵玄道。
看出麦大概有些其他的想法，邵玄也不迟疑。
深吸了一口气，邵玄再次调动体内的图腾之力，脑海中那图腾，包裹着双角的火焰猛涨出一截，图腾之力更是调动到极限。
感受着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中流动着的澎湃力量，邵玄的精神状态也在瞬间达到顶峰。打磨石器这么久，对图腾之力的精准控制力也显露出了它的优势，那瞬间叠加起来的充实力量他太熟悉了，每天的打磨中都能感受到。每当这时候，邵玄就有一种强大的自信感！
与此同时，邵玄身上的火焰纹也变得异常鲜明，似乎能感觉到火焰逼人的灼热。
腿上发力的瞬间，地面都有微微的颤抖。
呼！
拳未到，拳风已至。
虽然只是觉醒没多久的初级图腾战士，对力量的训练也没有练到极致，但邵玄挥出的这一拳在突然的爆发之下，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
看着面前个头才到自己腰的小孩，麦的眼睛微微张大。
砰！
清晰的咔咔声传来。
邵玄顿时感觉到整条手臂传来的尖锐刺痛，如同架在火堆上烤一般，火辣辣的疼痛不断。
而麦脸上甚至露出了片刻的僵硬，只不过很快就恢复原样，但心里却仍旧震惊不已，盯着邵玄，伸出的手掌半天都没收回。
被反震的力道震退数步的邵玄挥动着手臂，发出嘶嘶的抽气声，他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疼，上一拳的感觉跟这次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阿玄。”麦说道，声音带着些许艰涩。
“啊？”邵玄甩着手臂，看向麦。他并不担心手臂出问题，就算骨折了养个几天就能好，这就是部落人的体质优势。
“你回去……准备一下……”
听到麦这话，邵玄还想着麦会不会跟郎嘎一样，让他三天不要出现。继续看着麦，等麦后面的话。
“准备……下次跟着一起出去狩猎。”
咦？

第三十七章 地甲牙刀
邵玄惊讶地看向麦，他没想到麦会说出这样的话。
之前不是说好了下下次才允许跟队的吗？怎么又改主意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的一拳？
“好。”邵玄应声道。
能够在下一次跟着狩猎队外出，邵玄自然是非常愿意的。山林里每天都有变化，不同的时候出去见到的也会有差别。比如某些一年才开一次的花，一年才在这时候结一次果的植物等，早一次出去，也能多见识一些，不然，想见到同样的情景就得再等一年了。
郎嘎和格他们都说过，山林里很多植物也是很危险的，要懂得去判别，但只有遇到了才能知道，不然全凭别人的讲述，也没有那个概念。
再说了，既然麦允许邵玄下次跟着，显然也是肯定了邵玄的能力，其他的邵玄只要回去准备就行。
这时候又有人进来找麦，正是之前见过的陀。知道他们有事要商议，邵玄也不打扰了，告辞离开。
“那麦叔你先忙，我回去准备了。谢谢麦叔！”
在邵玄离开后，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掌，双肩一震，手臂微甩，便传来一连的咔咔声。手臂上因为刚才邵玄的那一拳，有几块骨骼错位，这一震却将所有错位的骨骼又推回原处。
手掌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但麦自己知道，掌上已经有震伤。他还是太小看了那小子！
麦原打算安慰开导下邵玄，让他安心训练，并列举一些外出狩猎的例子给邵玄讲讲，等下下次再带着他出去狩猎，可刚才感受到邵玄的那一拳之后，麦改变了主意。
“那小子说回去准备什么？”陀问。
“准备下次跟着去狩猎的事情。”麦答道。
陀有些不满，“他之前不是说了‘磨刀不误砍柴工’的吗，我还以为他安分地等到下下次狩猎，刚才是他过来求你的？”
看在巫的份上，陀对邵玄的态度还是可以的，但在狩猎事情上，他不想让步，刚结束的那次狩猎就是例子。飞在狩猎行动中的几次严重失误差点连累其他人。
麦摇摇头，“他没提，是我允许的。”
“为什么？”陀疑惑。
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既然刀已经磨得差不多了，再磨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能不能更锋利，一直闷在部落内是做不到了，只能出去，在山林中去磨练。”
离开麦住处的邵玄迈着轻快的步伐下山，每一步的跨度极大，动静却很小，看上去似乎只是从一颗颗石头上飘过去而已。
下山之后，邵玄并没有立刻就回自己的木屋，凯撒去帮洞里的孩子挖石虫了，邵玄也不担心。
来到老克的屋前，正打算开口喊，就见门口草帘重重被掀起，一个满头银丝的老人大步跨出。
看老者的样子，显然是在生气，胡子都快气得翘起来了。
见到站在门口的邵玄，老者皱着眉从上到下看了邵玄一眼，像是在质疑什么，视线如石刀一般恨不得往邵玄身上刮几下，胡子抖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留下一声重重的“哼”，便扭头离开了。
邵玄觉得莫名其妙。蛇精病吧他？
见格在门口探头探脑，邵玄便问道：“那谁啊？”
确定老人已经走远，格嘿嘿笑道：“那是郎嘎他爷爷。”
那就是郎嘎的爷爷？！
果然跟郎嘎说的一样，就一臭脾气老头。
走进屋，邵玄将麦允许他下次跟着去狩猎的事情说了。
格在一旁张大下巴惊讶，老克却好像早料到一般，面色平静不痛不痒地“嗯”了一声，让邵玄进去里间打磨狩猎用的石器。
狩猎用的石器比平时训练用的石器要求更高，也费时，邵玄手里训练用的石器不少，狩猎用的却没几个，一半给老克摆出去交换了，另一些特制的则送给了郎嘎和麦，留在手里的五根手指数得过来。
邵玄也不多说，脱了兽皮衣就进里间去了。
格看了看挂在那儿的当隔板的草帘，了然一笑，老克这是要藏着人自己教啊。
老克这段时间确实不让外进屋，但总有一些跟格一样的人会翻窗进去，当然还有一些人，老克也阻止不了，比如郎嘎他爷爷。
老克要防着别让人把邵玄给抢跑了。
“哎，老克，你说，他们怎么会允许阿玄提前跟队呢？”格问道。
老克沉默。
“嘁，不答就不答。”格往里走过去，小心将草帘掀开个缝，往里瞧，看看邵玄跟以前相比到底有什么不同，竟然能让麦那个一向很严格的人松口。
看了会儿之后，格托着下巴又走了回来，像是见到食肉动物突然开始吃素似的，满是震惊之色。
“他他他……”格还没将刚才看到的说出来，就见老克拿着一把牙白的刀在磨，一嘴的“他”就卡在那儿了，过了会儿又结结巴巴地指指那把正在磨的刀，又指指老克：“你你你……”
这把刀刀身有很多痕迹，刀刃上还有很多密密麻麻的细小缺口，看上去像是锯齿似的，这是曾经使用时造成，早年安装上去的刀柄也已经坏掉了，索性被拆下来，柄部露出来的是与刀身一体的一截，原来安装上的刀柄就是在这一截的基础上装的。
而格的视线，则黏在那把刀身上，久久不能回神。老克想做什么，他已经猜到了，也正因如此，他才诧异，这比他看到邵玄的图腾纹还要有冲击力。
等邵玄将今天的石核打磨完走出来时，老克正在给已经磨完的刀装柄。装柄用的是一种树脂，经调配之后热熔装柄，这法子邵玄用过，手感还不错，比木头或者草绳缠的要好多了。
“先等等，等刀柄好了你拿回去。”老克对正欲告辞的邵玄说道。
邵玄看了看那把刀。刀较宽，刀刃的长度约莫半米，刀背有一指厚，比邵玄打磨的很多石刀要厚多了。
看格的表情，邵玄就知道这把刀很不凡了，他没有摸过刀身，说不出什么，但看着看着，就感觉到刀里透着一股子沉重的寒意，仿佛要将人压入地底一般。
“这个是？”邵玄疑惑。
“这是地甲的牙齿做成的刀。”格看着那把刀，满脸的不舍，恨不得抢过来抱怀里一般。这把刀自从老克腿断了之后，就再没出现在人前过了，他以前不知求过老克多少次，可惜老克就是不答应，连拿出来见见都不愿意。可现在，老克竟然要将这把象征着他最辉煌时期的刀给邵玄。
格心里那个羡慕就别提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也就只剩羡慕的份了，其他的压根不用想。
“地甲？！”
竟然是地甲！
就算没亲眼见过，但邵玄也听郎嘎他们说过，那是一种生活在地下的巨型凶兽。在外出狩猎的时候，遇到地甲的话，别想朝着它扔石矛，赶紧开溜才是硬道理。没谁愿意跟地甲硬碰，因为，碰不赢。
听郎嘎他们讲了那么多狩猎的故事，却从未听他们说过狩猎队对上地甲的。
等老克将刀递给邵玄并将人推出门，格还伸长脖子张望，视线一直黏在那把刀上。
邵玄抱着这把看着不显却至少两百斤的牙刀，站在屋外好一会儿都没能回神。

第三十八章 准备
邵玄将老克给的刀放在屋内新做的石桌上，凯撒在两米之外盯着桌上的刀呲牙。自从刚才它近距离嗅了嗅刀之后，就变得小心谨慎，眼里满是防备，与刀身保持着一定距离，就是不靠近。
邵玄伸手摸了摸并不如石头那般凉的刀身，数十年了，当年刀上的浓烈杀气已经沉淀下来，经过多次打磨之后，因为耗损，刀身也小了些许，原本布满了细小缺口的刀刃上，经过再次打磨变得光滑锋利。
轻叹一声，邵玄小心用皮套将刀套上。老克将他宝贵的刀给自己，也不怕自己弄丢。
将刀放在一旁，邵玄拿过来一块石板，石板的石料只算是下等，邵玄专门搬回来当写字板用。计划打造多少石器，都一一列出来，写在石板上。
除了矛头，石镞之外，邵玄还打算做几个石球带上，到时候飞石索或者绊兽索能用上。
接连三天，邵玄在老克那里打磨石器，听听老克跟他讲狩猎的事情。
老克并没说他当年的辉煌事迹，邵玄也不追问，等老克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出来。
打磨石器结束之后，老克问邵玄：“你知道为什么住在山腰往上的人极少去捕鱼？”
这个问题邵玄也一直疑惑，既然大家发现河里有鱼，为什么还是有很多人愿意外出冒着生命危险狩猎。
按理来说，拉鱼那么简单，只要掌握了其中的技巧，根本不用费力。而且，据邵玄所知，住在山腰的人也并不是谁都有足够的食物。
但实际上，邵玄也就见到那么几个行动不便的老人下山加入捕鱼行列，没见到山上的小孩参与，至于战士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在河岸边负责防卫的，基本没见谁过去跟近山脚区的人抢鱼。
老克抬头，看向窗外。那个方向能看到远处的群山。
“因为祖训。”老克说道，“九百年前，首领和巫同时留下训诫，只要是身体健全的战士，都必须外出参与狩猎，即便在食物充足时，也不得沉迷安逸，不可懈怠！必须尽一切可能提升自己！”
图腾战士的提升并不容易，在外出狩猎时，经历一次次生死搏斗，才能从初级图腾战士提升到中级战士级别，而再要往上提升，就更难了，像麦他们这个级别的，每次外出狩猎，几乎都做好了留在山野之地的心理准备。
整座山，住在近山脚区的人，整体实力是最差的，同时也说明了，这些人的心态相对来说是比较懒散的。但即便如此，每次狩猎时，邵玄也没见谁满脸的不愿，每个人都非常积极，即便他们现在已经能够捕到足够的鱼。
山上很多战士并不让自己的孩子下山去捕鱼，大概也不希望自家孩子形成一种“食物的获得其实很简单”的思想。从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洗脑般的教导里，他们只需知道，想要食物，必须涉入险地，去跟那些山林中的凶兽拼杀才能获得。
有压力才有提升的动力。
“没有经过狩猎考验的战士，不是真正的战士！”老克总结道。
听起来很残酷，但能够理解。千百年的坚持，不是单单一个捕鱼事件就能改变的。他们相信捕鱼容易产生懈怠，那就会一直坚持下去。更别说，老早以前的首领和巫就制定了发展路线，其中并没有鱼什么事情，重点在远处的山林之中。
邵玄想起了曾经在山洞里那个石室的墙壁上看到的壁画，以及最后的那一句：“终有一天，我们将重返故地。荣耀依旧在，炎角之火永远不灭。”
从克那里出来，回到自己的木屋，邵玄轻点着今天打磨出来的石器，并将这些归类，把前面几天打磨的石器放一起。
邵玄自己打磨的石镞跟郎嘎的不同，镞身更趋向流线型，双翼呈条状，后锋略平直。除此之外，还打磨了一些三翼的石镞。和训练用的石器不同，准备带去狩猎用的石器上，都刻了邵玄的名字，这是部落里每个狩猎战士们都会做的事。
整理完石器，邵玄回头就见凯撒垂着头蹲在旁边打哈欠，耳朵都没精神地耷拉着，一副软绵绵的样子，乍一看上去就一趴自家家门口的懒狗样，也难怪现在郎嘎他们看凯撒的眼神都不再是看猎物的那种了，而是直接无视，凯撒这种太没挑战性，狼性全无，他们没兴趣。
只是，到时候随队外出狩猎，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凯撒怎么办？
留家里是不可能的，没人看着邵玄也不放心。
送上山去让巫帮忙？不行，那老神棍忙起来谁都顾不上。
邵玄甚至想着要不要将凯撒送洞那边去，最后还是打消了这想法。这要是放洞里去，凯撒完全就由着性子胡来了，那帮孩子压根管不住。
想了好几个人选，邵玄决定到时候让老克帮忙看着，而且，在老克那儿，凯撒也安分些。
在老克那里打磨石器这么久，凯撒对那儿也熟悉，再说，邵玄也相信老克能将凯撒照顾好。
于是，在外出的狩猎队回来的第三天，留守的人也要准备出发了。
邵玄带着老克的刀，以及自己打造的石器，绕道经过老克的屋子，将凯撒留在老克那边，还留下不少鱼和肉，凯撒又长大了一圈，食量也不小。
“乖乖留在这里看门，等我回来了再来接你。”
背着装备往山上走的时候，邵玄还能听到凯撒哼哼的声音，听着怪可怜的……越来越像狗了。
依照之前跟郎嘎的约定，邵玄到山腰之后先去找郎嘎，然后由郎嘎带着上山，狩猎队出发之前还得有个动员会，很多程序邵玄并不知道，必须有人带着才行，不然容易出错。
邵玄到的时候，郎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几个大大的兽皮袋和网袋里面都装满了工具。
“走吧。”郎嘎背着装备走前面。
跟着郎嘎往山上走的时候，有不少人看到邵玄，很惊讶，他们没想到邵玄这次居然能跟着去狩猎。
“阿飞不参加？”邵玄问郎嘎。
邵玄刚才看到飞的身影了，不过对方并没有带装备，也没有要往山上走的意思，看邵玄的眼神还愤愤的。
“他啊，”郎嘎压低声音，“上次狩猎的时候，那小子不听话，出了乱子，这次麦他们没让飞跟着，留在家反省，反省好了下次再说，反正这次是别想了。所以阿玄，跟队狩猎的时候一定要听从安排。”
“知道。”邵玄应道。
路上遇到昂等几个跟郎嘎关系不错的，大家一起上山。
动员会还是在上次祭祀的地方，不过这次并不引燃整个火塘。
巫穿着一身灰白的斗篷，拿着拐杖站在火塘边，正跟首领敖交谈着。邵玄朝那边看的时候，巫也朝这边看了一眼，见到邵玄之后愣了愣，显然，这次他记得邵玄，并且也没想到邵玄会参与这次的狩猎行动。

第三十九章 出发
虽然疑惑，不过巫并没有去询问，只是继续他的事情。
并不如祭祀那时侯的千人场面，每一次狩猎只有两百来人，前一次狩猎的伤员留在部落养伤，还有一些家里生孩子的，要照顾人的，状态不好的，或者有其他事情的，都不会被列入狩猎队伍。所以，即便都在同一个狩猎队，但每次外出的人手却并不一定相同。
郎嘎他们进场之后很自觉地站在以往所在的位置，邵玄就站在他们旁边。
队伍最前面的是狩猎队的几个重要人物，十多个人，里面有麦。
巫站在火塘旁边，手上端着一个石碗，石碗里装着一些植物提取的色素颜料，呈墨绿色。
一个接一个战士走过去，让巫在他们脸上画图纹。
图纹跟图腾显现的时候露出来的形状差不多，巫一边画，嘴里还念着什么，邵玄听不清，或许，即便听到了也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并不是狩猎队的人都能被巫在脸上画图纹，有资格过去的仅仅只是站在最前面那几位狩猎队的重要人物。此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严肃，似乎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一般。
再看看郎嘎等人，他们眼里多是羡慕，大概心里还想着哪一天也能站在队伍前面的那个地方，在出发狩猎之前，得到巫的祝福。
虽然心里有其他想法，不过邵玄脸上所表现出来的还是跟其他人一样，严肃，带着点羡慕。
等十来个人都画完归队，场内的严肃气氛顿时一松，由首领引导，开始唱起了《狩猎歌》。
可惜……邵玄一点儿都不会！
《狩猎歌》邵玄曾经听过几次，但是没学会。他也不知道狩猎队出发之前还要集体唱这个。
尼玛，就好像升旗仪式不会唱国歌一样，说出来肯定丢人啊草！
但问题是，在部落，一般《狩猎歌》是由父母长辈等教会，而邵玄是洞里出来的，再加上这芯子也不是原装货，压根没注意过这个，郎嘎他们也没想到这方面，都疏忽了。
不过，邵玄毕竟不是真正的小孩，《狩猎歌》不会，但滥竽充数他会。
邵玄面色不变，淡定地站在那里，嘴巴一张一合，却没发声，不注意的话，还真不会从一堆人中看出这个另类来。
“自开天辟地起，便有了我们的祖先，部落兴起时，以猎业为先，春季回暖，冰雪已消，飞禽走兽欢跳，鸟鸣兽吼相交，狩猎战士，欣然远赴……”
原本，邵玄以为《狩猎歌》唱个几句就完了，结果等啊等啊，发现这歌还真他玛长，像是讲故事一般，从春季狩猎，唱到夏季，又唱到秋季，然后终于在冬季结束。
不仅长，还他玛是个悲剧结局！
就跟慷慨赴死似的！
不知道是部落里哪位“高人”写出来的歌。
虽说这歌里讲述了很多狩猎的事情，还警告大家，冬季狩猎危险，外出需谨慎，邵玄也没觉得有什么振奋人心之感，可偏偏在场的这些人一个个唱得面红脖子粗，跟打鸡血似的激动，连身上的图腾纹都给唱出来了，恨不得当场就来个空手撕凶兽以宣泄兴奋之情。
邵玄实在理解不了众人的心理，或许，这就是外来人跟土著的差别。
当邵玄张着嘴在队伍中哑唱的时候，巫往这边看了好几次，邵玄都知道，不过依旧目不斜视，跟着旁边的郎嘎等人学。别人激动，他也激动，别人手执长矛仰天大吼，他也拿着矛跟着吼。郎嘎不说了嘛，他做什么，邵玄跟着做就行，不会错。
站在火塘边的巫看得老脸一抽一抽的。他自然能瞧出邵玄压根不会唱《狩猎歌》，但是没想到，邵玄的脸皮能厚成那样，装样装得跟真的似的，这要是其他孩子，早惶恐不安了。
唱完一曲狩猎歌，邵玄感觉早上吃的那点东西都快消耗完了。
既然士气已经提升，首领也不再多说，让狩猎队的大头目赶紧带队出发。外出狩猎也是有时间规划的，不然错过了点，到时候会遇到更多麻烦。
邵玄挪着步子，跟在郎嘎身后往前走。
察觉到一股视线，邵玄看过去，正是矛那小子。
矛正在惊讶，他没想到在上一次狩猎中出了飞的事情之后，竟然还会允许新觉醒的战士提前加入，要知道，上一次狩猎中即便表现还可以的几个孩子，这次都没准许跟队。显然，矛一点没将自己列在“新觉醒的战士”之中。
邵玄往那边看了一眼就不理会了，以免出错，他还得紧跟着郎嘎，哪有心思跟那小屁孩对着瞪眼？
狩猎队伍从山顶往下走，荣耀之路两旁聚集了过来送行的人。这次队伍里面，今年新觉醒的战士中只有矛和邵玄跟队，所以，队伍中的两人就特别显眼。
山上的很多人并不熟悉邵玄，看到走在队伍中的小孩之后，还是在其他人的提醒下才意识到，祭祀上提前觉醒的那孩子，就是面前这位。
再一次在众人面前刷存在感，就算是上次对邵玄没什么印象的人，这次也记住了。能够跟队，自然有跟队的能力。部落对于有能力的人还是非常欣赏的。
从山上往下走，遇到的熟面孔也越来越多，他们对邵玄挥着拳头，这并不是说他们想揍人，而是一种对邵玄的鼓励。
令邵玄意外的是，洞里的那些孩子也聚集在荣耀之路旁边，加入送行的队伍，他们眼里带着羡慕，朝着邵玄挥动小拳头。
还算有良心，没白帮他们。邵玄心想。
邵玄还看到了送行人群后面的赛。
赛被他爹拎着过来的，大清早还打算多睡会儿，结果被拎过来送狩猎队伍，原本漫不经心地看着走过的狩猎战士，打哈欠的动作一顿，眼睛睁大，盯着队伍中的邵玄，然后有些僵硬地扭头看向自己老爹。
果然，赛他爹见到队伍里的邵玄之后，眼一眯，拎着赛的手力道加大，心里琢磨着回去怎么给赛加大训练任务。
走下荣耀之路，狩猎队伍的速度加快，送行人群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再也听不到。
邵玄背着装备，紧跟在郎嘎身后，这里尚未完全离开部落的巡守范围，前面还有一小片平地，出了平地，便是真正离开了部落的范围。
奔跑在厚厚的草丛上，空隙间邵玄抬头看了看平地那一边的山林。
云雾如蒸汽一般蒸腾而起，悬挂在空中，笼罩着下方的大片山林，看上去带着一种压抑的厚重感。尖利的山峰从云雾上方露出一角，如黑色的孔眼，俯视着下方的众生。
尚未进入，就已感受到了一股仿佛要将人活埋的沉重。
在真正进入山林之前，有一个短暂的休息整顿时间，头目们会分配任务。
邵玄趁机问了问正在整理地弓的郎嘎，“待会儿我要做什么？”
“其他的你先不用想，”郎嘎笑道，“你只要不掉队就好。”

第四十章 进入
片刻休息之后，狩猎队的大头目带着四十人先进入山林，其他人先在这里等着。
剩下的分为五个小队，按照原计划的路线，会分扇形各自进入以往的狩猎区域进行狩猎，而不是全部集中在一起。
邵玄正听郎嘎说话，抬头就见麦带着矛过来了。
“那小子上次没跟着我们队，这次怎么过来了？想换换路线？”昂在旁边低声跟几个伙伴说道。
“我刚见到矛去找大头目，然后麦就被叫过去了。”跟郎嘎和昂关系比较好的奎说道。奎比邵玄大不了几岁，不过觉醒后蹿个，现在看上去比郎嘎他们也矮不了多少。
郎嘎和昂齐齐撇嘴。
邵玄心里明白，这还是私下里听郎嘎他们聊天的时候知道的，狩猎队的大头目是矛他老子！
矛能够跟着狩猎队，一个是他确实有能力，比大部分同批觉醒的孩子确实要强上一筹，上一次狩猎行动中表现也很好；再一个原因就是狩猎队大头目的意思了。综合这两种因素，队里也没人有意见。
很明显，矛这次要过来他们小队，是他自己的意思，而大头目也准了。
“阿玄，矛和你是同一批觉醒的，你俩年纪也差不多，不过矛的狩猎经验比你多，到时候你们多交流。”麦说道。
“好。”邵玄并没有表现出不乐意的样子，他现在也没那个资格提出异议。
出乎邵玄意料的是，矛也没有显露出以往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牛气样，也没挑衅地看邵玄，反而很安分，麦安排行动计划他也很认真地听。从这点上，他就比飞要聪明。
又过了会儿，远处的山林里面传来木哨的声音，哨音听着有些像鸟叫，也有些像鹿鸣，在这片山林里并不算突兀。
这是先遣队的人发过来的信号，意思是前方并没有远超狩猎队能力的凶兽，跟以往相比也没有什么异常，后续的队伍可以继续了。
先遣队在初步查探之后会发出消息，但并不会等后续的小队一起狩猎，他们算第一梯度的人，狩猎区域跟麦等人所带的小队自然也不同。邵玄认识的陀和嗑嗑都在先遣队里。
“行了，我们也出发！”麦招呼队里的人，“老规矩，在日落之前，咱们必须翻到山那边去。”
邵玄看向远处麦指的那座大山，山很大，很高，这放在上辈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在这里，似乎成了习惯。
其他小队也有他们自己的狩猎路线，有的并不会翻山，而是先绕过去，往其他方向走。
踏入密林，三十来人的队伍，每个人都带着不少东西，穿行在山林间，却并没发出多少声音。
上方无数古树簇拥密立，伸展的树枝和宽大的叶子几乎将天空全部遮住，树下方是众多叫不出名字的灌木林林丛生，而灌木未聚集的地方，则是一些古树在地面凸起的发达根系。
一个个身影从地面跃上树干，灵活地在树枝上跳跃。三十来人，一个接一个过去，树枝却只是微微晃动两下，树叶的摩挲声在山林间并没有引起其他生物的注意。
邵玄跟着前面的人，从地面跳上树枝，不一会儿又从树枝跳上巨大的藤蔓。
数米粗的巨大藤蔓绕在古树之间，藤蔓上很多地方还布满了苔藓，湿润的空气让这些苔藓也滑滑的，踩在上面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不过，只要稳住了，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滑梯。
踩在藤蔓上快速滑动，充斥在鼻间的，是属于植物的清新气味，还有花香掺杂，除此之外，随着温度升高，水气带着各种生活在林子里的生物的气息蒸腾而起……
这就是原始山林的气息！充满了生机，也嗅得出危险和刺激，让人感觉浑身的汗毛似乎都在紧张地颤动！
一只磨盘大的扁圆形昆虫趴伏在前方的藤蔓上，身上有三排如眼睛一般的花纹，随着那只虫子的蠕动，背上的三排眼状花纹一闪一闪的，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在转动，扫视周围。
狩猎队并未因为前方有挡道的就放慢速度，邵玄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声响，就见那只虫子被从藤蔓上剥下，扔了下去。
嗖！
一只大鸟从藤蔓下方飞过，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影，而原本正在下落的虫子，则被刚刚飞驰而过的鸟叼走。
随着前进，光线忽明忽暗。藤蔓拱起一个高高的弧形，又落下伸入密林。
上方一根粗大的树枝上，盘绕着一条水桶粗的斑斓大蛇，不过，在这片林子里，这并不算什么。
大蛇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显得有些慵懒，在狩猎队从树枝下方的藤蔓滑过去的时候，它抬头看向下方，吐着蛇信子，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盯着下方路过的人。
邵玄感受着上方那条蛇的冰冷视线，紧跟着前面的郎嘎，既然前面的人并没有去在意上方的蛇，他也用不着出手。论经验，邵玄只是个菜鸟，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得忍着，他只要跟着学就行了。
邵玄现在处于队伍的中段，在他身后，还有其他战士。
后方的战士原本还想着邵玄第一次跟队，会不会不适应，要是跟不上或者什么时候一脚踩空了、踩滑了，他们也会上去帮一帮。但没想到的是，邵玄竟然能够跟上队伍，而且一点错都没犯！
一路过去，邵玄见过不少猎物，有体型庞大的巨熊和叫不出名字的生物，也有在灌木丛间窜动的小型野兽，不过狩猎队并未放缓速度去多看那些野兽一眼，只是朝着麦之前指的那座山过去。
越接近山，植物的种类的在变化，那些参天古树也越来越稀疏，狩猎队也不再从树上穿行。
见前方的郎嘎等人放缓步子，邵玄也跟着慢下来。
麦朝着后方的战士们打了个手势，队中七八个战士离队朝着周围散开，去查看附近是否有其他极具威胁的凶兽存在。
等确认暂时安全之后，麦让狩猎队稍作休整。
呈条形的队伍变换了队形，更分散一点，也并没有就直接这么站着，都准备着手上的工具。
“累了……吧……”
郎嘎一边摆弄地弓，侧头打算问邵玄一句累不累，累的话就吃点东西喝点水补充一下消耗的体力，不用有太大压力，毕竟从边沿地带进入山林一步不停地快速奔到这里，还得集中精神防止出错，神经紧绷，身体和心理上总会疲惫，对于新觉醒不久的小战士们来说，确实吃不消。即便是公认为今年这一批新觉醒的人中最出色的矛，此时也有些气喘。
可现在看看邵玄，郎嘎那句话没说完卡喉咙里问不出了。邵玄这小子跟没事似的，不仅没气喘，还有心思去注意旁边那棵树上的树狸！

第四十一章 黑风
邵玄第一次看到这种被称为树狸的小野兽，比成年人的巴掌大不了多少，灰色的皮毛间杂着一些棕色条纹，毛茸茸的圆脑袋上眼睛黑黑大大的，看人的时候眼神特别无辜，两侧的耳朵微微下压，蹲在十米高的树枝上，抱着树干，垂头瞧着下方的人。
“别看了，那小玩意儿不好吃。”郎嘎压低声音对邵玄说道。他们在这里休整，并没有禁止说话，只是交谈都是压低声音。
一般来说，部落的战士们对食物味道并不怎么挑剔，口感不好的也会吃下去，只要能补充能量就行。但能得到一个“不好吃”的评价，那就不只是难吃的问题了，可能还会有其他对身体不好的影响。
“它们不怕人吗？”邵玄低声问。
“很多野兽其实在第一次见到人的时候表现得并不是畏惧，而是好奇，但如果你表现出来一点杀意，那就不同了。”说着郎嘎将装好箭的地弓抬起，对着树上的树狸。
刚才还特别无辜看上去温顺无害的树狸顿时目露凶光，之前没张开的嘴，现在张得老大，邵玄能看到它嘴里的尖牙。
郎嘎并没有对着树上的树狸射，而是垂下手，不再对着它。
“肉少还不好吃，叫得也难听。”郎嘎说了句就过去继续装他的地弓了，检查一下是否有坏损的。
等郎嘎离开，树上的树狸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一只手指长的飞虫飞过来，扇动着翅膀，体表附着一层细密的鳞片，反射着阳光，忽闪忽闪的，一会儿在这个位置，下一刻又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它们在空中飞得极快，瞬间就能移动位置。
唰！
抱着树的树狸挥动手臂，似乎早料准了那只飞虫下一瞬要飞的位置，伸出爪子对着那里就是一爪。
眨眼功夫，那只飞虫就已经被笼在树狸爪掌之间了。
邵玄只见那树狸将飞虫扭了一下，折断翅膀，然后跟啃油条似的，咔嚓咔嚓一口口将那只飞虫吃掉，一边嚼还一边盯着树下的邵玄。
等吃得只剩下一个尾巴的时候，树狸不再啃了，看看爪上的残骸，又看看树下的邵玄，然后朝着邵玄扔了过去。
察觉迎面快速扔过来的昆虫残骸，邵玄一闪身，小挪半步，正好避开。
“唊唊唊！”
树上的树狸叫唤起来。
邵玄还以为因为自己刚才避开，惹得那只树狸不满，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昂动了，再看看树上的树狸，早已经往别处跑去，像是在躲避什么。
昂朝着树狸逃窜的反方向过去，灵活地爬上一棵树，在他背后，背着五根比平时用的矛短一半的短矛，作标枪用。
狩猎队的其他人都安静下来，呼吸都放缓了，如果不是肉眼所见，很难想到这里竟然还会有这么多人在。
昂似乎看到了什么，悄无声息地快速抽出一根短矛，正打算投射，然在投出去的前一刻，他又停住了，朝着这边打了个手势。
麦想了想，招手示意昂回来。
昂面带遗憾，下树之后回到队里。同时，狩猎队的人借着凸起的石块和树木隐蔽。邵玄自然也跟着做。
两个呼吸之后，邵玄便见到一只长得很像狐狸的东西从灌木丛里跳出来，到处看了看，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跑离。
郎嘎示意邵玄继续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邵玄便听到唰唰的声音，这是有生物走动摩擦着树枝的声响。
一只约七米高的生物缓缓出现，棕色的皮毛，四肢粗壮，后面还拖着条粗壮有力的尾巴。长相有些凶恶，不过瞧着它缓缓移动沉重的身躯，倒是有点憨笨的慵懒感。
鼻子嗅了嗅，它走到几棵树旁边，后肢站立，那条强壮的尾巴抵在身后，与双脚形成三足鼎立的样子，而前爪则在站立之后，露出折进臂弯的镰刀般的尖爪，勾过面前的几棵树，跟割麦子似的将树枝和树叶轻易从树上割下来。
这是以树叶为主食的动物，但是看麦他们这般行事，邵玄也知道这个大家伙并不好对付。回想了一下以前听过的狩猎故事，对应面前的大家伙，这应该就是巨爪兽了。这样的巨爪兽在邵玄看来已经很大，但事实上，这只其实尚未成年，成年的巨爪兽还要更大。
而且，巨爪兽只是看着笨重慵懒而已，当遇到威胁的时候，它们的反应可不慢，那巨爪能轻易将大树连根拔起。
其实，巨爪兽也在狩猎队的狩猎名单里面，只是麦现在并没有让人去猎杀。
那几棵树并不大，那只巨爪兽很快就将树上的叶子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它没了兴趣，继续一副慵懒的样子，四肢落地，迈动脚步，移动沉重的身躯离开。
等它离开之后，麦才带着人继续上山。
往山上走的时候，郎嘎检查了以前设下的几个陷阱，里面有几个可怜家伙，落进陷阱的时间不长，还活着，被狩猎队的人利落地拖出来解决了。
陷阱并不大，所以，捕抓到的只是体型较小的猎物。
郎嘎一边修陷阱里的装置，一边跟邵玄传授经验。
指了指正在处理猎物的几个战士，郎嘎对邵玄道：“抓到猎物后，你首先得检查一下它们有没有病。像刚才抓到的那只，眼睛都变了颜色，身上秃毛，切开肉流的血都带着一股怪味，就算那只猎物还活着，大概也活不长了，咱们吃了，估计也跟它一个结果。”
那边负责处理猎物的人已经利索地将猎物剥皮，开膛取出了内脏和杂碎，分解成条块装好，袋子上还抹了些草汁，大概是掩住气味的。
麦领着队伍，一门心思翻山，所以遇到的很多大型的野兽并没有去猎杀。
山顶的环境就不像下方那么温和了，雪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放眼望去，能够清楚看到山那边的大片盆地。
终于在太阳落山前，狩猎队翻过了山，并到达了山腰处的一个洞穴内。这是狩猎队在这里的一个据点，今晚狩猎队将在这里过夜。
有个山洞过夜，自然也轻松一些。
经过紧张的赶路，终于能够休息，战士们的情绪也放松了些。
“这个洞以前住着一只洞熊，后来咱们队猎杀了那只洞熊，就抢了地方。”郎嘎跟邵玄说起了这个洞的来历。
“对了，郎嘎，上次狩猎，阿飞到底惹了什么麻烦？”邵玄问。
正在讲述自己辉煌事迹的郎嘎面上的笑顿时消失，叹了叹气，凑近对邵玄小声抱怨道：“你说那混小子惹什么不好，偏偏要惹上刺棘黑风！”
黑风并不是指某一种野兽，而是部落的人对那些喜欢潜伏的掠杀者的总称，所以说起来的时候一般都是称呼“XX黑风”，而刺棘则是其中一种。
太阳落山之后，气温开始降低，山洞的洞口用巨石挡住了，寒风从缝隙灌入，但洞内点着火堆，人也多，还算暖和。若是此刻看看洞外，邵玄还能看到夜空渐渐显露的两轮弯月。
郎嘎他们说，明天的天气肯定不错。
而洞外，黑夜中寂静山林里，在那片看似平静的盆地上，一只只夜行兽开始活跃起来。
山脚下一个并不大的水潭内，平静的水面起了波澜，一个庞大的身躯悄然露出水面，朝着水潭外爬出。水潭外原本在喝水的几只夜行动物早就逃命似的逃开。
巨兽并没有急着去追赶那些小猎物，而是站在水潭边，等身上的水滴落，吹干，月光照在它身上都反射不出一点光亮。这时候，巨兽才走动起来，庞大的身躯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第四十二章 野猪
黎明时分，山洞里的人经过一夜的休息，精力已经恢复，各自清点着待会儿要带出去的装备。
从部落带过来的石器等很多，洞里原本也存着一些备用的石器工具，但出去狩猎不可能还这样重装上阵，所以，只要携带一部分就行。
邵玄带着一根长矛，背上背着三根短矛，老克给的石刀也带着。相比起其他人，邵玄带的东西并不多，他只是第一次参与狩猎，首先要做的是适应，去观摩。
吃了点东西之后，麦推开堵在洞口的巨石。
太阳尚未完全出来，外面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进洞内，吹得人精神一振。
山洞所在的这个地方比较偏，往前不远处就是个陡坡，从这儿滚下去的话估计能直接滚到山脚。周围没有什么林木，也没见什么动物。
走出山洞，邵玄能看到远处围绕着云雾的山峰，以及山下那片盆地。忽略里面藏着的那些充满威胁的凶兽，这片山林还是十分美丽的。
“狩猎前，你要了解猎物们的生活规律，像兔子那样小猎物，白天一般不出来，大多在夜里出来觅食。”下山的时候郎嘎跟邵玄说道，给邵玄指了几处野草和植物叶子上的啃食痕迹，那些都是夜里活跃在周围的野兔等动物留下的。
“野羊一般不在这座山附近，那边的几座山才会有，不过有时候也能在这边见到。冬季的时候它们一般白天出来觅食，夏季的话，则在早晨和晚间出来的比较多，白天躲到谷地里休息。过几天穿过盆地之后我再指给你看。还有一些小型的猎物也喜欢在树林边缘的地方活动，白天一般隐蔽在灌木丛、山腰台地的树下休息，在清晨和黄昏时才出来觅食……”
邵玄认真听着郎嘎的话，心里将这些都记下来，这是在这个地方生存必须要懂的知识。只有了解了猎物的生活习性，才能有的放矢，提高效率。
“另外，在寻找猎物时，可以先仔细查看踪迹，比如树上的新鲜刮痕、地面清晰的足印等，都意味着有猎物近期在此活动过。一般说来，只要你不大肆破坏周围的树木环境，野兽们可能会依旧走这条老路……一旦感觉到猎物已经看见你，你可以屏息不动，就像之前那只树狸，它们很可能也是第一次见到人，好奇心会比恐惧感更甚。顺便提一句，像你们这样刚觉醒的战士，能力还不足，尽量避开那些大型野兽，凶兽更是要离得远远的，要不然你自己会变成它们的猎物。”
正说着，郎嘎话语一顿，仔细看了看地面的痕迹，又观察旁边草地，“有野猪来过。”
沿着一些细微的痕迹一路看了看，郎嘎过去跟麦商量：“附近有只小野猪，反正现在还没进入狩猎中心地带，我先带阿玄他们过去活动一下。”
“可以。”麦跟郎嘎说完，又跟旁边的荞说了几句。
荞跟麦是夫妻，邵玄第一次听到荞的名字时还跟郎嘎开玩笑说这两人真是夫妻命，可惜郎嘎完全不明白邵玄这话的意思。
这个队伍里面，女战士只有七个，荞是其中能力最强的。荞麦夫妻都是中级图腾战士，以往出来狩猎都是各带十来个人分头去狩猎，猎完之后夫妻俩再会合。
依照跟麦早商量好的行动计划，荞带着一队人离开，去追踪大角鹿。
麦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按照原路线走。
“郎嘎，你和昂他们几个去找那只野猪，我跟其他人往那边瞧瞧。别离太远。”
“知道！”
山上很多地方郎嘎都设过陷阱，从绳套阱、落石阱到尖刀桩阱等都有，郎嘎挨个指给邵玄看，让他别自己掉里面去了。
很快，郎嘎就发现了那只野猪的踪迹，让邵玄和“矛”在这边等着，他过去将野猪驱赶过来。
邵玄站在一棵树上，小心注意着周围，虽然麦和郎嘎他们都说这周围没有什么大型的猛兽，但一些虫蛇等也得防备下。
不远处已经传来野猪的叫声，而且正往这边靠近，很显然郎嘎的驱赶起了作用，那只野猪并没有往其他方向跑。
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邵玄左手握着长矛，右手从背后抽出一根短矛备用。
“待会儿你可以先看看我是怎么做的，对于那些猎物，可以先将它们绊倒，然后再用长矛将它们宰掉。”站在另一棵树上的“矛”说道，话语中带着点高傲。没了其他人，这家伙也不装了，一副资深人士的模样。
邵玄瞟了他一眼，继续听越来越近的动静。
郎嘎和麦都说是一只小野猪，但是听动静，邵玄完全没感觉出它的“小”来，冲出灌木丛的那只野猪，至少四百斤！乍一看上去跟熊似的！
不过显然，这样的块头也就只能在郎嘎他们嘴里得到一个“小”字评价。
那野猪冲得很快。
那只野猪似乎意识到这边有埋伏，转了个向，邵玄赶紧追了上去，另一棵树上的“矛”跑在邵玄前面。
嗖！
一根短矛如离弦的箭的一般飞速射向奔跑中的野猪。
噌！
矛头直射进地面，柄身与那只野猪侧身而过。
它的反应确实很快，不过第一根短矛射过去之后，紧接着第二根也射到了。顿时林子里响起一声刺耳的猪叫。
第二根短矛插在它的脖子上，矛头没进去一半。
只见那只野猪大叫着，带着刺在身上的短矛，朝旁边的一棵大树冲过去，在靠近那棵树时，借着树干，将插在脖子上的短矛给蹭了下来。
被蹭下的短矛矛头上只有尖端带着一点血迹，很显然，刚才“矛”的那一掷并没有给那只野猪造成多大的伤害。
接连投射两次却并未见成效，“矛”心下懊恼，刚才他急于表现，时机没抓好，所以本来计划的三连掷没能完成，手里抓着第三根短矛继续追。他并没发现后面的邵玄有任何动作，心想：就算射偏了，下次不失手就行了，后面的家伙还不如我呢！
对于很多初次狩猎的人，即便听了狩猎故事，理论基础扎实，但真正上阵的时候就发现，压根没时间给他们多想。所以，第一次狩猎的人要么太心急，出手没掐准时机，要么就是觉得找不到最佳出手机会，一直等，最后才发现机会已经错过。
因此，在“矛”看来，虽然他刚才没完全抓好时机，但至少有一下是插中了。总比迟迟没出手的邵玄好。
被扎了一下的野猪现在不仅没放缓速度，反而有种拼了一般的样子，跑得比刚才还要快！
正当“矛”准备出手时，只听身后一声“嗖”的急促轻响，下一刻矛头已经插在地面。刚才这根矛几乎是擦着野猪的前蹄射入地面，柄身斜拦在野猪的前蹄前面。而野猪显然也没想到会突然被这么拦一下，前冲的速度没停，被这根矛绊了下，尚未有所反应，第二根短矛接踵而至，正好横在野猪抬起的前蹄前！
木质的矛柄被野猪强横的冲力折断，而野猪也因为这接连的两根短矛绊倒，在地上打了个滚，正待起身，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树上跃起，冲射而来。
长矛如流星一般，从空中直坠而下，狠狠刺入野猪的脖颈处，而这里，也正是刚才被伤了皮的那一处。
刺耳的尖啸声响起，比刚才更甚，刺得人耳朵生疼。
一矛插中，邵玄并未立刻就将长矛拔出来，而是握着长矛再次使力。
噗！
矛头几乎将野猪的脖子刺穿，而野猪的嚎叫声也戛然而止，只有四个蹄子还蹬着挣扎，但已经无力回天，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小。

第四十三章 高等猎物
郎嘎等人很快出现在野猪旁边，刚才他们其实一直在后面看着，本来以为这俩孩子还要会儿才能将这野猪给宰了，没想到，竟然能这么快。
“不错嘛。”郎嘎看着尚未完全断气的野猪，说道。
使用石矛，必须要快、准，力道也要足，不然很难发挥作用，更别说是皮厚的野猪了，再好的石材也得使用得当才能起作用。不过，看刚才的情形，这俩孩子使矛使得挺好。郎嘎几人心里暗自点头。
而“矛”站在旁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邵玄之前一直没出手，一出手就这么快！从第一根短矛射过去到用长矛直刺入野猪的脖子，其实不过眨眼间的功夫而已。
这真的只是第一次出手狩猎吗？
不仅是“矛”，郎嘎等人心里也在感慨，难怪麦准许邵玄这次跟着，这小子确实有这个天赋。
其实邵玄只是全凭直觉动手，第一次狩猎，自然算不上有什么经验，只是在追猎那只野猪的时候，有那么一刻，直觉是很好的出手时机，所以，他毫不犹豫在瞬间动用图腾之力，两根短矛接连射出，然后在野猪被绊倒的时候最后一击致命。若不绊倒，他很难准确刺入那个已经破皮的伤口。
邵玄看着手中的断柄，微微皱眉。两根短矛一根长矛，都断了。前两者是被野猪强横冲断的，而长矛则是刚才使力刺的时候，柄身未能承受住力道而折断。
看来，除了矛头的石材之外，也得注意一下木材。
“别担心，这山林里好木材多的是，到时候砍几根回洞里做。”郎嘎安慰道。
确实，在部落那边，周围的几座山里并没有多少好木材，石头还行，木材就不那么令人满意了，所以，每次狩猎队来到外面，都会多带一些矛头，而做柄的木材则会在山林里寻找。
稍大些的兽类，一般郎嘎他们会先放血，血装入携带着的葫芦等植物果实做成的水壶里，放着可以食用，而放过血的肉也更易于贮存。
这时候郎嘎也不忘给邵玄传授经验，“一般野猪的生活其实很固定，平时大多会在靠近水的草丛里休息，每天的觅食路线也很少变动，只有当一个地方的食物吃完或者遇到威胁时才会寻找新的地方。当山里降温时，它们就会往向阳避风的山坳里过去……”
还打算趁野猪的体温尚未降下来之前将皮给剥了内脏给掏了，没想还未动手，就听到几声哨响。
是麦那边传来的信号，示意郎嘎几人赶紧过去，那边遇到了大猎物。
顾不上剥皮了，郎嘎几人面色一变，收拾东西往哨声响的地方过去。
“别管那只猪了，赶紧跟上！”郎嘎说道。
邵玄也不耽搁，没再看地上的猎物一眼，紧跟着郎嘎几人往那边赶。
猎物也有优劣等级的，不同的猎物肉质里面所含的能量也不同，同样大小的肉块，高等级的猎物能够让你饱腹甚至会觉得撑，但低等级的猎物，不仅吃不饱，运动一会儿就会有饥饿感。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战士更偏向于山林里高等级猎物的原因，尤其是凶兽，而非一般的野兽。
能被部落的人称为凶兽的，自然有他的理由，比如昨晚上郎嘎提过的黑风就属于凶兽之列，只不过部落的人并不敢轻易去招惹猎杀黑风而已，那个难度太大。
砰砰的声响越来越近，像是什么大型生物踩踏的声音，地面都在震动，还有咔咔的断木声响。周围很多小型的野兽都往远处逃离，想要避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你俩离远点！”郎嘎阻止邵玄和“矛”再靠近，他们几个则迅速往那边过去。
等见到那个生物时，邵玄深吸一口冷气。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麦和郎嘎他们说之前那只野猪“小”了，跟面前这个庞然大物相比，之前那野猪就跟玩具车似的，而面前这个，则是彪悍的装甲车。
“四牙野猪！竟然是四牙的！”站在旁边的“矛”既惊讶又兴奋，毕竟，外出狩猎遇到这样的猎物并不容易，没想到第二次外出狩猎就能见到，怎么能不激动？！
一般的雄性野猪会长着一对外露上翻的獠牙，而面前这个十多米高跟小山似的巨猪，则有四对獠牙，除了跟其他野猪一样的那对嘴里出来的大獠牙之外，还有三对长在猪脸上，最靠上的那对位于额头，比其他三对都要短一些。
四对獠牙都朝同一个方向翻卷，几乎组成一个盾牌，能够轻易将挡在前面的树给撞断。
邵玄都怀疑那只野猪长那么多牙会不会影响视线。
依照部落的人对它的划分，三对獠牙的野猪就已经算是凶兽了，何况这种四对的。
因为被围猎而激动愤怒的四牙野猪脖子上的一绺鬃毛都炸起来了，如钢针一般。
邵玄看到这只四牙野猪的时候，它身上已经插着几根矛，这些矛显然并不是一下子就刺那么深，而是刺入之后，又被人一次次往里使劲的原因。还有好几根断裂的矛，在刺入过程中矛头或者柄身断了，只留了一截或者矛头在上面。
多个身影活动在大野猪周围。
麦避开被野猪掀飞而来的粗大树干，身影一闪，体内力量刹那间积蓄到巅峰，借助刺在野猪身上一根矛的矛柄跃起，紧握的拳头如战锤一般，透着刚猛的气势，轰在野猪身上！
被麦拳轰的地方向下凹陷，附近的皮肉呈波纹状的震动。
一声嘹亮的，似乎要将空间都撕扯开的猪叫声响起，张大的猪嘴里面出来的气浪如飓风般翻卷着朝周围呼啸散开，附近的树枝全都随着气浪朝外仰，无数树叶和断枝被从树上强行吹掉，往远处飞去。
站在不远处的邵玄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般强劲的呼啸技能。
真他玛的……臭！
挨了一猛拳又一猛拳的四牙野猪真急了，刚硬的大蹄子将沿路的一些凸起的石块踩得粉碎。所有前面的遮挡物全都撞毁，一副神挡撞神佛挡撞佛的气势，奔跑的速度也更快了。
“不能让他去水潭那边！”麦大叫道。
他们好不容易将这个大家伙赶到林子里，不能让它跑出去！再说，水潭那边还潜伏着一些危险的家伙，他们可不想去招惹，好在白天那些大家伙们也不爱出来。
十五个战士，其中还有五个中级图腾战士，硬是没将这只四牙野猪拦下，好在正在围猎大角鹿的荞他们听到哨声赶了过来，加入围猎圈。
锤、斧、石索等都使了出来，矛头崩裂柄身折断了不知道多少，才终于在四牙野猪跑出林子前给截下。
听到轰然倒地的声响，邵玄急促的心跳也跟着平缓下来，紧张的心情顿时放松，在郎嘎朝他打了个“安全”的手势之后，跑了过去。
之前装的那只小猪的猪血邵玄倒掉了，重装了一壶四牙野猪的猪血，这个可比之前那只要补多了。郎嘎让邵玄一次就喝一口，多的别喝，刚觉醒的图腾战士承受不住。
既然猎到这么一个好猎物，众人也暂时不再去追猎其他猎物，简单收拾一下之后，便将它搬到山腰的洞里去。
回到洞里时，已近中午，为了猎杀这大猪，大家有些精疲力竭的感觉，所有的力量都在那短短的时间内爆发，一松下来，就很累了。
“还好没让这四牙跑去水潭那边，不然要是将刺棘黑风吵出来就麻烦了。”回想上次狩猎时遇到的情形，郎嘎至今还心有余悸。
其他人也有同感，还好及时将四牙野猪给截下了。
烤了四牙野猪肉，狩猎队的人吃过之后小休息了一会儿。
邵玄觉得吃过之后体内一股暖流涌动，让人感觉懒洋洋的，很舒服，这就是高等级猎物的好处，上午消耗的体力在快速恢复，同时睡意也渐渐浓烈。
“睡一觉吧，你们刚觉醒的人吃了含高能量的肉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麦说道。
荞说追踪到了大角鹿群的动向，下午要过去围猎大角鹿。因为鹿群的数量大，麦也会带些人过去帮忙，留郎嘎等五个人在山洞里看守，也照看下正在消化猪肉的两个孩子。
邵玄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洞里只有郎嘎等五个人，喝了点水之后，邵玄还是觉得有点困，问了下麦他们的动向之后，打算接着睡会儿。
这时，昂从洞外跑进来，脸都是青的。
“我刚听到刺棘黑风的叫声了，好像是麦他们带猎物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麻烦！”
“刺棘黑风怎么会白天出来？！现在太阳还没落山啊！”郎嘎几人都惊得跳起来。
虽然这时候太阳已经偏斜，但还不到黄昏时分，而刺棘黑风一般都是夜里才出来，而且还多是深夜！
“你们说，会不会是上次那只要报复？所以提前从水潭里出来堵了麦他们？”昂担忧地道。
“咱们过去帮忙吧？！”有人提议。
郎嘎张了张嘴，瞟了眼躺边上的邵玄和矛。
“没事，你们去吧，山洞里还是很安全的。”邵玄说道。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过去掺合，去了反而还会拖后腿。
“你们去吧。”矛也醒了，“刺棘黑风不好对付。”
虽然矛上次没跟着麦他们这队，但听人讲述过，几乎是倾全队之力才摆脱掉那个难缠的大家伙，可见其不易。
“那行，阿玄你俩呆在洞里别出去。”
郎嘎五人离开洞，洞口的巨石也搬回死死堵住洞口，洞内有另外的通风口，不会窒息。只要邵玄他们不出来，呆在洞内确实是比较安全的。

第四十四章 疑惑
等郎嘎几人离开之后，矛有些焦躁地在洞里走来走去，转了两圈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些烦躁地抓抓脑袋，左顾右瞧想找点事情做分散注意力，一扭头，就见邵玄盘腿坐在草垫上发呆。
“哎！”矛朝那边喊了声，“你怎么不担心？”
矛对邵玄的印象并不好，但现在也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何况现在洞里就只有他们两个孩子而已，不找人说说话，他心里忧得慌，总感觉找点事做跟人说说话能好点。
邵玄抬头瞟了他一眼，“担心能怎么样？咱这样的出去完全是找死，还没靠近就能成为靶子，出去拖后腿吗？”
“我又没说要出去！”矛气愤地吼道。虽然他刚才确实想出去瞧一瞧，但被邵玄这么明着说出来，还是不得劲。
“不能出去你还想咋地？”说着邵玄指了指旁边郎嘎他们尚未来得及烤制处理的大块大块的肉，道，“与其在这里急着转圈啥事不做，你不如将这些给烤了。”
“不烤！！”见邵玄这样，矛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邵玄完全就是没心没肺，枉麦他们对邵玄还那么好。
邵玄没理会矛，其实他心里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平静，他总觉得要出什么事，但现在又无能为力，很挫败。
旁边放着郎嘎刚才做好的一个小弓，上面紧密缠绕着藤蔓，作弦的绳子浸过兽血和一种草汁，很坚韧，也没有兽血的气味，而是带着一种山林里的草木气息，设好套藏在草丛里或树上很难被发现。这样的弓虽然对于这片山林里的野兽杀伤力并不大，但在驱赶野兽的时候却能起到很好的作用，之前郎嘎就是借助这些弓和下的套将野猪往邵玄他们那边赶的。
只可惜，这样的弓太小，又没有足够好的材料做出能够承受图腾战士爆发时巅峰力道的弓箭，地弓、套夹、陷阱等对这片山林的大型野兽凶兽的作用也并不大，大多数时候，还是得靠人力。
邵玄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也不知道麦他们到底怎么样了，希望这次不会出现伤亡……
狩猎，总是充满了危机，前一刻风平浪静，后一刻或许跟站悬崖边上似的，一不小心就会跌入深渊尸骨无存。
相比之下，部落内实在是太安逸了。
难怪老克说，一定要走进山林看看，留在部落里，永远无法感受到这样的压力。在这里，只能顶着来自自然残酷法则里“我不吃你你就会吃我”的压力，努力寻求生存。
在这个地方，凶兽多于人，要想仅靠个人的力量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山林中获取食物、求得生存，那是极难的。诚然，部落的战士有他们自己特殊的力量之源，但也没见哪个战士强到一个人去山林深处狩猎。只有团队合作，依靠群体的力量才能求得生存，就像之前遇到四牙野猪，还有现在正让麦他们苦战的刺棘黑风。
从菜鸟到猎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再去深想，想多了也没用。邵玄从旁边放置的带着血丝的大肉块上割下一小块，拿石矛戳了个小洞，用削好的约莫半米长的短棍把肉穿在上面，然后拿到火堆上烤了一小会儿，等肉块表面结出一层焦皮的时候，以免肉油流出，邵玄将短棍移到离火稍远的位置继续烤。
正在急躁中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的矛原地转了两圈，再次往邵玄那边看过去，语气很不好地问道：“你在干什么？烤了自己吃的？！”
如果是狩猎队烤了保存着以后吃，不会只烤这样的小块，而邵玄那样子，就那么点小块，很明显是烤了自己吃的！
“是啊。”邵玄有气无力地应了声。他感觉真的有点饿，之前吃的肉补充的能量感觉又流失了，现在又不能做其他，索性先填饱肚子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做其他事情。
矛面上一抽，他现在还有点撑，之前吃的四牙野猪肉块大小跟邵玄差不多，都是麦计算好了才割下来给他们的，多了会消化不良。他吃过之后不动的话，一整天都未必会饿。可邵玄现在竟然又在烤肉！
“撑死你！”矛愤恨道。
邵玄懒得理会，他是真的感觉越来越饿。明明没怎么活动。
肉烤好的时候，麦他们依然没有回来，邵玄吃了肉之后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又来了，有了困意，本来还想撑着等麦他们回来，但眼皮越来越重，脑子有些混沌，实在熬不下去，邵玄便对不停往洞口走又折返回来的矛说道：“我先睡会儿，要是有什么异动，你叫醒我，别自己出去。”
见邵玄竟然还有心思睡觉，矛气得指着邵玄，胸口狠狠起伏了几下，恨不得上去揍人，但还是忍了下来。
不过，在邵玄睡了之后，矛走来走去，随着体内继续消化的兽肉和蓄积的能量，也困了，没办法，实在等不来麦他们，又不能出洞去，躺旁边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洞外的天色越来越暗，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山了，只在远处的山峦边沿留下一点光晕，这点光也越来越小。
吵闹的山林渐渐安静下来，日行动物们已经往晚休的地方缩回去，夜行动物们也随着夜色的加深蠢蠢欲动。
与此同时，被截在山脚下的麦等人也很苦闷。
刺棘黑风的领域性很强，一般而言，一个地方只有一只刺棘黑风，山脚下的这一大片地方只有一个水潭，水潭周围会被刺棘黑风划为自己的领地，按理，这里只应该有一只才对，上次他们就只遇到了一只成年的刺棘黑风。
但是现在，拦住他们的有两只成年的刺棘黑风！
郎嘎他们五个加入之后稍稍缓解了一下麦他们的压力，下山的时候郎嘎几人还特意将山洞内留着的一些草药带下来，一部分草药用于外伤，另一种是用在刺棘黑风身上的。巫调配的草药对凶兽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气味，现在刺棘黑风主动进攻的次数减少很多。
三十人的小队，面对两只刺棘黑风，并未占据优势，而那两只也暂时奈何不了麦他们，多数时候只在不远处观望着，但只要有人朝山上跑，那两只就迅速跑过去拦。
“麦，我总感觉不对劲！”荞背对着麦，盯着不远处藏在几棵树后面的那只刺棘黑风，急促地说道。
“上一次你不是差点将那只刺棘黑风的尾巴砍断吗？我观察了下，这两只尾巴上可没痕迹。”
上次狩猎的时候，麦的这个小队几乎倾全小队之力才逼退了那只疯狂的刺棘黑风，麦还差点砍断那只刺棘黑风的尾巴。
砍伤在靠近尾巴尖的三分之一处，三十天的时间，就算刺棘黑风的恢复能力强，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而现在这两只，尾巴上完全没有一丝痕迹！！

第四十五章 洞外的生物
麦也注意到了，他也很疑惑。
他自然能确定面前这两只中并没有上次砍过的那只，他们不会去主动招惹刺棘黑风，但是外出狩猎这么多年，也不是没跟刺棘黑风战斗过，对刺棘黑风的恢复能力有所了解，那样的砍伤，还是他自己亲手砍的，没个五六十来天不可能完全恢复。
而且，对峙这么久，麦也越来越觉得这两只刺棘黑风的动机可疑。并不像是要跟自己等人拼个你死我活，队里有人受伤，那两只身上也有很多新的伤痕。好在这两只并不像上次遇到的那只一样疯狂。只是，上次遇到的那只去了哪里？地盘被抢，被这两只联合赶走了？
“它们似乎只是想阻止我们上山。”荞说道。
“它们居然会吼叫。”狩猎队里另一位跟麦年纪差不多的中级图腾战士疑惑。他的狩猎经验并不比麦少，以前也遇到过好几次刺棘黑风，也从老一辈的战士那里听说过不少关于刺棘黑风的事情，对于这种凶兽的习性比麦他们更了解。
“不仅仅是地盘的独霸习性，作为黑夜里习惯潜伏的杀手，刺棘黑风很少叫，它们的标志是那抖刺的声音，而不是吼叫。”那位战士急促地说道。
之前郎嘎等人在山腰就是因为听到了刺棘黑风的叫声，因此才下山帮忙的。
诸多异常联合在一起，不得不让众人多想。这两只刺棘黑风到底要做什么？
暮色中，飞快闪过的黑影有些模糊，树丛间时不时传出刺棘黑风的抖刺声。
刺棘黑风激动的时候，它们身上的刺就会抖动起来，而发出一阵密集的抖刺声，声音并不大，但是由于声音太密集，所以并不难听到。
黑夜里这声音就如催命符一般，周围的其他动物早就全跑没影了。
听到这样的声音，众人心里越发沉重，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将这两只赶走！”麦沉沉地道。现在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还能看到一些周围的景物，但再过会儿入夜，黑暗的环境对他们就极其不利了。
不赶走这两只而直接往山上跑的话，这两只可能会直接追上去，他们可不能让这两只追杀到栖身的洞里，虽说刺棘黑风并不喜欢山上的环境，但不证明它们不会追过去，再说了，山腰的洞里还有两个孩子呢。
“上！”
下午猎杀的大角鹿也早顾不上，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麦下令集全队之力跟这两只拼了！
……
邵玄又做梦了。
时隔这么久，再次进入了那样的梦境中。
只不过这次梦里没见什么夜燕，也没梦到雪花，梦境中一片黑暗，但明显感受得到一股浓烈的森寒之意，似乎有什么藏在黑暗中，同时，黑暗中还有一些密集的嗒嗒嗒的声音传来，像是什么在抖动。
猛地睁眼坐起身，摸摸额头，一手的冷汗。
感觉背后还有未散去的凉意，邵玄抖了抖，往火堆靠近了点。
看火堆里面木柴的燃烧情况，距离郎嘎他们离开已经有一会儿了，现在外面的天色应该暗下来。
怎么还不回来呢？
到底遇到了什么？
是否有人受伤？
又想起刚才的梦境，邵玄深呼吸，让情绪尽量放缓。梦里的森寒感比去年梦到夜燕时要强烈得多，现在醒了还感觉心跳得厉害，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其他原因。
看看旁边，矛靠着洞壁，坐着睡着了，睡得有些沉，邵玄刚才起身的动静可不算小，外出狩猎的战士平时都很警惕，一点动静就能醒，矛并未醒来，显然是睡沉了，应该是那些肉的效果。也好，这样他也不会跟陀螺似的在洞里面不停转圈。
觉得情绪稳定些，身体渐渐暖和了，邵玄往火堆里加了点木柴，起身往洞口走。
有了以往的经历，他知道不会无缘无故做梦，就是不知道外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巨石将洞口挡得严严实实，光凭邵玄自己的力量很难推开，邵玄也没打算推开巨石，外面都不知道有多少危险，有石头挡着还能安全些。
洞口离邵玄刚才睡的地方有五十多米，一步步朝着洞口走，邵玄刚刚平缓的心跳又开始快速跳动起来。
越靠近洞口，那种危险感越强烈，浑身的汗毛都在颤栗，像是压着一块寒冰似的。
邵玄靠近洞口的步子越来越慢，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出声大了。
在离洞口十来米的时候，邵玄听到了一阵并不大的密集的嗒嗒嗒声，就像是在耳边响起来似的，又像是幻觉。
洞内的火堆里刚添加了几根木柴，火大了些，火焰跳动着，照得人的影子也跟着闪动，偶尔还响起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但邵玄却并未觉得有多暖和，反而感觉一阵阵发冷。
张大嘴，无声做了个深呼吸，调整情绪，邵玄绷紧神经，悄然并快速地往后退。
来到矛身边，邵玄推了推矛。
虽然睡得沉，但潜意识还在，邵玄一推，矛就迅速睁眼摆出个防卫的姿势，但回过神见到面前只有邵玄，面色立刻不好了，正打算说什么，邵玄迅速捂住矛的嘴，眼神扫了下洞口。
矛也不是不懂形势的人，不然不会被准许跟队。见到邵玄这般紧张，他也知道洞口有异况了。
张张嘴，矛做口形无声地问：怎么回事？
邵玄来不及说什么，看看洞上方，他记得上面有隐秘的通风口，纵身跳起，踩着洞壁，翻到上方仔细找了找。
洞壁并不光滑，有很多凸出的地方，所以攀上去并不多难。
有三个通风口，其中两个太小，剩下的一个大点，不过被用石头堵了些。
邵玄使劲将堵住的石头搬开，示意下方的矛接住。
矛有些焦躁，他不知道到外面到底有什么，麦他们到现在也没回来，而邵玄也不说到底怎么回事，如果是平时，他早就吼出来了，但现在……
接住石头之后，矛小心放下，没发出声音。几乎在他放下石头的同时，他也听到了洞口巨石发出来的怪异声响，像是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在石头上划刻一般。
矛脸色变了变。那划刻的声音，可不像是人弄出来的……
洞口的石头在挪动。
有晚风从挪开的缝隙间吹进来。
火堆的火焰跳动得更厉害了，矛看到自己照在洞壁上的拉长影子，随着火焰的跳动显得有些扭曲。
长这么大，矛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不管以往在部落里怎么炫耀，听那些惊险刺激的狩猎故事的时候怎么吹嘘，真正遇到了，他才知道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除了他们两个刚觉醒不久的孩子之外，没有其他人在，没有人会帮他们，而靠近的生物，他们多半也斗不过。
身为首领的爷爷给他讲狩猎故事的时候，曾经问过他：“矛，你知道绝望的心情吗？”
当年怎么回答的，矛不记得了，只记得似乎没太当回事，因为他那时候不理解。
可现在，他知道了。

第四十六章 脸都吓白了
随着堵在洞口的巨石在继续移动，传进来的嗒嗒声更急促，也越发清晰。
听到这个声音，矛已经猜到洞外正在移动巨石的是什么生物了。
正因如此，矛脸色唰的苍白，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一般，一动不动僵硬地站在那里，死死盯着洞口那边。
检查完上方通风口的邵玄，从上方跳下拍了矛一下，吓得矛差点跳起来。
抖动着嘴皮子，矛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毕竟，凭他和邵玄两个才觉醒没多久的人，是绝对斗不过外面的生物的。实力相差太大，再怎么英勇无畏，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邵玄将刀带上，示意矛朝上走。刚才他看过了，那处通风口外暂时没见什么危险生物，即便有，那也得往那边走，总比呆在洞里被吃掉好。
洞口的巨石越挪越开，晚风吹进洞，将火堆的火焰吹得呼呼地跳。
由不得矛多想，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带着骨刀，跟在邵玄身后踩着洞壁往上去。虽然以前的老猎人们跟他们说过山林里的夜晚很危险，但这个时候也没办法了，从上面的通风口逃出去，总还有一丝机会，但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死得毫无价值，估计还没等所有的力量爆发出来就被刺棘黑风一爪子拍死吞掉了。
这个通风口勉强能让邵玄和矛这样的小身板钻出去，如果是年纪还大点儿的，就无法往上钻出了。
在邵玄和矛往上钻的时候，洞口的巨石已经被移开，洞口露出一大半。
刺棘黑风因激动而发出的嗒嗒嗒的抖刺声在洞内回响，整个山洞都被这样的声音填充。
山林里的野兽怕火，但并不全是，再说，山洞里的火堆并不大，对于身长超过十米的刺棘黑风来说，这点小火焰一点威胁都没有。
似乎没想到洞里并没有人，刺棘黑风有些疑惑，迈着步子，并不快。它伸出长长的开叉的舌头，感受洞内的气味，视线如雷达般将整个山洞一寸寸扫了一遍，觉得燃在那里的火堆有些碍眼，四肢陡然发力，整个如黑色的风一般，眨眼之间便已经来到火堆处，朝着火堆踩了下去。
嘭！
厚厚的角质鳞片阻挡了火堆的灼烧感，一脚便将燃在那里的火堆踩灭。洞内顿暗下来。
洞内没有人，四牙黑猪的血肉气味很重，但它还是能分辨出很多人类的气味，其中好多个它都很熟悉。
想到上次遇到这些人的事情，它身上的刺都再次抖了起来。
嗒嗒嗒！
抖刺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急促。
通风口外，邵玄和矛背靠着陡峭的山壁站着，他们现在就希望洞内的刺棘黑风逛完洞内没发现人便离开，等麦他们回来，两人再返回洞内。
屏气凝息，邵玄仔细听着洞内的动静，除了时不时响起的细微的嗒嗒声之外，他们也无法知道洞内现在到底怎么样了。火堆被踩的声音也听到了，紧绷着身体，防备万一。
等了一会儿，迟迟没听到洞内有其他动静，也不知道里面的刺棘黑风是否离开洞。夜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虽然没完全黑，但光线暗，再加上角度原因，无法看清洞口那边的情况。
正想着，邵玄陡然感觉头皮一麻，凉意沿着脊椎迅速蔓延开来，惊得他一哆嗦。
迅速往远离通风口的方向挪出两步，挪的时候还拉了拉矛，示意他跟上，别离通风口太近。
矛视线从通风口挪开，移了两步之后，看向邵玄，抬手正打算跟邵玄打个手势询问，突然耳后生风，急劲的风动带着森寒的杀意，矛只觉脖子后的毛孔都快要炸开一般。
叮！
兽爪钉在山壁上，飞溅的石头碎屑打在矛身上，手臂上被几块带着尖锐棱角的石头划了几条血痕。这点伤矛压根没在意，也没功夫在意。
他此刻心里如重锤打击一般，竟然没察觉到兽爪是什么时候从通风口那里伸出来的！！
刚才也压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悄无声息，如果不是邵玄刚才往旁边拉了他一下，往那边挪了两步，要不是通风口并不大，兽爪没能完全伸出，现在矛早被那个布满了黑色鳞甲的大爪子钉在山壁上，或者直接拍死。
无声从通风口伸出来的爪子钉在山壁上，抽出来时利爪直接撬出一大块石头，爪子合拢，那块石头瞬间被抓碎。
没抓住人，兽爪回缩时将通风口也挠掉一块，原本只够一个小孩出入的通风口，瞬间扩大了两倍！
不仅如此，那只兽爪还有继续将洞口扩大的意思。
很显然，那只刺棘黑风已经知道了邵玄和矛在外面，盯上他们了。
“走！！”
邵玄和矛迅速远离。
这样陡峭的山壁对他们来说难度其实并不算大，天色还没完全黑下来，只要冷静别出错就好，错一步，就可能会顺着山壁掉下去，以他们的体质和反应能力，不会摔死，但是极有可能会被后面的刺棘黑风给堵住。
“往哪边走？”矛问。因为刚才的一系列事情，他对邵玄的信任多了些。毕竟，好几次在他还没意识到什么的时候，邵玄已经察觉出危险了。
“山上吧。”邵玄道。
这也是邵玄刚才想过的问题。
麦他们现在应该在山脚，去找麦他们帮忙自然是个好想法，但往山下逃的话，能不能顺利甩开后面的刺棘黑风还是个问题。那个大家伙的嗅觉太灵敏，邵玄没信心能直接甩掉它。再说了，麦他们到现在还没能顺利上山，也不知道那边的形势怎么样了。山下的形势不明，显然这时候下去并不是个好办法。
还有一个原因，只是邵玄的猜测。
一边往山上逃，邵玄问道：“刺棘黑风怕不怕冷？”
邵玄这一问，矛也想起了一些事情，“听说刺棘黑风很少上山，喜欢在暖和潮湿的地方。”
说着，矛也明白邵玄的意思了。
再往山上走，气温会下降很多，这边的山，山上和山下的温差极大，靠近山顶的地方有白雪覆盖，山顶更是常年冰雪，也没有多少极具威胁的生物生活在上面，真正有危险的是那里的环境，非常冷。
往山下走的话，据他所知，刺棘黑风对猎物很执着，而且嗅觉非常灵敏，一旦盯上，轻易不会放弃。下方就是刺棘黑风的地盘，现在还是晚上，正是刺棘黑风最活跃的时候，往下走完全是将自己往刺棘黑风嘴里送。
要么冻死，要么被吃掉。让矛选择，他也宁愿上山，至少还有一线生机。到时候如果后面那只刺棘黑风受不了寒冷的环境，知难而退的话，自然更好。
身后传来石块破碎的声音，想来那个通风口已经越来越大。夹杂在破碎声中的，还有密集而急促的抖刺声响，那只刺棘黑风似乎越来越激动了。
其实那只刺棘黑风可以直接从洞口出去，然后再追上来，但它没那样做，或许是它没想到那样的法子，也或许对它来说，这般狭窄的通风口并不算什么难题，不屑于绕道，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在邵玄和矛往山上逃的时候，山下的麦等人的攻击也有了成效，那两只刺棘黑风已经有了退意。
麦心下一喜，但随后，面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从山腰处传来的声音并不大，但现在周围很安静，再加上麦等人的听力非凡，自然能听到那些碎石声。
麦听到了，其他几人也有听到的，脸色陡变。
“难道是山洞那边？！”荞惊道。
“糟了！阿玄他们还在洞里！”郎嘎握着石刀的手抖了抖，差点将刀抖落。
“上山去！！”麦喊道。
这次，那两只原本就有了退意的刺棘黑风，并未阻止他们往山上跑。
顾不上其他，麦带着人迅速往山腰的洞那边赶。
碎石声并未响太久，很快就平息下来，这更是让麦一行人心里沉沉的，有声音的话还能期望那俩孩子没事，但如果动静平息了，要么是那边的危机过去，要么……
麦不敢再往下想，只竭力往那边赶。
等终于来到山洞前时，几人的脸都吓白了。
以邵玄和矛的力量，挪动这块巨石并不容易，就算要挪开也未必会挪出近半个洞口，他俩的小身板一个小缝就能进出自如了，这自然不是那俩孩子挪动的。而且，巨石上还有熟悉的大爪痕。
看到被挪开的巨石，以及巨石上明显的爪痕，郎嘎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地上。
顾不上去拿火把照明，麦冲进山洞，但此时的山洞内，只有一片狼藉。
从洞口和通风处灌进的冷风，吹得几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第四十七章 讨厌的环境
“该死的！！”
“是上次那家伙！是它，肯定是它！！山下那两只也是它找来的！”
结合之前在山下遇到的情况，众人现在已经猜出了一些。他们是真没想上次遇到的那只竟然会执着至此！
以前只知道刺棘黑风独霸领地的性子强硬，但没想到，为了打击他们，竟然能够找来帮手。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山下那两只被找过来当帮手的估计会将山脚这一块地方给占下。
上次那只刺棘黑风竟然宁愿丢地盘也要报复他们！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它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荞看着山洞内的狼藉，声音充满压抑。
上次狩猎时，阿飞自然是跟着麦这队，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孩子，都是被小队里几个中级图腾战士带着的，按照以往的规矩，有中级图腾战士带着新人，麦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其他小队都这么做的。
后来在盆地那里狩猎的时候，阿飞盯上了一只落单的小刺棘黑风，还是在白天，可能大的刺棘黑风在水潭睡觉，小的没睡，对外面好奇就出来了，追着一只狐狸跑离水潭，被阿飞他们撞见。
相比起成年的刺棘黑风，才出生不久的小刺棘黑风自然更好对付。
在部落里，新觉醒的战士，第二年风雪节祭祀活动的时候，会穿上他们过去一年猎到的战利品，相互比较，虽然巫和首领并没有将这条列入祭祀活动，但这几乎成了一个公认的惯例。能猎到一只刺棘黑风，即便是小的，阿飞也很满意。
问题就出在这儿了。
阿飞硬要出手，在另外几个战士的帮助下，将那只小刺棘黑风宰杀的时候，大的来了。
麻烦就此开始。
幼崽被杀，凶手还被抓了个现行，那只大刺棘黑风发飙了，疯了一般，追着人跑，护着孩子的几个中级图腾战士也扛不住一只发疯的成年刺棘黑风，赶紧求救，伤了好几个人之后，才将那只大的逼退，那只小刺棘黑风的尸体阿飞也没能带走，不留下尸体，那只大的还会跟他们继续纠缠下去。
上次狩猎重伤的两个人就是在那次事件中受伤的，要不是麦他们赶过来的及时，估计那两人命都会没。
之所以上次参加狩猎的好几个孩子这次除了矛之外都没带上，就是怕再遇到类似的事情。邵玄是个例外，麦看重邵玄的能力，希望邵玄提早适应，再加上在麦看来邵玄也比较懂事听话，才带上跟队。因此，这次整个狩猎队，就只有两个孩子，偏偏这次俩孩子都在他们小队，这要是出事了……
一个是被巫看好的提前觉醒的人，另一个天赋也高，还是首领的孙子，狩猎队大头目的儿子，不管哪一个折在这儿了，都是一个重重的打击，若是两个都出了事，他们都没有脸回部落，无法向首领和巫交待。
“它算计了这么多，为的就是咱们队里的两个孩子。”一个战士懊恼地朝山壁上捶了一拳。
上次他们宰了它的崽，这次，它就杀了人类的崽。宁愿冒着丢地盘的风险，大白天的就出来潜伏着，甚至还爬上平时不涉足的山地。
果然，每一只凶兽都不能小瞧。
“不应该走这条路的。”麦现在心里也相当后悔，他还是小看了刺棘黑风。走新路线会有其他未知的危险，但早知道会遇到这样的事，他宁愿冒险走新路线！
不过现在他们也没时间后悔，查探了下各处的痕迹之后，众人分成几波，朝山上寻。只是现在是黑夜，找人并不方便，还得防备着其他威胁。
……
邵玄和矛几乎爆发了所有的力量来逃命。
对矛来说，就算有图腾之力，视力增强很多，但晚上仍然看不清山路，天空的云层将两弯月亮遮得严严实实，周围漆黑一片。
邵玄在前，他让矛跟着自己的脚步。至少可以避开一些下陷的山洞和容易绊住脚的地方。
踩脚印是部落的孩子很小就开始玩的游戏，尤其是部落里住在山上的孩子，家里的大人们更是将这当做提前的训练活动，踩着前面的人的脚印前行对他们来说并不太难。
现在矛跟着邵玄跑，甚至是直接踩在邵玄的脚印处，邵玄跳，他也跟着跳，邵玄跳多远，他也跳多远，邵玄往左绕，他也跟着往左绕，他能根据邵玄的脚步判断那处到底是怎样的地势，这是他从小就玩过的游戏，应对起来自然也没什么压力。
如果是白日的话，看到那些脚印会发现，只有一个人的脚印，并不会见到两个人跑动的痕迹。
矛心里很多疑惑，他不知道为什么邵玄对危险的感知能力那么强，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黑暗的环境里竟然能够辨别哪里有凹坑。山上崎岖，凹坑很多，他能听到后面刺棘黑风踩到坑里时发出的声响，隔会儿就响一次，现在更是响得频繁了很多，矛甚至怀疑邵玄是不是故意找这样的地方跑，就为了坑后面的大家伙。而他跟着邵玄跑到现在，一次都没踩错过！
但，现在也不是细思的时候。
邵玄一直在往山上跑，他的视野里并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由深深浅浅的灰色构成的画面，哪处有凸起的石头，哪里凹陷下去，视野里都能看出来，即便地面覆盖着一层雪。
这时候邵玄真的很庆幸自己有这样的能力，不然要是一踩一个坑还绊一跤的话，早被后面的刺棘黑风追上了。
脚下的雪越来越深，马上要没过膝盖，气温也越来越低，天空还飘起了雪。
邵玄感觉脸都冻木了，前行越发艰难，要不是有图腾之力的作用在，四肢早就冻僵。但也不能一直就这样下去，再不想法子，等真正精疲力竭的时候就晚了，这样冰冷的环境实在不宜久留。
好的是，后面的刺棘黑风速度减慢很多，很显然，它并不适应这样的冰雪之地，连以往出了名的潜行无声都不起作用了，仔细听的话能听到后面踩在雪地里的声音。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开，邵玄也没再往山上跑了，而是横向地往山其他地方跑去。没办法，再往上或许能够让那只刺棘黑风真正止步，但邵玄也可能会冻死在那里。
每往上走一点，就会明显感觉到气温的再次降低，既然在这里已经能够让刺棘黑风明显减速，行动受阻，邵玄自然不会再往上去冒险。
邵玄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再跑一段时间，大概就能将后面的威胁甩掉了。
不过，刚刚缓了口气，邵玄就发现不对了，后面那只突然加速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原本拉开的距离迅速缩小。
紧追着的刺棘黑风发现这样的环境实在是太讨厌，让它有退缩之意，这里不仅冷，风雪不断，让它想睡觉，这里也没有草地，没有树，坑还多，有时候踩到个大坑陷进去，全是雪！整就是个大雪坑！冰得它恨不得立马滚下山去。
刺棘黑风身上炸起的鳞刺都紧紧贴在身上，以更好地隔绝周围的风雪寒气，行动更是因为周围的环境变得迟缓许多，连平时的一半都比不上，它连舌头都不敢伸！
它没想到人类的这两个崽子这么狡猾，竟然往山上跑。它第一次知道山上竟然有这样讨厌的环境，难怪其他同族都不上山！
但是，让它现在放弃又不甘心。这里它已经很难去感受气味了，如果让那前面那两个小子继续跑的话，可能会因此追丢！
不！
不能放过！
它拿那群大的没办法，前面那两个小的一定要咬死，然后扔到那群大的面前！
这么想着，它心里的仇恨愈发浓烈，激动情绪的影响下，连身上闭合起来的鳞刺都有再次翘起抖动的趋势。

第四十八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邵玄能感受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追杀者，大概是已经想明白在这样的环境里它平日的潜伏行为完全起不到作用，自身受限严重，也放开了想要做最后的追杀，毕竟，再这样拖延下去对它完全没有好处。
刺棘黑风完全是拼了一般，爆发出最大的力量，死死盯着前方的两个身影，追了上去，不再顾及其他。踏出的每一下，大爪子都刺穿雪层钉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发出嘭嘭嘭的声响。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矛顿时心下一紧，差点踩错一步踢到凸起的石头。
就算邵玄和矛都提速，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下刺棘黑风的行动力大大减弱，但毕竟是拥有“黑风”称号的山林杀手，此刻全力爆发之下的速度也是如今的邵玄两人无法比的。
背脊的凉意急窜上来，竖起的头发丝不知道是因为被寒风吹的还是被背后的这股凉意激的，整个人都像被冰窟笼罩一般。
“闪开！”邵玄大吼道。
邵玄和矛一左一右避开已经扑过来的巨大身影。
对矛来说，没有邵玄的引导，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完全放不开脚，黑夜和风雪夹击下，他甚至都看不太清那个巨大的身影，如果那只刺棘黑风朝着他挥几爪子，能否安然躲避开，他一点信心都没有。
只不过，那只刺棘黑风似乎看出来两人之中起重要作用的是邵玄，扑空之后大头朝向邵玄那边，后肢猛地一蹬，地面被掀飞的雪片如被劲风包裹一般，朝着矛那边飞射过去，而刺棘黑风本身则冲向另一方向的邵玄。
它知道，只要解决了邵玄，另一个小家伙并不是问题！
邵玄掠过铺着雪层的地面，将背后背着的一支短矛迅速抽出，身体扭动，落地的那一刻借着旋转的力道，甩手朝着刺棘黑风的眼睛处刺了过去。
甩出的短矛如子弹一般直射刺棘黑风的眼睛处，刺棘黑风反应也不慢，虽然没能完全避开，但它侧了侧头，带着硬质鳞甲的眼皮迅速闭合。
短矛没能刺进刺棘黑风的眼睛里，只是射在眼角处，有硬质鳞甲挡住，但即便如此，尖锐的石质矛头带着冲击力刺在眼角，还刺入些许，眼睛或多或少受了波及，血从眼角处渗出。
眼睛受伤，刺棘黑风更是惊怒，它没想到这个小东西竟然能这么快就伤到自己！
邵玄看不见刺棘黑风眼角的血液，他视野中的是一具庞大的骨骼，刚才是对着刺棘黑风头骨的眼洞扔的，显然，并没有成功刺入眼睛。
即便看不到刺棘黑风的眼睛，邵玄也能感受到从它眼里射过来的暴涨的凶光。
为了分担邵玄这边的压力，矛也根据声音判断了刺棘黑风的方向，朝着它那边扔了一矛，可惜，刺棘黑风身上厚厚的角质层和背上竖起的刺棘组成了一个恐怖的防护铠甲，石矛刺到上面根本无法钻透这个坚硬的保护层。
相对薄弱一些的地方，只有头部某几处，以及尾巴上的一部分。麦之前砍的就是刺棘黑风尾巴上并没有被厚刺覆盖的地方，单凭那一层鳞甲防护未必能抗住图腾战士的暴起一击。
刺棘黑风压根不理会矛那边，它现在就盯着邵玄。因愤怒而甩动的尾巴如铁锤敲击在地面上，发出嘭嘭的崩裂声响，仿佛捶打在钢筋水泥地一般。雪花和被敲碎的地面石块掀得到处乱飞。
躲开上方拍下的兽掌，邵玄抽出牙刀，抵挡侧面挥过来的利爪。
吱——
利爪切割牙刀的声音响起。
能轻易将山洞的石块掰动的锋利爪子只是在牙刀上留下了些并不深的痕迹。
刀没多大事，但邵玄感觉手臂每一处都火辣辣的疼，似乎像快散架似的。
来不及细察手臂伤情，邵玄小腿肌肉极速膨胀收缩，离开原处，避免跟刺棘黑风正面对上。但刺棘黑风也不愧是山林杀手，似乎已经料到邵玄可能会有的反应，在邵玄避开的时候，就一尾巴抽了过去。
刚落地的邵玄根本无法及时避开，只来得及握刀横档在胸前，以免被刺棘黑风尾巴尖上的棘刺刺到。
嘭！
邵玄被这强悍的力道击得倒飞出去，落地之后还后退不止，胸口被刚才的这一下震得气血翻腾，若不是刺棘黑风在这样的环境下整体行动力极大程度受限，不及平时一半，气劲严重不足，邵玄早就被抽得没影了。
这是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邵玄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险境。
狩猎凶险，这是他早就有的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第一次狩猎就遇到这般彪悍的凶兽。
不论是身体强度还是力量速度，现在的邵玄和矛加起来也未必比得上实力大减的刺棘黑风。
生存抉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身上唯一的一根短矛已经甩出，本来带了三根，两根在逃的路上用掉了，现在，邵玄手里只有一把老克送给他的牙刀，以及兽皮袋子里装着的尚未用过的三个矛头。
矛那边也没有停止给刺棘黑风制造麻烦，只是程度有限，刺棘黑风没当回事而已。他跟着邵玄逃出洞的时候带了七根短矛，已经投射出五根，第六根投射出的时候差点射中刺棘黑风的眼睛。
这下刺棘黑风终于往那边看了一眼。
就是现在！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此刻，邵玄眼中迸发出几乎破釜沉舟般的凌厉杀意，体内图腾之力瞬间攀至巅峰，脚下猛地一震，冲射而出。
但邵玄并未沿着直线冲过去，而是在中途借着插入地面的石矛转了一点角度。
刺棘黑风并未想到邵玄会在中途变换攻击角度，它听到声音扭回头直接盯向刚才邵玄所站的放向，挥出的爪子也朝着那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刚才的小人错开了它的利爪。
或许邵玄的力量还远比不上中级图腾战士的麦，但借助这把牙刀，将这竭尽全力的一刀，插向刺棘黑风头上防护最弱的地方！
牙刀破开刺棘黑风头上的角质层，直刺头内。
但即便选择了最弱的地方，即便用了全力，邵玄的这一刀却并未完全插入，只插了三分之一，如果砍出这一刀的是麦，自然会没至刀柄，那样的话刺棘黑风或许会顷刻毙命。可惜现在，握刀的是觉醒图腾之力不过月余的邵玄。
即便如此，这一刀也给刺棘黑风带来了无法忽视的伤害。
邵玄倒是想再用一次力，将刀再捅进去一些，但刺棘黑风的爪子已经招呼过来了，邵玄甚至来不及将刀拔出，刀被夹得紧紧的，根本来不及使力，只能先闪躲开。
饶是这样，邵玄的后背还是被爪子划了一下，好在躲避得及时，伤口不太深，并不致命，若是再慢半拍，犹豫一下的话，那就真完了。
一声尖啸划破这片雪域，周围飘飞雪花都被这一声吼叫震荡开。
头上被刺了一刀的刺棘黑风疼得大声吼了出来，它想用爪子将头上的刀给拨开，但偏偏那刀插的地方太微妙，稍微碰一下刀就让它感到一阵剧烈头痛。大爪子现在都不灵活了，想要将刀快速拔出来也没办法，反而还让它自己承受一阵阵几乎晕厥的疼痛。

第四十九章 雪崩
兽皮袋里装着三个备用的矛头，其实当时山洞里还有另外一个大袋子装着更多，只是时逃命的时候邵玄根本没时间也不可能去带上那个大袋子。
邵玄将手伸出兽皮袋。
这里装着的每一个石矛头都是他亲手打磨出来的，入手就有一股熟悉感，似乎连扔出去会有怎样的轨迹怎样的效果都能一清二楚！
老克当时跟邵玄说过，每一个打磨出来的石器都有它独特的脉络，而一个优秀的石器师，则能够清楚感受到这样的脉络，那是创造的力量。
当时邵玄并不明白那样的感觉，但现在，他有那么一点了解了。
石矛，只有头没有柄。
无所谓，照用！！
在刺棘黑风急着挥动大爪子想将头上的刀拔出来时，邵玄用矛头当飞镖，朝着刺棘黑风的一只眼睛甩了过去。连甩两镖！
一个矛头稍微偏了些许，刺在刺棘黑风的眼睛轮廓上，但另一镖，则直直刺入它的眼睛内！
吼——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要暴戾的尖啸，在这片雪域回响，整片空间都似乎要被震裂开来。
邵玄正想着要不要将手上最后一个石矛头甩向它另一只眼睛，却听远处的上方传来咋嚓的声音，像是什么裂开了。
听到这个，邵玄心里咯噔一下，但紧随而来的轰鸣声确定了他心中所想。
邵玄只觉头皮都快炸开，也顾不上刺棘黑风了。
“跟我来！”
往周围看了一眼，邵玄叫上矛，往一个方向飞跑过去。
那边要比邵玄他们刚才所站的地方地势还要高出些，往那边跑的时候，能清楚感觉到脚下的雪更深，吹过来的风更狂。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矛心里带着疑惑，好几次他都想出声问问，刺棘黑风离他们还有点距离，而且听那声音应该是承受着巨大痛苦，想必是受了不小的伤，但邵玄现在明显是急着逃命。
可是，随着远处传来的咔咔声响，以及渐渐清晰的轰鸣声，矛心里的不安感也越来越大。
邵玄感觉此刻体内血管中血液都要沸腾了似的，之前跟刺棘黑风拼命，现在又遇到雪崩，紧绷的神经都没放松过，动用体内的图腾之力已经快超过身体负荷了，身体也极度疲惫。其实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找个地方，好好休息，让翻涌的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力量平稳下来，但现实并未给他片刻的休息时间。
因为刺棘黑风的那一声声震得邵玄吐血的大吼，也将上方某处的雪层震裂了，邵玄听到的咔嚓声就是那边裂开的声音。随着雪层断裂，巨大的雪体滑动，越积越多，直泻而下的雪崩体如洪水一般往下扫荡。
原本还想着将头上的刀拔掉的刺棘黑风也感受到什么，浑身一滞，顿时不安起来，它知道，山上有一种陌生的危险正在快速靠近，地面传来的颤栗感已经顺着脚掌布满全身，即便是它这样的，几乎在盆地领域称霸的物种，也恨不得立马转身逃掉。
顾不得头上的刀和眼睛的伤，它还能察觉到那两个小东西的逃窜方向。往山下退？还是继续追上去？
很快，刺棘黑风做了决定，直接抬脚朝着邵玄他们那边跑过去。它直觉跟着那两个小东西应该会有方法避开，再说，难得追杀到这里，还被那个小东西捅了一刀，它也不甘心就此放弃，最好能咬死那两个。
邵玄现在压根顾不得去注意那只刺棘黑风有没有追杀过来，他就想快点到那块大石头后面去躲着，周围这一大片地方，也就那里适合躲避了。
庞大的雪体带着让地面都颤动的轰隆呼啸声，声势凌厉朝向下冲来。
紧跟在邵玄身后的矛感觉身体已经越来越吃力，但此刻的危机又令他不得不继续坚持下去，前面的邵玄还跟刺棘黑风拼杀过呢，消耗的体力更多，对方都没有减缓的意思，矛自己就更不能慢下来了，咬着牙继续跟。
越来越近的轰鸣声让矛感觉似乎整座山都要崩裂倒塌了一般，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这种巨大的压力让他喘气都困难。
近了！
更近了！
邵玄冲到凸立在那里的大岩石后，这块岩石与山体相连，在邵玄看来它是这片最稳固的地方了。
“抓紧石头，闭住口，待会儿屏住呼吸！”邵玄对矛说道。
庞大的雪体在靠近，而后面的那只刺棘黑风也在靠近。
看到追过来的刺棘黑风，邵玄恨不得大骂几句，但又不能从这里离开，离开这处，就没有合适的地方躲避了。
这时候，邵玄心里不停地默念，倒是希望上方的雪崩快点到来，将这个麻烦家伙赶紧冲走。
刺棘黑风也加快了速度，离邵玄他们所在的石头也不过数十米的距离。
如雾气一般的雪末已经翻卷而来，而那张带着尖牙的大嘴也朝着他们咬过来。
只是，那张大嘴终究是晚了一步。
深呼吸，抓紧石头。听着轰隆的声响，邵玄闭上眼。
雪崩冲刷而至时，刺棘黑风不甘地吼了一声，邵玄甚至还闻到了它嘴里呼出来的腥臭味。
刺棘黑风刚吼出声，就被雪崩呼啸而过的轰隆声淹没，再然后，就只剩下那几乎让人以为会毁天灭地的声响。
就算躲在大岩石后面，邵玄两人还是陷入雪中一阵子，不知过了多久，轰隆声渐渐远去，雪从这里泻完，邵玄才拨开上方的雪。
冷气灌入肺中，带着冰凉的刺痛感，但邵玄现在却难得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周围并不见那只刺棘黑风，显然，它已经被冲走，是否丧命并不知道，至少，现在它对邵玄两人是造不成威胁了。
“暂时……安全了吗？”矛有些惊魂未定，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暂时是吧。”
听到邵玄的话，矛顿时长呼口气。
“刚……刚才……那是什么？”缓了会儿的矛问道，声音中还带着尚未平息的惊惧。
“雪崩。”
“雪崩？”矛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没听过这个词，但在记忆中找到了类似的故事，是好久好久以前，他的首领爷爷讲给他听的，只是那时候他并未觉得刺激，更喜欢听狩猎凶兽的故事。现在亲身经历了才发现，有时候，这样的力量比凶兽还要可怕得多。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感觉整座山要倒下压在他身上一般。
又躲过了一劫，但邵玄和矛都不敢乱跑，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波雪崩？到时候找不到合适的躲避点就完了。
也不敢睡觉，生怕会出现其他意外，在这个地方，指不定一睡就醒不过来了。
休息了会儿，邵玄问了问矛那只刺棘黑风的事情，矛将上次狩猎的事说了下，他自己也是听他爹说的，没有亲身经历。可是现在，阿飞惹的麻烦，倒是被他碰上了。
“艹！”邵玄低声骂道，“回去揍死他！”

第五十章 天晴
谨慎一点还是没有错的，在那之后，又出现过一次雪崩，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声势浩大而已。
天亮之前邵玄不打算离开，一切还是等太阳出来再说，黑夜里行动并不方便，也不容易认路。
又是被追杀，又是躲雪崩，逃奔了这么久，一放松下来，各种感觉全都涌出来了。
饥饿，疲惫，偏偏还得保持必要的警惕，防止出现什么难以预料的威胁。因此，邵玄在心里把惹事的阿飞骂了好几遍。
本来还带着一块肉的，中途逃的时候掉了，摸了摸身上和兽皮袋，里面有一个矛头，还有个葫芦。装着猪血的葫芦并不大，里面的猪血还有些，麦他们往里放了一种草汁，防止猪血凝固。
喝了口之后，邵玄将葫芦递给矛，这家伙比自己还不如，带的东西除了几根短矛和石刀之外，其他的都在中途掉了。
即便没有肉，一口四牙野猪的猪血也让失去的力量恢复了些，矛看了看周围，问邵玄：“你说，麦他们会不会找过来？”
“不知道。”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在山谷或者盆地那边，亦或是之前经过的山林地带，麦他们多半会依着痕迹寻过来，可这个地方，从踏足冰雪区域之后，很多痕迹都被飘飞的雪埋了。而且，当时被刺棘黑风追杀的时候，邵玄逃到一定高度就沿着水平线上横向逃了，没继续往更上方去。
晚上的气温比白日低得多，他们之前翻过山的时候是在白天，冻得也够呛，更别说今晚上了。
大概是今晚上消耗得多了，体内对四牙野猪猪血内的能量吸收也快很多，矛间间断断喝了三口，体内的图腾之力也一直没停止运转过，没办法，这地方一停下来估计得冻僵，只能靠图腾之力扛着。
闲下来了，矛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邵玄说话，毕竟他之前看邵玄不顺眼，喝过四牙野猪的猪血之后有点困意，但紧绷的神经和无休止的寒风，也将睡意驱散不少。看了眼周围，依然只有一片漆黑，近处还能模糊看到点，再远就一点看不清了。憋了会儿，矛还是决定问问邵玄为什么能够在这样漆黑的环境下看清周围，谁知，一扭头就见邵玄又拿着葫芦喝猪血。
第五口了……
平时麦只让他们一次喝一口，喝多了承受不住那些猪血里面所含的能量，就算是矛自己在几乎力竭的情况下，也只是间断地喝了三口而已，那就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外来能量太多，无法掌控的话，体内会出现混乱暴动，可现在的邵玄，完全没有停止的意思，看那样子，之后会有第六口也说不定。
“喝那么多……没事？”矛问。
“暂时没事。”邵玄现在感觉喝的猪血所带来的能量，没多久就消失了，刚缓和下来的疲惫感再次袭来，只能再喝一口，这样反复几次之后，邵玄并没发现有什么副作用，跟着感觉走，继续喝。
大半葫芦四牙野猪的猪血，矛只喝了三口，剩下的全是邵玄给喝了，等猪血喝完的时候，天边也开始泛起蒙蒙的光。
矛像看怪物似的看着邵玄，他实在不明白，这家伙喝了那么多四牙野猪血一点事都没有，反而越来越精神！
这在部落里跟谁说都没人会相信！
“现在离开吗？”矛问道。
雪早就停了，而随着天边渐渐亮起来，他们能明显感觉到气温的上升，等太阳出来了，也就不必要继续动用图腾之力了。
“再等会儿。”邵玄看着天边说道。
天空的云散去一些，邵玄能看到天边茫茫云海中耸起一个个尖角，那是远处的山峰。峰顶随着云海的涌动而时隐时现，更远处，还有更高的山峰，直刺湛青色的苍窍。
当阳光终于出来，照向这一片雪域，色调终于不再那么冰冷，但，看不到任何树木，眼前的只有大片大片的白墙雪壁，再向上望，就是山峰顶端了。
雪深没膝，双眼所能看到的地方，全都是大片的白色，天地都似乎浑然一体，向下望，山下的世界仿佛躲在雾气中，看不透，看不清。
眼前的情景，让人有种迷失在无法穿越的白色世界之感，意志不坚定者大概会望之却步。
这里，比之前麦带着他们翻越的山还要高，那座山连着山脉，而邵玄现在看到的就是山脉中的某一处，放眼望去，能看到那些绵延千里的白色山顶。
“这里……是哪？”矛看着眼前陌生的风景，不安地问道。他记得翻越的地方，甚至那座山附近所有景色，他都仔细记在脑子里，可现在眼前完全一片陌生。
逃的时候没感觉有多远，现在再看，才发现麻烦大了。
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邵玄决定先往山下走，至少去稍微暖和些地方。
邵玄心里还想着老克的那把刀，老克将刀给他之后，他还抱着刀到老克面前让他放心，说会好好对待那把刀，可是现在，刀没了。
往山下走，穿过云雾弥漫的地带，山下的风景也渐渐浮现。
这片山林中，上面是没有草木常年被冰雪覆盖的山岭，而山下，却绿草如茵，经历着短暂冬季和漫长的夏天。
几乎是两个世界。
邵玄两人朝山下走了会儿，就看到雪地上凸起的那一大块。这边的雪已经很薄了，阳光之下正在融化。凸起的那一大团也露出了部分雪层之下的景象——黑色的鳞甲。
露出来的刀让邵玄能够判断那边是刺棘黑风的头。
一团雪随着雪水滑落，还带着几丝红色。邵玄看过去，原本只是刺入头颅三分之一的刀身，现在刺入了一多半，刀周围有凝固的血迹。
刺棘黑风身上平时威风凛凛炸起的鳞刺，现在全畏缩地趴着，也不见它动一下。
示意矛先不要动，邵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所见的便是一具庞大的骨架。与昨晚上不同的是，此刻面前的庞大凶兽，身上有好几处骨骼断裂，像是撞到过什么，就算没断气，这伤势也不小，而头部……刀刺得很深。
如果不是为了那把刀，邵玄现在毫不犹豫直接下山，不会去试探刺棘黑风是死是活，死了还好，要是尚有一口气在，就算邵玄现在体力恢复，胜负也未必可知。
拢了拢周围的雪，捏成个硬硬的雪球，邵玄拿着雪球朝刀扔过去。
刀身微微颤了颤，而那个庞大的凶兽，却纹丝不动。
这样试探了好几次之后，邵玄才终于确定，这只在盆地那边霸居食物链顶端的凶兽，是真的死了。

第五十一章 摸一下
炎角部落。
部落内的生活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平和。
大清早，老克扔给凯撒一块带着骨头的肉，然后拿着石器坐在那儿开始打磨，看上去还是老样子，没什么表情，话也不多，但相熟的人能看得出来，老克最近都有些心不在焉。瞧瞧角落里那个专门扔废弃物的木箱子就知道了，打磨失败或者剥石叶剩余的废渣都扔那边。
那么多废渣，可不像是老克一贯的水平。
趴在旁边蔫了吧唧啃骨头的凯撒似乎瘦了点，倒不是老克舍不得喂食，而是凯撒最近食欲大减，再加上精神不济，瞧着有些骨感而已。
正慢腾腾啃骨头的凯撒耳朵一动，看向窗户那边，很快，一个人影从外面翻进来，落地之前还伸出手指点地，借力在空中翻滚了一下，像是要躲避地面的什么东西。
“咦？”格稳稳落在地上，看看周围。窗户边上还是上次他来的时候带动的陷阱装置，原本防着地上又冒出什么玩意儿，没想到等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不对劲啊！
格蹲在原地眯着眼睛仔仔细细扫视这个房间，连一些细小的地方都不放过。
凯撒嘴里还咬着骨头，眼睛看向格，它不明白，这人进来为什么还得打个滚。
确定这里没有其他陷阱，几个装置还是上次他触动后的样子，连收都没收回去，格才站起身。
“哎，老克，你最近怎么了？”格来到老克旁边，将兽皮袋子里的几块兽肉和两个石料不错的石核拿出来，“我儿子下次要跟着去狩猎，你帮给打磨点东西。”
老克没理，继续忙活着手上的事情。
不过格也不在意，他知道老克听见了，只是将东西放在旁边，然后自来熟地拖过来一个石凳，眼睛盯着老克打磨的石刀，说道：“阿玄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第一个据点狩猎了，不知道那小子第一次狩猎会带回来什么。”
老克手里稍稍顿了顿，没出声，继续打磨。
见到老克这样子，格确定老克在担心什么了。
老克无妻无子，年轻的时候还好，后来受伤退出狩猎队，脾气就越发古怪了，给人的感觉很难相处，小孩子们都不亲近他，连过来学石技的人都没谁能坚持下来，好不容易有了个阿玄，老克几乎将他当自家孩子在教。
自家孩子第一次外出狩猎，当长辈的难免会心忧。部落里很多人都是跟自家孩子一起外出的，至少也有个照应，托付别人不如自己亲自上阵。
如果老克没受伤，估计在今年第一场狩猎的时候就带着阿玄出去了，可惜啊……
“别担心，阿玄那小子那么机灵，觉醒得也早，听说还被巫看好呢，肯定没事，你就等着到时候看他们回来走荣耀之路吧。你不是还送他那把刀了嘛，肯定没事的，那小子都说了让我们放心？自然是有底气的。”
与此同时，在远离部落的山脉那边，被格认为“有底气的”，让人“放心”的邵玄，正对着那把牙刀叹气。
确定刺棘黑风已经死亡之后，邵玄将刀拔了出来，拔的时候还废了老大劲，刀卡在刺棘黑风的头骨里。
依地上的痕迹和刺棘黑风的伤情，邵玄推测被雪崩冲下山的刺棘黑风撞上了一块大岩石，岩石滚下山，而刺棘黑风则被埋在这里。它身上的骨折应该就是那时候撞上的，而它头上的牙刀应该也是在这途中往里刺得更深。
只能说，这只刺棘黑风的运气不好。如果这次跟着狩猎队来的不是邵玄而是部落里今年觉醒的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这样的结果。没有邵玄，它大概在山洞的时候就已经复仇成功了。
刀拔出来之后，邵玄才发现，刀尖上折断了近一指的长度，刀刃上也有好几个缺口，刀身更是布满了划痕。
不知道回去了老克看到这把刀会是怎样的精彩表情。
还有格，大概会对着刀哭的吧？他一直眼馋的刀，连摸都摸得小心翼翼的刀，竟然被邵玄折腾成这样子。
在邵玄盯着刀感慨的时候，矛则盯着面前的刺棘黑风尸体发呆，他没想到，这样一个巨物，竟然就这样死了？
在他所听过的故事里，要对上这样级别的凶兽，初级图腾战士是远远不行的，除非来群战，一群人打一只，那样才有点保障，更别提刚觉醒不久的新人了，想都不要想，一旦遇到这样级别的，老战士们直接一句话甩过来：小孩远远靠边站去！
手掌感受着刺棘黑风身上那层硬质鳞刺，矛心里很激动，虽然这场狩猎他并没有发挥多大作用，但能见证这场特殊的猎杀和反猎杀战，激动在所难免，刺棘黑风在他心里的不可匹敌的强悍印象也落了许多。
摸一下！
再摸一下！
哎瞧这牙，再摸摸！
他应该是如今部落里这一代中，第一个摸成年刺棘黑风牙齿的人了。想想都激动！
于是，等邵玄回头看向那边的时候，就见矛正使劲掰着刺棘黑风那张大嘴的下颚，还伸长脖子往里瞧。
瞧你大爷啊！！
邵玄冲过去抬腿就是一脚，将矛给踹旁边去。
“你他玛不怕它又生出一口气把你咬死啊！”
“你不是说它已经死了吗？”矛拍拍身上的雪，没在意邵玄这一脚，继续狂热地盯着那只刺棘黑风。
部落的人，对这种级别的猎物，总是有一种让邵玄无法理解的热情。
“我说你就信啊？要是判断出错呢？没看我拔刀都战战兢兢的吗？没见拔了刀我还离这么远？！”虽然邵玄确定那只刺棘黑风死了，但这个世界有太多无法理解的因素存在，刺棘黑风这个物种太陌生，谨慎点总是好的。被剁下的蛇头还能咬人呢！谁知道刺棘黑风会不会有其他类似的行为？
话刚说完，邵玄和矛都听到了木哨的声音，哨音离得有些远，但听哨音节奏，能确定是他们狩猎小队的人吹出来的。
邵玄顿时面露喜色，抬起未拿刀的手，曲起拇指和食指放嘴里，吹出哨声。
部落里吹出的哨音，不同的节奏代表不同的意义，这些邵玄都有了解，狩猎外出的战士都得知道。
见邵玄用手指吹响了哨音，矛也学着吹，可惜，唾沫都喷干了也没能吹出声。
寻过来的是郎嘎和昂几人，在看到邵玄和矛都安好的时候，郎嘎布满血丝的眼里差点哭出来，但是很快，看到趴在那边的庞大身躯时，正往山上来的几人脚底打滑。
雪已经融化，那个让他们又惊又怕的黑夜杀手正静静趴在那里，毫无生气。

第五十二章 三只
“那……那个是什么？”郎嘎握紧了手里的长矛，手指颤颤指着那边说道。
慢郎嘎一步的昂几人也咽了咽唾沫，虽然心里已经有猜测，但是这样的猜测太过匪夷所思，让他们真的难以相信，甚至还会怀疑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昨天他们赶到山洞看到洞内的狼藉情形之后，很多人心里就已经做好了再也看不到这俩孩子的心理准备。大家一夜没睡，找了一夜。一开始还能看到一些痕迹，看到了邵玄和矛掉落的东西，但步入雪域之后，就很难再找到足迹，就只能去碰运气了。
找到这里，已经出了他们小队的狩猎范围，山下的时候他们还碰到了另一个狩猎小队，两个狩猎小队一起寻找，时间拖得越久，众人心里就越沉重。在这片山林里，幼崽太难存活了，不管是人类的，还是凶兽的。
现在看到邵玄和矛都安然无恙，郎嘎几人自然高兴，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能在刺棘黑风嘴下安然逃离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可再看到那个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大家伙，这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它真死了？”
“头上那么大的洞，还流了很多血，应该是死了吧？”
拿着长矛远远戳了几下之后，郎嘎几人胆子也大了，跟矛的反应相同，现在也顾不上邵玄他们俩，几人都围在刺棘黑风旁边，这里摸一下，那里戳一戳，一边戳还一边感叹。
“真的是上次那只，尾巴上那截还没长好呢。”
“这皮可真厚，瞧这刺……嘶，掰不下来！阿玄帮我把石矛拿着，嘿我还就不信了……”
“这刺真硬，要是麦上次砍到尾巴上长刺的地方，未必能够将它尾巴伤成这样。”
“瞧这爪子啊，真锋利啊，啧啧！”
“……”
邵玄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只觉得头疼，刚才还以为会上演一副热泪盈眶的喜相逢场景，结果一眨眼，他和矛两个就被扔边上了。
好在郎嘎还知道要通知山下的其他人，跑下去用木哨跟山下的人传了信，他们找到邵玄和矛之后本打算带着两人下山跟其他人会合，但现在有了刺棘黑风，就改主意了，让其他人上来，这个大家伙扔这儿太浪费，搬回去说不定还能振奋一下士气。
部落里两个狩猎大队之间的竞争可不小，每次回去都得使劲炫耀狩猎的收获，这个大家伙带回去正好。
麦几人赶过来的时候，郎嘎正抱着刺棘黑风的一只大爪子摸。
跟郎嘎几人刚才见到刺棘黑风时的情形差不多，过来的一行人一个个瞪圆了眼睛，跟傻了似的，再然后，如邵玄所料，都围过去了。
“有没有受伤？”麦过来看了看邵玄和矛，如释重负。
“挺好的。”邵玄活动了一下手脚，还跳了跳。其实他昨晚上肋骨和臂骨都有骨折，好在并不严重，现在已经恢复许多。这大概也是图腾之力的缘故。
确定邵玄和矛是真的没事，麦心里悬着的石头也终于放下。
众人询问之下，邵玄将昨晚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矛在旁边作补充，他现在的情绪还没平息下来，大概是终于见到大部队，心里放松的缘故，话也多了，吧啦吧啦跟众人说着自己的经历。
邵玄并未说自己能看到骨架的事情，只说自己比其他人在夜里的视觉稍微强上一点，而且，这件事从头到尾，运气占很大成分。
跟着麦过来的还有另一个狩猎小队的人，听邵玄说了之后，才叹道：“原来昨晚山上的动静是你们整出来的！”
昨晚另一个狩猎小队的人也听到了山上轰隆隆的声音，不过他们隔得还有些远，并不担心被洪流般的雪波及，也没想着过来这边看，毕竟，那样的声势，基本没人能活下来。
那边带队的人羡慕地看了看麦，他已经能预见，到时候回程，麦这队的人在部落会引起怎样的动静。
不可能将刺棘黑风一直扔这里，和其他猎物一样，先剖了再说。
按狩猎队的规矩，邵玄的猎物，掌刀的自然应该是他，但现在邵玄还没那个能力，刺棘黑风的那层硬质鳞甲太厚，就算腹部没有鳞刺，对邵玄来说难度也很大，掌控不好。所以，邵玄只是在麦几人的指导下插了几刀，后面的就由麦来剖。
如果是小队合力围猎的猎物，剖出来的内脏等由狩猎小队的头目来分配，每个人都会得到一些，至于分配之后众人再想怎么交换，小队头目就不管了。内脏之外的肉，拖回去之后会再进行分配。
不过现在刺棘黑风是由邵玄和矛猎到的，就算运气居多，也算是他们的猎物，所以，剖出来的内脏都归属于邵玄，其他人想要的话必须跟邵玄商量着用东西换。
剖了内脏之后，麦他们便跟另一个小队的人告辞，合力拖着刺棘黑风往回走。
在狩猎小队昨日翻山的地方，靠近山顶处有开凿的大山洞，里面存放着处理好的猎物，那里温度低，存放的时间也能更长。而且，越是像刺棘黑风和四牙野猪这样的猎物，肉腐烂得越慢，战士们更偏向于高等级的猎物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因此，每一个据点，都会有两个山洞，一个是用来休息的，大部分位于山腰处比较隐蔽且更暖和的地方，另一个是用来屯放食物的，多位于靠近山顶常年冰雪覆盖之地。毕竟，狩猎的时间有近二十天。
将刺棘黑风拖回存放食物的洞里之后，众人便往山腰处过去。麦打算再找一个地方作为休息的洞，原来那个已经不再适合了。
“麦！阿玄，你们终于回来了！”留守在原来那个山洞的五个人见到邵玄和矛安然回来自然很高兴，不过他们还有其他事要禀告。
“昨天你们离开之后，夜里我听到山下有刺棘黑风的吼叫，而且是两只，我过去看过，就是拦着咱们的那两只，为抢地盘打起来了，我没敢靠太近，远远看了会儿就回来。”
麦想了想，让其他人先等在洞里，他带着几个中级图腾战士往山下去，看看情况。
等邵玄烤了一块肉啃完，麦才匆匆回来，面上带着喜色，叫上队里其他人一起下山帮忙。
原来，那两只刺棘黑风为了抢夺地盘展开了凶残厮杀，一只败了，几乎被撕得只剩个骨架，另一只也没讨到好，身上好几处被咬掉大块的肉，一条后腿差点被咬断。
麦带着人过去的时候，那只胜利的刺棘黑风正趴在林子里休息，水潭离它们厮杀的地方有点远，身上的伤太重，大概想着趴林子里休息两天，缓过来再说。
没想，这时候麦带着人过去，趁它虚弱，直接给宰了。
“你们说，上次那只在找帮手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两只会杀成这样的局面？”郎嘎问道。
邵玄心里也在想，或许，那只在拿出地盘找帮手的时候，可能真就想到了。如果顺利的话，它应该能够杀掉狩猎队里的小孩，然后等着山下那俩为了抢夺它拿出来的地盘而相互厮杀，等一方败了，另一方虚弱了，它再回来捡收最后的成果。这样一来，它不仅能报仇，还能杀掉另外两个同类，扩大自己的地盘。
真相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毕竟，现在三只都已经被狩猎队拖到山上屯食物的洞里了。

第五十三章 山林里的狼
一群大角鹿沿着溪流边的草地走动，而在它们边上，活动着一些让它们很不安的掠食者。
在离鹿群几百米远的地方，高高的树上，邵玄借着繁密的树枝遮挡隐藏身影，眼睛从树叶的缝隙间看向鹿群的方向。
这是外出狩猎的第五天，在第一个据点的狩猎收获已经差不多了，麦打算带着狩猎队前往第二个据点。
第二据点在盆地的另一边，他们得经过盆地，然后再翻山，才能到达。因为带着邵玄和矛，麦也没打算直接沿直线穿过去，而是顺着边沿走，虽然路线长了点，但胜在比直线穿越危险性要小些。
走的中途，狩猎队见到了一个大角鹿群，还看到了狼群的踪影，麦让大家先隐蔽，然后让邵玄看看山林里的狼。邵玄也养了一匹狼，麦担心邵玄没见过真正的狼，凯撒如今在很多战士眼里已经不算真正的狼了，不能让邵玄对狼的印象停留在凯撒那憨样上。
其实，麦他们多虑了，邵玄自然知道野外的狼是什么样子，要不然他也不会把凯撒当狗了。
不过，这里的狼，比邵玄上辈子见过的狼要强壮很多，肌肉更发达，杀伤力更强。看狼头和颌部就知道，它们有更大的咬合力，在它们的食谱上，有很多比它们要大出好几倍的猎物。
现在那群狼还只是在周围晃悠，在行动之前，它们会做危险性评估。
“它们会避开那些长着大角的，瞧，就是那样的。”麦指给邵玄看。
大角鹿群中，很多长着大大鹿角的雄鹿，而其中又有少部分的鹿角比较特别，那些鹿的鹿角并不跟其他鹿那样朝着头两边张开，而是往后延伸开叉，几乎将自己包裹，这样的鹿非常难对付。
这样的鹿角邵玄在部落见过，祭祀时有人带着那样的鹿角。
“要开始了！”旁边树上的郎嘎低声道，话语显得很兴奋。事实上，每次看到狼群狩猎，郎嘎都很兴奋，狼群的作战方式和狩猎技巧有很多值得学习。
“对于大角鹿这样的群居猎物，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它们跑起来。”麦低声说道。
邵玄看过去，只见之前还在远处观望散步似的狼群，现在已经渐渐散开，慢慢朝着大角鹿群靠近，有几匹狼还试着恐吓边上的那些大角鹿。
因为狼群的靠近，大角鹿群也开始惊慌，而且很快在狼群的威胁下发生了群体骚乱，开始跑动起来，还有一些脱离鹿群逃往不同的方向。
狼群分散开来，跑动着，在那些惊慌逃窜的大角鹿中寻找合适的猎物。
“小鹿被护在鹿群中央，还有那些强大的个体在护着，一般来说，狼群很少会朝那边下口，至于那些惊慌乱窜脱离鹿群的，狼很快就能找出其中伤病虚弱或者年老的鹿，一旦发现这样的鹿，狼群中的其他狼就会放弃追赶别的鹿，转向这边。”麦指着那些开始跑动起来的狼，对邵玄说道。顿了顿，加了句，“所以，就算受伤，在它们面前，也不要表现出弱势来。也不要让狼群绕到你的背后，那会很危险。”
邵玄还没看出鹿中哪些伤病哪些年老，就见一匹狼加快速度朝着一只鹿追赶起来，而且快又有六七匹狼加入追赶，渐渐地，更多的狼加入。
狼群中体型最大最强壮的那一个，应该就是狼群里的头狼，也是发动攻击时最先挺身而出的狼。
不过，这次比较可惜，因为其他几只鹿的帮助，它们的猎物溜掉了。
“没捕到猎物，它们是不会放弃的。”郎嘎很肯定地说道。
那边，狼群在失败之后，很快又聚到一起，大概因为这次没成功，狼群里出现了骚动，但很快就被头狼镇压下来。头狼发出了一声嚎叫。邵玄觉得，那应该是在重整士气。
很快，狼群再次朝着大角鹿群发起进攻。
一匹狼盯上了一只年老的大角鹿，其它狼很快加入进来。
这次汲取了教训，它们将那只鹿赶到空地上，与其他鹿隔开，让它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那种疯狂的追逐，就算隔得这么远，就算早有了心理准备，邵玄也看得心惊。或许对猎物来说，最恐怖的就是看到这种有严密的行动计划的掠食者，带着凶残的目光，成群结队地在后面追赶自己。
冲在最前面的头狼速度极快，接近那只大角鹿之后猛地跳起来，张大嘴巴，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猎物，比狼群其他狼更大的身体直接撞了过去。
那只年老的大角鹿虽然身体比头狼还要大好几倍，但被头狼一咬一撞之下脚步踉跄，差点摔倒。这还是只开始，在头狼之后，很快狼群中的其他成员冲上去咬住猎物，牙齿刺穿大角鹿的皮，刺入肌肉中。
被这般围杀的大角鹿身上几乎吊满了狼，放缓速度，然后摔倒，直到最后动弹不得，完全咽气。
单独的一匹狼或许没有太大威胁，但几十个这种恐怖的掠食者组合在一起，就危险了。正因为这样的狩猎方式，它们才能让这片地方大多数捕食者望而却步。
“有时候我宁愿碰到刺棘黑风那样的凶兽，也不愿意面对那群家伙。”狩猎队里有人说道。
“好在刺棘黑风喜欢独自活动，就算暂时联合，也不会有那样的拼劲。”
喜独居，不喜合作，那两只刺棘黑风能联合起来堵人就已经够难得的了，但是绝对不会一起跟狩猎队的人拼命。
“话说回来，我到现在都没找到那群狼将小狼藏在哪里。”郎嘎望了望周围，说道。当初捡到凯撒完全是偶然，也就只有凯撒这么个小崽子。
很多群居的动物都将幼崽护得很好，像那边的大角鹿，还有另一边已经准备啃食猎物的狼，都是这样。但是像刺棘黑风那种，就算成年个体再嚣张，没看好幼崽的话，幼崽也会成为其他凶兽的食物，就算没有阿飞，也可能会有其他捕食者，虎、豹、狼群等都有可能。
“毕竟，在野兽的世界，伤病、年老的，都是最好的猎杀目标，尤其是幼崽。”麦说道。
那只失去幼崽的刺棘黑风生活的水潭下，也有着无数动物的骸骨，大的，小的，年老的，年幼的。
山林里的世界就是这样残酷，充满了杀戮。
“快点长大吧。”荞看着邵玄和矛，笑着道。
收拾装备，狩猎队继续前往第二据点。
奔跑中跃起踩在树干上的时候，邵玄回头看了看那边开始进食的狼群。
强壮的头狼嚎叫着，凶悍撕咬凑过来啃食猎物的其他狼，用这样的方式捍卫它在家族中的统治地位。其它狼在没被头狼咬的时候，都快速啃食着猎物，似乎慢一步猎物就没了似的。
相比之下，从小被当狗养的凯撒现在又在干什么呢？慢悠悠地啃骨头？

第五十四章 山下有虫
山林里的弱者最容易受到袭击，所以，邵玄一直都打起精神注意着周围，他现在可只是个没成年的孩子，在野兽和凶兽们眼中就是这队里最弱两人之一。
穿过盆地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邵玄原以为这边会有一个专门用来休息的山洞，毕竟狩猎队的规矩是晚上不外出狩猎，而留在外面又太危险，这个地方没个山洞休息总觉得没安全感。
出乎邵玄意料的是，第二据点的山洞并不在这一面。
第二个狩猎场在山的另一边，但是……
邵玄仰头看了看完全瞧不见山顶也望不见边界的山，翻过去难度也太大了，就算有图腾战士的强悍体力，一天也未必能翻过去，更何况时间已晚。山脚附近的丛林里已经有不少发亮的眼睛盯着这边了。
麦带着狩猎队并没有就此停住脚步，而是继续往上山走。
靠近山腰的地方确实有用一个洞，洞很大，也并不是天然形成，也不是部落的人特意开凿出来，而是被某种生物钻出来的洞。
确切地说，那其实是条通道，狩猎队每次过来都会从这里进去，能走到山的另一边，直接穿山而过。
在靠近洞口的洞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在最后的地方，邵玄看到了麦的名字。
每一任带队的头目通过这里的时候，便会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所以，上面这些名字，全是以往部落里狩猎小队的头目写下的，等麦不能再继续带队，新的小队头目选出来之后，来这里的时候，新头目也会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种荣誉的象征。
进洞之前，狩猎队的人要举行一个小小的仪式，以感谢开辟出这条狩猎路线的先祖们。
麦将手里的长矛放在脚边，单膝跪地，掌心向内，双手交错于额前，对着写满了名字的洞壁跪拜。
“敬先祖们！！”
“敬！”
邵玄也跟着其他狩猎队成员，以同样的礼以示感激。
据说每个狩猎小队所走过的路线都是先祖们走过的，很久以前，部落人手不足的时候，并没有分那么多个狩猎小队，每次外出狩猎就挨个路线换着来，这次走这条，下一次就去那条路线狩猎，下下次就再换一条。
后来部落的人多了，便分出了几个小队，先祖们开辟出来的狩猎路线每条都有一个狩猎小队往那边走。
之所以要沿着路线走，也是为了避免那些未知的无法预料的因素。每条狩猎路线上有些什么样的野兽？凶兽大概有多少？地理环境如何？这些都能从一代又一代狩猎战士传来下的经验里面获得，而太过偏出这条路线的话，遇到什么也不能及时做出应对，那样会有更大的损失。
当然，狩猎路线只是制定的一个大致方向，在这个基础上可以自由发挥。比如麦的狩猎队，路线就是翻过第一个据点所在的山，然后穿过盆地，再走过如今这座山，去到山的另一面。
至于部落里某些有自己想法想要再开辟新路线的人，除了巫和首领的共同决策的情况，其他都别想了。
什么？妄想自己新开出一条狩猎路线？
你难道比先祖们厉害？
绝对不可能的！
新路线也不是随便就能开出来嘀，难道你认为这条路线不好？
岂有此理！你竟然敢怀疑先祖！信不信揍死你？！
……
对于先祖们传下来的东西，部落的人总是格外执着，即便有很多在邵玄看来不太合适的决策，部落的人一点都不认为错了。
部落的人除了对于图腾忠诚之外，对于先祖也有着超乎邵玄想象的崇拜和信任，就算先祖们从地里爬出来对他们说如今的天空只有一个月亮，部落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也是历任巫的洗脑教育成果，一代接一代，就这么传了下来。
每一代狩猎队的头目带队狩猎，他们总觉得，把先祖们走的路都走一遍，才能无愧于先辈们，也能对得起先祖开辟出来的这条狩猎路线。看洞口的石壁上写的那些名字就知道了，那些头目们的想法都是相似的。
进洞之后，点燃火堆，狩猎队并没有往里走，按照以前的习惯，进洞之后会先在洞口过一夜，明天一大早再往里走，穿过这个山洞，还需要点时间，因为，它并不是直线。
“这个能通向山另一边的洞，是怎么来的？”围在火堆边休息的时候，邵玄问郎嘎。
“先祖们找到这里的时候洞已经存在了，据说这山下有一只石虫王虫，大山里面的那些弯弯绕绕的道都是它钻出来的。”郎嘎说道。
“石虫？！”邵玄很惊讶，这接近圆形的通道至少十米高，而且听麦他们说，山内部除了连通两边的通道之外，还有很多通往地下或则朝山顶的。实在想不到这样规模的穿孔似的洞穴通道竟然是石虫制造出来的？！
那得多大一只啊！
跟用来当鱼饵的石虫简直不能比！
不过，这应该是最早来这里开辟狩猎路线的先祖们传下来的说法，至于是不是真的有石虫，有待考证。
“那……先祖们有没有谁见过这山下的石虫？”邵玄问。从最初的那一代狩猎队过来开辟路线，到现在都多少年了，就算部落狩猎队在这里呆的时间并不多，也总有谁见过吧？
“这倒没有。”郎嘎见邵玄依然怀疑，便道，“但是你听听，洞内会有声音传来，肯定有石虫王虫。”
邵玄侧耳仔细听了听，确实有一些很微小的呼呼声，但那并不一定是石虫造成的，既然山内的洞很多，风从一个洞口吹进，另外几个洞口再吹出来，也会有这样的声音。
心里还是有很多疑惑，不过看郎嘎的样子，就算邵玄问出来也得不到答案。不再跟这些执拗的人争论，邵玄转而问道：“山的那边有什么？跟山这边有什么不同？”
果然，郎嘎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
“不同？其实，最大的不同就是，山的那边有很多巨大的鸟。”郎嘎伸长胳膊比划了一下，虽然他胳膊长度有限，但是看脸上的夸张表情，邵玄就知道那一定是真的非常非常大了。
其实，细细回想，邵玄发现，从进入山林到现在，大型的猛禽确实很少见到，虽然有很多在邵玄看来已经很大了，但根据郎嘎所描述的，在山的另一边，有体型更大更凶悍的猛禽存在。部落风雪节祭祀仪式上一些战士们头上插的羽毛大概就是在山的那一边猎到的。

第五十五章 就这么倒霉
睡了一觉，第二日大清早狩猎队便收拾好东西，开始穿过山洞。
邵玄这晚上睡得很好，并没有梦见什么恐怖的东西。
“大家一定要跟紧了，尤其是阿玄和矛，你们第一次走，要格外注意，走丢了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麦严肃地说道。
他这并不是恐吓，而是事实。即便是开辟这条狩猎路线的最开始几代的先祖们，也都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才终于找出了正确的通路，在这个大迷宫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进去就没再能出来。
“嗯，你放心，我们会注意的。”邵玄说道。
矛也点点头，在狩猎队，他一直都比较守规矩，也知道，听年长狩猎战士们的话，没错的。
往里走越来越黑，狩猎小队里隔几个就有人拿火把。
渐渐远离洞口之后，山洞里便只有火把的火光了，并不亮，但足以看清脚下的路。
和麦他们对邵玄说的一样，山洞里，越往里走，越会发现这里面纵横交错，叉口很多，有时候转个弯就发现有两三个洞口，但狩猎队一直走的，只有其中一条。
就算有很多条道与外界相通，但真正进入了，不认识路的人，很快会迷失，也许转好几个圈，还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大概因为有不少洞于外界相通，洞内并没有让人感到窒息，只是总会有一些幽幽的风，还有那一下下带着节奏的，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呼吸的声音。
洞内暂时没有看到其他侵略性较强的生物，不过，听说也有一些虫子蜘蛛之类生活在里面。
洞内的通道不仅很多弯曲，而且时高时低，有时候朝下滑，有时候又得攀陡坡，还要注意别掉队，在狩猎小队里面，最熟悉路的，基本上都是那些有多年经验的老战士，年轻点的像郎嘎他们都未必能记得清楚这样的复杂路线。
不是没人想过在洞壁上做标记，只是每次做了标记之后，再走的时候，那些痕迹就消失了。各种事件让狩猎队的人相信，这山里肯定跟先祖们猜测的那样，有一只石虫王虫存在，只是没人见过而已。
所以，后来的狩猎队都不再去往洞壁上标记号，在穿过山洞的时候也会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他们怕惊动山里的那个巨物。
部落里，石虫确实看起来无害，但是，石虫王虫就不同了，不然怎么能冠个“王”字呢？
和之前狩猎队赶路的时候一样，邵玄和矛走在队伍的中段，这样能更好地保护他们。
邵玄用自己特异的能力，观察洞内其他地方，有时候也会见到一些比较大的虫子，不过那些虫子没有对狩猎队进行攻击，狩猎队的人也不会主动去挑衅，一个是他们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这样的昆虫，要是引来一大群就不好办了，再一个他们也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要是一不小心把山里的大家伙惊动了，那就真的是灾难降临。
如果山洞是直线，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山，但狩猎队在山内几乎用了大半天时间，才得到麦的一句：“快到出口了。”
转过一个拐角，走出去，前面有两个道口，其中一个才是通往出口的道，不过此刻，两个道口处都有蜘蛛扒在上面堵着。
那是一种无眼蜘蛛，大概因为长期生活在见不到一丝光亮的山洞里，所以眼睛才渐渐退化。它们的躯干相对来说并不算很大，只是腿很长，能够直接像罩子一样将道口给罩住。
走在最前面的麦和另外两个战士拿着火把和长矛无声恐吓了一下堵在道口的蜘蛛，它们能感受到火焰的灼热，在火把晃悠的时候，它们也会退缩。
通往洞外的那个道，只有两只无眼蜘蛛呆在那里，相比而言，另一个那边就多了，而且，因为晃动的火把，两边道口那儿的蜘蛛都动了起来，对着拿火把的人挥动他们的螯肢，螯牙张合着，像是在对狩猎队的人发出警告。
“不管它们，赶紧离开！”那边，麦已经将堵在道口的无眼蜘蛛赶走，招呼后面的队员们赶紧跟上，以他的经验，无眼蜘蛛很少会执着地跟人拼杀，它们的食物是洞里的另一些虫子，所以，只要谨慎点不去激怒它们，各退一步，还是能顺利避开的。
但，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被护在中间的邵玄陡然感觉后颈一凉，警觉起来，看了看周围挥着螯肢的无眼蜘蛛，不，不是它们！
邵玄猛地抬头，只见一条黑色的鞭影闪电般卷下，而邵玄只来得及用刀挡住，但整个却被圈紧，往上拉了过去。
这一切都只是在瞬间发生，狩猎队的大部分人都忙着去防备那些无眼蜘蛛了，却没想到头顶上方还有一个，但似乎并不是无眼蜘蛛。注意到的人也还是慢了一步，没能阻止。
“阿玄！”
“麦，阿玄被拖走了！”
“上面怎么会有个洞！上次来都没有的！”
“刚才那是什么？！”
这时候，众人也顾不上退让了，强势将靠近的无眼蜘蛛挡开，刺伤逼退几个，但邵玄是被从上方拖走的，往上的难度有些大，麦让其他人对付凑近的无眼蜘蛛，他则攀着洞壁往上爬过去。没过多久，麦又回来了，脸色很难看。
拖走邵玄的生物动作太快，等麦追上去的时候，已经没影了，也听不到邵玄的呼喊声，而且，上去没多远又有岔口，往上、往下或者平直延伸的都有，尝试了几次之后，麦只能无功而返。
山内，那些在黑暗中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生物，对洞内的了解比他们要多得多。
心里还担心狩猎队的其他人，麦只能先返回，毕竟，他是这个狩猎小队的头目，他还要为另外三十多人负责。
恨恨锤了一下洞壁，麦返回去跟队里其他人一起应对越来越多的无眼蜘蛛。
形势对他们也越发不利，狩猎队的人只能先从道口冲出去，这里离洞外已经不远，无眼蜘蛛不会追着他们去外面，它们不喜光。
狩猎队折掉人是常有的事情，这次是邵玄，以后还会有其他人，只是郎嘎他们年轻点的，没那么理智，还想继续找找看，被其他人给拉离了。一些老战士则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离别。
不少狩猎战士心里还感叹，阿玄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呢？第一次出来狩猎，啥事都被他碰上。
没多久，狩猎队的人便看到了亮光，追在他们身后的无眼蜘蛛们也止住步伐。
而另一边，被拖走的邵玄也不好受。
拖走他的是一种生活在山洞里的虫子，比无眼蜘蛛稍微小一点，但力量和速度未必输给无眼蜘蛛。
卷住邵玄的是那种虫子长长的触角，触角前端有个像钩子似的锯齿状结构，要不是邵玄反应快，用石刀挡住了那些锯齿，说不定在被卷住的时候就会被割伤。触角前端的锯齿切在石刀上发出咯咯的声音。
使劲挣，邵玄也只是稍微挣松了点，却没能挣脱，转弯处急速变向的时候，邵玄直接撞在拐角的石壁上，早上吃的食物都差点吐出来。
忍着痛挣松了些后，邵玄抽出那把断了刀尖的牙刀，朝着触角狠狠砍了上去。
啪！
卷住邵玄的那根触角被砍断，那只虫子失去一根触角之后也疼得在原地乱跳一通，而被甩了的邵玄滚了滚，掉进旁边的一个通道，这个通道是朝下的，邵玄没来得及站稳，又顺着坡度滑了下去。
不知滑了多远，等脚下终于站住的时候，邵玄头晕眼花。撞了几次洞壁，还被拖了一路，现在浑身都在疼。
喘了喘气，邵玄还想着沿原路返回，这里面呆得越久越危险。
刚打算顺着陡坡爬上去，邵玄就听到背后的一条通道里传来呼呼的声音，像是风吹过，但是却带着节奏。

第五十六章 石虫王虫
一开始只是很细微的呼呼声响，也很模糊，甚至还很容易跟之前在其他通道里听到的声音混淆。但很快，呼呼声渐渐清晰起来。
邵玄想起了郎嘎跟他说的这山内有一条石虫王虫的事情，之前不怎么相信，毕竟，部落里那么多狩猎队的人经过，都没见过那条传说中的石虫王虫，就连先祖们传下来的说法都只是猜测而已。
通道里确实有一些呼呼声是风吹进来气体流动的声响，但现在，邵玄能确定，那并不是风的声音，而且，那呼呼声正在朝这边靠近。
邵玄身体紧绷，轻轻挪动腿，往那个陡坡上爬。这边的洞壁比狩猎队走的那条道要滑一些，攀爬也更难，邵玄现在也不敢借助石刀，他怕声响会惊动下方的那条石虫王虫。麦他们说在山洞里走动声音要尽量放轻，总有他们的道理。
那呼呼声已经很近了，速度比邵玄预计的要快得多，眨眼间已经靠近一大截。
洞内有些潮湿，空气中带着一种类似于石灰的气味，而且这样的气味也越来越浓，邵玄能明显感觉到洞内的湿度上升，而他正攀爬的洞壁上已经附着了一层极小的水珠，让洞壁变得更滑，也让攀爬越发艰难，邵玄脚上踩滑了好几下才稳住。
根本无法再爬了！
接触洞壁的双手能清楚感觉到手掌与洞壁之间的那层极滑的液体，脚下也是同样的，能保持固定在一个地方已经很不容易，稍稍松懈的话，就可能顺着这条道再滑下去。
无法解释！
难以理解！！
刚才明明洞壁还好好的，虽说比之前走过的道要稍微滑一些，坡度也有些陡，但以邵玄的能力，顺着这条道往上爬也不是难事。可这才过了多久？洞壁的变化竟然这般大！
但此刻，已经容不得邵玄多想了，带着节奏的呼呼声几乎就在下方响起。
刚才滚下来掉落的地方比较平，但再走几步，就能看到继续朝下延伸的洞道。邵玄只能看到他所在的这个通道往下的一小段，至于通道更下方还有没有其他路、有几条道，他并不能知道，如果过来的真是石虫王虫的话，该怎么办？如果石虫王虫朝着他所在的这条通道过来，他当如何？
五指用力，指尖几乎抠进洞壁，但也仅止于如此，无法扣入太多，这里的石质很硬，动用图腾之力或许还能再抠进去一些，但邵玄也不敢乱用，一些高等级的凶兽对于图腾之力的感知很敏锐，麦他们之前在洞内走时就没有谁动用图腾之力。
邵玄维持着扒住洞壁的姿势，太过紧张，浑身都有些僵硬，脸上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因为洞内的潮湿而聚集起来的水珠。
洞内并不闷热，相反，不知道是洞内本就阴凉还是自己的错觉，邵玄总觉得洞内的寒意越来越甚。鼻间的如石灰般的气味也越来越浓郁。
抬眼朝上望去，视野里的景象也在变化。
在邵玄的视野里，水珠的颜色偏白，与周围洞壁的灰色是不同的，不过，很快那些白色就将灰色的洞壁覆盖，而且覆盖范围沿着洞壁朝上方迅速扩散，这说明上方的洞壁也全部都跟邵玄现在所扒着的洞壁一样，发生了同样的变化。
呼……呼……
声音越来越近，就在下方响起。
伴随着那些呼呼声的，还有滑动的声音，像是什么生物在蠕动。
邵玄静静地扒在洞壁上，谨慎控制着呼吸和心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跟洞内的一切都融合了一般，就算是郎嘎他们站在这里，也未必能察觉到扒在洞壁上的邵玄。
听着洞下方的声音，邵玄想着，如果下面的东西真往这边来的话，他就只能豁出去了，手指扣不住洞壁，就用刀！一把刀不行就再加个矛头！那样总能够往上爬了吧？
虽然被那只不知种类的虫子拖过来，但身上的装备还是在的。即便到时候声音惊动了那东西，那也没有办法，逃命最重要。
除了呼呼的声音之外，还有像是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明明声音不大，但听着像是在心里挨了重锤一般，一锤又一锤，震得胸口气血翻涌。
如在安静的战场上敲起的闷鼓响，寂静的山洞似乎都随着这样的节奏而震动。
压力，亦随之而来。
或者，这可以称之为气场。
仿若厚厚的乌云层层叠加之后朝着这边压过来似的，邵玄觉得呼吸都变得极为苦难，在不依靠图腾之力的时候，身体强度还是差一筹。
就在邵玄听着靠近的声音，准备着动用图腾之力掏刀往上爬的时候，呼呼的声响以及如闷雷般的咚咚声却又渐渐远去。
看来，在这条道下方，还有其他岔口，而幸运的是，那条石虫王虫并没有往这条道过来。
等声音渐渐远去，邵玄浑身的肌肉放松下来，为了挺过刚才的那一小会儿，几乎耗尽了邵玄所有的力气。
没有动手，没有厮杀，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扒在洞壁上而已，却比对阵刺棘黑风的时候还要疲惫。也正因如此，邵玄手上没控制住，一松，整个人又贴着洞壁顺着角度滑了下去，回到之前滚下来的地方。
邵玄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地跳动，如小鼓似的不停敲响，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似乎察觉到什么，邵玄回头朝上望向刚才扒着的洞壁。在特殊的视野中，洞壁上原本覆盖着一层白色，如今白色却渐渐退去，从洞远处朝这边渐渐变化，看着就像是蔓延至洞上方的白色又朝这边回缩了。
洞内的空气湿度又渐渐变回原来的样子，不再那么潮湿，连刚才浓郁的石灰气味也渐渐消失。
感觉脸上有些刺痒，邵玄抬头摸了摸，搓下一层如岩石碎屑般的粉末，两个手掌上也结了一层硬质，活动下手掌，能感觉到一层石块掉落。
想到什么，邵玄朝洞上方爬去。没了那层粘滑的液体，攀爬变得简单多了。
仔细检查了一下洞壁，邵玄发现，刚才自己往上爬的时候，在洞壁上抠出来的指印已全然不见，仿佛他从未往那里爬过。
难怪以往狩猎队的人在洞里面做标记，下次再走的时候，那些痕迹就消失了，看来跟刚才遇到的情况类似。
洞内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就好像没有任何生物来过这里一般。
邵玄没有往下走，而是顺着洞往上去。他想沿着这条道，看能不能回到狩猎队走的那条道。
好不容易沿着洞爬上去，看看周围，邵玄傻眼了。
他应该就是在这个地方砍了将他拖过来的虫子的触角，但现在，没有见到砍断的触角，没有见到其他虫子，无眼蜘蛛也没影，没有其他声响，周围也没有任何挣扎拖拽的痕迹。
洞内的一切就好像是被重新复原了！
在邵玄面前，有三个洞口，看上去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其他生物活动过的痕迹，无从辨别。
之前到底是被从哪个洞拖过来的？
仔细回想，邵玄却发现，根本无法回想起来，也不知道到底应该从哪个洞进去。
深呼吸，邵玄紧了紧拳头，暗骂了一句：“艹！”

第五十七章 直觉的选择
洞外，麦和郎嘎等人等着，按照狩猎小队的规矩，如果有人在里面出了意外，狩猎小队的人会在洞口等一天，一天之后，会继续狩猎。
折损人，每年都会有，但狩猎还是得继续，缺了谁都是一样。
“阿玄应该没事的吧？”郎嘎在洞口走来走去，显得很是焦急。他倒是想进去寻人来着，但这里面的情况又让他止步，他连通往山两边的通道都没记住，对山内那些洞道的了解远不如麦他们这些老战士，连这些老战士们都束手无策，他就更没法子了。
“嗯，阿玄他运气那么好，他连刺棘黑风都能杀，说不定也能从里面走出来。”昂也说道。
其他人也附和着安慰，但一些资格比较老的战士们心里却又是另一番看法，他们与郎嘎这些年轻人不同，他们经历了太多，一些事就算没亲身经历过，也听说过一些。
这山里的情况可比刺棘黑风要麻烦多了，杀刺棘黑风可以说是运气使然，再加上刺棘黑风在寒冷环境下战斗力下降很多，才被阿玄给宰了。但这里面不同。
先祖们开辟出这条狩猎路线的时候，折损了多少人，才寻到这么一条通道，可阿玄不过是个第一次狩猎、才觉醒图腾之力没多久的孩子罢了，真论实力，在狩猎队他又能比得过里谁？
虽然嘴上安慰郎嘎几人说是阿玄比较幸运，其实，队里那些老战士们想的是：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才从刺棘黑风嘴下逃生，就在山洞遇到意外，连找都无法去找。
有人加入，也有人会离开，幸与不幸，就那么回事，连先祖们都无法逃脱的命运，阿玄又能怎么样？从这条路线开辟以来，失踪在洞内的人，就没有能再出来的。就是可惜了这么棵好苗子，还想着到时候回去看他走荣耀之路，结果在这里丢了。唉……
队里折了人，麦的心情自然不会好，更何况，这人还是他一直很看好的。正因为知道洞里丢失后从来没人能再走出来，麦一直坐在那里，很沉默。他很后悔，那时候应该再谨慎点的，如果早发现上方多了个洞，如果当时没有在无眼蜘蛛身上投放太多的注意力，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站在岔道口的邵玄也很纠结。
三条道，只有一条是他被拖过的，另外两条可能会通向山里其他地方，而一步走错，他大概就真的没法出去了。
深呼吸，让烦躁的心情尽量平静下来。
回想了一下，邵玄记起来，在觉醒的那晚，巫给他们“上课”的时候说过“火种的力量能告诉你最正确的方向，就如最古老的年代，先祖们用火焰照亮黑夜一样。”
直觉……
火种的力量带来的直觉……
邵玄催动体内的图腾之力，脑海中，包裹在图腾双角上的火焰焰身陡然增高。
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三个道口。
少顷，邵玄抬脚，朝中间的那个洞道走过去。
洞内现在很安静，无眼蜘蛛和其他虫子也没影，邵玄一直沿着这条洞道走，但是很快……
你大爷的！！
直觉呢？
能指引正确方向的火种的力量呢？！
全都是骗人的！！
巫那个老神棍！
要不是怕惊动那条石虫王虫，邵玄估计会直接大声骂出来。
他现在能够确定，自己走的，并不是之前被拖过的那条道。就算他不记得在岔口那里是从哪条道出来的，但能记得他挨了多少下撞。
被那只虫子拖着的时候，每过一个拐角他就会撞一次洞壁，可现在，邵玄所经过的拐角比之前挨撞的次数要多！并且，到现在，他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
所以，直觉罢工了？
靠着洞壁，邵玄抓了抓头。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在部落他也没做什么坏事啊，还帮过洞里那些瘦弱的孩子们，怎么就总遇到些倒霉事？
难道……
邵玄想起了风雪节祭祀的时候，别人在祈祷，他却在琢磨身体的变化，狩猎之前的仪式上，他也没跟其他战士一起唱《狩猎歌》，还面不改色地糊弄，莫非这就是报应？
所以巫一直说的庇护族人的图腾和火种，都不庇护他了？
扯淡吧！
真要是能庇护，郎嘎口中的先祖们也不至于都折在这里。
想着想着，邵玄面上渐渐冷了下来，若是有光，还能看到他眼中逐渐幽深的寒意。
原本靠着洞壁的邵玄突然跃起。
而就在邵玄跃起的下一刻，他刚才所靠的位置，一条鞭影甩在洞壁上。
吱——
触角前端的锯齿切割在洞壁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是那只虫子，那只将他给拖过来的家伙！
中一次招，那是教训，同样的招数要是再中一次，那就是蠢了！
在邵玄视野中，那只虫子由一些细细的骨架组成，看上去那些类似于骨头的骨架并不牢靠，但事实上并非如此，那些极细的骨架不仅能稳稳支撑住这只虫子，还能让这只虫子行动更快速，而且在洞内跑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除了那些极细的骨架之外，那只虫子背上还有一层硬壳，起到保护作用，最危险的就是那对触角了，不，现在已经不是一对，它在抓邵玄的时候，被邵玄砍了一条。
不过，相比起刺棘黑风的铠甲般的硬质棘刺，这只虫子弱多了。它的优势不过是出其不意的偷袭，捡便宜，但真正对上，也不是不可打败。
石虫王虫的地盘上，王虫可以开恩让一些小喽啰在这里休养生息，但稍有威胁的物种，自然不允许。
显然，不只是邵玄记仇，将那只虫子恨得牙痒，那只虫子也记仇，恨邵玄砍了它一条触角。
没甩到人，那只虫子很恼怒，整个都透着暴虐气息，半立起身，用两对足稳住身体平衡，最前面的两条如镰刀一般的前肢则带着冷寒的刀锋，发疯一般朝着跃起的邵玄，毫不留情地切了过去。
跃起之后，邵玄用脚大力踩向洞顶，洞顶那处瞬间龟裂。
借着洞顶，邵玄在空中陡然转身，不退反进，握刀冲向那只虫子。
在这里，那只虫子有地利之势，邵玄现在跑也未必能跑得过它。
都是记仇的，要报仇自然得尽快，而且，按照这只虫子的行事风格，要解决掉它，就不能拖时间，必须速战速决。
一人一虫原本有近十米的距离，与那只虫子的触角差不多长。但在邵玄一冲之下，瞬间将这十米的距离完全拉没。
半立起的虫子两只前肢还在挥舞着，几乎堵住了整个洞道截面，带起的气流如刀刮般，让邵玄面上生疼。
牙刀挡住切过来的一条前肢，爆炸般的力道碰撞让邵玄整条臂膀一麻，却并未停止，迅捷地一翻身，越过那面刀光，突到那只虫子后侧。
邵玄右脚踩在洞壁上，借着力道，对准那只虫子背甲与头部的交接处，闪电般砍向它伸长的颈部。那里，没有背甲保护，也没有头上的盾一般的硬壳。
发现邵玄竟然越到后面，这只虫子也意识到不对了，可现在想要防御已经不能，长长的触角还没收回，两只前肢也勾不到后面，匆忙中收回触角，想将越至后方的邵玄给抽出去，但，仍然慢了一点。
牙刀即便没有了刀尖，依然坚硬，老克亲手磨出来的刀，就算刀刃上有了一些缺口，砍这只虫子的脖子也是足够的！
噗！
牙刀自上而下，穿过那只虫子身上最柔软的脖子。
牙刀的长度有限，只能切掉半边，但就这半边，已经足够让它失去战斗力，连回收的长触角都已经绵软无力。
邵玄抽回刀，趁机又补了一下，这次，几乎将这只虫子整个头都砍下。
挥舞的前肢不再有力，回撤的触角已经软软掉落在地，半立起的虫身，终于倒下。
喘着气，邵玄活动了一下还带着麻痛的手臂，走过去，将虫子仅剩的那条长触角也砍了，拿在手里。
休息了一会儿，邵玄打算离开。
这里有虫尸，不知道会不会吸引洞内其他虫子过来，得马上离开这里。
侧着身站在洞道中间，左面，继续走下去，右面，回撤。
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后撤再次回到那个岔口？
或许，回去之后再次选择的洞道就能回到狩猎队走过的那条上了。但，也可能再次选择错误，而遇到其他不可力敌的生物。
时间紧迫，邵玄得立刻做决断。
闭眼静静思索了会儿，邵玄转向左面。这次不是凭借火种带来的直觉，脑海中几乎屏蔽了那团带着火焰的双角，与此同时，笼罩住图腾的那团蛋形的光却越来越亮。但选择，依然是这条。
睁开眼，邵玄拿着那条触角，继续往前。

第五十八章 洞内的骨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条石虫王虫的原因，邵玄走到现在，也就碰到之前将他拖过来的那只虫子，其余的生物一概没见。
大概因为王虫醒了，小遛了一圈，所以那些无眼蜘蛛和虫子都躲进了自己老窝？
至于那只刚被邵玄砍了的虫子，大概是为了报仇而扛着压力寻过来的吧。
如果真是这样，要不要折返回去到岔口那里换个道走？
算了。邵玄摇摇头，决定继续循着感觉来。这山里，很是蹊跷古怪。
邵玄将从那只虫子头上砍下来的触角往手臂上卷了卷，除了顶端那里的锯齿状钩子之外，触角的其他地方很软，缠在手臂上邵玄也没感觉到疼痛。
邵玄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山内的那里，因为，在山内呆到现在，他越来越发现，以往还算强的方向感，现在一点都派不上用场，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就算上辈子玩迷宫游戏，在迷宫内走了哪些地方他都能一一记住，在很多人感觉头疼、身处其中辨不清方向的时候，他依然能够很快找到正确的方位。即便让邵玄从狩猎路线返回，他也能很准确地按照线路回去。可现在，邵玄迷糊了。
山里洞道很多，除了石虫王虫之外，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生物，无眼蜘蛛和邵玄砍掉的那只虫子只是其中的两种。
按理来说，洞内本应该有各种生物生存的痕迹，可惜，洞内一点也找不出来。没有划痕，没有任何其他残骸，没有蛛丝虫甲，似乎一切都不曾存在。就跟狩猎队每次在山内的洞道里做了标记之后，再走的时候，那些痕迹就全都消失了一样。
如果图腾的力量真的能够告诉迷路的人选择正确的方位和道路，那些先祖们又怎么会迷失？
依着感觉，邵玄继续往前走，遇到岔口的时候，也仔细感觉一下，凭借体内特殊的能力，来选择该走哪一条。邵玄只希望，直觉这玩意儿，别罢工，也别骗他，不然他死定了，就像郎嘎他们说过的那些开辟狩猎路线的先祖们一样，走失就不能再回去。
相比起火种带来的直觉感应，邵玄在运用那个特殊的能力的时候，感应还要强上一筹。
邵玄感觉自己在往下走，大概早就离开了山腰的位置，到山底了吧。但是，那样的感应，还是让邵玄坚持了下去。
再往后走的路上还遇到了一些拳头大的小虫子，在邵玄视野里，它们就是一团团灰白色的，只能看到个大致的朦胧的轮廓。
有虫子朝邵玄围过来，邵玄便用手上的触角鞭将它们都赶走。那些小虫子们似乎对触角鞭的气息有些畏惧，邵玄甩着触角鞭过去的时候，它们就像受惊似的避开。
邵玄推测，这些小虫子大概是那只长触角大虫子平时的食物，瞧它们那惊慌失措的样子。
除了那长长的触角鞭之外，牙刀上也带着那只触角虫的气息。
周围洞壁上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拳头大的虫子，邵玄甚至能清楚听到他们走在洞壁上发出的小而密集的咔咔声响。
但邵玄所过之处，那些虫子却都避开。
如果没有解决掉那只触角虫的话，现在是不是会非常麻烦？就算这些虫子不大，但数量多了，应对起来也会吃力。
原本只是想报仇而砍了那只触角虫，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
异样的感应越来越强烈，如果说，之前只是微风拂过轻轻拨动了下风向标的话，现在就是一阵一阵呼呼地猛刮了，指向相当明确。
这里应该不是出山的路，但是，不论是图腾的力量还是那个特殊的能力，都有让他往那边走的意思。
到底是什么？
宝物？
虽然指向明确，但邵玄并没有加快步子，依然保持着刚才的步调节奏，警惕着周围。
好的是，除了那些小虫子之外，这里并没有见到其他生物。
越来越近了……
邵玄握了握手里的刀，有些紧张。
在洞内走了这么久，邵玄多少都能感受到微微的风动，但现在，越往前走，他越有种前面已经没路的感觉。
继续往前走，洞壁周围渐渐没了那些小虫子。
周围很安静，当那些小虫子的动静都完全远去之后，就只剩下死寂了。
除了没有其他声响之外，连空气的流动都感觉不到。
前面，似乎有光……
邵玄脚步一顿。光？
换个普通的视野，依然是黑的，也只有用特殊能力的视野，才能看到那黑暗中的光点。
继续朝着那个光点走，邵玄突然觉得心里莫名地发堵。
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像是某种……古老的气息，透着苍凉，和无尽的悲哀。
光亮越来越大，如同一个光罩，笼罩着那一小块地方。
等邵玄终于走近，看清那个光罩里面的情景，眼皮猛地跳动了下。
光罩内，有四具骨架，至少在邵玄的视野里是这样的。
光罩的正中间跪着个人，另外三人都围在那人身边。
四具骨架，都是以同样的姿势跪拜，用的是部落里祭祀的时候跪拜图腾的最高礼——双膝跪地，双手交错于额前，朝着同一个方向叩首。
在他们身边，长矛、石刀等都插入地面，邵玄视野中，这些工具武器都是极深的颜色，尤其是中央那个人身边的长矛，几乎接近黑色，可见这些石料都是上等甚至极品的石材。同时也说明，这些人生前都是能力很强的战士，尤其是中央那个人，在部落的地位肯定不低。
而这四人的跪向，虽然现在方向感已经混乱，但邵玄就是有种感觉，那个方向，肯定是部落的方向。
邵玄的视线在那四句骨架和他们身边的石器上扫过之后，停留在跪在正中间那具骨架身上。
那具骨架胸前戴着个骨饰，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骨头做成的，那骨饰在邵玄视野中比这里四具骨架的骨头颜色都要亮。
自从得到这样的特殊能力，邵玄摸索过，知道不同等级的图腾战士骨骼颜色是不同的，初级图腾战士的骨骼呈暗白色，中级战士是白色，而更高级的，比如部落的首领敖，就是亮白色，而此时，这四具骨架的骨头颜色皆是亮白色，虽然亮的程度不同，但事实的确如此，其中尤以中间那位最亮。但即便这样，他们也比不上那个骨饰的光亮。
不过，这依旧不是最主要的。
最重要最吸引邵玄眼球的，是骨饰上的一个圆球。那并不是骨头，却像灯泡一样，照亮了周围，也就是邵玄所看到的光罩。
切换视野，收回特殊的能力，用正常的眼睛去看，依然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光亮，但再换上特殊的能力所能见到的视野画面，那个圆球依然明亮，让将周围笼罩在它的亮光内。
再观察一下，邵玄还发现，最中间那具骨架保持完好，但周围三具骨架却不同，他们接触地面的一些骨骼已经部分没入洞内的石面内，且越靠近光罩边沿，陷得越深。
光罩笼罩范围内，还能看到一些零零散散的石器，石料都是很好的，只是有些陷入地下，只露出一部分在外面。
而光照笼罩范围之外，邵玄没见到任何石器、骨架等东西。
这座山会“吃”人。不仅仅是吃人，还会“吃”掉其他东西，比如已经被邵玄砍了的那只虫子，如果没有其他生物去吃，那只虫子的残骸，或许也会变成这样，渐渐被这山吞没。
这座山已经“吃”了很多了，有逝去的人，有死亡的虫，还有放置的东西等，除了那些洞，其他都不曾留下。
可现在，光罩内的人和石器，即便已经数百年，却因为那个光球，而得以保存至今。

第五十九章 出山
中央的那个人是部落的先祖无疑，而且极可能就是最早那一批开辟狩猎线路的人。对方的能力太强，甚至可能在首领敖之上，只是并未听郎嘎他们说过。
另外三个，可能也是早年的那一批人，也可能是后来穿过这条山道的时候走失的。邵玄并不能确定。
不管是不是，邵玄看到这四具骨架，有些纠结。
所以，图腾所指引的方向，所谓的直觉，就是指这里？
先祖先辈们这不是坑族人吗？！
最中央那个人应该是最早到达这里并在此处咽气，另外三人可能跟他一起，也可能是后来寻过来的。
莫非走丢的人跟自己一样也是按照图腾所赋予的“直觉”走到这个地方，然后跪在这里等死？
不，不应该是这样。
这些人或许正因为知道走不出去了，或许已经尝试过很多次，最后，还是回到这个地方，留在那个“保护圈”内，即便逝去数百年，尸体仍旧未被这座山吞没。
想着连最老的那一批战斗力强悍的战士都没能逃离这个地方，何况他这个初级的？邵玄心底发沉。
朝前走了一步，进入那个光罩的笼罩范围内，邵玄顿时感觉到一股暖意涌现，让原本的不安也稍稍缓解了些许。但也仅止于此。
邵玄朝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伸出手，入手干瘪，并不是骨架，像是风干了似的。即便生命已逝去许久，却似乎仍旧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面所蕴含的力量。
也没有什么难闻的气味，不知道是不是被洞内的石头味给同化了。
摸了摸跪在外围的另外两人，和第一个人一样，都跟干尸一样。
但当触及最中间那个人时，邵玄发现，这人只是略显干瘪而已，遗体保存得比跪在外围的三人要好得多！
所以，还是那个光球的作用。
光球所发出来的光罩，既能让其内的物体不被这座山吞没，还能保护遗体，甚至，连生活在洞里的其他生物也没有靠近去啃食尸体。
这是部落的宝物！能够拥有那样东西的人，身份自然会更高！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怎么办呢？
难道自己也要成为跪在这里的第五具尸体？
邵玄坐在地上，有些烦躁。
图腾你这么坑，部落的人知道吗？！！
正在心里骂着，邵玄突然感觉脑海中的图腾火焰翻腾了一下。
邵玄一怔，赶紧沉静下思绪，运转起体内的图腾之力。
这次，似乎又是一种直觉，一种能走出去的直觉。
这种想法一闪而过，邵玄激动得跳起来。在原地走了走，邵玄又动用了体内的另一种力量，用它来催动所谓的直觉。
能走出去……
能的！！
或许，他还能再相信图腾一次？
不相信也只能相信了。
邵玄抬脚往外走。
只是，在踏出一步后，邵玄脑海中的图腾火焰就卷腾起来，再踏出一步，火焰又翻卷一下。
与狩猎时动用图腾之力的时候火焰的翻卷不同，此刻火焰的卷腾更像是在告诉邵玄它生气了似的。
止住步子，邵玄回头看向跪在光罩里的那四具骨架。他们死的时候，真的没有怨过？毕竟，他们最终还是被困死在此。
对部落的人来说，每有疑难，必求卜于祖先之灵、图腾之力、火种之意，请求给予启示和指示，但祖先、图腾、火种皆未能帮助他们走出洞内的黑暗世界。
但细看这四具骨架，他们跪得如此虔诚，丝毫不带怨气，以极为标准的拜祭礼，朝着部落的方向跪拜……
往回走一步，图腾火焰不再卷腾，很平和。
远离一步，又开始翻卷起来。
再回撤，又平和了。
有些事情，邵玄无法理解，毕竟他跟这里的土著不同，但接触越深，他知道，这个世界充满了各种神秘的力量，由不得你不信。
邵玄看着光罩内虔诚跪拜的骨架，他们，其实是在等人将他们带回吗？
可惜数百年了，依旧跪在这里。
长叹一口气。
邵玄想了想，单膝跪地，双掌交错于额前，朝着那四具骨架行了一礼——部落拜祭先祖的礼。
走过去，邵玄掏出石刀，将跪在外围的骨架已经被石面吞没的部分挖出来。
本来只是试试，没想到还真能挖出来，而且，看骨骼的样子，保存得还算完好。
骨架，还有那些被吞了部分的石器，邵玄都一一挖了出来。
石器邵玄都扔进兽皮袋子里，大的石器就直接捆在一起，他身上还有一条皮绳。捆了待会儿带着，这些石料极好，可不能扔在这儿。
至于那四个骨架，不，确切地说，那四具干尸，邵玄用那条长触角捆在一起。
“得罪了！”邵玄低声道。
捆好后，人背在背上。
真沉！
没想到部落的先祖们都成干尸了，重量没轻多少，比石头还重。
背着四具干尸，提上那些石器工具，邵玄感觉自己像是带着个移动的光罩，既然这个光罩能让洞内的生物远离，现在也能帮邵玄挡开那些虫子们。
经过那些小虫子群的时候，刚靠近，那些虫子仿佛碰到什么讨厌的东西似的，匆匆忙忙散开，都不用邵玄甩触角鞭。
邵玄依然是凭着“直觉”去走。这次，“直觉”指的方向就跟之前的不同了。不仅如此，邵玄也没感觉自己在往山腰走，而是走的另外的洞道。
没有遇到其他阻挡的生物，中途偶尔遇到的几只无眼蜘蛛也在邵玄靠近之后退开了。
啧，先祖们有这样的宝贝，怎么就没能走出去呢？
所以，还是迷路了吧？又打不过石虫王虫，不能直接暴力开山，最终困死在山内。
邵玄中途休息了两次，将带着肉干吃了些，补充能量，然后继续走。
不知走了多久，可能几个小时，可能几十个小时，邵玄已经混乱了，这里让他完全没有头绪去细细计算，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直觉”走。
终于，邵玄闻到了属于山林的气息。
在满是石头味的地方呆久了之后，这样的新鲜空气让邵玄欣喜若狂。
有风。
风是从前方吹过来的！
加快步子，将视野换过来，邵玄便看到了前面的亮点。
那是外面透进来的光！
出山了！
真的出山了！
只是，图腾之力既然真的能指引方向，为什么部落的先祖们仍然被困死在山内，只能在死前朝着部落的方向跪拜？不说先祖们，就连如今部落狩猎队的人，也无法在绝对熟悉路线之前在山内部走动。
邵玄找不到答案，唯一能想到的，自己与其他人不同之处，大概就是多出来的那种特殊的能力了。

第六十章 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
狩猎队的人在洞口那里等到第二天下午。
原本中午的时候就该离开了，但麦和郎嘎几人都提议再等会儿，众人才继续守在洞口。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郎嘎他们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仍旧不甘心而已。
“走吧，再不走，就耽误了。”一个跟麦同样年纪的战士看了看天色，说道。
他们带的食物并不多，第一个据点的狩猎收获都储藏起来了，赶往第二据点时只带了适量的食物，到现在，已经有战士兽皮袋里空了。
按照狩猎队的规矩，在等候同伴的时候，没有人会离开，就算食物已经没了，也不能离开去狩猎。这是另一种变相的悼念仪式，以追思战友，就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理性上说，众人心底都明白丢失的人回不来了。
一旦离开洞口，就意味着放弃等候，悼念结束，狩猎开始，性质便不同了，除非狩猎返回，否则不会再回到洞口。
守到现在，在队里一些人看来已经足够了。邵玄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在部落也没什么地位，用不着花几天的时间去悼念，他们得赶紧开始狩猎了。
麦看了看已经开始下落的太阳，招呼大家准备出发。
在离开之前，众人微微垂头，单手轻点眉心。每次狩猎队有人离开，其他队友就会进行以一个这样简单的悼念仪式。
“走吧。”悼念完，麦带着人离开洞口，准备往山腰另一处山洞过去，那边才是他们的第二据点。
邵玄背上背着“先祖”，手里提着石器，一步步往洞口走。
在黑暗环境下这么久，再次看到亮光，邵玄却并未觉得不适。
他已经听到洞外的鸟叫虫鸣，心情直线上升。
洞口比较窄，比之前走过的山腰处洞口要窄得多，或许很早以前这里还跟其它洞口一样大，但现在，洞口被一些山上掉落的大石头挡住了一多半，而且年代久远，洞口还被藤蔓遮挡着。
这座山靠近表面的地方还是跟其他山一样，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有草木溪流，只有山内部深处才异于其他山。所以，山表和其他山一样，有着各种花草虫林，之前进入通道洞口的地方洞壁上刻的历任狩猎小队头目的名字也依然存在，不会消失。
洞口，邵玄仔细听了听外面，通过藤蔓间的缝隙观察了一下洞外，并未发现什么危险生物，便小心拨开藤蔓，走了出去。走的时候还得注意别让背后背着的“人”撞上石块，“人”都成这样了，不知道撞一下会不会开裂。
感受着并不强烈的阳光，邵玄感觉仿佛再次重生了一般，如果不是环境不允许，他真的很想大吼发泄一番。
之前看骨架看习惯了，没觉得多可怕，现在扭头看到四具干尸的样子……邵玄强自镇定下来，暗自催眠道：没事，这是先祖，部落的先祖，就算瘪了，干枯了，变灰暗了，也是英武不凡的！
他也并未立刻将背后的四个“人”扔下，那宝贝还在呢，邵玄打算在跟狩猎队会合前，先借借先祖的庇护。
邵玄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是抬头往山上瞧，再看看远处天空飞翔着的那些身影，感觉应该还是在那座山，而且，已经到了山的另一面，还处于山脚处。
他一个人不可能就这样到处乱闯，对这里不了解，也无法去对抗那些凶兽，还得提防着别被空中那些大鸟抓走，只能先尝试着联系狩猎队。
垂头看了看，身上的兽皮衣裤都沾着一层灰白的石粉，手上也是。
搓了搓手，将手上的石粉搓掉，本来还打算从旁边的藤蔓上揪叶子擦手，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邵玄不知道这种藤蔓对人有没有毒性。
擦了擦手之后，邵玄曲着手指放进嘴里，吹出带着特定节奏的哨音。
在这里不可能直接大声叫唤，那样会招惹来一些生物，所以，邵玄还是采用狩猎队使用的老办法。吹的时候，邵玄还想着回去了自己做一个鹿哨，以后狩猎用。
原本正在往第二据点走的狩猎队众人脚步顿了顿，尤其是荞麦夫妇和那几位中级图腾战士，他们的听力比初级图腾战士要好一些，后者听得模糊的声音，他们却能清楚地捕捉到。
“麦！那个是……”荞激动地拉了拉麦。
麦示意她稍安勿躁，仔细听辨了一下，声音隔得有些远，但仍然能够辨认出来是狩猎队的暗号，而且，队里会吹出这种哨音的，似乎只有阿玄！
但是，他们才刚从洞口离开，哨音传来的方向并非洞口那边，而是在山下……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麦说着便往山下飞奔而去，几个起落，身影消失在树丛间。
“难道真的是阿玄？”郎嘎惊喜道。他虽然听得不太清楚，但刺棘黑风那事的时候，他找到俩孩子前，就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不可能，先祖们都没能走出来，阿玄怎么能做到？！”一个战士说道。他并非不希望邵玄能回来，只是对先祖的崇拜让他并不相信邵玄的能力而已。
“但是那声音跟我们上次找他的时候听到的一样！”昂说道。
想到邵玄竟然还能活着，郎嘎也忍不住了。
不只是郎嘎，其他人也一样，迫切想知道答案。
“过去看看吧！”
“对啊，过去看看，只要没出山，遇不到什么大型凶兽的，待会儿再去山洞也来得及。”
“我也想去！”
一般而言，狩猎队的人都很遵守规矩，很听头目的话，头目让他们等着他们就照做，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从这条狩猎路线开辟至今，几乎没有人在失踪后还能顺利从里面走出来！连先祖们都不能做到的事情啊！
几位中级图腾战士一商议，一致决定也跟过去看看。
于是，在麦奔往那边之后，狩猎队的其他人也紧跟了过去。
麦循着声音找过去，便看到一个浑身灰白的人站在那里。
一开始麦并未注意邵玄背着的物体，也没细看邵玄放在脚边的石器，此刻的麦心里震惊不已。
就算浑身都粘着一层灰白的石粉，但邵玄毕竟还是个孩子，小身板一看就知道是谁了。
“阿玄，你真没事！”紧跟过来的狩猎队众人也到了，认出来了邵玄。
郎嘎还快步靠近，准备来个战士的拥抱以庆祝邵玄死里逃生，可看到邵玄背后背着的东西之后，结结巴巴地道：“阿玄……你背后……背的是？”
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到邵玄背上。
“这个啊，”邵玄转了个身，让众人能更好地看看背着的人，指了指，道，“是先祖。”
可邵玄还是低估了“先祖”这个词在部落的人心中的分量。
一说“先祖”两字，邵玄就发现狩猎队众人像是被定住一般，呆呆站在那里，但是眼睛变得通红，呼吸急促而粗重，面部肌肉抽搐，看着都有些扭曲，而且浑身还抖动了起来。
刚才还正常的众人，现在一个个都不对劲了。
“等等，你们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

第六十一章 死而无憾
不要激动？
怎么可能！
有话慢慢说？
怎么说？说不出！
是先祖，那可是先祖啊！！
众人并未怀疑邵玄的话，他们都知道，生存在这里的也只有他们炎角部落的人，而且，迷失在山洞的，不是长辈就是更古老的先祖们，先祖们的可能性更大。
一想到邵玄背上背的竟然是先祖，众人就感觉心里被另一种极为强烈的情绪充满。
他们信仰图腾，也崇拜先祖，对他们而言，图腾自然不用多说，而“先祖”这个词也是带着圣光的。
嚅动嘴皮子浑身颤抖着的狩猎队众人终于动了。
一开始只是挪着小步，朝邵玄靠近，平时狩猎的时候能轻盈跳腾的众人，现在迈出一小步都像是用尽了他们毕生的气力一般。
渐渐地，步子越来越快，但仍然是小步小步地挪，似乎迈得大了会惊动先祖一般，迈得小心翼翼。
看着面前三十多个狩猎战士朝自己过来，邵玄突然很想转身跑掉。没办法，这些人面上的表情太疯狂了，看得邵玄心里直打鼓。
在离邵玄只有三步远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麦带头，和狩猎队众人一起，直接朝着这边“嘭”地单膝跪下，重重行了一礼，拜祭先祖的大礼。
虽然只是单膝跪地，比不上跪拜图腾的双膝跪地，但那膝盖重重磕在地面的声音，邵玄听着都疼，更何况，除了矛，这些人年纪比如今的他要大的多、在部落的辈分比他高得多的人，朝着他这边跪下来了！
邵玄：“……”
卧槽！这样会不会折寿？邵玄心里只觉得有一群凯撒在嚎。
想着，邵玄不禁往旁边挪了一点。
“不要动！”麦等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将邵玄的动作喝止。
刚挪出一步的邵玄僵住了。
见众人这样子，邵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在那儿僵了一会儿，只觉得背上背的这四位“先祖”重若万斤，压得他满头大汗。
等狩猎队众人跪好了，邵玄才见他们哆哆嗦嗦地，小心翼翼地，面带敬仰地，将这四位“先祖”从邵玄背上解下来。
见邵玄将四位“先祖”捆绑着，觉得这样对先祖也太过不敬，再一看，还是用洞里那些可恶虫子的触角绑的！
坐在旁边休息的邵玄被众人谴责的视线扫了一遍又一遍，不过他脸皮厚，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他可不会傻到跟这些狂热的人解释，尤其现在他们还处在一个极端的情绪中，讲道理自然完全讲不通的。
不过，就算讲不通，邵玄也不愿意继续被这种视线扫来扫去，便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将洞内的事情说了说。
之前众人确实好奇邵玄是如何从洞内出来，但被“先祖”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完全无暇顾及其他，现在听邵玄讲来，也都竖着耳朵听。
邵玄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底牌掏出来，只是简单说解决掉那只虫子之后，遇到了石虫王虫，不过没有亲眼见到，只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然后想着巫的指导，循着图腾的指引，找到了这几位先辈们。
虽然没说自己还看到了那个光罩，但为了让狩猎队众人明白另外三具干尸，呸，是三位先祖，跟那位带着神秘骨饰的人放一起才是最好的，所以说了说自己的推测。
“我觉得那位先祖带着的骨饰有种奇特的力量，能够护住先祖们。”邵玄说了下自己的“推测”。
众人一想，是啊，他们也觉得一靠近那位先祖就浑身舒爽，果然是先祖！
纵然，那个神秘骨饰确实是个宝物，但狩猎队的人却没有任何一个有将其据为己有的心思，这也是狂热的好处，不会见利忘义，不会忘记祖宗忘记部落的规矩。
于是，众人将刚分开的四位先祖，又小心翼翼地“请”到一起。
听邵玄讲述发现四位先祖的场景时，众人都眼泪横流，只觉自己仿佛就在旁边看着那个苍凉的画面，觉得先祖在临死前都惦记着部落，为了开辟狩猎路线却被困山洞数百年未能回归，众人真是忧先祖之所忧，伤心得鼻涕眼泪横流，尤其是郎嘎几个年轻的，恨不得嚎啕大哭一场。
以前怎么不觉得部落的这群人情感丰富？这画面看得邵玄费了好大的劲才维持住面上的表情，没让脸皮抽起来。以前他只知道部落的人对英雄崇拜和首领崇拜特别执着，但现在他知道，跟“先祖”比起来，前两者的表现还真不算什么。
这四位“先祖”已经死去不知道多少年，也一直都维持着跪拜的姿势，所以，狩猎队众人搬运先祖的时候也都注意着不正对着先祖们，同时尽量让先祖们跪拜的方向朝着部落所在的方位。
仅仅四个干尸而已，三十来个战士，平时对着凶兽都甩开膀子大战，一拳能揍翻一只熊的野蛮斗士们，现在却忙活得一身汗，连一个微小的动作都要斟酌再三，慎之又慎，当真是劳心劳力，偏偏还一副“老子很光荣”的享受样子。
如邵玄所料，在众人心中，虽然这四具“先祖”已经干枯变硬也看不清原本的面容，说实在的，在邵玄看来挺恐怖的外形，连背着他们出来都做过好几次心理建设，可就是这样的面容外形，在狩猎队众人心里却一直都闪着圣光，站起来之后恨不得再来跪拜一番。
终于赶在傍晚之前，众人将先祖们都搬到了第二据点的山洞，原本从山脚到第二据点不过小半会儿的时间，但是要将四位先祖“请”到第二据点，硬是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搬回洞里摆好方向，众人又是一番跪拜。连做梦都喊着“先祖”。
既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众人狩猎的心思已经变淡了，很想现在就将先祖们带回去，让离家数百年的人回归部落，想必先祖们也等着这一天。
可狩猎的规矩在那儿，也没谁说过发现先祖就要提前，这规矩可也是先祖们传下来的，他们轻易不敢违抗。按照狩猎的计划，他们还得在外面狩猎个十来天才能回去，然后大部队会合，一起返回部落。
当然，大规矩不能变，小规矩还是可以自由变化下的，这个麦能做主。
原本狩猎的范围还会扩大，狩猎地会更远，第二据点狩猎有时候会留在外面几天，如今他让大家就在第二据点附近狩猎，每天都得留人守着山洞，有了刺棘黑风的前例，众人都担心会有其他凶兽闯入破坏先祖遗体，即便以往这座山里极少见到大型的凶兽，但也得防备着小的，还得防备出现其他意外。
对于麦的话，众人都一致赞成，每天轮流守着山洞。
日子一天天过去。
狩猎的生活很惊险，邵玄在狩猎队前辈们的带领下，也猎到不少不错的猎物，足够他带回去吃二三十天的了。
在离集聚日还有五天的时候，麦拍板让大家往回走。带着先祖，他们需要更加谨慎，花费的时间也会更久，所以，为了及时跟其他狩猎小队会合，他们得提前。
这次，从那个山洞穿过去的时候，很顺利，没有任何人掉队。
狩猎队的人砍了上好的木材，做了个在邵玄看来很简易的轿子，他们用这个，将先祖们带回家。
他们知道，这次狩猎后回归部落，他们狩猎小队的猎物肯定是最少的，但他们不在乎！
第一据点还有三只刺棘黑风呢！
再说了，最最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四位“先祖”，他们觉得非常光荣！守护先祖，请先祖们回部落这事，可能是他们此生最大的荣耀了！
死！而！无！憾！

第六十二章 回归
清晨，部落还是跟以往一样，从安静中醒来，渐渐复苏，看上去平静而宁和。
格打着哈欠走出门，他打算去河边瞧瞧那些拉鱼的孩子们，无聊啊～
一边走，一边伸着懒腰，突然听到点动静，格朝那边看过去。
是守在荣耀之路附近的人传出来的声音。
算算时间，狩猎队也该回来了，最近部落里另一个狩猎队已经在准备。
而现在，格顺着那几个人的视线看过去，荣耀之路上，有两个战士正抬着个人往山上跑，看上去被抬着的那人已经失去知觉，而且抬人的那两个战士脚步非常急。
莫非伤势非常严重？严重到可能会即刻毙命？
被抬着的那人是成年的战士，并不是小孩，这个让格稍微松了口气。因为离狩猎队回归的日子越来越近，老克那边每天都处在焦虑中，不知道多少天没睡好了，现在就算老克依然板着一张脸，其他人也能从这张死板的脸上看出老克极差的精神状态。
“啧，至于吗？”格轻嗤道。
既然已经有人将狩猎队的重伤人员送回来，狩猎队大概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便会回来了。
本想去老克那边将这事告诉老克，想了想，格还是决定再等等，看看是否还有伤员或者其他异常动静。跟格一样想法的有不少人，一些没事做的人就打算今天一直等在这里了。
过了没多久，格和其他近山脚区的人都听到一阵喧哗声，而且，这声音还是从山上传来的。
众人抬头看过去，便见到荣耀之路上，有几个人从山上疾走而下，而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其中一个人是巫！
以往狩猎队回归，巫会等在最上面荣耀之路的尽头，迎接归来的战士，但现在，巫却急急从山上下来，旁边两位战士护着生怕巫一个不小心摔了。看那样子要不是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巫大概会直接用跑的吧。
巫从他们面前的荣耀之路上经过的时候，格等人都能清楚看到巫脸上的表情，一向淡定从容的巫，竟然也会着急，那样子看上去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从山上到山下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心里所想的。不管是什么，一定是大事，不然巫不会这幅样子。
一想到可能是发生了大事，众人心里惶惶不安。
格赶紧往老克那边过去。
严重失眠的老克黑着眼圈，近几天每天一大清早就坐在屋里心不在焉地打磨石器。其实他知道这样的状态打磨不出来什么满意的石器，但就是想找点事做，不然他可能会忍不住去荣耀之路那边守着，或者去部落外围的地方等着。
心焦啊。
凯撒蔫蔫趴在旁边，身上的毛都暗淡无光了，侧躺着，嘴里还叼着一块骨头，无聊就咬着骨头磨两下牙，一副懒散样。
突然，凯撒耳朵一动，起身看向窗口处。
“老克！”
窗外传来格的声音，听声音显得很焦急。
正有一下没一下打磨石器的老克一惊，手上一用力，将已经打磨得过薄的石器给摁断。
下一刻，格从窗外翻进来，知道老克没心情在窗户上安装陷阱，格现在胆子也大了，不像以前翻进来还得小心再小心。
“怎么了？”老克难得先问出声。
“不知道，但肯定出事了！”格将刚才看到的跟老克说了说。
即便狩猎经验丰富，老克也无法猜测巫这番表现的含义，当下也不打磨石器了，拿着拐杖走出去。凯撒也没乖乖呆屋里，或许是知道狩猎队要回来了，它紧跟着老克出门。
老克和格来到荣耀之路旁边的时候，近山脚区的人都已经聚在旁边了，听说还有不少人往部落外围过去，山上山腰的都有。巫刚才的那番表现，让众人心里极为不安，偏偏现在也无法打听出到底为什么。
很快，有人回来了，走在最前面的依然是巫，不同的是，刚才巫只是面上焦急，现在直接是老泪纵横。
走到山下荣耀之路的路口，巫站在那里，看着狩猎队回来的方向。
而之前跑去部落边沿打探情况的人，也跟巫一样，激动得眼睛都红了，回到人群，在众人的低声询问下简单说了说。
“什么？！先祖？！”一个自控力不怎么好又是大嗓门的人咋呼出声。
刚说完那人就被旁边的人给揍地上了。
“小声点！！”
既然知道了巫这么激动的原因，众人的不安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迅速攀升的激动。
跟麦他们的反应差不多，部落的人都激动得呆了，直到听到有人说狩猎队已经到达，才从呆滞中回过神。
长长的狩猎队伍，虽然人数不过两百来人，但加上那些猎物，就显得尤为壮观。
不过，这次部落的人注意力都没放在猎物上，而是盯着最前面那个木轿。
木轿在回到部落的时候已经将顶拆了，现在大家都能清楚看到木轿上的四个跪拜着的身影。
按理说，这四位先祖是邵玄找到的，抬先祖们从荣耀之路走上祭祀场地这种荣誉事情他占头份，可惜的是，邵玄现在还只是孩子，而要抬先祖自然是高大健壮的战士，相对来说，邵玄现在实在是……太矮了。
狩猎队的人都替邵玄惋惜，但事实上，邵玄并不觉得，抬轿子不仅仅只是要抬起来，还得注意着方位，不管走在哪里，都要保证四位先祖跪拜的方向是一直朝着部落的，所以，这一路上抬木轿的人有时候正着走，有时候侧一定角度，有时又得换个方向，偏偏还都一副痴汉样。
“恭迎先祖回归！”巫振臂高呼，然后用部落祭祀先祖的礼仪跪拜下来。
部落其他人也都激动得跪拜。
邵玄费力地拖着猎物，就听到那边一个个膝盖磕地的声音，听得牙都酸了。
巫在跪拜之后，起身守在木轿旁边，他是部落的巫，先祖回归自然要守着过去。
巫跟着木轿上山，但其他人依旧保持跪拜的姿势，等木轿过了，才稍微抬起头，这时才看向走在木轿后面的狩猎队。
狩猎队跟木轿相隔十来米远，和往常一样，狩猎队的人都带着猎物回来显摆狩猎成果。相比起以往，麦的狩猎队猎物明显要少很多，但他们找回了先祖，在部落的人心里，他们才是这次狩猎队里猎绩最优秀的。
邵玄的猎物不少，他扛着托着，手里还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拴在刺棘黑风身上。
仅邵玄一个人自然费力，好在还有矛以及狩猎队的战士帮忙。
“哇！那个是……”荣耀之路下方有人惊叹。
那狰狞的黑色棘刺，那仿佛铠甲般的硬质鳞甲，即便没了生机也如杀神般的模样。
是刺棘黑风！
而且还是三只！
天哪，简直难以置信！！更难以置信的是，拖着最前面那只刺棘黑风的人中竟然还有两个孩子！！
不过，有了“先祖”的事情在前，这个带来的震撼也就没那么强烈。他们只被告知是麦的狩猎队发现了先祖，并不知道具体细节。
矛不太好意思，毕竟，他在猎杀刺棘黑风的事情上并没有出多大的力，狩猎之前还想着将邵玄给比下去，没想到反而在关键时候没起什么大用。
邵玄看到了下方人群靠外围站着的老克和格，还有恨不得甩尾巴撒欢的凯撒，扯着嘴角朝那边笑了笑，心里则想着待会儿回去了怎么跟老克说那把牙刀的事。

第六十三章 洗刀礼
走过荣耀之路，狩猎队先将猎物放在旁边，他们还有一个仪式，之后才能算这次狩猎圆满结束。
巫让人将木轿放在火塘内，由于火塘内只有正中央那一点小火苗，空地还是很多的。
抬木轿走进火塘的那四位战士腿都软了，不是怕的，也不是紧张，而是过于激动。在他们看来，这得多大的荣耀啊，以后还能说给自己儿孙辈的孩子听。
将木轿小心放在火塘后，那四个战士离开，巫走进去跪拜。
邵玄不知道那几位先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但是看到巫的样子，他能猜到，那四位中，最关键的就是带着骨饰的那位，巫跪拜的时候格外小心。
拜完之后，巫退出火塘，他还要给回归的战士们举行洗刀仪式。
巫指挥着人，抬出一个长条形的大石槽，石槽里放着灰白色的水，但闻着却有种山林里植物的清新气味，不知道是怎么配制的。
各狩猎小队的头目会带着队员们过去洗刀。洗刀礼的说法是，狩猎之后，要将刀上的凶煞驱散，带走那些在山林里沾染的冲撞的血气，同时也会让还沉浸在狩猎杀戮中尚未完全回神的人静下来，平息他们心中翻涌的杀意。
说的是洗刀，但其实洗的不仅仅是刀，石矛、斧头等使用过的带回来的工具都得洗。
首先过去的自然是大头目和先遣部队的那些人，然后才是各狩猎小队。
邵玄找到先祖的时候一同带出来的那些石器在狩猎队大集合的时候就上交了，在大头目手里，那些石器虽然石材极好，但邵玄也不可能瞒下来自己用，部落就这么大，那么多人盯着，不可能私自贪下的，还不如交上去，巫和首领自然会论功行赏，好的石材不会少。
猎杀了刺棘黑风，找到了先祖，邵玄可以说是这次狩猎队最大的功臣。
正因如此，邵玄上前洗刀的时候，巫还特地安排邵玄洗刀的位置。一般来说，狩猎队里表现最好的人才能在石槽中间位置洗刀，那里还正对着巫，大多数时候都是小队的头目站那里，而这次则是邵玄，麦等人一点意见都没有。
看着面前的邵玄，巫的表情格外慈祥。
因为邵玄这次的表现太过抢眼，先祖的震撼力太大，所以，在邵玄走出的时候，狩猎队其他人都看着邵玄，山林里大集合的时候都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注意邵玄，现在回来了，就得好好看看。其中也包括大头目和首领等人。
等小队的人都走到石槽旁，巫抬手示意战士们可以开始洗刀了。
邵玄刚才观摩了前一批人的洗刀，所以也知道该怎么办。
将带着的矛头、石刀等都拿出来，挨个双手托着放进石槽，都放进去之后，想了想，邵玄记起来还有一把。
邵玄将老克送的那把牙刀拿出，同时拿出的，还有断掉的那截刀尖。
一直盯着邵玄的人中，有不少认出了那把地甲牙刀，就算不知道这以前是属于谁的牙刀，也知道这牙刀的材质，部落的几位精英战士手里也有这样材质的刀，都是从长辈手里继承下来的。
好好一把地甲牙刀，断成这样！使用者还只是个孩子，他有那样大的力量？
日啊！
他到底怎么用的？！
一些战士看着邵玄手里那截断掉的刀尖，眼睛都快凸出来。
不仅是那些战士，巫脸上的和蔼表情也僵了僵，他又想起了狩猎前这孩子面不改色站在队伍里假唱的情形。还真是个能折腾的！
邵玄察觉到了周围的视线，并没理会，双手托着将它放进石槽内，让刀浸没在灰白的液体中。
刀上有刺棘黑风的红色血液，还有在山洞时砍那只虫子沾上的褐色液体。狩猎时邵玄用水擦过也没能完全擦干净。但等巫念完咒文之后，让他们见刀拿出来，他才发现上面的痕迹全都没了，石器依然是狩猎前那样干干净净的样子。
洗刀仪式结束，众人只觉得浑身都轻了，心境也像是被洗过一样，一身轻松。
为了照顾邵玄的小身板和那么多的猎物，巫让邵玄先回，待会儿派人将猎物给他送过去。
不用自己搬运，邵玄也省了力气，他不担心有谁贪掉自己的猎物。
邵玄离开之后，嗑嗑小心地戳了戳狩猎队大头目，视线朝着邵玄离开的身影扫了扫，又回头看向大头目。
大头目严肃着一张脸，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得到允许的嗑嗑顿时笑容满面，也顾不上猎物，打个招呼让陀帮忙将猎物给拖回去，他则朝着邵玄离开的方向跑了。
大头目正想着心思，若有所查地抬头，对上自己首领老爹的视线，顿时讨好地笑了笑，一点没有领队时的严肃样。
首领皱皱眉，心想自己这儿子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余光瞥见站在旁边的矛，便琢磨着是不是跟矛有关，他知道矛跟邵玄大概有矛盾，但那是内部的良性竞争，按规矩长辈是不能插手的，更何况邵玄这次对部落有大功，可不能被欺负了。
正准备过去训话，巫有事找他，关于先祖的。
既然事关先祖，首领自然不能耽搁，走之前瞪了瞪自己儿子，警告他别打什么歪主意，便跟着巫离开了。
被自己老爹瞪了的狩猎队大头目并不在意，继续想着心思。
那边，邵玄空着手下山，并没有从荣耀之路上走，也没有从人较多的地方经过，专门挑了人少的地方下山。
这时候各家都在家里忙着迎接回来的战士们，帮着处理猎物，邵玄经过的地方没见几人在外晃悠。
正想着待会儿怎么跟老克交代刀的事，邵玄脚步微顿，眼中暗光一闪，也不看背后袭来的拳头，脖子一歪，脚上发力，身影灵活地避开来人的攻击。
但来人一击未中，并未停歇，拳影接踵而至，而且速度并不比邵玄慢，几乎在邵玄刚避开，他就又贴了上去。
邵玄无法避开，双臂架住对方砸来的拳头，身体被这猛然砸过来的力道震得后退不止，每一步后退，脚下踩着的石子都砰然碎裂，如暴雨前的隐雷，发出轰轰的声响。
但对方仍旧紧逼不止，邵玄退一步他便往前踏一步，每踏一步便砸出一拳，拳影翻飞，根本没给邵玄躲避的时间。被震起的灰尘刚漂浮上来，又被激荡的拳风震散。
对方比邵玄要高出很多，实力也超过邵玄，再加上这密集的拳影，几乎是将邵玄压制着打。
邵玄只觉胸中血液翻涌，手臂上终于传出骨骼断裂的声音，而紧随着这声断裂声响，邵玄整个人也直接倒飞出去，落地之后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稳住没摔倒，将嘴里差点喷出的血又给咽了下去。
这次对方没有再进攻。
双方平息下来，身上的图腾纹也渐渐消失。
站稳之后，邵玄喘着气，并没在意手臂的断骨，反正这程度的伤也不算什么，他只是紧盯着面前的人——嗑嗑。
嗑嗑虽无杀意，刚刚还完成了洗刀礼，但因为长久狩猎，一举一动见都透着一股子杀伐之气。
“好！”见邵玄抗了这么多下，还能站稳，也没表现出疼痛的样子，甚至似乎都没在意臂骨断了的手臂，这让嗑嗑很满意。
不过，刚说了一声“好”，嗑嗑就被踹飞了。
踹飞嗑嗑的是被大头目叮嘱过来看看情况的陀，结果他刚来就看到嗑嗑将人家小孩的胳膊打断了。
嗑嗑你大爷！
大头目让你过来试探，就是这样试探的？
还是个成年的战士呢，实力还比人家高很多，这么打不是纯粹欺负人吗？！证明你很能耐？惭不惭愧啊？！巫和首领知道了要打死我们的！
陀想着，气得过去将正准备爬起来的嗑嗑又给踩地里。
“没个轻重！”
踩完人的陀转身带着笑意，尽量让自己表现出善意来，“其实他没什么恶意。”
邵玄看了看自己刚才咔嚓响了一声的手臂，又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陀。意思是：看，臂骨都打断了，还没恶意？
陀在心里将嗑嗑骂了千百遍，面上还是歉意地笑笑，掏了掏，从兽皮袋里掏出一包树叶包裹的草药递给邵玄，“这药不错，喝几天手臂就好了。”
邵玄依旧面无表情盯着陀，盯得陀面上的笑都僵硬的时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兽皮袋。
陀顿时明白了邵玄的意思，暗道自己真是疏忽，嗑嗑才将人家手臂打断，接个毛的药包啊？
将药包放进邵玄的兽皮袋，陀再次朝邵玄抱歉地笑了笑，“他就是个浑人，不懂事，大家一个队的，多多原谅啊，呵呵。”
呵呵你妹！邵玄继续盯。
实在不好意思再面对邵玄的目光，陀过去握着嗑嗑的脚，赶紧将人给拖走了。
邵玄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琢磨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六十四章 图腾纹的位置
邵玄下山之后，并没有直接回自己那屋，而是去了老克那边。
凯撒早已经在门口趴着，看到邵玄，立马起身冲到邵玄面前，哼哼着跟狗似的扑腾，就差摇尾巴了。
“哟，阿玄回来啦！”格趴在窗口，掀开草帘伸出头对邵玄说道。
“格叔。”邵玄受伤的手臂避开扑腾过来的凯撒，走进屋。
屋内，老克坐在打磨石器的石凳上，看着走进来的邵玄，难得地露出笑容。
“回来就好……你手怎么了？！”
邵玄手臂受伤自然避不过老克的眼睛。之前看狩猎队回来走荣耀之路的时候，邵玄还背着扛着拉着东西，一点没见受伤，怎么过了个洗刀礼，回来手臂就受伤了？见状，老克难得露出的笑脸又阴沉下来。
“我看看。”格刚才没注意，听老克这么说，过去仔细瞧了瞧。
“没事，过几天就好。”
见老克有追根问底的意思，邵玄便将刚才下山的时候遇到嗑嗑和陀的事情说了说。
闻言，老克沉思了一会儿，让邵玄给他看了看手臂。
“嗯？”老克动动鼻子，“陀给你的草药？”
将邵玄兽皮袋子里的那包草药拿出来看了看，老克仔细观察了下其中的几种草药。
“都是很好的药。”说着老克将药包递给旁边正伸长脖子瞧的格：“拿去煮了。”
格也没说什么，接过药包，凑近闻了闻，也没闻出什么来，他没用过这样的草药，这药包的气味跟平时用的那些完全不同。
老克问了问邵玄狩猎的事情，邵玄也简单说了说。
虽然略去了很多，但老克和格听着，还是觉得惊险非常，他们也没想到邵玄第一次参加狩猎竟然会遇到这么多事情！能活下来只能将其归结为先祖保佑的结果。
“这样说来，那把地甲牙刀也立了大功啊！”格搓着手，嘿嘿笑着看向邵玄，意思是让邵玄将刀拿出来他看看，过过眼瘾。
“这个……”邵玄立马结巴了。
“怎么？刀不见了？！”格心都提了起来，看向邵玄腰上挂着的东西，那确实是地甲牙刀的皮套。
“这倒没有。只是……”邵玄很不好意思地将刀从皮套里拿出来。
洗过的地甲牙刀比老克刚拿出来送给邵玄的时候还要干净，那么明显的一截断裂的刀尖，也在第一时间被注意到。
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哆嗦着手，拿过刀，心疼得不行。
邵玄抬眼瞟了瞟老克，却发现老克并没有跟格一样心疼刀，也没生气，反而显得很欣慰。
从格手里抢过刀细看了下刀上的痕迹，老克笑得很开心。
“不用担心，可以再打磨成一把小点的刀，下次狩猎接着用。”说着老克将刀放到旁边的架子上，决定接下来这些天不接别的活了，专门打磨这把刀。
刀磨损很严重，缺口很多，但老克很高兴，因为这些痕迹证明着邵玄这一场狩猎非常成功，战斗过厉害的凶兽。相反，如果邵玄带回来的是一把磨损很轻，依然完完整整的刀，虽然老克不会说什么，但心里难免会有些许失望。
将为刀伤心的格赶走，等药好了，老克让邵玄先喝了药。
一碗药灌下肚，邵玄顿时觉得一股极舒服的暖流流转至全身各处，尤其是受伤的手臂处，原本的疼痛感也减去很多，邵玄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臂骨断裂的地方在渐渐恢复。
“那是巫特别配置的草药，因为好几种草药极为难找，所以只能分配给少数的人，不可能让整个狩猎队人手一包。”老克说道。
正因如此，能得到药包的人也很珍惜这样的草药，陀竟然轻易将一包草药给邵玄了！老克想不明白。虽说邵玄的手臂是嗑嗑打伤的，但说实话，这样的伤在部落的人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伤，体质好的人不用草药几天就恢复过来了。
阿玄和陀也不熟，如果是在同一个狩猎小队，给药包也说得过去……同一个小队？老克摇摇头，阿玄今年才觉醒，只参加了一次狩猎，严格来说只算得上一个不错的新战士而已，不可能立马被选进去，毕竟，要进入那个狩猎小队，必须要大头目和几位分量足够的战士点头才行。
想不透，老克也暂时不去想，“虽然我没了一条腿，但这仇我能帮你报，你等着下次看嗑嗑的笑话吧。”
“不用，”邵玄笑了笑，“我能自己报。”
“好！那我就先不插手了。”老克更满意了，“阿玄，动用下你的图腾之力。”
邵玄面上很快显露出图腾纹，手臂上也是。
老克盯着邵玄手臂上的图腾纹，眼睛瞪得滚眼。
咔！
老克手里，用了近一年的拐杖，被捏断了。
……
另一边，刚回归狩猎队的大头目在山顶忙完回家，而陀和嗑嗑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试探得怎么样？”大头目塔问道。
嗑嗑还没出声，陀就将嗑嗑把邵玄手臂打断的事情说了。
塔额头青筋凸了凸，阴测测看向嗑嗑，恨不得再去踹几脚，“你就是这么试探的？！”
嗑嗑盘腿坐在地上，抓了抓脚丫，“我也没用全力……”
“你还敢用全力？！还要脸吗？蠢货！”塔抡着拳头就要揍人。
嗑嗑赶紧蹦起身，身影一闪，就躲到门边上，大有塔一动他就开溜的意思。
“……我就只是没控制住而已。”嗑嗑用刚才抓脚丫的手抓了抓头，小声道。想到自己竟然打了小孩子，确实不太好意思。
“既然控住不住力道，下次狩猎你跟着其他狩猎小队就行了。”塔黑着脸说道。
“别啊，我能解释。”嗑嗑一听要将自己踹出队，也急了，“头儿你不是让我试探下阿玄那小子吗，我试探了，本来打算只出两拳，但是我看到那小子身上的图腾纹之后，就控制不住，接着打下去了。”
“图腾纹？那小子的图腾纹怎么了？”塔目光锐利地看向嗑嗑。
“头你不是说才觉醒没多久的战士图腾纹都只到这儿吗？”嗑嗑在手臂靠近肩膀的比划了一下，“可是，那小子的图腾纹已经到了……这儿！”
嗑嗑在离肩膀一掌之距的位置划了下。
“不可能！”塔和陀同时出声道。
但……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以前大家都说洞里出来的孩子，没个十二三岁觉醒不了，结果呢？
以前大家不认为初级图腾战士能够在只有一两个人的情况下猎杀健康的成年的刺棘黑风，结果呢？
以前大家也都说没人能在走丢后再走出那座山，结果呢？
那孩子才觉醒多久啊！
“头儿，我记得，矛的图腾纹好像只到这儿哎……”
嗑嗑话没说完，就被陀踹了一脚。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塔挥挥手，示意他们先离开。
陀和嗑嗑相互推搡着出门，结果一跨出门，就发现，首领站在门外。
“呵……呵呵……首领好！”
行了一礼，陀和嗑嗑赶紧开溜。

第六十五章 长老
被老克留在那里吃完晚餐，邵玄才带着凯撒回自己的木屋。
虽然二十多天没在家，但屋子里明显有人帮忙清理过，水缸里也装满了水，不像是放了好些天的，就连垫床上的兽皮也清洗晾晒过，没有生虫，也没有其他臭味。
显然是老克找人做的。
点了个火堆，邵玄稍微活动了下胳膊。
仅仅只是过去三个多小时而已，邵玄已经能感觉到骨骼的断裂处合上许多，果然是好药。至于自己身上的图腾纹。邵玄自然知道自己比别人快，这一批觉醒的人中，部落公认的天才矛手臂上的图腾纹也只是延伸了半截手指而已。
狩猎时候，虽然邵玄也是穿着无袖的兽皮衣，但那时候大家都只去注意猎物，在山林里的凶险地带，稍一疏忽就是死，所以，大家都很谨慎，没谁在狩猎的时候会分心去看别人身上的图腾纹，再加上邵玄对图腾之力的掌控太熟练，图腾纹的显露和消失也很快，一只猎物猎杀完，大家闲下来的时候，邵玄身上的图腾纹早就消失了。因此，狩猎期间，也没谁注意到邵玄手臂上图腾纹的惊人延伸速度。
刚才老克吓得连拐杖都捏断了，第一眼还不相信，揉了揉眼睛，看了好几遍才确定。相信，其他人看到的话，也会很惊讶。比如嗑嗑。
嗑嗑打第一拳之后往邵玄胳膊上瞟了一眼，邵玄注意到了，嗑嗑的攻击也没有真正的杀意，邵玄知道那是试探，他只是好奇嗑嗑和陀的目的。
躺在床上，这些天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完全放松下来。部落里果然很安逸。
睡了个好觉，第二天早上醒来，邵玄活动身体，发现手臂上的骨伤已经完全好了，比老克说的“几天”要快得多。其实，不喝那些药，照样能一夜就恢复。
煮了一锅野果加肉干的汤，跟凯撒分着吃了些。味道不怎么样，但早已习惯。汤不多，邵玄没吃饱，看看凯撒，也一样。
拍了拍凯撒的狼头，邵玄道：“等猎物送回来了给你吃好的。”
凯撒砸吧砸吧嘴，慢悠悠打了个哈欠，再伸个懒腰。
看到这蠢样，邵玄又想起前往第二据点的时候看到的那场狼群的狩猎，凯撒跟山林里那些狼相比，实在是没什么狼性，继续这样下去，估计会真的变成狗，就是不知道那样到底是福是祸。
提水冲了个澡，邵玄又将凯撒给拖出去，拿出鱼牙刷子给他刷澡，二十多天没洗，这丫天天在地上打滚，估计还被格捉弄过，狼毛上有很多结块。
老克会帮邵玄清理屋子，可不会给凯撒洗澡，在老克眼中，凯撒依旧只是个备用猎物，猎物还要洗什么澡？
陀和嗑嗑给邵玄送猎物过来的时候，便看到邵玄在屋外给凯撒刷毛的情形。
原本巫安排了别的人，帮邵玄运猎物下山这活是他们后来主动跟巫要的。
“咦，你胳膊好了？！”
看到邵玄灵活地给凯撒刷毛，完全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嗑嗑将拖着的东西一扔，就要凑过去看邵玄的胳膊，但被陀拉住了。
嗑嗑还挣扎，陀做了个口型“大头目”，嗑嗑立马安静下来。他昨天回去之后，又被大头目拖出去揍了一顿，今儿脸还是肿的。
在陀和嗑嗑将猎物搬至屋内之后，邵玄笑着对两人道谢，想送点肉给他们以示感谢，被陀拒绝了。
陀发现邵玄的态度虽然不差，但也不怎么热情。没办法，谁让昨天嗑嗑将人家胳膊打断了呢？
尴尬了笑了笑，陀道：“对了，巫说让大家后天洗干净了去山顶，要祭奠先祖。早上就去。”
没在这里久留，怕嗑嗑又犯浑，陀便拉着嗑嗑离开。
给凯撒刷完毛，邵玄进屋查看了下运过来的食物。
昨天放在山上的猎物已经有人帮忙处理了，连刺棘黑风的皮都被人以熟练的手法完好地剥了下来。
皮有两层，一层是硬质鳞甲，一层是比较有韧性的厚皮。两层皮已经被分开，而且有人专门处理过，没有一点血腥味，也很干净。
凯撒站在离刺棘黑风肉块两米远的地方呲牙，显然对这种生物很是忌惮，但又好奇，还嘴馋，一边低吼，还一边撩嘴巴。
邵玄将切得最小的那个肉块拿出来打算给凯撒，想了想，又拿工具切了一刀，将切下的小块扔给凯撒。高等猎物的肉所含能量太多，邵玄不知道凯撒能扛住多少。
看着面前的一堆食物，邵玄计算着到时候跟部落换多少盐。
为了参加祭奠先祖的仪式，部落的人都忙活起来，将自己最得意的物品拿出来，规格不下于风雪节那天。连本该启程出发的另一个狩猎队也延迟了几天，等参加完祭奠仪式再离开。
邵玄找人用刺棘黑风的鳞甲赶做了件衣服，穿上像铠甲似的。虽然看着很傻，但必要的展示不可避免，这是部落里证明自己能力的最直接的方式之一，邵玄也入乡随俗。
当然，邵玄也没忘给矛送去一些鳞甲皮和肉，毕竟，在猎杀刺棘黑风的时候矛也出过力。
时隔五十天，部落再次举办了一场全部落范围的隆重仪式。
这次不像风雪节那天那么麻烦，也没有人跳舞。
邵玄被安排在靠近火塘的位置，作为将先祖找到的最大功臣，他有这样的资格，部落里也没有任何人反驳。
因此，部落的人就见靠近火塘的那一批人中，只有邵玄一个明显“瘦弱”的小身板站在那里。
这次邵玄没敢开小差，很认真地跟着部落的人们祭奠部落先祖，心道：先祖哇，一定能要保佑我以后狩猎顺利！别再碰到那些麻烦事了。
四位先祖在火塘中被火化，原本并不伤人的火种火焰，却扩张将四具已经干枯的身体包裹，很快，四具身体渐渐消失，连烟尘都没有。等火种火焰恢复到原本的大小，火塘内也回到原本的样子，没有骨灰，没有任何残质留下。
部落里每一位逝去的人，都会以这样的方式火化，但并不是谁都能在火化的时候举办大的仪式，更何况属于先祖的这种不亚于风雪节的仪式规模。
邵玄注意到，那个骨饰不见了，显然被巫留了下来。也对，那样的宝贝，烧了可惜。
恭敬地跪拜完，祈祷完，仪式结束之后，邵玄被巫叫了过去。
巫问了邵玄在山洞时候的事情，比别人问得更细致，而且，巫的关注点更偏向于邵玄那时候的感应，也就是所谓的“图腾指引”。
邵玄将想好的话说了说，该装傻的时候也装傻。
留在巫那里被问了一个多小时，才被放回。
等邵玄离开之后，巫拿出一个玉质的石盒，小心打开，里面整齐放着三个同样的骨饰，如果是邵玄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原来，这样的宝贝并不止一个。但不同的是，骨饰中间那个小球没了之前的光泽感，很暗淡。
在石盒边上放着一个兽皮卷，看上去并不陈旧，但其实已经有近千年的历史了。
打开兽皮卷，里面画着几个比较简单的图，但能看出来是石盒内放着的骨饰的样子。
“终于都找到了。”巫轻叹道。
如果有人在这里，一定会疑惑，兽皮卷上画的是六个同样的骨饰，但石盒里只有三个，巫却说“都找到了”。
想到刚才邵玄的回答，巫略带伤感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他知道邵玄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没关系。
“火种的力量能告诉你最正确的方向，就如最古老的年代，先祖们用火焰照亮黑夜一样。”这句话他确实说过，但事实上，能做到的人极少，就算是能感应到，也没有邵玄那么敏锐，远不如那般强烈，只是一种模糊的感应而已。只凭模糊的感应，是走不出那个山洞的，就像先祖们一样，感应得到一点点，能找到长老的位置，却无法走出山洞。
回想起邵玄觉醒时候不同于其他人的表现，更偏向于完全火种下的觉醒方式……
这就是完全火种和残缺火种的区别吗？
巫看着面前的骨饰，伸出苍老如树皮般的手，小心地摸了摸骨饰上暗淡的圆球，将兽皮卷放回，盖上石盒盖子，放回原处。
退后两步，巫静静看着石盒，恭敬地跪拜。
长老，这个在部落里已经消失了近千年的称呼，不知何年才能再出现。

第六十六章 知道我名字是什么意思吗？
对于邵玄快得诡异的提升速度，老克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而据接下来几天的观察，邵玄发现嗑嗑他们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所以，部落的人看邵玄的时候只是夸他是个勇猛的战士，一个得先祖保佑的战士。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就连经常往老克那边跑的格也不知道。
回来后，邵玄往相熟的几家送了点这次狩猎的食物，老克和格那边自然不会落下，还有帮邵玄缝制东西的阿伊婶，教导数字的人，以及山洞那边的孩子等。
石器的打磨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巫和首领送过来一些石料相当不错的石核，邵玄打磨了几个矛头，而老克已经将断了刀尖的牙刀重新打磨好，外形不太好看，但用着还行。
“您看看，这把怎么样？”邵玄将打磨好的石矛头递给老克。
老克慢悠悠抬眼皮瞧了下，也没上手，直接道：“可以。”
在老克这里得到个“可以”的评价极为不易，因为就连部落里很多石器师的作品拿出来也会被老克毫不留情地批一句“废物”，相比而言，邵玄现在的打磨功夫已经相当纯熟。
邵玄将打磨好的石器放在一边，嘿嘿笑着凑到老克面前，道：“您看我这打磨石器的技术也差不多了，您也说了，我的技术要再进步只能多练……您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阶段的教学了？”
老克当年出名的可不是打磨石器，而是一手相当厉害的设套技能！
“想学？”老克沉声问道，“很辛苦的。”
“当然想！我不怕吃苦！”邵玄连忙点头。
“可以，明天早上你再过来。”
“哎，好，那我先走了！”邵玄依旧是先帮老克架好石锅劈了木柴才离开。
等邵玄离开后，老克面无表情的脸上不禁露出笑意。
次日大早，邵玄带着凯撒去老克那边时，老克已经等着了。
“带上。”老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并不大的木箱，杵着拐杖走出。
邵玄赶忙过去将箱子搬起来，不算重，也没打开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凯撒正在打哈欠，不料头上被木拐杖敲了下，呲着牙看过去，见到是老克，赶紧又将牙收起来。谁知老克还走到凯撒旁边，一屁股横坐在狼背上，差点将没任何准备的凯撒给压趴。
凯撒不安地动了动，被老克两拐杖过去，老实了。近山脚区它不怕别人，就怕老克。
“去训练地。”老克用拐杖指了指方位。
“哦。”邵玄搬着箱子，往那边过去。
凯撒现在一岁了，个头长得快，平时也经常帮邵玄和老克拖运东西，驮着老克自然也可以，刚才差点摔着只是没准备而已。
于是，格早上拿着块肉干边嚼边晃悠的时候，就看到抱着拐杖惬意坐在狼背上的老克，惊得格差点噎着。
格是后来才跟老克熟悉起来的，同为部落伤残人士，他又是个闲不住的，再加上脸皮厚，所以才经常往老克那边跑。
在格看来，老克就是太要强，没了一条腿之后，退出狩猎队，又不让别人帮忙，最后还直接搬下山，与山上住的那些曾经相熟的队友们分开，不接受别人的赠送，觉得那是施舍，伤自尊心，每年上山参加仪式的时候也不让人扶着，不让人背，不让人抬，就那么一拐杖挪一脚，慢慢往山上走。似乎生怕别人说他不能走路，去哪儿都是自己走，一倔就是几十年。
可现在呢？
坐狼背上的是谁？
敢情对待狼跟人的态度不一样是吧？不自己走路了？不怕被人说了？
你所谓的“自尊心”呢？被凯撒吃了吗？！
训练地那边有几座长满树的矮山，平时大家取木材都在那边，植物物种并不多，动物类除了繁殖力特别强悍的石飞鼠等之外也没什么能吃的，大概早就被吃完了。
砍伐让这边的树木远没有狩猎山林那边的粗壮，但平时用已经足够。粗一些的也有水桶粗。
人为什么要狩猎？答曰：为了追求能量最大化的适应策略。
蔬果、杂粮、河鱼、兽肉等都在部落食谱上，蔬果和杂粮都在周围的矮山里能寻到，只是不多，而河鱼是去年新添入的，近山脚区的人吃得多，至于兽肉，这是部落里的主食，也是食谱里面所含能量最大的食物，尤其是高等级的兽肉。
所以，部落人狩猎，既遵循先祖们制定的发展策略，同时也为了满足自己的能量需求，越是等级高的战士，越倾向于高能的食物，低能的食物对他们帮助不大。
而狩猎，除了刺杀砍宰等之外，也会使用下套设陷阱的方法，好的套索和陷阱能成为极具危险的潜伏性杀手。
老克曾经就是个制造潜伏杀手的人。
从凯撒背上下来后，老克没有立刻教邵玄怎么设套索，而是先跟邵玄讲讲要注意的事情，比如怎么利用环境，怎么将陷阱隐藏起来。
讲完之后，老克便开始着手设套，从简单的入手，一边忙活，一边跟邵玄讲解每一步里面所包含的技术要点。不同类型的套，如洞口套、路口套、平地套等都有各自的特色，而其中又有多种依据猎物种类而做出的变化。
套的口禁要多大？占猎物头周长的多少才合适？设套种类所用的连接线是兽毛好还是草绳更合适？双面套还是单面套还是复合套？又或者，需要做个连环套？是否需要挖坑？设不设刀桩？
虽然看过郎嘎设套，但听着老克的讲解，邵玄才知道，这两人的风格果然迥异。
郎嘎他们家也是设陷阱的，郎嘎的爷爷设套也非常不错，但对方跟老克是不同的风格。
老克的陷阱，简单点来说，更阴损，更绝，更追求一套必杀。
演示完几个简单的陷阱之后，老克让邵玄试试。
不过，下套索，得从编草绳开始。带过来的草绳刚才全用完了。
“你搓草绳怎样？要再教教你吗？搓草绳和打绳结对一个好的套索很重要。”老克说道。
邵玄手里搓着草绳，并不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您知道我名字‘玄’是什么意思吗？”
老克打绳结的动作顿了顿，他还真不知道。
部落的人取名字要么只图个简单，想到什么就叫什么，比如老克他自己的名字就是；要么用熟悉的事物或者极具纪念意义的东西命名，比如矛；还有的就是用拟声词做名字，比如嗑嗑。
抬了抬眼皮，老克等着邵玄的回答。
邵玄将手上的草绳甩甩，手指一晃，然后拉紧，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绳结便已完成。嘿嘿笑道：“您不觉得玄字看上去很像搓的草绳打的绳结吗？”
他没说谎，上辈子他出生的时候，他奶奶正在搓草绳，后来要给他起名字的时候，老人家翻家里一个甲骨文的装饰品，一下子就看中那个跟麻花似的“玄”字了，他奶奶就说，“这字怎么看怎么像咱们搓的草绳，就叫它吧。”
而部落的文字里面，跟甲骨文的玄字也很相似，所以邵玄这么解释也不会让人怀疑。
老克看了看邵玄旁边编好的一个绳圈，再看看邵玄手上正打的绳结，那都是刚才他示范过的，而且都只示范了仅仅一次而已！
其中有好几种还是他当初狩猎时自己设计的绳结，看着简单但打的时候非常复杂，稍有偏差，打出来的就是个废物，下套的效果会非常差，山林里那些狡猾的猎物们只要逮着一个空子，它们就能逃脱掉。
作为一套必杀之道的追求者，老克对绳结的要求也非常严格。可是……
还打算慢慢教，毕竟当初不少人学半天都没能打出个完整的节，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只看了一眼就已经能成功打出来！
扯了扯嘴角，老克心想：这孩子难道天生就是学这招的人？
这真是让人……太他玛兴奋了！

第六十七章 训练
部落训练地旁的一座矮山上，树木不粗，但茂密，伸展的枝条上满是翠绿的叶子，周围的灌木和草丛长势凶猛，在这个季节几乎一天一个样。
平时常有人走动的一条野草稀疏的石土小道两旁，一些一年生的植物已经齐腰高，更远一些的地方，人走进去就看不到影了。
邵玄手里握着一把半臂长的石刀，走上这条看上去并无异样的石土小路。
昨天刚下过雨，草叶树叶上都被冲刷干净，周围弥漫着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
远处那几座基本不见绿色的石山上传来阵阵轰响，相比而言，这边的几座矮山要安静多了，似乎并无危险。
邵玄握紧石刀，面色严肃，丝毫不敢大意。
老克教邵玄设陷阱下套索，但只教了两天，之后换了方法。
按照老克的意思，要捕熊，就要用熊的思维，要猎杀野兽，就要置身野兽的角度，想要下更好的套，追求一套必杀的极致，就得亲身去感受一下其中所蕴含的奥妙。
面对陷阱重重的地带，若是看不破，防不住，在真正的狩猎场，就是个必死的局面。
虽然觉得这种方法是在找虐，但邵玄还是按照老克要求的做，一次次去感受那些潜藏于树枝、石缝、叶隙等人们很难去注意到的地方所发出来的杀招。
简明点说，在这里，邵玄自己，就是猎物。
抬脚走上这段石土小道，五指紧紧握住石刀，邵玄扫了眼前方，眼神一凝，加速跑了起来。
嗡！
像是细细的兽筋所发出来的震颤声响。
来自小道右侧，至少四个位置！
邵玄丝毫未停留，继续奔跑，双脚发力，凌空高高跃起，握刀的手臂一甩，刀影连闪，顿时听到砰砰的清脆声响，那是石质箭头与石刀的碰撞声，两发被石刀挡住，两发被邵玄躲过。而在跃起的同时，邵玄身形稍稍扭转，头、臂、腿以一种很滑稽的姿势或伸展，或折回。
单从姿势，无法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但几乎在他变换姿势的同时，是来自小道另一边的几根刺，与邵玄擦身而过，它们与刚才的石质箭头同时发出，只是射出的声响更加轻微，但由于一开始的嗡声，更多的人会去在那一刹那反射性地去往那边防守，而忽略来自另一边的更隐秘的刺杀。若是邵玄并不是用现在的姿势而是稍稍变动的话，难免有个地方会中招。
咄！咄！咄！
硬刺射入对面的树干上，刺身瞬间没入一半有余！
躲过第一轮的邵玄并未直接落地，而是抓住树上伸出来的一小节树枝，身体的重量似乎不存在一般，灵活地往前翻身，跟跳高似的越过前方一截伸展至小道上方的相对来说更粗枝叶更茂的树枝，丝毫未碰那根枝条上的一枝一叶。
落地之后紧接着的是一个冲击提速，几乎在他刚挪出脚的下一刻，原本落脚的地方就钉上了一根手指粗的石镞。好几次石镞都是擦着邵玄的脚钉在地面，但邵玄却仿佛未看到一半，继续跑动。
邵玄时跑时跳，路线也不是一条直线，连起来也找不到规律。
再次跃起的时候，脚却踩着一旁的树干再次发力跃起，两次接连的跳跃躲过了空中来回穿过的箭头，手腕一动，五颗石子出现在指间，朝着前方的几处灌木丛接连射出，下一刻，被石子射中的地方发出了木头断裂的咔咔声响。
在下落途中，邵玄伸出手，曲起抓住一根树枝的尖端，将身体往旁边拉偏一定角度，落地前一个拧腰翻身，顺势在地面上一滚，卸去了部分冲击力，余光瞥见抛射已至眼前的手臂粗的石刺。
一道灰白的刀影闪过。
阳光下也没有反射出闪亮光泽的石刀，却如林中陡然出现的一道灰白闪电，狠狠劈砍在石刺身上！
没有金属的光泽，却让任何看到刀的人感觉到从刀上透出的森寒锋芒。
从一开始踏上这段石土小道，到现在，也不过数息时间而已。
邵玄站起身回望走过的那条小道，原本只长着一些稀疏杂草的小道上，已经布满了石镞、木刺、石刺、晃动的木桩、砍碎的石块等。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地方，邵玄问道：“怎么样？”
“不行。”老克坐在一块石头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邵玄抓抓头，“我觉得也是。”
不用老克再说，邵玄往回走，去将这段路的所有陷阱处理掉，已发的未发的，都拿掉，不然部落的人往这边走会遇到麻烦。地面下还有好几个坑，只是看不出来而已。
每天邵玄都要接受这样的训练，老克设置，然后邵玄闯关。
这种自虐式的变态训练方式，自控力弱一点的可能会神经衰弱，过于紧张，变得神经兮兮的，看哪儿都像是有陷阱一般。
其实邵玄头两天也有这样的感觉，那时候就算回部落内了，周围稍微一点声音，就会神经紧绷，反应过敏。但后来就好了。
老克看着下方正在撤掉那些陷阱和套索的邵玄，面露欣慰。他一开始也很担心，这样的训练方式会不会起到反作用，原打算着先训练五天之后再去开导开导，但没想到，还没等他出手，邵玄就已经调整过来了。
从一开始浑身是伤，到勉强安然躲过所有的套索陷阱，再到安然躲过时还能偶尔切断其中几个连环套索之间的联系，这一系列变化的时间，仅仅只有十五天而已！！
这远远超过老克的预期，偏偏他怕邵玄太得意，骄傲过头，便一直绷着脸，找到一个错处就狠狠地批。
将小道上的东西都撤掉，尚未触发的套索都给完整地卸了，挖的坑埋了，邵玄才走到老克旁边坐下休息，听老克的点评。
在老克看来，对付那些陷阱，最错的解决之法就是挨个去硬抗它们，能躲过何必不躲，何必费那么多力去硬抗？
当然，按照老克的说法，面对陷阱的时候，高手们会在第一时间找到最好的切入点，用最少的力去破解这一连串的陷阱，对于连环套，找对切入点，便能直接切断套与套之间的联系。而顶级高手们，则能将别人的陷阱为自己所用！
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与此有其余同工之妙。只不过，邵玄现在还差得远。
做不到老克所说的那种一眼就能看穿这条路上所设陷阱，也做不到次次都能切断连环套的联系，每天听老克这么批，邵玄也觉得自己的学习进度是不是太慢了？
如果老克知道邵玄心里所想肯定会自喷口水：别人一百五十天也未必能做到他这样，他还嫌慢？！
老克手头的技艺有一部分也是跟更老一辈的人学的，专注下套设陷阱的艺术，有些人更保守，有些人则是怎么阴损怎么来。不过，他们都有个共同点，会找合适的人，教授自己毕生所学，让这一技术能传承下去。
老克仰望天空，面带怀念，“想当年，我也是像你这么走过来的，不过做得比你好。”
“您当年真厉害。”邵玄也没有去刻意避开老克腿的事情，那样才是真的伤老克苍老的自尊心，而且，现在老克自己都放下了，从但年的伤病里面走出来了，别人又何必去施舍同情心？老克也不需要。
“您花了多少时间成为顶级高手？”邵玄好奇地问道。
“不，我最巅峰的时候，也未能达到。”

第六十八章 好狗是猎人的耳目
部落近山脚区的人都知道，现在老克不接石器的活了，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大早提着根拐杖坐着狼出去，到了晚上才回来。
而老克，也不用自己去换食物，邵玄那边的食物足够。用邵玄的话来说，那叫“交学费”，老克想了想后也没拒绝。
一个设，一个破。这段时间老克虽然很累，可心情相当不错。终于在离开狩猎队之后还能将自己所学施展出来，虽然远不如当年的程度，但也足够邵玄喝一壶的了。
每天看着邵玄被那些陷阱套锁虐得狼狈，老克笑得很开心，当年他也是被这么调教过来的，只不过，他当年可没邵玄这么有天赋，被虐的时间太长，都不愿意去多想。所以，老克是抓紧时间尽一切所能来让邵玄感受这其中的“奥妙”。
老克知道，邵玄天赋太好，或许再过段时间，他现在所能下的套设的陷阱，已经不足以坑住邵玄了。如果他还在巅峰时期，如果这条腿没有废，至少还能多坑邵玄一段时间。
“唉……”老克有些忧伤，但不至于像曾经那般阴郁。
“您叹什么气呢？”邵玄顶着一脸的泥从山下爬上来，坐在老克旁边。老克这两天又拿出了几个更难的，刚才为了躲从草丛射出来的短箭，脸上糊了一脸的泥，那坨泥就好像知道他会在那个时间点到达那个位置似的，出现得忒及时，及时到邵玄那一刻无暇出招，只能挨了这一坨。如果，那时候不是泥而是其他呢？
邵玄觉得自己还有得学。
作为被猎方，若能做到一眼看破万千陷阱，作为狩猎方，下的套能做到一套必杀的程度，那时候才是真正的高手。
虽然部落很多人会觉得学这些没多大用，鸡肋技能，到时候狩猎场哪有时间给你设陷阱？还不是得亲自上阵？
但邵玄就是觉得，学这个，以后说不准真会有大用处。
老克将刚才邵玄的表现毫不留情地批了一顿后，侧头看看邵玄的反应，见邵玄正盯着下方之前设过陷阱的地区沉思，并未因刚才的批评而有丝毫的不满和埋怨，心下稍安。
老克现在虽然一直嘴上不留情，但心里还是担心邵玄对他有意见的，难得找到这么个合适的教授目标，要是邵玄一甩手说不愿意学了，老克自己一定会气吐血。
老克跟邵玄说当年自己的表现比邵玄好，那是建立在已经学了一百多天的基础上，而邵玄到现在，也没超过二十天。不到二十天啊……
邵玄在结合老克的指点分析之前过关的各种不足之处，而老克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山上另一个地方，刚才那里还没人，现在有个人无声站在那里了。
塔，邵玄所在狩猎队的大头目，现任首领的亲儿子，部落如今仅有的几位高级图腾战士之一，下任首领候选人。
老克一眼就将对方认了出来。
老克虽然跟塔接触得不多，他在最巅峰的时候塔只是个跟矛一样的初级图腾战士而已，直到老克受伤退出狩猎队，塔也只是在狩猎小队狩猎。不过，老克根据从一些老朋友那儿听到点消息来看，塔这个人，对陷阱方面其实并不那么看重，尤其是在进入狩猎队的先遣部队之后，更甚，被塔挑进先遣队的人，极少有设套技术很好的，顶多只是过得去而已。
这是认识看法上的不同，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老克对塔一直没什么好印象。
而塔这边，看老克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善。
塔本来有将邵玄拉进先遣队的意思，当然，只是先拉进去试一试，他觉得邵玄既然是得到了先祖的庇护，肯定会有先祖们所赐予的气运。带上邵玄，他每次狩猎的成果是不是就会好些？
从去年开始，塔的狩猎成果就不怎么好了，虽然在部落的人看来塔每次回归还是大只大只的凶兽往回运，但其实，他们的任务很多都没完成而已，论功绩，比不上另一个狩猎队。
两个狩猎队的大头目都是下任首领的候选人，一直相互竞争着，塔现在看着对方一次次更胜自己的功绩，心里早急了。这次碰到先祖的事情，他才将主意打到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年纪的邵玄身上。
上次狩猎的一些细节，塔已经听矛说过了，知道得越多，塔对邵玄也越满意。一开始他只以为，邵玄未必比自己儿子强多少，只是夜视能力强点，再加上运气好而已，不过后来嗑嗑去试探之后，知道这小子的提升相当快……或许，这也是巫看重他的原因？
塔没告诉其他人邵玄的提升速度，也让嗑嗑和陀他们保密。
虽然部落没有明确的规定说当年新觉醒的战士不能加入先遣队，但一般挑选进先遣队的都是一些经验丰富的至少有几年狩猎经验有一定自保能力的战士，还真没谁将新觉醒不久的战士招进去。
下一次狩猎将近，塔打算这两天去跟巫谈一谈，将今年新觉醒的战士提进先遣队，就算没有明确规定，他也得请示。至于首领，那是自己爹，自然向着自己这边，到时候要人也不会阻止。
原本听说邵玄最近经常来这片区域训练，还想着看一看，谁知竟然只是跟那个已经退出狩猎队的老家伙学什么设套陷阱，简直浪费大好的提升天赋！失望之极！
正当塔跟老克正以同样的不怎么友好的视线相互打量的时候，正在沉思的邵玄“哟”了一声。
塔顺着邵玄和老克的视线看过去，便见到那匹被巫挂了牌的狼从山下往山上跑，跑得那个欢腾劲儿，哪里像是一匹狼？！跟山脉深处山林里的那些狼也差太多了！
塔对凯撒完全看不上眼。在他看来，这样的狼还是早些吃了算了，不然留下也是浪费食物。越想越不满意，塔觉得邵玄的所作所为有太多他不认同的地方，如果不是想借借先祖的庇护，就算邵玄以后成为一个优秀的中级战士，他也未必会准许进入亲自管理的先遣队。
那边邵玄也没管别人的想法，他正高兴对凯撒的训练成果。
凯撒撒欢似的跑到邵玄面前，将嘴里叼着的一个巴掌大的兽皮袋放到邵玄面前，然后蹲在旁边求表扬。
“干得很好！”邵玄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番，然后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兽肉给凯撒，这是作为它任务完成的奖励。
“阿玄，你这是？”老克疑惑。
邵玄将那个小兽皮袋里装的几个果子倒出来，然后将袋子收起，笑道：“有句话说得好，‘好狗是猎人的耳目’，我正努力让凯撒成为一只好狗，说不定以后还能在狩猎的时候帮忙。”
原本满怀失望打算离开的塔听到这一句之后顿住步子，继续听。
“好狗？”老克继续疑惑。
“狐狸再狡猾，逃不脱猎狗的鼻子。”邵玄说道。
“猎狗？”老克问。
塔也支着耳朵听。利用狼的嗅觉，这个他很感兴趣。
“猎狗，是驯化的狼。”
邵玄训练凯撒，让它学着利用嗅觉去寻找东西，一开始是衣物、骨头，后来用果子，到现在，邵玄想让凯撒试着去寻找气味更淡的东西。
“狼鼻子灵嘛。”邵玄笑道。
“巫教你的？这法子确实不错。”老克不在意地说了句。
对于老克的话，邵玄只是“嗯”了声，没有再作解释。
他其实很想让洞内的那幅画重现部落，但是，既然当初有人特意将它覆盖住了，邵玄也不会轻易将它说出来，在离开洞的时候，邵玄就趁那帮小子外出捕鱼，用石粉在壁画上刷了一层，石室的窗户也用东西堵上了，没有其他人发现。
等休息好打算回去的时候，邵玄朝刚才塔站的地方看了眼，“嗤”了声之后提着老克的工具箱离开。

第六十九章 入先遣队
邵玄的第二次狩猎即将开始，虽然他很想再研究一下老克新设的那几个连环套，感觉还差一点点就能破解了，但现在他并没有太多时间能放在陷阱和套索上面，离上一个狩猎队离开已经十九天，回归也就是近几天的事情，现在邵玄所在的狩猎队都在做准备。
即将迎来的是邵玄的第二次狩猎，也是他所在狩猎大队今年第三次狩猎，按照以往的规矩，第三次狩猎中会有更多的新战士，而为了照顾这些新战士，自然也会再添加一些人负责监护。据邵玄推测，这次狩猎队大概会比上次多出五十人左右。
比如以前总找邵玄麻烦的赛，这次也会加入狩猎队，赛他爹为了好好训练儿子，今年的几次狩猎都没参加，好的是现在近山脚区很多人捕鱼，他们的食物储备量比不过山上的人，所以，只能将目标投向水里的那些鱼身上。即便那些鱼所含的能量比不上山林里的那些凶兽，但至少能不挨饿。
老克也不让邵玄去训练场那边了，抓紧这几天的时间再打磨出几个称手的石器，用的石料都是立功后巫和首领赏下来的，打磨出来的石器自然也不会差。
大概知道邵玄又要离开，凯撒这段时间总是紧跟在邵玄身边，有时候还哼哼唧唧的拱来拱去撒娇。
不知道是不是邵玄的错觉，他觉得凯撒接连吃了十来天凶兽肉之后，似乎又长大了些，也壮实很多，邵玄猎回来的那些凶兽肉凯撒很喜欢，最喜欢的就是刺棘黑风的肉，吃了这些之后它都不愿意去啃鱼，嘴巴刁了。
木屋那边还剩不少凶兽肉，邵玄拿了大部分到老克屋里，够老克和凯撒吃个十来天的了，他出去狩猎也不用担心这一老一狼挨饿。
正跟老克交流着到时候出去狩猎能对那些凶兽使用哪类的陷阱，邵玄就听到外面有人喊自己名字。
老克朝外点了点头，示意邵玄出去看看。
掀帘子出去，便见陀站在外面，嗑嗑没跟着一起来。
“刚去你屋子那边没见人，你果然在这里。”陀朝邵玄招招手，“巫找你。”
坐在屋内的老克眼皮一跳，手上打磨的动作停下来。
既然是巫要找，自然不能拖延。邵玄跟老克打了声招呼，让凯撒进屋，自己跟着陀往山上走。
就快要外出狩猎了，巫现在找他到底为何事？
依然是上次祭奠先祖之后被找去谈话的那间石屋，那里是巫的会客所，平时巫找人过去谈话都在那里。
大头目塔就站在石屋门外，看到邵玄之后难得露出了个笑容。
陀也没跟着进去，屋内只有巫一个人，坐在草垫子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和蔼可亲，但认真看却发现，无法看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见邵玄进来，巫点了点面前的另一个草垫子，示意邵玄坐下谈。
行了一礼，邵玄盘腿坐下，等着巫的问话。
巫静静看着邵玄，并不急于问话。邵玄也没出声，他不急，能等。
少顷，巫面上的笑意微微加深些许，缓言道：“让我看看你的图腾纹。”
邵玄在见到门口的塔时就有了心理准备，所以一点也不意外，催动体内的图腾之力，面上顿时显现出清晰的图腾纹，同时，并未被遮住的臂膀上，一段火焰纹已经越过肩膀，蔓延了一掌有余。
看着邵玄上臂的图腾纹，巫点头：“确实很不错，难怪塔想将你调进他的狩猎小队。”
先遣队？
邵玄曾经有这个猜测，但因为经常听郎嘎他们说进先遣队很难，邵玄觉得像自己这样今年才觉醒的新战士应该不会被看中，谁知还真是这个。
先遣队跟其他狩猎小队有什么区别，邵玄现在并不知道，只有进去的人才会了解他们的狩猎行动，不在里面的人，并不清除，不过，据私下里郎嘎他们八卦，先遣队是有自己额外任务的。
不管怎样，无可否认，先遣队会遇到更多的麻烦，狩猎小队遇到的事情就够邵玄烦的了，他有自知之明，虽然自己的提升速度比别人快，但毕竟还只是个觉醒没多久的初级图腾战士，塔就不怕他拖后腿？
这些人怎么想的？！
“我不认为我有那样的能力。”邵玄说道。
“确实，一般进入先遣队的人都是中级图腾战士或者即将达到中级图腾战士的程度，你还早。只是，塔看重你的能力，亲自来我这里你提议，想让你入队。”巫说道。
看重我的能力？我什么能力？邵玄疑惑，但很快，他知道了。
部落里的人最羡慕邵玄的是什么？先祖的庇护！
见邵玄沉默不语，一副为难的样子，巫继续说道：“你不用担心，你不想去，没谁能够逼你。塔那边，我自会跟他说。”
正待拒绝，邵玄突然想到什么，顿了顿，问：“先遣队的人是不是能得到更多的福利？”
邵玄发现部落其实更偏向于精英战略，部落的精英们除了一些明面上的好处之外，能力更强的人，也会有更多的优待，部落也愿意给他们提供更多的帮助。
“福利？”
“是，就是像陀他们那样有更好的草药。”
听到邵玄的话，巫笑了笑，“自然是有的，每个先遣队的战士每次外出狩猎必备一个那样的药包，它能进一步激发战士们体内的愈合能力，让伤处愈合更快。”
“提前发药包吗？”邵玄问。
“在出发的前一天会发下去。”
药都是从巫这里出去的，也只有巫懂得配置那样的药。
邵玄正襟危坐，认真地道：“大头目看重我是我的荣幸，我自然很高兴能加入先遣队，万没有拒绝的道理。”
巫：“……”那你刚才的那副为难样是给谁看的？
“只是……”邵玄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道，“我能不能换种药？”
“换种？在外面狩猎受伤，伤口的恢复速度是很重要的，没有那样的药，就会更大程度暴露在危险之中。”巫劝道。
“我知道。能不能换？”
巫很无奈，他还真没见过这样年纪就跟他讨价还价的，当然，巫也早就领教过邵玄的厚脸皮，所以，对于邵玄提出这样的意见，他虽然诧异，但也没过度惊讶。
“你想换什么？”巫依然维持着刚才缓和的语气问。
“调养方面的，您这里有没？”邵玄问。
他是替老克求药，从老克设陷阱的时候就能看出老克已经力不从心，身体衰弱得很快，经常关在屋子里打磨石器，难免会有一些职业病，健康的战士们自然能够通过强悍的体质来缓解并解除这样的病症，但老克不行，邵玄就常听到老克压抑的咳嗽声。
老克每年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屋内打磨石器，丢了一条腿之后原本实力就下降不少，再加上平时打磨石器换来的食物也多以低级的兽肉居多，老克当年可是中级图腾战士，低等级的兽肉里面所含的能量无法完全满足身体所需，久而久之，当年强壮的中级图腾战士的身体也退化了，看上去衰老得特别快。
邵玄现在能外出狩猎了，兽肉方面倒是不用担心，只是，这么多年的沉积伤病，总得用药调养一下，一般的药未必有用，邵玄就想从巫这里捞点更好的，但部落一般将更好的东西都留给精英们，没有其他人的份，毕竟量不多，东西难寻。既然这次有这样的机会，塔都已经提出来了，邵玄拒绝了这次，下次也躲不开。这位首领候选人可不是容易放弃的人。
塔想借助先祖的庇护，邵玄知道自己加入之后，即便帮不上忙，塔也会尽量保证他的安全。而且，邵玄还知道，这一次狩猎成果要是没达到塔的标准，下次他还是会被踹回狩猎小队，往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进入先遣队。
但是老克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好了……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巫在石屋内跟邵玄谈话，而塔则一直站在离石屋不远的地方。他听不到屋内的谈话，也知道，如果邵玄拒绝加入，巫肯定会将他的提议驳回。
过了会儿，邵玄出来，手里提着个兽皮袋离开。
塔走进屋。
“他选择加入。”巫说道。
塔心里一喜，抬头正欲感谢，却对上巫那双苍老的眼睛。
巫的眼神看似与以往一样，但塔却感受到一股极大的心理压力。他知道，巫在生气，而且这气还是对着他来的。
不敢继续和巫对视，塔垂下头，恭敬朝巫行了一礼，“您放心，我会将他安全带回。”
巫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让塔离开。
离开石屋，塔抹了下额头，一手的汗。

第七十章 你放心
巫给了邵玄一包调理身体的草药，但那副伤药的份例也没有给抹了，让邵玄在狩猎前一天去找塔要。
药包并不大，里面有几种草药比较难找，所以，给邵玄的也不多。按照巫的说法，是十天的量。
如果能安然回归的话，就算下次被踹回原来的狩猎小队，以后也能再去寻找机会，进不了先遣队，也可以尝试着跟巫换一点药。不过，还是先看看药的效果再说吧，不知道老克用药之后能不能更好点？邵玄想。
外出的狩猎队在第二十一天回来，重伤三人，一人失踪，所谓失踪，就是已经死亡，连尸骨都无法找回。
看来这次他们狩猎队遇到的麻烦比较大。不过，狩猎队回来时带着的猎物还是让大家兴奋，除了伤员和逝者家里，其他战士的家人都兴奋地叫喊着，至少，他们接下来二十多天不用担心食物了。
傍晚的时候，陀来到邵玄的木屋给他传了消息，“阿玄，明天找个时间去大头目那里领东西，后天出发。”
“谢啦，我知道了。”
陀并未进屋，他还要去通知正在巡逻的几个人。
邵玄看了看窗外，夜燕已经不安分地开始活跃起来了，近山脚区的人都回到自己屋里，但和前些日子不同，这次因为近山脚区有孩子会参与他们生平第一次狩猎，难免会激动，白天在训练，晚上睡不着就使劲吼以宣泄激动之情。
关上窗户，邵玄收拾今天打磨出来的几个石镞。
听说先遣队会到更远的地方狩猎，那里更危险。就是不知道跟其他狩猎小队有什么不同，遇到的凶兽更难对付？还是其他？回想先遣队带回的猎物，也瞧不出什么特别的。
次日，邵玄上山去找塔，遇到不少先遣队的人。
因为提前没接到通知，所以先遣队的人在知道邵玄这次也要跟他们一起狩猎，都非常惊讶，怀疑抗议者也有不少，但都被塔镇压下去了。
拿了药包之后，邵玄被留下认识其他先遣队的战士，不过不怎么说得上话，他们还是将邵玄当小孩子。论实力邵玄确实是最低的，所以面对他们怀疑或轻视的眼神，邵玄只是笑笑，也不解释。
狩猎队出发的当天，邵玄将凯撒送到老克那里。
面对老克担忧的眼神，邵玄握了握拳：“您放心！”
邵玄这句话一说，老克心里就咯噔一下，更担忧了。
上次这孩子狩猎前也说了这么一句“你放心”，结果呢？又是遇到刺棘黑风，又是在山洞走丢，听说麦他们当时都急得脸都白了。何况这次还跟着先遣队，那是不是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放心？放个屁的心啊！
看着邵玄提着装备上山的背影，老克坐在门口，忧愁不已。
和上次的步骤一样，狩猎之前要集合，要唱歌。
邵玄回来之后认真学了狩猎歌，这次没滥竽充数。
唱狩猎歌的时候巫往邵玄那边瞟了眼，确认这小子没跟上次一样玩假，满意了。
只是，这次巫没看向这边，邵玄却引来了更多人的目光。
在场的人都是以小队为一个队列站一起的，上次邵玄跟着郎嘎站，但这次，他和陀、嗑嗑等人站在一起。
陀和嗑嗑那帮是什么人，狩猎队的其他战士自然清楚，所以才震惊。
那是先遣队的啊！阿玄那小子过去找死的吗？大头目怎么能同意？！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羡慕嫉妒，尤其是这次跟队的新战士们，他们与邵玄都是同一批觉醒的。他们还在训练的时候，邵玄已经进入狩猎队了，等他们终于能跟队，却发现邵玄已经和先遣队站在一起，顿时一个个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今年新觉醒的战士中公认的最有天赋的矛都没被他亲爹带进去，邵玄何德何能？
战士们猜不透大头目的心思，但并不碍着老子教育小子，比如赛，又被他爹教训了一顿。
阿飞这次没跟队，邵玄上次狩猎回来之后就将阿飞揍断了几根肋骨，阿飞在家休养了近十天，刚一出门，又被矛打了。邵玄还顾及着阿飞家里人找老克的麻烦，所以留了手，但矛有他爹和爷爷顶着，出手更重，于是，阿飞上次的伤还没完全好，又被揍趴下了，现在还在家养伤，自然不能跟队。
大家也知道阿飞惹的麻烦，所以都没插手，由着邵玄和矛去揍。
大头目还发话，让阿飞和他爹继续在家反省。
就算是身体健康的战士也不一定能每次都随队狩猎，每一次谁去谁不去，都是有规定和名额的，下面各队小头目上报，然后由大头目拍板，过不了大头目这最后一审，还是老实在家呆着吧！
什么？快没食物了？
没食物也给老子在家饿着！不挨饿你们就不长记性！
作为大头目，塔已经知道自己狩猎队的成果比不上另一个狩猎队，他自然不允许有谁再拖后腿惹人笑话！
今年的狩猎行动塔就拿阿飞他们父子开刀，有阿飞的前车之鉴，这次跟队的新战士们会更老实。
从荣耀之路往下走的时候，两边的人群格外激动，尤其是那些未能觉醒但丈夫孩子都随队狩猎的妇女们更是不要命似的喊。
邵玄往那边看了眼，觉得那几位妇女大概是在比谁的嗓门大，嚷着嚷着还打起来了，充分继承了部落人野蛮彪悍、遇到任何矛盾武力解决的光荣传统。
走到近山脚区的时候，邵玄也见到了骑着狼的老克，朝那边挥挥手，然后跟着狩猎队离开。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应对起来也不吃力，下了荣耀之路之后就开始加速，离部落居住区越远，跑起来的速度越快，但没有一个人掉队，显然那些新战士觉醒以来的训练也不是白做的。
出了部落的巡逻防守范围，在进入山林前，塔示意大家停下，各队做个小修整。
邵玄还想着待会儿自己要做什么，但支着耳朵听塔说了半天，发现压根没自己事，其他人都分配了任务，待会儿先遣队进山林后谁和谁负责哪个方位都安排好了，而邵玄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老老实实跟在塔身边。
实力不比人，邵玄认了，同小队的其他人笑话他“还需要保护”的时候，邵玄只瞟了眼说话的几人，并不反驳。
陀将正笑着的那几人踹了踹，大头目去跟其他小队的小头目谈话了，没注意这边，队里这几个家伙胆又肥了起来，不阻止他们会说得更过分。
“别理他们，以你的能力，或许十年就能超过他们了。”陀安慰道。
“没关系。”邵玄没看那几个还在偷笑的几人，转头问陀：“先遣队狩猎是不是会猎杀更厉害的凶兽？”
陀闻言一顿，意味深长地道：“谁跟你说，咱们狩猎猎杀的一定是野兽和凶兽？”

第七十一章 继续出发
狩猎不猎杀野兽和凶兽，那还能猎杀什么？
邵玄满脑子疑惑，只是没等邵玄多问，塔已经走过来了。
既然是先遣队，自然要比狩猎队里的其他小队出发要早，去探路。
“好了，大家准备出发！”塔招呼先遣队众人，正准备行动的时候，塔转身看向邵玄，“能跟上吗？到了咱们小队，可不比和麦他们一起的时候，不行就别勉强。”
塔这意思是说先遣队的速度会更快，要是邵玄跟不上的话，他可能会帮一把。
“先不用，我自己试试。”邵玄也没见过先遣队的速度，虽然他觉得自己能行，但话也不能说太满，要是不能跟上呢？自不量力吃亏的还是自己。
闻言，塔也没再说，给其他几个小队的头目打了个手势，然后便带着先遣队的众人进入山林，眨眼间，四十个身影便已淹没在苍翠的山林中。
邵玄现在终于感受到塔所说的“不比其他小队”了，这就是开足马力的摩托车和一般电动车的区别。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注意周围的情形。
好在邵玄提升得快，相比起刚觉醒的那时候来说，速度也提升了很多，不然还真未必能跟上先遣队的速度。
要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一片地带的大致情况扫一遍，初步查探是否有超过狩猎小队能力的凶兽或者其他异变因素存在，每一个先遣队的成员都按照早已安排的目的地过去，所以，四十人的小队同时进去，化整为零，片刻就不见影了，邵玄只能看到带着自己的塔以及另一个跟陀和嗑嗑年纪差不多的战士阿索。
排除邵玄，其他人都是两人一组查探，想必早已经对自己要查探的地盘熟悉。
跑了段时间之后，塔便停下，这里是他们的汇合点，待会儿分散开前往各处查探的战士们会过来这里。
“阿索你先在这里看着他，我去查探。”塔扔下话便离开了。
邵玄能跟着他们到这里而不掉队，那也是塔放慢速度的结果，让阿索看着邵玄省得遇到什么凶兽，塔则抓紧时间去查探计划中的区域。
阿索和陀比较熟，但他并不看好邵玄，进山林前笑话邵玄的人中就有他一个。才觉醒不久的战士跟过去能干啥？依照大头目的意思，似乎只是当个幸运物而已，完全是摆设，还得时刻有人护着。对此，阿索心里很鄙视，心里想着这孩子别跟阿飞似的拖后腿。
等塔离开之后，阿索注意着周围，进山到现在为止，他连个正眼都没给邵玄。
周围很安静，时不时能听到鸟兽的叫喊声。原以为邵玄会好奇地问一些问题，谁知，阿索等了半天也没听身后的人出声。当初他第一次加入的时候可是好奇了好久，逮空就问，还真没碰到像邵玄这么沉得住气的。
没忍住，阿索装作查看周围情况，往后快速瞟了眼，又立马回头，怔了怔，又扭了过去，看向邵玄。
虽然从进山林到现在塔没有用全力，但速度依然比其他狩猎小队的要快得多，作为一个今年才觉醒的初级战士，没人帮忙的情况下能跟上并一直跟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当年阿索自己第一次进先遣队跟队的时候，也没让人帮忙，但是跟到这儿之后还是喘了半天，等大家集合的时候才缓过来。但是，现在邵玄只是呼吸稍微有些急促而已，连汗都没有，站在那儿还警惕着周围，似乎之前的跟跑并不算什么。
这真只是今年才觉醒的初级战士？还是下山区洞里出来的？！
“你不累？！”阿索很诧异。
见阿索投过来的古怪视线，邵玄应了声：“还行吧。”
邵玄刚才确实累得喘气，但很快就恢复了，身上的汗也被风干，感受着体内迅速又充实起来的能量，邵玄还能调动能力注意一下周围。
仔细打量了会儿，阿索发现，这孩子还真不是强撑着装模作样。真怪！
见邵玄没有要询问的意思，阿索反而无聊起来了，以往他都是跟着塔去查探的，哪会留这里站着？这地方相对来说还没什么危险，所以抽空说说话也没事。
“你就不好奇咱们队去做什么？”阿索问。
“问了你们又不会说。”邵玄不是没问过，但不论是塔还是陀、嗑嗑他们，都没直接回答，只跟他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是没和其他小队分开到时候，自然不会告诉你，跟你说了你又说出去怎么办？巫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不过现在嘛，你想知道我也能告诉你。”阿索得意地道。
他看邵玄似乎是有点能力的，态度也稍微好了些。态度一好，老毛病就又犯了，他最喜欢就是跟新人解答各种关于先遣队的问题，这让他有种自豪感，尤其是每次看到新进战士脸上震惊的表情的时候，心里那个爽快。
“咱们队有任务，而且是巫给的。”阿索说道。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种极高的荣誉，而且，这个过程中，他们也是受益者，“我们能吃到部落里其他人吃不到的东西，而且，我们以后还能比别人更强。”
听阿索吹了会儿牛，邵玄忍不住打断，“那到底任务是什么？”
正沉浸在自我荣誉中的阿索，被打断有点不高兴，哼声道：“你以为部落里用的那些药是随手就能找到的吗？”
药？！
在拿到巫给的药包之后，邵玄也发现了，他虽不认识那些草药原身到底是什么，但他能分辨出其中部分草叶的气味，但有更多种是他没遇到过的，就算是在跟队狩猎中，也没闻到过。
“所以，你们以前一直狩猎的对象是……植物？”
“也不全是。”阿索道。
还真是植物？！
邵玄惊了。找草药能用“狩猎”和“猎杀”这种词？
那得是怎样的植物？！
正说着，邵玄便听到从远处一个地方传来的并不算多清晰的哨音，接着，其他方向陆陆续续响起了哨音，有的稍微近点，有的更远，听着更模糊，不仔细完全听不到。
随着哨音结束，不一会儿，便开始有人往这边汇集过来，塔是最后一个到的，他得折返去给那些小队的人传递信息，离得太远的话，那边的人听不到。
稍作休息，塔便带着人继续出发了。
之前他们是名副其实的先遣队，但这之后，他们就是部落的寻药队，去完成巫布下的任务。

第七十二章 飞机队
小队速度再次提了起来，走的也不是邵玄认识的路线。
一直以两至三倍于其他狩猎小队的速度赶路，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中途只稍作休整，吃点东西，然后继续赶路，傍晚时分便在一个山洞过夜，也是塔他们往常狩猎时的休息处。
第一天赶路，邵玄确实没适应过来，就算他比同辈的其他人耐力强，速度迅捷，提升得也快，但毕竟只是个今年才觉醒的初级图腾战士，在原本的先遣队里，实力最低的都是离中级战士只一步之遥的人，邵玄跟他们相比确实还不够看。
所以，第一天晚上终于赶到休息山洞时，邵玄脱力了，趴在那儿腿都抬不动，浑身的肌肉一抽一抽地疼，脑子有些混沌。
其他队员也累，不过他们早已习惯，也不像邵玄那般程度。看邵玄这样子，都想着这小子终于能体会到其中的差距了。先遣队不是谁都能进的，实力低点的就算死命挤进来照样跟不上。不过，第一天能跟上，邵玄已经很不错了。
所以，队里一些人对邵玄的印象有了改观，在他们看来，邵玄不过是个孩子，部落对孩子总是比较宽容的。而塔和另外几个人实力在队里排前的人，则商量明天换着带邵玄，毕竟，看邵玄这样子明天是不能继续跑了。
可谁知，第二天，其他人起来的时候发现，昨晚上还跟埋土里剩半口气似的连脚趾头都动不了的人，现在活蹦乱跳的屁事没有！不用塔他们背，邵玄又精神抖擞地跟上了。
先遣队的人几乎都露出同一个表情。
卧槽，那小子不是下山区洞里出来的吗？
他到底吃什么长大的？！野兽？凶兽？还是吃的王兽？
不可能啊，下山区洞里分配的食物都是低能量的兽肉和植物块茎，怎么就长出个这样的呢？
想想，百思不得其解。
再想想，还是琢磨不透。
莫非真得到了先祖庇护？！
于是，第二天，先遣队的人在赶路的时候，跑一会儿就往邵玄那儿瞟一眼，跑会儿再瞟一眼。
啧，看那小子的精神样，还真不是装的！
……
不同于其他狩猎小队一个据点猎完再猎下一个据点的狩猎路线，塔带着的队伍是接连赶路，在第一个山洞过夜之后，第二天继续跑。
有时候得翻山，越过那些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的险峰，有时候又得绕更远的路过山，路经沼泽地带、沥青坑区等险地。
邵玄见到很多不知名的凶兽，有体型庞大狰狞的，也有色彩斑斓的巨蛇，任何一个猎回去也会让部落的人们侧目，但一行人却并不作停留，就算宰了凶兽也不带上，能保证吃食就行了，多的直接扔下，不会给自己加负担。
赶路，猎杀，再赶路，再猎杀！
每天都做着类似的事情。巨大的体力消耗也意味着需要更多的能量补充，高等级的凶兽肉就是最好的补给。
队里的人还怕邵玄吃了高等级的兽肉会吸收不了而犯困，但事实证明，他们又想多了。
猎了一只刺棘黑风之后，邵玄就已经习惯了那样等级的兽肉，对这种程度兽肉内的能量早就适应好，就算凶兽等级再高点，邵玄也能吸收得来。
作为一个今年才觉醒的初级战士，吃的不比别人少，恢复得还比谁都快，对于邵玄这样的表现，先遣队的人从一开始的瞠目结舌，到略微惊讶，再到麻木，最后也没谁再去笑话邵玄了。
果然，能被大头目提前招进来的都不是凡人。
这样连续走了五天，邵玄跟着狩猎队爬上一座山，在那里的一处山洞休息，他们已经到目的地了，只是，邵玄除了有点异样的感觉之外，说不出有什么不同。
休息一夜之后，邵玄早上被叫醒，然后提着自己的装备，跟着塔等人出去。
继续往山上爬，然后站在一处峭壁上方。
阳光渐渐出来。
迎着朝阳，邵玄站在峭壁旁。放眼望去，是无边的绿色，其中也能看到一些其他颜色，但九成九的都是深的浅的绿色。
这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一片植物王国，而太阳，从这片看不见尽头的植物王国与天空的交界处升起。
清冷的空气回暖。
邵玄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这片土地上，万物的苏醒。
咔咔咔！
那片绿色的植物王国中，如高楼般耸立的那一根根柱状的植物，发出如厚重木板间按压的咔咔声响，间或能听到些咯吱声，像是巨型木船在浪中摇曳时的声音。
而随着这些声音，那一根根柱状的植物顶端，如开花苞般，将原本旋紧的叶子，解旋，张开，层层伸展。
那些豆芽状的巨型植物原本低垂的“头”也渐渐抬起，朝着朝阳的方向，张开那两片如双翼般的巨大叶子……
太阳越升越高，朝阳的光芒已经越过山峰，照射向山的另一面。如闹铃一般，从山的一面，传至山另一侧的世界，唤醒那些沉睡的生灵。
邵玄深呼吸，往前走了一步，看看脚下。
这儿就是一个峭壁，跳下去绝对死，比粉身碎骨还粉身碎骨。
“怎么下去？”邵玄问。要下山的话，为什么要得往上爬？这边只有陡峭的悬崖，几乎与地面垂直，直接往下爬会有难度，而且，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其他生物攻击，那样难度和危险程度更大。
“当然不能直接跳啦！”有人笑道。
“喏，看那边的水池你就知道了。”陀转身往另一面某处指了指。
邵玄顺着陀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哪有水池？只有一片黑色。
不！
不是那样！
邵玄细看，发现那边的那片黑色中有东西在动。只是距离太远，不容易发现而已。
但很快，那片黑色就由没了原本的沉寂，开始散开了。
一个个黑点升起，开始只是较少的几个，但数息之后，大片大片的密密麻麻的黑点都升上空中。
而原本被这些黑点覆盖的水池，也终于暴露在邵玄视野中。
那是一片占地宽阔的水池，似乎水池里长着很多颜色不同的植物，黄的绿的棕的红的，结合水池的形状，乍一看去，很像是昆虫的一对复眼。
那边的山比邵玄所在的这里要高得多，直入云霄。
那些升起的黑点，并没有垂直上飞，而是朝着这边过来，像一片黑色的飞舞的云。
“大家准备！！”塔对众人说道，“阿玄你跟着我。”
那片黑色的云越来越近，邵玄能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也看清了那些黑点到底是什么。
蜻蜓？！
刚才离得太远，没感受到，现在，邵玄看到这群蜻蜓之后，心脏怦怦地跳。
邵玄见过蜻蜓，但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还这么多的！
整一个庞大的飞机队！
小的翅展三米，大多数都是五米多的翅展，还有的更大，而这数不清的巨型蜻蜓集中在一起，给邵玄的震撼可想而知。
它们要从山的一面飞到另一面的那片绿色地带去。
当那群“飞机队”从头顶上方滑翔而过的时候，邵玄还能看到它们网状的翅脉，一只只跟滑翔机似的！
“走了！”
先遣队的人熟练地借着山壁跃起跳，下坠时便落在一只巨型蜻蜓上。
邵玄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塔提起来，跳上一只稍大的蜻蜓背上。
生平第一次，体验巨型蜻蜓滑翔机。

第七十三章 渺小
这些巨型蜻蜓的脾气还不错，不然不会让先遣队的人搭顺风车。
看先遣队的行事风格，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用这种法子下山了，而这些巨型蜻蜓也未必对他们没印象，但按照塔的说法，只要不去主动激怒它们，不攻击，它们对搭顺风车的人并不介意，愿意捎一程。
从蜻蜓背上往下看，下方的森林显得非常宁和，当然，这只是表面，下方这片土地，比上一次狩猎路线上所经过的山林还要危险。
弱肉强食规则在这里亦适用，有些树木太过密集的地方，为了营养的吸取也会产生极大的竞争，邵玄偶尔能看到一些枯萎的树，树很大，看上去有百年的历史，盘根错节。就是这样一棵树，却枯萎了，没有虫洞，树干没有开裂，但塔告诉邵玄，它已经被周围其他树联合“抹杀”了。
植物的战场，可能在地面上，也可能在地下，刨开地面就会看到，那棵枯死的树，地下的根系全部被周围其他树的树根给勒断了。
“注意，要准备下去了！”塔提醒邵玄。
他们不可能一直跟着这群蜻蜓，目的地不一样，乘坐一程之后，便分道扬镳。
蜻蜓群很庞大，先遣队四十来人并不都集中在一起，就算刚开始所乘坐的蜻蜓挨着，但随着蜻蜓群的飞行以及它们阵型的变换，很快就看不见影。
“跳！”
邵玄压根没使上力，就被塔拎着跳了下去。
塔选择的降落地是一棵如高楼般矗立在那里的植物，掉落在靠近顶端的一片巨大的叶子上，叶片的缓冲卸去了部分力道，再加上塔是等那群蜻蜓飞得稍低的时候往下跳的，所以并不会摔伤。
安全降落，邵玄也被放下。
脚下的叶片有些凉，并不算光滑。
空中其他位置还有队员们陆陆续续找准合适的降落点往下跳。
“走吧。”
塔招呼邵玄跟着，这次倒没有拎着邵玄了，不过他答应过巫会将邵玄安全带回去，总得盯紧点。
“警惕周围，反应快点。”塔叮嘱道。
“嗯。”邵玄跟着塔，从这株植物上层的叶子往下方的叶片上跳，还得小心别从叶子上滚下去。
这株植物只有靠近顶端三分之一处有叶子，再往下，就只有那根粗粗的茎。
塔刻意放慢速度，邵玄也紧跟着他顺着茎往下滑。
靠近地面的树丛中，并不似上方那么明亮，植物太过密集，树枝将阳光遮挡太多，只有少部分从间隙投射下来。下方明显更阴凉，不过，就那些光线，也足够邵玄看到周围的情形了。
在这里，邵玄有种感觉，似乎自己变小了，或者就是世界变大了。
上一次外出狩猎，见识到了很多古树和大型的凶兽，却并无现在这般的渺小感。
连蘑菇都跟木屋似的体型，能不感觉渺小吗？
紧靠着那株高高植物近地面的根茎处，塔吹了哨子，召集降落的其他人。
哨音更低沉一些，不如其他狩猎小队如鸟鸣鹿鸣的哨音。这是专门在这片地方使用的。
细微的声响从不远处响起，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很难察觉。
邵玄侧头看过去，发现几根细细的如草绳一般的藤蔓往这边快速延伸着。
邵玄和塔都站在藤蔓延伸的方向，但邵玄觉得，这些藤蔓的目标好像就是他自己。
嗖！
一把小石刀钉在地面，也将正往这边伸展的藤蔓尖端斩下一截。
被斩了一截的藤蔓立刻停止往这边继续延伸，而是快速回缩，似乎是害怕了。
塔过去将石刀收回，对邵玄说道：“别把它们当死物，不然死的就是你。而且，它们很多都懂趋弱避强，咱们队最弱的就是你。”
果然，又成了靶子。
山林里的凶兽们找到机会就会袭击其他种族的幼崽，而在这里，连这帮植物都懂得找软的捏，太强的拿捏不住。
邵玄上辈子曾听人说过，植物也有五感，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只是很多人没有去注意而已。而现在，邵玄深刻体会到了这些植物放大的五感。
没多久，其他在各处降落的战士们也往这边聚集过来，清点人数之后，便继续出发。不过这次分成两个分队，从两个方向各自去寻找巫发下来的任务。
这样，邵玄所在的小分队也就二十个人了。
对于这片广袤的绿色地带，先遣队的人不可能熟悉每一寸土地，但他们能辨认方向，只要有阳光，就不会迷路，他们的路线基本是不变的。
林子里能听见鸟叫虫鸣，还有一些植物发出的各种各样的声响，有时候像敲门，笃笃笃的声音回响在林间，有时候传来声音又让邵玄想起桅杆的铁锲头转动所发出的声响。
跟着塔他们在林子里奔跑，邵玄看到了各种各样的植物凶器，前一刻安静平和，下一刻就变得血雨腥风。
邵玄就曾看到一株植物，原本平滑的叶片能在瞬间变成锯子或者切刀，将周围闯入的动物或者其他植物切碎，然后埋在它生长周围的地里面，为它增加营养。
直接食肉的也有，有一些跟上辈子见过的茅膏菜、猪笼草等类似，还有一些更凶猛，属于主动攻击型，一般那种，先遣队的人会避开，那类型的植物一般都不好惹。
“休息下吧，陀和嗑嗑去取水。”连续赶了半天路之后，塔对说道。
巫要找的东西，并不在这里，他们还得再跑会儿才能遇到。
这周围并没有河流，连溪水都没见到。邵玄正疑惑，就见陀和嗑嗑来到一株长着厚厚叶片的植物下，用石刀将茎表层劈开，连续几刀才能破开条缝，只一刀的话，壁太厚，切不开，就算切开了缝隙就很快会合起来。
澄绿的液体从切开的缝隙间流出，带着淡淡的香甜气息。陀和嗑嗑便拿着水壶将流出来的液体收集进去。
那些液体也会吸引其他昆虫，所以除了去取水的陀和嗑嗑以及邵玄外，其他人都在周围防备着，来一只虫子就杀一只。一部分人防备天空，一部分防备林子其他方向，分配下来，也就只能空出两人去取水。
“阿玄，水壶扔过来！”那边正在取水的陀说道。
陀没让邵玄靠近那株植物，邵玄便离着十来米站着。听到陀的话，邵玄将空了的葫芦扔过去。
等装满水之后陀便将葫芦扔了过来，继续喊下一个队员扔水壶。
那些澄绿的液体吸引过来不少昆虫，都是比较大的，随便一只甲虫就有近一米。
“快点！”那边塔催促道。
远处有个虫群往这边飞来，就他们这二十号人，扛不住那群虫子。
最后一壶取完时，那群虫子离这边还有两百米左右，足够他们离开。
“走！”
取完水，自然得立刻离开。
“那些是什么？”离开一定距离之后，站在一棵植物叶片上的休息的时候，邵玄问道。
“我们叫它撕切者，刚才我们取水的那棵植物，在我们取水完毕之后，它能快速恢复，切口会愈合，流出来的水也会被它重新吸收回去，然后用厚厚的壁防护起来，很多虫子拿它没办法，或者在闻不到气味之后离开，但撕切者不同，遇到撕切者，那棵植物多半会死。”陀说道。
那种叫撕切者的昆虫，虫如其名，有刀锋似的前肢，供撕咬切割用。撕切者荤素不忌，会吸植物汁液，也吸食动物的血液，经常成群飞行。
先遣队的人不希望与撕切者交锋，一个是撕切者虫群的杀伤力太大，另外一个就是，这虫子太臭，沾上那味儿的话，等狩猎完毕回去的时候也未必能消除。

第七十四章 跳跳果树
葫芦里装的液体喝下去带着清凉感，很舒服，似乎将接连奔跑的疲惫都驱散不少，脑子清醒多了，浑身的舒爽感让骨头都恨不得抖起来。
“怎么样？感觉还好吧？”阿索过来扔给邵玄一个果子，“这个也不错。”
邵玄不知道这里的植物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所以一直没出手，刚才离开取水点的时候他注意到阿索几人往旁边绕了圈，看来是去摘果子了。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阿索说道，“不是说大话，咱们吃了这些之后，提升更快了，先遣队里流传着一个说法。”
压低声音，阿索继续道：“只有加入过先遣队的人，才能成为高级图腾战士，部落里每一个高级战士，都曾经在先遣队里呆过。”
这里的大部分植物年龄何止百年，一些果子和植物汁液，对人体也有一定程度的洗髓伐骨之效，战士们就算说不出来具体感受也能察觉到他们所吃的这些东西所带来的益处。
“就不能带些回部落吗？”邵玄问。
“哪那么容易啊！”阿索苦着一张脸，“我还想带点回去给弟弟妹妹呢，但是带不了啊。”
历任大头目带着的先遣队不是没尝试过，但用冰镇者，或者挖出来连根带土，等等方法都不行，只要一离开这里，过个一两天，带出去的东西就腐烂了，变质了。晒干？不是什么都能用这种法子的。
“到现在为止，能带出去的极少，巫发下来的任务中就有它们，只是其中一些不太好找，还得看时候，花、果什么的，一旦错过就得再等一年，有一些植物就算你守着它等一辈子，也未必能再等到，只能去寻找另一棵。”
邵玄沉默了。
看来这里的东西有些是几百年才结果或者必须要几百年份的才有药效，而更多的植物，离开了这片土地，就立刻死去，无法在其他地方生存。所以种植之法，或许早有人想过，但未必有成效，以至于到现在，部落也只能主动来到这个既是险地又是宝地的地方。
先遣队的荣耀是为部落服务，部落人生病使用的药，巫救治人使用的伤药等，都是由先遣队的人在这里寻找带回去的，无人能否认他们的贡献。
除了这份荣耀之外，加入先遣队，能尝到很多无法带离的药用植物，对战士本身的发展和提升也大有裨益。
所以，一些曾经加入过先遣队后来因伤病或年老而退出的人，会告诉自己的子孙辈，努力提升，争取能加入先遣队。他们知道，这些人将来会更强，也是整个部落最具发展潜力的一群精英。
只是，现在部落里内定的规矩是，先遣队的人由大头目所定，一般来说，巫不会过问，也只有像邵玄这样的特例，巫才会注意一下。
大多数时候，大头目会选择关系好的，相熟的人，只要实力达到，都能拉进来。这些人也是大头目争夺首领之位的有力支持者。
而被选中的人进来之后，感受到好处之后，谁还想让位退出？
谁都不想。
多进来一个人，就有其他人可能会被踢出去，就算狩猎队是大头目的一言堂，先辈制定的规矩约束了，先遣队的人不得超过狩猎队人数的五分之一，大概是那一辈的大头目得到过教训，才联合首领和巫定下这个规定。
这么一想，邵玄便知道为什么一开始先遣队里一些人看他的眼神那么微妙了，那不仅仅只是瞧不起邵玄的实力，更带着防备。
而邵玄注意了一下，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住在山上的，山腰处的都极少。
麦他们那样实力的人没资格加入先遣队？自然是有的，只是，大头目不发话，麦也不能进。
绝对的公平不可能存在，就连邵玄，也不过是凑巧借了先祖的光，又恰逢塔带队的成果一直不太好，才被拉进来。若非先祖的原因，作为洞里出来的孩子，再加上邵玄跟老克学陷阱套索，塔就更看不上了，除非邵玄将来真的惊才绝艳，不然也会被塔排除先遣队之外。
好的越好，差的越差，山上山下的发展，大概早已经超出了先祖们原本的设想。在山下的人琢磨着怎么获得更多食物的时候，山上的一些人可能就在想怎么获得更多的利益。
在没有其他部落威胁的时候，内斗是肯定的，排挤也在所难免，只是表面上并不明显而已。
喝了几口那种植物上取出的水之后，邵玄观察一下周围。这里比较高，能看到远处的一个个形状诡异的植物。
“那个是什么？”邵玄指着那边问阿索。
阿索往那边瞄了眼，笑得不怀好意，“那个就是人头树，每棵树都是在吃了人的头之后才成长起来的！”
邵玄没出声，也没被吓住，只是看着那边。难怪叫人头树，看上去确实很像个人头，还有长长的“头发”随风飘散，至于吃人头什么的，邵玄不信。
见邵玄没有被吓到，阿索觉得无趣，但还是继续说道：“可惜这个时候还没有开花，人头树开花的时候，一朵朵这么大的花长在上面，很好看！”
邵玄：“……”
按照阿索所说的，邵玄想象了一下，但还是想象不出一个布满了各种巨型花的人头有多好看。
“前面就要到跳跳果树生长的地方了，待会儿你站远点就行，别靠近。”阿索说道。
“知道。”这点自知之明邵玄还是有的。
休息片刻之后，塔示意小分队的人朝着跳跳果树所在的位置出发。
再往前走，树木稀疏了一些，没那么密集了，不用站在高处也能看到前方的景象。
阿索所说的跳跳果树看上去有些类似放大的垂柳，不同的是，每一根下垂的枝条上，都长满了圆形果子，每一个果子如拳头大小。
见大家都将呼吸放轻，邵玄也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想来，那种树对声音很敏感。
塔抬起手指点了点邵玄，又张开手掌压了压，示意邵玄待会儿就呆在这里，躲在树干后面。
邵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只是，他感觉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情，本想说一说，但其他队员都等着塔的指示，塔也压根没理会他。
看了看周围之后，塔一挥手，二十个人闪电般从树丛里面朝着那边冲过去，脚尖轻点在地面上一晃而过，快速的奔跑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对跳跳果树形成包围之势。
但是，在快接近那棵跳跳果树的时候，邵玄却听到塔突然吼了一声：“撤！”
其他人并未犹豫，即便有人已经快接触到那棵树了，但因为塔这一声，也果断迅速撤回。而那棵树上原本结结实实长在枝条上的果子，却因为塔这一声，一部分果子受惊一般，快速从枝条上脱离，箭一般朝周围冲射而去，跑了。
邵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见塔带着人急急回撤，下一刻，邵玄就被拎着。
一行人跑得很急，似乎在躲避什么，邵玄被提起的时候往后看了看，发现空中有一些东西随风飘过来。
风越来越猛，也带着那些东西与邵玄等人的距离缩短很多。
邵玄被带着爬到一棵高高的植物上，五个战士一组，将两侧厚厚的叶片拉拢，形成一个狭窄的封闭的空间。他们拉动叶子的时候，邵玄还能听到如厚木板被折时的咔咔响。
在叶片拉拢的最后一刻，邵玄瞥见了那些被风吹过来的东西。像蒲公英那般，带着软软的茸茸的“白毛”，只是那些白毛长些，每根一到两掌长。
密密麻麻的，天空和林子里，到处飞的都是，而远处还有噗噗的声音传来。
在所有缝隙合上之后，外面的光线并没多少能穿透厚厚的叶片，内里很暗，视野并不清晰。
封闭的空间里也透着紧张感，邵玄能听到旁边的人急促的呼吸声，想来刚才逃命般的赶路消耗不少体力。
不只是其他人，邵玄也感觉到危险，眼皮猛跳，不禁将头后仰一点。
正想着，邵玄突然听到周围一阵噗噗噗的声音，而伴随着这些声音，一根根白色的绒毛如刺一般刺穿了厚厚的叶片，其中一根，离邵玄的眼睛只有半分距离。

第七十五章 白毛
一滴冷汗从邵玄额头滑落。
如果刚才没有往后仰一点，是不是现在他一只眼睛就废了？
明明看上去只是绒毛一般的东西，却能穿破厚厚的叶片，刺入内里，若是叶片再薄一点，绒毛能直接穿透的话，邵玄就算再后仰，也照样中招。
难怪之前阿索他们说这里更加危险，稍不注意就会丢命。
回想一下之前他们去围猎跳跳果树的时候，若是谁有片刻的犹豫，估计现在也来不及找到躲避点，会被刺成白毛刺猬。跳跳果树生长的那一片可没什么合适的遮挡物。
邵玄闻到了血腥味，有战士受伤，但却没听到惨叫声，呼吸还是那几个人的呼吸，只是其中两个人的呼吸更急促了些。
等了片刻，塔才说道：“阿索，看看外面。”
“好。”
阿索将拉拢的两片叶子打开一个缝，看了看外面，“可以出去了。”
“打开吧。”塔示意其他人将合拢的叶子打开。
咔咔咔！
依旧是如厚重木板的响声，借着光，视野也越来越清晰。
不只是邵玄那里有一根绒毛刺进来，其他地方都有，只是有的地方深入得深一些，有的地方只冒了个头而已。而邵玄闻到的血腥味，就是那两个战士手上流出来的。
由于两只手要拉拢叶片，自然要接触叶子，运气好的话不会被刺入的绒毛刺伤，运气不好的就得流点血了。
五个人拉拢叶子，伤了两个，这已经算好的了。
不过，绒毛上有毒，还有一定抗凝作用，即便被刺伤的只是个小小的口子，以战士们的愈合能力，却依旧不能止住血。手上被刺伤的两个战士胳膊已经麻了，另外几人赶紧将自己水壶里面装的那种澄绿的水倒在他们伤口处，过会儿伤口就会停止流血。
“其他人怎么样？”塔问道。
“我们这边伤了三个，谁还有水，借点！”另一株植物上有人说道。
“我们这边还好，就伤了一个。”
大家都在忙着处理伤口，邵玄也将自己葫芦里的贡献了一部分出去。
看看周围，邵玄都忍不住深吸凉气。
入眼的这一大片地方，到处都是白色绒毛，有的地方密集点，有的地方稍微稀疏些，但这些绒毛的飞射范围太广，一些来不及躲避的昆虫和飞鸟中招。树上、巨大的草叶子和藤蔓根茎上，白色的绒毛随处可见。
这种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只能说是一场灾难。
林子里的大型动物并不多，庞大的体型就是个巨大的靶子，在这个植物统治的地方，大型动物的优势并不多，即便是像刺棘黑风那般等级的凶兽，也未必能在这里讨到好，所以，除了一些如巨型蜻蜓和撕切者等能很好适应这里的昆虫以及某些鸟类和小型动物之外，不能适应的动物都远离这片绿色地带。毕竟，这类型的杀伤力太强，邵玄遇到的也只是众多大范围攻击的一种而已。
地上有一只近一米长的大嘴鸟，身上插着两根白色的绒毛，无力地扇动翅膀，但仍旧无济于事，它浑身得肌肉正在被麻痹，爪子已经不能自我控制。
嗖！
一根血色的藤蔓从一人高的灌木丛后伸出来，将那只鸟卷住，往里拖。任那只鸟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最后，藤蔓和鸟都消失在灌木丛中，只能听到呼呼的翅膀振动声。
噗嗤一声轻响。
一切又重归宁静。
从进入林子到现在，邵玄没见过什么动物的尸体，现在看来，大概林子里有不少“清洁工”，将那些已经失去行动能力或者完全死亡的动物拖走，成为它们的养分。
“稍作休息，待会再过去围猎跳跳果。”塔对大家说道。
这一场白毛雨攻击范围大，同时也将很多威胁物驱赶走，至少短时间内，在这片地方看不到撕切者等极具攻击性的群体，所以塔才让大家在这里休息。
“这些白毛有毒的只有尖上的一丁点。”陀给一个手几乎被刺个对穿的战士处理伤口，将深深刺进肉里的白毛拔出来，给邵玄看。
“你只要不碰有毒的那里就行，现在它们也没多大危险了。”陀说道。
邵玄捏着这根比头发丝稍微粗一点的一掌来长的白毛，仔细看了看。非常轻，有毒的地方就在尖刺前端，有个稍硬的呈箭装的细小囊袋，里面装的就是毒素。
那些白色绒毛，看上去很软，实际上也确实很软，但却能在瞬间如针一般刺破厚厚的物体，可见当时这些白毛飞射而出时有多快的速度，在躲进叶子里面之前，邵玄看到的如蒲公英一般的绒球，就是由这些白毛组成的。
感受了一下白毛的韧度，邵玄掏出刀想将这白毛前端的毒囊切下，却发现，只是简单切几下根本不能将这白毛切断，只能来回切割，好不容易才将白毛上的毒囊割掉。
没想到这么细的一根毛，却如此难割断。
“嗤——哈哈哈哈！”
“笑死我了，这小孩真逗！”
“阿玄你不懂，不是什么都能拿着玩的。你想玩绳子我给你找根草藤行不行？”
“新战士就是容易将事情想得太简单。”
“你还小，很多东西不懂。”
坐在边上休息的其他战士忍不住笑出声。他们刚才见邵玄拿着刀一副认真样割白毛的时候，就抱着看戏的心思，现在也以前辈的口吻来教导邵玄。
“阿玄，别看这白毛细细软软的，它们很难割断，不过再过个十来天，它们会自己消散。”陀说道。
“这样啊。”邵玄一点都没有被嘲笑的尴尬，反而对这白毛更感兴趣了。
反正现在大头目说让大家休息会儿，邵玄也没事干，索性将脚下附近地面上的好几根白毛拔出来，将毒囊都放在一头。
“你想做什么？还玩？”嗑嗑忍不住走过来。
邵玄没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我能不能在这里点火？”
“火堆不行。”嗑嗑使劲摇头，“这周围的树和草不喜欢火，我们晚上在林子里过夜的时候都不点火的，会被那些树攻击。”
“火把呢？”邵玄又问。
“小点的火把可以。”知道邵玄只是点小火，嗑嗑顿时放下心来。
塔站在边上，手里拿着画了目标物的兽皮卷，闻声视线从兽皮卷上挪开，看向邵玄那边，眉头顿时紧皱，他没想到邵玄在加入他的小队之后，竟然还想着玩这些小花样！
是的，在塔看来，设陷阱下套索等等这些，都是小花样，都是那些初级图腾战士或者伤残者们玩的，入不了他的眼。真正的崇尚强者的战士必须凭实力去狩猎，一刀一矛将猎物猎回才是正道！除此之外，玩那些小道的人永远成不了真正的强者。
越想越不满，在看到嗑嗑竟然还帮着找树枝的时候，塔还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见大头目是这样的态度，原本还想凑近去瞧瞧的人也歇了心思。能否留在先遣队，就是大头目一句话而已，何必让大头目不开心？难得被大头目破例招进来，阿玄这孩子竟然还想着玩，何必呢？
嗑嗑帮邵玄在周围找了根枯死的树，折断一根树枝，打火点燃。
邵玄用火去烧白毛带毒囊的那头。
只见原本白色的毛被火烧了之后迅速变黑，滚成圆球状回缩。以防万一，邵玄将带毒囊的那头多烧了些。
“麻烦帮我拿着。”
邵玄将点燃火的树枝递给嗑嗑，然后掏出一把小石刀，将那撮烧过的白毛压在旁边的树干上，用刀刃一捋。
被烧过后凝结成黑色小圆球的那端，被刀这么一捋，直接脱离白毛掉落，留在邵玄手上的，则是一段不带毒囊的白毛。

第七十六章 跑龙套的
“咦？”
见到邵玄竟然真的将那白毛上的毒囊给除了，嗑嗑惊讶地“咦”了一声，而且这一声还带着上扬的拖音，以表他的惊讶之情。
原本在那边休息的其他人被嗑嗑这一声“咦”弄得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一样，很想过去看，却又怕被大头目嫌弃，只能坐在那里继续等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边。
可惜，嗑嗑这个大块头直接挡住了大家的视线，气得众人恨不得一榔头朝着嗑嗑扔过去。你说你看就看，挡那儿干嘛？
陀倒是没太在意，处理好同伴的伤之后，便走到嗑嗑旁边蹲下，看着邵玄忙活。
其实邵玄也只是试试而已，就算这些白毛很难切割，但毕竟是植物，应该也是怕火的。没想到真的有效。
看看手上长短不一的白毛，邵玄手指捻动。
嗑嗑就见邵玄拿着两根白毛，手指转动一捻一拉，两根白毛就被紧紧连在一起。不过片刻功夫，邵玄手上被除了毒囊的白毛就全部连成一根线，近两米长，拉一拉，还有点弹性。
“咦～～”
嗑嗑这声“咦”拖得更长了，上扬的音调也更高。
坐在边上的那些人心里被挠了一猫爪又一猫爪，气得恨不得过去将嗑嗑给踹边上去。
尼玛，你滚边上看行不行？！！
但最后众人还是没敢挑战大头目的脾气，仍旧没过去。
阿索倒是打算过去瞧瞧，看邵玄折腾出什么东西，没想刚一挪步，就见大头目的眼刀子扫了过来，只能将挪出去的脚又收回。虽没能过去，阿索却将脚边撬了个土块，朝着嗑嗑扔过去。
嘭！
土块直接砸在嗑嗑背上，土块都砸散了。
嗑嗑压根没理会，见邵玄拉那根白毛连成的有弹性的绳子，也心痒了。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直接从邵玄手上将那根线抢了过去，“给我给我！”
邵玄也没紧拽着，嗑嗑要就直接给了，然后继续收集周围的白毛。
陀没事干，也帮着收集。
这边拿着线的嗑嗑起身拉了拉，没拉断。还真有弹性！
“嘿这线真有意思！”嗑嗑在哪儿嚷道。
阿索瞟了眼塔，只见塔脑门青筋突突地跳。
大概是为了看这根由短连成长的线能不能拉断，嗑嗑转动手腕，将线两头卷了卷，卷得只剩下一小段得时候，才用力拉。
在嗑嗑拉得手上都快被勒出血的时候，那段绳子才发出“嘣”的一声断开，而且，断开的地方还不是接口处。
“哎这个好！阿玄你准备用这个来干什么？”嗑嗑活动着被勒出血痕的手腕，问道。
“什么时候有空，想下个套看能不能逮到点东西。”邵玄说道。
大头目的脸更黑了。
塔心想着下次不带这小子了，以后也不会让他进先遣队！
等塔宣布休息完毕的时候，邵玄已经收集并连接了很多白毛，卷成卷收在兽皮袋里。这些白毛非常轻，没什么重量，看上去一大卷，其实提着就跟一个小干果似的。
接下来依然是去围猎那些跳跳果。
脱离母树到处跳动飞窜的那些果子，只要将它们劈开一块，就会让失去行动能力。狩猎队的众人也有经验，出手十之七八能劈中。
至于邵玄，连过去捡地上掉落的那些失去跳动能力的果子的资格都没有，被大头目一句“边上呆着，少碍事”打发了。
邵玄也不抱怨，只是仔细观察着，看众人是怎么去劈那些果子的。
那些果子的速度很快，逃窜的时候数量还多，眼花缭乱的，容易让人分心。所以大家都先紧盯住一个，解决了这个再去劈下一个，同时还得在心中估量这些果子的跳动轨迹。
跳跳果未必有动物那么丰富的情绪，但也懂得避害，一不注意，就会让它们给溜了。
邵玄躲在树后，还找机会给劈了六个果子。
脱离母树的跳跳果，可能会在外面留个一两天才再次回到母树上，若是因为某些情况而不能及时回到母树，那些果子要么直接枯死，或者被其他动物吃掉，要么扎根，形成新的植株。
巫所需的要并不是这些跳跳果的果肉，而是果核，果肉都是先遣队的人吃了。所以在这里，先遣队的人所吃的食物，大多数时候都是素。
一直等到那棵跳跳果树上的果子全部逃离，众人才停下来。
见地上不能跳动的果子就捡起来，收进兽皮袋子里，饿的时候将果肉吃了，剩下的核留着。
除了跳跳果的果核之外，狩猎队还去砍了一种泥沼植物的根，那种植物跟别的不同，它的枝叶生长在泥沼之下，而根却是朝上生长，伸出泥沼之外。
只要防着别一脚踩进沼泽里面去就好。
小队里的人采用的是套切法，一人用草绳将那植物的根套住，然后另一人甩石刀将那主根给砍掉。
说着简单，但操作的时候难度很大，技术含量高，也考验合作者的默契。若是不能及时将主根切了，那些露在泥沼之外的根系就会立刻往下缩，一旦它们将根缩到泥沼之下，就很难找机会切断它们的根了，被它们逃脱的几率也会很大。当然，若是连根都套不住，那就什么都别想了。
至于邵玄的任务，塔让他帮着捡套回来的那些满是泥水的树根。
如果问邵玄现在的感觉，他会说：哦，我就是个跑龙套的。
晚上小队休息的地方在一棵巨大的树上，树上有个洞，是特意挖出来的。不只是这棵树，另外几棵巨树上都有挖洞，只是每次得看运气，有时候树洞里被鸟兽等占领，争抢不了，就得找其他树。
邵玄见他们采集了一种果子，略微烧过之后，那种果子会冒出浓浓的烟，他们会将冒着烟的果子往树洞里扔。很快，树洞内或者树干里面的一些小虫子都会被熏出来，哗啦啦往下掉。等熏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掉落一地的蠕动着的各种各样的虫子。
在他们往树洞扔果子熏虫的时候，邵玄则拿着线在周围忙活。
小队有人负责警戒，所以，邵玄也不用多担心，只是塔对邵玄的行为非常不满意。邵玄向塔请示的时候，塔一直寒着脸，半天才带着怒气应了一声，就像邵玄做了什么让他蒙羞的事似的。
邵玄其实心里知道塔不打算下次带他了，他也没想下次继续跟着，虽然先遣队有各种好处，但他还是更愿意跟着麦他们狩猎，跟着先遣队一直被当装饰物，还有塔这个与他意见不合又专横的，呆这里不爽，还是参与猎杀更痛快。
正往巨大的树干上方树洞里扔果子的人，回头看到邵玄的不远处的树林那边用手点来点去，便问身旁的队友：“他在干什么？”
“设陷阱……吧？”另外一人不确定地道。
“晚上能猎到什么？猎到的咱们也用不着。再说了，他难道不知道头儿讨厌这种方式吗？”
“谁知道呢，他想玩就让他玩，我看头儿那样子，下次是不打算让他跟着。”
“那就不管他了。”
对先遣队的很多人来说，既不是亲人又不是队友的，以后也不会跟他们有多大关系，没被他们列入自己的小团体内。
部落内也是有派系存在的。
等上方的树洞不再掉虫子的时候，塔招呼众人，“好了，上去吧，天快黑了。”
邵玄也正好忙完，跟着其他人往树上爬。
就像嗑嗑说的那样，在这个地方，极少会点火堆，所以晚上睡树洞的时候也没点火。
用大叶子将洞口挡着，众人很快便开始酝酿睡意，当然，晚上也会有人轮流守夜，这个是必须的。
在树下的时候已经吃过东西，所以邵玄也不饿。外面广袤的绿色大地上，随着夜幕降临，从远处和近处都传来各种声响，那是一些植物合拢叶片或者花朵的声音。
听着那些声响，邵玄迷迷糊糊地睡了，直到晚上被一阵铮铮嗡嗡的声音惊醒。其他人也有被吵醒的，不过见守夜的人并没有示警，又睡了过去。
邵玄仔细听着那些声音，尝试着从这些声音里面分辨出掉落陷阱里猎物的数量、体型等，不过他还没达到老克的程度，估量得并不准。
现在是晚上，邵玄也不可能出去看陷阱那边的情况，只能等天亮。他不求能猎到什么宝贝，只是想看看这个地方晚上会有些什么样的东西活动，毕竟，他可能就这么一次机会来这里了，总得多见识见识。
等明天吧，明天就知道了。

第七十七章 卷尾画
邵玄后半夜睡着之后，睡得很沉。而且，许久没做梦了，这晚却梦到点东西。
其实邵玄也不知道梦到的是什么，梦里一片绿色，流动的绿色，周身都被这种带着清新感的绿色包围。每一次呼吸，吸进这些绿色，邵玄就感觉浑身舒畅，感觉身体每一处都被重新冲洗过一般，就如布满灰尘的地面，被清凉的水冲刷干净，整个人像是被净化过。
不如以往那样的紧张和压抑感，邵玄只觉得非常畅快，从未有过的轻松，狩猎的疲惫和各种不爽都变得微乎其微，恨不得仰头长啸。
一切变化，寂静无声，却又震慑心魂！
早晨，太阳出来时，众人便被这片绿色大地上各种声音吵醒。不过，让众人完全惊醒的是一个战士的急促的声音。
“头儿！头儿你快过去看看！！”那名战士刚从树下爬上来，扒在树洞洞口，对正拿着兽皮卷看的塔说道。
众人原本还在打哈欠的，立马一个激灵。
刚才说话的那战士的语气明显是发现什么非常特别的东西，虽不至于有威胁，但应该足够奇特。
不仅是塔，其他人也紧跟着下去。
邵玄最后一个出树洞，在洞口朝下看了看，队里刚才匆匆忙忙下去的人，都围在他昨晚设的陷阱旁。
“这个到底是什么？”
“长得好奇怪，这是手脚吗？”
“树的手脚？”
“这东西死了吧？”
“我戳它它也不动，应该是死了吧。”
“你们将它解下来看看。”
“……这个怎么解？”
“唉呀直接扯呗……”
“嗑嗑你住手！滚远点！没轻没重！”
那边围着一圈人，塔让人将困在套索上的东西解下来，却发现，无从下手，捆绕着的线还是昨天那种白毛连接而成的，割也不好割，还得防备着别把被套索捆着的东西弄坏。
陀拿着石刀比划了半天，还是放弃了，伸长脖子看看周围，见邵玄正不紧不慢地下树，赶紧招呼道：“阿玄，快过来，你设的陷阱里面有东西！”
刚才还喧闹争论的人，一下子安静了。
这陷阱是邵玄昨天设的，偏偏一晚上还真猎到点东西。昨晚还有人冷嘲热讽呢。
阿索瞥了眼站在旁边的大头目，只见大头目面无表情，一副在深思的样子，对陀刚才招呼邵玄过来的话似乎并未听见一般。
邵玄走过去，原本挤在旁边的人赶紧让开，让邵玄靠近。
昨晚邵玄并没有设太多陷阱，毕竟他对这片地方不熟，也没得到其他人的支持，再加上时间紧迫，别人不会等他，所以只随意设了两个，又发现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有分泌一种非常粘的树胶，便弄了点过来。
而现在，在他涂抹树胶的地方，有一个东西粘在上面，看上去像是青色的树枝组成的简易骨架，有“腿”有“手”的，只是没有复杂的手指而已，“脚趾”倒是有三个，略长，像爪似的。
邵玄没想到这种树胶微干之后竟然会这么粘，昨天取的时候还只是跟普通的胶水差不多，现在直接升级为特级胶水了。他本是想着，若是晚上有东西跑得快的话，就先用这些树胶将它粘住，沾了树胶就算能再跑，速度也会有所下降，而这时候，套索也会将经过这里的物体捆住。
而另一个陷阱里面则是套着一个足球大的棕灰色圆球。一阵风吹来，原本被白线组成的网袋困在里面的圆球却突然发出嗡嗡的声音，然后顺着风的方向飞去，只是因为被白线网袋困住，又被拉扯回来，因着力道来回弹，让白线发出铮铮的如弦震动的声音。
“原来昨晚上听到的就是它弄出来的声音啊！”守夜的人说道。
“我昨天也听到了，真没想到竟然会是个这样的球。”
“头儿，这东西是什么？”阿索问道。
塔将视线从那个奇怪的绿色的骨架上挪回，看了看那个还在白线上弹动着的球，掏出兽皮卷，打开到兽皮卷的后面三分之一处。
兽皮卷前面三分之二的部分是他们每次来这里都会仔细寻找的，排除季节因素，这个时节能找到的他们都每次过来能找到大部分。而后面三分之一则是极难寻到的东西，用巫的说法，遇见即是幸运。
正因如此，他们没特意去寻找过，以往的前辈们也很少会碰到卷后列出来的事物。几年前另一个狩猎队的大头目、与塔同为首领候选人的归壑找到了兽皮卷卷尾的一种植物，献给巫之后得到了巫极大的赞扬，在巫心中的分量就更高了。
归壑的名字当年是巫给取的，是巫的侄孙，论关系，自然比塔要亲近，若非塔的父亲是首领，他压根就没有与归壑争的可能。尤其是近两年，归壑带队成果一直比塔要好，这也是为什么塔急着想找到更多卷尾植物的原因，甚至迫不得已将主意打到邵玄身上。
但塔没想到，还真被他们遇到了，更让塔心情复杂的是，这些东西，都是被邵玄抓到的。
昨天他还嫌弃这些东西是小道，消磨意志的玩意儿，今儿就感觉脸上被抽了一巴掌，响亮响亮的。
若是以前知道用这种方法能抓到列在卷尾的东西，塔绝对不会嫌弃这些“小玩意”。
“这是风球，卷尾画之一。”塔指了指兽皮卷靠近卷尾的地方一个圆球状的图。
邵玄也凑过去看了看，兽皮卷上的画很简陋，但圆球上的孔洞的确跟被抓住的那个圆球一样。
“嘿！太好了！”阿索搓着手，乐道。要知道，他们找到卷尾植物的话，在巫那里所记录的功绩会更多。
其他人也面露喜色。
“那另一个呢？”陀问道。
众人顿时又静下来，等着塔的话。他们刚才看风球的时候，并未在卷尾画上看到这种植物。
那东西的“脚”粘在抹了树胶的地方，腰部以下被白线缠绕着，也正因如此，它就算抬起了一只“脚”也未能逃脱。
除此之外，众人发现，这东西有“胳膊”有“腿”，还有由几根青绿树枝组成的躯干，唯独少了“头”。
塔看着那个缺了“头”的支架，神情莫名。
“我刚加入先遣队的那时候，巫和前任大头目跟我们讲过一些事物。”塔指了指被捆着的绿色骨架，道，“它有些像巫曾经提过的一种植物，青贼。”
“青贼？”
“那是什么？”
“有用吗？巫也没画在兽皮卷上。”
众人说道。
塔笑得让人感觉心里毛毛的。
“有用吗？有用！太有用了！如果真是青贼的话，咱们就立大功了！！相传，用青贼制作出来的药，能让人拥有更强的夜视能力！”
众人闻言，齐齐深呼吸，然后，呼吸越来越粗、越来越急。
夜视能力，这是众人一直想要的。
为什么大家如此忌讳黑夜？因为在黑夜里，他们的视力大幅下降，即便是中、高级图腾战士，对着黑夜也发怵，所以狩猎队极少在夜里狩猎，而是躲在山洞或者树洞里。
部落的战士们曾经猎杀过各种各样的野兽凶兽，其中有不少是夜间行动的凶兽，有人曾说吃了那些夜行动物的眼睛之后，人在夜晚会看得更清晰，但事实上并非如此，至少吃过的人并没有感觉到多少提升，或许确实有效，但效果甚微。
如果，这真的是青贼……

第七十八章 青贼夜行
在众人沉浸在“青贼”和“夜视能力”的时候，邵玄仔细观察了下自己昨天设的陷阱。
其实，那棵树上的树胶很多，只是满足陷阱沾粘作用的并不多，邵玄发现同一棵树上不同地方流出的树胶粘着力也不同，切开树皮也只弄到少许粘稠的胶，抹在设套索的周围，也只做了两个套索。
地面上昨天被众人清理虫子的时候铲去一层苔藓和青草，所以他们所歇息的这根大树周围很“干净”，还带着点昨天熏虫子的气味，很多动物会避开。
只是现在，邵玄发现，地面上有些地方有树胶的痕迹，那棵昨天被他切过的树流了很多树胶，只是粘度不行而已。树旁一些树胶边上有被拖拽的痕迹，显然是有东西从上面踩过。
狩猎队的战士们没人碰，不然会有明显的脚印。
想了想，邵玄看看周围，目光放在旁边一棵植物上，那棵高高的树上开满了大花，风一吹还能看到一些花粉洒落。
“大头目，我想过去摘朵花。”邵玄请示道。这是塔说过的，做什么都得向他请示，不准随意行动。
塔看了看邵玄，道：“可以。”
若是以往，塔不会准许邵玄去摘花，这行为在他看来太过无聊，不过现在，他觉得，邵玄大概是发现了什么。
邵玄爬到那棵树上，掰了掰，没能将花折下来，只能掏石刀砍了，然后抱着花托，让陀在下面帮忙接住。
接连砍了两朵，邵玄才下树。
接住花的陀身上沾了很多这大花的花粉，没办法，这花的花粉实在太多。
“阿玄你要这个干什么？”陀问道。
“我想看看地上有没有痕迹。”邵玄说道。
“痕迹？”
那边围着青贼的人也看向邵玄。
邵玄抱着花托，将花斜对着地面，抖动手，橘红色的花粉便被洒下。
众人只见邵玄抱着花围着那棵流树胶的树，这里抖抖那里拍拍，不一会儿将脚下的地面都洒落了一层橘红的花粉。
洒完花粉，邵玄又找了片合适的树叶，当扇子般使劲扇。
洒落在地面的一层花粉被吹走，但也有一些留下来。
橙红色的花粉所组成的脚掌印依稀能看出来，跟被捆在那里的青贼的“脚”一样。
看着地面的脚印，塔抬头对众人道：“照做，尤其是有树胶的地方。”
流树胶的树并不只有邵玄接触的那棵，昨日塔查探周围的时候，见到好几棵树，而且每棵树的周围都有树胶流到地面，范围比较广。
塔一声令下，大清早这周围开出来的花就被众人给祸害了，摘下来抖花粉。
一时间，林子里花粉与树叶齐飞。
好在这附近没什么危险。
半晌，花粉抖完了，吹完了，众人却沉默下来。
地面上，有树胶的地方，显露出来很多脚印，因为在林子里，那些“脚印”并不明显，连三趾轮廓都看不出来，但大家知道，那就是跟刚才一样的脚印，而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密密麻麻的，橘红的“脚印”非常之多，更别说没有树胶或者落叶比较多杂草比较密集而无法用花粉显示出来的地方了。
很显然，昨天晚上，竟有一支如此庞大的夜行军从他们所歇息的树下经过，而守夜的人却并未听到它们的脚步声，除了被邵玄的陷阱困住的那个之外。
塔在先遣队狩猎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这样一支由植物组成的夜行军。
青贼，夜行无声。
之所以青贼没被列在兽皮卷上面，是因为太难找，可能会有极大的危险，先辈们知道晚上狩猎艰难，曾经又为此折损过不少人，百般无奈之下，还是将这个具有诱惑力的目标放弃了，所以后来所画的兽皮卷上，青贼等一些极难找到的植物被除去。
近百年来，无一支先遣队见到过青贼，若非以前塔经常听他爷爷和一些在部落地位很高的老战士们讲述，他也未必能将这个联系在青贼上，对他而言，青贼，一直都只是传说，也一直羡慕曾经找到过青贼的先辈们。
只是，没想……没想今日竟然能够抓到一个！！
虽然是被邵玄的陷阱给抓住的，虽然塔也知道自己的脸被抽得啪啪响，但见识到青贼，他也觉得值了。
塔声音艰涩，“青贼夜行……青贼夜行！真的是青贼！！”
“头儿，咱们赶紧解开套索收起来吧，就怕被别东西抢走了。”
“对对对！我去树洞拿木盒！”
“木盒行吗？要不要用石盒？”
“要不都拿了吧？”
“就一个怎么装？切了吗？”
“不知道青贼能不能带走，要是刚离开就枯了散了怎么办？”嗑嗑嘟囔道。
“嗑嗑你闭嘴！！”其他人齐声道。
“不过，这套索也捆得太紧了，阿玄，你这套索怎么解开？”陀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邵玄。
只是，邵玄现在却并未理会陀他们，他现在“看”到了一些东西，有些模糊，周围的声响都似乎淡化了，四周静静的。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数千？数万？可能更多。
那些青绿色的身影，成群地朝着一个方向走。相比起那个被他抓到的青贼，这群走动的青贼有“头”，如倒立的拖把一般。青贼站起来其实跟邵玄差不多高，一个个瘦竹竿似的，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树林间。
“阿玄？”
“喂，阿玄你怎么了？”
那边的人还打算继续喊，被塔制止。
“他是不是看到什么了？”阿索说道。
看到什么？
周围除了树没别的东西啊。
难道是先祖显灵？
思及至此，众人不约而同地抖了抖，却也不敢再大声喊了。
“喂，他动了！”嗑嗑低声道。
那边，邵玄抬脚走，所行的方向正好与青贼所走的方向相同，但是走了几步之后，又往陷阱这边看过来。
“哎，他看过来了！！”嗑嗑道。
“嗑嗑你闭嘴！！”塔低声喝道。
邵玄原本看着那群青贼从他身边走过，还有的直接穿过他的身体，似乎他不存在一般。邵玄不自觉地抬脚跟它们一起，朝着同样的方向走，只是那群青贼太快，他无法跟上。
邵玄觉得自己像是被同化了，但很快又从那种深陷的被同化的感觉中脱离出来，若有所感地朝着陷阱那边看过去。
其他人以为邵玄看的是他们，但实际上，邵玄看的是被套索捆住的那个青贼。
被捆住之后，青贼发现自己无法全身而逃，“头”直接脱离了身体。它并没有死，只是如壁虎断尾一般，将一部分抛下，主体逃逸，等时机成熟之后，它们又会成长为一个完整的个体。
视线从陷阱那边挪开，邵玄看向青贼行军的方向。
他看到一个青贼以垂直于树干的姿势，从下往上走，“脚趾”贴在树干上，如履平地。
约莫离地十五米的时候，它伸出“手”刺进树干，很快又抽出，然后和刚才一样，走下树，继续随军行走。
那里有什么？
邵玄过去，看了看树，往上爬。
一直盯着邵玄的塔示意大家护在周围，防止发生什么意外。他是想靠邵玄找到点东西，但也答应过巫会将人安然带回去。
那边，邵玄爬到那个青贼刺树的地方，看到一个细小的孔洞，而一个青绿色的豆芽般的东西从里面伸出来，冒了个头。
看了看那个豆芽菜，邵玄用手指夹住，往外一扯。别看这“豆芽菜”没多大，要扯出来还得用点力。
看到被邵玄扯出来的与青贼一样颜色的东西，塔眼神闪了闪，“青贼的幼苗？”
青贼，青绿身，行于夜，窃取它树之生命，用于本族之繁衍。
传言，青贼所组成的夜行军，一年只会出现一次。
果然是先祖的庇佑吗？

第七十九章 火矛
等邵玄从树上下来，众人立马围上，他们刚才听到塔的话了。
“这个就是青贼的幼苗吗？”陀双眼反光，死死盯着邵玄手上比手指还小的那颗芽苗。
“能吃吗？”
嗑嗑将挡在他前面的人挤到一旁，正准备伸手将邵玄手上的那颗芽苗拿过来，被塔横拦过来的胳膊挡住。
“给我看看。”塔说道。
见塔过来，邵玄将手上豆芽菜似的芽苗递过去。至于刚才嗑嗑所问的能不能吃的问题，邵玄觉得，应该是能的。
入手并未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但塔认为这就是青贼的幼苗。
“阿玄，你怎么知道那里有这株苗？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吗？”塔问道。
他们刚才可是见邵玄像看到什么似的直接走过去，又爬上树将幼苗给扯下来的。
“刚才？”邵玄抓抓头，一副使劲回忆的样子，说道：“刚才好像有谁告诉我那边有东西，就走过去了。”
“刚才你还回头看过来，看到什么了？”塔盯着邵玄的眼睛，问道。
邵玄并未避开塔的视线，继续说道：“当时好像有人在喊我，所以就回头看了。”
喊你？
谁喊你？
先祖吗？
众人同时想到这上面。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其他跟这一样的幼苗吗？”塔问道。
邵玄皱眉，像是很难办的样子。
“你仔细想想。”塔放缓了语气。
邵玄垂头，似乎在使劲回想。事实上，他只是做做样子而已。现在那些青贼的影像已经消失了，不过周围有哪几棵树上可能有幼苗，他也有点印象。
若询问的人是老克，邵玄还可能会好好说一说，但对塔，邵玄不打算说实话，既然大家都觉得他受到了先祖的庇佑，那就将功劳归到先祖吧，也省得他自己再找借口寻理由。
想了两分钟之后，邵玄给他们指了周围的一些树。
塔也顾不上别的了，赶紧指挥众人按照邵玄所指的那几棵去找。现在其他得事情都靠边，虽然兽皮卷上还有很多他们都没找到，但一个青贼，足以弥补，甚至将以往那些东西完全比下去。就算这些小幼苗还没有完全确定，但也足以值得他去寻找。
邵玄所指的并不是每棵树上都有，不过每棵树众人都找得很仔细。几乎是一寸一寸地找。
邵玄也无法说明具体在哪里，他那时候只注意了其中一个，能说出具体位置的也就那棵。
“嘿，我找到了！！”阿索那边乐颠颠地喊道，恨不得立刻就将手里得幼苗吞下一般，若不是塔盯着，他大概就忍不住吃了。
见状，塔将装着那个无“头”青贼的长条形石盒递给邵玄，“你先拿着，我也过去找找看。别乱走，就在这儿等着。”
“嗯，知道。”
邵玄将石盒接过来，靠着一棵树站在旁边休息，刚才之所以能够看到那些虚幻的影像，应该就是他体内另一种特殊能力所造成的。以前是对与危险的预知，而现在，似乎能看到过去的一些东西。只是现在邵玄还无法应用自如。
正休息着，邵玄突然看向脚下的地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但是其他人却根本没有察觉到，大概现在大家都在树上的原因，没有接触地面，所以没有意识到地下快速靠近的东西。
“有东西过来了！”邵玄说道。
几乎在邵玄说完最后一个字的那一刻，火红的藤蔓从地下钻出来。
好在邵玄反应快，在喊的时候就已经跃起，借着旁边的树往高处跳。
“是火矛！”
“阿玄快跑！”
原本在树上找青贼幼苗的人赶紧回撤。
“大意了！”塔抽出挂在腰侧的石斧甩了出去。
咔！
如坚硬的木块被劈开的声音响起。
朝着邵玄伸过去的一根成人胳膊粗的火红色藤蔓被砍断，断裂处有如血的液体喷溅出来，洒在地上。
但这也仅仅只是砍断了藤蔓尖上一点而已，那根还留着“血”的藤蔓继续追着邵玄。而且，钻出地面的藤蔓何止十来根，依邵玄所估计的，地上部分伸出来的至少有五十根以上，还不算那些短的细的，更不知道地下还有没有未伸出来的。
众人回撤之后，邵玄那边的压力骤减，他现在实力有限，扛不住这些攻击力强悍的藤蔓。
虽然只是藤蔓，但这种与之前邵玄见过的那种红色的藤蔓不同，后者是直接将猎物卷走，也没这么强的攻击力，而现在出现的这种，则如长矛一般，直接刺过来。
邵玄最开始站的地方，靠着的那棵树已经被刺穿了三个孔洞，那只是一个照面的时间而已。
火矛，因为它的藤蔓射出时顶端如矛头一般尖锐，藤蔓上的细绒毛飘起时如火一般，才得了这样的名字。
每一根藤蔓上的绒毛，都是用来吸收的，不管是吸收植物的汁液，还是人的血肉。
经常在这片绿色大地上狩猎的人对这种植物并不陌生，所以，该怎么应付，塔等人心中有数。
邵玄在躲避的时候，也注意着塔等人的动作，这种狩猎中老手们的行为都是很值得新手学习的，趁现在多学学。
对于那些有经验的老手们，虽然没有那种华丽的身法，也没有带着花样的招式，但都是在一次次狩猎中千锤百炼而得出的技法，有些时候他们的反射神经比他们的思维要来得快，几乎是本能的反应，简单却又实用的杀招。
回撤进入战斗状态的二十个人很快配合起来，攻击力骤然暴增，带着不输于火矛的凌厉气势，拿着各自的武器，手臂挥动不止，刚猛的力道通过手中所握的武器，带着狂风之声，砸断那些挥动的火红色藤蔓。如海浪般的攻击，一轮又一轮，击打在藤蔓上。
若是其中哪一个人掉链子，稍微失误一下，气势可能就会弱下去，即便对手并非凶兽，也得比气势。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地面就染红一大片。
眼看面前的危机就要过去，地面却又传来一阵砰砰砰的声响。
原来，火矛还留在地下的藤蔓破土而出，而它原本露出地面的身形也提高一倍有余，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更让邵玄郁闷的是，破土而出的那些藤蔓，很多都是朝着他这边来的。
“阿玄，躲远点！！”那边塔吼道。
偏偏，在塔吼完这句之后，他发现，原本朝着远处跑的邵玄，绕了个弯，又回来了！！
见状，塔气得恨不得喷出一口血。尼玛，让你跑远点，你回来干什么？！拖后腿吗？！还嫌这里不够忙？！
若是以往，塔不会选择跟火矛缠斗不止，而是带着队员们离开，但这里有很多青贼幼苗，他不舍得离开，想来其他人也跟他想法一样，根本就没有要退的意思，一个个就杀红眼了。也是，好不容易能找到一些青贼幼苗，被火矛打断，周围很多树还都被破坏，让寻找幼苗的难度更大。更气人的是，还有个小子在这里添乱！
塔眼中闪过强烈的怒意，腿部猛然发力，踩在一根粗粗的藤蔓上，脚掌下的藤蔓顿时如坠下千金重物般崩裂开，藤蔓上缠住塔双脚的绒毛也被瞬间扯断。塔握着的石斧连连劈砍，空气之中不停响起如布匹撕裂般的破空声，以及硬木被砍断的咔咔声响。
在劈砍的同时，塔也在快速朝着邵玄的方向过去，他此刻恨不得直接将邵玄踹得远远的，对于扯队伍后腿的人，塔非常厌恶。
但是，塔才往那边跨越两步，就发现，在邵玄后方，一个同样巨大的火矛，带着破土而出的如矛般的藤蔓，杀气腾腾地追着邵玄，朝这边过来。
难怪，那小子会往回逃。

第八十章 入套
邵玄抱着装了青贼的石盒往回跑，刚才他本打算远离战场，也知道凭自己这点实力留在那里完全是拖后腿，但是，才跑了没几步他突然有种危机感，借用特殊的视野能力，他看到地下朝着这边接近的另一个泛着淡绿色的和火矛一样的物体。
自今早醒来，邵玄就发现，特殊能力视野中，所有的植物都是绿色，只是，大部分都是淡淡的绿色，几乎透明，而火矛，颜色更深一些。
前路被堵住，邵玄还打算换个方向跑，却发现，不管是之前那棵火矛，还是现在又出现的这棵，目标似乎都朝着他。
为了青贼？
还是为了邵玄这个人？
不管火矛的目标是邵玄自己，还是装着青贼的石盒，邵玄都搞不定，只能往回撤。
摸了摸挂在腰侧的兽皮袋，邵玄加快了步子。
一个火矛，塔有信心很快解决，就算砍不死火矛，也能将火矛逼退，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而且两棵火矛都气势汹汹，这就难办了。
塔砍断一截藤蔓，顾不上抹掉脸上的“血”，朝另外几人吼道：“分一半过去对付另外一个！”
但仅仅只是依靠塔这二十个人，短时间内也无法将这两棵火矛解决，同时，众人也担心是否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火矛出现。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必须得放弃这个地方？
众人心中不甘，手上动作丝毫没有慢下来，隐隐有些急躁。
对于植物来说，重要的是什么？
根系！
但是，这些能够自由跑动的植物，却懂得将自己的根保护得好好的，甚至深埋地下，让你很难对它们得根系下手。尤其是像火矛这种如凶悍的掠食者一样的狠角色，对着它的弱点攻击，若是不能一击毙命，死的只能是你自己。可惜的是，没人有那个信心，就连经常跟火矛斗争的塔等人，每次遇到火矛，要么避开，要么直接硬抗。
在塔等人琢磨着怎么快速将这两棵火矛逼退的时候，一个放大的套索图已经在邵玄脑海中形成。线不够，只能做一个并不完全的套锁。
现在不可能全靠塔他们，邵玄也想出一分力，毕竟是一个团队，成败都是连在一起的。依照邵玄脑中所计算的成功率，那个并不完全的套锁，值得一试。
如此大范围的设套，邵玄没尝试过，效果会怎样，他也不知道，毕竟，预想跟现实未必会一致。但不论效果怎样，只要能起到一点作用就行，现在形势不容乐观，而且，在这样一个地方，速战速决是最好的。
邵玄单臂抱着石盒，而另一只手则快速从兽皮袋里拿出矛头镖，并牵出一根白色的线。
即便只是单手，但打结捆绕依旧灵活，手指飞动，白色的线已经死死缠在矛头镖的镖尾处。
嗖！
躲开抽过来的藤蔓，邵玄使劲将镖甩出，却并不是对着火矛的藤蔓，而是对着地面上某一点。
被大力甩出的镖身刺入地下。
第一个点已定，紧接着第二个节点开始准备。
有塔他们牵制着火矛，邵玄才能更从容地应对，躲闪的位置也十分巧妙，上跳，下坠，前前后后的接连动作，并无规律一般，但每一次在塔等人看来十分慌乱的躲避，其实都经过周密的计算。一切都只在刹那间完成。
轰隆轰隆的声响中，甩动的火红色藤条如金刚乱舞，周围地面上不知道被藤条抽起了多少泥土石块。树干被抽断的声音，泥土翻飞的声音，枝条折断的声音，还有藤蔓被砍的声音等交杂在一起，而矛头镖射入树干、地面以及藤蔓上的“咄咄”声在这个战场上便显得太过微弱，邵玄的动作很快，不仔细观察很难看清他到底在做什么。
邵玄五指飞快动着，脚下也不慢，每到达一个预设节点的地方，挥手间一个结便以完成，因为所有打结以及连接套索节点的动作都要在那一瞬间完成，手臂上的肌肉连连抽动，体内的图腾之力更是运转到极致，在每一处脉络奔腾着，咆哮着。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邵玄设套索的那只胳膊周围有一层涌动的气流。
邵玄抱着石盒在两株靠近的火矛周围跑动。
快！快！快！
设套必须快，尤其是像这样的临场设套，猎物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造成计划之外的变故。
数秒时间，邵玄已经将套索的外围设置完成，还剩一个中间的步骤。
脚下使力，邵玄大力踩在藤蔓上，在那些绒毛缠绕上脚踝之前便已跳离。
“阿玄，你在干什么？！”
“喂，别乱跑！”
见邵玄在外围跑动着，陀等人万般不解。不是应该躲得远远的吗？
“它要抢青贼！！”邵玄吼道。
抢青贼？火矛的目标是青贼？！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听邵玄喊道：“我设了个套，待会儿大家注意远避！”
一边说，邵玄还往两棵火矛间冲过去。
“停下！阿玄你要做什么？！”塔愤怒地吼道。
两棵火矛交界的地方其实“交火”并不强，显然这两棵并没有要内战的意思，这也是邵玄敢直接从它们中间穿过的原因。再说，邵玄现在的速度，虽然硬抗不了火矛，躲闪的能力还是有的。
邵玄踩着藤蔓朝上跳。
手上的动作快得似乎整只手都消失一般，矛头镖朝着几个地方飞射而出，需要打结的地方也在跳跃的时候拂手间完成。
套成！！
邵玄脚下并未停止。
抱着石盒的邵玄，就是一个饵，不管他跑到哪里，两棵火矛的攻击主要都是朝着他这边的。也正因如此，塔等人都跟在邵玄身后负责抵挡大部分攻击力。
一根藤蔓从斜下方射来，邵玄未避开，反而拿出牙刀挡着。
砰！
如坚石碰撞的声音响起。
陀等人便见到邵玄被抽飞。
离邵玄最近的嗑嗑还打算过去营救，没人接的话邵玄会直接摔落在地上的。
但嗑嗑却惊愕地发现，被抽飞后绕了个抛物线又下落的人，却停在空中某处。
是的，停在那里。
稳稳站着。
与此同时，众人似乎还听到一些类似于木头被勒紧的咯吱声。
不仅是嗑嗑，连塔等人见到这情形也瞪大了眼，不过仔细看，却发现，邵玄不是凭空站在那里，而是站在一根白线上。
那根白线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众人不清楚，不过联想到邵玄刚才所说的“设了个套”，这样看，还真可能有点用。
“大家离开！陀、嗑嗑、索你们再退开点！”邵玄让处在套圈范围内的几个人离开。虽然未必会真的伤到人，但保险点还是好的。
站在白线上，邵玄脑海中已经完成的套锁清晰无比。
有几根藤蔓射过来，其中至少有一个能入套。
虽然两棵火矛分开着，但它们各自有一半都处在邵玄所设的套锁之中，而其中任何一棵火矛的藤蔓入套，都能引发一连串的套索反应。这是一个连环套。
邵玄只觉得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慢了，时间似乎卡壳一般，所见到的事物中，只有那几根射过来的藤蔓，以及一些别人看不清，却在自己视野中越来越清晰的“线圈”，除此之外，其他皆虚化成背景。
近了！
更近了！
其中一根藤蔓扭曲着，其上的绒毛如火焰般闪动着，穿过了邵玄视野中的“线圈”。
入套！

第八十一章 一套杀
借着白线的弹力，邵玄跃起，避开直射过来的一根藤蔓。同时，手上握着最后一支矛头镖。
剩余不多的白线缠绕在镖身，随着邵玄的跳跃，白线绷紧，邵玄能明显感觉到来自镖身的拉力。
深吸一口气，邵玄握着矛头镖的手快速往左右各晃动一下，然后用力朝后拉扯。
杀！
咯吱——
如被钢丝勒断的锯木声响再次响起。
不过，这次不仅仅只是几处发声，而是几乎在同一时间，数十个地方同时发出这样的声音，而且声音比刚才更加尖锐，听到声音的人都仿佛看到一根粗壮的树被勒紧树干，连带着神经都跟着紧绷了。
陀和嗑嗑等人虽然不知道邵玄到底想做什么，但这般紧急情况下，他们也知道尽量配合队友，即便他们不认为邵玄真能做什么。
哪知，他们刚退就听到那些挠动神经的咯吱声响。
众人看过去，想找到发出这种声音的原因，但是很快，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住了。
原本松散的套索网，顷刻间收紧。
在藤蔓的甩动中，一些藤蔓被收缩的网缠绕，感受到缠绕的束缚力，藤蔓挣扎得更厉害，而越挣扎，缠绕的线绷得越紧。
这一切变化，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嘣嘣嘣嘣！
紧随着咯吱声之后，一片丝弦崩断声或是硬木勒断声，几乎同时响起，让刚才原本神经紧绷的人有种脑子似乎都要炸掉的感觉。
而伴随着这些声音的是，飞溅的火矛的“血”。
不论是靠近地面的蔓枝，还是抽甩在空中的那些藤蔓，其内流淌的红色汁液，几乎在同一个时刻，随着那些声音，飞溅而出。
来自两棵不同的火矛身上，喷溅的血红色液体，带着属于植物界掠食者的另类狂暴煞气，就像两朵同时盛开的血花，比火焰般的藤蔓，还要鲜艳万分！
塔曾经以为，兽皮卷上所画的那种血线花，就是最像血所绘而成的花了，但此刻，他才发现，眼前的景象，颠覆了曾经所想，这般视觉的震撼力，即便很久以后，也会记忆深刻。
未闻一丝血腥，却如入屠宰杀场。
一套杀，一套杀，一套必杀……
邵玄感觉，老克所说的一套必杀之道，他似乎能够摸到点门路了。
不过，这个半成品的套索，只能算一个缩略的连环套索带来的一个并不完整的杀招而已，远远达不到老克所说的一套必杀的程度。
若是白线足够长的话，套中心还能收缩成一个类似于捆住风球那样的网袋套索，不过火矛这种植物的体型太大，而且现在不止一个，材料不足的情况下，邵玄所设的套只能将两棵火矛各圈进来一半而已。
不过，能够解决眼前的问题，也足够了。
崩断的白线震起又轻飘飘地往下落，飞溅的红色液体如花朵盛开之后又迎来凋零，勒断的蔓枝抛起又下坠……
一眨眼，两棵刚才还气势凶猛的火矛，蔫了。
先前那棵火矛本就被塔他们砍过一阵，收套之后伤得更重，便扭动着身体，将受伤的、没受伤的断枝都往中心回收，然后如螺丝一般旋转着钻入地下，短暂的地面颤抖之后，便再不见踪影。
而另一棵火矛，伤势不及前者，但不知是忌惮刚才的那一下，还是已经知道自己没有胜算，不再执着，也紧随着钻入地下，远离而去。
刚才还轰响的战场，又沉静下来，只留下一地的断枝，以及满地的流淌的带着植物气息的红色液体。
邵玄喘着粗气，体内的力量更是翻腾不断，刚才在设套的时候已经数次接近极限，力量在短时间内几乎消耗一空，因过度用力，为了在最短时间之内结成套，设套的手臂、肩膀，跑动的腿脚等，现在都有强烈的酸麻感，放松下来之后手指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估计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下来。
浑身疲惫，邵玄也不想站着了，抬脚甩了甩流到脚边的红色液体，看看周围，身后有棵被抽断的水桶粗的树枝，也不管树干上那些红色的液体，直接过去坐下，抱着的石盒也搁在地上。
邵玄搁石盒的声音将众人拉回神。
陀看着一地的狼藉，又扭头看看邵玄，正准备问点什么，胳膊就被嗑嗑抓住，因为刚才的那一幕，陀神经还紧绷着，嗑嗑这一抓让他吓了一跳，感觉手臂也要如刚才的火矛藤蔓一样被勒断似的，差点直接甩手抽过去。
“干……干什么？！”陀甩甩胳膊，想将刚才那种毛骨悚然的勒断感甩掉。
“……腿有点软。”嗑嗑皱着脸，难得这个平时啥都不怕的人竟然被吓成这样。刚才他离那边比较近，还打算再砍一根藤蔓来着，结果就发生了那样一幕，其中两根离他较近的藤蔓上飞溅的液体淋了他一身，完全不同于自己砍的时候那种畅快的血性感，反而感觉心里毛毛的。
“阿玄，刚才那个，是什么？”陀缓了缓之后，问道。
其他人闻言，齐刷刷看向邵玄。
“刚才那个？设的套啊。”邵玄回道。
陀等人一脸的不信，套索能设成这样？
邵玄没多解释。
其实这样的大型套索在很早以前还是有的，部落也有一些人使用，只是老克说，大家对力量的追崇，渐渐抛弃了这种技能，再加上猎物越强，对套索材质的要求也越高，材料不好找，后来很多爱用套索的人也用得少了，能传下来的，就更少了。
抬头看看天空，周围的高树几乎都被抽断，空出一片地方。
蔚蓝色的天空下，收套时抛起的断枝和木屑等都早已落下，仅剩的，只有慢悠悠随着微风飘的白毛。
邵玄伸手接住一截震断后飘落的白毛，这断裂的一截只有它原本长度的一半，而之前好不容易连接的一大卷长线，已经全部崩断，其中大部分被崩裂成这样的小段。
毕竟不是真的钢丝，断成这样也在情理之中。
若是白线更强韧，设套时间更充足更完美，收套更快的话，在收套的瞬间会迅速切割藤蔓，“血”不会这么喷溅出来。那就真的是套杀于无形了。
当然，也正因为之前的白毛连成的线还存在很多缺陷，造成的视觉效果和震撼力也更强。
不仅是塔等人震住下，邵玄自己也被惊得不轻。
他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
第一次设这种大型的套索，效果比预想中的要好很多。这也多亏了这种白色的线。只可惜，和老克所说的一样，材料难找。
塔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邵玄，然后招呼众人清理战场，那些断枝他们又不能吃，也没被列在兽皮卷上，便远远扔了。
至于地上满地的红色液体，塔并不在意。
火矛是这里的“掠食者”，而这种“掠食者”的“血”，会让很多生物退避三舍，直到这些“血”消失。
最庆幸的是，他们昨天住的那棵大树还在，当时为了寻找青贼的幼苗离开了段距离，后来跟火矛斗的时候又往远处偏了一些，所以，那棵大树只有树干上被抽了一些痕迹、被刺了几个洞而已。至少，今晚上睡的地方还在。

第八十二章 鸟蛋
根据塔他们所说的，火矛这种植物，一次失败之后，短时间内不会再过来了，再加上它们的“血”也会阻止一些生物靠近，所以，暂时这个树洞还是安全的，甚至比过去几天都要安全很多。
推测那两棵火矛就是为了青贼，塔也不浪费时间，带着几个人去沼泽那边弄了些泥过来，在装着青贼的石盒外裹上一层泥，然后再用一种泛着清香的大树叶包着，用草绳捆好系紧，这样能遮挡住大部分青贼的气味，也是以往寻找到气味大的植物的时候所使用的掩盖方法。
青贼的气味人很难闻到，但一些植物和动物却能通过其他途径来感知到。做一下防护措施也好。
现在众人也不再小看邵玄了，即便他们依然认为下套设陷阱是小道，但不可否认这法子给他们所带来的利益，连带着，众人对待邵玄的态度好了很多。或许邵玄真的受到了先祖的庇护，才能让他们找到青贼，同时邵玄的能力也不可忽视，至少在众人看来，目前为止，邵玄比部落里大部分新人要成功得多。
休息一会儿之后，塔带着一部分人继续查看周围，看能不能再找到几棵青贼幼苗。而邵玄则跟着陀和嗑嗑他们爬上树。
树洞在那棵巨树的树干中段，再往上，长着茂密枝叶的树冠部分则被各种鸟霸占，虽然不是什么大鸟，个头最大的展翅也不过一米左右，但胜在数量多，所以先遣队的人一般不会跑到上面去招惹它们。
不过，因为火矛这场混战，惊飞不少鸟，白天守在窝里的基本都被吓跑了，所以，返回树洞之后，邵玄又跟着陀和嗑嗑爬上树冠抄鸟窝，捡了不少鸟蛋。
在这个地方吃鸟蛋的时候，陀他们都是生吃，各种鸟蛋都一概不拒。
邵玄从一个鸟窝里面摸出三个鸟蛋，奇怪的是，同一个鸟窝里面，三个蛋长得都不一样，论个头，大的比成人的拳头还大一点，而小的则跟邵玄上辈子见过的鸡蛋差不多。论颜色，三个蛋，一个紫红的，一个带蓝白斑点的，还有一个是土黄色上面还有一些圆圈状的纹路。
“这些都能吃？”邵玄问。
嗑嗑回头看了眼，“能啊，我都吃过。”
“同一个鸟窝里面的蛋怎么长得不一样？”邵玄将蛋小心放进装了树叶的兽皮袋里，问道。
“可能是那些鸟从别的地方偷的吧。”嗑嗑不在意地道。
“偷的？”邵玄诧异。
“当然啦，它们的体型，能生出这样的蛋吗？你那窝里的鸟大概就这么点，”嗑嗑用手比划了一下，“就这么点小鸟还一下子生好几个拳头大的蛋，怎么可能？不过那鸟的爪子细长细长的，偷蛋肯定特别方便。”
“这上面的鸟蛋，都是偷的？”邵玄惊讶。
“都是。”嗑嗑肯定地道。
还真是物以类聚，鸟以群分。这帮都是偷蛋的鸟，不管种类，都聚在一起，也不怕窝里的蛋被其他鸟偷走，反正不是自己的蛋，被偷了也不心疼。
想来，这些鸟都应该有它们自己的产卵地，也更隐蔽，或者其他更特殊的方式繁育。
掏鸟蛋的时候，邵玄还发现不少鸟窝里有啄破的蛋，蛋里有剩余的蛋清，还有的蛋里幼体已经成型，但却已被啄得残缺不全。树冠上的这些鸟将蛋偷回来是当食物储备着的。
将带着的袋子装满之后，便回到树洞里去。
塔他们找了大半天，也没再找到一颗青贼幼苗，大概是被其他生物给抢了。从火矛的表现来看，青贼确实很受欢迎。好在邵玄设的套是在晚上将青贼抓到的，而早上起来得又早，青贼并没有被抢走。
同时还可以推测，对青贼感兴趣的生物，可能都是白天活动的那些，而晚上活跃的植物动物们，对青贼的兴趣却并不大。不管怎样，这次能够抓到青贼，还找了几棵青贼幼苗，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
“头儿，这苗扯下来之后会不会也很快死去？”阿索看着塔手里那几根青绿色的幼苗，说道。
阿索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想到了。他们以往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幼苗扯下来之后，不管怎么小心或者用土包着，它都会很快死去，远不如成体所能保持的时间长。
“还真可能。”
“要不咱将幼苗吃了吧？不吃浪费。”
“对对对，要是明天醒来发先这些苗都枯死了怎么办？幼苗毕竟不是大的青贼个体，保存的时间不长啊。”
众人围在一起讨论，若是以往的其他植物，他们也不会这么紧张，但现在的可是青贼啊，多少年没遇到过了，任意一棵幼苗死去也是个极大的损失。
最后，塔拍板决定先将手上所有的六棵青贼幼苗分食。他也想等另一个小队的二十人会合之后再分，但他已经感觉到手上的幼苗生命力开始快速流失了。
塔先扯了半片叶子吃下，他是这里实力最强的，也是小队的头目，打算自己先尝试，若是没有问题的话，再让其他成员吃。
众人紧盯着塔，看着他将那小半片叶子吃下，眼睛都舍不得眨，生怕错过哪个细节。
“怎么样？头儿有什么感觉？”阿索赶紧问。
塔仔细感受了一下，摇头，“除了体力恢复一些之外，没什么感觉。”
众人失望，不过，即便如此，大家还是将那几颗幼苗分食了。邵玄得到了一片叶子，比其他人的分量要多，不过没谁抱怨，论功劳邵玄比他们合起来都要大。如果不是部落狩猎小队传下来的规矩，猎到的东西要大家一起分的话，邵玄将青贼据为己有也可以的，就像上次狩猎时邵玄猎杀刺棘黑风一样，归属到自己的狩猎成果。
所以，众人心里知道，算起来，他们占了大便宜，也打算着到时候回程途中帮邵玄多猎杀点食物。
太阳下山，飞回巢的鸟不多，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少了大半，周围安静很多。
那些鸟还有其他巢穴，一个地方受灾，就躲到另一个地方去，等平息了再回来。
夜幕降临之前，嗑嗑让邵玄再在周围设个套，看晚上能不能再套点东西。
白毛连接的绳子已经没了，只能用细点的藤蔓和带着的草绳代替。不过邵玄有种感觉，今晚上大概套不到什么了。
而当黑夜降临的时候，众人一反常态，并没有准备睡觉休息，而是都挤在洞口。
“我怎么感觉，确实有点效果？”陀看着离洞口十来米远处的一处不起眼的小突起，说道。
“我也感觉到了！”
“虽然看得不清楚，但确实比以前要看得远一点点。”
“还真是！这还只是幼苗，要是吃了大的，会不会就能在黑夜里行动自如了？”
即便是塔，也做不到在黑夜里完全行动自如，视觉比不上那些有夜视能力的凶兽们，行动难免会受限制。
青贼幼苗带来的效果让大家心喜，不过大家也不会吃独食，他们会将石盒里的青贼完好地带回部落去，交到巫手里。这让邵玄心里对巫更佩服了。就算是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这些人竟然也能够坚持原则。这都是巫调教的成果。
这天晚上显得格外安静。众人做着美梦，守夜的人也支着耳朵注意树下的动静，他们希望再逮到一些青贼。
邵玄这晚上睡得很好，却没有做梦，也没再梦到那些流动的绿色。
次日，太阳还没完全出来的时候，众人就急着下树去看看邵玄的套索，除此之外，其他人懂点下套技术的人也设了几个，但是，今天众人失望了。
什么都没有套上。
而昨天还满是红色液体的地面，已经被一片绿色遮盖，齐膝的草密密麻麻，一夜之间就窜起来了。火矛的“血”成了它们的养分。

第八十三章 返程
“苦莎根、活血叶、七叉掌、血线花……”
塔和陀他们在统计这些天下来的成果，邵玄则计算着时日，算起来，预计狩猎的时限已经到了，要回去了。
弄到青贼之后的几天，每天晚上队里的人都会下几个套，但收效甚微，也没再套到其他能用的东西，那天晚上真的就是偶然的运气而已。
而这几天下来，邵玄每天跟着他们到处跑，虽然以他的战斗力，帮不上多大的忙，但也不用其他人多费心，邵玄能自己顾好自己，对其他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帮衬了。
这几天邵玄也认识了不少奇妙的东西，有一次为了找七叉掌那种植物，还差点直接跟撕切者对上。
七叉掌这种植物感觉到危险的时候，就会将厚厚的树皮一般的叶子合拢，将本体部分核心包裹成一个如松塔般的坚实物，同时分泌出一种能吸引撕切者的液体。要不是狩猎小队的动作快，就被循着气味赶过来的一大群撕切者围上了。
那边，陀已经统计完毕。
“跟上次狩猎的成果相比，少了两种，不过，这次我们找到了风球和青贼，论功绩要超过以往很多。”陀笑着道。
塔也露出轻松的神色，这次确实比以往的收获要大，“到时候跟阿威他们会合之后再统计看看，或许他们那边找到了另外两种。”
威是一名高级图腾战士，年纪跟塔差不多，领着另外二十人与塔等人分头展开行动。
塔又对其他人道，“今天先休息吧，明天准备返程。”
“好的，头儿！”众人应声道。他们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去了，也很期待与其他先遣队的同辈人或者前辈们分享自己这次经历。
邵玄也很期待回去，不过并不是因为青贼，而是他兽皮袋子里的鸟蛋。
那天掏的鸟蛋还有十来个没吃完，先遣队的其他人对于鸟蛋也没太大兴趣，嗑嗑没吃完的鸟蛋那天在遇到撕切者的时候都扔出去做诱饵了，撕切者也吃鸟蛋的。邵玄也扔了，不过还有一部分鸟蛋放在树洞里没带着，也就是现在剩下来的这些。
现在众人所呆的地方并不是之前那个树洞了，而是另一个地方，为了寻找目标，他们的休息地也一直在变动，有一天晚上还睡在树叶里，用叶子将自己卷成个筒状，睡一整夜。那夜，那株长得跟火腿似的植物周围，包裹着的层层叶片本来应该竖着，却有二十一片叶子被卷成圆筒吊在那里，每一个卷筒里面都睡着个人。
陀说那种植物有驱虫作用，也是他们采集的目标物之一，而没地方睡的时候，他们就用那植物的大叶片将自己裹起来，不会被夜晚出来活动的虫子攻击。不过白天就不行了，白天那植物的叶子变得特别硬，根本卷不起来。
对于邵玄来讲，这是一次非常新奇的经历。至于兽皮袋里的鸟蛋，他想带出去试试。
大多数植物离开这里会枯死，那鸟蛋呢？
这里的植物很不平常，吃这里植物的昆虫也不寻常？进一步来说，是不是可以推测，吃这里果子或者昆虫的鸟们，也会比其他地方的鸟有更有营养价值或者药用功效？鸟蛋亦是。
生鸡蛋的保质期比熟鸡蛋要长，不知道这在这些长相怪异的鸟蛋上是否同样适用，邵玄没将它们煮熟。
次日，塔带着众人往回跑，在早就约好的地方与另外二十人会合，那边有人受伤，好在伤势不重。
听说了青贼的事情之后，另外二十人眼睛都直了，盯着用叶片包着的石盒，恨不得立马掰开看一看，不过他们也知道这并不是时候。
来的时候，是借着那些大蜻蜓从山上滑翔下来，而返程的时候，也要借它们一用。
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先遣队的众人便都等在一处，有人爬上高高的植株查探蜻蜓大军的方位，毕竟它们每次返程的路线并不是绝对一样的。
“在那边！快过去！”
“快快快！慢了就赶不上了，还得等明天！”
邵玄用不着带那些装着植物的盒子，只背了个兽皮袋，相比其他人要轻便很多。
这时候，大家为了能赶上这批蜻蜓大军的飞行，都急急忙忙朝那边跑，邵玄突然有种上辈子赶公交的错觉。啧！
快速爬上高高的植株，手上用草绳打好一个套索，在蜻蜓大军飞过的时候，扔出去套住它们的脚，被拉起之后，若是在空中时下方还有蜻蜓飞动，便会跳落到下方蜻蜓的背上。绳子太长，吊在空中容易被蜻蜓的翅膀扫到。
快到那座山时，蜻蜓便开始扇动翅膀拉高。地面越来越远，下方的物体快速变小。
背后，那片绿色的大地上，高高的植株将展开的叶片合起，开放的花朵也收拢花瓣，各种声响宣告着傍晚即将来临。
“跳的时候注意点，别被抽飞了！”那边塔对邵玄喊道。
“知道了！”
在蜻蜓飞上山崖的那一刻，邵玄便快速朝着蜻蜓尾端跑去，瞅准空隙跳下，石刀插入山壁，慢慢沿着山壁滑落，直至在略平坦的地方站稳。
“让让！快让让！”
嘭！
嗑嗑所坐的那只蜻蜓飞得高了点，他跳过来时撞在山壁上，滚了几圈才落地。虽然撞到了，但嗑嗑还是将怀里装着药草的盒子护得好好的，站起来时揉着撞疼的背，呲牙咧嘴。
等众人都跳下，蜻蜓大军也翻越山峰，往它们歇息的那片水池过去。
“走吧，大家好好休息下，后面还有几天忙。”塔说道。
只是，当夜众人聊着青贼的事情太过兴奋，没睡多久。
第二天离开这座山之后，邵玄便见识到了陀他们所说的“这里很多东西带不走”是什么意思。
那片绿色的大地已经看不到了，而包裹着青贼石盒的泛着清香的大树叶，则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枯萎，变黄，然后变成碎屑掉落。
仅仅只靠石盒外面裹着的泥，并不能完全遮住青贼的气息，而让众人郁闷的是，很多凶兽对青贼，似乎也很有兴趣。
原本先遣队的众人还想着回程的时候指点邵玄一下，顺便帮他猎点食物，结果这一程众人忙得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为了护好青贼，先遣队众人一路拼杀，而为了更快赶回去，他们并没有带上猎物，留得越久，处境越艰难。
一开始众人对于过来的凶兽是来一只杀一只，来两只毙一双，来一队宰一排。
抢青贼？门儿没有！死啦死啦的！
但渐渐地，大家的应对策略就变了。
什么？又有过来抢青贼的凶兽？！来多少只？快跑快跑！
先遣队的众人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以往回程的时候还能顺便带点猎物或者从凶兽身上割点纪念品回去，但这次就没那个功夫，更没那个心思了。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还都是属于高级凶兽的血，满脸的血污也没时间去擦洗，头发乱糟糟的，比部落洞里的孩子还邋遢，身上的兽皮衣已经有凝结的血块了，干了之后一揉能掉一地血粉。
就连晚上也时不时受到袭击。苦不堪言。
睡眠不足，沿途劳累，战斗不止，一路跑一路杀，一路杀一路跑，也得亏先遣队的平均实力强悍，若换了其他狩猎小队，怎么也会折点人手在这里。
于是，小睡一觉又能精神抖擞的邵玄，便成了其中的异类。
其他人看向邵玄的眼神都是幽幽的。
邵玄看了看兽皮袋，里面的鸟蛋还好好的，他放了一些枯树叶和干草在里面，从离开到现在，只破了一个。
队里的规矩，除了目标物之外，弄到的东西都算自己的，所以，对于邵玄带着的鸟蛋众人也不会说什么，他们对鸟蛋也没兴趣，在寻找目标物的时候他们都吃了很多鸟蛋，还有各种果子，好多天没吃烤熟的肉了，自然不会再吃鸟蛋。不过众人咬着兽肉的时候跟仇人似的，嚼得咯吱咯吱响，估计做梦都在骂那些不断凑上来的凶兽。

第八十四章 回来了
狩猎队到预计会合时间时，一般是先遣队先到达，他们需要将带回来的药植用新打造的木箱装好。而因为青贼的原因，先遣队的人赶路赶得急，直接提前一天到达。
在先遣队的四十来人终于疲惫地到达聚集点之后，并没有太多时间休息，砍伐木材之后造一个大的如车厢般的大木箱，将所有带回来的药植放在里面，木箱封死，外面捆上藤蔓，再盖上一些其他植物的叶子等东西，总之，没人看到里面装的是什么，也不会让昆虫等东西进入。
装好药植之后，先遣队分两批人行动，一批留在原地看护药植，另一批人去狩猎，轮番来。毕竟出来一趟，总得带点猎物回去，不然空手回部落了吃什么？再说了，走荣耀之路的时候总得多拖点东西才能不落面子。
聚集点附近并没有太多高等级的凶兽，所以，先遣队的人并不担心放置物品的地方会遇到不可应对的危险，而且这里靠近山顶，动物本来就少很多。
邵玄跟着第一批人一起出去狩猎，塔看他精神状态不错，便点头同意了，这周围的凶兽不算太强，若是发生什么事情的话，队里的人能护住邵玄。
一日后，其他狩猎小队也陆续行至集合点。
麦他们的小队是五个狩猎小队中第二个到达的，看他们这次的狩猎成果还不错，队员们脸上都比较轻松。
“阿玄，先遣队不错吧？看你小子挺精神！”郎嘎笑着捶了捶邵玄的肩膀，不过，等他看向先遣队其他人的时候，就说不下去了。
不只是郎嘎，其他狩猎小队的人来到聚集点看到先遣队众人的状态之后，都猜测先遣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大灾难。
经过连续几天的赶路厮杀，到达聚集点之后又忙着装箱，还得再下山去狩猎，为了维护先遣队的脸面和地位，众人选择的猎物等级还不能低，一直忙活到晚上。
四十人分两批轮番下山狩猎，也就只在当晚休息了一夜，但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并不能让众人长久的疲惫和力量空乏恢复过来，精神状态依然不怎么好，就算经过简单的梳洗，也改不了众人的一身狼狈。
先遣队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众人心中各种猜测。至少他们随队狩猎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先遣队，就像是遭遇了惨无人道的摧残，被折磨成这样子似的。
至于原因，众人不禁对比了一下这次和以往狩猎中先遣队的不同。
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多了个邵玄。
原本还沉浸在第一次狩猎的喜悦中，跟同批觉醒的小伙伴们交流经验的孩子们，交头接耳低声讨论，对邵玄指指点点。
“先遣队的人为了保护阿玄，都累成这样，阿玄却什么事都没有。”
“就是，他拖后腿了吧？”
“就算上次他运气好，能够得到先祖的庇护，也未必每次都那么好运，不过，他能安然回来也算不错的了。”
“反正看那样子，下次先遣队是不会再带着他了。”
“唉，老老实实跟我们一样在狩猎小队多好，他才多大？也不强，不过是个跟我们一样的初级图腾战士而已，还妄想跟着先遣队一起。”
不仅是这些孩子，狩猎小队的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想法。先遣队的人都变成这样，面上都是遮掩不住的疲惫，就跟他们这次狩猎中为了护住那些新战士们而更加劳累一样，想来就是邵玄的原因了。
先遣队的人去的地方自然会更危险，而任何一个微小的因素，也可能带来不同结果。邵玄就是这次先遣队的不稳定因素。
“我就说不应该让阿玄跟着嘛。”有人低声道。
“肯定是为了护住那小子，先遣队的人才这么累，要不然以前怎么不见这样？”
“看来，先遣队这次吃大亏了！”
“唉，被折磨成这样……连猎物都少了好多。”
“我觉得我儿子也不比阿玄那小子差，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儿子也被招进去了呢。”
“说不定是先遣队的谁看上阿玄了，见上次阿玄的猎物不错，想将女儿嫁给他，所以这次才特意将阿玄招进去。”
“瞎说，大头目没女儿！”
“但其他人有啊！”
“哎，你们说，先遣队的人会不会想着怎么将阿玄这孩子揍一顿？”
“嘿嘿，还真有可能。”
不知谁说了什么，那人和他的队友们一起大笑，但是笑着笑着，面上就僵了下来，因为他们发现，先遣队的四十个人全部都看向他们这边，眼神像看傻X一样。
先遣队众人要不是现在太过疲惫懒得动弹的话，早过去开揍了。
阿玄不算什么？
你们看过那小子设的套吗？看过那小子抓青贼吗？看过那小子一招将两棵火矛崩得满地“血”吗？屁都不懂说个毛啊！
想想刚开始他们也嘲笑过邵玄，结果进绿地没两天都被打脸了。
吃亏？如果抓到风球、青贼，也叫吃亏的话，他们宁愿天天吃。
至于一路过来遇到的麻烦，那就更不用说了。做什么都得有付出的，既然寻到了青贼这样的宝贝，就得有扛住更多麻烦的心理准备，他们从加入先遣队第一天的时候就这样的觉悟了。
折磨？如果能够寻到更多兽皮卷卷尾药植，能够吃到青贼，能够遇到更多神奇的宝贝，他们心甘情愿次次受到这样的折磨！
见先遣队众人的面色不对，那个狩猎小队的头目狠狠瞪了眼自己小队刚才说笑的战士，警告他们别再多话。
这里除了先遣队的人之外，没人知道是塔主动找的邵玄，并非邵玄提出的，自然抱有各样的猜测。但也有脑子灵活点的，猜到其中肯定有其他原因。但不管先遣队遇到了什么事，都不是他们能随意乱说的。
“自己没能耐，还嘲笑别人。”郎嘎嗤道，看向之前说笑的几人，眼神充满鄙视。
“你说谁没能耐？！”那边有人站起身。奈何不了先遣队的人，还动不了你？！
“说你怎么了？！”郎嘎也不怕。
和郎嘎一起站起来的还有同队的其他人，他们对邵玄的印象还不错，不管邵玄是因为先祖的庇护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们觉得邵玄是个好战士，这就足够了。
眼看两个狩猎小队要开展，大头目一声吼：“都给我闭嘴！”
寒着脸扫了两个小队的人，塔沉声道：“谁要是再吵，下次就别跟着。”
两边人立马乖顺了。名额还握在大头目手里呢。
郎嘎往自己小队休息的地方走的时候，看到邵玄站在先遣队的地方朝自己打手势，刚才还满脸的不爽，立马乐出两排牙来。邵玄那手势的意思是告诉他，到时候回去有好东西给他。
全队集合之后，塔便带着众人往部落返回。
部落里。
老克正坐在训练地一处石块上，手撑在拐杖上，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声响，老克抬眼看过去，凯撒正叼着个涂了草汁的石块往这边跑回来。
邵玄离开之后，老克也没停止对凯撒的训练，都是仿照邵玄的法子训练的。不得不承认，邵玄这法子很有用，凯撒的训练成果也很明显，扔得不见影的东西，它都能给找回来。
为了奖励凯撒，老克扔给它一块肉。正打算说什么，就见山下有人往部落赶回去，还听到有人说狩猎队要回来了。
算算日子，狩猎队回来就是这几天。
老克坐不住了，等凯撒啃完那块肉之后，坐上狼背，轻敲凯撒的狼头，“快回去，阿玄要回来了！”
本来还不情不愿的凯撒，一听邵玄的名字，立马跑起来，老克让它慢下来都不听。
伤员已经提早被送往部落，老克回到部落的时候，荣耀之路两边已经站着不少人了，都伸长了脖子等着。
终于，远处露出了一队人的影子，站在山脚的人吹响哨子跟山上等着的人传递消息。
等狩猎队的人踏上荣耀之路的时候，早已守在路两旁多时的人群沸腾起来，这次，有一些家里的孩子第一次参与狩猎，家里未出去狩猎的人都站在下面等着。
见邵玄安然无恙，老克提起的心放下，但是，当他视线扫到先遣队的人时，心里咯噔一下。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先遣队的人状态不对。
想到离开前邵玄说的“你放心”，老克摸着胸口的老心脏，感觉这心跳怎么都缓不下来。总觉得每次听到这孩子说“你放心”，就会有大事发生。

第八十五章 破壳的鸟
回到部落，完成洗刀礼，狩猎队众人各自下山。邵玄的猎物也不算多，便直接自己带着猎物下山了。
这次巫没立马留下邵玄谈话，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先遣队带回来的青贼身上了，没时间去理会其他，不过在洗刀礼结束之后，巫跟邵玄说等几天会再找他，到时候巫会找人带话。
先遣队这次猎杀带回来的凶兽数量没以前多，凶兽质量也比不上以往，但这次他们的功劳最大。青贼的事情不可能直接说出来，只有部落极少数人知道，知道的人也都是在部落颇有地位或者贡献很大的人。大部分普通群众并不知情，他们唯一知道的是，先遣队这次贡献很大。
部落的普通民众，大多数不会去纠结到底先遣队做了什么贡献，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家庭里参与狩猎的人收获如何，至于其他人的事情，不过是他们的口头话题而已，就算很多人对先遣队的表现好奇，但回部落之后就抛之脑后了，忙着处理猎物。
邵玄拖着猎物回家，将东西放下之后就跑老克那边去，顺便带了些新鲜的肉和几个鸟蛋。下山的时候邵玄还给了麦和郎嘎他们几个鸟蛋，反正鸟蛋他在绿地那边吃得多了，带回来也就是想让大家吃吃，看绿地的鸟蛋跟其他地方的有没有区别，能不能当药蛋而已。
在老克屋里，邵玄简单说了下这次的收获，当然，有些需要保密的事情不能说，他只是着重提了设套的那种白毛。
“那种白毛连成线之后很适合设套，可惜它不能持久保存，我本来还想带点回来给您看看，中途遇到点麻烦，设套用完了，断裂的线过了没几天就开始变质，没了弹性，一拉就断，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它已经降解了。”
虽然邵玄解释的时候说的一些词汇老克觉得很陌生，但也能推测到这些词的意思，明白邵玄所讲。
“可惜了。”老克说道。材料难寻，这也是这门技艺逐渐流失的主要原因之一。
“要是以后能找到办法将它们完整地带回来就好了。”邵玄说道。
老克摇摇头，“不强求。”
对老克来说，他最大的愿望是将自己所掌握的技艺传给合适的人，而现在，他已经找到了邵玄，没什么遗憾的了。而且，邵玄能跟着先遣队，还能安然回来，是幸运也是实力。
“这些蛋是？”老克看向邵玄扔进锅里的蛋，问道。
“我从那边带回来的，先遣队的人经常吃，我就带了点回来。”
听到邵玄这话，老克没再多问。既然邵玄说先遣队经常吃的，那应该是好东西。
邵玄留了三个鸟蛋，其他的全部给老克了，下午在老克那边吃了晚餐，邵玄便带着凯撒回家。
趁太阳还没落下去，邵玄打算将带回来的兽肉处理一下。
屋里架起石锅，点上火，邵玄将剩下的三个鸟蛋放进石锅，打算煮好之后分切一下，拿去洞里那边。
蛋扔进装了水的石锅之后邵玄就没管了，在屋外处理兽肉，不然天黑了那些夜燕又会出来搅事。
凯撒趴在木屋门口抱着一块骨头啃着玩，突然耳朵一动，扭头看向屋内的石锅，仔细听了听，起身跑到石锅旁边，看向锅内。
锅内有三个鸟蛋，都跟邵玄的拳头那么大，这三个但并不是邵玄带回来的蛋里面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更没那么多花纹，只是蛋的颜色不同。
邵玄将砍好的肉拿进来放进石缸里腌制，一扭头就见凯撒盯着石锅。
“看什么呢你？”邵玄走过去，往石锅里瞟了眼。
一眼就看到其中一个蛋上裂了个缝，而且那个蛋还在晃动。
卧槽！
邵玄直接将手伸进石锅里面，把那个破了的鸟蛋捞出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刚才蛋壳只是开裂，邵玄捞得及时，并没有进水。蛋上的裂缝越来越大，还从里面传来了喳喳声。
很明显，这蛋里的鸟要出来了。
回头看看石锅，邵玄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将石锅里另外两个蛋捞出来。
好在石锅刚架起来，水温还没上去，不然再煮一会儿，这个刚要破壳的鸟就直接被煮熟了。
带回来的鸟蛋里面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吃了那么多鸟蛋，也没有一个里面有成型的。当时掏鸟蛋的时候，邵玄就是按照嗑嗑所说的，拿那些看起来像是刚偷回来的那种蛋，一般里面不会有成型的鸟。这是嗑嗑的经验。倒不是嗑嗑同情心泛滥，而是绿地不好点火，蛋里也有成型的鸟的话，生吃他不爱，煮蛋又不方便，仅此而已。
刚被偷过去的鸟蛋普遍比较干净，而放久了的蛋则蛋上有些污迹或者其他痕迹。偷蛋的那些鸟可不怎么注意卫生，鸟巢也做得不精致，很简陋，上面的鸟窝掉落的鸟屎还能落到下方的鸟巢里。所以邵玄当时挑选的时候都挑干净些的，也没挨个去晃动听声确认。
再说了，鸟蛋内成型与否，其实在那样的情况下没必要太过在意，就像嗑嗑所说的，成型的不想吃就扔了。而再此之前，邵玄也没碰到一个蛋里有成型雏鸟的。没想到，现在出现了一个。
邵玄刚刚剥过兽皮的手上还带着血腥，掌中的蛋上裂缝越来越大，里面传出的喳喳声也更清晰。蛋的动静邵玄能通过手掌清晰感受到，看着蛋，心想，若是这只小鸟能活下来，就当鸡养了算了，就是不知道它能不能像鸡那样生蛋，不能生也没关系，养到年底宰了吃了。
破开的蛋壳被顶出来，里面的雏鸟也渐渐露出了身形。
不是邵玄见过的小鸡崽的样子，这小鸟浑身湿湿的也没什么毛，眼睛都没睁开。
雏鸟分早成鸟和晚成鸟。早成鸟一出壳眼睛就能睁开，如小鸡崽那种，浑身毛茸茸的，能站能走，能自己活动，也能独立取食。而晚成鸟出壳之后眼睛不能睁开，身上也没多少毛，得老老实实呆鸟巢里靠它爹妈喂养。
而邵玄手上这只，很显然属于晚成鸟。
邵玄观察手上这小雏鸟的鸟嘴，长这嘴型一看就是吃肉的。
大概因为邵玄手上的血腥味刺激了这只雏鸟，这小鸟嘴巴长得大大的，还啄邵玄的手，大概以为是食物，结果发现吞不下去。
邵玄看看周围，拿出一块旧兽皮垫在石桌上，将手上的小雏鸟放上面，然后拖出来一块尚未腌制的兽肉，割下一小片，又撕成更小的块条，用两根细木条夹了放进张开的鸟嘴里。
割下的兽肉是邵玄猎回来的猎物里面最弱的，但也不会弱到哪儿去，邵玄不知道这鸟能不能承受住那兽肉里面的能量。
没想，那小雏鸟直接吞下了，然后继续长大嘴，还不停地喳喳叫。
似乎没什么问题。
邵玄继续又喂了它几次，它才闭上嘴。吃饱就睡。
看看窝在兽皮上安静下来的小雏鸟，邵玄将之前捞出来的两个鸟蛋晃了晃听听声音，然后扔进石锅里继续煮。
至于那只刚破壳的小雏鸟，邵玄摇摇头，差一点它就熟了，好在被煮熟之前自己出壳。

第八十六章 战斗鸡
邵玄不知道这只鸟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子、什么习性、飞行能力怎样，或许它会跟鸡差不多，也或许会是猛禽类。若是前者，只能作为食物，若是后者，还能调教下当猎鹰用，就算不能狩猎，也能预警。
当然，现在说这些太早，邵玄还不知道这鸟的潜力怎样，如果没有存在的意义，不用邵玄出手，其他人也会将它宰了。毕竟它不是凯撒，凯撒当年还小的时候就被巫挂了牌，就算没了狼性，也没谁敢在部落里打它的主意。
部落里有冰洞，就在靠近山顶的地方，很多人将不腌制的食物放在那里屯着，不过得上交一部分作为报酬。
邵玄也放了些肉在冰洞，他不可能将每次带回来的兽肉全部腌制了，凯撒不爱吃腌制的，老克经常吃那种，久了也不好，更何况现在又多了只鸟，总不能都给他们吃腌制的肉吧？
“真麻烦！”邵玄叹道。他可以直接把那小雏鸟给扔了，或者给凯撒当食物，但总觉得，还是应该养着试试。
三天后，小雏鸟睁开了眼睛。
这比邵玄预想的要早得多，原本他以为这鸟跟他上辈子见过的很多飞鸟一样，怎么也得七到十来天才能睁开，没想竟然只三天就睁开了眼，身上的毛也多了点，就是还不能走，一饿就在那儿喳喳地叫，嘴巴张老大，生怕人看不见听不到似的。
这三天邵玄都在自家打磨石器，邵玄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基本的打磨工具，所以一般的石器能够在自家完成。老克偶尔过来看看，他让邵玄先休息几天，顺便打磨点石器出来，东西充足了再去训练地那边训练。
邵玄只睡一觉就能完全恢复过来，这三天他打磨出来不少石器，有用来设陷阱的，也有训练用的，还打磨出来一批更精良的，放着下次狩猎用。他已经打算下次狩猎跟着麦他们出去了。
“阿玄！”门外有人喊。
过来的两人是现在管理洞里事务的屠和结巴，他们提着四条鱼过来给邵玄。因为邵玄常给洞里孩子带东西，洞里的孩子也经常会将当天捕的鱼给邵玄提过来几条。
很多人走出洞之后就没再回去，比如在邵玄之前负责洞里管理的库，就没再回去看过。不过与邵玄同一批觉醒的另外几个倒是回去过几次，不管他们是想回去炫耀一番自己的狩猎成果还是其他的目的，至少他们没有直接跟洞里的人断了联系。当然，这些都是因为在邵玄接任洞内管理之后，给洞里孩子的生活带来了一系列改变的缘故。
不管其他走出洞的人怎样，邵玄每次狩猎回来都会给洞里孩子送点东西，反正他自己食物足够，分点过去也没什么。而洞里孩子对于邵玄也是感谢的，因为邵玄，他们的生活变了很多，现在的身体也健康不少。
邵玄并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难得俩拖着鱼过来。虽然对于现在的邵玄来说，鱼提供不了太多的能量，但改善下胃口还是可以的。
结巴和屠每次过来，眼神都带着羡慕。成为图腾战士果然很好，拥有自己的木屋，还能狩猎得到更多的食物，长得也快，以前邵玄没他们高，这才觉醒多久，就把洞里个头最大的结巴比下去了。
“别羡慕，指不定明年就到你们了。”邵玄提了块不大的腌制兽肉给他们，“还是老规矩，洞里每个人就吃一点点，别吃多，吃多会死人的。”
邵玄每次给他们的都是等级最低的兽肉，高等级的他们承受不住，分量也不多，多了吸收不来。曾经麦和郎嘎给邵玄的肉干也是等级稍微低一些的，至于像四牙野猪或者刺棘黑风那程度的，洞里的孩子碰都不能让他们碰。以前邵玄不知道，后来知道这里面的关系，就很严格地控制送过去的肉质和份量了。
等结巴和屠两人离开之后，邵玄提过来一条鱼，宰杀好之后，撕了点肉下来，夹到小雏鸟面前。刚才还将鸟嘴长得大大的，鱼肉放它面前之后就紧紧闭上了。换成兽肉，继续张嘴猛咽。
“真他玛嘴刁！”邵玄骂道。
提着鱼，邵玄看向趴在一边的凯撒。
对上邵玄的眼神，又看看邵玄提着的鱼，凯撒将狼头扭向一边，就是不跟邵玄对视，也不看邵玄手上的鱼。
“玛的，都嘴刁！”
原本还想拿鱼肉喂鸟，现在看来，鱼被这俩货嫌弃了。
第七天的时候，邵玄已经将工具打磨准备得差不多，打算和老克去训练地那边去，想了想，邵玄还是决定带着那小鸟，不然这丫指不定会干出些啥。
这小鸟长得非常快，一天一个样，邵玄猜测是不是因为这地方比较特殊，所以鸟都长得快。它生命力也顽强，邵玄没有养鸟的经验，没那么细心，但这货也健康长起来了，就是每天吃得多，睡不多久就又喳喳地叫起来。
现在这鸟经常不呆在窝里，邵玄一不注意，它就从邵玄给他编的草窝里翻出来，然后爬到桌子边沿爬一圈，若是发现凯撒趴在桌子旁边的话，就直接从那里滚下去，落在狼背上，气得凯撒直呲牙。好几次差点将其毙于狼爪之下。
还得亏凯撒听话，知道邵玄不让它伤小鸟，所以才忍着，不然早咬嘴里当零食了。
邵玄觉得这鸟不仅生命力顽强，而且胆子特大，才几天就敢直接对着凯撒的狼鼻子狠狠地啄，别看这丫还是只雏鸟，啄的劲挺大，邵玄给它夹肉的木棍上已经有很多啄痕了。落在狼背上也不怕，继续啄，凯撒的狼毛都被拔了几根。也不知道它是真胆子大，还是脑子里缺根弦。被凯撒一腿掀飞几次，也屁事没有，下次继续闹腾。
小雏鸟太吵，整天喳喳地叫个不停，邵玄直接给它取了个名叫“喳喳”。
第十天的时候，喳喳身上的棕色茸毛长得密集了一些，也厚了，还能站起来走动，只是走快了就摔地上，不太稳。
邵玄跟前几天一样，带着喳喳和凯撒先过去找老克，然后一起往训练地那边过去。
在邵玄训练的时候，老克就在不远处看着，喳喳他看着，老头最近特喜欢拿着石虫逗鸟。
喳喳不吃石虫，但是它喜欢啄着玩，老克用树枝夹着石虫在它面前晃动，喳喳会伸长鸟脖子，还没什么力气的翅膀也抬起一些，进入战斗状态，然后猛地冲上去啄。不多久，老克夹着的石虫就被啄烂了。
邵玄破了一轮陷阱轰炸之后，过来休息，看到老克夹着的那条被啄烂的石虫，笑着道：“攻击性太强，估计是属战斗机的，看到什么都想去斗一斗。”不过凶残点也好，飞出去也不会立马饿死，除非它自己作死。
“战斗鸡？”老克愣了愣，然后也笑道，“这名字不错，以后肯定比山里那些长着漂亮尾巴的鸡厉害！”
邵玄回想了一下山林里那些体型跟鸵鸟似的野鸡，若是喳喳以后长得跟山林里那些野鸡一样大，还攻击人的话，估计在部落是留不住的了。要么宰了，要么远远扔了，部落不会允许这样的生物存在于内部。
不管它以后是鸡样还是鹰样，都该好好调教下。
下午回去的时候，邵玄碰到了在巡逻队轮值的陀。
“正好，还打算让人给你带个话，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陀说道，“巫让你明天上山一趟。”
“知道了，我明天上山。”
“有好东西。”陀低声道，还给了邵玄一个“你懂的”眼神。
所谓的“好东西”大概是关于青贼的，邵玄心里明白，道了个谢，便离开。
往回走的时候，邵玄打开兽皮袋看了看里面似乎又在打盹的鸟，想着明天要不要把它一起带上山。

第八十七章 巫的祝福
次日邵玄直接带着兽皮袋上山，养鸟跟巫说一声总是好的。
兽皮袋里装着喳喳，这货被装兽皮袋里次数太多，已经习惯了，没有一直叫。
山上的人对邵玄已经很熟了，每次见到邵玄还有人主动打招呼，邵玄也都一一笑着应声，不管这些人是塔那边的，还是另外一方的阵营。
“来了。”
巫早已经在石屋里等着，见到邵玄之后面上露出的笑意稍深，苍老的脸褶皱更多了。
不过，也不是谁都能得到巫这样的态度，更别说，邵玄现在年纪并不大，几乎是部落小辈中唯一一个能得到巫这般对待的。
用不着多说，邵玄直接走进来，坐在草垫子上。
“喳！”
在邵玄坐下去的时候，兽皮袋子里的喳喳叫了一声，大概是意识到周围陌生的环境，兽皮袋又挨着草垫，所以有些不安地叫了一声。
从邵玄进屋，巫的视线就从兽皮袋子上扫了一眼，现在听到声音，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邵玄伸手将袋子里的喳喳掏出来。
跟十天前刚出壳的时候相比，现在邵玄一只手都裹不住它了。
“这个是……”巫盯着邵玄手上的幼鸟。
“上次带回来的鸟蛋。”邵玄将前因后果说了说，“所以我想驯养了试试。所谓训练出来的凯撒，调教出来的喳喳。”
巫：“……”
见巫脸上依然有些疑惑，邵玄赶紧道：“不是，我是说，训练出来的好狗，调教出来的猎鹰。老克说喳喳可能是攻击性比较强的鸟类，我想训练试试，到时候狩猎的话还能辅助一下，就算不能带着去狩猎，在部落也能起到高空观察作用。”
巫垂下垂眼皮，面上却并没有露出多少变化，依然平静地问道：“若是失败？”
“宰了。”这个邵玄没犹豫，这是这里的规则。
不听话，要么死，要么扔。一般来说，部落的人行事方式更偏向于前者，直接宰，干脆，利落，不优柔寡断，他们压根没那么细致的情感，行事更粗暴狂野。
“很好。”巫再次露出笑容，比刚才邵玄进门时的笑意还要深一些。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抬起来我看看。”巫说道。
邵玄将手上托着的鸟往巫面前伸了伸，让巫能更好地观察。另一只手则防着这家伙来脾气啄人，面前的人可是全部落地位最高的两人之一，甚至隐隐超过首领，不能让它得罪人。要是它真把巫啄伤了，部落的人不会准许留它。
不过，出乎邵玄意料的是，今天喳喳非常听话，除了刚来的时候叫了一声之后就没叫了，现在也没有要啄人的样子。
巫静静看着面前的还长着一圈茸毛的幼鸟，而喳喳也静静看着面前的人。
半晌，巫抬起枯树皮一般的手，将旁边矮桌上放着的一个巴掌大的石盘拿过来，石盘里面有一些黑色的粉末。另一只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在黑色的粉末里沾了沾，大拇指在沾了黑粉的食指和中指上捻过，然后弯曲起除大拇指之外的四根手指，抬手伸到喳喳面前。
沾了黑色粉末的大拇指在喳喳的鸟头上点了一下，手指一点即离，棕灰的绒毛上顿时沾上了一大点黑色，不过喳喳却并没有避开，依然盯着巫，非常听话，看得邵玄惊奇不已，这货打从出壳起就没这么安分过。
不管巫这样做是什么意思，邵玄知道，巫是准许了他做法，同意邵玄先在部落里驯养试试。而且，经过巫“祝福”过之后，就算以后喳喳在部落里呆不好，也没谁会将它宰了，就算选择扔得远远的，也没人敢对它下杀手。
在巫放下石盘之后，却并没有就此停止，而是拿出一块纹牌，跟凯撒当初一样的纹牌，递给邵玄。很明显，这是给喳喳的。
更甚于对凯撒的重视，这是得到了双重保障！
邵玄不明白，只是这样一只还不知前途的可能沦为储备粮的鸟而已，竟然会得到巫如此重视！莫非巫能预测未来，看出了喳喳的潜力？
可惜，巫装神秘的时候，没人能从他嘴里撬出话，也没谁敢。
明明看上去快入土的人，却总让人觉得敬畏。
将喳喳重新扔回兽皮袋，邵玄朝着巫行了一礼，以示感谢。有了巫的同意，以后带着喳喳在部落里行事自然会方便很多。
喳喳的事情解决，巫也进入正题，问了下邵玄在绿地那边狩猎时的事情，邵玄选择性说了下，不过，这次他稍微说得多了点，将自己“隐约”看到了青贼影子的事提了点。
邵玄不认为能瞒过巫一生，他还会在部落呆很久，可能这一辈子就留在这里了，也没什么倚仗，因为塔的原因，邵玄不会将希望放在首领身上。再说了，要是塔真成了下任首领，要给自己穿小鞋怎么办？不是邵玄心理阴暗，而是经过这次狩猎，他觉得确实不会跟塔相处多融洽，部落可没什么人权，什么都是上头一句话的事情。上头说你错了，你就错了，不会给你任何解释的机会。
而经过这些时日的观察，邵玄宁愿相信巫，所谓部落的精神领袖，这个孤立的部落的发展虽然不算太好，但也没有严重畸形，这都是他们一代代巫的功劳，相信下一任巫也不会差。
一次比一次多说一些，也能渐渐让巫心里有个谱。
静静听完邵玄的讲述，巫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面色和蔼地递给邵玄了两个药包，“一个是调养的，另一个是掺了青贼的药包，两包都尽快喝完，尤其是青贼的，勿久放。”
小心将两个药包放好之后，邵玄又听巫问道：“下次狩猎，你打算跟着谁？”
“我也正想跟您说，下次狩猎，我想跟麦叔他们。”邵玄说道。
塔回来后并没有将邵玄踹离先遣队，大概是改主意，想下次继续带着邵玄，但邵玄却不愿意了，他更想跟着麦他们，那样才能得到更好地历练机会，和先遣队一起的话，邵玄跟不上他们的步调，不是次次都能凭借一个套索解决问题的。或许塔听到邵玄的回答之后，会觉得邵玄不识好歹，对邵玄的印象更差。
不过，那又如何？
邵玄可不想进去只当个装饰物，狩猎只能在旁边干看着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嗯，我知道了。”巫点点头。
有巫这句话，邵玄就不用担心其他了。塔在巫面前连个屁都不敢乱放，更别提反驳了，就算他老子、部落的首领敖，也不会直接反驳巫的决定。
离开的时候邵玄再次向巫行了一礼。了解得越多，邵玄越觉得，这样一个老人，确实值得敬佩。无关洗脑与否。
下山的时候邵玄特意往麦和郎嘎那边走，问问他们吃的鸟蛋有没有跟喳喳同样的情况，不过，最后得到的回答是，跟其他鸟蛋一样，喳喳完全是个特例。
“你居然孵了个蛋！！”郎嘎惊道。
邵玄：“……”总觉得这话听着不顺耳。
郎嘎一脸的惊讶，将邵玄的兽皮袋拉过来，打开往里瞧，还将手伸进去打算把喳喳抓出来仔细看看，这鸟可是被巫“祝福”过的！
郎嘎手刚伸进去就被狠狠啄了下。
要不是他皮厚，换成其他未觉醒图腾之力的人，经这一啄铁定得出血。
“这鸟够凶的，比凯撒好。”显然郎嘎的“好”的标准跟嗑嗑一样。
对部落大多数人来说，不管是野兽还是凶兽，越凶越好，越凶，宰的时候也更有成就感。
“对了阿玄，你回去之后检查下你的屋子，雨季要到了，虽然你屋子今年刚建的，但还是仔细查查比较好，多备点干木材在家。”
雨季？
邵玄想了想去年的这时候的事情，还真是，雨季快到了。

第八十八章 恐河兽
暴雨倾泻。
雨点密密麻麻，急促地打在地面上，泥水溅起的声音四处响起。
树叶被打得唰唰响，听声音让人有种这样的雨滴砸下来会不会将树叶洞穿的感觉。
雨幕中，一个身影在树林间闪过，如牙签般细的石针穿透雨幕，从繁密的树枝间极速穿出，“咄”地一声，刺入悬挂在那里的一截手臂粗的短木桩上。
此时，木桩上已经有不少同样的石针刺在上面，从不同的角度，将挂着的这截木桩刺成刺猬一般。
这样的木桩在附近挂了不少，有的在草丛里，有的藏在灌木丛，还有的悬挂在树上。
刺啦——
一声快速拖拽的响动之后，置于不同地方的木桩加速移动，而在它们移动的同时，又有石针飞射而来。
咄咄咄！
草地上的，灌木丛里的，悬空的……不管哪里，树桩上又多出了一些石针。
噼啪砸着地面的雨滴并未让这些飞射而出的石针偏离分毫！
呼！
疾驰于林间雨幕下的人影一个翻身，越过前方遮挡的树枝，稳稳落地，落地的声响在周围的雨滴声中不可听闻。
邵玄抹了把脸，过去将木桩收起来。
他这些天都会这般训练，一开始是练矛头镖，然后是细一些的石刺，再到现在比石刺还要细的石针。
想到绿地狩猎的时候遇到的那种白毛，明明那么软，却能刺穿厚木板，中级图腾战士的身体也无法防住，这其中白毛的材质是一个原因，而另一个更重要的因素就是，白毛射出的速度非常之快！
这一点邵玄在尝试，希望有朝一日能直接用一根细细的草刺穿厚木板，不过现在，只能先一步一步来练，若是连石质的都使不好，草就更不用想了。
还差得远。
因为最近几天都在下雨，邵玄没让老克出来，下这么大的雨，出来纯属遭罪。
格每次去老克那边捞点石器的时候都会嘲讽老克变“柔弱”了，以前上山都是拄着拐杖咬牙一步步挪上去，外出也不会借助任何人的帮助，现在呢？老克出门骑着凯撒，上山靠邵玄背，下个雨还不出门了。真他玛娇气！
老克也不恼，该干嘛干嘛，全当没听见。格那完全是嫉妒，泛酸水！他更不会告诉格，邵玄给他从巫那里又要来了调养的草药，正在调养期呢，以前抱着一种消极心理，死活随意，现在嘛，他还想多活些年，看看邵玄能走多远。
凯撒和喳喳都扔在老克那边，邵玄有时候想着，要不要将房子扩建一下，让老克搬过去跟他一起住，反正自家就自己一个人，而老克那边也就一个，省得每天两头跑。
一边想着，邵玄手上也一边收拾那些木桩和缠着的草绳。
去年雨季具体开始的时间是在下一次狩猎之后，可惜今年提前了，巫让大家做好准备，而本来准备出发狩猎的狩猎队也推迟外出时间。
在邵玄背后，一条如蛇般细长的虫子从一棵树上窜出来，不同于蛇的是，它身上长着很多脚。
吐着跟蛇一般的信子，它紧紧盯着树下的邵玄，身体无声沿着树干下滑，身上的细脚让它能稳稳停留在树干上。
在接近邵玄时，它身体扭动，前半身回盘，完成“S”型，然后对准邵玄，如离弦的箭一般，张开嘴巴咬向邵玄的后颈！
邵玄看也没看身后，只是看似随意地抬手，在那它离自己后颈只差半掌之距的时候，便已阻拦在前，死死掐住了它的脖子。
手指微微用力。
咔！噗嗤！
那虫子头身分离。
邵玄手指轻弹，将虫子的头弹往一边的草地，而无头的虫身则在收回手的时候甩向另一边的树林。
整个过程邵玄压根没看那虫子。
收拾好石针，邵玄起身扫了眼周围。
刚才那种虫子他这两天碰到过好几次，听说每年雨季时，它们就会从地下钻出来。不仅仅只是这种虫子，还有其他的生物陆续从地下冒出来。但除了雨季之外，这些虫子几乎不会在训练地的几座山里出现。
踩着泥泞的土地往回走，邵玄突然一抬脚，将脚下的一颗石子踢飞。被踢飞的石子带着泥水，直射向一处草地。
刚刚从地下钻出来的一只两掌长的如蝎子般虫子，被石头击穿。
老克说，雨季从地下出来的这些虫子会主动伤人，而且毒性很大，不要被它们咬到蛰到，见一只杀一只。
听说还有的虫子会往部落跑，所以雨季的时候部落未觉醒图腾之力的小孩子都被关在家里，大家会在屋子周围撒一种草汁，有一定的驱虫之效。
“呜——”
从河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周围训练地的战士们只觉一股寒意直窜脑门，全部都停下手头的事情，蹿到高处，看向河那边。
邵玄已经快到居住地，也没山丘遮挡，直接爬上树，看向部落前面的那条大河。
雨幕中，河面上跃起的身影并不清晰，离得太远。但即便河面远处跃起的身影离部落很远，也并没有完全露出来，但依然能推测出它庞大的体型。
这才是真正阻止部落人对河流探究脚步的决定性原因。
恐河兽，这条看不见边的大河里居霸主地位的生物。部落人给它冠的“恐”字便能看出大家对它的忌惮。
庞大的恐河兽，虽然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但仅仅只是看到这样的体型，听到这样的声音，就已经让人有种不可匹敌的压抑感。
当它们出现的时候，便意味着真正的雨季开始了，而并非只是一场偶尔的暴风雨。这和巫预测的一样。
雨季，真的提前了。
恐河兽跃起的时候，吼叫的声音如汽笛在耳边高声鸣响一般，刺得人鼓膜都要破裂似的。但当那庞大的河兽再次没入水中的时候，又会发出一声如轰雷般的闷响，不刺耳，却比之前者更甚，让人感觉胸口被重锤狠狠捶过一下又一下。若是在屋子里搁一杯水，会看到杯子里的水剧烈震动。
去年的这个时候，邵玄和其他洞里的孩子一样，捂着耳朵躲在洞里，那样的声音对他们来说就是煎熬，不少人瑟瑟发抖。
不只是洞里的孩子，每年这个时候，部落里的孩子都会窝在各自家里，用东西堵着耳朵，却依然无法缓解这种声音带来的难受感，有些人还会耳鼻流血。
可能对那些恐河兽来说，雨季是欢喜的，它们频繁地跃出水面，似乎很高兴。即便离河岸很远，但它们带来的影像却并未降低，对于部落来说，雨季就是一场灾难。唯一庆幸的是，恐河兽不会靠近岸边，更不会上岸。不然，部落或许早就不存在了。
当庞大的恐河兽出现时，部落里会召开紧急会议，两个狩猎队的大头目会分派人手，下山负责防御，这也是每年都会进行的雨季守卫战。
雨季，河里可能会冒出一些东西，这也是为什么部落的狩猎队推迟外出的原因，他们得防着河里的生物。

第八十九章 鱼栅
邵玄回家不久，郎嘎就过来通知他参加巡守的事情了，每个狩猎小队都有负责的一片地方，分三批人轮流守着。
参与防卫并不一定会遇到危险的事情，只是起个预防作用，毕竟这条大河里面的未知因素太多，防备着点总是好的。
“今晚麦他们就要开始巡守了，明天早上你跟我一起去换他们。”郎嘎说道。
“行，我知道了，需要带什么？”邵玄问。
“不用带太多，称手的石器就行了，每次就半天时间。”郎嘎指了指山下一块地方，“就那儿，靠河，离你们以前捕鱼的地方不远。”
“你去年呆在洞里可能不知道，雨季来了之后，河面会上涨很多，大概到……那里。”郎嘎指给邵玄看。
在那里，有一条用石块围成的线，这条石线往下的地方，没有一栋屋子存在。
所以部落居住在最下方的人都只是在靠近山脚的地方，却并不会直接在山脚建屋子，就是雨季涨水的原因。而之前为了捕鱼而在靠河的地方临时驻扎的人，现在都已经全部撤离，雨季结束之前，他们是不会再靠近河了。
想到邵玄可能对雨季会发生的事情并不了解，郎嘎还特地跟邵玄讲了些往年发生的事情，等外面的雨下小些了，郎嘎带着邵玄过去转了一圈，认认地，也让邵玄有个心理准备。虽然他们守着的这片地方并不会有多大的困难，但还是得多加注意。
“也就是说，狩猎队直到雨季结束之前都不会离开去狩猎了？”邵玄问。
他之前以为只是留在部落一段时间，若是没什么麻烦的话就去狩猎，但听郎嘎的话，这意思是整个雨季都得留在部落？那食物不足的人吃什么？！
“这也没办法，部落就是这样的规矩，像山上的很多人，他们囤货多，猎物的等级也高，能挺过去，山下的就麻烦了，就算囤了一些，但那些兽肉等级不高，提供的能量有限，多半时候还是会饿，但是！”郎嘎嘿嘿一笑：“这比冬季好多了，因为雨季的时候，会出来一些东西，咱们能捡着吃。”
“东西？”邵玄想到训练地那边出来的各种虫子，不禁皱起眉，若是真没东西吃了，还就只能拿它们开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郎嘎也说太多，“反正饿不死。”
嗯？
邵玄现在还真好奇了，听郎嘎这话，并不是训练地冒出来的那种虫子，而是另有其他？
“一年就这么一次，虽然可能会有危险，但注意点，没事的，别担心。”郎嘎握拳锤了捶邵玄的肩膀以示鼓励。
邵玄揉着肩膀，看着雨中的河面。
远处的河面上时不时会有河中霸主们露面。观察那些恐河兽之后，邵玄有个疑惑，那些河中霸主们似乎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过去的，从它们跃起的动作可以看出。若是个别情况还好说，但所有的露出过水面的恐河兽，头都是朝着一个方向，没有一个例外！
“那边是河的上游还是下游？”邵玄指了指恐河兽跃起时的朝向，问郎嘎。
“上游下游？不知道，没去过，太远了。”郎嘎不在意地道。对他来说，河的上游还是下游，根本没什么差别，也不会想太多。
邵玄看着那个方向，思考猜测那边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那些河中霸主们会头往那边过去，河已经够大的了，若非河水是淡水的话，乍一看还以为是海呢……海？！
莫非这是一条入海河？！
邵玄回忆着两次跟随狩猎队外出的情形，推测了一下方位和地势，得出一个总结，那些河中霸主们现在的朝向，多半是这条大河的下游，而若这条河真是入海河的话，那么，河中霸主们，为什么要在雨季朝着海游？
很多鱼类会因为生殖、食物或者越冬等诸多因素而引起周期性的定向往返游动，也就是所谓的洄游特征，那么，这些河中的霸主们是否也是在进行类似的洄游行为？
邵玄摇摇头，一切都只是猜测。问郎嘎他们也不会得出结果，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海。
不管那些河中霸主们是否在进行雨季的定向游动，对现在的邵玄来说，也做不了什么。不过，待会儿回去之后，邵玄会将观察到的这些现象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里面。
邵玄早就清理出一些适合做记载的兽皮，用于记录东西，包括以前在洞里看到的那些画，邵玄也凭记忆画出来藏着。若是兽皮不能保存太久的话，到时候再改为石板复刻。
视线从远处的那些看不清身形的巨兽身上移回，在河滩上留了会儿，邵玄突然道：“郎嘎，你说，在这里做几个鱼栅，行不行？”
正想着今年雨季能弄到多少食物的郎嘎被邵玄这句话拉回神，疑惑地问：“鱼栅？那是什么？”
“就是用木棍和网等做成的一种拦截鱼的东西。”邵玄大致描述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我想着，看能不能用这样的鱼栅作一个简易的陷阱。”
“陷阱？”郎嘎眼神顿时亮了。
“其实很简单的一个东西……”邵玄掏出随身带着的石刀，在地面画了画。
作为同样使用陷阱设套技能的郎嘎来说，一看到邵玄讲述的东西，再联系地面上画的这些，就能推测出邵玄的意思了。
怕了拍脑袋，郎嘎懊悔道：“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邵玄想做的是一个鱼栅式的简易陷阱，并不难，也不需要其他更精密的设置，只是跟设置鱼栅一样，用木头或者石柱做成栅栏，围起来，鱼栅如蚊香一般往内卷，不过有的呈圆形内卷，有的则呈方形内卷，邵玄想看看这几种的不同，这种鱼栅式的简易陷阱唯一的开口是向着河流的方向。
或者用鱼栅做成一个兜状，如大些的字母omega“Ω”，不同于前者，这种的开口背对河流，这样，等落潮之后，游进去的鱼会被困在里面。
除非游进去的鱼智商很高，否则，一般来说还是能困住一些的，上辈子邵玄就尝试过。
只是，因为邵玄并没有参与过部落雨季的巡守，不知道能不能在这种时候加上这样的设置，所以才询问郎嘎。
“可以可以！完全没问题！”郎嘎看着尚未开始猛涨的河面，叫上邵玄，“咱们赶紧去找石材，趁河面还没上涨，把这套给设了！”
因为河里有些东西会吃木头，所以，设置鱼栅的话，不能用木材，只能用石头，不过，在不讲究石材的时候，用来制作鱼栅的石柱还是比较容易做的。
于是，在麦带着第一批人过来开始巡守的时候，就看到正在河岸上忙活着的邵玄和郎嘎，而从靠近河面的地方，一直到那条部落设置的石线，隔一定距离就有个鱼栅。
因为时间太急，也不讲究美观，石柱的粗细并不均匀，有几根石柱甚至有大腿那么粗，人站在上面都能稳稳的。

第九十章 别动！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陷阱吗？”麦过来问道。
“等河水涨起来的时候，倒是能站在上面。”站在麦旁边的人笑道。
他们不知道邵玄和郎嘎做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但狩猎小队的人都知道郎嘎对设陷阱感兴趣，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只是设关于地弓之类的套，但也会设一些别的类型。
郎嘎将邵玄和自己的想法说了说，众人也觉得很好奇，至于在这里设这样的鱼栅，对他们来说不仅不碍事，还提供了方便，到时候涨水还能踏在上面跳跃。
“你们该回去了，今晚上我们先巡守，郎嘎你明天早点带人过来换。”麦说道。
“好，最后这一个做完就回去。刚才没注意，现在回过神来，还真饿了。”郎嘎摸摸肚子，看着自己的成果，非常满意。
一旁已经完成自己最后一个鱼栅的邵玄发现，和麦一起过来的人，除了带着自己的石器和装着食物的兽皮袋之外，还带了草绳编织的网。
“麦叔，你们带草网是做什么用的？”邵玄问。
“这个啊，”麦笑了笑，“自然是装食物。”
见邵玄依然疑惑，麦说道：“明天你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对了，你明天来的时候记得也带个大些的网袋。”
虽然不知道他们用网袋来装什么，但邵玄还是准备了一个网袋。
次日，邵玄一大早就将凯撒和喳喳带到老克那边，然后才往巡守地那边过去。
邵玄到的时候，郎嘎和同一批巡守的人都已经在了。而让邵玄惊讶的是，麦他们的草网里面都装满了一个个西瓜大的螺！
不仅如此，还能看到靠近河岸的地方，河面露出一个个逐渐变大的尖角，那都是螺，它们在朝着河岸过来。
虽然现在看上去并不多的，但一直这样持续的话，等巡守完的时候，每个人也都能弄到不少，看麦他们就知道了。
它们的壳很厚，就连河里的食人鱼也未必能拿它们如何，不过，部落的人就不同了，毕竟，人会使用工具，将它们从壳里拔出来。
“别看这些壳很硬，但是你拿回去煮了之后，过不了多久壳就很容易碎了，以前还有人想拿它们的壳做东西，没想到放了一段时间，一敲就碎。”麦对邵玄说道。
即便这些螺单个提供的能量不多，但数量在那里，确实能够解决食物问题，难怪郎嘎并不担心。
据麦所说，这些螺平时并不出来，只在雨季正式开始之后，才会大批大批地上岸。好的是，这些螺并没有什么攻击力，这完全就是给雨季实物紧缺的人提供的口粮。
不知道有没有寄生虫，不过，看部落的人，吃了这么多年都没事，应该没啥问题。
既然换班的人已经到了，麦和其他人也不久留，淋了一夜的雨，赶紧回去吃点东西睡个觉，休息好了再过来继续巡守。
“你们先在这儿守着，若是发现对付不了的异常情况赶紧吹哨，听到没？”麦对郎嘎等人说道。
“知道了，又不是第一次雨季巡守。阿玄我已经跟他说过了，到时候我带着，放心吧。”郎嘎朝麦挥挥手，然后立马冲过去继续看昨天制作的鱼栅。
雨一直没停，顶多只是偶尔下小点，河面相比昨天已经上升很多，昨天最靠近河的那个鱼栅已经有一多半浸没在水中了。
就这样的程度，并不会有什么鱼进入，还早，也没有发现河面有什么异常，邵玄便跟其他人一起捡螺。
这些螺邵玄不知道它们到底是哪个种属，长得也不同，螺纹和颜色有很多种，不过郎嘎说都可以吃，邵玄也不在意那么多了，等它们自己爬上岸，直接抱起来扔草网里就行了。只是它们贴地面贴得紧，比较光滑的有石块的地方，就得用点力了，将它们从石块上拉下来可不容易。
大半天巡守，并没有遇到什么事，除了这些往河岸爬的各种螺之外，就没其他事了。当天邵玄回去的时候给洞里的孩子和老克那边都送过去了不少螺，反正他自己一个也吃不了那么多，凯撒不吃这个，喳喳倒是新鲜了一阵，只是致力于将螺肉从壳里啄出来，好玩而已。
邵玄参与巡守的第三天，河水边沿已经完全超过第一个鱼栅。第一个鱼栅并不大，直径不过两米，当时觉得太小，并没有拆了重建，而是在建第二个鱼栅的时候特意做大了很多，因此，当水面越过第一个鱼栅的时候，与第一个鱼栅几乎并列的第二个鱼栅却只有部分浸在水里。
“怎么样？”那边郎嘎将捡起来的螺扔进草网，对邵玄喊道。
邵玄站在第一个鱼栅边上，仔细看了看里面。
没有鱼……
除此之外，周围也没有看到那些头大满嘴尖牙的食人鱼活动，更没有看到其他鱼类，似乎都消失了一般。
在这种涨水的时候，竟然一条鱼都没见到！
这么说，鱼栅白围了？
不，到时候可以看看，除了鱼之外，河里还有些什么东西。
留着吧。邵玄看着脚下的鱼栅，打算暂时先将这些鱼栅留在这里，等到时候退潮之后再撤掉，反正也不会妨碍巡守。
“什么都没有！”邵玄回道。
起身准备往岸上过去，邵玄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扫过。
有危险！
正打算从鱼栅上跳开奔往河岸，这时候却听到郎嘎急促的呼喊。
“别动！千万不要动！！”
动，还是不动？这两个想法在邵玄脑子里瞬间闪过，最终，邵玄还是决定按照郎嘎的话，定在那里。
虽然没动，但浑身的肌肉已经蓄势待发，一旦事变，便会进行下一步动作，手刚才已经碰到石刀了。
那边，郎嘎已经顾不上捡螺，和其他人过来，跑的时候还将手里的螺往另一边距离邵玄三十米开外的水面上扔。
邵玄能听到那边螺掉进河里的咕咚声，但那道如针一般的视线依然在。邵玄一直僵在那里，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纹丝不动。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道冰冷的视线来源，但此刻，邵玄却忍住了，眼睛都没乱瞟。
在离邵玄不远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水面上露出一个呈三角形的头，头上还有两个圆鼓鼓的眼睛。
这时，前方的水面传来一声并不大的声音，在周围的雨滴声中也不明显，但邵玄却听得清清楚楚。
“呱！”
邵玄：“……”
尼玛！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郎嘎让他不要动了。

第九十一章 雨季的变化
郎嘎那边，几个人在吸引注意力。
邵玄感觉前方那股视线，在盯住自己约莫两分钟之后，才挪开。
“阿玄，快跑！”郎嘎在那边喊道。
用不着郎嘎喊，邵玄早就在察觉对方挪开视线的时候，双腿蓄力在瞬间迸发，弯曲的膝盖弹射。
咔！
脚下踩着的一根石柱上面一截顿时开裂，而邵玄的身体则如一只弓箭射出。
在邵玄离开石柱的下一刻，眼角的余光瞥到一个急速射出又回收的长影子，若是邵玄再慢一点，可能会被那道长影子扫到。
那道长影是什么，邵玄心里有数，被它碰到就会被直接拖进水里去。
与此同时，郎嘎几人也已经将手里的长矛，朝着水里的生物投掷而去。刚才他们不敢直接投射，就因为邵玄所在的位置容易被误伤，现在邵玄离开，他们便不用束手束脚了，胳膊上的虬筋凸起，将手上的长矛投出。
石矛穿过雨幕，邵玄还能听到矛身极速划过空气的“嗖嗖”的声响。
噗！噗！噗！
三根长矛刺在水中的那个生物身上，红色的血液流出，若是那些食人鱼在的话，早就循着味过来哄抢了，可是现在，除了那只被射中的生物挣扎的动静之外，并无其他。
嗖嗖！
又是两根长矛投射过去。
长矛上还绑着长长的草绳，很显然，这是为了将刚才射杀的猎物拖回岸上。
随着岸上的人将草绳收回，邵玄也终于看到了那个生物的身影。
与刚才所想有些差别，被拖上岸的生物，确实很像蛙，但更明显的是，它后面还带着一条长长的尾巴！
蝌蚪？还没发育成青蛙，长了前后肢的蝌蚪？
刚才听那叫声，邵玄完全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样的情形！
那只被射中的长尾巴蛙还在挣扎，只是挣扎相比刚才小了点，前肢和后退蹬踏着，在河滩上留下一个个痕迹。
等那只长尾巴蛙被补了几刀，不再挣扎之后，邵玄凑近仔细看了看。
除了那条长长的尾巴之外，它的四肢也是呈蹼状，而非趾状，掰开嘴，嘴里还有一些尖牙，除此之外，其他地方看上去跟转化完全的蛙一模一样。
不仅如此，这只长尾巴蛙的体型也让邵玄咋舌，不算长尾巴，它的体长已经超过五米！难怪郎嘎他们那么紧张。
这么大，长着牙，还带着长尾巴的蛙，邵玄第一次见到。
“刚才差点吓死！”见邵玄安然无恙，郎嘎也长呼一口气，随即警告邵玄：“这东西出来了，接下来的时间要小心，这几天最好不要再去鱼栅那边看了。”
能不能捕到鱼是小事，人身安全才是大事。
郎嘎心有余悸，他没想到水里那东西这么快就出来了，在看到离邵玄很近的水面上，露出的那两个圆鼓鼓的眼睛的时候，郎嘎只感觉一盆冰凉的水迎面泼来。
曾经巡守的人有被卷入水里的，凡是被拉进河里的人，没有再回来过。虽然后来大家防范了，每年还能猎杀不少这东西，但一个不小心，还是会中招。在猎物面前，不可轻心。
看着其他人将那只长尾巴蛙宰杀，郎嘎又跟邵玄讲了些要注意的事情，还说了些以前的惨案，也是为了引起邵玄的重视。
“至于这东西，吃起来还不错，现在还能猎杀点，但是再过两天，就很难下手了。”郎嘎说道。
当天，邵玄跟郎嘎他们一起，猎杀了三只长尾巴蛙，这三只除了皮肤表面的花纹不同之外，都是大型带牙长尾巴的奇特品种。
同一轮巡守的人各自分了点，等巡守完之后将蛙肉带回去，吃着还不错，虽然没邵玄上辈子吃的蛙肉那么嫩，但它比螺肉含的能量多多了。
这里的雨季相对于冬季来说，比较短，但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大概会有三十天左右，谁也说不准具体时间，每年都不同。
两日后，因为一直不停的大雨，河面上升很多。
邵玄想着，以这样的涨势，用不着十天就能越过那条石线了，但是看其他人，似乎并没有一点担心的样子。
邵玄来河岸边巡守的时候，从浅水区到更深一些的地方，能看到很多露出来的略呈三角的头和圆眼睛，沿着河岸线，密密麻麻。
难怪郎嘎说难以下手，这么多长尾巴蛙，还没等你将猎杀的蛙拉上岸，草绳就被它们给拉下河了。
有时候闲着没事，郎嘎就会往空的螺壳里塞泥巴，然后扔过去，看那些长尾巴蛙射出长舌头抢食。和邵玄所知道的青蛙一样，那些长尾巴蛙也是捕捉运动的东西，很多时候扔过去的螺还没落水，就已经被射出的长舌头卷走了。
那些长尾巴蛙从来不上岸，顶多只在浅水区趴着，露出个三角形的头和一对圆鼓的眼睛。也很少叫，不像邵玄所想的蛙声一片，只是偶尔才能听到一声并不大且短暂的“呱”音。
随着河面的上涨，每天邵玄过去的时候，巡守的地点都会后撤，因为那些长尾巴蛙的存在，他们必须与河水保持安全距离。
直到某天，邵玄来到河边的时候，发现那些趴在河岸附近的长尾巴蛙全部消失了，而原本已经上涨到第七个鱼栅的河面，却开始往下退。
雨季并没有过去，郎嘎告诉邵玄，这只是雨季里的第一次河面下降，之后还会有几次下降的情况，而第一次河面下降之后，那些长尾巴蛙全部消失，之后也不用担心它们会再次出现。
同时，邵玄还注意到，在河面下降的时候，原本因为雨季涨水而渐渐明显的河流流向，转变了。如今，河水并未朝着河中霸主们所游的方向流，而是流向邵玄所猜测的河的上游。
转变的河流流向，以及一夜之间消失的长尾巴蛙，都告诉邵玄，河的上游有事情发生。而据郎嘎所说的，雨季中会有好几次河面下降的情况，每一次河面下降，河流的流向都会发生变化。每年的雨季，都有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在发生。
也正因为诸多奇怪的现象，才让部落的人觉得，这条看不见边界的河流更加神秘，他们也一直不愿意探究，更不敢去探索。
第一次河面下降的时候，邵玄在第七个鱼栅里面，看到了那种吃木头的虫子。
第七个鱼栅是邵玄设的，他在鱼栅里面放了几块木头，没想到恰逢这次河面下降，河水退下，便将这只食木虫暂时困在里面。
食木虫就像一团重重的粘液，当它们嗅到木头的存在时，便会吸附在木快上，或者直接变长，然后将木块拉下去。
只是，邵玄发现，在河水淹没的地方，也长着很多树，那些树却并没有被啃食多少。往河里扔一个小木块，等一个多小时，才能看到木块被拉下去，这要是放在平时，用不着两分钟，浮在河面的木块就消失了。
很显然，那些食木虫在雨季的活动也很异常。
于是，邵玄每天在巡守的时候，会在水里放一个木块，看看它多久会被拉下河。木块上绑着细草绳，绳子另一端绑在石柱上，让它不会飘走。回去之后，邵玄就会将当天的结果，记录在自己的秘密“笔记本”里面。
这个雨季只有二十七天，比去年短几天，这是正常现象，根据老战士们所说，他们所经历的雨季最长的时候有四十天，不过最短的雨季也不会少于二十五天。
当雨不再下，天空一直流连忘返的乌云散开，久违的太阳再次照射在这片大地上的时候，部落里每个人的心情都如这天气一样晴朗起来。
被闷在屋里近三十天的孩子们撒欢似的跑出来，赤着脚大笑着到处跑。洞里的孩子们也都开始准备东西，雨季结束了，也能继续开始捕鱼。他们暂时不用担心被河里传来的叫声震得头脑发昏了。
为什么说是暂时呢？
因为，那些停止叫吼的恐河兽们，过段时间会再次出现，还会再叫一番。
“阿玄，回去了！”
郎嘎等人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我马上回去，你们先走吧！”邵玄回应道。
雨季结束之后，只要不下水，不会有危险，所以郎嘎也不担心。
等郎嘎他们离开，邵玄从兽皮袋子里拿出一个木质的小船，这是他巡守的最后几天，每天回去后，用囤在屋里的木材以及一些细小的石钉，做的一个简易的帆船。
帆用的只是一种植物的叶子，木板也都是寻常的木材，小帆船的船身仅仅只有两个手掌长。
风是从河岸吹向大河的，邵玄将那个简易的小帆船放在河面，手指稍稍用力，船身被推远，晃悠着，被风吹离河岸浅滩，驶向看不见边界的地方。船上的绿色尤为显眼。
河里有很多食人鱼，这些消失了一个雨季的大头低智商的家伙们，又开始活跃起来了，甚至比雨季之前的还要活跃，往河里扔一小块带血的肉，都能引发它们长时间的混战，精力非常充沛。好的是，它们对木头并不感兴趣，而河里对木头感兴趣的食木虫们，却似乎消失了一般。
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邵玄才提着东西离开，等上山的时候，回头看向河面，还能看到阳光下渐渐飘远的小点。

第九十二章 飞去来
雨季结束之后，便轮到塔所带的狩猎队外出狩猎。
这次邵玄跟着麦的小队，狩猎前上山顶，集合唱《狩猎歌》的时候，塔看到邵玄也没说什么，只是表情不太好，却也不敢表现得太过。
想来是巫找他谈过话，他不敢有意见，有什么想法也得憋在心里，表现出来那就是对巫不敬。
塔也憋着一口气，觉得就算没有邵玄，他们也能弄到更多的药植，退一万步，就算需要设陷阱，难道先遣队里就没人会设吗？难道先祖们就只庇护邵玄，而不庇护他们这些部落的精英？他不信。
其他狩猎队的人看邵玄的眼神也带着探究，尤其是年轻战士们，看邵玄的时候都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那眼神似乎就在说：瞧，我就说了嘛，那家伙肯定会被先遣队踢出来。
郎嘎还怕邵玄多想，上山的时候一直安慰，却不知道，邵玄对此真的不在意，这本来就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凯撒和喳喳都扔在老克那里，食物还有些，也都搬过去了，山顶的冰洞里还屯放着一些，不会让他们饿着。
这次狩猎时间有些紧，雨季一结束，塔很快就召集各个小队的头目，准备外出事宜了。
他们必须要赶在月圆前回来，因为月圆的时候，山林里的野兽凶兽们会格外暴躁，所以，根据以往的经验，不管哪个狩猎队在这时候外出狩猎，都必须保证赶在月圆前回来，最好能提前几天回。
上一次邵玄跟着麦他们狩猎，因为发现“先祖”们的原因，所以狩猎小队止步于狩猎线路上的第二据点，而这一次，第一据点和第二据点狩猎场的狩猎很顺利，邵玄跟着他们猎到了第三据点。
第三据点狩猎场的湖很多，雨季之后，大些的湖涨水，其他地方还多出来了几个小湖。
雨季过后，很多野兽出来活动，凶兽也不少。有了前几次的狩猎经验，再加上实力的增强，这次的收获非常丰富，因为猎到的高等级猎物所占的比重大，这次的猎物带回去足够维持五十天以上的生活。
部落里，老克这次倒没前两次担心了，思前想后，老克将原因归结为，邵玄出发之前没有说“你放心”这句话。
而事实也是如此，这次狩猎却是很顺利，邵玄也放开了手，助攻、补刀、设陷阱等等，不再是一个跑龙套的。狩猎尽兴，成果颇丰，邵玄很满意。
而唯一与前几次狩猎不同的是，随着夜晚月亮越来越圆，夜间的山林也像是被罩着一层朦胧的银光，视野并不那么暗。但同样的，夜间的野兽和凶兽们也明显有了越来越暴躁的倾向。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能听到各种野兽和凶兽的叫喊，比往日更加频繁。
二十天后，狩猎队回返部落。
最后几天因为野兽频繁的暴动，每个狩猎小队都有不少人受伤，好在早有防备，伤的人多，但重伤的人也不过三个人，相比起现在的形势，三个人已经算少的了。好在麦的狩猎小队并没有人重伤。
回到部落的时候，邵玄发现部落山下的那条大河，河面下降很多。
鱼栅并没有撤回，依然放在那里，第一个鱼栅原本是靠近河面的，在雨季结束之后，涨起来的河面又回落，与雨季前相比，只略微高了一点，河水和第一个鱼栅接触。
但现在，二十多天过去，回来再看，河面却下降很多，比雨季前的还要低！
“快要月圆了，接下来几天河面会下降得更快。”郎嘎说道。
想了想，郎嘎又笑道：“咱们设得鱼栅，雨季没抓到什么东西，这次月圆后说不准会有收获。”
这个世界的奇特之处在于，夜空的两个月亮，一年只圆一次，而那个时候，夜空的两个相对而动的月亮会重逢，重合，然后再次分离，朝不同的方向继续移动。
月圆的当夜，便是两个月亮重合的时候。
去年这个时候，邵玄和其他孩子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山洞里，没有靠近河边，自然没见到潮涨潮落。今年，捕鱼的人多了，但在河面下降时，也依然是不准许碰水的，该呆洞里的继续呆在山洞。
收拾好猎物，邵玄领了凯撒和喳喳回去。
“最近它们也有些躁动，你注意一下。”老克说道。
邵玄看到了堆在旁边的骨头，原本一根根长骨头被咬成一个个小块，凯撒也不吃，就扔在那里，地面上还有很多狼爪子刨出来的痕迹。而喳喳，之前还很活跃，看到什么都想啄，还用鸟爪抓，还喳喳地乱叫，但最近却变得很沉默，一动不动，并不是在睡觉，就蹲在窝里，哪里都不去。
邵玄回到木屋后，看看精力过剩的凯撒，又瞧瞧异常沉默的喳喳，想了想，掏出刀打算做个东西。
这次在外狩猎，一种树的叶子让邵玄想起了一个小玩意。
飞去来器，也叫回旋镖，邵玄上辈子小时候经常玩的东西，用纸就能做，但是在部落，还是用木头算了吧。
邵玄做的是一个“V”型的回旋镖，做石器木器熟练之后，做一个这样的回旋镖也不难，他对这个熟。
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削削改改之后，邵玄拿着成品走出门。
“凯撒，出来！”
将在屋子里到处乱走、片刻都不停歇的狼叫到屋外，邵玄用手上拿着的回旋镖拍了拍狼头，“我扔出去，你捡。”
以前训练凯撒的时候，做过寻回练习，有时候邵玄也会扔一根树枝或者骨头出去，让凯撒捡，所以，对此凯撒并不陌生。
见凯撒视线放在自己手上的回旋镖上，邵玄知道它已经做好准备了，便将手里的回旋镖扔出。
被扔出的回旋镖迅速远去，但很快，它朝着左面呈弧度飞行，绕了一大圈后，又朝邵玄飞回来。
追着回旋镖跑了一圈的凯撒很疑惑，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东西竟然还会自己回来，在邵玄再次扔出的时候，它又撒开脚掌追了出去。
“咦？！”
过来找邵玄的陀和嗑嗑看到邵玄将一片木材扔出去，那木片竟然在空中绕了一大圈又回落到邵玄附近，非常惊奇。
“这个是什么？！”陀过来好奇地问。
他们这次外出狩猎，虽然收获不少，若是对比他们从前的成果，数量上还是很可观的，但质量上，就比不过上一次青贼和风球的分量了，即便这次队里有人晚上在外面设了陷阱，依然没什么收获，其中几个陷阱还不知道被什么破坏了。他过来找邵玄就是想问问邵玄有没有想要再次加入先遣队的想法，不料，一过来就看到了这样的新奇玩意。
“这是回旋镖。”邵玄说道。
“我……能试试吗？”陀有些手痒。
“可以。”邵玄将回旋镖递给陀，说了说技巧。
“这真的不会被甩没吗？”陀还是心理没谱，毕竟平时甩石矛等甩习惯了，总觉得这东西一甩出就该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至于飞回……
“不会。”邵玄肯定道。
“好吧，我先试试。”
陀小力试了一次，见这东西确实能飞回，便安心了，第二次加大了力气。
站在陀旁边的嗑嗑眼睛瞪得老圆，一眨不眨，看着陀扔出那个木片，然后再次飞回来，咽了咽口水，搓搓手掌，“我来我来！”
等陀接下飞回来的镖，嗑嗑就赶紧抢手了，而他来的结果就是，一个不小心，木质的回旋镖还没被扔出去，就被捏断。

第九十三章 双月重合之时
嗑嗑是被陀揍成猪头之后拖走的。
离开前，陀和嗑嗑都不惜许下“重斤”食物作为酬劳，让邵玄帮他们做两个。
回旋镖这东西据传言也是某些土著居民发明的，但在这里，它对狩猎的帮助不大，想到山林里那些彪悍的凶兽们，就这根本无法对它们产生杀伤力。
不过，这也能用来驱赶飞鸟野兽，或者用来作诱饵，吸引凶兽的注意力。
至于陀离开前问邵玄是否还会加入先遣队的问题，邵玄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只道等自己实力提升了再说。
陀和嗑嗑过来未必是塔授意，但他也肯定知道，却并未阻止。
不管塔的想法如何，邵玄现在没打算再进先遣队，他觉得还是在麦的狩猎小队里比较畅快。因为邵玄前面几次的功绩，巫会给他需要的药草，那些药草，邵玄都是给老克吃的，老克现在看上去也比过去几年精神不少。
回过神，见凯撒还蹲在地上看着被捏断的回旋镖，邵玄过去将回旋镖捡起来，扔进屋内待会儿生火，安慰地拍了拍凯撒的狼头，道：“明天在给你做个新的玩。”
大概因为白天运动过，旺盛的精力减了不少，晚上凯撒稍微安分了点。
邵玄站在门口，看看夜空。
两个几乎差一步就变圆的月亮已经相逢，根据老战士们的说法，自两个月亮相逢开始，河面会加速下降。
这样的变化很明显。
次日，邵玄来到河边时，便看到了相比起昨天下降很多的河面，河水也朝着下游流得很急，像是下游有什么将它们吸走一般。
这也确实印证了老战士的说法，他们说，月圆的时候，河会“消失”。
河面下降后，露出了很多泥沙，还能看到泥沙里面有东西在动，有时候会有一只不知名的飞鸟飞到泥沙那里啄食，但偶尔也会从泥沙里面蹿出一张大嘴，将飞鸟咬着拖进泥里面去。
即便只剩下泥沙，也依然危险，难怪部落不准大家靠近那边，不说泥沙容易陷进去，光是那些藏在泥沙里面的生物，就足够大家忌惮的了。
接下来几天，两个月亮重合的部分越来越多，河流越来越急，河面下降非常之快，现在，站在第一个鱼栅旁边，眼前全都是泥沙，不过，也正因为河面下降，才能让人看到河底的样貌。
除了泥沙之外，还有一些长得很古怪的水生植物，有的像珊瑚似的支在那里，有的如普通的水草般，但却是会自己动的。
从第一个鱼栅，往前不到十米，就是一个陡坡，而百米远外，已经非常深了，甚至让人有种看不见底的深渊般的感觉。
能够让河中霸主们自由生活的大河，想来也不是一条普通的河，就是不知道河里最深的地方到底有多深。
河水“消失”之前，邵玄都会往河里扔一块木头，看着木头随着河流朝着下游远去，在超出视野前，没有任何一快木头会下沉。很显然，河里某些吃木头的生物依然没在。
随着双月重合的时间越来越近，不只是凯撒和喳喳症状越来越明显，夜燕们也越发猖獗。
别人听不到夜燕的声音，但邵玄能，他能从那些夜燕的声音中，听出它们的兴奋。这种嗜血的兴奋感，让它们战胜了对火的恐惧，就算有人晚上拿着火把行走，也会遭到那些夜燕的疯狂攻击，很多夜燕会因此而被火烧死，但，它们的眼里似乎只剩下攻击目标。
凯撒这几天夜里也会跟山林里的狼那般嚎叫。去年这时候大概因为凯撒还小，症状也没有现在明显，所以并没有发生嚎叫的现象，而今年就不同了。
一开始巡守的战士还以为部落里进了狼群，过来才发现是凯撒。毕竟，以前凯撒在部落里并不那么叫。
喳喳现在每天就窝在鸟窝里，哪儿也不去，似乎觉得外面会有危险，要不是这货的食量依然在递增，邵玄会认为它生病了。
而山下的那条大河，给人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河水远去了，似乎山下从未存在一条大河一般，真正“消失”，有的只是一个边沿充满了泥沙的深渊。
抬起头，看向远方，什么都没有。没有大河，没有对岸，看不清哪里才是边界。
若不是有老战士们的告知，邵玄也会因为这样的异象，而产生心理上的对于未知的恐慌。
两个月亮完全重合的那天，夜间如白昼。
双月重合之后，就像是两个月亮融合成一个般，变大了很多。
夜空圆月，如一个巨大的苍白眼球，俯视地面万物。
那天晚上，夜燕在河水消失的那条深渊上方狂舞，却并未再飞入部落。
在部落的山顶，巫站在火塘边念着什么，而火塘内，原本的一团小火苗，已经充满了整个火塘，高高卷腾的火焰，让山顶看上去像是一个火炬，也降低了人们对于这般天象的畏惧感。
部落里静得可怕，除了山顶的巫，没有人站在外面，邵玄也早就被告知今晚要安安分分呆在屋子里。凯撒在屋子里嚎，喳喳在鸟窝里缩成一团，头都恨不得埋进翅膀里。
就算在屋子里，也能听到很远很远的山林里传来的模糊的兽吼声。
直到次日，月亮消失，太阳出现，大家才再次出来，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股子轻松感，明明月圆之夜并没有给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畏惧感，从窗户缝里看到山顶的火焰，才会安心些。现在，月圆之夜一过，大家就仿佛又活过来了。
而双月重合的第二天晚上，月亮虽然看上去仍旧只是一个的样子，但并不如昨晚大，若是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看出点变化，两个月亮正在分离。
而入夜之后，邵玄就察觉到脚下的地面发生震动，而且震动得越来越厉害。他已经从老克那里了解到更多，所以并不担心。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在山洞，他还以为会发生地震，跑出洞又被人拎着扔回去，被其他孩子嘲笑了一番。
后半夜的时候，邵玄再次被地面的震动震醒，同时还有轰轰的声音，如万马奔腾般，光听声音就感觉声势浩大。
空气湿度在变大，水汽越来越多。
屋外的风刮得很猛，碎石被掀飞，打在木墙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邵玄甚至怀疑这栋木屋的墙壁会不会被那些石子洞穿。
轰响声越来越大。
轰轰的声响，伴随着脚下地面的剧烈震颤，还有空气中湿湿的水汽，很明显，就像老战士们所说的，“消失”的下降的河水，再次涨起来了。
片刻后。
“呜——”
刺耳的尖啸，在周围的一片轰响声中极为清晰，如汽笛般的尖啸之后，随之而来的又是熟悉的闷雷声，盖过了之前的轰响，如王者的宣言，一切杂音，皆在王下！
而这也仿佛是一个信号，一个回归的信号。
那些在雨季里消失的生物们，都随着河水回来了。
轰响声渐渐远去，但河中王者们的声音却响了一夜，相信这一晚，部落很多人都跟邵玄一样睡不着。

第九十四章 猜测
早上，邵玄刚走出门，就见郎嘎气喘吁吁跑过来。
“阿玄，快去河边！快！”
郎嘎面色通红，不知道是干活累的，还是太过激动的原因。
“怎么了？”邵玄疑惑。
“鱼栅！鱼栅！”郎嘎也不多说，过来拉着邵玄就往河边跑。
今天一大早，天蒙蒙亮，郎嘎就跑到河边去看鱼栅。以他过去几年的经历，他自然知道昨晚上河边会有大浪，想着说不准能困住点东西。只是过去两天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平静，便没有过来找邵玄。今天，他迫不及待去看鱼栅的时候，发现鱼栅里面有很多水生生物！
不只是那种大头的食人鱼，还有其他的，很多没见过的东西！
郎嘎当时就兴奋得挨个鱼栅看，后来又叫上几个河岸巡守的战士一起帮忙，把原本差点从鱼栅里面跑掉的东西给先宰了，困在鱼栅里的还没动手。因为情绪一直激动，只去关注鱼栅里面的东西了，到现在郎嘎才想起来，便立马过来找邵玄。
昨夜河水再次涨起来，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仿佛前两天的深渊只是幻觉一般。
邵玄来到河边的时候，鱼栅旁边围着不少人，有负责河岸巡守的战士，也有一些近山脚区过来看情况的人，洞里的孩子也在周围伸长脖子。
人们都有好奇心理，也爱看热闹，同时，大家也知道了，原来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在这里装一个这样的栅栏，就能拦住不少好东西。
邵玄过来的时候看到旁边有一个长一米的河蚌，被撬开劈了放在边上。
“那个是我早上碰到的，差一点就让它给跑了，还好它跑得不快。”郎嘎嘿嘿笑道，“那东西的壳夹得可真紧，我费了老大劲才把它给撬开。”
将前面围着的人挤开，郎嘎兴奋地指着一个鱼栅，对邵玄道：“阿玄，你看，这里面很多猎物！很多从来没见过的猎物！”
作为一个打猎十多年的猎人，郎嘎自然也和其他战士们一样，对很多新的猎物感兴趣，早上已经动手剖了一些。
邵玄跳上一个鱼栅的石柱，大致扫了眼。
每个鱼栅里面都有东西，其中又以大头的食人鱼为主，都是被浪掀上来的。
郎嘎对那些大脑袋的食人鱼没兴趣，只象征性地留了两条，其他的跟邵玄商量后，全部给近山脚区过来瞧热闹的人和洞里的孩子了，毕竟，郎嘎并不缺这点食物，对这种鱼肉也瞧不上眼，邵玄也同样不需要。
郎嘎拿着长矛，将鱼栅里面的食人鱼一条一条给戳出来，每一矛下去，都会戳穿一条鱼，矛头一挑，将它们挑出来，扔到一旁。
看热闹的人原本只想过来瞧瞧那些鱼回来了没有，若是那些鱼都回来的话，他们接下来的日子也能继续捕鱼，没想到，过来看热闹也能捞到好处。看到郎嘎将鱼扔一边之后，都上去哄抢。
鱼栅内已经没了水，里面也有不少死鱼，都是自相残杀而死的，戳鱼的时候流出的鱼血让原本在里面混战的各种鱼战斗得更激烈了。
邵玄看到了好些奇形怪状的鱼，有的长着狭长的眼睛，有的身体扁平，与蝠鲼很像，还有的跟河豚似的，鼓胀成一个大球，将其他鱼都挤到边上去。
邵玄甚至还看到了虾和蟹，只是它们跟上辈子见过的虾蟹长相有差别，相比起其他鱼来说也不大。也是，就算有大的虾蟹，鱼栅也不能将它们困住，就算昨天出现在这里，也早就跑没影了。
“这条怎么样？我觉得能吃。”
“哎，这条不错！看着很凶的样子，不能吃也拿出来玩玩。”
“快看那条鱼，戳一下就变了颜色！”
“……”
周围很多围观议论的人，邵玄正看着，就听郎嘎在那边叫道：“这个我狩猎的时候好像见过，只不过不长这样。”
邵玄看过去，见到郎嘎所说的那个生物时，顿时乐了。
哟呵，还有一只王八！
确切地说，那只长得更像鳄龟，邵玄看过去的时候，它正咬着旁边一条食人鱼的尾巴，直接撕掉鱼尾上一大块肉。
“那个给我留着，我回去煮了！”邵玄用长矛指了指那只长得很像鳄龟的家伙，对郎嘎说道。
“行，留给你。”郎嘎被今天的收获乐翻了，完全不在意这个似乎见过的东西。鱼栅里面抓到的这些，能不能吃他不在意，能提供多少能量他也不在意，他只是觉得，被众人这样围观自己的成果，感到非常有成就感，就跟第一次走荣耀之路似的。
看到没，哥除了设地弓，也会设陷阱抓鱼的！
郎嘎在一边指挥人跑腿，很多近山脚区的人还到郎嘎那里取经。站在鱼栅石柱上的郎嘎，来这里之后嘴巴就没停过。
邵玄看了周围一眼之后，也不跟郎嘎抢风头了。这些猎物虽然算他和郎嘎共同拥有，但他只是想看看河里除了那些大头食人鱼之外，还有些什么生物。鱼栅里面的东西除了那只龟和几条鱼外，其他的邵玄让郎嘎自己处置。
从拥挤的人群里挤出来，邵玄沿着河岸走。
靠近河岸的小片树林那里，很多树枝被折断，想来应该是昨晚造成的。
涨水的时候应该有大浪，河岸明显被冲刷过，鱼栅里面的东西可能都是被浪给掀过来的。
折断的树枝在岸上并没有看到，河面上也没有见到任何漂浮物。
邵玄走到那片树林，折了一根树枝，扔进河里。
树枝浮在河面上，随着浪起伏。但只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树枝便沉了下去，少顷，还有一连串气泡冒起，像是吃饱后打的嗝。
那些吃木头的虫子也回来了。
雨季时，那些虫子可能也跟着河兽们游往下游，或者和那些长尾巴蛙一样，有另外的去处，但在月圆之后，河水涨回，它们也回来了。
如果推测正确，邵玄觉得，从雨季结束到月圆之前的那段时间，若是有船的话，说不定能安然在河里划行。
中间那段时间，河里看似很汹涌，但也只是那些大头食人鱼活跃着，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就是这个理。没了很多天敌，也难怪那些食人鱼们那段时间会兴奋活跃，一点腥就能混战好久。
事实是否如自己的推测，邵玄现在并不能确认。可惜每年只有这么一次，想要再次确认，也只能等到明年的雨季了。
回到木屋，邵玄将今天的观察结果和自己的猜测都写在秘密记事本里，写好之后，将兽皮卷小心卷好，用皮绳绑着，放进一个石盒，封好后，将石盒挪到床底下的角落里。
兽皮卷里面记载的很多事情，邵玄现在不能让部落的其他人知道，里面的信息可能会引起恐慌，也可能会带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现在邵玄能力有限，无法承担可能带来的后果，只能将这些先藏着。
“希望将来有一天能用上它。”邵玄低语。
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么一个部落吗？
如今部落里的人，以及他们的前辈们，从生到死，也就只接触了本部落的人，从未见到过其他部落，他们谈起其他部落，就好像上辈子的人们说起外星人一样，太过遥远，只存在于传说，却从未接触。
其他人在哪里？都有些谁？邵玄能从洞里那个石室的壁画上看出一些。
但是，如何走才能遇到别的部落的人？
或许要通过那片危机四伏的山林，走得更远，又或许，只要穿过山下这条河……

第九十五章 打算
部落一切恢复正常后，邵玄的生活也回到原来的规律。
每隔二三十天外出狩猎，然后回部落打磨石器、跟老克学习陷阱套索，还要训练凯撒和喳喳。
一转眼，一年已经过去一多半了，这段时间，邵玄将自己的木屋扩建，还在老克的指导下，加入了石材，做成木石屋，也比原来的木屋更坚实一些。在建筑方面，邵玄确实不如老克他们，所以他能做的，只需要按照老克的指导去建造就好。
新建的木石屋比老克的屋子还要大一倍，里面有一间作为打磨石器的工作室，老克的设备早已经挪进去，邵玄打磨石器的时候，老克就在隔壁的房间里睡觉，也不嫌吵，睡醒了再起来指导邵玄两句。
邵玄外出狩猎，老克除了打磨石器和帮着训练凯撒、喳喳之外，闲暇时候还会坐在窗户旁边晒太阳。每次格过来，看着老克一副惬意的样子，就非常感慨。一年前谁能想到老克的生活竟然会有这样的变化？
喳喳长得很快，从孵化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小半年，原本还能用手托住的弱鸡一般的幼鸟，抬头时已经快到邵玄肩膀了。之前的木屋太小，凯撒和喳喳一闹起来就恨不得将屋子给拆了，所以，这次扩建的时候，邵玄专门建了两个窝，作为鸟窝和狼窝。
凯撒的狼窝在靠近大门的地方，有什么动静就能知道，邵玄完全是将它当狗养了。而喳喳的鸟窝，则在房顶上，专门搭建的一个鸟巢。
有喳喳在，夜晚那些夜燕并不会靠近屋子，有时候早上起来还会发现，喳喳的鸟窝旁边有好几只夜燕的尸体。它也不吃，将夜燕啄烂了之后，就叼着飞到河面上去喂鱼，然后看着那些大头的食人鱼们争抢。这货不仅凶残，还很恶趣味。
邵玄一直以为幼鸟学飞行需要外力帮助，比如将它从高处推下去，但事实上，根本用不着邵玄担心，这货刚睁眼不久的时候就不安分，能走动时就更闹了，从石桌往下跳是常有的事情，等邵玄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能飞得很好了，而且成天到处乱飞，还总撩拨凯撒，追着啄，看凯撒要动真格，就立马飞高，气得凯撒只能刨地。
有次邵玄狩猎回来，被巫召见，他带着喳喳去找巫的时候，碰到了跟巫谈事情的首领敖。
敖说喳喳可能是类似山峰巨鹰的一种鸟，听那意思还很可能是近亲，长不到山峰巨鹰那么大，但也是一种猛禽，相比起其他鸟来说，还是有体型的。
邵玄知道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玛的，难怪那么能吃！
这货幼鸟的时候食量就很大，还挑食，现在长大些了，能飞了，多半时候还是靠邵玄养，只是偶尔自己找点零食吃，因为邵玄不让它跑太远。
至于山峰巨鹰长什么样子，邵玄没见过，部落里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听说在很远的地方，那里有座鹰山，山峰巨鹰就在那里。
不知道喳喳是什么鸟种，邵玄只能根据敖所说的山峰巨鹰的性格来推测，如果真是近亲，总会有相似点。
据闻山峰巨鹰很冷血残酷，即便有血缘关系，也会进行争斗，不过，争夺地盘的时候并不会进行生死战，至于没有血缘关系的鸟或者其他鸟兽，那就会直接战斗到底，胜了之后还会竭力将对方赶尽杀绝。
从邵玄观察到的情况看，喳喳还真朝着山峰巨鹰靠近，这性格也相似，好的是，因为接触得早，从小就开始驯养，收敛了很多。
“又找到好的石核了？”
老克站在窗户边，看到从训练地回来的邵玄扛着两块大石头，说道。
“嗯，感觉还不错，可以做几个矛头镖，剥下来的细石叶到时候做成设陷阱用的石针也可以。”
将两块石头放在打磨的工作间，喝了点水，邵玄就听到外面的天空几声鸟叫。
走出门，邵玄看着头顶上的天空盘旋着的鸟，抬手打了个手势，天空的鸟叫了一声之后，便飞走了。
“喳喳又要出去玩？”老克问。
“是啊，好在它还知道不能飞太远，到点了就回来。”邵玄进屋坐下，说道。
“它现在还小，过了部落的范围之后，天空也有很多凶悍的鸟，喳喳不是它们的对手。”老克有些担心。
“没事，它精着呢。”邵玄道。
他没说谎，喳喳确实很多鬼点子，比凯撒精得多，极少吃亏。
看着跟随邵玄从训练地回来的凯撒，老克沉默一会儿后，问道：“你这么训练凯撒，以后想将它带出去？”
邵玄点点头，道：“我想明年带它去狩猎。”
“真带凯撒去？”老克心里没底。
虽然这一年来看着凯撒被邵玄训练得越来越好，也懂得了怎么去配合，但真正在狩猎场，太多不可预测的因素存在，任何一点也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影响。
“只是打算，我听麦叔说明年可能要追踪一些比较难寻的猎物，我跟麦叔建议过，他说会好好考虑。不过，到时候得让凯撒在他们面前表现下。”虽然狩猎小队的事情麦能做主，决定后其他人就算有不同看法也不会直接反驳，但邵玄还是希望让大家了解凯撒的能力，放着这样的助力不用太过可惜。
随队狩猎这么多次，邵玄也知道有些特殊的猎物不好追寻，有嗅觉更敏锐的凯撒在的话，结果就不同了。
现在凯撒在速度方面已经没问题，反射能力和应变能力，邵玄还在进一步训练当中。
凯撒的体型跟山林里的狼差不多大，只是没有那样的杀气，部落里现在大家都不怕它。
既然邵玄已经有了决定，老克也不打算再干涉，“就算现在没训练好，等到了冬季，狩猎停止，你就有更多时间来训练它了。”
“冬季啊，”邵玄看了看放在木架子上几片看上去很普通的叶子，道，“冬季也闲不了。”
他想跟巫学习一些药材方面的知识，被巫找去单独谈话的时候也提过，他不知道这样的技艺能不能教授人，所以只是试探性地委婉地提过一次，而巫也同意了。
药草的使用，先遣队的很多人都有了解，只是了解不深而已，而部落的其他人似乎也并未提及过类似的问题，大概觉得只要相信巫就好，需要的时候找巫求救就行，用不着自己再去花费时间学，又或者，他们觉得，只有巫能学到那样高深的技艺，其他人无法做到那般程度。
邵玄提出学习药草知识的时候，巫很高兴，不过平日里邵玄并没有多少时间，巫才让他在冬季狩猎停止时上山。
所以，邵玄才会说，冬季也会忙。

第九十六章 献给巫的礼物
随着最后一次狩猎结束，气温也渐渐降下来。
邵玄拖着他今年最后一次狩猎的猎物，从山顶往下走。
天气转凉，差不多再过三十天就要迎来冬季了。放了一部分食物在部落的冰洞里，剩余的带下山。
另一个狩猎队已经准备外出，他们得抓紧时间，等他们回来时，相信就是冬季即将正式到来的时候。
老克在山上会友，凯撒留在那里待会儿驮着他老人家下山，至于喳喳，邵玄回部落时看到它在天空飞，上山顶参加完洗刀礼之后，就没见到它的影了。
回到家一进门，邵玄就见到石桌上趴着一只鹰，鹰头歪垂在石桌边沿，一动不动，吓得邵玄以为这货鸟头断了，好在很快这货一个翻身从石桌上跳下，扇动翅膀的时候，周围几把木椅被拍得东倒西歪。
长这么大了，喳喳还保留着小时候的习惯，没事就趴石桌上，将原本放在石桌上的东西全部掀下地，被邵玄抽了几次还是不改。
看着挤过来的鹰，邵玄割了一块兽肉扔过去，“出去吃！”
屋子就算扩建过，但也扛不住它在屋子里扇翅膀。
等喳喳叼着肉离开之后，邵玄打算将兽肉处理一下然后腌制起来，看了看厨房里的石缸，都装满了。
厨房是邵玄专门隔出来的一个房间，里面做了个简单的石灶，比架石锅方便。
记得角落里还有个空石缸，邵玄走过去看了看。那里放着一个旧石缸，是老克带过来的，比较老旧了，缸口开裂，压根盛放不了多少水，只是暂时搁置在这里，打算装别的东西。
石缸上有个木盖子，有段时间没动，上面已经蒙了一层灰。
邵玄揭开木盖往里瞧，却看到一个洗脸盆大的家伙静静呆在里面，背甲上还有许多像锯齿状的棱棘。石缸里面的水只是稍稍盖过它的背。
看到它，邵玄才想起来。
这只龟是在双月涨潮的时候，在鱼栅里逮到的，邵玄让郎嘎给他留着炖汤，后来郎嘎给送来，邵玄直接扔在以前老克家的石缸里。再后来，因为狩猎、建房、搬家等一系列事情，又搁置着，邵玄都快忘了它，老克也没吃它，一直放到了现在。
算一算，现在已经年底，都过去小半年了，一直放在里面，竟然没饿死！
大概饿狠了，没什么精神，邵玄用木棍戳了两下，它也只是蔫蔫地稍微动了动。
要不今天把它给炖了？邵玄想。
正琢磨着是今天炖了，还是养几天再炖，老克已经带着凯撒回来。
见老克进来，邵玄问道：“你说，我们是今天把它吃了，还是养几天再吃？”
“嗯？这个竟然还在！”老克惊讶道。
郎嘎将这只龟送过来的时候也没说邵玄要把它宰了吃，再加上前面有凯撒和喳喳，老克以为邵玄把这东西要回来是想养着玩，毕竟前面已经养两只了，再多一只也不新奇。
所以放在石缸里之后，老克只是隔三岔五往里加点水，有空就扔点肉渣之类，他以为邵玄会管，却不知，邵玄早将它忘了。后来屋子扩建之后搬过来，老克又问了这只龟的事，才知道邵玄并没有要养的意思，只是当食物放着，所以就没再继续喂食了。食物跟宠物，还是区别对待的。
以前老克觉得宠物就是备用的食物，后来跟凯撒和喳喳相处久了，也有了点感情，每天凯撒还驮着他到处走，自然不舍得让凯撒挨饿，但是，食物就不同了，以部落人的思维，既然是食物，为什么我还要再浪费东西喂养它？
一搁置，就到了现在。
“是啊，这是之前月圆之后河水涨起来的那次，在河边设鱼栅抓住的，我让郎嘎给我留着煮了吃，后来一忙起来就把它给忘了。”邵玄说道。
“我已经好久没喂它了，竟然还活着！”老克感慨道。毕竟他们又不缺食物，前面几个石缸里的都没吃完，角落的这个石缸就更没去注意了。
“这种生物扛饿，寿命长，也不容易死。”邵玄说着，往里面扔了一块新割下来的兽肉。
原本蔫蔫的龟，立马就咬了上去，鹰勾嘴使劲咬上肉的时候，因为太过用力，咬住肉之后还啄在石缸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邵玄看看里面的石缸内壁，发现内壁上有各种抓痕和嘴巴啄咬的痕迹，若不是因为这个石缸壁很厚，大概早就被啄穿了。或许，石缸上的裂痕一多半也都是它的功劳。
“要不今天把它吃了算了？”邵玄转头问老克，却发现老克盯着石缸里的龟，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玄。”老克眼睛盯着里面的龟，说道。
“什么？”
“你不是说，冬季要去山上跟巫学习的吗？”老克问。
“是这样打算的，巫也同意了。”邵玄道。
“你可以把它献给巫。”老克抬手指了指石缸里吃完肉之后又活跃起来的龟，说道。
“献给巫？”
巫又不缺食物，怎么会稀罕这个？
不过很快，邵玄也反应过来。老克是觉得这龟的寓意很好，就像邵玄刚才说的，“长寿”、“不死”。
邵玄不知道在这里龟有怎样的寓意，不过上辈子，确实很多人将龟当做长寿不死的象征，而且这只龟的的确确生命力很强，将它放这里这么久了，饿得它都没力气啄缸，要不然，这样的石缸未必能困得住它。
想一想，抓到它的时候，郎嘎就将被鱼栅困住的猎物折腾过一阵，后来带过来，又饿了它很久，近半年时间，算起来，它还真没吃多少东西，却仍旧顽强活了下来，这也让老克相信了邵玄所说的“长寿不死”的寓意。
好寓意的事物，部落的居民们总是觉得应该献给崇敬的人，老克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再加上邵玄要跟着巫学习，这在他看来是一种荣耀，将这只象征着长寿不死的龟献给巫，理所当然。
见老克这般坚持，邵玄也不会硬要吃了它，反正不缺食物。
“行吧，下次我上山去找巫，就带过去。”邵玄应道。
闻言，老克露出笑意，“在此之前，得好好养着。”
老克觉得，献给巫的东西，一定要是极佳的状态，不然显示不出他们的诚意。
于是，在好吃好喝伺候了十来天之后，邵玄用双手抓着龟背，将它腹部朝外，半举着它上山。
山上。
巫正坐在石屋里，拿着兽毛笔在兽皮卷上记录着什么，听到邵玄过来献食物，有些好奇，毕竟邵玄的狩猎队回部落这么些天了，现在过来又能献什么？
搁下笔，巫抬头正准备说什么，就看见了邵玄手上的那只龟。
巫那张老脸上面皮抽了一下，本来打算说的话又给憋了回去。
以往部落其他人过来献食物的时候，都是切好的肉块，也处理得干干净净，到邵玄这里，直接搬了一只龟过来，还是活的，这只龟正长着鹰钩嘴，嘴边还有咬碎的木屑。
很显然，此龟破坏力不小，被邵玄带进来的时候还一脸的杀气腾腾，见什么都恨不得上去咬一下似的。

第九十七章 那只龟
“你这是……”
巫看着邵玄，欲言又止，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好多年都没有收到过活物了。
“送给您的！”
邵玄将那只龟放在旁边的空地上，想了想，将它腹面朝上，倒着放，每次等那只龟要翻过身的时候，就用手拨一下，将它给拨回来。
“送它过来，也顺便问问，我什么时候能开始跟着您学草药？”邵玄说道。
巫的视线从那只正忙着翻身的龟上挪回，想了想，道：“你十天后上山。”这段时间，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还有好几卷画要画，根本抽不出空。
“好，那我十天后再过来找您。”见巫手边还有很多空的兽皮待写画，邵玄知道巫还有很多事情，便不再多说，行了一礼之后告辞离开。至于那只龟，巫那里有人看着，伤不了人。
等邵玄离开后，巫静静看着旁边空地上翻过身来的龟。
原本杀气腾腾的龟，现在却不像在邵玄屋子里那样极具攻击性，只是微微张着那张鹰钩嘴，看着巫，并未上前咬。
盯着那只龟看了会儿，巫将外面守着的人叫进来，让他将地上那只龟换个地方。
邵玄回家时，老克正等在门口，看上去很紧张。部落的人对巫特别在意，老克也很想知道巫收到献出的物品时会不会满意。
“怎么样？巫喜不喜欢？”还没等邵玄进门，老克就急忙问道。抓着拐杖的手因为太用力，青色的经脉明显凸起拐杖险些被抓断。
邵玄回忆了一下巫当时的表情，道：“应该是满意的，巫让我十天后再上山。”
听到邵玄的话，老克长舒了一口气，既然巫已经发话让邵玄去山上，就是说并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其实邵玄觉得老克这样的担心并没必要，跟巫接触次数多了之后，即便对话不多，邵玄也能察觉出来，巫并不是一个不知变通的老古董，也不会因为对献上的礼物喜不喜欢而改变对待人的态度。
“既然十天后再上山，在那之前，你可以去找狩猎队的人先了解一下药植方面的事情，到时候也能让巫满意。”老克本想去找一些以前的战友，但是，他认识的对药植比较了解的人，不少都在另一个狩猎队，而且已经外出，等狩猎队回来的时候，邵玄早就上山了。
一般来说，一年中，山林里的野兽凶兽们，活动情况呈一个波形状，在双月月圆时期达到波峰最大值，过了月圆时期，山林里野兽的活动会渐渐开始呈现递减的趋势，到年底的时候，已经有一部分猎物藏起来准备冬眠了，而为了保证冬季有足够的食物，狩猎队出去狩猎的时间会比月圆前后外出狩猎的时间更长一些。
因此，就算再过二十天，狩猎队也未必会立刻回来，等邵玄上山之后大概还得再等个三四天，那边才会回归，若是遇到其他麻烦，或许会更久。
“药草方面，我就帮不了你了。”当年掌握的一些药草方面的知识，老克已经记不清了，就怕教错会让邵玄在巫面前丢脸，那可是巫啊！
不过邵玄完全没有老克那样的紧张和焦虑，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打磨石器，带着凯撒和喳喳去训练地训练，练习新学到的陷阱套索等。
这个季节，训练地的小山丘上很多树都结了果子，不少人过去摘，而且有很多果子成熟的时间很短，前一天看上去还只是个花生米大小的青色果子，第二天再去看的时候，它就已经变成苹果那般大了，颜色也会改变，若是这时候不摘下来，再过一天，这果子就会烂掉。
所以，每天去训练地摘果子的人也有不少，只不过多是近山脚区的人，毕竟他们的食物储备相对较少，能多存一些吃食总是好的。
等终于到了再次上山的那天，邵玄出发前，老克一次次叮嘱让他好好学，不要惹巫生气，跟着巫学习，那是多大的荣耀，绝不可马虎！
不管心里面怎么想，邵玄还是很认真地点头，“你放心！”
老克：“……”
本来放心了，现在听到这句，心又高高悬起来，怎么想怎么忧虑，看着邵玄上山的背影，老克站在那里发愁。
邵玄没带凯撒上山，喳喳倒是一直跟着，一直跟到山顶。
来到巫专门找人谈话的石屋前，邵玄见负责守卫的两个战士紧盯着天空。
两个战士自然认识此刻在天空盘旋的那只鹰，毕竟它很小的时候就被带到巫这里来过，而且还被巫祝福了，没人敢投掷射杀。
邵玄朝天空打了个手势，喳喳便叫了一声，往山下飞回去了。
那两位战士不是第一次看到邵玄这样做了，但每次看时，还是会忍不住惊讶、羡慕，他们以前从没想过，一只在山林里极具攻击力的鸟，竟然也能如此听话。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对待邵玄的态度也比一般居住在山下的人要好得多，看到邵玄过来，每次脸上还能露点笑容。
除了一开始的那几次之外，现在邵玄过来这里都不用出示纹牌，直接走进屋，没人会拦着他。
巫依然在整理兽皮卷，邵玄只匆匆瞥了眼，看不懂，似乎是画，但是画得也太过抽象，比其他人手里兽皮卷上的画，以及以前山洞内的壁画，还要简略得多，看上去就似乎只是个符号而已，每一个仅仅一两笔，但每一笔，巫都画得很慢，似乎费老大劲才能完成一笔的内容。
邵玄也没打扰，到了之后就先坐在一旁。
过了约莫五分钟，巫才放下笔，长呼一口气，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向邵玄：“我已经跟归泽说过了，你直接去药屋那边，她会告诉你怎么做。”
归泽是谁，邵玄不认识，大概是巫的徒弟一类的人物，看巫现在的样子，也走不开，那张兽皮卷只画了三分之一，中途停下来也不太好，邵玄理解，知道巫现在走不开。
“好，那我先过去了。”邵玄说道。
药屋是巫用来配置草药的地方，而众多靠近山顶的房屋之中，四栋房子是最靠上的，分别是巫召见人的石屋、首领召见人的石屋、作为部落高层总议事场所的石屋，以及药屋。
这四栋屋子分别在四个方向，相对的两个石屋连线的话，会形成一个交错的“十”字样。
据闻，这四栋屋子是连接火塘的，冬季也能跟暖房似的。至于怎么连接，那是巫和火种的能力。
平日里，除了生病严重的人，以及狩猎队送来的伤员之外，其他人不得靠近药屋，邵玄也只是知道药屋的具体位置，却从未进去过。
药屋前也有人守着，邵玄递出纹牌之后，那人便让他进去，显然巫早就打过招呼。
隔老远就能闻到药味，走近之后，气味更浓了。
掀开药屋的兽皮帘子，邵玄走进去。
入眼的是摆放在那里的一个方形的大石桌，此时，一个看起来并不大的小女孩正在方桌前忙活。
她身上穿着兽皮衣的衣袖只是刚刚过肘，身下的兽皮裤也并未到脚踝，此时，她正赤着脚，走在不平坦但经过仔细捶打的土面上，沿着石桌，处理摆放在石桌各处的草药。
在她身后，一只邵玄极为眼熟的龟，慢悠悠跟着，她走一步，那只龟就跟着爬一点。

第九十八章 卷中画
邵玄放下兽皮帘子，说道：“你好，我叫阿玄，巫让我过来学习。”
正在处理石盘里草药的人抬起头，看了看邵玄，露出个笑容，道：“我是归泽。”
虽然对方脸上带着笑，可邵玄觉得她并不是多友好，也没有恶意，就像巫那样，看谁都是淡淡的笑，瞧着挺亲和，但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还真是巫教出来的，连笑都一样。
相比起其他觉醒了图腾之力的人，归泽相对来说要瘦弱一点，毕竟，部落里，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在觉醒图腾之力后，体质都会增强很多，看上去也会壮实一些。
屋子里比外面的温度稍微高一点，就跟部落里大家说的那样，这里是连接了火塘的，只是不知道这热量是如何传递过来，毕竟屋子周围并无其他可疑物体。
走到石桌边，邵玄问道：“我需要先做什么？”
放下手里的石盘，归泽想了想，道：“你先在旁边看着，看看我怎么做。”
“行。”邵玄没意见，先观摩一下，他还不知道这里的草药如何加工。
这里的植物太过陌生，但与上辈子邵玄所了解的草药知识类似的是，这些药用植物，大多同样需要挑拣加工等诸多处理，同一株植物，有的部分能入药救人，有的部分能毒杀害人。
而到现在，邵玄了解的，也就只有跟着狩猎队外出时见过的几种最基本的药草用法，以及跟随先遣队的时候，了解到的一小部分采摘知识，比如什么时候适合收割，哪些割取地上部分就行，哪些却需要连根拔起，还有些只能等花期才能采摘。
至于现在，首先要了解的自然是，在这些植物送过来之后，如何挑拣。
归泽现在也正在做这些，且已经处理了大半，毕竟上次狩猎队回来已经二十天了，不能久放的植物早就处理完，能长时间放置的最后才处理。
邵玄走过去，站在归泽旁边，仔细看她每一步是如何做的。
那只龟见邵玄靠近，对着邵玄的腿就一口过去。
邵玄视线一直放在归泽处理药草的动作上，并没有看向那只龟，但垂着的手却快速一晃，石刀抽出，刀背直拍向咬过来的鹰钩般的龟嘴。
啪！
被拍了一刀的龟摇摇脑袋，看向邵玄的目光还是不怎么好，大概记仇，记得邵玄以前怎么对它的。
可接下来，出乎邵玄意料的是，那只龟没有再张口咬，完全不像在山下石缸里的时候那样，瞅着一个目标就恨不得追杀到底似的。
邵玄不明白，为什么原本爱咬人的龟，到了这里就安分下来了？因为巫？搞不懂。
不管怎样，那只龟不再纠缠着咬人，也省了邵玄不少事。
现在已经快到冬季，气温也降了些，若是用上辈子对待宠物龟的标准，龟的食量和活动都应会大大减少才是，可现在，这只长相奇葩，属性更奇葩的龟，完全颠覆了邵玄原本的认知。
它看上去精神抖擞的，比十天前被邵玄扔水缸里养着的时候要活泼得多，虽然爬得不快，但那王八步迈得，那叫一个霸气。
“狩猎队新带回来的药植，极少有能直接食用的，带回来时也大多带有泥土等污质……”
归泽处理石盘里药草的空隙，也会跟邵玄讲一下基本知识。
刚带回来的药植，除了泥土等杂质多之外，有些含水量也较高，如若不及时处理，它们也会发生质变，或许跟普通物品一样长霉，或许有其他的变化。所以，先遣队带回来的药植就直接送往这里了，药屋里会立刻将最容易质变的一些进行处理。
“带回来的药植经过初步的淘洗、抖掉泥，挑选分类之后，需要除掉它们非药用的部分，比如这种须果，外壳是必须要去掉的，它的外壳能让人拉肚子。”归泽说道。
能让身体素质普遍强悍的部落人都拉肚子，严重腹泻甚至大小便失禁，战士也扛不住，显然，这种须果的毒性不小。
邵玄看着归泽熟练地拿着一把磨得十分锋利的小石刀，划开须果的稍硬的外壳，将带着胡须般长毛的须果外壳剥下，而里面半透明凝固状的果肉，却丝毫未伤。显然，归泽处理这个已经极为熟练。
邵玄本想问问，这些有毒的须果外壳剥下来之后怎么办，刚张嘴还没来得及问，就见归泽将剥下来的须果外壳，扔进旁边已经张开的龟嘴里。
邵玄：“……”
卧槽！不是有毒的吗？！
一个淡定地扔，一个迫不及待地吃！
邵玄在旁边看愣了。
巫将这龟送过来只是当实验小白鼠？或者是处理废物的垃圾桶？
归泽并未察觉到邵玄的异样，因为要跟邵玄演示，所以并没有继续处理同一个东西，而是走到另一个石盘前，拿着一个枯草叶般的植物，继续道：“也不是每种都跟须果那样需要去掉外壳，像这种，就需要去柄去梗，这种叶的柄梗会让人手脚发麻。”
邵玄就见她熟练地剥掉柄梗，然后，将剥下来的再次全部扔进龟嘴里。
邵玄：“……”
看看正动着鹰钩嘴嚼食的龟，邵玄腹诽：严重腹泻？！手脚发麻？！全喂龟了！
而且，这只龟吃了屁事没有！
“这些都有害，为什么还给它吃？”邵玄问道。
他将这只龟送给巫，本来以为巫会让人直接炖了，没想到会送过来这里，还这么听话，最让邵玄惊讶的是，归泽竟然把药植上那些被鉴定有对人有害的部分切下来，喂给这只龟。这只龟它还吃了，大口大口的。
“巫说，可以试着给它吃一些。”归泽并不觉得有何不妥，既然是巫说的，那一定正确，只要执行就好。
果然是不死物种。邵玄对于这地方的奇葩物种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跟着归泽绕石桌走了一圈，看过这上面放着的多种药植的初步处理之法后，归泽就继续进行她的任务了。
看了会儿，邵玄见空问道：“有没有相关的资料，兽皮卷什么的，我可以先看看。”
这些药植毕竟都是先遣队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东西，不可能让邵玄一个新手操作，就算是很简单的步骤，也不能让他上手，除非巫同意，归泽做不了这个主。邵玄想帮忙也不行。
归泽想了想，觉得也对，她当年也是很早就开始看兽皮卷上的画和相关的记载，了解了基础知识，才开始跟着巫学的，不过她比邵玄好的是，看兽皮卷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给他讲解。她倒是愿意跟邵玄讲，可惜，现在还有很多药草没有处理完。
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小石桌上放着的很多兽皮卷，归泽道：“都在那边，你可以去翻看。”
“那我先过去了，你继续，我不懂的待会儿再问你。”
邵玄来到石桌前，桌上的兽皮卷部分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份了，而最边上的一卷则比较新，应该是今年制作出来的。
邵玄先拿了一卷稍旧的兽皮卷，打开看了看。
里面画了几种药植，旁边还有简略的文字表述，不过并不详尽，画也不细致。
如何鉴定？
在外行人看来，对着这些画，十种里面有四种以上感觉长得都差不多，不都是叶子草根树皮种子什么之类的吗？长一个样！
单种颜色，画风粗糙，文字注解太过单薄，没实物对照也没人在旁边讲解，只看这些兽皮卷，能了解的程度实在有限。
连续翻看了几个旧的兽皮卷，发现风格都差不多之后，邵玄将目光放到那卷略新的上面，那卷兽皮的质量看上去也比其他几卷要好很多。
打开略新的兽皮卷，看到上面的内容后，邵玄呆了呆。
如果说，之前那几卷画风粗糙，那现在这个兽皮卷上的画则简陋之极，就跟巫今天绘的那些符号一样，让人完全看不懂这些画的到底是什么。
盯着上面一个跟墨团似的画，邵玄怀疑，这是不是巫画的时候，毛笔上掉下来的一坨颜料？
却不想，下一刻，邵玄仿佛见到了一个圆形的棕色果子，渐渐从画里显露出来。

第九十九章 巫卷
邵玄惊了下，视线挪开，再往兽皮卷上看的时候，依然是那些符号。
只是，当他盯着刚才那个“墨团”，继续看了会儿，棕色的果子再次显露出来，非常清晰，就像一个真实的物体摆放在眼前一般，连果皮上的褶皱都丝毫不略细节。
怎么回事？！
以前邵玄只是在遇到危险或者处在一个比较特殊的环境下时，眼前才会浮现出那些幻象般的图影，而现在，一不是危急时刻，二也没有遇到诸如青贼夜行般的特殊地理场景，只是呆在这个药屋里而已。若真是因为此地特殊才会有幻象的话，为何来了这么久，却直到现在才发生影像显形？
这张兽皮卷不平凡。
邵玄不再紧盯着刚才那个墨团，而是换了个图，继续盯着看。
很快，邵玄发现，其他的也跟墨团类似，盯着看会儿就会有一个实物图渐渐从那些符号般的画上显露出来，非常清晰。
邵玄在这张兽皮卷里看到了不少药草，其中便有今年他跟着先遣队外出时找到的风球和青贼，还有很多长得奇奇怪怪的药草。
最让邵玄意外的是，风球和青贼上因为当时陷阱的原因，难免会有一些被线勒出来的痕迹，邵玄亲手设的陷阱抓的这两个，自然能一眼就认出来，这张兽皮卷里画的，正是今年抓了带回来的，它们上面的痕迹与邵玄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的的确确的真实物体再现！
再看看其他图，其中不仅有植物的，还有动物的。
这张兽皮卷上，前半卷画的是植物类药材，后半卷则为动物类药材，只是，不管哪一种，都只有一个符号般简略的图，没有如何得到这些成品的过程。
动物类药材那里，有很多邵玄只能看到成品的形状样子，但无法得知这些成品，到底是哪种动物的哪一部分。旁边的文字注解有限，想要更详细地了解根本不可能。
邵玄又翻看了石桌上剩余的兽皮卷，只是，除了手上的这一张，其他兽皮卷都很普通，看得出来作画的人想尽量将物体画得更清楚，但毕竟画技有限，邵玄更无法从这些画里面看出实物的图影，相比实物再现，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邵玄想起了之前去巫那里的时候，看到巫做的画，那些乍一看很简单的符号画，每一笔都似乎万般艰难，现在，联系到手头这份兽皮卷，邵玄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等那边归泽处理完一个石盘里的药草，邵玄便拿着那份特殊的兽皮卷，问道：“这份卷是巫亲自写的？”
归泽侧头看过来，见到邵玄手上的兽皮卷，原本一直淡定的脸上顿时露出紧张之色，快步走过来，仔仔细细瞧了瞧，确定兽皮卷没有损坏，松了口气。
她本想从邵玄手上将兽皮卷抢过来放好，以免出现损伤，但是，想到巫亲自同意邵玄过来学习，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手。
“这确实是巫亲自写的，今年写出来的一份，你……看的时候小心些，别弄破了！”归泽紧紧盯着邵玄手上的兽皮卷，满脸严肃地说道，“巫每次过来都要翻看它的，弄破了巫会生气。”
部落的人将巫看得多重，邵玄自然清楚。
点点头，邵玄应声道：“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对了，这个你也看过？”邵玄抬了抬手上的兽皮卷，问道。
归泽闻言，笑了，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崇敬，说道：“这是巫亲自写的，只有他能看，其他人无法看懂。”
她以为邵玄跟她一样，都无法看明白这份兽皮卷上所写所画的东西，当年她刚进药屋的时候，也看过类似的兽皮卷，不过，听说这种属于巫卷，与普通的兽皮卷是截然不同的。
“巫卷，只有巫能看懂。所以，你看不明白这个的，换其他的兽皮卷看吧。”归泽说完就继续回到大石桌边处理药材，大石桌上还有好几个石盘的药草需要处理，而且，外出的狩猎队也快回来了，药物的配置也需要尽快，她没有太多空暇时间跟邵玄说话。
等归泽离开，邵玄低头看着手上的兽皮卷，低语：“巫卷？”
归泽误会他的意思，他也没辩解，更不可能直接跟归泽说：啊，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我其实能看懂！
巫卷，只有巫能看？谁说的？
邵玄摇摇头，搬过来一把木椅，将兽皮卷在小石桌上摊开，继续看里面的那些画，刚才他只粗略看了几个，其他还有很多没看，就算这里面的注解不清楚，但瞧一遍也能留点印象，或许以后外出狩猎的时候能碰到呢？
这个既然叫做巫卷，是肯定是巫的原因了。
巫所绘与其他人所绘的不同，巫绘图的时候可能使用了其他特殊的能力，将意识画进这些符文画里面，即便看上去很简单的画，却隐藏着极多的秘密。
若是谁都能看懂这些符号般的画，塔他们手上何必拿另外的画？两位狩猎队大头目手上的画自然是另外再画的，就为了能使他们能看得懂。
临近下午的时候，邵玄从药屋离开，他不可能在这里过夜。
在邵玄离开后不久，巫来到药屋。
听归泽恭敬地汇报了下午处理药草的结果，巫笑道：“很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一老一小，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只是归泽面上因为巫的夸赞，难免带上欣喜之色。
询问完药草的事情之后，巫又问道：“阿玄今天的表现如何？”
“我教他挑拣处理药草，之后他就在旁边看兽皮卷了。”归泽将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说，指着边上小石桌，“他也翻看您那张兽皮卷了，想来跟我当初一样，看不懂，所以疑惑。”
巫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只是这变化太快，归泽也没有注意到。
“那张兽皮卷，他看了多久。”巫问道。
“看了近半天。”都看得打哈欠了。后半句归泽没有说，怕说出来巫会生气。
巫沉默半晌，缓缓道：“不用管他，你先忙你的事情，狩猎队快回来了，需要的药草先整理三份。”
“是。”
次日，邵玄再次来到药屋，归泽依然在大石桌前忙活，邵玄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帮忙搬下东西，看几种新药植的初步处理法，全部看了一遍之后才转向其他地方。视线扫过摆放兽皮卷的小石桌时顿了顿，他发现小石桌上又多了一份兽皮卷，看那兽皮的质量，跟昨天的巫卷很像。
拿起这份新多出来的兽皮卷，打开，入眼的，的确也是同昨日那份巫卷类似的极简符文图，只不过现在这份兽皮卷上的，并非昨日那种单个单个的图，而是一系列连串的。
这张兽皮卷上记载的，是八种常用药植的处理之法，从挑选修切，到蒸煮、干燥、储存，都有描述，而看着这些图，邵玄仿佛见到一双沧桑的手，在他面前演示这一系列的过程。
一连串的符文图后，还有文字的注解。
图影与文字联系起来，非常清楚，也足够深刻。

第一零零章 你，想当巫吗？
不只那一天，之后的每一天，邵玄上山去药屋的时候，都发现角落里的那张小石桌上会多出来一份新的巫卷。
从一开始基础药植的采集挑拣加工，到动物类药材如何引诱、如何捕捉加工、如何炮制，再到稀罕药材的采集制备。
所有的这些，全部都是以巫卷的形式记录在兽皮卷上，每次看的时候，邵玄都能看到一个个真实再现的场景。
因为之后的图都是连续的图，不是分隔的单个，连起来看的时候，会浮现出一幕幕场景，有些时候邵玄甚至会有一种，似乎自己亲自操作之感，触感、力度等，或多或少都会感觉到一些。
巫卷很宝贵，能将这些拿出来，显然，巫已经知道邵玄能看懂了。
巫这个人……很多事情都瞒不过他。
而石桌上这些每天多出来的巫卷，也让邵玄明白了巫的态度。
这日，邵玄正在角落里看一份巫卷，就听外面有人跑进来说道：“归泽，狩猎队回来了，巫让你过去。”
药屋旁边有一个屋子，是用来治疗伤员的病患的病房，每次狩猎队将伤员送回来的时候，就会直接送往那里。那里离药屋近，需要什么药材直接过去拿就行，省时间。
归泽也不耽搁，放下手头的事就过去了，至于邵玄，他没有被允许进去，未得到允许的人都不准进，以防干扰治疗。
邵玄有些遗憾，他本想看看巫到底是如何治疗伤员的，被拦下来，只能呆在药屋坐着。
归泽出去不大会儿就跑回药屋，然后拿了几份已经包好的药过去，又过了半分钟，她急急忙忙跑回来。
“苦莎根、七叉、须果、穿心梗……”
归泽一边低声念着药草的名字，从装着成品的石罐或者木盒里面抓出一些药草。
邵玄看她这急急忙忙的样子，猜测大概是狩猎队那边送过来的伤员比预料中的多，而配置好的药草并没有备好，刚拿的那几份药完全不够，所以才临时配。
不需要秤，归泽只用手看似随意地一抓，同样的两份药里面的剂量几乎相差无几。这是邵玄这些天旁观得到的结果。
这样的功夫，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或许很早的时候，巫就开始培养归泽了。
部落里大家都以为药包里的药是巫亲自配好的，现在看来，有不少都是出自归泽的手。
“需要帮忙吗？”邵玄问。
本来准备拒绝，想了想，归泽还是点点头，不过没让邵玄直接处理那些药草，只是让他帮满递一下东西。
“怎么回事，药包不够？这次伤的人很多？”邵玄问。
“伤了九个。”归泽说道。
现在送回来的自然是重伤之人，九个重伤，确实比平时伤的人多，不过，幸运的是没有人死亡。
“穿心梗不够，帮我把装穿心梗的盒子搬过来。”归泽急促地道。
“好。”
几种药草放在哪里，邵玄已经记住，所以，不需要归泽多说，他便过去将一个大木盒搬来。
穿心梗，是绿地的一种草本植物的枝茎，只有小拇指粗，外面有一层薄薄的皮，梗中心有一条黑色细线状内芯。皮不能入药，中间的黑色内芯也有毒，所以，在处理穿心梗的时候，除了剥掉外皮，还得除去中间的黑色内芯。
虽然急，但归泽动作还是有条不紊。
只不过，还是慢了。
穿心梗不好处理，非常费时，邵玄看过她处理，每根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也正因如此，归泽面上都急出了汗，手上拿刀还算稳，速度快了些，也不如平时那般完美，毕竟，现在是要去救人的，宁可多费些药材，也要赶时间将这处理出来，拿去给巫。
穿心梗一般用来治疗超出战士自愈范围的内腑受伤，而这样的伤都极为危险，送回来之后都是立刻治疗，药物也必须马上配齐，耽搁一分钟就会多一分危险。
见木盒里还有几根，邵玄伸手拿过来一根，轻捏穿心梗的梗身，从下到上，沿螺旋捏动。
“你不要乱……”归泽意识到旁边邵玄的动作，正准备让邵玄别乱动这些药草，毕竟他是生手，可一扭头，看到眼前的一幕，后面的话又给憋了回去。
只见邵玄快速捏完之后，一手拿着那跟半臂长的穿心梗，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小石刀。
这刀是邵玄专门用一块上等石料打磨出来的，而石料则是上半年因为邵玄立功，巫让人送过来的，并不算大，毕竟上等的石料极难寻找。打磨了一些小石器之后，剩余的石料留着，第一天看到归泽用来剥树皮的小石刀后，回去邵玄就自己打磨了一把。
上等石料不易打磨，用了几天才打磨完成。今天才带上，没想就用着了。
刀影连闪，数次之后，邵玄又将刀收回，然后跟剥香蕉似的，将穿心梗皮从头往另一端拉，非常顺畅！
完全不像刚才归泽给穿心梗剥皮的时候那种艰难感。
看得归泽都忘了手上的事情，睁大眼睛，直直盯着邵玄手头的动作。
而在将皮拉至接近尾端时，按照归泽平日的做法，应当用石刀直接将皮和尾端的一部分直接切掉，至于内芯，一般都是从中间纵切后，再一点点小心刨出来。
但是，邵玄却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接近尾端的时候，捏着尾端轻轻一扭，然后一拉，一条黑色的细长内芯就连着尾端，被拉了出来。
归泽：“……”
脸上的表情已经僵了。
她不是没尝试过，正因为尝试过，才知道要将内芯这样拉出来有多难，但是，在她面前，原本以为什么都不懂的生手，却轻而易举做到了，如若千百次练习过一般，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不带一点停滞！
其实邵玄也不太清楚，为什么第一次接触这个就能做到这般完美？
就像是……一种本能。并非邵玄自己的本能，而是看过那些巫卷之后，带着的一种类似本能的意识，操作的时候，似乎有个人在告诉他，就该这么做，该如何用力，如何拉扯。
一整套动作，几乎完全复制了兽皮卷上，那一串关于穿心梗的符文所浮现出来的场景。
因为邵玄的加入，药很快就配好，归泽拿着药跑了过去，留下药屋里邵玄跟那只龟大眼对小眼。
约莫两个小时后，巫才过来，面上带着疲惫。归泽留在那边照看伤员，并没有跟巫一起回药屋。
巫进门的时候，邵玄正拿着药物废料喂龟。
“那边怎么样了？”邵玄问道，顺便递了一杯水过去。
巫坐在木椅上，接过水喝了两口，缓了缓，道：“还好。”
那意思就是没危险了。邵玄继续拿废料喂龟。
巫盯着邵玄看了看，刚才归泽已经将邵玄处理穿心梗的事情说了，他并没有太大的惊讶，眼神扫过角落的石桌和桌上的兽皮卷，开口，语重心长地道：“阿玄。”
“什么？”
“你，想当巫吗？”
“不想。”
巫：“……”心都碎了。

第一零一章 巫的要求
换做部落其他人，听到巫这话，大概会激动难耐，但偏偏坐在这里的是邵玄。
巫也早料到邵玄会拒绝，但是没想到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要说巫找继承人这事，其实老早就开始了。
作为整个部落的精神领导，巫的人选是绝对不能将就的。所以，近几任巫都会花很大的功夫在接任人的挑选上。
部落另一个狩猎队大头目归壑当年还小的时候，被巫看中，打算从小培养，还特地为他取了“归壑”之名。
“归壑”之名，来源于祈福巫咒“水归其壑”一句，可见当年巫对归壑抱了多大的期待。
可惜的是，巫那时候正在研究几份新找到的药植，一投入，就忘了盯着，等回过神，发现归壑已经马不停蹄地奔往战士之路，追求力量的巅峰，一去不回头。
归壑和部落其他人一样崇敬巫，若是谁说巫一句不是，他能直接拼命。但，他从懂事起，最大的目标就是成为强大的战士。
巫倒是并未生归壑的气，只是开始反思。
部落的主体思想确实都是成为强大的战士，对于力量的追求相当执着，强迫过来的人也无法成为一个合格的巫。继任的人，必须是心甘情愿的。
自归壑之后，巫又开始注意起部落的其他人。
因为大家都想成为战士，巫便想着从不能觉醒的人里面挑选，若是不能觉醒，是否就会全心全意担任巫之职？
能不能觉醒图腾之力无所谓，只要符合要求，等接任的时候，自然能够从巫这里得到传承下来的属于巫的力量。
至于原本的强悍力量，在担任巫之后，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作用，因为，巫不能走出部落。
巫不能出事，没有谁能保证在走出部落之后会不会发生意外，所以，一般来说，部落的巫，从继任起，接过上一任手里的担子，就不会再走出部落，部落的任何一个人，不会让巫涉入险地。
首领没了可以再选一个实力强的，但巫不行，每一任巫都是很早就开始选看，看中之后便开始言传身教，这是一个传统。
至于所谓对人选的“要求”具体标准如何，没谁说得准，那完全是巫决定的。
历任巫中，有男有女，有战士，也有从未觉醒图腾之力的人，所以，能否觉醒图腾之力这并不是决定性因素。但是，在归壑之后的二十多年，巫依然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他偶尔也会下山，去看看近山脚区的其他孩子，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回。
直到有一天，归壑抱着他出生没多久的女儿过来，请巫赐名。巫在看到归壑怀里那个小婴孩的瞬间，便再次动了心思，为之取名为“归泽”，依然源于祈福巫咒。
“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
所以，很小开始，归泽就被当做下一任巫在培养，当时只有居住在山顶的少数人知道。
但是，巫没想到之后又见到了邵玄。
邵玄从觉醒开始，就表现得与其他人不同，自那时起，巫便真正开始留意，而且，之后对邵玄的看法一次次被诸多事情刷新。
若说提升比其他人快，原因归于资质之说，那邵玄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恢复能力比中级图腾战士还强，那又该作何解？
现在还能看到巫卷！
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巫其实也说不清，不过他更偏向于火种的原因，部落的火种是残缺的，而邵玄自打觉醒的那一日起，就更像是完整火种下的觉醒情况。但同时，又有一些类似于巫的能力，看到一些其他战士看不到的东西。
巫交替的时候，会将巫的能力也传给下一任，但是，邵玄并没有得到传承，却已经具备类似的能力。
莫非他是前面某任巫的后代？也说不通，巫卸任的时候，传给下一任时不会有所保留，“巫”不会那么自私，忠诚度不可怀疑。
而且，翻了好几卷人口登记的卷轴，确认“阿玄”祖上的的确确都是部落里比较普通的战士。
到现在巫也没找到确切答案，但他并不纠结于此。
还打算说服邵玄接任巫之职，不想竟然会被如此干脆地拒绝。
“真不想？”巫难得又问了句。
邵玄看向巫，不语。他跟本土人是不同的，想法、观念、处事原则，等等一些，都有极大差异，如何担任？但这些，他不能说。
“罢了，”巫叹气，不再针对这个问题，转而问道：“那些兽皮卷，你都看了？”
“看了。”
“懂了？”
“懂了。”
“阿玄，你想看更多的巫卷吗？”巫问。
“想。”巫卷里面，记载了很多让邵玄非常好奇的东西，同时，他猜想，一些更古老的巫卷里面，或许有部落更多的秘密，他想要了解部落，只能从巫这里着手，而巫卷，则是极好的“历史书”。
“我可以给你看更多的巫卷。”巫缓缓道。
邵玄并未出声，而是等着巫接下来的话。
巫抬起头，视线扫过放着药草的石桌，继续说道：“我希望，你能帮一帮归泽。”
“这个自然。”就算巫不说，邵玄也会将自己知道的教给归泽。帮别人也是帮自己。狩猎前发的药包都是归泽准备的，能让归泽的办事效率更高，邵玄自然乐意。
巫满意地点点头。他毕竟老了，而且手头的事情也多，心有余而力不足，在教授归泽上面，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药草的处理方法也不可能每一种都亲自教授，归泽掌握的药草知识，其实很多都是从别人那里学到的。比如穿心梗，若是有时间专门教一教，或许归泽会更快掌握。
不过巫一直想着，或许等归泽接下巫的担子，得到巫的传承并能看懂那些巫卷之后，自然能懂了。而他花更多的时间教给归泽的，则是心性、态度、世界观，以及一些基于部落大局方面的事情，这些才是重中之重。
而如今邵玄的表现，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虽然难免有些遗憾，但总的来说，巫还是满意的。跟邵玄聊了一下这几天拿过来的巫卷上的药材，巫才起身，打算离开。
离开前，巫对邵玄说道：“明日开始，早上你去我那边，有些巫卷不能带过来。下午你再来药屋。”
“好的。”邵玄答道，并对着巫认真行了一礼。
归泽并未回药屋，邵玄闲着也没事，便将石桌上一些没处理完的药材，全都处理了，只是初步的处理，并不难。这些药材的处理步骤在巫卷上都有，这几天他也看过归泽处理，知道其中需要注意的一些问题，处理起来也跟穿心梗一样，用的都是非常熟练的手法。
离开药屋下山的时候，邵玄抬头看向天空。
喳喳在头顶的天空盘旋。
“世界之大，可想出去亲眼见一见？”邵玄低语。
……
注：“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一句出自远古歌谣《蜡辞》，本文在此借用。

第一零二章 巫卷绘制
次日，邵玄一早便来到巫的石屋。
巫给他的，是一张讲述十种极罕见的动物类药材采集加工之法的兽皮卷。
邵玄以为巫一开始只会让他看一些药材类的巫卷，但没想到，等他看了遍一之后，巫便问道：“看了？”
“看完了，如果能遇到那些动物的话，我有自信能将药材完整取来。”邵玄回答道。
“嗯。”巫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然后跟守在门口的人说了声，“若非急事，勿进。”
见巫这样的态度，邵玄也严肃起来，看上去，巫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讲。
“坐过来。”
巫指了指旁边一张矮桌，然后拿出一张未写一字的兽皮卷，装着巫专用颜料的石盘也拿了过来。
这阵势……
邵玄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可知，巫卷是如何画出来的？”巫问道。
“不知道。”邵玄有些疑惑，巫卷不是只有巫能制作？
看出了邵玄眼中的疑问之色，巫不急不缓地说道：“图腾之力，并非只有一种力量。肉体与精神，成为战士，便是肉身的强化，而另一种，每个人体内都存在，只是，并不多而已。”
“另一种是？”邵玄问。
“传承之力，精神意识的传承。”巫说道。
每一任巫，从上一任巫那里继承下来的能力中，其中就有足够多的传承之力。
“你既然能够看懂巫卷，相信也不同于其他人，你应该，拥有比别人更多的传承之力。”巫说道。
“传承之力……如何看？”邵玄问。
巫看着邵玄，抬起松树皮一般的手指，点了点邵玄的眉心，“问图腾，你自会得到答案。”
邵玄闭上眼，感受脑海中出现的图腾。
双角周围围绕着跳腾的火焰，并未见到其他。
就在邵玄疑惑的时候，耳边传来巫的声音，“仔细看。”
邵玄继续观察图腾，精确到细部。
突然，邵玄若有所感地看向火焰的底部，那些淡淡的蓝色火焰。
火焰，并不只一层。
邵玄睁开眼睛，试探地问道：“蓝色的？”
巫满意地点点头，有就好。至于邵玄的传承之力从何处得来，巫不知道，亦不穷究。
“有多少？”巫问道。
邵玄看了看搁在旁边的毛笔，又看向巫，问道：“可否？”
巫递过来一支细细的毛笔。
毛笔在邵玄看来，做得并不精致，用起来也不太顺手，没有炭化的树枝好用，不过，这时候也不好去找炭化树枝，用这样的毛笔粗略画一画还是可以的。
邵玄在面前并未画任何东西的兽皮卷上，先画了图腾的大致样子。
巫看着邵玄画的画，笑意稍深。不错，画功很好，比部落很多人画得都要好得多。只是，巫卷的画，可不是画得好就行的，线条画得好与否，跟巫卷没多大关系。
“这里。”邵玄在双角周围的火焰上某处画了一笔，“这应该就是传承之力吧？”
“很好，这确实就是传承之力。”巫满意地道。
巫还正准备还说点什么，就听邵玄继续道：“还有这里……这里也有……嗯，这边好像也有点，等等，我再仔细看看。”
巫正欲出口的话直接卡住了。
邵玄每添画一笔，巫的面皮就忍不住抽一下。
随着邵玄画得越来越多，巫面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古怪，眼中似喜似悲，还有其他情绪，复杂不已。
换个人估计会怀疑被涮了，但巫知道，邵玄说的，是真的。
如此多的传承之力，这般的天赋，他竟然要去当战士！！
巫现在的心情，恨不得立马去火化先祖的火塘前磕一个。
先祖哇，你们说，这样的人，他怎么就不当巫呢？！
若是曾经的一些脾气稍躁一点的巫，大概会直接拿着拐杖追着邵玄狠狠地抽。
邵玄将脑海中图腾火焰上的蓝色火焰，跟兽皮卷上画出来的一一对照之后，才抬头对巫道：“嗯，就只这些了。”
就“只”这些？巫握了握手里的拐杖，万般情绪，最后也只能无奈叹息一声。
邵玄是真觉得不多。因为，双角周围的火焰中，这些蓝色的火焰确实占据了很小的比例。邵玄只听巫说大部分人所拥有的传承之力都不多，但他不知道巫所说的“不多”到底是个怎样的标准，所以才会将这些都画出来。若是他知道巫的标准的话，肯定会有所保留。
巫盯着兽皮卷上那个标注了传承之力的图腾画，不出声。
在邵玄疑惑巫到底怎么了的时候，巫才以一种略沉重的语气，说道：“很好，这样你画起来也会更容易一些。”
邵玄认真听他说起巫卷的绘制之法。
“巫卷之画，其实就是传承之力、意识、以及所绘出来的画，三者达到了一体化的状态。当观看者能够使用传承之力，与承载着意识的画，达成一体时，便能与当年绘画者的意识交互感应，若是能精准控制的话，观看者甚至能感受到绘图者的情绪以及其他感觉。
这样的感应能够达到怎样的程度，与画者的功底，以及观看者的能力都有关系，画者的功底越深，观看者的能力越强，感应越清晰……”
巫将其中的道理说与邵玄听，想要画出巫卷，这些必须要了解。
等巫说得差不多了，邵玄也将话记下，理解得差不多了，才再次拿起笔，开始第一次的巫卷绘画。
初次画巫卷的人，都是先通过巫卷誊写的方式来练习。因为誊写巫卷上的画文，会有一种意识的引导力，能够让誊写的人更轻松。
邵玄仔细看过一份巫卷上的一个图后，才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面前桌上的兽皮卷。
抬手，笔尖触及兽皮卷的前一刻，邵玄已经调动体内的传承之力，按照巫所说的方式，落笔！
这一刻，邵玄将全部的传承之力，所有的精力，统统倾注在笔尖所触及的这唯一一点上，沉浸于这个唯一的目标中，顺着原巫卷上意识的引导，开始慢慢移动笔。
一笔画完，邵玄已经满头大汗，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力量，有种虚脱之感，大口呼吸着。
再看看兽皮卷上，仅仅只是多了个不大的圆而已。
抬起袖子擦了擦汗，邵玄心中不禁感慨：巫卷绘画如此艰难，仅仅只是一笔，甚至看起来只是一个简单的圆而已，却从一开始就难以下笔，充满艰难。
果然，还是传承之力不足吗？邵玄暗自想到。
若是巫知道邵玄此刻心中所想，大概真会忍不住抡着拐杖开抽。他当年一开始誊写的时候，仅仅一个小点，中间就停顿了三次，像邵玄这种第一次下笔就能一笔完成的情况，就算是以往那些巫，也没几个能做到。

第一零三章 无关美丑
一上午，就只画了一个圆，还累得浑身虚脱，这要是放在以前，邵玄绝对不会相信。但现在，他亲自感受到了，画个画也能这么累，还是精神上的。
从石屋走出来的时候，看着周围的景物，邵玄感觉视野中的房屋似乎在旋转一般。
抬头盯着天空看了会儿，觉得好些了，眩晕得不厉害，能站得稳，邵玄才提着巫给他的石盒，去药屋那边帮归泽处理药草。
不知道巫跟归泽说过什么，邵玄教她的时候，她并没有问太多，只是认真地学，改进一些药材处理的方式。
相比起巫卷绘制，处理药材就简单多了，等下山的时候，邵玄的疲惫感已经恢复。
巫给他的石盒里面放着两张兽皮卷，还有巫专用的颜料，以及一根毛笔。巫并不是每天都有时间教邵玄，更多的时候还是得邵玄自己练。
石盒外面用草网套着，邵玄提回来的时候还晃悠晃悠的。
“这个是？”老克见邵玄提着个石盒回来，问道。
“巫布置的任务。”虽说巫提供了材料让邵玄练习，但也不是让他胡乱浪费的，练习绘制出来的图，到时候也得交给巫看。这也算是巫布置的任务吧。
一听这话，老克顿时肃然起敬，连带着看向那个石盒的眼神都带着无比的崇敬，看都没敢乱看，只听邵玄说要画画，便没再问了。在他看来，巫做什么都是对的、有意义的事情。
“千万不要让巫失望！”老克郑重地说道。
回到自己房间，邵玄将兽皮卷拿出来。石盒里面的两张兽皮卷，一张是完全没被涂写过的，另一张则是今天上午练习的那张，上面还有个圆。
摊开兽皮卷，将颜料和毛笔拿出，想了想，邵玄将自己做的一根炭笔拿出来，打算用它来试试。
只是，当邵玄调动起传承之力的时候，在炭笔落下的前一刻，手腕急转，将炭笔挪开。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炭笔碎成许多个小块，散落在石桌上，若不是邵玄刚才挪开得快，这些散落得碎块会直接掉在兽皮卷中。
果然，绘制巫卷的笔也不是什么都行的。
巫给邵玄的笔，是用凶兽的毛，配以特殊的木材做成。
放弃使用其他笔，邵玄老老实实拿起巫给的那支，继续画。
既然是练习，自然还是先画上午画过的那个图。有了第一次的尝试，再画的时候，也更熟练一些。
依然画得不快，等邵玄画完那个圆的时候，回过神才发现，天色已暗，过去了至少一个小时。
相比起上午那次，画的时间并未缩短多少，但是，这一次，邵玄却不像上午那般疲惫，眩晕感也不那么强烈。
这是个进步。
接下来几天，邵玄上午都会提着石盒去巫那里，不过巫这几天都有事情，邵玄过去之后，便坐在石屋里面一个小房间练习，有问题等空闲时候再去向巫请教。巫更是连邵玄这几天的练习成果都没来得及看。
五天之后，冬季正式来临。
气温一夜之间骤降。
邵玄早上打开门，看到的便是满眼的白色。
屋顶上的大鸟窝里，喳喳正伸长脖子往下看，见邵玄出来，便振了振翅膀，将身上的雪抖掉，飞起。
喳喳睡在外面，并不是邵玄强迫的。冬季快来临的时候，喳喳也没有要进屋子躲避的意思，现在下大雪，它也并没躲避。既然能扛住这样的天气，邵玄也没管它，毕竟喳喳不是温室的宠物鸟，若有一天它飞往山林，这样的天气照样得硬抗。不能养娇弱了。
凯撒和喳喳都跟着邵玄上山，快到山顶的时候，凯撒自己下山，而喳喳则飞到别的地方去找食物。光看这点，这两只还是训练得很好的。
邵玄来到石屋的时候，塔和归壑两位狩猎队的大头目都在。
并未打扰他们，邵玄行了一礼之后便提着石盒往里走，到小房间去继续练巫卷绘制。
两位大头目只知道巫在教邵玄一些草药方面的东西，觉得邵玄真是个幸运的小子，对部落的人而言，能跟着巫学习，是多大的荣幸！
打死他们也不会想到，邵玄现在真正学的是什么。
摊开兽皮卷，邵玄并未立刻就开始作画，他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两位大头目正在认错。
过去的这一年找到的药材，有一部分并非所需要的，只是因为很多药植长得比较像，不容易辨认而已。就算给他们的兽皮卷上画了图，但每次先遣队带回来的还是有错误，就比如归壑最后这次狩猎带回来的药植中，就有一些需要剔除。
这就是一个交流断层。
巫无法将自己所说的东西详细具体地告知外出狩猎的战士，单纯的文字语言，没有一个真实的图形，没有实际的操作演练，意愿的交流还是会大大降低。
这并不是他们的错，毕竟不是谁都能跟邵玄一样看懂巫卷。
若是有一天，大家都能看懂巫卷就好了。
这么想着，邵玄抬眼看了看面前的石桌。
桌上有一张并未写完的巫卷，邵玄拿过来看了看，里面的内容让他有些意外。
这里面画的是关于耕种的事情，但可惜的是，邵玄通过这些图所看到的画面并不清晰。
这是一份古卷誊写的版本，也不知道经过多少次誊写，初绘者的原始意识已经模糊。
古卷誊写，因为并非自己亲眼所见，相当于只是观看了别人的表述，然后再转述，转述难免会添加一些个人的主观意识。
就好像，一句话，从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意思不会改变多少，但是，经过多人传达后，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九成九的情况下，会改变原话。
而古卷誊写的版本与原版的卷画相比，虽然也能够看出一些东西，但却增加了一些模糊感，并不如原版的那般清晰。
就如面前的这份，巫没有亲自经历过耕种，绘制的时候自然无法体会到原作者的意愿。
留下来的这份，应该是巫从曾经某一任巫的誊写版本，再次誊写而成。巫既然将它留在这里，说明并没有要避着邵玄的意思。
邵玄看了会儿巫誊写的那份兽皮卷，虽不太清晰，但他依然能确定，这里面所绘的画面，并非是部落所在这一带任何一处，巫卷上的，更像是平原地区，有广袤的农田，肥沃的土壤，看不清种植的是什么，但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在农田里忙活。
可惜的是，部落如今所在的这一带，并不适合耕种，部落的人也没那个心思，训练地一带的山里也有一些能吃的植物，对部落的人而言，已经足够了。
巫想见到如兽皮卷里所绘的那般场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留下这份誊写卷，大概也想让邵玄憧憬一下，对每一个部落的人来说，那般场景确实震撼。
可惜，就算是巫，也不会料到邵玄的特殊。
将兽皮卷放到一边，邵玄继续自己的练习。现在他并不是照着巫卷誊写，而是自己画图。
他现在想画的是一种在绿地见到的植物。酝酿好一会儿，再落笔艰难画完之后，往兽皮卷上一看，光看兽皮卷上画的符文一般的画，真难以将其与绿地的那棵植物联系起来，线条扭曲得像蚯蚓似的。
不过，审美是其次，重要的是，能否将意识海中所想的画面绘制出来。
对邵玄来说，他已经成功了。
上辈子邵玄那位考古的同学说过一句话：“史前艺术是史前意识形态的存在，而非审美存在或审美意识形态存在。”
当时邵玄不理解，现在，却似乎明白了不少。
巫卷制作者，只是在生存现实中，以这样一种绘画的方式，借助传承的力量，将意识通过画的方式刻画下来，仅此而已，无关美丑。
这样一想，邵玄平衡不少。
看着刚画出来的图，邵玄心想：这要是拿给上辈子那些考古的人看，他们想破头都不会知道这到底画的是什么。

第一零四章 荞麦家的阳光
下午，邵玄离开药屋的时候，天色还早。要处理的药材已经不多了，最近的工作也比较少，所以邵玄打算早些下山，回去再练练巫卷绘制。
只是，走了不大会儿，邵玄就停住脚，仔细听了听，抬脚转了个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
山腰和山顶中间，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地方，那是被战士们特意开辟出来的一个训练的场所。只不过，这个训练场所，并不是给战士们用的，而是给山腰以及山上那些未觉醒的孩子。
山上的孩子很早就开始接受训练，这里是他们的主要训练场，不过，场地有限，有时候做投掷练习就得清场，人多了容易被投掷出去的木器或者石器伤到。这里的可都是尚未觉醒图腾之力的孩子，他们的能力有限。
能在这里训练的人，多是山上的“权贵”家庭，家里长辈在部落担任要职，至少也是狩猎队的小头目。不然，在这里还真找不到活动的地方，会被排挤出去。
哪里都有拼爹的情况存在。
邵玄以前从未去那里训练过，后来觉醒了，上下山的时候有一次从那边经过，不远处看了会儿而已。
现在是冬季，大雪纷飞，而这样的天气下，那边的训练场竟然会有众多吵闹声，听起来人还挺多。
往那边走去，吵闹声也越来越清晰。
山上相比起山下，在冬季，就算下再大的雪，主要的行走道路每天都有人清理出来，一些并未觉醒的孩子们也会裹着厚厚的兽皮衣出来。他们大多家里并不缺食物，穿的兽皮质量也好，就算冷，也不至于威胁到生命。
沿着开辟出来的小道，邵玄来到这个“娃娃训练场”。场内有近一百个人，从五六岁的小不点，到觉醒一两年的新战士，都有。
因为无法像图腾战士那般能抵御严寒，训练场的孩子们，凡是没觉醒的，一个个都裹得跟粽子似的。
此刻，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是三个孩子，其中两个邵玄还认识。
那是荞麦家的阳光。
阳光，是两个人的名字。荞和麦所生的一对双胞胎，阿阳是男孩，比妹妹阿光早一步出生。
部落里双胞胎极少，就当下来说，部落的双胞胎，就只有阳光这一对，听说当年阳光出生的时候，巫还亲自去看过。
阳光比邵玄小一岁，还没觉醒图腾之力，不过，这俩资质不错，等今年冬天结束的时候，麦打算让他们加入预选队伍，送去给巫看看。
部落很多人都知道，荞麦家的阿光天生力大，以后肯定会觉醒图腾之力，只是不太好相处。而相比起阿光，作为兄长的阿阳则没有多少出彩的地方，不过他脾气好，不会与人争吵，每次在阿光和人打架的时候还会上去劝架。两兄妹性格相差极大。
当然，这只是听说版本。
作为与荞麦一家关系不错的人，邵玄自然知道，真实的情况与部落的传闻大相径庭。
作为妹妹的阿光天生力气大，还没觉醒就能一敌二，这是事实，但要说性格冲动、易怒暴躁爱打架，此言不实。
部落对女孩与对待男孩的态度是不同的，如果是男孩挨了女孩一拳头，大家会说，“唉呀，被打一拳又不会让你少一块肉吃”。
但若是反过来呢？
简直混账！岂有此理！不用别人说，男孩的家长会亲自将自家孩子修理一顿。
倒不是这里有什么绅士风度之类的说法，那都是屁话。在这里，因为历任的巫对于女孩的保护都是比较重视的，毕竟关乎部落的繁衍和未来。部落的男女比例不对等，每年降生的女孩都比男孩要少，为此，历任巫都愁得要死。
这要是附近还有其他部落，从外面拐个回来当老婆就行了，但偏偏，部落现在几乎是孤立状态，刨除血缘关系近的，能找的就更少了。现在部落里还有不少老光棍，老克当年要是没受伤，或许都已经有孙子了。
这也是为什么每次走荣耀之路的时候，回归的年轻战士们都跟孔雀开屏似的，展示自己以及自己的猎物。
正因为部落这样的区别对待，每次碰到需要武力解决的事情，或者有极为看不顺眼的人，冲锋陷阵的都是阿光，而作为兄长的阿阳则在后面拽着妹妹，嘴里还不停嚷着“不要打了”、“快点停下”、“对不起，阿光比较冲动”之类的话。
就比如现在，阳光兄妹跟另一方有争执，阿光正手脚并用，恨不得跟面前的人打一架，但她哥阿阳拉着她，让她好几次没能踹成功。
但是，也踹成功了几次，不然对方面上的脚印是怎么来的？
阿阳拉着自己妹妹，看似在劝阻，但是，对方阵营刚有一个站出来要说话，就被阿光飞了一腿过去，没踹到人，但是擦到兽皮衣了。刚站出来的人，又退了回去。
阿阳真拉不住？
骗鬼呢！
这俩力气其实差不多，若真想劝阻，不可能拉不住人。
阳光年纪不大，也完全没有荞麦夫妇的老实性子，古灵精怪的，前一天从邵玄这里学点简单的绳套陷阱，第二天就能出去坑人。
见对方那边有觉醒图腾之力的人打算站出来，邵玄先出声道：“光光！”
那边的人都看过来。
见到邵玄后，阿光原本满是怒气的脸上顿时露出笑意，“挣脱”兄长的拉扯，朝邵玄这边跑过来。因为穿得太多，还罩了件斗篷，跑过来的时候看上去就像一个移动的粽子。
阿光看到邵玄就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拉着邵玄的胳膊就道：“玄哥，他们打我！”
被阿光刚踹过的几人顿时恨不得吐出一口血。屁！胡扯！长眼睛的都能看到谁是受害者！
场中众人见到邵玄后，表情也各有不同。
年纪小些的不懂事，对于邵玄也不怎么在意。但年纪稍微大点的就不同了，尤其是跟邵玄同一批觉醒的人，先不说邵玄在过去的一年里立过大功，入过先遣队，就现在来说，邵玄还跟着巫学东西呢，这在他们看来都是加了闪亮光环的。
因此，即便邵玄不能过来拼爹，还出身山下洞里，但是，没有谁敢放言让他滚。
站在人群后面的库，心情更加复杂。同样从山洞出来的，去年这个时候，他是洞里大家最羡慕的人，但现在，说起邵玄，又是怎样？
仅仅一年而已，变化竟然这般大。

第一零五章 这事不难
听阳光说了之后，邵玄才明白这场争吵的前因后果。
虽然在山下很多人看来，狩猎队的小头目已经是很厉害的了，但是，在这里，荞麦家还真不算是多大的“权贵”。
就邵玄所知，这里不少说得上话的孩子，父母至少是小头目的级别，这也就算了，他们爷爷一辈往上，都曾担任过部落要职，首领、狩猎队大头目等皆有，甚至还有人的祖辈出过几任巫，累积下来的优势是非常明显的，在部落的地位也会比其他人高。
相比之下，荞麦家在这里顶多算得上是没什么底蕴的新贵而已。
而阳光这俩，从出生开始，很少来这个训练场，平时会被荞麦夫妇带到战士的训练地去，这个山上很多孩子都有同样的经历，他们有人护着，去图腾战士的训练地也不会受伤。而冬季，因为以前阳光还小，冬季也不想出门，就一直没跟其他人一起来这个专属于“娃娃”的训练场练习。
阳光兄妹认识的大多是麦的狩猎小队里其他战士的孩子，跟山上很多人并不熟，不过，今年冬季，阳光兄妹决定好好锻炼一下，争取能够在这个冬季结束之后觉醒图腾之力。
只是，他们不了解训练场地这里的局势，以及这里的规矩。
既然是专门给未觉醒的孩子使用的训练场地，那大人们就不会插手，不论是这里的管理还是规矩，都是未觉醒的孩子们定下来的，就算是先辈们，也都是从孩子过来，当年他们定下了的规矩，很多到现在依然使用。
而这里的规矩就是：想来这里训练？可以，先挂牌。
所谓的挂牌，就是将写着自己名字的石牌，挂上训练场地旁边那棵高高的石树。挂上之后，才有资格进场。
训练场边的那棵石树，邵玄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一根电线杆，靠近了仔细观察，用手触摸，才发现并不是，它还真是一棵树。
这棵石树的历史很久了，可能有几百年，听说从这个训练场建造的时候就已经在了，只是长得特别慢，十多年也看不出来长了多少。
先辈们留下了这棵树，后来成为这帮孩子进场训练的资格决定者。
石树有两人粗，近五十米高，细细长长的，只有顶端的地方长了叉枝，下面很大一部分都是光杆。其他季节的时候，新进场的人会沿着这棵树往上爬，然后将写着自己名字的石牌挂上一根叉枝，直到某天他们觉醒了图腾之力，成为战士，便会将自己的牌子取下来，正式离开这个训练场。
这相当于是一种仪式，已经持续了数百年。
若是平时，这对于阳光来说，并不算什么，虽说石树看上去跟石头很像，但树干表面也会如树皮一般粗糙，对他们来说，攀爬起来并不算太难。
原本，特殊情况下是可以通融点的，比如这样的天气，根本无法攀爬。但是，今天情况有些巧。
今儿有两方人马准备较量一番，赢了的接下来二十天能在这片场地训练，输了就麻溜走人。
这样的较量其实每年冬季都有，因为这个时候，山上不少人都在准备着觉醒事宜。而为了保持一个最佳的状态，迎接冬季结束前的预选，他们会尽力争取这片场地的训练时间。
山上的地方，也就只有这里比较宽敞，适合投掷等训练。山下倒是有大片空地，可惜，他们不愿意下山。
而且，这片训练场地，已经成为了一种身份的象征，能过来，就算是被带来打酱油的，也会欣喜不已，比如去年的库，就被人带到这里过，只是他没有挂牌，不能进场，只能在旁边看，就这样，库也经常跟山下的人吹。
原本，安排的训练时间是，大家轮番着来，前面十天你来使用场地，后面十天我来，然后再轮换。但到了这个时候，就是拼谁的拳头硬了。
部落人，解决问题的方式自然是较量。
部落里，孩子之间的相互较量，在很多人看来是很有必要的，他们也赞成这样的方式。
甭管这个时间点到底轮到哪一方的人马使用场地，大家的思维是：反正我们现在想训练，你让不让地方？不让？来，打一场吧。
赢了就是对，不对也对，输了就是错，对也不对。
在这个训练场，抢地盘就得用这样直接的方式来决定。
而每到这个时候，双方也会将自己的亲戚朋友拉过来助阵，包括已经觉醒的图腾战士。邵玄看到了矛和莫尔等人，只是一般来说他们不会出手而已，就在旁边看着。
两方人马，家里人属于不同的阵营，要么是塔那一边狩猎队的，要么就是归壑那一方。
刚好这个时候，阳光兄妹过来说想加入，作为同一阵营的人自然会选择通融，但对方就不同意了，搬出先辈们的规矩，死咬不放，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阳光兄妹没忍住，踹了人。
刚才那个被阿光踹了脸的孩子，还嘲讽阳光兄妹“他们肯定是怕高”。
了解事情始末，邵玄看着那棵石树。
和别的树不同的是，现在石树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在不破坏石树的情况下，将写了自己名字的石牌挂树顶上去，这难度不小。
就算是图腾战士，想要这么爬上去，也不容易。
看了看包得跟肥粽子似的阳光兄妹，再瞧瞧那棵近五十米的树，估计这俩刚跳上去，就能顺着结冰的树干滑下来，更别提往上爬了。
“不能使用石器？”邵玄问。
“不能，那样就会破坏石树，但不限制绳套。”说话的人跟阳光兄妹差不多大，语气略带高傲，眉目间还有些阴沉感。
说完，蒙朝阳光兄妹阴测测地笑了笑，那神色就似乎在说：你不是力气大么？那你扔啊！
“他叫蒙，可坏了，就是他不让我们进场。”阿光跟邵玄告状。
这样的天气，寒风加大雪的，不少尚未觉醒的人都冻得牙齿打颤。一些人心里想着，反正阳光兄妹也做不到，赶紧放弃得了，他们还想看今天的对决呢！站在这里挨冻也不是个事。
“所以，你们现在想怎么样？”邵玄看向阳光兄妹。
两人同时露出沮丧之色，就算平时鬼点子多，这时候也想不出什么法子。
“其实这事可以先放一放，等待会儿我们较量完，接下来二十天这里就属于我们，阳光也能在这里训练。”矛走过来说道。
蒙身后的一个人听到矛这话嗤笑一声，“说得跟有多厉害似的。”
眼看着双方又要吵起来，邵玄摇摇头，双方阵营的争斗是一回事，进场资格依然是被对方紧抓不放的话题。
“其实，这事也不难。”邵玄说道。
周围正要开吵的人，听到邵玄这话，头唰地同时看向这边。
不难？
说大话吧？！
不仅是蒙那边的人，矛等人也疑惑地看向邵玄，不明白邵玄为什么会这样说。
“不能使用石器？”邵玄再次问。
“不能！”蒙说道。
“不能让其他人帮忙？”
“不能！”
“除此之外，寻求其他帮助都可以？”
“可以！”
“这就简单了。”
说着，邵玄在百双视线中，曲着手指伸进嘴里，吹响了一声哨。

第一零六章 原来还可以这样！
哨音在风雪中传向远方。
听到邵玄这声哨响，有些人还面带茫然，不明白邵玄到底想干什么。而另一些人想到什么，面色变了变，抬头看向空中。
“啊！！”
阳光兄妹惊喜地叫了一声，他们已经知道邵玄所说的办法了，睁大眼睛看向天空，就算雪落到眼睛里也只是匆忙擦一下，擦了继续盯，生怕错过。
“到底怎么回事？”蒙侧头问身后的人。
“那只鹰……”
蒙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向天空某处。
一个黑色小点出现在天空，很快，小点变得越来越大，飘飞的大片雪花也无法遮住它飞过来的身影。
“喳喳！是喳喳！”阳光兄妹乐得恨不得使劲跳几下。因为认识邵玄，所以他们对喳喳也有所了解。
而其他人，则各有想法。
对部落很多人来说，喳喳就跟凯撒一样，只是得到了巫的许可，能在部落活动而已，甚至有很多人认为，这样的猎物，早已经失去了山林里的锐气，他们看不上眼，就算没有巫的许可，他们也未必会去主动猎杀。
就跟大部分战士的心理一样，狩猎，猎杀强大的猎物更有意义，一个不再凶悍的动物，对他们来说，无视就好。
他们平时也经常会看到空中那只鹰飞来飞去，却从未深想这只鹰到底能够做什么。
不是他们蠢，而是数百年的思维和观点，让他们一开始并不会往那方向思考而已。包括阳光兄妹。
喳喳在上方高高的天空盘旋，却并不落下。
邵玄抬手打了个手势，然后，众人就见天空中的那只鹰，朝着邵玄飞过来。
“这么远……那只鸟竟然能够看到他手上的动作？！”有人低声叹道。
“我阿爹说，鹰能看到很远地方的兔子。”另一人说道。
“厉害！！”
“那它也能看到远处的危险了？要是真能看到，就不用阿爹他们去冒险了。”不知谁说道。
周围原本的议论声顿时一滞。
是啊，要是它能看到远处的危险，能提前预警，外出狩猎的时候，是不是就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心想。
但是，他们依然不认为一只野兽能做到那样。又不是人，也不会说话，仅仅只是一只会飞的鸟而已。
嗖！
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连周围的雪花都被强行扭转了方向。
众人看过去。
随着翅膀震动的声响，喳喳降落在邵玄伸出的胳膊上。
周围这么多人，喳喳也不怯场，一双鹰眼扫了一圈，然后自顾自啄了啄毛。
邵玄放低手臂，让阳光兄妹能更好地跟喳喳交谈。
“喳喳，帮我把这个挂到那个上面去，就是那棵树，树顶上有叉枝，随便挂到哪根叉枝都行……”阳光兄妹将手里的石牌拿出来，对喳喳说道。
石牌并不大，还不到他们小巴掌的一半，用皮绳穿着。这样的石牌，山上很多孩子都有，有些是刚出生就备好的，有些是后来写的。就算很多人并不会用上这种石牌，但看别人家做了，自家也跟着做一个。
石牌的石料用的都是中上等甚至上等的好石料，制作皮绳的皮也是凶兽皮，不容易断。
在阳光兄妹拿着石牌跟喳喳说话的时候，其他人也紧盯着这边，大部分人依旧不信，见阳光兄妹竟然还跟喳喳这样说话，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它听得懂吗？”
“山林里的野兽也很聪明的。”
“就算能听懂，它能照着做？”
“不会吧？我阿爹说山林里的鸟都很凶残的！怎么可能听话？”
一些人正在低声交流自己对于“鹰”这种动物的了解，一扭头，就见阳光兄妹抬手去碰那只鹰，大家话都不说了，一双双眼睛直直盯着那边。
喳喳有些不耐烦，每次这俩都动手动脚的。
见喳喳朝着阳光兄妹俩的手啄过去，众人心同时跟着提起来，就连蒙以及站在边上的很多年轻的图腾战士们，也都一眼不眨地看着。狩猎过的人，自然更清楚这类鸟的凶悍。
刚才被阿光踹过的人还在心里乐，看吧，被啄了，听说鹰这种鸟，啄一下能去掉一块肉！
可是，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是，被啄了的兄妹俩，手上一点伤都没有！
果然，这只鸟被养得连啄都不会了，这样软趴趴的啄，跟山林里那些鹰简直不能比。一些人顿时露出不屑的神色。直到，矛旁边的一个人，拿着一根木棍接近喳喳，他想碰一碰又不敢，只好用木棍试探了。
结果，那根木棍还没等接近，喳喳就振动翅膀，冲着伸过来的木棍使劲啄了过去。
咄！
那人只感觉握着木棍的手有些发麻，再看看木棍刚才被啄的地方，一个洞出现在上面，要不是木棍比较粗，大概会直接啄穿。
这下，大家不说什么了。
若谁不信，可以伸手试试，不过，没谁是傻子。
喳喳还想冲刚才伸木棍的人动爪子，被邵玄止住了。
“未经允许的人，靠近的话会被攻击。”邵玄说道。
这时，阳光兄妹已经跟喳喳说完话，将手上的石牌递出，两块石牌叠在一起，皮绳也套着，还搓了搓，看上去就像一股绳。
“喳喳你要是能帮忙，回去我找阿爹要凶兽肉给你吃！”阿光说道。
“去吧。”邵玄抬了抬手臂。
喳喳爪上使力，震动翅膀，飞起的时候便将阳光兄妹的石牌抓着，一眨眼，已展翅于天空。
类似的训练邵玄做过，甚至比这个要难得多，所以，将阳光兄妹的石牌挂上石树顶端的叉枝，这个任务对喳喳而言，相当简单。邵玄并不担心。
训练场边，众人看着那只飞起的鹰，朝石树那边过去。在众人想着它什么时候减速，靠近树了该怎么做的时候，喳喳却并未降低速度，如风一般，从石树顶端一根叉枝旁飞过。
很多人并未看清喳喳的动作，在他们看来，那只鹰只是从树旁快速飞过而已，没有做任何事情。
“它果然没照做。”有人说道。似乎本该如此，但也有些说不出的失望。
“不，它已经将石牌挂上去了。”站在蒙身后的人说道。
图腾战士与未觉醒的人毕竟不同，他们的眼力也要强上很多。
话音刚落，众人就听上方传来一声“叮”的轻响，那是石牌撞到树枝上冰层的声音。
石牌挂上去后，会沿着叉枝的尖端往下滑，在这样的天气里，很快石牌上的皮绳会跟挂在上面的其他石牌一样，被越结越厚的冰层覆盖，任风怎么吹，也不会被吹落。而等冬季结束，叉枝上的冰层融化，尖端会长出灰白的叶子，这些叶子也会阻止风将石牌吹落，所以，除非有人特意上去将石牌取下，一般而言，再大的风，也很难将石牌从上方吹落。
蒙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定。
竟然用这样的方法！
可这确实并没有违反规则。
他们从未从想过，也一直认为，野兽和凶兽，都是用来猎杀的，与人处于对立的状态。
为什么野兽会这么听话？凯撒如此，连这只鹰也是？
在场的人中，有人看着再次回到邵玄手臂上那只鹰，若有所思。
在他们无法做到的时候，绞尽脑汁也不能尽善尽美的时候，原来还可以这样！

第一零七章 较量
完成任务之后，邵玄便让已经相当不耐烦的喳喳飞走了。
说起来，邵玄算是钻了规则的空子，有些欺负人的意思。但是，现在情况比较特殊，对方强人所难，以前这个时候都是直接通融，这样的环境下，还真没人能爬到石树上去。
同时，邵玄也了解阳光兄妹俩，以他们两人的性格，虽然现在有喳喳帮忙，但等冬天一过，石树上的冰层融化，他们还会再次爬上去，就算只是爬上去摸一下石牌，也会让他们安心，那样才算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果然，喳喳飞走之后，看着蒙那张阴沉的脸，阿光“哼”了一声，“等冬季结束后，若是我们没有觉醒，我们会自己再爬上去，你给我等着！”
阿阳也再旁边点头附和，“我也会爬。”
喳喳虽然飞走了，但刚才的情形在很多人心里已经留了印。影响的深浅无所谓，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他们可能会再次想起。
孩子的接受能力，比大人们要强，扭转思想，自然是从娃娃抓起。而且，这个冬季结束后，来年狩猎时，邵玄还打算带着凯撒出去，他也希望大家会渐渐接受这样的方式。
部落先祖们所绘的图中，也有带着猎犬狩猎，或许哪一天，那样的盛大情形会再次出现。巫的态度也是同样的。
“好了，既然事情解决，我回去了。”邵玄对阳光兄妹说道。
“别走！玄哥，待会儿我们还要决斗呢，我要上场！”阿光说道。
蒙那边的人一听，顿时嚷嚷开了。
“阿光你不准上场！”
“就是，你可以让阿阳来！”
“对对对，阿阳，你怎么能让你妹妹参战？”
他们之前刁难阳光兄妹，一个是因为双方争地盘，想恶心下对方。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阿光的力气大，还是女孩，她要是上场，蒙这边还真拿不出合适的人。现在有人说让阿阳来，便都应声叫嚷起来。
邵玄看着这帮小子，心里好笑。这帮傻孩子，被两兄妹骗了还知道，刚才一有人说让阿阳来，两兄妹嘴角都没忍住往上扬了扬。
三局两胜制，双方都出三个人。
邵玄和矛等人站在边上围观。
未觉醒图腾之力的小孩子之间的打架非常简单，不准使用石器，直接肉搏，招式都是跟长辈们学的，但因为没有真正狩过猎，再加上力量达不到，穿得还厚，各方面结合起来，气势自然也就弱了许多。
邵玄看着场上两方的孩子较量，因为穿太多，看上去就像两个肥粽子在对撞，邵玄差点笑出声。不过，对于这帮孩子来说，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邵玄也一直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和邵玄想的一样，阿阳上场之后，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将对方摔地上三次，第四次直接摁在地上揍，直到对方认输。看来，阿阳也憋着一肚子气，现在才发泄出来。
再看看周围人的表情，除了心里早就有底的，其他都非常精彩。
最后，蒙那边就他一人赢了一场，另外两场皆输，接下来二十天他们都不必来了。
部落的孩子有一样非常好，他们输了之后不会找多少借口，也不会事后专门去下绊子阴人，从哪里跌倒，下一次就再次爬起来，打输了，下次再打回去就行。
阳光兄妹和其他人欢呼着，还商量明天拿多少石器过来。
撑场子的年轻战士们也打算离开了，只是，邵玄刚抬脚，就听对方那边一人说道：“慢着！”
“怎么，输了还有什么话说？难不成雷你想亲自上场？”矛讥讽道。
矛所说的“雷”，就是刚才一直站在蒙身后的那个人。
雷先他们一年觉醒，觉醒时比邵玄和矛两人要大，总的算起来，他比邵玄大两岁。他也是那一年觉醒的一批人中最优秀的战士，带回来的猎物也是最多的。觉醒两年了，再加上本就比现在的邵玄大，现在比邵玄还要高出一个头。
雷只是随意扫了矛一眼：“我要是亲自上场，你们能打得过我？”说得那叫一个不屑，似乎他出手就是在欺负未觉醒的小孩子一般。
不等矛反驳，雷视线挪开，看向邵玄：“我这边有个人想跟阿玄交流一下，平时阿玄跟着巫学草药，难找到人，今天正好碰上，不如练练手。也正好让他们没觉醒的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图腾战士级别的较量！”
说到“图腾战士级别”的时候，雷的语气充满了自傲，不止是雷，其他人听到这话心里也火热。
年轻的图腾战士们想显摆，而未觉醒的人则非常期待。父辈是父辈们的事情，他们这一辈有他们这一辈的比较。
雷的话刚落，那边就有人站出来。
“泰？”矛看着站出来的人，皱了皱眉。
泰跟邵玄和矛都是同一批觉醒的，只不过泰在另外一个狩猎队，邵玄对他并不了解。
泰活动着手腕，看着邵玄，说道：“听说你是咱们这一批觉醒的人中最优秀的，我早就想跟你打一场。”
一听泰这话，矛这边有人忍不住了，“他怎么会是我们这一批中最优秀的？！”
“闭嘴！”矛怒瞪向刚才说话的人。
他确实不服气，但是，他记得那一次狩猎的事情，邵玄确实比他做得要好得多，而且，若是没有邵玄，他大概早就进了刺棘黑风的肚子，他爹也跟他说过，他暂时不是邵玄的对手。
虽然离塔说这句话的时间已经过去半年，矛也一直在进步，并且比部落大部分孩子都要提升得快，因为后来他与邵玄都不在同一个狩猎小队，邵玄也没进先遣队，所以，不管是矛还是塔他们，对邵玄现在的实力，都不了解。
半年了，说邵玄一点都没进步，矛不相信。看每次狩猎带回来的猎物就知道了。
“阿玄？”矛看向邵玄，看他是什么意思。
邵玄其实不怎么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来相互较量，但也不能拒绝。如果这时候找借口，会被认为是没种的表现。
有人宣战，就得接。部落里的人一直都是这样的。
既然不能拒绝，那就战吧，正好让他看看，与自己同一批觉醒的人，都到了怎样的程度。
将手上的东西放下，邵玄对阳光兄妹说道：“帮我看着点。”
自打泰站出来后，他周围就已经让出来了一片空地。
邵玄走入场中，看向面前跟自己差不多高的人。
泰眼里闪烁着不善，外面套着的一件斗篷已经扔在旁边，大冷的天站在那里，穿着无袖的兽皮衣，不知道是为了显示图腾战士与未觉醒的孩子之间的体质差别，还是为了活动方便，又或者，他想要在比斗的时候显摆自己的图腾纹？
显摆胳膊上的图腾纹的确是这帮人的一个爱好。
泰转动了下手臂，活动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一声大吼，体内的图腾之力也在瞬间跳动起来，特属于图腾战士的图腾纹，从面部沿着露在外面的脖颈，往下延伸，露出来的胳膊上也非常明显。火焰纹从肩膀处，顺着胳膊延伸了五六厘米。
看到泰身上的图腾纹，不少还没觉醒的人露出羡慕之色，每次大家比较各自胳膊上的图腾纹时，他们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同批觉醒的人中，泰的提升速度已经算是快的了，因为泰在山上一向比较高调，所以，大家对他所达到的程度比较了解。
随即，众人将视线移向场中的另一方。对山下洞里出来的这位，他们对邵玄现在的实力知之甚少。
不同于泰的高调，邵玄，安静得就像一根木头杵在那里。

第一零八章 一年之约
这场面看着有些诡异。
若不是知道现在两人要较量一番，还以为邵玄这货睡着了呢！
周围的雪仍然飘着，寒风呼呼地吹，一些未觉醒的孩子裹紧兽皮衣，视线却紧盯着那边。
泰左等右等，依然没见邵玄有什么反应，奇怪邵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他真决定要跟自己较量一番了吗？还是耍人玩？这样想着，泰不禁有些怒意。
雷等人也疑惑。
没认真对待？未进入状态？
不，不对！
雷眼中利光闪过。
气息！
狩猎的时候，战士们会有一种习惯性的气息隐藏方式。
猎杀出手之前，不能让猎物察觉到自己，所以战士们会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而很多老战士已经将这当成一种习惯，平时走路都带着这样的习惯，悄无声息。
相比而言，年轻的战士们大多并未养成这样的习惯，当然，那也不是想做就能做到的。
无需刻意，只是一种经过多次狩猎之后才让身体自然养成的习惯。
不经意间，便早已进入最佳的状态！
以前家里长辈陪雷练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状态，没有战意，没有露出图腾纹，看起来漫不经心，可一旦出手，瞬间制敌，出手便是杀。
但是，那是一些狩猎多年的战士们才有的习惯，面前这人才狩猎多久？觉醒也才一年罢了！而且，对方比自己还小两岁！
思及至此，雷眉头不禁连连跳动，眼睛睁大，死死盯着那边，想看看接下来的发展，是否跟自己所想的一样。
“可以了。”跟木头似的没什么反应的邵玄出声道。
原本看到邵玄这样子颇为生气，打算说什么的泰，心下微惊。不过，既然邵玄已经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再顾及其他。只是，心中却有些隐隐的不安，说不出为什么。
对于邵玄，泰对他的了解仅限于部落内人们的讨论，比如找到了先祖，比如被收进先遣队，又比如养了一只毫无锐气的狼和一只鸟。也有人说，邵玄是他们这一批觉醒的人中最优秀的，泰对此一直持怀疑态度。
一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同样时间觉醒，还是山下洞里出来的人，又能强大到哪里去？平时也没听谁说邵玄打败了谁。
“好！”
泰的脚大力踏向地面，朝着邵玄冲过去，每踏下一步，脚下的已经积一层白雪的地面，雪花被大力震飞，地面也因为脚的大力蹬踏，发出咚咚的闷响，凶猛的气势散开，周围的人能够清楚感觉到泰在这一刻所带来的压迫力，可见泰在这时的爆发力的确惊人。
反观邵玄，依然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那里。没有摆出防守之势，也没有露出图腾纹。
这人傻了？
众人心里疑惑。
不仅是其他人，就连已经朝着邵玄挥臂冲拳的泰也疑惑。不过，既然已经出手，万没有收回的道理，管他在想什么，打了再说！
砰！
拳肉相碰。
这是？！
泰心中所有的情绪，此刻全部转为震惊。
怎么可能？！
这是在场的人心中同时涌现的一句话。
泰此刻如遭雷击，僵在那里，浑身汗毛竖起，寒风呼啸的大雪天，背后却渗出了汗。
眼睛看向挡住自己拳头的手掌，明明跟自己手掌差不多大，看似平常，却让自己的拳头无法再向前冲击。
视线顺着挡住拳头的手掌往前移，兽皮衣袖遮着，没有露出胳膊，无法看出面前的人图腾纹到底已经蔓延至哪里。再往上，是一张已经布满图腾纹的脸。
前一刻还不见一点图腾的痕迹，竟然……
邵玄的图腾纹，不像泰那样能看到逐步的蔓延，他脸上的图腾纹，就像是在那个瞬间，陡然出现一般。
大家都知道，身上的图腾纹是从上往下逐步显现，显示出来的速度，与本人对图腾之力的掌控程度息息相关，对图腾之力的掌控越强，图腾出现得越快。而邵玄面上的图腾纹出现毫无预兆一般，刹那间，就全部显现出来了。
这人对图腾之力的掌控究竟到了怎样的程度？众人不愿意深想。
泰对上邵玄的双眼，头皮一麻，看着邵玄的眼神，仿佛对上了一只刚张开獠牙杀气十足的凶兽，下一刻就要直接断掉他的胳膊一般。
退！这是泰此刻唯一的想法。
双脚撑地，打算后退，但泰很快发现，他无法后退！原本挡着拳头的手掌，五指弯曲，已经将他挥出的拳头牢牢抓住。
站在边上的雷闭上眼。
一招见高下。
已经没有再接下去的必要了。
他竟不知道，部落里有人已经达到如此程度！
他的祖爷爷曾经跟他说过，“眼光要放长远，不要只盯着周围的人”，但他一直不觉得，部落里除了山上的人，还有谁值得关注？现在看来，他的眼光果然还是太狭隘。
再睁开眼时，雷面上的震惊之色已经收敛。
“阿泰，你输了。”雷平静地说道。
输了？正想着后退的泰一怔，随即回过神来。是啊，输了。
泰只觉得固住自己拳头的手一松，无法收回的手臂，再次重获自由。
“我输了。”泰说道。
再次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泰发现，邵玄面上刚才还清晰显露的图腾纹，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打虎的拳头，就应该打在虎上。”邵玄说道。
“不错。”雷想了想，说道，“在部落打打闹闹确实没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邵玄看向雷，你明白什么了？感觉有点不对劲。
雷却自觉已经懂了邵玄这话，继续说道：“就像每年大家走荣耀之路一样，猎物，才是衡量我们能力的最好方式！”
其他人也露出“的确如此”的样子。
就连刚有些颓丧之色的泰也立马满血复活，“好！那我们就比猎物！”
“这个也算上我。”雷说道。
狩猎中，并不是打架厉害就能猎到更多的猎物，还有其他诸多因素，而经过了觉醒第一年的调整，第二年开始，他们已经算是有经验的战士了，不需要再让步。
“我也要加入。”矛出声。
有了雷和矛的带头，其他年轻战士们也都争相叫喊着要加入。
站在旁边的邵玄：“……”我他玛不是这意思！
邵玄原本只是想说，你们有这精力跟自己人束手束脚地打，还不如回去多练练，等来年外出狩猎后，在猎物身上用杀招。
部落里相互之间的较量，因为石器并不耐用，上等石料的石器一个个都宝贝得很，除了狩猎，其他时候都不乐意拿出来，所以，大家较量的时候都只是赤手空拳，木棍什么的，那只适合尚未觉醒的人。
这样的较量用来交流感情还好，大家没事练练手，活动活动，但若是说硬要比出个胜负，那就没必要了。这是邵玄自己的想法，因为图腾战士平日里的表现，跟拿着工具狩猎时的状态，是截然不同的。
但邵玄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会被误会成这样，这帮人还一个个跟打鸡血似的兴奋，看那样子，十只野兽也难以拉回他们的想法。
“既然决定用猎物比，那……是比一只猎物，还是比数量？”有人问。
矛和雷同时看向邵玄。
“阿玄，既然是你提出的，你想怎么比？”矛问。
我提出个屁！
邵玄抬手搓了搓额头，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很想将刚才说出来的话吃掉，换句更直白的。一句话拉出这麻烦，嘴贱哪！
不过，仔细想想，这种方式其实也不错，大家比比猎物，总比在部落里内战要好得多。经过一年的狩猎，年轻的战士们心理也成熟不少，知道狩猎场不能冲动，能控制好自己，在这个前提下，去争取更好更多的猎物，这也是个好事。
时间太短肯定不行，免不了有人会急功近利，而且，大家属于两个狩猎队，交替外出，环境因素会有影响。
“一年吧，明年冬季的时候，大家将一年的成果拿出来比比。”邵玄说道。
矛和雷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好，那就一年！”
喊着要加入的人太多，雷说道：“不如我们用兽皮卷将想要加入这场比试的人记录下来。”
“我这里有兽皮。”一个年轻战士掏出一张兽皮。
“笔呢？谁有笔？还有颜料？”矛看向自己身后的众人。
“用我这个吧。”邵玄拿出一根自己做的炭笔，递过去。
“这是什么？能写？”有人问。
不少人第一次见到邵玄这种炭笔，不过矛当初与邵玄同在一个狩猎小队呆过，知道怎么用。
接过炭笔，矛在兽皮卷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写了之后，将笔递给邵玄。
等邵玄写完，笔就被雷抢了过去，跟抓石刀似的抓着笔，将自己名字写上。
之后，其他战士也争抢着要写上自己的名字。
最终，在场所有的图腾战士，包括莫尔和库等人，全将自己名字写了上去，加入这场长达一年的较量。跟莫尔一样没兴趣打架的人不少，但是，比猎物，他们觉得不错。
阳光兄妹等一些尚未觉醒，也有可能会在这个冬季结束后觉醒的人，都跃跃欲试，但他们也就只能在旁边“跃跃欲试”一下，雷和矛不会让他们加入这场较量。新觉醒的战士，一开始会有较长的调整适应期，大家也不希望他们太急于求成，而不顾狩猎队里的规矩，比如当初差点捅出篓子的阿飞。
于是，一群“肥粽子”只能在旁边裹着厚厚的兽皮衣，气得呼哧呼哧地干瞪眼。

第一零九章 祭祀资格
因为一年之约，以及这份签了众多年轻战士名字的兽皮卷，连之前抢地盘的输赢大家都没再去理会了。
抢地盘的输赢那是那帮小屁孩的事情，但是这份作为“约战书”的兽皮卷，可是图腾战士之间的竞争！
哪个更重要、更具有吸引力，不用说也知道。
在山上耽误了许久，等邵玄下山回去的时候，反而比平时要晚一些。
“今天药屋的事情很多？还是巫那里出了问题？”见邵玄这时候才回来，老克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事，药屋今天的任务很少，我早就离开了，只是在山上碰到一些人，大家交流了一番。”邵玄说道。
老克闻言放下心，还很赞同地对邵玄道：“跟山上其他人多交流，对你以后也好。”
“嗯，我知道。”
吃了点东西之后，邵玄回到自己房间，捋起袖子，然后慢慢调动体内的图腾之力。
这次跟山上的时候不同，邵玄缓缓控制着图腾之力，而胳膊上的图腾纹也渐渐显示出来，火焰状的纹路，从肩膀处，顺着手臂延伸。
过了上臂的三分之一、二分之一、三分之二……图腾纹一直蔓延到上臂的三分之二处停住！
在今年最后一次狩猎的时候，邵玄记得自己胳膊上的图腾纹只是过了二分之一的地方，并未达到三分之二处，而在狩猎结束之后，邵玄也没多少时间去训练地那边训练，之后就跟着巫开始学草药，还有巫卷的绘制……
巫卷绘制？
传承之力！
邵玄感受着脑海中的图腾。火红色的焰包裹着双角，而在火焰底端靠近双角的地方，蓝色的焰身也清晰可见，相比刚开始学习巫卷的时候，现在蓝色的火焰变多不少，而红色的火焰也并未减少，相反，焰身更高了！
现在并非战斗狩猎状态，这样的焰身，说明它平时就保持这样。
邵玄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只是在绘制巫卷的时候紧盯着象征传承之力的蓝色火焰，现在看来，增加的蓝色火焰也让图腾上的火焰整体都扩大了。
练习传承之力竟然有这般好处？！
这是邵玄完全没想到的。
难怪之前跟泰对上的时候，邵玄就觉得图腾之力的掌控，比最后一次狩猎时还要熟稳很多。他没想过一招就将泰制住，还想着大概要打一会儿才能决出胜负。但是，在泰展露出图腾纹的那一刻，邵玄突然有种感觉，面前的人，并不强，他能应付，能很轻松地应付。
邵玄不知道其他图腾纹蔓延到上臂三分之二处的人，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感觉，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细细感受图腾的变化，然后，膀子一挥，将装着兽皮卷和笔、颜料的盒子拿出来，继续开始画巫卷。
而山上的那些人，在邵玄离开后才从一年之约中回过神，泰还很懊悔地道：“忘了问他现在图腾纹那哪儿了！”
而雷则看着之前邵玄所站的地方，那里有一双凹陷下去的脚印，是在邵玄跟泰掌拳对上的时候出现的，只是大家之前没注意。
“你管他现在到什么程度了，只要明年冬季之前能打败他就行。”雷说道。
“也是。”泰揉了揉拳头，赞同道。
就在部落其他年轻战士们每天思考议论着明年要猎什么样的猎物、猎多少猎物的时候，邵玄依然维持着之前的生活规律，上午去巫那里画画，下午去药屋帮忙，然后回到家里，呆在自己房间，慢腾腾挪动着笔，在兽皮卷上画画。
冬季一天天过去，邵玄去洞里看过一次，洞里的孩子们有些在睡觉，年纪大点的倒是在搬石头练力气。有这样的变化很好。现在洞里也不缺食物了，除了冬季前囤积的鱼，有时候喳喳外出，在附近抓一些小野兽，不乐意吃，也会扔给洞里的孩子们。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邵玄伸了个懒腰，看着面前石桌上已经快完成的画。
现在绘制一个图，已经不像当初那么难了，一开始画一个图需要休息半天，到现在，半天能画好几个图，画完还能跑外面训练凯撒和喳喳。
巫给了他两张兽皮卷，一张邵玄每天都带着上山，练习巫卷誊写或者自己绘制，再给巫检查成果。而另一张，邵玄自己在家练，巫并不知道。
在巫看来，邵玄每天能绘制那么多图，已经非常难得，早就超过了他的预期。巫绝对不会想到，邵玄每天回去后，还会在另一张兽皮卷上画画，不是誊写版本，而是以自己意识为主的原创画！
邵玄现在画的画，到时候打算送给巫。巫教授他药草，教他怎么控制传承之力，邵玄也想报答下这位老神棍。
为了部落，必须坚守于此，牺牲甚大，当巫难啊。
不过，甲之砒霜乙之蜜糖，邵玄觉得这位子不好坐，巫大概并不是那么想的。只是，巫心里总有些遗憾罢了，邵玄能从巫每次看向巫卷的眼神中瞧出来。
“差不多了……”邵玄看着面前的兽皮卷，低声道。
在冬季快结束前，部落的人准备开始挑选达到年纪的孩子，巫这几天也比较忙，连邵玄这些天的绘画成果也没来得及看。
这天，巫好不容易有个空闲时间，坐在那里闭目休息，突然想到什么，侧头看向矮桌上放着的一份兽皮卷。这是邵玄今天上午练习完之后，放在这里的。当时他正有其他事情，没能看。
将兽皮卷拿过来，刚一入手，巫就察觉到不对了，这张兽皮卷并不是平时邵玄练习的那张。难道几天没见，那小子已经画完一张了？
带着疑惑，巫解开捆绑着的皮绳。解开时，巫还想着，每次看到那小子绘制巫卷，心里就忍不住叹息，怎么就不愿意当巫呢？果然，战士们一跑出去，心就再难以收回了，还是从来没出去过的孩子比较好培养。
摊开巫卷。
巫原本以为，邵玄会画一些简单的药植，比如跳跳果，或者这几天接触到的几种药材，但他没想到……
手颤抖得厉害。
巫卷上，第一张图画得有些长，若是别人看到，决计不会懂这里面到底画的是什么。但巫所见的，是绕在古树之间的巨大藤蔓，山间蒸腾而起的雾气，因树林的遮挡而若隐若现的水潭等等，隐隐能感觉到其中的生机与危险，让人感觉浑身的汗毛似乎都在紧张地颤动……这就是一张充满了山林气息的图！
才看了一张图，巫就抬手放在胸口。跳动得有些快。
很多巫都是从小被教导起的，选中之后，就不会离开部落。所以，巫从出身到现在，从未离开过部落的范围。
虽然他对很多事情都知晓，比如狩猎队会遇到的凶兽名字，先遣队所到的地方是哪里，等等都清楚。但也仅仅只是知晓而已，而不是真正亲眼见到，就算见到也不是活动的，带回来的都是早已经宰杀好的猎物。
或许年轻的时候幻想过，某一天能走出部落，但年纪大了，担任了巫这么多年，心思也沉静下来，认认真真地成为一个身负重任的巫，带着部落往好的方向发展。
纵然，作为巫，还到了这把年纪，没有多少事能让他情绪起伏如此之大，但此刻，巫的情绪难以控制。
一张接一张，有狩猎路线上的见闻，也有邵玄跟随先遣队的时候所遇到的，比如那群巨大的蜻蜓飞机队。
巫看完一遍，返回来继续再看一遍。
外面的人烧了热水，泡了药草端进来，让巫口渴的时候喝。
进来的人走路悄无声息，搁下石杯的动作也慎之又慎，生怕惊扰了巫。走出门时，他往巫那边看了一眼，想着，巫大概又在看哪位先祖遗卷了，每次看先祖留下来的东西，巫的情绪总会格外伤感或者激动。
另一边，邵玄留下已经绘制完的巫卷，就去了药屋帮忙，等下山回到家，老克已经在门口打转，似乎有什么急事的样子，原地走一圈，还使劲跺两下拐杖。
“怎么了这是？”邵玄问。
“回来了！”老克上前几步，嘴哆嗦着，半天没能说出啥来。
“冷静，冷静下来再说。”
“不能冷静！”老克粗粗地喘气，过了会儿，才终于缓过来些，说道，“巫让人传了话。”
“嗯，巫说什么？”
“巫说，让你准备，参加冬季结束后的祭祀仪式。”
“祭祀仪式不是大家都参加吗？”邵玄疑惑，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是核心名单！最靠近火塘的那一批人！”老克使劲敲着拐杖。
老克现在有种自家孩子终于出人头地的自豪感。虽然以前邵玄也立过功，得到了巫的赞扬，还能跟着巫学东西，但是，祭祀，对部落的人来说，是极为神圣的。能够在祭祀仪式上参与其中一个环节，任谁都会喜得恨不得就地跪下朝山上拜几拜，更何况，是最靠近火塘的一批人。
毕竟不是土著，这两年下来，邵玄虽然尽量融入，但也无法扭转思想，也没老克那么激动。
老克倒是相当积极，“到时候穿什么呢？阿玄，你那件刺棘黑风的皮做的衣服放到哪里了？拿出来我擦一擦！”
刺棘黑风皮衣？“就祭奠先祖的那时候穿了一次，然后就扔床底下。”
倒不是嫌那重，那点重量对于邵玄来说不算什么，就是感觉，穿着像是扮演小怪兽似的，背后一溜的刺。
老克拿着刺棘黑风的兽皮衣离开，去仔细清理，留下邵玄站在屋内。
最靠近火塘的那一批人？都是些什么人来着？
回想着，邵玄眼皮突然一跳。卧槽，那些跳祭祀舞的！！
就是那种一会儿像挖菜，一会儿像抖胸，一会儿又跟店小二甩抹布似的那种舞！
“……感觉耻度有点大。”

第一一零章 祭祀舞
老古舞，也就是部落里所说的祭祀舞，并非人人都可以学。
每一年冬季结束后，风雪节祭祀的时候，会选出五十个人，他们才有资格站在火塘旁边跳祭祀舞，这五十个人都是部落认可的精英。
但是，据邵玄所知，五十人名单之中，历来都是已经有几年狩猎经验的青年战士，以及一些对部落有大贡献的人，数百年来，极少有十来岁就进入五十人名单的，更何况，邵玄现在也不过觉醒一年而已。
乍一听起来有些荒谬。
老克当时听到传话的人说这事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部落里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但传话的人也说清楚了，就是巫决定的，让邵玄赶紧准备。
也难怪老克会激动成那样。
作为部落祭祀仪式上很重要的一环，除了人选之外，还得依照部落流传的古训。而所谓的古训，其实邵玄一直都未曾具体了解，似乎，古训，并非只是单纯的训诫。
由于邵玄身边没有能教授祭祀舞的人，就算是荞麦夫妇也未曾学过，山下的人不用找，邵玄只能上山去找巫。
第二天一大早，邵玄提着石盒就往巫那儿跑。
巫正在跟首领以及两位大头目商议即将到来的祭祀仪式事宜，有很多东西需要提前准备。
见邵玄到来，两位大头目和首领敖齐齐看向他，眼神很微妙，邵玄加入五十人名单这事也出乎他们的意料，只是那天，巫将他们叫过来的时候，直接说了让邵玄进。
他们知道小辈们一年之约的事，也知道邵玄只一招将泰挡了下来，实力方面，邵玄确实是近两年觉醒的年轻战士中最优秀的，无可否认。再加上他去年也的的确确立了大功，所以，在巫决定让邵玄进入五十人大名单的时候，两位大头目和首领都没有反对。
在部落的人看来，能入五十人大名单，那是一份荣耀，但深知其中奥妙的两位大头目，则有更多的想法，每年都会尽量将自己狩猎队的人推荐给巫，竞争名额。
除了这几位之外，邵玄还在这里见到了陀。
“阿玄，我让陀教你祭祀舞。至于画，”巫面上的笑意难得加深了些，“这段时间可以暂时先停下。”
首领敖看了看巫，又看看邵玄，总觉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过。不过巫有时候就这样，很难让人猜到到底在想什么。
“好的。”邵玄应声道。
没再留在石屋，邵玄跟着陀离开。
陀住的地方就在山上，并没多久就到了。而且，陀也在今年的五十人名单之列。
陀的父辈和祖辈，都有人入选过五十人之列，所以，这样的老古舞也传了下来，他也不需要再找人学，熟得很，不然巫不会让他来教邵玄。
其实，在接到巫的指示的时候，陀也非常惊讶，毕竟邵玄还小，也只是个觉醒才一年的初级图腾战士，竟然能被列入五十人之列。大概是因为他找到了先祖的原因吧，陀心想。
“祭祀舞我很早就学会了，不难。”陀说道，“我先跳一遍，你看着。”
陀说完便开始在屋子里跳起来，那些动作在邵玄看来依然很滑稽，毫无美感可言，也感觉不怎么和谐，还有个洗碗似的动作。不过陀跳的时候面部表情很严肃，似乎在进行什么隆重的事情，就算只是一次示范动作，也无丝毫马虎。
跳完一遍之后，陀一点一点指导邵玄。
“躯干前屈，像这样……手后伸……”
邵玄学着陀，手臂上、下、前、后摆动，有时候还得拍打胳膊、大腿，或抖动、踏步，发出有强烈节奏的声响，还得伴随着脚步的前、后、左、右移动，有时需方步前倾，随后下蹲，接着是单双脚的跳动，再来一个骑马步，手臂如拿着套马杆，加以三步一回头式的动作……
若是上辈子，邵玄看到这样的舞，大概会笑趴下。但现在，他必须得硬着头皮上，还得绷着脸以表严肃认真。
虽然没有皮鼓哨音等伴奏打节拍，但舞步还是得保持特定的节奏。
不仅仅只是动作，陀告诉邵玄，祭祀舞在跳动的时候，还需要配合图腾之力，呼吸也有另外的配合之法，这些，也属于“古训”。
总的来说，邵玄得出了一个结论：祭祀舞在跳动的时候，还需要冥想和特定的呼吸之法配合！
这样的配合有何用？现在陀并没有说，不过，邵玄能猜到，应该是与火种或者图腾有关。
邵玄曾听人说过，人类最早的表现形式，是以舞蹈的身姿和人体的动作为表现工具，舞蹈与肢体动作，也是表达人的激情和愿望的一种行为语言。
在这里，祭祀舞用来与火种、图腾沟通，所以跳动的时候还要去感知。
想到这是用在祭祀上的，再想想两个大头目为了名额年年争执，大概这祭祀舞还真会有好处。
就跟陀说的一样，动作其实很简单，很快就能记住。其中，重要的是如何在跳动的时候冥想，并配合特定的呼吸之法，且不自乱阵脚。
等快中午的时候，邵玄已经将那些动作学完。
“不错，你学得很快，刚才没有错误。”陀说道。
邵玄活动了一下手臂，点头道：“回去之后还得好好练练。”
“是要好好练练，别到时候出错。”陀收敛起脸上的笑，严肃地道，“若是还有疑惑的地方，可以过来问我。”既然巫将这个任务交给了他，他就得负责教会邵玄。
祭祀仪式，不容出错！
……
当最后一片雪花飘落，天空云散，月亮再次出现时，经过一个冬天的沉静，部落又活跃了起来。
巫已经让人通知了部落风雪节祭祀的时间。
在祭祀那天，邵玄好好洗了个澡，这是祭祀前部落每个人都必须要做的，至于山洞里那群小崽子们，昨天就被拖出去刷肉了。
凯撒和喳喳留在家没出门，今天喳喳很听话，哪儿也不去，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没呆在房顶上，一早就钻进屋子里。野兽们总是有一种天生的避危直觉。
“快快，穿上跳着试试。”老克将已经清理好的刺棘黑风的皮衣拿出来，让邵玄先适应一下，他比邵玄还紧张。
邵玄面上抽搐着，从老克手里接过衣服，穿了这身带刺的皮。
以前说起跳舞，那大多都是姿态婀娜的女人们，摆胯甩肩，步伐轻盈协调，跳者舒畅，看者入迷。
但现在，邵玄觉得自己穿着这身皮，张牙舞爪的，那简直就是哥斯拉入侵，格外狰狞。好在，今天部落都是这样的野蛮装扮，群体兽化。
老克已经在脸上用植物颜料画了图纹，但邵玄没有，他需要提前上山，五十个人脸上的图纹都是由巫亲自画，颜色也与老克他们不同。
“那我先上山了。”邵玄穿着刺棘黑风皮衣走出门。
“行了，赶紧去吧，我待会儿跟格他们一起过去。”老克摆摆手，示意邵玄快点出发，别让巫久等了。五十个人，就邵玄一个山下的，别让人看轻了。
在巫那个石屋前，其他人都已经提前到了，很多人早已从两位大头目那里得知邵玄要加入，所以见到邵玄的时候，更多的是惊奇，倒没有多说什么。对他们而言，今天是个非常严肃且隆重的日子，哪有心思再多想其他？
等巫给他们五十个人画了图纹，天色已经暗了。
“走吧。”队伍里一位中年人说道。
邵玄因为觉醒图腾之力，在过去一年里，个头猛长了不少，但在一群高大的成年战士当中，邵玄还是很显眼的，就他最矮小，就算穿着兽皮别人也知道，那就是个还没长大的。
“他怎么会在那里！”往山顶走的一些人低声议论道。
“那是谁？”
“是阿玄！那件刺棘黑风皮我认识！”
穿着刺棘黑风皮，还这个年纪的，只有邵玄。
“他真没走错地方？怎么可能在五十人之列呢？他才多大？”
“闭嘴！那是巫的决定！”
人群中，有震惊，有羡慕。
郎嘎等人，已经从老克的口中知道了事实，但就算到了现在，他们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五十人的名单，是他们从小就想得到的，而现在，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人得到了。
火塘边的一圈木桩上，石盆已经装满了祭祀用的新鲜果子、凶兽肉等作为祭祀的贡品。
邵玄跟着队伍，走到一个木桩子旁边，这就是他现在的位置了。
祭祀快开始，山顶已经有不少人，还有人陆续上山，人群中还有不少讨论着邵玄。作为五十人中最年轻，并且近百年来唯一一个觉醒才一年，就能加入五十人之列的，自然会成为大家的话题。
今年这一批送过来即将觉醒的孩子有八十多人，比去年还多两个，其中就有来自山洞的屠和结巴，以及荞麦家的阳光兄妹俩。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还是跟邵玄记忆中的步骤一样，一项项下来，等巫终于开始吟唱的时候，邵玄清楚感觉到了脑海中图腾的异动。
与此同时，火塘正中那团似乎连木桩都难以烧着的火苗跳腾起来，往上大幅翻卷，如倒入了一桶油般，眨眼间已经开始扩张蔓延。
作为图腾战士，对图腾的感知自然更强烈，火塘中高涨的焰身带动着脑海中的图腾也开始膨胀。
当火塘中充满火焰时，火焰最上方，由火焰包裹的双角图腾也显现出来。

第一一一章 随队资格
火塘三焱第一焱，焱腾！图腾现！
体内的图腾之力，在自己并没有主动调动的情况下，活跃起来，每个图腾战士脸上的图腾纹也清晰显现出来。
邵玄脑海中蓝色和红色，随着火焰跳腾着。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邵玄觉得，火塘中的火焰，比去年这时候，拉涨得还要高，卷腾得更加激烈，似乎一不注意就要飘出来一般。
站在木桩旁边就不能乱动，所以，邵玄无法去观察别人的表情，不知道别人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想法，也不能从巫的声音中听出丝毫的异状，邵玄只能抱着怀疑。
此刻，在场的人，已经不再去思索其他，目光虔诚地看着火塘中的图腾。
周围被照得很亮，整个山顶笼罩着一层火色。
巫的吟唱越来越高亢。
咚！咚咚！
一声声带着特定节奏的鼓响，以及骨头敲击和石头打击的声音，顿时响起，这也意味着邵玄要开始跳了。
随着巫的吟唱，木桩旁的人，开始沿着火塘跳动。
作为从部落建立之初就流传下来的老古舞，邵玄还是低估了它。
并非动作的艰难，也不是当着这么多人“洗碗”、“挖菜”、“甩抹布”而不好意思，而是，等跳起来了，邵玄才真正体会到其中的奥妙，别扭的感觉也渐渐消失。
脚踏地的声音，还有五十个人挥舞手臂的微响，渐渐统一，融入周围的敲击声中。
原本有些怪异的音律，在加入了这些祭祀舞者所制造出来的声音后，变得和谐，带着特定的节奏，一声一声，响彻整个山顶。
邵玄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练习这个祭祀舞，每一个动作都熟记于心，什么时候该做哪个动作也清楚，也没有怯场之说。
跳动的时候，邵玄按照陀所说的古训，使用祭祀舞专用的呼吸吐纳之法，感知图腾之间的联系。
渐渐地，邵玄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与周围连在一起。
火塘中的图腾，与脑海中的图腾，似乎在逐渐同步，不知是前者同化后者，还是后者影响了前者，邵玄也不知道其他祭祀舞者脑海中的图腾情况，只是细细感知着这样的变化。
若要说不同，只有脑海的图腾中那些蓝色的火焰了，这在火塘里面是没有的。
古训说过，“尽力去与火塘内的图腾建立联系”，邵玄觉得，自己还没完全与火塘的图腾联系上，便尝试着去调动脑海中那些蓝色的火焰，而随着邵玄脑海中蓝色火焰的积累，图腾整体焰身的拔高。
与此同时，火塘内的火焰也猛地往上卷腾起来，焰身几乎在瞬间拔高一倍，吓得一个具有丰富祭祀舞经验的老战士差点跳错了。毕竟，跳了这么多年，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好在应变能力强，很快镇定下来，继续跳。
周围的一切都在继续，只是，大家看着火塘周围跳动着的五十个人，总觉得与往年有些不同。
就好像，这些人，不再是跳动在火塘周围手脚挥舞的祭祀舞者，不再处于这样一个场合，而是一个个配备短刀长矛的战士，时刻准备出发猎杀！
就连跳动着的有经验的祭祀舞者们，也感觉到自己这次与往年几次都不同，有种热血沸腾之感，迟迟无法平息。
五十合一的声势，充满了刚猛的力量，散发着一种不可战胜的雄壮气魄。
若要让邵玄打个比方，就连洗碗般的动作，也能让人感觉气势雄浑，不可比拟。
不知何时，火塘已经进入第二焱，一个个火团从火塘内朝着四周，沿辐射状飞出，因为火塘内原本的焰身拔高，飞出来的火团似乎也比往年大一些。
配合着呼吸吐纳法，以及冥想中对图腾的感知，邵玄能够感觉到每一团火焰飞向自己。
接触，然后吸收。
体内流淌着一些新的能量，是这些飘飞过来的火焰所带来的，沿着经络，汇集至一处。
脑海中的图腾火焰，随着这些新吸收的火花，迅速膨胀。
若说别人从火花中所吸收的能量，只是如涓涓细流的慢慢积累，那么，在火塘边跳动着的这些人，所得到的，就跟江河汇集入海一般。大概这就是祭祀舞者的优势，以及得到的好处吧，邵玄心想。
邵玄听麦他们聊的时候说过，脑海中图腾的状态，与实力提升的速度息息相关。这样一来，能够在祭祀的时候留在火塘旁边，其好处可想而知，也不怪两位大头目每年拼命想让自己狩猎队的人多进来一些。但不管怎样，每年也就只有五十个名额而已。
祭祀仪式还在进行，也容不得邵玄分心。
当第三焱结束，仪式也即将收尾。
邵玄不知道第三焱的焱展到底达到了怎样的程度，不过，巫一个“大吉”，让山顶的人都欢呼起来。
离火塘最近的那八十来个孩子的觉醒仪式完毕。
停下动作的邵玄看了看，这帮孩子脸上都有图腾纹，再仔细瞧瞧，还真没一个漏下。
以往每一批过来的孩子，总有那么几个觉醒失败，需要再等一年的，但是，今年却是全都觉醒成功！
不光是邵玄诧异，就连巫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其中有四个，之前预选的时候，巫觉得会推迟一年觉醒的，却不想，在这次也都觉醒了。
巫的视线往邵玄离开的背影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皮，听走过来的首领敖说着这次祭祀仪式的想法，准备接下来的事情去了。
仪式结束，过来参加祭祀的人们也要下山去庆祝，巫可是说了“大吉”呢。
邵玄过去跟屠和结巴他们说了几句之后，便和老克一起打算下山了。
一转身，邵玄碰到了刚跟阳光兄妹说完话的荞麦夫妇。
“阿玄，凯撒的事情，你还有二十天的时间。”麦说道，“不过，你既然能够入选五十人之列，这样一来，凯撒的事情会更容易解决。”
去年第一场狩猎是塔的狩猎队出发，轮着来，今年第一场狩猎就到归壑那边了，塔的狩猎队随后。所以，在祭祀仪式之后，邵玄还有二十天的时间去说服狩猎小队的其他人，塔那里也要说一声，最后敲定名额的还是大头目塔。
嗯，巫那里也要去说。
邵玄打算今年带凯撒参加狩猎，他在狩猎小队呆了近一年，也做过危险和利弊分析，当然，理论依然是理论，在山林里，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没谁能说绝对稳妥，谨慎点总是好的。
所以，邵玄打算着，如果带着凯撒出去之后，凯撒得表现不好，他就和凯撒在第一个狩猎据点停下，不去耽误其他人后面的狩猎。
接下来几天，邵玄带着凯撒去了巫那里一趟，说了自己的想法。结果和邵玄所料的一样，巫并不反对，反而有些期待，还特别许可遇到不对劲，邵玄可以带着凯撒留在第一据点等候。
既然巫都发话了，塔也没再说，而且，他心里其实也一直记着邵玄去年那句“好狗是猎人的耳目”，也想看看这匹从小被邵玄养在部落，被大家认为早就失了锐气的狼，会有怎样的表现。若真表现得好，他不介意给更多的方便。
解决了巫和塔这边，邵玄又将麦狩猎小队的人，一起约到训练地那边，让他们看了一场凯撒的训练，对凯撒的表现有所了解。
众人本来觉得，既然巫、大头目以及麦都同意了，他们也不可能反对，而且，邵玄这次祭祀还进入了五十人之列，他们是不想得罪的。
在旁观了一场凯撒的训练之后，有些人还嚷嚷着，说以后也想捡一只小狼崽子回来养着，反正山林里的狼群之间经常发生斗争，输的一方狼窝里狼崽子会被赶尽杀绝，他们遇到过几次，说不定还可以趁机捡几只回来。
搞定了狩猎队的人，邵玄便开始准备狩猎事宜。石器在冬天已经准备好了，不需要再打磨，凯撒的训练每天依旧进行，邵玄还加深了一些陷阱的难度，看看它的反应。
凯撒很聪明，除了一些太过复杂的，邵玄教给它的很多技能都能学过来。
“你有没有想过，喳喳以后怎么办？”老克问。
“喳喳不像凯撒那么老实，而且，说不定它早就避着我们飞出部落的范围玩过几次。”邵玄说道。有一次他在喳喳嘴边的毛上发现一些草屑，那种草并不是部落所有的，而是靠近狩猎山林那一带才有的。
那次邵玄将它教训了一顿，老实了一阵子，现在大概又忍不住了。现在喳喳已经长大许多了，再过半年，邵玄的胳膊抬起来大概都不够它歇脚，但依照巫的说法，这货仍旧处在幼年，好奇心是有的，管也管不住，它要飞天上，谁也奈何不了它。
现在，喳喳已经飞到河面上玩去了，有时候会从水面上急速飞过，将在水面活动的鱼抓起来，撕碎之后扔进水里，看着水里的那些食人鱼疯抢。
这只鸟不好驯，要驯好，达到能随狩猎队带出的程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行。
二十天后，归壑的狩猎队还没有回来，但是塔已经把即将外出狩猎的名额确定下来，从上往下通知。
看着紧跟邵玄身后上山的凯撒，老克突然觉得，还挺不舍。一眨眼，两年前被郎嘎带回来的小狼崽子，已经长这么大了。

第一一二章 鼠木
从山顶开始，一直到离开部落，凯撒得到了不少关注。
从荣耀之路上走下来的时候，路两旁的人，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它身上。
怎么那匹狼也要跟着狩猎队一起出去？
他们疯了吗？！
这样的新鲜事，足够让呆在部落的人聊好久的了。
第一次跟队狩猎，郎嘎对邵玄说的就是：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跟上就行。而现在，凯撒面对的第一个考验，也是“跟上”。
部落的人外出狩猎，靠的是前期的训练和前辈们的教导，而凯撒，在跟着走入山林之后，更多的则是表现出野兽的本能。
依靠这样的本能，在面对周围陌生环境的时候，凯撒并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反而越发兴奋。就算被关在部落里两年，从小在部落长大，出来之后，进入这片山林，野性还是激起一些，跑起来像一阵自由的风似的，要不是狩猎队不允许，它都恨不得来一嗓子。
一开始凯撒对周围也好奇，到处嗅，不过在邵玄警告过几次之后，收敛了不少，现在，在本能的影响下，它紧跟着狩猎队，并没有拖后腿。
有时候狩猎队的人直接在树上穿行，凯撒不能上树，就在下方。明处时稍稍放缓速度，到了暗处就加速开始跑起来，这是一种隐藏在凯撒血脉中的天性，在部落内时一直没表现出来，到了山林里，就非常明显了。
见凯撒一直跟着，也没有惹出什么异况，狩猎小队的人也放心不少。途中凯撒还帮狩猎小队引开过一只大型野兽，并且轻松地回到了队里。
翻过山，来到第一个据点，歇了一晚，早上开始，下山狩猎。
下山的时候，郎嘎对邵玄说道：“阿玄，盯住凯撒，接下来这一片都设有陷阱，小心别让它被……”
话还没说完，郎嘎就见凯撒已经走到了那片设有陷阱的地方，左嗅右瞧的，看似在乱走，但却没有任何一脚踏在陷阱之内。
狩猎小队的人也放缓了步子，看着那边。
这一片地方，大型的野兽和凶兽极少，在这里设陷阱，其实主要是为了防范，若是有其他大型野兽或者凶兽追上山来，还能凭借这些陷阱挡一挡。
但是，此刻，凯撒在里面走动，却并无任何陷阱发动的声响。
巧合？
那也太巧了，凯撒走的那一片地方，可不仅仅只有那么几个陷阱而已，然而，到现在，一处也没有被带动。
众人侧头看向郎嘎，郎嘎脸一红，眉梢也是连连挑动，显然面前这情形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教过它识别一些陷阱，平时这方面的练习不少。”邵玄淡定地说道。他早就料到那边的陷阱不会对凯撒产生威胁，在部落的时候，这样的陷阱是每天必备的训练任务。
“它……会躲避陷阱？”郎嘎咽了咽唾沫，难以接受。
若是连这样的野兽都懂得了如何躲避陷阱，那以后设陷阱为谁？放在那里好看吗？
“下午回来，我就把那边的给改了。”郎嘎重重地说道。他确实没在那边的陷阱里下多少功夫，毕竟那边用到的几率也不大，一年也难得用到一次，每次过来，都只是检查下陷阱坏了没有，是否有小型野兽误入。
看郎嘎这样子，麦觉得好笑，“行了，野兽也懂得学习的，郎嘎你得更用心了。”
下山之后，凯撒就没再跑远，而是紧跟在邵玄旁边，警惕注意着周围。
山下这个地方去年少了三只刺棘黑风，但很快就有其他的凶兽进入这片区域，所以，仍旧不能掉以轻心。
“麦！有洞！”负责查探前方的昂低声叫了句。
其他人听到昂的话，心下皆是一喜。
“在哪儿呢？！”确定附近没有危险的凶兽之后，众人立马朝昂那边围了过去。
邵玄带着凯撒也凑过去，只见昂拨开一束齐膝的草丛，一个并不大的洞便露了出来。
“它们出来了！”昂高兴地道。
昂口中所说的“它们”，是一种绿色的啮齿动物，狩猎队的人叫它们“草鼠”，因为它们看上去就是一团绿色的草，身上的毛比较粗，跟草很像，静静呆在草丛中的时候，很难被狩猎队的人发现，白天和晚上都会出来活动。
之所以狩猎队的众人这么兴奋，其实是为了这个时节，草鼠身上长的一种植物——鼠木。
鼠木是一种幼苗期营寄生生活的植物，种子跟草鼠喜欢吃的一种坚果很像，每年冬季来临前，草鼠会在山林各处收集食物，然后将食物囤积在地下好几米深的洞内，贮藏丰富的食物，整个冬季就躲在洞里，吃喝拉撒睡。
不过这片山下的盆地，气候和山那边不同，一年四季，并没有下雪的时候，冬季比山那边要暖和得多。即便如此，生活在这片盆地中的草鼠，还是保持着冬眠的习惯。
山那边快到冬季的时候，盆地的草鼠们就开始囤食钻洞里过冬，整个冬季，大多数时间在睡觉，睡醒了就去“粮仓”找吃的，吃完继续睡。
而被捡回草鼠洞内的鼠木种子，却在被吃下之后，开始发芽，从草鼠的身上破皮而出，生长为一株与草鼠毛差不多的幼苗。鼠木生长所需的能量，全部来自于草鼠，因为在地下的洞里，并没有阳光。
一整个冬季之后，等山那边的冬季结束，草鼠再次从洞里出来时，鼠木幼苗已经成长得差不多了，会在某一个合适的时候，从草鼠身上脱离下来，开始木质化，并独立成长。而这个时间段，就是在冬季结束后五十天内。
邵玄见到过山林里的鼠木，非常巨大的树，很难想象，这样一棵巨树，从发芽到幼苗时期，竟然是寄生在草鼠身上的。
而木质化前的鼠木，对人大有益处，吃了鼠木幼苗的孩子，体质增强，连带觉醒时间会提前，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量的作用，吃得越多，作用越明显。就算觉醒时间不能缩短，也能增强体质。
狩猎小队不少人家里都有尚未觉醒的孩子，对他们来说，能提前一年觉醒，家里就多了位战士，就能提前一年外出狩猎，食物也会更多。而对已经觉醒的战士而言，鼠木幼苗也有一定的解毒作用，比他们平时用的药包效果还好。
部落山上的人未必稀罕这些，但对山下的人来说，鼠木幼苗的吸引力确实非常大。
比较困难的是，草鼠不好抓，它们的隐蔽性太好，离开洞之后，就不知道会蹿到哪儿去，洞的入口多，守住一个，它照样能从另外的洞口出入，除非你将其他洞口都堵着。第二，还得赶时间，若是鼠木已经从草鼠身上脱离，那就算找到也没有用了。
麦仔细看了看洞口的土，冷静地道：“看这土，它们应该出来至少半天了。”
一听说已经有一天的时间，众人刚才的高兴心情冷却不少。它们出洞这么久，还能找到？
“凯撒能找吗？”昂看了看凯撒，问向邵玄。
“可以试一试。”邵玄说道。
听到这话，众人稍稍冷却的兴奋又燃了起来。
“它真能找？”
“怎么找，它又没见过草鼠。”
“行了，先让凯撒试试再说。”麦阻止其他人继续询问。他家两个孩子已经觉醒了，不需要鼠木苗协助，但是，就冲它的解毒功效，也能尽量找一找。
凯撒在邵玄的示意下，到洞口嗅了嗅，又在洞周围走了一圈，似乎确定了什么，它没见过草鼠，但是，洞周围有一生物的气味，那就是草鼠。
凯撒朝一个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邵玄。
“麦叔，可能在那边。”邵玄说道。
“跟上！”
众人跟在凯撒身后，速度不算很快，有时候遇到凶兽还会示警。
追踪状态的凯撒似乎十分兴奋，而随着它速度的加快，邵玄知道，他们离草鼠越来越近了。
嗖！
凯撒如箭一般冲射出去，高高跳起，跃过前方的一排灌木丛，钻进比人还高的草丛之中。
“凯撒！”邵玄有些担心，他怕凯撒太激动，忽略了一些藏在草丛之内的危险。
草丛很密集，无法看到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着什么事，只在凯撒冲进去之后，一阵急促的窸窸窣窣响，只听“吱”的一声，不一会儿，凯撒就又从草丛里冲了出来。
见到凯撒，众人绷紧的肌肉微松，但很快，他们就被凯撒嘴里叼着的绿色毛团吸引了注意力。
“是草鼠！”
“快快！阿玄，看看那只草鼠身上有没有鼠木！”
众人顿时兴奋起来。
凯撒将草鼠叼着，却并未将它咬死，也没有咬伤。
邵玄从凯撒嘴里揪起草鼠，若是没有这身绿毛，这只草鼠大概也就两个拳头大小，但披了这身绿毛，个头就膨胀了三倍。
不过，拎在手里的时候，邵玄能够感受到这只草鼠的消瘦，这都是鼠木寄生带来的结果。
没有看到鼠木脱离的秃斑，仔细找了找，邵玄的视线便放在一根比其他绿毛要稍微粗一些的“毛”上，另一只手将石刀放回腰间，空出手将那根绿“毛”捻起，看到这根绿“毛”根部一圈细细的棕色木质化圈，邵玄肯定地道：“还在！”
将草鼠递给旁边的人，让他们去割下那根绿毛般的鼠木幼苗，他则看向周围。
刚才在凯撒钻进去的时候，他就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好在凯撒很快出来了。现在，那种不妙的感觉不仅没消失，反而强烈了不少。
扫了眼凯撒，刚才还兴冲冲叼着草鼠的狼，此刻背上的毛都立了起来。
“麦叔！”邵玄低声道。
正看着队员割鼠木的麦见到邵玄这样，意识到了不对，朝其他人打了个手势。

第一一三章 凯撒的选择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草丛被风吹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因为割鼠木的时候，最好保证草鼠是活的，所以并未将它杀死。被人拎在手里的草鼠挣扎着，它身上的鼠木已经割下，原处留下了一块棕黄的秃斑，不过再等半年，秃斑会重新被绿毛覆盖。
麦朝那人打了个眼色，拎着草鼠的人微微俯下身，将那只草鼠放在地上，松手。
重获自由的草鼠飞快冲向之前那片高高的草丛。
轻微的窸窣声响之后，周围再次平静下来，气氛却有些凝重。
大家没察觉到周围有凶兽存在，但都能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只是不知道具体方位。
对方的隐蔽性非常好，不然麦刚才不会毫无察觉。
那只草鼠毫不犹豫地跑向了草丛，那说明，草丛那边相对来讲，是安全些的。
队里一半的人，将注意力放在与草丛方向相反的方位，其他人则继续注意着四周。
呼——
似乎是风刮过的声音。
但是，现在周围只有微风，并没有那么大的风力去造成这样的声音。
凯撒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低吼，也在此刻，让众人的神经绷得更紧。
呼——
又是一声不大却急速的声响，似乎有什么在快速飞行。
近了！
周围的树并不茂密，阳光将林子照得亮亮的。
黑色的影子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那边！”
麦冲了过去，而与此同时，旁边又是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过。
若是以往，山林里的野兽和凶兽，会率先袭击队里最弱小的，邵玄首当其冲，去年他已经感受了一整年，其他人第一反应也想着将邵玄护好。不过这次，对方却直直朝着凯撒冲了过去。
邵玄提着刀准备上前，帮凯撒将这一击挡下，没想，凯撒却主动迎了上去。
短距离内，凯撒瞬间加速，速度几乎拉升到极致，如绷紧又松开的长弓，弹射而出，与飞过来的生物直接撞到一起。
砰！
噗！
碰撞的声音，和划破皮肉的声音响起。
两只落地，缠斗着。
冲过来的是一种看起来像蝙蝠的翼爪类生物，展开翅膀约莫两米以上，大概是被凯撒咬住了，落地后没能立刻再飞起来。
但是，这样的生物，应该在晚间活跃才是，大白天的，怎么会出来？
在那两只缠斗的时候，邵玄朝着那个跟蝙蝠似的生物甩出了几根矛头镖。凯撒第一次在野外遇到这样的劲敌，未必能轻松应付，它身上已经被抓了几条血痕了。
矛头镖的扎刺，让那只蝙蝠分了心。
噗嗤——
皮肉强行拉扯的声音响起。
血腥蔓延开。
凯撒将那只蝙蝠的翅膀硬生生撕了一只下来。
尖锐的叫声几欲冲破耳膜，声波震得人脑袋发晕，但很快，叫声戛然而止，因为那只蝙蝠被咬断了脑袋。
随着凯撒的低吼，又是几声噗嗤响，已经死去的蝙蝠，被撕咬得血肉模糊，凯撒才停止。
“凯撒，过来！”
邵玄快步上前，打算看看凯撒身上的伤，但是，才刚靠近，原本垂着头盯着那只已经死去蝙蝠的凯撒，猛地抬头看向邵玄这边。
靠近的步子硬生生止住，邵玄感觉当头被浇了一盆冰水，拔凉拔凉的。
此刻，邵玄对上的，是一双充满了凶残杀意的双眼，冷酷的眼神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撕碎一般，毫无感情。
张开的狼嘴里，四颗狼牙沾了血，血顺着狼嘴边的毛滴落。
邵玄知道，此刻，凯撒被压制了两年的凶性，醒过来了。
邵玄记得狩猎地所在的山林里的那群狼，而凯撒，和那些远古凶兽一般的狼是类似的。
就算从幼崽开始，就算这两年一直生活在部落，没有如山林内一般的凶残杀戮，就算之前凯撒和周围的人相处很好，但是，凶性依然潜埋于它体内，只待一个契机，便再次觉醒，如火山喷发。压制得越久，喷发得越激烈。
看着伏在蝙蝠旁边的凯撒，邵玄紧了紧手里的石刀。若是凯撒无法控制凶性，攻击大家的话，狩猎队的人饶不了它，邵玄会亲自给它一刀，不用其他人来。
养了两年，说没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两年了，从一只手就能托住的小狼崽，到现在立起来比自己还高的狼，中间经历了不少事情。
从山洞到属于自己的屋子，邵玄从一个瘦弱的小孩，到现在的图腾战士，凯撒一直跟在邵玄身边。
但是，这个时候，不论是邵玄，还是已经有些脱离理智的凯撒，必须得做出选择。一，它攻击狩猎队的人，邵玄亲自出手给它一刀；二，它不愿意再呆在狩猎队，看在这两年的份上，邵玄放它离开；三，它控制住喷发的凶性，重新回来。
邵玄将没有拿刀的手背到身后，朝已经对凯撒防备起来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别动，目光则死死盯着离他不过十米的狼。
凯撒，你该如何选择？
其实，从决定带凯撒出来的时候，邵玄就想过这样的场景，虽然不愿意面对，但是，一直留在部落，只顾着吃睡，什么都不做，它迟早沦为大家的食物，巫给了纹牌，但也能收回。在这里，不允许只享安逸的宠物存在，它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嘴边流淌着血迹，眼中带着强烈杀意的狼，站在那里喘着气，每一次呼气，都会带着浓浓的属于这种怪异蝙蝠的血的气味。
但是，看着邵玄，那双充满了煞气的狼眼里，杀意渐渐退下，眼神变得清澈。
撩了下嘴边的血迹，凯撒抬头看向邵玄，抬脚朝邵玄走过去。
“阿玄……”郎嘎忍不住提醒。他们真被刚才凯撒的样子吓住了。
在部落，大家都说凯撒是一匹失了锐气的狼，是废物，不少人说凯撒就该当食物吃了算了，但是，刚才的凯撒又是怎么回事？
没有锐气？屁话，那杀意都让郎嘎背脊一寒，差点没忍住将手里的长矛投掷过去。
废物？刚才那只怪物都被它撕了翅膀，这样的也叫废物？！
果然，野兽依然是野兽。凶性依然在的。
邵玄背在背后的手再次摇了摇，让郎嘎他们暂时不要出手。
凯撒抬脚，缓缓朝邵玄走过来，狼爪上还粘着血迹，每走一步，就能印下一个血色的脚印。身上的毛也有撕扯翅膀的时候被喷溅的血，看上去增添了一分凶煞。
八米……五米……三米……
邵玄看着越走越近的狼，眼神很平静，但是，心跳却砰砰地加快了一些。背在背后的手伸出来，但是另一只手仍旧紧握着石刀，随时准备着应对异变。
凯撒喘着气，缓缓走到邵玄面前，看了看邵玄，然后垂头，似乎知道做错了事一般，耳朵下压，对着邵玄伸出的手掌蹭了过去。
在手掌触碰到狼头的那一瞬间，邵玄长呼出一口气，握着刀的手也放下。
像往常那样，顺利完成了任务，做对了事，邵玄就会揉揉凯撒的狼头，“做得很好。”
凯撒的狼头顺着邵玄的手摆动，还伸出舌头舔了舔邵玄的手，将一些蝙蝠血都弄到邵玄手上。
“阿玄……现在好了吧？”郎嘎有些结巴。现在凯撒看上去跟平时一样了，但是，有了刚才的一幕，他还真不敢接近，手里的长矛也没放下。
“好了。”邵玄知道狩猎队的其他人难免要防备凯撒一阵子，不过，慢慢会好的。
经过了这次，凯撒的凶性回来了，但能够控制住，这是好事。
将凯撒拉到一旁，邵玄看了看它身上的爪痕，掏出一些自己配置的治疗外伤的药粉撒了上去，先看看有没有效果。
等邵玄将凯撒拉到旁边，郎嘎几人才走过去看被咬死的蝙蝠。
另一只已经被麦杀了，那只比凯撒咬死的这只还要大一些，爪子更长，更锋利，若是对上那只，凯撒就不止伤成这样了。
“这些东西怎么会大白天出来？”队里另外一个年纪大点的战士说道。
“会不会跟去年刺棘黑风一样？也是白天出来。”有人问。
“不，不一样。”麦摇头，“刺棘黑风是为了报复我们，但是，这东西又是为什么？狩猎这么多年，我也没碰到几次。”
众人一阵沉默。
他们不是怕这种生物，其实，这两只在山林里不算多厉害的，但是，他们就怕这背后还有什么麻烦，山林里每一个异常的情况，都可能是出大事的征兆。
正沉默着，众人忽然听到几声哨响。
狩猎小队的人都在这里，没谁吹哨，很显然，这哨不是他们小队内部的人吹的，而是其他小队的人。
“你们先留在这里，我们过去看看。”麦带了几个人，循着哨音传来的方向赶过去。
不一会儿，麦他们带着五个人过来。五人身上都有轻重不一的伤。
是与邵玄他们狩猎线路临近的一个队伍的人，去年邵玄和矛被刺棘黑风追杀离队时，麦找过他们帮忙。
见到地上被麦砍杀的那只蝙蝠，打头那人面色一变，“你们遇到它了？！”
“不只一只，我们遇到了两只。”郎嘎和身边几人让开，露出被凯撒咬死的那只。
“这么说来，你们也遇到了？”麦看向过来的人。
那人叹了叹气，“是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本应该在晚上出来的东西，白天到处跑，我们队已经被攻击好多次了……对了，我们过来就是找你们帮个忙。”
说着那人看向邵玄，以及邵玄旁边乖乖趴在那里的凯撒，“听说你们这匹狼能够依照气味寻物？”
麦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邵玄。
邵玄点点头，答道：“是的。”
“它刚才还抓了一只草鼠呢！”郎嘎说道。虽然依旧防备着凯撒，但也忍不住向其他小队的人炫耀一下。出部落的时候，其他小队的人可没少嘲讽。
“我们想借它用用。”那人没在意郎嘎的语气，说道。
“干什么？”麦问。
“找人。”

第一一四章 吸血蝠
过来的人中，打头的人名叫碴，年纪跟麦差不多，是隔壁狩猎小队二把手一般的人物，在那个狩猎小队里很有话语权，实力也不错，过来的五个人中，只有碴伤得最轻。
“你们那丢了人？”麦诧异地问道，这狩猎才刚刚开始，就不见了人，显然有异常。
“丢了三个，我们在第一据点休息的时候，他们三个去取水，然后就没再回来。”碴说起来的时候声音艰涩，显然，这件事情对他们狩猎小队的打击很大。若是在狩猎中出事也就罢了，但莫名其妙失踪，连尸体都寻不到，就这么放弃也不甘心。
“取水的地方也在山上，离山洞不算太远，也没有什么危险的凶兽，但是，一直到晚上，也没见到他们的人。阿成带人去找了，没找到，只在取水的附近发现了一些痕迹，但不足以找到人。之后我们又等了小半天，大家也到处寻找了，但是依然没找到。不过，在找人的时候遇到了很多这东西。”
碴揉了揉疲惫的脸，指向地上的蝙蝠，“它们主动攻击狩猎队，而且还是在白天，有十几只，让我们小队伤了好几个。阿成让我带人过来找你们帮忙，但我没想到，这些东西都已经飞到这里来了。”
邵玄听着他的话，注意到旁边的凯撒有点不对劲，看看它的伤口，并没有恶化，血的颜色依然很健康，只是它看上去非常困似的。
“它被咬了吧？”碴说道，“被那些东西咬后，会浑身无力，不过不会死。给它吃点这个。”
碴递给邵玄一个树根状的东西，跟着巫学草药这么久，邵玄自然认识。这种树根能提神，也能解一些麻醉性的毒药。不过在狩猎场很难寻到。而且，碴他们在狩猎出发前也不看好凯撒，还笑过麦允许凯撒随队的行为，现在碴竟然舍得就这么拿出来。
见麦和郎嘎等人也看过来，碴无奈地道：“我还得指望它帮忙找人呢。”
这倒也是。
让你之前笑，现在需要帮忙又找回来了吧？郎嘎几人很想嘚瑟一下，但想到发生的事情，心情又沉重起来。
莫名其妙就消失，连人的都寻不到，听着令人发寒。他们不怕与凶兽搏斗，但是，对于未知的东西，却总抱着一种忐忑情绪。
“阿成怎么说？”麦问道。
“阿成说，取水的人可能被那些东西咬了，不能反抗，可能还被那些东西给拖走了，只是，找不到多少痕迹，难以寻到人。”碴再次将目光看向已经渐渐精神起来的凯撒，“希望它能管用。”
邵玄检查了凯撒身上的伤口，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便将注意力放在那两只死去的蝙蝠上。
这些蝙蝠的唾液中有强烈的麻醉效果，邵玄用石刀撬开它们的嘴巴，发现它们的上门齿相比其他臼齿要大得多，而犬齿更是如刀一般，异常锐利，凯撒身上的咬伤就是这几颗牙齿的功劳。
有这样牙齿的生物，显然是吃血肉的。
除此之外，这种蝙蝠的爪很锋利，后肢强大，还有一双非常大的眼睛。
“怎么样？现在可以过去吗？”碴有些急，耽误得越久，越难找到人，他现在还不知道狩猎队那边到底怎样了。
麦看看邵玄，见邵玄点头，说明凯撒已经恢复了，便道：“可以，出发吧。”
狩猎小队先回了一趟山洞，多带上了些石器，防备着。
碴带着他们，并没有从山上走，虽然山上相对来说危险性小一些，但是需要绕很远的路，他们现在赶时间，必须尽快到达，所以，直接选择了最短的路线。
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只那样的大蝙蝠，众人联手砍杀了。
“大家小心点，抓伤还好，重要的是咬伤，我手上已经没有足够的药了。”碴提醒道。
“狩猎场的猎物少了很多，大角鹿群和巨牛群都离开了原来的地方，跑得更远，就连凶兽都出来得少了……这些是以前从来没遇到过的。”
听到这个，大家就知道并不是什么好征兆。
猎物少了，可能被其他掠食者抓走；大角鹿群和巨牛群在这个时候迁移，可能是为了避开这片危险的地方。但是，连凶兽都出来得少了，有什么东西连它们都会忌惮？
“果然不是好事。”郎嘎几人低语道，在看到那些大蝙蝠的时候他们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现在更加确定了。
正走着，邵玄突然听到一些异常尖锐的鸣叫声，如声波一般传来。但是，看看旁边的郎嘎等人，并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并未听到。
凯撒背上的毛又立了起来，眼睛警惕地盯着天空。
走在前面的碴，以及麦等几个中级图腾战士突然停住步子。
麦朝其他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保持高度警惕，他则仔细听着什么。
“是它们？”麦压低声音说道。
“嗯。”碴点点头，“不过，它们现在的目标并不是我们，应该是发现了其他猎物。”
“麦你听到什么了吗？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郎嘎问。
“你们能力还不够。”麦说着仔细听了听，然后指了指一个方向，道，“上树！注意隐蔽，先看看情况。”
由于凯撒不能爬树，邵玄就让它在草丛里藏着。
灵活地爬上旁边的一棵大树，直到高度足够能看到不远处某个地方，邵玄才找了根粗粗的树叶茂密的叉枝藏起来。
抬头，斜上方的一根树枝上，站着一只树狸。此刻那只树狸正浑身紧绷，毛都炸了起来，嘴巴张大，眼里带着惊恐。这样的防备和恐惧，并非是针对邵玄的，而是天空中那些正在接近的生物。不过，它刚正在警惕着，邵玄就猛地蹿了上来，吓了它一跳，差点从树枝上掉下去。
树狸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邵玄看了会儿，确定邵玄暂时没有威胁，便朝邵玄呲了呲牙，爪子里拽着的没吃完的某种节肢动物，朝着邵玄用力扔了过去，似乎是气邵玄吓到它。
邵玄头一侧，避开扔来的半只昆虫。
那昆虫直接砸在树干上，但是溅出来的绿色液体飞了几滴到邵玄脸上。
邵玄面无表情地将脸上的昆虫液体抹掉，心里暗骂：树狸这小东西，果然脾气差。
不过，邵玄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而跟它置气。
突然，树狸头一扭，看向一个方向。
那边，就是麦刚才所指的地方。
邵玄和其他人一样，隐藏在树枝里，借着树叶的遮挡，从叶片间的缝隙看过去。
四周很安静，但是，却带着一种恐惧的气息。
前面不远处的一块草地上，四只牙獐站在那里，朝着四个方向，耳朵直立，眼神警惕。
呼——
天空中黑影闪过，降落在草地。
不止一只蝙蝠，降落的蝙蝠有十一只，它们将四只牙獐围在中间。
对于大多数蝙蝠来说，在地面时，它们的行动是非常艰难的，就算能动，也很缓慢。但是，这些蝙蝠在落地之后，翼折起，留下的是一双有力的长腿和前臂。
这十一只蝙蝠，任何一只都比麦猎杀的那只还要大。
十一只蝙蝠在牙獐附近落地之后，迅速跑动，朝着牙獐冲过去。
牙獐想要从这个包围圈跳出，但是，才刚刚跳起，就撞上了同样跳跃起来的大蝙蝠。
一只大蝙蝠被撞出几米远，在草地山打了个滚，又爬起来，继续向牙獐进攻。尖利的牙齿如剃刀一般，咬掉了牙獐的一块皮。
血腥开始蔓延。
被咬后的牙獐行动越来越迟缓，它们一开始没能逃出去，现在，就更没可能了。
四只牙獐身上都被咬了，其中一只已经开始腿软。
那些蝙蝠并没有趁这个机会继续咬食，而是耐心地等着。
等最后一只牙獐也终于倒地之后，它们并未立刻就开始享受美餐，而是两三只合力，将已经没有行动能力的牙獐抓起来，展开翅膀，飞走。
等那些蝙蝠离开之后，狩猎队的人在树下汇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
“它们，似乎并没有想立刻就吃掉猎物。”麦说道。
碴阴沉着脸，“所以阿成说让尽快找到失踪的人，至少看到那些东西的行为之后，只要没被立刻吃，失踪的人有可能还活着。”
“它们像是在囤积食物，但是冬季已经过去了。”队里一个年纪稍大的战士说道，“那么，它们将这些食物抓去给谁？”
队伍里一阵沉默。
“先找到失踪的人再说吧。”碴叹道。
碴带着麦一行人来到他们狩猎队的第一据点，与狩猎小队的头目成会合的时候，阿成正在给人抹药。
“怎么回事？又受到袭击了？”碴急走几步，看看伤员的情况。
“还好，没有过重的。”阿成起身朝麦迎过去，愁苦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你们终于来了。”
阿成的视线扫了一圈，落到站在邵玄身边的凯撒上，“没想，这次还真得靠它。”
在两位小队头目交流信息的时候，邵玄观察着洞内的情形。
出发时还精神抖擞意气风发的狩猎小队战士们，现在却一个个蔫了吧唧的，大概是为同伴的莫名失踪，以及可能会到来的大危机。
每个人身上都有伤，好在大多是抓伤，被咬的比较少。
“最该庆幸的就是，这次没有带那帮小子过来。不然……”阿成没再说下去。
若是队里有今年新觉醒的年轻战士，受到攻击最多的肯定也是他们，就如去年的邵玄一样，新觉醒的小战士们还没有多少狩猎经验，一个不好，就是死。
“阿玄，接下来就看你和凯撒了。”成说道。

第一一五章 天坑
离天黑还有点时间，为了能尽快找到失踪的人，小队头目立刻领着邵玄出去看看。
“我想知道，他们离开山洞之后，是不是直接去了取水的地方。”成对邵玄说道。
虽然知道失踪的人是去取水了，但成还是想让凯撒帮忙，确定一下。
“好。”邵玄答道。
在山洞的时候，邵玄让人将失踪者使用过的物品拿过来，让凯撒嗅过，所以，凯撒记得那三个人的气味。
成和麦各自带着十来个人，和邵玄一起出去。
“我们曾经尝试跟着那些东西，希望能找到它们的巢穴，只不过，跟了好几波，发现它们的洞都不同。”成说道。
碴去找麦他们帮忙，一个是借用下凯撒，试试找人，最好能确定失踪的人到底被带到了哪个洞。第二，不管能不能找到，一下子失去三个人，现在的情势还有些异常，必须提早寻求帮助，而寻求的对象，自然是狩猎路线离得最近的麦他们小队。
成长叹一声，看着走在最前方的狼。
凯撒走在队伍前面，走走嗅嗅。
离开山洞之后的一段距离，确实是直接前往取水地点的路，但是，在中途，凯撒停住了。
观察了下凯撒的反应之后，邵玄说道：“有一个人朝那边走了。”
成看着邵玄所指的方向，摇摇头，“那边没有山洞没有树林，也没有水，我们平时不会去。”
“那边我们并没有仔细找过。”碴说道。
成沉默几秒，说道：“先去取水的地方看看。”中途离开的只有一个人，但是，三个人都失踪了，前往取水点的另外两人又遇到了什么？
成他们狩猎小队取水的地方是个天然的水池，在靠近山腰的地方，离他们的第一据点山洞并不算太远。
“我们一般都是在这里取水，每次至少是三个人一起，山上并没有非常危险的凶兽，就算遇到了，也能顺利逃离，我就来取过好几次。但是，这次不同。”碴指了指脚下的草地。
草地上有一些压过的痕迹，应该是失踪的人倒地时压的，不少草直接歪了。旁边的一颗石头上还有刀痕和爪痕。
刀痕是失踪战士的，爪痕和那些蝙蝠的利爪很相似，而且比之前见过的那些蝙蝠还要大。
若失踪的战士，是被从空中抓走的，那也难怪狩猎队的人找不到，因为地上除了这里，就没有其他有用的线索了。
可是，从空中被带走，就算是嗅觉比人灵敏得多的凯撒，也很难继续寻找。
“去看看那个吧。”成有些失望地说道。
“嗯。”也只能如此。
众人折返，回到之前取水的三个人分开的地方，在这里，有一个战士离开了。凯撒仔细辨认着气味，带着众人走。
一开始只是在山腰，后来就往山上走了。
“我记得，那一带很多岩石，不太好走，我们只很早以前来看过一次。”碴说道。
成看看周围，道：“这边有时候会出现一些山羚的踪影。”
“有血味。”碴突然道。
不止是碴，麦等人也闻到了。
不过这里的风向有些乱，一时间并不好准确判别。
众人跟着凯撒继续走，直到岩石旁边，在那里，有一只山羚的尸体。
那只山羚身上很多被咬开的伤口，看痕迹，就是那些大蝙蝠们造成的。地面有血迹，但是不多，血大部分都被那些蝙蝠吸食了。
若是没跟着凯撒寻过来，狩猎队的人很难找到这个地方，毕竟，他们以前极少过来，更不会想到，取水的人会过来这里。
“他一定是听到了动静，所以追着过来的。”碴说道。
追踪过来的人，是取水的三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大概他也没想到，山上这个地方，竟然会遇到那些正在追杀猎物的蝙蝠，而且自己还折了进去，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吃过的食物那些东西不会再带走，被带走的，暂时还没有被吃。”麦说道。
不见了总比发现尸体的好，至少还有可能活着。
众人将目光转向凯撒，只见凯撒在附近地面上嗅了嗅，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走了段距离，原地再嗅嗅，看向邵玄。
“看这样子，凯撒是发现了什么。”邵玄说道。
“地面有东西？”
碴快步过去，手指在凯撒面前的地面沾了点土，放到鼻子下仔细闻，眉头皱起，确实有点气味，“这个气味是？”
“大概是，那些东西的……尿。”邵玄说出自己的猜测。
“它们的尿？”
“嗯，那些东西吃太多，多排点水，才能让身体更轻，飞起来才容易。”邵玄说道。
听到邵玄这话，麦和成几人都点点头，觉得这样说也有道理。
有这么个线索，众人精神一振，跟着凯撒继续走。
从这片大岩石地带走出去，周围并没有多少树木，再走段距离，接近了取水的地方，但是却并没有过去，而是继续往前。
“那些东西尿了一路？”碴问道。
“大概是沿路都有，只不过……这里面也有人的气味。”邵玄依着凯撒的反应，说道。
“你的意思是？”成看向邵玄。
“也就是说，被抓的人，可能被尿了一身。”邵玄说道。
被尿了一身，而取水的战士们穿的都是带毛的兽皮衣，能吸点水，然后沿路滴下去。
那个战士真的很倒霉，出洞取个水，被蝙蝠抓走不说，还被尿了一身。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能留下连续的线索。
众人跟着凯撒，在山上一直走，中途有时候气味中断，还得扩大寻找面积。
看看天色，麦有些担心，“再寻下去，我们可能不能赶在天黑前回去。周围也不知道有没有山洞。”
“这里我们以前很少来，那些东西的洞倒是有不少，我们之前跟着它们找到了不少洞穴，就在这座山上。”成说道。
“它们的洞在哪边？”邵玄问道。
成抬手指了几个方向，“那些地方并不在我们的狩猎路线上，很多地方不熟。”
凯撒已经停下脚步，气味又中断了，这次可能真的不能再继续。
“怎么办？”碴看了看周围，这里是一处并不算多高的山上，周围没有树木，地上只有一片并不密集的草地。
周围一览无余，看不到有何异常。
邵玄站在那里，他感觉脑海中的图腾有些活跃，看看其他人，似乎并没有这样的状况。
仔细观察图腾上火焰飘动的方向，邵玄朝那边看过去，那边就是山的山顶了，因为并不高，并没有积雪，只有一片草地而已。
邵玄抬脚往那边走了过去，麦几人见状，以为邵玄又根据凯撒的表现而判断了方位，便跟着一起走过去。
离山顶越来越近，邵玄脑海中的图腾也越发活跃。除此之外，邵玄还听到一些声音，像是气流急速流动的声响，近似于放大的呼气声。
“麦叔，你们听到什么了吗？”邵玄问。
“没有……不，好像听到了，是那些东西的叫声，只是不太清晰，应该离得太远。”麦说道。
“我也听到了。”成加快了步子，朝着山顶跑去。
蝙蝠的叫声？邵玄皱眉，不，不是的，他听到的不是蝙蝠的叫声。
先众人一步跑到山顶的成，突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
“发现什么了？”麦几人也加快步子跑过去，几个起落便站在山顶。
和成一样，其他人也呆住了。
在他们面前，有一个直径逾百米，深八十米以上的大坑。
坑的内壁周围并不像山顶其他地方那般贫瘠，里面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数根大腿粗的藤蔓相互缠绕着往下延伸，巨大的跟伞一般的叶片展开。坑的内壁也长满了各种植物，一些还开花结果了。
“这里是……”
一直没有往这边来过，成不知道这边竟然有如此大的一个坑，他们追着那些东西的时候，也从来没往山顶上走过。
邵玄站在边沿往下看，现在天还亮，光线充足，能够看到坑底的情形。不过，坑底相比起坑内壁来说，植物就少多了，只有一些不知什么种类的草，单调地分布在那里。
脑海中的图腾异常活跃，双角周围的火焰呼呼地跳动。
下方，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
“下面有好几种珍贵的药草，有些我只在巫那里的兽皮卷上看到过。”邵玄说道。
麦跟成对视一眼，道：“我们先下去看看，你们几个待会儿看情况再说。”
麦和碴、成等几人沿着藤蔓下去，看看坑内的是否有危险，探探情况，邵玄和郎嘎等人在上方等着，见机行事。
跟邵玄说的一样，这坑里有很多长势不错的草药，其中就有他们用来抵抗蝙蝠毒素的那种植物，数量还不少，这对于狩猎队的人来说是个意外之喜。
大致看了一圈后，成朝上方的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可以下来，但是要小心行事，这里依然有不确定的危险。
藤蔓上还有一些毛刺，并不滑，对于大家来说，这是好事，让他们行动更容易。
邵玄和大家一起下去，只让凯撒在上边。
坑内壁周围的药用植物很多，众人先将认识的能救急的赶紧给割了。
邵玄并没有先去注意周围那些稀罕的药植，在坑底落地之后，感觉图腾上的火焰似乎在兴奋。
垂头看看脚下。
一片蝙蝠屎。

第一一六章 火晶
气味不怎么好闻。
地面的蝙蝠屎已经有厚厚的一层，有些看上去时隔已久，有些稍微新鲜点。说明每天都有大蝙蝠在这里活动，只是现在暂时没看到而已，或许，它们会在晚间再过来。
坑的内壁上有很多宽一米至八九米不等的大裂缝，缝隙里面穿来一些声音，就是之前麦他们所听到的蝙蝠的叫声，有些蝙蝠的叫声大家都能听到，而有一些，则超出了初级图腾战士的听觉能力，只有麦他们这些中级图腾战士能听到，或许，还有些声音，连麦他们都未曾听见。
急速的气流流动声响一直存在，隔一会儿就响一次，很有节奏，但这只有邵玄能听到。
虽然这些宽大的裂缝里传出了那些蝙蝠的声音，但是听起来离得有些远，正因为这样，麦他们才准许坑上方的人下来，不过也提醒了他们，要小心谨慎，不要弄出大声响。
裂缝周围有爪痕，和在取水点的石头上发现的爪痕差不多。那些大蝙蝠们尖钩般的利爪，可以紧紧攀附着岩石的裂缝，灵活移动。
“阿成！”碴低声道。
碴在缝隙周围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把石刀，是失踪的战士身上的。
“看来他们的确被抓过来这里，从这里进去了。”成看着数米宽的大裂缝，眼神阴狠，恨不得将那些东西都杀掉。不过，现在并不是个好时机，带过来的人还是太少，而对方数量太多。
坑内壁四周都有缝隙，而这些，不禁让碴想起他们之前追踪那些东西的时候，找到的位于山各处的洞穴，或许，那些洞穴，与这里的缝隙，是连着的。
缝隙里面有多长，延伸到哪里，他们都不知晓，只能凭猜测，但是，那些东西的反常行为都是差不多的，他们的推测，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性为事实。
邵玄继续盯着脚下的地面，同时，感受着脑海中图腾火焰所翻腾的方向。
和刚才在坑外的时候不同，此刻，图腾上的火焰没有朝向，只是翻卷着，非常激烈地翻卷。
其他人或多或少有点感觉，但并没有邵玄这么明显，他们只当在这个地方过于紧张的原因，防备着可能出现的危机，并不会往图腾方向想。
邵玄抬脚，慢慢走动。
他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很小心，其他人以为邵玄是为了不弄出动静，但除此之外，邵玄还在感受每一步所带来的变化。
有东西影响了图腾，依照图腾的反应，很像巫给他看的一张兽皮卷上所说的那个物品。它可能在坑的内侧石壁上，也可能就在脚下，甚至并不止一处。
不过这个天坑太大，还得预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不可能挨个地方去仔细查探，只能粗略感受一下，看能不能判断出大致的位置。
一步……两步……十步……
突然，邵玄顿住。
就在这里！
邵玄蹲身，用石刀刮开表层的一些蝙蝠粪便，露出坑底的地面。
下方的地面很硬，比一般的石块要硬得多，也难怪长的植物这么少，周围这一片，也就只有零星的几颗草而已，能长在这种地方，这草的生命力也够顽强的。
岩石般的地面，硬邦邦的，邵玄稍稍试了下硬度，他的牙刀可以将石面挖开一块。
也不嫌脏，邵玄将手贴到地面，感受着那个让脑海中图腾活跃的来源。
并不远，就在手下，一挖，就能挖开。但那样一来，造成的动静就大了。
就在这时候，邵玄听到上方的凯撒发出了咕噜噜的低吼声。
“麦叔！天上有东西过来了！”邵玄说道。
凯撒在朝邵玄示警之后，便快速蹿到藤蔓的一片叶子下躲着，这样，天空中飞过来的东西就不会轻易发现它。
“隐蔽！”
麦和成都招呼自己手下的战士赶紧找地方躲起来。
其他人也不用多说，反应都迅速，找了藤蔓或者其他植物挡着。
三十个人，很快隐藏起来，从外面看上去，极难发现他们的踪影。
不一会儿，天空中传来声响。
邵玄从叶缝间看过去，天空中飞下来的，是几只棕黑色的蝙蝠，非常大，最小的一只翼展也超过了五米。
它们两只一起，抓着大角鹿。看起来，它们袭击了一个大角鹿群。
之前听说大角鹿群已经从这片地方迁移，就是不知道这些大蝙蝠是袭击的另一个大角鹿群，还是直接追杀了已经迁移的那个鹿群。
从上方飞下之后，它们来到一个宽大的石缝处，大蝙蝠抓着猎物飞进去，一只接一只，消失在黑暗的石缝内，但是，这整个过程中，一只深棕色，身上的毛要浓厚很多的大蝙蝠停在石缝外面，眼睛看着坑内。
相比起视觉，它们的嗅觉和听觉其实更强悍，它并没有看到异常，但是，它闻到了不同的气味。
嘴巴张开，露出利刀般的尖牙，特化的鼻子动了动，发出大部分人难以听到的听音，然后猛地用力蹬石壁，展开翅膀，疾风一般飞向一处。
过来的人中，藏得离它最近的，就在那里！
被发现了！！
藏在那里的人不得不拿起长矛抵御，而这也意味着，他们将不能再躲在这里，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的蝙蝠数量可比他们要多得多。
“走！！”成低喝一声，示意大家赶紧离开。这些家伙们，一旦发现了人，会召唤其他伙伴，很快会有更多的飞过来。现在他们人少，必须得赶紧走。
邵玄奔向刚才挖过的那处，手臂蓄力，挥动石刀，刀影闪动，在一个短暂的瞬间便连斩数下。
嘭嘭嘭！
石屑飞溅。
下方的东西也挖了出来。
紧紧捞在手里，顾不上其他，邵玄双脚连连蹬踏地面，飞速后退，也顾不上裤腿沾着多少蝙蝠屎，跑到藤蔓旁边，沿着藤蔓，如灵猴般爬了上去。
刚才在邵玄挖地面的时候，麦听到声音，看了过去，这一瞧，差点气得他脑袋生烟。
阿玄这小子到底怎么了？！就算是稀罕的药草，比命还重要？这种时候不逃命，竟然还去挖东西！！
好在邵玄的动作快，从挖地到沿着藤蔓逃窜，也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并没有落后其他人。
出了坑，成带着人，朝着第一据点山洞的方向跑。
“赶紧离开这里！”
天坑那边传来一阵尖锐的叫声，这个声音大家都听见了，回头一看，不禁头皮发麻。
大坑上方的天空，一只只大蝙蝠扇动着翅膀，还不停有更多的飞出来。密密麻麻。
脚下加快，开始逃命。
众人这次没有从山上走，山上连棵遮蔽的树都很少，还不如从山下林子里走，那里还能拉一些凶兽过来挡一挡。相比起那群蝙蝠，他们觉得，山林里的凶兽还是可爱多了。
当然，拉凶兽也得看种类，要是那种拉出来不仅不会给那些蝙蝠造成麻烦，反而阻挡了自己逃命的脚步，那就是自己作死了。
那群蝙蝠追了一段路，狩猎队众人又是躲藏，又是吸引凶兽出来添麻烦，便放弃了，没有再继续追寻。
就算没看到那群蝙蝠继续追，众人也没停住脚，一直跑到他们熟悉的狩猎区域，才放缓了速度。
在这里，他们要先缓一缓，确定没有蝙蝠再跟着，不然，要是被那群蝙蝠跟到第一据点的山洞老窝，那就麻烦了。
“怎么样？”麦看向仔细观察四周动静的成和碴几人。
“没跟来。”成回答道。
再看看凯撒，这狼的反应，确实不像是周围有大麻烦的样子。
大家这时候才长长喘气。
清点了人数，确定人没少，麦心下稍安，但是，目光看到邵玄，这火又飘了起来。
大步走过去，麦抓起邵玄的兽皮衣，怒道：“你想死啊！挖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被它们抓去吃了！我就该让你留在外面！”
麦难得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将邵玄当做自家小辈，去年邵玄发生意外，他就非常后悔没多注意，好在后来邵玄安然无恙。而今天，一直表现良好、遵从命令的邵玄，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在那般紧急的情况下，又有什么值得如此冒险？
碴坐在地上喘气，摇摇头，心想：还好不是自己队的，不然，自己肯定要先揍一顿再说。
被抓着衣服提起来的邵玄也愣了愣，从第一天加入狩猎队，他还没见过麦发这么大的脾气，不过，麦这是为了他好，不是纯粹的责备，只是因为太关心。
郎嘎想上前劝解两句，刚一挪步，就被麦给瞪在那儿，讪讪一笑，没敢继续上前。
“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样！你挖的什么，拿出来！”若不是现在所处的环境，麦大概会大声咆哮出来。
“对不起，我确实冲动了。”邵玄也知道自己有些过急了，下次必须要冷静。
说着，邵玄伸出拳头，掌心朝上，在麦面前，慢慢张开五指，露出抓在掌心的东西。
“不过是个……”看到邵玄手心的东西，麦突然想到什么，一句话没说完，像是被人扼住脖子似的，卡在那儿，脸涨得通红，呼吸有那么一刻，几乎停滞，像是不相信眼前所见一般。
碴站起来想凑近看看，没料，刚一起身，就被快步上前的成给拨边上了。
拨开挡在前面的碴，成盯着邵玄手上的红色晶块，跟麦一样，眼睛都发红，不知是因为太过激动，还是因为那块不大的晶石，所折射出来的光的渲染效果。
“火晶……”

第一一七章 五队联合
“是火晶？！”成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无法平息此刻的情绪。
麦慢慢放下邵玄，看着邵玄手中的红色晶石，想伸手拿过来看看，却又顾及着什么，一时有些进退不定。
邵玄将手伸过去，手掌一翻，让晶石落下。
麦生怕慢一拍，赶紧接住，拿在手里又像是托着什么至宝一般，紧张、激动、难以置信，各种情绪此刻已经沸腾混乱，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入手，能感受到一股暖流在流动，这股暖流却只能在晶石周围，无法延伸更大的范围，像是被禁锢住似的。
整块晶石不过鹌鹑蛋大小，形状并不规则，上面也不算干净，还沾着一些石屑，但是，从上方树叶间隙斜投下来的，并更不算亮的光，照在红色晶石上，让这块鹌鹑蛋大的红色晶石，周围蒙了一层厚厚的红色光影。
上方树叶在随风摆动，投下来的光也在变动着，看上去，红色晶石周围的光影就在它周围流连闪动，像是跳动的火，让人迷醉。
“真的是火晶？！”
成哆嗦着凑近，想拿过来自己看看，麦手掌一合，紧紧拽在手里。
见麦这样，成眼睛瞪得老大，面腮上胡子都在抖动，一字一顿地道：“你不给？！”
成看着麦，一副你不给我看我就跟你拼命的样子。而麦面上的肌肉也都在颤抖着，不知道现在应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麦才缓缓张开手指，比刚才邵玄张开手指的时候要慢得多，就跟慢镜头再放慢一般，张开手指的时候，还强调似的重重说了句：“这是我们队的人发现的！”
成自动将麦那句“这是我们队的人发现的”省了，将麦手上的红色晶石拿过来。
并没有其他石头那样的冰凉感，而是带着一股温热。
“火晶啊……真的是火晶！”成拿在手里就不想还，舍不得啊。
火晶，是一种对部落人来说，极其宝贵的石头，它其中蕴含着图腾战士所需要的能量，而且，还会帮助图腾战士提升实力。
火晶的吸收方法比较特殊，它需要放在火种上燃烧。燃烧的能量，一部分被火种吸收，一部分被火塘边的人吸收。
二十多年前，归壑的队伍里面，有人找到了比小拇指指甲盖大一点点的火晶，而那一次，十多个初级图腾战士，一夜之间提升为中级，而几个中级图腾战士，虽然没有提升为高级图腾战士级别，但是，他们手臂上的图腾纹，从刚刚过肘，变得更接近手腕了。
很早以前，某一任巫说过，谁找到火晶，就有优先使用权，不管你是山上的，还是山下的，其他人不准干涉。不过，还有一点是，必须以狩猎小队为一个整体，找到了就由哪个狩猎小队的人使用，可以带上他们的家人共同受益。
这不论对麦还是对成，或者部落的任何一个人，吸引力都相当之大。
“看够了没有？还给我们！这是我们队的人找到的！”
麦要过去抢回来，成又舍不得给。
邵玄就看这两位小头目，不顾时间地点抢夺一块石头。在这儿闹出大动静来，不怕招来那些大蝙蝠和凶兽吗？
两人抢夺的时候，成还说着：“我们队也加入了，在场的可不止你们队的人！别想着自己吃独食！”
见到两位小头目这样，两队的战士们也开始讨论，有些人不知道火晶是什么，被队友一说，明白了，看向成攥紧的手，眼神火热。
部落里的战士，对于力量有一种执着的追求欲望，这样的欲望让他们宁愿冒任何风险，迎上任何危机。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突然有个人问邵玄：“阿玄，你在哪里找到火晶的？”
这话一出，两位小头目停下来看向邵玄。
“就在之前那个大坑里。”邵玄说道。
麦也不跟成抢了，反正成不可能独吞，在巫那里就过不去。
“你离开之前，挖的就是火晶？”麦问道。
“嗯，那时候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感觉挺好的。后来逃的时候不甘心，就挖了。”邵玄说道，“抱歉，我下次会冷静一些。”
“不不不，如果是我，我会更不冷静！”成这时候说道。若是他，感受到脚下有火晶的话，大概会当场就开挖吧？
不过，这也未必是人人都能察觉到的，毕竟阿玄跟着巫呢。众人心里将邵玄能发现火晶的事情，归因到巫身上。凡是联系到巫的，他们都不问缘由地相信。
碴这时候又不禁想：他怎么就不是自己队的呢？
不过很快，大家意识到一个事情。
成的呼吸有些乱，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问邵玄：“之前在坑里，你还感觉到别的地方有火晶了吗？”
“有！”邵玄肯定道。
那时候逃离，就感受到了几处，只是当时没有时间去挖。
邵玄话音一落，周围瞬间寂静下来。然后，就是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有火晶啊……
不止一块火晶啊……
还他玛这么大……
“头儿！”
“我们去挖火晶吧！”
“对！去挖！”
成的队员们一个个都急了，恨不得立马跑回天坑那边去。
“等等，等等！你们让我先想想！”
成在原地开始转圈，思索着怎么办才好。就算是转圈的时候，攥紧的拳头也没松开。
邵玄发现，部落的人，一激动起来，似乎都喜欢原地转圈。
每次看到他们转圈，邵玄就想到上辈子养的那只狗，每次拉屎，总得先在原地转几圈。
“如果我知道那里有火晶，当时就算跟那些东西拼了，也要多弄一些。”成说道，“但是，现在咱们回来了，就得仔细考虑考虑了。”
“的确，我们得多准备，不能急。”麦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却并没比成缓和多少，他们心里都是惦记着火晶的。
“先回去！”成说道。
“好！走！”一群人拿着石刀长矛就打算开跑。
“你们往哪边走？我说的是回咱们第一据点的洞里去！”成抖着胡子说道。
一群人蔫了。
回到成他们第一据点的山洞，麦终于从成手里抢回了火晶，并且跟邵玄说了声，东西先放在他那里。邵玄不介意，麦并没有独吞的意思，再说，要享受火晶带来的好处，都是以小队为单位的，不可能少得了谁。
麦和成他们几个小队中比较有话语权的人聚集在一起讨论，因为是邵玄发现的，也叫上了邵玄一起讨论。
经过一夜的讨论，两位小头目终于决定，去叫上另外三个狩猎小队。
邵玄说出还有火晶的时候，就想过，若是麦和成想吃独食，他会阻止，并且拒绝帮忙。只有他们，未必能吃下那块大肉。
冷静下来之后，众人也知道，凭两个小队的人，肯定不能对抗那些大蝙蝠，何况现在小队里也有伤员，大家的状态不算很好。
麦和成拿出兽皮卷，以自己狩猎小队头目的名义，写给另外三个小队的头目几句话，至于他们来不来，就看他们怎么想的了。不过，只要不蠢，就会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现在大家应该都还只在第一据点，没走远，赶紧过去还能找到人。”
麦和成各自派出几人，一起去给另外三个狩猎小队送信。
而留在山洞的，伤员赶紧养伤，没受伤的，有时间就出去猎杀那些到处搞袭击的大蝙蝠，有一只杀一只！
之前他们都是避开，但是，现在既然知道与火晶有关，态度就不同了，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抄起石刀长矛就冲出去。
另外三个小队的头目在收到兽皮卷信之后，很快做出了反应，快的第二天就过来了，最慢的也在第三天早上过来。带着全小队的人。
他们这次无法走完各自的狩猎路线了，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异议，就算是先祖，也会爬出来举双手赞成。每一个狩猎队成员，都是心甘情愿过来的，而且一个比一个急，生怕自己分不了这块大肉。
五个狩猎小队，五位小头目联合做出决定，此次以围猎天坑为主要目标。在此之前，必须想好对策。
在五位头目想好对策之前，五个队的成员们，每天都是精神饱满的战斗机状态。
曾经听说异况发生时，所有的不安、忐忑、忌惮、不确定，全都抛得远远的，现在一个个磨刀霍霍，每一分钟都想着怎么去多砍几只。
被咬了躺在洞内养伤的人，睡到一半，迷迷糊糊起身，踉踉跄跄走着“S”形路，语音不清：“放开我……我还可以……再砍几只！”
他的队友朝洞内其他人抱歉一笑，然后走过去将人拉回，“是是是，你还可以再砍。”然后，就是一拳过去，将迷迷糊糊的人打晕了，拖到一边扔那儿让他继续安静养伤。
那人安顿好自己的队友后，转头见大家都看着他，很无辜地道：“我们头儿说，药不够，被咬的人吃点药之后睡一觉就好，也恢复下体力。”
五个小队的人，都集合在成他们第一据点的山洞，有些挤，但无所谓。大家现在都满怀希望。谁都期待能早点提升，麦他们更是期待着能离高级战士近一些。在平时，他们能够享受的资源，相对来说要少，其中大多数都是居住在山下的人，他们的野心更大，为自己，也是为了下一代。
至于先遣队……
这个，先遣队跑太远，找不到人啊～

第一一八章 烟熏
五个小队每天都会派人去天坑所在的山那里查探情况，而成他们队被抓走的三人，到现在也没有任何消息。
查探情况的人一直在远处观察，根本无法进去蝙蝠的山洞，洞周围到处都是飞动的蝙蝠，比天坑那些石缝周围的要多得多。
已经过去七天了，依照大家的判断，那三人还活着的几率小得很。但是，因为事关火晶，而且现在还是五个小队联合，也不可能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贸然行动，那样的话，损失的就不仅仅只是三个人了，很可能是三个队。
“不过，不少猎物被抓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扔出来。”一个刚刚从那边查探回来的人说道。
那些蝙蝠在外面啃食过的猎物，不会带走，而且也不会吃完，很多时候更倾向于鲜血，血尽了，兴趣也就没了。
这七天里，邵玄又去了天坑那里一趟，随同的都是五个小队里实力拔尖的人，这次更为小心。
邵玄仔细查探了几个地方，只有一处最靠近地表，其他几处需要深挖一点。
最接近地表的火晶被挖了出来，当然也惊动了石缝里的那些大蝙蝠，被追了一段距离。
不过奇怪的是，前一次它们还追了很远，若不是中途狩猎队的人制造了一些麻烦，不会将它们甩掉，但这次，邵玄发现，那些蝙蝠放弃得更早，追一点远便不再追了，似乎对它们来说，狩猎队的这些人都只是小事，用不着上心。
据推测，天坑所在的那座山里，蝙蝠是慢慢聚集起来的，这一带所有的蝙蝠，全部去了那儿。
幸运的是，它们的智商大多数并不高，只能算是比较厉害的野兽而已。
邵玄想做一些抓捕蝙蝠的大网，苦于没有适合的材料制作，便放弃了。以那些蝙蝠的利爪和剃刀般的牙齿，藤蔓草网之类的，它们随意就能破开。
最后，五个头目敲定的计划是，用烟熏。
五个小队，合起来也不到两百人，但是那座山里，大蝙蝠的数量有数千只之多，而且，根据观察的人返回的信息，还不停地有新的蝙蝠加入。
好的是，并不是每只都跟那天在天坑里面遇到的那几只一般大，有很多都跟袭击凯撒的那只差不多。
单个一只好对付，但多了仍旧是个麻烦。
现在狩猎队的目标是挖火晶，找到失踪的人，尽量减少与那些蝙蝠的正面碰撞。不管哪一个，都需要先将蝙蝠们赶走。而烟熏，无疑是一个好主意。
对狩猎队的人来说，狩猎时也常常会用到一些烟熏的植物，比如清除虫子，逼退野兽等等。而这一次，大家也是打算先用烟熏的法子试一试。
烟熏植物得仔细挑选，蝙蝠没熏到，倒把自己人熏得死去活来，那就坑队友了。
五位小头目对比了几种常常用来烟熏的植物，选出了其中效果最明显的一种。
“那些东西似乎非常讨厌这个气味，我昨天朝它们扔过去一小团，它们就直接跑了。”郎嘎得意地说道。
昨日，郎嘎遇到了几只正在狩猎的蝙蝠，原本已经快成功了，郎嘎扔了个冒烟的草团过去，就落在猎物旁边，猎物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不能跑，而那些原本迫不及待想享用美餐的蝙蝠，在草团上的烟扩散之后，它们便尖叫着煽动翅膀离开，对草团的气味非常不喜。
“那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成功的机会也大一些。”麦说道。
除了选择烟熏的植物外，还得备着草药，防备被咬了昏厥，或者被烟熏住。烟熏草的气味他们不算多讨厌，但闻久了也够人受的。
狩猎队的人在邵玄的提议下，将一种提神的藤草编织成口罩状，到时候进洞时戴着，藤草清凉的气味，能让被烟味熏住的人更清醒。
“头儿，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发？”山洞里有人问到。他们现在每天吃的食物都是跟那些蝙蝠抢的，这周围一片区域，很多野兽和凶兽都离开，很难找到合口的食物，还得防备着那些蝙蝠先下手。
“快了。”成说道。
石器、药草，以及其他所需的物品都备好，确实得开始行动了。
邵玄坐在边上，听着他们谈论着即将到来的行动，看看手。在他手上，握着一块并不大的红色晶石，这是他们第二次去天坑的时候挖的，靠近地表的火晶有两块，都不大，一块被成拿走保管，而另一块更小的，邵玄自己拿着。
这块小火晶，比米粒稍稍大一点，相比第一次挖出来的那个要小得多，也因此，其他几位头目对邵玄自己拿着这块火晶，并没有表现出异议，在他们看来，天坑那里才是重头。
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暖流，邵玄很疑惑。麦他们说过，火晶内的能量，只有火种燃烧后才能吸收，但是，从第一次握住火晶的时候，邵玄就从火晶上吸收了一点能量，并不多，但很明显。而这次，他想自己保留一块，也是为了确定而已。
意识海中，能看到一丝丝红色的“线”汇集至图腾上，与图腾融为一体。即便这块火晶很小，但所蕴含的能量却远远超过邵玄的预料。
若是使用体内另一种能力视野，邵玄能够看到手掌上的火晶在“燃烧”，而燃烧释放出来的红色能量，在空中打了个弯，便钻进手心、手臂，或者身上其他地方，最后汇集至图腾之中。
……
两日后，五个狩猎队开始行动。
分配的工作已经做好，各司其职。
邵玄跟着麦几人，来到一个蝙蝠洞，原本打算直接从天坑那边的缝隙进入，但最后经讨论否决了，天坑那边，周围难以藏身，而且那里活动的蝙蝠要大得多，容易被发现。相比，山上其他地方的蝙蝠洞就容易多了，那里的蝙蝠比较好解决，周围还有地方给他们藏身。
“山上的石缝和其他地方的洞应该是连通的，我们先从其中一个洞进去。”麦跟手下的人说道。
大家戴着藤蔓编成的口罩，不怎么舒服，但实用就好，草藤清凉的气味让他们的急躁情绪都平静不少。
看了看风向，麦示意大家开始行动。
一部分人藏在草丛里，身上都用草遮挡着，而另一些人，则带着烟熏用的草，靠近洞那边。
他们手里带着一些细长的长矛，都是木质的，矛头上绑着一团团的烟熏草。
打火，待火烧得差不多之后，将火熄灭，矛头上顿时飘起浓烟。
“射！”
细长的矛身被扔出，如离弦的箭，飞射向前面的蝙蝠洞。
一支接一支，每个人手上几十根绑着烟熏草的长矛，数息之间，全部准确投射进蝙蝠洞中。
很快，蝙蝠洞内冒起了浓烟。
选择蝙蝠洞，也是看了风向的，而面前这个，此刻风正往洞内吹。
洞内的烟有一小部分被吹出，更多的则被吹进洞内更深处。
吱吱吱——
尖锐的声音从洞内传来，这些郎嘎等人也听得到。
看到洞内的烟开始飘出，这证明里面的蝙蝠正在朝洞外扇动翅膀。
投掷的人也立刻做好准备。
呼呼——
一只只蝙蝠从洞内快速飞出，眨眼间便出来数百只。
被逼出洞的蝙蝠在洞外飞动，有些在愤怒地叫喊，看看周围，便见到站在那里的一行人。
吱——
尖锐的叫喊声响起，一群被逼出洞的蝙蝠，飞向刚才投掷长矛的人。
“快跑！”
扔长矛的这几位都是狩猎队里跑得快的，一见那群蝙蝠追过来，撒腿就跑。
他们跑的方向，有一个灰暗地带，以前成的狩猎队走过一次，知道那边树林里有一群巨大的蜘蛛，再加上那片灰色地带并不在他们的狩猎路线上，所以平时狩猎队并不会去那边。不过现在，他们打算利用那些大蜘蛛。
将蝙蝠群引过去，让蝙蝠群与那些大蜘蛛们混斗去吧！
等大批的蝙蝠群追着离开，隐藏在洞外的人便出来，往洞内走。进去了还不忘在洞口再扔点烟熏草。
若是按照常理，今天这种大晴天，太阳正好的时候，那些蝙蝠都应该躲藏在洞内才是，但面前的事实却并非如此。
一部分蝙蝠早就外出了，一部分刚才追着出去，一部分往洞内更深处飞走，此刻还留在洞内的并不多。
这些蝙蝠不难对付，麦带着人，拿着火把，将过来的几只蝙蝠一一猎杀。这些蝙蝠的眼睛很大，但是在这个黑暗的山洞里，却没有多大的作用，更多的是凭借灵敏的嗅觉和听觉。
狩猎队的人穿着厚厚的皮制鞋，平时很多人并不习惯穿鞋，行动之前也被强制穿上。
洞内的蝙蝠屎已经累积了厚厚的一层，这些蝙蝠屎中还有一些小虫子爬动着。
噗！
郎嘎用长矛将爬过来的一只虫子刺成两半，紧皱着眉：“这地方真臭。”
麦没有说话，拿着火把，带着人继续往内走。清扫蝙蝠的同时，也会扔出一些烟熏草。
其他四个狩猎小队的人，跟麦他们一样，现在也进了山洞，为了抓紧时间，以防有变。
大家都忍着洞内的臭气和烟熏草的烟味，快速往里走。洞内并不平坦，凸起的石块到处都是，有些还非常尖锐，若不是借着火把的光，他们几乎寸步难行。
之前大家都有猜测，山上的石缝跟其他蝙蝠洞是相通的，而不一会儿，五个狩猎小队都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
“果然，这里面是通的。”

第一一九章 迷雾
各处的洞走出后，五个狩猎队的人汇集到一起。
在他们面前，有一个非常宽大的空洞，看不到上方到底哪里是顶，而前面，更是如迷雾一般。
原以为会有一些蝙蝠被烟逼得朝这边躲，却没想到，到了这片更加宽阔的地带，不见一只蝙蝠。
或许是跑去其他洞了，但也不至于在这里一只都没有。到底为何，此处又有何奇特？众人心中无法得知。
“你们那边怎么样？”麦问其他几个小头目。
“还好，留在洞里的不多，也不难对付。”
“我们那边一样。”
“看来，大多数都外出了。”
这是一个好现象。
“有东西过来了！”碴突然说道。
在外面能找到的蝙蝠洞不止五个，还有其他洞穴，同样通往这里。
“要熄灭火把吗？”
“不，灭火也没用。先等等，只有两只过来。”
成朝其他人打了个手势。
翅膀扇动的微响在安静的洞内非常清晰。
很快，众人便听到蝙蝠从另一个洞中飞出来的声音。
嗖嗖嗖！
虽然大家未必能看清那两只蝙蝠的样子，但凭借听力，能判断它们的具体位置。
麦几人手里的长矛，在那两只蝙蝠一出来，就投了过去。
噗嗤几声，那两只蝙蝠只发出短促的音节，便掉落在地。
让几个人去其他蝙蝠洞里扔烟熏草，成上前看了看地上的蝙蝠和它们抓来的猎物。
两只蝙蝠已经被扎成刺猬，抓来的那头牛也被殃及，身上中了几矛，不过，牛还是活的，只是昏迷而已。和其他猎物一样，那些蝙蝠只是让猎物们昏迷，却并没有直接杀死。
“看它们飞的方向，是朝着那边。”
大家顺着成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借着火光也看不清前方，如迷雾一般。
“阿成，他们会不会……”碴看着前面迷雾般的地方，说道。
蝙蝠们抓来的猎物被送往那边，狩猎小队里消失的三人，是否也被送往那个方向？还有，他们这次过来，也是为了寻找那些蝙蝠行为异常的原因，若是能弄清，也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不然每次要挖火晶，还得冒着被蝙蝠群追杀的危险。
而蝙蝠异常的原因，大概就在那里面。
五位小头目曾经分析过，觉得，蝙蝠们大概是在为一个头领准备食物，这种现象在很多动物中都有。这种可能性极大，若真是这样，他们会竭尽所能，将那只头领杀掉。
那只头领就在里面？
杀了头领，是不是那群蝙蝠就散了？
“过去看看。小心点！”成对众人说道。
一走进雾气笼罩的地方，众人手里的火把就明显小了很多。
能见度很低，周围有一股极难闻的气味，就像有大雾一般。
瘴气？邵玄疑惑。
直冲鼻间的气味让他们些眩晕感，不是蝙蝠洞里的那种臭，而是一种让人头昏脑涨的气味。好在藤草的气味让这种感觉缓和些。
放一段药草在嘴里，药草带着苦味的清凉，让众人精神也微微一振。
翅膀扇动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次更多，烟熏草的效果毕竟有限。从其他洞内飞来的蝙蝠有十来只，都抓着猎物。麦几人还打算投矛杀之，却没想，它们并未攻击狩猎队，甚至都没多看众人几眼，而是抓着猎物，飞进雾气笼罩般的地方。
迷雾中的某处传来砰的一声重物落地声响，没一会儿，那些蝙蝠又从迷雾中飞出来，飞回洞里去。
“它们的头领肯定就是那里面。”成低声道。
越往里走，火把的火焰越来越小，像是快要燃烧不下去了似的。因“浓雾”的影响，就算是麦，拿着火把也只能看到十米之内的情形，更别说其他人了。
“这个地方……”
碴的话还没说完，脚下就踢到一个物体。
神经瞬间紧绷，进入备战状态。但是很快，他发现，脚下的物体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死的？”碴踢了踢脚下的物体。
碴踢到的是一只死去的蝙蝠尸体，而且，这只蝙蝠已经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只是碴脚下，在周围，雾气笼罩的这片区域，地上到处都是蝙蝠的骨架，也就是说，这里，到处都是蝙蝠的死尸，有的地方还堆了好几层，多得有点恐怖。
再往前走，蝙蝠尸体堆积得越来越厚，跟小山似的。
死蝙蝠。
全都是死蝙蝠。
而且有很多死状凄惨，尸体不全，死前曾被残酷地扯咬掉过。
难怪洞里那些蝙蝠不过来，这里简直就是一块蝙蝠的墓地！
“每一只都很大……死了些时日了。”成看了周围地面的几只之后说道。
“看它们身上留下的痕迹，像是自相残杀。”
“为什么它们会互相残杀？”
“我记得，一些兽群里面，要选出一位头领，必须经过厮杀。”麦说道。
“你的意思是……”
“这里果然有它们的头目？！”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若这些蝙蝠都是活的，这样庞大的数量，这样的体型，五个小头目都不会敢直接带人过来。而如此多的蝙蝠，决胜而出的，到底会是怎样的一只凶兽？
即便如此，众人心中也没有生出退缩之意。
其实，在和麦他们讨论的时候，邵玄曾提出过回部落找援兵，毕竟狩猎才刚开始，都只在第一据点，回部落找人比寻先遣队的要快。而且，回部落，还能找到不少人过来帮忙，那样更安全。
但是，邵玄的提议被众人否决了。一个是两个狩猎队之间的竞争关系，五位小头目都不希望另一队的人参与，连消息都不想让他们知道。第二，参与的人越多，到时候每个人分得越少，大家不愿意。
邵玄的想法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但其他人的想法是，为了火晶，死就死吧。
部落人的想法就是这样，前面麦还训斥邵玄“挖什么能比命重要”，后面大家都变得异常疯狂。
邵玄低估了这种疯狂，所以在五位小头目商议行动的时候，他才知道，这些人真的打算拿命拼的。
在他们继续往前的时候，仍然能够听到空中有蝙蝠在不停地运送猎物。没有一只蝙蝠在乎迷雾中的人，自顾自地进行着自己的事情。
砰！
又是一声猎物坠地的声响。
猎物坠地处，离狩猎队的众人已经很近了。
“等等！！”成低声道。
“呼吸声。”麦几人也察觉到了。
这周围，有不少呼吸声。
除了狩猎队战士和空中的蝙蝠之外的活物的呼吸，非常非常之多。只是，每一个呼吸都很弱。
如登山一般，踏着厚厚的蝙蝠尸体，再继续往前。
火把的火光已经很微弱，缩小得只剩下原本的五分之一，视觉严重受限，现在大家更多的是凭借听力，来了解周围正在发生的事情。
一些初级图腾战士已经扛不住了，这快到他们的极限，几乎是强撑着没让自己晕倒，藤草和药草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他们无法抵挡这片迷雾中的毒瘴。
“撑不住的人先停下，能撑住的继续。”麦说道。
其他四个小队的人也同样的做法。
邵玄手里握着那块小火晶，火晶上传来的能量，让他维持着清明，比其他初级图腾战士要扛得久一些。
“是大角鹿！”有人找到了地上的活物。
“还有山羚！”
“野猪也有！”
周围开始陆陆续续出现活的动物，只是这些动物都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在这片迷雾般的地方，它们无法清醒。即便醒过来，吸了一口气，便会再昏过去。
成狩猎队的人心下一喜，失踪的三人应该也在这里，应该活着。
小山一般的蝙蝠尸体上，扔着各种各样的动物，在这样大的一块地方找人，困难不小。
“阿玄，你能看到吗？”麦记得邵玄的夜间视力比一般人好，问道。
“看不远。我尽量试试。”邵玄说道。
邵玄使用特殊的能力，能够看到周围的物体，但也感觉有一层雾气遮挡，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五十米内的事物。即便如此，邵玄也比其他人好得多了。
因为看到的都是骨架，所以，也只能从骨架来判别这些都是什么动物。
其他人警惕着周围，邵玄则在充满了骨架的视野中，寻找三个人类的骨架。
大部分初级图腾战士早已止步，没能跟过来，而邵玄是唯一一个跟到这里的年轻战士。
不过，大家觉得应该是邵玄跟着巫学过的原因，这才能够坚持到这里。
手中火晶的能量不停地被吸收进入手中，让脑海中原本已经渐渐萎靡的图腾继续坚持着，但也仅仅只是勉强维持而已。
邵玄心想，大概火晶的能量快完了，现在吸收到的远没有之前的多。
带着呼吸般节奏的气流声响仍然存在，只是，邵玄找不到这种声音的源头，而其他人，并不能听到这样的声音。
视线从一堆骨架中扫过，终于定格在类似人类的那一处。
“找到了！”邵玄低声道。
成带着人朝邵玄所指的地方过去，真的看到了地上的人，三人离得不远，而且，还有呼吸。
找到了那三人，但邵玄心中仍旧不安，总觉得，周围有什么。
低头看看握着火晶块的手，只一眼，邵玄感觉头皮发麻，头发都快竖起来，浑身汗毛炸立，冷意渗进每一块骨骼。
邵玄手中，火晶“燃烧”而释放出来的红色的能量线，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全部进入邵玄体内，有一部分往邵玄身后飘。

第一二零章 头领只有一个
自己手中火晶的能量只有邵玄自己能吸收，其他人一点都吸收不了，邵玄在山洞内尝试过多次。
不论是初级图腾战士，还是中级图腾战士，都一样。
所以，邵玄一直认为，除了自己之外，不会有其他人或物能吸收这种方式的火晶能量了，包括五个小队头目和凯撒，没有任何吸收反应。
但是现在，邵玄却在特殊视野中，看到手中“燃烧”着的火晶释放出来的红色能量，一部分往自己身后飘，并未被自己吸收。
身后有谁？
麦叔？好像还有一个小队的头目？
并不止一人，有好几个人来着，他们一直在负责警戒，让邵玄专心找人。但现在……
邵玄转身，看向红色能量线飘过去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约莫三米高，形状类似于菱形的漂浮物。邵玄看不到骨架，能看到的，只有一个发亮的菱形。
麦和其他几人一直注意着四周，他们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还在想，那些蝙蝠的头领是不是没在洞内，或者处于虚弱期，没出来？邵玄找到失踪的三人，且三人还活着，这真值得庆幸。
但是，看到邵玄转身时面上的表情，麦几人心中顿时一凛。
猛地转身，还没看清什么，麦手中的长矛已经被大力投掷而出，长矛急速飞射向邵玄刚才所看的方向。
长矛没有射中任何物体，一直飞，一直飞，过了一会儿，才发出撞击到石壁的声音，然后落地。
没看到什么。这是麦和其他人转身后的得到的结果。
邵玄视线下移，看向握着火晶的手。
红色的能量线已经变了方向，几乎在麦有动作的那个瞬间，便已改变。
从火晶上发出来的红色的能量线，朝着上方飘去。
麦几人看向邵玄，见邵玄又抬头，便也跟着抬头，这次没有动手，打算先看看再说。
头顶上，麦他们仍旧没有看到什么。至少，在他们视力所达范围内，并没有看到其他事物。
但邵玄不是。
抬头，在看到上方的时候，邵玄瞳孔骤缩。
之前走进迷雾地带，邵玄也注意过上方，但是并没有看到什么，也看不到顶。而现在，他们踩着大量蝙蝠的尸体，越来越往上，邵玄现在已经能够看到顶端。
上方有很多个发亮的菱形，悬挂在顶端。
而刚才看到的那个，离邵玄最近。
它们给邵玄的感觉，依然是飘着的。
这些，就是那些蝙蝠们异常行为的原因吗？
若是，这也太多了！
不止一个，那样的东西不止一个！
至少也有一百！
只是，这里离顶端还有点距离，虽然没超过五十米，但已经过了麦他们在迷雾中所能看到的范围。
而刚才麦突然投出的一矛，连那东西的边都没碰到。
不止，几位头目，连那东西的存在都感觉不到！
双方的差距太明显，若那些东西朝邵玄等人发动攻击，真要总结一下的话，邵玄可以用三个字来形容他们的处境——死定了。
手上的火晶能量线还在往上飘。
看着继续往上飘的红色能量线，邵玄想切断火晶的燃烧，将火晶装起来，但是，那样一来，就没谁能够知道上方那东西的方位，连麦等人都丝毫没有察觉，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麦叔！”邵玄感觉说话都艰难。
“阿玄，你到底看到什么了？”麦心中不妙感顿生。
邵玄正欲回答，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咔”声响。
这样的声响，麦几人也能听到，面色一变，也顾不得其他，喊道：“警惕！”
原本在查看失踪三人情况的成等人也赶紧防备起来，但是，他们除了能听到上方传来的声响之外，其他的，一概听不到，看不到。
咔咔咔——
像是脆壳破裂的声音，继续响着。
邵玄便看到，那个发亮的菱形从中间裂开。
裂开的外壳破碎，掉落，露出里面的生物。
邵玄能看到的只有骨架，这具骨架和蝙蝠很相似，并不大，带来的压迫感却强过其他大蝙蝠百倍。
在狩猎队的人走进迷雾的时候，还不停地有蝙蝠从外面抓猎物扔在这里，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一只蝙蝠都没来了。
上方的生物继续在破壳，翅膀无声无息地伸展开，而且，它的翅膀并没有扇动，却几乎漂浮在那里！
破出壳后，它低头看了邵玄一眼。
邵玄背脊一寒，似乎每一根头发都在颤抖。他只能看到骨架，以及对方嘴里的尖牙，看不到对方的眼球，却仍然能够感觉一双血煞的眼睛盯着自己。
只是淡淡看了一眼，然后对方便转头，看向顶部依旧悬挂在那里的其他“菱形”。
那是它的同类。
下一刻，邵玄就见，它张开嘴，鼻骨和喉咙里的几块骨骼怪异地动起来，非常快，但是很有规律。
原本站在蝙蝠尸堆上全面警惕的人，陡然有种脑袋都快要炸开的感觉，视力、听觉等等，在这一刻全都消失。
郎嘎等人一句话没说，直接倒了。
麦等几个中级图腾战士，从他们的口、鼻、耳等地方，有血流出。
噗！
喷出一口血之后，麦几人也相继倒地。
火把全部熄灭，洞内没有任何光亮。
在他们昏迷的前一刻，所见到的是熄灭的火把，然后是无尽的黑暗。
他们所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为什么之前没有回部落求助？
他们是愿意为了火晶而慷慨赴死，但不代表他们希望五个小队全军覆没！
火晶谁带回部落？
那样一来，他们不仅没有立功，反而成了部落的罪人！
在场唯一还撑着的，只有邵玄。其实邵玄现在也脑袋发晕，就算是特殊视野，所见到的事物都几乎扭曲了，让他撑下来的，是手上的那块火晶。
上方的家伙在破掉外壳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再吸收火晶上的能量，所以，现在火晶的能量完全都提供给了邵玄自己。
邵玄现在也后悔，如果不挖出火晶，是否就不会有这些事情？或者，在行动前能阻止大家，先回部落寻求帮助？不，倾尽部落之力，也未必能敌得过上面那些东西。
一百多只啊……
砰！
砰砰！
上方接连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响，邵玄强撑着，抬头看上去。
卧槽！
最先破壳出来的那只，正在爆杀同类。
挂在顶上的那些“菱形”，一个个开始炸开，不是破壳，而是真正的炸碎爆开。
有几个“菱形”在此之前，其实也出现了裂痕，有的在前一刻正在破壳，而现在，全部在被屠杀。还是“菱形”的，直接被声波爆开，而已经开始破壳的，却被挨个撕碎咬死。
头领之所以称之为头领，因为它是群体中起领头作用的。
领头的，只要一个就够了。
没理会那些接连掉落的残肢和不完整的尸体，邵玄有些艰难地走到麦他们旁边，伸手探了探，发现他们还有脉搏，心里顿时一松。还活着就好。
站立不稳，邵玄直接坐下，然后就看着最先破开菱形壳出来那只，将自己的同类一个个以凶残的手法杀死，其中一只被咬掉了头，掉落在邵玄面前。
没有火把，邵玄不能用正常的视力去看，只能看到掉落在面前的骨架。
伸手摸了摸，身上有毛，肉非常硬。翅膀跟盾牌一般。
如果，它们能够活下来，这个群体或许会成为这片山林里顶尖的霸主，但是，头领只有一个，其他的，注定沦为悲剧，成为头领的垫脚石。
难怪，洞内那些蝙蝠现在都不过来了，现在上方那些家伙们的斗争，其他蝙蝠压根不敢凑热闹，过来就是死。
堆积在这里的无数蝙蝠尸体，每一个活着的时候都是种群中的强者，但是，经过厮杀，存活下来的只有百来只，然后，经过邵玄无法理解的特化蜕变，从一只强大的野兽，变成顶尖的凶兽。
而后，再经过残杀筛选，出来的，才是中群众的至强者，比如，正在屠杀其他同类的那只。
一步先，步步先。
上方虽然有很多没破壳，但依然有一定的行动能力，并不是一下子就能全部解决掉的。
屠杀进行了约莫半个小时，邵玄就坐在地上，看了半个小时，他现在无法起身，无法控制身体的平衡，只能先在这里坐着。
等上方的那些厮杀完了，声波终于停止了，邵玄才感觉发胀的脑袋好受了不少，看东西也不再扭曲。
感觉到异样，邵玄抬头。
离他半米不到的地方，一副骨架无声站在那里，邵玄甚至能清晰闻到它身上的血腥。
邵玄与它对视了几秒，在邵玄想着，它是不是屠完同类打算杀人的时候，便见到这只头领蝠咬向掉落在那里的无头尸，很快又放开，看向其他地方，走过去。
同样是折起的翼手和强有力的后腿，但它走动的时候，比其他蝙蝠要轻巧得多，就算在邵玄面前，邵玄也几乎没有听到走动的声音。
那只头领蝠沿着这片战场走动，每到一处，就会咬向被他杀死的同类，以及蝙蝠们送过来的活物。
很奇怪的是，它避开了狩猎队的人。
等那只头领蝠走远，邵玄伸手摸向那副无头骨架。干瘪的。
明明看上去不大，却食量惊人，而且进食速度非常快，其他蝙蝠还要舔食，那只头领蝠，看似非常随意地咬了一下，很快便松口，但是，被咬的猎物已经从昏迷变死亡，原本的身体也变得干瘪。
洞内和石缝那边的蝙蝠们送过来的食物，几乎全部被咬过一遍，除了狩猎队的人。
看着它进食，邵玄有种感觉，这只通过重重厮杀的最后胜出者，在嫌弃刚才的食物。

第一二一章 蝙蝠山
吃完之后，它飞起来，一直朝斜上方飞，很快便消失在邵玄视野中。
山上，天坑中。
坑内侧其中一个石壁裂缝那里，无声闪过一道黑色的影子。
阳光灿烂。
明媚的阳光下，黑色的影子直冲天际，难以捕捉。
若是邵玄能看到，会发现，它现在又快速动着鼻骨和喉咙里的几块骨骼，发出连中级图腾战士也无法听到的声音。
但是，就是这般难以听到的声音之后，从山林各处，一只只大蝙蝠飞起。
不管这些蝙蝠刚才在做什么，在狩猎、在进食、在追杀往洞里扔烟熏草的人，或者是其他，统统停下手头的行动，毫不犹豫地飞起，朝天坑上方飞过去。
在充满了巨型蜘蛛网的灰色地带，艰难躲避追杀的人，看到追杀他们的蝙蝠群，全部转向，粘在蜘蛛网上的蝙蝠，发疯似的挣扎，啃咬蛛丝，挣脱蛛丝之后，它们飞起来，朝着天坑的方向飞去。
“它们……怎么了？”累得直喘气的人，问身边的同伴。
“它们飞的方向是……”
“山那边！”
“头儿他们出事了？！”
“快过去！”
队员们吹着哨，用哨音传达自己的行动动向。
之前负责吸引洞内蝙蝠主力军的人，全都往蝙蝠洞那边赶。
当他们出了树林，不再有繁密的树枝遮挡视野，便看到，天坑上方的天空，汇集了一片“乌云”，而且，这片乌云，还在不停变大。
近处的，远处的，所有的蝙蝠，几乎都在这一时刻朝着天坑的方向飞，加入“乌云”之中。
洞内，邵玄恢复了些力气。
此地不宜久留。留在这里，昏迷的人就算醒了，也会再昏睡下去。
邵玄将蝠尸堆上昏迷的人，一个个背出迷雾地带。
将所有的人背出来之后，邵玄给他们挨个塞了些药草。
洞内已经没有任河活着的蝙蝠。
缓了缓，邵玄听到洞外传来人声。是之前负责引开蝙蝠群的人。
见到这里躺了一地，过来的人吓得心里直咯噔，挨个检查了，才放松下来。
“外面怎么回事？”邵玄问。
“追杀我们的那些，全都朝山顶上飞过去了，洞里的那些……嗯，你说的那种蝙蝠，也全都离开，山顶上聚集了很多。”那人说道，“还是赶紧先离开这里再说。”
确实如此。邵玄深以为然，若是那群蝙蝠在外集合了回来，到时候就真出不去了。
将躺在地上的人全都抬出洞，邵玄才看向天空。
这个时候，天空中的“乌云”已经变得非常大，周围的天色都似乎阴沉下来一般，邵玄站在那里，感受不到一丝阳光。
转身，放眼望去，山下也有很多地方处在阴影之中，而且，这样的面积还在迅速扩大，因为，从远处还不断有蝙蝠赶回来。
“它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
看到这样的规模，还清醒着的人，都觉得自己之前的行为实在是太大胆。他们合起来也不过一百五十来人，而上面的呢？
这样庞大的数量，太恐怖了，莫非这大片山林里的蝙蝠都过来了不成？
正看着天空，邵玄突然听到动静，看过去，便见到凯撒朝这边跑来。
之前五个狩猎队行动的时候，邵玄并没有让凯撒加入，凯撒也很讨厌那些烟熏草的气味，便让它留在碴他们狩猎队第一据点的山洞，和几位伤员一起等着。
但没想到，凯撒竟然跑了过来！
“它怎么来了？”
“难道第一据点出了事？”
旁边几人紧张地问。
“不，凯撒只是担心这边而已。”邵玄说道。
凯撒原本留在山洞，但突然听到那只头领蝠的声音，便冲了出来，循着气味找到这里。
揉了揉凯撒的狼头，邵玄让凯撒到一边歇着。
空中，那片“乌云”已经扩张至极限，不再有蝙蝠加入了，便朝着一个方向过去。
“那边是……”
邵玄看过去。在那个方向，远处，有一座非常高的山，比周围的山都要高，云雾缭绕，山顶都是白雪。
“我记得，那座山上，有很多洞。”
“对，我有次跟着头儿去过，不过那边很多洞熊，还有其他住在洞里的凶兽，所以头儿不准我们靠近那边。”
成他们狩猎队的人说着对那座山的了解，而现在，那群汇集在一起，形成一大片“乌云”的蝙蝠，正朝着那座山飞去。
这是要抢地盘？
“可能，免不了一场厮杀了。”
“你们说，哪边会胜？”
“不知道，我不希望那群东西抢夺胜利，不然，以后我们怎么狩猎？”成狩猎队的人担心。
其他狩猎队的人同情地拍了拍对方肩膀。对上这群怪物，还真够倒霉的。若不是因为火晶，他们肯定不敢招惹这群怪物。
既然那群蝙蝠离开了，剩下的人合计了一下，先将昏迷的人带回洞里去。
大概因为那些蝙蝠的原因，将伤员带回去的时候，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凶兽和野兽。
一天后，昏迷着的人中，最先醒过来的还是麦他们几个，不过醒了之后，精神有些萎靡不振，又养了一天，才好起来。
邵玄说，那只先破壳的蝙蝠屠杀了其他同类，成为头领后，带着蝙蝠群去那座高山挑场子抢地盘。五位小头目一听，立马坐不住了，亲自前往那边看了看。
蝙蝠群新出来的头领，带着一大群蝙蝠去抢地盘，死伤很多，但是，它们胜了，将原本居住在那座山上洞里的其他生物，全都赶了出来。麦等人过去的时候，还看到一些洞熊的尸体。
那般庞大的洞熊，也被那群蝙蝠给强行赶出了山，不敢再踏入一步。
虽然这意味着以后可能会继续面对那群蝙蝠，但五位头目的喜悦还是胜过忧愁，因为，那群蝙蝠抢了新地盘，就不会再回原来的那座山了。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可以过去，放心、大胆地，开挖！！
这个事实，让五位头目乐得忘了身体还没痊愈，急忙招呼人准备去挖。
天坑那里，因为没了那群蝙蝠，变得宁和不少。
五位头目先将天坑底部那层蝙蝠屎铲了，然后邵玄在感知到火晶的地方画上圈，火晶离地面越近，画的圈越小，画完之后，其他人便开始挖。
天坑底部的火晶还有十七处，也就是说，至少还能挖出至少十七块火晶，甭管大小，挖得出来就是大好事。
“我没想到还能活着。”成感慨道。
“我们也没想到。”麦苦笑。他们这次完全是捡漏了，好在那只头领兽没有对他们下口。
“不知道那只头领兽以后会不会成为王兽。”碴说道。
很多兽群里面都有头领兽，但是，王兽却罕见之极，被称为王兽的，都是这个种群的绝对王者，是整个种群的范围的，而非单一的兽群。
“我觉得，还真有可能，那时候，我们连反抗的力都没有，这样的凶兽，狩猎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碰到。”
“如果哪一天，那只头领兽变成了王兽，我会向巫提出改变狩猎路线。”成说道。
有王兽的地方，是绝对的禁地，石虫是特例，因为石虫相对来说，不会主动攻击人，但若是那些蝙蝠，就不同了。
不管那只头领兽有没有可能成为王兽、还需多久才能成为王兽，五位小头目都联合做下决定：以后，都他玛离那座山远点！千万千万别去招惹它们了！
麦等人被带出蝙蝠洞之后，迷雾般的毒瘴区变得更加毒了，大概里面的尸体增多的原因。大家并没有再进入那个充满了迷雾毒瘴的区域，所以也就没能知道一些事情。
整件事情，邵玄并没有对麦他们说全，省略了一些，比如火晶，比如那只头领兽吸收过火晶的能量，比如那只头领兽吃了其他所有的活物，唯独没碰狩猎队的人。
有些事，邵玄可以跟巫说，却不能跟其他人讲。
伤脑筋，回去了怎么跟巫交代？邵玄看着手心，想着。
五日后，邵玄标过记号的地方，火晶全部被挖出。
看着挖出来的这一小袋火晶，五位头领热泪盈眶。为了这些，他们差点全军覆没。
用最好的兽皮袋，将火晶装起来，就连成和麦自己保管着的，也都放了进去。
“阿玄，你那块火晶呢？来，放到一起，好好包起来，到时候回部落了大家一起用。”麦说道。
“……没了。”邵玄道。那块小火晶已经被他全部吸收，在燃烧完全部的能量后，火晶变成了暗淡的白色粉末。但这个，邵玄不能说。
“丢了？”五位小头目动作一顿，看向邵玄。
确定邵玄是真拿不出来，而不是想独吞后，五人感觉很是可惜，不过，邵玄将他们一个个从蝙蝠尸堆里背出来，责怪的话他们也说不出。这次，功劳最大的，依然是邵玄，嗯，到时候还得算上凯撒。
矛和其他正在养伤的年轻战士一样，并没有参与火晶的挖掘，只在天坑边上看着。
五位头目将那一小袋火晶慎之又慎地装好，开心地商量着回部落了怎么去巫那里邀功，而矛心里则想着：不知道到时候狩猎队集合时，知道这件事情后，阿爹会是个什么表情。
与此同时，正在绿地带着人狩猎的塔打了个喷嚏，他感觉最近莫名其妙膈应得慌，到底是为什么呢？

第一二二章 我吸收了
因为狩猎的大部分时间用来对付蝙蝠以及挖火晶了，狩猎队的战士们，除了平时饿的时候猎一些食物之外，五个狩猎小队，基本上没人会特意去打猎储存着。
在集合日期临近时，只有几天的时间用来狩猎，而五个小头目，几乎整天形影不离，就为了看住那一小袋火晶。
至于狩猎的猎物？五位小头目会告诉你，唉呀那都是小事！
终于到了集合的日子。
塔带着先遣队的人猎了不少猎物回来，今年第一场狩猎，归壑他们队收获非常不错，塔也不想输给对方，好在这次运气不错，还找到了一种卷尾药植。
不知道麦他们带着狼，会发生什么事情。塔有些担心。
他们这次回来得早一些，本想着五个狩猎小队，大概还得两三天才能到齐，谁知道，五个狩猎小队是一起到达的。
这是以往从没遇到过的情况，除非哪一队遇到重大危机，才会寻求其他小队的帮助，但是，看五个小队的人，虽然伤的不少，但整体上的气势积极向上。
再看看那匹狼，嗯，看上去跟其他战士相处得不错。
见整体状态不错，猎物却少得可怜得五个小队，塔觉得，那种憋住半口气呼不出来的感觉，又来了。
“怎么回事？”塔语气很不好地问道。
五个狩猎小队的头目站在一起，齐齐朝塔露出白晃晃的牙，笑得非常……蠢。
……
部落里。
老克最近又失眠了，尤其是临近狩猎队回归的这几天，每天都往荣耀之路那边走几趟。
不知道阿玄他们怎么样了，凯撒的表现会好吗？那可是第一次出部落，山林里那么多野兽凶兽，能行吗？
正想着，老克突然听到天空中一声鹰叫，抬头看向空中的喳喳，老克脚一顿。
狩猎队回来了？！
不再迟疑，老克赶紧往荣耀之路那边走。他到那儿的时候，一些人已经围在路旁边了，正议论着。
“听说这次重伤的人有很多。”
“哪个狩猎小队的？”
“不知道。”
“……”
老克心里忐忑，难道是麦他们狩猎队？之前出发的时候，就有人说，麦带着凯撒这匹狼，大概会遇到麻烦，哪有带着野兽出去狩猎的。
周围的人也有不少提到凯撒，话不太好，老克差点跟人打起来。
很快，伤势较重的人被送回来，确实有不少。
小半天之后，狩猎队大军出现。
“除了先遣队之外，其他小队的猎物都不多啊。”有人说道。
何止不多，简直就是少得可怜！
“到底遇到什么事情了？”
众人议论的时候，另一个狩猎队也有不少人心里想着：果然还是自己狩猎队强一些。看这次，他们狩猎队的战果简直惨淡！
狩猎成果竟然如此惨，这是大家没想到的，以前哪次回来，不是上背后拉的一大堆，就算是最差的时候，也比这次要好得多。
唉，算了，能回来就好。
今年的第一次狩猎，不少人家里抱着期待，现在都难免失望。冬季结束了，看来还得继续挨饿，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
纵然失望，大家还是决定好好安慰一下归来的人，好不容易调整了情绪，打算等大部队过来的时候说几句安慰的话，没想，走上荣耀之路的人，一个个抬头挺胸，毫无颓丧之感，拉着没多少的猎物，朝路边的家人使劲挥舞着自己的拳头，笑得极其傻。
准备着一肚子安慰话的人，又将话给咽回去了。
“他们怎么了？”
“难道被这样的狩猎成果给打击到了？”
众人完全想不出为何会有这样的表现。
老克看着队伍中安然无恙的邵玄和凯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狩猎成果无所谓，回来就好。
不过，老克看看走在队伍前面的大头目塔，大头目的表情……很微妙，说他欢喜吧，却并不如大家想象的那么得意，说他苦闷吧，那样子又不尽然。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
等狩猎队在山顶完成洗刀礼，一个个狂奔下山，有些战士连那丁点猎物都忘山顶了。
很快，大家知道了这次狩猎队表现异常的原因。
“火晶？！！”
老克哆嗦着嘴，确认了好几遍才使劲跺着拐棍。
不仅是老克，在部落，不少人家里都发生着同样的事情，有年纪大点的老人，甚至因为过度激动而昏过去。
狩猎成果不好？
没问题，有火晶，就是最大的收获！
家里揭不开锅？
这不是事，山下那条河里不是还有鱼嘛，吃二十天的鱼就又不会死！
什么？嫌那些鱼里面含的能量太少？
有火晶！
巫已经说了，所有在这件事情中有功劳的，包括他们的亲属，父母妻儿，兄弟姐妹，都可以叫上来。
这下子部落热闹了，有血缘关系的赶紧找关系，没关系的创造关系也要上！
多难得的机会啊！
听说这次找到的火晶还不少！
邵玄在这次事件中起了重要作用，但在部落，除了老克，邵玄也没什么亲近的人，巫特意又给了他几个名额，让他可以带上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上山。
老克、格等一些当初帮过邵玄的人都被带上山，还有同样从洞里出来的，今年觉醒的屠和结巴等人，也都被邵玄一起带上。
可惜的是，只有觉醒的人才能吸收，所以，还有些人，就算邵玄有心帮一把，也没用。
那日，被带上山的人都欣喜若狂，而没能上山的人，尤其是另一个狩猎队的许多人，从上到下冒酸水，羡慕嫉妒得眼睛赤红赤红的。
几块火晶被巫放到火种旁边，等念完巫文之后，火种的火焰变大，将放在旁边的几块火晶吞没。
不同于邵玄自己吸收火晶时候的动静，在火塘这里，火晶燃烧释放的红色能量，大家都看得见。
红色的能量线，从火焰中冒出，被围坐在火塘周围的人吸收。
虽然这次是五个狩猎小队的行动，但先遣队也不可能被完全抛弃，毕竟先遣队在为大家找药，每次重伤之人使用的，都是先遣队找回来的药物。所以，坐在周围的，也有先遣队的人，只是先遣队的人心中总有那么点不自在，其中塔的心情尤为复杂。
又是那小子！
这是塔在知道前因后果之后，想到的。
带回来的火晶虽然看着很少，但并没有使用完，燃烧的这些，足以让上山的人吸收，再多就浪费了。
所以，剩余的火晶被巫留着，以后论功行赏，若是其他人想吸收火晶，行，你得拿出功绩来，巫自然会赏赐。
巫亲自夸赞了凯撒，而且还说，给凯撒的纹牌，永不收回。也就是说，除非凯撒自然死亡或者在狩猎中意外出事，只要在部落，没有人能杀害它。
这是巫表明的态度。
有了凯撒的先例，一些人心里也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去抓一只幼崽养一养？
吸收火晶两天之后，部落里有好几个战士从初级提升到中级，比如郎嘎和昂等几个，都已经冲过了那个砍，手臂上的图腾纹，已经跨过手肘。
这让郎嘎在家狂欢了几天，连他爷爷敲石叶的宝贝石锤都给甩飞了。
当年与郎嘎同一批觉醒的人中，陀和嗑嗑等都是大家知道的非常优秀的人，而这两人也在去年提升为了中级图腾战士，但郎嘎没想到，这么快自己也能提一坎！
火晶的话题在部落里会持续很长时间，部落就这么大，周围偌大一片地方，就这么一个部落，大家能说的话题少得可怜，所以，这个话题，短时间内不会降温。
每天一出门，就会听到大家讨论火晶。比如谁家的战士吸收火晶能量之后提升了，谁家的还差一点点，谁家的没能上山等等。除此之外，凯撒和邵玄也是被人们热议的话题。
“听说挖火晶的那地方，是那匹狼找到的。”
“真羡慕啊，要是咱们队也有一匹狼，是不是也会找到火晶？就算找不到火晶，能找到点别的也不错。”
“要不，这次咱们外出狩猎，去抓几只幼崽？阿玄好像说过，从幼崽开始养比较好训，山林里那些狼群不是经常开战吗？那些幼崽被咬死也太可惜了，捞回来自己养着，也费不了多少食物。”
“有道理。”
邵玄没想到，仅仅这一次狩猎，就让大家生出了饲养的念头。
在火晶的事情之后，邵玄去巫那里的时候，谈过一次话。
巫询问了这次事情的一些细节，比如，为何邵玄能够感受到火晶的位置。
就算拥有比别人多得多的传承之力，也未必能够如此清楚地感受到火晶的存在，别人不知道，可以糊弄，但作为巫，对这个太了解了。
巫和邵玄之间，最早的时候，双方相互试探，而在这个过程中，双方开始增加信任度，也露出了更多的信息。
巫让邵玄知道了一些连首领都未必知道的事情，而邵玄也让巫看到自己很多不同于部落其他人的能力。
这里，只有一个部落，巫说话就是绝对的权威，若是换做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可能会觉得邵玄威胁了他的地位，欲除之而后快。但事实上，每当邵玄显露出来一些与其他人不同的能力时，巫都是非常欢喜的，那张平时维持着淡然态度的老脸上，总会难得露出更深的笑意。
邵玄这次也没打算瞒着巫，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处，说道：“图腾告诉了我。”
“你自己拿着的那小块火晶，真的丢失了？”巫又问道。倒不是计较什么，只是纯属好奇而已，他并不觉得邵玄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轻易弄丢，而且，既然能感受到火晶的存在，丢失的时候怎么没察觉？
“我没有说丢失，我只是说，那块火晶，没了。”邵玄抬起手，对巫道，“我能吸收火晶。”

第一二三章 刻印秘术
巫面皮子狠狠颤抖几下，似乎对邵玄的话不敢相信，但是，看邵玄这样子，并没有说谎。
“你等等。”
巫转身拿了一块火晶出来，递给邵玄，“你吸收，我看看。”
邵玄也没多说，接过火晶之后，就开始吸收。
别人看不到邵玄吸收时的火晶能量，但巫能看到一点，虽不清晰，可那些能量线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
巫百思不得其解。
邵玄将这个秘密说出来，也是希望巫能解答一些疑惑，他对体内的特殊力量，并不了解，需要巫这样的本土能人解答，但没想，巫也不知道答案。
见巫又陷入沉思，邵玄将手里的火晶放到巫面前的石桌上。
邵玄的动作让巫回过神，看了看面前这块鹌鹑蛋一般大的火晶，巫又看向邵玄，想从邵玄眼里瞧出一些不舍或者不满、贪婪等情绪，毕竟，这次事情的最大功臣依然是邵玄，按功分配的话，邵玄应该得到最多的好处应该最多，但实际上，邵玄到现在，并没有得到多少。
可是，巫发现，邵玄眼里很平静，没有对那块火晶的不舍，没有贪婪，也没有对火晶分配的不满。
这是何等的心境！！
巫都感动了。为了部落，阿玄还是受委屈了啊！
“这块火晶你拿着吧。”巫说道。
“不用。”见巫一脸的愧疚，邵玄道，“要不换个小点的，这个太大，要是一不小心真弄丢就损失大了。”
米粒大的一块火晶都能支撑好几天，真没必要用这么大的一块。而且，平时在部落也用不着，只有狩猎时才用一用，但也不需要那么多。
巫觉得邵玄这孩子其实真是个品德高尚的，不贪功，不贪心，一切为了部落。想着便愈发和蔼地对邵玄道：“拿着吧。”
“好吧。”邵玄将那块鹌鹑蛋大的火晶拿回来，说道，“其实火晶对我没有多大的影响，吸收了也不会提升。”
巫：“……”
邵玄没说谎。火晶的能量对他的影响并不像其他人那么大，其他人吸收火晶，会有明显的提升，但邵玄除了精神更好，体力快速恢复之外，似乎，就没别的了。
他用来尝试的那一小块火晶有一多半都吸收了，这次又跟大家一起在火塘边吸收了很多火晶的能量，比别的战士吸收得都要多，但胳膊上的图腾纹，并没有延伸。
从巫那里出来，邵玄手里多了几张兽皮卷，是未写过字的用来制作巫卷的空卷。
说过火晶的事情之后，巫给邵玄看了一些古卷，都是以往的巫们绘制的，其中，便有先辈们绘制的一份关于猎犬的巫卷。
巫就是这样，你展示的能力越多，他便会给你更多的帮助，只要对部落有益，他都会大开方便之门。
要是之前，巫未必会将这些早期的巫卷给邵玄看，毕竟涉及了一些部落的秘密，而这些秘密，在时机成熟前，巫并不想让大家知道。但现在，巫改了主意。
先辈们绘制的古卷，都由巫好好保管着，千年了，古卷也没有多少损坏。只是，这些古卷不能外带，只能在巫这里看。
邵玄先将那些古卷大致扫了一遍，然后挑其中那份关于猎犬的古卷，仔细研读。
等下午下山回去后，邵玄便关在房间里，拿着笔开始在空卷上绘制，将古卷上见过的，誊写下来。
以前还在洞里的时候，邵玄就从石室的壁画上，看到过狩猎战士们带猎犬的画，只是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毕竟，这里是一个全新的世界，任何看上去很平常的事情，背后可能藏着很多别人无法得知的秘密。
而这次，邵玄在看过古卷之后，也发现，先辈们对猎犬的要求各不相同。
依照古卷上所画所写的，先祖们会在猎犬还幼小的时候，挑选一批长势好，强壮也机灵的幼崽，然后进行严格的训练，训练中可能会有一些幼崽死去，而最后活下来的，才进行第二轮的筛选。
先祖们所饲养的猎犬，分为普通猎犬和随行猎犬，普通猎犬就是经过训练后留下的那些，平时也会参加狩猎，或者参与防守等，并没有得到传承以及部落的真正认可。
而随行猎犬却不同，那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实力足够，忠诚度有保障，得到了整个部落认可，并由巫在它身上刻印部落的图腾。从此，它会成为部落的一份子，祭祀的时候也能参与，能和其他人一样，从火种图腾中吸收图腾之力，也会比普通猎犬强壮得多。
只是，这种刻印只存在于它这一代，随行猎犬的幼崽，依然会跟普通的猎犬一样，必须通过训练和筛选，才能被认可。不过一般来说，随行猎犬的后代都很优秀。
至于那种刻印秘术，只有部落的巫能掌握，因为需要用到传承之力。
邵玄在巫那里看古卷的时候，巫说过，若是邵玄想尝试，他会将这方面的古卷全部找出来，毕竟，现在看来，凯撒已经符合了这样的刻印要求。
“刻印秘术非常复杂，并非短时间所能掌控。”
这是邵玄离开的时候，巫说的话。
巫的意思邵玄明白，巫只是不希望邵玄太过急躁，还没完全掌握，就尝试刻印，那样一来，不仅会刻印失败，凯撒还可能因此而死掉。巫卷上说了，刻印秘术的施展，也是有成功率的，十只被挑选出来的猎犬，刻印成功的，也不过一半而已。
风险很大。
即便是现在的巫，也从没尝试过刻印秘术，毕竟以前部落里根本就没有一只动物能让他尝试。
该如何，邵玄得好好考虑。如何做出选择，由他决定，巫不会插手干涉。
既然有这么大的风险，邵玄自然不会轻率对待，怎么也得先把所谓的刻印秘术研究透了再说。
看看脚边趴着打哈欠的凯撒，邵玄心中一叹。凯撒只是野兽，达不到凶兽级别，在山林里，也根本比不上狼群里的头狼，这是先天条件决定的，与凯撒本身无关。想从一般野兽成为一只凶兽，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做到，就如蝙蝠洞里的那些蝙蝠一样，能提升为凶兽的，每一只都是踏着山一般的同类尸体，才走出那么一步。
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一般野兽，还真难以在山林中长久存活。就连部落的人，也得拼着命使劲提升。
不管是人，还是兽，都憋着劲往金字塔上方游，每上一层，都留下尸体无数。
“唉，只能徐徐图之。”邵玄看着慢悠悠继续打哈欠的凯撒，叹道。
邵玄每天将在巫那里所看的古卷，誊写到新的兽皮卷上，然后仔细研究，按照上面所说的去调动运用传承之力。
巫也按照他答应的，将涉及到刻印秘术的古卷全部找了出来，给邵玄看。
除了外出狩猎的时候，只要留在部落，邵玄就会继续进行古卷誊写。
邵玄房间里，古卷誊写完成的兽皮卷已经达到了十多卷，这是许多次誊写加起来的成果。
而在邵玄誊写这些古卷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过来找他。
自打部落的人有了饲养的想法，每一次狩猎队回来，就有人上门咨询。
比如某日来邵玄这里的莫尔。
莫尔想询问邵玄饲养和训练的方法，大家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看着很简单，但很多人，养着养着，就养死吃了。
邵玄看着莫尔拎在手里的幼崽，眉毛一挑。
“洞狮？”
这幼崽可不好找，洞狮相当凶残，大部分洞狮都会成长为凶兽级别，狼群都不敢招惹它们，就是不知道这只幼崽会如何。
根据莫尔所说，它们狩猎路线上，某座山中，洞熊跟洞狮干架，洞狮败了，洞内的狮崽被咬死，狩猎小队过去的时候，就剩下这唯一的一只还活着，莫尔就将它带了回来，想自己养着试试。
邵玄还真没养洞狮的经验，他当初将凯撒完全是当狗养的，最后还是带着狼的凶性，好在凯撒能控制过来。至于莫尔的这只洞狮，邵玄只能说一些大体要注意的事项，至于怎么养，就只能看莫尔的了。
这样凶性十足的兽类，得时刻防备着，不能让它们脱离掌控，若是情况有异，部落的人会首先将其击杀。
即便知道饲养会很麻烦，但还是有很多人尝试。
不仅是莫尔，在接下来几场的狩猎中，每次都有人带回来和凯撒刚来时差不多的狼崽子，一些还带回来了其他兽类。
一部分人信誓旦旦说带回来养，最后养着养着进了锅里，进了肚子，但仍有少数的人坚持下来，而其中，以莫尔这样的年轻战士居多。
邵玄冬季的时候，给大家演示了喳喳这样的飞行动物所具有的能力，而今年一开始，又让凯撒在部落得到认可，这也让这群年轻的战士们看到了新的方向。
邵玄现在是部落里第一个饲养动物并得到巫认可的人，所以，每次大家一带回来幼崽就颠颠儿跑过来问。
尤其是矛，别人抓狼、虎、豹、狮等，都可以理解，部落人的思维，这种食肉凶残的兽类，最满意了。但是，矛这货拎回来一只野猪崽是怎么回事？
不对，那还不算野猪，那更像是鹿豚！

第一二四章 部落里的幼兽
矛在狩猎的时候，看到那些长着四颗牙的生物时，以为那是与野猪凶兽类似的家伙。
他看到有好几只长着四颗牙的野猪，好不容易逮到一只幼崽带回来，却被告知，那并不是野猪，而是另一种长得跟野猪有些像的野兽，它们长着两对四颗牙，身上并没有厚厚的毛，看上去有些凶悍。
原以为是一只凶兽的幼崽，没想到只是一只野兽而已。
知道后矛很是失望，但是并没有将这只幼崽宰了吃，而是养了起来，还特意下山找邵玄咨询饲养方法。
很多人在暗地里嘲笑矛，作为首领的长孙，大头目的儿子，竟然要养一只这样的生物，相比起其他人养狼虎豹之类的，矛养的这只，更像是预备食物。
矛给那只很像鹿豚的生物取了个名字，叫“四牙”，这大概是矛的执念，还好抓回来的幼崽是只公的，没能找到四对牙的凶兽，这种长大后就会有四颗牙的生物，姑且先留着看看吧。
一开始来找邵玄的人还很多，但渐渐地，人就少了，几场狩猎过后，再过来找邵玄探讨饲养经验的人不到一开始的十分之一，其余九成的人，养着养着，就将幼兽吃了。
不过，部落的人刚接触饲养，还有很多不得当的地方，有时候控制不住力道，有的是没耐心，或者方法不对。
当然，也并非所有的幼崽都适合成为“猎犬”性质的兽，即便它们的种类普遍凶悍，但就某些个体而言，它可能会有生理上的缺陷，或者天性比其他同类胆怯，甚至还有其他怪癖等，就算经过训练，也未必能合格。
尽管难度很大，想继续饲养幼兽的人越来越少，但部落还是有一部分人坚持着。
某日，巫在部落里走过一趟之后，便将邵玄叫去谈话。
巫看不下去了，一团糟，且隐患太大。他希望得到的是实力和忠诚度都合格的猎兽，而不是空有彪悍的力量和凶性，养大了却反咬部落人一口的叛徒。
训练方法的好坏，决定着将来被训练出来的野兽的品质优劣。
之后，邵玄在山脚下找了一块合适的空地，又整了块大石板立着放在那里当画板，只要没出去狩猎，隔几天就会在那里集中讲解。两个狩猎队交替的那两天，他也会抽空在那里说一说，毕竟，狩猎一开始，他就不可能给另一个狩猎队的人讲解了。
“想要它们学会你所教的东西，训练的时候，给它们的口令、打出的手势，必须先于拉扯草绳，这样它们才会记住，你喊出的口令，打出的手势是什么意思。若是还没喊出口令打出手势，就率先拉了套在它们脖子上的草绳的话，它们对草绳的记忆会比你的口令深刻。来，凯撒，过来示范一下……喏，就像这样……”
邵玄不止一次看到部落的人，一边拉着带回来的幼崽，一边喊着口令，可惜，训练效果甚微。
“我给大家说几种方法，第一，机械刺激，说直白点，就是用一定的手段，迫使它们做出你所要求的动作。比如你们希望它趴在草丛里，为了不让它起身乱走，你可以用手按压住它，通过这样的方法，能让它们趴在草丛里。以后反复做出这样的训练，它们就会在听到口令的时候，形成正确的行动意识……”
邵玄正说着，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战士单手提着自己抓回来的幼崽，出声道：“就像这样？”
“……你那不叫压，那叫掐。”
诸如此类的一些细节，邵玄都跟他们讲了。
除此之外，邵玄还跟他们说了食物刺激的方法，以及机械与奖励结合的训练方法等。
对部落的很多人来说，最接受不了的就是食物奖励法，在他们看来，食物这么宝贵，自己都舍不得，以前大家抓到这样的幼崽都是直接吃了，现在竟然还要再分出食物给它们吃？简直无法接受！
不过，舍得的人还是有的，其中也多数都是年轻的战士。比如莫尔、矛他们都非常舍得。
莫尔现在的处境跟邵玄刚开始差不多，自己搬出来单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矛，家里战士太多，从来不缺食物，弄点食物喂幼崽，对他来说不算问题。
有时候，邵玄在讲模仿训练的时候，会将凯撒叫过去给他们示范，让那些幼崽跟凯撒多相处。
其中有几只幼狼会跟着凯撒一起做类似的动作，不过，莫尔的洞狮和矛的四牙就比较难了，前者桀骜不驯，后者，简直就是个吃货加懒虫。
莫尔的洞狮取名为獠，跟邵玄上辈子见过的狮子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洞狮多数都是独立生活，住在山上的洞里，并非群体狩猎，因经常面对洞熊等一些凶猛的大型兽类，本身的实力自然不弱，就是不好驯。
莫尔和矛都要花费比别人更多的心力，就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耐心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部落里，最初被带回来的野兽幼崽越来越少，但是，留下的却一天天长大。
经过邵玄的解说和示范，年轻的战士们也在渐渐改变训练的方法，如今，走在部落里，常会看到一些带着幼兽的年轻战士们，他们平时聚在一起打屁聊天的时候，也会将自己养的幼兽带上。
一开始都拴着草绳，渐渐的，有一些幼兽脖子上的草绳被撤了，它们并没有乱跑，每次出去，都紧跟在年轻战士们身边，依赖性训练可不是白做的。
有时候，两个狩猎队养幼兽的年轻战士们会相互比较一下，看谁养的比较成功。
部落有一些已经多年不狩猎的老人们，依然抱着一种忧虑心理，晚上睡觉都担心部落里那些野兽会出来咬人，他们并不看好这样的方式，也不希望自己的子孙去尝试。
在他们之中，有一些人身上的伤残都是拜山林里的凶兽所赐，即便部落里养的只是一些威胁性不算大的野兽，但依然满心防备，和老战友们聚在一起的时候，这些老战士就商量着去大头目或者首领那里反映一下，看能不能让部落的小子们别养这些野兽。
但是，两位大头目家里都有孩子在养，首领的亲孙子还养了一只秃毛猪呢！听说那只秃毛猪将塔藏着的药草都吃了不少，你看每天塔的脸色，差得跟抹了灰似的，还不是没将那只秃毛猪给宰了？
一帮老战士们心中那个捉急啊，胡子都快愁掉了，仍旧想不出个合理的理由将那些幼兽给宰了，部落里那帮年轻人们却每天依然积极养着。
在那帮老战士们私下议论的时候，山上，塔紧握着石刀，气得额头青筋直凸，因为强忍着怒气，浑身都有些发抖。
在他面前，自家儿子养的秃毛猪，将他放在石凳下的一包药草给吃了，而那包药草，其实是防虫的，点了熏，能熏死一大批虫子。而面前这只秃毛猪，吃了之后屁事没有，依然活蹦乱跳。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这货睡醒之后就到处找东西吃，鼻子还灵，东西藏不好，被它翻到就别想再要回来。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多，现在四牙比部落里其他幼兽要壮一圈。
不是塔不想将四牙宰了，而是碍于面子。宰了四牙，归壑那边的人肯定会笑话他们连只猪都养不好，所以一直强忍着，都快忍出内伤。
“再乱吃，我杀了你！”塔说道。
正嚼着药草的四牙抬头看了看塔，叫了一声：“嗯哼！”
塔觉得这只秃毛猪真他玛欠杀，矛怎么弄了这么个东西回来？！
想想人家邵玄养的凯撒，多听话，对比一下，怎么看怎么觉得，面前这只秃毛猪就是个废柴。
刚从训练地回来的矛，一见自家老爹又生气了，赶紧将四牙给抱出去。
“将它给我栓好了！用更粗的草绳绑，别再放出来！不然我揍死你！”塔对着矛的背影吼道。
抱着四牙飞快往外跑的矛心想：它惹祸，凭什么我挨揍？！
山腰某处。
莫尔冷着一张脸，看着床上那一摊被咬得破破烂烂的兽皮，侧头看向靠墙的桌子底下。
“你出来！”
躲在桌子下的那一团，又往里缩了缩。
莫尔握着刀柄，心想，要不要将它直接宰了算了？
部落里，因饲养幼兽带来麻烦的人不少，不过邵玄现在并没时间去在意。
在研究刻印秘术古卷的时候，邵玄发现了一件事，他的提升，起主导作用的，并非图腾，而是体内另一种力量。
将图腾圈在里面的那个蛋形的东西，或者说，当初将自己带来这个世界的那块古怪的石头，到底是什么？
战士们说，图腾主宰着大家体内的力量，但邵玄却隐隐感觉，脑海中的图腾，无法越过那个“蛋”，就算再活跃，双角火焰最旺盛的时候，也丝毫没有超出那个“蛋”的范围。
火晶吸收的能量，更像是一种辅助的作用，能加快恢复，却无法提升，因为，图腾无法起到主宰作用。
放下兽皮卷，邵玄揉了揉眉心，“到底那石头是做什么的呢？”
这时，凯撒叼着个木盒过来，木盒用草绳绑着，凯撒直接咬着草绳。
木盒子里，都是老克这段时间打磨的石器，邵玄用在研究古卷上的时间太多，老克便打磨了一批，让凯撒叼过来。
接过木盒，邵玄拍了拍凯撒的狼头，“就要再次出发了，你跟不跟去？”
凯撒立马往前一步。跟！
邵玄将誊写的兽皮卷卷起来收好。
没有古卷上的随行猎犬，那就来个随行猎狼吧。

第一二五章 新的狼群
塔的狩猎队又要出发了，部落的人已经习惯在荣耀之路上看到队中的另类——迄今为止唯一一匹能随队狩猎的动物。
一开始没谁能想到凯撒竟然能够如此成功，而且还是连续几次跟随狩猎队出发。
现在，在凯撒身上，有两条疤痕，伤口已经痊愈，但是伤口上的毛尚未长起来，看上去伤处很明显，这是在其中一次狩猎时，被一只成年巨爪兽给抓伤的。
那次狠狠吓了邵玄一跳，要是凯撒反应稍微再慢半拍，那会直接被巨爪兽的巨爪切成两半。后来回到部落，邵玄也打算让凯撒多休息几次，没想，等到下一次狩猎，凯撒又主动跟着，邵玄赶也赶不走。
它喜欢在山林里奔跑，喜欢对上那些体型比它还要大得多的猎物们，每次临近狩猎时间的时候，凯撒就会特别兴奋。养伤那段时间，邵玄让它留在部落，整匹狼都蔫了。
现在，伤算是全好了，只毛没长出来。麦他们说，这两条伤疤周围的毛可能很难长起来了。
就像部落的人一样，身上的疤就是战功的证明，证明曾经面对过更胜自己的猎物。所以，在凯撒身上的疤痕，非但没有让人对凯撒的能力提出怀疑，反倒夸赞不已。
此次，进入山林之前，几位小头目交谈了一小会儿，其中就有提到凯撒。
其他四位很是羡慕麦，自打有了凯撒，麦等人有过几次意外之喜，从一开始的火晶，到后来一些难以发现的药材，都是凯撒的狼鼻子给找出来的。再加上狩猎的时候，它还能辅助攻击，怎么能不让人羡慕？
“对了，麦，你们最近注意一下，狩猎区域的凶兽和野兽群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成说道。
“说起变化，好像确实有点。大角鹿群、野牛群甚至狼群似乎都有改变。”麦也道。
“怎么回事？”
其他几位小头目也好奇地问，毕竟，山林那么大，狩猎区也不过是其中一小块而已，一般来讲，山林里的野兽群体和凶兽等，不会随意改变它们的生活区域，除非季节变化。猎食者们也都是圈定地盘，多数时候就留在自己的地盘上狩猎。
但是，成和麦竟然说那些野兽群和凶兽的活动区发生了变化，这可不一般。
“难道你们那边又出了异况？”一位小头目意指今年年初第一场狩猎的时候，蝙蝠异常的事情。
“不，不是，”成摇头，“但确实跟那群蝙蝠有关。”
那群蝙蝠去抢了一个大地盘，山上的凶兽全部赶走，离开的凶兽又得寻找新的地盘，争夺战一直进行到现在，再加上那群蝙蝠本身的威胁，周围很大一片区域的野兽和凶兽活动圈都发生了变化。
一个强者的诞生，会造成当地大范围内的格局重组。
除了那群蝙蝠新占据的山之外，天坑那边也发生了变化。
成还打算再去天坑那边挖挖，看能不能再挖出点东西，却不想，再次去的时候，已经不能进入。天坑内，以及石缝、山洞内，全都是毒瘴。原本山顶上还有一些稀疏的草，现在全都枯死了。整个看上去有些阴暗恐怖的感觉。
“那些蝙蝠又回去了？”麦问。
“不知道，没看到有蝙蝠在那里活动。”成说道。
“那就应该没有，大概是山洞内那些死去的蝙蝠和其动物的尸体造成的吧。”一个小头目说道。
百来只蜕变期的凶兽蝙蝠，全都死在里面，这些毒瘴的形成大概也有它们的原因。
成队里最先失踪的那三人，送回部落之后，还治疗了好久，可见那些毒瘴的厉害，其他人就算昏迷，但是邵玄很快将他们都背出毒瘴区域了，并没有在那里面久呆。
知道那毒瘴的厉害，成也没敢带着人硬往里冲，只得放弃，还让人离那边远一点。
天坑所在的山以及蝙蝠们占据的地盘，并不在麦他们的狩猎路线上，但是会影响到他们狩猎。
“别去惹那些蝙蝠。”麦说道。
“这我当然知道。”成心里明白，但就是有些不甘心，抱怨一下而已。
进入山林之后，各狩猎小队分开行动，麦带着人开始进入第一据点狩猎区进行狩猎。
第一天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麦也跟狩猎小队的其他人说了，这段时间谨慎一点，可能会有一些以前没在这片狩猎区出现的凶兽，顺便再注意一下兽群的变化。
第一据点狩猎区有个大角鹿群，麦带着人过去狩猎。
“麦，你有没有注意，以前经常袭击大角鹿群的那群狼，我们几次狩猎都没碰上了。”狩猎队里一位中年战士跟麦说道。
“嗯。”麦没有说什么。
凯撒第一次狩猎时就没碰到那个狼群，狩猎队众人还一直担心凯撒遇到那群狼会发生什么事，但今年狩猎到现在都没正面碰到，第一次是因为出了意外事故，离开狩猎路线，第二次的时候只远远见过原来狼群的几匹狼而已，当时那些狼看上去并不太好。
一直到现在，一匹狼都没看到，这有些古怪。那群狼本应该经常出现在大角鹿群周围的，可是……
“大家都注意点。”麦说道。
没有了狼群跟他们抢大角鹿，每次狩猎队过来，都会猎不少大角鹿。
嗖嗖！
因为凯撒的出现而分散注意力的两只大角鹿身上，出现了几根长矛。
郎嘎几人将倒地的两只大角鹿拖到一旁，快速处理一下，等着待会儿再带回去。
凯撒跳上一只离群年老的大角鹿的背，咬住它的脖子，不过，凯撒相比起大角鹿来说，体型没有多大的优势，即便这只大角鹿老了，力量依然不可小视。
甩开凯撒之后，那只大角鹿便撒蹄子跑了，凯撒没能追上，只在追了一段距离之后，便放缓步子，看着越跑越远的鹿。
正在处理猎物的郎嘎等人也一直注意着那边，那只被咬过一口的大角鹿，已经跑得只能看到个小影子，正准备安慰一下凯撒，毕竟这几次狩猎下来，凯撒帮了不少忙，又不会跟部落那些幼兽们一般添乱，大家对它的印象好了许多，也不那么害怕了。
正待说什么，众人眼神一凝，郎嘎几人手上的活都停了下来。尤其是凯撒，本来已经打算回头了，没想到，在回头的前一刻，便看到那只跑得只剩个影的大角鹿，被突然窜出来的一匹大狼给咬住。
巨大的冲击力扑得大角鹿脚下一个趔趄摔倒，还想挣扎着站起来，但现实根本没给它机会，紧接着，第二匹，第三匹……
一群狼围在那只大角鹿周围，就算隔得远，郎嘎也能看到被撕咬甩出的带着血的肉块。
“那些狼……”郎嘎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是以前那个狼群的。”麦面色微沉。
每个狩猎队，对自己狩猎区活动的猎物，以及掠食动物，都会有一定的了解，狼群就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他们自然清楚以前经常活跃在这周围的是哪些狼。
虽然隔得远，看不真切，但从捕猎的风格来看，并不是以前那群，现在出现的这个狼群，更残忍，它们并没有直接一下就咬死那只大角鹿，而是一口一口撕咬啃食致死。
凯撒盯着远处的狼群，鼻子上的皮皱起，嘴里的尖牙也露出来，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噜的低吼。
“凯撒，回来！”邵玄喊道。
凯撒跟之前这里的那群狼比较相似，但现在出现的那群狼，更危险，不能让凯撒接触它们。寡不敌众不说，就算是单打独斗，凯撒也未必能占上风，那群狼普遍大一些，而且行事风格相当凶残。过去了讨不到好。
一般狩猎的时候，狩猎队的战士们不会去招惹狼群，山林里这些狼群很记仇的，除非将它们全部宰了，否则，就得小心它们的报复。
既然出现了新的狼群，狩猎队众人也不久留，赶忙带着猎物离开，反正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得回山洞去。
“凯撒，别看了，走了！”邵玄见凯撒还回头看着那边，便叫道。
最后看了远处的狼群一眼，凯撒便跟着邵玄跑起来，返回第一据点的山洞。
夜里，众人正在山洞里一边烤肉，一边聊着。洞口用大石头挡着，只从一些缝隙和开凿的通风口吹进来风。自打发生刺棘黑风事件之后，麦就又找了这个山洞，作为新的据点。
正聊着，麦话语一顿，其他人也停住声，仔细听了听。
有狼嚎叫的声音。
离得并不算近，若是听力不好的人，未必能注意到，不过，在场的人听力比一般人强得多。
“是白天见到的那群吧？”屠小声说道。
现在屠和结巴都已经进了麦的狩猎队，这是他们第三场狩猎了，样子没发生多大的变化，但浑身的气势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两个住在山洞里，成天想着明天要吃什么的小孩子了，而是真正的战士！
“明天小心些，大概是新过来的狼群，至于以前的狼群……败了吧。”麦说道。
狼群的领地之间有一块重合区域，可能会见到两个狼群的狼，但是，这里并非它们的重合点。
而现在，外面山下的那群狼，公然刷存在感，显然，以前那个狼群不是败了，就是死了。
在大家说着新出现的狼群时，凯撒一直盯着洞外。
注意到凯撒的样子，邵玄心想，接下来一段时间得将这家伙盯紧了。

第一二六章 仇
次日，狩猎队在大角鹿群活动区见到了那群狼。
昨天隔得远，没看清，今天大家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狼。
这个狼群的狼，样子没多大差别，但体型比之前狼群的狼大，身上的毛色也有不同。这些狼身上的毛色是带花纹的，在靠近背脊的地方，有些颜色更深的斑点。
来到山林之后，邵玄见到过很多不同毛色的狼，而根据麦他们所说的，有一些比较特别的群体，花纹就是它们这个群体的标志，若是花纹不同，可能就是外来狼，并非原本这个群体的。
邵玄以前从没见过这个狼群，不过，邵玄没见过，不代表麦他们也没见过。
“我怎么觉得，这个狼群很熟悉？”一个战士说道。
“我也觉得，这个花纹，以前见过。”
“以前我们在狩猎路线边沿围猎一只洞熊的时候，曾经遇到过它们。”麦回想起来。
当初他们遇到了一只体型巨大的洞熊，洞熊身上带着伤，似乎跟其他凶兽大战过一场，麦几人趁机围杀。
但就算那只洞熊受了伤，也很难对付，狩猎小队追了好久，一直快追出狩猎路线了，才将它猎杀。而那时候正好碰到狼群之间的战争，一个狼群，屠杀了另一个狼群，是真正的残忍屠杀，不仅仅只是咬死而已，很多狼尸都已经被撕咬啃食得面目全非，地面全都是血，天空的食腐鸟一直盘旋。
麦带着狩猎小队杀完洞熊后，过去的时候，屠杀战已经结束了，只有几匹狼还流连在周围，拖咬着地上的狼尸。狩猎队的人出现时，它们当时已经吃饱，狼群中也有伤员，没心思跟狩猎队的人周旋，狼群的首领便带着狼群离开了。
而郎嘎也是在那里，捡到了当时还是个幼崽的凯撒。
凯撒是那个被全面屠杀的狼群里面，唯一一只幸存的狼，大概因为当时贪玩，走得远了一点，狼窝不远的地方有个陡坡，它从坡上滚了下去。当时看守窝的狼可能发现有其他狼群出现，只顾着警惕了，并没有去注意凯撒，一直到屠杀战结束。
麦带着人过去的时候，滚下坡趴在一块石头下的凯撒，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一直嗷嗷叫，这样郎嘎才发现它，不然，它不出声的话，有石块挡着，周围都是高高的草丛，还是陡坡下面，没谁会注意到它。好在另一个狼群都没有特意在陡坡边沿寻找幼崽的气味。
“我记得，当时将凯撒捡到的时候，就这么大点。”郎嘎抬手比了比，“它还想用那没长齐的牙咬我呢。”
回想起当初的事，郎嘎几人不禁笑了笑，当年的凯撒，确实不大点一只，但很快，大家心里发沉。很显然，当初和麦、郎嘎一起，见到过那个屠杀场面的人，心里都不舒服。
倒不是多愁善感，作为在这片山林里狩猎多年的战士，见多了这样的兽群战争，而且，作为狩猎的战士，谁没杀过野兽和凶兽？心软的能在这里活下来？不可能的。
之所以不舒服，是他们想到那个场面，就清楚那个狼群风格有多残酷，甚至算得上虐杀了。
“除非将它们全宰掉，不然，别惹上那些家伙，尤其是你们几个。”麦看了看新加入的人，说道。
众人连忙点头。
狩猎队今年又有新人，而作为新加入的人，总是格外容易得到山林里那些肉食野兽和凶兽的注意。它们就爱抄弱小的下手。
邵玄经历过的，他们也得经历一遍。
“阿玄，将凯撒看紧点。”麦低声对邵玄道。
“我知道。”邵玄也有同样的想法。
之后，在狩猎的时候，邵玄一直注意着凯撒，见凯撒依然和往常一样，并没有什么异样，才放心一点。
猎杀了一只巨爪兽之后，队里几人在处理猎物，郎嘎检查了一下这周围的陷阱，让邵玄过去帮他修理。陷阱的辅助作用也是不容忽视的。
见凯撒就在不远处趴着，邵玄才走过去帮郎嘎修陷阱。
“郎嘎，你当初捡到凯撒的时候，它看到过狼群的惨状吗？”邵玄问。
郎嘎仔细回想了一下，“看过，当时我把它从坡下捡上来之后，就放地上了，它到处闻了一通，一边闻一边叫，还对留在那里的两只带斑点的狼尸下口咬，就它那没长齐的小牙，连狼皮都咬不破。”
屠杀了一个狼群，另一个狼群也并不是完全没损失，它们折了俩，不过，相比起凯撒它们狼群几乎全军覆没的惨况来说，就不算什么了。
“那个毛色带斑点的狼群，很强，它们相比其他狼，咬合力要更大一些，且生性凶残，也经常屠杀其他狼群，攻击别的兽群。”见邵玄皱着眉，郎嘎笑道：“你该不会担心凯撒记仇吧？那时候它才多大点？不可能的。”
说着郎嘎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凯撒，见它正望着这边，郎嘎垂头继续修补陷阱。
每次修补陷阱的时候，凯撒总在不远处趴着，看郎嘎和邵玄修补陷阱。
“我都没想到你会留着它，当初还打算给你煮汤呢。”一想到当时凯撒差点被煮了，郎嘎心里就不禁一乐，也非常感慨。
邵玄正听郎嘎讲述当初的所见，突然听到一声惊呼。
“警惕！”
“大家注意！”
“是狼群！”
邵玄猛地起身，看向四周。
刚才还趴在那里的凯撒，已经不见了。
麦紧张地注意着那些狼的动向，那个狼群都已经朝这边形成包围之势了，但很快，麦发现凯撒冲了出去，并没有直接硬拼，而是咬了最边上那匹狼一口之后，就撒腿跑了。
麦感受得到，狼群本来是想突袭他们的，目标并非凯撒，只是刚才在见到凯撒之后，狼群犹豫了一下，便在头狼的召唤下，转移了目标，追着凯撒过去。
平时狩猎的时候，凯撒也会帮着吸引猎物的注意力，但那都是经过计划的，猎物也不是这种极具威胁的狼群，凯撒怎么会突然冲出去？
“阿玄你赶紧把凯撒叫回……”麦快速扫了一圈，没见到邵玄的身影，脸都绿了，“阿玄呢？！”
郎嘎从高高的草丛那边跳出来，喘着气，“没追到人。”
他刚才看到邵玄离开，便立马追了过去，本想拦着人，不料，没跑多远，他就被甩了，连个人影都找不到，只能先回来。
“那小子……速度太快！”郎嘎从没想过，他现在都已经提升到中级图腾战士了，平时在队里的速度也算快的，谁知竟然如此快就追丢了人！
麦深呼吸，然后看了下几个年轻战士，“你们先回山洞去！荞，带他们走！”
说完麦便带着几个战士进入树林，朝郎嘎所指的方位过去。
另一边，邵玄依着地上的痕迹，追过去。
凯撒大概在麦之前就发现了狼群的动向，动作非常快，或许，它一直在等机会，不然刚才不会那么果断就冲了出去。
毕竟晚行动了一会儿，现在邵玄根本看不到狼群的身影，只能根据地面和周围的痕迹来追寻。
平时没看出，现在竟然发现，这些狼的速度真快。
邵玄心里担忧，凯撒对上那个狼群，几乎没有胜算，能逃脱的几率并不高。
郎嘎说凯撒不记仇，但是，邵玄相信，凯撒是记得的，至于记得多少，邵玄就不知道了。
追着追着，邵玄看向狼群奔跑的方向，心里有了思量。
在第一据点到第二据点中间的一段，某个靠山的偏僻地带，平时并没有多少凶兽往那边走，但在那边，郎嘎和邵玄一起设置过一段陷阱带。
在狩猎的时候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而这些处于偏僻地带的陷阱，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状况，以备不时之需。若是遇到一些难缠的凶兽或者野兽，狩猎队的人会往陷阱地带跑，让那些陷阱给凶兽们造成一定的阻碍，从而让狩猎的人得到更多的时间跑脱。
以前主要是郎嘎设置，后来修补的时候，邵玄和郎嘎一起研究了下，改进了几处。因为是防备凶兽的，设置的时候自然具备杀伤甚至致死的能力。
这些陷阱带，每一次狩猎都要过来查看，这次来的第一天就过来看过，凯撒看着他们修补的。
狼群所过之处，有很多野兽都避开，一些凶兽也怕惹麻烦，避其锋芒。这也让邵玄的追赶容易了些。
陷阱带的方向，已经有惨叫声传来。
邵玄再次加快了速度。
等邵玄到达陷阱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下陷的坑，坑内设有地刺，一匹狼躺在里面。
里面的地刺并没有扎穿它，但是，随着它的挣扎，地刺刺得越来越深，血流得越来越多，地刺上抹过一种带麻醉效果的草汁，随着地刺深入，它挣扎的动作会越来越弱，若是没人将它弄出来，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死去。邵玄没管它，直接过了。
离坑不远的地方，一匹狼被套着脖子，吊在空中，越是挣扎，草绳套得越紧。这样的草绳也是特地用兽血和草汁浸制过的，非常结实。被吊在空中的狼只能挣扎，它想咬断绳子，但是，一次次都失败了，邵玄看到它时，它的脖子已经有些变形。
邵玄从这边过去的时候，给它补了一刀，吊在空中的狼，不再动弹。
不仅是地陷坑、套索，还有网、刀桩等一系列陷阱，每隔一段，邵玄就能看到一匹已经死去或者还挣扎着的狼，它们靠背脊的地方，都带着斑点。
邵玄一路追，一路补刀，来不及顾上的就直接甩了矛头镖或石针，刺不死也能让它们伤着。

第一二七章 伤
陷阱带的范围并不算太大，但被困在那里的狼倒是有不少，邵玄一路过去，被困住或者已经死在陷阱里面的狼，合起来至少有七只。
很显然，那群狼在追赶凯撒的时候，并没想到凯撒会将它们带来这样一个地方。
凯撒跑到这里时，它们根本来不及有什么反应，见凯撒跑过去啥事没有，它们自然也不会想到这里存在如此多的隐藏危险。
若是在平时，未必会有这么多狼被困住，山林里很多有经验的动物，它们的直觉能够给它们提供初步的判断，像这个狩猎经验十足的狼群自然也有，今天只是个意外。而且它们追得紧，并未多想。
过了陷阱带之后，邵玄循着痕迹继续往前追。
离陷阱带不远的地方，有一片天然的沥青坑，这也是第一据点狩猎路线上最大的沥青坑。每天都会有不少动物陷在里面，陆生的，飞行的，都有。
邵玄曾经看到过一头牛陷入，挣脱不得的牛招来了不少食肉动物，结果扑上去的，全都被沥青坑吞没。
谁也不知道这片沥青坑下究竟有多少尸骨。
部落附近也有一处小的沥青坑，邵玄曾在山上看到有人从那里取了沥青铺屋顶，不过为了安全着想，部落经常有人在那里负责守卫。
而眼前的这一大片沥青坑中，邵玄看到有两匹狼陷在里面，腿已经下陷了三分之一，在里面做着无谓的挣扎，没人将它拉出来，它会渐渐陷入进去，到下面和千百年甚至更久远的一些陷进去的动物们作伴，在那里，它们的不会被食腐动物啃食，骨骼会被完好地保存下来，在遥远的未来，它们的骨骼可能会重见天日，但也有可能，会一直埋在下面。
一般来说，精明的动物们很少会靠近这里，靠近这里的，要么不太聪明，要么是新来的，要么就是贪婪的捕食者。
在这片沥青坑带，看上去一片黑色，但实际上，里面并非每一处都会下陷，狩猎队对这里比较熟悉，曾经从中穿行过，有时候为了躲避一些比较麻烦的凶兽或者野兽群，也利用这里避难，能走的过道很窄，大型的凶兽根本无法从中穿过。
邵玄带着凯撒来过一次，没想到它就记住了。里面有它的脚印，还有其他一些狼的。
聪明的并不止凯撒。
但是，仍旧有两匹狼陷在里面。
这群狼刚来到这片土地上，对这片土地还并不熟悉。它们在曾经的地盘上可能也见到过沥青坑，只知道那里很危险，这是天然的警觉性，在这里，它们不知道这片沥青坑带，到底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
邵玄在沥青坑周围看到一些绕远路的脚印，而没有绕道又没有照着凯撒的奔跑路线走的，就陷在了里面。
绕远路太费时，邵玄直接从沥青坑带中间穿了过去，并没有理会那两匹越陷越深的狼。
从一些痕迹可以看出，通过之前的陷阱带，再加上这里的沥青坑带，凯撒已经甩远了大部分狼，还坑了近十匹。
这个有约莫三十个成员的狼群，一下子就减少了三分之一。
若是胆小一些头狼，大概就不会继续追了，但是显然，这个狼群的狼都是凶狠之辈，且非常记仇，一直紧追不舍。到现在，追得最紧的，大概只有三四匹左右，大部分没有跟上，邵玄中途还遇到过几匹。
跟着邵玄，凯撒学到不少坑人也坑兽的本事，陷阱、沥青坑，以及怎么跑到凶兽的地盘上拉仇恨，顺便将仇恨值转嫁到后面紧追不舍的狼群身上。
这个新来的狼群，差就差在它们对这片土地的不熟悉。
不过邵玄担心的是，凯撒现在可能受了伤，沿路追踪的时候，就看到地面有血迹，这些血可能是狼群的，也可能是凯撒的，邵玄需要尽快找到它并确认伤势。
正跑着，邵玄突然听到前面的林子里一声大吼。
不少歇在林子里的飞鸟都扑腾翅膀飞了起来，一些小型的兽类往外跑。
巨熊！
除此之外，邵玄还听到了狼的叫声，并不是凯撒的，是那个狼群的狼的叫喊。
这一带有一只巨熊凶兽，比四牙野猪难对付多了，它看起来笨重，但跑起来却迅猛得很，狩猎队一直都远远躲着它。
以前狩猎队遇到过几次巨熊，被它追杀过，遇到它的时候，狩猎队就爱往沥青坑那边跑，但那只巨熊并不笨，每次追到沥青坑带边沿就不往前走了，然后沿着沥青坑带慢悠悠走一圈，走的时候还朝狩猎队咆哮，恶狠狠盯着，似乎在告诉狩猎队的人：迟早要吃了你们！
而现在，凯撒为了对付那群狼，竟然跑过去招惹到那只巨熊，这一不小心可就会将它自己给坑进去的。
邵玄面色一变，赶紧朝那边过去。
巨熊的吼叫还在继续，很快，邵玄就看到了那个立起来的巨大身影，张着大嘴露出尖牙，朝着地面上的一处咆哮。
顺着巨熊的视线看过去，邵玄见到了四匹狼，其中明显要大的一匹，便是这个狼群的头狼，追到这里的也就这四匹狼了，一部分狼困进陷阱或者陷入沥青坑，还有的没追上来。
四匹狼中，包括头狼在内的三匹狼嘴边都有血迹。
看了一圈，邵玄没发现凯撒的身影。巨熊旁边倒是有一匹背脊带斑点花纹的狼，它已经被巨熊咬断了脖子。
头狼看上去不愿意放弃，还朝着巨熊呲牙低吼，这让在这一带称王称霸的巨熊立马怒了，平时它就特别烦跑到它地盘上猎食的狩猎小队，而且每次都追不上人，憋了一肚子气，这次没见到人，却看到了这几匹陌生的狼，要知道，原来生活在这片区域的狼群，可不敢跑到它这里嚣张。
又是一声大吼，巨熊在发泄它的怒气。
见势头不对，头狼不得不放弃追杀，扭头就跑，其他三匹也赶紧跟上。
而那只巨熊，四肢着地，奔着头狼就追了过去。邵玄知道它的脾气，大概会追一会儿才回来。
见狼群和巨熊都离开，邵玄从树上跳下去，仔细辨认了一下空气中的气味。
这里有巨熊猎杀的几只猎物，血腥味很浓，一些食腐类动物又开始蠢蠢欲动。
邵玄看了看周围，换了个视野，周围绿色的草木消失了，视野中所见到的，都是石头和淡淡轮廓的树影，以及一些动物骨架。
视线在一处停住，邵玄往那边快步走过去。
换回普通的视力，邵玄来到一处长着大叶片的植物前，交错的大叶片下，有血液从里面流出来。
拨开叶子，邵玄看到了躺在叶片下的凯撒。
凯撒的情况很不好，刚才用特殊视力的时候，邵玄就发现它身上有好几处骨折，除了骨折，它身上还有一些咬伤，其中两处很深，大块的肉被咬掉了，血也一直不停地流出来。
在凯撒嘴边也有血流出，内脏可能也受损。
邵玄赶紧掏出草药包，里面是一些磨成药粉的草药，洒在凯撒的伤口上。
药粉撒上去之后，很快被血浸湿。
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若是上辈子，这样的就得立刻送往急救，但现在这样一个地方，除了身上带着的有限药草之外，邵玄根本没有其他办法。
再继续这样下去，凯撒很快会断气。邵玄感受得到，凯撒的呼吸已经变得艰难了。
察觉到邵玄的到来，凯撒张开眼睛，动了动，想要起身，邵玄赶紧用手止住。
“嘿伙计，别动，你受伤了。”
仅仅只是稍微动了下，刚刚有些减缓的血流，又流了些出来，带着药粉，滴落在地上。
听到邵玄的话，凯撒不再挣扎着起身，躺在地上，但是动了动头，用鼻子碰碰邵玄的手，还发出哼哼的声音。
“嘘，别哭。”邵玄抬手轻轻摸了摸凯撒的头。
虽然凯撒没流泪，但邵玄能从它眼里看到悲伤的情绪，大概也知道自己情况不太好。
不能在这里干等。
将凯撒扛回洞里去？也不可能。
凯撒的伤势太重，经不起颠簸，也未必能坚持那么久。
看看周围，邵玄又掏了包草药出来，这不是外敷的，里面有一些药草叶子，邵玄放在凯撒嘴里，它只是合了合嘴，已经没有力气咀嚼。
邵玄便快速用刀背将药草捣碎了倒进装水的葫芦里，然后混着水，倒进凯撒嘴里一些。他不知道这些药草对凯撒有多大的作用，但总得试试。
给凯撒喂了药之后，邵玄摸着凯撒的狼头，对它道：“坚持住伙计，我很快回来。”
将大叶子重新放下，遮挡住凯撒的身影，那些食腐的鸟兽们一时半会儿不会注意到这边，巨熊之前没吃完的食物还有不少。
邵玄在周围找了几根木棍和藤草，做成一个简单的担架，然后回来将凯撒放在上面，他则抗着担架走。
这附近有一棵非常巨大的树，邵玄打算将凯撒先送上树。那只巨熊很快会回来，不能在原地久留，而且，现在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树上相对来说会稍微安全一点点。
找了长长的结实的藤条，绑在担架上，邵玄则站在树上一根树枝上，将藤条的另一端绕过头上方另一根树枝，大力将放着凯撒的担架给拉上来。
就在邵玄将凯撒拉上树的时候，那只追着狼群而去的巨熊已经回到原处，看到一群食腐鸟兽在抢食自己的猎物，巨熊又是愤怒地吼叫，迅捷地冲过去，将几只来不及跑的野兽撕成几块，周围的鸟兽顷刻散尽。
确认附近都没有了其他鸟兽之后，巨熊才开始继续啃食。

第一二八章 刻印
太阳的光芒渐渐消失，两轮月亮出现在山林上空。
一些夜行动物渐渐出来活动，大部分飞鸟则飞回各自的鸟巢。
在邵玄所在树枝的上方，就有不少鸟窝，不过邵玄不会主动去惹那些鸟。
这些鸟看上去并不大，长得也比较讨喜，但事实上，这些鸟非常危险，若是重伤的动物或者刚死去不久的，它们就会蜂拥而至，开始大餐。
上方有鸟在打架，一只鸟从鸟窝摔了下来，掉落在邵玄所站的树枝上。
翻了个身抖抖翅膀，那只鸟看向邵玄。
在夜间，它的视力并不好，但是，它的嗅觉很灵敏，它闻到了凯撒身上的血味，也感觉得到凯撒的虚弱。
正准备抖翅膀飞回鸟窝的鸟，改了主意，朝着凯撒的方向，冲过了过去，张开的鸟嘴里能看到一些细密的尖牙，喙的边沿呈锯齿状，咬一口就得刮下一块肉。
在那只鸟飞过来的时候，邵玄就迅速上前一步，握着石刀的右手飞速刺出。
因闻到血味而兴奋扑过来，完全忽视了邵玄的飞鸟，心里顿时升起了死亡的阴云。
下一刻，邵玄的石刀就穿透了这只鸟的身体。
没再看这只鸟一眼，邵玄一甩臂，将石刀上的鸟甩向树干。
在树枝的那头，树干上有一个洞，洞内散发着莹莹的绿光，一闪一闪的。
在邵玄将鸟甩过去的时候，树洞口瞬间出现了一张张开的嘴，直接将那只鸟吞咽进去，然后缩回洞内，莹莹的绿光继续闪动，吸引一些夜间的飞虫飞到这里，再吃掉它们。
那是一种生活在树内的树虫，白天它们看上去与其他蠕虫并没有什么两样，但一到了夜晚，它们的身上就会发出荧光，用此来捕食。
树上还有不少鸟盯着，若是留凯撒一个在这里，用不了几分钟，就会只剩下骨头，这群鸟晚上只是不活跃而已，并非不会活动、不会进食，它们不会放过任何一只虚弱的动物。
邵玄没有睡觉，夜间的山林，就算呆在树上，也仅仅只是相对来说稍微安全了一点点而已，树上照样有不少危机，得时刻警惕着。
邵玄之前在找藤蔓做担架的时候，发现了几株草药，给凯撒用了，但是效果并不好，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凯撒的状态依然在变差。
毕竟凯撒不是图腾战士，若是有图腾战士的恢复力，还能挺住一段时间，图腾战士的自身愈合能力，能让不少人坚持到送往部落。
但是凯撒，只是一只普通的狼而已，先天条件决定了它无法在短期内变成一只整体能力更强的野兽甚至凶兽，论身体素质，它甚至比不上新来的狼群里大部分狼。
它的自身愈合能力有限。这个邵玄无法改变。
想到此，邵玄不仅在心里长叹，有些悲凉。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不久，就开始养凯撒了。
两年多了……
想着想着，邵玄突然一愣。
愈合？
对，愈合！
凯撒的自身愈合能力并非无法改变，只要凯撒能从普通的野兽，变成一只凶兽，即便成不了凶兽，整体能力只要提高，就能撑得更久。
而能让凯撒短期内从野兽变成凶兽的一个办法，就是古卷上所记载的刻印秘术！
依照古训，使用刻印秘术的目标，是有严格要求的。而凯撒，一能跟随狩猎，二忠诚度也好，就算有些并不能完全达到先祖们的要求，邵玄也决定试一试。
刻印秘术，邵玄还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一直没有用在凯撒身上，但现在，除了这一条之外，没有了其他选择。
试，可能失败，也可能成功。失败了，凯撒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若成功，凯撒就会活下来。
而不试，凯撒必死无疑。
“嘿，伙计，”邵玄摸了摸凯撒的狼头，“有个办法，可能救你，若成功了，你会变得更厉害，甚至可能成为凶兽，若失败，你就只能跟这个世界告别了。”
凯撒睁开眼，想用鼻子碰碰邵玄的手，但它已经没力气了，只能睁着眼睛，看着邵玄。
一阵阵晚风吹过，树枝摆动，一些微弱的月光从树叶间隙中透进来，照在凯撒眼睛里。反射的亮光让这双狼眼看起来有些恐怖，就像两颗闪光的灯。山林里，不少动物夜间的眼睛看起来就是这样。
邵玄却并不觉得害怕，抬手在凯撒狼头上摸了摸，“好，你同意就好。坚持住，伙计，老克还在家等着呢，部落还有一帮小崽子等着你去教训，没了你，它们可能呆不长久，会被下锅的。还有那群灭了你族群的狼，它们还没死，想继续报仇吗？”
刻印秘术，不仅仅只是施术者的意愿，还与接受者的意愿有关，若对方是心甘情愿接受，成功率也会更大，若是二者的意愿相冲突，失败的可能性更高，就算成功了，效果也不会好，造出来的凶兽可能会反叛。这也是为什么先祖们宁愿少挑点，也要挑出其中最忠实的。
而凯撒现在的状态，并不利于施展刻印秘术，但为了让成功的可能性更高些，邵玄就是要激起它的求生欲。
绝境之下的潜能，是不可预料的，因此才有了绝地反击与浴火重生等说法。
跟凯撒说了两句之后，邵玄也不再拖下去，趁现在凯撒还清醒，开始吧。
用藤条在周围简单做了个围栏，防止中途有其他小野兽过来干扰。
邵玄不知道刻印秘术到底会引起什么样的变故，但在这里，他愿意冒险一试。
将石刀交到左手，邵玄蹲身，将右手伸到凯撒面前。
仔细回想了一下古卷上的记载，以及平日里的练习，邵玄开始调动体内的传承之力。
意识海中，图腾火焰的底部，靠近双角的地方，蓝色的火焰渐渐增多，一丝丝蓝色从中分离出来。
与此同时，邵玄右手手掌下，一丝丝蓝色开始组成双角的形状，并非只是平面上的图形，而是立体的图腾形状，只是远不如部落火塘那里的大，仅仅只有核桃大小而已。
双角渐渐形成，等刻画完毕，双角周围开始汇聚一些蓝色的火焰，再然后，从蓝色的火焰上方，红色的火焰开始出现。
在这个过程中，邵玄不敢有丝毫马虎，一丁点的误差，可能就会造成刻印失败，图腾形散。等红色的火焰终于出现并稳定下来，邵玄心中才微微松了口气，这证明传承之力所刻画的图腾成功。但这仅仅还是开始。
“刻”完毕之后，就是“印”了。
图腾刻画成功之后，邵玄移动手掌，朝着凯撒额头处印了下去。
图腾随着邵玄的手移动，在触及凯撒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就印进去，邵玄感受到手上的阻力，不过他并不担心，古卷上记载了，在印的时候，会有很大的阻力，毕竟不是本部落的人，甚至连人都不是，自然会有一定的阻力。
没有停下，邵玄继续将图腾缓缓印下去。不能急，但也不能过缓，其中的速度得自己把握，这个古卷上并没有说清楚，邵玄只能凭直觉来。
随着邵玄手掌的下压，双角图腾慢慢印入凯撒头中。
手掌贴在凯撒额头处，邵玄在将图腾完全印下之后，并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帮它在梳导，引导图腾之力在凯撒体内的流动。
凯撒还有意识，便开始照着邵玄的引导，开始调动起这个新出现的力量。
它知道这是什么，每年冬季结束，部落里进行祭祀仪式的时候，它就会感受到这种力量，但不同的是，前两次它都对此唯恐避之不及，但现在，它却觉得亲近。
在凯撒的意识开始主导时，邵玄便收回手。
抹了把额头的汗，看一下周围，刚才要是有野兽或者凶兽袭击的话，还真会失败，好在暂时没什么动静。
看看躺在树枝上的凯撒，邵玄也只能帮到这儿了，刻印秘术中，他所能做到的仅此而已，剩下的只能看凯撒自己。能掌握、接受这样的能力，它便成功了，若不能，这样的伤势，它挺不了多久。
很快，邵玄发现，凯撒在发抖，越抖越厉害，全身都开始抽搐。
噗！
凯撒口中喷出的血直接溅在邵玄身上。
咔咔！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骨骼的脆响，凯撒整个膨胀了一圈，仅仅只是骨骼撑起来的，皮毛紧贴着骨骼，整体看上去就是个皮包骨一般。
怎么回事？！
邵玄震惊地看着面前情形。
古卷里可没有说过有这样的反应，古卷只说等随行猎犬与图腾融合成功之后，便会在短时间内成长为一只强于其他同类的野兽，更强者甚至成为凶兽。但古卷上所说的“短时间”并不指的是几分钟几个小时，而是几十天！
但是现在，仅仅刻印了几分钟而已，凯撒身上就开始发生变化。
是否跟先祖们所说的一样，邵玄并不知道，这些没有详细的记载。
邵玄一直注意着凯撒的状态，断裂的骨骼已经再次成型，且大了一圈，内脏的伤不知道如何了，身上的两处缺了大块肉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有一处还能看到突出来的骨头。
虽然眼前的变化超过了邵玄的预想，也跟古卷上先祖们所记载的有出入，但邵玄能感觉到，凯撒的生命力在变强，虽然这个过程并不如表面的变化这般明显，但这样的变化的确是个好现象。
上方，一直紧盯着邵玄和凯撒，等着趁机偷袭的鸟们，缩头回到鸟窝里躲起来，不再看向下方，一个个装起了鹌鹑。
树洞内，那条发着莹莹绿光的树虫，也往洞深处爬去，连身上的荧光也暗淡不少。

第一二九章 变异
夜里还算安宁，有几只凶兽从树下悄无声息地走过，大概是嗅到凯撒身上的血腥味，朝树上看了眼，却并没有做出什么威胁之举，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树干上的树洞内，树虫一直没有再出来，就连有飞虫飞到树洞边，它也不再伸出头张开嘴了。
邵玄猜测可能是刚才进行过刻印秘术的原因，就如部落里举行仪式的时候，其他动物也是避得远远的。现在即便没有火种的火焰延伸，但看这样子，没有野兽和凶兽袭击，可能并不是巧合。
就算如此，邵玄也没敢马虎，一直守了一整夜。
清晨，两轮月亮渐渐隐没在朝阳里。
树上的鸟早就开始叽叽喳喳地活跃起来。
当阳光通过树叶的间隙照下来时，邵玄头顶上方的鸟窝里，早已经没了那群鸟的身影。
凯撒身上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被咬过的伤口处已经结痂，看上去有些恐怖，但实际上已经好很多了。
躺在树枝上的凯撒呼吸平稳，还没有醒过来。听着渐渐有力的呼吸，邵玄也暂时放下心。他还查看过凯撒体内折断的骨头，现在都已经完全恢复，连断裂的痕迹都没有。
这就是刻印秘术的好处？
邵玄在树上等了会儿，仔细听了听。他听到了木哨的声响，应该狩猎队的人找了过来，连忙掏出自己带着的木哨，按照节奏吹了几声，听起来就像是树林里的鸟叫。
没多大会儿，麦带着人寻了过来。
“阿玄！”
见到站在树上的邵玄，麦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下。
看到躺在那里的凯撒之后，麦一惊。
“怎么伤成这样……”还没说完，麦就愣住了。
不对啊！
“这……这是……”
麦指着躺在那里的凯撒，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是……凯撒？”郎嘎凑上前仔细看了看，“昨天好像没这么大，怎么现在感觉，一夜不见，就长大了呢？”
跟着麦一起过来的几人也连连点头，眼睛不停往凯撒身上扫。
“它昨天受伤，发生了一点变化。”邵玄说道。
“这可不仅仅只是一点变化而已。”郎嘎嘟囔着。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时候，赶紧离开这里，回到山洞去才好。
麦带着人一晚上也没回去，几人在外过夜，想必没能睡着，一整晚都保持着警惕，等天亮了又继续寻找，一直没合眼。
看到他们面上带着明显的疲惫，邵玄心里很过意不去。
“抱歉。”邵玄说道。
麦摆摆手，“先回去再说。”
虽然他很想在这里将邵玄揍一顿，但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去，等在山洞的人大概也没谁合过眼。
因为凯撒还没醒，邵玄又用昨天的那个担架，将凯撒缓缓从树上放下。
昨天用着正好的担架，今天将凯撒放在里面，却显得担架小了很多，大半个头和尾巴都垂在担架边沿。
麦几人在下方接应，等担架放下后，道：“重了不少。”
“大了，也瘦了。”麦旁边的一个中年人低声道。
凯撒平时被养得非常好，就算跟着狩猎，也从没见瘦过，不像山林里一些经常饿着肚子，吃了这顿不知下顿的野兽。但现在，凯撒看上去，就一个皮包骨的样子，有些骇人。
有了麦几人的帮忙，邵玄也轻松不少，直接抬着担架，将凯撒给抬了回去。
第一据点的山洞里，其他人也没睡好，荞等在洞口等了一夜，大家心里都非常焦急。看到麦和邵玄都回来，也没少人，这才长舒一口气。
“总算安全回来了。”荞看了看回来的几人，又仔细瞧了瞧邵玄，见邵玄没有受伤，脸上露出笑意。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邵玄道。擅自离队这事确实是他不对。
“安全回来就好。”荞正想问问昨日发生的事，视线停在抬回来的担架上，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凯撒出事了，第二反应，咦，不对劲啊！
“进去再说。”麦将担架给抬回洞。
邵玄将凯撒安置好，又找人要了点治疗外伤的药，给凯撒换上。
换药的时候，邵玄便简要跟大家说了说离开之后遇到的事情。
周围围着的人听得一愣一愣，尤其是郎嘎。
咽了咽唾沫，郎嘎还有些不敢相信，“陷阱带？凯撒将狼群引到陷阱带？！”
他倒不是可惜自己难得布置的那些陷阱，而是震惊凯撒竟然能够做到如此程度，都会利用陷阱去坑对手了！
“不止，还有沥青坑那边呢。”站在郎嘎旁边的昂不禁挠了挠胳膊，总觉得胳膊上汗毛一抖一抖的，瘆的慌。
自打狩猎以来，他们一直以为，只有人能利用陷阱去坑野兽和凶兽，哪知，原来野兽也能利用陷阱和天然的环境因素去坑对手，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们绝对不敢想象。
“那凯撒这样子是……”
“它变异了。”邵玄说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凯撒这种变化，确实属于变异。
“变异？”郎嘎对这个词不是太能理解。
“就是说，凯撒可能会从野兽，变为更接近凶兽的程度，甚至直接变成凶兽。”邵玄简单直白地解释道。
周围众人下巴差点着地。
队里有只野兽就足以让他们讨论好久，现在邵玄告诉他们，这只野兽变成了凶兽。
那可是凶兽啊！
这级别都跨了老大一步。
以后他们要和凶兽一起狩猎了吗？
听着……好紧张，但也怪激动的。
“现在还说不准，等凯撒醒了看看吧。”邵玄说道。
“好了，想必昨天大家都没休息好，今天先休息，明天再出去狩猎。”麦说道。
邵玄在凯撒旁边，靠着洞壁躺下，在大家没注意的时候，从兽皮袋里掏出巫给他的那颗火晶。
昨晚为了使用刻印秘术，耗费了不少图腾之力，刻印的时候得保持精神力高度集中，而刻印完毕之后，还得继续警惕，当时太过疲惫，邵玄便抓着火晶，利用火晶补充点能量。
原本火红的火晶，颜色淡了些，不明显，但邵玄看得出来。
仅仅只是这点不明显的改变，火晶散发出来的能量，足以让至少三个人吸收了。
没想到，不知不觉中竟然消耗了如此多的能量。
刻印秘术，是个耗能的活，以后得更加谨慎了。
在邵玄和其他人在洞内休息的时候，麦并没有立刻就睡下，带着几人前往陷阱带。
陷阱带那里确实有好几匹狼的尸体，不过已经被其他野兽和食腐动物啃食过了，大部分都只剩下一具带血的骸骨，过了这么久，血腥味早就将周围一些动物吸引过来，自然不会还保留个完尸。
“还真是……”荞张大眼睛，仔细查看了几处已经带动的陷阱。
“阿玄没说谎。”
“嗯，凯撒……真的懂。”
不仅是荞麦夫妇，跟着一起过来的另外几人，同时想起了现在留在部落的那几只幼兽，若是它们以后也变得跟凯撒一样的话……
“麦，那将是一大助力！”荞说道。
“一个可能会改变狩猎队助力！”
大家仍旧有些担心，若是将来那些幼兽成长起来，会不会对部落不利？但是，转念一想，既然巫都同意了，自然是好事。
大家的思维很简单，就算心里再多其他想法，但巫说了这样做可以，那就绝对没错。
嗯，相信巫就行！
想通之后，麦等人的心情也轻松多了，其他几人甚至还撺掇着麦给阳光兄妹也逮两只回去，以后让邵玄帮着训。
麦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夜里，大家围在火堆边讨论着以后部落里的幼兽。
突然，躺在邵玄旁边的凯撒动了动。
离邵玄最近的郎嘎也察觉到，立马凑过去。
“咦，凯撒要醒了？”
正准备上前仔细瞧瞧，一低头，郎嘎就对上了凯撒睁开的那双狼眼，动作一滞。
郎嘎只觉如堕冰窟，背后一股寒意只冲脑门，浑身的肌肉绷紧，面上的笑瞬间僵硬，手臂上的虬筋都突了起来，强忍着才没抽出石刀劈砍过去。
带着煞气、残酷、冷厉的眼睛。这样的眼睛，郎嘎在山林里每天都能看到。
“怎么了？”其他人围过来。
郎嘎张了张嘴，正打算让大家别靠近，但很快，他发现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变了，变得柔和很多，再看过去时，发现还是曾经熟悉的狼眼。
是凯撒。
不是山林里的凶兽。
见邵玄上前检查凯撒的伤口，郎嘎动了动冰凉的双手，扯着嘴角笑了笑，“没什么，凯撒醒了就好。”
醒过来之后，凯撒慢慢站起身，在洞内活动了一下。
“我怎么感觉，凯撒每次走近的时候我都很紧张？”屠对旁边的人说道。
“我……我也……是。”结巴也说道。
山洞内还有肉，邵玄割了些下来给凯撒。
醒过来的凯撒胃口变大不少，吃了半只鹿，还没饱的样子。不过洞内的食物已经不多，它也就没再继续。
次日，狩猎队整装出发，继续狩猎。皮包骨的凯撒跟着狩猎队一起出发。
“不让它多休息几天吗？”麦问邵玄。
“不用了，它没事。”
麦见凯撒走动的样子，并不是强撑着，没有一点勉强，反而一副极其期待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立马冲到林子里面跑一圈似的，也就没反对。
大角鹿群周围没见到那群狼，狩猎队便打算再猎几只鹿。
将鹿群驱赶，瞅准离群的鹿下手。
“那只！”郎嘎正打算让凯撒将那只鹿往这边赶一赶，就见一道深灰的影子一闪而过，飞速朝着那匹脱离鹿群的大角鹿冲过去。
嘭！
那只大角鹿和那道深灰的影子一起摔了出去。
再看时，发现大角鹿已经倒在地上，而凯撒正咬着大角鹿的脖子。

第一三零章 头狼
前天还被一只年老的大角鹿甩飞的凯撒，今日却能将一只壮年的大角鹿直接一扑倒地。
刚才凯撒的速度，以及冲过去的力量，都远超过了两天前。
咔！
一声脆响，那只大角鹿不再动弹。
凯撒松开大角鹿的脖子喘了喘气，鹿血从狼牙间滴落，地面的血花越来越大。因为刚才的狩猎，凯撒眼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杀气，但能看出凯撒现在很激动。
看着这样的凯撒，郎嘎等人都不敢出声，更别说指使它去驱赶离群的大角鹿了。
虽然已经醒过来，能走能跑，但凯撒还是有些虚弱。喘了会儿气之后，凯撒就再次张嘴咬向大角鹿的脖子，然后，拖着大角鹿朝邵玄所在的方向过去。
麦几人看得眼皮直跳。
刚才一个照面将大角鹿扑倒也就算了，现在又怎么回事？就算凯撒长大了些，但相比起这只成年的大角鹿来说，体型上还是要小很多的，但此刻，凯撒却拖着这只大角鹿一步步走了过来。
结合刚才凯撒的速度和力量，麦几人相视一眼。
凶兽！
或许比不上四牙野猪那个等级的凶兽，但确实算得上是凶兽级别的了。
即便知道凯撒并没有恶意，但看着拖着鹿一步步靠近的狼，麦几人心里也难免紧张，凯撒拖着鹿从他们旁边经过的时候，众人浑身的肌肉都是绷紧的，他们还能闻到凯撒呼出的带着鹿血气味的气息。
血染的气势。
这就是凶兽。
面对野兽，他们或许能轻松取胜，但面对凶兽，他们从来不敢小觑，每一次面对凶兽，都是慎之又慎，他们也从未想过，会跟一只凶兽如此亲密。
将死去的鹿放到邵玄面前之后，凯撒便开始协助狩猎队的人狩猎，刚才它猎杀了一只，接下来它就不打算再猎杀了，只帮着驱赶。
一开始大家还很紧张，但狩猎一开始，就快速进入状态。
以往凯撒驱赶那些离群的鹿还有很大的难度，有时候能从那些鹿的眼里看到漫不经心，只是它们以前也被与凯撒差不多的狼群袭击过很多次，难免对狼有些畏惧心理，有时候看到凯撒的转向奔跑也不过是条件反射而已。
可现在，那些鹿在见到凯撒一个照面就猎杀了一只壮年的大角鹿之后，知道害怕了，尤其是离群的鹿，见到凯撒就撒蹄子狂奔，转向转得那叫一个利索，一点不带犹豫的。
只要不面对鹿群中的那些巨角鹿，凯撒能够轻松取胜。好在巨角们都护着幼年鹿，轻易不会离群，只要猎杀大角鹿的数量在它们可接受范围内，它们便不会出来。
拖着猎物回山洞的时候，狩猎队众人还在心里感慨。
人与凶兽联合狩猎，放在以前，谁能想到？
不过，再一想，他们狩猎队是第一个带野兽狩猎的小队，现在也是第一个带凶兽狩猎的小队。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就连麦也在私下里跟荞商量，要不要给阳光兄妹逮两只幼兽回去训练。可惜阳光兄妹拒绝了麦，他们说等实力提升之后，自己亲自去逮。
“要抓一只强大的！”阿光道。
“对。”阿阳附和。
“要跟凯撒一样听话！”
“对！”
“不要矛那样的秃毛猪！”
“对！”
听着兄妹俩的话，麦摇头一笑，“并不是每一只都能……变异的。”
邵玄并没有跟他们说刻印秘术的事情，怎么解释，不该由邵玄来说，而是应该由巫来。等回部落了跟巫好好商量去。
在前往第二据点的前一天，凯撒离开过狩猎队，邵玄这次并没有跟上去。等凯撒再次回来时，它身上带着伤，并不重，毛上还有很多血迹——大多数并不是它的。而在凯撒嘴里，一匹狼被咬断了脖子，被凯撒拖回来。
“这是……那个狼群的头狼？！”麦看着那匹死去的狼身上的毛色花纹，惊讶地道。
“看上去好像是。”郎嘎打量了一下，说道。
“凯撒不会去将那个狼群屠了吧？”有人问。
“说不定还真是。”
“这么一来，是不是这地方暂时没有狼群了？”
不管凯撒是不是去屠了那个狼群，或者只是杀了头狼，对狩猎队来说，都是好事。至少狼群带来的威胁小了，他们确实不愿面对那样一个残暴的狼群。
凯撒将那匹头狼拖到邵玄面前放下，看着邵玄。
“这是你的猎物，先跟队里的猎物放储藏洞里去，到时候回去再带着，带回去剥了皮给你垫窝。”邵玄说道。
凯撒对邵玄这个建议似乎挺满意，放下之后，也不再去看了，趴到一旁休息。它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并不需要再上药。
凯撒一离开，阳光兄妹和屠、结巴等几个年轻战士便围了上去，稀罕地看看那匹死去的头狼。活的他们不敢接近，死的可没事，大胆地看，即便此刻这匹头狼看着依然很狰狞。
和当初矛稀罕刺棘黑风一样，这几个年轻战士对这匹头狼也很好奇，摸来摸去，从牙摸到爪子，嘴里还啧啧称叹。
“不愧是头狼！看这牙，这爪子！”
“玄哥，以后凯撒也会成为头狼吗？”阳关兄妹看向邵玄。
“我哪知道。”邵玄道。
跟在狩猎队的狼，能成为头狼吗？大家摇头。
不过……部落还有很多幼兽来着。
说不定还真能成头狼！
就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接下来的狩猎，比往常轻松许多，而且有了凯撒的帮助，麦等人的压力也少了，毕竟队里还有很多年轻的战士，多一个强援就多一份保障。
等这次狩猎结束，狩猎小队从沿路线返回，经过第一据点的狩猎区时，并没有再见到一匹背脊带着斑点花纹的狼。
那个狼群，可能已经从这片山林里消失。
这些时日下来，凯撒虽然看上去仍旧很瘦，但相比刚醒来那时候的皮包骨样，已经好很多了，再过一段时间会更好的。
凯撒每天的食物都是它自己捕猎，食量很大，若是光靠邵玄养还真养不起，好在它自己给自己猎了不少猎物屯着，到时候一起带回去。
狩猎队回部落的那日，凯撒再次引起了人们的热议。
不过邵玄并没有说太多，直到被巫召见。
“你用了刻印秘术？”虽然语气中带着疑问，但巫的眼神却很肯定。
就算是先祖们亲自施展刻印秘术，也只有一半的成功率，但邵玄试第一次就成功，巫不知道该说他运气好，还是其他。
凯撒变化的原因，能瞒得过别人，却无法瞒过巫。再说，邵玄也没想瞒着巫。
将当时的情形详细跟巫说了说，邵玄道：“看到凯撒那般变化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毕竟，先祖们留下的古卷上，并没有那样的记载。”
为了确定，巫特意再次仔细翻了翻与刻印秘术相关的兽皮卷，的确没有凯撒这样的情况。兽皮卷上所记载的刻印成功后，随行猎犬的变化并没有这么迅速，也没有这么剧烈。
刻印秘术的效果，似乎跟先祖们说的有些不同。
巫让邵玄将凯撒带过来亲自看过，仔仔细细察看了一番，他觉得，凯撒的变化比先祖们所记载的，还要大得多。不仅如此，凯撒在醒过来后也没有停止变化，随着时间推移，凯撒的变化还会越来越明显，它并没有停止生长。有时候它在屋子里活动，老克都怕它将墙给撞塌。
“等到时候，喳喳符合条件了，我给它也刻印一下，看看它的变化。”邵玄说道。
有了第一次的尝试，邵玄有信心再次成功施展刻印秘术，其实回想一下，这刻印秘术也不像古卷上所记载的那么难。
若是巫知道邵玄心里的想法，大概会再跑去火塘那儿向逝去的先祖们磕一个。这般天赋，他怎么就不当巫呢？！
听到邵玄提到喳喳，巫却并未同意。
“不可，喳喳与凯撒是不同的。”巫说道。
邵玄不太确定巫这话所要表达的意思，没等他继续问，巫说起了其他事情。
既然凯撒刻印成功，那么，部落的其他幼兽也得好好发展一下了。
在巫看来，部落里现在养的那些幼兽，十只里面，能有一只能成长到凯撒这程度，就心满意足了。
渐渐长大的幼兽们，并不像当初凯撒那么安分，一只比一只难管，部落的人又大多没好脾气，要不是邵玄经常跟他们讲课，教授一些小技巧，大概早就开打了，进锅的幼兽肯定会更多。
从巫那里离开，下山的时候，邵玄就看到凯撒身后跟着几只幼狼，相比刚来的时候，幼狼们已经长大了很多，明年这个时候，就是一个小型的狼群了。
饲养着幼狼的几个年轻人见到邵玄，赶紧过来跟邵玄请教，有些之前还不当回事的，这次狩猎队回来看到变了样的凯撒后，也改了态度。
在邵玄离开后，巫来到存放古卷的地方，打开一个巨大的石箱，里面整齐摆放着众多古卷。
巫从中拿出几份原版的古卷，这几份都是与刻印秘术相关的。
看来，公开随行猎犬和刻印秘术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巫心想。
拿出几份兽皮卷之后，巫又看了眼大石箱里面的众多古卷，长叹一声，合上石盖。
他相信，尘封的历史，会渐渐展露于大家面前。

第一三一章 新路线
邵玄没有外出狩猎的时候，每隔几天都会上山一趟，将巫让他画的兽皮卷上交。
邵玄这次所画的并非巫卷，而是一般的兽皮卷。
巫想让大家知道先祖们也曾经使用过猎犬的事情，刺激一下大家饲养训练幼兽的热情，但又有些内容不能多透露，只能选择性公开一些。而选择好的内容，便让画技比大部分人都强的邵玄画下来，注解也会节选原版中的某些部分，而不会全部写上去。
相比起必须使用传承之力的巫卷来说，一般的画卷就要简单轻松多了。
一百份画卷，带注解，没到十天邵玄就全部完工。
这日，邵玄拿着最后十份兽皮卷上山交给巫。
对于邵玄经常往巫这里跑，部落的人早已经见怪不怪，就连守在巫门口的人也不拦着，巫说过邵玄来了直接让他进去。
“这是最后的十份。”邵玄将十张兽皮卷放到巫面前的石桌上，让巫检查一下，确定没有超出计划的内容。
巫快速掀开扫了一眼，便将兽皮卷放到一旁，并没有跟前几次一样，让邵玄立刻就离开。
邵玄一见巫这样子，就知道这老头还有话说，而且不是一两句的事情，便正襟危坐，等着巫接下来的话。
看邵玄这般反应，巫先笑了笑，然后笑意渐淡，道：“你可知我和首领，以及部落的几位老人，在商议何事？”
邵玄摇摇头。他知道这段时间，首领、两位大头目，以及在部落的话语权比较大的几位老战士，都经常来巫这里，还都是一起，看到这样的阵势就知道不是小事，所以邵玄每次过来也不会久待。该让他知道的事情，巫迟早会说，邵玄也不好奇。不过现在，巫似乎不打算瞒下去了，至少不打算瞒着邵玄。
巫拿出一张比较大的兽皮卷，在石桌上摊开，“你可知，这画的什么？”
邵玄身体前倾，看了眼兽皮卷上的画。
虽然画得比较粗略，但仍然能看出来，“这是部落，以及狩猎路线。”
石桌上的兽皮卷，相当于一份简易的地图，只画了部落所在的位置，以及几条狩猎路线。
这张兽皮卷上，大部分是用黑色的颜料画的，包括部落和几条狩猎路线，但是，其中一条是用红色颜料所画，而且，红色的这一条，并非邵玄知道的任何一条狩猎路线。
巫抬起手指，放在红色路线的那里，点了点，“这，就是我们所商议的内容。”
邵玄盯着那条线想了想，眉毛一动，看向巫，“部落在计划开辟新的狩猎路线？！”
巫没想到邵玄这么快就猜到，毕竟，对于部落的绝大多数人来说，从未去想过开辟新路线，就算看到图也未必会往那方向想。
不过巫也仅仅只是短暂地愣了愣，便笑道：“的确如此。”
部落的人越来越多了，但是每次外出狩猎的人数有限，虽说家里有特殊情况或者受伤的战士被排除在狩猎队名单之外，还是免不了有一些身体健康的人被留下。
太浪费了。
但若是每个狩猎队增加人数，又没有必要，反而可能会更糟。外出狩猎，并不是人越多越好的，先辈们所留下的记载里面也说过人数太多的弊端。
这几年巫一直都在考虑开辟新路线，而凯撒的改变，更是坚定了巫的决心。
若是部落的幼崽成长起来一批，刻印成功过之后，必然会成为更大的助力，这是一股不可小看的力量。
这样一来，开辟新的路线就非常有必要了。
所以，巫找了首领、两位大头目，以及部落比较有话语权的几位老战士，共同商议。
若是巫不提开辟新路线的事情，其他人也不会去坚持，但既然巫提了，老战士们一个个激动得很，对他们来说，这可是一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事情。
他们尊重先祖，敬仰先祖，但也听巫的话。在此事上，被叫过来的人，基本都持支持态度。
开辟新路线，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前期的准备工作也必须准备好，最重要的，还有人员的选定。
商讨之后，最终决定，在三年内，启动这个计划。若是更顺利，可能一年就会启动了，若是其中发生某些不可预测的变故，会延迟。若是三年内仍旧无法实施，巫会将这个计划取消。
至于开辟新路线的人员数量，初步拟定为三十人。贵在精不在多，而这个“精”，也未必是实力高，得总各方面来看。
在初步决定之后，两位大头目以及那几位老战士，回去后就将这件事情，秘密告知了自己的子孙，就希望自己的子孙能够在接下来的一到两年时间内表现好点，到时候才更可能被挑选进这三十人的名单。
他们并没有对开辟新路线的恐惧，几乎每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表现的异常激动，尤其是那些青壮年的战士们，他们现在的身体状态非常好，每次外出狩猎都表现得比较抢眼，三十人的名额，他们自然要拼尽全力去抢夺。
和先祖们一样开辟新的狩猎路线，那是载入部落史册的荣誉，这如何能让他们不激动？
难怪最近训练地那边有一些人疯狂地训练。
巫说完之后，看向石桌对面坐着的邵玄。
邵玄的反应跟其他人不同。据巫所知，知道这件事的人，每一个都非常激动，其中几个甚至兴奋了好几天，就连首领，也不例外。开辟新路线，首领和两位大头目自然是必须参加的。
但是，为何邵玄会如此镇定？难道他不看好新路线的开辟？
巫看着对面垂着眼皮思索的邵玄，他很好奇，邵玄到底在想什么。
邵玄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巫，并没有说新路线开辟的事情，而是问道：“您没有想过，去接触其他部落吗？”
邵玄这话里，说到的“其他部落”，并没有一点不确定，巫听得出来，邵玄非常肯定有其他部落存在！
原本还满心想着新路线开辟的巫，此刻目光一厉，面上也没有半点笑意，与平日的平和气势截然不同。此刻的巫，就像一把战刀，而这把战刀的刀锋，就对着邵玄。
在那一刻，邵玄差点直接跳开，不过还是忍住了，坐在原处，面上依旧维持着方才的表情，看着巫。
气氛僵持了半晌，巫才渐渐收敛气势，乍一看上去和平时无异，但面上的僵硬和严肃，是极为罕见的。
也没心思再说新路线开辟的事情了，巫深呼吸，紧盯着邵玄的双眼，“你如何得知？”
部落外有其他人吗？部落的人在闲得无聊的时候，私底下也曾讨论过。听说是有的，但只存在于传言，很多人认为，这世上只有他们一个部落的人，但也有一部分人相信，会有别的部落存在，只是，世界太大，他们走不出去而已。
而知道确切答案的，部落里大概五根手指都数得过来。巫无疑是其中最清楚的一人。毕竟他能看懂传承下来的巫卷，知道更多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但是，巫记得，他并没有给邵玄看任何一个关于其他部落的巫卷！
“我是从近山脚的洞里出来的，在那个洞里，有个石室，石室的墙壁上有画。”邵玄说道。
巫感觉心脏猛地跳了跳。洞内是否有画，他并不清楚，曾经有人去洞里看过，除了一些非常古老的残缺的石器之外，并没有其他了。
“画被遮掩了。”邵玄将当初如何发现画的事情说了说，“不过我觉醒之后，在离开洞的时候又将它用石粉又重新涂了一层。到现在为止，除了我之外，没有其他人看到。”
巫悬着的心放下不少，不过他也好奇在山下的洞里有怎样的画，他不记得有相关的记载了。
“画上画了什么？”巫问。
“有猎犬，有农田，有……精美的罐子……”
“还有呢？”巫追问道。
邵玄顿了顿，说道：“终有一天，我们将重返故地。荣耀依旧在，炎角之火永远不灭。”
从邵玄说出这句话第一个字的时候，巫的手就开始抖，这是他无法控制情绪的表现。
“……赞。”巫声音带着些嘶哑，古卷上所记载的人物里面，关于先祖的人物名单内，第三个名字，就是“赞”。而邵玄刚才所说的那句话，也曾在古卷上记载。
不再有开辟新路线的兴奋，巫面带苦涩，“若能走出去……何苦开辟新路线！”
邵玄看了看巫，巫的眼睛已经通红，就差老泪纵横了，看那样子，情绪一时半会儿不会平静下来。
想了想，邵玄还是没将自己笔记本上记载的说出来。
邵玄走出石屋时，巫依然处在低落的情绪中。原本邵玄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将洞内壁画的事情说出来，但没想到会碰到新路线开辟计划，思索之后，说了壁画的事情试探。
看来，巫并非不想出去，而且，前面不少先辈们大概还尝试过，依旧没能成功。
唉，任重而道远。
正走着，邵玄突然听道上方传来“嗷嗷”的声音，抬头一看，邵玄恨不得一长矛扔过去。
喳喳此刻正抓着一只幼兽，而且，那幼兽明显就是部落里谁训练的，正吓得嗷嗷直叫。
“喳喳，你给我滚下来！！”

第一三二章 热情再升
很多养了幼兽的人，在训练中，原本没多少的耐心已经快磨没了，每天睡觉的时候就想着：要不明天煮了算了？
但是看到凯撒的变化，一些人又怀着期待，还是继续养养吧。
邵玄说幼兽得经常训练，他们就每天抽时间出来训练幼兽，在部落里不方便，就带去训练场。
在山林里，很多幼兽的捕猎学习，都是在嬉戏打闹中学会的，比如寻找、追赶、扑食、撕咬等技巧。而在经过训练之后，有的幼兽会发挥它的天赋，在某些方面超过自己的同伴，而有些则更平凡。
不过，部落里，现在还留下的幼兽，天赋都很不错。
当这些人带着幼兽去训练场周围几座山上训练的时候，喳喳就喜欢给他们制造麻烦。
雷原本在训练自己饲养的幼兽，教它如何听指令潜伏，正说着，只听身旁呼的一声轻响，是物体急速飞过的声音，往旁边一看，幼兽不见了。
抬头，雷就发现，邵玄养的那只鹰，正抓着自己养的幼兽，在头顶上空飞了一圈，任他怎么吼怎么威胁，就是不将幼兽放下来，反而越飞越高，然后翅膀一振，飞跑了。
喳喳抓着幼兽飞回部落，正好被下山的邵玄碰到。
喳喳不将别人的话放心上，但邵玄说的它还是听的。
并没有直接扔，直接这么扔的话，邵玄若是没接住，这只幼兽就死定了。等下降之后，喳喳才将爪子上抓的幼兽扔给邵玄。
邵玄接住，看了看，认出这是雷养的幼兽。
不知道这只幼兽到底是什么种属，部落的很多人也不在乎这个，邵玄记得，雷给这只幼兽取名叫“猛”。
猛的外形乍一看去有点像鬣狗，但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很多与鬣狗不同的地方。它有更长而有力的颌骨，有满嘴尖锐的牙齿，是雷所在的狩猎小队经常遇到的一种食肉猛兽，若说习性，它们跟狼比较接近。
相比起狼，猛所在的种群个体都拥有一个更狭长的体形，头骨相对较大，成年的个体身上都覆盖着强悍而有力的肌肉，奔跑起来相当快速，是一种让狩猎队经常防备的掠食动物。
而雷也是趁它们群体交战的时候，将还处在幼年期的猛逮回来的。
虽然被喳喳带到高空吓了一跳，但猛被邵玄接住之后，还不忘对着喳喳呲牙。
邵玄将猛检查了一下，猛并没有被喳喳抓伤，也没有受到其他伤害，便猜测喳喳只是想吓唬雷和猛而已，纯属恶作剧。
正检查着，雷已经追过来了，累的气喘吁吁。看向喳喳的时候，额角的筋都暴起了。
喳喳可以直接飞，空中比较方便，但是雷还得跑下山，路上又有很多弯弯绕绕，花了许多时间，到现在才追上来。
一见到雷，已经被邵玄放到地上的猛就立刻跑了过去，挨在雷腿边，朝邵玄身后的喳喳低吼。
“训练得不错。”邵玄说道。
从刚才猛的行为就能看出，它对雷有着很强的依赖性，这是一个好现象，比较容易听从指令，也容易挺过第一次狩猎。
虽然和邵玄所在的狩猎队不同，一定情况下还处在相对的立场，不过，因为训练幼兽的事情，雷对邵玄的态度好了很多。
至于去年冬天所说的“一年之约”，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笑话，谁都知道，邵玄在祭祀仪式之后的第一场狩猎，就找到了非常珍贵的火晶，狩猎队里还有不少人是他背出险地的，这也算是狩猎成果的一种，真要比成果的话，其他人压根比不上。
所以，去年冬季的“一年之约”，等今年冬季的时候，大家还是会按照约定拿出自己这一年的成果，但是，邵玄就不算在内了。对于这个结果，雷不服也不行。
检查发现猛身上确实没伤之后，雷看着邵玄身后的喳喳，“阿玄，你该管管它，它最近经常闹事。”
“嗯，不过你也得训练猛注意点空中的鸟。”邵玄说道。
雷点点头，打算带着猛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身问邵玄：“你知道首领和大头目这几天去巫那里商议什么事情吗？”
“你知道？”邵玄看向雷，既然雷家里有长辈参与开辟新路线的商讨会议，也应该被告知了这件事。
“我当然知道，也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要用其他事情交换。”雷说道。
“你想知道什么？”邵玄问。
“我想知道，凯撒变成这样的具体原因。”雷眼里闪着光，期待地道。野兽和凶兽二者之间，他自然更希望选择凶兽，若是猛以后也能变成凶兽的话……
“大头目们商议的事情你就不用告诉我了。至于你想知道的，等过几天自然会知道。”说完邵玄打了个手势，喳喳便立刻飞起来，和邵玄一起下山。
看着一人一鹰离开，雷皱眉。
莫非阿玄已经得知了开辟新路线的事情？不是说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吗？而且还都是血脉至亲，但为何巫会告诉他？
至于他想知道的凯撒变化的原因，“过几天自然会知道”又是何意？
三天后，巫让人将记载着刻印秘术和先祖们随身猎犬事情的一百份兽皮卷，分发到山上各处，虽然不能做到一家一份，但几家一份也可。
一百份兽皮卷，让原本平静的部落，掀起了大浪。
训练幼兽狩猎的事情，竟然从先祖们开始就有了？
先祖们果然威武霸气！
还有神奇的刻印秘术，凯撒变成凶兽就是跟这个相关？
巫当真无所不能！
……
巫并没有说凯撒是如何改变的，也没有说到底是谁给凯撒刻印，但是，根据兽皮卷上所记载的，只有巫能使用刻印秘术，大家自然都认为是巫早就给凯撒刻印了，因此才会有这样的变化。
巫在发下这些兽皮卷的时候也说了，若是部落里有合适的能与随行猎犬相媲美的野兽，他也会为那只野兽刻印。
巫给大家画了个大饼，怎么吃，如何去吃更多，就得看各人了。
于是，原本已经耐心大降的人，又热情起来。甚至在外出狩猎时还抓几只小野兽，敲晕了绑着带回部落，专门用来训练幼兽的捕猎技巧。有一些人原本没打算养，但是看到巫发下来的这份兽皮卷之后，也起了心思。
一时间，部落里原本数量骤减的幼兽，渐渐又多了起来，只是，其中大部分仍旧进了锅。
一年后。
最早的一批抓回部落的幼兽，看起来已经比较成熟了，或许在它们的种群里面并不算成年，但是，在山林里的野兽们，到了这个年纪，大多数已经能够参与捕猎，或自己独自捕猎，或同血亲们一起捕猎。而这个时候，狩猎队的一些人便开始打主意，向大头目请示，希望带上自己训练的野兽。
在他们看来，自己训练的这些野兽，已经非常厉害了，在部落的时候还经常能逮住一些石鼠，对指令的服从度也高，也够凶猛，攻击力强……越想越觉得自己养出来的野兽比凯撒当初要好得多。
不仅一两个是这样的想法，有好几个都有同样的意思。
他们养了快两年了，这些幼兽花了他们多少心思，费了多少食物，现在养得如此健壮，是该出去狩猎了。
巫看着大头目们递上来的请示，并没有反驳，只是将邵玄说过的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再次跟他们提了。
见巫和首领、大头目们都同意，几位战士便带着训练过的野兽，大摇大摆走过荣耀之路，炫耀般地出发了。
可是，当狩猎队再次回来时，他们身边空空的，并未见到出发前跟随他们身边的野兽。
出去五只，就回来了一只。唯一回来的一只，便是雷饲养的猛。
就算回来，猛身上也带了不少伤，不过，想起凯撒参与狩猎也曾带着伤回来，雷便放心不少。不管怎么说，猛作为唯一一只能回来的野兽，相比其他四只已经很不错了。
看到这次的结果，一些人非常担心，开始怀疑自己养的幼兽以后到底能不能安然回来。
四只没回来的野兽中，有两只在猎杀猎物的时候控制不住凶性，不听指令，杀红了眼，对狩猎小队的人也发动了攻击，结果可想而知，当场就被狩猎队的战士们击杀。
另外没回来的两只，一只狩猎不成，反被猎物踢了一脚，正好踢中头，没坚持多久就断了气。至于最后一只，跑了，怎么喊都不停下，一去不回头。
看到这样的结果，一些还想着立刻就带兽出去狩猎的人，决定再等等，曾经邵玄说过的一些需要注意的点，比如依赖性，比如兽的自我控制等，都得再加强。
之后的几场狩猎，除了雷所带着的猛之外，很多人一直不看好的几只也顺利回来，比如莫尔饲养的洞狮獠，比如矛饲养的“秃毛猪”四牙，又比如，阳光兄妹饲养的野兽。
阳光兄妹自己在狩猎的时候也抓了两只回来，兄长阿阳带回来的是一只看上去比较像鬣狗的幼崽，名为“安”。
而阿光带回来的，一开始是一个大鸟蛋，从一处鸟窝里面偷的，她一直希望能有一只像喳喳那样的飞鸟，可是，等她将鸟蛋按照邵玄所说的方法孵化出来，才发现这只鸟不能飞，属于不翼鸟族群，类似恐鹤。但她没将这只鸟下锅，而是继续养了，取名为“静”。
在饲养了一年之后，阳光兄妹饲养的两只，都被带出参与了一次狩猎，表现差强人意，这让麦很高兴。

第一三三章 部落九兽
古卷记载，每一只能让巫使用刻印秘术刻印的猎犬，都是经过千挑万选。而部落如今勉强能达到要求的，两只手数得过来。
巫很想尽快将这几只都刻印了，毕竟古卷上说过，在野兽早期阶段刻印的效果比较好，成功率和成长为凶兽的几率更大。若是等个几年几十年再刻印，就算刻印成功，野兽也没有多大的成长空间了。
但依照古训，必须得确定它们的的确确符合要求，这点巫还有点犹豫。
于是，巫给了邵玄一个任务，记载第一批饲养野兽的训练、生活以及狩猎的情况。到现在为止，巫手里的一张兽皮卷上，已经写了九个兽名。
邵玄将这段时间统计的结果递给巫，等着巫发表看法。是否给这几只刻印，决定权全在巫。
被选中的，将是部落里第一批被巫刻印的野兽。邵玄自然不会擅自出手。
不管是早就被邵玄刻印的凯撒，还是其他几只，只要巫能成功刻印出来一批，它们会成为部落里地位特殊的九只兽类。
从飞禽，到猛兽，再到龟，这九只可以说涉及了海陆空三类。
不过，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是否是最优秀的，尚未可知，只能等时间来证明。
看着邵玄递过来的兽皮卷，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巫长叹一声，道：“这些看似都很不错，只是，我仍旧不放心。”
“您的意思是？”
巫看向邵玄，缓缓道：“它们分开的时候，表现尚且过得去，但，它们合在一起，会如何？”
巫不指望这几只能够亲密无间、配合完美，但他至少要确定一下，这几只合在一起，会不会打架。狩猎的时候，有很多野兽是会起冲突的。若是有较大的冲突，复刻之后，这样的现象会更明显，那样一来，反而不安全。
邵玄沉默了下，道：“所以，您是想将这几只合在一起看看？”
“不错。”
巫用手指点了点兽皮卷上的那一排名字，九个名字中，有两个并不会参与，他所说的合在一起，是指其中的七个。
另外两只不需要跟其他人配合的，一个是如今呆在药屋的那只龟，另一个，就是归壑从绿地回来的一只雪白的隼，之所以归壑的队伍经常比塔带的先遣队收获要好，就是靠了这只隼，只是归壑到现在才告诉大家，并将它带部落而已。
这两只是特例，除了它们，剩余七只得配合配合。
看到那七个名字，邵玄只能在心里叹气，“如何合在一起？”
这七只就算组成一个团体，也与邵玄想象的狼群完全不符，若使用现代的眼光来看，这就是一个杂牌军，种属太杂，没一个相同的，脾气也是各有各的怪。
邵玄留在巫那里，跟巫商议了大半天，然后带着巫写的一份跟“圣旨”性质类似的兽皮卷，一步三叹地离开石屋，去通知“圣旨”上写的几只兽，以及饲养它们的人。
昨日归壑的狩猎队回来，塔的队伍明天才出发，现在大家都在部落，邵玄得挨个通知。
首先去找的，就是矛。
来到大头目的家门口，门口没人，也没听到里面的动静，邵玄便喊了一声：“四牙！”
嘭！
一只长得相当壮硕的“秃毛猪”破墙而出。
邵玄：“……”
看了看四牙身后破了个大洞的石墙，邵玄决定赶快通知了离开，不然塔回来又会发飙。
如今，四牙的四颗牙也长起来，看上去威风许多，只是这“秃毛猪”的名号一直没脱离。
在四牙穿墙而出之后，矛苦着一张脸走出来，对着邵玄责备道：“你这时候叫它干什么？！”
“它刚怎么了？”邵玄问。
“刚才睡觉，大概做梦呢，明天就要出去狩猎了，它兴奋。”矛使劲搓着脸，“有什么话赶紧说，我还要趁阿爹回来前将墙补上，不然他回来又得揍我。”
山上大部分屋子都是石屋，四牙现在性格还没稳定，就跟小年轻似的，容易激动，一激动，屋子就遭殃。塔不让它住屋子里，但只要塔不在，四牙就硬挤进去，塔家石屋的门都已经扩建过好几次了。
邵玄也不废话，将巫的“圣旨”递过去，“自己看。”
原本满脑子想着怎么补墙的矛，看到兽皮卷上所说的之后，什么补墙，什么挨揍，都抛到天边去了，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出发。因为上面写了，若是这次的结果让人满意，巫会选择其中最优秀的，施展刻印秘术。
熬了两年了，终于等到传说中的“刻印秘术”，如何不让矛激动？
“什么时候去？”矛急促地问。
“明天肯定赶不上了，下次狩猎再执行。”邵玄说道。
矛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多久了，正好趁这次狩猎再多练一练，下次才能一鸣惊人！巫所说的优秀者，肯定有四牙！
没理会兴奋劲降不下来的矛，邵玄继续通知其他人，前往同样住在山上的雷他家，雷饲养的猛，也在巫的名单之列。
矛和雷之后，第三个需要通知的是如今住在山腰的莫尔。
邵玄过去的时候，洞狮獠正懒洋洋趴在门口蹭地面，狩猎回来，玩够了吃饱喝足了，就好好睡几天。
自打部落里有了獠，不少人对凶残洞狮的害怕心理也弱了不少。
见到邵玄，正在门口打滚舔爪子的獠，一甩尾，敲了下门。
很快，莫尔过来开门，看上去像是刚睡醒。以前只有他自己的时候，狩猎回来精神也不错，自打带着獠，猎物虽然多了，但身心俱疲，獠的脾气可没凯撒那么好，得时刻盯着。
“何事？”莫尔打着哈欠，将凑过来的洞狮一腿蹬开。
看了看就着莫尔这一腿直接在地上懒洋洋打滚的洞狮，邵玄见怪不怪，将手里的“圣旨”给莫尔，顺便将对矛说过的话说了一遍。
看着兽皮卷上的字，莫尔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呼吸有些急促。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训练它！”
从莫尔那里离开，邵玄便去了荞麦夫妇家，告知阳光兄妹这件事，同时，巫选择让“杂牌军”加入的第一个狩猎小队，就是麦的小队，这个得好好跟麦说一说。
在邵玄跟荞麦夫妇商议的时候，扩建的院子里，安和静正在玩闹，这俩完全对不上“安静”这文雅的名字。阳光兄妹，在助威。
“安安，从后面攻击！避开它的爪子！”
“阿静，拍它，用嘴啄，对对，就这样！”
“安”是一种看上去像鬣狗却长着蹄子的动物，光看脚的话，还以为这是一个素食者，但看看它嘴里的尖牙，就知道这只其实是食肉的。整个看上去，就像一只披着狼皮的羊，狼皮没遮住脚而已。这个平和的名字下，其实是一只凶悍的猛兽。
至于“静”，对于这种将脑袋当锄头用的鸟，邵玄简直佩服到极点。长那种头，飞跑起来撞上猎物的时候，一甩头就好像给了猎物一板砖，有时候一啄毙命，与喳喳完全是两种不同风格。
挨个通知完之后，邵玄便回家，收拾明天出发要用的工具。
从去年年底开始，邵玄狩猎就带着喳喳一起外出了，而喳喳也不负众望，表现良好，没有出乱子，顶多只是从鹿群里面擅自抓了只幼鹿，后来，鹿群里面的巨角们，一看到天空中的身影，就全体戒备。第一次让喳喳得逞，是它们的疏忽，之后警惕起来，喳喳就再难成功了。
二十多天过去，塔带着狩猎队出去又归来，紧接着，归壑的队伍也交替出发，但这一次，莫尔和雷都留在部落，跟邵玄、矛以及阳光兄妹一起训练。
和邵玄想的一样，这几只凑到一起，为了一只小小的石鼠都能打半天，更别说合作了。
好在作为凶兽的凯撒在这里，一见那边打得不可开交，便上去调停。
部落的人这段时间经常听到训练场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一开始他们还紧张一下，但很快，就习惯了，一听就能听出到底是谁家的在叫。
虽然这几只一开始磨合并不好，但在其中起重要作用的依然是人。
在人的因素和凯撒的暴力镇压下，五天后，这几只终于不再打架。
十天后，这几只学会了初步配合。
十五天后，配合进一步提升。
二十天后，勉强能让邵玄满意。
巫并不指望这几只能够配合得多默契，毕竟以后可能依然是各猎各的，这一次，不过是通过这种方式，再次检验一下它们的心性而已，只要能全程听从安排，能安然回归，巫必然会立刻给它们刻印。
于是，出发那天，部落里只要没巡守的人，全都聚在荣耀之路两旁，看着这次外出的队伍。
队伍中，那显眼的几只成为了大家热议的对象。
麦感觉压力山大，几年前，他们狩猎时都会防备着的野兽们，如今却站在自己队伍中。
郎嘎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他身后就是阿光的那只恐鹤，生怕那只恐鹤的大嘴啄下来，他脆弱的脖子可经不起恐鹤的一啄。
巫站在山顶，看着往下走的狩猎队伍，朝火塘那边拜了一拜，希望先祖保佑，希望每一只都能安然回来。
第一批饲养的幼兽，至少有上百只，成长到今天也就留下它们这几只而已。何其艰难！
虽然巫觉得，这几只肯定比不上先祖们的随行猎犬队伍，但应该不会差太多……吧？

第一三四章 合作
队伍有些大，狩猎小队的战士们对随行的这几只都抱着巨大的好奇。
当初凯撒第一次随行的时候，大家一直悬着心，现在习惯了，看到这么多一起跟在自己所在的小队，反而还有点炫耀和得意的心理。瞧，咱们小队又是第一支带这么多野兽随行的。
不过，等真正翻山，来到第一据点之后，众人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多好的事情。有这几只加入之后，他们能够猎到的猎物明显少了很多。
邵玄并没有将它们一下子都糅合在一起，小队外出狩猎，也是分了两支小队，而跟过来的七只，也分成两部分，矛、莫尔、雷各自带着自己养的野兽，跟着麦那队，而阳光兄妹则跟在荞那队。
至于邵玄，他这次的首要工作，是记录这几只的表现，回去了给巫看。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邵玄就像班主任在检查学生的成绩，而这群“小学生”使尽浑身解数将自己的优秀表现展示出来。
来到陌生的环境，一开始都还比较束手束脚，但经过前几天的适应之后，就放开猎杀了。
三日后，狩猎队回到山洞，邵玄将今天的观察情况记录在兽皮卷上，其他几人都不住拿眼神往邵玄那边瞟，他们很想知道邵玄在上面记录了什么，可惜，邵玄不给他们看，给他们看的他们也看不懂。
既然不能看记录，就只能言语试探了。
“玄哥，你觉得我们这几天的表现如何？”阳光兄妹被派过来打探。
“还好。”邵玄没抬头，继续在兽皮卷上写着其他人看不懂的符号。
“还好”是什么意思？这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几人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年纪最大的雷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挑战难度大一点的。”
每天都抓那些后弓兽、巨貘、大角鹿什么的，感觉没什么难度，依照部落里大部分战士的观点，不受点重伤都体现不出狩猎的难度和自己的实力。既然这次的成果是要给巫看的，那就得拿出更大的成果出来。受点伤算什么？
“你想怎么做？去挑战大角鹿群里面的巨角？”矛讽刺道。
雷摇头：“巨角数量也不少，难度太大。”
“听说有个水池里面新来了一只刺棘黑风。”
“那个晚上才出来。”
“那你想去猎什么？”
“角犀？”
“还有还有！”阳光兄妹也加入讨论，“沥青坑那边还有一只巨熊！”
……
几人就接下来挑战哪一个进入争执。
洞内的争吵让邵玄感觉脑仁疼，挥了挥手，对正在争执的几位道：“别吵，让我静静。”
洞内一时间安静下来的，但是很快，邵玄感觉有些不对，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张巨大的鸟嘴。
邵玄：“……”
将凑上的大头鸟拨到一边，“我不是说你，一边玩去。”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邵玄分析了一下这几只的优劣，他们刚才的讨论邵玄也听了，“若是你们真想挑战难度大一点的，可以去试试那只巨熊，不过，得做好计划。活着回去的才有希望，死在这里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该有的提醒还是得说，不然这几个一腔热血不自量力去作死，邵玄回去了也不好跟巫交代。
要挑战难度大的，那就得合作，单独一两只是不可能敌得过巨熊的，毕竟那只巨熊可是凶兽。
阳光兄妹养的这两只从小就一起玩闹，大些了，在家时内战，出来之后就联合对外，二者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同时也在玩闹中学会了自我保护。
就像在没出部落前，阿光的那只恐鹤就学会了追击猎物的时候不在正后方，而是偏侧的位置，因为在正后方容易挨蹄子。而阿阳那只也学会了更灵活地躲避攻击。这也是这两只相比其他饲养的野兽来说，要更成功的主要原因。这几天下来的配合也有目共睹。
两天后，这几个一起出去，前往沥青坑。
为了他们，荞麦夫妇这天都没带人去狩猎，都潜藏在周围，就防着发生意外，然后出去帮忙。
邵玄让凯撒也过去帮他们一把，见机行事。
“阿玄，你不过去帮忙？”郎嘎问向藏在另一棵树上的邵玄。
“不了，一切得靠他们自己。”邵玄道。这也是巫的意思，却需要邵玄盯着，必要的时候和凯撒一起帮他们一把。
想到那天跟巫的谈话，邵玄低声叹道：“老神棍这是压榨我呢。”
“什么？”郎嘎刚才紧张注意那边去了，没听到邵玄说什么。
“没，我说今天它们表现不错。”
在邵玄和郎嘎说话的时候，天空中的喳喳已经叫了一声，这意味着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在武力值比不过对方，连群殴都欧不过的时候，就得智取。根据他们制定的战术，先激怒那只巨熊，然后将巨熊引到沥青坑旁，再然后，撞倒。
邵玄所在的这里并不能看到林子内的情形，不过在巨熊活动的地方周围，有麦等人在，若是有事自然会吹响哨。
过了会儿，邵玄便听到一声惊天巨吼，感觉旁边的树林都摆动了好几下。很快，踏在地面的脚步声也响了起来，虽然沉重，但也非常快，若不仔细辨认，几乎都分不清每一步的踏动声响。
在这样巨大而快速的脚步声中，也掺杂着不少其他脚步声，比如蹄子响。
嗖！
一个身影冲射而出，那是阿阳养的那只。
紧随它身后的是恐鹤，还有雷的那只猛。
三只冲出来树林之后，分三个方向跑。
差一点就追上猎物的巨熊在那一瞬间顿了顿，然后追着恐鹤而去，可惜还是差一步。
恐鹤的大脚丫跑起来也不慢，风一般地从沥青带其中某条细细的过道上进去了，跑进去之后，恐鹤还大力活动颌部，它的大嘴里面是中空的，所以在咂嘴巴的时候，会发出梆梆梆的声音。
每次它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就发出这样的声音。
而此刻，就算不了解恐鹤这种生物的人，也能感觉到这其中的嘲笑之意，何况是正对着它的巨熊。
巨熊在沥青坑边沿的地带走来走去，朝着里面的几只咆哮，每次它追杀的人或者兽都会跑到里面去，这让它非常愤怒，但又无计可施，只能在边上走动示威。这几只闯入它地盘还大胆吃它食物的家伙，该咬死！
走了走，巨熊又觉得无趣，正打算离开，一只洞狮出现了，虽然这只洞狮的体型在它看来还很小，但也抹不了它对洞狮的厌恶，跟它抢食物最多的就是洞狮，所有的洞狮都该死！
巨熊咆哮着冲过去，却没想到，那只洞狮跟之前那只大嘴鸟一样，也跑沥青坑里面，也没陷下去。
吼——
巨熊站立起来，希望吼叫声能吓住对方，同时也居高临下俯视这群只会逃的渣滓！
每一次狩猎队被追杀到这里之后，这只巨熊就会站起来展示一下它的强大，咆哮着恨不得将这片山林都震掉。
不仅如此，雷和矛、莫尔三人也从另一条道走进去，站在沥青坑带里面，朝巨熊扔石头，这些石头并不能将这只巨熊砸伤，但能将它的怒气值再提升。
喳喳也加入进来，几只联合将巨熊的注意力吸引到前方或者上方。
而就在巨熊跟沥青坑里面的几只对着吼的时候，巨熊身后，已经悄悄出现了一个身影，并越来越近。
在接近到一定距离的时候，它瞬间加速，对着巨熊就冲了过去。
盛怒中的巨熊压根没想到身后会有个胆子这么大的，它已经习惯站在沥青坑旁边对着躲里面的猎物咆哮，但是，这一次，它栽了。
野兽的叫吼已经掩盖了一些声音，当它感觉到地面震动，知道身后有东西极速冲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转身，肚子上便挨了一下。
即便如此，它还是挥了一爪子过去。
四牙被一熊掌抽边上了，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而在巨熊注意力都放在四牙身上，并且竭力稳住平衡的时候，一道青灰的身影闪过。它又挨了一下。这一下，接近胸口，力道也比刚才的大。
吼——
又是一声咆哮，这次带着不安，和惊惧。它知道倒下的地方是哪里，也知道，山林里的野兽和凶兽进入这里面，会是怎样的下场。
啪！
巨大的身影砸进沥青坑，溅起无数粘稠的沥青。
看到跌入沥青坑中的巨熊，众人都长舒一口气。
矛跑出去检查了一下四牙的身体情况，刚才被抽了一掌，四牙身上还有几道深深的爪痕，不过对于皮糙肉厚的四牙来说，这点伤并不算太重。
“没大事，回去养养就好，爪伤也不深。”麦看了看，说道。
只是四牙现在还有些发昏，倒在地上哼唧哼唧地。作为几只里面体型最彪悍的来说，它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抽过。
见都没受重伤，再看看跌入沥青坑中的巨熊，众人心有余悸。
好在凯撒后来又补了一下，不然那只巨熊还不一定会被撞到沥青坑里，四牙也可能丧命巨熊爪下。
他们带着草绳，若是四牙一不小心冲进沥青坑里，他们便会用草绳去救它，但是没想到，巨熊看似笨重的样子，反应却比他们想象得要灵活得多。
这让众人明白，有时候，计划只是理想中的状态，一切超出预计的情况，都可能发生。
“以后拟定计划的时候再谨慎一些。”邵玄说道。
“嗯！”几人深以为然。
看着巨熊渐渐深陷，麦招呼众人离开，再继续留在这里也没用。

第一三五章 唯一例外
有了一次合作，接下来几次也顺利很多，同时，这些年轻战士们的思维也更加谨慎。
邵玄并没有参与进去，有时候，他还让凯撒和他们一起，并没有给凯撒下更多的指令。
“你不管凯撒了？”郎嘎很好奇。自巨熊之后，好几次狩猎，邵玄都让凯撒自由行动。
“我在培养它的独立性，凯撒很聪明，有时候还能帮一帮阳光他们。”邵玄说道。
“你不是经常跟他们说要培养依赖性吗？怎么现在又说什么‘独立性’？”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同的时候得用不同的办法来解决。”邵玄答道。
想不明白，郎嘎索性不想了，去看看那几只又在捕猎什么。
邵玄站在树上，看着树前一条并不宽的小溪，溪水上有飘落的叶子，也有一些断掉的细树枝。
古者观落叶因以为舟，见窾木浮而知为舟。
其实，一艘小船，并不像邵玄想象的那么难造，一棵树就可以了。
山林里，多得是粗壮的树木，一段树干，改一下就能做成独木舟。
只是，树的材质还得多看看。
……
山林里多出来的这几只野兽，并没有引起那些盘踞各自地盘的高等级凶兽们的注意，对它们来说，只是几只小野兽而已，还没放在心上。
麦带着狩猎小队，以及这几只野兽，从第一据点，一直到第三据点处，虽说中途小麻烦不断，但整体还算顺利。对于狩猎小队的人来说，这也是一次新奇的狩猎之旅。
噍——
天空传来一声鹰叫。
邵玄抬头看过去，喳喳又想往其他地方飞了。
到第三据点狩猎场的时候，狩猎时间已经过去近三分之二，狩猎队不会走远，而且，再远一些，他们对那里的地形和物种组成也不熟悉，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会在这里呆几天，然后再次转头，往回走。
但是，喳喳似乎一直想继续往前飞，若不是因为邵玄在这里，它早就飞跑了。
天空中，喳喳已经用它特有的飞行轨迹告诉邵玄，它想往那边过去。从第一次来到第三据点，喳喳就表现出了对那个方向的强烈向往。
“麦叔，你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吗？”邵玄指了指喳喳想飞往的方向，问道。
麦想了想，摇摇头，“很久以前好像听老战士们说过，记不清了，只知道那边并不是我们能去的地方，好像叫……断绝之地。”
“断绝之地？”
“嗯。”麦含糊地应了声，他是真记不得了，只是在年轻的时候，听过其他老战士议论过，说那边去不得。
先祖们既然在这里止住脚，没有再继续前进，自然有他们的道理。出于对先祖的完全信任，每一任狩猎小队的头目来到这里，都不会再继续往前。要走要扩张，也不是往那个方向。
“别往那边去。”麦紧盯着邵玄，他要邵玄保证。
顿了顿，邵玄点头道：“行，我知道的，不会往那边走的。”
得到邵玄这话，麦终于笑了笑，看看天色，招手对邵玄道：“该回去了。”
邵玄吹了声哨，然后对着天空中的喳喳打了个手势。
噍——
喳喳不甘地叫了一声，又在原处绕圈飞了几圈，才跟着邵玄回第三据点的山洞去，因为心情不好，还跟中途遇到的一只不知名的鸟打了一架，可惜对方技高一筹，对方只挨了喳喳几爪而已，而喳喳不仅伤了，身上还秃了一处。
心情更差了。
邵玄一边给喳喳上药，一边还得安慰。
“等回去以后，我问问巫，看那边到底是什么，若是可以，就带你过去。”
随着回归日越来越近，带着野兽打猎的人，也开始心焦，他们虽然觉得自己养的野兽这一趟表现得不错，没打架，也没给狩猎小队造成什么大麻烦，还帮着猎了不少猎物，但是，最后呈到巫面前的，只有邵玄手里的那张兽皮卷。
尤其是雷，他以前跟邵玄有过冲突，担心邵玄计较以前的事。想起自己平时生气的时候，其他人的做法，雷便拖出来一只凶兽，这只凶兽的等级不高，在凶兽里面比较低等，但这是他和猛两个捕到的唯一一只凶兽了，以猛现在的情况，单独捕猎，只能捕到野兽而已。
邵玄看着拖到面前的猎物，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这就是明目张胆地贿赂！？
心思还挺多。
不只是雷，其他几人看到雷的做法，也拖了猎物过来给邵玄。
阿光那只恐鹤迈动着大脚走到邵玄面前，抖动了两下脖子，然后一低头，在邵玄面前吐了一块未消化的骨头。
邵玄：“……”
见到邵玄面上的表情不太好，阳光兄妹赶紧过去将恐鹤拉走。
收到的这几只贿赂物，邵玄并没有在兽皮卷上记载，不过，在回到部落给巫汇报的时候他也说了，这几只就当是这一趟的劳动报酬。
巫对此并不在意，他拿着邵玄递给他的兽皮卷，连续研究了三天。
不管是雷、矛还是阳光兄妹等人，都不知道，邵玄在记录的时候，也用巫卷的形式，记录了一些画面，而这些画面，正是这几只野兽，利用它们极具种属特征的捕猎方式，去猎杀猎物的场景。
优势和劣势，以及这几只的脾气，从记载的文字和巫画上就能清楚看出来，并不需要邵玄说多少。
一次之后，巫并没有立刻拍板。
后面巫又安排了数次，让这几只野兽呆在同一狩猎小队的狩猎，不过并不在麦的小队了，而是挨个换路线。
邵玄也奉巫的指示，挨个跟了一次，有幸去其他几个狩猎小队的狩猎路线上遛了一圈，对各狩猎小队狩猎路线上的物种分布有了个大致了解。
在每一次狩猎之后，邵玄还画了一张更具体的地图，这张地图上，哪些地方大致有什么野兽、凶兽，哪些地方有更多的药草，哪些地方有巨大的树木等，都有标注。而这些，除了巫之外，邵玄没有跟其他任何人说，就连老克也不知道。
去其他狩猎小队的几次，邵玄都带着凯撒和喳喳。跟随其他狩猎小队的狩猎路线上，到达第三据点之后，其中有一次，喳喳再次表现出了它对某个方向的强烈向往，想要往那个方向飞，而其他几次，却并无这样的情况。
邵玄去问过巫为何会有这样的情况，巫并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他说会去翻阅先祖们的留下的巫卷记录，看看是否有详细的记载。
情况未明时，邵玄不会轻易带喳喳过去那边，谁知道那边会有些什么？去了又能否安然回来？
因为巫提早跟雷和矛他们几个养了野兽的人谈过话，所以冬季前的几次狩猎，他们都尽力猎取更多的食物。
这一年的冬季，巫挨个给除了凯撒和喳喳之外的那几只刻印。刻印的时候，巫将邵玄叫了过去，打算着，若是他坚持不下去，就让邵玄来。而作为下一任巫的归泽，也被巫叫过去旁观。
刻印的地点就在火塘边，为了保证刻印时候有足够的精神力量，邵玄负责往火塘里面扔火晶。
明明是大雪天，周围却没有一片雪花，连融化后的雨滴都没有，相比起山上其他地方，火塘旁边，就像是一个大暖炉。
邵玄将一块火晶扔进火种，看着火红色的能量飘向巫的方向，以及自己这边，至于归泽，她并未觉醒，所以不能吸收火晶能量。
“开始吧。”巫说道。
第一只被带过来的是雷的那只名叫“猛”的，将猛带过来的人很快离开，而雷也不能留在这里，他们在另一栋石屋等着。
山顶火塘边，仅仅只有巫、邵玄和归泽三人。
巫坐在兽皮毯上，看着趴下来比他还要高出一点的野兽，伸出手。
熟悉的双角火焰图腾出现在巫手心，蓝色的图腾渐渐成形，只是耗费的时间比邵玄那一次要更久，整个图腾完全形成的时候，巫已经满头大汗，好在火晶的能量能快速补给。
这一次，巫不用像邵玄那晚，还得防备周围的危险，在这里，安全得很。
过程都和邵玄当初所做的差不多，不过图腾形成之后，印下去的时候，花了更久的时间，好在将最后一点印下，图腾都没有散去，完整地完成了这一步。
在完成的那一刻，巫力竭后倒，若不是邵玄反应快，接住了的话，巫会直接倒在火塘边的石面上。
刻印过一次之后，巫发现，他只能撑住刻印一只，将七只都刻印完成，得花费更久的时间，刻印一只，休息几天，才能再刻印下一只。
当最后一只刻印完成的时候，冬季已经过去快一半了。
古卷上记载的，对随行猎犬的刻印，成功率只有一半，巫也做好了准备，可没想到，竟然七只都成功了！虽然中途有四次“印”的时候图腾差点形散，但最后还是快速凝结了起来，完成刻印。
七只野兽的状态也保持良好。
一个冬季，被巫刻印的七只，都长大了一圈，但是，他们并不像凯撒那般变化剧烈，就跟先祖们所传下来的兽皮卷上所记载的一样，刻印之后，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比较缓和。
与此同时，相比起状态越来越好的那七只，喳喳成天蔫头蔫脑的。
对于平时大部分时候都精力旺盛的喳喳来说，这是个非常稀罕的情况。莫非是因为部落里九只里面，只有它是个例外？
可是，巫说，喳喳不能刻印。不是他不想刻印，而是不能。邵玄尝试过一次，的确无法完成。
巫还说，喳喳是一只真正的山峰巨鹰，而山峰巨鹰，有它们自己的信仰。

第一三六章 断绝之地
冬季里，已经被巫施展刻印秘术成功刻印的七只野兽，已经渐渐开始转变，体型和原本的模样都有了变化。
虽然在冬季前，巫就已经提醒过雷他们要多备一些食物，但这七只长大了一圈，胃口也变大，食物仍旧满足不了它们，毕竟等级的提升，需求的能量也会改变，就好像中高级的图腾战士对一般的野兽肉没有兴趣一样，因为野兽肉根本不顶饿。
直到冬季结束，每一只都跟凯撒当初刚被刻印完成时的样子差不多，原本养得膘肥体壮的几只，变得非常有骨感。连四牙那一身膘，也难得消磨了下去。
冬季之后，和往年一样，是全部落最重视的祭祀仪式。
按照先祖们传下来的古卷所记载，被刻印成功的兽，能够参与祭祀礼，火种不会再排斥它们。
于是，祭祀那天，除了喳喳之外，另外八只，都被带到了山顶，站在火塘边。
参与祭祀礼，就意味着它们正式成为了部落的一员。
这是一个非常奇特的景象，甚至可以说，这是部落数百年来，唯一一次人与随行兽共同参与祭祀仪式的盛况。
每个人都非常兴奋，因为他们比先辈们幸运，竟然能亲眼目睹如此情形！
事后巫将其以巫卷形式，详细记载在兽皮卷上，这也是他担任巫以来的一大功绩，是能够代代相传的，值得铭记的事情。
相较而言，被留在家里，又需要避开火种火焰的喳喳，就显得萧瑟许多。虽然食欲没怎么减，但精神却无法与曾经相比。
祭祀仪式之后，冬季的冷清渐去，从山上到山下，都热闹起来。
在第一场狩猎之前的几天，已经刻印完成的几只，时常会下山溜一圈。
以前它们小的时候，经常被喳喳欺负，除了归壑手里的那只隼和留在归泽那里的龟之外，每一个都被喳喳抓到空中溜过几圈。
现在，它们已经变成凶兽或是接近凶兽的程度了，自然不怕喳喳，要不是喳喳会飞，大概小报复一顿。
好在凯撒护着，没有让那几只经常去撩拨喳喳。
按理说，同为野兽的时候，凯撒完全比不上其他几只，就算在狼这个大种属里面，也是比较弱的一个分支群体，比不上其他几只的彪悍。
但事实上，刻印完成，成长为凶兽之后，凯撒的成长情况，比那七只要好得多，不管是洞狮獠，还是矛那只四牙，都不敢去真正惹怒凯撒。
看着曾经这些被它欺负过的小喽啰，一个个强大起来，喳喳继续蹲在窝里抑郁。
见到这样的状况，邵玄也无奈。
等巫将这一批新觉醒的战士们教导得差不多了，邵玄又上山跟巫好好聊了聊。
“我打算这次狩猎，就带着喳喳过去那边看看。”邵玄坐在巫对面，说道。
巫明白邵玄这话里的“那边”是什么，闻言沉默不语，过了会儿，走到内室，拿出来一张兽皮卷，递给邵玄，说道：“这是先祖们留下的古卷中所记载的。”
去年邵玄跟巫说过喳喳的情况之后，巫就仔细翻阅过古卷，并从中摘录了一些相关的记载。
邵玄接过兽皮卷，看着里面的文字记载。
这些都只有普通的文字记载，而且，很明显还都是听人转述的，表述得有些模糊。
里面也提到了麦所说过的“断绝之地”。
先祖们开辟那条狩猎路线的时候，被一片带着刺的植物所阻，便没再往前。但是，他们站在高处时，能看到远处隐约的山脉，却因为中间这一片植物，而未能再前进半步。
所以，先祖们将那处称为“断绝之地”。它隔断了山脉之间的路，也拒绝任何一个人进入。
不过，这里面也提到了些有意思的东西。
巫说过，喳喳是山峰巨鹰，而山峰巨鹰有它们自己的信仰和力量来源，邵玄之前不太懂，这张兽皮卷上就写了一些。
传闻，山峰巨鹰的力量，来源于深渊雪山，那是一座上不见顶下不见底，并常年覆盖冰雪的巨山，人们也称那里为——鹰山。
首领敖曾经说过，山峰巨鹰来自鹰山，但现在看来，并不确切。鹰山，是它们的力量来源之处，至于是不是它们的出生之地，尚未有定论。
很久以前，先祖们也只听过关于山峰巨鹰的传说，却未曾亲眼见过，有些人说，鹰山是鹰的墓地，也有人说，鹰山是鹰的再生之地。
兽皮卷上的记载并不多，邵玄很快看完。
“那喳喳想去的那边，莫非就是鹰山？”邵玄疑惑。
“可能。”巫说道。
考虑了会儿，邵玄道：“我还是打算跟着它过去看看。”
巫看着邵玄，沉默了会儿才出声：“非常危险。你可能有去无回。”
“我知道。”邵玄已经做了决定，便不会再改，“麦叔那边，就麻烦您说一说了。”
巫没再劝，只是低叹了一声。
知道巫这是同意了自己的决定，邵玄咧嘴笑了笑，行了一礼，“您放心，我会安全回来的。”
巫只感觉眼皮猛地跳了跳，无奈地摆摆手，示意邵玄赶紧出去。
今年第一场狩猎，队里还有几只凶兽帮忙，不管是塔，还是五个小头目，都打算好好表现一番。
麦正兴致勃勃跟荞讨论着即将到来的狩猎时，就听到了邵玄带过来的消息。
“你要去断绝之地？”
麦脸上的肌肉抽动，几乎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狠狠深呼吸几次，拳头捏得咯咯响，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揍一顿。
他就知道，邵玄不是个轻易能放弃的人，去年的保证就是个屁！
这次倒好，直接搬了巫出来，巫都同意了，他们能说什么？！
“不是，应该是断绝之地另一边的山脉，也可能是其他地方，就过去瞧一眼，看喳喳到底为什么总想往那边过去。”邵玄解释道。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荞麦夫妇更忧心了。
他们是很欣赏战士们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但不代表他们喜欢看到这种找死的事情。连先祖们都不去的地方，邵玄这个连中级图腾战士都不是的人，去了还能回来？
糟心啊！真糟心！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公开出去，一直等到狩猎队外出，狩猎小队从第一据点狩猎区，进行到第三据点的时候，小队众人才知道。
“断绝之地？！那里去不得！”
“阿玄，听麦的，别去。”
“去了就回不来了，真的，别过去了，要是喳喳真想过去，让它自己飞过去就行了，你何必跟着？”
狩猎小队众人都争相劝说，这几年共处，他们跟邵玄的关系也近了不少，也很看好邵玄这个新成长起来的战士，更难得的是，邵玄出身近山脚区的山洞，却并不输给山上的那些人，这让他们有种扬眉吐气的爽快感。
在很多近山脚区的老战士们看来，邵玄以后的成就，肯定不输给山上那些人，以后说不准能直接住到山上去。他们中的很多人，也经常拿邵玄来鞭策自家孩子，比如赛他爹，每次看到赛表现不如意的时候，就拿邵玄出来说事，所以，到现在，赛看邵玄的眼神一直都不怎么好。
但现在，邵玄竟然要前往那个连先祖们都不去的地方，这不是找死吗？！
可惜，劝说无用。
巫怎么会同意呢？
大家想不明白。
但既然巫都同意了，大家也就不再坚持劝说。
麦将邵玄单独叫过去谈了谈，将手里的几个石材不错的矛头也给了邵玄。
“麦叔，若是六天后我仍旧没回来，你们就别等了。”邵玄说道。
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点头。
邵玄这趟也不打算带凯撒一起，他跟老克说了这次的事情，若是能回来，还好，若是回不来，老克还有凯撒陪着。
狩猎出发的前一天，邵玄并没有带上凯撒，而是将凯撒留在部落。邵玄离开时，凯撒还跟了段距离，被邵玄呵斥了几句，才恋恋不舍地停住脚。
与狩猎小队众人告辞之后，邵玄叫了喳喳，然后，抓着喳喳的脚，被喳喳带着，从空中离开。前面的山林并不容易闯过，路也不好走，还费时，但从空中就不同了。前面一带并没有多少大型飞鸟。
喳喳现在站在地面的时候，微微超过邵玄的肩膀，带着邵玄并不算太费力。
一直飞过这片丛林，越往前，邵玄发现山林里的动物越少。
半天后，邵玄从空中看到了古卷上所说的“断绝之地”。
那是一片铁锈般颜色的荆棘带，水缸般粗大的荆条和长满如刀尖般硬刺的棘枝，交错丛生，让人望而却步，如一片恐怖森林，几乎阻拦一切。
在靠近地面的一些荆棘缝隙中，还有一些个头并不大，却给人危险感觉的生物，那一双双血色的眼睛，恶鬼一般，盯着每一个从荆棘带上方飞过去的生物。
这里，即便是在山林里其他地方称王称霸的凶兽，也不会踏足。
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荆棘带，再瞧瞧荆棘丛缝隙中，那些快速闪过的身影，邵玄决定先休息一下，等喳喳蓄积好体力了，再从空中过去。

第一三七章 那片山脉
出发时邵玄将肉干带了些，不过喳喳跟喜欢吃新鲜的。
等喳喳自己逮了猎物，吃饱喝足之后，才再次带着邵玄飞起。
偶尔，也会有一只大型的飞鸟从这一带飞过，有几次跟喳喳打起来，邵玄差点从空中掉下去。
若是喳喳再大一些，邵玄还能站在它背上，可惜，现在的喳喳还是小了点。
邵玄扭身躲过啄来的如锥子般的鸟嘴，一手抓着喳喳的鸟爪，另一只手快速从腰间的兽皮袋，夹出早已准备好的石针，甩向袭击过来的飞鸟。
石针都沾过特殊的草汁，这种草汁具有极强的麻痹作用，而邵玄每次专门对着袭击者厚重的羽毛难以完全覆盖住的部分，只要稍微破点皮，药物渗进去，起了效果，它们就不会再追击了。
前面袭击邵玄的几只飞禽，中招之后，摇头晃脑，速度变缓慢，分不清方向的乱飞。但现在这只，大概抵抗力比不上前面几只，靠近脖子的地方中了一针之后，便晃晃悠悠忽上忽下地飞，然后又猛地下坠，等终于扇动翅膀不再下坠的时候，却又撞上了高高拱起的一段荆条和棘枝环绕的“拱桥”。
嘭！
大力的碰撞，让本来就昏头转向的飞鸟，变得更晕了。
棘枝上的硬刺也将它身上的羽毛刮下来的不少。
又中针又撞“桥”的飞鸟，身上被长长的硬刺划伤。
血一滴滴落下。
荆棘丛中，闻到腥味的那些生物们顿时兴奋起来，灵活地穿过交错的荆棘丛，奔向血腥味传来之处。
上方的邵玄，往下看的时候，就看到那些快速穿过荆棘丛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只尚在荆棘从中扑腾的鸟，汇集而去。
蜂拥而至的生物，快速将那只飞鸟包围。
它们看上去很像猴子，毛色与荆棘丛的颜色差不多，大多数体型只有成年战士的两个拳头大小，但很灵活，就算在荆棘丛中的时候，速度也非常快。
那群生活在荆棘丛中的猴子，密密麻麻，朝飞鸟扑过去，撕咬起来。
一时间，邵玄只发现那处炸起血雾。
飞溅的血，洒在周围的荆棘丛上，等干涸后，大概会和这片荆棘丛一个颜色。
一根根羽毛，在血雾中飘起，又缓缓落下。
一些行动慢了点，无法挤进去享受美餐的猴子，不甘心地游走在周围，看向空中飞过的喳喳时，还尖叫着，挥舞它们的爪子，似乎想要将天空中的飞鸟抓下来。
不仅是邵玄，就连刚才低头瞧了一眼的喳喳，也浑身打了个机灵，似乎想到了若是自己落下去可能会遇到的情形。使劲振动翅膀，希望快点飞出这片地方。
“千万别松爪啊，兄弟，松了我就死翘翘了。”邵玄轻轻拍了拍喳喳的鹰爪。
噍——
喳喳应了一声，加速，朝着远处那座山脉飞去。
中途又遇到过几只鸟，好在这样的情况虽然危险，最后还是安然飞过了那片荆棘带。
在黄昏时分，终于降落在一棵树上的一人一鸟，都长舒了一口气。
难怪先祖们不靠近那片“断绝之地”，先不说那些长得又高又粗还密集的荆棘丛，那些猴子就能将人快速分食掉。即便是高级图腾战士，也扛不住数量占据极大优势的生物。更别说，这还只是邵玄从空中看到的，说不定还有其他生活在荆棘丛中的生物未被发现。
“你先缓缓，我警戒。”邵玄拍了拍旁边的喳喳，低声说道。
就算过了那片荆棘带，来到这片看似与狩猎区没什么区别的山脉中，邵玄也不能放松警惕。
夜，悄然到来。
邵玄没有在附近找到山洞，只能在一棵树上找了个地方，稍微用周围的树枝做下伪装，设点小陷阱，还将带着的药粉撒了些，在这里凑合一晚。
山林的声音，能够告诉邵玄这里是否与狩猎区一样。
仔细聆听，不同的生物，发出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形成了独具区域特色的声音。所以，只要听一听声音，就能有个初步判断。
邵玄仔细分辨着这些声音。
不，不同。
这里夜间活动的生物，与狩猎区有很大不同。
看来还是得多注意点，不能用以往在狩猎区的知识判断。
深夜，邵玄被一阵阵树叶摩擦的声音惊醒。因为需要警惕，也不可能深睡，这是在山林里养成的习惯，休息不落下，但也不能放心大胆地休息，一点异常响动就能醒过来。
细细听，那声音像是风吹动长满茂密枝叶的树枝后，树叶抖动摩擦的声响。唦唦的。
但实际上，这时候，根本就没有一点风。
邵玄周围的树叶，没有一片在动。
脚下的树干传来轻微的难以察觉的抖动，这说明，有东西爬上了这棵大树，不在邵玄他们这根树枝上，但离得也不远。
唦唦声渐进，邵玄稍稍安抚了有些不安的喳喳，右手握着石刀的刀柄，屏气凝息，同时也运用特殊的能力视野，看向外面。
树枝有稍微的干扰，但邵玄还是能穿透树叶，看到些外面的情形。
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蛇？
看骨骼的话，有些像蛇，但它的轮廓有些模糊，它的体表有很多长长的，细细密密的类似骨骼的东西覆盖。这是邵玄从未见过的生物，他也只能根据看得的大致形状，来判断来到这棵树上的生物。
那条蛇的身体比邵玄要粗得多，一口就能轻易将邵玄吞了，给邵玄的感觉不好。
幸运的是，它并没有往邵玄他们所在的这根树枝过来，而是通过树枝，往另一棵树过去。
等那条怪异的蛇远离，唦唦的声音也渐渐远去，喳喳的焦躁情绪也平息下来。
邵玄紧了紧手上的石刀，小心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不自量力的一趟，到底值不值得，但从上辈子就延续而来的冒险性子，再加上喳喳对某处的向往，才促使邵玄决定来着一趟。
或许前方还有更多的危险，但走了就不能回头。邵玄也会尽量往远处走。
或许会死，回不了部落。留在部落的食物够多，老克那边还有凯撒在，日子总不会比老克从前的石器师生活更艰难。
想着想着，邵玄心里嗤了一声。
会死？怎么可能？！
握着刀，邵玄闭上眼，再稍微休息一下，明天得继续了。
夜间，邵玄醒过好几次，也见到了几种夜行动物，确实与荆棘带那一边山林里的动物有些不同。
接下来几天，邵玄从山林里悄然穿行，而喳喳则从空中飞过。
邵玄只要跟着喳喳就好，它能判断正确的方位。
这一趟，是为了找到喳喳向往的那处地方，并非为了狩猎。除了饿的时候基本的吃食之外，不管是邵玄还是喳喳，都不会多动手，留着更多的体力去赶路，还得警惕着周围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哪来的时间和精力去狩猎？
自打邵玄决定带着喳喳过来，喳喳那蔫吧劲就全没了，每天生猛地捕猎，吃很多，然后使劲赶路，很多时候还嫌邵玄慢，抓着邵玄就飞起来。毕竟山上的路，比不上空中来得快。
有时候也会遇到一些飞行的大鸟，喳喳是先躲避，避不了就战，战不过就逃，逃也逃不过追杀的话，就往下引，让邵玄帮忙。
这样磕磕碰碰，一直走了六天。
这个时候，留在第三据点的狩猎队，没等来邵玄，只能先返回。
邵玄没想到喳喳想去的地方，竟然会如此之远！
他和喳喳走了十多天，还像是没见到边的样子。而这十多天中，好几次，邵玄和喳喳都差点进山林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凶兽们的肚子。
一人一鹰身上也多出了许多伤，伤重的时候，就找个山洞，好好休息两天。这种时候不能急，必须得养好了，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才能继续前行。
而潜行在这片危机重重的山林中，也让邵玄对危险的感知更加敏锐，同时，对于自身的隐蔽和气息的隐藏也更加熟练。
拿着已经“伤痕满满”的牙刀，邵玄活动了一下胳膊，刚才为了躲过那只刀齿兽，胳膊骨折了，不过这样的伤并不算什么，休息一夜就会好很多。
身上原本带的石刀都已经破裂，路途邵玄也做过几把粗糙的石刀，没多久也在与凶兽的搏斗中碎了。现在，身上也就剩下老克的那把牙刀了。但是看牙刀的情况，大概也坚持不了太久。
前方，是一处百米的断崖，用不着邵玄打手势，喳喳已经飞下。
邵玄将牙刀插到腰间的兽皮袋里，用另一只未受伤的手臂，抓住喳喳的鹰爪。
喳喳带着邵玄，从悬崖上飞下。
前方，仍旧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巨大丛林。
不过这片丛林里的树，似乎比之前的那些树高。
飞了一段距离之后，邵玄让喳喳找个地方将他放下，喳喳没应。这周围没见到什么鸟，没威胁，可以继续飞。它觉得还是空中比较快。
“好吧，那你再飞高一点，我总觉得，这地方……”
邵玄话还没说完，一棵巨树的树顶处，原本伸出来的一根树枝，突然弯曲，然后如弹簧般射出，朝着正欲从此处上方飞过的喳喳直冲而去。
在那根“树枝”射出的瞬间，它身上的枝叶也迅速收缩起来，叶片合拢，贴紧“树枝”，而树枝也倒下，如逆起的鳞片再次顺贴。
那是一条蛇！
而这条怪蛇，让邵玄想起了最初进入这片山脉的那晚，所遇到的生物。

第一三八章 怪蛇之地
“小心！！”
邵玄急促喊道。
巨蛇如弹簧般回压又射出的身体，与空气的摩擦声响，好似劲风呼啸而来，根本没有给喳喳足够的反应时间！
十来米的距离，眨眼间便已冲射而至！
邵玄倒是想帮忙，有所行动，但这是在空中，他的行动力有限，只来得及提醒喳喳注意。可惜，还是太晚了。
喳喳刚才听到邵玄的话，刚打算再升高一些，却异变突生，察觉之后想避开来着，却仍旧慢了一步。
冲射而来的大蛇，咬住喳喳的一只翅膀。
带上邵玄一个在空中飞还行，若是再加上一条大蛇，喳喳只有被下拖的份。
噍——
喳喳不甘地长啸一声，身体随着力道快速下坠。
大蛇带着喳喳，下落到树上，又从树上摔下，经过层层树枝的遮拦减速，最终掉落在长满了厚厚青草的地面。
似乎这样的事情早已熟悉，大蛇在整个下坠过程中都不担心摔死摔伤的危险，中途遮拦的树枝，只是减缓了它下坠的速度，却并未伤它分毫。它的表皮会给它足够的保护。
大蛇咬着喳喳的翅膀，身体很快将喳喳卷住。猎物，要先勒死了再吃。
噍——
喳喳想挣脱，却发现根本无法让勒紧的蛇身松开半点，每一次挣扎，蛇身都会再收紧一些，这让喳喳更难受了，连叫喊都有气无力。再过一会儿，估计连气都没了。
被喳喳抓着的邵玄，在大蛇卷上来时，便松开了喳喳的鹰爪，来不及多想，掏出牙刀，带着刚劲的力道，大力劈砍下去。砰的一声，重重砍在这条大蛇身上。
咔咔！
剧烈的如同树枝被劈砍折断的声响在林间回荡。
大蛇坚固厚实的外皮上，一些碎屑被劈砍溅飞。
这一刀是邵玄平时在狩猎区狩猎的时候，猎杀凶兽时常用的一刀，若是猎物外皮坚硬，一刀结束之后，便很快会接着下一刀。
全力的施展，一口气接连劈砍，并且每一刀都同时劈砍在一个位置，饶是凶兽坚硬的外皮，只要刀还在，刀还硬，就能将这个坚固的防守，破开一条口子！
那身如树枝般的伪装，便是这条大蛇特化的鳞片，而相比起一般的树枝而言，大蛇这身特化的鳞片，要更加坚硬，即便是邵玄的地甲牙刀，也只是留下一个印子，很难一下子就砍出个伤口。
诚然，邵玄在此之前就受了伤，劈砍的力道减弱，达不到一刀致伤的程度，但大蛇体表比刺棘黑风的那身硬刺还要棘手的皮甲，也是横在邵玄面前的巨大难题。
但，一刀不行，就再来一刀，两刀不行，再来数刀！
牙刀的接连劈砍，飞溅的硬质碎屑割得人脸生疼！如爆炸产生的碎片，朝着周围散射而出。
不能停歇，不能给凶兽足够的反应时间！更何况，现在喳喳还被对方卷着，邵玄更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个突然而至的麻烦，拖得越久，喳喳离死亡就越近。
咔！咔！咔！
一连三声劈砍的脆响，硬质表皮的碎屑飞溅，伴随着的，还有这条怪异的大蛇与众不同的吼叫声响，如同暴风急速吹过狭窄的缝隙所发出来的尖啸声。
斩！斩！斩！
邵玄顾不上鼓膜的不适，只专注着用牙刀劈砍大蛇身上那道已经破开之处，每一刀落下，大蛇那身厚厚的坚固的皮甲就会裂得更深。
大蛇感受到邵玄的意图，怒了。
原本已经收缩起来的特化鳞片，宛如入春之后树叶的成长，除了卷着喳喳的那处之外，其他地方，特化的鳞片竖起之后，“叶片”一下子完全展开，整条蛇就跟一根棍子开了花似的，原本就不小的体型，一下子扩大了两倍！
一张邵玄从未见过的怪异的蛇脸上，那双带着寒意的双眼，瞪着邵玄，褐色开叉的如树枝般的蛇信子，从它的口中吐出，扭动着粗壮的身体，一甩尾，毫不留情地扫向邵玄。
邵玄不得不暂时中断劈砍，屈膝，身躯微微一晃，脚掌重重踩在地面，脚下所踩的植物瞬间化为一摊绿泥。
弹开的身影躲避大力抽过来的蛇尾，落地又是几个快速的起落，每一次触地，脚掌大力踏地，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印记，身影如风，快速转变方位，不让大蛇抓住。随后，一口气不歇，挥动牙刀，对着刚才数次劈砍之处，再次一刀斩下！
别以为开了花老子就看不到你树枝上的疤！
斩！
炸起的挡在破口处的“枝叶”，被这一刀砍断，刀身未停，准确斩在刚才数刀留下的破口处，又是一轮连续的劈砍，不给对方半点喘息时间。
就算是不够锋利的牙刀，在这一次，给大蛇带来的威胁也不小。
噗嗤——
诡异的褐绿色血液，从其中喷出。
即便拥有坚固的外甲，但皮肉之伤，流血之痛，就算是凶兽也不能避免。
毕竟不是钢铁之身，厚厚的坚固皮甲已经破了口子，并且，这个口子还在继续深裂中，若是大蛇再不阻止，它会被直接斩断的。
感受着身上的疼痛，大蛇愤怒，连连尖啸，它原本只将目标放在了飞过的那只鹰身上，它最喜欢吃这种小鹰了。至于被鹰抓着的生物，它还以为是那只鹰逮的猎物，根本没当回事，它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个看上去相当弱小的生物，竟然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威胁！
表皮已破，血液外流，这是它万万没想到的。若是可以，它会在卷住那只鹰的时候，将这个看似弱小的生物甩得远远的！
可惜，后悔无用。
大蛇扭动着身体，它在躲避，避免伤处再受到攻击。
但邵玄身影灵活，不仅躲开了它的攻击，还连连紧逼。
再砍一刀！再来！
刀影连闪。
大蛇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大，褐绿色的血液越来越多。
最终，大蛇选择了放弃已经到手的猎物，收起那身“枝叶”，将卷着的鹰扔下，拖着已经受伤的身影，快速离开。
从大蛇拖着喳喳落地，到现在被邵玄砍退，其实所经历的时间，也不过一分钟而已。邵玄焦急喳喳的伤势，没给大蛇任何喘息时间，这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解决，相对的，邵玄在短时间内，爆发了比平时更多的力量。
看着大蛇逃走的身影，邵玄喘着气，并未追击。在大蛇将喳喳扔下之后，他就快速跑过去查看喳喳身上的伤。
喳喳的翅膀受伤了，还有些骨折，只能无力扑腾几下，短时间是飞不起来的了。
看看喳喳身上被大蛇咬过的地方，并没有毒牙的咬痕，伤口处的样子也不似有剧毒。
这让邵玄松了口气，还好，没毒就好。
解决了刚才的麻烦，邵玄想着，先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带喳喳躲起来养伤，等一人一鹰都恢复了，再从空中飞过。这片地方，大概空中才会安全许多。
当然，得飞高，不能在给这种怪蛇机会。刚才那条蛇，并不是邵玄那一晚碰到的，所以说，在这片林子里，这样的蛇不少。
难怪飞过来的时候没看到天空有其他飞鸟，大概，都进了这些怪蛇的肚子里。
正想着，邵玄动作一滞。
连丧气地扑腾翅膀的喳喳也停住了。
唦唦——
唦唦唦唦——
头顶上方，再次传来那熟悉的声响。
冷汗从邵玄额角滴落。全身的肌肉绷紧，但刚才在那短短的一分钟之内，邵玄几乎耗尽了全力，现在还处在疲惫状态，原本在过来之前就经过了一场战斗，伤了胳膊，刚才又是一场，原以为能有个缓冲，却没想到，这片山林里，根本不会给人足够的喘息时间。
邵玄转身，背对着喳喳，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巨树林子里，站在地面往上看，繁茂的枝叶就是上空的全部，遮天蔽日的，似乎漏下来的一点细碎的阳光也是施舍一般。
而刚才那条巨蛇拖着喳喳下落的地方，因为沿途压折了一些树枝，让更多的阳光泄露下来，联合周围的环境，就如一根突兀的光柱，惹眼无比。
而此刻，邵玄和喳喳，就站在这根光柱内。
照下来的阳光让这处，比林子其他地方要暖和得多，若是在部落，晒着这样的阳光，也是个非享受的事情，安和的时候，暖洋洋的，几乎会让人舒服得眯起眼睛。
但是，此刻，不管是邵玄还是喳喳，都无法去感受这样的温度，相反，只觉得如同身在最寒冷的寒冬雪地。
周围远处，阴暗的林子里，并没有其他生物活动，连飞动的昆虫都没有。
而上方，两根粗壮的“树枝”，变得弯曲，然后沿着树干往下滑。
嘭！
轻微而短促的闷响，跟邵玄在空中时听到的一样。那两条大蛇已经收起了炸开的用作伪装的特化鳞片。慢条斯理地朝着邵玄的方向过来，似乎并不担心猎物会逃跑。
一前一后，邵玄和喳喳，就被夹在中间。
砰砰！
砰砰！
邵玄听着自己如雷的心跳，手心冒汗。
握紧的石刀并未颤抖，邵玄心中急转，思索着解决之法，他知道，自己所剩的体力已经不多了，再对上一条，根本没有多大的胜算，就算拼了命再来一次，倒是会有点希望，但是，现在有两条，而且，这两条都不比刚才被砍走的那条小。

第一三九章 巨鹰
两条就算收起那身特化鳞片，也比邵玄要粗得多的大蛇，缓缓朝着邵玄和喳喳逼近。
很奇怪的是，邵玄从它们那双冰冷的双眼中，竟看到了一丝戏谑。
它们刚才看到了邵玄砍退了同类，却并未帮忙，而是在高高的树枝上看着，就像是在利用那个同类试探邵玄的底，而如今，它们发现邵玄已经没有足够的体力再对它们造成威胁，旁边还有一只美味的小鹰，终于慢腾腾从树上下来。
前后两条大蛇，扭曲着身体，走着“S”形，越来越近。
就在邵玄想着，是再拼一次，还是扛着喳喳开溜时，空中传来一声凌厉的鹰鸣。
这声鹰鸣，划破这片寂静的山林，也扰乱了原本慢腾腾的大蛇的步调。
两条大蛇吐着蛇信子，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却不再朝着邵玄和喳喳逼近。
邵玄心跳动得更快了。
有鹰。
鹰和蛇，在这里也是对立的。要么你吃我，要么我吞你。
能让这两条大蛇防备起来的，自然不会是他和喳喳这样的小角色。
弱小的生物，在这片山林里，根本无法活下来。
喳喳扭动着头，将视线从大蛇身上挪开，看向天空。
嗖！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上方一闪而过。
两条大蛇似乎有离开的想法，又有些犹豫，而就在它们犹豫不决的时候，巨大的身影再次飞来，这一次，并不只是飞过，而是直接强势穿过上方遮挡的茂密枝条。
两只大爪子撕开遮挡着的茂密枝条，露出一个与喳喳差不多的鹰头。
这也是山峰巨鹰吧？邵玄心想。
所谓的山峰巨鹰，这样的才算大，喳喳站在旁边跟人家一比，就像是个上幼儿园的豆丁。
巨鹰犀利的双眼看向地面的那两条蛇，直冲而下。
咔咔咔咔！
上方的树枝变得脆弱不堪，断裂无数，木条如雨一般砸落。
邵玄扛着喳喳赶紧跑到一边躲起来，他也不敢直接开溜，在这里，还能仗着这只巨鹰避开那两条大蛇的追杀，若是跑了，其他地方，这种蛇可能会更多。
还是在这里看看情况再说。
强势穿过树枝下落的巨鹰，大爪子抓在树干上的时候，十来人都无法环抱的树干上，留下一个个坑洼。
在离地数米的时候，鹰爪使力，朝着其中一条大蛇冲过去。
树林下的这一片地方，对于它来说，还是狭窄了点，翅膀都无法伸展开，灵活性有很大程度的降低。但即便如此，那双鹰爪，还是给那条大蛇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鹰爪迅猛霸道地踩下，将扭动的蛇身摁在原地，尖锐的鹰嘴如利刃般啄向大蛇。
另一条大蛇想去帮忙，却被巨鹰抽了一翅膀，只咬了几根羽毛而已。
原本鹰应该在宽阔的地带捕猎，并不是挤进茂密的树林，这样的话，一个不好，它自己反而会被困，而且，鹰的翅膀还可能被树枝划伤。即便这只鹰的翅膀比寻常鸟要坚韧，但也不是绝对无影响。
邵玄也不敢贸然上去帮忙，那三只巨兽的拼杀，邵玄过去了，反而会让那只巨鹰束手束脚。
巨鹰抓着爪下那条被它啄伤的大蛇，大力甩向旁边的粗大树干。同时，在另外一条咬过来的时候，它还拿爪下的大蛇当鞭子，朝对方抽。
嘭！
大蛇的蛇头被一次次撞击在树干上，每一次大力的撞击，都会在树干上留下一个坑。
邵玄在旁边看得嘴都合不拢，这只鹰果然是个高手，瞧那抓着蛇身当鞭子甩的样子，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熟练得很。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鹰这样将蛇当鞭子用。
看来，这只巨鹰很明白自己在此的短处是哪里，也使用更轻松的法子去对待猎物。
而邵玄旁边的喳喳，也看得一愣一愣地，但很快就兴奋起来，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抓着甩几下。
终于，在鹰爪之下的那条蛇被甩撞得晕头转向，也没找到机会对着鹰爪咬一口，就被啄下来的鹰嘴给撕扯。
厚厚的坚固表皮，早已经破裂好几处，棕绿色的血流得到处都是，鹰嘴的每一次撕扯，大蛇身上就会连皮带肉掉下一块。
另一条蛇想逃跑，巨鹰扔下爪下的蛇，就抓向逃跑者。
最终，两条蛇都没能逃过。
巨鹰将两条蛇都啄咬撕扯一通，然后一抬爪，将其中一条甩向邵玄和喳喳的位置，它则抓着另一条，扇动翅膀，看样子是打算离开这里，然后找个地方吃猎物。
甩过来的蛇显然是这只巨鹰的施舍，但邵玄哪能为了这条蛇而放弃这个脱离这里的机会？
蓄力，将牙刀插回腰间，邵玄扛着喳喳就跑了过去。
他能看出这只巨鹰在对着喳喳时并没有杀意，但是邵玄还是得谨慎，跑两步之后放缓步子，观察它的反应。
原本打算飞起的巨鹰暂缓行动，看向靠近的邵玄，目光犀利，看得邵玄冷汗涔涔，压力巨大。
被邵玄扛着的喳喳这时候也给力，对着那只巨鹰叫唤，听着可怜兮兮的，不枉平日练出来的机灵和厚脸皮。
巨鹰盯着越来越近的邵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刚才的犀利眼神倒是收敛了不少。
震动鹰翅，鹰爪大力蹬地，飞起。
邵玄一只手抓着喳喳的一只脚，跳过去，双腿夹住被啄得只剩脊椎骨那处血肉的蛇身，也就这里细一些，能夹住。
随着巨鹰飞起，邵玄夹着蛇身，倒挂在上面，棕绿色的血液流了邵玄一身，而被邵玄抓着的喳喳也不怎么好受，它很少被这么倒抓着。
还得感谢这个强壮的身体，部落的图腾战士所拥有的力量，让邵玄能够单臂承担喳喳这样的体重。平日在部落的时候搬大石头也不难，喳喳现在的体型虽然大，但比石头要轻多了。
上升的时候，因为巨鹰无法自由飞起，有好几次得借助旁边的树，邵玄和喳喳就撞在树上好几次，他也有点刚才那条蛇的感受了。
邵玄硬撑着，才没将手里的喳喳给扔了。
他们也不奢望能坐在鹰背上，能捎带一程，还是这只鹰好脾气。它和喳喳没有血亲关系，没有表现出血亲间的亲热，只是微微有些友善罢了，邵玄也不可能再得寸进尺，惹怒了，他和喳喳都可能进鹰嘴。
凶兽界，同类根本就不算什么，照样可以吃。
冲出树林之后，就轻松多了，邵玄感觉，呼吸都仿佛畅快许多。
巨鹰越飞越高，远远避开树林的顶端。
这是一只经验老到的巨鹰，不像喳喳这只菜鸟。
地面的景色越来越小，邵玄的视野也宽阔很多，能看到远处的山，和这片绿色的树林。
被带到高空的邵玄这时候才有闲工夫观察这只巨鹰。
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观察，邵玄才发现，这只巨鹰的状态，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它的爪子上有一些快要脱落的碎片，爪子上的趾，还断了两处，流着血，这是刚才跟那两条蛇战斗的时候造成的。再看看它飞翔的姿势，并不如那般迅猛，翅膀扇动的动作也显得笨重了些，似乎承受着巨大的重力，事实上，邵玄加上喳喳，相比起这只巨鹰来说，并不算什么，至于那条大蛇，就算抓着，也不应该显得如此沉重。
这只巨鹰的飞翔，看起来十分吃力。
邵玄从这只巨鹰的爪子，到身上的羽毛，再到鹰嘴，全都观察了一遍。因为经常对着喳喳，邵玄看向这只跟喳喳长相差不多的巨鹰时，发现它的喙比喳喳要弯一些，这样的鹰嘴并不利于在啄击猎物。
生病了？
还是其他的原因？
看似锋锐的气势，但身体却早已不锋利，一场厮杀，就能给它带来极大的痛苦。
很难想象，刚才在树林里那般强势犀利的一只鹰，竟然会是这样的状态，若是没观察到这些，邵玄还以为它仍旧健壮。
思索着，邵玄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这只鹰，莫非已经老了？
就是不知道这只巨鹰已经多大年纪。喳喳长到这般体型，需要多久？
几十年？
还是几百年？
或者更久？
山脉越来越近，这边，邵玄从未来过，并且，巨鹰飞的方向，就是喳喳之前飞往之处。
莫非，那边就是鹰山？
但是，这里，邵玄并没有看到其他巨鹰的影子，若是鹰山，又为何不见鹰？
看来，鹰山不在此，而是在更远的地方。邵玄心想。
这里，不过是这只巨鹰的临时落脚之地。
靠近高山之后，巨鹰开始使劲扇动翅膀，往上拉升，这下，沉重的感觉更明显了。就算喳喳提着邵玄，也不至于如此。
巨鹰最后降落在一处悬崖边上，怪蛇被扔在地面，邵玄也从怪蛇身上下来，扛着喳喳挪到一边。
邵玄没有去碰那条大蛇，那是巨鹰的猎物，大多数凶兽对于猎物都有强烈的独占性，谁抢跟谁拼命。
喳喳也没过去，安静地跟邵玄在一旁呆着。
邵玄摸了摸身上的兽皮袋，还有两块不大的肉干，有些硬了，递给喳喳一块，自己吃一块。
喳喳看这邵玄手里的肉干，有些迟疑，它并不喜欢这样的肉食。但在这里，也没办法了，吃了东西才能养伤。
嘭！
一块带血的蛇肉被仍在喳喳面前。
喳喳看看那只继续啄食的巨鹰，又看看面前的新鲜蛇肉，没吃邵玄的肉干了。
邵玄收回手，一边啃着肉干，心里思量着。这只巨鹰心地还挺好的。
是不是老人家都这样？

第一四零章 山顶冰原
邵玄在悬崖边上呆了两天身体便恢复得差不多了，手臂的伤也已经复原，不过喳喳没邵玄那么强的恢复能力，修养了十来天才恢复。
最让邵玄惊讶的是，那只巨鹰也在悬崖上呆了十多天，这里并没有它的鹰巢，它同样只是一个过客，每天抓来猎物吃饱之后，就站在高高的岩石上休息，并没有立刻就离开的意思。而且，每天抓来的猎物，还会分一点给喳喳。
喳喳养伤的这十来天，也将前段时间的疲惫驱散不少，精神状态大幅回升，而且这些天它压根不用担心食物，只安心养伤而已。
邵玄下山狩过猎，没有喳喳的帮忙，下山麻烦些，那只巨鹰可不会载邵玄一程。
除了食物之外，邵玄还找到了些草药，给喳喳身上的伤处抹了点，原本还想看看那只巨鹰是否需要帮忙，见它非常排斥，邵玄便暂时打消念头。
等喳喳能够再次飞起来，巨鹰也没打算再留。
巨鹰要带着喳喳一起前往那个方向了，邵玄不知道自己是跟还是留，或者直接返回。有了这只巨鹰，喳喳应该会安全许多。
不过，喳喳飞起之后，朝着邵玄叫唤，示意邵玄赶紧跟上。
邵玄笑了笑，算了，继续跟吧，跟着去看看传说中的鹰山也不错。将手里的牙刀插回，跑了一段路，跃起，正好抓住飞过来的喳喳的鹰爪。
天空的巨鹰似乎已经很不耐烦了，盘旋在高空叫了好几次，它在催促。
“走吧！”邵玄说道。
噍——
畅快地叫了一声，喳喳扇动翅膀，追着巨鹰而去。
这一次，喳喳学乖了，不会离山林里那些树太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生怕再被袭击一次。
巨鹰飞翔的姿势看上去比十天前更艰难了，沉重感越发明显，但即便如此，相对于喳喳和邵玄来说，也足够快，喳喳勉强能跟上。
白天飞，晚上会找个地方落脚，食物在落脚之前会抓了带到高高的山崖处，安静地吃。这一带最不缺的就是崇山峻岭，有时候也会在高山上遇到其他生活在那里的生物，多半时候都是那只巨鹰在搏击，邵玄和喳喳这俩就在旁边助威，他俩过去了反而碍事。
每一次巨鹰与其他凶兽搏击，邵玄就发现它身上的伤再增添一分，爪子、喙、羽毛的状况，比最初见到的时候还要糟糕，唯有一双鹰眼，总是带着无法直视的犀利。
有这么一只巨鹰保驾护航，沿途的一些飞鸟也没敢上来招惹，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从离开第三狩猎据点，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三十天，目的地依然没看到。
但是，邵玄能从喳喳和那只巨鹰的行为中，看出它们心态的变化，它们在激动，目光热切，即便是那只饱经风霜的长者般的巨鹰，也会表现出迫不及待。
目的地快到了。
这日，一大一小两只鹰继续赶路，邵玄看着周围的景象，在前面，有一条如长龙般横挡着的山脉，这条山脉非常高，让邵玄想到了第二据点那处山脉，大部分飞鸟都会被挡住。
每当遇到这样的山脉，翻过去，就会是另一种风景。
山脉的顶峰被云雾遮挡，看不见顶，只能看到云层之下的大片雪地。
巨鹰开始往上拉升，喳喳也紧跟着。
它们要翻山。
沿途翻越过不少高山，但这一次，挑战更大。
越往上，越觉得艰难，似乎有一股力道，将往上飞的任何生物给压回去。
喳喳在飞了一段之后就明显乏力了，在一处突起的岩石上休息。
“喳喳，待会儿你跟着它飞上去，我就到这里了。”邵玄摸了摸喳喳头上的羽毛，说道。
“噍——”
喳喳躲开邵玄的手，扑腾着翅膀，用爪子抓旁边的岩石。
“又犯倔了不是？我就在这边等着……”想了想，邵玄又问道，“你会回来的吧？”
喳喳应了一声，继续抓岩石。
“那就行了。不过要是花时间太久，我就自己回去了。”邵玄打算就在这一带历练历练，这边的物种有很多邵玄都很陌生，或许还能遇到不少古卷上记载的难以寻到的珍贵药草。
总呆在部落，每次出去也只是走着同样的路线，久了就有些乏了，这次也正好看看这陌生的地方。他倒是想去看看所谓的鹰山，但喳喳还是太小，平时赶路也就罢了，在这地方不同，它自己都飞得艰难，更别提还带个人。
上方的巨鹰又开始催促了。
喳喳还有些犹豫不决，朝上方叫了声。
“赶紧跟上去！”难得抱上个粗大腿，丢了再从哪儿找？
邵玄正说着，突觉脑后生风，一转头，邵玄就看到一个大鹰爪抓了过来。
因为并不带任何杀意，邵玄也没抽牙刀。
站地面上近十米高的鹰身，鹰爪自然也比喳喳要大得多，抓大蛇都行，抓着邵玄自然轻而易举。
巨鹰抓着邵玄之后便往上飞，喳喳一瞧，赶紧跟上。
巨鹰的鹰爪显然习惯了抓猎物，也控制不住力道，邵玄被鹰爪抓着，感觉内脏都要被挤出来了，骨头咔咔作响，若不是图腾战士强壮的身体，换做普通人，早被这一抓给捏死了。
不过巨鹰也是好意，这段时间的相处，巨鹰对邵玄也不如开始那么排斥，见喳喳带着邵玄艰难，就帮一把，只是它不知道有很多生物，比它平时抓的猎物要脆弱得多。
不用带着邵玄，喳喳轻松了很多，但仍旧飞不快，迎面而来的压力，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它每上升一点的时候就加大力道下压。
不光是喳喳，巨鹰也差不多，邵玄的重量对于巨鹰来说不算什么，它只是在抵抗从上而下的压力而已。
入眼的山脉，已经被冰雪覆盖，看不到任何绿色，却仍旧不见顶，往上看，只能看到层层云雾。
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一开始邵玄还能扛住，就跟部落的冬季差不多，但随着继续往上拉升，邵玄发现，即便是图腾战士，也难以扛住这样的严寒。
穿着的兽皮衣上，兽毛已经开始被白霜覆盖，结冰的范围在扩大。
不仅是兽皮衣，邵玄自己的头发、巨鹰和喳喳身上的羽毛，都有结冰的势头。
上方有光，金色的阳光这时候却并不能让人感受到多少温度。
若是在夜间，大概会更冷，只能趁天黑之前，赶紧翻过去。
调动着体内的图腾之力，暖流沿着身体各处游走了一圈，让已经快冻僵的身体暖和了些，但一旦停止，就会再次感受到刺骨的严寒。
在邵玄觉得自己快冻成冰棍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山顶。
这让快成冰棍的邵玄和已经精疲力竭的喳喳一阵欢喜，喳喳扇动翅膀的动作都有力了很多。
近了。
更近了。
慢慢往上，越过云雾缭绕的山顶，看着前方的景象，邵玄瞳孔微缩。
原以为，到了山顶，然后下降，去山的另一边。但事实上，到了山顶却发现，入眼的，是一片平地。
嘭！
巨鹰降落在这片位于山顶的冰原上。
被扔开的邵玄，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
地面有厚厚的雪，但是雪很硬，如石头一般。
看看后方，是一片云层，仿佛踏在云空，进入了天堂之境，但看看前面，云雾遮挡，看不清前方到底是什么。
但是，邵玄能感受到，在这些缭绕的云雾里面，还有其他的活的生物。
巨鹰松开邵玄之后，喘歇了会儿，便往前走。
喳喳赶紧跟上。
冰凉的雾气弥漫，邵玄跟在它们身边走着。
扭头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雾气，着陆的地方，已经消失在雾气之中。
周围的地面上，有一些凸起的如水晶般的冰柱，隔个几十米就能遇到一根。
咔嚓！
咔嚓咔嚓！
邵玄看了看周围，各个方向都有这样的响声传来，有的近，有的远。
不过邵玄也不敢多分神，他和喳喳都紧紧跟在那只巨鹰旁边。
嗒——嗒——
后方传来脚步声，鹰的脚步声。
一股流动的冷气从斜后方涌过来，刺得邵玄一个激灵。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邵玄侧头看过去，这一看，惊得邵玄呼吸一滞。
因为弥漫的雾气，邵玄看得并不清晰，只能从这些雾气中，看到巨大的黑色身影。若是说，喳喳在之前那只巨鹰的旁边就跟幼儿园小屁孩一般的话，那么，那只巨鹰在旁边的这个大家伙身边，同样跟小孩似的。
这也是……山峰巨鹰？
邵玄用特殊视力看了看，虽然仍旧被迷雾遮挡，但能依稀看出山峰巨鹰的骨架来。
深吸了一口冷气。
邵玄突然觉得，自己果然是眼界太小了，山峰巨鹰，能够被安上个“巨”字，可见它的体型。之前见到的那只，还不是这个种群的典型。就是不知道，是否还有更多更大的巨鹰？
在这些大家伙之中，邵玄感觉阵阵压力，就跟掉进了怪兽窝似的。
看看前面一大一小两只鹰，邵玄赶紧跟上，不管如何，跟紧它们才是当下最好的措施。
大鹰带着小鹰喳喳，走在这片云雾缭绕之地，来到一块突起的水晶般的冰柱旁边的时候，大鹰低头，咬向那个冰块，从上面啄下一块，咬了咬，便吞了，然后继续。
喳喳看了看，也跟着去啄冰块。
听着咔咔声，邵玄这才明白，周围那些声响是如何造成的了。

第一四一章 鹰山
邵玄原以为他们会从这里穿过，没想到，那一大一小直接找了个地方就停下来了，饿了就啃旁边的冰柱，然后继续站在原地，像是在等着什么。
冰原上那些水晶一般的冰柱中，蕴藏着能量，并不如火晶那般纯粹，能量的储藏也远不如火晶，但这些冰块，却是这些山峰巨鹰们得以维持生存的食物。
邵玄用牙刀撬了块下来咬着试试，太硬，勉强能吃，不过比不上那些巨鹰们的大口咬食，邵玄一下子只能刮一点下来。
虽然冰凉，啃冰块的时候冻得邵玄汗毛都颤几颤，但从这些冰块之中获得的能量，却能让邵玄体内图腾之力的运转维持更久，抵抗这片冰原上的寒冷，才不至于被冻死。
难怪在部落的时候，大冬天的，喳喳也仍旧蹲在屋顶上的露天窝里，根本就不怕冷，相比起这地方的严寒，部落的冬季，对于山峰巨鹰这个种族来说，真是太温暖了。
除了最开始登上这片冰封高原雪地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巨大的身影之外，接下来的几天里，邵玄又陆陆续续看到过不少山峰巨鹰。
有的跟带他们来的那只鹰差不多大，有的则比第一天震了邵玄一番的那只，还要高大数倍。
山峰巨鹰的“山峰”，是否就是指的这里？
莫非这里就是鹰山？邵玄猜想。
这些山峰巨鹰，像是赶集一般来到这里，却又不着急离开，也没有任何一只掐架，都非常规矩地等候在此，就连平时精力过剩的喳喳，也变得乖巧异常，每天都紧挨着那只带他们过来的大鹰，寸步不离。
从破壳到现在，它第一次来到这样一个地方，能够找到这个方位，并有着强烈的向往，完全是血脉之中的天性使然。
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邵玄都做着同样的事情，饿了就学那些山峰巨鹰们，啃点冰块，然后静静坐在一大一小两只鹰的身边，调动体内的图腾之力，来抵挡严寒。
一开始，邵玄还冻得牙齿打颤，身上穿着的兽皮衣并不厚，保暖程度也有限，邵玄脸色苍白，呼吸缓慢。在夜里还浑身发抖，冷得睡不着，感觉自己都要与这片冰原融为一体似的，所能做的，也只是一遍又一遍调动体内的图腾之力。
旁边的喳喳比邵玄也好不了多少，它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严峻环境，没完全适应过来，也没个心理准备。
相比之下，旁边的大鹰，以及周围的其他山峰巨鹰，都如老僧入定一般，似乎感受不到这样的寒冷一般。它们，早已习惯。
喳喳起初还想着挤进大鹰的翅膀下借借暖，却被毫不留情地拍边上了。只能和邵玄紧挨着，难兄难弟，在寒冷的雾气中瑟瑟发抖。
渐渐地，邵玄开始适应，就连睡觉的时候，体内的图腾之力也自发运转，不知疲倦一般，一次又一次让快要冻僵的身体暖和起来。喳喳也不愧是山峰巨鹰血脉的，就算一开始不适应，但这些天下来，状态也好了很多。
邵玄用牙刀，在旁边的一根冰柱上刻下痕迹，来记录过去的天数。而这个过程中，邵玄发现，这些冰柱，它们其实会自己生长，二十天前刻的痕迹，二十天之后上升了一些，而且，冰柱还变粗了，被两只鹰和邵玄弄出来的咬痕和挖痕，在渐渐变浅。
难怪以那些巨鹰的食量，竟然还能在地上看到这么多冰柱，敢情这是能自己生长的。
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嗒！嗒！嗒！嗒！
脚步声传来，听上去是一只体型非常大的巨鹰，脚步却略显沉重。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迷雾的遮挡效果也变浅了很多。
那高大身影，从邵玄旁边走过，这让邵玄能看清楚点它的身影，不过，看得最清楚的只是爪子，再往上，雾气的遮挡依旧让视野模糊，看不清它的躯干上部分。
这应该是一只很老的鹰了，或许曾经是一方霸主，它无数次挑战来自自然的威胁，经历过同类以及其他凶兽的挑衅，统领过某一片天空，翱翔于苍穹，但现在，它已经苍老了，曾经锋利的爪子，已经变钝，脚趾上有很多碎片，似乎即将脱落一般，羽毛变得稀疏，腿上有很多伤，大大小小，深浅不一。
这样的情况，和带他们过来的那只大鹰很像。
巨大的身影近距离从他们旁边走过，它的爪子能轻易将喳喳整个罩在脚底，走过的时候，抖动的翅膀，让邵玄感觉头顶上方阴了一会儿，完全遮住了亮光。
喳喳和那只大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便继续发呆，或许在深思。
巨大的身影渐渐走远，直至完全消失在雾气之中。
二十天……三十天……
到第四十天的时候，周围的山峰巨鹰们不再沉默，变得开始活跃起来，有时候还叫唤几声，其他各处有接连的附和声响。
这几天，过来冰原的山峰鹰越来越多，每天邵玄都能看到大小不一的身影从旁边走过，有一只跟喳喳差不多大的小鹰，大概是跟着父母过来的，挨着两只巨大的身影走动，看到邵玄，还好奇地凑上来，不过被它爹妈给唤回去了。
雾气在变薄。
阳光穿过云雾，渐渐清晰。
这日，当初升的太阳，照向这片高高的冰原上时，邵玄发现，周围的雾气，已经完全散了。
周围，入眼的，是一只只或大或小的身影，小的跟喳喳差不多，大的，跟山似的。
一只只，将邵玄的视野完全挡住。邵玄在其中，就像是闯入了这个巨大族群的另类，也渺小得那些巨鹰们都懒得看一眼。
邵玄不知道这样多的巨兽，到底曾经活跃在哪一片地方。在部落里生活这几年，跟随狩猎队外出狩猎，甚至跟随先遣队时找到喳喳的绿地，也没见过如此多的巨鹰。
它们并不完全一样，有的花纹毛色不同，看上去有一点点差别，但长相都差不多，属于山峰巨鹰这个庞大的种属。
或许，它们来自大陆各处，或许，曾经集中在某个地方，但不管它们来自哪里，此刻，都集中在此地。
噍——
噍——
鹰鸣，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并不止一只，听上去，像是一群。带着回响的共鸣。
群鹰和鸣，声音越来越近。
呼！
一个庞大的身影飞至空中，从站在冰原上的众多山峰巨鹰的上方飞过。
尖锐的喙，锋利的爪子，强有力的翅膀，傲然的身影，浑身透着一股自由的畅快感，挥洒飞翔的豪迈。
这个身影，遮住了邵玄头顶上方的大片天空。
原本清晰的金色阳光，全被遮挡。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在它之后，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一群山峰巨鹰紧随而至。
同样振动着强有力的翅膀，轻盈迅捷，桀骜豪迈，飞翔的动作都散发着一种明显的兴奋和畅快感。
跟此时站在冰原上的这些“老弱病残”相比，就如健壮的强者，充满了生命力。
不止是邵玄头顶上方的这块天空，在远处，邵玄从周围几个大身影的间隙中窥见的地方，也有很多身影飞翔而过。
它们从前方而来，然后回到山的另一边。群鹰飞过带动的劲风，几乎要将邵玄刮走一般。
等这些身影渐渐消失，前面已经传来动静。
翅膀振动的声音响起，一开始的稀疏，到一群振翅声，密集响起。
邵玄看到前面的巨鹰们也扇动着翅膀，飞起。
旁边，两声鹰鸣响起。
邵玄看过去，喳喳跟着飞起，朝着邵玄叫了一声，然后跟着大部队往前飞去。
当这些挡住邵玄视野的大家伙们飞起之后，出现在邵玄正前方的，是一座被白雪覆盖的山。
那座山离得有些远，但非常大，不知山顶是哪里。
邵玄原以为，翻的这座已经够高，却发现，一山更比一山高。
金色的阳光下，那座雪白的远山，发出如圣光般的光晕。遗世而独立。
站在冰原上，邵玄静静看着远处的那座巨大的雪山，感受着来自灵魂的悸动，这般情形之下，突然有种朝圣感。
万鹰齐飞，朝着那座雪白的大山飞去。
前方，有什么？
邵玄也朝着那边走过去，脚步越走越快，长时间没活动的腿也渐渐灵活起来，最后直接用跑的。
喳喳和那只大鹰的身影很快融合在鹰群之中，鹰太多，分不清哪只才是。
邵玄跟着鹰群往前，然后，他看到飞起的一只只巨鹰，朝着下方下坠而去，从冰原的边界消失。
冰原到边了，但是，在冰原前面，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鹰群从冰原上方，往下飞进这处深渊，虽然在往下飞，但方向仍旧朝着雪山。
远处的那座雪白的巨山，下不见底，上不见顶，孤傲地立在那里。
这就是鹰山了。这次，邵玄万分肯定。
邵玄站在边沿处，看着鹰群消失在深渊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散去的迷雾，又开始汇集起来。
聚集的雾气，遮住邵玄的视野，一切，又回到之前的境况。

第一四二章 白虫
偌大的一片冰原上，只剩下邵玄一人。
四周非常安静。
平时虽说周围都是雾气，也看不远，但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些大小不一的鹰叫声，或者那些巨兽们来回走动的声音，又或者，是它们啃食冰柱的动静。
但现在，过去那些日子里每天都会听到的声音，全部消失了。
邵玄有种陷入孤立之境的感觉。
不过，没有了那些巨鹰，他也打算好好看一看这片冰原，来到这上面之后，因为周围都是那些巨鹰，他也没敢乱走，现在鹰已飞离，就不用在意了。
就算视野受限，但他在雾气散去的那段时间内，已经将视野所见范围内的大致地形记载脑子里。
只要小心点，应该没大事。
邵玄走在这片位于高山之巅的冰原上，因为平日里的习惯，走路的动静很小，再加上如今这周围本就十分安静，潜意识里，邵玄也放轻了动作。
虽然脚下谨慎，但速度也并不慢。
前方是鹰群下飞的悬崖深渊，邵玄自然不会往前走，而是沿着冰原横向走。
为了防止一个不小心掉进深渊，邵玄离边界远了些。
纵向的长度心里已经有数，但横向有多远，就不得而知了，即便是在雾气散去的时候，邵玄也未能看到边界。
冰原的地上还有一些大脚印，冰柱上都是啄咬的痕迹，有的啄痕大，有的小。
中途邵玄还见过好几根非常巨大的冰柱，而这样的巨大冰柱，自然会受到体型更大的巨鹰们的亲睐，看看上面的痕迹就能知道了，啄痕大部分在上方，再往上也看不清晰了，而接近地面的地方，只有少数小的啄痕或者没有啄咬痕迹，巨鹰们可不会总低头来咬。
邵玄正走着，突然听到一阵嗤嗤声，并不大，但由于周围太过安静，这个声音就比较明显了。
这种声音，并不是巨鹰们行走的声音，巨鹰们在这里走动的时候，大多数都带着一种沉重感，也非常大方，并不避讳什么。但此刻的这种声音，总让邵玄感觉到一种谨慎小心。
声音越来越近，邵玄躲在一根巨大的冰柱后面，小心注意着雾气中越来越近的生物。
渐渐地，邵玄看到雾气中一个长长的身影。
蛇？
不，不是蛇。
它并没有蛇那么长，而且走动的方式也与蛇不同，看上去，更像是虫子。
石虫？
山地岩石地带，比较常见的就是石虫了。
但很快，邵玄知道自己错了。
这并非石虫，而是那种跟蝴蝶幼虫很像的肉虫。
这条虫比邵玄大腿还要粗一些，近四米长，通体雪白色，有个圆溜溜的头，头和身体之间还有段缩紧的“脖子”。
看上去除了体型大一些之外，似乎与其他蝶类幼虫没什么区别，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很多不同之处。
邵玄在狩猎地见到的很多蝴蝶幼虫是三对胸足，四对腹足，和一对尾足，而面前这条，是三对胸足，三对腹足，和三对尾足，胸足和尾足很相似，腹足则不然。
胸足和尾足的前端呈钩状，而腹足则带着吸盘。刚才邵玄听到的嗤嗤响，就是它在冰原上爬动的声音。
很奇怪的一条虫。
邵玄没想到，在这样一个寒冷之地，竟然会见到这样的生物。一般来说，它们应该生活在更暖和的地区才是。
摸不准这条虫是否具备攻击力，邵玄并没有动作，只是悄然站在冰柱后面，观察着那条越爬越近的雪白肉虫。
它爬一会儿，就停一停，然后用腹足和尾足撑地，立起前端，似乎在辨认着什么，然后确定一个方向，继续爬。
此时，正朝着邵玄这边的方向过来。
被发现了？
邵玄警惕着，手无声放到刀柄上。
但是，那条虫在冰柱前停住了，然后邵玄就听到细碎的嚓嚓嚓的声响。
感受着冰柱上传来的震动，邵玄知道，这条虫在啃食冰柱。
它的目标只是冰柱，并没有发现邵玄。
邵玄和那条虫，一个在冰柱的这边，一个在另一边。邵玄没有探头去观察，只是凭听力和背靠着的冰柱上传来的震感，来判断那条虫的大致行为。
嚓嚓声响了大概两个小时，那条虫换了地方，去寻找其他冰柱，邵玄悄然跟着。有时候，没有冰柱的遮挡，只要邵玄自己谨慎些，那条虫就不会注意到邵玄。在它眼里，似乎对其他的一切都不在意，一门心思寻找吃的。
邵玄发现，那条虫选择的冰柱，都是那些粗的，因为粗的冰柱，大部分很长，是体型更庞大的巨鹰啃食，被啃的地方也多是冰柱的上方，靠近地面的很少被啃。而那条虫，目标就是粗冰柱靠近地面的并不被巨鹰啃食的地方。
是洁癖还是惧怕巨鹰们留下的气味？
邵玄不知道。
不过，在弄清楚它的喜好之后，邵玄在跟着的时候，就更有技巧了。
看看那些冰柱上，白虫啃食出来的痕迹，邵玄发现，这虫子吃得比他快多了，那咬合力并不输给巨鹰们，只是它每一口都很小，吃得又快，所以听着的嚓嚓声非常密集。
当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将近黄昏之时，那条虫才停止寻找吃食，往爬上来的地方回去。
邵玄依旧跟着它。
越往外，雾气越稀薄，爬上冰原的地方，基本上就没有雾气了。
这时候，邵玄能更清楚地看到那条白虫的样子。
它从哪里来？现在又要往何处去？
只见那条白虫在到达边沿之后，拱起细长的身体，然后沿着陡坡，朝下伸展身体的前部分，再挪动身体后部，两端相接触，移动的时候，一屈一伸，看上去就像个拱桥。
它带着钩子的胸足和尾足，紧紧勾住冰层和岩石，使身体不至于从陡坡上滑下去。邵玄往下看了看，那条白虫的动作很快，也很稳，这样的陡坡对于它来说，简直如履平地。
看了看天色，邵玄并没有跟下去，而是折返，靠在一根冰柱旁边，啃了点冰块之后，便睡了。
翌日。
邵玄又见到了那条白虫，它沿着昨日折返的路线爬回冰原，开始和昨日一样的寻食之旅。
邵玄继续跟着，冰原上邵玄没见到其他生物了，难得碰到一个这样的奇特物种，邵玄打算多观察观察。
每天，那条白虫在太阳升起之后不久，便爬上这片冰原，寻找那些粗大的未被巨鹰啄过的冰柱部分，并啃食之，每根冰柱它都只会啃食横截面上的三分之一，并不会将冰柱啃断。
观察了这条白虫五天之后，邵玄打算在它下山的时候跟过去看一看。
这样的陡坡，邵玄也能应付。
陡坡上的情况比山顶的冰原好了很多，没那么浓厚的雾气，紧贴着山壁的地方即便有雾气，也非常稀薄，很多时候都能直接接触到阳光。
保险起见，邵玄离那条白虫远了点，然后紧跟在后面。但很快，邵玄发现，那条白虫的速度远超过他，比在冰原上时要快得多，没多久，邵玄就被甩远了。
想了想，邵玄再次回到冰原。
他改变了策略，等次日那条白虫再次爬上冰原的时候，邵玄没有跟着它，而是沿着陡坡，往山下走。
白虫会在岩石和厚厚的冰雪层上留下行走过的痕迹，邵玄只要跟着这些痕迹，就能知道它到底去了山下哪里。
陡坡上，白虫所过之处，会有深深的坑洞，坑洞下方还有钩子钩过的痕迹。
看一下白虫的体长，然后根据它的行走规律，就能很快寻找到。再加上邵玄是在白昼时下山，那样的坑洞并不难找。
邵玄一直往下，从山顶上方，时不时会吹来的一阵猛烈的风，并且带着许多细小的冰粒，直接砸在邵玄身上。邵玄只能扛住，并紧紧扒住岩石或者覆盖在岩石上的坚硬冰层，若是一个疏忽，则会直接摔下，从这里摔下去，必死无疑。
飞上山的时候，喳喳和那只大鹰，用了将近半天的时间，但邵玄现在用了大半天了，却连三分之一都没到。
不过，就在这里，那条白虫的痕迹停止下降，而是沿着水平线，前往其他地方。
邵玄跟着痕迹，继续寻找，终于，在一块突起的岩石旁，看到一个由丝线筑城的巢。
邵玄知道，有一些肉虫，会用吐出的丝，将叶片的两边缝合在一起，筑成一个“叶巢”，或者在一个凹陷的地方，拉上一层丝线，建成一个简易的巢穴。休息时它们就躲在这样的巢穴里面，等到了活动时间，就会从里面出来，去寻找食物。
在部落周围的几座小山里面，经常见到这样的情形，有时候剥开一个卷着的树叶，或者内折的叶片，就会发现有一条虫子躲在里面。
而现在，邵玄所见到的，就是那条白虫，在这里筑成的巢。
丝非常透明，很奇特的是，这些丝也不反光，若不是邵玄循着痕迹过去，并且被这层丝线挡住，还不会发现它们。
摸了摸，拉扯看看手感，还不错，邵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种线拿来做陷阱简直太适合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丝能保持多久。
不过，现在邵玄暂时不会动这些丝线，先观察一下那条白虫再说，不然惊动它就不好了。

第一四三章 蝶
这层丝的后面，突起的岩石与山壁的夹角下，邵玄并未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一些爬痕。
又仔细找了找，连颗屎都没找到。
还以为会寻到什么宝贝，没想到这白虫的巢里干净成这样。
邵玄沿着陡坡往下又看了看，没找到那条白虫活动的痕迹，很显然，近期内，那条白虫并没有再往下走。
找到了白虫的巢，又没有其他收获，邵玄打算回去，走了两步，停住想想，邵玄便走到离这处不远的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离开前还将自己走过的痕迹清理了一下，然后靠在岩石后等着。
虽然有阳光，但隔会儿砸下的冰粒也不是什么让人享受的事，温度不见上升，但当阳光渐渐消失的时候，温度骤降。
不过，对于已经习惯山顶气温的邵玄来说，这样的温度下还能忍受，能睡着。
当太阳只在天边留下一点微弱的光时，那条白虫回来了。
因为每走一步都要紧勾住冰层和岩石，自然会发出声响，邵玄原本闭着眼休息，听到动静就赶紧看过去。
邵玄选择的角度，能清楚看到那条白虫在巢外和巢内的活动。
太阳虽然已经下落，但天空中的两轮月亮，提供的光，也能让邵玄看清那边的情形。
在吃饱回到巢之后，那条白虫排泄了。
一个接一个白色的半透明冰球，从尾部拉了出来。
那条白虫拉完之后，将这些冰球一个个给踹下了山。
邵玄：“……”这虫子果然有洁癖，还知道不在“巢”里堆屎。
吃饱喝足解决完代谢废物，白虫便趴在巢里休息，一动不动。
邵玄也没再去看，靠着岩石睡觉。
次日，太阳还没完全出来的时候，那条白虫就出巢了。
在它之后，邵玄也上山。
接下来的几天邵玄没再下山了，也没跟着那条白虫，而是继续查看冰原上的其他地方，对这里的地形熟悉之后，邵玄也放开了速度。
数日后，邵玄回到原来的地点，并不是折返，而是因为这处冰原，是环形的，走完一圈，自然会回到这里。在这个过程中，邵玄又遇到过几条跟白虫一样的虫子，只是没有再花费时间去追踪。
回到之前的出发地点，邵玄却并没见到那条白虫的身影，看看其他地方，也没有白虫爬过的痕迹。
好奇之下，邵玄下山，来到那条白虫的巢查探，正好看到刚蜕完皮的虫子。
蜕下的虫皮与它吐出的丝一个颜色，透明的。
或许是因为刚蜕完皮，它有些疲惫，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将堆在那里的皮给踢出巢。
邵玄还想将那条虫皮弄过来看看，部落里物质太过匮乏，有什么好东西就想方设法给弄到，那条虫皮可能也是个难得的好东西，却被白虫毫不在意地踢出巢。
原本担心虫皮会被猛烈的风给刮飞，却不想，下一刻邵玄就见到，被踢下的虫皮，直直往下掉落，砸在下方的冰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看着被那虫皮砸出来的坑，邵玄愣住了。
连虫皮都这么重，白虫自身肯定也会更重。还真看不出来。
邵玄现在也不可能直接过去将虫皮捞过来，那条白虫还留在巢里休息，得等机会。
而这个机会，一等就是一夜。
等太阳再次升起，蜕皮过了一夜的白虫恶鬼似的往山上爬，邵玄才过去将砸进雪地的虫皮给拾起来。过了一夜，虫皮被冰雪覆盖上了。
拨开上面的雪，邵玄将虫皮捡起来。入手的沉重感，与这条虫皮的表象完全不同，不过，对于在部落就经常搬石头的人来说，这点重量还能承受。
透明的虫皮，邵玄拿在手里，能清楚看到手掌的纹路。用力拉一拉，也没拉破。
果然是好东西。
邵玄将虫皮卷起，用兽皮袋里的皮绳绑住，随身带着。
在巢周围找了找，没找到其他虫皮，邵玄便将周围的痕迹清理了一下，上山。
之后，邵玄又去寻找其他几条白虫，跟着它们的足迹，找到虫巢，又捡到了两条虫皮，剩余的并未看到，或许它们还没蜕皮，又或许，它们踢得太远，虫皮没在周围，甚至可能裹着雪滚下山，好几处地方，邵玄都看到有雪层下滑的痕迹。这样的邵玄就没办法了。
在邵玄寻找虫巢收集虫皮的时候，邵玄发现，白虫们的身体在变得透明，原本通体雪白，但渐渐地，变成半透明，并且透明度一天天增加。
终于这日，白虫们集体消失，邵玄在虫巢里，看到了已经变成蛹的白虫们。没有茧，但是周围的那层丝又厚了些。
蛹也都是透明状，还带着棱角，乍一看上去，很像透明的冰块，若不仔细看，并不容易看出那里还有个这样的蛹在。
不知道这样的蛹会持续多久。
邵玄隔几天就会下山去看一看，他知道的几处石虫的巢，详细地点都记载脑子里，不难找。其余时候，邵玄会慢慢吸收那些冰柱上的冰块带来的能量。他发现在这个地方，静下来时，内心非常宁静，非常适合吸收。
冰块上的能量，并非普通能量。它不同于火晶蕴含着那般雄厚的能量，也不纯粹。但是，火晶的能量，对邵玄只能起到一个辅助的功效，意识海中的图腾根本没有任何实质变化，这是邵玄和部落的其他人不同的。
而冰柱上的冰块，每一次吸收，里面所含的能量中，会有极小的一丝，汇集到图腾之中，这才是支撑邵玄一直运转图腾之力的根本原因。
夜空的两轮月亮渐渐变圆，离得越来越近，夜间越来越亮。
这日，双月重合。
邵玄从山顶冰原的云雾中走出，看着夜空的月亮。
在部落的时候，能听到远处山林里野兽的嘶吼。但是在这里，却安静异常。
听不到任何鸟兽鸣响，如与世隔绝。
从今年的第一场狩猎，到现在双月重合，一转眼，已经过去近半年了。
突然，邵玄感觉陡坡下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想到那些变成蛹的白虫，邵玄决定下山去看看。
这晚，在重合的月亮之下，周围的一切如若白昼。
这样的夜晚，对于野兽和凶兽来说，是不平常的一夜。
所以，邵玄下山也格外小心。
等终于到来那个白虫巢附近，邵玄看到的是从巢内出来的一个变小很多的虫体。看上去就是一只没有翅膀的蝴蝶，还有两根棒状的触角。
等它爬出来，爬上那块凸起的岩石，如电一般的白色光，从它身体里面发出，组成一个翅膀的形状，并且往外伸展。
翅膀越来越大，直至将那块凸起的岩石都几乎遮挡住。
泛着白色荧光的翅膀缓缓扇动两下，双翅立起，歇息了一会儿，然后，虫体从岩石上跳下，扇动翅膀，往远处飞去。
再看看远处，也有一些白色的小光点，那是山上其他地方的白虫。
那些变成蛹的白虫，都在这一夜同时化蝶。
夜空没有星光，这些莹白的飞蝶，就像是今晚活动的星星。
周围依然有带着冰雪的寒风，但对它们似乎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依然稳稳地飞着，越飞越远。
邵玄站在那里，看着那一个个光点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消失，才收回视线，放到白虫的巢那儿。
丝还在。
若是继续留在那里的话，长久没人去动，丝网会被风雪给遮挡，白虫变成蛹的期间，那层丝上就有厚厚一层冰雪。
邵玄过去，将丝拉了拉，这些丝并不容易割断，这段时间，邵玄研究过虫皮，他发现那些皱着的虫皮，直接拉，并不容易拉平，但若是灌输图腾之力的话，就简单多了。
邵玄也用同样的方法来取这些丝。
原本，紧紧贴在岩石上，几乎与岩石结为一体的丝，在邵玄灌输了图腾之力后，稍稍用力一拉，便从岩石上拉下来。
不同于白虫蜕下的沉重的皮，这些丝却非常轻盈，这更让邵玄欣喜。
石虫的巢里，什么都没留下，破开的蛹也没见到，不知道是被提早踹下山，还是自己裂解，又或者，是那些白虫自己吃了？
找不到也没关系，对邵玄来说，能弄到这些丝，已经是今晚的最大收获了。
接连跑了几个地方，抄了那些白虫的老巢，弄到不少丝。当然，这些丝，白虫并不在意，在意的话就不会留在这里了，其中有好几个巢那里，丝网还被割咬过，然后白虫任其随风飘扬。
邵玄收丝的行动，持续了两天，而这时候，新的巨鹰也来了。
和喳喳等鹰来的时候一样，这些巨鹰都非常疲惫，看上去身体状态也非常不好，就像是暮年的老者。
这些巨鹰的接连到来，让邵玄知道，或许，喳喳它们就快回来了。
因为冰原上再次聚起巨鹰，邵玄也不再到处跑动，在最初和喳喳它们一起站的地方等着，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邵玄一边啃着冰，一边关注着周围经过的一只只巨鹰。
正啃着，邵玄发觉不对劲，一抬头，就见一只巨鹰倒了下来，嘭的一声，摔倒在邵玄面前。
鹰头正好离邵玄不远，看得非常清楚。
一时间，大眼对小眼。

第一四四章 外部落之物
那只鹰比带他们过来的那只，还要大一些，它看上去像是经过了长途跋涉，疲惫至极，摔在冰面上之后，也没有动弹，只是喘着气。
原本，它只是随意扫了眼周围，却没想会发现邵玄，然后，就像看稀罕物一般盯着邵玄看。
邵玄手里还拿着一块冰，被一只巨鹰这么盯着，他也啃不下去了。
那只鹰到底是什么意思？
邵玄并没有从那双鹰眼里面感受到恶意，他只是疑惑那只鹰的反应而已。
盯了一会儿，那只鹰挪开视线，看向邵玄旁边的冰柱，又看看邵玄。
是那个意思吗？
邵玄掏出牙刀，从冰柱上撬下一块。一转头，发现那只鹰紧盯着自己手上的牙刀。
想了想，邵玄将牙刀插在一旁的冰地上，没拿刀，朝它举了举手上的冰块。
邵玄正打算将冰块贴地扔过去，却没想，那只鹰直接张开了嘴，见邵玄没动，它又抬了抬弯曲的喙，像是在催促邵玄。
邵玄一步一步挪过去，没带刀，那只鹰也没表现出恶意，但面对这样的巨兽，必须得谨慎。
接近之后，邵玄快速将手里的冰块扔进鹰嘴，又快步后退。
那只鹰并没有咬，冰块扔进去之后直接被吞了，然后，它继续朝邵玄张大嘴。
邵玄又从冰柱上撬了冰块，拿过去扔鹰嘴里，来回十多次，那只鹰才抖动翅膀，从地上起来。
在它扇动大翅膀起身的时候，邵玄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冰块碎屑和寒冷的雾气，抬手遮挡了一下。
面前这只鹰与带他们过来的那只大鹰相比，对人似乎并不陌生，之所以在见到邵玄时表现出稀罕之意，邵玄觉得，它大概只是没料到会在这样一个地方，见到人而已。
莫非也是狩猎地周围山林里生活的吗？
突然，邵玄视线一凝，不禁上前两步，紧紧盯着那只鹰的鹰爪。上面，有个很模糊的图案。
虽然看不太清楚，但邵玄能确定，那并不是炎角部落的画。
联系刚在这只鹰的行为，它并不像是未与人类接触过的鹰，它的眼神里，有太多人性化的东西，跟喳喳一样，像是经常跟人类接触，才具有不同于山野之中的巨鹰的情绪。
巨鹰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走到一根高一些的冰柱旁边，啄咬上面的冰块。
邵玄跟了过去，靠近了些，仔细看看鹰爪那里的图案。
因为鹰爪上外面一层已经开始脱落，图案中有残缺。缺少的部分，邵玄只能推测。
想到可能是其他部落的人留下的图案，邵玄一阵兴奋。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他还从未见过部落之外的其他人。
邵玄用牙刀在地上画着，旁边的鹰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相比刚才站都站不起来的状态，要好了很多。
它低下头，看着邵玄在地面上用牙刀画画，一开始还很安静地看，看着看着，邵玄画一笔，它就叫一声，然后用已经开裂的鹰爪，挠地上的画。
“错了？我再试试……”
没画几笔，又是一爪子过来。
“又错？再来。”
一个画，一个抓，等周围的冰面都已经被挠花的时候，那只鹰终于看不下去了，朝邵玄叫了一声，然后抽动脖子。
“喂，你要干什么，等等！”
一看到这样的情况，邵玄赶紧后退几步。
哇——
一摊呕吐物砸在邵玄面前，还好邵玄躲避得快，不然估计会被迎头浇下。
呕吐物中还有一些不知名动物身上某部分的肉块。
邵玄：“……”
正想着要不要躲远点，邵玄的视线突然被那滩呕吐物中的一块石头，吸引了注意力。
那是一块明显被打磨过的石块，只有邵玄的巴掌大小。
顾不上嫌弃那些恶心的呕吐物，邵玄快速走过去，将那块被打磨得扁平的石头拿出来。
捡起之后，邵玄在巨鹰的羽毛上擦了擦，然后拿到一边仔细观察。
黑色的扁平石头上，用白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图案，这应该与巨鹰脚上那个是相同的。
图案看上去像一团抽象的卷起的云。绘画用料很奇特，被鹰吞进肚子里，石块上的图案竟然也没有一点模糊，石块也安然无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只鹰会将这块石头吞进肚子里，又能自发地吐出来，邵玄现在更在意的是，这个图案，和这块石头，到底来自哪里？
面前的鹰，看向这块石头的眼神，非常温和。
可惜的是，这只鹰并不会说话，邵玄也不懂鹰语，只能从一些肢体动作中猜测大致意思。不过，它将这块石头吐出来，很显然是看到邵玄将那个图案画错一次又一次，才忍不住给邵玄看正确的图纹。
石质非常好，至少也是上等的石材。
上等的石材，特殊的颜料，画在这上面的，一般是绘者觉得非常重要的图案，比如，部落图腾。邵玄能从这画上，感受到绘者绘画时，所带着的敬仰之情。
不知道这只鹰是不是跟喳喳一样，生活在人类部落，只是因为它们无法被刻印，所以才会在脚上留下一个图案。
邵玄没在部落近山脚区的山洞石壁上看到过这个图案，但是，先祖们留下的兽皮卷，或许能够找到相关的信息。
等回去了，画给巫看看。
想着，邵玄将石块递还给那只鹰，但是，那只鹰却只是垂下头，用弯起的喙抵着石块，朝邵玄那边推了推。
“给我？”邵玄小声问道。周围有来来去去走动的其他巨鹰，邵玄没想惊动它们。
巨鹰叫了一声，然后回头，又朝着刚才它啃过的那根冰柱走过去，倒在冰柱旁边。不过，眼神看上去很清明，呼吸也有力，并没有严重的伤，也没有骨折，它只是太过疲惫，有些站不稳而已。
倒在冰柱旁，它一张嘴，就能咬到冰柱。
邵玄笑着摇头，它这是飞了多远的路，经历了多少拼杀，才累成这样？
看看手上的石块，邵玄小心将它放进兽皮袋里，等回去了，就给巫看，最好能从古卷里面找到些相关的信息。
本来还想找块材质不错的石头，照样子刻一个部落图腾作为交换，思索之后，邵玄放弃了，就算知道其他部落存在，但不知道部落有没有跟其他部落结仇，邵玄不敢随意行事。
每一天，都会有大大小小的山峰巨鹰到来，有的是独自飞来，有的是结伴或者组团而来。
不过，有了那只鹰在旁边，其他鹰也不会过来抢地盘，更不会注意到邵玄了。
周围的鹰越来越沉默，就连站在邵玄旁边的那只鹰，也一副不愿搭理外界的深沉样，除了吃，就静静站在冰柱旁边，有时候邵玄跟它说话，它也只是微微应一声。
当雾气变薄的时候，邵玄知道，时间到了。
阳光照向冰原，雾气完全消散，熟悉的群鹰鸣叫声再次响起。
嗖嗖嗖——
一个个庞大矫健的身影，出现在上方的天空。它们大声鸣叫着，宣泄激动的情绪，似乎在庆祝新生。
噍——
身旁的鹰朝邵玄叫了一声，它要走了。
“祝你好运！”邵玄朝它挥挥手。
噍——
又是一声鹰鸣，不过，这次不是旁边的鹰，而是来自于空中。
邵玄曲起手指放在口中，吹响一声哨。
一个身影从上方飞过的鹰群中脱离出来，飞往邵玄所在的地方。
这么久不见，邵玄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上一次见的时候，喳喳还没邵玄高，现在直接膨胀了近一倍，站在地上都三米多了。
冰原上的鹰，已经开始朝着深渊飞下去，而邵玄和喳喳，也要回部落了。
不远处的天空又传来一声鹰叫，是之前带他们过来的那只大鹰，它的体型同样大了将近一倍，尖锐的喙，锋利的爪子，强有力的翅膀，曾经的老态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这副如青壮年一般充满了力量的身体。
那只鹰朝邵玄和喳喳叫了一声之后，便飞走了，一眨眼就不见身影。
“我们也该回去了。”邵玄拍拍旁边正显摆似的扇翅膀的喳喳，往陡坡那边走去。
这次，邵玄用不着抓喳喳的爪子，可以直接跳到鹰背上。不过，在此之前，邵玄还有东西要拿。
“先等会儿，我带点东西。”
邵玄沿着陡坡下去，来到一处，用牙刀开始挖。喳喳见状，也用爪子帮忙。
之前喳喳挠岩石的时候，只能在岩石上留下浅浅的痕迹，现在却一爪就能轻易将岩石爪下一大块，爪冰块就更容易了，跟抓豆腐似的。
很快，被邵玄埋在里面的白虫蜕下的皮和收来的丝，被邵玄挖了出来。
皮和丝都完好。
“这个很重的，你能不能行？”邵玄举了举手上的那三大卷白虫皮，说道。
“噍——”
“好吧，先试试。”
邵玄扛着三卷白虫皮和丝团，跳上喳喳的背。
“起飞！”
“噍——”
一声鸣叫之后，喳喳俯冲而下。
邵玄回头看向山顶处。
耸入云端的山顶隐没在云雾之中。
云雾环绕，高山依旧。
千万年过去，山顶上的这片冰原，就这么日复一日的循环，一批接一批新老交替。来的时候，年迈体差，走的时候，重获新生。

第一四五章 那小子回来了
不得不说，来了一趟，喳喳虽然不像那些年纪更大的巨鹰们那般，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但体型的明显增大，不管是承受力还是飞行速度，都提升了许多，即便背上背着一个人，再加上一些重物，也能轻松应付。
从山上飞下之后，邵玄已经看不到其他巨鹰的身影了。各回各家，互不相干。
等某一天涉及到地盘之争，才会相互拼杀。见面的时候大概会想：哟，原来是你小子，当初你和我同一批进鹰山来着。
也或许这辈子，难再见到对方一次。
来这一趟，邵玄见到了传说中的鹰山，见到了这些巨鹰们所谓的“信仰之地”，见到了它们从这里获得新生而发生巨大的转变，收集到了难得的宝物，更重要的是，邵玄见到了第一个来自外部落的物品。
可以说，不虚此行。
虽然喳喳长大了一圈，飞得也快了很多，但没有一只体型庞大的巨鹰护航，难免会遇到很多麻烦，这样一来，回程反而花费了更久的时间。
不过，回程途中，也让邵玄畅快淋漓地拼杀了一番。在山顶冰原上，大多数时候就坐在那里静静地吸收冰块中的能量，新的一批巨鹰到来之前，他还能到处走动一番，但当冰原上的巨鹰越来越多，他就不敢乱动了。
在冰原上的那段时间，邵玄发现，胳膊上的图腾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过了手肘。也趁回城路上，跟那些凶兽们好好较量了一番，当然，邵玄不会不自量力，去与那些超出他能力之外的凶兽练手，除非是遇到突然的危机，邵玄每一个练手的目标，都是经过谨慎分析后才选择的。
很多时候也会受伤，被那些隐藏能力极强的凶兽袭击的时候，邵玄还差点丧命，这些都是前往鹰山的路上没遇到过的，因为有那只经验老到的大鹰护航，所以，那时候的邵玄，以及山峰巨鹰种族之中只算是个小不点的喳喳，才没有成为那些凶兽们的粪便。
山林之中的凶险，远超邵玄的预料。现在想想，做下决定和喳喳一起离开部落的时候，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警惕心，是需要一次次的凶险来刺激的，长久安稳，那种直觉，就渐渐淡化了，直到再次经历拼杀，才重新捡回。
而对于好战且记仇的喳喳来说，树林里那些看上去跟树枝差不多的蛇，就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中途好多时候，它的食物都是那些蛇，大的蛇打不过，就挑拣那些小点的。
啃了近一年的冰，再次吃到火烤的热乎乎的兽肉，邵玄简直有种泪流满脸的感觉。喳喳也是，在撕咬啄食的时候，相当凶狠，像是有谁在跟它抢食似的。
计算着时间，邵玄猜测，回到部落的时候，大概都已经入冬了吧？
“想不想老克，想不想凯撒还有部落的那些人？”邵玄拍了拍正在撕咬啄食猎物的喳喳，说道。
喳喳撕咬的动作一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叫了一声，然后，撕咬的动作更凶悍了，撕扯的时候，肉条上血都被甩老远。
见到喳喳这样，邵玄觉得，这货大概想到的是部落那几只刻印成功的兽，想着回去了之后，再狠狠地将它们几个教训一顿。
当熟悉的“断绝之地”出现在视野中时，邵玄和喳喳回归的心也更急切，不过，急切归急切，该有的谨慎和戒备，还是需要的。
穿过荆棘之地，来到第三狩猎据点，狩猎队已经回归，邵玄并没有遇到他们，但是能从第三狩猎据点山洞内的痕迹，推测狩猎队离开不过三四天而已。狩猎地依然凶险，但邵玄和喳喳都有种莫名的安心。
邵玄和喳喳在第三据点的山洞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继续赶路。
隔断第一狩猎区和第二狩猎区的那座山，当初觉得高不可攀，但在见识了鹰山旁边的那条山脉之后，就没那感觉了。
没有选择从山中的通道过去，而是直接翻山。
穿过云层，冰凉的雾气很熟悉。
“再加把劲，就快过去了！”
噍——
站在山巅之时，邵玄没有感受到胸闷，周围的低温，也没有让邵玄感受到那种极寒的颤栗，似乎，一切都变得容易了。
“走吧，回家。”
鹰爪大力蹬动，振翅而飞。
……
部落里。
今年的狩猎已经结束，大家正忙着修屋顶，准备迎接冬季，巫说，明天就要到冬季了，得抓紧时间。
老克单腿站在凯撒身上，对窗户那儿的几处加固一下。
敲了一会儿，老克停下叹了叹气，从凯撒背上下来，将手里的石锤往地上随意一扔，坐在旁边，看着远处出神。
“凯撒，你说，阿玄什么时候能回来？都冬天了。”老克低声道。
凯撒也耷拉着耳朵，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到处嗅嗅，然后走回老克身边趴下，听老克继续叹气。
“若是阿玄在的话，开辟新狩猎路线的三十人里面，肯定会有阿玄，巫肯定会让阿玄跟去。可惜，阿玄一早就离开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被雷那小子捡了便宜。”老克有些不甘心。
对于部落的战士们来说，能够参与开辟新路线，那是多大的荣耀。听说决定人选的时候，山上的两批人，还干过架，动静非常大，近山脚区的人都能听见。
还听说，两方人在干架的时候，巫就在旁边静静看着，并没有阻止。所以，有人就猜测，巫是根据那些人的战斗力来挑人。所以最后的那三十个人选，都是那场较量的胜出者。
只是，近山脚区的人，根本没人亲眼见过那个场面，所以大家的议论，完全是凭听说和自己的想象。
若按照部落以往的习惯和规矩，他们猜测得也对，但事实上，那一次事情的真相，只有少数人心里明白。
“克叔，我送食物过来了。”
陀奉巫的令，运了一些已经处理好的食物过来。
老克刚才的叹息，陀也听到了，而作为居住在山上以及参与新路线开辟的人之一，事情的真相，他自然比别人清楚。
那时候，首领、巫，两位大头目，以及几位很有话语权的老人，都聚在一起商讨最终的人选，商讨着，就变成吵架。部落的人就这样，一激动，嘴上的争吵，就直接变成行动了。
山上其他人也被叫过去，加入了这场双方的争斗。不同于平日里的切磋，那次的争斗，超乎了大家的想象，那是一次大规模的内斗。有几个战士到现在还留在部落修养，大概得到冬季结束，才能外出参与狩猎。
而巫那天的表情，非常平静，平静得让塔和归壑都害怕。他们动手的时候，没注意到，等打完了，再看到时候，发现巫的表情很不对劲。
说不上是悲哀还是愤怒，甚至有些心不在焉，似乎面前部落最出色的两批人之间的较量，他并不在乎似的。
不光是两位大头目，连原本还仗着资格老，祖上出了不少掌权者的老人，也噤声了。吵得面红耳赤打得不可开交的人，如一盆冷水浇下来。
巫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只在兽皮卷上写下了三十个由双方递上来的名字，然后，就面色平静地回去休息了。
事后不少人过去请罪，巫依然是平日里带着淡然笑意的样子。
与巫接触久了的人，知道巫有心事，但即便是部落年纪最老的人，也猜不透巫心里的想法。
两位大头目还想着，用开辟新路线的成果，来让巫心情好点，可是，巫并不像他么想象得那么激动，对此，首领和几位老人，都非常好奇，只是，他们无法从巫那里得到答案。
“唉！”叹息一声，陀送完食物，便离开了。
屋子门口，老克向陀道过谢之后，继续坐在那儿，跟凯撒说话。
老克正说着，趴在旁边地上的凯撒突然起身，耳朵直立，紧紧盯着一个方向。
老克顺着凯撒的视线看过去，那边，是从狩猎场回到部落的方向。
莫非……
老克猛地起身，“凯撒，送我过……”
还没说完，老克就发现凯撒箭一般冲过去了。
被留在原地的老克：“……”
低垂着头想着事情的陀，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听到从远处传来一声鹰鸣，脚步顿住，看过去，眼睛瞪得滚圆。
卧槽！那小子回来了！
陀加快步子上山，他要赶紧给巫报信去，希望阿玄回来的事，能让巫心情好点。
老克就站在屋门口，看着天空越来越近的身影，只觉眼睛酸涩，握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
山上，不管在撒泼打滚，还是在偷吃食物的几只兽，都停下动作，跑到屋外看着天空。
巫从石屋里走出，站在门口，看着从天空飞下的，那个比记忆中要大很多的身影，以及鹰背上的人，眼里露出笑意。
山峰巨鹰，每一次前往信仰之地，都是一次跨阶段的成长，更大，更强，也飞得更高，更远。
邵玄和喳喳离开部落的时候，还只是狩猎队今年的第一场狩猎，而现在，他们正好赶在入冬的前一天回来。
在石屋前负责守卫的两人相互挤挤眼，这么久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巫笑得这么开心。

第一四六章 再次交手
喳喳直接在屋门前降落，凯撒跑过去，又跟着跑了回来。
邵玄从喳喳背上跳下，大步朝老克走过去，给了老克一个拥抱。
“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克在邵玄肩膀上大力锤了捶，“结实了！”
走进屋子里，邵玄扫了一眼，还是离开时的样子，只是旁边的一个木箱子里，堆满了打磨好的石器，这都是老克的杰作。
凯撒使劲往前凑，哼哼唧唧的。
“好久不见了，老伙计。”看着已经肩高过两米的凯撒，邵玄抬手揉了揉低下来的大头。
激动过后，老克才发现不对劲，往门外一瞧，喳喳正站在外面纠结。
以前它还能挤进屋子里去，但现在，就明显不行了，就算不张开翅膀，也觉得空间狭小。连挤进屋的凯撒，也只是小心地抬着脚，就怕一不小心，踩到什么重要的物品，或者撞到桌椅之类的。
“这是，喳喳？”老克撑着拐杖，走过去，双眼放光地看着。
怎么离开不到一年，就变化这么大了呢？
淋了一缸水，随意洗了洗，换了身衣服，邵玄发现，老克已经将锅里的肉汤煮好了，汤里还加了一些山果。第一次喝的时候，邵玄觉得味道很怪，但习惯了，就觉得还不错。
离开这段时间，因为得时刻警惕着，就算用火烤肉，也是仓促行事，好几次都没能烤熟，就遇到了意外的情况，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管肉烤得如何，有吃的就好，更别提煮肉汤。到了鹰山，又是啃冰块，凉飕飕的冻得牙齿都打颤的感觉，邵玄现在还清楚记得。
近一年没喝过热腾腾的肉汤，一大碗全部灌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接连赶路的疲惫也驱散不少。
现在回来，感觉心都静了。
老克跟邵玄说着他离开这段时间，部落里发生的事情，都是每天跟凯撒抱怨的那些，一边说，一边剥着一些从附近山上捡回来的坚果，扔给从窗户那儿伸头进来的喳喳嘴里。
喝完肉汤，吃了几块烤好的兽肉之后，邵玄一抹嘴，对老克说道，“您先在家里休息，我上山一趟。”
“上山？去干什么？”老克紧张起来，山上那两帮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了，听那些时常上山的人说，每天山上都有人打架，打得还挺激烈。
“我去找巫。”邵玄道。
“对对，是该去巫那里一趟。”听到是去找巫，老克放下心，“你去吧，趁现在还早，我给喳喳再做个鸟窝，哎，屋里正好有不少木材，前两天屠和那个小结巴帮我砍了好多树过来。”
想到很长时间没见面的屠和结巴，邵玄一笑，“木材您用吧，不够我再去砍，或者让喳喳自己去拔树。”
没带凯撒和喳喳，邵玄离开屋子，沿路跟认识的人打过招呼，往山上走去。
部落里，不少人看到了飞回来的鹰，只是因为之前隔得有些远，除了山下与邵玄住得近的人，其他人大多都没意识到喳喳现在的体型。
经过半山腰，离山顶还有些距离的时候，邵玄被一个粗犷的声音叫住。
听到这声音，邵玄看过去，“嗑嗑。”
叫住邵玄的正是嗑嗑，陀往山上报信的时候，嗑嗑也知道了，原本打算明天再去找邵玄的，躺在屋顶上无聊，没想会看到往山上走的邵玄，立马跑了过来。
陀见到嗑嗑的身影，以防嗑嗑将刚回部落的邵玄再次打伤，也赶紧跟了过来。
“哈哈，这么久不见，你小子又长高了，不知道实力有没有增加？”嗑嗑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使劲拍了拍邵玄的肩膀，和老克不同，老克拍的时候，控制着力道，虽然激动，但也不会伤到邵玄。但嗑嗑拍的时候，邵玄就得动用图腾之力扛住，否则，受伤的就是他自己。
还没等邵玄回答，嗑嗑就继续说道：“来，难得你回来，让我看看你提升到什么程度了。”
好多天没外出，嗑嗑手痒，最近没事就找人“练”两下。
陀感觉头疼，正打算将嗑嗑拉走，却没想，听到邵玄那边应声道：“好。”
咦？
陀睁大眼，看看邵玄，摇头，这小子应该拒绝的，莫非忘了曾经被嗑嗑打断手臂的事情？怎么还答应呢？连犹豫都没有。
部落里，双方都答应的话，其他人就不好再去阻止了，陀只能叹着气，退到一旁看着。
三人找了个宽阔的地方，这里就算打得激烈，也不会有多少人注意到。
“你先来。”嗑嗑难得有年长者的风度，这也是这几年被大头目和陀用拳头给教导出来的。
“行。”邵玄也没推让。
活动了一下腿脚，没打算偷袭，摆好了架势，示意嗑嗑，他要开始了。
嗑嗑抬了抬下巴，镇定地站在那儿，他并不认为邵玄会伤到他，吸收过火晶，又经过了狩猎地的厮杀，而且，他现在还是中级图腾战士，是开辟新路线三十人中的一员，实力自认为远强过山下的人，包括邵玄。
他今天在这里，不过是想试试邵玄到底到了怎样的程度，若是实力尚可，他们可以跟归壑那边的人好好“商量一下”，让对方那边让一个名单出来。正好对方的人上次外出的时候伤了一个。
一想到又可以跟对方的人干一架，嗑嗑就浑身有力。看向邵玄的目光也带着催促：赶紧的，打完他好去找人麻烦。
邵玄深呼吸，双脚猛地踏地，仿佛凶兽的大脚砸向地面一般，双脚脚下及周围一圈地面的石子，瞬间崩裂，每一次踏步，都会带起一阵碎渣，石粉飞扬。
若是麦的狩猎小队的人在这里，他们一定知道，这并不是邵玄平日的风格。邵玄在狩猎的时候，以快和巧为主，出其不意，找准最佳的机会，给猎物致命一击。但现在，邵玄表现出来的却是一种直来直往的风格，蛮横而强势。
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气势，嗑嗑心下一喜。这小子倒是有种山林中那些大型凶兽的风采，刚猛，干脆。
看他这样子，应该不会差雷太远，快到中级图腾战士的程度了吧？大概再等个一两年，就能跨越这个坎，怪不得巫一直看好他。
嗑嗑想着，对于邵玄挥过来的拳头也没有避开，只是提臂横挡在身前，很有底气。
拳与臂的撞击，发出干脆的肌肉碰撞声响。
嘭！
碰撞之下，嗑嗑瞳孔一缩，只觉手臂火辣辣的疼痛，原本稳稳站在地面的双腿，也瞬间变得轻浮许多，牢固扎根原位的身体，在这一个瞬间，失去了平衡，被这股霸道的力量震得往后挪了些许。
但仅仅这一点点挪动，却让站在旁边观看的陀知道，嗑嗑的状况，不好了。
嗑嗑没来得及惊讶，邵玄就已紧逼而上，因运转着图腾之力，手臂的肌肉膨胀并变得更加紧绷，五指攥成拳，手臂瞬间高举又急速砸下。
嘭！
这股大力之下，嗑嗑为了调整身体的平衡，双腿只能后退，而他的双眼则死死盯着面前的邵玄。
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想了想当初接到大头目的命令，去试探这小子的时候，那是怎样的情形？
嗑嗑记起不来了，只是模糊觉得，印象中的身影，没有这么高，也没这么大的力气，他一拳就能将对方打飞，还一不小心，将这小子的臂骨打折了……
感受着越来越快的拳风，嗑嗑有些懵，都忘了怎么去找机会反击，只是憋着一口气，硬生生扛住邵玄的攻击。他总觉得，自己应该能扛住的，这小子哪有那么强？！
不可能的……
嗑嗑的身体被暴雨一般猛烈砸过来的力道，震得后退不止，越退越快，每一步也退得越来越多。
地面的石子被砰然踩裂的声音，如雷鼓般轰轰作响，碎渣飞射向四周。
砰！咔嚓！
拳与胳膊上肌肉的碰撞声再次发出，而这一次，被震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地面的，却是嗑嗑。
站在旁边的陀，不敢相信般盯着站在那里的邵玄，又看看被揍飞的嗑嗑，咽了咽唾沫。
而且，刚才与最后那一击的碰撞声同时响起的声音是……
不会吧？陀觉得头有点发晕。
邵玄喘着气，看着被揍飞出去的嗑嗑，活动了一下肩膀，攥紧的拳头，张开五指，又猛地用力握紧，紧紧握拳时，手指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却充满了力量。
因为刚才面对同样是中级图腾战士的嗑嗑，在短时间内爆发出来的快速的连续攻击，酸痛的肌肉隐隐跳动着，但其内蕴含的力量却澎湃不止，比起当初跟嗑嗑交手被压着打的时候，感觉好了很多。
而那边，躺在地上的嗑嗑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他只觉得双腿的肌肉都在抽搐，尤其是扛住邵玄拳头的手臂，臂骨绝对断了。
感受着身上的伤，嗑嗑面上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但很快，嗑嗑又回神了，看着转身打算离开的邵玄，赶紧道：“哎，等等，阿玄，过几天等我伤养好了再去找你，咱们再打一场！”
邵玄没回头，摆了摆手，继续往山顶处走去。
而在离刚才邵玄和嗑嗑交手处不远的地方，雷站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眼神阴沉。
开辟新路线的三十人之中，二十岁以下的，只有一人，原本是巫留给邵玄的，但因为邵玄一直没回来，便被雷的爷爷将名额抢了过来。
而现在邵玄回来，看样子是要去找巫，难道他想再将这个名额抢回去？塔那边的人，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的。
不，绝对不可以！
但是，看刚才邵玄与嗑嗑的交手，自己能打得过他吗？
思及至此，雷立刻跑回去，他得先跟爷爷说一声。

第一四七章 刺激
巫似乎早就知道邵玄会上山，只是坐在石屋里等着。
守在门口的人，见到邵玄还善意地笑了笑。
“巫就在里面等着。”其中一人低声对邵玄说道。
“谢了。”邵玄道过谢，走进屋内。
看到坐在那里的巫，邵玄觉得，巫似乎很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感受，似乎近一年不见，巫又苍老了许多。
邵玄走到低矮的石桌前坐下，问道：“您还好吧？”
巫笑着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因为面部的变化，褶痕更深刻了。
仔细看了看邵玄，巫非常欣慰，“这一程，如何？”
“挺好的，长了见识，到时候我给您画出来，当然，兽皮和颜料您得提供点，我手头现在没那些。”
虽然说了会将这一程的经历，以巫卷的形式画出来，但经历的事情太多，不可能都画出来，有一些邵玄得跟巫提一下。
至于那只带路护航的大鹰，还有那条高高的山脉、山顶上的冰原、神秘的鹰山，以及那些奇怪的白虫，邵玄都会详细说明，也会在巫卷上仔细画出来。
巫听得很认真，有时候还会结合先祖传下来的记载，思索一下。他也没有插话，任由邵玄说，生怕一打断就会错过某些细节似的。
等邵玄终于说完时，巫一时间还没走出思维，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
“鹰山，果然是存在的。”巫叹道。
当年，他在见到邵玄掏出来的那只小小的鸟时，就知道这只鸟，会成长得庞大。
邵玄曾问过他，有没有想过，去到部落之外的地方，寻找外部落的人？
其实，巫很早就想过，这是每一任巫，都想过的事情，但没有谁成功过。而在见到那只鹰的时候，巫有了一个想法，他想着，如果有一天，这只鹰能顺利成长，并长得足够大，能够飞过周围的阻碍，去其他更远的，部落的战士们无法到达的地方？
先祖的记载里面曾说过，山峰巨鹰，是一个不惧怕山巅的种族。它们看到高大的山，不会想着躲避，而是会去征服。
在各个狩猎地，都有一些战士们无法翻越的山峰，隔断了前进的路。他们狩猎的时候，会避开那些地方，就连当年开辟狩猎路线的先祖们，也都避开了那样的高山，除非找到其他穿越那座山的路线，否则，就会绕行，绕行不了，就改道。
部落的其他人不知道，先祖们在开辟狩猎路线的时候，遇到过很多阻碍，最终只能放弃原订的路线，而改为现在的那些。
拦住战士们步伐的，不是那些嗜血的凶兽，而是一座座高山，一条条宽阔的大河，一个个艰险之地。
可若是有一只能直接从高空飞越的山峰巨鹰，那么，一切的地理阻碍，都将被战胜。
如果这只鹰足够幸运，能够活下来并顺利成长，即便巫这辈子无法见到，也会将自己的想法写在兽皮卷上，传给下一任巫，下下任巫，甚至数百年后接任巫之位的人，希望他们能够看到那么一天，真正走出去的一天。
所以，他才会在见到喳喳的第一天，就给出了比凯撒更优厚的保护手段。
而现在，他没想到，邵玄竟然能带着喳喳，找到鹰山，让喳喳完成第一个阶段的成长！
一切，似乎都充满了希望。
数年前，他曾经对开辟一条新路线满怀激动，但在邵玄跟他提到过外部落的事情之后，才觉得，相比起走出去，不管是开辟新路线，还是其他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了。看淡了，才会在塔和归壑双方争斗的时候，冷静异常。
只是，这些他不会跟其他人说。毕竟，很多事，在别人看来，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事情。作为部落的精神领袖，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时候，他不能冲动行事。
“好！非常好！阿玄你下次过来的时候，把喳喳一起带过来吧。”巫欣慰地道。
“嗯，下次带它一起来，它变大很多，屋子都挤不进去了。”邵玄说道。
听到喳喳长得“屋子都挤不进去了”的时候，巫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简直恨不得将喳喳叫过来好好夸赞一番似的。
邵玄看了看有些乐过头的巫，抓了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欲言又止。巫现在的情绪有些激动，那件事，是现在说，还是下次再找机会说？这把年纪，能不能受刺激？
“怎么，莫非还有其他变故？”巫笑意变淡，问道。
“这个……嗯，那什么，您觉得，外部落，离咱们有多远？”邵玄问。
巫刚收敛的笑意，又露出来，满是期待：“只要喳喳成长得足够强，足够大，就能找到其他部落的，相信我，会有那么一天！”
随即，巫又变得有些怅然，叹道：“只是，或许我见不到那么一天了。”
邵玄没出声，只是将手伸进兽皮袋，把放在里面的那块巨鹰送给他的石头，拿了出来，放在面前的石桌上。
回来之后，邵玄又仔细将石头清理过，这次没什么怪味了。
而巫，在看到邵玄放在石桌上的东西之后，叹了一半的气，直接卡在那里。
巫跟冻住似的，维持刚才的动作，连表情都凝固了，只有那双眼睛，紧紧盯着邵玄摆放在石桌上的那个巴掌大的扁平石头。
“咯……咯……”巫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声音，像是有异物卡在喉咙里一般。
“哎，您没事吧？淡定，淡定一点！深呼吸，吸气！”邵玄看到巫这样子，吓住了，伸手在巫眼前挥了挥，赶紧过去拍拍巫的背，“深呼吸，像这样，呼——”
挡在巫面前的邵玄，被巫一手拨到边上，巫浑身颤抖着，抬起手，伸向那块石头的时候，那手抖得，若是拿着一个盛了汤的瓢，能直接将里面的汤给抖没了。
见巫终于缓了过来，邵玄又坐了回去。
“我刚才没讲完，这块石头，是一只非常大的鹰，送给我的，它差点吐我一身……”邵玄将那时候的事情，如何发现鹰脚上的图案，如何给那只鹰投食等，都讲了一遍。
巫像对待极其珍贵的易碎品一般，小心地摸着那块石头，也一字不漏听邵玄的讲述。
等邵玄说完之后，巫才拿起那块画着图案的石头，仔细看着上面的画。
画看上去像是卷起的云，巫搜索了一遍记忆，因激动而颤抖的声音说道：“先祖的兽皮卷里，我记得有这个图。等等，我去翻一翻。”
邵玄只觉得一身风从面前吹过，巫就没影了，很快巫又回来，拿了石桌上的石头，再次离开。
看了看周围，邵玄起身，自己去旁边倒了一杯水，慢慢喝，慢慢等。
中途外面的人进来给巫换上热茶的时候，看到安然坐在那里的邵玄，面上一抽。大概，邵玄是第一个能在巫这里，若无其事喝茶的人。就算是两位大头目，在这里也会不自觉地拘谨。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巫又一阵风似的回来，叫上邵玄：“跟我来，我们去找刑！”
邵玄知道巫口中的“刑”是谁，他以前来这里的时候，见到“刑”几次，那人年纪比巫还大一些，听说祖上也有不少人当过首领和巫，在部落的话语权比较重，有大事件商议的时候，他也会被叫过来。
只是，那老头不像是个好说话的，邵玄记得，那人看自己的眼神就不怎么好，刀子似的，恨不得在人身上刮几刀。
巫带着邵玄，走出石屋，朝山上的另一个地方过去。
路上这时候有不少人在外面聊天，正说着，就见巫快速迈动着他的老腿，嗖一下，从他们旁边过去了，他们都没来得及行礼。
“那个是……巫？”一个战士说道。
“好像是。”
“出什么事了？巫他老人家竟然急成那样？”
“你们没见，巫后面跟着谁吗？”
“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雷他们家。雷的爷爷，可是刑！”
一说这个，几人就一副“我懂了”的样子，看来，巫要去跟邵玄争取名额了。
归壑的狩猎队，虽然他是大头目，但很多时候，会听取刑的意见，若是巫给邵玄要一个名额，刑不知道会不会同意，至于多加一个人，那更不可能，当初在火塘旁边向火种起誓的时候，说了只有三十个人，就不会再加一个，也不会少一人。
此刻，刑正坐在屋里，半闭着眼睛想事情。
刑的父亲曾经曾语重心长地跟他说过，“眼光要放长远，不要只盯着周围的人”，所以，刑觉得，家里的子孙们，只局限于原本的狩猎路线，太单调。
要干就干一票大的！开辟新路线，会成为除了先祖之外，数百年来，无人能及的荣耀！
这种荣耀，自然是自己人多沾一沾，至于其他人，他可不管。
想到雷刚才回来说的话，刑重重地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哼”，巫何必为了一个山下的小子，亏待山上的人？
正想着，巫已经带着邵玄过来了。
因为是巫，家里其他人也没敢拦着。
虽然年纪比巫大，在部落也有地位，但对巫，该有的尊重还是得有。
刑起身朝巫行了一礼，至于巫旁边的邵玄，他就当没看见。
“阿玄，关门！”巫对身后的邵玄说道。
刑的房间，不同于其他人只用一个兽皮或者草帘子，而是有一块木板。
邵玄将木板横拉过去，遮掩住房间外其他人的视线。
见到巫这样的阵势，刑心里也有了怒气，正准备说什么，就见巫将手上的东西，小心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刑所有的怒气，所有的话，在看到这块石头的一瞬，全部被另一种情绪覆盖。面上肌肉，大概因为心情太过复杂，太过激动，变得有些扭曲。
邵玄感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更多了。

第一四八章 珍藏品
邵玄知道，部落的人对于外部落的东西，会有非常大的好奇心，但像刑这样平时一副“巫老大，我老二”模样，总是严肃着一张脸的人，竟然会激动至此。
刑的鼻翼扇动，鼻孔扩张着，大力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次都比前一次要沉重，那张老脸胀得通红。
“这……这个是……”
刑将那块石头小心翼翼地捧起来，仔细看了看，这把年纪，不管是狩猎还是打磨石器的经验，都比部落大部分人要多得多，他自然看得出来，这块石头打磨的时间，并不会太过久远，或许只有几年，最多也就十几年而已。
然而，既然这块石头不是先祖们所留之物，它到底从何而来？！
想到巫急急忙忙赶过来的样子，若是为了区区一个山下的小子，着实不应该。那么，巫过来的主要目的，自然是这块石头了。
想到这里，刑也不管什么三十人名额，什么开辟新路线，什么双方人马的竞争了，他现在唯一想知道的，就是这块石头的来历！
巫坐在那里，现在反而没有之前那般着急了，虽然呼吸还有些不稳，握着手杖的手还有些抖，但面上已经恢复到平日里的淡定高深样了。
“这，正是我前来的原因。”巫说道。
在刑不自觉将身体朝巫那边倾斜，竖起耳朵准备仔细聆听的时候，巫以略带颤抖的声音，缓缓说道：“阿玄，跟老刑说一下，这块石头，你是如何得来的。”
刑一愣，眼睛瞪得老大，看向邵玄，巫的话令他大为错愕。
什么，这石头是阿玄得来的？！他从哪里得来？
不对，这小子消失了近一年！
“你，快说！”面对邵玄，刑就没有那么好的语气了，控制不住的急促和往日习惯性的言语风格，让人听着像是在审问一般，那双眼睛仿佛两把尖刀，恨不得戳你一戳。
不过，邵玄也没在意刑的语气，巫在这里，刑拿他没办法。
“事情是这样的……”
邵玄将石块的来历简单说了一下，因为看刑这般着急，便略去了很多，只着重说了自己如何得到这块石头的事情。
“回……是‘回’部落！”刑双目赤红，看向巫，说道，“你过来，是想确定吧？”
巫点点头，“所以，希望你将那个东西，拿出来看看。”
重重吸了一口气，刑将手中的石块，小心放回去，像是对待易碎物品，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异常谨慎，控制着力道，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这块石头弄坏一角。
若是刑家里人知道，平时雷厉风行，手段极度强势的刑，也有这般柔和态度的话，大概会惊掉下巴吧。
刑的房间约莫有二十来平米，除了一张石桌几把木椅以及一张床之外，还有一个特别大的石缸，里面放着其他大大小小的盒子。
半跪在地，刑打开石缸，伸出双手，将里面一个石盒拿出来，同样小心翼翼，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再三思量一般。
邵玄还注意到，刑看向捧着的石盒的时候，眼神充满了崇敬，情感非常热烈，原本刀子一般的眼神，此刻却专注地盯着石盒，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是虚无一般。
小心将石盒放在桌子上，刑将石盒打开。
邵玄伸脖子往里一看，里面，还有一个盒子。
大小盒子之间，有一些木屑，显然是为了起到一个缓冲的保护作用。
刑将小盒子拿出来，小心拭去外面的木屑碎渣，那轻柔劲，简直跟平时揍人是两个极端。
打开盖子。
里面，也装了一些木屑，正中放着的东西，用厚厚的兽皮包着，邵玄狩猎这么久，自然能一眼看出这块兽皮的质量，那是高等级凶兽的兽皮。
一般高等级凶兽身上的兽毛都很刚硬，但也有比较柔软的地方，只是相对难得而已。
上好的石料，特殊的木屑，还有这块难得的兽皮，都为了保护里面的那个东西，这让邵玄的好奇心更甚，盯着刑的动作。
刑小心且专注地将里面的东西抱出来，将包着的兽皮打开，被护在里面的物品，顿时呈现在邵玄眼前。
邵玄盯着桌子上，那个被刑和巫都热切注视，如极其珍贵的宝物一般对待的东西，眨了眨眼，再眨眼，再次看过去。
邵玄不知道自己该拿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表示此刻的心情，只觉得心里一群恐鹤砸吧着嘴跑过去又奔过来。
在此之前，看到巫和刑的态度，根据他们所说的话，推断出刑这里可能有一个外部落的东西，且极其珍贵，所以，邵玄想着，大概是一个难得的宝物，比如他从鹰山附近的山脉上见过的那些冰块，或者白虫的皮、丝等，又或者是火晶一类的，甚至是更粗犷一些的东西，比如更高等级凶兽的某一部分，部落的人爱珍藏那个。
却不想，会看一个如此……出乎意料的东西。
被刑小心对待的物品，是一个陶罐，而且，是彩陶。
陶罐上画着一些画，风格倒是跟他拿回来的那块石头上的画有些类似，每一笔都带着如漩涡般的卷曲。
见邵玄呆呆盯着桌子上的陶罐，刑忍不住嘴角上扬。
“没见过吧！”刑得意地笑。
邵玄：“……”
“看傻了吧！”刑继续得意地笑。
邵玄：“……”
“这是我家先祖传下来的宝物，来自外部落的东西，它可不是石头做的！”刑觉得邵玄这个山下的小子没见识，大概还不知道这个陶罐的珍贵，因为部落到现在，并没有成功制出过一个陶器，即便有当年先祖传下来的制作陶器的兽皮卷，却没有一次成功过。
再后来，千百年前遗留下来的东西，自然成为了部落的无价之宝，它们带着太多部落里无法言说、不可公开的秘密，而保留着陶罐的人家里，自然形成了一种优越感。
虽然这些陶罐非常脆弱，虽然它们并不能带给图腾战士多少力量上的好处，即便如此，就算是别人拿出最厉害的凶兽，他们也不会拿出去交换的！
“像那个谁家里，也有先祖传下来的宝物，也是个陶罐，只可惜，他们家那个陶罐上，并没有任何画，丑得很，和我家的陶罐挨在一起，哎呀，简直就是脆弱的食草动物，跟凶猛的肉食者之间的差别！”刑继续说道。
在部落的人心里，那些并不强大且吃素的动物，都是怂货，他们看不上眼，而那些长相彪悍性格嗜血的食肉凶兽，则不然，那是强者，真正的山林中的强者。对于强者，他们总会高看一眼。
邵玄：“……”这老头都快得意得翘起尾巴了！那张老脸上再怎么严肃也掩饰不了的嘚瑟的笑，让人看着都想去揍一拳。
难怪以往听部落高层的八卦的时候，总听到刑跟其他老头之间的争吵。除了行事风格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他家的这个彩陶。这是一种优越意识。
邵玄张了张嘴，却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概，这是就是非土著与土著之间的区别。
邵玄观察了一下那个陶罐，陶罐上的画，带着一种自然的因素，那些简单的线条，像云，又像风，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脸，只是每一笔都是用带着漩涡卷曲的线条画成，看上去有种夸张感，绘画者有意识地抽象改造了人样纹，线条的色彩有红、褐、棕三种，以绘画的方式装饰在陶器周身。
这对于部落的人来说，不仅是一种形式上的美，更重要的是，这些画也蕴含着涉及部落巫术礼仪的图腾形象，给人一种奇特感。这也是认定部落的标志，看到带着这种风格画的图纹，就会知道，这是哪个部落出产的。
刚才刑也说了，这是名叫“回”的部落所出产的东西，那么，当年部落的先祖们，跟“回”部落有外交？
巫看着又开始说不停的刑，苦笑着摇摇头，一旦谈到这个彩陶，刑总是会这般，跟平日里完全是两个样子。
说了一会儿，见另外两人没谁应，刑想到邵玄拿出来的那个石块，悻悻闭上了嘴，又想到刚才那块石头上的花纹，刑小心抱起陶罐，让邵玄和巫看了看陶罐底部的一个花纹，那和石块上是一模一样的图案。
“应该就是‘回’部落了。”刑叹道。曾经，他一直以为先祖们所说的外部落，离本部落太过遥远，远得千万年也难以碰到一个，甚至，除了先祖留下的老物件之外，就没有其他来自外部落的新东西了。
没想，今天竟然能看到了一个，这是不是说，在有生之年，他老人家还可能见到如“回”部落一般的其他部落的东西，或者，人？
想一想，刑就觉得激动难耐。眼神热切地看向巫，想从巫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至少，有个期盼也好。巫，是部落里最智慧的人，若是说，谁能解决这个大难题的话，除了巫，刑想不到别人了。
“我，是有个想法。”巫将自己曾经想过的，通过喳喳来飞出部落的事情，跟刑说了说。
认真听着巫的话，刑不住地点头，“不错，山林那边，确实有很多阻碍，若是能飞过去，就好了。”
邵玄听着巫和刑的讨论，插了一句：“其实，可以试试从那条大河过去。”
正想着如何飞过高山沼泽的两人，同时看向邵玄。

第一四九章 执念
被巫和刑这两位如此紧盯着，邵玄抓了抓头，“其实，我很早就开始关注那条河了。”
“你想让喳喳飞过去？”巫摇摇头，“那条河应该非常宽阔，中途喳喳根本没有休息的地方，且河中有河兽，即便是再经过两个阶段的成长，喳喳也未必能飞过去。”不吃不喝不停歇地飞，成功的可能性太小。
刑也给了邵玄一个“年轻人果然想法简单”的眼神。
“不，不只是喳喳的飞行，我想造个船，简单的独木舟就行，山林里的巨树多，这个不难。”邵玄道。
“‘船’？我在先祖留下的兽皮卷里面看过这个词，也知道筏，但是，阿玄，河里树木很快会被拉沉下去，河里的有吃木头的河兽。”巫皱着眉，他虽然极少去河边，但也听过许多关于那条大河的事情。若是造船的话，船放进大河不久，就会消失。
“大部分时候是那样，但是，雨季的时候，那些吃木头虫子会和恐河兽一样，离开一阵子，等到双月重合的时候，才会再回来。”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不仅是巫，连原本觉得邵玄异想天开的刑，也忍不住站起身，问道。若邵玄说的真的，他们还真的可以尝试一下。
邵玄将自己这几年的发现，说了说，当然，一切都只是猜想，但邵玄知道，只要有一点希望，巫就会尝试。
等邵玄说完，巫和刑都沉默了，各自思索起来，分析着刚才邵玄所说的办法的可行性。
半晌，刑先说道：“若真如此，可以一试！阿玄不行，我老头子可以亲自去！”
巫抬起眼皮，看了眼刑，“你觉得，喳喳会听你的话？”
刑不出声了。他虽然没有接触那只鹰，但也听孙子以及其他人说过，那只鹰的脾气，的确不怎么好，除了阿玄之外的其他人的话，它都不听。
“就算没有它，我也可以用那个什么……‘船’！”刑说道，只是底气不足，他也知道自己这话不真实，可行性太差，就是白白丢命的法子。
“这样吧，阿玄，等明年雨季的时候，你再多看看，等了这么多年，再等几年也无妨，得多做准备。至于此事，暂时不要与其他人说。”巫道。后面一句，是看着刑说道。
“我知道。”刑看向桌子上放着的那个带着花纹的陶罐，再看看陶罐旁边那块石头，加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跟我说。”
虽然刑看邵玄的眼神依然不怎么好，但能够在这件事情上表态，说明刑跟巫的想法都是一样的，走出去，最重要，至于开辟新狩猎路线，那都得排后。这是从先祖就传下来的执念。
既然将事情已经说了，巫收回那块石头，带着邵玄离开。在巫拿回石头的时候，刑的眼睛都恨不得粘上去，那样子，若拿着石块的是邵玄，刑估计会直接抢吧？
真是奇怪的思想。邵玄跟着巫后面，想着刑的反应，但念头一转，笑了。或许，对部落的人来说，他自己的思想，才是最奇怪的。
等巫带着邵玄离开后，刑看着那个彩陶，轻柔地抚摸着，又哭又笑，一张老脸上，泪流满面。
过了好一会儿，等刑的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了，他将那个陶罐小心收好，打开窗户，看着窗外出神。
窗外，已一片漆黑。
冬季就要来了，一年中最黑暗的时候，要来了，但是，心里却没有往日的压抑，总觉得，有种激烈的情绪，要冲破阻碍，爆发出去。
屋内的火堆燃烧着，木材发出噼啪的声响。
刑坐回木椅上，一遍又一遍回忆着刚才邵玄说过的话，觉得不够，又拿出一张兽皮，将自己记得的话，全部记录在上面。
笃笃笃！
刑房间的木门被人敲响。
巫和邵玄离开后，刑就将门再次拉拢，家里的人都知道，老人家只要将门拉拢，就不想被人打扰，若是有事，先敲几下木板，得到允许才能进。若是未得到允许而擅自进入的话，老爷子会发飙的。
老爷子发飙的后果，很严重，没谁会想去激怒刑，就像之前巫进去之后，一拉上门，家里的人就自发离开屋子，远远避开，不会去偷听。等巫和邵玄离开了，他们才回来。
“爷爷？”站在门外的是雷。
“进来吧。”刑说道。
雷挪开木板，走进来，正打算说什么，就发现刑的状态不对劲，有些失态。但是他又不敢乱问，想了想，还是只问了自己憋着的问题。
“爷爷，刚才巫是不是要让阿玄进三十人之中？”
刑没回答。
雷不知道自己爷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等了等，抬头朝那边看过去，就发现，他爷爷似乎在发呆，看着火堆，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爷爷竟然也会走神！
要不，再问一遍？
想到争取名额的时候，刑拿出了珍藏在手里的一块火晶，为的就是让雷能再提升一些，加入开辟新路线的队伍。这说明老爷子的想法应该是倾向于自己这边的。雷想着。
鼓起勇气，雷再次问了一句：“爷爷，巫是想让阿玄加入开辟新路线的队伍吗？”
这次刑有反应了。
“让阿玄加入开辟新路线的队伍？这个绝对不可！”刑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就是，要给也是给咱们这边的人。”雷应声道。
可是，还没等雷将后面鄙视邵玄的话说完，就听他爷爷说道：“开辟新路线太危险，阿玄进去，要是一不小心残了或者被凶兽杀了，那怎么办，绝对不行，他不可以受伤，更不可以死！”
雷：“……”爷爷，您亲自推荐加入开辟新路线狩猎队的亲孙子，还站在您面前呢！
刑压根没看到雷面上的纠结，就算看到了也不在乎，他现在心里正想着的是，该怎么办。自从刚才的谈话之后，他都不想让阿玄跟着狩猎队出去狩猎了，更别提越发危险的开辟新路线的队伍。
不让阿玄加入狩猎队？
但是，若没有足够的锻炼，以后离开的时候，也要面对更多未知的因素，更多严峻的挑战，那时候，没有足够的能力自保，如何能成功？
可是，若是还没展开行动就被凶兽吃了……
嘶，愁啊！
刑第一次感觉到这种矛盾的心理。进退两难。
雷看着他爷爷一脸苦闷地揪着胡子，都揪下好几根了还不自知。
想了想，雷试探地道：“那巫带阿玄过来是？”
刑已经回过神，听到雷的话，并没有解释，而是跟他父亲、祖父等一样，语重心长地道：“我跟你说过，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雷垂下眼皮，腹诽：您每次“眼光放长远一点”的意思可不同。
最终，雷还是没能从刑这里得到答案，反而被刑一个瞪眼，给赶出去了。
黑夜中，山下的夜燕在空中飞动，到了深夜，一切安静下来，温度骤降，大风夹着冰雪，肆掠在这片土地上。
这是一个不平常的冬季。
在这个冬季，巫难得没有去管其他事情，交给其他副手，也让归泽开始着手锻炼。
每一次，邵玄上山找巫的时候，刑就会冒着风雪跑过去，他想多听一些事情的进展。
一开始只有刑和巫，后来巫告知了首领敖，作为首领，敖有权利知道这个计划。
再后来，部落里能说得上话的几位老人，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于是，邵玄一上山，几位老人和首领就都往巫那里跑。
偏偏他们还都不愿意将这事告诉两位大头目，因为两位大头目得专心开辟新路线啊，要是分心就不好了。
为此，两位大头目非常郁闷，总觉得自己被排在部落的核心之外。
不管这几位老人曾经属于部落里哪个阵营，不管曾经他们对邵玄是怎样的想法，在知道巫和邵玄的计划之后，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为了巫和邵玄的这个计划，他们会竭尽所能去帮助，不！惜！一！切！
他们的时日已经不多了，相比起那些拥有更多时间的青壮年们，他们期盼着，能够在死前，知道这个计划成功与否，就足矣。至于真正走出去，对他们而来，那是奢望。人，不能太贪心，就像山林里的凶兽，有时候不知足，反而会由胜转败，白白丢了命。
但是，也有人一直抱着这种奢望，想着，或许有一天，能够走到先祖们所讲述的那些故事中的场地，去看看除了本部落的人之外，其他人类。
当冬季结束，大地回暖，部落再次热闹起来，准备祭祀仪式的时候，邵玄再次被选进跳舞的人之列。
这让很多人不满，尤其是年轻的战士们。要说以前，邵玄找到了火晶，被选进去，他们没意见，但，邵玄过去一年，基本上都没在部落，又有什么功劳？
可是，大家发现，不管他们如何不满，就算告状告到几位有话语权的，跟塔还是对立阵营的老人那里，也只是得来一句：“他该得的。”
两位大头目也头疼，最近总有人到他们跟前说邵玄的事情，但是他们真的不清楚啊，去巫和首领那里，或者其他几位老人那里，只会被告知一句“莫想其他，继续开辟新路线吧”。

第一五零章 起航
部落里看起来依然和以往一样，但仔细观察，不难察觉，有很多变化悄无声息进行着，然后等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的时候才发现，咦，竟然有这么多不同以往的情况发生。
比如部落前那条大河边，总能看到几个苍老的身影，在那里走来走去。不仅是他们，就连首领都经常去河边转悠，这让居住在近山脚区的人很好奇，就算不抓鱼，也时不时往河边跑。
于是，渐渐地，也形成了一种没事的时候就去河边转转的习惯，或许能碰到一个部落的高层领导，谈谈人生呢？
而山上的人，也发现，那几位脾气并不好的老头，对待邵玄的时候竟然和颜悦色的！这让他们简直不敢相信！
再后来，连两位大头目看邵玄的眼神也充满了怪异感。
还有个让大家非常不解的事，雨季的时候，山上的几位重量级人物，竟然全部冒着雨，每天都往河边跑一趟，这是曾经从未发发生过的事情。一代接一代传下来的话，让部落的战士们总是对这条大河充满了畏惧，近几年捕鱼了才稍稍好点，但也不至于让山上那几位都跑过来看吧？
疑惑的人继续疑惑，期待的人继续期待。
……
又是一年雨季。
在邵玄这具身体十六岁这年，从祭祀仪式结束之后，山上的几位重要人物就开始每天失眠了，紧张又激动，成天聚在一起商讨，看计划是否还需要其他改变。
寻木，造舟，制帆，等等一系列的动静，并不能去瞒住太多的人。在这一年祭祀的时候，巫就将邵玄将驾舟出行的事情说了，这个消息，让整个部落热议了好久，直到雨季都未能停下来，邵玄经常被人堵住，问各种关于出行的问题。
部落里每人都带着强烈期待感，虽然巫说的很多他们都不懂，但不代表他们不期待。
雨季，暴雨降临，河中霸主们吼叫着，成群前往看不见尽头的下游，那些吃木头的虫子们，也在渐渐离开。河中大部分生物随着巨兽们前往下游，等月圆双月重逢的时候，它们才会再从海里回来。还有一些，跟那些蛙一样，出现一段时间，又去往其他大家不知道的地方，消失不见。
而邵玄这一次，就要利用雨季结束到双月重逢之前的这段时间，驾舟出行。
在雨季结束的那一天，部落里，每个人，从山上到山下，从老人到小孩，每个人都放下手头的其他事情，聚集在荣耀之路旁边。
“搬出来吧。”巫站在山顶，说道。
敖和两位大头目，还有几个壮年的战士，小心翼翼将放置在木棚里的独木舟搬出来。
这艘独木舟，最宽处有近三米宽，十米长，梭形。之所以造这么大，就是为了喳喳好站在里面休息，若只有邵玄的话，就不需要这么大的独木舟了。
制造独木舟的树的品种，是狩猎队外出寻找了各种样本，拿回来让邵玄选择，选中之后再由敖带人前去将最好最满意的一棵树砍了带回来。
独木舟的制作，是邵玄和几位部落里最顶尖的石器师一起完成的，其中也有老克。将砍下的大树中间挖空，造了一条既宽大又灵巧的独木舟。
独木舟制作相对简单，也不易有漏水的情况，没有散架的风险。
设计图也是邵玄自己画的，画的时候，也请教过部落里其他老战士，或许他们并不懂独木舟，但他们能知道一些可能会有用的技巧，邵玄再根据这些提议修改。
图设计好之后，几位石器师在下手之前，还特意去砍了不少木头在家练习，毕竟木器和石器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他们不敢乱下手，等有把握了，掌握窍门了，再过来一起解决这艘独木舟。
这艘独木舟，对于部落里很多图腾战士来说，并不算多重，平日里他们扛石头都没问题，扛木头又有何难？
但此刻由几位高级图腾战士亲自扛着，待会儿再扛着走下山，这是一种重视，一种庄严的礼仪。
邵玄盘腿坐在地上，巫在往他脸上画图纹，就跟外出狩猎的战士一样，属于祝福的一种，意味着部落对此的重视。就连喳喳的脚上，也被巫画了部落的图腾纹在上面，仿照鹰山那儿的那只巨鹰。
画完之后，邵玄朝火塘行了一礼，然后走到独木舟旁边，和其他扛着独木舟的人，一起从荣耀之路往下走。喳喳则直接飞起，从空中飞过去。
在独木舟的后面，巫和部落其他几位老者，也跟着，面上的表情，有的激动，有的担忧，还有的虽然看似平静，但肌肉的抽动显示，他心里并非如此。到了这个时候，不少人心里也容易多想，患得患失。这可是关乎先祖愿望的事情，如何能平静？
荣耀之路旁边，人群也随着独木舟移动，大人带着小孩，身体伤残的人，拄着拐杖，或者由人搀扶，紧紧跟着。
大家一起唱着《狩猎歌》和《祈福歌》，一开始只是山上一些人在唱，很快，山下也有人跟着一起唱，整个部落，用或稚嫩、或苍老、或尖锐、或粗犷的声音，以相同的节奏和步调，唱着同一首歌。对他们来说，唱歌，就代表了他们此刻所有的心情。
部落的人，大部分并不善于表述自己的情绪和想法，而唱歌，就是一种表达形式。
这是第一次，他们在唱《狩猎歌》的时候，没有如以往狩猎前的那种迫不及待的杀气，而是带透着无畏、无惧，以及希望。
整个部落的人，在这一天，集体为邵玄送行。
河的那边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也从未想过去探究，在很多人看来，邵玄的行为，值得敬佩，但，他们并不认为邵玄能安然过去，这条大河，实在是太危险了。真的猛士啊！
独木舟被运下山之后，敖和其他几人，将它小心推进河里。
制作出来的这艘独木舟，属于边架艇独木舟。
所谓“边架艇独木舟”，就是在独木舟的一侧或两侧，装上与独木舟同向的舟形浮材。邵玄设计的，属于单边架艇独木舟，因为这个，他曾经在一次出国旅游时玩过。
边架艇独木舟克服了独木舟在风浪中容易横向摇曳、翻覆的不稳定性，却又具备独木舟轻便、构造整体性等优点，也是那些地方土著居民们的远洋航行工具。
风帆也最重要的行船设施，如今设置在上面的，是一个采用树叶和藤蔓编制成的帆面。藤蔓是在狩猎地找到的一种细却非常结实的藤蔓，让部落里手工最好的女人，编织而成的倒三角状的帆。
在巫等人看来，这种不知道会不会起到作用的东西，最好能多备上一些，可由于那种藤蔓实在不好寻找，最终找到的材料，只编织成了两块，安上一块，另一片块就作为备用。就一块备用的，不知道够不够啊。
当初邵玄在跟那些土著居民学习的时候，曾经得知那样的边架艇独木舟能一天行两百多公里，在这里，邵玄就不怎么确定了。
将边架艇横杆与独木舟体连接，检查了一下各个地方，以及需要带的东西，邵玄才站在独木舟内，看向岸边密密麻麻的人。
凯撒驮着老克，也站在岸边，看着船内的邵玄和降落在里面的喳喳，哼哼唧唧的，它也想跟着一起，但邵玄不可能再带着它。若是河面上遇到危险和其他危机情况，邵玄能让喳喳带着，但凯撒不能，喳喳也驼不起它。
若是喳喳跟鹰山那儿的巨鹰们差不多体型的话，还能带不少人，可惜现在喳喳还小。
“再见。我走了。”邵玄朝岸边的众人行了一礼。
站在岸边送行的所有人，在巫和首领的带领下，也都朝邵玄回了一礼，这是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形。
对部落的人来说，邵玄就是他们走出去的希望，若是邵玄不能成功，那么，还需要等多久才能再次走出去，大家都就不知道了，或许再过一千年，也仍旧停留在原地吧。
一拉帆，独木舟借着风力，驶远。
帆非常大，若不是图腾战士都拥有非常大的力气，邵玄未必能操作得来。
喳喳这个大家伙，则站在独木舟内，好奇地看看两边，对它来说，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它竟然能够站在河面上！
只是，这样大的一艘船，对于喳喳爱说，还是小了，活动不来，站了会儿，便飞上天，朝邵玄所指的方向飞。还是在天空自由一些，等飞累了，它再回到船上歇一歇。
岸边响起了《祈福歌》，集体大合唱。
邵玄回头朝那边看过去，岸边的人越来越小，山上的房子渐渐变得只剩一个模糊的点，那座生活了近八年的山，也逐渐同河岸线一样，消失在水天相接的地方。
耳边除了风的呼响，已不再有其他声音。
看着天空太阳的方向，感受着稍稍变动的风向，邵玄调整了风帆，看向未知的前方。

第一五一章 河面危机
河面上的航行，非常枯燥，但又得时刻警惕着，防止从水里蹿出什么东西来，还要注意风向，别行了半天，却又绕了回去。
从雨季结束，出发的那天，到双月重合前，邵玄所计算的安全时间，只有三十天不到。
邵玄不知道这条河到底有多宽，只能尽量往前行，若是十五天后，还依然无法看出河对岸的情况，那就只能返航了，不然的话，河面会急剧下降，最后陷入无底深渊，那时候，就算想飞，也飞不起来了。
河里的食人鱼非常活跃，因为没了其他巨兽的压制，时不时会有一些精力旺盛相互撕咬的鱼跃出水面，一开始靠近部落河岸边的，只是一些小型的食人鱼，但随着航行，邵玄就见到不少更大的食人鱼跃出来。
哗——
一条近四米长的食人鱼猛地跃出水面，高高跳起，从独木舟的一边，越往另一边，跃起的同时，还长着大嘴。
之前有跃起的食人鱼，邵玄只是避开，并没有动手，但是现在这条，目标很明显就是邵玄。
一手控制着帆，让帆避开这条大鱼的路线。与此同时，脚尖将旁边的一根木棍挑起，空出的另一只手接住后，便直接朝鱼身打过去。棍身与空气的快速摩擦，发出呼的声音。
并没有使用长矛，而是使用的一根硬木棍，大力抽打在鱼身上，却又不能立刻让它见血，若是血花四溅，周围的其他食人鱼会被吸引过来，到时候就不是邵玄这一双手能应付得了的。
啪！
几片鱼鳞被抽打脱离出来，而因这一棍而被打偏方向，又落入水中的食人鱼，还没来得及找报复对象，就被其他同类围住。在它身上，被木棍抽打的地方，鳞片脱离之处，有缓缓渗出的血丝。这些血丝就像兴奋剂一般，刺激着周围那些精力旺盛的食人鱼们。
在抽打避开那条食人鱼之后，邵玄就收起帆，同时，空中的喳喳，也飞下抓着一根绳子，又飞起。绳子的另一端绑在独木舟上，喳喳拉着船，让船身迅速远离那处开始泛着血腥的河面。
现在的风向不太适合用帆，所以，邵玄直接将帆收起，让喳喳继续拉了，等它累了，再回到独木舟内休息，借用风力和帆继续前行。
有时候，除了这些大小不一的食人鱼之外，还有其他鱼类，只是那些鱼只活跃在水下，并不会跃起来找事，但若是有人下水，那就不好说了。
邵玄在控制帆的时候，也看到了一条比船身还要长得多的鱼，从旁边慢慢游过去，因为靠近河面，鱼身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竖起的带刺的鱼鳍，也露出了一部分。
这样的鱼不少，但只要这些鱼不攻击船身，那就无所谓了。之前曾有一条大鱼，大概是好奇独木舟，用头顶了顶船身，差点将船顶翻，邵玄让喳喳赶紧拉着船离开，那条鱼却紧追不舍，继续顶，直到邵玄让喳喳停下，任由那条鱼顶了几下独木舟，那条鱼觉得没意思，才离开了。
鱼也是有各种各样习性的。
白天赶路，夜晚也不能安睡，喳喳站在船内休息，邵玄则眯一会儿就得调整下风帆，还得保持警觉。
虽然艰难，每天总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但都是小麻烦，能够解决。
……
邵玄计算着天数，心里大致估计了一下已经走过的距离。
八天了，依然没见到河岸，也没有任何小岛或者其他突出河面的地方，入眼的全是一片河水。
将兽皮袋里装着的烤好的肉干拿出来，吃了些，带在船上的水也省着喝，在这些水喝完之前，邵玄不会去喝河里的水。
喳喳进食就在空中解决，有时候抓到一条鱼，就直接飞在空中，离船身稍微远一点，这样滴落的血，才不会给船带来麻烦。
正吃着，邵玄突然发现斜前方有个露出河面的小岛，赶紧调整帆，朝那边过去。
但是，随着渐渐靠近，邵玄才发现，那并非是什么小岛，而是一条巨大的鱼，只是，这条鱼已经死去，才浮在水面上。
而且，邵玄还发现，这条鱼身上有很多孔洞，那是被咬穿的。
身长超二十米的大鱼，被吃得只剩下一个骨架，以及骨架外面的一层并不完整的皮。邵玄还能从被咬出的这些孔洞，看到鱼体内还在继续啃食活动的东西。
里面的是一些小型的鱼，身体细长，单独看，并不显眼。而就是这些还没手掌长的小鱼，将这条牙齿锋利，身上多处都带着厚厚硬甲的巨鱼，啃食得只剩下骨架，或许，再过一会儿，连骨头和满是孔洞的皮都没了。
邵玄迅速调整帆，离开这个地方，还朝空中刚进食完毕的喳喳打了个手势，让它下来，看看这只巨兽的下场。
“以后抓鱼吃的时候小心点，若是发现有这种小鱼，就赶紧扔了。”邵玄说道。
“噍——”
喳喳看到那条大鱼的下场，抖了抖翅膀，大概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在独木舟驶出一点远之后，邵玄再看向那边的时候，发现，原本浮在水面的大鱼，正在下沉，它已经快被啃光。
或许，有些时候，那些形态狰狞体型庞大的鱼，并不是水上航行的人们最大的威胁，那些不起眼的才更容易引发危机。
邵玄本以为喳喳会在休息一会儿之后，继续飞向空中拉船，却不料，喳喳竟然一直站在船上，跟鹌鹑似的，窝蹲在那里，缩着脖子，头却仰望着天空，像是空中有什么让它害怕的东西似的。
“怎么了？”邵玄轻敲了下喳喳的鸟头，问道。他并没有在空中看到什么，但心里也有一种极大的压力感。
喳喳小声叫了下，脖子却缩得更紧，眼睛依旧紧盯着天空，就是不飞起来。
船渐渐停下了，因为刚才还吹得帆呼呼响的风，也停了。
邵玄看着天空，很快他就发现，空中的云，散了，露出一大片空区。当真是要往万里无云的趋势发展。
若是平时，这确实会被认为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可在这里，却给人一种极大压力之下的恐惧感。
不仅是喳喳，邵玄甚至也有种颤栗得不敢动弹的感觉。
但是，当前的情况，总得解决。
周围的食人鱼似乎少了很多，连时不时游过的大型鱼类，也没见到了，当真是风平浪静，但这种风平浪静的现象，太过诡异。
邵玄眼前突然浮现出一个景象——河面上升起一大片雾气。
雾气看起来很平常，有种烟波浩渺之感，但是，能够以这种方式来提示邵玄的，绝对不是什么平常事！
邵玄将船里的长柄木浆拿出来，大力开始划。
“还窝在那里干什么，赶紧帮忙！不然都得死！”邵玄对喳喳说道。
喳喳看了看天空，抓起旁边的两根长柄木浆，翻身，用在部落训练了很多次的方式，开始划桨。
独木舟在邵玄和喳喳大力的划桨下，开始快速移动。
邵玄现在已经不顾其他，只憋着劲，全力划桨，甚至不担心溅起的水花会吸引其他大鱼的注意力。
哗啦哗啦的声音响着，木船朝着前方快速行驶，邵玄两条手臂的动作都变得模糊，当两条手臂都开始有酸痛的疲惫感时，邵玄拿起一根石针，朝空中射去。
在那根针离水面约莫一百米的时候，发出“嘭”的一声，瞬间化为齑粉。
见到这情形，喳喳吓得差点把桨扔掉了。
邵玄也觉得头皮发麻。
一片晴朗，万里无云的天空下，却平静得诡异地发生着这种让人汗毛直立的事情。
“要下来了！快！划！”邵玄继续手上划桨的动作。
这次，喳喳也急了，一急起来，就抓断了木浆的长柄上的一段，两根木浆都掉进水里。
也顾不上回去捡，喳喳抓起了船里另外备用的两根木浆，它恨不得再长出两只灵活的手来划桨。
船快速行驶着，就像安装了一个大马力发动机的快艇，朝着前面直冲。
快！快！快！
头顶上方的压力越来越大，喳喳身上的羽毛都炸起来了。
大力划桨的时候，一根羽毛，从喳喳身上掉落，却被喳喳的剧烈划桨动作带得飞起，因为没有风，羽毛飘得不高，大概也就二十来米，但就是在这离水面二十来米的高度，那根羽毛再次同之前的石针一样，瞬间变得粉碎。
邵玄和喳喳都没抬头看，他们没时间去顾及其他。
上方的那股压力还在，还在下降。若是邵玄无法逃出去，最终只能跟甩出的石针以及掉落的羽毛一个下场。
邵玄全身是汗，额头的汗滑进眼睛里，一阵刺痛感，也顾不上擦，快速眨了两下眼睛，仍旧盯着前方，手里的动作一点没有缓下来。
根本没有去计算时间，也无法计算，邵玄不知道降下来的到底是什么，速度如何，只能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划桨上，并控制方向，以直线距离逃生。
不知划了多久，只听后面嘭的一声响，邵玄才从刚才的状态中惊醒。
头顶的压力已经不在，扭头看过去，后方的河面腾起了水汽，并且，水汽还在增加，如浓雾一般。
船还在移动，邵玄看向前面正仰面躺着使劲抓着长柄木桨摇的鸟，抬脚踢了踢：“行了，过去了。”
喳喳还沉浸在划桨之中，被邵玄一踢，吓得差点伸翅膀飞起来，两根木桨，若不是邵玄手快，又得丢。
平静的水面，再次起了波澜，风也有了。
邵玄调整了帆，借着风力，继续朝前行。至于喳喳，先让它休息一会儿，现在估计也飞不起来。

第一五二章 抵达
邵玄知道这条河非常大，但却不知道竟然会如此之大。
风帆、人工划桨、喳喳拉船，这三种方式交替进行着，除了短暂的休息时间，独木舟一直在行驶。
根据太阳和晚上的双月，邵玄一直判断着方向，尽量让独木舟沿直线行驶，虽说中途遇到了很多麻烦，途中还曾遇到疯狂的鱼类集体厮杀战，不得已绕过远路，但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头。
“今天过完，就十五天了。”邵玄看着前方依然不见尽头的水面，对旁边休息的喳喳说道。
旁边休息的喳喳蔫了吧唧地应了一声，有气无力，除了一开始的兴奋和新奇感之外，接下来的就是无数让它惊惧的事情接连发生，吓得它鸟毛最近都掉了不少。
邵玄也疲惫，连续十五天都没好好休息了，虽说他的恢复力是很强，但也扛不住长久的疲惫，而且，邵玄现在最担心的是，再往前走下去，会不会没有时间返航。毕竟，按照原计划，最多十五天，没能找到边，就回去。可是，现在总觉得，还是应该往前走。
“喳喳，你说，前面到底有没有大陆？”邵玄踢了踢旁边的鸟，这条河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若是接着走下去能入海他都相信。
旁边垂着头梳理羽毛的喳喳抬头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前方。它能感受到前方大陆的气息，却不知道到底有多远。
邵玄其实也有那样的感觉，总觉得，再往前走，也会到达河对岸。但是，那样太过冒险，到时候就算快到对岸，若是河流已经急剧下降，看不到顶怎么办？
如何选择？
继续往前，还是回去？
邵玄闭上眼，感受着脑海中的图腾。
脑海中的图腾火焰翻卷起来，而火焰飘动的方向，是朝前的，而且翻涌得挺剧烈。
睁开眼，邵玄调整了一下风帆，“继续往前。”
“噍——”喳喳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它开始怀念部落的生活了，不过，想想邵玄说的新的陆地，就再次振奋起来。
这样，又行了八天，邵玄感觉到脑海中的图腾火焰翻涌得越见剧烈，但同时，河里的河水流速也快了。这样的情形邵玄见过，当发生这样的情况时，河面会急剧下降，在部落的时候，或许今天还能见到河岸边裸露出来的几块原本在水中的石头，但第二天，就会看到一片泥泞的陡坡。
喳喳在天空飞着，拉着船。
在邵玄思索的时候，空中的喳喳大叫了一声。
邵玄猛地看向天空。喳喳这样的叫声，意味着前方有东西，很可能，就是河岸。
喳喳降落下来，邵玄跳至鹰背上，然后让喳喳带到空中看一看。
在独木舟上的时候并不容易看到，但到了空中，却能看到远处边界上，有一条非常细的黑线，不仔细也不会注意到。
喳喳爪子上还抓着绳子，不可能扔了独木舟单独飞上高空，那样的话，独木舟会被急速流淌的河给冲走。
即便不能飞到更高的高空观察，邵玄心里也够激动的了。
在河面上漂流了二十多天，心惊胆颤的，若是再看不到边，邵玄还真没信心了，就算是图腾火焰翻涌得剧烈，但在河流急剧降低前到不了岸，依旧是个死。
现在看到了边界的线，顿时心理压力剧减，感觉这二十多天带来的疲惫，都消散不少，轻松多了。
“好了，喳喳，就快到了！加把力！”
邵玄回到船上，喳喳继续拉。
河流的流速越来越快，水里的食人鱼渐渐少了，不知道是河流变化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至少这两天，邵玄并没有遇到其他来自河中鱼类的威胁，只是风力、风向，以及河流的流速，让船前行得并不快。
边界的“黑线”越来越明显，看看天色，邵玄希望最好能在日落之前到达，夜里太多未知的变数。
逐渐靠近河岸的时候，邵玄这才发现，河岸看上去就像露出河面的高山一般，因为河流下降了太多。
还好还好，虽然现在感觉就像是在深渊底下航行，但毕竟是到边了。
新的地方，邵玄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激动。
河岸边，同部落那儿差不多，靠近岸边的地方，是一个陡坡。
不过，不远处的地方，还有流下的水。那里应该是一条支流，里面流出的水汇入大河，只是现在大河河面下降，那边的水，就直接沿着陡坡流下来罢了。
越靠近岸边，风越大。风里带着一些泥沼的腥味和腐烂气息。
邵玄看了看岸的高度，以及岸边的泥泞陡坡，想着，独木舟是不能靠岸了。
经过二十多天的航行，虽然用的是非常结实且抗腐蚀强的树，但在航行途中被大鱼碰撞，啃咬过，留下了许多纵横交错的痕迹，底部还破了个孔洞，邵玄给拿东西堵上了。这艘独木舟，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邵玄将独木舟上剩下的需要带着的东西都大包背上，等喳喳降落之后，跳上喳喳的背，一人一鹰往高处飞往河岸。
没有鹰再继续拉的已经破损的独木舟，随着急速流淌的河流，朝下游飘去，很快就只剩下一个小影子，然后消失在邵玄的视野中。
风力更大了，没有确定的方向，好几次差点将喳喳掀到边上一头栽泥地里去。
“上吧，伙计！再加把劲！”邵玄紧紧抓住鹰身，大声道。
喳喳使劲扇动着翅膀，朝上方飞过去。
正飞着，邵玄突然道：“等等，去那边看看！”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邵玄要往那边过去，但喳喳还是转了方向，朝邵玄所指的地方飞过去。
很快，邵玄就看到了陷入泥里被水藻缠住，正被往下拖的一个身影。
“救……命！”那人还喊叫着，声音有些嘶哑，显然喊了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人过来，而且看上去已经不剩多少力气，叫一声还得喘几下。
那人听声音年纪并不大，已经浑身是泥，而整个身体，已经被扯下去将近三分之二，还不断有从泥里伸出来的水草，朝他缠上去。
喳喳不好靠近那边，所以，邵玄让喳喳抓住草绳，他则绑着草绳的另一端，跳下去。
“手伸过来！”邵玄说道。
见到从鹰背上跳下来的邵玄，对方还愣了愣，但是很快就将双臂从泥里使劲拔出来。
邵玄抓住他的双臂，往上拉。
水草缠绕得太紧，若是这样强制往上拉的话，大概会直接将这人的胳膊拉断。
邵玄空出一只手，让喳喳再往下一点，掏出石刀，朝泥里伸出来的水草快速割过去。
在邵玄将人往上拉的时候，陷进泥里的人也集中他所存的最后力气，想要挣脱还绑在腿上的草。
邵玄发现，这个人，脸上虽然满是泥，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里，虹膜是黄褐色的，瞳孔竖着，如刀刃一般，让人有种凶悍且冰冷无情的感觉。
不知道这是哪个部落的，邵玄心想。
邵玄在离开之前，专门去巫那里接受过培训，将巫那里的藏卷差不多都翻看过一遍，现在面前这人，邵玄所得知的信息太少，暂时还无法将面前这人跟古卷上的记载对上号。
等终于将人一点一点从泥里拉出来，喳喳才开始快速往上飞。
等终于飞上去，双脚再次踏向地面，心里顿时有种充实感，这是实实在在的地面，而不是飘摇的河面。
扎根落实的感觉，果然更稳妥一些。
喳喳也站在满是青草的地面上，还交替地踩了几脚。
至于被邵玄救上来的人，看上去不过是个还没成年的孩子，但他对邵玄的警惕心非常强，哪怕邵玄刚才救了他一命。
对方没出声，邵玄没问，心里踏实下来之后，他就开始注意周围。
周围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并不多，但是能看出一些。远处也有山，而这一片，大部分都是泥泞地带，很多坑坑洼洼的积水，天然凹陷的地面形成大小不一的水池，除此之外，邵玄还在一些水池边的石头上，看到了利爪和牙齿啃咬的痕迹。那可不是人弄出来的……
水里？
可是，邵玄并没有感受到来自这些水池里面的危险，喳喳也同样没有。若不是水里的生物隐匿得太好，就是此刻水里并没有什么危险动物。
被邵玄救上来的人，安静地躺在旁边地面上，喘着气，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不停往邵玄和旁边的喳喳身上瞟。
终于，那孩子忍不住了。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部落？”对方问道。
“你们部落？你们是哪个部落的？”邵玄问，见对方的仍然带着很重的戒心，便道，“我和我的鹰，从很远的地方，坐船过来，不过河面下降得太快，我们就赶紧上岸了。船刚才已经被冲走了，我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你在河里呆了多久？”对方并不相信邵玄的话，怀疑地看向邵玄。似乎对邵玄竟然不知道自己的部落很不解。
“二十多天了。”邵玄说道。
对方睁大眼，那双黄褐色的眼睛里，瞳孔依然缩得细细的。

第一五三章 咢部落
在巫给邵玄看过的兽皮卷上，并没记载这边有部落生存的事情。
兽皮卷上所说的是，这里，曾经只是一片荒地而已。
当年部落里的先祖们，因故离开生存的故地，前往新的地方，却不想，地裂开了，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直至看不到边。
而根据邵玄的猜测，在出现巨大裂缝之后，很快，因为其他地方地势的变化，诸多支流流入的淡水，渐渐将这条裂缝里面填满，成为一条入海河。因为一系列变化，海里面的生物进入了，比如那些巨大的河兽。
不过，这条因为天变而形成的巨大河流，也隔断了先祖们返回的路。
对于天变而形成的事物，先祖们总是充满了敬畏，所以，更多时候，就算是想返回，也选择从其他方向寻求路线，而不是直接从这条河上返回。再加上河里充满了各种威胁，那心思就更淡了。
近千年过去，炎角部落被隔在大河的另一端，孤独地生存着。而河的这边，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曾经的荒地，变成了多水池河流的潮湿地带，这边还有了一个部落。
好在语言相通，交流起来没那么复杂。
“你们的部落叫什么？”邵玄问。
对方却并未回答，翻身站起，仔细打量了邵玄几下，继续问道：“你真在河上呆了二十多天？”
“是。”邵玄答道。
“你骗人！”
对方叫了一声之后，大踏步朝邵玄过来，拳头带着凶猛的气势，轰向邵玄的腹部。
嘭！
全掌相对。
下一刻，对方就发现，自己的拳头被紧紧握住了，挣了挣，挣不脱，眼中杀意一闪，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双手合力，如夹子一般，将邵玄握住拳头的那只手紧紧钳住，同时，脚腕猛然转动，身体凌空，疾速旋转了起来。
旋转带起的身上的泥，往四周飞溅。
啪！
双脚落地，旋转停止。
“让你骗我……呃？！”刚还得意洋洋的人，面上的表情凝固了，眼睛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原本以为会拧断对方的胳膊，却发现手上非但没有被拧下的胳膊，反而双手被草绳紧紧捆绑住。抬头看看完好地站在面前的人，再看看自己的双手，怎么可能？！
邵玄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的人，他以为炎角部落的小孩子已经够凶的了，却不想，面前这个更麻烦，一言不对，就放杀招，刚才那招，若不是自己收手快，整条胳膊都能被拧下来。
这小子刚才躺地上不动，就是在恢复力气，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却用来对付救命恩人。
该说他什么呢？
刚才的一击，已经将恢复的力气又用得所剩无几。双手被捆的人，喘着粗气，恶狠狠看向邵玄。
对方脸上以及身上其他地方原本糊着的一层泥，在刚才的旋转中也被甩掉，虽然还带着泥印，但已经能让邵玄看清他的不同。
邵玄发现，对方刚才在朝自己攻击的时候，身上也出现了图腾纹，只是，他的图腾纹是遍布全身，一个个小块状的纹路连在一起，而脸上，那张嘴朝后开裂，几乎快裂到耳后，看着那一嘴的尖牙，邵玄敢打赌，面前这小子肯定琢磨着待会儿直接用咬的。
现在没力气了，身上的纹路也渐渐消失，嘴巴恢复原状。
“我从来不知道，竟然有人对救命恩人下杀手！想必你们部落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邵玄说道。
“你才不是好人！小偷！”对方依旧固执地说道。
“我偷什么了？你哪只眼睛看到了？没看到就敢乱指别人是小偷，这叫诬陷，知道诬陷是什么意思吗？就你这样的，只知道瞎扯，脑子进屎了？！听过农夫与蛇的故事吗？哦，你肯定没听过，说的就是一条蛇被人救了，结果反而咬了救他的人一口，下次你再遇到危险，看还有谁救你！等死的滋味还记得吧？！”
邵玄吧啦吧啦说了一大段话，这不是无的放矢，他注意到周围还有其他人，而且，多半是跟这小子一伙的，对方刚到，而且正在观望中，邵玄现在得将事情说出来，顺便说一下自己的冤屈，若是对方仍旧下杀手的话，那就只能开战了，或者和喳喳再飞到别的地方去。
被邵玄一堆话砸得一愣一愣的人，虽然邵玄的话里有很多词他并不懂，但是不妨碍他理解这话里的大致意思。
难道真的做错了？
说完之后，邵玄还重重地哼了一声，气愤又非常失望似的，走到喳喳旁边，然后道：“以后还是离你们部落远些，也让大家别跟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人接触，知道忘恩负义的意思吗？算了，跟你说也没用，喳喳，咱们走！”
“等等！”
等在树林里的人快步走出来，叫住正准备跳上鸟背的邵玄。
走出来的人，一大一小，大的是个非常壮实的男人，和旁边的小子一样，眼睛是黄褐色的，但站在旁边的那个小女孩，眼睛却是黑褐色，看上去也没那么凶悍，给人的感觉柔和多了。
看到走出来的人，被绑着双手的人欣喜地道：“阿爹！”
只是，还没等他欣喜多久，大步走过来人，就直接抓着他胸前的兽皮衣，将他拎起来，几巴掌下去，啪啪的，还打得挺重。
邵玄：“……”
这种教育孩子的凶悍劲，跟炎角部落真是太像了，凡事打一顿再说。只是不知道，是否所有的部落，都是这种野蛮风格。
已经没什么力气，又被自家老爹揍了一顿的人，抽了抽鼻子，憋着劲没敢哭出来，只是看着相当委屈的样子。
走来的壮汉也没管他，将揍了一顿的人扔旁边，“水澜，看着他！”
“好的。”跟在后面的女孩赶紧答道。
揍完自家孩子的壮汉，看向邵玄的时候，收敛起眼里的凶光，尽量让自己露出一个带着善意的笑。只是，那双眼睛，再怎么笑，依然给人的感觉冰凉冰凉的。
“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位小兄弟，是你救了沉甲吗？哦，他就是沉甲，我家孩子，我叫伏湜。”壮汉对邵玄说道。
“是啊，我救了他。”邵玄叹道，“原本第一次离开部落，想到处闯荡，见识一番，结果出来第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唉！”
邵玄将遇到沉甲，怎么救沉甲，以及沉甲这混小子又是如何对待自己的，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并没有撒谎。对方在沉甲双手被困的那时候才过来的，对之前的事情不了解，邵玄就详细地说一说，并且，充分扮演了一个出门闯荡的，带着友好和善意的无知者。
听完邵玄的讲述，伏湜将拳头捏得咯咯响，狠狠看向沉甲，那眼神就似乎在说，看老子回去不好好收拾你。
沉甲不禁往后缩了缩。
伏湜再回头看像邵玄的时候，面上又带出笑意，连忙道歉，还不忘给自己孩子辩解：“他平日不是这样的，只是最近因为部落里丢了一些东西，抓不到小偷，才……”
才狂躁成这样？邵玄扫了沉甲一眼，若不是他手快，有能力应付，换做其他人，救了沉甲一命还被拧断胳膊，那叫什么事？！
很显然，伏湜也知道自己儿子确实做得不对，部落的名声本就已经不好了，巫一直让大家对外要友善点，结果才说多久，自家孩子就给救命恩人一个杀招。简直欠揍！
知道邵玄竟然对外什么都不知道，便说道：“这里是咢部落，我们都是咢部落的人。”
“咢”部落？
邵玄还真没听过。
“我来自炎角部落。”邵玄看向对方，说道，也观察着伏湜的表情。
伏湜皱眉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压根没在记忆中翻找出有关“炎角”部落的任何东西。
“你们部落应该很远吧？”伏湜问。
“非常远，我坐着船，在河面上呆了二十多天，才到了这里。”邵玄道。
被揍了一顿扔在旁边的沉甲还准备说什么，旁边的水澜轻轻踢了他一下，他才将正欲出口的话咽下去。
而伏湜也似乎在思索这话的可能性，邵玄知道，他们最大的怀疑，就是“在河面上呆了二十多天”，看来待会儿要对此多解释了。
虽然也心存怀疑，但伏湜还是热情地招呼邵玄跟他们一起回部落去，说要好好接待一番，感谢他救了自家孩子，也替自家孩子赔罪。
看看天色，邵玄答应了。他知道对方是想再次确定下身份，不过邵玄也想好了怎么应付，相比起现在就离开，还是跟他们进咢部落更好，还能从他们嘴里多了解下这边的局面。
邵玄和喳喳，跟在他们身后，往咢部落的中心区域走去。
路上遇到过其他咢部落的人，穿着和武器，其实跟炎角部落的，没有太大的差别，顶多只是做得细致了一些。
邵玄也发现，途中见到的咢部落的人，有两种，一种是跟沉甲和伏湜一样，黄褐色的眼睛，看上去非常凶悍，而另一种，则和那个女孩水澜一样，黑褐色的眼睛，更柔和一些，相比起前者，给人的感觉更加无害。
走过一片林子之后，众多建筑便出现在邵玄眼前。
因为地面非常潮湿，很多地方还有水池，所以，这里的多以下层打桩、上层建房的干栏建筑为主。
在很多屋子前，楼梯的低层台阶上，还有一些没手臂长的小鳄鱼，正趴在上面歇息。

第一五四章 热情
这是一个有很多鳄鱼的地方，而之前邵玄在水池边看到的，石头上的痕迹，应该就是鳄鱼造成的。
只是，那些让人恐惧的鳄鱼们，在这里，却和部落的人生活在一起，看上去非常和谐。
更有意思的是，邵玄发现，部落的人，他们的眼睛看人的时候那种冷意，似乎没有情感，带着凶煞，竖起的瞳孔，都和鳄鱼非常像。
这些是人，还是鳄鱼？
邵玄没有见过除炎角部落之外的其他人，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只在河对岸那一片没有其他外人的地方活动，对这个世界也不了解，即便看过先祖留下的兽皮卷，但很多记载得并不详细，甚至有不少需要靠猜的。
部落之外，真实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得靠邵玄自己去看。
喳喳没有飞到空中，因为伏湜说了，部落里的人，对天空中的飞鸟非常警惕，所以，在得到部落的许可之前，不要轻易飞上天，不然，一旦降到低空，就会受到全部落毫不留情的攻击。
为此，喳喳也只能跟在后面，一脚一脚地走。
旁边一些在台阶上或者水池边休息的小鳄鱼们，在邵玄和喳喳过来的时候，快速爬回水里，用力甩动着尾巴，迅速沉入水池之中。
见邵玄盯着那些小鳄鱼，伏湜说道：“宝鱼们对外来的人非常警惕，好在这时候大宝鱼们已经离开了，只有这些小宝鱼，不然你们更危险。外部落进来的人，都别到处乱走，想出去走动的时候一定要有部落的人带着，否则容易受到攻击。”
伏湜跟邵玄说着在咢部落需要注意的事情，包括这些鳄鱼的性格脾气。
听着伏湜的解释，邵玄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这些人不是鳄鱼，他们只是跟鳄鱼和谐相处而已，他们还称鳄鱼为“宝鱼”，可见这些鳄鱼在部落人心里的地位。
邵玄也警告喳喳别将这些小鳄鱼当食物给吃了，不然咢部落的人会过来问罪，或许还会引发一场恶战也说不准。
和部落的人一样，这些鳄鱼有两种，一种眼睛是黄褐色，背面的鳞甲为暗褐色，而腹面则呈淡黄色，小鳄鱼身上的颜色稍微淡一些，还有一些黑色的斑点或者网状花纹等等。就算是小鳄鱼，也能看到它们身上那些从背部一直延伸到尾部的背甲，有一些头上长有突起的角，这是邵玄上辈子没见过的。
这种黄褐色眼睛的鳄鱼成年体非常强壮，性情凶暴，极具攻击性，若是外部落的人在部落里随意走动，遇到这类鳄鱼的话，会受到它们的主动攻击。
而另外一种黑褐色眼睛的，背甲并不那么明显，看上去也纤长一些。它们的脾气比较温和，眼里也少了许多凶光，就跟部落里黑褐色眼睛的人一样，看上去要无害得多。
看来，这是那类走动物崇拜风格的部落。
邵玄将伏湜所说的话都记在心里，现在这些小鳄鱼们的家长没在，但是，它们很快会回来的，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总得多注意点，否则就没命回去了。
看到这些鳄鱼，邵玄想起刚才沉甲这小子对自己用的那招，不就是像鳄鱼的“死亡翻滚”吗？
进入部落的核心区域后，伏湜并没有直接将邵玄带往自己家，而是先去了首领那里。
想来，路上已经有人将消息传过去了。
首领居住的屋子外围着一些人，好奇地看着邵玄和喳喳，不过，那一双双眼睛看上去依旧冷冰冰的，让喳喳不自在地抖翅膀，数次想要飞起来，好在被邵玄安抚住了。
咢部落的首领繁目，是一位壮硕中年男人，他的眼睛也是黄褐色，看着邵玄的时候，就像是山林里的凶兽盯过来一般，有种威严的压迫感。
“欢迎来到咢部落。”繁目看着邵玄，说道。
繁目的面上并没有什么笑容，当然，没笑也好，总比伏湜那种笑起来比没表情还要瘆人的好得多。
“炎角部落，邵玄。”邵玄自我介绍道。这是邵玄在出发前就跟巫请示过的，出部落之后，他会以“邵玄”这个名字示人。
“它叫喳喳，不过，我这位朋友并不喜欢一直站在地上，希望首领您你能允许它飞一会儿。”邵玄说道。
“可以。”繁目朝边上的人示意，让他们不要去攻击喳喳，但同时，也注意监视。
等喳喳飞上天之后，邵玄踏上台阶，跟着繁目走进屋。
屋子里，还站着一个人，黑褐色的眼睛，看上去比繁目的年纪还要大一些。
“这是我们部落的巫。”繁目介绍道。
“您好，我是来自炎角部落的邵玄。”
“欢迎来到咢部落。”咢部落的巫说道。面上还露出了一丝笑意，让人感觉也亲切一些。
同样的话，从面前的巫嘴里说出来，就比繁目嘴里说出来的，给人的感觉舒服很多。而且，这位巫笑起来的时候，也没有那种僵硬的瘆人的感觉。
这位巫倒是跟那个老神棍很像，看上去平易近人，很好说话似的，但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多。
不管邵玄心里如何想，面上露出来的，还是有些拘谨的笑，充分扮演一位初次离开部落的新人。
领着邵玄过来的伏湜，也被繁目叫了进来，说了说遇到邵玄的经过。
一些伏湜说不清的地方，邵玄便加以补充。
听到邵玄在河面上呆了二十多天，繁目和巫的表情都变了变。
“你是如何在河面上留了二十多天的？”巫问道。
“船、桨，还有喳喳。”邵玄说了一些河面上的见闻，还说了一些古怪却危险的现象，但就是没说帆的事情。有船和拉船的鹰，足矣。
随着邵玄的讲述，繁目和巫面上的表情也渐渐缓和下来，显然，他们对大河还是有些了解的，知道邵玄并没有说假话。而且，在他们看来，邵玄真的是走了大运，才能从那样的险境中安然出来。不过，喳喳也功不可没，若是他们也有一只这样的能拉船的鸟，应该也能走得更远吧？
“我记得，离开河岸远了之后，木头的船会下沉，为何你的没有？”繁目紧盯着邵玄问道。
“你们靠岸的地方，木头不会沉吗？在我们部落那儿，就算在岸边，木头一下水，很快就被会拖入河底去。”
“我们部落有宝鱼在！”伏湜得意地道。
因为靠近河岸的地方有非常多的鳄鱼在，所以，其他的生物才会少，扔下水的木头才不会被那些啃木头的虫子拖下水。
“那你是如何做到的？”繁目追问道。
“因为前段时间是我们那里的雨季，雨季过后，河里就没有那些虫子了，船能下河，等水面再次上升的时候，那些虫子才会回来。”
“竟会如此？！”
邵玄的话，让屋子内的几人都惊讶了一番。
“这是我们部落的巫让我带着的。”邵玄拿出巫给的那块画着部落双角图腾纹的石头，递给面前的咢部落的巫。
由巫绘制的图腾纹比较特殊，同样作为巫，他能感受到对方在绘制的时候，所用的图腾之力，以及绘者所要表达的情感。确实带着友善和热情。
“喳喳身上也有。”邵玄走到门口，吹了声口哨。
首领居住的地方，外面的走道比其他人家里的要宽许多，铺设的木板也结实得很。
喳喳降落在屋子外架起的走道上。
咢部落的巫仔细看了看喳喳脚上的图纹，才确定邵玄刚才所讲，这只鸟，也受到过炎角部落巫的祝福。能够接受部落巫祝福的人或物，都是被部落所看重的。这个同样很难作假。
将手从喳喳的爪子上挪开，巫朝首领繁目点了点头。
首领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面，再次缓和了些许。
交谈了一会儿之后，巫和首领心中对邵玄的怀疑已经大幅下降，他们没有听说过“炎角部落”，但是，在交谈过后，咢部落的巫主动表示出了真挚的热情之意。
听说邵玄是第一次出部落，巫还建议邵玄多留一段时间。
“在水月节之后，部落会有人前往其他部落交易，你可以和他们一起。”那位巫说道。
旁边的人想说什么，巫抬手阻止。
“那就这样吧，伏湜，邵玄暂时住你们家。”首领说道。
首领的话，算是将这件事给定下了，其他人也不再多说，只是看向邵玄的眼神依然带着警惕。
“好的。”伏湜应道。
离开首领居住的地方之后，伏湜带邵玄回家。
一般外来的人员，由谁带进来就由谁家负责招待。再说邵玄还救过沉甲的命，伏湜他们就更得好好照顾了。
天色渐暗，周围都是潮湿的水汽。
天空的两轮月亮让地面不至于太过黑暗，随着月亮越来越圆，就算是深夜，周围也是能看到景物的。
伏湜家也是干栏式建筑，建造在一个水池旁边，邵玄过去的时候，一个女人正等在那里。那是伏湜的妻子萍。
在萍旁边，是乖乖站在那里的沉甲，脸都肿了，显然，他又被揍过一顿。
萍也显示出了她的热情，只是，笑起来依旧让人心里毛毛的，那双眼睛和伏湜、沉甲一样，都是黄褐色。
“邵玄是吧，感谢你救了我家沉甲。”
说完萍就从屋子外一个台子上搬下来一大堆东西。家里人都没有吃晚餐，一直在等着伏湜和邵玄，既然两人都回来了，萍也就将准备好的大餐摆出来。
邵玄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整条鹿腿就嘭地摆在面前。鹿腿烤过，却并没有烤熟，撕开里面的肉，还有血流出来。
抬头看向其他三人，这一家三口，他们的嘴都变大了一倍，裂得大大的，捧着食物撕咬。撕咬的时候，还有血溅出来，桌子上溅得到处都是。
邵玄：“……”

第一五五章 水月石
鹿腿邵玄只吃了一点，剩余的都给了喳喳，喳喳爱吃生的。
鹿应该是和大角鹿差不多的品种，肉尝起来味道差不多。
见过这几家三口的血腥吃法，邵玄也对这个部落的人有了新的认识。
晚上喳喳在外面找了一棵大树，站在上面睡觉，而邵玄则睡在沉甲房间里，沉甲去跟他爹妈睡。
咢部落的人，这个时节并不会在屋子里铺上兽皮等之类的东西，直接睡在木板上，透过木板间的缝隙，还能看到下方的水面。
下方有小鳄鱼在游动，水池里的细微动静能清晰传过来。
窗户打开着，外面的月光透进来，风里也带着水汽和泥腥的气味。
这是邵玄离开部落之后过的第一个夜晚，很新奇的感觉。
正想着今天的事情，以及这个先祖兽皮卷上并无记载的咢部落，伏湜就进来了。
伏湜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物体，像一盏小灯，将这个不大的房间照得亮亮的。
“这个是？”邵玄对伏湜手里的东西很好奇。
那是一个拳头大的发光的晶块，邵玄从未在炎角部落那边见过。
“这是水月石，我们部落出产的。”伏湜将手里的石块递给邵玄。
“水月石”倒是在兽皮卷上看到过，只是记载并不详细，只有一个名字。
入手有些凉，邵玄感受了一下这块石头里的能量，有些像火种的能量，脑海里的图腾火焰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包裹着图腾的那个“蛋”状物，却闪了一下，一个形状渐渐在里面形成。
那是一条褐色的鳄鱼，周围包裹着一圈白色的火焰，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
这是……咢部落的图腾？！
晶块里面并没有能吸收的能量，当脑海中的鳄鱼图腾消失之后，邵玄再次看向这个晶块，然后递还给伏湜，“很亮很漂亮。”
伏湜一愣，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很多人在看到水月石之后，会露出喜爱或者贪婪之色。部落里来了客人之后，负责招待的人家里，会拿出自家的水月石，并不是每个部落的人都喜欢黑夜，所以，为了尽地主之谊，他们都会拿出自家珍藏的最大的水月石。同时，这也是一个试探人的好办法，巫一直很推崇。
可现在，邵玄却只是这样不轻不重的反应。
莫非他不知道水月石的价值？
“你不喜欢水月石？我们部落产的水月石卖得可好了，就这么大块，能换好多东西呢！”伏湜夸张地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
作为见过电灯的人，邵玄对这种只发光的石头，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让他感兴趣的是，咢部落的巫嘴里提过部落之间的交易，现在伏湜又提了出来，邵玄便抓住机会询问。
“交易啊，我们会将自己的水月石拿去其他部落，和他们交换别的东西，一小块水月石能换很多东西呢！”伏湜给邵玄讲了讲自己部落最出名的水月石。
这样的石头，确实很受其他部落的欢迎，它只需要一小块，就能发出光亮。不需要点火，在黑夜里只需要一块这样的石头，就能看清周围。也不怕被风吹，不怕被水淹，它被很多人所喜，尤其是那些对高温火焰比较忌惮的部落。这也体现了水月石的价值。
这就像是一块金子，拿着它，咢部落的人去哪里都能跟人交换他们所需要的东西，比如上好的石料，珍贵的药草，还有陶罐等等，每次交易，他们带着一些水月石出去，就能换回来很多东西。
邵玄饶有兴致听着，时不时问几句，说到自己部落的特产，伏湜也兴致高昂，将水月石的生产，以及如何交易都说了一遍，这并不是伏湜没有警戒心，而是因为，关于水月石的事情，很多部落都知道，并不是什么绝对的秘密。
一直说到深夜，邵玄才放伏湜回去，那块水月石，邵玄也让他带走了。这么亮的石头在，怎么睡觉？遇到意外的话，想藏身都难。黑夜充满了危机，但也是一种掩护。
周围其他人家里都是黑暗的，就这个房间亮亮的，这不就是明显的目标吗？
伏湜却不知道邵玄心里所想，只觉得邵玄这人是真好，回房间之后还跟自己老婆夸了邵玄好几句，相对的，夫妻俩将沉甲又训了一顿。
次日，邵玄吃过带血的早餐，走出门。
太阳已经出来，水池里的小鳄鱼们爬出来晒太阳。
沉甲家门口的水池里，有三条小鳄鱼，两条黄褐色眼睛的，一条黑褐色眼睛的。
喳喳降落在旁边的时候，还去吓唬它们，三条小鳄鱼都吓得跑回水池里。
在它们进水池之前，邵玄还听到了它们的叫声。只有那两条黄褐色眼睛的小鳄鱼在叫，另一条黑褐色眼睛的，却并没有叫出声。
或者说，它的叫声，跟它的同类不同，一般人很难听到。
邵玄以为，黑褐色眼睛的小鳄鱼都这样，但是，他发现，隔壁那家的水池里的黑褐色眼睛的小鳄鱼，叫声和其他鳄鱼一样。面前水池的这条，是个例外。
为此，邵玄询问了在旁边踢着水的沉甲。
沉甲还有些别扭，他爹说邵玄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对水月石的兴趣也不大，再加上对方救过自己，一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不太好意思。
“它不会叫啦！”沉甲说道。
“不会叫？”
“嗯，它一出生就不会叫。我阿娘说它是个哑巴，很可怜，所以每次都给它很多肉吃，给最好的肉。”
当初在部落的时候，邵玄能听到夜燕的叫声，除了高级图腾战士之外的其他人却无法听到。而现在，邵玄亦能听到它的叫声，但沉甲听不到。伏湜和萍都是中级图腾战士，从他们的眼睛就能看出来，相比起沉甲的眼睛，他们的眼睛里，黄色所占的比例要更多一些，这是咢部落的特征。
初级和中级的图腾战士不能听到，不知道更高等级的战士能否听到。
喳喳离开水池边之后，那条黑褐色眼睛的小鳄鱼又爬出水池，继续晒太阳。
这时，有人跑过来。
“沉甲，你阿爹呢？”那人问道。
“在屋子里。”
“伏湜，快出来！”那人叫道。
“怎么了？”伏湜走出来，问。
“过去，首领有事情要说！”
看对方凝重的神情，伏湜知道事情还挺严重，也没犹豫，赶紧跟着一起离开。
离开之前还叮嘱沉甲：“别乱跑！再跑我揍死你！”
沉甲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萍并不在家，这里也就只有邵玄和沉甲两人。
邵玄看着周围的几户人家，都有人被叫出去，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你们部落发生什么事了？”邵玄问。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关于水月石的吧。”沉甲说道。
想到昨晚伏湜说过的事情，邵玄道：“你的意思是，可能发现了偷水月石的贼？”
“嗯，每年这个时候，部落里就有其他人进来，等水月石出来的时候，就去偷。”提起水月石的事情，沉甲就咬牙切齿。被偷的那些水月石，能换多少东西啊！
“来偷水月石的人都有谁？”邵玄问。
“很多，其他部落，可能还有‘盗’。每次‘盗’出现的时候，水月石都被偷得非常多。他们最该死！”
下午，伏湜匆匆赶了回来，拿上一些石器工具，叮嘱邵玄和沉甲不要乱跑。
“部落里有人发现侚部落的人了，部落防守加强，今晚我负责守卫，就不回来了，你们别出去！”
说完伏湜就急急忙忙离开。
周围其他屋子的人，也跟伏湜一样，拿着工具就匆忙出去了，每一个都面色凝重，眼中杀气腾腾的。
等伏湜走远，邵玄问沉甲：“侚部落的人，都是什么样的？”
沉甲难得地表露出了忌惮和愤恨之色。
“侚部落的人，很疯狂，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做出任何事情……他们不怕死……速度很快……”
听着沉甲有些凌乱的解释，邵玄推测，这个“侚”部落的人，就跟死士差不多，眼中只有目标物，其他的都不重要。当真是一群疯子。
这群疯子，离咢部落并不近，并不会经常出现，只是，每一次出现，都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而这次，侚部落的目的，恐怕也是对着水月石来的。
因为部落里发现了侚部落的踪影，大家都很紧张，连晚上吃晚餐的时候食欲都下降了。
萍和沉甲并没有吃多少，吃过之后，萍就去给守卫的伏湜送吃的，让沉甲乖乖呆在家里。
不过沉甲并不是个在家干等的人，有其他小伙伴来找，他就跟着一起离开，商讨他们自己的计划去了。
于是，留在屋子里的，只有邵玄。
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邵玄坐在屋子旁边的木板上，坐在上面，垂下腿，能直接伸进水里。
水波起，一个身影朝着邵玄这边游过来。
是那条黑褐色眼睛的小鳄鱼。
它游过来之后，就看着邵玄，似乎对邵玄很好奇，并没有表现出畏惧感。
想了想，邵玄伸出手，将游过来的小鳄鱼拿起来。
它的趾间有蹼，相比另外两条，要纤瘦一些，刚才看它爬行和游泳的动作，都很敏捷，除了叫声不被人所听见之外，其他的完全健康。
被抓起来的小鳄鱼也没跑，就乖乖呆在邵玄手上。
脾气果然比黄褐色眼睛的要温和很多。邵玄心想。
观察了一会儿之后，邵玄就将它放回水里。

第一五六章 凶手
夜晚，萍和沉甲都没回来，伏湜需要继续负责守卫，一晚上都不会回来。
喳喳在扔下一整只不知道从哪里抓回来的鹿之后，就寻了棵树，进食休息去了。
屋子里就邵玄一个。
邵玄不能到处走，现在咢部落处在一个紧张的时期，作为外来人员，邵玄也不会到处乱跑招嫌，初来乍到，还是刷一刷好感度比较有利，若是有一天，炎角部落的人能够从河那边顺利过来，免不了要跟咢部落的人打招呼。
邵玄翘着腿枕着胳膊，在房间的木板上休息。随着邵玄腿的晃悠，下方铺的木板还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正想着事情，邵玄就听到外面传来几声“呜嗡”“呜嗡”的声音，像是谁捏住了鼻子而憋出的动静，发出这样声音的，并非人类，而是那些小鳄鱼。听声音，是沉甲家所在的这个池子，只是并不在靠屋子的地方罢了。
短促的几声之后，叫声戛然而止，但很快，又有叫声传出。只是，之后的叫声跟前面的那几声不同，后面发出声音的，是那条被认为是哑巴的黑褐色眼睛的小鳄鱼。
周围的小鳄鱼们并不经常叫唤，除非遇到威胁、感觉到危险的时候才会叫。比如那天被喳喳逗的那三条小鳄鱼，当时就都叫过。
部落的人说，这些小鳄鱼对于好恶的感觉非常敏锐，就算你带着笑，看上去非常和善，但若是心怀不轨，这些小鳄鱼依然会避开，或者直接咬你一口。
而这个时候，水池的三条小鳄鱼到底遇到了什么，才会发出这样的叫声？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邵玄翻身爬起来，朝外面望过去，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但是，水池的某处，叫声仍在继续。
它的叫声部落的其他人应该听不见，若是其他小鳄鱼这样不停地叫的话，早就有人过来看情况了。
想了想，邵玄走出屋子，朝叫声发出的地方过去。
水池边上，在离沉甲家稍远的那边，草丛里躺着两条小鳄鱼，一动不动。
有血腥味。
邵玄蹲身，用手拨了拨，躺在那里的两条小鳄鱼被翻过身来，浅色的腹部露出明显的血痕，几乎被劈成两半。它们是被锋利的工具一击致命。
刚才一开始的声音，应该就是这两条发出来的。才叫了几声，就陡然停了，也就是那时候它们糟了杀手。
两条小鳄鱼的死法一个样，一击致命，非常快，而且，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正拿着其中一条小鳄鱼翻开，邵玄就听到了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然后，就是一声怒呵。
“你对它们做了什么？！”
过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黄褐色眼睛的那一类。
想到这类人的急性子和暴脾气，邵玄正打算解释，可是，对方看到地面上翻着肚皮的鳄鱼之后，就爆发了。
“你找死！”
对方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也压根没给邵玄解释的机会，邵玄就算说话她也不会听，身上的图腾纹路显露出来，腿上发力，速度瞬间提升，整个人凌空掠向邵玄。
在扑去的时候，整只手掌暴涨了一倍，张开的手化为爪，结合手上的图腾纹路，就像是覆盖着一层鳞甲一般，指尖也是爆出一阵关节脆响，如同暴戾的凶兽，毫不留情地抓向邵玄。
若是不躲开，这只纤细的手，会扣住邵玄的手臂，然后如鳄鱼咬住食物一般，拧动，甚至将手臂硬生生扯拽下来。
面对这般凶毒的攻击，邵玄抢在对方的手扣住自己的手臂之前，伸手一探抓住了她的手腕，却并未停止，而是顺势朝水池那边了拉一把。
噗咚！
对方被甩进了水池里。
周围已经有其他人听到动静出来了，在这般紧张的情势下，又是吼叫又是落水声，能不注意才怪。
周围的几户人家，不管是男人女人，拿着工具就跑了出来，将邵玄围住。小孩子没准许出来，只是在自家窗户那儿或者门口，伸头往这边瞧。
水池边的草地上，那两条已经死去的小鳄鱼非常显眼，咢部落的人本就对鳄鱼很关注，旁边的这两条就更容易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了。
原本还以为只是双方的争吵，在看到那两条已经死去的小鳄鱼之后，围过来的人怒了。
对邵玄这个外部落的人，周围几户一直防备着，也不让自家孩子跟邵玄接触，好几次自家孩子很好奇那只鹰，想要过去看看，都被大人们编故事恐吓，再加上现在眼前的这一幕，那就更不用说了。
“它们不是我杀的。”邵玄说道。
“不是你还有谁？！”
“肯定是他！斑菱刚才都看见了！”
周围的人嚷嚷着，凶神恶煞地看着邵玄正打算动手，却听后方一声呵斥：“住手！”
听到这声音，原本正准备攻击的人，停住手上的动作，看向后方。
过来的有两个人，一个邵玄认识，是首领繁目的妻子淳，刚才叫出声让住手的也是她，而站在她旁边的年轻人，邵玄就不认识了。不过那个年轻人属于黑褐色眼睛的那一类，给人的感觉要沉稳一些，似乍一看似乎比其他人更无害，但邵玄直觉这个人更难对付。
“发生何事？”淳走过来问道。
“他杀了两条小宝鱼！”
“对，还对斑菱动手了！”
“我就说外部落的人都不坏好心！早该让他滚出去！”
围着的人七嘴八舌将事情说出来。淳听过之后，却并没有立刻就问邵玄，而是走过去，将两条已经死去的小鳄鱼拿起。
邵玄能感觉到，淳拿着两条小鳄鱼的时候，手还有些颤抖，她在极力控制情绪。她也是黄褐色眼睛的，却并非其他人那般鲁莽。
看过小鳄鱼身上的伤口之后，淳才问邵玄：“你怎么说？”
“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过来，看到它们有些不对劲，翻动了一下，发现它们已经死了，拿起来看的时候，她就过来了。”邵玄指了指正从水池里走出来的人，说道。
“斑菱，你真看到他杀小宝鱼了？”淳紧盯着从水池里走出来的人，沉声问道。
斑菱刚才被扔水里，现在还有些狼狈，被问到也顾不上将遮住眼睛的头发整理一下，支吾着，然后道：“……我看到他手里拿着小宝鱼。”
“也就是说，你没有看到邵玄杀小宝鱼！？”
淳的语气不太好，这个周围的人都听得出来。而且，淳拿过那两条鳄鱼之后，周围不少人也看到了鳄鱼身上的伤口，那是利器所杀，邵玄身上，并没有带着这样的利器。说不定，还真冤枉人了。
想到刚才自己等人的行为，一个个围着邵玄的人，都讪讪往外退了退。吼骂得格外大声的人，现在一个个恨不得将头埋进裤裆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也有人不服气，觉得光凭一个伤口就判断邵玄不是凶手太过武断，或许邵玄还藏在着什么秘密呢？想着便脖子一扬，前跨一步正打算说什么，却见站在那里的邵玄转身朝水池过去。
周围咢部落的人对邵玄的反应很好奇，这是要干什么？
邵玄走到水池边，并未下水，而是将手伸往边上一处。
很快，水波漾起，一个小身影从那里出来。原来，在那边有一个小洞，刚才它就藏在里面。
游出来之后，那条小鳄鱼就直接爬上了邵玄的手。它其实一直在叫，只是，没有人能听到，包括部落里的高级图腾战士淳。
见到邵玄手里的小鳄鱼，刚才跨步出来还打算辩驳一番的人，又将腿缩了回去。
若邵玄是凶手，这条小鳄鱼不会如此表现。咢部落的人不相信邵玄，但他们相信部落的“宝鱼”。
“斑菱！”淳瞪过去。
一想到斑菱所做的事，淳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部落的名声就够差的了，这帮人还一遍一遍地得罪人，昨天沉甲对救命恩人动手，现在斑菱就在没弄清楚事实之前攻击人。
巫和首领都在极力挽救咢部落那不怎么好的名声，外面知道咢部落的人，都已经对咢部落有了堤防，想交好也难，好不容易出来一个没听说过咢部落的外人，巫和首领就想着将人留在这里，让邵玄看看咢部落好的一面，也让他知道，其实咢部落的人，并非外人想的那么差，结果呢？！
真是气死她了！
还好邵玄的实力不错，否则……
之前张牙舞爪攻击邵玄的斑菱，完全蔫了，被淳吼得肩膀一颤一颤，小步小步地挪过来，完全没有先前的气势。
“对对对……对不起！”斑菱朝邵玄道歉，那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似的。
“邵玄是吧？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说的话你就当被宝鱼吃了，别当真哈。”说话的是刚才嚷嚷最大声的那位，大概觉得还是过意不过，他转身往家里跑去，过了会儿，便扛着一条血淋淋的牛腿往邵玄手上一塞，作为赔罪。
其他人见状，也想效仿。
这时，站在淳旁边的人出声道：“阿娘，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杀宝鱼的人。”说着又看向其他人，黑褐色的眼睛平静地往周围扫了一圈，“邵玄是部落的客人，以后若是谁不问清事情就乱动手的话，自己过来找我。”
邵玄发现，那个青年说完话之后，周围的人浑身瑟缩着，比被淳责骂的时候还要害怕。

第一五七章 水月流道
“怎么了？”
萍去给守卫的伏湜送食物，又跟那边守卫的人说了会儿话，到现在才回来，结果还没进屋，就看到水池这边围着人，便快步走过来。
“萍，这边有两条宝鱼被杀了！”一位大嗓门的妇女出声道。
萍一惊，听人说了来龙去脉之后，恨不得将凶手碎尸万段，可惜凶手到现在还未知。又听说邵玄再次被误会，很不满，“邵玄是好人！他连我家水月石都不要呢。”
“什么？！”
竟然有人不喜欢水月石？！
周围的人顿时觉得邵玄这人真是太安全了，打他们部落里水月石主意的，都不是好人，相比而言，邵玄这个对水月石不感兴趣的外来人，大家顿时觉得亲切多了。但转而一想，邵玄怎么能不喜欢水月石呢？多好的东西啊，怎么就不喜欢？
“邵玄，水月石真的很好啊，能去其他部落换很多东西的。”
“对对，邵玄，肯定是伏湜他们家的水月石又小又暗，说不定是放了几年的老石头，你来我家，我们家的水月石又大又明亮，去年才捞出来的，今年若是出来了，肯定会有更大的！”
“来我家吧，我家的水月石也大，我女儿去年亲自收起来的呢，对了，我女儿就在那边，可漂亮了，邵玄你一定会喜欢的。”说话的大妈那双竖瞳眼睛眯起来，指向自家方向。
邵玄顺着那位大妈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一栋屋子的台阶上，站着一位年轻的姑娘，此刻，那位姑娘张着快裂到耳朵的嘴，朝这边笑。大概因为刚才在吃晚餐，森白的牙齿上还有血迹，当真是血盆大嘴。
“呵呵。”邵玄扭回头，僵着脸笑了笑。
好在此刻也不是多说的时候，淳将两只被杀的小鳄鱼拿走，叮嘱各家注意点周围的异常，也留意自家周围水池里的小鳄鱼。
邵玄拿着牛腿，一身血的回到屋子里。
虽说两次被冤枉，但这帮人还真是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毕竟没受伤，而且，邵玄还想跟着他们去了解其他的部落，现在咢部落也同样想刷好感度，邵玄也不会因为这事跟他们争吵起来。
萍看着邵玄手里那条小鳄鱼，一阵伤心，她是看着它们出壳的，破壳的时候，因为大鳄鱼已经离开，她还亲手帮它们破壳。
咢部落的很多人鲁莽易怒，却又容易伤感，伤感起来话格外多，萍回去之后就跟邵玄说了许多那些小鳄鱼的事情。
部落里如今的这批小鳄鱼，都不是繁殖季节出来的小鳄鱼，属于少数。没有大鳄鱼的保护，这些小鳄鱼很容易受到伤害，所以部落的人每年都会格外照顾这些小鳄鱼们。
一般来说，那些离开的大鳄鱼们，会在双月重合之后，河水再次上升的时候，回到这里，产卵孵育幼崽，那时候，才是大批鳄鱼幼崽出生的时节。
看着三条小鳄鱼只剩一条，萍说着说着还哭起来了，还在这时沉甲也回到家，分散萍的注意力，邵玄便带着那条眼睛黑褐色的小鳄鱼回到房间里。
现在静下来，他仔细回想之前听到的动静，以及走到水池那边的时候所看到的一些细节。
这里虽说不是咢部落的核心区域，但住房也不少，除去每家在外守卫的人，怎么也会有在外走动的，就这么让凶兽一声不响从外部潜入到这里？
如果不是内部人员所为，那么，那个杀死两条小鳄鱼的人，也太有能耐了。
邵玄带回来的这条小鳄鱼还在叫，大概被吓住了，现在都没想回到水池那边去，一直跟着邵玄。
三条小鳄鱼同一窝的，经常一起行动，就算离开也不会隔太远。
部落的人说，这些小鳄鱼对人的好恶非常敏感，或许它们发现了那个人，才会叫出来，被杀同样也可能是因为它们的叫声，因为任由它们这么叫，会引来其他人的注意。
现在，会叫的死了，而面前这条，它的“哑”反而救了它一命。
安抚好母亲的沉甲，又挨了顿揍之后，来到邵玄这里，问道：“你过去的时候，只看到被杀的小宝鱼，真的没有看到什么人吗？”
邵玄抬头看向沉甲，这孩子因为晚上乱跑又被揍过，不过这点伤对于他们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没看到陌生人。”邵玄说道。虽然他跟周围的几户人家不熟，但是见过一面，有印象，当时并没有看到周围有其他人在，在此之前也没发现周围有陌生人活动。
“不一定是陌生人，比如，面熟的人？”
沉甲有些纠结，他并不善于掩饰，脸上的表情就告诉邵玄这孩子在想什么。
作为外部落的人，邵玄不会轻易说咢部落的人的事情，而是反问道：“昨天，你是被谁推下河岸的？”
沉甲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是被人推的？”回来之后，他只跟人说是不小心掉下去的，却从未跟谁说过真相。
“猜的。”邵玄道。虽然沉甲看上去很不靠谱，但从很多细节上能看出，这孩子还是很谨慎的，不可能明知河岸边有危险，还这么过去。或许咢部落的首领和巫也知道，但并没有逼问沉甲，甚至，他们可能了解到的更多，那两位可不是脑子简单的人。
秘密藏在心里藏了两天，沉甲感觉实在憋不下去了，但又不敢对部落的其他人说，刚才在外面跟小伙伴们试探着提了一下，都反应很强烈，觉得绝对不会是本部落的人干的。
“所以，你觉得有内鬼？”邵玄问。
“什么是‘内鬼’？”
“意思就是，做这些事的，是潜伏在部落内部的人。”
“……嗯。”既然他们都说邵玄是好人，那应该能说得吧？沉甲心想。
“我那天偷溜出去玩，看到有人往河岸那边走，就跟了过去，那里还有其他人，我听到说话声了，但是没听清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等他们离开，我走到河岸边的时候，就被人大力推了一下。”沉甲将那天自己遇到的事情跟邵玄说了说。
“那人长什么样？”
“……不……不记得了。”沉甲咬着手，很纠结，他真的很努力地想过，但是，就是想不出来，总觉得那个人脸模模糊糊的，但是，看身影真的很像是部落的人。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将这一直瞒着，他真的想不起来那人的样子了。
邵玄拍了拍沉甲的肩膀，“不记得就算了，还有，这事别随意跟人说，就算说，也要找绝对相信的人，比如你爹妈，若是被那个内鬼知道你还知道很多东西的话，说不准你就跟今晚被杀的那两条小宝鱼一样的下场。”
“为什么？！”沉甲一脸的惊恐。
“因为它们会叫。”邵玄还托了托手上那条“哑巴”小鳄鱼，“但它不会，所以它活下来了。”
沉甲还不算太笨，想了想就明白邵玄的意思了，惨白着一张脸，“我我我先去找阿娘！”
不管事实是不是邵玄所想的那样，吓唬一下沉甲，至少他不会再独自乱跑，如若不然，还真有可能被人下杀手。
“部落多了，也容易乱。你说是吧？”邵玄将撕下的一条肉递到小鳄鱼的嘴边。
鳄鱼的牙齿属于槽生齿，它们不能像猫科动物那样直接从猎物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所以它们必须通过翻滚或者摇摆的方式来把肉咬下来，这就是人们所熟悉的鳄鱼的“死亡翻滚”和“摇摆舞”。
看着小鳄鱼咬住肉之后开始打滚，邵玄又想到了部落的人，以及凯撒他们。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了。
离开部落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倒是有些想念他们。记得离开那天，邵玄本想对巫和老克他们说“你们放心”，结果只说了两个字，就被他们拿着拐杖打了一顿。
想着，邵玄不禁笑出声。
窗外的月光，比昨晚还要亮，很快就到双月重合的日子了，若是要再回去，至少要等一年。
……
接下来的几天，部落里很安宁，并没有再发生异常的状况，但伏湜等部落负责守卫的人却更警惕了。
双月重合的日子，是他们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除了祭祀仪式，就是这天了。他们称之为“水月节”。
在咢部落，有一条小河曲折环绕在部落内部，被咢部落的人称为“水月流道”。
在双月重合前后，大河的河面降低时，“水月流道”会与大河的河水断开。当夜空两个月亮重合在一起的时候，咢部落每家每户的人，都守在离自家最近的流道段，等着水月石出来，然后下去捞。
邵玄即便对水月石的出产有些好奇，但为了避嫌，也没主动提出跟着过去。不过，萍倒是很热情，大概是那天晚上被人说自家的水月石不好，想在邵玄面前证明一下，便让邵玄跟着一起过去。
伏湜负责流道附近的警戒和守卫，并没有跟萍和沉甲一起。
“我家的今年肯定会是最好的！”
“胡说，我家的才是！”
“你们都别争了，反正排第一的肯定是我家。”
还没到水月流道，一帮小孩子就开始争论了。
部落给每一家都划过区域，到时候收水月石，就只能在自家的区域收，多还是少，都得自己承担着，与别人无关。
邵玄和萍、沉甲站在一处，这里就是沉甲家的区域。
看着面前宽不过五米的浑浊的河，很难将它跟“水月流道”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邵玄很期待接下来的事情，那么明亮的石头，到底是如何从这条浑浊的河里出来的？
天空中两个月亮重合的部分越来越多，邵玄突然听到一些密密麻麻的细小的声音，如同细碎的铁粉因为磁力而被强行吸过去一般。
而面前这条原本浑浊的河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清澈。

第一五八章 战斗
萍和沉甲站在岸边，紧张地等着。
他们家的这一段能出产多少水月石，就意味着接下里的日子里，是宽裕还是拮据，若是出产的水月石多，每一颗又大又亮，他们家这一年就发达了，等到交易日的时候，带出去能换回来很多东西，但若是出产的石头少还小的话，那就苦了。
贫穷还是富裕，就在这一段流道中。这样的方式，邵玄觉得很新奇。
萍已经紧张得开始祈祷，沉甲也咬着手，他一紧张就爱咬手。
浑浊的河水越来越清澈，不过十来分钟而已，就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了，还有光从河底散发出来，比天空中的月亮的光还要惹眼。
泥泞的河，逐渐变得清澈见底，而河的底部，能看到一些发出光亮的东西，那些就是水月石。
莹白的光，穿过河水，映在河岸众人的眼睛里。
“哈……哈哈哈哈！”有人狂笑着，他们家的那一段，格外亮，那意味着那里会出产更多的水月石。
有人欢喜，也有人忧，有些流段，光亮比其他流段要暗一些，那里的水月石就要少很多。
“哈哈哈哈！”沉甲也嚣张得笑起来，他们家这一段，比旁边两家的都要亮，笑着还朝隔壁两家的小伙伴比了个手势，嘚瑟不已。
萍跪在河岸边，看着河底莹白的光越来越亮，激动得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周围的几家人看向沉甲他们母子俩的目光，带着羡慕和嫉妒，但是没办法，这个多还是少，已经确定了，就算羡慕也不可能去抢，只能安慰自己，明年或许自家就能变成那样的了。
邵玄感受到这其中有来自火种的力量，咢部落的火种？
这个居住在水洼河流地带的部落，火种又是什么样的？
在炎角部落，巫能够让火种的力量连接到山顶的几处屋子，所以山顶那几栋石屋在冬季才会一直暖和。而这里，这些水月石的产生，似乎也和咢部落的火种有着密切的联系。
难怪伏湜说，这是他们咢部落的特产。火种的力量是特别的。
萍祈祷感谢完之后，就对旁边已经跃跃欲试的沉甲道：“下水！”
“好嘞！”沉甲将身上的兽皮衣一甩，图腾纹遍布全身，跳下已经变得清澈光亮的河里。
其他几家很多孩子也跟沉甲一样，迫不及待地跳下水去捞水月石。
邵玄发现，这些孩子们在游泳的时候，双腿并不是交替打水，而是左右摇动，骨头像是软化过一般，遍布的图腾纹，如鳞甲，乍一看去，仿佛就是一条鳄鱼的强有力的尾巴，在摇动着划水。
咢部落的人水性好，就算是潜在水底，也能保持很长时间。因此，从河底挖水月石的工作，对他们来说简单至极。
作为今年挖出的第一块水月石，一定要选择大的，咢部落的人认为好的开始，会有更好的结果，说不定后面挖出的会有更多跟这块一样大的石头。因此，第一块石头，一定要选好。
沉甲在河底游来游去，最后选择了一处，伸手刨出了一块大且非常明亮的水月石，也没往上游，直接转身朝河岸扔。
扔出水的水月石，被萍准确地接住。
稀罕地擦了擦水月石上的水，萍激动的看了看，乐得嘴都合不拢，越裂越大。
看了会儿后，萍却并没有放进旁边的滕筐里，而是递给旁边的邵玄，“邵玄你看看，这是我家今年出产的石头，大吧？亮吧？肯定能换很多好东西！”
邵玄接过来，入手带着水的凉意，却比那晚伏湜拿给他看的那块要亮很多，这是新出产的缘故。
但是，邵玄依旧不能从这里面吸收能量，只能感受到这块石头，与咢部落的火种和图腾有关。
除了火种和图腾之外，这些石头，还与那些已经随着大河的河水前往下游的鳄鱼们，有非常密切的联系。
听咢部落的人说，那些离开的鳄鱼，在回来之后，会将肚子里的一些石头吐在水月流道里，这些石头，最终才会变成水月石。
每一年，将水月石拣出来之后，还会有新的石头进去，第二年继续有的捡。但若是没有这些鳄鱼，这里也不会有水月石。
自家的流段有多少被宝鱼吐出的石头，这些石头中，又有哪些能变成水月石，咢部落的人并不知道，就算人为的改变，结果也与他们所想的不同，最后只能向图腾祈祷，希望能得到更多的馈赠。
这也是为什么咢部落的人称鳄鱼为宝鱼的主要原因。
邵玄上辈子曾经有个同学家里也养过鳄鱼，也曾听说过，他家鳄鱼还吃石头，而吃下的那些石头被称为“胃石”，是用来帮助鳄鱼去磨碎那些难以消化的食物的。
不知道咢部落的那些鳄鱼在水月流道里面吐出来的，是否也是充当过胃石的石头？
之前整个部落里最浑浊的河流，却产出了这种明亮的水月石。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看过之后，邵玄就将石头小心放进了一边的藤筐里。
见到邵玄的动作，萍心里对邵玄的印象更好了，捞出里面刚放进去的水月石，塞在邵玄手里：“拿着，等以后出去了，还可以用它换很多好东西，等你去跟别的部落换了想要的东西，就知道水月石的好了。”
这就是变成土豪暴发户的感觉，这么大一块，给出去一点不心疼啊不心疼。
萍也没多说，将石头塞给邵玄之后，就赶紧去接其他接连被沉甲扔上来的石头。
“谢谢。”邵玄将石头放进兽皮袋，帮萍看着藤筐。
今夜，并不平静，危机潜伏着。
不光是邵玄，咢部落的人，都有这样的准备，每年这个时候总会发生不少事情，他们早已习惯，随时准备战斗。因此他们才让自家孩子去捞石头，而家里的成年人，则时刻警惕着周围，一旦发现异常，便投身战斗。
在离水月流道不远的地方，伏湜和其他同伴们警惕地注意着周围，不过心里也非常想了解水月流道那边的情况，不知道自家今年的情况如何。
“我觉得，我家今年肯定不会少。”伏湜说道。
“我家的肯定不会比你们少！”伏湜旁边的人不服。
“我不指望是最多的，只要不太少就好。”另一人小声道。
“没出息！”
“哎，我就算想也决定不了啊，所以还是不抱那么大希望了。”
几人正说着，从水月流道那边打探情况的人过来了。
“伏湜，你家今年发达了！你家那一段是最亮的！”来人气喘吁吁地说道。
“啊哈！”伏湜一激动，恨不得原地跳几圈，真是太好了！嗯，等到时候出去交易，多换点好东西，给萍换几件漂亮的衣服，给沉甲换回来几个石质更好的石器……
几人跟伏湜一样，他们家今年虽然比不上伏湜家的多，但也不少了，到时候出去交易，换点什么好呢？
正想着，伏湜面上一凝，皮肤下面的肌肉徒然膨胀，令本已经壮硕的身体变得更加粗壮，黑色的图腾纹路，如坚固的鳞甲一般，遍布全身，双腿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从原地消失，一步追上想要从这里冲过去的人影。
伏湜胀大的手臂瞬间高举，布满了图腾纹路的臂膀上，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皮肤在肌肉的膨胀下变得更加紧绷，五指攥紧成拳，朝着人影急速砸下，如射出的炮弹一般，砸在那个人影身上。
嘭！
原本已经快要冲出去的人影，被使劲砸向地面。
一拳刚落，第二拳又至。
咔！
伏湜的拳头，直接击碎了对方的脑袋。
躺在地面的人，身上与咢部落不同的图腾纹路，因为本体的死亡，而迅速消失。
伏湜喘气的声音，并不是平时那种呼哧呼哧的响，而是一阵粗闷的咕噜声。如剑尖一般的瞳孔，一些密集的黑色斑纹从那里往周围延伸。
双眼冷意闪过，伏湜杀死一人，并未停歇，双腿肌肉猛然瞬间膨胀，原本低伏的身体向地面一趴，双掌与双腿，大力拍击地面，将身体急速推出，朝着另一个人影，暴起冲击，脚下潮湿的泥水，朝周围飞溅开来。
跟鳄鱼比长跑，可以，但是，跟它比瞬间的爆发，那就难了。
鳄鱼的优势不在于速度，在于反应和爆发力，跑可能跑得过它们，可问题是，在起跑的时候，它是否给了你跑的机会，或许，在你跑之前，它们就已经将你咬住了。
咢部落的人，拥有许多和鳄鱼差不多的性质，力量大，速度可能并不快，但瞬间的爆发，却总会让对手应接不暇。
又一个人影被伏湜钳住，下一刻，他便被从中间拧断。
刚才过去的两个人影实在太快，并没有给伏湜足够的时间去给其他人传信息，现在，接连解决了两个对手，趁着这个空隙，伏湜从喉咙里发出如远古野兽般的嘶吼。
吼叫声穿过这片潮湿的地带，穿过树林，好似一把战刀，劈开了夜间的宁静。
天空中的月亮，发出一年中最明亮的光，但月光下，战斗已经开始。

第一五九章 不要碰窗户
伏湜的吼叫声让大家明白，今晚的杀戮已经开始了。
守在外围的人已经跟入侵者们厮杀了起来，吼叫声、碰撞声、惨叫声等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水月流道岸边的人们，也加快了他们的速度。
外层的战斗开始，那里的战士们自然会严防，但谁也不知道防线会不会被冲破，更何况，这次过来的是侚部落的人，那些人简直就是赶死一般，完全是疯子。
“趁他们还没有来，赶快将水月石都捞了！”
说着萍又觉得光沉甲一个人太慢，她看了看自家流段的河底，又看看旁边几家人，其他几家已经有人下水帮忙捞了，而自家却只有沉甲一个，今年他们家比别人家的水月石多，这样下去，捞的时间肯定也会更久。
这样不好。一旦过了时间，水月石会越来越暗，直至变成普通的石头。所以他们得加快。
看了看旁边的邵玄，萍说道：“邵玄，我下去和沉甲一起捞水月石，到时候扔上来，你在这里接一下。”
“好的，没问题。”
萍跳下水，迅速游到河底，和沉甲一起挖着水月石。河底最表面的一些水月石已经被沉甲扔上岸了，剩下的是一些部分埋入泥里的水月石。
邵玄将萍和沉甲扔上来的石头，都放进藤筐里，藤筐因为里面放着的水月石，而发出莹白的明亮的光。但是，因为藤筐周围围了一层兽皮，光只从藤筐的上方照出来，筐身周围却不见一点。
将抛上岸的水月石接住，放进藤筐里，邵玄也注意着远处的厮杀声。来的人似乎不少。不过，因为每年都会发生抢夺或者偷窃水月石的事情，咢部落的准备也很充足，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随着一块块水月石被捞出来，水月流道里面的光也越来越暗。
约莫半小时后，水月流道里基本上就没什么光了，岸边则是一个个发着亮光的藤筐。但现在大家都没有因为捞出来的这些水月石而露出欣喜之色，反而很担忧。
“看来防不住了。”一个年纪大点的人说道。
“总会有人过来。”
“还好已经将水月石都捞出，否则又会让他们捡了便宜！”一个妇女恶狠狠地道。以往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外层的守卫未必能将所有的入侵者都拦住，而冲进部落的一些人，则会从水月流道里面，将尚未捞出的水月石偷走。
之前说话的那位年长者身上的图腾纹显露出来，跳入水中，游到流道的另一边，靠外的方向，身体微微低俯。
微等片刻，他一步踏出，腿上瞬间爆发使力，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身体则骤然腾空，如闪电一般冲出，身上宽大的兽皮衣因为气流的变化而猎猎作响。
从树林那边快速出来的一个身影，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拳打中，胸口骨骼断裂而发出咔咔的脆响。
尚未断气的人，还挣扎着，却在下一刻，一只膨胀的大手，手指如利爪般，按在他的心脏位置。
噗嗤！
手直接穿透，将入侵者的心脏捏碎。
从那位年纪较大的长者动身，到杀死冲过来的入侵者，这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虽然看上去这场厮杀相当简单，简直就像是单方面的屠杀，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邵玄发现，在杀死入侵者之后，那位年纪较大的长者便大口喘着气，若是不能在一个照面的瞬间杀敌，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甚至，除了刚动脚开始暴冲的那一刻之外，其他时候，他们速度，是比不上入侵者的，若是入侵者顺利抢了水月石而开逃，这里的人，也未必能追上去。
“这么快就有人过来了？”萍露出担忧之色，过去几年也有人能在这个时候冲到这里，但今年部落做了非常多的准备，外围的阻拦也设置了不少，原本还想着能拖久一点，让水月流道这边能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去安置，但现在看来，事情比他们所想的还要糟糕一些。
“快点让孩子们带着水月石回去！”那位长者说道。
其实不用他说，其他人也能猜到现在的形势。
将最后一块水月石放进藤筐，萍将藤筐周围的兽皮一拢，用草绳绑住，原本还白得耀眼的光芒顿时被完全遮挡。
将藤筐递给沉甲，萍说道：“赶紧带着水月石回去！”
“嗯。”沉甲也不多说一句话，这样的事情，他从小就遇到过不少。
“阿娘……”抱着藤筐走了几步，沉甲又回头看向萍，喊道。
“回去！机灵点，一定要藏好了！”萍叮嘱道。
“嗯。”
周围几家都是一样的情况，让孩子们带着水月石回去，大人们则在这里守着。萍和周围几户人家里一样，成年的人，不论男女，都会守在这里，以水月流道为界，这里是第二道防卫，过了这里，就是部落的一些房屋住所了。
“我留下来帮你们吧。”邵玄说道。
“不，邵玄，你带沉甲他们回去，一定要注意藏好，侚部落的人这次来的肯定很多，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若是有人冲进了部落内部，不管是水月石，还是孩子们，都难以幸免。就算水月石被抢了也不要跟他们硬拼，部落里会有人帮忙的，只要藏好了，等着部落其他人就行。”
有邵玄在的话，她放心一些，沉甲这小子不听话，太喜欢乱跑了，没人盯着她心里总不踏实。等这件事结束了，到时候多分一些水月石给邵玄作为感谢。这几天下来，萍觉得邵玄这个人应该是靠得住的。
邵玄想了想，点头道：“好，我和沉甲一起回去。”
周围的人和萍住的地方也很近，所以几家的孩子一起回去，邵玄同他们一起。
抱着一大筐水月石，这帮孩子脚上也不慢，大概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并不惊慌，回到住地之后，便各自朝着自家的住所过去了。
藏水月石的地方其实就在水里。
在伏湜和萍睡的那屋，沉甲掀起几块木板，然后将藤筐小心放下去。
正下方就是水池，此处的水能够没过藤筐，浑浊的水，能够将藤筐很好地掩藏住。
将藤筐放下去了，沉甲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个外人，小心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邵玄压根没有注意这边，而是在窗户那儿忙活着。
“你在干什么？”沉甲问。
“以防万一，加一层保护。”邵玄道。
沉甲过来的时候，邵玄已经处理完了。
咢部落的窗户都比较大，每一间睡房都会有个大窗户，很多时候，他们会将窗户当门用，直接从窗户进出。
所以，关好大门会后，窗户就是现在唯一进出的地方了。
沉甲看了看窗户，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正想伸手去摸一摸窗框，被邵玄止住了。
“你阿娘让你藏好。”邵玄道。
沉甲烦躁地咬手，“不用藏，我以前也没藏起来，在这里等着就好。”
本想趴在窗户那儿往外瞧一瞧，想到邵玄刚才的行为，还是忍住了，就地坐着，继续咬手。听说这一次会更凶险，不知道阿爹和阿娘会不会有事，曾经他的爷爷奶奶，就是在这样的侵袭中丧命的。
邵玄看了沉甲一眼。
“你们藏身，也会藏进水池里吗？”
“嗯。水池里有个洞，可以进去躲避。”
水池下面的洞，是没有空气的，也只有咢部落的这种水性好的人才能在里面憋久一点，其他人可做不到他们这样。
外面有小鳄鱼在叫，是其他水池的小鳄鱼，大概感受到了让他们不安的气息，所以一直叫着。包括沉甲家水池的那条黑褐色眼睛的小鳄鱼。
邵玄往外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入侵者，连个走动的人都没有，各家的人都呆在自家屋子里，大门紧闭，没谁出去。
“你现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邵玄说道，走了两步，又转身道：“不要去碰窗户，如果你想藏起来，可以从木板下进水池。一定要记住，任何人过来叫你，都不要出窗户，站得尽量离窗户远一点！”
“我知道了。”沉甲问。
邵玄从窗户跃出，丝毫没有碰到窗户的边框。
相比起部落外围的厮杀，居住的地区，要安静许多，当然，前提是没有那些小鳄鱼的叫声。但正因为这些水池里面的小鳄鱼的叫声，也让人心里更加紧张，充满了危机。
那条“哑巴”鳄鱼现在已经爬出了水池，和其他水池的同类们在一起，察觉到邵玄过来，便脱离这边的小群体，朝邵玄过去。
这边，留在屋里的沉甲正担心着父母那边的情况，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沉甲，在家吗？”
声音很熟悉，听着像是部落里的人，与此同时，还有踏上台阶的脚步声，木板发出咯吱的声音，一步步靠近。
“谁？”沉甲想翻窗户过去看，但想到邵玄离开前的嘱咐，又停住了，只站在离窗户两步远的地方，看向窗外。
一个人影听到沉甲的声音，走到窗户边，看向房间里。
是部落人的打扮，脸看上去也有印象，是部落里巡守的战士之一。
只是……沉甲总有种很古怪的感觉。

第一六零章 潜伏者
“什么事？”沉甲并没有立刻走过去，站在原地问道。
“首领让我将你们都接过去，这次侚部落来的人多，估计防不住，你们在这里也不安全。”对方说道。
见沉甲还疑惑，那人便掏出一块骨头做的方块状牌子，上面有咢部落的图腾纹，在这里相当于是首领的手令，是一个证明之物。
见到那块骨牌，沉甲心下稍稍一松。
“那我家的水月石怎么办？”沉甲又问。
“一起带着吧，留在这里也会被翻出来的。”那人说道。
“好。”沉甲并不觉得首领他们会贪下自家的水月石，能够将水月石带到中心区域去，也会保险很多。
按下心中的那股古怪感，沉甲揭开木板，将自家的那个装满了水月石的藤筐从水里拉出来，抱着往窗户那儿走，一边走还问道：“‘尾巴’他们都过去了吗？”
“尾巴”是附近一个跟沉甲差不多大的孩子，经常一起玩闹，因为头发绑成一束，还有些硬，看上去就像鳄鱼的尾巴，所以大家就给他取了个这样的名字。
“嗯，在边上树林那边等呢，你很快就能看到他们了。”那人说着，看了看周围，其他几栋屋子里都有人看着这边，便朝那边招了招手，“你们也出来，一起离开。”
“好咧！”那边的人应声道。
听说自己认识的不少人都在，沉甲心下一喜，抱着藤筐就打算从窗户爬出去，但下一刻，他想起邵玄的叮嘱。邵玄说了“任何人过来都不要出窗户”，那到底出不出呢？
于是，在离窗户还剩半步的时候，沉甲停住了，看向站在窗户外面的人。
因为月光的原因，对方面上有一半的阴影，那双眼睛是褐黄色的，是咢部落人的眼睛，但是，却又有些古怪，这人的脸怎么越看越模糊呢？
脸很模糊？
沉甲心下一惊，看向窗口的人，面上露出警惕。
“怎么了，快出来，大家都等着。”那人催促道。
沉甲非但没再往前，反而快速后退好几步，依然警惕地盯着窗户前的人。他心中疑惑，怀疑面前这人，可想到刚才他拿出来的骨牌，那确实是首领给的，到底出不出去呢？
见沉甲一直没动作，等在窗户外的人语气不好了，训斥了几句，却仍旧不见沉甲上前，那小子面上仍有犹豫，手上将藤筐抱得紧紧的，还一副防贼的样子。
训斥几句见没效之后，那人已经没耐心了，眼中杀意一闪，抬脚打算进去。
在对方看自己的瞬间，沉甲仿佛又回到了他被推下河的那一天。
是他！是面前这个人！
沉甲心中如寒冰锥刺一般，想逃，却无法逃脱，刚打算大喊一声，揭露这个人，可很快，他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住了。
对方跃起踩上窗框，只要轻轻一跳，就能进屋子了，却在踩住窗框的那一刻，急速的嗡声响起。
正翻窗的人身形一顿，他的脚上以及身上一些地方，被一些细细的丝线绑住，就是这些丝线让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怎么回事？
为何窗户这里竟然有这样的东西？！
还未等他疑惑，一把石刀从后方穿透他的腹部。
噗！
月光下暗色的血迹，从刀上滴落。
“你……你……”
他扭过头，却发现，本以为已经离开的人，竟然悄无声息站在了自己背后。
之前他悄悄过来的时候，看到了沉甲，也看到了同沉甲一起进屋的邵玄，但是他不知道邵玄的实力，所以犹豫过是否按照计划行事，邵玄的离开正如了他的意，一见邵玄离开，他便过来了。
本以为沉甲这个蠢货会很快被骗出来，却不想，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邵玄将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人扔到一边，看向房间里已经目瞪口呆的沉甲，“没事吧你？”
“没没……没事，我现在可以……”沉甲看了看窗户，他脑中还在回忆着刚才那一瞬，竟然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被捆住了！难怪邵玄不让自己碰窗户。
“现在可以了。”邵玄说道。
沉甲放下藤筐，从窗户爬出来，看向被仍在一旁的人。
被细细的丝线捆着，又被捅了一刀，虽然还没断气，但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
“你知道有人会过来？”沉甲问向邵玄。
“猜的。”
这时，刚才还兴冲冲打包的人，见到眼前的状况，一个个都吓住了。
“发生什么事了？沉甲，你们杀自己人？！”
“他刚才说会带我们去首领那里，沉甲你没听见吗？！”有人不满道。
“他是内鬼！他背叛了咢部落！”沉甲大声说道。
“他不是。”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邵玄刚才就察觉到有人靠近了，只是在发现对方的身份之后，并未出声。
“清一？”沉甲看向走过来的人。
清一便是邵玄被误认为杀害小鳄鱼的那天，和淳一起的那个青年，他是首领之子，在咢部落很有地位。邵玄还发现，咢部落很多人，非常惧怕清一。
“你说他不是内鬼，没有背叛咢部落？怎么可能，我那天就是被他推下河的，肯定是他！”虽然声音有些不一样，但沉甲觉得那天推自己的就是这个人。
“沉甲你又认错了吧？”
“就是，沉甲你肯定认错了，刚才他还说要带我们去首领那边的！”
旁边几个跟沉甲差不多年纪的人说道。
邵玄并未出声，等着清一接下来的话。他没有一刀杀死刚才那人，留着一口气就是为了方便审问，但身份上，邵玄并不怀疑，水池里那条小鳄鱼已经朝着那人长大了嘴巴，恨不得上去咬一口似的。
“我说他没有背叛咢部落，是因为，他本就非咢部落的人，谈何背叛？”说着清一伸手扼住地上那人的脖子，轻轻一拧。
咔！
被邵玄留着一口气的人，真断气了。
断气之后，那人身上也发生了变化，身体有些收缩，脸也不再是刚才那张脸了。
邵玄手一动，原本紧紧捆住人的丝线，如有生命一般，从那人身上滑下来。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手上的丝线，邵玄道：“我们部落用来布置陷阱抓猎物的。”
几人一脸“我懂了”的表情，但心里则想着其他，他们听长辈们说过，很多部落里，战士并不强壮，所以，为了不挨饿，他们会使用一些其他技巧去捕猎，比如陷阱。
因此，包括沉甲在内的孩子，都认为邵玄的部落里，战士一定都很弱。
将丝线收回，邵玄看向清一：“这人是谁？”
“不知。”
知道有内鬼，部落确实也有安排，但是，这边并不在部落的核心区域，靠边上一点，所以部落安排的人，还没到这边来。
清一是追着一个潜伏的人才到这里的，却没想会遇到这一幕。
“首领确实让这边的孩子带着水月石过去，但负责通知这一带的人，是我，而不是他。”清一指着已经死去的人，说道。
侚部落已经有人进入，是最擅长隐藏的人，他们穿过了外围那些混乱的厮杀场地，往部落内部潜入。他们躲藏很有技巧，悄声潜伏，并随时下手杀人，就算是部落里的巡守战士们也不能全部发现，总有疏忽的地方。
而最开始朝咢部落发动冲击的那些人，不过是为了吸引注意力罢了。
部落早已经安排了人，等在各处，为的就是将这些藏起来的人挨个清理掉，但见情势不对，首领便让一些人去通知靠边的住户们，往里迁移，等过了这一茬，再回去，毕竟如今躲在家里的多半都是孩子，并没有多大的战斗力，还是需要保护的。
知道真的要去首领那边，几人刚才失望的心情又振奋起来，邻里之间相互通知一番，还留在家里的人，很快便收拾好东西，聚集过来了。
“还有件事我要说，就算跟着我去首领那边，路上也可能会遇到潜伏的人，到时候杀起来，我所未必能顾得上你们全部。”清一对周围聚集过来的人说道。
周围都是小孩子，小的不到十岁，大的也跟沉甲差不多，还有个小孩抱着他没出生多久的妹妹，这样的队伍，若是遇到潜伏的人，肯定会受到波及，毕竟那些潜伏的人，可不会因为是孩子就手下留情。
听到这个，众人心中有些沉重，但也不算太过意外，他们有心理准备，从小到大，遇到的事情不少。
“其实，可以先将最小的人先送过去。”邵玄说道。
“如何送？”众人看向邵玄。
邵玄指了指天空，“喳喳。”
一声哨响。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空中。
飞过来的时候，喳喳还抓着个人，是侚部落的，鹰爪已经将人穿透，早断气了。
抛下死去的入侵者之后，喳喳降落在地面，邵玄让最小的几个孩子先上鹰背，其中包括带小孩的人。
第一批上去的七个人，都在十岁以下，邵玄让喳喳将人带过去，喳喳认识路，不需要多担心。而且，入侵者也没有从空中袭击的，所以，空中此时比陆上要安全一些。
留下的还有五个孩子，邵玄刚才本想让沉甲也上去，结果这孩子不干，说等下一批。
“那你待会儿注意点，别离我太远。”邵玄说道。
“嗯。”沉甲抱着藤筐，走到邵玄身边。
而另外四个，无一例外，全部聚集到清一周围，在他们看来，清一比邵玄要强多了，还是跟着清一好。

第一六一章 杀
从沉甲家到中心区域，不算远，但也并不近，咢部落的范围很大，因为遍布着水池的原因，居住得也不像炎角部落那般紧密。
现在，部落里的大部分战士们已经去各处抵抗外来入侵者了，留在内部的人自然是少数，巡逻排查内部危机的人，也未必每一处都能顾及到。
邵玄走在一个水池边，夜间因为月亮的原因，并不暗，四周能看得很清晰，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暗藏着并不易发现的危机。
前方清一带着路，步子不快也不慢，并没有因为周围那些暗藏的危机而有所停顿，也没有因为赶路而匆忙。
水池旁边有一摊血迹，拨开水草，能看到那里静静躺着的已经没有声息的人，看衣服，那是咢部落的。
沉甲几人扫到那边的时候，面上有悲伤，却并没有多说一句话。每年，都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只是并非年年都会遭受重创。
邵玄看了周围一圈，多年的狩猎生涯锻炼出来的经验，让他感觉到周围有人盯着他们，却并不知道对方到底藏在哪里。只要对方稍有动静，邵玄就能判断出来。
不只是邵玄，换成炎角部落外出狩猎的战士，多半都能察觉到。
既然不能准确定位，那就换一种。
邵玄调动体内的特殊能力，在其作用下的视野，能清楚看到周围树丛之中，几个明显与周围树木不同的骨架，只是有些被树挡住，看得并不清楚，或者只看到身体的一部分而已。
不过，这就足够了。
在距离他们三十来米远的位置，有人藏在那里，对方隐藏得很好，几乎连呼吸都停止着，与周围的树丛像是融合在一起般，并不容易发现。
就像清一所说，能不声不响趁乱潜入进来的人，隐藏的技能都非常好。对方就像是在陷阱口等待猎物上门的猎人，为了达到目的，他们甚至能整整一天一夜站在同一个地方，维持这样不吃不喝不睡不动的潜伏状态，一旦找到机会，便一举偷袭，甚至不惜用自杀式的方式，去将人拖入死地。
侚部落的这种行事风格，也让许多其他部落的人忌惮，一旦涉及到侚部落，便会进入高度警戒状态，每一次遇到侚部落，都会是一场惨烈的拼杀。
从沉甲家走到这里，并没有多远，邵玄却已经看到好几具尸体了，悄无声息地，他们就被杀了。
周围泥泞的地带，或者水池边的草丛里，还有一些小鳄鱼在叫唤着，它们非常不安，急切希望自己的父母们能回来，可是，那帮大家伙们回来，至少还得等一天，等河水涨起来的那天。
“大家小心。”邵玄并没有直接点出哪里藏了人，他能看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清一应该早有察觉，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若是现在直接说出暗处的人都藏在哪里，反而可能会将对方全都逼出。
喳喳还没有回来，现在这里还有五个孩子，不好办哪。
离藏在那边树后的人越来越近，清一抬手让身后的四个人退后，同时，邵玄也将旁边的沉甲往另一个方向拉了拉。
清一的脚刚往前又走了一步，一道人影突然从树那边扑了出来，眼神凶猛冰冷，不是咢部落的那种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冰冷，而是一种嗜杀的森寒。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部落。邵玄已经将侚部落列入外交黑名单，到时候若是炎角部落能顺利过来，能回到故地，一定要防备着侚部落。
陡然冲出来的人，身上满是细密的如鳞片一般的纹路，所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瞬间令沉甲几人头发都快竖起来。
而就在对方冲出来的瞬间，邵玄发现，清一的双臂暴涨，发出咔咔的声音，除了双臂之外，身体其他各处也是如同充气一般，猛然暴涨，原本看上去比咢部落其他人要瘦弱一些，经过这个短暂的变化之后，宽松的兽皮衣都变得紧绷起来。
开裂的嘴，四颗微长的尖牙露出来，上下各两颗，低沉的咕噜噜的声从喉咙里发出。在他看向潜伏者时，眼睛如两个发亮的光点，或许是因为月光的原因，这个光点稍有些亮。
当入侵者越来越近，清一也动了，双腿踏地，高速迎上去，整条手臂肌肉凸起，隐隐跳动不断，每一块之内都蕴藏着极大的爆发力，让他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快一击。
在这里，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战斗更加直接简单，也没有任何欺骗性的后招，有的只是干脆果断的攻击，以及将对方置之死地的决绝。
入侵者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动物骨骼做成的骨刀，但在挥刀而下时，却发现，刀被一只手抓住。
清一空手握住骨刀之后，另一条手臂如石柱般当头砸下，这般近，又是如此力道，被砸中轻则残重则死！
入侵者倒是想避开，却发现原本握住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钳住了他的胳膊，像是凶兽牢牢咬住猎物一般，除非断臂，否则，他无法逃脱。
入侵者有断臂的勇气，但只可惜，他并没有断臂的时间。
咔！
空气中传来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入侵者眼睛还带着无法相信的光芒，但很快，光芒暗下去，浑身抽搐了一下，便没了声息。
清一将头骨碎裂的人，朝旁边如扔垃圾一般甩下，脚上陡然发力，朝着一个方向过去，那边有一个并不大的灌木丛，看上去并非一个藏身的好地方。
清一如一辆骤然加速的赛车，呼啸而过，眨眼间便已经来到灌木丛前。
嘭嘭数下身体碰撞的声音之后，强行穿透肉体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邵玄便看到那个原本躲在灌木丛后的身影，被扯成两半。
非常暴力血腥的方式，很有咢部落人的风格。若是现在去看清一的眼睛，会发现，他此刻的眼睛，并非黑褐色，而是同那些脾气暴烈的黄褐色眼睛的人一样。
清一是整个部落里唯一一个具备两种颜色眼睛的人，平日里眼睛是黑色，看上去很无害，可一旦进入厮杀，便会变成另外一番暴虐的模样。
大概是清一的行为让潜伏在周围的人意识到他们已经被发现，接连从藏身地点冲出，觉得清一不好对付，便将目光放在邵玄身上。只要解决了年纪大些的就行，小孩子好处理，随时可以下手。
对方利用速度优势，冲出来的时候还变换着位置，以躲避咢部落人的瞬间爆冲，只要躲过了第一招，后面他们成功的机会就会更高。
可是，邵玄并非咢部落的人，而且，邵玄的速度并不比对方慢。
邵玄抽出那把白色的地甲牙刀，自离开部落之后，这把刀就再也没有经过洗刀礼的洗刷，原本白色的刀身上面已经有了许多红色的痕迹，那些是邵玄乘独木舟过河时砍杀河兽留下的，就算再小心，也避免不了要经历拼杀。
而一般的洗刷并不能将刀洗干净。未经洗刀礼却经过许多杀戮的刀，总是带着一股慑人的气息，凛冽的刀气，让离邵玄最近的沉甲感觉额头一凉，背后凉飕飕的，不禁打了个寒颤。
邵玄猛吸一口气，身体一伏，面对冲过来的人，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握着牙刀的肩膀一抖，整条手臂如安装了加速器一般，刀影变得模糊，斩向迎面而来的人。
相比起咢部落的人，邵玄并没有他们那如充气一般的变化，但斩出的这一刀气势却更强，力量更猛！
刀影划过一条模糊的弧线，只听噗嗤的轻响，第一个朝邵玄冲过来的入侵者，已经被抹了脖子，因为冲过来的力道过猛，对方的整个头都差点被砍下。
斩杀一人，邵玄并未停顿，如捕猎的豹子一般，躲过另一人的斩击，擦身而过时，用刀柄撞了下对方的手臂。
砰！
对方的刀并未碰到邵玄，大力砍在了邵玄脚边的泥水池子里。
大力挥下的刀砍在泥水池中，如同一颗小型的炸弹在泥坑中爆炸，振起的浑浊的泥水四处溅开，如一个土色的烟花，砰然炸开。
一时间，沉甲无法看清这些飞溅的泥水之后的情形，但当泥水再次落下，后面的战场，却已经结束。
站在泥水池旁边的人，手里还拿着一把乌色的骨刀，维持着劈砍的姿势，脸上细密的如鳞片一般的图腾纹路逐渐消失，眼睛直愣愣盯着胸口处，在那里，有一个血洞，血不断从里面流出，将原本土色的浑浊泥水染红。
第一次杀人，邵玄却出奇的平静，不知道是这具身体本身的原因而影响了思维，还是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的残酷规则，又或者，他天生冷血？
挥臂将牙刀上的血甩下，邵玄扫了眼周围，还有人往这边过来，是从外围过来的，就是不知道是强行突破，还是隐藏潜入。
不管怎样，这里都非久留之地，还是赶紧将这几个孩子送过去首领那边再说。
天空中一个身影闪过，邵玄心下一喜，能现在将这五个孩子送过去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一六二章 它们回来了
喳喳将之前那几个孩子顺利送到了首领那边，又赶忙往邵玄这边过来，只是，这一次，它受到了来自地面的攻击。
地上总有人藏在树林子里朝它扔一些锋利的长矛石刀等，带着石镞箭头的箭支时不时从某棵树后面或者一堆茂密的草丛里射出，这让它很烦恼，它现在还无法做到对这些攻击置之不理的程度，被击中还是会受伤的。
一边躲闪避着要害，喳喳往邵玄那边过去。
邵玄这边的几人也注意到喳喳的困境，那些藏着的人，若只是躲藏着攻击，并不直接出手，并不容易逮住，邵玄还得顾着这边的几个孩子，不可能专门去处理那些攻击喳喳的人。
“要不然，别让喳喳下来了，这里离首领那边也不算远。”沉甲说道。
“对，别让它下来了。”另一人也说道。他们以前也并不喜欢鸟，因为有一些水鸟会对小宝鱼造成威胁，一旦发现稍大一些的鸟，部落的战士们就会朝空中扔长矛或者箭支，将空中的鸟射下来。只是，若那些鸟飞得比较高，他们就很难扔准了，每次都是选择那些水鸟接近地面的时候去攻击，那样水鸟会被周围的地形限制，容易射中。
清一正在寻找周围那些攻击喳喳的人，但是，除去爆发力，论速度，清一还真难去逮到偷袭的人。
邵玄也知道喳喳现在降落不太好，但看这形势，若是从陆地过去，五个孩子中至少要伤俩，甚至重伤死亡。
想了想，邵玄道：“我有办法了。”
“真的？什么办法？”沉甲问。若是能让喳喳带过去，也省了不少事，他们留在这里只是累赘。
“不需要喳喳降落，我会让你们安然到喳喳的背上。你们放心！”邵玄说道。
沉甲抱紧藤筐，使劲点头：“嗯！”
见邵玄不仅保护自己几人，还使劲想法子解决问题，沉甲非常感动，自己之前那般误会，在这个时候，邵玄竟然会如此积极地帮忙，果然和阿爹他们说的一样，邵玄真是个好人哪！邵玄所属的那个炎角部落，肯定也都是好人。
不仅是沉甲，其他四个孩子也都是同样的想法，觉得邵玄这人真好，他们也相信邵玄。
“将你们的藤筐紧紧绑在自己身上。”邵玄说道。
“绑好了！”
“到了喳喳的背上，一定要抓稳，别让自己掉下来。”邵玄再次道。
“知道，我们一定会照做的！”
“那就好。”
邵玄一刀将投过来的长矛砍到一边，另一只手伸向离他最近的沉甲。
然后，沉甲就感觉自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连人带筐，像拎小鸡崽似的被拎起来。
“准备好了吗？”邵玄问。
“好……好了。”沉甲咽了咽唾沫，总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刻，沉甲就被大力甩向空中。身体急速地离开踏实的地面，如没有重量一般，冲往天空。
旁边原本高高的大树，眨眼间缩小，以前仰望才能看到的树顶，现在一低头就能看到一大片。
作为长久习惯于生活在潮湿的陆地和水池等水浴地带的咢部落人，他对天空有种天生的畏惧感，他们能在陆地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能在水中流畅地追逐那些潜入水底的猎物，可是，天空？
上一次沉甲只是因为陷入绝境，被邵玄拉着从河岸下方往上飞，那时候他并没有去在意下方是怎样的情形，也没有去想有什么不对劲，而且，那时候只盯着河岸了，与此刻的感受完全不同。
相比起之前的那一批，沉甲完全没有经历安然起飞的阶段，直接被抛了出去。看着越来越远的地面，沉甲感觉有种眩晕感，完全是条件反射，扯开嗓门大喊。
“啊——”
一直觉得自己勇猛无比的沉甲，这时候竟然会吓得叫起来，差点尿崩。叫得那个凄惨劲。
炎角部落的人，相比起其他部落来说，力气要大很多。以前邵玄以为这世上的人都这样，到了咢部落，见到咢部落和侚部落的人后，他才发现并非如此。所以，一直觉得强壮有力的咢部落的人，没谁会想到邵玄单手随意一扔，就将沉甲连带那筐水月石给扔往高空了。
在喳喳还小的时候，他就跟喳喳玩过类似的抛接游戏，不同的是，现在跑出去的不是石子和兽皮包，而是人。当然，对于喳喳来说，这两种没多大分别，唯一的区别是，它这次得用背去接，而不是用爪子。
沉甲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落到喳喳背上之后，还没来得及抓住喳喳身上的羽毛，就从喳喳背上又滚下去了，等喳喳再次接住他，他想起邵玄说过让他们上鸟背了记得抓紧的事，为了不被摔死，沉甲赶紧牢牢抓住喳喳背上的毛，因为用力过大，差点将渣渣的鸟毛都给拔下来，气得喳喳大叫了一声，心想到时候将这帮人抓了扔着玩。
看到空中沉甲安全上背，邵玄侧头，看向另外四个孩子。
站在原地一脸呆滞的四个人，发现邵玄的目光之后，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要么被杀，要么过来。”邵玄说道。
四人还有些犹豫。
“你们还能比沉甲胆小不成？”邵玄激道。
终于，其中一个孩子咬着牙，硬着头皮朝邵玄走过去。
于是，第二个惨叫的人出现了。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直到第五个孩子被邵玄扔向天空，被喳喳接住，这事才算圆满成功。能成事就行，至于方式，那就不用在意了。
五个孩子被喳喳带走，邵玄和清一的负担骤减，一边朝首领那边过去，一边清理潜伏的人。
中途遇到过一队咢部落的战士，他们负责寻找潜伏的人并清理掉，清一跟他们说了说自己所见的情况之后，便分开。
清一带着邵玄来到咢部落的核心区，也就是邵玄第一天来的时候所到的地方，这里已经有不少人被带过来，多半是年纪小的孩子，以及年纪过大的老人。
完成这个任务之后，清一又跟着一队人去部落里巡逻，继续清理潜入内部的敌人。
而邵玄则被巫叫过去。
毕竟邵玄不是咢部落的人，这位巫又抱着跟炎角部落好好打交道的心思，不可能再让邵玄去参战，邵玄帮得已经够多的了，这场属于咢部落人的战争，不需要再牵连其他人。
没能离开参战，邵玄便帮着救治伤员，他的兽皮袋里还有些配置好的草药包，熬了给送过来的伤员喝。
为此，咢部落的人对邵玄非常感激，那位巫还许诺，若是有一天炎角部落需要帮助，他们将竭力助之。这是邵玄正想要的，他帮咢部落，也是在帮炎角部落，有咢部落在，炎角部落的人过来才能更轻松。
这场厮杀，从双月重合的那晚，到次日月亮消失，太阳再次出现，仍旧没有停止，不同于这一天炎角部落人的轻松，咢部落的人，仍在艰苦奋战中。
部落里有很多尸体，有咢部落的，但也有侚部落的，尤其是外围，很多水池都被染红，残肢断臂，血肉碎块，随处可见。
好在咢部落的人毕竟从数量上占优势，又是自己地盘，准备还算充分，一直处于上风。
一天过去，太阳降落，战斗已经渐渐降温。
天空中，两个月亮正在分离。
树林里，水池周围，依然还有一些侚部落的人在，他们越来越心急，想跑，却又被外围的人堵着，退路都被截住，咢部落这次是铁了心要将这些人留下来，告慰在这场战斗中死去的同伴们。
刚帮人抬了伤员的邵玄一出屋子，就看到站在空地上看着一个方向发呆的巫。那边，是大河的方向。而那位巫，面上渐渐露出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邵玄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震动，周围的水池里，水波荡漾。
震动越来越厉害，熟悉的轰轰如万马奔腾的声音，从远方传来。
空气湿度在变大，水汽在增多。
风开始猛烈地刮，几乎要掀飞屋顶一般，一些屋子的木板都被卷跑了，可没人去在意那个，咢部落的人，每个人面上都露出喜色，那双看上去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睛，此刻闪着泪光。
轰轰的声响，地面的剧烈震颤以及空气中的水汽，这些都意味着，“消失”的河水，要再次涨起来了。
“呜——”
河中王者们回归的叫声，宣告变化的来临。
雨季里离开的生物们，都随着河水回来了。
当河中王者们朝着河更深处游去，一切渐渐平息。
一只大爪踏上河岸，十米来长的庞大身形从水中显露出来，大嘴里发出一些咕噜噜的声音，如同闷雷滚滚，同时它还朝着周围看了一眼，大概在感知周围环境中的异常因子。
很快，它似乎发现了什么让它非常恼怒的事情，一声吼叫从河岸边，传向远处。在它周围，还有很多它的同伴，和它的反应一样，庞大的身体很快进入支流河。
因河面上涨而扩大的支流内，一群大家伙们，正在快速接近部落。
战场的扫尾，由它们来负责。

第一六三章 结束
天空中两个月亮正在分离，夜间的大地仍旧蒙着一层银白的光。
一个人影从树林间酿跄着跑出，大概因为头上挨过一下，半边脸上都沾着血。
他觉得视线有些迷糊，血流进了眼睛里，却并没有去擦拭，头很疼，他也不在意。
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对了，他们是来杀人的，杀了咢部落的人，然后抢他们的水月石！
潜入，杀人，抢宝石……
好像还有什么来着？
他一边走一边想。
地面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小水坑，脚踏进水坑的声音在周围非常清晰，溅起的泥水在月光下反射出亮光。
直到他走到一条河旁边，尚余的清醒意识让他在掉进河之前止住脚步。
愣愣看着面前这条河，他渐渐记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在入侵咢部落之前被叮嘱的事情。
“当河水涨起时，要快速撤离，一旦河水上涨，不可接近咢部落范围内的任何水池、河流，切记……”
面前这条河，宽度不超过十米，在这一片地带并不算什么大河，充其量只能算是支流中的支流罢了，但是，这条河的河面，的的确确上涨了。
河面上涨的时候，不可接近水池及河流……不可接近……
想起的事情让他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往后退。
但是，他才退了一步，一个身影已从河水中快速冲出。
一张大嘴朝他咬了过来，嘴巴周围布满的硬质鳞甲，巨大的颌部，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粗大的锥形牙齿，齿缝间似乎还有一些肉渣，还有尚未散去的血腥味……
这是他最后看到的情形，下一秒，他便被咬住拖进水里，锥形的牙齿顷刻间刺破了他的内脏，在被拖进水之前，他已经被咬死。
河水里，周围有其他鳄鱼朝这边汇集过来，他们咬着“食物”，翻滚着，将食物大卸八块，然后吞食干净。
……
在咢部落，很多地方都发生着类似的事情，尚留在咢部落的，跑得快的，侥幸能捡回一条命，跑得慢点的，会被咢部落的人以及那些回来的成年体鳄鱼们联合绞杀，最终成为鳄鱼们的食物。
之前的厮杀所留下的尸体，正在渐渐减少，只是，减少的都是侚部落的人，这些外来者们，成为了回归的鳄鱼们的食物。
叫了几天的小鳄鱼们，现在也停下来了，有一些甚至还爬入水中，和那些大鳄鱼们一起，去其他地方清理“垃圾”。
对咢部落的人来说，这些鳄鱼是“宝鱼”，而对于其他人，这就是噩梦了。
邵玄站在那里，看着一条条鳄鱼从旁边经过。
这些从大河中归来的鳄鱼们，大的十米以上，小的也不少于三米，有的从河中游往其他地方，有的直接从湿地走过，虽然走的速度并不快，但看上去杀气腾腾的，那双跟咢部落人差不多的眼睛里面，凶光毕现。
当这些消失了段时间的鳄鱼们回来时，咢部落的人都相当兴奋，这意味着，今年的这场战争能结束了。咢部落的地盘上，最好的守卫，其实就是它们。
这些鳄鱼并不会去伤害咢部落的人，即便是已经没了呼吸的人，它们也不会去撕咬，而其他部落的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完全是当食物处理掉，相当凶残的吃法。
邵玄作为外部落人，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乱跑，他和咢部落的人站在一起，几步远处还站着咢部落的巫。
一条身长超过十五米的鳄鱼从邵玄旁边经过，大概是察觉到邵玄的不同，走近，朝着邵玄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它在怀疑邵玄的身份，那双冷漠的眼睛里泛着杀意，似乎下一刻就会毫不留情张开大嘴撕咬似的。
但是，在巫说了几句邵玄听不懂的话之后，那条鳄鱼离开了。
“带上这个。”巫递给邵玄一个骨制的牌子，上面有咢部落的图腾纹。
邵玄接过来，有了这个，不论走到哪里，那些鳄鱼就不会去当成敌人了，而且这个骨牌只有巫手里才有，是临时制作的，并不像首领的令牌，这种是不可作假。
当月亮消失，太阳出来时，咢部落的地盘上，已经见不到一个活着的入侵者。
邵玄带着沉甲往回走，沿路能看到不少水池里的大小鳄鱼，在水池里翻滚着，撕扯那些已经看不出模样的人，水池都已经染上了血色，但不论是沉甲，还是部落的其他孩子，就连只有两三岁的孩子，都对这一切见怪不怪，有些还在旁边欢呼地叫。不是天生冷漠，而是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离家越近，沉甲的步子越来越快，连水月石都顾不上了，邵玄帮他抱着藤筐，他也没多在意，他现在就想看看他阿爹阿娘有没有安全回家。
“阿娘！”沉甲叫着，快速往那边跑。
邵玄看过去，萍站在屋子里，正从窗户往外瞧。
“你们没事吧？”萍跑出来看了看沉甲，又看看邵玄，不管是沉甲还是邵玄身上都有血迹，不过这并不是他们的血。
检查发现没受伤之后，萍才高兴地道：“快进屋去，我准备吃的！”
既然萍这般高兴，显然，伏湜也没大碍。
伏湜在屋子里歇息，身上有不少伤，但能保住命已经足矣。
看到邵玄搬过来的藤筐之后，伏湜夫妇面上的喜意更是抑制不住，嘴巴都笑得裂开了，那张大嘴看上去相当瘆人。
若不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邵玄对他们有了更多了解的话，肯定也会和其他部落的人一个想法：咢部落的人真可怕！
让他们一家三口多交流交流，邵玄出来看看周围。
他听到那条小鳄鱼在叫，不过并不是因为害怕，那声音听起来与之前有些不同。沉甲家前面的这个水池旁边，一条八米左右的鳄鱼走过来，爬进水池里，它的眼睛是黄褐色，看人的时候总是冷冰冰的，让人心里发寒。
在它进入水池自后，便将那条小鳄鱼叼起，从水池的一边游到另一边。
那些能轻易将人的胳膊扯下的锥形牙齿，在叼着小鳄鱼的时候，却没有半点杀伤力，反而如保护拦一般，护着那条小鳄鱼。
这也是一种会护崽的动物。
之前被邵玄用陷阱困住又被清一给捏断脖子的人，尸体被人带走了，并没有留在这里喂鳄鱼。邵玄知道，那个人的身份肯定有些特殊，而且并非咢部落的人。
在咢部落，人与鳄鱼和谐相处，真正的情形就是如今这样，没有多亲昵，却也不会相互伤害。入侵者就是他们的共同敌人。
“什么？！！”
邵玄正看着周围那些鳄鱼，就听屋子里萍惊讶地叫道。
“怎么了？”邵玄走进屋，问道。
“唉，就是刚才听说有人的水月石被偷走了。”萍说道。
部落一些人，因为之前侚部落的入侵，忙着战斗，没有去紧紧盯着，到现在一切结束了，才再次重新清理藤筐里面的水月石。
明明用兽皮袋包裹得好好的，等再次打开，却发现少了许多，兽皮袋还没有破漏的情况，藤筐也没有坏，唯独水月石少了。
“肯定是‘盗’！只有他们才有那个能力。”伏湜恨恨道。
听到这之后，萍便赶紧将自家的藤筐打开查看，他家今年的收获可不少，若是被偷了，绝对是极大的损失。
藤筐大多数时候是沉甲抱着，沉甲没看着的时候，就是邵玄盯着。
“还好，没丢。”清点完萍长舒一口气，这些水月石可是他们接下来一年的依靠。
“对了。”萍原本打算将水月石再包住，看到旁边的邵玄，又想起来，将藤筐里的水月石抓出来一些，放进另一个兽皮袋里，然后递给邵玄，“这次谢谢你了，邵玄。”
咢部落的很多人都不太会说话，伏湜似乎也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挠了挠头，憋回去了。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想起交易的时候其他部落的人给出的建议，便尽量呈现出最真诚的笑意。于是，他看向邵玄的时候，嘴巴裂得老大。
邵玄：“……”
从那边收回视线，邵玄将兽皮袋推了推，“用不了这么多。”
邵玄发现刚才萍分出来的至少有五分之一，别看这五分之一的量，这可是能换不少东西的“钱”。
“拿着！”萍将兽皮袋塞进邵玄手里，说道：“这次事情结束之后，就要开始交易了，到时候你跟着伏湜一起出去，用得上的。你第一次出来，很多东西不懂。”
见推辞不了，邵玄便接过兽皮袋，而且，出去交易的话，也确实需要点这个。
“交易一般是去哪里？其他部落吗？”邵玄问。
“小交易的话，有时候去罗部落，有时候去濮部落，还有其他部落，不过，大交易的话，就得去交易地了。”萍解释道。
这个伏湜比较了解，他们家每次出去交易的都是他负责。
“离我们部落最近的就是濮部落了，这次多半也是去那边，濮部落的人手里有不少好东西，石料、陶器，哦还有一些药物，都是很好的东西……”
邵玄将伏湜说的话都记在心里，这些都是需要了解的。因为在先祖的兽皮卷上，并没有提到过“濮”部落。

第一六四章 濮部落
战争结束后的咢部落，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部落为死去的战士举行了仪式，不过，邵玄并非咢部落的人，不能参加那个仪式，也就没能见到属于咢部落的火种。
那天，他留在沉甲家，感受到了来自属于火种的能量，与炎角部落的火种能量有些不同，这股能量更加浓烈雄厚。
大概，这就是巫所说过的，完整图腾与残缺图腾的区别吧。
炎角部落的火种能量，给人一种很暖和的感觉，而咢部落的火种，则是一种微凉感，不冷，只是相比起炎角部落的火种来说要稍微凉一些。
即便对咢部落的火种很好奇，邵玄也不能过去看，只是在跟伏湜等人交流的时候，知道他们的火塘，其实是个水坑，牺牲战士们的遗体，也会被送往那个水坑。
听着是件很神奇的事情。
若是有机会，邵玄真想亲眼去看看咢部落的“火塘”。
等送葬的仪式结束，部落又开始活跃起来，大家都期待着接下来的交易，就像是刚赚到一大笔钱的土豪，琢磨着怎么花钱。
咢部落的人自身愈合能力比炎角部落的人稍微慢一点，但整体来说还不错。当图腾纹布满全身的时候，就像是覆着一层鳞甲般，能给他们一定的保护。
所谓生死见真情，咢部落的人也知道这个道理，正因如此，他们对邵玄的态度相当热情，听说邵玄要跟着交易队伍一起出去，一个个都给邵玄传授自己的经验，该怎么挑选，怎么换，什么东西大概是个什么价位等。
咢部落里面那些看起来冷漠，其实内心火热的年轻姑娘们，也时常往邵玄这边跑，然后露出她们最灿烂的“微笑”。
每次面对这样的热情，邵玄的脸都是僵的。反观咢部落的汉子们，一个个被热情的姑娘们迷得神魂颠倒。
果然，不同的部落，审美都不同。
因为大批成年鳄鱼的回归，喳喳也视这片湿地为危险之地，能落在树上就绝对不会降落在地面。
终于等到了交易队伍外出的那日，邵玄带着萍给他的水月石，和喳喳一起，跟着交易队伍离开。
“邵玄，以后一定要再来我们部落玩啊！”萍对邵玄说道。
“好，我肯定会再过来的。”
咢部落与濮部落离得并不算近，根据邵玄所了解到的情况，咢部落所在的地方，属于偏远地区，这边的部落分布较为稀疏，看看咢部落所占的地盘就知道了。
前往濮部落，并不是直接一步步从地上走，而是经水路过去。
在咢部落的外围，有一条宽十多米的河流，通过这条河流，咢部落的人能够到达濮部落所在的地方。
咢部落没有船，他们会制作竹筏木筏之类的，在这边的几条支流河上，竹筏和木筏都能成功浮着，可咢部落的人却从不使用，因为，他们有更好的“船”。
一条条鳄鱼附在水面，有的只露出半个头，能看到它们的眼睛和鼻子，鳄鱼们经常以这样的状态潜伏在水中，这样能极大地保持隐蔽性。而还有些，则露出得更多，能清楚看到它们背上的那些鳞甲以及花纹。
清一作为这次交易队的带领人，在接受过巫的祝福之后，便跳下河，落在一条鳄鱼身上。
排在一起的鳄鱼，像是一片浮桥，能够让清一在上面自由行走。
其他人跟清一一样，挨个跳下河，然后站在那些鳄鱼们背上。
伏湜背着个空空的藤筐，又摸了摸身上装着水月石的兽皮袋，对邵玄说道：“走吧！”
邵玄没有让喳喳带着，他想跟咢部落的人一起，还能多了解一些濮部落的事，伏湜说过的很多都不具体，邵玄能从其他人的对话中了解更多。
咢部落有数千人，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参与这次交易，有的暂时不需要购买东西，有的则让人帮忙带点东西即可，还有的则等着同伴们带东西回来，然后他再拿水月石换。
清点了一下交易队的人，清一一挥手，“出发！”
浮在水面的鳄鱼们，甩着尾巴，开始沿着河流往前行。
刚起步，邵玄就听到后方传来的叫声。扭头看过去，在送行队伍所在的那段河流上，一条鳄鱼浮在那里，在它旁边，还有一条黑褐色眼睛的小鳄鱼。它的叫声很多人都听不到，所以，在邵玄扭头看过去的时候，伏湜还疑惑。
见到那条小鳄鱼之后，伏湜咧咧嘴，“它在送咱们。”
回头不再去看那边，邵玄朝空中的喳喳打了个手势，让它跟上。
两百多人的交易队伍，随行的有一百来条鳄鱼，这样的队伍虽然整体看上去并不多，但非常奇特。
这些鳄鱼毕竟不是真的船，它们不会一直维持着浮出水面的姿势，有时候还会稍稍往水下一些，站在它背上的人，双腿都会进入水里，不过咢部落的人并不觉得难受，反正他们自己也亲水。
邵玄看着水面上的浮萍，这些绿色的植物，将水下的身影遮掩，从陆上看交易队伍的话，就像无舟自行一般，只有荡动的水波，才告诉别人，这水下有其他的生物。
河水里还有其他鱼类，甚至是一些危险鱼类，但是，有了这只鳄鱼队伍，那些鱼都退避三舍，隔老远就跑了。
有时候还能看到一些水生的动物，以及在水中玩耍的其他兽类，该避开的避开，无需避开的就直接过去，那些动物自然会躲闪。
感觉到脚上有点痒，邵玄握着的长矛一动，只听嗒的一声破水响，一条手指长的虫子被矛头挑起。
那是一条嘴巴如吸盘一般的虫子，身体红棕色，还有一些土黄的细花纹，肚子微鼓。
“注意一点，这些虫子吸血的。”站在前面的伏湜说道。
邵玄刚才一有察觉就出手了，这条虫子所吸的并非邵玄的血，就是不知道是队伍里谁的了。
看来，河水里，大的威胁不多，小的麻烦却不少。
河流经过一片湿地，来到山岭之间，从一座座高耸的山旁边经过。
对咢部落的人来说，那些山已经够高的了，但在邵玄看来，这边的山跟狩猎地以及鹰山那边的山脉，差得远了。
半天后，邵玄只觉视野一暗，队伍从两座山崖的崖壁中间狭长的水道过去，在这里，两旁的崖壁遮挡住了大量的光线，只有顶上一条狭长的开口能看到天空。
这条狭长水道特别安静，鳄鱼尾巴甩动的水流声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这里，就到了。”伏湜说道。
前方的亮光越来越近。
当队伍行出狭长水道时，入眼的便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宽阔，视野之内，全是大片的荷叶。
“从这里开始，就是濮部落的地盘了。”伏湜道。
邵玄正打算问更多，便察觉队伍旁边的水里有东西在快速接近，却在快到达荷叶边界地区时停住。
大片的荷叶遮住了水下的身影。
“呱！”
一声如蛙类的叫声传来，邵玄条件发射地掏刀警惕。
嗖！
一个身影破水而出，却并没有直接奔向咢部落的交易队伍，而是在一片如小床般大的荷叶上站住身。
“来迟了些。”站在荷叶上的人，对交易队伍前方的清一说道。

第一六五章 广侯
邵玄看向荷叶上的人，刚才听到那一声“呱”叫，他想起了雨季的时候出现在部落岸边的那些长着长尾巴的蛙，所以才会在第一时间想着抽刀。
站在荷叶上的人是濮部落负责边界巡守的，与经常来这边交易的咢部落的人相识，跟清一也熟悉。
听到对方的话，清一无奈地道：“这次遇到的麻烦比较大。”
除了侚部落的人之外，还有一些其他部落的人参与，但这个清一并没有说，也不会轻易说给别人听。
站在荷叶上人点点头，他也收到了消息，这一次入侵咢部落的人来自于侚部落，清一等人战后需要休养的时间比以前长，自然会来得晚些。他的视线往咢部落的队伍里面扫了眼，停留在邵玄身上。
“他是谁？”咢部落的人特征非常明显，并不需要多看，他就能认出队伍中明显与其他人不同的人。
“咢部落的客人，来自炎角部落，他叫邵玄。”清一介绍道。
站在荷叶上的人眼睛微微眯了眯，视线往邵玄身上扫了扫，似乎在判断这个人陌生人的威胁性。至于什么炎角部落，大概是个不知名的小部落吧，这世上小部落太多，他们没必要去挨个记住。不过，对于咢部落的客人，他们还是要给点面子的，毕竟咢部落的人，都挺富有，尤其是双月重合之后，正是咢部落丰收的季节，水月石一筐一筐的，对于这样有财力的交易者，他们濮部落的人都非常欢迎。
“走吧，大家都等好久了。”站在荷叶上的人往后跳跃几步，到另一片荷叶上，腮帮子鼓了股，如蛙一般，发出“咕呱”的声音。
声音发出后不久，邵玄就察觉到水下有东西的动，站在水中的双脚能感受到水的波动。与此同时，咢部落交易队伍的前方，原本满是荷叶，看不到其他景物，此刻，那些高高大大的荷叶，朝两边歪斜，露出中间的一条水道。
“走。”清一率先让脚下的鳄鱼沿着水道往前行。
交易队伍里其他人陆续跟上。
这里的荷叶非常大，比大腿还粗的荷叶茎高高露出水面，绿色的荷叶茎上面布满刺，若是有人强行从这里过去，荷叶茎上的刺会将人身上的肉都给刮下来。
不同于咢部落的泥水池，这边的河水要清一些，只是水面上布满了许多浮萍，让人很难看到水下的情形。
鳄鱼游过，那些浮萍会被水波推开，当水波荡动时，邵玄能看到许多藏在荷叶下浮萍中的青色的蛙类。
胆小一些的会直接跑掉，大力蹬动着水面，以标准的蛙式涌游开。而胆子大一些的，则依旧呆在原位，露出半个头，两个圆圆的眼睛盯着从水道过去的人，横着的如细缝一般的瞳孔，并没有鳄鱼那般冰冷，反而让人有种笑眯眯的感觉。
周围时不时会传来一声蛙叫声，或近或远。
“他们就是濮部落的人，刚才跟清一说话的叫浦叶，负责濮部落边界的巡守和防卫。”伏湜跟邵玄说道。
浦叶在前面不远处的荷叶上跳动，他上身并没有穿兽皮衣，露出身上画的画，那并非图腾纹，而是用特殊的颜料绘制的图纹，也不会因为接触水而洗掉。同时，刚才浦叶和清一说话的时候，邵玄还发现，浦叶的眼睛周围画着一些画，这些是濮部落人的喜好，不同喜好的人，会在自己眼睛周围画上不同的图案，这是濮部落的习俗，自他们的先祖流传下来的。
浦叶从一片荷叶跳到另一片上面，有时候因为他的跳动，荷叶上原本聚集的露水会随着荷叶的倾斜而流下来，落进水里发出嘀嗒的声音。
在水下，也有很多和浦叶一样负责边界巡守防卫的战士，他们将荷叶往两旁拉开，空出一条水道。
不论是咢部落还是濮部落的人，水性都是极好的。
顺着濮部落的人开辟出来的水道，交易队伍往前行，随着继续前行，邵玄能感觉到气温的逐渐升高，没有了山岭地带的清冷，变得温热，潮湿。
若是站在高处，能看到满眼的绿色。绿色的荷叶，绿色的浮萍，以及河两岸密集的绿色树林。
周围的蛙叫越来越频繁，也证明这周围的蛙类越来越多，好在邵玄并没有发现大河里面的那种长着长尾巴的巨大蛙类。
濮部落的图腾是蛙，这也证明他们跟蛙之间有着密切的联系，在这里，所有无故宰杀蛙类的人，都要受到来自濮部落的惩罚。
喳喳并没有进入濮部落的领地，而是在外围边界上晃悠，没得到濮部落的允许，贸然进入只能被当做入侵者攻击。
濮部落的人，可是有善于使毒的。
沿着水道往前行了一段时间之后，邵玄便听到了人的欢呼声。
“他们来了！”
“快快！咢部落的人来了！”
“阿爹，交易的队伍来了，快把东西摆出来！！”
有的声音来自岸上，有的则来自上方的荷叶。
从水面往那边望，大伞一般的荷叶上，能看到一个个移动的影子。
“你们还是很受欢迎的。”邵玄对伏湜说道。
“那当然，我们经常来找他们交易，都认识，关系很好，哈哈！”伏湜难得听到人说自己部落的人受欢迎，感觉非常高兴。
只有清一等几个面上抽了抽，他们当然受欢迎，他们可是濮部落的重要客户，若是没有咢部落，濮部落的人多半生活会立刻拮据下来。
顺着开辟的水道，队伍拐了个弯，前方就是河岸，在岸边，已经候着许多濮部落的人，大的小的，年轻的年老的，一个个笑得……嘴都裂了。
与咢部落凶悍的“血盆大口”不同，濮部落的人嘴巴虽然也偏大一点，但是他们中很多人的嘴角是微微往上翘的，再加上他们颌部的形状，看上去没有咢部落的人那么僵硬，给人的感觉要热情很多。
除了嘴巴之外，濮部落的人，普遍眼睛非常大，再加上他们奇特的风俗习惯，每个人眼睛周围都化了花纹。
听咢部落的一些经常出来的交易的战士们说，可以根据那些花纹，去判断濮部落人的性格。而有经验的老战士们给邵玄的建议：远离那些花纹画得非常艳丽的，那些人非常危险。
就如一些色彩鲜艳的蛙类一样，越是鲜艳，越可能带着毒性。
“哈，你们终于来了！”一个中年人往前几步，迎上去，对清一几人说道。
“东西都准备好了没？”清一踏上岸，同那人一起往濮部落走。
“早好了，都等两天了。”
邵玄跟着伏湜几人上岸，至于当船使用的那些鳄鱼们，它们会在周围的河水里歇息，濮部落的人会去照顾他们。
一位斜围着兽皮衣的大婶，端着一个大木盘，笑意盈盈地走过来：“欢迎来到濮部落！给，新鲜的，刚烤的！”
邵玄看了看，一大盘烤各种昆虫，每一只都死不瞑目，被烤焦了还睁着眼睛。
邵玄：“……”真是热情啊。
伏湜等人早已经习惯，伸手在木盆里面抓了一把东西拿着吃。
见邵玄没动静，伏湜几人还推荐道：“邵玄，濮部落烤的这些东西味道不错，你可以试试，等以后离开就很难吃到了。”
邵玄盯着那些“死不瞑目”的昆虫看了几秒，伸手正准备从木盘子里面抓一只看上去还四肢健全的，却没想到那位大婶太过热情，直接大手掌抓了一大把，塞进邵玄手里。
邵玄：“……谢谢啊。”
虽然看着挺恐怖，不过味道确实跟伏湜说的一样，吃着挺好，若是忽略卖相的话。
濮部落的村落里，居住区的屋子，许多并不算大，用树枝和树叶围成的，有的围成椭圆形，在边上开一个口，有的则大呈三角形，并没有固定的形态。看上去挺具有艺术性。并非他们没有能力去建造更大更坚固的屋子，只是习惯和喜好，让他们更偏向于这样的建筑风格。
中午的时候太阳太大，还有人折了荷叶放在那里当遮阳伞。
因为还有喳喳的事情，清一让其他人先去交易，他则带着邵玄去了濮部落的首领那里。
濮部落的巫经常呆在他的石洞里面，很少出来，每次咢部落的人来到濮部落，见到的都是濮部落的首领“广侯”。
广侯所居住的地方，在濮部落的中心地带，由于这里的人居住得比较密集，所以，并没有走太远，就到了广侯的屋子前。
尖顶的木屋，屋顶是用草和树叶等做成的，大门开着，门口的人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进屋之后，邵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最前方的一团肉——那便是濮部落的首领广侯。
广侯眉骨突出，像是两个角一般，眼睛周围画着一些黄绿色和黑色的斑纹，与炎角部落的其他人相比，广侯的样子，颇有些狰狞，因为体型稍有些大，看上去就像个肉粽子，非常有压迫感。
此刻，广侯正坐在那里，粗肥的大手拿着一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正在吃，看到进来的邵玄，广侯的眼睛眯了眯，打量着邵玄，嘴巴里咔嚓咬着食物并没有停歇。
“你是来自炎角部落的？”广侯问。
“确实如此。”
“炎角部落，我似乎听过。”广侯说道。

第一六六章 生财利器
听到广侯说对“炎角部落”有印象，邵玄心里还高兴了下，却不想下一刻，广侯又道：“我记得，你们的图腾是鱼吧？”
邵玄沉默了几秒，然后将巫给的石牌递过去，“这是我们的部落的图腾。我带着炎角部落的善意到来，很高兴见到你们。”
“哦？”广侯并不在意，接过邵玄递过来的画着图腾纹的石牌看了看，发现实在没什么印象，便将石牌递还，笑得下巴都叠成几层，对邵玄道，“咢部落的客人，我还是相信的。”
邵玄跟广侯提了一下前来的目的，说了说留在濮部落边界的喳喳，可惜，广侯虽看上去比咢部落的首领好说话，却一出口就是拒绝。
“你刚才说的那只鸟，我不希望它进入这片领地，以往很少有大型的鸟来这里，我们对鸟，并没有好感。”
很多水生的动物，并不喜欢来自天空的飞鸟，这个邵玄知道，他也能看出广侯对自己并不在意，完全是看在清一的面子才多说几句，不然他都懒得看邵玄一眼的，在跟邵玄说话的这段时间，广侯已经朝旁边放着的食物看了好几下了。
交谈过之后，邵玄便告辞离开，他进濮部落之前跟喳喳说过，若是能听许可的哨音，便过来，若听到的是表拒绝之意的哨音，它就可以在外面自由活动了。
或许，喳喳自己还乐得在外面玩，进部落了反而约束多。
从广侯的屋子离开，清一歉意地道：“没有帮上忙。”
“没事，喳喳自己留在外面更逍遥自在，等我出去了再叫它。”至于广侯的态度，邵玄也没多纠结，他也没想一定要从濮部落这里得到什么，过来完全是想多见识见识除炎角部落之外的群体。
不过，为什么咢部落和濮部落都未曾听闻“炎角部落”的名字呢？
依照先祖们留下的记录和那些文字，能看出先祖们还是很有傲气的，也对曾经的炎角部落非常自豪，说明炎角部落当年并非什么边界小群体，且辉煌过。
或许，是因为时间过去得太久，一切都变了？
离开广侯那里之后，邵玄就和清一分开了，清一要去“采购”，首领和巫列了一些需要购买的物品单给他。
而邵玄，则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这个部落，看能不能找到自己想买的东西。
原本，邵玄以为濮部落与咢部落的交易会像集市一样，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没有统一摆放在哪处。濮部落的人只是在屋子外面摆放上了需要卖的东西，所以，若是看到哪家屋子外摆放着物品，那就是用来交易的，看中了就去买。
在这里，并没有统一的货币，用的是等价交换。
不过，也算不上真正的等价交换。
邵玄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咢部落好几个人在购买的时候，并没有还价，再看看濮部落那些眼睛都笑得眯起来的人，很显然，跟咢部落交易，他们获得了非常大的好处。
难怪濮部落的人期盼咢部落交易队伍到来，难怪那般热情。
咢部落的人看起来非常凶恶，但实际上，他们没有太多的其他心思，而濮部落人的眼里，说直接点，咢部落的人，就是人傻“钱”多。
在来之前，邵玄听伏湜抱怨过，为何咢部落的人在外面不受待见？凭什么濮部落的人比他们更受其他部落欢迎？
咢部落的很多人暴脾气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不太机灵，不会说话，没濮部落的那些人会来事。
当然，这还与脸有关，每次咢部落的人出去，就会被当做不怀好意的人，因为他们看上去太凶悍了，尤其是看人的时候，像冷刀子一刮一刮的。而濮部落的人就要让人感觉亲切多了，瞧那笑，多热情。
一边走，邵玄一边注意着周围那些摆出各种物品的屋子。
陶器、石核、以及来自于其他部落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部落里那几位老人当宝贝似的彩陶，在这里也能见到，只是价格很高。让邵玄惊讶的是，他还看到了一块麻布。
“看中了？这个可是从中部弄过来了，听说中部的人都爱用这样的做衣服。”那人得意洋洋地道。他身上就穿着一件麻布围成的短裙，还在部落里炫耀过一番，虽然很多人并不喜欢这样的东西，但一听说是从中部弄过来的，那态度立马就变了。
因此，这人刚才在说的时候，并没有用太多的话去修饰，只是强调了一句“中部来的”，只等着邵玄露出惊叹之色，然后用许多水月石来换取。
可惜，他要失望了，邵玄只是平静地询问了一下而已，又问了一些“中部”的事情，然后给了一小块水月石当酬劳，便离开了。
在邵玄离开后，那人看着手上那么点小水月石，虽说这块已经算是他大赚了，但仍旧不甘心，怎么就没留下人呢？
那可是他好不容易从中部弄过来的东西，这小子竟然连个惊叹都没有，莫非他没见识过？又或者是知道没钱买这般贵重的东西？
邵玄并不知道，他在刚才那位“店主”的眼里，已经成了一个没见识的穷鬼土包子。
在邵玄看来，刚才那片麻布非常粗糙，穿着也不会比兽皮舒服，用大块的水月石去买那么一块粗糙的破布，傻了吧？
没多久，那块麻布，被伏湜这位今年咢部落里面的“土豪”之一，给买了。邵玄看到之后半晌没说话，果然，价值观还是不同的。
或许，“中部”两个字，已经是最大的金字招牌，看伏湜那一脸淘到宝的喜色，再看看咢部落其他人的羡慕之意，邵玄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节奏。
“中部”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是否会比这边更发达？炎角部落当年是否曾在中部？
听说彩陶就是从那边过来的，因为在运输过程中易碎，所以，运到这里来的彩陶都非常贵，附近几个常来濮部落参加交易的部落中，也就咢部落的人买得最多。
摸了摸兽皮袋里面的水月石，这还真是好东西，堪比金子。在炎角部落久了，就忘了“钱”的好处。
咢部落的人对“中部”并不了解，他们只知道来自“中部”的东西非常好，所以每次过来的时候，凡是听说啥东西来自“中部”，立马掏兽皮袋买，价都不待还一句的。
除了这些，濮部落还有很多他们本土的特产，比如蛙。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们会将蛙卖出去。对于用蛙做图腾的濮部落人，他们不会去杀害这里的蛙，他们卖出的，是从蛙身上取出的东西，比如毒，药物，以及另外一些特殊的东西等等。
邵玄来到一个卵形的屋子前，这里有些偏，并没有多少咢部落的人来这里交易。
一位老人盘腿坐在门口地面上，在他面前，没有摆放任何陶器石器用品等，也没有来自其他部落的东西，而是几只长相、大小、颜色花纹都不同的蛙。
旁边放着一个大水盆，隔一会儿老头就伸手从水盆里面捞水，洒在面前的几只蛙身上。
邵玄过去的时候，老头刚撒完水。
见邵玄过来，老头眼睛一亮，“要点什么？”
“这几只是？”邵玄指了指老头面前几只趴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蛙，问道。
“你不是咢部落的人？第一次来我们部落吧？”老头并没有因为邵玄不是咢部落的人而感到失落，反而笑得非常开心，因为，咢部落的人一旦买过东西，下一次会优先选择上次的地点。这里有些偏，所以老头在交易的时候很少会碰到咢部落的人，反而对其他部落的客户比较感兴趣。
“是的，我第一次来濮部落。”邵玄说道，眼睛盯着地面那几只蛙。
几只蛙，小的只有手指甲盖那么点，而大的，一个手掌都拖不住。
老头很积极地跟邵玄介绍着这几只蛙的特性，以及它们所能贡献出来的东西。
“这只身上的能用来救人，头晕胸闷，呕吐不止，身体无力之类的，都可以治疗；还有这只，身上的能将两块木板牢牢粘在一起。”说着老人“咕呱”地叫了一声，然后拿着一片厚叶子等着。
邵玄看向那只橘红色花纹的蛙，此刻，它的瞳孔缩起，因为是横着的，所以看上去像是眯着眼睛，在酝酿某种事情似的。
等了几秒，什么事都没发生。
邵玄看看老头，又看看地上的蛙，这蛙便秘了？
正想着，邵玄就见那只橘红色花纹的蛙背后，分泌出一些半透明的液体，随着那些液体越来越多，老头赶紧用手上的厚叶子将这些液体刮下来。叶片并不会伤到蛙，濮部落的人经常采用这样的方法来取。
“看着。”老头拿出两个木块，然后抹了点厚叶子上的液体，木块合拢，过了会儿，两个木块便牢牢黏在一起。
这玩意儿，简直跟炎角部落发现的那些用来粘东西的树胶一样！
“这个有多少？”邵玄问。
“你要多少有多少！”老头激动得手都抖了。
“其他这几只又是什么？”邵玄让老头接着介绍。他对这些非常感兴趣。
老头也兴致高昂地挨个给邵玄讲解了，各种奇怪的蛙类分泌物，还有一种蛙，皮肤上分泌的油脂，是一些干旱地区的人比较喜欢的。
这些蛙对于濮部落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生财利器。
因为老头家里有存货，邵玄拿了水月石出来，按照老头的报价，选择性地买了些。
“对了，您这里有没有蛙毒卖？”邵玄问。
“你要？”老头小心看了看周围，然后对邵玄道：“当然有，你跟着我来。”

第一六七章 毒
老头像是防贼一般看着周围，快速将屋子里的东西收拾好，“咕呱”叫了两声，原本安静地趴在门口地上的几只蛙，各自跳开，有的往树林里跑，有的则前往河边。
收拾好之后，老头就拉着邵玄往一个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跟邵玄小声解释，“你想要蛙毒，自然是希望效果非常好的蛙毒，我孙子就能帮你弄到，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
老头生怕邵玄反悔转身走掉，连连跟邵玄说着。
他是怕邵玄嫌麻烦，去其他人家里买，毕竟濮部落里面，卖蛙毒的人不少，比如咢部落的许多人，就喜欢买那种已经涂抹过蛙毒的器具，直接用东西一包，往筐内一塞，付水月石走人。
而老头现在要做的是，带邵玄去现取，相比起其他人的来说，麻烦一点。
邵玄倒不觉得什么，只要能买到理想的东西就行，麻烦一点也无所谓。而且，看了之前老头从蛙身上刮东西下来，他还挺好奇。
以前在炎角部落的时候，外出狩猎，战士们也喜欢使用一些来自动物的东西，用那些毒去涂抹手中的武器，如矛头、地弓等等。其中就有各种毒，蛙毒是比较常用的。
而炎角部落的人取蛙毒，会先将蛙弄死，然后把死去的蛙放在火上烘，烘着烘着，毒汁就会慢慢从蛙的腺体中渗出来。
蛙毒出来之后，只要拿着需要涂抹的武器，在蛙身上来回涂抹，就能达到理想的效果。毒性大的蛙，战士们只需要在器具上抹一点蛙毒就能去猎杀猎物了，一般中了蛙毒的野兽会很快死亡，而凶兽抵抗力强一些，死不了，但是会对它们的行动造成影响。
“就快到了，别急啊。”老头匆匆说道。
邵玄不急，反倒是旁边的老头比较着急，他拉着邵玄来到河边一处，看了看河中满眼的大荷叶，然后大声叫道：“矞，在不在？！”
河面上荷叶随风一动一动地，河里面一些蛙在叫，但就是没有人声。
老头气得胡子抖了几抖，再次道：“出来，我看到你了！”
还是没人应。
老头深呼吸，吼道：“滚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
终于，从不远处的一片荷叶丛中传来一声无奈的应答：“在呢，爷爷，又有什么事？”
一个人影从荷叶丛中跳出，几个起落，便来到了河岸边的一片大荷叶上。他的视线从邵玄身上扫过，然后看向老头，“爷爷，要卖什么你就能卖了，何必叫我，我还睡觉呢！”
“睡什么睡！”老头眼睛鼓得像是要突出来一般，“过来，这位外部落来的年轻人想买蛙毒。”
“部落里蛙毒那么多，在哪买不是买，爷爷，我记得你在家里搜集了好几罐子。”矞打着哈欠，说道。
老头呼吸一顿，咕哝了下，没看邵玄，也不怕荷叶茎上的刺，胳膊一弯就将那根荷叶茎给捞过来，“你给我下来！成天睡觉，急着过冬啊？！”
矞没办法，从荷叶上跳下，半闭着眼皮像是没睡醒似的，看向邵玄，“你要买蛙毒？要什么样的？”
老头一巴掌呼过去，然后又笑容满面地看向邵玄：“年轻人，你想要什么样的蛙毒？”
邵玄想了想，道：“我能先看看那些蛙吗？”不知道这里的蛙跟炎角部落的有多大差别。
“可以可以！”老头不等矞回答，赶忙应声道。
矞低声道了一句“麻烦”，然后跳上荷叶，腮帮子鼓了鼓，接连发出几声“咕呱”的叫声，又回到岸上。
不一会儿，邵玄便看到从树林里接连跳出来一些蛙，而河里面也有几只出来。
这些蛙颜色鲜艳的居多，也有一些看起来并不显眼的，同样一起过来。
每一只都不超过手掌大，跳过来之后就围在矞周围，也不跑，就在那里，偶尔还活动后腿将身上的粘液涂抹开，保持表皮的湿润。
“这些都是了，这只蛙的毒能缓解疼痛，效果非常好，我对那边山上的野兽用过。”矞说道。
“然后呢？”邵玄问。
“死了。”
邵玄：“……”
“用量太多，就算能当药，也成了毒药。”矞说道。
毒用得好就是药，药用不好即为毒，这个邵玄也自然知道。
“这只，这只，还有这只的毒都不错，一点就能将山林里的野兽毒死。”矞给邵玄介绍了几只，然后问：“你需要哪种程度的毒药？毒瞎的？毒哑的？浑身麻木的？腐烂的？”
一连问了好多，矞才停下来，看向邵玄。他平时不喜欢去参与交易，但是他爷爷既然将人都拉了过来，他自然也得尽职尽责，不然，这一场交易拿不下，回去了他爷爷又得唠叨。
邵玄听到这一连串的提问还愣了愣，他在炎角部落的时候也用过不少毒，却从来没分得如此细致，看来，面前这个年轻人对这方面非常擅长。
见邵玄盯着那几只蛙，没出声，站在旁边的老头急了，“若是不知道选择哪种，可以都买回去一点试试嘛。”说完回头对矞又虎着一张脸，“赶紧去做点毒刺！”
矞抓了抓头，无奈地道：“行吧。”
说完矞往树林那边走去，而老头则殷勤拉着邵玄跟上，“我家这小子虽然懒了一点，但是他对毒蛙的了解，老头子我不敢说第一，但绝对是排在部落前面的。”
邵玄跟着他们往树林过去，这两人并没有恶意，也不像之前那些濮部落交易者那样带着一肚子小心思。而且，邵玄也想看看濮部落的人怎么从蛙身上取毒。
矞对毒蛙了解，这个邵玄相信，矞眼睛周围以及眼皮上都画着耀眼的亮黄色图纹，这和刚才跳出去的一只剧毒蛙非常像。什么样的喜好，就会画什么样的图纹，通过这点能看出来矞对毒蛙非常喜爱，自然也会对毒蛙更了解。
在树林里走的时候，经过一些长着长刺的植物时，矞会从上面掰一些硬刺下来，当手里的硬刺一大把的时候，矞才停下，然后用老头身上带着的石刀砍了快木头，中间劈开，将木头放在地面，矞“咕呱”叫了几声，等那些蛙过来之后，他拿出一根硬刺，矞用食指和中指夹着，在离得最近的一只带着蓝色花纹的蛙身上抹了下。
一些透明的液体从蛙身上分泌出来，这就是一点能放倒整只鹿的蛙毒。
长长的硬刺沾着毒液，却并没有伤及那只蛙分毫。
抹了之后，矞手腕一翻，掌心朝下，对着刚才劈开的木头，闪电般拍了上去。
等收回手时，抹过毒的硬刺已经稳稳钉在木头上。硬刺的尖朝上，钉进木头里的，是折断的那头。就如钉钉子的时候，钉进木头的并非钉子的尖头，而是另一端。
这一连串的动作，能看出矞对此非常熟练，做过不少这样的事情。
一根接一根抹过毒的硬刺，被稳稳钉在木头上，每一种蛙毒都制作了五根，一种蛙毒刺制作完毕，便会换另一只蛙，接着涂抹。
“这种蛙的毒虽然未必能毒死人，但它的主要功效是这个。”矞用硬刺在一只深蓝色的蛙身上抹了下，然后将硬刺上的毒又涂抹到旁边一株植物的叶片上。
只听“嗤”的声音响起，叶片上抹毒之处，被迅速腐蚀出一个洞，还冒着烟，闻着有些刺鼻，明明刚才抹毒的时候没有任何气味的。
很难想象这样的毒竟然是从一只不到巴掌大的蛙身上取下来的。
至于矞使用的这种硬刺，因为表面有一层抗腐蚀的硬皮，并不会被这些毒腐蚀掉。
矞继续将涂了毒的硬刺钉在木块上，等这些硬刺上的毒干了，便从木块上取下，用东西包起来，以后什么时候要用，直接取就行了，干了的毒液药效并不会减弱多少，只是有时限，时间越久，毒效越弱。
邵玄看着矞徒手将一根根抹了毒的硬刺钉进木块，他知道很多蛙毒的毒液只能通过血液来起作用，若是不划伤，毒液并没有太大的效果，有很多只能让手指起皮疹而已，并不致命。炎角部落的战士们在捕捉身上带毒的动物时，都会做出一定的保护措施，要么用东西将手包起来，要么借助其他工具去捕捉。
而现在，这里有不少蛙毒能直接通过皮肤起到效果，并不需要划伤，可制作带毒硬刺的人，却非常淡定地用没有做任何保护的手指操作。若是沾上一点点，就会被腐蚀个坑，或者中毒。
尤其是将抹了毒的硬刺钉进木块的时候，很多人会担心硬刺上的毒液顺着硬刺滑到手指上，但矞总能在毒液滴下来的前一刻收手，让毒液丝毫沾不到。
更让邵玄惊讶的是，木块上钉得没位置了之后，剩下的几根，矞都是直接叼在嘴里，牙咬着硬刺上不沾毒的那头。只要嘴唇上稍微沾一点，那就有得好受。
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可旁边的老头却并不奇怪，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并不担心。
硬刺抹毒完毕，硬刺上的毒液也渐渐干了，矞才将那些带毒的硬刺拔下来，当然，这次就不是徒手了，借助了叶片。
将包好的带毒硬刺递给邵玄，矞说道：“好了，这些你都可以试试，觉得好的话，可以再来，找这老头就行了，我去睡觉。”

第一六八章 远行的队伍
最后，矞还是没睡成，被老头给拉回去看家了，咢部落的人明天才会离开，谁知道咢部落的人会不会再到他家换点东西？
矞是一个对蛙毒很有研究的人，只是他平日在部落里，多半时候都在睡觉，有时候跑到河面上找个合适的地方，睡在荷叶上，有时候则进入树林，睡在树枝上，他家里如今只有他和他爷爷，但他对交易并不感兴趣，他想出部落玩一玩，可惜老头子不准。
邵玄并没有其他事情，对那些陶器和粗糙的麻布等没什么兴趣，索性直接过去跟矞聊了聊蛙毒的事情。既然矞对蛙毒非常了解，自然应该更懂得如何使用。若是能因此再改进一下陷阱就好了。
反正也是闲得无聊，矞便跟邵玄聊了起来。
和很多濮部落的人一样，矞也觉得咢部落的人真够傻的，除了石器等之外，还总爱买一些不实用的东西。
“我要是有那么多水月石，就去换很多食物放着，或者换一些合适的材料工具，饿了就吃，吃饱了就出去玩。”矞说道。
矞也用蛙毒制作过陷阱，抓过野兽，所需要的一些木料和石材等，周围未必有，只能在与外部落交易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搞到一些。
听着矞的讲述，邵玄只觉得，炎角部落跟这些人的生活简直相差太多。
咢部落的人不用太担心食物，河里有鱼，附近的山林里有一些野兽，野兽不够的话，就用水月石去跟其他部落的人换，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每年水月石出产的时候遇到的侵袭。当然，未必每年都会有侚部落这样凶残的情况。
至于濮部落的人，他们大多数并不喜欢去猎杀猎物，相比冒着生命危险的猎杀行为，交易能让他们获得更多的资源，不仅是食物，还有其他日常所需的物品。自先祖们尝到甜头之后，子子孙孙都会做类似的事情，延续到现在，在濮部落的人心里，交易已经成了他们日常生活中所必不可少的事情。
除了要远行的队伍之外，濮部落里大部分的人，只需要守在部落里，等着其他部落过来交易就可以了，也不用去那些艰险、寒冷、干燥等他们并不喜欢的环境与野兽甚至凶兽搏斗。
而包括咢部落在内的周围的几个部落并不爱远行，所以只等着濮部落的远行队伍回来之后，同他们交易即可。
这边没那么多凶悍的凶兽，山林里的也不如炎角部落那边危险。从咢部落到濮部落，不过半天的时间，若是以炎角部落狩猎队的速度，半天都不需要。
这边才是人类的世界，人类的聚集地。他们没了那么多来自凶兽的威胁，有的只是人类部落之间的纷争。
每个部落都有他们自己喜爱的生活方式，简单点来说，濮部落的人更有商人的天赋。
“远行的队伍一般去哪里？中部？”邵玄问。
“很多时候会去中部，怎么，你想去？”
“是啊，我本来就是出来历练的。”邵玄说道。
矞顿时羡慕不已，他也想出去，很多年轻人都想出去，部落里远行的队伍都是青壮年人，每次看到同龄的伙伴们跟着父母出去，他也想，可惜，他父母已经去世了，那年远行队伍损失惨重，七成以上的人没能回来。也正因为如此，老头才不让矞出去。
“其实，远行的队伍虽然危险，但也并不是每次都那么凶险的。”矞说道。
在濮部落，首领广侯也极赞成年轻人加入远行队伍。
这并不是一个和平的年代，没有法律法规，杀人夺宝的事情不少见，远行队伍里面，每一个人都是有一定自保能力的。
“唉，可惜老头不让啊！”矞烦恼不已。他研究蛙毒除了兴趣之外，就是为远行做准备。
“你们部落，远行的队伍什么时候再离开？”邵玄问。
刚才矞已经说过，部落远行的队伍在双月重合后没几天就回来了，他们每次都会赶在那几天回来，就是为了跟咢部落多换点东西，等换完了，再带着水月石等离开部落，动身远行。
跟矞聊了一下之后，邵玄就去找伏湜了，今晚咢部落会在这里留一晚，明天早上才出发返回。
邵玄又去跟人打听了一下濮部落远行队伍的事情，远行队伍里，可以带上一些其他部落的人，但是得额外再出点水月石。这个邵玄无所谓，只要能跟着就行了，现在他对这边的地形地势和部落分部都不了解，跟着濮部落的远行队伍是个不错的主意。
去找了这次远行队伍的头目，支付了三块水月石，拿了个带蛙纹的牌子，等远行队伍出发的那天，邵玄只需要出示这个牌子就能跟着濮部落的远行队伍一起离开。
听说邵玄想加入远行队伍，伏湜很想不明白，他们觉得还是在这里等着比较划算，等濮部落的人将东西弄过来，他们只需要拿水月石换就可以了，何必再跟着呢？白白给出三块水月石。
但是一想，邵玄是出来历练长见识的，伏湜也就是释然了，没有继续劝说，只是心里依然还是维持自己的想法。
次日，咢部落的人准备离开返航，伏湜看着自己藤筐里满满的东西，非常高兴，这里面除了必备的石料、石器等之外，还有好看的陶器，以及一块来自于中部的麻布，大概回去又会引来其他人的羡慕吧？想到这里，伏湜不禁嘿嘿笑了几声，觉得这一趟真是值了。不过短期内他也不会再来这边交易，等到快冬季的时候，再过来换点食物过冬。
“我们先回去了，邵玄你若是再回来，记得到咢部落找我们。”伏湜背着藤筐，站在一条鳄鱼身上，对岸上的邵玄说道。
“好，我到时候肯定会再回来找你们的。”
看着咢部落的人离开，邵玄打算去跟濮部落里那些准备远行的人多聊聊，希望能了解到更多的消息。
正跟人聊着，邵玄就见矞乐颠颠跑过。
“矞，干什么去呢？”邵玄问。
见到邵玄，矞笑容更大，过来分享自己的喜悦。
“我爷爷同意了！哈哈，我刚去找了泛宁大头目，过几天跟他们一起出发！”说起这个，矞完全没了昨天睡意倦倦的样子，精神抖擞的，恨不得绕着部落再跑几个圈。
泛宁是濮部落远行队伍的头领，被队里的人称为大头目，邵玄就是找的他。
“恭喜了。”邵玄说道。
“嘿嘿！我不说了，回去要多准备准备。”矞搓着手，眯起眼睛的时候，就像那些毒蛙们在酝酿毒液一样。
之后的几天时间，邵玄还看到了其他部落来濮部落交易的情形，“罗”部落善网，临河又靠山，所以既能捕到鱼，又能用网捕捉到不少野兽，他们从不缺食物。
每次罗部落的人过来，都是一大网子的猎物，跟濮部落的人交换。
除了罗部落之外，还有其他一些小部落，他们没咢部落那么“有财”，又没罗部落抓到的食物多，但每一支部落都有他们自己的生存技能，比如打造石器，比如寻找石材及一些罕见的材料等，有的还善于用药，直接用药物或者天然的药材交换。
留在濮部落的这几天，邵玄又换了不少好东西。既然要准备远行，自然需要一些上好的石材，他自己就会打磨石器，并不需要用更多的水月石去交换打磨好的石器。
石器、药材，都是需要多备下的。
中上等的石料，在这周围并不容易寻到，所以邵玄多换了些。
濮部落的远行队伍，在十天之后出发。
到了出发的日子，邵玄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
队伍有近两百人，其中九成以上都是濮部落的人。远行的队伍就在河边集合。
矞脖子上挂着个大兽皮袋，背后背着个大藤筐，气喘吁吁跑过来，他身后跟着老头。
周围也有其他的送行人群。
藤筐内装了不少东西，包括石刀、矛头等，还有许多肉干以及烤制的昆虫。老头给队伍里认识的人塞了些东西，邵玄手里也被塞了一瓶蛙毒。矞第一次加入远行队伍，老头希望大家能多帮忙照看。
不愧是从商的，这脑子就是灵活，比咢部落的人会来事。邵玄心想。
看矞累得直喘气，邵玄伸手将他背后的藤筐接过来。
“这个我帮你拿着吧，等上木筏了再给你。”
“哎，不用，你也带了不少东西，我这个筐非常重，你背不起……”矞还没说完，就见邵玄轻松地托起了那个藤筐，单手的。
矞和周围一些人看着仍旧一身轻松的邵玄，忍了一会儿，问道：“你哪个部落来着？”
矞还没见过比咢部落力气更大的人。
“炎角。”邵玄说道。
“哦。”矞和旁边几个人都默默将这个部落的名字记住。
邵玄笑了笑，然后带着东西跟其他人一起跳上木筏。
巫给了邵玄一些任务，当年因为天灾人祸，炎角部落发生了内部分裂的事情，河那边的只是其中一支。而邵玄需要做的，就是寻找另一个炎角部落。只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听到过任何关于“炎角”的事情。
巫将石牌给了邵玄，还在喳喳的脚上画了图腾纹，就没有让邵玄遮遮掩掩的意思，若是世界已经忘了炎角部落，那就让大家再记住这个名字。
再说了，就算遮遮掩掩，一旦战斗起来，图腾纹一显露，就什么都知道了，用不着说谎。

第一六九章 奴隶
远行队伍从濮部落的另一条河离开，同样走的是水道。
这条河没有那么多荷叶，一个个木筏上，站的都是人。
邵玄和矞在同一个木筏，听着周围其他人给矞讲远行的见闻。
在木筏队伍上方的天空，喳喳跟着。这个邵玄早跟泛宁大头目说过。
当时泛宁还希望邵玄额外再支付了一块水月石，被邵玄拒绝了，喳喳能在天空预警，能减少濮部落遇到危险的几率，有这样的好处，你还收费？现在这里商业不发达，但这些人已经有了奸商的潜质。
最后泛宁虽然面色不太好，但也没坚持。
既然是远行，自然不会是一两天的事情，有时候一出去就是几十上百天。
大概因为这片地域的人类部落比较多，并没有如河那边狩猎地带的凶险情况，有时候也会遇到一些来自水下的麻烦，或者来自其他部落的骚扰，但总的来说，还算平静安全。
由于经常远行，濮部落的人对于哪条水道哪个方位比较安全省事，都非常清楚，而邵玄也在心里将这些路线默默记住，等空闲了，便将这些都画在兽皮上，完成地图的绘制。若是有一天河对岸的炎角部落回来，总会需要这些地图的。
近千年了，变化非常大，这里已经完全不是先祖们所记载的样子了。
随着前行，河流越来越宽阔。在河流附近，总会有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听旁边的人讲，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小部落，只是那个小部落不喜与外部落的人接触，又孤僻，看到外部落的人就避开，或者扔石头木箭等，濮部落的对此非常不喜，但也不会因此而耽误远行的速度。
“注意点。”旁边有数年远行经验的人提醒道。
前方的岸边，有几个穿着兽皮的女人在洗东西，看到木筏队伍之后，赶紧拖着东西就跑。而当木筏队伍经过时，从岸边地势略高的山上树林里，射出一些箭支。
这样的力道，对于邵玄来说，甚至对于炎角部落的战士们来说，并不算什么，能够轻易接住并折断。但很多这样的箭支的话，就让人心烦了。
濮部落的人拿着木盾挡住那些射过来的箭支，邵玄拿刀将那些木箭砍下。
若是大部落的话，说不准濮部落还会退让一步，过去交流交流，但这样的小部落，濮部落的人就懒得去理会那些脾气古怪的人了。
木筏的速度加快，当木筏队伍离开那段区域之后，箭支才停下来。
其实，那些藏在树丛里的人未必真想射死经过的人，他们不过是吓唬一下而已，若是真有杀意的话，应该能采用更强硬一点的手段，而不是这些连头都没有削太尖的木箭了。
周围有很多部落，小部落的存在感非常低，大多部落里也就数百人，能力也不强，他们的产生和消亡也快，濮部落并不会花太多的精力去注意。
邵玄周围的那些濮部落的人压根不想去多说，他们只在意与自己利益密切相关的。
两天后。
“前面就是岔口了，我们会在那里停留两天。”旁边一人看着暗下来的天色，说道。
前方，河流分成两支，呈“Y”型，在那里，也有很多来自其他部落的远行前往中部的人，濮部落与他们很多都认识，有时候会结伴而行，让远行的队伍更壮大，这样才多一分安全保障。
中部的强者太多，他们只能以数量来抗衡了。
邵玄看过去。
河流两岸，没了山岭，没了茂密的树林，变得平坦，而在这里，建造着很多屋子，有木屋，也有石屋，建筑风格也多样化，卵形的，三角形的，平顶木棚型的，尖顶茅草型的……光看这个就能看出这并不是一个部落了。
再看看人，特征虽然不像房屋那般明显，但看到的人都会有一个想法：这些人太混杂，像是一盘散沙。每一粒沙都来自不同的流域，然后聚集在这里。
虽说人多，但很多人看上去身体状况非常差，有的骨瘦如柴，有的双眼无神，甭管大人小孩，都一个样，小孩还稍微好点，除了身体状况之外，有的还会笑一笑，而大人们，却更多的是茫然与苦闷。
到底遇到了什么，这些人才会成这个样子？
“这些人是？”邵玄问向旁边的那几位远行经验非常丰富的人。
“你说他们啊。”濮部落的几人看了那边一眼，有的叹息，有的并不在意，“他们是‘游人’。”
他们口中的“游人”，并非是旅游的人，而是指那些流离失所，无处可居之人，他们如无根浮萍一般，经常到处走动，为了生存而做各种事情。
“他们是失去火种的人。”旁边的一位濮部落的人说道。
失去火种的人，不论他走到哪里，他的人生将处在黑暗之中，没了火种，何来力量？
“失去火种？”邵玄对这样的说法很好奇。
“是啊，他们的部落已经不存在了，火种被灭，他们失去了力量之源。”那人道。
在邵玄觉醒的那年，巫跟他们说，他们力量之源在体内，在火种的召唤下，它便会开始渐渐苏醒，也就是，脑海中的那个图腾。
若是火种被灭，说明部落也不存在了，图腾自然也会消散，体内的力量之源，自然会陷入沉睡，甚至消失。
难怪那些人会是那般状态。部落没了，图腾力量也没了，成了“游人”，游离于世间，茫然不知所措，所能做的，也仅仅是苟且存活，完全是生存的本能在支配着。
不过，火种被灭，这种说法让邵玄非常意外，原本他以为那种特殊的火焰会长久存在，现在看来，还是能灭的，只不过，灭的时候，部落也就没了。
听濮部落的人说，这些所在的部落，火种被灭之后，部落消失，一些人便会使用自己的特殊生存技能来换取食物。比如苦力。
或许，终其一生，他们都将会是这样的游散状态，有些人会废弃自己的信仰，加入其他部落，后代自然也会在其他部落的火种召唤下，觉醒其他部落的图腾。但若是体内血脉中图腾之力太过混杂，觉醒成功还好，即便可能会受到一些歧视，但至少有个落脚的安全的地方，有个归属。可若是觉醒失败，他们会被部落赶出，继续他们父辈祖辈的游人生活。
“他们为何不去狩猎？”邵玄问。不过问了之后，邵玄又意识到了这其中可能存在的各种情况，图腾之力都没了，去狩猎的风险太大。
“狩猎？”矞笑了笑，“除非万不得已，他们不会自己去狩猎。”
即便这里不像河对岸的山林，但很多地方，也根本不是一两个人能够抵抗得了的，至少得一个团队，才能勉强存活，尤其是这些已经被火种抛弃的人，没了信仰和力量的人，十去九死。
“若是父母双方都不是游子，后代会出现什么情况？”邵玄问。
“一般来说，很多部落并没有要求一定要与部落内部的人结合，比如我们濮部落。只要后代接受火种的引导就行了，不过只有一个选择，要么接受这个部落的火种，要么接受另一个，他只能觉醒一种力量之源，否则，两种力量都觉醒的话，会造成冲突。而小部落的人，则更偏向于与部落内部的人员成婚，不过，这也有劣势，若是人员过少，容易混乱。”
濮部落那位远行经验丰富的人，还说了一些小部落为了增加人口而发生的许多匪夷所思的淫乱现象，弄得整个部落乌烟瘴气的。濮部落的人对此相当鄙视。
邵玄想了想，当年炎角部落流落到那个地方的时候，人也不多，不过当年的巫手里都有人员记载，而根据邵玄所见过的那些记载，部落的人口增长很慢，但很稳，没有像矞所说的那些混乱现象。
当时在部落的时候，邵玄觉得炎角部落的巫非常不容易，现在再听到其他部落的状况，若不是炎角部落一代又一代巫的领导管制，说不定也会成为那样的样子。
在那般境况下，还要面对周围山林的各种凶兽，能发展到今天近两千人的规模，着实不容易。
一个好的巫，一个好首领，的确很重要。
濮部落的远行队伍陆续上岸，邵玄就见一个十人的小队快速过来，帮濮部落的木筏队搬运东西，并照看水上的木筏，旁边还有个人拿着鞭子恶狠狠盯着。
“他们又是谁？”邵玄问向旁边的人。
“你说他们啊。”与之前同样的话，但此刻濮部落的人眼里却不再是无所谓或者叹息，而是带着极度的蔑视，重重地道：“那些是，奴隶！”
邵玄眼皮一跳。
就在这时，邵玄只听前面一声放肆的笑声，笑声有些刺耳。
抬头看过去，邵玄就见到一个随意披着豹皮的人，笑着缓步走过来，身材高瘦，面白，并不似周围那些正忙着干活的人那般黝黑。一双眼睛微微眯着，看上去笑得很开心，但从眼缝中闪过的厉光告诉邵玄，这人并不好相处。
“哈哈哈哈！又见面了！”那人过来的时候，远行队的大头目泛宁快步迎上去，一直对邵玄没什么好脸色的泛宁，此刻笑得跟花似的，过去跟对方说起话来。
“那人又是谁？”邵玄问旁边的人。
这次濮部落的人声音不那么大了，微微压着声音道：“他是那些奴隶的主人。”
也就是说，那个穿豹皮的，是个奴隶主。

第一七零章 游人炎烁
虽然邵玄对在这里出现的奴隶和奴隶主很好奇，但邵玄也得先跟着远行队伍落脚再说。
那位奴隶主在这里有很多住房，在这样一个交叉口，来来往往的队伍非常多，每天都有很多像濮部落的远行队伍这样来这里落脚的人，他会收取一定的“费用”。
所有的活，都是由那些奴隶们在做。
但邵玄发现，那些被濮部落的人鄙视的奴隶们，身体的健康状态虽然也很差，但相比起那些游人，却多了些什么。
对了，力量，是力量！
那些奴隶们具有比游人更多的力量！不一定是力气，也可能是其他的，速度，或者反应，又或者其他。
那些奴隶们面上有的痛苦，有的麻木，对周围的鄙视视线，视若无睹。
成为奴隶，就抛弃了过去的所有信仰，从今以后，他的信奉的只有一个——他的主人。
夜色渐浓。
泛宁也没有跟那位奴隶主一直说，他还需要安排队伍。
暂时落脚的地方，并不是多好的条件，空间小，大家都挤在里面。这样也比在河边喂蚊子强，而且，到了晚上，外面也不怎么安全，说不准出去就被那些游人们砍了，听说一些疯狂的游人饿狠了还会吃人呢。虽说不至于怕他们，但防备着点总是好的，还是抱团吧。
至于喳喳，完全不需要邵玄担心，这货在狩猎地都能活着，在这里，那些野兽对它根本没什么威胁。就算遇到危险，它也会找邵玄。
这时候，周边地带，邵玄之前看到过的那些形态各异的房子里，也一个个点起了火堆，外出劳作的人带着一天的劳动成果回来。有的从山林那边回来，有的则从远行队伍停靠的河边回来，他们也会做苦力，只是报酬非常少而已。
一个削瘦的身影从夜色中快步走过，手里的木棍飞快挥舞着，将嗡嗡飞过来的巴掌大的蚊子驱赶开。
来到一个不大的木屋前，他搬开一块厚木板，闪身进去，然后又快速将木板搬回，挡住外面的蚊子。
“回来了？！”
屋子里，一个同样削瘦的女人，抱着一个不大的小孩坐在那里，面带疲态。女人怀里的小孩正在睡。
在角落里，平放着一块木板，那是床，上面还睡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嗯。”刚从外回来的男人将披着的那块已经破了好几个洞的兽皮放到一边，拿出今天的收获。
是山里的一些果子，以及一条鱼，一只兔子。
周围的野兽，能猎的都已经被猎得差不多了，再远一点，他们能力有限，去了就是死。至于果子，有很多，还没成熟，就已经被摘完了。今天还是运气好，在一个不容易被人注意的角落里发现了几个大果子。
看到鱼和兔子，女人眼睛亮了亮，这已经算好的了。
女人将怀里孩子小心放在木板床上，去将鱼和兔子放进锅煮，因为这两只都在外面宰杀清理过，带回来也不需要多做处理，直接煮就可以了。
回来挨个将果子咬了一点点，过了会儿，女人才将其中一个汁水多的，放到木板床上那个只有一岁的小孩子嘴边。
有了食物，那小孩也不睡了，抱着果子静静地吃。
女人又递给木板床上的女儿两个果子：“先吃点。”
“今天如何？”女人问。
男人叹息地摇摇头。
当初和他们家一起过来这里的还有十个人，其中三个加入了别的部落，一个顺利留下，另外两个被驱赶，没能活下来；四个是在结队进山狩猎的时候被野兽留下了；两个成了奴隶。剩余的一人外加他们家，则一直留在这里，已经快十年了。
“若是不行，我打算找人一起离开，咱们再换个地方，今天已经跟他们谈过了。”男人说道。
正说着，挡住门口的那块木板被拍得啪啪响。
“炎烁，开门！”
一听到这声音，男人刚才紧绷的肌肉才放松下里，放下手里带着不少缺口的石刀，他起身过去，将木板搬开。
从外进来的人比炎烁要矮一些，比炎烁还瘦，皮包骨似的，双眼中充满了血丝，呼吸急促，像是在做某种决定一般。
“怎么了？”炎烁问。
对方进来猛地抬起头，因为情绪太过激动，面上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炎烁，我……打算……去那边了！”说着那人看向一个方向。
炎烁眼睛因为诧异而大睁。
“我……实在受不了了！今天我遇到了他们，他们再次有了力量。”那人说道，顺便给炎烁看了看他今天被打断的胳膊，这条胳膊，若是按现在的情况来算，短时间是恢复不了的了。
炎烁知道“他们”指的是谁，是早先一起过来的人中，成为奴隶的人。而面前的人，刚才看向的方向，就是这片地区奴隶们所在的地方。
炎烁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想着大家一起离开，再找个好点的地方，努力活着，却不想，对方已经放弃了，熬不下去了。没有力量的感觉，确实让人绝望。
“行了我走了，”那人走到门口又停了停，背对着炎烁，微微侧头：“早点做出决定吧，还有，别再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了。”
等那人离开，炎烁静静坐在那里，看着火堆里的火，默默不语。
眼睛直直盯着火堆时，炎烁面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并不粗的手臂上经络清晰可见。最奇怪的是，炎烁脸上出现的并不清晰的纹路，若是邵玄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炎角部落图腾战士脸上的图腾纹！
只是，相比起炎角部落的图腾战士，炎烁脸上的图腾纹并不清晰，而且并不稳定，时而稍稍清晰，时而又完全隐去。而赤裸的上身以及胳膊上，没有任何纹路出现。
炎烁一直觉得，自己的力量应该远不止如此的，可是，因为是游人，没有火种，所以他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图腾战士。
他知道自己的先祖是炎角部落的，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话里面，每个人都记着，炎角部落，以及部落的图腾。
“阿爹说，炎角部落还在。”炎烁低声说道。
“炎角部落的人，都是强大的战士，能轻易扛起一只熊，带着火焰的双角图腾纹，能布满全身，炎角部落的火种火焰，能布满整整一座山……”
炎烁一开始只是低声的喃喃自语，语气还算平静，就像是在讲述故事一般，但渐渐地，语气就带着压抑，双目赤红。
因为执念，所以炎烁的祖辈们，给小辈取的名字中都带一个“炎”字或者“角”字，就是要让他们记住自己部落的名字，若有一天能找到部落，他们的心愿便了了。所以，后代们不准许加入其他任何一个部落，不准当奴隶，就算死也不准许背叛自己的部落。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炎角部落，已经不再被人们记得，周围没有谁听说过这样一个部落，不管炎烁说多少次自己的部落还在，火种还在，其他人就是不相信。
但是，炎烁的力气的的确确比别人的要大，而且还会显露出淡淡的图腾纹。能够坚持到现在，这是一个重要原因。
但是现在，他觉得茫然了。
当初一起过来的另外十个人，全都没能熬住，现在就只剩下他们家了。
离开？
若是没有足够多的人，单他们家离开的话，还没走多远，大概就会死去。
前两天有人离开，但是第二天就被人发现死在了不远处的河边，他身上的血被吸干了，那些蚊子吸的。半边身体被啃咬过，是附近山林里晚上出来活动的野兽啃的，若是再过一天，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就算炎烁的力气比别人要大一些，但那是相对于游人而言的，对于那些图腾战士，未必够看。
力量！
有了力量才能在这样的世界生活得更好！
这也是很多熬不住的游人选择成为奴隶的原因。成为奴隶虽然没了自由，也失去了很多，但他们能从奴隶主那里获得力量！
只是，如何选择？
是再继续熬下去，去寻找，或者等待炎角部落的消息，还是，和那些熬不住的游人们一样，找个部落投靠，或者成为奴隶？
不，不可！
炎烁双手抱头。
不能放弃，不能！阿爹说了，部落还在，还在的！
坐在木板上的女人看着丈夫这样子，欲言又止，想要安慰，却又觉得是否也应该和其他人那样，选择其他的路？
但是，就在女人打算开口的时候，女人发现，自己丈夫身上，一些纹路沿着脸、脖子向下延伸，而手臂上，一些如火焰般的花纹，从肩膀开始，延伸至整个上臂，然后过肘……
“那……那……”女人太过震惊，无法言语。
正抱着头思索的炎烁闻声抬起头，眼里还弥散着红色血丝，见到自己妻子的样子，有些疑惑，但当他顺着妻子所指的方向，看向自己身上时，也看到了那些已经蔓延开的图腾纹路。
从他出生开始，除了十来岁时脸上出现淡淡的图腾纹之外，再没有其他，可是现在，这些出现的图腾纹……
那些花纹，就像早已准备好的一直未能点燃的柴火，如今被挨个点燃一般，虽然并不清晰，但仍然能看出大致的纹路。
炎烁想起了自己阿爹曾经说过的话：“你要相信，我们的血脉之中，力量还在的，它只是一直沉睡而已，等到某一天，时机成熟之时，它便会开始渐渐苏醒……”
与此同时，和其他人挤在一个小房间里闭着眼休息的邵玄，猛地睁开眼，看向炎烁所在的方向。

第一七一章 戾
邵玄感觉到了脑海中图腾的翻腾跳跃，突然的变化，让他从浅眠中醒来。
周围是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木墙，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情形。房间里铺着一层干草的地面上，躺着趴着许多人，呼噜一声高过一声。
邵玄静静感知着。
是那个方向。
只是，到底发生何事，才会让图腾如此变化？
本想出去看看，但很快，变化又停止了，脑海中的图腾火焰再次回复平时的样子，不再翻腾。
邵玄暂时打消了立即出去一看的想法，在这里，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还是在奴隶主的地盘，晚上随意出去的话，大概会被当成不怀好意的人而遭到巡守人员的攻击。
再次感知，确认图腾没动静之后，邵玄便闭上眼，继续休息。
次日，濮部落的人并没有什么安排，只有泛宁等几个远行队伍里的主要人物会去跟其他远行队伍的人商谈，与队伍里其他人无关。
邵玄本打算前往那个方查探一下，看看是否能找到昨夜图腾变化的原因，但刚一出屋子，就被矞拉走了。矞在其他远行的队伍里发现了一种新的蛙毒，是他们部落没有的蛙种。本想自己一个过去看看，但记起离开前他爷爷说的话，还是多拉了几个人，其中就包括邵玄。
“邵玄，看什么呢？”其中一人问。
“那边都是游人吗？”邵玄指了指那个方向。
已经有数年远行经验的濮部落人看了看那边，道：“差不多吧，不过我劝你别去，那边的人很疯狂，过去的话，说不定会被人缠上，那边有不少想加入其他部落的，只不过他们太危险，很少有部落愿意接纳。”
绝望使人疯狂，压抑太久，激烈的情绪自然是有的，这也让很多来这里的人远避着他们。
“你想去那边看？”矞问。
“是想过去瞧瞧。”邵玄答道。
“你现在不用过去，”旁边一个中年人说道，“那边的游人很早就会出去，有的去周围山林里寻找食物，有的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机会。”
邵玄往那边看了一下，确实没多少人在外面走动，便和矞等人一起离开了，待会儿回来再过去瞧。
而在邵玄等人离开之后没多久，游人聚集居住的地方，炎烁搬开了家门口的木板。
他脸上带着疲惫，但心情却不错，相比起以往如死水一般的眼神，现在眼里有了光彩。
昨天晚上，他第一次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传说中的图腾战士所具有的图腾纹，而且，还是炎角部落的。
尽管那些图腾纹并不清晰，也没有维持多久，炎烁却觉得生活又有了亮光，激动得一夜没睡着。
久经黑暗的人，只需要一丁点光，就能燃起期望。
昨晚除了图腾纹的变化之外，炎烁还感受到了身体微微的变化，看上去跟以前一样，但炎烁感觉，所具有的力量，似乎提升了些，搬木板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轻松了许多。
原本打算和人一起离开这里的，昨晚知道事情发生了变化，炎烁暂时放下了离开的心思，早上起来之后和妻子商议了一会儿，才从屋子里出来，比平时晚了不少。
周围已经有人去找食物了，炎烁也打算出发，却不想，正打算离开，就见到从河岸那边走过来的人。
见到对方，炎烁眉头紧蹙，转身对屋子里的妻子道：“在屋子里待着，别出来！”
走过来的人悠闲地迈着步子，手里还拿着一条藤鞭。在河岸边，奴隶们搬运货物的地方，时常会看到这样的人。
他们也是奴隶，只是，相比起那些最低等的奴隶来说，他们要稍好一些，他们负责监督那些最低等的奴隶，若是谁偷懒，一鞭子毫不留情地抽过去。大概享受到了这样的权利，他们平时都是看谁不顺眼，就抽一鞭子，有时候甚至还会打死人，但只要奴隶主不追究，就没事。
而走过来的这个人，叫“戾”，正是曾经和炎烁一起，从其他地方来到此地的游人，后来，他们没能熬住，加入其他部落一再被拒，才当了奴隶。
而戾正是他们一同过来的人之中，最早选择当奴隶的。
一开始，戾也只是一个最低等的奴隶，每天需要做很多活，休息的时间非常少，有时候差点累趴下，还要挨鞭子抽。但他碰上了一个好时机，有人得罪了一个比较大的远行队伍中的头目，奴隶主直接宰了一些人，作为对那个远行队伍的赔罪，而戾就是那个时候，被提拔上来的。
当了奴隶之后，他们能够从奴隶主那里得到新的力量，而往上提拔一级，他们就能从奴隶主那里获得更多的资源和力量，实力自然也得到了提升。
昨晚上过来找炎烁的人，臂骨断裂一身的伤，就是戾造成的。
或许是为了示威，显摆他重新获得力量，又或许是因为曾经的一些私人恩怨，而对曾经的伙伴下了狠手，若非当时河岸边有事情，戾需要立马过去处理的话，那人早就死了。
当初的人之中，走的走，死的死，伤的伤，除炎烁一家外，最后一个人也在昨晚扛不住压力，选择去当奴隶，现在，就剩下炎烁了。
戾拿着长长的藤鞭，一步步朝炎烁直走过来，面上带着阴狠的笑。
若是同为奴隶主的奴隶，他未必敢直接将人杀了，虽说有时候奴隶主不会在意一个最低等的奴隶的死活，但就怕奴隶主另有想法。好不容易能被提拔上来，戾自然不想去惹他的奴隶主生气，别看那位奴隶主整天笑盈盈的，动起手来，极其残酷，想到当初奴隶主在抬手间，果断狠决下手宰掉的人，戾背后就一阵寒意上涌。
不过，对付游人的话，奴隶主就不会管了。这些游人不识好歹，奴隶主看中的人，竟然也有拒绝的。
当初那位奴隶主其实最先看中的，是他们中力气最大的炎烁，只可惜，炎烁不识好歹，拒绝了，而戾则抓住机会，选择跟着那位奴隶主而离开炎烁几人。
不就是力气大一点？同样是游人，都没了部落，火种早就被灭了，大家又有什么不同？
至于炎烁在来到这里的途中，总跟他们说的“炎角部落”，戾一个字都不相信。
若是部落还在，何必落魄到如此境况？
若是部落尚在，为何炎烁不找过去？
若是真有“炎角部落”，为何这里来来往往的远行队伍，却无一人知道？
当时，炎烁看上去是他们之中最沉稳的一个，但实际上，在其他人心里，炎烁就是个疯子，总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
戾最讨厌的就是炎烁提起“炎角部落”时的希冀眼神，以前他是打不过炎烁，成了奴隶之后，再次拥有了力量，只是没时间过来找这些曾经的伙伴“交流交流”，但现在，他每天能有不少空暇时间，昨天就找了其中一个，而今天，他就是刻意来找炎烁的。
为了避免昨日临时被叫走的情况发生，他还让与他一样被奴隶主提拔上来的人帮忙看着河岸边的奴隶。
戾另一手持鞭，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贝壳把玩。
听说在中部那边，有地方喜欢用精美的贝壳换取东西，可惜，这个地方的贝壳，远远达不到那样的程度，又丑又弱，就跟，这里的人一样！
咔！
手中的贝壳，瞬间被戾捏成碎块。
“听说，你们现在过得不好？”戾看着戒备的炎烁，又瞧瞧炎烁身后的那个乱七八糟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吹塌的木棚屋，阴恻恻地笑了笑，下一刻，抬手一鞭子狠狠抽了过去。
藤鞭抽打在木棚屋上，原本就不结实的木棚屋，立马噼里啪啦掉下一些木块来，屋顶上被抽塌一角。
“戾！”
见戾还打算继续毁自己的屋子，炎烁也无法再忍，毕竟他的妻儿都在里面，若是屋子毁了，今晚他们睡在哪里？周围的危险因素太多，两个孩子又小，很容易发生意外。
戾带着杀意而来，目的为何，炎烁心里清楚，也不指望能平静地交谈。
炎烁拿着平日里用的那把带着不少缺口的石刀，朝戾冲了过去。
戾看着炎烁，眼中闪过疑惑，炎烁似乎与往日的气势不同？不该如此的，炎烁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戾并不担心，不管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炎烁这个游人，还不是他的对手。
瞬间爆发冲上去的炎烁，凭借着猎杀野兽的经验，挥动着刀，一股难以压制的战意在他的心中猛然窜起。
与以前不同，以前的炎烁，虽然力气比别人要大，但身体内就像是被一道大闸门拦着，冲不起多大的水浪来。可现在，虽然也有以前的阻滞感，炎烁却感觉阻力小了许多，挥刀时候，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畅快感觉。
这就是力量？
刀影带着破灭的力量，每一刀都似乎要收割猎物一般，朝着戾劈砍过去。而在炎烁脸上，比往日要清楚一些的图腾纹显现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矞等人拉着过去看毒蛙的邵玄，将视线从毒蛙上挪开，看向游人居住的方位。
“矞，我有事先离开一下，毒帮我弄点。”邵玄递给矞一块水月石之后，就快步离开。
“哎，那我们待会儿就先回屋子去了！”矞看着匆忙离开的邵玄，没多想，再次将视线放到面前的毒蛙上。

第一七二章 图腾纹不是这个样子嘀
戾原本以为只需要一只手，一个照面，就能将人打废，却不想，现在炎烁竟然突然爆发出不同以往的力量，连挥刀的速度都快了很多。这让戾不得不抽出腰上的石刀挡住。
砰砰砰砰！
石刀交锋的脆响，在这片游人居住的区域传开。
但周围却没有一个人过来，都远远站开，观望着。
游人，没了力量，又无部落的支撑，被杀也不稀奇，就算平日里与炎烁一家相处尚可，还接受过炎烁帮助的人，也不愿意去招惹奴隶主的奴隶们。
不过，大家非常惊讶的是，炎烁脸上的那个像是图腾纹的东西，刚才可没有，而是在战斗中显现出来的，并非刻意所画，与那些假装图腾战士的骗子们不同。
虽然相比起图腾战士们来说要淡很多，但也让周围观望着的人惊讶。
爆发的力量，石刀相碰，从刀上飞溅的碎屑散开，打得戾脸上一阵刺疼，再看炎烁，他脸上也被石屑划伤好几条血痕，却仿佛未曾感觉一般，反而越发勇猛。
感受着手腕上的阵阵麻意，戾眼中的杀意越来越强。还好他今天过来了，不知道炎烁究竟使用了什么办法增强了力量，若是再等一段时间的话，说不准会更强，那时候想对他下杀手就难了。
还好，现在的炎烁，力量虽有增强，但仍旧不够。
砰！
两人的石刀所用的石料都不是上好的，再加上炎烁刚才的爆发，一刀接一刀的猛攻，最后，两把石刀都断裂了。
戾手中的石刀先被砍断，炎烁手中的石刀也带着明显的裂痕，只要再一刀，石刀就会断开。
都不能用了。
经过短暂交锋的两人分开。
周围关注着这边的游人都非常意外，毕竟，游人都没有多少力量，而戾可是被奴隶主提拔过的，可那个平时不显眼的炎烁，竟然这么强！
不对，平时他们和炎烁一起进山的时候，也没觉得炎烁这么强，只是今天不一样，刚刚那一轮短暂的爆发也透着诡异，炎烁脸上竟然会出现图腾纹！
炎烁停下来之后，只觉两条胳膊一阵酸疼，他从未如此爆发过，即便是在最危险的时候，也未能如此。体内，似乎有一股力量，刚才他不自觉将那股力量集中在一点爆发，才会增强一刀刀的攻势。
看着地面的断刀，炎烁心里有些兴奋，若是再给他一些时间，他相信，自己会更强，就算是戾，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戾眼神阴霾，望着双臂撑着膝盖，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的炎烁，心中更坚定了今天要让炎烁毙命于此的决心。
戾将手中的断刀猛地扔向炎烁，被炎烁侧身避开。
嘭咔！
被断刀砸到的木棚屋，木墙倒了一半。
屋子里，炎烁的妻子抱着儿女，三人没有一个尖叫。炎烁的妻子面带担忧，她怀里抱着的一岁的小孩定定看着外面的父亲，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懂害怕，眼睛睁得大大的。至于炎烁的女儿，则恨恨盯着外面的戾，她记得，以前阿爹还帮助过那个人，但是，那个人却总给阿爹制造麻烦，现在还想杀了阿爹。
对上屋内三人的目光，戾眼中阴狠的笑意更深，屋子里的，他一个都不会留。
“哟，怎么了这是？”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过来。
炎烁看过去，双拳一紧，面对戾，他还有把握，但是这个人，他就没信心了。
而原本猖狂的戾，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立马带上恭维的笑，“您怎么来了？”
来者穿着一块蛇皮一般的兽皮衣，上衣略长，后面还有一条如尾巴一般的垂带。在他的身上，缠绕着一条成人大腿粗的蛇，那双似乎没有任何温度的蛇眼，盯着周围的人。
每个被它盯上的人，都感觉头皮一紧。
这样的人，也是奴隶，但是，他的地位比戾还要更高一层。很多时候奴隶主不管事，就由它们这些人来做，而戾这样的，都从属于这些人。
“真是个废物，一个游人都解决不了，要你何用。”那人缓缓说道。
戾额头冒汗，紧张地小跑过去，挤出笑意，为自己的失误找理由：“这个，头儿，炎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有图腾纹，力量大了很多。”
漫不经心逗弄着身上大蛇的人抬起不大的双眼，扫了炎烁一眼，轻嗤一声，像是看待什么丑陋的东西一般，嫌弃地道：“图腾纹？图腾纹是那样的吗？”
说话间，那人抬了抬手，蛇已经从他身上滑下。
而那人身上，从脖子到手臂，双腿，等地方，陆续出现了一些清晰的纹路，那些纹路如一个个环接连套起来组成的锁链一般。
周围注意这边的游人越来越多，那人心里得意，想当年他也是个游人，只不过跟着奴隶主比较早，得到提拔，也拥有了更多的力量而已。到他们这个级别，才真正拥有了奴隶主的烙印。
并不是每个奴隶都有资格被烙上烙印，只有被奴隶主赋予重任的，才有资格拥有，像戾那样的还不够格。
对于没有图腾纹的游人们来说，图腾纹就是一种奢望，就算不是图腾纹，其他纹也行，那代表着力量。一些游人看到那人身上出现的奴隶烙印，眼中闪过挣扎。不管那些烙印如何，那都是力量的象征，而他们最期盼的最希望拥有的，就是力量。
或许，去当奴隶，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只是辛苦一点，或许有一天，也会爬到拥有烙印的程度呢？
不管别人怎么想，炎烁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人，这个人，很强，他根本敌不过，而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意让炎烁明白，这场冲突不可避免。
会死。
不仅是他，还有他身后屋子里的妻儿。
跑？
跑不掉的，被这些奴隶们盯上，根本不可能跑得了。
炎烁不甘心，若是有部落在，这些奴隶谁敢欺负他们？奴隶主对那些部落的远行队伍如何？对他们这些游人又是如何的？
不甘心哪。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希望，却要再次断送性命。
炎烁将一只手背到背后，朝屋里妻子打了个手势，这是他们熟悉的方式，他会尽力拖住面前的人，让妻子带着儿女逃。
而背对着屋子的炎烁不知道，屋子里的女人，此刻已经泪流满面，抱紧了儿女，手里抓着一根石刺。她不打算跑了，跑不掉的，倒不如一起死。就算能跑掉，她也无法带着儿女活下去，没有那个能力。
那人一步步朝着炎烁走过去，并不担心炎烁逃开，因为逃不开。同时，他也想让那些游人们看看，彼此之间的差距。他非常享受这样的被众人注视的感觉。
看着炎烁面上那个暗淡的从未见过的纹路，那人一副教导的语气道：“真正的图腾纹，不是这个样子嘀。”
话毕，那人速度陡然加快，五指成爪，抓向炎烁的脖子。
炎烁只觉刚才对方还在数十步远处，眨眼间就已经来到自己面前。
这一刻，炎烁忽然有种窒息的感觉，仿佛已经被那只手紧紧扼住喉咙。
但是，在那只手距离炎烁不足半掌距离的时候，却停住了。被人强制停住的。
抓向炎烁的人，只觉眼前人影一闪，原本已经觉得快要抓住炎烁喉咙的手，手臂被突然出现的人制住了。
抬眼一看，那人瞳孔极速收缩，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双目瞪圆，眼珠子似乎要突出来一般。
戾以及周围看着这边的其他游人，也一个个傻呆呆看着。视线从突然出现的人脸上，移到炎烁脸上，又看看前者，再看看炎烁，来回不停地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他们脸上的图腾纹，是一样的。
一！样！的！
“那你说，真正的图腾纹，是什么样子的？”邵玄抓着那人的手臂，声音平缓地问道。
明明语气非常平和，却让听的人感觉一桶冰渣子当头浇下来。
这是真正的图腾纹，与炎烁一模一样的图腾纹！不是炎烁那种暗淡的纹路，而是非常清晰的，有生命一般的纹路。
部落！
这是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里所想的。
邵玄没管其他人，他手一扬，将抓着的人甩出去，等对方站稳之后，他朝着那人一步步过去，就如刚开始那人对炎烁一般。
邵玄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个深深脚印，每一脚，都会将地面的尘土和碎石震起。
“不……”
那人想说什么，邵玄突然提速，一个眨眼，便来到那人面前，手上并未拿任何石器，却如坚硬的石斧一般，对着那人狠狠砸了下去。
因为图腾之力的作用，露出的手臂上，火焰状的图腾纹窜至手肘，显眼无比。
那人根本就没有再说话和惊讶的时间，本能地将双臂交叉，举过头顶，打算硬抗住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空气中发出砰的一声！
那人未能扛住邵玄这暴起的一击，双腿无法承受住这般猛烈的力道，弯曲之后，跪在地面，膝盖所撞之处，地面被磕出一个深刻的痕迹。两条手臂，也在这短暂的一击中，发出骨骼断裂的声响。
之前跟着那人的蛇，朝着邵玄射过来，张开的嘴里露出两颗长长的尖牙。这是带毒的，剧毒。
可是，邵玄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并未对这条蛇的攻击做出反应。
炎烁急得想冲过去，却见空中一个影子飞速滑下又飞起，也带走了那条在他们看来危险之极的蛇。
戾抬头看向天空，迎面浇下一脸的蛇血。
啪！
一个蛇头被扔下。
顾不得抹开面上的蛇血，戾看着滚到脚边的蛇头，突然感觉浑身无力，腿脚发软。
呼！
一个比人还要高得多的身影抖动翅膀，降落在地面，那条平时猖獗无比的蛇，已经没了头，剩下的身躯，正在被那只大鸟撕扯。
锋利的鸟爪轻易将蛇身上的肉撕扯下来，开膛破肚，蛇血飞溅。
大概曾经经历过被蛇从空中拖下地的耻辱之事，喳喳最讨厌的生物，就是蛇。撕扯起来也毫不留情。
炎烁看着救了自己的年轻人，对方手臂上的图腾纹，和昨晚上他自己手臂上所显现出来的一模一样！！
再看看刚才降落的那只大鸟，撕扯着蛇身的爪子上，一个清晰的图案印入炎烁的视线中，让他呼吸为之一重。
部落……
炎角部落的图腾……
炎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一般，全身颤抖，回头，看着那位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一步步走过来。
邵玄来到炎烁面前，咧嘴一笑，说道：“自我介绍一下，炎角部落，邵玄。”

第一七三章 如此大力
炎角部落！
住在游人区域的人，有不少曾经和炎烁比较熟的，一起进山狩过猎，自然也听炎烁说过“炎角部落”。只是，当时他们都觉得炎烁疯了，依然没面对现实，就算炎角部落还存在，那也肯定只是一个小部落。
小部落的产生和灭亡每天都有发生，即便炎烁所谓的“炎角部落”火种尚在，也持续不了多久吧？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非他们所想象的那样。
一个小部落的年轻人，能够有这样的力量？几乎轻而易举，就将那个给他们造成了无数麻烦的带蛇奴隶给打在那儿动弹不了了。
一个小部落能拥有比人还大很多的鹰？看看那条被撕扯得惨无蛇样的大蛇，就知道这只鹰可不是仅仅大而已，那爪子抓在人身上能直接将人钉死。
部落，多让人羡慕的词。
本以为今天炎烁一家人都会被那个奴隶给杀了，却不想，事情突然逆转。
有了部落，便有了归属。
他们的火种依旧在。
炎烁的苦难日子，到头了。
其他人都明白的事情，炎烁自然也知道，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幻想着有一天能回到祖辈们所说的炎角部落。每次孤独作战的时候，他就想着，炎角部落，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那里的人如何？部落大不大？里面的图腾战士强不强？
而现在，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要年轻得多的人，抬手之间就解决了麻烦，再看看旁边那只扯着蛇肉的大鸟，激动的有些哽咽，无所适从。
邵玄目光越过炎烁，看了看屋子里的三个人，那是炎烁的妻子儿女，再看看那个不大的几乎马上就要垮塌的木屋子，心里叹息，看来，这位族人，过得并不好。
而且，还是个游人。
既然是游人，就说明这里没有他想找的“炎角部落”，当年分裂出去的另一支到底发生了什么，邵玄不知道，不过，现在也不是询问这个的时候。
从兽皮袋里掏出一些肉干，塞到炎烁手上，看了看屋子里的三人，邵玄示意炎烁先去安抚一下受惊的妻儿。
炎烁的木棚屋，是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不过，邵玄手里有水月石，只要多付出一些报酬，总能解决。至于以后……以后该如何，待会儿得跟炎烁好好谈谈。
炎烁颤抖着手，拿着邵玄给的肉干，神情恍惚地走进屋，还差点被倒在一旁的木墙给绊住。
炎烁的妻子已经擦了脸上的泪，紧紧握了握炎烁的手，欢喜地道：“真的在，炎角部落真的在！”
因为祖辈同样都是游人，炎烁的妻子从未想过能加入一个部落，不同于炎烁的情况，她们的部落在很早以前就被灭了，真正被灭了火种，成为游人。而现在，炎烁能找到炎角部落并加入进去，她自然也能跟着进去。
艰难的日子，到头了啊！
夫妻俩都非常激动，还是炎烁的妻子先反应过来，想让邵玄进屋，可想起如今屋子的情况，又有些尴尬，她也看到了邵玄刚才的行为，总觉得面对邵玄的时候很是拘束，那可是真正的图腾战士。
“没事，嫂子你们忙，我自己先坐会儿。”说着邵玄往周围看了看，本想拉两块木板叠起来当凳子坐，可看到上面的逆起的木刺，还是放弃了。
视线放在两百米远处的河岸，邵玄心头一转，往那边走了过去。
邵玄一动，周围的人就同时看向他，视线随着邵玄而移动，他们想看看这个图腾战士又要做什么。
炎烁一家也疑惑地看着往河边走的邵玄。
“他是不是生气了？刚才不是说想坐一坐的吗？莫非因为我们家没有坐的地方？”炎烁的妻子担忧地道。
“应该不是。”炎烁并不觉得炎角部落的人会因为这样的原因而生气。
将手里剩下的肉干递给女儿，炎烁看着邵玄的背影，其实他也担心这个突然出现的同部落人会抛弃自己一家。
不过，看看那只正在继续吃蛇的鹰，并没有要离开的样子，炎烁心下微定。
邵玄朝着河岸走，在那里，有一块两米多高，三米来长的椭圆形大石头，平时有来往的人在那边靠岸的时候，会将木筏的草绳绑在那块大石头上。因为石头太大，又重，就算是一些图腾战士也懒得去搬动它。
此时，河岸边有人靠着石头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刚烤过的肉。
这是几个刚用找到的石料跟远行队伍换了食物的人，同样是游人，也有强弱之分，他们算是游人居住区比较强的人了，而且还是抱团的，其他游人也不敢去得罪他们。
在游人区，他们几个的生活是最好的，也比较霸道，他们在山里找到了果树，不会让其他人摘一个果子，看到有人猎到小型的猎物，他们还会动手抢。所谓人多势众，这几个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其他游散的人也不敢去跟他们硬拼，硬拼的人都已经死了。
刚才邵玄打那个奴隶的时候，他们几人也看到了，还幸灾乐祸过，因为他们也没少在那个奴隶手下吃过苦头，尤其是打头那个，私下还幻想将那人身边的蛇给烤了。
不就是个奴隶吗，为了显摆自己的力量，总在身上缠着那么大一条蛇，以显示他强于游人的能力，毕竟，不是谁都能承受那条大蛇的重量而行动自如的。还有平时那拽样，他以为装就能装出奴隶主的气势了吗？
因此，他们看到那个带蛇的奴隶被打，心里暗爽不已。但现在，看着邵玄直直朝他们过来，几人心中忐忑。
“头儿，他……他朝我们走过来了！”一人低声道。
“我知道！”被成为“头儿”的那人压着声音道。
“他想做什么？抢食吗？！”游人区平时遇到最多的就是抢食了，他们首先想到的，自然也是这个。
“他不会是想替炎烁报仇吧？”他们以前也找过炎烁的麻烦，后来因为炎烁的力气确实比其他人都大，是个硬茬，平时炎烁与他们也没什么冲突，他们便懒得花费更多的时间在炎烁身上，找过几次麻烦就没理会了。
看着邵玄越来越近，几人心中越发不确定，然后，他们便做出同样的动作——将还没烤熟的肉从火堆上拿下来，也顾不上烫，赶紧塞进嘴里。这样，对方就抢不到了吧？
邵玄走过去，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便朝靠着石头的那个人过去。
那位“头儿”看着邵玄朝自己走过来，塞肉的动作更急了，手还有些发抖。刚才那个带蛇奴下场如何，他现在还能清楚回想起来。
垂着头，那位“头儿”没敢看邵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嘴里全是肉，咽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又硬塞了一块，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麻烦让一让。”
那位头儿听到头上的声音传来。
要是平时游人区的其他人这样，他们早就动手了，但看看那个被打得现在还没能从地上起来的带蛇奴，领头的那人心中纠结，是打呢，还是将手里没吃完的肉交出去呢？是不是还得先赔罪？
“让一让。”上方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次，那位“头儿”回神，反应过来了，赶紧挪了挪屁股，觉得挪得不够远，又挪了一些。还打算看看自己的同伙如何，一扭头，他就发现，那几个早站起来跑了，远远看着这边。
真到这种时候，几个人甩队友甩得如此干脆，即便陷入困境的人是他们的头儿。
玛的！
那位“头儿”心中暗骂，想着，自己是不是也站起来跑了算了，应该不会激怒这人吧？
可是，还没等他起身，就发觉有些不对劲，周围低声的议论似乎也为之一静。
发生什么事了吗？
感觉周围的人看这边的眼神很诡异。
那位“头儿”犹豫着要不要回头看看，很快，他就发现，旁边的地面上，有一片大大的阴影，影子还在动。
这是……
有些僵硬地转动脖子，他看向那边，然后，他就看到那块，他们平时几人合力也难得挪动的大石头，被人轻易举了起来，举起来不说，对方还将石头抛了抛，像是在掂量东西似的。
“噗……咳咳！”
被刺激得太狠，情绪波动太大，那位“头儿”差点将嘴里塞满的食物全给喷出来。
而跑远看着这边的人，也全都鼓着腮帮子，张着嘴，还能看到里面塞满的半生不熟的肉。一个个瞪着眼，恨不得将眼珠子都瞪出来似的。
在这样一个经常有人口流动的地方，他们也见过一些图腾战士搬动大石头，但他们还真没见过谁这般轻松的，简直就好像搬起来的不是石头而是块小木头一般。
邵玄举着双臂，将石头往炎烁一家所在的那边搬过去，中途还因为地面上一处凸起，邵玄直接举着石头跳了过去。
周围的人：“……”
炎烁的妻子看着邵玄轻松搬着那块大石头过来，眼皮跳了又跳，对炎烁道：“我现在相信你说‘炎角部落的战士能轻易扛起一只熊’的话了。”大概一只熊到了他们手里，也只是被抛着玩的份。

第一七四章 奴隶主
邵玄举着一块大石头，从河岸边快步走到炎烁的家门口，用脚将地上一些木块踢到边上，将石头往地上一扔。
嘭！
就算是站得比较远的人，也感觉地面震了震，更别说炎烁一家了。
近距离的震动，让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屋，又塌了一部分。
装逼过头了。
邵玄抠抠鼻翼，抱歉地朝炎烁一家笑了笑。
“咳，那什么，我待会儿帮你把屋子修一下吧。”邵玄说道。在部落的时候，建个大屋子也花费不了多久，他跟着濮部落的人挤小地方，不过是嫌麻烦而已，就呆个两三天，建个屋子没必要，而且，人生地不熟的，在安排好的地方比较安全，省心。
不过，现在遇到同部落的人，那就另当别论了。
炎烁一家一点没生气，反而眼里都亮晶晶的，都看着邵玄。邵玄强大，部落也肯定是强大的，部落越强大，在这样一个世界才能站稳，长久存在。
难怪祖辈们一次又一次叮嘱儿孙们，记住自己的部落，等待回归的那一天。现在看来，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邵玄将石头扔这儿之后，就跳上去坐着了，等炎烁一家人稍微缓一缓，他再跟炎烁谈事情。至于众目睽睽之下搬大石头，也只是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或许在别的地方这不算什么，但在这里，还是有用的。
看着那边其乐融融，想尽量缩小存在感的戾，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邵玄的一系列行为，已经让他胆战心惊。
看了眼依然痛苦地跪在那里的带蛇奴，看看脚边断了的蛇头，戾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跑。
可是，他转身刚跨出一步，一根木棍破风而来，穿过了他的胸口。
木头的两端都没有削尖，却依然强行穿透了戾的胸口，戾几乎还未察觉，就已经中招。
跪倒在地，戾使劲撑着眼皮，想看看是谁扔过来的木棍，却看到远处，一团金光缓缓而来。
所谓的金光，自然不是什么特殊的发光物体，而是那位穿着金色毛皮的奴隶主。
昨天邵玄看，那位奴隶主还披着带黑色斑点纹的兽皮，今天又换了件。金色的兽毛反射着太阳的光，让那位奴隶主看起来相当惹眼。
似乎，这位奴隶主非常喜欢使用这样的方式，来彰显他的高贵。作为拥有不少奴隶和财力的奴隶主，兽皮什么的，的确不缺。
邵玄从濮部落的其他人那里得知了这位奴隶主的一些资料。奴隶主名叫轼疏，过来没几年，有时候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再离开，有时候又很长时间不见人影。他手下有不少人，也用不着他亲自去管。
都说濮部落远行队伍的大头目跟轼疏关系不错，所以才能在这里得到一些优待，可邵玄觉得，泛宁在面对轼疏的时候，可没那么自然，甚至带着小心。
轼疏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奴隶主的残酷是大家心里都明白的，表面的笑，并不一定为真，笑里还能藏刀。
穿得金闪闪的轼疏缓缓走过来的时候，面上还带着微笑，就好像，刚才杀了戾的那一棍子不是他踢的一样。
在这位奴隶主身边，还跟着两个人，那也是他的奴隶，只是，那两个人在轼疏所拥有的奴隶中，地位较高，不是戾一起那位带蛇奴所能相比的。
在众人都看着一身金闪闪的轼疏的时候，邵玄则抬眼看向天空。刚才那位奴隶主，踢出去的木棍，可不止一根。
天空中，一个长影从高处急速下落。
噗！
原本被邵玄打跪在那里一直没能起来的人，喉咙处被从后方斜穿而过。
他看着自己的血沿着木棍朝下流淌，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根本发不出其他声音，而原本在他脖子上显现出的那些锁链状的纹路，则从伤口处朝着周围开始消失。
他抬起手臂，很想抓住从旁边走过去的人，却发现，五步不到的距离，有如天堑，无法触及。只能看着那一团金色，从旁边缓缓经过。
当所有的锁链纹消失之时，不久前还经常来游人区嚣张的人，无力垂下手，没了气息。
周围的人只觉一股寒意直窜脑门，对那位奴隶主的忌惮更深了。
邵玄看着直直朝自己过来的奴隶主，他里面穿着的是麻布做成的衣服，比濮部落人弄到的那种粗糙麻布要更好很多。而轼疏的腰间，也用皮绳挂着一个打磨非常精细的石钺。
那个石钺并不大，钺体扁平，刃部宽阔，弧的曲度有些大，两角微微上翘。钺身还有一些花纹，能看出那些花纹都是经过非常精心的雕刻而成的。而这种精心制作的石钺，肯定不是用来伐木砍树的，这种专制的原始兵器样的东西，看上去只是一种挂在身上的饰品而已。
除此之外，邵玄还从轼疏身上感受到了传承之力的动静。
奴隶主这种人，就好像是部落里首领和巫的结合体，拥有绝对的领导权，也拥有一些类似于巫的能力，只是，他手下的奴隶，就没有部落的战士们那般好运了。
轼疏看了看旁边的喳喳，又回头对邵玄道：“抱歉，底下的奴隶不听话。”
显然，这位奴隶主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始末，却并未如其他人所想的那般，对邵玄出手，但也没有如他口中所说的道歉的意思，反而还饶有兴致看着喳喳吃蛇。
看了会儿，这位穿得金闪闪的奴隶主，才带着人离开，似乎过来就只是为了处决两个不听话的奴隶一般。但邵玄猜测，那位奴隶主的目标并非如此，刚才轼疏的视线在喳喳的脚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轼疏的注意点，应该是炎角部落。
莫非他知道炎角部落的事情？
不少奴隶主会经常行走于大陆各处，或许他真知道也说不定。只是，看轼疏那样子，是不打算多说的。
轼疏离开，他身边的人也带走了那两个被杀的奴隶，只有地上的两摊血迹告诉大家这里发生过怎样的事情。
离开了游人区域之后，跟在轼疏身边的一人请示空缺出来的位置。
“杀了也就杀了，再提拔一个便是。”轼疏不在意地道。
旁边那人恭敬地弯着腰应了一声，轼疏的回答如他所料，或许这位奴隶主连那两个奴隶的名字都不知道。
奴隶的级别分为“隶”、“僚”、“仆”、“台”等，而“台”之下的那些奴隶，皆是下等的不入流的奴隶。那位带蛇奴只是负责给主养蛇而得到了更大的力量，但他的级别相比起“台”，仍旧还差一截，根本不值得这位奴隶主去记住名字，低等的不入流之人的生死，奴隶主自然也不在乎。
在轼疏离开之后，邵玄便跟炎烁聊了聊。
接下来邵玄肯定是要去一趟中部的，需要打听点消息。而以炎烁现在的能力，去中部太过危险，再加上他还有妻儿，邵玄也不可能都带上，他对中部的形势并不了解，只知道那边的人很多都很强，在情势未明之前，带着这些人并不方便。
炎烁也知道自己一家不好跟着一起前往中部，便想继续留下来。等邵玄从中部回来，他再跟着一起。
邵玄本打算让炎烁换个地方居住，那位奴隶主可不好相处。炎烁拒绝了。
“不用，那位奴隶主真想杀人的话，不会等着，就像戾他们一样，当场就下手了。既然他刚才没对我们动手，短时间内，他也不会动手。”炎烁对于那位奴隶主还是有些了解的。
“而且，在这里我还熟悉一些，周围是什么样的人也了解，换个地方的话，就未必了。”炎烁说道。
邵玄想了想，也是。他在这里只认识咢部落和濮部落的人，濮部落不会让外部落的人在部落内久住，而咢部落那边又太远，根本没人往那边走，炎烁一家也不能自己过去，路上太危险。
思来想去，还是炎烁的想法比较实际。
“那你们就暂且住在这里，我帮你们建房。”
有了邵玄的帮忙，新的木屋很快就能建好，而昨晚上过来找炎烁的那个人，因为身上的伤，晚上一直晕乎乎的，今天很晚才醒，一起来就听到别人讨论炎烁这边的事情，赶紧过来了。
作为曾经一起战斗过的伙伴，炎烁也想拉他一把，趁现在对方还没过去找奴隶主，让他跟自家住一起。
新建的屋子比以前要大一些，多住一个人完全可以。
邵玄也觉得可行，多个人还能与炎烁等人相互照应一下。
“等我从中部回来，就带你们回部落。”邵玄给炎烁留下了一些水月石，还打磨了一些石器给他。
相比起以前，炎烁现在的力量大了点，维持生计是绝对可以的，说不定还能猎到不少猎物。
等濮部落离开的那天，邵玄与炎烁一家暂时告别，跟着扩大的组合远行队伍，继续前往中部。
据炎烁所说，他不太清楚当年的部落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知道，与他一样的游人应该还有不少。
若是能够找到这些人，邵玄到时候能一起带回部落去。

第一七五章 戴面具的人
再次启程，队伍壮大了。除了濮部落这边的人之外，还有来自其他部落的远行队伍。
队伍扩大之后，热闹多了，邵玄也能听到不少其他部落的八卦消息，休息的时候也会去跟人打听一些事情。
几天下来，邵玄了解到不少新信息。
邵玄手里有一张地图，他自己绘制的，先祖留下的地图已经不能用了，近千年过去，高岭变平原，平原变山河，变化太大，部落的组成和分布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邵玄需要绘制一份最新的地图带回去，以免到时候部落渡河之后举步维艰。
此刻，一位经验丰富的远行者，正跟邵玄说着话，讲述当年的见闻。
“当初我们还没有走这条路，而是走的另一条，后来那边爆发了部落之间的战争，到现在还没平息，我们就暂时改的这条了。那条路线的河比这边要宽阔很多，还有两种颜色呢！那条河旁边有个部落，他们做木筏很厉害，那边的木筏是我见过的最大最结实的！若是我们也能有那样的木筏就好了。”那人回忆着，眼中带着羡慕之色。
见邵玄一脸的疑惑，那人还跟邵玄比划了下，详细说了说他口中的“最大最结实的木筏”。
听完对方的描述之后，邵玄顿了顿，道：“那是船吧？”
“对对，他们那边就叫船。”
那人继续回忆，说了些曾经的见闻，只是，几年过去了，很多记忆有些模糊。
邵玄将这些记了下来，如果有时间，他想去那边看看，到时候部落的人要过河，也需要船的。在没有金属的时候，如何制造出大的船，邵玄还真没把握，能从那边学点技术最好了。
“我记得那边也有不少游人。”另一位远行者不甘寂寞，凑过来聊。
“好像是，不过只是帮着抗树劈木头而已，哎，听说那位奴隶主也去过那边，还带走了不少奴隶呢。”之前那人说道。
奴隶主为了扩增自己手下奴隶的数量，总会去一些地方捞人，那些战败的没了火种、部落被灭的游人，便是奴隶主们最喜欢下手的目标，不过，他们并不会在那些部落被灭之后立马就过去找人，而是等个一两年，让那些游人们看清形势，受到挫折和打击之后，近乎绝望的时候，再过去。到了那时候，一些受了不少苦的游人，不仅不会避开奴隶主，反而还会主动贴上去。就如戾一样。
为了得到跟多的奴隶，奴隶主会到处走动，而之前邵玄遇到过的轼疏也同样的。邵玄听那两人说的时候，了解到了一些轼疏以前去过的地方。
邵玄暗暗将那几个地方记在心里，他怀疑轼疏见过和炎烁一样的人，或者见过炎角部落的图腾纹，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可能是在他找奴隶的时候见到的。
不管如何，邵玄打算在经过那些地方的时候，找找看。毕竟，依照炎烁的祖辈们所传下来的话，应该还有很多游散的人分散在各处，这些年下来，若是一代接一代活着，也能有不少人了。
河那边的炎角部落人口并不多，想要扩大，首先要做的就是将分散的炎角部落人给召回来。
“除了那几个地方之外，我们后面要经过的草原那边也有很多游人，经常有奴隶主过去。”一个远行者说道。
邵玄看了看地图上所画的并不全的那片区域，那里就是草原，远行队伍并不会深入，只是从草原的边界区域过去。草原上有不少部落，那边的人也很彪悍，远行的队伍一般不会往里深入。
正说着，旁边的矞突然道：“快看前面！”
邵玄的视线从地图上离开，往前方的水面看过去。
在前方的水面上，飘着一些人，每个身上都有致命的伤痕。
“前面发生战争了吗？”有人问。
“看起来规模还不小。”
周围的人议论着，而几个远行队伍的头目们也聚在一起商议，最后决定暂且靠岸休息。
“先休息一下吧，派点人去前方查探，若是有部落在战斗，咱们就先避开，或者等一等，等那边结束了在出发。”前面一人说道。
木筏边上的人划动着木桨，等木筏靠岸之后，邵玄和周围的人自发将木筏绑在岸边的树或大石头上，将自己的包裹兽皮袋等也随身带着，谁也没放在木筏上，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弃木筏逃生，毕竟，这里可不是自己部落，尤其是在发生战乱的地方，格外危险，容易殃及池鱼。
头目们各自派了十来个人，去前方打探情况。
“邵玄，走，看看这周围有没有野兽，猎一只吃。”矞说道。
休息的时候，队伍里的人可以在附近狩猎，只要不跑远就行。跑远了，队伍出发若是没见到人，不会等的。
“行。”邵玄跟旁边的人说了声，若是队伍这边出发的话，让他们招呼一下。
出了部落之后，邵玄吃凶兽吃得少了，一般猎到的都是野兽，而有凶兽分布的地方，这些人又不去。
有些怀念凶兽肉了。
喳喳不知道又去哪里猎食，那货对食物的要求比较高，一般的野兽看不上，不过，喳喳没掉过队，就算暂时离开，也能很快追上队伍，邵玄并不担心它。
“快看，那边有只鹿！”矞指了指一个方向，兴奋地道。然后快速掏出他的吹箭筒，毒刺作箭针，放入其中，小心接近那边。
他得抓紧时间，不然让远行队伍里其他人抢先，就没得吃了。
矞悄然往那边靠近，邵玄也跟上去。不过，邵玄总觉得周围有点不对劲，不一定是什么危机，但似乎发生过什么事情，潜行的时候也多了几分小心谨慎。
在离那只鹿差不多距离的时候，矞将吹箭筒出箭针的口对着那边，另一端则放入口中。在吹的时候，矞的腮帮子还鼓了鼓。
嗖！
箭针出膛速度很快，而吹出的箭针，也准确射中了那只鹿。
箭针的毒不是致死性的剧毒，而是一种非常厉害的麻痹毒药，被射中的鹿，箭针刺破鹿的表皮，毒蔓延开来。
那只鹿感受到被攻击之后，想要快跑离开，可刚跑两步，就有些踉跄了，数步之后，摔倒在地。
“嘿！成了！”
矞兴奋不已，准备过去收拾猎物，却被邵玄给拉住。
“怎么了？”矞疑惑地看向邵玄。
邵玄没回答，而是朝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矞看过去。
在离那只鹿不远的树林里，有一些鸟飞起来。大概因为刚才鹿跑动和摔倒的动静，惊动了它们。
“那些鸟怎么了？”矞还是不太明白，想了想，无奈地道，“你该不会是想吃那些鸟吧？虽然那几只鸟也不算太小，但不好抓啊，有了鹿，咱吃那些鸟干什么？”
邵玄沉默地看了矞几秒，说道：“那些是食腐类鸟。”
“食腐类？”
“吃尸体的。”邵玄指了指那边，“数量还不少。”
刚才因为鹿的动静，惊起了一些鸟，但邵玄相信，那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很多根本就没飞起来。而刚才惊飞起来的鸟，很快就飞了下去。
若是没有吸引它们的食物，它们何必呆在地面？
矞面色一凝，将吹箭筒收起来。也顾不上那只鹿了，相比起小命，吃的可以先放一放。
因为风向的原因，他们过来的时候，并没有闻到什么怪味，再加上靠河岸的地方开了很多花，花香四溢，干扰了嗅觉，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过去看看？”矞说道。
还没等邵玄回答，矞已经掏出身上的石刀，朝着那边过去。
邵玄看了看周围，暂时没发现周围有其他人，也提脚跟上。
离那边越来越近，由于树丛茂密，尚未能见到那里的情形，只是，随着靠近，邵玄已经能够闻到那股不太好的气味了。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食腐鸟啄食的动静，大概抢食的太多，相互之间还会打架。
小心拨开遮挡在前面的树枝，邵玄便看到了那股气味的来源。
死人，很多死人，相比起河面上飘的那些，这里的要更多，而且，因为没有河水的冲洗，地面上都流了一层的红色血迹。
他们的穿着和河面上那些人差不多，应该是同一个部落的，而这样的情形，显然是被屠了。
“这些人……”
矞正准备说什么，却突然发现，这人堆里，还有个胳膊在动。
“还有活人？！”
听到矞的声音，被压在下方的人挣扎了下，将上面的人推开，露出一张满是血迹的脸，身上只有一处伤口，却险些致命，其他人身上也多是一刀致命的伤。
原本在地面啄食的鸟，因为察觉到活人的出现，很多都叫着飞起来，但也有的贪食，仍然留在地面。
“救……救我！”那人顾不上周围那些鸟的啄咬，朝着矞和邵玄这边爬过来。
矞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他一不认识这些人，二也不想卷入部落之间的斗争，他只是个远行者，不是来找麻烦的。
“咱们离开……”矞还没说完，就听到嗖的一声。
噗嗤！
正朝着矞爬过来的人，被一根长矛穿透，钉死在那里。
邵玄抬眼朝一个方向看过去，在那边，一棵树上，站着个人。
一个戴面具的人。

第一七六章 千面
站在树枝上的人，身上穿着的兽皮并没有毛，那是经过更精细处理过的皮。兽皮衣上的斑纹看上去跟这片山林非常像，深绿色与浅绿色交错着，若是隐藏气息于树林之中，肯定难以被人发觉。
这样的穿着，其实也并非特例，气温稍暖的时候，邵玄见过的很多人都会穿这样的兽皮衣。而树枝上的人，最特别之处在于，他面上的面具。
乍一看去，像是特意戴着的画着花纹的面具，可实际上，这个面具，是他们面部骨骼的一部分所特化，而那些面具上的纹路，则是因图腾之力而显现出来的图腾纹。
无形的杀气蔓延开来，周围那些原本正在啄食腐肉的鸟们，也都争相扇着翅膀离开。
聚在尸堆的鸟非常多，这些鸟同时飞起，就像是拉开了一面黑色的纱幔，对面的人影也显得隐隐约约。
矞咽了咽唾沫，手攥紧石刀，刀尖不自觉朝着那边，防备着出现的人。对方何时出现的，他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而在这些鸟飞起的同时，一道人影从高处跃下，闪电般劈开这面由食腐鸟组成的黑色幔帐，直奔向矞，对着矞就是一刀劈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仅仅只有这一刀而已，但这一刀却让矞感觉似乎有上千万的刀刃迎头劈下，来自这一刀的威势瞬间而至，似乎不管他躲向哪里，这把石刀都会紧追而去。
矞的表情凝固了，身体仿佛陷入泥沼一般，想要挣扎，身体却不听使唤，挣扎开了，再想躲避，却已经不可能了！
这一刻，矞后悔了，相当后悔。
干什么要往这边来？拖了鹿离开不行？离开部落前爷爷怎么说来着，不要过度好奇，发现异常就应该远远离开！
矞闻到了有生以来，最清晰的死亡气息，或许下一刻，他就会跟尸堆里那些人一样，一刀劈了被人扔在这里，成为天空中那些徘徊不去的食腐鸟们的食物。
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急速向后拖拽，一把打磨得非常锋利的石刀，出现在了他的头上，挡住了迎头劈下的这一刀，双方毫无花哨地撞击上，相撞之处，石刀细细的碎屑飞溅。
处于双方刀气之下的矞心头狂跳，有种劫后余生的颤抖感。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若不是邵玄这一下，他就跟尸堆里的那些人一个下场了。站在这里他也帮不上忙，赶紧往后挪了几步，给邵玄空出更多的地方。
虽说对方的气势非常强，刚才矞就是被这突然而来的气势给镇住，而没能立刻反应，可对于经常在山林里与那些凶兽们拼杀的狩猎者，邵玄也面对过善于隐藏和突击的凶兽，自然能够应付得来。
他一手握着石刀的刀柄，另一只手在甩开矞之后，就用手掌托上了刀背，双手持刀，扛住对方这突然而来的一刀。
若是普通的石刀，硬架住这一下的话，大概瞬间就报废了，而邵玄现在手中拿着的这一把，是巫给邵玄的一把刀，也是曾经他从石虫王虫的地盘上找到先祖的时候带回去的石器之一，在他离开部落的时候，巫特意让人打磨了之后给邵玄带着的。
离开部落的时候，带着的刀中，除了老克再次打磨好的牙刀之外，就是这一把了。牙刀经过数次缺损打磨，已经缩小了很多，而这一把石刀，则要大一些，平日里跟人交战的时候，邵玄都是用这一把。
架住这一刀的刹那，邵玄感到了一股强势的刀气，通过石刀，直撞双臂。不过邵玄也不怕，带着图腾纹路的手臂猛地用力，强硬地将对方推了出去。
被推开的人两个起落迅速后退，直到退回刚才他所站的那棵树下，盯着邵玄，从面具中露出来的双眼透着疑惑和惊讶。
在矞想着要不要将兽皮袋里的毒刺拿出来的时候，那个戴着面具的人，就快速离开了，没有再对他们进行攻击。
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之后，矞长舒一口气。
从对方突然的暴起劈杀，到邵玄挡住对方这一下之后，对峙的片刻安静，再到双方分开，对方离去，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矞原以为，能熟练掌控如何使用蛙毒，就能有自保的能力，现在看来，自己还嫩得很，很多时候绝对的实力压制，根本不会给你用毒的时间。
现在矞还能清晰回忆起刚才被那一刀迎头劈下时，无处可逃的似乎全身血液都被冻起来的冰寒感。
“吓死我了！”矞长长喘着气，也不嫌弃这里的腐臭味，就算是更臭的气味，也比死亡好。
“谢谢啊，邵玄，要不是你，我就和那些人一样了。”矞说道。他没想到，邵玄竟然会这么厉害，原以为这个跟咢部落一起出现的人，不过是个不知名的小部落人而已，却没想到，年纪比自己小，实力却比自己要厉害。难怪在出发前爷爷让他在路上时跟着邵玄，却没说让他跟着其他濮部落的人，想来，老头早就看出来了谁强谁弱，果然，论眼力，他还比不上家里那老头。
“咱们还是赶快离开吧。”邵玄看了看那些又飞下来的食腐鸟们，说道。
“对对，还是赶紧离开。”矞转身就跑，跑了几步，转个弯，朝那只鹿的地方过去。
吹箭筒所吹出来的箭针上涂抹的蛙毒太强，那只鹿依然躺在那里。
矞也顾不上将鹿宰了，拖着鹿就离开，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样一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方。难怪远行队伍里的那些人一碰到部落战争就赶紧避开，还真会被牵连。
等终于看到岸边休息的队伍，碰到在周围活动的人，矞才放缓了步子。这时候他才想起刚才的疑惑，看向邵玄：“你说，刚才那人是哪个部落的？对方很强啊。”
邵玄回想了一下对方那个面具脸，说道：“千面。”
这样的部落，据邵玄所知，只有一个，也是到现在为止，邵玄见到的第一个，在炎角部落先祖所传下来的兽皮卷上有记载的部落之人——千面部落。
据先祖所记载，这个部落里图腾战士觉醒之后，他们会形成具有自身特点的面具，而那样的面具，其实是在使用图腾之力的时候，面部的骨骼特化，覆盖住了整张脸而已。
千面部落的每一个人脸上的面具都是不同的，就算看上去相同，但也肯定会有一些细小的差别，就好像，世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
千面部落里，有的人所形成的面具非常狰狞，如恶鬼一般，而有的，则非常普通，或者看上去非常平和；有的带笑，有的带怒，千万个人，就有千万个不同的面具。这就是千面部落。
而千面部落的图腾纹，就是一个诡异的面具，邵玄曾经在炎角部落近山脚区山洞的石室墙壁上见过，石室的壁画后面，那个如人脸面具一般的图案，就是千面部落的图腾标志。
“千面？”听到这个词，矞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但想了想，回想起了些事情，一脸的震惊，“‘千面’部落？！”
千面部落，对于一直居住于边缘地带的濮部落人来说，太过遥远，但是矞也听不少人说过千面部落的事情。虽然只是一些传言，很多有些夸大，但也不可否认，千面部落，是一个强大的部落。
“那些被杀的人到底怎么惹千面部落了？我记得，队伍里他们画的地图上，千面部落所在的地方离这里还有些远，没大事的话，是不会来这里的。”矞猜测着这场看似部落战争其实是单方面屠杀的事情起因。
“谁知道呢。”邵玄心不在焉地道。
能够被炎角部落的先祖们所记下来，心心念念的，还被画在壁画上的部落，怎么也得跟当年的炎角部落一个级别，若是实力相差太大，也不至于当年的先祖们那般态度。
既然矞说千面部落在这里属于强大的部落，而且还一直非常有名，那么，当年的炎角部落，是否也是和千面部落一个级别的？
现在邵玄还无法得知，近千年过去，有的部落消亡，新生部落出现，盛者衰，衰者亡，也有由弱变强的部落，还有如千面部落一样一直强大的部落。只是，已经没有谁记得炎角部落了。
这真是个悲哀的事情，若是部落里那些逝去的先祖们知道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哭着从火塘里爬出来。
邵玄和矞回到远行者队伍之后没多久，被几位头目派出去打探情况的人也回来了。
“被屠的那个部落，听说是去抢了千面部落的火晶，还杀了几个落单的千面部落的小孩，被追杀到老巢，将整个部落全给屠了，火种都灭得干干净净。”
“啧，他们怎么敢去惹千面部落的人？”
“就是，那不是找死吗？我们平时碰到那些大部落的人，即便是小孩子，我们也不敢乱得罪。”
大概，那些人原以为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竟带来了灭顶之灾。又或许，他们也想到过，只是，贪欲，总是会让去冒生命之险。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邵玄还有种不同的体会。强大的部落，就算是战斗力还弱的小孩子在外面，也有很多人不敢乱惹，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跟远行者们一样的想法。
这就是大部落的影响力，只听到个名字，看到图腾，就能让人心生畏惧。

第一七七章 草原部落
因为千面部落的复仇屠杀，远行者们讨论好好久，直到再次出发，仍旧继续说着，还谈起了这些年来类似的事情，让邵玄获得了一些新的情报。
别说，除了千面部落之外，还真有几个在先祖留下的兽皮卷上有记载的部落。
邵玄根据得到的信息，在兽皮卷上标注好之后，将兽皮小心卷起收好，这些都是要带回炎角部落去的。
若是炎角部落归来，能否重现当年的辉煌？
邵玄非常期待那一天。
邵玄和矞都没有对其他人提碰到过千面部落人的事情。远行的队伍在河面又行了两天之后，弃了木筏，改为走路，因为再往前，就不方便使用木筏了，虽然也有河流，但却并不如走路来得快，后面的，得往高处走。
前方的区域处在一个地势较高的地方，听说，那里有看不见尽头的草原，和望不见顶的雪山。
听起来很像炎角部落狩猎区的一些地方。
草原很大，那里也分布着一些大大小小的部落，那里的部落之间也常爆发战争，远行队伍并不会深入草原，更不会去沾惹与战争相关的事情，他们只是从草原路过而已，顺便与那边的部落交换点东西。
这个时节，草原上的草正绿着。
沿着河流走，踏上这片草原，邵玄往周围看了看。
天高气爽，绿草茵茵，草原上还开着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小花，带着幽幽的芳香。
往前看去，绿色的草地，一望无涯。
除了邵玄他们旁边的这条穿越草原的河流之外，草原上还星罗棋布地散布着许多小湖泊，湖水映着蓝天。
其中也有一些更细的河流，穿行于大大小小的湖泊之间，河水清澈，走过去还能看到一些游动快速的小鱼。
“这里就是草原了，再往前走一些，我们就进入了‘丰’部落了。”旁边一位经验丰富的远行者对邵玄说道。
丰部落是草原上的部落之一，远行者的队伍，正好要从丰部落经过。丰部落与远行者队伍已经相熟。这条路线已经走了很多年，双方早就彼此了解。
对于丰部落的人来说，远行者队伍里的人，所属部落离这里太远，不存跟他们抢地盘的问题，过远的距离对他们造不成威胁，更何况，每次这些远行的队伍经过时，他们还能拿出自己部落所产的一些东西跟这些远行队伍的人交换。
部落里很多人都喜欢这样的交易，不用离开部落就能换到一些对他们来说很稀罕的东西，简单又省事。
而对于远行者队伍的人来说，既能够交换东西，还能在丰部落的保护下穿过这片草原地带，这是双赢的事情，对此，他们不介意在交易的时候稍微退让一步。
“丰部落的人在哪里？我没看到。”矞往四周看了一圈，说道。
“他们居住的地方不在这里，但这里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有时候丰部落会派人来这边巡逻。再往前走一点，应该能碰上巡逻的队伍了。”旁边的那人说道。
“丰部落的地盘这么大啊！”矞感慨道。
“这还算大？若是看到草原上那些真正的大部落，那你不是瞪出眼了？”旁边那人笑道，“草原上的很多部落他们会饲养一些牛羊马等，他们也狩猎，只是这边的猎物不多，大多数时候是吃那些饲养的动物。而饲养的动物，需要吃草，草原上的这些草，都是为了那些饲养的动物而已，若是草不够，就养不了多少动物了。”
没了饲养的动物，就没了食物的来源，部落自然也不会好过。听着旁边人的讲述，矞了然地点点头。这里大部分都是草地，没有茂密的树林，生活在这里的野兽并不多，不像他们濮部落，就算没有远行者带回去的东西，也能从周围的山林寻找到食物。
正说着，邵玄就听到了轰轰的声音，脚下的地面也传来了震颤的动静。
“有人来了。”
“别担心，是丰部落的巡逻队伍。”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草原上很多部落的战士，他们是骑马的？”
“骑马？”矞只吃过马肉，还真没骑过。
邵玄和其他远行者队伍的人，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边有一些凸起的大土丘，上面都覆盖着绿色的草地。
随着轰隆声越来越近，土丘与蓝天相接的地方，冒出了一个个身影，很快，更多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巡逻队有的是十几二十个人在各处巡逻，也有时候，是一大群一大群地一起行动，这其中并不全是巡逻队伍的人，大部分都是部落的其他成员。部落的人们不会整天呆在住的地方，一有空就会骑着马，成群结队地在草原上驰骋。
成百上千匹马，从巨大的绿色土丘上直奔而下，朝着远行者的队伍冲过来，带起一阵磅礴之气。
马群在快接近远行队伍的时候便开始减速，嘶鸣长啸之中，马群渐渐停了下来，将远行的队伍围住。
远行队伍的几位大头目对这里面带头的人也认识，带着一张热情的笑脸迎上去，跟对方聊了起来，还顺手扔给对方一些在路上换到的草原上极难见到的东西。
丰部落那边带队的人收了东西，说道：“我们部落的人很多都等着了，前几天就有人在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等到今天，终于见到了你们。”
见到远行的队伍，丰部落那边的人也非常高兴，有一些就嚷嚷着要立刻回去准备交换的物品了，还有一些则控制马速，跟远行队伍一起，一边往部落走，一边询问着队伍里有哪些新鲜的东西。有个年轻人还跟矞聊了起来，他对矞带着的蛙毒很感兴趣，还让矞到时候教他怎么使用那些抹了蛙毒的毒刺。
邵玄跟丰部落巡逻的队伍里带头的那人聊了几句，为了喳喳的事情。
巡逻队伍的带头人叫伊卑，看到天空中的鹰，伊卑倒是对邵玄收起了小瞧之心。
没有濮部落的首领广侯那般忌惮，伊卑他们对喳喳这样的巨鹰并不那么排斥，只要不攻击部落饲养的兽群，他们还挺乐意让喳喳在他们部落上空飞一飞的。
因为每天有不少天空中的大鸟将部落饲养的牲畜给抓走，而丰部落根本就没有自己饲养训练的鹰来防卫，平时只能人为地做出一些防备。伊卑没想到这次的远行队伍里面竟然会有一个带着巨鹰的人，对邵玄也多了一分热情。
见邵玄跟濮部落的那些人走在一起，相互之间还挺熟悉，伊卑便以为邵玄也是濮部落的人，只是没有在眼睛上画画而已。他们对于其他部落并没多少好奇心，以前也曾有过，等熟悉了，也就没什么新鲜感了。反正都只是过客而已。
远行队伍里，也有一些濮部落的人，在出了部落之后将眼睛上的画暂时抹去，这样一来，反而让邵玄变得并不显眼。
远行的队伍跟着丰部落的人一起前往丰部落的驻地，天色已晚，远行的队伍也不可能交易完就走，走了这么远，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在丰部落留两天，歇一歇。等穿过草原，再走一点，就要进入中部了，到时候可没那么多歇息的时间。
草地风光无限，还能听到不少人唱歌，河边和湖边也有一些小孩子在玩耍捞鱼，周围来来去去，有骑着马跑动的大人小孩。看上去一派平和，根本想象不出，这个部落前不久还跟另一个部落交战。
没多久，邵玄便看到了不远处那些由兽皮和草、木头等搭建而成的房子，其中有一些倒是像帐篷的样子。
“今晚现在这里歇息，这边都是给你们休息的。”伊卑指了指那边的一排木头搭建的简易屋子，说道。
木屋虽然多，但队伍里的人也多，又得挤一挤了。
邵玄和矞等人一起进入屋子，略收拾一下之后，邵玄从窗户看向丰部落的其他地方。
一些木质的栅栏里，圈着很多长相略奇怪的牛羊，或许是这片草原的野生驯化品种，和邵玄见过的一些牛、羊不同。更远处，还有一些驱赶着牛群、羊群往回走的人。
“对了，不是说，草原上的部落里也会收留一些游人吗？他们都住在哪里？”邵玄问向旁边的几位经历丰富的人。
“游人们不住在这边，这里都是丰部落的人居住的地方，有时候招待客人也会在这里，但是除此之外，游人等，都在那边。”那人说着，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邵玄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有凸起的一座座绿色的大土丘，在土丘的另一边，则住着游人。
丰部落的人，虽然平时也会让游人们帮忙，然后给他们微薄的报酬，但总的来说，还是防备着的。
越过山丘，邵玄还能看到一些并不算高的山脉，山的顶峰都覆盖着绿色，树不算多，大部分也都是草地和石头。
更远的地方，朦胧能看到一些带着白巅的山影，那边则是其他部落的地盘。
听说远行的队伍来了，丰部落很多人都带着东西过来，跟远行队伍交换。邵玄本来没有交换的意思，他中途猎过一头牛，到现在还有很多烤好的肉没吃，剩下的水月石留着到中部了再使用。
不过，邵玄在木筏上无聊的时候，用一些兽骨兽角打磨雕刻过一些东西，手里有两把骨刀，几个雕刻成各种凶兽模样的骨饰，被一个中年男人用羊腿给换走了。那个男人还挺喜欢这些，给家里孩子换回去的。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过来交换东西的人也少了，吃过食物之后，远行部落的人也要休息了。
看着暗下来的天空，邵玄打算，明天去游人居住的地方看一看，他有种感觉，在这里，能找到想找的人。

第一七八章 合唱的人
太阳升起。
看起来这又是一个和昨天差不多的日子，但是，对这片草原的一些人来说，又和昨天不同。
比如丰部落的那些要跟远行队伍交换东西的人，正琢磨着拿什么去，换点什么好；比如一直防备着空中的人，他们今天能歇息了，平时会有飞过的大鸟抓走他们所饲养的牲畜，而今天，天空有更大的一只鸟在，没见到平时那些让他们头疼的身影；还比如，居住在丰部落游人区域的一位老人。
对老曷来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来到山巅，朝着一个方位，拜祭祈祷，还有唱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祖辈就定下了这么个规定，每年的这一天，到这里祈祷唱歌，用以记住那些从很早就开始传下来的话，以及那个说出来都没人认识的部落名。老曷也习惯了每年的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继承祖辈们的意志，来完成祖辈以及他自己的心愿。
每当这个时候，那个神奇的梦，都会浮现在老曷的脑海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包括腾起的火焰，还有那个被火焰包围的双角。那似乎和先辈们说的一样，有时候，他甚至以分不清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是自己幻想的，还是真实存在。
部落还存在吗？每当有这样的疑惑的时候，他就会站在这里祈祷，唱歌，坚定自己的信念。
很多游人并不理解他的行为，也有人会可怜他，他并不在意，只是坚持，也喜欢这样唱着。每当这时候，他会忘记所有的苦闷和烦恼，抛却其他忧愁，就在这里，唱上一整天。
今日，他也和往年一样，带着装了烤肉的草编袋子，一个水壶，朝着山上走。
丰部落地盘范围内的山并不高，这里，已经是最高的地方了，他倒是想到更高的山巅去，但姑且不说他能否活着登上山，那边也不是丰部落的地盘，大概还没等他过去，就被人当做入侵者杀死了。
站在绿色的山顶，老曷深呼吸，和往年一样，放开嗓门唱起了歌。
歌声从山巅传到其他地方，附近也有人听到，只是，他们根本不在意。每天都有人唱歌，至于唱的什么，唱得怎样，他们压根就不理会，仍旧自做自事。
“自开天辟地起，便有了我们的祖先，部落兴起时，以猎业为先，春季回暖，冰雪已消，飞禽走兽欢跳，鸟鸣兽吼相交，狩猎战士，欣然远赴……”
老曷自己一个人站在山巅，面朝一个方向，唱着唱着，他突然听到了第二个声音，有人加入了他的歌唱中，还唱着和他一样的歌。他唱的，是他的先辈们传下来的《狩猎歌》，也是他唯一会的一首歌，连丰部落的人经常唱的歌他都没学会呢。
因为就只会这一首，平时大家唱歌的时候，老曷也经常唱，周围一些人就算不会，也能跟着他唱几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别人唱的和老曷唱的，明明是同样一首歌，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前者唱得像是在悼念，越唱越忧愁，而后者，越唱越高亢，兴致高昂。
或许，也只有炎角部落的人，能够将这样一首悲情的歌曲唱得无比豪迈。
所以，一开始老曷听到有人跟着自己唱的时候，只以为是附近的谁，并没有转身，仍旧站在那里，继续唱。
但很快，他发现这么长的一首歌，对方竟然跟下来了，不仅如此，对方唱得比他自己唱得好，至于为什么能听出来，那还用问吗？对方唱的完全没有其他人唱的那么低靡，反而让老曷感觉更振奋，明明有些音调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却让老曷有种感觉：这首歌就应该是这么唱的。
对方就在自己身后，老曷很想转身看一看，到底是谁，问问是哪儿的人。但是，老曷没有回头，他要唱完这一首歌，不然就是对先祖们的不敬。
“……为了猎物，日日赶路，深入山腹，狩猎归来无空载，辨认兽踪有能耐……”
唱着唱着，老曷又沉浸在那样一个奇妙的状态，他看到了一个带着火焰的双角，似乎近在咫尺，但却无法触碰，总感觉还差一点似的。
等唱完一整首《狩猎歌》之后，老曷还没从那样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等了大概半个小时，老曷才渐渐回神，想到刚才和自己一起唱歌的人，老曷转身看过去，看到的却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人。
“咦，你是哪家的小子？怎会出现在这里？”老曷问道。
“嗯？”邵玄更疑惑，“您还见过和我一样的？”
“你是谁？叫什么？”老曷喝了点水，问道。
“我叫邵玄。”想了想，邵玄又加上一句：“炎角部落人。”
老曷看了邵玄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说了句废话。
喝了水，休息了一会儿，老曷招呼邵玄，“先不管你从哪里来，过来跟我一起再唱一遍。”
邵玄：“……”就这样？
经历了之前炎烁的那般强烈激动的反应之后，碰到这般淡定的，邵玄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于是，他走过去，跟老曷又合唱了一曲。
第二遍唱完，老曷坐在地上先休息一会儿。
“你从哪里来的？”老曷这时候问道。
“我跟着那边的远行队伍过来。”邵玄回答。
“咦？你也不怕危险，那些远行的队伍脾气可不怎么好，你这次应该是碰到好人了。”老曷说道。
“您刚才唱的时候，为什么要面对那个方向？”邵玄问道。
“你不知道？！”老曷责备的眼神看着邵玄：“那边是我们部落的故地！记住，以后别忘了！”
跟老曷聊了会儿，邵玄才知道老曷的来这里唱歌的原因。
看来，每一个炎角部落的人，都非常执着，以各自的方式活着，守着心中的信念。
老曷的儿子已经不在了，儿媳妇自己跑了，老伴在家带着年幼的生病的孙子，一年中也只有这一天，老曷会来到这里唱歌，去年还带着孙子一起，可惜，这几天孙子病得有些重，老曷便独自过来，唱的时候，他也祈求过先祖，希望能得到先祖们的保佑，保佑自己的小孙子能病愈。草原上很多人，病着病着，就没了。
休息一会儿之后，老曷又开始唱歌，还拉着邵玄一起唱，他总觉得，跟邵玄一起唱的时候，格外带劲，有种热血沸腾的激昂感，像是要立刻出征的狩猎战士一样。
一遍又一遍，邵玄陪着这老头唱着。
太阳从初升，到渐渐开始落下，老曷才真正停下来。
歌唱完了，也该回去了。
老曷和邵玄一起下山，还询问邵玄接下来的打算，听说邵玄要去中部，老曷并不赞同。
“那边太远了，太危险，你一个没什么能力的小子，怎么能跟那些远行者一起去中部呢？中部可比其他地方危险。我劝你，还是回到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吧，或许过得不好，但至少能活着，活着才有希望。看你长得挺壮实，想来生活应该不错……若是真找不到地方，可以留在我这里，草原上的生活虽然也艰难，但相比起那些到处漂流的人，要好多了。”老曷劝说道。
“没事，您别担心，我有自保的能力。”邵玄说道。
“年轻人，别以为自己力气大一点，就能到处跑了，咱们虽然力气大点，可相比那些图腾战士，还是很弱的。”
“可我就是图腾战士啊。”
“……什么？”
“我说，我是图腾战士，还是中级的……哎，您小心！”
邵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老头脚一扭，沿着山坡滚了下去，要不是邵玄手快将人拉住，老曷大概会滚得更远，甚至会撞上那些凸起的石头。
老曷是被邵玄从山上给背回去的，他的脚扭伤了，还好没有其他的伤。
老曷的老伴正在家照顾小孙子，看到被邵玄背回来的人，赶紧迎了上去，查看老曷的伤。
“没事，就是脚扭了，哎，邵玄，快点，刚才说到哪儿了？继续继续！部落里还有谁来着？巫教了你们什么？”老曷都顾不上回答自己老伴的问题，也没管脚上的伤，就让邵玄继续讲炎角部落的事。
等将老曷放到木板床上，又上了药，邵玄才道：“我还以为您早知道呢，那么淡定。”
“我哪知道你真的从炎角部落来，还以为你是游人呢。”说起这个，老曷自己也哭笑不得，竟然误会了。
以前草原上几个部落之间友好交流的时候，他还跟着一起过去，见到过跟他一样的游人，难兄难弟们会相互诉说一下各自的苦闷，然后回来，继续自己的生活。
每一个人都期盼着有一天能回归部落，但是，一代又一代人，出生至死亡，也没有达成这个愿望。
老曷曾经也想着，或许他这一生也就这样了，他的爷爷，爷爷的爷爷，以及更早的一些先辈，都在这片草原上，帮这里的部落做事情，生活在这里，都不知道生活了多久，唯一还在的，就是通过一代又一代的口，传述那些话语，那些必须知道的事情。
“因为我们在这里生活得久，人也好，力气大，干活勤快，部落的人对我们稍微放任一点，就像丰部落的人，有时候还会让我帮着放牧呢，所以，让部落别担心，我们还能挺住！等着部落回来的那一天！”
“您会放牧？”邵玄问。
“会啊，这个老早就会了。”
“您知道怎么饲养那些牲畜吗？”邵玄又问。
“这当然也会。我们这些生活在草原上的人都会的。”
邵玄心想，人才啊。这要是换做河那边的人，牲畜给他们，养着养着就进锅了。

第一七九章 拿什么来换
邵玄给老曷用了药，抹的是他自己配制的，远行队伍行程中休息的时候采到的药草。
老曷的孙子看上去只有六岁左右的样子，其实已经快八岁了，比较瘦小，因为着凉而病着，用过药，正在睡。
邵玄还有一些从部落带来的增强体质的草药，分给老曷一点，“这些药，图腾战士直接用可以，你们喝的时候一次少放点药草，但要多放些水。”
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人，就像炎角部落的那些小孩子，身体比较弱，喝点这些药也能让他们更好受一点，至少抵抗力能强上一些。
“其实我这里也有一些要草药，你带上吧，虽说你是图腾战士，但图腾战士也有受伤的时候，那些草药用着不错。”老曷让自己老伴去将草药包上一些给邵玄。
老曷家就两老一小，邵玄看了看，帮他们劈了点柴火，从山上砍了些树，搬了点石头过来，帮他们把屋子修了修，等整理完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将在丰部落换到的羊腿烤了，又煮了点野菜汤，邵玄和老曷一家吃完，才起身离开。
老曷倒是想将邵玄留在这里多说说话，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邵玄，只是，看着外面的天色，便没再留。
“你们先休息吧，我明天再过来。”邵玄离开前说道。
有了邵玄这句话，老曷安心多了。
邵玄回到远行队伍的休息处，大家都在讨论今天跟丰部落换到的东西，矞换了一些不错的皮毛，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还弄到一些没见过的草原药材，这些是最让他激动的。
“邵玄，你知不知道，这片草原上，有很多有毒的植物？”矞说道。
“嗯，听说了。”今天邵玄跟老曷聊的时候，听老曷说过。
对于矞这样的人来说，那些都是宝贝，但对于草原上的人而言，那些就是恶魔。
并非所有的绿色都象征生命，有的也代表死亡。很多时候，草原上那些牛群羊群在吃草的时候，不小心吃掉了那些看上去跟它们平时吃的食物差不多的植物，因此而丧命。
那样的毒草会毒死牲畜，给部落的人带来了很大的损失，更让部落的人头疼的是，毒草的生命力和繁殖能力非常强悍，只要保留着根，就会在短时间内再次长出。就算今年将地盘上的所有草地中的毒草清除干净，来年照样会看到遍地的毒草。因为，很多毒草的种子，是随着风传播的，或者会推迟几年发芽，极难清理。
而游人之所以在草原上被需要，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这些毒草。毒草太多，部落的人又不愿意花费更多的精力在那些毒草上面，正好有游人，他们只需要支付非常少的报酬，就能让这些游人们干活了。而游人们需要的，则是部落的庇护。
有些部落，毒草生长得太快，又没有足够的人和时间去消除，牲畜死亡，健康的草场面积大幅萎缩，他们便会向其他部落发动战争，想去抢夺草地。前不久丰部落所遭受的攻击，也是因为这个。
邵玄看了看矞拿出来的那些有毒的草，今天在草原上走动的时候，他还看到不少，不过那边都没有牲畜走动，想必是要等清除之后，再放那些牛羊们过去。
矞还在研究他感兴趣的毒草，邵玄则靠着木墙，想着事情。
相比起炎烁来说，老曷这样的确实已经算好的了，虽然日子过得艰苦一点，偶然还会有部落之间的战争，但总的来说，还算平和。或许，正因为这样的平和，不需要每一天都面对各种来自人和物的威胁，不需要应对各种各样的严重危机，草原上的很多炎角部落的游人，并没有显现出像炎烁那样的图腾纹，能显现出淡淡纹路的人很少，这是邵玄从老曷那里了解到的情况。
邵玄原本还想着，到时候将找到的这些人一起带回河对面的炎角部落去，但现在看来，难度极大，青壮年是有不少，但毕竟不是图腾战士，能力有限，何况，这其中还有很多老弱病残者，这些人邵玄都没打算放弃。只是，他现在需要想出一个办法来，如何更好地解决这样的事情。
或许，当初巫让邵玄来这边寻找其他炎角部落人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像老曷这样年纪大又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人，根本就无法安然远行。
跟草原上的部落说让他们善待炎角部落的游人？没用的，这一套在草原上不管用。
如果是千面部落那样的大部落，一报部落名，就算对方心里不怎么情愿，但还是会改变下态度，不会那么苛刻。可是，你现在去跟人说，老子是炎角部落的！
对方多半会斜眼看着你：炎角部落是哪根草？！
实力，名气，所带来的好处，让每一个部落的人都希望自己的部落会越来越繁盛。
这里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和平外交，强大的部落大部分都很强势，比如千面部落，足够强，足够强势，才会让人忌惮。
想来想去，邵玄决定到时候先带一部分人回部落，等以后部落从那边过来了，再将分散在各处的族人召回来。
次日，邵玄再去老曷那边。
老曷的脚伤好很多了，虽然没觉醒图腾之力，甚至还比不上炎烁，但毕竟是炎角部落人，体内流有炎角部落人的血。
老曷的孙子病好多了，昨天也好好吃了一顿，今天精神非常好，还帮他奶奶去草场除草。
邵玄也过去帮忙。老曷则一瘸一瘸地在旁边慢慢地移动，闲不下来，一边挖草，一边跟邵玄说话。
“其实当年我的父亲，也显露过图腾纹，只是很少，很浅，我记得那时候我还小，晚上在屋子里正准备睡觉，突然丰部落那边传来了警戒的号角响，我阿爹说，有狼群袭击。那天晚上，我阿爹参与了丰部落的防卫战，还杀了几匹狼，等他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他脸上的纹路，他说，那是属于炎角部落图腾战士的图腾纹……”
说到自己的父亲，老曷面带骄傲，这是每次他跟其他部落的游人一起交流的时候都会提到的。
邵玄一边听老曷讲述，一边将那些毒草挖出，昨日他已经从矞那里了解过这些毒草，知道这片草场上哪些草有毒，那些没毒。
部落让游人们挖除那些毒草，若是谁负责的地方到时候有死去的小羊羔和小牛犊，游人们将不能从部落那里获得报酬，还会被打，甚至驱赶出部落的范围。在部落范围之外，会有很多来自于人或者野兽的危机，若是长时间找不到安全的落脚点，被驱逐的人很快会死去。
不过，这片草场上有毒药，自然也会有其他药草，邵玄在挖毒草的时候也找到了几种，其中不少是老曷提醒的，这些药草只在这片草场上比较常见，而其他地方则很少。
正挖着，前面不远处，一个跟老曷的孙子差不多年纪的小孩，正用草绳拖着一块比他还粗的木头，哼哧哼哧往这边拉，虽然那小孩比老曷的孙子要强壮很多，但是，拉着这样一块木头，却让他憋得脸色涨红。
老曷见到那小孩，问道：“瓜迩，你拉木头干什么？”
瓜迩家和老曷家的合作已经很久了，老曷除的这片草地就是瓜迩家经常放牧的地方，有时候老曷还会帮瓜迩家看守下羊群。
“哎，老曷，快过来帮我个忙！”瓜迩看到老曷之后，嚷道。
邵玄阻止了正欲上前的老曷，过去将瓜迩拖着的木头拉过来。
这木头看上去不显，其实还挺重，不过，这点重量对于邵玄来说并不算什么，在狩猎区的山林里，邵玄见过更结实更沉的木头。
瓜迩拖过来的木头，很粗，却并不长，只有半米的样子。丰部落的人，并不喜欢用木头做武器，多半时候还是劈了烧，或者来搭建房屋帐篷以及栅栏等。
瓜迩过来之后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气，并没有回答老曷的话，而是眼神上下打量帮他拉了木头的邵玄。
虽说老曷的孙子跟瓜迩年纪差不多，但部落里的孩子很少和游人家的孩子一起玩，游人不是奴隶，却依然会被看低一等，毕竟，游人需要靠着这些部落而生存。
所以，瓜迩平时来的时候，对老曷一直都是呼来喝去的，曾经跟老曷的孙子还打过架，只是因为两家相识太久也相互需要的缘故，并没有闹大。
观察了一会儿，瓜迩问邵玄：“你是远行队伍的人？我没在部落见过你。”
“对，我是。”邵玄将木头轻松提起，放在瓜迩面前。
瓜迩往前凑了凑，又问：“你是不是用兽骨雕刻了几只野兽？这么大，有一只长得像这样……”
瓜迩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
邵玄点点头，“那是我刻的。”那几个雕刻的小玩意儿还换了点东西。
得到邵玄的肯定，瓜迩眼睛一亮，凑到邵玄面前，面上带着期待的笑：“你能不能再雕刻一个？就用我带来的这块木头！”
邵玄沉默地看了看瓜迩，摆出一副深沉的样子：“你能拿什么来换？”

第一八零章 故地
“拿什么换？”瓜迩一时愣住了。
昨天看到自己的小伙伴手里有几个雕刻得非常精巧逼真的骨雕，对方还拿着那些在他们的小群体里面炫耀，瓜迩也想要一个木雕，部落里其他人做的木雕跟这些相比，简直不在一个档次。
听说是和远行队伍的人交换的，瓜迩便去那边找了找，没找到人，于是打算先寻到树之后，再去让人给刻一个木雕。
是的，瓜迩并不喜欢骨头雕刻的东西，石雕次之，而相比起石雕，瓜迩更想要的是木雕。石雕太容易摔碎，当年他爷爷也给他雕过东西。雕刻东西，用的自然都是极普通的石头，一不小心就碰个缺，摔坏了，相比而言，几个木雕反而到现在还好好的，即便很多人觉得木雕比石雕更脆弱，他还是偏向于木雕。
今天瓜迩趁他爹巡逻，耍赖跟着一起过去，还让他爹给他砍了一截树桩拖回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邵玄。
瓜迩去远行队伍找人的时候，就仔细询问过邵玄的相貌特征，刚才只是怀疑，现在得到确定，自然非常高兴，但是，邵玄的问题又将他给问住了。
是啊，远行者队伍的人，都是需要用东西换的，这些人并不是他家里的人，不会无偿做东西。
拿什么换呢？
羊？牛？要是拖出来换了，回去会不会被阿娘揍？揍完再换阿爹揍……
之前都没想过这些，现在仔细想想，瓜迩有些犹豫，但是他真的非常想要一个那样的木雕，比爷爷雕刻得好，可惜，不管是他阿爹还是阿娘，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木雕或者石雕而用东西去换的，他们觉得不值得，不划算。这也是瓜迩非常羡慕他的小伙伴的原因。
瓜迩想不出法子，又急，生怕邵玄拒绝了，抓了抓头发，张了好几下嘴，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样吧，”邵玄在对方纠结的时候，出声道：“你答应我一件事，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就给你雕刻。”
“什么事？”瓜迩问。
“平时多帮帮老曷他们，比如别让小阿奈被其他人欺负，平时若是老曷家有困难，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你帮上一帮。如何？”阿奈是老曷孙子的名字，瓜迩等人并不会接纳阿奈，阿奈也没少受欺负。邵玄倒是想替他打回去，但是孩子之间的战争他不好插手，再说了，老曷一家还需要在这生活，丰部落也不是你强势他就绝对妥协的人。
“这个……”
“你连这点能力都没有？”
“这个当然是可以的！”瓜迩梗着脖子说道。
邵玄从与老曷的聊天中，也知道瓜迩的父亲在部落还有点能力，也连带着，瓜迩在他的小群体里面有一定的影响力，若是没有这小子的刁难，若是这小子还能帮上一手的话，老曷一家自然能够在这里更好地生活，直到炎角部落回来。
瓜迩并不觉得邵玄说的有多难，不过，他还不算太笨，知道讨价还价，“我答应了，但是你要好好雕，不能比之前换给别人的那几个骨雕差！”
“可以。”
“我就在旁边看着，若是做的不好，我就不答应了！”
“行。”
邵玄在行程中打磨过几个石质不错的小石刀，那些兽骨并不算多硬，用这些小石刀足矣，雕刻木头，自然也是能用的。
既然瓜迩说就在这里刻，邵玄也没挪地方。瓜迩带过来的木头还不错，质地细密坚韧，不容易变形，雕刻的效果应该会比较好。
“你想雕刻个什么？”邵玄问。
“我想……嗯，想……”瓜迩仔细想了想，道：“狼，我想要狼！”
比起那些没见过的也不会在草原上出现的兽类，瓜迩更希望有一个狼木雕。狼群在草原上很普遍，而丰部落的人，虽然也猎杀狼，但对于狼，他们还抱着一点敬畏之心，若是狼群没有袭击部落，没有叼走他们的牲畜，他们也不会对狼群出手。
“要威风的，头狼！”瓜迩面带憧憬，说道。
邵玄不太明白这孩子对头狼的执着，还是旁边的老曷说了原因。
在草原上的一些部落里流传着一个故事，当然，其实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哪位先祖编出来的故事。说的是某个部落经常遭受狼群的攻击，那个部落的巫预言狼群会袭击一位战士的屋子，便用一块石头，雕刻了一匹狼，放在那个战士的屋门口。到了晚上，狼群过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石雕，以为见到了狼王，便吓跑了。
这种故事也就那些小孩子们信，等长大了，也就不再相信了，不过，现在的瓜迩，对此仍然是深信不疑的。只是，他也知道，不是谁都有故事里那个巫的能力，更何况，他带回来的木桩也不大，自然不能与故事中的木雕相比。他只是纯粹想要一个那样木雕满足下而已。
“狼啊……”邵玄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被留在部落的凯撒，被刻印之后的凯撒，也有了足够做头狼的资格，复仇成功不说，还能跟山林里的凶兽们对抗，不知道现在成长到什么程度了。
回忆着凯撒的样子，以及山林里狩猎时的神态，邵玄开始动刀。
瓜迩还想着能学到点雕刻的技巧，没料，面前的人动刀越来越快，一开始他还能看到每一刀的动作，一块块木片被削下，但很快，他就无法跟上邵玄的速度了。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些如暴雨般飞溅的木屑，逼得他都退了好几步。
瓜迩想问一些问题，却发现，面前的雕刻者，似乎沉浸在某种状态之中，让人无法插足。
老曷用手抓起一些溅落在地面的木屑，定定看向邵玄。邵玄手臂上的动作，他是看不清楚，但是，邵玄脸上的图腾纹，他看得明明白白，那就是炎角部落的图腾纹，比他阿爹的要清晰得多。
雕刻一个木雕，并不一定需要图腾之力，但是，邵玄在真正认真雕刻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用上。手上的这几把石刀，并不是那般好使，很多时候为了能够更准确地雕刻出想要的效果，力道、速度等都需要控制好，不容丝毫差错。而邵玄在学习打磨石器时练就的精细精准控制，也让雕刻变得容易很多。
周围的四个人，不禁都停下手里的事情，盯着邵玄。
随着木屑快速掉落，邵玄手中的木雕也渐渐成形。
瓜迩的呼吸渐渐加重，他没见过有谁这样雕刻，同时，他还有种感觉，这个木雕，就是他想要的，甚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当邵玄停下手中的刀，另一只手上拿着那个已经成型但是却被木屑覆盖了一层的木雕，吹了吹气。
覆盖在木雕上的木屑便飞扬而起，从木雕上离开，耀眼的阳光下，就像是撒了一把金粉。而木雕，也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匹非常健壮的狼，甚至能让观看者感受到皮毛覆盖之下的结实肌肉。它以昂首挺胸的姿态站在那里，没有呲牙，没有嘶嚎，也没有抬起利爪，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侧头，像是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一般，带着一种瓜迩说不出的威势，似乎面前的一切，也无法越过它，只能退避开。
木雕并不大，看上去就是个小狗的大小，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个，可满意？”邵玄托着手里的木雕，问向瓜迩。
“满……满意！”瓜迩激动地伸手接住，小心翼翼地。
“那么，你之前答应的话，可还记得？”邵玄又问。
“什么话？哦，记得，当然记得！照应老曷他们嘛！”看到手中的木雕，瓜迩觉得，这场交易真是令人满意之极。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呃？”瓜迩对邵玄这句话有些茫然。
“就是说，你这句话说出口了，就是套上你们部落最强健的四匹马……也难以追上，话不能再收回了，一定要遵守承诺。”邵玄简单解释道。
“当然！”
瓜迩现在一心想着赶紧将木雕拿回去，也没再留了，起身离开。
等瓜迩离开之后，邵玄转头，对上老曷的孙子小阿奈的视线。
“你也想要一个木雕？”邵玄问。
“嗯！”阿奈重重地点头。
“要什么样的？”
“也要狼！”
“没必要，”邵玄揉了揉阿奈头上半长的头发，说道：“到时候，你会见到真身，活着的，比那个威风多了。不仅是狼，还有洞狮，还有大脑袋的恐鹤，还有很多很多……”
邵玄跟老曷一家又讲了些部落的事情，还用石头刻了图腾——带着火焰的双角。
老曷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太多，无数挫折和打击，起起伏伏，到现在，虽不至于云淡风轻，相比起炎烁，也淡定很多。只是平时能稳稳拿石镐的手，在拿着那块并不大的双角图腾石雕的时候，一直颤抖着，半天没缓下来。
半晌，老曷转向一个方向，小心将石雕放在身前，然后以炎角部落的方式跪拜。阿奈和老曷的妻子也跟着跪拜。
等跪拜完毕，老曷才起身。
“曾经部落就在那个方向，只是后来离开了，具体在哪里，我没有去过，只知道故地在那边，是我父亲告诉我的，而我父亲也是从我爷爷那里得知的，一代接一代传下来。他们说，虽然部落离开了故地，但是根还在那里，若是部落还在，总有一天，部落会再次回到故地，将火种燃起。
邵玄，你不用一个个寻找失散的族人。炎角部落的游人很多，可能还有很多人并不知道自己归属于哪里，也有很多人不知道过去，也看不见将来的路，但是，当火种，再次在故地燃起的时候，所有的流落在各处的炎角部落的游人们，也就能回家啦！”

第一八一章 中部
老曷说炎角部落的根还在故地，火的脉络还在，火种必须要在故地燃起。这个邵玄还真不知道，或许巫知道，只是没有说而已。
难怪那些先祖们心心念念地想回到故地，其中还有这样一个原因。
为了那些游离在外的族人们，也为了再次繁盛起来，部落的回归，确实非常有必要，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迎接新生。
远行者队伍并不会在丰部落久留，毕竟只是路过这里，将这里作为到达中部之前的一个休息之处罢了。休息好了，准备充足了，头目们便招呼队里的人，准备出发。
邵玄给老曷一家留了点东西，换了几只牛和羊给他们。水月石老曷没要，他家两老一少，没啥战斗力，若是惹得其他游人眼红起了杀心，那就不划算了。好在瓜迩已经答应了照顾下，让老曷一家不至于太艰难。
即便艰难，老曷也觉得无所谓，因为已经有了希望，或许，只需要再等个几年，他就能带着自己的家人，和生活在其他地方的游人们，回到部落了。有生之年能回归，何等幸事！
告别了老曷，邵玄和远行队伍一起离开了丰部落。
在远行队伍离开后不久，瓜迩的父亲巡逻回来，进屋子之后就想着问瓜迩，这小子吵着嚷着拖回来的木桩怎么处理了，没处理的话他就劈了当柴火。
掀开皮帘子，他抬脚走进屋，只是，当他视线与屋子某处的一个物体对上时，头皮一紧，手快速将别在腰上的刀抽出来。
可是，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一个身影窜出，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叫。
“阿爹——”
瓜迩牢牢抱住他爹的腿，“阿爹，咱家木柴那么多了，别砍我的木雕！”
“木雕？”瓜迩他爹一愣，再次仔细看了看那边，“还真是啊。”
难怪刚才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原来只是个木雕。不过，木雕能雕成这样，还真是不容易，就刚才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还以为碰上山林里出来的什么野兽了呢。
“这木雕哪来的？”瓜迩他爹收起刀，走过去，很是稀罕地看着面前的木雕。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就是拖回来的木头，找那个叫邵玄的远行者给刻的。”瓜迩将事情说了说，也提了他答应照应老曷一家的事，说完又有些担心，垂着头，快速抬了下眼皮看着他爹，生怕被揍。
没想，瓜迩他爹只是沉默了半晌，便道：“你怎么答应的就怎么做吧。”
已经离开丰部落的邵玄，并不知道瓜迩和他父亲的对话，他和其他人沿着另一条继续走，这条河的上游就在草原深处，下游则会与另一条支流相汇合，组成的河流会流经中部的一些地方。
这次没有了木筏，都是靠走的。
和那些远行者们说的一样，队伍接连赶了几天路之后，目的地也近了。
“再往前走一点，就属于中部的区域了。”
“让队伍里的人注意点，前面是中部的两个大部落的地盘，别惹上他们。”一些经验丰富的远行者对新人们叮嘱道。
能在中部立足的部落，不管大小，总有他们的独特之处，并非一些普通的小部落所能比的。而中部的这些部落，一般来说，并不会主动去大肆攻击远行者的队伍。
到了这里，也会碰到许多从各个地方过来的远行者，只是，现在相互之间就不会那么和平地打招呼了，都防备着彼此。
路经一处山丘地带时，旁边几个远行者对邵玄说道：“看那边。”
远行队伍的旁边，是连绵低矮的山丘地带，而在这些山丘上，有着一个具有部落特色的山丘岩画群。
岩画上画着的画并不算精细，画出来的也并不像是人，但是却有一张属于人的脸谱。
邵玄面前的这块巨大的近似长方形的独立巨石上，就凿刻有这样的画，上方画着的是一个圆脸阔嘴人面，而奇怪的是，这个人脸的下方，身躯部分，看似与普通人差不多，却多了两双手。
画风粗糙而夸张，就像是一个身材比例有些奇怪的长着六只手的人站在那里，嘴巴咧开得大大的，六只手都张开，两条腿也张开一定角度，看上去，就像是长着人脸的蜘蛛一般。
画上的人看着从这里经过的路人。在他的身后，岩石的其他部分，还刻着一些交错的线条，看上去并不像是胡乱凿刻，而是有规律的，有目的地刻画下来的。
“这个是？”矞问向旁边的经验丰富的远行者，想从他们那里得到更确切的答案。
而邵玄，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就已经对上号了。
“未八”部落，曾经在先祖的兽皮卷上，以及山洞的石室壁上，都曾画过，记载过。
近山脚区山洞里，邵玄第一次见到石壁上的那个图案时，以为是一个蜘蛛，后来看了更多的兽皮卷记载，才知道，那并非是蜘蛛，而是一个跟蜘蛛似的八肢怪人。
旁边还有一些巨大的黑色岩石，上面也刻满了各种脸谱和八肢怪人。
瞧瞧，不愧是中部的大部落，这还隔多远，就开始画地界立界碑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是未八部落似的，放眼望去，一溜的山丘岩画群，全都是极具未八部落特色的画，有大有小，从这里经过的人，就算记忆不好，也被这长长的山丘岩画群给刻了个模样在脑子里，难以忘记。
旁边的人说道：“这里还没真正到未八部落的地盘，我们所走的地方，属于未八部落与莽部落之间。”
“莽林玉石，未八丝衣，就是说的这两个部落啊？！”矞很早就听一些远行者说起过这两个中部强者，以及这两个部落所出产的物品，只是，他从来没见过莽部落的玉石，也没见过那种传说中用丝做成的衣服。
莽林玉石，未八丝衣，这是这两个部落有名的物品，不论是莽林的玉石，还是未八部落出产的丝衣，都极贵，一般而言，对于从边远地带来的小部落而言，这两样他们并不会去交换，因为没有必要。麻布已经让很多人望而却步了，若是再来个更贵重的丝衣，就算带回去了也是放着。
简单点说，他们的消费水平，还没有达到那样的高度，也欣赏不来，对于更注重实际应用的人来说，就更用不上了。
“除了未八部落的岩画，这附近也有莽部落标记的。喏，看前面，那边就是莽部落的图腾标记。”旁边的远行者指给邵玄和矞看。
在那边，有一片竹林，并不算太高，却非常粗壮，看上去就很结实，那一片片叶子，都能包住邵玄的手了。
几乎每一根粗壮的竹子上，都刻着画，像是莽部落的图腾纹，除此之外，竹子上，还挂着一些竹木做成的类似风铃的东西放在那里，串着的竹木，随着风，撞击在一起，发出高低不同的声响，非常好听。
都若是一般情况下的话，应该会有很多人过去砍竹子，或是将那些会奏出乐声的竹木风铃拿走，但事实上，极少有人会去动那些东西，就像大部分人都不敢在未八部落的山丘岩画上动刀一样。那是那两个部落的标志，谁动，就是对两个部落的挑衅。
远行者队伍的人，可不会做出这种找死的行为，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会在来之前，对第一次出行的人千叮万嘱，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那些强者。
因为这里经常有来往的远行者经过，已经走出了一条很明显的路出来。在这条路的左边，是一长排的山丘岩画，未八部落的八肢人画呈金刚怒目式，看着来往的行人，给每一位远行者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压力，也让他们对未八部落更为忌惮，强者就是强者，连画都这么威猛。
而这条路的另一边，截然不同的竹画风铃的小清新风格，并未让大家觉得轻松，反而每一次竹木的敲击声响，都让大家心里一紧，似乎在竹林里，有一双双眼睛盯着他们，如催命符般，让队伍不自觉加快了速度，更别提去动那些竹子和风铃了。
这就是强者的示威，以各自的方式，让来往的人，记住他们的强大，而不仅仅只是记得玉石和丝衣。
等走过那一段，旁边没了山丘岩画，那些竹木的敲击声响也渐渐远去，大家才舒缓了一口气。紧张的心情也渐渐平息下来。
“再往前，会有一个山谷，那里是一个很好的交易地点，也因为那里离莽部落和未八部落很近，大家并不敢闹事。”前面一位远行者说道。
很快，邵玄看到了那个交易的地方，那里，就像一个小型的集市，周围分布着一些木屋和竹屋，也有很多来自各处的远行者，或者附近部落的人在这里交易。因为背靠两座“大山”，他们有时候还需要献上一些礼物给这两个部落的人。
进入这个集市，邵玄感觉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一些人将自己的想要交易的物品放在地面，最底下还铺着一层草帘或者兽皮。而有的，则搭起一个简易的架子，将东西摆放在上面。
很简陋的集市，却是邵玄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的最大最热闹的交易地点。

第一八二章 抢山洞
周围有很多陶器，还有画着各种图纹的彩陶。
陶塑人头像、陶器浮雕人像，以及众多代表各自部落特色的彩绘等，不仅实用，看着还具备形式美，带着这个世界玄妙而又神奇的艺术色彩。
那些球形或者半球形的陶器，作为容器，是为了装载更多的物体，而那些带耳的陶器则是为了系绳。
不止这些寻常的物品，还有一些比较有创意特色的陶器，比如鬶等一些炊、饮两用的陶制器具，又比如那些小口尖底的瓮。
“那个是做什么用的？”邵玄指着放着一些小口尖底瓮和漏斗等东西的地方，问旁边的人。
“哦，那个啊，据说是酿酒的。”旁边的人答道，眼神在看向那边的时候充满了羡慕，“听说那些是酿酒的器具，那些人还用那种陶器装着酒运过来，在这里很受欢迎的。我去换过一个那样的陶器，只是没弄出酒来。不过，用那种陶器来储存和运输还是比较方便的，这种不容易冲掉塞子，那个尖尖的底也比较耐磨，用着挺好，待会儿回过头我还去换几个，要是能弄出酒来，就好了。”
“酒是什么？”矞好奇。
“酒？一种水吧？”那人也不知道，“我没喝过，不过，大头目说，酒是用食物做的，能酿酒的部落，都是大部落，他们不缺食物。”
周围几个年轻人也露出羡慕之色。不缺食物，还能有物质和精神方面的享受，谁不羡慕？
中部的很多部落，畜牧业和农业都发展得很快，食物有了剩余，才会有手工业的迅速发展，艺术非常丰富，这也是为什么远行者们说，中部是一个非常精彩的地方的原因。
艺术的设计存在着“功能性”和“装饰性”的关系，在这样一个地方，人们的劳动，日常的事务，主要是为了生存，毕竟生存才是第一位，而生活，则排在其之后。
创意是为了更好地生活，所以在一切造物活动中，即便是在这样一个充满了野蛮和原始色彩的地方，陶器的设计也都是以“人”为中心，以“实用”为根本。很多部落的人追崇这些陶器，未必是跟风，这里面带着很多技艺崇拜的因素。
邵玄所看到的摆放出来的陶器，多种多样，当炎角部落的那几个老头抱着那些老古董的陶器自我陶醉的时候，这里，早已经有了更多的花样了。
如果，炎角部落的那些老头子们看到了这些，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尤其是那个在邵玄面前显摆过珍藏陶器的刑。
除了陶器之外，还有很多玉制品，其中以条状、半环形或是不足半环形的为多，有少数桥形璜，有一些玉石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或者几个孔，而有些玉上则雕刻着复杂的纹饰，甚至还有些通体镂雕的玉璜出现。
“那些就是玉石吗？”矞双眼放光地看着那边。
“对，那些就是玉石，只是，并不是好玉石，你到时候注意看看，每个莽部落的人身上都带着一块玉，大部分人是这种形状的。”那位远行者比划了一下，画出一个桥形的弧，“而那些带着这样，以及这样玉石的人，你们就远远避开。”他又画了一个半环形和圆形，“这样的人，属于在莽部落级别比较高的，咱们别去惹。”
周围几个年轻人连忙点头。
“先别顾着看，咱们得去找找有没有歇息的山洞。”有经验的远行者们招呼那些东张西望的年轻人，“别走散了，在这里走散了会吃亏的，说不定还会没命。”
在这个没有法律的地方，一切自然是以实力来说话。中部的部落普遍比较强，所以远行者们才会聚结成一支大的队伍，这样才更安全。
从这里开始，远行者队伍的人就不会那么清闲了，也没那么多其他心思去注意风景，他们得时刻防备着。周围其他部落的人很多，任何人都可能成为他们的敌人，趁你不注意捅刀子，抢物品，然后溜没影的情况屡见不鲜。
离这处集市不远的地方有山，山不算多高，洞倒是有很多，有些是天然形成的，有些则是后来的远行者或者其他人凿出来的。有大有小。
莽部落和未八部落并不会管这边山洞的事情，过来集市的人能不能住进洞里去，就得各凭实力了。
附近再走一点，进入莽部落的地盘或者未八部落的地盘，也有修建好的屋子，也更安全，只是去那里住的话，得用更多的东西换，远行者们不愿意过去。
邵玄跟着队伍来到山前。
嘭！
一个被打得骨骼扭曲浑身是血的人，从高处被抛了下来，抽出了两下就断了气。
而周围的其他人仿佛没看见一般，各忙各的事，各说各的话，该咋咋地。
远行者们见怪不怪，这样的事情每天都有发生，抢山洞的，争夺东西的，看不顺眼而吵架打起来的，啥时候都能见到，只是有时候小打小闹一下，有时候则赔上命。
在走近这座山的时候，远行队伍里面也渐渐发生着变化，有经验的实力强的壮年战士们，将受伤的或者太过年轻没什么经验的人，围在中间。这时候，并没有哪个部落之分，既然是结伴一起过来，自然是合作关系，在这里，他们就得拧成一股，不然就会处于弱势。
洞有大有小，这个队伍的数百人，自然需要一个大的洞穴来居住，而大洞穴的竞争也是非常激烈的。
队伍最前面的几位头目朝山上看了一看，有经验的远行者，一眼就能从洞外走动的人，猜出大致的势力分布，太强的他们惹不起，太弱的住的肯定也不是多大的地方，所以，他们专逮那些不算太强又还有那么点能耐的团体下手。
“那边。”
泛宁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其他几个头目也赞同地点点头，示意各自的族人跟上。
数百人的大队伍过来，免不了要吸引一些视线，而有些人对这支组合的队伍有印象，比较熟悉，能猜到他们的行事风格，而另一些新来的，则在向人打听。想要在这个混乱的地方站稳脚，知己知彼是很有必要的。
一些第一次过来的年轻人，一开始的新奇和激动感，已经被这周围极具压迫力的视线和周围怪异的气氛所影响，甚至不敢跟那些人对视。
“抬起头，别一副胆小样，丢了部落的脸！”队伍里有人压低声音说道。
邵玄看了看山上的其他人，都长得人样，没谁多了一双手少了两条腿的，但是，面部五官和身材方面还是有比较明显的区别的。
有些人脸上涂着画，有些人则没有，衣着方面也各有倾向。粗略的一眼，就能看出，这里真的是一个“大杂烩”的地方。邵玄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地方见到如此多来自不同部落的人。
朝山上走了一点，队伍直奔一个稍大些的山洞过去。
在那个山洞洞口，坐着几个人，看到这边的大队伍过去，他们也招呼洞内的人出来。
“这洞我们占了。”一个瘦高的人走出来，说道。
“哦，”泛宁继续带着人往前走，“现在，这个是我们的了！”
不需要多说，争夺已经开始。
一条身影陡然从山洞弹出，破空声直冲向远行队伍最前面的泛宁。
感觉到这突然而来的劲风袭面，泛宁双眼微微一眯，眼中冷光闪过，往前走动的脚腕猛然转动，肩膀一晃，不退反进，直接迎了上去。
对方甩动的双腿攻击非常凌厉，暗藏杀机，邵玄毫不怀疑这一腿能让人脑袋直接搬家。
被泛宁挡住之后，对方落地，换做双臂，甩动的双臂如软刀一般上下翻飞，在泛宁躲避时，臂影直接砸在旁边的岩石上，在上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邵玄这个年纪不大的人，同样被远行者们围在队伍中间，周围的年轻人们沉默不语，睁大眼直直盯着那边，看着这场凶险的战斗。他们刚来的时候，那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给他们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或许，败的人，就是那般下场，丢了山洞是小，丢了命，就什么都没了。只是，有些时候，明知凶险，却一步都不可退。
“你知道泛宁大头目最喜欢的蛙是什么蛙吗？”矞悄声在邵玄旁边问道。
“是什么？”邵玄看向矞。他记得，泛宁眼睛周围的花纹并没有多大的特色，和矞那些鲜艳的毒蛙花纹不同。
“角蛙里面的霸王蛙，他和首领喜欢的一样。”矞说道。
濮部落的首领广侯，长得跟个粽子似的，后来邵玄在看到了濮部落活动的一些比其他蛙要明显大很多的身影，才知道，广侯的样子，和角蛙更像。而活动在濮部落的那几只体型庞大的家伙们，性情非常残暴。
泛宁最喜霸王角蛙，性情也朝霸王角蛙靠拢。而且，他的实力，也是在濮部落靠前的。
虽然濮部落远行队伍的这位大头目对邵玄的态度一直不怎么好，但邵玄也不得不承认，泛宁这个人，还是非常有能力的。
那边，泛宁逮到对方的一个疏忽，看似朴实无华的招式，出的是没什么特别的拳头，却带着霸道的拳劲，破开气流，直轰向对方的胸口。
噗！
硬生生挨了这一拳的人被打飞，摔在十来米远处的地上，对方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说什么，却又喷出一口血。
对方队伍不少人面色都变了，惊惧地看着站在那里的泛宁，虽然泛宁身上也挨了几下，兽皮衣上破开之处被血色晕染，但相比起那个被打飞出去的人，泛宁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而且，泛宁还非常镇定地稳稳地站在那里。
邵玄觉得，泛宁的这一拳，其实还是收敛了些的，来中部的路上他也看过泛宁猎杀猎物，那时候才是真的残暴，若是刚才那一拳使用了全部的力道，对方早就没命了，若是再加一下，对方身体的骨头，大概会被打碎。
对方被扶着站起，嘴边还流着血，即便没有伤到骨头，但刚才那带着强横力道的一拳，还是让他的内脏受了不小的伤，继续战斗是不可能的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虽然没有断掉，却已经有了裂痕，再挨一下，就惨多了。
全体冲上去继续打？不划算。
对方的队伍里还有人想站出来说什么，被泛宁微微眯起的带着寒光的眼睛一扫，又给缩回去了。
“还有谁？”泛宁站在那里，视线从堵在山洞前的人群中扫过，很多人都没敢直视他的眼睛。刚才的强硬和蛮横的气势，快速而又暴烈的一击，彻底打破一些人的胆。
头领都败了，就算队伍里还有不少实力不错的人，但是数量上也比不过，再看看对方，一个个精神状态非常好，尤其是那个打头的，一脸恶煞地站在那里，看上去还能战几轮。
算了，走吧。头目比不过，数量也比不过，他们还不如保存战力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原本堵在洞口一队人，陆续收拾东西撤离，他们打算去抢昨天看过的一个比这儿稍小一些的洞，那边洞里的人似乎比较好收拾。
如此战果，矞非常得意地给了邵玄一个眼神：看吧，我们头目就是霸气！
同时，矞还想着，不愧是画了霸王蛙眼纹的人，若是泛宁头目能长个像首领那样的眉骨就好了，那就真有了霸王角蛙的样子。
不仅是矞，濮部落的很多年轻人也看得火热，瞧泛宁的眼神带着崇拜。
泛宁面上端着一副高人冷肃的样子，其实心里也在发苦，麻痹的再战一个他绝对会输得非常惨，身上挨的那几下也震伤了内脏，他只是装得没事而已得好好休息。最后那一拳他没用全力，就是想屯点力气，防备着后面。抢山洞只要震慑对方，把对方逼出去就行了。
“进去收拾吧。”泛宁对其他几人说道。
队伍一拥而进，他们的队伍很大，但这个洞已经足够容纳他们这些人了，虽说能活动的范围没多少，但能够在这里占据个洞，已经不错的了。
众人正高兴地走进去的时候，却从洞内传出了一个人声。
“吵什么啊吵！”声音带着几分悠闲和慵懒，还带着打哈欠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远行者队伍的人没想到，他们已经将山洞夺了，竟然还有人敢留在这里？！莫非是之前那批人中谁睡得太死，没听到动静？
“谁？出来！我们已经将这个山洞占了，你赶紧收拾东西滚！”队伍里一位头目带着惊讶和愤怒，朝那边吼道。

第一八三章 胆子不小
嗒——嗒——嗒——
脚步声从洞里面传来。
洞内的人正一步步朝外走动，脚步不急不缓，带着点漫不经心，并没有因为洞口的这么多陌生人而惊慌。
洞内并没有点燃火堆，一片漆黑，所以，一开始，洞口的人并不能看清里面人的样子，只是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而警惕，便都拿起武器，对着走出来的人。
在这样一个地方，即便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也可能让你倒霉，必须得谨慎。
靠近洞口的地方，光线越来越亮，从里面走出来的人，也渐渐露出了他的身影。
那人看上去很年轻，穿着一身麻布衣裳，虽然有些皱巴巴的，但能看出来，这麻布衣服比邵玄在濮部落见过的那片麻布要好得多，编织得也更精细。在领口处，还有一些串联起来的小竹片组成的装饰，使那件麻布衣服看上去并不那么单一。
那人抬臂伸了个懒腰，洞口的光线有些刺眼，他一手抓着乱草一般的头发，看向站在洞口的人，“咦，又换人了啊？”
“你是？”队伍前面的几位头目看向对方，问道。
“这洞我们的了，你赶紧滚！”旁边还有个年轻点的，原本正打算在洞内抢一个比较好的位置，下手的时候就被洞内的声音给吓了一大跳，结果被他身后的人抢了地方，现在心情不太爽快，语气自然也有些冲。
可他没有注意到，自己队伍的头目刚才还嚣张的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他也没有察觉队伍里一些经验丰富的远行者们陡然变色的脸。见对方没回答，他还准备再说什么，就被旁边的几位年纪稍大一些的人捂住了嘴巴，拖进队伍里面。
邵玄看了看走出来的人，他知道，虽然麻布在中部地区已经开始流行，集市那边穿麻布的人就有不少，只是，走出来的这位身上的麻布可要好多了，还带着打磨得非常圆润的竹片饰物，最重要的是，对方腰间吊着的那块玉。
队伍里的经验者们说过，在莽部落里，几乎每人身上都带着玉，只是，有一些是一个很小的弧度，有一些则是半环甚至圆环形，可以说，在莽部落，地位与玉石是相关联的，而面前这个年轻人，腰间挂着的玉几乎呈二百四十度的弧形，玉上虽然没有雕饰，但有一些清晰的如竹子一般的绿色纹路。
可想而知，这人自然不是什么小人物，虽然不知道这位为什么会来睡山洞，但不能得罪，这是几位头目心里同时想到的。
那人看似随意地扫了远行者队伍一眼，说道：“我已经睡好了，你们进去吧。”
队伍里没人往里走，但是，随着那人的步子，堵在洞口的队伍，迅速让开一条路，有些不明就里的年轻人，被周围那些年长些的连拖带拽给拉开。
没人挡洞口，更多洞外的光线照进去，也让大家将这个奇怪的年轻人看得更清楚。长得挺白，看上去也不壮，也没感觉到有多强，没有泛宁头目他们那样的气势，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如此忌惮。而当大家的目光扫到对方吊着的那块玉时，刚才还在心里骂的人，垂下眼皮，不去看对方。
一时间，洞内安静下来，刚才兴致勃勃讨论的人，也都闭上了嘴巴。
气氛有些凝固。
嗒嗒嗒——
对方慢悠悠走动的声音，大家却听得非常清晰，就连洞外的吵闹在众人耳朵里也没能掩盖住这脚步声。
突然，正在往洞外走的人步子停了停，侧身看向远行者队伍。
队伍前方的几位头目心里顿时一紧，相互打了个眼色，想着若是发生变故，该怎么办。
却不想，对方只是看着队伍里面一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胆子不小。出去的时候，别一个人走喔。”
队伍里的其他人，顺着那人的目光，看向一处，那里，邵玄正皱着眉站着。
说完那句话之后，那人便离开了，出去站在洞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臂，看向山下，然后纵身一跃。
这里处于山腰，坡面有些陡，离下方的地面还是有些高度的。
可是，等洞外的人看向下方的时候，却并未发现那人的身影。
“别看了，已经走了。”泛宁说着，走到邵玄面前，寒着一张脸，大概因为还受了内伤，面色更加难看：“你惹过莽部落的人？”
“没，第一次来这里，以前也没见过莽部落的人。”邵玄也纳闷，那人说话说半截，他哪知道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没惹过最好！”泛宁重重地“哼”了一声，就因为这一声“哼”，牵动了体内的伤势，连咳数下，差点咳出一口血来，但是为了维持面子，稳住军心，又将那一口血给憋了回去。
“清理山洞吧。”前面一位头目说道。
担心洞内还有其他人，众人燃了火堆之后，拿着火把走进里面，仔细清查了一番，捞出一些垃圾给扔外面，然后各自找地方开始休息。赶了这么久的路，来到中部之后，就一直紧绷着神经，现在终于能抢到个山洞，确实得好好休息一番，一些带着伤的人也需要好好养伤。
邵玄和矞等几人也找了个地方休息，燃起一个小火堆，将带着的肉又烤热了一下，吃饱了才有力气。
“邵玄，你真不认识那个人？”矞问道。
“不认识，我也不知道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邵玄一直想着原因，他甚至还在想是不是对方发现了他是炎角部落的人，但是，也没听说当年莽部落与炎角部落之间有什么恩怨。而且，邵玄也没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恶意，当然，也没善意，只是陌生人而已。
另一边，而离开山洞的人，已经在集市附近了。他并没有走进集市里面，在离集市约莫百来米的地方闲走。
嗖！
一根细长的长矛极速射来，插在他面前的地面，近半截矛身瞬间没入地下。
“曲策！将白灵交出来！”
一个白色的身影眨眼间已从百米开外的地方，来到曲策面前。
这是一个身穿着丝质白衣的年轻女子，此时秀美的面上却带着怒意，看着曲策。
“不就是一只蜘蛛吗？你都追杀我多少天了？”曲策打了个哈欠，不在意地说道：“你在意你的蜘蛛，那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竹鼠怎么办？你赔我？我还打算再养几天炖一大锅汤好好吃一顿，呵，结果回去一瞧，哟！只剩下骨头了！”
说到后面的时候，曲策的面色冷了下来。
“你的竹鼠我可以用丝衣赔。”白衣女子略缓了语气，说道。
“嘁，你当谁都稀罕你们部落的蜘蛛味吗？！当我们莽部落没有好东西？！”
“不管怎样，你今天必须把白灵交出来！”白衣女子也不退让。
“还怕你不成……等等！”在对方动手之前，曲策快声阻止。
看了看天空，曲策视线停留在某处，刚才还带着怒气的脸上，露出笑意，抬起手掌。
一息之后，一道绿色的身影闪过，最后停留在曲策的手掌上。
那是一只不到手掌大的鸟，翅膀如刀，尾如燕。因为体型太小，若是不细看，很容易误认为是什么昆虫。
“发现什么了？”曲策用手指摸了摸那只小鸟的头，说道。
那只鸟叫了一声，还轻轻啄了啄曲策的手指。
“终于找到那些小偷了。”曲策面上一喜，“有事，不跟你扯了，还你！”说着曲策从藏在衣服里面的一个兽皮袋中掏出个白色的球，扔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快速接住，看了看手上的“白球”。那原本是一只浑身长满了白色长毛的蜘蛛，现在却被裹成一个拳头大的球，而且，在它身上，还插着几根竹刺。就是这几根竹刺，让这只白色的蜘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曲策！”白衣女子面上的怒气更盛。
“喊什么喊，它还没死呢，比起我那几只可怜的竹鼠好多了。吃了我那么多竹鼠，就得受到惩罚，扎几下会死啊？死了也活该！”
白衣女子顾不上再说，只是忍着气，将“白球”身上的几根细竹刺拔掉，过了会儿，“白球”渐渐张开，一根根带着白毛的长腿伸展出来，拳头大的“白球”膨胀了一倍有余。
“看吧，还没死呢。下次再吃我的竹鼠，扎不死它！”没心思再继续留在这里，曲策一收袋子：“我去抓贼了，我倒要看看还有谁偷老子的竹鼠，真当老子好脾气不成？”
绿色的小鸟已经起飞，曲策紧跟而上。而白衣女子在犹豫片刻之后，也跟了上去，她也发现部落里一些蛛网上的丝被人抽过，不知道是不是跟莽部落那些偷玉石和竹鼠的人相同。
……
邵玄在吃过食物，稍作休息之后，就和矞等人一起出了山洞。远行队伍的人分两批行动，一批出去交易，一批守着山洞，上下午交替出去。
现在，泛宁带着濮部落的人出去，他们会在这个集市先交易一批物品，中部流行的东西，带回去未必受欢迎，他们必须按照大河边沿的那些部落的习性喜好来选择，这样带回去了才能换到更多的东西。就像邵玄当初看到的那块粗糙的麻布，在这里根本就算不上什么，随便用点东西就能换上一块，可是带回去之后却能换到上好的水月石，水月石又能换到更多的好东西。
由于没有统一的货币，邵玄所见到的交易，就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有时候买者拿出来的，卖家并不喜欢，交易也就不能成功。
矞带着的几种从蛙身上取的东西，倒是比较受欢迎，交易还算顺利，而咢部落的水月石，那就更顺利了，若是数量足够多的话，邵玄觉得，咢部落的水月石都能当做统一的货币来使用了，不管是来自哪个部落的卖家，邵玄想跟对方交易的话，拿出水月石就能成功。这也难怪濮部落的人每次见到咢部落的人都那般激动。水月石太万能了。
比水月石更高一级的，就是莽部落的玉石了，在交易中同样万能，只是，比水月石还要“贵”上许多。
邵玄对麻布和陶器没兴趣，而那些来自莽部落的玉石，触及能感受到一股平静祥和的气息，或许对图腾战士而言还有其他用处，只是邵玄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这些，又没有足够的财力，还是别打玉石的主意了。
邵玄正和矞等人一起在集市上走着，一个方脸的人迎上来。
“几位是否需要玉石？”那人快速扫了眼周围，似乎防备着什么，然后一拉兽皮衣宽松的衣袖，邵玄便看到了对方袖子里面的几块玉石。
“玉石啊？”矞有些纠结，他其实对玉石很好奇，只是，部落里其他人说，玉石交易不划算，所以濮部落的人基本不会有人去交易玉石。
“算了吧，我手头也没有能交易玉石的东西，换了玉石我就不能去换其他的了。”矞拒绝道。
濮部落的其他人也都是同样的心思，只有邵玄垂头似乎在犹豫。
“这玉石，如何交换？”邵玄问。
“我看你们刚才拿出的那种白色石头就不错，就用那个吧。不过……在这里太惹眼，咱们去那边。”那人指了指一个地方。
“邵玄，我们和你一起去吧。”矞说道。听说集市上这类交易很危险，很多时候都是抱团一起行动的。
想了想，邵玄对矞几人道，“不用，你们先继续往前走，我过去交易完了就追上去，我对玉石挺感兴趣的，想多看会儿。”
“对对，我们那边的玉石种类很多，还有精心雕琢过的。”那人快速道。
“真不用我们一起过去？”矞旁边的一位年纪稍大点的人问向邵玄。
“真不用，谢了。”
“那好吧。”集市上有些交易确实可能会涉及一些个人的秘密，濮部落的那位年长者也没再说，带着矞等人就继续往前面走。
等矞他们走远了些，邵玄才对那位玉石交易者说道：“走吧，不过我觉得那边不错。”
邵玄指了指另外一个地方，“那边人少。”
“那边……也行。”那人走在邵玄旁边，略落后半步，宽松的兽皮衣下，手指朝一个方向打了个手势。
离开集市一段距离之后，邵玄停住脚。
在他的前面，左面以及右面，各出现了一个人，而后方，则是那位集市上的玉石交易者。
邵玄转身看向那位玉石交易者，对方面上原本带着笑，现在同样在笑，只是少了一份亲和，多了许多狠戾，宽松的兽皮衣里，早已经没了玉石。
四个人，将邵玄围在中间，包围圈渐渐缩小。
“小子，东西交出来吧。”前面那人说道。
邵玄没出声，也没露出惊慌之色。
“别藏着了，你身上带着什么，我们一清二楚。不过你倒是有胆，带着那样宝贵的东西，竟然还敢一个人跟我过来。”那位玉石交易者眼里闪过贪婪的光。
宝贵的东西？
邵玄想了想，他身上宝贵的东西多了，比如虫皮做的里衣、那些特殊的丝线，咢部落的水月石也算上，还有……火晶！
邵玄眼神闪了闪，他想起山洞里那个人说的：“胆子不小。出去的时候，别一个人走喔。”

第一八四章 蠢货
一只只有拇指大小的蜂，在其中一人身周绕行。
邵玄听队伍里一些人说过，有一些专门到处寻找宝物的人，会驯养一些能寻找宝物的动物，那些动物对火晶等一些具有特殊能量的物体，感知十分灵敏，有了这些动物的帮助，那些寻宝的人，每一次出手的成功率也会大大增加。
现在，正绕着其中一人飞行的那只长得有些奇怪的蜂，应该就是所谓的“寻宝蜂”了。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邵玄问道。
“别装了，我知道你手上有火晶。或者，你能拿更多的东西出来，我们可以放过你，否则……”堵在邵玄正前方的那人恶狠狠地说道。
果然。邵玄心想。
那么，之前山洞里那个人也能感知到火晶了？
等了等，对方没见邵玄说话，其中一人不耐烦了，脸色顿时一沉，“别跟他多说了，既然他不想给，那就杀了他再从他身上搜出来！”
对他们而言，邵玄不过是一个第一次跟随队伍过来的新人，一个什么都不懂也没多强实力的年轻人而已。他们每一次出手，都会先打探一下，而在此之前，他们驯养的寻宝蜂在发现火晶之后，他们就装作集市上的交易者，跟那个远行者队伍的人交谈过，知道这个叫邵玄的小子，只是独自一人，并不属于远行者队伍里的那几个部落。
什么“炎角部落”，他们听都没听说过，大概是什么偏远地方的小部落罢了，无需在意，这样小部落的人，杀了也就杀了，就连一些中部地区部落的人，他们也暗算过，何况区区一个来自不知名部落的毛头小子？
只要不是莽部落、未八部落等几个强大部落的人，该出手的时候，他们都会毫不留情地出手。
周围没有其他人走动，四人将邵玄围在中间，其中一人面目狰狞地笑了笑，脸上以及身上各处未被衣物遮挡的地方，肌肉正在怪异地蠕动，鼓起，虽然不像咢部落的人那样直接如充气一般膨胀起来，但也给人一种非常有力量的感觉，与此同时，一些纹路也出现在他身上。
这是一个打劫经验丰富的图腾战士，杀气非常重，曾经有不少来集市交易的人，都丧命于他手下。
鼓胀的肌肉和身上那些显眼的图腾纹路，让这人看上去更加狰狞凶残，他张开口，朝着邵玄示威似的吼了一声，那叫声仿佛好几只野兽同时吼叫，带着极其明显的威胁意思。
若是以往，那些被他们堵着的人，已经惊慌失措，面带惊恐，甚至许诺会拿出跟多的宝物，以换取一命。当然，他们最后宝物也收了，对方的命，他们也照收不误。
在离这里近百米远处的几棵矮树后面，曲策静静站在那里，看着那边的五个人。他跟着青色小鸟过来没想到竟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啧，我还好心提醒过他，结果还是一个人出来，所以说，这人就是蠢，丢了命也是活该。”曲策小声说道。
旁边，白衣女子站在那里，手上抱着一只毛茸茸的蜘蛛，微蹙着眉看向那边的五个人，她对那些小部落的事情并无兴趣，之所以跟着曲策过来，也只是想看看是否与抽蛛丝的人相关。
“他们就是那些偷盗者？”白衣女问道。
“对，就是他们，只是我不知道，他们还干这种事。也是，有那个胆子偷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东西，自然也会朝其他人下手。”曲策说道。
“你不去帮忙？”
“我为何要去帮忙？等那边完事了，我再去收拾他们。”
无论是曲策，还是白衣女，对他们来说，小部落的人根本用不着他们去多在意，打个比方，在曲策两人眼里，他们就是具有更多技术和丰富文化、自认为更聪明且实力强大的文明人，而那帮小部落的，则是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打杀抢掠又愚蠢的目光短浅的野蛮人，双方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平时一句话都懒得跟那些人说。
难得在山洞那里的时候特意提醒了一句话，还没被人当回事，曲策可没心情再去插手了，看那边的情势，双方实力差距太大，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至于那个被围住的小子是死是活，关自己何事？又不是自己部落的。只能说那小子倒霉，太过愚蠢。
“待会儿那边结束之后，我出手还是你出手？”曲策问向旁边的人。
白衣女摸着怀里的蜘蛛，随意地道：“一人一半。”
“可以。”
在曲策和白衣女正商量着等会儿怎么严刑拷问偷盗者的时候，那边场上，邵玄镇定地站在那里，看着四人中那个已经动用图腾之力的人。
“想要火晶？可以，有本事你们就来拿。”邵玄说道。
见邵玄竟然是这般表现，四人之中，有疑惑，但更多的是觉得这真是个不知死活的愣头小子，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简直迟钝，愚蠢之极！
一声如狮虎之啸从那个图腾战士口中吼出，对方原本鼓胀绷紧的两条腿，这一刻蠕动着再次粗了一圈，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看上去强悍得能生生踢死一头大象。
一声大吼之后，对方便朝着邵玄快步冲过来，每一步都跨越数米，几乎眨眼间就来到邵玄面前。
而此刻邵玄体内的图腾之力也在瞬间攀升至极致，脑海之中的图腾上，火焰瞬间剧烈翻涌起来，如添柴还加了油一般。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并未同对方那样膨胀得厉害，只是皮肤下的那一根根如虬龙般的青筋交错突突跳起。
邵玄直直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这个第一次见却带着强烈杀意的人，眼中的战意也蔓延开来。
“若是大家已经忘了炎角部落，那就让他们再想起来……”
巫这句话，邵玄非常认同。
既然大家都不记得了，不认识了，那就强硬地提醒他们一下吧。
几人并不见站在那里的邵玄有什么大动作，他只是略微侧了个身，然后伸手，看起来非常简单地挥了下拳头而已。
冲向邵玄的那人一击打空，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攻击，就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气势瞬间在他身旁爆开，这股气势太强，太快，几乎在短暂的瞬间就飙升到顶峰，令他头皮发麻，身体的动作也为之一滞。下一刻，他胸口就挨了一拳。
那看起来十分强壮的刚硬的肌肉，在这个看似普通的拳头一击之下，却仿佛变成了脆弱的果皮，被直接打陷。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击打之处散开，凹陷的胸膛之处，响起了骨骼碎裂的声音。
原本面带杀气的人，此时的表情已经凝固了，随着这重重的一拳头，他的身体似乎如受到什么惊吓一般微微蜷缩，与胸口相应的背后鼓起了一块，让他看起来像是驼背一般，口中喷出大量的鲜血，整个人也直接倒飞了出去，然后重重摔在二十米远处的地面上，不再动弹。
一阵风吹过，不远处树林里掉落的树叶，随着风被吹往这边，与地面嗑嗑嘭嘭的摩擦声，此刻清晰可闻。
周围的气氛如被冻结似的，一时间，竟没有一人说话。
而站在矮树后面的曲策和白衣女，此刻正睁大眼睛看着那边，眼皮一抽一抽的，似乎对所看到的景象不敢相信。
刚才，曲策还在跟身旁的人商量待会儿怎么严刑拷问偷盗者，压根没管那边的形势，并且他们已经给邵玄判了死刑，还预计整个过程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
而现在，那边倒是结束得快，只是，杀与被杀的双方，直接颠倒了。
能在这个地方干偷盗、抢掠、劫杀勾当的人，能是好对付的？可偏偏，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壮汉，就被那个看起来非常无害的小子，一拳给打死了！
曲策自己都没把握能做到这样！
不仅是曲策，就连一直对那些不知名的小部落不屑一顾的白衣女，此刻也僵住了，连手上将心爱的宠物白毛蜘蛛的白毛拔下来一把都不知道，视线紧盯着那边那个身影。
“曲策，你确定那只是个小部落的人？”白衣女问道。
哪个小部落的人，能在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力量？而且，对方对图腾之力的控制简直精准，极短的时间内，就已经从丝毫未显飙升到顶峰，虽然他们离那边还有些距离，但她能清楚感受到那一个瞬间的巨大变化，仿佛那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凶兽，下一刻又无故消失一般，没有给人任何缓冲的时间，一切，都只在那短暂的一瞬完成。若对方真的来自小部落，那么，那个年轻人，应该是他们部落里堪称妖孽般的人了吧。
没听到曲策的答复，白衣女再次问道：“那个人，来自哪个部落？”
曲策咽了咽唾沫，“……我不知道。”
他只是为了躲麻烦而跑到远行者歇息的山洞去睡觉，有点眼力的人都不会去惹他，就他睡觉的时间，山洞里的人已经换了两批了，哪一批是哪个部落的人，他还真不知道，当时也没想要知道，平时他对那些远行者队伍以及那些小部落的人都是无视态度，谁知道今天竟然会见到这样的事情？！
白衣女面无表情地看向曲策，“蠢货！”

第一八五章 全灭
在曲策和白衣女猜测邵玄到底来自哪个部落的时候，那边，完全被刚才的变化而镇住的另外三个人，也反应了过来。
刚才亲眼见到自己的同伙被面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小子一拳打死，眼睛都直了。
一拳！没有动刀，没有使用其他的工具和手段，仅仅只是简单的一拳而已！
这个被他们视作猎物的毛头小子，竟然只用了一拳就将他们中每次打劫冲在最前面的人，给灭了。
计划失误，他们完全错估了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人。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小子，手段竟然如此暴烈，干脆又恐怖，就像是在向谁示威一般。
这一刻，邵玄在这三人的眼里，不再是个初次跟队出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而是一个如凶兽一般的掠食者。
他们是胆大，但不是不怕死。
反应过来的三人如怪兽一般大声嘶吼，身上的图腾纹也显露出来，几乎不分先后，三个人影，像是高速奔跑的野兽，同时朝着三个不同方向，打算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这时候想跑，晚了。”
邵玄体内的图腾之力再次飙升到巅峰，眼中的战意，也在这时候再次高昂起来，甚至比刚才更甚。视线盯上其中一个人，紧追而去，并没有去看剩余两个。
略显宽松的兽皮衣随着邵玄身体的快速动作，跟空气摩擦产生猎猎的声响。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也让他的速度提升到一个比那三者更高的程度，如一阵烈风般，追上了那个被他盯上的人。
也不等对方有何反应，邵玄双手一探，那个并不如对方粗壮的手臂，便已经到了对方跟前，刚才已经打过一人的拳头，再次挥出。
那人想用手臂挡住，却发现，手臂在与对方的拳头接触的瞬间，便曲折，一起撞向胸口处。
嘭！
第二个，和刚才那个一样，几乎是一击致命。同样是以这种刚硬的暴力手段。
接连击杀两个敌人，邵玄并未停歇，在追向第三人的时候，他一脚踢出了地面上的一块小石头。被踢飞的石头如出膛的子弹般，朝着第三个人射过去。
噗嗤！
对方的大腿处被石子击中，却并未击穿，可见对方身体的强度。
那人只是稍作停顿，也不顾腿上的疼痛，继续逃离。
他现在非常后悔，为何会选择了这样一个“猎物”，结果猎物变猎人，而他们四个，则踩进了猎人的陷阱里面。他现在是明白过来了，对方一早就看穿了自己意图！
或许，早在自己带着玉石假装交易者寻上去之前，对方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要不然的话，为何会让远行者队伍的其他人先离开，而不是在附近稍作等待？
是了，因为自信能够解决自己四人，那小子才选择了这样一个更加偏的地方。可怜自己四人竟然会觉得对方是个蠢货？！
他知道邵玄的速度快，可是，他还是低估了邵玄。
就在那人快跑出树林范围的时候，一条并不如他粗壮的大腿，横扫过来，带着呜呜的风声，仿佛山林中那些扑食的凶兽。
嘭！
被那一腿扫到的人，倒飞十来米，摔在地面。
“别……别杀我……我有很多……宝贝，有莽部落的……玉石，有……未八部落的……咳……丝衣，只是希望，你能饶我一命……我能带你去找……藏起来的玉石，有很多……真的……很多……”
那个将邵玄带来的人，此刻倒在地上，嘴边因为刚才吐血，还带着血色，说话很艰难，挣扎几下，却像是失去力量一般，又跌了回去，视线往自己最后那个同伴所逃离的方向看。那人，好像已经成功逃离了。
邵玄看了他一眼，转身朝着那第四个人所逃离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邵玄转身的时候，原本躺倒在地面的人，却悄声起来，从腰上掏出一根细长的骨刀，朝着邵玄刺过去。
可是，邵玄却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般，闪身躲过。
那人只觉双臂一麻，手上的骨刀已经脱离。
噗——
细长的骨刀，穿透他的身体。
“呃……”
那人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声音，不可置信一般，看着邵玄，然后跪倒在地。
邵玄看着面前的人，抬脚，跺下。
砰！
脚下的地面，以邵玄脚下为中心，猛的塌陷下去一个直径近两米的圆形，下陷近一掌的高度。
站在矮树林后面的曲策以及白衣女，只觉心里也似乎跟那片地面一般，被狠狠震了一番，而窝在白衣女怀里的那只白毛蜘蛛，全身的毛都炸起，瑟瑟抖动着。
带着曲策过来的那只青色的小鸟，也站在离曲策最近的那片叶子上，紧张盯着空中一个方向。
那边，邵玄跺了一脚之后，便没再管跪倒在地的人，转身，朝着第四个人的方向走过去，脚步慢悠悠的，并不像是急着追人。
而在邵玄身后，跪倒在地的人，血色的线条蔓延，看上去这人身上像是裂开一般。
如此暴力而强硬的手段，让曲策觉得，自己之前真是瞎了眼，怎么会认为这个年轻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呢？其实，蠢的人是自己吧？竟然连这般厉害的角色都没看出来。
不过，之前围过来的有四个人，现在那小子已经杀了三个，第四个显然是追不上了，所以才这般缓慢地走吧？
刚这么想，曲策就见青色的小鸟往他怀里躲。
“怎么了？”
曲策疑惑。
躲在他怀里的青色小鸟抬头看向天空某处，似乎非常忌惮。
天空？
曲策抬头看过去，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只巨大的鹰，抓着一个人，朝着那个小子飞了过去。
嘭！
被鹰抓着的人，被扔向地面，不知死活，只是身体的骨骼似乎有些扭曲，应该，是没命了吧？
四个人，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全被灭了。
在这里，实力说话，只是，并不是每个人都将实力显露在外面。
那个小子，到底是谁呢？又是来自哪个部落？
曲策和白衣女心里都想着，回去得让人好好查一下了。

第一八六章 围剿
从那个装作交易者的人将邵玄带过来，到四个人全部被灭，其实并没有多久。
邵玄将已经死去的四个人用草绳捆起来，这周围现在暂时没有其他人，但是保不准会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而过来，而这四个人应该还是有同伙的，邵玄不打算在这里久待。
在邵玄捆人的时候，旁边的喳喳闲着没事左顾右瞧，往矮树林那边看了好几次，又看向旁边正在地面上打转的一只受了伤的长相奇怪的蜂。
是刚才那些人驯养的寻宝蜂，只是它主人被邵玄杀死的时候，它也受到了波及，被翻涌的气流震伤，一时落在地面飞不起来了，不管怎么扇翅膀，就只是发出一些嗡嗡的声响，在原地打转。
喳喳盯了那只寻宝蜂几秒，嘴一啄，吃了。
“好了，走，喳喳，先找个地方将这几人处理掉！”邵玄跳上喳喳的背，说道。
喳喳振翅飞起，大爪子将捆绑的四个人抓起，虽然这几人有些重，但只要不是长途飞行，对现在的喳喳来说，问题不大。
离开之前，邵玄朝矮树林那边看了一眼，才收回视线。
他知道后面有人，山洞里见到的那个年轻人也在，也正因为如此，他在对付刚才那四个人的时候，才使用那般野蛮粗暴的手段，用的完全就是麦他们猎杀凶兽时候的风格，比如当初麦直接用拳头打四牙野猪。
炎角部落，大多都是那样的风格，也崇尚力量，既然为了震慑，邵玄自然使用的是最“炎角”的风格了，而且，为了起到最好的效果，他连石刀都没用，就只用了拳头。这应该能给那里的人留下点印象了吧？
等邵玄和喳喳离开，曲策二人才从矮树后面出来，走到刚才战斗过的地方仔细看了看。
“非常强悍的力量。”甚至算得上野蛮霸道，但这并不是曲策所了解的几个部落的风格。
其中也有一些惯用绝对的力量来打击对手的，但未必能做到这样，而且，对方还如此年轻。
那边，邵玄和喳喳带着那四个打劫的人的尸体，来到一处不属于莽部落也不属于未八部落的树林里，将四个人扔在那儿，周围有很多野兽活动的痕迹，相信不用多久，这四个人就会“消失”。
而这四人身上的东西，全都被邵玄搜出来了。其中有一些玉石，还有几张不错的兽皮。
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迹，到手的玉石和兽皮也放进兽皮袋里，邵玄调整了一下，将杀气祛除，平息负面情绪，就像每次狩猎完成之后回到部落进行一次洗刀礼一样。
少顷，邵玄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变得和平常无异了，整个人看上去依旧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看不出不久前打死了四个人的样子。
拍了拍喳喳的头，邵玄说道：“走，回去吧。”
矞和濮部落的几人在集市上走了走，要交易的东西也都换了，等快走完的时候，才看到邵玄跑过来。
上下打量一番，没看到邵玄身上有什么伤势，几人才放下心，“如何了？”
邵玄拿出一个鸡蛋大的玉石，抛了抛，“完成。”
“嘿，我看看，莽林的玉石比咢部落的水月石好多少？”矞说道。
邵玄将玉石递过去，这只是他从那四个人身上搜出来的玉石之一，里面所含的能量比较少，但非常平和。
到时间之后，邵玄便和其他人一起回到山洞那边，换另一批人出去。而出去的这批人，对邵玄并不熟悉，所以，曲策让人旁敲侧击打听的时候，也没打听出个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两日后，远行者队伍的人已经开始作离开的准备了，这是最后一天他们能在这个集市上晃悠，想交换什么的就得抓紧时间，过了这个集市，大概要等到明年才能再过来了。
邵玄来到一个卖酒的老人那里，换了一个竹筒的酒，尝了尝，酒的度数不高，很淡，有些清凉的味道，带着药性，因为装在竹筒里，还散发着点竹子的清香味。不过，还是比不上河那边绿地的一些植物里面的汁水。
邵玄喝的时候还跟老人交流了一下，他上辈子用自家院子的葡萄自制过葡萄酒，与老者交流经验。
老人是莽部落的人，他身上也带着一块玉，只是玉石的质地和花纹，并不如曲策那般精致，也没有曲策的玉石大，在莽部落的地位不高，但是，在集市上，一些爱敲诈打劫的人，也不敢将主意打到他头上。
老人带着些许高傲之色，但和邵玄聊起酒的制作的时候，又变得非常热情。这是一个对制作酒水非常热衷的人，说起自己所喜爱的事情，也没了之前端着的态度，招呼邵玄在那里坐着，还拿出了另外几种谷酒给邵玄喝。
而邵玄在跟老人交流的时候，顺便还弄明白了那些陶制的制酒工具的作用。要不是炎角部落那边的土质不适合制陶，也不至于现在什么都用的石质的。
正说着，一个人走到老人的摊位前，“喂，你！”
正跟邵玄聊得兴起突然被人打断，老人很不爽，准备呵斥一声，抬眼就看到摊位前那人身上挂着的一块玉，到嗓子眼的呵斥又给咽下去了，变脸似的换上了一张笑脸。
可是，摊位前的人并没有理会那老人，对着邵玄道：“喂，你过来，有话跟你说。”
邵玄没理他，继续喝着竹筒里没喝完的酒。
见到邵玄这态度，曲策本想骂两句，想了想，走过去，侧头见到旁边的老人，挥挥手。
老人笑着赶紧退了好几步，离他们远点。
等老人退开之后，曲策压低声音对邵玄道：“有兴趣看看那天打劫你的人，他们伙同的下场吗？”
邵玄想了想，从地上站起，“哪里？”
邵玄对那些打劫团伙的兴趣不大，他想要看的是，莽部落的人如何对付那些人。莽部落的人，实力又如何？
和矞他们说了一声之后，邵玄便同曲策离开，朝着离集市稍远的一座山过去。
那里并不属于莽部落的范围，也不属于未八部落的地盘。
山上一处木屋前，围着十来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壮满面虬须的大汉，他拿着装了水的陶罐猛地灌了好几口，然后一甩手，将陶罐狠狠往地上砸。
砰！
陶罐瞬间被摔得粉碎。
“还没找到他们的人？！”虬须大汉问道，眼神如刀子一般朝周围的人刮了一遍。
离虬须大汉最近的一人身体抖了抖，小心道：“还没。”
“连寻宝蜂都没回来？”虬须大汉的语气非常危险，似乎在压制着怒气。
好不容易驯养的一只寻宝蜂，被那四个废物带过去，说是发现了火晶，结果呢？火晶没见到一块，四个人都消失了，连带着寻宝蜂都没了，估计全部糟了杀手。他派人寻找的时候，只在一个地方见到了血迹，若是那四人还没回来，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大哥，会不会是莽部落或者未八部落的人发现什么了？”一人战战兢兢地道。
“难道他们知道使我们偷的？”另一人担忧道。
“那样的话，我们得挪地方了。”有人建议，“若是等他们寻过来，我们逃跑的机会就不大了。”
听着手下的话，满面虬须的大汉越想越气，双目赤红，一拳打在面前的石桌上，肉眼可见的空气震荡波纹散开，石桌眨眼间变成小碎块，石粉飞散。
“今天都给我收敛点，别被盯上了！”顿了顿，虬须大汉深吸一口气：“收拾东西，明天离开！”
话音刚落，只听嗖嗖嗖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细而硬的竹刺，如雨一般射向聚在那里的人。
反应快的，已经拿着手头的工具开始抵挡，反应慢一点的，直接被射成了刺猬，可是，即便被射成这样，他们也没有死去，还留有意识，只是已经不能动弹，稍微动一下肌肉，都会牵动浑身的刺痛，而每动一次，他们的血就会沿着那些竹刺往外流。
这样的细长而坚硬的竹刺，只有莽林内的那些特殊的竹子才能做出来。
莽部落的人！！
此刻，不用虬须大汉多说，周围的人都分散开，往各个方向冲去，就希望那边的包围圈薄弱一些，给自己逃脱的机会。
只是，他们还没跑多远，就一个个被细丝给束缚住，没等挣扎开，就被敲晕或者直接宰了。之前想要以速度强硬冲出包围圈的人，从两棵大树中间过去的时候，被那里的细丝割成几节。
邵玄还能听到嘣嘣嘣的弦断声。那些丝线将人割断，它们本身也因为那样快速而强硬的冲击力给崩断。
不止莽部落，竟然连未八的人都过来了！！
被围的每一个人，心中顿时升起绝望之感。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莽部落和未八部落要联合起来如此慎重地对待他们？他们也不过是偷了几块质地并不好的玉石而已，蛛丝也就只抽了两根，莫非，就因为这样，而招来了这两个大部落的怒气吗？
虬须大汉在逃离的时候，也被一些丝线给束缚住。他爆吼一声，身上的被黑色图腾纹覆盖住的肌肉突突地跳动，似乎在蓄势待发。
又是一声爆吼，如蓄势已久的火山猛然爆发，密集的丝弦崩断之声响起，他竟硬生生挣脱了这些细丝！
虽然身上被割出了一些伤痕，但并不碍事。只是，他刚挣脱丝线，就听斜后方切开风声的微响。
虬须大汉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尤其是脖颈处，突觉一阵寒意，这一瞬间的变化让他心中大惊。很显然，这次找过来的人，并不是莽部落的简单角色，这是要对他们进行彻底的围剿，甚至下杀手，根本就没有留手的意思！
一把两指宽半臂长刃部锋利的竹刀，出现在虬须大汉的颈侧。
竹刀出现的速度极快，刀与颈的距离，明明也极短，似乎下一刻就能割断这个人的脖子，却又让人感觉到一种似乎有充裕时间逃离的错觉。
只是，错觉毕竟是错觉。
噗嗤——
血飞溅出去。
虬须大汉仍然保持着刚才那张难以置信的表情，如生锈的机械卡壳一般，一顿一滞地朝旁边看过去。
那里，站着一个人。虬须大汉张大眼，仔细看着对方腰间垂坠的那块玉。
那是一块玉色微青的三璜形璧。
为何，这般的人物，竟然会亲自出手对付自己的团伙？！
他们这群人，虽然也杀过不少人，也坑骗过几个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人，但是谨慎起见，来这里之后，他们绝对没有朝这两个部落人下杀手！
可是，今日，莽部落竟然会派出这样的人物亲自围剿！一般来说，这样的人物，应该还不将自己等人放在眼里才对，以他们的高傲，何须如此？
到死，虬须大汉也没能想明白为何会惹上佩戴三璜形璧的人物。
嘭！
大汉倒地。
佩戴三璜形璧的那人将竹刀上并不多的血迹甩掉，竹刀上的残余血痕也没管，看向周围。被围的人，都已经死的死，晕的晕。
不光是那个死去的虬须大汉，就连站在不远处看着那边的邵玄，也不明白。实力差距太大，若是在炎角部落的话，只需要陀和嗑嗑那样的就能解决了。
“簧叶叔，怎么样？”曲策问道。
拿着竹刀佩戴三璜形璧的人摇摇头，“不是他们。”
“不是？”曲策疑惑，“不是他们，还能有谁？这里就只有他们进入过莽林。我的竹鼠都被他们给吃了好几只！”
“他们还没那个能力。”簧叶说道。因为确定不是，所以他才没有丝毫留情，直接将这里的人抹杀，而不是带回去审问。
“那还可能是谁？”曲策思索，眼神往旁边的邵玄身上瞟了眼，又在心里否定，不，也不是这小子，这小子虽然还算强，但不至于能悄无声息潜伏到莽林深处偷几块好玉。这事气得首领都发飙了啊。
“莫非是？！”曲策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
簧叶低叹了一声，“可能是‘盗’。”
曲策有些丧气，如果是“盗”的话，就不那么容易抓住了。
“收拾一下，回去吧。”簧叶招呼其他人。

第一八七章 炎角邵玄
跟未八部落带队过来的人说了几句，簧叶扭头打算跟曲策说点什么，视线就扫到站在曲策旁边的邵玄身上，尤其是邵玄身上穿着的那件秃了几处毛的兽皮衣，视线停留的时间多了两秒，不满地皱了皱眉，心想：曲策这小子，怎会认识此种小部落之人。
想着簧叶又扫了邵玄一眼，除了身上的衣服非常“小部落”风格之外，没看出邵玄有什么特别之处。见邵玄还盯着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图腾战士身上的衣着看，簧叶心下更加确定，这就是一个没见识的小人物。
没再给邵玄更多的视线，簧叶在周围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便带着人走了。
而未八部落过来的人也没多给邵玄一个眼神，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小绪，走了！”未八那边的人对边上站着的那个抱着白毛蜘蛛的白衣女说道。
“你们先走，我还有事。”
“行，那我们先回去啦！”
等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人都离开，这里也就剩下邵玄、曲策和未八部落的绪三人。
曲策跟绪打眼色，让她试探试探邵玄，可惜，绪就是不动，抱着那只长着白色长毛的蜘蛛站在那里，静静观察着邵玄的行为。
见绪不配合，曲策瞪了她一眼。他今天带邵玄过来，本是想让邵玄见识见识莽部落的强大实力，尤其今天莽部落带队的还是一位高级图腾战士，莽部落的高级图腾战士亲自出手带队围剿，这事情可不常见，对小部落的人来说，见一次就会被震住一次。
不过很显然，这小子似乎也没什么大反应，除了多看几眼两部落的战士身上的衣着之外，就没多的表情了。
这到底是震住了还是没震住呢？曲策不确定。
正打算找个话题再试探一下邵玄，曲策就见邵玄往一处走去。
“哎，那边不能走，有未八的人设的陷阱……”
曲策还没说完，就见邵玄已经走进了那片区域，心想着：又不听劝，待会儿有你好受的！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依然没见到那边有什么大动静。曲策疑惑了，看向站在旁边的绪，下巴朝邵玄的方向点了点，询问：那边你们没设陷阱吗？
绪也疑惑，她记得，部落的人设置的陷阱，除了围剿之前那些人的时候引动了一批，但还有一些并没有撤去，都是一些杀伤力不大却又能困住人的陷阱，这是未八部落的风格，为的就是给一些来到此地的人一些警告，让他们深刻记住未八部落并深深忌惮。可是，那个小子，已经走进去这么远了，却没有一处陷阱引动。
疑虑越来越深的绪都没注意到，她已经将怀里的蜘蛛又拔了一把毛。
见到绪那样子，曲策也不指望她能给个合适的答复了。他看着邵玄在树林里闲逛一般地走动，猜想大概刚才未八部落的人撤离的时候，将所有的陷阱都撤走了。
看曲策往那边走，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哎，你叫邵玄是吧，你到底是哪个部……啊呀！”
曲策走过去，进入树林没两步，就被捆着一只脚吊起，倒挂在树上，晃晃悠悠的。
掏出刀将绑住自己脚的细丝割断，曲策落地，甩了甩身上的树叶，回头怒视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绪，瞪了会儿又看向站在树林里的邵玄。这陷阱都没撤啊，怎么那小子就安然无恙呢？
运气？
不，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依照未八部落的行事风格，既然没有将陷阱全部撤去，那么，里面肯定还有很多隐藏着的丝线和那些期待着猎物上门的套索丝网等。即便留下的只是一些对未八部落人来说小打小闹的玩意儿，但许多人还是会被那些陷阱困住，就像刚才曲策自己的粗心大意被绑住一只脚一样。
曲策现在也没了小瞧邵玄的态度，能够那般快速解决四个图腾战士，还能在未八部落的陷阱中闲逛的人，到底什么来头？邵玄战斗的时候身上的图腾纹他也没见过。
这次，曲策没有继续往里走了，就在树林边上等着，看着邵玄在里面闲逛。
邵玄对未八部落的陷阱非常感兴趣，虽然留下的只是一些寻常的陷阱，那些更有技术含量的都给撤走了，但邵玄还是能从那些简单的陷阱之中，看到一些未八部落的人设置陷阱时候的侧重点以及偏好。而且，未八部落的人，使用的那些丝线，应该是蛛丝吧？那些蛛丝也有很多种，很多陷阱虽然已经撤掉，但是在树枝和树叶上也留下了不少细微的痕迹，从那些痕迹就能看出来。
等邵玄又从树林里走出来，曲策露出一个自我感觉还算友善的笑，指了指自己，对邵玄道：“莽林，曲策。”
莽部落的人爱称自己为“莽林XX”，莽林指的就是莽部落的这片宽阔的树林，传闻莽林之内珍宝无数，而从莽林出生的人，也天赋异禀，同样级别的图腾战士，比其他部落都要强很多。
当然，这只是邵玄从濮部落的那些远行者们口中所听到的，这些传言可能将事实美化了一番，应该没那么夸张。炎角部落的战士，也比濮部落和咢部落的一些人要强，这是邵玄亲身体会到的。
不管如何，既然莽部落的人这么正式地介绍了，邵玄自然也正式点回复。
将从树林里摘下的几片叶子放进兽皮袋，邵玄看向曲策，回答道：“炎角，邵玄。”
炎角？总觉得有点耳熟啊。曲策回忆。
不仅是曲策，抱着白蜘蛛站在旁边的绪也觉得颇为耳熟。
邵玄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天快黑了，我先回去了。”
“哦，好。”正在琢磨为什么会觉得“炎角”这个词莫名耳熟的曲策并没有多说，等邵玄离开之后，依然站在原处思索。
“哎，绪，你以前听说过炎角部落没有？”曲策问。
“好像听过，只是隔太久，记不起来了。”绪手上摸着蜘蛛，思索什么时候听说过这个部落。
两人沉默着，使劲回想什么时候听过这个部落。
“啊！我想起来了！”曲策惊得跳起，然后又自语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你想起什么了？”绪问。
“那个，那个啊！”
“哪个？”
“就是那个四肢发达又不聪明，暴力野蛮又不讲理的部落！你小时候没听过炎角的故事？”
听到曲策的话，绪猛地一惊，“不是说炎角部落灭亡了吗？！”
不管是莽部落还是未八部落，部落里很多孩子在很小的时候接受教导，那些教导的人，会跟他们讲一些故事，有的是真实存在的，有的是经过润色和虚化的，而炎角部落的故事，就是其中之一。
据说，曾经炎角部落也是和莽部落、未八部落、千面部落等大部落一个层次的，是当时中部有名的大部落之一。可是，这个部落的风格非常野蛮，部落里的巫什么都不懂，首领又刚愎自用，部落里的人除了力气大，一个个愚昧无知，嚣张任性，终于有一天，天灾来临，而部落里的巫和首领又听信谗言，结果将部落分裂，各自走向不同的路，再后来，那个部落就灭亡了，从那以后，中部的强者，少了一个。
被这般灌输思想的人，不止曲策和绪两人，在此之前，他们也都那么想，但是，现在那个自称“炎角邵玄”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那小子杀人的时候图腾纹可是非常清晰的，完全不像是部落灭亡的样子。而且实力至少也是中级图腾战士的级别，不输给刚刚迈入中级之列的曲策。
那般野蛮强硬的风格，确实如他们所听说的那样，但是“愚昧无知”？
不见得。那小子可是将打劫的四个人都给骗了！
那个被两个部落当做反面教材的故事，似乎，事实并非他们所想的那样。不过，当年他们还小的时候，教导们讲述炎角的故事的时候，还感慨过一句：若是炎角部落还在，中部的格局，未必如现在这般。
思及至此，曲策也不跟绪多说，他得赶紧回去将这事跟大家说一说，顺便问问真实的炎角部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不说他们头脑怎样是否聪慧，光实力摆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若是炎角真的还在，若是炎角回来了，又该如何？
曲策火急火燎离开之后，绪也赶忙回部落去跟其他人说。
莽部落的几位高层原本还在担心是否有“盗”进入莽林，正商讨着，曲策就跑了过去，将邵玄的事情说了。
刚还对曲策的莽撞不满，想训斥一下的人，转移了注意力。
“炎角邵玄？”
“真是那个部落？”
“不可能啊，不是说炎角部落灭亡了吗？”
众人顿时议论起来，虽然议论着，但他们并没有一个确切的印象和定位，不知道炎角部落到底是个怎样的部落，只是惊讶而已。
座上的首领将曲策叫过去，细细问了问，然后让大家先离开，他则和巫去了一处庄严的石屋，在那里，存放着一些莽部落的先祖们留下的东西。
来到存放卷轴的地方，打开靠里的一个大竹盒的盖子，里面放着一些用材质特殊的竹子做轴杆的卷轴。
在竹盒的最下层，放置的是那些数百年都不会被人翻看的卷轴。
莽部落的巫，将其中一个放在下层角落里的卷轴拿出来，因为年代已久，即便是材质特殊的竹子和兽皮，也难免会变色，透着一股久远的气息。
将卷轴摊开，入眼的，便是一幅火焰包裹的双角图。
“炎角部落……”
次日，当莽部落派人去山洞找人的时候，却发现那支远行者队伍一大清早就离开了。

第一八八章 饲养鸟类
远行队伍继续沿着他们所计划的路线走。
在离开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区域之后，远行部落又走了六天，中途经过一些小型的集市，或者中部的一些中型部落，交换过一些东西。
邵玄将沿路所经过的地方，都在自己绘制的地图上标明，甚至每个部落的特色都标注在上面。
因为还要赶路，没有去交换太多东西，邵玄只是换取了一些非常有部落特色的代表物或者具有纪念意义的小物品带着，轻装赶路。
当然，中途在经过一些荒山野岭的时候，队伍也遇到过一些野兽，甚至凶兽。只是，凶兽相对来说要少一些，大部分都是野兽，远行队伍的人指着地图告诉邵玄，凶兽大部分都在地图上的这个方位，而那边，正好是邵玄打算去的炎角部落故地所在的方向。
据闻，那边很少有人类部落生活在那里，又是一片广阔的山林地带，凶兽常出没，还有各种想象不到的危险，那边，是每个远行者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邵玄有过去一瞧的想法，出来一趟，自然得去炎角部落的故地看看，去看看炎角的先祖们心心念念的故地到底有怎样的秘密，看看老曷所说的“根”又是什么。
既然不同路，邵玄自然得跟远行部落分开。
“你真要离开队伍？一个人很危险的。”矞听闻邵玄要离开之后劝说道。
“难得出部落一趟，我想到处看看。等看好了，我就沿着路线去找你们。”邵玄说道。
这一路下来，中部的部分地图邵玄已经按照所了解的绘制了一番，虽然还有很多地方远行队伍的人也没去过，兽皮卷上依然空着，但邵玄不急，慢慢完成就行。
和远行队伍暂别之后，邵玄便朝着老曷所说过的炎角部落故地的方向走。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有时候为了赶路，碰到地势比较复杂的地方时，会让喳喳带一程。
一天后。
邵玄看着手上的地图，按照上面所说的，这附近就是“卢”部落的地盘，一般接近部落地盘的时候，邵玄会让喳喳多加小心，这些部落防范得非常严密。
要前往故地，就需要从卢部落旁边绕过去。空中喳喳已经发出了周围有人的叫声，邵玄也听到一些动静。那些人似乎刻意收敛气息，也没有大声交流，都沉默着。
应该是卢部落的人，只是，邵玄并不知道对方这般小心是为何，不管怎样，邵玄得多防备着点。
唦唦——
一些树枝叶片摩擦的声音响起，还有嘭嘭的快速接近的脚步声，这并不像是人类弄出来的动静。
邵玄蹿到一棵树上，打算从高处看看。虽说远行者队伍的人跟邵玄说过，卢部落的人威胁性并不大，但邵玄还是得谨慎点，若是对方态度不善的话，就直接让空中的喳喳接应。
嗒嗒嗒嗒——
脚步声更近了，速度非常快，邵玄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但是根据树枝的动静可以看出，过来的是一个高大的家伙。
随着脚步声渐近，邵玄躲在茂密的树枝后面，从叶缝间看向外面。
嗒嗒嗒嗒——嗒嗒——
对方风一般从邵玄所藏身的这棵树旁边过去的时候，顿了顿，又折返回来。
邵玄手握着刀柄，猜测对方是不是发现自己了。这周围的树并不高，现在这棵还是邵玄选择的比较适合隐藏身影的。
正想着，邵玄就见下方的树枝被拉开，他低头，正好对上了一个大鸟头，而这只鸟嘴巴里，还叼着一个果子。果子是这棵树上的。
很显然，这只鸟只是发现了果子，而不是发现了邵玄，却不想，咬果子的时候一拉树枝，就见到里面藏着的人。
一人一鸟就这么对上了。
邵玄所藏身的地方，离地面至少五米，这个鸟头，离邵玄却不到一米的距离，可见这只大鸟的高度。
有了阿光那只恐鹤在前，邵玄对于这样的大鸟都抱着防备的态度，在下方的树枝被拉开之后，邵玄握着石刀就打算劈一刀。
可是，还没等邵玄动作，那只鸟“嘎”地尖声一叫，嘴里的果屑都掉了也不管，转身撒开大脚丫就开跑。
邵玄：“……”白瞎了这么大的块头！
若是换做阿光那只将脑袋当锄头用的恐鹤的话，大概直接一鸟嘴啄过来了吧？可是，这只鸟，却一副比邵玄还惊讶，甚至跟小白兔遇到大灰狼似的，惊慌恐惧地逃跑。
邵玄拨开树枝，看着那只风一般逃跑的鸟。
它和阿光的那只恐鹤一样，上肢也退化了，无法飞起来，而且，它的身躯看上去比阿光那只恐鹤还要肥大一些，下肢略粗……很有肉质感。
呼——
天空中的影子掠下，将还没跑远的那只大鸟给抓住，然后又飞起。
在喳喳将那只大鸟抓起之后，一个七人小队从树林中冲出，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邵玄，只盯着空中了，大声叫骂着，其中一人还将手里的长矛给投射了出去，可是，喳喳的飞得太快，还绕弯，长矛射偏了很多。
“被抓了！”
“哪里来的鹰？这只鹰以前没有见过！”
那边几人叫嚷着，然后，便注意到旁边站着的邵玄。
“你是谁？”其中一人面带怀疑地问道。
“我是路过的，咳，那什么，上面那只是我的鹰。”邵玄见对方的人虽然面有不豫之色，却并没有要继续投掷长矛的意思，便吹了一声哨，朝空中打了个手势。
远行者队伍的人说过，卢部落在中部的地位有些特殊，而卢部落的人，适宜友善相交。
喳喳抓着那只正在挣扎的鸟，在上空盘旋了一圈，才降落。
那边的人还担心喳喳会直接将那只大鸟从空中扔下，可是，喳喳只是在接近地面的时候，才将大鸟扔在邵玄面前，然后又迅速飞起身。它对朝自己扔长矛的人并没有好感。
被放到地面的大鸟，只是身上有一些爪痕，又受了点惊吓，一时没缓过来而已，等喘了会儿气，就打算继续开溜，可惜，被那边的几人先一步用草绳给捆了。
“你真只是路过？”那边领头的人问道，这次态度稍微好了些。
“是的，我刚在这儿休息，那只大鸟就跑过来了。”邵玄说道。
“刚才真是抱歉，我以为那只鹰要将我们饲养的鸟抓走呢。”那人笑道。对于这附近每一只来他们部落偷食的鹰，他都有印象，而刚才见到的那只，确实很陌生。而且，人驯养的和野生的鹰不同，刚才他还看到那只鹰的爪子上画着画，没看清，他猜测应该是图腾纹之类的。
卢部落一般不愿意跟人结仇，所以，对于很多部落，他们就算不亲近，但也不会得罪。面前这个年轻人能够饲养一只这样大的鹰，所在的部落应该也是个比较大的部落吧？
“卢部落，岩鸠。”那人自我介绍道。
“炎角部落，邵玄。”
炎角部落？几人相视一眼，似乎第一次听说，莫非离这里很远？
“你是跟着远行队伍过来的？”一人问。
“嗯，刚和他们分开不久。”
果然是远地方来的。几人心想。
看了眼空中的鹰，岩鸠对邵玄道：“邵玄你能不能再帮我们一个忙？”
“您说。”
岩鸠将事情简单说了下，原来，卢部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饲养的动物运一些出去，跟其他部落的人交换东西，然后再回来。可是，今天一大早的时候出了点事故，围栏缺损却并未及时修复，被一只大鸟给冲出去了，接着又跑了好多只，巡守的人拦截一些，也漏掉了不少。
他们派出了五支队伍，分五个方向追寻，寻到现在，还没能全部找到。
“所以，我想让你……养的那只鹰帮忙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岩鸠说道。
“行。”这并不是什么难事，邵玄将喳喳叫下来说了两句，便让它飞走了。
忙活了一上午的人，难得抽到个空隙休息，其中三个人就直接坐地面上了，想着待会儿若是那只鹰寻不到的话，他们还得继续。
“哎，来了！！”紧盯着天空的一人兴奋地说道。
他们以前只见过天空中的鹰抓走他们的牲畜，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让鹰帮忙给将逃离的牲畜追回来的情形。
这只是第一只，又过了约莫十分钟，第二只也寻了回来。两只之后，喳喳就没能再带回来一只大鸟。
“这附近应该都没了，咱们回去看看其他人找到没。”岩鸠说道。
同时，为了感谢邵玄，岩鸠还向邵玄发出了邀请。刚才的闲聊中，邵玄露出了对饲养大鸟的兴趣，这也是卢部落非常自豪的一件事，他们喜欢让人看到自己的饲养成果，这样他们以后也能跟更多的人交易。
“跟我们来吧，我们有中部地区最大的饲养场，很多部落都跟我们交易过的……”
岩鸠将邵玄带进部落，说起饲养的时候，语气中带着自豪。
而邵玄，则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他们站在山丘上，看向地势低的那片地方，在那里，有数百上千只和之前那只一样大的鸟，虽然看着体型和恐鹤差不多，但它们比较温顺，还只吃素。
在邵玄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坨一坨的肉啊！

第一八九章 万石部落
面积宽阔的养殖场周围，巨大的树干石柱等组成高高的围栏，围栏周围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人在那里防守，大概是因为今天出现过事故，防守的人又增加了一些。
其中有几处围栏那里，养殖的大鸟被驱赶开，有人在那边补修。
那些身形巨大、肉多油肥、胆子比鸡还小的大鸟们正伸长脖子看着周围，偶尔有人往里扔一些果子和不知名的谷物进去，便会引起圈内的骚动，大鸟们争先恐后挤过去啄食地面的食物。吃饱了就窝在旁边晒太阳睡觉。
邵玄还看到有人从一些草垛子那里搬出来一个个半米左右高的蛋。相比之下，当年孵化出喳喳的那个蛋真是弱爆了，任谁看到喳喳现在的样子，也难以想象当年喳喳竟然只是从那么小的鸟蛋里面出来的。
卢部落的人称那些大鸟为“肉鸟”，是从恐鸟驯化过来的，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养殖驯化，这些肉鸟们已经渐渐脱离了野性，温顺又胆小。不过，看上去长着一身肉膘，腿又粗又短，没想到之前这鸟跑起来还挺快，至少比看上去要跑得“轻盈”。
除了那些肉鸟之外，岩鸠还带着邵玄去看了其他养殖兽圈，比如牛、马、羊等，这些的规模没有草原上见过的丰部落的大，但是，有这般丰富的养殖品种和技术，卢部落的人，确实不会缺少食物。
“怎么样，我们部落的饲养兽如何？”岩鸠面带得色地问向邵玄。
“非常厉害。”邵玄如实回答。
养殖技术，邵玄沿路过来见过的许多部落都懂得，但是，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卢部落。正因为如此，卢部落才能在中部立足，还和不少部落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据说，中部的某几个大部落，都跟卢部落友好往来，若是卢部落遇到危险，他们还会派人援助，不知是真是假。
和邵玄所知道的一样，这并不是一个侵略性强的部落，甚至算得上中部的“老好人”，当然，老好人也不是没脾气的，能在中部站稳脚，自身实力也不可或缺。
“那些也是你们养着吃的？”邵玄指着一处饲养区，在那里，有一头头巨牛在里面，正吃着草，数量并不多，体型明显比周围那些牛羊马等要大很多，非常显眼。
“不，那些并不全是用来吃和交易的，更多时候，我们用它来拉车。”岩鸠说道。
“拉车？！”
“是啊，看那边，我们正在准备这次的肉鸟，要不是发生了变故，现在我们已经出发，在路上了。”说起这个，岩鸠的笑就淡了些。
兽圈竟然会发生那样的事情，缺口真没有人发现？守卫的战士竟然都没能阻止？岩鸠不信，他觉得，肯定是有人刻意破坏过，不过这些他不会说给邵玄听，这属于他们内部正在查的事件，也不是什么光荣事，对外他们只会说是意外。
邵玄，第一次在这里看到牛车。
非常大的牛车。
就算没看到车，光看地面上留下的深深的辙印就能知道这车的大小了。
周围有一些破损的石纺轮或者陶纺轮等轮型器具，石纺轮是特别琢制而成，石料也比较坚硬；陶纺轮种类更多，从一些小的模型一般的陶纺轮，到半人高的，都有，上面还用颜料画过画。
这些有些是用来捻线纺线的，有些当轮子用，运送一些的粮草给饲养的兽类，而有些，同样当轮子用，运送更重的货物。
两道大体平行的车辙印之间，距离有四米以上。
再往前走一点，便能听到议论声，看到一个个搬运着肉鸟的人，那些肉鸟们已经被捆绑好，不能逃脱，被抬上一个个大木板车，堆成小山似的。
岩鸠逮到一个正在搬运肉鸟的战士，问道：“现在逃脱的肉鸟全部找回来了没有？”
那战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叹了声气：“刚才外出寻找的人都回来了，到现在为止，跑出去的基本都被寻了回来，只有一只逃脱。”
“只有一只，这已经算好的了。”岩鸠叹道，看了眼周围，又问，“对了，货搬得怎样？”
“差不多了，下午能出发。”
“行，你继续。”
岩鸠没跟其他人多说，为了感谢邵玄今天的帮助，他中午请邵玄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还送给邵玄一只肉鸟，以及一个肉鸟蛋。肉鸟邵玄给喳喳加餐了。
送东西给邵玄，并不单纯只是感谢，岩鸠也有他的心思，虽说他们没听过“炎角部落”，但这个部落未必弱，说不定以后也有往来，结交下也好。
得知邵玄离开部落远行，岩鸠也没多细问，很多部落的人都会到处走动，尤其是边缘的其他地方的一些小部落，都会被长辈带来中部长长见识，只是像邵玄这样独自行事的比较少罢了。
邵玄也没有说要去的具体地方，只是指了指离炎角部落故地较近的几处。
“我们的运输队会经过那边，你可以和我们一起，那样也安全一些。而且，那边有万石部落，他们部落的人，脾气都不太好。”岩鸠说道。
能被卢部落的人评价一句“脾气不好”的，自然也不会是一般的不好，估计差得很。
请人上车共乘是卢部落人表示友好的方式之一，邵玄没有拒绝，谢过之后，还帮他们搬了搬捆绑好的肉鸟。
近距离观察这些肉鸟，邵玄发现，这些肉鸟被捆之后，除了偶尔叫上一两声外，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完全没有一点危机感。
这种肉鸟，卢部落的人大多是两人抬一只，但到了邵玄这里，一人扛两只都没问题。
“邵玄，你们部落的人，力气还真……大。”岩鸠忍不住说道。
“嗯，我们部落的人脾气其实也不怎么好，不过力气大。”邵玄将扛着的两只肉鸟扔上木板车，答道。
对于邵玄口中所说的“我们部落的人脾气其实也不怎么好”这句话，岩鸠并不当真，他只当邵玄在说笑，毕竟，他觉得邵玄并不是个暴躁凶悍的人，自然也认为炎角部落的人都这样，不过对于邵玄说的炎角部落的人“力气大”这个，他倒是相信。
“你们部落和万石部落的很像啊，力气都很大，不过，你们部落肯定比万石部落好。”岩鸠说道。
万石部落，据说曾经并不是中部大部落之一，后来发展起来了，便有了名气，只是，一些老牌强者似乎对万石部落看不上眼。
等货都上得差不多了，领头的招呼大家准备出发，岩鸠也是运输队的人之一。
十多辆大牛车沿一字型排成列，巨牛们早被喂饱了，被牵出来准备干活。
“来，邵玄，上我这辆车！”岩鸠跳上其中一辆车，朝邵玄喊道。
邵玄走过去，跳上比自己还高的车。
这种大牛车的车轮是巨大的石轮，啄制呈圆形，略厚，大概为了缓冲，石轮上还绑了一圈圈的草藤。
为了堆更多的肉鸟，车上并没有车厢和顶，只是一个露天的木板车而已。
好在那些厚木板够结实，不然拉一下就会垮掉。
运输队的头领清理完人之后，便嚷道：“出发！”
咕噜噜的石轮碾压地面的声音，以及木板的咯吱声，夹杂着肉鸟的叫声，随着车队的出发而响起。
这对邵玄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坐在木板车上，双腿膝盖以下垂在边沿，邵玄听着其他人聊中部一些部落的八卦，比如哪个部落又发生战争了，哪个部落的人挨了揍，哪个部落又发现了一些宝贝，谁家的首领或巫换人了之类。
下午的阳光依然强烈，大概是快到年底，气温也不算高。
邵玄一路听着卢部落的人聊天，偶尔问几句，了解一下附近的形势，顺便完善地图。
随着越来越接近故地，邵玄没有听到一个关于炎角部落的事，没有人提到炎角部落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据说力气很大脾气又差的万石部落。
曾经炎角的故地旁边，新强者万石部落崛起，占领新的领地，听卢部落的人话里的意思，在莽部落、未八部落等历史悠久的老牌强者眼中，万石部落，是第二个炎角部落吧？而当年曾经在中部辉煌一时的炎角部落，则早已被人们所忘记。
正说着，邵玄就听前方一声长而高亢的象鸣。
抬眼看过去，平坦的地面与天空交接之处，黑色的影子蠕动，因为那里的动作，天地交界的地方，变得模糊起来。
“万石部落！”
“是万石部落的人！！”
车队上的人没了刚才的轻松闲聊心情，面上也带着紧张，一些人已悄悄将武器拿出。
卢部落和很多部落交好，在中部地区，很多部落也不会去攻击这个“老好人”，因为他没多大威胁，就算是抢地盘，也多半不会朝卢部落下手。而万石部落，并非其中之一。
岩鸠说过，万石部落的人脾气差，两个部落之间的冲突也时常发生。
“看他们这阵势，这是又去跟其他部落开战了？”车上一人说道。
“应该是，你看他们的毛象背上扛着那么多东西。”另一人语气带着厌恶，“若是他们有实力，怎不去猎杀山林里的凶兽？总去打劫别的部落。”
万石部落离凶兽比较多的山林地带较近，可是，他们很少去山林里猎杀凶兽，每次部落的东西吃得差不多了，就去别的部落抢夺物资，专抢那些比他们小比他们弱的部落，至于大部落强者们，他们是不会去惹的。
“听说很早以前凶兽山林那边也有个大部落，只是灭亡了，什么时候，万石部落也灭亡就好了？”一人低声道。
“别说了，护好东西。”岩鸠小声对车上几人说道。
“知道。”车上其他人应道。
“邵玄你自己也防着点，虽说万石部落未必会真跟我们战起来，但防备着点总是好的。”岩鸠看向邵玄。
“嗯，我会的。”
邵玄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身影。
因为长期有人走这里，形成了一条没什么草的土路。
巨大的毛象踏着步子，一震一震的，将地面的灰尘掀起。数百人的队伍，再加上十来只比拉车的巨牛还要大的毛象，配合上那些掀起的尘土，有点杀气腾腾的样子。
对方数量大，为了避免冲突，卢部落领头的主动让大家往旁边避了避，将主要的道路让开。
那边倒是没有一点谦让的意思，相比之前，毛象的速度反而加快了不少，若是卢部落没让开，大概会直接撞上。
每一只毛象上都坐着几个人，象背上除了驮着一些抢夺到的物资之外，还有被捆着的年轻女人，看她们的狼狈样子和穿着，并不是万石部落的人，她们是被抢过来的，属于战利品之一。其实，并不只是万石部落，很多部落之间的战争都是如此，俘虏部分杀掉，部分卖给那些有意向的奴隶主，还有一些年轻的女人，便会被当做战利品带回去。
打头的那只毛象，长着长长的象牙，身上还有一些带着血迹的装饰物，有骨头雕刻成的，也有石质和木质的东西。坐在象头上的人，带着象牙雕刻的鬼脸似的头饰，头发看上去很硬，短的如钢针般直接立起，长些的则用骨饰简单绑住。这人身材魁梧，露在外面的结实肌肉似乎含着爆炸般的力量，双眼透着毫不掩饰的凶悍和傲气。
这人是万石部落的这支队伍的头领。
目光扫向卢部落的车队的时候，对方眼中的贪婪之色尽显，看着卢部落的眼神就好像是看到肉一般，只是，一想到前不久收到的警告，他还是忍下了拔刀去抢的欲望。
不光是这位头领，万石部落那些在地面走动的人，觊觎卢部落车上的货物，时不时朝头领那边望，就等着头领一声令下，然后行动。
卢部落这边的人都紧绷着身体，他们没想到今天竟然会遇到万石部落的队伍，但也不会退缩，更不会将货物送出！
万石部落的那位头领无视手下的视线，只是大略扫了眼卢部落的这队人，视线在邵玄身上一晃而过，根本没多停留，倒是每次看向车上肉鸟的时候，都会停顿一下。他阴沉着脸，一鞭子抽在毛象身上，大声喝道：“快点！”
毛象痛呼一声，加快了步子。
周围的灰尘扬起更高了，风正好将这些灰尘往卢部落的车队那边吹，气得卢部落的人呛了好几次，强忍着没动手。敌众我寡，对方还不是个善茬，该忍的，还是得忍，他们对万石部落的厌恶也更甚。
对方的长鞭在挥出时，几乎是擦着卢部落拉车的巨牛而过的，若不是卢部落的那位战士用刀挡了一下，就抽在牛身上了。
万石部落的很多人在经过时，还朝车队那边呲牙，挥舞他们手中的刀和矛等，那样子似乎就在说：老子迟早要将你们部落的东西抢光！
等万石部落的人全部都过去，走远，扬起的灰尘也散去的时候，卢部落的人才放松下来，车队再次启程。
邵玄看着远离的那些身影，心想，这就是那个中部第二个“炎角部落”？
他们算个屁！

第一九零章 故地
遇到万石部落，让卢部落原本兴致高昂谈论的人，都安静了许多。
随着卢部落的车队又走了些路程，邵玄才与他们告别，在这里，岩鸠他们的车队要往远离凶兽山林的方向走，而邵玄则要前往那边。
“这里离万石部落还不算远，你可以跟着我们再往前走点。”岩鸠建议道。
“不了，你也不用担心。”说着邵玄指了指头上方的天空。
看到天空中盘旋着的那只鹰之后，岩鸠才想起，邵玄确实还可以借助那只鹰，毕竟，他们也没听说万石部落有驯养鹰的，空中要安全一些。
“不管如何，你多小心万石部落。”岩鸠道。
“好的，谢谢，哦，对了！”邵玄掏出一个石牌，正是巫给他的那个，上面绘着炎角部落的图腾。
将石牌给卢部落车上的那些人看了看，邵玄道：“这就是我们部落的图腾，可能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不久之后，大家就都能想起来了。”
车上的人看了看石头上的图腾，没注意到邵玄话中说的是“大家就都能想起来”。这个图腾他们确信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不过为了表示友好，也看在邵玄帮过他们的份上，他们还是多看了几眼，心想着大概以后也见不到了。
注意到车上众人的表情，邵玄并未多说，只是笑了笑，然后好好收起石牌，朝卢部落车队的众人道别，朝空中打了个手势，在喳喳降落后跳上鹰背。
“再见！”
朝岩鸠等人挥挥手，邵玄轻拍喳喳的鸟头，“走了！”
看着空中渐飞渐远的身影，车上的人才收回视线。
“你们说，以后还会不会见到邵玄？”有人问。
“我觉得那什么炎角部落的人应该都不错，至少比万石部落的人要好得多，若是炎角部落不太远的话，倒是可以去他们部落走一趟，可惜啊……”
几人正谈论着邵玄和炎角部落，过了会儿发现岩鸠一直没出声，便有人问：“岩鸠，你也说说你的想法。”
岩鸠回过神，看向车上其他人：“我的想法？”抬手指了指喳喳飞的方向，岩鸠道，“你们不觉得，那个方向有问题吗？”
“那个方向？啊！！”
刚才就只去想邵玄提了好几次的“炎角部落”和他们部落的图腾，现在一回想，才发现，喳喳飞的方向，正是万石部落和凶兽山林的方向。
“他怎么会去那边？”
“是不是认错方向了？”
“……以后还能见到那小子吗？”有人担忧道。
凶兽山林，是唯一一块直接与中部地区接壤的广阔险地，其他方向，出了中部之后，再往外走，就是边缘区域，会分布很多小部落，只有这边，是公认的凶险之地。就连万石部落，也极少往里走。每一个进入那片山林的人，基本都是与人同行，成群结队，即便如此，还是会有很多人命丧山林。没人愿意生活在那里。
据说，曾经，凶兽山林离这里还有点远，只是后来又朝着中部扩张了。
“唉！”岩鸠叹了叹气，摇摇头，不再说话。
另一边，邵玄坐在喳喳背上，看着下方的地面。
他看到了之前遇到过的万石部落的那个队伍，越过队伍之后，又飞了段时间，见到了万石部落的栖居地。
相比起之前的莽部落和未八部落，万石部落的风格更原始野蛮一些，不过这些人又爱装饰，屋子到处都悬挂着骨饰或石饰。部落内有很多人活动，也圈着一些牲畜，不过那边并不像是养殖而成的，更像是从别处抢来，然后圈养起来，不指望养多大，只是临时养着，什么时候想吃就直接宰。而且，冬季，似乎也快到了。
就是不知道这边的冬季会不会下雪。邵玄心想。
不知道万石部落发生了什么事情，有许多队伍跑动着，像是在找什么。
邵玄暂时没有与他们多交流的打算，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看看老曷口中所说的炎角部落的故地。
脑海中的图腾火焰已经开始翻腾了，越靠近那边，翻腾得越猛烈，如此活跃，像是那边有什么在吸引似的。
虽说万石部落没有驯养飞行兽类，但低空从部落上方飞过的话，铁定会受到密集的攻击。喳喳从高高的天空，飞过万石部落，飞的时候还拉了一些排泄物，叫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挺愉快。
下方，正跑动着找人的万石部落队伍听到上方的鹰鸣，抬头看了看，拿着弓矢和长矛等防备着。这里有时候也会有一些飞禽从山林里跑出来，然后抓走他们的食物，有时候还会抓走人，所以，听到鹰鸣就警惕地看着高空的鹰。只等着鹰飞低之后就攻击。
可等了一会儿，没等来鹰降低飞行，倒是等到了一些鸟屎。头上，屋子上，还有圈着食物的兽圈里，都有鸟屎掉落。没能躲开的人，擦着头上的鸟屎，大声叫骂着，可也伤不了始作俑者分毫。
兽圈里动物们因为这些鸟屎而骚动起来，到处乱跑，生怕天空中的鹰将它们抓走，在它们模糊的记忆里，似乎有同类被从天而降的这种鸟抓过。危机感驱使下，这些被圈起来又没有得到良好照顾的动物们焦躁了，撞围栏的动作越发激烈，撞不了围栏的，就撞身旁的其他动物，反正不少都不是同类。
一只被砍了羊角的羊被一头牛赶得满圈子跑，一边跑一边叫；正在吃草的一头老牛被身后的马踢了一腿，直接摔进草堆里，爬起来气呼呼地就跟那匹马开战。
兽圈的骚乱，让外面万石部落的人不得不抽调人手过来镇压。
喳喳压根不知道自己沿路拉的鸟屎在万石部落内引发了一场骚乱，拉爽快之后就载着邵玄往邵玄所指的方向飞过去。
相比起人类活跃的地方，前面的那片山林，更让它觉得浑身舒爽。
飞入山林，那些人类部落的繁杂动静已经一点不见。
天空中的飞禽也逐渐多了起来。
邵玄在喳喳背上的话，喳喳的灵活性会受到限制，邵玄的实力也得不到发挥，所以，他让喳喳将他放下，在山林里潜行，顺便好好看看这片陌生却又有种熟悉感的地带。
之前所见到的人类文明都渐渐远去，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回归最原始的状态。
没有屋子，没有车队，没有那些编织精致的衣着，大自然的残酷规则，再次上演。
邵玄站在一棵高高的树上，看着眼前的山林，深呼吸。仅仅是一个呼吸，他都能从空气中嗅出那些不安的危险的因子，可是，却并未没有一点胆怯之意，相反，一种久违的兴奋感愈发浓烈。
从树上蹿下，穿行于树林中，并不需要一个过渡期，几乎在踏入这片山林的第一步时，邵玄就已经调整了最佳的状态。
若是莽部落的曲策和未八部落的绪两人看到现在的邵玄，一定很难相信，毕竟，给他们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邵玄的那种不加掩饰的野蛮而暴烈的风格，而现在，却截然不同。
灵巧迅捷而隐蔽，如那些善于突袭的凶兽，狡诈而危险。没有一丝多余的气息外露，就仿佛是早已融入了这片山林一般。
山林里有许多野兽，也有凶兽，有好几次，邵玄都与那些凶兽擦肩而过，在这里，他只有一个人，在没有猎食的时候，他并不愿去招惹那些凶悍的猎食者，他得存着力气，去寻找目标。
每一股力道，都用在恰好的地方，在山林里生存，都得用最少的力气去获得最佳的结果，剩余的留下保命。
一根藤蔓悄声从后方接近邵玄，连唦唦的摩擦声响都微不可闻，藤蔓顶端的一个如花苞般的东西，在靠近邵玄的时候，猛然张开，如一张长着尖牙的大嘴朝邵玄的腿咬过去。
刀影闪过，藤蔓顶端的那张“大嘴”被斩下，藤蔓的切口处流出一些墨绿的汁液，然后快速退缩。
邵玄没有多看那根藤蔓，这样的植物，以前在狩猎地也见过不少。
就快到了。
邵玄已经感觉到脑海中的图腾火焰的激动。
一块巨石，吸引了邵玄的注意力。
巨石立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似乎并不协调，巨石上还覆盖着一些厚厚的苔藓以及各种残腐的树叶，若不仔细，还真看不出那是块石头。
查探了下周围，没发现有危险的物体，邵玄小心接近，用石刀将那层厚厚的苔藓刮了块，露出的地方，石头的表面有一些深刻的凹痕。
又刮下大片的苔藓，简单做了下清理，让石头上的凹痕看得更加清晰。
巨石的表面，刻的是一些画，非常具有炎角风格的火焰双角纹，以及一些文字。
大概曾经因为某些原因，石头有些地方有磨损，很多凹痕已经无法连接起来，只能看清最大的两个字是“炎角”，而其他小一些的，就难以辨识了。
“炎角”，除去这些厚厚的苔藓和残腐的物质，终于再见天日。
就如未八部落的那些岩画一样，这些巨石也充当了一个界碑的作用，告诉每一个来到此地的人，这里，就是炎角部落的地盘了。
除去那块巨石，接下来邵玄又发现了好几处这样的巨石，大小不一，磨损情况也不同，有些像是被拦腰斩断一般，而有一些，则大部分被埋于地下。
老曷说，炎角部落的根还在这里。
来之前，邵玄不知道，也感受不到，但现在，踏入这片区域，邵玄就感觉到，在那里，有种吸引力，吸引着自己过去。
明明是第一次来，却让邵玄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邵玄明白，这是火种和图腾的原因。
跟着那种吸引力，邵玄朝着那边快速接近，而在这个过程中，邵玄还发现了一个现象。
似乎，越接近那个中心地带，见到的凶兽越少。
或许，就像老曷所说的，炎角的根还在，所以，就如火种对野兽和凶兽的威慑一样，这里，也有一定的效果，只是没有火种那般明显罢了。
没有更多的凶兽干扰，邵玄的前进也快了一些。
越往那边走，邵玄所能找到的部落生存的痕迹就越多。
比如房屋，比如一些高耸的石柱等。
因为过去的年代太久，有些已经没了当初的形状，再加上地势的变动，损毁较严重。
没有人，凶兽又极少接近，这里，几乎被各种植物覆盖，不过相比起山林里的那些植物生长状态，这里的，要稍微好些，也不算太过繁茂，至少不会让植物将这里完全遮掩住。
倒塌的房屋上，早已经变成了植物和微生物的栖居地，邵玄得刮掉一层，才能看到下方的真迹。木质的东西，早已腐朽，留下的，只有一些石质的，有些地方，还能挖出一些陶器的残骸。
邵玄走在这片地方，不再去刮挖，只是好好看着这片已经近千年没有人生活的地带。
有些石砌的房屋倒塌在地面，有些则一半在地面，一半在水里，一条小溪从边上流过，冲刷那些像是瓦片的石块。
没有高高的树木遮挡，那根高而粗的石柱就非常显眼了。
不过，那根石柱已经被绿色的藤蔓缠绕覆盖，邵玄费了些劲才将那些藤蔓全部扯下来，又得小心不去将这根石柱给弄坏了。
藤蔓被扯下，石柱上的刻纹也显露了出来，相比起之前看到的那些界碑似的巨石，这根石柱上的花纹要保留得更好更清晰。
火焰双角图纹，还有一些文字的记载，以及邵玄看不太懂的画。
这是当日晷用的？还是祭祀用的？
大概是日晷吧？邵玄心想，祭祀一般在靠近火塘的地方，而火塘所在之处，应该就是邵玄所要找的地方。
太阳渐渐落下，余晖照在这片残迹之上，增添了一分历史的苍凉感。
邵玄站在那根高高的石柱上注目遥望，远处那片泛红的天空下，是起伏的山峦和林地。
不管曾经多辉煌，现在，也只是一片杂草丛生的残迹而已。
长叹一声，邵玄从石柱上下来，往一处地方走过去。
那里，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只是略平坦，上方还长着一些并不高的植物，星星点点的小花散布其中。
沿着那里走了一圈，然后来到中心停下，邵玄蹲下身，双手贴着地面。
他感觉到，这下方，似乎有什么在跳动，流淌。

第一九一章 火种之地
夕阳降落在远山的另一头，山林里的光也渐渐少了。
周围已经暗了很多。
邵玄此刻并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甚至没有去注意周围是否有危险。
他有种感觉，似乎在这里，是安全的，不会有那些危险的植物偷袭，亦不会有凶悍的掠食者过来。
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手掌下的地里。
感受着下方传来的一点暖意，随着手掌，沿着胳膊，一直往上，汇聚到脑海中的那个图腾里面，刺激得图腾上的火焰卷腾不断。
晚风吹过，风里带着一些与平常不一样的因子。
周围开始安静下来，原本的鸟叫虫鸣，丛林中的兽吼，溪水的水流声，等等，全都渐渐隐去。
呼——
呼——
像是火焰因风跳动的声音。
但是周围，并没有一点火星，甚至因为太阳的落山，夜色降临，这片面目全非的废墟之地，已经被黑暗笼罩。
邵玄一直盯着贴地的双掌，丝毫未动，他感觉，手掌之下，越来越暖和，似乎有什么在地下蔓延，将要破土而出一般。
一点火光在指缝中透出，在已经变得漆黑的夜晚尤为显眼。
很快，更多的火光，从邵玄手掌之下显现，并由开始的那一点点星火，变得越来越大，邵玄的双掌都遮盖不住。
掌下的火光变大之后，便分为六支，朝着六个方向逐渐蔓延开，没有腾起的火焰，却如岩浆一般，往各自的方向伸展，一直延伸到树林里，邵玄看不见的地方。
收回手，站起身，邵玄看着那六条从同一点延伸出去的分支。
这，就是老曷的先辈们所说的炎角部落的“根”？六条分支汇聚的那个中心点，莫非就是原本火种所在之处？
正想着，邵玄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似乎又陷入了那样一个不可控制却又特殊的状态。
看看脚下，原本应该满是花草和泥土的地面，变成一块块石头，这种石头的大小和摆放方式，非常熟悉，就好像是，站在炎角部落的火塘里一样。
火塘？！
邵玄抬眼看向其他地方。
原本的那片废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并不清晰的影像，密密麻麻站在不远处的人，还有人群后面那些比人要高出很多的石砌屋子，就像当初在炎角部落近山脚区洞里壁画上所画的那样，相比起大多数部落的屋子，这些石砌屋子更大，更高，要宏伟得多。
还有一些雕刻的石像，有人的，也有兽的，有一些还是战士们击杀凶兽的样子。
在离得近的地方，站着一些人，排列与在部落祭祀时邵玄亲眼见到的差不多，也有担任祭祀舞的战士，也有那些竖起的柱子和祭品，不同的在于，在更靠近火塘的地方，还站着六个人，邵玄看不清他们的具体模样，只看得到模糊的身影。他们的装饰相比祭祀舞的战士还要“华丽”一些，头上戴着身上吊着的装饰品更加复杂。
一个人影踏进火塘，朝着邵玄走过来。
邵玄知道，这并不是真的为了自己，这个人的目的，应该是自己所在地方燃着的火种。而这个人，应该是当年炎角部落的某个巫。
这些都是能被称为“先祖”的人物了，若是河那边的部落的人见到这样的场景，大概又得跪一片吧？
邵玄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周围的那些人影。
那个巫在走到火种旁边不知道放下了什么，然后后退，退出火塘，站在火塘边开始举着双臂，应该在吟唱。
周围似乎更明亮了。
邵玄看看身周，快速腾起的火焰将他包裹，而周围因为这骤然腾起的火焰，被照得更亮，不远处站着的人群也被照亮，但是，邵玄依然看得不清晰，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身形，男人女人，老的，小的，还有边上牵着的一些大概是刻印完毕的随行猎犬。
每个人都向着火种的方向，不管邵玄看向哪边，即便他看不清那些人影的表情，但也能感觉到，他们都看着这里。
抬脚从中心走出，走出火光所覆盖的范围。
邵玄就像一个旁观者，走在人群里，看着周围的那些人影。
他们并没有因为邵玄的走动而有任何改变，因为两者存在于不同的时间点，这些也都是过去的景象再现，就如当初邵玄跟着先遣队进入绿地的时候，看到青贼夜行的景象一般。
站在周围的人群跪下来，朝着火塘的方向虔诚跪拜。
周围被蒙上一层火色。
回头，邵玄看向火塘的方向，翻卷的火焰比他在炎角部落参加祭祀的时候所见到的还要高，火焰也要猛烈得多，周围天空似乎都被燃烧了一般，全部被染上火色，无比壮烈。
火塘三焱，这才只是第一焱而已，竟已到了如此程度，若是到第三焱，会怎样？
当年在炎角部落，第一次见到火种的火焰腾起时，还觉得不可思议的壮观，但现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火种之焱，就如某张兽皮卷上曾经画过的图，这才是辉煌时期的景象。
就在邵玄站在炎角部落故地的火塘边，看着那些逝去近千年的影像时，离中部遥远的河的另一边。
这个时候，炎角部落里也没有多少人会外出了，近山脚区已经大片的黑暗，夜燕们也飞来飞去活跃着，盯着各家，就等着谁出来，然后一涌而上攻击之。
越往山上，火光越多，一些战士们家里正燃着火堆，或许在弄食物，或许只是燃着火堆，然后围在火堆旁说话。但这些火光在黑夜里着实不算什么。
山顶，巫察觉到异动，拐杖也没拿，风一般出了石屋，朝着火塘那边过去。
原本守在火塘周围的战士本想去通知巫和首领火塘的异动，却不想，巫已经过来了。
看着火塘中的景象，巫似乎惊呆了，站在那里，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
火塘中，原本只有豆大一点火苗的火种，现在正剧烈跳腾着，然后猛然高升，卷起，扩张至整个火塘。
现在并不是祭祀时期，也没有举办任何仪式，巫甚至都没有做任何事情，可是，火塘里的火焰却如每年冬季过后时的祭祀时那样，燃起来了。
还是自己燃起来的！并且，翻卷的火焰，比每年祭祀的时候燃起来的火焰还要更烈！
“这……这是……”接到汇报赶过来的首领，看到火塘中的景象之后，同样目瞪口呆。
首领敖的话，让巫从刚才的空白状态反应过来，他只是激动过头，忘了反应而已。
“他到了！他找到了！阿玄他找到了炎角的故地！”
巫跪在地上，朝着火塘的方向跪拜。
在部落人心中从来都是高人风范的巫，一把年纪，跪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而在场的，却没有一个人会笑话。他们和巫一起跪在地上。
他们虽然并不太明白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心中却隐隐有个想法，让他们无比激动的想法。
邵玄已经离开部落有段时间了，从雨季结束，到现在冬季都快来临，谁也不知道邵玄能否安然渡河，又或者，安然过去之后，会遇到一些什么，毕竟，那只是一个年轻的战士而已。
虽然大家都抱着幻想，也希望邵玄能够在那边发现什么，可是，大家心底都觉得不安，毕竟河里的危险太多，河的那一边，肯定还有更多的危险和麻烦，邵玄一个人，是否能够解决？
而现在，火塘里的火焰异变，再加上巫刚才所说的话，告诉山顶的众人，邵玄不仅安然过了河，还找到了部落的故地！
赶着过来的几位老人也都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
山下的人，也察觉到了山上的变化，腾起的火焰太过明显，而且周围，那些刚才还嚣张着到处飞的夜燕，现在已经远远避开，就如每年祭祀的时候那样，它们在害怕。
老克走出门，看着山顶的火塘，对旁边的凯撒说道：“那是阿玄造成的吧？”
凯撒盯着山顶，看看老克，鼻子里发出了点声音，像是应和着老克的话。
不仅仅是炎角部落的明显变化，就算是在河这边，不管是中部还是边缘地区，有很多人，身上都发生着变化。
炎烁今日外出去山上猎了一只并不算大的野兽，力气变大之后，虽然很多时候图腾纹依然淡淡的，但比以往好了很多，有时候还能猎一些野兽回来给妻儿。
此时，炎烁一家人正围着火堆吃着烤肉说着话，察觉到什么，炎烁看向自己的胳膊，淡淡的图腾纹，竟然又自己出现了，而且，纹路比以往的颜色都要深，也清晰很多。
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紧紧握了握拳，然后对妻儿笑了笑，眼里反射着明亮的火光：“我觉得，我们一直期待的事情，快到了。”
草原上。
老曷在家里燃着火堆，处理一些今天挖到的草药，正忙活着，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没有惊动已经睡着的老伴，他朝火堆里添了些柴，赶忙起身去打了盆水，借着火光，看向盆里倒映出来的影像。
他看到自己脸上，有一些纹路出现，颜色不算深，因为光线太暗，看得也不清晰，但他知道这是什么，这和当年他父亲脸上露出来的纹路一模一样！
那种力量，是真实存在的，而非以前那种虚幻的不可捉摸的感觉。
它，就存在于自己体内，每一片血肉之内。流淌。
一条宽阔的河边。
数米高甚至超过十米的木船停靠在岸边，这些船相比起其他部落的船来说，已经算是豪华之极的了。
而在离这些大船不远的地方，一些破破烂烂的小船密集地停靠在另一处岸边，相比起那些大船来说，这些小船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聚集小船带旁边的岸上，一些游人们汇集在那里，他们每天都要劳动到很晚才能回来，然后都聚在这里，燃上一个大火堆，弄点食物吃。
现在也是，他们笑谈着，相比起那些无处可去每天忍受饥饿的人来说，他们算是好的了，即便日子也不多舒坦。
正谈着，火堆旁围着的人像是看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般，一个个愣住了。
没有了谈笑声，正光着上身吃着食物的几个身材比其他人要略高大些的人，感觉到周围的异况，刚打算问，却见大家都指着自己等人，一个个跟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呃”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但是，当他们沿着众人所指的地方，看向自己光着的上身时，也惊住了，手一颤，连平时非常宝贵谁抢跟谁拼的石饭碗都摔了，半碗肉汤洒在地上，若是平时，众人大概会惋惜，甚至会趴地上舔一舔，将掉落的那点肉渣捡起来吃掉。
可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的注意力放在那些肉渣上面。
“图……图腾纹……”
不知道谁先出声，却如一个火把，引爆了一桶油。
图腾纹！
虽然这些图腾纹并没有持续多久，但，这一夜注定让一些人失眠，也让一些人的心理产生了剧烈的变化。
而造成这一切却不自知的邵玄，站在炎角部落故地的火塘边，看着那些景象消失，一切都恢复到废墟原有的样子，没有了高大的石屋，没有了石像，没有了密集的人群，没有巫，当年的每个人，都已经不在了，火塘也不是原来的样子，六条延伸的支脉也消失。
邵玄长长叹了一口气。
“当年辉煌不再啊！”
景象是虚幻的，只有他自己能看到，但是，当邵玄看到周围草地上的情形之后，瞳孔缩了缩。
火种处延伸出来的六条如脉搏一般的地方，原本生长在上面的花草，全都消失了，只留下光秃秃的地面。
看来，也不全是虚幻的，刚才火种的那六条支脉，真的显现过。
此时，在离凶兽山林不算太远的万石部落内。
“山林内有异动，虽然不清晰，但我有种感觉，那里，会是万石部最大的威胁所在！”面带骨饰的万石部落巫，面朝山林的方向，表情如欲噬人一般。
站在巫旁边的万石部落的首领阴狠地看向山林的方向，吩咐叫过来的人。
“去准备，明日带着万石兽，进山林！”

第一九二章 林中陷阱
清晨，邵玄在那根高高的石柱上醒过来，坐在上面打了个哈欠，活动一下手脚，然后从高处看向周围。
乍一看过去，这里与昨天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再稍微仔细一点，能看到花草丛中的那延伸往六个方向的“线条”。
从石柱上下来，邵玄将带着的卢部落给的肉鸟蛋给吃了，一大清早就已经觅食完毕的喳喳在天空飞着，暂时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危险。
故地的火塘已经早变了样子，被层层泥石覆盖，邵玄本想挖一挖，但转念一想，没有火种，火塘被埋与否，并没有多大关系。
先暂时就这样吧。
以故地的火塘为中心，邵玄回忆了一下昨晚上见到的那些幻象，在周围走了走。
变动太大，若不是昨晚上看到过幻象，邵玄还真无法想象出原本在哪个地方曾经有些怎样的建筑。
本来还想着挖出点什么特殊的物品，但大致走了一圈，暂时没发现什么，或许有些东西被深埋在地下，又或许早就被毁了，还有可能，是被当年离开的炎角部落人给一同带走。
邵玄还打算仔细找一找，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鹰鸣。
手头的动作一顿，将刚挖出来个一个有些缺损的陶罐放到一旁，邵玄朝着喳喳预警的方向，潜入树林之中。
一大早，万石部落就派了一百多人，分五个小队进入山林搜人。巫和首领对他们说了，只要见到非本部落的人，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长得怎样给出怎样的条件，杀！
能将对方人头带回来者，则会得到巫和首领的赏赐。
即便巫和首领没有说山林里到底是哪里的人，也没有提有多少人，但是，听到有重赏，每个人心里一片火热，就想着自己能捞到这一功。
刚参与过部落战争回来的人，并没有被派出去，而为了先探一探虚实，巫和首领商议过之后，只决定暂时派出一百多人打探下情况。
其他人被留在部落的人都羡慕地看着那些往凶兽山林方向走的，这么多人再加上万石兽，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吧，若是还能立功，那就爽了。
即将进入山林的人，在族人的羡慕下，牵着万石兽，得意地上路了。
万石部落没有大规模饲养牛羊马等，一个是他们对饲养这些没有兴趣，第二，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万石兽上。
所谓的万石兽，其实并非自然存在的，而是由万石部落用多种野生兽类，甚至还抓了一些凶兽过来，繁衍挑选出的一种比野兽要强很多的兽类。因为万石兽的遗传尚未稳定，每一代的万石兽都与前面的亲代存在差异，为了方便起见，也为了扬名，万石部落的人为之取名为“万石兽”。
万石兽是定向选育出来的，数百年来，其中也有一些能够稳定遗传的，可是，万石部落需要的是凶悍的兽类，这是他们的第一选择标准，因此，即便其中被挑选出来的有许多畸形物种，甚至有诸多缺陷，但仍旧被万石部落保留下来，那些遗传稳定却攻击力不强的兽类，反而更多的沦为食物。
这些万石兽比一般部落训练的猎犬要大一些，长得也不都一样，有些长相偏犬科，有些则偏猫科，大小也有差异，身上的花纹更是繁杂不一，而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眼神非常凶悍，性情极其残暴，看人的眼神像是逮到就要冲上去撕咬一般。
在对其他部落发动战争的时候，部落的人也会用上万石兽，为了追踪那些必须要杀掉的威胁分子。
捆住万石兽的是一些经过特殊浸制处理的粗而结实的草绳，若不是万石部落的图腾战士们力气比较大，还真拉不住这些凶悍的串种兽，还得防止它们咬断绳子。
一百来人，分五队，进入凶兽山林里，每队带着三或四只万石兽。他们相互之间并不会近，但也不会太过遥远，若是某一队出现了异况，大声吹哨，附近的其他队听到后就会赶过去。
虽然出部落的时候一个个都因为巫和首领的话非常兴奋，但真正踏进凶兽山林之后，却难免忐忑。
没有人说话，只有万石兽时不时的低吼。也没有发现异常，没有寻到任何“人”的踪迹。本以为带上万石兽，进林子之后就能追踪到目标，却不想，进入山林好一会儿，野兽都碰上好几只，仍旧没任何发现。
山林里狩猎，邵玄早已经学会了如何更好地隐藏自己的踪迹和气息，山林里善于追踪的凶兽何其多，那时候狩猎都没能被发现，现在自然也不会轻易被万石兽追踪到。
大早上进山林，到了中午，各队人都已经有些疲惫了，人没找到，倒是其他动植物威胁遇到过几波。他们无法隐藏住身影，每队二十多人，再加上万石兽，如何能隐藏？再说，他们也不善于这个。
“怎么还找不到人呢？”休息的时候，一个万石部落的战士说道。
“真希望快点找到，然后带着他的头回去领赏。”另一个战士面带憧憬。
“就你？到时候看谁出手快，我可不会将猎物让给你。”
“或许不止一个人，有好几个人呢？就算只有一个人，也可以劈了分一下嘛。”有人插嘴道。
“说的也是……反正到时候各凭本事，谁抢到就是谁的！”
正说着，靠边上的一个人突然出声道：“咦，那个是什么？”
领头的人起身走过去，来到一个大石头旁，若是平时，他们来这里就算看到这样的石头，也不会在意，但现在，这石头似乎并非普通的石头。
之前他们所在的方位，只看到了大石头的一边，而当他走到另一边的时候，便看到了被刮开的石头上那些刻着的凹痕。
“这是谁刮开的？！”领头的问道。
其他人摇头。
看那些苔藓刮痕，还比较新，若不是自己的人所刮，那就是说，刚才有人来过。
想到这些的人并不止领头的一个，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真有人？！”
“太好了！”
“嗯？炎角？炎角是什么？”看到石头上字的人问道。
“听说，以前这里有个大部落存在，只是后来灭亡了。会不会就是这个部落？”
“极有可能！”
说到这里，众人心中升起强烈的兴奋。
大部落啊，虽然不知道千年以前的大部落是个什么样子，但是看现在中部的那些大部落就知道，每个部落里，都有一些非常珍贵的东西，说不定还有玉石之类甚至火晶等令人眼热的东西保留呢？
一想到这样，队里的众人就心痒起来。他们也知道山林里很危险，凶兽多，但现在他们人多，而且，小心点应该没事的吧？
“潜入山林的人，该不会也是为了这个大部落吧？”有人说道。
“不行，不能让别人带走！我们得赶快！”
不用领头的多说，其他人就赶忙起身，部落战争让他们捞到了许多好处，而遇到这种大部落的遗迹，他们心里第一个想的自然也是能不能捞到好东西。
岩鸠说过，万石部落的人是非常贪婪的，很多时候，这样的贪婪之心，会在他们心里将其他的情绪都压制下去，以至于做出在很多人看来非常疯狂的事情。
近些年来，奴隶主们越发喜欢来中部了，尤其喜欢找万石部落去过的地方，那里游人特别多。
离开原地之前，一个万石部落的战士拉下皮裤，对着那块刻着“炎角”的大石头，打算尿一发再走。对于部落来说，这种如刻着部落名或者图腾纹的石头，并不只是一块界碑而已，它们在部落人心中的分量较重，就如莽部落的那些岩画一样，若是有人对着岩画尿一发，保准会受到莽部落人的猛烈攻击，在部落规则之中，这就是一种挑衅。
不过，一个已经灭亡了近千年的部落，何惧之有？万石部落的人压根没将这看在眼里，就算有人找过来，杀了便是。刚才还有人直接用刀砍来着，可惜这石材不错，没直接给砍出个大缺来。不如到时候回去直接给搬走，然后打磨一些其他的工具。
一队人打算继续往前寻找，走了几步，领头的察觉不对，回头看过去，大石头旁边，那个人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这是尿不出来还是怎么回事？
“喂，你好了没？！”领头的问道。
没人回答。
其他战士也有怨言，你尿就尿吧，若不是为了赶紧过去找目标，我们也来一发，可是，你一直站在那里是怎么回事？拖时间啊？若是被其他人抢了功劳怎么办？
正有人打算再说话，被领头的阻止。
能够作为这一队带头的人物，自然不会太蠢，已经发现不对劲，他小心走过去，掏出石刀，朝着站在那里的人戳了一下。
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倒了，没有任何声息。
众人心中一紧，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招？！为何万石兽都没有察觉到？
唦唦唦唦——
周围某处的灌木丛发出轻微的声响，若是不仔细，很难注意到。
三只万石兽听力不错，顿时狂躁起来，吼叫着，朝那边冲过去，牵着万石兽的人也松了手，让它们去追人。
领头的人对其他人打了个眼色，让大家都小心点，然后带着人往那边追过去。
树丛中的声响大了一些，像是有人刚从这里快速离开一般，没两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跑远了。
“快追！”
“啊！”
一个战士被单脚吊起，软绵绵地挣扎几下，没声了。在他身上插着一根刺。
紧接着，又有三个万石部落的战士接连被捆住吊起，吊起之后，都有一根刺结束他们的叫声。
这下子，其他人也怵了。怯生生的看向周围这片茂密的树林，周围的树丛和杂草渐渐密集起来了，严重阻碍了他们的视线，只能凭耳力来判断。心中也暗自怀疑，周围到底隐藏着多少人？
其中一个战士刚骂了一声，脚踝处就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以为会和之前的几个战士一样被吊起来，却没想，脚上的力道是直接将他往旁边拖的，速度还很快。
又一个人被拖走后没了声响。
留在原处的人也没有追过去，他们拿着武器，警惕着周围，追着万石兽的脚步也放缓下来。
领头的挥刀砍了旁边的一堆杂草，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恨恨地吐了一口唾沫，心里暗骂。
他们到现在，连对方的人影都没有见到，却被对方留下的陷阱给阴了一次又一次，偏偏还找不到陷阱到底下在哪里！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折了四个人了！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他们很不爽，本来就暴躁的性子现在越发沉不住气。
往日里，他们去对其他部落发动战争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形，那时候虎躯一震，力量提升到极致，拿着刀冲过去见人就砍，多方便？
可偏偏在这里就是不！
这让他们很不适应。
而且，这里是凶兽山林，原本就得担心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凶兽或者其他威胁，现在还得注意脚下。
万石兽跑远了，他们已经叫不回来。
看来，是有人将万石兽先引跑，然后隐藏在里的人再来对付自己等人。领头的心想。
“要不要吹哨？”有人问领头的。
“不用！”才多大会儿就吹哨？被其他人看到他也没面子，威信肯定会收到打击。领头的眼中满是阴霾。
嗖！
又一个人被套着脖子拉起来，只见张嘴不见出声，他倒是想大吼，可是被勒得太紧，完全发不了声，憋得面上都扭曲了。
噗！
一根木刺刺入他的脖子上。毒素让他迅速失去知觉，不再挣扎。
领头的几人看向空中。
丝线？
这样的丝线……是未八部落吗？
不应该啊，未八部落离这里还有点远，而且这边也不是未八能插手的，他们万石部落灭几个小部落无所谓，但若是一个大部落插足的话，牵动的就不只是周围的几个势力了。
再说了，凶兽山林这片地有什么值得未八部落惦记的？
越想越觉得糊涂，索性领头的那人也不再多琢磨了，他现在要做的，只是将这里的可疑人物找出来然后杀掉。

第一九三章 拦下
周围的杂草很多，隔几步就一片灌木丛。
“退回去！”领头的发现此处的环境对自己等人不利，当机立断让剩余的人沿原路后退，虽然不知道周围还有些什么样的陷阱，但至少沿路走过的地方，肯定没了。
刚这样想，又是两声惨叫响起。
两个战士倒地，一个同前面的人一样，身上扎了一根带毒的刺，而另一人，则被抹了脖子。
唦唦唦唦——
有人在草丛中快速穿行。
领头的人满脸狰狞，抬脚快速追了过去，但他也没大意，甚至还揣摩了前面人影的行动规律，几乎就踩在前者落脚的地方。不过，他身后的很多人就没那么好运了，一个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绊住，用刀砍了，走两步又被绊住，而后，又倒下，没再起来。
领头的人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也猜到了手下人可能遇到的困境，但是，他并没有停下，不但没减速，反而再次提速，紧紧追上前面草丛中的身影。
他面上扯出一抹狠戾的狞笑。终于被我找到了，现在，你就去死！
割下对方的头，拿回去就能领赏，说不准还能得到一点火晶来提升，或许就能提升到高级图腾战士。他可是立功无数，离高级只有一步之遥的中级图腾战士，只要再立一次功，得到点好处，就能再次跨越一个级别，在部落的地位，也会更高！能够有资格拥有更多的女人，食物，资源，权利！
思及至此，他愈发兴奋，脸上的图腾纹更是让他看起来越发狰狞。脚上猛地加力，握着石刀的右臂挥出，带起一阵刀风。
察觉到身后的刀风，邵玄右脚猛地蹬地，脚下的地面发出“嘭”的一声不大的声响，像是硬实的土块被震散一般，而他整个身体，则借着这力道陡然转身，迎着对方冲了上去！
这时候，领头的那人才看到邵玄的真正模样。
邵玄脸上的图腾纹他没有见过，邵玄的年轻也让他诧异。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只需要将对方杀了就好。
两人的速度都很快，原本就相隔不远的双方，眨眼间已经只有几步远，而就在这时候，邵玄脚下又是连连踏出数步，在这个极短的时间内，变换了好几个方向，身形有些飘忽不定，似乎要往左砍，又像是要从右避开，一时间还是让领头的这人摸不准邵玄的想法。心中稍稍犹疑，同时，他手中劈出的石刀气势略变，没那么干脆了。
想再根据邵玄的身影变动确定下一刻会往哪边过来，却突然对上了邵玄的眼睛，这一刹那，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邵玄的眼神，让他想到了几年前跟着部落几个人一起来凶兽山林狩猎，他们遇到了一只凶兽，那只凶兽不仅实力强，还很会隐藏，也很狡猾，他们就算装死也避不过去。一起进来的几个人，全都是中级图腾战士，曾经在外面的时候还能嚣张，却被那只凶兽留下了一多半，剩余的都是逃得快的。
当年，那只凶兽也是看上去不显眼，也不大，却硬是让他们恐惧得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
若是不逃，就死了。这是当年的唯一想法，也是持续了好多年的噩梦，这一次是听到有重赏，又觉得自己相比当年实力提升了很多，才再次进山林的。
而现在，他再次升起了与当年同样的想法。
与邵玄对视的那一刹那，他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情境，对上了那只让他们胆颤心惊的杀兽！
领头的那人整个身体在刹那间有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心底有个声音叫嚣着：逃！快逃！逃离这里！
这种二选一的战斗之中，毫厘疏忽，便是生与死的不同。
“吹哨！！”
他只来得及吼出这一句，便被一把石刀穿胸而过。
解决掉一人，邵玄并未停顿，另一只手探出，捏住了一个手腕。
在那个领头的之后，还有一人跟了上来，或许论实力，他未必是领头的对手，但速度方面，他还是能与之相比的。
刚才明明见到领头的处在一个不利的情势之下，他却并未出手相助，而是选择趁机偷袭捡个便宜，没想，反而被抓住了。
邵玄手上用力，只听一阵咔嚓响，握着刀的手腕，腕骨被捏碎。
“啊——”
手腕处传来的强烈痛感让他忍不住发出痛苦的惨叫，自然也无法再握住手中的象牙刀。
邵玄一手接住那把打磨得白白的象牙刀，另一边握着石刀的手则顺势向上撩砍！
这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拿着象牙刀的人还在震惊懊悔和手腕的疼痛之中，根本来不及思索如何避开这一击，他另一只手里还有一把棕黑的石刀，本能地上抬，想要先挡住邵玄的刀。
嘣！
两把石刀相撞，那人只觉有一股霸道的力量穿过他手中的刀，猛烈撞向他的手臂，几乎要撞碎似的。
如此蛮横的力道，硬生生将他的胳膊撞得向上抬起，而他整个身体，则随着胳膊往后倒，就像是有人在他身后拖拽着一般。
因此而露出的空当，他也没有机会再遮挡，邵玄的石刀便已扎入他的身体。
解决掉跟过来的两个人，邵玄用旁边的杂草擦了擦石刀上的血迹。
多年狩猎生涯，多次徘徊于生死边缘，来到这边之后见识到部落之间的残酷战争，邵玄已经习惯了这种不动手则已，一旦动手则豪不留情的方式。
长呼一口气，邵玄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哨响，这是有人听到那位领头的最后叫喊，吹响了求助的哨音，离这里最近的人应该也朝着这边赶了。
邵玄没有回头去解决那些落在后面的人，人的气味以及那边闹出来的动静，应该能将那些饥饿的食肉鸟吸引过去了吧？
这片地方，是邵玄特意找的，故地那边或许是因为火塘的影响，那些危险的植物和凶兽并不多。而他早上在周围查看的时候，看到了一些鸟的脚掌印，从那些掌印和树丛间的一些痕迹，能推测出大致是怎样的鸟类。
那都是和恐鹤差不多的鸟类，一嘴啄下去，就跟挨了一锄头似的，够那些人受的了。
望了下天空，看着喳喳的飞行轨迹，邵玄不再去关注后面那些人，快速离开。
吹哨的那人，在见到周围一个个人倒下之后，就有了退意，什么奖赏，都建立在活着的基础之上，他还不想丢命，而就在这时候，他听到了领头的叫喊，自然使劲吹哨，一边吹一边往回跑，神经太过紧张，并没有注意脚下，被东西给绊了一下，还以为是陷阱或者那些危险的藤蔓，他看都没看一阵乱砍，回过神来，才发现只是一个土块。
长喘了一口气，正准备起身，便听到嗒嗒嗒的脚步声。
这是其他人来增援了吗？
不对！
那不是人的脚步声！！
他爬起来，想要跑离这里，却发现，后退的路上，也传来了这样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草丛中窜出，直奔向口中还含着哨子的人。
它们没有明显的翅膀，甚至还没有卢部落的那些肉鸟大，却有着一张大大的喙。它们的眼神急切，那是看到食物的眼神。
“啊——”
惨叫声响彻整个林子，让听到哨音朝那边过去的人不禁顿了顿，心里一阵发寒。
而此刻，已经远离那边的邵玄，正蹲在一棵大树上，看着离树不远的一只熊。
山林里的巨熊有很多种，但这一种，无疑是巨熊之中的强者，或许它们的体重未必能在巨熊这一大类中称霸，但它们速度敏捷，力量也绝对不弱。
它们有着比其他熊要修长的四肢，这样的特征让它们看上去不像其他熊那样“笨拙”，而是让它们能更长时间地快速行走，行动更轻松，跑起来更迅速。短而宽的颌骨以及发达的肌肉，庞大的身躯，嚣张的犬齿，让人望而生畏，而在它嘴里，那些巨大的臼齿则可以轻易碾碎野兽甚至许多凶兽的骨头。
有时候它们甚至不会去自己猎食，而是直接抢夺其他猎食者捕获的猎物，邵玄就碰到过好几次狼群被巨熊打劫的情况。
无需多观察，只一眼，多年跟随狩猎队在山林狩猎的经验，就能让邵玄判断出，这个种类至少在这片区域，属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之列了。
此时，那只熊正急切地寻找着什么，嗅了嗅，立起身抱着树干，在一处叉枝上舔了舔，觉得不过瘾，大手掌一爪，将人胳膊粗的树枝轻轻松松折断，放在嘴里咬。
咬了一会儿，又觉得没劲，扔了快被咬成渣的树枝，它嗅了嗅，继续循着气味走过去。
这个时节，很多熊都爱找蜂蜜吃，为冬季储存足够的营养，而邵玄只是找到了些蜂蜜，然后用这些将那只熊给引过去而已。他只有一个人，而万石部落进入山林的，至少有一百。
这里，是炎角部落的故地。有些时候，明知道危险，但却一步都不能退让。故地，是炎角部落的逆鳞，即便邵玄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但至少现在，他能尽力挡下那些人，最好能给对方一个血的教训，让他们忌惮一下。
好在，这里是凶兽很多的山林。陌生又熟悉的环境。
看了看天空中飞过的身影，邵玄从树上滑下，潜入树林之中。

第一九四章 追杀
最先赶到吹哨地点的那支队伍，并没有靠拢过去，因为那里聚集着许多正在进食的食肉鸟类，粗略估计，至少有二十只。
周围弥漫着一股血气。
一看那些大鸟们抢食的凶样就知道不是好对付的。
带队之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小心回撤。原以为是找到了巫和首领所说的人，却不想一过来就见到了一群食肉鸟。
可是，他忽略了万石兽。
万石兽是被千挑万选选出来的凶猛兽类，甚至很多时候，它们的性格就是打不过也得过去咬一口的赶死风格。它们不同于刻印过驯化成功的那些兽类，它们的服从性并不强，和万石部落的人配合得也不默契，更狂起来谁都管不了。
察觉到前方有许多食肉鸟类，过来的四只万石兽都发出了低吼声，挣拉着草绳，想要冲过去。
万石兽一发出声，队里的人就知道要遭，这时候恨不得用石刀在万石兽身上戳几个洞，但即便心里愤恨，也无济于事。
那边抢不到食物的食肉鸟已经注意到这边藏着的人了，兴奋地大叫着朝隐藏在树丛后的人冲过去。
一只动了，其他几只也跟着一起冲过去，然后带动更多的食肉鸟。
带队之人不禁骂了句，也顾不上隐藏了。
“撤！”
这边的植物以灌木丛和杂草为主，不论是灌木丛还是周围那些杂草，都超过两米高，长得又密集，就算之前想着要防着脚下，但当被那群食肉鸟追着的时候，一开始加速奔跑，就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注意了。
“啊！”
一个人脚上不知道被什么缠住，摔倒，只觉脚上一阵麻痛，等到他看清脚上的东西，砍断那截缠绕着脚的藤蔓后，再跑起来，速度就降了不少，很快被那些快速冲过来的食肉鸟包围。
有人挥刀砍向那些食肉鸟，可是，不仅没将那些食肉鸟赶跑，反而还激发了那些鸟的血性，追啄得更凶狠了。
踩中草丛里陷阱的人不止一个，这里不会被绑住脚反吊在树上，那些颜色与杂草差不多的藤草做出来的简易陷阱，只会让那些逃窜的人绊一跤，藤草上抹着的那些毒素亦不致命，可在这种时候，与催命符差不多。
被追上一爪子拍地上的，被一鸟头给撞飞的，被鸟嘴给敲死的，一个接一个。
四只万石兽，就算性情再凶狠，也扛不住这群食肉鸟的攻击。见到万石兽闯入自己的地盘，这群食肉鸟也怒了，论凶，它们也不输给万石部落选育出来的万石兽。
一时间，人喊声，鸟叫声，兽吼声，接连不断。
自上一个小队之后，这个小队也尝到了短时间就折掉三分之一数量的人的惨况。
“上树！！”
“找高树爬上去！！”
出了杂草地带，看到前面的树林，众人一阵欣喜，只要爬到高高的树上，这些一看就不会飞的鸟，肯定也就奈何不了他们了。
一个战士刚打算往上爬，手已经抓住树枝了，却不知从哪里射出来一根木刺，扎在他的手上，手上的麻痛感让他一时没抓稳，掉了下去，被追过来的食肉鸟踩在地上。
“周围有人！”
“警惕！”带队之人双眼闪过两道历芒，扫向周围的树林。
爬到树上的一个人，腿上被扎了一根木刺，他很快将木刺拔出来，腿上的麻痛感传来，好在，现在他在树上，也没有掉下去。刚这样想，眼角瞥见一道人影闪过。
“小心！！”
带队之人提醒道。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等他赶过去，那人已经中了一刀，没了气息。
下方已经聚集了七只食肉鸟了，他们现在还有十几人，数量上确实有优势，真拼起来，也未必会输，但是现在谁也不想跟这几只鸟拼命，更何况，周围还隐藏着其他人随时准备下杀手。
带队之人当机立断，“从树上走！”
树与树之间不算太远，以他们的能力，从树上跳跃前行，还是可以的。
“谨慎点，可能还有……”带队之人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嗡”响，像是细细的丝线被弹过的声音。
有人从树上跳跃的时候，触碰到了一根并不容易注意到的细丝。
嗖嗖嗖嗖！
半臂长的木刺从树叶中、草地上，射向正在树间跳跃的人。
他们不得不挥刀挡住那些木刺，一个不注意被扎到的人，跌下去之后，很快会被食肉鸟给盯上。
而好不容易躲过木刺，刚在一根树枝上站稳脚，就被悄无声息靠近的人劈了一刀。
这……
带队之人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之色。他看到了邵玄的样子，辨认不出邵玄身上图腾纹到底属于哪个部落，但是，他能看出邵玄非常年轻。
“你是哪个部落的？！”带队之人背后涌出一层冷汗，年轻，实力又如此之强的人，不会是个小部落的。
和前一支小队的那位领头之人的想法一样，这位领头的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未八部落，可是，未八部落的图腾纹并非这般！
到底是谁？！
就在这位带队人震惊之时，邵玄右腿膝盖微曲，脚掌在树枝上大力一碾，整个人如下山的猛虎，快速冲向带队那人，石刀如空中的闪电劈下，像是要撕裂任何事物一般。
对上邵玄那双充满杀意的凶兽似的双眼，带队之人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握着刀的手臂抬起挡住。
砰！
带队之人感受着握刀的手掌传来火辣的疼痛，而由刀传来的力量更是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像是要断掉一般。而他自己则因为这骤然劈下的力道，为了稳住身形，脚下使力，树枝已经承受不住，咔嚓一声断裂。
好强的力量！
到底是哪个部落，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完全不弱于他们万石部落！而且，在周围藏着的，只有一人，还是还有很多人？
带队之人更倾向于相信后者，毕竟，就算一个人再强，面前这人又如此年轻，也不应该能灭掉之前那个小队的二十来人。
若是这周围还藏着很多人，再加上山林里的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凶兽……
越想越多，第二支队伍的带队之人眼中也流露出惧怕之色。
不行，得先回去！
因为树枝断裂而掉落到地面之后，看着那边又冲过来的食肉鸟，没有管没跟上的其他人，带队那人喊了一声之后扭头就跑。在那个方向，另一个小队的人应该也要过来了。他们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里，有人吹哨希望其他小队能快点过来支援。
邵玄劈了一刀之后，也没有继续追杀，而是又蹿入树林之中，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就在领队的那人和几个尚活着的战士跑了一段路程，也没再听到那些食肉鸟的动静之后，才略缓下来。
只是，他们放心得太早。
一声咆哮陡然响起，一个近四米高的身影从树林后面冲出，让刚觉得逃过一劫的人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寒冬的河水里，寒冷彻骨。
又是凶兽！
那只熊挥动着它巨大的熊掌，给了这些人一个突袭，离它最近的一个战士被直接拍飞，飞出去的时候还喷着血。
它循着那些好吃的蜂蜜往这边过来，听到了那些大鸟的声音，也听到了人声。它一直觉得，这一带都是自家的地盘，那些鸟也就算了，万石部落的这些人对于它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并视为入侵者。
地盘入侵，它自然是愤怒的，于是，听到动静嗅到气味之后，就在这里埋伏着，等到猎物上门，便扑了出去。
作为会装死会用计谋的凶兽之一，巨熊的杀伤力一直是炎角部落人所忌惮的，狩猎的时候也大多会避开巨熊所在的地方，偶尔才去猎杀一只。
而对于并不常和凶兽交手的万石部落人来说，这就是噩梦了。
拍飞一人咬死两人后，身上被砍了几刀，它更是愤怒。
嗖嗖嗖！
三根长矛射向那只熊。
是第三支小队的人到了。
射出的长矛，被那只熊躲过了一根，有两根则插在它的身上，但并非重伤。若不是它及时躲避，可能就会伤到要害之处。
吼叫着，它并没有朝着那些人攻击，而是转身就跑，打不过就得跑！
四只万石兽追在它身后。它一边躲避万石部落的战士射过去的长矛和箭支，一边还要应付那四只万石兽，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长矛和箭支上有毒，但因为它抗毒性较强，暂时能顶一顶，但时间一长就说不准了。
“杀了它吧。”有万石部落的战士说道。
他们就算没有找到巫和首领所说的人，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但带回去一只凶兽也可以，至少能降低点首领的怒气。
“杀！”第三支队伍领头之人终于发话。他们不敢随意去招惹山林里的凶兽，但是，现在这只凶兽已经受伤，而且还被他们遇到了，不管另外两支队伍的人现在如何，这只凶兽他们队伍要定了！
“杀！！”
眼见那只熊还想跑，万石部落的战士赶紧追上去，难得碰到这样受了伤的凶兽，这猎物必须得收！
赶过来的二十多人，加上第二支队伍还活着的几个，都追着那只熊过去。他们想着，先解决了那只熊，然后再去找藏在林子里的人。
邵玄站在一棵树上，用繁密的树枝遮挡身影，看着那些人追着那只熊而去，望望天空，心里数着时间。
数息之后，邵玄看向那些人过去的方向。
一声不同于之前那只熊的爆吼声几乎让这片山林都在震动。
凶兽巨熊之所以称为巨熊，可不仅仅只有三四米而已的。这只不过是巨熊里面的小熊而已，而一般来说，这样的小熊周围，很可能还有母熊守着，邵玄之前就在一处发现过更大的熊掌印。
那类巨熊，不仅聪明，还记仇，真怒了，会歇斯底里地追杀的。

第一九五章 不知道
有很多人往那边过去，但也有人并没有跟着，相比起去对抗凶兽，他们还是更珍惜自己的小命。就算还有点犹豫的，在听到那声爆吼之后，也能猜到往那边过去的人遇到了什么。
还好还好，没有跟过去。
长呼一口气，躲在树丛里的人正为自己的选择而庆幸。
已经潜入逼近的邵玄，纵身从树枝上跃下，手中的石刀迎头劈下。
又一个人倒下。
邵玄心里数着数，手中的石刀朝旁边横削过去，将一条咬过来的蛇给削成两半。
没再看地上那还在扭动的两截蛇身和断了气的人，邵玄朝巨熊那边过去。
那边，身上多处咬伤，还插着几只长矛和箭头的熊，趴在地上，委屈似的朝冲过来的巨熊叫了一声，然后又呲牙朝着万石部落人的方向大声吼叫，就像是在告诉奔过来的母熊：娘啊，就是他们欺负我！
一直觉得自己能在这一片林区称王称霸的巨熊愤怒、暴怒、疯狂不已，杀气隔老远就能感受到，周围林子里的其他野兽和凶兽都远远避开，就是那群食肉鸟也乖乖往它们的老巢退回去。
刚撕了一只万石兽，巨熊嘴里满是血色。属于万石兽的血液，将那四颗嚣张的犬牙都染红，血液大滴大滴流下。爆吼的时候，还有一些血雾从它嘴里喷出来，都是人和万石兽的血。
暴怒状态下的巨熊，是炎角部落狩猎小队的人绝对避开的对象。而被巨熊盯上的万石部落众人，几乎被巨熊的熊掌一掌一个给拍死。
“分开逃！”领头地吼道。
进凶兽山林，他们最怕的就是遇到凶兽，若是一般的凶兽也就算了，还能抗一抗，试着猎杀一番，但面前这种巨熊，给他们一百个胆也不敢去硬碰，只剩下逃命。留下来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被灭掉。
“跑！！”
而到了这种时候，不一定要跑得非常快，只要比其他人快，就多了一份安全。这个，万石部落的众人都知道。
一个跑在最前面的万石部落战士，他从未如此庆幸自己的速度优势，他的力气并不比别人大，但速度上，即便是领头的，也未必能比得过他。
当这人从树林那边跑开，路过一处略开阔的地带时，天空中陡然掠过一个身影，将快速奔跑中的人抓住。
那人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坚硬而石头箍住，挣扎也很难有效果。
噗——
利爪穿透他的身体，在他断气之前，他看到了抓住自己的生物。
没想到，避过了那只巨熊，却落到了另一只凶兽的爪中。若是有选择，他绝对不会进这个片山林，可是，他已经没得选了。
分散开逃跑的人，被邵玄和喳喳轮番“收割”。
……
一天后。
砰！
石刀与石刀相撞，虽然刀身未开裂，但相撞之处有石粉炸出飞溅向四周。
邵玄的虎口处因为刀身的撞击和震动的力道而裂伤，血液沿着刀把流下。
天空中一个身影闪过，对手因为这个，动作稍有停顿，防备着空中。
邵玄并未理会手上的伤，脚踝扭动，弹射而上，又是一刀势大力沉的斩击。
刀身擦过空气时，发出一声声并不大的呼啸。
感受着刀身传来的蛮狠力道，邵玄面前的人，心中也各种猜测。身快力蛮，出手狠辣，这小子到底是谁？！五支小队，一百多个人，近二十只万石兽，现在，还剩下多少？
邵玄一刀之后，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一刀接一刀强势的连番劈砍，他必须抢在对方冷静下来之前，打乱他的阵脚，顺便让喳喳在空中时不时制造一些麻烦，分担注意力，才能创造空当，只有抓住了那个空当，他才有胜的可能。
因为这一刀刀的斩击，邵玄感觉握刀的手臂都快要断裂。
“噍——”
空中的喳喳也急了，想要冲下来。
对手察觉到空中的动静，又是一个极短暂的停顿。
就是现在！
邵玄手腕一抖，这次并未再劈砍，而是将手中的刀如石镞一般射出。
对方反应也快，快速后退一步，还能用刀身挡住飞射过来的刀尖。
但邵玄在射出石刀的时候，就紧跟而上，向前猛跨一步，脚下的地面瞬间凹陷下去。抓住被挡回来的石刀刀把，邵玄并未管左侧扫过来的刀，像是要同归于尽似的，朝对方斩过去。
快！
邵玄感觉，自己斩出去的这一刀，比以往的任何一刀都要快，即便现在手上已经裂伤，即便臂骨都要碎裂似的，但他就是觉得，这一刀是他从狩猎开始到现在，最快的一刀。他能感受到对这把石刀的控制，更加熟练，更加精准。
噗嗤！
血液从对方的侧颈喷出。
一刀斩下，邵玄还微微挪了身体，胸口硬生生挨了对方横扫过来的一刀。
对方瞪大眼睛，他明明砍中了好几次，为何，为何这小子身上一道伤都没有？！！
又补了一刀，邵玄看着地上断了气的人，甩了甩石刀上的血。
地上的这个人是万石部落进入山林的第四支队伍的领头人，不同于前几个，这人是个高级图腾战士，邵玄还是借着巨熊的干扰，偷袭了几次才有了点效果。
不得不说，虽然万石部落的名声不好，但能够被称为中部强者之一，还是有实力的。高级图腾战士相比起中级图腾战士，要难对付得多。
邵玄手臂上，小腿上，都是刀伤，唯独躯干到膝盖的部分，兽皮衣和裤子上虽然很多刀痕，却流血极少，包括对方最后横扫过来的那一刀，也没有让邵玄流血。
拨开兽皮衣上被刀划破的一处，邵玄看着里面那件特别缝制的皮衣，那是他当初跟着喳喳去鹰山的时候，捞到的那种虫子蜕下的皮，做成的衣服。极危险的几刀都是它挡下的。
当初邵玄捡回虫皮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效果。
不过，虽然那几刀是挡住了，没被砍伤，但内伤却一点不少。肋骨也断了几根。
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那人，感受着身上因为这两天的血战而产生的内外伤，经过这次的事情，邵玄知道，自己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不能小看任何人。若是这次再多两个高级图腾战士，那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空气中血腥味已经弥漫开来，邵玄摸了下手臂上的伤，抬抬头，看看天色，走进树林。
快了，没多少剩下的了。
没走多远，又见到了万石部落分散逃离的人，握着刀，邵玄抢在对方攻击前就冲了上去。
一个……两个……三个……
他已经两天一夜没休息了，若不是身体强，未必能将这样的血战持续到现在。
当太阳再次开始往山那边落下时，邵玄满身血污，提着刀，往故地方向走。
先祖留下的这把刀，石材可能在上等之上，可是一番战斗下来，刀上也难免会留下许多痕迹，刀刃上还有不少大小不一的缺口。得找个时间寻块不错的磨刀石再打磨一番。邵玄心想。
空中，喳喳警惕地看着周围，虽然那些讨厌的人已经解决了大多数，但还是得防着，现在的邵玄可没多少力气了。
看着不远处的那块竖起的石头，邵玄走过去，还带着血的手掌放到石头上那块已经剥去青苔的地方，落在“炎角”两个字的旁边。
深呼吸，邵玄叹了叹气，收回手，接住喳喳扔下来的一个果子吃掉，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用找到的草药给身上的伤口简单涂抹了一番，揉着疼痛的胸口和肚子，猜测着内伤到底有多重。
看了看周围，邵玄快步朝故地中心地带火塘的方位走去。
而万石部落那边，首领一脸阴霾地站在部落的边界处，看着凶兽山林的方向。在他旁边，部落的巫也静静站着，脸色同样不好。
从昨天开始，陆续有人从凶兽山林回来，都是一身伤，都是一副受了大打击的狼狈样子，根本没有带回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有人说他们是被凶兽吓成这样的，也有人说他们是被山林里藏着的人追杀成这样的，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万石部落的人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前不久与其他部落的战争胜利的喜悦心情一点不剩。
前方，又是一个人酿跄着回来，首领示意周围几人过去将他带过来。
“第几个了？”巫问道。
“六个了。”首领的面色越发阴沉。
一百多个人，到现在竟然只回来了六个！而且，这里面一个头领都没有！
万石兽，也一只都没回来！
看着朝这边带过来的人，万石部落首领大步走到他身前。
见到首领的面色，那人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原本就被山林里的事情给吓了一番，现在面对首领那锅底似的脸，胆都快吓破了。
首领没管对方抖成什么样，问了几个问题，这些问题他对前几个回来的人也问过，但是，不管是前面的那几个，还是现在这个，都是同样的回答。
对方是谁？
哦，不知道。
对方长什么样？
哦，也不知道。
对方到底是人还是凶兽？
哦，依然不知道。
一百多个人，回来的还不到十个，而且，连对方到底是人是兽都没弄清楚！！
这位首领暴怒的时候并不会多说一个字，而是直接动手，不，这次直接动的脚。
一脚将跪在面前的人踹飞，没管那人的死活，首领气冲冲地回去了。

第一九六章 雨部落扬睢
万石部落的人，因为这一次的试探，暂时歇了进入山林的心思，但同时，他们对于凶兽山林那边也防备了起来，除万石部落之外的其他人进入山林，他们都会关注动向。在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暂时不会往那边派人了。
这是万石部落的巫和首领共同商议的结果，他们不喜欢看到凶兽山林里出现其他对他们有威胁的势力，但同时又有一种逃避的心理，觉得只要那边没有对自己的部落造成更大的威胁，这事就暂时搁置。
或许，等一切稳定一些了，才会再往那边派人打探。
在万石部落的人讨论凶兽山林的时候，邵玄带着一身伤走到故地，朝着火塘那边过去。
但是，在走了两步之后，邵玄又看向一个方向。
“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揪出来？”
邵玄的话音落下，一片长满了青苔和其他植物的坍塌石屋后，伸出一个脑袋。
“我……我自己出来就行了。”
那是一个削瘦的年轻人，有些狼狈，身上的兽皮衣库也有不少划痕，有刀割出来的，也有被树林里的树枝划的。
那人忌惮地看了眼邵玄手里的刀，扯出个笑：“我没恶意……我还帮你解决了八个万石部落的人呢！”
“我只看到了四个。”邵玄盯着出现的这个陌生人。对方看上去确实没有恶意，他在杀万石部落的人的时候也看过几个伤口不同的人，虽有夸大，对方的话也不全错。只是，该有的警惕还是得有，他现在处在疲惫状态，对方又是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必须注意点。
那人噎了一下，他并没想到一直暗杀着万石部落众人的邵玄，竟然还会注意到他杀了几人。本想说“还有的你没有注意到”，但对上邵玄看过来的眼神，他抖了抖，讪笑两声，“好吧，我只解决了四个……我是被万石部落的人逼到这里的。”
邵玄没说话。
对方想了想，朝邵玄那边走了两步，但仍旧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
他一动，空中的喳喳就俯冲下来，站在地面上，翅膀展开，鹰眼紧盯着对方。
邵玄安抚了一下喳喳，“没事。”
喳喳的出现让对方吓了一跳，又缩躲回坍塌的石屋后面，等喳喳再次飞起来了，他才看了看天空，觉得空中那只鹰暂时不会下来，才又伸出头，自我介绍道：“雨部落，扬睢。”
邵玄盯着他半晌，盯得对方脸上的笑都快僵了，才慢悠悠地道：“炎角部落，邵玄。”
“炎角部落？”想到之前在林子里的时候看到的那些石头上的文字，扬睢震惊得嘴巴都合不起来。
炎角部落，应该就是曾经栖居在这里的那个大部落吧？但是，不是都说千年前这个部落就灭亡了吗？
邵玄一直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看到扬睢脸上出现图腾纹，眼一眯，手上的刀稍稍提起，刀尖对着那边。虽然他现在是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尽力一搏也不是不可以，再说了，对方的战斗力并不很强。
“别别别，先等等！我只是看一看而已！”扬睢赶忙道。
扬睢脸上出现了一些非常短的竖条状纹路，这应该是雨部落的图腾纹，而在他的额头上，还有一个图纹，像是横着的眼睛。
“眼睛”中的“瞳孔”由一条短的竖线，慢慢扩张成梭形。
“不对啊，你真是炎角部落的？”扬睢很疑惑，“这里没有火种，我也没有听说炎角部落还存在。”
没有火种，也没听说过炎角部落的存在，就算是当年遗留下来的人的后代，也应该是游人，或者在中间哪一代接受了新的图腾，成为别部落的人。但是，邵玄说他自己是炎角部落人……邵玄是图腾战士，这点扬睢还是能肯定的，正因为如此，他才疑惑。
前天也是，扬睢感觉到极像火种的能量波动，也只有那天晚上感受到一点，等过来看，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依然是一片废墟。莫非是他现在能力还不够？扬睢不解。
邵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下。他的关注重点在于对方所说的“没有火种”，显然，扬睢并没有察觉到火塘之下的那些还存在着的火脉。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千年过去，故地火塘之下的火脉仍旧存在的原因。因为别人无法察觉，都只是以为炎角部落的火种早灭了。
“你是巫？”邵玄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正运转着的传承之力。
“是……你怎么知道？莫非你也是？！”扬睢惊讶地看着邵玄。
“我不是。”
邵玄不再多说，走到那根高高的石柱旁边，背靠着石柱坐下，朝空中打了个手势。
天空中的喳喳应了一声，飞走，等再次飞回来的时候，扔下一个树叶包裹的东西。
接住那个包裹，解开上面的草绳，去掉树叶，露出里面已经冷硬的肉块。
这是之前烤过却没吃完的肉。
肉是喳喳抓来的一只凶兽烤的，不是多厉害的凶兽，但总比野兽好一些。
吃了肉，喝了点水，邵玄感觉好了点儿，能够感受到吃进去的凶兽肉带来的丝丝能量。他其实也能使用火晶，火晶能让他枯竭的力量迅速恢复一些，但这里有个陌生人，在不了解对方的时候，火晶还是不要拿出来的好。
有了莽部落和未八部落那边集市上遇到的事情，邵玄也知道很多人能使用各种方法寻找到火晶的踪迹，但同时，也有方法隔绝查探，比如玉石盒子。
邵玄手里的火晶如今就是用一个玉石盒子装着的。玉石不算是什么好玉石，还花了不少水月石交换，好在还能有点效果，这就够了。
玉石盒子、火晶以及其他一些东西，邵玄之前为了对付万石部落的人，都打包藏着。
看邵玄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休息，扬睢瞧瞧暗下来的天色，往邵玄那边挪了几步，没太靠近，但也不算太远。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解决那四个万石部落的人已经是极致，还是依靠了邵玄的陷阱之后的结果，再多的，就不行了，更别说山林里的凶兽。见识到邵玄的实力后，即便心里还是忌惮的，但总好过遇到凶兽，夜里可是有不少危险凶兽出没的。
喳喳站在石柱上休息，防备地盯着扬睢。
这也是一直真正的凶兽，给扬睢的压力很大，他本想着在这样的压力下很难睡着，但没想到，闭着眼睛休息了会儿，就睡得打鼾了，他在梦里梦见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一团火，火的中间还个像角似的东西。这是他从未见过的。
邵玄睁眼看了看那边已经开始打鼾的人，一阵无语，原以为是个多精明的，没想到也是个二货。还是巫呢。
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威胁靠近，邵玄再次闭上眼，休息起来。在这里，虽然没有燃起来的火种，但火塘之下火脉的力量，还是能给邵玄不少帮助，他能感受到脑海之中图腾火焰的跳跃，精神得很，体内图腾之力的流动也越来越强烈。
次日，邵玄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精疲力竭的感受也得到大幅缓解，他还跑去山林里猎了一只并不算大的凶兽回来当早餐。
扬睢看着邵玄在那边燃起火堆烤肉，抹了把口水，心里也极为诧异。
虽然昨天邵玄并没有流多少血，但扬睢知道邵玄受的伤比看起来要严重得多，还猜测这人应该要个几天才能好，谁知道，今儿一醒过来，呵，精神抖擞活蹦乱跳的，还能去打猎！
这还是人吗？
不会真的是个人形凶兽吧？
不对，凶兽的恢复能力也没这么强。
正想着邵玄是人呢，还是凶兽，扬睢就听到那边叫了一声。
“喂。”邵玄割下一条烤得差不多的凶兽腿扔了过去。
扬睢还没完全回过神，但身体却早一步做出动作，赶紧接住了那条凶兽腿。也不怕烫，拿着就啃了起来，至于邵玄是人还是凶兽，他现在已经没空想了。
邵玄给出的那条凶兽腿也不是同情心泛滥，借着这条凶兽腿，气氛没那么紧张了，他问了扬睢一些问题。
扬睢也没瞒着。
雨部落的巫在年轻的时候会去各处游历，长长见识，学习怎么成为一个更好的巫，而扬睢也是这样。雨部落并不在中部，有些远，而扬睢从年初离开部落，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
前两天来到万石部落，正好万石部落的队伍回归，他见到了被万石部落抓回来的那些女人，打算在她们全部被带进万石部落里面之前帮一把，谁知，他救出来的女人，却叫来了更多的人，让他差点被万石部落的人宰了，还好溜得快，躲进了离万石部落较近的凶兽山林，那些追杀的人才返回去。
邵玄了然。难怪那天万石部落里面有骚动，原来是因为这小子。想来万石部落的人也因此怕有其他人进入他们部落。
“卢部落的肉鸟也是你偷的？”邵玄问。
“没有！绝对没有！”扬睢一脸正气地反驳，话毕顿了顿，又底气不足地道：“我路过那里的时候发现林子里有一只肉鸟，就带走了。”
那只肉鸟太好骗，用树枝钓着个果子放在它前面，它就会一直跑，扬睢当时正累，便将那只肉鸟当跑腿工具了，只是他走的路跟卢部落车队的路线不同，所以邵玄才没碰上，直到经过万石部落的时候，看到了万石部落因为扬睢而闹出的动静。

第一九七章 观天象与求雨
从离开雨部落之后，扬睢多数时候都跟着一些远行队伍，和那些远行队伍在一起，养成了话多的习惯，没事就找人聊一聊。
就像现在，邵玄问起来，他一开口，就不停了。
离开部落之后经过了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哪些部落，扬睢都说了出来，这些不是什么非常秘密的事情，他说出来也有种炫耀的意思。在很多部落，大多数人都不会有这样到处走动的机会，也没那个胆量，而扬睢不仅做到了，还安然活到现在。
“其实我还不算是我们部落真正的巫，等这次回去了，就能真正接任了。”扬睢得意地道。
“你们部落，就不怕你出意外？”邵玄问道。
“这也没办法，这是先祖们定下的规矩，若是我没了命，会有下一个人继续走这样的路，直到有人成功，回去才有资格从上一任手中接下巫之职。”扬睢说道。
想到什么，邵玄问：“若是巫离开了部落，出了意外，还能有下一任巫吗？”
“自然是有的。”扬睢很奇怪邵玄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不过瞥了眼邵玄手上的刀，看在邵玄给他一条兽腿的份上，说道：“只要有火种就行，巫没了可以再弄出来一个，只是培养麻烦了点，每个部落选巫的方式也不同。至于首领，就更简单了，谁有能力强谁上，按照各自部落的规矩来。”
“也就是说，有火种，就有了一切，火种没了，一切都没了。”
“是这个理没错，所以我才疑惑，你们炎角的火种呢？”
“……不在这里。”
“哦。”看邵玄不想多说，扬睢也不再多问，涉及到部落隐秘的事情，无论是谁都不会多说的。
思索了一下扬睢的话，邵玄想到如今炎角部落巫的传承方式，心里叹息。
啧，炎角部落残缺的火种，功能不全啊。
不再说火种的话题之后，因为说起近千年前“灭亡”的炎角部落，扬睢又提到了卢部落，这也是中部的一个历史悠久的老部落了，他们能够在中部站稳脚，除了他们的养殖天赋之外，还因为卢部落的先祖。
“卢部落的先祖？”邵玄没想到竟然能追溯到那个时候。
“我也是听人说的。”在外有目的地跑了一年，扬睢也知道了不少事情。
“据说，近千年前，卢部落的先祖，曾经在天地大变的时候，帮助过中部几个大部落。那时候食物匮乏，有不少人就盯上了卢部落，无奈卢部落的先祖们也厉害啊，他们不仅给那几个大部落提供了食物，还传授了他们一些更好的养殖技巧，虽然很多人就算学会，养出来的也不如卢部落的人好，但至少缓解了当时的危机。当年几个部落的先祖立下双利的协议，卢部落因此而得到了保护，直到现在，几个部落之间都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要说养殖，确实如扬睢说的那样，很多看起来非常简单的技巧，别人就算照着做，但养出来的就是不如卢部落养得好。对于人类部落居多的地区，大多数食物都是来自种植和养殖，不少中部的部落，都有大片的地方用来农耕和养殖，而且比炎角部落的先祖们所记载的规模还要大。
毫无疑问，在这千年的时间里，养殖和种植都有了一个很大的发展。
看来，有机会，再去卢部落取取经。邵玄心想。
在故地又留了两天，邵玄才决定离开。
冬季快到了，气温已经明显降低，他还得去找人。
“你要去哪里？”扬睢问道。
“长舟部落。”
“哎这么巧，我也是……经过那边，我要回雨部落了，往那边走也不算是绕远路。”
扬睢不知道出了凶兽山林之后还需要多久才能找到一个路线相同的远行队伍，就算找到了，也不能确定那个队伍安不安全。而邵玄这个人，在扬睢看来，是个有实力的，再说还有一只鹰呢，肯定比他自己一个走要安全得多。他自己走的话，要是一出去碰到万石部落的人咋办？会被砍的。
扬睢说要同行，邵玄也没拒绝，他对这边的了解不深，走动的时间也不如扬睢长，听扬睢刚才说过的那些，能看出扬睢对中部的情况还算了解。有他指路也好，邵玄还能完善一下手中的地图。
得到邵玄的同意之后，扬睢非常高兴，也很激动。他看着天空飞行的喳喳，期待得恨不得跳起来。不知道鹰背上舒不舒服，回去了还能跟别人炫耀一番，哥是坐过鹰的人！
“不过……”扬睢看了看天空，“今天会有雨，一直到晚上都有，咱们等等吧，找个地方避一避，明天再出发，如何？后面几天会以晴天居多。”
邵玄看看天空，云层的变化并不明显，但还是点了头。
离故地火塘不远的地方，山上有一处凹进去的地方，虽然比不上山洞宽敞，避个雨足够了。
避雨的时候，邵玄问扬睢：“你能观天象？”
天气的变化很快，上辈子的常识只有部分适用，所以很多时候，邵玄对天气看得并不准，云层的变化有时候也非常迅速，很难提前很长时间下结论。
“观天象？算是吧。”扬睢说道：“我当初被第一个选中，成为首位巫的候选人，也是因为我能第一个求到雨。”
说到“求到雨”的时候，扬睢的语气带着点心虚。
很久以前，雨部落的巫能够在任何时间求到雨，就算是在干旱的季节，也能让一滴水都不下的天空飘起雨来。后来，这种能力消失了。
据说，当年第一个求不到雨的巫被部落烧死了，说是触怒了天神，图腾不能显，无法下雨，但随着后来的第二个，第三个，甚至之后的好几任巫，没有一个巫能求到雨，大家从一开始的恐慌，到麻木，各种手段都试过，却毫无一点办法。于是便有了巫的候选人必须外出游历的规定，希望能找到解决之法。只是，好多年过去了，雨部落的巫却没有一个能做到，这个规定却一直延续到现在。
所以，扬睢“求到雨”的时候，不知道惊呆了部落多少人，但实际上，扬睢只是看出了天象，比其他人能先一步根据天象做出反应，却被部落人误以为能求雨。扬睢本想解释，但看到部落人的反应，以及首领那疯狂的眼神之后，将解释憋了下去，他觉得，若是解释了，或许会被首领给绑在火塘烧死。
“唉！”扬睢忍不住叹气。
一想到求雨，扬睢就觉得身上像是被火烧似的疼，希望到时候回部落能顶住吧。
不是每个部落，巫都有绝对地位的。有实力又忽悠得住人，地位自然没话说，但若是没有实力，又不会忽悠人，在雨部落这样的部落中，就是被烧死或者其他下场。
扬睢对雨部落的事情说得不多，邵玄只能根据只字片语推测一些。不过，求雨？真能求到？好神奇的样子。
就如扬睢所说的，雨开始下之后，就一直没停，一直下到夜里。
次日，天气再次晴朗，阳光照向大地，驱散了些许深秋的凉意。
“到长舟部落的时候，大概要下雪了吧？”扬睢说道。因为求雨这事带来的压力太大，所以每到一个地方，扬睢就会注意那里的气候和天气变化，打听一些往年的气候，再根据所了解到的推断。具体如何，还是得到了那里才能判断出来，现在只是推测。
收拾了东西，邵玄打了个手势让喳喳下来。
看着喳喳，扬睢激动了。就等邵玄跳上去之后，他也跟着爬上去。
可是，喳喳在邵玄跳上鹰背之后，就起飞了。
“哎？”正准备抬腿往上爬的扬睢愣住了。
飞起的喳喳在空中飞了一圈，又飞下来，伸出鹰爪朝着扬睢抓过去。
“哎？！！”看到鹰爪的时候，扬睢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扭头跑。
他也跑了，只是，鹰的速度还是比他快，没等他跑两步，就被抓了起来。
扬睢藏在树林里的时候，看到过喳喳一爪子抓死万石部落人的情形，这时候脑子里想到的也是那个血腥画面，只能闭着眼，感觉自己小命危矣。
但是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了。鹰爪的力道并不如他想象的那么大，而且也没抓伤他。
张开眼，扬睢看到的就是急速远离的地面。
生平第一次，他被带到如此高的空中。
“啊——”
大清早，一声惨叫在山林上空响起，惊起一群早起觅食的飞鸟。
扯着嗓门叫了一会儿，扬睢才静下来。他看到了下方的万石部落。
喳喳特意从万石部落上空经过，又拉了一路鸟屎，然后才调转向，朝着邵玄所指的方向飞去。
长舟部落也在中部，只是并不太靠近中心，部落的栖居地在一条宽阔的大河旁边，当然，中部的人所说的最宽阔的河，是远远比不上炎角部落山前那条的，那简直就跟海似的。
跟着濮部落的远行队伍的时候，邵玄听队伍里的人说过，濮部落的远行队伍曾经也经过长舟部落，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改了道，邵玄对于长舟部落的了解都是从远行者们口中得知的。
长舟部落善造船。据说，长舟部落造出了中部第一条船，后来，就发展成了船队，这也是长舟部落的特征。
在没有金属的时候，那些远行者们口中的大船，又是如何制造得实用又结实的？
对此，邵玄非常好奇。

第一九八章 船河火流
从炎角部落的故地到长舟部落，距离稍有些远，并非一两天就能到达，中途得歇息几次。
扬睢对这边比较熟悉，虽然不能说得太细致，但哪里有什么部落，哪儿还有集市等，这个还是能说出一些的。
在故地的时候，邵玄为了对付万石部落的人，受伤的同时，身上穿着的衣服、裤子等都染上了血迹，还有很多划痕，破破烂烂，看上去相当落魄。
在中部，许多部落都非常讲究，尤其是那些大部落，看人一开始都是以衣物来判断，穿得好的，首先会被划分到大部落之列，看上去比较邋遢落魄的，则归类为不愿理睬的小部落。
到了集市之后，邵玄便去交换了一件兽皮衣。野兽的兽皮，没有凶兽的兽皮穿着舒服，但这时候也不能要求太多，看上去稍微体面点就行了，毕竟，来中部晃悠一圈，总不能丢部落的面子不是？被巫知道的话又得说教了。
除了换一些冬季的衣物之外，邵玄还准备了一些路上吃的食物，也打听了周围的格局，将手中的地图又完善了一些。
扬睢也去换了几件冬季穿的厚皮毛衣物，他并不是用的水月石之类的晶石，也没有用玉，而是用的一种贝壳。
那些贝壳经过打磨处理，凿了孔，用绳子串起来，这便是很多人用来交换东西的“货币”。邵玄和濮部落一起的时候听人说过这种贝壳类的“货币”，在一些集市上也见过点，但那时候很多疑问并不能得到解决，而经常使用贝壳去交易的扬睢，便给了邵玄一个并不算详细的解释。
“这种贝壳很有用的，中部很多人喜欢用这种漂亮的贝壳打磨成饰物，除此之外，这种贝壳磨成粉，能用药，能做颜料，据说，卢部落的人给饲养的兽类喂食的时候，也喜欢掺上一些贝壳粉，到后来很多部落也就效仿了，哦，做陶器的人也喜欢用上一些贝壳粉……哎，反正很多人喜欢，所以这种贝壳才能在中部交易。”
扬睢递给邵玄一个贝壳，“在我们部落那儿，经常有一些据说是从遥远的海边来的人，他们会带来很多这种贝壳，我们只需要用很少的东西就能跟他们交换大量的贝壳了。我离开部落的时候，带了好多呢。”
说起这个，扬睢就得意，虽然部落经常干旱，收成也不好，但从其他部落那边坑过来的这些贝壳，让部落没过得多凄惨，一些经常去外边走动的人，每次都能用贝壳换回来不少东西。
某种程度上来说，雨部落，也算是一个土豪部落了。收成不好，贝壳来凑，日子照样过。
并不是每种贝壳都会受欢迎，邵玄又问了一些关于这种贝币的事情，都一一在兽皮卷上记载了，千年以前，可不流行这种“支付”方式，这个得让部落的人了解了解，别到时候过来啥都不懂。
既然是一种“币”，邵玄自然不能白要扬睢手里的那些贝壳，他用水月石跟扬睢换了一串，装进兽皮袋里，等回部落的时候一同带回去。
邵玄捏了捏那些贝壳，还挺结实。这一串贝壳中，颜色并不完全一样，白色的贝壳透着莹白光泽，像闪亮的珍珠似的，其他颜色的看着也不错，难怪中部那些已经开始追求“美”的人喜欢用这种贝壳打磨饰品。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扬睢拢了拢刚从集市上换来的一件兽皮衣，被风吹得哆嗦了一下，看看天空，说道，“邵玄，我觉得，三天之内，这里大概会下雪。长舟部落那边也差不多。”
“那就得抓紧时间赶路了。”邵玄说道。一旦下起雪来，赶路就艰难很多。
不过，好的是，这里的冬季，并不如炎角部落那边冷，根据邵玄所了解到的情况，这边的冬季不会一直下雪，也不会总下大雪，甚至有些地方的河流都不会结冰。
习惯了那种天地之间全是白色冰雪、寒风呼呼吹的冬季，这里，也就不算什么了。
“邵玄，你不冷吗？”扬睢看着邵玄身上就穿着一件并不厚的兽皮衣，问道。
“还好。”
摇摇头，看着从空中降落的喳喳，扬睢将今天换到的兽皮衣和一件毛斗篷全都穿起来，将自己包裹得跟个蚕茧似的，头上也裹了，就露出个鼻孔和眼睛。
在空中飞行的时候，会更冷，随着天气开始明显下降，扬睢吹得难受，只能这样了。
喳喳鄙视地看了一眼裹着一层又一层兽皮的人，伸爪子抓过去，翅膀一振，再次飞起来。
按照扬睢所指的方向，两人一鹰再次赶路，好的是，从空中方便了许多，避免了许多弯路。听扬睢那话，长舟部落也不会远了。三日之内肯定能到，说不定两天就到了。
只是，邵玄高兴得太早了点。
一天后，邵玄看着面前呈“Y”型开叉的河，问扬睢，“走哪边？”
扬睢面上的表情就跟便秘似的，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不知道。”
就算是有地图，但这一带邵玄只是根据别人的描述，大致画了些。这年头，这地方，地图也不可能有多精确，就算别人将地方地图给邵玄看，也有很多不准之处。实在是如今的地图绘制得太粗略，几个简单的线条，无法找到确切的位置。
而邵玄，还是太过相信扬睢这货的经验和方向感了。
“我就记得，顺着河流走，就能走到那边啊。”扬睢也无奈，他当初跟着远行队伍从另一边经过长舟部落前往中部，离这条河也不远，就记得一直在河部附近走，他还真不知道，这边竟然会有这样的岔道，以至于从中部往边缘返回的时候，记不准路了。
往左还是往右？
一般来说，若是一条宽的支流和一条窄的支流的话，那还好，长舟部落自然是往宽阔支流的那边走，可是现在……
看着面前两条宽度差不多的支流，就算是邵玄，也无法说出到底选择哪一边才正确。
周围没有见到一个人影，也没有在这附近找到人们活动的痕迹。小范围内，是不会见到其他部落了。
这里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要么，在这里等，看看有没有其他人经过，然后询问一番；要么，让喳喳往前飞，先探探路，或者折返回去，找人问路。
前者不确定性太大，就像扬睢说的，现在快冬季了，出来活动的人少了很多，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见到第三个人？而后者，也需要时间。
“那……那怎么办？”扬睢捂着饥饿的肚子，问道。
邵玄想了想，作出决定：“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先在附近休息一晚，等明天再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长舟部落今年应该还有几支船队没回去，他们回去的时候肯定都会经过这里，咱们等一等应该就能见到长舟部落的船队了。听说他们都会在下雪前后的那几天返回部落。”
“嗯，那就在附近等等。”邵玄扫了眼周围，指向旁边的一座山，“去那边。”
猎了一只野兽，燃了火，烤着吃了，邵玄便来到山上一处，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河那边的情形，不会漏掉什么。
“若是夜里有长舟部落的船队经过，隔很远就能看到，船河火流可不是瞎说的。”扬睢道。
“船河火流？”
“等你见到就知道了。”扬睢打了个哈欠，先去找个背风的位置打盹。
半夜。
邵玄睁开眼睛往河流岔口那边看过去，没发现什么，但是往上游瞧，就发现，一点火星在动着。
不，那并不是一点火星，而是燃着火把的船。
等那边的船越来越近，“火星”也变成了一条火线。
那是长舟部落的船队，每条船上都燃着火把，船又多，因此，看上去就像是一条流动的火线。
这就是船河火流？
这条河，因为经常有长舟部落的船队行驶，所以被称为“船河”，而火流，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情形了。
喳喳看到那条“火流”，扇了扇翅膀，睡着的扬睢被拍醒了。
打着哈欠往下看，扬睢心里一喜：“还真碰上了！这就是船河火流！！”
邵玄上辈子见过的东西太多，现在这样的景象也不算什么，但是，这放在如今这个大环境下，无疑是让人震撼的。
长舟部落的船真的很大，比邵玄所想的还要大上一些，行驶得也稳，船上还有桅杆和帆。不过现在，船的行驶大多数还是靠人力，邵玄能清楚听到那边传来的划水声。
“他们夜里也赶路？”邵玄问道。
没有雷达，也没有导航仪等等一些辅助工具，但是，长舟部落的船在夜里却照样能安稳行驶。
“长舟部落的船队经常往这边走，熟得很，曾经有很多人也在夜间行船，但出事的很多，要么撞上岸了，要么出现其他意外，但是，极少会听说长舟部落发生事故。而船河火流，便是长舟部落最有特色的一个景象。”扬睢看着下方那条长长的火流，佩服道。
船河之上，邵玄看着这条“火流”渐渐来到岔口，从右边的那条支流过去。
“就是那边了！”

第一九九章 长舟部落
冬季来临时，炎角部落已经在巫的提前通知下，做好了过冬的准备。
这一年冬季，炎角部落透着一股子鲜活气息，并不似往年的冬季那般沉寂，即便是在近山脚区，也经常能看到有人出来活动。这可是极罕见的。
战士们在训练，甚至会尝试着去部落边沿猎杀猎物，若是以往的话，这样的行为无疑会被其他人视作疯子，狩猎歌里说了，冬季出去狩猎非常危险，所以大家才形成了一种默契，到了冬季就不出门。
但现在不同了，每个人都似乎卯着一股劲，这股劲憋在心里发泄不出就浑身难受，有人在大雪天跑去训练地训练，或者找人对练，而觉得训练无趣的人，头一次兴起了去边沿狩猎的想法，只要不去山林深处，到边缘走一走，应该可以的吧？
一开始还有人担心会受到责骂，但是当他们发现山上的很多人都在外面晃悠的时候，就安心了。
“咱们真能过这条河，回到故地？”有战士问身旁的同伴。
“肯定能，你怀疑巫？！”
“没有！绝对没有怀疑……巫说过这样的话？”
“喂，你们说，外部落的人，长什么样？有没有多长一双手？少只眼睛？”一个战士过来插话。
“听说那个什么未八部落的图腾上，有八只手呢！他们肯定也长了八只手！肯定的！”
“真有那么多？听着挺好玩，到时候抓一只看看。”
对于外部落的人，炎角部落土生土长的那些“野蛮人”们，其中不少思维还没有完全习惯新的方式，在他们目前的想法里，下意识地将那些外部落人与凶兽归类在一起，连聚在一起讨论的时候，都是用谈论凶兽的语气。
自从火塘的事情发生，巫就决定将更多的信息透露出来，也画了一些外部落的图腾以及极简略的说明，没办法，详细的资料巫自己都不知道，就那点信息他还是从先祖留下的兽皮卷里面抄录的。至于外部落的人是不是真有长八只手的，巫心里还疑惑呢，先祖留下的东西太少。
不仅是部落的战士们，部落的其他人，老人、小孩、女人们，冬季的活动也与以往不同，就连住在山洞的那些孩子们，冬季的课程也多了起来。
只是，不管在哪里，大家对外部落人的讨论，总是有些诡异。
巫曾经下山暗访过一次，听到大家的谈论之后，巫觉得心甚累，上山的时候长吁短叹的，背都佝偻了。但也没办法，还是得等邵玄回来再做具体打算。
而被部落人惦记的邵玄，则和喳喳、扬睢一起，沿着长舟部落船队行驶的方向，顺利到达长舟部落。
邵玄到达长舟部落的时候，已经下了半天雪了，雪不算太大，半天下来，还有些地方没有被覆盖上，这是在炎角部落见不到的情况。若是在炎角部落，不用半个小时，地上就堆了一层。
长舟部落分为陆上地盘和水上地盘，平时他们会在离河岸不远的地方空出路，给过往的人走，但到了他们上货卸货或者一些特殊时期，他们会将这一片全部封锁起来，过往的远行者们都得绕远路。
好在这个时候，并不是河岸封锁的时期，在邵玄他们前面还有个不大的远行者队伍经过。
“邵玄，你来长舟部落是想要一条船吗？”扬睢问。
“不，我找人。”
“找人？你认识长舟部落的人？”
“不认识。”
“那你找谁？”扬睢疑惑。
“我们部落的。”邵玄顿了顿，又道，“若是有的话，他们应该算是游人。”
“游人？你来这里寻找游人？！”扬睢诧异。
所谓游人，不都是那些部落被灭却没被抓住没成为俘虏，也不愿意当奴隶的那些人吗？
邵玄是个图腾战士，就说明炎角部落的火种还在，火中还在，那些人又怎么会成为游人？被驱逐的？
邵玄没多说，扬睢弄不明白，也不打算问了，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到一艘专门给远行者租住的船，要上一个房间，好好睡一觉，吃点热食，最好还能有点热汤。
和一些大部落一样，长舟部落也有给远行者们或者路人住的地方，只是得用东西交换，很贵。
扬睢挑了一艘船，也是之前那个远行者队伍住的船。给了长舟部落的人一些贝币，他钻进房间就不愿出门。
邵玄喝了点热水之后，就决定出门找人。
“哎，邵玄你可别出去太久，还有，你要是离开长舟部落的话，别一声不响地走，叫上我，不然的话，就我一个留在这里会被人宰了的。有我在，还能给你指路呢。”扬睢说道。
邵玄应了一声便走出门。他可不相信敢一个人到处跑还活到现在的人，会那么容易被人宰了。
喳喳在周围的山林里觅食，邵玄不担心它，它进入长舟部落反而不习惯，就让它在外面祸害野兽好了。
邵玄下了船之后，回头看了眼停靠在河岸边的那艘大船。刚才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船虽然不算多精致，但够结实，能够装的人也多。
收回视线，邵玄继续朝着一个方向走。他之前问过，游人居住的地方，就在那边。
周围有长舟部落的巡逻队伍，防备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陌生人，只要这些人跨过界，他们会毫不留情出手。所谓过界，就是一不能进入陆上长舟部落的栖居地，二不能随意上船。
邵玄走过去的时候，也被盯过，但大概觉得邵玄没什么威胁，穿得也不华丽，便没再多注意了，只要邵玄不跨过他们所画出的线，他们不会再多给邵玄一个眼神。
雪飘飞着。不大，但很密集，比刚才来的时候下得急了一些。
邵玄走在陆上，也没拿什么遮挡物，就由着那些雪花飘落在身上。
长舟部落的人，有很多大部分时间都呆在船上，就算回到部落了，也窝在船里，吃住都在里面，他们已经习惯了船上的生活，到了陆地反而不自在。所以，邵玄走了一路，远离河岸靠树林的方向没多少人活动，而岸边停靠的那些船里，人倒是多得很。吃喝谈笑声不绝于耳。
岸边几乎停满了大船，外出的船队大部分都回来了，将宽阔的河面挤得满满的，也往前延伸很远，邵玄走了十多分钟也没见到头。当真是船河。
等岸边的大船渐渐变得稀疏，邵玄也来到了一片空区。
这里，就是长舟部落与游人居住区的分割地带。
邵玄走过去，相比起前面长舟部落的船队上热烈的气氛，游人区域要冷清得多，虽然也有人大声谈笑吼叫，但这种氛围不同。就像是繁华城市里位于黑暗角落的贫民窟一般。
这边的陆上也有房屋，因为他们不能进入长舟部落的地盘，空间有限，并不能深入树林里面去，但游人数量也不少，既然不能横向深入，那就纵向扩展。于是，便形成了一条狭长的游人居住区域。
靠近河岸的地方，也停靠着不少船，只是，相比起长舟部落的那些大船，这里的船很小，也简陋很多。
一些长四到五米的小船里，搭个简单的棚子，里面就住着人，冬季的时候，他们也在船里度过。
有时候风一大，那些小船就摇晃得厉害，要不是被死死绑在岸上的木桩上，大概会被一下就吹走吧。
这里的人，给长舟部落干活，搬运木材，劈木头，运东西，脏活累活都是他们的，而他们也是用这些劳力来换取在这里生活的许可，同时也能换取一些微薄的报酬，这还是在雇主心情好的时候，心情不好，有时候什么都捞不到。
这些都是邵玄听扬睢讲的，或许，真实的情况，还要比扬睢所说的糟得多，黑得多。
至于炎角部落的游人，邵玄只是来这里寻找一番，也不确定能不能找到。
如何找？莫非得在这里写个牌子挂着？还是走一路喊一路？
心里想着如何去寻找那些人，邵玄一边走，也一边注意着两旁的动静。
走到一处的时候，邵玄听到一个木屋前传来争执声，还有木块断裂的咔嚓声。
“角午，住手！”有人喊道。
角？
邵玄曾经听炎烁说过，炎角部落的一些游人，会给自己或者后代的名字前面加一个“炎”或者“角”。带“炎”或“角”字的名字，有很多未必是炎角部落人，但遇到了邵玄都会去问问，多数时候失望而归。现在他也打算去问一下。
刚往那边走了一步，邵玄便见到一个长得比其他人高壮一些的人大步从木屋里跨出来。他身上的兽皮衣，毛并不厚，很多地方还掉毛了，破洞不少，看上去已经穿了很长时间，胡子拉碴的，但仔细看的话，这人其实还很年轻，比邵玄大不了多少。
那人怒气冲冲，面上不知道是怒气憋红的还是被风吹红的。在他身后还有人追出门，喊着“角午”的名字。而前面出来的人却头也不回，加快步子离开了。
“唉，生什么气嘛。”那人低声道。
“就是，不就随意问一句，嘶，那家伙的力气又大了。”屋子里有人说道。
听到他们的对话，邵玄看着已经走远的人，快步追了上去。
“哎，前面的。”邵玄叫道。
前面的人没停，反而脚步更快了。
“角午！”
前面的人直接用跑的了。

第二零零章 误会
“哎，你跑什么？！”邵玄追上去。
虽然依邵玄的能力，追上角午并不难，毕竟图腾战士要比未觉醒图腾之力的人占优势。但他疑惑角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快速跑了几步之后，又放缓了步子，就落在角午后面十来米的距离，一直保持这个距离跟着。
于是，长舟部落的游人区，走在外面的不少人都见到角午快速跑着，后面还跟着个人，像是追债似的。
“角午又做什么事情了？”有人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莫非又有人追问他图腾的事情？”
“可能，毕竟那天很多人都看到他们兄弟三个身上的图腾纹，简直让人难以相信，我看着他们兄弟在这里长大的，却从未见过他们身上出现图腾纹，他们不都是游人吗？”
自从那天角午兄弟身上出现图腾纹之后，接下来的日子里，常有人去找他们，一些游人是觉得好奇，想弄个明白，还有一些人则抱着拉拢的心思，游人区也是有团伙的，因为那之后，角午兄弟几个的力气明显又大了一些。而且，游人区一些女人看他们兄弟的眼睛都冒着光。
邵玄追着角午追了段路，眼瞅着快跑出游人区了，才停下来，没有继续追。等了会儿，见前面已经没了角午的影子，便往回走。
他知道角午藏着不远处的一个地方，并未跑远，而刚才在经过一处的时候，角午的眼睛往那边瞟了好几次，那间木屋应该就是角午居住的地方。
周围人的议论声邵玄也听到了，他现在万分确定，角午就是炎角部落的人，在跑动的时候，邵玄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属于炎角部落的图腾之力，之前没察觉出来，应该是角午特意隐藏的结果。
让邵玄高兴的是，依照周围那些游人的说法，角午还有兄弟？那就更好了。
邵玄朝那间木屋走去，在离邵玄不远的地方，角午则躲在别人的木屋后面，自以为隐蔽地跟着，见邵玄离木屋那边越来越近，他心里也着急。他知道自己几个因为图腾纹的事情而得到不少人的注意，其中嫉妒甚至记恨的人也不少，他怕被人找上门来，那些关于图腾纹的问题已经听得烦不胜烦，所以，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还是个陌生的声音，他就下意识将对方归类为找麻烦的，他哥不准他打架，他就只能避开了。
雪又下得大了一些，周围的游人见没热闹可看，都回屋去了，没人去跟邵玄搭话，若是往日，他们倒是乐意在闲暇的时间去打听打听，找点乐子，但现在，还是回屋燃个火堆的好。为了防止寒风刮进屋，他们连窗户都全给拉上。
这条狭长的走道，又变得冷清了起来。
邵玄看着那间木屋，建得比当初炎烁他家的要好一些，木板拼接得比较工整，看着也结实。
走近那边，邵玄敲了敲门，没见有人开门，也没听到屋内有人活动的声音。
都出去了？
邵玄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把角午揪出来算了，就听身后一个脚步声靠近。
“你是谁？”
邵玄转身看过去，过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身上的兽皮衣看着不错，不仅没有洞，没有秃毛，皮衣上的毛还挺厚。头上也打理得很整齐，肤色略黑，大概因为时常在外活动，和长舟部落的人差不多，都被太阳晒黑的。
她不是一个游人，更像是长舟部落的人。
这是邵玄的第一感觉。
“我是角午兄弟的朋友。”邵玄说道。
在听到邵玄的回答之后，对方看邵玄的眼神依然带着警惕，“我从未在此见过你。”
“我今天才过来长舟部落的。”邵玄扫了眼对方手里拿着的一件旧兽皮衣，兽皮上的毛比较长，但有些稀疏，上面在秃毛的地方还画了一个图，一个看上去像是炎角图腾的图。
“这个画的是我们部落的图腾吗？”邵玄问。
“你们部落？”她诧异。
“是啊，我是炎角部落的人。”邵玄说道。
“咦，原来你也是？！”听到邵玄的话，她眼里的警惕之色少了许多。
“雪下得大了，快到旁边躲一躲。”邵玄让对方站到木屋的屋檐下。
许是这里平日多雨，木屋的屋顶坡度很大，屋檐往外延伸得也较长，方便躲雨，这时候也能避一避雪。而且，邵玄还想从她这儿多了解一下角午兄弟。
于是，躲在不远处看着自家屋门口那儿的角午，拳头捏得咔咔响，觉得屋前那个小子肯定在动什么歪心思，心里又替自家兄长捉急，老婆都快被人抢跑了，哥你啥时候能回来啊？！
要不是被兄长叮嘱过不要随意对人动手，角午现在都想跑过去将人揍一顿。要不要出去呢？出去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动拳头，但是不出去吧，看着那边的情形就捉急。
因为邵玄那边的说话声并不大，角午离得也不算太近，他听不清那边的对话。而屋檐下的两人，看上去相谈甚欢。
邵玄得知这个女人叫木芊，是长舟部落的人，角午兄弟都在她家做苦力，但是，邵玄从她提到角午兄弟的语气中，能看出来，木芊对角午的兄长炎炙有好感，因为炎炙当初救过她一次，若不是炎炙，她就被河里那些鱼给咬死了。她拿着的这件兽皮衣就是给炎炙的，只是炎炙还没回来。
从对方的态度能看出，她对角午兄弟颇为维护。
啧，这不是富家小姐与穷小子的那类事嘛，在这地方应该属于极罕见事件。没想到这兄弟俩还挺能耐。邵玄心道。
木芊带过来的兽皮衣是她兄长穿过的，一般而言，长舟部落的人会将穿旧的衣服扔给那些替自己干活的游人们，作为奖赏，不过，那些兽皮衣大多都是破了的或者秃了不少毛的，木芊手上的这件在那些旧衣物里面算是好的了，也是她特意挑出来的。
为了消除木芊尚余的那点疑心，邵玄将她在兽皮衣上绘制的图腾重新在地上画了一遍。木芊画得不规范，或者说，角午兄弟都未必能画清楚炎角部落的图腾，木芊也是受角午兄弟的影响。
“我们部落的图腾是这个样子的。”邵玄指着地面上画出来的图，说道。
“原来是这样。”见邵玄能准确画出炎角部落的图腾，而且画得比她在炎炙那里看到的还要清晰，木芊心里的那点怀疑也彻底消失。想到刚才邵玄所说的，她便以为邵玄和角午兄弟一样，都是游人。
既然邵玄和炎炙一样是炎角部落人的后代，木芊对邵玄的态度也热情了一些。只是，这些在角午看来，直接就拉响了警铃。
在游人区，除了自家兄弟，什么时候见过木芊对其他人是这样的态度？
越想越气愤，忍也忍不住了，再忍下去，说不定兄长的女人都要被抢跑了。
“你滚开！”
角午大吼着朝邵玄奔过去，对着邵玄就是一拳头。
邵玄从刚才就注意着角午的动静，他也能猜到点角午的想法。避开角午的拳头，躲过角午踹过来的脚。
“角午，住手！”木芊在旁边叫着。
角午不听，继续朝邵玄挥拳。可惜，不管他怎么打，就算是不顾兄长的叮嘱，动用所有的力量，仍旧打不中，连邵玄的兽皮衣都没挨着，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像是掐准似的。
角午越打越气，又气又憋屈，开始还能挑着要害处打，可是因为情绪的影像，打着打着，手上的动作就乱了。
“住手！”旁边一声暴喝。
这次不是木芊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角午才停下。
邵玄看过去，来人穿着一件毛并不长也不厚还带着破洞的兽皮衣，也没角午那么长的胡子，比角午略瘦，但眼神很犀利，人看着也很稳一些。
这人应该就是角午的亲哥，木芊过来要找的人——炎炙。
这种天气，对于图腾战士而言，还能忍受，但对于那些没有觉醒图腾之力，条件又差穿得不好的人来说，就非常恶劣了。但炎炙像是感觉不到周围的寒冷似的，抖都没抖一下。
刚干完活会来，炎炙手上还有一些划伤，伤口不深，血已经凝固。
“哥，这小子他……”话说了一半，角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木芊这时候走上来，道：“邵玄说，他也是炎角部落人。”
邵玄发现，角午兄弟俩在听到木芊这句话之后，看自己的眼神并没有变化太多，他们眼里只是微微闪了下而已，但警惕之意并未减少。
“先进屋再说。”
炎炙走到门前，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在过去的时候隔在邵玄和木芊中间。
邵玄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这两人防备心还挺重。
只见炎炙在走到门前之后，掏出了一个薄薄的竹片刀，插入木板门与木墙之间的缝隙，然后往上一挑。
门开了。
没锁家里又没人的时候，他们开门都是用的这种方式。门背后是那种类似木栓的构造。
进屋之后，邵玄大致看了眼屋内的摆设，虽然算不上好，但比当初炎烁的条件要好多了。
“先不用管我，你们有事先谈。”邵玄自己找了张木凳坐下，说道。
见气氛不对，木芊并未久留，将兽皮衣给炎炙之后，就出了门。
等木芊一出门，角午就将门哐当关上，活动着拳头，看向邵玄。一副关门开打的架势。

第二零一章 你怎么才来
邵玄坐在凳子上，并不在意角午的威胁。
“你们不是我的对手。”邵玄说道。
角午哼了一声，道：“我们兄弟两个一起，二打一。”
“两个也打不过。”
“你小子……”角午又要动手，被炎炙阻止。
坐到旁边的凳子上，炎炙看向邵玄：“说出你的意图。”
邵玄并没有急着道明来意，而是问道：“我想知道，你们为何对我如此防备？莫非怀疑我的身份？”
说到这个，角午没声了，只是眼里带着明显的恨意，这恨意不是对着邵玄，而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沉默了一会儿，炎炙说道：“我们见到同族人，第一感觉会觉得亲切。不得不承认，你给我的感觉其实很亲切，你的身份我们也不怀疑。但是，就算你和我们一样，都是炎角部落后人，又如何？”
邵玄想了想，道：“你们被背叛过？”
角午想说什么，看了炎炙一眼，又憋了回去，只是重重喘着气，被气的，这气也不是对着邵玄来的。
“果然。”对于这种，邵玄也无奈，本以为，炎角部落的游人，都会如炎烁那般，之后见到老曷，也觉得部落人都不易，一直坚持着信念，都是坚毅之人。但是……
邵玄也从老曷那里听过一些事情，并不是每个炎角部落人的后代，都是好相处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忠诚，其中也难免会出叛徒，这类人很少，但绝对存在，能够背叛信仰的人，不得不防！
在邵玄离开丰部落的那时候，老曷曾经还提醒过邵玄，若是找到部落的游人，先观察一番，若是那些长歪了，不认也罢。
将来那些心性不好的人，就算回到炎角部落，也会被巫弃掉。以巫的标准，对本部落那些图腾战士都有严格的规定，更别说叛徒了。
所以，即便邵玄很想找到一些会造船的部落游人，但也得先观察一番。不同的人，对待的方式自然不同。
而角午兄弟，邵玄接触的时间很短，但印象还不错，兄弟俩，一个沉稳，一个略急躁，但不像是那种心性不好的。
叹了叹气，邵玄也不继续拖了，不再废话，掏出一块石牌，放到桌子上。
看到石牌上图案的那一瞬，炎炙只觉得呼吸都停止了，一眼不眨地盯着石牌。角午想过去拿起来看，又怕被炎炙说，急的抓耳挠腮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半晌，炎炙说道：“这就是我们炎角部落的图腾吗？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晰的图腾。”
说着炎炙拿出一把巴掌长的小石刀，在那张不大的木桌上，照着石牌上的图腾，一点一点地刻画下来。他刻得很慢，但刻得非常认真。
旁边的角午也盯着，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惊扰了炎炙的动作。
邵玄在心里对这俩兄弟再次肯定。还好还好，这是两棵好苗子。
刻完之后，炎炙小心摸了摸刻出来的图案，像是要将它死死印在脑子里一般。
在抬头时，炎炙看向邵玄的眼神缓和了不少，还带着些许感激。
“抱歉。”炎炙苦笑了一声，“实在是，曾经被背叛过……”
炎炙简单跟邵玄说了一下当年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角午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屁孩，而当时已经在船队干活的炎炙，则承担着家里全部的劳力。当年，同在长舟部落的还有几个人，合起来，算上角午，有八人，大家相处得很好，也一直以为，同族人都是这样。
直到有一天，一个同为炎角部落后人的家伙出现了，当时他像是被人追杀，身上受了伤，还是炎炙等人将他救回来的。后来，他骗大家说有个地方非常不错，那里的人比长舟部落的人要好得多，也劝大家一起过去。
因为他说得太美好，太有吸引力，对于在长舟部落艰苦劳作还得受气的人来说，大家都非常期盼。
后来，大家合力，造了一艘船，虽然比不上长舟部落的船大，但比游人区的那些小船要好很多。大家聚在一起，打算一同离开。可是，当船行驶到一处的时候，他设计把大家都推下了船。
“那里两条支流汇集成一条，因为一条支流呈黑色，一条呈泥黄色，所以，汇集成的河流，在岔口那里有两种颜色，而在那样的地方，有很多长着尖牙的鱼。掉进河里的八个人，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个。那个叛徒带着船，朝下游走了，我到现在还记得他拿着木桨拍打落水人的动作……后来，我们三个又沿着河往上游走，回到长舟部落，为了造船，我们数代先辈留在这里的东西，被消耗一空，而那个人，带着我们的剩余的积蓄，离开了，再没有出现过。”
讲述的时候，炎炙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的恨意却极深。这就是他们防备邵玄的主要原因，当年的打击太大，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因为被背叛过，经历过血的教训，所以才会在面对部落后人的时候，露出警惕之意。
“我哥当年为了我，被那些鱼咬得差点没挺过来，就算活下来了，身体也差了很多。炎灼的兄长将他推上岸，自己却没能活下来。”角午在旁边红着眼睛说道。
角午话中的炎灼，是现在部落里除了角午兄弟之外的第三个炎角部落游人，就住在隔壁的木屋，现在应该还在外面做活，没回来。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前段时间，我们身上出现了图腾纹，我们的力气也大了，我的身体也变好了点。”炎炙看向邵玄，“你是否也出现过图腾纹？”
“图腾纹？”邵玄疑惑。
当初炎烁是因为他自己本就有一点淡淡的图腾纹，但听炎炙这意思，他们和老曷一样，以前从未露出过，为何会突然出现？
询问了一下具体的时间，邵玄才发现，他们显露图腾的那天，正好是他在故地火塘的时候。
看来，故地的火塘还是有效果的。
见邵玄没答话，炎炙以为他并没有露出过，便打算安慰一番，正准备说，就看到邵玄脸上显露出非常清晰的纹路，比他们那天的纹路要清晰得多！
而一般来说，这样程度的图腾纹，是图腾战士级别的人，才能拥有的。
“你……你……”角午指着邵玄，“你”了好几声也没憋出其他字来。
邵玄没管这俩兄弟的激动，掏出一张兽皮卷和笔，问炎炙：“那个人叫什么？”
“谁？”炎炙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叛徒。”
“刀臾，他叫刀臾。”炎炙用石刀在桌子的一个角落里刻下这个名字。除了早年父母的教授之外，在父母离世之后，他因为经常在长舟部落的船队里干活，也认识一些字，而这个名字，他从未忘记。
看了那两个字一眼，邵玄便在兽皮卷上写下来。
“背叛者，永远不会被原谅。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就算他投靠了其他大部落，只要有机会，就会让他付出代价。”邵玄说道。
不用跟巫说，邵玄就能猜到巫知道此事后的选择。
若是因为生计而投靠别的部落，炎角部落的人虽说难免会失望，但未必会责怪，毕竟游人实在太艰难。但若是迫害同族的叛徒，那是绝对不会被原谅的。在炎角部落，会被处死。以邵玄所知道的，河那边的炎角部落，历代巫，不管他们的性格如何，对于那些违反规定的人，绝对会采用铁血手段，毫不姑息，山上山下都是如此。
“你手上这个是？”炎炙看到了兽皮卷的一角，那上面写了很多字，只是有很多他不懂。
“这些都是要带回去给巫看的。”邵玄说道。
“巫？！我们还有巫？！”两兄弟同时惊叫道。
“当然有。部落还在，火种还在，只是离得比较远而已。不然，你以为我这个图腾战士是怎么来的？”
图腾战士的图腾纹，这点事毋庸置疑的，与当年那个叛徒不同，图腾纹，这是一个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明，比一万句话都有效。炎炙兄弟毫不怀疑。
“那那那……那我们……能不能……回去？”平时一向稳重的炎炙这时候也结巴了。
“当然可以，只是有些远，也很危险。”
“我们不怕！！”两人同时道。
“先等等，我去找炎灼他们。邵……邵玄是吧，你能不能在这里再等一等？”炎炙的话里甚至带着哀求之意。
“放心，我在的。”邵玄认真说道。
“谢谢……谢谢！”炎炙擦了擦眼角，深呼吸，打开门出去。
等炎炙离开之后，没人管制的角午彻底放开了，嚎啕大哭，一嗓门吓得邵玄差点没坐住。
而角午一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直接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对邵玄道：“你怎么才来啊？要是早几年，我们就不用被那个叛徒骗了……我们真能回去？”
“能的。”
听到邵玄的回答，角午嚎得更大声了，嚎一句吸一下鼻子，再嚎一句再吸一下。
邵玄看得面上直抽，摸了摸兽皮袋，拿出里面的一块冷了的烤肉递过去。
不哭了。
角午坐在那里一边啃肉一边吸鼻子，邵玄没管他，他在兽皮卷将角午兄弟的事情详细地记载下来。在这张兽皮卷上，还写着炎烁和老曷他们的事情，一个都没落下，包括那个叛徒。

第二零二章 不是好人
炎炙出去找人，角午坐在那里啃肉，不知道在想什么，总之完全不在状态。
邵玄看了看屋内，想到炎炙几人都是每天在船队干活的，又翻了翻带着的另外一个兽皮袋，里面还有一包草药。从部落带来的草药已经不够了，杀万石部落的人的时候因为受伤就用了不少，现在兽皮袋里放的是他在故地的又找到的一些。
过去踹了踹仍坐在地上神游天外的角午，将用叶子包好的药递过去：“去把这个煮了。”
闻了闻药包的气味，角午面上露出欣喜之色，“药？！我们平时都没有多少时间出去找药……也不敢出去，受伤只能等伤口自己好，不过木芊有时候会带过来一些。”
在炎炙和角午他们手上，面上，都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疤痕，有些看上去时日久了，而有些像是近期才出现的。他们在林子里砍树运木头劈木柴，或者做其他活，经常会受伤，重伤很少，但小伤不断。
等药煮得差不多的时候，炎炙带着炎灼过来，还有一个女人，是炎灼的妻子，叫“珍”，也是炎角部落的后人，前两年才来到长舟部落，经过两年的时间相处，炎炙三人才真正接受珍，而炎灼也与珍成了家，夫妻俩就住在炎炙兄弟的隔壁。
因为见炎炙几人都在名字前面加上了“炎”或“角”字，珍后来也在自己名字前面加了个“炎”，所以现在她的名字为“炎珍”。
跟着炎炙回来的炎灼夫妻俩面带激动之色，他们已经听炎炙说了邵玄的来历，也说了邵玄想要将他们一起带走的事。当年他们被骗，经历了血的教训，但这一次，是真的，图腾战士是货真价实的。
“先喝点药。”邵玄将煮好的药倒进四个木碗里面。
没有多问一句，道过谢之后，四人就直接端着碗，也不管药还烫不烫，直接喝了进去。
一碗药下肚，炎炙觉得今天忙活一天的疲惫感都少了许多，虽然天气很冷，但药物带着一股暖流，流经全身，让他感觉非常舒服。
正说着，木芊又过来了，跑得比较匆忙。
“怎么了？”炎炙将木芊头上的雪抹掉，给她拢了拢那个皮帽子，问道。
“我们巫说这两天可能会有一场大雪，比去年的还要大，让大家作准备，你们也多防着点。”本来木芊还想再带两件旧兽皮衣过来的，被她哥给阻止了，连出来通知都是趁她哥和父亲们忙活的时候偷偷溜出来的。
“什么，今年的雪比去年还要大？”角午惊讶道。
“嗯，你们多准备点，我……也帮不了什么了。”说着木芊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
“你哥又骂过你？”炎炙问道。
木芊低头不语。
邵玄觉得，这姑娘真不错，大冷的天还一次两次跑过来帮炎炙。到时候让炎炙将人抢回部落算了，这样的人巫肯定不会阻止。不过现在，看炎炙那样子就知道这人心里是相当难受的，毕竟他现在还是个没觉醒图腾之力的游人。
想到什么，邵玄对炎炙打了个眼色。
“你先等等。”炎炙对木芊说了句之后，便和邵玄走到一旁。
“这个，可以送给她。”邵玄塞给炎炙一块玉。这块玉并不大，是当初邵玄从打劫的人身上反劫回来的。就算在寒冷的冬天，这块玉也带着淡淡的暖意。
“你……”
“去吧。”邵玄说道，“大家都是一个部落的人，在外就是一家人。再说了，我后面还需要你们帮忙呢。”
“谢……谢谢！”
炎炙在心里记下一笔，想着以后好好答谢邵玄。他虽然也送过一些东西给木芊，但那些都是很普通的小物件。
没再看那两人，邵玄走进里屋，放了几块之地差一点的玉、贝壳以及一些小块的水月石，给角午和炎灼，“你们看这些能不能在这里作交换，去换点厚些的兽皮，还有食物……算了，食物也不用太多，主要是能保暖的兽皮。屋子的话，有木头就带点回来，加固一下，咱们就算离开，这天气也得在这里多留几天。”
玉石和水月石太好会惹眼，反而会给炎炙他们带来麻烦。邵玄拿出来的都是手上比较差的东西了，但这些足够换取几件厚些的兽皮衣。
刚跟炎灼和角午说完话，那边炎炙已经回来了。
邵玄看了看门外，木芊正往长舟部落回去。
“你不送一送？”邵玄疑惑。刚才瞧炎炙那样，挺知道心疼人的，怎么不送人一程呢？
“送？为何要送？”不仅是炎炙，就连角午和炎灼他们也觉得疑惑。
邵玄沉默了。
“送她回去的话，反而会惹麻烦。”炎炙低声道。
邵玄想了想，也是。有些事，长舟部落的人可以做，但游人绝对不能做。不管长舟部落内部的人相互之间的关系如何，但那都属于部落内部的矛盾，无论他们在内部闹成什么样，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别人插不上手，也没资格插手。
就像长舟部落内那些没觉醒图腾之力的后没后台的人，他们在部落内部会被受欺负，被打被骂，部落里的大多数人都不会管，但若是这些人在外面被人欺负了，那就是整个部落的面子问题和对部落的挑衅，长舟部落是绝对会干涉的。
所以，就算是一个在部落内没多大地位，在这个部落的游人区，绝对属于珍贵物种，一般人都不敢惹。
反而让木芊一个回去还安全些。
很打击人现象。
“没事，等咱们炎角部落回来了，那些人就不敢说你了。”邵玄拍了拍炎炙的肩膀，安慰道。
“我先出去换东西，顺便通知一下其他人下雪的事情。”炎灼叫上角午，一同离开。他们在游人区也有朋友和关系不错的人，下雪的事情自然得跟他们说说。
炎炙打算去找人问问有没有木材可以换。
炎珍在屋里收拾东西，角午兄弟的屋子不算太小，邵玄打算就到这边来住，许多事情需要跟他们商议，省得来回跑。
在此之前，邵玄还得去船那边跟扬睢说一声。
走出门，邵玄注意了一下周围的房屋。
炎角部落的人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会，至少在建造房子方面有优势，为了顶住雨季和冬季猛烈的风，还得防雨，承受得住厚厚的雪，屋子自然更“强壮”。这样一对比，就显得这边的屋子越发单薄了。等回来再帮炎炙他们加固一下吧。邵玄心想。
回到船上的时候，扬睢并没有睡着，而是有些警惕地防着什么，见到邵玄，扬睢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邵玄问。
扬睢小心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压低声音对邵玄说道：“那个远行队伍的，不是什么好人。”
“那正好，我打算去别的地方住。”
“你能住哪里？你找到你的族人了？！”扬睢问道。
见邵玄点头，扬睢立马收拾东西，将陶罐里剩余的一点热汤喝了个干净，一抹嘴：“我和你一起离开……你族人那边有多的地方吧？”
“就算没有也可以打地铺。”
邵玄和扬睢下船时，正好看到有几个人往船山走，邵玄记得他们就是先自己一步住在船上的远行队伍的人。
这几人正说笑着往船上走，见到邵玄和扬睢之后扫了几眼他们身上的穿着，继续说笑着走过去。
从这几人身旁经过的时候，邵玄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虽然这几人身上并没有见到一丝血腥，但邵玄能闻得出来。
这些人，刚才杀过人。
“快走快走！”扬睢拉了拉邵玄，低声催促他离开。

第二零三章 晚了
游人居住区的环境和条件，自然无法跟长舟部落的船比。
扬睢看了看周围那些破旧的木屋，很多木头之间还有大大的缝，他严重怀疑自己住进去会不会被冻死。
不过，冻死总比被人宰了的好。
邵玄带着扬睢来到炎炙兄弟的木屋，炎灼和角午出去换兽皮了，尚未回来，炎炙正在冒雪修木屋。
对于扬睢，炎炙他们难免会带着怀疑和防备，若不是因为邵玄，炎炙他们是不会让扬睢进屋的。
“你先进去，我去帮着修木屋。”邵玄对扬睢说道。
“行。”扬睢立马钻进屋子里去，外面的天太冷，他可不想呆在外面挨冻。
炎炙带回来的木材有很多并没有劈过，邵玄拿着刀三两下就劈好了，递给炎炙。
炎炙看了看木板上的截面，比他们自己砍的要光滑得多，可见刀劈上来的时候速度有多快。这就是图腾战士的力量。
想到自己也会拥有这样的力量，炎炙心里就一阵火热。
木屋加固，修整完毕之后，炎灼和角午也带着东西回来了。不过，他们并不是直接抱着兽皮回来的，而是在那些兽皮衣的外面又包了一层干草，看上去像是带干草回去铺床或者燃火的。
这样的做法更隐蔽、谨慎，不会惹起别人的注意，毕竟这两人突然抱着太多兽皮回来，一看就不对劲。
一进屋，邵玄就发现角午几人对扬睢的态度非常微妙，带着点谨慎和小心翼翼，防备也有，但相比起另外两种情绪，要少得多。
邵玄和炎炙进屋的时候，扬睢正在跟人吹自己这一趟外出之行的见闻，经过夸大和修饰，唬得角午一愣一愣的，就连炎灼和炎珍也都听得津津有味。虽然知道扬睢的话并不完全真实，但他说的事情确实很有吸引力。
见邵玄进来，最沉不住气的角午就赶忙问邵玄：“扬睢说他是他们部落巫的候选人，是不是真的？”
邵玄看了看扬睢，见他并不在意说出来，便点了点头，“是。”
一得到邵玄的确认，几人看扬睢的眼神更明显了。
巫啊，那可是一个部落的巫啊！
虽说现在还只是候选人，但能被当做巫的候选人，一定是非常非常厉害的人物。长这么大，在长舟部落生活了这么多年，炎炙几人还没见过任何一个巫，就连长舟部落的巫也没见过一眼。
邵玄现在算是知道这几人对扬睢的小心翼翼是怎么来的了。或许，扬睢就是看出了角午几人的心理和性格，才将他自己的身份说出来的，这样他才能在这里跟好地呆下去。
很多人，对巫都抱着一种敬畏心理，炎炙几人就属于这一类，大概因为长舟部落的巫地位很高的缘故。但若是雨部落周围的游人，那心态就不同了，能够在巫求雨失败之后将巫烧死的部落，巫的地位远不如其他部落。当然，若是能够成功求雨，巫的地位自然会攀升一大截。
“对了哥，我和炎灼去换兽皮的时候，听说又有游人被杀了。”角午面色又严肃下来，说道。
“听说是去换食物的时候被杀的，尸体直接扔河里了。”炎灼也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被谁杀的？长舟部落的人？”扬睢疑惑地问。
“不，”炎炙摇了摇头，“是远行队伍。”
“每年这里都有很多游人死于远行者之手。长舟部落也仅仅只是允许游人居住于此而已，只要不闹大，他们不会管的，再说了，他们也不希望自己部落的旁边，居住太多的游人。”炎炙淡淡解释道。对于这些，他早就见多了，习惯了。
其实，不止是长舟部落这里，不管在哪个部落，周围的游人数量总是比较稳定，不会超出当地部落所能接受的范围。而对于私下里的争执厮杀，部落的人也是默许态度，有人帮他们清理，自然乐得看热闹。
炎灼和角午出去换兽皮的时候都是非常谨慎小心的，还用干草做过掩饰，除了防备着游人区的其他人之外，更防着那些暂时停歇在长舟部落的那些游人队伍，那些可都是图腾战士，真闹起来，比游人区的人威胁更大。
“是他们？！”扬睢看向邵玄，“我之前就觉得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人，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原来，是去杀人了。”
邵玄回想起和扬睢下船的时候遇到的那些人，应该就是他们在杀完人之后回船上的时候。
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这几天小心点，天气好些了，咱们就离开。”邵玄说道。
这边的天气与河对面的炎角部落那处不同，冬季不会一直下雪，很多时候还有晴朗天气，就连大雪也不多见。
听到邵玄的话，炎炙几人心里又期待起来，这次是真正的离开这里，他们是要回到部落的，而不是被人骗去不知名的地方。
“扬睢，大雪什么时候来？”邵玄问道。
“应该在晚上，等等，我再看看。”扬睢将窗户推开一个缝，看了看天空。
炎炙几人都不敢出声，生怕惊扰这位巫的候选人看天气，同时心里还想着，不愧是巫的候选人哪，还能看准天气！
半分钟之后，扬睢关上窗：“天黑之前，就会有一场大雪开始降落，明天早上会稍微小点，但之后会继续下大雪。大概三天后，雪才会彻底停住，有几个晴天，再后面的，我现在暂时看不准。”
不管再后面的日子会怎么样，至少近期的天气，扬睢都已经道出来了，而且比长舟部落的巫还要精确。
看到炎炙几人佩服的眼神，扬睢又得意起来，“我可是巫的第一候选人！”
“真厉害！”角午是一个容易情绪外露的人，当即就开始夸赞。
倘若在这里的是炎角部落的巫，大概这几人会直接跪拜吧。貌似巫都很会忽悠人，邵玄心想。
正想着，邵玄听到了一声鹰鸣。声音并不大，凭炎炙几人的听力根本无法听到，不过，正得意着跟角午吹牛的扬睢却顿了顿，眼神往外飘。
“角午，你出去，把外面掉地上的东西拖进来。”邵玄说道。
“掉地上的东西？是什么？”
角午疑惑地走出门，看了看周围，周围的几家现在都已经知道这两天有大雪降临，也检修过屋子，现在每家都关进门窗，窝在家里。
地面上，屋顶上，都已经一片白色。
“没见到什么啊。”角午嘀咕道。他看了一圈又一圈，仔仔细细分辨着地面上是否有什么可疑物体，是否就是邵玄所说的要拖进屋的东西，但是，除了雪，什么都没有见到。
屋里的炎炙几人也疑惑，外面掉什么了？
刚打算问邵玄，炎炙就听外面“嘭”的一声响。
“怎么了？”炎炙问外面的角午。
角午大力推开门，朝屋里的人说道：“野野野野……野猪！！”
刚才角午正到处张望着，并没有注意空中，等他听到天空中传来的声音，望过去时，发现一只大鸟急速朝这边俯冲过来。
角午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跑，只是，他脚刚跨出两步，就觉得空中有什么砸下来，就掉落在自己身旁。扭头一看，一只野猪！还挺大的！
再瞧瞧天空，那只鹰已经再次飞高，很快消失在角午视线中。
看着地上已经断了气却尚有余温的野猪，角午做不了主，只能结结巴巴问屋里的人。
听角午这么说，炎炙几人也疑惑。野猪？怎么会有野猪的？
“那就是了！快拖进来！”没等邵玄说话，扬睢就急不可耐地道。他现在都饿了。
“可是……”炎炙几人担心外面的野猪是别人的猎物，抢猎物是会发生死斗的，他们现在并不想跟人发生冲突。之前因为图腾的事情就已经很惹眼了，连长舟部落都有人注意到这边。
长舟部落可以允许游人在这里居住，但是，图腾战士是绝对不允许的，若真确定角午兄弟是图腾战士的话，他们会被立刻驱赶出去，在冬季，这么冷的天，还有各种危险，被赶出去之后基本没啥活路。他们只能忍着，连体内那丁点力量也得控制住，好在那天之后，图腾就没再出现过。
谨慎行事没错，只是，野猪啊……多好的食物！就在家门口！
几人犹豫着，角午更是瞟瞟外面地上的野猪，又看看邵玄，眼睛来回看。
“拖进来吧。那是我们的猎物。”邵玄说道。
既然邵玄发了话，角午便立刻将外面的野猪拖进来。
“剥了吧。”炎灼对妻子说道，然后往外走：“我去把外面的血迹清理一下。”
炎炙也将窗户打开，小心注意着周围。在游人区居住，总得小心再小心，毕竟，他们没有足够的实力。
邵玄本来还想着离开去附近山上逛一圈，没想喳喳就已经将东西抓过来了。只是那家伙扔了抓回来的猎物就又跑了，它不乐意呆在长舟部落的地盘上，还是在山林里快活。
趁晚餐的时候，邵玄将喳喳的事情跟炎炙几人说了说，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离开长舟部落之后，迟早要跟喳喳接触。
今天，对于炎炙几人来说，一个接一个惊喜不断，晚上情绪一直亢奋着，邵玄也在想着接下来的计划，只有扬睢，依然睡得跟猪似的。
就如扬睢所说的那样，天黑之前，雪突然变大，大片的雪花飘落，一夜过去，外面已经堆了一层雪，踏脚下去，雪能过脚踝。这点雪和厚度，在炎角部落不算什么，但是在这里，就不同了，这边的大雪并不常见，有时候几年都见不到一场大雪。
等早上起来时，雪小了很多，但天空依然聚集着厚厚的云。
炎炙几人现在已经完全相信扬睢的能力，依扬睢昨日的话，早上雪会小点儿，但再过一会儿，大雪会再次降临。他们得趁大雪降下之前多准备点东西。水、食物等也还要多备点。
邵玄打算去附近的山林里逛一圈，看看能不能猎到猎物，昨日的野猪已经被几人瓜分完了，不得不说，炎角部落的人食量都大，即便还没有完全觉醒图腾之力，炎炙几人，包括炎灼的妻子炎珍，吃的都不少。
原本炎炙还想着节约一点，被邵玄止住了，他们得在这几天多养养身体，养好了后面才能尽快赶路。
炎灼和角午打算再去换点兽皮，他们听说有游人被杀之后，就小心了许多，并没有将兽皮全部换回来，而是打算分几批去换。不然的话，邵玄给的那些东西，能换的兽皮衣太多，带回来太惹眼，捞干草也没见一下子捞回家一堆的。
除了扬睢之外，其他几人都已经分好工，正打算出门，这时候，突然有人跑来。
来者邵玄见过，他遇见角午的时候，角午正在跟人吵架，这人是追出门的那个，叫和二。
“怎么了，和二？”炎炙问。
“角午，炎炙，你们赶紧找个地方先躲一躲，或者，去找木芊，让她帮一帮！”和二的声音急促。
“发生什么事了？”角午问。虽然昨天他跟和二几人吵过架，但只是一时没忍住而已，平日里关系还是不错的，大家抱团才能更好地活。
“昨天你们是不是去换过兽皮？”和二问道。
“是。”这个炎炙没隐瞒。
“你们拿着玉石过去的吗？！我听人说，那个跟你们换兽皮的人，将这事告诉了远行者们，我想，那些人可能会对你们不利，快离开！”
“玉石？”角午还没说什么，炎灼忍不住惊呼道。
因为玉石的珍贵，比水月石和贝币更甚，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角午和炎灼昨日都没打算先拿出玉石，只是，炎灼在换兽皮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朋友，那人跟他在一艘船上干活。而昨日，在炎灼掏贝币的时候，那人看见了玉石。
炎灼让他保密，也对这个朋友颇为信任，毕竟平时两人都帮过对方不少忙，认识很多年了。而对方当时也答应了不会告诉其他人，但现在……到底是不是他？
“和二，谢谢你了。”炎炙说道。
“唉，你们赶紧去找木芊吧，现在下雪，跑出去了也很难活下来，去找木芊，让她帮你们。”
炎炙不愿意再去麻烦木芊，他决定先离开这里，避一避。
“晚了。”邵玄说道。
“什么？”炎炙正垂头想着去哪里躲避，听到邵玄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邵玄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那边，有一行穿着厚厚兽皮的人，正往这边过来。

第二零四章 不好对付
走过来的人有十多个，看他们的穿着就知道不是游人区的人，而且，即便没有见到那身厚厚的兽皮衣，也能从他们走路的架势看出来。
游人区的人，要么带着畏缩，要么非常谨慎，总是怕惹到谁、沾上什么麻烦，而远行者们则不是。
看着朝这边跨着大步过来的人，赶过来通风报信的和二缩了缩脖子，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炎炙，你快去找木芊，快，说不定还能阻止他们，要不然真晚了！”和二焦急地说道。
从小生活在这个地方，后来跟角午兄弟认识，熟悉，大家抱成团，相互扶持，虽然中间磕磕坎坎的，当年一起长大的有很多人都不在了，好歹他们几个能一直活到今天。和二还是非常珍惜这几个朋友的，从利益上讲，炎炙他们几个人的战斗力在游人区也属于中上了，有他们在，小团体的实力也能上升一些，但若是今天被这些远行者们找了麻烦，那就惨了。
见炎炙依然不愿意，和二道：“要不我去长舟部落找？！”
“不必了，而且，现在长舟部落已经封门。”炎炙说道。
大雪期会封门，这是长舟部落的规矩，他们担心外面的人会扛不住大雪天而往长舟部落的栖息地内部潜入，所以每当天气恶劣的时候，长舟部落就会施行封门行动，陆上边界的防线都不会让人靠近，谁在除大门之外的其他地方靠近部落栖息地，会受到巡守战士的攻击。以游人的实力，压根就经受不住，或许还没嚷出来意，就已经被长矛或弓箭射成刺猬了。
“那就逃吧！”和二拉着炎炙就想开溜，可是一拉，人不动，再拉，人依然不动。
炎炙其实在看到来势汹汹的那些远行者时，第一个想的也是先避开，逃离这里，找个地方先躲过这一劫再说，他们以往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除了正好被木芊碰到的一次之外，其他几次，他们都是先离开游人区找地方避着，等远行者离开之后再回来。
但现在，邵玄并没有动，看他那样子，是根本就不打算离开。炎炙自然也不会留下邵玄一个走人。现在邵玄是他们所有的希望，就算他们几个将命丢在这里，也不能让邵玄有事。
视线从邵玄挪到站在屋子里往外瞧的扬睢身上，炎炙发现，这位巫候选人，也不像是着急的样子。
莫非，他们有把握对付那帮远行者？
是了，邵玄是图腾战士，而扬睢也是雨部落将来的巫，那些远行者应该会顾忌点。多数情况下，远行者不会去得罪部落的图腾战士和巫。
和二见拉不动炎炙，便转而去拉角午，发现角午也站在那里不走，再看炎灼夫妻俩，刚打算收拾东西开溜的两人，又将东西给放下了，他们也不打算离开。
角午倒是没他哥想的那么多，脑子没那么好，他看到邵玄不动，他哥也不走，他自己自然不会开溜。
“和二，你先离开吧。”炎炙对和二说道。那些人明显是朝着自家这边过来的，和二能够过来通风报信已经很够义气了，留下来只会被波及。
和二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明知道远行者过来找麻烦却不打算找人帮忙也不逃，这是想死么？
在原地急得抓了抓头，和二赶紧撒脚丫子离开，“我去找人过来！”
和二所说的找人，并不是去长舟部落找，长舟部落大雪封门，他自然不会去那边找死，所谓的找人帮忙，不过是去找平日里关系不错的游人，看能不能有什么法子。平时他们还是比较团结的。
随着那十多个远行者越来越近，周围小心注意着这边动静的人也确定远行者的目标不是他们，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找自己麻烦的就好。
不用多说，快步过来的那行人，面部表情以及那身煞气，就是在告诉大家：老子就是来找麻烦砍人的！
看清走在前面的几人之后，扬睢低声对邵玄道：“是昨天下船时见到的那些人。”
也就是说，这些人，极有可能就是昨日杀游人的凶手，他们昨天能够杀一两个，今天就能杀掉四五个，只要不闹得太大，不将这片游人区给掀了，长舟部落不会出来管。
打头的那人昨天邵玄也见过，只是，才过了不到一天时间而已，那人就将邵玄给忘了，大概在心底，他压根就没将邵玄当回事。无足轻重的人，他不会多花时间去记住。
打头的人走到木屋前，眼神扫了扫站在门口的几人，他挺诧异，这帮人看到自己一行，竟然没有跑。他们还派人在附近几个路口守着，看来也用不着了。
“谁是炎灼？”打头那人说着，眼神如刮刀一般，挨个看了一眼。在他眼里，这些人都是一样的。
不过，在看到炎炙几人身上穿着的兽皮衣的时候，那人眼神亮了亮。倒不是看上了那些兽皮，那些兽皮还入不了他的眼。
现在炎炙几人身上穿着的兽皮，都是昨天炎灼和角午换回来的，因为天冷，都穿了换回来的厚些的兽皮衣，就如邵玄说的，他们现在必须要养好身体，不能病了，到时候才能赶路。在邵玄的示意下，他们每人还多穿了一两件。
游人区的人，很少有一下子穿这么多兽皮衣的，而且，这些兽皮衣并不破。这也证实了远行者们得到的消息。
听到那人的问话，炎炙没动，邵玄也没动，就只有疑惑又忍不住的角午，眼神往炎灼那边瞟了眼。
那人也敏锐，抓住了角午刚才的小动作，看向站在旁边的炎灼，笑得不怀好意。
“你就是炎灼？我昨天丢了几块玉，是我从莽部落那边好不容易换来的，谁知道下船一趟，丢了，我听说，你捡到了我的那些玉，是不是？”
对方编的故事太假，而且，他在说的时候，面上就是一副“老子是来抢的”表情。
炎灼在对方点名找自己时，就已经在心底确定了告密之人，防着游人防着远行者，却再次被自己人出卖，这次不是中途出来的骗子，而是一起长大的，被视为好兄弟的人，这让炎灼心里相当不好受，而且，这次就因为他，大家都被拖入了这个麻烦之中。当然，玉的事情，他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我没有捡到过玉。”炎灼说道。
“没有？”那人眼睛如利刀般刺向炎灼，“但有人说看你捡到了！要不然，你用什么换的这么多的兽皮？！！”
那人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越发高亢，面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些图腾纹。而附近那些躲在家里却支着耳朵听外面动静的游人们，听到这里也疑惑，为何炎炙他们竟然会突然有这么多兽皮衣？莫非真捡到好东西了？
过来的远行者那边，领头的人是位中级图腾战士，而中级图腾战士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若是动用图腾之力，带给普通人的压力是相当大的。
不过，在那人看向炎灼的时候，邵玄就挡在了炎灼前面。
“我不知道你到底从谁那里听说的，”邵玄说道，“炎灼去交换兽皮的东西，是我给他的。”
见竟然有人为炎灼出头，那人心里还闪过一丝怒意，但听到邵玄后面的话，那人心下便是一喜，他原本还疑惑玉石的来源，想从炎灼这里往上查，可现在知道了，也省了他不少力气。
看看站在炎灼前面的年轻人，那人先在心里估量了一番，觉得对方瞧着没啥特别之处，穿得也不比那些游人们好多少，看着也很年轻，年轻气盛啊。
那人眼里露出贪婪之色，笑容加深，略带着一丝傲慢之气，说道：“哦，那就是你偷了我的玉。”
炎灼和角午正打算说什么，却被邵玄抬手阻止，他往前跨三步，走到那人面前。
作为远行者，自然见过很多，也经历很多，生死之间的刺激也不知遇到过多少次，直觉比很多人要敏锐些。而随着邵玄的连续三步靠近，众人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特别是与邵玄正面相对的那人，刚才的高傲笑容已经收敛，他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很多，看向邵玄的眼睛里也充满了警惕。
“图腾战士？！”那人惊讶地说道。他只能判断出面前的人是图腾战士，至于到了什么级别，就看不准了。
深呼吸了两次，压下心里的惊疑，那人动了动脖子，将刚才那股奇怪的颤栗感祛除，粗壮的胳膊甩动两下，雄健的身体看上去充满了力量，甩动胳膊时，那只大手上握着一把大石锤，更凸显了他的力量。
石锤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让见到石锤的人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这上面的血，应该就是昨天被杀的游人身上留下的。
“你是哪个部落的？”那人问道。因为经常带着人到处走，说话的时候也习惯带着威压。
邵玄并没有对那人的威压露出任何表情，而是平缓地道：“炎角部落，邵玄。”
“炎角部落？”那人念了一遍邵玄所说的部落名，在记忆里使劲找了找，没找着，又看向身侧的人。
身侧的人摇摇头，他同样没听说过。这种从没听过的部落名，肯定是哪个旮旯里的小部落，用不着在意。
远行者们是不会去轻易得罪部落的人和巫，但那仅限于中大型部落，小型部落的话，他们并不会多忌惮，即便他们其中也有很多人来自小部落，但依旧在看其他小部落时带着轻视的态度。
“哦，炎角部落的邵玄啊，真是可惜，你恐怕，回不去了！”那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透着异样的狰狞。
他确实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游人区碰到别的部落的图腾战士，这或多或少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但是没关系，小部落而已，他相信，自己带过来的人，就算是实力最差的，也能将这个来自旮旯小部落的人杀掉，再退一步讲，即便这小子是中级图腾战士，自己带来的这帮人，也能将他轻松踩在地上！
“可是，我觉得，没有谁能阻止我回去。”邵玄面不改色地道。
那人眼神一凝，并没有亲自动手，他一直觉得，作为带队的人，自然不能什么时候都亲力亲为，有手下的人会抢着出手，所以，他在对邵玄起了杀意的那时候，便动了动手指，示意身后的人可以开始找麻烦了。
果然，下一刻，便有人从远行者那边出来，快步走向邵玄，手里提着的一个略小些的石锤，朝邵玄抡过去，因为跑出来的速度太快，太急，动作幅度又大，脚上还带起不少地面的雪。
众人以为会见到昨日相同的情形，但是，只听嘭的一声，连带着骨头的咔嚓声响，抡锤跑出的人，就被砸在了地上，看上去，就像是嵌在雪地里一样。
而刚揍完人的邵玄，双脚方才压根就没有挪动一丝一毫，他仅仅只是动了下手臂而已。
被主人抛起的战石锤从天上呼呼转着下落。
邵玄伸手稳稳接住石锤的锤柄，挪到地面那人的脸上方，松手，掉落。
嘭！
被自己石锤砸了一下的人惨叫出声，但也只叫了一声，就满脸血的晕过去了，原本被邵玄迎面打了一拳，就已经快晕厥，再被自己的石锤加一下，就真的撑不住了。
站在邵玄面前的那位远行者中的带头人，眼皮跳了好几下，眼中满是阴霾之色，面上更是难看。
他真的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子，竟然能够一拳将自己手下给打趴下，而且，刚才的这些动作，明显就带着挑衅和不屑！在挑衅他！
而站在邵玄身后的角午等人，则瞪大了眼睛。他们知道邵玄是图腾战士，但是，他们从未想过，邵玄竟然能一拳将同为图腾战士的人揍趴下，一拳哪！
至于过来找事的那些远行者们，面上的表情更是夸张，这帮人的表情，就像是看到鹌鹑蛋里孵出了一只霸王龙。
早知道这边竟然会有图腾战士，就该再多打听一下，这小子，看上去不好对付啊！
和二带着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对峙场面。

第二零五章 他在发呆
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且越飘越大，有朝扬睢所说的大雪的趋势发展。
和二带着好不容易说服的人过来，还想着如何增援，现在却只能在旁边站着挨冻。不过，他们其中没有一个人离开，他们也看出了那边的不对劲。
躲在门后面只伸出个脑袋的扬睢不禁再次拢了拢身上的兽皮衣。与图腾战士无关，他们部落那边下雪的情况极少，他并不能适应这边的下雪天。
心里叹了一下这边的鬼天气，想着邵玄赶紧将那些人全部揍趴下算了，就像当初杀万石部落的人一样，多简单的事。
正想着，扬睢裹兽皮衣的动作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边正对峙着的两人。
不对啊，怎么会有……感觉错了？
因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邵玄那边，并没有人注意到扬睢的异样。
此刻，站在邵玄面前的人面色难看之极，他不想直接跟邵玄打起来，却又不愿意就此放弃，更何况，他如此嚣张带着人过来，什么也没捞到就灰溜溜离开，那就丢面子了，他在队伍里的威信也会大大降低。
对方一点也不怕自己，气势也不弱，应该和自己一样都是中级图腾战士。如此年轻，竟然已经达到了中级，真只是那个叫“炎角”的小部落的人？
收手离开？
不，不能退！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将那些玉，交出来！”说到后面，那人几乎是一字一顿，可见他现在正处于一个濒临爆发的忍耐阶段。
邵玄没理会对方眼中的威胁，待对方话毕，他说道：“我也再给你一次机会，滚！”
这次，不仅是远行者的那位领头者，邵玄面上也露出了图腾纹，体内的图腾之力疯狂运转起来。
两个人陡然攀升的气势，就连站得稍远的刚搬救兵过来的和二等人，也能清楚感觉到。压力甚大。
“和二，我觉得，那边的战斗不是我们能参与的。”和二身边的人说道。
“那个人竟然是图腾战士？！”
“角午那个蠢货怎么会认识图腾战士的？”说话的是之前跟角午争执过的人，虽说总发生口角争执，但角午和炎炙他们出了事，他还是会赶过来帮忙的。
“你们忘了之前的事情？”一个人低声道。
之前，角午和炎炙他们身上就出现过图腾纹。有些人说他们可能会成为真正的图腾战士，更多的人并不相信。而现在，原本不相信的人，也怀疑了。
而周围众人关注的焦点，全都在邵玄以及那位远行者身上。
邵玄真的打算着，若是不能避免的话，就一挑多，总不能让炎炙他们几个出事。从当初的炎烁，到老曷，再到这里，邵玄愿意为他们出头，护着他们，顺便能按照巫的意思刷一刷存在感，让更多的人看到炎角部落图腾战士的力量。
不是邵玄自大，在来中部接触过一些人之后，他有信心能战胜那些人，当然，像莽部落那位三璜形璧那种层次的强者还有些难度，但中级图腾战士及以下的人，邵玄还是有信心正面一战的。也正因如此，他才在看到过来找麻烦的这一行人时，并没有避开，因为这些人里面，中级图腾战士只有两人，其余的都是初级。
远行者们看不出邵玄的真实实力，可邵玄却能在他们略微使用图腾之力的时候看个彻底。这帮人过来的时候，沿路可是气场全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图腾战士似的。
可是，不管是邵玄还是邵玄面前的人，心里都清楚，这时候长舟部落那边，巡守的人里面，某些级别比较高的人应该已经注意到这边了，他们若是放开打，对方可能会出面干涉。他们不会乐意中级图腾战士级别的群战发生在部落边上。
扬睢说过近期的天气，邵玄还不打算今天就被赶出去。
既然不能直接放开打，自然就得拼气势和气场了。
随着气氛的凝滞，周围越发厚重、浩荡的气势蔓延开来。
而面对邵玄，那位远行者很快发现，事情并非如他所想的那般简单。本以为是个小部落的图腾战士，却不想这小子竟然已达到了中级！背后像是被放上了一座沉重的大山似的，且这座大山还在渐渐变大中，再继续这样下去，他可能会直接垮掉。
趁对方不注意强行动手？也不行，他现在心里越发忐忑，根本没有信心能够胜过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小子。
正当这位远行者思索着接下来如何应付的时候，陡然升起一股极为强烈的颤栗感，差点直接打个哆嗦，说不出来为什么。
离得稍近的远行者也感受到了同样的颤栗感，而站在邵玄身后的炎炙四人，也感觉到有些异样。
离得远的人，就不能感受到其中的风起云涌了，只是想着，为啥这么久了，那两人还在“深情对视”？他们还想着看一场图腾战士之间的打斗呢。
只有站在邵玄面前的那位图腾战士知道，面前这个小子，他目光并不似刚才那般集中，没有焦点，看上去，像是在发呆。
这应该是偷袭的最好时机，可是偏偏，这位远行者他有种直觉，若是自己在此刻出手的话，死的不是面前这个小子，而是他自己。经常随着远行队伍到处跑，他还是相信这种直觉的。继续这样下去，顶多丢点面子，一旦事情发生突转，丢的就不止是面子了。
至于此刻的邵玄，他正在疑惑，为何在动用图腾之力的时候，脑海里的图腾会突然这般活跃？这活跃得也太过了，而且，在炎角部落图腾之外，那个笼罩在外面的蛋形光罩，由原本的暗淡，变得莹亮起来，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里面的双角图腾就开始发疯似的活跃，不仅图腾的大小扩大，包裹着双角的火焰也剧烈翻腾。
就在这个时候，邵玄感受到身后的异样，他没有看面前的那位远行者，而是侧身回望，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四个部落游人。
周围关注着邵玄动静的人，见到邵玄的动作，也看过去，然后，一帮人都懵了。
炎炙等四人，他们的面上都出现了图腾纹，而且非常清晰，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图纹，它们清晰得就像是真正的图腾战士的图腾纹一般。
扬睢在邵玄回头的时候就赶紧缩回门后，他现在面上也显露了图腾纹，不过动用图腾之力的目的只是为了更好地去寻找疑惑地答案。
在扬睢眼中，现在的邵玄，身周都包裹着火焰，这样的火焰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他作为拥有传承之力的巫的候选人，却能看到。
若说那帮远行者看邵玄像是看到鹌鹑蛋里孵出了一只霸王龙的话，那扬睢看邵玄的目光就像是看到鹌鹑蛋里蹦出了一个哪吒。除了不信还是不信，但偏偏，眼前的一切又是事实。
邵玄说过他不是巫，但为何会有火种的力量？！
而且，刚才扬睢本没有打算动用图腾之力，可是，属于巫特有的传承之力却突然活跃起来了，因为传承之力的活跃，图腾之力也自己蹿了出来。
扬睢心里万分疑惑，邵玄，到底是什么人？！
炎角部落，到底是个怎样的部落？
扬睢第一次，对这个消失了近千年的部落，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同时，也非常期待这个部落出现在中部，到时候，中部应该会很热闹吧？
不说扬睢心里如何震惊，光过来的那帮远行者就已经开始心生退意了。
图腾战士，又是四个图腾战士！
不是说只是游人的吗？若早知道是这么多图腾战士，他们也不会就这么直接过来找麻烦，这样极易上升为部落之间的矛盾，会引发战争的，他们的部落也不大，不想引发战争。再说……
几个远行者快速瞟了瞟邵玄那边，这个年轻人的实力可不弱，那个所谓的炎角部落，应该也不会太弱吧？
而炎炙几人，则处于一种振奋状态中。
他们感受到了与那天出现图腾纹的时候相似的感觉，那种充满了力量的渴望许久的感觉。不同的是，这一次，这种感觉更强烈。相互看了一眼，看到其他人面上的图腾纹之后，更是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谁都希望在被找麻烦时，能够正面回应，而不是逃避开，但勇气是一回事，实力的限制是让他们看清了彼此之间的差距。
识时务，才能活着，但憋屈。每个人都幻想，有那么一天，能够光明正大地，背脊挺直地，回应那些肇事者，但苦于没有绝对的力量，而只能憋屈地忍着。
可现在，不同了！即便这样的情况只是暂时的，他们也拥有了足够的信心。
角午那张方形脸上透着彪悍，摩拳擦掌，视线落在最后的那几个远行者们身上，厉害的他对付不了，弱一些的，想试试。
与角午几人的跃跃欲试不同，和二带来的人面色变了又变，敢情他们好不容易大着胆子憋了一股气，打算过来拼一把的，结果没用上。
不过，角午他们，真令人羡慕。

第二零六章 那是个什么部落
大片的雪花飘着，游人区木屋前的众人，心情也是冰火两重天。
与此同时，在长舟部落陆上栖息地的外围，正带队巡守的一个人，皱眉看向游人居住区的方位。
“游人那边发生了冲突。”那人说道。
“莫非又有争斗？”队伍里有人问道。若只是那些远行者杀两个游人的话，根本不会让头儿如此关注，那应该就是图腾战士之间的较量？而且至少是中级图腾战士。
小打小闹他们可以无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闹大了，那就不同了。
想打，行，但不要在老子家门口，滚远点随你们打去，打死打活，群战单挑，老子都不管。
只是，巡守的人，他们没有听到战斗的声音。
为何头儿就如此肯定那边有争斗发生？
“楔头儿，要去看看吗？”有人问。
高级图腾战士一般不会在部落的地盘附近随意出手，一旦出手，会受到当地部落的密切关注，至于怎么个“密切”法，只有被关注过的人才能体会到。所以，很多时候，出来闹事的，都是中级图腾战士带人闹，高级图腾战士不会轻易参与。
若是不闹大，长舟部落也就当不知道，但现在，感觉颇为激烈啊。要不要去看看呢？
木楔站在树上想了想，又看看天空的雪，他最终还是没让战士们过去那边查探。
“暂时没闹大，等雪停了，去那边问一问发生过什么事。”木楔说道。
游人区，见事情越来越超出预料，领头的人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他不知道再继续下去，会不会发生更多的意外。这种感觉非常不好，但他知道，现在离开，是最好的。至于这些人该如何对付，还是等回去了跟头目们汇报了再做决定。
最终，玉没要到，过来找麻烦抢劫的一行人，拖着唯一一个被揍地上的同伙离开了。
邵玄在平息下脑海中的异动之后，炎炙等人身上的图腾纹也消失。他们毕竟不是真正觉醒的图腾战士，刚才所发生的现象，不过是因为邵玄的原因，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
除了缩在木屋里神色复杂的扬睢之外，炎炙几人都是面带笑意，没能动手稍有遗憾，但以后有的是机会。
“邵玄，我们真的能够变成真正的图腾战士吗？”角午屁颠颠跑过来追问道。
邵玄将思绪从脑海中的图腾和那个“蛋”上转移，答道：“真的。”
“啊哈！”角午大笑着，往周围看了看，将那几个躲在屋里看热闹的视线瞪回去，然后停留在和二等人身上，立马撒脚丫子跑过去。
“你们竟然来了，够兄弟！”角午说道。
没等和二他们说话，角午就指着自己的脸，道：“你们刚才看到了吧？图！腾！纹！”
和二等人：“……”这种小人得志的样，真让人恨不得过去抽几巴掌。
炎炙过去将开始嘚瑟的人扔回木屋去，然后认真地向和二他们道谢。
“谢谢大家能来！”
“不……不用……也……也没起什么作用哈。”和二扯出个笑，说道。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一起生活在贫民窟二十多年，突然有一天发现对方竟然是富家子弟，这种感觉，颇为别扭，感觉说话都不能如以往那样随便了。这就类似于和二现在的心情。
这也是底层的游人和图腾战士的差距。
不过，既然有可能成为图腾战士，炎炙几个是不可能再继续居住在这里了。等这段时间的雪一停，就会有长舟部落的人过来赶人了。想要彻底瞒住那边，根本不可能。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和二问道。
“没几天了，等雪停了，就走。”炎炙说道。
被扔进屋里的角午再次出来，这次不再嘚瑟了，看向和二等人的时候面带不舍，虽然经常吵架，也经常打架，但是，这都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好兄弟，是能够在远行者过来找麻烦的时候，过来帮他们的人。
“角午，你……你们部落……周围能不能允许游人居住？”和二身后一个人有些紧张地问道。
若是有关系好的图腾战士，他们居住在部落周围自然生活会更好。
长舟部落固然能让他们继续维持生活，但是，若能跟着炎炙等人，生活在炎角部落周围，就算是个小部落，那也比这里好。想想这些年失去的亲朋好友们，他们宁愿冒险离开。
“这个……”这角午就做不了主了，他只能看向邵玄。
邵玄已经听到他们的对话，走过来说道：“当然可以，只是，现在部落离得还很远，等过几年，部落可能就会来到中部了，我们部落的故地，就在中部。”
得到允许，和二等人都非常高兴，至于邵玄所说的“几年”，可能是三五年，可能是八九年，但他们能等！只要有希望，他们就能等！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的后代能够得到更好的保护。他们相信，炎炙几个，肯定会帮忙的，至少，等自己的子女在面对远行者的威胁的时候，能够得到庇护。
和二带过来的人中，有很多并不认识邵玄，只知道邵玄是个图腾战士，敢跟那些远行者们正面对峙的人，他们想问邵玄是谁，却又有些胆怯，毕竟他们跟邵玄不熟。
看出这些人的窘迫，邵玄露出友善的笑。
“我叫邵玄，炎角邵玄。”说着邵玄用石刀在已经又堆厚的雪层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炎角邵玄？
和二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他身边的人也都同他一样，将这个名字记住，脑子不好的人就让伙伴帮忙记住，等到时候回去了写下来好好放着，这可是关乎他们以后生活的。
“但是，我们如何去找你们呢？炎角部落又在哪里？”有人问到。
“等炎角部落再次回到中部的时候，你们就会知道了。”邵玄说道。
“到时候，我们兄弟几个，过来接你们！”炎炙保证道。没有和二这帮人，他们几个也不可能安然活到今天，虽说其中也有互利关系，但这些年相处感情也加深了，似亲似友。
得到炎炙保证的，只有跟着和二过来的人，至于那些没过来的人，到时候能不能跟着，那就不得而知了。
待和二等人都离开，炎炙几个也都回到屋子里。
“多准备下，那些人，在长舟部落的地盘上不敢动手，但到时候等我们离开，他们未必会罢手。就算他们不追来，咱们赶路的时候，也会遇到不少麻烦。”邵玄说道。
“嗯，我这几天多削点木箭。”炎灼道。
“我找机会再去换点东西备用。”炎炙道。
接下来的两天，远行者那边并没有再过来找麻烦。邵玄也和炎炙几个一起准备离开事宜。
当雪停天晴，长舟部落派人过来这边的时候，发现炎炙几人已经离开了，那个木屋都已送了人。
游人区检查的人回到部落将检查结果汇报给木楔。
作为巡守队头目的木楔疑惑，“炎角部落？那是个什么部落？”

第二零七章 追杀者
在长舟部落的巡守头目，思索着炎角部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部落的时候，邵玄正带着人，趁天气晴好赶路。
原本还想着坐个小船离开，却发现河面上有很多地方都结冰，虽然不算多厚，但肯定会让行船更麻烦。长舟部落没有什么牲畜，就算有也不会在外面，不会跟人交易，也就不能骑行。相较之下，最终众人还是决定徒步。
因为这次多了四个人，自然不可能像之前那样让喳喳都给带着，再加上炎炙他们毕竟没有真正觉醒图腾之力，赶起路来有些艰辛，速度自然下降不少。
走了大半天之后，邵玄让大家停下稍作休息。
“这里，应该已经完全离开长舟部落的活动范围了吧？”扬睢问道。
“应该吧，我还从没离开这么远过。”想了想，炎炙又道：“以前坐船离开的那次除外。”
以前被人蛊惑，被骗着离开，出事的地点离长舟部落也比较远，若不是运气好，他们不可能安然回到长舟部落的游人区。
不过这一次，心情完全不同。
角午看着周围，周围的高山上都覆盖着一层白色，有一些地方已经化雪了，露出下方的岩石或者草木。“若是再这样晴个五六天，露出来的地方会更多。”
果然比部落那边的天气要好很多，邵玄心想。现在这个时候，部落那边应该还飘雪刮风着。
空中传来一声鹰鸣，听着就是很普通的鹰叫，但只有对喳喳熟悉的邵玄知道，喳喳发现异常动静了。
“有人来了！”邵玄说道。
正休息着的几人立马紧张起来。
“谁？”炎炙问。
邵玄看了看天空，然后望向一个方向，那边，正是长舟部落的方位。
“长舟部落的人？”炎灼疑惑，“他们冬季应该很少出来才对。”
“不，不是长舟部落的。”邵玄说道，“可能是之前那些远行者。”
一听说是远行者，炎炙几人心一悬。
“他们竟然真的追杀过来了？！”角午不敢相信，大冬天的，虽然没下雪，但是外面也够冷的，这帮人竟然还不罢休？
再次看了看天空，邵玄对炎炙几人说道：“你们找地方躲起来。”
“那邵玄你呢？”炎炙问。
“不用担心我。”邵玄说道。
炎炙叹了叹气。这种无力感让他们几人非常沮丧，但又不得不按照邵玄所说的做，也只能这样做，他们要是贸然蹦出去，那简直就是送死加拖后腿。
那边，“或丘”，也就是那天在游人区与邵玄对峙的人，正带着人追赶。
那日，或丘带着人从游人区回去之后，越想越恨，跟远行队伍的头目汇报过当时的情况之后，不仅挨了骂，还挨了顿揍，养了两天才好了些许。
原本想着头目会直接帮他们教训一下那个炎角部落的战士，可长舟部落的人找上门，远行队伍的几个高级图腾战士被绊住脚，或丘自己便趁空带着人先寻了过来。雪地里还留着一些足迹，虽然变浅了，但或丘确定就是游人区的那几人。
游人的行走踪迹跟图腾战士还是有差别的。
就是不知道那小子还在不在。
想到邵玄，或丘心里有些忌惮，但也只是犹疑了片刻，便继续追赶。他觉得，只要拖住那小子一段时间就行，就算打不过，拖到头目他们过来就好。
拖住人，这个或丘还是有信心的。
正想着，或丘突然产生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小心！”或丘吼道。
在他们一行人前面，从一棵树上跳下个人。
还没等或丘看清来人，走在他前面的人便被踹飞，朝着或丘砸过来。
或丘躲开砸过来的人，而他身后反应比较慢的人，就遭殃了，被砸个正着，跟着一起倒下，还在雪地里滚了好几滚。
没去看身后的人，或丘眼皮跳动着，他知道来者并非简单之人。
快！
太快了！
或丘没看对方的样子，只去注意对方如暴风一般带着寒气砍过来的石刀。
抬起手上的石斧，用斧身挡住。
嘣！
石斧上被砍出个深深的缺痕。
石料之间的差距在这时候显现出来。
或丘一直觉得，自己的石斧用的是上等石料，平时他砍别人看砍得爽快，却不想今日竟然会直接被砍个缺。
若是能抢过来自己用……
这种时候，或丘第一个想的不是被对方砍，而是将刀抢过来。只是，手上传来的感觉让他无法再思及其他。
手持石斧的或丘，因为这迅猛的一刀，而接连后退两步，黝黑的面上涌现出一丝红潮。斧身传来的强劲冲击力，让他体内的图腾之力都絮乱起来，而他手臂上的肌肉更是被这股冲击力震得一阵麻痛，握着斧柄的手腕连连颤动了数下，差一点就握不住脱手。
好强的力道！
惊骇之下，或丘看向砍下这一刀的人。顿时，心里的惊骇更深了。
竟然是这小子！
或丘还记得在长舟部落游人区的时候，邵玄身上的那种蛮横霸道的气势，毫不遮掩的凶悍势头，直接压了他一筹，可是现在，邵玄身上的气势就像是全部隐匿起来了一般，刚才若不是多年远行经验带来的比别人更敏锐的直觉提醒，他未必能挡下这一刀。
而就是这种将气势全部隐匿起来的情况，让或丘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不等或丘做出下一步反应，邵玄便一脚踢向他的小腹。
强劲的力道让或丘再也无法站稳，使劲想扎根在地上的双腿也变得无力，连连后退数步，腰也因为刚才的这一脚而弯了下去，中午才吃过的尚未消化完毕的烤肉随着胃液一起吐出来。
虽然惊骇，但此刻接连被打，或丘无法遏制心中的怒意，憋着一股狠劲，还没等站稳，便将背后插在腰间的另一把略小石斧朝着邵玄甩过去。
邵玄避开在空中快速旋转着飞过来的石斧。
未能砍中人的石斧，狠狠地钉在了邵玄身后的一棵树的树干上，直接将那棵树给削断。
没理会身后倒下的树，邵玄脚下发力，直奔向或丘，劈出比刚才更为凌厉的一刀。
石与石的碰撞声，以及木头碎裂折断声，几乎同时响起，而或丘手中握着的石斧的木柄，则因为传来的强悍冲击力道而碎裂开，木屑四处飞溅。
邵玄的第二刀正好劈在前一刀的痕迹处，两刀叠加，石斧几乎被砍断，只有一点点连接着。
邵玄握着石刀的手腕一抖，尚有部分留在石斧中的刀身震动，将石斧最后的那一点连接震断。
在断成两块的石斧掉落前，邵玄将带着锋利刃部的一半，用石刀拨向跑过来的另一人，那人拿着的长矛，却未能挡住飞过来的那一半石斧，直接被砍中，倒地。
而石斧的另一半，则被邵玄踢向或丘，直接撞向或丘的胸口。
嘭！
石块与胸口撞上的闷响，以及骨头的碎裂声中，或丘倒飞出去，又在雪地滑了数米。这次他没吐食物了，而是喷出一口血，腹部以及胸口的疼痛，沿着神经传遍他身体的每一个位置，刚才因为那股强劲的冲击力被震得麻痛的手臂，再次传来清晰的痛意，甚至有片刻的晕厥之感。
等或丘意识再次清醒的时候，他带过来的十个人，周围只剩下三个了，还是胆小没敢上的。
或丘现在非常后悔，他真的没想到，邵玄竟然会如此强，原本，他还想着能先拖一拖的，却不料，竟只来得及防住两下，勉强挡了第一击。可是，也仅此而已，再多就无法达到了。
倒在地上，或丘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却并没有晕过去，也没管那三个正双腿打颤的远行者，而是恶狠狠地瞪向邵玄。
“你等着……你们都……等着……等着被……我们地……咳！”
话没说完，或丘又是接连几声咳嗽，根本无法将话说完全。他原本在长舟部落的船上时，就被远行队伍的头目打过一顿，旧伤尚未完全痊愈，现在有遭受重挫，话都无法说清了。

第二零八章 地山部落
视线从或丘身上挪开，邵玄看向站在那里正颤抖着的三个人。或丘带来了十个人，但他只杀了五个，还有一个，被他放过去了，那人朝着他身后的方向跑了，而那边，正是炎炙几个藏身的方位。
那是邵玄故意漏过去的，那人不过是初级图腾战士，而且，相比较前面几个毙命的人而言，那人虽然眼神阴狠，却在真正冲过来的时候带着犹豫，显然，他在担心，他怕死。
这样的人，比不上其他几个那般决绝，给炎炙几人练手更好。要继续赶路，这一程可不能光靠他自己一个，炎炙几人也得撑起来。而且，喳喳也往那边过去了，以防万一，邵玄并不担心。
至于那边站着的三个远行者……
还活着的三个远行者感受到邵玄看过来的视线，抖得更厉害了，感觉双腿软绵绵的，差点直接跪地上。他们也想要撒脚远远逃开，却发现在邵玄的目光扫过来时，他们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你们哪个部落的？”邵玄问道。
刚才或丘的话还没说完，邵玄想知道他到底说的是哪个部落。
“我……我……”三人中间那个，眼睛骨溜溜转动，想着该怎么回答。
就在他思索间，带着石头冰凉温度的刀尖，抵在了他的喉咙处，让他吓得差点尿出来。
“别别……我说！我说！我们是地山部落的！都是地山部落的！！”那人脸都吓得白了些许，也顾不上想太多，赶紧答了出来。
“你们，都是地山部落的远行者？”邵玄看着那人的眼睛问。
被问话的人，只能连连点头。
“饶……饶命！”边上一人直接跪地上求道。
邵玄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三人长呼一口气，这是放过了？
在背对邵玄的时候，三人眼中闪过狠戾，等头目过来了，有这小子好受的！
三人刚打算跑开，才跨出一步，就感觉旁边一阵犀利的冷风扫过，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迹，邵玄给已经不能说话的或丘补了一刀，朝着炎炙那边过去。
听动静，那边的进展还不错。
果然，等邵玄过去的时候，地上已经躺了一个人，有些凄惨，身上被石头砸的，被箭矢射的，被刀砍的，好几处伤。
而炎炙四人，正喘着气。
“干得不错。”邵玄说道。
邵玄的这句话，给了离那人最近的角午不少胆气，他也杀过人，只是，以前的对手都是跟他们抢东西的游人，游人之间的纷争也是不可避免的，输的一方甚至会被杀。而与图腾战士正面冲突，生死较量，这是他第一次经历。
紧紧握了握拳，角午感受着拳头上的力量，他虽然比不上邵玄，但此刻他却充满了信心。抬起那只裹着破皮筒鞋的大脚，朝地上的那人又踩了一脚，检查确认对方没气了之后，才志得意满得昂起头，寻找周围还有没有这样的人。
“行了，咱们赶紧离开这里，追过来的人还有不少，可能还有高级图腾战士，不能正面碰撞。若真想打，等你们到了部落，觉醒了图腾之力，随便你们怎么打。”邵玄说道。
炎炙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都看出了期待。
从先辈下来，到他们这里，憋屈了这么多代，躲避了这些年，总算能看到翻身的希望了。
第一次，他们感受到体内的血液在燃烧，在沸腾，似乎藏着一把火。
为了防止那些远行者中的强者们追杀过来，邵玄决定先开溜。
若是对方还有其他追踪的法子，就得更防着点了。他一个人不怕，甚至可以仿照在故地时解决万石部落人的那样，挨个将那些追杀者解决掉，但现在他得顾着炎炙他们。
邵玄带着炎炙几人来到一处，让喳喳带着他们，从一座山飞到另一座山。每次带两三个人的短途飞行还是可以的。
这样能暂时避开那些依循雪地上的足迹追杀过来的人。
让喳喳帮了几次，后来又趁着天晴，接连赶了几天路之后，他们没再遇到追杀的人，不过扬睢说又有雪要降临了，这次会持续更久，大概十来天的样子，其中还可能会有大雪。
若是邵玄一个人，就算是在大雪天，也能照样赶路，但带着炎炙几个就不行了，还是找个地方先熬过雪天再说，可别因为赶路而让他们身体受伤，得不偿失。
在雪降临的前一天，邵玄没再赶路，而是和喳喳一起寻找山洞。
在寻找山洞的时候，邵玄还砍了一些灌木的细树枝，还割下了几种乔木的树皮。炎炙几人以为邵玄只当作药草之用，邵玄并未解释，只说到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最后，邵玄在一处山腰找到了个山洞，不大，但已经足够六个人歇息了。
山洞里原本有一只熊在冬眠，被他们当食物下锅。
在住进去之前，邵玄点燃了之前收集到的那些植物，然后灭了火用烟熏。
炎炙几人便见到大量的虫子从山洞里面跑出来。
其实这几样熏虫子的植物在炎角的时候并没有人使用，因为效果不算太好，比不上另外一些植物，可是在这里，不说找不找得到那些除虫效果极佳的植物，冬季很多草木都掉了叶子，想要找一些除虫的叶子太难。
当一切都打理好，邵玄燃了火，六人围在火堆前，说着话。
“你们听没听说过地山部落？”邵玄问。
“地山部落？以前好像听过，印象不深。不过，天山部落倒是很有名。中部强者之一。”扬睢说道。
“天山部落跟地山部落什么关系？不会是兄弟关系吧？”炎炙问。他担心因为自己几人的缘故，而给部落带来麻烦，若两个部落都不小，他们无疑给部落找了个大麻烦。还没回去就惹上一堆麻烦，部落会接受他们吗？
不仅是炎炙，角午他们三个也担忧。
扬睢摇摇头，“若地山部落跟天山部落一样强大的话，就不会没名气了。”
“但天山部落会不会给地山部落撑腰？它们这两个部落名听起来就很有关系。”角午说道。
“别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安然回到部落，等到时候部落真正回归了，就算是天山部落真要计较，因为这事插手，咱们也未必怕他。”邵玄道。
以炎角部落那帮人的性子，是不会因为谁比较强就让一步的，反而会兴致高昂地去战一战。不过，炎角部落的人，还是少了点。等到时候部落回到故地了，应该会有更多的游人寻过去吧，那时候部落的综合实力自然会提高。
不管怎样，现在想这些都还早，一切都得等他回去了再说。
将这次的事情记录在兽皮卷上，邵玄打算回去了找巫商议一下。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炎炙问道。
“先去这里。”邵玄在自己绘制的地图上某个位置指了指，“去接几个人，跟你们一样的游人，叫炎烁。”

第二零九章 再见炎烁
吃过一锅熊肉之后，连续赶路的几人便割了些枯草，放在火堆旁烘了烘，将寒气和水汽烘干，铺在地面，再铺上一层兽皮，然后好好休息。
炎炙几人可没有邵玄那样的体力，走到现在，他们一直紧绷着神经，可以说是身心俱疲，需要休息来缓解。
被熏过的洞内少了很多虫子，不会因为睡着睡着就被咬伤。野外山洞的很多不起眼的小虫子，能给尚未真正觉醒的图腾战士造成不小的麻烦，而现在，他们不需要担心太多。
在找到这个山洞之前，他们也遇到过几个山洞，但是还没等炎炙几人进去瞧，邵玄就说里面不适合住人，要么有很多虫子，要么住着蝙蝠，有蝙蝠的地方，里面几乎是一个小世界，洞内的寄生虫、蝙蝠粪便温养的各种虫子等，都无法让人住在里面。
邵玄不愧是跟着远行队伍到处跑的人，对住山洞这种事如此熟悉。炎炙几人心想。
不仅是炎炙，就连扬睢也是这样觉得。
但事实上，他们都不知道，邵玄的住山洞经历，并非是跟着远行队伍而学来的，他从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天就开始住山洞，就算后来出山洞建了屋子，但常跟着狩猎队出去狩猎，住的依旧是山洞。
谁能想到，当年的中部强者炎角部落，现在已经过着比这边还要原始的生活，连个陶器都无法造出来，倒不是掌握不了那些技术，而是，即便有了技术，因为各种因素而无法制造，所以，除了武力和猎杀技能之外，留下来的东西太少。
不知道炎炙他们看到如今真实的炎角部落之后，会作何感想。
离开长舟部落时，炎炙几人还带了三个陶罐，用来煮水，在中途破了两个，现在就剩一个了。
邵玄吃了些烤肉之后，便出去寻找其他猎物，这点肉对于炎炙几人来说已经足够，但对他而言却并不算什么，没有更高能的食物，仅仅只是这些野兽肉的话，邵玄还真无法适应，既然“质”无法改变，那就只能从“量”上来满足了。
于是，炎炙几人睡之前，邵玄在吃肉，他们睡醒之后，还看到邵玄在吃肉。旁边已经扔了一堆骨头了。
炎炙：“……”
与邵玄同行这么久，扬睢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形，一个邵玄一个喳喳，两个无底洞似的肚子，真不知道这样的部落是如何养活族人的。莫非他们有更广阔的农田和更多的牲畜？
对此，扬睢也问过，只是邵玄不作回答，只说他们部落多数时候都吃肉，只是他在部落时，没吃这么多罢了。
打死扬睢也不会想到，炎角部落的人最常见的食物，其实是他们避之不及的凶兽。
“有个不太好的事情要告诉你们。”扬睢出去外面排了个水回来，对火堆旁的众人说道。
“怎么？雪要下很久？”邵玄问。
“是的。”扬睢在火堆旁蹲下，一边烘手边说道，“这场雪大概会持续十天左右，但是雪停之后天气并不会晴朗，阴个一两天，又会继续下雪，至于后面还会持续多久，那就不得而知了，看你们往哪个方向。若是往我们雨部落那边，下雪的情况自然越来越少，若是往你所说的那边，雪依然会持续。”
邵玄想了想，问道：“往我所说的方位走的话，河面会结冰吗？”
“不会全部结冰。”
“那就是有了。”邵玄思索了会儿，道，“那就再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等河面的冰融化了，咱们再走。至于下雪的这段时间……炎炙你们能否造一艘船？不需要太大，十来个人能坐就行。”
“这个没问题，只是，还需要一些材料。”炎炙说道。
“要什么跟我说，我尽量去找。”邵玄道。
在去长舟部落之前，邵玄想着能否在长舟部落学到点造船的技艺，毕竟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特征，这是完全不同于他上辈子所知的世界，所以，有很多新知识邵玄需要去掌握。但是，到了长舟部落就发现，他们和其他很多部落一样，都比较排外，对于自己所掌握的东西也是握得死死的，即便是像炎炙他们这样的游人，从不知多少代前到达长舟部落的先辈们，一直到现在，也有很多没能摸透的地方，那是只有长舟部落人才能掌握的技艺，不对外传。
不过，邵玄觉得，等回到部落了，大家商讨一番，再结合炎炙他们所掌握的技能，即便造不出长舟部落那样的大船，也应该不会太差。多试验就行。
在接下来的时间，邵玄砍树找材料，然后和炎炙几人一道造船。
二十天后，雪停，气温回升。
冬季尚未结束，但是，河面的冰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
“会有七八天的晴朗天气，之后会再次降温，不过降温的过程会稍微长一点，十到二十天的缓冲期，从雨都小雪再到大雪，再之后，可能就会降温结冰了，你们到时候注意点。”扬睢说道。
“嗯，我知道了。谢谢。”邵玄走回洞内，将这些天合力打造的一艘长六米多的船，直接扛了出来。
炎炙几人还打算帮忙，却不想，邵玄一个人就轻松搞定，扛着一艘船比他们还走得快。
“图腾战士，都是这样的吗？”角午看着前面轻松扛船的身影，低声道。
“绝对不是！”扬睢幽幽道，然后看向炎炙几人，“这可能是，你们炎角部落人的特点。”
“赶紧跟上！”炎炙一巴掌拍在傻笑的角午头上，说道。不过，他自己虽然想尽量保持严肃，但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
炎角部落，似乎真的很强啊。
在他们简单的想法里，力气大的，自然也比较强了。
等炎炙几人来到河边的时候，邵玄已经将船放在河里。
和扬睢说的一样，河面上的冰已经融化了九成以上，在上面行船暂时没什么问题。
上船之后，炎炙几人就自觉拿起木桨划起来。
沿着这条河流，再往前走一点，经过一个岔口，便能到达当初跟着濮部落的远行队伍所经历过的河段。
而到了那里，扬睢也要跟他们分开了。
“我现在回去，正好能赶在冬季结束后的祭祀仪式。”扬睢看了看邵玄几人，“感谢你们能让我一直跟到这里。”
“你也帮了我们很多。这样吧，我让喳喳再送你一程。”邵玄朝空中打了个手势。
“嘿嘿，正好正好，往那边走我还要翻几座山。有喳喳就轻松多了。”扬睢裹紧身上的兽皮，将头包住，只空出眼睛、鼻子和嘴巴处。
喳喳下降，伸出爪子将扬睢抓住，然后提升。
“希望到时候能听到你们炎角部落的消息！”上升时，扬睢大声道。
等回到雨部落，成为雨部落真正的巫，扬睢就不太可能再像现在这样到处走动了。不过……若是运气不好，来年又不下雨，他在部落混得太差的话，到时候可以找个借口出来，去炎角部落交流交流感情。
越想越觉得不错，扬睢已经开始琢磨到时候“求”不下雨的时候该找什么借口外出访问了。
看着扬睢离开，邵玄拿出绘着地图的兽皮卷，上面添加了很多地方，有的详细，那是他亲自走过的地方，有的地方比较粗略，那是根据别人所说而绘制，而扬睢也将他们雨部落以及周围的大致情况跟邵玄说过，这张兽皮卷地图上也标注了雨部落的方位。
“扬睢他们部落离这里还挺远。”炎炙看了眼地图，说道。邵玄手上这张地图，是他所见过的绘制最详尽的地图。
至于扬睢，之前炎炙几人是因为他是巫，所以才另眼相待，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们觉得扬睢这人还不错，跟他们讲了很多中部以及其他地方所发生的事情。现在分离，还挺不舍。
“有缘总会再次见面的。到时候他就是真正的巫了，你们也是真正的图腾战士。”邵玄说道。
邵玄的话，让几人顿时期盼起来。
炎炙想到了木芊，他离开长舟部落，因为冬季长舟部落封门，他没有再见到木芊，不过离开的时候让和二帮忙传达几句话，还有一张写了字的兽皮。希望，到时候大家再次见面的时候，是另一番更好的情形。
“走吧，去找炎烁。”邵玄看了看天空，这段时间他也尝试着用另一种方式查看天色。当使用特殊的能量时，视野里，他发现，天空中似乎有一些气流在涌动，这是以前所没能见到的。
离开部落到现在，他自己本身的力量也发生着变化。
虽然还不能像扬睢看得那么准，但邵玄也能根据那些变化判断出一些。
趁晴朗的天气，邵玄几人划着木桨赶路。经过几天的晴好天气之后，再次下起雨来，持续了几天的阴郁天气，然后转为小雪。
冬季的河里两旁，很少能见到人，从河面行船而过，一路走来，偶尔能见到那么一两个人。那都是沿河两岸栖居周围的一些小部落的人。
这里开始，已经不能再算中部了。
当河面再次开始结冰，大雪飘飞时，邵玄正好带着炎炙几人靠岸，踏上了这处居住着游人与奴隶的地方。
大概到了冬季，没什么行船经过，岸边也没见到人，奴隶们被叫回去做其他活了，只有一些游人出来寻找食物。
几个游人正哆嗦着打算从岸边回去。他们这几天没收获，冬季经过的远行者极少，他们所能得到的报酬自然也少了很多。
正走着，其中一人突然发现有艘船靠岸。
“哎，那边！！”那人赶紧对自己的老大说道。
几人转头看过去，心下一喜。
“过去看看！”几人中的老大发话。
所谓的“过去看看”的意思，就是见机行事，若是不能惹的人，他们自然会用更好的态度对待，老老实实做苦力讨报酬，但若是一些没什么威胁的小人物，他们就冒险直接下杀手抢东西了。
雪越下越大，糊得视野都不太清晰。
几人哆嗦着，拢着手跑过去，而在他们的袖子里，藏着细细的石刀等工具武器。见机行事嘛，自然得先把东西准备好。
一看那边只有五人，其中四个还一副累得要死的样子，脚步沉重，甚至还有个女人，还都带着几个兽皮袋呢！说不定有不少好东西！这边几人心下更高兴了。
“大哥，带会儿直接……”说话的人比了个砍的手势，又道，“女的留下。”
“先看看再说。”
离刚上岸的五人越来越近，那位老大心里也偏向于后一种直接将人宰了抢东西的想法，只是，正当他酝酿出个无害的笑，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刚上岸的五个人中，走在最前面的人扭头看过来。
老大：“……”
面上无害的笑僵住了，浑身抖得更厉害，扭头就跑。
“哎，大哥，你跑什么……”其中一人还疑惑，可是，在看到邵玄之后，他比他老大跑得更快反应更迅速。
看到走过来又跟躲凶兽似的跑开的几人，角午疑惑，“他们跑什么啊？”
炎炙倒是猜到了些，只是没出声。作为从小在游人区生活的人，自然能一眼看出那几个人同样也是游人，但是，是属于心怀不轨的那类。
“走吧。”邵玄带着炎炙几个，朝炎烁他们家走去。
因为邵玄那时候的震慑，这小半年来，并没有什么人与炎烁发生正面冲突，那位奴隶主也没有做多的事，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一般。
这也让炎烁的生活好了许多，再加上冬季前的那次突然出现图腾纹，炎烁发现自己的力量也再次提升，有时候进山还能猎到一些满意的猎物。
此刻，炎烁正在屋子里，一家人围着火堆吃烤肉，罐子里煮着鱼汤，是天气晴好的那几天抓到的。
看着红润很多的妻儿，炎烁心里想着，什么时候能真正回到炎角部落，那就更好了。
正想着，炎烁就听到有人敲门。
而这样的敲门节奏和力道，意味着并不是游人区的人。
炎烁示意妻子带着孩子先躲进里屋，虽说自从邵玄离开，一直没什么人找他的大麻烦，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非常谨慎的。
“谁？”炎烁喊着，提刀走到门边。
“我，邵玄。”
一听门外的声音，炎烁就顾不上其他了，平时特宝贝的刀随意往后一扔，赶紧将厚厚的木板挪开。
看到邵玄，炎烁非常激动。
“快进来，外面冷！”炎烁让妻子将冻存着的鱼肉等都拿出来，然后准备跟邵玄说点什么，就见到跟在邵玄身后进门的四个人。
“他们是？”炎烁看向那四个人。他觉得，这四个人，虽然第一次见到，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他已经猜到了可能的答案。
“他们都是跟你一样的人。”邵玄简单介绍了一下炎炙四个，至于炎烁家的人，在路上他已经说过了。
虽然炎烁的屋子扩建过，但一下子多出五个人，还是有些拥挤，但也热乎很多。
喝了点热汤，几人围在火堆旁，聊着聊着就熟络起来。
炎炙几人以前对人都有防备，包括炎角部落后人，但是，他们相信邵玄，所以，也相信炎烁。这是要跟他们一同回部落的族人。
“等冬季结束后，我们就离开。”邵玄说出自己的打算。
带着他们，邵玄打算去咢部落，在咢部落，其他几人的生命能得到保护，若是去其他地方的话，会遇到不少麻烦。
“咢部落的人，虽然看着凶悍，但人还不错，而且，我们到时候还需要他们帮一把。”
“邵玄你安排就好，我们都听你的。”炎烁说道。
“对，你决定就好。”炎炙也道。
“咢部落，很多鳄鱼？”角午试探地问。
“对。”
“……鳄鱼很危险。”
在长舟部落，炎炙几人曾经看到过船队带回去的鳄鱼，那是他门在航行中猎到的，他们只是远远看过一眼，只看到那条鳄鱼将胳膊粗的木棍轻易咬碎了。
“但是在咢部落，只要你们安分点，照我说的做，那些鳄鱼其实是很好的帮手。”
邵玄跟他们说了说咢部落的情况，以及当初他在咢部落所经历的事情。
“不过，在去咢部落之前，我打算先去濮部落找个人。濮部落离咢部落不远，我们去咢部落的话，会经过濮部落。”邵玄说道。
当时跟远行队伍分开的时候，邵玄跟矞说过，若是能赶上的话，就在一处会合。可是等濮部落的人都到了地方，还停留了两天，仍然没见邵玄的身影，濮部落的人为了赶回去，不可能一直等邵玄，这不是矞一个人能决定的，所以一到时间也就离开了。
不过矞也不担心，他知道邵玄的真实实力比看起来要强，再说还有一只鹰呢，邵玄离开的时候也跟他说了，若是没能赶过去，就让濮部落的远行队伍先走，等以后他再去濮部落拜访。
与濮部落的远行队伍分开这么久，邵玄打算在回去之前，先去拜访下矞以及当初远行队伍里面帮过他的几个人。顺便，再从濮部落弄点蛙毒之类的，或许在回去的时候有用。
这边的冬季，虽然和河那边一样长，但是这边的天气并不那么恶劣。
当月亮出来的时候，天气其实已经比较暖和了。

第二一零章 哥哥带你看鳄鱼
随着冬季正式结束，河面上也渐渐开始有一些木筏和小船活动起来，不过多半都是生活在这里的游人和奴隶们，远行队伍尚未出来。
邵玄这次并没有见到那位奴隶主，炎烁说，那位名叫轼疏的奴隶主还没到冬季的时候就离开了，不知前往何处，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再过来。不过奴隶主已经留了手下的几个级别较高的奴隶在这里负责，有他们在，奴隶们也压根不敢偷懒，这几天到处都能看到奴隶们活动的身影。
邵玄和炎炙几人将停靠在岸边的船补了补。
小船留在这里，并没有奴隶看守，却也没有被偷走，下雪的时候没人愿意出去，而雪停之后起了心思的人，一看到邵玄，就什么心思都没了。
“明天就出发。”补好船之后，邵玄说道。
“行，我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炎烁激动地道。
炎烁一家人会随着邵玄一起离开，而他们的屋子会留给这里的朋友，自从去年邵玄来这里震慑了一批人，再加上提升的力量，炎烁已经聚集了一批游人形成了一个小团体，这些人里面有几个是与炎烁比较要好的，但这些人也不可能跟着一起离开。
所以，炎烁将自己的屋子留给那位共患难过的兄弟，然后在邵玄的授意下告诉他们，炎角部落会迁往中部，到时候他们可以一起过去，生活在炎角部落周围。
原本因为炎烁的离开而沮丧的众人，听到炎烁的话之后都非常高兴，这对他们来说是个非常大的好消息，有了希望，才更有生活下去的动力。
不就是再熬个几年嘛，说不定过个一两年就会收到消息了呢？
打理好一切，邵玄将喳喳扔下来的猎物递给炎烁，“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就离开。”
夜间降临，因为冬季结束而出来活跃的一些夜间的动物们，让游人们不敢出门，都窝在家里。
“邵玄，看什么呢？”角午拿着块烤肉吃着，问道。
邵玄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关好窗，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今晚，应该是部落一年一度的祭祀时间。”
听到邵玄的话，不管在烤肉还是在喝汤的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邵玄。
“祭……祭祀，是什么样子的？”炎炙强忍下心里的激动，问道。
“祭祀啊，到了这天，部落的所有人，都会前往火塘，参加祭祀仪式，图腾战士们会穿戴着，用自己所猎到的最得意的猎物所做成的衣服、配饰，会在脸上画出部落的图腾纹……”
邵玄跟几人讲了讲每年祭祀的样子。
火堆旁的每个人都认真听着，眼里反射着火堆的火光，晶亮晶亮的，就连被炎烁抱着的小屁孩也难得地认真听着，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正说着，邵玄突然感受到脑海里图腾的变化。
“火塘三焱，第一焱开始了。”邵玄指了指自己脸，又将兽皮衣的袖子捋起，露出出现的图腾纹。
不只是邵玄，这里的人，除了炎烁的妻子和儿女，其余五个人，脸上全部都出现了图腾纹，他们没有邵玄的清晰，但确实是出现了。这是以往没有过的情况。
“每年的今天，都是部落里达到条件的孩子们觉醒的日子。等回去了，小炎念也要经历的。”邵玄说道。
炎念，是炎烁的女儿，只是没有部落的孩子们长得好，不过没关系，等回去了，渐渐会养回来。
说的是今晚好好休息，却没人能早早就睡了，炎烁和炎炙几个甚至因为邵玄的那些话而回想了一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太亢奋，闭上眼好久也睡不着，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还很精神。
炎烁要离开了，他在游人区认识的朋友们过来送行。
将孩子抱上船，炎烁回头看向站在岸边的人们，“回去吧，大家等好消息。”
接过炎炙递来的木桨，炎烁一边划着，视线看向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这些年，奴隶主的地盘上，房屋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今年又有不少游人投奔进去，幻想着哪一天，能从最低等的奴隶，做到有称号级别的重要职位；游人区，仍然还是那个样子，有人离开，也有人加进来，有屋子倒塌，也有屋子新建。
而在游人区和奴隶地盘旁边的这条河里，不知淹埋着多少游人和奴隶的尸骸，病故的，被杀的，数都数不清。
炎炙突然想起了当年他刚来到这片地方的时候，隔壁住着的，那个经常坐在门外发呆的游人所说的话。
当年，那个游人拿着一把自己打磨的骨刀，指着河面，对炎烁说：“每天都有人死亡，然后被扔进河里，被鱼吃掉，然后游人将鱼捕上来，吃掉鱼。还有的人呢，更不幸，他倒是想被扔进河，可惜，他被人吃了，他的骨头被做成骨刀，拿去各个地方，猎杀猎物……”
那个游人的样子，炎烁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个人在进山狩猎的时候受了重伤，回来之后，就给自己绑了块石头，跳进了河。
生存之艰难，生活之艰辛，也只有立于其中的人才懂得。
炎烁回头看向还站在岸边的那些人，他们还看着船，他们在羡慕炎烁，同时，也期待着，听到炎角部落消息的那一天。或许等到了那一天，就是他们的新生。
大力划了一下木桨，炎烁看向站在岸边的那些人，大声吼道：“活着！”
“活着！”岸边传来他们的声音。
角午颇有感触地打算跟着吼一嗓子，被炎炙一盯，硬是将快要脱口的吼叫声给憋了回去。
泛着绿色的河水上，载着九人的小船，随着划桨声往前行驶。
在船上，还有一些木头做成的盾，到时候两岸若是有人朝这边攻击的话，还能抵挡一下。
炎烁的妻子和孩子被护在中间。
天空，喳喳盯着下方的动静，若是发现异常，会告知邵玄。
邵玄对这条水路还有记忆，他也记得上次从这条水路过来的时候，那些有经验的远行者们所说过的话，讲述过的经验，比如哪个河段比较急，比较危险，河段哪个地方生活着小部落等，这些邵玄也跟炎炙他们说过了，让他们心里有个准备，别到时候太过慌乱。
第一次离开从小生活的那块游人区，俩孩子都好奇地看着两边的景色，不过大人们就没那么轻松了，因为邵玄的提示，他们得保持警惕。
离开河岔口那儿的第三天，邵玄便见到了濮部落的标志。
“濮部落到了。”邵玄指着河边山上一处凸起的岩石上所刻画的图腾，说道。
濮部落边沿的地带也有图腾战士巡守，他们不记得邵玄了，但当邵玄提起去年的一些事情，巡守的人回想了一下，似乎有点印象。
看邵玄这边几个人似乎也没什么威胁，巡守的一位战士便道：“你们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泛宁。”
冬季结束，气温回升，远行队伍也开始准备今年第一次远行了，几批远行的队伍中，泛宁正让人通知自己队伍里的人今年的远行计划，听身后有人喊自己，一回头，就看到了邵玄。
泛宁记得邵玄，只是没什么好脸色，爱理不理的样子。
邵玄对泛宁这态度也不在意，反正泛宁一向都是这个态度。
跟周围几个面熟的人随意聊了聊之后，邵玄便在濮部落几个人的指引下，去找矞。
炎炙几个是第一次进入部落，而且还不是自己的部落，周围多是一些图腾战士，这让他们很是紧张。
周围濮部落的人看到炎炙几个之后，有的眼中露出轻蔑之色，有的则是无视，他们一看就知道炎炙几个不会有多少好东西，无法做交易，自然也没好态度。不过，认识邵玄的人心里知道，这小子手头不少好货，而且还是从中部回来。
趁周围人少的时候，角午忍不住凑到他哥耳边悄声说：“他们眼睛好大。”
还打算说什么，被炎炙给瞪闭嘴了。
刚回暖，濮部落就开始有一些蛙类活动了，因为在来前邵玄叮嘱过，炎炙几人也小心着不去碰那些蛙，虽然它们很多看着很肥很好吃。
“这两天要开始交易了？”邵玄看着周围的屋子，问向旁边的人。
周围很多人已经开始摆出东西了，这是濮部落的人要开始交易的情形。
“是啊，对了，邵玄，今天罗部落的人会过来交易，你可以看看能换些什么。”那人说道。
看到矞他家的小屋时，邵玄跟那人道谢，还塞了一块肉干给他，“谢啦。”
一闻到肉味，那人先愣了愣，他没想到带个路而已，竟然还能收到东西，咧笑着看看周围，没人注意，迅速将手里的东西塞进兽皮袋，他可不想让人知道带个路还能换到东西，要是下一次有人抢这活怎么办？
矞这次没打算跟着远行队伍离开，邵玄过去的时候，矞还窝在小屋子里面睡觉。
邵玄的到来让矞很高兴，知道邵玄想要换蛙毒，矞在炎炙几人好奇的目光下，现场制作了几种蛙毒和毒刺，顺便还将他爷爷的私藏全给从地里刨了出来。
“老头子藏的东西都是去年的，时间太久，药效会有所降低，留着也是浪费，送你了。”矞说得毫无负罪感，压根不担心老头子知道后会暴跳如雷。
“谢了。”
这时，不远处开始骚动。
“应该是罗部落的人来了，你可以从他们手里换点渔网，他们的渔网做得非常好，我到现在还没看出来他们用什么东西做的网。”矞建议道。
“那行，我先过去看看。”
等邵玄他们离开，矞打了个哈欠，打算继续睡。
“刚才谁来过？哎？我的蛙毒呢？我还打算去跟罗部落的人换点东西的。”老头子回来了。
“爷爷，你知道炎角部落吗？”矞问道。
“不知道，有点耳熟。我的蛙毒呢？”
“邵玄就是炎角部落的。”
“嗯，我的蛙毒呢？”
“去年我跟着远行队伍的时候，邵玄跟一个千面部落的人交战过，不落下风。”
“哦，好像听你说过，我的蛙毒呢？”
爷孙俩又开始了一天一次的“鸡同鸭讲”式的对话。
邵玄对罗部落还有些印象，罗部落的网确实很特别，他们用的编织材料非常细，比一般的草藤要细很多，也够结实，应该是某种植物加工后做出来的。
邵玄交换了一张渔网，还换了几件鱼皮衣。
鱼皮衣这种对罗部落来说很常见，不同于其他部落的兽皮衣，他们部落三面临河，其中有两面河能捕到鱼。他们用最原始的工具和最司空见惯的材料，做成衣物，遮风挡雨，暖体防身。
不管是罗部落还是濮部落，或者是其他，经历过难以计数的风雨岁月，每一个部落都在他们独特的发展史上，在生存和实践中寻找更多的技艺，即便他们不接触中部更高的文明文化，他们也能踏入文明时代的门槛，只是需要消耗更久的时间罢了。
文明和技艺，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相比起中部的“物价”，这里的交易真实相当实惠。难怪濮部落的人总喜欢去远行。
炎炙几个跟着邵玄，也长了不少见识。
在濮部落过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邵玄就带着炎炙他们，乘船前往咢部落那边。
越靠近咢部落，炎炙几人就越紧张，虽然邵玄跟他们说过咢部落的鳄鱼比较特殊，但他们还是忍不住紧张，记忆中的那个凶残画面总是来回放个不停。
“前面就是咢部落的范围。”邵玄看着前方的河段，说道。
炎炙几人心里更紧张了，眼睛时不时往水面上瞟。
哗——
一个人影从水里跳出来，当他落下时，却飘在河面上。
很快，炎炙几人就看到，那人脚下渐渐露出水面的布满了硬质纹理的有些狰狞的头，以及那双看上去异常冷漠的双眼。
周围一个个浮出水面的头颅和一双双黄褐色的带着竖瞳的双眼、巨大的颌部……密密麻麻，将小船围在中间。
除了邵玄之外，其他人都面色发白。
对方是咢部落的巡守战士，相比起濮部落的人，咢部落的战士们对邵玄的印象要深得多。
“咦，是你啊。”对方的语气听起来热情熟络，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却让炎炙几人一阵紧张，总觉得很凶残的样子。
听说了邵玄的来意之后，对方很热情地带着邵玄进入部落，只是笑的时候，那张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越发狰狞。
正走着，邵玄听到了叫声，那是其他人无法听到的叫声。
是那个小家伙，去年看到的时候，还是只个脆弱的小鳄鱼而已。
前面一个水池里露出个身影，还有那双黑褐色的眼睛，虽然身形大了不少，但邵玄一眼就能认出来。
“小炎念，快过来，哥哥带你看鳄鱼。”

第二一一章 回航
离上次见到这条小鳄鱼，已经过去半年多了，现在，这条小鳄鱼已经长达两米以上，比寻常的鳄鱼要长得快。据咢部落的人说，这些鳄鱼往后会越长越快，尤其是雨季的时候，每当它们离开再回来，就会经历一个疯长的过程。
“小家伙，好久不见。”邵玄看着爬过来的那条小鳄鱼，说道。还伸手摸了摸这条鳄鱼头上略硬的皮。
见邵玄跟那条小鳄鱼这么熟悉，领他们进部落的战士面上的笑更大了，态度也热情很多，只是，配合上他们那张大嘴，反而让角午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些人的眼睛真像鳄鱼啊。角午几人心中暗道。
若是他们看到咢部落人的战斗状态，这种感觉会更强烈。
经历过一个冬季，气温虽然回暖，却并没有达到它们喜欢的程度，但是，在咢部落，鳄鱼的身影已经随处可见。
巡守队的几位战士护在炎炙他们周围，带他们进入部落，若是没人领着的话，那些鳄鱼会对进入部落的陌生人进行攻击，当食物吃掉。
一些鳄鱼从池子里浮起来，冷冷看着经过的人，又沉入池子里。
角午几人身体一直紧绷着，反而两个孩子的心态要好很多，好奇地盯着周围那些大大小小的鳄鱼。
既然来到咢部落，自然要先去拜访咢部落的首领和巫，而且，邵玄还有事情要跟他们商量。
上次邵玄过来的时候，那两位就表明了友好态度，希望两个部落能友好合作，这次，邵玄就是来谈合作的。
咢部落的巫和首领已经得到巡守队的汇报，正站在屋外等着。
能够站在屋外迎接，而不是坐在屋子里，这也显示出了巫和首领的态度，表示他们对邵玄是重视的。
“好久不见了，邵玄。”咢部落的巫，看着邵玄说道。
“也不是太久，半年而已。”邵玄走过去，掏出一块玉石，作为礼物送给他们。
首领繁目接过玉石，入手就感觉到一股温润的暖意，让心中那些暴躁的情绪都舒缓许多。
他们不是没见过玉石，只是因为部落处在偏僻的地带，离中部较远，也不像濮部落的人爱远行，再加上濮部落的人极少会带玉石回来，所以，部落内部的人，见过玉石的并不多，也就地位较高的几人看到过。
咢部落的巫看向邵玄的面色更缓了，不仅仅是因为是邵玄送的礼物，而是他知道，邵玄在离开前，身上除了一些水月石之外，再无其他，而能够跟着濮部落远行，去中部晃悠了一圈，又能带着族人安然回到这里来的人，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作为巫，他看到的并非只是眼前的利益，而是一些更长久的，更利于部落发展的东西。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邵玄带过来的人看上去都只是未觉醒的普通人，但这位巫知道涉及了炎角部落的秘密，并没有细问，只是让人先带着炎炙他们到旁边屋子去歇息，他则同繁目一起，带着邵玄进屋细谈。
“迁部落？”
听邵玄说完之后，咢部落的巫和首领都非常惊讶。一般来说，若非巨大的变故，部落是不会随意迁移的，越大的部落，迁移越难。
“是的。实不相瞒，我们巫和首领很早就想迁移了，将部落迁移到中部去，因为部落以前曾经在中部，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而离开，这次我回去之后，会跟巫说一说中部的情况，他老人家大概会和首领一起下达迁部落的决定。”邵玄隐去了一些东西，解释道。
“若是迁部落，可能会在咢部落这边登陆，到时候希望咢部落能帮一把。我保证不会对咢部落造成威胁，更不会侵略霸占咢部落的地盘。”邵玄说道。
侵不侵略、霸不霸占，这不是邵玄说了他们就信的，毕竟邵玄一不是巫，二不是炎角部落的首领，作为部落的领袖，繁目和巫都得多考虑考虑。
邵玄也不急，他会在咢部落呆小半年，一直到雨季结束，这也是巫和繁目都同意的，他们也会在这小半年里做出决定。
在巫的屋子里谈了半天话，邵玄才从里面出来，和炎炙几人一同前往伏湜他们家。
半年没见邵玄，伏湜一家仍旧非常热情，也拿出来肉招待他们。
于是，炎炙几人见识到了咢部落的人在饭桌上的“豪迈”与血腥。
听邵玄说要在部落里住半年，而这里又暂时没有住的地方，伏湜一捋袖子，“我帮你们建屋！就旁边那块，建起来就可以了，等以后沉甲成了家有了孩子，也能住。”
咢部落的屋子都是部分在水上的，这种建筑技巧邵玄还不熟悉，也确实需要伏湜帮忙。但好在人多，邵玄力气也大，运木头造屋子，一天之后，一个跟伏湜他家差不多大的干栏式房屋完成。
屋子里隔了三个房间，一间给炎烁他们一家住，一间给炎灼夫妻俩，剩下的一间给邵玄和炎炙兄弟，暂时居住在这里，也不会搞得太复杂，再说了，白天他们基本都在外干活，也就晚上住一住，让孩子有个落脚的地方罢了。
“先凑合一下吧。”邵玄看着屋子，说道。
“那……那个……”角午指了指屋子下的水池里游来游去的鳄鱼，有些结巴。住在这里不会做噩梦吗？
“没事，只要你不惹它们，它们不会攻击你的。”邵玄说道。
“嘭！”
喳喳扔下一只从山林里抓来的鹿，又离开。
炎灼几人在伏湜的指导下，到河边将鹿处理好，才拖回屋。
在烤之前，邵玄让炎灼从鹿身上割了块肉，走到窗户边，扔给水池里的那条小鳄鱼。
虽然看起来它们平时慢悠悠的爬走游动，但捕食的时候动作却相当迅速，邵玄扔出去的肉也被它准确咬紧嘴里。
一直到雨季前的这段时间，他们都会住在这个屋子里，当然，住在咢部落，邵玄也支付了“住宿费”，有时候会送一些猎到的猎物给伏湜他们，毕竟这里属于伏湜一家的地方，而且，伏湜一家平时也没少帮忙。
邵玄打算在雨季前离开，但是，离开的话，他们得再造一艘船，需要比之前那条船更结实耐用。
木材方面，邵玄每天都会在咢部落附近的山林里寻找，满意的就扛回去，找不到的话，就去更远的地方寻找。咢部落的人见炎炙几人要造船，也过来帮忙，当然，其中很多人是巫派过来跟着学习的，他们也想学一些造船的技术，虽然他们平时都用鳄鱼当船，但有时候也需要这样的东西，“船”看上去比濮部落的木筏好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一听说船是中部地区常用的，就来劲了，有时候邵玄出去，很多咢部落的战士也颠颠儿跟着，邵玄回来，他们也都扛着各种木头回来。
这次的造船关系着能否顺利回部落，对船的要求以及船身设计，邵玄早就跟炎炙他们探讨过，这里可没有足够大且结实的树能做成独木舟，只能用木材做船。
炎炙几人也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造船上，可以说，他们所有的希望，都在这艘船上了，不容丝毫马虎。
需要的树胶、鳔胶、木钉、石钉、鱼皮、竹子、藤草等等一些东西，都是找了许多过来，挨着尝试，敲定了种类再用在船身上。
没有金属，难度自然也更大一些，需要用更多的东西来弥补。
帆自然也是要的，中途邵玄去了几趟罗部落，他们部落的使用的鳔胶和鱼皮都是邵玄需要的东西，还有那些编织成网的材料。邵玄让他们编织了一张更致密的网，上面粘一层罗部落人用来做夏衣的一种薄而结实的鱼皮，支付了报酬之后，邵玄便将这样的“帆”带回去。
他也从中部带回来一些麻布，而鱼皮帆则是拿着备用的。
住在咢部落的这段时间，角午不再害怕那些鳄鱼了，虽然平时遇上还是会避开，但不再像刚开始那么忌惮了，而且，邵玄还跟他们说过，回部落的途中，他们会遇到更多比这些鳄鱼还可怕的东西，若是连这些鳄鱼都不敢直视的话，那还谈何航行？
当船造好的时候，雨季也快到来了，作为回去的依靠，这艘船被炎炙几人专门搭了个木棚保护着。
而咢部落的巫和首领那边，经过这么久的思索和讨论，也做出了决定，他们愿意在炎角部落到来的时候帮忙，允许炎角部落的人进入他们部落内，而邵玄则以图腾起誓，不会抢夺咢部落的水月石等东西，不会在部落到来的时候恶意伤害咢部落的人。
双方又在巫的那间小屋里商谈了一整天，虽然大多数咢部落的人脑子里都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会思考太多，但作为部落的领袖，巫和首领却要精明得多，思虑甚广。
敲定了双方合作的事宜之后，咢部落的巫还特意在兽皮卷上写了一封信给炎角部落的巫，兽皮卷的末尾还画上了咢部落的图腾。这是巫与巫之间的沟通，这是两个未曾正式见面的部落之间的第一次高层交流。
巫写了东西，首领繁目也写了，邵玄会一同带回去，相信巫和首领他们会很高兴见到这些。
“雨季也快到了，你们准备好了吗？”咢部落的巫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天空，问道。
巫身后，邵玄将兽皮卷小心收好，答道：“已经差不多了，等雨季的时候，再准备一些食物到时候带着。”
邵玄说过，他并不确定炎角部落具体什么时候迁部落，但肯定会尽快。
相比起咢部落的其他高层，巫更相信邵玄以及炎角部落，他第一次从那块画着炎角部落图腾的石牌上感受到炎角部落巫的巫力时，就相信了，那是属于巫的直觉和感受。
“期待你们能早日到来。”
“我也期待。”邵玄道。
从咢部落巫的屋子里出来，邵玄看了看天空。很快就要下雨了，当这场雨下来的时候，雨季，也就到了。
咢部落的雨季，最大的变化就是那些鳄鱼。
这条看不见边际的大河里面，很多河兽都会在这个雨季活动起来，而咢部落的鳄鱼，亦是。
当雨噼里啪啦降临时，也昭示着，今年的雨季，开始了。
一条条大大小小的鳄鱼，陆续朝大河那边过去，平时呆在伏湜家前面这个水池里的鳄鱼也都离开。
当这些鳄鱼从峡谷、支流、泥潭、水池中出来，挪动它们的大爪子，拖动他们庞大的身躯慢悠悠在地面上爬行时，那个场面非常壮观。
去年没能跟着队伍一起离开的小家伙们，成长了一年，今年也能跟着一起离开了。
因为下雨，邵玄他们今天都没出去。
看着外面一条条大的小的鳄鱼从屋子旁边经过，角午说道：“平时也没觉得有这么多啊。”
“因为平时有很多都没出来，你也没看见。”炎炙道。
炎念和弟弟趴在窗户前，视线从外面的鳄鱼群身上收回，问向邵玄：“玄哥，我们炎角部落也有这样的鳄鱼吗？”
“没有。”
“那有什么？”炎念很好奇。
“除了人之外，只有几只比较奇怪的家伙。”
“像喳喳一样吗？”
“长得不一样。”邵玄拿着炭笔，在木板上画了一些画，“这个是凯撒，是一匹狼，这个是獠，它是一只洞狮，还有四牙，它是一只鹿豚，长得和野猪有点像，只是没什么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还有……”
这些邵玄也跟炎炙他们说过，部落的情况，也告知了，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不过，对炎炙他们而言，部落是否能烧制陶器，是否有玉石、丝衣、大船等，这些都无所谓，他们只是想回到部落而已，这是他们最大的愿望。
雨季一天天过去，咢部落的鳄鱼群也渐渐离开，当雨季结束的时候，咢部落所能见到的鳄鱼，也就只有那些不在繁殖期出生的幼小脆弱的小家伙们了，它们无法离开，部落的人会照顾它们。
“咱们也该出发了！”
邵玄让大家收拾好东西，将船搬出来，抬到河边。
咢部落的巫和首领等一些咢部落的高层也都来到了河边送行。
跟咢部落的人告辞，登上船。
邵玄从部落来这边，只是过来踩点，还有很多地方邵玄都没有去过，等炎角部落全部迁移过来，稳定了，他会再次去各地闯一闯。千面部落、回部落……还有扬睢他们的雨部落，都去溜一圈。
“再见！”邵玄朝岸上的众人挥挥手。
拉开帆，回航。

第二一二章 我回来了
雨季结束之后，河中很多生物都离开了，在河里最常见的便是那些食人鱼，当然，还有那些不起眼，却能直接将巨鱼啃空的小鱼，以及时不时给船身造成威胁的大鱼等。
河里面的威胁邵玄早就跟炎炙他们说过了，这次人多，划桨也不只有邵玄了。
依旧是同去年过来时一样，借用风帆、划桨以及喳喳的拉拽前行。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该注意些什么，邵玄都有心理准备。尤其是遇到空中降下的看不见的气压的时候，也提早做出了准备。
有准备，不过度好奇，一门心思往前行，总的来说，还是顺利的。
只是，再一次从这条河上航行，邵玄总有一种很古怪的感觉，说不出是为什么，总觉得，船，本应该能行得更快。
虽然弄不清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好歹并非什么危机感，邵玄想不明白，便也不再想，还是将这个疑问先放在心里，到时候有空了再仔细琢磨琢磨。
而对于炎炙几人来说，不管周围有什么样的麻烦，他们只知道，炎角部落就在河的另一边，这就足够了。
而当邵玄他们在河上航行的时候，炎角部落里，从雨季就开始的躁动，一直未平息，雨季结束之后尤甚。
“麦，你说阿玄会回来吗？”郎嘎手上玩着刚打磨出的来的石镞，问道。
“不知道。”麦整理着自己的狩猎工具，道。
“巫说阿玄已经到了故地，你说，阿玄会不会在那边玩几年再回来？”郎嘎又问。
麦这次没答了，他们没有谁知道河的那一边是怎样的情况。
麦的沉默并没有让郎嘎闭上嘴，而是继续自言自语：“其他部落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若是阿玄这次能安然回来，明年我们是不是就能和他一样，去河的另一边，巫所说的故地去？”
这并不仅仅是郎嘎一个人这样想，郎嘎的想法，也是部落里大部分人的想法。
这一年，部落改变了多少，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知道。就连一向不和的两位大头目，也难得地搁下了矛盾。
若是以往，雨季结束之后本该有一次狩猎，但是，今年两位大头目都没有心情带队出去，巫和首领商议之后也允许了。
每天，都有人在河岸边晃悠，人数还不少。
雨季之后连续的晴朗天气，本应该是狩猎和洗晒的好日子，可是，甭管大人小孩，无论山上山下，现在都没心思去做其他，一有空就盯着河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河面已经开始下降。
“阿玄到底能不能回来？”
“在那边玩忘了吧？”
“别胡说！”
河面一旦开始降落，往后，一天只会比一天降落得快。
捉急啊！
到底要在河面上走多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而眼看着河面一天天下降，他们心里也急。从雨季结束到月圆之时，邵玄能不能回来，就在这段时间了。
河岸边有一个个鱼栅，眼瞅着一个个鱼栅脱离河面，每天到河岸边走一圈的人食量都减少了，几天下来瘦了一圈。
这日，河面上露出来的泥沙，每天都到河边晃悠的两位大头目相视一眼，各自长叹一声，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希望越大，失望自然也会越大，他们已经认为，今年邵玄回不来了，那再等一年？
一年啊，以前不觉得，现在却感觉老长老长了。
正叹气，旁边正无聊地戳泥沙，眼睛盯着河面发呆的嗑嗑突然一怔，然后猛然起身，紧紧盯着远处的河面。
塔和归壑见到嗑嗑这样子，心里一颤，也顾不上想其他了，赶紧看向远处的河面。
阳光有些刺眼，河面的波纹反射着金色的光，更远处，河面与天空交接的地方，有些模糊，但是，这并不妨碍塔和归壑看到水天相接的地方出现的那个小黑点。
“是……是阿玄吗？”塔的声音有点抖，曾经，他确实不怎么喜欢邵玄，但是自从知道了更多，他也明白，部落能否出去，就靠邵玄了，对邵玄的态度自然会变，也抱着前所未有的期待。
而因为所抱着的希望太大，乍一看到河面上出现的黑点，塔还有些犹豫和不相信。
“是，肯定是阿玄！”
“不是他还能有谁？”
“头儿，肯定是他！”
站在塔旁边的嗑嗑等人都应声道。
塔并没有理会，而是看向归壑，等着归壑的答案。
归壑目光死死盯着河面上，等那个黑点越来越近，归壑原本紧绷着的脸上，肌肉颤动起来，眼中露出狂喜，“是！看天上！”
天空，还有个影子。
“那是喳喳？！”
“哈！哈哈！！”
归壑大笑出声，拿着木哨，深呼吸，使劲吹了下去。
在山林里发出鸟叫般清脆声响的木哨，这时候吹出的声音却极为刺耳，但听到哨音的部落众人，却一点都不觉得这声音难听。因为，这是岸边的人发出来的，而这声音的响起，也就意味着，河面上可能发生了他们所期盼的事情。
哨音只是急促地响了一声，就停了，不是归壑不想继续吹，而是他太过用力，木哨碎了。
哨都吹炸了，可见归壑此刻的激动心情。
巫说了，只要邵玄回来，他们所想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有希望。
千百年来，先祖们所期盼的事情，他们即将完成。
“噍——”
一声长长的鹰鸣，划破天际，传到部落。
凯撒没等老克上背，撒腿就往河岸跑了，留下老克一个人看着凯撒的背影使劲抖拐杖，不过面上却不生气，红着的眼睛里，流露出喜色。
“吼——”
山腰和山上的那一只只，难得听到了那个消失一年的声音，也都吼出声。
站在山顶的巫身影一晃，从山上直奔山下，比当年听说先祖的遗体被找回来时还要激动。
一年了，这一年里，巫每天都在想着，若是邵玄成功，会如何，若是失败，又会如何。
巫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而仅仅这一年的时间，巫也显得更苍老了。
很快，河岸边聚集了大量的人，比狩猎队归来的时候还要隆重，几乎所有能走的人，全部都集中在河岸边，不能走动或者受伤的，就让那些能走的给背过去。
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巫和首领、大头目以及山上一些话语权较重的几个老头子们，这里是唯一一处没人敢挤的地方。
至于河岸其他地方，谁都想站在前面看，无奈位置有限，只能凭实力去挤。
就连当初邵玄和郎嘎做出来的鱼栅上，也站满了人，跟打擂台似的，谁再想上去，就得凭实力。
真难为这些五大三粗的壮汉们是如何挤在那几根比他们要细得多的石柱上的。
“哎，别挤别挤！”
“挤什么啊！后面去！”
“别挤啊，再挤我揍死……”
站在河岸边最前面的人，感觉背后被大力推挤，扭头就打算吼一顿，可在看到凯撒那比他还要高的身影时，立马将话吞了回去，自动让开。
能不让开吗？没看凯撒都呲牙了，不主动让开的话，会被咬住甩飞的。
邵玄也看到了河岸边的人，站在船头挥挥手，朝那边大声道：“我回来了！”
“嗷——”
凯撒仰天嚎了一声，将旁边的几个人又给挤开，兴奋得恨不得扑上去，若不是因为河里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它早就下水了。
“那……那就是……我们的部落？”炎炙几人心里嘭嘭跳。“我们的部落”这五个字对他们几乎是改变一生的意义。
他们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亲和气息，还没见到这边的陆地时，他们就感受到了，那是属于火种的亲和力，那种让他们体内的血液都恨不得沸腾起来的强烈感觉。
而现在，再看到河岸边的那些人，在河面上航行了这么长时间，已经虚弱很多的人，此刻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那是，我们的部落！
炎烁拿着木桨，打算再划划水，虽然有喳喳在拉船，但他们现在就是想再快点，离那边再近一些。
炎炙也是同样的想法，几人正打算再划水，突听船后方传来破水而出的声音。
这声音他们在航行途中听到过很多次，那是水中的鱼跃出的声音，而且，根据水声来判断，还是一条大鱼。
炎炙几人心里不约而同一沉。
之前水面上遇到这种情形，都是邵玄和喳喳在解决，但是，邵玄此刻正站在船头，并且，邵玄也似乎并没有要转身帮忙的意思。
投下的阴影越来越靠近，炎炙扭头，他看到了那条鱼身上比手掌还要大的鳞片，还有鱼嘴里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大尖牙。
若是不作行动，让这条鱼直接落下，会直接将离得最近的炎炙和炎烁吃进嘴里，并且砸在船上，船也可能会因此砸翻。
鱼身越来越近，炎炙甚至能清晰闻到鱼身上传来的腥味。
就差这么一点了，难道就要在此葬身鱼腹？
炎炙和炎烁感觉手脚冰凉，只能拿着木桨，尽力一拼，虽然他们都知道，以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跟这条大鱼相比。
只是，还没等炎炙和炎烁动作，下一刻，他们就感觉从河岸那边传来破空声，肃杀而冰凉的劲风急速扫过他们露出的皮肤，几乎将他们身上的鸡皮疙瘩都扫出来。
嗖嗖嗖！
一根根细的粗的长矛，一把把长的短的石刀，从炎烁和炎炙身边射过去，钉在那条鱼身上。
噗！
刹那间，血光四溅。

第二一三章 有希望了
就那么一个瞬间，跃起来的鱼，几乎被射出的长矛和石刀等钉成刺猬。
长矛和石刀钉在鱼身上之后，直接将鱼身推离船身上方。
而在鱼落下之前，投慢了一步的各种石器也接踵而至，顷刻间便将这条已经被钉成刺猬的鱼钉得更惨。
呼——
一根大腿粗比人还要长许多的石柱，如投射出的长矛一般，直接那条鱼身上砸了过去。那是其中一个鱼栅上的石柱，有人直接将它拔起来了，当武器扔过来的。
炎炙几人只听一声闷响，血液溅开，溅了两人一脸。
等再看过去的时候，跃起的那条长满了尖牙的大鱼身上，刚被扎成刺猬，又被这根石柱砸了个坑。
从鱼跃起，到再次掉落水面，邵玄一直没转身，就像是早知道会这样一般。
如此暴力而血腥的一面，炎炙几人，除了刚才那片刻的惊颤震撼之外，留下的，便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激动。
若是直白点来形容他们几人的心情，那就是有后台的感觉，他们不再是势单力弱的群体，在他们身后，还有很多很多的人，还有更强大的力量存在。
曾经炎炙问一个长舟部落的人，有部落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个好脾气的老人对他说：“感觉啊，那就是，当危机降临，若是你一个人应对不了，没事，回头看看，你身后，还站着一个部落。”
炎炙还记得那位老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流露出的是自豪的神情，虽然，老人在长舟部落内部也受到过欺负，但是，老人知道，在某些时候，部落就是他最强大的依靠，倚仗。
而这样的依靠、倚仗，炎炙终于感受到了。
飞溅四射的血液让河里那些食人鱼更加活跃，不过，船因为喳喳的飞行和拉拽，正在往岸边快速靠近，而河里的食人鱼也暂时将目标放在坠水的被扎得血肉模糊看不清模样的同类身上。
一年没回来，喳喳比凯撒还兴奋，大概出去遛了一圈，才觉得还是部落这边好，还是山林里自在，在外面飞还总得考虑是不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再加上只有邵玄和它两个，干什么都得思前想后束手束脚，遇到麻烦也只能自己解决，这种感觉让它非常不爽快，吃的食物也不好，它感觉自己这一年都没怎么长，现在终于回来了，喳喳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改善伙食！
看着快速靠近的船，炎角部落的人都非常高兴。邵玄身后还有好几个人呢！
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生长在部落内的人之外的其他人。
随着船身的快速靠近，巫看了看空中压根忘了减速的喳喳，让众人赶紧让开。
“快，将这里让出来！”
巫发话，众人自然照做，拥挤的人群立刻打开一个缺口。
于是，在船行驶路线直线上的那一处，被快速空出来。
船直冲岸上，泥沙被撞得溅起，离得近的人身上都被溅上了发臭的污泥，只是大家也不介意，抬手把脸上的污泥擦一下，闻了闻，嫌弃地咧咧嘴，将手臂上的污泥再往身上一擦，撒脚丫子继续追着船而去。
“喳喳，停下！把爪子上的绳子松开！”邵玄朝空中喊道。
凯撒已经在后面咬着船尾拖了，让上岸后的船速度降下来。
感受到爪子上的传来的拉力，又听到邵玄的喊声，沉浸在回来喜悦中、惦记着山林里各种猎物的喳喳，终于回过神来。
松开爪子上抓着的绳子，喳喳一眼就看到了后面一瘸一拐慢悠悠走过来的老克，直接朝老克飞过去。
看着天空中的喳喳，老克心中感慨，有种孩子长大了，出门一趟终于回来的感觉。只是，老克还没感慨完，就被喳喳给抓着提起来了。
老克：“……”
那边，邵玄从停下的船身上跳下，摸了摸凯撒的狼头，然后朝巫和首领他们走过去。
“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巫脸上难得地笑出了褶。
巫此刻并没有问太多，他只是与邵玄交换了一个眼神，邵玄拍了拍胸口的兽皮衣，巫面上的褶更深了。
部落的人有太多的问题想问邵玄，但邵玄现在也不是一一回答的时候，跟相熟的麦、郎嘎等人打招呼之后，便看到了被喳喳放下来的老克。
没有多说什么，邵玄过去给了老克一个拥抱。
“欢迎回家。”老克眼里闪着泪光，笑着道。
跟部落的人打完招呼，邵玄也没忘了给大家介绍炎炙几人，但也没细说，只说他们是流落在外的族人，暂时未完全觉醒。
巫和首领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更多的事情，但现在也不是细问的时候。
见到部落的巫和首领，炎炙几人有些手足无措，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部落的礼邵玄虽然跟他们说过，但此刻一激动，全忘了。
巫和首领见到他们这样，也没责怪。
“塔，归壑，你们俩带他们去休息，这一行太劳累，让他们多休息。”敖说道。
“是！”
即便邵玄说炎炙几人没有真正觉醒，都是非常弱的人，现在这两位大头目也不介意，吩咐手下的人去准备点一般人吃的东西，凶兽肉暂时是不能给他们的，吃了他们受不了。
在塔和归壑将炎炙几人带上山的时候，一位热情的大娘挤过去，单手将身材魁梧的角午提了起来，掂了掂，然后可惜地道：“不够结实。”
角午：“……”
说完那位大娘又笑得非常热情地拍了拍角午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要多吃肉！”
周围一些人都往炎炙他们手里塞了食物，不过，大头目说他们还没觉醒，有些东西不能吃，颇为遗憾。
留在岸边的人则围着被搁置在岸上的船旁。
“哎，这也是‘船’？”
“这当然是‘船’！不过，比去年咱们做的要好看。”
一个图腾战士没控制好力道，将刚经过风浪的木船捏了个破缝，赶紧收回手。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结实。咱们以后照这样子做个结实的。”
“嗯嗯。”围在船边的人点头道。
而邵玄，则在跟老克说了几句话之后，就随巫和首领上山了，这让本想询问外部落事情的人只能暂时等着。
邵玄随巫上山，再次来到巫的这栋石屋，熟门熟路地进去，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灌下去。然后才在首领和巫期待的目光下，从兽皮衣里面，拿出一个兽皮袋，掏出四份兽皮卷。
“这两份是咢部落的巫和首领各写给你们的，这一份是我画的地图，那边的变化很大，先祖们留下的那些恐怕不能用了，只是时日太短，很多地方我没能走完，不够具体。最后这一份，是我这一行的总结。”
将四份兽皮卷交给巫和首领之后，邵玄又拿出来带回来的一些小礼物，比如贝币、玉石、水月石等，这些东西的来历和用处，他都在最后那张兽皮卷上有写。
东西放下之后，邵玄并没有久待，下山休息去了，这么长时间的水上航行，还得护住炎炙他们几个，邵玄的精力消耗巨大，回来的兴奋过去，身体的疲惫感也强烈起来，他需要好好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而他留下的东西，也够巫和首领商讨很久的了。
在邵玄离开之后，巫和首领就颤抖地拿起邵玄给出的兽皮卷，认真看了起来，先看的是最后那张。这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到部落之外的事情。
当晚，巫和首领将部落里有威望的人，全部召集过去，商谈部落的迁移事宜，其实也不算是迁移，而是回归。
曾经遥遥无期的故地，现在，终于有希望了。

第二一四章 决定
邵玄的回归，再次改变了部落的气氛。
部落里的人之前还有怀疑，现在则是万分肯定且期待了。
早晨。
邵玄走出门，感受着天空的阳光，伸了个懒腰。
“汤好了，肉也快烤好，你吃了再上山。”老克在屋里说道。他一大早就将食物处理好，开始了石器的打磨。
“好。”邵玄应了一声，经过一夜的休息，水上航行的疲惫全都消失，精神得很。感觉，好久都没睡得这么好了。
因为昨天跟巫说好了，今天要上山商议，邵玄也不多耽误，取下烤得差不多的烤肉，倒了一碗汤，吃起来。
肉和汤下肚，腹中的空虚感也没了，特踏实。
“果然还是凶兽肉好吃。”邵玄一抹嘴，跟老克说了声之后，便上山去。
在过去的这一年间，因为巫的影响，山上和山下的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很多，曾经那种明显的等级划分也模糊了。
巫说了，若是能走出去，大家都是一伙的，在外面，只有炎角部落，没有山上山下之分。
或许，现在还有很多人不明白，思想也没转变，就算是首领以及山上的许多人，在没有走出去之前，想法也一时不会转变。不过，这都是暂时的。
上山的时候不少人看到邵玄，想拉着邵玄多问问，但知道邵玄要去巫那里，也没敢多说，只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眼巴巴看着邵玄往山上去。
到了山上之后，都不用拿出巫的纹牌，没人拦他。山上的人看邵玄的眼神泛着光，就连那几个平时总爱端着的老头子们，也都露出慈祥之色。
邵玄进屋的时候，只有巫一个人，其他人刚离开。
一夜没休息，巫也累，但眼里的激动之意一点没减。他昨天也看了咢部落的巫所写给他的那份兽皮卷，知道了咢部落和邵玄商谈的合作。
“你做得非常好！”巫说道。
若是部落其他人被巫这么夸，早就激动得恨不得蹦起来，但偏偏坐在巫面前的是邵玄。
邵玄淡定地在桌子对面坐下，“所以，您和首领的决定是？”
“迁！”掷地有声。
巫的回答在邵玄的意料之中。
昨晚上，山顶上商谈了一整夜的几位高层，已经做出了大致的决定，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会竭尽所能，为回到故地做准备。
这个时间，可能一两年，可能更久，毕竟，从先祖们来到这边，已经近一千年了，一代又一代过去，这一支的炎角部落人，已经在此生息繁衍。
回归是毫无疑问的，这是从先祖开始，每个知道“故地”的人心中一直存在着的执念。就像老曷当初告诉邵玄的，炎角部落的“根”还在那里，他们必须回去。
当然，也可以采用其他法子将“根”带过来，但是，部落里没有谁会愿意那样做，“故地”这个词在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烙上了深深的痕迹。
“您的意思是，部落里的所有人，都迁过去？”邵玄问。
“所有人。”巫的语气非常肯定。
火种在，部落在。
若是迁移部落，火种自然要一齐带走。
火种都带走了，部落里每个人也都得带走，没有火种的地方，可不会这么平静了，附近的凶兽会往这边慢慢渗透过来。
火种对于凶兽的威慑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就像在故地那边，即便只是地下的火脉，也让凶兽极少出现在那里。
“那这边呢？”邵玄问。说实话，邵玄对这边还挺留恋的，相比起河的另一边，部落这边真的是相当平静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很多时候，不仅仅只是你杀我抢的事情，会更复杂。从小就生活在这里的人，能适应那边的生活吗？这个邵玄真的很担心。
“这里，是我们的退路！”
巫站在窗口，看向远方。
“若是无法在故地立足，我们便再次退回来，休养生息，等实力强了，再回去！”
巫回去的想法非常坚定，大概因为先祖留下的东西、那些话的影响，也因为巫的职责。
“与其他部落的交流会促进文明的进步，这点是好的。”只是，部落人的性子，比较简单，尚待调教。
巫看向大河的方向，“只有先走出去，走出去了，就自然会适应。”
若是适应不了，就跟他刚才所说的那样，退回来，再修养，蓄力。
“对了，我昨天给您的兽皮卷都看了吧？”邵玄问。
“嗯。”正因为看了，巫才思虑甚多，且回去的意愿更强。中部强者，炎角部落不该被遗忘。
而要被更多的人知道炎角部落，仅邵玄一人，还远远不够。
“虽然我跟中部的那些大部落接触不深，但也知道，他们每个部落里面，强者很多。”
“实力……”
“据我所知，虽然每个部落的高级图腾战士不多，但相比咱们部落来说，也不少。毕竟，咱们部落的人数，还是太少了。等回到故地之后，虽然会有更多的游人能聚集过来，可在那之前，咱们也得有足够的让他们忌惮的实力。”邵玄说道。
听到邵玄的话，巫沉默了一会儿，他自然明白邵玄所说的担忧，但是，实力的提升，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决定的。
“你的意思是？”既然邵玄提出来，巫知道他肯定有后话。
邵玄笑了笑，从兽皮袋里掏出个火红色的晶石，朝巫扬了扬。
“这个。”
“火晶？火晶的数量还是太少了。”巫皱眉道。给精英中的精英用，自然可以，但全部落范围的，那就太少了。火晶难寻。
“中部的人，极少会吃凶兽，他们的食物多是种植和饲养的那类食物，并非凶兽，能够从那些食物里面所吸取的高等能量太少，可以说，中部很多大部落的提升，除了自身的锻炼之外，就是靠火晶之类的了。很多时候，因为火晶而产生的争执，会涉及到整个部落的灭亡。”邵玄将曾经遇到过的事情说了说，就是他和濮部落的远行队伍前往中部的时候，遇到的那次屠杀事件。
“火晶，自然是珍贵的。”巫还是不太明白邵玄的意思。
“若是能够找到更多的火晶，就在这边，都用了吧。”邵玄说道。
巫的眼睛猛然睁大，看向邵玄，“更多的火晶？！”
“您还记不记得，曾经我们找到的火晶的地方，那个蝙蝠山洞？”
“不是说那边已经不能再去了吗？”
“我想再过去试试。”
……
邵玄从巫的石屋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看了看天空炙热的太阳，邵玄深呼吸，长叹一声。
中部之行，时间很短，与中部的大部落接触也不深，毕竟，对于一个不知底细的人，那些大部落的人老远就开始防着，邵玄根本无法进去，唯一说话比较多的还是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那两个人，其他人，就懒得理会邵玄了。
而那一行，也让邵玄更加清楚，在这个大环境下，部落的重要性。
部落强，邵玄自己才会有更多的保障。
火晶，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短时间内提升的方法。上次因为那群吸血蝠的事情，并没有在里面深挖。但邵玄相信，那里面，应该还有。那里，很可能就是一处火晶矿！
火晶矿，邵玄在中部走动的时候也听说过，为了一个火晶矿，可能会引发两个或更多的部落纷争。
而现在，在山林那边，就可能有一个火晶矿，还没有部落过来跟他们抢，这样的一个机会，邵玄自然不能放过。
为了这个，邵玄愿意再去那边冒一次险！
两日后，巫和首领提出了“回归计划”，这也预示着，部落的回归之行，正式提上日程，虽然这个时间尚未确定，但这已经表明了部落的态度，未来的几年，都将以这个计划为中心。
从巫和首领说出“回归计划”的那天起，部落就开始了正式的全民动员。去年只不过是预热，而从这一天开始，就是真正的为回归而拼了。
首先，都要将身体养好，尤其是山下的那些条件比较艰苦的人，那些长得瘦不拉几的小孩，部落会提供更多的食物，每一个孩子，都是部落的未来。
但巫也说过，部落不需要废物，若是不趁这个机会提升，那就……哼哼！
巫没说具体会怎么办，但每个人都担心自己会被扔下，部落都离开了，若是自己被扔下，在这个荒山野岭的，能活吗？
四肢健全的人有他们的任务，伤残的人也有证明自己价值的方式，比如老克，他每天都会打磨出更多的石器，山下的人只需要用很少的东西就能从老克那里换来。
有邵玄在，老克并不担心食物，再说了，还有凯撒和喳喳，这俩经常出去拖猎物回来，在山下，老克已经算是最“富裕”的人了。
邵玄他们回来时，也快到月圆之时了。
狩猎队的外出时间，就定在月圆之后，那时候，每次外出的狩猎队人员，会是以往的两倍以上。
外出的战士们，除了狩猎之外，还需要搜集木材，用来造船。
山林里优质木材的选择很多，这个不需要担心。难的是如何建造更大的船。
小船炎炙几人还能造，但像长舟部落那样的大船，就没底了。他们需要用更多的时间来尝试，造不出大船，部落就不能迁移过去。
毕竟，这次可是两千多人的大迁移！

第二一五章 再寻火晶
这一次，为了造船的事，部落里那些“技术工”们也加入了进来。
甭管是做木活的，还是设陷阱的，凡是技术类比较强的人，都参与了这项工作，因为技术性强，学东西也快，炎炙他们所掌握的东西，部落的“技术工”们也能很快掌握，到时候大家一起探讨，集思广益，总能造出来。
邵玄也经常会过去加入他们的探讨行列，虽然邵玄造船不精通，但总是见过更多大船的，在一些设计方面能给出更多的建议。
外出的狩猎队，食物、木材、草药，以及其他各种各样需要用到的东西，都得准备，同时，还得提升实力。没实力，过去了怎么拼？当然，命也得保住，否则就太不划算了。
山上。
被安置好的炎炙几人，因为还不到每年的祭祀时间，他们暂时未能觉醒图腾之力，须等到明年年初，和下一批满足条件的孩子们一起觉醒。
虽然还得等半年，但炎炙几人已经非常高兴了。毕竟，他们回到了部落，不再如无根浮萍一般，也不会任人欺凌了。
在部落生活的几天，他们也了解了部落的生存状态，对于炎角部落，他们抱有信心，也期待着部落迁回故地去。
“如何？”炎灼问向从外面走进来的妻子。他知道妻子这几天在尝试制陶。
炎珍摇摇头，“无法完成。”
旁边坐着的几个老头眼神也黯下来。
就跟邵玄所说的那样，即便有制陶的技术，也无法在这里制作陶器，烧出来的都是废品，要么破裂，要么极易碎裂，根本没法用，这也难怪近千年来，炎角部落基本上都是用的石器。
“无事，”刑压下心里失望的情绪，笑道，“等回到故地了，再做做看。”
“是啊，等回到故地了，一切都不同了。”另外几个老头也道。
炎炙几人被安置在这里，美其名曰照顾，其实大家是想从炎炙他们口中了解更多的信息。
在窝里横跟在外面横是不同的，等出去了，想继续霸道蛮横下去，就得有蛮横的资本和实力。就像狩猎，猎杀猎物，最好还是了解一下猎物的习性，而他们要了解河那边的情况，最好的就是从炎炙他们几人口中得知。
在炎炙他们这边正说着制陶事情的时候，看到荣耀之路那边，从山顶走下去的人。
“那些，就是狩猎队？”炎炙压抑着激动心情，问道。
“嗯，因为计划变了，所以现在开始，每次出去的人也多一些。”一个老头说道。
“狩猎……凶兽？”角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嗯，咦，狩猎队气势不错啊。”一老头说道。
刑瞟了那边一眼，道：“因为首领跟他们说，河那边，有很多比凶兽还厉害的人，大概这次不少人要用凶兽来练手吧。”
炎炙几人：“……”
很多比凶兽还厉害的人？这话略夸张。可偏偏，看这样子，部落的很多人信了！
邵玄也在这次的狩猎队伍之中，他仍旧和麦他们一起离开，只是，等出了部落，进入熟悉的山林，队伍里原本应该前往绿地的先遣队全部人员，和邵玄一起，前往当初那个蝙蝠山。
而另外五个扩增了人数的狩猎小队，外加新开辟出来狩猎路线的小队，总共六个小队五百多人，却都只留在第一狩猎区狩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除非他们接到消息，否则的话，各小队的头目，不会带着队伍继续前行。
这也是为了防止邵玄那边出现危机，他们好过去救援。
只是，这个事情，除了几位小头目和队伍里比较重要的几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只以为是因为“回归计划”而带来的改变，并未多问。
那边，邵玄同塔等人与狩猎小队分开之后，又在一处等了等，与赶过来的归壑等人会合。
找火晶是个大事，关乎部落的回归，巫和首领都非常看重，自然也得调出更多的人，同时，塔和归壑也被巫单独招过去，叮嘱他们，火晶若是难度太大，可以放弃，但一定要保证邵玄的安全。
两位大头目也明白邵玄对于部落的意义，这小子可能还真受到了先祖的庇佑，必须得护好了。
两位大头目以及手下的人如此积极，还有当初没能参与挖火晶事件的遗憾，时隔这么久，终于再次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那群吸血蝠如何，众人早就从狩猎小队的战士们那边了解过，也准备了草药，防止被咬后失去行动能力。
邵玄带着他们前往当初挖到火晶的天坑所在之处，而当他们到山脚时，发现那里正站着个两个人。
“父亲？！”塔惊讶道。
站在山脚的人，正是首领敖，以及部落里另一位实力与敖差不多的高级图腾战士，岱。
“首领？你们怎么来了？”邵玄问道。
之前可并没有说让首领也过来。
“巫不放心，我也不放心。”敖笑道。
只是，看向面前这座并不高的山的时候，敖面上的笑意收敛，他身旁的岱面上也露出严肃之色。
“不好办哪。”岱说道。
看看远处的一座高高的大山，敖问道：“当初那些蝙蝠，都飞到那边去了？”
“是的。”邵玄点头道。
“不，”敖摇头，“并不全是，面前这山，如今这样，肯定是蝙蝠造成的，它们还回来过，而且，经常回来。”
并不高的山上，如今已经看不见一根绿草，山上的植物，大多都枯萎了，而依旧生长在上面的植物，几乎都是一些剧毒植物，也由极罕见的药植，只是都非常稀少。
“跟上次相比，变化更大了。”邵玄说道，“上次我来看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
若还是因为山里的那些尸体而造成的毒瘴，那也太过了。山上露天的地方都漂浮着一些黑色的雾气。
也就是说，很可能，这里跟敖说的那样，真的有蝙蝠经常过来，因此才引发了这样的变化。
为什么那些蝙蝠在迁移之后，还跑到这个小地方？按理来说，有了新的更大的地盘，为何还要守着这个小的，应该被废弃才是。
“莫非，这里面真的有火晶矿？”塔眼中光芒一闪。
“不管怎样，先进去看看再说。”敖说道。
戴上藤草编织的面罩，众人往山上的天坑过去。
为了部落，就算那边再危险，也得去。

第二一六章 天坑下的头领蝠
这次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喳喳和凯撒，喳喳在天空查探，若是发现异常，会向邵玄预警。
从山脚往山上走，周围弥散着黑色毒瘴，若是初级图腾战士在这里，未必能顶得住。
就连嗑嗑他们，也有些不适。
“阿玄，你们上次来的时候，遇到这些了？”嗑嗑问。
“不，上次来只有洞里有毒瘴，山外面都是草地和其他植物。”邵玄说道。
可是现在，每个人目光所及的地方，几乎没有一棵树，就算有也是枯死腐烂的，更别提那些鲜嫩的绿草了。
全都是因为这些毒瘴的影响。
每个人面上都带着些微的紧张，他们知道，这次的任务，相当不简单。
正走着，邵玄脚步一顿，侧耳仔细听了听。
就像当初他来到这里的时候听到的那种声音，有节奏的气流声响，像是谁在呼吸。
“怎么了，阿玄？”走在邵玄身后的归壑疑惑地问道。
“发现什么了？”最前面的敖也停住脚。
那个呼吸声响，别人听不到，就算是敖，也听不到。
“它在这里。”邵玄说道。
“它？”塔想到什么，面色一肃，“那只头领蝠？”
邵玄点头。
“不是说它们去别的地方了吗？”嗑嗑扭头看向远处的那座高山。
从这里看过去，能看到远处那座比周围的山都要高出许多的大山，山周云雾缭绕，顶部还能看到白色的雪覆盖。那里，就是上次狩猎小队众人所看到的，蝙蝠群的前往之处，而后来也证实了，那里的确被蝙蝠群攻占，里面的洞熊都被驱赶。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能确定，那只头领蝠就在这座山里。”邵玄指了指脚下，说道。
想了想，敖道：“先上去看看。”
上次挖到火晶，就是在山上的天坑内，这次自然也要去天坑下看一看。
继续上山的时候，邵玄让凯撒别靠近那边，也跟天空的喳喳打了个手势，不让它们跟着，在野外，凶兽之间的排斥感非常强，一个不慎便会造成激烈的不死不休的冲突。
山并不高，众人很快就到了山顶的天坑处。
上一次邵玄为了帮忙寻人，找到这个地方的时候，还能清楚看到天坑内的情形，还能看到那些长在周围坑壁上的各种植物，可现在，完全变了。
比山下更浓密的黑色雾气弥漫在周围，本来晴朗的天空，因为这些毒瘴的原因，也显得有些阴森。
天坑之下，则是更加浓密的毒瘴。
站在上方的人，根本无法看到天坑之下的情形。
“怎么办？”塔和归壑都看向敖。
首领在这里，自然是听首领的。
“我和岱先下去看看。”
敖说着，将带着的一捆藤草编织的粗草绳放下，和岱一前一后，沿着草绳往下去。
其他人紧张盯着天坑之下，即便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周围并没有其他蝙蝠活动，从山脚到山上，都没有看到其他蝙蝠的踪影，但邵玄听着那有节奏的呼吸声响，非常担心。
他还记得，上一次和麦他们进山洞遇到那只头领蝠的时候，几乎出现被集体秒杀的状况。
见邵玄面上的神色，陀说道：“放心吧，有首领和大头目他们在，不会有事的。”
其他人也如是想。
上一次五个狩猎小队挖了火晶回去，将吸血蝠的事情跟其他人说过，大家也都非常忌惮，但是，没有谁认为，在首领出马，加上好几位高级图腾战士的情况下，还会发生上次的意外。
毕竟，狩猎小队的，可基本都是初级和中级的图腾战士，相比起先遣队的人，以及高级图腾战士来说，实力差一大截呢。
就算是敖和两位大头目，也觉得大家合力能拼一把。
只有邵玄，并不那么乐观。
大家等了会儿并没听到下方有什么动静，而下去查探一番的敖和岱也上来，身上并没有其他伤。
“没见到什么。只有一些凶兽的尸体。”敖说道。
凶兽的尸体？
上一次过来，可没见到过。
“不管怎样，还是先下去看看是否有火晶吧。”岱说道。
“塔、归壑、威……”敖又指了五个人，“跟着我和岱一起进去，阿玄你也一起。其他人就先呆在外面，到时候听哨音行事。”
“是！”
敖指的人都是高级图腾战士，而能感应到火晶的邵玄，自然也得下去，他是唯一一个中级图腾战士，被护在中间。
顺着草绳往下走，越走邵玄越觉得疑惑。
“不对劲。”邵玄说道。
其他人没出声，但邵玄知道，他们在听。
仔细查探周围，并未查探到其他生物之后，邵玄说道：“上次我们过来的时候，天坑，并没有这么深。”
等脚下终于触及到地面，邵玄再次查探了一下周围。
仍旧没查探到什么。
呼吸般的气流声依旧清晰，可就算是邵玄，也只是听到那一声声有节奏的呼吸声响，却无法判断具体方位、是远是近。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外面的山林里阳光灿烂。
可是，到了天坑之下，却如黑夜一般。
天坑内的黑色毒瘴，几乎遮蔽了上方的光线。
也得亏下来的人眼力比其他人好，才能凭那点微弱的光，看到周围的情形，却也只是看到局部，无法看得更远，浓密的毒瘴还是有影响的。
臭味并不浓烈，却让人闻了之后有种眩晕感，不知道是那些毒瘴的气味，还是其他。
归壑往嘴里塞了一棵药草，嚼了嚼，苦涩而清凉的味道刺激着神经，让有些发昏的头脑清醒了些。
难怪首领不让嗑嗑他们下来，这下面，就算是嗑嗑他们那样的中级图腾战士也无法一直保持清醒吧？
正想着，归壑一扭头，就看到仔细查看周围的邵玄，刚才那想法就卡壳了。
这也是个中级图腾战士，可是，这小子看上去清醒得很哪！
相比起上一次进蝙蝠洞，这次邵玄对毒瘴的免疫力强了不少，就算这里的毒瘴更浓郁，他也能挺住。
“这里的变化很大。”邵玄压低声音说道。
上一次过来的时候，五个狩猎小队的人，因为挖火晶，而留下了不少坑洞。
现在地面上也有坑洞，但是，相比起上一次狩猎小队所留下的，要大得多！
仔细看看，那些坑洞的旁边，还有一些深深的爪痕。
想也知道是谁造成的了。
不过，看那爪痕，若真是那只头领蝠的话，它长大了不少。
天坑之下，弥漫着一股臭气。
周围有很多尸体，有一些只剩下骨架，还有一些，尚保留着皮毛，但瞧着非常干瘪，就像是体内所有的水分被吸走一般。
不管是骨架，还是带着皮毛的那些，都是大型的凶兽。
“是它做的？”敖低声问邵玄。
“嗯，应该是它。”
那只头领蝠的可能性最大。
只是，不知道为何那只头领蝠在带着小弟们去抢地盘之后，还会回到这里。看这样子，它在这里呆的时间可不短。从那些残留的骨架来推测，不止一年。
能够将这些大型凶兽抓到这里当食物的头领蝠，又强到了什么程度？
每个人心里都拉高了警惕。
“那……火晶呢？阿玄你能不能找到？”敖问道。
这是他们此行的首要目的，其他人也都支着耳朵，等着邵玄的答复。
“有！”邵玄说道。
“在哪里？”敖忍着心中的激动，低声问道。
“就在首领你的脚下。”邵玄疑惑地说道，“塔大头目右侧十步远的地方，也有一颗，归壑大头目身后不远处也有。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么多？
敖立马俯身，打算用刀挖，可是，他挪动脚的时候，就感觉踩到了一个硬块，用刀将土拨开，就看到了那颗质地非常熟悉的晶石。虽然因为光线的原因，看得并不真切，但敖能确定，这就是火晶！
呼吸一滞，敖定定看着脚下的这块拇指大的晶石，这是他有生以来，挖到的最大的火晶，年轻的时候，也偶然挖到过一次，那完全是运气好，很多人一生都难以挖到一次，他就遇到了。只是那时候挖到的只是非常小的一块，就那么点，也让他兴奋了好久。
可现在，敖看着脚下的这块晶石，还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如此大的一块火晶，就这么被自己找到了？
即便身为首领，敖也一时反应不过来。
所谓的挖，就是这么挖出来的？
不，不对！
就在敖拿起那块火晶的时候，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袭而来。
“小心！！”
敖几乎和邵玄在同一时刻出声。
可是，下一刻，他们就发现，视线模糊起来，陡然有种脑袋都快要炸开的感觉，视力、听觉等等，在这一刻全都消失，缓了几秒才再次定神，可周围的一切却似乎都失去了声音。
敖能看到不远处的邵玄长着嘴巴在说什么，旁边的岱握着那把巨大的石锤，嘴巴一张一合，还有其他人，也是。
每个人都似乎都在此刻失去了听觉，他们无法听到其他人的说话声，无法听到外界的声音，却能听到自己体内清晰的心跳声响。
砰砰！砰砰！
一声一声，如闷雷敲击在胸口，让原本绷紧的神经，更加敏感。
凭着直觉，敖看向一个方向。
那边，一个黑影朝这边快速靠近。
他能看到对方折起的翼手和强有力的后腿，身形高大，行动却看上去极为轻巧，脚下根本没有传来震感！
等它走近了，敖能看到它张开的大嘴，鼻骨和喉咙处都在怪异地动着。
这，应该就是几人无法听到声音的原因。
头领蝠！！
此刻，敖首先想到的，不是如何去藏好火晶，也不是去跟这个快速接近的大家伙对抗，而是冲向邵玄，抓着邵玄的衣领将他甩向之前放下藤草的地方。
这里，他们听不到任何声音，熬也不敢确定天坑上方的人能不能听到天坑内的动静，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让邵玄远离这个战场，然后联合其他六个人，跟这个出现的大家伙对抗！
邵玄被敖甩出了战圈。
用不着敖多指示，其他人就已经准备好了拼杀。
七个人，都是经验老到的图腾战士，都是率队狩猎的头，谁都知道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这是比他们以往在山林里狩猎时遇到的更强大的凶兽！顶级凶兽！他们必须合力，在最短的时间内，竭尽所能，将这只凶兽屠杀！
离那只头领蝠最近的岱，抢在其他人之前动手，粗壮的手臂上显露出深刻的火焰纹路，原本的手臂也鼓胀起来，粗了一圈，握着一人高的石锤，却似乎感觉不到石锤的重量般，动作迅捷，朝着过来的头领蝠抡过去。
抡出时，岱的手臂上已经在极短时间内积蓄了所有的力量，猛然砸下。
若是没有这只头领蝠的干扰，还能听到石锤抡出时的呼啸声，仿佛将空气都要强行冲开一样。
肉眼可见的波纹从碰撞处散开，周围的毒瘴在那一刻都似乎被强行挤出那个小范围。
没有看到飞溅的石屑，也没有听到撞击的声响。
可是，那一刻却如定格一般。
石锤锤击过去时，那只头领蝠抬起了它折着的翼爪，以翼为盾，挡住了这雷霆一击。
而在岱朝那只头领蝠攻击的同时，其他人也出手了。
归壑砍过去的一刀，直接被那只头领蝠给咬住。
被头领蝠的牙齿咬住的石刀，就像是被钉在那里似的，任归壑如何使力，也无法将刀抽出。
同时攻上的塔和威等几人，还没等近身，就被那只头领蝠直接一翅膀抽边上去了。
抡了两锤的岱更是被硬生生拍在坑壁上，整个身体都嵌进坑壁内，若非他强悍的身体，换做实力低点儿的，大概会被直接拍成肉饼。
而将邵玄扔出去的敖，绕到侧面，体内的图腾之力被瞬间调动至巅峰状态，手腕一动，手中的长矛高速转动，流转的气流都变得锋锐起来，将周围的毒瘴都撕裂开，直直刺向头领蝠的脖颈！
可是，敖手里的长矛并没有碰到那只头领蝠的侧颈，而是被那个长得怪异的翼爪，硬生生地捏住了，直接用更强横的力量，将这迅猛暴烈的一击，生生阻止。
敖只觉手中的长矛，被更加强大的力量抽拽而出，握着石矛的手掌，则像是被千万根烤得炙热的锥刺刺中一般，疼痛无比。

第二一七章 怎么回事？
七个高级图腾战士，几乎是现如今炎角部落里实力排在最前面的人，七个人全力发出的攻击，却在短暂的交手之后，全部崩溃！
完全是一边倒的局面！
邵玄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这确实是当初那只头领蝠，只是，相比起蜕变破壳的那时候，它又变强了许多。若是它刚蜕变的时候，敖再加上其他六个人，自然有一拼之力，但是，现在毕竟不同了，谁也没想到，这样一只凶兽，竟成长得如此之快！
这还只是凶兽吗？
不，不止了！
来之前，敖和归壑他们，都只以为这是一只厉害些的凶兽而已，却不想，这只，已经开始向“王”级迈进，而且迈出的可不是一小步。
王兽，就算是十个百个敖这样的高级图腾战士，也不敢去硬碰。谈起王兽，部落的人甚至还会抱着一种敬畏之心。
对于曾经近距离感受过“王”级兽类的邵玄，心里清楚地明白，那到底是个怎样的级别。
完全无法反抗！
而现在，这只头领蝠，已经朝着王兽迈进了一大步，比邵玄他们所预料的要快得多。
若不是因为关系到火晶，以往狩猎的时候，碰到这样级别的凶兽，就算是敖，也会选择远远避开，而不是正面碰撞。
但是，火晶，关系到他们回归故地。
无法轻易放弃！
敖被挡开，长矛的矛头已经被那只翼爪给折断。
敖之后，又有两个战士还没近身，就被直接拍向地面，脑门重重地砸在地面。好在坑底已经有一层软软的泥，如若不然，就直接撞上坚硬的岩石了。但即便如此，他们也磕伤，血液顺着头上的伤流下，再加上那种他们无法听到的音波攻击，顿时有种脑子都快要爆掉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混沌，旋转起来。血液流进眼睛里，迷糊了他们的视线。
刚从坑壁上挣扎出来的岱，还没等完全脱离坑壁，黑色的翅膀闪电般又扇了过来，将岱再次扇进洞壁，这次嵌得更深。
塔和威的情况也不好，每一次他们觉得差一步就能成功的时候，就被重击而返。
归壑看着死死咬住自己石刀的那发达的门齿，视线上移，对上那双看不出颜色却杀气十足的眼睛。
这样的距离，就算是此刻立马松开石刀的手柄，能否成功避开这个实力完全压制他们的大家伙，归壑一点信心都没有。
既然避不开，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握着刀柄的手上用力，借着力道身体跃起，另一只手则从腰后抽出一把小些的石刀，以迅雷之势，对着这只头领蝠正快速耸动的鼻子上扎过去。
可是，那想象中的刀身刺进蝙蝠鼻子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跃至空中的归壑被一只翼爪抓住了，翼爪上，锋利的爪子在归壑的腹部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若是再深一些，可能是直接切开。
归壑在刚才的一瞬间避开要害之处，但此刻的情况也并不乐观。
大概是归壑的做法将头领蝠彻底激怒，归壑只感觉身上一阵剧痛，虽然无法听到周围的声音，但此刻，他能清楚听到来自自己身体内部的，一连串的骨头断裂的声响。
被头领蝠用门齿咬住的石刀，直接咬碎，而对于归壑这个敢对它的鼻子动刀的人，它也没打算放过，翼爪牢牢抓着“小猎物”，它打算用自己锋利的牙齿，将这个“小猎物”身上那丁点血吸干，然后咬断猎物的骨头，嚼碎！
看着吸血蝠张开的嘴巴里那些刀子一般的牙齿，归壑感觉浑身的血液瞬间降到了冰点，连身上的骨头断裂的痛感都淡去了。
归壑以为自己死定了，以后再也不能带队出去狩猎，遇到这样级别的凶兽，谁也无法逃开。可是，那些刀子般的牙齿几乎挨着他的时候，停住了。
周围的声音，似乎再次回来。
那种让脑袋似乎要炸开的感觉，渐渐消失。
这一刻，不管是正准备攻击的人，还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以及被抓在翼爪上差点被吃掉的人，都发现了这只头领蝠的异样。
它的注意力从归壑身上挪开，移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然后朝下看。
在它的脚边，站着一个人。
看清楚站在头领蝠脚边的人之后，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不是将这货扔出去了吗？
他不是应该顺着草藤爬出天坑吗？
为何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巫说过，就算不能带回火晶，也必须将邵玄安安全全地带回去。
安安全全地！
可是，现在的情况呢？！
“阿玄你躲开！”
“阿玄！”
敖和塔几人想要趁此机会攻击，让邵玄逃开。
“都住手！”邵玄赶忙喊道。
见敖几人止住手头的动作，邵玄抬头看向紧紧盯着自己的头领蝠。
伴随着那一声一声有节奏的气流响，黑色的雾气，从它的嘴巴里面呼出来。
它翼爪一动，将抓着的“小猎物”扔了，它现在对那个“小猎物”已经没了兴趣。
若是敖他们能看到无形的能量，便会发现，一丝丝红色的能量线，从邵玄手中的火晶里面释放出来，而那些释放出来的能量，一部分被邵玄吸收，另一部分，则飘入面前这只头领蝠的身体里面。
见这只头领蝠紧紧盯着自己，不再去注意其他人，邵玄便道：“首领，你们先上去吧。”
“不可能！阿玄你赶紧离开！”
“首领，来之前，巫说过的。”邵玄道。
巫说过，若是碰到特殊情况，以邵玄为先，听邵玄的。
即便现在首领加入了，但这时候，也不得不多想想巫的话。
看看站在那里的邵玄，又瞧瞧那只头领蝠，敖不知道该如何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时间，大家都站在那里，没有再对头领蝠进行攻击，却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只要它一出现异动，他们会再次展开攻击，即便这样的攻击未必会给它带来多大的伤害，但转移注意力拖延时间还是可以的。
啪嗒。
头领蝠的翼翅动了。
敖几人的神经立马紧绷起来，看向那边，却发现，那只头领蝠只是收回翅膀，折起翼翅，继续站在那里。这是暂不打算攻击的意思。
邵玄心里一松，果然，赌对了。就和上次一样，这只头领蝠，对火晶的能量非常感兴趣，这也是他愿意过来冒险的原因之一。只是，刚才他根本无法跟其他人说，战斗便开始了。
能让这只头领蝠安静下来，一切都好办。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头领蝠没动，敖几人也没离开。
检查了大家的伤之后，敖让塔和威带着受伤最重的归壑和另外一人先出天坑，他要继续在这里盯着。

第二一八章 不甘心
天坑外，嗑嗑等人都守在外面，凯撒好几次想上山，却都被人阻止了，只在周围焦躁地走来走去。
他们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却能感知到一点点震动，很奇怪。
有几人也想下去看看情况，可是，在此之前，首领发过话，等哨音通知。
他们到现在都没有听到首领的哨音，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太阳已经偏斜。
“怎么办？”嗑嗑看向旁边的陀。
陀摇摇头。
随着时间过去，每个人心里都越发忐忑不安。
“哎，有人上来了！！”守在天坑最边上的人叫道。
“是塔大头目！”
“还有威他们！”
一直在天坑外等着人立马围过去。
塔和威将伤势颇重的两人找了个地方放下，让人将他们带下山，煮点药喝，他们也需要一个没有毒瘴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那才有助于恢复。
“威你先在这里守着，我下去看看。”顿了顿，塔又对其他人道：“都退开些，别离这个坑太近，也别下去。”
经过短暂的交锋，塔也知道他们与那只头领蝠的差距。那不是一般的凶兽，就算两支先遣队全部上阵，也未必能将那只头领蝠伤到多少，反而可能会全部被灭。
天坑内。
邵玄依然催动着体内的力量，将手中火晶的能量释放出来。
好在一直在吸收火晶的能量，邵玄不至于太过疲惫，但每个人对火晶的吸收，也是有一个饱和度的。
就像当初到火塘边吸收火晶能的战士们，提升有限，不可能直接从一个才觉醒不久的初级图腾战士，一下子就提升到高级的级别。若是不自量力，太过贪心，可能还没等提升，就因为控制不住体内的图腾之力，爆体而亡了。
因此，在感受到极限之后，邵玄也不再吸收，等身体疲惫的时候，再吸不迟。
而面前这只大家伙，从开始到现在，依然大幅吸收着从火晶释放出来的那一丝丝红色的能量线，若是敖能看见那些能量线的话，一定吃震惊无比。
一只凶兽，竟然会吸收火晶的能量！只是他们从来不知道的。
上方投下的光线越来越暗，本就被浓密的毒瘴遮住了大量的光线，现在更甚，若是再等下去，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们不喜欢黑夜，那样会让他们更加不安。
看了看那边依然没动的一人一蝠，敖谨慎地挪动步子，朝邵玄过去。
在敖离邵玄仅两步距离的时候，那只头领蝠突然看向敖，一边的翼翅动了动，并没有张开，更像是一个警告。
一滴冷汗从敖的额头滑落，连呼吸都小心再小心。他能感受到从这只大蝙蝠嘴巴和鼻孔里喷出来的带着些许温度的黑色雾气。
邵玄另一只手，在背对着蝙蝠的方向，朝敖打了个手势，示意敖放心，也不要靠近。
看了看那只头领蝠刚才动弹两下的翼爪，敖决定还是先后退，不然惹怒了这个家伙，邵玄和他，还有周围的另外几人，都逃不掉。
正打算后退，敖的目光不由得扫向邵玄伸向头领蝠的胳膊，看看邵玄手里到底拿着的是什么。
光线很暗，敖因为现在离得比较近，他本人的视力也好，即便不能看清邵玄手里所握着的东西的颜色，却能大致判断出，那到底是什么。
火晶？！
再定睛一瞧，那块火晶的颜色已经变浅了不少。
火晶的颜色，只有一种情况下会变浅！
敖很多次见过火晶在火塘里面慢慢变浅，而现在，这是敖生平第一次，在火塘之外的地方，见到火晶的颜色变浅！
阿玄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释放火晶的能量！
难怪巫对邵玄是那样的态度！
敖压下心中的震惊，想了想，眼睛盯着那只头领蝠，脚下则往后退。
退了两步，踩到什么，敖用脚尖拨了拨地面上方的那层软土，便看到一块和刚才捡到的那块差不多大小的火晶。
之前那块，因为头领蝠的突然出现，掉落了，也不知道落在何处，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又捡到一块！
敖用脚尖将那块火晶一挑，地面的晶石便被挑起。
正准备用手接住挑起的火晶，敖突然间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煞气袭面而来。
黑色的影子破开毒瘴，悄无声息之间，已默然而至，若非敖的丰富经验和直觉，换个差点的站在这里，大概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有之前的那番交手，敖也不敢硬接，脚下瞬间使力，松软的泥土被震得飞起，而敖则借助脚下的力道，侧身闪过这如一片巨大的刀刃般的攻击。
一击艰险躲过，却没等敖落地，锋利的翼爪已经自上而下抓过来，几乎要在下一刻将敖钉死在那里。
快！
太快了！
敖惯用的长矛已经被废，他此刻也只能将带着的一把石刀抽出，举起挡住这一爪。他知道，这只头领蝠能够轻易废掉他的长矛，也废掉了归壑的刀，接下来的这一击，他未必能扛住，但扛不住也得扛。
敖也知道，在他脚触地的那一刻，翼爪就会直接钉在刀上，甚至会强硬压过石刀，钉在他身上。只是，退无可退。
在翼爪钉下来的时候，一只手臂抬起，拦在翼爪与敖之间。
而带着凌厉攻势的几乎下一刻就要钉上去的翼爪，如被按了暂停键一般，陡然顿住。
敖双脚落地，却并没有再跑开，他仍然维持着举刀的姿势，视线却看向挡在身前的邵玄。
而那只头领蝠，在停顿了几秒之后，收回了翼爪。
至于刚才敖找到的那块火晶，在他抓手里之前，就被头领蝠扫过的那一翅膀给抽飞，不知道被抽哪儿去了。
其实邵玄刚才也没有信心能止这只突然发疯的头领蝠，但也不能瞧着它冲敖那边发飙，只能试一试。
还真的有用。
这只头领蝠，确实非常在意火晶。
这里的火晶很多，可挖出来的那些，并没有被吸收过的迹象。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原因——它无法吸收火晶里面的能量！
它能够感知到火晶所在的地方，天坑下陷也是它的杰作。也就是说，地上那些火晶，极有可能都是这只蝙蝠头领后来自己挖出的。
它挖出了一些火晶，却无法得到火晶能量，邵玄推测，它应该是像吸食猎物一样，将火晶给吞了，可是，火晶毕竟是火晶，即便是这样的一只正在朝王兽迈进的凶兽，也无法将之消化。
怎么吃进去，就怎么拉出来。
天坑内的地面上，都是一层腐烂变质的东西，其中，有不少看上去像是泥土的物质，其实就是这只头领蝠拉的屎堆积起来而成。
敖脚下的那块火晶，就是被头领蝠拉出来的。那些松软的“泥土”，其实就是它的屎。
刚逃过一劫的敖，内心的狂跳尚未平息下来，听到草藤那边的动静，见到从上方下来的塔，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不要过来，要是再引得这只头领蝠发飙，邵玄也未必能再次将这只头领蝠挡住。
敖已经大致猜出了邵玄正在做的事情，只是，他所掌握的有限知识，让他无法相信而已，即便如此，他也并不希望更多人知道邵玄的这个特殊的秘密。巫肯定知道邵玄的特别，只是一直没说出来，自然有他的考虑。
又过去三个小时，外面的夜已经渐渐深了，外面的月光，根本没多少能照射到天坑底部，几乎全被毒瘴挡住。
咔！
一声轻微的响声，从邵玄的手中传来。
上等的石材所打磨的锋利刀刃也无法劈砍的火晶，裂开了。
这也意味着，这颗火晶里面的能量，几乎被消耗一空。
邵玄手腕一翻，让手中的碎块掉落，告诉面前这只头领蝠，这颗已经吸收完了。同时，邵玄心里还想着：千万别从屎里再翻出一个让老子继续。
那只头领蝠用翅膀拨了拨地面的那些已经变得不显眼的火晶碎屑，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会儿，便伸展翅膀，飞起，眨眼间便消失在邵玄等人面前。
等那只头领蝠离开，邵玄感觉这里的空气都似乎清新一些，来自于头领蝠的那种极度危险的压迫感，也少了很多。
“它走了。”塔走过来，说道。将手里拿着一块火晶，递给敖：“我刚才从那边捡到的……”
本想跟自己老爹邀功，可没等塔的话说完，敖就将塔手里的火晶抢过去，然后远远扔了。
塔：“……”
“这里的火晶，咱们不要想了。”敖说道。
“为何？！”塔急了，那可都是一块块的火晶啊！
“那只头领蝠心里有数，也不会让我们从这里带走任何一块，否则……我担心它会追杀。”
若只是厉害一些的凶兽，就算打不过，敖也会冒险将这里的火晶都挖走，但是，这只可是往王兽的方向发展的，都已经能算是半王了，不然也不会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若是被这样的家伙追杀……说灭顶之灾也不为过。敖不敢冒这个险。
山林里的很多凶兽，可比人们所预想的要聪明得多。
“我同意首领的话。”邵玄活动着有些发酸的胳膊，说道，“这里的每一块火晶，都带着属于那只头领福的气味，就算咱们带回部落去，也会被追踪到。”
塔沉默了。道理他都懂，就是心里不甘。
打？打不过。
偷？偷不了。
这么多的火晶，几乎触手可得，却不能拿。
憋屈啊！

第二一九章 挖洞
不管是作为狩猎队大头目的塔，还是身为部落首领的敖，正因为知道火晶的珍贵，心里才会万分纠结，面部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强忍着火晶的诱惑。
压抑下心中所有的情绪，敖咬牙说道：“先上去！”
首领发话，就算其他人再不甘心，也得照做。
从天坑中出来的时候，外面夜空的两轮月亮投下的光芒，能让大家看到周围的情形。
虽然这样的月光能让大家看到周围的物体，但大家还是习惯燃上火把。
“首领出来了！”
“塔大头目也出来了！”
“阿玄，你没事吧？”
守在天坑外的人一拥而上。
进入天坑里的八个人中，七个高级图腾战士，一个中级图腾战士，前面七个，各个身上都有伤，轻重不一，而后者，却是唯一一个没受到伤害的。
有人将这归因为七位高级图腾战士的保护，也有人疑惑，七个都伤成这样，还能护住人？
就算心里有疑惑，这时候看首领和大头目的脸色，大家都没敢多问。
“看来事情相当不顺。”嗑嗑跟陀低语道。
八个人下去，七人负伤，还没带出来一块火晶，谁都知道事情不顺利了。
这次过来的人不少，聚集在天坑周围。
好在这里到处都是毒瘴，其他生物根本不敢来此，除了需要防备一下那些吸血蝠之外，也不会再出现其他了。因此，从暮色降临，到现在，也没见到什么危险的凶兽过来。
最危险的那只，现在也不在坑洞里了。
“已经夜晚了，咱们找个山洞休息？只是，这山上到处都是毒瘴，咱们得下山。”塔正说着，发现邵玄突然停住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玄？”
邵玄抬头，见周围的人都疑惑地看着自己，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只是想到了一些东西。
“想到什么了？”敖问道。
邵玄看了看山下，又瞧瞧山顶上的那个天坑，说道：“我在想，咱们不能从那个坑里面挖东西，那能不能，从山下开始挖？”
“你的意思是？”塔先是疑惑，随即眼睛一亮，“挖洞！”
就像山林里那些善于挖洞的野兽一样，从一个地方，能挖洞挖老远，山顶不能挖，也可以从山下选个地方，挖个洞延伸至山内。
如果，这里真是一个火晶矿，想必里面还有火晶存在，尚未被那只头领蝠挖出来。
“不错！我们可以挖洞！”
一直不想放弃，纠结到现在的首领和大头目们，觉得这主意可行。
敖带着人下山，找了个合适的地方，“就从这里开始挖！”
这里，没有毒瘴覆盖，也就不算是那只头领蝠所在意的范围了，大可以放心挖。
“分两批，塔和归壑，你们各自带人，轮流开挖，交替休息。”敖分配任务。
“是！”
有了希望，塔和归壑遗憾的心情也平复了，现在干劲十足，身上的伤也不在意，只想快点挖个延伸到山下、天坑下方的洞。
“让凯撒帮忙吧，它挖洞厉害。”邵玄说道。
凯撒的力量和爪子都占优势，很快就在敖选好的地方，往下先挖了个垂直凹陷下去的坑，然后从坑内，朝着天坑所在的方位，再挖过去。
在凯撒朝那边挖的时候，其他人也将刚开始往下挖出的那个凹陷的坑，周围给打夯实，弄个台阶。
凯撒挖出来的石土，也需要往外运。
“阿玄你先休息吧，这里有他们就够了。”敖对邵玄说道。
虽然邵玄是下天坑的八人中唯一一个看上去没有外伤的，但敖觉得，邵玄可能消耗的比他们更多，将火晶里面的能量引出来，也是需要不少体力的吧？
看了看凯撒那边的进展，邵玄也不推脱，“那行，我先到旁边眯一会儿，有事叫我。”
“嗯，放心，你睡吧，那只头领蝠应该是找食物去了，暂时不会回来，咱们现在也没在它的地盘上，应该不会有事。”敖说道。
邵玄确实感觉很困，便走到一边，靠着挖出来的土坑墙壁，闭上眼睛。
本打算只小休息一会儿的，却不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消耗量太大，这一晚邵玄睡得非常沉，周围的一切动静，似乎都被隔绝了出去，这一觉也让所有的疲劳、肌肉的疼痛，都消失，浑身舒爽无比。
阳光从睁开的眼缝照进瞳孔里，让邵玄不禁眯了眯眼，打算缓会儿再睁开，但下一刻，他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周围诡异地安静。
没有挖洞的声音，没有商讨议论，没有走动声响。
噼啪！
火堆里的木柴燃烧的声响，在这个早间的山林里，清晰无比。
周围弥散着一股肉被烤糊的气味。
但，这里并不是没人。
所有的人都在这里，包括凯撒和喳喳，一个不少。邵玄能感受到。
但是，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发出声音。
只是从他们的呼吸声中，能听到他们内心的不平静，甚至带着极度的紧张，呼吸的频率都像是经过斟酌似的，不随意，也不敢随意，如临大敌一般。
如临大敌？！
邵玄也顾不上刺眼不刺眼了，张开了眼睛。
感受到什么，一扭头，入眼的，就是那个长得怪异的大鼻子。
邵玄：“……”
艹你大爷！
邵玄顿时清醒了。
那只头领蝠，无声无息，倒挂在刚挖出的坑壁上，像是没有重量一般，稳稳挂在那儿，蝙蝠的头，就在邵玄旁边。
周围，站在土坑边上的喳喳，脖子上的毛都炸起来了，凯撒也好不了多少，呲着牙，浑身紧绷，下一刻就要扑过来一般。
还有那些原本在挖洞的人，在烤肉的人，在喝水人，现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烤肉的人早就扔下了串在木棍上的肉，连肉已经烤焦也不管；喝水的人，水壶已经扔在旁边，任由清透的水从水壶里流出。
每个人都握着手里的石镐、刀、斧子等，紧张地看着那只没有丝毫预兆就出现在这里的生物。
之所以他们到现在也没有动作，是因为首领敖示意他们切莫妄动。
天知道敖发现这只头领蝠竟然出现在这里时，内心是如何的颤动。他只是喝了点水，一扭头，就发现那只头领蝠无声无息出现在那里了，吓得他水壶都扔了出去。
塔、归壑、岱、威……他们每一个被那只头领蝠打过的人，看到这一幕的刹那，反应都不比敖好，头发都差点跟着后背的汗毛一起竖起来了。
此刻，每个人的表情，几乎凝固。
面上那微微抽动着的肌肉，从额头到手臂冒出的汗液……无一不显示着他们的紧张。
情势如此，一触即发。

第二二零章 为了火晶，忍吧
邵玄盯着那只倒挂在自己旁边的头领蝠，沉默几秒，然后站起身。
随着邵玄的动作，原本凝滞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冻结一般，呼吸困难。
每个人都担心下一刻那只倒挂在那里的头领蝠会突然发动攻击，这不是曾经的那些被他们猎杀的凶兽，相反，在它面前，大家都是猎物。
邵玄起身之后，那只头领蝠的脑袋，也随着邵玄的动作而扭动了一个小小的角度，似乎对周围而紧张氛围丝毫不察似的，镇定无比。
突然看到这家伙，让邵玄有些错愕，但现在想想，也不算是太过惊讶，只是刚睡醒的时候被吓了一跳而已，任谁张开眼看到这一幕都会被吓住。
它还想要火晶。
只是，邵玄随身带的那一块，已经没了，现在兜里一块都没有，若是这只头领蝠在此发疯的话，邵玄也无法阻止。
正想着，那只头领蝠动了。
翼翅一动，从倒挂的姿势，飞到空中。
翅膀扇动的气流将火堆里的火吹得呼呼跳动。
众人绷紧的神经，再次拉得更紧，像是下一刻就要崩断一般。
可是，紧张备战的众人，以及站在土坑边的喳喳和摆出攻击姿势的凯撒，并没有让这只飞起头领蝠有所表示，它连看都没有看周围的人一眼，翅膀一动，黑色的影子闪过，如突然出现的闪电，划过又消失，与它同时消失的，还有原本站在那里的邵玄。
喳喳大叫着追了过去，凯撒紧随其后。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留下话，首领敖也往天坑那边过去。
昨天一战，七个下坑的高级图腾战士之中，敖的伤算是最轻的了，像归壑和岱他们的伤势，不好再战，去了也是徒劳，只会增加伤亡，毕竟不是一个级别的，实力相差太多。
在敖往天坑那边赶的时候，邵玄已经被再次带到了天坑之下。
虽然头领蝠已经控制着力道，但两只后爪还是刺破了邵玄的兽皮衣，不过，因为里面穿着的是鹰山附近冰原那里捞到的虫皮，肩膀处并未被抓伤，但也好不了多少，那样的力道，就算骨头没断，皮没破也没流血，仍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飞到坑底，蝠爪松开，邵玄因为惯性而往前倒，要不是反应够快稳住了，大概会倒在这一片布满了腐殖质、蝙蝠屎的地面。
似乎知道邵玄身上没了火晶，头领蝠将邵玄抓来之后，在周围走动了两下，然后折起的翼爪一动，将地面的一块火晶挖出来，扔向邵玄。
扔出的火晶跟子弹似的，邵玄没直接用手接，侧身躲过了。这要是直接徒手来接，不说手心会不会被划伤，腕骨大概都会裂开。除了火晶之外，被头领蝠那一爪子掀出来的还有一团团腐殖质和蝙蝠屎，邵玄也避开了。
等那颗火晶射入坑壁上之后，邵玄才过去挖出来。
对于刚才邵玄竟然会避开不接，头领蝠似乎还挺生气，黑色的毒瘴从它鼻孔和嘴巴里喷出来，气流流动的声响比以往更为尖锐一些。
邵玄看着手中的火晶，这颗与昨天自己带着的那颗大小差不多，不同的是，这颗火晶一点都没有被消耗过，而昨天自己随身带着的，平时用过不少，所以才能在半天时间内消耗一空。
这颗火晶，半天时间是绝对不够的，即便现在自己的效率提高了不少，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颗火晶给消耗掉。
不到晚上，是完不成的了。邵玄心想。
天坑上方传来喳喳和凯撒的声音。它们到了。
这只头领蝠，能将喳喳当小鸡似的抓断它的脖子，凯撒也好不了多少。
赶在这只头领蝠有动作之前，邵玄屈起手指放进嘴里，吹出凯撒和喳喳都懂的哨音，示意它们别过来，自己没事。
听了听上方的动静，确定凯撒和喳喳都没下来，邵玄便立刻开始催动体内的力量，让这颗火晶“燃烧”起来。在特殊的能力视野里，邵玄能看到，手心的火晶上，冒出一丝丝的红色线条，一部分红色线条朝自己这边过来，另一部分则朝头领蝠那边过去。
原本里邵玄十多米远的头领蝠，感受到这一丝丝的能量之后，朝这边靠近了不少。
面前站着这么一只半王级的兽，邵玄感觉压力甚大。
看看周围，天坑底下，依然是有些混乱的一片，各种脏污随处可见，唯一的一个不同点在于，多了一只长毛象的尸体。这应该是昨晚上这只头领蝠带回来的食物，很难想象它是如何将这只体型大它好几倍的长毛象搬运到此的。
印象中长毛象那雄壮威武的庞大躯体，现在已经干瘪，随意扔在那里，凸起的骨头非常明显，相比之下，两颗呈螺旋状弯曲向前的大象牙更吸引人的注意力。只是，这只头领蝠对于这些象牙、骨骼之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所有的尸体，只是干瘪，其他的骨骼和牙齿都在。
敖赶到天坑的时候，喳喳和凯撒都徘徊在天坑周围，并没有下去。他沿着昨日放下草藤的地方，滑到天坑底部，看到了同昨日一样的情形。
心下了然，见邵玄并没有受到伤害，敖悬着的心也放下，颇有些无奈，大清早的经那么一吓，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邵玄也看到了下到坑底的敖，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这边无事。
既然邵玄都能察觉到敖的动静，那只头领蝠自然也能，只是，它压根就不在意，并没有将敖放在心上，它此刻只是一门心思，吸收着从火晶里发出来的能量。可若是敖现在将这里的某一块火晶拿走，它就不会这么淡定了，那会直接杀过去。
敖也不会作死地去拿火晶，确定邵玄没事之后，他就呆在旁边看着，以防出什么意外。
过了会儿，塔也下来了，因为见到追过来的凯撒、喳喳和敖都没回去，他便过来打探。
“你先回去，让大家继续，这边我盯着。”敖压低声音对塔说道。
看了看邵玄那边，又瞧瞧自己老爹，塔点点头，递给敖一把长矛，“你自己也小心。”
如邵玄所料，从早上开始，一直到夜里，手头的那颗火晶才发出“咔”的一声响，裂开。
看到裂开的火晶，头领蝠也不再呆在这里，震动翅膀飞离天坑，它要去觅食了。
邵玄长呼一口气，赶紧同边上守着的敖离开天坑。
邵玄还好，一直有火晶补充着体力，敖就不行了，就算是带着药草，也被天坑下的毒瘴弄得有些萎靡，离开天坑了才感觉好点。
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精神的疲惫感和腹中的空虚，让邵玄看上去也并不比敖好多少。
回到挖洞的地方，邵玄吃了好几块肉，才带着疲惫睡过去。
第二天，照旧。
只是这次并没有等邵玄醒过来，那只头领蝠直接抓着邵玄就将人带走了。
敖还是同前一日一样，跟过去守着。
而另一边，塔和归壑带着人赶工。他们想着，快点将洞挖好，等挖了火晶就离开。
第三天的时候，在那只头领蝠将邵玄带走之前，不知道谁因为太过紧张，而触动了设置在洞周围的陷阱，这原本是防着夜里出来觅食的凶兽，可现在，却成了惊动大家心弦的雷鼓。
石镞箭头射向头领蝠的方向，铛的一声，撞击在翼翅上，像是撞到坚硬的金属一般。
石镞箭头掉落在地，蝙蝠的翼翅丝毫未伤，可是，情势的紧张直线攀升。
被刺这么一下，对于头领蝠来说并无大碍，但这可以看作是一种挑衅。它有些生气，只不过，它并没有直接对周围的人进行杀戮攻击，而是朝着众人挖出来的洞内叫了一声，把连续挖了两天的劳动成果，给崩了。
首领敖和两位大头目看到塌陷的洞，脸都绿了。
敖还过去塌陷的周围看了看，倒塌的这里已经不方便再继续挖，得换地方。
气人啊！
可是，就算气得内出血，一群人也拿它没办法。
打不过，不能骂，惹不起，它做啥都得忍着，谁让人家强呢？
好在现在这只头领蝠并没有要对他们进行直接攻击的意思。如果是这样一只半王级的凶兽去部落遛一圈，那还真是哭都没法哭。
好在，部落有火种在，有火种的地方，总会让这些凶兽们忌惮些。但是，这件事之后，如何将这只半王级的头领蝠给真正摆脱掉？
这个是敖所愁的。
“先就这样吧，把火晶弄到手再说。我觉得，这只头领蝠虽然需要火晶能，但就和图腾战士们一样，也有一个度，不会无休止地吸收下去，只是现在还没到那个度而已。”邵玄说道。
“也只能这样，阿玄，辛苦你了！”敖愧疚地说道。来之前他还跟巫说会将邵玄护好，结果现在呢？
“没事，反正它也没伤我，就只是想吸收火晶而已。而且，我觉得，将它伺候好了，说不准对我们以后还有好处。”邵玄说道。
知道邵玄这是在安慰他，敖扯了扯嘴角，依旧笑不出。“王”字级别的兽可不比其他凶兽，傲着呢，不好相处，更不可能跟部落饲养的那些野兽、凶兽那样听话，一个不慎，惹怒了它，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火晶，忍吧。

第二二一章 挖出来了
被头领蝠来了这么一下，挖好的洞废了，只能从头再来。
而在重新挖洞的这段时间，敖派人回部落去，跟巫说了这边的事情。
关于邵玄和火晶、半王级头领蝠的那些细节，敖并没有让人传话，而是剥了一张兽皮，在上面写了字，将这里发生的事情详细写在里面，用草绳捆好，然后让回部落的人将这个带给巫。有些事情，他需要询问巫之后再做定夺。
敖并不担心回部落的人会偷偷打开兽皮卷看里面写着的事情，不经允许，部落的人不会随意乱看，敖这点信心还是有的，也是对部落人的信任。
等回部落的战士又回来的时候，他们也带来了巫的答复。
敖走到无人之处，打开兽皮卷，看了看里面巫所写的内容。
原以为巫会写很多东西，告诉他们如何去对待那只半王级的头领蝠，却不想，打开兽皮卷之后，敖只看到了一句话：问阿玄。
若不是知道巫已经选好了归泽来接任，敖会以为巫选择的接班人是邵玄。
莫非，巫想让阿玄当下一任首领？敖不禁想到。
不，不应该。
以敖对巫的了解，他知道，若是巫想将邵玄培养成为首领的话，不会是如今的样子。
摇摇头，既然无法猜测巫的目的，敖也不多想了。
这种时候，还是以眼下的事情为主。
日子一天天过去，再次开挖的洞已经到了那座山的山下，大概再继续挖个两三天就能到天坑的正下方了。那时候，就能知道天坑底下是否如邵玄所说，还有火晶存在。
这段时间，大家对头领蝠的畏惧少了一点，因为那只头领蝠已经好几天没出现在这里了，邵玄一大清早就会主动前往天坑，不需要它再过来。
十天过去，邵玄消耗火晶的速度越来越快，若是用特殊力量的视野看，从火晶里冒出来的红色能量线比刚开始要密集得多，这也意味着，火晶能量出来得更快了。
有时候，邵玄还能赶在太阳下山前回到山下，跟其他人会合。凯撒也被邵玄叫过去帮其他人一起挖洞。
而在天坑里的这段时间，邵玄也慢慢摸清这只头领蝠的底线。
只要不将天坑里的火晶拿走，它就不会发飙。邵玄在消耗火晶的这段时间，还割下了那只长毛象的两颗大象牙，以及几只巨角鹿的巨角带走，它也没理会。
这一日，当火晶消耗完毕，那只头领蝠并没飞离去寻找食物，不等邵玄自己离开，便扇着翅膀将邵玄赶出了天坑。
离开天坑前，邵玄看到，更加浓密的黑色雾气，从它嘴巴和鼻孔里喷出来。
天坑内，从底部开始，因为这些颜色更深的黑色雾气，渐渐变得如墨一般。
这种时候，就算是敖带着药草进去，也扛不住。
黑色的雾气，从天坑上方冒出，由山顶蔓延至山脚，就算是生活在山上的一些抗毒较高的毒草和药草，也死去了一大半。
“这座山，是彻底进不去了。”敖看着黑色蔓延的山，说道。
“幸好，我们从这里挖了洞。”塔感慨万分。挖洞的地方，并没有黑雾环绕。
挖了洞，便不需要接触山表的那些黑色雾气和毒瘴，就算那些毒瘴已经渗透进土壤和山石里，到达洞内的也不多，大家都能顶住。
“它这是要再一次进行蜕变了？”归壑问。
“极有可能。”敖说道。
王兽啊……
那只头领蝠又离王兽进了一步。
“不如，我们趁此机会，将它……”塔拿着手上的刀，比了个砍杀的姿势。
敖和归壑、岱几人抬头，像看傻X似的看向塔。
塔面上的表情一僵，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又多蠢。
先不说能不能扛住那些黑色雾气进去，就说当初，五支狩猎小队的头目在蝙蝠洞里遇到头领蝠的时候，它还没蜕变呢，都能带着“壳”移动自如，麦他们根本无法查探到它的踪迹，可见实力的差距。而现在，那只头领蝠又提升了一个级别，那就更别提了。
即便不是王兽，它也朝王兽再次迈进一大步，宰杀？何其难也！一个不好反被屠，想想都让人脖颈发寒。
就快要回归故地，这个险，敖不想冒，也不敢冒。巫说了，他们将来要面对的，是更多的人，更多强大的战士，而非凶兽，更不是王兽。
“只是，若不能将它宰杀，等它醒过来了，更厉害了，会不会追过去部落？”岱担心。
“有火种在，应该不至于。”敖说道。他们对火种的信任强于一切。若是有厉害的凶兽攻过去，部落的人又抵挡不了的话，巫可以借助火种的力量，将之驱赶。
岱依然不放心，“要是到时候咱们回故地了，自然更好，但若是到时候还没回，总要出来狩猎的，它不会对狩猎的队伍造成威胁，不会屠杀战士们吗？”
“不会。”邵玄说道，“只要不主动招惹它，它不会去屠杀狩猎的战士。”
“为什么？”归壑对邵玄的回答有些疑惑。为何邵玄如此肯定？
“直觉。”邵玄道。
邵玄有秘密。这个归壑和塔他们都知道，而这个秘密，敖也知道，他并不想告诉大家，所以，问题到此截止，没见到首领警告的眼神吗？
几人在这边正说着，那边从洞内传来一个狂喜的声音，是嗑嗑那个大嗓门。
“头儿！首领！”
嗑嗑快步从洞内冲出，面上的笑都将眼睛挤没了。
“出来了！挖出来了！火晶，真的有火晶！”
“真的？我看看！”敖坐不住了，跟弹簧似的从地面弹起。
嗑嗑手里拿着一块并不大的火晶，只有小拇指的指甲盖大小，但那确实是火晶无疑。
火晶上，还带着一些泥土和石屑，确实是刚挖出来了。
敖小心将那块不大的火晶接过来，放在手心里，擦拭掉表面的尘土。
阳光下，火红的色泽，像是要将触碰到的东西都燃烧起来一般。
不是天坑下的带着腐殖质和蝙蝠屎的那些，这是没有蝙蝠气味的，就当作无主之物，谁挖出来归谁得！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敖大笑出来。
没了头领蝠的干扰，又挖出了火晶，这段时间来的压抑感彻底散去，敖笑得胸腔一震一震。
兴奋！激动！畅快！
“阿爹，给我，给我看看。”塔难得在众人面前直接这样称呼敖，平时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他都是称呼敖为“首领”，敖要显示首领的公正，不能因为塔他亲儿子就得到更多优势。可现在塔就不在乎了，叫出来就是要让敖知道，你儿子还在旁边等着呢，先给你儿子看。
只是，敖并没有体会到儿子现在的心情，五指一拢，将火晶握住。
“还有没有？”敖问向嗑嗑。
“应……应该有吧。”嗑嗑挠了挠头，这个他还不能确定，他只是在挖到这块火晶之后，就奔过来报喜了。
“走，进去看看！”敖带着人迫不及待往洞内走去。
邵玄落在最后，进洞之前，他抬头看了看前方那座蒙上黑色雾气的山，以及如墨一般的山顶。
“阿玄，快来！”洞内嗑嗑催促道。
“来了！”
视线从山上收回，邵玄抬脚往洞内走去。

第二二二章 后路
天坑之下，确实是一个类似于火晶矿的地方。
在嗑嗑之后，又有人挖出火晶。这让大家低迷了十来天的士气，顿时振奋起来。
来的目的是什么？
不就是挖出更多的火晶吗？既然天坑那里的挖不了，这里挖出来也是一样的，再说了，那只头领蝠已经“闭关”，大家就更不用顾及什么了，使劲挖，想着趁那只麻烦的蝙蝠不在，能挖多少挖多少。
又过去六天。
到手的火晶，大的小的，已经装了一袋，这还只是挖了一部分。
邵玄估计，大概还有一半没有挖出来。
这些火晶，足够给全部落的战士使用了。
看着敖打开一张兽皮卷，塔一抹脸上的汗，问道：“巫说什么了？”
发现火晶之后，敖就给巫又写了一张兽皮卷让人带过去，跟巫交流下意见。
敖面上因为发现火晶的喜意褪去了些，看着有些严肃。
“火晶的事情，任何人不准外泄！”
休息的时候，敖将所有的人都叫过来，命令他们不准将火晶所在的地点、发现的过程以及挖出来的多少，说给其他人听。
上一次过来的五支狩猎小队，是在天坑里发现火晶的，但这一次，他们是在天坑之下，还挖了一条地下通道通往山下，这个需要保密。
若是不回故地，倒也没什么，反正都是自己的。可之后他们肯定是要返回故地去，一旦有人将这件事情告知其他部落的人，会带来不小的麻烦，甚至杀戮战争。
越少人知道越好。好在，这次带过来的是先遣队的人，这些人他们都熟知且了解，更信任。
外出狩猎的时间到，需要返回部落了，敖并没有将人全部带回去，留下一部分人在这里守着继续挖，他带着另一部分人，以及挖出来的火晶，与狩猎小队会合，然后回部落。
邵玄本想着留下来，以防那只头领蝠突然出来，被敖拒绝了。
“巫说让你回去。”
既然是巫说的，邵玄也不坚持，巫让他回去，肯定有事要跟他讲。
当狩猎队回部落之后，部落的人，便都知道了首领带人去寻火晶的事情，这事就算想瞒也不可能都瞒住，只要不告诉他们具体的地方就好。
好在部落里很多人够听话，首领不说，巫不说，他们就不多问了，对他们而言，能够有火晶使用，就是极大的幸事，不需要在意其他。
整个部落，都洋溢着欢喜之意。最近好事特别多，又是回故地，又是火晶的，每一样都能让他们乐好久。
山顶上，巫的那间石屋内。
刚从狩猎地回来的首领、两位大头目，以及部落里话语权较高的几位老人，都聚在这里，邵玄也在。
以往这样的会议，邵玄是没资格参加的，但现在，没有任何人有异议，甚至有时候做出一些决策，也会问一问邵玄的意见，毕竟，邵玄是唯一一个前往故地又回来的人，比一直留在这里的人，知道的东西要多得多。
“部落将在明年祭祀的时候，让所有的人吸收火晶。”巫说道，“不过，在祭祀之前，大家也不能松懈。”
不能因为有火晶，就将其他事情放下，而且，能吸收多少，还得看各人的状态和能力。那些有不少暗伤旧疾的，那些大病未愈的，那些营养不良的，最好能在祭祀之前，将身体的状况调整到最佳。
这次，已经不是单个人或是少部分人的事情了，这是关系到整个部落的，从山上到山下的每一个人，都得重视。
敖点点头，看了眼塔和归壑，说道：“我到时候带人去绿地那边，尽量多找一些药草带回来。”
图腾战士的伤病，很多并不能自愈，就必须依靠药草，而一般的药草作用并不大，还是得用绿地那边的。
“火晶就先放到我这里。”巫又问坐在最边上一直没出声的邵玄：“阿玄有什么要说的？”
“我在那边的时候发现，很多人有他们自己的法子来探知到火晶，若是我们带着大量火晶过去，就像一个活靶子，大概还没等到故地，就会被一波一波的人消耗掉，尤其是中部那些大部落的人，他们并不比咱们部落的人弱。”
闻言，包括首领在内的人心下一凛，看向邵玄，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有人用玉石做的盒子来装火晶，那样可以阻隔各种探知，但是，”邵玄指了指放在中间石桌上的那一大袋火晶，说道：“咱们没有足够的玉石盒子来装火晶，而且，玉石，在那边也很珍贵。”
周围并没有人发现过玉石矿，也从来没人看到过玉石，还是邵玄带回来的那些，让大家有了初步的认知。
巫笑了笑，“这个不用担心。”
说着，巫拿出一个木盒子，里面也装了火晶，但是，在打开盒子之前，邵玄并未感知到火晶的存在。
“这个是？”邵玄眼睛一亮。
“这是用‘空木’做成的盒子，相信阻隔的效果，并不弱于玉石。空木在绿地能够寻到，砍伐，晒过之后，也能带回来做盒子。”巫说道。
“这个好！”归壑一拍大腿，“我到时候带人去那边多砍一些带回来，多做些空木盒子，将挖到的火晶全都带回故地去！”
“不，我不打算带走所有的火晶。”巫的话让刚兴奋起来的人愣了愣。
“为何？”众人不解。
巫淡笑道：“若是有一天，我们回到故地，遇到更大的变故，不好了，就退回这里来。这里，就是我们的退路，留一些火晶，也是一个保障。”
传承，以及延续，这是每一个部落都无法忽视的事情，作为巫，他考虑到的事情，自然要更长远。
“挖出来的火晶，足够下一次祭祀时全部落的图腾战士使用，剩下的，一部分到时候带着，留着以后用，而另一部分，敖，还得你亲自放回你们挖的洞道里面去，然后将洞道关起来，掩好。”
只要跟着敖过去的那些人守住洞道的秘密就好。邵玄说过，火晶的诱惑是非常大的，巫相信，到时候有外人从部落里其他人那儿了解到消息，肯定会寻找过去，目标自然是那个天坑。
天坑里有什么？
那只半王级的头领蝠！！
“若是真有人找过去……那就让他们找死！”巫一向平和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让在座的人感觉浑身一凉，不自觉地抖了抖。
王兽，并不常见。
邵玄到现在，也就只知道麦所带的狩猎小队第二据点那座山里有一条石虫王虫，而且还在一个相当危险的距离感受过那样的威压。
每一只王兽，都不是那么好惹的，邵玄这样的只是特例。相信，对于将来的那些外来者，王兽能应付得了，即便到时候那只头领蝠还没有真正达到王级，只是个半王级，也足够应对了。
巫的话，让在座的众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口气。
“的确要多做考虑。”
“对此，我无异议。”
“就按照巫你说的办吧。”
“这事，不需要让其他人知道。”
等石屋里的人将火晶的事情商议好之后，巫才让他们离开。
“阿玄你留下。”巫说道。
等其他人都离开，巫对邵玄说道：“明年年初的祭祀舞，你记得准备。”
邵玄面上一抽，“嗯”了一声。
虽然那些舞跳起来有些怪异，但习惯就好，为了这个，他还得再去猎个好点的猎物，做个新衣服。到时候祭祀仪式上也不好继续穿以前的衣服，会被笑话的，被认为实力止步不前。
巫让邵玄作为祭祀舞的人员之一，不仅仅是邵玄对部落做出的贡献。
在邵玄离开的这一年里，祭祀上觉醒图腾之力的人相比起前一年少了。除此之外，巫刻印过两只野兽，但是，都失败了。
饲养野兽的战士以为是他们自己的问题，野兽没养好，所以才会刻印失败，但巫知道，他自己的因素占主要。
刻印的时候，没有当初刻印第一批那几只的状态好，刻印到一半，就觉得后继无力了，有一只刻印的时候图腾都没能凝聚成形。
巫觉得，这里面也有邵玄的原因，有邵玄在的时候，情况都会好很多。
当然，这些巫是不会跟邵玄说的，只是每次想起的时候，巫就恨不得去火塘那里给先祖们磕一个，倾诉一下心里的郁闷。
如此人才，竟然不当巫！
邵玄一点都不知道巫的郁闷，他去找了敖，到时候跟着去几趟绿地，在回故地之前，多找找药草，一个是为以后做准备，回故地去了，用药的地方肯定不会少，而刚到故地，短时间内，也不能完全适应，对故地的地理也不了解，找好的草药费劲。
而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老克。老克的年纪大了，在祭祀之前，他想给老克多养养，祭祀的时候身体状态越好，吸收的火晶能越多，对老克以后也有好处。
在其他部落里，像老克这样的伤残之人生活状态并不好，邵玄只希望，能尽量改善一下。
冬季到来之前，火晶那边的洞道口已经被堵，周围也做过掩饰，无法看出那里还挖过一条地道，再过个两三年，就更难看出了。
入冬前，邵玄还给山洞里的孩子准备了不少食物。
这两年，从山洞出来的几个孩子，每年冬季之前，就会给山洞里的孩子带去点东西，现在，山洞的孩子有捕到的鱼，有其他人送的肉，一个个养得壮实多了。养好了，觉醒几率才高。

第二二三章 祭祀之变
部落的冬季，依然是无尽的雪花和极寒的天气。
炎炙几人都在山上，这样的天气，靠他们自己是不可能熬过去的，好在有人照顾着。
部落的人，从未如此期待冬季的结束。
冬季结束之后的祭祀仪式，不仅有新来的那几个流落在外的族人参与觉醒，还有全部落最最期待的火晶。
一个个战士们摩拳擦掌，冬季也没忘记锻炼，就算不能跑远，在家里搬石头练习的人也不少，就想着在祭祀的时候，保持最佳的状态，别一个冬季过去，身体虚了。
邵玄经常往山上跑，巫和首领他们一直在为回故地计划着，每次都会将邵玄叫过去。而空闲时候，邵玄就去药屋那边，帮归泽整理药材。
药屋里那只专门处理药物废渣的王八，又长大了许多，就那龟壳都有两米高，不知道是刻印成功的原因，还是经常吃药材的缘故，这只王八长得快且越发彪悍，龟壳上的纵走棱脊更为突出，比咢部落的那些大鳄鱼瞧着还不好惹。
每次邵玄过去，那只龟都得朝邵玄咬几口，只是次次都被邵玄用刀拍到边上去。
当冬季消失的月亮再次出来时，部落沸腾了。
养了一个冬季的老克，看上去红光满面，整个人瞧着都年轻许多。
祭祀仪式的那天，邵玄拿出去年猎到的巨熊皮做的皮衣，这就是此次他在祭祀舞上要穿的。为了猎到这只巨熊，邵玄跟它磨了十多天才终于得手。
“衣服准备好了吗？熊皮上的虫子除掉没？”
“都除了，哎，老克，这熊爪子真不用去掉吗？戴着碍手。”套上这个熊爪手套，邵玄都看不到手指在哪里，任谁瞧上去，都会第一眼看向那一个个黑色的大熊爪。
“不能！有爪子才威风！”
“好吧。”
“还有熊牙项链！别忘了这个！”老克赶紧将做好的熊牙项链给邵玄套上。
一颗颗大白萝卜似的熊牙串在一起，戴脖子上略怪异，脖子纤细点的都扛不住这粗大的项链。这在部落众生中，也不算突兀。
“那我先上山，您待会儿跟凯撒一起上去，喳喳，你自己找地方玩儿去，别跑远。”邵玄对着天空的鹰喊道。
“行了，你赶紧上山，说不定巫和首领他们还有事要跟你说。”
邵玄被老克从屋子里赶出来，往山上走去。
今儿大家都“盛装”打扮，不仔细都认不出谁是谁了。
虽然参加过很多次祭祀仪式，但是，每次邵玄还是免不了有一种野兽集会的感觉。
放眼望去，穿皮的，戴角的，坠骨饰的，围蛇皮腰带的，套兽骨面罩的……应有尽有！
到山上时，邵玄遇到了正眼巴巴看着周围的炎炙几人。
第一次参加这种仪式的炎炙几人颇为拘谨，不过面上也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真威风！”他们没有觉醒，自然没有自己的祭祀兽服，现在穿着的，只是部落里人送给他们用作保暖的，性质不同，只是一般的兽皮而已。
邵玄朝炎炙几人摆了摆“熊爪”，朝他们打了个招呼。熊掌手套上的那些熊爪太大，太碍事，可是，部落今儿看的就是这些碍手碍脚的东西，邵玄也不好将它弄下来。
炎炙几人羡慕地看着邵玄那身，“真好！”
“你们是说阿玄那小子吗？你们没见他以前穿的那件刺棘黑风皮衣，我还是觉得那件看上去更威风。”旁边经过的一个人开玩笑道。
巨熊并不比刺棘黑风差，但刺棘黑风的那身刺，的确比熊皮瞧着狰狞很多。
“你们也别羡慕其他人，等你们觉醒了，跟着狩猎队一起去狩猎，到时候就能有自己的祭祀兽服了。”那人说道。
“我们以后，也能猎到像阿玄身上穿的那样的吗？”角午握了握拳。
“那得看你的实力，像阿玄那样的毕竟少。不管怎么样，都得先觉醒。”
“嗯！”
他们要觉醒了，成为真正的图腾战士！今年，他们穿着的是别人给他们准备的衣服，比不上其他人，但明年，后年，以后每一年，他们都将穿着自己猎到的最优秀的战利品，来参加部落的仪式！
邵玄先去巫那里，和其他跳祭祀舞的人一同，在脸上画了纹路，才往火塘那边过去。
“今年参与觉醒的人不少。”邵玄说道。
“是啊，去年有七个没能觉醒，今年再加上炎炙他们，都过一百了。”陀戴上兽骨头罩，说道。刚才脸上要画纹路，他先将头罩取下了，现在再套上来。
兽骨面罩是将凶兽的头砍下之后，经煮烧，去皮肉，最后只留下骨头和嘴巴里面的牙齿，修改之后做成的，那些锋利的牙齿也是最重要的部分，部落里公认的好的兽骨头罩，是不能有断牙的，更别提祭祀舞者穿戴的东西要求更高。
邵玄只能从那一嘴的尖牙中看到陀的脸。
夜色渐渐降临。
整座山，全部落的人，都已经集中在山顶。
待首领话毕，巫行至火塘旁。
巫咒念起。
火塘中，原本只小火苗一般的火种，瞬间卷腾起来，轰地一下，填满整个火塘，这架势，比以往要激烈许多。
不说周围的其他人，就连巫也有瞬间的错愕和停顿。
乐曲声响，祭祀舞者也得开工了。
邵玄穿着那身厚重的熊皮，跟着跳起来，和周围那些盛装打扮的人一起，张牙舞爪跳起来。
跳着跳着，邵玄再次进入那个似乎与现实脱离的玄妙状态。
他仿佛看到了火塘边，一个个和他差不多的服装野蛮夸张的人，摆动手脚，围着火塘跳动，而周围，更远的地方，是一座座高大的石屋……
火塘中的火焰，再次拔高一倍，火焰之中的双角图腾，像是要冲出来一般。
整个山顶都蒙上一层火色的光芒。
从火塘里飞出的火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密集。
与此同时，在远离炎角部落的另一处，炎角部落的故地。
曾经的火塘所在之处，火脉再次显现。
先是中心一个闪亮的光点，然后，从这个光点，分六条火色支脉，延伸向六个方向。
在周围树上筑巢的鸟们，刚睡着又惊醒，一群群从树巢飞出，叽叽喳喳地惊叫着，朝远离火塘的方向飞走。
刚踏进这片地区的一只夜行凶兽，低吼一声，扭头快步离开。
地面，火脉蔓延之处，一条条曾经捕捉过无数生灵的嗜血藤蔓，无力地挣扎着，迅速枯萎。
这个地方，随着飞鸟虫兽的离开，一片寂静。
没有曲声，没有舞者，一个人都没有，黑色的夜空下，只有地面上冒着火光的脉络，将这片废墟照亮。

第二二四章 火种压制
万石部落。
巫的屋子。
悬挂着兽头骨的门被猛地拉开。
面上画着彩色图腾纹路的巫，满头大汗走出来，脚步匆匆，前往首领的住处。
万石部落首领正被几个去年抓回来的女俘虏伺候得浑身舒爽，此刻突然被巫打扰，面带不愉之色。
“何事？”
快步进来的巫顾不上喘气，说道：“凶兽山林有变！”
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万石首领的眼神顿时变得如淬了毒的刀子一般，“你确定？”
去年凶兽山林的事情，让万石首领感觉脸上被甩了几巴掌，从来只有他们部落去屠杀侵略，去欺压抢夺别人，在那之前，他从未感受到如此挫败！每次想到那件事，他就感觉有人在旁边等着抽他的脸。他还严令禁止将那事外传，有损万石部落的威名，任何人不得提及，谁提谁死，到现在，已经有不下十个多嘴的人被他砍了。
那件事，就是万石首领喉咙里的一根刺，一直未能拔掉。可因为之前的伤亡，至今为止，他都没派人再前往凶手山林。
“确定，就在刚才，那种不祥的预感非常强烈，我感觉……”万石巫的语气有些不稳，他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的跳动声响，比平时快很多。
“你感觉到什么？”
“感觉……”对上首领那泛着血色的眼睛，万石巫垂下头，懦懦不语。
“说！”
万石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火种压制！”
屋内的空气顿时一凝。
方才还笑着服侍首领的几个女人，此刻都哆嗦起来，抖的跟筛子似的，却硬是没发出一丁点声音，生怕因为发出的声音而被注意到。
她们在首领这里已经伺候一段时间了，对这位首领的脾气也有所了解，而此刻，这位首领正是怒极的表现。
她们不知道，万石首领，此时不仅仅是怒，还有畏，这两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他有片刻的失神，但随即清醒，将旁边的木桌砸得粉碎，暴动的图腾之力，让他身周的煞气越来越强烈，通红的噬人般的眼神，看向缩在周围的几个女人。
在首领屋子附近巡逻的人，突然听到从首领屋子里传来的一声声尖叫和惨叫，很快，这些叫声又戛然而止。
嘭！
木质的门板被直接由内至外踹开，碎成几块。
带着一身血煞的人，大步从屋子里走出来，每一步都像是在巡守的人心里敲了一闷锤，令他们喘气都得小心翼翼，他们担心，首领会迁怒。
好在，这时候，万石首领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直接大步离开，朝着火塘所在的方位过去。
在万石首领之后，万石巫也从里面走出来，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经过巡守人员身边的时候，微微顿了下，对他们道：“将屋子里的东西清扫干净。”
“是！”巡守的人应声道。他们知道巫所说的屋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在首领和巫都离开之后，巡守的人便走进屋内，将那一屋子的血迹和残缺不全的尸体清理。处理这样的事情他们已经不止一次了，对屋内的血腥一点都不在意，一边清理，一边小声讨论着首领发这么大脾气的原因。
而来到火塘的万石首领，看到火塘里面那点比平时要小一些的火苗，惊惧不已。虽然听巫说了，但亲眼看到，翻涌的情绪还是控制不住。
万石巫站在离首领十步之外的地方，以他对首领的了解，离得太近了，会遭殃的。
“召集人！我要亲自去凶兽山林里一趟！！”
随着话落，万石首领脚边的石子都被“嘭”地震碎。
对于万石部落的人来说，这一夜是不平静的，首领发飙了，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又听说明天要去凶兽山林，更忧心了，这一夜，别想睡了。
而另一边，正沉浸在祭祀喜悦中的炎角部落，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故地即将迎来什么样的人，他们此刻正吸收着火晶的能量。
火塘三焱已经相继完成，看第三焱的展势，巫说了，大吉。
以往火塘三焱完成之后，祭祀也到尾声，首领和巫宣布一些事情之后，就会散会，大家各回各家。但是今日，第三焱之后，火塘的火再次收回火塘之后，巫拿出了大家期待已久的火晶。
等了一个冬季了，终于等到这个时候，每个图腾战士，都使劲吸收着从火塘释放出来的那一丝丝能量，融入体内。这种情况，可不是每年都能遇到的。
除了未曾觉醒图腾之力的人，邵玄算是其中最轻松的了。
火晶的能量，对于他的提升，并没有直接的作用，但为了不表现得过于特殊，他依然和其他人一起呆着，不同于别人，他并没有去吸收那些能量，而是想着，祭祀舞的那时候，那种玄妙的状态。
他当时所见到的，应该是曾经的炎角部落盛况，而非现在的场景。那样的场景，与他在故地的时候看到的类似。
故地……
当部落带着火种回去的时候，那里，应该能发生更大的变化吧。
火塘的火晶耗尽之时，已经接近黎明时分。
每个人吸收火晶能的量不同，有人吸收得多，有人吸收得少，有人快，有人慢，快的人吸收完毕止之后也并未离开，而是在原地催动着体内的图腾之力，将吸收进来的那些能量消化，彻底融合。
有一些已经接近突破点的人，当场就提升了一个级别，年轻的战士看着图腾纹延伸过肘，都抑制不住脸上的喜意，只是因为祭祀尚未结束，他们不敢出声而已，只能使劲憋着笑，咬紧牙关握紧拳头，脸都忍得扭曲了。
巫大致扫了一眼，眼中也露出笑意。
宣布祭祀结束之后，众人便相继离开，关系好的今晚大概得多聊一聊，聚在一起庆祝一下。
“过几日，等他们都稳定了，将情况总结了报上来。”首领对旁边的人说道。
“是！”
今晚要觉醒的一百人，全部成功觉醒了图腾之力，成为图腾战士，包括炎炙几人。
角午差点就憋不住开嚎了，笑着笑着又开始哭。炎炙和炎烁几人眼眶里也闪着泪光。
旁边的那些孩子并不懂为何这几个年纪比他们大的人还会哭出来，虽然觉醒图腾之力，成为图腾战士，很令人自豪，但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巫倒是没说什么，让人将这些新战士们带到边上去，今晚，他还得给这些新战士们上一课。
“走了，阿玄！”老克坐上狼背，在山顶边沿叫道。
“来了！”邵玄的视线从火塘那里挪开，朝老克和凯撒那边过去。
“你……有没有再往上提升？”老克拍了拍自己的手腕。
这是在问邵玄，能否从中级图腾战士，提升到高级，高级图腾战士胳膊上的图腾纹，是能过手腕的。因为邵玄身上穿着祭祀兽服，根本无法看到他胳膊上图腾纹的情况，所以老克才有这么一问。
邵玄摇摇头。
老克期待的眼神微暗，但随即又笑道：“没事，慢慢来。”
他只是看到今晚不少人提升一级，而邵玄在老克看来，是非常优秀、资质极好的战士，应该也能提升一大步的，但见邵玄摇头，他还担心邵玄想太多，太沮丧，反而抛却心里的失落，来安慰邵玄。
邵玄笑了笑，没多说。
下山的时候，邵玄被郎嘎他们拉住，狩猎小队里不少人提升了一大截，麦更是直接冲到高级图腾战士，大家高兴，作为狩猎小队头目的麦，手一挥，将小队的战士们召到一起，共同庆祝，而最大功臣的邵玄，自然是不能少的。
“你去吧。”老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拍拍邵玄的肩膀，然后又拍了拍凯撒的狼头，“走，咱们先回去。”
经过一个冬季的休养调理，再加上刚才祭祀的时候吸收到的火种能，火晶能，老克现在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浑身是劲，身体的改善是非常明显的，虽然腿没了一条，但拄着拐杖走下山也能非常轻松，只是，老克并没有用走的，骑着狼，在格等一些老熟人的鄙视目光下，哼着《狩猎歌》的曲子，慢悠悠下山。
在今年第一场狩猎之前，巫和首领拿到了统计结果，结果也让他们欣喜。
原本高级图腾战士只有十多个，其中还有两个是已经年迈的老战士，战斗力相比起青壮年的人来说，自然要稍逊一筹，而这一次，多出了二十个青壮年的高级图腾战士！据汇报，还有不少人虽然没能突破成功，但已经接近了那个拐点，相信，他们离突破也不远了。
“好！非常好！”
为了回到故地，巫和首领自然希望部落里的强者更多，毕竟，到了那边，就得面对更多的挑战了，人的，凶兽的，只有拥有更强大的实力，才能回去站稳脚。
“船造得如何了？”首领问旁边的人。
“还在尝试中。”那位战士将造船那边的进展汇报给首领和巫。
“慢了。”敖说道。
因为期待着回到故地，自然也就不满足当下的进展。
“这个急也急不来。”巫说道。不过，话虽是这么讲，他下一句就跟首领商讨，要不要在训练地附近的地方挖个大水池，没有食木虫的那种水池，也好让造船的人好好试验下造出来的那些船，那可是关乎全部落命运的。
挖水池，还是挖大水池，可不是一个小工程，选地、挖坑、引水，等等一些过程，都不简单。
但是，敖同意了，没有犹豫地同意了。

第二二五章 全部毁掉
首领和巫说的是要挖个大水池，每个人都卯足了劲挖，狩猎的战士们外出时，有留在部落的人挖，一些腿脚不便的人也会过去帮忙，部落里不少未能觉醒图腾之力的女人们也会过去帮两手。
等第一场狩猎之后，邵玄回部落的时候，那边已经挖了个四百多平的大坑，而且还在继续。
山下，一些来自山洞的孩子们在帮着煮鳔胶。
一艘二十米长的木船搁在那里，炎炙几人正忙着填缝。
这只是他们试验的第一艘船，旁边还有两艘比这更大的，但是并未完工。
邵玄拿起工具过去帮忙。
“如何了？”邵玄问道。
“雨季之前，这三艘都能造好，到时候这三艘船先试试。”若是成功的话，他们再尝试规模再大些的。
就像巫说的那样，造出来的船，可是关乎全部落的人，质量得过关，不然行到中途，被河里的鱼撞两下就漏水，那哭都没法哭。
“狩猎成果如何？”旁边的角午忍不住过来问道。
“还行。”邵玄这次是跟着先遣队去的绿地。这次在绿地又找到一种卷尾药植，中途也猎了不少猎物，收获还算满意。
“我们也要跟着去狩猎了。”角午说道。
“对，不过要到下下次。”邵玄道。
炎炙几人跟大多数新战士是一样的，前两次不会跟着，第三次才随队出去，不过，因为炎炙几人的特殊，到时候肯定会派人护着。
“我们离开的时候，这里就交给你了。”炎炙对邵玄道。
“放心。”
炎炙几人和邵玄的狩猎时间是错开的，这样能保证每次造船的事情都有人看着，交给其他人，他们不放心。
炎角部落挖坑，直接挖成了一个湖，就算是长舟部落的船队放里面也有大片余地，挖湖的战士们还嫌不够大，若不是因为周围都是山，不好在挖，他们会再往周围多挖一挖。
雨季的时候，这里会开始蓄水，等雨季结束之后，大河里没有食木虫的时候，便将水引过来。
从湖到大河，还挖了一条近十米宽的水道，这方便到时候湖里的船直接行到河里去。
在邵玄的建议和指导下，入河口附近还修了个闸，除了雨季结束后的那一段时间闸门打开之外，其他时间都会关着。
“湖和水道都挖好了，就等着雨季到来。”雨季降水，从河里引水，才能将这个湖填满水。
“可惜的是，今年，咱们回不去了。”郎嘎看着挖好的湖和水道，说道，“要不是河里那些虫子，咱也不需要费这么多力挖湖，直接将船放河里试就好了。”
“这也没办法，等明年吧，明年应该可以。”
在炎角部落的人忙活着的时候，河的另一边，炎角部落故地，凶兽山林里，万石部落的首领，带着大批人前往那边。
这一次他带来的人，将近部落所有战士的三分之一，在山林里因为各种凶兽和危险的植物，折损了不少，但最终也还是找到了炎角部落的故地。
用刀刮开石头上的青苔和藤蔓，身上还带着血污的万兽石领砩岌，看着石头上刻着的字，轻轻念到：“炎角？”
随即哼声一笑，不屑地对旁边走过来的巫说道：“这就是你的顾虑？这个早就灭亡了的部落？”
万石巫不语。
砩岌带着笑的脸，顺便变得狰狞，一拳打向刻着字的大石头。
砰！
坚硬的石头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坑，而原本稳稳立在地上的石头，被这股大力打倒，往远处滚去。
没去看滚远的石头，砩岌继续带着人往前走。
没多久，他们就来到了废墟之处。
从很早起，万石部落就知道这里曾经有一个部落，只是，那个部落消失了，留下的只有一片废墟，再后来，接任的首领们都没再去在意山林里的这片废墟，又因为日趋向外扩张的山林，让废墟附近也越发危险，他们也就很少再往里走了。
这片废墟，记载着过去那一场天地巨变的历史事件，而当年栖居在这里的部落，早已不复当年的辉煌，没有人留下，也被大家默认为灭亡。
虽然现在已经是草木茂盛的时节，周围的山林充满了生机，但是，每个站在这片废墟前的人，却总能感受到一抹苍凉之意，仿佛一个老人，掀开了遮蔽物，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
荣光也好，耻辱也罢，那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除了炎角部落的人，其他人，根本没有那么深的感慨。
就如站在这里的万石部落人，除了初见这片废墟时的那一点点莫名的情绪之外，就想着这里是否还有珍贵的物品遗留。
万石首领砩岌看着地面上明显的那六条痕迹，眼睛危险地眯了眯。
“这是，祭祀的痕迹？”砩岌指着那些像是燃烧过的六条线，问巫。虽然他不太懂这种祭祀方式，但也能看出，这像是另一个部落的祭祀仪式后留下的痕迹。每个部落都有各自的祭祀风格。
“应该是。”巫说道。
“应该？”
巫顿了顿，道：“我并未感受到此地有火种存在。”
“这里当然没有火种！这个部落早就灭亡了！”砩岌大声道。
但是，没有火种，为何会有火种压制的情况出现？
出现火种压制，就说明，另一个部落，比他们要强一些。
不是当年的那个已经灭亡的大部落，莫非是中部其他部落的阴谋？
他们万石部落屡次找卢部落的麻烦，被中部几个大部落警告过好几次。
故意在此举行类似祭祀的活动，为的就是吓唬他们万石部落？说不定，之前那件事，也是中部那些家伙整出来的！砩岌心想。毕竟，除了他们，没有谁跟自己过不去，也不可能弄出火种压制的情况。
越想越觉得可能，砩岌没管旁边欲言又止的巫，叫来人。
“将周围的都毁掉！彻彻底底地毁掉！尤其是这里！”砩岌指了指六条痕迹的中心，“这些都挖掉！别让我再看到这些！”
虽然他觉得是中部那几个老家伙的所为，但他对这里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竖着的那根高高的柱子，就好像是在嘲笑他们万石部落，虽然说的是中部强者之一，但还是比其他几个大部落弱一筹，火种压制呢。
“这个，也毁了！”
他拿中部那几个老家伙没办法，难道拿这里的这些石头废墟也没办法吗？！反正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了，部落都没了，这些石头还有何存在的意义？看着碍眼。
山林间，随着一声轰响，曾经邵玄站过的高高树立在那里的石柱，倒了。
不仅如此，砩岌看着倒下来的石柱，仍不满意，让人将石柱断成一截一截，还在断裂的柱身上凿了不少孔，石柱上刻的画，也被毁得更为模糊，几乎看不到一篇完整的花纹。
周围的废墟，也更加残了，一些半倒塌的石屋，全部倒下，大块的石板被敲成小块，小块的则被朝各个方向扔往远处。
石料好一些的，被挖走带离。
原本火塘之处，已经被挖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坑，全然没有了邵玄当初来的时候所见到的样子。
树砍了，草挖了，整片地方，几乎被掀了一层皮，变了样。
看着最后的成果，砩岌非常满意，然后大笑着，在林子里放了一把火。烧掉那些碍眼的东西，或许，烧毁了，就没人再来这里闹事了。最好能将这边的林子都给烧掉，不过这也不可能，附近的水池比较多，还有凶兽。凶兽，有些也懂得如何灭火的。
真是遗憾。不过，不能全烧掉也好，否则，将这里的凶兽全逼出来，他们万石部落第一个遭殃。
就算不能完全烧掉，这种做法也能让砩岌心里好受点，他喜欢毁灭，亲手毁灭的感觉，令人无比畅快。
“走！”看着烧起来的大火和浓烟，砩岌扭头喊道。
这个季节，这个地方，火势蔓延的速度并不快，周围不少树种并不容易燃起来，今天也没什么风，也给了他们充足的离开时间。
虽然这次进山林折了不少人，但砩岌觉得这趟来得值，去掉了一块心病。
“看那些老家伙们还有什么后招！”砩岌说道。
虽然他心底承认，那几个老牌强者，比他们万石部落要强，但是他不怕，强也强不了多少吧？那些部落的人，也不可能举全部落之力，过来跟他们万石部落打吧？
砩岌带着人离开，可没走多远，天空开始掉落一滴滴雨水。
雨越下越大，之前放的好并不容易烧起来的火，也渐渐熄灭。升起的浓烟，也被浇了下去。
“呸，竟然下了！”砩岌不满地道。
今天天气确实阴郁着，他知道会有一场雨，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刚放了火，就下了。
不过砩岌也没打算再折返过去，熄就熄了吧，反正该做的都做了。
与砩岌的好心情不同，巫的心情却更加复杂了，因为，他心里那股不安感又升起来，而且，比之前更甚。但愿是他多心。

第二二六章 准备就绪
万石部落人去炎角部落故地走过一趟之后，很多人心里还是有些惴惴的，尤其是万石巫，总觉得心里有块大石头压着，压得他喘气困难。
但是，自那之后，万石首领砩岌再次派人进山林去走了一趟，除了山林里的那些野兽和凶兽，以及部分危险植物之外，并没有其他异状。
于是，万石部落的人，因为当初全灭事件之后产生的恐惧感，终于消散得差不多了。
现在万石部落众人的心理，就好像他看谁不顺眼，捅了对方一刀，本来还担心对方的反抗和报复，却发现，咦，没事！那我再捅一刀，哟，还没事！于是，抖起来了，胆子越来越肥，越发不顾忌。
砩岌心里那根刺算是吐了出来，这个时候，他更加确定当时近乎全灭的事件，以及火种的压制，全都是那几个部落的老家伙们耍的伎俩。
但也仅此而已了，砩岌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反正那帮人也拿自己没办法，万石部落的先祖，曾经某一任首领说过，中部那几个部落，不会轻易对稍大些的部落发动战争。而这也是万石部落之后的历任首领毫不隐藏自己野心，肆意挥动利爪的凭仗。砩岌亦是。
但是，万石巫仍旧不放心，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不仅没搬开，反而越来越重。
砩岌毫不掩藏自己的爪子，但是，万石巫担心，他害怕某一天，在万石部落肆无忌惮地伸出自己利爪的时候，会被连胳膊带腿都剁掉。
不管万石部落的人如何，在大河的另一边，炎角部落正忙着造船和训练。
自从雨季引入河水将挖出来的人工湖填满之后，造船和训练就都加快了。
炎角部落的人，从出生到现在，除了邵玄和炎炙几个后来者之外，就没有谁乘过船，需要相应的训练，到时候风帆不起作用的时候，还得人力来划桨，来指挥，船上的生活也需要适应。
狩猎的战士们外出的时间已经缩短了一倍，狩猎路线也减少，现在对于炎角部落来说，只要保证基本的食物量就行了，没有过于追求“质”，以往看不上的一些野兽和凶兽，现在都划入狩猎范围，部落里需要食物的可不仅仅只有他们，巫说了，现在的炎角部落就是一个整体，谁也不能放弃。
一年过去。
炎角部落的人工湖里，已经放置着二十多艘船，每艘船都有三十米以上，除了最早制造出来的三艘船是一层甲板之外，其他都是两到三层的甲板，经过一年多的不断尝试和制造，现在制造出来的船比当初要好很多了。
而现在，炎炙几人正在建造大船，比另外二十多艘都要大的船。
大船一共三艘，用的木材也是极好的，都是狩猎队伍在各个狩猎地千挑万选才搬回来的木材。
因为，这三艘大船里面，会有首领和巫，会有部落里最顶尖的那些人。
“咱们今年能出发吗？”刚在船上接受完培训的郎嘎走过来，问邵玄。
“看造船的进度和大家的适应速度了。”邵玄说道。
这一年里，几乎每一天，每个人，都在为出发而做准备，邵玄隔三岔五就被招上山顶议事，空暇的那不点时间，邵玄也用上，给巫画了巫卷，将河那边的所见所闻，挑重点画在巫卷上，也让巫能有一个更清晰的了解。
一道道命令从山上往下传，部落也快速发生着变化。
从邵玄决定离开部落，到现在，仅仅三年时间，大家所接触到的信息，却比以往所有的加起来都要多。有人茫然，对于改变并不那么热心，但更多的人满怀期待，他们想接触更多的新事物，接触更多的人。
“这艘船，大概十天之内能完工吧？”邵玄抬头看向面前的大船，说道。
“十天……雨季大概还有二三十天的样子，这也来得及。”旁边几人摩拳擦掌。
雨季之前把船早好，他们还有一个雨季的时间来准备，然后等雨季结束，全部落起航！
“看到时候船造得如何，如果行的话……”邵玄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如果大船造好，那就可以出发了！
山顶，巫的石屋内，其中一个房间。
一个个大箱子，大盒子，都整理好了放在那里。
除了石材特殊的一类之外，原本放置东西的一些石箱子，石盒子，换成了木箱、木盒减轻重量。
别看巫在外面表现得相当淡定，实际上，在部落人不知道的时候，巫就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他比其他人更心急。
多少年了，多少任巫都没能完成的事情，到了他这里，终于有了希望。
见首领敖进来，巫问道：“如何了？”
“阿玄说，十天之内，船能完工。”敖看了眼巫，并未从那张老脸上看出什么，顿了顿，又说道：“若是船能造好，咱们今年就能离开了。”
“是啊，今年就能离开。”巫叹道。
若是今年还不能，就得再等一年。
“今年的雨季开始得早，持续的时间却可能会短一些，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巫说道。
他不能跟雨部落的扬睢那样精准地预测到未来的天气，却能说出一个大致的范围。
雨季开始得早，结束得也早，那就是说，从雨季结束，到双月重合，这其中的时间，更长。
的确是一个好机会，若是抓不住，等明年、后年，就不知道是怎样的情形了。
“加紧大家的训练，约束好，若是谁到时候出了乱子……”巫平静的脸上，变得肃杀。
敖点点头，“我已经和塔、归壑他们说过了，就算是那几只刻印成功的凶兽，控制不好它们的话，倒时候就不怪我下手无情了。”
什么也无法跟部落相比，即便是好不容易驯养刻印成功的几只凶兽。
十天后，三艘大船在人工湖上试航。
“怎么样？”敖一道早就过来，盯着湖上的三艘船，问船上的邵玄和炎炙。
“暂时没发现问题，再试一段时间。”炎炙说道。
敖依然维持着严肃的样子，眼神朝邵玄那边看了看，见邵玄微微点头，敖垂在两侧的拳头握紧，维持着首领的沉稳，大步离开，越走，步子越快。
等上山的时候就只能看到一个影子了。
既然那边已经准备好，他就需要和巫一起商议，今年雨季之后，全部落离开的事情了。
故地……
真想看看它的样子。敖心想。

第二二七章 归
雨哗啦啦冲刷着大地。
随着雨季的到来，大河之中，那些巨大的河中霸主们，正在进行每年一次的洄游活动。
河里，看不见的地方，还有许许多多水生生物，做着同这些河中霸主们类似行为。
而相比起河中的热闹，炎角部落却显得安静很多。除了一些分配在各处的守卫之外，大多数人都呆在家里。
一条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虫子，正活动着那些数不清的爪子，快速往屋内爬。
啪！
一只狼爪狠狠拍在上面，将正欲进屋的虫子拍扁。
凯撒趴在屋子里，它一个就差不多将大厅的空间给堵得满满的，头就搁在门口，跟门神似的，什么要往屋里爬就立刻拍死。
老克站在平时打磨石器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大雨，眼中带着希冀。
在他身后，一个个早已打包好的木箱子搁置在那里，屋子的角落，还有一些年代久远的大小不一的石盒石箱，只是，那些都不能带走。
“快了，就快了……”
部落里，和老克一样的人不少，都将家里的东西早已打包好，因为地方有限，每个人所带的东西都有限制，想要多带的必须上报，得到允许才行，否则，到时候直接扔，若是谁真舍不得家里的东西，那他就留在这里跟那些东西作伴吧。
山顶，邵玄看着巫站在火塘边，念着什么。
这段时间，每天巫都会来一趟这里。
巫说，着是一种仪式，一种告别仪式。等雨季一结束，部落就要离开这片居住了近千年的地方了，火种自然也要带走。
火塘里的火，不论是下雨的时候，还是下雪的时候、刮大风的时候，火焰依然如故，不受任何影响。
今天的仪式完成之后，巫转身离开火塘，朝邵玄这边走过来。
“阿玄，你说，炎角回到故地之后，会如何？”巫问道。
邵玄想了想，道：“不会再平静了。”
“是啊，不再平静了。”巫目视远处烟波浩渺的大河，虽然语气感慨，但眼中的坚定之色从未变动。
旁边的敖并未说话，面上带着喜色，攥紧的拳头显示他此刻心情仍旧激动着。他是首领，将来，就算他故去之后，炎角部落的后人们仍旧会记得他。这是部落历史上，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他们的名字，都将被记录在传承给后人的兽皮卷上。这是无上的荣耀。
在山顶站了站之后，巫和邵玄、敖回到石屋，屋子里，两位大头目和另外几个老头都已经到了。
“好，今天再次确定一遍回归的计划。”敖摊开一张兽皮，说道。
每隔两天，这帮人就会聚在这里，一天不过来商讨就浑身不得劲，而作为重要的一员，邵玄也经常被叫上来，谁让他是唯一一个有航行经验的人呢。
……
当雨季终于结束的时候，沉默了一个雨季的人们，激动起来了。
该离开了。
虽然对他们很多人来说，这里更像祖地，他们的爷爷的爷爷辈，祖爷爷的祖爷爷辈，等等一些人，都在这里出生，在这里离去，若说不留恋，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是，巫说炎角部落的祖地并非在此，他们便相信，带着先辈们的希望回去。
山上的人们，带着大大小小的箱子下山，男女老少，一群一群，从荣耀之路上，从山上往下走，或许，这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走这条路了。
一个小孩抱着自己的兽皮袋，跟在父母身边下山，走到一半，回头看向自家屋子的方向，不知为何，就哭了出来。
一只粗糙的大手放在小孩头上，将他的头扭向前面，“看着路，别回头。”
“嗯。”
山下，平时负责往洞里送食物的格等几人，则指挥洞里的孩子们离开。
喳喳抓着老克捆好的几个箱子，提起飞向人工湖那边的船，凯撒则背着老克，同山下的其他人一起，前往湖那边。
哪些人乘哪条船，这个早就安排好了，而且，每个人都在船上适应过一段时间，不至于上船之后就立刻不适起来。
邵玄被巫叫上山帮忙，巫那里的东西是最多的，别人的箱子可以减少，巫这里的不行，就算巫想减，其他人也不愿意，那些可都是先祖留下来的。
帮忙搬箱子的战士们一个个小心得跟捧着易碎物似的，面色恭敬，身体僵硬，走一步都得谨慎着。
搬了一趟，邵玄又去老克那边看了看情况，确定无事之后，便来到山上。
上山之前，邵玄又去山洞那里看了看。
当年他醒过来就在这个洞里，一眨眼，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来到那个画着壁画的石室，邵玄看了看洞壁上的画，目光在画的末尾停留了下，想了想，邵玄在后面的空白处，用石刀刻了几个字——我们回故地去了。
写了之后，又在那句话的末尾，刻了个“玄”字。
站起身，邵玄用石头和茅草，将通风口堵住，然后往外走。
一阵风吹过，风中带着未散去的鱼腥味。
邵玄看看接近洞口处的石壁，上面还有当年他没觉醒图腾之力时，在上面刻的字，还有用炭化树枝画的画。
除了邵玄的画之外，还有近千年来，住在这里的孩子们留下的各种痕迹，有啃完留下的鱼骨，有破旧的兽皮，堆得杂乱的茅草……
走出洞，邵玄将不远处的大石头搬过来，堵住山洞的洞口，遮住了洞内的一切。
上山的时候，东西已经搬完，也没他的事了，但是巫没让他离开。
不仅是邵玄，首领敖，两位大头目，麦等各狩猎小队里的头目，还有那几个总参与议事的老头，都没离开。
巫带着他们上山顶，再下来的时候，巫的手里，已经捧着一朵小火苗，比火塘的时候要小得多，就像是一根生日蜡烛上燃起的那丁点火苗，被巫小心捧在手心里。
首领敖走巫的旁边，归泽作为将来巫的接班人，帮巫拿着那根拐杖，站在另一侧微微落后于敖。而其他人，则护在周围。
沿着荣耀之路往下走的时候，路两边各站着两排战士，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低于中级图腾战士级别的人。
当巫经过的时候，站在那里的战士会跪趴下来，行部落最高礼，待巫离开之后，他们才会起身，跟在后面，一个个眼睛通红。
从荣耀之路上走下，再走到停了二十三艘船的人工湖那边，巫走得并不快，却没有任何人抱怨，已经登船的人，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最大的那一艘，已经靠岸，木梯子从上方放下。
在船上，有一个缩小版的火塘，只有面盆大小，巫将火种带上去之后，便放置于那里面。
待巫那边好了之后，敖便宣布起航。
呜——
骨号声响起，各艘船上负责的人便立马指挥人扬帆出航。
他们接受过训练，控制上虽比不上邵玄熟练，但也凑合。
一艘艘船相继离开人工湖，从湖到河之间的水道闸门已经打开，行驶的船只陆续驶出水道，来到大河之上。
“好了，现在大家要小心了，注意别掉队！”敖吼道。
船队越行越远，部落所在的山，在视野里渐渐变小，当初邵玄经历过的一切，这次大家都会经历一遍。
水面之下，大大小小的食人鱼们活跃着。若是站在船边往下看，能看到不少比人还要长的大鱼，从旁边游过，有时候还会蹭一下船，撞得船晃晃悠悠的。
随着航行，一直在各艘船上查看情况的邵玄发现，离中央大船越远的船只，越容易受到鱼的干扰。
一开始邵玄并不理解，也有各种猜测，但当邵玄突发奇想，用特殊的能力视野看的时候，便发现，从正中央的那艘大船上散发出光芒，触及了离大船最近的几艘，而那几艘，极少遭到鱼的撞击。
火种？！
抓住喳喳的鹰脚，邵玄从船队外圈的船只来到中央大船，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对巫和首领说了，只是没说自己的特殊能力。
“火种的原因？”巫想了想，眼神一亮，“是了，火种，本就能保护部落，免受其他野兽和凶兽的侵扰。河里的鱼，亦是。”
说着，巫念着巫咒，就像祭祀的时候那般，让火种由一个小小的火苗，扩张到整个火塘，只是，船上的这个临时火塘要小得多。
“让大家都靠近。”巫对敖说道。
敖出去将巫的意思跟大家说了说，其他船只都朝这边靠拢，但又不能太近，太近了容易出事。
走出船舱，邵玄再看，从中央的大船里发出的光，亮了许多，也朝外扩张一些，正好将靠过来的船只笼罩住。
之后的船只，虽然偶尔也会被一些好奇心过重的大鱼给蹭两下，但次数少了许多，比邵玄当初独自航行时好多了。
一天天过去，船队航行得还算顺利，为了抓紧时间，除了风帆之外，每艘船上都有人轮换着划桨。虽然这次没有喳喳拉船，但船速尚可，确定了方向，就直直朝那边赶，除非遇到一些漂浮在水面的大型鱼类的尸体拦挡，或者遇到某些危险因素会避开之外，都是尽量沿直线航行，毕竟，若是在河面下降之前赶不到对岸，就前功尽弃了，那样的话，炎角部落就真要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同时，邵玄心里的那种古怪感又来了。
这次有了火种和保护和更多的人力，邵玄也多了些许空暇时间，他利用这个空暇时间仔仔细细观察了周围的河面，连天空的云层、月亮、星光等都没放过。
邵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或许，这条河，并不像他想象得那么大。

第二二八章 甚是熟悉
船看上去行驶得很快，乘风破浪，但很可能，只是行驶了一点点而已。
河面上的风向经常变动，而河里的水向，很可能也在变动！
这点以前邵玄没注意，在部落的时候，只能看到靠近岸边的浅水区，那里并不明显，只能看到河水横向的变化，而出航之后又专注着操控船只、辨别方位，也没有注意河水流向变动，现在细细观察，才发现，河流竖向也有变动。所以有些时候，船看上去在行驶，其实可能只是保持着不退而已。
这只是邵玄的猜测，现在并不能证实。
不过，邵玄想着，这条河的其他地方，是否存在另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当初那些前往鹰山的山峰巨鹰，又是从何处过去的？
为防止遗忘，邵玄将这条疑惑写在自己的做记录的兽皮卷里，说不定以后能碰到呢？尤其是那个“回”部落。
部落的船只一直朝着邵玄所指的方向行驶，一开始有人不适应，甚至出现晕船的情况，这点邵玄早有准备，还和巫研究了晕船的药，效果有，只是有限，窝在船舱里蔫蔫的人不在少数，而精神抖擞的人，也被限制行动，最多只能出来看一看外面的风景，看看从船下游过去的那些带着斑纹和如刺一般高高背鳍的大鱼们。
河面上的生活很枯燥，也很紧张，没有人能睡得安稳，有时候刚一闭眼，船就晃悠几下，才起来的困意被吓跑。这条河给炎角部落人带来的恐惧仍在。
为了赶时间，保证能在河面下降的之前到达，可谓是日夜兼程，战士们轮番上阵。
一天天过去，精神抖擞的人也同晕船的人一起，蔫蔫的，很多人都明显瘦了一圈。
带在船上的水和食物也在减少，没有干活的人，只能分到很少的食物以保证最低需求，其他的都给了干活的战士们，这点大家没有丝毫怨言。
被困在船上限制活动的几只刻印成功的凶兽，压根不敢乱走，会被扔河里喂鱼的，每天只能羡慕地看着天空中飞来飞去还能抓鱼的喳喳。
当喳喳从天空飞下，忌惮地看着天空，周围没有一点风的时候，有邵玄提前告知，敖便让大家拼命划桨。
等终于脱离那片危险的区域，再回头看，发现背后的水面上，扔在后面的木板，被瞬间搅得粉碎，而河水像是被蒸发一般，变成一片迷雾的时候，敖等人，也跟当初的邵玄同样的感受，倒吸一口凉气，半天没能平静下来。
“这条河，果然危险。”敖说道。
塔和归壑，相视一眼，就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在旁边点头赞同敖的话。
当初，他们只知道邵玄过河艰辛，其中有很多困难，还真没个概念。但真正亲身经历，才知道其中的艰险，稍有不慎，就葬身河底。
亲身经历之后，邵玄在部落众人心中的分量也越来越重，可以说，没有邵玄，部落就算造出了大船，也不可能安然渡过这条河。
“快到了吧？”塔看着前方，仍旧是一片无边的河面。
“还远呢，不过，我觉得，咱们能赶上。”邵玄说道。
今年的雨季来得早，结束得早，留给部落的时间更多，就算部落的船只比不上邵玄上次的速度，也能赶上。
河面的生活继续，船队里，大家一开始的激动心情，早已平静，船里的孩子，除了吃就是睡，睡醒了因为活动受限，便聚在一起聊天。
当天空中传来一声长长的鹰鸣，原本船里蔫蔫的几只凶兽耳朵噌的就竖起来了，眼睛发亮。
敖几人不太懂喳喳的意思，齐齐看向邵玄。
邵玄抓着鹰爪飞上天，等再下来的时候，便对众人道：“到了！看到河岸了！”
敖喜不自胜，两位大头目也兴奋地吼出声。吼完之后就立马转身回船舱。
“大头目他们这是？”邵玄疑惑，不仅是两位大头目，就连嗑嗑他们也往船舱里跑去。
“不是说过，那边就是咢部落？塔他们打扮去了。”敖说着，也往船舱内进去。
邵玄：“……”所谓的打扮，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船只之间，也互通消息，几乎每艘船里都发生着类似的事情，沉默的船舱里，热闹起来。
等到邵玄看着从船舱里走出来的巫时，眼角一抽。
这老头头上的那一条条骨饰是什么时候戴上去的？脖子上也戴了兽牙项链，斗篷也不是刚上船的时候穿的那条，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护理过的新皮斗篷！！
再看后面出来的首领、大头目、各个图腾战士们，邵玄感觉心里又有一群恐鹤撒开大脚丫“梆梆梆”咂着嘴，带着烟尘奔过去又跑过来。
或许，炎角部落的人觉得，这样的日子，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而且，巫和首领不是说了吗，要给咱们见到的第一个部落，第一个合作伙伴，一个良好的印象！
于是，邵玄看到了如祭祀那天大伙的装扮，穿兽皮戴头角挂骨饰套面罩的，放眼望去，每艘船上都是！除了看上去比平时瘦了点之外，各个精神十足，摆脱了之前航行时的萎靡！
邵玄伸出手掌捂住脸，低笑着摇摇头。不知道咢部落的人，对炎角部落的第一印象会是什么。
咢部落内。
对炎角部落的到来毫无所知的咢部落人，心情并不那么好。
从他们得到那个消息起，大家的心情就不好了，并且比往年提早进入备战状态。
鳄鱼们已经在雨季时离开，留在部落的只有那些才出生不久的无法远行的小鳄鱼。
伏湜提回家一只野兽，一脸的疲态。
一家人沉默地吃着东西，吃完之后，伏湜夫妻俩都会继续执行任务，巡逻的巡逻，防守的防守。
平时比较叛逆的沉甲难得听话起来，他知道，最近部落里气氛不好，大家都在担心。
“真的要来了吗？”沉甲说道。
伏湜抬头看了沉甲一眼，长叹一声，点点头。
雨季结束时，他们去了趟濮部落交易，换取更多的工具和更好的石材，为水月节做准备。也就是那个时候，濮部落带给他们一个消息：去年，中部某部落发现水月石的一种重要的药用功效，所以，水月石在中部瞬间走俏，一块同样大的水月石，现在能换到的东西比以往多两至三倍。
中部那些大部落的人不会明目张胆跑来找偏远地区部落的麻烦，但是，其他部落就不可知了，比如，前两年就来试探过一次的侚部落。据说，因为那次侚部落失败，这一次，很可能会联合其他部落过来抢水月石。
一个侚部落就够咢部落受的了，再多些其他人，那就更难办了。
而且，自打听说咢部落会被找麻烦之后，离得还算近的罗部落等几个部落，都开始回避咢部落的人了，咢部落想找他们帮忙，那是免谈。大家都避之不及，生怕惹祸上身。
至于濮部落，也只是提供些消息和线索，不可能去掺合这样的麻烦。
所以咢部落的首领繁目最近愁啊，从得到消息的那天起就没能睡好觉，只能让部落的人尽量多准备工具武器。
“今年，或许是咱们咢部落这些年里，最难熬的一年了。”繁目说道。
咢部落巫在旁边坐着，目光担忧，周围的其他人亦是。
水月石变得更珍贵，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的是咢部落能用水月石换到更多的东西，坏的是，他们不知道能不能守住这些水月石。
“怕他们干什么？！要来就来，来一个杀一个！”一个战士眼中带着寒意，黄褐色的眼睛里，竖着的瞳孔看上去更加冰冷锐利，只是，性子却火爆。
“对！来一个杀一个！就像以前一样！”
“我们不怕！”
几个年轻些的忍不住喊起来。
“闭嘴！”首领繁目呵斥道。
不怕死的人是多，但不代表不担心，可以预见，这次侚部落真联合别人进攻的话，咢部落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咱们也去找人！”旁边一个中年战士说道。
繁目摇摇头，已经没几天了，离得近的没谁愿意掺合，远些的，他们也不熟悉，就算能说服对方帮忙，也可能引狼入室，繁目不信任。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年轻的几个喘着粗气，气的，气侚部落屡次过来抢水月石，也气周围的几个部落不帮忙。
“要是邵玄他们的部落在就好了。”一个人突然低声道。
邵玄当初离开的时候可是说过的，炎角部落与咢部落，会进行友好交流，若是炎角部落的人，应该会帮忙吧。
“可是，咱们到哪儿去找炎角部落的人？邵玄也没说他们部落在哪里啊。”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正在这时候，河岸边传来哨音。
“怎么回事？这么快就有人进攻了？！！”
“不，不像是有人进攻，更像是……”
没多久，外面气喘吁吁跑冲进来一个巡逻的战士，冲太快，没刹住脚，还是被繁目给抓住强行停下的。那人面上不知是因为跑动还是太过激动，通红通红。
“怎么回事？！”繁目问道。
那战士正待说话，繁目就听到一声长长的嘹亮的鹰鸣声。
甚是熟悉。

第二二九章 不该沉默
原本紧张备战，听到哨音又神经紧绷，接着传来的那声鹰鸣，让大家又有些惊疑不定，但很快，大家都能确定了，因为，大家看到首领和巫，以及跟在首领身后的那一群人，直冲冲往河岸边过去。
“不会是……”
正在巡逻的伏湜眼中顿时冒出惊喜之色。
“兄弟，我有点事，先离开会儿。”伏湜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之后，就往河岸边跑。
被留在家里正偷偷磨刀的沉甲，听到鹰鸣声之后，刀都来不及藏，提着就往河岸冲，那鹰叫声他太熟悉了，当初经常听到。
首领繁目带着众人，视线一直在空中寻找鹰的身影，跟着来到河岸。
“是邵玄！”繁目高兴道。没想到邵玄竟然来了，正好能问问邵玄，能否请炎角部落过来帮一把。
“首领，首领快看！”旁边的人用手肘撞了撞繁目，因为太过激动，力气没控制好，有些大，要是平时，他绝对不敢这样，只是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繁目正准备问，视线下移，看到河面上的情形，顿时瞪大了眼睛。
不仅是繁目，凡是跑过来看到眼前一幕的人，都呆了。
远处的河面上，一艘艘船，正往这边靠近。
虽然比不过长舟部落的一些船，但对咢部落的人来说，这是他们所见过的最大最好的船了，尤其是打头的那三艘。
“那是……长舟部落？”这是看到船队的人，第一眼的想法。
“不，不是！”
“那是炎角部落！”
旁边吼出声的人，声音都激动得发抖。
虽然船离得还有些远，但是，眼神好的人，能模糊看到船帆上画着的图案，那像是他们在邵玄那里见过的炎角部落的图腾纹！
炎角部落啊，听说邵玄跟自己部落的关系不错，炎角部落是否得到消息过来帮忙的？
若是的话，那真的是太好了！
在周围的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的时候，在他们以为自己要独自面对多方侵袭的时候，在他们打算着承受最大损失的时候，来了一个帮手，这是多大的喜讯？！
而另一边，船上众人看着越来越近的河岸。
“终于要靠岸了。”
“那是咢部落的人吗？！”
“都是来迎接我们的？好多人！”
“陀，快帮我看看，我头上的角戴歪了没有？”
“咦，不是说有鳄鱼的吗？鳄鱼呢？哪有鳄鱼？”
船上的人叽叽喳喳讨论着。
“咳！”敖眼神扫了过去。
周围顿时噤声了，一个个抬头挺胸，还不忘将脖子上戴着的骨牙项链上最大的牙朝前面放。
都想着，一定要让咢部落的人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这可是他们见到的第一个部落啊。
看看敖，硬是维持着一个威严的领秀形象，只是手心隔会儿就往兽皮衣上擦一下，汗太多。
巫则保持着标准的“巫式微笑”，一派淡定的样子，若不是极了解的人，还真以为这老头沉着冷静淡定无比呢。
先飞过来的喳喳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等咢部落的首领和巫都过来，才降落。
在靠近地面时，邵玄松开抓着鹰爪的手，落在地面，稳稳站住。
“各位，好久不见。”邵玄看着咢部落的众人，笑着道。
“邵玄！”
“邵玄你又长高了！”
“你们是来帮忙的吗？”
“邵玄你后面是你们部落的人？”
繁目拨开往前挤的人，抑制着心中的激动和喜悦，对邵玄道：“好久不见，欢迎再次来咢部落。”
“嗯，我们部落这次准备回故地了，需要从你们部落里经过。打扰了。”邵玄说道。
在咢部落里，有几条流往大河的支流，其中一条较宽，现在河面还没下降多少，船只能够从那里进去。
“没问题。”繁目没犹豫就答应了，不过眼神往巫那边扫了扫，然后对邵玄道：“我亲自去迎接。”
邵玄留意到咢部落的两位领袖之间的交流，知道这里面还藏着话，想到现在接近咢部落的水月石收获时间，大概就是相关的事情。
跟繁目说完之后，邵玄便再次回到船上，将繁目的答复和自己的猜测跟巫和敖说了说。
“若只是你曾说过的那些入侵抢夺，帮他一帮，也可，毕竟，他们也帮过你和炎炙他们。这是我们见到的第一个部落，就如阿玄你所说的，既然要友好交流，双方互利互助，他们在遇到麻烦的时候，我们也该出手。”敖说道。
“的确。”巫说道，“炎角部落，不该沉默。”
敖面上露出笑意，看着越来越近的岸，说道：“那就将这个，当成我们炎角部落回来的，第一块磨刀石！”
船队朝咢部落的那条入河支流驶过去，岸边的人也往那边汇集。
咢部落的人，从一开始见到邵玄和炎角部落的狂喜，大笑出声，但随着船队越来越近，众人渐渐哑火了。
船队近了之后，咢部落众人，看到船上那一个个“盛装打扮”的人，愣了。
炎角部落的人，穿得有些……过于华丽了，这么热的天，穿那么厚的兽皮，不热吗？
不过那皮瞧着真好啊，油光水滑的，冬天穿着肯定保暖，不知用多少水月石能换到。
还有那些人脖子上戴着的兽牙项链，卧槽，瞧那兽牙！
那是什么野兽的？野兽有那么大的牙吗？
炎角部落的船只从大河行到支流，然后停靠在岸边。
两个部落的人，彼此间能看得清清楚楚。
其实炎角部落的人也激动，只是大家看首领那么严肃，也都跟着严肃起来，跟着首领做，准没错！
炎角部落的人，拿出了对待凶兽办的严肃，于是，一股不带杀意的煞气散发出来。
一阵风吹过，伏湜抖了抖，抓抓胳膊，低声对旁边人说道：“我怎么感觉有点……”害怕这俩字没能说出来，其他人和他的感觉类似。
原本，他们觉得自己部落的人长得已经长得够霸气的了，可是，今天看到炎角部落的人，顿时感觉人外有人，长得那个彪悍！邵玄那小子也不这样啊。
“这这，真的是个小部落吗？”有人低声道。
若只是看人数，确实是不多，但是，看那一个个瞧着不好惹的样，再看那船上几只跃跃欲试的野兽……不对！
“首领，那船上的不是野兽吧？我没见过那样的野兽。”一个战士凑过去，指了指从三艘大船上露出头的几只，对繁目说道。
“那是凶兽！”繁目死死盯着船上，几乎一字一顿说道，他刚才在见到的第一眼时还不确定，现在离得近了，越看越不对劲，想到邵玄那只鹰就是凶兽，这么，船上的这几只，大概也是了吧。
繁目压下心中的震惊，握着刀的手心里都是汗。他真的没有想到，炎角部落，会是一个这样的部落，即便人数不多，但是，繁目能确定，若是现在双方打起来，吃亏的绝对是咢部落，而且还会很惨。
木梯放下，最大的船上，首领和巫并排着往下走，身后跟着的是两位大头目，再后面，也都是炎角部落优秀的青壮年战士。
原本不少人还想直接从船上跳下来算了，但是敖让大家都必须走梯子，便都跟着走了。
“欢迎来到咢部落！咢部落首领，繁目。”繁目上前，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说道。
“很高兴见到你们。”敖严肃的脸上也露出笑意，“炎角部落首领，敖。”
两位巫也面对面，以各自部落的礼仪方式行礼，对巫来说，礼，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就像仪式一般。
双方介绍之后，两位巫，一个笑得高深莫测，一个笑得意味深长，似乎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旁边看着的邵玄：“……”
巫这个职业，真的不是那么好当的，瞧这两位，还没说话就像是深入交流过一般。
以邵玄对巫的了解，两位巫对彼此的印象都很不错。
当真是神交已久。
咢部落的首领和巫对炎角部落人发出了邀请，而敖也打算在咢部落的这里先休息几天，虽然现在大家看上去很精神，但那只是因为靠岸见到第一个外部落人的缘故，疲惫还是有的，需要好好休息。
一部分人跟着敖和巫，随咢部落众人进入部落居住区，另一部分人则在咢部落人的指引下，将船划到支流上一个合适的停靠点停靠，但是并未下船，没有首领的命令，他们依旧得安分呆在船上。
况且，就算他们看到咢部落的人很兴奋，必要的警惕还是得有。
只有那几只憋得难受的凶兽，扒在船沿上，看着船下方那些咢部落的人，盯得那几个咢部落人心里毛毛的。
繁目带着人进入部落之后，便跟敖聊了起来，也说了自己这边的艰难处境。
“咢部落遇到此般危难处境，我们炎角自然愿意一帮，毕竟，阿玄也得到过你们的帮助。只是，我的族人，需要休息。”
“我们咢部落可以提供所有的住处和食物，让炎角的战士们好好休息！”繁目赶紧道。咢部落这边地方大，两几天建造出一批房屋也没问题。
“食物，我们自己可能解决。房屋只需部分即可。”毕竟还有船。
两位首领在交谈安置问题，屋外，邵玄和伏湜也在聊天。
巫和敖默许邵玄在外面更详细地了解事情。
“那帮抢夺水月石的混蛋！听说他们今年还找了帮手，邵玄，若是你们不来，我们咢部落，可能就要独自面对了。”伏湜愤愤道。
听着伏湜的讲述，邵玄也大致了解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邵玄说道。
敖已经确定要拿这次事情来当第一块磨刀石了，而且，战士们这些日子，也憋坏了，早手痒了吧。
不同的是，以前部落的战士们面对的是凶兽，现在要面对的，是人。敖想看战士们的表现。

第二三零章 夜杀
炎角部落的到来，让原本紧张担忧的咢部落人，压力减小了不少。至少在之后即将到来的战争里不是孤军奋战，有个帮手，心里也踏实一些。
两位首领交流完毕之后，便开始在一片水池较少的地方建造屋子，毕竟并不是谁都喜欢住在水池上，这点繁目考虑过，与敖商议之后，才划定了那一片。
那里稍微偏离咢部落的栖居区域，平时除了巡逻的队伍，也没谁往那边走，这倒是被敖看中了。
就算是两个部落合作，相互之间也是有防备的，还没熟到不设防的程度。况且，那个地方离他们停靠船只的支流也比较近。
既能解决住房问题，还能保持双方都满意的距离，自然无异议。
有咢部落人帮忙，建造的效率自然快，第二天那片满是杂草和树林里，就多了许多房屋。房屋比较简陋，不过没关系，炎角部落的人并不在意，他们又不是在这里长住，等咢部落的事情解决了，他们就得离开。
老人、女人和小孩依旧安置在船上，船上相对安全一些，到时候有人入侵，炎角部落的人也尽力阻止入侵者上船。
“邵玄！”
邵玄正在打理新建起来的临时住所周围的树木草丛，并在这里布置下一些预警的陷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抬头看过去。
两年不见，沉甲明显长高了许多，只是脸上有个疤，像是刀伤。
“怎么回事？”邵玄指了指沉甲脸上的疤。
“这个？”沉甲嘿嘿一笑，很是自豪，“去年水月节的时候留下的。”
咢部落每年水月节都有不少麻烦，去年沉甲参与了保卫战，受了点伤，脸上的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笑着笑着，沉甲又郁闷起来：“今年我阿爹不让我参战，我磨刀都得偷偷磨。”
因为得到的消息，咢部落的人拉响了最高警报，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会让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加入，若是参战的战士们有个什么意外，这些正在成长期的少年人们便是部落以后的希望。
见到邵玄，沉甲非常高兴，吧啦吧啦将这两年来的事情说给邵玄听，尤其是讲述自己去年的英勇战况。
年轻的战士们总是很乐意将自己的荣耀战果跟人分享。
等说完，沉甲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便低声问道：“邵玄，你们部落的人，平时都穿成这样？”沉甲在自己头上、脖子上、身上都比划了一下。
“并不是，只有觉得重要的日子里才会这般打扮。”邵玄说道。
这么说，炎角部落对自己部落还是非常重视的？沉甲心里非常高兴，他决定到时候回去跟大家说说这个发现。
“对了，邵玄你的兽皮衣呢？”沉甲朝屋子里看。之前看到炎角部落的人的时候，他的视线就没开过炎角部落众人身上的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兽皮和各种装饰物，还有那些大牙齿，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可是，沉甲跟炎角部落其他人并不熟，只能来邵玄这里，想看一看极具炎角部落风格的衣服，回去也好跟人吹牛。
“带过来的只有一件，在里面那个木箱子里，其余的都放在船上。”邵玄指了指角落里靠右的木箱。
这是今儿一大早老克让凯撒送过来的，两个箱子，一个装着日常用品和衣物，另一个就是那件改大过的刺棘黑风的衣服，老克担心邵玄没东西“显摆”。
“我能看看吗？”沉甲期待地问道。
“可以。”
沉甲乐颠颠跑到木箱前，打开箱子。
“喔——”沉甲稀罕地摸着那件带着常常尖刺的衣服。除了鳄鱼之外，他们平时也就见过一些野兽，还真没见过这样带着多而长的棘刺的兽类。
在沉甲双眼放光地看着那件刺棘黑风兽皮衣时，邵玄也有一搭没一搭问着关于即将到来的战争。
别小看这帮平时让人操碎心的叛逆小孩，他们了解到的事情，未必比大人们少，沉甲他们这帮孩子相互之间的联系非常密切。
“除了侚部落，大概还有戋部落吧，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部落。”沉甲说道。
“戋部落？”
“嗯，我一个朋友偷听到的。只是，戋部落靠近中部，很少来这边，这次大概会过来，不确定。”沉甲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邵玄。
邵玄一边听，一边改变着手里拿着的一根细细丝线的方位，心里想着：看来这次真的会有不少人过来这边抢水月石，而且，还都是狠角色，说不定中部都有人掺合。
难怪之前咢部落的人都那般绝望。
炎角部落，得更谨慎些。
晚上，与邵玄同屋子的有八个战士，其中就有嗑嗑和陀他们，都是认识的人。
夜渐深，咢部落各处并没有燃火，炎角部落这边也早早歇息，周围没有火光，只有月光洒下。
半夜，嗑嗑被尿憋醒，迷迷糊糊起来出去外面排水。
嗑嗑出去后不久，一声微不可察的嗡声响起。
邵玄猛地睁开眼，细细辨别了一下那根丝线对应的大致方位，邵玄拿出皮哨轻轻吹了几下，听起来就像是夜里的虫鸣声。
正迷糊着从住处往树林里走的嗑嗑动作一顿，打了个哈欠，继续往前走，只是，他的手却在伸了个懒腰之后，放到腰间的刀柄处。
狩猎的习惯，在外面，不管是哪里，不管去干什么，刀不离身。
第一次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部落，总得多防备着点。
除了第一天来的时候大家盛装打扮之外，第二天就都换回原来的服饰了，方便干活。
这时候，炎角部落的人大多穿得是无袖的兽皮衣。嗑嗑露在外面的强壮手臂上，一块块肌肉如同硬石块般，胳膊上一根根经络跳动着。壮硕的身影，看上去就像是一堵墙，够坚实，乍一看上去，还真有些像咢部落的人。
唦唦，唦唦，嗑嗑一步步走进树林深处。
正走着，嗑嗑陡然将体内的图腾之力调至极限，身周的气势在瞬间攀升，露出的胳膊上，火焰般的纹路清晰显现。
脚猛跺向地面，泥草飞溅，而嗑嗑的身影，则如同射出的子弹般，朝一个方向冲射过去。
被发现了！？
草丛中的人不知道，善于隐匿的自己，为何会这么快就被发现。
咢部落的人，什么时候如此敏锐了？
藏在草丛里的人，根本没想到那个看上去困意十足的家伙，竟会突然发难，而且，方向还直直朝着他这边，速度极快，根本没给他多少时间反应。
这样的攻势，倒是有些像咢部落的人，在瞬间爆发，紧紧咬住猎物。
草丛中的人反应也快，赶忙一个踏步，身体猛地倒退数米，行动并不如嗑嗑那般猛烈，却也非常迅捷，并且身影忽左忽右，下一刻又突然如闪电般冲往另一个方位，整个人仿佛夜间的幽灵，飘忽不定。
他本以为，在躲过第一个爆发瞬间之后，便会摆脱对方的紧咬，可很快，他却发现，丝毫无用！
那个如墙一般的身影一直紧追不放，越来越灵活，速度根本不下于他！
怎么可能？！
躲闪着的人内心惊骇。
不是说，面对咢部落的人，只要躲过最初的爆发式攻击，就能摆脱掉他们的追咬吗？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双方越来越近，带着夜风温度的石刀闪动，混着冷冷的杀意。
那人只觉一阵劲风袭来，灵敏的鼻子里，嗅着的满是凶煞的血气，不似人血，更像是，其他更危险的东西。
那人双眼中闪过绝望，遍体森寒，双腿像是被冻僵一般，行动有片刻的滞缓。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如雷鼓般跳动的声音。
树林稀疏之处，月光投下，嗑嗑的面貌也变得清晰。
看到嗑嗑的脸，那人眼中瞳孔皱缩。
不！
不是！
这不是咢部落的人！
这到底是谁？！
失去知觉之前，他只能看到劈过来的刀影，以及月光下，那些如火焰般的纹路。

第二三一章 不过瘾
嗑嗑放完水，边打哈欠，手上提着血淋淋的人回去的时候，一开门，就发现数双眼睛直直盯着这边，眼里反射出从门外照进来的月光，亮亮的，吓得嗑嗑刚起来的那点困意立马飞了。
“怎么了？！”嗑嗑紧张地问道。
虽然屋子里没有点火把，但是因为照进来的月光，以众人的眼力，也能将嗑嗑手上提着的事物看清楚，更何况，还有浓烈的血腥味。
刚才在邵玄吹哨的时候，睡着的人就一骨碌起来了，无声靠近门口，准备着面外若真的发生什么事情的话就出去解决，不过，半晌没听到嗑嗑的求援信号。现在看来，这家伙是已经将事情解决了。
“你手上提的是？”陀问道。他担心嗑嗑将咢部落的巡守战士给宰了，他们难得遇到一个外部落，还是合作关系，嗑嗑在这时候闯祸就不好了。
“哦，这个啊，不知道是谁。”嗑嗑抓抓头，松手将提着的人放下，不知道该如何说。
杀的时候没感觉，现在突然觉得有那么点不自在。
当时他以多年的习性来行动，察觉到杀意就出手了，压根没管藏在草丛里的是人还是凶兽，他当时完全是以对付凶兽的手法来对付人的，等完事之后才发现，这次与以往不同。
没等来嗑嗑的回答，邵玄走近看了看。
这人几乎被嗑嗑一刀劈成两半，血迹从动手的树林开始，一直延伸到这里。
“不是咢部落的人。”邵玄看到那人模样之后，说道。
“不是咢部落的？那是谁？这也不是我们炎角的人。”陀凑近，也不在意那些血迹和草屑等，在地上死去的人身上搜了搜，并未搜到什么。
“明天给巫和首领他们看看吧，或者，给咢部落的人瞧瞧，他们对这边的部落比较熟，看能否认出来。”邵玄说道。
嗑嗑应了声，然后爬到木板床上，双臂抱在脑后枕着，睁着眼睛看着黑黑的屋顶。
邵玄见状，想着嗑嗑第一次杀人，是不是有心理阴影，便问道：“嗑嗑，你有没有觉得很难受？适应不了？”
周围其他几人闻言也没睡意了，打算听听嗑嗑接下来的回答。
嗑嗑那边静默了几秒，才幽幽道：“……不是。”
“那是什么？”有人忍不住问道。毕竟，他们还没这样的对付人的经历，想着即将到来的战斗，多跟嗑嗑这个刚亲身经历的人请教经验。经验，是战士们一直非常看重的事情。
“就是……”嗑嗑说了两个字又卡住。
“就是什么？”
“就是感觉……这人怎么这么……弱呢？一刀就劈了，不过瘾。”嗑嗑说道。
邵玄：“……”敢情这货老毛病又犯了，瞧不起一刀就能劈死的人。
要是死去的那人听到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离咢部落的水月节还有几天，现在那边入侵者就派人过来打探了，这时候派过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弱者，至少有把握躲避咢部落的巡守，只是，他触动了邵玄设在林子里的预警设施，同时，嗑嗑这个先遣队成员一向都是遇到对手就全力以赴，不容片刻轻忽和迟缓，这才是一刀将人毙命的主要原因。
聊了会儿之后，战士们实在是太累，便睡了，被嗑嗑提回来的差点被劈成两半的人也直接扔在门口。
次日，咢部落的人过来的时候，见到他们门口的景象，惊住了，还以为是炎角部落的内战，听邵玄说了之后才严肃起来。
保险起见，他们带着那具尸体，和嗑嗑、邵玄一起前往咢部落首领之处，敖也闻声过去看看情况。
仔细观察了一下被嗑嗑劈死的人，繁目摇摇头，“不知道此人来自哪个部落。”
他们咢部落的人并不像濮部落那样经常到处跑，所以只熟知离自己最近的几个部落，以及经常发动侵袭的部落，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应该是侚部落这次找的帮手。”繁目身旁的一人说道，“他避过了外围巡守的战士。”
能够避过外围的战士，却被嗑嗑轻易解决，繁目与咢部落巫对视一眼，不语，只是心里对炎角部落战士的实力又多了一份评估，从这具尸体身上的刀痕就能看出来。
繁目几人倒是想多问一些昨晚上的事情，比如对方有没有显露图腾之类，可是嗑嗑的回答让他们差点憋出内伤。
“太困”，“没注意”，“不记得了”……
作为咢部落年轻一辈最出色的战士，清一又看了几眼在那里抓耳挠腮回忆昨晚战况的嗑嗑，心中思量。
嗑嗑在比划着重现昨日情形的时候，脸上并未显露出杀气，话语中也没有，眉宇间更是只看到蠢，看不出杀气来。光看模样的话，炎角部落这样的人，卸去第一天的那些极具特色的装扮之外，在外面肯定比他们咢部落的人受欢迎。
这是长相问题。谁让他们咢部落的人长得普遍比较夸张。
但是，作为经常带队出去交易的人，以清一与不同人打交道的一种本能直觉，他能从嗑嗑身上感受到一种危险气息，如深山那种盯上猎物就下死口的野兽。
繁目问了半晌，依旧没问出多少有用的信息出来，便放弃追问，转而对敖说道：“看来，我们得尽快部署了。”
“嗯。”敖点头道。
在咢部落的人与炎角部落人商议着如何部署的时候，离咢部落边界不远的地方，一座大山里，聚集着数百位侚部落之人。
打头的一人身穿黑色的兽皮，高高瘦瘦的，面上，一条疤痕从额角延伸至下颚，斜跨整张脸，再加上看人时阴测测的眼神，让他看上去像毒蛇一般。
他便是此次带领侚部落侵袭咢部落，抢夺水月石的头目——至。
打头之人握着一把半米长的兽骨打磨而成的刀，看着咢部落的方向。
少顷，听到什么，他回头看向一扬下巴，“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放弃了这次的好事，没想到还是来了。让我空喜一场。”
走过来的又有近五百人，虽然这些人看上去很普通，长得不如咢部落的人强壮，也不像侚部落那般杀气腾腾，可是，他们的脚步声都很轻，这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一种习惯，从小就养成的习惯。这其中，每位图腾战士都拿着一把石质或兽骨兽角等做成的类似戈一般的长柄武器。
“难得有机会碰到这样的好事，我们戋部落自然不会放弃。”过来的人中，领头的那人笑道。
“至于我们来晚的原因……我们昨日派过两人前往咢部落，而今天早晨，却只回来了一位。”刚才还笑着的人，眼睛笑意一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森狠厉，如此快速的变化，显得非常诡异。
“至”皱眉，脸上那刀疤越发狰狞，“你想说什么？”
“你们没有告诉我们，咢部落的人，还找了帮手！”那人怒道。
“帮手？哼！”至侧目看向戋部落的领头人，嘴角勾起，眼中露出一丝不屑：“有又如何？你们戋部落若是害怕，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们侚部落可从未求着你们一起来，也不需要！”
在“至”看来，咢部落就算找帮手，也过是一些外围的存在感很低的小部落，不足为惧。
“想得倒美！”戋部落的领头人嗤道。其实，他的想法与至差不多，这里毕竟不是中部，他们没必要凡事都小心翼翼，他只是比“至”要谨慎些而已，派出去的两人只回来一个，另一个没能按照约定的时间点回来，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还是得小心点，再派人去打听下也好。我派出去打探的人，只听到他们找了帮手，并没有打探到咢部落的帮手到底是谁。咢部落的防卫紧密了不少，他也没能深入进咢部落的居住点打探。”
“行了！”至不耐烦地打断对方意欲继续的话，说道：“那帮鳄鱼人就算找帮手又能找到谁？看你们胆小的。”
戋部落的人心想：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侚部落一样的贪东西不要命的疯子？他们戋部落的人只是贪婪，但也怕死，命都没了，还要珍贵的东西干什么？
“至”嘲讽地看着戋部落的人，然后视线往山上其他地方扫了一眼。在这座山上，以及周围几座山上，有不少观望着的打算玩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人，还有的人想着到时候趁战斗乱起，潜进咢部落捡漏，这些“至”都没打算理会，到时候他们将东西全部捞手里，再来对付这些弱小的可怜虫们！
“至”掏出一个木哨，吹了吹。
嗖——
一个身影从身后的树林上空飞过来，在天空盘旋了两下，似乎在向下方的人展示它的英姿。
“羽部落驯出来的鸢？！”戋部落领头那人惊讶地道。
“至”抬起一条胳膊，得意地看着天空的鸟飞下，站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一只高近一米的猛禽，眼神犀利，展开翅膀的时候看上去要更大更威猛。鸟爪力道强劲，“至”胳膊上的兽皮衣都被鸟爪子给抓破了，不过“至”不在乎。
这是“至”从羽部落用不少东西换来的打探情况的冠鸢。样子看上去与其他鸢差不多，只是头上多了几片呈扇形展开的羽毛，如公鸡头上的头冠那般，所以被人称为冠鸢，是羽部落驯养出来的用作交易鸟类中的一种畅销鸟。

第二三二章 杀戮
羽部落的这种鸟，一般都是被其他部落换回去帮着寻人或者打探一些简单消息的，也能用来预警，只是，要交换这样的鸟，需要的食物不少，用贝币的话，得好几串才能换一只，还不是这种冠鸢，冠鸢需要的东西更多。
贵，却非常受欢迎，尤其是在中部。
大概是曾经的失败让侚部落的人顾虑了一点，这次才不惜花高价换来一只冠鸢。
冠鸢在打探情势上比较强，周围山林里藏着的其他人，就是这只冠鸢告知“至”的。除此之外，冠鸢比一般的鸢，在气势上更强一筹，有冠鸢在的时候，山林里不少鸟都会回避，就算不回避，也不会轻易与之碰撞。
“至”将站在手臂上的冠鸢向戋部落人显摆了一下，然后才缓缓道：“打探那边的动向，就靠它了。”
戋部落的人心中对“至”此举非常赞同，想着，这人还不算是疯到没头脑。不过能从羽部落换到这样的鸟，想比花了不少东西吧？换做他们戋部落，肯定不会用太多东西去换一只鸟。
“至”对那只冠鸢吩咐了几句，抬起胳膊。
“去吧！”
冠鸢飞起，大叫一声，似乎在让周围的其他飞鸟让路。
看着天空往咢部落飞过去的身影，“至”面上的笑意越来越大，“用不了多久，它就回来告知咢部落内的动向了。”
可惜，“至”的话刚说完，面上的笑都没消，就看到飞进咢部落领域的冠鸢，又急急往这边飞回来，使劲扇着翅膀，像是后面有什么在追似的。若是在地上跑动的野兽，真的可以用“屁滚尿流”来形容了。
戋部落的人看了看天空中急赶急飞回来的冠鸢，齐齐扭头看向站在那里笑意已经僵在脸上的“至”，这就是“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这也太快了吧？
任谁看到这样的情形都会怀疑，打探也不是这么打探的。
显然，有不对劲。
“至”压抑着心中的怒气，掏出木哨，吹了吹，强忍着不将木哨捏碎。
飞回来的冠鸢听到哨音之后只是扇翅膀的动作稍微顿了顿，但是没有停下的意思，直接从他们头上方滑翔而过，一眨眼就没了影，任“至”如何吹哨，如何叫唤，那只鹰也不出来。
“哈哈哈！”戋部落的领头人大笑出声，他乐意看侚部落的人出丑。花那么多东西，就换回来这么个玩意儿。
啪！
“至”气得将木哨捏碎。
“不用再打探了，到时直接冲！”这次他带的人手与上一次侵袭咢部落的时候多了两百人，还都是中级图腾战士，都是精锐，高级图腾战士也多了两人，山下还有一部分人手，再加上戋部落的人，近两千人，肯定比上次来得容易，肯定能成功将水月石抢夺过来。咢部落的总人数多，但真正有威胁的，其实并不多。
原本部落还打算再派一千人过来的，被“至”拒绝了，人越多，他捞到的功劳越少，要知道，他带回去的东西里，有一部分战利品能自己收着的。
他们只是为了抢夺东西，并不是争地盘，若是要两个部落开战的话，那就不仅仅只是这点人的事情了。
不如直接将咢部落灭了的好。不，不行，灭了咢部落，水月石如何得来？“至”将心中的想法压下。
而戋部落这边，则再次派了两个人进咢部落打探，这次没深入，倒是都回来了，也打探到咢部落的援手叫“炎角”部落。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如何，我说吧？”至未曾听说过炎角部落，“就是个没名气的边缘小部落罢了，无需担忧。”
戋部落这边倒是有人听说过，只是不多，也不觉得有多重要，好像就是近两年听到的，但中部的确没有这样一个部落。
这次戋部落的人安心了些，只要没中部的部落就好，对付边缘的小部落，他们还是感觉比较轻松的，有信心。
转眼几天过去。
月圆之时也终于到来。
炎角部落的人，第一次见到咢部落的如此奇观。明明浑浊的水，竟然会变得清澈透明，河底下还有发光的石头！
只是，炎角部落的人现在并没有多少价值观念，看到水月石也就看个新鲜而已，这玩意儿又不能吃。
见到炎角部落的反应，咢部落众人终于放下心来，想着，这炎角部落的人，都是好人哪！
敖亲自带着人守在咢部落地盘上的一片区域。
“这是我们来到这边的第一场战斗，也是一场意义重大的战斗。我们的对手，不再是那些山林里的凶兽，而是外部落的入侵者。是同我们一样的人。但，我要说的是，虽然入侵者也是人而非凶兽，我仍然希望你们拿出狩猎凶兽的样子，来认真对待这些来势汹汹的敌人。就像嗑嗑一样，让这些入侵者们看看我炎角部落的能力，让他们记住，我炎角部落，是如何打败他们的！”
被首领当众表扬敖，嗑嗑飘飘然起来。
“得意什么，到时候我肯定比你猎得多。”陀几人心中暗道。
敖的视线从聚集在这里的众人身上扫过，郑重道：“入侵之人，非我族人，入侵者，杀！”
“杀！”
众人仿佛回到了在部落时，狩猎前，站在山顶，做狩猎前的动员。
这时候，真的都很想高歌一曲《狩猎歌》，可惜，首领不准。
说完话，敖一挥手，聚在这里的人，立刻分散到各处，这是他们提前分配好的，以狩猎小队为单位，各有各负责的地方。
邵玄被分在嗑嗑他们队，都是先遣队的成员，待会儿专逮厉害些的人，比如中高级图腾战士之类的。
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狩猎，不少人还是很紧张的，也更激动。憋了这么久，终于能狩猎了。
“噍——”空中，喳喳已经示警。
随即，不远处，也传来咢部落外围巡守的人发出的声音，这意味着，那边的人，正式动身了。
敖站在原处，并没有动，静静听着附近的动静，以及远处快速靠近的一些微小的声音。
嗖——
一支箭，从树林的另一边，射向站在那里的敖，直取面门！
这支箭制作得比较精心，箭头也是上好的石料打磨而成，能轻易穿透一棵树的树干。射箭者的箭法也极好，箭支穿过了树林却并未碰到一根树枝，一片树叶，抓住了贯通树林的那点点难以发现的空隙。
但，来势汹汹的这支箭，在离敖半臂之距的时候，被稳稳抓住，然后反手甩了回去，几乎是沿着箭射回来的轨迹，只是，毕竟差了微豪，最后“咄”的一声，射入一棵树的树干之内。
射出这一箭的“至”，看向隔着一片小树林的敖，眼皮一跳，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突袭而来，他自己是高级图腾战士，站在那里的人，同样也是。
看了看刺入不远处树干上的那支箭，“至”往树林的那边瞧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敖的眼神。
敖拿着手里的长矛，紧紧盯着刚才射箭的人，体内的图腾之力运转至巅峰，身上的图腾纹全部显现，高级图腾战士的火焰状图腾纹几乎布满全身，延伸到手指。
强烈的不祥感蔓延至全身，“至”立刻从树上跳下，离开原处。
那样的图腾，绝对不是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部落！
这就是炎角部落？至心中思量。
大拇指在长柄上摩梭了下，然后，如狩猎时千万次投掷过的那样，敖投射出了自己手中的长矛。
快！
投射的长矛如骤然劈出的闪电，快速穿过树林间那点缝隙，擦过中途经过的一些树的树皮，然后，穿透了一位冲杀过来的入侵者的身体。
长矛穿过了他的身体，鲜红的血液随着长矛的穿过而被带出，可是，长矛却并未同血液一般飞出而止，而是比飞溅的血液更快的速度，又穿透了两棵树，朝着“至”过去，只是，“至”快速变换着位置，而方才他所在的地方，另一位侚部落的战士经过。
穿透一人两棵树，长矛又刺穿第二个入侵者的身体，最后才深深钉在一棵水桶粗的树上！
矛头所及之处，树干上的树皮和木屑炸开，发出嘭的一声响。
咔咔咔咔——
那棵树，倒了。
“至”看到那边的情形，心中大惊。
炎角部落，似乎并不像他们所想的那般弱。
除了敖那边之外，其他各处都进行着争斗和杀伐。
侚部落的部分人，以及戋部落的人，确实都很善于隐藏，但是，对于经常与那些山林里的藏得更好的凶兽们打交道的炎角部落人来说，这还真不算什么，这也是当时嗑嗑在接到邵玄的预警提示之后，察觉到对方位置的原因。
邵玄挥动手上的刀，凌空劈下的石刀化作一道灰白的闪电，直入前方的草丛后，却又在快要劈到草丛时，握着刀的手腕微微一抖，劈出的刀顿时改变了原有路线，刺入草丛内。
原本见邵玄劈过来的这刀，而拿起手上的石器打算挡一挡的人，不料邵玄在中途突然变换攻势，他根本来不及跟着转变，小臂便被刺过来的石刀刺穿。
穿过臂骨的急速一刀，毫不停歇地又刺入了那人的脖颈！
抽出刀，邵玄看向其他地方的人。
陀一刀斩落一个戋部落的入侵者，未有半分懈怠，就如敖所说的，对待每一个入侵者，都如当初狩猎时面对凶兽那般。
爆发的图腾之力，挥出的每一刀，每一次攻势，一如当初在部落山林里狩猎的时候那样，不出刀则已，一出刀，刀刀都是劈砍凶兽的力道。
连皮厚甲硬的凶兽挨上都得见血，何况是这些并无护甲的人类？
陀的这一刀，比那天嗑嗑砍出的力道更甚，而挨了陀这一刀的人，根本没能多说半个字，身体便向两旁裂开，带着热度的鲜血喷洒出来，溅在地上，树干上，草丛里，也有的粘在陀的身上。
并未停歇，陀很快将目标放在第二个人身上，抢在邵玄之前挥刀，刀身在空中快速划出一道横移的弧线，第二个入侵者，被直接腰斩。
攻击一气呵成，速度之快，行动之狠决，刀势之暴烈，完全超乎了入侵者的想象！
噗！
血色散开，仿佛赤色的喷泉。
挨了这一刀的人，上身还留在空中，可是，腰部之下，却还跑了两步才倒。
当伏湜带着两个咢部落的战士，过来看看炎角部落这边的情况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沿途见到多不少类似的情形，已经让他们心中升起了一股寒意。
倒吸一口带着血腥的凉气，再看看那个杀场之中，行为狂暴，意识却冷静异常的人，伏湜几个顿时感觉头上的头发都快竖起了。
这……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完全不下于他们咢部落的作风嘛！甚至更让人恐怖，有种让人直接退缩的气势。
他们咢部落的人也暴力撕过人，但看到炎角部落的这般行事，还是忍不住抽冷气。
察觉到伏湜几人的到来，又劈了第三个入侵者之后，陀回头看向伏湜几人的方向，自认为友好地笑了笑，可是，因为身在战场，眼中泛动着的，是一点点璀璨的寒光。
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伏湜几人感觉像是被冬季里最冷的冰浇了一身似的，感觉全身都快被冻裂炸开。
侚部落嗜杀？
是的。
戋部落更嗜杀？
当然也是的。
那炎角部落的呢？
咢部落的人不禁在心里问了这么一句。
这已经不是嗜杀与否的问题，这更像是，另一个层次的杀戮。
看着伏湜几人那般呆愣的反应，邵玄其实也很感慨。之前，他以为炎角部落的人，因为第一次面对同为人类的入侵者，会手下留情，会产生一些不好的心理阴影和生理反应，但是，邵玄承认，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从嗑嗑那时候开始，邵玄就知道，面对同类，所谓的心理阴影，所谓的生理反应，几乎没有。在这里，只有部落，只有自己人，以及敌人。这大概天生就深深刻在他们血液里。当然，也包括邵玄现在的这具身体。
炎角部落的这些人，就像是一个个被封锁了许久的人形兵器，以前只被圈在不为人所知的地方练习，而现在，这些人形兵器终于被放出来了。

第二三三章 进行时
不论是陀，还是炎角部落的其他人，此时都散发着一股无法忽视的血腥杀气，浓郁得让人胆颤心惊。
这就是一批落魄的流落在外并被世人渐渐遗忘的猎杀者，都是一批杀神。
他们如同从血海中走出，狂暴蛮横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但是，这些人却又非常克制，只要他们想，下一刻，所有的杀气都能掩藏起来。
这些人，就像突然被投放到这片地域上的人形兵器，掀起一处处血腥杀机。
见邵玄和陀都疑惑地看过来，伏湜回过神，咽了咽唾沫，说道：“首领让我过来看看，你们这边需不需要帮助……”
说到后面，伏湜都底气不足，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还需不需要帮助？
没见到这边局势几乎一边倒的情况吗？
“咳，你们好像并不需要。”伏湜讪讪道。
“这边不用担心，伏湜你们可以多照看部落里收获水月石的人。应该有隐匿得极好的人突破过去了。”
就算炎角部落负责的这边滴水不漏，但其他地方也会有突破防卫战线的。就如以前那样，甚至还可能有其他人插手。咢部落内部也不安宁。
“那好，既然你们这边没事，我们就先离开了！”
说完伏湜就带着人撒腿跑了。
跑开的时候伏湜心里还在想：就说不用担心炎角部落的人嘛，以前看邵玄的实力，也能知道他们部落都应该是比较厉害的人，首领就是白担心了一场。炎角部落的这些人，不仅不弱，反而比他们所想象的要彪悍得多。
若是以这样的部落为对手……
伏湜打了个寒颤。
不过，有这样的部落作为帮手，咢部落这一次的确轻松多了。
在伏湜离开之后，陀甩了甩刀上的血迹。他身上也沾染了不少的鲜血，顾不上擦拭，和邵玄往另一边过去。
这里，暂时没人过来，一直站在原处也是浪费时间，他们需要主动去寻找。
咢部落内，有不少地方都是高高的草丛和茂密的灌木丛，而很多善于隐藏的入侵者，就喜欢在这样的地方守着，等待机会。
邵玄走入比他还要高的一片草丛，用石刀拨开挡在面前的杂草，警惕注意着周围，只要稍稍有点异动，直接就是凌厉的一刀过去，因为造成那样动静的，多数都是那些潜藏着的入侵者。
正走着，草丛中又是两个人扑出来。
邵玄准备动手，陀拦了一下，意思是让他来。
陀刚打算动刀，就见旁边冲出来一人。
“我来！我来！”嗑嗑抢在陀动手之前就劈刀而去，手中的石刀斩向最前面的入侵者。
一刀，两刀，三刀……
原本茂密的充满了青草气息的野草丛里，顿时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味，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入侵者，已经无声无息倒在地上了。
在这里，除自己人之外，所有的有攻击力的活物，全部被视作对手，此刻，在他们眼里，出现的这些人，与当初在山林里狩猎时遇到的各种各样的猎物是一样的。虽然这些人跟他们自己长得像，但是，首领说了，非我部落之人，全都是一样的，当然，盟友另算。
嗑嗑砍得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有时候，邵玄只感觉这些人的思想简单得难以置信，对于很多人来说，难以适应的事情，对他们而言完全不是问题。
砍了两人之后，嗑嗑就跑了，继续去寻找藏在其他地方的入侵者。陀被抢了“猎物”，气得追了上去，他也要抢嗑嗑的“猎物”。猎了多少个“猎物”，事后是要报上去的，首领说会按功行赏。
他们小队负责这一片地区，并没有说必须要守在哪里，所以，他们只需要在这片区域之内，找出那些入侵者，然后宰了就好。
邵玄并未跟着他们过去，而是继续朝前走，走着走着，靠近他们所负责的这一片地方边沿的时候，就碰到了奔跑过来的矛。
在矛的身后，有三个人正追着，看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那都是戋部落的人。
正跑着的矛脚步忽地急转，猛然劈向追得最紧的那人。对方的反应也不慢，用手中的武器挡住。
矛的刀因为数次劈砍，上面已经有了不少缺口，这一次的大力劈砍，直接让刀从中间断开。
甩出手中的断刀，半截刀身扎入追杀过来的那人的喉咙，而矛并未停留，抽出腰上带着的另一把石刀，看了眼紧追过来的两个人，双膝弯曲，向侧面弹射开，撒腿就往那边跑了。
矛看到邵玄了，但是，他觉得自己有能力对付，而现在的行为就是告诉邵玄，别插手，他自己解决。不然的话，若觉得无法应付，他就会朝着邵玄的方向跑了，而不是远离。
邵玄并不担心，以矛如今的中级图腾战士的实力，硬是一挑三，也很吃力，毕竟对方也是中级图腾战士。
这种看上去不太好对付的，炎角部落的人不会傻了去硬碰，而是跑开。
就像在狩猎的时候碰到难缠的凶兽一样，打不过当然要跑，跑了再寻找机会回头捅一刀，甚至给出致命一击。
无疑，炎角部落的战士，相比起咢部落的人来说，杀起来了，反而越发冷静，冷静得让咢部落的人觉得可怕。
咢部落的人遇到类似的情况，大多数都是：老子不怕你！拼了！
这是杀红了眼的，情绪已经不受控制。
而炎角部落的人，就如矛这样，先跑，跑着跑着，当追杀者正以为他要逃到更安全的地方或者寻找同伙的时候，却又发现他回身就是一刀，连劈带扫，挨个将追杀者宰掉。
他们总能在别人觉得疯狂得失去理智的时候，清醒地寻找最好的出手机会。
然而，包括咢部落的人、侚部落以及戋部落在内的人，并不知道，炎角部落的人，在山林里狩猎的时候，面对的那些凶兽们，越是危机的情况，越是杀招频出，若是那时候狩猎的人没有一个冷静的头脑，早就去见先祖了。
不指望能有多聪明多灵活，他们只需要在危急的决定胜负的那个短暂的时间内，保持清醒冷静就行了，这样，杀不了也可以选择尽量全身而退。
和邵玄所预料的一样，矛非常冷静地解决了追杀者。
一刀，又一刀，再一刀……
解决完之后，矛身上也多出了好几道伤口，不过矛不在乎，上了点药之后，便朝他爷爷所在的地方跑去。
敖的那边。
“至”在数次出手无效之后，发现面对的人非常棘手。
面对敖，就像面对着一座巍峨的远古高山，站在这样的山前，至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渺小。
敖的攻击根本没有任何预兆，前一刻还在缓缓走着，似乎脱离了这样的战场，不欲参与这样纷争的观棋人，下一刻却闪电般朝这边跨出一步，在飙升到巅峰的图腾之力的催动下，借由这一步的踏地之势，挥出的手臂仿佛刚才被投掷出的那根长矛，带着冲破一切的刚猛气势，朝至冲过去……
矛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人影被他爷爷给打飞出去。
没有去在意那个飞出去的人影，矛查探了一下周围，没发现其他危险人物，便往敖那边过去。
“爷爷，要不要放它们出来了？”矛眼神往敖那边瞟，又快速看看船的方向。
敖沉默了两秒，仔细听听周围的动静，说道：“罢了，让他们出来松松腿脚。”
敖将这场战斗作为炎角部落来到这边的第一个练习场，第一块磨刀石，看现在的形势，完全可以不将那些家伙们放出来，只是，已经过去了这点时间，再加上咢部落之外还有人蠢蠢欲动，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得到敖的准许，矛眼中喜意闪过，也不再多停留，赶忙跑开，让敖继续。
看着那边被打飞出去又爬起来打算跑掉的人，敖皱着眉头，捏了捏拳。还真耐打。
“至”现在只想快点离开，炎角部落的人，对危险的敏锐预判，出手暴烈狠决，还有那一身蛮横而凶狞的杀气，都让他非常震撼。
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部落？！
“至”心中无比惊骇。
还有刚才那个年轻人说的什么“将它们放出来”？
“它们”又是谁？
“至”心中的不祥之感越来越强烈。
或许，这次行动，并不如他所想的那般简单，而是以另一种让他们恐惧的方式进行着。
从敖那边跑出去的矛，躲开入侵者的偷袭，此刻也不恋战，拿起皮哨，用一个特定的节奏吹响。
在各处参与防卫战的莫尔、阳光兄妹、雷等人，眼中闪过兴奋，顾不上身上的伤，躲开入侵者的刀锋，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吹响了自己的皮哨。
一时间，炎角部落负责防守的地方，好几处响起了各种哨音，每个人制作的皮哨和木哨的哨音有些微的差别，而每位驯养者的哨音，都是被那些刻印凶兽们所熟知的。
被勒令呆在船队周围的几只，正无聊地刨地蹬蹄子，听到哨音耳朵一支，一个加速就往各自驯养者的方向跑。

第二三四章 不对劲
听到矛的哨音，邵玄就知道敖决定将那些家伙们放出来了。只是，凯撒不在其中。
邵玄没有让凯撒过来，他让凯撒在船上护着老克等人，那边也需要防着，毕竟老人、小孩以及没觉醒图腾之力的女人们都在那里，更别说还有巫和火种。
矛吹响哨之后，又被两个入侵者盯上，只是这一次，矛没有立刻将他们解决，而是带着这两个“尾巴”不停地绕圈，饶了几圈之后，“尾巴”变成了三个。
突然，矛停下脚步，站在那里，回身看向追过来的三条“尾巴”。
因为矛的突然停住，紧追着的三个人也在距离矛十步之远的地方停住脚。
他们三人盯上矛就是看他年轻，这么年轻的战士应该更好对付，所以才避开那些看上去就很凶悍的壮年战士，而选择这个年轻些的。只是，为何这个年轻的战士，被他们三个围着却一点都不紧张，眼中更没有害怕？
有诈？
三人狐疑。
随即心里又是一嗤，就这么个年轻战士，能有什么能耐？
正当三人准备冲过去时，突然听到有声音传来，而且地面在震动。
咚咚咚——
声音快速接近，配合着地面越发明显的震颤，显示着有一个重物正在朝这边靠近。
到底是什么？
三人回头看向身后，就看到一道高大身影从远处急速奔跑来过来，以野蛮之势撞开了前面挡着的遮挡物，因为快速的跑动，身上的肥膘都在颤动着。
如此快速的奔袭，与那身肥膘完全不匹配。就像一辆高速冲过来的战车。
那是什么？！三人眼中露出惊惧之色。
没长毛的野猪吗？
不管是什么，看上去就不好对付。
“散开！”
三个人，朝三个方向分散开。
可是，他们低估了四牙的变向速度。
嘭！嘭！嘭！
三连撞。
因为瞬间的变向而踢起的草屑和泥土飞溅开，当这些草屑和泥土落下时，刚才还在这里打算收拾矛的三人，没了踪影，只有地上的一些飞溅的血迹存在。
撞飞三位入侵者之后，四牙非常兴奋。从离开部落开始，一直到刚才，都束手束脚，不是被关在船上，就是被勒令呆在船队附近，压根不允许乱跑，听到部落里正在发生的战斗，一只只真是憋得蹄子痒爪子更痒。
看了看蹦踏得欢腾的四牙，矛嘿嘿一笑，翻身跳上四牙的背，一挥刀，意气风发。
“走吧！捡功劳去，别被其他人抢了！”
“哼——”四牙发出声音，这是对矛刚才的话的回应。
另一处。
手里握着一把石刀的战士正在跑动，他是戋部落的人，原本手里的武器已经损坏，现在拿着的这把石刀，其实是从一个被他砍倒的咢部落战士那里捡过来的。
他受伤有些重，腰腹的位置被锐利的刀尖给刺伤，血液随着跑动滴落，伤口不止，流血不断，从他受伤的地方开始到此刻的位置，所过之处都留下了血迹。
他知道自己这次肯定不能活着出去了，但是，他还不想安然呆着。
若是，还能杀几个人，若是，还能抢到几块水月石，陪葬也好。
想着想着，他的眼神变得凶狠，透着决绝和疯狂。
再杀一个也好，杀谁呢？
他一边跑动，一边搜寻着周围的树丛和草丛，想从其中找出一个下刀之人。
一股寒意陡然从脊椎攀升，他动作一滞，正好脚下踢到凸起的土块，一个趔趄摔倒。
正欲爬起，他的视线扫到走过来的一个身影，那个战士，看上去好像还很年轻。
伤口的血腥和疼痛刺激着大脑，他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
正好，他最喜欢解决这些部落里的年轻战士。
可是，在爬起之前，他发现，那个年轻战士在不远处停下，不再靠近，就站在那里，像是等着看什么。
他在看什么呢？
唦唦——
唦唦——
有脚步声靠近，已经很近了，几乎就在他的旁边。而在此之前，他根本就没有听到过一点动静。
月光下，影子投射在地面。
靠近的黑色影子，几乎将他整个笼罩在内。
危机，极度的危机感，驱散了心中的那点疯狂想法。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咬得咯嘣咯嘣响。
僵硬着扭动脖颈，看向身后。
一个大大的毛爪子，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温热的带着血腥的气息，喷在他的头顶上方。
一点点抬头看去，终于，他看到了影子的主人。
洞狮？
为什么这里会有洞狮？！
野兽？
不，不是！
野兽不会有如此强烈的威势，这是……凶兽？！
根本没等他多想，血盆大口中，尖锐的獠牙咬过来。
毫无反抗之力。
“啊——”
月光下的林子里，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惊得潜藏在其他地方的入侵者浑身一抖。
这可是不是被砍了一刀的叫声，能叫声这样，到底遇到了什么？
类似的事情，在咢部落这片区域的各处出现。
而此刻，在那几只刻印兽离开之后不久，炎角部落船队停留的地方。
树林中快速窜出一个人影，如幽灵般，几乎没有声息。
船队周围的那几只已经跑开了，所以此刻，船队停靠的这条支流的河岸边，并没有凶兽守着。
这一次入侵比以往难得多，而作为侚部落里最善于隐匿的人之一，他是为数不多的能顺利冲破防卫线的人，原本他是想直接去咢部落的水月流道，去抢水月石的，可是，在看到这边支流上的船之后，就过来了。
看着面前的大船，那人心中惊疑不定。
这真的不是长舟部落的？
为何这些船能这么大？除了长舟部落，以及那些花费大量东西与长舟部落交换船舶的部落，其他部落的人，能造得出来？
仔细观察，他发现，造船用的树，应该都是巨型的，大得他从未见过。
就算是侚部落里的首领，也应该没见过这样大的树吧？
那么，这些船所归属的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这样的疑问并没有在他心里存在多久。他想着，既然有这么大的船，这里面，肯定有更多的好东西，说不定还有火晶呢？
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因为周围有战士盯着，他决定，从水里过去。
咢部落这个时候，鳄鱼都离开了，在他的印象中，此时间段的水里自然是安全的。
为了入侵咢部落，他们侚部落过来的人都很好地锻炼了自己的水性，从水底过去对他来说并不困难。
他从另一个地方下水，打算靠近最大的那艘船。最大的船里，肯定有最贵重的东西。
悄然入水，他从水下，朝着船队那边游过去。
可是游着游着，他发现，周围的水在动。不是他造成的。
到底是什么？
没等他回头，一张钩子般的大嘴咬过来，拦腰钳住他，然后，大嘴合拢。
血色从水下散开。
站在船上的战士，看着水里冒出来的深色水液，以及摆动的水波，面无表情地将视线移向其他地方，寻找任何一个可能的入侵者。至于水下，还是交给那只龟吧。
……
水月流道处，咢部落的孩子们正在抓紧时间捞水月石，大人们在旁边看着，一直紧绷着神经，防止有人突然出现抢夺。
而奇怪的是，到现在，他们一个入侵者都没见到。
就刚才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一声惨叫，除此之外，都是只闻声，不见人。
树林里，战斗依然进行着。
“吼——”
一声兽吼从林子里传来。
还没等其他人思索这是什么在叫，又是一声兽吼，与刚才的不同，能听出是两种不同的兽类发出的声音。
“两只野兽？”潜藏着的人心想。
可是，这并不是结束，接着，又是一声叫，再一声。树林都在震颤。
像是报道一般，叫声接连发出，都是属于不同的兽类。
此时，站在咢部落不远处，正打算跟在侚部落和戋部落后面捡便宜的人，硬生生停住了脚。
领头的人有些胖，听到这一声接一声穿透树林的兽吼，面上的肥肉连连抽动，握着刀的手指泛白，唇角因为紧张而抽搐得厉害，就像是有谁在旁边拿手掌朝他脸上啪啪招呼似的。
他们之前只听说咢部落有帮手，也压根没在意，可现在，不在意都不行。
“头领，咱们……还进不进？”跟在身后的一个战士颤颤问道。
“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领头那人沉声说道。虽然没有进入咢部落的地盘去亲眼观看，但他就是知道，那两个想抢夺水月石的部落，不好了。
他不是没想过咢部落翻盘，扛住侚部落和戋部落的联合攻势，以前也曾听说过一些类似的出乎意料的事情，但这种事真被自己遇到，心里的震撼短时间内都无法平息。
“头领，你看，那边有一只鸟！”一位战士对领头地说道。
一行人看过去。
不远处的一棵高高的树上，歇着一只白色的鸟，确切地说，那是一只隼，与“至”的那只冠鸢差不多大。
他们从没见过长这样的浑身雪白的隼，这也不像是野生状态的。
“那个是？”
“莫非是咢部落的人从羽部落换来的鸟？”

第二三五章 礼物
不少这样的鸟都会用来查探情况，所以，现在这些人看到这只鸟之后，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羽部落驯养出来的那类鸟。
“它不会将我们的行动，告知咢部落的人了吧？”一个战士担忧道。他们可比侚部落的人怕死，别便宜没捡成，反把命丢了。
领头那人狠狠骂了一句，发泄下心中的焦虑和不满情绪。
“弓给我！”
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弓，领头的人将手中强弓几乎拉成了满月，盯着那只歇在树上仿佛睡着一般的白色鸟，眼中露出狠意。
嗖！
弓弦震动。
射出的箭支高速飞行着，与空气的摩擦而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响。
挡在前面的树叶被刺穿，叶片从树枝上掉落。
咄！
箭支钉入一棵树的树枝，箭尾还在连连抖动，可是，那并不是他想射的目标。
本以为绝对会命中的箭支，却射了个空，而刚才还站在那里的鸟，不见了！
“那只鸟呢？！”打头的那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
咢部落这里，有古怪！绝对不像是他们原本所想的那样简单，莫非，有中部的人参与进来？
明面上中部的部落，确实没有表示过会对咢部落发动攻击，但是谁知道暗地里会不会有动作？就算不是中部的几个大部落，中部的其他部落出手的话，他们也得顾及。
那只鸟，或许就是中部的哪个部落带来的吧？而刚才的兽吼，或许也与中部的人相关？
虽然不知道咢部落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现在能确定，这次的事情不是他们能掺合的。
“撤！”领头那人扔开弓，叫道。
可是，晚了。
一道白色的影子闪过。
领头那人只觉得头皮一凉，有东西从他头上过去。
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有流下的血液，将他所有的视线遮挡。
“头领！”
“头儿！”
见到自己老大头上缺了一块，血淋淋倒下之后，众人慌神了，大叫着四散开来。
惊恐弥漫在这片山林间，不管是树林之内的，还是树林之外。
白色的鸟抖掉爪子上的血和肉，继续找了棵树歇着，它不喜欢晚上行动，被归壑赶出来睡个好觉，却没想，竟会被攻击。被归壑从绿地带出来，又被炎角部落的巫成功刻印，它并不会主动攻击炎角部落的人，但是，其他部落的人，它就没好态度了。
正打算继续歇息，一个身影从上空飞过。
白色的鸟看了看从它上方飞过的喳喳，收回视线继续歇息。
咢部落之内。
这场入侵之战，已经接近尾声，比以往咢部落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短暂。
水月流道里的水月石已经捞完，水渐渐变得浑浊。
这一次，咢部落的收获非常大，水月石的产出比以往都要多。大人们护着各家孩字赶紧回家。
而与咢部落丰收的喜悦不同，现在还隐匿在树林里无法潜入也无法撤离的入侵者们，心头笼罩着死亡的阴影。
敖拖着一个人，朝着咢部落的中心地带走过去。
“哈，哈哈哈哈！”被敖提在手中的至，笑得脸上都扭曲得变形，疯了一样。
原本准备这次狠狠捞一笔的，却不料，这一次，侚部落以及戋部落的人，大概没一个能安然走出去了。
炎角部落，战斗力强悍如此的部落，为何从未听闻？“至”百思不得其解，若只见过一次炎角部落的战斗，他都不会拒绝部落里多加派一千人手的决定，可惜，这个“炎角”，就像是突然出现一般，然后以极其凶猛的手段，来给入侵者一个惨痛的刻骨铭心的教训。
“至”现在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被抓住之后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他心里清楚，咢部落的人，可是恨他入骨的。控制着体内的图腾之力，集中在自己的心脏处，然后，冲击。
噗！
血从“至”的口中喷出，“至”整个人便失去了气息。
敖垂头，看了眼已经死去的人，面色不改，也并未停下步子，拖着人继续往咢部落的方向走。将这个人交给咢部落，或许还能换来更多的东西。至于这人是活的还是死的，无所谓。
对于部落之外的人，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邵玄和其他人正在忙着最后的清扫，忽听上空一声鹰叫，然后，一个物体被扔下。
掉落在地的生物还扑腾了两下翅膀，只是，翅膀受伤，无法飞起来。
若是侚部落和戋部落的人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不就是侚花高价从羽部落那边换过来的冠鸢嘛，之前罢工不干的那只，现在却被喳喳给揪出来了。此时，它已经没了曾经的傲气威武模样，在这里就跟鹌鹑似的缩着。
“这是什么鸟？”
“看起来很好吃。”
“今晚加餐吗？”
嗑嗑他们围过来。
邵玄将那只冠鸢提起来看了看，说道：“暂时不能吃。”
一听说不能吃，嗑嗑几人就没兴趣了，继续寻找那些隐匿着的入侵者。
邵玄知道，喳喳将这只鸟抓回来，肯定是与入侵者有关，到时候将这只鸟带给咢部落的人看看，能否得出点有用的消息，若是无用，那就加餐吧。
被中部的人们花高价交换的冠鸢，直接被炎角部落众人划入了待吃的行列。
当第二天的太阳出来，咢部落内，已经经过了三次清扫，该清的都已经清理完了。
“结束了……”
“竟然结束了！”
咢部落的人有种难以相信的感觉，现在仍旧恍惚着。
原以为会是一场惨烈的防卫战，他们还想着，尽量拖到鳄鱼们回来，可是，事实证明，他们果然小看了这个名叫“炎角”的部落。
虽然这一次有损失，有死伤，但是，相比起预料中的惨况，已经好得多了。
炎角部落这次也有死伤，折了两个战士，重伤了几个，但这样的情况，就跟外出狩猎一般，属于计划之中的。
为逝去的族人举行了葬礼，看着他们的尸骨一点点被火种的火焰吞没。
逝去的战士们，部落是不会让他们掩埋在外地的，而是依照老办法，燃烧于火种的火焰之中。巫说，这样的话，战士们的魂，就会融入火种，与大家一起回到故地去。
为了感谢炎角部落的帮助，咢部落的首领和巫，赠送了十大筐水月石，这些都是其他人家里自发拿出来的谢礼，都是挑选的最大最亮的。装水月石的筐子，更是沉甲他们平时用的筐子的好几倍。
敖不客气地全部收下了，还收了不少陶器。虽说现在来这边后，部落内已经有人能自己制作陶器了，但对于这些曾经没有的东西，炎角部落的人还是稀罕着。
一场战斗之后，总得休息个几天。
炎角部落在咢部落又多留了几天，这几天还遇到过麻烦，那些回来的鳄鱼们，对于那几只凶兽非常防备，经常成群成群地将船队围住，要不是被人阻止，它们都会下去打一架。
这其中，那只鳄龟倒是最特别的一个，或许因为同样曾经生活在大河里的原因，它与那些鳄鱼倒是能平和地相处。
“等大家缓过来了，就离开吧。”敖说道。
“嗯，之后去哪里？”巫问道。
没人说话。
半晌，巫出声叫了正在下面跟一条鳄鱼说话的邵玄。
“阿玄！”
正跟那条已经长大的黑眼睛“哑巴”鳄鱼说话的邵玄，闻声抬头，知道巫这是有事要商议，便拍了拍那条鳄鱼头上粗糙的硬皮。
“自己去玩吧，我还有事。”
说着邵玄就要离开，却被咬住裤腿一角，“哑巴”还翻滚了几下。与撕扯食物的时候那种“死亡翻滚”不同，现在它的翻滚比较柔和。
“怎么了？”邵玄看向在水里耍赖的鳄鱼。再被这样的翻滚扭几下，他的裤子就完全报废了。
松开邵玄的裤子，那条鳄鱼看了看邵玄，然后往河中深水的地方游去。
邵玄上船与巫他们商议接下来的路线，等商议完，再从船上下来的时候，又被那条黑“哑巴”给堵到。
这次，它没有咬住邵玄的裤腿翻滚了，而是朝邵玄张开嘴。
“塞牙了？”邵玄也不怕它直接咬下来，在嗑嗑等人紧张的视线下，从容凑近去瞧了瞧，没见到肉，但是有一块碗大的石头。
泥灰色的石头与咢部落内各条河流的河底下那些石头一样，似乎都是那种很平常的石材，没什么特别的，形状也不规则。
“石头？”邵玄疑惑。
“这是它送给你的谢礼。”奉首领的命令过来的伏湜，见状笑道。
“送我的？”邵玄不太懂这里的习俗。
“宝鱼们会对帮助过它们的人送出谢礼，而谢礼就是它们带回来的石头。你知道的，宝鱼们每年都会在雨季离开，等月圆之后河水上涨的时候再回来。听巫说，它们回来的时候，也会带回来一些石头，吐在水月流道的河底，而这些石头，以后有部分会变成水月石。部落里若是有人得到宝鱼们送出的石头，会将石头放进水月流道里自家的流段内，等以后月圆之夜，石头就会变成一块水月石。”伏湜将所知道的说给邵玄听。
邵玄从鳄鱼嘴里拿出那块石头，“这石头，会变成水月石？”
“听说，宝鱼们送的，只要放进水月流道内，就会变成水月石。”伏湜说道。
换言之，想要变成水月石，这块石头就必须放进咢部落的水月流道内，而且，变的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更没有一个确切的时间。
不过，邵玄也不执着于让这颗石头变成水月石，对于这个另类的小礼物，他还是很高兴的。
“你离开的那年，它第一次跟随群体离开，等回来的时候，你也回部落去了。”伏湜说道，“所以，这次好不容易又见到你，它便将礼物给补上。”
“谢谢。我会好好放着。”邵玄道。

第二三六章 是谁
将石头放进兽皮袋，邵玄看向伏湜，问道：“有事？”
“喔，对对，有事！”刚才看到宝鱼竟然送石头给人，他就光去注意那个了，差点忘了首领交代的事情。
因为咢部落的危机解除，至少一年时间是不会发生什么大的变动了，而听闻炎角部落过几天就要离开，首领繁目打算邀请炎角部落这边的几位重要人物赴宴。
这是咢部落的习俗，对于重要的客人，他们会拿出最好的食物来邀请对方享用，以表谢意，只是，这次炎角部落的人太多，自然不可能全部都叫过去，便只邀请了炎角的高层和在这次事件中起到重要作用的战士。至于其他人，虽然不能一同过去，他们也会送一些食物过来。
邵玄带伏湜去见了敖和巫，他们也同意了邀请，会在今天晚上前往咢部落的中心地带。
之所以活动在晚上而不是白天，是因为繁目想用水月石来装衬，以表重视，大白天的就没那个效果了。
晚上，敖点了五十个人，同巫一起前往那边，邵玄也在其中之列。
大概是为了照顾炎角部落的人，从船队这里，一直到晚宴举办的地点，都布置着一块块水月石作光源，让炎角部落的人得以看清周围的情形。
现在这个时候，月光已经足够照亮了，水月石的光芒也并不逊于月光，走在林子里，邵玄有种开了路灯的感觉。
繁目的屋子前有一片空地，地上已经架起了一个个大火堆，火堆上正烤着食物，一旁的大锅里还煮着汤。
周围一根根木柱子上，堆放着水月石，将周围照亮。
很简陋的晚宴，但是，在这里，已经算是隆重的了。
而炎角部落的战士们对于这样的晚宴也不介意，在部落的时候，他们聚会都是围着火堆坐成一圈，然后烤食物吹牛聊天，自然不会不适应。
这场晚宴，除了感谢之外，繁目还询问了炎角部落是否需要一起去濮部落交易的事情，每年水月节过后不久，咢部落就会有交易的队伍前往濮部落那边，去换取一些东西。
听到能去其他部落看交易，被带过来的炎角部落的战士眼睛闪亮地看向敖，希望敖能同意。
大口嚼着肉，敖沉默了几秒，便道：“不需要都去，去十个人就好。”
说着，敖便当场点了十个人，包括邵玄在内，毕竟，邵玄对那边也了解，有他在敖更放心。
“首领，我，还有我！”没有被点名的嗑嗑赶紧提醒道。
敖瞟了他一眼，不说话。这货总觉得不靠谱。
嗑嗑在这次防卫战里面，确实立了不少功，报上来的“猎物”数排在前五，炎角部落的人不会虚报自己的猎物数目，他们不敢，在他的意识里，面对首领、巫以及大头目等人的时候，从没有“谎报”或者“虚报”这样的词，除非不会数数，一般而言，上报的数量，都是真实可信的。
嗑嗑对于自己立了这么大的功，竟然不让他跟着去交易，有些忧伤，直到晚宴结束，炎角部落的人返回的时候，嗑嗑还缠着敖意图说服敖同意。
离开前，邵玄落后敖等人一步，他跟咢部落的交易队伍头领清一了解下濮部落如今的情况。
等邵玄询问完离开时，敖几人早就已经回到各自歇息的地方，准备睡觉了。
邵玄独自走在树林间，周围的水月石还没有被收起来，如路灯一样排在一侧，树枝投下的影子在地面摇摆。
抬头，邵玄看向夜空，两轮已经开始由圆转缺的月亮，挂在深色的天幕上，周围没看到有星光。
这里没有电灯，没有污染，没有机械的工具，也没有舒适的旅馆，吸入肺中的是略微潮湿的带着森林气息的空气，入眼所及的，便是无尽的大自然。
晚风吹过，周围树上的叶子唦唦作响，邵玄能清晰感觉到风撞上树之后气流的变动。
闭上眼，没有了视觉，反而让邵玄的其他感官灵敏起来。
他能听到树叶之间的摩擦声响，能听到远处咢部落人大笑的声音，还有一些地方传来的池子里鳄鱼们活动的水声。
风速的变化，气流的转向，敏锐的感官，能让邵玄辨别周围哪里有树，哪里有遮挡物，他不需要眼睛去看，就能准确判断出路在何处。
抬脚，一步，两步……
避开了树干，绕过了灌木丛，跨越地面上凸起的土块。
邵玄越走越快，越走越顺，周围的一切，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一片立体的图形，从这张图上，他能够精准判断出何处有阻碍。
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若是他想，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甚至可以数出旁边那棵十多米高的树上，到底有多少根过手臂粗的叉枝，数出每根叉枝上叶片的数量。
可以的！
这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维持着这样的状态，邵玄慢慢融入进这片自然的树林之中，在这个并不熟悉的林子里，闭着眼睛行走自如。
走着走着，邵玄发现，脑海里形成的那张立体的图形上，出现了一个个的光点，大多离他稍远，那些移动着的光点，泛着淡淡的类似于水月石的莹白色。
那些是咢部落的人？
仔细去感受，邵玄还能有一些模糊的熟悉感，伏湜，清一、繁目……等等一些人。
一部分在刚才晚宴的地方活动，一部分，是林子里的巡逻人员，只有……一个特例！
前面，有一个移动的光点，朝这边过来，这个光点，并不似咢部落人的那种莹白色，而是不显眼的灰色，若是不仔细，很容易将这个光点给漏掉。
不是咢部落的人？
很陌生，自然也不是炎角部落的人。
那么，到底是谁？
邵玄睁眼看向前方。
几乎没有脚步声，但是，对方在靠近。
邵玄就站在原地，手握上刀柄，静静看着那边。
大概是因为发现了邵玄，对方不再隐藏自己的动静，脚步声渐渐大了起来，但也控制着声音和节奏，就像是咢部落的巡逻人员平时走动的速度和声响。
一个壮硕的身影走出来，看身形，与咢部落的很多战士差不多，穿着也像。
“你是炎角部落的人？”对方粗犷的声音带着随意和熟稔说道，就像其他咢部落的人对待炎角部落人那般。
随着对方慢慢走近，邵玄也看清了他的样子。
很标准的咢部落模样。
“你是巡逻队的？叫什么？”邵玄问道。
对方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难以启齿。
“我就是，嘿嘿偷懒，出来走走……”对方说着，话语却慢慢放缓，最后，一句话没说完，却停住。
“真是敏锐。”对方看了眼邵玄手上的刀，再看看邵玄没有丝毫怀疑的防备架势，也明白自己这是被认出来了，不再费时间编造理由，连声音语调都变了。
“其实，我只是个看热闹的。”他说道。声音听不出年纪，也听不出性别。
咔咔咔咔咔——
随着一阵骨骼的轻响，邵玄发现，对方的身形在变化，从刚才魁伟壮硕，瘦了下来，像是被放了气一般，面部也在变化，不再是刚才的咢部落人模样。
嘭！
一声如木桩落地的闷响。
对方猛然蹬踏地面，瘦下来像是干柴一般的双腿，却似乎带着钢铁一般的坚硬力量。强大的力量造成的波动，由双脚触及之处，朝周围喷射开来，地面的野草被强横撕扯，断裂成细小的碎屑，草丛间那些略微干硬的土块，瞬间粉碎成尘。
对方踏地而起，直冲向邵玄，甩过来的整条腿如同冰凉的战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起的劲气破空斩向邵玄。
邵玄不打算硬接下这一腿，而是选择后撤闪避开。
一腿踢空，对方也不停歇，如毒蛇紧咬，踏地再次弹起，似乎要再来一下。
但是，出乎邵玄意料的，这一次踏地之后，对方的身影，便从原处消失，不是隐藏起来，而是真的闪身跑了。
邵玄：“……”
从对方暴露开始，只跨出了两步。
第一步，他朝邵玄这边甩了一腿，气势凶悍如猛兽之爪，毒蛇之牙，似乎要跟邵玄拼个你死我活，可是，第二步却骤然改变风格，以超尘逐电之势，跑了。
邵玄并没有再追上去，对方行事古怪，逃跑速度一流，他想追上去逮住人，并不容易，何况对方实力也不弱。再就是，那个人给邵玄的感觉，并没有杀意，即便刚才踢出的那气势凌人的一腿，也只是空有势，却无真正杀意，张张嘴露个尖牙利爪，吓唬住人就立马撤退。
邵玄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心里琢磨着，这到底是谁？
当初他在咢部落的时候，也遇到过善于伪装和隐匿的人，那不是侚部落的。
莫非，这就是咢部落人曾说的“盗”？
他的目的是偷水月石？也不应该，沿路这么多，也没见少一块。
那么，就真如他所说的，只是个看热闹的？
遇到个可疑人物，邵玄自然不会瞒着，他拿出了木哨，吹响。周围离得最近的咢部落巡逻人员往这边过来，而繁目那边，尚未散去的人，听到哨音也朝邵玄这边过来，他们不懂炎角部落的哨音，但也知道，若是小事，邵玄不会吹响哨。
不仅是咢部落的人，刚回到临时住处躺下的炎角部落众人，也立马翻身起床，却并没有往邵玄那边过去，而是警惕地注意周围，他们从哨音中能知道邵玄的意思。警惕就好，无需过去。

第二三七章 征服
邵玄将刚才遇到那个古怪人的事情告知了咢部落，而咢部落的人，在一点点细细巡查了地盘之后，就赶紧去清点自家的水月石，看看少了没有，往年这样的事情可发生过不少。
他们觉得那个行踪诡异的人，应该是“盗”，可是他们清点一番之后，并未发现自家水月石丢失，心中顿时放下心来。
每年都有那么一些水月石被偷，他们又抓不住人，所有的都只是猜测，但除了“盗”，他们真想不出别人。
“盗”是一个非常特殊的部落，部落内的成员，相对来说更加独立，也不会常年住在一起。这个部落非常神秘，咢部落了解到的有限，邵玄也无法从他们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没被偷，这一次，应该不是‘盗’的人吧？”伏湜的妻子萍说道。
“说不准，谁也不知道他是谁，找不到人。”伏湜叹气。
众人交流完，发现今年没谁家的水月石被偷之后，便回去了。
邵玄也没在这里多留，等咢部落的人散去之后，他也告辞离开。刚才他发现咢部落的巫面色不太好，只是人家不说，邵玄自然不能跑去逼问，只是猜想着，若真是“盗”所为，肯定会偷点东西走吧？这一次，其他人家里的水月石没被偷，莫非，是巫那里的被偷了？
邵玄不知道，这还真被他猜中了。
等咢部落众人都散去之后，咢部落巫将首领找过去，两人单独谈话。
“今年的水月王石，被偷了。”咢部落巫难得寒着一张脸，看着空空的盒子，说道。
每年在水月石被收获之后，就会挑出一块最大的水月石交给巫评判，然后再选出其中最大最亮质地最好的水月石，也被咢部落的人称为“水月王石”，这块王石是不会拿出去交易的，而是被巫收藏起来，在祭祀的时候，当做祭品之一。
可是如今，这块王石丢了。
巫的屋子周围可谓守卫森严，就算是侚部落和戋部落的人，也无法悄无声息地进去将王石偷走。
“果然是‘盗’，只不过，这一次过来的‘盗’，排位更高。”繁目无奈道。
若不是邵玄今天发现异常告知他们，或许，直到祭祀的时候，他们才会发现水月王石丢了这事。
“再秘密挑选一块吧。”巫说道。
以往被偷的水月石都无法追回，现在来了个级别更高的，那就更难了。或许，对方现在已经离开了咢部落。
“只能这样了。”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躲过咢部落众人的搜查，离开了这片地带。出咢部落的地盘之后，又跑了会儿，才在山脚下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怎么？被发现了？”带着惊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听声音，是个女的，但也无法判断出年龄。
坐在石头上的人头也不回，继续捶着腿，“别提了，碰到个奇怪的小子，炎角部落的，竟然能一眼将我认出来，就差动刀了，还好我跑得快。要是真打起来，我可能会被他拖住，等炎角部落的人过去，我就没法脱身了。”
“又是炎角部落？以前从未听说过，他们突然出现，实力也不弱，虽然比不上中部的那些大部落，但也不可小觑，何况，他们那边还有好几只凶兽。”女声惊疑道，顿了顿，她又问：“东西到手了吗？”
坐在石头上的人从兽皮衣里掏出一个皮袋，又从里面拿出一块发着亮光的石头，如一个高瓦数的灯泡，周围瞬间被照亮。
这，正是咢部落被偷的水月王石！
“本来还想去炎角部落的船上看看的，说不准有很多好东西。可惜啊！”坐在石头上的人，一边捶腿，一边遗憾地说道。
“这个炎角部落倒是有意思。我们要不要跟踪看看？”女声颇有兴趣地道。
“也可以，不过得离远一点，以前的法子不管用。我有种感觉，在其他部落或许能混过去，在这个部落里，未必能。”
“据我所知，有几个蠢货已经依照老办法，开始行动了。”女声话音中带着嘲讽。
“哦，那就等着看他们怎么死吧，还能给排在后面的人让出地方。”坐在石头上的人淡淡道。
炎角部落人，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就算知道也不会怕。
接下来两天，邵玄带着炎角部落的十个人，同咢部落的交易队伍一起，去了一趟濮部落，找矞换了不少东西，就算他们自己用不上，部落里其他人也可能会需要。
软磨硬泡终于让敖同意，嗑嗑也跟着一起来到濮部落。对他来说，其他人眼里稀罕的东西，在他看来一点都没吸引力，除了那些长得肥肥的到处蹦跳的蛙。若不是他在敖那里保证了会听邵玄的话行事，答应不对濮部落的蛙下手，说不准就偷偷将濮部落的几只长得肥肥的蛙给带走吃了。
如今，周围的几个部落都知道，为了应对危机，咢部落找了帮手，找的部落叫“炎角”，一个没什么名气的部落，可是，偏偏这一次，让侚部落以及戋部落派过去的人，几乎全军覆没，连只鸟都没回来。
因此，在看到与咢部落一起到来的炎角部落人时，大家都带着好奇。
只是炎角众人一点都没有被围观的自觉，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对什么疑惑就问，渐渐去熟悉这样的交易。首领说了，以后这样的交易，他们也会用到，所以必须掌握。
邵玄除了跟矞换蛙毒等东西之外，还跟与他们同一天到达濮部落的罗部落换了些渔网，到时候行船时还能捕点鱼。
到了这边可就不像在狩猎山林里面，想要什么当场取，在人类部落为主的地方，很多资源还是得去换，蓄积在手里，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用，那样也更节省时间。
从濮部落返回之后，炎角部落便准备再次启程了。
离开时，咢部落的许多人都前来送行，以繁目和咢部落巫为首。
除了人之外，还有鳄鱼群，那些鳄鱼群大概是为了欢呼才集体过来，毕竟，让它们烦恼的那几只凶兽，终于离开了。
“前面有一些更小的部落群体，可能会放箭骚扰，大家注意点。”邵玄说道。
炎角部落站在船舱外面的战士，一个个都拿着木盾石盾，防着箭支，可谁知，等船行过去，一支箭都没见到。
邵玄思索原因，突然有点想笑，他想起了上辈子一位朋友说的笑话：以前开辆小破烂你就敢乱撞，现在换豪车了，你就不敢蹭了？
当初邵玄乘坐木筏，不断地有箭支骚扰，现在换成船了，却没见到一根箭，藏在两岸树丛后面谨慎观望的人并未出手。都不蠢，知道什么样的人能惹，什么样的绝对不能碰。
清晨，周围的空气有些潮湿，河两岸有一座座高矮不一的山和满眼的树林，只是，相比起狩猎地要逊色许多。
当年，还在大河那边的时候，他们能在狩猎地攀上千丈绝壁，翻越高山雪岭，那是一种征服，而在这里，山峦不如狩猎地的高，这里的野兽，也不如狩猎地的强，但是，这里有人，有其他的部落，更多的挑战者。在这里，人之威胁，远远胜于那些高山雪岭、野兽凶兽。
敖的目的达到了，经过咢部落的这一事，炎角部落众人对与这边的生活也有了初步的了解，心态起了变化。新的挑战，新的生活，他们必须去适应，去征服。
邵玄站在船头，跟敖和两位大头目说起他从濮部落那边打听到的消息，这两年，有哪些部落消失，又有哪些原本没存在感的部落冒出头来。
“对了，炎烁他们问我，现在能否去将他的几个相熟的游人带过来，阿玄，你觉得如何？”敖问道。
“带上，不只是这边的，还有长舟部落炎炙几人的游人朋友，到时候都能接走。他们虽然没有多强的战斗力，但是，也能以其他的方式帮我们。”
敖点点头，“既如此，你同炎烁他们一起，去将人带过来吧。”
“行。还有，首领，咱们部落回来了，炎角的游人，说不准会有感应。”邵玄说道。
提起跟炎炙他们一样的部落游人，敖精神一振，“的确。”
就算还没到故地，尚未在故地燃起火种，说不定也能碰到不少炎角部落的游人呢？

第二三八章 世事无常
原本邵玄打算和炎烁等人走一趟，去将当初同炎烁一起的那几个游人带过来，原计划的路线里面，并不经过那边，这条河中途分叉太多，部落的船队从另一条水路过去。
但在临行前，巫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众人。
巫的意思是，让船队往炎烁曾经居住的地方过去。邵玄跟他说过，那边有不少生活艰辛的游人，也有奴隶。
“让他们都过去看一看。”
这是巫当时说的话。
让一直被隔离在外的炎角部落人，看一看活在夹缝中的游人们，看一看其他人在部落被灭之后的两种生活——游人，以及奴隶。
巫这是要给炎角部落众人先上一课。
自打过河之后，巫的存在感就低了很多，以前在部落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首领和巫商议之后才决定的，但是过来之后，巫就很少插手了，更多的时候是敖在前面指挥。
现在巫难得再次发表意见，自然没谁反对。
船队绕了远路，从原本计划的路线，来到濮部落的远行队伍经常走动那条水路。
……
“Y”字型的河流岔口，旁边的陆地上，一个个奴隶们大清早就被叫起来干活了。
河面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竹筏，这是奴隶们在捕鱼。有他们在的时候，游人们不敢去跟他们抢，因为会被围攻。岸边一些拿着鞭子的监管者，紧盯着河面，防止谁偷懒，也防备着游人们。
这些监管者只比最底层的奴隶稍好一点，还不到称号奴隶的级别，但至少也多了一些奴隶主赐予的力量，比其他未觉醒图腾之力的人要强上一筹，留在这里对那些蠢蠢欲动的游人也是个威慑。
能从最底层爬到监管这一级别的，无一不是狠辣之人，看他们眼里的阴狠就能知道。
离奴隶们稍远的地方，一些游人们也开始活动。
几个衣物比其他人稍好些的游人，打着哈欠，慢悠悠走到河边，喝了点水，直接用河水洗了把脸，清醒清醒。
眼神看向已经开工的奴隶们，带头的那人朝那边吐了口唾沫。
“头儿，最近，一些远行者们又要开始动起来了吧？”有人问。
“远行者们多了，我们也能从那些奴隶的手缝里捞到点活干。”另一人说道。
领头的那人起身抹了把脸，“盯紧些，别被人抢了！”
如今在这里的游人区，能与他们对抗的，就只有当初炎烁带起来的那些人了，两方人马没有直接对杀过，但都相互防着。
“不是听说，他们以后会离开吗？去炎烁的部落。”有人说道。
“离开？嗤！”旁边的一个大胡子嗤笑出声，对刚才那句话抱以嘲讽态度，“他们也就只能在这里说说，真离开这里了，能活多久？或许，没两天就被野兽啃了，被其他部落的人杀了。”
“不错。”带头的那人赞同地点点头，“先不说他们有没有能力离开，就算能离开，炎烁的部落是什么样的，谁知道？游人生活在部落管制之下，那更艰难，部落的人看谁不顺眼就直接杀了，尤其是那些缺食物的小部落，说不准还会将游人当食物呢，咱又不是没见过。要去的话，就去大部落，中部的那些。”
“中部的大部落，长什么样？”有个年轻些的问道。
带头的那人顿时得意了，一抬下巴，示意旁边的人将地方让开，他过去坐在高高的石头上，然后讲述当年在外漂流的时候，见识过的一些情景。
其实，有很多场景他已经不记得了，太模糊，但没关系，他只需要唬住手下这几个人就行。
“……尤其是长舟部落，那才是真正的水上强者，人家那船，比咱们的屋子还要高得多，哪像那帮奴隶们用的，就一些简单的木筏而已，还漏水！周围那些远行部落也不怎么样。”
正说着，领头那人突然发现，他说了这么老半天，其他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仅如此，还一个个看向其他地方。是在看那些在水上用网子捕鱼的奴隶们吗？
“你们看什么呢？！”领头那人不满道。
“不是，头儿，那边有船。”一个人颤巍巍指了指。
“我说多少次了，那些奴隶们用的，根本不能算船！”领头那人更加不满。
“真的，头儿，那就跟你说的，比咱们屋子还高的那些一样。”另一人也说道。
“嗯嗯！”其他人使劲点头。
比咱们屋子还大？
盘腿坐在岸边石头上的人，扭身看向其他人所指的方位。
这一看，惊得他差点扭伤腰。
远处的河面上，一艘艘船朝这边过来，每艘船都比他们住的屋子要高，尤其是那三艘最大的，让领头那人想到了模糊的记忆中，曾经遇到长舟部落船队的情形。
“长舟部落？！”领头那人惊呼。
“不，不对，长舟部落不是那样的图腾，倒像是……”领头那人旁边的一个略瘦的人揪了揪自己许久没割的长胡子，“船上的图案，有些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好想也见过。”有人附和，“还是在游人区。”
“游人区？不可能！”
“快看，来了来了！他们会在这里停下吗？停下的话，咱们肯定能捞到事的吧？”
一看这样的阵势就知道不好惹，他们杀人夺物之类的什么歪心思都没了，就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船队。
而河面上，奴隶们已经咋呼着，将木筏往河岸边靠，若是还留在河上，他们就挡住道了。他们连乘木筏竹筏的远行者们都不敢得罪，何况是这样的船队？
都不用监管者甩鞭子，一个个生怕落后了惹上麻烦。
出现了船队，自然也算是大事件，必须上报的。监管的人已经喊出声，将河面的事情告知上头的人。奴隶主不在，但是，也留下了管事的在此奴役。
不少还留在游人区没有外出的人，也都朝河岸靠近，看看突然出现的船队。他们中很多人，活到现在，从没出过这里，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大船，自然觉得非常稀奇。
船队渐渐靠岸，水浪一下下冲刷着河岸上的泥沙。
奴隶们已经等候在那里，拿着鞭子的监管者，此时已经换了另一张脸，收起了所有的狠戾，面上带着讨好之色。若是事情办得好的话，他们是能够得到奖赏的。
船靠岸之后，并未放下梯子，陆续有一些战士们从船上跳下来，打头的就是炎烁。
看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炎烁心中感慨良深。
一位监管者将鞭子挂在背后，小跑上前，打算说什么，可是，在看到炎烁的样子的之后，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他认识炎烁，炎烁一家跟着人离开的那时候，他就在河岸边站着。
炎烁扫了眼周围，目光在不远处的那几个僵硬得如石像似的游人身上停留片刻，才看向游人区的方向。
“这就是你以前住过的地方？”跳下来的战士问炎烁。
“对，就是这里。变化有些大。”
一边说着，炎烁带他们去找当初留在这里的朋友们。
邵玄没有下去，他站在船上，看着远处一栋栋近十米高的石屋，当初他离开的时候，可没有这些，显然是这两年让奴隶们建起来的，属于奴隶主的东西。
若只是给远行者们住，只需要一些简单的木屋就行了，给奴隶住的地方更差，而不是树林后面那片像营地一般的建筑。
“奴隶主，看上去所图甚大。”邵玄心道。本只是来接几个人，没想到，竟然会看到那些建立起来的如营地一般的大片石屋。若不是站在船上，只是站在地面的话，极有可能会被树林遮住视线。
没多久，炎炙带回来十多个人，这其中有当初他熟悉的，也有这两年新加入小团体的人，他们都想跟着炎角部落离开，敖同意了。
被带上船的人喜极而泣，像是重获新生一般，而那些站在河岸上观望着的其他游人们，眼中是无尽的羡慕与嫉妒。
谁能料到，当年混得那样惨的人，竟然会有如此际遇？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性子执拗，带着妻儿艰苦生活着的人，竟然会成为图腾战士？
世事无常。
炎角部落的船队并没有在这里久留，接了人就离开，巫只是让部落的人看看这里的游人和奴隶们的悲惨境况，给他们打一剂预防针。
巫的目的达到了，不管是跟着炎炙去游人区走了一趟的人，还是站在船上看着那些被抽着鞭子麻木劳动着的奴隶们的人，心理冲击都很大。
战乱，若是败者，除了死，大概就是这些情况了。
所以，不管将来面对谁，他们都不能败！绝对不能败！
炎角部落的船队到来又离开了，继续沿着他们计划的新路线航行。而这片土地上的游人以及奴隶们心里，已经记住了“炎角”这个部落的名字，以及船帆上的那个被火焰包裹的双角图腾纹。
那位被奴隶主轼疏留下的管事，等船队离开之后就回去，从盒子里拿出了奴隶主之前留下的兽皮卷，用兽毛笔沾着颜料，将今天的事情写上去。主人说过，若是真有炎角部落出现，就写信告知。
炎角部落，果然是存在的！

第二三九章 揪出来
除了炎烁认识的那些人，在中途，部落也遇到了一些寻着火种而来的游人。
邵玄以前没见过他们，但是，能感觉到火种，依循着火种而来，就肯定是炎角部落族人的后代。其中不少人过来的时候，身上还显示出了淡淡的图腾纹，如当初的炎烁一样。
这些人有虚弱的，削瘦的，发育不良的，身上还带着伤病的，等等，看上去情况并不好，但是，据他们所说，这相比起以往，好很多了。两年前，他们身上突然出现淡淡的图腾纹路，力气也变大了不少，直至今天，图腾纹再次出现，又感受到了异样，才慌忙跑过来。
敖清理了两艘小船出来，一艘给炎角的游人们，一艘给那些部落被灭的游人，当然，每艘船上，敖也会派人看着，不管是外部落的还是本部落的游人，敖现在都抱着戒心，他知道炎炙几人遇到过背叛者，知道这边很多人，并不如部落原来的人那么忠诚，需要观望。观望之后，能让人信得过的，自然非常乐意接纳，欢迎他们回来，而那些意志不坚定者，就另当别论了。
中央大船的船舱里。
“多少人了？”巫问邵玄。
“其他游人二十七个，咱们部落的游人，四十九个，快五十了。”邵玄说道。其他部落的游人中，还有炎炙他们接过来的当初呆在长舟部落的和二等人。
炎角部落的船队并没有经过长舟部落，敖现在还不想直接接触长舟部落，所以，现在船队走的是另一条水路。
“能感受到火种的，毕竟少。”巫叹道。
“他们能感受到的范围有限，都是航行路线附近的一些人，现在火种还没有真正在故地燃起来，等真正燃起来了，能感知到的人就多了。”邵玄说道。
“嗯，阿玄，你盯着那边，我感觉那边有异。”比起其他人，包括两位大头目在内，巫其实更相信邵玄的能力。
“我也感觉到了。行，您老先休息吧，我过去看看，把里面想要浑水摸鱼的人揪出来。”邵玄将手里的地图放下，让归泽给他两包药，离开船舱。
邵玄拿着药先去了部落的游人那边，让麦给他们煮了一锅药，然后才拿着另一包药来到游人所在的那艘船。
这些部落早就被灭的游人们，虽然决定跟过来，但是，对于陌生的图腾战士，还是反射性地有些惧怕，看到邵玄手上并没有拿着刀，他们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之前进来的那些战士，都拿着石器，配合上那身气势，这些游人们不怕才怪，难得来个看起来好说话的。
这里面也有几个人认识邵玄，见到邵玄倒是没那么害怕，还笑着打招呼，但话语中也带着小心，担心说错话惹恼邵玄。
“炎炙和炎烁他们来过了？”邵玄看了眼舱内的人，问道。
“是的，刚走。”前两天才被炎炙和角午他们从长舟部落带来的和二赶忙道。
邵玄将药递给他，“这些药煮给大家，这会让你们身上的伤好得快一点。”
外面有搭起来的简易灶台，和二道完谢便走出去煮药了。
邵玄给了药，抬脚似乎打算离开，可是，在转身的瞬间，两道黑影从邵玄手中射出，擦着前面的几位游人的发丝，射向靠在角落里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年轻人，和中途遇到的那些炎角部落游人一起的，据说都认识，被带过来的外部落游人有七个，这两人便包含其中。
这里男人女人并没有分开，也没谁敢在这里乱来，外面有炎角的人盯着呢，他们都想表现得好点，自然都老老实实呆着。
入船舱之后，那一男一女开始还跟其他人交流，但这两天都不怎么说话，尤其是有炎角部落战士进来的时候，他们基本上不开腔。
好几次有炎角部落的战士进来，眼神往那个年轻女人身上扫过好多次，每次在大家以为炎角部落的战士看上那个女人的时候，炎角的战士就离开了。
大家看那个年轻女人往角落里缩，都想着是不是因为每次进来的战士总往她身上看，才害怕得躲在角落里。为此，甚至还有个年轻游人挡在她身前。
而此时，船舱里没人会料到邵玄突然发难。
那两人见到邵玄的动作，惊讶得双目瞬间瞪圆，根本没来得及躲开，脖子上就一阵刺痛。如被灼烧过的石锥狠狠扎了一下。
痛感到来得突然且猛烈，并且，这样的疼痛迅速通过每一根神经，蔓延至他全身各处，仿佛形成了无数石锥，扎入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处内脏，生了根一般无法拔出。
这种瞬间到来又在极短时间之内扩散的疼痛，让他们想大叫着跳起，刚动了一下，就被人一股大力强行按住。
那个男的还想掏出藏在兽皮衣里的一把小石刀，被邵玄强行提起。下一刻，他的脸直接撞上地面上一个厚厚的木盾，那是之前这艘船上的战士所留下。
本就不清醒的脑袋，经过这么一按一撞，更加晕痛，没坚持几秒，他就真的昏了过去，鼻子上还流出两条血痕。而那个年轻女人，也没有坚持多久，昏厥了过去。
船舱里没有谁料到邵玄竟然会突然出手，一时间，舱内竟一片死寂。
刚才还觉得这位好说话，不像其他人看起来那么凶，现在就这么麻溜出手了？众游人心想，果然，炎角部落也跟其他部落的人一样，对游人随手就杀。
本来以为会是一场新生，有认识的人在部落，部落就不会对他们太苛刻，至少不会乱杀，可是，现在呢？已经有两个突然就被如此对待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一时间，舱内众位游人的心情复杂起来。不光是这些游人，就连守在这里的几位炎角部落的图腾战士对邵玄的行为也很不解，只是，他们不会怀疑邵玄的动机，在他们看来，邵玄为部落做出了那么多的贡献，他现在做什么，肯定也是对的，不对也对。至于游人的想法，他们压根不在意，相比起邵玄，游人在炎角部落战士的心里，真的不算什么。既不认识又不是自己族人，和邵玄相比，孰重孰轻，他们不用脑子都能想到。

第二四零章 陆行
而就在舱内的游人，以及听到动静而进来的几位炎角部落战士，心里各有思量的时候，突然听到倒地的那两个人身上，发出了咔咔咔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因为此刻舱内没有任何人说话，诡异的安静，所以那两人身上发出的声响，舱内的人都听到了。
众人不约而同转向那边，便看到那两人的身形慢慢发生着变化。两个原本看上去因伤病和长久艰苦的生活而有些瘦弱的人，身形拉长，身体隆起，虽然不算多强壮，但比刚才的那副病弱样子，不知道好了多少。
炎角部落的战士从这两人身上感受到了危险。
舱内的众游人也傻了。他们眼睛再拙，也能看出这两人的不对来。
这样的转变，根本就不是游人能够办到的！
“阿玄，这两人是？”一个炎角部落的战士问道。
“应该是其他部落混进来的人。”邵玄没有多说，让舱内的人记得吃药，便带着那两个昏厥过去的人离开了这艘船。
等邵玄离开后，舱内的游人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原来不是无缘无故出手，只是看出了不对劲才出手的。想到自己一行人之中竟然会有其他部落的图腾战士藏着，众游人心里警觉起来，只与自己熟悉的人呆在一起，和不认识的人隔开一段距离。
而那边，邵玄将两人带到了另一艘大船上，那里，首领敖和两位大头目都在。
“就是他们？”敖看向昏迷着的那两人，问道。
他们刚才被邵玄叫过来，说是外部落的人混入，几人闻言都顾不上其他，立马赶了过来。
“就是他们。可能从咢部落开始就盯上我们了。”邵玄说道。
“这两人是谁？”塔问。
“我猜测，他们就是‘盗’的人。离开前，咢部落丢了东西，可能还是比较重要的物品，咢部落的巫收着，结果被偷了。”邵玄将当初的猜测说了说。
那晚上邵玄发现异常，大家都知道，只是不知道，竟然是咢部落的巫丢了东西。
能够从一个部落的巫那里偷到东西，可见那个贼的能耐。
敖几人顿时严肃起来。
“是他们？”敖指了指昏迷着的两人。
“不，那晚上的人没被抓住，逃了，这两人应该也是‘盗’，只是没那个人那么厉害而已。”邵玄说道。
就算比不上那晚上进咢部落偷东西的那人，这两人也不能小瞧，竟然敢混进炎角部落，莫非也是瞧中了部落所拥有的东西？
敖三人瞬间联想到带着的那些火晶，眼中杀气闪过。
“不能留！”三人几乎同时出声。
“我也知道不能留，但是，我想从他们这里了解更多，比如那天晚上能随意出入咢部落的那个贼。或许，他也盯着我们，只是一直没现身而已。”
昏迷着的两人被邵玄甩出的木刺刺中，而木刺上抹了毒素，是从河那边带回来的一种植物毒素，能短时间内放倒一个图腾战士，但药效来得快，去得也快。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那两人陆续醒过来。
面对敖几人的质问，他们根本就不说实话，直到邵玄将那天晚上被他碰上的那个贼的事情说出来，两人才有了些许反应。
“那个人是谁？”邵玄问。
“不知道。”那个女人说道。胸部的高耸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被邵玄带过来的时候，兽皮衣也有破损，里面的诱惑因为光线的原因若隐若现。
她看向数步远处的敖三人，眼中露出哀求之色，“我只是好奇才跟过来的，并没有偷你们的任何东西，求你们不要杀我！”
因为手脚被捆，身上的毒素还没有完全散去，行动力有限，他们只能稍稍挪动一下身体，并不能有太大动作。
看到那个女人在说话时扭动着身体，将兽皮衣蹭得更下，邵玄挑了挑眉，看向身后的敖三人。
这个女人的算盘倒是打得不错，或许以前也经历过不少类似的事情，可是，这一次，她遇到的是炎角部落的人。
这就是一帮石头，在他们的思维里，被打入“敌人”或者疑似“敌人”行列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也不管长啥样，都不会手下留情。
那个男的倒是一直没出声，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在房间里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却突然狂笑。
“我们真蠢！”他说道。这话显然是跟他身旁的女人说的。
“我们被当成了探路的石头！哈哈，我们两个都是探路的石头！”那个男人大笑着，鼻内出来的两股血流一直流进嘴里，将牙齿染红。他的眼神也变得疯狂，若是可能，他大概会将离得最近的人咬上一口泄愤。
在山林里的时候，若是觉得可能有危险，便会扔出一块石头，试探下前方到底有没有对自己产生威胁的事物。若是有，所有的危险，会被那块扔出的石头先受着。
而现在，疯狂的男人心里，已经明白了自己两人的处境。既然咢部落的时候开始，比自己排位高的人就已经在了，想必也同样都盯上了炎角部落，可是，对方一直没出现过。既然没出现，肯定是察觉到有危险，却偏偏忍着不说，看着自己两人过来试探。而有更大野心的人，则躲在背后观望着。
“前不久上船的炎角部落游人，有人说过，在过来的时候，有三人中途失踪，兄妹俩，以及他们的父亲，一直没找到人。是你们做的？”邵玄问。
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想变成他们的样子，却被他们的父亲认出来了，你们索性再杀一个，只是，你们也发现，变成炎角部落人的模样，也容易被认出，所以才将主意打到炎角部落之外的游人身上。”邵玄说道。
看了看沉默几秒，又挣扎着辩解的两人一眼，邵玄对敖低声说了句，然后离开了那个房间。
这两人可能真不知道那天晚上偷咢部落巫东西的到底是谁，但是，看刚才那两人的反应，他们肯定是杀了炎角部落游人的凶手，敖更不会放过他们。
没多久，两具尸体从船舱内搬出，扔下河，这片水域，水里也有不少长着尖牙的食肉鱼类。
船队继续前行，部落里的人并没有在意失踪的两人，很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其中一艘船上有两人失踪，就算是游人那边，也没有谁扫兴地提起那两个人。
一切似乎都没发生过，但是，心思细腻的人，则能发现，炎角部落的每艘船上，守卫严了许多，盯人盯得更紧了。
船队一直沿着计划的水路，朝故地航行，但是，这边并不能直接通往故地，所以，后续的路，还得从陆上走。
船是不能再继续使用了，但也不能就这么扔下。
卖了？也没必要。
最后还是按照邵玄建议，造车。旧物利用，这都是从狩猎地带回来的好木材，不能太浪费。
将船上能用的木板拆下，重新改造成四轮马车或者多轮马车的样式，不需要太复杂的，稳妥就行，再说了，太复杂的比较耗时间，部落不能在原地耽误太久。
邵玄画好结构图之后，便让部落当初参与造船的人过来继续加入造车。
经历过造船的事情，这些人的分工合作更容易，有技术，也不需要说太多。
在车没造好之前，队伍是不会继续前行了。
邵玄选择的停留地点，周围多是山林，极少有部落存在。
若是游人小团体或者一些不够大的远行者队伍，在这样的荒山野岭的话，估计会担惊受怕睡不着觉，但是，对于炎角部落的人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争抢着去周围山里搜刮，抢着狩猎那些强壮的看起来肉多的野兽。
尤其是那几只凶兽，被放出来觅食，直接将周围山里的野兽吓跑了，整得接连几天战士们都得去更远的地方狩猎。
“炎角部落真是……太厉害了。”游人们所在的地方，和二感慨道。他看着远处一只两人高的山熊逃命似的从山上跑下，似乎极为恐惧，躲避天敌一般，想要逃离这片地方，可是没多久，它就被一匹狼给轻易扑到了，很快就断了气，被那匹狼给拖了回来，给部落的人当食物。
炎角部落的表现，也给游人们注入了一支强心剂。这个部落越强，相对而言，依附而生的游人们就更安全。至少他们因为部落闹饥荒而成为食物的概率少了许多。
看这些战士们扫荡山林的势头，应该不至于闹饥荒吧？游人们心想。
一开始造船，因为技术工们都不熟悉，毁了不少木材，但只要指点得当，就能很快上手。
这些马车肯定不会像船那么大，而且，做出来的数量也有限。
将船改车，木板一块块拆下，一开始大家看着船被拆，心里或多或少有些舍不得，但是，当看到一辆辆带着轮子的车时，那点舍不得就烟消云散了。
五日之后，七辆马车被造出来，能遮风挡雨的那种，长度都在十米到二十米之间。看上去就像一辆辆公交车。
这里没有马，负责拉车的自然是部落的几只凶兽。除了喳喳和归壑的那只白鸟之外，其他都当成车夫拉车了。

第二四一章 常走动
巫这一次所在的车是最小的一辆，这里只有他和归泽两个人，当然，火种也放在里面。
最小的车，也是最重要的车，车周围的战士都是部落的精锐力量，至于拉车的，就是那只鳄龟。
别看它平时懒得动一动，真要在陆地上跑起来，未必比人慢，就算速度比不上其他几只，但只要能跟上队伍的速度，那就足够了。
车的数量有限，肯定不能像船队那样大家都进去，上车的只有部落里的老弱病残孕。而部落的战士们也没有要进车里的意思，没觉醒图腾之力的人，也尽量在外面走，累了才上车。
很多小孩子，只要会走的，都会被他们的父亲带着走，走不动了就上车休息，休息好了再抱下来跟着走。
他们觉得，这也是一种锻炼，不能太娇弱，尤其是看到游人和奴隶的生活状况之后，变强的意愿更强烈。以前，他们只是遵循祖训而往强者的方向靠拢，但现在，他们是为了生存，也为了整个部落。
炎角部落的人都如此，那些游人们就更不能将自己当特例了，只要能走就不会上车，上车了会被鄙视的，甚至，可能会被这个部落放弃。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希望，能过上新的生活，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怂下来。
计划中，陆上的路线，绕开了几个大部落所在的地方，这种时候，炎角部落不好跟大部落的人起冲突，按照巫的意思，先回故地了，燃了火种再说。
所以，部落走的都是一些少烟稀少的地方，其中也路过不少部落，有几次还差点打起来，但是，看到炎角部落拉车的那几只凶兽，对方犹豫了，最后只是眼睁睁看着这行队伍经过他们家门口。
巫和首领也都约束过队伍里的人，一切行动听指挥，别肆意行事，严重者踢出部落。
绕路行，不仅仅是为了避开不必要的冲突，队伍还需要食物，而寻找食物，最好的就是那些人比较少的山多水多的地方，危险在可承受范围之内的，都可以走。
翻山？拉了车不能翻山？
谁说的？！
车不方便拉，可以用扛的嘛，几个战士，抬一辆装满了人的车，照样妥妥的。
炎角部落，完全是以扫荡之势，一路朝着故地扫荡过去的，山里的那些野兽不知道被吃了多少，所过之处，人、兽皆惊。
队伍里的人，心态也在渐渐转变着。在河那边的时候，除了留在部落里，出去都是防备着，恨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但是，在这里，截然相反。
遇到麻烦，那些不长眼过来找事的，或者那些被人派过来试探的，他们会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来告诉那些背地里琢磨小心思的人，收起你们的爪子，不然，剁无赦！
这一路上，不知道留下了多少血腥。
不过也有一些远行队伍，特意跟在炎角部落后面走，因为跟着这支队伍，没有野兽敢过来袭击。
只要那些远行队伍不想歪心思，巫和首领并不会多管，还能收保护费。
“我感觉，故地快到了。”被围得最严实的那辆车内，巫看着面前跳动的火种，激动道。
多少年了，故地……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巫看着跳得欢腾的火种，渐渐出神。
外面，邵玄看了看周围空旷的草原，外出狩猎的战士们已经回来，但看上去颇为沮丧，这周围的草木很多，但是野兽很少，找到的食物，还不够他们吃的，就算能维持住今天，那明天呢？或许明天到的地方，野兽更少，到时候吃什么？
本来他们就觉得野兽吃了容易饿，不太喜欢，现在连野兽都快没了！
“首领，怎么办？”嗑嗑提起手上的一只野兔，晃了晃，郁闷得不行。
陀拖着一条胳膊粗的蛇，无精打采回来，这条蛇还不够他自己吃的。
咕——
输入赶不上输出，不少战士肚子已经开始叫了。
敖也不知该如何，没能立刻回答。
“我们去换点食物吧，这里离卢部落不算远了，他们部落的饲养兽多。我带一些人过去跟他们交易，换点饲养的兽类来。再往前，除非到达故地，能找到的食物都不会太多，肯定不够队伍里的消耗。”邵玄说道。
本来这边就以饲养及农耕居多，而且这段路程中，山已经很少了，有也都是矮山，大型野兽不多。想要猎到足够的食物，难度颇大。
卢部落的事情，敖从邵玄的记录中了解过，自然知道一些。对于这个部落，敖还是挺有好感的。以饲养兽类维持生计，中部的老好人，这样的部落，确实可以过去交易一番。
思量之后，敖点头同意了邵玄的建议。
队伍也不好继续留在这里等着，邵玄预测了一下队伍的行进速度，与敖约定在一处地方会合，然后带上一些水月石，邵玄叫了五十个战士，离开队伍前往卢部落。
离开两年，再次见到卢部落的人，那个叫岩鸠的人还记得邵玄。
听到邵玄说要交易一些饲养兽类，岩鸠便热情地带着邵玄一行人进部落的饲养场挑选。
虽然以前也听邵玄说过卢部落的饲养情景，但真正见到，还是让嗑嗑等人惊讶了一番。见到嗑嗑几人的反应，岩鸠面露得色，将自己部落的各种饲养兽类都跟他们夸耀了一番。
对于吃了好几天瘦不拉几小野兽的战士们来说，见到那些跟恐鹤似的肥大鸟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睛一个个盯得发直。
那都是肉啊，都是肉！
“如何，想好了要哪些没？”岩鸠问向邵玄。他看得出，这一行里面，虽然邵玄的年纪不大，却是做主的人。
“阿玄，那只那只！最肥的那只一定要带上！”嗑嗑赶忙指给邵玄看。
“还看中哪只，我叫人给你们带出来。”岩鸠笑眯眯地道。
邵玄点了一些，旁边忍不住的几人也都亲自挑上阵挑选。
在嗑嗑他们选的时候，邵玄计算着带来的水月石能换取到的数量，好在中部这边水月石增值，能换到的东西多了些。
等那边选完，岩鸠在心中计算了两遍饲养兽的数量，道：“二百五，是吧？”
邵玄：“……是。”
拿出相应的水月石递给岩鸠，邵玄看了看那些已经被五只一起绑好的饲养鸟，又看到有人推木板车过来，便道：“车就不用了。”
“呃？”确定邵玄真的不要木板车运送，岩鸠又拿过来十多颗鸟蛋，“既然不需要我们运送，再给你们一些蛋。”
鸟蛋用藤草网套住，邵玄让喳喳给提着。其他的饲养兽，带过来的战士们一人五只。
看着邵玄一行人每人抗五只那么大的饲养鸟还能跑能跳，岩鸠面上抽了又抽。
送邵玄几人离开部落，岩鸠笑着道：“以后还需要饲养兽，让人带句话就行，我给你们送过去！”
“行，我们很快要回到故土了，到时候安定下来，常走动哈。”邵玄说着转身，同嗑嗑等人扛着背着交易得来的饲养兽，离开卢部落。
“你们部落到哪里安定下来？”岩鸠问。
“凶兽山林！”
站在原地的岩鸠：“……”
搓了搓脸上僵住的表情，岩鸠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又问向旁边同样呆滞的人，“他刚说他们以后要去哪里安定下来？！”
站在岩鸠旁边的人咽了咽唾沫，磕磕巴巴道：“好像是……万石部落那边的，凶兽山林。”
万石部落不用多说，凶兽山林更是个危险之地，他们竟然还要在那里定居？还说什么……常走动？
谁敢哪？

第二四二章 只有一次
有了邵玄从卢部落带回来的食物，部落的状况好了很多。
除了睡觉歇息之外，部落一直在赶路。
目睹这支队伍的部落，还有那些远行者们，对炎角部落抱着极大的好奇心。
这样大规模迁移的部落不是没有，只是，很多人从未见过这么强势的。炎角之名，也渐渐通过那些远行的队伍传开。
在队伍中央，巫所在的车里面。
巫坐在那个小火塘旁，心里计算着日子。
火塘里的火，相比起之前大了不少，还跳腾得欢。但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这个缩小的火塘周围，似乎蒙着一层淡淡的屏障。
这是巫特意弄出来的，先祖留下的兽皮卷里有说过，若是带着火种经过其他部落，不做处理的话，会有火种之间的较量，败者会暂时被压制，这是任何一个部落都不愿意看到的情况，那会影响部落的士气。现在的炎角部落，还不想一出来就拉仇恨。
这也是为什么，除了炎角部落的游人之外，其他人很少能感受到这里还放置着火种的原因。而那些猜到里面放置火种，也打了歪心思的人，全部被炎角的战士们以最直接最暴力的手段击溃。
从咢部落那边一路过来，水上的，陆上的，队伍陆陆续续接收了两百多位本部落流落在外的游人，也有一些其他部落的游人跟上来，邵玄统计了一下，游人的数量，到现在也快两百人了。
眼看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队伍里却开始躁动起来。
躁动的倒不是炎角部落原本的那批人，而是后来加进来的本部落及外部落的游人。
这些天，这帮游人已经全都知道了炎角的目的地。一听说是凶兽山林，一些人就开始胆怯了。
尤其是这几日，守着游人的那些炎角部落的战士们，总会提起凶兽的彪悍与凶狠，说一说谁当初就是葬身兽口，谁差点被凶兽咬死等等，那些身体伤残的战士们也总会说起自己当初遇到凶兽时的危险境况。
凶兽的话题，炎角部落的战士们能连续说个百八十天都不带重复的，谁让他们很小就开始接触凶兽呢。
原本关于凶兽的话题就让这些游人们担忧，听着就像听惊悚的鬼故事似的，而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在旁边说着这样的话题，不可能当做没听见，心中的思量也越发多了起来。
这天夜晚，队伍留在一座山脚下过夜。
和二正迷迷糊糊睡着，就听旁边的人低声将自己叫醒。
“怎么？受到攻击了？”和二一个激灵醒过来。没办法，这里是荒郊野外，再加上最近听多了凶兽的故事，被人叫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凶兽。
正准备还说什么，和二就被人捂住嘴。
叫醒他的是当初在长舟部落关系不错的人，他们跟炎炙几个都很熟。
“看那边！”叫醒和二的人压低声音说道。
周围燃的火堆已经燃烧地差不多了，火焰小了很多，只有离火堆近的人才能看得清，稍远点，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了。
和二他们离火堆稍远，但能看到火堆那边的身影。
几个身影从地上爬起来，带着兽皮袋和不多的行礼，蹑手蹑脚朝人群外走。
周围也有狩猎的战士，察觉到这些人，便道：“干什么去？”
那些人被叫住后吓得抖了抖，但还是忍下来颤声回答，“水喝多了，想去解决一下。”
守夜的战士打了个哈欠，不在意地道，“快去快回，别走远！”
“诶！拉完就回来，不会跑远！”那几个游人赶紧保证。
等那几人离开了，和二正打算跟旁边醒过来的几个伙伴说话，又见有好几人起身离开，借口是拉肚子。守夜的人只是嘟囔了一句“事真多”便不再多说。
“怎么办？和二，咱们要不要也离开？”旁边的人问道。
离开那些人，正是因为听了不少关于凶兽的事情，又知道了炎角的目的地是凶兽山林，才下决定离开的。
相比起去凶兽山林，他们还是更愿意去其他部落。
有一些因为原本的生存之地受到了极大的压迫，一直想要换地方，这次跟着一同来到炎角部落，本以为会过上好一点的日子，没想，即将面临的更严峻。好的是，随着炎角部落的这一路，他们见过不少不错的地方，好几个部落周围的生存状态都符合他们心中的标准，在他们的计划范围内。
游人们不理解炎角部落，认为去凶兽山林完全就是作死的行为。你说你这样一个有潜力的部落，找个安全的地方，肯定能站稳脚，比之中部其他一些小点的部落都不差了，虽然人少了点，但过个十年二十年的，说不准就翻倍再翻倍了，何必去找死呢？
就算队伍里有几只凶兽又如何？那可是凶兽山林，凶兽何止百千万，连中部那些大部落都不愿意进去的凶兽山林！
他们只是想过得好一点，不是跟着炎角部落一同去死！
前两天也有人离开，只是不多，但是今晚，或许大家都意识到，凶兽山林很快就要到了，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离开的机会，若是明天炎角的人发现太多人离开，会不会愤怒？
“和二，你怎么想？咱们要不要也离开？今晚可能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了，错过了这次，以后等进入凶兽山林了，想跑也跑不掉。”有一个人问向和二。
炎角部落的人不是说过了吗，一路走来，都猎不到多少野兽，甚至途中不少山林里的大型猛兽都被炎角部落的几只凶兽给吓跑了，剩余的被炎角的战士当成了食物。那些野兽都被清理过一遍，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回去，所以，只要沿着炎角部落过来的这条路走，遇到那些危险野兽的几率就要小得多。
现在走，往回走，肯定安全！
这两天，他们中的一些人，还特地搜集过那几只凶兽的粪便，为了就是跑路之后，能用这些凶兽的粪便去震慑那些山林里的猛兽，他们才能更安全。
见和二不回答，对方伸手戳了戳和二：“到底走不走？”
和二咬牙，重新躺下，低声道：“不走！我不想再回去了！而且，我相信炎炙他们。”
周围几人沉默了，然后一个个躺下。算了，赌了！
做了决定，重新躺下，他们却没能睡着，听着那些窸窸窣窣离开的声响，一个个睁大眼睛发呆。
黑夜中，火光照不到，月光被遮挡的地方，守夜的战士靠着树，面带嘲讽，看着那些奔跑着远离队伍的人，并没有叫住他们的意思。
次日，队伍继续启程，游人那边，已经少了近三分之一，很明显，一眼就能发觉。但是，炎角部落的人像是不知道一般，并未提及，奇怪的是，也没有人再跟游人们讲凶兽的故事了。
一些机灵点的，便意识到，这是炎角部落的一次试探。
炎炙几个在看到和二他们时，绷紧的面部一松，还好，都还在。
对游人做出试探，是巫的意思，提早就部署了，也没有人敢多嘴，就算是炎炙他们，看到躁动起来的游人们，也只能放在心里干着急。
邵玄拿着一张写满了字的兽皮，登上巫的车。
“走了七十多个，其中有六个炎角的游人。”邵玄将手上的兽皮卷递给巫，说道。
其他部落的游人也就算了，炎角的游人，部落的战士们对他们还是很不错的，虽然还没有能完全信任，但也会帮他们很多，前两天缺食物的时候，有些战士们还将自己的食物省出来给他们。
可是，这些人中，还是有人离开了。好在数量不多。
巫接过兽皮卷之后，并没有看，而是闭上眼，面上没有失望，也没有表现出悲伤，但是，熟悉这位巫的人都知道，巫没有表情才是最恐怖的时候，就算是两位大头目在这里也得心惊胆颤。
邵玄没有打断巫的沉默，静静等着他做决定。
半晌，巫才睁开眼睛，道：“离开了，就别再回来了。”话语虽平缓，却透着一股子不容辩驳的杀伐之气。
邵玄早就料到巫会这样回答，点点头，“知道了。”
离开的，留下的，人名都记了下来。
机会只有一次，炎角巫的信任，也只有这一次。
后面跟上来的人，都觉得在炎角部落，做主的完全是首领，这也是不少部落里的管理方式，认为巫在管理上只不过是个辅助，但是，从小在炎角部落生活的人，却明白巫在本部落的绝对地位。
巫既然作了这样的决定，不管是首领敖还是其他人，都不会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下了马车，邵玄看看天色。
“天气不太好啊。”
从巫这边离开后，邵玄便去了另一辆马车，那里面坐着部落里行动不便或者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女人。这些人就算不能走，呆在车上也没闲着，工具也带了，还有战士们狩猎后得到的一些兽皮放在这里，缝缝补补，做点皮靴之类的。
放下兽皮和几卷麻线，邵玄对她们道：“麻烦做一些长筒的皮靴，小孩子的也需要。”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大家都没有多问，只是依照邵玄的话，照做就好。

第二四三章 到达
经过一片平原之后，队伍终于见到了远处那片仿佛无边的绿色地带。
天地交界之处，好长一条，皆是绿色。
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些高山的身影显现。
尚未走进去，部落的战士们眼中便闪过亮光，熟悉的感觉，令他们的身体瞬间进入了热血亢奋的状态，仿佛，又回到了河那边的那片危机四伏的山林。那种令人怀念的汗毛都竖起的颤栗感，不恐惧，只是激动得恨不得抖起来。
当然，他们这般激动，也有火种的原因。
离故地越来越近，战士们体内，图腾之力也翻涌着，像是要冲出来一般。
“那里，就是凶兽山林？”队伍里的人看着远处的片绿色，心中复杂。炎角的人是激动，游人们则担忧与茫然。
嗒！
嗒——嗒——
天空下起了雨，而且雨势很快由小变大，豆大的雨滴刷拉刷拉往下砸。
干燥的地面因为砸下的雨滴，灰尘扬起，周围弥散着泥土的气味。
天空迅速变得阴沉，黑压压的云朵，仿佛一张巨手，几欲直接拍下。远处的那片绿色地带，在游人们眼中，则像一张充满了尖牙的大口，等着猎物上门。
抬头，是厚厚的像是要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云层，前方，则是有名的凶地。雨水的冲刷，将一些游人心里的火苗浇灭，仍然站在这里，只是因为心里憋着的一口气，不想退，不想返回去。
队伍里，不知何时，已经变得肃穆。
议论，谈笑，早已停歇。
游人们的情绪，也被这肃穆的气氛感染，心里的焦躁情绪，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这时候，只要能走的，都从车上下来，包括那些生病的，伤残的，年迈的，被人搀扶着下来。
巫摆摆手，拒绝了归泽的搀扶，从车上跳下。他的脚上穿着今年雨季时新缝制的皮靴子，灰白色的皮毛，在落地的瞬间变成泥色。
巫看向山林的眼神幽深。
近千年了，多少代过去，终于，又回到了这里。只是回来的人，已经不是当初那批了。
“走吧。”巫说道。
凶兽山林很大，炎角的队伍所走的路线，并不在万石部落的方位，这里离万石部落还有些距离，所以，也没见到万石部落的人影。
不需要邵玄指路，每一个炎角部落的人，都能凭借直觉，找到最正确的方向。
踏进树林，雨水砸在叶片上的动静，将周围一些生物所发出的声音掩盖，空气中的各种气味，也被雨水冲刷了一遍又一遍。
大雨没有停歇的意思，雨幕之中，能见度降低，很多人根本看不清远处林子里的情形，不过没关系，他们只要跟着前面的人就好。
放置火种的车内，火塘边那层淡淡的屏障，已经被巫撤去。
属于火种的威慑，顿时在山林里散开。
嗒——嗒——嗒——嗒——
积累着无数虫兽尸体、叶石尘埃的松软地面上，战士们背着兽皮袋，扛着自己的武器，走在泥泞的林间，每一脚下去，都会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天空砸下的雨水，冲过上方的茂密的树叶层滴落在地，很快将这些脚印灌满水。
除非实在跟不上，身体不便，部落的人都会继续走在队伍里。一些小孩子，被父母牵着，每一脚踩下去，地面的各种腐质和泥土都会磨过他的脚踝，好在皮靴是长筒的，就算是一些泥水中的虫子，也只是咬在皮毛上。
用刀将脚上那些细长的带着吸盘的虫子挑飞，继续往前走。
山林中，还有很多野兽，凶兽，就算有火种威慑，但也不能完全避免，那些胆肥的不惧生死的林中猛兽们，随时都可能从这片茂密的山林里突然杀出。
枝繁叶茂的树丛后面、山腰之上的洞穴里、泥潭沼泽之中的潜伏者……等等地方，都有带着寒光的嗜血的眼睛，在盯着这支突然进入山林的队伍。若是以往，进入山林的换成其他人，它们肯定不会错过这顿美餐。但是，这支队伍太特殊。
有令它们忌惮的火种，有与它们一样的凶兽，还有一群看上去实力不容小觑的图腾战士，聪明的凶兽都藏着继续观望，扑出来的都是找死的。
兽尾甩动带起的雨水如子弹一般扫向周围，被部落里护在队伍周围的战士们挡住。先遣队的人，则去对付那些扑出来的凶兽。
林子里的劈杀，除了凶兽的嘶吼，其他战士并不说话。
沉默的砍杀，气势却是前所未有的狂暴与凶猛，飞溅的兽血混着雨水，滴落在地面，将大家走过的路都染红，填进每一个凹陷的脚印里。
队伍里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也没有停住步子。有凶兽扑出来了，自然会有人去抵挡，他们将所要做的，就是继续往那个方向走。
跟随着的游人们，要不是强撑着不让自己掉队，大概会跌倒在地，腿软。不知是否因为队伍中这种沉重肃穆的气氛感染，看着那些从林间冲出的凶兽，他们想要尖叫，却如同被掐住脖子一般，张嘴，发不出声音。
沉默的队伍，坚定不移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就像是一种朝圣。
邵玄收起刀，没有管那只被砍倒在地的凶兽，其他战士也不会去收，它们就像是一个个祭品，炎角部落回到故地的祭品。
大雨坚持了很长时间，邵玄已经同其他战士一起，砍倒了不下十只凶兽。
好在这里并不是凶兽山林深处，凶兽还算少，也都不是特别厉害。
邵玄将兽皮衣扔上车，赤露着上身，任由雨水冲刷。
同邵玄一样做的人也不少，每个人身上，都有同样的图腾纹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每一个已经觉醒的战士身上，都显现出了图腾纹，那些部落的游人里面，也都露出淡淡的纹路。
与此同时，炎角部落故地。
一支万石部落的队伍，正在那里歇息，他们部落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支队伍过来这里。这是巫的意思，首领之前还不赞同，但是被巫劝说几次之后，还是同意了，只是首领不再亲自带人。
万石部落的人，如今对这片废墟之地，也没了畏惧之心，次数多了，也就胆肥了。
没有找到躲雨的地方，他们索性就直接呆在这里，等雨停了，再回去。
一行人将废墟的石块当凳子，还有人直接坐在那根倒塌了被砍成几截的石柱上，说笑着，无聊了就用石刀戳一戳石柱上的那些雕刻的花纹。
“哎，雨好像小了。”有人说道。
“要停了吧？”
天空中厚重的云层，正在快速散去。有阳光照穿过云层射下来，照得刺眼。
雨尚未完全停下，不过看这样子，离雨停不远了。
正笑着，众人却突然听到噼啪的声响，像是点燃的火堆里，燃烧的木柴发出声音。
这时候有人点燃火堆？
一个万石部落的人面露惊恐，指着一个方向。
“火！有火！”
其他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当初被挖了个坑的地方，正中冒出一个火星似的光点，然后，以那个光点为中心，六条火线朝外延伸。
巨大的恐慌感，袭上他们的心头。
看着地面上快要蔓延到自己脚下的带着火光的线，一个万石的战士转头就跑，大叫着：“回去，快点回部落去！”
不等雨完全停下，他们便慌乱地跑开。他们突然又想起了最初那些差一点被全灭的人。
离开，离开这里！恐慌之下，就连滴下的雨水，他们都觉得像是毒虫在啃咬。

第二四四章 雷霆震怒
在万石的人离开后不久，炎角部落的众人，便来到了这片地方。
只是，曾经放置的那些刻画着图纹的，界碑一般的石头，要么已经不在原处，要么被砸砍过，缺损相当严重，甚至还有灼烧的痕迹。
十之八九就是万石的人做的。
抬头看看，并没有看到那根如同矗立在树林之上的高高的石柱。
邵玄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感觉。
恐怕，火塘那边也不好了。
不只是邵玄，巫心里也有预感，拿着拐杖的手都有些抖。
像是燃烧一般的火线，已经延伸到炎角众人的脚下。
他们不感觉害怕，不觉得惊悚，只有强烈的亲切和熟悉感，终于找到了归属一般。
脑海之中的图腾，也全都活跃着，非常精神。
仅仅只是踏上这片土地，就让他们浑身一震，像是充满了无数力量。
故地！
这就是故地！
众人眼中露出期待。
到了，就快到了。还有几步远，仅仅只有几步……
可是，当他们走过树林，来到那片废墟之地，见到眼前的情形时，一个个都呆了。
自然的毁灭之外，倒塌的房屋，经过二次，三次，甚至更多次的人为毁灭，已经完全不成样子；中央的那块地方，被刨出了一个大大的坑洞；倒下的石柱，在告诉到来的人它所经历的事情。
整片废墟，都透着萧瑟感。
再明媚的阳光，也无法驱散这种悲凉。
“这……这就是……故地？”敖的声音不稳。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乍然见到这一幕的炎角众人，有些茫然。
巫急走几步上前，像是要走近些，更清楚地看看这里的情况。他的脚步有些踉跄，握着拐杖的手用力攥紧，手背上凸起的经络一下下跳动着，因为见到这一幕而升起的各种情绪，令他的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
多少年了，炎角的先祖们，等了多少年了，好不容易再次回到这里，没想到，竟然见到的是这样一幕。
除了愤怒之外，还有深深的哀伤。
凝望着那些碎裂的已经看不清原样的石块，巫只觉眼如针刺一般。
邵玄从这边回去时，曾将故地的情形以巫卷的形式，绘制在兽皮卷上，给巫看过。所以，整个部落里，巫是除了邵玄之外，对故地样子最熟悉的。房屋在哪里，石柱在哪里，火塘又在哪里，巫都清楚。
两年前，这里虽然仍旧是一片废墟，带着英雄迟暮的落魄和苍凉感，但是，那时候也远远不如现在这般破败。
连火塘都被刨了！
岂有此理，简直混账之极！
抬起苍老如树皮一般的手，轻轻捂压住胸口。
痛！
真的是从未有过的痛！
从出生，到接手巫这个职位，一直到现在，老头从未有过如此感觉。不见一丝血，却痛至骨髓。
老人家情绪太激动，邵玄担心巫受到的打击过大，赶紧过去搀扶住。
见巫的视线死死盯着那根倒塌的已经被砍成碎块的石柱，邵玄说道：“现在咱们回来了，倒下了一根石柱，咱们再立一根更高的，石柱上刻画的图案我还记得，到时候照着先祖们的样子，一个不漏复刻上去。”
当然，这些话也仅仅只是起到些许的安慰作用，重要的是，这里被人毁了一次又一次，这些事情就算减去十分之九也，足够发动部落战争。这是一种挑衅，一种对部落图腾的践踏，这让炎角部落的人如何能忍得下这口气？
敖愤恨地握紧双拳，毫无收敛的怒气，从这位部落的首领身上散发出来。
“是谁？！是谁做的？！出来！”
接连数声咆哮，如炮弹爆炸般，在这片林子里炸开，惊飞不少鸟兽。
等冷静些了，敖的思维也灵活起来，很快便想到了可能造成这一切的人，邵玄可是将这边的情势和所发生过的事情都跟他们说过的。
万石部落！
抚摸着那些带着刻纹的石块，敖咬牙切齿。
作为从小就接触石器的人，对于石器上痕迹的判断，早已了然于心。这个石块上的痕迹，少部分是很久很久以前造成的，其余的，一半在一到两年之间，另一半，很新，非常新，刻划者所动刀的时间，肯定就在他们到来之前。
周围还有很多属于人的活动痕迹，这些都显示着，毁掉他们故地的人，刚离开不久。
抚摸着石块，敖眼中的哀伤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迅速积累起来的凶光，双眼中因怒气而变得赤红。
“他们还没有走远！”
“我去追！”塔忍不住道。
“我也去，‘雪’能帮忙找到那些人。”归壑说道。
“雪”就是归壑的那只白色的隼，作为侦查和寻找猎物，能起到很大作用。
“其他几只也带上，它们的嗅觉很敏锐。”邵玄说道。现在雨已经停了，气味也不会被雨全部淋走。
敖站起身，看向身后的满脸怒气的炎角众人，视线移向巫。
巫没有说话，只是，捂压着胸口的手掌挪开，然后重重地朝外一挥。
不用多说，大家已经知道巫的态度了。这是让敖和邵玄他们放手去做。
“那这里？”敖问道。
“不用担心，这里，是故地！我们炎角的故地！”巫的话语如沉石坠下，砸在众人心头。
因为是故地，因为火种在，火脉在，受到保护的，只会是炎角的人。
“明白了。”敖伸手点了点那几只凶兽，示意它们出发，还有点了三十个人。
邵玄和凯撒打头。
除了拉着火种车子的那只龟之外，其他几只全都离开。
嗖嗖嗖——
一个个被敖点中的身影卸下身上的兽皮袋，拿起武器，快速掠过草丛，紧追着那几只凶兽而去。
……
树林间，跑动的人，遇到了一些猛兽，原本集中的队伍也分散了。
一个万石的战士与其他同伴跑散，因为跑太累，跌坐在地，心脏狂跳，喘息着，身体不停颤抖，张大的嘴巴使劲呼吸，时不时惊恐地回望一下，眼里充满了恐惧。
嘎嘎——
叫声传来，坐在地上的万石战士如被钉子戳了一下似的，从地上弹起，使命奔跑。
在它身后，五只食肉鸟大叫着紧追，它们的速度很快，对这一片林地也非常熟悉，奔跑的速度也不输给前面的人。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叫声，奔跑着的万石战士心里一阵绝望，这里只有他一个，就他一个人，对付后面的五只食肉鸟，不死也会重伤。他使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握紧手里的刀，打算转身一拼。
“啊——”
当万石战士挥刀转身，打算死命一拼时，却发现，刚才还紧追不舍的五只食肉鸟全都一个急停，鸟爪子推起的泥水溅打在万石战士身上。
没等万石的战士动刀，那五只鸟便逃命似的跑了，叫都没叫一声。
万石的战士站在那里，握着刀，盯着那五只跑离的身影，喘着粗气。正以为暂时保住性命的时候，他又听到了嗒嗒嗒的声音，听起来与那些食肉鸟的脚步声比较像，只是，这次更快。
为何那些平时嚣张的食肉鸟们逃跑似的离开了？真的是因为自己？
更大的恐慌袭来。
他改变逃跑的方向，朝着远离脚步声的方位跑去。
只是，这一次的追赶者，比刚才的要厉害得多。
嗒！嗒！嗒！
后方每一声脚步响，就像闷雷在他心头响起。他甚至顾不上回头看到底追杀者到底是谁，只顾着逃跑。
没等两分钟，一个鸟头如锄头似的敲向奔跑的人。直接将人敲倒在地，倒地的人，脖子后方有一个血洞，血液正咕噜咕噜往外冒。
紧跟在恐鹤后面的麦也随之到达。不管倒地的人断没断气，挥手就是一刀补了上去。
“继续！”麦拍了拍旁边恐鹤的鸟头，说道。
本来还想追着那几只食肉鸟过去美餐一顿的，听麦这么说，它也只能暂时放弃那些美味。不急，反正以后多的是时间。
类似这一幕的，在林子里各处都发生着。
这一次，敖点出来的，除了邵玄这个中级图腾战士之外，其他的三十人，全都是高级图腾战士。
天空，有喳喳和那只白隼，林子里，几只凶兽，正带着人，追着那些万石的人过去。只要还在林子里的，敖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与此同时，万石部落内，万石巫再次慌忙不迭地闯进正快活着的万石首领砩岌的屋子。
“首领，火，火种有变！”
看着比上次还要恐慌的巫，砩岌不满更甚，这两年来，这位巫变得神经兮兮的，总觉得林子里会有威胁，但每次派人过去，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砩岌一直觉得是中部那几个看他不顺眼的老家伙们造成的，心里也憋着一股气。现在看巫的样子，砩岌心中惊疑不定，还是打算带一批人过去看看，最好能找到点证据，到时候甩到那些老家伙们的脸上。他们平时不是说不主动发动战争吗？现在又如何？若是能勒索一番，就更好了。
砩岌不怕得罪人，反正这里是他的地盘。
一脚踹开门，叫上人，砩岌打算去林子里逛一趟。

第二四五章 入林者，杀！
雨后的山林里，空气变得清新。
只是，在林子里跑动着的人，却没有心思去关注空气如何，他们只觉得，这片满是阳光的林子里，杀气重重，逼得他们都快疯了。
噗嗤！
厉芒闪过。
长矛穿透了一个正奔跑着的万石战士的身体。
他身旁的人并没有多看倒地的同伴一眼，脚下的速度不仅没放缓，反而更快了。
远处，传来一些不知道是野兽还是凶兽发出的怪叫声，听着令人头皮发麻，这片丛林间，仿佛在掀起一股寒流，让原本生活在这里的鸟兽都远远避开，就连凶兽们，都已经开始另寻地盘。
明明阳光正好，地面的水迹反射着耀眼的阳光，可是，奔跑的人只觉周围的温度都在快速下降，之前因为被追杀而愤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感受着逼近的杀气，奔跑着的战士眼中的瞳孔猛地缩了缩，觉得一股寒气正顺着他的脊椎，直冲而上，脖子后面发凉。
怎么办？！
奔跑着的万石战士心里焦急想着活命的办法。突然，他眼神一亮。
对，还有巨熊，他记得这周围还有巨熊！
可以将后面那些追杀者都带去巨熊那边，说不定那只巨熊就会将目标转移到他们身上，而自己，则能够趁乱逃掉。
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可行，万石战士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恐惧的面色变得阴狠，脸上已经扭曲得看不清原貌。
到了，快到了！
看，那只巨熊在睡觉，他能看到灌木丛后面那一撮棕黑的毛。
是那只小的。大的肯定也在附近，好极！
正在睡觉的巨熊动了动半圆形的耳朵，鼻子嗅嗅。它闻到了食物的气味，双眼睁开，睡意快速退去，看看周围，寻找食物的具体位置。
奔跑着的万石战士看着灌木丛后面挪动的身影，差点大笑出声。可是，没等他大笑，原本无形的压力，随着追杀者的快速靠近，变得沉重起来，压得他呼吸都极为困难，脚步不稳。
高级图腾战士？！
他自己好歹也是个中级图腾战士，可带来这般压力的人，比砩岌首领都不差了吧？
没时间去想这个表现出如此霸道凶猛势态的人到底是谁，他也来不及惊讶。
对方的动作太快了，在他想看清到底是谁的时候，视线已经因为这庞大的压力而变得模糊起来，耳边传来空气暴动的轰鸣声，如山洪，铺天盖地般，带着毁灭般的气势，将他罩在里面，然后，砸下。
嘭！
地面瞬间凹陷出一个泥坑。
坑边上都是由内向外溅开的血。
刚下过雨，泥水因为刚才暴力的一砸，散开之后又重新朝坑内流去，混杂着那些新鲜的血液，汇集到坑内，将里面那个已经被砸得看不出样子的人淹没。
邵玄骑着狼，看了看站在土坑边满手血腥且仍处在震怒当中的敖。敖身上已经满是泥水和血迹，配和那身朝外散发着的浓郁暴烈的血煞之气，看上去就像一尊刚放出来的杀神。
视线从那边移开，邵玄看向不远处的灌木丛。
刚伸出来的熊爪子，又给缩了回去。
咔！
熊掌踩断树枝的声响，在这片气氛凝滞的区间，相当清晰。
邵玄、一身血煞的敖，以及正磨牙的凯撒，齐齐看向那边。
躲在灌木丛后的巨熊幼熊眼中闪过惊惧之色。
退，再退，扭头就跑！
邵玄和敖他们其实早就察觉到了灌木丛后面的家伙，只是，这时候大家都没有心思去狩猎凶兽，他们的目的是林子里那些万石部落的人，自然不会将更多的精力放在其他凶兽身上，只要那些凶兽不阻拦，不妨碍他们寻找仇人，他们不会理会那些凶兽。
巨熊幼熊朝着母熊的位置跑过去，看到救星，正准备大吼一声，就如当初它遇到麻烦的时候撒娇寻求帮助一般。
可是，它才张嘴，一只熊掌就扇了过来。
被抽懵了的巨熊幼熊忘了嚎，愣愣看着自己母亲。
母熊立起身，仔细查探一下周围，然后四肢落地，低吼着呲了呲牙，带着幼熊离开。
这地方太危险，它们呆不下去了，还是去抢其他地盘算了。
万石部落的那队人中，跑得最快运气最好的人，终于到达了凶兽山林的边沿。
哈哈哈，还是逃出来了，还是让我逃出来了！他心中叫嚣着。
冲出树林，往前看，他看到砩岌带着人往这边过来。
这是知道林子里出了状况，所以才来救我们的吗？
这就更好了。
跑出林子的人正狂喜着，心里决定，以后都不进那个林子里去，要死让别人去死，他反正不去，找借口装死也不进去！
只是，在他正庆幸躲过这一劫的时候，根本没发现，砩岌带着的那些人看向他身后时，眼中露出来的惊恐。
如风吹过。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林间跃出，借着落地，身体如绷紧的弹簧，再次跃起，顷刻间便追上逃跑的人。
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猎物下一刻会跑到什么地方，当凯撒跃起又落下时，狼爪正好按在逃跑的人身上。
咔！
狼爪几乎穿透逃跑者的身体，踩在地面上。
血液散开。
从林子里吹出来的风，带着雨后的泥腥味，也带着让人汗毛直竖的血腥。
砩岌带着的人，一个个像被拿刀戳着喉咙，半个字都没发出，只是直愣愣看着冲出来的一人一狼。
这人是谁？
砩岌看着邵玄身上的图腾纹，搜索记忆中见过的各个部落的图腾，甚至将中部那几个熟知的大部落图腾纹都挨个对比了一下，没一个对得上。
眉心紧蹙，砩岌心中有些慌乱。这与他所料想的不同，再脑残的人也知道不对了。
至于刚才从林子里跳出来的这匹狼。
凶兽？
还是驯化的凶兽？
难怪这小子能这么嚣张，敢直接将人追杀到这里，还在自己眼前，将人踩杀！
砩岌眼神阴郁。
这个战士，看起来也非常年轻，高级图腾战士？
不，应该还不到，充其量只算个不错的中级图腾战士而已。这点砩岌还是能感受得出来的。只是，不知为何，从这个中级图腾战士身上，他还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
不管了，只是个中级图腾战士而已，管你是哪个部落的，就算再加上一只凶兽，凭自己这些人，难道连只凶兽和一个中级图腾战士都解决不了？传出去会被人笑话。
砩岌正打算出手，突然察觉到一股令他极为忌惮的气息靠近，硬生生止住正欲出手的动作。
强者的气息！
一个人影从树林里冲出，明明冲出来的速度很快，却能在瞬间停住站稳。双腿踩踏在地面发出“嘭”的一声响，地面潮湿的泥土，呈波浪状朝周围飞溅开。
地面的震颤，就连隔着百十来米处的万石众人也能够清楚感受到。
砩岌眼皮猛地一跳，高级图腾战士！而且是一个不输给自己的高级图腾战士！
这样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在砩岌思量着如何能更好地解决眼前这一高级一中级再加一只凶兽，却见树林里又是接连几个人影冲出。
嘭！嘭！嘭！
几乎以同样的方式，冲出来，瞬间站稳。
地面震动了好多下，万石的人都惊得忘了数。
砩岌眼皮连跳。
高级！高级！还是高级！
出来的这些人，全都是高级图腾战士！！
砩岌感觉自己背部的肌肉都变得僵硬起来，就连扭脖子的动作都变得艰难。这情况实在太令他震撼了！
在万石的人惊傻了的时候，邵玄看了看出来的这些炎角部落的战士，既然能到这里，显然已经解决了林子里的人。
邵玄和其他人都没有说话，毕竟，敖还在这里呢。
带着比砩岌更阴霾和狠戾的面色，敖握着手上的长矛。
噌！
一道深深的痕迹出现在敖身前的地面。
明明长矛划出来的，只在他脚下那长度不到两米的痕迹，但在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眼中，这条线，似乎往外长长延伸。
“入林者，杀！”
四个字，每个字都如重锤击打。
凶兽山林，就是界限。一条生死界限。
随着敖的话语，出林子的三十多个人，已经横站成一排。不多，每人之间还隔着十来米以上的距离，相比万石这边已经非常稀疏了。但是，当那无形的气势散开，一瞬间，好似筑起了一道高高的无法攀越的厚重城墙，一道壁垒。
就算隔着这么远，万石的人还是恨不得再往远处退几步，面对这股压力太难受。
看了看地上划出的痕迹，抬头对上那一排人的眼神，万石的人咽了咽唾沫。这些陌生图腾纹的人身上，还有很多未干的血迹，像是刚经历过血的蒸腾冲洗。他们也从未看过那般凶暴的眼睛，就好像是对上了凶兽山林里的那些凶兽，面对着逼人的毫不留情的狠辣，就算手头有战刀，他们也忍不住深深忌惮。
这些人，跟他们所见过的其他部落的人，是不同的。
没动手，单凭这气势，竟然就能让他们心生强烈的后退意愿。
砩岌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死死拉着旁边躁动的万石兽，砩岌眼角连连抽动，突然出现的这些跟他叫板的人，令他愤怒，面上的表情也变得格外狰狞，但是，愤怒之后，还藏着一丝丝正在扩散的恐惧。
那是一种直觉，虽然双方还没有真正交手，没有拼杀，但是面对这些人，砩岌心里是真的没底。除此之外，林子里面，还有多少这样的人？还有多少，没有露出的杀器？甚至在内心深处，砩岌还庆幸，这些人，只是将界线划在林子这里。
虽然心中没底，但作为部落的首领，他就算不能前进，但也不能退缩，嘴上更不能示弱，种种情绪影响之下，砩岌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你们最好不要走出这片林子！”
狠话放完，砩岌狠狠一拉呲着牙的万石兽，吼道：“咱们走！”
敖强压着过去跟这些人拼命的欲望，在心底对自己说：忍着，先忍着，现在还不是时候。
万石部落，等着吧。
等故地的火种重新燃起，等游人们回来，部落稳定了，再来报仇。
“回去！”敖对其他几人说道。
邵玄朝着万石部落的方位看了一眼，拍拍凯撒，转身跟着敖往凶兽山林回去。而林子里帮助追寻人的几只凶兽，自始至终，除了凯撒之外，一只都没有在万石的人面前出现。而见过它们的万石人，都已经无法说话了。

第二四六章 故地重燃
邵玄同敖他们一起回到故地的时候，原本满是碎石废渣的地方，已经被清理过，体面的杂草也都拔了，周围树林子里的那些危险植物都已经砍去。
至于野兽，也早跑了，没跑的很多都进了锅。
火塘的地方已经被重新堆积起来，比河那边的火塘还要大出将近一倍，也是原本火塘的大小。只要地下的火脉还在，火塘仍然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火脉，是当初先祖们仓促离开时留下的，属于火种的一部分，或许当年，炎角的先祖们因为突然到来的天灾而仓促离开，却根本没想到，一离开，就是近千年，这些年，离开的火种也从未再回来过。
若是真的要迁移，想要完全带走火种，是需要时间的，就像在河那边的时候，巫将火种从火塘中带离，也经过了好久的祈祷、拜祭，然后再耗费心力将火种完全脱离火塘。
好的是，现在都回来了，火脉也没有被彻底破坏。
火塘虽然已经重新做好，但火种暂时没有在里面燃起。
巫要举行祭祀礼，然后才将火种在火塘里面点燃，让火种与火脉相连。
周围已经开始砍树准备做屋子了，力气大的图腾战士们去运石头。
巫呆在车里，没出来。
邵玄回来的时候，归泽正拿着处理好的药草跳下车。
“怎么了？”邵玄看看木车，问归泽。
“巫心情不好。”归泽叹道。
好不容易回到这里，看到这一地的狼藉，心情好才有鬼了，而且，以巫的作风，所见所感，应该全都会记载在巫卷里面，等以后传承下去。
邵玄敲了敲车的门框。
“进来。”里面传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听不出喜怒，放在这老头身上，就是不高兴的意思了。
果然，邵玄进去之后，就见巫正在一张兽皮卷上写画着。
“如何？”巫并未抬头，问道。
邵玄将事情简单说了说。
“敖做的是对的，咱们还需要喘息时间。”巫说完又问：“你能将那根石柱复刻？”
“能。不过得花费点时间，石材不好找，也需要开凿。要不我现在就去找？”看到那根断成好多截的石柱，邵玄心里也不好受，两年前他过来的时候，那根石柱就跟地标似的，他还在上面坐过呢。
巫摇摇头，“不，那个暂时搁置，等火种燃起，部落首先要做的，就是出去接应那些回归的游人。”
当火种再次在故地燃起的时候，离开的游人们，也就会回来了。这是老曷当初对邵玄说的。
“那祭祀的时间？”邵玄问。
“明日晚上。”
祭祀的时间定下来了，众人现在得按照往年祭祀那般准备，取水将身上和衣服上的污迹洗掉，祭祀兽服也准备好。
只是这一次，没有年初祭祀那么多步骤，只为在故地的火塘中燃起火种。
第二日晚。
经过清洗，换上祭祀兽服的炎角部落人们都聚集在火塘周围，包括后来加入队伍的那些游人。至于炎角部落之外的游人，他们并未参加，只呆在边上看着。
祭祀中，越是重要的人，位置越是靠前，靠近火塘。换了个地方，这个规则也同样存在。
邵玄是最靠前的一批人里面，唯一的中级图腾战士。
放置着火种的车已经在旁边，周围的气氛宁静而肃穆。
离得稍远的游人们紧盯着那边，也没敢说出一个字。
这里不是原来的那座山，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也不是在山的山顶。环视四周，远处，群山围绕，相较而言，处于低处的这里，再加上周围的树林遮挡，并不显眼。
一片静默中，巫小心地上车，片刻之后，他从车上下来时，手里捧着一朵小火苗，只是这点火苗比当初离开河那边的时候，要大了一倍，还在巫手中跳动着。
随着巫一步步靠近火塘，火塘中也出现了一抹火光，破土而出，然后，由火光的中心，朝六个方向分出六条火线，每一根火线都穿过站在周围的人群，往更远处蔓延。
巫越靠近火塘，火塘里的火光越亮，六条火脉也越粗。
当巫走进火塘，将火种放在火脉的正中那个点时，一束火光冲天而起，如千丈高塔，直入天际，在这个黑夜里，尤为惹眼。
退出火塘的巫，同大家一起跪趴在地，以部落的最高礼，来迎接火种的重燃。
火塘中，火柱迅速变粗，蔓延至整个火塘，翻腾的火焰让远处那些绵延起伏的山脉都蒙上一层火色，就像是突然出现的天地奇景。漫天的火光，却没有烧着一片叶子。
不仅如此，火塘中的火焰，沿着六条支脉，朝四周扩散开。
每一条火脉，就像是一根引线，瞬间将火塘的火，引至远方，而从地面火脉中冲天而起的火光，宛如一把突然现世的巨大的神兵，将这片黑色的夜空劈开，分割成六个区块，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天地磅礴气象。
边沿处的游人们顿时感觉身体猛地一震，他们的精神上受到了冲击，四周的气势让他们颤栗，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
火种，这就是火种的力量。让人有种立刻膜拜的冲动。
这样的火种，才能驱赶凶兽。
这样的火种，才能在这片山林里，护住部落，繁衍生息。
邵玄注视着火塘中火种的奇特变化，感觉体内的图腾之力也随着腾起的火焰而澎湃起来，一点点涌动着。
曾经，脑海里的图腾火焰，像是无根的漂浮物，飘忽不定，但现在，它们像是找到了支撑和依托点，稳定下来了，焰身也更高。
从火种与火脉相连开始，邵玄感觉身体就处于一种极度的兴奋状态，脑海中的图腾也处于持续的亢奋中。体内的图腾之力，由点滴变得澎湃如滚滚江流，在体内奔腾不息，像是要从每一个毛孔中钻出一般，身上的图腾纹，也越发深刻清晰。
心脏，在强劲地跳动着。
血液，像是被煮沸一般。
所有的情绪，刹那燃起。
“啊——”
敖虽然依旧跪在地面，但上半身立起，仰面朝着火塘中那看不见顶端的“火焰塔”，高举起双臂，大声吼叫。因为情绪过激，声音带着明显的嘶哑。
像是发泄，又像是呼唤。
澎湃的图腾之力，随着血液沸腾，绽放开来，穿过体表的皮肤，冲出。
身上，火光照耀下的祭祀兽服，受到了来自图腾战士周身气流的震荡，猛然被划出一条条缝隙。
双腿跪着的地方，地面受到了喷发气流的冲击，碎石与尘土四溢飞扬，飞起的沙尘，很快被翻腾出的火焰卷入，吞噬。
敖之后，大头目，狩猎小队的头目，以及各个狩猎战士们，也接连吼叫起来，声音伴随着几乎照亮这一片山林的火光，在山林间回荡。
一股从未有过的骄傲涌上心头。
每一个炎角部落人的心里，都有一份身为炎角人的荣耀与骄傲，这份骄傲，从未消失，从千年前的部落，延续到现在。
用眼去观察，用心去感受，周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大家的每一条血管，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乃至所有的精神，都迅速与这股力量融合着。
邵玄看着火塘的方向，听着周围那些嘶吼声，眼里带着笑意，跟着吼叫起来，与他们一同分享这样的激动。
巫看着满眼的火光，看着火塘之中，那个冲天而起的火焰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双角图腾，眼中泪光闪过。
我们依然强大，我们也从未遗忘，荣耀依旧在，只是我们回来得迟了点。
与此同时，万石部落，万石巫和首领砩岌，看着火塘里面瑟缩的小火苗，面色阴霾。
不止是万石部落，其他部落也能感受到，尤其是中部的部落，那些大部落，感受最清晰。
他们火塘内的火种都因此而摆动过。只有强大的火种，才能引发如此现象。
是谁？
整个中部，除了已知的那几个，还有谁能做到如此？
很多人思索不明。
在离凶兽山林更远的地方，莽部落的巫，站在莽林的一座高山上，扫了眼周围大片的青绿树林，然后看向一个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笑意：“那帮野蛮人，真的回来了……”
广袤的高原上，丰部落。
老曷看着身上出现的比以前更清晰的图腾纹，干瘪的满是褶皱的面皮抖动着，然后对着一个方向，深深跪拜，一滴滴眼泪滴落在草丛之中，渗入土壤之内。
多少年了。终于被他等到了。
老曷还拉着自己老伴和孙子跪下。不知过了多久，等他身上的图腾纹渐渐消失时，才起身。
老太太还想搀扶一下跪久了的老曷，被老曷推开。他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力气，虽然远比不上那些图腾战士，但是，相比起以前来说，要好得多，提水桶也不带抖的。
见老曷情绪太过激奋，身体还在颤动，老太太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感觉如何？”
老曷挺直腰背，牵着长高很多的小孙子，中气十足地道：“饿！”
老太太：“……”
“收拾东西，咱们要准备回去了。”老曷说道。他曾在草原部落的交易时间，见过其他部落的几个炎角族人，并且约定，若是他们真能等到故地火种重新燃起的那一天，他们就结成队，一同回去。

第二四七章 外出
火种重燃的那一夜，究竟有多少人因此而失眠，炎角部落的众人并不知道，也不知道其他部落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他们的思想很简单，巫和首领说什么，他们就照着做，其他的，不用想，只出力就行了。
火种在故地重燃，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身上的图腾之力有了很大变化，好的变化。
而这一晚上，让巫和首领欣喜的是，又有七个人提升到高级图腾战士行列，他们当初在吸用火晶的时候，并没有能直接突破，一直卡到现在，没想到，就在这一夜成功了。
部落的很多人说，火种回到故地，便圆满了，也圆了先祖们的愿望。但是，邵玄感受得到，这样的火种，虽然看上去比以前更强大，但扔然残缺着。
当年被一分为二的火种，只有一半回到了故地。这些巫没有跟大家说。因为另一半在哪里，连巫自己也不知道，也感受不到。
清晨，邵玄一大早起来，本想先帮老克盖屋子，还没动手就被人给召唤过去了。
在火塘附近，有一个搭了一半的石屋，这是给巫盖的，其他人的屋子可以延后，但巫的自然不容马虎，几个建屋子的战士一整夜都没睡，他们也不累，现在还亢奋着。
邵玄到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着三十多人了。
“麦叔，巫叫我们过来什么事？”邵玄低声问道。
“好像是接应游人们的事情。”麦回到道。
“这么快？！”邵玄以为，巫会等这边建造得差不多了，才派人出去。
因为接触过不少这样的游人，所以大家心里也明白他们的战斗力水平——比没觉醒图腾之力的强，但跟真正的图腾战士比，还是差点，巫希望大家去接应一下，能接多少接多少。
巫和首领昨晚上祭祀结束之后，一直在商量这事，名单都敲定了。
邵玄看了看被叫过来的人，聚集在麦周围的，他都熟悉，都是以前狩猎小队的人。看来，这是要以狩猎小队为单位出去了。
等人到得差不多了，敖才叫大家过去，那里竖着一根木头，旁边堆放着几块碎石。
敖过去，踩在碎石上，将手上的兽皮卷展开，悬挂在木头顶端，让被叫过来的人都能看到上面的画。兽皮卷上所画的，便是一张简易的地图，这是来故地的途中，邵玄搜集过新的信息之后，再次补充完成的地图。
敖将这些地图画照着画了十份，被叫过来的总共有五百人左右，每五十人一队行动，正好十个队，每队一张地图。领头的都是曾经的十位狩猎小队头目。
兽皮卷上已经标注出了一条条路线，每队负责一条路线。
敖一边分配任务，给每个小队的路线都作一个简单的解释，路线周围有哪些部落都标注过，可能不全，但是重要的都标了上去。
“阿玄你和麦他们一起，带他们去草原，接应草原的游人，那边你去过一次，比他们熟。”敖说道。
“好。”邵玄想到了那个跑山上唱《狩猎歌》的老头，不知道草原上的那些游人们如何了，是否已经出发，倒时候能不能碰上？
将任务布置下来之后，敖便让大家回去准备，明日出发。十位头目被留下来了，敖还有些话得跟他们说，到时候出去了，管理队伍的还是这十位头目，很多别人不方便知道的事情，头目们得知道。
刚来这边，很多事情并不习惯，这里也不像以前，出去了只要狩猎凶兽就好。现在，他们得防着人，很多时候，人比凶兽更危险。同时，还得适应这边的规则。
“阿玄你也留下。”敖说道。
论对这边的了解，敖自然比不上邵玄。
其实邵玄也知道的不多，不过听得多了，便总结出来了一些，比如当初扬睢说的一些八卦，各个部落之间是个什么关系，有哪些比较出名的人等等。
等吩咐完，敖让十位头目离开，但邵玄仍然留着。
“还有事？”敖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首领，我想着，去草原的时候，看能不能换点马、牛、羊之类的牲畜。虽然卢部落那边也有，但是，我觉得草原那边的品种更适合在咱们这里饲养。”邵玄说道。
敖眼中光芒一闪，点头道：“不错，部落里，确实需要饲养一些牲畜。”
在这里，人会越来越多，部落的人也不可能像当初那样，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狩猎上，这边的形势更加复杂。再说了，部落里不能觉醒图腾之力的人也会越来越多，不管是回来的炎角部落游人，还是依附过来的其他游人，数量都会增加，这些人的安置也需要考虑，不能让他们只在部落住着不干活不贡献。
就如当初商讨过的，饲养和种植，正好能分配给这些人。不能出去狩猎，难道连种个地饲养只牲畜都不行？这边的情况比河那边好，一些会制陶的人都已经开始制作了，且非常成功。其他人也需要事情做。
野生的兽类，完全驯化过来太需要时间，还是直接跟人换一些来的简单省事。
“你说的很对。行，我同意了，去吧！”敖说道。
邵玄没动。
敖等了会儿，仍没见邵玄离开，抬头问：“还有事？”
邵玄捻了捻手指，“头儿，水月石。”等在这儿自然是申请公款。
敖恍然，他刚才还说其他几个小头目要尽快习惯，可是他自己都没想起来。这边，要弄到东西，还得拿出另一些东西出来跟其他人交易，那可像不以前部落里，用简单的几块石头或者几只野兽就能搞定的，很多人压根不接受食物交易。
“你等等，我去拿。”敖往巫那边走。所有的水月石，都放在巫的那辆木车里。
从敖那里离开，邵玄带着自己那份水月石，手里还提了另外九份，是给其他几个外出队伍的，顺便将敖忘记说的补充跟他们说说，也不需要他们跟邵玄一样去带一些牲畜，若是能买一些种子，就更好了。
山林里这边的植物，并不知道哪些能种植，品种不稳定，种出来变个异，吃死人了怎么办？没觉醒图腾之力的人，肠胃可没有图腾战士们的强。
很多部落将种子控制得相当好，卖出来的价格也高，还一点都不透露如何种植。到时候买回来还得自己摸索。
将九份水月石给出去之后，邵玄去找麦，正看到阳光兄妹缠着麦说着什么。
这次外出的人里面，并没有阳光兄妹，不仅是他们两兄妹，饲养几只凶兽的人，除了邵玄之外，其他人都没能出去。他们和那几只凶兽，全都得留守阵地，而先遣队有一多半的人都得留下来，包括两位大头目。
麦被这俩兄妹缠的不行，苦恼道：“我也没办法，要说你们自己去找首领。”
外出的人都是敖亲自挑选的，就算有异议，也得去找首领，不过，找了也没用，既然这么选，肯定有首领的考虑。要不然，想跟着一起出的人那么多，为啥没一个敢去找首领呢？
邵玄见苦着脸的阳光兄妹，还有一旁正无聊得踢石头的两只凶兽，笑道：“你们留在部落，得守着，防备入侵者。”
经历过咢部落的事情，阳光兄妹对入侵者也有一个清楚的概念，想到离这里不远的万石部落，阳光兄妹眼睛一眯，觉得，留下来也好，说不定还能逮住一些入侵者呢？
次日，邵玄告别老克，和麦一行人离开部落。凯撒跟着，喳喳飞在天空。凯撒已经露过面，所以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至于喳喳，除了邵玄，谁的话都不听，留在部落其他人也拿它没法子。至于部落的空中预警任务，有归壑的那只白隼在，不用担心。
万石的人，被吓住之后，短时间内是不敢倾尽全力进入山里的，更别提在这里火种都燃起来了。强势火种所笼罩的地方，对其他部落的人不利，离得越近，他们体内的图腾之力受影响，战斗力也会削减很多。这也是小部落容易灭，大部落更坚挺的另一个原因，因为大部落的火种更强势。
虽然时间上很仓促，也看得出来，巫和首领都很急，好在因为火种的重燃，大家跟打了兴奋剂似的，一点都不觉得疲惫，反而精神十足，尤其是被列入外出名单的人，想着能见到更多其他部落的人和事，更兴奋了，也被留守部落的人羡慕。
“阿玄，咱们多久能到草原？冬季之前能回来吗？”背着装备的郎嘎忍不住问道。
“有点远，但是冬季前肯定能回来。就算冬季不能赶回来，这边的冬季没河那边那么冷，也没凶兽出来，能扛住的。”邵玄说道。
“那就好。”郎嘎面上再次露出期待之色。很早以前，他的目标，是有生之年成为中级图腾战士。而现在，他已经是了，也觉得，将来他或许还能成为高级图腾战士。
“我阿爹说，我们是受到先祖庇佑的一代人。”郎嘎感慨道。
其他人也附和。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走在前面的凯撒喷了喷鼻子里的气，眼中带着一丝不认同。

第二四八章 地下的威胁
在邵玄他们往草原那边过去时，草原上，丰部落，老曷每天都去丰部落边界的一座矮山上等着。
按照他和其他人的约定，到时候草原上的人，应该会从这边离开，可是，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五天过去，老曷没看到那些人的影子。
第十天的时候，老曷也不让老伴儿和孙子跟着自己在这里等了，他看到人了再通知他们。老太太年纪大了，又不是炎角部落的游人，身体也没老曷好。而十岁的阿奈，被叫去帮人看着羊群了，这样他们还能得到一些食物回报。毕竟，谁也不知道，究竟需要再等多少天才能离开。
老曷知道，草原很大，过来需要时间，所以一开始他还安心等着，但是，第十五天的时候，老曷真急了。他担心队伍将他忘了，毕竟这边就他们一家三口人，其中还两个老的，一个小的，莫非是嫌弃带着麻烦？
老曷不禁开始胡思乱想。
草原上的游人也分几批，自然不可能全都走一条路，而老曷联络的那个人，确实是决定走这边，但是，十五天过去，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到底是故意的呢，还是遇到了麻烦？
若是前者，老曷会带着家人离开，他知道只自己三人，路途遥远，凶多吉少，但是他愿意冒险。不过，老曷还是更相信后一种情况，他了解的人，不会轻易抛弃族人，可若是遇到了麻烦……听说山脉那边发生了战争，游人们遇到的话，可能会被牵连。思及至此，老曷更忧心了，他宁愿其他人忘记他们一家三口，也不希望其他人因为战争而牵连，一旦涉及战争，是会被杀死的。
难得这些年养成的淡然性子急躁起来，老曷依然坚持每天一大早就带着食物到山上等，一直等到日落。
在老曷上山的时候，老曷今年已经十岁的孙子阿奈，正帮瓜迩一家看守羊群。看守羊群的人加他在内有五个，以前只有三个的，有时候它们一家就能盯梢，但最近部落总丢羊，有时候也有牛或者马，牲畜不定，且丢的大多都是那些幼小的。
巡守的队伍每天日里夜里巡逻，依然会出现丢牲畜的情况，有时候是这家，有时候是那家，都十多天了。
有人说看到了狼群在周围活动，或许又是一些狡猾的行动迅速的狼。山脉那边有部落之间发生战争，所以，那附近的野兽为了避难，也往周围活动了，有一些翻过山脉，来到这边，因此巡守队这几天加派人手，关注狼群的踪迹。
瓜迩最近蔫蔫的，他最喜欢的那只小牛犊不见了，本想着精心养大了跟隔壁几个小伙伴斗牛的，却不想，前天早上一起来，去牛圈看，牛不见了。这两天他都不想跟小伙伴们呆在一起。好不容易看中一头刚出生的小牛犊，连最好的牧草都准备好，结果没了。
“阿奈，你说，狼是什么时候进来叼走小牛的呢？”瓜迩无聊地问道。
“不知道，”顿了顿，阿奈又道：“我觉得，不是狼。”
这两年，因为瓜迩答应邵玄照应老曷一家，对阿奈的态度好了点，就算不让阿奈加入他们的小团体，但也没为难过，有时候阿奈被其他人欺负，瓜迩还过去解围，所以，阿奈跟瓜迩的话也多了不少。
“我也觉得不是，也可能是狐狸、鹰什么的，草原上偷牲畜的动物很多，都喜欢偷幼崽。”说着瓜迩面露狠色，掏出一把骨刀虚空一劈，“若我知道是谁偷的，我砍了它！”
说了几句狠话，见没人捧场，瓜迩一扭头，发现阿奈压根没听他说话，正左右张望着。
“喂，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没！”瓜迩不满道。
阿奈却没回答这个，而是问道：“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瓜迩以为阿奈在找借口。
“就是……”阿奈想了想，也形容不出来。不打算理会瓜迩的抱怨，站起身，看向不远处正吃草的羊群。
不过，阿奈不想理会，那边瓜迩却停不下嘴，继续说着。
“哎，听说你们要离开了，什么时候走？去哪里？能再见到邵玄吗？若是再见到他，你让他帮我再刻个头狼木雕，我用牛羊换。以前那个木雕被我爹拿走了，都没让我碰。”瓜迩自顾自说着。
“瓜迩！”阿奈突然道。
“什么？”
“羊丢了一只！”阿奈急道。
一听这个，瓜迩赶忙起身，站在旁边的木凳子上朝羊群看过去，数了数。他家现在的羊不算多，而且最近丢的牲畜都是幼崽，所以瓜迩直接数了数幼羊的数目。
“没丢，你数错了，小羊一只都没丢。”瓜迩放下心，说道。
在瓜迩正打算嘲笑一下阿奈不会数数时，却听阿奈道：“不是小羊，是大的！我数了四遍，真丢了！早上还在的！”
“不可能！”瓜迩不相信地数了数，虽然他平时爱玩，但也将自家的饲养的牲畜的数目都清楚记得，每天消耗了几只，出生了几只，都知道。
等数完，确实少了一只。
另外几个地方还有四个人盯着，虽然没盯着羊群，而是看着其他地方，但只要保证羊群没跑丢就好。瓜迩跑过去问了问那四个人，没一个见到羊从羊群中离开。
人都在这里，也没见到狼、狐狸之类的出现，难道是鹰？
仰头朝天看，没见到一只飞鸟，就算鹰下来抓羊，肯定也会弄出点动静，可偏偏，瓜迩没听到。
“喂，瓜迩，你们在找什么？”瓜迩邻居家的一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小女孩走过来。
“关你什么事？！”瓜迩现在因为着急，语气也不好。
知道瓜迩的脾气，朵雅也不打算在问他，而是转而问向旁边的阿奈。
阿奈对朵雅的印象还不错，便将刚才的事情说了说。
知道事情原委，朵雅找瓜迩去比赛马的心思也没了，她家昨天就丢了一只羊，不算太小，也不算大羊。
“你们准备怎么办？”朵雅问道。
“瓜迩，去跟你阿爹说说吧，你娘在家的话，跟你娘说也行。”阿奈劝道。
“不用，我先找找！”瓜迩不想现在去找正在巡逻的爹，也不想去叫醒睡觉的娘，阿娘肚子里还有小弟或小妹妹呢，需要休息。而且，他希望能找到点线索，再去跟大人们说。
“我也去！”朵雅一甩马鞭，捋起袖子就跟了上去。
阿奈看看周围，跟最近的那个看羊的人说了声，追着朵雅和阿奈过去。
看着羊群的人也没在意，部落的孩子成天到处跑也没见啥事，边界处有巡逻队的人看着，他们不担心。
在阿奈和瓜迩他们寻找失踪的羊的时候，站在矮山上的老曷，终于见到了一支队伍。打头的人，正是跟他联系过的。
欣喜万分的老曷赶忙跑过去，却发现队伍里的人都疲惫至极，身上还有不少伤，队伍里有两个重伤者，也不知道能挺几天。
他们遇到了山脉那边的战争。不过，能活着到这里，也算是幸运了。
原本三十二人的队伍，因为山脉那边部落之间的混战，有三个没能跟着走到这儿，至于队伍里两个重伤者，若是挺不过去，那就是五个了。
这支游人队伍因为一直是走在部落交界处的地方，所以，就算被巡逻的人看到，只要不是那种嗜杀之人，一般不会有事。老曷想将人带到他家，但现在正处于敏感时期，丰部落的人不会让可疑人士进入部落范围内，所以，老曷又跑回去拿了些草药过来，给受伤的人使用。
“我还带了些食物，你们先垫一垫。”老曷将手里的半条羊腿递过去，就这么点，肯定不够这些人吃，但好歹有食物，烤过了大家一人一口也好。
正说着队伍里的情况，一支丰部落的巡逻队伍骑着马快速跑过来，跑在最前面的就是瓜迩的父亲。
“老曷，你有没有见到瓜迩他们？”对方急得满头是汗。
“没，出什么事了？”老曷有种不好的预感，说话都打颤。
“家里丢了一只羊，瓜迩那小子竟然不跟我们说，直接带着阿奈和朵雅去找了！但是，到现在都没见到他们的人！”
老曷腿一软，他家就剩阿奈一个孩子，若是出了什么事……
“找，找……找，我也去找！”老曷抖动着嘴唇，说道。
巡逻队的人看了眼面前浑身血气的这近三十个游人，问道：“你们是从山脉那边过来的？有没有发现过什么异常的情况，比如狼群和其他野兽。”
“跑过来的确实有狼群，也有狐狸，还有……啊！”说话的那人想到什么，面露惊恐，“还有种大虫子，听说是原本在山脉周围睡觉的，被那边的战争吵醒了，出来吃了不少人，我们队伍里有个就是被它们拖进地里的。不知道它们有没有过来。”
“虫子？石虫？”对方问道。
“不是石虫，它们长着尖牙，有些扁，身上长了很多脚，钻过的地方不留洞，它们会用土堵着，我们挖了好久……”说话的人哭了起来，他们当是见到同伴被拖进地下，都过去挖，可是，他们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那种虫子钻地的速度，挖出来的只有土。
钻进地里活动的虫子？不留洞？！
巡逻队的人一惊，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怀疑。
部落里丢的牲畜，可能不是狼群也不是其他陆上或天空的猛兽，而是来自地下的威胁！

第二四九章 怪虫
依照游人们的描述，巡逻的队伍立刻回身去通知其他人，尽全力寻找，可能瓜迩他们就遇到了那种虫子。
受伤不严重的游人们，也帮忙在边界处找了起来，他们不能进部落里面去，但是在边界周围活动还是可以的，也能帮一帮老曷。
自从他们身上显现出淡淡的图腾纹之后，身体就渐渐强壮起来，尤其是前阵子，那天晚上，感觉格外畅快，让他们甚至有种自己就是真正的图腾战士的错觉。也正因为身体变强壮了，他们才能一路走到这里，活下来这么多人。山脉那边的混战中，有人想朝他们下杀手，都被他们合力解决了，虽然不可避免地受了伤，也折了人。
在丰部落因为游人们带来的消息而惊慌时，去找丢羊线索的三人，也如大家所料，他们遇到了麻烦。
三个小孩急急喘着气，死命跑着。
“快点！快，它快追上我们了！”瓜迩吼道。
他们现在非常后悔，那时候为什么没直接去通知其他人。他们离开放羊的地方没多久，就被地面上的一些羊毛吸引了过去，又走了会儿，没遇到巡逻队的人，却发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地面上隆起的土块，快速朝他们逼近。
三人跑啊跑，越跑离居住区越远，一开始他们还边跑边叫，希望周围有谁能听到他们的喊声，也想着，要是能遇到巡逻队的人就好了，可是，直到现在，一个丰部落的人都没见到。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周围已经空旷了，虽然还在丰部落的地盘，但已经靠近边界，这边很少有人过来。
身后的追逐者，似乎刻意避开了巡逻队活动的地方，一直将三人赶到这里。
三人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再叫了，只顾着跑动。
想到之前自己还说什么，“若是找到偷牲畜的，就砍了它”，可现在，瓜迩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朝那边跑，别跑出部落！”瓜迩带着两人转向，可是很快，他们发现，自己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又一条褐红色的虫子从地里钻出来，堵在他们前面。
那条虫子比他们三个加起来还要宽，从土中冲出来的立起的部分，比三匹马首尾相连来还要长。小而尖的头部还有两根螯牙一张一合，最前面的两条腿像是两把长而软的镰刀，灵活地甩动着，能让人感受到那上面传来的死亡的气息。
“啊！”朵雅尖叫着，声音都叫得有些哑，大喊着希望周围有巡逻队的人过来救他们。可是，看看部落的方向，并没有人出现。
边界那边，有一座座矮山，那就是界限，过了那些矮山，就算出了丰部落的地盘。
他们长这么大，从没离开过部落的范围，大人们从小就告诫他们，只有部落里，才是安全的，出了部落，会被其他部落的人迫害。
但是现在，他们没有选择。
瓜迩咬牙，脚步急转，朝着远离部落的方向大喊道：“跑！”
朵雅和阿奈紧跟在后面。
瓜迩跑的时候，想着小时候父母教过他的话，若是带着一只羊，遇到了野兽，打不过而被野兽追赶，就将那只羊放弃，扔给那只野兽，野兽有了羊，就暂时不会追杀你了，便有了机会逃脱。
此刻，有两条虫子在他们后面追着，他们有三个人，朵雅和他一样是丰部落的人，只有阿奈，是个游人。游人，在很多人的思维里，就是遇到危险后被放弃的那只“羊”。
但是，瓜迩记得，两年前那个给自己刻木雕的人说过，说出来的承诺，不能收回。瓜迩自己曾经保证过，要帮忙照应阿奈。
若是还有第二个游人，瓜迩毫不犹豫会将他踹向身后的追击者，但是，承诺过，这只“羊”他便不能放弃。先祖在草原上空看着呢，丰部落的人，不能背弃承诺。
他就快觉醒图腾之力了，昨天，他还跟他阿爹说，将来会成为丰部落最勇猛的战士，成为草原上有名的战士，但是，可能等不到那一天了。
瓜迩握紧了手里的骨刀，奔跑的脚步放缓，抽刀转身看向后面和侧面的那两条红褐色的虫子。
“你们快跑，我顶着！”
“顶着”两个字还没说完，瓜迩的眼睛里，反射着快速扑过来的虫影。
张开的两颗螯牙，像是夹子一般，能直接将人夹住。瓜迩甚至能闻到扑过来的这条虫子嘴里发出的血性的气味，还看到了，这条虫子螯牙上的那几根羊毛。
这就是偷吃他家牛羊的贼！
“啊——”
瓜迩大叫出声，闭眼挥刀。
噗嗤！
肉体被刺穿的声响响起。在此之前，瓜迩似乎还听到了像是箭支划破空气的尖啸。
瓜迩拿着刀的手还在抖着，腿有些软，喉咙里依然发出“啊”的叫声，但是，在感受到自己并没有劈到什么时，瓜迩才停住吼叫，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下一刻，他震惊地看到，扑过来的那条红褐色的虫子，靠近头部的地方，被一根长矛贯穿。
虫子还在动着，但是，又是两根长矛飞射而来，呈竖条排列，将因为疼痛而立起身的虫子穿透，强大的冲击力将虫身带着往后倒，虫子体表的一些极细的鳞片随着褐色的血液飞溅出来，溅在周围的地面上，有一些也溅在瓜迩身上。
身旁像是有一阵风吹过，瓜迩的余光只瞥见一道灰色的影子。然后，侧面追来的那条更大一些的虫子，被强硬拖开。
是的，拖开。
一匹比部落里最高大的战士还要高的狼，躲过虫子甩出的那两根软“镰刀”，咬住了虫身一处，以蛮力将它从土里完全拖出来，将虫子拖离一段距离，然后用爪子踩在虫身上，直接将整条虫子给撕断。就像故事里那些无所不能的头狼。
虫身上喷出的褐色液体，流了一地，发出如腐烂的树叶般的气味。刚才还在追杀他们的虫子，一个被射穿，做着垂死挣扎，另一条，被暴力扯断，死的不能再死。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还有人声。
瓜迩将视线艰难地从狼身上移开，看向身后，阿奈和朵雅都没有跑，在他停下之后，他们两人也停在两步远处。
更远的地方，一队人从矮山上，朝着这边跑过来。瓜迩只认识一个，当年给他刻木雕的邵玄。

第二五零章 活的
三个孩子面上还带着危机过后的庆幸，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恐惧。
两年过去，阿奈还记得邵玄，所以，在看到邵玄之后，阿奈心下一松，面上不由露出欣喜之色。他爷爷说过，邵玄和他们是同一个部落的人。
郎嘎几个过去翻看那条尚在垂死挣扎的虫子，他们从未见过这种怪虫，或许，它们只在草原这边才生存。
“阿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邵玄走过来问道。若不是自己几人正好到达，再晚一步情况就糟糕了。
阿奈将事情简单说了下。
“应该就是这些虫子偷的。听说山脉那边有部落发生战争，最近这周围出现野兽的频率多了起来，这些虫子可能就是从山脉那边过来的。”阿奈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嗯，应该就是它们了。你爷爷呢？”邵玄又问。
“爷爷在等昆叔他们，都等了十多天了。”阿奈说道。
邵玄心里已经了解了个大概，正好这时候，他听到有马蹄的声音。
“丰部落的人来了。”邵玄说道。
一听邵玄这么说，朵雅和瓜迩也看向周围。
朵雅方才还带着警惕，就算这些人救了他们，但对于外部落的人，她还是警惕居多，看阿奈和瓜迩都表现出熟悉的样子，她也心里的警惕稍稍淡去一些，不过还是小心打量着这些从未见过的外来者。这些人，看起来就不好对付，不会输给部落里巡逻队的战士。
看到从土丘那边出现的巡逻队的人，瓜迩和朵雅顿时高兴得大叫起来。
过来的丰部落的队伍，带队的是巡逻队的头目伊卑，邵玄曾经见过的。瓜迩的父亲也在其中，面上急得全是汗。
看到两个孩子没事，巡逻队的人心中压着的石头顿时挪开，只是，出现的这些人，又令他们心中警惕起来。更别说，旁边还有一匹不同寻常的狼。猎杀过狼的人，都能看出来这匹狼与他们曾经杀过的那些不同，对上这样的，除非是头目他们，不然很难有胜算。这与山林里的那些野狼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瓜迩的父亲骑着马到来之后，检查了一下，确定瓜迩没受伤，才将注意力放到这群陌生人身上。
伊卑对邵玄有印象，只是一时间叫不出名字来。
邵玄便上前道：“炎角部落，邵玄。”
“哦，对，以前你跟远行队伍来过这里。”伊卑想起来了。
听到“邵玄”这个名字，瓜迩的父亲也知道这就是那个狼木雕的雕刻者，眼睛看了看旁边的狼，对照自家的木雕，还真像！当初刻木雕的时候就是照着刻的吧？
邵玄简单介绍麦等人之后，说出了自己一行过来的目的。
“我们过来接人，顺便看看能不能交易一些健康的牲畜幼崽。”
伊卑看了看邵玄身后的那一行人，个个都带着一种刚猛的战斗气质，虽不算气势汹汹盛气凌人，但也让人无法忽视，若是平时碰到这样的一支队伍，丰部落的人会立马拉响警报，但这些人刚才救过自己部落的孩子，而且，其中一个还认识。
伊卑注意到巡逻队的人过来之后就一直拿眼神往那匹狼身上瞟，他自己心里也震惊，他从未在草原上见到过这样一匹狼，或许草原更里面的一些部落，会有这样体型的狼，像回部落那边就有凶兽存在。但毕竟草原上那样的部落极少，都是有名的大部落，不输给中部那些。而面前的，却是来自默默无名的炎角部落。
不管心里如何想，既然对方并无恶意，也没有侵略的样子，言语中还透着做交易的意思，伊卑便拿出热情的态度来。
让人带上那两条已经死去的虫子，伊卑将邵玄一行接往部落。
当初邵玄是和远行队伍一起的，又不是濮部落的人，自然不会得到多少关注，但这一次，他们是结队过来，代表的是部落，还是个不容小视的神秘部落，伊卑自然不能马虎。他也让人先一步回去禀报巫和首领。
邵玄他们没有直接去丰部落内部，而是先往老曷他们所在的地方过去。
出去帮忙寻找阿奈的游人们已经得到消息，往回赶，老曷也被告知阿奈无事，正想着要不要先回去看看小孙子，便见到过来的一队人。
“邵……邵玄？！”老曷看到了邵玄，也看到跟在邵玄旁边的孙子阿奈。
听到“邵玄”的这个名字，原本坐在草地上人立马起身，伸长脖子看过去。他们听老曷说过，两年前部落出现的那位图腾战士，就叫邵玄。
这么说，是部落来人了？
想到这个，游人们心中火热。
就算是腿脚受伤的人，也让同伴扶起来，看向过来的那一队人。明明从未见过，却有种熟悉的感觉。确实是部落的人。
“是……是，是炎角部落的？”
“是‘咱们’部落的！”有人纠正道。
“真的是部落的人，肯定是图腾战士！”草原部落对待图腾战士跟对待游人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他们能看得出来丰部落巡逻队人员的谨慎态度，所以，过来的肯定是图腾战士，而不是和他们一样的游人。
“快看，有狼！”
“好大的狼！是驯养的吗？”
老曷激动得上前几步，迎过去。
“爷爷！”阿奈扑向老人，还嘴快将之前遇到过的事情说了说。
看着安然无恙的孙子，老曷看向邵玄等人，连连道谢。
“好久不见了，老曷。”邵玄笑着道。
视线从老曷身上移开，邵玄看向走过来的一个青年。
来人面上带着激动与忐忑。四方脸，由于经常在外干活，全身显得黝黑，手掌粗糙，身上还带着不少伤和疤痕，有新的，也有旧的，破出好几个口子的兽皮衣下，露出来的是肩膀上被草绳勒出的痕迹。因为生活的艰苦，相比起其他炎角部落的战士来说，他不算多强壮，但也有一股彪悍的气魄。大概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过，来人显得有些疲惫，但他看向炎角部落的战士的眼神灼热。
“他叫昆图，原本他打算带我们一起回去的。”老曷介绍道。
颔首示意，邵玄退后一步，指着旁边的麦，对游人们介绍道：“这是我们小队的头目，高级图腾战士，麦。”
邵玄特意提了“高级图腾战士”，自然是要让这些游人们更心安，也让麦在这里刷下存在感，以后这些人若是觉醒图腾之力，麦也好收到自己手下。
对游人们来说，图腾战士已经是很难得的存在了，更何况是高级图腾战士，那不是跟丰部落的巡逻队头目一个级别的？
麦让人分了些食物和草药给游人们，然后跟昆图交谈起来，详细问问。
“麦，邵玄，我们首领有请。”伊卑过来说道。
邵玄朝游人那边看了眼，伊卑见状，笑道：“他们也一起。”
从现在开始，昆图他们的身份，便不再是游人。既然不再是有人，对待的态度自然也不同了。
有部落撑腰就是不一样啊。几个游人激动的心情许久无法平复。
先找地方安置了那些受伤疲惫的游人，麦带着人往丰部落的首领那边过去。
丰部落的首领主要是想见见炎角部落的人，观察都是些怎样的人，同时也为怪虫的事情道谢。
听说还要交易牲畜，丰部落的首领便让人带着邵玄他们去挑。
麦留在那里跟丰部落的人交谈，邵玄带着十个人去挑牲畜。挑牲畜并不都是在一个地方，有时候到这家看看，挑完不够再去另一家。
瓜迩看着邵玄带着人和狼到自己家的时候，特别激动。
“阿爹，活的头狼，活的啊！”
“我知道！你别过去，小心它把你吃了！”
瓜迩的父亲过去帮邵玄挑牲畜，而瓜迩想靠近又不敢，只能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早将之前遇到怪虫的恐慌抛之脑后了，现在有空就盯着凯撒瞧。
不仅是瓜迩，周围的很多人都是，不管大人小孩，尤其是与瓜迩要好的几个，他们也见过瓜迩的那个木雕，当初瓜迩还拿出来跟他们比过，他们原本以为刻木雕的人太过夸大，他们其中也有人见过狼群，见过狼群里的头狼，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瞧木雕那爪子和牙，还有那身气势，太夸张了。
可是，现在看来，木雕尚不能显示全。果然看活的就是感觉不一样，被盯上一眼就感觉背后一片凉意。
邵玄让人帮着挑了一些，自己也挑了几只，牛羊马都有，都是幼年的牲畜，也能走能跑。因为首领都重视炎角部落，帮忙挑牲畜的人不敢随便糊弄，挑起来很认真。
挑完之后，用水月石或者贝壳等交易。邵玄在来的时候，已经在一处集市用水月石兑换过贝币等东西，所以不管丰部落接受哪种，邵玄都能拿出来。
最后挑出的牛羊马各二十，有公有母。
挑好了让游人们帮忙看着，他们对此有经验，能照料好。
这晚，炎角部落众人是在丰部落留宿，因为山脉那边的战争，更多的野兽翻过山脉。
山脉这边，除了丰部落，还有其他几个部落，都遭受过怪虫和野兽的袭击。夜晚巡守的人自然也增多。
凯撒趴在外面的草地上，听着远处此起彼伏的叫声，觉得太吵，站起来抖了抖毛，仰头朝天一声嚎。
“嗷——”
叫声穿过丰部落的草原，朝更远的地方传过去，甚至山脉那里都能听到。
丰部落的牛羊们在圈里瑟瑟发抖，马圈里不少马也焦躁起来，但也不算太过，它们没有感受到针对自己的杀气，其中一些也直面过狼群，胆子不算小。
游走在丰部落边界处的一些野兽们，听到叫声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尤其是狼群。
看不见的地下，几条正朝着丰部落过去的虫子，也顿了顿，大概在衡量什么，过了会儿，也转向，朝其他部落过去。
一声狼嚎过后，万籁俱寂。
没听到挑衅的叫声，凯撒才满意地再次趴下，继续睡觉。
巡逻在草原上的丰部落战士们看着往远处抛开的野兽，面面相觑。

第二五一章 寻人
可以说，炎角部落停留的这一晚，是丰部落的人过得最安静的一个晚上，这晚他们不会听到远处传来的各种夜行野兽的叫声，不会听到巡逻队相互传递紧急情况的哨音，也没有遇到其他异常事情，就连他们一直紧张防备着的那种怪虫，也一条没出现过。
次日，阳光明媚。
各家早起之后第一个就是去自家兽圈里清点牲畜。
“如何？”
“没少，一只都没少！”丰部落一位妇女清点完牲畜之后高兴地对丈夫说道。
邻里之间也在交换信息，看看这次谁家的倒霉丢了牲畜，可是，一连交流了一上午，发现，谁家的牲畜都没丢。有个嚷嚷自家丢羊的人，还是因为数错了，重新数了两遍才确定都在。
这可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不丢牲畜的情况。
听着下属们搜集上来的信息，伊卑点点头，“看来，偷牲畜的应该就是那些虫子了。”
“也可能是其他的嘛，只是昨晚上被吓跑了。”有人小声说道。
昨晚上的狼嚎声，不管是在家睡觉的还是在草原上巡逻的，都听到了，巡逻队的人甚至还亲眼看到那些野兽听到嚎叫声之后跑离。
一时间，丰部落的人在心里羡慕炎角部落的人来。多好啊，有一匹这样的狼镇守，其他偷牲畜的都不敢靠近了。
炎角部落的人在丰部落留了两天才离开，主要是为了照顾那些游人，重伤者经过两天的治疗，终于脱离危险。邵玄也趁这个机会带着几个战士去山里砍了些木头，回来做了个简易的马车，因为这里材料有限，部落的技术工们又大多不在，基本上都是邵玄一个人完成的。做出来的比不上他们当初回故地时的大，甚至都没有做顶棚，只是简单支了架子，用一位游人编织的草席遮挡阳光。
因为木材不算多好，也不怎么结实，凑合着用还行。至于拉车的，这次没让凯撒来拉，邵玄挑了两匹成年的马来拉车。让那些行动不便的伤员上马车。
游人们的心情不错，休息了两天，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再加上这次有炎角部落的图腾战士一起，心里也轻松了，面上都带着喜意。
阿奈一家离开的时候，瓜迩还送给他一匹小马驹，周围认识的朵雅等同龄的孩子，平时虽然没怎么一起玩，但也都去送行了。
“等以后再见面的时候，大家都是图腾战士了吧？”瓜迩看着离开的人，说道。
“哎，阿奈他说他们部落在哪里来着？以后我们要是出去的话，去看望他。”一个孩子说道。话虽是这样，但眼神却停留在凯撒身上。
一说到这个，瓜迩就万分纠结，“我阿爹说，他们在凶兽山林。”
其他孩子：“……”
就算离得远，他们也知道凶兽山林是什么地方。
告别丰部落的巡逻队，炎角众人带着游人们离开，并没有继续深入草原，虽然他们也有很强的好奇心，想看看草原上其他部落是什么样子，但任务重要，这次他们主要是来接游人的，不是来闲逛的。等以后有机会，再出来远行。
离开丰部落，都快出草原了，邵玄还没见到喳喳的身影。
看看天空，邵玄心中疑惑，喳喳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两天前他们来到丰部落的时候，喳喳就自己一个跑出去玩了，没跟着进丰部落，邵玄也没管它，只叮嘱它别去其他部落叼牲畜，会被用弓箭射。
本来邵玄没担心，但两天没见影，以前喳喳离开自己去玩，还会每天回来报个到，现在直接消失，大家都打算离开了，那家伙还没出现。
莫非跑到山脉那边看部落打仗看得太投入，忘了回来？
好的是，在走出这片草原前，喳喳终于回来了。
与来时相比，喳喳看上去相当狼狈，伤口很多，身上的毛都掉了不少，好在还能飞回来，性命无忧。
邵玄仔细看了看，喳喳身上，有些是被利爪抓的，有些是被啄咬的，好几处的毛都被拔了。不过这货虽然负伤，但似乎很兴奋。
“这去跟谁打过架？”郎嘎问道。
“应该是，很可能是和它体型差不多的鸟，或许还是同一种族。”邵玄从喳喳带着血的爪子上拿过一根羽毛，这是喳喳的战利品，飞回来的时候爪子上还抓着呢，至于它爪子上的血，很明显，并不是它自己的。
喳喳爪子上抓了好几根羽毛，看羽毛的大小和颜色，几乎跟喳喳身上的一模一样，若不是对喳喳太过了解，邵玄甚至可能会误以为那都是喳喳自己身上拔下的毛。
“看这欢腾劲，打赢了？”郎嘎啧啧道。
“噍——”喳喳应了一声，得意地扇动翅膀。
不同于凯撒对炎角部落人的亲近，喳喳对其他人一向比较疏离，何况这次队伍里还有不少陌生人。在邵玄给它上过药之后，便重新飞往天空，跟着队伍，这次没乱跑了。
那几根作为战利品的羽毛，邵玄帮忙给收了起来，等回去了让老克给放着，每当喳喳带回战利品，老克总会给它收藏起来一部分。
游人们对于队伍里的两只凶兽非常好奇，只是，凯撒它们不敢靠近，天空中的喳喳又离得太远，只能用眼神瞟。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炎角部落里竟然还会有凶兽，拥有凶兽的部落，应该算是强者吧？
离开草原之后，队伍并未直接回去，而是去另一个地方，在那里，昆图等草原上负责召集人的带队者约好，到时候出了草原就在那里会合。
草原很大，并不只有一条路出来，对于昆图他们来说可能是最短的路程，但对草原上其他地方的人而言就未必了，所以，大家分头行事。
“那里有一个集市，很多远行者会经过那边，不过，我们说好的地方并不在集市那里，而是在一座山上，只是离集市比较近罢了，到时候大家会用哨音联络。”昆图跟麦说着他们的安排。
为了回到故地，回到部落，他们付出了很多，游人一直是一个弱势群体，在哪里都是弱者，就算联络个消息也有人因此而丧命。
这两天相处下来，麦也对昆图有了初步的了解。这是个机智且沉稳的人，难怪老曷等人有事都找他，草原上这个方位的游人回归故地的事情，若是没有他在，其他人未必能安然到这里。
虽说游人里面也有很多不可信之人，但这些不远千里也要回到故地的，忠诚者还是占据绝大多数，不然，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就算听到部落在凶兽山林也没有退却。
昆图所说的集市，出了草原之后，又走了一天才遇到。因为队伍里带着游人，还有牲畜，速度慢了很多。若只是图腾战士的话，赶起路来，要不了小半天就能到，但带着游人就不同了。
那处集市也是很多来往经过草原的远行者们喜欢去的，一些草原部落的远行者们，会在进出草原之前，在那里落脚休息。
其他游人到底在哪儿，昆图也说不准，他从未离开过草原，所知道的都是用食物跟人换来的消息，然后与另外几个带队者商讨敲定的。真到了这里，他依旧是两眼一抹黑，就算对照着地图，也难以准确定位，何况他们当时也没有地图。
昆图按照当初约好的，按节奏吹响了木哨，可是，得不到回应。
“难道他们还没来？”有人说道。
“不对啊，咱们是因为遇到部落交战才迟了好几天，但其他人，有的比咱们离这里还近，他们不会也遇到部落交战吧？就算遇到，不至于每支队伍都遇到，草原上又不是天天打仗。”有人反驳道。
按理说，就算其他队伍没有全部到，总该有一两支到达吧？可是，不管昆图怎么吹哨，依然得不到回应，反倒是周围经过的一些远行者们总是带着好奇的目光看着这样一个奇怪的队伍。若不是因为炎角部落的战士们那一身彪悍之气，再加上凯撒，让那些远行者们心生忌惮的话，说不准早就经过好几战了。
得不到其他人的回应，昆图着急，麦也皱着眉。
邵玄看了看天空，喳喳并未有什么提示，说明周围没有看到活动的游人。
“这周围没有游人群体活动，先找地方把他们安置好，咱们再继续找。”邵玄对麦说道。
带着这么多游人和牲畜，确实不好到处跑。
搜寻了一下周围的山，将游人和购买的牲畜们安置在那里，邵玄便和麦还有二十多个战士，带着昆图离开继续寻找。剩下的一半战士以及凯撒留下来护着游人们。
他们带着昆图在周围找了一圈，还分散找过，仍旧没见到游人群体。
昆图的哨子跟邵玄他们用的哨子，吹出来的音不一样，麦担心其他人就算听到他们吹的哨子，只要不是昆图那样的哨音，都不会回应，也只能走到哪，将昆图带到哪儿。
将集市附近的山都搜寻了一圈，没找到人，邵玄便提议去集市那边打听一下，毕竟，那么多游人来往，行踪隐蔽也就算了，若是被人看到，应该能打听些消息出来。
麦觉得也是，反正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按照邵玄的提议做。

第二五二章 胆肥的人
他们来到集市，周围走动的都是零散的远行者们，有一些大概是草原部落的人，离这里比较近，带着东西摆固定摊位，与他们的族人聚在一起，人多了便不怕被谁欺负。
莽部落和未八部落那边的集市，至少还有这两个部落镇着，其他人不敢怎么打闹，总闹事的话就是不给这两个部落面子，是会被两个部落记一笔的。
可这里不同，经常有大型的团体火拼，邵玄他们过去的时候，一场火拼刚结束，两支远行队伍交手，各有死伤。战过地上还有不少血迹，一些人在清理尸首，而其他人则见怪不怪，踩在满是血肉的地面上依旧面不改色。
这是一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用的是最原始的竞争规则。没实力，就算被宰了也不会有人多看你一眼。
好的是，相比起莽部落和未八部落那里的集市，这边因为还未真正进入中部，来往的人中，中部的远行者比较少，再加上靠近草原，大多数人都是草原部落的战士，也有一些附近的部落人来这里交易。
这里摆摊的人，有的将牛羊等牲畜拉出来等着交易，也有像濮部落那样的，从别的地方换了东西再拿到这里卖。
集市上摆放的东西多以牲畜、食物以及工具武器类为主，也有药草，总的来说，种类远比不上莽、未八两部落那边，但也还算热闹，毕竟是这一带唯一的一处交易聚集地了。
高壮的战士们大声交谈着，有一些说着说着，交易不成直接动动刀子打杀起来，这样的事情随时可见。
邵玄找人简单打听了一下，没听说有游人团体过来，这让麦有些失望。看来，找人也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昆图不放弃，就算在集市，他也是走一段就吹次哨，希望集市上有能听懂哨音的人，不然，这么大的地方，如何才能找到其他游人？又或许，其他人没有他们这支队伍幸运，遇不到炎角部落派来的战士而深陷困境？
琢磨着事情，昆图心不在焉地跟在麦的身后走着。他们沿着集市走了一圈都没有收获，打算离开，经过离集市最近的那座山时，却听到了哨音。
与昆图的哨子吹出来的音一样。
“是他们！”昆图眼睛一亮，往周围看了看，一时间还难以确定方位。
麦等人的耳力好一些，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位置。
“在那边！走，过去！”终于有了线索，麦很高兴，但同时也担忧，因为那座山，是来往的远行者们歇息的地方，不仅人多，势力纷杂，还都是图腾战士。对于游人而言，那里真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这样的山邵玄也遇到过，在莽、未八部落那边的集市，他跟着濮部落的远行队伍住过类似的山洞，也亲眼见到过山洞的争抢方式，没有先后之说，完全是凭实力抢占，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奇怪，为什么昆图所说的游人会到那边去。
哨音响了两声，就停了，昆图再吹，却不见回应。
“为什么他们不吹了？”郎嘎疑惑。
“可能真的出事了。”邵玄说道。
作为歇息地的那座山，像是被挖空过一般，山底周围也开了好几个进出口，其中最主要的那个进出口，直接将这座已经被挖成环形的山分割，所以，若是从上方往下看，这座供远行者们歇息的山，就像是一个将近三百度的弧形。
山内的不少动都是人工挖出来的，到处都是孔洞。
在邵玄他们往山那边赶过去的时候，供远行者歇息的这座圆弧山上一处，十个游人站在那里，其中好几个身上都有伤，也顾不上擦掉血迹。而在他们面前，一支远行队伍将他们包围在其中。
周围的其他人都像是看戏一般看着那边，没有谁会在这种情况下插手，这样的事情反倒给他们增添了乐趣，一个个都在自己队伍所在的洞口，看着那边的事情发生。
十个人中，领头的那个游人叫弛易，他手里紧攥着一个木哨，刚才吹响哨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一个年轻人，只是对方还没吹两声，弛易就将木哨夺过来了。他自然知道附近有自己的同伴，但是，他不能让对方过来，大家都是游人，而这里，就像一张满是尖牙的大口，那些图腾战士们就是大口里面一颗颗能钉死人的尖牙，游人进来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他们十个也就算了，若是其他人再来，来多少死多少。
在弛易他们面前，那支远行队伍的人戏谑地看着他们，像是戏耍笼中的猎物一般。
“怎么不继续吹了？你们同伴来了吧？继续吹，把他们叫过来，我看看你们同伴都长什么样。”对面远行队伍的一个人说道。
“就是，继续吹啊，有多少来我们接多少。”
“有没有女人？”边上的人附和。
听着周围那些人的话，弛易几人的面色更加不好了，但是现在，他们也无法逃脱开来。
弛易看向不远处另一个洞里的人，那边，有不少他都认识，却没有一个站出来帮他们。
在大家都看着弛易那边的时候，更靠上的一个山洞里，一个图腾战士抱着装满水的陶罐进洞，一边往里走，一边还跟洞里的其他同伴说着：“现在的游人胆子真大，才十个竟然就敢到这里来。”他刚才去取水了，上山的时候正好看到那边的一幕。
“游人？游人们怎么会到这样的地方来？就算进一百个也是百搭。”洞里有人问。
“谁知道呢。”抱着陶罐的人不在意地道，“你想知道你可以出去看，还没开打。”
“有什么好看的，若是两支远行者队伍交战，我还有点兴趣，游人？啧。”那人撇撇嘴，靠着洞壁看向从洞内深处走出来的人，“古拉，你说，山刀到底遇到了什么？莫非真碰到其他山鹰了？”
从洞内走出来的人并未回答，只是叹了叹气。
在洞内，一只满身伤的鹰呆在那里休息，它身上有很多抓咬的伤，身上秃毛的地方也不少，羽毛被强行拔过，很多处还在流血，上药之后才好点。相比起喳喳，这只名叫“山刀”的跟喳喳差不多大的鹰，伤得要重多了。
古拉拿出水壶灌了几口水，回想起今天早上见到山刀回来时的情形。原以为在这一带山刀不会遇到空中的强敌，以山刀的体型和实力，不掠杀其他飞鸟就不错了，遇到劲敌的几率太小，他们也没多担心，却不想，等看到它回来的时候，一个个都傻眼了。
当时山刀羽毛上沾着血，身上的羽毛有些倒逆着，飞行也不稳，飞回来就一头栽在地上，还不甘心地大叫。喂了点药之后才安静下来，现在正在睡，不然若是醒着大概会挣扎着继续飞出去找战。
到底遇到什么了，能伤成这样？古拉不知道。
洞内休息的人，有两个十来岁的年轻人嫌无聊，还是走到洞外，去看看那边的事情进展。
“原来是地山部落的人，他们也就能欺负一些弱者。”其中一个看清那边的远行队伍之后，鄙视道。
弛易那边，他正想着如何应对当下的局面时，再次听到了山外传来的哨音，似乎生怕他听不见似的，吹哨的人狠命地吹，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弛易急了，过来干什么？送死吗？！
地山部落那边的人露出兴味的笑，看向面色灰败的弛易，领头那人说道：“看来，你的同伴们找过来了。还是那句，要么你们自己把人带过来，要么，你和你的同伴，都留在这里！”
弛易面上因为过度愤怒和焦急，肌肉抽动着，扭头看向这座山的开口处。心道：千万别进来，千万别！
不只是弛易，其他人也好奇的看向下方山的开口，哨音就是那边传来的。不少人心想：现在的游人胆肥啊，明知道这边是图腾战士的地盘，进来就容易被弄死，还往这里跑。傻子吧？
上方，两个年轻的战士趴在洞前的走道，伸长脖子往下看。这位胆肥的人到底长啥样呢？
很快，大家便见到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黝黑汉子跑进来，嘴里还叼着一个木哨。再看看他旁边……咦？
这下子，山内的人疑惑了。和吹哨的人一同进来的那二十多个人，不像是游人哪！
麦眼睛往周围一扫，便停留在弛易的地方，不等昆图去找上山的路，他快走几步，抓住昆图身上的兽皮衣，双腿弯曲弹起，将身体送往高处。
对于炎角部落的人，爬山是常事，熟练得很，再陡峭的山他们也爬过，每次狩猎都爬，所以，对他们而言，这个远行者们休息的山内，往上爬压根不用走道就能轻松达到目的地。
就像猿猴爬树似的，那二十多个人一眨眼就蹿上山，站在弛易和地山部落所在的地方。
“果然是图腾战士！”
“除了图腾战士，游人不可能如此轻松地上山，简直跟爬树一样简单。”
“但是，为何那些图腾战士跟游人混在一起？莫非是那个游人搬来的救援？”
山内的人议论着。

第二五三章 一刀
二十多个人，直接从山底下，几乎呈垂直上爬，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全部站在了地山部落面前。看到这一幕的人不由得疑惑，这到底是哪个部落的人？
见到被轻松提上来的昆图，弛易的思维一时间有些堵塞。昆图他认识，这些人又是谁？
但是，感受着这二十多个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弛易想到一个可能，心中猛地一跳，呼吸都忘了。
见弛易沉默不语，昆图走上前问道：“出了什么事？”想到旁边的麦他们，昆图又快速介绍道，“这是部落过来接我们的人，麦头儿是高级图腾战士！还有威叔，也是高级图腾战士。”
威原本是塔的先遣队里副队职位，也是这次先遣队里少数被派出来的人之一，知道邵玄除了要接游人之外，还要带牲畜，敖便又让威也跟着。论资历，威比麦地位要高，但这个小队里面大多是麦手下的成员，威也没想要夺权，首领说了，他这次只负责协助就好。
听到有两个高级图腾战士，弛易几人激动之余，心中顿时来了底气。所以说，有部落的人，才有靠山。
弛易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他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嘴快，得知麦的身份之后，便将事情的原委简单说了一遍。
弛易他们带着人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发现那里也有不少远行者活动，便想着离得再远一点，以免跟那些远行队伍的人起冲突。却没想，还没等离开，他们就被八个地山部落的人给拦住了，他们看中了队伍中的几个年轻女人，要抢夺过去。弛易他们当然不愿意，好在那八个人都只是初级图腾战士，而弛易他们人多，还因为故地的火种重燃，而得到了一些力量，合力将那八个人赶跑，可是队伍里也有人因此而受重伤，两个当场被杀。
弛易将队伍带到离集市较远的一处安置了队伍里的人，他自己则带了十个人出去找药草，不然放任下去，重伤者挺不了几天。
就在他们寻找草药的时候，弛易碰到了另一个部落的人，他离开草原前，就依附在那个部落生活，跟老曷的情况差不多。对方队伍里面也有人认识弛易，便让弛易跟他们去歇息的山洞里拿草药，他们出来的时候，东西都放在歇息的山洞里。
可是，等弛易他们来到这座歇息的山时，发现之前找他们麻烦的八个人，就是地山部落的，而地山部落歇息的山洞，就在旁边。
正好被堵上。
地山部落的人，让弛易回去将队伍里的那几个年轻女人带过来，才会放过他们，否则就将他们十个全杀死。
“就是这样，他们刚才听到哨音，还说有多少来多少，他们照杀！”弛易旁边的年轻游人开始告状。
地山部落那边的人面皮动了动，心想：放屁，我们什么时候说过来多少照杀？虽然我们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没有直接这样说啊！
得知缘由的麦一行，顿时怒从心起，身上的煞气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如炸起毛准备扑食的凶兽，一双双狠厉的眼睛盯着地山部落的人。
邵玄看了看地山的这支队伍，还别说，倒是见到几个面熟的，只是这些人或许都不记得他了。当初在长舟部落，邵玄就遇到过这支队伍，他还宰了几个。
真是冤家路窄。
周围原本漫不经心看热闹的人顿时精神一振，游人对图腾战士，升级为图腾战士之间的较量了。这热闹得看，就是不知道出现的这些人到底是哪个部落的。
看到出现的这一队人，地山部落这边还愣了愣，心中暗自惊讶，不是游人的吗？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战士，有两个还是高级图腾战士。
“头儿。”地山部落这边看向队伍的头目，询问接下来该如何。
地山部落那位带队头目面色变了变，视线在麦和威的身上停留的时间较长，手中握着的石刀紧了紧：“好！很好！没想到是有部落的！你们哪个部落？”
麦上前逼近一步，脚底下有一个拳头大的石块，他并没有避开，而是直接踩了下去，沉声道：“炎角部落！”
随着话音落下，麦脚下也发出“嘭”的一声，那块石头被踩碎了，连带着这处洞外走道都震动着，也震在周围看热闹的众人的心里。
炎角部落？没听说过啊。
也有人觉得耳熟，但是说不出太多。
总之，在大家眼里，说不出个所以然的，都是小部落的人，用不着在意。
见麦一点都没有要退缩的意思，地山那边的头目也怒了，对方有两个高级图腾战士又如何？他们这边有三个！再说，自己这边人多，一百多人还怕这二十来人？
“这么说来，你们是不交人了？”对方问。
“欺我族人者，”麦直直看向对方，眼中厉芒闪过，“死！”
这么嚣张？！
麦的这句话让周围的人齐齐一愣。这个什么炎角部落，真够霸道，简直目中无人，没看地山那边的人脸都黑了么。
麦这句话，也是炎角的其他人心中所想。
从大河那边过来，辛辛苦苦回到故地，这一路走下来，也让大家明白了不少事，部落的面子自然得拼死维护，在面外，遇到这种事情就不能退！他们骨子里的那股刚劲也不容许他们将族人送到对方洞前。地山部落又怎么样？人多又如何？照样干！
面对气势更加凌人的炎角这二十来人，地山部落远行队伍的头目隐隐感觉有些不安，这些人，没有一个眼神闪烁，没有一个有退缩之意，二十多股气势几乎拧在一起，如同一把立起的火焰般暴烈的大刀，随时准备决一死战。
真棘手。
还是试探一下为好。
地山部落的头目，放在背后的手打了个手势。边上一个战士突然上前几步，没有对着麦和威，而是迈开步子走向弛易他们，“我就欺你们，怎样？！”
说着，那人抽出腰间挂着的一把手臂长的石刀，阳光下，刀身带着如黄昏般的光泽，像是要带着黑夜降临一般。随着图腾之力的猛然爆发，对方身上的图腾纹显现，单腿蹬地弹射而出，刀尖锁定站在邵玄身后的弛易，下一刻就要将弛易头颅斩断。
见到对方突然朝自己出手，被刀锋锁定的超强危机感让弛易头皮发麻，不禁退后一步，可是，站在他前面的邵玄却并未后退。
在对方刺过来的那一瞬间，邵玄猛然摆动手臂，灰白的刀影混合着瞬间暴涨的浓重杀气，明明是如普通石头一般的颜色，此刻，给人的感觉却万分森寒。
以比对方更快的速度，横扫的刀身从前至后，一刀穿过对方的身体，不带一丝停滞。刀锋过处，血液随之朝外喷溅开。
这把刀，带来的不是黄昏，而是永久的黑夜。刀身沾染的血色，惊人心魂。
噗！
冲过来的人眼神带着茫然，身体断成两截，攻击失去了支撑之力，刀身变得毫无杀气。
断开的两截身体，一截倒在地面，扬起一阵尘土，而另一半，则冲出了洞前的走道，掉落山下。
邵玄没有回头去看倒地的那截，而是看向地山部落的其他人，将麦的那句话重复了一遍，也是作为刚才对方所说的话的答复。
“欺我族人者，死！”
明明语气不如麦沉重有力，却让听者感觉如遇寒冰，周围看热闹的不少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当着地山部落众人的面，这小子竟然出手如此果决！直接就把人给劈了？炎角部落的这些人竟真的没有忌惮和顾虑！
还有人在心中对炎角部落的人重新评估，刚才地山出来那个可是中级图腾战士！不是初级！竟然连躲避都没来得及，就直接被斩了？！
若是换成自己，能否躲过？不少人心中思量，却发现，还真没把握。那一刀，不论是速度还是出手的力量，都让人心惊。
地山的人怔怔看了看地上的半截尸体，再看看直直盯过来的邵玄，不少人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若不是因为身后还有人挡着，大概早就退出战圈了。
上方，看到刚才那一幕的两个年轻人眉毛连连上扬，“我的先祖哇！！居然一刀就砍了！”
“有什么稀奇的，游人根本就没多少反抗之力，被一刀解决正常。”洞内有人闻言，出声道。
“不是游人，是地山那边的人，被一刀砍了！！”
“什么？！”洞内的人心中一惊。
“他真的只是中级图腾战士吗？不会是藏在队伍里面的第三个高级图腾战士吧？”另一个年轻人说道。
“不是，他还没到高级，只是，很强。再说，他那么年轻，怎么可能就到高级图腾战士？又不是中部大部落的人。”
听到洞外两个年轻人的讨论，洞内休息的人也坐不住了，刚才他们也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气，猜测是不是下方的战斗升级，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刚才的一瞬间，山内的气氛似乎有些凝滞，现在虽然又缓过来了，但远不如之前活跃。
“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些什么样的人，竟让你们惊讶成这样！”古拉走出来，看向下方地山部落洞前。

第二五四章 开打
此时，供远行者们歇息的山内，大多数在洞外活动的人，都注意着地山部落洞前，因为好奇突然出现的这些陌生的部落战士，还有邵玄刚才的那一刀。
听到“炎角部落”的人，也相互讨论着，讨论不出便与周围其他部落人打听，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部落，这些人又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如此强势？
炎角部落这二十多个图腾战士，却并未理会山内的其他人，一直注意着地山部落的远行者，时刻准备动手。
弛易呆呆地望着前面邵玄的背影，再看看脚边那半截流了一地血的身体，眼神扫向昆图，询问接下来该如何？是跟着部落的这些战士们一起上，还是避开？他倒不是怕死，能够跟部落的这些图腾战士们一起战斗，死也值了，有部落的战士们在，他就算死了，跟着自己的那些游人也有人会照顾他们，并将他们接往部落。
昆图也不知道该如何，麦正跟对方那边的一位高级图腾战士对峙，离他最近的就是邵玄，因此，昆图不由得看向邵玄那边。
注意到昆图的视线，邵玄侧头看过去，朝洞外的这条走道一边，抬了抬下巴。那边有一些呈阶梯状凸起的石头，这便是上下山的“阶梯”，就算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人，也能从那些凸起的石头上走动。
这是让避开？昆图了然。
图腾战士一旦拼杀起来，刀矛无眼，被误伤戳死了哭都没法哭。虽然他们比以前强壮了一些，可游人就是游人，相比起刚才一刀砍人的邵玄，他们还真不够看。
算了，还是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昆图示意弛易等人和自己一起下山去。
邵玄和昆图的互动，地山部落自然也有人看到了，看到昆图他们离开，有人还想拦来着，察觉到一道视线，看过去，正好对上邵玄的目光。地山的那几个战士咽了咽唾沫，刚挪出的脚又缩了回去。
没有地山部落的人阻拦，其他看热闹的人也不想掺合，也都让开路，让昆图他们下山。若没有邵玄和麦他们出现而只是有昆图他们的话，这些人自然会是另一种态度，游人和有部落的人，很明显的区别对待。
弛易离开的时候，还往地山部落旁边那个山洞看了一眼，那边歇息的草原部落远行队伍里，好几个人都是他认识了十多年的，自认为关系还不错，但是刚才这些人并没有站出来阻拦地山部落，甚至没有为他们说一句话。
对上弛易的视线，那几个人不自然地挪开了目光。其实，若不是地山部落找茬，他们也会给弛易一些草药，但是，弛易惹上了地山部落，他们也不会轻易插手，谁都不愿意为了一个游人而得罪一个部落的图腾战士们。
看了眼之后，弛易便带着人同昆图快步离开。他不怨他们，但以后也不会深交。
在弛易他们下山的时候，地山部落这边，从洞内走出来一个人，也是这支地山部落远行队伍中的第三位高级图腾战士。
等他出来之后，地山部落这边，三位图腾战士都到齐了。
“怎么回事？！”
走出来的人手里提着一根比大腿还粗的石棒，石材看上去不错，至少应该是上等级别。石棒的近手端稍细，正好一只手能握住。大概因为常用，手握着的地方已经有些手指造成的凹痕。
不知道有多少人多少动物命丧石棒之下，棒上还有很多未洗去的干涸血迹，也或许，是他刻意不洗，留下来震慑人的，染血的石器，总比光溜溜什么都没有的石器给人的印象深刻。
出来的人听旁边一位战士简单说了两句，便哈哈笑起来，石棒杵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只是，熟悉这位性格的地山部落众人，心里一颤一颤的。越是笑，杀气越是重。
随着笑声，撑着石棒的人，眉眼之间也快速汇集着杀气，面色也变得阴森而扭曲。笑毕，毒蛇般的眼神扫向周围，视线并未在地上那半截尸体上停留，而是看向邵玄。
“找死！”
“乎马说得好！”跟麦对峙着的那位地山部落头目说道。他们的确没必要因为刚才那小子的一刀而忌惮，也没必要看到对方两个高级图腾战士而心慌。他恨恨看着已经下山的那几个游人，又直视对面的麦。两个高级图腾战士又如何？二十多个人气势强又如何？我们这边有三个高级图腾战士，中级图腾战士也不少，还有很多初级图腾战士，真发起群攻，这些人能挡住？
既然找死，那就除掉吧。
这世上的生存，不仅要实力，能够威慑人的凶名也很重要，地山部落为何在这里能轻松占领山腰上方的大山洞而没有其他部落敢过来抢？就是因为他们地山部落的凶名！一旦有挑衅者出现，他们就会毫不留情地将对方屠杀，让其他人也兴不起反抗和挑衅的念头！
只有用杀戮和鲜血，才能让凶名远播，让更多人忌惮，就如居住在凶兽山林的万石部落那般，让人听到名字就颤抖。
看对方变换的面色，麦也明白了对方做出的选择，一个招呼没打，图腾之力瞬间飙升，面上、脖颈、露出的手臂上，图腾纹路显现，手上握的石刀，在这一刻仿佛与麦本身融为一体。
暴起的力量，身体跟空气的快速摩擦声响，仿佛山林的猛兽在嚎叫，而麦，则如迅猛的掠食者，朝着猎物突击过去，石刀如丛林间锁定猎物的巨兽的利爪，直劈向对面万石部落远行队伍头目脑门。
在麦动手的那一刻，炎角部落的其他人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
说开战就开战，压根不需要其他准备，直接进入战斗状态，这是他们在一次次的山林狩猎中养成的默契，不需要多说一个字，该出手时就出手，谁也不会在出手前再嚷嚷句废话。山林里，多一个声音，便会让猎物警觉。若是出手前还大声嚷上一句，那狩猎队的人早就饿死了。
二十多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调动起体内的图腾之力，气势在这个瞬间暴涨，犹如一座陡然拔地而出的高山，翻起，朝地山部落那边压了过去，完全冲破了地山部落因为乎马的到来而好不容易积起的凶盛气势。
正在心里思量权衡的地山部落众人，因为这突然的变化，反应有所不及，除了三位高级图腾战士以及部分警觉而敏锐的人之外，其他人都有片刻的滞缓。
反应迟缓的人，尚未有所行动，石刀所带来的锋锐刀气便已到达，仅仅只是挥动刀子所带起的刀风，都能让人感受到凶暴之意。
嗤嗤嗤嗤……
十数名反应不及的地山部落的战士，一个照面被直接劈开。
闪动的利器，带来一阵阵血腥的杀戮气息，二十多人的默契配合，这一瞬间的暴起突击，并未出现失误，每次看上去似乎不管不顾的一刀，却总能避开自己人而砍向敌对方。
虽只有二十多人，给人的感觉却像是有千军万马纵横而过。所过之处，便是断肢残骸，血雨腥风。
吹进山内的风，将这股刺鼻血腥带向山内各处。
而一直盯着那边的围观者们，在看到这一幕之后，面色也是连连变化。
杀戮，每天都在发生，在这里，不是我杀你，就是你杀我，大家也见惯了，麻木了，但是，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这般凶暴的攻势。
地山部落这边的人更是惊得头皮都快跳起来。反应过来之后，也开始了反击。
对上地山部落的远行队伍头目，麦每一次出击几乎都使用的全力，这仍然保留着曾经狩猎时的习惯，毫不掩饰的力量，面对地山部落的这位头目，他不闪不避，直接以这种蛮横而凶猛的方式迎上去，每一步跨出，就宛如重量级凶兽的巨掌踩踏地面，必定会让脚下地面上的石块变成碎屑，石屑与粉尘乱飞。
轰！
两位头目的碰撞，力量的狭路相逢，谁也不退让，脚下的地面在碰撞的这一个瞬间，原本一体的山石开裂，蹦起的石块飞溅开来，如一朵绽放的石莲。
这边，乎马在一开始的震惊之后，便是无尽的愤怒，他没想到这个什么炎角部落的人，竟然还真敢直接出手！
将前面挡住的人一棒子锤边上去，乎马也不管那位族人的死活，直冲向最近的图腾战士。
原本围在乎马周围的人也慌忙散开，不再往前凑。干扰了乎马的战斗，会跟刚才那位可怜的族人一样，被一棒子敲边上去的。
见乎马朝郎嘎过去，邵玄转变目标奔向那边。
郎嘎对付其他人还行，但是对上乎马就落下风了。
没想到旁边突然袭来的攻势，乎马也顾不上郎嘎了，石棒往头顶上一架，与劈过来的刀碰撞在一起。就在挡住刀势的这个瞬间，乎马的眼神不禁一变，手腕和手臂以至肩膀，都因为刚才这个碰撞，而传来一股强横的冲击力，纵使他这位高级图腾战士，也无法小视这股力量。
再看看劈出这一刀的人，乎马心中再次惊讶，这就是之前一刀解决队伍里中级图腾战士的那个年轻人。

第二五五章 交战
由不得乎马多想，既然这个小子都找上来了，他自然不会再将注意力放到其他人身上。身形一动，乎马握着石棒向旁边倾侧，欲将这一刀带来的威胁卸去。
但乎马没料到的是，邵玄接下来的动作比他想象中的要快得多，手上的刀在与石棒碰撞的那一刻，便借着碰撞产生的反向力量朝上抬，紧接着又是一刀劈了下去。
这样的劈砍方式，与狩猎时劈砍凶兽类似。
然而，这也不是结束。
第三刀，第四刀……
一刀刀接连劈砍而出，只要这根石棒挪开一点，乎马这颗脑袋就别想要了。
在这般密集的攻势下，乎马唯有举棒硬抗。
刀劈在石棒上，凶悍的攻击，产生的石屑朝外飞溅，刺耳的砸撞声，在座环形大山内，一次次清晰起来，甚至压过了周围其他人交战的声响。
雷霆暴雨般几乎令人无法喘息的攻势，看得周围的人下巴都快要掉了，一个个呆愣愣看着那边，若是刚才开战之前，打死他们也无法相信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乎马是谁？经常在这里歇息的远行者们自然熟知，那也是地山部落凶名传播的推手之一，可是现在，这位地山部落远行队伍有名的凶人，一位高级图腾战士，竟会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炎角部落，一个年轻的中级图腾战士，给压着打成这样！
不过那小子也古怪，明明不是高级图腾战士，爆发出来的力量和速度，都远高于其他中级图腾战士。再看看炎角部落的其他人，众人又是一惊，似乎，这个炎角部落的人，都有些古怪。同样级别的图腾战士，单对单的话还真无法占据上风。不过最古怪的还是将乎马压着打的那小子。
原以为这两方，一边有两个高级图腾战士，另一边有三个高级，形势应该朝地山部落一边倒才对，可现在呢？不说反着来，但也一时间无法判断，不过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众人就不看好地山部落了。那是一种气势的压倒。连气势都输了，还打个屁啊！就算赢了，也是缺胳膊掉腿的惨胜，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过来的。
所以，若是要避免那样的情况，三位地山部落远行队伍的领头人，就得转变当下的形势。
看看另外两边，众人再次将目光放在乎马和邵玄身上，地山部落扭转形势的契机，就在乎马身上，另外两位情况可不太妙。
乎马虽说凶名在这片地带颇为响亮，但他也不是个蠢人，当下也明白己方如今的形势。额头渗出的一层层汗滴落，也顾不上擦。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自己竟会被一个如此年轻的人压着打得连还手都没来得及，除了防御还是防御，对上这样的攻势，一时间竟卸无可卸。对方还只是个中级图腾战士，虽然有古怪，但这点乎马还是能确定的。
耻辱，简直就是耻辱！
越是怒，乎马的精神也越是集中，生死之间，尤其是高手过招，一个疏忽就是死，乎马遇到困境自然也不是一两次。
在邵玄再一次挥刀砍下时，乎马口中发出一声暴呵，图腾之力也在这个间隙再次提升，几乎到了极限。乎马脚下山石发出砰的一声响，顷刻凹陷出一个坑，他自己也瞬间矮了下去，陷入坑内的脚掌下，藤草编织的草鞋早已震碎。
乎马的膝盖弯曲，整个人在这一刻犹如搭在弦上蓄势待发的箭支。
刀棒碰撞的那个刹那，全力爆发，乎马脚掌下的坑凹陷得更深，四周碎裂的石块与石屑都被震得高高飞起。若是离得近，甚至还能听到脚下的山石地面上发出的一些咔咔的声响。
这一次邵玄没有再连劈了，刀被撩开，借着掀出的力道，邵玄后退落地，一时间也没有再攻上去。握着刀把的虎口处已经有血流出，扛住乎马爆发的力量，邵玄也不是全然无伤，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看看石刀，刀上已经缺了个明显的口，以邵玄对这把石刀的了解，只够挡住乎马的两击，第三击的时候，就会断了。
上方，一直关注着下边洞前战斗的年轻人激动地道：“没想到那小子竟然能将乎马逼成这样，看年纪，跟我差不多吧？”对于乎马吃瘪，他是乐于见到的。
不过旁边另一个年轻人并没那么乐观，面上也多了些许凝重：“不妙啊。那小子真是可惜了。”
从洞内走出来，看了刚才那一幕的古拉也点点头，面色淡淡地说道：“刚才那小子没有一口气将乎马解决，接下来怕是要吃亏，那小子的风格打法，优势在于出爆发抢攻，在于突袭，刚才他攻击乎马的时候，也是突然袭击，否则，难以实现那般压制情况。可现在，乎马已经缓过来了，那小子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的确，就算比其他人强，那小子只是个中级图腾战士，这也无法否认的，差距在这里。”古拉旁边的人说道。
古拉眼睛动了动，提醒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小子调动图腾之力的速度，比另外那两个高级图腾战士还要快一点？图腾之力的调动速度越是快，也就意味着他对图腾之力的掌控更加纯熟。”
闻言，其他人也沉默了。刚才还真没注意到这个，若真如此，那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那小子比之中部那些部落也不差，何况他还年轻。
一人啧啧道：“这个炎角部落，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按理说，有这样的实力，不应该一点名气都没有。莫非是离这里太远？”
二十多个人就能让地山的这支队伍吃瘪，那整个部落呢？像那小子那般古怪的人，又有多少？
在上方几人的交谈间，地山部落洞前的情势仍在继续。
从凹陷的坑中走出的乎马，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赤脚走在地面，所过之处，崩碎的石块也被碾成石屑，充血的双目如欲噬人。
看到这样的乎马，周围的地山部落人不禁再次远退，一时间，竟然会形成一个空场，这个空场中只有乎马，以及空场另一头的邵玄。
乎马脚趾抠着地面，身影一晃，朝着邵玄直直冲过去，每一步都会在地面形成一个凹陷的脚掌，而地面也随之快速震动着，石屑和粉尘被高高掀起。乎马握着那根石棒那条手臂鼓胀，变粗了一圈，随着肩膀的晃动，手臂如鞭，朝着邵玄抽打过去，手臂所过之处，空气呼呼作响。
劲风龚面，邵玄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眼神闪了闪，不退反进，只是在快要与乎马短兵相接时，前冲的脚步猛然变动，方才的刚猛势头似乎瞬间散去，整个人宛如一条油滑狡诈的泥鳅，一个扭身便已转变方向，原本的迎击改为后撤，嗖嗖嗖急退数米。
轰！
石棒击打在地面，地面再次震颤，石棒击打之处，地面又是一个凹坑。
一击未中，乎马也没停歇，继续追击，就像开始邵玄突袭时那样，丝毫不给喘息的时间。偌大的石棒仿佛没有重量一般，与手臂融为一体，如暴雨连连抽打，每一次抽打，都似重锤之击。飞溅的石屑如一朵朵绽放的花，不断散开又凋落。
周围的人，也都避闪开，谁也不愿被笼罩在这样一个危险范围之内。所以，即便地山部落这边人多，但很多人却并未出手，尤其是三位领头人周围，更是躲闪得留出一片片空场。
嘭！
又是一次重击砸在地面，却并未命中目标。邵玄的避闪，当真油滑之极，就算是冷静的旁观者们，也根本想不通为何邵玄会那般闪避。
退？也不是，进？也不然。
有时候那小子甚至会出现在前一刻的位置，这是自信呢？还是找死呢？
上方，一直关注战况的人，看向古拉。刚才古拉可是说了，那小子的风格打法肯定会吃亏，可是现在看来，谁会吃亏还不一定。
古拉不禁老脸一红，他真没想到，那小子竟然会突然转变风格。
“咳，看，继续看！”古拉说道。
乎马的石棒，大概是这一年来，耗损最严重的一次，即便是上等的石材，也经不住这样一次次的重击。
咔！
咔咔！
脚下的地面，发出断裂声响。
这样的声响，可不是一两块石头所发出的，而是整体性质的。
是山体发出来的！
听觉敏锐的人不禁一顿，对于经历过不少事情的远行者们来说，这样的声音，不算陌生。炎角部落这边的人也是。
一时间，场中竟像是被突然按了暂停键一般，停住了。
上方大概因为刚才这里的交战，震裂了一块凸起的石头，现在，这块石头脱离山体，滚落，砸在地山部落洞前的这片走道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咔咔咔——
更清晰的声音再次传来。
没有人出手，脚下的地面却在发出断裂般的震颤。
山体要塌了！
不知道其他地方是否也有崩塌的势头。
不管是不是现在就塌，还是先避开这一块的好。掉落或者被砸伤，即便是高级图腾战士，也不可能完好。谁都不愿意因为这个而受伤。
顾不上交手，地山部落的人和炎角的人，都撤离原处，地山的人有的往洞内去，有的朝这条走道的两边退开。
除了邵玄。
就在大家都想避开的时候，邵玄却猛然蹬地，身体朝着乎马窜冲出去，对着正要往洞口跑的乎马，挥手就是一刀劈下。
乎马气得肺都疼了，没想到这种时候，这小子竟然还会不管不顾地攻击！

第二五六章 崩塌
见邵玄再次袭来，乎马只能举棒再次架住刀的攻势。
一刀。
两刀。
乎马脚下的地面，因为挡住这两次猛攻而震动，咔咔的声响更快了。
就在大家以为会再现开始那般密集攻势时，第三刀已至！
只听嘣的一声，邵玄手上的刀，从缺口处，齐口断开。
在劈下第三刀的时候，邵玄身形一矮，气势突变，灵活地从乎马身旁滑过。断裂的一半刀身仍被邵玄握在手中，如疾风过境，不待乎马躲开，便已在他腰侧划出一道血痕。
乎马也没料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好在他反应快，微微避开一点。邵玄手上的刀只有一半，若是刀身完好，乎马大概和最初那个被一劈为二的人一样，断成两截。
虽伤口不算致命，但也不小了。
冷汗滴落。
这一刀，让乎马真的吓住了。
感受着脚下的山体震动，乎马顾不上其他，连伤口都没捂住，提着棒子就飞速往山洞跑。
此时，已经下山的昆图等人焦急地看着上方，毕竟不是真正的图腾战士，他们的眼力有限，无法看清上面的情景，只能通过周围那些远行者们的议论中，猜测上方的形势。
和其他人一样，他们原本也不看好炎角的那二十多个人，尤其是高级图腾战士，在那样的交战中，多一个高手，就多一分胜利的保证。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昆图和弛易都觉得炎角处在劣势。可是，从听到的议论中来判断，上方的形势，还真与他们想象的不同。
“昆图，我看不清，你说说，跟乎马交战的到底是谁？”在草原上生活的时间长了，弛易自然听说过名声不怎么好的地山部落，乎马的名字也是听过的。但是，弛易还真想不出到底谁在跟乎马对战而不落下风，甚至还劈了乎马一刀。
昆图也看不清，使劲想了想同他一起过来的那二十来个人，其中与那些远行者们所讨论的，最附和的，就只有一个。
“是邵玄吧？应该是他，除了他，我想不出里面还有谁是最年轻的用石刀的中级图腾战士。”
“但是，乎马可是高级图腾战士，地山部落远行队伍三强之一！”弛易有些不敢相信。
昆图抬了抬眼，“邵玄将地山那个中级图腾战士一刀劈成两半的时候，你看到了吧？”
弛易不做声了。
那一刀，确实将弛易惊得不轻。
咔咔咔咔——
上方，山体的崩裂声更清晰了。
凡是在地山部落山洞下方的人，都赶紧避开，若是那一段山体塌下来，被砸中不死也得受重伤。何况，在那一高度的洞前过道，是整座环形山内最宽的，能在那个高度的山洞里歇息的人都实力不俗，数百年的开辟，自然也能形成宽十米左右的过道。
相比起来，靠近山顶的那些山洞，因为一直都只是那么几个部落歇息，几乎是专用山洞，没有谁不长眼地去抢，所以纷争少，人员流动也少，过道开辟有限。
因此，从上往下看，就地山部落歇息的那一层面，突出的过道最宽，若是崩塌，给下方造成的威胁自然不容小视。
见势不妙，下方看热闹的人也赶紧避开那一段，最下方靠近山底的人也赶忙将拴在那里的牲畜给牵走，那一段砸下来可不是好玩的。
地山部落洞口前。
乎马听到身后又一声轰响，是人的脚步踩在地面的声音。乎马咬牙加速朝着洞内跑，腰侧的伤因为这剧烈的跑动而喷出血液。看到洞口处拿着弓箭的人，乎马吼道：“射死他！”
能射死早就射死了，这个乎马也知道，但这时候，他需要有人来拖住邵玄，他可不想随着这段山体掉下去。
洞内的弓箭手反应也不慢，拉开弓就朝着邵玄射过去。
邵玄追赶的脚步稍顿，避开那些箭支，脚下大力踩踏地面，一些鸡蛋大小的石块被震起。
见邵玄又大力踩了一脚地面，不少人恨不得吐血。
尼玛，都快塌了，你还踩！
咔咔咔！
清晰的裂纹，从邵玄脚下出现，并朝外延伸，与山壁上裂开的一道口子相连。
轰——
长逾三十米的一段山体，往下塌陷了近一臂的高度。许多大小不一的石块，从山上崩离，往下滚落。
下方的人见势不对避开，没有被掉落的石块砸中，但看着那些不断滚落的石块，周围的远行者们也不禁肝胆颤动。
不论是哪一方，不管他们来自何处，远行者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住，从地山部落与炎角部落的人交手开始，到现在，才过去多久？这怎么……打着打着，就打塌了呢？这得多大的力啊！
难怪很多部落周围不让高级图腾战士们交手，破坏力的确太大了。
邵玄并未因为山体塌陷而退，握着断刀的手臂甩出，刀身撞在那些震起的石块上，将石块大力拨出去，既未将石块敲碎，又赋予了石块如流星般的速度。
骨骼和身体被戳穿的脆响，在山体的轰隆声中，并不明显，但是山洞里刚才放箭的人，一个个倒下。
麦等人也不耽误，邵玄的行为，并非冲动，而是在吸引洞口那些弓箭手的注意力，给大家机会撤离这里，二十多个炎角部落的人，也有不少受伤的，其中三个腿脚已经走动不便，若是弓箭手朝他们放箭，他们绝对躲不开。
好在现在那些弓箭手已经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朝洞口逼近的邵玄身上，其他人才能尽快将受伤的同伴一同带离。
反观地山部落那边，地上虽然断臂残肢很多，尸体也有不少，但仍然有一些活着的无法移动的人，可是，他们都被放弃了。
眼见弓箭手一个个倒下，乎马推开旁边的人，拿出自己的那把强弓，这是他亲手做的弓，用的也是部落里最好的牛角，以及从莽部落用大量牲畜交易过来的竹子，所制作而成，与方才那些弓是不一样的。
搭弓上弦。
啾！
空气发出剧烈的撕裂声响，一支劲箭离弦飞出。
这支箭比刚才那些弓箭手们射出的箭支要快得多，杀伤力也强出好几倍。邵玄并未躲开，而是转动手腕，将刀挡在面前，挡住直射而来的那支劲箭。
嘣！
箭支的石质箭头碎裂，邵玄的刀上也留下一个凹坑。
感受着手中传来的力道，邵玄眼睛一亮，看向山洞内乎马手上的那张弓。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最好的弓。若是还能更强，邵玄想等回部落之后，去找材料制作图腾战士们能放开力量拉的弓，那样的话，以后对付万石部落也是个极大的助力。
还不够，若是弓再强一点，力道再大一点……
见邵玄挡住那支箭，乎马没停手，掏出三支箭，同时上弦，三支几乎同时射出，射出之后又迅速从箭筒里再次掏出三支箭。
取箭，拉弓，射出，全都在短暂的时间内完成，可见其熟练程度。
只是，弓所能承受的力量有限，乎马这位高级图腾战士，想要射出这些箭支，也只能压制住力量，不然超出弓所能承受的力量，弓会被拉断。
乎马的目的并不一定要射中邵玄，能射死最好，射不死，逼出去让他随着山体一起塌下去也好。
邵玄不再往前，猛地蹬地避开射过来的三支箭，又挥着断刀挡住接踵而至的箭支，只可惜刀只有一半，挡下有些费力，若刀身还完整就容易多了。
看部落的人都撤离，邵玄一脚使劲跺向地面。
峭壁的山石像是遭到了强震一般，碎石从峭壁上脱落，大块大块的原本是洞前过道的山石，与整座山体断开，这次就不是刚才那样断断续续的下陷了，而是直接塌了下去。
偌大的环形山内，轰隆的山体下滑的声音盖住了一切，下方的人，躲避的躲避，山石砸不到的地方就继续看热闹。山下拴在安全处的一些马匹听到声音之后仍旧焦躁不安地用蹄子踏着地面。
不仅是断裂的地方，因为这里的断裂塌下，也引发了其他地方的石头掉落，所以，一时间，原本在洞外站着的人，都跑到洞内去，尤其是地山部落所在的这一边，情况更严重，刚才有一位差点被上方滚落的石块给砸到。
乎马站在洞口，并没敢伸出脖子，时不时有石块砸落，他怕一伸头出去就被当头一击。看着邵玄站在那块山石上往下掉，乎马心里松了一口气，就算那小子避免了被砸死，没摔死，总得受点伤吧？那样的话，自己也不必多担心了。
摸了摸腰间的还在流血的伤，乎马眼神阴霾，真没想到，竟然会被逼成这样，还被砍伤了！就算常年厮杀见惯了生死，真轮到自己，也平静不下来。
必须杀了他们，全都杀了！
乎马心想。
只是，他刚放下弓，打算先找药草涂抹伤口，就听旁边的人惊呼一声。
“怎么了？”乎马顾不上找药，问旁边的人。
“那里……那边有……”那边的人朝外指了指。
乎马朝外看，刚伸出头，灰白的影子闪过，伴随着空气被破开的呼响，一把断刀，砍在他的脖颈处。在他以为暂时安全的时候，绝杀。
噗嗤——
血液飞溅。
乎马倒地之前，看到了原本应该随着山体塌落的人，抓着一只鹰的爪子，从下方上升。

第二五七章 很高兴见到你
谁也没想到，环形的山内，竟然会突然飞下来一只鹰，还是一只如此大的鹰，若是站在地上，都有两人高了。
这是相当少见的。
不过草原部落的人，对这样的鹰并不算陌生，歇息在这里的远行者们也见过这样的鹰。
见到喳喳之后，原本还因为山体崩塌而大呼的人，又将注意力放在它身上，然后，众人齐齐看向靠近山顶处的一个洞前。
洞前，古拉几人也呆住了。
“那……那个是……山峰巨鹰？！”一直关注着下方的两个年轻人震惊不已。
“这么说来，山刀身上的伤，就是这只造成的？”另一人说道。
山刀，是这一次他们带出来的鹰的名字，也是古拉从小饲养的，而此刻，负伤的山刀正在洞内养伤。
“这这这……炎角部落怎么会有山峰巨鹰？不是说，山峰巨鹰不亲近人的吗？！”一位年纪稍大的回部落人说道。
他们一直以为，只有他们部落，是最受山峰巨鹰亲近喜欢的，除了他们部落之外，能够驯养山峰巨鹰的部落，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羽部落勉强也算一个，除此之外，就算能养山峰巨鹰的部落，饲养会相当艰难，说不定养大了也无法驯服，被反啄一口的情况多得是。它们多高傲的性子，哪能轻易接受人类？
可是，在这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蹦出来的炎角部落，居然也有一只，并且这只还比他们带出来的强！
看体型也差不多，可若是山刀身上的伤真由这只造成，那这只山峰巨鹰的杀伤力也太让人吃惊了！
原本和其他人一样看热闹，却不想竟然会有这样的发现。
“古拉，怎么办？”旁边的人都看向古拉，这一次出来，古拉是队伍的头目，有什么事都得古拉决定。
古拉想了想，正准备说什么，就听下方传来一声高亢嘹亮的鹰鸣。
“噍——”
喳喳将邵玄提上来之后，邵玄跳落在麦他们所站之处，而它则飞到地山部落洞口的上方，大爪子嵌入石壁，然后一爪子一爪子将山壁上的石头挖出来，一些原本松动却没掉落的石块，被挖离山体，扔向下方，整得地山部落的人都不敢从洞内伸头，一伸头就得被砸。
抓了会儿之后，喳喳打算离开，这地方太小，限制太大，还有人手里有弓箭，它非常不喜欢。振翅正欲高飞，就听上方也传来一声鹰鸣。
呼——
靠近山顶的山洞里，一只身上缺了不少毛浑身带伤的山峰巨鹰冲出来。
一看到冲出来的这只鹰，喳喳也怒了。不急着离开，而是往上飞，冲过去就要一爪子。
“山刀，回来！！”古拉急得恨不得自己冲出去，要是他会飞的话，早就飞过去了。看看对方那只鹰的状态，再看看自家这只，明眼人都知道谁输谁赢。
邵玄也赶紧吹响哨，示意喳喳莫冲动。
山内歇息的远行者们见到出现的两只鹰，心中的惊疑越来越大，同时，对炎角部落的实力，也重新评价。
这个部落，真的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等这事过去了，得好好打听一下。
邵玄也顾不上地山部落这边，跟麦示意了一下，便朝上爬了过去。
来到上方古拉他们歇息的洞口，邵玄见到那只浑身伤的山峰巨鹰站在一个人旁边，对方眼中并没有明显的敌意，而是探究居多，再看看另外几人，邵玄心里有了谱，打了个手势。
因为古垃几人的突然介入，喳喳飞上天空躲避威胁，见到邵玄这个手势，它又飞下来。这一高度层面的洞前过道虽然不算宽，但喳喳站在上面还是可以的。
站在邵玄身后，像是有了靠山似的，喳喳胆子再次大了，朝着对面的人和鹰叫。像是在嘲笑对方打不赢就找帮手。
古拉近距离观察着那只鹰，看起来与自己部落生活的那些鹰很像，可是，总觉得又有些不同，就算是再从部落里叫过来一只同样大小的鹰，还是会惨败。
“回部落，古拉。”古拉说道。
邵玄眉毛一跳，眼中露出笑意，“炎角部落，邵玄。”
对于邵玄眼里的笑意，古拉几人也有些惊讶，这样的笑可不是藏着刀子的那种，也不谄媚，更像是在表示友好。
不过，年轻的那两个战士觉得，邵玄一定是听说他们是回部落的，所以才会有这般表现，毕竟，谁不知道回部落是草原强者？不愿意得罪强者，所以才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
地山部落的人，此刻全都希望回部落和炎角部落战起来，因为他们这边实在是损失惨重，刚才乎马被砍倒了，队里头目也重伤，另外一个高级图腾战士丢了一条胳膊，情况更糟，看那样子也撑不住多久，若是再打下去，恐怕会全军覆没。
可是，上方的气氛，的的确确不像其他人想象的那么紧张。
对于回部落，邵玄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当年炎角部落的先祖们，与回部落的关系应该也还好，还有当初遇到的那只鹰的原因。
“你知道我们部落？”古拉问道。
“听说过。”邵玄说道。
古拉身后的年轻人撇嘴。当然听说过，回部落可是草原强者。看看已经满身伤的山刀，他安慰地摸了摸它的羽毛：待会儿让古拉帮你教训炎角部落的人。至于为什么是古拉出面而不是他出面，咳，对上邵玄，他打不过。
就在回部落的人以为邵玄会说出他们心中所想的答案时，却听邵玄道：“我接触过的第一个外部落物品，就是回部落的。”
“哦？是何物？”古拉只是随口一问，他本来打算询问邵玄身后那只巨鹰的事情。
“一个这么大的，画着你们部落图腾纹的石牌。”
随着邵玄的话音落下，古拉原本注意着喳喳的眼神一凝，猛地看向邵玄，从上至下打量，似乎从未见过邵玄似的，面上也严肃下来，紧紧盯着邵玄，沉声问道：“那块石牌，你从何处得来？”
“一只巨鹰给我的。”
听到邵玄的话，古拉还没出声，他身后的年轻人忍不住了，“你胡说！巨鹰怎么可能将石牌给你！”
“闭嘴！”古拉对身后的人呵斥道。
“我说的事实，那只鹰脚上还画着你们部落的图腾纹。”邵玄面对质疑也不恼，继续道，“那只鹰很大，脚上都掉了一层皮，画也不清晰……”
听着邵玄的描述，古拉几人想到什么，身体一震，呼吸节奏都乱了。部落里如邵玄那般描述又在那个时间段离开的，只有一只，而且那只，在部落的地位，不下于首领。
为何，炎角部落的人会遇到那只？
为何，那只竟然会将石牌轻易送人？
“它应该顺利回去了吧？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再见到它。”邵玄说道。他是真的很想再见见那只巨鹰。
“是的，它回去了，现在非常好。”古拉心中的震惊已经平息下来，面上的严肃也不再，而是露出大大的笑，张开双臂朝邵玄走过去，给邵玄一个拥抱，这是他们表达欢喜的方式。
“很高兴见到你！”古拉说道。不管具体情况如何，能够让那只心甘情愿送出石牌的人，回部落没必要敌视。
一直关注上方的远行者们，看到古拉的反应之后，差点惊掉一地眼珠子。
卧槽，上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回部落和炎角部落的人，不但没打起来，反而还跟许久不见的朋友似的？
与惊呆的远行者们不同，地山部落的人，此刻的面色惨白。

第二五八章 多大？
见邵玄与上方的人相谈甚欢，麦心里也舒了一口气。他们是第一次来，也从昆图口中知道，在这样一个歇息地点，越往上，歇息在山洞里的部落越强。
刚打完一个地山部落，大家已经很累，伤势也没来得及查看，战斗力下降很多，若是再对上一个草原强者，吃亏的就是炎角的人了，毕竟，他们人数少。而且，麦感觉得到，上方的那个叫古拉的人，比地山部落的那位头目要强得多，对上那个人，他并没有把握。
视线从上方移向地山部落的山洞那处，麦眼神再次变得肃杀。在山林里狩猎凶兽的时候，最好能一次就将猎物猎杀，否则可能会遇到当初刺棘黑风的那样，遭到意料之外的反扑和威胁。
正准备让伤势不重的战士跟自己一起过去，将地山部落那只远行队伍最后的残余人手灭掉，麦就听那边地山部落远行队伍的头领朝上方大喊一声：“古拉头目，我有话想对你说！”
听到对方这句话，麦正准备动刀的手一顿，朝其他人打了个手势，暂且不动。虽说他们也从部落其他人那里听说过回部落的事情，但是毕竟不熟，麦摸不准回部落的人到底会如何反应，所以暂且收手，看接下来的情况再说。
地山部落的那位头目早察觉到麦的杀意，在发现回部落并没有跟炎角部落战起来之后，便想了另一条脱困的主意。
上方的古拉眉间一蹙，他并不想插手炎角部落和地山部落之间的事情，这里的规则就是谁强谁就有理，两个部落之间有摩擦，打一架，赢了都是对的，输了要么惨退，要么被屠。所以，就算地山部落这整支队伍被杀干净，这里歇息的人也不会说炎角部落有何错处。
但是，现在地山部落叫上自己又是何意？最基本的规则他们不可能不明白，尤其是地山部落的这些人，他们以前也屠过不少队伍。除非，他们有什么能说动回部落的人插手的好处。
古拉垂着眼，让人看不清他眼里在想什么，再抬起头的时候，朝邵玄笑着道：“稍等。”
这意思就是告诉邵玄，他要等下方的人上来。
邵玄也没争执，抬手止住又想跟山刀战起来的喳喳。
地山远行队伍的头目满身是血地爬上来之后，飞快地看了邵玄一眼，带着深深的忌惮和防备，然后走过去对古拉低声说了句话，两人走进山洞去密谈。
瞧着古拉刚才那一瞬间改变的面色，邵玄心里叹气，看来这次不能将这支队伍全清理了。走到边沿处，邵玄望过去，朝下示意麦他们先治疗身上的伤。
约莫五分钟之后，古拉和地山远行队伍的头目走出来，前者面上看不出什么，后者面色更差了，像是被割了肉似的。
想必许了什么能打动古拉的好处。
待地山头目下去，古拉才问邵玄：“你们这边，谁做主？”
邵玄朝下喊道：“麦，有事。”
麦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上来之后，便对古拉道：“炎角部落，麦。”
“回部落，古拉。”古拉并没有端着架子，一部分是因为炎角部落本身的神秘，另一部分是看在邵玄所提过的那只巨鹰。
“地山部落那边，放他们离开吧。”古拉说着指了指旁边，回部落有三个人刚才跟着一同下去，又搬上来几个大袋子，“这是他们的赔偿。”
袋子打开，里面有不少玉石、贝壳和其他一些和咢部落的水月石类似的晶块，都可以用于交易。若是兑换成水月石的话，比当初咢部落给他们的，还要多两倍以上。
麦想了想，道：“可以。”
古拉只说“放他们离开”，至于离开以后会如何，他就管不着了，所以，这话里的潜在意思是，下次再碰到，想怎么样随便，他不干涉。
麦也明白。在回故地之前的那两年，他们这些曾经的狩猎小队头目们，都被巫叫过去培训过，想事情自然同其他人不一样。
下方，地山部落的人，带着伤势不重的伤员离开，至于那些重伤的，大部分都被放弃了。
郎嘎几人见状想要说什么，被威给拦住，“以后再说。”既然回部落插手，这场仗是打不下去了。
除了地山部落拿出来的那些东西之外，还有一个木箱子，这是古拉给的，里面装了不少罕见的药草，当然，对于炎角部落来说，他们也见过不少好草药，只是，现在手头远不够用，而这些药草能救急。
麦又与古拉说了几句，确定古拉的意思是以后不干涉，便告辞离开，他要给受伤的战士们上药。
麦下去的时候，手里只拿了一个装着药草的木箱，其他那些装着玉石贝币等的兽皮袋子都没拿。
“哎，这些你们不要了？”古拉旁边的一个人喊道。
他的话音刚落，迎面一阵风扫过。
地上放着的几个袋子，全被喳喳抓着，然后飞下去。
回部落的人看看喳喳，又朝古拉旁边的山刀瞟过去，心想：这鹰和鹰还真不能比，看人家的还能帮忙提袋子，自家这边的抓只兔子都是恩赐。
“进去聊聊？”古拉指了指他们歇息的山洞，对邵玄说道。
“好。”虽然对于回部落的介入不爽，但邵玄见古拉这样子，似乎还有些话要说，当下也不推辞。
进洞之后，古拉让人守着洞口，别让人靠近。
“你知道刚才他跟我说什么吗？”古拉问。
这个“他”指的就是地山部落的那位头目。
“不知。”邵玄没想到古拉竟然会跟他说这个。
古拉压低声音，说道：“火晶矿。”
邵玄眼皮一跳。难怪回部落的人愿意帮地山一把，原来是关乎火晶。这确实是个极大的吸引。
“在草原深处，矿并不大。地山部落发现了，只是还没能吃下，有比他们更强的人抢夺。”说到这里，古拉面带嘲讽，“他们打什么主意我也知道，不就是想着我们去和另一边争，他们地山的插空捡便宜吗？”
说着古拉顿了顿，问邵玄：“如何，你们想不想去看看？”
邵玄摇头，“既然在草原，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太远。”
古拉说这话其实想试探一下，再根据邵玄的反应来推测炎角部落的情况，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你们部落，位于何处？若是以后我们再出去远行，或许会去炎角部落拜访。”古拉说道。
“哦，不算太远，”邵玄指了指一个方向，“就那个方向一直走，在凶兽山林。”
古拉：“……”
回部落一直支着耳朵听的其他人：“……”
就连伸脖子往外瞧的山刀也发出一声怪叫。
古拉面上有些绷不住：“我记得，那边好像只有万石部落。”
“对，”邵玄点点头，“就在万石部落旁边。只是他们在林子外面，我们在林子里面。”
又问了一些关于炎角的问题，邵玄却不再多答了。古拉也知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便说了说回部落的事情，同时，也谈起了他饲养山刀的经历。
“不容易啊！”古拉叹道。
邵玄一边听一边赞同地点头：“将它们养大，确实不容易。”
“就是，”说起这个古拉又来了兴头，“想当初，山刀是那一窝里面最小的一颗蛋，才这么点大。”
古拉说着，还摆动双手比了比。
邵玄看了下，古拉说的那个蛋的大小，立起来能高过自己的膝盖，这还是“那一窝里面最小的一颗蛋”。为此，邵玄面色越发古怪。
古拉正说得兴起，“山刀破壳出来时，也是它兄弟姐妹里面最瘦弱的一个，毕竟是最小的蛋，以前曾有人说，山峰巨鹰一窝里面，最小的蛋难以孵化，就算孵化出来的，也难以存活，更别说长大了。我当初将山刀领过来的时候，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可谁想到，山刀不仅活下来了，现在也是它同一窝的兄弟姐妹中最强壮的一只。就算在整个部落里，现在同样体型的山鹰里面，就它最厉害！”
说的时候古拉面上带着明显的得意。
在回部落，这确实值得炫耀一番了。只是没想到，山刀第一次跟着人外出，出师不利，遇到了喳喳，不仅败了，还败得非常惨。
山峰巨鹰之间的较量一向如此，回部落内也有不少山鹰干架，有比这个还惨的，古拉并不觉得谁欺负谁，山峰巨鹰，本就是在一次次挑战中成长起来，那样才有更大的机会度过以后更艰难的坎。这也是为什么古拉在看到山刀惨败却没有太过生气的原因。
想到此，古拉好奇地问向邵玄：“我看喳喳长得也非常好，很强壮，几乎是我见过的这样体型的山鹰里面最强的一只，当初孵出喳喳的蛋，肯定也非常大吧？”
邵玄：“……呵呵。”
“笑什么，到底多大？别担心会打击到我，不是夸大，我见过更大的山鹰蛋，所以，小子，说说，喳喳以前到底多大？”
邵玄伸出食指和拇指，比了下：“这么大。”
古拉：“……”你当我没见过山峰巨鹰的蛋吗？！
邵玄也无奈，他还真不知道，山鹰的蛋也分大小的，差别还这么大。当初孵出喳喳的那个蛋，确实一只手都握得过来，还差点被他给煮了。

第二五九章 是这样没错
当初差点将喳喳给煮了的事情，邵玄自然不会说，真要说出来的话，回部落的人估计比他还激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回部落的几个年轻人沉不住气了，刚才还装模作样在别处削木头，现在却跟屁股上被扎了一刀似的跑过来，看着邵玄道：“一定是骗人的！”
邵玄面色坦然，“我没说谎。”
古拉仔细观察了一下邵玄的表情，见邵玄的确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便道：“你那只……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吃什么？它食谱很广，很多都吃，不过，吃得最多的还是凶兽。”邵玄说道。
回部落众人再次沉默了。
若是没见过喳喳，没看到山刀被打成这样，大概在听到邵玄这样回答的时候，他们都跳起来指着邵玄的鼻子嚷嚷：“你特么吹牛！”
但偏偏，事实如此。
“不，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古拉肯定地摇头否决掉这条，“草原那边也有不少凶兽，但我也没见过你说的这种情况，差太多了。实不相瞒，邵玄，你说的这样大小的鹰蛋，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山峰巨鹰，它们也活不久，因为它们没有实力去鹰山！
鹰山，你听说过没？只有去过鹰山的，才是真正的山峰巨鹰。当然，严格来讲，山刀其实也不算，不过，等它觉得自己实力差不多的时候，自然会过去，就像它的父母那样。而你说的那些小的鹰蛋，它们的父母并没有去过鹰山，与山刀的父母是不同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喳喳的父母，并不算真正的山峰巨鹰，体型也不会大，所以生出来的蛋也小？”
“是这样没错。”关于山峰巨鹰的事情，古拉自认为没有谁比他们回部落的人还要清楚。
“哦，那可能是它去过鹰山吧。”邵玄说道。
洞内气氛一滞，一个个跟见鬼似的，瞪着眼珠子死死盯着邵玄。
“以前它消失过一段时间，回来时就变大了。”邵玄继续说道。
洞内继续沉默。他们第一感觉就是不信，但是，再想想，好像，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洞外，已经将东西送到麦他们那边，又在空中飞了一圈的喳喳，没见到邵玄，便走到洞口，伸脖子往里瞧。
古拉只是叫守在洞口的人别让人靠近，但是没说别让鹰靠近。所以，喳喳靠近的时候，洞口的人不仅没挡，还让了让。可惜喳喳不进去。
之前跟山刀打架，喳喳身上也有不少伤，但是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依然活蹦乱飞的，精神十足，再看看山刀，完全是强撑着。
古拉长叹一声：“我信！”
喳喳去过鹰山。所以它才比同体型的其他山鹰要强很多，恢复能力也高出不少。
喳喳和山刀的起始点不同，相比而言，喳喳的起始点要低很多，但因为它去过鹰山，还活了下来，经历过一次蜕变，直接扭转了劣势，现在反而高出山刀它们一筹。因为山刀它们，尚未去过鹰山。
简直令人惊叹。
若说之前听邵玄提到那只巨鹰还有些许怀疑的话，现在，回部落众人剩下的那点怀疑一丝不剩了。
“鹰山在哪里？”有人问邵玄。
“我哪知道！”邵玄回答。他知道，但不会说。
不过，回部落众人并未怀疑邵玄这话，山峰巨鹰，只会自己过去，回部落与山峰巨鹰相处至今，除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几位先祖之外，没有一个人去过，留下来的记载也不详细。
邵玄走出山洞的时候，古拉还非常热情地道：“以后你们远行的话，可以去回部落看看，我们回部落的山峰巨鹰很多。”顿了顿，古拉又加了一句：“至于地山部落，你们不必担心。”
“我们不担心。”邵玄笑道，“我们能杀他们一次，也能杀他们第二次。”
这话有点拽，但看过地山远行队伍下场的人，都不会怀疑邵玄的话。
古拉还想说什么，想想觉得没必要，又停住了。
邵玄离开山洞下去，麦他们已经占据了之前地山部落歇息的山洞。
“伤势如何？”邵玄问道。他在上去前也大致看过一遍，战士们并没有性命之忧。
“还行，有几个大概暂时不能走动了，到时候让他们在马车上呆着。”麦说道。
众人也不打算在此久留，昆图他们还在山下等着，不过因为炎角部落的这些图腾战士在，其他歇息的人也没对昆图他们如何。地山部落的例子摆着呢。
收拾东西，麦带着人下山。
“其他人在哪里？”麦问。
“离这里稍微有点远，我带路！”弛易赶忙说道。他现在的心情，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反正就是感觉舒畅。
从出口走出山，昆图还回头看了一眼，再次感慨：“没想到会将那里打塌。”
“以前就有不少人交战，过道上有痕迹，那处山体本就不结实了，今天又经历这样的凶猛攻势，塌下来也说得过去。”邵玄解释道。
麦看了看和弛易一起的那几个人，问道：“你们对我刚才放弃追杀地山部落的做法，有意见没？”
“没……没有！”弛易几人赶紧道。他们是真没有，地山部落的人被杀了那么多，三个高级图腾战士，死了一个废了一个，就剩远行队伍的头目支撑着，对于弛易几人来说，这已经算是很好的报复了。再说了，作为游人，他们比其他人更懂得看清形势，那时候麦的做法的确是最好的。
“若是我们解决不了，等以后你们觉醒了，也可以继续报仇的嘛。”郎嘎笑呵呵地道。
觉醒……
听到这个词，不管是昆图还是弛易几人，呼吸都重了。
这时候，邵玄突然道：“你们可能报不了了。”
“为何？”这下子连麦也疑惑地看向邵玄。
“你是说回部落的人会帮他们？”郎嘎问。
“不，恰恰相反。”邵玄说道，“敢算计回部落，回部落不仅会将他们许诺的好处捞手里，连地山也不会放过。所以，等下一次听到地山部落的消息，大概是关于他们被重创的。”
那支远行队伍不过是地山部落的其中一支力量，就算全部被屠，也算不上重创。重创的程度，要比那个严重得多。
古拉提过的火晶的事情邵玄不方便在这里说，等回去了再告诉麦和巫他们。
弛易带着邵玄等人去游人们歇息的那座山，除了弛易和昆图这边的人，还有两方也在，麦接到人之后，便一起带着。
他们这次的目的就是来草原接人，接到人就回去，中途也遇到过不少游人，一并收了，有的是他们在来时遇到的，集中安置在一处，回去的时候再接过来。
于是，出来接应的五十个图腾战士，等回到部落的时候，周围却有近六百人个游人。
这么多游人，食物也是需要费心的，好在，之前从地山部落那里捞到赔偿，没有动用首领给的水月石，却跟回程途中经过的一些部落和集市上的人，换了不少食物，有肉类，也有农作物。邵玄也弄到一些种子，收好了一并带回去。
带着游人，队伍速度自然会慢很多。而对于这样一支数百人组成的，还带着牲畜的远行队伍，也有很多人好奇，不过找麻烦的都被解决了，只是战士们会累一点，喳喳和凯撒也帮了忙。
至于其他几支被派出去的队伍，他们情况比麦这边还不如，至少麦这边，还有马车，“钱财”也够。
而炎角之名，也随着几支队伍的行动，渐渐传开。
中部多了一个部落，叫炎角。
那个叫炎角的部落，很凶。
不仅人凶，据草原那边的远行者们讲，他们还养了两只凶兽，一匹狼，一只鹰。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
什么？你问他们部落在哪里？
往那边一直走，万石部落旁边就是，对，没有错，就在凶兽山林！

第二六零章 清理扩张
在冬季到来之前，派出去的十支接应部落游人的远行队伍，全部回到凶兽山林。
而这时候，带回来的部落游人，还有自己找过来的一部分部落游人，再加上原本的那些人，总的算起来，炎角部落的人，已经达到八九千了，若是再算上跟过来的其他部落的游人，如今在故地周围，炎角部落范围内的人，已经有一万人左右。
如此多的人，这是大家都没想到的。人一多，也热闹了。
部落里已经建好了很多屋子，统一建的，基本上都是木屋。木屋简单，建起来快，现在只是先整个地方给大家睡觉休息，至于以后再想建个什么样子的屋子，那就看各人的意愿了。
图腾战士们，除了防卫周围之外，还得轮番去猎杀食物，现在可不管凶兽还是野兽，部落里人多，不管哪一种的需求量都大。
其他来到部落的游人，本部落的，外部落的，都在尽量证明自己的价值。建屋子、砍树，处理食物，等等事情，都会主动参与，这是一个刷好感的机会。技术性人才，自然也不会被放过。造船造车的，烧瓷器的，懂药草的，都被叫过去帮忙了。
所以，在部落内，也常常会看到一些游人推拉着单轮或双轮的木板车在运输东西。而当初那几位对陶器情有独钟的老人，比如刑等人，召集了懂得烧制陶器器的人，每天研究哪里的土适合烧陶器，哪种配方最好，烧制怎样的陶器等。
邵玄回到部落的时候，部落里很多人都已经用上了陶器。这比石器方便多了，只是有些人暂时用不惯而已，就像嗑嗑等人，一天打碎一个，气得刑都上门问罪。
邵玄去烧陶器的窑那边看过，炎角部落的先祖们也留了关于烧制陶器的记录，不过一千年过去，陶器的烧制也改进了不少。
凶兽山林这边适合烧制陶器的黏土很多，这让刑等人乐得每天都笑眯眯的，天天守在那里，每人手头还拿着块兽皮记录什么，很多时候还亲自上阵。
邵玄自己也烧过几个家里用的，同时，还尝试烧了一些陶瓦和青砖。烧出来的陶瓦和青砖，邵玄用来建屋子。
原本的木屋改建成了青砖瓦房，比当初在河那边的时候，所建的屋子还要大一些。屋子旁边还给凯撒建了个狼窝，至于喳喳，它不会留在这里休息，而是跑到附近的高山上去筑巢，邵玄过去看过，还是在高高的悬崖峭壁上。那里有个凹陷的地方，被喳喳挖成了个山洞，就住在那里。
外出的队伍回来，带回来的牲畜和种子，也都让那些懂行的人负责。来自各个地方的炎角部落游人，里面技术性人才的确不少，事情交给他们，比让部落原本的图腾战士们瞎折腾要好得多。
老曷等草原上来的人，负责起了牲畜的饲养，搭建起兽圈，邵玄去看的时候，几只回来时蔫蔫的牛羊，现在壮得很，虽然有时候也会被山林远处那些兽吼声吓住，但相比起卢部落的那些饲养兽来说，胆子还是肥一些，且时间一长，它们也就适应了。
邵玄大清早被陀他们给叫了出去，今天不归他巡守，待会儿还要出去狩猎，也就现在有时间。
“怎么样，我自己建的！”陀很自得地指着自己刚建好的屋子，说道。
他原本打算用石头建造石屋，毕竟当初在河那边的时候，他们家住的也是石屋，不过在看到邵玄家的青砖陶瓦房之后，陀改了主意。他去刑那边，让他们帮忙烧制了一批青砖和陶瓦，拉回来自己建的屋子，建好之后就迫不及待找邵玄过来瞧了。
“挺好。”邵玄看了看陀家的屋子，说道。
现在邵玄住的地方，离陀他们住的地方并不远。部落里现在的房屋分布，与当初在河那边的时候类似，越是地位高的，越接近火塘，即便这里不是一整座山，但仍然是按照这样的规则来安置。
邵玄家里没有其他地位高的人，不过，他对部落的贡献，大家心里都清楚，对于安排的地方，其他人也不会有意见。
“最近怎么没见嗑嗑？”邵玄问道。以前嗑嗑跟陀经常一起行动，最近都不见人影。
嗑嗑的家也在附近，邵玄看了看周围，没见到人。
“哦，他啊，”陀笑起来，“他在孵蛋。”
“……孵蛋？！”邵玄哈欠刚打到一半卡住了，“孵什么蛋？”
陀将邵玄离开的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说了说。
部落要在此定居，自然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而留在部落的图腾战士们，也担负着全面清扫工作。
具有杀伤力的植物，还有那些没有离开的大型野兽、凶兽等等，都得清理掉。所以，这段时间，并不用大家跑远，不用开辟狩猎路线，只要慢慢清理扩张，就能猎到不少猎物。而当初生活在这一带的食肉鸟们，虽然换了地方，但还是被战士们清扫了，一只只都下了锅。
“围猎那些食肉鸟的时候，我们还发现了一些鸟蛋，一起带回来煮了吃，后来嗑嗑留了一部分，没吃，打算孵出来养着。”
以前嗑嗑也尝试过饲养野兽，可惜都养着养着进了锅，现在孵蛋，不知道会孵成什么样。
邵玄来了兴趣。
“走，过去看看，都孵这么久了，出来没？”邵玄往嗑嗑他家那边走。
“应该没吧。”陀最近忙着自己的事情，除了部落安排的任务，其他时间都在忙建屋子的事。
邵玄过去的时候，嗑嗑正打算出门，见到邵玄，嗑嗑面上一喜，“我正打算去找你呢！阿玄，当初喳喳刚破壳的时候，吃什么？”
听着屋子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邵玄和陀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以前喂给它的就是一些兽肉……你现在喂一些野兽肉就行了，暂时别喂凶兽的……肉再撕小一点，对，就那样。”邵玄在旁边看着嗑嗑将兽肉撕成一小条一小条喂给那些食肉鸟，难得见到这货如此耐心。
“你怎么想到养它们的？”邵玄问。这些食肉鸟性情凶悍，身上的肉也不算多，若是用作食物来饲养，还不如去卢部落交易一些大型肉鸟过来养着。莫非他想养了以后让巫刻印？
“它们跑得快。”嗑嗑一边喂食，一边兴冲冲说道，“我看它们能不能驯养起来，到时候能骑着在林子里跑。”
追杀万石部落的人的时候，嗑嗑就发现那些食肉鸟们在林子里跑得非常快，虽然比不上麦他们家的那只恐鹤，但毕竟那只恐鹤属于凶兽，而这些不知名的食肉鸟，级别上还差一些。即便如此，谁也无法否认，这些食肉鸟在林子里的活动确实非常敏捷。
若真能驯养好了，在林子里比马管用。
“要是驯养失败呢？”邵玄问。
“那就吃了呗。”嗑嗑说道。对于炎角部落的人而言，这种养着养着就下锅，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给了嗑嗑一些建议，邵玄才离开，他得准备狩猎了。
老克已经打磨好了狩猎用的石器，邵玄直接带着就行。
冬季快来了，每天都有人外出狩猎，因为路程不长，上午出去，快的话，太阳落山前就能带着猎物回来。当天出去，当天回归。
邵玄跟麦和郎嘎他们会合之后，便朝山林深处走。
因为火种的燃起，一些凶兽已经离开部落附近，只是没有全部走干净而已。
往那边走的时候，邵玄能看到旁边树上留下的一些记号。每一次图腾战士们清理这片区域之后，就会在周围的树上留下记号，一批批狩猎的人轮着来，做记号的范围也朝着凶兽山林里面延伸。
“离巫所画的界限，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麦看了看最后的那个记号，说道。
巫和首领做出的规划里面，炎角部落的地盘很大。其实，也算不上是他们刻意画出来的，而是沿用了当年先祖们留下的图。
当年的炎角部落并不在凶兽山林里面，只是千年过去了，地势变动，曾经的炎角部落也消失了近千年，凶兽山林朝外扩张至如今的样子，炎角部落想要沿用当初的界限，想要重新占据当年那般规模的地盘，自然得一点点将这里的野兽和凶兽清除出去。
“若是种植成功，也需要更大的地方，还有那些牲畜，饲养起来，数量一多，也占地方。”邵玄说道。
“的确如此。”其他人点头，想一想那样的画面，还挺激动。
“行了，现在开始，大家小心！”麦说道。
从这里开始，就没有人再清理了，大家得小心那些有毒的极具威胁的植物，还有那些藏起来的野兽和凶兽们。
大家狩猎的经验也不是一两天的，麦一说，他们便高度警觉起来，不再说笑。
相比起其他人对于凶兽山林的惧怕，炎角的人却并不觉得有多艰苦，甚至感觉到熟悉。这里的环境与当初的狩猎地很相似，对于凶兽山林，他们的适应很快，也非常喜欢这里，虽然这里的确非常危险。
新一天的狩猎开始，战士们挥动手上的石器，将一个个猎物猎杀。待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才在周围一棵树上留下记号，等明天下一批战士们过来，接着朝外清理。一天接一天，直到冬季的雪降临。

第二六一章 先祖骨饰
冬季大雪降临，对于一些游人们来说，可能是个糟糕的天气，不过从河那边过来的人就不这么认为了，这里可比河那边要温和多了。
雪花飞舞，站在高处所能见到的，是漫山遍野的银白。
这里虽然也下雪，但不会堆积得比人还高，大雪不会天天下，有时候还能看到晴天。当然，山林深处，还是有更恶劣的天气的。
邵玄和狩猎的战士们扛着猎物，踩着脚下的雪地，一步步往部落里走。
路过的地方，能够看到一些开垦出来的田地，据说带回来的种子，有一些就能在秋冬季节播种，那些植物耐寒。田地不算大，现在只是试验阶段，周围还能看到照顾这片农田的人来回走动，忙活着什么。
除了这些农田之外，还有刚建起来的牲畜饲养的兽圈，以前临时建造的地方太小，现在扩张之后，又开出了一片地。
游人们刚来的时候，都是认识的人住在一起，类似集体宿舍，因为那时候地方不够，现在地盘已经清理出了近三分之二，相比起刚来的时候，要扩大很多，如今一些游人们已经从“集体宿舍”搬出去，在部落划出来的区域，建造起了自己的屋子。
部落虽然接收了游人，但不会白送给他们食物，需要食物，就得用劳力换得。不仅是外部落的游人，炎角部落的那些游人同样也是，巫和首领不允许这里有不劳而获的情况存在。能活下来的游人，就算战斗力不强，手头总有能支持生活的技术，凭这些他们也能从部落这边换到不少食物。
非炎角部落的游人，住的那片地方靠凶兽山林外侧的边界，从那里他们能直接走出去，不过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离开。
虽然在凶兽山林，但是，清理之后，与一般的山林并无太大区别，况且，在靠近凶兽山林里面的那个方向，每天都有战士们守卫着，不用担心会有凶兽跑进来，就算出现野兽，也都是一些攻击力不算强的小野兽，还没跑多远，就会被抓住下锅。
外侧边界有战士巡守，部落的核心区域，同样也有战士守着，那里住的可是巫和首领等部落重要人士，最最重要的，还有火塘。
至于部落集中照料的孤儿们，在这里，他们不能抓到鱼了，没存货，但是食物的供应仍然有，现在部落对他们看重多了，除了有人教导知识之外，还集中训练，表现好的有奖励。在奖励的刺激下，一个个干劲十足。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邵玄扛着猎物回到家，正准备将猎物给处理了，老克赶紧过来说道：“猎物我来，你去巫那边，巫让人来找过你，让你回来之后就过去。”
巫又有什么事？莫非是关于冬季结束之后的祭祀仪式？
跳祭祀舞的话，只让人带句话就行了，没必要特意叫他过去。邵玄带着疑惑，也不耽误，放下猎物之后就往巫那边过去。
巫所在的地方，离火塘很近，几乎仿照当年先祖们建在这里的屋子而建成的，先祖留下来的巫卷里面有绘制过。
邵玄过去的时候，石屋里只有巫一个人，正在记录着什么。
巫没停笔，邵玄也不打扰他，就在旁边找了凳子坐下，还顺手拿过桌子上的陶罐和陶杯，倒了一杯水喝。水还是温的。
巫这里，隔会儿就有人进来换上煮好的水，和当年在河那边的时候一样。
约莫一刻钟之后，巫才停下笔，将兽皮卷收拾好，卷起放置在旁边，这才抬头看向邵玄。
“冬季狩猎情况如何？”巫问道。
“还好吧，大概因为没在山林深处，现在遇到的一些凶兽都不算强。就算下雪，也能出去狩猎，只是猎物比较少。不过快清理到边界了。”邵玄说道。
他所说的边界，也是千年前的炎角部落与凶兽山林的交界处，现在被巫和首领化为边界，狩猎的战士们，需要一直清理到那边，才算清理完成。
在边界处，还能找到一个个当年留下的，刻着字和图腾纹的大石头，破损程度不一，有一些还埋土里了。
“嗯。”巫淡淡道。邵玄说的这些他都了解过，现在问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这并不是他今天叫邵玄来的主要目的。
巫转身，去石屋里面另一个房间拿出来个石盒，面带恭敬之色，手上像是捧着珍宝一般。
邵玄见状坐直了身，能让巫如此对待的，只有先祖们的东西。只是，巫拿先祖的东西出来干什么？
小心将石盒放在矮桌上之后，巫打开石盒，从里面拿出一个骨饰，骨饰的中间还有一个暗淡的圆球。
这个邵玄熟悉，当年他从石虫王虫呆的山洞里将先祖们背出来的时候，其中一位先祖身上，就带着这样的骨饰。后来巫也跟他说过，那位带着骨饰的先祖，就是当年部落里的长老之一。
“还记得这个吧？”巫问。
“记得。”邵玄道。他还记得，这个骨饰是个宝贝，能扛住石虫王虫的影响，没让山洞将几位先祖吞没。
巫叹了叹气，双手捧着那个骨饰，递给邵玄，“这个骨饰，你先拿着，待冬季结束，祭祀仪式之时，你戴着它。”
邵玄惊讶，“这个……给我？弄丢了怎么办？”
巫本来伤感的面皮一抽，面无表情看向邵玄。
“我瞎说的，”接过那个骨饰，邵玄又问道：“您为何让我戴着它？不是说，这个只有长老能佩戴吗？”
“是啊。”巫看着邵玄的眼神意味深长，“若是能点亮它，你就是长老。”
“先祖留下的东西，哪那么容易亮起来。”邵玄说道。他又不是火种，哪能将这个点亮？至于长老这个称呼，听着像是给老头子们的。
“那可未必。总要试一试。”巫说道。既然拿出来了，他也不打算再改变主意。之所以走出这一步，只是想看看是否能让骨饰再次亮起来。
其实巫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火种仍然残缺。但回想起邵玄觉醒时不同于其他人的表现，那种更偏向于完全火种下的觉醒方式，以及现在强于其他人的提升速度，还有那身传承之力，巫才决定尝试一次，毕竟，邵玄可是大家公认的受到先祖庇佑的人。就算不能点亮，给邵玄护身也好。

第二六二章 巫留下的东西
邵玄拿着骨饰，回忆了一下当年的情形。他记得，当初起作用的，就是骨饰中间的这个圆球，便问道：“您知道这个圆球是什么吗？先祖们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宝贝？”
在是从王虫的山洞里，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光亮，但是，在特殊的能力视野下，邵玄当时看到了从这颗珠子上发出来的光，笼罩着周围的人和物，但是将它拿到光线充足的地方，能看清一切的时候，在普通的视野里，却发现这颗珠子暗淡如凡物。
这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东西。
“宝贝？的确是极其珍贵之物。”巫眼中带着无限崇敬，盯着骨饰中的那个圆球，说道：“许久以前，部落建立之初，第一位巫在离世之后，首领将他放进火塘，却发现，第一任巫并不像其他人那样直接消失，而是留下了六颗珠子。”
“就是这个？”邵玄诧异。
巫点点头，“后来，六颗珠子，被赐予部落里有极大贡献之人，他们也被称为‘长老’，除巫与首领之外，他们便是部落里地位最高的六人，辅佐巫与首领。六颗珠子，就是部落里的第二道光，就算是在远离火塘的地方，也能为族人们照亮黑夜……只可惜，在部落的火种残缺之后，六颗珠子，便黯淡了。”
邵玄顿时感觉手上的骨饰沉重了。真弄丢了怎么办？巫会跟他拼命的。若是一般的珍宝，也就算了，这可是初任巫留下的东西，这个世界上也找不出第七颗了。
想着邵玄一愣，六颗珠子？
疑惑地看向巫，邵玄问道：“第一任巫他老人家留下的六颗珠子，都在您手上？”他刚才可是看到巫拿出的盒子里面，只有三个骨饰。
巫摇摇头，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遗憾和痛惜：“另外三颗，随着另一半火种，消失了。至今我也未能感觉到另一半火种所在的地方。”
连巫都未能感觉到，那还真不知道在哪里。火种，果然仍旧残缺着，至于什么时候能找到，天知道。
又说了下冬季结束后的祭祀仪式相关的事情，巫才让邵玄离开。这一次，若无意外，邵玄仍然是祭祀舞的舞者之一。
等邵玄离开，巫坐在原地，看着石盒里另外两个骨饰上暗淡的圆球，沉思许久，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没过来的时候整天思量着如何过河，如何重返故地，到了故地之后又该如何。但回来之后，随着对周围形势的越来越了解，巫感觉压力甚大。
炎角部落很强吗？是的，但只是曾经。现在的实力，相比起中部的那几个大部落来说，还存在差距，就算是跟旁边的万石部落真正对上，说不定也是一个相当惨烈的结果，那是他不愿看到的。不过，冬季后的祭祀仪式中，等游人们觉醒就好了。
变强，只有变强，才能站稳脚。
邵玄那边，他从巫那里离开之后就直接回去了，这时候天已经暗下来，在外走动的人少了很多，好在这里没有夜燕，那些烦人的夜行昆虫们，也因为火种的原因，出来得少了。
火种与火脉相连之后，对其他生物的影响力大了不少，喳喳现在就不怎么喜欢呆在靠近火塘的地方，只是每天过来一趟，带点猎物给老克，然后就匆匆离开。
吃过晚餐之后，邵玄原本打算去嗑嗑那边看下他养的那几只食肉鸟的情况，但因为巫给的那个骨饰，他没出门，坐在房里研究骨饰。
骨饰上起核心作用的是那颗珠子，邵玄摸了摸暗淡的珠身表面，入手并不如冬季其他物品的冰凉，带着暖意。这样的东西，竟然是一位巫火化后留下的，要不是听巫说过，邵玄还真不会往那上面想。
明知道这东西的特别，研究到睡着邵玄也没研究出个什么。只是，在睡着之后，邵玄做了个梦。
梦境中，一个由火焰组成的人形，慢慢变得清晰，一开始只是在比较远的地方，可渐渐地，那个全身是火的人，朝着这边直直走过来，人影越来越近，看不清五官长相，看不出年龄性别，只是一个由火焰包裹的人。
那个火人张开了双臂，就像当初巫在火塘边召唤火种的时候，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他似乎还在念着什么，只是邵玄听不清。
巫？
邵玄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个火人的一举一动。
当邵玄沉浸在这样一个怪异的梦中的时候，他佩戴着的那个骨饰，却在漆黑的夜里，闪了闪，然后再次暗淡下来。一如往常。
第二天邵玄醒过来的时候，梦里所见到的情形依然清晰，看了看挂脖子上的骨饰，邵玄想着，莫非是先祖托梦了？还是他自己想多了？
摇摇头，见骨饰上的珠子仍然好昨天一样暗淡，邵玄不再多想，今天他不外出狩猎，但是要参与巡逻。
万石部落在冬季前还偶尔来边境的地方鬼鬼祟祟打探一下，入冬之后，就少了，但必要的警觉心还是得有，更别提，现在部落里面有很多忠诚度有待考验的游人们。
能够坚持到现在的，绝大部分游人都是心性坚定之人，知道自己要什么样的生活，就算没有一样能看得过眼的手艺，只要肯学，肯付出，照样能吃得上东西，不至于饿死。
“阿玄，你说这次祭祀，能觉醒多少人？”郎嘎问道。
“这个说不准，一两千人应该有的。”邵玄回答道。
“才一两千？”不只是郎嘎，周围的其他一同巡逻的人也疑惑。
部落原班人马里面，不管能否有狩猎能力，单看图腾战士，那也得有一千五百多人了，剩下的除了一部分女人之外，就是年纪尚未达到的小孩子，后者里面将来还会有一大部分人觉醒成为图腾战士。而来到故地之后，跟过来的加上找回来的游人，那也有六七千了，当时还让他们惊喜好久，若是这六七千里面能觉醒大部分，那得多大的助力？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被纳为本部落人的那些游人家庭中，有很多并非炎角人，像炎烁他妻子，老曷的妻子，还有一些女方为炎角人，丈夫却是外部落游人的事例，这样的非常多，都登记为了炎角部落人。因此，严格上讲，按血脉来判断的话，这六七千人里面得减去三至五成，再看能觉醒的人，最后推测出来，还真就只有一到两千人。
听着邵玄的分析，巡逻的人有些蔫蔫的。
“不过，回来的游人里面，女人几乎占了一半。”邵玄说道。中途离开的游人，大部分都是男的，而女人们离开的少，或许，她们知道，就算部落里会面临危机，但对她们而言，已经是最好选择了。
一提起这个，本来蔫蔫的郎嘎等人，顿时振作起来。这的确是一件好事。
以前在河那边的时候，女人少，偏偏巫管得严，所以每一代都有不少打光棍的，再加上出生率不高，环境又艰苦，所以过去这么多年，仍然就这么点人。
现在回来的这些游人里面，不仅有很多女人，孩子的出生率也要高出很多，像炎烁他们家就是，生了俩，现在听说生活条件好了，身体养好许多，他老婆又有了，看的郎嘎等人那个羡慕嫉妒。
只要有时间，相信部落会很快发展起来。
邵玄想着，脚步突然一顿，猛地转身看向一个方向。那边是部落的游人们居住的地方。
“怎么了？”郎嘎几人见状，问道。
邵玄带着戒备和疑惑，说道：“总觉得，有谁在看着我。”
“这有什么，大家都知道你，说不定是谁家的小姑娘对你有意思……”郎嘎说着也顿住。
邵玄的面色严肃，其他人也不说笑了，他们这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狩猎的人，直觉是相当准的，若真感觉到什么不对劲，那肯定就有事！回来的那些游人们，并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信任。
“去那边看看？”郎嘎问。
“不用。”邵玄阻止道，“最近多盯着点那边就行。”若直觉无误，这次回来的游人里面，还隐藏着其他人。
邵玄刚才所视的方向，部落回来的游人们所居住的地方，一栋不起眼的木屋里。
“如何？我就说让你小心点，你偏不信。”屋子里，一个看上去憨厚的壮年男人，坐在木凳子上翘着腿说道。不过此时，他面上的憨厚全无，有的只是幸灾乐祸。
木屋的窗户旁边，一个长相秀美身材纤瘦的女人靠墙躲着，刚才她不过是计划着去试探试探那小子，却不想，对方已经看过来了，还好她躲得快，没被瞧见。
女人正准备分辨什么，就听外面有脚步声靠近，不是图腾战士的，这让两人放心不少。
“找我的，我得出去干活了，你自己多小心，这两天最好别出去，否则咱们会被发现。”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的调侃之色快速散去，变得憨厚，还带着点木讷。
接下来的日子，每个巡逻队伍，都会特意去注意下部落的那些游人们，只是一天天过去，并未有什么异况发生。
很快，冬季也要过去，近千年来，意义最大的一场祭祀仪式也要开始。

第二六三章 亮了
地上的雪已经开始快速融化，周围不再是一片银白。
炎角部落内，到处都洋溢着一股欢乐的气氛。有人是因为种出来的种子存活而高兴，有人是因为找了伴侣而高兴，而更多的，则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祭祀仪式。
实力，归属，这是游人们一直期待的。
对于游人们来说，图腾战士，曾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事情，但现在，奢望不再是奢望。
炎角部落的老战士们，大早上就去给那些即将真正成为部落一员的游人们面上画图腾纹，这是祭祀必须要的一个步骤。就算是没有觉醒的人，以及那些作为亲属被纳为部落人的外部落游人们，面上也得画。
只有经历过祭祀的人，才算真正的炎角部落人，而那些非炎角血脉的人，就算无法觉醒图腾之力，但也会从火种里面获得一定的力量，纵使比不上真正的图腾战士，但相比曾经，总会强上一筹。有总比没有好。
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游人们激动难耐，想用手摸摸面上的画又不敢，生怕碰坏了，仿佛面上画的不是画，而是命。
准备了一个冬季，在最寒冷的时候都没舍得穿的兽皮衣，小心翼翼穿在身上，生怕弄坏哪里，这就是他们的祭祀兽服，同样非常重要的一种礼仪。
邵玄一大早就被叫过去，和今年其他祭祀舞者一起，被巫和首领叮嘱一件又一件事情，以保证这次不出错。
巫出来的时候，视线在邵玄那儿瞟了好几眼，每瞟一眼，虽然面上没表示，但心里却在遗憾地叹息。
没有变化。骨饰上的珠子，依然没有变化，还是同拿出来的时候那般暗淡无光。
邵玄一看巫这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想啥，但他自己也无奈，珠子不亮他有什么办法？说不定是初任巫他老人家看不上自己，就是不点亮，毕竟，有记载的关于长老的兽皮卷里面所说的，能当长老的，绝大部分年纪都比较大了，就算不像首领那般，也得有塔他们那样的年纪，相比之下，自己还是太年轻。
见过那个骨饰的人很多，尤其是当初与邵玄同一狩猎队的人，他们将先祖们抬回部落的时候，先祖们身上的饰物和武器，他们都记得。所以，在看到邵玄身上戴着的骨饰之后，不少人吃惊，他们不清楚这个骨饰的真正意义，就算清楚也无所谓，对于跟过来的炎角旧人们来说，巫和首领决定的事情，错的也是对的，何况邵玄确实为部落做了很多。
暮色降临时分。
所有的炎角部落人，旧人、游人，非炎角血脉的亲属游人们，都被带到祭祀的地方。这次可能觉醒的人，也被带到火塘周围，因为人多，火塘边的人围了好几圈，最靠近火塘的，是年纪最小的，再之后，便是按照年龄排列，越年轻越靠里，当然，那些在回归的时间里，对部落有明显贡献的人，比如种植、饲养、陶器等方面的技术性人才，也得到了前进一步的机会。
很多人都知道，越靠近火塘，可能得到的力量就越大，但没人对这样的安排有意见，有意见也得憋着。
上次是点燃火种，而今天，才是故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祭祀。
火塘中，从巴掌大的火苗，瞬间腾起，火塘三焱第一焱，焱腾。
焱腾，图腾现！
随着图腾的显现，每一位图腾战士身上的图腾纹也显现出来，目光虔诚地注视着火塘的方向。
火塘中翻腾起来的比往常都要高的火焰，似乎要吞灭周围的一切，其中显现的双角图腾更是比往年都要大上不少。周围被笼罩上一层厚厚的火色。
巫在火塘边，扬起双臂，对着火塘念着其他人都听不懂却听得特血沸腾的咒文。随着巫的吟唱，带着浓烈部落特色的骨石乐声交错响起，高低起伏的兽皮鼓，时快时慢，穿皮的戴角的祭祀舞者们，也开始围着火塘跳动起来。
第二焱，焱飞。比以往都要密集的火花四散开来，而且，与往年不同的是，火塘的火焰有一部分蔓延出了火塘，从空中朝火塘之外延伸，并未接地。六条火线从火塘朝外伸展至远处。
邵玄正专心跳着，却突然感觉到有些异样，脑海里的图腾翻涌得非常剧烈，而包裹着图腾的那个“外壳”也亮了起来。
这与往常不一样。
为了一探究竟，在跳动一个“海底捞月”姿势的时候，邵玄用余光瞟了眼戴着的骨饰，这一瞧，差点惊得他忘记下一步该跳什么。
骨饰，亮了。那颗第一任巫死后化为的珠子，它亮了。
一开始，珠子上像是反射的火塘的火光，但是渐渐地，暗淡的表面开始变得明显光亮，珠子本身也发出如火焰一般的光。
邵玄关注着珠子，还得保证祭祀舞不出差错，因此也没有分散注意力去注意其他。但是，看着火塘的人们，一个个惊呆了。尤其是当初见到过邵玄觉醒那次情形的人，若是此刻能说话，他们肯定会对邵玄喊一句：“你又着了。”
祭祀的舞者们围绕着火塘，原本很正常，但是，这其中一个舞者突然全身冒火，这就显眼了，不过看他一点事都没有还跳得如此欢腾，巫和首领都没说什么，其他人也就当没看见。
巫发现了邵玄那边的异况，与其他人第一时间看邵玄身上的火焰不同，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邵玄戴着的骨饰。
巫扬起的手一抖，恨不得过去仔细看看是不是珠子真的亮了，而不是反射的火塘的火光，但是，现在还在祭祀，不能半途而废。
花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巫继续念咒文，只是面上的褶皱因为太过激动，颤抖着。
亮了吧？是真的亮了！
就算没有找到另一半的火种，先祖仍然没有抛弃我们！
这是巫想到的。
原本想淡定地继续主持祭祀，可是，随着第二焱的结束，第三焱的焱展开始，从火塘蔓延出去的漫天火海之中，一个身影渐渐浮现在火塘边上，而浮现的地点，正好是邵玄所站的位置。
巨大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如火海之中站立起来的巨人，俯视着地面上跪拜的炎角众人。
没人能看清他的面貌，他只是一个由火焰包裹的人，一个与邵玄那晚梦到的一模一样的人。
因为这突然出现的火焰巨人，巫也一时僵住，围着火塘跳动的祭祀舞者们也不禁停下来，他们理智上知道应该继续跳下去，可是，在见到这个火焰巨人的时候，却不由得停下来，呆呆看着那边，有种跪拜的冲动。
邵玄也抬头，看向出现在面前的火焰巨人。
不只是火塘旁边的人，就算离得远的不能觉醒的游人们，也都能清楚看到那个站在火塘边的巨人。
那是什么？或者说，那究竟是谁？
巫倒是想到了可能的答案，但是，他不确定，毕竟，在先祖们留下的记录里面，并未记载过相关事情。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样的情况，对炎角部落并无威胁，相反，对于部落的保护有更好的作用。
火塘第三焱焱展，延伸范围一直快到画出来的那处交界线。
当年，火塘第三焱能延伸到的地方，应该达到了所画的部落与凶兽山林的界限处。
不过大家也没有去关注火焰是否到达界限，也没去想火焰离界限还有多远，他们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火塘边的那个火焰巨人身上。
那个巨人，同巫一样扬着双臂，极其相似的动作，只是没有声音而已。
当第三焱渐渐收回，周围的火光淡去，站立起来的火焰巨人，才一点点消失，最后随着收回的火焰一起，回到火塘内。
一切，再次回到正常的状态。

第二六四章 年轻的长老
若是按照以前的祭祀步骤，当第三焱结束之后，祭祀也结束了，可是，今晚不同。
就连那些刚刚觉醒的新战士们，也没来得及为自己成为图腾战士扭转命运而欣喜，他们震撼于刚才出现的那个火焰巨人。虽然现在那个巨人，已经随着回缩的火焰而消失在火塘内，但刚才因之而产生的来自心底的震撼感，却久久挥之不去。
并非单单因为这个巨大的火焰人外形，而是这个火焰人给他们的感觉，看见之后就抛却所有的心思，恨不得立马跪拜的感觉。
巫长长舒了一口气，与首领敖对视一眼，然后皆看向邵玄。
不论是巫还是首领，眼中带着浓浓的喜色。
“各位！”首领敖浑厚的声音在这片场地上响起，将还沉浸在刚才感觉中的众人唤回神。
“我，炎角部落现任首领敖，遵照先祖意志，接受‘玄’为部落的‘长老’！”敖郑重地道。
首领之后，巫也说道：“我，炎角部落现任巫，遵照先祖意志，接受‘玄’为部落的‘长老’！”
刚回神的众人，还没想其他的，就听到首领和巫这话，顿时愣了。
长老？说的是邵玄？
他们也听说过，其他部落是有长老的，但是，那都是各部落里立下无数功劳的老人，实力也强，其中大部分都曾竞争过首领之位，甚至还有的部落，首领退任之后接受长老之位，可他们从未听说过有如此年轻的长老！
炎角部落旧人们对长老的印象，只存在于当年火化的那几具干尸，对这个词并未有太多概念，不过既然巫和首领都说了，那就是不容辩驳的了，何况，巫和首领说的是“遵照先祖意志”，那可是先祖的意思，谁能反驳？谁敢反驳？敢反驳揍你丫的！
邵玄将那个骨饰递给巫，然后再举行一个正式的授予仪式，这之后，就是告诉全部落，从现在开始，邵玄就是炎角部落的“长老”，地位仅次于巫和首领。
巫捧着那个带着火焰亮光的骨饰，手都因为太过激动而发抖，他能感觉到从骨饰之中传递过来的亲和之感，属于巫的力量，是部落历任巫中，最强大的初任巫的力量！同时，他体内因为主持祭祀而耗费的力量，在迅速回升。
人群中的老克，因为情绪起伏而面色涨红，凹陷的双眼中，泪光闪动。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洞里出来的连肚子都吃不饱的孩子，会变成今天的样子，得到如此高的地位？
在整个部落中，炎角旧人们心中地位最高的必须无条件听从的人，只有巫和首领，就连塔和归壑这两位大头目，也做不到让所有人完全听从的程度，但是现在，似乎又多了个。按照巫和首领那意思，长老的地位可比大头目要高，巫和首领做出重大决议时，长老也能参与，还能反驳呢。
长老的授予仪式之后，这场祭祀才结束。
新的图腾战士们，被召集到一处，等待巫的教导。而其他人，则结伴回去。从今天开始，他们将不再是游人，而是真正的炎角部落人！
这一次，觉醒的人，包括到了年纪的孩子以及回来的游人们，不到两千人，具体数量还在统计中。这和邵玄预料的差不多。
邵玄让老克和凯撒先回去，首领找他还有事情，关于骨饰的。
聚集在火塘周围场地上的人，渐渐散去，觉醒成功的人，家里亲属都非常高兴，回去会叫上认识的好友们庆祝一番。而未能成功觉醒的，除了那些孩子之外，其他成年人以后再觉醒的几率就要小很多了。
一个纤瘦的女人看上去非常沮丧，对周围人的安慰，只是扯出笑意应对，并不说话。像她这样的人并不少，所以，人群中也不算显眼。
等她一步步走出人群，她的丈夫正焦急地等在那里。祭祀仪式时，靠外围的都是外部落的游人，她的丈夫就是其中之一。
“怎么样？”看到妻子走过来，男人大步上前。
女人摇摇头。
周围经过的人，看着那个憨厚的人，笨拙地安慰着妻子，心下了然，安慰几句便叹息着离开。
人们眼中的这对失意夫妻，走出场地，回到自己的木屋，关好门。
男人面上的憨厚和笨拙散去，面色变得凝重，也带着无奈，拿出一些药草捣碎，放进陶罐内加水，燃起火堆，煮起药来。
这些药并不像其他那些药草带着浓烈的药味，它们煮的时候，带着一点淡淡的青草气味，若是不仔细，离得稍微远一点的话，闻都闻不出。
而那个纤瘦的女人，在门窗关好之后，面色迅速变得惨淡，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喷了出去，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若不是扶着木桌坐在凳子上，大概会直接倒下。
“失算了。”男人看着陶罐说道。
女人喘着气，坐在木桌旁边的凳子上，没出声，她怕一出声，会再吐血。
等药煮好，她喝完药，静静歇息少许，才缓缓道：“若非那个火焰巨人突然出现，我也不至于如此！”
原本，他们的计划是在祭祀的时候，观察一下，看看炎角部落有什么珍贵的宝贝，一般而言，祭祀的时候拿出来的，都是极其珍贵之物。
可是，这次，他们失算了。
他们在此扮演的是一对小夫妻，男方为外部落人，女方是炎角血脉，祭祀的时候，所站的地方也是不同的，因为这次炎角血脉的游人们会靠前一些，方便觉醒。
外部落的图腾战士，想加入炎角部落，需要经历认可仪式，才能被火种接纳，否则，便会受到火种的排斥。那种感觉，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去尝试。但若是无信仰的游人，火种的排斥力就会小很多。
他们并未接受过这样的仪式，同时，也不是真正的没有任何其他信仰的游人。
火塘火焰腾起蔓延开之时，她觉得周身如刺，火辣辣地疼，但是，这样的疼痛还是能忍住的，她们经历过很多类似的情况，忍耐力自然不同凡人。
可是，他们没想到，竟然会突然出现一个火焰巨人！火种的排斥力，在那个时候被加倍了，而且，那个火焰巨人带给她的震慑力非常强，当时就差点震出一口血来，是她硬生生逼回去了，好在那时候她周围的人都注意着火塘那边的情况，没谁注意她，否则当时就会露馅。
她记得，当时的情形，就像是一只弱小的野兽，面对着一只庞然巨兽，毫无反抗之力，此时想来，仍心有余悸。得亏是长久的经验和自身高超的伪装，才避过了周围那些人。

第二六五章 站住！
清理着药渣的男人也感慨，“本来还想将那小子身上戴着的那个骨饰给偷过来的，现在看来，得换目标了。”他虽然离得远，不在火种影响的最核心区域，但也能感受到那种排斥和震慑。
认识那个骨饰的人并不多，除了当初将先祖抬回去的那些人之外，其他并未仔细看过骨饰的人，几年过去，也记不清楚了，邵玄平时大多数时候都将骨饰挂脖子上，放在兽皮内，并未拿出来。
他看过邵玄的那个骨饰，是在冬季的时候，邵玄去饲养的地方，帮嗑嗑将逃跑的食肉鸟给抓回去，闹腾一番，骨饰滑了出来，正好被他看到。
干这一行的，眼力超群，就算骨饰上那颗珠子当时暗淡无光，看上去也没什么价值，但是，他直觉拿东西非常珍贵，比火晶要强出很多。只是那小子太敏锐，他一直没找到出手的机会。
而现在，经过炎角的祭祀，他已经放弃了那个东西。炎角先祖之物，长老的标志，自然珍贵，但是，那种震慑感，让他警觉。
“接下来怎么办？”女人现在已经恢复很多，问道。
“伺机而动！若是有异，先撤！”男人说道。其实他还想去炎角巫的屋子里逛一圈，可惜，那里的防卫太强，相比起咢部落那边的要强多了，还有那个观察力相当敏锐的年轻长老……想一下子成功，难啊。
祭祀仪式之后，炎角部落里的氛围变得更热闹了，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
因为有了力量，真正被接纳进这个部落，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即便是没有资格参与炎角部落祭祀仪式的外部落游人们，也不禁开始羡慕起来，脑子灵活的则想着，什么时候勾搭个炎角部落的人，那样的话，自己就能以亲属的名义，真正进入这个部落了。
有热闹，也有骚动。
冬季过去，山林里的一切也开始躁动起来。从地盘被全部清理出来之后，炎角部落重新组织狩猎队，轮番外出狩猎，开辟新的狩猎路线，同时，对周围的防御也会加强。
新的图腾战士们已经上岗，相当积极，恨不得整天抱着武器在边界走动。以图腾战士的身份，参与这样的事务，真是太让他们激动了。
部落内又开垦出了一些田地，饲养牲畜的兽圈，也扩大了一部分。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危机不会告诉你什么时候来临，得时刻防备着，尤其是万石部落那边。
这日，邵玄同其他人一起巡逻。就算成了长老，也不能整天游手好闲，虽说长老确实有不参与巡守狩猎的权利，可邵玄还年轻，他又不是那些老人，忍受不住。
一开始狩猎队的人以及巡逻的人，对邵玄的态度还有些顾忌，都不敢乱开玩笑，但渐渐地，发现邵玄并没有因为这些而斥责他们的时候，胆子就大了，说话也随意起来。
不过，在决策上面，他们还是会听邵玄的。就像嗑嗑和陀他们，平时跟塔说话也会带着玩笑的语气，但是在正事的时候，从来都是听塔的。
邵玄和巡逻的人正在部落内巡逻，走着走着，便来到炎角新人们的居住之地，经过祭祀，他们这些炎角部落血脉的游人们，真正落地生根，成为部落人了。
邵玄看了一眼，笑道：“变化挺大。”
冬季的时候，看这边都是一片片的木屋，但现在，已经有一些家庭，将木屋改成石木结构，或许再过不久，青砖也会在这里出现。
“是啊，图腾战士多了嘛。”其他巡逻的人说道。
将木屋改成石屋，一个是石屋更加结实，另一个原因，就是石屋显得更有身份，也告诉周围的其他人，这家人里有图腾战士。尤其是经历过不少坎坷又觉醒图腾之力的游人们，现在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
“多盯着点。”邵玄说道。这是首领和巫传达的意思。
并非排斥这些新人，而是，这里面的的确确有不少得意忘形的，炎角部落有部落内的规矩，坏了规矩，就算是一个图腾战士，巫和首领也不会手软。必须得在他们往歪道发展之前给掰正了。
正走着，听说兽圈那边出了点事，巡逻的人离得近，打算过去看看情况。
邵玄也准备一同前往，但是余光扫到什么，脚下一顿，看过去。
“阿玄，你不过去？”郎嘎见邵玄没跟上，问道。
“你们先过去吧，我还有点事。如果那边的问题严重，吹哨。”
“行。”郎嘎说道。
巡逻的其他人朝着兽圈那边赶过去，很快没了影，而邵玄则抬脚朝另一个方向过去。
那边，有一对夫妇，女人手里正提着一个藤条编织的篮子，两人朝着炎角新人们居住的地方过去。
因周围还有其他人，邵玄并未动作。
在邵玄跟过去时，前方的两人越走越快，方向也改了，不再是朝着木屋那边。
周围的人渐渐变少。
“前面的两位，稍等！”邵玄说道。
前面的两个人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往前走。
炎角的新人，邵玄并不是人人都见过，这两位就没见过，刚才只看到个侧面，邵玄就能确认了。他没见过这两人。
邵玄不再多说，身体纵出，如箭一般直冲向前方的两人。
正挨一起走着的两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在邵玄有动作的时候，便立刻分开，那个男的转身面向邵玄，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变化，犹如刀锋般锐利刚硬，五指握拳，朝邵玄挥过去。
没有图腾纹，却有着图腾战士的力量与气势。
在邵玄接近之时，他挥出的右手猛然一变，五指由拳变爪，随着瞬间攀升的锐利气势，由上至下，直袭向邵玄的肩膀。
这一抓如巨石砸下，势大力沉，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势，远高过一般的中级图腾战士。就算是中高级图腾战士，也未必能在这一爪之下保持完好，弱一点的，肩膀会直接碎掉。
游人？
哪个部落的游人会有这样的气势和强大实力？！
同时，面前这人，还给邵玄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邵玄原本挥动的拳头，也在交手之间的瞬间变动，掌心由外向内一翻，如山林里那些捕捉猎物的灵活藤蔓一般，以极快的速度，扣住对方的手腕，甩！
并未直接将人甩飞出去，邵玄一直紧紧扣着，像是要将人直接砸地上。
对方在落地的瞬间，单脚踏地。若是其他人，就算能站稳，脚下因为要承受住这猛砸而下的力道，将力量传递至地面，不说将此处地面给砸裂，也会凹陷个坑或者深深的脚印来，毕竟，现在邵玄可都动用了图腾之力，且在动手的瞬间便调动至巅峰。
想要扛住这样的力道，并不容易。
可是，被邵玄扣住手腕的人，踏在地面的动静，却并不像邵玄所想的那般。
呼——
仿佛一阵风扫过。
地面的尘土从他脚下吹开，气浪散出。
踏地无声！

第二六六章 秘密
原本应该被大力摔砸到地面上的人，却仿佛在落地的瞬间骤然变化，从刚硬的石块变成软软的海绵一般。
邵玄甚至能清楚看到被自己扣住手腕的人，在这刹那所发生的匪夷所思的变化。
原本的高壮汉子，却直接如软泥一般整体下塌，变成一个扁圆的胖子。在这个瞬间，轻微而密集的骨骼声响不断，还伴随着呼呼的气浪流动。
邵玄曾经只以为这些人因体质特殊，能力特殊，而能改变自己的骨骼外形，伪装成其他人的样子，甚至能模糊掉图腾血脉之间的感应，以至于不被部落的人发现。但是，他还是低估了面前这人。
在邵玄与那人交手的时候，退到旁边的纤瘦女人满眼诧异地盯着邵玄。
她知道邵玄很敏锐，这也是为什么发现邵玄跟着他们的时候，他们立马改变计划，而不是打算蒙混过关的原因。平时他们也避着巡逻队伍，尤其是有邵玄在的巡逻队伍，可是没想到今天运气差，竟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被跟上来了。这小子到底怎么发现的？若是其他人都这样的话，他们以后还怎么蒙混过去？
邵玄也注意着旁边站着的纤瘦女人的动静，以防她在旁边出手，可是，对方似乎并不急，只是一开始微微的惊愕之后，便镇定了，只站在旁边观看战况。
再看看面前的人，邵玄心中一惊。
没等邵玄有何反应，下一刻，对方一扫方才的豪猛与杀气，气势一隐。邵玄只觉手中扣着的手腕陡然收缩，不等他再次扣住，对方便快速滑走。
从邵玄手中脱离开的人，那张因为骨骼尚未还原而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脸上，露出笑容，若是正常的时候，还能看出那么点得意与自傲，可是，这种状态再笑出来，就显得古怪和恐怖了。
正准备说什么，对方笑容一滞，看向天空。心中懊恼：糟糕了，竟然忘了天空还有一只鸟！
巡逻队的人之间的联系，可不仅仅只是吹哨而已，有时候，天空的两只鸟也会起到作用。现在喳喳不在部落，但是归壑的“雪”在，也正是它，不声不响就去叫了人。
“有人来了！走！”旁边的纤瘦女人双脚碾地，在地面上一蹭，便如一支箭飞射而出，完全不似平时的纤弱样子。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身体里面，却隐藏着极大的爆发力。
刚才和邵玄交手的男人也迅速离开原地，只是，他们夫妻两人的方向是不同的。
在他们两人离开的下一刻，归壑带着十来个人出现，分成两批追了过去。
邵玄并未追上去，他知道，以那两个人的实力，恐怕归壑很难追到。他现在已经能确定，刚才与他交手的男的，就是去年在咢部落遇到的那个人，或许，他还偷走了咢部落的东西。
让邵玄奇怪的是，这两人，并没有露出真正的杀意，不管是在咢部落的时候，还是潜藏在炎角部落之内。邵玄刚才没动刀只是动手，也留了余地。
没多久，归壑和其他人都回来了，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没追上。
“如何？”邵玄问道。
“跑了，看到他们跑出林子。”归壑说道。
天空中的白色隼也回来了，它也没能追踪到人。
“那两个，也是‘盗’？”归壑问道。
“应该是。”邵玄答。
归壑面色更差，加派人手，让巡逻的人加强戒备，防备那两人再次回来。
去炎角新人们居住的地方询问，邵玄将那两人的面貌身材描述一番，没多久就在那边人的帮助下找到了两个伪装者所居住的地方。
“就是这里？”归壑毫不客气一脚将门板踹开。
周围有一些听到动静的人看过来，他们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认识归壑和邵玄，一个是部落的大头目，一个是部落的年轻长老，都是部落里地位高的人物，他们不敢询问。
邵玄跟陀低声说了句，便走进屋。
陀并没有立刻也跟进去，而是与周围的人“透露”了一下，说是居住在这里的那对夫妇偷偷离开了，离开前还偷了部落的东西。并没有告诉他们真正的实情，若是知道有外部落的人伪装进来，说不定会引起恐慌。这些刚刚稳定下里的新人们，有点事就能想很多，还会相互猜疑，这可不是巫和首领想见到的。因此邵玄才让陀只是微微“透露”一点点。
知道是“叛逃”出去的人，其他人也义愤填膺，跟这两夫妻接触比较多的人，也愤愤说了许多这两人的事情，同时将自己跟这两人划分开，生怕被误会，他们绝对不会当叛逃者。
屋子里，邵玄看着里面的摆设。和其他住户没有多大的区别，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归壑看了一圈，又听陀说了周围人提供的信息，若是猜测没错，这两个人，在入冬前就已经藏在部落里了！
藏了一个冬天都没被发现，还跟着他们一起去祭祀？若是这两人在祭祀上闹出什么……
思及至此，归壑几人也不禁吓出一身冷汗，随即怒气飙升，一巴掌将旁边的木桌给打碎。
在屋子里找了找，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之后，邵玄和归壑便一同去首领那边，将这事汇报了。
部落里进了贼，还隐藏得非常好，这让首领敖心中升起强烈的警惕。
“去将现在部落里每一家的名单都再重新登记一遍，塔和归壑你们亲自负责！”敖沉声道。
“是！”
去年因为不少事情太过仓促，疏忽之处非常多，给人钻了空子，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敖需要再次清理一遍内部的人。不，不仅仅是炎角部落的人，还有外围居住的那些游人们，都得再重新登记核对，每隔一段时间都挨个去核对一遍。
两位大头目带着人离开，敖看向站在旁边的邵玄，问道：“阿玄，你怎么发现他们的？”
“直觉。”邵玄说道。他也说不出为什么，看到那两人之后，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跟上去，越发觉得不对。当初在咢部落的时候，他能发现那个人，也是因为当时的状态，能感受到周围不同图腾的人，那个人暴露了。在那之后，邵玄就很少能有那样的状态，因此，当时看到那俩夫妻的时候，邵玄只是疑惑，之后才确定对方非炎角部落人。
对于邵玄的回答，敖没细问，心里又思量起那两个伪装的人来。他可不想和咢部落那样，被人偷了东西还不知道。
“最近我会在巫那里加派人手，你也多注意一点。”敖说的时候，视线往邵玄脖子那儿扫了扫，意思就是：你身上也有个先祖留下的珍贵宝物，多防备着点，别弄丢了。
从敖那里离开，邵玄跟着巡逻的人走了一圈，路经炎角新人们的居住区时，离开队伍，打算再过去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线索。
和周围差不多的木屋，屋子里还放着被归壑打碎的木桌子，地上很多木渣，旁边的一些物品有被挪动过的痕迹，是归壑带人来翻找过，二十平米左右的木屋内，陈设简单，一目了然。木墙上的木头被人敲过，还有工具留下的敲痕，地面也被刨过，大概没找到什么，来人气得将那个木凳也踩碎了。
没发现任何异常。真真就只像是这周围未觉醒图腾之力的其他人那般，毫无特殊之处。
不，还是有的。
邵玄仔细闻了闻，因为跟着巫接触过不少药草，他对草药的分辨力也比较强。这里有一股淡淡的草叶香味，不是那种苦涩的药物，并不易被人发觉。
简单的石块搭成的火灶旁边，有一些淡绿的碎渣。
邵玄用手沾了一点，放在鼻间闻闻。
那两人，受伤了？应该还是最近受的伤。
想到前些日子的祭祀，邵玄心想是否因为祭祀上火种的排斥而造成，不过，现在的贼如此胆大？为了偷东西宁愿过去感受一把火种的排斥痛感？真是敬业。
若逃走的两人知道邵玄此刻所想，肯定会大骂出来。若不是因为你小子突然整那么一处，也不至于伤得吐血！
看了一圈，除了那些药渣之外，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邵玄正打算离开，但是，在离开之前，邵玄想了想又转回身，运用起特殊的能力，视线在屋子里扫过。
周围一切都暗下来，木墙和石头等物品，也没了原本的颜色，变得灰暗……只有一处例外！
邵玄的视线停留在木墙的一处墙脚，那里，与周围的灰暗不同，带着一点淡淡的光。不亮，但在周围的灰暗对比之下，却显得非常明显。
掩上木屋的门，邵玄走过去，看了看墙脚的朦胧亮光。似乎是地下发出来的。
无法看穿地底下到底埋着什么，邵玄直接掏出一把短刀，开始挖了起来。
随着土石被挖出，亮光也越来越强，终于，邵玄看到了一个发着光的物体。
退出特殊的视野，邵玄看着手里的物体。
那是一个兽皮袋，里面装的东西，大概有一截小臂那么长。圆柱形。
将兽皮袋解开，拿出里面的物体。
那是一个木筒，看不出是什么品种，不是竹子，但也不是邵玄所见过的寻常木头，硬度略高。
木筒的一端有个木塞，堵得很紧，木塞上靠近筒口的地方有一条金色的痕迹。
如金粉一般的颜色。
有这种金闪闪的颜料？还是说，是某种金属？
能被那两个人这么藏着，难道是从哪个部落里偷过来的宝贝？
邵玄好奇之下，打算将木塞拔出来。别看只是木塞，不用点力还真拔不出来，至少一般游人的力气是无法拔出来的。
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邵玄将木塞朝上，大力拔出。
木筒里盛装的金色的粉末，若是放到阳光下，铁定晃眼。
金子？
不，不是金子，甚至不是任何金属，邵玄微微掂了掂木筒，用石刀挑起一些。
这些金粉不如金属和石头那么重，更像是，木头！
金色的木头？
不是染的颜色，而是天生的金色。
哪种树是金色的？邵玄还真不知道。
不过，这些金粉又是用来干什么的，值得那两个人如此谨慎埋着？大概当初建屋子的时候就埋了。
一般来说，那两个人想潜入进炎角部落，应该会将偷到的东西藏到某个隐蔽的地方，然后再潜进来，但是，也可能是因为东西太过珍贵，他们不敢随意乱放，得带在身边。
在炎角部落内又怕被人发现起疑，便藏在屋子里的墙脚下，藏得还挺深。
木塞上的金色，粘的就是木筒内的金粉，这就是说，木塞被人拔出来过，只是略有些时日了。
邵玄沾了点金粉，等了稍许，没感受到疼痛，这才大胆了些。
在特殊的视野里，这个木筒以及里面金色粉末，都带着一点光，金粉的光比木筒还要亮上一点点，但都不是最亮的，真正的“光源”，还在里面！
看了看周围，邵玄拿过来一个木盘子，木盘上能看出很多缺陷，制作得并不完美，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能力不足的人所制作，看到的人也不会怀疑那两人的真正实力。
在细节上，那两个人做得确实不错。
擦了擦木盘，邵玄将木筒内的金粉倒出来。
金粉倒在木盘上时，发出细碎的如沙子般的声响，可是，却又不如沙子那般重。
倒金粉的时候，一个方形的墨绿色的东西随着金粉一同被倒了出来。
邵玄将金粉里面的东西小心捏着一个角夹出。
这像是某种树叶叶片的一部分，只是被剪成类似方形的一块，两端有切割的痕迹，而另外两边却没有，叶片上还能清楚看到叶脉。
木筒给邵玄的感觉非常古老，但是这片叶子却犹如新摘，没有一点枯黄的样子，仔细闻闻，还能闻到属于植物叶片的清淡气味。
这种气味让人闻之一震，即便气味不浓烈，却能让人感受到清爽，似乎满身的疲惫都被驱散。
让邵玄更好奇的是，这个叶片上画着的画。
看不出是什么，线条弯弯曲曲有些凌乱，不像是画。
字？
也不像。
邵玄小心吹去覆盖在叶片上的金粉，想将叶片上的画看得更清楚，但是，看着看着，他发现，墨绿色的叶片上，金粉组成的金色的字在渐渐淡去。邵玄现在并没有再吹，周围的门窗紧闭，就算有风吹进来，也不至于将这些金粉吹散得如此之快，更何况，旁边木盘子上的金粉都没事，唯独叶片上的金粉字却在快速淡去。
邵玄想将叶片重新埋进那些金粉里面，想着这样是否会好一点，让金粉的消散停止，可是，还没等他有所行动，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第二六七章 万岁叶
逃出炎角部落的那俩夫妻，其实并未走远，原本想着，不能在炎角部落内蒙混过去，就混一下外围的游人区，谁想没多久，炎角的人就开始重新核对游人们的名单，挨个的核对。
“再等待时机吧，总会有人离开的，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嗯。”原本纤瘦的女人已经变得丰满很多，面容也改了，就算是被人发现，也不会往“叛逃”的两个人身上想。想到什么，女人突然问道：“那个东西呢？”
“什么东西？”
“万岁叶！”女人咬牙道。
闻言男人恍然，随即又无所谓地道：“没事，等风头过去，咱们再潜回去挖出来。”
“若是被人挖出……”女人担忧道。那件宝贝是他们藏东西的时候捡到的，在一个地下的洞里，旁边还有几具白骨，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人，但从骨骼的硬度和存留程度来看，当年这几人也是很厉害的战士。
那件宝贝就在几具骨架的旁边，不论是宝贝本身，还是已经死去不知多久的人，都没有任何部落的标记。不知多少年过去，木筒已经变了颜色，可是里面装着的那片叶子，却依然新鲜！
那就是万岁叶！
据闻，那种叶子入土万岁不烂，可保持一万年新鲜，也是很久很久以前，部落的巫们用来记载传承的东西。不过流传下来的万岁叶极少，现在也基本没人见过万岁叶，更别说去寻找那种稀罕得人们都认为早已灭绝的植物。
以前只是听闻，未曾亲眼见过，但当时他们见到那片叶子的时候，双双惊呆了。惊过之后便是喜，能够弄到这件宝贝，说不定他们在“盗”里面的排名能够再次上升一大截。可惜的是，他们无法看懂叶片上的那些古怪的线条。
因为太过好奇，放在外面也不放心，便在潜入炎角部落游人队伍的时候，随身带着，反正那点东西，用破烂的兽皮一裹，也不显眼。
进入炎角部落之后，他们也关屋子里偷偷研究过很久，仍然没能发现其中隐藏的奥秘，或许，真的只有部落的巫能解释那些。
“谁会想到去挖那里的东西？直接拆了屋子也未必能挖到。就算被人找到了，咱们再偷回来就行，再说，哪那么容易被找到，找到了他们也未必能看懂，能用万岁叶记载的，简单得了？”
“也是。”女人放心不少。
可是，这两人不知道，他们埋在屋子里的东西，早已经被邵玄挖出来了。
那边，邵玄对外界毫无知觉，自然也不知道，在他失去知觉之后，手上拿着的那片墨绿的看上去如新摘的叶子，在所有的金粉都消失之后，迅速枯萎变黄，然后风化如沙尘掉落地面，与地面上的其它尘土混在一起，不可分辨。
此刻，邵玄虽然对外界毫无所知，但他却能看到意识海之中的图腾，以及叶片上画着的那个古怪的线条图形。
为何这个图画会出现在这里？这也是图腾？
不，不是。
邵玄看着那个正在动着的古怪画，它就像是一条有生命的物体，在蹿动。
虫？蛇？还是其他？
没有眼睛，没有手脚，仅仅只是一个单调的线条存在于那里，但偏偏却不停动着。
这到底是什么？
邵玄对这个世界的东西，有很多并不了解，历史之类的知识更是浅薄，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还都是聊天胡侃的时候听说的，真假就更说不准了。他不知道失去知觉之前拿着的那片叶子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些金粉到底是何物，更不懂现在所看到的这个流动的线条到底代表着什么。
正疑惑不已，邵玄便发现，除了那个古怪的线条图形之外，又隐隐出现了一双手。随着这双手的出现，平面的图形变得立体不少，这次，邵玄能猜到是什么。
他跟着老克学陷阱的时候，也学过几种新的打结方式，而此刻他所看到的，就像是一双手，拿着一条绳子在打结。
打个结而已，至于弄得这么神神秘秘吗？
邵玄仍旧不解。但是看着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不同于设陷阱的打结，更像是在传递某一种信息，一种非常重要的，强大的，信息。
盯着看了半天，邵玄也没见这双手打出了一个结，就在那里不停绕着，有些混沌感。
在邵玄盯着脑海中的那双手打结的时候，现实中，巫的石屋内。
首领敖、巫、两位大头目，还有陀等曾经先遣队的一部分人聚在这里，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同一个位置，那里，一张兽皮上，正躺着个人。
“头儿，阿玄到底怎么样了？是不是被人偷袭？”嗑嗑小声问道。
塔瞥了他一眼，不说话，但是脸色很难看。
不仅是塔，屋子里，没谁的脸色好看，尤其是归壑。归壑今天带着人去炎角新人的居住区那边核查过名单，还在那两个可疑人的屋子里翻找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可是，就在他办完事打算离开的时候，听附近的人说见到邵玄往这边来过，但是没见到什么时候离开。归壑想着邵玄是不是又去了那两个“叛逃”者的屋子里，打算再去看看。
没想，他进去的时候，发现邵玄正躺在地上，当时吓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邵玄才被任命为长老不久，要是出了事，巫和首领那绝对会发飙。好的是，邵玄呼吸正常，只是不管如何叫都叫不醒，归壑只好将邵玄搬到巫这里来求助。
可是，弄到巫这里之后，巫也无法将邵玄叫醒。
归壑将他进去木屋之后所见到的都跟巫和敖说了一遍，包括靠近墙脚那里的新挖出来的坑，包括地上的空木筒以及装在木盘子里的那些金粉。
两位大头目都怀疑，是不是那逃走的两人又回来了，打算将埋着的东西挖出来，却被邵玄碰个正着，才将邵玄打晕。但细想也说不通，邵玄身上一点伤口都没有，不像是跟人交过手的样子，再说了，那两人真能那么轻易打晕邵玄的话，为何不直接杀了？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其他人也只是在这里沉默着。
巫沾了沾归壑拿过来的那个木盘子里的金粉，手指捻搓了一下，眼神闪了闪。
“动了！快看，阿玄动了！”一直盯着邵玄那边的归壑惊道。
众人朝躺在兽皮上的邵玄看过去，只见邵玄垂在两侧的手指在动着，看不出规律，只像是意识反应而造成的。但很快，原本只是小幅颤动的手指，动作的幅度稍微大了点，手腕也时不时动一下。与此同时，邵玄像是在承受什么非常吃力的事情一般，正迅速消耗着体力，面上全是汗。
没有打斗，没有做其他事情，仅仅只是躺在那里，为何会有如此快的体能消耗？
众人惊疑不已。
“他做噩梦了？”嗑嗑小声道。看这人吓得满头是汗的，莫非在梦里正在山林里狩猎凶兽？
巫看着邵玄手上的动作，觉得这并不是嗑嗑所说的那样，似乎有些熟悉……想到什么，巫瞳孔一缩，抬手朝其他人大力挥了挥。
这是要赶人了。
两位大头目将围在这里的其他人都赶出去，然后打算再进屋子看看邵玄的情况，就被过来关门的敖给堵了，且并没有让他们进去的意思。
塔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被他老子一瞪，蔫了，和归壑转身又出门。
待其他人都离开之后，敖关好门过来，看着邵玄还是刚才那般，并没有醒过来的样子，便疑惑地问向巫：“您猜到什么了？”
巫定定地看着邵玄手上的动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他手上的动作，并非像是打斗或者其他，而是类似于结绳。”
“结绳？”敖更疑惑了。
很久很久以前，在文字还没有出现的时候，部落的先祖们便是以结绳来记事，结绳、传授、识读，就像是一种早期的语言，是那时候比较流行的交流和传承方式。也曾被后人们称为“结语”。
而当文字渐渐出现，大行其道，逐渐取代了结绳记事的位置，成为部落内部，以及部落与部落之间的主流传播媒介，并最终促成结绳记事方式的退出，结语便难见其踪。
就算是在千年前的炎角部落，也都是以文字图纹为主，所有的记载，都是图文。可以说，现在除了部落的巫，以及巫的继承人之外，没有谁会去学结绳之法。
“您还教过阿玄结语？”敖惊讶。既然邵玄不是下一任巫的人选，为何还要教授他结语？
巫摇摇头，“我，未曾教过！”
“莫非是归泽？”
“绝无可能！没有我的允许，归泽不会随意决定。而且……”后面的话巫没有说，他只是怀疑，因为，若邵玄现在手中的动作真是结绳相关，那也太复杂了一些，与普通的结语不同。
“既然不是您所教授，他从哪里学来的结语？！”倒不是怀疑邵玄的意图，敖只是疑惑。在他看来，结绳记事，早已经是被淘汰的东西，学了也没用，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狩猎呢。
就在敖和巫说话的时候，邵玄猛地睁开眼。他刚才在意识海中，看到那双手渐渐消失，便脱离了那样的境界，渐渐恢复知觉，也感受到了越发强烈的虚脱和困乏。

第二六八章 结绳记事
刚睁眼的时候，意识还有些涣散，过了会儿才渐渐集中起来。
巫和首领的脸出现在上方。
“阿玄，你怎么样了？”敖问道。
邵玄有些吃力地撑坐起来，接过巫递来的一杯水喝完，缓了缓，才道：“还好。”
你这样子可不像是“还好”。敖心道。
又灌了几杯水，邵玄感觉消失的体力恢复了些许，才将自己在那个木屋里所发现的事情简单说了说，没提自己的那种特殊能力，只道是直觉。
敖听完舒了口气，不是被袭击的就好。
“就是这些？”巫将那个盛放着金粉的木盘子拿过来，还有那个装金粉的木筒。
“是的。还有那片叶子呢？”邵玄问道。
巫和敖对视一眼，摇摇头。
“我去将归壑叫过来再问问，不，还是我亲自去一趟木屋那边。”敖说道。归壑不会说谎，若是真有一片用金粉画着图案的叶子，肯定会带过来，但是，并没有。
“我也过去看看。”邵玄起身。有些无力，但走动还好。
“我也一同去。”巫说道。
正个炎角部落地位最高的三个人同时出门，塔和归壑都招呼人过来紧张护着，生怕出现一个刺杀者。最近部落里真是太不安全了。原本还防着凶兽，可现在发现，人比凶兽麻烦多了。
再次来到那个木屋，邵玄指了指之前自己拿着树叶的地方。周围确实没有看到那片叶子。
“还有其他人进来过吗？”敖问道。
归壑摇摇头，“应该没有。”最近这周围住着的人都忙着与那两人划清界限，怎么可能进来屋子里。至于其他跟着他的人，他相信不会有人私藏东西。
巫在屋子里走了走，然后停留在邵玄昏倒的地方，蹲身，伸出手臂，在地面拂过。
手掌带动的气流将地面的灰尘吹动，但还有另一些灰尘并未被吹动。
“那片叶子，散了。”巫说道。
“散了？我拿出来的时候，那叶子像是新摘的，绿着呢。”邵玄很惊讶。不过巫说散了，那就是真的散了。
等回到石屋，巫让邵玄单独留下。
“你可知，你在未醒之时，手指的动作？”巫问道。
“不知。”邵玄摇头，他那时候，就算外面将他打成猪脸也感觉不到，何况是手指的动作。
“你在结绳。”巫的眼神意味深长。
“结绳？”
“嗯。”巫将结绳记事以及结语等曾经的使用历史说给邵玄听，这些都在先祖们留下的珍贵记录里面提到过，巫虽说不算了解得特别清楚，但大致上还是能从那些文字记载里面推测出的。
“而你拿着的那片叶子，很可能就是‘万岁叶’，传言入土万岁不烂。”巫又道。
“真有万岁叶？”邵玄怀疑。
“此非虚妄之言。”巫将木盘子里那些还存在着的金粉用手指沾了一点，对邵玄道：“这些，同样是万岁叶所在的万岁树制造而来的粉屑。”
邵玄不语，巫也不在意他到底信不信，继续说道：“据闻，许久以前，叶片，甲壳等，也是先祖们用来传承的工具，而诸如万岁叶之类的珍贵植物，便是记载重要传承的信使。邵玄，你可知，曾经，巫的传承，只有语言，没有文字。
就算是现在文字图画大行其道，但也有很多传承是不使用图文的。比如，我将来传给归泽的一些能力。这样的传承，就算用图文记下，也会被销毁，它们只存在一次，当接收者将它们吸纳，世间也就再没有给别人看的文字了，自然不会有第二个人得到那样的传承。”
“您的意思是，那片万岁叶，就是曾经某位巫记载的属于他的传承？”邵玄问。
“是的。”
“不同的部落之间，因为图腾和火种的原因，传承应该是有隔离和排斥之类的情况，但是为什么我没被排斥？”邵玄道。他就看了那树叶一眼，倒了。而完成自己信使使命的，人们所说的入土万岁不烂的叶子，已经散去。
这个巫也回答不上来，他有很多也不清楚，无法给出答案。
“这么说来，我继承了那片叶子上的传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只看到一双手，拿着一条绳子在打结，但是却一直绕着，没有完成过一个绳结。”邵玄将意识海中见过的那个画面说了说，希望能从巫这里得到一些提示。
巫捋了捋胡子，都揪下两根了，仍然没琢磨出到底是什么。
“这样，明日你去归泽那边，让她教你结绳之法。”巫说道，“文字出现之前的结绳记事，到文字出现之后的石骨木皮，传承的方式一直在变动。古老的结绳之法，在我看来，非常神秘。古时卜筮、文契、记物，等等一些事情，都曾用过结绳之法。”
“就几个绳结能代表那么多事情？”邵玄道。可这句话刚说出来，他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蠢！与巫这个职业联系的事情，当然不能以常理论，他们就算是画一个蛋，你也不能认为那就真的是蛋，何况是几条绳子几个结。
原本以为现在这样的，已经算是古老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古老的东西。
不过，结绳记事，邵玄还真有兴趣，他想弄明白，那片叶子想要传递的，到底是怎样的信息。信使用的都是万岁叶，也上面传递的东西，得多珍贵？
次日，邵玄去归泽的药屋那边。
事情巫已经跟归泽说过，见到邵玄，归泽放下手头的事情，指了指边上木桌上的一些兽皮卷，“那都是巫给你的。”
邵玄解开兽皮卷看了看，上面的都是一些绳与结组成的图，旁边还有现在文字的注解。兽皮卷尚新，离制作的时间也就几年而已，应该是归泽学习结语的时候，巫从先祖们的古籍上誊写下来的。
归泽又抱过来一些草绳，“这些都是我去年冬季之前做出来的，你可以用这个尝试，这个打着方便。”
“谢啦，到时候再制作草绳叫我一声，我来帮忙。”邵玄抽出一根草绳，看了看。这些草绳比较光滑，没有那么多毛刺，每一条的长短都差不多，跟婴儿的小拇指差不多粗，韧度也非常合适。
归泽坐下来，同样抽出一根草绳，然后对照兽皮卷上的每一个图，告诉邵玄怎么打结，什么样的绳结代表什么样的意思。有时候，看上去非常相似的绳结，意思却相差极大，这大概是当年用来传递隐藏信息而得来的结绳方式。
归泽教邵玄的，都是一些非常简单的绳结，与兽皮卷上所画出来的一样，当一卷兽皮卷全部学完，邵玄都能用绳子打出一句话来。
因为不算多难，邵玄的记忆力也不错，在领会到一些技巧之后，便让归泽去忙她的事情，药屋还有不少药需要处理。他自己在这里慢慢看，一步步尝试就行了。
归泽见邵玄这边确实进展顺利，便回去继续捣药。
趴在门口的鳄龟噌噌挪动沉重的身体，换了个地方，闭起眼睛继续晒太阳。
时间一点点过去，邵玄手左侧的兽皮卷越来越少，等终于将这里面记载的都尝试了一遍，邵玄也能大致理解一些简单的结语。至于更复杂的，巫没给出来，或许部落里传承下来的关于结绳记事的记载也不多，巫能告诉他的有限。
归泽拿过来的草绳还有不少，邵玄想了想，观察脑海中的那个线条图，很快，他再次进入了那个状态，看着那双出现的手结绳。
上次是什么都不懂，这次，邵玄好歹还有点基础，但，渐渐地，邵玄就意识到，这与他刚才学过的那些结语不同，或许，它要表达的是另一种意思。
按照巫所说的，结绳之法，在更古老的时候，使用在各个方面，一种行不通，不还有其他的吗？还有结绳卜筮，结绳文契等等一些，既然不像是在平常的记物，那么，可不可能是卜筮或者其他？
邵玄继续观察那双手的动作，等他从那个状态脱离，有些乏力地动了动脖子，感觉到手上不对，低头一看，手指都被草绳捆住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打的，一条草绳，愣是将十根手指全部捆住，邵玄想解开，一时间也不知从何下手，只能将草绳从手指上一点点蹭下。
待手上的草绳全部捋下，草绳已经绕成一团，解都解不开，邵玄将草绳打成一个大结，扔向鳄龟那边。
正在晒太阳的鳄龟慢悠悠睁开眼，看到旁边的一团草绳，张嘴咬进嘴里，慢慢嚼。
邵玄缓了缓，回忆刚才看过的那双手的动作，抽了根草绳继续。
失败！
又失败！
再失败！
……
一条条草绳被绕成无法解开的混乱草团，扔到鳄龟那边，不管邵玄的结绳速度如何，它依然保持着原本慢悠悠的速度嚼草绳。因此，在邵玄速度越来越快的时候，鳄龟旁边的混乱草团也越来越多。
正在捣药的归泽时不时往邵玄那边瞟一眼，心想：邵玄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打个绳结也能将自己的手指全部捆住？
等邵玄将手旁的草绳使用得只剩下十来根的时候，才停下来。
抹了把脸上的汗，邵玄虚脱地走出药屋，明天继续，他就不信以万岁叶当信使传递的东西，只能打出一团混乱的草团！

第二六九章 卜筮
在那之后，邵玄没再使用归泽提供的那些草绳，太浪费了。他练习结绳使用的是普通的草绳，虽然粗糙还有毛刺，但打坏了不心疼，解不开就当柴火烧。
一连五天，除了巡逻和狩猎之外，其他的时间，邵玄全都用在尝试结绳上。
老克不太明白邵玄这么执着玩草绳的原因，不过既然邵玄坚持，他也不说什么，废掉的草团不管大的小的都捞过去当柴火。
再次失败，邵玄有些气馁，将捆住手指的草团捋下，扔到旁边，拿起装水的葫芦咕噜咕噜灌了几口。
结个绳而已，累得满身是汗，不过这已经比前几天好很多了，打一整天还能出去跑动两下，若是头两天，能走就差不多了，别谈跑。
抽了个空，邵玄跑去巫的石屋，将自己在结绳这事上的困扰说了说。
“就是感觉怎么都不对，每次打出来就将自己手捆住了。”邵玄道。
巫沉默半晌，道：“若是如此，你不必时时细思，倒不如随意些。也不必执迷于模仿那双手的动作，你可以有你自己的想法。”
邵玄想了想，也是，反正那东西都在自己脑子里，现在琢磨不出来，等以后再尝试。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必要的时候，你得学会缺心眼”。
曾有人说，缺心眼的人，其实是很聪明的，因为他们总能做成一些别人做不了的事情。
参悟那个传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急也急不来，反而影响了心态。
“我知道了。”邵玄认真谢过。
见邵玄如此，巫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夸两句，就听邵玄又道：“过两天，我打算去山林里走一趟，可能会有点远，三、五天之内应该不能回来。喳喳好像在那边发现了一块不错的石材，我想过去看看。”
巫这心咯噔一下，又提起来了，“就你自己？”
现在狩猎队并没有远行狩猎，而是保守地一点点往外探索。他们现在求的是稳，也顺便训练一下今年觉醒的那批新战士。可邵玄既然说要出远门，三五天都回不来，巫就有些担心了。
要是别人，巫也不至于如此，可现在面前的人是邵玄，难得出了这么个点亮骨饰继承了先祖意志的长老，巫有些犹豫，但仍然点了头。
“可以，你自己小心，不可急功，不可冒进！”巫叮嘱道。
“我知道的，您放心。”邵玄保证。
巫听这话都愁死了，恨不得将胡子都给全抓下来。
两天后，邵玄带着打磨好的石器和食物，坐在喳喳背上，离开部落。
飞离部落一天之后，邵玄便直接在林子间行走，天空喳喳还需要防备其他突然出现的飞行鸟类，邵玄可不想在空中碍手碍脚。
行走在陌生的树林间，这里不是当初部落进山林时的边界地带，这已经往山林深处走了。
周围环境险恶，多年狩猎的经验，以及比别人更强的预感，让邵玄对四周那些敌意的视线非常敏感，就算不带任何杀气仅仅只是关注邵玄，在这片林子里，只要对方走到一定范围内，邵玄也能立刻警觉起来。
这里的林子里非常潮湿，像是带着雾气，远处的山也变得朦胧，若隐若现。在这里，就算是一只小野兽，一座矮山，也有非常大的危险性。
再往前，走入另一片树林。高高的茂密的树枝，遮挡了上方的光线，邵玄所行走的地方，显得非常阴森。不远处响起带着敌意的吼叫声，不知道是何种野兽，它们藏在树林间厚厚的草丛后，盯着邵玄的野性双眼，冒着幽暗的凶光。
若是在河对岸的狩猎地，野兽们见到狩猎队的人，会远远跑开，因为它们知道这些人不好对付，自己上去就是找死。但是，在这片陌生的林子里，这些林间的野兽们并不知道人类，对于任何陌生的事物，它们警惕的同时，也当做猎物看待，不仅不会跑开，还会尝试攻击。
从草丛后跃起的身影，伴随着野兽低沉的吼叫，宣告着厮杀开始。
低沉的兽吼变得尖锐而恐惧，戛然而止的声音，刀锋劈开肉体的动静，飞溅的液体，散开的血腥。当邵玄收敛眼中的杀气，提着染血的刀出来时，林子里只剩下染血的兽尸。
邵玄刚离开，走出不到十步，便有一些体型小很多的野兽冲出来，并不是对着邵玄，而是冲向那具被砍成两半的野兽尸体，它们尖叫着争抢食物，抢不到就相互撕咬，并不多看邵玄一眼。但是，等不了多久，随着刺鼻的血腥味散开，会有其他野兽过来，赶走这些小型野兽，抢夺兽尸。
飞了一天，走了一天，邵玄看看天色，太阳已经隐藏在山峰之下，便打算找个地方休息。
喳喳跟一只居住在悬崖洞里的长着尖爪的凶兽打了一场，将那只凶兽赶出了山洞，然后同邵玄联手将那只凶兽当了晚餐。
山洞内堆积着很多兽骨，带着腐烂的臭味，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虫子爬来爬去，邵玄燃了个火把，将这些虫子驱逐，至于那些兽骨，被喳喳全部掀洞外面去了。
这里可以当成一个临时的休息点，以后再来的话，可以到这里休息。
邵玄掏出兽皮，将沿途经过的地方大致画了画，然后将这个洞所在的地方特别标注。这次出来，除了找那块石材之外，他还会将所经过的地方绘制成一个简略的地图，以方便后面狩猎队的人探索狩猎。
给伤口上了药，又给喳喳也涂了点，邵玄灭了火堆，抓紧时间休息。
次日醒过来时，外面的天色有些阴沉，站在洞口往外看，下方的林子都带着一股潮湿的水汽。
“好像要下雨了。”邵玄说道。
喳喳不怎么喜欢雨，所以打算在洞里继续呆着，等天晴了再出去。它来过很多次，知道这里的天气变化快，现在下雨，说不准过不了多久就晴了。
将昨天烤的一点兽肉当早餐吃掉，兽肉已经变冷变硬，邵玄一点也不在意，一边吃一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下下来。”邵玄往洞内走了点，以防待会儿下雨淋到，这里的风很大，说不准会将雨水吹进来。
坐在洞内的时候，邵玄看到腰上绑着的绳子，有些手痒。有两天没碰绳子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将放在兽皮袋里的绳子拿出来，用刀削下来一截，拿在手里玩。装在兽皮袋里的这些绳子带着是备用的，至于腰上的“裤腰带”，当然不能解下来。
正打算按照以前的手法结绳，想到巫的话，邵玄又停住了。若是按照以往的结绳方式，结果想必是一样的，最后会捆住自己的双手，得到一个混乱的草团。
重重地叹了叹气，邵玄闭上眼，抛开以前的那些记忆，只是用绳子在手上漫无目的地绕，渐渐地，邵玄也没了结绳的心思，想着，什么时候雨能下起来，林子里的雨，一旦下起来，走得也快。这个季节，不至于天天下雨。只是，这阴沉沉的天，若是一直不下，那不还得一直等？
想着想着，邵玄仿佛又看到了那双手，还有绕在手上的那条绳子，绳子在手指间快速绕动。但是，这一次，结绳的方式却不同了，给邵玄的感觉也不那么混沌，似乎带着很强的目的性。
这次，邵玄没有分散注意力，而是集中起来，关注那双手上的结绳动作。而邵玄的双手，也在无意识地跟随动作，与脑海中那双手结绳的动作一模一样！
不知过去多久，当邵玄从那种状态下脱离，睁开眼，看向自己手中时，震惊地发现，手上的绳子，已经打出了好几个结，而不是前几天那样将手指全部捆住。
成功了？
还是依旧失败？
对照之前学到的那些基础的结语，邵玄推测手上这些绳与结表示的意思。刚才，自己结绳的时候想什么来着？
狩猎？不，不是。
石材？不对，再往后。
下雨？是了，下雨！
思及至此，邵玄面色古怪，又有些激动。若这些结语所表示的意思是真的……
不管成功还是再次失败，总得验证才能知道。
看看外面的天色，邵玄站起身，走到洞口边，深呼吸，感受着空气中潮湿而冰凉的水汽，握拳，伸出手，拳心朝上。
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五……
拳打开，小指伸出。
四……
无名指伸出。
三……
中指伸出。
二……
食指伸出。
一！
拇指伸出，手掌张开。
啪！
一声液体降落的轻响。
掌心略带凉意。
邵玄迫不及待看过去，然后笑意凝住了。
一摊鸟屎，静静躺在掌中央。
抽着面皮，邵玄打算将手心的鸟屎用东西给擦掉，正打算收回手，又是一滴液体滴落。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密密麻麻的水滴，从空中降落，被风吹打在悬崖壁上，有的砸在洞里。
山下的树林，瞬间被一层雨帘遮挡，密集的雨滴击打叶片和地面的声响从下方传来。

第二七零章 另一个方向
下雨了。
真的下雨了。
与邵玄所预测的时间差不多，隔也就隔个几秒的时间而已。
巧合？
还是真如那个绳结预测出来的结果一样？
将手上的鸟屎用雨水冲洗去之后，邵玄走回洞内，掏出兽皮袋里的草绳再砍了一段，看看洞外的雨帘，想着，要不要再试一次？
雨已经下了，那么，下一个，还要卜什么。
不如，就试试这雨什么时候停吧。
邵玄回想了一下刚才结绳时候的状态，结绳时的所思所想，然后拿起绳子，闭上眼，抛开其他的杂念，想着雨停的时间。
等待脑海中那双手再次出现，邵玄观察了一下，发现那双手的结绳动作，既不同于以往的那种混沌式结绳，又与刚才那一次有区别。
有戏！
邵玄仔细观察着那双手的动作，而他自己的手里，草绳也以同样的方式打着结。
当邵玄从意识态脱离，虚脱的感觉再次袭来，视线都有片刻的黑暗，脑子一阵阵疼，缓了会儿才好。
看来，这种结绳卜筮的方式，消耗的确非常大。
看看手上打出来的新的结语，邵玄解读了一番，发现，这一次，并不如刚才那么详细，意思有些模糊，但是大致也推测出来了。
中午之前，雨就会停下来。
就算没有太阳，邵玄也能推测到大致的时间点。习惯了没有钟表的日子，看一眼天色，哪怕是乌云遍布，也能推测出来。这是山林里狩猎必备的技能。
中午而已，也不久，等着看吧。
邵玄将绳结放在旁边，又吃了块冷硬的烤肉，便靠着洞壁休息，尽快恢复体力。
当邵玄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洞外的雨声也小了，但是并未停下来。
走到洞口，邵玄看着外面，天空厚厚的云层正在散去，云层的缝隙间，还有阳光透下来，照在这片充满生机的山林上。
雨声渐小，直至完全停下。
天空，乌云尽散，阳光正好。
一次是巧合，两次也是巧合？
邵玄更相信，那个记载在万岁叶上的传承，就是结绳卜筮！
自从结绳记事被渐渐取代之后，邵玄很少再看到这样的方式，就算是在远行的时候，也未曾见过，没想到，竟然会得到一个这样的东西。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个部落的哪位巫所留下的，一点部落的图腾痕迹都没有。
雨过天晴，喳喳飞出去抓了一只不算大的凶兽回来，跟邵玄分着吃。吃完之后，喳喳在旁边休息，邵玄则呆在洞内，他消失的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看着兽皮袋里面剩下的那些草绳，想了想，再次用石刀砍下一段。
不急着离开，邵玄打算再尝试第三次结绳。好不容易结绳成功，他打算多研究研究。
他想预测一下接下来可能遇到的事物，可是，这第三次就不那么顺了，打出来的依然是混乱的节，绑在手指上。
再来！
失败。
再再来！
又失败。
……
装在兽皮袋里的草绳已经用去一半，邵玄放下手里混乱的一团，靠在墙壁上休息。
怎么会失败呢？
莫非难度太大？
喳喳就在旁边，看着邵玄制造出一个又一个草团，然后靠着洞壁用头一下下地撞。它不太能理解邵玄的想法，只是觉得，人类果然是复杂的动物。
等体力再次恢复，邵玄想着，可能是刚才想卜的事情难度太大，搞不定，那搞点简单的吧。若是简单的也搞不定，今天就不再尝试了。不可强求，说不定是状态问题，等啥时候状态好了，会再成功。
再次拿起一段草绳，邵玄想着，接下来要去哪里。
当结绳完毕，看着终于成功的绳结，邵玄心里舒了一口气，果然之前的还是难度太大了吗？换个简单点的就成功了。不可好高骛远，还是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自然是喳喳要告诉他的发现那块石材的地方，这个难度确实不大。
可是，当邵玄解读出绳结的意思，对照喳喳给出的方向，却发现，这两者所指的方向，并不相同。
结绳成功，应该不是胡乱结出的，那么，卜出来的那个方向，对于邵玄来说是否更有意义？
为了弄明白，邵玄稍作调整，再次拿来一段草绳尝试。结果与刚才相同。
邵玄看着结绳所预示的方向，思索着，那边到底有什么比石材更加重要的东西。
略微思量之后，邵玄便做下决定。
“喳喳，我们先不去找石材，去那边。”邵玄指了指一个不同的方向。
邵玄所指的方向，喳喳未曾去过，但是这没关系，去一个陌生的林区，它还挺兴奋。
因为结绳而消耗了不少体力和时间，邵玄决定明日再出发，同时，也抽空出洞去找了一些适合当绳子的藤蔓，以防到时候草绳不够。他结绳用了那么多草绳，总得再备点，以备不时之需。
翌日。
恢复精神的邵玄和喳喳一起离开那个山洞，往绳结所预示的方向过去。
林间有一条河流穿过，河水带着些许绿色，周围偶尔能看到一些动物活动。
邵玄并没有在河边走，那里危险，他离河的距离，至少有二十到三十米。
河边的碎石滩上，有一些晶亮的东西，邵玄想捡一个起来看看。
但是，在他弯腰去捡的时候，突然传来划破空气的尖啸声。
邵玄一直防备着周围，听到动静之后便将身体一转，向旁边躲闪。
啪！
原本邵玄所站的地方，一支水箭穿过那处，重重击打在一块大石头上，水花四溅。
水箭？
邵玄眼皮一跳，从哪里冒出来的水箭？河边的鱼？
没等邵玄多想，又是支水箭从河水中射出，虽然是水，但力量刚猛，速度极快。
第二支水箭被邵玄躲过，射中了离河岸近五十米远的一棵树，在树干上直接留下一个洞。
紧随着，第三支、第四支水箭也追着邵玄射过来。
不过，因为这连续的几箭，邵玄也看到了水箭的来源，确实是来自河中。河面上漂浮着一个凸起物，那是水中某种生物的一部分。
邵玄并不想在这里费时间，躲开水箭之后，便离开河岸。越往山林深处，即便是河里面的一条鱼，也不能小视。大鱼有大鱼的威胁，小虾有小虾的能耐，一个不留神，便会永远留在这里。
只是，邵玄不明白，危机四伏的山林深处，那边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第二七一章 再拜先祖
要去绳结所指示的方向，必须要过河。
邵玄沿着河走了一段距离，并未发现能直接过去的地方，便让喳喳帮忙捎一程。
抓着鹰爪过去的时候，邵玄看到了河边的一幕狩猎场景。
一只长着长而尖利爪的如长臂猿一般的动物，被河岸边的那些闪亮的东西吸引，打算过去挖出来看看，水箭突然而至。
不过那只动物的反应也快，停下手中挖掘的动作就开始快速躲闪。
连续两箭没有打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刻丢掉了邵玄这个猎物，水中的那条鱼有些急了，潜藏在水下的头也露出来更多，还能看到一些扇状鳞片。
又是三支水箭连续射出，前两支水箭封掉了岸上猎物的退路，待猎物慌忙转向时，第三支水箭，正中目标。
岸上的猎物被打得一个趔趄，也就是这么点停顿，后续的水箭接连到达。
尖锐而凄厉的叫声在山林间响起，像是要刺破耳膜一般，但是，它的叫声只是惊飞了几只胆小的飞鸟而已，山林里的其他生物并未因为这叫声而有所动作。除了水中的那条鱼。
长度约六七米的鱼身，看上去大而厚重，突然一个跳跃冲出水面，朝河岸上落下去。发达胸鳍和腹鳍就像是四条腿，在它上岸落地之后，支撑力的作用下，再次弹起。它张开长着尖牙的大嘴，咬住因被水箭接连射中而行动迟缓的猎物。
邵玄能清楚听到骨头的脆响声。
猎物眼里带着惊惧和不敢相信，而咬住猎物的怪鱼，则将发达的胸鳍和腹鳍收缩，死死咬住挣扎的猎物，略呈圆筒形的身体从河岸滚向河水之中。惊惶的尖叫声瞬间消失，只留下一个个冒出水面的泡。
河边的一切，再次恢复刚才的宁静，只有一些气泡和不算明显的血色从河里往上飘。
这就是各部落人们畏惧的凶兽山林，那些看似宁静的表面下隐藏的危机，就算远远看着，也会给人一种重大的压力感。
邵玄收回视线，过河之后，便回到地面，继续应对山林间的那些各式各样的杀机，朝着绳结所给出的方向继续前进。
当邵玄在山林间朝着目标方位前进的时候，部落里，巫数着日子。
过去六天了，不知道邵玄什么时候能回来。一想到邵玄，巫就觉得头疼，不放心那。
正忧心着，敖从外面快步走进来。
“发生何事？”巫问。
听完敖的话，知道不是邵玄的事情，而是其他，巫也微微放心，但敖所说的事情，确实得认真谨慎对待。
卢部落的人告诉他们，说是会有一支特殊的远行队伍到来，队伍里的，都是中部的一些大部落的人。
新的事情分散了部落人的注意力，巫也没时间再去数邵玄到底离开了多久。
艰难前行三天之后，邵玄终于到了绳结所指示的地方。
虽然这里没有一块牌子一个标石标明这就是他要找的地方，但邵玄感觉，就是这里了。
看看周围，这周围都是山，属于山脉的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峰顶端能看到白色的雪。
靠近这里，邵玄便感觉山中，似乎有什么在吸引他。
警惕着周围，邵玄一步步朝着吸引自己的地方过去，他不知道到底在何处，也不知道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将那个东西找出来。
越往上，山地越来越陡峭，树木也渐渐稀疏起来，而那种吸引力也越来越近。
终于，邵玄来到一处洞口。看着挡在洞前的巨石，邵玄将刀插回腰间的皮套上，深吸一口气，抱住石块往外挪。
随着沉闷的摩擦声响，石块也一点点被挪开。
这里已经快靠近山顶，虽然没有白雪，但气温比山脚要低得多，只是，洞内却像是谁点着火堆似的，随着石块的挪开，邵玄能感受到迎面扑来的暖气，带着陈腐气息的暖气。
与这种暖气不同的是，洞内漆黑一片，却并未见到火光。
这里有一股怪异的力量阻挡着，将侵入者排斥开，似乎若是侵入者再坚持下去，那种怪异的力量，会如搅拌机的旋转叶片一般将强制入侵的一切都撕碎掉。不过，这股怪异的力量，给邵玄一种熟悉的感觉。
喳喳在周围的天空盘旋，不愿意下来，打死也不靠近。邵玄也不勉强它。
挪开石头之后，邵玄又去找来一些干木头，燃了个火把，一步步往里走。
不知道这个洞存在多久，洞口有一些已经看不清原样的东西，碰一碰，就变成泥一般或者粉碎掉。
里面！就在里面！
拿着火把往洞深处走，没多久，邵玄便看到了几个人，确切地说，是六具站着的不知道已经死去多久的尸体。
刚才没看清的时候，邵玄还以为是拦路的人，看清之后，却发现是六具褐色的如皮包骨一般的干尸。他们的头发还在，身上披着的兽皮虽然早已经不再光亮，带着一层灰尘，也不如曾经那般柔韧，若是划一刀，能轻易划破。
六个人，将邵玄前进的路完全挡住。
这六个人，面上已经看不出曾经的相貌，深凹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却像是认真注视着什么，明明没有表情，却莫名给人一种坚定而刚毅的感觉，似乎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将他们移开。
越靠近，邵玄越能感觉到那股像是要扯碎一切似的力量，胸腔一阵翻腾，如火刺灼伤的疼痛传遍全身。
邵玄不得不动用起图腾之力来抵挡。
但是，奇怪的是，当邵玄动用起图腾之力，身上出现图腾纹的时候，那种强势抵挡的力量，却变得柔和起来，也不再排斥，反而让邵玄感到亲近。
阻挡的古怪力量，没有了。
炎角部落的人？！
若真是炎角部落的人，那么，肯定是千年前的那些先祖了吧？
既然是先祖，按照部落人的传统，见先祖得拜一拜，邵玄现在这身体里面流的可是炎角的血，作为炎角人，自然得拜。
邵玄将火把搁在一边，认真朝着面前的六个人，以先祖的礼仪，拜了一拜。
砰——
六具尸体，倒了。
看着倒下的尸体，邵玄愣了愣，心想是不是自己将先祖们给拜倒了，但转念一思，不对。
之前这六个人将前进的路挡住，但是现在，他们倒下，还留了一条过道，不算宽，但邵玄走过去正好。
拿起火把，小心不去将先祖们踩坏，邵玄继续往里走。
随着前行，走了大概二十米远，邵玄看到了一个盘坐在地上的人，或者说，是跟前面那六个人差不多的干尸，只是，这具干尸完整度更高，除了略微有些干瘪之外，面貌还算清楚。
大概因为年纪太大，这人脸上的褶皱比较多。看服饰……
不像是战士，倒是跟巫那个老头有些类似。
巫？
不管是不是，见先祖，拜了再说。
邵玄再次认真拜了一拜，然后，他感觉到之前那股古怪的力量，如风一般散了。
洞内的温度陡然降了下来，就好像点燃的火把熄灭了，暖气不再。
邵玄的视线越过盘坐在地上的人，在这个人身后，放着一个个木箱、石箱，上面已经积累了一层灰。

第二七二章 重要的东西
部落的先祖们，为何会在这里放置这么多箱子？这里离部落可不只是一两天的时间而已。若是没有山林间的那些危险的话，也不算长距离，但这其中隔着多少山林险阻，邵玄一路过来的当然清楚，就算是千年前，也不会相差太大。
邵玄拿着火把走过去，箱子都用一些草绳捆绑着，大概是为了在运输的时候，盖子不至于掉落。不过仔细看看，能明显看出，其中有几个箱子所用的捆绑手法更加复杂，甚至捆绑所用的草绳也不一样，捆绑的草绳还打成了一个个的绳结，一段一段用不同的颜料涂抹过，正中的位置所打的绳结，是巫的标志。
至于另外一些，所用的草绳就相对普通一些，但也不能说这些箱子里面装着的东西就一定是不重要的，能被先祖们搬运到这里放着的，肯定有它重要的保留价值。
邵玄打算先看看那些带着绳结的特殊箱子。可是，他发现，那些绳结很难解开，绳子也非常结实，并不像是放置了很久，韧性依旧在。
砍断？烧断？
还是算了，要是让部落的人知道，肯定会有意见，认为他对先祖不敬。
将那几个绳结复杂的箱子搁置在一旁，邵玄转而看向其他几个捆绑手法比较普通的。抬手打算将绳结解开，可是，邵玄只是用手碰了碰，那些捆绑着箱子的草绳便断了，断口处碎裂成粉。
再捏捏草绳上其他地方，都是这样，或许因为时间太久，这些草绳也失去了原有的韧性，也不再结实。
前面那些保密度高，用的绳子也不同，现在这些保密度低了，邵玄看箱子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压力了。
打开箱子，邵玄便看到里面整齐放置着的众多兽皮卷。
邵玄随手拿起一张，摊开看了看。这张记载的是某年炎角部落内发生的某些事情，比如丰收、纷争等。
再拿起一张，里面记载的是某年炎角部落与其他部落之间的各个大大小小的战争，其中还涉及到了几个邵玄熟悉的部落，比如千面部落、未八部落等等，邵玄所知道的几个中部大部落，基本上都有记载。
以前炎角部落这么吸引仇恨值？
但是很快，翻看其他兽皮卷之后，邵玄发现自己的猜测错了，不是炎角吸引仇恨值，而是那个时代，谁都特别容易招仇恨。据这些兽皮卷里面所记载，部落之间可不像现在这么平和。
或许对于游人们来说，现在外面的生活已经算是非常艰难了，尤其是那些集市周围的歇息地，各个部落的远行队伍天天厮杀，然后殃及池鱼。
但是，跟兽皮卷上的这些相比，还真不算什么。现在充其量只是远行队伍之间的矛盾，但兽皮卷上所记载的，可是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大规模矛盾。三天一小打，十天一大打的，跟吃饭似的平常。
看不顺眼？打！
看中个人？抢！
看到什么好东西？再抢！
一切都是凭实力，打得过就直接抢，打不过就偷偷抢，偷偷抢都抢不过，那就只有放弃了，不放弃就是被揍被杀的后果。
可以说，曾经，小部落的生存是极其艰难的，据这上面所记载，不少小部落都被灭掉。
中部的更是混乱。因为大部落多，三天两头开战，今天你突袭了我一支队伍，明天我就灭掉你一整支外出的战士！
就连邵玄一直以为的互为好邻居以及亲密合作好伙伴的莽部落与未八部落，以前也是跟仇人似的。别说未八部落的边界上出现一根莽部落的竹子，就算是出现一根不属于自己部落的葱，未八的人也要连根拔掉。
而未八部落进入莽部落的所有蜘蛛之类的东西，只要被发现，没有再放出来的，不是宰了就是吃了。蜘蛛不好吃？没事，只要看着未八的人不爽快，他们就吃得高兴！
其中有一卷不知道是哪任巫自己的手记，没那么庄重，恶趣味很多，还写了不少其他部落的丑事，比如谁家墙角被挖啦了，谁被戴绿帽啦，谁被亲兄弟挤下首领之位啦……文字之间略微夸大，透着八卦与兴奋。巫也不都和现在那个老头似的正经。
一户之仇，很容易变成部落之仇。对于那样的时代来说，战争来得太容易。而炎角人的体质和占优势的力量值，让不少人气得咬牙，给别人的印象也是各种粗暴蛮横。不过邵玄能够从这些记载的文字里面，看出记载人的得意与骄傲，无论哪一任记载着，大多如此。作为曾经的强者之一，炎角确实有得意和蛮横的资本。
很难想象，当初那种混乱的大环境，现在竟然变得安稳多了，虽然现在看着仍然充满了各种野蛮的暴力与杀戮，但是，与这些兽皮卷上所记载的相比，真是天差地别。
为什么当初一个个相互看不惯的部落们，现在竟然会和平共处？邵玄在跟着远行队伍一起时，也打听过，更久的不知道，反正近两三百年内，没有任何大战争出现，除了万石部落总去骚扰那些小部落之外，中部其他大部落，没有一个真正相互开战的。
说起万石部落，翻到现在，邵玄只在两张兽皮卷上看到过万石部落的名字，而且还被记载的那任巫预言其部落会在五百年内消失，但事实上，这支比曾经的炎角部落更蛮横不讲理还行事残暴侵略性十足的部落，一直存活到了今天，且成为中部大部落之一。
各大部落之间，摒弃前嫌，放下仇恨，不说和平共处，至少看起来似乎有合作的关系，能让他们发生这样变化的，邵玄只想到了一个最可能的答案——他们有共同的敌人，这个敌人令他们害怕，单独一两个部落还不行，得抱团。
炎角部落？不至于，即便炎角部落曾经确实强盛，但不至于强大到让这些部落忌惮到抱团抱这么久的程度。
还有一个让邵玄奇怪的，这里面并没有对于奴隶主的记载。那时候也有俘虏，也会将那些战败的人拖回来做事，但是，的确没有奴隶主的记载，一个都没有。
除了这些之外，邵玄又翻了另外几个草绳不结实的箱子，了解到了许多信息，并非完全是部落之间的战争，而是囊括了各个方面，比如农耕畜牧相关的记载。
千年前的炎角部落，也是以狩猎为主，毕竟靠近山林，食物大多数都是直接从山林中取出来的，但是也有种植，就像当初邵玄看到的壁画，有种植，养殖，采摘……这些记载，全都在这上面，可能现在部落的巫手里也有一部分，但是，邵玄相信，这里的记载，比巫手上那些都要详细得多。
想想也是，当年炎角的先祖们离开故地的时候，主要是为了逃难，带在身上的关于种植养殖的记载自然不多，或许当年离开时根本就没带上，因为先祖们离开时，并未想到会离开如此之久。巫手上的那些记载，说不定只是后来离开的那些人凭自己的经验写出来的。
箱子里面的兽皮卷太多，邵玄在里面拿着火把看不方便，又担心火把会将这些兽皮卷损坏，便将箱子搬到洞口，接着洞口的光一张张翻开。
邵玄不怀疑这些的真实性，记载这些的都是巫，在一些记载要事的兽皮卷上，开头都有一些看似无意义的字眼，这些其实是属于巫的语言，一些事情是否需要记载，部落内部若产生矛盾，就将决定权给火种，给图腾。这些看似无意义的字眼，其实是一种比较庄重的语气词，说明这些是通过大家共同决定或者通过祭祀决定的，无任何作假。
除了农耕、渔猎、畜牧，还有手工、天象、建筑、医药、战争，政治生活和日常生活等等。虽然其中有很多记载比较模糊，算不上详述，看得出来当时部落对此并不精通，比如在天象和手工上就有很多记载有限，只能算稚嫩，但是，看到这么多方面的记载，还是让邵玄震撼。
对于炎角部落来说，重要的是什么？
火晶？充当财物的各种晶石贝币？或者是其他珍贵的石材？
不，都不是！真论起来，这些统统都要排在后面。
了解得越多，邵玄也却清楚，对于这个部落的巫而言，看重的是什么。
部落之中，首要的事情，就是必须弄清自己的族员、来历，图腾等等；其次的也要包括定制族规，重要的婚丧、拥立首领、议事等制度。大事即为生产、战争、祭祀等活动，这些无疑都是巫需要记载下来并传给后人的内容。
而这些内容，通俗点说，就是人们所说的——“历史”！
在巫的价值观里面，“历史”越悠久，这个部落存在的时间越长，就越是能证明这个部落的强盛。至于为什么炎角的“历史”保存在这里，或许，因为当年带不走，放在故地又担心遭难，便让人带到这里来藏着，毕竟，其他部落也没几个敢直接冲进凶兽山林。
洞里的人死去很久了，唯一留下的是之前邵玄感受到的那种力量。对于入侵者来说是毁灭性的力量，但是对于这个山洞，却如守护者一般，千百年不变，静静守在这里，守着炎角的“历史”，等待后人回来。
只是，让邵玄遗憾的是，他所看过的这些里面，并没有关于火种的详细记载，或许，更久远的事情，都封存在那几个没能打开的箱子里。
算了，等到时候带回去，让巫打开了在去跟巫磨一磨，只要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巫应该会让他看。
邵玄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将这些箱子和七位先祖带回去，然后对部落的人说：看，我又找到先祖了。

第二七三章 喂，挡着路了
箱子里的这些能当饭吃？
不能。
但是！这些对于部落来说，可是极其珍贵的精神粮食，巫他老人家宁愿饿死也不会将这些扔掉的。就如心甘情愿守在这里死去的这些人。
谨慎思考之后，邵玄决定，还是将这些暂且先留在这里，等他回去之后，再叫上一些人一起过来，将先祖的遗体和这些对于部落来说重要的“历史”给带回去。
东西太多，太过珍贵，邵玄自己一个人再加上喳喳，也不能保证能将这些东西全部完好地带回去，若是遇上个什么麻烦点的凶兽，不说将人和箱子带回去，弄丢都有可能。这个险不能冒。
之前存在于洞内的那种古怪的力量已经消失，或许不会再出现，它的守护任务已经完成。
为了防止那股力量消失之后，其他生物会进来破坏先祖遗体和那些珍贵的“历史”，邵玄离开前，在洞口设置了一些陷阱，又去山林里寻找了不少防虫的植物洒在洞里，为了这些防虫植物，邵玄还跟一只巨熊打了一架，臂骨都差点断了。那只巨熊比他在故地见过的那两只还要大很多。
果然越往山林深处，凶兽越强悍。
处理好洞内的事情，邵玄才离开，前往喳喳告诉他的那个方向。
这次出来原本的目标，就是找到喳喳发现的那块石头，没想到竟然会有意外的收获。不枉出一趟远门。
喳喳发现的那块石头有一多半都镶嵌在山壁内，与周围的颜色有些许不同，硬度也相差很多。周围石壁上有各种动物或者其他自然现象而造成的划痕、砸痕等，但这块石头上却很少。
“不错，很不错！”
邵玄花了些时间才将这块石头给挖出来。石块硬度不错，至少也是上等的石材，够大，立放在地面，估计有将近两米高，一米宽。长圆形。邵玄试了试，越往里，石头的硬度越大。上等的石材虽说不容易找到，但也不算多稀罕，但更好的石材，邵玄就在意了，说不定这块石头最核心的地方能达到极品级别呢。
他手头缺货，得多备点好石材，带回去打磨成工具。
比一般石头重，但凭借炎角人本就占优势的力气，邵玄倒也能扛着石头走，还能小跑一下，只是在山林里的速度就降低很多了。有时候遇到棘手的，邵玄还得先将石头扔下，找机会再过来抗走。
扛着石头回去，这经历确实艰辛，不过，能找到一块这样的石头，也值了。
因为要多扛一块石头，消耗了很大的气力，还得保留着足够的体能去对付周围各种可能突袭的生物，邵玄这次没时间去研究结绳卜筮了。
扛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开头几天还有些不适应，但渐渐地也习惯了，有时候还能将这块石头当盾牌用，挡一挡那些凶兽的攻击。现在他所能承受的重量，越来越大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等邵玄回到部落的时候，距离他离开部落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九天。
邵玄都没想到竟然会离开这么久，他是说过这次外出不是三五天的事情，可是也从没想过会耗费近三十天。
“噍——”
喳喳从空中飞下，对着邵玄叫了几声。
“部落有外人？”邵玄疑惑。莫非是万石部落的？
但现在也不像是开战的样子。
打了个手势，让喳喳继续在空中注意情况，邵玄则在稍作休息之后，将刚才放下的石头单臂扛起来，另一只手抓着已经死去的猎物，往部落走。
猎物是一条蟒蛇，近二十米长，是邵玄早上醒来找食物的时候遇到的，差点被偷袭，费了点功夫和时间才搞定，想着应该能在天黑之前回到部落，便没将这条蟒蛇扔掉，拽着蛇尾巴拖回来。比这大的蛇，在山林里还有很多，邵玄这次出去还见过几条三四十米以上的，不过那些邵玄一向是先避开，没充分准备之前不会去招惹它们。
来到边界的时候，碰到了守在这里的战士。
“阿玄，回来了！这次收获不错嘛！”一个战士看着邵玄又扛又拖的，说道。
“还行吧，部落现在怎么样？有人来？”邵玄问。
“哦，你离开太久，不知道。”那个战士想到什么，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说道：“来了一些人，听说是中部大部落的人……最近狩猎的人都没出去。”
“难怪我一路都没遇到，原来大家没出去狩猎。”邵玄了然，又问了一些中部来的人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为什么，那得问巫和首领，不过，我看那些人不顺眼，一个个眼睛像是长天上似的。”那人撇撇嘴，说道。
听着他们说了些，邵玄便往部落内走。现在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他得赶紧回去，还能赶上晚饭，早上吃过东西之后，为了赶路，中途除了短暂休息两次之外，都没怎么停。
部落看起来和他离开的时候有点变化，树的叶子变得更茂密了，不远处还有一些农田，田里的苗已经长高一大截，他离开那时候才冒个尖。
因为扛着石头拖着猎物，邵玄并没有直接往人多的地方走，稍稍绕了个路。
这时候，很多出来劳作的人已经收工回去，所以，邵玄经过的地方并没有多少人。
走着走着，邵玄听到前面有人在说话，声音非常陌生，不止一个。
“唉，所以我就说，这个什么炎角部落，其实也就那样，完全不是其他人说的那么夸张！”
“曲策和绪还说他们很厉害呢，我看未必。”
“就是，之前听到那些传言，还以为一个个都跟怪物似的，真见到了，很失望。”一个娇软的女声说道。
“除了力气大一点点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力气大点又如何？杀起来能用石头砸人不成？”说着那人自己不禁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觉得这话挺逗，跟着笑。
那人说起劲了，继续道：“你说他们扛着石头能怎么打？这样？这样？还是这样？哎我还真见过这样的，哈哈哈！”
可是，他很快发现，大家的笑声停止了，气氛有点怪。他听到身后有靠近的声音，只是没在意，就算被炎角部落的人听到又如何？大不了打一场，他不怕。只是，看大家一个个面上僵硬，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般凝固住，还有个关系不错的人对他挤眼，示意他看身后。
夕阳在斜前方的位置落下，他不能从影子看出身后来的人是谁。正想着要不要转身看看，就听身后传来一声：
“喂，挡着路了。”
邵玄看着挡在路前的那个头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羽毛的人，正以猴子抱西瓜的姿势站在那里，心想：这哪来的傻X。
挡在路前的人转身，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一块大石头，压力颇大，不禁往旁边挪了挪。
邵玄不多说，扛着石头拖着蛇就往家里那边走，扫了眼在场的几人，没发现有认识的，便不再多看，打架也等吃饱了再说，反正这些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他现在正饿着，考虑回去将这条蛇是烤了吃呢，还是煮着吃？
看着若无其事离开的人，站在原地的几个年轻人沉默半晌，才有个人问道：“刚才过去那人，是谁？”
其他人没回答，他们也不知道。
他们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卧槽，刚才那人看着就跟他们年纪差不多而已，力气好大！好像扛着的不是一块大石头，只是一个水桶，手上拖着的也不是一条大蟒蛇，而是一条死鱼。脚步……还挺轻快。

第二七四章 外来者
邵玄拽着蛇尾巴扛着石头回到家的时候，老克正在煮肉汤，一边煮还一边跟趴在窗户外面的凯撒抱怨着什么，见到邵玄回来，老克也顾不上其他了，手头的活一扔，过去帮邵玄接下手里的蛇。
“这蛇挺大，哪里猎到的？”老克看了看扔在家门口的蛇，进屋拿出工具，打算开砍。
“离部落不算远，宰了就直接拖回来了。这块石头就是喳喳找到的那块，不错吧？”邵玄活动着肩膀，扛石头扛太久，肩膀也有些疼。
老克拿着一把小石刀左敲右摸，点头道：“确实不错，值得你特地跑一趟……对了，你还是去一趟巫那边，这条蛇我来就行了。”
“好，正巧我也有事跟他老人家说。”
“等等！差点忘了，你别去火塘的石屋，巫不在那里，他和首领都在那边的大屋子里，跟中部几个部落过来的人说话，还没回来，你要找就直接过去那边找。”
邵玄随老克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建起了一座相对而言颇为大气的石屋，位于这片核心区域的边界处，周围并没有其他住户，基本上就那么一栋屋子，很显眼。
“那是巫知道有人要来之后，让大家新建的。这几天他和首领都在那边跟那些外来人交谈。”老克解释道。
“行，那我去那边看看。”
地面用石块铺了一条路，就算是下雨天也不至于踩到地面的泥。这在邵玄离开前也是没有的。
大石屋周围有很多战士，大部分是炎角部落的人，也有外部落的战士。这些外部落的战士并非都是同一部落人，就算眼力差的人，也看得出来，他们来自至少三个不同的部落，衣着服饰风格太明显了。
每个部落的衣着服饰，都与那个部落的图腾和习俗相关，比如莽部落的人就喜欢穿绿色的，有的偏嫩绿，有的偏深绿，衣服料子与麻布类似，身上还坠着玉石。从玉石上看，这些人至少都是中级图腾战士。
未八部落的人，衣物有些丝质感，这是他们部落的特色，有的战士身上还有爬动的大小不一品种各样的蜘蛛。
还有一个部落，头上插着羽毛，和之前邵玄遇到过的那个挡路的人类似，面上也画得五颜六色，看不清本来面貌。
羽部落？
在邵玄观察这些人的时候，这些人对于走过来的邵玄，原本并不在意，但是，其中有两个人除外，还是邵玄见过的。
绪和曲策都看向邵玄，他们对邵玄的印象很深，尤其是当初看到邵玄一挑四那时候的震惊，现在回想起来还忍不住抖两抖。
至于守在外面的其他炎角部落战士，看到邵玄之后不自觉带上笑意。
“来找巫？”一个战士问道。
“嗯，要不你们谁先去问问，我能否进去。”邵玄说道。
其中一个经常在巫身边充当护卫的人跟邵玄熟，他并不觉得巫会阻止邵玄进屋，不过，因为里面的情况比较复杂，还是问问的好。
那人进屋之后没多久就出来了，示意邵玄直接进去。
看到邵玄往里走，外部落的几人有意见了，里面的可都是几位重要人物，这是什么小喽啰都能往里去的吗？
“刚进去的那小子是谁啊？凭什么他能进去？”有人问。
“他就是邵玄。”曲策说道。
还准备说什么的人一顿，扭头看向曲策和绪，“他就是那个邵玄？”
“炎角邵玄”这四个字在炎角部落回来之前，早已经被一些人知晓，只是，后来再寻找的时候，却找不到人了，直至炎角部落整体出现。
炎角的几位战士面带嘲讽地看着对面的人，说道：“凭什么他能进？因为他是我们部落的长老，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长老！地位仅次于巫和首领，他凭什么不能进？”
对于外部落的那些总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感觉的人，炎角的战士们早就有意见了，怎么，现在这些人还对部落的长老不满？只要你敢说，我们就敢动手！
见势头不对，年长些的一个战士拉了拉前面几个人，“行了，我们守在这里不是吵架的，小心大头目他们生气。”
邵玄并不知道石屋外又开始冒火星，差点打起来，他进去之后，便看到了四个外部落的人，三个坐着，一个站在后面。三位坐着的人中，其中一个邵玄见过面，是莽部落的那位带着三璜形璧的莽部落高级图腾战士簧叶。
簧叶看着邵玄，仔细打量一番。当初他第一次见到邵玄的时候，并未将邵玄放在眼里，只以为是一个小部落的无关紧要的人物，直至曲策告诉他炎角部落的事情。
对于那四个人的打量眼光，邵玄并不在意，直直走过去。
巫见到邵玄，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笑意，招了招手，又示意站在身后的归壑搬个凳子过来。
在这里，除了巫和首领敖坐着，归壑和塔都是站着的。但是，在邵玄过来之后，他成为了炎角部落这边，第三个能坐着的人。
见状，桌子对面坐着的三个人眼皮同时一跳。炎角部落那边，能够坐在这里的，自然是在部落里极有地位的人，连两位大头目级别的高级图腾战士都没能坐下，这个年轻人竟然敢面不改色坐着，而其他几人竟然没有任何反对之色，显然，邵玄的地位甚至还在两位大头目级别之上！
这人才多大？！连高级图腾战士都不是！
“介绍一下，炎角部落长老，邵玄。”邵玄说道。
作为屋子内唯一一个非高级图腾战士，这人竟然一点怯意都没有，高级图腾战士的气势围绕之下还自然得很。
簧叶对于“长老”这个词很疑惑，但是，现在并不是细问的时候，问了也未必能得到答案。
“莽林，簧叶。”簧叶说道。
“未八，丘谷。”簧叶旁边的人说道，那人看着年纪与簧叶差不多，但是长着一张笑脸，没簧叶那么严肃。
“羽部落，顾止。”第三位说道。因为他脸上画的颜料太多，看不出本来面貌。
“刚从山林里回来，突然打扰各位谈事非常抱歉。”邵玄说道。只是，话虽这么说，面上一点没有抱歉的样子。
那边簧叶正准备刺两句，巫先出声了，带着淡淡的笑意，说道：“作为部落的长老，你有资格知道所谈的事情。”
“哦？谈什么？”邵玄问。
巫将刚才他们的谈话简单说了说。两件事，第一件，他们建议炎角部落不要与万石部落开战，三个人都是同样的意思，在这里，他们也代表着那三个部落。
第二件事，每年中部会有一支特殊的远行队伍，队伍中大部分都是各部落的年轻人，这次多了炎角部落，他们过来看看，也询问一下人选。

第二七五章 不妙的感觉
巫和邵玄这两人一问一答在那里说得兴起，将对面三个人晾着了。
敖觉得好笑，他自己没插嘴，由着邵玄跟巫两人对话，然后饶有兴致看着对面三个人在那里变换表情。还摆脸色？以为自己是谁啊？！
“我们与万石部落的仇怨，与其他部落何干？为何这三位不让我们开战？”邵玄问。
巫叹气：“说是咱们会有麻烦。”
“多大的麻烦？”邵玄又问。
巫再叹：“很大。”
“哦。若是我们打了呢？”邵玄道。
这次，没等巫说话，簧叶终于忍不住了。
“建议你们不要与万石开战，是为了你们好！若是你们炎角真要与万石开战，吃亏的是你们自己！我们不过是好意提醒！还真以为我们莽林愿意管你们这些事情？”簧叶忍了又忍，才忍住没直接爆吼骂出来。炎角的人果然如大家所说的那样，固执！无知！
“是因为奴隶主？”邵玄突然道。
“……”簧叶刚爆出来的怒气像是被一把大扇子给直接扇回去了。本以为炎角的人只知道以蛮力解决问题，却没想会听到邵玄这句话。
未八的丘谷和羽部落的顾止也惊讶得拉长下巴。
不仅是这三位，就连巫和首领以及两位大头目都吓了一大跳。这个他们真不知道。虽然对于其他部落插手他们自己的战争非常不爽，但心里知道肯定有什么原因，却不想，邵玄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万石的身后站着他们？”邵玄又问。
屋内一片沉默。
即便是刚才差点骂人的簧叶，也冷着一张脸，不出声了。
“我知道了。”邵玄点点头，“那咱们再说说第二件事吧。这个特殊的远行队伍又是怎么回事？”
对邵玄这个突然的转折有些回不过神，簧叶三人齐齐看向邵玄。什么叫“我知道了”？
知道了，然后呢？你们到底是同意暂时不开战呢，还是咋地？给个准话啊！这就换话题了？
簧叶不想说话了。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想多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却又说不出来。憋得慌。
还是长着一张笑脸的丘谷接过话头，道：“大家组织这样一支远行队伍，一个是让你们这些年轻人能多相互交流，毕竟现在也不是当年那个混乱的充满仇杀的时代，多了解，有好处。第二个，也就是邵玄你提过的奴隶主，部落的大部分人对奴隶主的了解其实非常有限，而组建这样一支远行队伍，也是为了让大家更了解奴隶主对我们的威胁。”
对于丘谷说的话，邵玄只相信三成。但他也确定了一条，中部的部落，确实是联合起来，防备着奴隶主。
奴隶主中，邵玄只见过轼疏，没见过其他人，但能让中部的大部落们如此忌惮的，肯定有他们忌惮的理由。
“我加入。”邵玄说道。
丘谷看了眼邵玄，细长的眼睛里光芒闪过，“这个不急，这样一支远行队伍，并不是谁都能加入的，实力必须得到队伍里其他人的认可。”
当年的炎角部落很强，这个他们在了解之后，也没有异议，但是，现在毕竟不是当年了，炎角人是否还有当年的战斗力？这个他们持怀疑态度。看着炎角现在的生活状态，他们相当怀疑，炎角退步了。在其他部落都提升的时候，炎角人却在后退，这让他们如何能信任炎角的能力？这一次决定过来炎角部落看看，也不过是对先祖们留下的记载比较好奇而已，只是，失望颇多。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这支远行队伍，每次远行的死伤人数都很多，死亡过半的情况不占少数！”丘谷说道。
提到这个，不管是丘谷，还是簧叶和顾止，对于他们部落来说，都是沉重的。
死亡过半，不是死伤过半，这支基本由中部大部落组建的远行队伍，竟然会有如此高的死亡率，可见远行所遇到的困难。
巫和敖面色变了。他们宁愿不参与这样一个远行队伍，也不希望邵玄出事。
巫正打算说什么，就听到“咕——”的一声，在安静的室内非常清晰，何况，在座的人听力都不差。
“咳，想必大家也饿了，不如今天到此为止，明日继续，如何？”邵玄说道。
丘谷三人对视一眼，点头道：“也好。”
“既如此，那就明日再继续。”敖起身道。
他们需要就此事好好谈谈。再说，现在的天色确实已经晚了。
敖让塔带着簧叶等人去休息的地方，他则同巫与邵玄一起，去巫的石屋那边。
邵玄找敖要了块肉干，先暂时解决一下，等到了巫的石屋，没回答敖和巫的疑惑，他将在山林里发现先祖和“历史”的事情说了。
这下，巫和敖也顾不上什么万石部落，什么远行队伍，什么奴隶主了，对他们而言，相比起先祖和炎角的“历史”，这些统统都得靠后。
当晚，敖将两位大头目、十位狩猎队头目，全部召集过来商议，在狩猎战士的名单里，选了五十个人，让各头目带话给他们，一天时间准备，后天跟着邵玄进山林，将先祖的遗体和珍贵的“历史”带回来。
次日，簧叶三人再次与炎角的巫、首领以及年轻长老面对面，继续昨天没说完的事情，可是，很快他们三人便发现，炎角的首领不知道在看哪里，总走神，而巫似乎一直在神游，只有邵玄一个人在跟他们说远行队伍和奴隶主的事情。
中午的时候，事情已经商谈完毕，炎角这边，邵玄选择加入，其他人再议，反正那支远行队伍动身的时间还没到。这是巫和首领的意思，他们决定了，自然也成定局。
至于所说的得到认可才能加入远行队伍，邵玄有信心，只要找一个已经确定在这只远行队伍里的人交手就行了。因为明天就得离开去山林，这件事必须今天解决，找谁呢？
邵玄看向部落里给那些外部落人安排的住处，视线来回扫动。
而在邵玄挑选交手目标的时候，簧叶三人也在讨论。
“今天炎角的人有古怪。”簧叶说道。
“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莫非他们还是不死心，想现在就对万石下手？”羽部落的顾止说道。
“不，应该不是。”丘谷略加思索，对顾止道，你们带着的鸟有何发现？
说起带着的鸟，虽然炎角的那位大头目也有一只凶兽级别的白色隼，但是，就它一只未必能阻挡住全部，他们带着的，可不只是明面上的两只而已，还有两只潜伏得很好。
顾止掏出一支手掌长的骨笛，吹出声。
可是，吹了半天，那两只明面上的出现了，看起来又跟炎角的白色隼打过架，羽毛凌乱。而他们非常关心的暗地里注意炎角动静的两只鸟，仍旧没见影。
簧叶突然道：“你们还记不记得，炎角其实还有一只山峰巨鹰？据说那只山鹰将回部落的一只山鹰都轻易打败了。”
顾止：“……”不妙的感觉。
与此同时，在离炎角部落边界不远的地方，另一座山的山峰处，喳喳一只爪子按着地面上正挣扎的鸟，另一只爪子踩下去。
你还叫？还叫我再踩！
在喳喳将脚下按住的鸟踩得叫都叫不出来的时候，理它不远的地方，另一只被踩晕过去，身上的羽毛都被拔了不少的鸟，一动不动躺在那里，奄奄一息。

第二七六章 自己站出来
邵玄并不知道喳喳已经将羽部落暗地里的两只鸟虐得只剩下一口气，他现在正想着找谁交手。
对于外部落的人，他了解得并不多，若是挑选的人弱了，肯定会被那些人认定能力不够，只能挑弱者。但是，哪些人既在远行队伍里面，实力又不错的？
真麻烦！
想了想，邵玄又笑了。
既然如此难决定，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挑？有这个挑选的时间还不如回去剥石核打磨石器，何必站在这里思前想后，浪费时间纠结？直接让那些人自己站出来不就行了？邵玄自己所要做的，只是打一架而已。
这个时间，外部落的那些人都在炎角部落给安排的休息处，他们在炎角部落内的活动范围本就有限，呆了两天就没新鲜感了，都只是在屋子里聊着，邵玄就是在他们正聊得兴起的时候过来的。
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这些年轻人兴奋了。来到炎角部落两天，就无聊了两天，难得有这么一件好玩的事情，自然不会错过。他们其中并不是每个都有资格参加那只远行队伍，有些是实力不到，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看热闹。
这边的动静自然被簧叶几人知晓，也顾不上纠结那两只鸟到底是被炎角的人私下里射杀吃了呢，还是被那只鹰给抓走了，三人来到屋子外面，看着站在那里的邵玄，以及周围围着的摩拳擦掌的人。
“这么快就决定了？”簧叶还挺惊讶，“你打算挑选谁来证明你的实力？”
“我不知道谁参加过那只远行队伍，也不知道谁会参加，不过，这并不重要，”邵玄视线扫向围在前面的那些人，有年轻的那些，也有年近中年的其他图腾战士，继续说道：“谁进过那支队伍，又觉得自己实力不错的，站出来。”
簧叶眉头一挑，这么自信？他本来以为，给时间对方准备，对方会在仔细调查之后，才挑选一个自己能对付的人下手，毕竟，有资格进入那支远行队伍的人，也有实力强弱之分。却不想，竟然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是蠢还是太过自信？
邵玄的话也让这些年轻人们不满了，年轻气盛，刚才还想着就在旁边看看热闹，现在却被邵玄这句话挑起战意了。
“我来！”
首先站出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强壮的人，看上去年纪也比邵玄大那么一点点，露出来的胳膊上肌肉隆起，显得非常有力量。看他身上穿着的衣服，这人来自未八部落。
“还是我来吧。”又一个人站出来，手上的提着一个石斧转动。
“虽然我暂时还没有加入那支队伍，不过，自认为实力还是不错的。”第三个人站出来。
接着，还有第四个，第五个……
还有那几个年纪稍长的，要不是觉得站出来太欺负人，他们也会出声。
簧叶等了又等，依然没等到自己想听到的动静，忍不住往曲策那边看过去，就见那货正看着旁边一棵树上的叶子，似乎那叶子漂亮得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一棵长虫的树有什么好看的？！
见到曲策这样子，簧叶感觉自己心里憋着的气更大了。这时候不应该你小子出头的吗？难道将机会让给别人？
曲策依然看着边上的那棵长得歪歪扭扭，叶子都被虫子啃了很多洞的树，像是一点不知道此时形势似的。
丘谷看了一句话没说静静站在旁边的绪，心里也纳闷：平时这孩子不是脾气挺爆的吗？一句话不得意就能杀起来，这时候怎么哑火了？
“行了，都别争了，我来吧。”一个头上顶着五颜六色鸟毛的年轻人站出来。
顾止嘴角扬起，余光扫了眼寒着脸的簧叶和满是郁闷的丘谷，面带得色。
“鸿西，注意分寸。”顾止眼中带着笑意，说道，见鸿西没带刀，还将自己的刀递过去。
鸿西本来不想接那把刀，他自己也有自己的武器，不过，想了想，还是接过了。
“羽部落，鸿西，今年也会进入那支远行队伍。”鸿西说道。
邵玄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人，这就是昨天挡路，还拿炎角部落人的大力气开玩笑的那小子。
“炎角，邵玄。”
既然决定了由鸿西来战，刚才还注意着树叶的曲策立马转移注意力了，精神地看着那边准备交手的两人，还凑到绪的旁边低声道：“打个赌吧，你输了把你这只白毛蜘蛛借我玩一天。”
绪安抚地摸了摸身下的白毛蜘蛛，当年还被她抱在怀里的白毛蜘蛛，现在已经能当椅子坐了。
“赌什么？”绪问道。
“赌鸿西和邵玄谁赢，我赌邵玄，你赌鸿西吧，我输了就给你两只竹鼠。”顿了顿又加道，“最肥的两只。”
绪神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赌。”
在曲策和绪交谈的时候，那边两人已经开始了。
邵玄先动，整个人如同山林里捕猎的豹子，行动迅捷，出拳刚猛且犀利。
不过，邵玄快，鸿西更快，身体仿佛瞬间轻了起来，如同空气的扭动，每次都能轻飘飘避开邵玄的拳头。鸿西也不急着动手，似乎想戏耍一下对手。
顾止看着邵玄的凶猛攻势，点了点头：“他的风格果然很‘炎角’。”
拼力气，羽部落的人绝对输，就算是顾止自己亲自上阵，也扛不住邵玄这样密集而猛烈的攻势，这是天生的弱势，但是，拼速度，羽部落的人就不怕了。就算是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点。
在顾止和丘谷他们评价的时候，曲策和绪对视一眼，沉默不语。他们当初也觉得邵玄那种攻击方式的确很符合先祖们所描述的那样，十足的凶悍暴烈，但了解得越多，他们越怀疑。是，炎角的人的确在力量上占据绝对优势，但，在速度上，他们未必输！
果然，没等顾止第二句话评论完，那边的形势再次变了。
邵玄停下攻势，也没像其他人想的那样累得喘气，反而还有心情活动手脚。
“热身完毕，注意了。”
话毕，邵玄再次动了，图腾纹覆盖至手肘处，图腾之力刹那攀至极限。若说刚才邵玄的身影犹如林间的豹子，那么，现在则像是劈出的闪电般，速度直接提升了不止一倍。脚步踏在地面的动静并不大，每次看过去的时候，他的脚掌已经离开原地，只留下散开的灰尘。
鸿西眼神一凝，没了戏耍的心思，面对这般快速且凌厉的攻击，他打算暂时避开，然后寻找机会出手。但是，他没想到，在他决定避开之时，邵玄也几乎在同时有了动作。
脚掌在地面猛然转动，地面因为脚掌传来的力量而崩开，留下一个凹坑，邵玄的身体则借着力道而骤然变动方向，疾驰的身体与空气的摩擦声，如同强弓射出的劲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响，瞬间出现在鸿西面前。
手臂如同被大力投掷而出的长矛，直直朝着鸿西冲过去。
躲不开！
面对意料之外的情况，鸿西只来得及用刀挡住冲过来的拳头。若挡不住这一拳，他这身骨头大概都要咔嚓了。
嘭的一声闷响。
刀身成功挡住了冲来的拳头，但是，鸿西的脚步乱了。
经常狩猎的人，长久养成的习惯就是，不给猎物任何喘息时间！
急速的破空声仍旧未停，这一次邵玄没有从正面轰击，而是在追上之后，跃起抡拳，拳影自上而下砸。
嘭！
再次挡住拳头的攻击，但是，鸿西感受着通过刀身传递而来的强悍力道，无暇顾及手臂的疼痛，只觉身体朝下一沉，心道：糟糕！
这里的地面，并不如其他地方那般结实，这下面多是泥土，而非岩石，因此，承受着如此大的攻击力，鸿西的脚踝之下都陷进土里。后退不易，他倒是想跳出来，可是，还没等他跳起，又是一拳砸下。
众人只听到一连串的如暴雨般密集的轰响声，而承受着这样攻击的鸿西，则像是被捶打的钉子，每承受一次捶打，就往下陷一段。

第二七七章 新的路线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原本还与大家一样站在地面上的鸿西，腰部之下，全部陷进地里。
起初在鸿西前面站出来，想要与邵玄交手的那几个人，听着轰响声，感觉那一下下似乎都砸在自己身上一般，听着就头皮发麻。
这这这……这家伙竟然拿拳头当锤子用！不疼吗？手骨不会碎吗？为何不用刀？邵玄身上不是也带刀？
为何不用刀？
簧叶几人心里清楚，若邵玄真用刀，鸿西早就没命了。
等邵玄停手，鸿西还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僵在那里。
邵玄看向簧叶三人，问道：“可以了吗？”
簧叶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也就是说，我有资格参加了？”邵玄继续问。
“是的。”簧叶道。
“哦，那再见。”
说完邵玄便抬脚离开。
顾止感受着簧叶和丘谷看过来的视线，感觉老脸一红。在此之前，他还让鸿西“注意分寸”来着。
羽部落的人赶紧过去将鸿西拉出来，顾止的那把宽而厚的石刀上，还保留着击打而带来的温度。有些烫手。
检查了一下鸿西身上的伤，不算太重，只是有些惨而已，微微一动都感觉浑身肌肉撕扯地疼。
“鸿西，你刚才应该刀刃朝上拿着，肯定能挡住！说不定等那小子拳头捶下来，就被刀砍断了。”有人忍不住道。
“对啊对啊，还有那个时候，你应该……”
“闭嘴！”鸿西额头青筋直蹦，怒吼道，“你们当我傻，不会用刀？！还是当邵玄蠢，不知道怎么避开刀刃？真有机会，我还能被打成这样？！正好，那小子还没走远，你们提刀过去，继续战！”
其他人不说话了。
虽然鸿西自己的武器并不是刀，使用起来也没有别人熟练，但是不代表他连刀都不知道怎们用。看着挺简单，但真正面对的时候，感受到的压力截然不同，当时，鸿西真有种错觉，似乎面对着一只从山林里扑出来的凶兽。
挡住对方攻击的时候，他感觉手骨都要碎了，甚至连转动刀柄都难。气势压制，力量压制，加足够的速度，鸿西知道，自己败得不冤，他最不该的是，一开始轻心了，以至于一直处在一个被动的状态，输得极其之蠢。
“早知道我就应该用自己的武器。”鸿西艰难地提着刀走到顾止面前，将刀递还过去，愤愤道：“等我好了，下次再战！下次用我自己的武器！”沉默了会儿，又加道：“我不是输不起，只是觉得我自己的实力还没有发挥出来！”
“嗤——”
曲策不禁笑出来。
“笑什么你？”鸿西怒视过去。
“你鸟毛掉了。”曲策指了指头，说道。
鸿西面色涨红，气道：“曲策你等着，等我伤好了找你一战！”
没管那边几个年轻人吵架，簧叶对身旁的顾止和丘谷叹道：“我现在相信地山部落的乎马是他杀的了。”
在此之前，簧叶三人都曾听说过地山部落的乎马被炎角的一个带鹰的年轻人所杀的传言，但是，他们并不相信。因为传言九成九的夸大且荒谬，更别说是处在热议中的炎角部落了，所以，对于那时候听到的消息，他们并不当真。
但现在看，很有可能还真是邵玄。
“哎！”顾止一拍额头，“忘了试探一下那小子，看他知不知道那失踪的两只鸟。”
没有跟炎角部落打招呼，暗地里还带着两只鸟当暗探，任何人都会怀疑动机了，这种情况下，一旦发现陌生可疑的鸟类，直接射杀的可能性极大。
“如何问出口？”顾止还挺心疼那两只鸟的，他驯了好久，以往也极少被人抓住，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料到。炎角部落，似乎还藏着很多秘密。
次日，炎角部落的首领敖找簧叶三人过去一叙。等他们三人过去了，看到放在石桌上的两只奄奄一息的鸟，再看看周围那些炎角部落战士板着的脸色，簧叶只觉得头疼。
“怎么没见到邵玄？”丘谷转而问道。
“他还有事情。”敖不打算多说。
簧叶扫了一圈，除了邵玄，那两位炎角的大头目也不在。到底干什么去了？算了，不管他们干什么，只要不是直接去找万石部落的人就好。
敖不理会簧叶的疑惑，只是揪着那两只鸟，跟羽部落的人扯皮。
而另一边，一大清早，邵玄就同塔和归壑等人离开了部落，前往凶兽山林。
在离部落边界不远的地方，还有一支十来人的队伍等在那里，他们身边的，则是部落里这几天一直没露面的几只凶兽。
巫觉得，这几只凶兽闲着也是闲着，既然这次要去山林深处，就带着它们一起，别呆在部落太久，凶性都给磨没了。凶兽，还是凶点的好。
“人都到齐了吧？”邵玄看了看周围的人，问道。
“齐了。”归壑说道。
塔那边也点头。
“那就出发！”
五十多个身影跟着邵玄往凶兽山林深处快速过去。
在这五十多个身影周围，还有一些奔跑的兽影。
他们走的这条路，有一段是邵玄走过的，能够告诉他们这途中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兽类，林间有哪些危险的动植物，需要注意些什么，但是，还有一段，是邵玄没走过的。
上次邵玄进山林的时候，是先朝着喳喳所示的方位过去的，中途才变的向，回去的时候又是从石头那边回去，而这一次，他们从部落出发，为了尽快将先祖的遗体和炎角部落搁置在外近千年的“历史”寻回，他们几乎是沿着直线过去。
有很多未知的危险，有更多无法预料到的凶兽和恶劣的环境，但是，他们无惧。对于这样的环境，他们早失去了其他部落人那样的畏惧心理，有的，只是挑战的兴奋，以及将先祖和“历史”带回来的执着与急切。
与此同时，这一条路，将来很可能就是他们新的狩猎路线。
从回到故地，他们并未决定一条新的狩猎路线，但是，先祖的事情，帮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或许，这也是一种先祖的指示。
当年，先祖们肯定也经常走这条路。而今，他们这些炎角的后人们，将重走这条路，也告诉这片山林，当年离开的那些人，又回来了。
石器劈砍的声响连绵不绝，飞溅的血液带着浓烈的令人窒息的杀气，山林巨兽的吼叫声震耳欲聋，惊飞的鸟群嘎嘎叫着，朝夕阳落下的方向飞过去。
暮青色的天空下，染血的路，一往无前。

第二七八章 一一补全
从部落一直到这里，他们赶了五天路，中途也都只是短暂的休息，也找到了两处能作为据点的山洞，当然，山洞里面原本是有凶兽的，只是被他们合力围剿了，当了那天的晚饭。
每个人都可谓是浴血奋战，越往山林深处，曾经那种熟悉、刺激、危险、热血沸腾的狩猎感觉再次回来。他们非常喜欢故地，也很满意这片山林。
如果其他部落知道炎角人对这片山林的感觉，一定会认为炎角部落的人都是神经病，喜欢与凶兽为邻，找虐。
但偏偏从河那边过来的炎角人，从小接触的就是这样的环境，面对这样的环境，他们反而更容易适应。
有时候两位大头目还想着，山林更深的地方，是否也会有一片如绿地那般，生长着各种珍贵、危险植物的地方？
仅仅五天而已，每个人都像是从浓稠的血海中爬出来的杀戮者，浑身都充满了狠戾与煞气。而那几只被一同带出来的凶兽，看起来更凶了，若不是它们在看炎角部落人的时候眼神稍缓，也够听话，否则，乍一看到的话，给人的感觉与山林里的土著凶兽无异。
“就是那里了。”
邵玄指着山上一处，说道。
虽然现在还没走到那处，但塔和归壑顺着邵玄所指的方位看过去，能清楚看到一块大石头堵着的地方，石头后面，肯定就是邵玄所说的先祖们所呆的山洞了。
深吸一口气，众人不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兽皮衣物，拍了拍兽皮衣上粘着的草屑，又在山上的一处清泉旁，洗了把脸，搓去胳膊、腿脚上的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
面对先祖，他们都会郑重对待。
认真整理一番，一行人才往山上那处过去。
山洞里已经没有了邵玄上一次过来时遇到的那种守护力量，看上去与一般的山洞无异。
将堵在洞口的大石头挪开，让几只凶兽在外面守着，邵玄便带着两位大头目和其他人进洞。
上次撒在洞内的那些防虫的草药还在，只是气味淡了许多。
上次邵玄离开前，虽然设置了陷阱，也撒了一些防虫的药草，但因为那种守护山洞的力量不在了，邵玄担心先祖们的遗体腐烂，便将脖子上戴着的骨饰放在那位盘坐在地，服饰很像巫的人身上，另外六个先祖遗体也被邵玄挪近。既然当初在石虫王虫的山洞里，骨饰能够护住那些先祖的遗体，现在应该也能的。
进洞之后，邵玄仔细看了看，七具先祖的遗体与上次他见到时一样，并未快速腐烂掉，这让邵玄放心不少。
每一次见到先祖的遗体，炎角部落的人总是特别激动，尤其是听邵玄说了上次进洞的所见之后，塔和归壑等人更是恨不得跪拜跪拜再跪拜，以示对先祖的敬仰之情。
塔拿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跟着邵玄走近山洞最里面。
“这些就是‘历史’了。”邵玄指着那些箱子，说道。
不论是先祖还是这些装着炎角“历史”的箱子，他们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之送回部落去。
看过先祖和“历史”之后，两位大头目带着人走出山洞，下山去砍木头做轿子。其实也算不上是轿子，只是做了三个马车车厢的样子，到时候每个用四人抬着，其他人在周围守护。
邵玄一行在这个山洞处休息了两天，这两天也做好了抬先祖用的轿子。小心将七位先祖遗体放进一个轿子里面，另外那些装着“历史”的箱子，则分两批放在另外两个轿子里。
山洞内留下的东西有限，很多都失去了本来的样子，若是平时在部落看到这些，肯定会当垃圾给扔掉，但这是先祖们留下的，意义不同，能带走的一同带走，觉得没必要带走的，则继续放在山洞里。
“以后路线开辟出来了，我们还会过来的。”归壑说道。
回去的速度慢了很多，毕竟要带着先祖和“历史”，还得放着不被其他凶兽破坏，自然耗费更多的时间。
这种时候，几只凶兽的表现就很不错了，它们会将遇到的其他凶兽吸引开，然后再找地方解决，而不是在那些轿子周围就开战。
八天后，一行人回到部落。在离部落还有些距离的时候，他们遇到了被巫和首领派过来接应的人，也分担了大家的压力。
每个人身上都有伤，几只凶兽也是，不过精神都不错。前者是因为带回了先祖和“历史”，觉得是无上荣誉，而后者，是觉得跑出去好好玩了一圈，虽然好几次差点死掉，身上也有很多伤，但够畅快。
外部落的那些人早已经离开，部落内的人停下手中的一切事务，跟着巫和首领来到边界处迎接。
一些人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何要如此阵势，等大家相互告知之后，也抑制不住激动起来。
“那可是先祖啊！”
“先祖都长啥样？”
“一定威武不凡！”
“听说拜过先祖的人能得到先祖的庇佑！我认识的一个战士以前就拜过，后来好几次狩猎时遇到危机都被他闯过了。”
“以前也找到过先祖？”
“是啊，听说是邵玄长老发现的。”
“那这一次呢？”
“听说也是邵玄长老发现的。”
“……不愧是长老……”
……
对炎角人来说，先祖遗体就算是腐烂得只剩下一个骷髅架，也带着一股子神圣不可侵犯的仙味儿。
可惜的是，他们并没有看到先祖的样子，只看到了三个大“箱子”，被十来个人抬着。
“迎先祖回归！”
巫和首领率先跪拜。
边界处密密麻麻的几千人，全都跟着跪下，就算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这时候也跟着大人们跪拜下来，没了平时的顽劣，他们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有些沉重，也有些激动。
当初邵玄将石虫王虫山洞内的先祖遗体带回来后，部落里举行仪式，将先祖们火化，这次自然也是，但并不是立刻举行。
因为有骨饰的保护，七具先祖遗体并不会快速腐烂掉，巫将他们放在石屋内一个房间里面，然后连续几天没有出屋子，倒不是一直对着先祖，而是在研读那些抬回来的“历史”。
敖每天也会过去看，被巫选定为下一任巫接班人的归泽每天都跟随巫翻看那些留下的“历史”。
这里面有太多的消息他们需要掌握，邵玄和归泽分工，将巫选出来的那些综合归类，然后重新誊写，比如天象、农耕、畜牧、手工等等方面的记载，虽然已经过去千年，但有些还是非常有帮助的。
无论是巫还是首领敖，虽然以前知道炎角部落辉煌过，但是毕竟没有一个更具体的概念，当初先祖们留下的记载有限，但现在，通过这些“历史”，他们深刻感受到了当年的繁盛。
想到前些日子外部落的那些人高傲的脸，再想想曾经霸道的炎角部落，敖只觉得任重而道远，炎角需要发展，需要重回当年的强盛，但也需要时间。
“回来的那几位先祖，是谁？”逮着空隙时间，邵玄询问巫。
巫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当年灾难之时，炎角部落的巫，将巫之位传给下一任，让新任巫和首领带着部落的人离开，而他自己则带着一百多人，将这些珍贵的‘历史’，带到山林里面藏着，以防遭受天灾或者人祸而损毁。一百多人，以及那位巫，守着‘历史’，直至生命完结。”
“一百多人？”邵玄疑惑，他找到山洞的时候，只有七个，其中还包括那位老巫。
“其他人……都死了……尸骨无存！”巫轻抚着手上的一卷不大的兽皮卷，这上面就是那位巫最后的记载，感觉字字泣血，沉重之极。
当年天灾之时，山林里的凶兽也因为天地骤变而惊恐，变得狂躁。遇到那样疯子一般的凶兽，每一天都有外出狩猎的人死去，连尸体都没留下。最后只剩下他们七个，直到死，他们也没等来族人。
“若是有一天，遇到同样的情况，我亦会如此做。”巫说道。
“您打算什么时候举行祭祀？”邵玄问。
巫并未回答，而是问邵玄：“能否将当初那些石柱上的刻纹重新刻下来？”
“没问题。”邵玄道。
在他们离开前往凶兽山林的这段时间，敖已经带着一千多人，去运了几根巨大石柱过来。巫的意思邵玄明白，他希望在火化先祖之前，能将那几根石柱弄好。
因为石柱太大，不可能全部由邵玄来完成。巫和首领叫过来一些石技好的人，先将石柱打磨好，别坑坑洼洼这里一块棱角那里一个凸起的，等石柱经过初次打磨之后，再由邵玄将记忆中的那些图纹刻上去。
以前邵玄只记得石柱山的图纹，看不懂到底是什么，但是在看了先祖留下的更久远更详细的记载之后，才发现石柱上很多图纹是有特殊意义的，不同位置不同石柱上，所刻画的图纹也不同。而除了作为日晷使用之外，它们还有祭祀意义。
也难怪巫希望在火化先祖的时候，将周围那些被毁坏的缺失的东西，照着先祖留下的记载，一一补全。那才是炎角部落最正统的祭祀仪式。

第二七九章 聚集地
根据先祖留下的记载，火塘附近，应该有两根高大的石柱才对，而不是一根。当初邵玄第一次来故地的时候，只看到了一根高高的石柱，至于另一根，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被毁了，或许是人为，也可能是天灾。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矮一些的石柱，意义并没有前两者大，但刻画起来更有灵活。
邵玄负责的是最靠近火塘的那两根最大的石柱，其他石柱另有安排人去刻画，那些只需要刻画一些象征性的图纹就行了。
邵玄负责的那两根最大的石柱，分别位于火塘两侧，太阳升起的方向以及太阳落下的方向。
石柱上主要是一些类似图腾纹的画，但这些图腾纹与战士们身上的略有差别，纹路空隙较大，很多较大的空隙处会刻画一些图案。
位于太阳升起方向的石柱上，刻画有砍刀、弓箭、石球、锤子、斧头、镐，凿子等等一些战士们常用到的器物，包括狩猎和日常生活所需。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凶兽，虽然图画较多，但每个图案并不复杂，画在兽皮卷上只寥寥几笔就能将他们的特征表现出来，让人能一眼看出那上面画的是什么。
而靠太阳落山方向的石柱上，则刻画的是各种植物、花卉、饰物等等，植物花卉一部分是种植采摘的品种，一部分是常用到的草药种类。
石柱上的图纹代表着丰收、强盛等意义，也像是分为上下两篇的“祷祝文”。
邵玄先凭着记忆将这些都画在一张兽皮卷上，然后砍了根木头尝试，当缩小的模型。小木桩简单，前一天邵玄开始刻，第二天就能拿去给巫和首领看。
当巨大的石柱刻好之后立起的时候，部落里充满了欢呼声，游人区的人只要爬上树，拨开挡住视线的树叶，就能看到那边高高立起的两根柱子。
部落其他地方的矮石柱也都陆续完成，这倒是与先祖们留下的记载中，千年前部落的样子越来越接近。或许将来部落还会发生跟多的变化，但现在，他们只想尽量复制出部落当年的样子。
石柱完成，先祖的火化自然也要进行了。
这一次，大家都看清了七位先祖的样子。倒是没有人害怕，更多的是崇敬，跪拜起来也更加恭敬虔诚。祈求先祖庇佑之下能丰收，祈求平安，祈求强大，祈求幼小的孩子能顺利觉醒。
火塘之中，腾起的火焰将七位先祖遗体卷入，没多时，便连骨灰都没了。
从山林里吹过来一阵猛烈的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新竖起来的这些石柱的影响，风吹过的时候，带着一些此起彼伏的声音，像是谁在耳语，在唱歌。
有人说是山林里那些尸骨无存的先祖们回来了，有人说是先祖对他们祈祷的回应。
不管真相是什么，大家觉得是，那就是，不会有谁真正站出来反驳。
等火化先祖的仪式结束，大家都散去之后，敖走到边上那些堆放着的破损的石块中，久久站立。这些石块，大部分都是被万石部落的人弄坏的石柱碎块，还有其他地方的建筑物碎块，每当看到这些，炎角人都憋着一口气。
“万石，我们是绝对要打的！”敖说道。
与万石部落迟早有一战，邵玄心里清楚，炎角人咽不下这口气，也愧对先祖。或许，当年先祖们正是担心会有人来故地搞破坏，才将那些珍贵的“历史”带到山林深处，带得远远的，带到别人不敢过去的地方藏好。
“或许这一战也不会远了。”敖说着，看向邵玄，“阿玄，虽然我并不喜欢外部落的那些人插手我们的战争，但是，对于他们所说的奴隶主，我还是在意的。毕竟，那些都是我们所不了解的东西，先祖们也从未记载过。”
作为首领，自然需要考虑更多，不能贸然行事。若是没有奴隶主，就算是中部的其他部落反对，他也照打不误，但奴隶主，敖心中的确顾忌。一个被先祖们预言早就会灭亡的万石部落，竟然会变得强大起来，奴隶主们，又在其中起着怎样的作用？
“我会在加入那支远行队伍之后，好好打探奴隶主的事情。”邵玄道。即便他见过一位奴隶主，但了解极少，他只知道一件事：“奴隶主，野心极大。”
这个敖也知道，能让中部那些部落的人都忌惮，连相互之间的仇恨都暂且放下，奴隶主，自然不是轻易能对付得了的。
“这次雷和陀与你一同过去。”敖说道。
炎角这次加入那支远行队伍的有三个人，雷是部落里年轻一代里面很有名气的人，毕竟他家祖上出现过部落领袖，雷自己的实力也不错，还有一只凶兽。而陀也不差，作为很早就加入先遣队的人，他拥有足够的实力。
离簧叶所说的聚集时间已经很近了，邵玄他们三个最近就要动身。簧叶他们在离开前，也拿出了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聚集的地点。
很简单的一张地图，单调的几笔，以及几个大致的部落分部标识，太过模糊，没人领着不容易找。好在邵玄手上有更详细的地图，虽然不全，但簧叶所说的聚集地点，正好在邵玄绘制的那张地图上，靠近边缘的地方。
地图的边缘自然不是大陆的边缘，更远的地方邵玄不了解，也无法从其他人口中得到确切的消息，这次过去，正好能再完善地图。
陀、雷和邵玄，三人里面，邵玄的年纪是最小的，但也是三人之中地位最高的，谁让他是长老呢。所以，不用敖和其他人叮嘱，雷和陀也知道，在外面，以邵玄的意见为主。再说了，他们对于狩猎还行，对于找地方，就不在行了。
因为事情特殊，雷不能带着自己的驯养凶兽一同离开，便将他的驯养凶兽“猛”交给他父亲。而邵玄也没有带凯撒，外面的变数太大，不方便带着它。
“可以跟着麦叔去狩猎，狩猎的时候别恋战，别乱跑，在家要听老克的话。在山林里碰到看得上眼的母狼，可以带回来给大家看看，不过别让它咬部落的人……”邵玄一边给凯撒刷毛，一边说道。
凯撒的兴致不高，对于邵玄出去又不带它，有点情绪，邵玄说几句它才低声应一声。
三天后，邵玄同雷、陀一起，离开部落，前往簧叶他们所说的远行队伍聚集地。他们在太阳没出来时便离开，除了少数人之外，并没有惊动部落的其他人。

第二八零章 赶上了
簧叶留下的地图上，所标注的远行队伍聚集地点，并不是一个人烟多的地方，周围都是荒山野岭，大概是因为天气原因，这边的地区很少下雨，山上的植被并不如凶兽山林那边的树林茂密、粗壮。凶兽基本没有，大型野兽的数量也不算多。
这样一个荒山野岭之地，竟然作为远行队伍的聚集地，若是没有人带路，想要顺利找到准确的地方，很难。
在某座山的山顶之处，有数栋木屋或者藤草围成的屋子，此时，有一些穿着各异的人，正在屋前的草地上看着周围。
“如何？”簧叶从一栋竹屋内走出，问向站在外面的一个中年男子。
“长舟部落的人刚到不久，剩下的，还有天山部落和回部落。”那人说道。
“炎角部落呢？”簧叶问。
“炎角部落？”那人一时间没想起来炎角部落到底是哪个部落，顿了几秒才记起来，面上恍然，随即不在意地笑了笑，“他们第一次参加，可能找不到路吧。”
“炎角部落的人，可没有引路者。”又有一人走过来，说道。
他们这些都是曾经参加过许多次远行的人，后来虽说不会次次都参与，但轮换着带，每人隔几年便会作为一个有经验的长者，一个引路者，带着部落的小辈们出来，若全都是初次参加这支远行队伍的年轻战士，不说找不找得到聚集的地方，没人管着照应着，那得死多少人？全军覆没都是可能的。
“听说炎角这次会来三个？不知道能不能活着。”一人说道。
“别说能不能活下来，他们能否按时找到这个地方都不可知。”
几人讨论着，便听不远处的一些人说道：“来了！”
空中，有两个飞来的点。
“回部落？天山部落？”只有那两个部落会乘着鸟过来。
一时间也没人能说得准，但在那两个影子飞近些之后，有人说道：“是天山部落的人。”
“你怎么知道？”第一次参加的年轻战士疑惑。
“鸟不同。天山的鸟肚子上是白的。回部落的不是。”羽部落的一人说道。即便他是第一次参与，但对各部落的鸟做过了解，能根据鸟的形态特征来判断。
“还真是。”
天空的两个身影越飞越近，直直朝这边冲过来。
呼——
大力扇动翅膀的声音响起。
灰尘和碎石被猛地掀飞，强而有力的爪子抓在岩石地面上，轻易留下深深的爪痕。
那是两只巨大的雕，收拢翅膀站在地面，有五米来高，伸展翅膀的时候就显得更大了。它们身上上半部分的羽色大体为深褐色，羽毛上带着一些颜色深浅不一的花纹，有些驳杂，而靠腹部的部分则为纯白色，没有一丝杂色。因为它们头上有几根硬而短的羽冠，乍一看上去，就好像长着角一般，因此也被人们称为角雕。
作为飞行鸟类之中的巨人，也只有山峰巨鹰等少数鸟类能与之相比了。
尖利的喙部前端呈钩状，强壮的爪子和尖锐的指甲，能轻而易举地抓碎猎物的头骨，体态强健，相貌凶狠，尤其是头部的毛炸起看人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凶恶的怪兽在盯着你。一些年轻的战士对上那双鸟眼，咽了咽唾沫避开眼神。真凶悍。
每只角雕身上都站着五个人，每人身上都背着一张大大的弓，头上插着三根长羽毛。
看着前来的十个人，簧叶对带头的那位年纪和他差不多的人笑着打招呼，询问了一下路上的事情，是否顺利。
而鸿西和顾止等羽部落的人，对于天山部落的人却没什么好脸色。
但其他部落的人，尤其是一些年轻战士们，看着天山部落的那两只雕，露出羡慕之色。他们过来的时候爬了好几座山，不爬也会绕远路，但是，像天山部落这样的，直接坐鸟就能到，多爽快。
天山的人对于周围不好的视线全然无视，但对于那些带着羡慕眼神的人，他们回了个得意的笑。
天山部落到达之后没多久，回部落的人也到了，和以前一样，两只山峰巨鹰，不过这次他们过来的人只有九个。
“人齐了吧，现在就出发？还是休息两天？”天山部落的那位打头的中年人往周围扫了一圈，说道。
“再休息两天吧，而且，炎角部落的人还没到。”簧叶说道。
“还有人？炎角部落？”听到这个名字，天山部落的几人面色变了变，相视一眼，嘴角一勾，笑得有些阴森。
“炎角的人这次也来？没有引路人？”回部落的人看了看天山的几人，皱眉，带着担忧。
“第一次加入队伍，自然没有引路人。”有人说道。
没引路人，想要找到地方，难啊。
“那就等两天吧，两天之后，若是还不见炎角的人，我们就出发。”天山的人说道。
其他几个部落没意见，两天时间，这也是给炎角最后的机会，两天之后还没见到人，他们就不管了。
两天后。
早上，山顶的众人从各个屋子里出来，看着升起的太阳，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回部落的人看了看远处，叹息地摇摇头。
鸿西和曲策几人也没办法，就算想等炎角的人，也不可能了。
莽、未八、回、天山、羽、千面、长舟以及另外一些稍小的中部部落过来的人，一行近百人，从山顶往下走，不过在他们走到山腰时，空中传来几声鹰叫，有回部落的山鹰，也有天山部落的角雕。
“来了！”回部落有人说道。
天空中，一个比另外四只小些的身影出现，发出一声嘹亮的鹰鸣，朝着队伍这边俯冲下来，在掠过队伍时，三个人影跳下。
正是邵玄三人！
“终于赶上了。抱歉，第一次过来，耽误了。”邵玄对年长的几人中认识的人说道。对于另外几股打量的带着些许恶意的视线并不理会。
簧叶点点头，“赶上就好。现在能赶路吗？”
“没问题。”邵玄说道。
也没休息，邵玄三人跟着队伍一起下山。
下山过程中，邵玄观察了一下这支队伍，发现队伍之内的暗流涌动，并不如表面那么和睦。
邵玄抽了个空提醒陀和雷小心周围的人，保持警惕。
陀和雷虽然也带着警惕，但因为以前参加部落的狩猎队，习惯了队伍里的默契合作，又听簧叶他们说是联合起来的队伍，是合作伙伴，便微微放松了一些，还跟周围的一些外部落的人聊天。但既然邵玄提醒他们小心，他们便警惕起来。尤其防着天山的那些人。
见陀和雷仍旧不太明白，邵玄并不多说，只是提示了几句。“别以为他们所说的死一半人是全部死在奴隶和奴隶主手上。”
不是死在别人手上，这边的凶兽又不多，那就只有……自己人！
当然，虽然在同一队伍里面，但大家来自不同的部落，也不完全算自己人。仔细看看，那些部落的人都是各部落聚在一起抱团的，每个团体之间保持着一定的警惕距离。
离开聚集的地方之后，队伍前往一个方向，那边，是邵玄从未去过的方向。
一天后，他们在路上见到了一支长长的超两百人的奴隶队伍。
长长的藤蔓将那些奴隶成串系在一起，这条队伍旁边，还有一些拿着鞭子的人守着。那些，是级别高一些的奴隶。

第二八一章 那些奴隶
被藤蔓捆绑着双腕的奴隶们，身上几乎没穿任何东西，就算穿着，那些兽皮也是破破烂烂，遮挡不了多少。
就这样暴晒在阳光下，一个个被晒得黝黑，嘴唇干裂，形容枯槁，赤脚走在地上。有一些身上有伤的奴隶，没得到良好的治疗，伤口处已经腐烂，周围还有一些闻着味过来的飞虫围绕，一路跟随。
“那些奴隶是送去哪里的？”邵玄问。他不问，其他人也不会解释，当然得主动开口，就算被其他人嘲笑，邵玄也不在意，只要能知道想知道的东西就行。
邵玄这句话一问出来，就有人嗤笑，但也有人回答，不管他们是否以嘲讽的口吻所说，邵玄只要知道答案就好。
“当然是送去奴隶主所在的地方。”有人说道。
“奴隶主们住在那边？也就是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邵玄问。
“怎么，怕了？”天山部落的一人说道，面带鄙视。
邵玄不语。他看了看天空，再看看周围的环境，回想一路过来的地势地貌，说道：“奴隶主们，所在住的地方似乎不太好。”若是一直往前，说不定会到沙漠地区。奴隶主们住在沙漠？这个让邵玄很好奇。
虽然他知道奴隶主们为了避开中部的那些大部落，会稍稍远离，但也没想到他们会跑到干旱贫瘠的地区。
“不好？”簧叶身边一个年长些的中年人哼声道：“他们过得真是太好了！过得不好的只是奴隶而已。”
那倒也是。奴隶主，自然是被伺候的人。
正说着，那支长长的奴隶队伍中，突然有一个奴隶挣脱藤蔓的束缚，朝着邵玄他们这边跑过来。虽然看上去只是个皮包骨的样子，但跑起来却快得一点看不出刚才的虚弱。
奴隶队伍中有人大叫着，看向奔跑的人，而奔跑的那个看不清相貌头发蓬乱的黝黑奴隶，却一边跑一边朝邵玄他们这边，用嘶哑的像是能扯出血的嗓子喊着，大概是想向这边寻求帮助，邵玄能看到他眼里带着希冀的光。
噗！
一根削尖的木头刺穿奔跑着的人的身体，血液一滴滴落在地上，那个奴隶眼里的光也很快泯灭，黯淡无神。
一个穿着兽皮拿着鞭子的人朝到底的奴隶走过去。在他的额头上，有一个像是“台”字的刺青。
“是‘台’字称号奴。”队伍里有人说道。语气平静，并没有因为刚才看到一个奴隶被杀而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奴隶也是有等级之分的，低等的奴隶并不会有任何称号，而高等的奴隶，便是从“台”开始，因为他们的额头上会被刺上一个类似“台”字的刺青，被称为“台”字称号奴。若论起实力来，他们相当于图腾战士中一般的初级图腾战士。
凡是成为奴隶的人，他们一开始的目标都是“台”字奴，成为奴隶又如何，只要能获得等同于图腾战士的力量，就足够了。
“台”字奴，是高等奴隶中的最下等奴隶，“台”字奴之上，还有“仆”字奴。这支奴隶队伍里面也有一些“仆”字奴，只是他们并不拿鞭子，只带刀，看着也不管事，似乎很无害，可只要他们动手，就是血染满地，到时候涉及到的就不是单单一个奴隶了。所以，在刚才那个奴隶逃跑的时候，“仆”字奴都只是随意瞟了一眼，有些连都头没抬，继续赶路，反正有比他们低级的“台”字奴去解决。
那个台字奴大步朝着倒地的奴隶过来，眼神往邵玄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警惕，没有顾虑，没有其他多余的情感，麻木，冷硬如刀，在看着低等奴隶的时候，与看其他死物没什么区别。
俯身，伸出一只手抓住地上已经失去气息的奴隶的脚，往队伍那边拖回去。
地面因为拖拽而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那个台字奴拖着已经死亡的奴隶回到队伍，一挥臂随意将手上的人往低等奴隶的队伍里面一扔，然后，邵玄便见到，那些被捆住双腕的形容枯槁的奴隶们，争先恐后围过去。
“那……那个是……”雷有些结巴了。
未八那边，一个冷漠的声音说道：“他们在抢食。”
捆住双腕，但手指还能动，手臂还能动，腿脚还能动。他们在抢食，虽然“食物”是跟他们一样的人，不吃，他们很可能会饿死，吃了，才能活下去。
见邵玄他们沉默，天山部落有人说道：“看不过去？若是真看不过的话，你们可以去救下一两个低等奴隶，刚才那个要是再跑近一些，你们也能及时出手的。”
看到队伍里其他人的反应，邵玄几人也知道这其中还有某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这些人，看奴隶的眼神，大多带着厌恶。
图腾战士的确很多人看不起奴隶，觉得他们没骨气，背叛了自己的祖先，但是，也不至于像队伍里这些人一般，尤其是未八的人，眼中甚至还带着恨。
邵玄是从曲策那里了解到原因的。几年前，有未八的人碰到类似的事情，出手救了几个低等奴隶，还顺道砍了几个“台”字奴。
“其实一开始未八的人出手的时候很隐秘，做过伪装，按理不应该被发现身份才对，但是，还是被发现了。未八的一个年轻女孩离开前给了一个奴隶一块肉干，那个奴隶看到了她身上带着的一只蜘蛛，后来，那个奴隶逃跑失败，被抓了，告了密。不久之后，出手的那几人，在同朋友和长辈外出远行时，几乎全部被杀。”曲策说道。
被杀的未八人有十来个，其中甚至还有高级图腾战士，而袭击他们的奴隶，“台”字奴就有三十以上，“仆”字奴也有至少四个。若是单对单，就算是“仆”字奴，也只是相当于一个普通中级图腾战士的水平，不至于弄成这样的惨烈结果，但是，这些奴隶，几乎是自杀式的攻击，伤敌二三十自损一百的事情，他们做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伤敌一分自损一百，他们也照样做。
奴隶，只是工具而已。工具没了，再打造一个便是，那些奴隶主才不心疼。
“那之后，未八的人杀奴隶，不管是高等的还是低等的，全部杀，只要出手，不会留一个活口，不会给任何人告密的机会。”曲策看向邵玄三人，“这样的事情其实很多，几乎每个部落都碰到过。记住，那些奴隶，能背叛自己的信仰和先祖，也能出卖任何人。”
“包括出卖他们的主人？”邵玄问。
“……那要看他们敢不敢。不同的奴隶主，手下的奴隶也会有不同，等见多了你们就知道了。”曲策道。
在那只奴隶队伍离开之后，他们这一行也继续往前走，而那个被吃掉的奴隶，只留下一摊带血的污迹和几块拼凑不起的骨头。一些食腐的昆虫围绕在周围，分食这最后的“美餐”。
后面邵玄他们并没有再遇到奴隶队伍，走的路不同。
越往前走，邵玄越能清楚地感受到空气的干燥。
周围的草木稀疏很多。动植物相比起其他地方而言，少得可怜。地面的那层稀稀疏疏的草也蔫了吧唧的。
又连续走了五天，队伍里已经有一些人开始萎靡了。
“再往前一些，会有一个部落，我们能在那里歇息几天。”一位年长者说道。
听到这话，年轻人们精神一振，“有部落？这地方还有部落？叫什么？”
“雨部落。”有人替答道。
邵玄看了看晴朗的天。雨部落啊。
不知道扬睢那小子混得怎样了，是否已经顺利继承雨部落的巫之位？

第二八二章 再见扬睢
周围的土地越来越干旱，山林里的生物也不那么活跃。
穿过几座高山之后，众人到了一片丘陵地带。
站在一座小山丘的顶上，邵玄看到了远处的一些房屋分布，以及大片的农田。不过，那些农田看上去生长并不好，因为缺水，不仅生长慢，死亡率也大。
至于更远处，看不清，像是蒙着一层层纱布。那是因为空气中的沙尘太多，影响了视线。因为干旱，风一吹，就会带起一些沙尘。
越往那边走，地面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虽然也有一些稀疏的细草，但干裂的地面占据大部分视野。
“那边就是雨部落了。”簧叶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年轻战士们说道。
往雨部落走的时候，年长者会跟部落的年轻战士们说一些各个部落的事情，现在看到雨部落，自然也会跟他们说一下雨部落的风土习俗。
邵玄虽然认识雨部落的扬睢，但是，对于这个部落，他的了解极其有限，因此，在那位中年人跟他们部落的年轻战士们讲解的时候，邵玄和其他人一样，也都支着耳朵听。多了解一些，总是有好处的。
“雨部落的人，图腾似‘雨’，崇拜水，他们对于雨水的信仰，远超过你们的想象。若是他们部落的人去其他地方，在河中溺亡，或者被水中的水兽吃掉的话，很多时候，他们并不会悲伤，相反，他们认为那些溺亡的或者被水兽吃掉的人，一定具备了什么超乎其他人的神秘力量，才能不借助外力，将自己送入神所在的地方……”
邵玄等人：“……”卧了个槽！
这么一说的话，咢部落的那些鳄鱼简直就是神的代言人嘛。
听起来很荒谬，不过这也能理解。每个部落都有他们自己的信仰与崇拜。很多在其他人看来极其脑残的事情，却是另一些人坚定不移的信念。对于这种，你把他们脑子撬开也改变不了他们的想法。
“据说雨部落求不到雨的巫都被烧死？”有个人问道。
“也不全是，听闻一开始是有烧死的情况，但是后来都求不到雨，也不可能让部落没有巫，便改了。只是这样一来，在雨部落，巫的地位也渐渐低了。据说雨部落巫的候选人必须外出游历，希望能找到解决之法。”
“那后来找到没？”一个羽部落的年轻战士忍不住问道。
其他人像看傻X一样看向那个问问题的战士，“这一听就是假的嘛，怎么可能说求就能求到雨，咱们部落的巫都不行，雨部落的巫又有何能力做到？这些小部落的人就是爱瞎闹！”
“也是。”其他人点头。觉得，自己部落做不到的事情，这种小部落的人肯定也做不动，何况，求雨这种事，一听就是骗人的。
“神怎么可是和‘雨’有关？不过，有一点我认同，神应肯定是能飞的，嗯，肯定是。”羽部落的人说道。
“胡说！神怎么可能长翅膀？肯定是长八只手的！”未八的人如是说。
“放屁！神肯定不长那样！”
一涉及到神是何样，不同信仰的部落战士们就因为意见不同而吵起来了。
天山部落的人认为神居于山上，莽部落的人否决了，强烈认为神应该居于树林，还是带着竹林那种。
千面部落的人没说话，但是那满脸的不认同，告诉了众人他们的看法。
邵玄想了想炎角部落，作为从小被巫洗脑，不是，被巫教导的人，他们只信三样——火种、图腾和先祖。神是什么？是火种？是图腾的化身？还是故去的先祖？或者这三者都是？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雷和陀同时摸了摸头，脑子里开始万马奔腾地勾勒出神灵的样子。若是真有神灵，应该……是头上长角的样子吧？反正肯定不是那些长翅膀玩蜘蛛的，更不是雨。
嗯，肯定是头上长角的，且力大无比！雷和陀讨论着点头道。觉得其他人简直就是瞎扯。
眼看着就快要打起来，本来相互瞪眼的那些年长者们，也不得不冷静下来，将那些激奋的年轻战士们拉开。
“哎？那是什么人？”雷指着不远处走过的一队人，问道。
众人闻言停下争吵，朝那边看过去。
在那边，有一个九人组成的队伍，走在最前面的人身上穿着绿色的藤草和黄色的枯草编织的衣服，坠着一些木质和骨制的饰物，每人手里捧着一个陶碗，一手端碗另一只手在陶碗里沾一下，朝旁边大力甩动。走几步就甩一下。陶碗里应该装着水。
那些人腰间挂着一些类似核桃的坚果做成的木质铃铛，每次他们大力甩动胳膊的时候，因为身体的动作，腰上的坠着的木铃铛也会跟着甩动一下，发出嗒嗒的声响，听起来很像雨水砸在地面的动静。
“是雨部落的人。”簧叶说道。
“那个是在祭祀吗？”有人问。
“不知，可能是与他们祭祀相关的。”
“不管如何，咱们现在还是找个地方歇脚再说。”
“对对，雨部落那里会提供给往来的远行者居住的屋子，咱们直接在那里歇息就行。”曾经有过远行经历的人说道。
那支雨部落的队伍走得并不快，邵玄一行过去的时候，正好与他们交错而过。
这些雨部落的人面上用颜料画了图腾纹，看不清长相，但邵玄还是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扬睢。
扬睢与他身后的另外八个人衣着有些许不同，更为复杂一些，手上端着的也不是一个简单的陶碗，略高，陶碗外面还画了一些条状和点状的画，如流水和雨水一般。
扬睢也看到邵玄了，愣了愣，想说什么，但意识到现在并不是一个打招呼叙旧的好时间，又看到邵玄周围那些人，想到什么，眼珠子快速朝部落那边快速动了动。
这是让邵玄先过去那边，他这边完事了在找邵玄叙旧。
雨部落在部落的边沿建造了一排木屋，供来往的远行者们居住，只要支付一定的“住宿费”就可以了。
费用自理，其他人是不会给非自己部落的人买单的，好在邵玄带着的“钱”也不少。给了看守那里的雨部落人一些贝币，换了一间供三个人居住的木屋。
木屋很简陋，但在这样一个大树都难见到的地方，也只能凑合了。
跟雨部落的人交换了一些干粮，硬硬的一种面饼，邵玄三人都啃得相当不习惯，尤其是陀和雷，他们在外都是猎杀野兽凶兽来填饱肚子，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地方，吃这样的食物。
“我觉得，我们部落那里，真是太好了。”雷说道。
陀深有同感。咬着干硬难吃的面饼，问向邵玄：“我们得在这里留多久？再往后，是不是会遇到比这更差的地方？”
“留多久得看那几位长者了，至于再往后……你们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邵玄给了他们一个“你懂的”眼神。
雷和陀面上期待的神色顿时垮下来了，比这更差的啊……他们宁愿去凶兽山林单独呆个十天百天的，也不想在这种连只野兽都难见到的地方。
难怪之前他们说，此次远行会比较艰难。
稍作休息之后，有位送水进来的年轻女孩对邵玄笑了笑，塞给邵玄一片叶子。
待那个女孩离开之后，雷和陀挤眼，调侃道：“阿玄，送叶子是不是雨部落的习俗？”
“叶子上有没有写什么？我看看！”
邵玄避开两人，快速看了眼叶子上的字，然后将叶子磨碎。
雷和陀一脸的扫兴。
“我出去一下，队伍那边有什么急事的话，吹哨。”顿了顿，邵玄又道：“防着天山的人。”
“知道知道，你快去吧，长老。”陀挥挥手。
离开木屋前，邵玄看到从周围另外一间屋子窗口处看过来的人，那边，天山部落的人居住着，窗口有人拿着一张弓，箭支正对着邵玄，并没有射出，只是保持着对准的姿势。
见邵玄看过去，那人露出笑意，那笑让人看着非常不爽。
天山部落的人对邵玄三个抱有敌意，是因为地山部落？还是因为其他？
不管如何，这种敌意，让邵玄一直防备着他们。
没有再理会那边的人，邵玄知道他们现在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离开木屋之后，邵玄朝着一个方向过去，那边有一个小山丘，山丘上有一些木屋，并不属于雨部落的范围，邵玄不会被拦着。
这些木屋比他们刚才暂时歇脚的地方还要破烂得多。看了看其中一栋木屋上挂着的草绳，邵玄走过去。
门板半合着，邵玄看到了屋子里的人，一个是给他送水送叶子的那个年轻女孩，另一个坐在地上的人，就是扬睢。
此刻，扬睢正捧着一条牛尾巴，深情凝视。
那个年轻女孩在送水之前，邵玄就见过一次，她跟在扬睢身后，只是当时的穿着和脸上画着的图纹，让人难以认出来而已。
邵玄来的时候，女孩正小声说着话，听到动静才停下来，两人抬头望向邵玄。
“来了？”扬睢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洗了面上的图纹之后，眼周带着青黑。
“你看上去混得并不好。争夺巫失败了？”邵玄问。
“没，我现在就是巫，不过也快失败了。”扬睢叹道。

第二八三章 求雨？
扬睢放下手中的牛尾，站起身。
见扬睢随意将牛尾扔下，旁边的年轻女孩瞪了扬睢一眼，然后蹲身小心将那条牛尾拾起，放进旁边的一个长木盒里，木盒内还铺着一层干草，牛尾正好装里面。
扬睢扯出个笑，“至于吗。反正没用。”
简单介绍了一下。
邵玄才知道，那个年轻女孩叫米湑，跟扬睢一起长大的，现在也是跟着扬睢的巫女之一，祭祀的时候也会参加。
“听说你们炎角部落回去了？你跟中部那些人一起来的？”扬睢说道。
“嗯。”看了看两人的面色，邵玄问道：“你们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你要被人赶下台了？”
扬睢挠挠头，“算是吧。”
沉默了一会儿，扬睢道：“不当巫也就算了，那还好，能活着。不过，现在比较糟的是，我可能要被烧死了。”
“啪！”
旁边的米湑将手中的木盒一扔，看着刚才小心翼翼装进盒子里的牛尾巴掉出来也不管了，红着眼睛吼道：“还没求雨你怎么就知道求不下来？！”
“这个谁都知道。”扬睢颓丧地笑了笑，“被烧死是迟早的事情。”
“早知道这样，你当初为何要骗人？！直接说不能求就行了，为何要承认？！”米湑气得眼泪都流下来，随手抹了一把，也不管手上的灰尘是否都抹到脸上，将地上的牛尾重新装进盒子里，往扬睢手上一塞，大步跑出去了。跑出去时还将半合着的门板一脚踹飞。
邵玄看了看踹飞门板之后跑远的米湑，又看看站在原地一副颓丧样的扬睢，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事发了？”
邵玄可是知道扬睢当初竞争巫候选人的时候，观测到可能下雨的时间，然后做了个巧，最后力压其他竞争者。
扬睢的面色比哭还难看，“悔不该！”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作死啊！当时就应该顶着首领的压力坦白的。
再次见到邵玄，难得又是个这样的处境，扬睢便跟邵玄简单说了说。
当初他游历回来之后，确实顺利当上巫了，但是，去年年底，新的首领上任，那位首领当初支持的是另外一个竞争者，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扬睢当初“作弊”了，一上台就拿扬睢开刀，不断找麻烦。再加上今年开年到现在，一滴雨都没下，新首领抓到机会了，让扬睢求雨。
扬睢说难办。
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但新首领想拉自己人上位，便公开质疑扬睢的求雨能力，说他碰上求雨只是巧合，而非凭真本事求雨，还蒙骗了大家，对先祖和图腾不敬，为此神才会惩罚，今年到现在一滴雨都没下。若是在这样下去，随着天气越来越热，土地会快速干裂，田里的作物撑不了多久了。一番鼓动，还拿扬睢蒙骗神灵作理由。
什么？说当初承认下来是上任首领的主意？呸！竟然还敢污蔑已故的上任首领，你扬睢更该烧死！
“他让我求雨，要是求不下来，就是惹怒了神灵，要烧死我以平息神之怒。”扬睢拿出盒子里的牛尾巴，随意地甩动着，口中继续道：“其实，很多人心底知道求不下来雨，知道是个借口，但没办法，首领发话了。而且，在他的鼓动下，很多人还真认为我求不下来雨的话，烧死我就能解决问题了。”
以前扬睢能成功上任，有前任首领扛着。前任首领知道扬睢求雨这事里面有巧合，但当时他需要稳住部落的人，需要一个扩大自己声望的机会，当时才在扬睢打算辩解的时候施压。
“现在支持你的有多少人？”邵玄问。
既然首领不敢直接将扬睢烧死，还得拖这么一拖，肯定还有顾忌。
“我跟首领的支持者，一多半对一小半吧。但是过了后天，大概就没人再支持我了。”扬睢苦笑。
“后天求雨？”邵玄问。
“嗯，这几天都在做求雨前的准备。我还私下里练习过几次，这些牛尾巴就是我练习用的。”扬睢握着牛尾巴朝邵玄甩了甩，“昨天一条牛尾巴被我弄坏了，这是新找来的一条。”
“你们求雨还要用牛尾？”
“是啊，”扬睢甩动手上的牛尾巴，“到时候求雨时，手上得拿着牛尾。不过这条只是给我练习的，到时候正式求雨，会用另外精心准备的牛尾，是我背后的支持者们弄到的，那就不是能随便玩的了。”
“你打算怎么办？求不出雨，真就留在这里被烧？”
“还能怎样？”扬睢摊摊手，“以前想着出事了就跑掉，但是，跑不掉啊，家人朋友在这里，部落在这里，火种在这里，我还能跑去哪里？我可不想成为游人，更不想成为奴隶。宁愿烧死！”
屋子里一时间沉默下来。
“下一场雨，在什么时候？雨季快到了吧？”邵玄问。
“近一段时间内没有雨，至于雨季，我们这里的雨季，在月圆之后，比其他地方的晚。”扬睢解释道。
这还真是个难题。雨季没到，天上不下雨，邵玄一时也想不出个好办法。人工降雨？这个事事玄乎的地方，邵玄还真没辙。
“回去吧，扬沙了。”扬睢说道，“趁我还当着巫，能给你们提供一些好吃，待会儿我让人给你们多送一些水和食物过去。”
邵玄从破损的窗户往外看，刚才还能看出蓝色的天空，现在变得有些浑浊了，灰蒙蒙的。外面的空气中开始有沙尘扬起。
“若是你们继续留两天，还能看到我被烧死。”扬睢自嘲。抱着手中装着牛尾的木盒朝屋外走，“劝你还是早点回去，明天也少出门。”
邵玄走出木屋，回到他们歇脚的地方时，周围的能见度已经下降很多，天空一片混浊的黄。吹动的风里裹着沙尘，四处弥漫，遮天蔽日。在外面的人呼吸都有些困难，一个个眯起眼，时不时被那些沙尘给呛住。
对于雨部落的人，习以为常，但对于第一次出来的年轻的远行者们，万般不适应，看着昏暗的天空，心情都沉闷起来。
“我更觉得我们部落所在的地方真是太好了。”雷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将窗户关上，对邵玄说道。
对于雷等人来说，他们愿意住在凶兽山林，也不愿意在这样一片风沙干旱之地，但对于雨部落的人而言，他们完全相反，宁愿住在这样的地方，也不愿意踏足凶兽山林一步。
“外面都这样了，咱们还是早点睡吧。说不定一觉起来，外面就没沙了呢。”陀乐观地想到。
邵玄可不那么乐观，扬睢说了，明天最好都不要出门，显然会比今天更糟。在天象上，邵玄还是相信扬睢的。
至于求雨……
与其说，雨部落的人对天降之水的崇拜，不如说，雨部落的人真正崇拜的对象是“雨”背后的强大力量，雨不过是作为一个传递力量的信使，一种为“强大而神秘力量”布景的舞台。谁能求下雨，他们就认为谁拥有了这样的力量，他们会全心全意崇拜。
不过，那种力量是否真正存在，强大到何种样子，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八四章 求雨（一）
在雨部落供游人们歇脚的木屋里，远行队伍的人歇息了一夜，至于睡得怎样，看第二天众人的便秘般的面色就知道了。
邵玄睁眼的时候，屋内的光线非常暗，但是凭这么多年形成的生物钟，他知道，现在的时间太阳早就该出来了。
这里的木屋建造简陋，屋顶和周围的木墙都有不少缝隙，若是外面有阳光的话，是能够从这些缝隙中透进来的。
但是，现在给屋子里的人的感觉，就像是黎明未至，黑夜依旧。有那么一丁点蒙蒙的光线，但大体上还是黑的。
“怎么回事？”陀翻身从略高于地面的铺着干草的木板床上起身。他也感觉应该是太阳当空的时间，却没见到该有的光线。总感觉有点阴沉的压抑。
“咦？”陀疑惑地出声。
邵玄也翻身起来，双脚一落地，就感受到屋里地面上的一层软软的沙土。
咔咔吱——
邵玄将门打开。
灰蒙蒙的风顿时吹进来，让人呼吸一顿。
开了门，屋内有了点暗淡的光。借着光，三人看到了屋内的情形。
除了他们睡的地方之外，基本上都掉了一层厚厚的灰，此时还有不少沙尘从屋顶漏下来。
雨部落的人还算想得周到，在木板床的上方，靠近屋顶处，遮了一层草编席子，屋顶漏下来的灰尘，都掉到草席上了。
“难怪昨晚上总听到唦唦的声音。吵得我都没睡好。”雷看了看屋内的情形，打着哈欠说道。
经常在山林里狩猎的人，睡觉肯定不会睡得沉，一丁点动静都能让他们警觉起来，就算是沙尘落地的声响，在安静的黑夜里，凭他们的耳力也能听得相当清晰。
“这种天气，咱们还走不走？”陀问道。
“应该走不了。”邵玄听到了屋外靠近的脚步声。
很快，簧叶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屋门口。
“队伍在这里歇两天，等天气稍好了再出发。”簧叶对三人说道。
“行，知道了。”邵玄应道。
“还有，你们小心，这一带每次这种沙尘天气，会有一些东西出来，防着点。”簧叶本打算多警告下这些初次来到这个地方的年轻战士们，顺便将事情说得严重些，将那些生物说得恐怖些，这些脑子容易犯浑还爱掉以轻心的年轻战士们才会警觉起来。
但是，说着说着，簧叶发现旁边的气氛不对，一抬头，对上三双发亮的眼睛。后面的话不知怎的，说不下去了。
想了想，簧叶恍然。
是了，炎角的人和其他部落的人不同，这帮炎角人，可是与凶兽相邻生活的，怎么会害怕那些突然出现的生物？说不定还想着怎么抓到那些当食物。
簧叶所料得还真没错，邵玄三人现在真在想抓几只这样的兽类换换口味，炎角人最喜欢的还是肉，那些硬硬的面饼实在无法让他们补充足够的能量。
簧叶叹了叹气，反正他的话带到了，转身去另一个木屋通知人。
邵玄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远处雨部落那边，传来叮叮梆梆的声音，因为沙尘太多，无法看到那边的情形。不过依照扬睢所说的话，那是在为求雨搭建祭台。
想到求雨的事，邵玄叹了叹气，正准备关门，手头突然一顿。他身后的雷和陀也停下手里的事情，三人的目光扫向靠近屋内木桌的地方。
桌腿边掉落了厚厚的一层沙尘，而现在，那层沙尘表面微微隆起，还在动着，显然这些沙尘下方有东西。
雷和陀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动手。
“我的！”
“谁抢到就是谁的！”
那层沙尘下方的生物察觉到危险的逼近，突然提速，朝着屋外冲过去。
邵玄只见一个土色的细长细长的身影从门口闪过，冲进外面的沙尘之下。
“是蛇！”邵玄提醒两人小心。这样的地方，蛇总有它们自保的能力，说不定就是剧毒。
雷和陀在屋内还有些束手束脚，怕将屋子给破坏了没地方住，现在那条蛇跑出去了，他们心里一喜，抢着冲出门。
沙尘之下的蛇原本埋在里面，随着雷和陀的迅速靠近，它也如弹簧般骤然弹射而出。那是一条拇指粗细一米来长的蛇。它立起前身，张开嘴，露出两颗尖牙。毒液喷射而出。
嗤——
邵玄站在门口都能听到毒液腐蚀沙尘的声音。
陀先一步将蛇头斩下，砍下蛇头之后，还用刀将其拍扁。在山林里的时候，他们抓到蛇，都会用这样的方式，因为有些蛇在头被砍之后，还咬人，吸取教训之后，他们每次遇到蛇，不管是哪种，都用这样的方式，以绝后患。
“哈，我的了！”陀提着手上无头的蛇身，朝雷摆了摆。
雷看都没再看那边一眼，像是在认真听着什么。转身朝后跨两步，跃起，布满半条胳膊的图腾纹下，肌肉绷紧。摆臂挥动手上的石刀，大力朝着一处劈砍而下。
嘭！
硬硬的泥土地面炸起，飞射开的土块以及扬起的沙尘之中，一个身影快速蹿出。
邵玄视线在那冲出的生物身上一凝。
穿山甲？
不，那个生物看上去外表的硬甲比穿山甲的鳞甲要厚实得多，身体也更为细长，近两米，体色与泥土差不多，偏沙黄。整个并没有因为披着一层硬甲而行动缓慢，相反，它们的行动非常敏捷。
那个生物一直想要找机会跑开，或者钻进地下去，但是雷和陀都没有给它机会。在雷和陀的连手之下，它没撑过三个呼吸的时间，就被砍了。
也不在外面久待，雷拖着那只生物，抓紧时间剥皮。虽然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生物，但类似的也碰到过，剥起来也不生疏，三两下就处理好，不指望能有多余的水来清洗，雷提着朝屋子里走，今天他们的食物有保证了。那层硬甲也没留下，带着处理一下能防身。
他们倒是还想再逮一只，可惜，刚才的动静太大，就算地下还有，也躲开了，只能再等等看。
雷和陀的动静，让周围本来呆在屋子里歇息的人都纷纷打开窗户或者门，看到了外面刚发生的一切。
邵玄刚才没出手，就是为了防备其他人，不仅仅是队伍里的，还有附近一些雨部落的人。并不是每个雨部落的人对他们都很友好。刚才就有人想过来抢，但是见邵玄盯着他们，才没出手。
等邵玄三人都进屋之后，其他人才收回视线。
“炎角部落的人还真是……”一间屋子内，有人说道。
还真是如何，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
邵玄三人在屋子里燃了个火，将兽肉简单烤了烤，虽然肉不算好吃，还沾着很多沙子，但总比那些硬硬的面饼要好得多。
吃了点之后，邵玄打算出去一趟。
雷和陀现在知道邵玄认识雨部落现在的巫，也没多说，吃过之后就开始休息。想着睡一觉醒了再去外面看看，看能否再逮上一两只。
顶着风沙，邵玄去的还是昨天的那个小山丘。
扬睢依然呆在那个木屋里，手头拿着一条牛尾巴发呆。大概是一早就过来了，身上已经掉落了一层灰。
“你们求雨为什么要用牛尾巴？”邵玄走进去，问道。
听到邵玄的问话，扬睢才回过神，看了看邵玄，甩动手上的牛尾，也没瞒着，这个不算多重要的秘密。
“据闻在很早的时候，先祖们求雨，以石为祭，那些石头并非普通石头，而是一种被称为雨石的石头，若是你们在附近的山上挖的话，也能挖到一些。黑色的，大热天也很凉。我们求雨用的雨石几乎都是一人高的，求雨时，手执牛尾，以此为鞭，鞭打雨石。”
“这就能求到雨了？”邵玄问。
“还要配以祭祀舞，不过那都是辅助。鞭石求雨，确实是先祖们最早的求雨方式。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求雨的方式改了。先祖们说，雨石背后，有更古老的先祖之灵，是部落风调雨顺，农耕丰收的保护者，能消除疾病，消除灾祸。大家开始畏惧雨石，为保部落繁荣，不可再抽击雨石，否则就会寻来祸殃。鞭者不寿！”
扬睢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带着点讽刺意味，倒不是说他不尊重先祖，只是对一些事情的怀疑。而这些怀疑，一般人是不敢的，也不会多想，只有接触最深的人，才会深究。
所谓“鞭者不寿”，大概是因为求雨这件事太耗费传承之力，需要牺牲一些作为代价。稍微弱一些的人，大概求一次雨就会精疲力竭，再加上扬睢所说的，求雨越来越难，巫自然要承受极大的心理负担，毕竟，在雨部落，可是烧死过巫的。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下，能舒服才怪，要是个体质弱的，一次求雨就能被榨干所有的体力而嗝屁。
“那现在不鞭石求雨了，怎么还用牛尾？”邵玄指了指扬睢手上的牛尾巴。
“这是请罪用的。请求先祖，乞求神灵，原谅我们的过错。献上牛尾鞭就是为了偿还罪过。”扬睢随意甩动着手上的牛尾巴，眼中闪过讥讽：“听闻曾经有巫在求雨之后，被神灵鞭打过。”
邵玄面上一抽。
所以，求雨就是从“你下不下雨？不下雨就挥鞭子打你”到“求鞭打求下雨”的过度？雨部落的人们与他们的雨神玩着鞭打和求鞭打的SM游戏？可打过之后也不来雨啊！

第二八五章 求雨（二）
不管传说怎样，求雨的过程有多大的变化，有一点是肯定的——雨部落的人很现实。
无论你编什么谎话作什么妖，只要能起到效果，他们就信，且信得坚定，并严格执行下去。否则，就算你付出再多，没达到他们想要的结果，他们就会残酷对待。
以前能把你堆到多高的地方，现在就能将你拉下来，再踩进火堆里去。以扬睢为例。
相比炎角部落来说，雨部落的巫，地位果然低得可怜。不过，巫与巫也是不同的，若是炎角部落也有雨部落这样的巫，到现在铁定也是和雨部落类似的情况。
邵玄觉得吧，还是得看人。
大概认为自己没两天可活了，扬睢的话也没藏着。很多话他不可能跟部落内部的人说，听起来太过叛逆，但是对部落之外的人就不同了，因为外部落的人，本就不认可其他部落的事情。扬睢说起来也没顾忌，顺便发泄一下怨气。
沉默片刻，扬睢垂着眼，甩动手上的牛尾，沙哑的嗓子唱到：“莹白丝丝雨啊，沙黄烂泥道……天上的神啊，雨水为衣帽……奉请你啊……”
这是雨部落的很多人都会唱的一首歌。
从什么时候开始，求不出雨了？时间又过去多久？
数百年？千年？甚至遥远得记不住？
“莹白丝丝雨，沙黄烂泥道，到底是何等景象？真想见见。”扬睢说道。
先祖留下的记载，并不完全，但是一代一代人传下来的歌，却是每个人都知道的。可惜的是，这首歌描绘的具体是怎样的景象，没人能想象得出。更没人知道，因为知道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听说，求雨成功的时候，雨水成线往下掉，所有的地面，成为烂泥。人们赤脚走在湿凉的烂泥上，享受雨水的冲刷。”扬睢道。
烂泥，在此并非贬义，对于雨部落的人而言，“烂泥”，“稀泥”，都是一个让人期盼的景象，因为在他们大多数的记忆里，地面都是硬硬的开裂的。
正说着，昨天邵玄见过的那个叫米湑的女孩过来了，面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气。大概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邵玄，她面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但也没再多注意，转而看向坐在地上的扬睢。
“又有两个不干了！那帮混蛋！”米湑显得非常激动。
扬睢握着牛尾的手一紧，随即又平静地道。“不干就不干了，再看看谁愿意补缺，愿意补缺的人，贝币加倍。”
“还加什么贝啊！”米湑吼道，“河潮直接用贝币将她们带走了！你能给贝币，他就不能给吗？！昨天就走了一个，难得找到人补缺，现在又走了人！还能找谁？！谁知道今天还会不会有人离开！”
米湑口中的“河潮”就是当初同扬睢一起的巫的竞争者，只是那次扬睢胜了，但现在，首领沆茫支持河潮，打压扬睢，一天天过去，扬睢的支持者也快速减少。昨天扬睢还说对方同他的支持者是一多半对一小半，又过了一天，一小半都没了。
大概都觉得，扬睢这位巫求不了雨，连带着跟着他的巫女也会遭殃。
之前还有人跟着，是因为扬睢背后的那些支持者，但是现在，一堆堆支持者在河潮和首领沆茫的威逼利诱下，站到对方的阵营，自然也有巫女改变立场。
按照求雨的要求，八位巫女，缺一不可。但现在，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补上了。
补不上，那连求雨都不能求，直接失败。
这是先祖定下的规矩，不可改。
想改？行，你能求下雨再说，到时候雨部落的人肯定不会反对，但若是求不下雨，那就只能按规矩来了。
“……还有，”米湑深吸了两口气，使劲让自己冷静下来，才道：“他们给你准备的那条牛尾，也被收回去了，送给了河潮。”
不仅人被撬走，就连精心准备的牛尾，也改送了敌对方。
求雨？
还怎么求？
再这样下去，什么都不用准备了，只准备被烧死就行。
“怎么办？明天仪式就要开始了！”米湑急得在屋内团团转。
“周围山里有牛吗？我可以去找找。”邵玄说道。
“不用啦。”扬睢摆摆手，对邵玄扬了扬手里的那条已经沾了不少沙尘的牛尾，道：“这条就够了，哪条牛尾巴不能当鞭子？先祖也没说必须要什么样的牛尾。”
“那巫女怎么办？”邵玄问，“若是需要贝币或者其他什么的话，我这里也带了一些。”
“贝币不用，我们手头也有。”米湑看向邵玄的时候，面色缓和了很多，虽说邵玄不是雨部落的人，但在这个时候，能愿意帮忙，她也是感激的。
只是……
“巫女不够。”
米湑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一声：“谁说不够？！”
原本坐在地上的扬睢噌地弹起来，惊愕地看向门外。
遮挡着的破旧的木板门，被一双布满了老茧的手挪开。
邵玄便见到两个肤色黝黑的中年妇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在她们身后，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还算健朗，步子很稳，没显出多少老态来。
“人不够，我们也可！”第一个进来的那位中年妇人说道。
“阿娘！祖母！”扬睢看着进来的人，惊道。
“阿娘！”米湑也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
进来的三个人，是扬睢他娘和祖母，还有米湑她娘。
见到邵玄，她们只是微微诧异，但在邵玄自我介绍之后，三人也表现出友善之意，还向邵玄道谢，他们知道，邵玄帮过扬睢。
“你……你们……”扬睢难得结巴。
“我们如何？先祖从未说过，巫女一定要年轻的。”扬睢他娘说道。
先祖是未说过，但是，雨部落，以瘦长流水般的带着灵动曲线的身材为美，因此，在挑选巫女的时候，也会选择这样的年轻女人，甚至有些家庭从小就定向培养。到现在为止，还从未出现过中年以上的女人任巫女，毕竟，部落里的中年女人们，因为劳作，身材自然不比那些年轻人。
不过，现在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倒戈，竟然连八个巫女也凑不齐了，三位长辈才出此下策。
若是其他人当巫女，事后就算扬睢求雨失败，她们虽然讨不到好，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扬睢的家人不同。新任首领的那帮人，针对的就是扬睢，连带着对扬睢的家人也会苛刻很多，说不定到时候会连着一起烧死。
看着屋内泣不成声的人，邵玄离开木屋。
屋外还站了几个中年男人，护在屋子周围。应该是扬睢的亲戚或者相熟的长辈。
难怪扬睢舍不得这些人，在这种时候真心护住他的，雨部落内也就只有这些人了。
屋外仍旧是一片浑浊，能见度低，邵玄打算在外面走一走。想想看能帮点什么。
不远处，一只半臂长的蜥蜴在爬动着，沙土地之下突然冲出来一个生物。
邵玄看过去，那是和他们不久前吃的那只一样的品种。
可怜刚冲出来觅食的家伙，肉还没吃进口，就被邵玄给劈了。

第二八六章 求雨（三）
邵玄拖着猎到的猎物回去，当做他们三人今晚的晚餐。
在邵玄离开的时候，曲策和羽部落的鸿西找过邵玄，曲策是纯粹闲着无聊，没见到邵玄，就跟雷和陀两人八卦雨部落的这些坑爹事情，当笑话讲，打发时间。而鸿西，是来找邵玄打架的，没找到人，又离开了。
对于雨部落的事情，陀和雷听曲策八卦之后，又问了下邵玄。邵玄大致跟他们讲了讲，没说太多，但两人也了解现在是个什么形势，都表示难以置信。
为何能如此对待巫呢？在炎角部落，巫说一，没人敢说二。
不过两人对外部落的事情没太大兴趣，也就只是感慨一句：“可怜哪！”
他们和队伍里的其他人一样，都不相信能在此求到雨，纯粹只当个闲时的话题。
将近黄昏的时候，扬睢让人过来找了邵玄出去，作为雨部落的巫，扬睢不好直接来这边，在这样一个时候被人看到的话，容易给邵玄引来麻烦。
还是那个破木屋，不过现在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了，就扬睢一个，点了个火堆坐在地面上等着邵玄。在扬睢旁边，还有一个鼓囊囊的兽皮袋。
明天就要求雨了，但是扬睢似乎一点都不急，只是比白天看上去还要沉默。
“什么事？”邵玄进屋，问道。
“邵玄，我求你帮个忙。”扬睢恳求道。
“你先说。”邵玄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扬睢接下来的话。
扬睢将旁边的兽皮袋递给邵玄：“若是明天我抗不过去，我阿爹阿娘还有米湑他们会被送出来的，你……帮忙……”
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么要求有点过分，扬睢说了一半卡住了。论交情，邵玄跟他还真不算多深，若是邵玄帮忙的话，就是直接跟雨部落作对了。
没等邵玄说话，扬睢又赶紧道：“只是请你帮他们离开雨部落，河潮他们要针对的是我，若是其他人离开雨部落，顶多被驱逐，不至于被追杀。”
抓了抓头，扬睢道：“被驱逐的话，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去你们炎角部落那里，凶兽山林，听说有游人跟着你们过去。”
扬睢将那个装满了贝币的兽皮袋塞到邵玄手里，继续说着他的后续安排，说了很多人，就是没说他自己。
邵玄没看那个装了贝币的兽皮袋，问道：“没转机了？”
扬睢无奈地垂下手，“没有。”
“说不定真能求下雨呢？”邵玄又道。
“但愿吧。”扬睢扯出个笑。他自己都不信，只是随意说说而已。若真能求下雨，新任首领算什么，河潮算什么？他扬睢不仅不会被踹下台，还能站得更高，更稳！可是……
没可能啊！
“放心吧，若是能帮，我肯定会帮的。喳喳也跟来了，只是因为扬沙的原因，它现在躲得远了点而已。”邵玄并没有将那袋贝币还回去，收了这些扬睢才放心。等到时候，若扬睢的父母亲友们真被驱逐，邵玄再将这些还给他们，再给他们画一张前往炎角部落的地图。
听到邵玄这话，扬睢难得露出轻松之色，“谢谢！”
邵玄摆摆手，转而问道：“你们求雨，一种方法求不出，换种方法不行？比如再换回最早以前的鞭石求雨法？”
扬睢笑了笑，语气带着些自嘲：“没用的。先不说先祖制定的规矩不能轻易改动，就说求雨的法子，其实，只要有那个能力，怎么做都是对的。若是出了问题，做什么都是错。”
邵玄一愣，“你的意思是……关键在于巫？而不是那些方式？”
“可以这样说。只不过，现在起决定作用的一点，不是巫，而是火种。”扬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雨部落的火种，出问题了。”
火种出问题？邵玄疑惑。
“巫能开启求雨，而火种决定求雨的成败。因为火种有恙，不论怎么求，也无法下雨。我也是在一次偶然情况下找到曾经一位巫私藏的记载，才知道这些的。他们说，火种，好像睡着了，巫在求雨的时候，怎么叫都叫不醒它，只有每年大祭祀的时候它才醒一次，其他时候，都不会醒。若是大祭祀的时候求雨，很可能会成功，但是，大祭祀的时候，并非干旱时节，而且非常冷，大家对求雨的意愿也不强。大祭祀仪式之外的时间，火种睡着了，叫不醒它，求雨也不可能成功。”
扬睢找到那张记载着隐秘的兽皮卷的确是偶然，那张兽皮卷还埋在地底下，上面用的是只有巫才能看懂的符号文字。
“你也不能叫醒它？”邵玄问。
“能叫醒的话早就成功了，不至于等到现在。而且，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了。其实，巫的候选者必须外出游历的规定，目的并不是去找什么法子解决难题，这种规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选出更强的人担任巫，只有更强大，才更可能将火种唤醒。”
说着扬睢拍了拍邵玄，道：“这些你听听就行了，别说出去，否则雨部落会乱的。”
若是部落乱了，以现任首领的手段，就算控制得住，但也无法真正控制住人们恐慌的心，长久下去，雨部落的发展会变得更畸形，更严重的话，可能会慢慢走向毁灭。所以，知道这些秘密的人，都将秘密藏着，直直死亡。
“放心，我不说。”邵玄保证道。他们炎角部落离得远，雨部落如何，对部落根本没什么影响，再说邵玄自己也不是嘴长的人。
又聊了会儿，扬睢才起身离开，准备迎接第二天的死亡仪式。对他来说，明天的求雨仪式，就是死亡仪式了。
邵玄也带着那袋贝币回到歇脚的地方。
次日，天空扬沙更严重。风沙飞舞，能见度更低，颇有沙尘暴的样子。
队伍里的人除了出去交换寻找食物之外，都呆在木屋里，外面的天气实在太差，他们可不想出去吃沙子。
知道今天是雨部落求雨仪式的时间，众人都没打算往雨部落那边再靠近，这种时候，雨部落的防守更加森严。
“热闹看不成，天气又差，唉！”曲策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漫天飞沙。
“快点关上，沙子都吹进来了！”屋子里的人责备道。
叹着气将窗口的木板拉上，曲策问屋子里的人：“你们说，雨部落的人，真能求雨？”
“这个你也信？这些小部落就是喜欢夸大，吹嘘！”
不仅是莽部落的人如此，其他的人都是类似的想法。也没真等着看是不是会下雨，他们趁这两天时间多休息，一旦天气好些了，他们得再次出发，后面的路可就难走了，到时候想找个歇息的地方都难。
雨部落内。
搭建在火塘上方的高台上，一些求雨仪式所需要的东西都放在上面。
他们不需要担心火塘里的火突然窜起来，因为这样的情形，除了每年年初大祭祀的时间之外，他们还没见过。
火塘周围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低声谈论着，一些人是真的在祈祷能下雨，无关巫是谁，他们的农田里种着大量作物。还有一些人，就是为了看扬睢的笑话了。
以河潮为首的人，属于新任首领那方，看向扬睢的眼神带着阴狠和期待。期待看到扬睢求雨失败之后，被部落众人推向火堆的样子。
“快看那边！”
“简直胡闹！扬睢他怎么敢！”
“他们真的要求雨吗？雨神会生气的！”
河潮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穿着求雨仪式黄绿交错编织服的扬睢，身后跟着八位巫女。而就是那几位巫女，让河潮差点将眼珠子瞪出来。
他们威逼利诱了一些人离开扬睢，让扬睢凑不齐求雨仪式的巫女，却没想到，扬睢竟然会走这一步！
说好的流水般灵动的身躯呢？说好的年轻体柔的少女呢？说好从小培养的巫女呢？！
为什么会出现几个老女人？！！
那是什么？球吗？
米湑的母亲曾经误吃过一种植物，导致骨骼变化，身体也虚胖，看着就像球似的。她就算饿得要死，也会维持这种虚胖的样子。连夜赶制的仪式服，略有些宽大，穿上就更显胖了。而扬睢的母亲虽然不至于那么胖，但她的身材也与那些年轻少女们有明显的区别，没有那种流水般灵动的感觉。至于扬睢他奶奶，就更不用说了，往那一站，显眼劲儿。
那支九人的队伍，从火塘附近的一栋屋子里出来，直直往祭台那边过去。而所经之处，周围的人避之如蛇蝎，一些因为惊呆而反应慢的，在回过神之后也是退开好几步，生怕被误认为跟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部落里一些自认为“德高望重”的老者们，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翻白眼倒下去。
岂有此理！胡闹之极！简直混账！
这是在愚弄族人，还是在侮辱先祖？得罪神灵是肯定的了。
天哪！
扬睢这么一闹，若是神灵生气，以后是不是再也不下雨了？
有一些年纪太大的，因为过于激动而气晕了，又是一阵骚乱。
离得远的人因为风沙太大，看不清那边的情形，但是听到传过来的消息，也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回过神之后，就跟着身旁的人一起大骂扬睢以及他的家人们。
“他们就该驱逐！”
“烧死，一定要烧死！”
“烧死他们！以求神灵原谅！”

第二八七章 求雨（四）
“将他们给我拦下！快拦下！”
首领沆茫大叫着，朝这边冲过来。
之前他是打算在旁边看笑话的，没靠近，但在看到扬睢他们这一行人之后，悔得脸都青了。
这哪是在打他这位新任首领的脸，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挑衅先祖！得罪神灵！
可是细想想，似乎……大概……好像……先祖还真没说过一定要用什么样的人来当巫女。
不过扬睢这种行为确实是对先祖的挑衅。在他看来，是极不吉利的行为。
在新任首领沆茫叫人的时候，扬睢一行已经踏上了求雨仪式的祭台的台阶。
一旦踏上这个高台，就意味着求雨开始。
追到这里的沆茫死死攥着拳头，忍得差点吐血，才没拔刀朝扬睢那边砍过去。若是扬睢没踏上祭台的话，他真的会就地将这一行人杀了，部落也没人会说他什么。可是，这些人的动作太快，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淬毒的刀子般的眼神朝那一步步往高台走的九人身上扫了又扫，沆茫还是后退一步，没有靠近火塘，怕沾染上晦气。现在他是动不了手，但是，等仪式一结束……扬睢，等着死吧！以你之血祭神灵！
扬睢没回头往下看部落人的反应，但是听着下方的声音，他就知道自己的下场会如何。此时，他再次后悔，或许，在此之前就该放弃的，那样就不至于让部落人如此反应，他最担心的，还是跟着自己上来的这些朋友，亲人。
想着，不知不觉，扬睢的步子有些迟疑，缓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候，扬睢听到后面传来的话。
“来了，就不能再回头，继续走！”这是扬睢母亲的声音。
“我们上来了，就没有打算再回去。”这是米湑的母亲。
“别担心，我们陪着你。”这是米湑。
其他人虽然没有出声，但是扬睢听着紧跟着自己的脚步，也知道她们而选择。
扬睢握着牛尾的手背上，因为太多用力而青筋凸起。短暂的停顿之后，再次抬脚往上走。
求雨仪式，高台之上，已经准备了祭神器物、装饰、仪仗等，除此之外，求雨时还需要有规定的求雨舞和必要的祝词“咒语”。不论是求雨舞还是祝词，需要有乐奏，自然也需要演奏的人。
原本扬睢用大量贝币请了人，但是，当扬睢走上高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父亲，叔叔，佝偻着身躯的爷爷……都在上面。
看到呆愣在那里的扬睢，扬睢的父亲拿着手上的敲击用的空竹，朝扬睢笑了笑。
来了，就没打算再下去。
或许，不用等仪式结束，部落的人就会在这个高台下架起木柴，燃起火堆。
扬睢站在高台之上，看着身周的人，给他们回了一个笑，虽然这个笑看起来像哭似的。
咚咚！梆梆梆——
有节奏的乐声响起。
扬睢拿着手上的牛尾，看着高台正中的那块一人高的雨石，闭了闭眼。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时刻，他如此期望天空能降下雨，就是下几滴也行。
虽然他一直怀疑先祖，质疑神灵，也腹诽过许多次，但是，此刻，他真的希望，先祖和神灵能够帮他这一次，仅仅这一次就好。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扬睢恭敬地，双手将牛尾呈上雨石。一甩衣袖。
宽大的衣袖，因为材质原因有些偏硬，不如纱布彩带等来得飘逸，但随着手的挥动，系在衣袖上的那些木质坚果铃铛也随着手臂摆动，发出嗒嗒的声音。
九位舞者的跳跃和身肢的扭动，让嗒嗒声更加密集，如阵阵雨水击打地面的声音。
雨部落的求雨舞有一个特点，需要仰面而舞。
对于很多部落来说，祭祀舞的时候偶尔仰面而舞，很平常，并不算稀奇。但是，雨部落不同，他们的祭祀舞，舞者需要始终仰首，仰面向天。他们崇拜的雨之神灵，自然是位于天空，他们要向神灵祈请、祝愿、述说部落众人的渴望，希望得其庇佑，消灾灭祸，当然得虔敬地仰望着天空。
而扬睢也借着这个机会，观察天空的动静。
虽然风沙飞舞，眼睛都不能睁大，容易迷眼，但扬睢依旧能看到天空的变化，这是他不同于其他人的能力。他就是凭借这个，推测气象。
没有雨！
没有一点要下雨的迹象！
扬睢咬牙继续，他知道自己不同于其他人，这是他一向骄傲的资本。或许，他真的能打破僵局，做到先祖们做不到的事情？再努力，或许就快了，不需要下大雨，只要降两滴就行。两滴就好。
渐渐地，他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被抽离，能感受到火种的变化。
虽然天空依然没有要降雨的样子，但是，既然火种有变化，就是好事！
站在下方的雨部落众人，稍远一点的根本看不清高台上的情形，但是，离火塘近的一些人，感受到了火塘中的变化。
沆茫见到火塘内的火种，从原本的火红，颜色渐渐变浅。而周围的温度，似乎也降低了一些。
“这……这……”一位年老者揉了揉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河潮面上的肌肉抽动，说道：“以往巫求雨的时候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形，但最终都没成功。”
边上一位老者锐利的目光扫过去，看得河潮头皮发麻，原本还想说什么的，只得闭上嘴。虽然有很多人支持他们，但也有人中立，这些人不在乎谁任巫，他们在乎的是能否成功求雨。
但是，没多久，就跟河潮说的那样，颜色变浅温度降低的火种，又开始回到原状。
期盼求雨成功人，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正在求雨的扬睢，即便看不到火种的变化，也能感受到，心已经凉了大半截。就算早有心理准备，真正到了这个时候，仍旧无比失望。
就像在歇斯底里的吼叫之后，发现想叫醒的人，只是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不甘心，但无用。
求雨的舞，已经快完了。
火种变浅之后，又恢复原本寻常的火色。
站在下方的河潮眼中闪过喜色，看看火塘不远的地方堆着的那大捆大捆的木柴，激动得手都有些抖，恨不得狂笑出来，他现在，只希望高台上的求雨仪式快点结束，只要一结束，他就能让人在高台上架起火堆！
而此刻，在雨部落边界处，呆在木屋里的邵玄，正疑惑地观察着脑海中，那个蛋形的“外壳”内，出现的一个新的图案。
新图案邵玄在这里见过，他们住的这栋木屋外，就刻着这样的图腾。
这是雨部落的图腾！
就如当初咢部落的图腾一样，它远不如炎角部落的图腾大，也只是出现在边上，靠近“蛋壳”的地方。

第二八八章 求雨（五）
雨部落的图腾，上方是一个弧形的样子，弧形之下，是一个个如雨水般的点。邵玄数了数，八个点。在图腾周围还有一些如雾一般的东西围绕，流动。
当初咢部落的图腾出现在这个“蛋壳”内的时候，邵玄就非常惊讶，而现在，雨部落的图腾也出现了。
兼容性不错。邵玄心想。
虽然出现的图腾都不如中间的炎角部落图腾那般大，也不如炎角的图腾亮，但确实存在于此，而且，还在闪动。
出现的这个雨部落的图腾，并不是同炎角图腾一样的火色，倒是与咢部落的类似，偏白，有些莹白透亮的感觉，如液体一般。
邵玄观察着那个闪动的雨部落图腾，调动传承之力，想去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异部落图腾。
蓝色的火焰从炎角图腾周围的火焰底端分离出来，伸向出现的那个小很多的雨部落图腾。
按理说，不同部落图腾之力之间，应该会出现排斥，但在这里，并非如此。分离出来的蓝色火焰轻易与雨部落的图腾接触。
在接触的时候，邵玄感受到雨部落的那个图腾颤动了一下，那八个点也动了动。邵玄好奇，那八个点，看上去更像一滴滴悬空的液体。
一个晶亮的液体一般的点，从雨部落的图腾上往下掉，邵玄紧盯着那个掉落的点，原打算看它会掉落到哪里，却不想，那一滴只是往下掉了一点儿，在超出雨部落图腾之后，就化为雾气，与绕在雨部落图腾周围的那些雾气融为一体。而再看看图腾，原本掉落的地方，缺口已经被补上，一滴同方才一模一样的液滴出现在那里。
而这也仅仅还是个开始，就像是按下了起始开关一般，雨部落图腾上的点，渐渐开始和刚才那个一样往下掉，化雾，再形成。
从一开始的一滴，两滴，一直到八滴全部都开始动起来，轮转着，看上去就像是不停地在下雨一般。
不知怎的，邵玄突然想起了扬睢跟他说过的关于雨部落火种的话。
扬睢说，雨部落的火种出了问题，除了每年年初的大祭祀时间之外，其他时候，都很难被唤醒，这也是求雨一直失败的原因。
但是现在，邵玄感觉，这个动起来的图腾，就像是从沉睡中渐渐苏醒。
邵玄心神一震，他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一股强大的力量。
脱离意识海，邵玄看向旁边。
虽然因为天气原因，屋子内很暗，邵玄仍然能看到雷和陀的反应。原本在休息的两人挺身翻起来，看向雨部落的方向。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强的图腾之力？”
感受着这突然而来的异部落图腾的排斥，雷和陀开门走出去。
外面，风沙漫天，比前两天更甚。雷一头的乱发被吹得飞起，眼睛因为弥散的沙尘眯成一条缝。呼吸之间都能清楚闻到那股子风沙味。
天空，周围，全都是漫天的泛黄的沙尘，能见度极低，看这一排木屋都有些费力，何况是更远的雨部落的地方？
他们倒是想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入眼的只有一片浑浊的沙黄。
邵玄用手微微遮面，挡下直面吹过来的沙尘，仔细听了听那边的声音，有些吵杂，人太多，不知道那边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他能明显感受到那个方向逐渐增强的图腾之力。
不仅是邵玄三人，队伍里的其他人也都走了出来，但是发现周围根本看不见什么，风沙还大，嚷嚷抱怨几句，又回屋里去了。
“你们说，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求雨的动静有这么大吗？”有人问。
“不知道求雨是怎么样的，反正肯定不会真下雨。”
“管那些干什么，我只希望天气快点好起来，咱们才能离开。”
——
雨部落内，火塘处搭建的祭台之上，扬睢等人求雨的舞、咒等都已经完毕，最后众人跪拜，额头抵地，磕在满是沙土的木板上，并未起身。
扬睢以及其他人跪地的人都一样，沉默着，等待死亡。从走上这个高台起，他们就没打算再下去。
木质坚果铃铛被绳系着，随风晃晃悠悠的，不停地发出嗒嗒的声音，听着像是阵雨降临，但是，仅仅只是“像”而已，而非真实。
仪式结束，乐舞停止。祭台下方，跪拜的众人起身，有人失望，虽然失败了许多年了，但每一次仍旧抱着那一丁点的希望，期盼能够真的降下雨来。也有些人，已经习惯了每年这般情形，面上带着麻木。而另一些人，心里就高兴了。比如曾经与扬睢竞争过巫之位的河潮。
河潮看了看前面的首领沆茫，往前两步，低声道：“可以了。”
沆茫眼神闪动，往几步远处的那几个老头看过去。这其中，有他们的支持者，也有一些中立者，他担心的就是那些中立的人。
好在，求雨失败，那些人面上的失望之色毫不遮掩，见此，沆茫嘴角忍不住上扬，大声道：“因扬睢欺瞒先灵，违背先祖之意，惹怒雨神，自今日起，将不再为本部落之巫！”
沆茫与河潮往周围看了看，之前还反对他们的人，现在已经沉默了。很好。
在沆茫的话落下后，河潮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喊道：“架柴木！”
早已经等待在那边的人搬着一捆捆木柴和枯草，摆在高台周围，一直往上铺，直至高台处。
下方的动静，高台之上的人听得很清楚。
随着逐渐靠近的铺木柴的动静，扬睢以高台上众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了一声：“对不起！”
台下，河潮作为扬睢之后最有可能接任巫之位的人，亲手拿着燃起的火把，走到高台边，将高台一周的柴火都点燃。
“烧死他们！”
“烧死，都烧死！”
“违背先祖惹怒雨神的人都该烧死！”
听着下方的骂声，扬睢闭着眼同大家一起等待死亡，一场求雨，失败了，也几乎耗费了他所有的精力。疲惫，绝望，悲切。
突然，扬睢身体一颤，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仔细感受一番，的确没错！火种！是火种的动静！
下方，原本嚷嚷着“烧死”的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尤其是靠近火塘的那些人，感受尤其明显。
这样的力量，他们太熟悉了，每年大祭祀的时候，都会出现这样的感受。但是，现在并非大祭祀的时间，而且，与大祭祀时相比，现在的情况也有不同。
周围的温度开始快速下降。
透过那些架起的木柴，他们看到，火塘内的火，颜色又变了，变浅，变得莹白透亮。
“这……这是……”
火塘周围的风沙似乎也渐渐消失，视野之内，变得清晰不少。
一位手掌满是老茧表皮干裂的老人，捻动手指，感受着手指上那一点点的湿润之意，抬眼看向火塘，再看看搭建在火塘之上的高台，想到什么，原本带着些茫然的神情变得震惊，大声吼道：“灭火！灭掉那些火！快撤开！”因为太过激动，一嗓子吼出来都有些破音。他跑到高台旁，也不顾那些燃着的木柴，挥臂踢腿，将那些铺上去的木柴全掀掉。
沆茫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脑门，惊得一哆嗦，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同那位老人一起踢开木柴。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不管到底如何，他们跟着做就行了。
离得远一些的人看不清火塘周围的情形，只听着动静猜测到底发生了何事。虽然看不清，但是，他们能够感受到那种熟悉的来自火种的力量。
火塘之内，变得莹白透亮的火焰腾起，从顶端开始，化作白色的雾气，如出水的游龙一般，从火塘之中冲出。
周围的温度更低了。
那些还没被踢开的柴火，在被雾气扫到的那一刻，瞬间熄灭。
扬睢看不到下方到底发生了何事，他也没有起身，只是抬头朝天上看过去，然后，本来僵硬如石头一般的脸上，裂开了，表情似喜似惊。
天空，似乎有点要下雨的样子……
下方，火塘周围，腾出的白色雾气如一条长龙，先只是盘旋在火塘周围，而后随着身躯的加大，盘旋的范围越来越广，站在火塘附近的人都不禁往后急退。
他们不确定这样的变化到底代表什么，但心中隐隐有个猜测，连自己都难以相信的猜测。
随着那条雾气长龙的盘旋，所过之处，搭建高台的木桩，堆积的尚未点燃或已经被熄灭的柴火，都像是结了一层白霜。
雾气长龙还在快速扩大，而从火塘往外的一片范围之内，因沙尘而造成的混沌感觉也在迅速消失。
深呼吸，还能感受到一股清爽的凉意，没有沙尘的味道，让人为之一震，感觉整个人都是像是被浇了一桶冰水一般。
因为这样的变化，雨部落的其他人，傻了。他们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也不知道现在该如何反应，首领也没发话。
“是……是不是……求雨……成功了？”有人磕磕巴巴地问周围的人。
其他人因为曾经的经历想反驳，但是，看到那边的景象之后，也紧闭上嘴。

第二八九章 求雨（六）
庞大的让人仰望的雾气长龙，绕着火塘处的高台，冲破漫天的风沙，盘旋而上，似乎没有任何事物能将其阻挡一般。
此时，位于高台之上的人，也看到了这条他们从未见过的白色雾气带。
当这些雾气经过高台之时，高台上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深入心肺的清新与凉爽，仿佛身在冬季，但是，冬季里，也没有如此清新的感觉！
“那个……是什么？！”米湑看着从他们身边经过的盘旋而上的雾气，问道。
扬睢仍旧双手撑地跪着，但一直仰头观察天空的变化，几乎每隔一秒，扬睢面上的表情就变化一丝。
听到米湑的问话，他并未回答，从刚才的似喜似惊，到现在的似哭似笑，若是平常，别人一定以为他是神经病，但在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一个人能以平常的心态来看待此刻的变化。
双眼紧紧盯着天空，表情变幻不定，扬睢似乎想说什么，却找不到具体的语言，不知如何说出，最后，只化为一声发泄般的嘶吼。
感受着眼中的酸涩，扬睢也不管其他人如何看待，仰面朝天，他现在只想大吼，所有的情绪，所有的言语，都在这一声吼中。
要下雨了。扬睢从未因为天空这样的变化而激动得热泪盈眶，激动得无法言语。
莫非，感动了先祖？还是神灵开恩？
雨部落边界处。
雷和陀已经进屋去了，只有邵玄留在外面。
“阿玄，别在外面吃沙子了！”见邵玄久久未进，雷大声道。
但是，等来等去，只等来邵玄一句话：“你们快出来看！”
“有什么好看的。”雷嘀咕道。不过，既然邵玄发话了，雷和陀还是得给这位年纪都没自己大的长老面子的。
原本还有想法，可在走出门之后，雷和陀就呆了。
刚才他们出来的时候，外面风沙漫天，但是，这才多大会儿，他们进屋连杯水都没喝完，外面就变天了？！
其他木屋里有人听到刚才邵玄的声音，好奇将窗板挪开一条缝，看看外面炎角的人又在发什么神经。在他挪开窗板之后，本以为会吹进沙子，还眯着眼睛，眯了半天却并没未见到沙子吹进，相反，往外一看，哪还有风沙？！
“啊——”有人惊叫出声。
其他人也走出来，看向外面的变化。
混沌的风沙天气变了，黄沙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他们站在这里，还能看到雨部落那边情形，虽然仍旧有一些朦胧感，但相比起刚才连十步远处都看不清的情况，要好得多了。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曲策指着雨部落上空，叫道。
在雨部落上空，一条如远古巨兽一般的白色长带，从下方旋转而上，尾端在地面，头端在天空。从地面往上，白色的长带越来越宽。
而天空，没了混沌的沙黄，取而代之的，是渐渐累积起来的阴云。白色“巨兽”头端，似乎就是一个阴云制造处，从那里开始，阴云往周围扩散。
翻滚的阴云如披着沉重铠甲的千军万马，朝周围强势拓开，将那股厚重的压迫感，带到更远的地方。
“他们求雨成功了。”邵玄看着天空的变化，说道。
邵玄话音刚落，便有人嚷嚷：“不可能！”
但是，看现在天空的变化，确确实实有要下雨的样子。若周围还是混沌的黄沙天，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有雨，但是，现在的情形，想反驳，也觉得反驳无力。
簧叶等年长者，个个面容严肃，他们从年轻的时候就参与这支远行队伍，开始接触雨部落，也经历过雨部落的求雨仪式，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如现在这般，给他们如此的震撼。
这雨，貌似还真能求下来？
邵玄观察着脑海之中，“蛋壳”内的雨部落图腾，它还在闪动，而且，图腾上的那些水滴般的点，滚动得更快了。
周围的湿气在加重。
一个如米粒般的水滴，从天空掉落，这样的体积并不显眼，但是，在阴沉的天空下，在众人目不眨眼的凝视中，这一滴水，仍旧被人发现。
它不同于寻常的雨滴，而是带着一点莹白，阴沉的天空下，如深海中那些海底生物发出的闪亮的光。
嗒！
雨滴砸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嗒嗒——嗒嗒嗒——
越来越多的声响出现，而且，越来越密集。
抬头看向布满厚厚阴云的天空，莹白的光点直坠而下，如散漫的流星一般。
一开始只是一些雨点，但是，很快，这些雨滴就像是串成了线，一丝丝往下掉。
布满沙尘的地面，沾水即软，干硬的土块，在降落的雨水中变软，成泥。
邵玄抬手指沾了点水，舔了舔，然后果断掏出已经快空的水壶，倒出里面的水，接起这些雨水来。因为是细口的葫芦，邵玄还去找了片叶子，让雨水冲刷干净，然后旋成漏斗状，插在葫芦口，开始接水。除了葫芦，还有兽皮袋做成的水袋，邵玄也接了备用。这一带太过干旱，难得碰到一场雨，自然多备点。
雨部落的水，看起来就不同凡响，说不定这些水后面还能帮他们。
见到邵玄的行为，雷和陀也不多说，照样做。
队伍里其他人相识几眼，看向部落里带自己出来的长者们。见他们点头，也纷纷掏出装水的东西，开始接了起来。
而雨部落内，现在也疯了。
雨幕之下，人们像疯子一般跑动着，踩踏烂泥一般的地面，尖叫，狂吼。就如扬睢那般，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此刻只想吼叫。
雨来了。
竟然真的求雨成功了！
“莹白丝丝雨，沙黄烂泥道。”
多少年了。
逝去的所少人抱憾而终，至死都未曾见过歌里的那般景象。
而现在，雨部落内，所有活着的人，都见证了这一景象的发生。
怎能不激动？为何不疯狂？
不过，对于河潮，心情却截然不同。别人感受到的是凉爽，他却觉得彻骨的寒冷，哆嗦着恨不得将自己缩成团。
毫无疑问，扬睢翻身了。不仅翻身了，扬睢甚至还可能走到这些年来雨部落任何一个巫都无法达到的高度。想到之前自己的行为，河潮只觉得寒意更深，掉落的雨就像重锤一般，一锤一锤砸往他身上砸，砸得他喘不过气来，大口呼吸，却又被雨水呛着。
高台之上，扬睢感受着唰唰降落的雨，起身，走到高台边沿，看着高台之下，那些疯狂的人群。这个时候，没人再嚷嚷着“烧死”，没人再抱怨扬睢的过错，更没人在意扬睢是否真的欺瞒过大家，他们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结果。这场雨，无疑是最好的证明。所有的污点，甭管真的假的，都将在这一场雨中被冲刷干净。
不知道是谁先看到高台之上的扬睢，也不知道是谁先跪拜而下，引发的快速的连锁反应，大片大片的人群跪在泥水之中，朝着火塘处的高台，虔诚拜下。这是至少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一幕。或许有某任首领受过这样的待遇，但是巫却一个没有。扬睢，成为了这些年来，第一个受到如此高级别待遇的巫。
什么？首领说要换巫？
不同意！打死也不同意！想换巫？有种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就如河潮所想，扬睢将来，肯定会走到那些先辈们无法达到的高度。
高台之下跪拜的人群中，包括部落里地位颇高的那些老者，也包括新上任的首领沆茫，他们的行为，表明了一切。
看着下方的情形，扬睢激动的心情却慢慢平静下来。
他们能毫不犹豫将扬睢扔进火坑，也能满怀虔诚将扬睢推上神位。

第二九零章 沙漠神兽
沙尘天气已经过去，队伍也不会在雨部落一直逗留，簧叶等人决定明日就出发，这场雨不至于一直持续到明天。
雨已经变小了，几乎呈丝线往下掉落的雨，现在再次变为滴状。天空厚厚的阴云层已经开始打开缝隙，有金色的阳光泻下，相信过不了多久，天就会晴朗起来。
“没想到真的能够求来雨。”陀啧啧称奇。
“所以才叫‘雨’部落吗？”雷说道。
不仅是雷和陀，其他人就算口头没说，但心里还是震惊的，方才那一幕足够令他们印象深刻。
“这雨部落的巫不是说要被烧死吗？到底烧了没有？”有人问。
“废话，那说的是求不了雨才烧死，下这么大的雨，可都是巫的功劳。我看，雨部落的那个巫，地位估计要被抬高了。”
“何止抬高，以我对雨部落的了解，若巫真的求雨成功，那绝对是部落里权利最大的人，说什么都没人会反驳，地位比首领还高。”
的确，现在雨部落的人简直将扬睢当神，就算扬睢让他们跪下舔脚趾，他们也照样做。
邵玄查看了一下意识海中的雨部落图腾，图腾上的那些水滴状的点仍然在滚动，但是，相比起刚才下大雨的时候，滚动的速度慢多了。
天气很快变得晴朗起来，雨后的空气清新，湿润的凉爽感尚未散去，绝大多数雨部落的人脸上都带着笑。
大概是部落里这些年来第一次求雨成功，雨部落的人还给在边界地歇脚的远行者们送了一些水和食物，这些放在平时都是需要用大量东西去换的，可现在，雨部落众人高兴，他们高兴，就巴不得别人跟着一起高兴，因此才送了水和那些面饼。
可是，对于这些水和面饼，队伍的人并不多感兴趣。水？他们已经接够了。面饼？那种干硬粗糙的恨不得咯掉牙的面饼，谁爱吃？！
不过，有经验的年长者们，还是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些面饼，并小心放进兽皮袋里。
下午，扬睢过来找了邵玄。这一次不是让人来通知，而是亲自过来。危机已经过去，地位稳了，也不担心会给邵玄带来麻烦，相反，看邵玄与扬睢认识，管理这边的雨部落人也会给邵玄更多的优待。
和前两天相比，现在扬睢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求雨时的狼狈也一丝不见。
仅仅隔了一日，扬睢整个人看上去稳重许多，不知道是因为经历了这次的事件而发生的变化，还是因为其他。总之，看上去人模狗样，挺有范儿。
扬睢身边只带着米湑，没有其他人。
“恭喜了。”邵玄说道，顺便将那袋装着贝币的兽皮袋拿出来，递给扬睢：“这个还给你。”
“你收着吧，我现在不缺这个。”扬睢说道。他没说谎，因为地位的提升，他还真不缺这个。别看雨部落看起来贫瘠，但手里的“货”不少，作为如今部落里地位最高的人，扬睢所拥有的就更多了，这一袋贝壳相比起他如今所拥有的财富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我要这个干什么，往后走，我也用不上。”若无意外，这支远行队伍所要去的方向，极有可能就是沙漠。在那里邵玄也用不上这些贝币，就算需要叫唤，他手头也有能用于交易的，没必要再带一袋子贝币。
扬睢听到邵玄这话，想到什么，没反对，将那个兽皮袋接过来，递给身旁的米湑，然后对米湑低声说了几句话。
米湑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带着那袋贝币离开。
见米湑离开，扬睢对邵玄道：“你先等会儿，我让她拿点东西给你，到时候你肯定会需要。”
“你们要去‘死地’那边？”扬睢问。
邵玄想到，这边的人称呼沙漠为“死地”，点头道：“确实要去那边。”
“以前也见过很多人进去，有和你们一样的远行者，也有奴隶们，不过，进去的多，出来的少。我小的时候也进去过，差点没能活着出来。”扬睢说着自己的经验，“进去之后，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不管是你们队伍的人，还是那些看似可怜的奴隶，为了生存，他们可能做出任何事。还有，在‘死地’，就算看到什么，也要谨慎而行，有时候，眼睛是会骗人的。”
邵玄赞同地点头，沙漠环境生存艰难，可能激发一些人心里的极端思想，自然得防着。至于扬睢后面那句，沙漠里面，确实可能出现海市蜃楼。
说过那些所见所闻之后，扬睢面色严肃起来，朝邵玄躬身一拜。
“邵玄，谢谢！”
见邵玄疑惑的眼神，扬睢立起身后笑了笑，“我知道是你帮的忙。”在求雨的时候，他感受到火种有醒来的迹象，但是没多久，火种再次沉睡，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失败了。但是在那之后没多久，火种再次变化，苏醒。他感受到了让火种苏醒的力量，那股力量，来自于雨部落边界处，那里，住着远行队伍的人。
那时候，扬睢就猜测是不是邵玄的原因，据他所知，邵玄拥有奇怪的传承之力。
现在，见到邵玄之后，扬睢就更确定了。他能够感受到，来自邵玄身上的那股唤醒火种的力量。
正说着，离开的米湑已经过来。她并不是走来的，而是骑着一头骆驼。
这是邵玄第一次在这个世界见到骆驼。
那是一头峰高过两米的双峰骆驼，整体呈黄褐色，短耳长尾，身上大部分毛发并不长，虽然体型大，但看上去却比较瘦弱。
近点看，那头骆驼面部前端带白色，两只短耳朵也是白色。粗长弯曲的脖子前端和驼峰上都带着长长的深褐色毛，额头上也有一撮，风一吹，飞扬闪亮的。
邵玄观察着跑过来的骆驼，心道：沙漠神兽啊。
“我想你会需要它。”扬睢看着小跑过来的骆驼，对邵玄说道，“它们生活在死地，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抓到了带回来养的，活下来的不多。活着的都被部落人用来驼运东西，或者吃掉。”
在扬睢将骆驼牵过来给邵玄的时候，从骆驼身上翻身下来的米湑看向骆驼的眼神带着不舍。而且，这头骆驼看上去对扬睢和米湑都很熟悉，邵玄能感受到它对两人的亲近。
将这头骆驼给自己，这两人心里肯定是带着不舍的，跟着进去死地，再出来的机会就小了，更何况，这些动物，必要的时候都会作为食物吃掉。
“还有这个，你也拿着。”扬睢递给邵玄一个沉沉的兽皮袋，以及一块用叶子包着的巴掌大的黑色石头。
邵玄接过那个沉沉的兽皮袋，将它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面皮一抽：“这个是……”
“面饼。”扬睢淡定道。
面饼？这是铁饼吧？

第二九一章 沙奴
这些面饼和邵玄他们平时吃的那些面饼不同，更结实，结实得能当铁饼拍死人。
邵玄从一个面饼上掰下一块，感受着力道。若没有图腾战士的力道，要想从一个厚实的面饼上掰下一块，难度很大。
掰下的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邵玄感觉，这种面饼，就该在外面写一个“牙口不好者勿用”。
“硬！但是顶饿。”邵玄评价道。
“这是我们这边远行者们必备的。与交换给别人的不同，这些都是自家做了给自己人用的，一般不会交易出去。死地里面食物少，带着这些，至少能暂时应付一下。”
说着扬睢将用树皮包着的一块黑色石头递给邵玄，“这个你也用得着。”
“这个是什么？”邵玄感受着黑色石头上湿润的凉意，猜测：“雨石？”
“这确实是雨石，不过，并非寻常雨石。一千块雨石才能碰到一小块这样的雨石，我们称它‘灵雨石’，是神灵赐下的，它能让部落的人熬过最干旱的季节。”
邵玄摸了摸这块不大的黑色石头表面，就这么一会儿，接触树叶的部分已经带着一层湿润的雾气。但是没接触树叶的部分，就算结出了一层雾气，也蒸发了。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行走干旱地带的产水神器。
“谢谢。”邵玄没拒绝扬睢的好意，将那块不大的灵雨石用树叶重新包好，放进一个干净的兽皮袋里面。
“不用谢我，若不是你，我已经被烧死了。”扬睢顿了顿，道：“若是在死地碰到奴隶主，不要轻易与他们交手，尽量避开。”
“你对奴隶主，有多少了解？”邵玄问。居住在这里的雨部落人，应该对奴隶和奴隶主的了解更多。
“奴隶主？”扬睢眼中带着一丝忌惮：“奴隶主，是一群没有火种的人。”
在部落人的眼里，没有火种，就意味着无法形成部落，无法形成部落，自然就是战斗力弱渣的游人。但是，奴隶主不同。他们没有火种，却拥有强大的力量，甚至，他们还能制造出更多的拥有强大力量的奴隶。
“他们的力量从哪里来？”邵玄对此很疑惑。
“不知道。”扬睢摇摇头，“或许，这也是你们中部的人一次次过去的原因。雨部落先祖的记载中曾提过，奴隶主们有着让中部的那些人惧怕的能力。千年以前，他们出现，闹过一场风雨，很多部落因此而灭亡。那之后，他们便都进入死地，为此，很多人万分不解，也有人为了寻找答案，进入死地，但是，从来都是，进去的多，出来的人少。有些成了奴隶，有些死了。也就你们中部的人经常往里跑……若是见到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东西，回来跟我说说。”扬睢笑道。
“行。”
与邵玄说了一番话后，扬睢才同米湑一起离开。
雨部落有人找扬睢，这位巫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只是扬睢让他们先等着，便都聚集在不远处乖乖等候。看雨部落等候的那些人在扬睢面前的恭敬样，至少近些年内，扬睢的地位是稳的。
邵玄提着铁饼一般的面饼，带着那块灵雨石，看向旁边长着一张酷似神兽脸的骆驼，米湑说它叫“泥巴”。
在雨部落，“泥巴”可不是个什么坏词，就如同“烂泥”一样，是个吉祥词。泥巴是什么？土和水。对于缺水的雨部落来说，若是土地跟泥巴一样，而不是干裂的硬块，那就好了。
“走吧泥巴。”邵玄牵着绳，将这头双峰骆驼来到他们歇息的木屋，拴在屋门口。
雷和陀以为邵玄牵过来的是以后的备用粮，看着那头骆驼的眼神都带着光。
“嗤，带着那种东西，赶路都会慢下来，还不如现在就吃了算了。”一位天山部落的人说道。
回应他的是来自骆驼的抖动嘴唇的一声长长的“噗”。
簧叶等人对于骆驼并不陌生，对邵玄带着这头骆驼也没发表其他意见，只让邵玄自己留意，别掉队。
次日，远行队伍离开雨部落，前往沙漠的方向。
和邵玄预料的一样，越往那边走，沙化越严重，起初还有一些树和草，慢慢地，就只剩下沙了。
烈日当空，地面的沙子都带着高温。
一行人快速赶路，簧叶说，今晚之前，他们要赶到一个歇息的地方，在那里会安全一些。
赶路到现在，一直也没人掉队，能跟过来的都是经过挑选的，达不到要求的不会带着拖后腿。就算这些人里面真有跟不上的，年长者们会让他们自己回去，队伍不会因为少数人而拖延进程。
邵玄看了看一直紧跟着自己的那头叫“泥巴”的骆驼，在它身上，背着几个装着食物和石器的兽皮袋，以及几块兽皮，但是，它仍旧紧跟着队伍，并没有落后。
邵玄三人轻松了许多，虽然他们自己背也背得起，这点重量不算什么，但是，能减轻一些负重，他们也能更好地保持体力。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干旱之地，雷和陀多少都有些不适应，能减轻负重也更轻松。
其他第一次来的人也有不适应的，但是，他们没有帮忙驼运的骆驼，起初还冷嘲热讽，现在跑一跑就羡慕嫉妒地朝那边瞟一眼。
为了抵挡强烈的阳光，骆驼的眉骨很高，为了抵御风沙，骆驼的睫毛也长，当这货仰着脖子垂眼看人时，啧，那高贵冷漠的逗比样。
天空，五只鹰一直跟着，有时候它们看到沙漠上哪里有动静，还会冲过去争抢食物。
临近天黑的时候，队伍终于到达了簧叶所说的歇息地。
那里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废弃的小村落，砂石围城的墙，干枯的木桩，随处可见一些被半埋着的破碎陶片和石器等。
邵玄他们并不是唯一到达那里的人，在他们之前，还有一支队伍，看上去像是奴隶，但是，与他们来时遇到的那个奴隶队伍又有很大的差别。
这些人并没有被束缚着。
“是沙奴。”旁边有人说道。
沙奴，是部落人对生于沙漠的奴隶的称呼，这些人，他们的先辈们就已经是奴隶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代奴隶。
这些人不同于那些新奴隶，他们不用束缚，也不会逃跑。
邵玄看了看，这些人光论外貌，与部落人没有太大的差别，但是身体瘦，皮肤偏黑，这些是大多数沙漠居民共有的体质特征之一。
或许因为强烈的日照，过度的暴晒，再加上这边沙漠气候恶劣，经常起沙尘暴，还有寒冷时常坐在火旁取暖，他们的皮肤失去弹性而起皱，变得僵硬，粗糙干裂。
他们的牙齿发黄，脚上光着，并没有穿任何保护的鞋类，脚掌也比一般人大一些。
看向邵玄等人的时候，他们的眼中带着好奇和防备，而看到队伍里的人身上背着的东西的时候，这些人眼里的神色，则带着贪婪，以及杀意。

第二九二章 沙漠之夜
用不着别人多说，看到这些沙奴的眼神，其他人也知道该如何办了。
这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歇息地，但歇息的时候也不能掉以轻心，首先防备的就是这些沙奴。
这里只有一些高矮不一的围墙，没有屋顶，吹来的风干燥且带着沙尘，在天色渐渐暗下去的时候，周围的气温也在骤降。就算是适应了严寒冬季的炎角部落三人，也感觉身上冒着鸡皮疙瘩。不是冻的，但是总觉得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先吃点东西，待会儿轮着守夜。”邵玄说道。
一块饼掰开，三人分食，凑着一点肉干和水吃下去。
队伍里其他人也是类似的吃法，各个部落的人聚在一起，这种时候，自己部落的人自然要靠谱得多。
邵玄看了看紧跟着自己的那头骆驼，这货挺聪明，知道跟在邵玄身边，避着其他人，尤其是沙奴。这时候，它正在嚼墙角处生长着的一种很像枯树根的植物，吃得津津有味。
那些沙奴的视线在队伍里的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停留在正在嚼食的泥巴身上，眼中透着贪婪之色。
离泥巴最近的一个沙奴终于忍不住。本就肤色较深的沙奴，在夜色中就像是披着一层保护色，拿着一根磨尖的骨刺，如黑夜中的掠食者般，陡然冲出。
虽然他的最终目标是骆驼，但是他首先得解决的，就是骆驼旁边的邵玄。
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一切都只追求快！准！狠！足够一击致命。
伸出的骨刺带着破风的尖啸，若是邵玄真被扎中，胸口处会被直接穿透，就算是恢复力再强的图腾战士，也无法逃脱一个被扎死的命运。
邵玄这边并没有火光，借着照射而下的月光，邵玄看到了这个沙奴身上出现的那些锯齿状的纹路，这和他曾经看到的奴隶不同，在见到炎烁的那时候，那边的奴隶身上露出来的是锁链式的图纹，而非锯齿。
所以，这些奴隶归属于不同的奴隶主？
冲出的沙奴眼中反射着冰冷的月光，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像是要立刻从对方身上钩下一块肉来。或许他觉得，很快就能将这些多余的人解决，然后独占那头骆驼。
噗！
身体被穿透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
冲出的沙奴面上的表情凝固了。他不仅没有扎到目标，反而遭受了一股突然而来的剧痛。
石刀带着强大的穿透力，如凶奔的猛兽般，狠狠扎入沙奴体内，随即又轻易将人挑飞。
嘭——
被挑飞的沙奴掉落地面，没了气息。
邵玄挥动手上的石刀，甩掉到身上的血迹，插入面前的沙土中，然后抬眼看向那边的一群沙奴。
几个沙奴看到落地之后没再爬起来的人，面上并没有惊讶和畏惧等表情，只是带着好奇和打量，似乎在重新评估邵玄的战斗力，以及这支队伍的威胁。
在那群沙奴之中，有几个体魄健壮的人，他们不像其他沙奴那般精瘦，身周两步范围内都没有其他沙奴靠近，视线往簧叶等人身上瞄了几眼，然后继续做他们自己的事情，将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东西串到骨刀上，放火上烤，因为这个地方木柴有限，能燃起的火堆并不大，火也有限，有些肉并未烤熟，他们也照样大口啃食，撕咬的时候还带出来一些动物的内脏和血。
“那应该是级别更高的奴隶吧？”陀问邵玄。
邵玄点了点头，“你先睡，我和雷守着。”
因为这般不利的情势，邵玄决定两人守夜，一人睡觉，然后抡换着休息，两个人比一个人守着更安全，这些奴隶的威胁太大。
难怪部落的人如此忌惮奴隶，他们根本就不拿同伴的命当回事，不用顾忌太多。
邵玄走到沙土墙边坐下，在墙脚处堆积着一些沙，邵玄用石刀往上面刺了刺，发现刺到点东西。刀尖挑开一些沙土，邵玄看到了一具白骨，首先露出来的是头骨。
晚风将沙土吹开，头骨露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
邵玄看着头骨上的一条缝隙，那像是被利器所伤，并非邵玄刚才用刀刺的，头骨上的这条裂缝存在很久了。
仔细看了看这个头骨上的伤，邵玄将头骨挑给雷，“看看。”
雷正恶狠狠盯着沙奴那边，跟那些沙奴比谁的眼神更狠，听到邵玄的话，才收回视线，接住挑过来的头骨，也不怕这些，直接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
从小就跟着狩猎的人，雷对于猛兽造成的伤口很了解，能够分别哪些是人为的，哪些是被其他猛兽所伤。看到头骨上的那条长长的裂缝，雷眼神闪了闪，心中警惕感更强。他不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些沙奴身上，而是分出一部分注意周围。
同队伍里其他人相比，炎角的人对于这片沙漠，了解最少，毕竟他们没有长辈给他们具体讲述，只能凭自己的经验来判断。不用指望队伍里其他部落的人会跟你说多少，这种时候，他们最先顾的肯定是他们自己部落的人，而不会多分出心思来关注邵玄这边，更不会作其他讲述了。
这个头骨上的伤是兽爪所伤，伤的时候极快，且锋利。或许杀死那个人的猛兽体型并不大，但能进行快速而凌厉攻击的猛兽，必须得防着。
从这个头骨的骨质可看出，死者生前的实力至少是初级图腾战士级别，或许更高一些，不管怎么说，得更小心才行。
因为曲策等人好奇，邵玄将头骨扔了过去，让他们也多看看。
邵玄三人轮换着守夜，其他人也差不多，沙奴也袭击过他们，不过更像是试探居多，挨个试探一番，然后捡最次的攻击。
火堆因为没有更多的木柴添加进去，很快就熄灭了，只有天空中投下的月光。一些部落处在温暖地区的人，此时身上裹着两层兽皮，他们并不习惯这样的寒冷。
簧叶几位年长者看了看队伍里的人，最后将视线落在炎角部落的三人身上，作为第一次参加这种远行的战士，炎角的三人，是适应最快的。
夜晚，在一次次的试探和厮杀中过去。每隔一会儿，总会出现响动，或许是刀器交错的声音，或许是被砍杀厮打的动静。
周围的血气越来越多，一些生活在沙土之下的虫子被血气所吸引，爬出来，吸食那些沙子之中的血肉，若是吃不饱，就会将目标放在其他生物上。
邵玄总能听到骆驼蹄子踩地的声音，看过去的时候，骆驼脚边已经被踩死好几只，然后，那头骆驼将这些虫子，全都吃了。
邵玄不知道其他骆驼是否越是如此，但这只，好像并不忌口，荤素皆可。这样也好，容易养。
次日，太阳出来时，那些沙奴已经动身离开，死去的沙奴被留下，过不了多久，又是一具白骨。

第二九三章 城与王
入眼的就是一片沙海。大风吹积而成的沙丘绵延至远处，举目之下，没有见到任何植被，裸露在外的大小不一的岩石，在风沙侵蚀下形成各种奇怪的形态。
邵玄看着头顶上方那个像ET外星人那般大头细颈的岩石，有种这块石头就要扛不住折断塌陷的感觉。
队伍在经过半天的跋涉之后，在此休整，正好能借着这些岩石遮挡火辣的阳光。
这时候要是往地上打个蛋，立马能熟了。
“刚才莽部落的那人说咱们要去哪里来着？”陀问。
“落叶城。”邵玄说道，“是奴隶主的地盘。”
在进入沙漠两天之后，簧叶才告诉邵玄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之前邵玄多次询问也未能得到答复，只得到一句“到时候就知道了”，而且在过来的途中，邵玄三人能明显感觉到其他人对他们的排斥，似乎这次只是带他们走个过场，并没有被安排进计划之内。
尤其是天山部落的人，不仅防备邵玄三人，还带着明显的敌视，经常用箭指着邵玄三人，好几次双方差点打起来。
其他部落的人会有长者告知相关的信息，只有炎角的三人，没有谁跟他们多说，就算是平时跟三人聊得比较多的曲策等人，也多次欲言又止，他们不敢乱说。
现在，终于告知是要前往一个名叫“落叶城”的属于某位奴隶主的地方。而之前一直紧闭着嘴的人，现在也能透露更多的东西，说话也随意了些。
队伍里有些人在面对炎角三人的时候，显得高高在上，大概就像城市知识分子看待乡下土鳖一样的感觉。
“城”的概念，对于炎角的人来说相当陌生，在他们所了解的知识中，只知道部落这个概念，至于“城”就模糊了，若是没有邵玄的解释，雷和陀到现在都是糊涂的。
“‘城’啊，真想看看它与部落相比，哪个大。对了阿玄，他们说，‘城’里面最大的是谁？‘首领’？”雷问道。
“不是，听说是‘主’。”陀说道。
“‘主’是奴隶才那样叫，其他人不是。”雷纠正道。
“是‘王’，城里面，最高的统治者自称为‘王’。”邵玄说道。
从邵玄了解的到的情况看，这片沙漠之中，有多个奴隶主存在，带着手下盘踞各处，每位奴隶主所在的地方，称为“城”，而不是部落人所熟知的“部落”。
按理说，奴隶主与部落的人不可能和平共处，但是，总有那么几个特殊的地方存在。
落叶城就是沙漠众城之中最为特殊的一个。
以前，落叶城的“王”也是极其讨厌部落人的奴隶主。一代又一代代下来，落叶城的主宰者在改变，落叶城的风格也在变化。
而最大的变化，则发生在二十年前。
前任落叶王因为生性好色，抢夺了很多漂亮的女奴隶，儿子女儿生了一堆。
原本，一般情况下，奴隶主只有与奴隶主生下的后代，才能继承父母身上强大的能力，也正因为如此，很多奴隶主并没有将那些奴隶生下的后代当一回事，直接扔进奴隶里面当奴隶养着，直到二十年前，出现了强势逆袭。
逆袭的那位父亲是奴隶主，母亲只是一个没什么能力的低等奴隶，可就是这样一位，充分继承了他爹的能力，而且天赋异禀，成年之后甚至还强过他老爹。后来，那位逆袭者不仅宰了他的奴隶主爹，将奴隶主王后也宰了，连带着那位即将继承王位的同父异母的兄弟。
那位惊掉了不知多少下巴的逆袭者，便是现在落叶城最高统治者，落叶城最大的奴隶主，成为落叶王。
在听到这些的时候，雷和陀万分不解，大概这些不符合他们的三观，在炎角部落里，就算是竞争，也不能以如此恶劣的形式来厮杀的，更别说是有血缘的兄弟，不过，那毕竟是别人的家的事情，再说了，他们首领也没有找那么多人生一大批的后代来，巫可看着呢。
“那位落叶王，应该是奴隶主中对部落人最好的一位了吧？不然也不可能让部落的人进城。”陀说道。
“那得进城了再看看。”邵玄说道。他并不认为那位砍了自己老爹和各个兄弟姐妹的落叶王，会对部落人另眼相看，最有可能就是，他利用部落人，与其他奴隶主分庭抗礼。毕竟，一场惊掉无数下巴的逆袭，付出的代价想必也是相当高的。
“走了，朝落叶城出发！”雷看着那边起身的人，说道。
队伍再次出发之后，又行了两天。有时候它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歇息，就直接在沙漠上。也遇到过一些夜间出来活动的沙漠猛兽，队伍里丢了四个人，被拖进沙地之下，再也找不到。
走进沙漠的第五天，队伍顶着太阳，继续往前走。相比起邵玄曾经看到的那些远行队伍，这支队伍，算是最找虐的。
灼热而干燥的气浪，在无边的沙漠之上肆掠。
风气风息，风旋风转。
沙子被吹成沙丘。
不远处如山一般的高大山丘之上，一些沙粒被吹起，吹过山脊。
这样的高大沙丘的主体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可能数百年，数千年，可能更久。
“看，那边有人！”不只是谁喊出声。
侧望过去，远处有一座高大的山丘，山脊之上，有一队人，牵着骆驼在上面行走。
“那是谁？哪座城的奴隶？”
“看不清，不知道是哪座城的，不过看他们走的方向，应该也是落叶城的吧？”有人说道。
“不用管，继续走，咱们也快到了。”一位年长者说道。
遇上奴隶，只要那些奴隶不主动找事，远行队伍的人就不会随意出手，他们得保存体力赶路，不想花费更多的力气去对付那些奴隶。
随着继续往前走，邵玄发现，那队人所走的方向与他们这边相同，而他所牵着的骆驼，也开始激动了。
“这是看到同类了？”邵玄拉了拉有些激动的骆驼，不让它往前冲。
空气中似乎有一些其他的味道，随着风飘过来。而旁边的骆驼更激动了，似乎想撒开蹄子跑过去。并非往那队人的方向，而是直接朝前。
“落叶城到了？”雷也闻到了空气中的其他气息。因为经常狩猎，对周围气味的变化非常敏感。
除了气味的变化，还有一些声音。
又翻过一座山丘，邵玄便看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落叶城。
这时候，太阳已经下斜，朝地平线落下去。
橘色的夕阳照在广袤的沙漠之上，而朝前看，那边有大片大片的同夕阳差不多颜色的树叶存在。
橘黄色的树，橘黄色的夕阳，以及被夕阳染色的沙漠之城。
据说，落叶城最多的树，便是落日树，因为树叶的颜色与落日相近，一年四季从不变色，因此而被命名。甚至，落叶城的标志，就是落叶树。
据说落叶树千年生而不死，千年死而不倒，千年倒而不朽。听说而已，不知事实如何。不过，放眼望去，落叶城内，确实有大片大片的落日树，看到这些树就让人感觉凉爽。在沙漠中走了这么多天，除了沙就是石头，现在难得见到这么多的植物，心情都好了不少。
除了那些落日树，城周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草，虽然不多，但确实存在，难怪旁边的骆驼这么激动，这是察觉到食物了。
站在沙丘之上往落叶城看过去，显眼的除了那些与落日一般颜色的树之外，还有一处高高的建筑。
建筑下方是如金字塔那般垒起来的巨大石块，上方则建造的屋子。
“落叶城最高的地方，就是王所居住的地方。”一位回部落的长者说道。

第二九四章 阶级
最高处，就是王的宫殿了。的确是一个能俯视全城的地方。
“听说，当年为了建造那个高高的地方，死了不少奴隶。”有人感慨。
这就是部落和奴隶主的不同了。
在部落，很少有人会为了特意去建造一个那样的地方，顶多将屋子建在高处，比如树上，山上，而不会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建造一个高高的宫殿。
“走吧，今天晚上咱们能在成内歇息。”簧叶说道。
其他人难得提起精神，对于这座奴隶主所在的城，他们感到非常好奇。
落叶城的周围，都是用沙土建造起来的城墙，平均在十米左右，看上去很有些年了。
城墙周围有一些人守着，这些都是奴隶。奴隶主的地盘上，奴隶占大多数。
皮肤黝黑干裂的奴隶们看着走过来的人，手中拿着磨尖的长矛，大声嚷嚷着什么。
邵玄听不懂他们的话，不过，队伍里有人懂，回了一句，然后扔过去一个巴掌大的东西。那应该是某种证明。
果然，在看到那个东西之后，守城门的奴隶就让开了，关闭的巨大木门也咔咔咔地打开。
邵玄三人跟着队伍进去，至于喳喳，它紧跟着回部落的那两只鹰，它们不是第一次来，知道怎么走。
城内，一些沙土屋子随处可见，排得也密集。那些并不大，形状也不规则，说它们是屋子，不如说更像“窝”，看上去随时都会倒塌似的。这是那些低等的奴隶们所居住的地方。
再继续往前走，就能看到一些石头建造的屋子了，更大一些。
在落叶城的一角，有一大片地方，在那里没有多少奴隶活动，而居住在那里的人，大多都是部落人。
邵玄和其他人一样，在过来之前，都以为部落与奴隶主之间存在绝对的矛盾，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对待不同的奴隶主，部落会拿出不同的态度，而落叶城的王，与部落之间就像是合作关系。在这里，有一些类似使馆的地方。
除了队伍里过来的人，这里原本也有一些人驻扎，大概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比较久，皮肤也黑了很多，若是忽略他们身上那些极具部落特色的衣物服饰，跟城内的人看上去还真没太大的差别。
其他几个部落，在落叶城都有专门的歇脚地，而第一次过来的炎角三人，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因为没有专门的“使馆”，三人只能被安排在一些小的沙土屋里面，这些屋子以前是被用来放杂物的，临时腾出地方来给他们三人，进屋子的时候还能闻到一股腐烂的气味。
在其他人看来，炎角部落跟过来的三个人，只是打酱油走个过场而已，有什么计划活动也不会跟他们说。
这种排斥感邵玄三人早就知道，只是，住在这样的地方，一住还不知道要住多久，三人就不爽了。
雷推了推边上的石土墙，鄙视道：“不够结实。”
“先暂时住一夜，明天去找石头建屋子。”邵玄说道。既然知道部落的人能够在这里有驻地，炎角部落当然也得在这里建一个，不为自己三人，也得为后面过来的炎角人提供个福利，别到时候过来又得住这样的破屋。
虽然屋子差，但相比起前面几天睡沙漠要好得多了，三人在屋子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起来时精神好了许多。
骆驼被邵玄拴在屋外，早上起来邵玄给它喂了点水，周围的草已经被它吃了，邵玄到时候还得再给它找点吃的。
陀在屋子里看着行礼和骆驼，顺便问问其他部落的人，最好能知道落叶城附近哪里石头多，雷则跟着邵玄，去落叶城内其他地方看一看，至少要知道这座城到底的大致情况。
离开部落人居住的地方，邵玄便发现，在落叶城里，很多人并没有穿着兽皮，而是以麻布居多。白日气温高，很多人都只是简单地围几块麻布。
邵玄三人被告知过，在落叶城内走动，最好避开那些奴隶主，一座城内，不止有一个奴隶主，但大奴隶主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其他奴隶主手下的奴隶并不多，只是在成内，他们的身份比奴隶高而已，再怎么高也高不过一城之王的大奴隶主。
这里也有交易的地方，不过，邵玄发现，这里的语言和文字，是另外一套，与部落文字并不相同，要更为复杂一些。
邵玄打算用手里的贝币购买一些粮食，在找不到猎物的时候，暂时吃粮食顶着。
在这里，贝币等众多在部落流行的交易物品，在这里用是能用，只是严重贬值，毕竟，在奴隶主的地方，只要奴隶主生活得好就行了，奴隶的要求都是无所谓的。
落叶城的奴隶主们喜欢漂亮的布和玉石，自然以布和玉石为贵。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莽部落和未八部落在这里的生活条件最好的主要原因。在所有的部落“使馆”中，这两者的“使馆”最大。
卖粮食的地方，那里负责的人也是奴隶。从事这种工作的奴隶，看上去侵略性并不大，也懂得部落的语言，只是在邵玄拿出贝币的时候眼神带着轻蔑，还用邵玄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看那样也不是什么好话，气得雷差点动手。
你说你一奴隶，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
可偏偏，在奴隶主的地盘上，这些奴隶还真就能给部落的人甩脸色。毕竟，这里是奴隶主的地方。对奴隶而言，这里，排第一的是奴隶主，排第二的是奴隶，部落的人，则排在两者之后。
买了粮食，没走几步，邵玄听到不远处闹出的一阵动静。
“那是什么？”雷看着那边，问道。
“奴隶主。”
那边，由四个黝黑健壮的奴隶抬着一个简单的木轿，木轿周围没有封闭起来，上方也没有封顶，而是用一块块长条的不同颜色的布遮挡，风一吹，布条摆动，能看到坐在里面的人。
被抬着的是个女人，看不出具体年龄，反正不年轻，脸上用各种颜色的颜料画了画，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抬着轿子的人一路走走停停，有时候在卖酒的地方停下，轿上的人直接伸手，就会有人屁颠屁颠地捧着一个盛着果酒的彩陶酒杯奉上，时不时还有人递上一个果子一块烤肉或者串好的石串手链之类的，而轿上的人无需支付任何东西作为交换，她所需要做的，只是伸一下手。
这就是绝对的阶级。
“这奴隶主的生活，还真不错。”雷感慨道。
记着队伍里其他人的告诫，邵玄见被抬着的人往这边过来，便同雷快速离开。在奴隶主的地盘上，不能跟他们讲理，对与错都是他们来界定。

第二九五章 少主
在外逛了一圈，邵玄得到的信息有限，不过那些奴隶主在这里的地位，让邵玄和雷心里有了谱。这座城里，奴隶主就是主宰，对与错都由他们界定。
让邵玄感觉烦恼的是那些奴隶主的文字和语言，他对奴隶主们所用语言的了解，仅限于奴隶身上刻的那几个字，因为那几个字也出现在部落交流之中，邵玄以前在其他远行队伍里的时候就见到过，所以才会认识，但到了这里，就难了。
邵玄这边不顺利，留在破屋那边的陀得到的消息也不怎么好。
“不能随意行动？”邵玄听到陀的话之后，开始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据陀所说，周围那些部落的人告诉他，不管是在城内还是在城外，若是没有一定的许可和通行的令牌，那就容易被当成敌方攻击。
所谓特别的许可，应该就是队伍在进城的时候出示的那类令牌，不过邵玄现在手头没有，那类令牌并不容易搞到，其他几个在这里呆了好些年的，手头也就一两块而已，不会那么慷慨分出来给邵玄三人，毕竟，他们自己也不够用。
无法随意出行，找石头建屋子就得暂时搁置了。
“建屋子的事情先放着，我去找找人。”
在屋子里歇了一会儿之后，邵玄便去莽部落那边找簧叶，不过今天莽部落的人似乎在商议什么事情，簧叶没时间，邵玄便过去回部落那边，顺便看看跟回部落的两只鹰呆在一起的喳喳。
回部落的人倒是在，邵玄厚脸皮请教了一位名叫赫舍的长者，这位长者在此行途中也帮过邵玄他们的忙，虽然帮得不多，但态度在那里。
邵玄并没有找他们要通行的令牌，而是向赫舍询问是否有精通奴隶主语言和文字的人，他能够支付一些报酬来交换。
回部落这边倒是有几位长期留守的人，一年中有大半年时间都在这里，已经持续十来年了，现在也没什么事情，正好能帮邵玄这个忙。
“对了，您能否告知一下，这落叶城内奴隶主的一些事情？今儿我在外面碰到一个女奴隶主……”
邵玄将今天的事情捡的说了下，希望能从赫舍这里得到一些信息。
若是邵玄不问，赫舍不会主动说，但既然邵玄问了，他也没藏着掖着，其他的事情他不能多说，但是这个，说了没关系。在部落的时候赫舍就听古拉提过邵玄，提过那只名叫喳喳的山鹰，真正见到之后，赫舍对邵玄的印象也不错。
赫舍比较沉稳，也不会说太多的废话，简单几句就能让邵玄对城内的那些奴隶主有了大致了解。
落叶城的大奴隶主，落叶王，名叫苏伦，自从二十年前苏伦逆袭，血洗落叶城的奴隶主之后，城内的奴隶主就少了很多，而现在还活着的，地位比较高的几位奴隶主，除了苏伦的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之外，就是他的三个儿子。
原本是有五个儿子的，只是其中两个因为各种原因，没能熬过来，现在就剩下三个了：大少主苏卡，二少主苏勒，三少主苏古。分别为不同的女人所生。
近两年，三位落叶城少主之间的竞争是越来越激烈。落叶王虽然与部落有合作，但很多时候对于部落人的事情并不多关心，所以，很多在他看起来的小事，直接采取爱答不理的态度，反而几位少主倒是能帮到不少忙。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互利的关系。
部落的人能从落叶城少主那里得到一些便利和消息，处理自己部落相关的事情，同时，还能给落叶少主们一些功劳，让他们能够在竞争中获得更多的优势，在落叶王这里充分刷存在感。
“回部落与二少主苏勒有交易？”邵玄说道。刚才赫舍在提到三位少主的时候，在二少主苏勒那里有个停顿。
赫舍看了邵玄一眼，没反驳。
部落的人将其他城的奴隶们当成磨刀石，他们希望能用这种方式，训练本部落有潜力的年轻战士们，只有在不断的战斗中，才能越磨越勇，同时，也让他们对奴隶主产生警惕和防备，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呆在部落的话，太过安逸了，眼界也过于狭隘，就像很多没有真正接触过奴隶的战士，总觉得奴隶就是一些一刀就能随意砍了的低等人，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邵玄想问其他部落都与哪位少主有交易，但这个问题赫舍并不回答。
见邵玄似乎对这个有意思，赫舍提醒道：“你若是想与落叶少主做交易的话，最好是选择大少主苏卡与二少主苏勒，最小的那个……”
“最小的那个怎么？”邵玄问。
“最小的那个，据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属于他自己的奴隶。”
拥有奴隶的数目越多，证明这位奴隶主所拥有的财富越多，实力越强，这是一个直接的表现。奴隶主们本就有那种奴役的能力，赋予那些没有任何信仰的人力量，然后奴役他们。而到现在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奴隶，对于一位奴隶主来说，是相当失败的。
三位落叶城少主，年纪相差并不大。但是，从所拥有的奴隶方面，就能看出优劣了。
“有人选择最小的那个吗？”邵玄又问。
“无。”
邵玄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您。”
接下来几天，邵玄每天都来回部落的据点这边，跟那位回部落的留守战士学习奴隶主的语言。奴隶主的语言和文字不算多难，也不复杂，邵玄的记忆力不错，学起来快。
三日之后，邵玄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手里也揣了一张写了奴隶主们所用文字的兽皮卷，回去再巩固巩固，平时去街上遛一遛，多听多记，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熟练起来。
这日，因为学习奴隶主语言而在屋子里憋了几天的邵玄，带着陀出来遛遛，这次换雷留守屋子。虽然落叶城街上的东西只称得上简陋，还没有部落之间的集市热闹，但有一些还挺新奇，比如一些从未见过的动物、药材、饰物等等。
只是今日运气不好，又见到了那位被抬着的女奴隶主。
根据赫舍告诉邵玄的，这位应该是现任落叶王的两位同父异母的妹妹之一，作为兄弟姐妹中唯二幸存下来的两位，肯定有她们活下来的原因，邵玄根据所了解到的信息推测，这两位，要么非常聪明，要么非常脑残。
不管如何，邵玄现在没打算与这些奴隶主打交道，他还没决定到底去找哪位落叶城少主，炎角过来的人只有三个，在这边也没名气，不知合作能否顺利。
正当邵玄和陀打算离开的时候，那边传来一声叫喊。是从那个木轿里传来的，那位女奴隶主的声音。
邵玄装作听不懂，没理。
哪知还没等他们离开，前面的奴隶就已经将路给堵住了。
“站住！”这一次，那位奴隶主用的是部落的语言，只是听起来有点蹩脚。
陀看看邵玄，手已经握上刀柄。
邵玄示意他稍安勿躁，转身看向被抬着往这边过来女奴隶主。
“你们是何人？”一只戴着各种饰物的手拨开木轿前面遮挡的布条，露出那张看不清相貌的脸。声音带着倨傲。
“炎角部落人。”邵玄答道。
“哦？炎角部落？没听说过。”声音慢悠悠地道，“不过无关系，想必也不是什么大部落，你们是否愿意跟着我？”话中带着一种施舍的意味，似乎给她当奴隶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
跟着一位奴隶主，意思就是当奴隶，而非合作。
陀眼中怒气闪过，正准备拔刀，被邵玄挡住。
邵玄看向木轿上人：“没兴趣。”
木轿上的人手一松，掀开的布条重新合上。一个轻轻的“哼”字从里面传出。
木轿旁边，一个魁梧的大汉手执一把大石捶大步跨出，每一步踩在地面都能听到嘭的震响，地面上的沙石被震飞，留下深深的脚印。
看他面上的字，是一位“仆”字奴。
没让陀动手，邵玄往前跨出两步，在对方抡臂挥锤而下时，侧身躲过，双手顺势一探，直接抓住对方手中长长的石锤锤柄，随即手腕猛得使力拉拽。
握着锤柄的奴隶顿时感觉双手仿佛被放在滚烫的沙漠上炙烤拖磨一般，刺疼刺疼的，想要抓住锤柄，却无法抵抗这更大的力量，尽管使劲握紧，锤柄却仍旧从他手中拖拽而出。
咔！
在这瞬间产生的强横力道的拉拽之下，这个“仆”字奴的双臂，竟被硬生生拽得脱臼！
嘭！
失去石锤的“仆”字奴被邵玄一脚踹出，飞出去十来米才落地，想起身，但各处的疼痛让他身上都冒出豆大的汗，一时间竟无法起来。
一直站在人群之外的人，见到这一幕，眼中瞳孔缩了缩，随即又闪过喜色，在木轿上的人正打算叫出更多人的时候，便大喊一声：“住手！”
听到这声音，刚才还围拢的人，唰地一下避开，一个个头垂得低低的，躬身道：“少主！”
准备动手的人也收起刚才的凶神恶煞的气势，一个个瞬间变得跟鹌鹑似的。
“落叶城什么时候可以逼迫部落人为奴了？”来人走过来，义正言辞地说道。
邵玄闻言嘴角一扯，真牙酸。你他玛在旁边都围观这么久了，现在才蹦出来，这点技俩唬谁呢？

第二九六章 避开水
来人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年纪，不如其他奴隶那般黝黑，身上穿的也是干净的布制衣物，还坠了不少饰物，有晶亮的宝石，也有一些骨饰，在落叶城中，算是华贵的一类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城内的奴隶主级别的人物。
周围那些奴隶称他为少主，邵玄想了想城内三位奴隶主少主的信息，对得上号的，最可能的就是最小的三少主苏古，那个据说到现在还没能拥有一个奴隶的废物。其他部落的人都没选择与他做交易。
再废物，那也是城内的少主，奴隶们得恭敬着。
此时，这位自认为闪亮登场的三少主扬着下巴，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扫了眼周围，见众人都摆出恭敬之色，眼中露出满意，然后看向木轿那边。
在这位三少主出来之后，木轿上的人就跟哑火了似的，没说话，抬轿人的气势也弱了几分，相信木轿上的人也是。
同样是一声“哼”，这次没了刚才的强势，显得有些心虚。
“走！”木轿上的人扔出来一个彩陶酒杯，泄愤似地说道。
彩陶酒杯摔在地面，立刻碎裂。
邵玄看了看，那个彩陶酒杯，制作精致，杯壁非常薄，杯身的花纹也很复杂，这要是拿去部落给喜爱陶器的刑，肯定会被当做宝贝一样收藏，但是在这里，却被随意当做发泄的物品。奴隶们费尽心思做出来的东西，对于奴隶主而言，不过是一个随手的玩意罢了。
在木轿消失之后，周围人也散得差不多了。
苏古眼神在邵玄和陀身上扫来扫去，似乎在打量货物一般，估计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眼神有多欠揍，偏偏这位还自以为态度和善，朝邵玄和陀露出一个微笑。
邵玄、陀：“……”更想揍了。
“你们是哪个部落的？我以前没在城里见过你们。我名苏古，落叶城三少主。”苏古走过来，装作好奇地问。
“炎角部落，邵玄，陀。”邵玄介绍道。
“炎角……看你刚才的实力，你们部落肯定不弱。”苏古说道。
“强不强的，我说了不算。”邵玄道。
“你们第一次来此地？”
“嗯。”
“有何打算？”
“打酱油。”
“……”酱油是何人？
又问了几句，苏古没能从邵玄这里得到想知道的，反而憋得慌，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说道：“其实，你们这些新来的部落人，没有一块通行的令牌，的确不方便。”
邵玄和陀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等了等，没等来想要的话，苏古又道：“我能给你们弄到令牌！”话毕朝邵玄和陀得意一笑。
邵玄和陀再次扫了他一眼，依旧没说话。
邵玄将自己打听到的信息就跟陀了雷说过了，所以，陀也知道，眼前这位，是三位王位竞争者中，最废的一个，没部落愿意与他交易。在陀看来，这样的弱者，的确没有交易合作的必要，不过，在这里，一切都是邵玄决定，这种时候，他不会乱说话。
见邵玄和陀一直沉默，苏古以为他们不了解这里面的事情，便道：“你们可以同我合作，做交易，双方都有好处。”
“我们穷。”邵玄道。
“没事，我不穷。”苏古摆手。
“人生地不熟的。”邵玄道。
“无碍，我熟就行。”苏古笑道。
“我们只有三个人。”邵玄又道。
“……三位想必也都是极具实力的人物。”苏古笑意有些僵，不知是在回答邵玄，还是在说服自己。
邵玄又看了苏古两眼，道：“今日多谢，至于合作，待我们先回去讨论一番。”
才三个人，还得回去讨论？苏古面上的笑越发勉强，“那何时讨论出结果？”
“明日答复。”邵玄道。
“好！”
邵玄三人虽没有立马答应，但也没有立刻拒绝，如此一想，苏古的心情好了些。
双方分开之后，陀感叹道：“这位三少主，似乎与其他奴隶主不一样。”若是换别的奴隶主，肯定没这么好说话。
“其实不差多少，只是，他被逼急了而已。”邵玄道。一个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专属奴隶，也没有同任何部落合作交易的人，没什么功劳，拿出不东西来与他两位兄长拼，几乎是被从王位候选者里面剔除了，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而已。
合作与否，邵玄确实要仔细想想。
炎角三人在这里的确处于弱势，也比不上其他部落的人，另外两个少主，未必看得上眼，合作有很大困难，就算成功，也不会被当一回事。
来这里，邵玄并不打算真的窝起来，他想要了解更多的信息，其他部落又总是藏着掖着防着，这样一来，与当地人合作，的确是个好事。
苏古是个废物？或许吧，不过，能够健康活到现在的，哪有真正的废物？
邵玄回到部落区的那个破屋子的时候，门口拴着的骆驼正在嚼干草，这些干草是本城生长的一种草，手指粗细，长长的空心杆，骆驼似乎还挺喜欢。
邵玄盯着那里堆着的一小堆干草，思索着。
骆驼嚼着干草，见邵玄一直盯着它的干草，挪动身体，将邵玄的视线挡住。哪知，下一刻邵玄就直接伸手从里面抽出来两根。
“昂——”
“叫屁，拿两根用，明天再给你扯点回来。”最近因为缺水，城内一些地方枯死的草有不少。
雷和陀见邵玄抢了骆驼的干草拿进屋，想着邵玄莫非要自己嚼？
不过，在邵玄进屋之后，只是拿起一个干草，然后闭着眼睛，数息之后，邵玄手指绕动，用那根干草开始打结。
雷递给陀一个眼神：阿玄这是在干什么？
陀摇头。
不管邵玄做什么，他们只要等着就好。
少顷，邵玄睁开眼，看向手中已经成型的草结，不禁皱眉。
见邵玄面带严肃，陀问道：“阿玄，怎么了？”
“无事，我打算与苏古合作。”邵玄说道。
雷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反对的话，出来时巫和首领说了，要事由邵玄决定。
次日，一大早，邵玄还没出门，苏古就找上来了，对于城内的部落区，他虽然没与任何一个部落合作，但是对这片地方还是了解的，也知道邵玄三人住在哪里。
没想到苏古竟然亲自上门，雷和陀还狠狠惊讶了一把。
“考虑得如何？”苏古进门就问道。
邵玄没直接回答，而是道：“你今天最好避开水。”
水？
都多久没下雨了，哪儿来的水？平时喝的也算？不会渴死吗？
听到这话，苏古觉得邵玄在耍他，眼中戾气闪过，但很快收敛，他看着邵玄一脸严肃，问道：“为何如此说？”
“过了今天，若是你还愿意，咱们就合作。”邵玄并不在意苏古面上的怒意，说道。
“好！你们等着！”苏古双拳紧攥，觉得自己屈尊至此，邵玄三人真是不识抬举，又觉得这事似乎有那么点不对劲，看到邵玄这样子，心里感觉毛毛的。思前想后，一甩手，出了屋。
于是，这天，很多人看到，落叶城三少主急匆匆跑进部落区，又寒着一张脸出来。

第二九七章 行事如此古怪
邵玄在见过苏古之后，就有与这位合作的意思，他觉得这位有点奇怪，说不出是哪里，总感觉，这位的实力不应该仅止于此。
等回到部落区之后，因为一直想不通，看到那头骆驼在那里嚼干草嚼得欢，邵玄便有了卜筮的想法。
在随队过来的途中，邵玄也尝试过几次卜筮，算一算沙漠中的沙暴等天气变化，至于更久远的或者更复杂的事情，算不出来的时候多，打出来的绳结就将自己手指给缠了。能力不够。
打绳结的时候并没有被其他人看到，打出来的结语，也喂了骆驼，所以，知道邵玄打绳结的，也只有陀和雷两人。
这次邵玄也只是打算尝试一下，若结绳成功自然好，失败了也无所谓，他只要选当下最好的选择就行。
他想卜的是与这位三少主相关的，并且，还真卜出来一点东西。打出来的结语只预示了今天的，关于水，比较凶险，正好这位迫不及待想要拉同盟的三少主主动跑到这边来，邵玄便跟他说了，至于听不听，邵玄管不了。若是这位三少主抗不过去的话，也就没有同盟的必要了。
而另一边，从部落区板着一张脸离开的三少主苏古，也没了到处闲逛的心思，直接朝城中心过去。
落叶城的中心是奴隶主们所居住的地方，甭管是在城内打酱油的存在感极低的奴隶主，还是几位被热议的落叶城少主，都集中在城中心。只不过，不同的是，王与少主们能够住在最高处的宫殿，而其他奴隶主在没被王允许的情况下，不能踏足那里，否则，杀无赦，跟王讲情义那是找死，只要不是嫌命太长，都得遵守规矩。
一见到苏古这面色，奴隶们赶紧让开，生怕被迁怒。
“苏古！”
正一头往里走的苏古就被叫住了。
听到这声音，苏古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朝那边看过去，“何事？”
穿的一身蓝，面上画着蓝色的花纹，手上也带着各种首饰的女奴隶主苏亚慢悠悠迈着步子走过来。在她身后，跟着两个举着果子和水的奴隶，亦步亦趋。
这位就是仅存的两位王妹之一，也是昨天给邵玄他们找麻烦的人。只是此刻，她并没有叫人抬着。
“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东西呢？”苏亚抬着涂抹了蓝色草汁指甲的手指，伸向苏古。她答应苏古试探那个什么炎角部落的人，可是昨日回来之后，苏古答应的宝石没送到，今天一大早也没找到人，她便亲自来此等着，正好拦住回来的苏古。
“待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苏古没再看苏亚，回了一句之后便离开了。
看着苏古的背影，苏亚斜眼嗤笑一声：“废物而已，还跟我横！”要不是为了那几块漂亮的宝石，她才懒得理会苏古，一个连专属奴隶都没有的人，迟早被赶下王宫。
视线从高高的台阶上收回，苏亚带着两个随身奴隶离开，她只是来讨账而已，其他的事情不会管。
苏古走上台阶，进入王宫之前，转身看了看。
站在高高的王城宫殿台上，城内很多地方都能看到，这种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感觉，是每一位奴隶主都期望的。
想当王吗？自然是想的，不想也得想，若是另外两位兄长继承王位，苏古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以前并不如此残酷，但自打现任落叶王逆袭成功之后，就给各个奴隶主们上了一课，给那些心怀野心的奴隶主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而当他们站在巅峰的时候，每一位对他们有威胁的人，会都砍掉，不留一丝机会，防止逆转。
想想自己的能力，苏古握了握拳，以前他爹落叶王苏伦给几位少主的资源都是同等的，但今年开始，就有偏斜了，苏古得到的资源少了很多。对于苏古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走到自己的住所，苏古接过奴隶递过来的彩陶水杯猛灌了几口水。
放下水杯，苏古看看周围的奴隶，这些都是他爹给的“资源”，没有一个是他自己的，这几年他两位兄长身边的奴隶越来越多，除了老爹给的之外，两位兄长也拥有了一些属于他们自己的奴隶。再看看苏古这里，仍旧是原样，不，细算起来，还少了一些，那些奴隶都因为各种原因死了。因为他能力不足，不能拥有自己的专属奴隶。
一看到这些奴隶，苏古就胸闷，挥挥手示意这些奴隶们都闪开，别碍眼。坐下来之后，苏古回忆了一下今天的事情，想到炎角部落那个叫邵玄的所说的话，正准备继续喝水的动作一顿，苏古视线下垂，看着杯子里的水光，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口渴，可是邵玄的话就像一根刺，见水就刺他一下。真是……气得很！
啪！
甩手将水杯砸地上，苏古扫了眼地面上溅开的水渍，心道：炎角的人肯定是唬自己玩的，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没有合作的必要，所以才编造了这么一句话糊弄自己？！
苏古倒是想将邵玄那句话抛之脑后，可每次都没能实现，他也怕死，邵玄的那句话，他越想越觉得凉飕飕的。
部落人……
“乌石！”苏古突然道。
一个人影如幽灵一般，无声出现在苏古面前，垂着头，带着恭敬，却并不如其他奴隶那般卑微。
落叶王给自己几个儿子提供的资源之中，除了“仆”字奴和“台”字级别的之外，还有两个更高级别的“僚”级奴隶。只不过，其中一个在苏古出城时为了护着苏古而被沙漠中的猛兽拖进沙地之下死了，现在只剩下这个叫乌石的“僚”奴。
“三少主。”乌石道。
“乌石，我知道你对部落人有所了解，你说说，部落人，是否真的能预测吉凶？”苏古问道。
乌石想了想，答道：“听闻部落人拥有巫，而巫，确实可能拥有那样能力。”
闻言，苏古面色稍缓，还真的存在这样的能力。
乌石的话并未说完，继续道：“但是部落人，一般不会让他们的巫离开部落太远，就算离开，也会层层护卫，越是大部落，护得越紧。在很多部落，巫的地位仅次于他们的首领。”
苏古面色一变，想到炎角部落过来的只有三个年轻人，自然不可能有巫，看那样子也只是一般的战士而非巫，那就是说……
“他们果然在骗我！”
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苏古气得跳脚，桌子上的陶器全掀了，周围的其他奴隶一个个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个蛋，没敢立刻上前来收拾。他们虽然是王扔过来的奴隶，但是，现在在少主这里，还是得看少主的脸色行事，否则被少主宰了，也就宰了。而且，他们的级别比不上乌石，这种时候只能缩起来。
苏古将屋子里的东西打砸了一遍，气消了点，觉得屋内太闷，打算出去走走。走出门苏古不知怎的，又想起邵玄的话，站在门口踱步，来回走几圈之后，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吼道：“乌石！还不跟上来！”
乌石眼中闪过诧异，这位少主平日里可是很烦奴隶跟着的，除非出城，只要在城内，是不会随身带着奴隶的，大概是觉得带着别人的奴隶面子过不去。但是现在，却让跟着。
不管心里如何想的，乌石还是跟了过去。
大概也觉得自己这作风与平日里不符，苏古面上变了几变，一转身，朝外快步离开。
高台上的王的宫殿，大部分并非由石块构成，而是木头，而且还是落叶城有名的传闻千年生而不死，千年死而不倒，千年倒而不朽的落日树。
落叶城内，只有奴隶主能使用落日树建造屋子，其他奴隶没有这个资格。
建造宫殿的主要材料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落日树，宫殿内透着一股落日树的气味。
苏古看了看前面，是一个不大的水池，他老子在里面养了一只鳖。
水池？水？绕开。
几个奴隶抱着从几个尖底的酒罐子，从酒窖出来。
酒？有水？再避开！
一队奴隶抬着一个大木箱从宫殿外进来，木箱是用落日树所造，是属于落叶王城奴隶主的东西。
见到这个木箱，苏古知道，他们的水源来了。
落叶王除了拥有这座城之外，还拥有一小片绿洲，他们所饮用的水就是从绿洲那边运过来的。
虽然城内也有几个深深的水井，但是里面的水很浑浊，而且，长期饮用那些水井里面的浑浊水源的话，外皮容易干裂，这也是为什么城内大多数奴隶身上都带着干裂纹的原因之一。
奴隶主大多为享乐一族，在物质生活方面有更高的要求，所以，每隔一段时间，这位落叶王就会让人从远处的一处绿洲运水过来，专供奴隶主们享用。
因此，在见到那个大木箱之后，苏古一开始并未打算多注意，但想到这也是与“水”相关的，前走的脚步一顿，挪脚一转，往旁边绕道。
跟在苏古身后的乌石见状，心里万分不解，琢磨着：今儿三少主脑子又进沙了？为何行事如此古怪？
不过想到平日这位行事也没多少正常的，乌石便没多想，他所做的只是跟着这位少主而已。

第二九八章 刺杀
不远处有一道门，运水的木箱会在那里放下来，守卫的奴隶会取出里面那些盛满了水的陶罐，然后将这些陶罐放入存水的地方去，等待奴隶主们的享用。
苏古视线往那边扫了一眼，并未觉得不妥，又感到自己这行为颇有点畏缩之意，颇为羞恼，只是心里那根刺又刺了一下，他才选择避开那边绕道走。
若事后并无意外，炎角的三人，你们等着！苏古心中暗骂。
跟在苏古身后的乌石并不知道这位少主此刻在想什么，只是缓步跟着。可走着走着，乌石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脖颈后的汗毛瞬间竖起。
“少主！”
苏古正走着，只听乌石大叫一声，然后，他就被拎起来了。所看到的也只有快退的景物。
嘭！
原本被抬着的大木箱炸开。
飞散的水花和陶器碎片从苏古耳边呼啸而过，击打在周围的木墙上，发出“啪”的声响，如密集的箭支飞射一般。
随着木箱的炸裂，水花和陶器的四散，三个人影从里面冲出。
原本如压扁的树皮一般的人，却在冲出的时候膨胀一倍。他们与寻常的奴隶不同，身上看不到任何与奴隶主相关的奴隶纹，面上也没有刺上字。
这些，是专门训练出来的用于暗杀刺杀的奴隶，就同死士一样，来了就没打算走，一门心思盯目标。而他们的目的，应该是冲进宫殿内部去，刺杀这座城内最大的奴隶主——落叶王苏伦。
周围的奴隶喊叫着，还有那些刺杀者的如猛兽一般的嘶吼声。
从平静到肃杀，空气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杀戮气息，霎时间，血腥四溢。
苏古被拎着往远离战场的地方躲，他的余光瞥见一股红白液体从不远处喷出，还有骨骼碎裂的声音，以及一道戛然而止的惨叫。
哐——
在苏古离开不久，数道人影被凶暴的力量击飞，狠狠撞在木墙上，瞬间击穿了刚才苏古通过的那道木墙，被击飞而穿墙倒地的人，身体扭曲，血肉模糊，不知死活。这些都是落叶城守在宫殿的奴隶。
落日树的树干，比一般的树要坚实很多，年份越久，树质越坚实。城内的奴隶主们有时候会用落日树制作刀矛、箭支等等，而来往的部落人，尤其是喜用箭的那些部落人，还会拿出大量物品来交换落日树。
宫殿内使用的木材，有不少是百年以上的落日树，那些坚硬的木墙，即便不如石墙，但也足够挡住一般的奴隶，可此时，苏古只听到一道道破墙的声音，平日里被称为沙漠最坚硬的树，此时却如此不堪一击。
乌石拎着苏古，渐渐远离战场，那边仍然不断传来打斗厮杀声。
在宫殿边缘的时候，乌石停下来休息，他背上有不少伤口，好在并不致命，逃得也快，凶险暂时是过去了。不过，若是方才离那边再近一点，他就未必来得及躲开了。
真是幸运，否则他就要步以前那位僚奴的后尘了。乌石心想。
再看看被拎到这里的少主，乌石发现，这位少主的状态有些不对，眼睛只盯着前方，视线无焦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被吓傻了？
虽说这次确实凶险了些，但这种刺杀年年都有发生，作为王的竞争者，胆子不应该这么小才对。
“少主？”乌石试探道。
苏古没应声。
“三少主？”乌石加大音量。
苏古依旧没迎上。
“三少主你没事吧？”乌石伸手戳了他一下。
正沉浸在思绪里的苏古差点惊得跳起来。
“三少主，你没事吧？”乌石再次问道。
“没……没……没事！”苏古声音都有些抖。
真吓傻了？乌石心道。
没理会乌石，苏古仔细听着那边的动静，等那边慢慢静下来之后，苏古才道：“过去看看。”
分辨了一下那边的声音，乌石知道那边是暂时处理好了，但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未知的刺杀者，不过此时少主说要过去，他也阻拦不了，只能护着往那边走。
一道道破裂的木墙周围，红色的血液非常显眼，死去的奴隶正被拖走。
倒塌的地方，也有奴隶在清理。
苏古看到了一个倒在地上的人，那人并非落叶城的奴隶，而是刺杀者。
示意乌石将覆盖在上方的木屑拨开，苏古仔细看了看这个死去的刺杀者。
刺杀者身上多处受伤，且都是洞穿伤，被利器刺的，可是，就算是这样的伤，他也坚持了一段时间，比一般的奴隶生命力强多了。
他们手上，黑色的凸起的指骨，似乎淬了剧毒的利刃，闪耀着森寒的光芒。
身上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标识，并不能看出是哪个城的人。
这些人平时隐藏得极好，让人很难察觉到他们的气息，不然也不会被一直从绿洲抬到这里。
这是专门训练出来的，用于刺杀的奴隶，这些奴隶从小就被精心训练，直到被派下任务。他们的一生，就为了一次刺杀。这样的奴隶，极其危险，也是大奴隶主们手上的一把尖利的屠刀。
大奴隶主之间的竞争，除了时不时来几场明面上的沙漠之战，还有源源不断的刺杀暗杀。苏古知道他老爹手下也有，只是从来没人见过，包括苏古自己以及另外两个兄长。
“三少主？”一个僚奴走过来。他是奉王命过来清理战后事宜，只是，三少主站在这里是作甚？
苏古视线从那个奴隶身上收回，摆摆手，示意过来清理战场的奴隶们继续，他听清理战场的奴隶说了说战况之后，转身离开。
死了二十三个奴隶，九个僚奴，十四个仆奴，抬木箱进来的十二个人，全部死亡，在那道门处守卫的十五个奴隶，死了十个，赶过来的奴隶，死的死，伤的伤，那样的伤，估计没多久也会死去，死亡人数最终会超过三十，甚至四十……
若是当时没有绕道，而是直接从那边经过的话，自己是否也会在死亡名单之列？
苏古回想起炎角部落的那个叫邵玄的人所说的话，偶然？还是原本就收到了消息？
越想越乱，站不住了，原本苏古是朝着自己所住的地方走，现在直接转向朝宫殿出口跑去。
跟在身后的乌石见少主突然转向跑，想了想，继续跟着。
于是，当天落叶城的奴隶们，在早上见到三少主冲进部落区，寒着脸出来之后，又见到他火急火燎地进去了。

第二九九章 真不是巫？
邵玄正在屋子里埋头奋笔疾书。
他将这段时间学到的奴隶主们所使用的这一套语言文字，详细记载下来。每次有了自己的体会，也会记载上去。
陀和雷也被邵玄逼着学这些语言文字，就算不能完全学会，能理解一些总是好的，别到时候被这帮奴隶和奴隶主们给骗了。在奴隶主的地盘上，多了解一些，后面的行动也会更容易。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就是这个理。他们现在手头有吃的，也不急于做其他的事情，先将这个最基本的东西弄懂了再说。
苏古过来的时候，雷和陀正看那些复杂的文字看得头晕，难得借着苏古的到来休息一下。
邵玄抬眼看了冲进来的苏古，停下笔，将写满了文字的兽皮卷，卷起来放好。
“何事？”邵玄一边收拾，问道。
冲进屋的苏古气喘吁吁，朝邵玄这边快走两步，手掌朝桌子上一拍：“我问你……”
嘭！
本来就不怎么结实的沙土垒成的桌子，因承受不住力道而散成遍地沙土。
见邵玄三人都盯着自己，苏古一挥手：“我等会儿让人来给你们重做！”
看了看，没地方坐，苏古索性站着。
“我有事情想问你。”苏古看向邵玄，“你是巫？”
巫？雷和陀有些迷糊，怎么将邵玄扯上“巫”的？再说了，巫也不可能来这样的地方。
“不是。”邵玄道。
“但你早上说……”苏古面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宫殿内发生的事情不好外传，不过，想到邵玄的提示竟然能与今天的事情对上，苏古深吸一口气，方才的急切的样子一收，冷静下来，直直盯着邵玄，沉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我们是第一次来这里，对这里的事情并不了解。”邵玄道。
苏古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针对这个问题，不管邵玄是早就知道消息，还是真的拥有预测的能力，他现在确实想与炎角的人合作，而且，他已经快没有退路了，拼一把又如何。
“关于合作，你们考虑得怎样？”苏古问。
“我们可以合作，但是，在合作之前，我想知道，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邵玄问。
苏古直立起身，挺直腰杆，作为一个奴隶主，他能够提供的太多，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我可以让奴隶给你们建造更大的屋子，给你们通行令牌，提供食物和水。”苏古道。
邵玄点点头，这三样确实不错，但并不是他最想要的，“我想知道一些关于其他奴隶主的事情。”
苏古皱了皱眉，“可以。我知道的消息，都能给你们，但是，你们必须拿出值得交换的东西来。”
“这个自然。”
“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并没有签订契约，在奴隶主和部落人的合作中，一般情况下不会签订固定死的契约，除非涉及到一些重要的事情或者双方都非常了解的时候，才会另作打算。
解决了心里一直惦记的事情，苏古的心情好了起来，作为邵玄早上给出提示的报酬，他在离开部落区之后，让人送过来一些建屋子用的石块，这些石块都是从沙漠上的岩石地带开凿运送过来的，有专门的奴隶守着，邵玄他们并不能随意去那边，苏古所为倒是给邵玄他们提供了不少便利，只需要等在屋子里等着石块等运送过来就好。
邵玄看中了部落区的一块空地，询问其他部落人，得知那里无人筑房之后，便带着陀和雷一起建造屋子。苏古派过来的奴隶也帮了忙。
两天之后，部落区又一栋大屋子建了起来，并不比其他部落的差。不同之处在于，其他部落每个“使馆”内住了几十人，而炎角的“使馆”，只有三人。
苏古为了显示自己的重视和诚意，专门削了块落日树的做成的木牌挂在炎角“使馆”门口，还用金色的颜料写了字，只是被邵玄挪到一旁。
邵玄自己打磨了一块石板，挂在门口，用部落文字刻上了“炎角”二字，石板上还刻了眼角的图腾。
苏古给的那块木板使用的是奴隶主们的通用文字，两种语言文字，两个牌子，都挂在门口，邵玄那个石板处于正门口，苏古的木板偏一些。
“这才叫使馆嘛！”邵玄看着建起来的屋子，说道。
虽然这样的建筑在邵玄看来并不算多华丽，但只要与其他部落的差不多就行了，没有必要显得太过突出。若是以后过来的人多了，站稳脚了，实力强了，再扩建也无妨。现在，还是不要太高调的好。
之前因为没地方，三人挤在一个破石土屋子里，现在有了新的使馆，也就分开了，一人占据一个大房间，骆驼拴在后边院子里，邵玄还专门给它搭了个棚子。
对于炎角这边的变化，部落区的其他人心里都清楚，这是炎角的人和落叶城三少主合作了。真是，咋想的呢？跟谁合作不好，偏偏和这位合作，就算是找那两位王妹也行啊，这位三少主，可是连个专属奴隶都没有的人。
回部落的赫舍在跟人聊起来的时候也叹气，都跟那小子说了，要想合作，去找另外两位少主，不要找这位，怎么就不听劝呢？可惜了！果然是第一次过来的年轻人，思虑不周，容易冲动，短视。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邵玄三人还是比较满意这次合作的。
在屋子建好的第二天，苏古再次过来找邵玄。
这次两人只在邵玄的房间内单独见面，雷和陀没在，苏古也没有带乌石。
“给，你要的通行令牌。”苏古将牌子递给邵玄。
邵玄接过牌子，用落日树制作而成，上面用奴隶主们使用的文字，写了“炎角”，另一面则是落叶城的标志。
将通行令牌收好，邵玄看向苏古，这位三少主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在纠结什么。
“有何事，说吧。”邵玄道。
苏古烦躁地挠了挠头。他这几天除了帮邵玄搞通行令牌之外，还专门找人询问了关于部落巫的事情，越想心里越繁杂。
憋了半晌苏古才憋出一句：“你真不是巫？”
“不是，若你对部落了解，就知道部落的巫是不会轻易出来的。”邵玄说道。
“你是不是巫的继承人？”苏古再次问道。
“不是。”邵玄肯定道。
“都不是，那你是如何预测出‘水’来的？”苏古不甘心地道。
“能预测又不一定是巫。”
苏古闻言，颓然坐在石凳上，看上去心灰意冷。
邵玄想了想，问：“你们城内，没有巫？”
“很多城都没有巫。”苏古说道，“据我所知，拥有巫的城，不超过三个。而沙漠上的城，超过二十个！”
对于奴隶主来说，巫并不是必需的，一座城，只需要一个主人就行了。
“你们部落人的力量来源于火种，而我们的力量，本就存在于我们的血脉中。”说着，苏古伸出手。
邵玄便见到，苏古手上，渐渐冒出蓝色的火焰。
而更让邵玄惊讶的是，在苏古弄出这些蓝色火焰的时候，他脑海之中，那个“蛋壳”之内，边缘处，一个火焰突然出现，并不大，但是非常明显。
见到这个火焰第一眼，邵玄心中就蹦出两个字——火种！
但是，这与部落的火种又有些不同。
邵玄突然想到，奴隶主们，不需要火种，是否因为，火种的力量并非存在于外界，而是存在于他们体内？
脑海之中，“蛋壳”之内，突然出现的火焰，红色火焰与蓝色火焰交杂在一起，显得有些混乱。
苏古看着手上冒出来的蓝色火光，说道：“一个成功的奴隶主，肯定拥有奴役人的能力，这种‘奴役’并非指寻常使唤奴隶，而是将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变成特属于自己的奴隶。这种奴役人的能力越强，奴隶主就能拥有更多的奴隶。”
作为一城之王，大奴隶主的奴役能力最高，手下的奴隶也多。当然，其他奴隶主，就算能够奴役更多的奴隶，也不能越过一城之王，否则会被视为居心叵测。而大奴隶主之外，其他奴隶主也或多或少能够拥有一些属于自己的奴隶，但是，在落叶城内，苏古是唯一一个到现在为止还没能拥有自己奴隶的奴隶主，一个奴隶主们眼中的失败者，一个废物。
苏古没有说他们是如何奴役人的，但邵玄根据苏古的话，推测出，奴隶主们奴役人的能力，似乎与他们刻印凶兽类似，只是更加霸道而已。
苏古手上那个蓝色的火焰光芒，也让邵玄想到了当初使用刻印秘术刻印凯撒时候的样子。
苏古一直盯着手上的蓝色火光，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陷入沉思。而邵玄也在研究脑海之中，“蛋壳”内出现的那个火焰上。
红蓝交错的火焰，相比起刚才，杂乱感弱了一些，分离散乱的蓝色火光也在慢慢聚集。
“唉，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部落人，根本就不用担心这些。”
苏古收起手上的火光，而邵玄脑海之内，那个陌生的火焰也渐渐消失。
带着遗憾离开部落区，苏古回到宫殿内。在用过餐之后，一个人关在房间内，开始每日必须的奴役练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古觉得，今天使用奴役能力的时候，顺畅了不少，虽然仍旧达不到奴役人的标准，但是，相比起昨日来说，有了进步。

第三零零章 初次奴役
作为一个人们眼中的废物，苏古一直没放弃，他清楚自己的处境，也分析过自己若是一直这样失败下去，可能的结果。有人劝他现在就示弱，然后对那两位兄长示好。可是，苏古清楚两位兄长的性子，不管最后谁成为落叶城的王，就算最后留着苏古的命，苏古也不会过得好。
与其那样，不如拼一把，没有野心的奴隶主，不是一个好奴隶主。
正因为决定了，苏古每天都会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关在房间里练习，可是，一次次的失败，让苏古的信心越来越少。
尝试的次数太多，苏古对于自身的每一丝变化都非常清楚，在感觉到今天的不同之后，便在再次练习奴役的时候，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然后，他惊喜地发现，所使出的奴役力量，比往常通顺很多，也不如以往那般吃力。
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苏古在惊喜过后，开始仔细分析。他也想过是自己每日练习的结果，但是，往常那么勤奋地练习，也没见到如此明显的变化，这几天他又因为各种事情，练习的时间比往常还少了一些，可结果却令他无比震惊。
为何？
到底为何会这样？
苏古将这两天所做的事情，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地拿出来分析，合掌捻动手指的动作骤然顿住，瞳孔一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炎角邵玄！
那个拥有巫一般预测能力的人！
是了，似乎就是在那个时候发生的变化。之前因为心思重重，没有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的确有点异样的感觉，似乎舀起的一瓢掺着沙子的浑浊的水，被密集编织的麻布过滤了一次似的。
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苏古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跳跃，握拳使劲扬了扬，深呼吸几次，让激动的情绪平缓下来。
为了确定，苏古那天又往游人区跑了一次。
大晚上的，邵玄看着这位精神抖擞意志昂扬的三少主，在他面前练习奴役之法。
因为这里木柴少，不方便点火，邵玄将拿出了一块水月石照明。看着这位练习得兴起的小奴隶主，邵玄也没赶人，而是再次观察起脑海中那个火焰的变化。他猜到因为自己脑海中那个蛋壳的原因，苏古发生了一些有利的变化。苏古想从这里获得好处，而邵玄自己也想研究一下奴隶主的力量来源，苏古这个实验品正好。
红蓝交错的火焰中，杂乱感越来越弱，蓝色的火焰与红色的火焰，各自汇集，并变得泾渭分明。而苏古使用奴役之法的时候，手上出现的蓝色火焰，也越来越稳定，不像之前那般，似乎风一吹就散掉的似的。
住在对面房间的雷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再看看邵玄那边的亮光，心想：大晚上的不睡觉，那位三少主又跑过来干啥？脑子进沙了？
苏古在邵玄这里，一直呆到第二天天亮。
早晨，早起出来活动的部落人，又谈起了炎角的三人与那位废物三少主的合作，正说着，就见炎角那边的大门打开，而他们刚才正谈论的落叶城三少主，则板着脸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像是有什么事情让他非常气愤似的。
等苏古离开之后，聚在一起聊天的部落人一脸的难以置信。
“刚才那个是……苏古？那个落叶城的三少主？”
“好像是。”
“什么好像是，那就是苏古！”
“苏古怎么会从炎角那边出来？莫非他天还没亮就过来了？”
“听说昨晚上苏古来过。这是一直没离开，现在才走？”
就算部落人与奴隶主合作，也从未出现过奴隶主呆在部落的地方过夜，而眼前所见，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看苏古刚才的脸色，这是和炎角的人吵架了？”
“估计商量什么事情没谈妥。”
“极有可能。”
在他们看来，不管是苏古还是炎角的三个人，都不靠谱，聚在一起吵架那是肯定的。
而另一边，苏古使劲维持着紧绷的脸，不让人看出他心底的兴奋，憋笑憋得青筋都出来了，面上看着有些吓人。不是他不想笑，若是他一脸喜气地从炎角那边出来的话，肯定有人猜测他从炎角那边获得了怎样的好处。
邵玄的能力，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若是被他两位兄长知道的话，估计会从这边将人挖过去。苏古从未如此庆幸与炎角合作。
起初苏古决定与炎角的人合作的时候，心底其实也没太将他们当回事，就算不是炎角部落，石角土角什么的，只要是部落，他都会摆出一样的态度对待，但是现在，苏古对炎角人的看法已经完全变了。不管是邵玄提示的那句话，还是现在他自己本身的改变，都必须重视。
这场交易果然值得！想到邵玄提的要求，苏古也要开始准备了。炎角的人想了解更多奴隶主的事情，他就得赶紧将这些个准备好，不然这个盟友可就没了。
从部落区回到宫殿，苏古见到奴隶们正从酒窖那边搬出来许多尖底的装着果酒的陶器，今儿又有果酒喝，苏古心情更好了，不由得露出个笑，憋到现在，也终于笑出来。嗯，到时候可以让人送一罐去炎角那边。
心情好，就算是对着奴隶，苏古也难得露出笑容来。
抱着酒罐的奴隶们见到苏古这个笑，差点抖得将酒罐给摔了。
这是三少主？三少主能笑得如此和善而不是伪善？
莫非还没睡醒？
苏古没看呆愣在那里的酒奴，直接往自己的住所过去。在通过宫殿内的水池的时候，还好心情地停下来观赏一番。
在沙漠地带，建造这样一个种花养鳖的水池，算得上奢侈了，也只有王的宫殿才能有这样的景色。
生长在水中的花，苏古不认识，他见到一只鳖从水里爬出来，趴在池边，一半身体露在外面。
水池里的鳖是苏古他老爹让奴隶从别的地方带回来的，本以为养不活，谁知道，还真活下来了不少，只是并不活跃，每天都蔫蔫的，用草杆戳也难得反应一下，身上的颜色也变浅了些，不知道怎么回事。
有花草水池的地方，空气似乎格外的新鲜湿润。苏古坐在池边，看着池边的鳖，用手指快速戳了一下，鳖没动。
再戳。
还不动。
苏古不管它了。
看看周围，刚才一队巡守的奴隶从这边经过，已经离去，周围没有其他人。
苏古想到自己一晚上的成果，不禁伸出手，调动体内的力量，很快，手掌中便出现了一束蓝色的火焰，稳固的能看清形状的火焰。
感受着这一过程中顺畅的感觉，苏古的心情就像大热天浇了凉水一般爽快。
或许，再过不久，自己就能奴役人了，能够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奴隶！
看着手掌中的火焰，苏古余光瞥见慢悠悠动起来的鳖，鬼使神差地将手往那边伸过去。
在触及鳖背的那一刻，蓝色的火焰顺着苏古的手掌，朝鳖身蔓延过去。
随着火焰的蔓延，黑色的条纹出现在鳖背上。苏古感觉到一股力量，顺着手臂，传递给那只鳖。
数息之后，苏古才感觉体内的能量再次稳定起来，手掌上的火焰也消失了。
疲惫感袭来，苏古揉了揉额头，感受到什么，眼睛紧紧盯着那只趴在池边的鳖，面上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茫然，到惊喜，再到气愤。快速变化的表情，让他面上的肌肉都抽搐起来。
他奴役成功了。
这个值得庆祝，值得高兴。
但是！
苏古真的不想成为史上第一个，初次奴役就奴了一只鳖的奴隶主！

第三零一章 出城
确定自己奴了一只鳖之后，苏古心情可谓相当之复杂。
一队巡守的奴隶经过，苏古快速将那只刚奴役成功的鳖给扔回水里去。他实在不想被人知道他初次奴役就奴了这样一只动物，若是被另外两个兄长知道的话，又会将这事拿出来闹得人尽皆知，他本人也会成为一个被其他奴隶主鄙视的笑话。
不过，总的来说，能奴役成功，总比一直不能奴役的好。
离开水池之后，苏古便快速回到自己的住所，也顾不上休息，继续训练奴役能力。他自己在单独训练的时候，并不会用人来试验，一个是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欠缺，不足以奴役一个人，另一个就是，怕屡次失败后被人知道。
自己单独练了会儿之后，苏古觉得没意思，他让人送过来一只活的蝎子，然后偷偷又奴了一次，这次失败了，那只蝎子也死亡，虽然蝎身看上去并没有任何伤口和其他异常状况，但就同人一样，奴隶主奴役奴隶失败，被奴役的奴隶多半会死去。
失败后苏古虽然心有失望，但也很快振作起来，毕竟，他还成功过。
休养了一天之后，苏古再次来到他爹养鳖的水池。
水池边趴了五只鳖，看上去都长一样，若放在以前，苏古是不能辨认出来这些的，但此刻，他却有种感觉，这五只鳖，都不是昨天他奴役成功的那只。
稍等了会儿，苏古便见到一只全身青黑的鳖从水里爬出来，这只鳖比其他几只都要大一些，颜色也更深。
当这只鳖爬出来之后，原本趴在水池边沿的五只鳖都退了下去，让出地方来，像是很忌惮似的。
就是这只！
苏古凑上前，仔细观察这只昨天被他奴成功的鳖。他知道，被奴役成功的奴隶，会比其他普通人更强一些，没想到，用在动物上也行。
才一天而已，竟然已经如此明显！
自己果然不是废物！苏古抛开昨日奴了一只鳖的尴尬心情，现在颇有些自得。
这只鳖不仅个头大了，精神也足，而且，因为被苏古奴役成功的原因，这只鳖在苏古将他拿起来的时候也没有张嘴咬，听话得很。
经过方才的兴奋之后，苏古镇静下来，他不会让其他人知道自己这样的变化，更不能让他两位兄长知道他已经能够成功奴役他物，必须要等到自己手头的力量足够的时候才公开，他落后两位兄长太多，现在还得低调着。
想到这只鳖的变化，苏古不能让它一直呆在这里，否则，再过个两三天，就长得更大了，太明显，会被人发现异常。
想了想，苏古跑去他爹那边求了一求，说想要带一只鳖回去吃。
落叶王只是不疼不痒地训斥了几句，便同意了。
苏古用兽皮袋装着那只鳖带回住的地方，没地方养着，最后苏古直接将那只给下锅了，然后抱着煮了一锅的罐子来到部落区找邵玄三人。
“请你们吃。”苏古将罐子放在石桌上，说道。
闻着肉汤味，雷和陀忍不住了，先盛出来两碗，见苏古有事同邵玄商议，便端着碗出去。
邵玄闻着罐子里飘出来的气味，问道：“这煮的什么？”
没了其他人，苏古也没瞒着，很得意地道：“我的奴隶！”
邵玄：“……”人？！
看着那罐汤，邵玄顿时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了，想了想，用勺子在里面舀了舀，观察舀出来的骨头和肉，认出来后，放下心了。
“这是鳖？”邵玄看向苏古。
“嗯。”苏古将自己如何奴了一只鳖的经历说了说。
能够奴役成功，也是托了邵玄的福，又因为两人的合作关系，苏古也希望能在邵玄这里透露点信息，告诉邵玄自己还是有发展潜力的，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废物，让炎角人放心与他合作。同时，也要求邵玄不要将此事外传，就算是雷和陀也不能告知。
邵玄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并未觉得骇人听闻，毕竟他们部落使用刻印秘术都是刻印的兽类，奴隶主的这点事情也就不当什么了。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拥有自己的奴隶了！”顿了顿，苏古又加道：“人奴隶！”
“关于其他城内的奴隶主的事情，我正在整理，整理好了过两天给你拿出来。”苏古道。
“可以。”邵玄等着苏古接下来的话。
“十日后，我会出城一趟，希望你们能陪我一同过去。”苏古说道。
“出城何事？”邵玄问。
“去绿洲那边找一样东西，到时候会告诉你。此事切勿与其他人说。”苏古叮嘱道。
点头同意，想了想，邵玄对苏古道：“鳖三啊，你先出去一会儿。”
“叫我三少主！”对于这个“鳖”字，苏古相当不满意，本来还要说什么，但想到邵玄刚才的话，苏古眼中一亮，“莫非你要施行巫术？！”
“我不是巫。”邵玄道。
“知道知道。”苏古挥挥手，话是这么说，可面上那表情就像是在说：别藏着掖着了，我知道你是！
等苏古离开之后，邵玄找出一根粗粗的空心干草，这是他在给骆驼找食物的时候专门挑出来的几根，留着备用。
要出城，他想预测一下天气。一开始他只能预测最近一两天的天气，但现在，他能够以结绳卜筮的方式预测十天以后的天气情况，而且卜筮的时候也不如初期那么艰难了。虽说更复杂的事情仍旧无法卜出来，但相比起以前，的确有很大的进步。
少顷。
结绳结束，邵玄看着手上的绳结，读出上面的结语，然后将绳结团成一个球，往窗外扔。
在邵玄房间的外面不远处，骆驼的棚子就在那里，邵玄扔过去的草球砸在骆驼头上。
被砸了一下的骆驼愣了愣，然后找到地面的草球，嘴一歪，将草球叼起，吃掉。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销毁绳结的方式。
苏古再次进去的时候，被邵玄告知：“六天后会有一场沙暴，你自己做好准备，那天不要乱跑，最好呆在宫殿里。”
有了上次的经历，苏古对于邵玄这句话深信不疑。
沙漠中骤然而起的沙暴，能让这片落叶城，包括周边地区的所有的范围内，什么也看不见，能见度瞬间下降到零，同时，还有一些沙漠中凶残的猛兽混迹沙暴之中，专门利用这样的天气来屠杀捕食，每次遇到沙暴，落叶城都会将防卫加强，奴隶主们也都藏得好好的。

第三零二章 世间最美之物
苏古回去之后，每天都让人送一些尚未宰杀的食物到自己的住处，对外说是要自己亲自宰杀烹食，但其实，他是在偷偷训练奴役之法。
一次次练习，有成功，也有失败。而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苏古奴役的成功率也越来越高。
苏古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将初步整理出来的一些奴隶主的信息，写在布上，给邵玄看。
邵玄将那些誊写在兽皮卷上，同时也对沙漠上的几个主要的城以及各城的大奴隶主都有了初步的了解。
在邵玄所预测的第六天，沙暴来临。在此之前，并未有一点预兆。
苏古站在高台上的宫殿，看着远处快速接近的那片浑浊的沙暴，心中对部落巫的忌惮更甚。
对于未知的不了解的事物，总是容易恐惧。尤其，这样一个职业，在众多奴隶主的城内，都是极罕见的。
沙暴瞬间席卷整座城，沙暴中大颗粒的沙子贴近地表，冲刷着地面附近的一切，站在沙暴中的人，会承受到针刺般的攻击，即便是一些表皮覆盖着鳞片的生物，也不愿意承受如此疼痛，会想尽办法钻到沙土之下，以躲避地表沙粒的攻击。
而更轻一些的灰尘，被风卷得更高，遮天蔽日。
早就做好准备的炎角三人都呆在屋子里，关好门窗，听着外面哐哐的声响。
屋外，骆驼“泥巴”迎风站在沙暴之中，头上一撮毛随风飞扬。它们这样一个物种，早已适应了沙漠的生活，就算是这种沙暴，也没有被吓到，它们中的一些佼佼者，甚至能够在这样的沙暴中行走自如。
等听到外面兽吼的时候，邵玄三人便带着装备冲出去。
沙暴中的一些猛兽，已经越过外围的城墙，冲破外围防卫进入城中。
其他部落的人并没有出来，除非见到那些沙暴猛兽冲到自家门口，才出来解决。但炎角的三人不是，这几天都憋得上火了，难得找到事情发泄一下，对于从小就习惯狩猎的人，这么久没狩猎了，手痒，三天不动就感觉浑身骨头都生锈。
沙暴中的猛兽危险吗？
危险。
但是炎角的人不怕，再危险的猛兽他们也遇到过，遇上这样的事情，他们只觉得愉快。况且，宰杀那些沙暴猛兽之后，也能当食物吃，就算没多少肉，煮个骨头汤也行啊。
若是其他人知道炎角三人心中所想，一定会觉得炎角人都是疯子。
邵玄三人也不是随意去迎战那些沙暴猛兽，他们以配合的方式来应对，就如曾经在山林里配合狩猎一样。
能见度低？没事，只要听力正常就行，沙暴猛兽在沙暴之中活动的声音，仔细分辨，还是能听出来的。
终于搬到这边住的喳喳也跟着抓了一些当口粮。
当沙暴结束，一切重回平静之时，周围众人便见到，炎角的“使馆”附近，悬挂着一只只被开膛破肚即将晒成干的沙暴猛兽。
落叶城的奴隶和奴隶主们，对炎角三人的看法，再次改变——骁猛，凶悍，胃口大。
第十日，落叶城内又恢复到以往的样子。
部落的人都各做各的事情，来去匆匆。
邵玄知道，这几个部落的人有事情瞒着他们炎角，不过没关系，他会自己弄清楚这些人到底瞒着什么。
到了邵玄与苏古约定的日子，邵玄三人已经整装待发。
这次不打算带骆驼了，让苏古派人看护骆驼，邵玄则带着喳喳离开。憋了这么久的喳喳，也该到外面放松放松了，虽然外面都是一片茫茫沙漠。
这十日，苏古的奴役能力越来越强，他觉得，自己差不多能够奴役奴隶了，只是，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他暂时不会在城内奴役奴隶。
时隔大半年，苏古再次出城，这次他只带着乌石，加上邵玄三人，一共五个人。
苏古所说的绿洲是属于他爹落叶王的地方，据说是很久很久以前从别的奴隶主手上抢的，到现在也陆续有一些人想要抢夺那片绿洲，只是都被打回去了。资源，都是靠抢夺，然后凭实力守住，什么时候没实力了，守不住了，就得换人了。
从落叶城到绿洲，大概需要走两天时间，若是轻装出行，脚程快的话，一天就能到。
这次没带着多少行礼，邵玄几人的实力也摆在那里，在沙漠中赶路，也没觉得有太大难度，只需要防备着沙漠中出现的猛兽就行。
不知是不是因为沙暴刚过去不久，沙漠之上还算平静。入眼的全是绵延如浪涛一般的沙丘，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似乎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出城之后，苏古才告诉邵玄此行的目的，虽然苏古对城内的其他人说的是要去绿洲散心，让炎角的三人当保镖，但其实，他只是想去找一个东西，一块漂亮的石头，作为苏古送给他老爹生辰的礼物。
落叶王苏伦的生辰就快到了，苏古决定这次好好到他老爹面前刷一把存在感，到时候能多要一些资源。城内还有很多尚未认主的奴隶，都是落叶王准备着奖励给其他奴隶主的，因为苏古一直没奴役的能力，所以落叶王也没送未认主的奴隶给他，这次苏古决定抓住机会，好好挑一挑。奴隶，也是有优劣的。
“石头？一块什么样的石头？”邵玄好奇。那石头要长成什么样，才能被苏古如此惦记，甚至作为落叶王的生辰礼送出去？
苏古眼神充满向往，那块石头是他以前发现的，只是那时候他实力不够，没打算将石头拿出来，现在，为了抓住机会，他才决定再次将那块藏起来的石头找出。
“它美得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是世间最美之物。”苏古眼神看着远方，似乎在回想当初看到那块石头的迷醉感觉。
而在到达绿洲之前，在苏古的强烈要求下，邵玄与他签订了一个条约，以炎角图腾起誓，不会贪图抢夺那块石头。当然，邵玄也得到了苏古许多的不少好处。
对于炎角的人来说，就算是莽部落的玉石，吸引力也有限。而在雷和陀的想法中，石头最好的就是作为武器使用了，纯粹观赏的，有个毛用？能捕猎？
因此，对于苏古所说的，雷和陀一点都不在意。邵玄更好奇了，那石头究竟长啥样，才能将这位“见多识广”从小享受奢侈生活的奴隶主迷成这样。
终于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苏古停下来。
邵玄看了看周围，这里没有山，只有一个个高大的沙丘，远处的那片绿洲的水似乎是地下涌出来的。苏古所说的藏石头的地方，并不在绿洲之内，而是在绿洲外的一个地方。
看着高高的沙丘和周围，苏古判断着方位，然后冲向其中两个高高的沙丘之间的某处，在那里开始挖。
邵玄三人和乌石也过来帮忙。
时间过去太久，这里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想要将东西挖出来，难度颇大。
好在苏古的记忆力好，也大致判断了他埋石头的地方。在挖了半天之后，终于挖到埋在地下的一个木盒子。
“你们，都转过身去，看着周围就好！”苏古喘着气，眼神带着防备。
“我也不能看一看？”邵玄问道。
苏古纠结了一下，但是想到邵玄同他签订过条约，还是以部落重视的图腾起誓，再想想邵玄给他的帮助，苏古沉默了，这是默认邵玄能看一眼。
苏古小心将地上的盒子从沙中拿出来，轻轻拂去木盒外面的沙子，然后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个用麻布包着的东西，算上包裹的那块麻布，合起来也不过拳头大小，里面的石头就更小了。
在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之后，苏古的眼中似乎就只剩下那个在阳光之下散发着耀眼光彩的东西。
见到苏古手上的东西，邵玄眼皮一跳，他实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它。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邵玄都以为，不会在这个世界上见到它，可是，现在，它出现在邵玄眼前。
看着已经沉醉其中的苏古，邵玄很想说：鳖三，那不是石头，而是金子。

第三零三章 一个炎角人
苏手上的那块金子呈方块状，在阳光照耀下亮闪闪的，即便被搁置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其他杂色。
邵玄对金子的出现，倒没有什么贪念，更多的是好奇。他其实挺想将金子拿过来看看，不过，看苏古护得那么紧又如此激动，暂时将这个想法放弃了，还是等他情绪稳定一下再说。
“三少主，苏古，鳖三，看够了没？看够了咱们就继续出发。”邵玄催促道。
离绿洲近了，邵玄口渴，与其在这里顶着太阳欣赏金子，他还是更愿意去绿洲找个阴凉地喝点水休息一番。
被邵玄的话拉回神，苏古这才发现自己又盯着手上的“石头”出神了，快速将手头的金子包好，放在贴身的一个内袋里面。他今天穿的衣服里面缝了一个暗袋，专门用来装东西。
装好之后苏古起身，走了两步觉得不对，侧头看向邵玄，眼神上下打量，仔细观察邵玄面上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但最终，让苏古无奈的是，他真的没有从邵玄面上看出一点贪婪迷醉之色，似乎邵玄刚才看到的就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不是一块珍宝。
“你不觉得那块石头让人沉迷吗？”苏古忍不住问道。
邵玄摇头，“不觉得。”
“怎么可能？！”苏古再次打量邵玄，依然是刚才的结论。
竟然有人能抵抗住它的魅力？！
这下苏古诧异了，同时又有些怀疑，莫非只有自己才认为那块石头美得令人沉迷？若真是那样，当礼物送给父王的话，王父不喜欢怎么办？
邵玄的反应让苏古之前坚信的打算，变得迟疑。到底是自己太过沉迷呢，还是邵玄没眼力？
“你看到它的时候，没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吗？”苏古问。
特别的感觉？邵玄想了想，他就惊讶了一下，而已。
见到邵玄的表情，苏古不放弃地道：“你就没有感到，这块石头有一种奇特的仿佛站在王城宫殿朝下望的感觉？”
“我没去过你们宫殿。”邵玄道。同时，他也从苏古这话里面推测出了苏古的感受，在看到那块金子的时候，苏古就好像看到了权利和财富。初次见到黄金，苏古竟然会有这样的觉悟，果然是一城之少主么。若是给雷和陀看，那两人大概比邵玄还茫然，觉得这“石头”还没一块肉重要。
“那你觉得，我将这块石头送给落叶王，他会喜欢吗？”苏古问道。
“我觉得他应该会喜欢。”作为一城之王，自然拥有绝对的野心，对于权力和财富的追求更甚他人，即便只是初次见到黄金，但只要落叶王苏伦的喜好与苏古类似，就肯定会喜欢这块反射着金光的“石头”。
苏古本想拿出来给其他三人看一看，看他们到底是如何反应，但想了想，还是算了，等回去了再说。
继续往前走，能够看到一些零星分布的青草，在这片沙地之上非常显眼。见过大量的黄沙之后，一撮绿色的小草也能让人感觉到无限生机。
越往前，地面分布的青草越来越多，还有一些并不高的邵玄叫不出名字的树。树干上拴着十来头骆驼，正吃着青草，而不远处，一些拿着武器的奴隶来回走动，视线警惕地盯着远处的沙漠，防止异常情况出现。
邵玄三人跟着苏古和乌石来到绿洲，一队奴隶将他们拦住，在苏古解释之后，邵玄三人才得以真正进入。
绿洲不算太大，但在这片绿洲驻扎的防卫力量大概有近千个奴隶，对于这儿来说，可谓是重兵把守了。
进入这片绿洲之后，邵玄发现，里面还有一队比较特殊的奴隶，大概有十来个，每个奴隶身上衣服的布料都比其他奴隶要好很多，其他奴隶身上就算穿着布匹，可大多数时候都是破破烂烂的，而这十来人，身上的布料就算有沙尘和污渍，但看上去非常整齐，没一个破洞，衣服的布料上还有花纹。尤其是领头的那个，衣服整洁，若不是苏古说那些都是奴隶的话，邵玄还真可能会将那个奴隶误认为哪个奴隶主。
“那些是父王身边的人。”苏古解释道，“平时绿洲没有这么多人，大概因为前段时间这里出了事，所以才派人过来。”
见到苏古，那人恭敬地行礼，眼神在邵玄三人身上扫了一遍，看似平静，但被那双眼睛扫过，却仿佛被一把带刺的刀擦过似的。
邵玄觉得对方对自己三人非常防备，也没什么好感。
“三少主，他们是炎角部落的？”那名名叫“赤石”的奴隶问道。
“不错，他们三人是与我合作的人，与我一同来此。”苏古说道。
邵玄发现，苏古在与赤石说话的时候，语气要好很多，相比起跟在苏古身边的乌石来说，态度差别大。
也是，一个是跟随王的，一个是跟着少主的，地位自然隔一级。
“那就是了，希望三位能远离泉池。”赤石说道。语气也硬邦邦的，似乎一点都没有回旋的余地。
“为何？”苏古问道。虽然知道其他人要远离泉池地带，但赤石这话，他听着有些异常。莫非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赤石没回答，只是防备地盯着邵玄三人。
“那行吧，我们先去那边的屋子休息一下。”邵玄也没在这里等着，果断带着雷和陀去边上专供来往的人歇息的地方，也是苏古方才指给他们看的歇息地。
在这边的沙土屋子里等了会儿之后，邵玄才等来带着怒气的苏古，想来苏古与那位奴隶的交谈并不愉快。
“如何？”邵玄问道。
“没……没事。”苏古有些磕巴道。
“三少主，我想，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但是，有一些事情，还是希望你能告知我们。”邵玄说道。
“嗯，自然，这个我知晓。”苏古点头。
“那么，三少主，我想问问，为何那个奴隶如此防备我们？”
苏古正准备回答，邵玄抬手止住，“别说他对其他部落的人也是如此，刚才他看我们的眼神告诉我，他只是格外防备我们炎角人而已。”
刚才那个叫赤石的奴隶在询问的时候，言语之中“炎角”二字咬得比较重，显然是有什么关于炎角部落的事情发生，但是邵玄三人并不知道。
苏古想了想，让乌石出去守着门，然后对邵玄道：“前段时间，从泉池送水前往城内，有人潜藏于送水的队伍里面，制造了一些麻烦。”
苏古没有说得很细，但邵玄还是能大致猜到一些，“莫非那个奴隶认为刺杀的人与我们有关？”
苏古点点头。
“可是，我们炎角部落的人，过来的只有三个，这是其他部落都知道的。”邵玄说道。
“我没说是你们，若真确定有你们参与，你们早就被奴隶包围了。”苏古解释道。
“那是为何？”邵玄追问。
“因为一个与你们炎角部落有关的人。虽然按照你们部落人的标准，他已经不算你们炎角的人了，但是在奴隶主和奴隶们的眼里，依然有关系。”
“那人是谁？”邵玄问。
“刀臾。”

第三零四章 背叛者的消息
刀臾，这是一个邵玄很久没听到的名字，但却一直记忆深刻。
这是为数不多的被炎角部落列入必杀名单的人，当初利用族人，背叛谋杀炎炙等炎角游人，后来逃离没见踪影。在炎角部落回到故地之后，首领和巫几次派人外出时，都与几位头目秘密交代过，遇到刀臾这个人，杀无赦。可是，刀臾就好像失踪了一般，甚至有人猜测，那个叛徒是否已经死去，毕竟，那只是一个游人而已。
邵玄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够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刀臾在这里？”邵玄面上严肃起来。
旁边的雷和陀也听说过刀臾的事情，记得首领和巫的交代，并坚决执行，听到此也收了其他的心思，就想着将那个叛徒就地砍了。
见到邵玄三人的反应，苏古心下了然，为了防止被误会，赶紧否认道：“不，我们落叶城没有任何部落的驱逐者。很多部落的叛徒在被逐出部落之后，头会投奔我们奴隶主，以前落叶城也有，只是后来父王与部落人合作之后，那些人就交给了部落人处置，算是送给部落人的礼物。”
看了下邵玄的面色，苏古继续道：“不过，落叶城如此，其他城却并不。不断有被部落抛弃的人进入沙漠之城，成为奴隶主手下的高级奴隶，虽然每一次部落的队伍来到沙漠，都会去寻找那些被驱逐者，并追杀，但是，收效甚微，毕竟，沙漠可是我们奴隶主的地盘。”
苏古这话意有所指，是告诉炎角的三人，要冷静，不要冲动，真要追杀过去，叛徒没宰掉，自己却被砍了。
“刀臾不是被驱逐的图腾战士，他是一个游人。”邵玄说道。不过，看苏古还是一脸茫然，分不清驱逐者和游人到底有什么区别，他也不再细说，而是询问道：“刀臾现在在何处？”
“以前我不知道，刚才我问了赤石，他说，去年在斗兽城见过刀臾。”苏古说道。以前他只想着怎么躲避两位兄长挖的坑，怎么活下来，怎么提升奴役的能力，并不会去关注其他，现在与炎角的人合作，涉及到炎角，自然也会多用心打听。
“斗兽城？”邵玄第一次听说。他只知道沙漠上的几个奴隶主统治的城，但是，之前苏古给他的那些资料里面，并没有“斗兽城”这个名字。
“那并不是某一个奴隶主统治的城，只是奴隶主们每年玩乐的地方。”苏古给炎角的三人解释。
斗兽城在沙漠深处，是沙漠中最大的三位奴隶主建造的地方，用于闲时的玩乐，后来觉得只有三方没什么意思，便叫上了沙漠上其他城的奴隶主们过去，一同玩乐。
斗兽城，顾名思义，是用于斗兽的地方，很多奴隶主会将自己驯养的猛兽牵过去，在斗兽城与其他奴隶主们所驯养的比斗。
“刀臾就是在斗兽城代表白石城一方，战胜了父王手下的一只猛兽。”苏古说道。
“等等，斗兽城里面斗兽，为什么刀臾会上场？”邵玄询问。
“刀臾就是对方那边的‘兽’。”苏古一脸的理所当然，“有很多奴隶为了讨好奴隶主证明他们的价值，会主动提出上场，赢了的话，他们能够从奴隶主那里得到更多的好处，比如解除一层桎梏。”
奴隶主们在初次奴役奴隶的时候，虽然赋予了他们另一种能力，但也给他们戴上了桎梏，锁住了他们往更高的地方发展的路。想要提升，就得让奴役的奴隶主给他们解锁。
解除一层桎梏，就意味着那个奴隶有了提升的机会。当然，即便是奴隶，也有资质的不同。奴隶主就像是火种一样，给了奴隶们一种天赋，而能够将这样的天赋发挥到怎样的程度，就只能看他们自己了。
苏古的话给出了很多信息，邵玄在心里将这些都记下，至于刀臾……
能从一个没多少力量的游人，骗到族人的物资，在成为奴隶之后还能安然爬到跟高的地位，并且获得更大的能力，显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纵然其中可能有炎角游人天资的原因在内，但同时也能看出，刀臾此人，狡诈，狠毒，有心眼。当初毫不犹豫将帮过他的炎炙等人骗得一无所有，就知道他的人品了。
不过，这样的人，成为奴隶，真的会一心一意吗？
“听说，很多人都想要炎角的人当奴隶，不过，你们炎角的人成为奴隶的数量并不多。”苏古说道。
“不多的意思是，除了刀臾，还有其他炎角后人选择当奴隶？”邵玄皱眉。
“好像是吧。”苏古不确定，他并没有亲眼见过，都只是听说而已。见邵玄三人难看的面色，苏古本来还想说自己也想要炎角奴隶的话，没说出口。部落的人，似乎对奴隶非常排斥，嗯，还是不提了。
“那些叛徒！耻辱！”雷对那些成为奴隶的炎角人非常愤怒，尤其是那个刀臾，谋杀族人还不说，竟然还成为奴隶！
看雷恨不得立马操刀去砍人，陀赶紧拉住他，虽然心里也愤怒，但陀明白现在三人的处境。
据刚才苏古的话，刀臾似乎是白石城的人，而且在那边的奴隶中，地位并不低，若是自己三人贸然过去的话，还真讨不到好。
“白石城和我们的关系并不好，赤石怀疑前段时间城内发生的事情就是白石城所为，也怀疑到了刀臾身上，所以才在听到炎角人的时候有些防备。”苏古解释道。
“嗯。”邵玄点头。这个能理解，不过，刀臾这个人，威胁太大。对炎角人能够毫不犹豫坑蒙拐骗下杀手，在外还总给炎角拉仇恨，这样的人，还是早些解决掉的好。
正说着，邵玄听到外面一声鹰鸣。
“有情况！”邵玄跑出门，看着天空。
“怎么回事？”苏古见炎角的三人神色凝重，心中不安。
不远处，守在绿洲的泉池旁边督促送水的赤石也过来，“少主，发生何事？”
苏古并不答，而是看向邵玄，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邵玄看着天空中的鹰，抬手指向一边：“那个方向，有情况。”
赤石看了眼空中的鹰，顿了顿，快步过去招呼其他奴隶警戒。
莫非又是抢绿洲的？赤石心想。
不怪赤石如此怀疑，这片绿洲虽然不大，但是绿洲在沙漠之中足够珍贵，城与城之间的战争和矛盾很多时候就是因为绿洲而起的。
“噍——”
天空中的鹰又叫了一声，这是再次的提醒。
“来了！”邵玄说道。
众人看向远处的沙丘，连绵起伏的沙丘之上，出现数个移动的黑点，那些都是跑动的人。那些人正叫喊着，朝绿洲这边跑过来。
“那些都是落叶城的奴隶！”苏古眼神不错，在那些奴隶越跑越近之后，分辨出来，“是二哥的奴隶，前面那人我见过。前几天听说奉二哥的命令出城办事了。”
苏古那时候本想打听一下他二哥到底打算做什么，可是没能打听成功，那些人出城之后就消失了，苏古派出去跟踪的人无功而返。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他们身后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杀。”雷说道。他能感觉到快速接近的危机，就像是在山林中遇到强大的凶兽，有种令人牙颤的寒意。
“阿玄。”陀看向邵玄，眼神询问待会儿如何反应。
邵玄打了个手势，这在狩猎的时候是静静观望的意思，毕竟，这里不是炎角部落，而是奴隶主的地盘，他们没必要拼死去战斗。
随着那些奴隶们越跑越近，邵玄看到，沙地上，有沙子在流动，似乎沙土之下有什么在快速穿梭，并绕到那些奴隶前方。
嘭！
那些奴隶前方，沙土爆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沙地之下冲出。
带着棘突的粗糙鳞片覆盖全身，圆缩的瞳孔锁定了沙地上的那些使命奔跑着的人，立起的半身之上，张开的大嘴仿佛即将吞食猎物的蟒蛇那般，连通颈部都膨大了一圈，带着尖牙的大嘴如急速冲击的铲子，下坠之后，又骤然横转。
眨眼之间，四个奴隶连同地上的沙子，都被铲入巨兽口中。
“流沙兽！是流沙兽！”绿洲这边，有奴隶尖叫出声。
流沙兽，听说它们能够制造流沙，便被人取了这个名字，同时，也被一些人称为沙漠中的万兽之王，不仅仅是它们庞大的身躯和强悍的攻击力，还有它们那身如沙子一般颜色的躯体。
它们的皮肤，血液，骨骼等等，都是黄沙一般的颜色，尤其是它们的角，颜色与黄金很相近，奴隶主们非常喜欢用它们的皮骨制作用具，尤其是那根金色的尖角，很多大奴隶主用来制作王冠。
只是，在沙漠上，流沙兽并不常见，它们出现的时候也只是为了捕食而已，而人类并不在它的主食谱之上，所以，很多时候，流沙兽并不会去主动猎食人类，大概觉得人类太小，不够他们塞牙缝，不想浪费时间来捕食。而现在，这只正处在愤怒中的流沙兽却一直追杀着那些奴隶，最可能的情况就是，那些奴隶主动招惹了它。
“我知道了，二哥想捕猎流沙兽送给父王当生辰礼！！”苏古大叫道。
落叶城二少主派奴隶出去捕猎流沙兽，现在看来，派出的人不仅没捕猎成功，反而被流沙兽追杀至此，现在还要连累绿洲的人。

第三零五章 沙漠之王
在流沙兽铲了一嘴的时间，其他奴隶已经逃到绿洲范围内，打头的奴隶刚冲进绿洲，就被赤石一脚踹得吐血。
竟然将这样的猛兽吸引到绿洲来，赤石气得拳头捏得咔咔响，若不是因为他们属于二少主的人而是自己手下的话，早砍了。
“准备！”赤石大喊道。
绿洲的守卫们全部都紧张地盯着那边。流沙兽可以战胜，但是，每次战胜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那边，已经将一口的食物消化的流沙兽看向绿洲的方向，金色的眼睛盯着防卫在绿洲边上的人。即便是炙热的天气，这时候却让人有种置身冰原的感觉。
这是一个凶物。炎角三人心道。
盯着绿洲的流沙兽并没有立刻就过来，也并没有将埋在沙土之下的另一半身体拔出，而是慢悠悠地晃动着露出地面的那半截身体，头还在微微上下点动。
这并不是在赞同什么，也不是在清点人数，而是一种攻击的信号。
“小心！”赤石吼道。
就算并不了解这种生物，邵玄也能凭直觉判断出下一步该做出的反应。没有丝毫的犹豫，在那只流沙兽再次点头的时候，大叫一声提醒雷和陀：“退！”
猛地屈膝蹬地，邵玄快速弹开，而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一支由沙粒组成的沙箭射在那里，爆散开来，急速飞溅的沙子击打在人身上，如数万刀尖刮刺一般，没能及时避开的奴隶不禁痛叫出声。
那是从流沙兽口中喷射出来的沙子，是方才它铲进口中的那些沙土吐出而造成的炸裂般的效果。
雷和陀的反应不用邵玄担心，这点邵玄还是相信的。而苏古那边，有乌石护着，已经退避开来，更不用邵玄担心。
带着雷和陀退避到苏古那边，邵玄问道：“流沙兽有什么弱点？”
“弱点？”乌石也不知道，“一般遇到流沙兽，我们会攻击它的眼睛。”
这也是遇到其他猛兽时他们常使用的方法，至于专门针对流沙兽的弱点，乌石还真不知道。不仅是乌石，其他人也不知道。甚至，因为众位大奴隶主对流沙兽皮骨的喜爱和极高的评价，奴隶们已经神化了这样一个兽种，觉得这就是沙漠中的万兽之王，是没有绝对弱点的，只能用人力和数量去搏。
邵玄三人对视一眼，心下无奈，还是得自己寻找针对流沙兽的方法。
在没有直接对抗的力量时，就得智取。既然是智取，当然是以猎物的弱点为主。
邵玄三人先在旁边观望，反正这里不是他们的地方，破毁了不心疼。何况，这本就是落叶城的奴隶主和奴隶造成的，关他们炎角人屁事。
那边，赤石已经带着人与攻击绿洲的流沙兽展开较量。
弓箭手想射流沙兽的眼睛，但是却总被早有防备的流沙兽避过，而流沙兽眼周的硬质鳞甲和凸起的骨骼，都有极强的保护作用，防卫力惊人，一连串的箭支攻击，竟然没有一根箭支射中它的眼睛，而且箭支太细，材质也只是木石而已，对流沙兽造成的攻击力有限。
邵玄跳上石土屋子的屋顶，看向那边。
很多爬行动物的腹部并没有那么坚硬的鳞甲，但是，流沙兽并不属于此类之列，颜色略浅的腹部，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防卫。
半立起来近二十米高的长而扁的身体，虽然庞大，但动作灵活，躲避着奴隶们的攻击，也不断收割着奴隶们的生命。埋在沙土之下的半截身体带动着地上的沙土，看上去像是处在水中一般，沙土一浪一浪地掀起。
胳膊粗的长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刺向流沙兽的头部，刺不中眼睛，刺到头上其他地方，就算能破开表层鳞甲的防护，对于流沙兽来说，也是不痛不痒的。
眯起的眼睛在凸出的眼眶骨骼之下，只露出一条缝，金色的光泽从这条缝隙中流出，邵玄却半点没感觉到有任何神圣之感，只觉得棘手。
原本还在周围活动的一些沙漠野兽们已经全部不见踪影，包括那些总在眼前晃悠的黑色的甲壳虫们，要么跑离，要么深深躲入沙土之下。
在绿洲守卫的奴隶们再次发动一场攻击之后，流沙兽不仅没离开，反而像是更愤怒一般。
今儿这条流沙兽像是吃了火药，盯着绿洲的人就不放了，就算一时攻不下，也不打算离开。
一阵如风暴吹过狭窄的缝隙所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在这片绿洲前响起。
流沙兽张开大嘴叫喊出声，在它的颈部，有一些紧贴在颈周的褶皱，此刻，这些褶皱，随着流沙兽的嘶叫声全部展开。伸展让这些褶皱原本的颜色浅了些许，而褶皱上的那些硬质的鳞片，在阳光之下散发着金色的光泽，如王者临场时掀动的斗篷一般，晃得人眼睛生疼。尤其是它头上的金色的角，似乎要冲破一切阻碍，锋锐而凌厉。
“真是太美了！”旁边的苏古感叹道。
听到苏古的感叹，邵玄额头上青筋一崩，这种时候还做出这样的感慨，这是脑子进沙呢还是缺心眼？
炎角的三人在尚未见到这条凶兽的时候，就已经浑身警戒，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狩猎凶兽的直觉和经验所致，而在看到冲出来的这条流沙兽时，已经将警戒提升到最高。若是在山林里遇到这样的凶兽，他们会不会迎战，而是立马离开。
雷和陀看着绿洲边上的战况，感觉不妥，那只流沙兽似乎癫狂了一般，身上已经开始受伤，表皮的一些鳞甲被密集的攻击破开，甚至还留了血，却半点没有要退离的样子。
看看那些刚才逃过来的奴隶，两人不禁心想：是那些人主动招惹而让这只流沙兽癫狂？还是流沙兽本就易怒，兽性如此？
邵玄并没有去思索那只流沙兽如此疯狂的原因，乌石和苏古说，流沙兽被誉为沙漠中的万兽之王，是没有绝对弱点的，但是，邵玄还是想观察一下。
脑海之中，图腾的火焰变弱变淡，蛋形外壳已经亮起，邵玄视野之中，刺眼的阳光和沙黄的兽与土地，都变成一片暗色。
在邵玄的视野中，那只带着金黄光泽的流沙兽，此刻只剩包裹在外面的一层密集的鳞甲。
不得不说，流沙兽的防卫，几乎无懈可击，眼睛已经缩成一条缝，留给那些奴隶们的攻击机会极其有限。而其他处，都是硬硬鳞甲，就连那些张开的颈部褶皱，也都由细小而密集的鳞甲覆盖。
若不是因为那些奴隶们紧凑而密集的攻击让它忌惮，恐怕它早就直接硬闯过来了。

第三零六章 斗
在特殊的视野之下，邵玄甚至能够透过沙子，看到沙地之下流沙兽覆满鳞片的腿和长尾巴。
曾经这样的能力并不能穿透一些阻挡的物体，但是随着能力的提升，邵玄也渐渐能看穿一些遮挡物，在部落时，那两个贼的屋子里，邵玄就是使用这样的能力看到土层之下埋着的东西，只是，所能穿透的厚度有限。
越往地下深处，邵玄所能看到的越模糊，所以，现在即便能够看到沙地之下流沙兽的另外一部分，但却不能看得仔细。
在以前狩猎的时候，若是遇到陌生的或者并不熟悉的凶兽时，邵玄也会用这样的方式，只是以前狩猎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多闲暇的时间给他在一旁观察研究。
凶兽的习性，战斗习惯，以及在战斗时容易出现的破绽，只要有足够的时间，邵玄都能够观察到一番。
邵玄的视线挪到正在与绿洲边缘的奴隶们缠斗，不断避闪攻击的流沙兽身上。
就这么一会儿，又有五个人被流沙兽吞进去。
而邵玄也暂时没能通过流沙兽几乎完美的防卫看到它的身体构造的弱点，至少在现在看来，只能通过不间断的攻击，破开它的外层鳞甲，然后再给它造成伤害。
突然，邵玄眼神一凝，他发现流沙兽埋在沙地之下的强有力的双腿正在弯曲蓄势。
“躲开，它要跳过来！！”邵玄喊道。
邵玄的话音刚落下，绿洲边缘，流沙兽所在的地方，无数的沙粒被掀起，流沙兽庞大的身躯跳离沙地，整个身躯完全从沙土之中拔出来，带起的沙尘如倒流的瀑布一般往上冲，却又在达到高点之后流落。跃至空中时，流沙兽长尾巴还在大力甩动，做出调整。
流沙兽失去了耐心，不打算继续在那里跟那些人缠斗，它跳出了战圈，却并不是知难而退，而是直接跃过了绿洲外围的那些木头和石土所制成的近五米高的围墙，砸进绿洲之内，开始肆意的破坏。
邵玄提醒得快，雷和陀以及带着苏古的乌石都再次远避，而邵玄原本打算退开的动作却一顿，他在流沙兽身上看到了一个“空隙”。
那个空隙存在于流沙兽颈侧偏下之处，位于它脖颈上斗篷一般的褶皱之下。而且，那条缝隙并非一直存在，而是在流沙兽怒吼的时候，才会打开，等流沙兽停止吼叫，那条“缝隙”也就消失了，像是一道门关闭一般。
跳进绿洲之内的流沙兽大力甩动着长尾巴，强有力的前爪和后腿也在不停地踏走，如装甲车一般硬实的身躯直接将一栋栋沙石屋子撞倒冲塌。
灰尘与沙土朝周围四溅开来，周围仿佛嫌弃了一轮沙暴，同时，这个沙暴制造者还在绿洲之内肆意移动，到哪处，就将沙暴和毁灭带到哪里。
奴隶们的攻击变得仓促无序，甚至还有奴隶在危急之中误伤了同伙。
赤石大叫着，可是，原本驻扎在绿洲的奴隶，与赤石带来的人配合并不默契，一时间，绿洲之内混乱起来。
乌石将苏古提出绿洲，观察着那边的战况。
邵玄刚才所站的那个屋子已经被流沙兽一尾巴扫塌，找了个时机，邵玄窜至一棵树上，吹了声哨，朝空中打了几个手势，然后再立马跳开，不停躲闪着，避开流沙兽的主要攻击范围，却并不远离。
“阿玄想做什么？”雷问向旁边的陀，提刀想冲过去，被陀拉住。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打算的，不过，既然阿玄并没有让我们过去，还是先在旁边等候的好。”陀说道。
在绿洲内的奴隶们与流沙兽缠斗之时，天空中一道影子急速飞过，在流沙兽的背上划了一爪子。
鹰爪与流沙兽背部的鳞甲碰撞，发出“咯吱”的令人寒颤牙酸的声音。如金属切割一般。
背部的鳞甲，是流沙兽全身最硬的部分，不过，喳喳的鹰爪也不是好承受的，硬是在流沙兽背上留啥了深刻的痕迹，虽然没流血，但仔细看的话，皮肉已经快破开。
看着空中飞过的鹰影，流沙兽眼中金光闪过，一爪子扫开前面挡着的一栋屋子，抬头朝空中的鹰怒叫一声，颈部的褶皱因为怒吼而炸起，仿佛一头愤怒的雄狮。
而空中的喳喳也似乎刻意挑衅一般，也朝流沙兽鸣叫，还专找机会抓一爪子。
数次之后，流沙兽再次抬头，地朝空中长吼一声。
就是现在！
邵玄看着流沙兽颈部炸起的“斗篷”，锁定“斗篷”之下的那个裂开的缝隙，双腿瞬间爆发出强大的推力，如无声的风一般，冲向流沙兽颈部斗篷下的那处。
仰头朝着空中的鹰嘶叫的流沙兽感觉到不对，电光火石之间，近乎本能地停止吼叫，挪动颈部的骨骼，将缝隙合上。
但是，它仍旧晚了一步。
急速冲出的邵玄双手握着石刀的刀柄，在缝隙合上的前一秒，将刀刺入那个即将闭合的狭窄的缝隙之中。
那条缝隙，在别人眼里，并不能分辨出来，因为那处与其他地方是一个颜色，覆盖着鳞片，但是，那层鳞片分布稀疏，只是因为皮肤的颜色影响，又时常有褶皱遮挡，而让人难以看出罢了。
石刀刺入的那一刻，邵玄只感觉到手中的石刀仿佛刺入了紧密堆积的上等石块聚集地，阻力极大，而且每进一分都能听到刮割石刀的声音，那是皮层之下的骨骼。
好在只是“石块的聚集地”，而不是“整块石板”，这样一来，总有空隙能让刀锋找到前进的机会，即便那些空隙只是肉眼难以辨识的微小细缝。
“嗤——”
刺耳的尖啸声响起，不同于方才警告的怒吼，而是一种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声波。
这不是它特意发出来的攻击，而是一种生理上的反应，也是它遭受这一击之后产生的痛呼。
流沙兽摆动着大头，想要将颈部给自己造成威胁的小喽啰给咬掉，但是，那里，却是一个死角，流沙兽不论如何也无法咬到那个地方，前爪也无法挠到。
尝试几次接连失败之后，流沙兽便冲向绿洲之内剩下的那些石土屋子。
嘭！
剩下的石土屋被接连撞倒，每次撞的时候，流沙兽都有意将颈部对着那些石土屋子撞过去。
将刀刺入流沙兽颈部的邵玄一手抓着刀柄，一手扣住流沙兽的鳞片，不让自己摔下去，而流沙兽这种自残的撞屋方式，也确实给邵玄带来了不少麻烦。
后背接连与石土相碰撞，邵玄甚至能听到体内骨骼错位的咔咔声响，好在他体质强，能暂时顶住这样的压力。
“阿玄！”
雷和陀想要过去帮忙，却被邵玄阻止。
“闪开！不要过来！”
这种时候，雷和陀冲过去并不能帮上什么忙，此刻的流沙兽完全从刚才的癫狂变得愤怒惊恐，它不知道为何一个如此小的家伙竟然能够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威胁，而且下手之处正是它身上脆弱的地方。
撞屋子撞树，接连撞倒一大片，没将邵玄撞下来，流沙兽自己却数次嘶叫起来，每一次嘶叫，邵玄都能将刀再次往里送一段，流沙兽会因为疼痛而呼出声，邵玄再抓住机会送刀。
不得已在地面上翻滚的流沙兽想要钻入地下逃开，头才刚刚钻进去一半，尾巴就被鹰爪大力抓住往后拖。
喳喳无法将这只巨兽真正抓起来，但是，能给它造成一定的阻碍是完全可以的，一见流沙兽想要钻地，喳喳就抓住它的尾巴，使劲往相反的方向拖。
邵玄被流沙兽合起来的颈部褶皱扇动拍压，那感觉仿佛重物抽打一般。
看着已经没入肉中只剩下刀柄的石刀，邵玄缩臂握拳，图腾之力聚集至手臂，脉络之中，血液似乎受到挤压，邵玄甚至能够听到手臂之中因为图腾之力的流动汇集而发出的筋骨的爆响，一条条青色的筋脉凸凸爆起。
拳对着刀柄下方那处因为流沙兽的吼叫而再次开出一条缝的地方，将整条手臂在蓄力之后猛然前扎轰击上去，强悍的力道骤然袭上，所击之处，震荡的波纹散开。
外皮之下，如气孔一般连接着内脏的缝隙处，死命想要聚紧合上的骨骼之下，硬实的肉质好似被狠狠震荡的豆腐，碎散开来。
嗤——
更加尖锐的刺耳的吼叫响起。
与沙丘差不多颜色的血液从流沙兽口中喷出，而邵玄自己也被所轰击的地方溅出的血液淋了一身。
流沙兽的血液并不如它的颜色那般灼热，而是带着凉意。
有效！
邵玄也顾不上休息，再次朝着刚才所轰击的地方，一拳一拳砸上去。
而流沙兽就在这样的一次次轰击之下崩溃，崩溃，再崩溃。
碰撞无效，颈部的褶皱就算紧贴挤压，也无法阻止邵玄这一次次的攻击。
尖啸的声音不断，翻滚而掀起的沙尘让整片绿洲都蒙上了一层沙幕。
周围的其他人，包括被乌石护着的苏古，都震惊地看着沙幕之中，那个翻滚的身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何流沙兽会突然这般反应？
刚才是那个部落人冲过去了？冲过去之后呢？他做了什么？
他们无法知道，只是，看着那个痛叫着翻滚的庞大身影，刚才跟流沙兽缠斗的奴隶们不禁咽了咽唾沫，这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第三零七章 功归谁
痛呼声渐渐衰弱，翻滚爬动的动静也慢慢缓了下来。
沙漠之上，一阵阵风吹向绿洲，将绿洲的沙尘带离。
浑浊的沙幕变淡，散去，里面的身影也显露在众人眼前。
原本绿洲的众多石土屋子，已经被毁了三分之二，而剩余的那些屋子，就算没倒，也损毁了部分，地面上凹凸不平，周围的屋子和树上都蒙着一层厚厚的沙。
平时清澈的泉池之处，泉水都变得浑浊，水面上漂浮着不少尘土，水质想要再次清澈下来，还得等至少一夜的时间。
而倒塌的房屋与泉池之间的地带，有一个高高的隆起，只露出一段尾巴在外面，此刻，喳喳正抓着尾巴往外一点点地拖。它的力量相比这个体型的流沙兽来说，还是小了一些，流沙兽强行往地下钻，它也是死命往外拽，可惜，还是弱了一筹，不过，好在流沙兽现在已经断了气，不能再继续往里钻了。
“阿玄！”
雷和陀急跑过去，也顾不上流沙兽是否真的断了气，是否还有危险，过去就掀开上面的那层沙。
“还看什么，赶紧过去帮忙！”苏古急吼吼地喊道。指挥着奴隶，过去将流沙兽拽出来。
那些奴隶们原本还有些警惕，但看着那两个部落人都没事，这才胆子大起来，聚集过去一同使力。
嘭！
一个身影从沙地之下破沙而出，吓得正使力拖拽的奴隶们一个激灵，手上一松，摔在地上。
不过，见到冒出来的是人之后，才放松下来。
“阿玄，你没事吧？”雷和陀过去，将邵玄拽出。
“咳咳！”邵玄将口中的沙子和耳鼻之内的沙土清了清，缓口气，道：“没事，就是骨头断了几根。”这样的伤势对邵玄来说不算太过严重，休息一天就能好很多。
查看了邵玄的伤势之后，雷和陀才放下心来，也过去将那只流沙兽从沙土之下拽出。
看着被完全拽出来的一动不动的流沙兽，一个个奴隶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
“死了？真……死了？”
“怎么会死呢？”
“到底怎么回事？”
奴隶们疑惑着，视线往邵玄那边瞟，看向邵玄的眼神带着忌惮。
“哈！哈哈哈哈！！”苏古瞧了瞧断了气的流沙兽，大笑出声，见之前将流沙兽引过来的几个奴隶靠近，面上的笑意一敛，瞬间变了脸色，寒声道：“怎么，想抢猎物？！这可是炎角的人杀的，不是你们！！”
而按照这里的规矩，炎角的人与苏古合作，自然得到的成果也能部分归属到苏古身上，苏古完全可以说，这是他的东西。
“可……可是……三少主……”有奴隶还想过去辩解，看着地上那只庞大的流沙兽的神情带着不甘。
他们想说，这里面可不都是炎角人的功劳，就那么两三个人，能做什么？不都是驻守在绿洲的人所为吗？流沙兽身上大部分伤都是这些奴隶所造成的，关炎角人屁事？顶多那个炎角人碰到机会，在流沙兽本就不行的时候上去加了一把力而已，这只死去的流沙兽又怎么能算是你三少主的东西？
“滚到一边去！”苏古大声吼出，抬手指着那几个奴隶：“你们不提还好，抓捕流沙兽失败也就算了，竟然将流沙兽引到绿洲来！你看你们将绿洲毁成什么样子了！”
绿洲这边的守卫人数确实不少，但是今天偶然，因为赤石的原因，流沙兽来前不久，有近三分之二的人被派到绿洲附近的几个地方去巡查，搜索是否有可疑人士，以至于等流沙兽冲过来的时候，那些外派出去的人没能及时赶回来援助，等都过来的时候，流沙兽已经因为邵玄的原因，在那里打滚刨地，将绿洲弄得一片沙霾。
听到求援信号而赶回来的奴隶们，看向那几个奴隶的目光顿时不善起来。居然敢将流沙兽引到这里，更倒霉的是碰上今天这样的大部分出去搜寻的时机，再看看破毁得满地狼藉的绿洲，这让王知道肯定会发飙，而王一发飙，倒霉的肯定是奴隶们，尤其是在绿洲守卫的奴隶。
一个面目凶煞的奴隶走向赤石那边，他是绿洲守卫的负责人之一，在流沙兽袭击绿洲的时候，他们正在追寻一个可疑的人，没想，人没追寻到，回来就碰到这事。与赤石低语几句，也不看那几个二少主的奴隶，指挥人修缮屋子去了。他的主人是落叶城的王，而不是哪一个少主。他们这一级别的奴隶，直接听命于王，就算是少主也无法强硬命令他们，更别提少主的奴隶了，碾杀了这些奴隶也没人会追责的。
赤石在听到刚才那人所汇报的消息之后，仔细回想一下，这一切似乎也太过巧合。为何流沙兽会正好在绿洲主要守卫外派的时候攻击这边？二少主派人去猎杀流沙兽，应该是有一定把握的，不至于弄成这样。这件事情，并不简单，或许，仍旧是白石城的那些人所为。
“你们几个，跟我回去见王！”赤石指着那几个将流沙兽引过来的奴隶，说道。
一听说要见王，那几个奴隶顿时感觉腿软，面带绝望。
赤石也不多看他们，走到苏古旁边，道：“三少主，也请你一同去见王。”
这次苏古倒是没发脾气，他也感觉到这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点头道：“行。”
答应去见王，正好苏古将这只流沙兽给带回去送给他老爹，顺便表功。
赤石并没有叫上邵玄三人，看三人的目光依然带着怀疑和警惕。
邵玄倒是无所谓，他的主要目的可不是一定要在这些人面前刷好感，这些人如何想他不在乎。这一次他本可以只在旁边观望，但选择冒险攻击流沙兽，也是为了刀臾。
依照苏古所说的，他们三个炎角人直接去白石城找刀臾，多半会有去无回，沙漠上的大多数城对于部落人可并不友好，当然，这也是其次，重要的是，邵玄不知道潜入白石城之后能否真正找到刀臾。
不过，若是能够跟随一同去斗兽城的话就不同了，不仅能够见到刀臾，还能够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斗兽城的样子。
而前往斗兽城，最好的自然是同苏古一起，苏古若是能在落叶王面前刷足好感度，自然就有机会跟去斗兽城。以前就有部落人使用类似的法子过去。
在赤石等人回到落叶城的当天，不少人见到了被放在大车上拖进城的流沙兽。
在与苏古一行分开之前，邵玄悄声跟苏古说了几句话。
原本因为其他人怀疑的眼神而愤怒的苏古，闻言眼中一亮，对邵玄道：“好！若是真成功了，我一定会帮你们找刀臾！”

第三零八章 提升
落叶城的王是个什么样的人，邵玄来到落叶城之后尚未见过他，也极少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更多，所知道的，也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东西。
邵玄在与苏古分开之前，跟他所说的话，其实就是流沙兽的弱点。炎角人住在凶兽山林，这个苏古知道，也觉得邵玄之所以能够说出流沙兽的弱点，大概是经常与凶兽接触的原因，对于邵玄并没有多少怀疑，就算有，他也不会问出来，双方是合作关系，只要对大家都有利即可，至于其他的隐秘，不提又何妨？
苏古打算将那只流沙兽当做生辰礼之一送给落叶王，再加上那颗苏古非常喜欢的“石头”，在苏古看来，已经是很不错的礼物了，但是，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筹码，邵玄将流沙兽的弱点告知苏古，这也能够作为生辰礼之一送上去，甚至，这个比流沙兽更加重要。毕竟，捕杀一只流沙兽所需要的代价太高，而知道弱点后再去捕杀，那就不同了。
落叶城的奴隶主们已经懂得如何引诱出一只流沙兽，而邵玄给出的这条信息，无疑能够很大程度上减少耗损。
至于落叶王是否会将此次流沙兽之前的异常归因到邵玄三人身上，那就得苏古去解决了。
回到城内的居住地点之后，邵玄仔细回想了一下流沙兽所出现后的异常，以他多年的狩猎经验来看，那只流沙兽似乎被激怒过，并不一定是那位二少主的人，而是其他人。而且，时机也掐得正好，颇有一种调虎离山计的感觉，绿洲的守卫一离开，流沙兽就到了。
真是巧合？邵玄不那么认为。
想到赤石之前所说的话，邵玄不由得想起了据说在白石城给奴隶主当奴隶的刀臾。
抛开其他事情，单说刀臾此人，心狠手辣邵玄不担心，怕的就是不仅心狠，还心眼多，对炎角是的极大的威胁。
次日，苏古过来炎角“使馆”找邵玄。
邵玄看了眼这位鳖三少主，虽然带着疲态，一副体力透支的样子，但眼神却带着喜意。
“看来事情进展很顺利。”邵玄说道。
“对对对！”苏古并没有将进入宫殿之后的事情细说，但是他告诉邵玄，他二哥被落叶王批了一顿，那几个将流沙兽引入绿洲的奴隶也被处死了好几个，而苏古却因为献上了不错的礼物，被嘉奖一番，之前被削减的福利全都补了回来不说，苏古提出要一批未认主的奴隶，落叶王在惊讶过后也同意了。
“流沙兽疯狂的原因是什么？你们查到了吗？”邵玄问。
“听那些追踪可疑人物的绿洲守卫说，可能是白石城的人做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如何让流沙兽疯狂。苏勒的奴隶在诱捕猎杀流沙兽的时候，也被人干扰了，他们才会失败，损失惨重。不过，父王说，失败就是失败，没有借口，所以让苏勒这次好好反省。”
“与刀臾有关？”邵玄问。
“不知道。”苏古实话实说，他自己手中的人力有限，不能打听到更多。
“不过，你所说的流沙兽的弱点倒是让父王非常开心。若是不知道流沙兽的弱点，大家还要担心白石城的人将更多疯狂的流沙兽引过来惹麻烦，但现在知道了，父王反倒希望多出现几只，这样就能捕杀更多的了。父王要用流沙兽制作衣服，以及新的王冠。”说到这里，苏古面上的笑咧得更大，“父王同意我跟着去了，长这么大，我还是在很小的时候跟着去过。”
因为没有自己的奴隶，苏古一直被排除在大事件之外，沙漠上一年一度的斗兽城集会，也都是大少主苏卡和二少主苏勒轮番跟过去，而现在，苏古得到了这样一个机会。
“你们的事情我也说了，到时候跟我一同过去。”苏古说道。
这对邵玄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你挑好奴隶了？”邵玄问。
“父王准许我挑了二十个。这批奴隶已经被挑得差不多了，他说等下一批奴隶过来，再让我继续挑。”苏古兴奋地道。
“都奴役完成了？”邵玄问。
提到奴役，苏古兴奋的神色微敛，“我奴役了三个，只成功了一个。”
奴役失败就会没命，邵玄知道，所以并没有细问另外两个奴隶如何了。
苏古面带嘲笑，不知道是在自嘲还是在嘲讽他人，“你不知道我去挑奴隶的时候，那些奴隶就像是看到死亡了一般，似乎被我挑上的人都会没命。倒是苏卡出现的时候，那些人像是见到了希望。嘁！”
一声“嘁”就知道这位三少主对于那些奴隶的反应非常不满意，而现实也让这位破受打击，虽然三个中成功了一个，但相比起其他人近乎九成的成功率，他实在不够看。
“我再练习一下。”说着苏古开始自发调动体内的力量，伸出的手掌掌心窜出蓝色的火苗。
邵玄看着已经进入训练状态的苏古，并未打扰，而是观察脑海之中再次出现的那个火焰。那是属于苏古的火焰，火焰中红蓝双色的界限已经非常清晰，两种火焰各自聚集在一起，相互缠绕，而苏古在训练奴役的时候，火焰之中，蓝色的火焰异常活跃。
苏古能够从邵玄这里得到好处，而邵玄，其实也能得到益处，最直接的反应就是，属于炎角的图腾火焰那里，调动起来的蓝色火焰更多了。
半天后，结束练习，苏古觉得自己的奴役之力更加纯熟，相信今天回去再奴役的时候，能够更加通畅，能成功奴役更多的人。
“被锁住能力之后，奴隶的提升就被限制了？”邵玄问。
“基本上是这样。”苏古道。
“有特例？”
“据说也是有的，只是非常之少，而能够冲破桎梏的人，肯定也是非常可怕的。”苏古说道。
在苏古离开之后，邵玄调动体内的图腾之力，深色的火焰状纹路已经过了前臂的三分之二，离手腕更近了。而在离开部落前，邵玄的手臂上的图腾纹显示，并没有这么多，只是，在经历雨部落和这里的事情之后，图腾纹又进了一步。
对于炎角的图腾战士来说，图腾纹的显示是最直接的实力证明。手臂上的图腾纹过了手肘，就属于中级图腾战士之列，而越靠近手腕，就说明，离高级图腾战士更近。
“阿玄，其他部落那边有异动！”陀进来说道。
邵玄三人在城内也时刻注意着其他部落人的动向，前段时间，这些部落的人都是时不时带队出城，据说是去沙漠历练了，隔几天再回来，而这一次，看上去动静更大。
“那些人在陆续离开。”雷将自己今天的发现跟邵玄说了说，“昨日，离城的人都回来了，而且在收拾东西，我还看到有人在赶制新的石器。我以为是远行的时间到了，咱们得回去，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今天，天山部落和千面部落离城，其他部落也似乎都在准备离开，我听说回部落过两天也要出城，但并不是回去，而是前往沙漠。阿玄，你说，他们要去哪里？”
若是要结束远行回到部落的话，不至于不通知炎角的人。这帮人到底要去哪里？
沙漠上最近有什么事情发生？
邵玄想来想去，只想到了一件事——斗兽城。
一年一度的奴隶主们的狂欢盛宴，各个愿意参加的大奴隶主们会带着人前往斗兽城，而部落的其他人，或许想要趁此机会做点什么，这可能与那些人隐瞒的事情有关。
邵玄心中思量着，对雷和陀道：“不管其他部落的人是如何安排的，我们得准备一下，等落叶王的生辰一过，就得出发前往斗兽城了。”

第三零九章 离城
落叶城的大奴隶主，落叶王苏伦的生辰，非常热闹。
那天邵玄没出屋子，因为出去之后会比较麻烦。
这一天，全城欢庆，笑不出来也得笑，欢庆不起来也得硬着头皮庆祝。
城内的其他奴隶主们会被抬着，在城内游走，撒东西，有时候是贝币，有时候也会是其他东西，比如粮食之类。这是王的恩赐。
而遇到这些情况的奴隶们都会感激地跪拜在地，放眼望去，跪下一大片。邵玄可不想在那里鹤立鸡群。
这几天，部落区的人陆续离城，似乎之前的离城真的只是训练而已，而这一次，邵玄能够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凝重。刚开始过来的时候，那些还带着年少轻狂的年轻战士们，如今也变得沉稳不少，举止之中带着更多的杀气。
他们在离开前，并没有跟炎角的三人说什么，只让邵玄三人在城内等着，等他们都回来，就是离开返回部落的时候。
不过，这些人并不知道，邵玄三人会跟着苏古一同去斗兽城。
天空的两轮月亮已经越离越近，开始朝满月变化，夜里的沙漠带着一层银白的光，站在高处看向远方，时常能够看到一些在城外活动着的沙漠中的夜行兽类的影子。
雷和陀走进邵玄的屋子，道：“都准备好了。”
明日就要离城，今晚他们得将所有的东西准备好，明日随时出发。
“这三件布衣是今天苏古的人送过来的，你们一人拿一件。”邵玄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三件布质长外套，还是连帽的样式，这是邵玄让苏古找人做的。
布料的颜色偏暗，很低调，但是料子并不是奴隶们穿的那种，而是苏古手头的存货。
雷和陀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衣服，觉得很新奇。
“对了，阿玄，那头骆驼怎么办？”雷问道。
若是将骆驼留在城内，也能让苏古找人帮忙看着，但也不保险，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冒出个人将骆驼给宰了，尤其是苏古的那位二兄长，他现在看炎角的眼神三人可不怎么好。
“它跟着我们一同过去。”邵玄说着，又加了句：“它自己选择的。”
提到这个，邵玄也觉得好笑，他白天也就是说着玩，问“泥巴”是跟着他们一同离开，还是留在这里。泥巴上前几步，那意思就是在告诉邵玄，它选择跟着离开。
次日。
一大清早，嘹亮的骨号声响彻整座城。
往日这个时间点还安静的城内，此刻已经有人声和奔跑的动静。
除了人声之外，还有兽吼。
这个早晨，注定不会安静。
太阳出来的时候，邵玄三人牵着骆驼，跟着苏古派过来的人离开。
外面，一些穿着皮甲的奴隶们已经列好队伍，站在城内的主干道上。这些人与城内的普通奴隶不同，他们都是用来护卫拼杀的“军队”。
一只只长相奇特的凶兽被高级奴隶们牵出来，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周围的其他人吼叫，似乎要扑过去撕咬一般。
嘭嘭嘭——
沉重的脚步声在道路的那端响起。
一头高近八米的猛兽走过来，它看上去有些像蜥蜴，身上还有一层的厚厚的角质覆盖，身上带着斑纹，走几步，还会露出一条开叉的舌头。而这样的猛兽，充当的不过是一个轿夫角色，它背上背着的是落叶城的王。
在那只巨兽身后，还有数位跟随的奴隶主，他们骑着各自驯养的猛兽，只是，体型相比王的而言，要小得多。
苏古骑在一只长相如鬣狗一般的猛兽之上，朝邵玄三人招手，示意他们跟着。在他的旁边，有三头骆驼，给邵玄三人准备的。
邵玄本就牵着一头，雷和陀便翻身骑上另外两头骆驼背上。
在出行的队伍里面，奴隶都是步行的，只有奴隶主才能骑兽而行，而邵玄三人比较特殊，并不属于奴隶，也不属于奴隶主，但却不必如奴隶那般跟着跑，苏古便弄来三头骆驼。
邵玄翻身骑上骆驼，感受到一股视线的注意，侧头看过去，正好瞧见一个沉着脸的年轻人。那人与苏古长相有三分相似，只是此刻双眼中的寒光越过周围的人群，直直落在邵玄身上。
苏勒？落叶城二少主？
也是，因为绿洲的事情，这位二少主可是将所有的怨愤都记在邵玄三人身上。原本这次应该是他跟随落叶王前往斗兽城，但是因为苏古的献宝，再加上绿洲的事情，被落叶王勒令同大少主苏卡一起守城，心里自然不爽快。
邵玄曾询问苏古，落叶王带着队伍离开之后，留守在城内的少主是否会趁机夺位？
苏古的回答是：他们不敢。
除了城内的大部分属于王的奴隶之外，还有实力的因素存在。他们害怕落叶王苏伦，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们还不敢篡位。
邵玄收回视线，看向斜前方的苏古。
苏古成功奴役的十四个奴隶，这次都带在身边，大概是苏古为了好好观察这些人。加上依旧跟在身边的乌石，苏古这次一共带了十五个奴隶。
旁边的一个护卫在对着街上其他奴隶的时候凶恶着脸，但一转身，看向苏古时，脸上那种高高在上的表情顿时收敛，小跑着将一个装着水果的盘子递上去，恭维话语熟练地说出口，还带着一脸谄媚的笑。
若是以前，苏古并不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即便是奴隶，对着苏古虽然保持着恭敬，但不会如此献殷勤。现在不同了，苏古，苏鳖三少主已经能够奴役成功，拥有自己的奴隶了，还被王带着前往斗兽城，其他人的态度自然不同。
苏古随意挑了一个果子，看着前方的城门，长长呼出一口气，稳定下自己激动的情绪。
等王的队伍离开城之后，苏勒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回去将一屋子的东西都给砸了。
不过，离城的人可不管那么多，至少苏古和邵玄几人的心情都是很不错的。
斗兽城离落叶城有些远，说起斗兽城，算是一个沙漠上比较特殊的地方。因为那里虽然是沙漠，可天气却与沙漠上的其他地方不同。
那里比其他地方要凉爽得多，气温低，毕竟，奴隶主们过去斗兽城可不是为了遭罪的，而是享乐。

第三一零章 冤家路窄
沙漠之上，落叶城的队伍一直朝目标的方位走着。
两千多人的队伍，抵得上以前炎角部落整个部落了。
队伍中间众人围绕之处，庞大的凶兽正迈着王八步走着，邵玄能够清楚听到它巨大的兽爪与黄沙的摩擦声。
周围还有一些兽类被奴隶们牵着，有时候看到不远处活跃的某只沙漠野兽，还会闹腾起来，然后被暴力镇压下去。就算是苏古骑着的那只，也时不时需要苏古来压制安抚，相较之下，队伍中的兽类，最安静沉稳的，大概就是邵玄三人骑着的骆驼了。就是不知道它们是真沉稳，还是神经反射迟钝。
空气中已经没了一开始的那种灼热，大中午的还带着些凉意。
这已经是他们离开落叶城的第十天了。
队伍中走动的奴隶们，也有因为各种原因扛不住而倒下的，基本上，倒下就起不来了。在奴隶主的队伍中，有固定的规则，凡是倒下的，短时间内起不来的，全都当兽粮喂兽。
部落中从未如此残酷，就算邵玄三人一开始不适应，但日子渐渐过来，已经麻木了。这就是奴隶世界的规则，就是不知道，那些因各种原因死去的人，闭眼之前知否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快到了！”苏古低声对邵玄三人说道。
翻过一座高大古老的沙丘，站在沙脊之上，放眼望去，黄色的起伏的沙地之间，还有很多白色的地方，那些是雪。
迎面吹过来的风中还带着冰凉的雪沫。
“这……这里下雪？！”雷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地方。他原以为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季节，就算气温低也不至于有雪，毕竟，在他的印象里面，沙漠就是一个白天酷热干燥的地方。可现在，印象推翻了。
“城呢？只看到沙漠啊。”陀望了望远处，除了带雪的沙漠，没见到其他。
“斗兽城离这里还有些距离，不过，这里已经属于斗兽沙漠的范围了。”苏古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给三人听。
这片地区虽说能看到很多雪地，但是这里的空气仍然干燥，空气太寒冷太干燥无法让地上的雪融化，以至于那些雪直接变成水汽蒸发。
不过，雪是这片斗兽沙漠仅有的水源，行走的兽类时不时低头啃点雪解渴，它们能敞开胃喝水，却不能敞开吃雪，一次性啃太多这里的雪会让它们生病甚至死掉。因此，队伍里的人与兽都是走一会儿，就从地上捞点雪啃。这里不缺“水”，只是太过冰凉，体质弱的还真承受不了。
远处的空中能看到一些飞行的鸟，不过那些并不是野生的鸟类，而是其他城驯养的鸟，大概在查探周围的情形，看有哪些队伍已经到达。
邵玄正听苏古说着这片沙漠的事情，就听空中一声鹰鸣。只喳喳。
“有人过来了。”邵玄说道。
苏古相信喳喳的判断，在这里说“有人过来”，肯定是以大队伍的形式。
“哪个城的？”苏古疑惑。
旁边的乌石想到什么，面色一变，快走几步，绕到另一侧，那边直面过来的队伍。
“三少主，你小心，可能是白石城的人。”乌石说道。
白石城与落叶城的行走路线和目的地并不相同，但若是将双方的路线对比，会发现有一个交叉点，而此刻，他们就正好处在交叉点的位置。
真是冤家路窄。
队伍依旧以原本的速度前进，落叶城的人并不会因为遇到老冤家而回避，那样的话，会被认为害怕，王的面子往哪儿搁？
远处的山脊之上，出现了一支队伍的影子。
“呴——”
一声如闷雷般的兽吼声从那边传来，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如重锤捶打的冲击感。
“是白石王的骑行兽。”苏古说道。他对那个叫声还有些印象。
庞大的不输于落叶王的骑行兽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与落叶城这边的队伍相似，那边，在王的骑行兽周围，也有很多其他的大小不一的兽类，有的是被奴隶们牵着的用于斗兽城斗兽用的，有的则是奴隶主们的坐骑。
“阿玄。”陀和雷看向邵玄。
“先看看。”
邵玄知道他们要说什么，炎角的叛徒很可能就在那支队伍里面。
两支队伍的行走路线几乎呈“X”型交错，此刻正处于交叉点。对方似乎加快了一些，不想错过这边似的。
随着双方越来越近，两边的斗兽们跟打了鸡血似的，也不管被多少奴隶拉着，呲牙朝着对方的队伍中吼叫，如欲扑上去撕咬一般。
更近了，双方的队伍中都开始戒备起来，邵玄看到，落叶城的奴隶们已经拿起了木盾石盾，弓箭手也在准备。
这是……进城之前先干一架？
邵玄示意雷和陀注意。落叶城的奴隶们会护着奴隶主，可不会管他们三个。
“呴——”
又是一声兽吼，因为这次离得更近，震耳欲聋，冲击力更强。
“呷——”
落叶王的骑行兽也不甘落后，照样给吼回去。
咻！咻！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双方的队伍里面，就射出来上百箭支。其中还有冲击力更大的长矛掺杂。
高级奴隶们护卫在奴隶主身侧，各奴隶主的奴隶也都抓住机会表忠心，越是这样危险的情况，越是机会。苏古身旁新奴役的那些奴隶就是如此，恨不得都挤过去给苏古挡着，看到哪儿有箭，就往哪儿凑，生怕到时候混乱结束了，自己的木盾上一根箭都没有，一点痕迹都没留，那样就意味着自己没有尽心。
因为都往奴隶主们身边凑，邵玄三人这里便立刻空了出来。
邵玄单手在骆驼背上一撑，身体借力从骆驼背上跳起，翻转，另一只手挥动手上的石刀，将射过来的箭支挑开。
挑开一轮，邵玄也没有再继续呆在骆驼背上，落地之后将那些射过来的箭支挡开。他不喜用盾，而且这样境地下这般程度的攻击，用盾反而感觉束手束脚。这是炎角人养成的习惯。
握着刀，邵玄目光凛冽，快速挥动的石刀仿佛炸开的一团灰白的光，瞬间将周围的一切笼罩在内，没有一根箭支射进去，而若是人被卷入其中，无疑会遭到一场血腥的风暴般的刀刃杀戮。
而邵玄身后的骆驼，仍旧高扬着脖子，淡定地看着周围，空闲时候还有心情垂颈在地面翻点雪啃。

第三一一章 有人对我笑
双方的队伍更近了。
砰！砰！砰！
邵玄将又一轮射过来的飞箭拍落，抓住空中几支箭，反送回去。也不多看那边被射中的弓箭手一眼。
嗷——
随着队伍的接近，两边的斗兽们已经忍耐不住，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了它们的狂性。而之前还死命拉扯着斗兽的奴隶们，现在却开始削弱拉扯的力道。
被拘着的斗兽们感受到拉扯的力道减小，这对它们而言就像是一个信号，像是听到了进攻的号角，大吼着露出尖牙利爪，朝对方那边扑过去。
兽吼更加激烈，撕咬的声音盖过了奴隶的惨叫声，血腥的气味更浓，打在脸上的不知道是同伴的血液还是掀起的雪和沙。
白色的雪地和黄色沙土之上，血色溅得遍地都是。
而仔细看看，出手的都是级别稍低的奴隶，更高级奴隶们却并没有出手，要么只是护着奴隶主们，要么就在旁边观望，像是看戏一般。
他们的主人，两位大奴隶主，都安稳地坐在各自的骑行兽上，还有好心情端着造型奇特花纹繁杂的薄如工艺品般的彩陶，品尝里面盛着的果酒，似乎周围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开胃菜似的，越激烈，越有心情品酒。
血腥不过是一个助兴的因素而已。
白石城那边，一只被放上前的斗兽抖动着颈侧的鬃毛，提起前爪，以居高临下压迫之势袭上，染血的大口之内，两颗如剑一般的尖牙，朝着落叶城这边队伍的一个奴隶咬过去。
而落叶城的那个奴隶，一只手牵着己方的斗兽身上的蔓绳，另一只手握紧长矛，朝着那边冲击，几乎用尽全力刺出，却被那边的人用长矛挑开。
看着越来越近的两颗大尖牙，那个牵斗兽的奴隶以为自己会被咬死，却在下一刻发现，白石城那边那只跳起来呈压迫之势攻击的斗兽，被空中掠下的影子，一爪子将头踩在地上，张大的嘴里没有咬到人，反而铲了一嘴的沙和雪。
原本即将被咬死的奴隶，则被直接撞开。
这还不是结束，没等那只斗兽有其他反应，就被整只提起来了，连带着牵着它的五个奴隶。
喳喳刚才一直在空中观望，看了会儿，感觉爪子痒，趁双方的箭支和长矛攻击都使用得差不多了，才快速冲过去给了一爪。
那只斗兽的体重没有超过喳喳的最大承受范围，虽然还带着五个人，但喳喳没打算一直提着他们，在抓了那只兽之后，就连人带兽一同扔向落叶王的骑行兽那边——对着庞大的骑行兽的嘴巴扔过去的。
双方队伍的交锋，并没有针对两边的王，王的骑行兽周围也没有其他攻击者攻过来，这似乎是一种默契。王者之间的较量，会放在斗兽城之内，而不是在这个荒凉的没人见证的地方。
而庞大的骑行兽此刻就算看着那边的争斗心痒，也只能发泄似的吼几声，不能去咬死对方那些人和兽，可是，落叶城王的骑行兽没想到，那只鹰竟然能够给自己带来如此好处。
它们两边的王之骑行兽是不会轻易加入战圈，但对于送上口的猎物，哪有不咬之理？！
前一刻还想咬死奴隶的斗兽，下一刻，却成为了这只更大的骑行兽的食物。
因为喳喳的搅局，白石城那边的几只斗兽显然有了些许顾忌，在攻击的时候还分心看一看空中，可这也导致它们的攻击不专心，被落叶城这边的几只斗兽抓咬了更多的伤口，有一只还被咬住了脖子，血液大量喷溅出来，看上去是坚持不到斗兽城了，就算能坚持到，也不可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战，会被处理掉。
双方的外围争斗还在继续，而队伍也没有停下，两边的王还有心情拨开帘子，隔着几十米远相互笑着打招呼。
邵玄再次挑开射过来的箭支，回甩了那边几箭之后，看向对方那边，王的骑行兽身上站着的人。
白石城的骑行兽是一只邵玄从未见过的凶兽，身上覆盖的不是寻常的鳞甲，更像是一块块石头似的，粗而短的尾巴端上，还带着一个大圆球，甩动的时候像是重锤捶地一般，雪块和沙粒被捶得飞起。
在那只骑行兽身上，除了王的轿子，还站有三个人。
邵玄并不认为那是奴隶主，更像是守卫在王身边的奴隶。而其中一人，一直盯着邵玄这边。
邵玄回视过去，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友善的中年人，不如其他护卫奴隶主的奴隶那样带着戾气和野性，看着更平和。
见邵玄看过去，对方还朝他笑了笑，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辈。在其他人看来，那可能是一个非常亲和友善的笑，但邵玄却觉得，这笑中带杀。
刀臾。
邵玄没见过刀臾，却在此刻，莫名确定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人。
能够站在骑行兽上，这地位可不一般。
对方往邵玄和雷、陀身上都扫了眼，然后便不再盯着，而是看向其他地方，像是在欣赏此处的景色。
骑行兽各自前往不同的方向，带着队伍继续往前，白石城的人几乎是擦着落叶城这边队伍的尾巴过去的。
碰撞之后，双方的队伍渐渐分离，远去，刚才交错的地方，只留下一地的残骸。部分尸体被留在那里，部分被带走，到时候喂兽。
箭支和断开的长矛等，插在被鲜血染红的地面上，没多久就结了一层白霜。
当队伍远去，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的时候，沙漠上的食腐动物们从各个地方钻出来，飞禽、走兽、昆虫，等等，都过来享用美餐。
若是再过一夜，这里的断肢残骸会被分食干净，风带着雪粒将这片地面覆盖，看不出一点争斗过的样子。
那边，邵玄检查了一下骆驼，确定“泥巴”没受伤，才翻身骑上去。
雷和陀那边情况也还好，雷的骆驼只是被一根箭支擦伤，并没有射中，不过，相比起陀和邵玄，他还是差了一点。
“怎么回事？以你的能力，不至于漏掉这根箭。”陀问道。
雷骑在骆驼上，喝了口水壶里的水，视线从白石城的队伍所走的方向那边收回，对邵玄和陀道：“那时候我感觉有人盯着我，浑身不自在，后来看到他对我笑……真想拧断他的脖子。”

第三一二章 斗兽城
被邵玄告知之前在混乱时一直注意他们的人，可能就是炎角叛徒刀臾的时候，雷和陀心里都想着，要是那时候直接冲过去将叛徒宰了就好了。
“难怪我觉得那人看着挺怪。”陀说道。
“早知道我就过去将他脑袋拧下来了。”雷觉得非常可惜。
不过，他们也就是说一说，理智上也明白，当时那样的情形，冲过去的成功率不高，更别说将刀臾就地正法了。而且，邵玄感觉，刀臾的实力，未必比他们弱，甚至，很可能已经拥有了足以匹敌高级图腾战士的实力，他们要是真过去的话，就算是单挑，谁输谁赢未必可知，更别说刀臾周围满是白石城的人了。
仔细分析之后，雷和陀心里颇为复杂，一个炎角的叛徒，实力还比他们强，想要清理门户也清理不起来，回去了如何面对巫和首领？
邵玄抽了个空，找赤石确定之前站在白石城王的骑行兽身上那人就是刀臾之后，便让雷和陀多注意些。
与土生土长的炎角人不同，刀臾这个能在奴隶主身边混得开，以游人身份达到如今程度的人，比雷他们要复杂得多。若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重复炎炙他们当年的悲剧。
越往前，冰雪覆盖的地方越多，邵玄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压迫力，若是普通人，未必能安然站在这个地方。
“终于到了！”苏古兴奋地说道。
前方，就是落叶城在斗兽沙漠的据地了。
近十米高的石墙在外围垒成一个圈，内部则建立起一栋栋石屋，石屋周围也有一些小的沙土屋子，还有一些简单的帐篷。石屋是给奴隶主们住的，而沙土屋子和简易帐篷，则住的其他在此地守卫的奴隶们。
邵玄三人因为跟着苏古，一同住在一栋石屋之内，而苏古奴役的那十来个奴隶，也被一同带进去，随身伺候苏古。
虽然这里并不是落叶城，只是斗兽沙漠里面的一个据点而已，但在石屋的建造上，却花费了不少心思，许多长数米的整块整块的巨石搭建成了中央十多米高的双层石屋，那是专给王住的地方，自然不能寒碜，同时，这也代表着脸面，若是被其他城的人看到落叶的王住的只是一个三四米高的普通石屋，会被嘲笑的。
苏古原本还在石屋周围圈了个空地，让喳喳在此歇息，可惜，喳喳在进入这片寒冷很多的地方之后，精神太振奋，它不仅喜欢这样的天气，还喜欢这里的氛围，紧张，血腥，还有各种兽类。每次消失再出现的时候，身上总会带一些伤，但精神很不错。
看它难得玩得这么高兴，邵玄也由着它，就像回部落的人说的那样，山峰巨鹰的成长，本就应该伴随各种各样的挑战。邵玄放心喳喳的原因还有一个，它心眼多，知道衡量利弊，打不过就逃，不会死扛。
邵玄三人的房间离苏古的没多远，因为奴役之力的事情，苏古对邵玄颇为信任，至于这信任里面几分利用几分真心，就说不准了，只是在目前开来，双方的合作还算顺利。
“觉得如何？”苏古问向邵玄三人。
“还不错。”邵玄说道。
或许一些人并不习惯这样的寒冷，但不包括土生土长的炎角人。
苏古打量了一下邵玄三人，确定三人真的不在意这样的寒冷，状态也不错，便高兴地道：“那正好，出去溜一圈吧。好几年没过来了，都快忘了斗兽城长什么样子，不知道里面有多大变化。”
对于斗兽城的记忆，苏古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些充满了原始的，力量决定一切的暴力和血腥画面，心中一阵火热。
一听说能去奴隶主们的斗兽城内逛一逛，邵玄三人也很心动。
见雷和陀期待地看着自己，邵玄点头道：“那多谢三少主了。”
邵玄知道，以部落人的身份，是无法进入那座城的，还是得借苏古的身份。
落叶王对苏古的行踪管得并不严，或者说，他更愿意看到苏古去跟其他城的少主们接触，那也是一种人际关系和交流。
带上几个奴隶，还有落叶王派过来的几个与乌石差不多的高级奴隶护卫，苏古骑着一只驯养的兽，往斗兽城过去。
在奴隶主们的世界里，身份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志，若是奴隶，他们视同尘埃，就连一些身份稍微低点的小奴隶主们，也未必会得到多少注意。
对于自己的合作伙伴，苏古还是很照顾的，给邵玄三人都找来骑行兽，骑着过去，在这里骆驼就不方便了，只能用斗兽类的猛兽。不管怎么说，这也在告诉别人，这三人并不是奴隶。
斗兽城离落叶城的据点并不多远，在城门口验明身份之后，斗兽城城墙外守卫的人也不多注意了。
“城内的守卫都是谁的人？”邵玄问。
“大多是岩陵、火丘和雪原三城的人，这是大漠的三大城，斗兽城也是他们三大城所建立。”苏古说道。
关于这片沙漠上的三座权威级大城，邵玄早就从苏古提供的信息中了解过，周围的气氛已经复杂很多，邵玄也不多问了，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形。
在城内的正中，有一座高高的场地，如巨兽盘踞在那里，也是这座城的标志——斗兽场。还不过，那里只有在各城的王参与的时候才会打开，其他奴隶主们的小打小闹，并不会开放。
空气中带着血腥味。有一些是新鲜的血气，有一些更陈旧。或许，这本来就是这座城的味道。
深呼吸，苏古感慨道：“真令人怀念。”
正在这时，数道身影从邵玄一行旁边冲过，护在边缘的奴隶们差点被踢到。
邵玄注意到，那些人骑着的是种一人多高的沙鼠，快速前进，不知道是哪个城的人。
“快快！岩陵的人与火丘的人开斗了！”那些人有人嚷嚷道。
“等等，我也去！”后面还有人紧跟而上。
苏古原本还因为刚才那些人的行为而恼怒，当听到这话，顿时将刚才的怒气抛开。
“走，我们也过去看看！”苏古期待地道。

第三一三章 押注
跟着那些骑着大沙鼠的人往一个斗兽坑那边过去。
除了城王级别的奴隶主们之外，其他奴隶主们平时在斗兽城内的玩斗，都在斗兽坑举行。
在斗兽城内，除了城中的那个巨大的斗兽场，还有很多凹陷的斗兽坑，而方才那些人所说的，就是在附近一个斗兽坑进行。
因为是三大城中的岩陵和火丘两城的人在斗，不管是想看热闹的还是想结交的，都往那边汇集过去。
邵玄一行到达的时候，直径近一百米，深约三十米的巨坑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由于很多用来乘骑的兽类在靠近斗兽坑之后容易狂躁，所以，奴隶主们将骑着的兽交给奴隶看着，他们则走过去，站在斗兽坑旁边，近距离观看。
此时，坑内有一只近七米高的凶悍猛兽，黄沙一般的毛色，浑身的毛如钢针一般，看身形有些像猩猩，只是头部不一样，更大，长得也怪异，它有三只眼睛，血红的眼珠子转动着，看着斗兽坑周围的人。
此刻，这只猛兽大概刚被牵上来，之前一直被奴隶们约束压制着，闹腾过，正粗粗地呼吸着，听声音仿佛巨石滚动的声响，仅仅如此已经给人一种压迫力。
大概是周围的看客们让它的心情更加暴躁，三只眼睛里面的嗜血和暴戾之色更甚。
“吼——”
那只猛兽爆吼一声，为了显示自己的强大似的，抬起两条粗壮的胳膊，击打在地面。
一时间，坑内本来夯实的地面，多了个凹陷。
看到这一幕的看客们更期待了，在这种级别的斗兽的攻击下，另一方能否胜利？
显示过自己的威猛之后，那只猛兽再次转动眼珠子，往坑内扫了一圈，然后定在一个人影上。
站在斗兽坑边正鸡血的苏古摩拳擦掌，一副恨不得立马就开战的样子。想到什么，苏古跟旁边的乌石说了几句，指指坑边一处地方。
乌石点点头，然后带着个布袋离开。
邵玄刚才就注意到苏古所指的那里了，那是一个下注的地方。
斗兽之战，周围的看客们也能跟着下注的。
“你压的谁？”邵玄问。
苏古往坑内指了指，“压的那个奴隶。”
坑内与斗兽即将进行一场残酷杀戮的人，是岩陵城那边派下去的奴隶。
此刻，那个奴隶非常镇定地站在那里，手头也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
入了坑，就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性，只有一方能活着出来，另一方会成为胜者的踏板，当然，也可能双方都不能活着出来。
“开始了！”有人嚷道。
邵玄看过去。
最先动手的，是那只已经处在躁动边缘的猛兽。
只见那只猛兽直奔向坑内除它之外唯一的生物，两条充满毁灭力量的手臂毫不留情地砸下，没有什么多余的技巧，猛兽们的攻击总是更加直接，凌厉，每一击都是最干脆有力的攻击。
坑内顿时发出一声炸响，溅起的灰尘弥漫，让人看不清坑内的情况。
而此时，站在坑外众人，都能够清晰感觉到地面发出的震颤。
斗兽坑边上站着的护着奴隶主的奴隶们，见到这猛兽的攻击力，面上并没多大的变化，但身体却往要保护的奴隶主那边靠近些许，这样能更好更及时地护住人，防止意外发生。一些奴隶主也往外退了两步。
曾经在斗兽坑发生过突发事件，斗兽们的战斗力太过彪悍，而那些年轻的容易头脑发热的奴隶主们，因为太过投入，站得离坑边太近，以至于坑壁周围因为承受不住斗兽连续攻击而塌陷的时候，一同掉入其中，被斗红了眼的斗兽们给踩死了。
有了前车之鉴，虽然每次不乏有很多疯狂的年轻奴隶主们靠近，但更多的人还是在乎小命的。
刚才猛兽的攻击非常快，破坏性也大，但众人知道，能够进入斗兽坑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在处于弱势的时候，就需要依靠自身的体力、速度以及技巧等等，来与对手周旋，一点点把对方打死，硬拼根本无法占到上风。在这样的地方，一旦失手，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对于第一击，那个奴隶避开了。
未散去的烟尘之中，再次爆发了连续的轰响声，是那只猛兽在发现第一击无效之后的后续进攻。
猛兽的双臂击打在周围的石壁上，一块块嵌在壁上的石头被砸裂，有一些凸出的棱角部分被砸平，面对这般凶暴的连续轰击，相比之下，此时坑内的那个奴隶，显得极其纤弱。
数次攻击被躲开之后，坑内的猛兽更加暴躁，急切。如此渺小的人类，竟然数次避开它的攻击，人都被碰到，更别说将人拍死碾死了。
轰——
又是一声炸响。这次打中了人，将人掀飞，狠狠撞在坑壁上。
周围的人同时发出一声“嘶”的声音，就好像是刚才那雷霆一击打在他们身上似的，大概一些人心里还想着，被这么打一下会有多大的疼痛感。
承受了一击的奴隶很快再次进入战斗，之后也没有再被打中。
少顷，猛兽的攻击频率开始下降，而周围的看客们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坑内的猛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这让刚才还抱怨的人精神一振。
坑内，身形庞大的猛兽，其中一个眼睛正在往外喷血，两条后腿愤怒地踩踏着地面，只是，这般蛮力，却无法用在对手身上，因为那个奴隶的躲闪，实在是太快了。
一些已经押注的人，面上的神色开始变化，有的显得凝重，而另一些，如苏古在内的人，惊讶之余便是喜意。
“要赢了！”苏古说道。
坑内，猛兽的攻击已经因为疼痛和急躁，变得毫无章法，那个奴隶也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猛吸一口气，气势顿时暴涨，双臂上虬龙一般的经络凸起，身上还有一些纹路显现出来。
邵玄观察那个奴隶身上的奴隶纹。
奴隶纹与部落的图腾纹类似，在沙漠众城之中，不同的城，不同的派系，有他们各自独特的奴隶纹，是由奴隶主亲手制造出来的。
看到那个奴隶纹的时候，邵玄眼皮一跳。这个奴隶纹他也见过，见得还很早。当初在碰到炎烁的时候，他就见过这样的纹路。
原来，那些是岩陵城的人。就是不知道，轼疏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往周围看了一圈，邵玄并未发现那个奴隶主。
“好好好！”
“杀了它！”
“嗷嗷！杀！”
“杀！”
周围那些年轻的奴隶主们情绪高昂，他们喜欢在这样的血腥中寻找乐子，嗜血的气氛与搏斗厮杀的声音，让他们整个都爆发出亢奋的呼喊声。
又是一声凄厉的吼叫。
猛兽再次被重击。
它感受到了浓重的威胁，剩余的两颗大灯笼似的眼珠子中，由暴戾变得惊恐。
嘭！嘭！嘭！
轰击的声响接连在坑内爆出，震飞无数沙土，连坑壁的石块也被打落不少，散开烟尘一时间遮挡住坑洞内的战场，让人难以看清里面战况，只是，越发浓郁的血腥味以及不断的轰响和猛兽的吼叫声，刺激着坑边年轻的奴隶主们。
“没意思。”雷说道。
雷的声音不大，在周围那些亢奋的欢呼吼叫声中，一点浪花都掀不起来。他们狩猎，从来都是速战速决，从未这般拖磨。所为经常狩猎的人，雷自然能够看出，这其中刻意的拖延和表演式的攻击。而坑内的那些对于奴隶主们来说的亢奋因素，他并不适应。他是享受与凶兽的搏杀，但不是这样的形式。
但，这就是斗兽城。
坑内的生命气息正在消失，原本极强存在感的那道气息，慢慢削弱，直至终结。
“赢了赢了！”苏古振臂高呼，激动得面色通红。
坑周围的看客们，有的气愤，嘴里还抱怨着什么，这是输了赌注的。有的兴奋跳跃，如苏古这般，是赢了赌注的。
“走，拿我们的赌注去！顺便看看能赢过来些什么。”苏古激动地带着人往押注的地方挤过去，在那里，不少押注赢了的奴隶主们已经聚集过去。
他们押注的方式比较特别，就算赢了，收回押下的赌注之后，赢回来的也未必是什么好东西，得看运气。

第三一四章 蓝色火焰
这帮年轻的奴隶主们押注的方式比较另类，输的人压在那里的东西就不能再收回了，而赢的人在收回自己所押之物后，还会再收回“战利品”，也就是输方的赌注。
但是，并不是他们想要什么样的战利品就能顺利得到的。
邵玄随着苏古过去的时候，看到之前押注的地方，摆放着几排大小一样的木盒子，这些盒子里面所放着的，就是赌输的人所押之物。而赌赢的人，根据所押赌注的价值来拍先后顺序，然后去选择。
至于能够选择到什么样的东西，就不是他们能预料的了，有不少年轻的奴隶主们在押注的时候放上一些另类的东西。
他们不求财，所追求的，不过是刺激和玩乐罢了。
“不知道待会儿能选个什么样的东西，希望是个更有价值的。”苏古说道。他看了自己押注的排名，排在第十七个，不前不后。
收回自己的赌注之后，苏古便盯着前面那些人的选择。虽然他们对财物的追求没那么执着，但能够选中一个更有价值的物品，出个风头，就爽了。
作为远离斗兽城这么多年的苏古，在年轻一辈的奴隶主圈子里没有一点名气，而且他又不是三大城的人，存在感就更低了，若是能挑中个好的，说不准就能很好地刷一遍存在感。
刚才赢了斗兽战的岩陵城年轻的奴隶主严辉，正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过来挑选战利品的人，大概赢了一场心情好，若是前面的人挑中的盒子里面东西价值不高，还会出言安慰两声。
而方才斗兽战的输家，火丘城年轻的奴隶主狄生，则寒着一张脸坐在另一边，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这些盒子都是这两位亲自摆放的，其他人并不知道哪个盒子里面放着什么。
邵玄还看到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奴隶主挑中的盒子里面，放着另一个盒子，打开能见到装着的东西，看上去像是沙子，但实际上，那是一种生活在赤星城周围沙漠中的虾的卵。
那种虾的生命很短，只在雨水比较充足的时候才会孵化，生长，等到雨水少了，泉流干涸了，便会产卵死去，留下一些看起来与沙子差不多的虾卵。
那些虾卵是一个赤星城的奴隶主压的赌注，若是其他人选中那样的战利品，未必会高兴，但现在挑中它的是一个十岁刚出头的孩子，对于这种食物类战利品还是很满意的。
严辉与那孩子说了两句话，捧着一盒虾卵的小孩兴奋得脸都红了，大概是第一次来这里，也第一次接触到三大城的人。
苏古没多注意那边，他有些紧张。
“邵玄，你说我会挑中个什么？”苏古问。
“我哪知道，你希望挑中什么样的？”邵玄问。
“当然是最好的！”苏古激动中更加紧张。
邵玄看了看，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样的算最好的。”
“若是你选，会挑哪个？”苏古问。
“第一排第三个。”邵玄道。
苏古看了看，那边摆放着的盒子中，前面去挑的人，选择第二排的多一些，离他们更近的第一排的反而选得少。或许大家都下意识觉得，离得远的东西要好些。
“为什么？”苏古问。
“直觉。”虽然面上这么说，但实际上，邵玄是用特殊的视野看的，并不能看清盒子里面的东西，但是他能看出，那个盒子发出的光最亮。
邵玄没多解释，而苏古也没时间再问了，那边已经叫到他的名字了。
“落叶城苏古！”
“哎，来了！”苏古快走几步过去。
对于苏古这张陌生的面孔，周围很多奴隶主并不在意，而且，落叶城在这片广袤沙漠之上，也不算是多强大的城，不过这一任落叶王的事迹倒是被很多人知晓，是饭后闲聊的话题。至于落叶城的其他人，就没谁在意了。
苏古在众人的打量中走过去，看似就近随手一点，指了指第一排第三个木盒子，也就是邵玄刚才跟他说的。
坐在边上的岩陵城严辉直了直身。而原本寒着脸的火丘城狄生板着的脸色稍好了些，对他而言，被落叶城的人挑中，总比被岩陵城的其他人或者其他看不顺眼的人挑中要好。
见狄生起身亲自去打开那个盒子，苏古心中猛跳，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莫非……
周围其他人也都想到了，说话声都小了很多，盯着那边。
没错，那个盒子里面所放的，就是狄生给自己这边压的赌注。
狄生打开盒子，众人只觉眼前红光闪过。
盒子里面，放着一块拳头大的赤红透亮的宝石。随着狄生将宝石拿起，红色的亮光更甚，而且，周围的人还感觉到一阵热流扫荡。
“这是，火丘城有名的火丘石？！”有人惊呼。
火丘石，产于火丘城周围的沙漠，石质透亮，吸引了很多人，同时，若是往里注入力量，石块便会发热，注入的能量越多，石块温度越高，甚至能轻易将木柴燃烧。
在火丘城，火丘石就是权力的象征，美丽，高贵。其他城的人想要购买火丘石也未必能成功，没想到，区区一个落叶城的小奴隶主竟然轻易获得了这么大的一块！
邵玄看着被众人热议的苏古，心道：那货大概快高兴疯了。
那块宝石的实用价值有多大？对炎角人来说，也就那样，若是再大些能做武器还好说，但仅仅拳头大，就只能当装饰品了，或许还能在冬季的时候取个暖，没火的时候燃个火？
但苏古看重的是它的象征意义，以及这种石头在奴隶主中的影响力。
从此刻开始，落叶城苏古的名字，已经被更多人记住了，闲聊的时候肯定会提到。
苏古回来的时候笑得特别得意，有人想要与苏古斗兽，可惜苏古将那块石头护得紧，说就算斗也不会将宝石拿出来，对方才悻悻离去。
斗兽坑内的兽尸已经被撤走，只留下一地的血腥。
很快，第二场斗兽也要开始。
这次没有巨兽了，而是两个奴隶，对于这帮奴隶主来说，奴隶与兽，其实没多大区别，甚至，奴隶还比不上兽，巨兽上场，可看性更高，奴隶的就逊色很多了。
站在斗兽坑周围的人散去一些，他们打算去其他斗兽坑看看，不过苏古没走，他打算继续看一场。
场中，两个奴隶看似无规则的招式，拳影相交，随后，一阵急促的骨折声响起。
其中一个奴隶被击飞，身体在空中翻滚着砸向坑内的石壁，碰撞之后，大量血液从口中喷出。
邵玄能看出，那个奴隶的胸腔已经有数根骨头断裂，而且，这些折断的骨头刺伤了他的内脏，伤及心肺。
果然，掉落在地的奴隶脑袋一歪，直接死亡。
这次斗兽的双方，斗兽的原因是因为一个无主的女奴隶，胜了的人便拥有那个奴隶。
获胜的那个奴隶主非常高兴，当场就直接动用奴役的力量，将人给奴役了。
这是除了苏古之外，邵玄第二次碰到奴隶主奴役奴隶，而且，这次并不是练习。
那个正在奴役的年轻奴隶主有些紧张，虽然不是第一次奴役，但总有失败的时候，现在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失败，肯定会被其他城的人笑话，压力颇大。可是，这次他却奴役得异常顺利，看着成功被奴役，正睁着魅惑的双眼看着自己的奴隶，他只觉一阵火热，又颇为自得，觉得今天真是超常发挥。
观察着脑海中火焰的波动，邵玄动了动手指，因为长而宽的袖子遮挡，没人看到他拢在袖子里的手上，冒出了一点蓝色的火焰。

第三一五章 第一个奴隶
周围比较敏感的人就算能察觉到，但邵玄手中火焰出现之后便立刻消失，他们根本找不到这股能量波动的源头，只以为是其他奴隶主手痒了，并不在意。
邵玄随后又跟着苏古去其他斗兽坑观看了几场斗兽战，有人战也有兽战，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奴隶下坑去斗。
每年的斗兽城，会埋掉一些奴隶，但也会成就一些奴隶。对于奴隶们来说，斗兽城之行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就像去年的刀臾，在中心斗兽场辉煌一战，让他在白石城奴隶中的地位大幅提高。
苏古之后又压了几次赌注，有赢有输，赢了会让邵玄帮他挑一个盒子，狠狠出了一把风头，但苏古还不算太笨，知道不能过头，其中几次也是他自己选的，虽然东西差了点，但能减去一些人的疑惑，也值得了，更何况，他今天的收获，远远超过预期。
邵玄帮了忙，苏古自然对炎角三人更加照顾，也将自己在奴隶主圈子里打听到的消息告知邵玄。
回到驻扎地之后，邵玄进屋歇息半晌，对雷和陀道：“帮个忙，在门外看着下，我有点事情要办。”
“好嘞。”
雷和陀并没询问邵玄要做什么，平时邵玄在记载东西的时候，他们也会在门外守着。有些东西，被奴隶主们看到不好。所以，此时听到邵玄说有事要办，也没想到其他，两人出门透气，顺便聊聊今天的见闻。若是有人来找邵玄，他们再通报，反正不会轻易让其他人进屋。
在雷和陀出去之后，邵玄仔细查探了下，确定周围没人盯着这里，便抬起手。
他今天见到了好几场因为抢夺奴隶而产生的斗兽战，也见识到了那些奴隶主们当场奴役的情形。
每一次那些奴隶主们奴役的时候，邵玄脑海中都会出现一团火焰，与苏古那个类似，虽然火团之间有差别，但却不像部落之间的图腾火焰那样差别巨大。
奴役的时候，火团中的力量波动，每一丝能量的游走和转动规则，邵玄都记得清清楚楚，每看一次，印象就加深一次，甚至在观看的时候，邵玄还不自觉地模仿过，只是那时候因为周围很多奴隶主，没放开尝试，现在回来，没有其他人了，是个不错的机会。
在离开部落前，邵玄曾与巫讨论过奴隶主们的力量，对部落人而言，很难想象奴隶主这样一个群体，是如何获得的力量，又是如何赋予的力量，而邵玄现在确定，奴隶主们的力量，与部落的火种之能，极其相似。邵玄甚至推测，这两种力量，可能同源。
收回思绪，邵玄调动起体内的力量，脑海中的图腾火焰卷腾起来，其中的蓝色火焰更是活跃，一些细长的触丝从其中伸展出来，然后汇聚到一起，延伸。
邵玄只觉一股力量从头部往下，流过脖颈，肩膀，顺着抬起的那条手臂，一直往前。
面上以及身体其他地方的图腾纹显露，手臂上的图腾纹一直冲过手肘，在靠近手腕的地方才停下，但在邵玄体内，那股力量却没有停止，依然继续往前，似乎要冲出邵玄的手臂一般。
嘭！
一声难以察觉的轻响。
邵玄的手掌被冒出的蓝色火焰包围。
一开始这些冲出手掌的蓝色火焰有些弥散，似乎随时会消散似的。但很快，它们变得凝实，稳定，紧贴在邵玄的手掌上。
邵玄看着手掌中冒出来的火焰，这与当初他使用部落的刻印秘术刻印凯撒的时候不同，此时，他手中并没有图腾出现，与当时的情况也不一样，更为霸道，强势，少了亲和力。
收回力量，手掌中蓝色的火焰消失，调动力量，蓝色的火焰出现。
来回几次，邵玄运用得更加熟练。
这就是奴隶主们奴役奴隶的力量？
就是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奴役。
思量之下，邵玄想着，要不要如苏古当初那般，弄一只小的生物体练一练。
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然后，邵玄发现一只黑色的甲虫从角落里的一个洞内钻出来。爬出洞的甲虫原本在往另一个方向走，被邵玄给截住了。
邵玄看着还没小指头长的甲虫，觉得这虫子很熟悉，却一时间又想不起来这到底是哪种甲虫。斗兽城所在的这片斗兽沙漠，是一片常年气温都比较低的沙漠，没想到这些虫子这么冷的天竟然还能出来活动，这在其他地方可是极为少见的。
不过，这里不寻常的生物多得是，邵玄也就不再想了，而是转而思索，用它来尝试新学到的奴役之法，不知道行不行。
试试吧。
邵玄调动体内的力量，感受着那些蓝色的火焰所组成的触丝再次延伸出来，穿过手臂。
手中凝实的蓝色火焰出现，邵玄看着地面上一根指头就能碾死的甲虫，伸手，碰上去。
在接触到甲虫的那个瞬间，邵玄仿佛看到一条条带着火焰的触丝，朝那只甲虫伸过去，如捆绑般紧紧束缚住。
原本挣扎着的甲虫，随着那些触丝的捆绑，挣扎的力度变小，直至停止动作。
当一切停止，邵玄手中的蓝色火焰已经消失，周围的一切照样，不同的，只有乖乖呆在邵玄脚边的那只不大点的黑色小甲虫。
成功了？
邵玄看了看脚边的甲虫，确定它没有死亡，只是乖乖呆在原地。
虫子不像人，更何况是这种低等的虫子，它们不会说话，又不会表达，不能交流。所以，邵玄不知道这第一次尝试奴役，到底成功了没有，成功的话，又有多成功？
苏古第一次奴役的那只鳖已经进了锅，这只甲虫连进锅的程度都达不到，邵玄暂时也没打算碾死它，放着先观察观察。
那只甲虫大概察觉到没有其他事情了，便往洞那边回去。
地面没有铺石板，都是沙土地，被虫打洞是很常见的。邵玄也没想着去将那个虫洞给堵上。
看着那只甲虫往洞口走，邵玄起身打算出去透透气，但是，走了两步，邵玄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向朝洞走过去的甲虫，面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想笑又无奈，还有些尴尬。
他想起刚才为什么觉得这只甲虫眼熟了，虽然面前这只甲虫长相有些差异，但与记忆中那种虫子还是有很大相似的。
至于甲虫的名字，自然界中的清道夫，俗名屎壳郎。

第三一六章 蓝宝石
邵玄并没有告诉别人自己奴了一只虫子的事情，屋子里角落处那个虫洞，也没有封起来。
原打算奴役成功就销毁，邵玄改了主意，放着那只虫子没管。不过每天那只虫子都会出现一次，甚至在某一天，它还推了一个粪球到邵玄脚边。
邵玄当时心想，是将这只虫子弄死呢，还是弄死呢？
大概察觉到邵玄的情绪，那只虫子又蹬动腿，将粪球给推回洞里去了。自那之后，它没有再从洞内推粪球出来，也保住了一条虫命。
每天看着这只推粪球的家伙在面前晃，邵玄差点将它踩死。好在这只虫子之后再没有在屋子里乱跑，除了每天出来晃一眼之外，就没再出现在屋内。倒是好几次邵玄在拴骆驼的地方看到过它。
一开始这只虫子并不显眼，在斗兽城，大冷天出来活动的虫子也有不少，这些虫子比其他地方的同类要抗冻一些，养兽类的地方经常能看到它们的身影，邵玄能从几十只甲虫中，一眼就点出哪只是他奴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邵玄发现这只虫子的生长状况很快，比它的同类们要快得多，不到五天的时间，就长大了一倍多快两倍，甚至还有继续生长的趋势。
而这只虫子，除了体型之外，外形上也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浑身黑，现在却变得泛蓝。
邵玄还想尝试着给这个奴隶解一道锁，但他现在对解锁的过程并不了解，也没有见过苏古给他的奴隶解锁，所以，在经过考虑之后，放弃了这个想法。
又是五天过去，甲虫身上的蓝色更深，更纯粹，看上去就像是披着一层深蓝色的盔甲，阳光之下反射着蓝色的幽光。而它的体型，则几乎是一天一个样，生长得更快了。
从邵玄奴役成功，到现在，十天过去，一只还没小指长的甲虫，如今已经成长得快跟邵玄的拳头一般大。六只脚也像是带着钩子的刀似的，邵玄亲眼见到这货在骆驼棚子里滚粪球的时候，将周围那些杂草废枝轻松割掉。
原本邵玄还担心那只甲虫被人看到，毕竟在这样一个地方，这般大的甲虫是在太过特别。不想，这货还挺机灵，有人经过的时候躲得快，一溜就钻草垛里去了，独留那个明显比其他大的粪球留在那里，好在照顾骆驼的奴隶并没有注意到。
平日里，这只甲虫就算在邵玄他们的房间内出现，也只是在角落的洞口附近活动，不会到处乱跑，这是邵玄要求的，出乎邵玄的意料，这只甲虫还挺听话，或者说，它越来越能理解一些更为复杂的指令。
除了邵玄之外，同房间的雷和陀自然也知道这只甲虫的存在，只是不知道它是邵玄的奴隶。
雷和陀被邵玄告知不要去弄死那只甲虫，两人也就每次看一看，甲虫的变化他们也自然看在眼里，虽然疑惑，但既然邵玄不愿多说，他们也就不追问了。心下猜想着虫子是不是邵玄所驯化的。
趴那儿不动的时候，那只甲虫看上去就像一块蓝宝石。
“别说，还真挺像。”雷说道。
他们前两天看到过奴隶主们的赌注里面，见过一块蓝色的宝石，并不是如火丘石和火晶之类透亮的那种。如今这只甲虫看着就像那块蓝宝石。
所以，没其他人的时候，雷和陀就戏称那只虫子为“蓝宝石”，喊着喊着，就默认了。不管是不是推粪球的，对于雷和陀来说，并不介意，只是觉得这虫子挺有意思，有时候无聊还能捡几根细树枝逗一逗，看着那些细树枝被削成一段段的。
这日，苏古与白石城的一位奴隶主约斗，邵玄三人也跟着过去旁观。
最近这几天，苏古同白石城的几个奴隶主之间都有约斗，有赢有输，昨天还赢了一种沙漠特产且罕见的疗伤草药，苏古带回来之后就送给邵玄了，邵玄在挑战利品的时候帮过他不少，所以，苏古赢到的东西，也会分给邵玄一点。
那种药邵玄随身带着一点，并未全部带上，都放在房间里。
在邵玄一行出发前往斗兽城的时候，离斗兽城不远的另一个地方，白石城的驻地之内，一栋石屋里。
门窗紧闭，只有几块不大的石头发出淡淡的光。房间里有种古怪的气味，不过，里面的三人并不在意。
“如何？”边上的一个戴着不少宝石装饰的年轻人询问。
旁边一张兽皮上，盘坐着另一个年轻人，这人脖颈间带着一串串雕刻成各种骷髅头骨样子的骨饰，眉眼间带着阴狠之色。听到身旁人的问话，神色稍缓，道：“少主且放心。”
说着抬手将一个动物壳甲做成的罐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放出。
只见一只只头如黄豆大的蚂蚁从罐子里爬出，一共九只，浑身棕黑色。
几只蚂蚁出来之后，便从屋子里一个洞穴依次进入，很快便不见身影。
见状，那位少主便在一旁坐下，“苏古此时应该应约去斗兽城比斗了，肯定不在屋子里，就是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发现火丘石失踪，会是个什么表情，哈哈哈！”
苏古因为赢得了火丘城狄生的一块火丘石，而被很多人知晓，再加上这段时间来不断刷存在感，年轻的奴隶主圈子里，提起苏古的次数也多了，这也让很多人心下不爽，其中就包括与苏古结怨的白石城的奴隶主们。
可惜的是，苏古并不将那块火丘石拿出来赌斗。
为了给苏古一个教训，这位年轻的奴隶主特意叫了两个人过来想办法，同时，他还收到消息，苏古并不喜欢让奴隶在自己房间里呆着，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想到苏古将火丘城少主的输掉的那块石头丢失后，可能的下场，这位白石城少主再次大笑起来。将那样一块石头丢失，苏古在奴隶主中，肯定会颜面尽失！
对这帮年轻的奴隶主们来说，面子，是非常重要的。
在房间里，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第三个人，只是他从头到尾并未出声，只是安静地听着另外两人的交谈。
地面之下，一个由九只蚂蚁组成的队伍，正从白石城的驻地，前往落叶城驻地。

第三一七章 割肉
地下深处，有很多洞穴，这些都是各种各样的虫子所挖的。
而这九只蚂蚁，除了自己挖掘之外，还会利用这些虫洞前行。
白石城少主端起一杯茶喝了口，看向闭眼坐在兽皮上的人，问道：“看到什么了？”
盘坐在兽皮上的人虽然心中很是不耐，抱怨这位少主真是急性子，这他玛才过去多久？就问四次了！回答也是要分心的，越分心越耗费精力。
不管心中如何想，带着骷髅的人面上并没露出什么反感之色，倒是越发恭敬地道：“尚在前行中。”
他能够通过那些蚂蚁感知到一些事物，然后引导那些蚂蚁去做事。为了满足这位少主的要求，他不惜将饲养的好久的沙蚁拿了出来。他并不是奴隶，但是一直维持着类似奴隶的身份，因为自身的能力，在白石城的奴隶之中，地位尚可。
若是邵玄在这里，看到盘坐于兽皮上的年轻人身上的图腾纹，肯定会非常吃惊，因为，这人身上的图腾纹邵玄非常熟悉，具有这样图腾纹的图腾战士，与他们炎角人还是邻居——万石部落！
而且，这个年轻人还不是一般的战士，而是万石部落的下一任巫，只是一直在白石城而已，等到他回去的时候，就是继任巫的时候。
“怎么还没到！”白石城少主不满道。
另外两人并未出声，一切解释都是废话，说得越多，这位少主脾气越大。
又过去许久，等这位少主准备问第八遍的时候，盘坐在兽皮上的人终于出声道：“到了！”
他已经通过那些沙蚁感知到，它们已经进入了落叶城驻地之内。
在斗兽城周围，任意一处驻地，都养着不少兽类，生活的虫子也多，尤其是邵玄见过的那类抗寒的蜣螂，尤其多，它们将洞挖得很深，就算抗寒，但也会在休息的时候尽量避开地表的严寒。所以，每座城的地下深处，都有着许多虫洞。
从白石城过来的那队沙蚁，通过地下交错的虫洞进入落叶城内，前进一会儿，然后出洞探一探，确定气味的方向，再往那边继续前进。
这些沙蚁是用药草饲养的，对于药草的气味尤其敏感，而此刻，它们所寻找的，就是前几天苏古赢到的那种草药。那天苏古的胜利，以及赢到的战利品，都是被人计划好的。
那棵草药的作用，不过是白石城的人用来定位罢了。
只是，那些人没想到的是，苏古会将赢到的东西分给邵玄。因此，这队沙蚁，最终循着气味，找到了邵玄他们的房间，还是从那只“蓝宝石”集翔物的洞进屋子的。
它们循着气味继续往前，但是，却并未感知到火丘石。
白石城内，盘坐在兽皮上的人面露疑惑。
“怎么了？”白石城少主见状，问道。
“没有火丘石。”那人道。
“怎么可能没有？！莫非苏古带着火丘石出去了？不，未必，你的那些蚂蚁可能找错地方了，给我继续找！！”白石城少主吼道。
不管心中如何窝火，那人面上还是维持着恭敬，“是。”
落叶城驻地，邵玄的屋子内，九只沙蚁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之后，打算原路返回，却发现，它们进来时的那个洞口，已经堵住了，堵在那里的，是一只比它们还要大的甲虫。
有任务在身，这队沙蚁立马露出杀意，想要迎战，但是很快，它们就发现这个对手太强。
一个照面，最前面的那只沙蚁的头和躯干就已经被割断分离。
白石城内，坐在兽皮上的人面色难看。
“又怎么了？”白石城少主催问道，见对方不答，从椅子上站起，上前几步，继续追问：“你快说啊，到底怎么了？”
“有……噗！”话还没说话，盘坐在兽皮上的人一口血喷出来。
这下，就连屋内一直没出声的人，也不禁皱眉看过去。
“刀臾，你说他这是怎么了？遇到了什么？”白石城少主看向一直没出声的人。
刀臾眼中闪过讥讽，从旁边的木盒子里拿出一棵药草，碾成泥，喂给兽皮上人。
咽下药团之后，兽皮上的人缓了缓气，也顾不上多说，看也没看凑上来的白石城少主，闭上眼，继续进行刚才未做完的事情。不管能不能见到火丘石，他那几只精心喂养的沙蚁，必须撤回来！
紧接着第一只之后，第二只，第三只沙蚁已经与他的意识彻底断开，那意味着，那几只沙蚁，已经全死了！
不能继续拖下去！
必须让它们逃！一队逃不了就分开逃！逃出一只是一只！
他无法确切看到沙蚁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他只能从意识上感知到一个模糊的影像，不是甲虫，而是一个火焰包裹的东西，看上去像角。
见白石城少主面带怒色还打算问，刀臾赶紧道：“少主，情况有异，勿急，稍等。”
“有异？有什么异？你们不是说能成吗？！”白石城少主一抬腿将旁边的椅子踹碎，但现在也没有其他法子，只能等。
落叶城驻地内，负责清理兽圈照顾骑行兽和斗兽的奴隶们发现，今儿兽圈里的虫子格外少，难得见到一只甲虫的影子，这是遇到天敌了吗？
不过，这些奴隶们的任务只是照顾那些骑行兽和斗兽们，而不是注意那些虫子，就算发现今儿虫子们变少了，也没在意，继续他们清理兽圈的任务。
而在人们不知道的地方，正进行着一场大规模的围追堵截。
九只沙蚁，邵玄屋子里被留下了四只，其余五只见空分开逃离，有的从来时的洞里进去，有的从其他地方逃，然后从窗户、门缝爬出，之后，或从地面逃，或找到个洞从地下逃。
可是，就算分开逃，也逃不过成百上千只甲虫的围杀，尤其是钻到地下洞里的，直接被堵死在那里。
“噗！”
白石城驻地内，盘坐在兽皮上的人又是一口血喷出，看上去比刚才更加虚弱，面色灰败，不仅是与那些沙蚁意识的割断造成，主要是被气的。
他花费了多少心血才培养出来的沙蚁，总共不到二十只，而现在，一下子，就少了九只！！
简直比割他的肉还疼！

第三一八章 邀功
计划失败，白石城少主将屋子内的东西全掀了。坐在兽皮上的人被狠狠踹了一脚，刀臾也被喷着唾沫骂过两句，但相比起前者来说，并没有被打，这待遇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在这位少主发脾气的时候，兽皮上的那人和刀臾都没有说话，一个在缓气，一个在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白石城少主终于安静下来，刀臾将角落里那个石凳子搬出来，放到白石城少主身后，劝道：“少主，这次失败，下一次再来就行了，何必动气，伤身。”
好在这位少主已经将气出得差不多了，听到刀臾这话，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坐下，恨恨瞪着兽皮上的人。
刀臾快速与兽皮上的人交换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在安抚了少主之后，便问向兽皮上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发生何事我也不知，只知道，那九只沙蚁，全死了，一个都没逃出来。”一想到刚才的感受，那人面上的肌肉抽动着，看上去有些扭曲狰狞。真他玛心疼啊。
“莫非走漏了消息？”刀臾低声道，似是自言自语。
旁边的白石城少主听到这话，否认道：“不，这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还有安排在落叶城附近的两个奴隶。那两个奴隶是绝对不会出卖我的！不可能提前走漏消息！”
既然不是奴隶，屋内的三个人也不会傻到去将消息透露，那就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你‘看’到什么了？”刀臾问向兽皮上的人。
“一团火，火里好像有什么，好像是一根角？不太清楚。但我能肯定，那些沙蚁遇到的绝对不是一般的沙漠兽。”那人说道。
“或许是落叶城哪个奴隶主奴役的东西？”白石城少主问。
“不，不像是落叶城的人。”甚至不像是奴隶主。不过后面半句话，那人并没有说出来。说出来少主会更生气，更生气的后果，就是他一个人挨揍。少主对部落的人可没什么好印象，就算是万石部落的人，也被视作奴隶对待，看他和刀臾的差别待遇就知道，他还比不上一个奴隶！
刀臾倒是在听到“一团火”和“角”的时候眼皮动了动，若有所思。
另一边，苏古今天的战况非常顺利，不论是斗奴隶还是斗兽，都赢了，赢回来两只未曾认主的斗兽，让人一同带回去。
回到落叶城驻地，苏古先让人将赢回来的两只斗兽扔进兽圈，好好照料，他则回去休息，今天在外耗费的精力比较多，累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邵玄三人也回到屋子里。一进屋，邵玄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看看屋内，周围的东西并没有异况，桌凳等摆设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连那个装了药草的盒子也没被动过。
但是，当他将视线移向角落的时候，就发现，在角落的那个洞口处，一个与洞口差不多大的粪球放在那里。
随着那只甲虫的生长，洞口也越来越大，连带着堆出来的粪球也越发大了。
“怎么又将粪球推出来了？”邵玄疑惑，前几天那只集翔物不是挺听话的吗，怎么今天又将这玩意儿推进屋了？好在只堆在洞口，没推到屋子其他地方。
察觉到邵玄回来，那只大甲虫也很快出现在洞口，然后倒立着蹬动后肢，将那个大大的粪球给推到邵玄脚边。邀功似的。
邵玄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将这球和虫全给弄出去，突然见到粪球上裹着的奇怪东西。
“沙蚁？”
邵玄疑惑。
什么时候这甲虫改吃沙蚁了？
而且，长这样的沙蚁，他可没在这周围见到过，这只甲虫从哪里弄出来的？
在屋子里研究粪球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邵玄用树枝将粪球给拨回角落的洞里去，对那只甲虫道：“你自己享用吧。”
对于出现的几只残缺的沙蚁尸体，邵玄并没有想明白是什么原因，只是心中又提高了些警惕。即便他不确定那些沙蚁的出现是否异常，但小心点总是好的。
若是此时这些沙蚁的主人知道他的心爱之物被滚成个粪球，不知道会不会再被气出一口血来。但没有办法，这甲虫它不会裹尸体，只会滚粪球。
确定不了沙蚁出现的原因，又不能从甲虫这里得到什么信息，邵玄也不再多想，而是琢磨起今天见到的事情。
今天在斗兽城内，他看到一个来自沙崎城的人奴役了一只斗兽，对此邵玄颇有些感受。苏古想将赢到的两只斗兽奴役，邵玄正好能再看看。他发现，奴隶主们奴役人与奴役兽，有区别。奴役兽的时候，过程没有那么复杂，只像是确定一个主仆的关系而已。
次日，苏古去兽圈那边奴役斗兽，他之前在斗兽城内使用的斗兽都是队伍里带的，不是他自己奴役的，而现在，他要将赢回来的两只，变成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斗兽，这样一来，到时候去斗兽城再斗的时候，就能更光明正大说是自己的斗兽了。
关养两只斗兽的地方，邵玄也跟着过去了，在其他人看来，苏古这是开恩，邀请邵玄观看，而实际上，苏古是想借用邵玄的能力，他知道，邵玄在的时候，他奴役奴隶会格外顺利。
两只猛兽，一只是蜥蜴类的，一只是蝎子类，两只趴地上的时候都有近两米的高度。
苏古打算先奴第一只蜥蜴类的兽，这只要稍微容易些。
兽圈内，两只未认主的猛兽见到有人靠近，呈现戒备之势，更具攻击性的那只蝎子，将蝎尾举起，弯向前方，对着来人的方向，似乎时刻准备着用毒刺去蜇一下，两只大钳子也活动着，朝来人示威。
苏古是在奴隶们的护卫下进入，这里有专门照顾斗兽的奴隶，能够在此照顾的，肯定还是有点实力的。而苏古的奴役，就需要借助这些奴隶们。
让人将那只蜥蜴制住，确定无碍，苏古才靠近，然后伸手，开始奴役。
邵玄感受着其中的变化，这的确比苏古奴役人要简略得多，当然，只是过程简单，并不是说，能轻易奴役成功。
少顷，苏古奴役完毕，而那只斗兽暂时也不需要奴隶们制住了。
摆摆手让其他奴隶们退开些，苏古靠近那只蜥蜴兽，打算在好好看看，想着过几天就用它去跟人斗。
奴隶们都围在苏古身边，没人在意邵玄，奴隶们只要保证奴隶主的安危就行了，至于邵玄，就算被蝎子蜇了，他们也不会多看一眼。
邵玄走到另一个兽圈，看着里面那只大蝎子。
蝎子依然戒备地对着邵玄，似乎在寻找机会进攻。
邵玄看着里面的蝎子，脑中却回想起方才苏古奴役那只蜥蜴的时候，能量的变动规律。在脑中思索模拟的同时，邵玄被长长的袖子遮挡的手上，也出现了一点蓝色的火。
几乎在蓝色的火焰出现的那一刻，原本正准备朝着邵玄进攻的蝎子，立马后退好几步，两只示威似的大钳子也组成个盾状挡在身前。

第三一九章 奴役之道
它在害怕？
邵玄看向那只蝎子，又看看周围。
十步之内，只有邵玄一个人，苏古那边离这里还有二十多米的距离，那些奴隶们离得更远。
因为离得远，苏古也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力量波动。他奴役的第一只鳖，只是个尝试，那只鳖也不是斗兽，所以，在苏古看来，不过是个比失败品好一些的错误的尝试而已，而现在这只，才是真正的成功，自然态度不同。正沉浸在奴役第一只真正斗兽的喜悦中的苏古，并没有注意邵玄那边。
收回手中的火焰，邵玄观察着那只蝎子的变化。
数息之后，那只蝎子两个大钳子打开，蝎尾再次呈现预备攻击之势，只是，相比起一开始的时候，它多了些忌惮，紧紧对着邵玄的方向，却没有再靠近一步。
邵玄心中一动，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最早在河那边的部落的时候，郎嘎他们所说的话。那时候邵玄还只是山下洞里的一个温饱都无法满足的可怜小屁孩而已。
当时郎嘎他们谈到火种，被叫过去的邵玄听着他们谈笑，邵玄还疑惑：“为什么部落里都没见凶兽们入侵？”
因为邵玄的这个问题，郎嘎他们笑成一团，然后有人指了指山顶，说：“因为它们怕火。”
邵玄知道，郎嘎他们说的“火”，是指火塘的火种，而现在，邵玄莫名想到了当年的话。
调动起体内的力量，邵玄手中再次出现火焰。
戒备着的蝎子见状再次后退一步，与刚才一样，两个大钳子组成盾挡着。
邵玄往前踏出一步。
蝎子后退。
邵玄再往前，蝎子再后退。
收起火焰，邵玄再前进，蝎子仍然戒备，却不再后退了。
邵玄捻动手指，他已经能够确定，这只蝎子，在害怕自己手上的火。但是，方才苏古奴役那只蜥蜴的时候，为何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
苏古奴役的时候，手上的蓝色火焰也很旺盛，但这两只猛兽，充其量只是不喜且戒备而已，远没有达到现在这样害怕的程度。
邵玄还想尝试更多，那边苏古却打算离开了，只得先收手。
苏古今天奴役了一只斗兽，没有更充足的精力来奴役另一只了，需要好好休息之后再过来继续。
回屋的途中，邵玄问苏古：“奴役斗兽与奴役人，有区别？”
苏古这几天心情非常不错，对于邵玄这位合作伙伴的问题也很爽快地回答了。
“未认主的猛兽大多比那些低等的奴隶要强得多，所以，在奴役的时候，我们并不会使用更复杂的奴役方式，而是采用另一种。”
苏古告诉邵玄，他们奴役猛兽，主要目的只是为了斗兽而已，所以奴役的时候，只会让那些猛兽形成一种主仆意识，更听话一些，仅此而已，它们自身的能力，也不会得到多大的提升和削弱。而对于执行能力更强一些却实力更弱的人，奴隶主们在提供力量之源的同时，还需要更多的去约束，需要管理，所以，奴役的过程更为复杂。
“奴役兽的时候没有套上锁？”邵玄还记得苏古跟他说过的奴役与套锁理论。
“套了，但并非奴役人的那种。一般来说，奴役人的时候，在赋予他们力量之源的同时，还会套上三道锁。三条锁链，这些能在奴隶们使用能力的时候见到。而，每解除一道，就相当于解除了他们提升实力的一道阻碍。这，就是我们奴隶主的奴役之道！”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古很得意地看着邵玄，与其他奴隶主一样，对于部落人，他们总有一种优越感。
“部落的人也能奴役奴隶吗？”邵玄问。
“当然不能！”苏古以为邵玄是在看到他奴役斗兽之后眼馋了，笑得越发得意，“你们信仰图腾的部落人，根本无法做到这些！”
真的无法做到吗？邵玄被袖子遮住的手指动了动。不过，他并未再继续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当初你奴役的那只鳖，也是使用的奴役斗兽之法？”
一听邵玄提到那只鳖，苏古赶紧看了看周围，没见其他人，苏古才松了口气，那可是他的黑历史。
“当然是使用的奴役斗兽之法！不然你以为我会像奴役人那样奴役一只没思想没执行力的食物吗？！我怎么可能做那种蠢事！”这话苏古有些气急败坏。
他当时还真使用的是奴役人的奴役法，后来越想越后悔，才在那之后，将那只鳖下锅给煮了。反正也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奴的那只鳖，再被提到，他只需要否认就行了。
邵玄看了苏古一眼，不置可否，却也不再出声。他又想到了那只甲虫。他之前对奴隶主们的奴役之道没多深的了解，只是尝试，没想到，使用的是奴役人的方法奴役的那只甲虫，而不是奴役斗兽的方法。
想到苏古说的三道锁的说法，邵玄在回到歇息的屋子之后，认真查看了一下那只甲虫，却发现，套在甲虫身上的，不止三道锁，而是五道！！
邵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多出来的两道锁又是什么，但他猜测，大概与他体内的那个特殊的力量有关。就好像，其他部落人无法奴役奴隶，而他却能。
邵玄自己，就是一个特例！
至于解锁，邵玄见苏古解过。
这段时间，苏古在观察他的那十几个奴隶之后，选了两个表现最好的解锁，邵玄当时就在旁边。
邵玄静静看着脚下这只披着蓝色铠甲的甲虫，他不会像苏古那样，将这个误奴的奴隶给灭掉，回忆甲虫的变化，邵玄想着，要不要尝试解一道锁？
但是，他对奴隶主的奴役之道，了解实在有限，若是轻率出手，闹出更多的无法控制的麻烦，又该如何？
保险起见，邵玄还是打算再等等，多了解一些之后，再出手。
而此刻，乖乖呆在邵玄脚边的甲虫，并不知道它主人心中的考量。昨天它将那个裹着沙蚁尸体的球推回洞，主人说让它自己享用，但是它平时并不吃沙蚁，可主人说的话又不好不听，只能一天一点，将那些沙蚁都给吃了。吃过之后觉得……咦，味道还不错。

第三二零章 失踪
次日一大早，苏古就叫上邵玄，一同前往兽圈那边，奴役另一只斗兽。
休整了一夜，苏古已经迫不及待要将那只蝎子给奴了。两天不去斗兽城，心痒难耐，不过，只要今天将那只蝎子顺利奴役，明天就能带着它们去斗兽城赌斗了。
兽圈内还是同昨日一样，没有什么异常，知道苏古今天要过来奴役斗兽，照顾兽圈的奴隶已经在那里候着了。
邵玄往周围看了看，自打来到这片地方，他就没再见到过落叶王，似乎每一位王的行踪总是让人琢磨不透，进入斗兽城这么多次，邵玄也只是见到各城的小奴隶主，却没见过任何一位王，或许，得等到斗兽城内的斗兽场开放的那一天，才能见到各位王的真容。
兽圈的动静将邵玄的注意力拉回，那边，奴隶们已经合力去将那只蝎子制住，尤其是苏古的那几个奴隶，卯足了劲来表现，虽然他们的实力有限，但态度做得很足，就是为了在苏古这里刷好感，尽早解除身上的锁。
等那只蝎子被制住，蝎尾也被绑住，苏古才上去开始奴役。
这一次奴役比昨天用的时间要久一些，即便蝎子已经被制住，但苏古奴役完毕之后还是显得脱力，满头都是汗。
后面的奴隶赶紧拿着沾了清水的布过来给苏古擦汗，其他的奴隶也各司其职，照顾这位少主，见这里没有凳子，有个奴隶还特机灵地直接趴地面，让苏古坐背上。
休息了一会儿，苏古面色好了很多，才站起身，近距离去看看那只蝎子。
不同于昨天那只蜥蜴斗兽，这只蝎子的脾气显然要差很多，苏古靠近的时候，那只蝎子的蝎尾又竖起来了，还朝着苏古，虽然没有刺下去，但仍然带着一种威胁。
邵玄见状觉得奇怪，问道：“你不是已经奴役成功了吗？怎么它还对你这么防备？”
苏古并没有因为那只蝎子的行为而生气，反而眼中露出喜色。听到邵玄的问题，便道：“越是强的斗兽，越难顺服，它这般表现，是因为我奴役的时候借助了其他力量，而非凭借我自己身的实力降服。”
“有区别？”邵玄疑惑。
“自然是有的。被直接打败之后自愿被奴役的，与奴隶们帮忙制服而强制奴役的，肯定不同。我父王的那只骑行兽，就是打败之后才奴役的，所以，即便那只巨兽实力很强，却非常听我父王的话。”苏古指了指面前不远处的蝎子，道：“而像它这种，成功奴役之后，还会有逆反情绪。不过无所谓，只要能稳住它，让它听话点，坚持到斗兽战的时候就行了。”
说着苏古很有信心地道：“以后等我更强些了，也会凭实力降服一只！”
那只蝎子虽说仍然有点反抗情绪，但比之昨日那般，已经好很多了，对苏古表现出忌惮之意，尤其是苏古伸出冒着蓝色火焰的手的时候，忌惮更甚。只是，仍然比不上昨日它见到邵玄时的那番行为。
苏古绕着那只蝎子走动，进行试探，他觉得，若是与人比斗的话，这只蝎子取胜的机会比昨日那只蜥蜴兽更大一些。
既然对这只蝎子寄予重望，苏古对它的饲养自然也更上心，试探蝎子的时候，还将照顾这个兽圈的奴隶们叫过来询问。
苏古周围全都站的奴隶，有的是为了保护苏古，防止那只蝎子突然发难，有的则是被苏古叫过去询问问题的。
邵玄并没有凑过去，他在兽圈里面发现了一个粪球，比其他小甲虫滚出来的要大很多，同时，粪球上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邵玄靠近看了看，发现球上裹着一些虫子，就像昨天那个裹着沙蚁的球一样。只是，这个球上裹着的虫子，并非沙蚁，而是另一种生活在地下的虫子。
往周围找了找，邵玄终于在一堆细树枝下方，看到一点蓝色。
不错，还知道藏起来，只是，它自己是藏起来了，留下这么个球也太显眼了，好在照顾兽圈的奴隶们并不注意这些球。
这么说来，那个裹着虫子的球，果然就是这只甲虫弄出来的。不过，什么时候，这只甲虫改吃虫子了？
大概是察觉到邵玄的靠近，那只甲虫还往这边动了动。
“邵玄，你在那边干什么？”苏古问道。他并不往那边靠近，那边太脏。
“没什么。”邵玄退回去，他也不想在一堆猛兽的代谢废物附近久待。
“对了，三天后就是斗兽场开放的日子，你们到时候跟着我进去就行。”苏古跟邵玄说了一些到时候要注意的事情。
邵玄一一记下，想在满是奴隶主和奴隶的地方安然呆上一阵子，就得谨慎。
回屋之后，邵玄将苏古说的那些都跟雷和陀转述了一遍。
第二日，苏古起了个大早，他今天要带着那只蜥蜴斗兽出去跟人比斗，派人叫邵玄三人一同过去，不过邵玄今天没打算外出，他想在屋子里练习一下解锁。虽说见过苏古给奴隶解锁，但真正执行，还是没有把握，得多模拟模拟。跟在苏古身边的话，没有练习模拟的机会，斗兽城多的是奴隶主，会被人察觉的。
不过，邵玄不出去，雷和陀却很有兴致，在屋子里呆了两天，又不能随意走动，不能外出，一听说苏古要出去，他们也心痒了。看斗兽倒是其次，只是想出去多逛逛，多认识一些猛兽。在斗兽城里，有很多他们未曾见过的猛兽，多观察，能够让他们对那些猛兽多了解一分。
等其他人都离开之后，邵玄听了听周围的动静，确定没人，才卡好门，回忆了一下苏古那边给奴隶解锁的时候，所产生的力量波动和规律，开始模拟。
只是，不知怎的，今天邵玄模拟得并不顺利，总是在某个环节出差错。
一次次失败之后，有些疲惫了，收起力量，邵玄坐在凳子上，总觉得心绪不宁。正因为无法静心，才屡出差错。
下午，一个跟在苏古身边的奴隶过来邵玄这里，问邵玄雷和陀回来没有。
“没见到他们的人，到底发生了何事？”邵玄急忙问道。
“不久前发生了一场争执，等平息下来，少主就找不到他们的人了，为此少主还发了脾气。”那个奴隶不满地说道。
听说如此，邵玄也顾不上其他，带上刀就同那个奴隶一同前往斗兽城。

第三二一章 第一道锁
赶往斗兽城的途中，邵玄听那个奴隶将事情说了说。
那个奴隶也说不清，毕竟在混乱的时候，奴隶们自然护着奴隶主，不会在意其他人，也不会分出多余的注意力去注意雷和陀的动向。
邵玄到达的斗兽城的时候，苏古正绷着一张脸，面带怒色，显然心情非常不好。
看看周围，邵玄没见到今天早上被带出来的那只蜥蜴兽，再联系到刚才那个奴隶所讲，苏古这是斗兽输了。
见到邵玄，苏古面色稍缓，对于邵玄这个合作伙伴，苏古的态度还是不错的。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派人找也没找到人。”苏古说道。他不想提之前斗兽输掉的事情。
斗兽结束之后，这边因为几个旁观者的争执，闹出了一场混乱，等混乱结束，那些奴隶主们带着自己的奴隶离开，苏古就没找到雷和陀了。
在这个奴隶主所主宰的地盘，部落的人若是随意乱走动，肯定会吃亏，甚至被悄无声息解决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所以在来到斗兽城第一天，苏古就跟邵玄三人说过，而在此之前，三人都表现得很谨慎，却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苏古本想着，雷和陀是不是出城回驻地去了，或者去城内其他地方办事，在苏古的印象中，部落人的行事风格总是神神秘秘的。但是，见到邵玄的反应，苏古知道，这两种情况都未必是。
听完苏古的讲述之后，邵玄道：“我没有让他们去办事，也相信他们不会随意乱跑，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
“刚才他们在哪里失踪的？”邵玄问。
这周围只有地面上能看出刚才发生过混乱的痕迹，足迹比较杂乱，很多人和兽踢踏的痕迹。
“他们离我不远，不过混乱的时候，就被人群冲开了一些。”仔细回想一下刚才的混乱，苏古面色变了变。刚才只顾着生气，没多想，现在静下来，越想越不对劲，便看向邵玄，问道：“你有什么看法？”
邵玄摇摇头，“一切只是怀疑而已。”
弄丢了人，又没留意混乱时候的异况，苏古感觉面上无光，对邵玄这位合作伙伴也有些愧疚之意，“我再派人找找吧。”
“若是有嗅觉灵敏且被驯服过的兽类，带几只过来，那样找起人来会更容易。”邵玄道。
听邵玄这话，苏古也明白他想怎么做了，跟旁边的乌石吩咐几句，让他回去将符合条件的兽带过来。
乌石没多话，赶回去带了两只似狼似犬的兽。这类兽的单个战斗力比不上其他，也基本不下斗兽坑，平日里多被用来寻找逃跑的奴隶和用来战斗的兽，或者寻找猎物。
邵玄赶过来的时候，特意带了两个雷和陀用过的衣物，让它们闻了闻。
两只兽闻过衣物之后，又在周围地面嗅了嗅，然后直奔一个方向。
“那边！”苏古精神一振，“赶紧跟上！”
同时苏古心里还想着：只是雷和陀两人擅自离开也就罢了，若是发现其他人设套，他绝对不会饶过！
让苏古和邵玄失望的是，那两只兽只是追了一程，就停下来了。
“没了？就到这里，再找不到了？”苏古看看周围，来往的奴隶主们骑着各式各样的兽，带着奴隶们来回走动，没有谁一直停留在原地，询问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地面有用的脚印，早已经被其他路人踩过，看不到任何线索。
邵玄吹出联络的哨音，没有人回应。一直到黄昏时分，也没找到人。
在出城之后，邵玄还将一直在斗兽沙漠附近自娱自乐的喳喳叫过来寻找。
回到落叶城驻地，邵玄进屋之后，见到放在角落里一直没使用的专门带到这里的枯草，抽出一根试了试，柔软度还在。
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情绪，冷静下来，邵玄拿着那根枯草，调动体内的力量，看着脑海中出现的双手和绳子，沉浸在其中。他想用这种方式，来预测雷和陀的位置。
等从那样的状态中脱离的时候，邵玄有片刻的眩晕感，今天尝试解锁的次数太多，耗费了不少精力，现在结绳卜筮之后，也显得异常疲惫。
摆了摆头，让意识清醒些，邵玄看向手中的绳结，仔细辨认着绳结上的结语，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眼中的戾气越深。
就在这时候，苏古过来敲门。
邵玄将门板移开，见到站在门口面色极差的苏古。
苏古走进屋，没让奴隶跟着，看了看邵玄，问道：“关于雷他们的事情，你有什么猜测吗？”
“白石城！”邵玄简略地道。
苏古面露惊讶，没想到邵玄竟然能够猜测出来，不过，想到邵玄的那种诡异的预测能力，也就释然了。
将一块布递给邵玄，苏古道：“看看这个，刚有人送过来的。”
那块布的布料与邵玄身上穿的那件差不多，是雷和陀身上的衣服割下来的布料，上面写了字，只有四个字——“斗兽场见”。
抓了抓头，苏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想了想，怕邵玄冲动，直接过去白石城的驻地那边，便劝道：“你别去白石城驻地那边，去了就回不来了。”
“你放心，我知道的。”邵玄说道。将布卷好放在旁边，道：“这块布就放在我这里。”
“行。”这个苏古没意见。
又说了几句之后，苏古便离开了。
邵玄在房间里思索了一整夜，没一点睡意，想着对方抓走雷和陀的真正意图。
次日，苏古没有进斗兽城，没那个心情。知道是白石城的人使绊子，他也憋着一股气，奴役的两只斗兽，已经没了一只，就剩那只蝎子兽了。他整天待在兽圈那边，亲自盯着奴隶们喂养那只蝎子兽，还打听了一些据说能强化斗兽战斗力的草药，虽不知真假，但还是弄了些，找人抓了几只小型沙漠兽做试验。
邵玄并未过去，将喳喳叫回来，让它最近不要乱跑，也不要去白石城驻地的地盘。
苏古以为是白石城的人因为奴隶主之间的恩怨，才从他身边的部落人下手，心下还庆幸邵玄那天没跟出去。
而邵玄则想的更多，这件事情，其中有两城恩怨的因素，或许还有刀臾的原因，就是不知道刀臾在其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
刀臾……
邵玄摸了摸腰上的刀柄。
苏古说邵玄过去白石城驻地那边，肯定有去无回，邵玄也知道自己的实力扛不住白石城那边的所有人，更何况，对方既然派人送布过来了，也肯定做好了防范。
思索了一夜，并没有想到应对之法，邵玄坐在屋子里，继续思考。对方既然说“斗兽场见”，莫非是要让雷他们去斗兽？若是的话，在那之前，两人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但位于斗兽城正中心的斗兽场……进去了还如何能出来？
正想着，邵玄听到点动静，看过去，脚边已经趴着一只蓝色的甲虫。
邵玄盯着脚边的甲虫，若有所思。
正当甲虫长时间没等来邵玄的反应，打算离开的时候，邵玄出声了。
“回来。”
往洞口走了几步的甲虫，立马转身爬回来。
邵玄俯身，朝甲虫伸出手。之前想着迟一点再给这只甲虫解锁，但是，现在发生了雷和陀的事情，邵玄改主意了。他打算给这只甲虫解除第一道锁。
看到邵玄手中冒出来的蓝色火焰，甲虫似乎知道邵玄的意图，乖乖呆在原处，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两条后肢在地面轻轻蹬动——推球推久了的习惯，一激动就这样。

第三二二章 遇袭
最近落叶城内，负责照料战斗兽的那些奴隶们发现，兽圈内的那些虫子们有些不对劲。
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虫，专门照顾兽圈的奴隶自认为还是非常有经验，对那些经常出现在兽圈清理废物的甲虫也非常了解，但这一次，那些虫子的动向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前些日子它们突然玩集体消失，他们也没在意，而后，兽圈内的废物就开始变少，虫子们也多了，时常能看见活跃在兽圈内的那些不大的甲虫们。对此，奴隶们还挺高兴，要处理的废物少了，他们也轻松多了，有时候还能发现几个大的粪球。但是，这样的情况没持续多久，就再次变了。
兽圈内的废物再次变多了，而原本活跃在兽圈内的甲虫，却少了一些，而且，这样的变化还在继续。
那些甲虫们到底去哪了？清理兽圈的奴隶们百思不得其解。
某个兽圈内，两个奴隶刚清理完这个兽圈内的废物，坐在兽圈旁边休息。
“怎么感觉，这些废物越来越多了？”一个奴隶抱怨道。
“我也觉得，可能是因为斗兽场要开启了，这几天喂养的东西多，那些战斗兽拉的也多。”另一个奴隶叹道。
他们也只能在奴隶主们不注意的时候，私下里抱怨一下。
“你说，这两天，这些虫子怎么变少了呢？”一个问。见到脚边不远处有一只甲虫爬过，还伸长腿，用脚踢着玩。
“我哪知道，进地下过冬了吧。管它呢，咱们只要照看好那些战斗兽就行了。”
“说的也是……啊噢！”正拿脚踢甲虫玩的一个奴隶怪叫一声。
“怎么了？”被同伴这声叫吓了一跳。
刚才叫出声的那个奴隶曲起腿，将脚丫掰过来看。他那双粗布和草做成的简陋的鞋子前端，破了一个大口子，脚趾头都露在外面。原本他也不在意，平时这么穿也没什么，但是，刚才他拿脚踢甲虫的时候，有些刺痒感。
“不知道是被咬了还是被挠了一下。”那奴隶说道。
“肯定是被挠了一下，这些虫子都是吃废物的，哪能咬人呢？”另一个不在意地道。他们在兽圈忙活了这么多年，与这些虫子也相处了很多年，从没被咬过。
“嘶，竟然流血了。”
“没事，那虫子就挠一下而已。”
两个奴隶没在意，其他兽圈忙活着的奴隶们，也没有去仔细观察兽圈内甲虫们的变化，因此，也不会知道，行事越发诡异的甲虫们，在渐渐抛弃那些排泄废物，转向另一些食物。
而邵玄那边，让人给苏古带了个口信之后，就离开落叶城驻地了。
邵玄有这里的通行令牌，能够自由出入落叶城驻地，虽然不能进去斗兽城，但其他地方还是可以的。
他打算出去一趟，虽说可能遇上白石城的人，但还是决定冒一次险。对方很沉得住气，或许还对邵玄三人也做过调查，可邵玄却对那边了解极少。既然对方不主动出手，邵玄决定先迈出一步，试一试对方的反应，这样有助于推测对方的意图。
而正呆在兽圈的苏古听到奴隶汇报的消息，也没心思继续盯着蝎子兽了。
“他没说去哪里？”苏古问向前来汇报的奴隶。
“没……没说，只说是出去走走。”那奴隶战战兢兢道。
“肯定是去了白石城那边！”苏古气道。没想到昨天邵玄还让他放心，今天这么快就跑了。他还指望邵玄能多帮他几次，可不能这么早就被白石城的人给宰了。
邵玄离开之后，坐在喳喳背上，先在落叶城驻地周围飞了几圈，熟悉一下地形。喳喳对这里已经很了解，但邵玄自己也要看一看。
在周围看了一圈后，邵玄让喳喳往白石城的方向飞了一阵，离那边越近，越谨慎。
看到白石城驻地之后，邵玄就让喳喳暂时停止前行，在原地盘旋。
一道影子从白石城驻地飞起。
那是一只鸟，体型比喳喳略小，看上去不如喳喳壮实，但速度很快，从起飞开始，就一直以一个非常快的速度，朝邵玄这边过来，鸟背上还有人。
一股寒意陡然升起，邵玄心中警报急拉。
“走！”邵玄一拍喳喳，示意它回撤。
周围又有几只影子出现。
是从下方的地面突然出现的，这周围有一些起伏的小沙丘，他们应该是在沙丘内挖建了个隐藏点。
一，二，三……五……十！
一共十只鸟从地面起飞，呈围剿之势。
好在邵玄并没有让喳喳更靠近白石城，撤得也快，没有被围在其中。
邵玄身体低伏，注意着周围的围追者，这些人像是特意等着自己的，大概上次只抓了雷和陀，就差自己一个，所以才等着自己上门。
心中警兆再次升起，比刚才更加强烈，邵玄有种被锁定的感觉。
嗖——
一根箭矢破风而来，正是方才从白石城内起来的那只鸟背上的人所射出的。
若是一般人，会将主要目标放在喳喳身上，但对方并不是，目标直指邵玄！
邵玄在察觉到威胁之后就示意喳喳避闪，他自己也掏出刀，防备着。
箭支几乎是贴着他的手臂过去的，擦身穿过而带动的寒气，如搅动的风暴，刮得生疼，随风摆动的袖子也被穿了一个洞。
虽然方才只是从袖子上穿过，甚至没有直接接触到胳膊上的表皮，但若是邵玄此刻撩起袖子看的话，肯定会发现那里已经有一道印子，再稍稍破一点就能出血。
在躲避的时候，邵玄飞快看了眼身后的追击者。
虽然一晃而过，但邵玄感觉，身后的追击者，刚才射出那支带着绝对杀意的箭的人，就是刀臾！
对目标行为的预判，以及出手的果决，都证明着，这是一个精明的猎人，一个猎杀了无数次猎物的杀手，且箭支射出的力道更加强劲，绝对不在善于用弓箭的天山部落人之下，甚至还要高出一筹。
除刀臾之外，其他追击者身上也都带着一张弓，目标对着喳喳。
喳喳需要不断躲避那些射过来的箭支，好在那些人射出的箭，不论在力道、速度和准确度上，都比不上刀臾，否则，喳喳未必能接连成功避闪。
就算单独面对刀臾一个人，邵玄也觉得颇有压力，何况是往这边追过来的十来号人。
第二支劲箭直对着邵玄的后脑飞射而来。
邵玄手腕一动，刀身微偏。
铛！
箭支在接触刀身之后，因为刀身角度原因，弹射向另一个方向。
邵玄能清晰感受到箭尖接触石刀的那一刻，刀上溅起的石屑。握着刀柄的手腕虎口处震得生疼，刚才刀差点脱手。手臂还带着麻疼。
不说那张强弓，单说刀臾，本身也应该到了高级图腾战士的程度！
这才多久？从当初背叛炎炙他们，一直到现在，不过十多年而已。当初刀臾还只是一个游人，可现在竟然能够提升如此之快！就算是部落内的图腾战士，在没有火晶的帮助，在火种没有在故地重燃之前，也极少有人能达到他这样的提升速度。
刀臾还待射出第三支箭，但是看着前方越来越远的身影，已经搭弓上弦，还是停手了。再射出去也是浪费箭支，这些箭，每一支的制造都耗材珍贵，他可不想在这种时候浪费掉。
撤掉箭的时候，刀臾一抬手，后面的几只鹰也停住，不再继续追击。
“不追了吗？”有人问道。
“胆小之人罢了，何必再费力。”另一人说道。
“就是可惜了没能抓到，到时候让他们炎角三人一同上场，那就更好了。一定很有意思。”凑过来的人嬉笑着，瞟了眼刀臾的脸色，见刀臾似乎心情不错，问道：“您觉得如何？”
同为奴隶，他们的级别比不上刀臾，真算起来，他们还得受刀臾的管制，因此，在刀臾让他们埋伏在这里的时候，就算在外冻了一天，他们也不敢抱怨，有也只能在心里说。他们可是清楚，这位手段了得，得罪了的话，他们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对已经逃离他们追杀范围的邵玄，刀臾的评价是轻描淡写的“不过如此”四个字，语气中带着平时不会显露出来的自傲和得意。图腾战士又如何？还不是被他这个游人压制？
对于邵玄，其实刀臾了解得并不算详细，他只知道抓住的那两个人似乎是听邵玄的命令，再看邵玄的年纪，他更相信邵玄是部落某个大头目的子孙，就如其他几个部落的人一样。
“找人盯着落叶城那边，看看那小子的动向。”刀臾说道。
“是！”旁边的人赶紧应声道。
“您担心他去找其他部落的人来帮忙？”有人问。
刀臾轻蔑一笑，“其他部落的人？除了被抓的那几个，其他人，都忙得很，哪能管炎角三人的事情？至于炎角部落，离这么远，来不及。抓的那几个人，就等死吧。”
“若是逃走的那个小子到时候冲进斗兽场呢？”一人问道。
“那就更好了。”刀臾笑意加深。斗兽场上，生死之战，能被放进斗兽场的战斗兽，又有哪个好对付？就算是去年他进斗兽场的时候，提前做了各种准备，实力也堪比一般部落的高级图腾战士，但照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而那几个实力不过中级的图腾战士，如何能逃得过？

第三二三章 混乱
邵玄在脱离追杀之后，找了个地方，查看下喳喳身上的伤，确定无大碍，只是少了几根羽毛，才再次起飞。
并没有立刻回落叶城驻地，而是在斗兽沙漠周围看了看，寻找一个人、兽活动都很少的地方。
除了各城过来的时候比较热闹之外，这片带雪的沙漠之上，很多地方，人与兽的活动都很少，而且，随着斗兽场开放在即，出远门活动的人也越发少了。对于邵玄来说，这是一个好事。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没人打扰、无人注意的地方，用来突破。
是的，邵玄感觉到了屏障，在练习奴役之法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而昨天给甲虫解除第一道锁的时候，那种感觉更明显。手臂上的图腾纹已经离手腕很近了，似乎只要再等一段时间，就能冲过去。
若是寻常时候，邵玄会采取厚积薄发的态度，但现在情况不同，尤其是刚才在与刀臾短暂会面之后，心里的决定越发坚定。必须尽快突破这个屏障！
刀臾对他们有杀心，经过刚才的事情，邵玄已经确定了，就是不知道雷和陀现在如何，是否还安好？若刀臾只是想让他们进斗兽场，生命暂时还没危险。
摇摇头，邵玄知道自己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突破，就算他相比起其他人来说，比较特殊，也杀过不止一个高级图腾战士，但那毕竟有一些技巧和巧合在内，没有绝对的压制，尤其是在这个地方，一个中级图腾战士，实在不够看。只有突破了，才有更多的机会去救雷和陀。
回到落叶城驻地，苏古见邵玄安然无事，放心许多。
“去斗兽城吗？”邵玄问。
“去！听说白石城有人刚才带着一只斗兽进城去了，正好，我去收拾他们！”苏古吩咐奴隶们将蝎子兽带上，准备进城战斗。
邵玄收拾一下，随着苏古再次进入斗兽城。
刀臾收到手下人的汇报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那小子上午吃了亏，下午就敢再跑去斗兽城内逛？不怕跟他两个同伴一样下场？
“要不然，我找人去给他个教训？”刀臾身边一人说道。虽然口中说的是给个“教训”，但手上的姿势却是砍杀的样子。
刀臾整了整新换上的带着花的衣服，不在意地道：“随你们。”他现在想的主要是如何讨好白石王，而不是花费更多的精力去注意其他人。
此时，在斗兽城内，苏古正跟一个白石城的少主比斗。
苏古斗志昂扬，看向白石城人的眼睛都在喷火。老子不管别人，就跟你们白石城的杠上了！
似乎感受到苏古的怒气，蝎子兽虽然平时在兽圈的时候不怎么给苏古面子，但在斗兽坑内，状态却令苏古非常满意。
对方的斗兽还一直防备着蝎尾，谁知道，这只蝎子的战斗风格完全跟之前它胜过的几只蝎子兽不同，上来就是彪悍的几钳子。
不知道是不是被关在斗兽圈内的时候，被邵玄刺激过，又被苏古奴役，这只蝎子兽憋着一肚子怒气，终于等到这个能敞开宣泄的地方，就直接爆了。那生猛劲，那大钳子挥的，都没用上尾巴的毒刺。
邵玄并未一直呆在这个斗兽坑旁边，他在附近走了走，尤其是有人当场奴役的地方，近距离感受一下各城奴隶主们的奴役之道。
每当这个时候，邵玄脑海内的蓝色火焰就非常活跃，不同地方的奴隶主们所用的奴役之法其实大部分是相同的，只有极少的区别，邵玄在感受这些小差异的时候，也跟着模拟，让脑海中的蓝色火焰保持活跃，甚至更加活跃，这对他突破有好处，也是他选择进城的原因。
在观察那些奴隶主们奴役的时候，邵玄也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好几次偷袭都被他避开。在这里他不会轻易露出图腾纹，更不会肆无忌惮地在这里敞开斗，奴隶主的地盘，部落人还是低调些的好。
就在邵玄往苏古此时所在的斗兽坑那边靠近的时候，坑内的比斗刚刚结束，看苏古大笑着让奴隶们赶紧下去检查蝎子兽身上的伤势，邵玄知道，这是赢了。
就在斗兽坑周围的人讨论着刚才那场比斗的时候，骚乱突起。
不远处一只如巨熊般的高大斗兽突然发狂，原本制着他的奴隶们不知为何出了岔子，让这只斗兽脱离桎梏冲向人群，正好是苏古他们斗兽坑的方向。
巨熊冲得很快，而且每一脚都如流星坠地，地面的震动随着轰响声，一下一下击打着人们的神经。
奴隶们只顾护着自己的奴隶主，不会去管其他事情。
周围的小型骑行兽们嘶叫着到处乱跑，当它们的意愿与骑在背上的人不同的时候，就显得更加混乱了。
一个骑着大沙鼠的人扯动着绳子，示意沙鼠往左跑，可是，沙鼠在情急之下的反应是往右，这一左一右的分歧之下，有片刻的停顿，人与兽之间继续较量，等较量出结果了，一转身又跟后面的人和骑行兽撞上。
原本聚在斗兽坑周围的人群跑动着，吼叫着。而其中，有两个人却插空快速朝邵玄所在的地方靠近，一左一右呈包夹之势。
几乎在对方盯上邵玄的那一刻，就引动了邵玄一直绷着的那根敏锐的神经。
有了雷和陀的前车之鉴，邵玄自然不可能重蹈覆辙，决定进城也是做了准备的，此时，他很有技巧地在混乱的人群里面窜动。
邵玄左面靠近的那个人，掏出一把不大的尖刀，藏在手腕后，当他准备再靠近一点就出手的时候，几只大沙鼠从前面冲过，只能停住等等，待沙鼠过去，他再看的时候，却找不到邵玄的人影了。正打算往周围再找找，眼前一道黑色的寒光闪过，他看不清那是什么，但是在那个瞬间，有种说不出的绝望感。
噗——
一声轻响，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根本难以觉察。
那人想要抬起手摸一下有些异样的脖子，却发现，每一个动作都如卡壳般的，一顿一顿地。血液如开闸的水库般，从咽喉处往下泄。
一直奔跑着的牛类骑行兽，直接将挡在前面的碍事的人用角给挑飞。骑在牛背上的一个赤星城的奴隶主根本没管喷溅的血液，也没多看被挑飞的人一眼，控制着身下的牛离开这个混乱之地。
另一个朝邵玄靠近的人，在沙鼠过来的时候暂时避开了一下，再看过去的时候，也找不到邵玄的人了，只见到自己人被牛给挑飞的情形。
见对方失败，他也没多看，觉得对方真是蠢，目标人物没杀到，却被牛给挑飞了。正往周围寻找邵玄的身影，却感到手腕上一痛，然后是一股猛然出现的拉力，拉着他往一个方向过去。往前看，狂躁的巨熊正往这边过来。
见到奔跑过来的巨熊，他急了，可困在手腕上的丝非常坚韧，用石刀砍了一下也没砍断，而手腕上传来的拉力却仍在加大，拉扯着他朝巨熊那边靠近。他甚至找不到拉扯的另一端在哪里。
惊恐，惧怕，骇然，挣扎无效，手腕上的束缚力却越发紧了。就在他下狠心打算将手腕砍下来的时候，为时过晚，巨熊的熊掌已经抽了过来。
嘭！
血液溅起，人被抽飞。
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丧生熊掌之下而已。
当一切平息下来，骚乱散去，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再过一天，大概也没谁会谈起了。

第三二四章 突破
苏古还担心邵玄同雷和陀他们一样，一场混乱就不见了，待看到安然无恙的邵玄，苏古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没事吧？”苏古问道，又指了指邵玄肩膀处，道：“那是什么？”
邵玄侧头一看，一根钢针似的白色线条扎在他的衣服上。这并不是他刚才使用的丝。拔出来看了看，恍然道：“哦，应该是沙鼠的胡子。”
沙鼠的胡子怎么到你身上去了的？苏古疑惑。刚才混乱的时候那些沙鼠跑得也不慢，又是如何被削断胡子的？不知道哪只沙鼠这么倒霉。
见到邵玄没事，苏古便将注意力放在奴隶们带出来的那只战斗胜利的蝎子兽身上，因为突发的混乱，他的战利品也没能拿到，只有等下次见到白石城的人再追要了。
时间不早，苏古也没在斗兽城内久留，带着人和兽回去。
回到落叶城驻地之后，邵玄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息，便骑着鹰离开了。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尝试突破。
邵玄让喳喳一直往斗兽沙漠外飞，在斗兽沙漠的边缘处，往下看过去，高高的沙丘层层起伏，如一片沙海中的波浪。
边界处没有人活动，连出来的沙漠兽也极少。
“就是这里了。”邵玄让喳喳下去。
邵玄最后选择的地方是两处沙丘中间的地方，只要不是在空中，远处的人看不到这边。
喳喳就歇在沙丘顶上，负责戒备。
夜幕降临。
广袤的沙漠之上，两轮已经接近圆形的月亮挂在高空，随着月圆之夜的临近，这两轮月亮也离得更近了。
斗兽沙漠之上，白色的雪反射的月光，使这片沙漠看上去就如真正的冰原一般，让人一时间会忽略这其实只是在沙漠之中。
周围的一切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晰，若是站在沙脊之上，甚至能看到不少夜间出来活动的小型动物们。
邵玄坐在沙地上，闭眼感受脑海中的那团图腾火焰。
体内的图腾之力开始调动起来，渗入每一条经脉和血管之中，随着血液流动。
高级图腾战士与中级图腾战士相比，身体强度超出一大截，所以，不论是骨骼、肌肉，还是经络，血管，都会在图腾之力的作用下发生变化，以承受更大的力量。
正常情况下，那样的变化是经过一天天的积累而发生的，就算是借助火晶突破，变化也并没有多激烈，至于火晶，火晶之能对于图腾战士来说，是一个温和的改变，反噬并不强，这也是为什么部落人将火晶看得极重的原因。可惜，邵玄并不能借助火晶突破，在部落的人使用火晶提升的时候，他只能用火晶来解除疲劳，并不能更进一步。
不过现在，也有了一个契机。
脑海之中，图腾火焰卷腾而起，焰身越来越高，其中红蓝两种火焰非常明显，包围着双角图腾朝外膨胀，扩大。
随着图腾火焰的变化，体内的每一丝图腾之力如奔腾的江流，突然爆发，冲刷流淌，冲击！冲击！再冲击！经脉被拓宽强化，每一块肌肉也在发生着改变。
强行冲击带来的疼痛是明显的，体内像是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厮杀战，邵玄全身如被万根锥刺一般，各处的肌肉抽动着，额头上冒出大滴的汗，呼吸都变得艰难。
被衣袖遮掩之下的手臂，已经膨大一圈，若是捋起袖子，便能看到胳膊上那如虬龙一般的经络。身上的图腾纹，包括面上的，以及其他各处的图腾纹，皆由原本的深色变成火焰的颜色，一如邵玄当初在火塘边觉醒图腾之力的时候那般，乍一看去，像是由火热的岩浆绘制而成。
火色的图腾纹顺着胳膊延伸，冲过手肘，经过小臂，直至手腕处，在那里，像是有一片牢固的城墙挡着，“岩流”无法冲过去。
邵玄身上的图腾纹越发明亮了，像是在积累，蓄势待发。
高高的沙丘之上，喳喳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这种时候，若是有人来偷袭的话，邵玄就危险了，不仅突破失败，还可能受重伤。
突然，喳喳听到点动静，锐利的视线嗖的扫向一处地方，那里，离邵玄所坐的地方不远。
喳喳无声打开翅膀，往那边靠近。若是出现什么对邵玄不利的因素，它就奋力冲过去。但若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野兽的话，它就不能乱行动了，会打扰邵玄的突破。
沙地上，地表的沙粒被掀开，从地下伸出几根细爪，然后是一个小头，再接着，是一个如小西瓜那么大的虫子。
喳喳见过那只虫子，经常滚球的那只。
邵玄对喳喳说过，不用担心那只虫子，所以，在见到是它之后，喳喳展开的翅膀又收了回去。
甲虫在邵玄身周绕了个圈，并未接近，似乎在害怕邵玄身周流动的气流和威势，或许它也知道现在不是一个打招呼的时候，绕了一圈就乖乖找地方呆着了。今儿它没再落叶城驻地内发现邵玄的踪影，出驻地之后，感觉到邵玄的方位，便直接寻了过来。
邵玄强行突破的时间并不短，从夜幕降临开始，一直持续到黎明时分。
喳喳摆了摆脖子，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起飞，在低空查探了一圈。确定没有发现其他人和危险猛兽出现，便再落地继续等。
看看周围，喳喳发现那只虫子竟然跑到沙丘的另一边去了，因为这里属于边界地带，沙丘的一边只是黄沙，另一边则是被白雪覆盖的沙地。
此时，那只甲虫正滚着一个雪球，倒立着走，用两条腿蹬动雪球。
当太阳的光芒照在沙丘之上的时候，邵玄睁开眼，长长舒了一口气。流了一身汗，风一吹就显得冰凉冰凉的。
抬头往沙脊上看，喳喳正站在那里，除了它之外，还有那只甲虫。
这虫子竟然找过来了！
查看脑海中图腾火焰周围，邵玄发现，蓝色的火焰活动处，延伸出一条线，线的一端连接着一个小火星。
这点火星，大概就是这只虫子了。
这是邵玄第一次清楚感受到主人与奴隶之间的联系，在突破之前，他也有所察觉，但并不如现在这般清晰。不知道那些大奴隶主是什么样子，奴役了那么多奴隶，是否会从火焰中分出千万根丝线？若是割断，又会如何？
毕竟不是一个正宗的奴隶主，邵玄不确定是否同其他奴隶主一样。现在也不会割断同甲虫之间的那条线。
在邵玄看过去的时候，那只甲虫刚将一个雪球给推过沙脊，雪球顺着沙丘的陡坡往下滚。从邵玄身边滚过的时候，邵玄伸手挡住。
刚突破，邵玄这一挡之下所用的力道也没把握好，撞到手上的雪球裂开。
雪球上已经粘了很多沙，看不清雪球表面的样子，但裂开之后，邵玄发现，雪球里面竟然还藏着一只一指来长的小蜥蜴！
看了看雪球里面早已不再动弹的蜥蜴，邵玄疑惑地看向从沙丘上快跑下来的蓝色甲虫，这货什么时候开始杀蜥蜴了？食谱变了？
摇摇头，邵玄没继续研究，瞧了眼天色，邵玄起身伸展一下四肢，虽然身体还有些刺疼，但能清楚感觉到力量。微调了一下身体，很是想仰头长啸一声，不过还是忍住了。这地方不合适。
“走吧，回去！”
说着，邵玄摆动双腿，跑了起来，翻过沙丘，跑向雪地。
他没有骑着鹰，而是完全用两条腿跑着回去。他能感觉到力量的提升，能感觉到身体强度的变化和体内的磅礴之力，在奔跑中，身体的变化能感受得更清晰。

第三二五章 斗兽场开启
邵玄回到落叶城驻地之后，便让苏古通传一下，他想跟落叶王苏伦谈一谈。
知道邵玄是想跟苏伦谈雷和陀的事情，苏古应下了，这点忙他还是能帮的。
从来到这里开始，邵玄就难得见到那位王一面，各城的王也不像其他小奴隶主那样，成天去斗兽城内的斗兽坑赌斗。对于王来说，在斗兽坑比斗，简直是丢脸之极，有失身份，能匹配得上他们的，只有巨大的斗兽场。
而落叶城用于斗兽场的战斗兽，在驻地的另一个方向，与小奴隶主们的战斗兽分开，每天都有专人训练它们，因为风向的原因，位于上风处的人和兽并不能闻到那股浓浓的血腥味，但若是走过去的话，就明显了。
苏古去了一趟苏伦那边，没多久又回来了。
“父王正忙着，他说不见。”苏古无奈地对邵玄道。
邵玄皱眉，苏伦不见他，他本来还想跟苏伦谈谈，到时候斗兽场若是遇到雷和陀该如何办，可现在看来，这路不通。
看了看邵玄的反应，苏古接着道，“虽然父王不见你，但我将雷和陀的事情说了，父王说，只要你能胜过白石城的战斗兽，其他的事情他来解决，不用担心白石城那边的刁难。”
见邵玄不语，苏古还以为邵玄放弃了，毕竟那是斗兽场，可不是一般人能下去斗的，就连下场的奴隶，都是各奴隶主手下的得力干将，每年下场的人，一多半都没能再出来。
去年刀臾下场的时候，很多人并不看好，不少人看笑话，压落叶城的战斗兽赢，却不想，刀臾竟然能活着出来。简直就是直接在落叶城的人脸上抽了一巴掌。听说事后苏伦还派人暗杀过刀臾，可惜没成功，反而经常被那边的人刺杀。
“唉，算了吧。”苏伦说道，“要是我，也不会下场。”
“我去。”邵玄说道。
“知道就好，去了可就没命……你说什么？！”苏古掏了掏耳朵，看像邵玄，不确定地问。
“我说，我去。麻烦你再跟落叶王说一说。”邵玄道。
苏古一脸的难以理解和“你个蠢货”的表情，但见邵玄真的做出决定，他也不再劝了，心中暗叹：部落的人果然都是一帮赶死的！
“不过，先说好，虽然父王之前说过，若是你能胜了白石城的战斗兽，一切都好办，但未必真的同意让你上场。你知道的，我们同白石城的人不和，去年输了一场，父王心中有气，今年肯定派更厉害的奴隶下去，或者直接让他的骑行兽下场。否则，再输的话，他会发怒的。”
“嗯，我知道了。”若是再被拒绝的话，邵玄只能另想他法。
“你不是能预测吗？能否预测到斗兽场开启后的事情？”苏古问。
邵玄摇摇头。他试过，卜不了，打出来的就是乱糟糟的一团，不成结，说明这事他无法卜出来。但邵玄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这种感觉让邵玄很无力，就像身处浓雾之中，似乎察觉前面有什么，却无法看清。
苏古再次进入苏伦所在的那二层楼房，原本以为苏伦会再次一句话驳回，可让苏古意外的是，苏伦竟然同意了，还说到时候会看情况安排邵玄下场。
这下苏古也猜不透他爹的心思了。
邵玄也看不清苏伦的意图，但明日斗兽场就要开启了，而雷和陀多半会被白石城的人安排进场，想要将他们救出来，要么提前将人劫了，要么直接战，再借助落叶王的人力扫掉麻烦。两种都有风险，只能见机行事了。
在那之前，还得多准备一番。
那天下午，邵玄大多数时候都留在屋子里。苏古问周围的奴隶，邵玄做了些什么，奴隶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邵玄出来了几次，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捡了之后又回去了。
“他捡了什么？”苏古问。
被问的奴隶仔细想了想，回答道：“好像是树枝？还是石头？”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苏古失望地让奴隶离开，本想去问问邵玄到底在做什么，但想到邵玄今天说的没事别过去打扰，走两步苏古又转了个向，他还是去看看明天要用的衣物等准备如何了，明天可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没人知道邵玄在干什么，驻地之内也没谁在意，除了在那周围巡逻的人之外，都将重心放在斗兽场上了。
次日，整装的落叶城队伍从驻地出发，前往斗兽城。
落叶王苏伦依旧坐在他的骑行兽上，只不过，这次不是他一个人，他还拥着一个女人，两人表现亲昵。虽然因为布帘的遮挡，邵玄看不太清，但听声音就能知道上面在发生什么事情。
那个女的是沙崎城的人，现任沙崎王同父异母的妹妹。不知道两人是来这里之后勾搭上的，还是早有联系。
城与城之间也有通婚，奴隶主们的交流一般还是不错的，除了结仇的时候之外。
苏古见他爹搂着别的女人亲热，表现得相当镇定，反正不是第一次了。若是他也能有一只大点的骑行兽，肯定会带着刚奴役的那个漂亮女奴隶做同样的事情，不对，女奴隶档次太低，今天这种时候带上的话太丢面子，配不上他少主的身份。前几天赌斗输给自己的那个天轮城的女孩不错，就是脾气跟她们天轮城的天轮柱一样，一身刺。要不然就赤星城的那个？还是不合适，那个女的长得不行……
邵玄瞟了眼苏古那想入非非的神情，将注意力放在其他城的奴隶主身上。
进城之后，明显感觉气氛与往常不同，有一种隐忍的热切。前段日子嚣张跋扈的小奴隶主们，今天表现得一个个乖得很，而那个前几天还因为一言不合对着邵玄和苏古拔刀的天轮城女孩，今儿看上去娴静得很。
在靠近斗兽场的时候，邵玄看到了白石城的人，没见到雷和陀，但是那边队伍里有个大箱子，不知道人是不是被关在那个木箱里。可惜这里的人太多，邵玄根本找不到机会去动那个箱子。
落叶城的人与白石城的人一见面就冒着火药味，要不是因为岩陵城的人到来，大概会先做个热身。
在岩陵城的队伍里面，巨大的骑行兽上，邵玄还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虽然几年没见，但那身闪亮的金毛太惹眼。
轼疏，当年邵玄在找炎烁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奴隶主，也是岩陵城少主之一。
老规矩，若是三大城的人到来，是有优先权的。其他城的人自然得先让道。
这个时候，没人注意到，当轼疏的骑行兽经过的时候，站在白石王骑行兽上的刀臾，朝那边微垂着头，像是行礼一般。

第三二六章 闪亮登场
邵玄跟着苏古他们一同进入斗兽场。
石块构成的庞大的斗兽场内，边沿是看台，而中间近万平米的地方往下凹陷，与斗兽城内的斗兽坑类似，只是，这里的规模要更大，构造更讲究。
凹陷的巨坑让邵玄想起了当初蝙蝠山的天坑。
坑壁周围都是由一块块巨大的石头筑成墙壁，看石质，至少也是中等偏上。对于很多连好石材都用不了的奴隶来说，这里的构建简直就是奢侈。
各城的王们带着己方的奴隶主和奴隶们来到各自的地方坐下。
在王所在的地方，有专门悬挂遮挡布的设置，用来遮阳或者挡雪。几根带着雕纹的竹子撑在那里，奴隶们过去之后就赶紧将遮挡布套上。就算今天没有太阳，也能遮挡一下风雪。
主持这场斗兽游戏的人，自然是来自三大城的王，每年轮流来主持，今年轮到了雪原城那边。
雪原的王先让人给各城的大奴隶主送去了他安排好的斗兽顺序，苏古去苏伦那边看了一眼，对邵玄比了个四根手指。也就是说，今天白石城安排的战斗兽在第四个出场。
“第一个是雪原城他们自己安排的开幕战，竟然是由雪原城少主亲自来！”苏古惊叹道。那张安排的顺序表里面，其他的都没细写，只有一个序号，唯独开幕战，出场人写得非常详细，简直快将雪原的那位少主夸得飞起来。
虽说斗兽场内的战斗只是大奴隶主们的娱乐，奴隶们用来拼功劳的，但对于奴隶主们来说，尤其是那些有心竞争王位的少主们，也会用这样的方式在他们老子面前刷好感证明自身实力的。若是胜利了，他们的面上也有光。
在雪原城之王宣布开始之后，场内为之一静。
轰隆隆——
坑内，巨大的石板门提升的声音响起。
邵玄听那个厚重的石门发出的声音，再看看那块巨石板，他敢肯定，那块石板的石材至少上等，比坑壁上的那些石块还要好。这么好的石材，在部落肯定是用来制作武器的，而这里，奴隶主们竟然只是用它来造一扇门！那可是一整块上等石材，不是拼凑而成的，要想找到这样一块石头，难度不小。
对比一下大多数中下等奴隶们手上的武器，再看看斗兽场内的那些设施，若是部落人在这里，肯定无法理解奴隶主们的思维。这不是浪费么？！简直奢侈之极！！
那扇厚重的石门开启之后，并未见到身躯庞大的凶兽，而是站着一个浑身金闪闪的人，比轼疏穿的那身金色皮毛还要闪亮得多。
那是在开幕战出场的雪原城少主。
而邵玄在看到那位雪原少主之后，一下子愣在那里，心中极为震惊。不是雪原城少主长得有多震慑人，而是那身晃眼的装备，让邵玄相当惊讶。
任谁在一个满是石器装备的环境下，突然看到穿着一身金属铠甲的人，都会这样。
之前邵玄在看到苏古当成宝的那块金子之后，就想着这里是否有金属矿，毕竟从一开始到现在，邵玄也未曾发现过适合冶炼的金属矿石，原本他以为这个世界的石材与众不同，没有矿石存在，就算有也难以辨别，一度放弃过寻找金属矿。在沙漠里接触到的苏古等奴隶主，邵玄也没见到他们使用金属的装备，连刀也是同邵玄一样的石刀，只是样式华丽了一些而已。
可现在，邵玄原有的想法崩解。
雪原城少主穿着一身近似金色的护甲进场，手中拿着一把大斧子，也是类似的金色，斧身刻画着一些花纹，刃部呈圆弧形。
金子？
不，不可能是金子。
是铜器？！
思及至此，邵玄心中顿时掀起波涛。铜器，莫非在雪原城有金属矿？
看看其他奴隶主们，除了羡慕嫉妒恨之外，并无震惊之色，包括苏古在内，这说明，他们都知道有这样的金属存在。
“怎么，看傻了？”苏古见到邵玄的表情，笑道，“那就是石头造出来的。只是，造出那些的石头，几乎九成九的都在三大城手里。”
矿石。
能冶炼金属的矿石，三大城手里有。但是，那些矿石从何而来？
“是不是觉得那些很让人疯狂？”苏古看着场内雪原城少主那一身晃眼的铠甲和斧子，眼中闪过强烈的羡慕和嫉妒，喃喃道：“权利，强大的实力。”
想到什么，苏古压低声音对邵玄道：“虽说三大城之外，其他城的人手中也有，不过很多是三大城的馈赠，也都掌握在各城的王手里，我父王的刀就是。而你们部落人，就在打它的主意。”
邵玄眼皮一跳，苏古这话的意思是，其他部落的人，在打三大城金属矿石的主意？！
难怪他一直觉得那些过来沙漠的部落人有什么秘密似的，看来，秘密之一就是这些金属！
场中，雪原城的少主穿着那一身金晃晃的铠甲，手拿战斧，仰天一声嚎。
其他城的人还没反应，雪原那边的人就立马跟着嚎了，给自家少主打气。吼叫声总是能振奋人心。
轰隆隆——
场内，相对的另一扇厚重的石门打开。
一只背高近十米的巨兽从门那边走进场。粗壮的四肢和肥硕的身体，显得厚实而沉重，看上去有些像一头无角的犀牛。每走出一步就会发出嘭的响声，场内的地面也被震起沙尘。泛绿的皮不知是因为水土不服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有些干裂。
“咦？”
邵玄听到旁边有人低声对苏古道，“那只凶兽似乎并不如看上去的那么厉害。”
不仅是落叶城这边，其他城的人也有看出来的，这只就是看上去个头大而已，论攻击性和威胁性，根本比不上其他能在斗兽场出场的战斗兽。而且，这只凶兽多半还是吃素的，不知道雪原的人从哪里弄来的这凶兽，反正它不可能生活在沙漠。
有人鄙视，难怪雪原少主敢扛起开幕战，敢情找了这么只凶兽，真好意思。
但雪原城的人就要反驳了，“你行你上啊！就算这凶兽只是徒有其表，那又如何？至少咱们雪原少主敢上场！”
讽刺者们立马不吱声了，就算是比较弱的凶兽，那也是凶兽，下场去斗是有很大风险的，被那粗壮的肥腿压一下就成肉饼了，真斗起来出了事，看台的人救援都来不及。他们还是比较惜命的。
嘭！嘭！嘭！嘭！
巨大的身体走入场中，大概因为不习惯这里的氛围，那只巨兽吼了一声，像是在示威。
沉闷如雷的兽叫在斗兽场中响起。
就像是听到了一种信号，还没等这声兽吼停下，看台上年轻的奴隶主们就开始跟着怪叫了起来。
“嗷——”
“呜哇呜哇！开杀开杀！”
虽然其他城的人看到雪原少主这一身土豪金的装备，以及弄上场的看似彪悍的凶兽，心里多少有些想法，但在其他人的呼吼声中，情绪也被带动起来。这种时候，想那么多作甚？还是尽情享受这里的乐趣。就连装了一早上乖巧的年轻的女奴隶主们，也尖叫出声。
一时间，整个场内，就像是水煮沸了一般，气氛热烈。
每位大奴隶主带进这里的人，有千人左右，三大城的人更多些，因此，合算起来，有近万人。
在呈圆形的斗兽场内，声波就像一个漩涡，似是要将所有的人都吸进去一般，看台上的人，就算再冷静，也会因为这样的氛围而受到影响，不再平静。

第三二七章 下场
这日没有降雪，太阳当空。
大奴隶主们所坐的地方，遮挡阳光的篷布与周围的那些描画着各城标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场中，阳光下泛着金光的人，有力地抡动手上的斧子，直面巨兽，一步一击，每一击都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量。一连数步，每一步走得强势之极。
脚下踏地的声响一声接着一声，有巨兽的，也有斗兽者的，如战鼓擂动，给这个战场增添几分肃杀与震撼。
虽说雪原城安排这一场开幕战，有作秀的嫌疑，但下场斗兽的雪原城少主也的确有他的实力，有力量，也懂得灵活作战，劈砍之后会躲避巨兽的反击，身上重要部位的铠甲将墙壁上撞裂的石块都挡住。
因为斗兽场中间的这块战斗场地地面全是沙子，所以，也被奴隶主们成为“沙场”。沙场的沙子都是经过筛选的，都是一些颗粒比较大的沙子，就算在沙漠的沙暴之中，也是近地飞动的，不会像斗兽坑那些沙尘那样能轻飘飘地腾起，那样的话会干扰观看。
而奴隶主们所认为的“优良”的战斗，必须是血染沙场，染得越多越好，否则，就会被认为是一场失败的战斗。
沙场之中，沙粒被震飞起来，撞击在周围的墙壁上，发出如暴雨般的响声。
斧刃劈砍在巨兽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红的伤痕，巨兽庞大的身体上，血液如泉，流向斗兽场上的沙地之中。
癫狂，在这块宽阔的斗兽场，以及看台的奴隶主们的喊杀喝彩声中，酝酿，爆发。
巨兽最后不甘地吼叫一声，倒地。
雪原城少主振臂举斧，大叫着，绕着斗兽场内走了一圈。金晃晃的铠甲上，已经被兽血染红，如杀场中的修罗，让那位雪原城少主看上去颇有种霸道和惟我独尊的气势。
雪原城大奴隶主雪原王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笑了，将来继承他王位的人，没点实力如何行？今天的这场战斗，就是让大家多看看这位未来的雪原王。
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雪原王认为自家孩子比别家的能耐多了，面上的得意劲一直到下一场斗兽开始，都没消过。
就在众人讨论着那位刚刚结束斗兽战的未来的雪原王时，岩陵城看台区，轼疏拿着一个精致的酒杯慢慢品尝里面的酒水，听到周围的议论，他并未发表看法，只是笑了笑，似乎一点都不在意那位大出风头的同龄人。
第一场完美结束，在对场中稍作清理之后，第二场也接着开始。
年轻的奴隶主们大多喜欢看兽与兽之间的较量，那样看着带劲，但年长些的，倒是很多更喜欢看人与兽的战斗。所以，不少有野心想要往上爬的奴隶们就开始投其所好，自发站出来表示愿意上场。
这第二场开始，上场的战斗兽就不再“徒有其表”了。
真正开始斗兽，就能看出，这确实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残酷战斗，不同于开幕战华丽的作秀，而是满足奴隶主们寻欢作乐意图的血腥残酷的斗兽活动。
奴隶主们平时将战斗兽们养得膘肥体圆，但在斗兽场开启之前的几天，会暂停喂食或者大量减少食物的投喂，有意让它们带着几分饿意，因为这样会增强战斗兽们的凶猛性。
当这些被策略喂养的战斗兽们被带到进场通道，从打开的厚重石门走进沙场时，这些饥渴的、久久被困于一处的战斗兽们，终于得到了“解放”，张牙舞爪，仰天长啸，吼声如滚滚雷霆，让整座斗兽场都似乎被动摇一般，给看台的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刺激感受。
第二场出场的就是火丘城的两个高级奴隶。
每一场战斗并未限制有多少人参加，所以，有时候参战的人多，有时候人少。
两个奴隶，一个看上去体力不强，但透着一股子机灵狡诈的意味，且战斗的时候动作敏捷。而另一位则是完全的力量型奴隶，每一击都足够刚猛。这两人的配合，让这场战斗的观赏性提高了些，至少能让诸位城主们满意。
无须斗兽者们挑逗，终于被放出来的战斗兽们迫切需要将杀意释放出来。人杀兽，兽杀人，紧张而刺激。
斗兽场内，惨叫声、喊杀声、怪嚎声、惊叫与喝彩声，都连成一片，在这座斗兽场内组成一个漩涡，将所有人的情绪都卷入其中，几乎撕裂一切其他杂念，只余疯狂。
第二场斗兽战结束时，不管是那只斗兽还是两个奴隶，都重伤了，双方都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最后雪原城主不得已终于判定第二场结束。至于谁胜谁负，那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享受到了这个过程，其余的，就由火丘城的人去烦恼吧，毕竟第二场上场的奴隶是他们城的人，丢也是丢的火丘城的面子。
见火丘城主面带怒色，雪原城主心情更好了。
第三场是两只兽的较量，由沙崎城和天轮城的斗兽交战。
在第三场开始之前的空隙，落叶王苏伦让身边的奴隶给苏古带了话。
“父王让你去准备第四场。”苏古面色复杂，要是这位合作者斗兽斗死了，他不是少了很多好处？
邵玄闻言只是略有些惊讶，他说过，若是雷和陀被迫下场的话，他也会跟着下场，但现在，第三场才开始，第四场比斗的人都没见到，苏伦又是如何得知的？
这么看来，苏伦对于白石城那边的安排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有他的手段能了解到。
“我知道了。”邵玄点头道。他早有了心理准备，并不惊讶。
“还有，”苏古压低声音，对邵玄道：“白石城这次准备的是一只不久前刚抓到的角蜥兽，没奴役过，野性很强。而且，角蜥兽不比其他战斗兽那么容易被激怒，它们很懂的判断形势，若是你打算使用什么策略诱使它疯狂，然后找空子下手的话，未必能成功。”
苏古给邵玄讲了一下关于沙漠角蜥兽的习惯和战斗方式。角蜥兽很少能被人下套给套住，食物的引诱之类的手段，对它们的效果有限，同时，角蜥兽对其他生物的排斥也很强，若是在同一个沙场上碰到其他人的话，角蜥兽肯定会将这些人全部给杀掉，一个都不会留。
“据说，白石王给几位城主说过，安排的这一场战斗，肯定会让大家都满意。”苏古说道。
一般情况下，斗兽是几个城相互之间的较量，比如第二场和第三场。但也有时候，是各城自己安排，比如第一场的开幕战，再比如，第四场白石城所安排的那场。
“你能给自己预测吗？”苏古问。
“不能。”邵玄答道。他也尝试过卜筮，并没有得到确切的预示。但他觉得有什么大事正在酝酿中。
“你多小心，若是不能胜过，就找机会尽量躲开，唉！”苏古一点都不看好邵玄，就算是炎角的三人同时上场，就算他们都能使出巅峰实力，但这里可不是山野丛林，根本没有遮蔽隐藏的地方，只能硬着头皮迎战。再说了，邵玄三人的实力也不怎么样，放其他地方还行，但在斗兽场，在这个强者如云的地方，就不够看了。
邵玄突破为高级图腾战士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其他人，所以，苏古不知道邵玄的实力提升了一截，即便知道，他也仍旧不会看好。
“行了，我先下去了。”
邵玄将衣服上的帽子拉上，跟着赤石离开看台。在看台后面有一个台阶，通往斗兽场下方，从那里能够到达进入沙场的通道。

第三二八章 该上路了
从台阶上走下去之后，周围显得有些阴暗，空荡荡的，窗户位于头上方，但透下的光却有限。
周围有不少三大城的奴隶守在这里，大概是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事件。
见到邵玄之后，那些人拦住问了问，听到是要下一场上场的人，又看到赤石拿出落叶王给的一块木牌，很干脆地放人了，不过也提醒道：“现在还不能进去，你们得等一等，那边有白石城的人在。”
邵玄看过去，在通道口处，确实站着十来个白石城的人，邵玄想要过去看看通道内是否有雷和陀，还没靠近就被拦住了。
白石城与落叶城两看相厌，结怨不少，赤石带邵玄下来的时候也叫了人跟着，现在双方就在这个通道口对峙。
“下一场还有其他人吗？”邵玄大声问道。若是雷和陀在通道内，想必会回应。
果然，在邵玄话音落下之后，从通道里传出陀的声音，“阿玄？！”
大概陀想出来，只是被人拦住了。
“阿玄，你来这里干什么？！快离开！”陀急道。
“喊什么喊？！”通道里面接连传出白石城人的话音，接着还有打斗的声音。
邵玄眼神一厉，对着最近的一个白石城的人就是一脚。
这一脚也点燃了白石城与落叶城两边的火线，两看相厌的双方，顿时战了起来。
周围那些三大城的守卫大骂着跑过来，粗暴地将双方拉开，而当双方因为三大城的守卫介入而停战的时候，邵玄已经进去通道内。
通道内，光线更暗了，但也足够邵玄看到里面的情形。
陀靠着墙站着，或许刚才跟白石城的人发生过短暂交手，正站在那里喘气，在陀旁边，雷坐在地上，看上去情况并不好。
检查了一下雷的情况，生命暂时没危险，只是肋骨断了几根，内脏也有伤。将身上带着的药给陀和雷分了点，邵玄看向周围的其他人。
是的，这里除了雷和陀之外，还有四个邵玄认识的人。两个羽部落的，两个天山部落的，四人身上都有轻重不一的伤。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四个奴隶，身上有鞭打的伤痕，其中一个齐腕被砍。估计是白石城扔来的犯错的罪奴。
邵玄之前只知道白石城的那个木箱子里有不少人，并不确定雷和陀是否在那里面，现在看来，不仅是雷和陀，还有另外四个部落人以及罪奴也在！！
包括雷和陀在内，白石城这边一共准备了十个人，都是第四场要出战的，确切地说，是给第四场准备的牺牲品。毕竟，以这十个人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胜过一只特意准备的战斗兽。
趁这个时间，陀跟邵玄讲了他们那天被抓的经过，就是因为看到了羽部落和天山部落的人，他们才落入了白石城人下的套。
“还有，”陀面上肃然，“阿玄，那天我还看到万石部落的标志了。”
万石部落的人与奴隶主们有关系，这个邵玄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有联系的是白石城的人。都是“石”么？
“除了这些之外，我们还……还看到了刀臾。”陀有些不忍提，“我和雷打不过他，雷身上的伤就是刀臾打的。”
被一个曾经是游人的叛徒打成这样，雷和陀感觉丢尽了炎角的脸，无颜见巫和首领，现在在邵玄面前也是将头垂得低低的。
“现在暂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抓紧时间好好调息。”邵玄说道。
陀和雷还想说什么，被邵玄抬手止住。剩余的草药邵玄分给其他几个人。
羽部落和天山部落的那四个人精神不太好，尤其是羽部落的那两个人，都很年轻，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带着不安和颓丧。天山部落的人手头也没有了弓箭，更是觉得信心大降，他们在加入远行队伍的时候想到过可能会死，但是从未想过，会面对这样的形势。
斗兽城……他们宁愿在沙漠中被猛兽吃掉，也不愿意在这样一个地方屈辱地死去。自杀？好像，也没那个胆量。
雷和陀倒是有自杀的胆量，就是不甘心，不就是斗兽吗？要战便战！对他们来说，斗死也比自杀强。
一门之隔的沙场内，斗兽的声响清楚传到众人的耳朵里，心头也跟着一颤一颤的。羽部落的一个年轻战士腿都在发抖，这还是他们经过历练之后的，若是在沙漠历练之前，大概早就不堪压力地嚎出声了。
从这里逃出去？不是没想过，但是，通道的那一头，层层守卫，上方还有弓箭手准备着，根本无法突围出去。而他们几个呢？手上连一块石头都没有！怎么打？找死吗？
门那边的震动声越来越小，不如方才激烈了，几声猛兽的哀嚎之后，众人都意识到，第三场，结束在即。
当一切平息下来，通道内针落可闻，连每个人的呼吸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有风吹过来，带着腐朽和血腥，以及让人紧张得颤栗的凉意。
没多大会儿，通道口走过来一队手握武器的人。
为首的一人带着恶意的笑，用刀尖指着邵玄等人：“该进去了！”
这话听着就像是“该上路了”一样。
轰隆隆——
厚重的石板门打开，刺眼的光线让在通道内呆着的人不禁伸手挡住。
虽然沙场内每一场结束之后会换掉一些沙子，但前面几场斗兽战留下的血腥，仍无法抹除。
后面的守卫们催促他们往沙场走，不走的话甩手就是一刀，只是被邵玄挡住了。
被挡了一刀的那位守卫还想着再来两刀，邵玄道：“怎么，想和我们一起进去？”
那守卫动作一顿，往后退了一步，他可不想进去跟战斗兽拼个你死我活。
邵玄没看其他人，往沙场内走进去，雷和陀紧跟而上，羽部落和天山部落的四人相视一眼，只能抬脚走进去。最后的那四个奴隶，是被守卫踹进沙场的。
厚重的石门关闭，也阻挡了他们后退的路。
啪啪啪啪！
从上方看台扔下十几把石刀，刀口磨得还算锋利，石材也不错，中上等。
进场的几人赶紧抓了把刀在手上。
与他们相对的沙场另一端的石门，随着轰隆声打开，一只浑身带着锥形刺的巨兽不紧不慢地走入场。
与此同时，斗兽场的另一处，连接战斗兽进场通道的地方，还有一栋高高的建筑，在那里，关着即将参与斗兽场比斗的各种战斗兽。它们被分开关着，而其中一间关着战斗兽的单间里面，一只甲虫破土而出。

第三二九章 一掌之威
关着战斗兽的地方，一间如仓库般的屋子里，一头巨兽正安静地趴在那里。
那是一头长着大尖角的牛，是若是在外面光线好的地方，还能看到那一身偏棕色的皮毛。
它是赤星城近五年来每年都会出场的战斗兽，五战五胜。因背上的一些花纹如火焰一般，也被赤星城的人称为火焰牛。
这头火焰牛已被赤星城主奴役，也不是第一次参与斗兽场的比斗，甚至还多次作为压轴上阵。
斗兽场之前传来的声音让它烦心，但也不至于疯狂起来，周围还有一些能让它们暂时安静下来的药物。
从石板上开出的几个孔缝中透下来的光线并不多，不过昏暗的环境对它并无多大影响。
突然，它听到地面的动静，看过去，只见从地下爬出一只虫子。
火焰牛并未理会，看了眼之后就继续歇息了，为后面的战斗作准备。虫子而已，何须多看？
只是，它不去理会，那只虫子却并不安分，隔会儿就咬一口挠一下，还有越来越猖獗的趋势，甩动的牛尾巴也无法驱逐，这虫子的速度还挺快。
烦不胜烦。
为了参战，它同大部分战斗兽一样，也会被饿上一两天，虽说这一两天内仍然会有食物供给，但相比以往的精心饲养，少了很多。再加上，来到斗兽城之后，就没有再吃到过它最喜欢的那种青草了，以往在赤星城的时候，可是隔几天就有奴隶将草运过去的，可到了这里之后，就只能吃干草以及一些其他味道并不好的植物了。
有点上火。
火焰牛两个大鼻孔中喷出热气，静下来的情绪隐隐起了波澜。
另一边，斗兽场内。
邵玄看着走进沙场的那只角蜥兽。
它的体形扁平，躯干呈椭圆形。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长着刺的蛤蟆，不过身后有一条不算长的尾巴。这只角蜥兽身体背面呈暗沙色，浑身长满了刺状的鳞片，如锋利的矛头，像是披着铠甲一般。除了那些锥形刺之外，还有一些粗糙的鳞棘。
角蜥兽长相看着十分凶恶，尤其是那一身锐利的短棘，即便只是用于防御，而非攻击，也足够令斗兽的人头疼了。
那只角蜥兽迈动着四肢走到沙场中央，周围看台上的吼叫声让它很不适应，转动了下粗短的脖子，扫了一圈，然后，视线放在邵玄他们一行人身上。略呈红褐色的头部，两只眼睛周围有一些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让它那双眼睛看上去更是诡异，尤其是瞄向邵玄一行人的时候。
对上那双眼睛，邵玄听到身后几个人咽唾沫的声音，甚至能听到他们加速的心跳。
就算是狩猎多年的雷和陀，也不可能保持以前狩猎时的心态，周围没有任何遮挡物，这是完全的直面！
走到沙场中间的巨兽张开大口，朝着邵玄一行人大吼一声。
声音并不如前面几只巨兽那么高亢，也不是那种震慑般的沉重雷鼓声，而是如风暴扫过沙丘的声音。让人感觉汗毛耸立。
急速的气流随着吼叫声，将沙场上的那些沙粒吹起。迎面的扬沙让众人眼睛都不禁眯了起来，却一点不敢挪开，生怕一挪开，就错过了逃脱的机会。
“阿玄，怎么办？”陀问道。
“先等等。”邵玄在观察那只角蜥兽，回想着苏古给他的信息，确定战略的可行性。他没想真的在这里跟这样一只凶兽死战，若是真拼起命来，已经负伤的雷和陀都不可能幸免，从之前两场斗兽战中就能看出来在沙场内战斗兽的破坏力。尤其是雷，大概跑动都是忍着痛的，行动自然严重受限。
沙场中的那只角蜥兽在大吼一声之后，便迈动四肢，加快步子，朝邵玄一行人所在地方过去，每一步都有不少沙子被蹬飞。
邵玄几人还没动，后面的四个奴隶就开始大叫着跑开了。
角蜥兽原本朝着邵玄他们的方向，但是见人一跑，反而将注意力放到跑动的人身上，看着笨重的身体，每一步跨越极大，数步之内就已经追上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奴隶。角蜥兽并没有伸出它那相对较短的四肢，也没有甩动那条并不算长的尾巴，而是直接顺势一滑，横着“飘”过去，撞在旁边的石壁上。
嘭！
沙石飞溅，墙边上的石块随着这一撞，被它身上的硬角顶下来大量石屑。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奴隶，被夹在角蜥兽和沙场墙壁的中间，可想而知他的下场。
剩余几人感觉呼吸一滞，握着刀的手都在抖，刚才好不容易聚起来的胆量，在这一撞之下散成渣。
“噢——”
“好！”
“嗷哇——”
周围看台上，年轻的奴隶主们兴奋得面色涨红，疯狂吼叫的时候面部都显得狰狞了。
听说除了那四个明显晒得黑一些的奴隶之外，其他几人都是部落的人，这帮奴隶主们更兴奋了。
原来是部落人啊……
“杀杀杀！”
“弄死他们！”
喊声震天。
撞了一下墙壁的角蜥兽扭动它带着斑点花纹的短脖子，看向其他人。
离角蜥兽最近的那个奴隶也不敢再往前跑了，见角蜥兽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那个奴隶根本没有抬起刀的勇气，转身就跑，这一次他没有乱跑，而是往回，朝着邵玄他们所在的地方过去。
不过这一次，角蜥兽并没有立刻加速追，而是迈出一步，抖了抖身上的石沙，没有看已经被挤成肉饼的那个奴隶，一步步朝着邵玄等人所在的方向走。眼睛微合，看着有些漫不经心。
经过刚才那一幕，没人敢放松警惕，神经紧绷，髙悬着心，死死盯着走过来的巨兽。
看着越来越近的巨兽，一个奴隶扫了眼仍然站在那里的邵玄几人，咬牙跑出，可是，没跑几步，他又僵硬着停下，因为他发现那只角蜥兽已经将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僵在那里如雕塑一般的奴隶，维持着跑动的姿势，视线都不敢直视那边，只用余光观察，额头滴落的汗也没管。
见那个奴隶不再跑动，角蜥兽似乎有些失望，又将视线放到人最多的地方。看了会儿，然后猛地朝前跨走两步。
羽部落和天山部落的四个人，还想着跟炎角的三人呆在一起，这样也能分担不少压力，可眼瞧着越走越近的巨兽，他们心里也打鼓，犹豫着要不要避远一些，见角蜥兽一跨步，刚才那雷霆般的一撞又闪现在几人脑中，条件反射性地往远处退。
但是，沙场是圆形的，他们本就已经靠近边缘，就算退，也只能沿着边沿的圆弧退。
本以为角蜥兽会再来一次那雷霆一撞，却不料，它跨了两步，停下来了，又是一声吼叫。
地面的沙粒直冲向邵玄几人所在的地方。
三个奴隶早就忍不住退远了些，没有疾跑，而是一步步挪的，想着尽量不引起角蜥兽的注意，而羽部落和天山部落的人，刚才已经退了好几步，现在面临这些沙子的冲击，再次后退。
这样一来，离巨兽最近的就是炎角部落的三人了。
看到这一幕，场中剩余的十人中，另外七人明显用了一口气。不管如何，最先面临巨兽攻击的，肯定是那三个。
陀和雷以邵玄为主，邵玄不动，他们也不动。
套在外面的布衣被风吹得往后摆动。邵玄拉了拉头上的帽子，抬脚朝着巨兽的方向过去。
邵玄这一动，雷和陀也动了。大概觉得邵玄发出了一个攻击的信号，雷抄着刀子就往前冲，若是在狩猎的时候，他不至于如此冲动，但在这里，气氛带来的压力，扯动他的神经，在看到这只巨兽之后，他甚至没想着离开。
死就死吧，至少尽量给邵玄和陀制造一些机会，若是能在巨兽身上伤几刀，就更好了。
不过，一鼓作气打算竭力一拼的雷还没跑出一步，就被邵玄揪着往陀那边一甩。
邵玄压低声音快速道：“你们两个先留在这里，若是待会儿我挡不住，你们再见机行事。”
陀还想说什么，邵玄摆了摆手，继续朝巨兽那边过去。
“他要干什么？”羽部落的一个人说道。
“他疯了吗？！”
天山部落的一人心中回想起在部落时，巫听到炎角部落消息的时候，评价是：疯子一般的炎角人。
现在看来，炎角的人的确够疯的，竟然避都不避，反而还往前走！
不仅是沙场上的其他人，就连看台上的奴隶主们，也一时觉得那个那个穿着古怪连帽布衣的人，是不是要找死？
邵玄不管其他人如何想，仍旧往前走，长袖遮住了手，让人看不出到底拿了武器没有。
邵玄的不退反进，让巨兽愣了愣，它也顾不上其他人了，两只微合的眼睛张大些许，紧紧盯着走近的人。其他人感受不到，它却能清楚察觉到这个人每走一步就增强的气势。
二十米……十米……五米……
邵玄甚至能闻到巨兽呼出的带着泥腥的气味。
巨兽看着走近的人，大吼一声，抬起一只前爪，就要朝着邵玄拍下去。
而邵玄更快，也抬起一只手臂。
蓄积的所有气势在这一个瞬间，爆发出来。脑海之中，图腾火焰猛烈卷腾，包裹在外面的外壳变得闪亮，五束蓝色的火焰从里面探出，仿若出海的蛟龙，顺着经络游动着，势不可挡，冲过手臂，从抬起的手臂，五指的前端冒出。
呼！
蓝色的火焰包裹着手掌。
因巨兽吼叫而扬起的沙粒，以邵玄为中心，在火焰出现的那一刻，快速向四周震出一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

第三三零章 吓成这样
这是邵玄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下露出蓝色的火焰。
虽说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露出蓝色火焰之后，肯定会被更多奴隶主盯上，但是，思来想去，这是最好的方法。
蓝色火焰出现之后，原本在看台上高亢兴奋着的奴隶主们，就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一个个都卡壳了。
“那……那个是！”
“不是说部落人吗？怎么会有奴隶主？”
“对啊，那家伙是谁！”
“戴着帽子看不清啊！”
作为奴隶主，他们从懂事起就知道这样的蓝色火焰代表着什么，若是不能弄出这样的蓝色火焰，他们便算不上一个真正的奴隶主。
这样的蓝色火焰，是奴役的象征！是奴隶主的证明！
不仅是那些年轻的奴隶主们，就连几位城主，也不禁直了直身。方才还懒洋洋坐着的人，心不在焉品尝着美酒的人，跟美姬亲热着的人，全都将视线放到沙场之上。
尤其是苏古，原本还有些担忧，现在却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奴隶主？屁的奴隶主啊！没有谁比他更清楚，邵玄就是部落人！实实在在的部落人！在绿洲的时候他还看到过邵玄的图腾纹，怎么可能是奴隶主？！
这时候，苏古突然想起邵玄曾经问他的一句：部落人能奴役奴隶吗？
当时自己怎么回答来着？绝不可能？苏古伸长脖子，看着沙场上的那一幕，揉揉眼睛，确实是那个蓝色的火没错！
白石城那边，原本见邵玄上场还在心中嗤笑得意，想着看那三人悲剧下场的刀臾，此刻面色变了又变，他现在突然很后悔，怎么忽视了这么一个人呢？他确定那小子是真的部落人，正因为如此，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和害怕。若是早知道这样，他肯定会不惜一切，先将这个大威胁给除掉！
白石王现在想摔杯子。
说好的部落人呢？怎么会变成一个奴隶主？
什么，你说那就是部落人？
混账！当老子没长眼睛吗？部落人能奴役？部落人能弄出那样的蓝色火？尼玛，那火比老子的还大！
白石王心里憋气。
周围几个奴隶瞥见白石王阴测测的眼神，赶紧垂头，生怕被迁怒。
不过，白石王爱面子，就算这场安排出了岔子，也得暂时忍着，不能立刻发飙，否则会被其他城主笑话他掌控局面的能力。所以，白石王现在不仅不能发泄，还得端着架子，一副万事皆在我所掌控之中的样子。
沙场之中。
邵玄面朝巨兽，抬着手臂，手掌上的火焰逆着沙粒和气流，朝巨兽那边飘动。就像是嗅到了美食的掠食者，蠢蠢欲动。
角蜥兽抬起的那条粗壮的前肢，在蓝色火焰出现的那一刻，就僵住了，吼叫声停了又吼，连续几声，似乎在向邵玄示威。
能得到一只沙漠巨兽示威的，肯定被它划为了威胁范围，在这之前的几声吼叫只是它的宣泄和调戏而已，现在叫出来的才是示威之声。
它紧紧盯着邵玄，看向蓝色火焰时带着忌惮。
邵玄略微抬头。因为头上的帽子，站在高高看台上的人并不能看到邵玄的脸，但巨兽看到了。
邵玄面上，原本露出的深色图腾纹，变得如岩浆一般火红，若是没有衣物的遮挡，还可以看到邵玄身上其他地方的图腾纹也是类似的景象。
连续的吼叫之后，巨兽抬起的前肢动了。
就在看台的人以为这只巨兽会发威，将这个胆敢在它面前露出奴役之火的小子拍成肉饼的时候，却发现，事实并非他们所想的那样。
巨兽抬起的前肢不仅没有往前拍，反而往后落。
它在退！
这样一只巨兽，它竟然退了！！
奴役过战斗兽的人都知道，奴役的时候，它们会反抗，所以很多人在奴役的时候，才会让奴隶们帮忙制住它们。但是，场下的那只呢？
为何会退？
这只有近距离直面邵玄的角蜥兽心里知道。
离得远的人无法体会到那其中的威势，但它却能清楚感受到。
不能，不能过去！
于是，它选择了退，一边退一边吼叫，如临大敌。
退一步，就说明它胆怯了，害怕了。而这时候，邵玄再次往前一步逼上去，甚至相比起刚才的气势更甚，更果决，手中的蓝色火焰，再次往巨兽那边飘动。
邵玄知道，这只角蜥兽在被捉了之后，变得谨慎，吃了人的亏，自然对人的态度也更加小心。进沙场之后所做的第一步，只不过是在试探，试探场上的人的实力，试探周围墙壁的硬度。试探到这里的人似乎并不强，没有多大的威胁，又试探到墙壁的坚硬难破，便暂时将目光放在邵玄等人身上，想要发泄一番。
可是现在，它察觉到威胁了，但心理线却并没有溃败。
这种时候，不能露出害怕和犹豫，邵玄表现得越强势，这只巨兽越会自我怀疑。
是的，苏古说了，这种兽它很聪明，但越是聪明，想得也越多，而不是如某些战斗兽那样，直性子，不多想，直接战的风格。
刀臾和白石城的人恐怕都没想到，特意挑的这么一只棘手的巨兽，反而成全了邵玄。
听听现在巨兽的吼叫，相比起开场时的强势，现在听起来，只有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见邵玄紧逼，继续往后挪，尾巴砸到墙壁，不得已转了个方向，继续退。
接连的吼叫声不断将地面的沙粒掀起，像是要将邵玄手上的火吹灭。
但是，这一轮又一轮的沙暴，却无法冲破这一层屏障。
而且，来自火种的火，风吹不灭，沙掩不息，又怎会因为一只凶兽的吼叫就熄灭？
一退，一进。
邵玄将那只角蜥兽，从沙场的一边，步步逼到沙场正中，还在继续逼！
看呆的不仅是沙场上的其他人，连看台上自诩观战无数经验丰富的奴隶主们，也愣了。
这是个什么情况？
“这这这……”
斗兽城数百年难得一遇！
“那小子到底是谁？看上去比雪原少主要嚣张得多啊！”
“莫非是白石城特意安排的？”
“难道是白石城哪位少主？”
“管他是谁，赶紧战啊！那只战斗兽，白长那么一副凶恶模样了！”
看台的奴隶主们都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的好，甚至还有人扔出手里的物品，陶器、石器等，砸向沙场中的巨兽，想要激起巨兽的火气。
可是，被砸之后的巨兽确实冒火了，但却并不是对着邵玄，而是转头朝着砸来的方向，怒起一声吼，气流都冲向看台了，吓得看台上扔东西的年轻奴隶主赶紧将身边的奴隶拉着挡到自己前面。
朝看台吼过之后的角蜥兽，扭头，继续退，直到它的尾巴触及沙场的墙壁。
邵玄已经将这只巨兽，从沙场的一边，逼到了沙场的另一边。
退无可退，巨兽眼睛周围一些地方开始鼓动，眼周甚至开始泛红。
邵玄防备着这只巨兽发出最后的反击。
只见巨兽眼周的异动越来越明显，鼓胀感越来越强，眼周的红色越来越盛。
咻——
两道血色的液体，从巨兽的眼睛那里喷溅出来。
沙场上散发着一股带着血腥的奇怪气味，虽然并不觉得有多难闻，却莫名让人感觉胃部一阵抽搅，相当难受。
不仅是沙场的人，风带着气味，飘向高高的看台。
之前一直在不停吃喝的奴隶主们都直接吐了，没吐的也一脸的菜色，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方避开。
倒是落叶王苏伦，这时候却大笑出声，看白石城的人吃瘪，他高兴。
“不用再看了，这第四场就到此为止吧！”
在沙漠上，角蜥兽若是碰到它无法匹敌的猛兽，便会从眼睛里喷出血液，来驱赶对它们造成生命威胁的猛兽。
这只角蜥兽，在被白石城的人围击抓捕的时候，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因为它在极度害怕。上场时它眼睛周围的红色痕迹，就是那时候留下的。而现在，仅仅一个人，便让它再次眼睛飙血。
这得忌惮到什么程度？
而场上，将角蜥兽逼到这幅田地的人，到底是谁？
就连落叶王心里也疑惑。真是部落来的？
不管如何，在见到角蜥兽双眼飙血的时候，有经验的人就知道，这场斗兽战进行不下去了，再拖下去也是浪费时间。
只是，虽然心里明白，但雪原王对于场上那个风头胜过自己儿子的神秘人，却不怎么顺眼。手一摆，“这只战斗兽不行，败了大家的兴致！”
雪原王这话就是赤裸裸打白石王的脸了，在这场开始之前，白石王可是说过，会让大家看得更高兴的，结果呢？
一句“败了大家的兴致”，直接在白石王脸上毫不留情的两巴掌，扇得够响。
也不看浑身戾气的白石王，作为今年主持斗兽大局的人，雪原王心想，你白石城的就是个穷鬼，抓了这样一只窝囊的废物过来，扫兴！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看看我雪原城的能力！换我雪原的战斗兽！
站起身，雪原王清了清嗓子，虽然斗兽场大，他却能让自己的声音传到看台的每一处。
“既然白石城的这斗兽是只废物，那我雪原就替他们补上，来人……”
雪原王话还没说完，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兽叫。
“哞——”
被打断话头的雪原王心中微怒，面带不愉，顿了顿，继续说道：“来人，将……”
“哞——”
又是一声兽叫，这次比刚才那声还大。
雪原王面上的不愉之色更甚，不满地哼了一声，接着道：“将我们……”
“哞——”
这第三声甚至要压过雪原王的声音。
接二连三被打断话头，雪原王气得摔了杯子，瞪向赤星城那边。这叫声一听就是赤星城那边的那头火焰牛！
虽然隔得远，中间还隔着一片沙场，赤星城主还是感觉到了那有如实质的锐利目光。其他城的人也有不少看向赤星城这边。
轻咳一声，赤星城主转身对旁边的几个得力干将吩咐几句，让他们过去管一管，但是别弄伤牛。
转头还没说话，又是一声嘹亮的兽吼。
其他人齐齐看向赤星城城主。
赤星城主正准备说一句“已经让人过去了”，但是话正准备出口，临时急刹车。
咦？不对啊！
“这叫声不是咱家牛的，更像是……雪原的那只。”
闻言，众人又齐齐看向雪原城的方向。
迎风站立在那里的，披着一身白色皮毛大衣无比的雪原王，尤为显眼。
因话头被打断而青着一张脸的雪原王，这下子脸色更青了。

第三三一章 风雨欲来
前三次打断雪原王话头的牛叫声，确实是赤星城的那头有名的火焰牛战斗兽，只是，后面这样一声，就不是了。
对此雪原王确实无法反驳，他哪会知道话还没说两句，自家的战斗兽就拆台了。
雪原王阴云密布的脸上满是怒气，抬手一挥，他身边的两个奴隶就快速撤下了，处理战斗兽的事情去，看看那边到底发生何事。
见赤星城与雪原城两位大奴隶主没面子，白石城主更是早就一脸的菜色，其他几个城的奴隶主心里幸灾乐祸。该！让你们平时瞎嘚瑟！
可是，他们也没嘚瑟多久，很快，接二连三的兽吼声响起，不仅仅是赤星城的那头牛以及方才叫过的雪原城战斗兽，还有其他叫声。
兽吼上越来越密集，一声高过一声。
在座的都是有经验的人，对斗兽的了解也不少，即便不清楚它们的日常习惯，但听声音也能感受到这其中所要表达的情绪。
而此刻传来的接连不断的兽吼声，充满了怒气和暴躁，像是要闹个天翻地覆似的。伴随着的，还有撞击声，就像是战斗兽们在撞石墙。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回事？！”这下子都坐不住了，也不再将注意力放到沙场上。
“莫非是兽圈那边斗起来了？”
“我们城的好几只都在那边！”
“赶紧派人过去看看！注意，伤了别人的也不能把咱们自己城的战斗兽给伤了，斗兽战还没结束呢！”
各个大奴隶主小奴隶主们，都让身边的奴隶们过去查看情况。
雪原王看了看已经骚乱起来的看台，深吸一口气。
“大家安静！！”
这一声爆吼，成功将众奴隶主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乱哄哄的场内顿时安静下来。
见如此，雪原王心里稍稍满意了点，看着沙场内的情形，抬手不情愿地道：“第四场斗兽战结束，第五场准备！”
至于那个能发出奴役之火的带着兜帽人，他们自会派人去了解，当下之急，还是将场内稳定为好。
沙场内，两扇厚重的门打开。
原本以为进场之后，就再无法活着出去的人，看到缓缓打开的厚重石门，有种劫后余生的激动，三个奴隶率先冲出去，羽部落和天山部落的四人，看了看炎角三人，也快步走了出去。
邵玄看着那只角蜥兽被涌出来的近二十个身材健硕的高等奴隶套上粗粗的藤绳，拉了出去。能离开这里，巨兽也是非常乐意的，所以并未反抗，反而很配合。
斗兽战开始以来，就算能从这里出去的战斗兽，也是身上挂彩，体力耗损，难得有这么一只战斗兽几乎维持着进场时的样子出去。不同的只是它又飙了一次血而已。
等那只巨兽离开，邵玄这才转身同雷和陀往另一扇门过去。
走出门的时候，邵玄压低声快速对雷和陀道：“待会儿让喳喳带你们离开，这里很快会乱起来，暂时没人管我们的。”
雷和陀惊讶地看向邵玄，不太明白邵玄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既然邵玄这么说了，他们照做就是。刚才在沙场上的那一幕，不仅让奴隶主们吃惊，他们两人也惊讶不已，他们听到别人猜测邵玄是奴隶主，但他们不相信。邵玄可是巫看好的人，也是炎角的长老，受到先祖认可的！不管是不是奴隶主，反正邵玄是炎角人！
兽吼声，以及撞击声，仍然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愈演愈烈。
此时，关着火焰牛的那间大仓库里。
火焰牛正用蹄子使劲跺地。
该死的，那只烦死牛的虫子呢？！钻地里怎么不见了？
而就在它不停跺地的时候，将火焰牛气得快发疯的甲虫，已经从角落里无声钻出，然后迅速飞向火焰牛的牛背，牢牢抓住，上去就是一口，还用钩子一般的前爪使劲刺。
火焰牛再次大叫一声。
“哞——”麻痹的，气死牛了！
嘭！
摆动的牛头上两根粗粗的牛角，再次撞向旁边的石墙。
那些石墙只能阻挡一时，却无法承受战斗兽疯狂的连撞，这里毕竟不是斗兽场。
被派到那边了解情况的人，听着激烈的吼叫和撞击声，不敢就这么轻易打开石门，正当他们想着如何让这些战斗兽冷静下来的时候，只听某处，轰的一声，耗费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葬送了数百甚至上千奴隶性命的高大建筑上，石墙终于被撞倒。
在倒塌的石墙周围，站在那里的人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那头眼睛都变成诡异红色的火焰牛，大大的鼻孔里喷出灼热的气息，站在外面的奴隶们能清楚看到那两股被喷出的白色气流。
赶过来安抚火焰牛的一位小奴隶主以及十多名奴隶，见到这一幕，心中同时道：糟了！！
到底发生了何事，这头牛竟然会气成这样？
火焰牛有一个特征，它们的眼睛会随着情绪而改变颜色，当它的眼睛变成红色的时候，就说明它已经发怒了，颜色越深，说明它怒气越大。此时，这头火焰牛的眼睛已经变成近乎血红的颜色。就像一块烧红的石头，逮谁烫谁。
这样的状态，非常适合沙场斗兽，但是，这里可不是沙场，也不是斗兽的时候。
火焰牛血红的眼睛看向外面的人，蹄子在地面刨动。
一见到这幕，赤星城的人心中就咯噔一下。
“它要攻击了！”
“快去找王！快！”
这头火焰牛是王奴役的，也只有王能够让它冷静下来，其他人想要阻止它的话，只能联合起来下杀手。可偏偏在此之前，赤星城主说了，别伤着火焰牛，那解决之法就只能去找正主了。
在火焰牛长叫一声，垂头，牛角对向前方，撒蹄子冲出去的时候，惹怒火焰牛的罪魁祸首，已经换了个地方，再开始同样的事情，这周围的战斗兽可多着呢。
之前邵玄派给它的任务就是，去挑起那头牛的怒火。
斗兽场开启的前两天，邵玄在斗兽城里逛，就打听到赤星城的火焰牛，有五年连胜的战绩，以及易怒的脾气，正附和邵玄的计划。
为了看那只甲虫的服从性以及执行能力，邵玄还特地检查过一番，那日他一直关在屋子里，只是偶尔出去捡个东西就再次回屋，就是在检验那只甲虫。他给了甲虫一小截很普通的树枝，让它带到屋子外面靠近角落的地上，而甲虫也很好地完成了任务，一连三次，都完成得非常好，这让邵玄开始庆幸奴了这么一只甲虫。
他对“蓝宝石”说，等这次的事情完了之后，就给它解第二道锁。其实邵玄在确定它的能力之后，也很想解除第二道锁，但距离第一道锁解锁的时间太短，据苏古说，奴隶们两次解锁的时间间隔太短的话，未必有好处，甚至还有死亡的例子。所以邵玄没有立刻解，而是承诺之后再给它解。
其实，除了那只蓝色大甲虫之外，其他关着战斗兽的地方，也有大量的甲虫存在，虽然它们单个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但数量一多，就不同了。这也是其他战斗兽都开始焦躁恼怒的原因。
斗兽场会在满月前后开启两至三天，而每天的战斗都有十场左右，这些场次出场的战斗兽们，大部分都关在斗兽场旁边的那个地方，毕竟斗兽的之前可能发生一些小变故，可能临时换兽，所以，不仅仅是第一天出场的战斗兽，第二天出场的也关了不少。
而现在，这些被好不容易安抚过，关起来备战的战斗兽们，全跟疯了似的发飙了。
一开始只是一两头，但很快就像起了连锁反应一般，带动其他战斗兽的情绪，本就脾气不怎么好的战斗兽们，情绪更差了。更何况，这次还有个点起它们怒火的因素在。
轰——
又一处石墙被撞倒。
而这也像是打开了序幕一般，在这之后，一幢幢石墙被撞倒，石门被撞开。
盛怒之下的战斗兽们，理智尚存的十不足一，而首先承受它们怒火的，除了看守这边的奴隶们之外，就是斗兽场了，不过斗兽场那里防护多，还有高高的围墙挡着，它们攻不下，就转而去其他方向，在斗兽城内横冲直撞宣泄积累的怒气和杀气。
斗兽城的守卫们，是由三个城的人组成的，要说绝对和睦也不可能，再加上本就不怎么牢靠的秩序漏洞在此刻放大，瞬间乱为一团。
斗兽场的比赛也无法进行了，因为外面暴乱的战斗兽，之前还情绪激奋的奴隶主们，也都不敢随意离开，只能先呆在这里，等着王和奴隶们去处理外面那些战斗兽。
一直到下午时分，才勉强稳定住外面的局面，心惊胆颤在斗兽场看台躲灾的小奴隶主们也没心情继续看斗兽了，在奴隶们的护送下回到各自的驻地。
邵玄三人并没有跟着回落叶城的驻地，让人跟苏古带了话之后，就找地方先歇着。
“阿玄，我们不进落叶城驻地吗？”陀问道。
“暂时不进去。”邵玄道。
“为何？是担心落叶王怀疑？”
“不止，我担心，有大事发生。若是真的发生，倒是个不错的离开机会。”邵玄看着天空的圆月，说道。

第三三二章 变化
关着的战斗兽所引起的效果，比邵玄预想的还要激烈。
一个是邵玄低估了那只“蓝宝石”的能力，另一个就是天时。
月圆之时，是猛兽们最易暴动的时候。
偏偏奴隶主们就是喜欢暴怒中的猛兽相互战斗，对他们而言，只有这样情况下的战斗，才够激烈，够好看。
只是不知道，经历过这一次的战斗兽集体暴动之后，他们再次去斗兽城的时候，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邵玄站在高高的沙脊上，看着远处的落叶城驻地，以及更远处的斗兽城。
这夜，雷和陀难得睡了一个好觉，被抓的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防备着，神经紧绷，时刻都在戒备，直到现在，有邵玄和喳喳在，他们也终于轻松了。睡好了才能恢复得快。
午夜之后，邵玄看到，一只飞鸟飞入了落叶城内，随后没多久，一小队人急匆匆赶往落叶城，看他们那几近无声却快速的奔跑，邵玄猜测，这些人就是落叶王派出去探查消息的人。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这些人如此着急地赶回来。
次日，邵玄独自去找了苏古，并没有带着雷和陀，让他们两人先找地方休息，好好养伤，他先确定这边是否有人追杀他们三个。尤其是刀臾，邵玄在斗兽场露了那么一手，就算别的人不在意，刀臾肯定会有想法。
在这样一个可能迎来更激烈的风暴的时候，小心点总是好的。
只是，邵玄没想到的是，他从苏古那里得知了一个令他吃惊的消息。
“白石王死了？！”
“嗯，昨晚上有人连夜赶来汇报了，父王找我过去，让我不要离开驻地，并且，会尽快离开这里。”苏古有些疲惫地道。本来他还好奇邵玄为何能弄出奴役之火，但是，在这样的大形势下，一个部落人，相对来说就不多重要了。何况，苏古现在还需要邵玄的帮助，自然不可能逼得太紧。
邵玄思索着苏古刚才的话。
白石城主，那座城的王，竟然被杀了？昨天还在斗兽场发怒，怎么回去就被宰了？
“知道是谁杀的吗？”邵玄问。
苏古摇头，“不知道。”
“刀臾如何？”邵玄又问。
“不知道，不过听说白石王三个近身护卫，死了一个。”顿了顿，苏古又道：“似乎死掉的那个并不是刀臾。”
斗兽场暴乱之后，又是一城之主被杀，这次的斗兽战，注定不能进行下去。
一开始听到消息，雪原王还嚷嚷着要追查，追查为何战斗兽们暴动，追查一城之主又是如何被杀，可是，午后，又传来消息，雪原王带着人离开了。
用雪原王的原话来说：“老子有急事，谁爱管谁管去，反正老子不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雪原王如此着急？”邵玄疑惑。
“听说雪原城那边，似乎丢失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苏古说道。
“极重要的东西？”邵玄问。
“不知道是什么，还在打探中。不过，据说，可能跟你们部落人有关。”苏古道。
邵玄眼皮一跳。其他部落的人有什么隐秘的目的？他之前的猜测就是寻找金属矿石，莫非他们已经成功了？
那天同他们一起回来的羽部落和天山部落的人，昨天就已经连夜离开了，招呼都没跟落叶城的人打，想问也找不到人。
“若真与你们部落人有关，那就得早早避开，我们落叶城，可是收留了不少部落人的。”苏古说道。
事情与苏古说的一样，下午临近黄昏时分，落叶王召集人马，带着所有人离开，驻地这里，一个不留。
本来邵玄是想让喳喳先带着雷和陀离开，但苏古主动提出让雷和陀跟他们一起，月圆前后的这两天，沙漠上很危险，还是小心点的为好。
邵玄想了想之后同意了。
离开斗兽沙漠的那天，落叶王看到他们三人，竟然一个字都没说。
至于白石城，在他们的王被杀之后，白石城的少主以及小奴隶主们，就带着奴隶们离开了，这里太危险，还是先回城，然后争王位。
不仅是白石城和落叶城，其他几个城的人也陆续离开，似乎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走得匆忙。
几个城的人都离开，只留下斗兽城原有的那点守卫。三城的守卫们已经相互防备着了。
一个雪原城留在这里的守卫夜间出去放水，夜间的沙漠，因为天空的月亮而照得明亮。
那个守卫走到一个斗兽坑旁边。坑内堆积着不少兽尸，大多数是近两天斗兽战的失败者，若是以往，这些兽尸会被分给奴隶们吃掉，但是现在，都撤走了，而留下的兽尸太多，都被仍在一个个斗兽坑内，再过个十来天，就只剩下骨头了。这周围的有食腐鸟和其他虫子，会消化掉这些兽尸的。
打着哈欠，那个守卫看看四周，除了不远处自己的同伙之外，没有发现其他城的人，这让他放心不少，便打算往里尿。
正打算尿，他突然听到一些细密的声音。赶紧往周围看了看，没发现其他异常，再仔细听听，那些声音都是从斗兽坑下发出的。
莫非坑内还有斗兽没有断气？
想到斗兽场城暴乱的情形，守卫咽了咽唾沫，手握着刀柄，伸脖子往里瞧。然后，他看到，从斗兽坑下钻出来一些黑色的甲虫，一只又一只，很快连堆放在最上面的兽尸也包裹起来。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那守卫发现，坑内的兽尸，正在快速“瘦”下去，原本强壮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
就算他见过沙漠上的食腐动物迅速消灭尸体，但那也是在不少鸟类以及其他各种大小动物的共同作用下才造成的，但是现在，在这个坑内，只有一种甲虫，它们疯狂啃食着，背上的黑甲反射着月亮凉白的光，密密麻麻。
他守卫斗兽城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样一幕。按照往年的样子，如此大量的兽尸，怎么也得花个十天左右，但看此时的情形，用不了十天，都不用等明天太阳出来，这些兽尸就会被消灭得只剩下硬硬的骨头和坚厚的鳞甲了。
站在坑外的守卫背后冒出冷汗，感觉头皮都被冻了似的，大叫着，跑去同伙那边，将那个斗兽坑内正在发生的事情说了说。
“虫子？你说那种小甲虫？不至于吧？”有人怀疑。
“真的，真的有！不信你们去看！”
其他守卫疑惑之下，打算结队过去看看，他们实在是被最近接连发生的事情吓怕了，单独一两个不敢乱跑。
可是，等到他们结队过去看的时候，坑内已经没有那些黑色甲虫的身影，一只都没见到。不过，那些兽尸要是有明显被啃食过的痕迹，干瘪了很多。
“怎……怎么没了呢？刚才还在的！”那个守卫沿着坑周走动，寻找，并未找到一只。
而在沙地之下，一群刚啃食过兽尸的甲虫们，却已经离开，跟着一只蓝色的大甲虫，离开了斗兽城。
次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斗兽城内，只留下少数还在滚粪球的看上去无害的甲虫，而大部分，却已经消失不见。

第三三三章 尽快离开
扔下斗兽城诸事不管的雪原王，带着人连夜赶回雪原城。
站在隐秘的地宫内，雪原王睁大眼睛，看着脚下的一块不大的空地。原本，这里应该放置的东西，却不翼而飞。
死死盯着脚下巴掌大的凹坑，雪原王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看上去就好像赤星城那头发怒的火焰牛。垂在身侧的拳头被捏得咔咔响，周身遍布着的恐怖戾气，让跟在雪原王身后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好一会儿，雪原王才咬牙切齿地道：“不管是谁，不管有多少人参与，我要他们全都死！！”
出地宫之后，雪原王发布追杀令：凡是遇到部落人，杀！杀一个有赏，杀一双能得到提拔！杀得越多，得到的赏赐越多。
与此同时，雪原王还在查偷了宝物的人到底是谁，他一向看不起部落人，所以，虽然手下说有部落人活动的踪迹，但是，他仍然认为，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人参与，比如另外两大城的人，或者其他不安分的小城。
不仅仅是雪原城酝酿着一场即将展开的风暴，落叶城亦然。
邵玄三人跟着苏古回到落叶城之后，还没进城就发现落叶城的防卫提升了一个级别，整个透着一股肃穆和不安的气氛。进城之后这种感觉更甚，就连城内平时骄横的那两位王妹，也乖乖呆在自己的住所，白天黑夜都有奴隶在屋外守卫。
落叶王苏伦一回城，就将三个儿子叫过去训了一顿，总的意思就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老子不管你们平时怎么闹怎么斗，现在都给老子安分下来，谁嫌手长脚脚长，他这个当老子的不介意亲自动手剁了。
苏古三兄弟一点都不怀疑苏伦的话，苏伦狠起来还真未必在意父子之情，他身边美姬多得是，其他部落也有不少情人，真想再要后代，他会再让人生。
这点苏古三兄弟心里清楚，平时再犯浑，现在也得保持清醒。
而邵玄三人在进城之后，回到落叶城的部落区。曾经就算其他部落人外出也会有人活动的地方，却一个都没见到，门窗紧闭，一点人声都没有。
“莫非他们提前回去了？不是说等大家都回来了再一起离开的吗？”雷不满道。对于那些人抛下自己三人而离开的行为很是不爽。
“不，就算是远行队伍离开，总会有人留守的。”陀皱眉看着眼前的情形，心里越发不安。
邵玄指着这块人去屋空的地方，问向旁边的人：“他们人呢？”
旁边是苏古拍的跟过来的奴隶，虽说他心里对邵玄三人很是排斥，但看在苏古的面子上，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客气。听邵玄问，他便答道：“前天就走光了。”语气带着轻蔑和愤怒，似乎那些人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坏事似的。
邵玄没在意那个奴隶的语气，打开门，他走进属于他们炎角的屋子，在房间的窗户边发现一片写着字的叶子，是被从窗户的缝隙塞进来的。
看字迹是莽部落的簧叶留的。
上面很简略地写了两句话，意思就是事态紧急，他们先离开了，若是邵玄三人回来，也赶紧离开。
“竟然真的先离开了！”雷愤怒地道。
陀倒是平静很多，他从来没指望其他部落人能跟自己部落人一样的态度。
正当邵玄看着那片叶子的时候，外面喳喳也叫了一声，然后叼过来一根羽毛。
这根羽毛插在邵玄他们所在的这栋屋子的屋顶，喳喳能从这根羽毛的气味中辨认出对方来。
“是回部落山鹰的羽毛？”
邵玄接过羽毛，发现羽毛上也留了字。
上面四个字为——“尽快离开”。
莽部落和回部落两边都留下了这样的话，不管到底发生了何事，不管那些人到底闹出了什么样的严重事态，当下离开是最紧要的。
苏古派过来的那个奴隶已经被邵玄支走了，所以，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
进来的时候，邵玄就发现城内的人对他们非常防备，在这栋房子附近，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之所以现在还没动手，大概是因为苏古的原因。想要擅自离开，大概也有难度。
“这片沙漠可能有大事要发生，那不是我们能掺合的，你们先离开。”邵玄对雷和陀说道。
“那你呢？”陀问。
“我还要留在这里几天，你们先走，让喳喳带你们离开。”邵玄道。
“这不行，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
雷和陀都不愿意，在部落邵玄有多被看重，他们心里明白，何况，邵玄还是长老呢，怎么能将长老留在这里，他们两人先跑路？
邵玄没立刻回答，一捋袖子，调动起图腾之力。
火焰纹路从肩膀处一直延伸过手肘，过小臂，然后冲过了手腕处。
雷和陀一脸的呆滞，嘴巴张了两下，才道：“阿玄！你……你提升了？！！”
陀回想了一下，“在斗兽场之前，你就已经提升了吧？难怪那时候我感觉你身上的气势不一样。”
那时候陀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那只巨兽身上，盯着邵玄的时候，也没有留心邵玄的气势，而且那时候，邵玄穿的衣服袖子很长，遮住了手腕，他们根本没看到邵玄手腕上的图腾纹。
“即便如此，你一个也太危险了，其他部落跟过来好几个高级图腾战士，也都跑了，你一个人如何能在此安然停留？”陀和雷仍然不放心。
“苏古那边我还需要助他一臂之力，我留下你们才可以离开，而且，你们身上还有伤。”邵玄道。
想到自己两人当下的情况，雷和陀有些丧气，“不然这样，我们先离开，在路上等你，之前来的时候，我们不是经过一片岩石区吗？还在那里休息过的，就那地方等着。”
“十天，”邵玄看向雷和陀：“若是你们等了十天之后，我还未出现的话，就先离开。”
陀和雷还想说什么，被邵玄止住：“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去白石城那边看看，趁那边的混乱，找机会将刀臾那个叛徒处理了。”
有那样一个威胁在，邵玄可不敢放心回部落去。
与万石部落相熟，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大风暴中，也不知道刀臾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刀臾必须死！”
虽然雷和陀很不愿意，但仍然按照邵玄安排的做。
邵玄去找苏古，苏古对雷和陀并没有多大关注，那两人也帮不了他什么忙，很爽快地让人放行了，他最近打算再奴役一批人，只要邵玄留下就行。
在雷和陀被喳喳带着离开之后，苏古将邵玄找去，他要再奴役一批奴隶，见识过邵玄的奴役之火，苏古还跟邵玄交流一番，只是邵玄还没奴役过人，暂时也不打算奴役人，对此苏古有些失望，他还想看看邵玄能否成功奴役。
这对于部落人来说可是万中无一的天赋，这人竟然不用，白瞎了这么好的天赋！苏古心想。
邵玄也没将自己奴役甲虫的事情告诉苏古，辅助苏古成功奴役了二十来个人之后，终于告辞离开。
苏古还挺不舍，“我知道这次的事情其实与你们炎角人无关，不过，还是提醒你一句，多小心，据说雪原王已经对部落人下了追杀令，让雪原城的人，只要遇到部落人，就直接杀。”
“你们落叶城不担心雪原王杀过来吗？你们可是收留了部落人的。”邵玄问。
苏古想了想自己老爹的态度，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最近他爹身边的美姬又换了人，每天都挺快活的。

第三三四章 白石城
邵玄离开落叶城时候，那头从雨部落带来的骆驼，却自发跟着邵玄离开了。
原本邵玄还以为这货是舍不得自己，知道留在城内不好，想要跟着自己，可是，在出落叶城之后，邵玄就见这货一甩头，“昂”了一声，好像是在说“拜拜”，然后便朝着其他地方走了，方向与邵玄完全不同，压根没管邵玄。
邵玄盯着那头骆驼的身影，快步过去，给它将缰绳解下，只留下挂在它脖子上的一个装了水的兽皮袋。邵玄身上带着水壶，还有一块扬睢给他的能结水的石头，便将另外的那一袋水留给“泥巴”了。
拍了拍“泥巴”的脖子，邵玄道：“祝你好运，别被吃了。”
沙漠上也有一些野生的骆驼，邵玄见到过几次，他同远行队伍进沙漠的时候，就见到过。都是形成群的，走在山脊之上。
灼热的沙漠之上，视线所见到的画面都有些扭曲。
心情似乎不错的“泥巴”微仰着头，“昂昂”叫了一声，迎着风沙，缓步而去，头上那一撮长毛迎风飘扬。
邵玄见那头骆驼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叹了叹气，看看手上的缰绳，收起来放进兽皮袋，一拉身上的与沙漠差不多颜色的布衣，快步朝着白石城的方向过去。
白石城之所以被称为白石城，是因为它所在的地方，露在沙漠上的石头特别多，而且还呈白色。
在沙漠，很少有岩石能够承受得住飞沙走石不间断的打击，露出地表的岩石就是在这样的打磨之下，呈现出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形状。
在看到视野中分布的众多白色石头时，邵玄就知道，这里离白石城不远了，或许周围还有白石城在外巡逻的人，得小心。
邵玄从苏古那里了解到，白石城主在死亡之后，白石城少主带着人回到白石城，开始争夺王位，现在正在内战。
白石王的死因到底是什么，被谁所杀？
讽刺的是，他的儿女们在他死去之后，根本没用多少精力去调查死因，寻找真凶，只顾着争夺一城之主的位子。
在邵玄前往白石城时，白石城内，一处石屋。
刀臾惨灰的面色，看上去像是缩水似的瘦了一圈，露出来的皮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脸上布满了褶皱和各种肌肉坏死似的伤，看着有些瘆人。尤其是他的左胳膊，用布包得厚厚的，透着很浓的药草味，整个人看上去虚弱之极，像是重病缠身，将不久于人世似的。
哇——
刀臾再次吐出一口血，躺在铺着厚厚兽皮的木板床上，强扯出笑意看向面前的人，“少……少主！”
见刀臾挣扎着要起来，白石城的那位经常找刀臾商议事情的少主赶忙道：“无须多礼，躺着躺着！”
视线在刀臾那张瘆人的脸上一扫而过，不敢多停留半分，白石少主忍住心里的厌恶，仍然维持着亲和的表情，面带担忧，似乎在担心刀臾的伤势。
那日白石王被杀，随身带着的那块象征王的身份的白色石牌也丢失了，刀臾去追踪凶手，虽说没有将凶手找回，却捡回了那块白色的石牌，将他交给这位少主。
没有人怀疑刀臾会杀白石王，在他们看来，刀臾杀白石王得不到任何好处，也没那个能力。白石王那是多厉害的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奴隶杀死？看刀臾去追凶将自己弄成一副鬼模样就知道了，凶手没追到，反而中毒。
在收到刀臾递来的白色石牌时，这位少主心中是非常欢喜的，有了这块石牌，在城内争夺王位的把握又多一分。
看看在床上虚弱不堪的人，若是平日，这位白石少主肯定不带多关心一眼的，一是刀臾现在的模样看着太吓人，再者，刀臾现在似乎已经废了，回来的那天看着还好，可是这一天天过去，病情越发重了，好在瞒着其他人，白石城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刀臾的病况。
白石王身边三大近卫，死了一个，只剩下刀臾以及另外一人，两人分别支持不同的少主。虽说只是奴隶，但是，到了如今的级别，掌握的秘密太多，手下的人也多，在没拿到王位之前，即便是白石少主，也得多考量一分。
现在白石城内还呈双雄割据之势，若是对方知道刀臾的病情，肯定会借机生事。因此，这位少主将刀臾的病情瞒得死死的，刀臾想在家养伤，这位白石少主也乐得如此，只要刀臾不出去见人就行。
忍着说了几句，白石少主实在无法忍受刀臾那张溃烂的脸以及此处的药味，从刀臾口中得知了想要知道的东西之后，借口有事处理匆匆离开。离开时这位白石少主心中还在想：一夺位，就将这个奴隶给处死！
在那位白石少主匆匆离开之后，虚弱地躺在木床上的刀臾眼神便冷了下来，嗤笑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兽皮上，将包裹着手的布条拆开。
这条手臂已经布满了溃烂的伤，多处肌肉坏死，溃烂之处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很是吓人。
有些吃力地动了动手，尖锐的疼痛让刀臾浑身都在颤抖，不过，对此刀臾并不在意，眼中反而露出期待与抑制不住的兴奋。
“没想到，核种竟如此厉害！”刀臾目光灼灼地看着溃烂得几乎只剩下手骨的手。
毒？那可是宝贝！一个让世人疯狂的宝贝！那么多人想要得到，偏偏被他刀臾弄到手了！
正想着那个偷来的宝贝，刀臾忽然听到走近的脚步声。
“谁？！”
凌厉的目光扫过去，却见一个穿着斗篷的人。
一见到此人，刀臾面上的表情骤变，眼中的凌厉也全部收敛，溃烂的脸上换了个表情，若是面貌完好，还能看到恭敬之色。
全然没有之前的虚弱样，刀臾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单膝跪地，垂头行礼。
“看样子，你成功了。”罩着斗篷的人淡淡地说道。这是一道女声，声如泉池之水淌过，似带着清凉。
“是的。”刀臾微微抬头看向罩着斗篷的人，话中带着小心翼翼，“那核种……”
“你自己拿着吧。”斗篷人不在意地道。
“谢少主！”刀臾眼中爆出喜色。
“轼疏还有句话让我带给你，若是你能拿下白石城，白石城，也归你。”
斗篷人在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留下一包药草，便无声离开。
刀臾小心捧着那袋草药，亲自煮了，全部喝下肚，一点药渣都没留。这些能让他身上的伤势更快恢复。
喝过药之后，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刀臾叫过来两个人，低声吩咐几句，然后跃出窗外。

第三三五章 地宫
邵玄在白石城所在的白石沙漠地带，遇到了两拨在外巡逻的人，不过看他们心不在焉的样子，想也知道现在白石城内的情形，而且，据邵玄了解到的信息，以往白石城在外的巡逻远比现在要严得多，巡逻的人也不会是如今这样蔫了吧唧的状态。
不过，也能理解。
对于奴隶来说，白石城现在是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候，大奴隶主死亡，也就意味着他们最大的主子没了，谁会接任，谁即将成为他们下一任主子，一切还没个定数，对于未来的发展也充满了担忧。
轻易躲过这些心不在焉的守卫，邵玄还留心周围的一些生物，比如飞鸟、小型兽类等等，都可能是白石城人的另一只“眼”，谁知道在白石城内会不会有人奴役了昆虫？小心为妙。
来到一块大岩石后，这块岩石看上去就像一个蘑菇，上方有个大大的如伞一般的顶，这是因为在沙暴的时候，大颗粒的沙子在更贴近地面的地方刮动，将岩石上接近地面的地方也慢慢磨去，所以才形成了现在这番模样。
躲在这下面，邵玄暂时不用担心被上方的飞鸟发现，临近夜晚，这周围也没见到巡逻的人，而再往前走，也快到白石城了，邵玄打算先歇息一下。
喝了点水，恢复一下体力，邵玄在心里思量着混入白石城的计划。正想着，眉头一蹙，他一直在想着怎么混入白石城，但前提是刀臾在白石城内，可若是刀臾不在呢？混进城了干什么去？
想了想，邵玄将从骆驼身上解下来的缰绳削下一段，他打算用这段绳子来卜一下刀臾所在的位置，不知道能否成功。
卜筮完成，邵玄睁开眼看着手上的绳结，读出上面的结语，对照着上面的结语分辨方位，手指在地上画了画，最后确定了所示方位。可是，这个方向并不是白石城的方位。
不管如何，邵玄打算过去看看。
还好在混进白石城之前卜了一下，否则真就浪费时间了。
改了方向之后，邵玄朝着结语所示的方位快速过去。没有喳喳的帮助，邵玄在沙漠的前行速度虽有所放缓，但也不慢。
走着走着，邵玄发现，竟已经出了白石沙漠地带。白石城内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刀臾不在城内，还跑远了干什么？
邵玄继续往那个方位前行，夜间也只是短暂休息了会儿，然后继续寻找，直到来到一处地方。
这里看上去与沙漠上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放眼望去全是高低起伏的沙丘，就算是相对平坦的地方，也看着如被风吹乱的湖面，“波光粼粼”的。
这里的风稍大，沙尘飞扬。
邵玄看着眼前一座如山脉一般的沙丘，再看看周围，并未见到什么可疑之物，可是结语所示，应该是这周围才对，莫非还要继续往前走？
不仅仅是因为结语，邵玄还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这里应该有什么东西。
继续往前走，爬上那如山脉一般的沙丘，心里古怪的感觉更甚。
邵玄脑海中，包裹着火种的“外壳”闪动起来。这样的变化让邵玄不禁停住脚。
正当邵玄疑惑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轻响。虽然都是周围风刮动沙粒的声音，但邵玄在提升之后，耳力也增强了，能够从那些杂音之中分辨出其他声音来。那明显不是沙粒吹动的声音。
快速趴在地上，将兜帽拉上，邵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声响在沙尘之中显得很轻，如石头挪动的声音，小心翼翼，似乎弄出这声音的人在警惕着什么。
邵玄耐心趴在那里，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周围的沙子吹打在邵玄身上，很快覆盖了一层。
很快，邵玄发现，前面两座沙丘之间，地面上打开一条缝隙，沙子往下陷。
打开的缝隙越来越大，直到能容一人外出的时候，邵玄才见一个人快速从里面蹿出，戒备地朝周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才朝下方招了招手。
邵玄看到，他从打开的缝隙中挪出一个人，地下似乎有人在帮忙递送。只不过，当那个不知死活的人被递出后，地下缝隙就关上了。
最开始出来的那个人看了看四周，然后拖着那个不知死活的人往远处走。
邵玄想了想，借着沙脊的遮挡，沿着山脊线走动，虽说不能紧跟着，但至少能看到那个人到底往哪边走了。
那人走出一段距离，绕到一座山丘后，然后用手刨地面的沙子，刨出个坑，将人推了进去，埋上之前，还将推进坑的人身上的衣物全都扒了，在自己身上比了比，看着是要留着自己用。
将扒下来的衣物收好，周围的沙将坑填了，那人看看四周，这才返回。
邵玄看着那人回到出来时的地方，拨开已经覆上的沙，往下扣了扣石板。
石板挪开，那人跟下方的人说了什么，从打开的缝下去。
石板再次合上，一切又恢复如初，风很快带动沙子，将那个地方掩盖住，看不出任何异常。
邵玄记下那个地方，来到方才那人刚才刨坑埋人的位置，拨开沙，便看到了被埋着的人。
之前这人是脸朝下被拖的，邵玄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出是个人，而现在，邵玄发现这人不仅脸上，身上也有多处溃烂坏死，看着很吓人，鼻孔等处还有流血的痕迹。
邵玄看不出这人身上的伤到底是如何造成的，脸上也没有刺字，若没有那些溃烂的伤，应是身材高壮，肌肉虬结之人，在沙漠，就算是低等的奴隶，也是个不错的劳力了。
那个地方，下面到底有什么？邵玄很好奇。刀臾若是在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邵玄潜伏在那周围等着，寻找机会。
次日午时前后，沙漠上天气炎热，邵玄仍然躲在沙脊之后趴着，他身上已经被覆盖上一层沙。并未在意沙子的热度，邵玄紧盯着那边，他又听到一点动静。
很快，那处再次打开一条缝隙，又出来一个人。并非昨晚邵玄见过的那个，做的倒是同样的事情。
待对方出来之后，也拖着个人往远处跑，打算挖坑埋人。邵玄的突然出现让他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出声，就被扼住喉咙，两条胳膊也被卸了。
邵玄看着他身上出现又消失的奴隶纹路，发现这人是白石城的奴隶。

第三三六章 核种
看着对方惊恐的双眼，邵玄低声道：“问你几个问题，乖乖回答！”
对方连连点头。
邵玄松开扼住对方喉咙的手，见对方松了口气，便问道：“刀臾在下面干什么？”
对方猛地抬头，很显然没想到邵玄直接提刀臾的名字，眼中的恐惧之色更深，对“刀臾”这个名字，很明显非常忌惮。
邵玄再次扼住对方的喉咙，像是要直接拗断。
那人点头又摇头，像是有话要说，却发不出声音，待邵玄再次松开，咳得不停。
“说。”
“在……在……死去吧！”
那人惊恐的眼神突然散去，只余杀气，猛地后退一步，扭身甩腿，如旋风一般扫向邵玄。在他甩出的腿前端，脚趾上夹着一片磨得尖尖的骨片，若是被削这么一下，血都不知道要被放多少。
只是，邵玄早有防备，不进反退，只有手上动了动。
一根木刺刺中了对方的脖子。
这是邵玄在沙漠上找到的，一种浑身长着硬刺的树上掰下来的，刺也有一定的硬度，邵玄在木刺上还抹了毒，被刺中的人就如深度醉酒一般，然后沉睡。
待那人倒下之后，邵玄补了一刀，将人埋了，然后来到刚才那人出来的地方，学着昨晚那人的做法，拨开沙子，扣了扣那里的石板。
石板打开一条缝，里面守在下方的人看向外面，却没见到人。他疑惑地将石板缝再次打开一点，伸头看向外面，刚一露头，就感觉脖子上骤地一阵麻痛，视线便快速模糊。
邵玄在那人倒下之后，稍稍等了等，没听到下方有什么动静，便从打开的缝下去，将昏睡过去的人扶到旁边坐下，给他摆了个姿势，看着就像是犯困睡着似的。
将石板拉拢，看了看石板后的一个卡口，又见旁边有一根打磨过的石棍，邵玄捡起石棍，将石棍卡在那里，这样能防止外面的人拉开石板进来。
石板拉上之后，下方的通道就一片黑暗了。
旁边有点火的火把，不过邵玄并不需要。
这条通道近两米高，宽不过一米，邵玄听着通道内的动静，往前走。黑暗的环境对他来说并无多大困难，只需要换个视野就行了。
一直走到一处岔口，那里有三个分支通道。
邵玄凭直觉选择了一条，越往里走，邵玄脑海中的那个包裹着图腾火焰的“外壳”越来越亮。但同时，邵玄也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吼着危险。这种危险并非来自于人，而是其他原因。
越往里走，也越发宽阔，通道内有风流动，证明应该还有其他出口。这里不像是刚刚建造起来的，倒像是建造了很久的时间。
再往前走，邵玄发现这里有很多仓库，仓库旁边有人守着，燃着一个火把，三人都靠火把坐在地上。不过，看他们那下巴点一点的样子，都在打瞌睡。
邵玄潜入其中一个仓库内，守在外面的三个人并未察觉。
仓库没有门挡着，里面放着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头，而且石质还不错，至少也是中上等级。邵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里是白石城储存石料的地方，用来打磨石器。但想想也不对，储存石料不至于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藏着。藏得如此好，像是另有打算。
就在这时，邵玄听到外面有声响，便躲到几块石头后，然后从石头的缝隙之中观察外面的情形。
外面有一队人过来，拿着的火把将里面照得亮了些。
“快快快，再多搬几个过去！”有人说道。
“还搬？那里已经放着很多石头了。”
“刀主让搬咱们就赶紧搬！他在那边盯着呢。”
外面一个仓库内传来搬动石头的声音，有人压低声音道：“听说又死了几个，浑身都烂了，嘶……你们说，咱们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但是只要熬过这几天，咱们就能提升了，这是刀主答应过的，他会跟少主说的。”
那些人搬了石头，渐渐离开，外面再次暗下来。
外面的三个守卫说了会儿话，一个要去小解，暂时离开。这里是放置石头的地方，他们可不敢在这里乱撒。
剩下的两个守卫，一个打了个哈欠，继续睡，他最近精神特别不好，而另一个，看了看坐在地上打瞌睡的同伙脸上几处开始溃烂的皮肤，心中越来越害怕。他心里清楚，这位同伙怕是坚持不久了。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忽听一处有石子落地的声音，吓了一跳，过去那边看了看，没见到什么，又回到原处，继续想心事。
邵玄已经从仓库出来，快速离开了，刚才石头落地的动静就是他弄出来的，声东击西。
搬石头的那些人所走的方向邵玄记得，便直接往那边过去。
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或许跟那些人身上的病因相关。
这里到底藏着什么？
那些人话里的“刀主”是不是刀臾？
就在邵玄继续往里潜入的时候，刀臾看着不远处的那块不大的东西，眼神狂热。
在刀臾身周，堆积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头，石材至少都是中等。
这里原本是白石城曾经某任白石王建造的，用来藏宝石，也作为他自己死后的墓地。为了建造这样一个地宫似的墓地，死了数百个奴隶。剩余的奴隶也在地宫建好之后全部杀掉。所以，知道这里的人极少，只有接任的白石王能知道这里，其他人，就算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也不知道确切位置。
后来，已经死去的上任白石王再次开启了这里，将他的那位故去的先祖，连骨头带棺材一起扔到角落里去了，也将这个地下宫殿变成藏石头的地方。因为他知道了一个秘密，一个三大城一直瞒着的秘密，也想着某一天，能从三大城手上将东西给偷过来。
可惜，没等上任白石王实施自己的野心，就被人合伙给坑死了，大概他死都没想到，最后捡便宜的，会是跟在他身边的奴隶。背叛者还不止一个，三个近身护卫，两个背叛，唯一一个忠心的，已经被杀了。
刀臾看着那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东西，那就是白石王一直心心念念的“核种”，也是他在轼疏的帮助下，趁那些部落人惹事的时候，从雪原城那边偷到的。被允许留下核种，他当真狂喜不已。
三大城所使用的那些闪亮的武器，比如那日雪原少主所使用的铠甲和武器，就是来源于核种。核种能将石头变成矿石，然后从这些矿石里面提炼出所需要的东西来。
这些以后都是他的了！
这是他刀臾一个人的地下宫殿！
害怕炎角部落的报复吗？
起初他听到炎角部落的消息之后，自然担心过，但随着实力的增强，随着手中所掌握的东西越来越多，知道了一些关于部落火种的秘密，也看不上部落人了。奴隶主才是将来的霸主！
而他刀臾，也会想尽办法变成奴隶主！
想到那个叫邵玄的竟然有那样的能力，刀臾明朗的心情顿时阴霾了，不过很快又开心起来。有了白石城，有了核种，他就不用怕了，实在解决不了的困难，他还可以去找轼疏。
沙漠上正在进行一场清洗，这场清洗结束之后，可能就没有三大城了，至于其他城能存在几个，刀臾不知道，不过，落叶城或许能继续存在，还有他刀臾接手的白石城……不，以后不能叫白石城了，得改名字。
正在幻想美好未来的刀臾并不知道，一个他最看不顺眼的人，正在朝他这边过来。

第三三七章 暴怒
刀臾让人将核种周围都堆满了石头，只余下一个并不宽阔的走道，能直接前往核种那边。
此刻刀臾所站的地方在这条走道中。
其他人并不太明白这些石头到底有什么用，也不知道正中那个到底是什么，只是在刀臾含糊的解释中，知道那是个危险的东西，并未认识到核种的价值，所以也不愿意靠近。
看着堆积在此的越来越多的石头，刀臾面上的喜色越发深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势，在喝了药之后，已经好了很多，他本身的恢复能力也强，伤处的皮肉已经重新生长，两天后就能长得完好，若是再过个五六天，肯定能好完全。
“好了，此处暂且这样吧。”刀臾对运石头的人说道。
一开始被刀臾送来这里的奴隶有五十个，可几天过去，这里已经只剩下三十多人了。尤其是这两天，死得特别多。听到刀臾说就此为止，其他人心中一松，这里的活总算做完了，任务完成，就等着奖励了。
刀臾将地宫内搬运和守卫的人都叫过来这里，拿出了一个陶罐，打开后能闻到一阵酒香。对于等级稍低一些的奴隶们来说，酒是奢侈之物，并不能经常尝到，再低一些级别的，一生也未必能尝到。
在闻到酒香之后，一些人就使劲咽唾沫，眼神直直盯着刀臾手中的罐子，眼馋不已。据说，那可是只有高等奴隶和奴隶主们才能经常喝到的，甭管好不好喝，这至少是一种身份的象征，看着就让人心痒难耐。
刀臾将其他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面上一笑，“好了，都过来了吗？”
“应……应该吧。”有人说道，有些迫不及待。
刀臾看了眼聚过来的人，数了数，又问了问缺少的人怎么回事，知道都有谁已经被拖出去，但算来算去，还是少了两人。一个是拖尸体出去的人，没再回来，一个是出口的守卫。
“要不我去那边找找？”有人道。
刀臾垂眼思索了下，摇头道：“算了，甭管他们，咱们先喝。这些日子当真辛苦大家了！我特意从少主那边求了一罐酒过来，分给大家喝。”
听到刀臾这话，其他人心中也高兴，虽说他们对刀臾很是忌惮，甚至叫他“刀主”，但现在听到刀臾这般言语，也不由得心情一松，连日的恐惧也散去不少。至于没来的两人，他们谁也不想挪动脚，要是离开后好处没捞到，就亏大了！
刀臾将酒罐托起，自己先喝了一口，喝完还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让其他人羡慕不已。
灌了第一口的刀臾，随即将酒罐递向旁边的人，“大家一人来一口。”
这里没有那么多杯子，对奴隶们来说，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平时大家分食也都是这样，所以，在刀臾将酒罐递出之后，接手的人就直接拿着罐子灌，其他人都恨不得过来抢。
接过酒灌的奴隶刚喝了一口，还没细细品味，酒罐就被夺了。若不是刀臾在这里站着，这些人还真可能会为了这一罐酒而打起来。
刀臾看着抢夺酒罐的奴隶们，一边出声阻止他们的抢夺，保证每一个人都至少喝了一口。
没谁注意到，刀臾眼中闪过的凶厉与阴狠。
啪！
已经喝得见底的酒罐被砸在地上，抱着酒罐的奴隶捂住喉咙，发出“呃呃”的声音，嘴边有血流下，双腿似乎不听使唤一般，软绵绵地，踉跄几步便倒在地上。
一个个奴隶倒下，有人反应过来刚才所喝的酒有问题，却已经迟了。
刀臾静静站在旁边，看着一个个倒下去，呼吸停止。一个吐着血朝刀臾爬过去的奴隶，满眼的不甘，似是要拖着刀臾一起下地狱，可惜手臂还没碰到刀臾的脚，便无力垂下，再没了声息。
刀臾轻蔑地笑出声，踢了踢，见人没反应，应该已经断气。但他不放心，将中毒倒地的人又挨个当胸补了一脚，胸骨踩碎，确定任何一个都毫无生还可能，这才便朝着出口处过去。在那里应该还有个没过来的守卫，似乎还有一个奴隶？总之都得死，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此处秘密的人。就连他从白石城过来时所乘的飞鸟，也都在一处地方停了之后，将鸟打发回去，他自己再徒步过来，不会让鸟跟着过来。
之前刀臾挑选了这些奴隶，送他们过来，不过是为了修补地宫，搬运石头，他刀臾自己可不想再冒着生命危险天天近距离接触核种，那会死的，偷核种的时候一条手臂就差点废掉，自然不想再尝试第二次。既然自己不想死，那就让其他人去死。如今，这些工程已经初步完成，那些奴隶也没有生存的必要了。
若是以后再有需要，再送一批人过来就是，沙漠上奴隶多得是，尤其是现在这个混乱的时候。刀臾一点都不在意这些奴隶的死活，虽说刀臾自己本身也是奴隶，却也对其他奴隶看不上眼。
在刀臾朝出口那边找过去的时候，邵玄从暗处出来，看了看地上没了气息的三十来人，心想：刀臾果然够狠够绝。
视线从地上人那边收回，邵玄朝核种那边走过去。
周围有一些发光的晶石，并无火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邵玄总觉得，这里的晶石比其他地方的要亮很多，即便是同一种发光晶石，这里摆放的一要胜出一筹。
感受着身体每一个细胞所发出来的危险信号，邵玄看向放在石堆正中的那个不大的金属色物体。被刀臾如此藏着的，肯定是个极特别的东西。
邵玄心中一动，莫非，这与金属有关？
越是靠近，邵玄越是能感觉到手臂、脸上等处灼烧般的刺疼。不，也不是每个地方都能感受到这样的刺疼，邵玄拨开外面套着的衣服，露出贴身穿着的那件虫皮衣。
那是曾经他跟着喳喳去鹰山的时候，捡到的那条大虫子蜕下的皮，而此时，有这些虫皮覆盖的地方，并无痛感。
想到什么，邵玄快速将穿着的虫皮衣脱下，不管如何，将东西顺走再说，不会将这个留给刀臾。
快速冲过去，邵玄用虫皮衣将那个不大的带着金属色的物体包裹住，缠了好几圈，一点缝都没露。果然，那种刺疼感便很快消失。
包好之后，邵玄便将东西放进兽皮袋里，贴身藏着，既然虫皮已经很好地隔绝了这种危机，贴身放着也没什么危险。藏好之后，邵玄轻身一跃，翻至一块大石头后藏着。
在邵玄隐蔽之后没几秒，刀臾就风一般赶过来了。他到了出口那里，本想将那个睡着的奴隶给杀了，却发现那人有些不对劲，仔细看看，刀臾心中疑虑更甚，那奴隶不像是太累而睡着，更像是中招了！而且，刀臾还感受到核种的消失。在这个地宫范围内，核种带来的威胁他自然能感觉到，而当这种威胁突然消失，那就肯定是核种那边出事了！
宰了那个奴隶，刀臾赶回来一看，果然，原本放置核种的地方，已经空了，周围也没见到影。
刀臾怒目圆瞪，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空了地方，额头的青筋暴跳，双目赤红，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暴怒之下，刀臾也不管其他，宣泄般一掌拍在支撑着此处地宫的一根石柱上，所击之处顿时出现一道清晰的掌印，同时，柱身也裂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整座地宫都震了震，顶上不断有石屑和灰尘掉落。

第三三八章 杀刀臾
刀臾气得发抖，全身都在微微抽搐，一个是疼的，毕竟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完全，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身上暴起攀升的怒意。相比起丢失核种的怒火，疼痛自然也就算不上多大的事了。
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邵玄和刀臾。
刀臾越是这样，邵玄越是确信刚才弄到的那个东西的珍贵，下定决心好好留着，给谁也不能给刀臾。
邵玄能听到刀臾粗粗的喘气声，像是一头暴怒的火焰牛。就在邵玄打算出去清理门户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异动。
周围似乎有一些无形的能量在暴动，而引动这些的，正是站在那里的刀臾。
这种暴动的力量，让邵玄感觉很不好，从石头缝隙间看过去，邵玄看到了刀臾此时的样子。
刀臾的上衣已经碎裂，能看到他从头到躯干、手臂上出现的无数细纹，就如经脉一般。这些出现的细纹仍然延伸着，将刀臾的身体覆盖，不仅如此，这些细纹也当如经脉那般跳动，时粗时细。
刀臾觉得这样的变化是好事，他能够感受到经脉中流动的力量，身体在加固，在往好的方向变化。只是此刻，刀臾并没有太多心思来感受这样的变化，他现在仍然处在丢失核种的暴怒之中，怒意使得他的思维并不那么清晰，一时也没有去深想这样变化的结果和意义。
让邵玄惊讶的是，刀臾脖子那里出现的锁链般的纹路，那是白石城的奴隶纹，解锁后的高级奴隶，身上的奴隶纹也会发生变化，并没有低等奴隶那么多。
而此刻，邵玄感觉，刀臾脖子上的那条锁链纹像是被勒紧一般，隆起的肌肉让刀臾整个人看上去膨胀了一圈。
刀臾这样的变化仍在继续，周身的气流正在疯狂涌动。随着咆哮声，锁链被勒紧，再勒紧。
胸骨、脊椎、四肢、膝肘等处，刀臾身上几乎所有的骨骼，无一不在发出鸣响声，如响尾蛇摇动尾巴发出的“嘎啦嘎啦”的声音。而刀臾那条伤势严重的手臂，正在快速修复之中，仿若重生。
心脏变得更加强劲，脖颈的经脉中，血液在快速流动，肌肉的膨胀似乎在随着心脏的跳动，有节奏地往外突。
蓦地，邵玄仿佛听到了“嘣”的一声响动，就如锁链被生生挣断似的。同时，刀臾脖子上的锁链纹当真断开，并且如融化一般，逐渐散去，消失。
邵玄眼角猛地跳动，眼中止不住露出惊异之色。他曾经问过苏古，被奴役的奴隶，能够挣脱那种桎梏吗？
苏古说过，能，但几率极低，能做到那样程度的人，得是何等的天才人物，不仅天赋极高，还有一定的运气。那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万中无一。
而现在，邵玄面前就有这么一个人，他做到了。
在邵玄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团火，一个不属于奴隶的火，不是炎角的图腾火焰，亦不是奴隶主的那种双色火焰。不管如何，这是一团独立的火焰，脱离了奴隶的范围。这是刀臾此时力量之源的映射。
此刻的刀臾，好似一个怒目的修罗，威势如魔。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波动，让邵玄面色变得异常凝重。
轰！
刀臾又是一拳轰向旁边的石柱，双眼之中带着毁灭的疯狂，似是失去理智一般。
地宫震得更厉害了，石块随着尘土一起掉落。
不能再这么下去！
邵玄瞬间将图腾之力调动至巅峰，脑中图腾火焰剧烈翻卷，血液都似乎要随着图腾纹的出现而沸腾，周身气势如奔腾的江水毅然向前，似乎就算面对的是一面厚厚的城墙，也要强硬破开。相较刚刚冲破桎梏的刀臾，也并未弱下。
刀臾冲破桎梏又如何？照样杀！
几乎在邵玄冲出的那一刹那，刀臾的疯狂便转移了目标，从旁边的石柱，挪到邵玄身上，视线死死锁定在邵玄身上。此刻，在刀臾的视野中，周围的那些石头、尸体、甚至整座地宫，都退散了，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邵玄——这个偷了核种还要碎他美梦的人！！
眼见邵玄冲来，刀臾并未避开，身体一晃，直接迎着邵玄冲出。跃起时，脚下铺着的石板因无法承受这突然而来的冲击力，啪啪裂成大小不一的碎块，石屑如雾一般腾起。
密集的拳影交错，空气都仿佛被重锤压缩捶打，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层层散开，将顶上掉落的石屑和灰尘震开。
一个照面，已不知交手多少次。
待从空中落下，邵玄抢步而上，直扑向刀臾。
周围的气流似乎都在邵玄的带动下，朝着刀臾压过去。拳未至，但那如大军过境的充满了压迫力的空气已经滚滚而来，昭显这其中所含的威能。
面对邵玄的攻击，刀臾带着绝对的自信，不避不闪，脚腕再次猛然转动，迎击，地面本就裂成块的石板变得粉碎。
在刀臾的思想里，只要突破桎梏，那就到了其他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不过是个部落的小子而已，即便这个人已经提升，也比不上自己突破桎梏的强大。他在成为高级奴隶之后，也杀过部落人，在他的看法里，虽然部落人有那么些奇怪的能力，但也不过尔尔，尤其在了解到部落火种的秘密之后，更是看不起。
杀！他要将这个偷了核种的人杀死！
空气中响起一连串轰轰的破空之声，如雷声滚动，又如战鼓擂击。每一击，都包含着必杀的决心，若是常人在这样的攻势面前，铁定要被轰成渣渣。
这个沙漠之下的地下宫殿内，只余下轰鸣声，其他声音在这样的轰鸣之中显得极其微弱。
踏碎的石板越裂越小，震起的石屑和灰尘如烟雾布满四周。
邵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个充满了神秘和危机的山林，与凶兽对战时的情形。在直面凶兽的时候，一个疏忽，气势稍弱，就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而此刻，亦是。更何况，还是面对刀臾这样一个部落的叛徒。
不能退，不能弱！对方的攻击强势，他就更强势！对方凌厉，他就更凌厉！对方要拼，他就更拼！
邵玄身上的图腾纹开始变亮，如火焰铸造，同他当时在斗兽场露出蓝色火焰时一样，似乎要将人灼伤。
嘭！
刀臾挨了一重拳。
一拳击中，邵玄并未停手，紧随的肉眼无法看清的拳影，再次轰击在刀臾胸口。
接连身中两拳的刀臾身形狼狈，在空中翻转着倒飞而去，重重摔在地上，并继续往后滑了一段才停下来。
邵玄还待继续来几下，却发现，刀臾身上的那些如经脉一般的纹路处，皮肤似裂开一般，血液从里面渗出，倒在地上的刀臾歪着头看向邵玄的方向，口中不停喷血，全身抽搐着。这时候就不是气的了，而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反应。
刚才中的那两拳，就像是一个信号，像是一双手推动了码得长长的骨牌，哗啦啦一下，骨牌连锁倒了。刀臾方才那身锋锐的万物不可挡的气息，衰降得可怕。
刀臾面上的纹路处有血溅出，因痛苦而露出的表情扭曲，看着越发狰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冲破桎梏的自己竟然输了？若是，再给他两天时间，不，只要一天足够，他稳定体内力量的暴动，再好好准备准备，一定能胜过这小子的，一定能的……
不能让这小子偷走核种，那是自己的，是他刀臾一个人的！他还要建立自己的沙漠之城，成为奴隶主，成为一方霸王，怎能，怎能就此死去？！
不甘心！他不甘心！
输给谁也不能输给这个小子！不能！
刀臾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朝他走过来的邵玄，石屑和沙尘已经降落，本应该更清晰的视野，却变得模糊。他感觉，浑身的力量在急剧削减，那种冲破桎梏的强大和澎湃感，似乎是错觉一般。潮涨，然后潮退。
最后，在他模糊的视野中，越来越近的人影，似乎变成了一团火，火焰中似乎有一个图案，一个他早就抛之脑后的双角图案。
邵玄看着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刀臾，心中疑惑，他那两拳，虽说用了很大的力道，但若是以刀臾冲破桎梏的能力，那样的身体强度，不应该如此轻易死去的，最后的这些表现，更像是受到剧烈反噬。
邵玄将手指放在刀臾脉搏上按下，确实已经停止了跳动，且不同于强势的外表，刀臾体内，似乎一团糟，受损严重。
因为核种？
不，未必是核种的原因。
邵玄正想着，突然整个地宫一震，大量的石块从上方的顶掉落，沙尘从上方的缝隙渗下。
轰！
又是一下。
像是上方有谁在刻意拍打。
下渗的沙尘扩大如瀑布，大块大块的巨石开始摔落。照明的晶石在核种被包起来之后就暗淡了很多，现在被沙尘覆盖，就更加暗了。
玛的，到底是谁在上面！
现在也不是想其他的时候，邵玄赶紧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地宫内插着的火把早已熄灭，地宫内一片黑暗。
好在邵玄换个视野依旧能看到路。
在邵玄跑开之后，之前与刀臾战斗的地方发出轰响，那里已经开始塌陷。
这个当初耗费了数百奴隶生命，现在又葬送了几十条命的地下宫殿，即将成为过去。

第三三九章 我拒绝
邵玄沿着进去的那个地下通道往外跑，身后的地宫正在快速塌陷，石块坠落的轰响不绝于耳，塌陷的地方已经越来越靠近。
拉开石板往外钻，突然察觉到什么，邵玄将头往旁边一侧。
一支箭矢从身后射过来，几乎是擦着邵玄的头发丝过去的，长一些的头发被箭尖削断，耳朵和脸侧被箭支带起的劲风搅得生疼。
嘭！
箭支射进邵玄不远处的沙地之中，沙地的沙尘炸起，一朵沙色的花绽开。
根本不等回头，邵玄撑地一个翻身。
尖锐的如哨子般的声音再次响起，箭矢撕开空气，瞬间穿过数十米的距离，射进刚才邵玄所在之处，锐利的带着寒光的箭矢，刚才几乎擦着邵玄的腰侧而去，钉在沙地上，将那处炸开一个近一米的沙坑。
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在落地的刹那，又一支箭紧逼而来。
邵玄猛地蹬地跃出，旋身抽刀，“铛”地拨开射来的箭支，不退反进，躲闪着朝放箭的那边冲过去。
此刻，邵玄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那个弓箭手身上。
那是一个照着斗篷的人，面上蒙着布，看不清样貌，被风吹动的飘起的长发大概因为长久的沙漠跋涉而失去了往日的柔顺，显得凌乱不少。沾了沙尘的布衣被吹得摆动，依稀能看到凹凸有致的身材，在斗篷之下，还有一些低调的金属护甲，并不那么金光闪耀。
那是一个女人，而且，身份还不低，能穿金属护甲的，多半是三大城的哪个奴隶主。
弓箭手的那双眼睛盯着邵玄这边，虽然此刻邵玄与对方还隔着五十多米的距离，但也能感受到冷淡的视线，就如指着邵玄的那根带着杀气和寒意的箭头。
对方拿着一张强弓，与邵玄在刀臾手上看到的那张弓比较相似，从刚才的几箭中就能感受到这样一张弓的威能。不同之处在于，对方射出的箭支比刀臾那日射出的，威胁更大。
咻！
又是一支！
随着弓弦的震动，箭支在空中高速旋转，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响，如流星一般，射向邵玄。
邵玄快速躲避着射来的箭支，一朵朵沙莲在地面绽放，每次所爆起的地方离邵玄都极近。
没有理会那些爆起四溅的沙子，忘却其他，邵玄锁定射箭之人，包括她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每一个眼神，来判断下一刻对方会射向哪里，再做出判断，躲避箭支的威胁。
此刻，邵玄的瞳孔里，都是射箭之人以及箭矢的影子。
眼看邵玄越来越近，对方手上的箭支也不多了，直接将弓扔到一边，抽出一把近四指宽的双刃剑，手腕一抖，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迎着邵玄而来。
剑刃擦着刀锋，溅起出一连串的火星。
刺向邵玄胸口的剑被刚猛的力道拨开。
嗡——
属于金属的颤动声，带着让人头皮都快要炸裂的森寒感。
嘭！
地面的颤抖，交锋的两人分开，邵玄赶紧往后退了十来步。
一只巨兽从邵玄面前跑过，每跑一步似乎都带动着地面颤抖，粗大的蹄子踏在地面，溅起飞沙无数。
刚才就是这只巨兽在地宫上面踩踏，而且还是用力踩踏，这只重量级巨兽立起前身，然后使劲跺下。
掀起的沙幕被凛冽的刀锋强硬劈开，邵玄余光扫了眼旁边。
此时，地宫所在之处，已经塌陷下去大半，看过去，那边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巨大凹坑。
邵玄看向不远处的一人一兽。这只巨兽他没有在斗兽城见过，但能看出是被奴役过的，而奴役它的人，就是旁边那个罩着斗篷的女人。
对方的剑身在烈日下反射的光芒非常刺眼，只是此刻却不再攻击，而是静静站在那里。
对方所站之处位于沙丘上的一个地方，而邵玄站的位置则较低，所以，对方看向邵玄的时候，是俯视的。
横拦在邵玄身前的巨兽正摆动粗壮的蹄子，似乎在等着它主人一声令下，开始再次践踏。只不过它现在的目标不再是地宫了，而是邵玄这个小不点。
邵玄双眉一挑，他又听到了快速接近的声音，而且还是在他的后方。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
山丘之后，一个巨大的蛇头冒出。
蛇身翻过沙丘，朝着邵玄这边过来，不过并没有接近，在离邵玄还有近五十米的地方停住。
发出嘎啦嘎啦声音的，正是这条巨蛇正在摇动的尾巴。
不过，邵玄主要注意的并不是这条突然出现的巨大响尾蛇，而是站在蛇头上的人。
“轼疏？”邵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轼疏。
“又见面了。”轼疏的语气听上去像是许久未见的朋友，若不是现在这般情形的话，还真容易被当成友人见面。
来者不善。这是邵玄此刻所想到的。
“你怎么在这里？”邵玄问道。
“为了一个奴隶而已。”轼疏似乎随口一提般，随意得很。
“刀臾？”邵玄心头一动，“刀臾是你的人？”
“不完全算。”
“他死了。”邵玄说道。
“死了更好，我就要死的。”轼疏似乎更倾向于一个死了的刀臾，“死人更听话。”
说完轼疏话头一转，聊天似的语气说道：“不过，既然在此遇到，你不如随我们走一趟。”
“若我不去呢？”邵玄看向轼疏，余光留意着另一边罩着斗篷的人，防止那边突然袭击。
“你拒绝？”轼疏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虽然是个疑问句，却带着半点不容反驳的意味。
确实，现在邵玄腹背受敌，两个奴隶主，两只巨兽，处境的确很不好。
邵玄没出声，另外两人也不说话，好整以暇等着邵玄的答复。
突然，邵玄笑了笑，打破了此刻僵持的气氛。
“我拒绝。”
轼疏正待说话，眼神一凝，看向一个地方。
在邵玄脚边，一个蓝色的生物从沙地之下钻出。
那是一只甲虫。
随后，唦唦唦唦——
一只只黑色的甲虫从地下钻出，似乎报道一般，往外涌。
黄色的沙地，快速被黑色的甲虫占据，不仅是邵玄周围，更远的地方，包括轼疏和那个罩着斗篷的人身后，都有黑色的甲虫出现，如黑色的浪潮涌动。

第三四零章 胡扯
这一情形完全出乎轼疏的意料，看他的表情就知道，饶是一直觉得胜券在握，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在掌控之中，但此刻所见，却让轼疏难得地震撼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
那边，别看邵玄一直维持着一张淡定的脸，挂着高深莫测的神情，但心里也在咆哮：卧槽！
他没想到，练习奴役之法而随手奴役的一只虫子，竟然会变成这样的情形。当时在斗兽城的时候，邵玄就发现这只甲虫召了不少小弟，现在直接变成虫军了。
两只巨兽此刻也没有了刚才的威风，巨大的响尾蛇甩动尾巴，将爬上蛇尾的虫子全都甩掉，可是，越来越多的虫子爬出沙地，而且它们也像是不懂得害怕一般，任蛇尾巴摇得再响，它们该咋咋的。
原本还能看能从一些空隙看到沙地的颜色，但没多久，地面已经一片黑色，那些亮亮的背甲反着光。
照着斗篷的人看着聚拢过来的甲虫，就算她胆子大，自认武力值还不错，此刻也无法淡定了，油然生出一种惊惧感，踢开聚拢过来的甲虫，用刀将前面挡路的甲虫扫掉，跃起跳上巨兽的背。
在她跳上巨兽之后，之前经过的地方，原本已经被清理出一条狭窄的走道，转眼间又被黑色虫浪覆盖。
跺蹄子将地宫震塌的巨兽，此刻再怎么跺脚也没用，这些从地下爬出来的虫子，也不懂害怕，踩死了其他的照样上。
轼疏看着黑压压的如波涛般汹涌的一片甲虫，想到什么，从随身的一个袋子里掏出肉干，长途赶路，食物自然是备得充分。
与邵玄等人所食用的那些制作略粗糙的肉干不同，轼疏所带着的肉干更薄，像是经过压制，然后卷成卷。
轼疏将肉片卷展开一点，撕下一块半个手掌大的肉片，朝外扔。
肉片落在离蛇身二十多米远的地方。
刚才还略平静的虫浪，瞬间翻涌起来，在肉片所落之处，周围的虫子汹涌而上，那处像是凭空升起的一道海浪，瞬间拔高。
一直紧盯着那边的轼疏，见状也不禁眼皮一抽。他担心的还是出现的，若是这些甲虫大军只是徒有其表，其实吃素或者吃其他东西的话，他们也不用多担心，他自己在岩陵城的时候也见过这些甲虫，都是活跃在兽圈里那些脏污之地，可是，眼前的事实却将他的侥幸彻底粉碎。
这些虫子，真的是吃肉的。
轼疏毫不怀疑，若是一只被束缚的巨兽放在这里，遭遇到这样的甲虫大军，无异于死神扔出了的死刑令，结局肯定和刚才那片肉一样。
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很显然，就那么一小片肉，一点都没有满足这样数量的甲虫军队，反而让这些甲虫更加急迫，更加凶悍。
似乎在等待进攻的命令一般，两只巨兽旁边围过来的甲虫也越来越多，像是嗅到了食物气味的饿鬼，贪婪地看着眼前的食物。若是它们会说话，此时大概会喊：点子扎手，待老大一声令下，兄弟们一起上！
罩着斗篷的人握刀的手都有些抖。在沙漠中行走的时候，很多人都害怕遇上那些危险的沙漠巨兽，但于她而言，威胁更大的反而是那些小型的沙漠生物，而且还是大片大片成群的。即便见识广，她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虫群。
跟它们谈感情讲道理说条件？
笑话！
说了也没用，这些虫子也没那么高的智慧来理解。
唯一能做的就是，跟这些虫子的指挥者谈！
罩着斗篷的人看向轼疏，又将视线挪向邵玄那边，最后，盯着邵玄脚下的那只蓝色的甲虫。
若是刚才没将弓箭扔下，若是能将那只蓝色的大甲虫杀死，情势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几乎在她起了杀心的那一刻，邵玄就看向那边。
对上邵玄的眼神，罩着斗篷的人心中一凛，瞟了眼轼疏那边，见轼疏摇头，她便暂时压下心里的想法。
这个人察觉太敏锐！若是一招没成功，这小子拼起来的话，说不定会弄个两败俱伤。她可不想在这里个人拼命。
“斗兽场那边的动静，是你引出的？”轼疏沉声问道。
那天有不少人看到关着战斗兽的地方有这样的黑色甲虫出现，只是没有多少人往更深的地方想，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这样的甲虫太过渺小，一向无害，没谁在意。
邵玄没反驳，也没承认，只是嗤笑：“说得好像你有多无辜，沙漠上的战乱是你引起的吧？白石城城主是你派人杀的吧？”
轼疏也只是笑，不否认，也不承认。
“算了，今天就这样，没想到你竟有这般能耐，不过，若是你有事要找我，可以去岩陵城。”说着轼疏扔给邵玄一个金色的金属牌，上面有岩陵城的标志。
原本打算来硬的，但是事情超乎预料，轼疏改变了想法，他一向喜欢往更有利的方向选择。
邵玄接住扔来的牌子，“我觉得，我没什么事会找你，离开后我就回部落去，不会掺合你们沙漠上的战争。”
轼疏不置可否，而是问道：“你知道，为何刀臾会选择成为奴隶，也看不起部落人，不看好部落吗？”
邵玄只道：“我只知道刀臾是部落的叛徒，得杀。”却没回答更多，等着轼疏接下来的话。
轼疏也不在意，安抚了一下因为虫群而开始躁动不安的巨蛇，说道：“因为奴隶主会越来越强，而部落终将走向灭亡。”
邵玄摆出不信之色，“胡扯！”若是其他部落人，此刻听到这话，大概会暴怒吧？
“这个我可没说谎，不信你可以多注意一下，看看各个部落是不是越来越弱？有些能力是不是也出现了问题？”
闻言，邵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雨部落，扬睢说过，曾经他们雨部落的巫是能求下雨的，但后来这个能力却慢慢消失了。
见到邵玄面上的动容，轼疏笑意渐深，继续道：“其实有人已经注意到了，只是不敢说而已。”
邵玄不语。
轼疏决定再放一个炸弹。
“你们部落人其实很蠢，明明发现了事实，却不愿意承认，固执，保守，蠢！殊不知，耗费的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也越靠近灭亡。唯一聪明的，只有炎角部落，不过也只是聪明了一半而已，另一半仍然会继续走向毁灭。”
邵玄瞳孔一缩，盯着轼疏。轼疏说的聪明一半，是指分裂的炎角？若是，他可不认为轼疏说聪明的那一半，指的是如今的炎角人。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千年前分出去的，已经毫无音讯的另一半炎角部落！

第三四一章 部落存亡
邵玄还想问更多，可是轼疏却不愿意多说了，“你走吧，我们留在这里还有事，而且，我们的人也快到了，到时候你就算用这些虫群拼，也拼不过的。当然，若是你想知道更多，可以去岩陵城找我。”
邵玄心中迅速判断了一下形势，决定先撤为妙。
“走吧。”邵玄脚边的大甲虫说道。
蓝色的甲虫立马开道，所过之处，虫群自发分开。
见到这一情形的轼疏，眼神闪动，若有所思。
等邵玄离开地宫之处，看不见轼疏他们，邵玄才让蓝宝石带着它的虫群去觅食，他自己则赶往与雷和陀约定的地方。
至于轼疏的话，邵玄不全信，但却知道应该是有三分真的。
在邵玄离开之后，罩着斗篷的人担忧地问轼疏：“你不怕他将我们的事情告诉其他城的奴隶主？”
“他不会。”轼疏道。若是邵玄足够聪明，决定“不掺合”，肯定也不会向别人透露更多。就算透露也没关系，那时候大势已定。
“如果他参与进来呢？”斗篷人依旧不放心。
“若他参与进来，同这样一个人合作，未尝不是件好事。”
说话间，倒塌的地宫之处，一条身披厚厚鳞甲的蜥蜴爬出，不算太大，但很灵活。它来到轼疏面前，张开嘴，将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一个已经死去的浑身沾满了蜥蜴胃液的人，出现在沙地上。正是已经死去的刀臾。
不同于刚死时的样子，刀臾此刻像是血液流尽般，干瘪了不少，因为身上裂出伤口，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好在虽然被蜥蜴吞进肚子里，也基本没被消化，皮肉骨头还是在的，只是看着萎缩了些。
罩着斗篷的人看到刀臾如今的样子，有些嫌弃地问轼疏：“哥，他变成这样，还能用吗？”
“当然能。”轼疏满意地看着刀臾如今的样子，“活着的时候不听话，那就只能用死的了。”
在刀臾冲破桎梏的那一刻，其实离死也不远了。只是邵玄的出现，让他死期提前而已。
罩着斗篷的人本来就监视着刀臾，当时她其实也在地宫之内，靠近另一个出口处，尽量远离核种。而跟着她的巨兽，则在外面一处，将身体埋进沙丘内。
等刀臾与邵玄打起来，她本想去帮忙的，却察觉到刀臾已经冲破桎梏，也不上去帮忙了，而是跑出去，将巨兽召来，践踏地宫。本想着将邵玄杀死然后弄走刀臾的尸体，却不料，邵玄太强，而且，还有那些虫子。
“没有感觉到核种在此。”斗篷人皱眉。
“核种肯定被刚才那小子带走了。”轼疏说道。
“不可能，刚才根本没在他身上感受到核种。”罩着斗篷的人无法相信，但是见到轼疏笃定的神色，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极大。
“要不还是派人将那小子杀了吧？”斗篷人道。
“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如今这种时候，还是少冒险的好，那些部落人，拼起命来什么都不会顾，能用利益引诱的人，也只是少数。”轼疏道。
看到空中已经有几只鸟飞过来，轼疏说道：“我先回去了。相信雪原城已经朝火丘城开战。”
“那我还要留在白石城盯着吗？”罩着斗篷的人问。
“不，你去告诉苏伦，可以去收白石城了。”
乘着鸟过来的人，将刀臾的尸体用布缠好，放进一个长型的木盒里，然后跟着轼疏离开。
至于邵玄带走核种的事情，还是将沙漠的事忙完再说。此刻他们无心顾暇。
一个从未接触过这种新事物的部落人，能想到多少？就连那些时常来沙漠“打劫”的部落人，抢走的也不过是一些矿石而已，而不是制造这些矿石的核种，因为那些部落人，根本就不知道有核种！
再说了，若是核种运用不当，灭族都有可能。部落人那么蠢，怎么可能想到核种的正确使用方式？
思及至此，斗篷人也就不担心了，朝落叶城的方向过去。
轼疏也将主要心思放在沙漠上的战争中，这种时候，岩陵城持续了三代的计划能不能成功，岩陵能否一统沙漠，就看这一场大风暴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邵玄这个人，不是一般的部落人。
核种的用处，邵玄甚至已经猜出了大半，余下的只需要时间来证明猜测而已。
带着核种，邵玄赶往雷和陀所在的地方。
邵玄见到雷和陀的时候，两人正焦急着。
“阿玄，终于见到你了！”
见邵玄平安无事，雷和陀高悬的心终于放下。
“这些日子，不断有奴隶进入沙漠，阿玄，沙漠上是不是要发生混战了？”陀问道。
“嗯，已经发生了。这段时间你们见到的进入沙漠的奴隶，每支队伍都是什么样的？”邵玄让两人细说一下。
听着两人的话，邵玄发现，这次进入沙漠的奴隶，少部分是其他城的，而另外大部分可能都是轼疏的人！想起当初在遇到炎烁的地方见到的那些建筑和不断增加的奴隶，说不定就是轼疏用来“养兵”的。
邵玄知道的也只是一处，不知道的类似的地方，说不定更多。
没再多说，邵玄拿出一块布，拿着携带的炭笔在上面奋笔疾书。
这样的事情雷和陀经历多了，一见邵玄又开始写了，自发在周围警戒。
待邵玄写好，将布小心放好，同放着核种的兽皮袋一起，交给雷和陀：“你们现在立刻出发，离开沙漠，这个兽皮袋里的东西非常重要！千万不要私自打开，一定要带到部落，交给巫，让巫先看布上的内容，千万记住，先看布上的内容！看之前不准打开！而且，这件事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咱们部落的人也包括在内，至于巫看了布上的内容之后如何决定，我就不管了。若是你们无法将这东西带回去，那就先藏起来，藏不了就扔，不能让人知道你们带着这个！”
见邵玄一脸的严肃，雷和陀认真记下邵玄的话，“阿玄你放心，就算死，我们不会让其他人知道的！”
但是说着说着，两人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哎？阿玄，你不跟我们一起离开？！”两人刚放下的心又高高悬起来了。
邵玄摇头，“你们先走，我还有事情要办。”
“还有什么事？很重要？”听邵玄说还要留在沙漠，两人急了。
“很重要！”
“有多重要？”
“关乎部落存亡。”
“……”这下子两人憋不出一个字了。
叮嘱好雷和陀，邵玄还得劝说喳喳，这家伙闹脾气。
难得将人和鸟都说服，邵玄看了看天色，掏出一根绳卜了卜，抬手指了个方向：“你们往那边走，可能会安全一些。”
“阿玄，我们将东西送回去之后，若你还未回部落，我们过来找你。”陀说道。
邵玄还想说什么，那边两人已经跳上鹰背，飞上天空。
看着天空中的鹰朝着他指的方向离去，邵玄靠着石头休息了一会儿，往沙漠深处折返。

第三四二章 底牌
不得不承认，轼疏的话确实让邵玄想了很多，所以，这一次，邵玄也打算趁着沙漠上的混乱，去找一些有用的信息，毕竟关乎部落存亡。
轼疏所说的“部落正在走向衰亡”，对，也不对。
说他对吧，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有那么明显的变化，看不出来，不能确定。说他不对，但确实又有传说表明，的确有这样的迹象，只不过，传言毕竟是传言，邵玄无法得知真相。去问其他部落的人？邵玄敢肯定，他们是不会说实话的。
再次进入沙漠深处，邵玄在得知轼疏挑起战乱后，打算先去落叶城看看，毕竟跟苏古合作过，若是能提前带个话，说不定能让他多做准备，少吃点亏。
可是，当邵玄靠近落叶城的时候，却发现落叶城已经向白石城出兵，发动战争。那些排着整齐队伍的奴隶们，以及奴隶身上的装备，一点都不像是仓促之下的行为，这样子，更像是早已准备好一般。
这么快的反应？
莫非他们知道刀臾已经死了？知道此时的白石城是最乱最虚弱的时候？
见状，由不得邵玄不多想。
再联想到之前苏伦的态度，看看落叶城如此快的反应，邵玄望向落叶城内那个高高的建筑，眼睛一眯。
苏伦也是轼疏那边的人？或者，这两人有合作？
若真如此，邵玄也不用多担心了。难怪当初听到沙漠要混乱了的时候，苏伦还保持着镇定，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既然这样，邵玄也不会现身，在落叶城周围观察了一会儿后，离开了。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邵玄将“蓝宝石”叫过来。
“蓝宝石”除了带着它的虫群觅食之外，一直跟着邵玄，与邵玄之间也有一定的联系，能感受到邵玄的意念。
没等多久，邵玄便看到了从沙地下钻出来的蓝色甲虫。
如今，蓝色甲虫站在地面的话，背高已经到邵玄膝盖处，食量也大，更别提还带着虫群，所以，邵玄不用亲见，也能猜到沙地之下的杀戮。躲在沙地下的其他虫子和小型沙漠兽们，能逃过的也算幸运了，逃不过的只能被横扫。
看了看周围，结合邵玄所了解到的各城所在的地方，这里离其他城有一定距离，很少有人出现在这片地方。
“小屎啊……”邵玄蹲身看向面前的甲虫。
想当初奴役之前，这只甲虫才那么点大，如今已经超乎预料，成长成这个样子了。
蓝色甲虫不太明白邵玄到底想干什么，直到邵玄伸出手，蓝色的火焰冒出，才明白过来，兴奋得蹬动后腿。许久没推球了，但是激动的时候，它还是忍不住蹬腿，这是深入骨子里的习惯。
邵玄决定给“蓝宝石”解除第二道锁。以前是觉得不到时间，这虫子需要足够的空间适应和成长，同时，也存在太多的变数。但现在，邵玄发现这虫子比其他猛兽都要适应得快，才多长时间，它就能带着那么多甲虫改吃荤了，而不是集体推粪球。所以，邵玄决定再给它解一条锁，若是这家伙发展得好，也能帮自己的忙。
前不久“蓝宝石”是带着虫群，若是在过一段时间，会不会发展成为规模更大的虫潮？想想邵玄还有点小激动。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玩脱。
就在邵玄给“蓝宝石”解除第二道锁的时候，岩陵城一处二层的石屋内。
轼疏已经带着刀臾的尸身回城，交给了一位老人。
邵玄曾经问过苏古，奴隶主中是否有“巫”这样的人，苏古的回答是“有”，但极为罕见，毕竟，成了巫，就不能当奴隶主了，而且，奴隶主中的巫，与部落的巫不同，他们大多是直系血脉传承，而且不能奴役奴隶。落叶城等很多城内，都没有巫的存在。
而此时，轼疏面前的这位绑着花白鞭子，身上画着奇异花纹的老者，就是一位巫，他的长辈们，也是巫，属于岩陵城内一个地位特殊的家族，不低于小奴隶主。
老人正在忙活着，处理刀臾的尸体。一边忙活，一边还啧啧称奇。
“果然冲破桎梏的奴隶，这骨头就是硬，很好很好，若是再多一些这样的奴隶就更好了。”
静静坐在一旁看着的轼疏突然道：“大巫，你说，我奴役几只虫子如何？”
忙活着的老人正从刀臾体里掏出内脏，想着什么时候多找一些强大的奴隶，突然听到轼疏这话，差点惊得将手里的东西给抖下去。
“胡闹！”说完老人又觉得这语气太过了，毕竟面对的人是轼疏，不是他的那些直系小辈和下属，缓了缓语气，劝道：“少主，你怎么能奴役虫子这种低贱的东西？寻常野兽已是低贱，那些小虫子更是贱中之贱！”
老人神情激动，唾沫横飞说了一大堆，意思就是让轼疏还是选择强大一些的奴隶，比如那些沙漠巨兽，流沙兽巨蜥蜴之类的，或者再诱惑一些部落人进沙漠当奴隶，再不济也选一些能唬住人的东西，虫子算什么？那是下下之道，只有那些没能力的人才会玩虫子。绝对不能如此！
如果在老人面前的是他的直系小辈或者下属，此时大概还会直接动手，可偏偏说这话的是轼疏这位少主，老人再反对，情绪再激动，也得多斟酌斟酌话语。
好在，轼疏对这位老人还是很看重的，老人说的话他也能听进去一些，不管心里如何想，至少面上还是虚心受教。
“奴役虫子不好？”轼疏问。
“非常不好！”老人肯定道。
“虫子乃贱中之贱？”轼疏又问。
“不错，有失少主身份！”老人万般恳切。
“当真不能奴役？”轼疏不死心。
“还请少主考虑再三！”
老人将手里的东西往旁边的容器里面一扔，也顾不上擦手，朝轼疏行了个大礼，很认真很严肃地劝说轼疏，希望这位少主能将这个不好的想法给抛掉。
轼疏看着面前躬身行礼的老巫，这人什么都好，也有足够的能力，否则不至于被他爷爷、父亲以及他自己都极为看重，但就是有点太固执，认定什么，怎么说也不会改变想法的。没想到只是提了下虫子，反应就如此激烈。
所以，轼疏也不多言，叹了口气，道：“罢了！”他没有将邵玄那些虫子的事情说出来，说了也没用，反而还会让这位老巫说更多，大费唇舌。
老巫听到轼疏的话，吊起的心才放下，他一向不屑那些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小东西，尤其是那些没什么智慧的不聪明的，掉身价。
自认为劝谏成功的老人，直起腰转身继续忙活。给已经处理得差不多的尸体涂上制作的药物，然后放置在一间屋子里，待药物干了，裹上布条，放置进木棺内。
从轼疏的爷爷辈开始，就在收集死去的高级奴隶的尸体，制作成尸奴。这是经过数代巫耗尽心力探索研究而得出的一种秘术。
如今，在放置尸奴的地宫内，已经有上千具尸奴了，一旦战争爆发，急需增援之时，这些尸奴便会用上。这也是轼疏手里的一张不为外人所知的底牌。
“对了，少主，你说过的那个很有潜力的部落人，真会过来？”老人问道。
“肯定会来的。”轼疏对此很有信心，“不来找我，他能找谁？”
自认为挖了个坑等人跳的轼疏，完全没想到，邵玄压根没打算直接来岩陵城，而是去了另一座城。

第三四三章 雪原城
邵玄对轼疏很防备，这样一个能不声不响挑起战乱的人，太危险。
从轼疏的话中，邵玄感觉，部落的“衰亡”应该是与奴隶主有联系的，而想要找到一些奴隶主的秘密，也不是只有岩陵城。
三大城，除了岩陵，还有另外两家。
据说雪原城已经与火丘城开战，不知道轼疏是如何将祸水东引。不管怎样，现在的雪原城，也比较乱，轼疏既然已经朝雪原城下手，自然不会让它多平静。
雪原城听名字就知道，所处的地方与斗兽城的那片沙漠差不多，一年中多冰雪。
邵玄来到雪原城所管辖地带边界的时候，入眼的是白茫茫的雪地，以及雪地上开放的一些红的紫的花。大概，这些植物是雪原城独有的植物了。
相比起荒凉的斗兽城，雪原这边的植物的确不少。
刚才匆忙过去一支两百来人的队伍，应该是前往战场的。每个人面上都带着严肃，或者忧愁，接连的战争已经让他们损失惨重，现在的王，跟疯了似的，成天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样子，对于王的命令，谁都不敢反驳，王说继续战，他们就得继续战。
即便是三城的人，平静许久，突然来个战争，还是大规模的连续战斗，谁都吃不消。
邵玄在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不少尸骨，有一些已经被沙子埋了，有一些大概时日不久，只掩埋了一部分。很多扔在那里的尸骨，都被食腐动物吃得只剩下骨头，看着相当凄凉。
邵玄沿路收集了一些雪原城奴隶的衣物，低等的奴隶，衣物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在周围潜伏着观察了几天之后，邵玄看中一个时机，趁天黑的时候，混进一支巡逻队伍的末尾。
走在邵玄前面的那个奴隶已经很困了，没有察觉到身后还有人，只打着哈欠，跟着前面的人走。
队伍的头目也没有多注意，只去防备四周，并未察觉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看着雪原城的城门将近，邵玄拉了拉头上的布帽子，其实就是一块长条的布绕着脑袋裹一裹就成了。这是低等奴隶戴得比较多的帽子，很常见。而邵玄面上也故意弄脏了些，露出疲态，看着与其他奴隶差不多。
城门前守卫的人眼睛往队伍里扫了一眼，并未察觉到不对，看着队伍末尾一脸的疲惫之色还在打哈欠的邵玄，这名守卫心下还庆幸，至少自己守在城门前不用到处跑，瞧这些在外巡逻的人，每天都跟睡眠不足似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天色已晚，又是外出巡逻后回来的，都忙着回去休息，没谁有心思跟其他人交谈。
这里的制度并不完善，有很多漏洞，方便了邵玄。
随着这支队伍进城之后，邵玄便找机会溜进一间沙土屋子内。
巡逻队伍里走在邵玄前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但是往身后一看，没见有什么异常，觉得自己大概是太过劳累，混乱了，也没多在意。
邵玄所在的那个沙土屋子并没有门，里面住着的人已经在战乱中当了炮灰，没回来，邵玄在那里暂时落脚，藏起来等时机。
晚上并没有人进来，待夜渐深，外面活动的人也少了很多，没有灯火，月光比不上月圆时那么亮，但也在一栋栋屋子下投出不算太明显的黑色阴影。
持续的战乱让城内的人疲乏了，除了夜间的巡逻队，其他人回屋子就开始睡觉休息。
相比起往日的雪原城，如今凄凉了很多。
邵玄从沙土屋子里出来，避开那些在城内巡逻的人，往雪原城中心潜行。
雪原城的宫殿与落叶城类似，也很高调，不过规模上就要大很多了。
宫殿附近的守卫要严许多，邵玄暂时不能潜进去，得找机会。所以，邵玄先找了个不错的藏身地，等待时机。
藏身的屋子比之前那些沙土屋要宽敞很多，建造的材料也多是石头，越是靠近宫殿的屋子，建造得也越大。
这间屋子是用来放置酒的，邵玄看到了很多酒罐。
这里并不会将这些酒贩卖出去，而是当做赏赐使用，当奴隶立了功，上面赏赐了酒，奴隶便来这里领取赏赐。
屋子里有三个人掌管这个酒屋，此时已经睡了。邵玄选了个屯放货物的地方，在里面藏身。
看过屋子里的摆设和格局之后，邵玄猜测，这里应该是有五个人负责的，两个人被抽调出去加入其它队伍了，剩下屋子里的三人。
不仅是掌管酒屋的，还有其他类似的地方，都有人被抽调进巡逻队或者守城门，更惨一些的会被调进对外战争的队伍里面，战争消耗的人力多，只能用城内劳作的奴隶填补上去，这些人业务算不上熟练，在城内就算劳作，也没有受那样的苦，怎么会没怨言？消极怠工的后果就是出现更多的漏洞，让邵玄这样的人有机可乘。
那些酒具看起来已经有好几天没使用，说明过来领取赏赐的人，连续几天都没有出现。想到之前听到的雪原城的战况，邵玄也明白，接连战败，哪来的赏赐？就算真有人立功，但总体上战败，奴隶主也没有心情赏赐。
一直赶路，藏身，防备，邵玄也同样疲惫，难得现在找到个暂时落脚的地方，他打算好好休息一下，补充严重耗损的心力。当然，就算睡着，必要的戒备也是要有的，不可能睡得沉。
他来到雪原城，目的是去找找雪原城的“历史”，落叶城就有专门放置“历史”的地方，苏古跟邵玄说过。而作为三大城之一的雪原，同样也应该有类似的地方。邵玄希望能从雪原的历史中找到更多的信息，来解答心里的疑惑，若是能看到那些“历史”，说不定就能解释轼疏的那些话了。
奴隶主们对于那些历史记载虽说看重，但看重程度相比起部落人来说，就淡得多了，甚至在记载的时候，还会大肆更改，贬低别人，宣扬自己。
在邵玄休息的时候，雪原城高高的宫殿内，雪原王再次掀了桌子，精致的酒杯和餐具撒了一地，刚制作出来的木桌子也被轰成碎片。
“岩陵城欺人太甚！”雪原王面色阴郁，青筋凸显。他刚收到了岩陵城主的信，说是让他适可而止，别让战乱延续。
“老子跟火丘的人打仗关他屁事！他们插一脚不说，还反过来教训我？”雪原王怒气冲冲，“不，说不定偷东西的人中，岩陵的人也参与了！”
思及至此，雪原王更是憋屈，核种啊，那可是核种，竟然丢了！想想接连的败战，更是气得发抖。刚开始他还生部落人的气，想要将沙漠的部落人赶尽杀绝，可是得到消息说，部落人早就溜了，他便收回所有的精力对付其他人，至于部落人，那些胆小的小喽啰以后再说，核种肯定在火丘或者岩陵的人手里！
雪原王不知道，他眼中胆小的小喽啰，早就顺走了核种，而且正在窥探他们的“历史”。

第三四四章 潜入
邵玄在酒屋藏了四天，这四天里，也从酒屋的三个奴隶口中得知不少事情，临近城主宫殿又还有点点小权利的三人，了解的自然也比那些低等的奴隶们多一些。
从斗兽城回来不久，雪原就跟火丘开战了，追杀部落人的奴隶们也都回调过来参战，但战败的次数比较多，偶尔一次快要赢的时候，岩陵的人插了一脚，扭转局面，雪原城再次战败。
二十天左右的时间，雪原的人数已经少了三分之一以上，这还只是粗略估计，具体数字只多不少，不过，对于奴隶主们来说，奴隶的命不是命，少了就少了，以后再补，重要的是现在扭转事态。
“听说王丢失的东西仍然没找到。”一个奴隶压低声音说道。
“据说是火丘的人偷的，说不定这里面还有岩陵城人的人参与。”
“唉，什么时候这战事能停啊！我可不想去参战。”一直没出声的奴隶叹道。
若是再这样继续下去，他们三个也要被调走，现在形势越来越严峻，一次次败仗让雪原王面上无光，天天怒气飙升，因雪原王发怒而被牵连致死的奴隶都不知道有多少，每天都能看到有奴隶被横着抬出宫殿。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找。
三个奴隶面上一紧，生怕是来传令让他们去参战的，不过出去了一会儿再进来时，表情轻松了许多。
“原来是要送酒啊，吓得我……”
“明天将剩下的酒都送去宫殿里就行了，不，我得赶紧喝一点，送走之后就喝不到了，再想喝，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刚才传话的人让他们将剩下的酒明天都送去宫殿里，王要将这些酒犒赏宫殿的守卫。
“宫殿的守卫就是好，听说能吃到喝到不少好东西。”
“好是好，但最近也有不少人被王给杀了。”因迁怒而丧命的守卫也有不少，这也让守卫的奴隶们或多或少心里有了些别的想法，雪原王此次令酒屋这边的人将剩下的酒都送宫殿去，也是为了安抚一下守卫们的心。
三人喝着酒谈论着，而躲在杂物间的邵玄也起了心思，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机会，而这次，值得尝试一下，否则错过了不知道要等多久。
夜晚之前，三个奴隶将装着酒的大大小小的酒罐全部放入两个大木箱子里，因为他们私自喝过一些，所以，好几个酒罐内的酒因为不足，而兑了其他的东西。反正这些酒赏给其他奴隶的，就不需要多重视了。
装好酒之后，三个奴隶就去睡了，邵玄趁他们睡的时候给他们屋子里加了点料，让他们睡得更熟一些。还好为了潜入雪原城，沿路邵玄准备了不少沙漠药用植物。
待那三人沉睡，弄出了点动静也没一点反应，邵玄便去装着酒的箱子那边，将里面放置的酒先拿出来，把杂货间的一个搁东西的木板砍成合适的大小，放进装酒的大箱子里试了试，觉得不错。
拿出来的酒罐搁在木板上，邵玄自己站进木箱内，然后再将搁着酒的木板稳稳托起，这点东西对邵玄来说并不算什么，比他以前举的石头轻多了。
慢慢将身体下趟，手脚并用，小心将搁着酒罐的木板托住，缓缓下放。
藏好，木板和酒罐也都放好之后，邵玄动了动手指，丝线弹动的声音响起，木箱的箱盖准确地盖上。
将丝线收回，邵玄稍作休息，等着明天的来临。
次日，三个奴隶还在睡觉，因为邵玄加的料，三人不仅睡得沉，还比往日醒得迟，以至于搬运的人过来的时候，酒屋内的三个奴隶还在睡觉。
搬酒的奴隶有一部分是宫殿的守卫，难得听到王要赏赐他们一些东西，自然很积极，特地带了人过来搬，见酒屋里的三个人还在睡，一脚踹开门，粗鲁地将三人叫醒，也不管神情迷茫精神恍惚的三人，直接去装酒的地方看了看，见到已经装好的两个大箱子，满意了些，还掀开盖子看了看，抱怨装的酒有些少，将酒屋三人藏起来的酒都翻找了出来，全都扔进木箱子里，木箱塞满了就自个抱着。
守卫带着人将木箱搬走的时候，邵玄看不到酒屋那三人的表情，但想想也知道三人肯定在心里大骂，好不容易藏起来一点，竟然都被翻找带走了。
因为是宫殿的守卫去搬运的酒，宫殿大门口的守卫也没严查，还跟运酒的人说笑，讨论着什么时候分酒。
木箱被搬运到货房，虽然守卫的奴隶们急切，但也知道，赏赐的东西，还是得奴隶主来安排，他们私自分的话会挨骂的，只是偷偷从箱子里拿了两小瓶酒藏在衣服里离开。
等搬运的人离开，邵玄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周围没什么人，才从箱子里出来。
要想从一堆放着酒罐的箱子底下悄悄出来，难度颇大，好在邵玄力气大，托东西也稳，这要是换个力气小点的平衡能力差点的，还真无法做到。
出来的时候，一个酒瓶差点掉地上，邵玄眼疾手快用脚一勾，缓冲了下，让酒瓶安然落地，没发出大声音。
虽说从木箱子里出来所用的时间并不多，但难度系数大，完成之后邵玄一身汗。
将木板放到不起眼的角落，重新将酒瓶放进木箱里，盖好盖，邵玄等外面没守卫的时候溜了出去。
雪原城内的宫殿规模比落叶城的要大，对于这里的布局邵玄也不清楚，只是走走藏藏，躲避巡逻的奴隶，对于那些有层层守卫的地方，邵玄也暂时避开，那些地方应该是奴隶主所在之处。
看宫殿内的布置，基本上只有那么几个地方是重点守卫，其他地方只有少量的奴隶守着，还很松散，士气不振，没什么精神。
守卫少的地方，邵玄找了小半圈，听到两个年轻男女小声说到藏着手记的石室，邵玄便悄悄跟着他们。
这两人并非夫妻，但举止亲密，也没让奴隶们跟着，一直来到放置手记的石室。
这里，应该就是类似书屋的地方了。石室门口有三个奴隶守着，两个比较年轻，另外一个已经非常苍老，还瞎了。
“二少主！”三人恭敬地行礼。
被称作二少主的那个男的摆了摆手，一指那名瞎了的老者，“你留下，其他人滚吧。”
三位奴隶似乎已经知道会这样，不需要二少主多说，另外两人就匆忙离开，只留下那个苍老的瞎奴跟着那一男一女进入石室旁边的一间屋子里。

第三四五章 活的手记
那三人进去之后没多久，邵玄便听到淫靡之声，以及那个双眼瞎了的老奴隶背书的声音。
在很多沙漠之城里，一些奴隶主不愿意看先祖们留下的记载，耐不下心来记，又被叮嘱要小心对待，不能损坏，久而久之，专门去看先祖记载的人越来越少。
后来，有奴隶主灵机一动，安排了自己的奴隶去看那些记载，而且还命令他们必须将所看过的记载全都熟记于心，他什么时候想知道哪些东西，负责记的奴隶们就给熟练地背出来。
于是，便产生了这样一类专门负责记背的奴隶，他们的全部职责，就是替他们的主人背下所有的记载。
这些人就像是活的手记，奴隶主们可以随时带着，想知道什么只需要问就行了，甚至可以随意打骂。
听着隔壁的声音，潜入石室之内的邵玄心道：那两人兴致还真高，一边乱搞，还一边听书，啧！
不过那位老奴隶，声音倒是没什么起伏，平静得很，丝毫没有受那两人的影响，比邵玄还镇定，不知道是不是阅历太深的缘故。
对于奴隶主们之间的混乱关系，邵玄也没时间去多想，石室内放置着不少兽皮卷、木卷、布卷等等，这让邵玄非常激动。终于找到了！
看了看上面的分类，这里还有冶炼相关的，邵玄翻找的看了看。这些手记已经很古老了，甚至有一些因为保存不当，力气稍微大一点点就给弄破了。
这里面记载了核种的事情，也说了冶炼的矿石是从何处得来的。与邵玄所想的差不多，将石块放置在核种周围，时日一久，便会变化，成为矿石，离核种距离不同的石块，冶炼的方法也不同，因为能得到的金属不一样。石质越好，所需的时间越短，金属的含量越高。
邵玄翻看了一下里面所讲述的冶炼方式，失败的，成功的，都有记载，而看着这些记载，邵玄感觉，奴隶主的先祖们，似乎早就接触过冶炼，并非他们自己发现并不断尝试得来的。
对此，邵玄还得找奴隶主的来历，关于他们的更久远的“历史”。
可是，大概太过久远，邵玄一时还真找不到放置的地方，翻看了好多也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这时候，隔壁的那一男一女事情也办完了，说笑着离开。
邵玄放下手中的东西，矮身躲藏着石架子后面。
石室门口的布帘被掀开，邵玄听到走进石室的脚步声。并不轻盈，每一步都比较缓慢。这是那个瞎眼老奴隶的脚步声。
邵玄听到那个老奴隶倒水喝水的声音，似乎想到什么，老奴隶叹息了一声，然后起身往邵玄所藏的这边走过来。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邵玄能看到对方的拉长的影子越来越近，无声将手里的短刀拿出。
在对方离自己还剩五米的时候，邵玄猛地起身，跨越两大步，瞬间便来到瞎眼老奴隶面前，短刀的刀刃划向老奴隶的喉管。但是，在划下之前，邵玄停住手。
看了看仍旧面色平静的老奴隶，邵玄并未挪开刀，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人。
石室外面并没有其他人，而石室内，只有邵玄和这个瞎眼的老奴隶。
有点不对啊。
“你不怕？”邵玄低声问道。
“为何要怕？”老奴隶声音平缓。
“你不叫人？”邵玄又问。
“为何叫人？”老奴隶声音依旧平缓。
邵玄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人，眼睛瞎了，看上去也没什么搏杀的力量，甚至还有些病态的虚弱。
“你怎么发现我的？”邵玄问。
“气味。有果酒的气味。”老奴隶认真地指出。
这下邵玄真的惊讶了。为了更隐蔽，邵玄潜入宫殿之后还换过衣服的，酒味已经非常淡，连那些守卫们也没能察觉到，可现在，竟然还是被这个老奴隶给闻出来了！
似乎察觉到邵玄的疑惑，老奴隶继续道：“我已经熟悉这里的气味了，只要稍稍有一点改变，就能察觉出来。”
老奴隶对邵玄的动作一点都不在意，还自顾自拖过来一把凳子，悠然坐下，看着像是要继续跟邵玄闲聊。
这让邵玄觉得，这个老奴隶是不是将自己错认为了雪原城内的其他奴隶主？可是，老奴隶接下来的话推翻了邵玄的猜测。
“你潜入雪原城是为了什么？”老奴隶问，没得到邵玄的回答，他又道：“这种时候，潜入雪原城，还来到存放手记的地方……你是其他城的人？”
没等邵玄回答，老奴隶便摇头道：“应该不是。我能感觉到你刚才翻看过的地方，你对奴隶主们的事情很感兴趣？奴隶主们对于他们先祖的手记，大多并不关注，这么说的话，你是部落人？”
这个过程中，邵玄一个字未答，可是这个老奴隶却将答案说出来了，还是以一种平缓的语气，不，说到最后，这老奴隶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好奇和兴味，并没有一点害怕和担忧。
这真是雪原城的奴隶？
“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好，不用去翻看了。”瞎眼的老奴隶说道，用那双诡异凹陷的，白得浑浊的双眼，看向邵玄，等着邵玄的话。
邵玄想了想，暂时收回手上的刀，问道：“奴隶主跟奴隶，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话肯定会特鄙视地道：废话，当然是主仆关系！
但是，这个瞎眼老奴隶却并不这样。
听到邵玄的问题，老奴隶想了想，叹道：“奴隶主与奴隶啊……奴隶主奴役奴隶，就像是将一颗没机会发芽的种子，种在他管辖范围的土地上，给他们机会成长，以后奴隶主们也能收割果实。但是在这个种子的周围有几道屏障，若是不解除屏障，种子就算能成功发芽，它的生长会受到限制。奴隶主们解除锁链，就像是解除了这些挡住植物生长的屏障，让他们能继续生长。”
“当奴隶主死了，也就相当于没人再管这些生长的植物了，屏障该怎么样仍然怎么样。若是运气好，有奴隶主愿意接手，可以将植株从地面上拔起来，然后种到新奴隶主所管辖的地方，植株的大小也不会变，生长到什么程度，过去依然是什么程度。只不过，移栽总会出现一个问题，植株移栽，若是这个过程出了问题，比如根茎等核心的地方受到损伤，或者移栽的时候出现其他异况，还没等再次种下，就已经死了。就像奴隶主易主有一定的死亡率那样，易主的过程出现任何差错，奴隶就会死去。”
“所以，奴隶换主就像移栽，有一个风险在里面，若是运气不好的，非但没机会继续生长，反而还葬送了性命。至于冲破桎梏……不是每一棵被奴隶主们种下的种子都能自己冲破屏障的，就算顺利冲破，断枝少叶的情况也会出现，严重的甚至会影响原本获得的力量，这就跟奴隶冲破桎梏一样的道理。”
“最早的时候，奴隶主们不会轻易解除奴隶身上的锁链，除非是世代为奴，而且皆为忠奴，奴隶主们才会为他们解除锁链。但是后来为了争夺，比斗，战争，解锁也就变得平常了。”
邵玄听着这个老奴隶的回答，一边记下这些话，一边惊叹这个老奴隶所了解到的知识。看来，这个老奴隶，真的知道很多。
面前这位瞎眼的老奴隶，只是个低等奴隶，而论力量，他连其他低等奴隶都不如，这么大的年纪，身上还有病，随便一个低等奴隶赤手空拳就可以将他杀死，但就是这么一个人，记下了几乎大半个石室内保存的手记。并且，将这些东西总结之后，用更加简略的话语，全告诉了邵玄。
“自信过头，自大，狂妄，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自以为是，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终将会走向毁灭。”说到最后，老奴隶感叹道，“叛变的奴隶，已经越来越多了。”
老奴隶甚至还背出了一份《罪奴卷》，是雪原的奴隶主们写的，里面列出了近千年来雪原城那些叛变的影响力比较大的高等奴隶，书写之人将那些高等奴隶说的十恶不赦，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从奴隶主这里得到了能力，竟然还选择叛变，简直死不足惜。
毫无疑问，《罪奴卷》里面每一个奴隶都死得非常惨，但是老奴隶说的时候，却带着一种可惜之意。
可惜那些背叛了奴隶主的奴隶没能成功？还是可惜其他？邵玄不得而知。
见老奴隶继续可惜奴隶去了，邵玄赶紧将话题拉回。
“关于部落的火种，您知道多少？”邵玄问。
“火种？真是个值得怀念的词。”老奴隶停顿了一下，似乎回想起很久以前的记忆，“这个我知道的不多，只知晓，部落的火种，在变弱。你们部落人似乎也在寻找解决之法。”
老奴隶不能回答更多关于火种的问题，邵玄有些失望，不过这个老奴隶能知道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若是雪原城的奴隶主们，能将他们先祖留下的记载好好保存，说不定你能找到所要的答案，可惜……损毁得太多啦！”老奴隶感慨万分。
邵玄面上变了变，莫非真的要去找轼疏？明知道轼疏挖了个坑在那里，还往里跳？邵玄还真有些犹豫。
得不到关于火种的问题，邵玄问了一个他一直很疑惑的问题：“奴隶主，来自哪里？”
“来自海里。”老奴隶道。
邵玄：“……”你当我白痴？

第三四六章 鼻罗
来自海里？
这个邵玄无法想象，除非奴隶主们都是人鱼，不过这个似乎不可能，生活在沙漠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是海洋生物？就算进化也要一个过程。
听到瞎眼老奴隶的回答之后，邵玄第一个反应就是不信，第二个反应，还是不信！
但对方一脸的认真，这让邵玄无奈了。
“来自海里是什么意思？”邵玄问。
瞎眼老奴隶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听以前的一些人说过，奴隶主们就是来自那边。”
邵玄对此仍旧存疑，想了想，便问老奴隶沙漠的地图。苏古给邵玄看过的地图并不全面，邵玄希望能够在这里看到更全一点的图，毕竟是三大城之一，不能连个全点的地图都没有吧？
对于地图，老奴隶倒是知道的不多，早年眼睛失明，背下来的东西很多都是听别人读了之后才记住的，而图画之类的就难度大了。
虽然没记住，但老奴隶知道地图所放置的大致位置，走到石架子一边，抬手划了个范围，“应该就在这一块，你找找。”眼睛看不到，他也清楚记得哪一块放置着哪类手记。
邵玄小心翻找了一下，终于翻出来几份像是地图的兽皮卷。
“这个已经有些年没人动了，你小心点。”老奴隶说道。
确实年代够久的了，兽皮就算前期做了精心保护，平时也有人护理，但兽皮的质量不算极好，稍一疏忽，就容易损坏。
兽皮卷上画的地图很简略，比例也谈不上好，只标出了沙漠众城的大致位置以及一些重要的地方，而边上一些涂成深色的，应该就是海了。
邵玄将这些都记下，这才将地图重新放回去。
又翻了一些手记看，邵玄才停下。
瞎眼的老奴隶捧着一些手记放到有阳光的地方晒一晒，防止虫蛀蚀或霉变，虽然他看不见，但这样的事情做久了，也没什么难度，他还能感受到阳光在哪里。
“你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尽快离开这里吧。”老奴隶说道。
“嗯。”邵玄也没打算久留，最近雪原城的事情比较多，迟则生变，邵玄打算待会儿就走。
“不要等到日落，日落之后宫殿内的防卫会比白天更严。”瞎眼老老奴隶说道。
邵玄面色变了变，他还真打算等日落之后在行动，没想到雪原城宫殿内竟然会这样，莫非雪原王经常夜晚被刺杀，所以就将夜晚的防卫加强？
难怪之前的那一男一女白天出来鬼混，而不是晚上。
“好。”邵玄谢过老奴隶，看着老奴隶小心挪动着那些材质不同的手记。
之前听这个老人说话的语气，能听出他对奴隶主的看法并不好，甚至比较崇拜那些历史上的背叛者。但是对于这些曾经的奴隶主们留下的手记，却非常珍惜。联想到这人背书的天赋，若是在更先进一些的和平年代，说不定是个搞学问的人才。
可惜了。
“你的眼睛怎么失明的？”邵玄问出这句话之后，便感觉问出这个问题很不礼貌，就像揭人伤疤一样。
见老奴隶不语，邵玄打算换个话题，却听老奴隶语气平静地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与其他人一同成为上任雪原王的奴隶，有一次我多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手记，王那时候心情不好，很生气，我接受了惩罚。”
老奴隶还记得，那时候王将他的双眼刺伤之后，便将他扔到了石室这边，还说：“你不是喜欢看吗，那就在这里看个够！”
瞎了眼睛的奴隶没能在看到那些手记上的字，但是他求其他人读给他听，并且将所有听过的手记都记了下来，每天没事就背一背。
邵玄闻言再次感慨：可惜了啊。
离开前，邵玄还打算留下点草药，强身健体的没有，不过治疗外伤的倒是还剩一些。
老奴隶拒绝了。
“你更需要。”老奴隶说道。
“您……”邵玄看着病态的老人，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不说伤病带来的疼痛，能坚持的日子也不会久。
“反正时日也不多了。”老奴隶倒是看得开，摆了摆手，“走吧。对了，你要小心鼻罗。”
“鼻罗是什么？”邵玄问道。
“那是一种雪原城驯养的沙漠兽，并不大，平日就潜藏在宫殿内，它们的嗅觉非常敏锐，不盯上则已，若是被它们盯上，很少能够逃离。”老奴隶说道。
“我潜进宫殿之后，并没遇到过。”邵玄道。
对此老奴隶也不清楚，毕竟他的活动范围仅止于就放置手记的石室周围，其他事情还都是听别人说的。
“可能鼻罗都留在王的寝宫附近吧。”老奴隶说道，“不过你还是小心点的好。”
“嗯，我知道的，您放心吧。”邵玄再次道谢，然后离开石室。
在邵玄离开后，老奴隶静静坐在那里，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受到窗子的方向，此时，他就一直盯着窗外。
他门世代为奴，祖上也曾成为王的近卫，直到他这一代，却早早被发配到这里，守着这不大的石室。他记得曾经经常给他读手记的一个老人，临死前跟他说：终有一天，如今的这种制度，也会被另一种制度所取代。
这段时间，他走不出去，但是能感受到雪原城宫殿内的变化，能够根据其他人的交谈推测出很多东西，也有种直觉，雪原城，危矣！
他刚才跟邵玄说的“时日不多”，不仅仅在说他自己，还影射了雪原城。
在老奴隶沉思的时候，另一边，从石室离开的邵玄悄悄打量了一圈，周围的人并不多，大概因为这附近并没有住奴隶主，所以除了一些例行巡逻的护卫之外，并未见到其他人。
邵玄从宫殿的正门进入，而离开的地方，他打算从后门或者其他侧门跑。
宫殿四周是高而厚的墙壁，里外都有人守着，邵玄也不可能轻易翻出去，只能看看其他偏门。
正潜行着，邵玄突然有种被窥视的危机感。
暴露了？！
快速看了看周围，视线定在一处。
那里有一棵树，一根枝条上挂着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椭圆形的东西。此时，枝条上的椭圆物正在伸展开，卷起的身体拉长，收缩的翅膀展开。卷成卷背在背后的，几乎与身体剩余部分一样长的鼻子，展开，拉长，直指邵玄所在的方位。
鼻罗！
邵玄想到了瞎眼老奴隶所说的生物。
“不盯上则已，若是被它们盯上，很少能够逃离。”这是老奴隶对鼻罗的评价。
暗道糟糕，邵玄也没不再浪费时间，拔腿就跑。
他倒是想先将那只鼻罗也宰了，但是，他已经察觉到周围还有其他类似的视线，说明这附近的藏着的鼻罗并不在少数，而且都将注意力锁定在他身上！
宫殿内的鼻罗，并没有全部守在王的寝宫周围，一部分找了人少的安静些的地方睡觉，却没想，碰到了邵玄，也认出了邵玄不是本城的人。
哔——
尖锐的如哨音一般的声响，从鼻罗的长鼻子中发出。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周围的其他鼻罗也陆续发出声音，飞向邵玄逃离的方向。
周围的守卫听到声响，全都往鼻罗所在的地方汇集，大声嚷嚷着：“有人入侵！”
不过邵玄的速度也快，他已经知道了最近的一个门所在的地方，直奔向那边。
这周围没有其他奴隶主居住，王和少主们饲养的几只巨兽也养在这周围。
此时，一位雪原少主正看着奴隶们帮他训练巨兽，听到有人入侵，似乎入侵的人只有一个，立马鸡血了，立功的机会啊！
“走！去抓那个入侵者！”
跟着的其他奴隶心里发苦，抓入侵者那是守卫们的事情，你一个少主去掺合啥啊！但是主人过去，他们这些奴隶也不能袖手旁观，只能咬牙跟着。
邵玄就像一把利刀，劈开了前面围过来的包围圈，听着身后的动静，瞥见旁边有一块近一人高的大石头，上面还刻着字——“兽园”。
邵玄管它兽园还是人园，双手抱起那块近一人高的石头，转身抛了出去！
因为那位少主带着巨兽追赶，一些守卫也没敢靠太近，怕被巨兽误伤。横冲直撞的巨兽吼叫着，似乎要将所有的一切都踏平，可是，还没等它嘚瑟多久，一块石头迎面甩来，鼻子上被硬生生砸了一下，顿时鼻血狂飙，脚步都有些踉跄，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两条前腿重重跪了下来，前冲的身体继续，撞上了一排屋子。
轰隆轰隆！
这里的屋子可不是斗兽场上的那些加固的墙壁，在这巨兽的猛烈一撞之下，瞬间倒了一片。
见到这一幕的其他奴隶，满眼的难以置信，竟……竟然直接抱着那么大的石头当球扔！
虽说奴隶之中不乏大力之人，但也不至于如此夸张，与刚才那位拿石头砸巨兽的人相比，还是差一截的。
从巨兽身上摔下来的那位年轻的奴隶主也顾不上身上的伤，叫嚷着：“将那个人给我绑了，我要他给我当奴隶！”
周围射出的箭矢和围过来的守卫很多，但是邵玄的速度快，再加上刚才闹出的混乱，并未等到其他地方的守卫都过来，便已经靠近宫殿的后门了。

第三四七章 破后门
看着守在后门处的那些守卫们急急忙忙将后门关上，邵玄脚上并未减速，反而再次提速。
若是有可能，邵玄也想翻墙出去，但是，翻不了。墙壁不仅高，超过了邵玄的弹跳范围，还打磨得很光滑，是刻意为之。借用其他工具也能翻，但是，那样一来，速度就降低了，一旦速度降低，邵玄就有被射成筛子的危险。
既然不能翻墙，那就只能拼硬的了，好在那边只有一层门。
眼见往后门这边冲过来的人影，守在后门处的守卫也不禁心里打鼓。他们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样，实在是因为对方的速度太快，他们眼神跟不上，只觉得对方明明只有一个人而已，又不是巨人，但却让他们有种面对巨兽的危机和压迫感。
这不是斗兽场，对方也只有一个人，不用担心，不用怕，没事的，只要那小子过来，大家合伙将他砍了就是，或者那家伙选择翻墙，门的另一边守着的人已经备好了弓箭，都指着墙上方，只要对方一翻，就射箭！
近了，更近了。
守卫们面上因过度紧张而抽动着，眼睛死死盯着冲过来的人影，心中狂吼着：不可能！
对方竟然选择了正面硬冲！
后门其实有两道门，刚才他们听到混乱的动静时，就关上了一扇，并未关另一扇，因为觉得没必要，一扇石门已经足以挡住入侵者了。但是，此刻，他们突然有种不确定感，想要再关第二道门已经来不及了。
邵玄在冲往后门的同时，也将体内的图腾之力疯狂调动起来，达到极限之后，仍然未停止，蓄积的力量被挤压再挤压，翻涌的图腾之力冲入身体各处，却并不让它们找到宣泄之地，就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被强行封住一般，山内的岩浆却在不停地蓄积，等待爆发。邵玄身周的气势也因为这不停蓄积的力量和体内澎湃的血气，连连暴涨。
越靠近宫殿后门，邵玄所过之处，地面铺着的一块块石板，裂痕越来越明显，咔咔的脆响像是齿轮在前进。
本来还守在门前的守卫，见到这一幕，都不禁往旁边挪了挪，没敢硬抗。
爆发的那一刻，邵玄的喉咙间猛然发出一声长啸，而他本人，则如同炮弹一般，直射向前方那扇关闭的门，挥出了凶猛的一拳。
轰！
地面都似乎都因此而震荡。
随着一声震慑心魂的轰鸣，石门无法承受这势头无比凶蛮的一拳所带来的冲击，破开了一个大洞，而制造出这一幕的人，早已经冲了出去。
守在门旁边的几个守卫机械般扭动脖子，盯着这个刚被强硬破开的洞，感觉这个洞简直就像巨兽的血口一般，森然恐怖，而破开这个洞的人，比之巨兽更甚！
恐怖！太可怕了！
一名守卫赶紧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珠，回想着刚才那直接撞向宫门的威力，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刚才那一撞之下，灵魂都要被震慑的声响。
宫殿外，原本拿着弓箭盯着墙的一排人，也被这突然的一幕弄懵了，前一刻他们还盯着墙呢，下一刻就听一声将心脏都快吓到嗓子眼的动静，还伴随着破裂的朝外喷出的石块。再然后，他们只感觉眼前一花，一道难以捕捉的人影闪过，一切都过去了。
不仅是这些后门处的守卫，此时，还有一些人潜伏在宫殿外，隐藏在离宫殿比较近的一些屋子附近，观察着宫殿那边的动静。他们并不是雪原城的人。
之前听到宫殿内的动静，他们还在想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怀疑混进宫殿内的那些同伙是不是被提前发现了？他们在来之前还被少主告知了避过鼻罗的方法，再失败，当真不敢回去见少主了。若是他们失败，这次的任务就只能放弃。
可是，他们没想到，竟会见到有人强硬冲破宫殿后门！盯着那边的人，全都震惊了。
竟然硬生生破掉了雪原宫殿的后门！
这尼玛哪里来的野蛮人？！
此时，雪原王在寝宫之内。
耳中听着传来的那些杂乱的声音，本想休息一下的雪原王，如今睡意全无。
忍着怒气听完下属的汇报，面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恐怖，偌大的殿内，透着凝重的压抑感，所有人大气不敢出。
雪原城的人在沙漠众城中，算是比较白的了，但此时，雪原王因为数次战败，一次次被挑衅，以及刚才听到的骚乱和成功潜入又闯出去的侵者，气得一脸的涨红，青筋都快要跳出来一般。
给他汇报的奴隶说完之后，颤巍巍站在那里，等待王的吩咐。
“那么多人，竟然抓不到一个小小的入侵者？”雪原王咬牙，几乎一字一顿地低吼。
“他……他他……逃得太快了……”回答的奴隶，后面的话在雪原王的怒视之下，噎了回去。
若是入侵者在夜晚暴露的话，说不定真能抓住，可是，现在夜晚防卫的人并没有加入，一些地方难免薄弱了些，何况，那个入侵者，据说实力不凡，还直接破掉了宫门。
一脚将面前的人踹飞，雪原王如一头愤怒的狮子，爆吼出声：“我要他死！”
这一次的事情，让雪原王又想到了丢失核种的事情，气得肺都快炸了。
也不管被踹飞的人如何，雪原王转身对人吩咐：“金甲卫！抽出两百金甲卫，不宰了那个入侵者，他们就不用回来了！”
之所以被称为“金甲卫”，并非说他们全身金色，而是因为，这支队伍，是唯一一支全部配备金属武器的队伍。
金甲卫是雪原王掌权之后亲自训练的一批人，总共一千人，五百人被调去前线，跟火丘的人干架去了，剩余的五百人留在城内。如今，雪原王竟然为了一个入侵者，抽调两百金甲卫去追杀！何必呢？守在城内其他地方也可以啊，干啥去追杀一个已经要逃离的人？不嫌浪费？说不定是其他城的计谋呢？
旁边有人相劝，可没那个胆子，只能装哑。
金甲卫中论单人战斗力，未必能在雪原城内排的上号，但是绝对忠心，而且对王的命令坚决执行。
雪原王一声令下，随时候命的金甲卫穿戴好装备，骑着骑行兽出发，为了准确寻找目标，他们带走了二十多只鼻罗。
咕噜噜——
宫殿侧面一道平时紧闭的厚重石门打开，两百穿着金属护甲护的人，骑在骑行兽身上，排着队伍冲出。
“金甲卫！竟然出动了金甲卫！刚才那个到底是谁？竟然能让雪原王派出金甲卫！”
“不知道，猜不出。”
“不管那个人是谁，也不管他来自哪座城，反正他很好地吸引了雪原城的注意力，还带走一部分金甲卫，我们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完成少主交给咱们的任务，袭击雪原宫殿。”一人说道。
他们中已经有人混入雪原宫殿了，到时候只要来个里应外合，肯定能让雪原的人脱一层皮！这边一乱，就无法对前线做出有力的支援了。
不知道雪原王已经下了追杀令的邵玄，现在的目标只是离城。
城内很多人只听到宫殿那边又有动静，但因为自战争开始，这种事情也经常发生，好奇了一下便不再理会。宫殿那边的自然有宫殿内的守卫们忙活，他们可不管。
很多人只见到一闪而过的人影，没看到跑过去到底是谁，就算有上前拦的，也没能拦得了，要么速度跟不上，要么力道拼不赢，刚上去就被撞边上去了。
邵玄跑动着，强硬破开挡在前方的阻碍。
而这个时候，城门处也并未关闭，现在已经黄昏时分，陆续会有其他外出巡逻的人回来，也没人让他们关城门。
几个守卫还在谈论宫殿那边是不是又发生刺杀了，忽听呼的一声，如一阵风扫过。
跑过去的人狂飙的速度，带起的风浪将沙地上覆盖的一层雪都卷得翻起，像撒花似的跟在跑动的人身后散开。
“怎么回事？！”
“刚才好像……有个人跑过去了。”他们想追来着，但是看那势头，肯定追不上，索性就不追了。
“莫非是刚才宫殿那边的刺客？”
“那我们要不要关城门？”
“现在关有屁用，都跑了！”
“可若是还有其他刺客，不是都会放跑？”
城门口的人商议着，最后还是领头的决定先关了，若是外面有巡逻的人回来，他们再打开。
可是，他们城门关到一半，听到轰轰踏地的声音，一看过去，差点吓尿了。
“金甲卫，是金甲卫，快快，快打开城门！！”领头的慌忙带人将关了一半的门又给打开。
两百金甲卫，一双双冷漠的不带其他感情的眼睛直视前方，对妨碍他们前进的人同样进行无情绞杀，即便这些人都是雪原城的人。
金属的碰撞和肉体的撕扯，带着残酷和血腥的金戈之气，如绞肉机一般直往前冲，让雪原城内的奴隶们心惊胆颤，瑟瑟发抖。胆小些的躲在屋子内角落里，像是想起什么惧怕的回忆，捂着耳朵，想要抵抗外面的那些声音。胆子大些的，则听着血液喷射以及刀矛刺砍的声音，猜测外面又有多少没来得及避开的人被直接绞杀了。

第三四八章 第三道锁
邵玄逃离雪原城之后，回忆着之前在石室内看到的那些地图，沙漠上的几个城，他都没打算去，如今没一个城是安宁的，再说了，对于部落人，那些奴隶主们从来就没有一个好态度，即便是苏伦，也是另有目的。
所以，邵玄现在所走的路线，并不与任何奴隶主掌管的城接触，尽量远离那些麻烦。
原本，邵玄还想去海边看看，计划的这条路线会通往离雪原城最近的海，可是，等邵玄察觉到身后那些紧追不舍的人时，只能放下其他心思，逃了再说。
两百金甲卫，邵玄想要对付他们，各个击破还可以，但是这帮金甲卫却几乎不分开行动，大概知道自己的短处，金甲卫出来就完全是一个整体，这让邵玄找不到下手的时机。
而且，邵玄能够感受到，那些金甲卫就如同死士一般，似乎不知畏惧，一直追杀，直至完成任务。
若是有办法对付那些鼻罗，邵玄也不至于被追兵一直追赶，可是，那些鼻罗很聪明，从不远离金甲卫，一发现异常就钻到金甲卫的队伍里面，躲藏起来。
难办，当真难办。
自打进入沙漠起，邵玄还是第一次被追杀得这么狼狈。他逃离的速度是快，但是那些鼻罗却总是能够准确地找到他，不管用衣服做假人也好，往身上涂其他气味也好，都无法甩脱鼻罗。
难怪那个瞎眼的老奴隶说：一旦被鼻罗盯上，就很难逃脱了。
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邵玄只能以速度上的优势来缓解此时的窘境。
本想着，若是将这群人带到其他城那边，让他们自相残杀，可没等邵玄将人引过去，就遇到了沙崎城与天轮城的两队人马正在拼杀，出乎邵玄的预想，三队人马碰面，却没有继续发生相互之间的拼杀情形，而是三支队伍合起来追赶邵玄。
这让邵玄更加头疼了。
本来杀得起劲的两支队伍，跟着金甲卫，一同追赶。他们觉得，既然雪原城能够派出金甲卫来追杀一个人，那个人肯定很特别。
怎么特别法？比如，偷了雪原城的某些好东西？
谁都想捞好处，沙崎城和天轮城的人也顾不上跟对方干架了，想着抢在对方前面将那个可能带着宝物的人抓住，然后回城去王那里领赏。
有了这么一茬，邵玄也不指望让他们混战，只能一门心思琢磨如何摆脱困境。
早就离开了雪原城所管辖的范围，没有雪，周围的沙漠气温很高。
邵玄踩着脚下炽热滚烫的沙子，来到沙丘背面阴影处稍作休息。他能用来休息的时间不多。
唦唦唦！
沙丘上的沙子大片滑落。
邵玄戒备地看过去，他一直将气息隐藏得很好，就算休息的时候也不弄出大动静，不过，对于沙漠里的一些猛兽，邵玄并不能每一次都察觉到，这些猛兽藏在沙子之下的时候隐藏得非常好，邵玄这一路奔逃的过程中，差点踩到将身体埋在沙子里的蛇和蝎子。
不同的是，此时，从沙丘上爬出来的并不是什么小型猛兽，而是一只巨兽。
邵玄早在那里发出动静的刹那，就已经退避开。
噗——
巨兽喷了喷鼻息，两支沙箭从巨兽的鼻孔内喷射而出，刺进不远处的沙地里。
看着巨兽露出的身影，邵玄有种熟悉感。
刚藏在沙丘里睡了一觉的巨兽，察觉到有人在，顿时不满地发出一声尖啸，如风沙急刮。可是，等它看清邵玄的样子，吼叫声戛然而止。
吼到一半卡住的角蜥兽：“……”
邵玄：“……”
如果不是现在情势不对，邵玄还真想跟这位打个招呼：哟，好久不见。
这只巨兽，正是当初在斗兽场见过的角蜥兽，只是此时它眼睛周围并没有红色的痕迹，大概被沙子冲刷掉了。
当初斗兽城内混乱，跑了不少无主的巨兽，其中就有这只在斗兽场上与邵玄对峙过的角蜥兽，只是邵玄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它。
邵玄还担心这只角蜥兽复仇，却不想，角蜥兽比邵玄更担心，当时在斗兽场内那种害怕的感觉还清晰留在脑子里，它们这些巨兽记人并不主要看相貌，还有气息和周身的力量波动。
一人一兽就这么僵持住，互相防备，直到一只蓝色的甲虫从地下钻出来，才打破了此刻的凝固氛围。
角蜥兽转身跑开，长舒了一口气的邵玄则将注意力放到“蓝宝石”身上。
从奴役成功开始，这只甲虫就算推粪球，背甲也如宝石一般光亮，但是现在，它比邵玄能狼狈。不知道在沙地下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它的背甲有一处深凹下去，若是再深一些，就有生命危险了。即便如今的伤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对于这只甲虫来说，伤势也很重，它的翅膀受损，已经不能飞了。
虽说大部分时间它们都是在地面或者沙地之下活动，但遇到危急情况，也能飞起来避祸，可现在，若是这只甲虫再遇到一只沙漠猛兽，不用多大，稍微凶悍点的，就能给它造成极大威胁。
邵玄知道蓝宝石带着很多甲虫，但是，其他甲虫跟不上它的速度，远远落在后面。
邵玄不知道蓝宝石的虫军发展到什么规模，但他能确定，若是之前的那样规模的话，也挡不住两百金甲卫以及另外两城的两支队伍，也就没指望了。
小心看了看蓝宝石身上的伤，邵玄不知该怎么办，若是狼或者狮子之类动物的话，他还能知道点处理方法，但虫子身上的伤，他就无从下手了。
“你这伤怎么办？”邵玄看着蓝宝石背上的伤，叹气道。
蓝宝石刨了刨地，爬到邵玄面前，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绕着邵玄转圈。
好在邵玄能感受到一点它的意念。
“再解锁？”邵玄不太放心，第二道锁才解开多久？现在就解开第三道锁的话，吃得消吗？若是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就是一个死。
但是看蓝宝石这身伤，再看看它小心翼翼又殷切的样子，邵玄还是决定满足它这个意愿。
若是解开第三道锁之后，它身上的伤能好，也值了，这样的伤……
就如当年凯撒伤重的时候，邵玄给凯撒刻印后凯撒伤愈一样，说不定解锁也是同样的效果。
只是，这也很冒险，一个不小心，就挂了。
蓝色的火焰从手上冒出，邵玄尽量集中精神，控制好解锁的力量。
看着兴奋地蹬后腿的蓝色甲虫，邵玄心里暗道：只能祝你好运了。

第三四九章 落海
第三道锁成功解锁之后，能不能扛过去，就只能看蓝宝石自己了。
原本邵玄以为短时间内就能得到结果，可是，解开第三道锁之后，蓝宝石就跟沉睡了似的，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处在一种类似休眠的状态之中。
邵玄不放心，打算多等等，可是，他已经听到了金甲卫的动静。
对于那些紧追不舍的金甲卫，邵玄都有些佩服他们的执着。
这已经是第十天了，金甲卫除了找食物和短暂的休息之外，其余时间都在追赶，不仅是那些金甲卫，就连金甲卫骑着的那些长得似驼非驼、似马非马的骑行兽，也有极好的耐性，耐寒耐热，扛得住饥渴，跑起来还持久。至于原本紧跟在金甲卫身后的沙崎城和天轮城人，已经越甩越远。
见蓝宝石还没有动静，邵玄也不能扛着它跑，毕竟后面那些人和兽要追杀的是他，而不是这只甲虫。邵玄将蓝宝石搬起，放到沙丘上一处，周围的沙子往蓝宝石那边一拨，将它藏起来。
鼻罗认定的追赶目标是邵玄，至于邵玄之外的其他事物，它们根本不在乎，全部忽略。
队伍紧追着邵玄过去，带起一阵沙尘，鼻罗发出尖锐的“哔哔”声，扇动翅膀，长鼻子直指邵玄。
等沙尘消散，这片地方又恢复原样，猛烈的风将沙丘上的沙子刮到其他地方，很快，便看不出有人活动的痕迹。
邵玄觉得自己给自己寻了一条死路。
往左逃，是沙崎城的管辖范围，往右跑，是天轮城的地方，这周围已经能够看到一些生长得并不怎么好的天轮柱了。
邵玄也说不清怎么脑子一抽就直愣愣往这边跑了，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蠢得将自己放上绝路。明知道现在这种逃命的时候不应该疏忽，沙漠这么大，就算引着后面那些金甲卫迂回绕行也可以，然后找机会往回跑，破开这个局面，可是，一跑起来，邵玄就感觉意识不受控制一般，直接往前跑了。
天空中有鸟飞过，那不是沙漠上的野生鸟类，而是天轮城的人驯养的鸟，鸟背上还有人。
天轮城虽然并没有与其他城展开激烈的大规模战争，只是与沙崎城有些小摩擦而已，但也被沙漠上紧张的局势影响，每天都有远巡的队伍外出查探，现在邵玄遇到的这些，就是天轮城的一支远巡队伍。
右边有天轮城的远巡队伍埋伏，后面有紧追不舍的金甲卫，而前方，是靠海的悬崖。
按理说，正常人这时候就该往左跑，可偏偏邵玄直奔往前，在其他人眼中当真如找死的疯子一般。
此刻，邵玄感觉双腿就好像不是自己的，控制不住，直往前冲，脑子里也想不了其他，直到跳下去的那一刻，邵玄才猛然惊醒。可惜，已经跳了……
“我草！”
高处坠下，落入蓝色的海里，往下沉。
邵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将自己往下拽一样，直往下落。
周围的海水相比起外面的沙漠，温度要低得多，从酷热的沙地突然接触海水，而且越往下陷，温度越低，温差让邵玄都忍不住打哆嗦。原本还打算往上游，却发现收效甚微。
周围的水在流动。
这样的水流让邵玄头皮发麻，他太清楚这样的水流代表着什么，憋住气，手上的动作也停下来，不敢乱动。
巨大的身影由远及近，海面上方投下的光，能让邵玄看到它身上的斑纹，以及从那张巨大的嘴里面露出的尖牙。邵玄连对方的一颗牙齿都比不上。
没有爪子，但是鳍状的四肢却一点没降低这只巨兽的威势，被那双眼睛盯住，胆小的大概魂都飞了。对方似乎对邵玄这么点小人并不感兴趣，只是在周围游来游去，就是不离开。
更让邵玄绝望的是，在他停下划水的动作之后，下降的速度更快了，就算他憋气的能力不俗，但也不可能一直憋在海水里不出去。
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他就别想活着离开了。
而此时，海面之外，悬崖上，紧追过来的金甲卫聚在悬崖边上，看着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没有跟着跳下去，他们又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可能跟着下去找死？
骑行兽们似乎感受到了海面之下的威压，不安地踏动蹄子。
安抚了一下骑行兽，金甲卫带队出来的头领让大家分开守着，看邵玄冒不冒头，一旦冒头，射杀！
不远处埋伏着的天轮城的人，被刚才邵玄的举动惊呆了，竟然有人直冲悬崖还从上面跳下去！这是找死啊，还是找死啊？
海中的巨兽似乎察觉到悬崖之上有很多人在活动，对此很不高兴，冲出水面翻了个身，一声吼叫震荡得悬崖上的石块都要崩下来。
就算不怕死的金甲卫也不禁带着骑行兽后退好几步，而埋伏在不远处的天轮城的人更干脆，直接退了一百米。生活在这片地方，他们很清楚这下面有什么，那是无法撼动的生物，远不是沙漠上的那些巨兽所能比的。
被王下了死命令的金甲卫徘徊在悬崖边两天，并未见到邵玄再冒出头来，便推断邵玄应该已经被海中巨兽吞了，这样也算是间接完成了王的命令吧？
第三天，带队出来的金甲卫头领手一挥，“回去！”任务完成，自然该回去了。
至于埋伏着的天轮城的人，本想打劫一下金甲卫的那身装备，可惜最后还是没那个胆子，犹豫了一下，就见金甲卫已经走远了。
“算了，下次再等机会吧。”一个天轮城的人说道。他们这支远巡队伍也没足够的人，人数比金甲卫多不了多少，真要拼起来，他们肯定输。
“你们说，跳下去的那个人是被巨兽吃了，还是沉下去了？”有人问。
“管他呢，就一个疯子而已。”
远巡的天轮城人往回走，这一趟远巡还算平静，回城的路也顺利。而金甲卫那边就不如天轮城的人那般幸运了，沿原路返回的他们被一群虫子堵住了路。
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黑色甲虫覆盖在沙地上。
嘭！
一座沙丘上，黄沙被掀开。
蓝汪汪的甲壳渐渐露出来，而随着这只甲虫的出现，原本还算平静的黑色虫潮，如海浪般翻涌了起来。
雪原城内，因为前阵子有人袭击宫殿，损失惨重，难得负伤的雪原王阴着脸坐在那里，一直没什么好脸色，心里还计算着时日，想着派出去的金甲卫怎么还不回来？

第三五零章 海底异变
在派出金甲卫的时候，雪原王是说过“不宰了他你们就不用回来了”这句话，但是，他那真的是盛怒之下的气话，真没弄死，他也不会将辛辛苦苦训练的来的金甲卫全给宰了。可是，他没想到的是，那句气话变成事实。
金甲卫论单人战斗力，确实不算出彩，他们擅长的是团战，但他们团战的对象从来都只是人以及大型的沙漠猛兽，而不是那些小的能够灵活从他们的铠甲和衣物之间钻来钻去的虫子。
在虫潮袭击的那一刻，一向冷静的金甲卫也慌乱了，阵型无法保持，被虫子咬得狂躁的骑行兽暴躁地蹬踏蹄子，左避右闪，却仍旧无法摆脱那些越来越强烈的虫噬之痛。
乱了阵型的金甲卫，威势已经散去很多，再加上骑行兽的暴动，场面就更不堪了。
一直躲在金甲卫中的那些鼻罗们原本还仗着有翅膀，飞在空中避开这场灾难，却不料还没等它们高高飞起来，就被一只只张开翅膀的甲虫给扑了下去。这些鼻罗只是驯养的追踪兽类，不是战斗型的，在虫潮席卷之下，根本难以抵抗。
惨叫声、鼻罗的哔哔声、金属交错的铿锵声，不绝于耳，但这场战役也没有持续多久，短时间内能够突围出去的人，已经成功逃离虫潮的包围圈，而错过了时机的人，就算现在还能坚持住，也无法长久了，虫噬之痛意味着他成为了这些虫子的食物，再过不久，他只会变成一具骨架而已。
从虫潮卷袭之下突围出去的人带着伤，往雪原城的方向赶，只要能到达雪原城的地盘，就安全多了。可是，偏偏他们运气不好，刚从虫潮之中逃出来，就遇上了数次袭击雪原城的人。
碰到队伍严整的金甲卫，那些人未必会轻易动手，但碰到狼狈的像是逃难一般的金甲卫，不出手简直就是对不起手上那把刀。
雪原王耐着性子又等了几天之后，终于忍不住了，他感受到金甲卫的消失。
金甲卫都是雪原王自己亲自奴役的，若是寻常的等级低一些的奴隶，死一些他虽然能感受到，但不会在意，不管那些人是遇刺还是因为其他意外，他都没兴趣关注，反正每天都会有奴隶死去，不是什么重要的奴隶就懒得理会。但金甲卫不同，从派出去之后，他就一直在关注，直至他与金甲卫之间的那些联系像被死神的镰刀强行割断，然后当头一闷锤，捶得他头痛欲裂，再也无法镇定。
惊疑，恐慌，难以置信！雪原王压制心里翻腾的各种情绪，派出了一队人，外出寻找金甲卫，就算只找到尸体也行，他想知道，那些人是如何被杀的，又是在何处遇难。
外出的人循着金甲卫之前追杀邵玄的路线，一路找过去，但是一直没找到什么痕迹，袭击金甲卫的人早就将痕迹抹掉了，一根骨头一块石头都不会留下，再加上沙漠上的气候和风沙，等雪原王派人寻找的时候，什么都不剩。
寻找金甲卫的队伍，一直来到金甲卫遭遇虫潮的地方，才找到了一些痕迹。只是，当他们看到那些的时候，每人都是同样的感觉——如置冰窖。
烈日之下，他们只感觉后背寒气骤升，牙齿都咯咯碰撞得直响，看着眼前的情形，哆嗦着，连上前的勇气都没有。
广袤的充满了褶皱起伏的黄沙之上，金属的铠甲以及一些破碎的如烂布一般的衣服，覆盖在一具具骨架上，那些骨架已经被沙子半埋着，露在外面的金属铠甲以及那些锋利的金属武器，在阳光照耀之下闪闪发光。
诡异的一幕。
姑且不说沙漠上金甲卫的惨况传开之后是如何的反应，另一边，置身海水之中的邵玄，在下坠之后，终于停住。
邵玄以为自己踩在这处的底部，但是在特殊能力视野之中，却发现并非如此。他脚下的这片地方就像海底的一座山的山顶，往两旁下去，还能通往海水更深处。更深处是什么样子，邵玄现在没能力也没时间去看。
而脚下的这片地方，就是将邵玄往下拽的力量来源。
看看周围，邵玄发现这里虽然不平坦，但还算宽。
他已经在海水之下憋了很久了，再这样下去，会憋死的，所以邵玄想着，蓄积力量，一鼓作气游上去。
上方那只海中巨兽已经离开，大概因为刚才巨兽的出现，周围并没有其他鱼类活动，现在短时间内应该也不会出现其他危险的海底生物。邵玄心想。
这是一个冲出去的机会！
可是，邵玄蓄积好力量，刚打算往上游，周围的水流骤变。
不同于巨兽出现时的那种流动方式，而是大规模的海水流动，像是要形成一个漩涡般。
海水的变化非常迅速，这么短的时间，邵玄根本无法逃离出去，只能遵循本能，趴下身，紧紧抱住脚下的这片凹凸不平的石地。
周围的确在形成一个漩涡，却并非海面上见到的那种漩涡，而是纵向形成的，而漩涡的中心，正好是邵玄所在的这块地方。
绕着轴心转动的水流说明，这片石地之下，并未完全接触海底，转动的水流能够从下方流通。
周围像是存在一股吸力，将邵玄的体温吸走，变成与海水同样冰冷的程度。感受着身体逐渐失去知觉，邵玄不得不调动起图腾之力。涌入身体各处的力量，将降低的体温再次拉升到正常的范围，回升到正常的体温，也让邵玄的感知提高。
在陆地上的时候，若是在山林里随意调动图腾之力，会被凶兽们察觉，所以，若是想要隐蔽，避开凶兽的话，是不会轻易将图腾之力调动至巅峰的，除非到战斗的前一刻。
而在这里，邵玄原本也防备着那些海底巨兽感受到图腾之力而认为地盘被侵犯，过来寻事，可是渐渐地，邵玄发现，周围并没有巨兽出现，甚至，连一条小鱼都没有！！
周围撕扯的力道越来越大，而且还在迅速攀升之中。
邵玄察觉到身上之前受伤的地方，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流从伤口中溅出，卷入海水之中。
全身都承受着撕扯般的巨大压力，邵玄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错位了，他甚至能听到骨头发出的咯咯咯咯的响声，像是风暴中抖动的木材。

第三五一章 空洞尽头
咬牙忍受着缺氧带来的眩晕感，以及浑身骨头欲裂的疼痛，邵玄只能承受，紧紧抱住凹凸不平的石面。他知道，若是一松手，便会被那股力道拽出，同那些海水一起，成为漩涡的一部分。那样的话，真就是十死无生了。
周围像是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凡是触及到这个网的生物，全都会被网罗进去。
在周围强大的撕扯力道下，邵玄根本来不及去处理裂开的伤口，只能调动图腾之力，涌向伤口周围，尽量让那里闭合，减少血液流出。
若是没有高级图腾战士的身体强度，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补充，若是抱住石地的力道再小一些，邵玄早就承受不住了。
终于，在邵玄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一切又再次平息下来。
邵玄只感觉周身一轻，海水的压力消失，周围撕扯的力量也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一般，就这么突然地没了。
仍然抖动着的骨骼缓缓平息，一直绷紧的肌肉也松弛下来，不是邵玄放松警惕，而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了，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突然发生的异变结束，似乎也暂时安全下来，这让邵玄长舒了一口气。
嗯？
呼吸。
再呼吸。
很顺畅！
有空气！
邵玄睁眼看向周围。
这一瞬间，邵玄误以为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海水的世界。
然而，仔细分辨周围，邵玄却发现，他仍然抱着那块石头，身后不远处依然是海底的崖壁，不同的是，此时这个地方，海水几乎被抽空，他身上的衣服，头上的头发，石地上原本附着的不多的海藻，都像是被抽了水一般，干了。
石地上，那些附着在石地上的被抽干水分的海藻，一碰之下便龟裂开来，碎成碎屑。
邵玄感觉自己身上也缺水，将水壶里面的剩余的一点水全喝了，但也补充不了他体内缺失的水分，只是应了个急而已。
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在这个空洞之外，海水依然呈竖着的环形流动，但是却不再影响到这片石地。
周围非常暗，这里离海面已经有些距离了，能够透下的光非常少，好在邵玄有特殊的视物能力。
坐在石地上，邵玄思考接下来如何办。
缺氧的感觉在减弱，这里的氧含量低，但邵玄能承受得住，总比憋死强。
镇定下来之后，体力也在逐渐恢复，思维渐渐清晰。
他想要出去，却不知道这样的异变什么时候能结束。是呆在这里等着，还是在这个空洞内，沿着这条长长的石地往前走？
结绳卜筮？
身上没绳了，难道要扯布条？
邵玄这次不打算依赖那种不知道会不会成功的卜筮方式，而是遵照巫曾经的话，当遇到抉择困难时，向图腾火焰寻求答案，“当置身黑暗时，火种会点亮前面的路”。一如当初被困石虫王虫山洞的时候那样。
闭上眼，邵玄感受着脑海中的那团图腾火焰，仔细观察火焰的动向。
这一刻，意志几乎与这团火融合。
火焰跳动着，朝一边飘，一次，两次，三次……
确定火焰的动向不是偶然，邵玄睁开眼，看向前方。
前面，是火焰飘动的方向，也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猜不到未来的路。
看着周围呈旋涡状流动的海水，邵玄长呼一口气，抬脚往前。
犹豫，只会浪费时间。既然有了决断，自然得抓紧时间行动。
邵玄不知道这个空洞能够维持多久，会不会在他走到一半的时候消失，但既然火种这样选择了，他就会尝试。其实，不动用火种，他也有种往前走的直觉。
诚然，留在这里等着异变消失然后回到海面，应该是最安全的，但邵玄还是打算按照直觉和火种的选择走。即便这是一条不归路，也会继续。
周围很安静，像是封闭了外界的一切声音，只有邵玄走动的声响，空荡荡的，世间仿佛只剩下邵玄一个人。
饿了，邵玄就从石地上刮那些被抽干水分的海藻吃，能够在那么大的撕扯力下仍然能够紧扒住石地的海藻，非常难得。吃起来味道不怎么样，但是不用多少就能补充体力，让邵玄不至于饿死。
邵玄还发现，这些海藻就算被抽干水分，但紧紧深入石地之中的根系却仍旧完好，若是一切回到原状，海水再次覆盖这里，它们可能会继续正常生长。真是极限环境下依然照样生存的强悍植物。
越往前，空洞内越暗，一开始邵玄还能感受到从上方透下的极其暗淡的光，但走着走着，那么点暗光也没有了。
邵玄不知道在这条黑暗的孔洞里走了多久，不知吃了那些干燥的海苔多久，每天除了休息和进食等所用的时间之外，他一直在往前跑，害怕下一刻空洞就会恢复原样，会葬身海里，这种紧蹙的压力感一直催促邵玄跑，快点跑。
水源，他也有，他带着扬睢给的那块雨石，能够凝结水分，这条空洞只在形成的那个短暂的时间被抽出水分，但空洞形成之后，雨石上的水还是能正常形成的，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在海底，周围都是水的原因，这颗石头凝聚水的速度比沙漠上快了很多。
邵玄无比幸运随身带着这块石头，不然就渴死了。
等邵玄吃海藻吃得味觉都不灵敏的时候，周围似乎有了一些暗淡的光。
邵玄不知道这是短时间的情况，还是快接近尽头。
当他看到一片山壁的时候，才确定，他已经到终点了。
空洞在这里结束，这条石地紧连这片山壁。
只是，周围还是原样。
不得已，邵玄再次继续等候，等着海水回到原来的样子。每天依然保持着赶路时的样子，吃、喝、跑跑路活动一下，保持最好的体力和状态，以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那种强大的撕扯般的变化。
又过了一段时间，海水的动向终于变了。
空气眨眼间被抽离，周围的水汽渐浓，强大的撕扯力再现。
屏住气，已经做好准备的邵玄镇定地紧抱住石地。
等一切结束，邵玄才死命往上方游。
哗啦——
从海面上冒出头，呼吸着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因为在海里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使用的特殊能力视野，换过来之后，没用多久就适应了光亮的世界。
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让邵玄有片刻的恍惚，他甚至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前方，不是高高的悬崖，而是一片陆地。
陆地上长着一些柱状的仙人掌，还有一些长得跟骆驼很相似的动物，它们立起身，从柱状的仙人掌上咬下花。
一只驼兽嚼着仙人掌花，看向海面。看到海面上的人，还甩动了两下长耳朵。

第三五二章 新的陆地
邵玄从海中往岸上游过去，现在海里因为下方海水的异变，而没有其他生物过来活动，可一旦下方的异动结束，过去的时间越久，也会有更多的海中生物出现在这里。
邵玄可不敢冒险。
上岸之后，邵玄有种终于脚踏实地的感觉，在海里的时候，虽然脚下踩着石地，但因为仍然处在海中，周围被海水环绕，没有那种陆地上的踏实感，还得时刻担心空洞随时消失，心一直悬着，神经就没放松过。当真身心俱疲。
深呼吸，感受周围带着干旱的风沙之地气味，以及海水腥味混杂一起的风，邵玄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想放开嗓门吼几声，可是，这样一个陌生之地，乱发出声音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因此，邵玄也只能忍住。
不远处地势稍高点的地方，几只正嚼食着仙人掌花的驼兽带着那种俾睨众生的神情，略微抬头，视线却往地势更低处，邵玄所在的位置看过去。
它们其中也有见过人类的，但是却从未在这个靠近海边的地方见过有人出现，打从出生起就没在这里见到过，所以，邵玄的出现让它们很是惊讶了一番，只是这个物种就算惊讶，面上的表情也是老样子——贱贱的欠揍样。
周围的地面很干，虽然靠近海边，但周围的沙石地面上传来的灼热温度，以及周围那些稀疏的蔫了吧唧的不知名植物，都在告诉邵玄，这里大概有段时间没下过雨了。
不同于海的另一端的那片沙漠，这里算不上是纯粹的沙地，只是因为干旱和长久风化的原因，多了些细沙石。
换言之，这里更像是一座山，只是靠海，没那么高而已。
又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海平面没现在这么高，海水之下的那条连接两端的长长的石地带，露出过水面。
当初在雪原城存放手记的石室里，瞎眼老奴隶说过，奴隶主们来自海里，可能就是通过那条狭长的石地带，从这边过去的。
想到在海底时的感觉，以及抉择时感受到火种的意念，邵玄心中有个猜测，莫非，炎角部落消失已久的另一些人，也是从那条狭长的石地带，从海的那边，来到这片陆地？
邵玄没有感受到火种的存在，不能确定这片大陆是否真的有炎角部落存在，但是，他没灰心，近千年过去，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就如当初轼疏所说的，部落存在危机，而当年的那部分炎角部落人，也是因为寻找解决之法而消失的。
思及至此，邵玄突然很是期待。
甩了甩身上的水，邵玄将兽皮袋里收集的一些水喝了点。他的水壶已经在海底的时候破了，只能用装着雨石的兽皮袋充当水袋，凶兽皮，够结实。虽然袋子用来装过其他，但为了生存，也不用在意太多了。
很好地放松了一番，没了海中的压力，身上每个细胞都似乎带着畅快的气氛。体力在迅速回升，邵玄甩动着胳膊，沿着沙石地走动。他没有立刻就走远，在这里他暂时没有查探到有其他威胁猛兽存在，但若是往陆地内走一段，就未必了，他现在需要的是快速补充体力，而不是去找猛兽决斗。
说起来，吃了这么久的素，作为一直是食肉人种的炎角人，邵玄也感觉牙齿痒。看向地势更高处正望着这边的几只驼兽，邵玄心里不禁将它们全想象成烤全驼的样子。
邵玄还想着等体力全恢复之后，再去解决那几只驼兽，没料，对方还挺机敏，似乎察觉到邵玄的意图，仰头脖子一扭，转身就走，一点多余的视线都不留给邵玄。
邵玄：“……”
眼见着那几只驼兽离开，邵玄并未紧追过去，而是等到体力恢复得差不多，有足够的自保能力的时候才动身。
这里确实很干，往前走，周围的植物，大多都是柱形的仙人掌，一些仙人掌柱上面的花都被刚才那几只驼兽给吃了。就算它们这群善于在干旱地区生活的动物，也需要补充水分，没见到淡水又不去舔海水，就只能啃花了，这种仙人掌上的花能够给它们提供暂时生存所需的水分。
越往前走，周围的柱形仙人掌越多，也高大很多，这样的仙人掌就算有花，那些驼兽也吃不到。
周围很干，地面有很多地方有明显的裂痕，周围的热浪就像是要抽干地面所有的水分似的，不停地刮。
不过没多久，邵玄就感觉到周围的变化了。
从海面上刮来的风带着凉意，与地上的热浪截然不同。周围的变化让这片陆地上空的暖湿气流冷却，很快，便形成了白色的雾气。
站在高处，邵玄还能看到海岸附近的一些白色的雾气团，来自海面的风，将这些白色的雾气吹向陆地。
周围就仿佛起了雾一般，很快被越来越多的白色雾气笼罩，邵玄呼吸的时候也能感觉到空气中明显增重的水汽。
周围生长的植物上，枝叶等地方渐渐出现了雾气凝结成的水珠，仙人掌柱上，一根根细长的刺上，水珠逐渐凝结，由小变大，晶莹透亮。
邵玄甚至还看到有一些仙人掌上竟然附着了地衣一类的植物，当这样的雾气出现时，它们便会如海绵一样，吸收这些白雾之中的水汽。这样的植物能够存活，说明这个地方，白色雾气经常会出现。
难怪周围虽然干旱，但植物也有些，而不似海的另一边的沙漠那般贫瘠荒凉。
周围活动的动物越来越多了，水让生命延续。生存在这样一个地方，每种动物都懂得如何利用自然的环境来更好地生存。飞动的小型鸟类们陆续赶过来，从空中降落，停歇在仙人掌柱上，喝仙人掌刺上凝聚的露水。
在一个下雨极少却雾气多的地方，这些雾气来带的露水，几乎是这周围生存的所有动物的救命物资。
因为周围活动的动物多，邵玄还防备了一下，却发现，这里多是一些小型的动物，而且大多都对他没有什么威胁，至于大型的猛兽，邵玄暂时还没有见到。
邵玄也收集了一些露水，他不可能一直依靠雨石，在海里的时候雨石凝聚水的能力很强，但上了岸，周围还是干旱地带，那效率就低了，所以碰到机会收集水，邵玄自然不会放过。

第三五三章 遇人
越往前走，周围笼罩的雾气少了一些，不再那么浓，但也仍然存在。而不同于之前走过的那些地方，这里活跃着的小型野兽少了很多，四周的氛围也不如之前那般无害，充满了一种安静的紧张感。
邵玄将兽皮袋绑好，手里握着唯一的一把短刀，脚步放轻，警惕往前行。
就在这时候，邵玄听到了人声。
许久未见到人，现在终于听到了人的声音，虽然警惕得有，但邵玄心里的确也轻松了很多，有人就好，就怕这里只是一片无人大陆。
脚上一变，转了个向，邵玄朝着人声传来的地方过去。那边的雾气更浓。
仔细听，有两个人的声音，而且，那些人说的话，邵玄还能听懂。这里的语言，更偏向于奴隶主们所使用的语言，这也证明了，当年的那些奴隶主，还真可能是从这里过去的。
再次证明了一个猜测，邵玄心情更好了。
那两个人似乎也在收集露水，以及一些吸收了露水的植物。
“这些够了没？”一个穿着粗布的年轻女人看了看提着的篮子，问向旁边的人。
站在她旁边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年轻男子快速瞟了眼篮子，摇摇头，说道：“再多找一些吧，已经很久没下过雨了，若是在这样继续下去就难办了。”
“也是，那就再多找一些，你小心点周围。”
“我知……小心！退开！”年轻男人上前两步，将人挡在身后，手握着一把长柄的样子奇怪的刀，看向不远处。
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些沙石在缓缓动着，发出细微的唦唦声响。这下方，有东西在蠕动。
但是很快，动静骤然变大，对方似乎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也不再藏着。地面凸起一条长线，噗地一声，就像是水蒸气喷出一样，地面的沙石翻滚着往上喷，原本凸起的长线形成一条长龙。
一条身宽过三米，十来米长的深褐色巨虫从地下冲出，身上长着很多脚，身体呈一截一截的样子，覆盖着如铠甲一般的硬片。快速朝两人这边过来。
年轻的男人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气势，随着这股气势，一些土色的纹路出现在他身上。这是一个图腾战士。
巨虫如蛇一般立起前端的身体，朝着两人攻击，似乎察觉到那个男的更难对付一些，在攻击两次未果之后，转移了目标，一个晃神绕过年轻男人，张开螯牙朝着紧抱篮子的女人攻击过去。
虽说论战斗力，那个年轻女人相比要弱一些，但逃跑的速度也有，没一点逃命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这里生存。只是，在巨兽追击之下很是狼狈，周围的雾气又多，地面也不平坦，降低了速度，脚下稍微滑一下，就会大大降低速度，影响她逃跑。
眼见着巨虫转移目标，年轻男人急了，拔腿跑过去，想要在巨虫攻击之前挡下来，挡不下来也要吸引过来巨虫的注意力。
而就在两人焦急的时候，嘭的一声响动，正准备朝年轻女人攻击的巨虫被突然而来的大石头砸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会突然受到这样的攻击，一时间巨虫竟然有些懵，弄不清状况。还没等它缓过神，又是一石头砸过来，这次的力道更大更猛烈，也更准，直接砸向了它的那两颗正张开的螯牙，砸得它差点倒翻过去。
等巨虫稳住。
咔吧！
一颗牙从巨虫嘴巴那儿掉落下来。
巨虫的另一颗螯牙虽然没这么惨，但也被砸疼了。就算浑身硬，也坑不住一块又一块大石头往它身上砸，何况还被砸掉一颗牙，再这样下去如何行？
没有叫声，但是巨虫的动作能看出它已经愤怒了。任谁在捕食的时候被砸掉一颗牙也无法保持冷静。
抛弃原本的猎物，巨虫转身去寻找石头的来源。它已经感受到扔石头的人所在的方位了。一般人在这样的雾气中确实视力受限，但巨虫不同，它甚至能够在更浓的雾气中准确找到数百米之内的猎物。
暴怒之下的巨虫朝着邵玄所在的方位冲过去，原本，它还想着，扔了石头的小不点眼见自己过来，肯定会逃跑，得费点力追，可是，事实与它所想的完全不同，扔石头的人不仅没逃，还直直往它这边冲过来，看那冲过来的势头，一点都不害怕。
邵玄已经很久没狩猎了，一直在海底重复着枯燥的活动，吃、喝、睡、跑，而作为炎角人，大概本就向往着山林里那种刺激的狩猎生活，上岸之后就开始手痒，看到那群驼兽的时候差点出手，要不是为了恢复体力，早行动了。而如今加上见到眼前的这一幕，他当然更需要出手了。
体内的图腾之力全力爆起，这一刻，邵玄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强有力的跳动声音，像是战斗前的战鼓擂动，在为之鼓舞。血液在奔腾，身上每一处都透着迫不及待的感觉。
多久没这种感觉了？
沉寂许久，邵玄再次找到了最初的时候，同部落的人在山林中狩猎时的畅快与热血，不甘沉寂的力量变得凶狂，如海浪翻腾，像是要席卷一切。脚下每一步踏在地面都会发出轰鸣之响，如沉重的兽掌拍击地面，相比起之前的那两人，此刻的邵玄，更像是生活在山林里的凶兽。
全力舒展的爽快，然后收缩，下一瞬间却猛然爆发。
在巨虫立起前身，准备攻击的时候，邵玄猛地蹬地，脚下的沙石爆开，被这一脚震起的气流带上空中，雾气都被冲散不少。
强横的冲击力带动身体，邵玄如炮弹一般冲向巨虫，破开雾气，一脚踹向巨虫的喉颈之处，那里，是巨虫的螯牙以及两条略长的前肢无法触及到的地方。
巨虫其实在攻击的前一刻，感受到邵玄身周的气势，有些犹豫。但是现在想干什么也已经晚了，退？没法退！
就算察觉到不对劲，又能如何？邵玄这一脚的速度，比巨虫还要快，让它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硬生生撞在一起所产生的声响，就像是有一把巨大的锤子捶击山石，在这个白雾笼罩的世界响起。
趁着巨虫转移目标的机会，之前那个年轻男人将女孩往远处带离了一些，然后回头看向巨虫那边，原本他还想着到底是谁来帮了他们，他立马返回去同对方一起作战，可是，一扭头便见到，随着一声震得他们心跳都要漏一拍的砰响，雾气之中清晰的虫身，飞了出去……
飞了……
两个年轻人的眼皮同时猛地跳了跳，甚至还有种想揉眼睛的冲动，看看是不是雾气太大而带来的幻觉。
落地之后长条形的虫身还沿着沙石地面滚了好几滚，砸倒了好几根仙人掌。
周围还有硬块掉落的声音，其中一个硬块掉落到年轻人脚边，他看了看，那是那条巨虫身上掉下来的鳞甲外壳，外壳的里侧还粘着一些虫皮，作为铠甲般保护虫体作用的外壳，竟然被硬生生地踢下来几块！
“这这这……”年轻人咽了口唾沫：“这到底是谁啊？”
握了握手上的刀，年轻人心道：就算平时用手上的刀剑去砍，别说破掉那层外壳，将外壳划出深一些的印子也难，对方竟然硬生生将虫壳给踹下来了！嘶，看刚才那样，那虫子都被踹得翻肚皮了。
被踹飞后落地翻滚的巨虫，感受到了邵玄还在攀升的气势，见邵玄似乎没踹过瘾，打算再来一下，也顾不上疼痛，歪歪扭扭爬动着赶紧钻进地下，短时间内，它因为喉咙受伤无法进食，身上的其他伤也需要时日修养，反正，最近一段时间，它不打算出来了，不，它甚至还会离开这里，避开这块地方。
当巨虫离去，两个出来采集露水的年轻人，紧张地看着雾气中朝着他们走过来的身影。
虽说对于对方的救援很感激，但是见识到刚才那一幕，两人也无法淡定，紧张得额头都冒汗了，本想说什么，可是喉咙像是卡住一般，张嘴好几下蹦不出半个音。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来说什么样的话，若是惹怒了对方，自己两人会不会也被踹？
邵玄缓缓朝着那两个人的方向走过去，刚结束战斗，体内的力量尚未平息，流连忘返，似乎还没过瘾，体表的气流震荡着，连带着邵玄身周的雾气都驱散。
在海底跑了这么久，艰苦，难受，身体和心理上的压力双重冲击，邵玄熬了过来，但体质却并未虚弱下去，相反，身体仿佛得到了淬炼一般，变得更强。踹了巨虫的那条腿微微带着麻意，却并不难受，也没有受伤，冲出去的时候，似乎就已经知道了那一脚会毫无损伤。
等邵玄走近，那两人终于看清了邵玄的样子。
因为长久没换衣物，邵玄穿着的布衣已经烂成破布，露出破布之外的身体，线条流畅的肌肉仿佛被打磨过的最坚硬的石头。
若不是亲眼见到刚才那一幕，当真让人无法猜测这个人体内蕴藏的力量有多可怕。
两人再看看一脚踹飞巨虫的人的相貌，挺年轻，对方看他们两人的眼神还算随和友善，并不给人凶恶的感觉。
单从外表看，两人真的想不出这人竟有那样的能力。

第三五四章 出生在外地
见对方两人一直不出声，邵玄便率先打破沉寂。
“你们好。”邵玄友善地对两人笑了笑。
方才一脚踹飞巨虫的那种野蛮和凶暴的气势，早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随着邵玄的这句话，气氛也缓和许多，这对年轻男女紧张的情绪顿时放松下来。
“你好……好。”虽然气氛缓和了，但年轻的男人一开口还是有些结巴，对着邵玄仍带着紧张，不过想到邵玄刚才帮了他们，也露出一个笑容，“刚才谢谢你了。我们是马卡部落的，我叫万伏，她叫水瑞。”
据万伏的介绍，他们两人是夫妻，成亲不久，部落离这里有些距离，但不算太远，毕竟这个偏远干旱的地方本就没几个部落，他们马卡部落已经是离这里最近的了。
因为很久没下雨了，两人家里也没有存水，家人生活困难，便过来这边寻找机会。他们不知道雾气什么时候会出现，但为了等到雾气来临，为了收集水，他们也愿意继续等，好的是这次运气不错，没两天就碰到雾气来临，便来到雾气更浓的地方采集一些湿润的能食用的植物，也收集一些水带回去。
“对了，你是哪个部落的？”介绍完自己这边的事情，万伏问向邵玄。
“我叫邵玄，至于我的部落，我不知道它位于这片陆地上的哪里，因为我在外面出生长大的，从未见过部落人。我的父母、祖辈，都在外面出生长大。”
邵玄这话说的没错，他确实在这片陆地之外的地方出生，假若这片陆地上真的有另一部分的炎角人，他也不知道部落在哪里，没见过其他人。
听到邵玄这么说，两人看着邵玄的表情顿时变了，总结为两个字——“可怜”。
邵玄：“……”
本来邵玄还在想，这个蹩脚的说法会让两人相信多少，如果在海那边这么说的话，听到这话的人肯定会觉得扯淡，在外面生活一直没见过部落的其他人，不就是游人吗？游人能有这么强的力量？游人能一下子蹦到高级图腾战士？胡扯也找个好点的借口。
可是，在这里，两个年轻人却真的相信邵玄的话，也一点没怀疑。这不得不让邵玄疑惑，两人也不算笨，最起码的防备还是有的，却并未怀疑邵玄的说法。那就是说，在这里，可能情况与海那边并不相同。
刚才邵玄看那个年轻战士身上的图腾纹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身上的图腾纹颜色更亮一些，即便只是沙土的灰黄，却并不显得暗沉，有种活力感。这与邵玄以前见过的绝大多数图腾战士身上的图腾纹不同。
在炎角部落，除了邵玄之外，其他人动用图腾之力的时候，身上的图腾纹也都是偏暗的。
古怪的地方不少。
“你们听说过‘炎角’吗？”邵玄仔细观察两人的反应。这里是一个新的地方，若是有炎角人存在，他不知道其他人对于炎角部落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当年邵玄从河的那边前往另一边寻找故地的时候，一直比较高调，没有藏着掖着，因为奉旨高调，巫让他将炎角的名字传递出去，邵玄自然不会收敛。但在这里，邵玄不得不谨慎一些了，古怪的地方太多。
万伏和水瑞对于“炎角”这个词还有些茫然，这个词对他们来说比较陌生。
“‘炎角’是你先祖们的部落吗？还是其他的东西？”万伏问。
见两人的反应没有防备和敌意，邵玄点头道：“是。”
想了想，万伏抓抓头，抱歉地对邵玄道：“似乎听过，但是想不起来。”
“那就算了，我以后再找找。”邵玄略失望。
万伏和水瑞见邵玄这样，心中再次感慨：可怜人哪！
对这位帮助过自己又身世可怜的年轻人，水瑞不禁升起同情心，拉了拉万伏的衣角。
万伏知道水瑞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便对邵玄道：“你现在有什么安排吗？不如同我们一起回马卡部落，我们也想好好感谢你。”
邵玄思量了一下，“也好，那就打扰了。”他确实需要一个地方来好好了解这个陌生的大陆，打探更多的消息，也顺便弄套完整点的衣服穿穿。
由邵玄跟着，万伏和水瑞轻松很多，知道邵玄的实力强，也就不太担心了。这里极具威胁的巨兽其实并不算多，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能自己解决，要不然他们也不会两个人就敢跑到这边来。遇到巨虫不过是运气不好而已。
跟邵玄聊多了，万伏也放开了些，说了不少话。
“我们同部落里其他人一起出来的，来这里的时候分散开行动，到时候再到一个地方会合。没办法，已经很长时间没下雨了，山上的泉水也断了，大家的生活都难，除非去更远些的地方找水源，我们不想走更远，便到这里来碰运气。”
邵玄看着他们将地衣吸收的水分挤进陶罐里，那种地衣也没放过，挤完水之后就扔篮子里带回去，这种地衣能够食用。
跟着万伏和水瑞，邵玄也学到了一些这里的生存方法，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却不能碰。
“若是下雨就好了，不用跑这么远来寻找露水。”万伏感慨道。
虽然嘴里在感慨，却并没有抱怨多少，生活在这样一个干旱的地方，早已经习惯了，在他的记忆里面，还有更长的干旱时间，但都挺了过去。方法都是自己找的，只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愿意做的人才会渴死。
见到万伏和水瑞的样子，邵玄扫了眼旁边缠在一根不粗的树上的藤蔓，藤蔓上有一些分支因为前些时日的干旱而枯萎。
邵玄随手扯了一段，手上动了起来。
正收集露水还自顾自说着话的万伏，并没有注意到邵玄的动作。
少顷，邵玄绳结打完，看看结语，将绳结扯碎扔掉。
“十日后，正午过去，应该就能下雨了。”邵玄说道。
万伏和水瑞取水的动作因为这句话顿了顿，皆诧异地看向邵玄，“你会看天气？”
“会一点吧。”邵玄没多说。
万伏和水瑞相视一眼，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邵玄的话，不过，不管如何，现下他们还是得收集露水，就算十日后有雨，他们也需要熬过这十天。
带着的罐子和篮子都装满之后，两人才离开，朝他们跟部落人约好的地方过去。
越往前走，雾气越稀薄，空气也变得热了起来，等再次感受到灼热的气浪时，周围所见依然是干旱的贫瘠样，远没有雾气笼罩的地方那么充满生机。
在往会合地点过去的时候，万伏猎了一只野兽，邵玄也猎了两只，虽然不比巨虫那样的级别，但胜在肉比较多，巨虫就算是凶兽，也没多少肉，能吃的不多。已经食素许久的邵玄，也顾不上挑剔了。
两只野兽，一只邵玄自己吃，一只打算过去马卡部落之后送给万伏他们。他打算在马卡部落呆一段时间，自然要带点礼物，不能全凭仗救人的这点功劳。
等到太阳偏斜的时候，邵玄也见到了同万伏夫妻俩一起出来的马卡部落其他人，其中有几个人受了伤，好在没有人死亡，这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
万伏朝他们介绍了邵玄。本来看到邵玄那身破布还有些嫌弃的人，瞥见邵玄猎杀的两只肉多的野兽时，面色缓和了许多。他们中也有人猎到一些野兽，只是没邵玄猎到的那么好，量也比不上。
回马卡部落的时候，其他人见到邵玄扛着两只野兽还轻松跟万伏聊天，气都不喘一下，也不禁露出惊容，只是对于万伏夫妻俩还说，见识过邵玄拿石头扔巨虫还一脚将巨虫踹飞之后，对此也不惊讶了。

第三五五章 莫非他真是觋？
对于强者，大家总是敬畏的，也渐渐收敛了之前因为邵玄那一身破烂布而略带嫌弃的神色。
当太阳接近地平线的时候，邵玄也终于看到了马卡部落所在的地方。
石筑的围墙将马卡部落与外面隔开，从高处看过去，能看到里面一栋栋石屋，虽然不高，但是还算有序，有的家里还专门用石头围了院子。
对于万伏带回来一个陌生人，马卡部落的人原本并没有打算关注，只是邵玄那一身破布以及扛着的两只野兽，太具有矛盾的冲击力，见到这一幕的人也忍不住多瞄了两眼，这人到底是谁？真怪。
邵玄在过来的路上已经知道，这里的部落，很多已经没有了图腾的约束，他们也有信仰的东西，但大多只是精神寄托，而不是主要的力量来源。陌生的到来者若是被某一家接受，只要不做出妨碍部落的事情，也能被这个部落接受而成为其中的一员。
越接近马卡部落，邵玄心中的疑惑越深——他没有在马卡部落感觉到火种的存在。
旁敲侧击地问了下火塘的事情，邵玄才知道，在马卡部落，火塘有，或许是先祖们传下来的习俗，祭祀的时候也会用上，但是，与邵玄以前所知道的部落不同的是，他们的火塘里并没有火种。
不仅是马卡部落，万伏告诉邵玄，其他部落也都是这样。至于火种，祖辈们给小辈讲故事的时候才会提到。只是，火种是如何消失的，就没谁说得清了，很多都是一句带过，因为他们也不清楚，太久远，他们也无从得知。
同万伏住一起的还有两个老人以及兄长一家，万伏的亲兄长万伐并没有跟着一起去收集露水，而是跟着另一支队伍去别的方向寻找水源，却只带回来一些干瘪的果子，倒也不算无功而返。
邵玄暂时在马卡部落居住下来，他也跟万伏说了，只是暂住，过几天还是会离开的。
万伐没有弟弟那样的好脾气，见到邵玄的时候还用挑剔和防备的眼神扫了邵玄好几眼，像是在看什么具有不轨意图的人。即便邵玄带来两只野兽也没改变态度。
邵玄那一身破布已经让万伐嫌弃，再看到邵玄使用的竟然是石刀，万伐就更鄙视了。这人竟然还用石刀！也难怪身上只有不知穿了多久的破布。石刀啊，那可是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们才使用的东西，他们部落里面，稍微有点能力的，很多都拥有金属刀。在万伐等一些人眼中，邵玄就是一个力气大的穷鬼而已。
万伐还显摆似的在邵玄面前挥动他那把有些变形的布满划痕的短剑。不只是万伏兄弟，马卡部落的大多数人，手头都有金属制的武器，要么就是复合式的，木材和兽角等结合金属制造的武器，而纯石质武器，除了一些老人们之外，年轻的战士们没有谁使用。
当然，也有人自以为聪明，看出了邵玄那把石刀的不凡，打着“看你可怜帮你一把的”幌子，想用自己那把生锈的刀去换邵玄的石刀。邵玄当然没换，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看得对方不自在，主动放弃后逃也似的离开。
就算邵玄的眼神平静，但面对邵玄的人却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像是有一只大手遮在头顶，随时可能拍下一般。
万伏的态度一直很好，他将自己的一套完好的旧衣拿出来，让水瑞稍微改了一下，给邵玄穿。他们没有新的布匹，当然也就没有新的衣服。
邵玄并不在意穿旧衣，总比身上这身破布要好。
邵玄的食量大，他猎到的两只野兽，一只送给万伏一家，另一只自己吃了，也只管了一天，第二天他又跑远路出去狩猎，扛回来一只，每天都会去外面狩猎回来，自己吃，也给万伏一家分一些。
因为邵玄这么频繁的动作，一些原本嫌弃邵玄的人，也开始有了小心思，尤其是马卡部落的年轻女孩们，往万伏家门口走动的频率大了很多，还有人每天打扮之后特意去堵邵玄，为的就是多说几句话。若是找了这么一个打猎能手，她们下半辈子压根就不用担心挨饿。
见到邵玄人气升高，马卡部落的年轻人们挑衅邵玄的也多，邵玄大多数时候都是采取无视策略，躲不开就速战速决。这个部落的高级图腾战士并不多，年轻人中多是跟万伏一样的中级图腾战士，邵玄没兴趣欺负这些人。
在了解邵玄的实力之后，挑战的人也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马卡部落的几个高层，对于有能力的人，他们当然愿意挽留，知道邵玄只是暂住，他们屡次派人过来劝说邵玄留下，还许诺了一些好处，可惜都没能让邵玄改变主意，为此，他们遗憾了好几天。
因为邵玄的暂住，万伏一家的生活条件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家里的老人和孩子也都显得有精神多了，只是水的问题依然难以解决。这个邵玄没法帮他们，他手里的雨石在干旱的地方结水的效率并不高。
不过，万伏他们上次收集到的水，节省点，也能扛住十天。十天后，一切都会好的。
眼见邵玄一天天分肉，原本还想报恩的万伏，没料到恩没报多少，反而还收到对方的不少好处，所能帮到邵玄的也不多，心下更是愧疚，只能在邵玄询问一些事情的时候，使劲将自己知道的都掏出来，不知道的就去问别人。这倒是帮了邵玄不少的忙。
这日，邵玄已经在马卡部落住了十天，已经对这个地方有了初步的了解，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住下去。
走到屋门口，邵玄抬头看看天空。
“咦，邵玄你今天不出去了？”刚睡醒起来的万伏见到邵玄竟然没出门，便诧异地问道。
这段时间邵玄每天都是早上出去，等太阳偏斜的时候再回来，万伏的人都已经习惯了，他们就算出去打猎，也不会天天出去，偏偏邵玄是个特例。果然，真的猛士就是与别人不同。
又见邵玄抬头看天，万伏想起了十天前邵玄对他们说的关于下雨的话，走到门口往天上看。
太阳依旧高悬，天空中有一些飘动的云，但是在这个地方，有时候云多也不意味着会下雨，看形状看形态都没用，甚至有时候眼瞧着乌云密布雷声滚滚，没多久就再次天空晴朗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
“我今天要离开了，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招待。”邵玄转身说道。
“啊？这就离开了？”走出来的水瑞也诧异，这段时间家里的变化她是知道的，现在家里还有很多肉没吃完，被挂在外面晒成肉干存起来，不少人都羡慕她们家多了这么个人，可惜，这就要走了。也是，这样的人，不会被困于马卡部落这样的偏远之地，就算是去城邦，或者去那些大部落，也能轻松留下。
邵玄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多少东西，离开的时候也没多带什么，最明显的只是换了一身衣物，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落魄。
邵玄离开时，正碰到从外面回来的一支马卡的远行队伍，这支队伍去更远的地方交易，也会帮部落人带一些东西回来，有金属的武器，也有新的布匹等。
远行的队伍里面，有三个高级图腾战士，两个中年人，一个年级更大的。不过邵玄也不怕他们，更何况他已经要离开了，没多去看这支队伍。倒是队伍里的人见到邵玄这个陌生人，多扫了几眼。
万伏将邵玄送出部落，才往回走。
“万伏，刚才那人是谁？”远行队伍里面有跟万伏相熟的人，见状便问道。
“哦，他叫邵玄，救过我和水瑞，在我们家住了十天。他很厉害的，每天都能出去猎野兽！”万伏将邵玄的事情说了说，碰到相熟的朋友，万伏的话也多了，将邵玄当初救他们的情形详细描述一番，还自己增添了一些话来润色，更能提起听者的兴趣。
“哇，这么厉害？！”
“对对！很厉害！”万伏使劲点头，每次他说这些的时候，很多人都不信，说他太过夸大，但是，他真的没夸张，说的都是实话。
回来的队伍里面也有人听到万伏的话，他们同其他人一样，都觉得万伏这话里面只有三分真，顶多不过五分，部落里的年轻人总是会将事情夸大。
不过，队伍里领头的几人闻言倒是多想了想，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看向旁边的人，说道：“我怎么觉得，这种直接搬大石头砸巨兽的方式，听着有点耳熟？”
“我也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老者旁边的人也道。
“如此凶暴蛮横的打法，的确听到过，应该是以前去城邦的时候听人说过。”
队伍里三位地位最高的人都这么说，其他人也就不多话了，不管他们心里想什么，反正不会反驳这三位年长者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那位老者问万伏：“刚才我见他离开前跟你说过话，说的是什么？”
万伏神情一肃。这位可是现任部落首领他亲爹，在部落的地位高得很，得恭敬对待。
见这位问话了，万伏也不瞒着，认真答道：“十天前，我们在外出采集的时候，邵玄说今日午后会下雨，刚才他就是在提醒我，将家里放满了肉干的大罐子洗了，等着接水。”
万伏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年轻些的没忍住，笑出声。
“哈！这话你也信，他以为他是谁？觋吗？”
在这边，那样一些人并不统称为“巫”，而是因性别而异，男为觋，女为巫，称呼不一样。
“就是，觋会落到这般境地？还‘出生在外，不知部落于何处’？满是谎言！恶劣之极！！”有人接话。
“应该打一顿再扔出去。”
“也就万伏你会相信，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容易被骗。”
年轻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可是，那三位队伍里地位最高的人，却并未出声，似是沉思。
半晌，那位老者随意一笑：“大概是我想多了。行了，大家赶紧将东西搬回去。”
万伏有意为邵玄辩解，可是首领他爹都发话了，也只能将辩解咽下去。但是在回去之后，万伏和水瑞都很快将家里装了东西的陶罐和缸清理出来。
正午时分渐渐过去。
远行队伍里回到部落的年轻人们，正跟部落的朋友吹嘘这次外出的所见所闻，长者们则在屋子里针对这次远行进行总结探讨。
轰隆隆！
雷声似乎从远处翻滚而来。
不管是在外吹嘘的年轻人，还是在屋子里商讨的年长者们，全都停止动作。马卡部落的其他人也都停下手头的活，跑出门看向天空。
天空中的炎炎烈日，此时正在快速被聚拢的云层遮挡，狂风猛刮，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增多，加厚，如大军过境。
轰隆隆——
雷声接连响起来。
这次的样子，不像是干打雷不下雨，而是真的有雨降临。
“快快快！将家里的罐子清出来！”有人嚷道。
“哎呀，我家的都装了东西！”
“现在还管其他，赶紧清出来！”
“那里面装的东西呢？”
“都倒了倒了！快点！！”
这里的天气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这场雨会下多久，若是错过了，肯定会后悔死。
嘀啦！
滴啦！滴啦！
豆大的雨点砸向地面，溅起不少灰尘。
天空已不再明朗，阴沉沉的，厚重得吓人。
很快，雨滴密集起来，如瓢泼一般，像是有人在天空往下倒水。
小孩子们尖叫着，光身赤着脚，乐颠颠在外面撒欢。
刚才还吊儿郎当坐在家门口跟朋友吹嘘的年轻人，则呆滞般看着天空，喃喃道：“竟然真的下了！”
在屋子里商讨的年长者们，尤其是那位老人，也都是同样的想法。竟然真的被那个人说中了！
莫非，那人真的是觋？！
尤其是之前劝说邵玄留下的人，现在感觉悔啊，后悔啊！早知道就算抱着腿也要将对方留下。他们马卡部落也有觋，但是，同样是觋，也有高低之分，他们部落的觋若是去城邦，都不敢说自己是觋，能力太过低微，说出来会被城邦的巫觋们笑话。而能在十日前就预测到下雨时间的人，当然更厉害了，若是能将人留下……
而此时，邵玄已经离开马卡部落很远了。
周围的仙人掌，因为这场雨水，地下的根系在拼命吸收这些终于降下来的水分，茎上深深凹陷下去的一条条沟壑般的褶皱，也因为吸收的水而膨胀了很多，它们就像储存水的机械，将这些水存起来，然后准备度过下一段干旱的日子。
走在其中的邵玄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电闪雷鸣的天空，轻轻笑了笑，一步步往前。

第三五六章 奇怪的老头
离开马卡部落之后，邵玄也见到了其他部落外出的人，只是并没有同他们一起，那些人对邵玄非常防备，大概因为他们搬运着一些货物，担心邵玄会抢夺。
邵玄也有远行的经历，知道在中途遇到陌生人时队伍会排斥，所以没凑上去，只是隔着二十来米的距离询问一下。
对方见邵玄并没有凑近的意思，勉强回答了邵玄两个问题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邵玄只是问了一下周围一带的地理形态而已，只是对方的回答太过简略，邵玄也只能再结合从马卡部落那里打听到的消息，综合起来推测出要去的地方。
在这里，有部落也有奴隶主管辖的地方，只是部落人和奴隶主们并没有太多的矛盾关系，不会像海那边那样总产生冲突。不少部落人甚至还经常去奴隶主们所管辖的城里交易，对他们而言，这是很平常的事情。比如马卡部落，就经常会有远行的队伍前往最近的城，用东西换取布匹、铜制武器等等东西。
不过，邵玄并没有打算去奴隶主们的地盘转悠，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炎角部落的另一半人到底在不在这里？
若是炎角人的喜好没变的话，大概会更偏向于山林地带，尤其是凶兽多的地方。人一多，野兽和凶兽自然就会变少，所以，邵玄打算去人少的山林的地方碰碰运气。
询问过周围的地理形态之后，邵玄又结绳卜筮了一次，确定一个方位，往那边过去。他只是卜出了大致的方位，并没有卜出距离，只能往那边一直走。
一开始，隔两天还能见到一些远行的人，但渐渐地，见到的人就少了很多，土地变得荒凉，周围的山林虽然宽阔，但不知是不是土质的原因，生长的植物并不茂盛，连粗壮的树都没有多少。
邵玄抬眼看了看，周围是层叠起伏的略微荒凉的山峦，他并没有改变路线，打算从山谷之间传过去，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除了一些鸟类和小型野兽的叫声，并未听到其他危险的声响，鸟兽们的叫声比较平和，并无惊恐之意，这里相对来说，应该还算安全。
山谷间偶有涧溪流过，邵玄一直沿着所定的路线和方位走，行至一处溪流旁时，他看到有人趴在水边，头就搁在溪水旁，溪水流过的时候，还往对方脸上冲，花白的头发散在水中，随着溪流摆动。
若对方早已断气，邵玄也不会多管，但是，那人还有生命气息，只是有些微弱而已。
过去探了探，邵玄发现，这是一个年纪颇大的老人，面上有很多褶皱，比从背面看上去还要苍老一些。人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外伤，除了右胳膊的臂骨骨折，身上其他部位都还好。
这人一身灰色布衣，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衣服破破烂烂的，只比邵玄刚来的时候好那么一点点而已。带的武器有几把铜质的小刀，刀的样子不同，但是都很小，看形状也不像是用来当暗器的，不知道到底作什么用。他腰间还缠着一个袋子，袋子用兽皮制作，看皮质，也有凶兽级别的了，普通野兽的皮不会这么结实。
仔细打量一番，邵玄小心将人翻过身来，往远离溪水的地方挪了挪。
叫也叫不醒，拍打也没动静，见人一直不醒，邵玄视线落到对方腰间的兽皮袋上，伸手往那边戳了一下。对方趴在溪水边的时候，没有受伤的左胳膊一直护在那里，就连翻过来的时候，他的手臂也没有离开，这是一种意识下的行为，说明那个兽皮袋对于这人来说，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在邵玄伸手往兽皮袋那里戳的时候，对方没醒，但是面上的肌肉动了动。
再戳，对方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中带着防备和杀气，手肘往地面一撑，迅速朝远离邵玄的方向滚了两滚，然后，一头撞在旁边的大石头上，那声响邵玄听着都替他疼。何必如此激动。
好在人还没撞晕，疼得“哼哼”几声之后，那人想伸手摸一下撞伤的额头，但右胳膊受伤，左胳膊护在兽皮袋那里，动了动左臂，思量之下，又放回原处，继续护在兽皮袋那里，任由额头上的血流下，眼神却盯着邵玄，生怕邵玄过来抢东西似的。
“放心吧，我不抢。”邵玄见他这样，便说道。
这么大年纪了，不知道为何晕倒在溪水边，刚醒又一头撞在石头上，能好受才怪。
对方精神稍微放松了些，但防备依然没撤下。
“要抢我早抢了，还等到现在？再说了，就算我现在要抢，你能拦得住我？”邵玄说道。
也是哦。头发花白的老人眼里的防备撤下了些，刚醒过来时的杀气也退了，脑子还有些晕，缓了缓，动动鼻子，看向邵玄：“你身上带肉了？”
疑问句，语气却非常肯定。
邵玄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一块肉干扔过去，问道：“你怎么晕倒在这里的？”
老人匆忙接住邵玄扔过来的肉干，闻了闻，眼神带着点嫌弃，但是动作却不慢，快速咬了几口吃起来，口齿不清地回答邵玄的话：“饿的。”
原以为中毒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却没想到答案竟然是饿晕的。
快速将邵玄给的那块肉干吃完，老人再次看向邵玄：“还有没有？”
邵玄再次掏出一块，只是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道：“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将手里的肉给你。”
老人皱了皱眉，不说话，似乎不太乐意。
邵玄也不在意，抬手指了指，问道：“往那边走，多久能看到茂密的树林？”
听到邵玄的问题后，老人皱着的眉头松开，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原来是这个。
“我也不知道，没去过，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据我所知，至少两天之内，你是不可能见到茂密树林的，都跟这里一个样。”老人回答道，“这里是有名的荒地，连个部落都没有，你就算往里再走两天，也不会看到其他人。”
将肉递给老人，邵玄到溪水边洗了把脸，继续赶路。这老头吃了肉有精神了，也能走了，不用邵玄再多管闲事。
只是，邵玄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那老人的声音。
“哎，等会儿！那位小兄弟！”
刚才还跟防贼似的防备，现在又“小兄弟”叫得亲热。一般叫得这么亲热套近乎的时候，肯定有其他意图。
邵玄转过身，眼神询问对方到底何事。
老人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周围，眼神停留在一处，很高兴地指向那边：“那儿，就那个带白纹的草，你给我摘点下来。”
听听这语气，一副命令人的架势。再看看老头指的地方，几乎垂直地面九十度的山壁上，离地至少三十多米的位置，几根带着白色条纹的半臂长的草生长在那里。
邵玄本想转头就走，不过见到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语气上的不对，邵玄思量一下，摆摆头，算了，不跟老人计较，而且，他也想知道那些带白纹的草到底做什么用。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第三五七章 千粒金
虽然山壁几乎与地面垂直，对于很多人来说攀爬困难，但对邵玄而言，并不算什么，毕竟曾经在部落狩猎的时候爬这种山壁的次数多得是，熟练得很。
老人站在下方，看着邵玄从地面一跃，灵巧地从下方往山壁上爬，如壁虎贴墙，看上去游刃有余，一点都不吃力。见到这般情形，老人也不禁挑了挑花白的眉毛，盯着邵玄的背影，目光灼灼。
正沿着山壁往上爬的邵玄察觉到什么，停住动作猛地回头看过去，正好对上老人的视线。
老头笑得异常亲和，朝邵玄摆摆手，指了指山壁上的草，道：“继续哈，继续。”
邵玄压住心底的疑惑，继续往上爬，然后伸手朝那株草抓过去，打算直接扯下。
“哎！别扯别扯！用挖的，带根能留更长的时间。就用我的刀挖，接着！”老头从装刀的皮袋子里掏出一把怪样的铜刀，往邵玄那边扔过去。
屁事真多。邵玄腹诽。
扔得还算准，邵玄一只手扣住山壁上的凹陷处，另一只手接了刀，然后用刀去挖那株带着白色条纹的草。
刀看着挺怪，但很适合挖这种长在山壁上的草，没用多久便将草连根挖了出来。
“接着！”邵玄将刀和草往下扔。
老头赶紧过去，没理会掉落的刀，小心接住下坠的那株草。
“这草你用来干什么的？”邵玄从山壁上下来，见老头割下一片草叶子放进嘴里，便问道。
“药，对骨伤有用。”老头没多说，只是一个劲地嚼那片叶子，面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地，嚼得差不多了便咽下。感受了一下，觉得不够，又割下一片小些的叶子，继续嚼。
想到老头手臂上的骨伤，邵玄记下草的样子，又见老头嚼草的时候面上的表情似乎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邵玄便问道：“味道怎么样？”
老头没多说，割下一片小叶子递给邵玄：“尝尝？”
“没伤也能吃？”
“能。只要不吃多，没事。”
“行。”邵玄将叶子接过来，刚才挖的时候没有细看，现在才发现这草的叶脉看着柔韧，但上手之后比想象中的硬，尤其是最粗的那几根带白色条纹的脉络处，似乎使劲掰一下能直接发出脆脆的声响一般。
先咬了点叶尖，邵玄感受着清凉的苦味，并未发现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便再次咬了半片叶子，嚼起来。这一次吃进口的叶脉部分较多，浓郁的苦味将清凉的味道压了下去。
难怪那老头嚼的时候面上直抽，被苦的。
老头原本还想看着邵玄被苦得跳脚，却发现，邵玄只是皱了皱眉，就没其他表情了。
莫非味觉不行？老头心想。若是如此，这年轻人还真可怜，无法尝世间百味。
没理会老头的想法，邵玄将整片叶子嚼完之后，苦味渐渐消去，清凉感尚余，浑身的疲惫倒是消去很多，至于骨头，因为没有骨伤，邵玄的感觉不明显，只是觉得似乎有一些力量流进骨头里。
既然老头已经没事了，邵玄打算离开。这一次，邵玄刚动，老头就赶紧叫住他。
“哎，等等，你要朝那边去？我跟你一起吧。”老头站起身，将那株白色条纹的草小心放进一个布袋子里。
邵玄转身看向老头，不说话，等着老头后面的话。
“我来这边也是要找东西，虽然对这周围不了解，不过，认识的东西比你多，别看这里很荒凉，但有毒的东西不少。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还能帮你。”老头说道。
“还有呢？”邵玄问。
“我这不是行动不便嘛，若是找到什么，你也能帮一把。”老头觉得这真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行，就这样吧。”
偏偏邵玄不理他，继续沿着计划的路线走。
老头赶紧跟上，继续劝说邵玄。
等老头唾沫都快说干了，邵玄问道：“你来这里要找什么？”
“找……”话语一顿，老头似乎有些顾及，不想说出来。
“不说算了。”
见邵玄加快步子往前走，老头上前几步，叹道：“你可曾听说过‘千粒金’？”
千粒金？
名字带“金”，但肯定不是指金子或者金属一类的东西，既然老头来到这里，看他的行事，应该是找一种植物？名字中既然带“金”字，要么是指颜色，要么为了凸显其贵重。
想着，邵玄摇头道：“没听说过。”
老头一脸“孤陋寡闻”的表情看了邵玄一眼，说道：“我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找‘千粒金’。据闻，‘千粒金’一株产千粒，且耐旱，能在雨水极少的贫瘠之地生长。”
粮食作物？
“所以就来这里碰运气？”邵玄问。这个地方确实贫瘠，虽说山间有溪泉，但这片地方雨水确实不多，偏干旱。
“是啊，我们那儿种粮，这两年雨水越发少了，据说干旱还得持续几年。”说起这个，老头万分感慨。但抱怨也无用，所以就来找这些耐旱的粮食作物。
“不是有巫和觋吗？不能求雨？”邵玄又问。不知道这边的部落能不能求雨，问出这个只是试探。在这里，除了一些部落的巫觋之外，还有一些独立的专职巫觋，很多人会支付一些酬劳去请动这类巫觋，去解决一些别人解决不了的事情。
老头一听这句，面上呈现怒气：“别提了，一群废物！还古巫觋一族后人，连场雨都求不下来，我呸！”
邵玄：“……”
敢“呸”巫觋的人，邵玄到现在为止，也就见到这么一个，还差点饿得嗝屁。马卡部落的人是绝对不敢这么“呸”巫觋的，到现在见到的大多数人对于巫觋都抱着一种敬畏的心理。除了旁边这位。
解决不了下雨的问题，就只能在作物上下工夫了。不管这老头脾气如何，千里跋涉就为寻找解决之法这种事情也是让人敬佩的。
“那个‘千金粒’，它长什么样？”邵玄问。
“是千粒金！我也没亲眼见过。”
“没见过你怎么找？”
“等见着我就能认出来了。”老头一点都不觉得这存在什么问题。
“对了，你叫什么？”老头问。
“邵玄，您老呢？”
“我名‘居’。”说着老头还用树枝在地上将字写出来。
老头并没有问邵玄是哪个部落的，他对邵玄来自哪个部落并不感兴趣。
邵玄正准备再问问，想从老头这里打听一些关于炎角部落的事情，就听老头突然道：“那个，邵什么，给我把那个摘下来看看。”
“不干，我又不是你的奴隶。”邵玄头也不回地道。
眼见邵玄要走远，老头这才意识到语气问题，赶紧缓了缓，上前拉住邵玄，“帮个忙，那个给我摘下来。”

第三五八章 尝百草之作死
邵玄也不指望这老头能改掉这种命令人的语气，大概平日里使唤人习惯了，一时也改不了，说个“帮”字已经是难得。
见老头如此激动，邵玄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又是一株长山壁上的草，只是这株草看上去很平凡，没有什么花纹，跟邵玄脚边的那些草相比，只是叶片略微窄了些，长了些而已。
“那是什么草，有何用处？”邵玄问。
“不知道。”
邵玄：“……不知道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就是不知道才激动！我以前从未见过那种草。”老头双眼直直盯着山壁那处，催促邵玄：“赶紧的！”
邵玄摇摇头，不跟着老头一般见识。不过，上山壁摘草对邵玄也只是一会儿的事情，没多大难度，邵玄也不多纠结。同之前一样，邵玄用老头的刀将那株草挖了下来，扔给老头。
除了在部落的时候经常使用的一些药草，以及有记载的那些植物，其他的很多植物邵玄都不认识，到了这边之后，不认识的植物就更多了，邵玄不知道这株草有什么特别的，想看这老头如何对待。
只见老头在仔细观察、闻嗅之后，割下一片叶子，咬了一点叶尖，细细尝了尝。
“有味儿吗？”邵玄问。
老头摇摇头，“没有味道，很奇怪，连草味都没有。”
“您老有什么想法？”邵玄又问。
“想法？有种……不好的感觉。”老头评价道。
感觉不好您老还继续吃？
邵玄见老头吃了整整一片叶子，然后，老头面上开始抽搐，不是被苦的那种，而是真的无法控制的抽搐，面色也变成诡异的青灰色。
有毒！
“快吐出来！”邵玄赶紧道，看了看周围，掰下一根树枝，剥去外面的皮，打算帮老头催吐。
面色快速变得青灰的老头，见邵玄拿着树枝要往自己喉咙探，知道他要做什么，扭头避过伸来的树枝，还伸臂朝邵玄推：“尼揍凯！”
邵玄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老头是在嫌弃他碍事，让自己走开。
行，走开就走开吧。邵玄心想：中毒的又不是我，我急个屁。
本以为老头会自己催吐，或者藏着什么药草拿出来解毒，可是，老头的表现让邵玄诧异。
老头青灰着一张脸，面上的褶子因为疼痛而皱得更深了，整张老脸挤在一起，看着就知道非常难受。踉跄走了两步，老头靠着山壁坐下。
“哎，老居啊，你真没事？不要吃点解毒的？”邵玄劝道。
老头没说话，只是软绵绵地摆了下手，就坐在那里不动了，也不说话，闭着眼睛，要不是胸口微微的起伏，乍一看之下，还真让人以为他已经断气了。
他的气息正在变弱。
邵玄盯着老头看，这老头找死啊？
没见过的东西乱吃，吃了也不吐，就这么憋着毒，这不是作死吗？嫌命长？
突然，邵玄发现老头身上出现了一些黑色的纹路，像是延伸的叶子，脸上、胳膊上，露出衣服外的部分，都出现了这种黑色的纹路。
图腾纹？
邵玄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团火，这团火就是老头身体内的力量之源，只是，不同的是，这团火中有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一株草还是什么，看不清，被火包围着。
蓝色与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衰弱的样子，反而有越烧越旺的势头。火焰翻涌着扩张，火团之内隐隐透出的影子，仿佛一株弱小的幼苗，拔高，成长。
再看老头身上的纹路，原本的黑色纹路渐渐变成光亮的绿色，老头面上的青灰也开始消退，死气被驱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强的生命气息。
当老头面上的青灰完全消失，绿色的纹路也淡去，一切再次变成平常的样子。只是单单看老头现在的模样，任谁也不会想到老头刚才吃了一片毒草差点被毒死，若不是邵玄亲眼见到，也万万不会想到。
难怪有恃无恐，刚才那么大力将自己推开，原来有保命的能力。邵玄淡定下来。
老头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仔细看看手里一直没放下的看起来不起眼的草，眼神发亮。
见老头小心翼翼将草收起来，邵玄才问道：“您老真的没事了？”
“没事，就这点小毒。”老头不在意地道。那风轻云淡的语气，还真就没将刚才那番看似危险的情形放在心上。
也就这老头如此，要是换了其他人，早被毒得断气了。
“从进山到现在，我已经尝了一百多种草了，毒草也有，这株还不算最毒的。”老头看似随口地说道。
瞥见老头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邵玄本想夸一句的，直接给憋了回去。
本以为邵玄会惊叹一番，谁知道等来等去，一抬眼，老头发现邵玄抬脚离开了。也顾不上其他，赶紧追上去，他还指望邵玄帮他摘草呢，在碰到邵玄之前，他也见到了很多陌生的草，只是没法摘，还摔断一条胳膊，只能放弃。现在就不同了，有个帮忙摘草的人就是省事。
因为老头的原因，邵玄没有沿最短的路线走，有时候会翻山，去寻找一些植物，不过大方向还是没变，只是路程远了。
邵玄跟着老头也收集了一些毒药和伤药，认识了不少植物。难得碰到个人听自己说话，老头兴致来了的时候，还会将各种药草的分布情况说一说，他走的地方多，了解的也多。
邵玄从老头的话中不仅知道了各种药用植物，还有一些部落和城的分布，总的来说，这一趟还是值得的。
老头告诉邵玄，能根据一些飞行的昆虫判断那个方向大概有些什么，那里的植物正在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不同的昆虫喜好不同，若是寻找东西，这样能省去很多时间。
“当然，除了这些会飞的小虫子之外，还能根据其他一些兽类判断，比如……”老头正打算指着一只不大的鸟准备说什么，耳朵快速抖动了两下，老头眼中精光一闪，也顾不上那只鸟了，看向一处，同时抬手示意邵玄不要出声。
邵玄朝那边看过去，那里有一簇低矮的草丛，算是这周围最密的草丛了。
而这草从后面，有一只很像老鼠的灰白皮毛的动物藏在后面，它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之后，才探出头，支起前身，往空气中嗅了嗅，然后嗖地一些蹿了出去。
“快快，跟着它！”老头压抑着兴奋，低声催促邵玄。

第三五九章 口尝身试
一只山间野鼠能让老头如此激动，大概与者老头所说的“千粒金”有关？
邵玄也不多等，快步跟上那只野鼠。
那只野鼠跑起来的速度很快，但是跑跑停停，停顿的时候就戒备地看一下周围，若是没有发现威胁便继续跑。
邵玄只能借着一些低矮的树或者稍高一些的草丛遮挡，这片地带的植物长势不太好，能找到的遮挡物不多，想要悄然跟上，难度大了点。
对邵玄来说，就算难度大点也能克服，能成功跟上那只野鼠，可是老头就不行了，隐藏的技术没邵玄那么好，只能吊远一点跟着，好在他不用盯着那只野鼠，只用跟着邵玄就行了。
跟了大约二十来分钟，那只野鼠终于停了下来，邵玄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只野鼠享用食物，转身朝后面跟过来的老头摆了摆手。
就算邵玄不认识那株植物，也能确定不是老头说的那什么“千粒金”，那只是一株近一米高的灌木，上面结了一些小指甲盖那么大的红果子，野鼠的目标就是那些红果子。
看着那只吃果子吃得眼睛都眯起来的野鼠，老头叹了叹气：“可惜了。”
不过老头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他知道“千粒金”不好找，早有心理准备。
那只野鼠享用食物之后，才慢腾腾朝其他方向跑了，依然是一跑一顿，只是没之前那么快。
天空中有一些比麻雀还小的鸟飞过来，啄食那些果子。
老头抢在那些鸟将果子啄完之前，快步上去捋了一把，然后一颗一颗扔进嘴里。
旁边的地面有一块凸起的石头，老头坐在那里，一边吃果子，一边看着山周围。
“这树你认识？”邵玄问道。
“不认识，第一次吃。”老头说道。
邵玄扯了扯嘴，伸手从那棵低矮的灌木上摘下几颗果子扔嘴里。有点甜，味道还可以，难怪那只野鼠急匆匆往这边赶。
在山林里狩猎的时候，若是见到不认识的植物，就算果子看着诱人，狩猎的战士们也不会乱碰，除非看到其他动物去吃过，他们才一点点尝试，然后再确定能不能归到食谱中。不过这老头明显仗着解毒体质，肆无忌惮地瞎吃。邵玄相信就算没有见到野鼠和小鸟的那一幕，这老头照样会吃。
“老居啊，你怎么会想要尝试各种树木花草的？以身试毒？”邵玄问道。
“是啊，不管是毒物，还是大有益处的药物，都需要尝试过才知道，往后还有很多等着被发现。我们……一族，从先祖起便开始了无数的尝试，大家吃的用的东西，皆是经过口尝身试才能得来。匕、箕、床、褥、枕，茶、酒、醋、糖、油，哪个不是先祖们尝试出来的？”说着老头眼中露出无比的崇敬之色，连果子也不吃了，带着无限感慨：“我辈后人，自当继承先祖之意志，光耀千古！功垂万世！”
邵玄看着老头在那里唾沫横飞，慷慨激昂，这位当真是要将他先祖们的创业精神、开拓精神、自我栖牲精神发扬光大，而这老头如今的最大目标，就是在临死之前能找到先祖手记中曾经提到过一次的“千粒金”。
“哪怕只是见一面，也满足了。”老头说道。
自打看过先祖们手记中提到过的“千粒金”，老头就寝食无安，尤其是现在很多地方干旱，粮食作物的收成差。如今可不是每个人都乐意去狩猎的，很多能力低微的、崇尚安逸的人，习惯了从地里刨食，便没多少人愿意去远处的山林里同猛兽搏斗了，况且，现在诸多人群聚集地周围，已经没有多少兽类，想要狩猎，得跑到更远的地方。再者，山林茂密的地方，已经被一些凶悍的部落霸占，那些人可不是好说话的，一句不和就开打，尤其是那些带角的。
若是能寻找更多的耐干旱的粮食作物，便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如今的状态。至于邵玄所说的求雨，每年倒是有人在求，可惜就是求不下来。想起这个老头就生气，亏那些人还自称古巫觋一族的后人，收俸禄收得手快，求起雨来一个个找借口，简直废物一群！
休息过后，两人继续沿大路线往前走，只是中途偶尔会往山上溜一圈。
两天过后，依然没有找到“千粒金”的影子。
这两天时间，老头又因为碰到陌生的植物，乱吃被毒了四次，其中一次甚至七窍流血，甚是吓人，邵玄都以为这老头难以挺过去，结果这老头蔫了半天之后，又活蹦乱跳地继续找千粒金去了。
对此，邵玄不得不感叹这老头一族戒毒体制的强悍。
很多时候邵玄都是听老头讲述，偶尔说两句，多半时候只是当一个聆听者。从老头的话中，邵玄能推测出一些事情，比如这老头并非来自部落，而是来自奴隶主所管辖的城，老头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奴隶主。
邵玄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奴隶主，以前他对奴隶主的印象全是沙漠那边的那群人，如今难得碰到一个另类点的奴隶主。
“不行了，我先休息会儿，你看着点周围。”拄着一根树枝的老头靠着山壁坐下，“人老了，不比当年，想当初……”
“您老还是别‘想当初’了，快点睡，睡一觉起来赶路。”邵玄说道。
因为跟着这老头一起，邵玄的脚程放慢了很多，走的也不是最短的路线，走了两天，周围一点茂密的感觉也没有，不知道以这样的速度再走两天能不能看到一点山林茂密的样子。
既然同意跟老头一起赶路，邵玄也不会半途将人抛下，慢点就慢点吧，他也不是特别赶时间。
这片贫瘠的地方，走到现在邵玄没见到一只大型猛兽，倒是看到几副人类骨架。
扫了眼周围，邵玄回想今天老头跟他介绍的几种有用的植物，视野范围内看到的话，邵玄也会在心里默默对上号，温习一遍。
正回想着，邵玄听到跑动声。声音并不大，但是听那声音和节奏，很像之前他跟踪过的野鼠。
如果只是一只也就算，邵玄听到了好几只的动静。
莫非这里是野鼠窝？
邵玄站起身，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过去。
几只来自不同方向的野鼠，跑着朝同一个方向过去。那架势并不像在逃命，而是更像之前那只寻找果子的野鼠那般，带着急切和渴望。
“老居！喂，醒醒，老居有情况！”邵玄推了推已经睡着的老头。
“怎么了？”因为有邵玄守着，老头难得放心睡着。还没睡足，就被邵玄叫醒了，一时有些迷糊。
邵玄正打算跟着老头说一说他的发现，可没等他开口，老头已经抖动着耳朵，听到了周围那些动静。这完全是职业性条件反射，其他的声音他听见也直接略过，唯独一些特定的声音，能在最短时间内刺激他的神经。
一个哆嗦，老头激动得睡意全无，看看周围，老头扔了当拐杖的木棍，就往山壁上爬。
这里视野不行，他要到更高点的地方去看。可是周围没有粗壮的树，再看看周围的地势，最省时间的就是爬山壁。
“哎，您老慢点。”邵玄怕他脚一滑摔下来，在下面防备着。若是这老头一激动从上面摔下来，他还能接着点。
可是情绪太过激动的老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一门心思往上爬。邵玄看他爬得艰难，还帮了一把。
爬上去之后，老头那双雷达似的眼睛就往周围扫，一边扫耳朵还一边抖，大概在从周围的杂音中分辨出想要的声音。

第三六零章 鼠群
爬山壁上看过之后，老头下来的时候手脚都在发抖，不是怕的，是激动的。
嫌往下爬太慢，老头直接让邵玄在下面接着，不等邵玄多说什么，他已经松手往下跳了。
“我……”邵玄想骂一句，只是没时间爆粗口，赶紧将跳下来的人给接住。
“这次绝对是！！”老头下来之后就赶紧往一个方向走，那是那些野鼠们奔过去的方位。
“就算不是‘千粒金’，也肯定是什么奇特的东西，才能让这些野鼠们如此行为！”老头健步如飞，睡了一觉精神好很多了，这次是卯足了劲跟上。
邵玄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引得这些野鼠们如此疯狂。他在往前跑的时候，还有一些从其他地方蹿出来的野鼠。见到邵玄，那些野鼠也只是短暂地顿了顿，然后继续跑，似乎与邵玄这个陌生的生物相比，另一边的东西更加吸引它们，所以对邵玄的存在也不多在意了，只一门心思赶路。
“之前都没这么多野鼠跑动，怎么突然就多起来了？”邵玄说道。
“肯定是那东西快熟了！”老头也不多说，只是脚上再次加快。等了这么久，找了这么多年，再一次碰到了希望。虽说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形，找到的也不是千粒金，而是其他的珍贵药物，但是这一次，他有强烈的预感，当年先祖的手记中也曾提到过，他在找到千粒金的时候，见到过周围有鼠类活动，只是手记中记载的东西太少，老头无法从中得到跟多的信息，只能自己一次次寻找。
这一次，肯定是！肯定！老头心中在咆哮。
从邵玄认识老头到现在，虽然没几天，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头如此快速地跑动，眼中还带着狂热。这时候若是有谁来拦路，老头大概会跟人拼命。
越往那边跑，遇到的野鼠越多，似乎附近生活的野鼠，不管是躲山洞里的，还是藏地下的，近处的，远处的，都跑了出来，赶集似的往同一个地方赶，甚至带着一种勇往直前的冲劲。
周围的动静也吸引来一些其他的动物，那些动物的目标只是这些野鼠。
一只形态似鼬的动物就截住好几只野鼠，然后叼着猎物一晃一晃地走了。还有一只看起来蠢笨点的鼬竟然横在那儿，像是要站在原地拦截，可是那些野鼠们带着一股子急迫的冲劲，一点没减速，也没改变方向，冲过去跃起，一脚踩在那只鼬身上，跳过去了。后面几只也是同样的做法。要是放平时，这些野鼠肯定没那胆子，见到威胁肯定会远远避开。
就算看到同类被叼走，它们也不会多给一个目光，不会多停留一秒。
不过，随着越来越靠近目标，鼠群越发壮大，打劫的动物倒是少了很多，大概看到这样的情形，也不敢单枪匹马过来狩猎，一个不成反被咬。
邵玄和老头跟着这些野鼠，一直来到一座山靠近山顶的地方，才被迫停下。
为什么说被迫停下呢？
因为他们只能走到这儿了，再往前，全部被野鼠占据。与此同时，还有从远处赶过来的野鼠加入这样庞大的队伍。
虽说这样的规模比不上当初在沙漠的时候蓝宝石率领的虫潮，但这里毕竟只是人迹罕至的荒山，平时见到的动物都没多少，一下子看到数千只野鼠，已经足够让人震撼了。
停下来的野鼠们也想往前挤，可是前面全都是鼠，压根没有空地再过去，最前头那几只个头尤其大，被挤恼了转身就咬死几只震慑一番，见后面的都停下来不再往前挤，它们才满意的回头，继续盯着山顶处，盯着那几株迎风摆动的植物。
既然不能往前挤，后面的野鼠们就立起身，伸长脖子巴巴往斜上方看，明明趴地上呈一坨，立起来拉长之后就像杆似的。
邵玄也看到了那几株长在山顶的植物，直立的秆很粗壮，约莫一人高，叶片呈披针形的狭长样子，每一株上好几束暗金色的谷穗下垂，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感觉。阵阵风吹动，谷穗晃悠地摆动。
停下来的老头喘着粗气，鼻孔扩大收缩，扩大收缩，视线盯着山顶最高的地方，一点也不挪开，似乎整个世界只剩下那里的东西。
老头眼中的狂热和兴奋在攀升，垂在身侧的双拳握紧，恨不得立马就冲过去将那几株挖了带走。
“那就是‘千粒金’？”邵玄低声问道。
“是！肯定是！”老头喉咙中发出压抑的兴奋，整个人都像是忽略了周围的一切，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之中，变得癫狂起来。“哈！哈哈哈哈！找到了！我终于找到了！！”
邵玄眼皮猛地跳了几跳，一种不好的感觉顿时攀升。
果然，老头大声笑出来的下一刻，前面的一片灰白色野鼠齐齐转身看过来，小眼睛中冒出凶光，尤其是最靠近山顶的那些体型明显比其他野鼠至少要大两三倍的，眼中甚至泛着红光，透着一股凶煞之意。
山顶的几只大野鼠看了看摆动的暗金色谷穗，又转身看向同样目光灼热盯着那些谷穗的老头，顿时怒了，立起身张嘴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吱吱”声。
邵玄暗道一声“糟糕”，提起旁边老头的衣服，体内的图腾之力瞬间飙升，如岩浆般出现的图腾纹伴随着周身气流的震动，将周围张嘴跳过来的野鼠震开，脚下发力，往下山的方向跑去。
大概还是顾及山顶的谷穗，野鼠们不敢往下追，生怕跑开了就不能及时赶回来抢夺大餐。
而那边，提着老头跑到山腰的邵玄，见那些野鼠们没再追过来，便停下步子，将老头放下。
老头也没多看邵玄身上的图腾纹，此时他眼中除了山顶的那几株植物之外，再无其他，心里所有的一切都被那暗金色的谷穗占据。
刚被放下，老头就想继续往山上跑，被邵玄强行摁住。
“放开，我要过去，那些是千粒金，千粒金你知道吗？！”老头挣扎着吼道。
“我不管是千粒金还是千粒屎，我只知道那里已经被野鼠们占领了，你想去喂野鼠？！”邵玄大喊。
挣扎着的老头听到这话，意识渐渐回神，重复着邵玄话里的一句：“被野鼠占领？”
想到山顶的那一片野鼠，老头顿时不爽快了：“不不不不，那些决不能让那些野鼠糟蹋了！”
好在还有理智，老头在原地转圈，思索着最好的办法。
“那些穗谷尚未完全成熟，野鼠们许是在等待最后的成熟时刻，我们只要赶在穗谷成熟前将那些野鼠们解决就好。”老头说道。
“如何解决？”邵玄问。不是他没办法，若是强行过去跟那群野鼠斗，也可以，就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毕竟那些野鼠太多，而且最靠近山顶的那几只大的，比其他的要难对付，打起来也无法保证山顶那几株能完好。
老头也考虑到了各种情况，思索片刻，紧蹙的眉头一松，叫上邵玄：“跟我来。”

第三六一章 果真神器
邵玄跟着老头沿着山上走了一圈，若是见到需要的植物，老头就会走上去摘点下来。
一种褐色低矮的草丛被老头削了一截，长势呈螺旋状的树被剥了一条皮，还有一些邵玄以前没见过的花，老头将花也摘了。
“您这是要……”邵玄见老头的动作，问道。
“放倒那批野鼠！”老头语气带着肃杀，对于那几株疑似“千粒金”的植物，他志在必得，是绝不会让那些野鼠将谷穗吃掉的。
“毒死它们？”邵玄问。那些野鼠也不少，想要将那些野鼠毒死，就算配置草药的话，量也很大，除非配置特效药。
不过，老头并非想要直接毒死这批野鼠。
“它们留在这片荒山有用，以后若是再有千粒金，说不定也要靠它们来发现，不能全都给毒死，我现在就只是想将它们毒晕而已。”老头手上已经拿满了，虽然山上每个地方生长的草不多，想要摘的也就更少了，但老头为了赶时间，脚步快，对于一些需要的植物可能生长的地方也熟记于心，就这么一会儿，手上已经拿满了。
“我拿着吧，您继续。”邵玄从老头手上将集中草接过来。
老头也不坚持，将东西递给邵玄的时候叮嘱道：“小心点，别碰断口处，草汁沾上就不好了。也别凑近闻，你要是提前先倒了，我也没法将那些野鼠全给放倒。”
两人脚程加快，那些野鼠的动静说明山顶上的那些谷穗很快就要完全成熟了，得抓紧时间。
跟着老头这一路，邵玄也学到不少东西，不过不至于达到老头这样时刻都能就地取材的本事，因为赶时间，老头也不会多说，邵玄只能多看多记，说不定以后就能用到。
看似遍地矮树野草的山岭，对于老居这样的人来说，其实遍地是宝，废品还是宝贝，那得看人。有些植物单独分开未必有多大的能耐，但合在一起就不同了，老头想要配置的就是一种由多种植物混合得来的药。
“行了，就这些吧。”
老头就地一座，开始掏东西准备制作了。
一个铜质小鼎，几把奇形怪状的小刀，便能将这些全都给处理好。
“邵玄，你去山下找找，多弄些‘一线愁’来。找那种开了个小口的，没开口的不要，口已经完全打开的也不要。”老居头也不抬地对邵玄说道，他手上忙活着，根本无暇离开，也比不上邵玄的速度。
“行。”邵玄也不多话，他知道老头说的是哪种植物，赶路的途中老头教他认过。
邵玄记得，“一线愁”那种植物大多生长在两座山之间的低谷处，他沿着山谷的狭窄处走的时候见过不少。
“一线愁”这种灌木，高的还不到邵玄的腰，这是居老头自己给这种灌木取的名字。
从山上跑下，邵玄往周围找了找，便见到一棵“一线愁”。
所谓“一线愁”，是因为这种灌木的果子在快要成熟的时候，带着坚硬外壳的果子上便会出现一条线，然后随着果子越发趋向成熟，这条线会裂开，风吹日晒，这个已经裂开一条线的果子内部会干得只剩下一个不大的果核，而当时机成熟时，裂开了一条缝的果子便会啪地完全打开，将里面的果核喷出来。
邵玄试过一次，被果子喷出的果核砸到，还挺疼，要不是邵玄身强皮厚，说不定还会被打破皮。
一般这种植物的果子在裂开一条缝之后，周围就不会出现其他野兽了，用老头的话来说，“看到那些果子上的线就发愁，不能靠近，靠近会被射伤。”
若是采摘不当，也会刺激裂开一条线的果子提前射出果核，所以，老头跟邵玄说的时候也示范过两次，告诉他如何正确地摘“一线愁”。
相比起前两天，一线愁树上出现线条并裂开一条缝的果子已经越来越多，只是不知道哪些是老头需要的，有些裂痕尚浅，未必达到老头的要求。
思量之下，邵玄直接将结果子比较密集的那几根枝条砍了带走。一连找了十来棵，砍了不少带着果子的枝条之后，邵玄才上山。
老头说山上的那些野鼠在等谷穗真正成熟的那一刻，谷穗到了最完美的那一刻，野鼠们才能从它那里得到最想要的东西，早一分也不行。说不定野鼠群最前面那些比较大的野鼠，就是吃多了千粒金之后长成那样的。要不弄到之后，自己也煮点吃？
一边想着，邵玄带着砍下的一线愁树枝上山。
邵玄到的时候，老头已经点了火，旁边的各种草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铜鼎内有一些刺鼻的气味飘出。
“你离远点。”老头对邵玄挥挥手，让邵玄将东西放下之后避开，毕竟邵玄可没他那解毒体质，就怕邵玄闻多了直接倒下。
邵玄刚才闻到气味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眩晕感，便挪挪脚，站在上风处离小鼎十来米的地方。
火烧得很旺，铜鼎里面不断有水汽冒出，老头就蹲在旁边盯着，眼睛片刻不离那小鼎，不断用刀在里面搅动。
“好了！”
老头兴奋地大叫一声，灭了火，拿起邵玄带来的枝条，快速摘下附和他要求的果子，然后一只手拿着果子，另一只手单手夹起两把样子奇怪的小刀，从小鼎内刮出一些粉末，通过果子打开的缝隙，将这些粉末灌进去。
每个果子也就鹌鹑蛋那么大点儿，果子上的缝隙就更窄了，可是老头只单手夹刀，就能用那两把奇怪的刀将粉末给灌进去，漏出来的粉末微乎其微。
难怪带那么多奇怪的刀，原来是用来搞这些的。
灌好之后老头还在缝隙处蒙上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叶皮，这样不至于让里面细细的粉末漏出来。
动作飞快地将摘下来的果子全都灌了药封上叶皮，老头拿起一最后那个灌药最少的果子，往周围看了看。
不远处有一只小鸟在地面啄食虫子，瞅准目标，老头手指一弹，果子朝那边直直射过去，撞击在地上，发出“咔”的一声响，果子完全打开，将里面的果核射出，同时喷出来的还有填在里面的粉末。
邵玄就见那只鸟扑腾两下翅膀，看上去是想飞起来，可是抖了两下翅膀之后就倒了。
“如何？”老头看向邵玄，一脸的得意。很显然，对于他自己做出来的东西非常满意。
邵玄过去看了看倒地不动弹的鸟，再看看完全打开的空空的果壳，真心评价道：“果真神器！”

第三六二章 到手
干裂的土地上，越往山顶处，地面的裂口越多，周围生长的植物也更加少了，很多地方只能看到裸露在外面的石头和干硬的土。
山顶的风渐渐小了，烈日当头，等在这里的很多野鼠已经开始口渴，可是它们没有离开，爪子只往前挤，不往后退。目光死死盯着山顶上颜色正在改变的谷穗，脖子恨不得拉得更细更长，以便能更好地看清山顶上的东西。
谷穗在改变颜色，之前的暗金色渐渐变浅了一些，暗沉的表面变得有光泽，远远看去就像是闪着金光。
“吱——”
不知是哪只野鼠叫了一声。
这就像是一个行动的信号，憋着劲的野鼠们瞬间动了，一股脑往前涌。
打头的那几只大野鼠正准备跳起来去咬谷穗，突然听到耳边嗖的一声，有东西从后面射过来。
紧接着，随着一声“咔”的裂响，周围扬起一股难闻的气味。闻到这些气味的野鼠开始恍惚，走路都不稳。
这只是开始，最后密集的咔咔声响接连在周围响起，砸进挤成一团的鼠群中。
邵玄闭气，一边砸“神器”，快速往山顶上冲过去，然后守在那里，一边砸，一边对付冲过来的鼠群。
居老头配出来的药已经药翻了大批野鼠，虽然无法解决全部的野鼠，但很大程度上减轻了邵玄的压力，对付剩下的那些也还算轻松，毕竟只是野鼠，不是凶兽。邵玄一手砸“神器”，一手拿着用枝条绑成的扫帚一般的东西，见野鼠扑过来就大力横扫。
其实邵玄更愿意拿悍猛一些的武器，只是居老头亲自做了这个么扫帚，说是对付野鼠有用，邵玄便用了。
果然，被这个“扫帚”扫过之后，那些野鼠像是身上沾染了什么极不喜欢的东西似的，犹豫着不愿立刻靠近。
而之前跳起咬到谷穗的那几只大野鼠，在闻到气味之后想叼着嘴里的谷粒落到地面，腿没站稳还打了几个滚，只是它们比其他野鼠能扛得持久一些，知道事情有变，叼着嘴里的谷粒就往远处跑，可惜被守在外面的居老头逮个正着。
居老头用之前制药后剩余的一些残料涂在枝叶上，绕着木棍绕了一圈，点燃之后将火灭掉，上面便会升起浓烟，这些浓烟气味更刺鼻，可惜药性却远比不上之前提炼出来的那些粉末，不可能做到一晃便毒倒一片的效果。不过现在专门对付这几只大野鼠绰绰有余。
见邵玄挡在山顶上，大有一夫当关万鼠莫摧之势，居老头放心了，专心对付那些漏网之鼠，这些肯定都是叼着谷粒的！鼠口夺食，说的就是居老头现在要做的事情。
等邵玄带着的“神器”用完，山顶上已经倒了一大片野鼠了，像是铺着一层鼠皮地毯。
至于那些逃过药物的野鼠，冲上去的时候便被邵玄一扫帚掀飞。
居老头解决完漏网之鼠，便立马跑到山顶那几株植物旁边，小心摸了摸那几束谷穗。因为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年生的植物，不敢乱砍，否则早叫邵玄砍了全部带走，不会留在这里一直跟那些野鼠们拼抢。
抬手稍用力一捋，居老头便将穗谷上的谷粒全都给捋下来。
将谷粒全装进布袋子里，居老头叫上邵玄：“走吧，剩余的野鼠别管了。”
等到居老头这句话，邵玄一挥扫帚，跃起身，几个起落便从离开那块地方，不过在出鼠圈的时候，邵玄顺手捞了几只肥大的野鼠，待会儿加餐。这片荒山难见到大点的野兽，想好好地吃肉，太不容易。正好趁这个机会捞几只。
“谷子带走，那几棵留在原地，不怕被野鼠们毁了？不心疼？”邵玄问居老头。要不是居老头心疼那几株植物，认为还有研究的价值，邵玄也不会如此费力，早一刀割了那一片省事。
“野鼠对那些没兴趣，它们想吃的只有这些谷粒，至于留在那里的那几棵，根扎得太深，不好挖，挖出来也不方便带走……算了，下次吧，等我回去之后再带人过来。”只要那几棵在他带人过来之前没有枯萎，他就会将这些全部移栽到自己的地里去，好好研究一番。
“那些被药倒的野鼠醒过来不知道会不会再被气晕过去。你就不怕它们报复？”邵玄打趣道。
宝贝似的捧着装谷粒布袋的老头，听到邵玄这话眉毛一挑：“报复？我为何要怕？下次来，就不会给它们报复的机会了。”下次他过来肯定多带些人，不用忌惮那些野鼠。
离开那座山，找地方坐下休息，邵玄朝老头伸手，“拿出来看看，让我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千粒金到底长啥样，刚才只去扫野鼠了，没注意瞧。”
居老头犹豫了一下，没有打开装谷粒的那个袋子，而是从另一个小袋子里掏出一粒，放在邵玄手心。
邵玄看着手心里这个与黄豆差不多大，带着金色外壳的圆形谷粒，上面还有牙印——野鼠咬出来的。
虽然一粒只有这么点大，但入手能感觉到明显的重量，比邵玄所想的要沉很多。
不过，就这么残缺的一粒，邵玄可不干。
“好歹我也有功劳的，您好意思只分我这个？”邵玄捏着残缺的谷粒对着老头晃了晃。
“你要这个干什么？”老头将东西护得紧。
“吃。”言简意赅。
听到这话，老头眉毛都扬得快竖起来：“吃？！！”
“这些种了不就是用来吃的吗？”
“但现在还没开始大量种！这些完好的只能用来当种子，不能吃！”老头态度非常坚决。
“那行，你分我些，我以后回部落了去种。”见老头还要说什么，邵玄加道：“就算我不懂怎么种，我们部落肯定有人懂。别小气，来，分吧。反正那一株有千粒呢，山顶上那么多株，就算被野鼠们叼走一些，能收到的怎么说也有上万粒，对半分。”
“对半？！”老头瞪眼，“不可能，绝不可能，我可以给你其他的，但这个不能给你那么多！”
“那行，一半的一半，就三千粒吧。”邵玄道。
老头憋着气，不出声，只是那张老脸上褶皱的皮一抽一抽的，似乎在极力忍耐。
最后，老头只分给邵玄一千粒，还是一副割肉的样子，数一颗就心肝乱颤的痛惜样，似乎已经预见这些谷粒被邵玄糟蹋进肚子里的结局。
“若不是……若不是看在你小子帮了我这一程，我一颗都不给你！”老头苦着一张脸说道。
“哎，别这么消极，说不定你种不出来，我反而种出来了呢？”邵玄道。
老头只一个劲摇头，反正他不相信。

第三六三章 话说第一奴隶
对于其他的东西老头或许不会多说，他在意的东西有限，而“千粒金”恰恰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在这老头心中所占的比重还很大，看他千辛万苦大老远跑来着荒凉之地寻找就知道了。
若是邵玄再要，甭管说什么，就算直接打起来，老头宁死都不会同意的，一千粒已经是他最后的让步。
“说了会用其他东西补，我现在手头也没带多少东西，不能给你。这样，以后你要是有时间，去王城，报我的名字，要什么我再给。”老头说着递给邵玄一把弯弯的如缩小的镰刀一般的小铜刀，“这个给你，若是你去王城，可以拿出这个让人带你去找我。”
王城？
邵玄一愣，抬头接过刀，看向老头：“您老全名叫什么？”
“老夫稷居！”
稷？邵玄听说过，那可是王姓，王城那边的贵族奴隶主，很多都姓稷，是如今拥有田地最多的奴隶主，稷姓王族也是从前稷部落的人转化而来，后来稷部落将另外五支大部落全部收拢，而“稷”便是稷部落的人所用的姓。
很早以前，这片土地上，部落的人发现了火种的另一类使用之法，一部分部落人成为奴隶主，建立城邦，而另一部分则仍旧维持着部落的样子。
“您老是不是奴役了很多奴隶？”邵玄将稷居递过来的分好的谷粒装进兽皮袋，问道。
既然是拥有最大田地的奴隶主，手下干活的奴隶应该也不少。可是稷居的回答并非如此。
“奴隶是多，毕竟我地多，得让人照顾，不过奴役的奴隶，只有一个。”稷居说到这个时候，面上带着骄傲。
普通奴隶与奴役的奴隶，就与炎角部落内饲养的野兽和刻印的野兽之间的区别类似，有亲疏轻重之别。这个邵玄在赶路的途中打听到一些，所以对此并没有多惊讶，只是有些诧异稷居竟然只奴役了一个奴隶。
“那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奴隶。”邵玄道。
“那自然，‘黄土地’可是个非常好的奴隶，能帮我照看好田地。”说起这个，稷居倒是有些想他那奴隶了。
“黄土地？怎么给人取这名字？”邵玄问。
“这名挺好，我亲自取的！”对于邵玄的问话，稷居满脸的不赞同，“还有，谁说‘黄土地’是人了？”
“那它是什么？”邵玄这下真好奇了。这么大年纪的奴隶主，手头就只奴役了一个奴隶，那唯一的奴隶还不是人。
稷居很得意地道：“哞——”
邵玄：“……哞？牛啊？”
“对！是不是觉得这奴隶特别好？！它才一丁点的时候我就将它给奴役了，我手里一大片田都是它给管着。”稷居笑得老脸菊花开。
“有机会真想见识见识。”邵玄说道。
提到自己的爱奴，老头刚才的郁闷散去不少，自认为慧眼如炬，面上的笑都没停。注意力从千粒金转移到自己那头黄牛上，稷居说了很多。
“我跟你说啊，邵玄，若是将来你想奴役奴隶了，第一个奴隶千万千万得注意，因为第一个奴隶，极大可能会是最忠诚的一个，也是与你意识连接最紧的一个，其他奴隶就算再好，总会差一点，这是奴役的共性。所以我们奴隶主在挑选第一个奴隶的时候非常谨慎，有些人甚至因为找不到满意的奴隶，直至中年都未必动手奴役奴隶。”稷居也是提起奴隶的话题，看邵玄帮了他这么多，又因为找到疑似千粒金的植物，心情不错，才对邵玄说了这些。
“其实这些很多奴隶主都知道，你们部落人就未必了，当然，你们部落人对奴役奴隶也没多大兴趣，奴役成功的可能性也不大，掌握不了诀窍就是这样。”稷居说道。
听到稷居的话，邵玄面上表情古怪，问道：“奴役的第一个奴隶，非常重要？”
“万分重要！”稷居肯定地道。
“得千挑万选？”邵玄又问。
“不错！”
“不能随手奴役？”
“瞎胡闹！”
稷居不放心地叮嘱邵玄：“怎能随手就奴役了？！曾经我们的先祖们，并不知道第一个奴役的奴隶最为特殊，所以并未重视，以至于奴隶的背叛也多了，乱奴役奴隶导致自身的特点和长处都被分散，也不够忠诚，意识连接不够紧。所以，奴隶这个，贵在精不在多，尤其是第一个奴隶。”
知道这边的情况与沙漠那边的不同，邵玄并未多问，只是第一个奴隶……他没好意思跟稷居说，他其实有奴隶了，第一个奴隶奴役的是一只推粪球的甲虫，还是随手当做试验来奴役的。
难怪那只蓝甲虫那么忠心，邵玄也能清晰感觉到那只甲虫如今的生存状态，虽说不能知道它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但能确定蓝宝石现在生活得很好，身强体壮，不需要邵玄多担心。
说了半天，稷居意识到部落人对奴役奴役未必感兴趣，很多部落人普遍比较排外，尤其是那些大部落的，据说就连找个外部落的人做伴儿也需要部落人再三审查，审查通过也未必会立马接受。
“你们部落人就是事多。对了，你哪个部落的？”稷居一直忘了问邵玄这个问题。
“炎角部落。”邵玄道。在陪着稷居走这一程的路上，他听稷居说过一些部落人的事情，其中有一次就提过炎角，只是不多，稷居对炎角部落的了解有限，算不上是敌视，只是印象不太好罢了。不管如何，当时听到稷居提起炎角部落时，邵玄心里是非常开心的。
“哪个？！”听闻邵玄的回答，稷居恨不得掏掏耳朵。
“炎角。”邵玄肃然道。
“……把那一千谷粒还我！”稷居伸手要抢，“你们炎角人不是狩猎的吗？怎么可能照顾得好这一千粒谷子？！”
炎角部落的人虽然去王城去得少，但一两次就能让人记住，在稷居的印象中，炎角人就是力气大，一个人能托几只熊还抛着玩，而且性格粗鲁，凶暴，每回炎角人去王城，总能打飞几个贵族，被六大贵族同时列为拒绝往来对象。不过这些年炎角人的确出来得少了，稷居上一次见到炎角人还是他年轻的时候，现在小一辈的未必见过。
“我们炎角人种地也行的！”邵玄分辩道。炎角的历史里记载过不少种植方面的事情，不可能连个地都种不好。
“行个屁！”
稷居现在万分后悔，可惜给出去的谷粒，想收就收不回来了。
抢夺一番未果，稷居也放弃了，好在他现在的重心不在这里，他得赶快回去，然后带着人回来挖那几棵千粒金的植株，王城离这里可不近。
没再往前走，稷居就此同邵玄分别。
“对了，您老记得炎角部落在哪里吗？”分别前邵玄问道。
“怎么，迷路了？”稷居幸灾乐祸地怪笑两声，不过他确实不知道炎角部落的具体位置，“我只知道在山林深处，离这里应该有些远，你自己慢慢找吧。”

第三六四章 夸张的项链
与稷居分开之后，邵玄便继续沿着目标方位赶路，知道真的有炎角部落，心里踏实不少，就算这里离炎角部落还远，邵玄赶路也觉得轻松。
没了稷居，邵玄脚程加快很多，中途见到一些植物还制作了点草药，毒药疗伤药都准备了点，是邵玄从稷居那里学到的。
遇到不错的石材时还制作了一些备用的石器。这就是石器的好处了，就地取材，不需要锻造。邵玄还打磨了一个面盆大的锅出来，当然，比面盆要深很多，用来煮汤水熬药，石锅的两边还留了两个“耳”，石锅用过之后，草绳从这两个“耳”穿过，然后背在背上，带锅上路，随时可用。
这一片干旱的山岭确实很大，邵玄在与稷居分开的第四天才渐渐看到密集起来的草地，过了山岭，地势也变得平坦，放眼望去，是广袤的草原，不知道是这个时节的原因还是这里本就雨水少，地面虽然也长着不少草，但仍然偏向于干旱。
适宜草原环境的树木扎堆在一起，或者孤立在一片空空的草地中间，也是这里草原的一大特色。草原上也有河，只是不算大。沿着弯曲的河岸，两旁呈走廊式分布着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树木。
相比起这片广袤的草原，这里生长的树木算不得多，草倒是丰富多样，就算邵玄跟着稷居认识了不少林草，来到这里，陌生的也多。邵玄可没稷居那样的解毒体质，不敢乱吃，就算休息的时候也会谨慎选择。别看就这么一片看似普通的草地，暗地里的杀机可不少，有时候，一颗不起眼的小草就能要了人的命。
野牛群排着阵型，在草原上慢悠悠晃荡，就算是草原上最犀利的猎食者，想要从牛群中拖出一只野牛，也得多思量方法，这群野生的强壮的牛群并不好对付，尤其是外围的那几只明显比牛群中心那些要大很多的野牛，那双黑色带着纹路的尖尖的牛角就是最先迎向敌人的利器。
见到邵玄，外围的几头野牛跺了跺它们强劲的蹄子，粗壮有力的四肢以及如铁掌一般的牛蹄踩踏在草地上，轻易踩出一个蹄形的坑。
它们在示威，在向邵玄发出警告。
旱生的灌木丛后面藏着的一只形态似狮的掠食者，见到这一幕，它不甘心的将视线从牛群那边挪开，移到邵玄身上，只是，对上邵玄看过来的目光，它背上的毛炸了炸，直觉让它避开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最终它决定，还是继续去守着那个牛群，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发起攻击。
邵玄给那只大猫创造了一个合适的捕猎机会，他先在牛群中扔了一些刺鼻的草药，引起牛群的躁动，然后逮住机会宰了一头野牛，然后扛着牛跑开。而藏在灌木丛后面的那只大猫也瞅准机会捡了个便宜。
烤牛吃了些，邵玄将石锅拿出来，去河边舀了点水，想了想，又放了一点“千粒金”。扔进锅里的千粒金，其中大部分是他从稷居那里要过来的被野鼠咬过的残缺谷粒，用稷居的话来说，这些种下去存活的可能性不大，吃倒是可以。
邵玄也不嫌弃这些谷粒被野鼠咬过，剥壳之后将金黄色的谷粒扔进锅里煮了点。虽然相比起这一锅水来说，谷粒实在太少，但煮出来的汤水却泛着一点浑浊的黄，带着淡淡的香味，很诱人，吃多了肉之后喝下这么一锅也是个不错的享受。
煮过的谷粒入口软糯，口感不错，一过汤水喝进肚子里，邵玄感觉浑身都舒爽很多。难怪稷居看不上那些野兽的肉，吃这个的确比野兽的肉要好很多。
不过就算对身体再好，邵玄手头也就只有一千粒谷子。一千粒，说起来多，但放一起看就只有一点点了，邵玄说想要试着种千粒金，并不是说着玩的，他是真有这个想法，若是能种成功，以后回海那边去的时候，也能带一批回去，改善改善部落的生活。
吃饱休息好之后，邵玄带上装备，继续赶路。
草原的地形略有起伏，旷野上有时候能看到一些凸起的低丘，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蚁穴。
邵玄步入草原七天后。
晴朗的天空下，几个骑着马的人在草原上奔腾，驯服的骏马在略干旱的草原上踏起一路烟尘，那几人大概在比试，骑着马冲的时候，带着一种决斗的狠劲和气氛。
骑在马上的人身上穿着的是皮草和布料结合缝制的衣服，长头发并未削短，编织后束成几个小辫，男女的发型都差不多，脸上还用颜料画着一些图案。
邵玄扛着两条烤熟的野牛大腿，背着一个面盆大的石锅，脚步轻松地在草原上走着，相比起那边急速的奔驰和紧张氛围，邵玄这个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就显得格外悠哉，这突兀的画风想让骑马的人忽略也不行。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在靠近邵玄的时候就勒住马了，他身后的人见状，也接连勒马停下，审视的眼神扫向邵玄。其中有两个年轻人还握了握插在腰间的匕首，抽出来一些，也有人垂手覆上悬在马匹一侧的刀。
打头的人在邵玄身上扫了一圈之后，眼中谨慎更浓，不过面上倒是没那么严肃了，带着笑意询问邵玄从哪边过来。
见领头的人都这样，另外几人相视一眼，也都换上一副表情，刚才摸过刀的年轻人也不动声色将手挪开，抽出匕首的人将匕首插回腰间的皮套，他们的视线在邵玄脖子上挂着的那一串极为特别的项链上停留片刻，然后同其他人一样，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满面看向邵玄。
邵玄脖子上挂着的那串“项链”，其实是由野牛的大牛角，以及其他掠食动物的尖牙或者利爪之类的做成的。对这帮人来说，能猎杀这些草原猛兽的人，负重这么多还能轻松赶路的人，足够令见他们在有所行动前多思量思量。
别看这帮人在跟邵玄聊天的时候带着亲和友善的笑，那是觉得邵玄不好惹。不好惹的不要惹，以结交为主，而好欺负的直接抢，抢完直接杀。欺软怕硬，弱肉强食，在这样一个原始的环境中，时刻都存在着，这也是邵玄狩猎之后留下纪念品做成夸张项链的原因。
同那几人扯了几句，邵玄并没有直接说自己是哪个部落的，只说自己是外出历练后回来，路有些记不清，问了问周围的地势而已，用一条牛腿作为报酬。
这几人的部落就在附近，对这周围也算了解，收了邵玄一条牛腿之后，听邵玄说部落在茂密的山林深处，他们反正闲着没事，给邵玄指了路，还腾出一匹马给邵玄，带邵玄过去。他们虽然没去过更远的地方，到现在为止只活动在部落附近的草原范围，但也听长辈们说过那些茂密山林的地方，等他们再厉害些了，会有机会被带出去，所以一些必要的地理方位他们还是知道的。
“从这边一直走，再翻过几座山，应该就能看到了。”领头的年轻人说道。
他们只能带路到这里了，不可能走更远，走远了危险。再看看同他们一般年纪的邵玄，一个人就能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草原上赶路，还活得好好的，之前心中略有不服的人，也只得忍住。
“谢了。”骑着马赶了会儿路，下马道过谢，邵玄带上装备继续走。
走过草原，翻过一条山脉，终于看到了想要寻找的风景。
站在高高的山上，看向远处那片茂密的绿色，呼吸着湿润的空气，邵玄将石锅往背后一甩，下山。

第三六五章 暗袭
翻过山脉之后，邵玄能明显感觉到气候的不同，一座山脉两侧，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候，似乎这边的湿气和雨水全都被挡住，不能前往山脉另一侧的干旱草原。
越往下走，邵玄心中那种熟悉感越甚。
他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但是这样的环境，却总能让他想到狩猎地的山林，不管是最初炎角部落所在的河那边的山林，还是回到故地之后的凶兽山林，都是如此环境。放眼望去，一片绿色。
一个充满了生机与危机的地方，邵玄心中的兴奋因子在隐隐欢悦，不知道是因为来到熟悉的环境，还是觉得离那个分割近千年的炎角部落越来越近的缘故。
一边往山下走，邵玄将脖子上戴着的那一圈兽爪、牛角之类做成的夸张项链扔掉，能用来做武器的早已就已经用了，制作项链的不过是狩猎多出来的战利品，背后背着的用来煮汤的石锅也扔掉，这时候再带着这些就不是装逼而是累赘了，山林这样的地方，得更小心才是，尽量轻便行事，方便隐藏和躲避。
从邵玄进入沙漠到现在，时间上估计，已经大半年了，这么长时间来，他还是第一次身处这样的山林之间。
深呼吸，周围带着湿润的草木气味，耳朵里传来各种鸟兽虫鸣的声响，邵玄脚步放轻，一步步将自己融入这个新的环境之中。
宽阔的河流在茂密的树林之中蜿蜒至远方，若是站在树上，时不时能看到河流之下游动的身影，有时候是一些背部深色的鱼，有时候，则是一些潜藏在河水之下的巨型猎杀者，比如巨蟒。
邵玄感受了一下，虽说没有火种那么明显的信号，但能隐约确定炎角部落的方位。将脖子上一直挂着的那个象征着长老身份的骨饰拿出来看了看，摸了摸骨饰中间那个带着火红色光泽的圆球，邵玄心想：不知道这个身份在这里的炎角部落能不能用，他们还认可这个吗？
鼓足精神，邵玄继续朝着那个方向前行。
这里有一些人类活动的痕迹，有时候是一些碎布，有时候是一些被抛弃在这里的残缺不全的武器，邵玄甚至还在一棵大树下见到过一根属于人类的骨头，大概是狩猎的人在此遇害，猛兽吃剩后留下来的。
仔细辨别了一下周围的痕迹，邵玄心中飞快衡量着这里的各类生物，脚步谨慎，却并不慢。
树枝上有一条伪装得很好的蛇，乍一看上去，很难发现那里竟然埋伏着一个剧毒生物，邵玄经过的时候它倒是想咬一口，可惜邵玄的速度太快，根本没能给它准备的时间，一晃眼，人就从树下过去了。潜伏在树枝上的蛇吐了吐蛇信子，调整一个姿势，继续等待下一个经过的猎物。
除了一些人类的使用工具之外，邵玄还见到了刻画在树枝上或者石头上的画，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人刻的，有的画的是类似图腾的画，有的刻的字，还有的则炫耀似的写了一些他们猎杀的猎物，告诉来到这里的人他们的强悍。
邵玄扫了一眼，字他认识，但没有熟悉的画，风格都很陌生，看来是其他部落的，炎角的人应该在更远的地方，这里并不常来。
既然有人活动，邵玄不仅得防备山林里潜伏于各处的猛兽，还得警惕其他人，有时候，人比猛兽凶残得多。
进入山林之后，越往里深入，树木越发密集且粗壮，走在下方的松软土地上，只能感受到些许从密集的树枝间投下的阳光。
踏足这片山林的第三天，邵玄正在山林里行走，突然感觉一股视线盯着自己，而且还带着杀意，虽然对方极力想隐藏，但杀意太强烈，以邵玄的狩猎经验，敏锐地察觉到了。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人还是猛兽。
既然对方暂时没动，邵玄也没有主动出击，而是继续往前走，想看看藏在暗处的那股视线的主人如何行动。
脚下加快，邵玄在林子间穿梭。那股视线依旧紧紧跟着，对方的行动也不慢，而且善于隐蔽，若是往周围看一圈，根本找不到对方的身影，只是，对方在紧追的时候制造出来的如利器切割树干的声音却清晰地被邵玄捕捉到，即便那声音很轻，很容易被树枝摇动的声音盖过去。
又是一阵风吹来，周围的树林间，茂密的枝叶摆动，叶片的摩擦发出唦唦的声音。偶尔还有一些飞鸟飞起或者落下的动静。
从各种声音之中分辨出身后的动静，邵玄脚下再次加速，如一股灵巧的风在林子里穿梭。脚上数次急转，变换方向，第七次急转之后，邵玄就近找了一棵大树，纵身一跃，敏捷地蹿上树，藏在茂密的树叶之中。
树上停歇着一些飞虫，一只斑斓的飞虫正趴在树梢上休息，邵玄突然蹿上树吓得它差点从叶片上滚下去，而在邵玄身后的树干之中，粗糙的树皮上不引人注意的裂隙，一个细长的身影如箭一般射向藏在树枝上的邵玄。
这样的虫子若是咬住人，是会直接往里钻的。
邵玄头也不回，随手折断一根树枝甩过去。树枝带着尖锐的断口，直接将飞射过来的长虫钉在厚厚的树皮上。
被钉在树皮上的长虫扭动身体，像是要挣脱被钉死在这里的结局，却无能为力。
邵玄看都没看那条虫子，耳朵里仔细分辨着那些快速靠近的细小的切割声，眼睛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棕色的身影如影子般晃了一下，经过一棵树的时候，稍稍有个短暂的停顿，然后再以更快的速度离开。似乎察觉到邵玄故意藏起来了，那个棕色的身影在快要到达邵玄所在的这棵树的时候，忽然绕着一棵树打了个转，然后消失在那棵树的背后。
邵玄眉头微皱，视线盯着那边，但注意力却放在周围，对方的的确确盯上自己了，也很聪明，敏锐且非常善于潜伏。
邵玄握紧手上的黑色短刀，凝聚注意力。
一道身影突然从邵玄身后的树干背后绕过来，锋锐的寒芒爆闪而出，利落地切开挡在身前的树枝和叶片，逼人的杀气瞬间充斥在树上这个不大的空间，带着残酷意味的锋芒划出一个弧度，直接扫向邵玄。

第三六六章 那个炎角人
邵玄在对方出现的刹那，便直接从树上弹开。
想要对付这个对手，不适合近战，离太近，邵玄只有吃亏的分。对方伸手敏捷，还有天生的优势。
那是一只长得很奇怪的动物，看上去像是一只棕色的大一些的猴子，但实际上并不，它的四肢长且灵活，脚掌和脚趾也长，锋利的如镰刀一般的爪子能够像猫一样收进脚趾之间，挥舞手臂的时候就像是甩动鞭子前端绑着刀锋一般，而潜行的时候它会将利爪收起来，悄无声息。
朝着邵玄挥动利爪时，对方眼中爆发出来的凶悍和张开的口中露出来的尖牙，全都显示着这只凶猛的动物正处在一个愤恨的情绪之中，而且不像是在对待猎物，更像是对待仇人。
这让邵玄很疑惑。
这只动物很聪明，不算大，却是一只真正的凶兽。它眼中的情绪太过强烈，邵玄想忽视都不行，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它。
从树上下来，身后的锋芒紧逼而至。
逼人的杀气之中，利爪的冷光犹如愤怒的屠杀者正在挥动死神的镰刀，迫切想要收割一切生命。
密集的爪锋交织，邵玄一时间也找不到好的反击机会。
双脚猛蹬地面，邵玄身体离开原处，在地面留下一个凹坑，周围松软的腐质和树叶等飞溅起来，在逼近的爪锋之中化为碎渣。
邵玄在密林之中快速疾驰穿梭，而背后的追杀者依旧带着强烈的情绪，恨不得立马飞扑过来。
邵玄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是对方这一次没有要前藏起来的意思，亦是奋起直追，竟然没被邵玄甩远！
灵活，攻击快速，每一击都带着强烈的杀气，爪子多且长而锋利，也够机灵，对于人类似乎并不陌生。这样的凶兽，到底用什么样的办法才是最好的？
密林之中似乎因为这一场追逐而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其他猛兽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也跟不上这两者的速度。
切割树干的声音再次响起，是那只凶兽在借助树干来加速，切割的声音越响，说明对方使用的力道越大，也在继续加速之中。大概被邵玄跑得烦了，等不及。
以对方那个割法，若是细一点的树干，估计会被直接割断。
嗯，割断树干？
邵玄微微放慢脚上的速度，然后一个急转，体内的图腾之力瞬间提升，烈焰般图腾纹几乎遍布全身，体内流动的图腾之力如洪水般涌向双腿，腿部的肌肉膨胀一圈。
急转之后，邵玄绕过去，对准一棵树，抬腿，踹！
咔！
三人环抱粗细的树干被直接踹断。
断裂的树干直撞向追击而来的那只棕色凶兽。
紧追着的凶兽压根没想到邵玄会来这一套，原本在邵玄放慢速度的时候，它已经快追上了，爪子已经饥渴难耐，下一刻就能饮血似的。可是，迎来的确实如此凶暴的一击。
嘭！
棕色的身影被踹断的树干撞飞，砸在另一棵树的树干上，发出尖锐的一声叫喊。
不过，别看这只凶兽瞧着瘦，但毕竟是凶兽，体质强悍，被砸这么一下虽然痛，却也不算致命，离重伤还差一截。
邵玄想紧接着再来一击，那只凶兽的反应却非常快，砸树干上落下的时候，如软鞭一般的前肢便绕在树干上，一晃身避开与邵玄的正面碰撞。
落到草丛中退后好几步的凶兽四肢落地，浑身紧绷，盯着邵玄的那双眼睛之中暗芒闪动，似乎在想什么主意，又或者在衡量此刻的形势。
在邵玄以为它会再次攻击时，却发现这只凶兽放弃了与自己的碰撞，转身离开。这是它衡量利弊之后做出的决定，或许发现邵玄并不是一个能轻易对付的人。
不过，这时候想要离开，已经晚了，邵玄不会就这么放过袭击自己的凶兽。
这一次，追击角色颠倒，原本追杀的一方，现在却急切想要躲开。而被追杀的一方，却成为了狩猎者。
咔！
咔！
咔！
树林之中不时传来树干被踹断的声响，一些停歇在树上的飞鸟惊得飞起，原本安静的这一片山林躁动起来。正在往那边的走的凶兽们动了动耳朵，转了个向，离开了。如此野蛮凶暴的手段，它们可不想碰上。反正现在倒霉的不是它们自己，不会去掺合。
不断被踹断的树干，虽然并不是每一次都能直接砸中目标，但就算不能砸中，也给那只棕色的凶兽带来一定的阻扰。
此时，那只凶兽已经非常后悔招惹这个人了，原本只是想将怒气发泄在这个人身上，却不想，碰到铁板了。它一向不怕与人类近身拼杀，自认为还是对付得了的，尤其对方还年轻，只有一个人，那就更容易对付了。但是，碰到这样竟然直接用树干当武器的人，它爪子就算再锋利，也无法在一个罩面间将这么粗的树干全给切了，躲不开就被砸是肯定的。
心绪乱了，便不能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正确的反应。越乱越砸，越砸越乱。
林子里，邵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追上对方，而且还超出一段。
咔！
又是一根树干被踹断，而且时机掐得十分准，直接从侧面撞向凶兽。
带着青苔的气息粗壮的树干，带动一阵强风，似乎要将风过之处的东西直接掀飞。
而被撞的凶兽再次发出一声痛叫，砸落在地面。
接连被树干砸的凶兽，这一次没能立马起身，撞得有些狠。
见对方想要逃开，邵玄抱起旁边倒下的树干，拖过来当棒子扫过去。
嘭！
刚站起身的凶兽再次中招。
倒地的凶兽喉咙中发出尖叫声，叫声不再是之前那种凶悍的嘶叫，而是一连串短暂的叫喊，配合那双眼睛中露出来的可怜情绪，像是在求饶，爪子都收起来了，抱着头蜷缩在那里，朝邵玄一直叫。
见状，邵玄将粗壮的树干扔开，从一棵树上扯下长长的藤蔓，打了个结，不等这只凶兽反应，藤蔓的结已经缠绕在它身上，如鞭子般的四肢被捆上，爪子伸出来也不能立刻将全部的藤蔓都割断了。
绑好之后，邵玄掐住它的脖子提起来。
感受着卡住自己喉咙的五指在一点点收紧，一身棕毛的凶兽呼吸越发困难，受伤再加脖子被掐住，已经有些无力感，挣扎着摆动被困着的四肢也毫无用处。
将凶兽提起来，邵玄想搞清楚这只凶兽到底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强烈的敌意，突然耳朵一动，他听到几个快速接近的脚步声。大概是刚才的动静将他们吸引过来的。附近部落的人？还是其他？
那些人来得很快，每个人都很魁梧，步履急切。
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其他部落人，过来的五个人靠近之后便停下，见到邵玄手中扣着的凶兽，其中一人想说什么，被同伴止住。邵玄背对着他们，因此，五人并不能看清邵玄的样子，而且，邵玄穿着一身布衣，为了防止林子里的毒虫，邵玄还多加了点兽皮，虽说布衣和兽皮已经有些破了，但挡住了手臂和腿上大部分图腾纹，五人也看不真切。
五人相视一眼，其中看上去最稳重的一个上前一步，正准备说什么，那边邵玄已经转过身。
看着邵玄脸上尚未散去的图腾纹路，正欲说话的人卡住了，眼角突跳，另外几人也差点将眼珠子给瞪出来，内心更是连连咆哮。
卧槽，这里怎么会有炎角人？！

第三六七章 不给
他们的队伍追着长爪刀猴一直来到这里，原本被狡猾的长爪刀猴甩了，追丢目标，队伍的人便分开寻找，他们五人则是因为突然听到这边的动静才赶忙过来的。
尤其是在听到长爪刀猴的叫声的时候，他们已经知道有人截住了长爪刀猴，自然心急，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截住他们目标的竟然是炎角人。
明明确定没有炎角人跟着他们才行动的，这次事情从头到尾都紧密严防，除了知情的几人之外，就连他们自己部落的大部分人都是不知道的，可惜，竟然还是碰到了。
离这么远还能碰到，就是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这周围还有没有其他炎角人？
若是没有的话，就这么一个年轻战士，凭他们五人的能力，应该能够将猎物再抢回来的。
五人很早就开始合作狩猎，所以只需要几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尤其是带头的那人，与同伴快速交换个眼神之后，看向邵玄。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炎角人，你们不是出去围猎了吗？”那人问道。
邵玄不吱声。对方误会了，他也没想要纠正，就由着对方误会下去，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他说得越多越错，倒不如多听一听，还能得到不少信息。
从五人的语气中邵玄推测，这些人所在的部落，是炎角的对手？就算不是敌对状态，肯定也是竞争关系，那就不用多客气了。只不过，这关系似乎也没有恶劣到不死不休的局面，邵玄思量着怎么对待他们。
“怎么到哪都能碰到你们炎角人！”其中一个低声说道，面上的情绪非常纠结，带着愤怒和无奈，语气有些冲。
虽然对方的声音不大，不过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楚。
见两伙人似乎关系不太好，被邵玄扣住的长爪刀猴眼睛转动，喉咙里艰难发出几声叫唤，绑着的双腿吃力地蹬动，一副快要被掐死的样子。
可惜，邵玄压根没有什么表示，对面五人也只是扫了它一眼，并不在乎它的死活。
“实在不好意思，这位炎角的兄弟，这只长爪刀猴是我们一直在追踪的猎物。”领头的那人说道。
对方语气还算平和，但也没有多亲近，就算极力控制，但邵玄还是能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防备和时刻准备战斗的紧张。
邵玄看向刚才说话那人，扬了扬下巴：“继续。”
继续？继续什么？
领头那人顿了顿，以为邵玄并没有将这只长爪刀猴当回事，心中一喜，说道：“我们可以用其他猎物跟你换，跟它级别差不多的肉多的凶兽。”话中着重强调了“级别”和“肉多”，这样一来总行了吧？
邵玄做考虑状，然后对五人道：“不换。”
“你！”那边一人忍不住了，抬手指着邵玄威胁道：“你就算再厉害又如何？现在你只有一个人，而我们这边是五个！”反正炎角那边的人这个时候应该大部分都在围猎，这个人一定是自己偷跑出来玩的。竟然跑这么远，莫非，是故意跟着他们的？
不管对方心里如何想，邵玄面上的表情一点没因为对方的威胁有半点变化，说道：“五个人都没抓住它，你们还真有能耐。既然这只长爪刀猴被我抓住，那就是我的猎物，与你们何干？”
这五人压根不知道他们的态度漏了底，也决定了邵玄的选择，但凡他们透露一些与炎角关系友好的话，邵玄也不会如此直接地不留情面地将他们的话驳回。
见对方挪脚，邵玄又道：“怎么，想抢？”
“若是不换，我们就只能抢了！”那边领头的人此时也没有刚才的平和表情，眼神骤变，杀气腾腾，实力稍微低点的面对这样的人肯定会有很大压力。
邵玄却轻笑一声，“就凭你们？”
被邵玄这样的态度惹怒了，明知道炎角的人使用威胁的法子多半无效，他们早就准备硬抢。
五股气势骤然炸开，水纹似的图腾纹如波浪般出现在他们身上。他们中有两个高级图腾战士，三个中级图腾战士，若是没点实力，也不至于能跟着出来进行这次秘密行动。
炎角人最大的特点，他们五人都清楚，就是力气大。所以，跟炎角人拼力气那是愚蠢的选择，他们决定拼其他，比如速度和灵活性，以及人数优势。虽说与大部分人相比，炎角人狩猎的时候在速度和灵活性方面并不孙色多少，但是相比起他们的力量优势，就不被人多关注了。
从对方五人一动，邵玄就猜到他们的策略。
五人中的两个高级图腾战士一左一右朝邵玄冲过来，以夹击之势想要将邵玄封闭在此。
独自一人面对五个陌生部落的图腾战士，邵玄丝毫没有心理压力，为了方便迎战，他扣住长爪刀猴的手臂一甩，将这只凶兽直接朝着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扔了过去。
而在邵玄将长爪刀猴甩出的同时，那边五人心中一喜，尤其是后面三人，脚步变动，绕过邵玄所在的地方，直接朝着长爪刀猴被甩的位置奔行而去。
纵使手脚被藤蔓捆住，长爪刀猴的灵活性还是在的，之前是因为被邵玄紧扣在手中，稍有异动的话，它的脖子就会被直接掐断，所以它只敢示弱，不敢表现出什么歪心思，可是现在，见到双方斗了起来，它那脑子就开始动了。
被甩在空中的身体转动，捆绑的双腿调整弧度，撞在树干上的时候双腿起到了很好的缓冲，并没有被撞伤，反而借着这个力道弹开，想要趁乱逃跑。不是它鄙视这些人，以它的能力，挣脱束缚之后，肯定能摆脱掉麻烦，能甩这些追捕它的人一次，它就能再甩第二次。
可惜……
挣扎一下，没挣脱。
再挣，还是没挣脱。
虽说这种藤蔓柔韧性很强，并不容易被扯断，但长爪刀猴之前真没将这藤蔓放在心上，曾经它也被一些部落的人用这种藤蔓捆过，不过都被它挣脱掉了，对付这样的藤蔓早就有了经验，很多时候它还故意示弱被捆着，然后逃掉，躲在暗地里笑看那些人气得跳脚的样子。
可是，这次失误了。它原以为摆脱掉邵玄的控制之后能从藤蔓轻松挣脱，事实却并非如此。
不论它如何使巧劲，刀子一般的长长利爪就是勾不到藤蔓上，更别说将藤蔓给割断，自然也无法从藤蔓中脱身。
依然被束缚住的长爪刀猴，行动能力大大降低，没跑多远就被追上来的三人给逮了，反抗也无效，不然对上的就是这三人的刀，这些人可不管它是死是活。
因此，被再次逮住的长爪刀猴，又蔫了，乖乖被拎着跑，脑子里琢磨该如何逃掉。
那边，被左右夹击的邵玄快退几步，避开双方的围攻，对于紧逼过来的人劈出的刀，邵玄脚上未停，身体仍在跑动中，迎着刀风身体一拧，向旁边倾斜，避过对方这一斩，同时抖动肩膀，直接撞了过去。
面对邵玄这强硬的一撞，对方咬牙，硬着头皮迎上这一击。怎么说他自己也是高级图腾战士，为何要怕？不过是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人，看着也没自己强壮，这人也不是炎角中最出众的那几个！
两股气势和力道硬碰硬撞在一起，发出嘭的闷响声。若说对方如气势澎湃的洪流，那邵玄就像一座稳扎于大地的巍峨高山。
一撞之下，那人晃了晃，惊讶的双眼之中瞳孔急速收缩，接连后退数步以化去刚才这股对冲的力量，再看看半步没退的人，这样的结果也表明，刚才这一撞，他根本就没有占据上风！
虽然知道拼不赢，但却没想到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差距！

第三六八章 追不上
撞开一个人之后，邵玄并未再退，而是双脚用力踏地，转身就是一拳。
拳势如炮，丝毫不比他在抓那只长爪刀猴的时候踹树干用的力气小。
面对这样力道的拳击，从邵玄身后追过来的人只能先避开，有了刚才自己同伴被蛮横撞开的那一幕，他不会傻到真看对方年轻就能低估他的力气。
炎角人果然都是一帮大力的怪物！
不管这两人如何腹诽炎角人的力气，他们已经达到了目的，拖住邵玄，然后让自己三个同伴将猎物带走，现在就算这个炎角人再追，未必能追上了吧？
两人刚这么想，那边邵玄就动了。没再理会这两人，邵玄朝着带走长爪刀猴的三人追过去。
在捕猎的时候，速度非常重要，山林里的猎物很多奔跑如风，就算是看起来身体沉笨的野猪，它真的全力开跑的时候，也不是谁都能追得上的。因此，从狩猎开始，炎角人就没有忽略过速度的重要性，只是人们的印象中总是以“力大”的特点来评价炎角人，忽略了他们的其他能力，而邵玄的速度，在部落里更是排在前列的，就算是部落两个大头目塔和归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现在实力提升，就更快了。
因此，一旦邵玄跑起来，围堵邵玄的两人就傻眼了。想想也是，能抓住长爪刀猴的人，那速度能慢吗？
他们还是放心的早了点。
见到邵玄的动作，两人只能追上去，希望能将邵玄截住。
体内的图腾之力全力爆发，火焰般的图腾纹下，肌肉之中充斥的力量推动身体，邵玄将身体压低前冲，在密集的丛林之中高速且灵活地移动，并未被林中木丛的阻拦影响多少。衣服因为快速的跑动，发出如猛兽低吼的呜呜声音，停留在树上的虫鸟们根本没看清，邵玄已经从树旁过去了，紧接着又是两道紧追的身影。
急速前行的身影如灵蛇游走，而那股紧盯猎物的凶猛气势又如夜狼之奔袭，紧追在邵玄身后的两人不禁心中嘀咕，炎角怎么不声不响的又出了个怪物？若不是被他们碰到，还要藏到什么时候？打算以后搞偷袭吗？
眼看邵玄离前面三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紧追着邵玄的两人急了，卯足劲再次加速，其中一人甚至还掏出了精心准备的本打算对付长爪刀猴的树刺暗器。
可惜，邵玄并未给他们机会。
前方的地面并不平坦，各种树根盘绕，藤蔓密集，容易被绊住，若是要顾及这些，速度肯定会变慢，前面那三个人就是，相比起一开始的速度，已经减缓了些。
所以，想要尽快追上前面的三人，邵玄打算从空中追击。
在追击那只长爪刀猴的时候，邵玄就关注过那只长爪刀猴的跑动方式，也尝试过。他逮那只长爪刀猴明明可以更快结束，可是仍旧追击了那么久，就是在尝试这样的方式。每次追上的时候就踹树吓一吓那只长爪刀猴，不让它跑离自己的视线，然后继续观察它的动作，直至手感差不多了才结束。
邵玄紧握黑色短刀，旋身甩臂。
身后两人只听“嗤”的一声，前面的身影直接借着树干从离地约莫三人高的地方，悬空而去，而原本经过的树干上，多了一道并不明显的脚印，以及一道刀痕。
嗤！嗤！嗤！
茂密的树林之中，随着接连的声响，一道极快的身影完全离地而行，地面的灌木丛、埋在腐质和落叶之下的老树根、滑溜的苔藓和菌类的分泌物，等等那些邵玄都不用在意，虽然相比起平地上的跑动速度慢了，但在丛林里，确实是超出其他几人的，有时候还能飞快地在树上绕一圈，避开身后甩来的暗器。
见到这一幕，紧追的两人心头连震。
这是……
他竟然在模仿长爪刀猴的行为！
追！
追！
追不上！
玛的！
失策了！
这个炎角人的速度太快了！
眼看邵玄的身影越来越远，两人心中的无力感越发沉重。
这片林子里的大树，离地七八米之下，枝干都非常少，越往上，枝干越多，就算踩着这些枝干前行，也得避开其他枝条，这也是长爪刀猴能在树林里快速跑动的原因，因为它不用担心地面的障碍物，也不用面对树上那些茂密交错的枝条，更不是踩着树干沿折线跑，它有它自己的方式。
而如今，这样的方式被那个炎角人学到了。
两人倒是也想模仿一下，可惜施力不对，不仅没能悬空加速，反而更慢了，这种时候也没时间进行更多的尝试，不得已，只能继续踩着树上的枝干或者在地面奔跑追击。等他们再见到自己那三个伙伴的时候，三人已经愣愣躺在地面上了。
“没受重伤。”检查了三人的伤势之后，领头那人心下稍安。
“那我们是不是还得感谢那小子看在两个部落相邻的份上手下留情？”另一人泄气道。
其他几人不语。很显然，对方真的手下留情，不然就他们三个的话，对方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上都有绝对的优势，想要下杀手轻而易举。
邵玄确实手下留情了，毕竟这五人的目的只是抢猎物，面对邵玄时只有阻拦，并没有真正下杀手，邵玄自然也会打轻一点。
“那个，也是他造成的？”领头那人指着前方好几棵被踹断倒在那里拦路的大树，问道。
“是。”三人一脸的颓丧。被对方居高临下一掌拍地上之后，还想起身追来着，但是连接的树干断裂的声响让他们不得不止步，对方在警告他们。
想起来就胸口憋闷。
“怎么办？”有人问。
“还能怎么办？跟其他人会合，告诉他们东西被一个炎角人抢走了。”领头那个没好气地道。技不如人，他们认栽！进了炎角人口袋的东西，想要他们再掏出来，就难了。回去之后估计部落人又要跟炎角人“好好”谈一谈了。
一想到两个部落里的长者们可能再次进行口水战，他们已经预见炎角的那帮人又是如何的嘚瑟之态。啧，真他玛憋屈！
那边，邵玄将蔫了吧唧的长爪刀猴提到一个僻静之处，拍了拍长爪刀猴低垂的脑袋，“别装死，东西拿出来吧。”
长爪刀猴抬头看了邵玄一眼，似乎很是茫然。
“还跟我装傻，将东西交出来。”邵玄用短刀的刀背敲了敲它的肩膀。
那些人如此执着地想要将这只凶兽带回去，不论死活，肯定有其他目的——这只长爪刀猴身上有他们要找的东西。

第三六九章 抢不过，打不过
够聪明，看上去还非常了解人类的行为，这只长爪刀猴懂的不少。
邵玄紧盯着长爪刀猴，盯得它浑身的毛都差点全炸起来。
原本想趁乱逃跑，却不想最后还是落在邵玄手上，长爪刀猴现在心里非常害怕，被刚才那些人抓住还好，它还有信心想到各种办法逃脱，可是面对邵玄，它感觉压力很大。
憋了半天长爪刀猴才憋出一声含糊的叫，似乎还在狡辩。
“不给？”邵玄扫了眼缩在那里的长爪刀猴，“那行，我直接把你宰了再说。”
眼看邵玄准备动刀，长爪刀猴急了，几声急促的尖叫，一双眼睛满是祈求地看着邵玄，眼中反射着光点，如布满星子一般。见到这双眼睛的人心中都会莫名升起一股柔软之意。
邵玄也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他知道这是一种心理上的侵袭，这只长爪刀猴底牌不少！
果然，见邵玄眨眼间就恢复过来，长爪刀猴眼神一变，刚才那种犹如浩瀚星空一般的双眼突然酝酿起风暴，如飓风骤袭，它面上也变得狰狞，大大张开的嘴巴里，上下两排牙齿中，四颗长长的尖牙让周围的空气都带着血腥煞气。若说方才长爪刀猴的眼神如稚子般清亮明澈的话，那现在它则如同置身灼热地狱的恶鬼。
这样突兀的变化会给人造成心理上的冲击和压迫力，面对这样的变化，胆小一些的人不说吓破胆，也会被影响很久，行为也会因为慌乱而出错。
邵玄微微退后一步，却并未惊慌，抬起手，放到长爪刀猴额前不远处，在长爪刀猴凶悍的目光下，一团蓝色的火从掌心冒出。
长爪刀猴那鬼面一般的表情僵了僵，眼中的凶恶消退得一干二净，余下的只有惊惧。急促而尖锐的叫声从它喉咙里发出，使劲蹬动脚想要避开邵玄的手掌，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它被藤蔓束缚，无法挣脱，根本跑不了。
“考虑得如何？怎么选择就看你了，若是你老实交代，我可以放过你，但如果你仍然打算瞒着，那就不怪我了。”邵玄说道。
这一次，长爪刀猴再不带一丝侥幸心理，它清楚那团火是什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山林里见到，对于那种蓝色的火焰，它是极其反感且畏惧的。哼唧哼唧哆嗦着，似乎下了什么决心一般，长爪刀猴调整了一下身体的姿势，肚子鼓胀又收缩，似乎有东西在里面蠕动，紧接着，一个比成人拳头大不了多少的东西，从长爪刀猴的嘴里滚了出来。
邵玄皱着眉扯下旁边树上的树叶，将滚出来的东西抱住拿起，擦去外面的粘液。
“果子？”邵玄疑惑。
因为这个果子外面有一层厚厚的皮，所以，即便被长爪刀猴吞下去之后，也并没有被消化掉。
擦掉外层的脏污，一股淡淡的清香散发出来，不浓烈，却醉人。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但之前那五个人的行为以及这只长爪刀猴一脸肉疼的眼神告诉邵玄，这个果子非常特别，不管是对人还是对凶兽都肯定有很大的好处。
在邵玄观察这个果子的时候，长爪刀猴心情焦躁不安，时不时快速瞥邵玄一眼，又不敢直视，爪子刨地，又不敢直接将爪子全伸出来，怕邵玄将它的爪子真的全给剁了。
“那些人要找的就是这个？”邵玄拿着果子，看向长爪刀猴。
长爪刀猴连连点头。
邵玄“嗯”了一声，然后在长爪刀猴不舍的视线之下，将果子用干净的树叶包起来，放进自己的兽皮袋里。
见邵玄又看向自己，长爪刀猴赶紧收回盯着果子的眼神，身体蜷缩起来，眼巴巴看着邵玄，等着邵玄履行诺言。
邵玄也没真想要奴役这只长爪刀猴，他现在没打算再奴役第二个奴隶，对于奴役这种事情，他了解得并不清楚，自打听过稷居的话之后，他就发现这里面涉及到的事情还挺多，若是一个不注意，说不定还会将自己给坑了，对于并不多了解的事情，邵玄还是以谨慎的态度对待。
拿起石刀，在长爪刀猴惊恐的眼神之下，邵玄挥了过去。
害怕得紧闭起双眼的长爪刀猴感觉身上的束缚一松，猛地睁开眼，眼中喜色闪过，有那么一瞬间，它想着要不要将果子抢回来，但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个人，与它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不同，一次脱身已经是幸运，若是它再作死，大概就只能变成这个人的食物了。
不再多想，压住心底的情绪，长爪刀猴正打算离开，就听邵玄道：“等会儿。”
踏出的步子一僵，长爪刀猴像是生锈的机器人般一卡一卡地转身，心想邵玄是不是反悔了。
“你知道炎角部落吗？”邵玄问。
长爪刀猴被这么一问愣了愣，然后有些疑惑地抬手指了个方向，“嘎吱”叫了一声，像是不明白邵玄为什么这么说，反而询问邵玄是不是指的那个方向的炎角部落。它见过炎角人，能够感觉出邵玄和炎角人相似的气息，所以才在听到邵玄这句话之后困惑。
“在那个方向？”邵玄看了看，与他决定的路线方位一致。
“嘎吱！”长爪刀猴大力点头，不管邵玄到底是什么意思，它只管点头就好。
“行了，你走吧。”邵玄摆摆手。
这次长爪刀猴没有再一步一步地离开，而是猛地蹬腿，身影一闪就消失了，跑得那个急切，并且暗自下决心，以后见到邵玄就绕远路跑。
整理一下东西，邵玄继续赶路。
而那五个被邵玄摆脱掉的人，在与同伴会合之后，又在林子里找了找，没见到邵玄的身影，又见首领规定的时间越来越近，只能带着满肚子不甘回去。
他们是泰河部落的人，与炎角部落的地盘相邻，吵架是常有的事情，若是东西被别人抢走，也就算了，但偏偏是炎角人，就感觉万分憋屈了。
待外出追捕长爪刀猴的队伍回到泰河部落，告知部落首领以及其他长者们行动失败，东西还被一个炎角人抢走了的时候，不出预料，不管是首领还是那几位年纪大的长者们都是一肚子气闷。
之前他们部落的一个战士在外出狩猎的时候，发现了山林里罕见的即将成熟的清果，但是周围埋伏的凶兽比较多，单靠他们那两三个人根本无法安然抢到，所以立刻回部落，将这件事秘密告知了首领。
清果是一种能温和提升战士实力的果子，非常罕见，因为在山林里也有很多动物喜好清果，清果对它们的提升也有很大好处，而且，清果的气味很淡，山林中的那些动物比人的嗅觉要灵敏得多，或许千里之外它们就能察觉到清果的动静，但人却不行。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动物们总能够比人类先找到清果的原因，清果之所以罕见，是因为很多果子成熟后，在被人们发现之前，就被各种凶兽抢了。
而历史的经验和教训告诉泰河部落的人，找到好东西之后，第一个要防的不是那些潜伏在清果周围的各种凶兽们，而是他们的野蛮邻居炎角部落。所以，为了将清果弄回来，泰河部落的首领和几位长者高层们商议之后，没有将这件事情公开，而是暗地里派出了一队人，谨慎地避开炎角部落那边的视线，偷偷前往清果所在之处，就等着清果成熟，便将它抢回来。正好炎角部落那边正进行围猎活动，没有注意到泰河部落的动静。
可惜，泰河部落这边的人在抢夺清果的时候，被一只速度极快的长爪刀猴先了一步还将清果吞了下去，于是他们便分出两人回部落将这件事告知首领，其他人则追着长爪刀猴而去。可是，长爪刀猴在林子里的速度非常快，他们追踪起来十分吃力，追着追着，追丢了，只得再分成几个小队的人散开寻找。
偌大的山林，又是远离部落的地方，环境比较陌生，他们找起来也困难。终于那五人听到动静赶过去，长爪刀猴是碰到了，可惜他们没能抢过来。
找清果，被长爪刀猴抢了。
抓长爪刀猴，被炎角部落人抢了。
跟炎角部落人抢夺，输了。
抢，抢不过。
打？打也打不过。
千防万防，结果还是没防住炎角人！能不气吗？
泰河部落一位头发花白的年长者感觉头上飘火，胡子都翘起来，指着回来的那些人唾沫横飞地教训，最后总结一句：“连个炎角人都打不过！”
被指着训的人低垂着头，心里则想着：什么叫“连个炎角人都打不过”？打炎角人是很简单的事情吗？说得轻松，您老倒是打啊，不也每次都“技差一招”“惜败”于炎角的那个老头？
这话他们只敢想一想，不敢说出来，打不过炎角人确实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明明他们部落的人数比炎角部落多多了，怎么多数时候吃亏的都是他们泰河部落呢？
而炎角部落那边，经过一场激烈的围猎活动之后，队伍也带着猎物回到部落。中途碰到几个泰河部落的老对手，见对方阴阳怪气地讽刺说酸话，领队的人还觉得莫名其妙，对方说的话，每个字他都知道，但怎么连一起就不明白了？
这帮泰河的人有病啊？

第三七零章 是不是认错人了
围猎带队回来的狩猎队头目进部落之后，被叫去首领那边。
每一次狩猎回来，都会开一个小会，汇报一下狩猎成果，这次他以为也是一样的，在走进屋之后，简单说了一下这次的收获，便跟人提了提回来时碰到的泰河部落那些人的奇怪反应，然后被告知，泰河部落的人如此反应，是因为泰河的人又被打了。
为什么说“又”呢？
这也没办法，两个部落隔这么近，大纷争虽然没有，可小摩擦是不断的，而打起架来，多数时候都是泰河那边的弱一筹。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所以，在这位狩猎队头目的眼中，泰河部落的人被打那是常有的事情，可以提起至于吗？这甚至不能算是“事”，这样的生存环境下本就是强者说话弱者听，打输了就别瞎哔哔。
却不想，这一次不仅对方那边的人被打了，还被抢了个好东西，至于什么好东西，他们暂时还没打听出来，只知道泰河部落的人花了不少心思，可惜还是被他们炎角人给抢了。
炎角自己部落的人自己知道，若是东西已经在对方手里，一般而言，炎角的人是不会多出手的，但若是对方没到手，炎角人就敢出手截了，谁有本事谁得。这还是炎角部落人看在泰河部落这个邻居还凑合的份上，没有出重手，若是这种情况发生在其他部落，血战免不了。
所以，一听自己部落人又截了对方的货，狩猎队头目就高兴，围猎很顺利，本就不错的心情更上一层楼，躺椅子上腿一翘，看着边上站着的几个年轻人，目光亲和慈爱：这些可都是他们炎角部落的优秀战士，虽然年轻，但都是极有天赋的。
据说打人抢货的是个年轻的小子？打的还是泰河部落的飞昂他们？泰河的飞昂可是高级战士，能抢了他们又打了他们的人，实力应该在……
狩猎队的头目视线在几人身上扫了扫，伸手进兽皮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石。玉石色泽浓翠，略透明，就算离得稍远也能感觉到一股平和的温润之感。
掏出玉石，狩猎队头目欣慰道：“打人抢货的是谁，赶紧站出来我表扬一下，今儿我高兴，这次狩猎碰巧得到的一块宝石，送他了！”
若是平时，这位头目是舍不得就这么将宝石拿出来当奖励的，可是今天他高兴，便将宝石拿出来助兴。
可是，他话说完等了又等，没人站出来。
“怎么？领赏都没人？”头目诧异道。
仍旧没人吱声。
“乌斩？陶争？骓？”
他视线所及、言语所问的人，都摇头否认。
这三个年轻人还纳闷呢，他们只是没去参加围猎，却被叫来这里来问话，但事情不是他们做的，就算有奖赏又如何？总不能骗首领和头目们吧？
狩猎队头目面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似乎意识到什么，看向身侧的几人以及坐在首位的首领，直了直身体：“怎么回事？”
这时候他才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怪，只是刚才他被叫过来的时候，一直沉浸在兴奋之中，没注意罢了，现在冷静下来，却发现大家倒是有些严肃，包括首领和巫在内，都沉默着，看他们的表情，似乎在思索什么重要事情。
“广义，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狩猎队头目看向旁边的人。
坐在他旁边的一位中年人叹了叹气，道：“虽然这件事我们听到后也很高兴，但是，在询问之后发现，没有人承认。”
“你的意思是……”
“也就是说，这事，可能不是我们的人做的。”广义叹息道。
“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怎么能不是我们部落的人做的？！”狩猎队头目纠结。
其他人扫了他一眼，暗道：什么叫“怎么能不是我们的人做的”？难道咱们炎角的人就只能做这些？
不过，这事确实得查查。
“莫非有人冒充我们炎角人？还是说，泰河的人在撒谎，将这事情扣在我们身上？”狩猎队头目问道。
坐在首位的首领摇摇头，道：“据我所知，对方蒙骗我们的可能性不大。”
“不管如何，这件事情，必须重视！”坐在首领旁边的一位满头银丝，身上挂着不少饰物的老太太沉声道。
“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部落其他人，待细查之后再说。”首领说道。
见首领和巫都发话了，其他人也点头道：“是。”
会议解散，狩猎队头目见广义离开，便叫道：“哎，广义，你去哪？我还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
“问别人去吧！”走在前面的广义头也不回，不耐烦地甩了下手，继续走。
狩猎队头目见状，只能找其他人询问，多了解这次事情的始末。这真是件怪事。
那边，广义离开首领那里之后，一直闷头走着，心里琢磨着到底是谁做出的这事，是不是他们炎角人呢？还是说，他们炎角人流落在外的血脉？这个可能性也不大。
不知不觉，广义已经离开部落的居住区，走到边界地带，这边够安静，适合想事情。
炎角的巡守人员见到广义，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有广义在，他们没必要在这边巡逻，而且广义这样子似乎巴不得他们离开。
广义对巡逻的人只是随意“嗯”了一声，也没多看这些人，因为看不看都一样。
广义继续往边界外走，直到来到边界上的那条河，这条河还是他们自己挖的，虽不算大，但隔离了一些猛兽，是部落的第一道防线。
既然走到这里，广义也不打算立刻离开了，就地坐下，盯着夕阳下波光粼粼的河面沉思，直到他耳中听到唦唦的脚步声。
广义的实力很强，就算是狩猎队头目，也未必比得过他，耳力更是超群。听到唦唦声之后，他就警惕起来，不再多想，起身盯着河那边的树林。
唦唦，唦唦——
像是有人在走动。
这种时候，在外走动的是谁？广义疑惑。
外出围猎的人已经回来了，巡逻的人这个时间不会在河对岸，那么，谁过来了？
唦唦，唦唦——
脚步声渐进。
……
邵玄踏着微微湿润的草地，即便是自认为心理强悍，这种时候也不自觉有些紧张了。越靠近炎角的地方，心下越难以平静。
另一半的炎角人，是否和他认识的炎角人一样？
脾气秉性是否如自己所想的那般？
会不会发生其他巨大的变化？他们对待自己又会是个怎样的态度？毕竟，部落的这两支已经分开一千年了啊！
一边想着，从树林里走出来，邵玄便看到了河对岸的人。那是一个穿着布匹和兽皮缝制衣服的中年人，面有短须，身形健壮体魄强悍，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偏黑，背脊很直，站得很稳，但却给人一种他时刻都会出手的感觉。对方眼神微凝，带着严厉和压迫感，紧盯着河这边邵玄的方向。
见到对方，邵玄第一个感觉就是，找到了。
而广义，在看到走出的这个年轻人之后，皱了皱眉，接着开口，严厉地斥责道：“这时候还在外面做什么？！”
邵玄：“？？”他想过见到部落人之后，对方一切可能的反应，唯独没有现在这样的。
见邵玄眼中的茫然之色，广义语气越发严厉：“愣什么，赶紧过来！”
说着广义往回走了点，然后将那里放置着的一棵两人粗的树，一脚踢到河里。
看了看河里浮着的树，再看看对面那位大叔斥责的眼神，邵玄心想：算了，过去再说。
跳起身，落在树干上，然后借着树的浮力支撑，邵玄再次跳起，落脚河岸。回头看，邵玄便见到那位大叔正将浮在河上的木头往岸上拖。原来，这截树干的一端绑着草绳，借助树干过河之后，就会将树干拉回来，放到岸上一侧，等着下次有人过河时再用。
轻松将树干拉回来扔一边，广义见邵玄还在旁边站着，顿时又不满了，“瞎愣什么，回去啊！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外面遛！”
邵玄抓了抓头，这位到底什么意思？自来熟？
不像啊。
看了看背着手往前走的人，邵玄很想问一句：这位大叔，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赶紧跟上！这时候了别想溜出去！”广义面带责备，眼神严厉得像是要将人钉在地上。
广义这行为，就像是一位长辈抓住了偷跑出去玩耍的小辈，正在斥责教训一样。
邵玄更不解了，不过，能够进入炎角部落，他的目的已经达成。走就走吧。
心里思量着，邵玄快步跟上前面的人，走进这片一直在寻找的地方。
若是有其他炎角人在这里，肯定不止于这般，但偏偏，现在这时候其他巡逻的人被广义赶走了，而广义这个人，不是本部落的人肯定不会知道这位的特点。
这里炎角部落的人都知道，广义这个人，论实力不输给如今狩猎队的头目，但是，明明有更强的实力，却没能担任狩猎队头目的原因，只有一个，这位高手，他脸盲。

第三七一章 我？当然是炎角人
广义这次碰到不知如何解决的事情，又思索不出办法，所以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没想到出来走了一趟，竟然会碰到一个这么晚还在外面晃悠的年轻小子。
广义记不住人，部落里面的他能够记住的人不超过两只手掌，而且还是因为经常相处认识几十年的老朋友，换其他人，广义就认不出来。不过以广义在部落的特殊地位和实力，这点缺点也不算什么，他自己也对狩猎队头目这个位置不感兴趣，因为他嫌认人太麻烦，想记住每次外出的狩猎队里面那千百号人，对他来说，这就是个天大的难题。
平时出来碰到人跟他打招呼，他也会回应一下，但是不会记住那些人的样子。不过，是不是本部落人，这点他还是能判定的，若是外部落的人，只要靠近，甭管那人有没有做过伪装，广义能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属于部落人的一种共有的气息，就像长爪刀猴能够从邵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和威势，知道他是炎角人一样。纵使邵玄现在并没有动用图腾之力，但炎角人之间有一个很微妙的联系，只要是稍微敏锐点的人，就能判断出来。
认不了人，又确定对方是自己部落的，广义见到邵玄的第一眼，就认为这个小子不听话，该回部落的时间竟然还在外面溜达，该训！若是还不知悔改，他就得动手了。
“你们这帮年轻人，真是……别总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这山林里有多少凶兽你知道吗？有多少连我都忌惮的凶兽你知道吗？不只是凶兽，还有其他各种危机，你们能应付吗？为什么这次部落是出去围猎而不是狩猎？因为单凭一个人猎、不、了！你觉得你自己比多康厉害？再退一步，你觉得你比乌斩、陶争、骓他们厉害？”
说着广义扭头盯向邵玄，看看他脸上有没有不耐烦、不以为然或者其他表情。
邵玄在对方扭头的时候面上就换了一副恭敬听训的样子，虽然他不知道这人口中所说的多康是谁，也不知道乌斩、陶争以及骓又是些什么人物，以他的经验，在这种情况下，别反驳，乖乖听训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刚才这人口中所说的几个名字，肯定都是部落的名人。邵玄心下将这几个人记住。
见邵玄的态度还好，广义心里的不满稍稍淡了点，但训斥的话还没说完。
“你们这些人，自大！狂妄！不听话！猎几只小野兽就觉得自己能称霸山林了，蠢！若是碰到成年的山狮、洞熊或者其他体型巨大的强悍凶兽，你有几条命丢？不说这些，就算是小些的也能轻易将你永远留在林子里，比如那什么让泰河部落吃过亏的长爪刀猴，一只就能轻易削死你！”
邵玄原本乖乖听训，骤然听到“长爪刀猴”这个名字，想到之前被自己抓住的那只，张嘴正打算说什么，就见前面的人一眼瞪了过来，那神情就好像是在说：你还想狡辩？！
想了想，邵玄继续沉默，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广义满意了，继续斥责邵玄这种不守规矩私自行动的行为。
邵玄就这么跟在广义身后两步远处，往里走。
炎角部落的第二道防线是由巨大的木桩和石头围成的围墙，进去的门那里有人守着。
见广义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他们还挺好奇，不过广义不说，他们也不敢多问。
等广义带着邵玄进去，走远了，不会听到这边的说话声，守门的人才议论起来。
“刚才广义带着的那人是谁啊？”有人问。
“不知道，不过有广义在，咱们用不着担心。”虽然广义脸盲，但从来没出现过将敌人带进部落的事情，这点他们放心。
邵玄一边听，一边注意着周围的景物和布局。他真的没想到能这么轻松地进了部落，还是以这样的方式。真是出乎意料。
这里的布局与邵玄所知的炎角部落布局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中心的居住地带在一座山上，只不过那只是一座矮山。周围有少量的种植田地，但也只是少量，并不多，周围也有圈养的动物，都是一些看上去温顺些的小型动物，规模也不大，看来炎角部落的人最主要的还是狩猎。
不过，看他们手上拿着的铜质武器和身上穿着的布衣，与外界的交易应该一直在持续。
看到他们过得不错，邵玄也安心。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很多人家里都在吃晚餐，外面走动的人不多，而且这些人看到邵玄这张陌生的脸也好奇，只是瞟到广义，又将心里的疑惑咽了下去，还想着是不是山上谁家的人，部落那么多人，他们并不是每个人都记得清楚，熟悉的只有他们这一带住着的。
训了话，广义才记起来问邵玄的名字：“你叫什么来着？”
邵玄心中一肃，认真道：“我叫邵玄。”然后等着广义的反应。
广义脚步顿了顿，微微侧头，似乎在回想什么，然后一副恍然的样子：“哦，是你啊！”
邵玄：“……”您又想到谁了？您真的认错人了知道吗？！
“呃，其实我……”邵玄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行了，赶紧回去，别想着再跑，我盯着呢！”广义不耐烦地道，看着邵玄的那眼神仿佛就在说：废什么话，屁事真多！
邵玄不知道现在该用什么表情，总觉得这误会越发深了。
不过，误会就误会吧，邵玄也想看看，这样的误会下去会发生什么。
邵玄不知道这人将自己当成谁了，不过在沿路走来的时候听人叫前面这位“广义”了，看那些人的态度，前面这位在部落的地位还不低。
广义一直带着邵玄来到一栋木石屋旁，虽然记不住人脸，但谁家的屋子在哪里，他却记得清楚。
“进去吧，别想着跑啊。”广义抬下巴点了点那边。
屋子的大门开着，邵玄走到门口，抓了抓头，想着是不是要跟主人家打声招呼。
吱——
屋子另一边的墙上打开一扇窗户，里面的人见到了广义，但由于角度的原因，看不到站在门口的邵玄。
广义也看到窗户那儿的人，抬手指着那边，回想着什么，问道：“你叫……”
“我叫照明！广义叔，您怎么来了？”里面的人激动地道。广义这人大家都认识，还被不少年轻战士崇拜。里面的人本想从窗户翻出去，但想到自己身上一身的泥，出去肯定是挨批的份，还是忍住了。
“哦，对，照明。那什么，照明，我把你哥押过来了，盯着他点，别让他乱跑！”丢下这句话，广义就甩手往山上走了。
照明听着广义这话还挺奇怪，他哥刚参加完围猎，成果不错，还立了个小功，今晚去跟几个关系好的一起庆功，怎么又“到处跑”了？
思索着，照明放下手里的东西，离开小房间，打算问问被广义亲自押回来的兄长。
“我说哥，你不是去庆功了……”
可是，当照明走出房间，看向门口那里站的陌生人时，没说完的话就那么卡住了。
“你是谁？！”照明问道，眼神带着警惕，手还往背后摸。
“我？当然是炎角人。”

第三七二章 我叫邵玄
这是什么回答？
照明依然戒备地看着邵玄。不可否认，知道是自己部落的人，他心里稍稍放松了些，但也不会完全相信。他别的方面未必出众，记忆力却是非常好的，和部落里其他没有觉醒的小孩一样，他最喜欢的就是在部落每次外出狩猎的时候盯着那些外出的人看，然后私下里同其他孩子一起议论山上山下比较有名的人，就算不是名人，记不住名字，总会有些印象。可对于面前这人，照明一点印象都没有。
虽然相信广义不会将对部落有威胁的人带进来，但照明更相信他自己的记忆力。
“我没有见过你。”照明一只手仍然背在背后，那里的裤腰带上插着一把套着皮套的匕首。
邵玄并不在意，发现这屋里就只有一个小屁孩，他也不急着澄清，打算逗一逗这孩子。这里的小孩比另一个炎角部落的那些孩子更加警觉，或许因为生存环境更加复杂的原因，毕竟，那一部分炎角人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下生活了近千年，相对而言思想要简单得多。
拉过一把方形的木头凳子，邵玄坐下来看了看屋子里的情况。
这里处在山下的区域，应该是部落里比较普通的家庭，看那些生活用具，住着的人不会多，或许就只有兄弟两人。虽然屋子里的东西简单，但相比当年邵玄生活的那个炎角部落，这里的人接触的东西种类很多，墙上挂着布袋，还有一些复合的或者金属的工具，纯石器的要少很多。桌子上放着陶碗、陶壶等等，地面上角落里还有一个陶制的大水缸，还都是彩陶。
见邵玄观察他家的东西，照明往前走了半步，深呼吸，似乎在给自己打气，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你到底是谁？”
“我叫邵玄。”
“邵玄？没听过！你真是炎角人？”照明还没有觉醒，能力有限，感知力也无法与广义他们相比，所以在邵玄没有使用图腾之力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判断邵玄是不是炎角人，连模糊的感觉都没有。
回答照明的，是邵玄面上出现的图腾纹，因为穿着布衣和兽皮，胳膊上等其他地方的图腾纹并不明显，天色已晚，光线也不好，照明只能看到邵玄面上的纹路。
图腾纹是一个非常有力的证明，比说千百句话还管用。见到邵玄面上的图腾纹，照明终于长呼一口气，说话也轻松很多。
“你住哪儿的？我以前都没见过你，还有，广义怎么会把你带到我家？”照明也拉过一把砍成方块的凳子坐下，问向邵玄。
“我在外面晃悠，被广义给抓了押回来，他问我是谁，我说我叫邵玄，然后他就把我带到这里了。”邵玄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奈，“你哥跟我长得很像吗？”
照明狠狠摇头，“不像，一点都不像。不过广义叔认不了人，记名字也容易记错。我哥叫照全，不叫邵玄。”
原来是个脸盲。邵玄心下了然，虽然之前也有这个猜测，只是没碰到过这样的人，没想到来这里遇到的第一个炎角人竟然是个脸盲，记名字还记错。
“你不回去吗？”照明问。
“回不了，今晚要暂时在你家借住。”邵玄说道。
不明白为什么邵玄说“回不了”，照明本想继续问，肚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咕——”
凡事都等肚子填饱再说，照明将心里的问题暂时放下，既然都是部落人，也没什么私人恩怨，借住一夜当然是可以的，就像他哥今晚就在狩猎队的朋友家里睡觉。
“你住吧，我哥今晚不回来，你可以睡我哥那边。对了，你吃东西了吗？”
“没呢，没来得及吃就被广义押回来了，还训了一路。”邵玄道。
照明递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广义这人训人可是有名的，而且平日里总是一副严肃的样子，部落的很多人对广义都抱着敬畏的态度，即便是部落里那些优秀的年轻战士也免不了。
“那我分你点。”照明将一个陶罐抱过来，里面放着一些煮好的肉汤，还是温热的。之前，他哥让人带了一锅肉汤回来，省得他饿肚子，今晚吃不完明天起来还能再接着吃，放一晚上不会坏。
不过，再加上邵玄就不够了，毕竟邵玄是图腾战士，吃得多。
“要不我再去煮点？”
照明放下陶罐打算去拿点囤货，被邵玄止住。
“我带吃的了，借你家锅和水用一用。”邵玄将一个兽皮袋晃了晃。
在丛林里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随便烤一烤就吃，好几次吃下去还是生的，但是没办法，在林子离太危险，随时都得防备着，山洞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想要享受一顿熟食并不容易，带着的兽肉也不是全熟的，好的时候只带点血丝，差点的情况就是咬一口兽肉就直接见血了。煮汤更是不用想，难得到了这里，邵玄打算喝点肉汤。
“你这煮的什么肉？”照明吸了吸鼻子，问道。
“不知道那叫什么，那兽长挺奇怪的。来点？”
“不了，你们图腾战士吃的东西我们吃不了。”虽然眼馋，但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喝点汤可以。”邵玄舀了小半勺汤倒进照明的汤碗里，他煮的那只凶兽也不算是很厉害的，肉汤稀释过后小孩子喝没问题，以前部落的时候邵玄就见到过，而且，邵玄也发现，这里的小孩身体强度更好一些。
“嘿，我哥也经常这样。”照明笑得嘴巴都咧开，心里对邵玄的印象更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照明总觉得这汤比他以前喝的那些都要好，而且喝完之后体内有一股非常明显的暖流涌动，做了一下午陶器，原本疲惫的身体现在却缓和很多。
吃饱喝足，外面的天也黑下来，两轮月亮的光芒越发暗了。
熄了柴火堆，各自进屋睡觉。
大半年了，邵玄第一次能睡个安稳觉，不用担心沙漠猛兽，不用防备奴隶主们，也不用担心山林里潜藏的各种威胁，周围都是炎角人，虽然没有火种，邵玄却有种火种就在身边的感觉，内心很安宁。
一夜无梦，直接睡到第二天。
大清早邵玄就醒了，听着外面人们的说话声以及各种动静，有些恍惚，缓了会儿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就在炎角部落，不是自己熟知的那个，而是另一个一直在寻找的。
打开房间里的窗户，闻着早晨清新的空气，邵玄看向外面。
这座山并不高，但占地很广，周围每一户都隔着十来米的距离，有的隔得更远，反正地方大，不稀罕。
照明是被一阵香味吸引而醒过来的，打着哈欠走出去。
肉汤已经煮好，邵玄将自己那份已经喝完，照明那份也替他煮了，还加了点凶兽肉的肉汤。
“待会儿你打算去哪里？”邵玄问。
“去拿陶罐。”照明道。昨天他做了几个大罐子，部落里有负责集中烧制的人，今天他只要过去拿就行了。
“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行。”照明早忘了昨天要问的问题，忙着喝肉汤。
将最后一点肉末舔掉，收好东西，照明带着邵玄去拿陶罐的地方。
部落集中烧制陶器的地方根本不准其他人进，尤其是好奇心重的小孩，容易惹麻烦，所以在烧制好之后，那里的负责人会将陶器全都放在外面的平地上，各家在那里拿各家的东西。
见到邵玄这个生面孔，很多人有些奇怪，问了照明几句，听说是广义带过来的，大家也就没再问了。
照明昨天做了两个大陶缸、五个罐子，不过他找到自己东西的时候，发现旁边地上还放了个碎陶片，陶片上写了字。
“五个罐子竟然失败了两个？！还好陶缸没碎。”并不是每个陶器都会烧制成功，制陶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失误，都会影响到烧制的结果。而对于现在这个结果，照明并不满意。
邵玄扫了眼地上放着的大大小小的陶器，根据各家而分类，照明的那些就都摆放在一起，若是失败了，烧制的人会在一些碎陶片上写出来。
也不怕误拿，因为每个陶器上都画了图或者写了字，有的写的各自的名字，有的则是其他标识，比如照明他家的陶器上就都写着一个“照”字。而不管谁家的陶器，上面的画和字都有一个共同点——图腾。陶罐的底部或者其他部位会画上双角火焰图腾，还写着“炎角”二字。
陶罐上的字并不是奴隶主们所使用的那一套，而是邵玄从小接触的那一套。
看来，这一套文字语言，炎角的人一直都没忘记过，也从未放下。
原本照明是打算分几次来拿的，但有邵玄的帮忙，一次就能搞定。
将小陶罐那些都放进陶缸内，邵玄一个肩膀抗一个。
“呜啊——”
一声兽吼响起。
邵玄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听到兽吼声，照明眼睛一亮，对邵玄道：“我们过去看看，狩猎队围猎带回来好多巨兽，我哥参与围猎的巨兽就被放在那边！”
他们围猎的成果也是按人来分的，哪些人围猎得到的猎物，由他们自己安排，所以，按规定，那边那只巨兽也有照明他家的份，到时候宰杀，他们也能分到不少兽肉。
没参与过狩猎的小孩子总是对那些巨兽充满了好奇，照明也是，也不急着回家了，拉着邵玄往那边跑，顺便炫耀一番，毕竟这也算是他哥的成果。
“是恐头兽！”难得猎到这样的巨兽，照明非常激动。
邵玄看过去，一只被粗粗的藤蔓捆住的巨兽躺在空旷的地面上，周围还有粗大的木桩围成的圈，不过这些木桩的作用主要还是拦住人，想要靠这点东西困住山林里的巨兽，难度很大，这也是为什么巨兽到现在还被捆着的原因。
周围的小孩子爬到木桩上，看着里面的巨兽，兴奋地讨论着自家能够分到多少肉，能分到哪一部分的。
恐头兽光看头部形状，很像那些凶悍的鳄鱼或者蜥蜴之类的，尤其是它们刻意将头部皮肤撑开，裂出的纹路配合那张脸，就像是山林里那些眼神冰冷性情凶残的掠食者，但头部之下就不同了。没有厚厚的鳞甲，只有一层带着稀疏毛的厚皮，头大且看起来厚重，种内竞争的时候会用头对撞角斗，尾巴短而重，站立的时候能够维持它们沉重身体的平衡。
恐头兽吼叫时，嘴里的牙齿能看出这是一只草食性巨兽。
旁边有两个年轻战士在跟那些好奇的小孩子们讲述这种巨兽的性情习惯。
照明示意邵玄将陶缸放地上，爬上木桩好好看看，在这里只能从木桩的缝隙往里看，太碍眼。
邵玄想想也是，反正陶缸放这里也不担心被人拿了。
照明爬上去之后就跑到边上和其他小孩一起听那两个战士讲述围猎的过程，邵玄则看向那边躺在地上换了个姿势的巨兽。
这样一只巨兽，就算躺着也有四五米高，确实够大家分的了。
正想着，邵玄发现巨兽那边的藤蔓有些不对，他是经常使用藤蔓的人，自然能够看出来，捆绑着的那里，其中一圈已经断了，偏松。
“喂，那边的两个，藤蔓要被那只恐头兽咬断了。”邵玄喊道。
原本正讲得兴起的两个年轻战士突然被打断，还有些不快，但听到邵玄的话，赶紧朝那边看过去，这一看也发现了异况。
“快下去！”其中一人朝木桩上的孩子们摆手，然后吹响了挂着的木哨。对于这样的情况，他们经常遇到，所以并未慌乱。他们知道，若真如刚才那人所说，光凭他们两人是无法应付的。
那边恐头兽知道自己被发现，不再掩饰，张开大嘴咬住藤蔓，身体猛地舒展撑开，强大的颌部磨动。
嘣——
邵玄听到一声断裂声，随后就是一声高亢的兽吼。
照明等其他小孩麻溜地从木桩上滑下去，也不多看，撒腿就离开，这里是战士们的战场，他们留在这里只会碍事。
照明跑了几步，发现忘了点什么，一回头，没见到邵玄的影子，倒是看到木桩旁边搁着的两个大陶缸。
正想着要不要回去找一找，照明突然听到一声如闷雷滚动的“嘭”响，地面都为之振了振。
兽吼没了。
一切都似乎恢复到刚才的样子。
没听到里面看守的战士有什么动静，照明咽了咽口水，大着胆子往那边一步步挪过去，从木桩的缝隙，他看到巨大的恐头兽前蹄跪下，大头已经砸进地面，后腿正在蹬动，像是要将头拔出来似的，但看上去蹬动无力。

第三七三章 假的？真的
而这时候，听到哨声的人也赶过来了，他们的反应也够快了，因为这类事情经常出现，也不会多磨蹭，周围早就在听到哨音的时候空出一大片，原本留在这里的人，已经早跑开了，包括那些看热闹的孩子，早跑到了安全的地方。
只是，这次的事情结束得太快，几乎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完了。
看看头都被打进地里的恐头兽，再看看站在恐头兽身前的人，冲进圈内的人面面相觑。
卧槽，这他玛到底是谁啊？
终于，几人中最有威信的人被推出来，往邵玄那边小心挪了几步，道：“你……”
见邵玄转身，几人确定不认识这个陌生的面孔，不过后面过来的一人是昨天看守部落外门的，见到邵玄便道：“咦，你不是昨天被广义带进来的人吗？”
就在这时候，两个人影出现在木桩上。
“怎么回事？”其中一人问道。
众人一见木桩上出现的两个人，面色变了变，说话的语气也谨慎很多，其中一人将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陶争心里还郁闷，昨天被揪过去首领那里被批了一顿，今天出来打算去部落外面猎点食物，中途竟然会碰到骓，心情更不好了，谁都知道骓这个人有些疯，跟他一起出去就别想好好狩猎。没想，还没出部落就听到这边的动静。
大致了解了这件事的始末，陶争也没太在意，反正这种事情经常发生，部落的防护措施很好，一般来说不会闹大。再看看被迎头打进地里的恐头兽，扫一眼站在那里的陌生人，陶争第一个反应：咦，这人没见过，咱们部落的人？实力不错啊。
第二个反应：糟了！
果然，还没等陶争再出声，刚才站他旁边的骓就已经没了影。
部落里的人都知道，骓很好斗，每次部落里出现个表现优异的战士，骓都会过去跟人“交流”一下，而现在，碰到一个一照面就将恐头兽打地里的人，骓又亢奋了。
随着体内图腾之力的骤然飙升，骓身周的气势暴涨，属于高级图腾战士的压迫感直冲场内邵玄所在的位置，就连不远处站着的其他人也能感受到不少。
刚才骓所站的那根木桩，顶端那一截已经被震碎了，而骓冲向邵玄的速度之快，行动之迅捷，气势之凶猛，就好像是在山林里遇到一个极好的猎物似的，极为认真，似乎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淡去，只余下他自己，以及被盯上的猎物。
为什么现在很少有人愿意跟骓合作狩猎，一个是无法适应骓这种刚才还好好的，下一刻突然就爆了的风格，另一个则是骓的节奏太快，大部分人无法跟上。
而现在，过来解决恐头兽问题的人话还没说完，那边骓就已经动手了。
在场的其他战士们面上齐齐抽了抽，不用多说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反正他们无法阻止骓。
虽然没弄清另一方到底是谁，什么来历，但炎角部落的人，谁都知道这样状态下跟喝了王兽血似的亢奋的骓，很难阻止，除非首领和头目他们几位亲手拦住，否则，只能等他自己打尽兴之后停下来。
要出事！
这是大家心中同时想到的。
不知道这次谁家的屋子倒霉会被波及。
刚才那人真可怜，才打了一只恐头兽，就被骓给盯上了。众人心想。
面对骓突然而来的攻击，邵玄并未避开，反而在骓动身的那一刻，毫不输于骓的气势炸开。昨晚给照明看的图腾纹只是稍稍调动图腾之力后出现的，偏暗，但此时，由于图腾之力直接飙至顶峰，身上的图腾纹如岩浆一般遍布，身周震荡的气流连连咆哮着，面对过来的拳头，邵玄臂如猎刀斩出。
高级？！
站在木桩上的陶争瞳孔缩了缩，一个陌生面孔，具有炎角图腾，还是个高级图腾战士，部落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突然想到被拉去首领那里的原因，再看看场中的人，莫非……
嘭！
拳掌碰撞，一声刺痛耳膜的闷响，震得众人心头一颤。
邵玄不闪不避，继续迎着拳风而上。
硬碰硬？！
陶争眼中光芒闪动。
炎角人对外人或者狩猎的时候，可能会使用很多其他技巧，但在内部较量的时候，他们最喜欢的方式就是硬碰硬，比力气，比速度，比气势，不管什么，都是正面迎战。但敢与骓硬碰硬的人，在部落里还真不多，每一个陶争都很熟悉，唯独没有如今这一个。
邵玄全身的肌肉紧绷，图腾之力顶峰时所具备的力量和磅礴气势全力爆发，没有灵巧躲闪，没有伺机而动，没有借助其他一切的辅助工具，完全凭自身硬抗！
对邵玄来说，这不是狩猎，而是一次与另一炎角部落的初次“交流”，心中兴奋之意压抑不住，他想知道，这里的炎角人，到底发展成什么样了，没有火种之后，如今又是什么样的状态？所有的一切，在这场正面的拼斗中，如一把金灿灿的大刀，劈开了常年笼罩的迷糊。就连脑海中卷腾的图腾火焰，也似乎带着与邵玄一样的兴奋。
一千年了……
在其他人眼中，这两人就像是两个最坚硬的石头碰撞，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
嘭嘭嘭嘭！
很多人根本看不清那两人的身影，只看得到不断多出来的一个个坑，有的看上去像是拳头打出来的，偏圆，有的则是脚踩出来，偏扁，不管哪一种，这里事后都得要人来重新填平。不小的工程。
感受着地面的震动和溅起的尘土和草石，就像是有一只巨足兽在这里大肆踩踏地面一般。
每响一声，众人的心里就跟着狠狠震一下。尤其是从木桩缝隙往里看的照明，完全呆在那里，他真的不知道昨晚住在他家的，竟然是一个跟骓不相上下的厉害人物！
邵玄到底是谁？怎么以前部落里没听过？莫非是首领他们秘密培养的？
就连被一头打进地里的恐头兽，也僵在那里不敢多动，原本将头拔了出来，看到邵玄与骓的硬碰之后，又一头扎进坑里，有种掩耳盗铃的意味。
“给我住手！！”一声怒吼由远及近，如霹雳炸响。
嘭！
交手的两人分开。
邵玄砰砰往后退了两步，而另一边，骓后退之后还往后滑了一段才停下，若是离得近的人，还能闻到一股草木烧焦的气味，再细看，能看到骓脚下的那双用结实的藤蔓编织的草鞋，它正在冒烟。
邵玄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在山林里狩猎的时候多是潜伏猎杀或者暗藏突袭，难得碰到这样直接硬碰硬的打法，身周的气势毫不遮掩，震动的气流难以控制，交锋之时更是如利刃相撞，所以，邵玄身上穿着的布衣和裤子上，有不少地方被突然涌现的狂暴气流给割开，所幸没有全部烂掉，否则邵玄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陪着裸奔了。
为什么说陪着呢？
因为对方也不比邵玄好多少，甚至，骓身上破开的地方更多。
再看看刚才突然出现的人，看上去年纪与广义差不多，那些人叫他“大头目”？这人是狩猎队的头儿？
就在邵玄打量骓以及出现的人时，其他人也在观察邵玄。
他们看不清其他，就看到了刚才那一下，骓后滑了那么远，而邵玄只是征性地退了两步，仅此而已。
硬碰硬，骓竟然碰输了？！这个事实让众人很震惊。
刚出现的多康还不了解事情的始末，他今儿只是听到骓和陶争准备出去狩猎，下山的时候又听到这边的动静，有人说骓又跟人战起来，他才气吼吼地过来。
一想到这个，多康头顶就飘火，昨天刚说过他们，今天又闹事！
因为骓这次交手的人是陶争，就算不是陶争也是那么几个熟悉的人，所以多康翻进圈内之后，第一个就是指着正疼得甩手的骓开训。
“昨天刚说的事情今天就忘了？你们昨天在首领面前怎么保证的？还有……”多康吧啦吧啦吧啦喷了骓一脸的口水。
训完骓，多康阴沉着脸，心里的不爽还没发泄完，打算训斥另外一个，“还有你！”可是一转身，他就卡壳了。
“你”字之后，多康没憋出一个音，而是死死盯着邵玄，像是被谁掐住脖子似的，脸憋得通红，却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其他人不懂他到底为什么憋成这样，多康面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其他原因，瞧着古怪。
多康与其说是看着邵玄，不如说是盯着邵玄脖子上的项链，之前这条项链一直被邵玄戴着，平时都被衣服遮挡，别人看不到。但刚才与骓交手的时候，布衣破了很多，脖子到胸前那里还有几片布在随风飘，而那个骨饰中火红的圆球，就这么出现在多康视线中。
没有一点心理准备，没有一点预兆，一直以为只是存在于先祖们口中故事的东西，就这么突然地出现了。
假的？
还是只是相似而已？
又或者……是真的？
这个时候，什么骓，什么麻烦，什么各种各样的破事，全都被多康抛之脑后。
没有理会其他人，多康眼睛盯着邵玄，手却从腰间拿了个兽角号，自他接任狩猎队头目以来，第一次吹响了这个号角。

第三七四章 还记得凶兽山林的炎角部落吗
多康随身带着的这个号角，是数百年前部落刚到这里的时候，认识的一个身居山林里的小部落人送的。那那部落的人技艺精巧，善于用兽角兽骨等制作物品，其中便有号角，在这一行上，就算是奴隶主们也未必能比得过。
收到这个礼物的是炎角部落当时的狩猎队头目，因为号声很奇特，听起来很像是山林中某种极厉害的掠食者的咆哮声，所以并不常用。曾经有人说，这样的号音能让很多林中猛兽远远避开。
兽角号虽不大却质地极好，数百年过去，除了一些划痕之外，并没有其他损伤，因为有其他的木哨或者皮哨等在狩猎时起作用，后来这个号角就专门用来表示紧急事件，而且还是关乎部落的大事件，号角也被传给了一任又一任的狩猎队头目。
自从多康接任这个狩猎队头目之位，部落里还算平和，就算有一些小事情，也能被战士们及时解决，没遇到过关乎部落的大事，所以也没用过号角。而现在，他却拿出了这个号角。
呜——
巴掌大的黑色号角陡然发出如山林猛兽嚎叫的声响，声音破开了部落的宁和气氛。
刚刚经历过围猎，很多人都在忙活着处理那些猎到的猎物，听到这个号角声，大多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只有一些年纪大些的，经历过上一任狩猎队大头目吹号事件的人，才在听到号角声的时候做出反应。
多年未曾听到，如今乍一听到这号声，他们都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但是看其他人都是同样的严肃的面色，有的还吓白了脸，知道不是自己的错觉，的的确确是属于狩猎队大头目的那个特殊号角，它再次响起了。
以前这样的号声出现时，多半意味着争端或者杀戮。
年轻的战士和幼小的孩童们有些茫然，但年长的长辈们却毫不犹豫地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招呼大家暂时将手头的事情搁置，部落可能有特大的危机出现，只有这种才是关乎整个部落的大事情，才会令大头目吹号，至于其他的原因，他们想不出。
山上的人也是类似的反应，尤其是首领、巫以及几位在部落颇有威望的人，此时面上都骤然变色。
“怎么回事？多康吹号了？！”首领从屋子里跑出来，问道。
“不知道，山下传来的。”
“快过去！”
有人吃饭刚扒两口扔下碗跑过来，有人如厕如到一半赶过来，刚跟首领商议事情的巫并非战斗人员，年纪一把了也不好到处乱跑，她留在山上坐镇。
一道又一道人影从山上往下跑，部落里其他住户的人，战力不强的老人和小孩子们都进入屋子里先躲避，就连最调皮的小孩也乖乖跑进屋，而战士们则拿起了手头的武器。仅仅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整个部落就转变了氛围，进入备战状态。
关在兽圈里的那些大的小的猛兽们，此刻也有些哆嗦，没办法，进入备战状态的炎角人太可怕了！
虽然炎角部落所在的这座山占地很广，但以首领、广义他们的实力，从山上到多康所在的位置，并不需要太久。
原本，从山上急急忙忙赶过来的人以为是其他部落入侵，或者是厉害的凶兽袭击部落，可到了之后发现，没见到任何一只极具威胁的凶兽，兽圈里那只将头埋地下的恐头兽忽略不计。再看看周围，除了呆滞在那里的几个年轻人之外，也没见到其他部落的人了，一般发生关乎部落的大事情，都是规模比较大的，可是这里的情形，完全与他们所想的不同。
“多康，发生什么事了？！”首领征罗扫了周围一眼，问道。
其他陆续赶到的人也是同样的疑惑，到达的第一时间先寻找凶兽，没发现凶兽就寻找其他部落的人，视线在骓和陶争身上留的时间多了点，眼神询问到底发生何事，可是这两人也是半点不知情，完全没理解多康的行为，甚至连号角他们都是第一次听到。他们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号角，小时候听家里长辈说过，还曾幻想以后竞争狩猎队头目之位，将那个号角接过来。可是，亲眼看到多康就这么吹响号角，两人也是震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多康其实在吹号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他那时候脑子里已经没有空间去思索其他了，这时候听到首领的问话才回过神，却并不答，而是涨红着一张脸，抬手指了指。
首领征罗顺着多康所指看过去，皱起眉头。那里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不过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属于炎角人的气息，是他们部落的人，不是外敌。正打算问多康有什么问题时，征罗瞳孔一缩，眼睛睁大，似乎不敢置信般，快步往邵玄那边走过去，近距离仔细观察邵玄戴着的那个骨饰项链，最重要的是骨饰上那个火红色的带着明亮光泽的球。
见到圆球，饶是一向稳重的首领征罗，也不禁呼吸急促起来。
“你……”征罗的声音无法控制地颤抖，“你……”
邵玄看着面前这位因过度激动话都说不利索的人，咧嘴一笑，道：“您还记得凶兽山林的炎角部落吗？”
这话很多人听不明白，“凶兽山林”是哪里？这片山林里不就有很多凶兽吗？现在说的又是哪一片？
但作为首领，征罗是非常清楚的，也正因为如此，征罗心中的想法再次确定。
“你……你跟我来！”征罗也不多说，他现在迫切需要巫来再次证实一下，虽然心中已经偏向那个猜测，但毕竟已经过去近千年了，先祖们世世代代都未能遇到的人，现在却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任谁都无法一下子相信。
征罗没有管其他人，拉着邵玄就往山上冲，人影一闪就跑了，留下这里众人茫然的茫然，呆滞的呆滞，对首领和头目如此巨大的反应弄懵了，这到底咋回事呢？还有危机吗？聚过来的人要不要解散？
回过神的多康也赶紧跟上，没理会其他人的询问，他现在哪有时间跟这些人细说，而且，没得到巫的话，再多的东西他也不好开口跟人讲，只让聚过来的人都散了，然后撒开脚往山上冲。
对于那个骨饰，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多康却记忆深刻，毕竟当年在他接任狩猎队头目的祭祀仪式上，他可是摸着那个装着骨饰的盒子许下誓言的。那是属于先祖的东西，关于那些骨饰的故事，当年他也被告知过。
原本在山上坐着的巫，面带忧色，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事情，却又不像是什么大难，到底是何事？
听到动静，巫抬头看过去，只见一向沉稳的征罗急急忙忙拉着一个年轻人，风一般地跑过来。自打征罗接任首领之后，巫就没见过他如此着急。
“怎么了……”巫起身，话还没说完，目光若有所感地看向邵玄脖子上那个骨饰，惊呼出声：“长老骨饰？！”
不会错的，是长老骨饰！
她手中保管着三个，但三个骨饰都暗淡无光，像是沉睡了一般。曾经的巫觋们都觉得是先祖对他们的行为失望了，以至于当年不少巫觋都带着愧疚离去，可是，如今，站在面前的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戴着的长老骨饰中那个圆球，却是先祖留下的故事里，那种带着如图腾火焰般火红色光泽的圆珠！

第三七五章 留下来
“你真的是……真的是那边来的？”巫问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某个方位。
邵玄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点头道：“是的。”
“你们都来了？你从什么地方过来的？你戴着的长老骨饰又是怎么回事？”平日里对外一向以严肃面孔示人，话也少的巫，现在却满是急切，一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邵玄依次回答了她的问题，说了他所知道的千年前的历史，说了他们那另一支部落流落在外的近千年的生活，也说了回到故地的事情，顺便提了其他部落和沙漠上的奴隶主。
“沙漠上的奴隶主们正在进行战争，我是因为巧合才碰到海底的通道过来的，其他人依然留在那边。”邵玄说道。
听到邵玄说部落的另一支在外孤独生活了近千年，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巫和首领征罗心里都非常心酸，眼睛都红了。
先祖们留下的记载中所说的炎角部落，当年何其强大，可是，千年前的一场变化和内部的分歧，却让这支强大的部落分成两半，各自流浪。
“至于这个骨饰，是狩猎的时候我在一个石虫王虫的山洞里找到了先祖们的遗体，那位先祖身上就戴着这个，后来巫将这个骨饰给我，回到故地后，火种在故地的火塘重燃时，这个骨饰亮了。”邵玄还将当时出现的那个火焰巨人的情形说了说。
听到这里，平日里比首领征罗还沉得住气的巫猛地站了起来，说话的声音都严重变调，握着木拐杖的手都在抖。
“真的？！”
“真的。”邵玄将骨饰项链拿下来，递给巫，让她好好看看。
巫扔开手里的拐杖，双手小心翼翼接过邵玄递来的骨饰，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般，眼神虔诚，然后屈膝朝着一个方向跪拜下去，两行眼泪流过满是褶皱的皮肤，滴落在地。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如此失态。
首领征罗也旁边同巫一起，朝着那个方向，以炎角部落的最高礼仪跪拜，虽然他们在这里也有火塘，但早已经不是当年那种性质的了，而且，那个方向，是他们根之所在，是炎角的先祖们生活之地。
嘭！
一个人影大力推开门进来。这人原本怒气冲冲一脸的质问之色，但在见到跪在地上的首领和巫之后，吓得脸都青白青白的，因为门所在的位置就是巫跪拜的方向，而他进来的时候，正好在巫和首领跪拜的前方。
这人立马像全身被刺似的跳开，刚才的怒气和质问吓得一点不留，磕磕巴巴道：“发发发发生什么事情了？”
门口不远处挤着不少人，包括多康和广义等人，只是他们没敢就这么直接推门进去，所以在外面等着首领发话。首领这里的门是一种隔音的木头所制，他们根本无法听到里面的谈话声，只能压住心里的好奇，在外面焦急等待，可现在看到巫和首领跪拜的这么一幕，聚成一团的人飞也似的朝两边散开，然后以更强的好奇心往里瞧。
被这么一打岔，首领和巫的情绪也收敛了一些，虽然心中依然激动，但他们最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有其他话也不急于一时。
点了几个人让他们进来，征罗没好脸色地瞪了瞪刚才行事莽撞闯进来的人。对方也知道自己这次的做法真不怎么妥当，抓了抓后脑勺，没吱声。
被叫进来的都是在部落里地位最高的那一批人，有青壮年，也有已经年迈的老人。
巫将刚才邵玄所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介绍邵玄的身份。
听完巫的讲述，一个个都目瞪口呆，有些人知道那一段历史，同样激动难耐，而另一些人对那些比较模糊，现在听起来就非常震惊了，原来他们部落不是完整的！
“邵玄这么年轻，能独自找过来也不容易。”一位老者叹道，看向邵玄的目光充满了慈爱，想了想又加道：“大家也多关照点。”
多康抖了抖嘴角：“邵玄比骓还强上一筹呢。”能打得过骓，就算是在座的几人，又有多少人能有信心绝对胜过邵玄？这样的人需要关照？他不打人就不错了。
“对了，邵玄，你是怎么进部落的？”多康问道。莫非部落里守卫的战士巡逻的时间打盹了？守门的人擅离职守？
邵玄闻言看向坐在多康旁边位子上一声不发的广义，答道：“我是被广义叔带进来的。”
听到自己名字，抬头又见大家都疑惑地看着他，广义更疑惑：“我带你进来的？”显然，他记不得邵玄了，若是有更多的时间相处，若是跟邵玄打一架，广义的印象也会更深刻，但并没有，所以他现在看到邵玄这张脸，仍然对不上人。
“昨天下午，太阳快落山时，我被您给押去照明他家了。”邵玄提醒道。
想了想，广义恍然，“原来是你啊！”
首领和其他人见到广义这样子都无语了，多康心道：广义你个傻X！知道老子今天毫无准备之下吓得差点连号都吹不响了吗？！
喝水润嗓子的巫缓了缓，郑重道：“邵玄，既然你在那一支炎角部落里担任长老之职，在这里同样也是。”
其他人齐齐看向巫。长老这个职位，空了很多年了吧？甚至一度成为禁忌词，因为提到这个会让巫觋难过，现在终于要解禁了吗？还是授给一个与他们儿子孙子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
涉及到先祖和另一支炎角部落，就算心中有其他想法，众人也不会出言反驳，毕竟，总的来说，邵玄的出现确实是一个对部落而言意义非常重大的事情，何况人家还带着长老骨饰呢！
不管其他人接受了多少，巫皱眉跺了跺手里的拐杖，让大家安静下来，一转头看向邵玄的时候，巫的眼神缓和多了，说道：“邵玄，你自己也说了无法确定能否再次安然从海下通道过去，不如先留在这里，等大家想到妥善的办法，再一同回去。毕竟，那边可是我们炎角部落的根！”
这点其他人都同意，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了，想要去见见失散多年的“兄弟”。
邵玄点头：“好。”他也想找到更好更安全的方法，将这边的人一起给带回去。若是这里的人也回去，炎角是否能重现昔日的辉煌？
顿了顿，巫道：“两日后，部落将举行一场迎接邵玄长老的仪式，各位准备一下。”
重要的事情说完，巫开始赶人了，等其他人都离开，巫带邵玄去她那边，将一些先祖们记载的东西给邵玄看，既然邵玄是长老，便有资格翻看那些东西，记载里有关于他们这一支的经历，也关于火种的变化。
巫所在的地方，其他人不得允许不准进来。
邵玄在巫安置的房间里，认真看着那些流传下来的手记。而隔壁屋子，巫拿出了装长老骨饰的盒子，里面躺着三枚骨饰，骨饰上镶嵌的圆珠暗淡无光，与邵玄戴着的那个简直不能比，就像是生锈的刀剑，戴着一种陈腐的灰暗沉重感。
看着那三枚骨饰，巫决定在仪式上的时候，将这三枚骨饰也拿出来，或许，见到同胞，它们会高兴起来呢？

第三七六章 终有一天，我们将重返故地
邵玄看着手上的兽皮卷，这已经是第十张了。
旁边放着巫端过来的吃食，但邵玄一点都没碰，从坐下来开始看，一直到现在，除了手上的兽皮卷，他就没再看其他。
之前邵玄在跟这里的巫和首领讲述部落另一支事情的时候，那两人觉得另一支的经历真是太苦了，但现在看到手上的这些，邵玄发现，这一支的经历也并不好多少，当年也是付出了极大代价的，能够安然来到这里的人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可谓损失惨重，即便到达的人也带着轻重不一的伤。
从这些手记里面所讲述的事情，邵玄得知早在千年前部落就有人发现了火种正在衰弱的事实，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解决之法，直到奴隶主们的出现，他们才看到契机。
奴隶主们之所以能从这块大陆前往另一边，是因为千年前的那次天地巨变，高山变低谷，沧海变陆地，邵玄所走过的那段海底通道，当年确实曾因为天地巨变而升起，然后，一批奴隶主们便从那座“桥”走了过去。
靠近“桥”的地方，也就是邵玄一开始所见到的那片干旱之地，其实是这边的奴隶主们用来放逐罪人的，那边环境艰苦，当年连一个部落都没有，比如今的干旱境况更甚。荒凉之地，即便是有众多被放逐者，存活下来的也不多，若非如此，当年因天地巨变而升起的“桥”出现时，从这边过去的奴隶主肯定不止那些。
而千年前过去的那一批奴隶主中，有几个天才型的人物，这些兽皮卷里面提到了几个人，都是炎角人接触过的，其中一个名为“穆寒”的人提到的次数最多。据兽皮卷上的记载，奴隶主们之所以能够在那边崛起，最主要的就是这个“穆寒”。
看兽皮卷上的记载，当年炎角的先祖们与这位“穆寒”接触的还比较多，当年炎角部落那位带着族人外出避祸的首领还跟穆寒打过架，双方算不上敌对，也不至于友好，但认识久了，彼此都非常了解。
后来，炎角的首领在一次较量中略胜一筹，从穆寒那里得到了奴隶主们的一些隐秘信息。那时候，海里的“桥”已经很不稳定了，不管是炎角的巫，还是同穆寒一起的某些精于占卜的人，都说那座“桥”不会存在很久。
也就是那时候，炎角部落内部产生了最大分歧，首领想要从那座桥前往另一边，寻找火种衰弱的解决之法，而巫却极力反对，那时候，部落下一任巫的人选早已经敲定，名为“炽”，是巫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对他也抱着极大的期望，因为炽的确是个天才，也是为数不多的在接任巫之前就拥有传承之力的人，如邵玄当初帮巫画巫卷一样，炽也是很早就开始帮着画巫卷。
可是，那位天才最终站在了首领那边，同首领一起，带着一半的族人和一半火种，从那座海上之桥，来到这片陆地，经历各种艰难和险阻，被排斥，被针对，被嘲笑，一直来到这片山林。
之后的满满十张兽皮卷，全部记载的是“炽”在到达这边之后，寻找抑制火种衰弱的办法，寻找奴隶主们以及这边各个部落里的火种消失之谜，最终这位天才在年迈之时，找到了解决之法。
“火种没有消失，它依然在，存在于炎角人的血脉之中，同炎角人的血脉一起，会一直延续下去。”
读到这里，邵玄心想，也就是说，另一半火种已经融入到炎角人身体里了？
在炽所写的这些兽皮卷后面，还画了一幅非常简单的画，是当年炽跟着首领过来之前，最后一次跪拜巫的情形。
后悔吗？从炽生命的最后所书写的这些文字图画里面可以看出，他算不上后悔，但愧疚和遗憾是有的，很想念故地，可是炽知道，那座桥已经沉下去了，不知何时才能再升起，就算能再次升起，他也无法见到。不过，炽相信，当“桥”再次出现的时候，部落的人就可以回去了，带着他所找到的解决之法，重回部落去。
“终有一天，我们将重返故地。”
卷尾，有这么一句话，同邵玄当年看到石室上“赞”所写的类似。
只是他们不知道，留在那边的那支炎角部落，运气也不好，走着走着，就发现大地开裂，然后，一条巨河出现，彻底隔断了他们回去的路，过了近千年与世隔绝的“野人”生活。
看到这些，邵玄唏嘘不已，都不容易，不管是当年的巫，还是这边炽和首领，大概没有人是真正满意的，毕竟炎角一分为二，在他们看来，他们都是罪人，愧对于先祖。
看炽和首领留下的这些兽皮卷，可以知道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将来某一天，分开的两支，能重新合二为一。炎角的繁荣，荣耀的再现，缺一不可。
从当年那位首领留下的记载中，邵玄还发现了一些“穆寒”的事情，因为与穆寒接触得多，首领留下的关于奴隶主的记录里面，有不少都是关于穆寒的。
据说，当年穆寒是被人坑了才被驱逐，不然一位天赋异禀的天才人物，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被放逐，可是没想到，这位被放逐的人碰到了机遇，通过“桥”从这边前往另一边。
首领的记载中有这么一段：“穆寒觉得，这里真是一片乐土。”
“这里”指的就是桥的那一边，炎角等部落所生活的地方。在那里，有游人这样一类弱势人群，有并不被看重的战俘，这些都是极好的奴隶，因为，这些人，没有力量却极渴望得到力量！这样的人，就是最好的奴隶！
适合的奴隶资源太多，彻底点燃了穆寒的野心，不过他心里对驱逐自己的人也是怨恨的，就想着哪一天能重新杀回去，于是他抛弃了自己原本的“穆”姓，改为更具杀气的“弑”姓。
当年那位对穆寒非常了解的首领在兽皮卷上写过一些评价，大意是说穆寒这一生，吃亏就吃在锋芒毕露上。明明有天赋，有实力，却最终被人坑了。
邵玄回忆了一下沙漠那边的几大城，以及那边几位城主的姓，并没有“穆”姓和“弑”姓的……不对，有个“轼”姓！
莫非那位穆寒认识到自己的缺点，希望后辈们懂得韬光隐晦，懂得隐忍，懂得不动声色去坑人，所以才将杀气十足的“弑”改成了“轼”？
想想，还真有可能，轼疏那帮人不就是一声不响地在背后发动了席卷整个沙漠的战争吗？
当年轼疏对炎角的了解，或许并不是因为刀臾，而是他们先祖“穆寒”所留下记载？
不管是不是真的，邵玄现在也无从考察，没法去询问轼疏真正的原因。
将那位改变炎角的觋“炽”所留下的记载再次看了一遍，邵玄小心卷好兽皮卷，重新放回去。
若是能回去，这些都是极重要的东西，是炽耗费一生的成果，也是改变炎角火种衰弱的解药。
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邵玄看向窗外。
阳光真灿烂。

第三七七章 我告诉你……
见邵玄从里屋走出来，巫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都看了？”
“嗯，都看了。”邵玄来到巫面前，盘腿坐在地面的兽皮垫子上。总不好让巫一直仰头看他，他都替这位老太太脖子疼。
“先祖们一直希望回到故地，每年我们都会派人去海那边看看是否有机会过去，可是每年得到的都是失望的结果，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你。”巫感慨道。
“我不知道现在那里能不能安然过去，那时候我也是被逼无奈，侥幸存活下来了，但不知能否再次安然过去，不如我再去看看？”邵玄问道。
“千万别！”巫赶紧阻止，她可不想邵玄冒这个险，难得遇到另一边的人，要是出了事情咋整？哭都没法哭。
邵玄回想了一下兽皮卷上记载的先祖们当年的经历，又想想自己遇到的那些，道：“我从海底过来的时候，通道那里只有一些干的海藻，没有其他的了，先祖们所记载的那些红的蓝的花我都没见到过。”
“所以你还是别冒险了，机会可以等，但人没了，就没办法了。”巫劝道，正待再说些劝阻的话，想到什么，她浑身一震，满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邵玄，“你你你……你能看懂巫卷？！”
纯文字记载里面，可没说过那个通道上有什么红的蓝的花，只有巫卷里面具体描绘了，看不懂巫卷的人是无法知道这些的。要不是她亲手誊写过一份，并且还经常翻看的话，也不会记得如此清楚。
“能啊。”邵玄还以为这里的人将火种融入体内之后，会有些其他的变化，或许还能看懂巫卷，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别人不能看见？”邵玄问。
“难道你们那边的人都能看见？”巫更震惊了。
邵玄摇头：“我们那边，除了巫之外，就只有我能看懂了。”
“你是那边的觋？！”巫惊讶地问。
“不是，我是长老，我们那边有巫的，年纪与您差不多，不过他老人家已经培养了一个优秀的继承者。”
“为何不让你当？！”这一瞬间，老太太脑补了不少奴隶主们为了争权夺利展开的各种你坑我我坑你的戏码。
那边的部落火种并未与人融合，能看巫画的人比他们这边要少得多，据先祖记载，当年几乎每一个能看懂的人，后来都成为了部落的巫，就如千年前的炽一样。所以，老太太觉得那边的部落既然有一个天赋堪比当年炽的人，部落的巫觋就该好好将邵玄培养！
若是有机会见到那个老头子，一定要跟那老头子探讨探讨！巫心里暗道。
“不是，他老人家也多次说过，是我拒绝了。”邵玄解释道。这黑锅可不能让那个老头子背。
“为何不愿意当？”老太太奇怪了，部落现在她还没有发现一个最合适的继承者，虽然也有少数人能看一些巫卷上的东西，却无法真正看懂，还要培养更长时间，远达不到邵玄这样的程度。
“我不适合。”邵玄说道。总不能跟这位老太太说，他天生闲不住，到处乱跑，还总惹事，这样的人去当巫，不知道会不会将部落带往奇怪的方向发展。而且，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邵玄并不认为自己的生存智慧能比得过这些人。
本来还想劝说邵玄接任她的位子，听到这话，巫将话又咽了回去，想开口训斥邵玄，却又舍不得。面上的肌肉因情绪的复杂变化而颤动，她突然有种想对着逝去的先祖们磕一个的冲动，以发泄心中如万兽狂奔的情绪。
跟巫聊了会儿，邵玄才从里面出来。
刚出来邵玄就被人堵住了，首领征罗带着他来到山顶上一处，那里原本是块空地，现在正忙得火热，一块块石头被垒起来，粗大的木头被一根根搬运过来，砍伐声音不绝于耳。
这里正在建屋子，是首领征罗让人给邵玄建的。
“今晚之前或许不能完全建好，你今天暂时去我那里睡一晚，等明日这边就能建好了，晒好的兽皮、烧制的陶器等都有，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征罗指着那边说道，又对着那边时不时好奇地往这边瞟的人吼：“注意手头的事，别总往旁边看！那个谁，还看！你刚才差点将自己的手剁了！”
被首领吼了的人赶紧收回视线，纵使心中对邵玄这个生面孔好奇，可首领在这里，他们也不敢肆无忌惮地走神。
征罗带邵玄看过正在建造的屋子之后，又带他继续在山上走，沿路介绍部落里一些比较特别的地方，比如祭祀仪式的火塘，比如集中屯放东西的仓库等等。
邵玄感觉自己就像是进入了人群的猴子，周围满是好奇的视线，像看稀罕物似的，一不注意，就围了一圈人，被征罗一吼，人群哄地散开，再过一会儿，又有新的人聚过来，首领再吼，人群再散开，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也不怪他们好奇，之前多康一声号响，吓得部落人手持刀矛严阵以待，最终却以首领、头目等人沉默上山结束，而事件的起因，只是因为一个年轻的生面孔，据说这个生面孔还是他们炎角人！！
莫非是部落流落在外的血脉？
但即便是流落在外的人回来，也不至于被首领亲自陪着，几年前也有因意外消失许久的人回来，还带着老婆和孩子呢，都没见巫和头目们如此对待，瞧首领脸上的笑，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首领还能笑得这么亲和，啧，看得他们脚底板都冒鸡皮疙瘩了。
山下发生的事情和头目、长者们一个个古怪的表情，以及被告知两天后举行的欢迎仪式，这些都让部落的人好奇心就像烧开的水里那些气泡一样，咕噜咕噜不停往外翻。
多康的儿子多里正跟陶争等人聚一起八卦，他们刚被首领吼出来不久，一边烤着肉，一边议论邵玄这个人。
正说着，陶争用手肘撞了撞正在啃兽腿的多里，下巴往一个方向点了点，示意他往那边看。
多里抬头，正见到他爹一副深思的模样从不远处经过。也顾不上抹嘴，多里抱着兽腿就往那边跑，嘴里还大叫。
“爹，阿爹啊——”
“我还没回归火种呢，嚎什么嚎？！”多康没好气地斥道。部落的人们在死后也会在火塘火葬，认为逝去的人灵魂会回归火种，同先祖们一起，伴随后人。
“这不是怕您跑了吗？”多里讨好地将自己啃了个缺的兽腿递给他爹。
多康嫌弃地看了眼兽腿，没理会，打算离开。
“哎，您别走啊，说说那个邵玄呗。”多里赶忙道。
坐在火堆旁烤肉的陶争等人噌地支起耳朵，生怕漏过一个字。
若是以往，多康肯定会发现那些人偷听的行为，但是现在他正满腹心思，压根没注意其他人。
多康看着自己儿子满是好奇的眼神，思索了一下如何说，想着怎么形容两支分开的同根同血源的部落。
沉默少许，多康道：“如果，我告诉你……”
“嗯！告诉我什么？！”多里期待地看着他爹。
陶争等人耳朵支得更高了，恨不得这时候将耳朵再拉长一些，以便偷听得更清楚。
“如果，我告诉你，你有一个兄弟……”
多里闻言手一抖，差点将手里抱着的兽腿抖掉。
“兄兄……兄弟？什么兄弟？”多里结巴道。
多康琢磨了一下用词，继续道：“同父，同母，与你同时出生的，亲兄弟！”
吧嗒！多里手里的兽腿掉了。

第三七八章 欢迎仪式
出生这么多年，家里一直只有他一个孩子，什么时候有亲兄弟了？多里傻愣愣地看着他爹。
而那边，偷听的陶争等人也被这消息炸得一惊，但想想又觉得不对，邵玄跟多里长得不像啊。
“阿爹，邵玄跟我……是兄弟？亲兄弟？”多里指了指远处的人影，问道。
“我就打个比方！”多康也发现自己儿子似乎误会了，真是蠢死了！
但是邵玄的来历，除非首领和巫亲自说，他们这些人是不敢随便乱讲的。
部落里很多人都知道炎角部落并不属于这个地方，而是从遥远的海那边过来的，但一千年过去，一代又一代将当年的事情当故事讲给后代们听，以至于现在很多人也都只将那些当故事了，如果不是多康接任狩猎队头目之职，也不会有机会知道更多的东西。至于现在的年轻人们，一般而言，是不会想那么多的。
“总之，你们就将邵玄当做亲兄弟对待！”不知如何表达，多康直接放了这么一句，刚说完又觉得不妥，邵玄貌似是长老，对待长老，这帮小子们应该恭敬些才对！
欢迎仪式前的两天，部落里的气氛很诡异，有高兴，有好奇，话题全都围绕邵玄这个突然出现的生面孔。随着多康的话传出去，一直没什么八卦娱乐的人们鸡血了，每天都有不少人上山围观，要不是经常有首领和其他长者们在，他们都恨不得亲自跟邵玄交流一番。
而邵玄那边，体验了这种被当稀罕物似的围观心情，也感受到了部落人的热情。
屋子建好了，里面的床、桌椅、陶器等等东西，全都有人准备，搬进去的那天还有不少人送东西过来，山上山下的人都有，有的送兽肉、粮食，有的送毛皮等等，作为狩猎人，每户人家里都屯有毛皮，只半天时间而已，邵玄的新屋子里就堆积了一大批毛皮。
邵玄心里默默将送礼的这些人记住，虽然这些人只是单纯地表示一下他们的热情，没有要从邵玄这里得到好处的意思，但这些好，邵玄记下了。
山上有大婶们组团过来，人手一根草绳当尺子用，拿着草绳对着邵玄比划两下就乐颠颠走了，第二天就送过来好几套衣服，纯兽皮的，纯布匹的，同时带兽皮布料的，都有。
仪式用的衣服也早有人准备好，用的兽皮是巫自己拿出来的，极好的凶兽皮，结实得很。
因为没有了火种，祭祀仪式等等与邵玄所知道的有些不同，但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仪式当日，当太阳下山，天色渐暗，山下的人陆陆续续往山上走，每个人身上都收拾得很整齐，穿着干净的衣服。
邵玄发现仪式这天部落的人大多穿的都是兽皮的，基本没有穿布衣的人，图腾战士们穿的兽皮衣大部分都没有袖子，尤其是中高级的图腾战士们，每当祭祀或者一些其他仪式的时候，他们都会将两条胳膊露出来，秀图腾纹。这也是一个展示自己强大的机会。
部落里给邵玄准备的仪式服也是没有袖子的，在首领征罗等人看来，这也是一个让邵玄展示实力的好机会，毕竟那天邵玄与骓交手的情形并没有多少人看到，其他人都是听说，耳听为需眼见为实，亲眼见一见印象会更深刻，对于邵玄这位长老也能有更进一步的认识。
因为是喜庆性质的仪式，很多战士们继承了先祖传下来的习惯，带上了各种狩猎成果，尖角、骨饰等等，男女老少都盛装打扮，相比而言，邵玄真是一身清爽了。
邵玄来到这里还没有出去狩过猎，来时途中为了方便赶路，猎到的那些也没有收集什么纪念品，他唯一戴着的，只有一枚长老骨饰。
白色的骨头饰品中，火红色的圆球异常显眼，即便是夜晚，只要有一点点亮光，就能从这个圆球反射出入火星的光芒来。
“准备好了吗？”巫看向旁边站着的邵玄。
“好了。”虽说这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部落，但周围属于炎角的气氛非常浓，让邵玄很快适应下来。
“去吧。”
巫说着朝火塘那边走过去，而邵玄则是朝相反的地方，欢迎仪式需要从山下往山上走，这也是每一个来到炎角的新人需要经历的。
山顶的火塘没有火种，周围燃着都是火把，邵玄在山下等着，旁边有巫派来的两队人护着，以防其他变故。
山顶的吟唱隐隐传来，整座山都沉浸在一个肃穆庄严的气氛之下。
山顶有红光闪动，巫在火塘燃起了火。
随着一声号角声，邵玄抬脚往山上走。
周围燃着不少火把，将上山的路照得很亮，大概是为了方便邵玄看清路。其实不用这些火把，邵玄照样能看得清晰。
经过前面一段冷清的区域之后，邵玄便看到了聚集的人群，上山的路早已被让开，没有人靠近，路两旁的人好奇地看着邵玄。这是他们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邵玄，还不用担心挨首领和长者们的训斥。
这就是邵玄？
那个连骓都奈何不了的人？
听说就是他打劫了泰河部落！
不管他们现在是什么感受，也只能放在心里想，不能说出来，这种仪式上不能随意出口。
换上特殊能力视野，邵玄看到有一些红色的丝线，从周围的人群中，从每个人的身上发出来，一直往上，与山顶的火塘相连。
随着邵玄越来越靠近山顶，离火塘越来越接近，身上戴着的骨饰项链上，红色的圆球如着了火一般，涌出一团火焰。
见到这情形，周围的人还有惊叫出声的，但很快又憋住了，紧闭着嘴，只是眼睛却直直盯着邵玄戴着的那个冒出火的项链。
邵玄身上的图腾纹也显露出来，带着如岩浆一般的火焰图纹，从肩膀处，一直延伸到手腕，再到手掌。
高级图腾战士！
竟然真的是高级图腾战士！
周围一个个瞪大眼睛。
火塘终于出现在邵玄眼中，没有记忆中那些翻涌的火焰，但也不小了，充满了整个火塘。
火塘旁边，巫站在那里，手上捧着一个石质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三枚与邵玄戴着的骨饰一样，只是这三枚并没有那么明亮的光。
在邵玄走近之后，巫将手上的盒子递向邵玄。

第三七九章 火焰巨人再现
在部落，每一个职位高的人在接任之前，都会对着火塘以及这三枚骨饰起誓，当年征罗接任首领、多康接任狩猎队头目之时，都有过这一程序，所以巫将这些拿出来，其他人看到也并不觉得惊讶，只是除了离得极近的人之外，其他人只知道有这么个盒子，并不能将盒子里面的东西看清。
若非如此，两天前邵玄与骓交手的时候，项链露出来时，不会只有多康一个人认出来。
邵玄朝盒子行了个礼，是部落人对先祖们所用的礼仪。
按照原计划，这时候盒子拿出来，该轮到邵玄说誓言了，但是站得离火塘最近的那圈人，例如多康以及部落的几位长者们，等啊等，依然没等到邵玄的话。
怎么了？忘词？不记得该说什么？还是因为太紧张啥都忘了？
包括首领征罗也疑惑地看着邵玄，然而，当他看到巫面上强忍着的激动表情时，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他们没察觉到的变化出现。
巫眼中闪着泪光，一眼不眨盯着手上的盒子。
盒子里原本静静躺在那里的三枚沉睡般暗淡无光的骨饰，却在邵玄靠近的时候，如扫去了蒙在上方的尘埃似的，变亮了一些。
能让这三枚暗淡的骨饰变得光亮些许，即便比不上邵玄所戴的那枚，也足够巫激动的了。骨饰里的这些圆球代表着什么，没有谁比他们这些巫觋更清楚，以往的巫觋们每次看到这些骨饰上暗淡的圆球，就有一种深深的罪孽感，还有种被先祖抛弃的颓然。然而，现在这样的变化，让巫又看到了希望。
先祖并未离开，他一直在的，一直守着炎角人。
炎角人对先祖有着执着的崇拜，而这些都是第一任巫留下的东西，代表着那位炎角部落最强大的巫。若不是捧着装着骨饰的石盒，此刻见到骨饰这样的变化，巫大概会立马跪拜下来。
邵玄也看到了石盒里面三枚骨饰的变化。以前他在另一支的时候接受骨饰时，就从巫那里知道了第一代巫留下的圆球有六颗，制作成了六枚骨饰，其中三枚邵玄早就见到过，而这三枚，邵玄终于在此见到。
还在就好，没有遗失，六枚骨饰总有齐聚的一天。
邵玄按照巫之前的交代，将体内的图腾之力，以一种转化到体外的形态，分出一部分连通火塘，在宣布誓言之前，这是他必须要做到的一步，部落的其他人就是以这种方式连通火塘，让火塘内升起了火焰。
只是，邵玄没想到的是，在他分出去的图腾之力连通火塘的那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以至于他准备好的誓言都没能说出口，全部被这样的变化所吸引。
脑海中的图腾火焰活跃起来，与此同时，火塘内的火焰，焰身直冲而上。
火塘中骤然拔高的火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并且，几乎在焰身拔高的那一刻，周围的所有火把，包括山上山下所有燃着的火堆，刹那间全都熄灭！
整座山，唯一燃着的火，就只有火塘里面的火焰了。
部落里的长者们，活到这把年纪，参与过部落无数祭祀与仪式，也从自己的父辈祖辈们那里听到不少关于火塘火种的故事，却从未见过此刻的一幕。天地间，似乎就只有山顶的那团火焰，如站在高处的王者，俾睨众生。
拔高的焰身卷腾着，一个双角的图案出现在其中，从模糊到清晰。这是每一个炎角人都熟悉的图案，他们在祭祀的时候也会在火塘里面看到，只是并不如此刻这么大，也远比不上现在这般清晰。
血液的温度似乎在升高，如沸汤一般，在体内奔腾，欢呼。发自骨髓的撼动，让身上出现的图腾纹都似乎比往日要亮上许多。
“这……这是……”巫看着火塘里面高高的焰身、卷腾的火焰，震惊到呆滞。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巫很快被另一阵波动打乱心神，她看向自己手中捧着的石盒。石盒里已经有些光泽的骨饰上，圆润的珠子开始发出红色的光芒，不是反射的光，而是它本身所发出的如火焰一般的光芒！
圆珠上的光芒越来越亮，终于，一团火焰从圆珠上冒出。
三枚骨饰，三颗圆珠，在同一时间出现火焰，即便是站得稍远的无法看清盒子里骨饰的人，也能看到从盒子里发出来的火光。
空气中都带着灼热的气流，却没有任何一个炎角人被灼伤，相反，他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一种被护着的感动。而这样前所未有的变化，也让每一个聚集于此的炎角人惊异万分，脑子里其他的想法全都被抛开，只是盯着火塘那里。
邵玄身上戴着的骨饰上，从圆珠冒出来的火焰开始扩张，而巫捧着的盒子里，那三枚骨饰上冒出的火焰也以同样的步调扩张开来。
站在火塘边的巫和邵玄，两人都被火焰所包裹，若是不是看到两人依然完好，没有任何被灼伤的样子，其他人大概早就慌了。
巫僵硬着身体，慎之又慎地捧着石盒，连手都不敢抖一下，生怕因为她自己的原因而打乱这样的变化，虽然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肯定是对炎角部落有巨大好处的事情！
相比起震惊的炎角人，以及激动得僵硬的巫，邵玄就要淡定多了，他也猜测到可能发生的事情。这样的变化，曾经也出现过一次。
看着往上方升起的火焰，邵玄抬头望向空中。
巫见状，也抬头看过去。
其他人一见两人的动作，虽然不明白为何，但也跟着往上看。
一些人心里还想着，这莫非是一种新的祭拜先祖的礼仪？可是，他们很快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
随着一团团火焰往上升，在空中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的轮廓，而这样的轮廓正在快速清晰，补全。
火塘里的火越发旺了。
一个火焰巨人出现在山顶，每一个炎角人都因为这个出现的火焰巨人而心神震动。而关注着这一切的人们，当他们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跪拜在地上。
随着火焰巨人张开双臂，从火塘中陡然拔升的火焰，直入天际，似乎要将天都冲破一般。
附近的高山，以及天空遮住月光的厚厚阴云，全都被染上一层火色。磅礴的气势散开，瞬间席卷了整座山，蔓延到每一个角落。没有出现火焰蔓延的焱展，却仅凭这样的气势震慑一切。
山下的兽圈里还围养着一些抓捕的兽类，此时，每一只关在里面的兽，不管是普通的野兽，还是如恐头兽那种凶兽，都瑟缩抖着，恨不得将自己变成一块石头。被加粗的藤蔓捆着扔地上的恐头兽，剧烈挣扎，想要用蹄子在地上刨出个坑将头埋进去，以缓解心中的惧怕。
环绕在炎角所在山周围的那条人工挖出来的河，另一边的山林里原本有一些蠢蠢欲动的猛兽，此刻却都像是挨了一棒子似的，接连转身朝远处离去。
与炎角离得最近的泰河部落，按照习惯，没有安排巡守的人会在天黑时就睡下，这时候不少人都上床了，一些战士刚躺下酝酿出睡意，身体陡然一震，脖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吓得睡意全无。
滚下床，顾不上披衣服，他们出了屋子就往高处或者开阔一些地方跑，然后看向让炎角的方向。
两个部落离的距离并不算太近，也看不清那边究竟发生何事，他们只看到那边红色的天空和山林。
黑暗的山林里，就那边是一小块显眼的火红色，诡异的一幕。
炎角那边，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

第三八零章 石器之技
邵玄这个新上任的年轻长老，在欢迎仪式的这一天，让这支炎角部落所有人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若说之前让邵玄担任长老还有人心存怀疑的话，经过这晚的仪式之后，所有的不满和猜疑全都抛之脑后。
仅次于巫和首领的高职位，没有任何人有异议，而对邵玄，部落的人心中则增添了一份崇敬，每次看到邵玄，他们都会联想到，那个从邵玄身上的火焰中拔地而起的火焰巨人，那种来自骨髓的震撼感，回想起来依然清晰。
欢迎仪式过后，算是向大家正式介绍了邵玄，至于邵玄的具体来历，并不重要，对部落人而言，只要知道邵玄是部落的长老就行了，其他的，巫和首领不说，他们就不会多问。这同另一支炎角人的性格很像，一时的疑惑私下里八卦一下就行，过后就忘了。
“七日后还会有一场狩猎，邵玄你到时候同大家一起去吧。”首领征罗对邵玄说道。
集体活动是一个加快融入的方式，通过狩猎能让邵玄更好地适应部落，而且，征罗也相信邵玄的实力，能够凭个人力量安然到达这里，而且还是高级图腾战士，狩猎技术怎么都不会差。
“好。”邵玄应声道。
征罗还想送邵玄一些铜器，被邵玄拒绝了。在部落的这几天，邵玄对部落的处境也有了大致的了解。虽然很多部落都在使用金属器物，但绝大多数都是从奴隶主那边换得的。
核种掌握在奴隶主们手中，而且，这边的核种比沙漠那边的核种要大得多，千年前被放逐的奴隶主们所带着的也只有三颗小核种而已，而留在大本营的，则都是大家伙，金属来源充足，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慷慨地让各个部落换得铜器。
不过这些铜器的价钱也高，需要用不少东西去换，部落的小孩子们会在他们第一次狩猎前，得到来自于他们父母赠送的一把铜质刀剑，或者其他器物。有时候这样的器物会陪伴他们一生，一把刀剑或者斧子等，若在狩猎的时候出现缺口，部落里有铜匠，技术虽然不算是顶级，比不上奴隶主那边的人才，但应对一些基本的情况还是可以的，能将缺损的铜器重新铸造成一把利器。
像征罗这样的战士家里，因为狩猎能力出众，自然能换到更多的铜器，但邵玄现在并非缺了铜器就无法狩猎，要换铜器，他可以凭自己的能力。
于是，在征罗等人疑惑邵玄究竟要如何应对接下来的狩猎时，便看到邵玄往家里搬了一块又一块的石头。
自从铜器流入部落，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铜器的方便，石器自然而然地淡出身影，虽然现在还是有人使用，可已经不是那种必备的工具了。见到邵玄搬石头，巫和首领等人看得那个心酸，原来另一支的兄弟们还在使用石器。
再次拒绝了巫和首领以及各位长者们的好意，邵玄在家专心打磨起石器来。
邵玄拒绝巫和首领赠送铜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习惯了自己亲手打磨的东西，别人造出来的他未必用得习惯，稍一不顺手，在狩猎时很容易出差错。
部落很多人已经无法准确地区分石材了，但邵玄却能一眼看出来，他找回来的几块石头就是从部落外的一个地方敲下来的，石材中等偏上，不算顶好，但还凑合，再需要的话，到时候狩猎时发现好石材了再说。
于是，每天大家往邵玄屋门前经过的时候，都能听到里面叮叮嗙嗙的声响。
多康和广义好奇之下，跑进去看邵玄打磨石器。
看着邵玄麻溜地将那么大一块石头剥成小片，打磨成型，常年使用铜器的多康和广义就觉得甚是新奇，原来先祖们在没有铜器的时候，就是凭这样的技艺生存的！
除了打磨出来的大大小小的石器之外，还有各种木质的骨质的工具，针、钉，以及缩小的回旋镖等，邵玄都备好了。这一次，他打算多猎一些，初来乍到，受了大家不少好处，他也回报大家一下，顺便多存一些货物，以后去换其他东西。
七日后，一部分要跟着外出狩猎的战士们聚集起来，在山下的空地上会合，整装待发。
邵玄将脸上涂了一些彩泥，这同他在另一支的经历类似，狩猎之前会在面上画图纹，不过以前是因为传统和信仰，现在则多了一个作用——掩盖伪装。
这里的战士们在使用图腾之力的时候，身上的图腾纹更亮一些，图腾之力越旺，图腾纹越亮，所以狩猎前会用一种彩泥将面上，以及外露的胳膊等位置都涂上一层，便于隐藏。
这种彩泥是经过巫特别配置的，当年炎角的先祖们来到这里之后，研究尝试出来的一种用来伪装的泥，不像普通的泥巴那么容易干，涂在脸上也不会因为面部肌肉的动作而成块成块地掉，它们至少能保持十天的时间。
狩猎队仍旧由多康带领，广义一同前往。上一次围猎没参与的人，若是没有轮值，这次都过来了，比如部落年轻一代比较有名的乌斩、陶争、骓等人，这次都很积极。有了邵玄这个对比在，他们也有了争劲，尤其是骓，心里还憋着一股气。
清点完人，排好队伍，多康大手一挥：“出发！”
“吼——”队伍里齐刷刷一声吼，然后，就是部落狩猎的传统，唱狩猎歌。
“自开天辟地起，便有了我们的祖先，部落兴起时，以猎业为先，春季回暖，冰雪已消，飞禽走兽欢跳，鸟鸣兽吼相交……”
熟悉的一幕，熟悉的感觉。虽说与以前的经历有些不同，但同样的歌曲，同样的气氛，让邵玄仿佛又回到了最初跟随狩猎队，从荣耀之路上走下的情形，心里不由得一热，真怀念。
泰河部落那边，他们也打算外出狩猎，刚走了一段路就听到炎角那边又开始唱歌了，心里顿时膈应得慌，玛的，炎角人就是专门来膈应人的！狩猎都让人爽快。
好在大家的狩猎区域分开着，不用在狩猎时碰上，不然的话，泰河部落的人感觉今早的早餐都要吐出来。

第三八一章 这么准？
茂密的林子里，高大的树木随处可见，靠近树冠的部分，树干三人合抱粗细，然而靠近地面的树干部分，十人也无法合抱。
地上部分的树根弯曲交错，往周围延伸，在地面此起彼伏，就像远古巨兽紧扒在地面的大爪子。从这些地方经过，就像爬坡一样，但这对于经常在密林狩猎的人来说，并不算事。
一道道人影穿梭在密林之中，深入密林之后，众人在一处分散开来，各小队前往各个方向。这次不是围猎性质，小队分得比较散。
邵玄同一些年轻的战士们一起，队伍里二十多个人，陶争和骓都在，这支小队的头目是乌斩，原本按照地位高低的话，头目的位置应该由邵玄担任，但由于邵玄只是初次加入这支队伍，对其他人不熟悉，并未接过头目之位。
队伍里大家配合得都很好，除了一开始因为邵玄的原因，其他人有些拘谨之外，后来适应过来就好多了，恢复了以往狩猎的氛围。
没有言语，仅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彼此的意思，配合默契。
陶争在出发前就被首领、头目以及他爹，还有几位叔伯都叮嘱过，让他多照顾一下邵玄，虽说邵玄有实力，还是长老，但毕竟年纪在那里，未必能很快适应狩猎队的节奏。所以，在越来越接近以往的狩猎地点之后，陶争想着要不要停顿下来先跟邵玄解说一下。
可很快陶争就发现，邵玄不仅不需要他们提示，还适应得很好。就如刚才遇到异况躲避的时候，陶争一个手势，后面的人就跟着躲开，而邵玄的动作也不比别人慢，根本不需要陶争另外提示。
前方的灌木丛后，一棵不算太高的树上，有树梢在抖动。因为灌木和密集草丛的遮挡，队伍里的人并不能看得清楚。
陶争打了个手势，后面的人立马减缓速度，脚步放得更轻，缓缓朝那边靠近。骓和另一人如灵猴般敏捷地蹿上旁边的一棵树，看向前方。若那里是猎物，则准备狩猎。
邵玄通过特殊的能力视野，能够透过灌木丛看到后面的一点影子，看轮廓，那边的兽并不大，看骨骼，它还在幼年期。
蹿上树的骓往那边看了一眼，朝陶争摇摇头。
那里有一只爪兽，它们的头部轮廓看上去很像马，脖颈略长，躯干很壮，平时走起路来慢悠悠地，显得迟缓，但若是遇到危险就不同了，那速度直接飙升几个档次。它们的蹄子不仅大还坚硬，被踢一脚不是好受的。
爪兽也在狩猎队的猎物之列，但不包括幼兽。一般来说，如果不是特别缺食物的话，在山林里碰到这样的幼兽，炎角的战士们大多都不会出手，一没什么挑战，猎到了也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二是幼兽身上没多少肉，相比起成年的凶兽要少太多，倒不如节省力气去对付其他的。
所以对于这样的幼兽，战士们更愿意将它留到以后再猎，或者留给自己的后代们来解决。
此时，那只尚在幼年的爪兽，正用后脚支撑，直立起身体，抱着树干吃树上的叶和果子，耳朵摆动着，聆听周围的动静，可是它并未发现有一支狩猎队靠近它，也不知道自己尚未成年而躲过了一劫。
再往前走，有一条河，河岸边有一片沙石地，周围并没有其他动物活动的痕迹。
“我们一般不会去那条河取水，河边太危险，若是想取水的话，可以从一些带水的树和草上取，或者去一些山涧溪流。”陶争低声跟邵玄介绍道。
“河里有什么？”邵玄问。
“河里有一些带尖牙的鱼，有时候会有水蟒潜伏，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原因。”陶争指了指河边的那片沙地，“那里可能有骨石兽，有它们在的时候，河边就特别安静，河里的鱼和其他水下兽类都会躲开。”
“骨石兽？”这是一个新的名字，邵玄并未见过。
看向河边的沙地，光凭所见，邵玄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但是直觉告诉他那里有东西，还是比较危险的东西。
“骨石兽的骨头很硬，适合做骨器，做出来的骨刀等都是很好的东西，不过，骨石兽不好猎，它们的皮太硬，头骨更像是套着一层坚硬的石头，而且力气非常大。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们不会轻易去招惹那里的骨石兽。除此之外，它们很狡猾的，伪装得非常好。”
邵玄再次看向那片岸边的沙石地，换了个视野，透过表层的沙地，他能看到沙地之下非常明显的一副巨大的骨骼。
那里有一只骨石兽，体型并不比他前段时间见到的恐头兽小。而那只骨石兽，就如陶争所说，它的头部好像罩着一个石质的头盔一般，还是上等石材的石质头盔，邵玄只一眼就能判断，那头非常坚硬。此时骨石兽将身体埋在沙石地之下，只有头部搁在地面。闭上眼，压下耳朵，鼻孔微缩，放缓呼吸，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地上的一块普通的大石头而已。石头上还有一些青色的苔藓等植物，与岸边沙石地上其他石头很像，若是不了解骨石兽的人，大概也不会想到那其实是一只巨兽的头。
不仅伪装好，它们还懂得制造掩饰物。若是周围没有足够大的石头作掩饰，它们还会寻找一些与自己头部相似的石头，踢到河岸边放着，以假乱真。可以说，河岸边的沙石地，一多半的巨石都是骨石兽弄过来的，要不然不会每个石头形状都极其相似。
“那里有一只骨石兽。”邵玄指着那块“石头”说道。看来，骨石兽是一个独行的物种，若是群居，那就危险得多了，压根不用看，远远扫一眼就果断走人。
陶争顺着邵玄所指看过去，他并不能准确判断出那些大石头究竟哪个才是骨石兽的头，可为何邵玄竟能如此确信？
以往狩猎危险性太高，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无法准确判断骨石兽的具体位置，一旦找错，就会被骨石兽抓住机会突袭，陷入被动。可若是能确定的话，他们再多准备一番，说不定能将那只骨石兽给猎了。
一想到狩猎骨石兽，陶争心里顿时火热起来，毕竟年轻，他们更倾向于挑战。
“你确定？”陶争再次问道。
“确定。”
顿了顿，陶争又问道：“这周围，是否还有其他的骨石兽？”
“没有，只有那一只，不过很大，比部落里抓的那只恐头兽还要大一圈。你们想猎？”邵玄看向眼神闪亮的陶争。
“我同大家商议一下。”毕竟是带着一个队伍，陶争不可能独断独行，罔顾其他人的意愿，那样一只巨兽，想猎还是得靠大家，就他一个人可搞不定。
陶争将事情跟大家说了说，不出陶争所料，大家对于狩猎那只巨兽还是很有兴趣的，而且，若是能够给先一步判断具体位置，便不会一开始就陷入被动，只要有足够的准备，就算猎杀失败，他们也能全身而退。
“你怎么能确定那里就是骨石兽？”骓盯向邵玄，带着质问和猜疑的语气问道。被陶争拉了一下也不理。
其他人心中也有疑虑，只是没骓那么大的胆子直接说出来。不怪他们不相信，部落里就算是一些经验丰富的老战士，也未必敢一眼断言。邵玄是长老又如何？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要让大家相信？狩猎不是游戏，一次判断失误就能让大家陷入困境，甚至出现死伤。
邵玄没有直接回答骓的问题，而是看了看周围，指着两步远处的地面，说道：“这下面有一块这么大的石头。”邵玄伸手比划了一下，描绘出那块石头的大小和形状。
骓等人看向邵玄所指之处，那里堆积着一层厚厚的腐烂的树叶，表层还有不少掉落的比较新鲜的叶子，以及各种断枝。
骓看向陶争，见陶争微微点头，便快步过去，掏出手里的短刀，拨开上层的断枝和叶片，刨了一层薄薄的泥土，便见到了一块石头，石头的形状正如邵玄刚才所描绘的那样。
见此情形，骓双眉不停往上挑。
这么准？！

第三八二章 我试试吧
邵玄证明了他的判断，其他人对邵玄刚才的话也信了几分。
“如何？”陶争看向骓。
骓面无表情将刚才挖出来的石头再用叶子埋起来：“既然决定了，那就猎吧。”
骨石兽对他们而言，确实是一个不小的诱惑。不想猎到好猎物的猎人不是好战士。
确定狩猎，陶争先带着人后撤一点，打算好好商议一番，再动手开猎。若是其他常猎的猎物，他们不需要这样的商讨，直接上就行，往日配合多了，熟得很。但骨石兽他们也是第一次猎，不在原本的计划之内，所以得做好准备。
可惜，时机不等人。
在陶争他们商议狩猎计划的时候，天空中一只飞鸟飞下，如疾风划过水面，从河里叼了一条鱼，然后在空中盘旋，打算找块石头歇下来进食。
陶争等人紧张地盯着那只长脖子鸟，心里默默念道：飞走吧，赶紧飞走吧！
可惜，那只鸟就是不走，就盯上河岸边的那些大石头了，眼神挑剔，似乎在判断哪颗石头站着进食最舒服。
然后，陶正等人就见那只长脖子鸟，叼着鱼，往骨石兽的兽头飞过去。
众人心中咆哮：蠢货！你怎么能选那颗！！选一棵歪脖子树都要比那个“石头”好啊！！！
当鸟爪子踩在骨石兽的兽头上时，陶争等人心中一阵绝望，恨不得一箭将那只鸟射边上算了。骓他们几个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不忍直视。不是怕看到那只鸟被吃，而是怕忍不住再朝那只鸟补一箭。
大好的机会，就这样被一只蠢鸟毁了！
若是那只鸟选其他石头，或许骨石兽因看不上这只小猎物，继续埋伏等着，但若是头顶上站着一只猎物，就算是小猎物，骨石兽也不会放过的。
吼！
低沉如滚石的吼叫声瞬间想起，原本如河岸边普通巨石的兽头，裂开了它那张充满了倒钩般尖牙的大嘴，将胆敢踩在它头上的长颈鸟咬住。
沉闷的兽吼与尖锐凄厉的鸟叫声混杂在一起，周围林子里的其他鸟被集体惊飞，唧唧嘎嘎飞走。正在吃树叶的幼年爪兽耳朵一抖，头一甩，立马弃树远遁。
鸟叫声戛然而止，之前被鸟叼起的鱼掉落在地，挣扎着，想要跳进河里，却被骨石兽一爪子踩成鱼肉酱。
埋伏在沙石地之下的骨石兽，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小山，巨大的体型骤然显现，短而尖的爪子踩得地面上的石头发出脆弱的咯吱响。
嘴里咬着那只长颈鸟，骨石兽缓缓的呼吸如巨石滚动，一下一下敲击在众人心中。
众人以前远远看着骨石兽，还没有如此清晰的认识，现在虽然离得也不算太近，但比以往的感受都要强烈。
邵玄蹿上树，看向河岸边那只露出原型的骨石兽。
骨石兽与恐头兽的长相有些相似，但也只是大致的轮廓长相而已，整体看上去区别还是很大的，一个吃素，一个食荤。
论具体身形，恐头兽显得要肥硕一些，而骨石兽则显得更精壮。部落之前抓到的那只巨大的恐头兽与如今这只骨石兽相比，就像是一只一身肥膘的猪与一头浑身布满劲壮肌肉的公牛的区别。
当然，骨石兽最大的防御，就是那一身如磐石般的骨头，抗打击，防御强，大大增加捕猎它的难度。
看着骨石兽趴在河岸边慢悠悠啃食物，陶争几人压低声音商讨。
“这下该怎么办？”有人问。
放弃，却又不甘心。动手？又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们还没商讨出个什么来，那边就出现异变了，苦恼啊。
陶争心中也在思量，好几种计划闪过，却又否决掉，危险性太高，就算成功，小队里也会出现伤亡，那不是他想见到的。他们还没有到为了一只猎物去拼命的程度。
正想着，陶争察觉被人撞了下，看过去，骓正收回手肘，眼神朝斜上方快速一扫，示意陶争注意那边的人。
陶争顺着骓所指，看过去，见邵玄在树上不知道在观察什么，便压低声音问道：“邵玄，你有什么想法？”
对于这位年轻长老的意见，陶争还是得听一下的，毕竟对方有实力，在部落也有地位。
“我试试吧。”邵玄说道。
“什么？”陶争拨了拨耳朵，仿佛刚才幻听似的，再次问道。
“我去试试。”邵玄从树上下来，说道。
队伍里的人齐刷刷看向邵玄，视线虽不至于讽刺，但他们也不觉得这是个什么好主意。
“不要小看骨石兽。”陶争认真道。
很多巨兽，看起来体型庞大行动迟缓，但真正对上的时候，才会深刻认识到它们的强大来。
“我知道。”
那种长脖子鸟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但骨石兽为了将那只鸟抓住，会用更快的速度捕抓，这样一来，就得看它瞬间的爆发力了。邵玄在那只骨石兽从沙石地之下起来时，对它的肌肉分布和力量已经有了初步了解。
“我先去试试，放心，我心里有数。”邵玄说道。
一听邵玄说心里有数，陶争和骓等人心下的担忧稍缓，想着邵玄是不是还有其他能力？
“那你小心点，若是不行，我们过去支援，然后撤离。”陶争说道。
“嗯，如果我坚持不住，会开口的，但如果我没开口，你们也不要轻易上去。”邵玄补充道。
陶争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好。”
陶争还想将自己的武器给邵玄用，被邵玄拒绝了。
“谢了，我身上带着呢。”说完邵玄拍了拍身上的袋子，往河岸那边过去。
看着邵玄离开的背影，一个年轻战士问陶争：“他身上除了那把黑色短刀之外，还带什么了？”
“不知道。”陶争摇头。
“那刀还是石头做的吧？”另一位战士担忧道。
陶争叹了口气，止住大家的话头：“先看看。”
看着邵玄悄无声息靠近河岸，众人心中不禁暗赞：看起来是个老手，说不定他还真有办法。
接着，陶争等人便见，邵玄藏在河岸边高高的树上停顿了一会儿，然后一甩手扔了个东西出去，还不是对着骨石兽的。
声东击西？
众人心中不禁浮现出数个狩猎时使用过的计策，睁大眼睛打算好好看看，学习一下。可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邵玄冲出去了，直愣愣朝着那只骨石兽冲过去的。
见到这一幕的陶争恨不得一口血喷出来。这尼玛就是你说的“放心”？！

第三八三章 长老威武
天空中的云层将阳光遮挡，地面变得暗了些。
这片被遮住阳光的山林似乎都沉默了些许。
沙石地旁边的树木非常高大，这是邵玄最满意的地方。树的种类、木质、树根抓地力等等都是邵玄考虑过的，而他在树上呆的那点时间，其实是在找最好的着手点。
对上这样的麻烦凶兽，跟它直接比蛮力肯定吃亏，现在是狩猎为主，邵玄打算尝试的是下套。
今天的天气和周围的环境都非常适合下套，藏着树上，邵玄看着趴在岸边的骨石兽，脑子里一条条线交织，结合地势环境勾勒连环套的样子，最后合成一个完整的套。
不过，理论仍旧是理论，实践起来还是得多小心。以前贴身穿着的起保护作用的虫皮，已经没穿着了，在沙漠的时候邵玄用它包住核种，让陀他们带回部落。没有一个贴身的保护，自然得更加谨慎。受伤的话，吃亏的还是自己。
虫皮没了，丝线还是在的。找准第一个下套点，邵玄将绑着丝线的石钉甩了出去。
石钉钉在地面的声音让正在进食的骨石兽警惕起来，舒张的骨骼瞬间收缩，体型缩小了一圈，却显得更加硬实，如盾。
发现冲过来的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类，骨石兽怒吼一声，抬爪就拍了过去。
邵玄闪身躲开，而且并未远离，再次甩手，缩小的回旋镖绑着丝线划过弧线，绕在沙石地边上的一棵粗壮的树干上。
邵玄并未直接动刀，虽然有好几次他都有机会在骨石兽身上划一刀，但这样的伤，未必能真正伤到骨石兽，顶多破开它的厚皮，收效不大，反而还会将这只巨兽彻底激怒，根本无法想象暴怒的巨兽会做出什么事情，不可预料性太多高，邵玄没有冒那个险。
迅捷灵活地躲开骨石兽掌击，身影在别人看来飘忽不定，每次看着快要中招的时候，却又被他躲掉。
陶争等人看着邵玄的动作，脑门都急出汗了，在他们看来，邵玄当真是在上演生死之际的惊魂一闪，惊的不是邵玄的魂，被吓住的是陶争他们这些旁观者，生怕一个不小心，邵玄就会变成之前那条被骨石兽一掌踩成肉泥的鱼。
一次又一次被邵玄躲开，骨石兽烦躁了，挥臂的力道也大了很多，一手臂抽过去，巨大的树干被抽折，就算不折断也会出现一个大缺口，上方的树冠摇摇欲坠。
咔！
又是一棵树被抽断。
然而，邵玄仍旧没有直接出刀，依旧以躲避为主，带着骨石兽到处蹿。
“他到底在干什么？”骓忍不住说道。
旁边的陶争等人也是一脸的茫然，起初的焦急已经淡去很多，看着邵玄躲避的样子，可见他其实是有能力直接躲开骨石兽的追击的，却依旧在那里跟骨石兽绕来绕去。
“继续看看吧，若是觉得不妥，邵玄有能力逃离。再说了，邵玄也没让我们现在插手。”陶争说道。
“他在甩什么东西？”一直没出声的乌斩问道。
“刀？矛头镖？也不像，哪有将那些往其他地方甩而不朝着猎物甩的。”陶争摇头。
一大片厚厚的云层依然遮挡着阳光，林子里有些暗，看那边看得并不太清楚，也不可能看清每一个细节，但又不能轻易靠近，那样不仅可能会扰乱邵玄的计划，还会将自己暴露在骨石兽的攻击范围。
所以，纵使大家心中各有猜测，也不能直接过去近距离查看。
这时，那边，邵玄踩着树干垂直往上跑几步，翻身跃起，而下方，骨石兽张大嘴巴，露出一嘴的倒勾似的尖牙等在那里。
“啊！”一个年轻战士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叫出声。空中的行动能力可不比陆地，想要躲开就难了。
陶争也急得准备冲过去，心中还抱怨，都这种时候了，为何还不求援？
邵玄看着快速挪动到他降落处下方，张开巨口等待猎物上门的骨石兽，眼中露出笑意。有时候，狩猎者与猎物的转换，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罢了。
入套！
邵玄下落的身体离兽嘴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骨石兽呼出的带着血腥气味的气息，能看到骨石兽钩子般的牙齿缝里一片片凌乱的鸟毛。
然而，在骨石兽正准备张嘴将掉下来的猎物吞进口中的时候，这只猎物，他又跳上去了！
急得一头汗的陶正等人，并未见到邵玄直接掉落进张开的兽嘴之中，而是见到，在快接近兽嘴的时候，空中的邵玄又再次跳了起来。
空中再次跳起？
怎么可能？
众人将眼睛再次睁大一些，想要看得更清楚。
那边，邵玄不仅跳起来了，而且，还在一步又一步往上跳！仿佛空气中有一个个支撑的台阶。
不仅骨石兽傻眼了，陶争等人也是一个个恨不得将眼珠子瞪出来。
这怎么可能？！
风吹动。
天空中，大片厚厚的云层飘动，遮挡的阳光再次一点点露出来，金色的光线重新扫向这片山林。
陶争的人见到，在骨石兽的周围，出现了一条条反射着金光的细线。
线？！
邵玄竟然是踩着线往上跳的！之前他甩出去的就是那些线？
只不过，为何邵玄要将弄出这些线？
一条条泛着金光的线将骨石兽围在其中，而邵玄已经跳到了最合适的高度。
时间刚刚好。
一颗石头滚入手心，滑到手指之间。邵玄手指弹动，将这颗不大的石子射出去。
嘣！
绷紧的丝线振动声响起。
就像是触碰了开关一样，紧接着，一声声紧密的如勒动切割的声音连连爆出，像是指甲划在坚硬物体上发出的刺耳的声音，听得陶争等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直往外冒，不禁抖了抖。
就如一个松散的茧又缩紧，身处其中的骨石兽被一条条收紧的线捆住。
骨石兽强悍的蛮力挣动，越挣，周围刺耳的声音越尖锐。
周围似乎有木柴烧着的焦糊味。
嘣嘣嘣！
随着数道声音响起，沙石地周围的一些高大的树木，被割断。有的是从靠近地面的部分被割断，而有的，却是靠近树冠的部分被斩。
吼——
骨石兽挣动的力道将十来棵参天巨树拉断，而它本身也因为平衡不稳，侧摔在地。
等的就是这一刻！
邵玄没有想要光靠这些丝线，将这只浑身蛮力一身硬骨头的巨兽彻底绑住，他只是想借助这样的方法，将这只巨兽拖住并绊倒而已！
被丝线的力道带到一棵树上，邵玄体内的图腾之力飙至巅峰，面上涂着的彩泥也没能完全将露出的图腾纹遮掩，两条手臂上凸起的肌肉不断跳动，双腿蓄力，力道瞬间爆发，脚下的树干发出咔的轻响，身体已经推了出去。
邵玄冲过去的速度奇快，眨眼间已经从树上冲至骨石兽面前，一拳砸下。
刚被绊倒的骨石兽才微微抬了个头，便迎上直面扫来的拳风，震动的气流吹得它眼睛都眯起来。
嘭！
见到这一幕的陶争等人齐齐一颤，光听声音，就知道那是多刚猛的一拳。
骓看着那边脑袋都陷进入沙石地的骨石兽，想到了之前在部落的时候，那只被一头砸地里的恐头兽，面上的肌肉猛抽。那时候他没亲眼见到，现在真正见到，心中的感触非常强烈。那拳头真狠哪！
“这这……”
陶争还没“这”完，那边又是一拳。
骨石兽被砸地上的头才挣扎着抬起一点，又被砸了进去。
曾经领教过邵玄力道的骓：“……”
陶争等人下巴都快掉地上，恨不得振臂高呼一声“长老威武”！
紧接着，他们见邵玄打完之后，揉了揉拳头，跑到旁边搬起一块骨石兽用来掩饰的巨石，还抛起来掂了掂，然后又一石头砸过去。
石头裂了，骨石兽的头还是好好的。
还在挣扎？
行，再来！
看着邵玄一石头又一石头砸过去，陶正等人都不禁在心中为那只骨石兽鞠了一把同情泪。何必搜集那么多石头呢？自作孽啊！

番外一
海的那一边，沙漠与海的交界处。
自打邵玄在海岸边消失，蓝宝石在解决了一部分金甲卫之后，每天带着队伍到海边走一趟，看看邵玄回来了没有。
这可苦了离那里最近的天轮城的人。外出的巡逻队伍数次遭遇那些甲虫大军，每次一看到那片黑色的浪潮，就飞一般跑离。相处久了，天轮城的人都知道，那些虫子是吃肉的，不跑留下来等着被啃吗？没见那些虫子有多少？！
日子一天天过去，蓝宝石也感觉到邵玄离这边越来越远。因为虫潮的频繁出现，这片海岸已经很少有人过来了，连沙漠里的野兽也出现得极少，避开这群黑色浪潮。
食物匮乏，海里也不能去，蓝宝石只能带着甲虫大军暂时往其他地方过去，等察觉到邵玄的回来，在来这里迎接。
沙漠已经被战火席卷，最先破城的是白石城，接下来是其他各城。无主的奴隶们为了避免被杀掉的命运，逃到其他地方，沙漠如此大，奴隶主们正忙着开战，不会花太多的精力去追回那些奴隶。对奴隶主们而言，那些奴隶太廉价，不值得动用大量人手。
蓝色的大甲虫带着甲虫大军到处觅食，加入这支队伍的甲虫也越来越多。不知什么时候，生活在兽圈的甲虫已经越来越少，它们的食谱在变，这些甲虫也在变化。
战斗结束之后的战场，就是一个极好的地方。它们继续充当整片沙漠的清道夫，将战场的残留清理干净，只留下一具具骨骼和其他不能使用的器具等。
以前它们大多生活在兽圈，充当兽圈的清理者，而如今，它们充当了整片沙漠的清理者。
作为一只从小就推球的甲虫，蓝宝石即便如今变大了很多，食谱也改了，但习惯还在，每次扫荡完战场之后，它就会将战场的一些东西收集起来，裹成一个大球，推着玩。一边推球一边带着甲虫大军到处跑。除了睡觉的时候钻地下，其他时候它都在沙地外面。
若不是很多人一见到这片甲虫就撒腿逃跑的话，还能见到这群虫子在扫荡完战场之后，领头的蓝色大甲虫推着一个大球在沙地上滚着玩。而倒立着身体用两条大长腿推球的蓝色甲虫身后，大片的黑色小甲虫紧跟着围观。
……
一批因奴隶主之间的战火而从城内逃难出来的奴隶们，结队而行，在沙漠上走着，身上只挂着几块烂布，浑身各种污渍和伤口。
他们其中，有一半是城内最低级的奴隶，还没有认主，所以也没有从奴隶主那里获得力量，这样游人般的奴隶，在沙漠上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好在队伍里还有一半曾经认主的奴隶，未必多强，但至少能缓和一下窘境，抓捕一些小型沙漠野兽来充饥。
这群奴隶之间有一定的血亲关系，世代为奴，相互之间也熟悉，还算团结，不然也不可能集体逃出来。
从逃离城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可能再回去了，在外面还有一线生机，但回去的话，铁定会被奴隶主杀死。他们不想当战场的炮灰，也不想被奴隶主杀死，只是想生存而已。
队伍里有男有女，有老人也有小孩，虽说都不是病弱之人，但在沙漠上的日子久了，也会变得虚弱不堪。
他们在一个被废弃许久的地方安顿下来，那里可能是哪个奴隶主曾经建造的一个小型驻地，没有屋顶，只余断壁残垣。也对于逃难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他们之前可能也有不少奴隶逃到这里，可是，最后那些奴隶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一具具白骨。
令他们惊喜的是，这里还有一个小型的泉池，曾经这里可能是一片绿洲，后来地下泉池缩小，水质浑浊，便被废弃了。
就算是浑浊的水，对于这些逃难的奴隶们来说，也是极珍贵的东西，这些水能让他们继续存活下去。
初到这里的一段时间，他们每日担惊受怕，生怕见到奴隶主的军队，但渐渐地，担心也放下一些，除了偶尔有一两只凶悍的沙漠兽从附近经过之外，并未见到其它。
某日，太阳当空，烈日灼烧大地。
废弃地的人靠着墙壁，在阴影处闭眼休息。
突然，一个拿着石矛浑身黝黑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起身跳上断壁，看向一个方向。
其他人见状，也警惕地起来，拿起各种粗糙的工具，看向那个方向。
远处，有一支队伍靠近，是奴隶主们的军队，骑行兽踏地跑动掀起的沙尘飞扬，虽然现在还隔得远，但这些难民们已经嗅到了血腥的气味。
奴隶主的军队所过之处，但凡遇到远逃的奴隶，不管是哪座城的，全部屠杀。
站在断壁上的男人望向那边的眼神狠戾，精瘦的身躯绷紧，握着长矛的手背上，经络一突一突地跳动。他看上去就像一匹陷入绝境，却仍旧不愿退缩的狼。
腿上一紧，他低头，不到五岁的小儿子正抱着他的腿，眼里带着惊慌。
“别怕，回去。”男人说道。
一个女人过来将孩子抱起，同其他人聚到一起。
遇到奴隶主的军队，就只能逃了。年轻的有点能力的留下断后，其他人收拾东西准备抓紧时间离开。
奴隶主们的队伍越来越近了，他们也看了那片废弃地有奴隶活动的迹象，领队的人一声吼，队伍加速前冲，在外遇到的所有罪奴，杀无赦！
轰隆隆如闷雷滚滚靠近，空气中都似乎充满了杀戮和煞气。
吼叫的声音越来越近，而另一边，离开废弃地的人却并未跑远，相比起奴隶主的军队而言，他们的速度实在太慢。
站在断壁上的人嘶哑的声音响起，打算迎接这群沙漠上的屠戮者，但是，很快他却发现，杀气腾腾往这边冲过来的队伍，像是踩了刹车似的骤然减速，队伍中，后面跟着跑动的人来不及停住，直接撞在前面的人身上，茫然不知为何。
奴隶主的队伍停下了，没有再往前，站在废弃地断壁上人相视一眼，见到彼此眼中的疑惑，弄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当他们发现骑行队伍的视线，往身后看过去的时候，震惊地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空中出现了一个尖尖的沙丘，而沙丘之上，一只像是虫子般的东西，正在推动一个大圆球，往山丘顶上走。
他们来到这里好几天了，从未见过这般景象，那座沙丘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半空中一般，让他们震惊得如见神迹。
这些逃难到此的奴隶们不清楚那个推球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奴隶主的队伍却清楚得很，在沙漠上，只要遇到那群黑色虫潮，两个选择：第一，留下等死；第二，跑！
领头的人选择了第二个，相比起那几个蝼蚁般低微的逃奴，他们更在乎自己的性命。大力拉了拉缰绳，队伍中领头的人控制着骑行兽，转身离开。
气势汹汹奔腾而至的队伍，数息时间，又掉头跑了。
离开废弃地没多远的逃奴们看着空中的神迹，一位年长者激动地立马跪拜下来，其他人也随着跪拜。他们觉得，是刚才的神迹拯救了他们。不过，刚才神迹显示的是什么？沙丘？还有推球的啥来着？
那之后一段时间，他们没有再见到奴隶主的队伍过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留在废弃地的人，真正见到了那群如浪潮般出现的黑色甲虫大军。最显眼的莫过于打头的那只蓝色的正推着球滚动的大甲虫。
一见到这样的虫潮，废弃地的人吓得脸都灰了，面对奴隶主的队伍，他们还能有股狠劲去拼杀，但对上这样的虫潮，他们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拼杀？如何拼杀？似乎怎么都不可能逃掉吧？周围已经密密麻麻围了一圈！
相反，废弃地一位年长者却异常激动，见到那只推着球蓝色大甲虫，捞起一只他儿子刚抓的野兽，直奔向虫潮，其他人压根没反应过来，也来不及拉住。
眼见那人拖着食物自杀似的往虫潮跑，其他人都惊呆了。
蓝宝石来过一次这里。为什么之前这片废弃地凶兽极少？因为虫潮在这边扫荡过一次。凡是虫潮扫荡之地，短期内是不会有其他凶兽去晃悠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些难民能在废弃地安然度过那几天的主要原因。
蓝宝石见到一个人往自己这边过来，本想着一爪子削过去，可对方在离十多米的时候就直接跪下，跪着往它这边挪，还将手里的那只不大点的野兽往它这边扔。
蓝宝石不动，其他甲虫也不会轻易行动，即便它们很想啃掉那块肉。
慢悠悠走过去，看了看扔在地面的野兽，蓝宝石爪子一挑，将肉抛给自己小弟，这种肉它还看不上。
扔进虫堆的那只野兽瞬间被涌过去的虫潮淹没，看得废弃地的人全身血液都像是被冻结一般，拔凉拔凉的，如堕冰窟。
扔开野兽后，蓝宝石看向跪拜在自己面前的人，嗯，没有攻击性，没有杀气，再仔细分辨了一下，蓝宝石得出一个结论——不好吃！
正好这个时候，蓝宝石察觉到远处有一个地方似乎又有战乱发生，也顾不上这边的人了，它招呼其他甲虫就往战场那边赶过去，连滚过来的球都没带。若是慢了，战后留下的食物又会被其他动物抢光！
虫潮浩浩荡荡离去，没多久，周围又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沙地，以及一具啃得不留一点肉丝的骨头。那是刚才被抛过去的野兽。
不，被留下的还有一个比人都高得多的大球，是刚才那只蓝色的大甲虫推过来的。
废弃地的人确定虫潮离去之后，似乎冻结般的血液才融缓过来，年轻的男人跑过去，将依旧跪拜在地上的年长者扶起。
而当他们起身，看向那个大球的时候，却发现大球里面竟然有不少好东西！
刀剑斧矛、兽甲皮衣，还有其他一些骨头、树枝、大片小片的布等等。
年长者见状，顿时热泪盈眶，再次跪拜在地。他觉得，这是那只蓝色的大甲虫留给他们的赏赐。
他们从这个球里得到了更好的武器，还有皮毛铠甲衣物等保护自己，树枝、兽骨和布等等则用来搭建挡风遮阳的顶。
年长者用一把石刀，在他们安顿的这片废弃地，在一面最高的墙壁上，刻了个画，每天拜祭。
画上，一直倒立的甲虫，甲虫上方是一个圆球。

第三八四章 长老猎的
骨石兽被敲晕了，而且看样子似乎要晕很长一段时间，就算短时间内能醒过来，那也不用担心，稍微察觉一点，邵玄再来一石头。再说了，除了邵玄之外，陶争等人也盯着呢。
陶争几人颤巍巍过去，确定骨石兽真的失去意识，胆子大了起来，找藤蔓将这只巨兽绑住，专找那种粗的韧性强不容易扯断的藤蔓，将这只骨石兽困得跟个茧似的。凸起的嘴巴那里也绑住，除了呼吸，骨石兽别想大肆活动，顶多挪一挪蹄子。
邵玄看着陶争等人将骨石兽绑好之后，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有胆大的还将骨石兽的嘴皮子掀起来看牙。失去意识的骨石兽，头部的肌肉松弛下来，除了覆盖大部分地方的铠甲般的外壳，比如嘴唇和鼻孔等地方还是比较松软的，战斗时封闭起来的弱点，现在都暴露了出来。
摸完之后，众人合力将被敲晕的骨石兽往歇息地点拖。虽然各个狩猎小队分开狩猎，但歇息地点还是相同的，这么大的一只巨兽，他们得先将它搬运到歇息地，然后再去狩猎其他猎物。
虽然骨石兽很大，但炎角人的力气也大，一个人不行就一伙人合力拉，不方便拖拉的地方就合力抬起来走。
“邵玄，你们那一支都跟你一样厉害吗？像我们这个年纪的高级图腾战士很多？”陶争憋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问出来。
同陶争一起的其他人也都看向邵玄。
他们这支队伍，大部分人都是居住在靠近山顶那一片的，知道的事情也比其他人多，有的消息是他们自己打听出来的，有的则是他们的长辈告知，比如邵玄的真正来历，他们就从长辈那里得知了。
也难怪陶争会这样问，若是知道炎角另一支的兄弟都跟邵玄这般强悍，他们压力大啊！以往觉得自己在部落就很牛气了，邵玄的出现给他们的冲击很大。
听到陶争的问话，察觉到其他人的视线，邵玄笑着摇摇头，“并不是，年轻的高级图腾战士也没几个。不过，厉害的人还是很多的。”
听到邵玄说那边的高级图腾战士没几个，陶争几人顿时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果然，像邵玄这样的人还是比较少的，毕竟邵玄是长老嘛。听说两边的炎角部落加起来，也就这么一个长老。
在将骨石兽搬运到歇息地的途中，若是碰到其他满意的猎物，他们也会将骨石兽暂时放下，然后去狩猎，反正再带上一些猎物他们也搬得动！
邵玄将后面狩猎的机会让给其他人，他自己则看着晕过去的骨石兽，防备它醒过来制造麻烦。中途在陶争等人狩猎的时候，邵玄察觉骨石兽有醒过来的迹象，就近找了一颗大石头重重来了一下，让骨石兽继续晕。
歇息地，一天的狩猎过后，不少狩猎小队都过去休息，有一些跑远的可能会在外面过夜，但多数人还是会到歇息地的，那样睡着安心。
部落在这片林子里的歇息地是在一座山上，山上的林木不算多密集，有山洞，天然的加上人工扩建的，能够屯放一部分体型稍小的猎物，也足以让狩猎队伍的所有人都进去休息。
一些容易处理的猎物会先在其他地方宰杀，然后搬到山洞内，若是麻烦点儿的，比如上次那只恐头兽，就是先捆着带回去，大家再商量着如何分。
几个部落的人在歇息地外围的地方警惕地盯着林子，防备其他猛兽突袭。
站在高处的人看到林子里的动静，朝下方的人吹了个哨，示意他们注意那边。
很快，他们就知道，那并不是凶兽来袭，而是自己人带着猎物过来，搬的还是只大家伙。等队伍接近了一瞧，嘿，是陶争那帮人。
陶争几人的实力，部落人都知晓，每一次狩猎，陶争他们队伍都会猎到不少好猎物，这个羡慕不来，毕竟人家实力搁在那里，陶争、骓、乌斩，这三个优秀的年轻战士就算是在其他部落，也有一定的名气。
“陶争，这次又猎到什么好东……”在外警戒的人正打算询问走在最前面的陶争，却在看到他们搬出来的猎物之后，惊得话都断了。
“骨石兽？！”旁边守卫的两人惊喊道。
“什么？骨石兽？！”其他人听到，也跑过来看。
不是没人猎到过骨石兽，只是相比起其他猎物来说，成功狩猎到骨石兽的次数太少，很多时候耗费了不少人力和时间，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若是稍有不慎，甚至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没想到这一次，陶争的队伍竟然成功猎到了骨石兽，再看看队伍里的人，数一数，一个没少，连稍微重一点的伤都没有。
在众人的目光下，陶争几人也不禁脸热，这骨石兽不是他们猎到的，他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至于身上的一些小伤，那是后面狩猎其他猎物的时候造成的，与骨石兽无关。
“这是邵玄长老猎到的。”陶争说道。
其他人不信，在他们看来，光凭邵玄一个人，怎么能猎到这只骨石兽？这可不是幼年的骨石兽幼崽！
不过，在陶争队伍里的人轮番辩解下，其他人心里也好奇了，一边帮忙将骨石兽往安全点的空地般，一边好奇地询问。
陶争队伍里有三个女孩子，这种时候她们也用不着绷紧神经了，活跃很多。
“小林啊，这只骨石兽真是邵玄猎到的？”一个战士问道。
“那当然！”名叫林的年轻女孩，兴致高昂地跟其他人说起邵玄狩猎骨石兽时的情形。
而邵玄，早被多康拉过去询问了。
猎没猎到骨石兽，对于多康来说倒是其次，他年轻的时候也猎到过骨石兽，不同的是，那是团队合作猎到的。而此时，多康在意的是邵玄能否适应狩猎，有没有受伤，出发前首领和巫可是千叮万嘱过。
问了一些狩猎时的细节，邵玄一一回答。
知道邵玄适应得很好，多康才放下心来，还拉着邵玄认识不少他们在狩猎时带回来的草药。
干旱地药草，邵玄从稷居那里学到一些，而这边林子里的植物就比较陌生了，不同的地方，植物种类也有一定的差异。
认了草药，吃了一顿烤肉，经历了一天狩猎活动的人陆续睡下，在外防卫的人交替守着。
一夜好眠，次日醒过来时一身轻松，没有丝毫疲态。
邵玄走出洞，看着清晨远处的山林，深呼吸，甩动胳膊，舒展了一下身体。
狩猎地自然有人帮着看护猎物，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猎人，邵玄不用担心。
第二天的狩猎也要开始，他们需要继续狩猎一些猎物，接近冬季，这边的猎物会少起来，他们也得多做准备。

第三八五章 头儿，就是他！
每年快到冬季的时候，部落外出狩猎会比较频繁，若不是因为人力有限，带不了更多的东西，他们肯定会狩猎更长的时间。
因为每年快到冬季的时候，部落会将兽皮准备好，然后让人带去奴隶主那边卖，再买回来一些其他东西。天气一冷，远离深山野林居住的奴隶主们对于兽皮的需求量也会增大，光靠他们手下的奴隶，准备不了多少好货，还是得从部落人这边弄。
尤其是那些毛色好的，皮质上乘的，卖出去的价钱比其他时候要多一倍以上。
粮食、铜器等等一些部落里不能自己生产的，都会用这种方式去换取。若是有条件的家里，还会买一些奴隶主们那儿的稀罕物带回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需要猎物来支撑。
昨天睡觉前，邵玄就听到队伍里不少人商讨着用毛皮去换什么东西，他们也问邵玄了，邵玄没去过这边奴隶主的地盘，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到时候再看看。
狩猎第二天，在太阳完全露出来之前，各个小队就已经出发了。
跟着陶争的队伍，邵玄快速穿行在山林之间，有时候短暂的停顿时，陶争会跟邵玄介绍一些这周围的地貌。这是他们小队经常狩猎的路线，周围可能有哪些危险的地方，有哪些凶兽，还有哪些危险的或者药用的植物等等，邵玄都一一记住。
经过一条干涸的小河时，邵玄脚步猛地一顿，看向那边。
见邵玄停下，其他人也都停下来。经过昨日的狩猎，队伍中的人也不会小看邵玄，比实力，就算是嘴倔的骓也不得不承认，邵玄比他们强那么一点点。
“怎么了？”陶争问道。再看看那边干涸的河床，并未发现什么古怪的地方，这里他们走过很多次了，熟悉得很。
邵玄盯着那边，“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看看。”说完便往那边快步过去。
这周围倒是没什么危险的凶兽，陶争索性走过去，问道：“有什么发现？”
邵玄不语，他也不确定。
此处河床有二三十米宽，远处的似乎会更宽一些，却并不算深。
“这里雨季的时候会有河水涨上来，但是到了年底的时候，河面会下降，变干。”陶争跟邵玄介绍道，“一年中大部分时候这里都有水，到了年底才会干成这样。不过这里有水的时候，我们是不会靠近这里的。因为这里有一些比较危险的鱼。”
邵玄走到旁边，并没有下去，看着河床干涸开裂，但若是往里踩的话，会直接陷下去的，下方都是软泥，只有上面的泥巴被晒干开裂了而已，开裂的泥巴缝里有不少野草长出来，长势还不错。
不过，邵玄对这些都没兴趣，他的目标是河床上露出来的那些石头。
“有长矛吗？借用一下。”邵玄转身找人借工具。
“用我的吧！”多里赶紧将随身带的长矛递过去。
“谢了。”
邵玄接过长矛，将河床上离他最近的一颗石头挑起。
露出河床的石头，被长矛的矛头高高挑起，朝邵玄这边飞过来。接住石头，邵玄抹去石头表面的一些干泥，仔细看了看石质，手指在石头上摩挲，感受。
“这些石头有什么不同吗？”陶争问道。在他看来，这些石头和其他石头没什么不同，又不大，就算做石器也不行啊。
邵玄摇摇头：“只是猜测。”
又挑起两颗石头，邵玄将到手的三颗拳头大的石头放进兽皮袋，然后沿着河床，朝远处看过去。
“你们说的那种恐怖的鱼，是浑身硬硬的鳞甲，长着大嘴尖牙，四爪长尾，能在水里游也能在岸上走的鱼吗？”邵玄问道。
陶争还没回答，多里等人就连连点头：“对对，就是那些，邵玄你也见过？”
他们起初还想猎一些那种鱼的，但是后来发现那种鱼太危险，数量还多，所以一到天气暖和，河中涨水的时间，他们就会绕开这片地方，等年底河水干涸，那些鱼都离开，他们才会再往这边走。
摸了摸装着石头的兽皮袋，邵玄又问道：“这条河，一直通向哪里？”
这个问题，其他人不知道，但陶争知道一点，他听以前走这边的老猎人说过。
“据说往前还有一条更宽的河，那条河能穿过整片山林，若是沿着那条河一直走的话，可能会见到海。不过太远了，部落没人见过，只是听一些从那边过来的部落人说的。”
入海河？邵玄垂头思量起来。
邵玄之所以停下，是因为他觉得那床上的那些石头很眼熟，将石头拿手上一看，质感也熟悉。当年，他带着部落过河，离开咢部落的时候，有一条鳄鱼送过他一颗石头，据说，咢部落的水月石，就是从那样的石头里出来的。
咢部落从未来过这边，不可能跟这边有什么关系，但鳄鱼就不同了，或许咢部落的鳄鱼不会来到这里，但其他鳄鱼呢？是否还有一些同咢部落的那些鳄鱼一样，也会从海里捡石头，往河里吐石头的？
这个还说不准。
“走吧。”邵玄说道。队伍还要继续狩猎，不能因为他这点事就耽搁。
多里看看离开的队伍，又看看河床上露出来的那些石头，跑过去用长矛挑起一颗石头带上。自打看到邵玄单挑骨石兽之后，多里对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年轻长老就非常佩服，也相信邵玄的实力，既然邵玄觉得那些石头有古怪，他自己也带上一个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呢？
其他人见到多里的行为，其实也想着要不要自己也带一块，但队伍已经走了，不好回去。算了，下次再来吧，反正入冬之前还有一次狩猎。
除了第一天邵玄狩猎骨石兽的方式有些特殊之外，后面几天，就恢复以前的狩猎手段了。炎角人崇尚个人能力，但也看重团队合作。邵玄同陶争等人一起，猎到不少不错的猎物。除此之外，邵玄还用藤蔓编织成网，网了几只貘。
抓到的这种貘，算是貘中比较小的一个种类了，属于能食用的普通野兽。它们的胆子很小，稍微有点动静，它们就会狂逃而去，藏在一个树枝繁茂林草丛生的隐蔽地点，一直等到危机过去才出来。它们的表皮上也有一些颜色不同的花纹，看上去就像穿着一身迷彩服，在灌木丛藏着的时候，光凭视线难以发现。
这种貘的幼崽胆子更小，所以它们不会像其他猛兽的幼崽那么有好奇心，而是会一直紧跟母兽，不会独自离开。这样的生存之道，让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种群，延续生存至今。
陶争他们看不上这样的猎物，但是邵玄抓了，是一只带着一窝幼崽的母貘，发现的时候，它们正被掠食者追杀，直接撞到邵玄下的套网里了，被邵玄一窝端。
这种普通野兽，邵玄自己也不怎么吃，抓它们是送人的。
狩猎时间过去，各个小队的猎物也差不多了，到了该回部落的时候。
众人聚在歇息地，将各自队伍的猎物整理好搬运回去。
从歇息地到部落的路线中，有一段是与泰河部落路线重合的。虽然两个部落的地盘不同，狩猎区域也不一样，但这段路却是共用。因为它够平坦，好走，适合带着猎物的队伍。
路是走出来的，两个部落，狩猎的队伍经常踩来踩去，挡道的树木野草早就给削掉了。
大概因为收获颇丰，狩猎顺利，多康的心情好，敞开嗓门开吼。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唱。
众多人一起合唱，所爆发的气势也会对附近的凶兽有一定的震慑力，不会有猛兽靠近。出去的时候他们不会如此嚣张，因为不想赶走猎物，但是回来时他们就不用担心了，尽情宣泄。
“Y”型的路口处，泰河部落的人正搬运着狩猎的猎物踏上那条共用的路，听到炎角那边唱歌的声音，领队的头目被膈应得不行，“怎么又碰上他们？！”
大好的心情都被毁了！
“头儿……炎角他们……”
“不用管！”领队的人木着一张脸，“继续走，当他们不存在！”
但是，炎角的人存在感太强烈，想忽略也不行。
等炎角的人从另一条岔道，走上那条公用的走道，两支队伍也碰面了。
多康视线朝泰河队伍那边带着的猎物上扫了眼，发出“嘿嘿”两声怪笑。
泰河的领队面上立马就寒下来了：“怎么，看不起？”
“哎呦喂，哪有，没看不起，真没有。”多康说着，转头就对后面呵斥道：“多里，带着你们的猎物快点走！就那点猎物还走得这么慢！”
后面的人没吱声，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多康这话说完，邵玄就发现队伍里的人精神一振，然后，就见多里等人扛着那只骨石兽，快步往前，走到队伍靠前的地方。
见到那只巨大的骨石兽，泰河那边的人也哑了，领头的面上使劲抽了两下，脸色发绿。
邵玄见状也乐呵，扛着猎物快步追过去。
那边，泰河部落狩猎队的头目正打算反刺几句，忽听身后一声“啊”，叫得他想说什么都忘了。
“啊什么啊？！”领头的扭头吼道。
没顾头目难看的脸色，一个年轻的战士跳出来，指着邵玄：“头儿！就是他！”

第三八六章 全给你
泰河部落领队的人愣了愣，很快又反应过来“就是他”指的是什么。
清果！
那个抢了他们清果的人，就是现在炎角队伍里，那个扛着一堆猎物的年轻人！
“站住！”泰河的领队大吼一声，往邵玄所在的方向大跨两步，太过激动，脖子上的筋都凸起来。
在泰河那边的人动的时候，多康也动了，脚上一转，直接拦在中间：“怎么，想抢猎物？”
炎角的人全都停住，齐刷刷看向泰河那边，看那样子，只要等多康一句话，他们就立马扔下猎物开战。
泰河的人：“……”
泰河领队忍了又忍，但现在确实不是个干架的时机。压下怒气，抬手指着邵玄，问向拦在面前的多康：“他是谁？！”
作为炎角部落的邻居，泰河部落的人不敢说对炎角了解深刻，但很多事情还是清楚的，很多人和事都会拿出来相互比较。比如炎角那边比较优秀的年轻战士，陶争、骓、乌斩等人，泰河的人就很清楚，可是，邵玄这个抢了他们东西的年轻人，他们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多康这时候已经想到泰河部落人这般反应的原因了，“哼哼”两声：“关你们屁事！”
说完多康招呼队伍，转身离开了，留泰河的人在那里生闷气。
技不如人，东西被人截了，他们也只能认栽。但是，那个人……
泰河的领队决定回去之后，将这件事好好跟首领说说。没想到炎角竟然还藏着人！
那边，邵玄已经从广义口中了解到清果的事情。
“原来那叫清果。”事情过去有段时间了，找到部落后，邵玄所有的注意力就放在部落上，压根忘了他从人家手中抢到清果的事情，有时候想起来，但很快又被其他的事情耽误。而且，在部落，首领他们都没提过让邵玄将果子拿出来，放着放着，也就忘了。
“东西放在家里，等回去了我拿给你们。”邵玄说道。
“哎，不用，你抢到的自然归你自己。”多康赶紧摆手。
广义也是同样的意思。
“我拿着也没多大用，分给部落的战士们能起到更大的效果。”知道清果的效用之后，邵玄也没打算全都自己留着，决定回去就分了。
满载而归的狩猎队受到部落人的热烈欢迎。
外围的人工河上，粗壮的树干做成的十多米宽的桥已经放下，那边过来一些人帮忙搬运猎物。
得知这次狩猎的成果不错，大家都非常高兴。
将骨石兽搬山上之后，邵玄将网到的那一窝貘送给了照明照全兄弟家，毕竟当初刚来的时候，还在他们家借助过一宿。
得知邵玄送了一窝吃的过来，照明连陶罐都不做了，也顾不上将身上的泥擦掉，撒脚丫子就跑回家看。
山下有对这种貘比较了解的老人，让照全将那一窝貘养起来，养大了再吃，反正费不了什么东西。若是没有母貘在的话，小貘崽子未必能养得活，但有母貘在就容易多了。
“嫩枝、嫩叶、果子这些它们都吃，哦，还有，部落前面挖的那条河旁边，那些靠水生长的草，它们也吃。”一位曾经尝试过养貘的大婶，跟照明传授经验。
邵玄帮着围了个圈子，便被叫上山了，狩猎队那边要分猎物，而且，巫还有事找他。
猎到的那只骨石兽，邵玄也给陶争小队里每个人都分了些，毕竟他们帮忙搬运了，邵玄顾不上的时候，是他们盯着那只被敲晕的骨石兽。
分好猎物之后，邵玄没立刻回去，而是去了巫那边。
巫门口要安静许多，没那么吵闹，战士们就算再高兴，经过巫门前的时候，也会放轻声音，担心打扰巫。
“来了。”巫看了进门的邵玄一眼，放下手头的兽皮卷，招了招手，示意邵玄跟她往里屋进去。
里面专门用来存放东西的房间并没有开窗，想要看清，只能燃火把。
不过巫没有点火，她进去之后，径直朝一个案台过去，案台上放着一个盒子。
巫拿了盒子就出来了，然后递给邵玄：“这些，你拿着。”
邵玄认知这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三枚长老骨饰。
“全给我？”邵玄惊讶道。
“嗯。”巫点点头，叹道：“放你手里的话，先祖们肯定会更愿意。”
欢迎仪式的那天，这三枚骨饰确实亮过，但仪式结束，带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又暗了下去，虽不至于同以前那般暗淡，但与邵玄戴着的那枚，完全不能比。
自打炎角两支分开，骨饰就没再亮过，部落也就没再出现长老，邵玄是个特例。
见邵玄迟疑，巫说道，“若是以后两支合一，有新的长老出现，再拿出来不迟。”
“不是，我是担心将它们弄丢。”邵玄道。
巫面上一抽，不由沉声道：“那就将它们戴好！”
“不能放家里？”
“不能！”
见邵玄还想说什么，巫一跺手杖：“现在就戴！”
“好吧。”
每个骨饰背后都有一个凸起，上面开了洞，用来穿绳。
邵玄将戴着的骨饰项链拿下，解开皮绳，串上另外三枚，然后重新系好绳戴上。
四枚并一起，区别就很明显了。三枚骨饰相比起邵玄一直戴着的那枚来说，中间的圆球要暗许多。但是，在邵玄将项链重新戴上后，巫就发现，那三枚骨饰上的圆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直至与之前那枚一样。
见状，巫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放下了，果然，还是得放邵玄那里。
戴着四枚骨饰，邵玄从巫那里出来，从自己的猎物中挑了一些出来，请人帮忙煮肉汤。
没有大的陶锅，邵玄就去将部落里一直放在仓库里的大石锅搬了出来，这是当年部落过来这里的先祖们做的，有时候部落里举办大型的庆祝活动，就会将这个大石锅搬出去，煮一大锅，让大家分着吃。
第一天在山上煮，第二天在山腰，第三天在山脚，连着煮了三天。猎那么多猎物，邵玄自己一个也吃不完，而且，他原本就是想多猎一些分给大家的。
至于那颗清果，邵玄剖开之后，发现里面有二十来个小粒。
拿去首领那里，征罗拿了一半，算是邵玄送给部落的礼物，另一半让邵玄自己留着，若是以后谁还需要，就用东西跟邵玄换。
解决好那些事情，邵玄终于闲了下来，回到屋里，将从干涸的河床那边带回来的三颗石头拿出来，好好研究一番。
窗户旁边的桌子上，邵玄将洗好的三颗石头放在光线充足的地方，仔细观察三颗石头，用刀刮了刮，硬度与他曾经从哑巴鳄鱼那里得到的石头相近。
石质、颜色等等，都很相似，但是，到底是不是咢部落的那种水月石，仍旧不能判断，毕竟，这里没有咢部落，这石头也不可能变成水月石不是？
这就没办法了。
邵玄长呼一口气，拿着一块石头在手中转动，脑中却回忆起当年他在咢部落的时候，遇到的那场水月石丰收情景。说起来，水月石之所以能成功转变，还是火种的原因。
正想着，邵玄神情突然一怔，随即立刻收回杂念，观察脑海中的变化。
脑海之中，图腾火焰依旧，但是，罩在外面的“外壳”就不同了，它在闪动。
火种外面的光罩一闪一闪，每闪一次，就增亮一分，与此同时，邵玄还能感受到从这个外壳中伸出一条细丝，朝外延展。
细丝顺着邵玄的胳膊，传递到手心，再到那颗石头之中。
唦唦唦唦——
像是细碎的颗粒掉落的声音，一如当年邵玄在咢部落的水月流道边上，听到的那些沉淀般的声响。

第三八七章 石头亮了
当唦唦声停止，脑海中的那条线也收回。
邵玄看向手中的石头，刚才还是一块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石头，现在却变得如晶石般，像剥了壳的煮鸡蛋似的光滑。晶石带着微微的凉意，与水月石非常相似。
正想动一动，邵玄突然感觉视野一暗，就像是长时间的下蹲之后突然站起来时，因体内血液循环受阻，大脑缺氧带来的那种头晕感。
有些疲惫，但缓了数息之后就好多了。
邵玄再次看向手中的石头，瞧着与水月石差不多，虽说颜色和透明度上有些微的差异，但也差不了多少。
真的是水月石？
窗外阳光正好，将屋内照得亮亮的。
邵玄拉上窗户，关好门，房间里顿时暗了下来。
如果是水月石，在这样的昏暗环境下，肯定会发出莹莹的亮光。
可是，事实证明这不一样。
邵玄手上这个，也有光，只是发出的光非常暗，根本起不到照明的作用，若是有一张写着字的兽皮卷放在旁边，挨着这块晶石，也未必能将兽皮卷上的字看清。
这样的亮度，根本无法与水月石相比。
不过，知道这跟水月石类似，对邵玄来说也是一个有用的信息。没有立刻将另外两颗石头都变成这样，邵玄打算先坐下休息休息，刚才弄出那么一块，耗了不少气力，感觉很疲惫。
这时候，有人过来敲门。
“邵玄长老，在吗？首领让你过去一下。”屋外有人喊道。
邵玄应了一声，将石头放在桌子上，拉开窗户，拍了拍手上的一些粉尘，这是那块晶石形成时留下的。
起身开门，邵玄跟着对方一起去首领那边。
晶石被邵玄放在靠窗的桌子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石头上，整块石头都像沐浴在一层暖光之下。
那边，邵玄被叫到首领那儿，进屋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了，和上次他来的时候见到的差不多，有多康、广义等狩猎队的重要人物，以及部落的几位颇有威望的长者，都坐在那里。多了几位狩猎队的人，而巫却没来凑热闹。
“邵玄，过来这边！”首领征罗指了指他旁边的座位。
以往这个位置是巫的，就算巫没来其他人也不敢乱坐。这还是多康等人第一次见到有人坐那个位置，而且巫和首领还都不会说什么。
作为长老，有那个资格。
这次征罗将邵玄叫过来是为了商议一下去奴隶主的地盘交易之事，王城他们不会去，自打在那边惹了麻烦，这些年了，他们也没去过。不过其他城，他们每年还是会走几趟的。
不可能每个人都过去，他们在这里商议，就是为了确定前往的名额，以及一些要注意的事务。这样的会议，在出发前还会开两次，今天是临时决议开个会，所以没提前通知。
“据说今年那边对白色兽皮的需求比较多，白色兽皮你有留的吗？好好整理一下，到时候提提价。”首领将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大家。
部落的人在狩猎之后，会将用不着的皮毛都囤积起来，而白色皮毛是他们最不喜欢的，一个是白色容易脏，再就是太显眼，穿那个进山林是找死。不过，白色的猛兽在林子里也极少，而且多半是在冬季出现，要么就是在更远的雪山，没事谁往那边去？
“首领，斑点的还要么？”多康搓着手问道。他们家今年屯了不少带斑点的兽皮，去年奴隶主们喜欢这样的花色，所以卖价高，至于其他颜色的兽皮，就留着自己穿了。
“这个嘛，”征罗想了想打听到的消息，“据说今年他们又不喜欢了。”
多康搓手的动作一顿，面上的笑也垮了：“他们怎么一年一个样？”
征罗没理会多康的恼骚，转头对邵玄道：“邵玄，你来部落来得迟，没屯多少东西，也没什么能卖的，但可以跟着去看一看，到时候可以帮大家一把。”
说这些，征罗确实是希望邵玄能多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但同时也担心邵玄没东西卖。若是去了之后，部落其他人卖得欢腾，邵玄在旁边光看着估计也不好受。
“您放心吧，我知道的。”邵玄笑道。
多康和广义闻言，同时抬头看了邵玄一眼，没说话。
开完会，首领招呼大家吃了顿，肉是邵玄拿出来的骨石兽肉，一起吃吃喝喝吹吹牛。
这里虽然没有丰富的调料，但部落的人也精明，会在煮汤的时候放一些带着味道的能使用的果子叶子等，吃起来味道不错。这些邵玄还得跟他们学。
“多少年没吃了，还是那个味儿！”一位长者砸吧砸吧嘴，说道。
另一位也说起了当年狩猎骨石兽的情形，还告诉邵玄骨石兽哪个地方的骨头适合做些什么。
邵玄一直在山顶那里呆到日落，天渐渐黑了，才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不过，等他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屋子周围围着不少人。
“怎么了这是？”邵玄出声问道。
“哎，邵玄，你终于回来了！”多里挤出人群，满脸兴奋地跑过来，问道：“邵玄长老，你屋子里放着的那个是什么？”
虽然屋子没锁，但他们也不敢随意乱进，就算窗户开着，伸手就能将那块发光的东西拿起来，他们也没那个胆。不说他们与邵玄没熟悉到随意拿东西的程度，邵玄还是长老呢，地位仅次于巫和首领，长老家的东西怎么能随意乱拿？！
所以，一群人见到那块发光的石头，也只能硬生生憋着好奇心。现在看邵玄回来，大家当然非常激动。
“屋子里放着的？”邵玄不太明白，往屋子那边一看，明白了。虽然那边有不少人挡着，但还是能看到从屋子的窗户那儿发出来的光。
水月石？！
不，不是，那个光并不完全同水月石一样，光的颜色少了一分清冷，带着些暖意。
前面挤着看稀奇的人群，见邵玄过来，赶忙让开路，争抢着问出自己的问题。
顾不上回答周围叽叽喳喳的问话，邵玄打开门，直接走过去将桌上放着的那块晶石拿起。
不说其他人好奇，邵玄自己也疑惑，他离开之前可不是这样的，白天那时候这石头都没这么亮，怎么到了晚上，就亮成这样？这亮度与水月石差不多了。
再看看放在桌上的另外两块石头，依旧是两块看起来非常普通的石头而已，没有一点点光芒，毫不显眼。
见旁边多里等人伸长脖子看着，满是期待和好奇的眼神，邵玄便将手里的晶石递给他们。
晶石在邵玄手上的时候，其他人不敢动手，但多里拿着，大家就开抢了，尤其是与多里相熟的几人，哄的一声就挤过去，都想自己拿着看看。
不好在邵玄这里吵闹，多里急忙跟邵玄说了声，在邵玄同意之后，便拿着石头去屋外宽敞些的地方了，也带走了吵闹的人群。
人群一走，周围安静多了。
邵玄坐在桌旁，拿起另外两块石头，思量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八八章 莫非找到什么宝物？
过了会儿，多里拿着那块晶石过来还给邵玄，还的时候还挺不舍，觉得有这么一块发光的晶石，晚上也会方便很多，比点火方便。重要的是，以前他没见过，第一次见，感觉很稀罕。
“邵玄，你这个晶石，从哪里弄到的？”多里万分好奇地问道。
“对啊，邵玄长老，这种石头你在哪里找的？能跟我们说一说吗？”
就连陶争他们也都过来，在这之前他们可没见过邵玄拿出这样的东西，发光的石头，他们也听说过，可是没有亲眼见过，据说奴隶主们手中就有一些这样的东西，不知道从哪里搞到的。
邵玄将晶石接过来，说道：“这块石头……”
众人全都竖起耳朵。
“就是那天从干了的河里挑出来的。”说着邵玄将桌子上放着的另外两颗拿过来，递给他们看。
因为那块发光的晶石，屋子里像是点了一盏小台灯，将邵玄拿出的两块石头照得非常清楚。
“怎么可能？！”多里惊呼道。
“就这个？”陶争将另外两块石头拿起，不管怎么看，也没看出这两块与发光的那块有什么不同的。
邵玄点点头。
“怎么变的？切开？”
“不是，切开也没用，至于到底怎么变化得来，我其实也没弄明白。”邵玄说道。他是真的没弄懂，自然也不可能跟他们说清楚。
又问了一些关于这块发光的石头的问题，夜渐深，多里他们才不舍地回去。
人都走后，邵玄这才有时间再次研究这些石头。
这块发光的石头白天那时候没这么亮，当时是放在……
邵玄回忆了一下，视线扫向桌子，然后是窗户，再看窗外。
阳光？
还是说，这块石头本就是晚上才发光？
不管是哪种情况，邵玄打算再试一试，不是还有两块石头？再试一试就找到答案了。
拿起剩下两块石头中的一个，邵玄调动起体内的图腾之力，然而，在体内的图腾之力活跃时，起作用的却并非图腾火焰，而是罩在图腾火焰外面的那个光罩。当光罩亮起时，就算是里面一直卷腾着的图腾火焰，也会显得低调很多。
亮起的光罩上，一条光线延伸出来，从头往下，在邵玄体内流动，然后顺着胳膊，流到手中的石头上。
这一次，邵玄注意着它的变化，能够清晰感受到，手里的石头像是剥去了一层外皮，随着唦唦的声音，石头外面碎成一层粉末掉落，用不着邵玄亲自动手去拂，粉末自然滑落，只余下那块晶石。
然而，新出现的晶石，却并没有发光，连白天第一块石头的光都及不上。
莫非，真的需要太阳？
带回来三块石头，邵玄打算将第三块石头留到明日太阳出来再试。
捏了捏眉心，同第一块石头那样，将这第二块石头改变之后，邵玄也感到一阵脑子缺氧似的疲惫，坐在原处缓了会儿，才收拾东西睡下。
然而，邵玄倒是睡得好，有的人却一夜没睡，比如同样带了一块石头回来的多里，在屋子里叮叮梆梆地研究石头，闹腾得他爹多康半夜起来将他揍了一顿才安静下来，但也只是安静了些，动作轻了些而已。
次日，太阳出来时，邵玄将昨晚变出来的那块没有发光的晶石，放在有阳光的地方，然后将第三块石头，也用同样的手法转变出来。
邵玄尝试第三块的时候，是在太阳底下，掌心向上托起石头，让石头充分接触阳光。
转变完毕之后，邵玄将石头拿进屋，关好门窗，将光线遮住。
果然，这第三块石头能够在昏暗的屋子里发出亮光，虽然不算多亮，但相比起前两者来说，已经好很多了，区别就在于，它在转变的时候接触的阳光多。
而昨夜没发光的那块石头，在阳光直接放置一段时间之后，再拿到暗处，却发出了亮光，还挺亮，虽比不上咢部落的水月石，但也不下于第一块石头了。
“邵玄！邵玄长老！”多里急急忙忙跑过来。
“怎么了？”见到急了一头汗的多里，邵玄问道。
“这个！”多里将手里的石头拿出来，面上一阵颓然：“碎了。”
他昨天只是想仔细研究一番，看能不能也弄出邵玄手里那样会发光的石头，可是，他一不小心，将石头给砍碎了。
“我只是想砍下一点点，可谁知道，这块石头它就直接碎成这样了！”多里说道。
邵玄看着他手里那一把碎裂的石屑，道：“这个得用图腾之力，不能用蛮力。”
也怪自己没提醒他，邵玄将手中三块晶石递了一块给多里：“这块你拿着吧。”
“咦？另外两块也变了？”多里宝贝似的将晶石捧在手里。
想到什么，邵玄问多里：“这里，像这样会发光的石头很少？”
“少！相当少！”多里说道，“听说以前有其他部落的人找到这样会发光的石头之后，卖给奴隶主，能换好多粮食和金器！”
这就奇怪了，邵玄沉思。在那边的时候，虽说水月石确实很多人喜欢，几乎成为通用货币之一，但也不至于稀罕成这样，其他发光的晶石也有，只是相比起水月石要少很多。怎么这里的人将火种融入之后，个人能力普遍提升了，但是很多奇特的东西，却消失得一干二净？
莫非，依然是火种的原因？
人将火种的力量全部拢到自己身上，所以，那些石头就得不到了，也无法转变了？
带着这个疑惑，邵玄去找了巫。
巫听到后也蹙着眉头思索好久。说来很讽刺，作为一个部落人，他们却从没见过火种，这要是放在海的另一边，除了游人之外，其他部落人是不会相信的。
可在这边，的的确确如，不管哪个部落都没有燃在火塘的火种了。
炎角的人，他们只能看到自己脑海里的那个图腾火焰，但是当年先祖们带过来的，不论风暴雨雪天气，都能依旧燃烧在没有一点柴火的火塘里的那个火种，他们却从未亲见，只能通过先祖们留下的画来得知。即便是巫能通过巫卷看到更多的画面，也远不如实际清晰。
巫也无法给邵玄一个确切的答案，邵玄只能自己寻找答案了。
将手里剩下的两个发亮的晶石分别给了巫和首领，邵玄打算再进山林一趟，这次多弄一些石头回来。
得知邵玄要去挖石头，多里和陶争等人一个比一个积极，狩猎小队的人几乎都过来了，多康和广义也过来，说的是要好好护着他们点，省的到时候遇到麻烦解决不了，但实际上，他们也好奇，想知道那些石头到底从哪里挖出来的。
这一次出去的人少，带着的东西也不是狩猎时的各种设置陷阱的工具，而是大的袋子和编织比较密的网子。
一直在观察炎角动静的泰河部落人见状，赶紧将这事往上汇报，但不管怎样，他们也猜不到炎角人这次到底想干什么。
“莫非找到什么宝贝了？”
泰河的人不解。
那边，进入山林的人，因为这次目的明确，也不狩猎，所以大家也没去在意其他，就算一条肥壮的恐头兽走过，他们也没多看一眼，相比起恐头兽等多肉类凶兽，他们更看重那种发光的石头，若是真能弄到那些发光的石头，大家就能从奴隶主那里换到更多的铜质武器，这才是重点。
直接赶到那个干涸的河边，多康看到长着各种杂草的河床上，那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还有些不敢相信：“就是那些？！”
这跟他想象中的带着各种光环的宝石，完全不同！
就说怎么以前大家来来往往走了那么多次都没见过，偏偏邵玄一来就挖到宝了？敢情这石头压根就长着一张大众脸，要是没邵玄在，他们往这旁边走千百万次也不会发现那些宝贝的。
“就是那些！”多里已经忍耐不住，拿着早就准备好的加长木杆，杆前端还有个铲子似的东西，往那边一铲一挑，石头就从河床上被挑飞到岸边。
邵玄还没动手，那边的众人就开始忙活了，还分工明确，一部分负责捞石头，一部分负责捡。
河床的干泥被木杆戳来戳去，上层被晒干的部分裂开，有的土块被拨到一边，底下的淤泥露了出来。而淤泥之中，还能看到一些石头的样子。
“那下面也有石头？”多康抢过多里手上的杆，往泥里铲了一铲子。
“果然有！”
包裹着淤泥的石头被挑上案，众人也顾不上淤泥的臭味，用树叶子擦了擦之后递给邵玄看。
“这些也是的吗？”多里问道。
邵玄接过分辨了一番，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托着那块带着污泥的石头，调动体内的图腾之力。
巫说了，他们都是值得信任的人，邵玄自然不会藏着掖着，更何况，若是大家都能拥有这样的技能，弄出更多的晶石，对炎角来说也是件大好事。
意识到邵玄要做什么事情，众人全都停下手里的事情，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邵玄手上那颗不大的石头，生怕错过一个画面。
就算是平日里一直以严肃面孔示人的广义，也不禁露出新奇之色，不过他感兴趣的并非邵玄手上的石头，而是邵玄身周波动的图腾之力。邵玄来自另一支炎角部落，那边的火种还在，广义好奇到底两边的人有多大的区别。

第三八九章 外出
唦唦唦——
如碎屑掉地的声响起。
邵玄手中的那颗带着淤泥的石头，就像是被无形的水流冲刷一般，从最顶端开始，一层外“皮”化为碎屑，连带着那些淤泥一起掉落，露出光滑的晶石表面。
多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看着就像是晶石包裹在石头里面，只要破开石头就能看到一般，可他自己最清楚，将石头剖开，什么都没有！石头还会破成碎屑！
“这这这怎么可能呢？”多里将邵玄手里的晶石拿过来，凑近了看。晶石上还沾着一些未能完全脱掉的淤泥，他直接用手擦掉，用不透光的兽皮袋罩住再看，确实有光，只是不算亮。
“得照会儿太阳才行。”邵玄说道。
“哦……哦！好，晒太阳！”多里捧着石头就往阳光最多的地方站，直挺挺站着就不动了。
看不过去，邵玄道：“直接放地上就行。”
将石头放在有阳光的地方，邵玄让大家继续捞石头，捞完立马走人，今晚之前还能赶回部落去。
知道这条干涸的河里都是宝贝，众人兴奋了，加快手上的动作。
邵玄跟他们讲了咢部落和水月石的事情，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故事，每个人都觉得很奇特，那是火种造成的？
“如果这边出现哪个部落能不停造出一大片水月石，结果只有一个。”多康说道。
“不是灭亡，就是奴隶！”广义补充。
所以，大家对外都只会说是从山林里挖到的，却不会说是邵玄变出来的。对此，知情的人都统一口径。
一共捞了十几袋子石头回部落，要不是带着的袋子不够用，也没时间编更多的网袋，他们还会捞更多。
回到部落后，将石头清洗，邵玄将自己转变石头的心得说出来。也算不上完全的心得，毕竟转变石头的力量来自于蛋壳状的“外罩”，并非炎角的图腾火焰。
结果也的确如邵玄所料，其他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这种石头转变，即便是巫亲自出手，结果也一样。图腾之力，传承之力，轮番上阵，依旧没效果。
众人在尝试之后也放弃了，邵玄身周出现的图腾之力的波动，与他们的不一样，不陌生，也不算熟悉，感觉很怪，但确实是他们无法做到的。
一条捷径关闭，大家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这样，我若是有空，就多弄出一些来，就算不能拿去跟奴隶主们换东西，也能留着给大家用。”邵玄说道。
巫摇摇头，看着邵玄有些疲惫的面色，道：“量力而行，谁也说不准这样的变化对你有无损害，以前没有这些晶石，大家照样活得好好的，无碍。”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只剩下邵玄和巫，巫又问了问邵玄的感受，除了疲惫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损伤，刚才邵玄可是一下子弄了两块晶石出来。
“真没事，休息一下就能完全恢复过来。”邵玄肯定道。
“不论如何，你多加小心。”巫叮嘱。
“嗯，我知道。”
回到自己屋子，邵玄看着放在地上的一大袋石头，想着今天的事情。
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无法将石头转变成功，而他所具备的那样的力量，与炎角的图腾火焰不排斥，同样也能使用在雨部落、咢部落，甚至奴隶主的奴役之力，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力量？邵玄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它肯定与火种有关。
接下来两天，邵玄又尝试转变了十来颗晶石，每次发现脑海中的外罩在变暗的时候，那就是极限了，停下来休息，睡一晚上，第二天又精神抖擞。
相比起一开始，现在单独转变一块石头的话，邵玄也没那么疲惫了，不会出现转变完毕之后眼前一黑的情形，但多了也吃不消。
这些晶石需要吸收阳光，不比咢部落的水月石那样能持续明亮很久，这些晶石，吸收阳光之后，只能管两天，而且这两天时间还会越来越暗，需要吸收阳光才能继续明亮，好在没辐射，对人无害。邵玄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能保持多久，但肯定不如水月石那么长，不过，日常使用或者去换东西是足够的了。
很快到了外出的那一天。
外出的名单早已经公布出来，想跟着去的人很多，但还得经过审核，最终确定之后才行。部落对于外出的人主要有两个要求：第一，惹事的不要，比如首领征罗他亲弟弟征承，也就是邵玄来的第一天，莽撞地直接推门进去的那个人，直接被征罗排除在外。太莽撞，容易惹事，连续好几年都没让他出去了。
第二，实力差的拖后腿的不要。外出也有一定的危险，可能跟其他部落的人战起来，也可能与奴隶主的人战起来，一旦开打，那可不是在自家狩猎，实力差的人肯定拖后腿，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部落里的人提前两天就收拾好东西，一张张制好的皮子叠起来捆绑好，外出的人帮忙带着相熟的人所托付的东西，到时候换了物品带回来再分。
邵玄初来乍到，也没谁托他带东西，只带着一个装着晶石的兽皮袋。帮着队里的人分担点东西扛着，邵玄跟上队伍，一队人由多康带头，离开部落。
每次年底的时候外出，并不是单独一个部落的行动，有可能是几个部落合伙一起，那样安全一些，省得被劫道。而炎角每次的合作伙伴，就是泰河部落，毕竟这周围就他们两个部落，又不算是敌对关系，虽说平时小打小闹不断，但偶尔也还能合作一下，互利共赢。
多康带着一百人的外出队伍，来到与泰河部落约好的地点时，对方那边早已经到了，不过人数稍微比炎角这边要多一些，毕竟，不是每个部落的人都跟炎角人这样大力的。
平日里两个部落见面，看对方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总是不会给个正眼。今天不同，双方还算和气，虽没有表示友好，但也没出言相互讽刺。
对于泰河部落的评价，巫跟邵玄说过，之所以炎角人能与泰河部落相处至今，就是因为泰河的人不会在背后捅刀子，凡是当年对炎角捅过刀子的部落，炎角人后来都报复回去了，甚至还将原本在这附近的一个部落给逼走，唯独泰河部落合作至今，在这近千年的时间里，双方还有过通婚关系。
邵玄在泰河的队伍里还看到几张熟面孔，是当初在林子追长爪刀猴的时候他打过的那几个人。
见到邵玄时，那边几人就已经脑门飘火了，发现邵玄还朝他们笑了笑，几人咬牙：玛的你笑屁啊笑！

第三九零章 安巴城
两支部落的外出队伍一路上相处还算平和，偶尔只是眼神“交流”一番，顶多呲呲牙，没有直接开口吵过，就连一直憋着气咬牙盯着邵玄的那几个人，都没有直接冲邵玄发火或挑衅。
两支队伍里，每一个人都很克制，不懂得克制的人也不会允许跟着出来。
泰河那边的人在打量邵玄这个相对陌生的随行者，毕竟以往每次外出的人选都差不多，换也换不了多少人，大家都很熟悉，就算是广义，也能认出其中一些人来，因为经常见到，相处久了，总能记住一些特点，更何况是泰河的人。
不过，炎角这边并未理会来着泰河部落的打量眼神。多康一边走，一边跟邵玄介绍他们常去的安巴城。
这边有六大城，曾经分属于稷、朝秋、易、封、穆、安巴这六个部落，各自成城。也算是当初最大的六个部落，不过，在稷部落将另外五个部落统一后，稷部落所在的地方，经数次扩建之后形成王城，六大部落的后人都有居住在王城之内，不过原本另外五个部落所建的城，仍然存在。
王城那边，炎角人也去过，多康告诉邵玄，因为以前惹过麻烦，所以他们很久都没再去王城了，取而代之的是最近的安巴城。
作为曾经的六大部落之一，安巴的人走上奴隶主这条路之后，也一直没闲着，一部分人跟着进了王城，另一部分人则留在安巴城发展，同时安巴城也是这一大片地区所生活的部落人最大的集中交易点。
这里也有游人，不过，这里的游人地位可不像邵玄以前见到的那些，因为火种的融入，对部落的依赖性小了很多，人变得自由了，有了野心，一些人离开部落发展，成为游人。而有能力离开部落独自发展的，都是极有能力的人，不然早就被宰了。
从部落出发，以炎角人的脚程，至少要走三到五天才能到达安巴城，天气好运气不错的话，时间能短点，但若是中途遇到麻烦，得耗费更久。
这一次倒是没遇到什么人来找麻烦，第四天早上的时候，一行人到达安巴城门外。
安巴城入城的门口，有守卫守着，每一个进城的队伍，都需要交纳一些物品给他们才会被允许通行。
邵玄看到多康直接递给守门的人早已准备好的十张兽皮，每十个人交一张，还得是质量好的兽皮。那人仔细挑拣着，生怕多康给他的是什么“劣质品”。
看完之后，对方视线在多康背后背着的那一捆兽皮上打了个圈，想说什么，多康身边又走上来几个人，十来个高壮的炎角人轻松背着那一大捆东西，动了动露出来的满是肌肉的膀子，咧开嘴无声笑了笑，露出大白牙。
守门的人不吱声了，想到这是炎角人，脾气不太好，闹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他，衡量一番后只能放弃。谁都知道，炎角人可是在王城都敢直接闹事的。
泰河部落的人倒是沾了光，因为同炎角部落的人一起，也没有受到刁难，但后面进城的几支队伍就被剥削得很惨了。
城内相比起沙漠上的众城，规模要大得多，屋子也建得比较整齐，街道两旁有屋子，卖布匹、陶器、食物、饰品等等一些东西，多康说，那里一半以上都是游人。
进城之后，众人直奔向他们的目的地，也是安巴城内的一个比较特殊的地带，那里专门给进城交易的部落人使用，没有固定的铺面，比较自由，也比较危险。
“行了，赶紧找地方。”多康手一挥，对身后的人说道。
用不着多说，后面的人就开始分配任务了，一部分人将背着的东西放下，然后如开道的铲车似的，直接使用蛮力，将前面挡着的人铲开，清出一片空地，然后开始搭建帐篷。
来时途中砍下的树干扎入地面，框架搭起来，大卷的粗麻布被展开，有很多地方还带着破洞，不过没人在意，能用就行。
泰河部落的人就在炎角旁边搭建，看大家的动作，都非常熟练，分工明确。
几个搭帐篷搭建好之后，众人先将货物卸下放里面，让一部人守着，另一部分人则将一张张兽皮拿出来，摊开放在手臂上，或者搭在一些简易的架子上，让来往有兴趣的游商或者安巴城的奴隶主们能更好地观看。
邵玄帮忙搭建好帐篷，摊好兽皮之后，往旁边看过去。泰河的人虽然也有带兽皮过来，但同时还带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泰河的人对药草懂得多，所以每次他们过来的时候，都会带一些药草来卖，这些比兽皮卖得快。
那边的正摆放着东西的人见邵玄看过去，立马变成一副防贼似的表情。
邵玄平静地挪开视线，看看其他地方别的部落人都在摆弄些什么。
周围卖兽皮骨头类的居多，也有各种反射着光泽的晶石，奴隶主们喜欢用这些原材料来做东西。
并没有一开始就将发光的石头拿出来，邵玄打算先观察一番，然后再订价。
周围满是吆喝声，为了吸引购买者的目光，都是将自己手上的东西往高了吹，这个说他拿的是深山成年斑虎凶兽的皮，那个说他手上的是洞狮王兽的皮，总之先将别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再说。
炎角人虽然嗓门大，可惜太实在，一张成年巨熊凶兽的兽皮，硬是没对面那家摊出来的小了一圈的熊皮来得吸引人，人家刚才还吹熊王幼崽的皮呢，被人一摸认出来只是一般洞熊的皮，还在狡辩。
那边开始推推嚷嚷，一些用来垫桌子压帐篷的石头被踢来踹去，其中一块滚到邵玄身边。
这些都是无主之物，大家都是随地捡的，或者是以前来这里的人扔下的，也都是普通石头。
邵玄将那块滚到脚边的石头捡起来看了看，石质并不好，无法当工具。不过，做其他的倒是可以。
想到什么，邵玄将自己的工具拿出来，一把在部落里做的小石锤，一把小刀。
在周围众多吆喝吵架声中，一连串的叮叮叮的声音，就显得很突兀了。
一些人循着声音看过去，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发出这声音的，却发现竟然有人在敲石头！
邵玄手上不大的石锤挥舞得飞快，另一只手上拿着石头不停转动，将多余的地方敲掉。那块形状并不规则的时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
“那是什么？！”
可以说，在金器与陶器广泛使用的时候，石器总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所以，看到邵玄在“玩”石头，一些过来看兽皮的游商突然有了兴趣，闲着无聊围过来观看。
其中一个块个头尤其显眼，他穿着一身棕黑的兽皮衣，高大魁梧的身体挤在人去中稳步移动，似乎周围拥挤的人群对他并无影响，微垂的两只大手掌如蒲扇一般，推动的时候，前面的人只觉层层压力直闯而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推开了。
见到那人，多康眼睛一亮，转头递给身后的人一个眼神，众人赶紧将深色的毛长的兽皮往上摊，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第三九一章 太惹眼
周围也有人注意到靠近的那个大块头，被推开的人还想要骂什么，一见到对方的样子，顿时将快要出口的话给憋了回去。
这个人，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认识。他是个游商，颇有名气，人称“黑熊”，倒是与他的模样非常贴切，尤其是穿着一身棕黑厚重的兽皮衣时，结合那壮硕魁梧的身材，当真如黑熊过境一般。
周围众人推挤之下，“黑熊”的步子沉且稳，以均匀的速度朝邵玄那边靠近。
邵玄并未注意到“黑熊”以及多康他们的动作，此时的注意力已经放在手中的石头上了。他知道周围已经吸引过来一些人，而且比他所预料的还要多。
原本，邵玄只想着看能不能用石头雕刻吸引过来几个看兽皮的游商，就算吸引不过来，等石雕刻好了，刻出来的东西也能放在这里做广告，总会有人好奇的，毕竟周围可没谁用这样的方式。
邵玄的石雕技术是打磨石器练出来的，当年老克教导的时候，要求相当严厉，细微地方的错误都会给邵玄一一指出来，然后继续打磨，继续改正，直至将不再出现差错。
既然吸引注意力的效果比想象的好，那就得更认真了。大致的轮廓已经形成，邵玄换下石锤，拿起小刀继续。
再次雕刻起来，邵玄也迅速进入了状态。
叮叮的声音没了，但大家已经将注意力放在邵玄手中的石头上，随着飞落的石屑石粉，一只山林凶手正在成型。
游商们已经脱离了狩猎的生活，一代又一代传下来，已经有些游商不再接触任何大型猛兽和凶兽，能遇到一个这样的石雕，自然觉得稀奇。
“这是刻的巨熊？！”邵玄旁边有炎角人叫出声。
一个“巨”字出口，逼格顿时提高了，同时也向其他人证明，他们的确猎到的是巨熊，没猎过怎么可能刻出如此形象生动的巨熊？
虽然也有人在铜器或者其他器物上雕刻，但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栩栩如生的石雕。这个石雕很小，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深山野林之中咆哮着的凶悍巨熊的狞厉。
“这个石雕，如何换？”石雕还没刻完，就有人询问道。
部落人一般要求直接换东西，这周围大多是游商，对部落人的要求很了解，甚至有人直接掏出一把铜质小刀，想要用此来交换。
其他人见状，同样有心思的人也动了，拿出一把比前面那人稍微大一点点的小刀，直接找多康商谈。
这里的人，脑子灵活点的一看就知道炎角这边领头的就是站在旁边的多康，要商谈当然是直接找权力最大的人，至于雕刻的那个小子，还不是要听领头的话？
所以，自认为聪明的人直接将目标放在多康身上。
而已经走至邵玄面前的“黑熊”却并未说话，视线一直盯着邵玄手上即将完成的石雕。
一个石雕能够传递雕刻人的意识，仔细看，“黑熊”能够发现这个不大的石雕身上竟然传递出一股野蛮狂暴的凶悍之气，竟当真如挥动巨掌咆哮山林的巨熊一般！
若是邵玄此时雕刻的是其他凶兽，“黑熊”也不会看得如此认真，没办法，谁让他就喜欢熊呢？他们的先祖们崇拜熊，崇拜熊的力量，但同时也会奉猎杀熊的战士为“猛士”，如今，部落已经转变为商队，鲜少有机会再去山林猎杀巨熊，对熊的执着却依然传递下来，他们商队的标志，就是图腾——熊！
从看到邵玄手中成型的石雕，“黑熊”的视线就没能挪开。
“我要二十张兽皮。”“黑熊”出声道。
相比起其他人直接商谈买石雕，“黑熊”的话更有技巧一些。
正跟一些人胡乱扯淡的多康听到这话，立马招呼人清点兽皮，还且还是选择那种质量上乘的凶兽皮，“黑熊”的名声不错，不管他在别的事上面是怎样的风格，至少在交易方面还是很实在的，出手也不会小气。
兽皮有分割好的，也有大张的，不过一般来说，不特意提大张兽皮，基本上就是说的分割好的小块兽皮，凶兽体型庞大，一整块兽皮太大，不好卖，大家买回去是做衣服的，用不了那么大，因此也就有了分割好的兽皮。
而随着时间推移，大家也形成了一种共识，一种固有的规格，分割的兽皮大小也相近，就像是形成了一个配套的定量单位体系。进城的时候交给守门人的“通行费”，每张就是这样一个单位的切割好的兽皮。
二十张分割好的兽皮整理好，多康让人堆叠起来递到“黑熊”面前。
验收兽皮之后，“黑熊”看向邵玄，“二十张兽皮，石雕送我如何？我可以在金器上补偿。”
这里的人所说的“金器”，大多指的就是铜器，也是炎角人的目标。
这个时候，邵玄手上的雕刻正好完成。
听到“黑熊”的话，邵玄吹去石雕上的石屑，抬头看向“黑熊”，眼神平静地道：“三十张。”
“黑熊”的视线在多康和邵玄之间来回遛了一圈，然后收回视线，点头对邵玄道：“行，再来十……不，再来二十张，熊皮最好，没熊皮就找接近熊皮的。”
多康咧着嘴，朝后面的人示意再整理十张出来。
在其他人整理兽皮的时候，“黑熊”拿到石雕，看了看，非常满意，小心放到随身的一个厚厚皮毛的袋子里，然后一拉外套的系绳，呼地一下，双手抓着衣襟，霸气十足地将厚重的外套朝邵玄和多康等人敞开。
“黑熊”这外套里面露出来的大大小小的刀剑斧子等铜器，有的插在里衣上，有的大点的如斧子、刀剑等插在腰间，还有的轻便些的悬挂在外套里侧。
邵玄：“……”心中一连好几声“卧槽”。
难怪“黑熊”刚才给人那么强烈的沉重感，原来还真是“沉重”！
带这么多东西，能不重吗？这哪是“熊”，简直就是一个人形武器携带机！
不过，这也证明，“黑熊”确实够强，能每天带着这么多东西到处跑还安然活到现在，没足够的实力不可能支撑下来。
多康眼睛一亮，将那些颜色不一大小各异的器物看了看，抬手点了几个，有大有小，四十张那样的兽皮能换多少东西，能换什么质量的东西，多康心里都有数。
等双方交易完成，周围其他人也陆续叫嚷着要交易，五张，十张兽皮地买，有“黑熊”在前，他们也不会怀疑炎角人拿出来的这些兽皮的质量和来路。谁都知道“黑熊”买的东西不会差，就算对炎角人不了解，但跟着“黑熊”买肯定对！
他们没“黑熊”那么阔气，但人数多，多康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不过，这些人再想要石雕，已经没了。
一天下来，带着的兽皮已经卖出去近一半，这让多康非常高兴，以往五天都未必能卖出这么多，今天竟然一天就搞定，果然邵玄长老就是有办法。
若是依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十天，他们就能回去了。
晚上挤在搭建的简易帐篷里休息的时候，邵玄抽空又雕了一个石雕，这次不是巨熊，而是另一种凶兽。
接下来两天，邵玄每天都会拿出来一个石雕，同第一天一样，买多就送，这对有心想买兽皮的人来说，吸引力还是很大的。不少人虽然不能一下子买几十张兽皮，但看在那个石雕的份上，也会光顾炎角的场区。大量买下兽皮带走石雕的，有游商，也有奴隶主那边派出来采买的人。
到了第五天，炎角人带来的兽皮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大家不用一直盯着货，换了铜制武器和粮食等等之后，就各自拿着自己得到的，凑在一起交流，看得泰河部落的人相当眼馋。他们这次因为带过来的一些比较罕见的药草，已经让他们卖东西的速度比以往快了很多，可谁也没想到炎角那边出了一个邵玄！
没有大单，邵玄也不再雕刻了，见炎角这边已经没多少东西卖，便将自己的石头拿出来，为此，他昨天已经让人帮忙看着，让这些石头都照了一整天的太阳，现在只要拿到稍微暗一点的地方，就能看到石头上发出的明显的光亮。
这几天，来安巴城的部落人越来越多了，周围满是吆喝吵架的声音，都在比谁的嗓门大，谁的声音洪亮。时不时能看到被打飞的人。
邵玄不跟他们比嗓门，而是做了个木牌，上面用鲜艳的植物颜料写着字——“新出水会发光的奇珍之物——水日石”。
咢部落的晶石是在月圆之时出产的，叫水月石，而邵玄弄出来的这个得吸收阳光，便将“月”改成了“日”。
木牌用一根长杆支着，插在旁边，也不用吆喝，直接等着人上门。木牌邵玄让人隔会儿转动一下，换个方向，让其他方向的人也能看到木牌上的字。
新的东西总是充满了吸引力，刚才还有部落的人在庆幸炎角那边终于冷清下来了，谁料，才过多久，又见一大批人朝炎角那边涌过去。
没办法，实在是那边竖着的牌子太惹眼。

第三九二章 我们不要鼎
邵玄的石头一拿出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木牌上的字简单明了，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看其他的了，直接往炎角那块地方挤。
“什么东西，会发光？”
“不会是胡扯的吧？”
“那边好像是炎角部落所在的地方，之前他们的兽皮卖得不错。”
“走，过去瞧瞧，看到底是真是假！”
不管他们的看法如何，心里已经升起了好奇心，宁可多浪费时间也不能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稀罕物。对于奴隶主们派出的采购人员来说，他们弄点稀罕物回去，上头人一高兴，他们就能得到不少好处，而对于游商们而言，从部落人手上买到之后，换个地方转手再卖给其他奴隶主，照样能赚到。
炎角这边，携带的货物已经交易得差不多了，在邵玄拿出晶石之后，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也自发护在左右，每年都会有很多趁乱顺走东西的小偷，他们得放亮眼睛。
这次邵玄一共带了十颗晶石，现在只拿出来了一颗。
这时候天已经凉了，不少人都穿着大斗篷似的兽皮衣，检验晶石是否真的发光很简单，拿自己外套一罩就可以了。但也别想着偷，周围多少双眼睛盯着，只要看到点苗头，伸出来的爪子就别想再收回去了。
一个个挤过来的人用宽大的完全遮光的兽皮外套，往邵玄手里的晶石上一罩，眼睛凑过去看。昏暗的视野下，不大的晶石却发出明显的光芒，拿着它能够轻易看清置于黑暗中的文字。
不待他们多看，邵玄就已经收回手，给下一个人看。
等看了差不多五十来人，邵玄收了晶石，回到原位，对围过来的人群道：“如何，可还满意？”
有人点头，有人憋着没出声，但都盯着邵玄，眼神火热，等着后面的话。
邵玄没出声，多康接手这个任务，但也没有说全实话，只是说这种晶石是他们在狩猎凶兽的时候遇到的，在一条与大海连通的河底挖到。这倒是没骗人，那条河如果有水的话，比部落前面那条河大，也算大河了吧？而据说那条河会流到另一条更大的河，然后更大的河流入大海，这样说也不算错。
至于总的晶石，多康只说有五颗，这是昨晚邵玄与多康等人商议出来才决定的。
不同于邵玄，经常流连于这里的一些人，对多康并不陌生，所以，他们也相信多康没有撒谎，至少不会完全说谎。
在多康给大家介绍这种会发光的晶石的时候，离开三天的“黑熊”正在城内一处带着大院子的石土屋子里，捧着一个面盆大的陶碗，大口喝着肉汤，旁边的碟子内有大块的烤肉，“黑熊”两三口就解决掉。
在“黑熊”大快朵颐的时候，一个大汉匆忙推门进来。
“头儿，部落人那边又有东西了！”来人边跑边大呼道。
每年部落人过来的时候，都会带来一些比较稀罕的东西，“黑熊”虽然离开那里，但也派人盯梢着。
“那边又有什么东西出来了？”“黑熊”一抹嘴，搁下陶碗，问道。
“炎角人拿出来了一种会发光的石头！那石头真的能发光，真的，我亲眼见到的！”那大汉怕“黑熊”不相信，赶紧保证道。
“又是炎角人？”“黑熊”嘀咕着，披上外套，叫上人，大步朝那边过去。
而混乱的交易地那边，多康已经将交易的规则说出来了，同样是事先早就商议好的，采用竞拍模式，五颗晶石一起拍。
这种晶石肯定会吸引更多的注意力，分开拍的话，拖的时间越久，对他们越不利，也许能捞到更多的好处，但危险太大。还是速战速决，捞完东西先走人。多康同泰河部落那边的人都商议好了，为了让泰河部落提前收摊，多康还分了他们一些谷子。
多康拿出一把手臂长的铜剑，都是交易久了的人，一眼就能判断出这把剑的价值来，而多康以此为底价，让其他人开始竞拍。
“一把剑加一袋谷子！”
“两把剑！”
“两把剑加五张兽皮……什么，不要兽皮，那就谷子吧，保证是今年刚收的！”
“两把剑加十袋谷子！”
“三把剑！！”
……
听着气氛越炒越热，叫出来的价越来越高，多康心里乐开了花。
“头儿，我们要不要也争一下？”“黑熊”旁边的人急了。那种晶石，就算是五把那样的铜剑也是非常划算的，到了王城他们只要一转手，能捞到更多。
“黑熊”的视线在邵玄和多康身上扫了扫，正准备叫出一个价，就听一个嚣张的声音喊道：“一个铜鼎！”
在众人都直接用多康给出的计量单位喊价的时候，突然在众多“剑”声里面冒出一个“鼎”来，非常突兀一只，就像一群猪的噜噜声里突然传出杀鸡似的尖叫。
哗——
拥挤的人群被人强行破开一条道，四个身材高大浑身附着结实肌肉的壮汉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一个穿着银灰色兽皮外套的年轻人往这边走来。在他身周还有其他人，而最显眼的，就是站在他旁边那个扛着沉重大物的人，对方每一脚都能够在地面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凸起的虬龙般的经络跳动，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压迫力。而在他背上，有一个用布包裹的沉重大物。鼎？
众人只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随着对方的步子而震动。
嘭！
沉重的鼎在离邵玄和多康不远处被放下，落地时发出一声带着金属震颤的闷响，听到的人心都像是被这一声震到嗓子眼。
“那个是……”
有人猜出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份。
能以这样的嚣张架势出现的，自然是安巴城内的奴隶主了，看身份还不低。
缓步走来的年轻人抬手一扫兽皮外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施舍一般的语气对邵玄和多康说道：“一个铜鼎。你们部落人不是喜欢铜器？我给你们一个鼎，够你们做好多把剑了。”
多康差点吐出一口唾沫。听听这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真能占多少便宜呢。铜鼎和铸好的剑能一样吗？还真以为随便一个铜器就能简单造成另一种东西？当我们好骗？！
在对方拉下遮挡的布，露出那个反射着耀眼光芒的铜鼎时，在场的不少人都惊叹出声。
这么一看，这鼎还真不错……哎，不对啊，怎么这鼎的三条腿不一样长？
三角铜鼎的三条腿，是两条长一条扭曲，搁在地上也搁不稳，铜鼎上的花纹看着也比较模糊，甚至圆形的鼎身有一部分都凹陷进去了！
这里的奴隶主们对鼎是非常看重的，以此为礼器，肯定不会容忍这样的失败之作出现在自己家里，而现在，这个骚包竟然拿出一个劣质品来欺负人？！
怎么，当施舍乞丐，直接扔垃圾呢？
炎角人看不惯奴隶主，你跟他讲实力，他跟你讲阶级，你跟他讲阶级，他跟你虚与委蛇，话题从来不在一条线上。所以炎角人最不喜欢的就是那群自以为了不起的奴隶主们，但奴隶主们手中确实有很多好东西，有很多他们需要学的技术和知识，这点他们承认，也为此付出一些代价努力去学，去认识，但不代表他们就怕了奴隶主。
而奴隶主们看炎角人，觉得炎角人就是一群滚刀筋，软硬不吃，还忒他玛倔！
可惜，这位少主显然并不了解炎角人的作风。
“不换！我们不要鼎，只要已经铸好的刀剑斧等武器。”多康说道。
没想到竟然会被拒绝，那个年轻人皱了皱眉，对多康的回答很不满意：“你们不要？”
“我们不要鼎。”多康再次肯定道。
那个年轻人笑了，眼中并无多少笑意，反倒是闪过一丝阴霾，“你们必须要！”
随着年轻人最后一个字落下，刚才放下铜鼎的人曲臂直冲，几乎蓄积所有力量的双臂，如点燃的火炮，将搁置在地上的铜鼎，朝邵玄和多康那边推了过去。
被高速推起的铜鼎如闪过的金光，离开地面，带着凛冽的劲风和金器的寒意，直撞向拿着晶石的邵玄！
“黑熊”以为多康会出手，毕竟这样情况下，一般来说，出手挡住的都是队伍里的领头人，他们代表着整个部落，他们的意思，就是整个队伍的决定。
抗衡还是妥协？围观的人心中思量。
但出乎大家意料的是，站得离邵玄最近的多康并未出手，他依旧站在原处。
在直面金鼎的地方，邵玄沉腰曲膝，整个人如同山岳扎于地面，一条手臂抬起，迎着金鼎印了上去。
竟是选择正面硬抗！
砰！
带着沉重金属颤抖的回响，如巨大的钟鼓骤然敲击发出的震耳欲聋的音波，就连三脚铜鼎周身反射的金光都似乎在那个瞬间被完全震散开来。
整个部落交易区，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未曾见到那一幕的人心中所想的。
发生了什么事？！这是见到整个过程却没能反应过来的人。
“黑熊”眼皮连连直跳，那个小子……竟然单手，硬生生接下了！！
砰！
又是一身震响，却不同于刚才那样的音波轰炸，而是重物坠地而发出的声音。
近一人高的鼎身再次降落地面，周围的土块和石子被震开，灰尘扬起随风飘开，铜鼎却没能再前进一丝一毫，止步于邵玄面前。

第三九三章 讲规矩
因为手下和几个奴隶的遮挡，坐在那里一副高傲姿态的安平，并未受到多少气势冲击所带来的伤害，只是方才的声音刺得他耳朵生疼。
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安平皱眉望着前面如山岳一般站在那里的人，再看看对方身上的图腾纹，似乎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安平心道晦气，今天还真够倒霉的，一大早去验货，将早就预订的鼎给带回去，谁知铸鼎竟出了差错，一气之下，他让跟在身边的奴隶将鼎扛着离开，打算换人铸鼎，安家人那么多，为何要让外人铸鼎？更何况，自己人铸鼎，还能便宜些。
可是，从铸鼎处出来，他便听到有人说自由交易区这边出了宝贝，便带人过来，本想着一个废鼎换那些宝物，既能处理掉这个失败品，又能体现出自己的慷慨，若对方不给面子，他就来硬的。谁料，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情形！
周围的人说什么，炎角部落？这名字有点耳熟。
对上那双眼睛，安平竟产生一种惧怕感！迫不得已，安平挪开视线看向其他地方，只是转动的脖子显得格外僵硬。
原本坐在那里的邵玄，因为鼎的缘故，已经起来，此时挡住鼎的那只手还留在鼎身，双脚分开，两膝外撑，身体微蹲，沉稳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如同一只沉睡的巨兽，在被挑衅之后睁开了眼睛。野蛮如兽，这是安巴城的人对居于偏远之地的部落人的评价，面前的炎角部落，在安平心中亦是如此。
而安平眼中这只“野蛮悍兽”，在醒来的那个瞬间，身上爆发出了强大的气势，那不是普通“野蛮悍兽”所能产生的威能，刚才那横冲直撞般的悍猛之气，相信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就算是感觉再迟钝，也不会忽略。
棘手。这是安平此刻的想法。
周围在寂静之后，扬起一阵喧哗。他们本以为这里坐镇的就是多康了，就算不是多康，那也是广义站出来，却不想，竟然是这个拿出宝石的年轻人！
“那人是谁？”
“炎角的年轻人都这么厉害了吗？”
“嘿嘿，看看那个安城人的表情，不知道这两方会不会真的打起来。”
“打起来好哇，打起来咱们能趁机捡点便宜，听说炎角人这几天捞到不少好东西。”
虽说不少人生起其他心思，但也知道压低声音，不能说出来，只是视线一直盯着场上的动静，就等着场上爆发的机会。
安平眼皮微微抖动，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而跟在安平身边的人眼珠子一转，立马抓住机会站出来，想要在安平面前刷好感。往前跨出一步，他手指点了点邵玄等人，扬着下巴道：“怎么，你们想与我六部安巴为敌？”
因为曾经属于六个最强部落之一，就算后来被兼并收服，但安巴部落人，也就是如今的安城人，依然喜欢称自己为六部安巴，这样说出来才有面子，才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可惜，对于炎角人来说，管你是六部安巴还是七部八部的，踩了我们的底线，就别怪我们反击了！
邵玄平静地看着对方，道：“听闻你们六部安巴喜欢鼎，我们还是不要夺人所爱了，这鼎，还给你们！”
明明是一只看似普通的手，相比起偌大的鼎身来说，如此渺小，但之前的那一幕却让人产生一种，整个鼎身都被这只手所笼罩的感觉，而此时，亦然。
砰！
随着鼎身上那只手收回又拍出的动作，又是一声金属器物的震颤之音，沉重中带着高亢，以及毫不收敛的杀伐，再次响彻整片自由交易区。
反射着太阳金光的鼎身化所一道流光，直直飞向刚才跳出来的那个人。
鼎身飞得太快，以至于刚才跳出来的那人根本没能躲开，相撞之下，那人体表的皮肤就像突然开裂一般，炸出数条血痕，血液从裂痕处溅出，臂骨与胸骨的断裂声完全被鼎所发出的声音所压制，周围人看到的，只有那人喷着血倒飞出去的身影，摔到地上时还滑出长长的血迹。
鼎落在地上，因为三脚高低不平，无法稳住，落地之后嗡嗡晃悠了好几下，然后才歪歪站住，此时，鼎身的缺陷完全暴露出来。
“黑熊”看了看歪歪斜斜的鼎，眼中带着鄙视，这种货色，他们都不屑多看。至于拿出这东西想要强行交易的蠢货，活该被打脸。
不仅是黑熊，就算是心里想着怎么捡漏的其他人，心中也暗暗觉得这脸打得好，真当他们部落人眼皮浅，一点破玩意儿就能打发了？
看热闹的虽然退了些远，看似想要远离战场，但也都没真的走开。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且，对于在这里的大多数部落人而言，安巴城这些安姓人，他们平时会给面子，但也不会真的畏惧之，自然也乐意看到炎角的人落安姓子弟的面子，反正这事牵扯不到他们身上。
而那边，见到地上不知死活的下属，安平面上的表情扭曲。
这是挑衅！是对安城权威的挑衅！
再也坐不住，安平猛地起身，手一挥：“给我打！”顿了顿，又加道，“将那些发光的石头给我抢回来！”
安平身边的数条人影在得到命令之后，直奔向邵玄。
不过这一次，邵玄并未动作，在对方扑过来的时候，他身侧以及后方，同样几条人影冲出，多康和广义冲在最前面。
当他们死人哪？！
全都倚仗邵玄一个人出手，他们回去之后也会被巫和首领骂的。
金属交接的铿锵之声，以及筋骨肌肉之间的搏斗碰撞，拳脚相击，随着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动静，一个人影砸向地面。
噗噗噗噗……
又是一道道落地的声响接连响起。
安平扭曲的面部也随着这些声音，变得更加狰狞，可偏偏，他没那个胆子亲自上阵。
将冲出来的最后一个人也砸地上，多康等人回到自己阵营，站在邵玄周围。多康掏出一把不久前换到的斧子，扔给邵玄。
邵玄接住斧子，斧柄在手指间转动了一下，然后手掌牢牢握住柄身，看向不远处的安平等人。
没有涂上彩泥，众人身上鲜艳的如火焰般图腾纹尽显，若说刚才只有一只从沉睡中转醒的悍兽，那现在就是一群悍兽！
百人气势几乎拧在一起，如一把燃烧着的战斧，几欲破开一切阻拦，强势，无畏，即便是退开的旁观者，也清楚感受到这股压迫感。
你有你的高不可攀，我有我的霸道蛮横，别跟我讲理，在自由交易区，先破坏规矩的人就没资格再提“理”字！
不管什么时候，炎角人心里的底线一直都是非常清晰的。想要东西？行，老老实实按照我们的说法来，该拿出多少就拿出多少，少一把都不行！不然，揍你没商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感。
就算是看热闹的人，也没敢大声喧哗。
这时候，突然从人群外围传来一个清缓的声音。
“怎么回事？”
随着声音落下，人群中也让开一条道。
不同于安平，此刻出现的人，没那么张扬，却更为引人注目，且交易区的不少部落人都认识。安平给人一种虚浮之感，但此刻出现的这位，却带着一股贵气。这才是安城主脉的人。
听到声音的安平面色陡然一变，收起其他表情，眼中带着惊慌的惧意，但想想又觉得自己何错之有？占便宜的事情，那些部落人怎么能不愿意呢？
思及至此，安平快步走向那人，见对方看过来的视线，安平缩了缩脖子，继续告状，一开口就是“那些野蛮人……”
不仅是炎角人，就连看热闹的不少部落人，眉毛都连连往上掀。
野蛮人？至少老子在这里还守点基本的规矩，你们呢？信不信老子真野蛮给你看？！
安言静静站在那里，听着安平告状的话，面色不变，也没出声打断，而是探出一掌。
看似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一掌，印在安平身上的时候，却让安平直接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
看热闹的人群赶紧让出一块地方，让安平直接摔到地上。若不是因为安言在这里，他们还会多踩几脚。
安言对安平所做的事情看不上眼，只觉得安城怎么会养出这样一个蠢货，好在掌权的是他们这一支，至于安平所在的其他分支，能养出蠢货的，自然都是一帮蠢货加废物！安言更看不上眼。
安言知道交易区的部落人被气到了，索性拿安平来安抚交易区的部落人。再看看周围的人，果然在见到安平被打之后，面上的不忿淡了不少。
淡笑着看了一眼周围，安言朗声道：“我安城，也是讲规矩的，既然个大家提供一个交易的地方，自然也遵循这个规矩来。”
说完看向邵玄等人，招手让人抬过来一个大箱子，安言道：“那晶石，我出五把剑加五袋谷子，不知还有哪位加价？”
周围一片安静，就算原本不服气的，想一想，还是算了，第一人家拿出的价钱自己的确拿不出来，没对方那么阔气，第二，他们不想跟这位安城少主争，这位少主还是讲规矩的，他们也给对方面子。
黑熊在没人注意的地方，眼中讥讽之色闪过。规矩？屁的规矩！

第三九四章 有趣的东西
多康看了看邵玄，见邵玄点头，便过去清点。
邵玄也将五块晶石拿出来：“既如此，东西自然是你们的了。”
安言笑了笑，刚才那种焦灼的气氛也散去。
让人将晶石取走，安言又让人将那个歪歪斜斜站在地面上的鼎拖过来，“此鼎就当赔罪，送给诸位了。”
虽说鼎铸造失败，但毕竟是铜器，做武器不满意，做其他的也是行的，就算“黑熊”也觉得这个赠品不错。
多康自然也觉得这个赠品很划算，但也得看邵玄的想法，年轻人，毕竟气盛，有时候为了争一口气，到手的好处不要，也是可以理解的。
却不想，邵玄露出笑意，并未拒绝：“那就谢过了。”
双方交易完成，安言带着人离开，交易区再次恢复以往的状态。只是那些想着捡便宜的人，心里颇为失望，遗憾竟然没打起来。
炎角部落的人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收拾东西离开，旁边泰河部落的人也跟着离开，这也是他们早就安排好的。
而那边，“黑熊”身边的人看着炎角人离去，抬起萝卜粗的手指指了指炎角人离开的方向，“头儿，我们要不要跟上去？”
“当然跟！我可不信他们身上就只这点东西。”“黑熊”咧嘴笑道。
炎角和泰河的人熟练地离开安巴城，解决了一拨跟随者，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快速离开。
原本多康是打算朝另一条路走的，这是他们每次的做法，来时一条路，回去时会走另一条路，这样安全些。但邵玄提议他们先沿着原路走一段，然后再换路，反正两条路一开始隔得并不算远，到时候换路也来得及。这一段路周围并无多少遮挡，有什么人也能提早发现。
泰河那边的人起初对邵玄的决定也反对，但好在到时候仍然会换路，想了想，也勉强接受了，只是心里有想法是自然的，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那个大鼎已经用青灰的布包住，赶路的时候没那么显眼了，炎角人力气大，扛着没那么费劲，扛一段就换人，挨个来，也不会拖时间。
回去的路上就要危险多了，打劫的不少，之前见炎角人捞到好东西，想要劫道的已经好几拨了，这次众人都没留手，该杀就杀。
嗖嗖——
轻微的声响响起。
又有劫道的人？
众人心中警惕。
看到接近的那个人影时，邵玄笑了。
“终于来了。”邵玄说道。
“你知道我们要来？”“黑熊”疑惑地问。
“猜的。”邵玄没多说。他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察觉到“黑熊”的视线，以及根据其他人对“黑熊”的评价，最后推测出来的，所以才会让大家先沿着原路走一程，这一程的危险程度并不高，若是这一程走完仍然没等来人，就换其他道。
“黑熊”浓粗的眉毛动了动，然后大声笑起来，“你们炎角人真有意思！”能猜到他跟过来，肯定也能猜到其他，炎角部落的人，比他想象的聪明。
见到是“黑熊”，其他人心中的警惕微微放下，多康走上前，问道：“莫非你们还想跟我们交易？”
匆忙离开，手头还有点东西没卖出去，泰河部落那边的人剩下的更多，闻言也期待地看向“黑熊”。
“不错，”黑熊粗犷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们手里还有那种发光的晶石，我用安言同样的价与你们交易，如何？”
见邵玄点头，多康也高兴，又听黑熊说将他们手中剩余的货全买了，多康更是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泰河部落那边的人现在也不甩脸色了，反而还挺感谢邵玄这个决定，手头的货卖光，回去也更轻松。
让手下轻点东西完成交易，“黑熊”则向邵玄询问这种发光晶石的用法，待邵玄说完之后，“黑熊”摸了摸头上戴着的厚厚的皮帽子，拿出一块刻着熊图案的骨牌递给邵玄：“若是以后还有这样的货，可以直接找我们，兽皮等其他货我照样吃，哦，还有你那个石雕，有的话我也要，最好是巨熊类，没有巨熊其他的也可以。”
“黑熊”还说了一处他们在安巴城的驻地，再加上给出的骨牌，如果到时候“黑熊”不在安巴城，也能照常交易，炎角人也不用担心被坑。
合作？
泰河的人有些意外，“黑熊”的名声确实不错，只是，这位并不常有固定的合作者，他们在各处都有交易的势力，根本不用怕安巴城的人，就算是与安巴城为敌的人，他们也照样交易，更别提只是与那边有点小摩擦的炎角人了。但即便如此，泰河的人还是很意外，“黑熊”竟然会找炎角人合作，莫非真的看上炎角那边的晶石了？
交易完成之后，黑熊又提了一句：“别相信安巴城的人，尤其是他们提‘规矩’的时候，因为六部安巴人心里，他们所说的，就是规矩！”
安巴城的人，从来没有固定的规矩，以前炎角人去安巴城交易，并不算显眼，也没多少他们真正看重的东西，但这一次不同，炎角人不仅打了安巴城的人，还有拿出的东西，都会招惹上事情。
“多谢告知。”邵玄谢道。
“我不说你们也会防着。”“黑熊”眼睛朝邵玄身旁的一个大木箱子扫了眼，“我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刚才他在邵玄挪动箱子的时候，听到了一点声音，并不是金属的声音，而更像是石头的碰撞声？莫非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拿出来？
作为一个商人，有时候，好奇之心还是很强的，不然哪能嗅到商机？
“那些并非交易之物。”邵玄拒绝。
这么一说，“黑熊”好奇心更甚了，磨了邵玄一会儿，又许诺了一些其他的好处，拿出一些小铜器作为赠礼，才让邵玄打开了箱子。而见到里面的东西时，“黑熊”难得愣了，随即又爆出更大的笑声，然后心情很好地招呼手下离开了。
泰河部落那边的人，因为所在角度的关系，并未看到邵玄的那个箱子里到底是什么，那里面装着的也不是邵玄用晶石换到的东西，自然就是其他物品了。到底是何物？
没管泰河部落人的好奇视线，邵玄将东西收拾好，打算再次启程，要等的人已经等到，也该换路了。有“黑熊”这个合作者，以后炎角人带东西去交易，也不用担心被安巴城的人排斥。
抬脚走了两步，邵玄又顿住，他看到包裹住鼎的布有一处已经破开，广义正让人用其他布裹上。
虽说这是一个失败的鼎，但单从鼎的材质和局部上来说，还是非常精致的，鼎身沉雄厚实，而上面的所镂刻的纹饰和字眼，也充满了一种古老而狞厉的神秘感。
那时候安言提出鼎作为赠品送给炎角人作为赔罪的时候，其他人都觉得因为鼎是铜器，可以重新铸造成其他器物，或者拿去换取更多的好处，所以炎角人才接受这个赠品，但邵玄同意接受这个鼎，并非完全如此，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对鼎身上所刻的纹饰和字眼很感兴趣。
六部诸城的人，以鼎为礼器，鼎象征着权力，不管是重大的庆典还是对人的赏赐，很多时候，他们会将一些比较特殊的东西记录在鼎上，代表不同的意义，而邵玄所感兴趣的就是这些。
是，这里的人大多认识字，但认识的程度却非常有限，熟悉的都是平时交易常用的字眼，而更复杂一些的，了解的人就少了，一些更远的极简却深奥的句式，如当年部落所使用的结语一般晦涩，更是看得人一脑门的迷糊，在意的人就更少了。
很多人自己铸造兵器，也从来不会在上面加字，顶多加上自己部落的图腾或者名字，就没其他的了，觉得太麻烦，不会像六部诸城的人那么讲究，不仅加字还绘出不少其他的在他们看来十分多余的图案。
就像这个鼎，虽然都知道鼎上有字，但也只是感觉起个装饰作用，看也看不懂，他们也对这些不感兴趣，自然不会多瞧。
待鼎再次被裹住，邵玄的视线便从上面挪开。
“改道吧。”多康叫上还在休息的其他人，队伍再次出发。
另一边，“黑熊”带着人离开，劫他们道的人也有，只是都被利索地解决了。
“头儿，你之前看到炎角部落的那小子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黑熊”队伍里一人从旁边的树上拽下一把叶子，擦了擦手上染血的大剑，询问。
“一些有趣的东西。”“黑熊”回答道。
“什么东西能让你笑成那样？”众人不解。
“你们觉得，安言派出去的人，有多少能回来？”“黑熊”问。
他们在安城的人手分布比较广，对安言那边的动静自然也知道。别看安言在人前一副正气样，口口声声说着规矩，其实狠着呢，在炎角人一出发就派人追去了，还知道炎角人以前回去都是走的另一条道，所以派出去的人都是往那边追的，却没想，炎角人先沿来时的路走了一段。不过后面炎角人换道肯定会遇上。
说起来，哪条路都不安全，一边是其他部落的人埋伏打劫，另一条是安言的人追抢。若是放在之前，“黑熊”说不定还会同情一下炎角人，但现在，黑熊觉得，倒霉的说不准会是另一方。
队里其他人还在对黑熊的话展开讨论，见黑熊笑得一脸的幸灾乐祸，不禁问道：“头儿，你觉得安言的人能回来多少？就算失败，至少一半能有吧？”
“一半？嘿嘿，十之一二还差不多。”
“怎么可能？！”其他人不信，“莫非要设陷阱？那也不可能。”
不是他们看不起炎角人，只是他们清楚，大多数部落的人，对于武器还是很珍惜的，就算是设埋伏设陷阱，也多会选择木器绳索等，再不行就是各种药物辅助，而金属器物，少得可怜，因为舍不得用。木器的杀伤力相比起金器来说，当然要小得多，而骨器限制极大，使用起来不方便，所以在很多陷阱的使用上，很多部落人未必能比得过六部诸城的人，不是谁都像六部诸城的奴隶主们那样阔气。
“这世上，不是只有木器和金器的。”“黑熊”感慨道。
石器，这个几乎退出历史舞台的东西，他却在炎角人身上看到，而且，做得还非常精细，似乎制作者早就想好了如何来使用那些石器，如一只栖息在隐蔽角落里的蜘蛛，在拉出第一根丝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织出个怎样的网来。

第三九五章 再来几次
邵玄在自由交易区的时候，拿出晶石之前，每天晚上的空暇时间都就会打磨石器。
因为兽皮卖得快，后面几天炎角人很多都闲下来了，邵玄便让他们去找石头，然后从中挑选满意的石料，打磨成需要的石器。
回去的路是什么样的地理形态，山高如何，植被分布如何，山中动植物种类多少，等等这些，邵玄都从多康等人口中了解，所以，他在打磨石器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该布置一些怎样的陷阱和套索。即便没有晶石，按照多康所说的以往的经历，也会遇到不少劫道的，安巴城内自由交易区，很多人前一天还能跟你说说笑笑，后一天就能埋伏在山林里下杀手。
外出交易，防人之心是必须的，所以邵玄制作这些石器，也是为了防止到时候追杀的人太多，以备不时之需。
石器不像金器，只要不是有特殊需求的，对石材的要求并不多高。能用的石材在山林里到处都是，不像金器，浪费了也不心疼，对于很多部落人来说，一小把匕首都能珍之又珍，当然不可能将金器当飞镖暗器甩出去，甩了不能找回，肯定心疼。
显然，被安言派出去追杀的人，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们打听了炎角人以前的行事作风，打听了以往的事迹，却从未听闻他们在回去的时候会使用大规模的陷阱和暗器，所以追起来也没在意。一开始是因为炎角人没按照原来的路线走，他们没见到人影，等后来看到脚印和其他行走痕迹了，他们才兴奋地继续追，直到他们听到一声轻微的细线弹动的声响。
仿佛一只飞鸟从树上呼地飞起，然后，他们面临的便是密密麻麻的木刺。
实在是太过突然，纵使他们反应快，也无法完全避免这些突然而来的木刺袭击。
队伍中一人挥动手中的剑，剑影组成一面盾，将迎面射来的木刺挡住，同时脚尖蹬地，快速弹开，想要避过这些木刺，但当他再次落地时，脚下踩到一个东西，只感觉似乎有一根细绳从脚下猛然抽出，然后，便是侧面而来的木刺，不仅如此，每当他推开一步，总会触发不知哪里藏着的套索，然后是一轮又一轮的袭击。
一个人如此，队伍中那么多人，只要其中有一两个触发陷阱，一旦慌乱起来，就会触发其他连环套索，防不胜防。
木刺不如金石那么硬，但当它飞速射出的时候，还是能伤人的，而木刺上还有其他的东西，一旦破开体表的皮肤，其上的毒素就会随着血液蔓延开来，不致死，却能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也会影响他们的追击速度。
嘭！
一声轻响，空中突然爆出一团淡黄色细碎粉末，如雾一般，迅速蔓延开。
能脱离战圈的人，已经赶紧跳开，不管那是什么，还是躲开的好。而遭到被木刺袭击的人还以为会是什么毒物，屏住气，待挡住木刺并跳出袭击范围之外后，见淡黄的烟雾散去，才再次呼吸。
当一切终于停下来，领头的人看了看躺在地面上滚动的人，暗道一声“废物”。视线挪到身侧的一棵树上，在那里，有十多根细细的木刺钉在上面。他小心地挪过去，确定没有再触发什么，才伸手快速摘了一片叶子，包裹住一根木刺，将它从树干上拔下来。
这是从山中的一种植物上掰下来的木刺，木刺尾端还带着一些褐绿的痕迹，说明它们被掰下来的时间并不长。
山林里，这种植物不少，只是很多动物皮糙肉燥，这些木刺对于那些长着厚皮毛的猛兽们来说，并无太大的威胁，但人就不行了，既没有厚厚的皮毛遮挡，又没有穿铠甲，中招之后会被木刺上的毒素所影响，好在这些毒素并不强，不会致死。
部落人就喜欢用这些小玩意！领头之人嗤道。
只是，刚才那一轮又一轮紧密爆出来如雨一般的袭击，到底是谁设的？
是其他人的埋伏？还是离开的炎角人所为？
周围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不知是树上的花香还是别的什么。
领头的将手上的木刺扔开，眉头紧皱，眼神阴霾地扫了眼周围，即便已经结束了好几轮袭击，他们仍然发现不了陷阱的痕迹。
“继续追！”没有管倒在地上被毒素影响的人，其他人打算继续往前。
“后面大家要小心，那些部落人，就喜欢用一些小玩意！”领头地说道。在他们看来，这些都是一些木头花草组成的小把戏。
只是，刚走出两步，不知道谁又踩到了什么，只听“呼”的一声短促的藤蔓弹动声响，众人脑中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握紧手里的武器，领头的从队里一人身上拽过来一面铜盾，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可是，他们并没有等来新一轮的木刺攻击，而是见到几个奇怪的如弯月一般的木器飞出，而且飞的方向并不是向着他们，反而是朝着远离他们的方向飞出去。
飞出的木器准确地穿过林中树枝之间的空隙，并未被那些粗大的树干和茂密的枝条挡住，而是冲出叶子的遮挡，沿着弧线，往远处飞去。
嘭嘭嘭！
不知道那些飞出去的木器打中了什么，反正听到声音，追击的人心中一跳，神经再次紧绷。
木器撞击到什么东西之后，又飞往其他方向，而紧接着，一些密集的嗖嗖声传来。
意识到那是什么，领头的人大喊道：“是穿叶蜂！躲开！”
不同于其他山野蜂类飞行时所发出的嗡嗡声，穿叶蜂的飞行声响很特别，类似箭支穿过的嗖嗖声响，它们个头比普通的蜜蜂要大出两至三倍，飞起来速度也很快，因为头部前方有一个呈锥状的硬甲，能够轻易穿过树叶，被它们蜇一下，后果就比木刺惨多了。
“这周围竟然会有穿叶蜂的蜂巢！！”领头之人气急道。
穿叶蜂一般不主动攻击，可一旦怒起来，就攻击性十足了，而且穿叶蜂的蜂巢很大，山林里几乎每一个蜂巢都会霸占一整棵树，蜂的数量自然多。除了那些披着厚皮喜偷蜂蜜且天赋异禀的猛兽之外，其他林中猛兽都是对穿叶蜂的蜂巢敬而远之。
而这些追杀者，显然没想到炎角的人竟然会走有穿叶蜂的这条路，刚才那些飞出去的木器，目标就是穿叶蜂的蜂巢！
蜂巢被袭击，穿叶蜂都怒了。
只听那些树叶被穿过的噗噗声就能知道此时穿叶蜂的情绪。
一听到是穿叶蜂，队里其他人也慌了，赶紧散开，用以分散那些穿叶蜂的注意力，若是那些穿叶蜂都去追其他人，自己也能逃过这一劫。
可是，就算他们分得再开，总有穿叶蜂追着。
是那些带着微甜气味的淡黄粉末！！
想到原因，领头之人心中又怒又憋屈，要是正面杀一场，那也没什么，就烦部落人的这些小把戏，能坑死人！
那些穿叶蜂，也有不少被人一剑拍地上的，但越是这样，穿叶蜂的怒气更浓。林中嗖嗖声不断。
一个人因为躲避穿叶蜂，触动了套索，被套着脚吊起来，还没等他拥剑削断藤蔓，两侧带着尖头石锥的如巨兽之口的大夹子，将他给夹住了，连哀嚎之声都未能发出。
霎时间，血气蔓延。
其他各处都有类似的情况发生，或是被捆，或者掉入坑洼之内，然后迎接的就是真正的杀招。
穿叶蜂的嗖嗖声，密集如雨一般的噗噗声，还有追击之人惊慌的惨叫，在林间混成一团。
山脚下，两队人在赶路，正是炎角和泰河部落的人。
山上的动静他们能听到一点，不仅是炎角队伍的人，泰河部落队伍的人，也时不时拿眼睛往邵玄那边瞟。
他们不知道邵玄到底做了什么，换了道之后，邵玄就让他们全力赶路，不用理会地上留下的痕迹，然后邵玄便带着几个人断后，离开前还找泰河的人要了点药物。
因为是为了两支队伍的安危，泰河部落的人倒是没藏私，邵玄要的东西他们都给了。那种吸引穿叶蜂的粉末，就是泰河的人所做出来的。敢从穿叶蜂巢穴附近走，也是因为泰河的人有避过穿叶蜂的办法。
队伍在山脚等了一会儿，邵玄才带着人回来，只是回来的人面上的表情很奇怪，有些茫然，又有些期待。
多康就是其中之一。他原以为邵玄带着他们，是为了去挡住那些追杀者，却没想，到了山腰一处，邵玄就让他们停下来，然后分派任务，掰木刺，削木头，找藤蔓，然后邵玄提着他的木箱子，带着那些东西继续往山上走了一段，开始布置。
邵玄说能挡住那些人的步子，多康不信，可现在听到山上传来的动静，还真有可能跟邵玄说的那样。
呼啦啦——
天空一群飞鸟从队伍上空飞过。
“那些鸟……”泰河部落的人看着空中的眼神一凝，视线跟随着那些飞鸟，看往他们身后的那座不断传出动静的山。
那些鸟是食腐鸟类，隔老远就能闻到血腥味，然后循着气味觅食。
在山林里狩猎的时候，他们也会根据那些食腐鸟的动静来判断某处所发生的事情，而现在，那些食腐鸟飞往之处，就是那些炎角人所布置陷阱的地方。
“那些人，都死了吗？”队伍里有人问邵玄。
“哪那么容易。”邵玄回答道，“不过，后面再来几次，应该就不会剩下多少了。”
再来几次……
炎角的人和泰河的人，同时抬眼看了看邵玄，又挪开视线，沉默地赶路。

第三九六章 云纹扁足鼎
队伍并没有遮掩住行走的痕迹，就算遮掩也无法完全遮住，索性就不费那个功夫了，几百个人，又是带着货物扛着鼎的人，在山林里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
赶一段路，邵玄会再布置一些陷阱，泰河的人也会帮忙，他们的药物也会让邵玄的布置更加“销魂”。只要后面的人继续跟着脚印追，那就继续“享受”吧。
能用技巧对付敌人，何须在用蛮力？炎角的人和泰河的人自然都乐得如此，不用浪费时间和人力去对付那些追杀者，只用防备着那些早就埋伏在林子里打劫的人就行了，这也大大降低了他们的压力。
两天后，遇到埋伏的次数已经减少许多，大半天也不见一个人劫道，多康心中一松，总算过去了。再往后，只用防着山中猛兽即可。
而因为邵玄几次的布置，后面的人也没能追来。只是偶尔见到一群食腐鸟类大叫着从头顶上方的天空飞过。
中途见识到邵玄制作石器，休息的时候，队伍里的人还有心情询问邵玄各种石器的用法和制作，若是以后他们被困山林，手里又没有其他武器，就做石器来救急。
听邵玄说他们那支因为金器极少，所以基本使用的是石器，若是在之前，众人肯定会脑补出一幅手举巨石砸猛兽的彪悍气势图，但经历过这两天的事情之后，众人才发现，原来石器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不是单单只有砸石头这一个技能的。
在没有金器的时候，另一支的兄弟们就是用各种各样的石器，来解决一只又一只山中巨兽。另一支的兄弟，果真生猛无比！有机会真想见一见，深入交流一下。
至于邵玄所说的各种硬度的石材，不少人听得糊涂，因为在他们看来，石头都长一个样，反倒是脸盲的广义，在分辨石头上学得最快。
在炎角和泰河的人回部落的时候，另一边，安巴城内，安言看着面前站着的十来个浑身血腥和泥泞的人，气得脸都绿了，一甩手将手中巴掌大的铜鼎酒杯摔在地上。
“一群废物！”
被骂的人战战兢兢站在那里，垂头不语。这一次确实损失了不少人，遇到的那些连续不断的陷阱是其一，他们还被其他部落人给劫了，死伤不少！
出了安巴城，其他部落人就收起笑脸了，能劫的敞开手使劲劫，管你是六部安巴还是其他的谁，眼前的利益最重要。
因为陷阱的原因，安言派出去的很多人都受了点伤，又被趁火打劫，派出去一百来人，最后回来的，只有十来个而已，这让安言怎能不气？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闷得恨不得吐血。
炎角人手里剩下的晶石没弄到，连铜鼎都没能抢回来！
为什么当时安言轻易就将偌大一个铜鼎当做赠品送出去？
一个是拉仇恨，当着自由交易区那么多人的面送出去，肯定会有更多人盯上炎角部落的交易队伍。能借其他人的手去给炎角人制造麻烦，安言当然乐意。
而第二个原因，就是用铜鼎拖住炎角人的步伐。扛着那么大的一个鼎在山林里赶路，肯定不方便，也会留下行走痕迹，方便追踪。
可是结果却像一个响亮的巴掌，毫不留情拍在安言脸上。
青铜对于部落人来说还是非常稀有的，而且铸造工艺复杂，每一个鼎，尤其是那些大鼎，都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也正因其难得，从其诞生到现在，一直都是奴隶主们所专有的，而且还都是六部的掌权阶层所拥有，城内的其他地位低一些的人，根本没那个能力拥有，大多数人都只能用陶鼎。
诚然，安言作为掌权者的后代，当然有资格赏赐鼎给其他人，但送给部落人？这个安言还真没想过，即便是一个铸造失败的鼎，也没想要直接送给部落人，只是当做一个棋子而已。却没料到，这颗棋子竟然被抢走了！
被部落人抢走带回去的东西，还能指望他们吐出来？
啪！
大概觉得铜质酒杯摔得不解气，安言又摔了一个制作精美杯身极薄的陶杯。
“滚出去！”看到面前站着的这些人，安言就来气，要不是折损的人太多，他还需要用到这些人的话，早就将这些废物拖出去砍了！
下次，等下次炎角的人再来安巴城的自由交易区，他一定要让那些人好看！
可惜，安言不知道的是，炎角人早就跟“黑熊”有了交易，并不需要往自由交易区跑。
……
炎角和泰河的队伍回到部落的时候，山林里的天气已经明显转凉了，站在高处放眼望去，能看到山林里各处变黄的叶子。过不了多久，那些叶子就会完全掉落，而那个时候，冬季也来临了。
经过这次外出交易，泰河部落的人了解到一件事——炎角的小长老，还是少惹为妙。
硬碰硬，他能打。玩阴的？他照样行！
尤其是当初与邵玄交过手的几个人，心里还庆幸那时候邵玄没有用陷阱坑他们，要不然他们不被磨死也会被气死。
与泰河的人分开之后，多康带着队伍的人，满面笑意地往部落走。那个反射着金光的大鼎，也由多康扛着，这时候也用不着遮挡了，掀了布，露出鼎身，相当惹眼。
看着前面恨不得扛着鼎跳起来炫耀的多康，广义撇撇嘴，招呼其他人跟上。
走过林子，就见到了部落外围的那条河，河的另一边，首领征罗带着部落的人，站在那里迎接交易队伍。
多康扛着的那个大鼎，差点闪瞎一众迎接者的眼睛。
征罗见到大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不信，闭眼再睁开，多康仍旧咧着嘴扛着那个闪光的大鼎！
不换点有用的，怎么换个大鼎回来？！还是个瘪的！用来煮东西的话，还不如先祖留下的大石锅呢！！
见鼎身不稳，征罗的面色更不好了。
“这这这怎么回事？！”征罗上前询问。若是多康用换武器的东西换了这个鼎，他决定立马召开部落会议，撤了多康的头目之位。
多康将鼎放下后甩了甩胳膊，松弛肌肉，然后笑着道：“你说这鼎？是邵玄的。”
一听说是邵玄的，征罗面色僵了僵，质问之色稍缓。正打算斥责多康，为何在邵玄换鼎的时候不劝一劝，便听多康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简单讲了一遍。
听完，征罗收起面上的不满之色，捋了捋胡子，笑道：“既然是人家送的，那就收着嘛。”
送上门的东西，哪有不要之理？
作为部落首领，征罗显然能想到更多，对奴隶主们来说，这鼎可不是能随意送的。他现在已经能猜到安言的表情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该！让他们瞎显摆！
又听多康说与“黑熊”合作，征罗更是笑得眼睛都没了，连道：“好！好！好！”
心情颇好的征罗将邵玄叫上山，送给他一些麻布和丝织物等：“这是在你们外出的时候，部落的另一支队伍去跟其他部落人交易的，我这里有不少，你拿点过去。”
苎麻等纺织原料虽然粗糙，但胜在廉价易得，大家使用得比较多，而丝织物就用得少了，奴隶主们倒是非常喜欢那些光泽柔滑之物。
塞给邵玄一些麻布和丝织物，征罗又询问起邵玄交易的事情来，多康只是简略说了些，详细的情况，他还是想更了解了解。
等说完，征罗又看向带回来的那个鼎。
“云纹扁足鼎，应该是匣人所铸。”征罗说道。
“匣人？”邵玄对这个还真不了解。
“嗯，以前是‘匣’部落。匣人善铸，后来部落分散，匣人以‘工甲’为姓，在各处以铸造为生，安巴城有不少鼎就是由他们所铸。而匣人的风格，多以圆鼎云纹为主，近些年来，又以扁足为多。六部诸城现在铸鼎，圆鼎居多，方鼎次之，而扁足鼎则最少，其中圆鼎扁足的，一半以上出自匣人之手，再加上匣人喜云纹而非兽纹，所以这个鼎应该是匣人所铸，只是不知为何，这鼎竟然铸造失败了。”征罗看着扁了的鼎身，又看看鼎的脚，大为不解。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征罗对邵玄道：“这鼎你做主就好，是回炉熔炼还是留着自己煮汤都可。”
邵玄扛着鼎从征罗那里出来，回到家里，将鼎放在自己做石器的房间，那里够大，够宽敞，方便他研究鼎上的纹饰。
鼎上的字读起来有些晦涩，带着点古意，若是其他人，大概读不通顺，无法理解，但邵玄还能看懂一些的。
这边的文字语言的使用习惯，一千年过去，或多或少有了点变化，一些字词的使用和语法上，有些许不同。而邵玄从沙漠那些人那儿所学到的，其实是这里千年前的文字使用习惯，倒是与鼎上的古法更接近一些。
邵玄将鼎身的那些文字全都写在一张布上，以后慢慢研究。
只是，当邵玄写完那些文字，再看向歪歪站在那里的鼎时，却总感觉，鼎身的花纹有点怪异，就像漩涡一般，将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第三九七章 拆解
很多人觉得，杯鼎等器物上的花纹图饰纯粹只是为了好看，或者起一个标识作用，邵玄以前也那样觉得，但接触这些东西越深，邵玄才发现，这里面包含着不少玄妙的东西。
就如面前这个鼎，邵玄原以为这个鼎上所显示的，全是一些关于安巴城某位奴隶主的丰功伟绩或者其他英武事迹之类的，又或者是记录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事情，但当他仔细观察，才发现其中有很多说不明白的地方。
是，仅仅这些文字，确实包含了安巴城的一些辉煌历史，那上面的几句话，虽然邵玄有几个字看不懂，但并不影响他对那几句话的理解，那是歌颂古老的安巴部落的话语，以及几句祝词。若仅仅只是这些也就罢了，但鼎上那些看似充当装饰或者背景的云纹，却总给邵玄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有很多部落的人都喜欢这样的云纹，当年所接触的回部落也喜欢使用云纹，大概因为这些旋涡状的云纹既能作为装饰填充，也有一种结构上的复杂与神秘感，自由随意且风格多样。这个云纹扁足鼎，上端的云纹图纹更为纤细复杂，每一个云纹旋涡都向中心卷集，有的似卷云，有的似流云，众多云纹所组成的，并非简单的二方连续的上下反复重叠的结构，而是以一种更为自然的方式结合在一起。
比回部落所使用的云纹图饰要复杂得多，也是邵玄所见过的最为复杂却最为自然的云纹。
乍一看去，这花纹挺漂亮，虽然没有鼎身的那些更大的文字来的吸引人，但只要看到那些云纹，就会被吸引过去，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视觉冲击感。
作为纹饰，它们的目的达到了，但当真仅此而已吗？
邵玄盯着鼎身的纹饰看了会儿，想要将那些复杂密集的云纹复印下来，但周围又没有纸之类的，用布太过奢侈，邵玄便起身出去，找了一些宽而长的叶子，然后在鼎身那环了一圈的云纹上涂了些颜料，用叶子在上面印了印，让图纹呈现在叶片上，然后邵玄才将那些云纹重新在一片布上誊写。
不只是鼎身上的云纹，鼎的三只扁足上，也有云纹，只是与鼎身那些纤细复杂的云纹不同，扁足上的云纹线条更粗，显得更加浑厚简洁。
扁足上的云纹，邵玄也挨个印下来了，再慢慢研究。
征罗说，制造这个鼎的人是匣人，匣人喜用云纹，而且，据邵玄所知，云纹，是最早产生的纹样之一。似乎每一个使用云纹的部族，都有非常悠久的历史。
炎角的火焰纹诞生也早，只是在使用上，并没有云纹那么广泛，因为云纹均衡，有种运动感，与和谐感，二方连续等重叠纹样也不会显得突兀。只是，匣人所铸的鼎上，云纹似乎包含了更多。
索性没什么事情，快到冬季，外出也会减少，邵玄会有更多的空闲时间来研究这些。
将鼎身的云纹全都复制在两片布上之后，邵玄还去找了巫，询问这边的一些更古老的文字使用。只是，巫也了解得不多，只能从先祖的记载上看到数百年前的东西，但炎角的先祖，传下来的记载上，多由巫所著，使用的也大部分是另一边的文字，而非这边的本土文字。
无法从巫那里得到想要的帮助，邵玄只能先自己琢磨琢磨了。
琢磨这些云纹，邵玄感觉仿佛回到了学习结语的时候。世间万物都充满了秩序和规则，不管是林中的猛兽，还是各个地方的人，体内的生理机能也都因秩序而正常运转。
人的视听嗅味等感知和自身的机能长期作用于大脑，对于人们的创作，能够产生潜移默化的作用，从而产生了各种艺术和技艺，这种秩序感也在所创作出来的符号图纹上充分体现，比如邵玄现在所见到的云纹。
多，却不乱。
创作出这样复杂而自然的云纹图形的人，肯定也在创作中追求了平衡感和秩序感，这样，才能让鼎身的这种云纹产生出来。
那么，秩序之下，这样的复杂组合式云纹，到底代表着什么？
邵玄盯着那些云纹盯了一天，也未能看出什么，思索之后，邵玄去林子里捡了一些树叶。落在地上的树叶已经发黄，并未枯萎，叶片比较宽，每一片都比成人的手掌要大出一些，也比较厚实。
捡了叶子回来之后，经过压制晾晒，整理之后存起来备用。
同时，邵玄还做了一个方形的沙盘，沙盘并不深，约莫一平米左右，里面筛选了一些细砂，邵玄拿着树枝在沙盘里面画。
组合的复杂云纹看起来太难，邵玄尝试将那些云纹分成几块，在沙盘里画，拆分开来。而每拆出一个，就将拆解的单个云纹画在一片叶子上。
花了五天，邵玄才将鼎上的云纹拆解完毕，那还是初略拆解，不知道对不对，也没有矫正，因为没有对比，也没人告诉邵玄对错。艺术存在夸大和渲染，而图纹的艺术性，让邵玄拆解艰难了很多。
连着思考了五天，除了吃喝拉撒之外，所有的时间都放在拆解上。等终于画完最后一个云纹，邵玄也疲了，黑着眼圈吃了一大锅山果煮肉汤，好好睡了一觉之后，从屋子里走出来。
外面的阳光虽不如以往灿烂，但对于窝在屋子里五天的邵玄来说，有些刺眼。
恍惚中回过神，邵玄打算去山下其他地方转转，松弛一下神经，一直紧绷着也未必有益，或许到处走走看看，还能得到点灵感。
最近天气降温厉害，几乎每一天都能感受到与前一天的温差。
从山上往远处看，五天前还能看到不少泛黄的树丛，现在稀疏多了。
最近外出交易的人都回来了，不只有多康带着的去安巴城交易的人外出，还有去其他部落交易的，布匹丝织物或者另外的东西。
狩猎的肉有些挂在外面风干，沿着道往下走，邵玄看到每一家门口都挂着不少兽腿兽头等。
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邵玄喊道：“照明，干什么呢？”
正抱着果子闷头往屋里走的照明，闻声看向邵玄的方向，开心道：“邵玄……长老！”
邵玄看着照明用大叶子包着的各种果子，这些都是部落里很少吃的种类，便问道：“这些是干什么的？熬汤？”
有些果子不会直接吃，部落人就当做佐料熬汤。
“不是，这是给那些貘兽吃的。”说起这个照明满面红光。
邵玄想起来，他狩猎的时候带回来一窝貘，连大带小的，一网袋套了回来，给照明这小孩养。
“你哥呢？没在家？”邵玄扫了眼屋子里，没见到大人。
“和其他人一起砍柴去了。”
照明带着邵玄去看了他养的那些貘。小貘崽比邵玄带回来的时候要大了一圈，毛也长厚实了，天气越凉，这种貘身上的毛就会越多，有利于防寒。
见到邵玄过来，都往母模那边挤，大的小的都窝到堆着树枝和枯草的角落里。
“挺精神，养得不错，再大一点就能吃了。”邵玄看着那些貘，说道。
“小碧她妈说，这些貘兽在冬季过后，会长得更快，它们冬季吃东西少，长得慢。”想起什么，照明特高兴地对邵玄道：“不过等它们长大，我也不会吃了。”
“为何？”邵玄疑惑。这些小屁孩不是经常看着圈养的野兽流口水的吗？怎么又不吃了？
照明笑得露出一嘴的白牙，没说话，但是，在他面上，浮现出一些淡淡的纹路，纹路在逐渐加深，并不如邵玄他们那么快，可的确是在稳步加深。
“图腾纹？！”邵玄惊讶，随即笑道：“恭喜了，你即将成为一个图腾战士。”
虽然之前已经听其他人说过，但邵玄还是第一次看到不在祭祀仪式上觉醒的部落人，或许，这就是火种消失带来的不同。火种已经融入每一个炎角人的血脉之中，只要触及到觉醒的界限，血脉中的火种之力就能帮助他们随时觉醒，无需等到祭祀仪式。
至于照明所说的“不吃貘兽”，当然是因为，成为图腾战士后，就能吃一些级别更高的猛兽，比如凶兽之类。
养了不能吃，却能跟其他人换点别的东西，也不亏。
在山下转了一圈，邵玄就被扛着一大捆柴的广义给叫上山了。
之前因为邵玄一直没出门，看起来像是在忙什么，大家都没去打扰他，现在见邵玄出来晃悠，就叫上山说说话。
相处久了，广义这个脸盲也终于对邵玄有了印象，就算对邵玄的脸依然模糊，但只要看到邵玄戴着的骨饰，就能认出邵玄来。
“冬季快到了，巫说三天之内会开始降雪，首领这两天在商议冬季狩猎的事情。”广义对邵玄道。
一般来说，这边冬季开始的时候，并不会降大雪，部落还会组织一场狩猎，等到降大雪的时候，就不会出去了。
上山之后，多康询问邵玄，冬季的狩猎他去不去。冬季狩猎有冬季的危险，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冬季狩猎。
“狩猎我去。”邵玄道。他还想趁这个机会再猎个好点的猎物，做个祭祀兽服到时候参加祭祀仪式。
这边的冬季并不算太长，冬季结束之后，就会有一年中最重要的祭祀仪式，这也是邵玄来到这里，参加的第一个祭祀仪式。

第三九八章 火塘同步
降雪之后，林间被蒙上一层白色。
邵玄跟着狩猎队出去狩猎，大多数厚皮却没什么毛的猛兽，在冬季出来得少，他们猎到的也多是带长毛的兽类，能做成裘。
因为邵玄这个长老的参与，这次冬季狩猎参与的人不少，大家的积极性很高。
除了狩猎之外，邵玄还去那条干涸的河床处捞了些石头回来，等空闲时候弄出些发光的晶石，给大家照明用，冬季的夜晚会更黑，有那些晶石也让大家活动方便一些。
冬季的狩猎，邵玄猎到了一只长毛巨兽，作为祭祀兽服。
当山林里的降雪增加，雪片变大的时候，部落的人也就不再出去了，围绕部落的那条河也结了冰，来去不用放桥，直接从上面走就可以了。部落的孩子们喜欢在上面滑着玩。
对于部落人来说，冬季就意味着无聊，每天都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比划，活动活动筋骨，教导那些新战士。不能出去狩猎，只能用其他方式来发泄旺盛的精力。
邵玄大多数时候都窝在屋子里研究那些云纹，偶尔出来活动活动，然后再窝起来研究，有时候会去请教部落里熔铸铜器的匠师，他们的手艺来自先祖，先祖从他处习得，然后总结自己的经验，世代相传。他们对于每个派系的铸造或者锻造风格都有了解，对匣人的作品也接触得多。
不过邵玄询问的云纹，部落的匠人们就知道得少了，铸造的人倒是给了邵玄一些先辈们传来的手记，因为是匠人们自己整理，比巫存留的那些要凌乱一些，有些还缺失部分，或者自己不清，邵玄勉强也能看。
为了表示感谢，邵玄送了几颗发光的水日石给他们，倒是让那位匠师欣喜得很。
冬季就在研究云纹和制作水日石之中度过，当邵玄听到外面的欢呼声时，才意识到，冬季竟然已经过去了。
这里的冬季来得迟，完全不能狩猎的日子也不长，这让邵玄在听到外面的喧闹声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竟然这么快就过去了！”邵玄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叶子碎屑，推门出去。
因为邵玄的原因，部落里一些家庭也用上了水日石，即便没有月亮的夜里，除了火光之外，还能看到一些莹莹的光亮。
而现在，天空中的两轮消失的弯月，也再次出现，至此之后，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天空将由它们照亮。
月亮出来，冬季过去，部落的首要事情便是祭祀。
所处的地方不同，但时间是同步的，没有一边白昼另一边黑夜一说。不管哪一支的炎角部落，都是以天空中的月亮为参照，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是不是一样。
巫敲定好时间，通知下去，部落便开始忙碌起来，准备祭祀事宜，邵玄这位两支唯一的长老，地位仅次于巫和首领，在祭祀中的分量当然也很足。
过去的一年里，觉醒的小战士们，在祭祀的时候位置会靠前一些，因为从今天起，他们将正式成为部落战力的一部分，即便不能立刻开始狩猎，需要经历一段适应和训练的时间，但也该有成为强者的觉悟，不能继续像小孩那样成天到处遛玩了。
夜幕降临，部落全员聚集。
火塘中的火已经被巫点燃，邵玄、巫、首领征罗三人，所站的位置离火塘最近。
看着火塘中的火焰，随着巫的吟唱越腾越旺，邵玄突然有种在遥远的另一边，同样腾起火焰的感觉，不由得望向那个方向。在遥远的海的另一边，凶兽山林的故地，今夜应该同样是部落的祭祀之日。
没有交流，却心有灵犀。
巫原本想着，今天的祭祀中，先祖骨饰会不会再次出现火焰巨人？但随着她的吟唱，她发现火塘中的火焰，今天特别活跃，比迎接邵玄那天的气势还要旺。
怎么回事？
巫分担一部分注意力，放在火塘的火焰中。
自从火种消失之后，火塘中的火焰巨大变化只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去年迎接邵玄的时候，一次，则是此刻。
呼——
无风焰自起。
仿佛从冬眠中苏醒的巨兽，挥动着利爪嘶吼。
焰身翻卷而起，双角的图腾清晰显现。这一次，比去年迎接邵玄的仪式时，还要清晰得多。
这样的变化也让关注着火塘的部落人诧异，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变化。
但邵玄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次。
火塘三焱，第一焱——焱腾！
像是印证邵玄的猜测一般，很快，火塘中的火焰，焰身瞬间拔高，大有直冲天际之感，与此同时，火塘中很多火苗从那里飞出来。比邵玄记忆中的火焰要淡，与其说是火焰，倒不如说是火焰的映出的影子。
看着火塘中一朵朵的火花，一团团的火苗接连飞出，部落的人惊呆了，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是……”
巫看着眼前出现的这一情形，喃喃不语，此时，她有了一个猜测。猛地将视线转向邵玄，想从邵玄那里得到答案。
“火塘第二焱——焱飞！”邵玄轻声道。
同步！
两边的火塘同步了！！
即便隔着大海，即便两边的形势已经不同，但此刻，在今晚的祭祀仪式上，两支的火塘却同步了！
戴在邵玄身上的四枚骨饰上，赤红的圆珠冒出火光，如上次一样，喷发的火焰将周围包裹，然后形成了一个拔地而起的火焰巨人。
因为有了前一次的经历，这次大家要淡定一些，只是惊愕于那些飘飞的像是影子一般的火焰。这是他们此生第一次遇到。
陌生，心底却有种莫名的亲近之感。
高高的火焰巨人缓缓转身，看向一个方位，也是邵玄之前所望的方向。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另一处，凶兽山林之中。
今晚祭祀的炎角部落人，本来还在忧心消失许久的邵玄。自从沙漠一行，邵玄消失，巫也派人打探过，费了不少力气才打听到邵玄被追杀，跳入海中，下去就没再出现过。为此炎角差点朝沙漠发动战争，只是后来大家都被巫召回了。
“阿玄还活着。”巫当时捧着装了长老骨饰的盒子，肯定地告诉大家。
今晚，也有很多人想起邵玄，可他们没想到的是，突然在火塘处出现了火焰巨人！
若是邵玄在，出现火焰巨人大家还能淡定些，可现在邵玄不在！
出现的火焰巨人，并没有因为众人的跪拜而有其他的表示，巨大的火焰组成的人影，缓缓转动，朝向一个方向。
巫看着装着长老骨饰的盒子里发出的亮光，激动地手都抖了，差点将盒子里的骨饰抖出来。
“他找到了！阿玄一定是找到他们了！”
其他人对巫的话不理解，只知道巫的意思是，邵玄还活着，这就够了。
“何时，才能归来？”巫颤声道。
别人以为巫说的是邵玄，可站在旁边的首领敖知道，这句话里面，包含的可不止邵玄一个。
祭祀结束之后，不管是哪支的人，心里都不平静。
凶兽山林的炎角人想着邵玄什么时候回来，巫和首领想着邵玄是否真的找到了另一部分炎角人。而海的那一边，众人也在想着，火焰巨人所看的方向到底有什么，先祖想要传达的是什么意思，有一部分人猜到了原因，也因此一夜无眠。
首领征罗专门派了一队人同邵玄一起，前往邵玄登陆的海岸，看看是否有海底通道出现，只是结果却是失望而归。
别说安全的通道，邵玄连来时的海底通道都没看到，大概是时间没到，他们去的不巧，没碰见。
就算碰见，邵玄觉得，除了他之外，未必有多少人能够在里面安然度过。
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即便这边已经有了很丰富的文明，留在这里也能活得很好，但是邵玄还是想回去，带着这边的炎角人一起回去。
造船？不说以如今的技艺，能不能造出足以支撑如此长距离航行的船只，海里的巨兽似乎也不少，一尾巴就能全部掀翻，危险性不比海地通道小。
想来想去，邵玄觉得，要是海底的那个“桥”升起来就好了，那样大家就能像千年前的那样，直接从一片大陆走向另一片大陆。
可惜，没那个能力。
算了，再等机会，或者，寻求其他的方法。
从登陆的海边赶回部落的时候，天气已经很暖和了，一些人已经开始尝试在部落内小块的田地里种植，即便种得不多，但只要能种出东西来，缓解食物压力，也值得了。再说了，巫也告诉大家，狩猎重要，但种植也重要，这个技艺不能荒废掉。
离下一次狩猎还有点时间，看着田地里忙活的人们，邵玄询问了有经验的种植者一些相关的问题，他记起来自己手里其实还有点东西的。
当初同稷居一起从鼠群中抢到的“千粒金”，邵玄手里还有点，带回来他也想过种植，只是那时候已经年末，又有其他的事情忙活，邵玄就没再想起了。
拿出装着谷粒的袋子，这些谷子已经被邵玄晒过，看上去也没了起初的光亮，谷壳有些暗沉。
看着这些暗金色的谷粒，邵玄将其收好，带着他们去找那些有经验的种植者，这气候，应该能尝试种植了吧？

第三九九章 千粒金种植
天气转暖，空气中带着湿意，不过当太阳出来后，那股湿意就没了。
邵玄带着那一小包谷子下山，去部落划出来的田地里找人商讨。
前几天他询问过部落里善于耕种的老人，今天打算将谷子带过去给那位老人看看，寻求一些意见和建议。
种地邵玄知道，但过来这个世界上之后，大多数植物他都不认识，因为这些在另一个世界上压根就没出现过，不仅如此，来到这个世界，过去的几年，好不容易熟知的几种作物和药植，过来这片大陆之后，邵玄又成了“睁眼瞎”，虽然有一些认识，但这边的主要作物，与邵玄所熟知的有些差异，生长习性等也有非常大的不同，邵玄只能求教于经验丰富的人。
部落的田地，大部分在山下，从山腰往下到山脚，划出了一块一块的地方，每一块由几家合种，至于种了之后如何分配，部落就不管了。
邵玄来到临近山脚的田地旁，田边坐着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婆婆，她叫栖芪，母亲是泰河部落人。泰河部落在种植方面比炎角部落要擅长，很多技术掌握得比较好，所以栖芪自己在种植方面也了解得比较多。这片田地上忙活的人，有问题也经常来询问她。
“来了。”栖芪见到邵玄，赶忙起身。在很多部落里面，对地位较高的人，大家得恭敬行礼。炎角这边在重要的场合，也会有这样的礼仪，不过平时就比较随意了。
栖芪显然还是觉得面对邵玄这位长老得行礼，不过她才起身就被邵玄阻止了。
邵玄也没多说，直接将袋子拿出来，倒出几颗里面的谷粒，对栖芪道：“这个，您看看。”
栖芪的注意力一下就转移到邵玄手中的那几颗暗金色的谷粒上。这是她从未见过的谷子。
细看之后，栖芪摇摇头：“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谷子，这就是你说的‘千粒金’？”
“对，就是它。”
邵玄将找到千粒金的地方跟栖芪说过，所以，栖芪在思量之下，便建议邵玄找一个类似于发现地的地方，那样比较保险，谁也不知道这样一种植物所喜欢的生长环境是怎样的。各类植物，有的喜阳，有的喜阴，有的喜湿，有的喜旱，不能一概而论。
“不过，长老你也可以每个地方都种一点，到时候看看哪个地方的长得好，以后就都到那个地方种。”想到邵玄说过这些谷子极其难得，又非常珍贵，栖芪的话又顿住。
既然少而珍贵，哪能像她尝试其他种子那样随意浪费？只是看着邵玄手中的那几粒暗金色的谷子，栖芪心里也痒，对于这种从未见过的珍贵谷子，她也想种着试试看。作为从小就从事耕种的人，这几粒谷子的吸引力是相当大的，即便没有吃过，只需仔细观察，闻一闻谷子的气味，她就能给出一个大致的评价。
真的非常有吸引力！
不过邵玄是长老，而这些谷子又非常珍贵，她也不好开口要。
察觉到栖芪的视线，邵玄想了想手中一千粒谷子，便数了一百粒给栖芪：“若是您有空，可否帮我种一下这些谷子？”
对于栖芪这样具有丰富经验的人，让她帮忙种植，也省去了邵玄很多事情，总比邵玄乱折腾的好。
栖芪一听，赶忙保证道：“可以可以！长老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说着栖芪拿出一个布袋，小心接过邵玄递来的一百粒谷子，装进袋子里，她决定跟几位农友好好商议一番，计划好之后再执行。若种植成功了，肯定能从邵玄这里得到更多的好处，不过，对栖芪自己而言，最重要的是她能够尝试种植这样的稀罕之物，这会让她有种成就感。
将谷子给栖芪之后，邵玄看了看田地里忙活的人，大家使用的农具种类很多，农耕、浇灌、收割、脱粒等等类型的都有，有不少是从六部诸城的奴隶主们那边学到的，在翻地、播种、耕耘、加工、等等上都有非常重要的作用，而这些农具多为木石复合而成，据说奴隶主们都使用了铜器，只是在部落里，大家舍不得用，石头和兽骨等代替也不错。
看了会儿，邵玄回去找了些材料，将大家使用的农具稍微改进了些，并且还做了犁，便于大家开垦农田。
邵玄做出来的犁，因为工具的限制，要比计划中的简略一点，同样是木石复合制作，在尝试几次之后，再次加以改进和完善，使得犁身变得更加轻巧，方便调头转弯，操作简便，灵活性上也能让人满意，这样一来，耕作的效率也会提高。
做出来之后，邵玄去给耕种的人看了看，并教他们使用。
或许奴隶主们那边已经有了类似的农具，但是部落里的人是第一次见到，觉得新鲜的同时，也非常欣喜，邵玄将犁一带来，大家都围上了。
“长老，这个是什么？”
“这能用来种地？”众人好奇。
犁是耕地的农具，一般而言，是系在牵引它的牲畜上，比如牛之类。可这里并没有驯化好的耕地牲畜，只能用人力拉动。
好在炎角部落人力气大，不输于牛，能轻易上手。
“就是这样，用它来破碎土块，耕出槽沟，这段时间见大家都开始忙着，为播种做准备，这犁应该能让大家更轻松。”
演示之后，邵玄便将犁给其他人试用。
不少人都想尝试，可惜最后被栖芪的孙女季苓抢到手了。
季苓不过十五六岁，娇花一般的年纪，已经觉醒图腾之力，前几天狩猎才回来，现在也没轮到她巡守，正闲着，便过来帮栖芪的忙，没想到会碰到邵玄带犁过来，一捋袖子，将其他人挤边上，学着邵玄的样子开始拉，另外一个中年妇女在后面配合着。
大概碰到地里的一块石头，季苓暂时停下来，也没用刀，直接伸手将地里冬大的一块石头挖出来，看也没多看，一个抛手，将石头给远远扔出去。
邵玄就见那颗冬瓜大的石头，在高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过部落前的那条河，远远落到部落外的林子里，惊起几只飞鸟。转头再看看地里，季苓正一边拉犁一边跟旁边摩拳擦掌的几位狩猎队战友分享拉犁感受。
邵玄：“……”
部落这个地方，真是女人如汉子，汉子如凶兽。
平时在田地里忙活的，并不全是未觉醒图腾之力的人，很多时候一些苦力活都是图腾战士们来做，毕竟不是每天都有狩猎和轮值，像季苓这样在邵玄看来花一般的少女，也会同其他人一样下地干活。
在部落，有两种人，一种，是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弱势群体，另一种，是觉醒图腾之力的战士。
这个时节很多人都忙着播种，邵玄现在才知道，除了部落内的田地，在部落外面，河的另一边的林子里，也有人在种植，只是不同于部落内的精细种植，在林子里大家种得比较随意，用的还是比较原始的火燎杖耕法。
先在林子里将那些杂草藤条灌丛等砍掉，然后放火烧，等到雨后土地湿软的时候，不犁不挖，即行点种，而焚烧后的草木则成为这些种子的肥料。
播种时，走在前面的人先用矛或者其他工具在地上戳穴，后面的人便会将种子点入穴内。种了之后管理得也少，偶尔才过去看一看，或者驱赶一下鸟兽等，反正他们的主要食物来源是狩猎，其次是部落内的田地，至于部落外的这些，不过是他们闲时打发时间而已，只要收获到的比播下去的多，就非常满足了。等将种的东西收获，人们会再换个地方，而原来种的那块地，会闲置下来，等个几年，或者更久，才会再过去种。这里地多林子大，他们消耗得起。
没有在田地里，也没有去部落外的地方，邵玄在屋子后面用木栅栏简单围了一块七十来平的空地，初步整了整地之后，便种了一百粒下去。
千粒金是在山顶上被发现的，邵玄现在居住的地方，正是在山上，离山顶不远，虽然山不高，但是，让邵玄种到别的山上去，也不放心，毕竟其他山上的飞禽走兽太多，邵玄也不可能一直盯着。
不同位置的山上，气候和地质也不同，但是邵玄也没做过多的思量，只是尝试一下而已，说起来，他对千粒金的种植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也不执着于此，能种出来自然好，种不出来他就将剩下的谷子煮着吃算了，过了这么久，应该还能继续吃。
一段时间后，邵玄屋后地里种下去的种子发芽了，一百粒种子，有一半以上发芽，对此邵玄已经非常满意了。
可邵玄被栖芪叫过去的时候，发现栖芪他们种下去的谷子，大多都已长出了两至三片叶子，一百粒，成活率九成以上。比邵玄后院的长势要好得多。
不愧是老经验。
看到那些小苗，邵玄也高兴，不管是谁种出来的，能活就好。
能见到苗，栖芪等人兴致更高了，每天一有时间就去看那些幼苗，他们在山上到山下都找了地方，每个地方种十粒，一共十个地方，现阶段而言，山脚下的幼苗长势最好。

第四零零章 全忘了
这日，邵玄狩猎回来，听说有泰河部落的人在。
两个部落之间，虽然偶尔会有一些小摩擦，但是也会有交流。去年年底外出交易之后，两个部落之间的关系缓和不少，一直到现在也没吵过架，至少两个部落的领头人物没吵过。
“泰河部落的人过来干什么？”邵玄问旁边的人。
“听说是关于耕种的，正在田地那边。”说话的人面上带着明显的不爽快。
泰河部落的人在耕种上强过炎角人，这个大家不得不承认，人家泰河的人不仅能种粮食作物，还能种药草，每年他们带去交易的药草，其实有不少都是他们自己种的，在泰河部落，耕地面积要大得多，也不像炎角人小打小闹，他们对耕种非常看重。
至于说起泰河部落人来炎角的地里逛的时候，为什么大家都不爽，其实也是因为在耕种这个上面，泰河的人有优越感，每次打着指导的名义过来，都是一副高傲的指点江山的样子，好几次小规模争吵就是因为这个。
但从部落利益上讲，对于这种“学术交流”，巫还是很乐于见到的，虽然会有争吵，但是能让炎角人学到更多，还是值得的。
想到栖芪种的千粒金，邵玄将猎物放下后，便往田地那边过去了。
关于千粒金的事情，邵玄并没有让栖芪保密，栖芪甚至还问过邵玄，若是泰河部落来人，是否要遮掩一番？
邵玄拒绝了，若是能从泰河部落人那里得到有用的建议当然更好，也不担心泰河的人耍阴招，至少到现在为止，泰河的人还没有这样的前科。
邵玄询问了人之后，来到靠近山腰的一处，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邵玄记得，那里也有块地被用来种千粒金。
栖芪今儿心情不错，以往泰河部落来人的时候，总会以“指点”一番，用词上不太婉转，以打击为乐，好不容易找到打击炎角人的事情，他们自然不客气。不过今天不同，虽然又被泰河的人抓到一些错处，但因为犁以及千粒金的事情，这次难得让这几位转移了注意力。
邵玄走过去的时候，有两个泰河部落的人围着犁讨论着什么，而另外几个，则同栖芪一起，站在一块特意用木栅栏隔起来的田地旁边，那里面只有几株幼苗。而围在栅栏旁边的人，看向那几株幼苗的眼睛带着光。
见邵玄过来，栖芪同以往一样行了个礼，然后介绍了泰河部落的几个人。被奚落多了，栖芪今天回报一下，介绍的时候那表情就像是在说：瞧那几个土包子，连犁都没见过！
被栖芪讽刺一番，泰河部落的几人面上僵了僵，难得没有反讽过去，倒是很快摆出一副笑脸，带着近亲之意，其中一人轻咳一声，走上前道：“泰河部落泉柏，此次前来，想与邵玄长老做一个交易。”
去年年底的时候，他们就听回去的交易队伍说了发光晶石的事情，他们也派人试探过好几次，可惜炎角人嘴巴闭得紧，压根没打探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这次首领有意，让他们过来与炎角人交易，用东西换几颗发光晶石回去看看。
原本他们想着，若是邵玄不在的话，就去找其他人，炎角部落里其他人手里也发光晶石。没想到，今天恰好碰到炎角的狩猎队回来。
“想要水日石？自然是可以的。”邵玄说道，“只是不知诸位想拿什么来换？”
“邵玄长老想要什么？”泉柏问。
一般来说，两个部落之间的交易，用铜器换的时候比较少，大多数是兽皮或者其他，而泰河部落那边，药草比较多，泉柏以为邵玄会直接提出用珍贵药草交易。
可是，邵玄在短暂的思索之后，却道：“不知泰河部落的匠师，技艺如何？”
泉柏眉头一动，不理解邵玄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莫非是嫌弃炎角部落的匠师能力不行，所以想要拜托泰河的匠师锻造或者铸造铜器？
匠师方面，泰河的人还是有底气的。
思及至此，泉柏便得意地道：“我部落的匠师，自然是技艺高超。虽比不上六部诸城的那些名师，但也比……”
泉柏打算说“比你们炎角要好”，见邵玄视线往这边看过来，想到还有事情相求，话头一转，将鄙视对象转移到其他部落身上。
“但也比烈狐等部落的要强上许多。”至于这个“等”字包含多少部落，就不言明了。
邵玄“嗯”了一声，又问：“泰河的人，铸造技艺已经传承数千年了吧？”
泉柏心里一紧，暗道：莫非这小子想偷师？！这可万万不行！
心中警惕，泉柏面上不显，只是道：“在你们炎角来到此地之前，我们泰河就已经锻造自己的工具了。不过相比起六部诸城的人，还是差得远。”
“不知可否与你们部落的匠师交流交流？我有些疑问。”见泉柏等几位泰河的人满脸防备，邵玄又道：“放心，不是询问关于铸锻技艺的，而是其他。”
听到不是询问铸锻方面，泉柏几人心下微松，但还是防备着，有些东西能拿出来交流，但有些就得牢牢握在手里，比如他们部落的某些珍贵药材的种植之法，他们就从来不会传出去。铸锻技艺也是其中之一。可以代为加工，核心却不会透露半句。
见邵玄提出来的要求只是与匠师交流，发光晶石的事情暂时解决了，回去也能跟首领交代，但是……泉柏几人的视线往木栅栏之内的那几株幼苗上瞟。
其中一人暗暗戳了戳泉柏的背，示意他赶紧提。
泉柏酝酿了一下，对邵玄道：“不知邵玄长老手中可还有‘千粒金’？”
邵玄将他们挨个扫了眼，“怎么？想要？”
“若有的话，我们想与邵玄长老再做交易。”泉柏满眼期待。他们刚才近距离观察过那几株幼苗，泉柏自己还趁栖芪不注意，在一株幼苗不显眼的地方用手指掐了下，然后闻了闻气味，掐了叶子的手指放嘴里尝了尝，当时就直了眼，只是一直强压着心里的渴望，尽量镇定下来谈条件。
“想要也行，等我与你们的匠师交流之后再做决定。”邵玄说道。
还要交流之后再做决定？！
泉柏几人急了，谁知道你们要交流多久？错过了最好的播种时间，那简直就是大大的失败！对不起他们这些播种强迫症！
可邵玄决意已定，不能更改。明知道邵玄是在逼他们赶紧安排匠师交流，但也只能照办。
原本还打算拖一拖的泰河部落人，在商议之后很快安排了部落里经验老到的匠师，过去与邵玄交流。这位匠师不仅在技艺上强出其他人，脑子还得灵活，否则换个蠢点的，一不小心被邵玄将所有的看家本领全套出来，那哭都来不及了。
那位匠师也是做足了功夫，带着十二万分的警醒，与邵玄见了面，想着若这位炎角长老提出铸锻的事情，该怎么回避。可他没想到的是，邵玄没有询问任何铸锻技艺的事情，而是问了匣人之事。
既然不是铸锻方面的，匠师绷紧的神经也松了些，说了自己知道的东西，至于邵玄所说的云纹，那位匠师倒是不太了解。
想到什么，那位匠师道：“我记得，先祖留下的记载里面，似乎有关于匣人云纹的事情。”
邵玄正失望，听到这话也来精神了：“你的先祖有研究匣人云纹的？”
匠师点头：“似乎是，只是在他们故去之后，就没人再关注匣人云纹了。”
事实其实是当时泰河部落的几位匠师，想要仿造匣人的东西，因为匣人的东西能卖高价，而匣人最典型的就是那些复杂的云纹，但真正铸锻起来，却发现那些看似简单的云纹，极难下手！稍微差一点，做出来的东西就差很多了，明眼人一看就是假的。
为此几位匠师钻研一生，可惜也没能完全摸透，不过也摸到点门路，在他们留下的手记里面写了自己的发现，传给后人。可泰河的后人们对仿造别人的东西并不乐意，渐渐地，大家也就不再关注了，只是偶尔在翻看先祖手记的时候粗略扫一眼。
对泰河人来说，匣人云纹是别人的东西，不算自己部落的，所以也就不归在保密行列，这些是能拿出来的交易品，不过，先祖手记不能随意给出去，匠师答应先回去将那些整理出来，写一份交给邵玄。
等邵玄看到对方整理好的记载，欣喜之下，直接给了三颗发光晶石。这也是泰河的人早就商议好的，他们还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至于泉柏等人心心念念的千粒金，邵玄也拿出五十粒，泰河的人拿药材换。剩下的事情邵玄直接让多康过来跟他们谈，邵玄则带着那份手记回去继续研究云纹。
不得不承认，当年泰河的匠师们确实想着将仿造之路进行到底，可惜踢到铁门，一直未能将这道拦路门打开，匣人的云纹看似简单，却总是让人摸不透。
好在，他们留下的东西对邵玄启发很大，虽然他们一直没能将云纹彻底破解，但他们的思路和已经解答的问题，让邵玄脑子里灵光一闪一闪的连续不断。
接下来的日子，邵玄一直关在屋子里破解匣人云纹，直到栖芪一脸颓丧过来找他。
见到满眼血丝的邵玄，栖芪吓了一跳，惊道：“邵玄长老，你这是……莫非你的也失败了？”
“失败什么？”邵玄揉揉眼，不解地问道。
“种的那些啊。”
“呃？种什么？”
“当然是千粒金。”
邵玄：“……”
他这段时间忙着破解云纹的秘密，将后院千粒金的事情，完全忘了。

第四零一章 心惊胆颤
被栖芪这么一说，邵玄才想起来，在自己后院还种着珍贵的千粒金。
据说越是珍贵的东西，越是娇弱，得精心呵护。想一想之前冒出的那些小嫩芽，再想想自己窝在屋子里的天数，邵玄长叹一声，已经不抱希望了。
而栖芪见到邵玄的反应，也意识到这位长老，可能将千粒金给抛之脑后，压根就没管。若是其他人这样，栖芪早就开始破口大骂，不仅骂，还会动手揍，可是，面前站的是部落长老，地位仅次于巫和首领，还是千粒金的拥有者，想骂也不敢骂，更别谈动手了。
不管心里如何狂风暴雨，栖芪只能深呼吸，将所有的情绪给憋下，再说了，她自己种的那些也都失败了，没有资格来说邵玄。
可惜啊，这位小长老还是太年轻了，意识不到那些千粒金的重要性。栖芪心里感慨。
“去看看吧。”邵玄将手边充当记录本的一片片干而厚实的叶子稍作整理，便带着栖芪往后院过去。
之前听说邵玄在这里种一些珍贵的作物，多康特意带人过来，在木栅栏上围了一圈布，以免山上那些调皮的小子们将石子等东西给踢进去，所以，这些天来，别说邵玄，周围的其他人，就算每天往邵玄屋子周围经过，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好奇的人也不敢随意往邵玄屋子里瞧，长老这个职位，在这方面威慑力还是很大的。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可是，当邵玄将后门打开，看向院子的时候，却发现后院的地里，一株株青绿的小幼苗，随风摆动。
上一次邵玄看的时候，破土发芽的只有一半，但这次看，却多了些，幼苗有八十多株，后面的那三十株应该发芽迟一点，所以邵玄上次看的时候没发现。
每一株小苗长得并不高，比邵玄的脚踝高出那么一丁点。虽然长得慢，看着精神不太好，但的的确确是活着的！
“这这……”栖芪看着不大的院子里，地上种的那些幼苗，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快步上前，栖芪看了看地面，因为没有人浇水施肥，有些地方还裂开了。
“长老，这……你怎么种的？”栖芪问向邵玄。
“就跟你们那样种的，上次您也过来看过，就发芽那时候浇过一点水，肥料还没用呢。”邵玄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陶缸，那里面是栖芪给的肥料。
当时栖芪还跟邵玄说过，幼苗长成什么样的时候，就浇点那个。可是邵玄一忙起来，就忘了，全部心思都放在云纹上，压根没记起来还有幼苗、施肥、浇水这回事。
对邵玄的话，栖芪也不怀疑，她这段时间也偶尔上山看过，想跟邵玄交流一下千粒金幼苗种植的事情，谁知每次来邵玄都闭着门，她也就没打扰，这次是真的事态紧急，不得不拍门了。
看了看那些幼苗，栖芪满脸愧疚：“长老啊，让你失望了！”
“怎么了？你们种的那些幼苗出问题了？”邵玄问道。
栖芪老脸通红，惭愧之色更浓，不知如何说。何止是出问题，原本长得好好的幼苗，一株株开始枯萎了！
栖芪带着邵玄往几处田地里过去，从山上到山下，不管是哪块地里，情况都是类似的。
“一开始还好好的，大家还挺高兴，可是，长着长着，就不行了……”栖芪跟邵玄讲述这些时日来，地里千粒金幼苗的生长情况。
邵玄也想不通。按理说，栖芪他们将幼苗照顾得那么好，刚发芽那段时间长势多强，怎么就萎了呢？
营养跟不上？
肥料栖芪等人都早有准备，每天都盯着，好几个人一起盯，听邵玄说发现千粒金的地方偏干旱，栖芪等人也减少了浇水次数，每次也看情况稍微撒点，不会撒多。
水土不服？
都发芽长叶，一开始的长势还不错，可长着长着就蔫了，一株株就这么死去，栖芪等人也看着心痛不已，几位老人好几天都没睡着了，商讨了各种法子，挨个试过来，也没能缓解这种情况，现在，十块种了千粒金幼苗的地里，就只剩下二十来株幼苗了，长得倒是比邵玄后院的那些要高出很多，已经到膝盖高了，可就是蔫不拉几的，状态比邵玄后院的那些还差，如风烛残年。
思来想去，邵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长老，接下来该怎么办？”栖芪小心问道。她担心邵玄会责备她们，当时邵玄给种子的时候，他们还保证尽心尽力，可是最后得到这样的结果，愧对邵玄的期望。
邵玄想到破解云纹的进展，他不打算中途停下，难得找到思路，就这么断了去顾及其他的，他也不甘心。相比起千粒金，他更在意那些云纹，越是了解，他越感觉那些云纹上包含着某种关于匣人的大秘密。
思量之后，邵玄道：“这样吧，我后院那些，麻烦你们也帮忙一同给照料下。”
“啊？”栖芪猛地抬头，惊讶于邵玄的决定，不仅没责备他们，反而还委以重任，这……这怎么好意思！
不过，对于邵玄后院的那些幼苗栖芪还是非常好奇的。她想知道，那些幼苗是因为没长到足够的高度才依然活着，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才存活下来？
“可……可若是那些幼苗也……”栖芪紧张地拽了拽身上沾了泥土的布衣，心情非常矛盾。
“不用担心，就算到时候那些幼苗全都死了，我也不会怪你们的，那些本就难种。既然种不了，到时候剩下的谷粒就煮给大家一起吃了算了。”邵玄说道。
栖芪面上一抽，这么珍贵的种子……吃了？
邵玄做了决定之后，在栖芪的建议下，到后院木栅栏那里又开了个小门。照栖芪的说法，他们肯定会每天过去看的，甚至会一天过去几次，难免会打扰到邵玄，直接在后院栅栏上开个小门，让她能够进出就行了，其他的东西他们自己搞定，不需要邵玄多管。
当天下午邵玄就将木栅栏那里做了个进出的活动门，反正无关人士也不敢乱闯，绳索都不用系。
将做好的门关上，邵玄目光在院子里扫过，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往屋内走的时候，进门前突然停下。
邵玄看向脚下，在后门处，有一株野草，邵玄进门的时候裤腿从野草上扫过，才察觉到。
野草……
转身再看看院子，回想起之前千粒金发芽的那时候的情形，邵玄记得，那时候，院子里还有不少其他的叫不出名字的杂草生长，那时候邵玄因为想着关于云纹的事情，计划等苗大一些了再除草，哪知一等就等到现在，都过去二十多天了，中途一次狩猎邵玄都没出去。
二十多天的时间，又是现在这种暖和的天气，那种一年生的杂草，怎么也该长得更旺盛了吧？可事实是，现在院子里，只能零星看到几株冒尖的杂草，还多是分布在远离千粒金幼苗的地方，二十天前的那些杂草，早不见影了。
找了片没写字的厚叶子，邵玄将这个发现先记录下来，等以后再看。
进屋之后，邵玄继续破解那些云纹，现在他已经能从那些拆出来的单个云纹上，破解出大致的意思了，虽然到现在只破解了两个云纹，还有厚厚一大叠拆出的云纹没能破解完全，但有进展就是好事，邵玄会将鼎上的那些云纹全都破解出来。
在接下里的时间里，邵玄除了去狩猎之外，剩余的时间基本就留在屋子里继续破解云纹，至于后院的千粒金幼苗，他只是偶尔休息的时候看一眼。外出狩猎回来时，邵玄还询问了栖芪幼苗的情况。
山上的十块地里，千粒金的幼苗，还活着的只剩下两株了，还是长势最慢的两株，看上去那两株也坚持不了多久，而邵玄后院的那八十来株幼苗，也在栖芪等人的精心照料下，长势加快。
邵玄后院的这些幼苗，已经快长得跟他们之前照料的那些幼苗一样高了，而到了这个高度，就像是过不了坎似的，一改先前的长势，朝萎靡不振奔去，直至全部死亡。所以，看着那一天天长高的幼苗，栖芪等人愁啊。
为了邵玄后院的那些苗，栖芪还专门招了人一同去泰河部落那边交流经验，想着放低姿态，从泰河的人那边学到点有用的东西，若能养活那些幼苗，对邵玄也有交代。
哪只，泰河那边的情况也不好，也就比他们坚持的时间长了一点点，幼苗一到那时候，就开始接连萎靡了。栖芪等人过去的时候，泰河的人还想着跑炎角这边看看呢。
整地施肥，深耕土壤，改良土地……一切都做好了，地里的苗也是，原本多健壮啊，怎么一转眼就垮下去了呢？
不愧是珍贵的千粒金，真难伺候！愁煞一堆人。
因为泰河这边的精心种植，幼苗生长太快，虽然后种的，但比邵玄院子里那些长势还要强势，可幼苗一到那个砍儿，就接连死了，没法子，听说如今就剩下邵玄后院那些，于是每天都有泰河的人跑炎角这边看情况。
眼看着那些幼苗在炎角和泰河合力照料下长势加快，马上就要碰到那个“坎”，栖芪等人心里的担忧也更甚，成天心惊胆颤，夜不能寐，跟得了焦虑症似的。
而邵玄一直关门破解着那些云纹，压根没体会到他们成天心惊胆颤的滋味。

第四零二章 挑食
邵玄将所有的能破解出来的云纹都在一张兽皮卷上誊写下来，将另一部分现阶段没能破解出来的，写在另一张上，然后收拾一番，连着睡了两天。
休息过后，邵玄之前被云纹折腾得头昏脑涨的状态也没了，精神抖擞地起来，察觉到后院里有说话声，想到那些幼苗，便往后院过去。
这段时间泰河部落泉柏为首的五个人，几乎就直接住在炎角部落，每天跟着栖芪他们上山，到邵玄后院照料那些千粒金幼苗，有什么需要商讨的，也不会在院子里讨论，若是说话，会刻意压低声音，以免吵到邵玄。
邵玄打开后门看向后院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后院，蹲了十来个老头老太太，后院外还站着伸长脖子往里瞧的人。
再看看地里的那些幼苗，看高度，已经过邵玄的膝盖了，绿油油的，状态不错。
见到邵玄，围着那块地蹲着的栖芪、泉柏等人赶忙站起来。
“如何了？”邵玄问道。
栖芪面上带着不解和兴奋，回道：“还剩下六十二株。”
前段时间，这里也出现了幼苗枯死的情况，见到开始萎靡的幼苗，栖芪和泉柏等人一阵无力，甚至都打算放弃了，可是，很快，他们发现，并不是所有长到这样高度的幼苗都出现这种萎靡的情况，多数还是好好的！
有人建议将那些开始枯萎的幼苗拔了，他觉得幼苗出现那样的枯萎情况，是染了病，若是还留在地里，肯定会传染给其他幼苗。当时他们在泰河部落种的时候，一开始还有些不舍，后来见越来越多的幼苗出现这样的情况，就直接将那些拔除了，可惜，最后还是全军覆没。
不过栖芪在思量之后，并没有直接拔掉，他们那十块地里也采用过将病态幼苗直接拔掉的法子，但最后都没效果，拔与不拔，都一样。所以也没去管了，仍然留在地里。
好在另外六十多株一直在健康生长，一天天过去，并没有出现病态的情况，栖芪的担忧渐渐放下，这可让她乐坏了。
邵玄看了看地里的几株枯死的幼苗，也没多在意，能活六十多株，已经超乎预料了。邵玄原本还想着，不能种活就将剩余的谷粒吃了算了，现在看来，还是再等等。
泰河的几人非常在意邵玄的态度，生怕邵玄将他们赶走，安分得很，就算被多康数次打趣笑话，也没争吵过。见邵玄没有放话赶人，泉柏微微放心，同时，他也在思索，为何邵玄后院的这些千粒金幼苗能活过那个“坎”？莫非给的种子不同？
想到这里泉柏又否认了，栖芪他们种的也全军覆没了，邵玄不至于用次一些的种子糊弄栖芪等人。
到底为什么呢？
邵玄也不知道，不过他没那么执着。
回到屋子里，邵玄想到什么，打开存放食物的储物间。储物间靠后门处，旁边就是厨房，邵玄有时候直接从储物间拿了食物就直接到隔壁弄吃的。
邵玄记得，他这段时间因为忙活云纹的事情，连锅都没用，没煮过汤，没烤过肉，一直在吃准备好的肉干，这样方便，饿了就吃一块肉干喝点水，然后继续破解那些云纹。
再回想一下，邵玄还记得，当时准备好肉干之后，除了腌制起来的兽肉，他还留了一条新鲜的兽腿，打算烤着吃，因为那时候刚狩猎回来，带来的战利品比较多，那条兽腿没地方放，就暂时连皮一起扔在地上，等收拾好储物间的其他东西，打算烤肉的时候，突然来了灵感，扔下手头的活就跑去破解云纹了，一忙就没再进过储物间。
按理说，那条没有经过任何腌制风干处理的兽腿，会在储物间里腐烂掉，但是，邵玄没有闻到强烈的腐烂气味。
打开储物间的门，邵玄看向里面。窗户外有光透进来，里面的情况一目了然。
邵玄的视线停留在地上，那里有一块兽皮，凸起的部分与骨头的形状相似，但是其他部分，已经陷了下去，贴到地面上。
除此之外，兽皮上还有什么东西。
邵玄走近看了看，发现是类似植物根系的东西，很细，微微泛白，随意一扯就能扯断似的，然而，就是这些看似细弱的东西，却从地下往上，穿透了整张兽皮，然后从另一个地方，再次穿过兽皮，扎进地下。
那可是凶兽的兽皮！石质稍微差一些的石刀都没法划破！
可现在，这张兽皮就像是被缝在地上似的，邵玄微微拉了拉，还拉不动，得用力。只是邵玄暂时没打算强行扯断，他用自己那把黑色短刀划破兽皮，兽皮之下，几乎没有什么血肉，只有骨头。
邵玄扔在这里的兽腿，大概有一米来长，然而，现在只剩下皮骨！
那些白色的根从哪里来？
邵玄起身，看向窗外。
窗户的那边，是后院，后院里种的，现在只有那些千粒金，就连杂草都成了弱势！现在是因为有栖芪他们的照料，见到杂草就拔掉，但是以前呢？栖芪没来之前，院子里照样没有什么杂草！
邵玄用脚轻轻踢了踢穿过兽皮的白色细根，出去在屋子里仔细查看一圈，没有发现其他地方还出现这种白色细根。
使用特殊能力视野，邵玄看到地面之下，那条细根确实是从后院种植千粒金的地方延伸过来，但是后面扎地太深，邵玄就看不清楚地下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想了想，邵玄暂时没将这个跟栖芪他们说，他也不确定到底那是不是千粒金的根，也没再在屋子里扔兽肉到地面。
又是十天过去。
院子里的幼苗出现状况了。
栖芪和泉柏他们很着急，其中有几株开始出现萎靡的样子，他们担心不已，还有人猜测是不是遇到第二个“坎”。
泉柏还专门回泰河部落去，带来一些比较特殊的肥料，从动物加工肥料，到植物残体肥料，都有，这些肥料让萎靡的情况缓解些许，出现病态的植株没有再增加，但是，已经呈现病态的，却直接奔往死亡的方向，不管泉柏他们怎么救也就救不回来了。
六十二株，一下子去了七株，心疼得栖芪和泉柏几人捶胸顿足的，直呼可惜。
不过，过了几天，缓解的情况再次出现变故，又有植株出现病态，这下子众人真的慌了。这该如何是好？！
邵玄去找人要了一块新鲜的兽肉，没清理，提到储物间，放到那块被根缝在地面的兽皮上，正好压在那些根的上方。
次日，邵玄过去看的时候，发现那条露出地面的白色根上，出现了另一条细根，细根扎进那块兽肉之内。
兽肉的变化很明显，每天都收缩一圈，直至最后只剩下一块兽皮，上面还有一条细细的白色根伸出来。与前面的情况相似。
那之后，后院的那些千粒金的植株，除了已经有枯萎趋势的三棵之外，剩下的五十二株，没有再出现病态的情况。这让栖芪和泉柏他们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疑惑到底是和原因。邵玄并没有跟他们解释。
邵玄盯着地上的两块兽皮，沉默半晌，用刀拍了拍那条穿透兽皮的细根。
“千粒金？还真是挑食！”
日子一天天过去，千粒金植株上，那些呈披针形的狭长样叶子渐渐增多，变长，非常精神地在风中摆动着。
而在发现储物间那些白色细根之后，邵玄每次狩猎回来，也会砍下一些兽肉放在储物室的地面上，经过查看，他已经确定那条根系就是千粒金延伸出来的，甚至可能，那五十多棵，地下部分都连在一条细根上。
山上地方大，每一家之间还隔着点距离，而且其他人家里不会将新鲜的兽肉就这样随意扔在地面很久，也就邵玄这里因为他忙起来忘了收拾，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只要邵玄一停止供应兽肉，后院的地里就会出现问题，照料那块地的人又是一阵惊慌失措。
后来，邵玄将自己的发现跟栖芪说了，带她进去看了储物间的那些“吃”剩的东西，以及那些白色的根。
“或许有其他的肥料能满足它的生长，但是现在，暂时只发现了这种法子。”邵玄指着地上那些兽皮，说道。
栖芪惊奇不已，邵玄还在感慨种这玩意儿真浪费的时候，她已经激动起来，兴奋道：“知道原因就好！”
至于这个法子需要消耗的兽肉，那不算大事，现在又不是冬季，每次狩猎都能带回来不少吃的，省省就行，自己可以少吃点，但千粒金上不能省！现在地里已经只剩下不到四十株了，栖芪也不愿意再看到有植株枯萎死去。
兽肉？给！给！给！
泉柏几人在知道之后，比炎角的人还积极，嚷嚷着若是炎角这边供应不起，他们泰河的人来供！
邵玄没有答应让泉柏他们带肉过来，这点东西，他自己还是能应付的。不过，邵玄也想着，这次种了之后就不种了，这玩意儿太挑食。

第四零三章 云纹的秘密
“千粒金”被供应过凶兽肉后，用野兽肉的时候，颇有点嫌弃的样子，供应野兽肉期间，地里又死了两株，见状栖芪等人就急得在地里扔了好几块凶兽肉。
若不是因为邵玄是长老，大概会被栖芪和泉柏他们联合起来批斗。他们认为邵玄不重视千粒金，事实上，邵玄确实没有太过重视这个，更何况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破解云纹，在“千粒金”上用心也就少多了。
邵玄是吃过“千粒金”的，也感受过“千粒金”带来的好处，只是，他觉得“千粒金”所带来的那些好处，并不算多神奇，在泰河部落所种植的几种植物里面，至少有三种可以比拟，而且，人家那种植之法相比起“千粒金”来要简单得多，收成也不错。
那么多的凶兽肉，供应出来的“千粒金”若只是如邵玄所吃过的那样，的确不划算，也不值得，部落并不靠种植为生，每次出去狩猎也能从山林里弄到不少具有药用价值的植物和果子，何必费尽心力担惊受怕来种这些千粒金？何况，狩猎凶兽，危险性很高，冒着生命危险狩猎到的凶兽，就为供应这样几株苗，相信部落里没几人会愿意。
而栖芪和泉柏他们都没吃过，不知道他们在经历这样艰辛的种植，并亲口尝过千粒金之后，还会不会有如今的热情。
之后某一天，邵玄揉着疲惫的双眼，从屋子里出来，走进院子，看着好几天没见的“千粒金”的时候，伸懒腰的动作突地停住。
不知道是不是竞争的原因，就算一直在供应凶兽肉和各种肥料，但是地里还是隔段时间就死一两株，直至现在，地里只剩下三十四株，每一株都已经快到邵玄肩膀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抽穗。
让邵玄惊讶的是千粒金的叶子，上面的叶子，比邵玄记忆中的要宽要长，如今每一株都比邵玄当时在鼠群围绕的山顶所见到的粗壮些。
手指夹着一片披针状的叶子感受了一下，与当初的感觉有些不同。
是因为生长条件好了吗？所以才长得更壮？
若是如此，最后结出的谷粒，能否拥有更强的药性？益处是否会更大？
邵玄又查看了另外三十多株，活着的每一株上，叶子都比邵玄当初所见到的要大，据栖芪所说，它们现在还在生长期，会长得更高，到那时候，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若是收获能强过付出，手里剩下的那些种子，倒是可以继续尝试，若是得不偿失，邵玄会留下一点，然后剩下的给部落人吃了。谁知道那些谷粒的有效期是多久？当时也没问过稷居，在这里，就算是种植经验丰富的泰河部落的人也无法告知。
邵玄用手指轻轻弹了弹披针状的叶子，轻声道：“就看你们能不能争气，给出一个满意的结果了。”
云纹的破解，从去年入冬到现在，已经有近半年的时间，进展是显著的，算是摸到了那扇“门”，比当年泰河部落的先祖们，要好上一点，毕竟吸收了他们的结果和思维。只是要将那扇门打开，还有一定难度，邵玄现在就被难住了。
仿佛看到了门，迫切想要打开这扇门，看看这扇门后面的风景，可是，门上有一把锁，而邵玄现在不知如何打开这把锁。
“难啊！”邵玄叹息着，出门在部落里转了一圈，走动走动。
与多康和广义说了几句，邵玄了解到，巫和首领派出了一队人前往邵玄登陆的海岸，当时邵玄带人过去之后，就留了一部分人在那里守着，隔一段时间，巫和首领就会派出一部分人去交换，然后继续观察海岸的动静。只想着，能不能等到某一天，海岸那里出现让他们欣喜的改变。
转悠一圈回去的时候，邵玄看到栖芪和泉柏他们在院子里照看那些千粒金的植株，每天来两次，有时候天气出现变化，他们来的次数会更多，甚至直接留在山上。
因为千粒金的事情，泰河的人和炎角的几位，关系缓和许多，泰河的人甚至还拿出一些以前舍不得说的“秘技”。若是这些千粒金能成功结果，成果让他们满意，他们想从这些植株上得到更多的谷粒，自然得拿出诚意来。
邵玄踏进后院的时候，正听到泉柏拿着一张兽皮卷，跟炎角的其他人在说着什么。
“当年我们部落的先祖，就是从这里寻到旱水青的。”泉柏的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自豪和得意。
“旱水青”是一种药草，它们生长在特定的环境下，幼苗期生长环境喜干旱，湿润之地是不会发芽的，相反种子甚至会烂掉。而在干旱之地生长到一定阶段之后，因为山中的降雨，生长之地若出现泉流涌出，旱水青便会在泉水环绕之中的水地继续第二阶段的生长，直至开花结果。
因苗、花、果都为青色，所以泰河的人为之取名为旱水青，是一种治疗内外伤的良药，部落就经常从泰河那边交易旱水青，狩猎的时候战士们都会带上些。
据说现在泰河部落人种植的，绝大部分药植都是很多年前，泰河部落的先人们外出寻找到的药草，然后经过数代、数十代甚至更长时间的摸索，寻找到最合适的种植之法。至于泰河先人们在哪里找到的那些药植，一直是保密状态，那可是泰河的重要经济来源之一，不会告诉其他人。
也就是现在因为千粒金的事情，他们才稍稍说了些，但其中一些重要的部分也说得含糊，不会细讲。
邵玄好奇之下，凑过去看泉柏手里的兽皮卷。
那是一张地图，确切地说，那是一张简化过的地图，拿过来给炎角的人看之前，泉柏亲自将原有的地图简化，模糊某些具体的信息，就像是画了一棵树，却没有画叶子，只有主干和分枝。
不过邵玄在看到兽皮卷上的线条之后，眼神一动，这图……有些眼熟。
稍作思量，邵玄瞳孔骤然扩张。
“上面那些弯曲的线条是什么？！”邵玄问道。
泉柏说得正起劲，太过投入，压根没注意到身后靠近的邵玄，被邵玄突然而来的话吓了一跳。他敢在其他人面前嘚瑟，却不敢在邵玄面前闹太过，毕竟，千粒金是邵玄的东西，说起来他还有求于人。
听到邵玄的话，泉柏调整了一下表情，带上恰到好处的笑，说道：“那些是河流，粗的代表大河，细的代表小河，喏，这条就是你们狩猎区的那条河。”
因为在炎角的狩猎区，河流画得并不详细，泉柏说是千年炎角的人来没来到这里的时候画的，至于这条小河的支流，他们就没画过了。
泉柏所说的河邵玄知道，当时他找发光石头的时候，就听其他人说过，而挖石头的那条干了的因季节变化而变动的河流，现在应该已经重新充满河水了，只是在泉柏的这张地图上并未标注出来。
邵玄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些细小的河流分支上，他在意的，是那条最粗的河流，以及从那条主干延伸出的几条重要的分支河流。
主干河流弯曲绕行，图上只画了其中一段，两端都没有画完整，据说一端是海，另一端在大陆的中心地带。不过，仅仅那些河流的线条，已经帮了邵玄很大的忙了。
他在破解云纹，到现在所遇到的难题，其中一处已经被解开。
泉柏原本还担心邵玄会问比较秘密的东西，思量着怎么委婉驳回，却听邵玄只是问了那些河流以及一些不算太重要的地理信息，并没有问他们部落先祖找回那些药草的地方，这让泉柏松了一口气。
得到想要的信息，邵玄很高兴地拍了拍泉柏的肩膀：“谢谢了！”说完邵玄就冲回屋子里。
被邵玄这反应弄得一脸茫然的泉柏看看其他人，问栖芪：“你们小长老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栖芪也不知道邵玄到底想到什么，她也不会追问，就算知道也不会跟泰河的人说，两个部落之间，交流是有，但有些没得到巫和首领允许的事情，他们绝对闭口不言。长老正思索的事情，应该也是比较重要的吧，那就更不能对外言明了。
那边，邵玄冲回屋子关上门，将桌子上靠左边放着的一叠叶子挪过来，这些叶子上画着的云纹，都是他没能破解的，连猜带蒙也蒙不出来。可是，在看到泉柏手里那张地图上的线条之后，他才意识到，那些未能破解出来的云纹，并非字词，而是线图！代表着地理位置的线图！！
在破解云纹遇到瓶颈的时候，邵玄就成天盯着鼎上的云纹瞧，就算是闭上眼睛，虽未必能完完全全将那些线条原封不动画下来，但也差不了太多，那些图纹已经被邵玄记住，思维陷入太久，在外面看东西都会自发带入云纹图，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看到泉柏手上的地图时，想到未能破解的东西。
将那叠叶片展开，根据上面的图纹，照着鼎上的顺序排列，然后邵玄抽出一根树枝，在沙盘里试画，简略去一些夸张的装饰或者掩饰性的线条，留下最重要的那些。
鼎上的这些云纹，其实是字和画的组合图！

第四零四章 河流中的鳄鱼
经过不眠不休的两天拼凑破解，邵玄在一张兽皮卷上，画下了最后的结果。
鼎上的云纹，虽然还有一些没有弄明白，但是拼凑出来的东西，已经让邵玄知道了很多。
绕鼎身一周的云纹，更像是一种指引。
匣人们制作的鼎，不，不仅是鼎，还有其他的器物，大多都会带上这样的云纹，就如征罗所说的，这样的云纹，不同于其他匠人们铸造铜器时弄出的装饰性云纹，这些带着固有的秘密，几乎公开展示在世人面前，却鲜有人知晓。
这样的云纹，复杂，却是每一个成功的匣人所必须掌握的，这就像是一个防伪标识，当初泰河部落的先人们，想要仿制也没能仿制出来。不仅如此，邵玄在破解云纹之后，感觉这样的云纹包含的秘密更大，或许是关于匣人一族的秘密，或许，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匣人擅长的是什么？铸锻！
据说一些精密的器物也是匣人们所擅长的，他们铸造出来的圆鼎，几乎是完美的圆形，至于为什么会出现一个铸造失败的鼎，邵玄暂且不知，但从其他人口中所得到的信息来看，匣人的确能力不小。
而关于匣人秘密的，是否也是涉及铸锻？
云纹破解出来的一段信息里面，说的就是一个地方，匣人后代们，只有去过了，才是真正的匣人，无愧“工甲”之姓，否则，便是匣人一族的失败者。
邵玄不知道这样的云纹，是多少年前匣人的先祖们所定下的，但就是这个云纹，至少存在了千年，在炎角人来没到来之前就已经存在！
涉及铸锻之技……这个的确让邵玄非常心动。若是能够掌握，不说完全学到匣人的功力，学到一半也足矣，部落的铜器也能跨越一大步了。在这个方面，炎角人的确落后很多，这支还好，海的另一边那支，到现在大概都没能拥有自己的金属武器，不过，那边有核种，若是有一天回去，技艺大家也能用上。
至于屋子里那个云纹扁足鼎的三只脚上的云纹，则是代表三个字——工甲山！
匣人留下的图纹，最终所指的，便是工甲山。
听名字，莫非是匣人的大本营？或者是匣部落还没分散前，匣部落的祖地所在？
不管如何，邵玄打算循着图文所指，找过去看看，若能找到地方，从匣人那里学到些东西也不枉邵玄破解这么久了。
邵玄过去找巫和首领商议，首领征罗想派人跟着，算来算去，有能力跟着邵玄出去的人屈指可数，跟着邵玄出去可不是拖后腿的，若是随意安排一个人，到时候只会影响邵玄的行动，所以，有资格的至少是广义和多康那级别的人。
最后邵玄决定还是他独自一人出去，这一趟出去找地方，也不知道要离开多久，部落这边还有几次同其他部落的交易，需要多康和广义等人带领，征罗自己则得留在部落压阵。而且，去的地方，也不是部落人熟悉的，其他人也不能指路。
“既然我能一个人找过来这里，去其他地方也行的，你们放心吧。”邵玄对巫和首领说道。
不过巫和首领两人还是心忧，拿出一些锻造好的武器，还有各种药物。
邵玄没有拒绝两人的好意，接了一把征罗递来的剑，巫给的药也装了些。这些药物巫都教邵玄认过，对它们的用法也熟记于心。
“找不到工甲山也无所谓，锻造之技什么的，没有命来的重要。”巫叮嘱邵玄扛不住就直接回来，别冒险。
征罗也是同样的意思，虽说邵玄说的那些云纹，极有可能涉及到匣人的祖地和锻造之技，但他更在意的是邵玄，毕竟邵玄可是唯一一个另一支安然过来这里的人，还是先祖承认的长老，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先祖是否还会庇佑他们？征罗还想着有生之年能带着部落回到炎角祖地去。
“嗯，我知道的。”邵玄点头道。
你知道个屁！巫和首领腹诽。没办法，若是如广义那般稳重些的，他们也不用担心了，可邵玄太年轻，年轻人的心性，他们实在放心不下。
千粒金的病态问题已经解决，有栖芪等人照顾就行了，无需邵玄担心，于是，在一个晴朗的日子里，邵玄出发了，去寻找匣人的秘密。
首先去的地方是他挖水日石的那条河，冬季之后，冰雪消融之时，除了融化的雪水，还有增加的降雨，河水涨起来了。
河里多出了一些鳄鱼，狩猎队每次狩猎的时候，都会绕过这里。
那些鳄鱼的攻击性非常强，它们也不在乎河岸上的是谁，所有的人类、野兽、凶兽等等，都是它们的猎物。
论体型，这里的鳄鱼比邵玄在咢部落所见到的，普遍要大上一些，而且形态上也差别，这些鳄鱼的吻部比咢部落的鳄鱼长一些，上颌超出下颌一点，牙齿更多。咢部落的鳄鱼，牙齿大多六七十颗，多的八九十而已，而这里的鳄鱼，牙齿绝对不少于一百颗。
粗厚的钉子般的牙齿，以及它们在鳄鱼嘴里的分布，都显示着，这些鳄鱼非常善于抓取猎物，巨大的带着尖牙的嘴巴，能将岸上的猎物轻易夹住，拖进水里撕碎。
强悍的咬合能力和浑身发达的肌肉，让这些看似笨重的家伙们，行动异常敏捷。
咢部落的鳄鱼，因为同人类生活在一起，或多或少染上一点人情味，即便那点人情味只是对着咢部落的人，但实实在在是有的，可这里的鳄鱼，什么都想杀，这是邵玄见到它们的第一感觉。
阳光正好，鳄鱼们很多趴在岸边晒太阳，有的还在泥泞的地方打滚，有的相互之间撕咬打闹，又或许是角斗，时不时发出一些嘶嘶隆隆的声音。
在咢部落的时候，邵玄就知道，这些看起来只知道撕咬杀戮的家伙们，其实很聪明且狡猾，脑容量不大，智力却远远超过人们的想象。
邵玄住在咢部落的时候，曾经看到过一个咢部落的小孩，拿着肉去逗弄他家旁边池子里的一条鳄鱼。邵玄记得，当时那个小孩站在水池旁边的地上，没有立刻将肉扔过去，而是先拍了拍那条鳄鱼的鼻子，这就像是他们之间的约定，拍了之后，那条鳄鱼会张开嘴，等小孩将肉扔它嘴里，才会再闭上嘴。
第二次，小孩从篮子里又拿出一块肉，只是池子里的鳄鱼往池子内退了些许，小孩想要拍它的鼻子，拍不到，便往池子的方向走了几步，才完成拍鼻子喂食的游戏。
第三次，那条鳄鱼又往池子里退了些，小孩继续往前挪，两只脚都已经站进水里。
当小孩投喂肉之后，那条鳄鱼咽下食物的下一刻，以迅猛之势，朝着那小孩咬过去，咬住小孩的衣服往水里拖，刚才还挎着篮子站在那儿的小孩，瞬间被拖入水中。
不远处站着的邵玄看到那一幕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旁边的人告诉他，那是部落的宝鱼在跟孩子们玩闹，逗小孩玩呢。
果然，邵玄再看过去的时候，翻滚着的鳄鱼，只是咬着那小孩的衣角，并未真正咬到人，小孩笑着在水里跟那些鳄鱼玩闹，篮子里的肉已经全掉进水里，被池子里的鳄鱼分了。那只是游戏。
然而，猛兽们的游戏，都与捕猎息息相关。
那时候邵玄就知道，鳄鱼们懂策略，懂得如何引诱目标。在陆地上，或许那些鳄鱼会稍逊一筹，但在水里，就算是水性好的咢部落人，也比不过鳄鱼。若是那小孩站在地面上，反应或许会快一些，但他被鳄鱼引进池子里，行动受限，才会连动都没来得及，就被拖进去了。
咢部落的人习以为常，在他们眼里，那只是一种游戏，可是，在其他人眼里，那些鳄鱼就是极其凶险的恶魔，若将那小孩换做其他部落人的人，被咬的就不是衣角，而是手臂、腿或者身体的其他部位，被拖进水之后，再上岸的可能性就小了，鳄鱼的摇摆舞和死亡翻滚，不是说着玩的。
咢部落之外的人，视那些鳄鱼为杀器。
邵玄不会去撩拨那些杀器，所以他会远着，连河岸都不靠近，他只是跟着这条河找到方位。
根据破解拼接出来的图纹，邵玄沿着这条河，找到大一些的那条，然后继续沿着那条大一些的河。那条常年不干的大一些的河，却也只是地图上的一条不显眼的极易忽略的支流而已。
从泉柏等人口中，邵玄知道，这些河流里面，都有鳄鱼，而且存在历史已经很悠久了，在泰河的先祖们找药之前，鳄鱼们就生活在林子深处的各条河流，尤其是地图上最粗的那条主干河流，泉柏说，他们先祖留下的记载里面，有关于鳄鱼的，说那里有极其巨大的怪鱼凶兽，不可力敌，遇到逃命为先。
记载里面说的巨大，邵玄不知道到底有多大，但肯定比这些支流里面的鳄鱼要大。
多数生物发育到一定阶段之后，就会停止生长，如人；而另一些生物则不然，它们属于无限生长的范畴，如诸多树木，又比如，那些活跃在林子深处河流的鳄鱼。

第四零五章 捕鳄人
从狩猎区的那条小支流，到宽些的河流，再找到那条地图上所绘的主干河，花去了邵玄二十多天的时间，而且，这二十多天邵玄一直在赶路，并未做过多停歇，他没想到仅仅只是找到主干河流，竟然会用去这么久。
难怪泰河部落的人说，他们的先祖当年外出寻找药植的时候，一走就是一年，若是为了某些季节性开花结果的药植，采药人甚至会等更久，因为他们可能会错过时机，只能等候下一年。
邵玄不需要等待，他只要找到地方就行。
翻上一棵树，邵玄站在树枝上，拿出兽皮卷看了看自己绘制的地图，推测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没有定位导航，只能根据所经过的地方和大致的环境来判断了。
周围的树木都不高，地面多水潮湿，坑洼池地不少，水草繁多。
这一带都属于沼泽地区域，之前为了快速找到主干河流，邵玄直接穿过了这片危险的沼泽地，没有从更安全些的山地走。虽然山林地带也危机重重，但相比起沼泽地来说，还是要好些的。
现在，周围的树不算密集，底下闪着粼粼波光，邵玄站在树枝上看地图的时候，也必须分出精力去注意四周。
“应该是这里不错了。”邵玄看向不远处的一条大河，心里计算着找到工甲山会需要多久时间。他只知道一些模糊的地理信息，找不到详细的，到时候若是不顺利，得耗费更久。
正想着，邵玄眼皮一动，顾不上将手里的兽皮卷收起来，双腿猛地用力，瞬间跃起弹开。
就在邵玄行动的下一刻，树下原本平静的水面破开，一张巨大的略微狭长满是尖牙的嘴巴，朝上张开，所咬的方向就是邵玄刚才站的地方。
那是一条鳄鱼，身形庞大，体长超过十米，至于到底有多长，邵玄没时间去推测。因为猛然跃起，水面飘着的一些水草和树叶也被高高掀飞。
微浑浊的水珠，随着掀起的浪，朝周围散射开来，邵玄甚至能闻到泥水的土腥和水草的气味，还有带着杀气的腥臭。
那双冰冷的不含一丝情感的眼睛，在空中与邵玄对视，张开的大嘴咬合，只是邵玄先一步退开，它只咬到了邵玄刚才所站的那根树枝。
咔嚓！
干脆果断的断裂声说明，那根一人粗的树枝对这条鳄鱼而言，简直如咬饼干一般轻而易举。
邵玄刚才所站的地方，离地面至少有七米，然而那条鳄鱼却轻而易举越过了这个高度，甚至整个头部都超出。咬合的大嘴，因上冲的趋势，依然继续往上升，邵玄能看到它那比一般鳄鱼要大一些的鼻腔。
一击未中，这条鳄鱼并未放弃，而是在空中大力摆动头部，咬合的嘴巴再次张开，朝着邵玄那边扫过去，进行第二次抓咬。
以这种鳄鱼吻部前端如钩子一般的牙齿构造看，它们更善于抓捕猎物，只要邵玄身上被咬到一处，即便只是裤腿或者衣角，就会被紧紧钩住拖下去。
然而，邵玄刚才的反应太快，即便这条鳄鱼已经进行了第二次的捕捉，但邵玄仍然脱离了它的抓咬范围。就差半个人身的距离而已，然而，这时候这条鳄鱼已经开始降落，无法在进行第三次抓咬了。
合上的嘴巴发出嘭的声音，带着鳞甲的颌部表皮因咬合的动作抖动着，似乎在宣泄主人的不甘心。最后，那条鳄鱼狠狠坠入水中，砸起大批浑浊的带着水草的水花。
重新落回水中之后，那条鳄鱼便没有再起来，随着水纹波动朝远处离开。
邵玄落到另一棵树上，却并未停下，而是继续连着数个跳跃，七八米高的树枝一点都不安全，他得找棵更大的树歇着，那样总会安全些。树下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否则那些鳄鱼不可能将身体完全隐没其中。
在邵玄寻找更高的树的时候，又碰到了一条跃起的鳄鱼，邵玄弹开的同时，在空中抽出征罗给他的那把铜剑，拧腰翻转，握着铜剑的手臂顺势甩动，剑刃大力砍在鳄鱼嘴上。
锵！
剑身传递的震颤感，显示着这些鳄鱼外皮鳞甲的坚硬，不过，仍然被邵玄砍伤了，剑刃还撬掉了它一颗牙，若是邵玄的力气再大些，大概能尝试将那条鳄鱼的下颚直接砍个缺口。
在这片沼泽地前行，就如在鳄鱼齿缝中穿梭，非常惊险，也正因为如此泰河部落的先祖们将这一片沼泽地重点标注，若是泰河的后人们要经过这里，一定格外小心。
这片沼泽地非常广，邵玄在寻找到更高的树之后，就尝试寻找陆地，河岸边不至于全都是沼泽地。可哪里有陆地，邵玄也不知道，就算是泰河的先祖们留下的手记和地图上都没有说明。邵玄只能靠自己去寻找。
收好地图，邵玄继续在沼泽地上方跳跃，他也不好朝背离大河的方向离开，远离河岸，确实能更快离开这片湿润的沼泽地带，但那样一来，邵玄就不知道能不能确定主干支流的方位了，毕竟这其中主干支流可是打过几次弯的，不是沿直线流动。
在大河旁边的沼泽地待继续前行了半天之后，等沼泽地渐渐收窄，邵玄便看到了前方大大片树林，是更高更繁茂的林地，还能看到山。
沼泽地要到尽头了。邵玄心想。
周围的鳄鱼变少了许多，之前所经过的河流，河岸上总能看到不少鳄鱼活动，沼泽地带也常常能看到鳄鱼的身影，但越往这边走，邵玄却难得见到一只。
如山中的猛兽一样，一只庞大的鳄鱼，需要霸占足够的区域，才能获得让它生存的食物，这么大的范围内，没见几条鳄鱼……这里还没出泰河先祖们所圈的危险地带，应该仍然是鳄鱼的地盘才对，事出反常，必然有原因。邵玄心中更加警惕。
朝着那片林地奔过去的时候，邵玄的余光瞥见河面上飘着什么东西。
跃至高高的树上后，邵玄才看向河面。
河面上有一团水草，但仔细观察那个构造，邵玄察觉到一点违和感。
那团水草在河面上，随着河水的波纹上下浮动。
嘭！
那团水草震了震，浮动大了一些，有水花从里面溅出来，同时，邵玄还觉得，听到的撞击声非常奇怪，刚才那一下，声音不止一种，其中似乎带着金属的碰撞之音。
那到底是什么？
邵玄盯着那团水草，里面似乎有东西。
鳄鱼？被困在水草里面的鳄鱼？
不，仔细看看，那团水草呈方形，而水草两边的是……木头？
因为几次剧烈的震动，水草边上有些松散，两边露出来的地方，能看到是树干。
那不是水草！那是个笼子！！是陷阱！！！
邵玄心中巨震，如果那是个陷阱的话，就意味着，这周围有人类活动，而且，还专门做了陷阱，看那大小，应该是为了抓水里的猎物。
有些渔民以撒网的方式捕鱼，有些擅长钓鱼，而还有些，则是以水上陷阱的方法去捕捉。不过，第三种极少，这还是邵玄第一次见到抓鳄鱼的陷阱。
嘭嘭！
被困在里面的鳄鱼再次挣扎撞动，让覆盖在上面的水草更加松散，也让邵玄能将那个陷阱看得更清楚。
那是个金属笼子，炎角、泰河等部落的人舍不得用金属做陷阱，虽然铜器已经开始普及，但对铜器的使用一直非常节省，就算做陷阱也不会舍得这么多来做一个。河里的鳄鱼多大？这样一个笼子的长度至少有十五米，得用多少金属？
越是远离六部诸城的地方，使用铜器应该更少才对，邵玄过来的时候也见到过其他部落的人，最近见到的一个部落的人，狩猎的时候还使用的角骨器呢，铜器极少。
骤然看到这么一个大金属笼子，邵玄非常惊讶。
同时，邵玄思量着，莫非已经接近工甲山了？别人的使用的铜器少，但匠人们可不同，再说了，能打造出这样一个抓捕鳄鱼的陷阱的人，肯定非一般的部落人。
邵玄也不急着离开了，他找了一棵合适的树，站树枝上隐蔽起来，等候着。既然陷阱已经抓住猎物，相信设置陷阱的人也会很快到来，若是由着那条困笼子里的鳄鱼继续挣扎的话，陷阱会受损更重的。
果然，没多大会儿，邵玄便听到有人快速接近的声音，声音不大，对方很善于在丛林中穿行，而且听动静，对方应该对这一带非常了解，行动的时候很果断，没有犹犹豫豫的停顿，相当自信。
嗖嗖的声响很快来到河岸边不远处，邵玄看过去，然后愣了愣。
没有看到正面，但是，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只小鳄鱼在活动，但再看的话，会发现那其实是一个人的身形，露出来的还有属于人的手。
还真像鳄鱼，就算是咢部落的人图腾化的时候，也没这人看上去像。
不过，再继续观察，邵玄发现，这其实是一个披着鳄鱼皮的人。
咢部落的人使用图腾之力图腾化的时候，是五官、骨骼等的改变，而这个人，只是披了一层鳄鱼皮，真实的样子还是同一般人差不多。

第四零六章 工甲恒
那人快速来到岸边之后，便在一处草丛翻动，随后就是一阵嘎哒嘎哒的声音。
邵玄看着，那人拉着一根粗粗的藤蔓，在嘎哒嘎哒的声响中，藤蔓被一点点拉出来，水面上漂浮着的陷阱也快速往河岸边靠过来。
陷阱离河岸越近，被关里面的鳄鱼挣扎得也越厉害，不过，相比起邵玄之前遇到的那些鳄鱼来说，就要疲软多了。若是全盛状态下，关着如此体型的鳄鱼，那个陷阱未必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
陷阱拉上岸之后，也显出了它的全貌。
那是一个方形的金属笼子，为了让它在水面上浮着，笼子两边都绑上了粗大的树干，以便能让这个金属笼子维持漂浮状态。笼子和树干上都附上了水草，大概为了起一个掩饰的作用，就是不知道这种掩饰是针对人，还是针对鳄鱼。有些人觉得鱼很蠢，明显的陷阱也会陷进去，所以下的陷阱一点不用掩饰，但这里的鳄鱼可不蠢，就算前面有蠢的，见得多了，或许能避过那些明显的陷阱。
邵玄看到那个人将笼子拉上岸之后，扯去了绑在笼子上的水草，然后从旁边的草丛里拿出一段藤蔓，绑在一根金属棒上，末端打成一个圆形的套索。
随后，那人将笼子上靠近鳄鱼头部的地方打开。笼子上方分三段成门，他现在只打开了靠近头部的三分之一。打开之后，将绑着套索的金属棒伸进去，棍前端的套索伸向鳄鱼的嘴。
笼子里的鳄鱼正张大嘴，露出嘴里的一百多颗牙齿，朝那人示威，恨不得立马就冲起来将上方站着的人咬死。
套索的大小很合适，藤蔓的硬度和韧性，微微甩动便能维持套索成圈。
那人用套索利落地往鳄鱼嘴里套，若是经验不足的人，或许会让套索在鳄鱼牙齿间卡主，但那人却一次成功，套索直接套住了鳄鱼的上颌。
将笼子上方的另外两段门打开，同时，那人还在笼子的四个角处动了动，然后笼子便从一个方形，变成平面的展开状。
被套住上颌的鳄鱼合上嘴巴，天性使然，它在上颌被套住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咬。
合上嘴巴之后，咬也没咬断藤蔓，它的牙齿并不如食草动物那般能将嘴里的藤蔓磨切，反而因为藤蔓套着的地方恰好在它的齿缝间，合上也没法一下子咬断，现在也没多少力气来摆动挣脱了，于是，它使出了鳄鱼最擅长的一个技能——死亡翻滚。
只是，这种情况下的死亡翻滚，反而让它在困境中陷得更深。原本藤蔓只是绑住了它的上颌，现在它一滚再滚，嘴巴就被捆住了。没了笼子的限制，它朝旁边翻滚转动的次数越多，嘴巴就被绑得更紧。
绑住鳄鱼的嘴巴之后，保险起见，那人又用其他藤蔓，再次在它嘴巴那儿加了好几圈。
那之后，对方又找来一些大叶子，结合藤蔓，将鳄鱼的眼睛也遮住。
被遮住眼睛的鳄鱼挣扎的动作减小。很多鱼类绑住它们的眼睛后，能让它们的紧张程度降低，显然鳄鱼在这方面，也与那些鱼类差不多。
那个人对鳄鱼的习性非常了解。
被绑住嘴巴蒙上眼睛的鳄鱼，后腿也被那人用藤蔓给缠住了。
鳄鱼是爬行动物，在地面上行动的时候，主要力量来自后腿。前面邵玄遇到的那些跃起的鳄鱼，之所以能跳那么高去咬站在树上的邵玄，除了它们一身有力的肌肉之外，主要就是那双更加强劲的大腿。
所以，那个人绑住鳄鱼的腿，也是为了限制鳄鱼的行动。
绑住嘴，蒙了眼，缠后腿，这下子，那条鳄鱼就趴在那儿不动了。那人站在旁边看了看，又扯上藤蔓，在鳄鱼的嘴巴那儿加了几圈，几乎将鳄鱼露出来的牙齿全都给遮住。邵玄有体会，鳄鱼的那些尖牙，在它们甩头的时候，当真如刀子一样，能轻易伤人。
那人忙了一身汗，将那如鳄鱼头一般的帽子往后一掀，露出一张黝黑的满脸胡渣的脸。
将那个摊成平片的金属笼子收好，藏到一边，然后拽了拽绑着鳄鱼的绳子，那人突然转身，看向邵玄的方向。
“看了这么长时间，该出来了吧？”那人说道。
没有怒意，语气很平淡，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邵玄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发现，也不藏着了，从树上跳下，往那边走过去，身上的剑也放在显眼的地方，若是将带着的武器藏着掖着，会让对方感到恶意和威胁。对方的态度还算和善，没有恶意，邵玄可不想一个照面就得罪人。
对方视线在邵玄身上扫了一圈，扫过邵玄带着的剑时微微顿了顿，眼中闪过不屑，丝毫没掩饰。
“你哪个部落的？”那人问道。
“炎角部落。”猜到对方可能的身份，邵玄并没有隐瞒，毕竟后面还有更多的问题想问，而且，对方也不像是好骗的人。
“炎角部落？”那人想了想，“好像听过，不是附近的？”
“嗯，离得比较远。”
“部落离得远，你跑这么远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出来历练？”那人问。
“不是。”
“找药草？”
“也不是。”
“你不会也是来找工甲山的吧？”那人又问。
邵玄诧异地看向对方，他竟然知道？！
“还真是？就你？还跑来找工甲山？！”那人一副“你真是自不量力”的表情，看邵玄的眼神归纳为两个字——找死。
“呃，莫非过来找工甲山的人很多？”邵玄好奇。
“不多，但也有那么些人，不过他们找着找着，就把自己给找死了。”那人语气平淡地说道。没有讽刺，也没有幸灾乐祸。
“那您是……”
“我叫工甲恒。”不需要说太多，一个名字，已经透露了最重要的信息。
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工甲恒是带着傲气的。匣人对自己的姓从来不掩饰，而且一直以姓“工甲”为荣，以自己的部族为荣。
果然是匣人！
邵玄听到工甲恒的话，正想接着问，却听对方继续说道：“我这个匣人都没找到工甲山，你们这些外族人怎么可能找到？！找死还差不多。”
难怪对工甲恒对那些前来找工甲山的人态度平淡，没出言鄙视，敢情他这个正宗匣人也没能找到工甲山。
“找工甲山的人很多？”邵玄问。
“不算多，但也不少了，我来这里二十年，遇到了十七个找工甲山的，十个跟我一样的匣人，七个外部落的人。后来九个死了，五个带伤返回，另外三个继续找，现在不知道死在哪个地方。”
“也可能他们找到工甲山了呢？”邵玄道。
“不可能！我都找不到的地方，他们怎么可能找到！”工甲恒肯定地说道。
有其他人过来找，说明破解出云纹的不止邵玄一个，但成功破解的人也不多，所以来这里的人也不多，只是，寻找工甲山比邵玄预想的还要艰难，若是连匣人自己都难以找到，那其他人的机会就更渺茫了，毕竟，匣人自己对云纹更了解，得到的信息更多。
正因为大家都找不到，工甲恒也不在乎邵玄过来找工甲山了，直接朝邵玄招手道：“快过来帮忙，待会儿我分你点肉。”
以往工甲恒捕捉到鳄鱼之后，不会在这里就杀死，他还有存货，暂时不打算开杀，会留个几天，等存货吃完了，再杀新鲜的吃。所以，在捕捉之后，他会将鳄鱼拖回住的地方去。
匣人善铸锻，能铸锻的人，力气也不小，锻造的时候，臂力小了可不好。所以，相对很多人来说，匣人的力气还是比较大的，以往工甲恒在捉到鳄鱼之后，会自己将鳄鱼拖回去，以前还能借助一些滚轮的工具，现在材料消耗严重，只能自己拉。
一个人拉太艰难，他才招呼邵玄过来帮忙的。
“喏，你拖尾巴，我来拉绳……”
工甲恒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邵玄抱起尾巴，拖着那条十来米长的鳄鱼往前走了，走得那个轻松劲儿，直接把他说了一半的话给截断了。
“你这力气……还行。”工甲恒拉了会儿绳，发现自己压根没使力的机会，就索性放手了，只盯着那条鳄鱼，看看鳄鱼是不是还疲乏着，防备它挣断藤蔓攻击人。工甲恒手里还提着一个大铜锤，若是出现异况，直接一锤子。
“这鳄鱼中药了？”邵玄问。
“鳄鱼？你说它？当然中药了，不然哪会这么安静。”工甲恒说道。他在笼子里下的饵中就含有让鳄鱼浑身乏力的药物，药效很强，能持续大半天，拖回去之后，若是暂时不吃，他还会继续喂药。
“对了，”邵玄问道：“您之前怎么知道我藏在那里的？”他自认为自己隐藏的技术还不错，也确实没有弄出声响。
“我就感觉到有人看着。”工甲恒道。
邵玄回想了一下，也是，当时他看对方抓鳄鱼看得太起劲，视线太过专注，工甲恒能在这里安然生活二十年，感知力非常敏锐，当然能察觉到。

第四零七章 骨板背甲
工甲恒住在离河岸不算太远的一座山里，从河岸能够看到那座山，毕竟这周围的山并不多。
邵玄一路上也试探着问了几个问题，工甲恒也都回答了，除非是关于匣人隐秘的事情，其他的东西，工甲恒都不在意，他说得最多的，就是自己曾经铸锻过的器物，有大型的鼎等礼器，也有剑矛等兵器，言语之间带着强大的自信和傲气。
在匣人眼中，铸锻方面，他们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能超过自己的一定是自己部族的人。
在工甲恒自夸的时候，他也没放松警惕，虽然言语表情中看起来很轻松随意，但稍微有点动静，他就能立马做出反应。
一条多足怪虫突然从草丛中蹿出，这条怪虫就算趴地上也比邵玄两人要高出一截，头顶如天线般的两根触须摆动，两颗钳子般的大螯牙朝着邵玄和工甲恒咬过来，横在旁边草丛的半腐朽的巨大树干，也未能让这条怪虫的速度降低稍许。
邵玄并未动作，旁边的工甲恒刚才还一脸笑意地跟邵玄炫耀自己打造过的名器，下一刻便高高跃起，手中的大锤如风抡动，强劲的力量由手臂传递至铜锤之中，掀起慑人的气息，狠狠砸在冲过来的巨虫脑袋上。
夹动螯牙的巨虫头上，顿时出现一个近半米深的凹坑，覆盖在头部的外壳破裂开，棕绿色的液体从裂隙中溅出。
如此强横的一击并未将这条巨虫击毙，但尚未等巨虫有更多的反应，呼呼的锤影闪过，如飓风接踵而至，竟带着一种雷鸣之感。
嘭嘭嘭！
破裂的外壳在狂风骤雨般的锤影轰击之下，带着怪虫棕绿色的脑液，如烟花炸开。不过眨眼的功夫，刚才还气势十足冲扑过来的多足怪虫，现在却一动不动趴在那里，而它的脑袋，已经变成一摊碎渣。
铜锤离开虫身之后，在工甲恒手上继续舞动，千斤铜锤，举重若轻，抡动之下带着一种随意感。
有些人看似气势霸道，体格彪悍，实际上内里太虚，而工甲恒这位匣人身上，带着图腾云纹的隆起的肌肉真真实实充满力量。
不愧是铸锻匠师。
工甲恒将铜锤上的怪虫脑液和碎壳甩去，然后继续带着邵玄往住处走。
“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说到一个姓朝的奴隶主请我给他打一把剑……”
面上重新挂上笑容，工甲恒接着刚才没讲完的，仿佛刚才将一只怪虫捶成渣的事情只是一件平凡的小事。
邵玄一个人轻松将那条十来米长的鳄鱼拖到工甲恒的住处，在山脚那里有个山洞，存放着一些货物，有吃的，还有其他各种各样零散的工具，石器、角骨器、金属器都有。
不过工甲恒并不住在里面，而是在洞外的搭建了一个石屋，里面睡觉的房间并不大，近三分之二的空间，都是用来铸锻的。
一路过来，邵玄就发现工甲恒住的这周围设置了不少陷阱，防备山林里的猛兽们，防不住也能起到一个预警的作用。
“我就住在这里。”工甲恒指了指山洞和石屋这些，说道。
邵玄放下鳄鱼，在工甲恒的带领下看了看。或许是因为很少有人过来，难得碰到人，工甲恒非常热情，看了看山洞里的存货，这些他平时吃还好，但是招待客人的话，有点拿不出手，工甲恒这人还是很爱面子的，刚才吹嘘了那么多，现在感觉这里的条件太过寒酸，只能在吃的上面来招待了。所以，他打算将今天猎到的鳄鱼宰了下锅。
在工甲恒宰那条鳄鱼的时候，邵玄看了看工甲恒存东西的山洞。对于山洞里的东西，工甲恒并没有遮掩，由着邵玄看，不过石屋里面的就不对外开放了，那里是他铸锻的地方，有些东西不能给外人看。邵玄也不在意。
山洞里比较暗，比想象的要深，邵玄燃了个火把走进去。视线扫过，洞里分类堆放着各种工具、植物果子等，从山洞里扔的各种物品来看，工甲恒的确在这里生活了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和他所说的二十年差不多。
看了一圈之后，邵玄走出洞。
“当年我还只有二十岁的时候，就破解出匣纹的意思了，出来寻找工甲山。”工甲恒一边处理那条鳄鱼，一边说道。他话语中的“匣纹”指的就是邵玄见过的鼎上那些匣人特有的复杂云纹。
“可惜，我找了二十年，还是没找到地方，所以就直接住在这里，每年都会出去寻找一圈，找不到就暂时回到这里，修整之后再去找。”工甲恒讲起这么多年的艰苦经历，同时，也想给邵玄这个年轻人一个忠告，不要去做能力之外的事情，否则后悔莫及。
找了二十年还没找到，也难怪工甲恒提到其他前往寻找工甲山的人时候，并未出言讽刺过，因为他自己也是一样的，只是幸运的是，他还活着，并且没有放弃。
“一开始的时候也不习惯，曾经使用的很多工具都是金器，吃的用的都要精细得多，可来到这里之后，就只能尽量适应这里的方式了。”这些年，工甲恒从生活在山林里的一些部落那儿学到很多丛林生活技巧，没有特制的绳子和铜质的枷锁，就用藤蔓代替，分辨哪种藤蔓适合哪类狩猎活动，学习怎么搓草绳。多年来外出寻找工甲山，当年带过来的金器，已经消耗许多了，缺少材料的时候，他就去帮一些山林里的部落低酬劳锻造武器，换取一些材料，或者让那些人远行交易的时候带一些过来。
与在山林里土生土长的部落人不同，工甲恒这一生的前二十年，是生活在奴隶主统治的城里的，作为匣人，他拥有极好的铸锻天赋，生活条件比较优渥，平时奉承的人不少，就算是那些奴隶主，在想要心仪的武器时，对他们也会青睐有加。不过来这里之后，就不能继续那样的状态了，工甲恒采取的策略是友善对待山林部落的人，他需要有人合作，以寻求帮助。
有一个匣人的身份和高超的铸锻技艺，除了某些极其排外且与世隔离的部落之外，工甲恒遇到的几个部落对他还算客气，这也是为什么见到邵玄的时候，工甲恒态度平和的原因。
只要不带着恶意，工甲恒都能以一个友善的态度对待。
“那个笼子，是为了特意抓鳄鱼的吗？”邵玄问。
“嗯！这里鱼多。”工甲恒重重点头。现在在这样更原始的环境中，为了更节省材料，就只能学着去使用金器之外的其他材料，但是作为匣人，还是偏向于制作金属器物，他以前也打造过其他器物，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才舍弃其他金器而做了那个笼子，被很多人嘲笑傻、浪费！可他不后悔。
“那条河里，有一条巨鱼，哦，就是你说的那种鳄鱼，只是它体型非常庞大，我好几次过河的时候差点被它给吃了，手里的武器也不知道在那条河里丢了多少。”说起这个工甲恒就来气，看向那条河的方向，眼神恨恨的。
看来是结了仇。
说起鳄鱼，在这里呆了二十年，就算是前二十年从未见过鳄鱼，在山林里生活的这些年，足以让工甲恒对那些鳄鱼了解颇深。
“大河里的水深，在水里的时候，它们常常只露出眼睛和鼻孔。”工甲恒对邵玄说这些，也是让邵玄能更好地了解这里的鳄鱼。
“它们强有力的尾巴，能推动它们在水下快速游动，同时还能减小水波，悄悄地接近猎物。就算相互之间决斗撕咬时失去一条腿也没关系，因为它们天生就是生存强者，它们中很多强者都是缺一条腿的，那是它们战斗的标志，所以，若是邵玄你遇到缺了腿的那种鱼，不要轻视，否则会让你后悔的。”
工甲恒说道：“不过，你来时经过的那片浅水之地，缺腿的就不方便了，浅水和陆地，它们用腿比较多，有时候一些浅水的地方，它们还能踩着水下的石头跳起来。”
“是，这个我经历过。”邵玄对比过这里的鳄鱼同咢部落的那些鳄鱼，这里的鳄鱼后腿更加粗壮有力。还有牙齿，如果说，咢部落的那些鳄鱼的牙齿，是锥形钝器的话，这些鳄鱼的牙齿就是锋利的钢钉。
诸多方面都表明，这里的鳄鱼更加危险。
“哟呵，看不出这条鱼竟然已经过百岁了，可以做外甲。”工甲恒拿起一块鳞片，递给邵玄，“到时候你可以用它的骨板做护甲，这种鱼，过一百岁之后，骨板做护甲很不错。”
“您怎么知道它过一百岁了？”邵玄问。
“你看上面的。”工甲恒指了指鳞片上，“看那些花纹。”
工甲恒递给邵玄的那片鳞片上，有一些花纹，这些如同树的年轮一样，能看出这条鳄鱼的年纪。
至于工甲恒所说的骨板，也是这里的鳄鱼与咢部落那些鳄鱼另一个不同的地方，这里的鳄鱼背部，皮下有一百多块骨板，属于皮内成骨，如坚固的铠甲覆盖在鳄鱼背上，当初邵玄一剑能砍伤跃起那条鳄鱼的嘴巴，但未必能砍伤它们的背，年轻鳄鱼或许能砍伤，但过了一百岁的，就很难了。

第四零八章 烦啊烦！
匣人在很多方面的要求比较高，能被他们称赞的，自然是好东西。
邵玄也相信，过了一百岁的这些鳄鱼背部的骨板，所做出来的护甲一定很不错。
“您身上的护甲，也是过了一百岁的鳄鱼身上骨板做成的？”邵玄问。
工甲恒这套鳄鱼衣是组装的，虽然也是鳄鱼样，但是分开看的话，能看出不协调的地方。比如他胸前和背后那些防护用的骨板，就与此时正在宰杀的这条鳄鱼身上的骨板稍有不同，上面的纹路能看出来。
“这个啊，”工甲恒有些得意，“这条鱼是过两百岁的，当然不同。”
过了两百岁的这种鳄鱼身上的骨板，其坚实程度比一百岁的又要超出一截。面前这条一百岁的鳄鱼如此体型还被工甲恒嫌弃说是同龄中的矮个，那正常的两百岁的鳄鱼，就肯定要比面前这条大得多了。能够猎到这样的巨物，也是工甲恒得意的地方。
“您说的河里那条大的，有多少岁？”邵玄指的是工甲恒与之有仇的那条庞大鳄鱼。
“那条？不知道，或许已经过千岁了吧，可能更久，没人能确定。”说起这个工甲恒就叹气，敌方太强大，无法匹敌。
见工甲恒一副不想提的样子，邵玄转而询问护甲制作的事情。
“别另外再猎了，就用这条身上的，虽然这条看起来不大，不过，超过一百岁就可以了，你在浅水那边看到的，就算比这条体型大，也未必有一百岁。抓到超过一百岁的可不容易。”工甲恒说道。
“行，那我用东西跟您换。”说着邵玄要掏袋子。
“唉！就一些骨板而已，我收藏的就有不少，不用你拿东西换，送你算了！”见邵玄年纪轻，部落又远，看上去也不像是有好货的样子，也没威胁，工甲恒对他印象不错，决定帮一帮，他也不缺这点东西，便出言拒绝。
“因为要走很远的路，所以也没有带什么东西，这个给您吧，或许能用上。”邵玄说着掏出一颗水日石。他现在手头带着的就两颗水日石了，一颗给工甲恒，然后再找点别的东西搭配交换。
“你手里的东西少，别拿了，就……咦？”工甲恒正待拒绝，见到邵玄手里的晶石，话语顿住，好奇问道：“这个是什么？”
“能发光的。”邵玄说了这种晶石的用法。在较为封闭的山洞里，用晶石肯定比火焰来得方便，毕竟燃火得消耗氧气，封闭性较差的洞里，燃火时间久了人会难受。而且，林子里有些时候也不方便点火。
“真会发光？”工甲恒按照邵玄所说的试了试，还真的会！
“还有其他好东西没？”工甲恒对这些新鲜的玩意兴趣比较大。
邵玄摇摇头：“没了。”他带着的能用于交易且特别的东西，也就这种晶石了。
“好，我就收下这个了。你也别再拿其他的出来，手里多留点儿，有时候能保命。”邵玄能够拿出这种会发光的晶石，工甲恒已经很惊讶了，他也不指望邵玄能拿出其他的他看得上眼的东西，邵玄身上带着的那把铜剑，工甲恒就很看不上，他在来时的路上也当着邵玄的面，评价那把剑做工低劣。
“等我把这条鱼身上的骨板拆下来，就告诉你怎么选择最好的骨板做护甲。”一说起来，工甲恒就收不住话了，“护甲这种东西，在山林里还是很重要的，就比如你在山林里走的时候，突然遇到一只比你速度更快的凶兽，你一下子逃不开，被它咬住，若是没穿护甲，就直接被咬死了，可是若是你穿了护甲，一口下去，哎嘿哟，咬不动！哈哈哈！”
邵玄：“……”
见邵玄一脸无语的表情，工甲恒笑意微敛，不过还是觉得自己讲了个非常好笑的笑话，眼中仍带着笑意。
“年轻人，不要这么严肃，多笑笑。”
工甲恒也知道，自己刚才所说的那句话的确夸张了，若是被凶兽咬住，即便不能咬个对穿，但咬合力强的凶兽，一口下去，就算你穿着护甲，照样能被一口咬死。
护甲也并不是万能的，当然，有护甲总比没护甲来的安全。这点邵玄明白，当初他还没过来海这边的时候，一直穿着虫皮，防护效果相当好，也轻便，曾经邵玄还是中级图腾战士的时候，对阵高级图腾战士时，虫皮衣就帮过邵玄不少。
只是虫皮衣已经被邵玄用来包核种了，交给了陀他们带回故地，现在只能用其他的东西代替。山林里很危险是真，邵玄一路过来，也不是毫发无伤，只是胜在他恢复力强，才会看起来比别人轻松。
煮肉汤烤肉的时候，工甲恒继续跟邵玄说这些年寻找工甲山的艰险经历，只是，邵玄在听完之后，仍然决定继续寻找，工甲恒也就没再劝说了。年轻人就是不听劝！
难得碰到人一起吃肉喝汤侃大山，兴致来了，工甲恒话说得有些多，倒是让邵玄有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吃饱喝足之后，工甲恒依旧没停下，邵玄一边听着，一边动手搓草绳，原本工甲恒也不在意，搓草绳就错草绳呗，对部落人来说，搓草绳是一个很日常的必备技能，所以他依旧自顾自说着话。
邵玄搓好一段草绳，手指绕动，是他特意留出来卜筮用的。
之前他过来的时候也想，根据破解出来的云纹信息，再尝试结合卜筮，判断正确的方位，可是，从部落来这里的路上，卜筮好几次，都失败了，邵玄也就没有再继续尝试。
现在，邵玄从工甲恒这里得到了更多的信息，而且还都是非常有用的信息，他相信工甲恒说的都是真话，所以，他决定再尝试结绳卜筮。
原本工甲恒说得兴起，见邵玄闭着眼睛玩草绳，也没生气，这个年轻人能够独自来到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还活得好好的，已经很不易了，现在大概很累了吧，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犯困还玩草绳。
可是很快，工甲恒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认真，他维持着刚才胡侃的姿势，可是眼睛却直直盯着邵玄手上的动作。
原本以为这个年轻人只是玩草绳打发时间，可工甲恒也是曾生活在大城的中上层人士，各种事情见的多了，而邵玄这一手，他自然也能看出玄妙来。
卜筮之法！
易城人？不，这小子说了他是炎角部落的，是部落人，在从河岸往这边过来的途中，遇到猛兽的时候，邵玄身上也显露过图腾纹，并非六部诸城人士。这小子怎么会这一手？
不过，想到一些部落里面，的确也有人掌握卜筮之法，这小子会这一手，也说得通。只是，这小子这么年轻，卜筮之技到底熟不熟练？能卜到什么程度？
工甲恒心中急转。
这小子执意寻找工甲山，还掌握了结绳卜筮之法，或许，这小子真能找到也说不准。不，他肯定找不到，除了匣人，外族人绝对无法找到工甲山！
只是，就算找不到，也可能会找得离工甲山更近一些……
火焰呼呼随风跳动着，火堆里的木柴发出咔咔的声响，工甲恒却并未分心，他此时心中已经起了波澜。
在工甲恒一眨不眨的注视下，邵玄手中的草绳，一个绳结一个绳结成型。工甲恒看不明白那些绳结所代表的含义，但他知道，卜筮失败的话，那些绳结是不可能成功打成的，所以，这是卜出东西来了？！
终于，邵玄睁开眼睛。
工甲恒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连手里的烤肉已经被抓成肉糜也毫无察觉。
“你……你卜出什么来了？”工甲恒太过紧张，连带着声音都发颤。
邵玄不惊讶被工甲恒看出来，甚至，他就是故意当着工甲恒的面卜筮的。
“那个方向。”邵玄抬手指了指大河另一边的某个方位，“具体的不知道，只知道应该往那边走，好像也是您曾经走过的方位。”
“我当然知道那个方位是正确的！”工甲恒急切道：“但是，过去之后呢？走多远，走了到时候又该如何？”
工甲恒一直知道自己的大方向是正确的，可找了二十年，就是找不到工甲山！别看他刚才笑得开心，一想到二十年都没找到地方，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玛的，捉急啊！
邵玄抠了抠被飞起的草屑刮得发痒的鼻子，道：“我也不知道，得到时候再卜。”这是真话。
工甲恒：“……”
天色渐黑，邵玄就留在这边过夜，不过，不在山洞也不在石屋，而是在树上的一个小屋子休息，这是工甲恒的另一个休息点，若地面有什么危险的话，他就跑树上去。
这晚，邵玄在树上的木屋，躺木床上一眯眼就睡着了。可树下石屋里，工甲恒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实在酝酿不出睡意，工甲恒索性起身去铸锻室。
烦躁的时候，他就会去铸锻室，对着那些铜块打两锤，没有特定的目的，纯粹只是发泄烦闷之气。
一锤下去，锵！
到底要不要和那小子一起出去找呢？
又一锤下去，锵！
可是，面子上过不去。匣人还用得着部族之外的人帮忙？面子很重要。
再一锤下去，锵！
自己一个人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或许那小子真能有点用处呢？
锵！锵！锵！
烦啊！烦啊！烦！

第四零九章 同行
工甲恒打了一晚上的铜，次日早上听到邵玄下树的动静，从石屋里出来的时候，双眼都充满了血丝，煞是吓人。
“您这是怎么了？”邵玄晚上也听到了打击声，只是他想休息的时候，这点杂音还是可以忍受的。经常在山林里狩猎活动的人，若夜间在山林里休息，时不时就会听到巨大的兽吼声和各种鸟鸣虫叫之音，若是连这些声音都无法忍受，就别想休息了，万籁无声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工甲恒听到邵玄的话，抬起通红的双眼看向邵玄，面上的肌肉抽了两下，道：“没什么。”然后扭头往山洞那边走。
山洞里存了一些水，工甲恒拿果壳当瓢舀了水往脸上冲，醒醒神，让纠结了一晚上的思绪冷静一些。
“我想了想。”工甲恒蹲在装了水的木桶旁边，沉声道。手里还拿着果壳在桶里面舀动，却没有再舀水出来。
邵玄朝那边转身，表示自己听着，让工甲恒继续说。
工甲恒头也没抬，拿瓢的手依然在水桶里舀动，眼睛却盯着地面，仿佛地面有什么非常吸引注意力的东西一般。
“你不是要去找工甲山？我想了想，觉得，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说着工甲恒像是辩解，赶忙接着道：“你这么年轻，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对这一带肯定不熟，我好歹生活了二十年，出去找的次数多，能给你些指导。”
邵玄顿了顿，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一拍巴掌，笑道：“……那真是太好了！”
“收起你脸上的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心里正在想什么。啧，我怎么想打人呢？”工甲恒扔了瓢，拎起自己打猛兽的大铜锤，“先吃东西，吃饱了有力气干活！”
要去寻找工甲山，得准备一些保命的东西，首先是药物，疗伤的药物或者毒药，还有食物、工具等等着些都得备着。
离工甲恒上次出去寻找工甲山的时间并不长，若是邵玄没出现，他原本也没打算这么快就再次出发，所以很多工具都没准备。不过，既然现在计划改变，就得抓紧时间将需要的东西弄出来了。
邵玄的护甲用昨天他们吃过的那条鳄鱼背上的骨板所做，一开始穿上不太习惯，就像那些鳄鱼本身也会被自己背上的骨板限制行动一样，邵玄穿上护甲，虽然在灵活性上已经做过改动，但相比曾经穿过的虫皮来说，舒适度还是差一大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要求太多，有穿的就不错了，只要防护性好就行。
做了护甲之后，工甲恒带着邵玄去采药：“疗伤的毒杀的都得多备一点！”
采药回来，邵玄一边熟悉护甲，一边帮工甲恒设置陷阱。
准备东西还需要一个三五天时间，所以，他不打算就此停下设陷阱。
之前抓住鳄鱼的水上笼子再次被设置，工甲恒以一种兽肉为诱饵，将药藏在诱饵之内，然后挂到笼子里，当鳄鱼游进笼子，咬住诱饵往下拉的时候，打开的笼门就会因为拉扯而关上，除非有人过来打开或者笼子被撞开，否则不会自动开放的。不过那时候鳄鱼已经中了药，力量流失很快，也没有直接撞开笼子的力量。
“这种药你小心，只要一点点，”工甲恒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下，那点简直还没绿豆大，“就能直接将人放倒，当然，像咱们这么厉害的，还能撑得更久一点，弱些的人就不行了。”
一点就能放倒一个成年人，而工甲恒放在诱饵里面的药团如乒乓球大小，而那些鳄鱼吃了之后，竟然还有挣扎的行为。
所谓迷药，其实只是相对而言的，对于某些生物来说是迷药，吃了只会昏迷，但对于另一些物种来说，就是致死的毒药了。若是给一个人吃了与那些鳄鱼同剂量的药，那就不是昏迷的结果了，可能一睡不起，直接嗝屁。
同时，工甲恒还告诉邵玄，给猎物用药也不能过多，多了到时候宰杀吃肉的时候会影响到人，得掌握好那个度。否则，给那些鳄鱼用多了药，到时候自己吃着吃着倒了怎么办？
三天时间，工甲恒准备了自己的工具，还送给邵玄一把斧子，若是邵玄没东西使用，到时候遇到上麻烦还得工甲恒去救，给邵玄方便也是给工甲恒自己方便。
三天时间里，工甲恒设的那个水上笼子，并未有鳄鱼上钩，不知道是那些鳄鱼没发现诱饵，还是没有到这个地方来。
“我们怎么过河？”邵玄问道。
这条主干河流虽然宽，但站在河岸这边，能看到远处另一边的河岸，相比起当初直接将部落隔绝的那条河来说，就不值一提了。
“要做船吗？或者木筏？”邵玄问。
“那些你就别想了，不能走河面，虽然河面看着平静，但是，水上的那个笼子连着三天都没抓到一只鳄鱼，说明那条大的现在就在这一段活动，若是做木筏或者船的话，得走远一些再用，在这里可用不了，会被连船带人一起吞了的，那家伙特别难缠，而且那样也耗时间。”工甲恒说道。
他在水上设笼子也不全是为了狩猎，而是起一个指示作用，若是能抓到鳄鱼，说明河里的那只大家伙不在这附近活动，但若是接连几天都抓不到一条鳄鱼的话，就说明河里面的其他“小”体型鳄鱼全被吓跑了，不敢在这里争食。
“那该如何？”邵玄等着工甲恒将他的法子说出来，既然工甲恒经常过去，肯定有他的法子。
工甲恒只是得意地笑了笑，然后掏出一个木哨，以三声为一个节拍吹响。
“嘟——嘟——嘟——”
哨音略尖锐，在林间传至远方。
没过多大会儿，邵玄看向空中一处。
一个棕黑的身影从远处飞过来，四米多长。
“瞧，办法来了。”工甲恒看着空中飞近的鸟，炫耀似地说道。
那是一只近似鹫类的鸟，全身大部分都是棕黑色，只有少许灰白的花纹点缀。
那只鸟飞来之后并没有立刻就下来，而是歇在一棵树上，警惕地看着邵玄这个陌生人。
“下来吧，锤子，这是邵玄，这次同我一起过河。”工甲恒说道。
那只鸟也并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看了看邵玄，又看看工甲恒，“嘎”地叫了声，就是不下来。
工甲恒拖出来一条吃剩的猛兽残体，才将树上的鸟给引诱下来。
“叫你你不下来，有吃的就下来了？！孬样！”对于这只鸟不给面子，工甲恒在它下来之后还用脚踹了踹，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有直接踹伤或者踹飞。
“嘎！”那只鸟叫了一声，也不理会工甲恒了，飞快地啄起食物来。
“吃饱了带我们过去，听到没？不然一锤子砸死你！”工甲恒拿着铜锤威胁，可惜那只鸟看都没看工甲恒一眼，似乎在它眼中只有食物。
不过，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它在工甲恒说话的时候头微微朝工甲恒那边侧了点，话还是听进去了的。
见这鸟不理会自己，工甲恒板着脸，哼哼两声将手中的铜锤砸在地上，然后坐下休息。他跟邵玄说起了这只鸟的事情。
“当年设陷阱抓到过它，被我用铜质的链子给套了脖子，就打算着晚上拔毛宰了吃，可是那天山林里发生了震动，山上有不少石头滚落下来，滚落的石头还是其次，主要是林子里的各种惊慌的猛兽，一片杂乱，设置的那些陷阱在那样的情形下根本毫无用处，我还差点被一只猛兽给撞上。那时候也是碰运气，看到挣扎叫着的鸟，就解开了链子，扒鸟背上。
一开始它飞起来之后还想将我给掀下去，被我掐了几次脖子之后安分很多。后来地面的混乱结束，我才逼着它降落，本想着，若是它不听话，我就直接来硬的，打死它算了，反正下方都是树林，而且有它垫着，我也不会摔死，哪料这家伙还挺配合。
后来那场危机过去之后，我狩猎回来，它若是在周围，我就扔些肉给它，渐渐地就熟了，有时候它饿了找不到食物或者受伤抢不赢鸟群里的其他鸟，还会跑我这里来讨食。算起来，已经十多年了！”工甲恒一脸的回忆，随即又自得地对邵玄道：“怎么样，我这只还不错吧？虽然不算听话，但能帮不少忙。若是没它的话，咱们过河的难度得增加，得跟那些鳄鱼碰面，说不定还会碰到河里那只大的。”
“其实，我以前也有一只的，比你的大，还听话。”邵玄回忆道。
“那它现在在哪儿呢？”工甲恒问，他觉得邵玄在吹牛，摆明了不信。
“都一年没见了。”邵玄感慨道。
“嘁——”工甲恒嗤笑一声，“你说的那只估计跟着鸟群跑了吧。”
“那不能，它一向独行。”邵玄说道。山峰巨鹰并不是群居动物，除非是结了伴儿的，否则平时都是独来独往，相互之间经常竞争性打架。
不过，喳喳那家伙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呢？

第四一零章 过河
在邵玄想着喳喳这货在哪里的时候，遥远的海的另一边，炎角故地，巫也想着同样的问题。
当初邵玄在沙漠失踪之后，喳喳带着陀他们回来，就立马离开了，听说在沙漠出现过，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回部落”，再之后就没回来凶兽山林。
巫派人出去找也没找到，本来打算再派人去草原的“回部落”那边问问，却没想，派出的人还没离开凶兽山林，草原“回部落”那边的人就找过来了，说是喳喳去他们部落遛了一圈，然后带走了好几只一起离开，不管是曾经跟喳喳起冲突的，还是一同前往过沙漠的那两只山鹰，都一起走了，他们还想着是不是喳喳全给带炎角部落去了，结果扑了个空。
喳喳没有刻印过，与部落其他几只凶兽不同，除了邵玄之外，它谁的话都不听，连老克的话也不理会了，现在谁都不知道它到底在哪儿，也不知道它将“回部落”的空军都带哪儿去了。
与此同时，一只由七只鹰组成的队伍正沿着一座高山往上飞行。
穿过云层，飞过冰霜地带，累了就用鹰爪紧紧抓住山壁，稍作休息，将翅膀上的冰抖落，然后继续往上飞。
落在后面的一只最小的鹰有些吃力，离队越来越远，最后只能再次歇在山壁上，蔫头蔫脑的，没力气地叫了一声，看上去像是不想再往上飞了。
队伍前面的鹰闻声也都停在山壁上，朝下叫，却没有一只飞下去帮忙，有一只倒是想，却被队伍里最大的一只鹰给拦住了，差点挨一爪子。不能过去帮忙，只能鼓励了。
上方的鹰叫着鼓励同伴，示意落后的那只鹰赶紧飞上来。
喳喳也在旁边看着，不过它没给予鼓励，等了等见下方那只还没动静，鹰爪一缩，从山壁上抓下来一块带着雪的石头，然后，在其他鹰以为喳喳会帮忙的时候，一石头朝下方扔了过去。
其他鹰：“……”
扔下去的石头正好砸在下方那只鹰的头上，本来蔫蔫的鹰被砸得一愣，石头上的雪粒都飞进它眼睛里，因为抓下来的石头不大，石头上也多是雪，砸中也没伤着，只是有点疼。
一石头砸下去之后，喳喳再次抓了石头扔，这一次被下方的那只鹰给躲过了。
一再被砸，下方那只鹰也怒了，脖颈上的羽毛都有些炸，羽毛上的冰渣子嗖嗖抖落。
“噍——”下方的鹰怒叫一声，振动翅膀就朝喳喳追上来。
再次扔了快石头，喳喳才起飞往上继续。其他鹰见状，也赶紧跟着。
许久之后，七只鹰都飞上那座高山之巅，踏上这片冰原，都无力地趴地上，架也没力气打了，几只小的连叫都懒得叫。
稍作休息，喳喳便起身，一点点往前走，它快饿死了，要吃冰。
这是它第二次来这个地方，上一次还是那只不认识的大鹰带它和邵玄来的，想起邵玄，喳喳从冰柱上咬下一块冰扔地上用脚踩。麻痹的，邵玄又玩失踪！
山顶冰原的雾气很浓，但是还是能看到周围一些庞大的黑影。
这支队伍中，最大的两只站在地上，高度都超过了十米，其中一只超过了十五米，可是在这片冰原，都算是“小孩”。七只鹰不管平时在外面多嚣张，在这里都不敢乱来，周围那些巨鹰就算老态尽显，也能一爪子拍死它们。能安然飞到这里的，就证明入不了土了，有力气活着，所以别得罪它们，也别作死。
山峰巨鹰的成长，必须经过鹰山之行，每来一次，就像是蛇蜕皮一般，会迎来再次的爆发期。
队伍里两只第一次来这里的鹰，带着好奇，紧跟在七只中最大的两只鹰身边。喳喳倒是没凑过去，它选了一根冰柱之后，就趴那里休息了，想着：等它再次从这里出去了……吓死邵玄那丫的！
……
另一边，邵玄看着面前不情不愿的鸟，扭头问工甲恒：“这只锤子鸟，它真不会中途把我扔下河？”
“不会，肯定不会！”工甲恒保证道，然后又对那只名叫“锤子”的鸟瞪眼：“听到没？好好完成这次的事情，过去了给你奖励！否则，老子今天就把你给烤了！”
锤子鸟慢悠悠地“嘎”了一声。
“看到没，它答应了，所以放心啦，它肯定不会中途将你扔下去的。”工甲恒拍了拍邵玄的肩膀，“年轻人，胆子大一点，多给点信任！”
“好吧，多点信任。”邵玄说道。
因为要带的东西还比较重，那几把武器，尤其是工甲恒的那个大铜锤，就能让这只鹰抗议好久。所以安全起见，只能分批来了。
以前工甲恒过去也是分两次来，锤子鸟先将工甲恒带过去，然后再飞过来带其他东西。
工甲恒的安排是，先让锤子鸟将邵玄带过去，然后再过来运东西，最后再将工甲恒带过去。
“咱们带着的东西得让人看着，否则会被那边林子里的猴子偷光的，邵玄你先过去看着。”工甲恒之前就跟邵玄说过，河的那一边有很多烦人的猴子，曾经偷过工甲恒的东西。
“行。”邵玄带上自己的东西，他带的没有工甲恒那么重，所以一次就能解决。
跳上鸟背，锤子鸟起飞前往河对岸。
随着飞高离地，邵玄也能更好地看清这片地带，大范围内的情况尽收眼底。果然还是有空军支援比较好。
邵玄压根不知道，喳喳带走“回部落”的一支空军队伍跑了，急得回部落的人到处找。
邵玄看到河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岛”，那其实也不是什么小岛，而是巨兽露出来的头颅一角，上凸的眼睛睁开，冷冷盯着空中。
邵玄感觉驮着他的锤子鸟身体明显瑟缩了几下，然后使劲扇动翅膀，条件反射似的拉高并加快飞行，想要尽量避开这片区域，即便它在空中，也对水中的生物忌惮无比。
河水中，浮出水面的地方扩大，露出略为狭长的吻部，还有那两个大大的鼻孔。这些都显示着这个出现的大家伙是谁。
这就是让最近周围一只其他鳄鱼都没出现的巨兽，这是这一带的河中之王，不知道年岁多少的庞大鳄鱼。
工甲恒跟邵玄说过，曾经有一次他乘着鸟从河面上方飞过，快到达另一边的时候，工甲恒从空中往下看，突然一阵不安，想到传言中的事情，他让锤子鸟拉高并加速往前飞。
那时候锤子鸟飞得不算高，因为带的东西多了，还重，飞高太费力。察觉到不妥的时候，工甲恒心思急转，最后一横心，扔了一个包裹，那里面装着他精心打造的几样武器，虽然肉疼，但是减轻了重负。
下方的巨兽就突然冲出，大半个身体都出了河面。兽口就像一个张开的巨大夹子，带着死亡和血腥，等着将猎物罩进去。
锤子鸟快速拉高加速，也只是惊险脱离兽口，若是仍然带着之前那些重物的话，一人一鸟早已经落入鳄鱼口中了。
而工甲恒扔下去的那个包裹，则被那条巨兽吞了，精心打造的武器也不知道被排泄到河底哪个角落，无法追回。
那就是工甲恒与那条巨兽结怨的开始。
难怪工甲恒宁愿分几次过去，也不愿意一次带太多，重了的话，遇到危险没法做出最快的反应，这是他学到的教训。显然，那一次的经历也深深印在锤子鸟心里，所以才会在那只巨兽出现的时候瑟缩。
好在那只巨兽大概判断出飞行的高度超过了它的捕猎范围，没有动作。
终于安然飞到对面的河岸，邵玄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因为河中的巨兽出现，这周围暂时没有看到其他危险猛兽，不过，还是得防着点。
等锤子鸟分两次将要带的东西和工甲恒运过来之后，两人一鸟才松了口气。
不过，也只是暂时的放松。
按照约定，工甲恒猎了一只猛兽给锤子鸟作为奖励。也不指望它能继续送，因为锤子鸟很少来这边，多数时候只在河的那边活动，将人送过来之后，锤子鸟会折返回去，回到它的鸟群里面。它们这样的鸟，看起来体型不错，但单兵作战有很大劣势，它们属于群居鸟类，靠的是团体力量在山林里生存。
“好了，邵玄，再往前，咱们就得加速了，前面是那群烦人猴子的地盘，它们数量太多，很难缠，所以没有足够快的速度的话，是会吃亏的。”工甲恒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指点邵玄，先跟邵玄提个醒。
“要我帮你分点东西吗？”邵玄看了看工甲恒背上背着的东西，问道。
“不用，就这点玩意儿，我上次带的更多！你管好你自己就行，跟着我，别跟丢了！被那群猴子围上我可不回去救你。”吓唬了一下邵玄，工甲恒才带着东西开始加速狂奔。
离开了河岸区域，周围已经能感受到很多藏在树枝间的视线，还有一些如疾风一般在树叶上快速蹿动的声音，唦唦地响。
“它们出现了！快点冲出去！”工甲恒大叫道。
然后，只听一声树干被切割的声响，工甲恒就看到原本跟在旁边的邵玄，一个加速冲了出去，几乎呈与地面平行的直线，在高大的树林间奔行，将他越甩越远。
工甲恒：“……”卧槽！这什么怪物？跑那么快干什么？猴子们都盯着我了！能不能回来帮我分点重担？！

第四一一章 两个太阳
邵玄还是返回帮工甲恒分担了一些重担，毕竟这样的话，也能加快离开这个猴子霸占的地方。
这片区域的猴子可不那么友好，虽然它们体型不大，但非常难缠，而且据工甲恒所说，这些猴子喜欢吃人脑，他曾经在这片林子里发现过几具人尸，都是被开了头盖骨的。
能找到这里的，又有哪个是弱者？
所以，不能与这群猴子硬碰，会吃大亏，尽快离开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既然两人同行，总要相互帮一帮。
原本工甲恒以为，邵玄这个初次来到这个地方的年轻人，会遇到不少困难，自己在适当的时候出手，既能挽回点面子，还能敲打一下这小子，却不想，事情反过来了。
为此，两人跑离猴子霸占的那片区域时，工甲恒的表情有些僵，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想到自己提出同行的借口，老脸一红，只干巴巴地道了句谢。
身后的树林里还有猴子们不甘心的尖叫声和捶打树枝的声音传出，似乎非常愤怒，它们竟然一个闯入者都没拦住，还被两人甩得老远，它们连人皮都没碰着。
离开猴子的地盘之后，两人也一直赶路，不需要邵玄再找，工甲恒直接带路，他来过那么多次，对这里熟。
周围有一些不算太宽的河流，与炎角那边狩猎地所见到的差不多，在干旱的季节会见到河床，也不知道这条是从哪条支流分出来的，一直延伸到此。
有一些体型较小的鳄鱼和其他水生动物生活在这里，现在还没到河水干涸的季节，时不时能听到河里以及河周的动物所发出的各种声音。
一条水蟒慢悠悠活动在河边的草丛里，懒洋洋的，对周围的其他动物并不理会，因为它已经吃饱了。邵玄从它不远处过去的时候，看到那条水蟒身上有一段隆起胀大，依形状估计，大概这条水蟒刚才吞食了一条鳄鱼。
开始的这一段路，工甲恒都跟邵玄说过，需要注意哪些也提过，所以不需要工甲恒再提示，邵玄安然避过了那些潜藏起来的掠食者。
邵玄做得太好，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来这里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工甲恒一直没找到再指点邵玄的机会，这让工甲恒越发感觉，自己当初提出的随行借口真是多余，心里非常郁闷。只能感叹，生活在山林里的部落人，果然很适合丛林行动。
出发两天后。
“照这个速度，咱们能在天黑之前到达休息的地方。”工甲恒说道。
因为经常过来，沿路也有几个工甲恒作为中途固定休息的地方，他是在一次寻找工甲山的时候，发现某座山上的一处山洞，很适合作为歇息地点。那时候洞里有不少蛇虫，他还特地用药粉驱除，往后每次离开的时候也会在那里用药熏一遍，以防他离开的期间又成为蛇虫之窝。
两人在太阳下山之前，果然到达了工甲恒所说的那座山，山体比较陡峭，山壁上还有各种湿润的苔藓类，踩上去比较滑，不过对邵玄两人来说不是难题。
“就是这里了！”工甲恒看了看挡在洞口的大石头旁边，还有一些绿色的粉末痕迹，这是他上次回去时撒的药，还没完全消失，说明洞内应该还没有什么虫蛇进入，也不需要浪费药物祛除了。
“拿着，我挪开石头。”工甲恒将自己包裹递给邵玄，动了动肩膀，双手撑在石头上，猛然使力，往另一边推。这石头可比他猎的鳄鱼要重，推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突然，工甲恒感觉阻力一轻，石头往另一边快速挪开。
“哎，我不是让你拿着东西，你推……”工甲恒原本想说邵玄好好拿着东西就行，推石头干什么？
因为材料限制，他很宝贝包裹里的那些武器，丢了就再难捡到，偏偏这边很多天上飞的林子里跳的都好奇心过剩，爱偷东西，可不能将东西扔下来推石头。可是，工甲恒扭头发现邵玄一只手提着两人的所有东西，并未放下，另一支手贴在石头上推。
“推……推得好。”工甲恒最后只憋出这几个字。心道：力气大了不起啊？！
不过，作为同行者，有邵玄这么个助力在，工甲恒确实觉得这次前往寻找，轻松了很多。
以前从出发到这里，至少要三天，现在却仅两天就到了，工甲恒不得不承认，邵玄这小子还是有点能耐的。
燃了火堆，趁天还没黑，出去猎了一只体型不大的凶兽，在外处理之后带回山洞烤着吃。
“一开始来这里的时候，我还想着建个屋子，后来发现，还是找山洞方便。”工甲恒一边烤肉，一边说道。
“我们部落外出狩猎的时候也住山洞。”邵玄说了说狩猎时的情形。
以前工甲恒不理解丛林狩猎生活，等他自己经历了二十年，已经不好奇了，也没多问。
这里夜间有些凉，外面的风很大，洞口又不深，燃起的火堆被风吹得呼呼跳动。邵玄便走到洞口，将石头挪了挪，缝隙留小一些，避免夜风刮入，影响火堆。
见邵玄轻易将那么大的石头挪动，工甲恒心里冒酸水：“你们炎角人，都这么大的力气？”
“嗯，我们部族的人力气都比较大。”
“挺适合锻造。说起来，我以前好像也听到过你们部落的名字，只是时间太久，不记得了。”以前工甲恒主要心思放在铸锻上，很多事情也只是听其他人随口说说，更多的就不了解了，也没兴趣了解，后来寻找工甲山，信息就更闭塞了。
饱餐一顿之后，工甲恒熄了火堆，打算休息，却见邵玄拿出一块发光的晶石，又掏出一张兽皮卷和一根造型奇怪的圆杆笔，借着光在兽皮卷上写写画画。
“你在写什么？”工甲恒问。
“补充地图。”邵玄道。
“画地图做什么？你还准备来几次？”
“不知道。”
“能活着回去就不错了，别想太多，作为一个真正的匣人，我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你小子还想一次找到？不过找不到也没关系，算是一次历练吧。”工甲恒一副安慰的语气说道。其实他自己也很期待能一次就找到，但是一次次打击过来，工甲恒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不会放弃，若不是因为离太远不能与其他部落交易而获得材料的话，工甲恒都想直接住在这边一带了。
不过对邵玄画的地图，工甲恒还是有些好奇的，便凑过去看。邵玄那张由破解云纹而画出来的地图他看过，当时还只是很简陋的几笔，现在看，已经丰富了很多，他们所经过的地方，猴林、池地、灌木区，甚至几处高山都有标注。
“这里怎么空着？”工甲恒指了指兽皮卷上某处。
“那里没去过。”
“我去过啊！我跟你说……”工甲恒指着地图上的那处空白，滔滔不绝说起来。那里他曾经在寻找工甲山的时候去过，虽然已经有几年了，但模糊的印象还是有的。
说完之后，工甲恒又道：“等回去的时候，你那张图借我画一份。”邵玄标注地图的一些简略有效的方式工甲恒很欣赏，他也想弄一份。
“行。”既然工甲恒这么爽快，邵玄也不别扭，“到时候我直接再画一份给你。”
听到邵玄的话，工甲恒满意了，这时候他也感觉所有的疲惫袭来，困意十足。
“早些睡，不多休息的话有你小子好受的！”两天赶路下来，不管是身体和心理上都非常疲惫，就好像连续打了十几天的金器一样，仅仅一夜的时间休息已经很仓促了，这小子还熬夜？
“嗯。”邵玄继续奋笔疾书。
见状，工甲恒也不多说了，让这小子到时候后悔。
可是，等第二天工甲恒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邵玄比他精神还好，甚至还一早出去狩猎，将猎物拖回来当早餐。
工甲恒正想说什么，就听邵玄惊疑地问道：“工甲大师，外面怎么有两个太阳？！”
昨天来的时候，虽然已是接近日落，但确实只有一个太阳，以往邵玄也只看到一个，今天早上出去狩猎，却发现天上竟然有两个太阳！另一个哪里蹦出来了？
被邵玄这么一问，工甲恒也不去在意为何邵玄恢复力这么强了，面上露出点高深的笑：“才两个太阳你就吓到了？若是后面发现天上的太阳更多，你待如何？”
邵玄沉默少许，试探问道：“幻境？”
工甲恒心中更诧异，若是其他人听说以后回遇到更多太阳，不说被吓住，也会追问原因，没想到邵玄竟然一口就道出了核心。
“算是吧。”工甲恒走出山洞，抬头看着天空两个太阳，感慨道：“若是工甲山那么好找，就不会有无数人葬身于此了！”
不管是山林里的人，还是奴隶主所掌管的诸城内的人们，都以太阳的动向来判断方位和计时，可若是太阳的动向出现异变呢？现在天空的两个太阳不至于影响他们的前行路线，但越往后，这样的幻境越多，越难判断，决策会严重受到干扰。
虽然天空中的两个太阳这时候离得并不远，但对于不熟悉这里的人来说，的确不好判断。
“你知道哪个太阳才是真的吗？”工甲恒问这话的时候，眼中不禁带着点得意。不过，想到邵玄的卜筮之技，他又有些期待，“不如，你卜一个？”
工甲恒去找草绳，那边邵玄眼睛闭上又睁开，看向天空，然后指着微微靠左的那个太阳：“那个是真的。”
工甲恒拿着一段草绳，兴冲冲打算递给邵玄，观看一次卜筮之技，顺便考量一下邵玄的卜筮程度，闻言却手一顿，将草绳扔下。
“你怎么判断的？”工甲恒问。
“猜的。”
“……”

第四一二章 走出树林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工甲恒问道。若不是的话，邵玄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判断出来？反正他不信邵玄是瞎猜的。
“是，我早就知道了。”邵玄说道。
工甲恒心中一松，果然如此，就是不知这小子从哪里得到的答案，莫非来时有人就告诉过他？刚这么想，工甲恒就听邵玄道：“我早晨狩猎的时候得出来的结果，只是刚才又证实了一遍而已。”
“……你是说你早上出去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嗯。”
“如何得出的？”
“看出来的，我能分辨哪个是虚幻。”邵玄没将自己能用另一种视野视物的能力说出来，在另外一种视野里，只有实物，没有虚幻，他当然能够看出来天上哪个太阳是真的，只是早上惊讶于竟然会有这样的现象而已。
工甲恒真的没想到，除了卜筮之外，邵玄竟然有这能力！
工甲恒自己能够知道正确答案，是借助了一些秘密的小工具以及以往的经验而已，而邵玄可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不过，既然邵玄能够看破这样的环境，对寻找工甲山而言也是好事，至于邵玄究竟是用怎样的手法看破幻境的，工甲恒就不再追问了，谁都有秘密，就像他自己也瞒着邵玄不少事情，有些对外不可言说，尤其是涉及到不同部族的，就得闭紧嘴巴。
吃了邵玄带回来的猎物，工甲恒又休息了小半天，才叫上邵玄出发。
这时候已经中午，早上天空中的两个太阳，现在却消失了一个。那个幻境消失了。
“在这里，两个太阳只出现在早上，到了午时，也就回到原样了。所以啊，若是有时候碰到不能即刻解决的困难，不妨多等等，说不定阻碍就自己解开了。”工甲恒一副长者的语气，教导邵玄。
邵玄也认真听着，虽然工甲恒这人有时候挺爱嘚瑟，但匣人匠师嘛，都带点这毛病，为人还是不错的，他教的一些东西邵玄也都听进去了。
越往后，邵玄就知道了之前工甲恒所说的“两个天阳没什么好惊讶”的原因，因为后面邵玄碰到了更多的幻境，不一定是太阳，有时候是山，有时候是看似普通的树林，在这样的深山野林之内，若是走错了，越往后走越会错。反而越往这边走，凶兽并不多见，连普通野兽都少，要不是早就准备了肉干，肯定会饿肚子。
不过，若仅仅只是这些幻象干扰的话，也不算多大的难题，邵玄换个视野就行了，真正的难题是实物，真实存在的事物，在诸多因素作用下，对人心理的干扰，会影响正确的判断。
就像邵玄和工甲恒在一片林子里走了两天，却最后发现回到了原路。他们两人谁都不是路痴，知道如何判断方位，但最后还是回到了两天前的地方，这就麻烦了。
工甲恒的引路经验只在前面一段有效，越往后，他也不能给个准话了，若是能够轻易将这些破解，工甲恒不至于走了二十年，还没找到工甲山，明明知道在这个方位的某个地方，却怎么都找不到。
“我就是被困在这里了，没能再往前走。”工甲恒烦躁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说道。
这片林子看起来很普通，也没有任何危险的凶兽，甚至看上去非常安宁，却让工甲恒止步于此。
“花了十五年才终于走到这里，但也仅止于此了，这片林子，我走了五年。”工甲恒长叹一声，平复情绪。如今已经没了当初被困住时的焦躁颓丧，话语中带着平静。
邵玄站在两天前所站的地方，视线从周围的林子里收回，掏出一根草绳，道：“我再试一次吧。”
两天前，工甲恒带着邵玄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让邵玄卜一下，看看到底应该往哪个方位走，可是，邵玄卜了三次，一次都没成功，绳结还没打出来草绳就已经断了。
“卜不出来也没关系。”工甲恒看邵玄坚持，觉得邵玄心里大概充满不甘，可是，若那么容易走出去，他自己何苦被挡了五年？他一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只要走出这个林子，应该就快到了，可是，就像一扇厚厚的门，隔住了近在眼前的目标。
不过，工甲恒虽然嘴上说卜不出来没关系，但心里同样不甘，不想还好，越想越烦躁，刚平息下去的情绪现在又起来了。
将视线移向邵玄那边，工甲恒本想着，这次邵玄手上的绳结什么时候断开？可是，数息过去，一个绳结打完，过了会儿，又一个绳结成型，然后是第三个……
工甲恒现在就像是一个雕像，僵在那里，双眼恨不得瞪出来，死死盯着邵玄手上的那根草绳，面部肌肉抽搐般颤动。
第三个绳结完毕，第四个绳结，第五个……
眼看着邵玄手上的草绳打出一个个绳结，然后绳结再打结，形成更复杂的结。
就差一点了，就差一点！千万别断，不要断！
工甲恒心里已经咆哮出来，但牙关紧咬，压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打扰了邵玄结绳。
寻了二十年，被挡在这里五年，五年之内一直没进展，而现在，原本以为没了希望的草绳，却在一点点成结，可想而知工甲恒的心情。
工甲恒在心中祈祷：草绳啊草绳，千万别断，千万别，大不了我以后搓草绳每一根都仔仔细细地搓，每一个绳结都小心翼翼地打。
现在工甲恒还有些后悔，之前邵玄为了卜筮而搓草绳带着的时候，他怎么就不建议下邵玄用更好更结实的草料呢？若是打到关键时刻，一不小心草绳被挣断了怎么办？
明明一动不动，工甲恒却冒了一身的汗，额头大滴大滴的汗落下，也顾不上擦，仍然紧盯着邵玄手上的草绳。
嗞——
一声轻响，这是邵玄卜筮完毕之后，收结时手指在草绳上滑动的声音，同时这个声音也意味着整个卜筮过程完毕，绳结打完。
邵玄长舒一口气，他这次卜筮打绳结，体内的力量消耗不少，就像在山林里日夜不停狩猎狩了几天一般，非常疲惫，打完之后脑子还有些木，等稍稍缓了会儿，回过神，就发现工甲恒保持着刚才靠树坐着的姿势，脸憋得通红，满头大汗，面眼皮还一抽一抽的。
“工甲大师，您这是怎么了？”邵玄诧异地问。
工甲恒涨得通红的面上又猛抖了一下，然后以一种很怪的，像是在使劲压制着什么的声音问道：“卜出来了？”
“嗯，卜出来了。”只有他自己真正走了一遍，才能卜出来，否则，只听工甲恒的述说，根本无法卜成功。
邵玄话音刚落，靠着树坐在那里的工甲恒就噌地从地上跳起来，一蹦老高，连头撞断树枝也没理会，然后使劲呼吸，拳头大力上下挥舞，跟抡锤似的，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位大师……似乎有点不正常了。邵玄心想。
等工甲恒终于恢复正常了，才跑到邵玄面前，眼神激动，问道：“往哪边走？”
“跟我来。”
邵玄换了个视野，集中注意力，屏去其他一切外物干扰，像是将自己关进了另一个世界，然后按照绳结上的提示抬脚走过去。
工甲恒见邵玄这样，也不出声了，就算再好奇，为了早日找到工甲山，他也得忍着，这时候不能干扰邵玄的判断。
两人一句话不说，脚步声也很轻，林子里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唦唦声响。
半日之后，两人终于踏出了这片林子，在这里，没有了更多高而茂密的树的遮挡，他们能看到远处的山。
日落前，两人到达一处山谷，今晚只能在这里休息了。
没有山洞，两人找了个地方休息。
这里并非工甲山，但工甲恒能却有种感觉。
“就快到了，我感觉到工甲山在召唤我。”工甲恒看向一个方位，面容肃穆。
越是觉得近在眼前的时候，越是要谨慎，不能倒在黎明前。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山谷，未必比之前那片树林走得容易。
邵玄靠着山壁开始休息，他今天消耗了不少精力，卜筮完也没休息，走出树林的时候，脑中几乎每一根神经都处于高度的紧张状态，到现在才稍微放松下来。脑海中，图腾火焰上，一丝丝能量线延伸而出，随着血液，沿着筋骨，在体内做着一次又一次的循环，每循环一次，体内近乎枯竭的力量就增加一番，快速恢复。
邵玄面上的苍白也渐渐消失，有了血色，只是在夜间，并不那么明显，工甲恒看不出来，若他知道的话，肯定会再次惊讶于邵玄的恢复能力。
邵玄原以为万籁无声的情况在山林深处不会发生，却没想，在这里竟然会遇到。
夜间很安静，除了偶尔因为风吹过的时候，带动的沙石颗粒滚动的声响之外，再无其他。当风停下来时，就听不到其他声音了，白天走出树林时的那阵阵大风就像是幻觉一般。
次日，邵玄醒来时，疲惫感已不在，太阳刚刚出来，并不耀眼。
呈“U”型的山谷中，两边厚厚的山壁高度约莫一到两百米，而且站在山上看的话，会发现越往前，两边的山壁越高，所以，邵玄无法得知前面山谷的详细情况，看不到山谷到底蜿蜒向何处。

第四一三章 匣谷
白昼中依然有阵阵猛烈的风，从山谷中吹过的时候，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里以前曾经是河流。”工甲恒说道。这条河，叫匣河，不过后来匣河干涸，变成山谷，便被称为“匣谷”。
“匣谷难过，当年还是河流的时候还算好，等河水干了，成了山谷，却骤然变化，据闻有人走进匣谷之后，就再没出来。”
这些都是工甲恒听自己部族的老人们讲故事的时候知道的，现在真正看到，感受又不同。
“不愧是匣谷，邵玄，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工甲恒问。
“石头？”
“是死亡的味道。”
工甲恒意味深长地感慨了这么一句，然后便往前走。
工甲山就在匣谷，可即便如此，在这样的山谷之内走动的时候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没有任何动物，两旁都是光秃秃的岩石，连植被都很少。之前在树林的时候，虽然没有野兽凶兽，但至少还有茂密的植物，而这里，就像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死地。
匣人曾经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工甲恒说很久以前这里还是河流，所以很早的时候，这里应该还算一个不错的栖息地，只是不知道为何会变成这样。
“过了午时再走。”工甲恒说道。
“为何？”邵玄问。
“过了午时，才能找到通往工甲山的门。”
既然工甲恒这么说，邵玄也同意了，匣人知道的东西比他多，总好过盲目往前。
等午时之后，两人才出发。
越往前走，邵玄越有种熟悉的感觉，回忆了一下，想到某件事，邵玄不得不承认，确实同工甲恒所说，这里的确有种死亡的味道，但同时，对另一些人来说，也是机遇。
邵玄感受到了核种的存在，不在这里，离得还有些远，但邵玄的的确确感受到了那种属于核种的死亡气息。或许周围这片贫瘠荒凉几乎不见其他生物的山谷，就是因为核种而造成的。
传言只有六部诸城的人才拥有核种，其他部落，仅仅只有极少量的才拥有，而早已分散各地的匣人，也拥有核种？
不管如何，找到工甲山，或许就找到了答案。
同前面那片树林一样，这里就像一个加强版的迷宫，岔道很多，走着走着就被山壁挡住了，邵玄也不好直接翻过去，现在他还能记得路眼原路回去，若是翻过去，谁知道路会变成什么样？
工甲恒爬上山壁，没跳过去，就在山上走，他就不信走不出去了。
邵玄现在无法成功卜筮，和前面走过的树林一样，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卜筮出来，所以必须要其他的来补，自己先走一走，或许得到更多的信息就卜筮成功了。
等第三次走到封闭的路，工甲恒叹道：“曾经就听部族的老人们说过，匣河是一条很特别的河，现在终于见识到了。”
匣河是天然形成，并非人为制造，正因为如此，才更显得它的特别，而如今，河水已无，匣河变成匣谷，变成了一个天然的迷宫。
抬头看，是蔚蓝蔚蓝的天空，单调得几乎看不到云，周围，是孤寂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山谷。
沿途走过的路，邵玄和工甲恒都会在山壁上做标记，太阳下山之后，工甲恒就不再前进了，得等到第二天午时过后才再出发。
“若是不快点找到，咱们会饿死的。”工甲恒道。
在树林里的时候，他们会走回原路，就算饿也能够暂时离开去寻找食物，可在这里，若是迷路，无法回到原来走过的路线，很容易被困在这座山谷之内，就算跳上山，觉得从高处沿着一条线走肯定能走出去，可是，走着走着就会不自觉地偏离方向，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甚至还容易判断错方位，因为天空的太阳，时刻在变化，有时候是一个，有时候突然变成两个，有时候会出现更多，甚至就算只有一个太阳的时候，眼睛所见的并不一定是正确的。
在这样一个地方，心理素质不强大的话，还真难熬下去。
一连三天，邵玄和工甲恒就在匣谷里走了三天，依然没有收获。每天他们都只有半天时间来寻找，依工甲恒所说的，可以走慢点，但只要方法对就行。可惜，没什么有用的收获。
为了节省消耗，在寻找的时间之外，他们就找地方休息，减少消耗也能节省食物，他们带的肉干有限，不可能坚持太久。
又一次见到封闭的路时，他们在那里看到了一具人体骨架。这具骨架不知道在这里存在多久，应该还是一位比较厉害的人，至少也是中级图腾战士级别以上，否则，若是普通人的话，这具骨架轻轻一敲就能碎掉。
依骨架的姿势看，这人就像是在死前举臂，仰面朝天咆哮过一般，即便皮肉早已消失，邵玄仿佛还能看到这人死前的不甘。
“现在寻找工甲山的匣人越来越少，就因为前往寻找的人，大多数都死了，能成功的少之又少。”工甲恒说道。
这只是第一具，再往后，邵玄见到了更多骸骨，有人在山壁上刻了字，可是大概因为年月太久，风化严重，已经看不清了，以至于这些人临死前的遗言也没能告知，也没谁能知道他们的身份。幸运的话，能通过生锈的武器推测一点，若武器都锈得严重，看不清上面的铭文，那就没办法了，曾经再威风赫赫，死了也不知道是谁。
邵玄看了看地上生锈的武器，起身对一脸沉重而工甲恒道：“得快点儿了，否则就沿路返回，咱们带着的食物不多了。”
“嗯，若是这次不行，下次我再继续来。”虽然这么说，但工甲恒感觉目标似乎就在眼前，只是他无法看清而已，就这么回去，他自己也不甘心啊，也难怪那些死去的人是那样的姿势，有些人太过执拗，超过了自己的能力也硬撑到死，或许，这里面多数都是饿死的也不可知。
何其悲哀！
“能卜了吗？”工甲恒问。
邵玄摇摇头。
工甲恒眼中的期待之色变成失望，随后又有些自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匣人不是都靠自己的吗，怎么能将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尤其对方还是外部落人。
看看天色，工甲恒道：“今天就这样吧，明天再继续。”他能根据阳光和地面的影子，以及周围山壁上的石质分部情况来推算，只是速度太慢，说不定还没等他用这种方法找到工甲山，自己就饿死了。
颓然地坐在地上，工甲恒小心掏出一块肉干，省着喝了点壶里的水，思索接下里该如何办。
邵玄也在想法子，今天看到的骸骨里面，他发现有一些零散的被劈拆过的骨架，邵玄推测，那大概是被人分食了。人在绝境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邵玄见的多了。前往寻找工甲山的人，人品心性都不同，做出这样的事情也能想象。
邵玄可不想在这里饿死，也不想在这里将工甲恒劈了吃人肉，若是找不到就算了，他直接回去，但是，既然到了这里，总得竭尽全力试一试。
不知为何，卜筮一直无法成功，邵玄只能另选它法了。
仔细感受，周围都是核种带来的那种死亡气息，可想要确定方位，却不简单。
借用脑海中的图腾火焰判断？那也不行，这里曾经是匣人的地盘，与炎角无关，图腾火焰也就无法帮忙了。
邵玄正打算平息体内的图腾之力，却发现，一丝丝力量汇聚到脖颈下胸口处，睁开眼，邵玄看到了一点火光。
将戴在里面的长老骨饰掏出来，邵玄发现，四枚骨饰上都冒出了火焰，现在没有风，可是火焰飘动的方向，却是都朝着一个方位！
工甲恒闭着眼睛一直在思索，察觉到异动睁开眼，就看到邵玄手上有一把火，火焰还直往一个方向飘。
“这是……”
“明天往那边走。”邵玄将骨饰重新塞进衣服里面，平息体内的图腾之力，骨饰上的火焰也就熄灭了。
工甲恒眼睛一亮，他就知道邵玄这小子肯定有办法！
原本想着再没进展就回去，现在工甲恒感觉又有希望了。
次日，依然等过了午时，两人才出发，依着骨饰火焰的方向过去，同时，隔一段时间，工甲恒也会自己快速推算一下，确定是否正确。
当两人经过一处的时候，工甲恒突然顿住，大声道：“等等！”
“怎么了？”邵玄问。
之前火焰确实是指着这边，邵玄掏出骨饰打算再尝试看看，就见工甲恒掏出一根铜钉，插在地面上，然后看了看天空，问邵玄：“现在天上的太阳是对的吧？”
邵玄点头。
确定之后，工甲恒看着铜钉投在地面的影子，在地上比划了一下，然后看向一旁的山壁，根据推测到的方位，走过去。
明明离山壁不远，工甲恒却感觉每一步都如有千斤之重，十来米的距离硬是走了一分多钟，喉咙干涩，眼神都有些恍惚。
终于走到山壁前，工甲恒看着似乎并无异常的山壁，双手贴壁，大吼一声，使尽全力推动。
咕——
石门滑动的声音响起。

第四一四章 不信你试试
没想到，山壁的这处竟然是个石门！
为什么这里会有石门？
只有一个答案。他们找到地方了。
因为太激动，工甲恒推动石门的手都在抖，差点推不动，调整了一下才继续。
邵玄没有过去帮忙，若是平时的话，他还能帮着推一下，但在这个极可能通往工甲山的石门前，还是让这位真正的匣人来推吧，这也是匣人自己的荣誉。
原来工甲山不是在匣谷之外，而是就在这片匣谷范围内！
当石门被推开，一阵凉风从里面吹出来。
往里看，黑暗的，不见一点光。
工甲恒也顾不上其他，快步走进去，邵玄跟着往里走。
进去之后，工甲恒又将石门给关上。
有发光晶石的照明，用不着点火，这里也没木柴。
进来之后，工甲恒就没再多说一个字，一直沿着这个通道往前走，只是脚步匆忙，找了二十年，终于找到了这个地方，心急激动也是能理解的。
邵玄跟着工甲恒走了约莫三十分钟，通道里的风已经带着些花香。
前面有亮光，通道已至尽头。
走出通道，看到的便是一个全然不同于匣谷的地方，就像是一个平凡的山谷，这里有一条小溪流过，溪水两旁有不少植物，邵玄还看到了几种粮食作物，果树也有不少！
这里就是当年匣人们生活的地方！
不远处有一个近三米来高的钟，架在那里，也不知道放置多久了，上面都是灰尘和石土，看不清本来样子。
工甲恒快步过去，拿起放在钟架旁边的一根钟槌，朝钟身打过去。
铛！
宏亮而悠扬的钟声传开，在山谷间回响，似乎带着节奏和音调一般，跌宕起伏，宣告着又一位匣人成功到达这里。
随着钟身被敲打后的颤动，上面的灰尘和石土颗粒被震散落下，露出了灰尘之下的真实面貌。
那只一个铜钟，钟身几近金色，光滑且毫无锈迹，其上铸有铭文和一些图画，最大的四个字为“工甲山谷”。
山谷间还回响着嗡嗡的声音，而站在钟旁边的工甲恒，这时候仰天大笑，像疯了似的。笑过之后才放下钟槌，看向周围的山壁。
这里的山壁并不如匣河河谷那么陡，山壁上还有一些开着鲜艳花朵的藤蔓植物。
不过，这时候，不管是工甲恒还是邵玄都没有去注意藤蔓上的花果，而是看着钟身将阳光反射后，印在山壁上的光纹。
在这些纹路的映衬下，这个山谷染上了一分神秘色彩。
“二十年了，哈哈，二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了！”
工甲恒沿着山壁，找到一个铜门，推开之后，首先见到的就是十八个近五米高的金晃晃的铜人像，每个铜人的姿势、服饰和手里拿的武器也都不一样，有兵器类，如斧、戈、矛、剑、刀、弓、弩、矢，有防护类，如盾、甲等。若是懂行的，能发现这些武器，很多样式比较古老。
周围的墙壁上还刻有字，是匣人的先祖留下的，留给前来这里的匣人后代们的话。
“天赋，心性，机遇？”工甲恒皱眉念了其中一句话，随即又乐了。
或许很多人只看重前两者甚至只看重天赋，但对匣人来说，这三者缺一不可，至少留下这些话的匣人先祖是这么看的。有天赋有心性却是个倒霉鬼，匣人也不放心将所有的技艺传授。
论天赋，工甲恒承认比不上成功到达这里的先辈们，能凭个人力量来到这里的，无一不是部族中的佼佼者，在部族的历史上都名噪一时，就算现在提起来，诸城和很多部落的人也都有印象。
工甲恒跟他们相比，先天优势就不行，可是，他有机遇！
若说工甲恒成功找到这里最关键的因素，那肯定就是邵玄了。若是没有邵玄，工甲恒知道，或许再给他二十年，也未必能成功找到这里。这也算是他的气运和机遇，不算作弊，所以工甲恒抛掉一开始的不自在之后，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他爹说过，匠师，要有如铜鼎一样的脸皮，工甲恒觉得自己要向自己老爹好好学习。
“邵玄，我先进去了，你先在外面等着，山谷里的所有果子都是能吃的。”工甲恒说道。
“我能否进去见识见识？”邵玄问。
工甲恒笑了：“你不是匣人，进不来。”
这也是为什么匣人之外的人找到这里，也没能从这里学到匣人技艺的原因，他们进不去！
“不信你试试，别强闯就行了，强闯你会吃亏你，稍稍踏进来一点就行。”因为邵玄帮了不小的忙，工甲恒也没打算过河拆桥，只是，有些东西，不是他能决定的。
邵玄闻言，走到铜门前，往里看了看，这里似乎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山做成的殿堂。
按照工甲恒所说的，邵玄只往里面迈了一小步。
在脚落地的那一刻，邵玄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脖颈后的汗毛根根直立，身上的图腾纹瞬间显现，肌肉紧绷。
而与此同时，那十八个铜人像身上也浮现出云纹痕迹，原本只是死物的十八个铜人，这一刻就像是活了一般，如十八个五米高的高级图腾战士，所带来的威压直扑邵玄，如实体压下，似乎下一刻就会有刀风剑气无情扫过来一般！
一个就足以给人带来巨大的压力，何况现在是十八个同时显露这样的威压，而且，邵玄还感觉在暗处，还有其他的东西，为了防备外族人，匣人不可能只做了这十八个铜人像。
“巫术？”邵玄从这其中感受到了属于巫的力量。
这还只是第一步，若是再往前跨一步，排斥感会更强烈，杀机更浓，邵玄一人扛住这所有的威势压迫，非常吃力。
工甲恒刚打算让邵玄赶紧收回脚，就见邵玄身上火光闪过。
呼——
火焰从邵玄戴着的骨饰上冒出来，几乎将邵玄笼罩住，同时，也挡住了那十八个铜人像带来的威压。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邵玄的反抗，那十八个铜人像上的云纹显露更多，气势的威压连连暴增，若是刚才这十八个铜人像只是如由死变活，那么现在这十八个铜像就像是踏上了真正的战场，明明铜像只有五米，却给人一种铜像骤然拔高的感觉，庞大到几乎要将人压垮！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化，空气仿佛都要被冻结成块一般。
即便是站在十八个铜人身后，作为一个真正匣人的工甲恒，也被这股压力影响。他惊讶地看向邵玄，这小子竟然能引动护山铜人到如此程度？！进入这里的外族人，越是强，护山铜人的反应越是激烈，由此可看出，邵玄这踏出的一脚对这里的影响何等大。
明明只是一脚而已，平时走路的一步，又不是大跨越，就那么简单的一步，竟然变成这样？！工甲恒感觉自己玩脱了，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他不该让邵玄踏这一步试试的，这小子太古怪了。
而邵玄那边，在十八个铜人像气势变化的时候，也同样做出了反应。
包裹着邵玄的火焰焰身向上卷起，高度不下于那十八个铜人，同时，一个火焰的模糊人像出现，火焰人单掌向前探出，呈抵挡之势。
你强我也强！
双方再次进行新一轮的气势比拼，威势的对抗。
气势可杀人。
此时，似乎有两股强横的意志在交锋。
即便这气势不是对着工甲恒而去的，但他同样不好受，咬紧牙关撑着，感觉体内的骨头都开始咯咯响动。再这样下去，他还没等看到先祖们留下来的东西，就吐血垮掉了！
再看看邵玄，作为正面面对十八铜像威势的人，虽然看上去也有些艰难，但比工甲恒好多了，工甲恒感觉自己现在被逼得快要窒息，呼吸越发艰难。
可这也并不是结束，那边的交锋再次升级，十八个铜人像上出现金戈之音，似乎上了战场的战士们开始奋力拼杀。邵玄身上的图腾纹变得更亮了，火焰巨人也再次拔高。
气势的威压越发磅礴。
工甲恒已经浑身是汗，手臂上突出的经络跳动，像是要爆开一般。他想说话，现在却已经说不出来了，甚至体内血液的流动，都好像只能在这样一个近乎凝滞的氛围下艰难蠕行。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只是普通的炎角部落年轻战士？骗鬼去吧！就算是族中天才，也不至于造成这样的情形！真不是哪个老妖怪过来了吗？！
在工甲恒感觉自己快支撑不住了，而且，他似乎看到铜像在晃动，一定是被这样的气势交锋影响所产生的错觉。
好在，下一刻，周围的威压减去。邵玄收回了那只脚。
如冰块冻结的空气也像是终于流通。
工甲恒看向站在门口的邵玄。邵玄依然是刚才的样子，除了呼吸略微急促了些，并未显得狼狈。
“好了，我试过了。”邵玄说道。
工甲恒面皮颤了颤，这只是试试？老子差点吓死知道吗？！
“你保证不硬闯？”
现在工甲恒真的担心邵玄来强的，以往他还能确切地肯定地坚信不疑地回答，“没有任何外族人能安然踏进工甲山内”！可现在，他怀疑了。就算邵玄无法进来，若是强横硬闯的话，也会撼动工甲山，到时候会发生什么状况，谁都不知道。
“放心吧，我不闯。”说着邵玄转身离开。
看着邵玄转身离开，工甲恒擦了擦脸上的汗，腿上的肌肉发僵，走不动，得缓缓。

第四一五章 骨饰的力量
工甲恒进去山里面了，而山外的邵玄则离开那里，在离铜钟不远的，一个被凿成椅子样的石头上坐下，他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
工甲恒以为刚才那一幕是邵玄故意弄出来的，可实际上邵玄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先祖骨饰上的火焰是自己出来的，并非由邵玄自己主动，更像是一种外界巫力带来的条件反射，感受到外面的威胁之后，主动出来庇护的力量，替邵玄挡住了那样强烈的气势冲击。
部落人们所说的先祖的庇佑，说的就是这样的吧。
或许，骨饰上之前的火焰出现，与匣人的巫有关系。因为这里有巫力，所以骨饰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匣人先祖留下的关于工技方面的东西，肯定在工甲山里面，而为了防止外部落人进入，匣人不止在里面布置了各种陷阱，第一道阻拦就是匣巫留下的古怪的十八铜人。
不过，相比起研究匣人的巫术，邵玄更想知道，炎角先祖留下的骨饰，到底有怎样的力量。以前他只知道在祭祀的时候会出现火焰巨人，就像火塘里火种的变化一样，但现在看来，并非只在火塘才会出现火焰巨人，先祖留在骨饰中的力量，远比邵玄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它刚才直接挡住那十八个铜人刀锋般的气势就能看出来。
刚才那一场巫力的较量，邵玄知道，再继续下去，获胜的一方会是自己这边，只是硬拼到底的结果肯定不会是大家想要的。
看了看骨饰上带着光泽的圆球，邵玄想到，既然骨饰拥有第一代巫留下的力量，那么，能不能主动借用这样的力量？不是之前寻找方向的那种，而是刚才踏进工甲山内时，直面十八铜人像的力量。
先祖留下的东西是能给予庇佑，挡住威胁，但若是主动借用的话，就不那么简单了。
邵玄打算尝试一下，若是能成功，也多了一份强大的力量支持，在面对外敌的时候也能更加有底气。
从石椅上起身，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踏足铜门内时体内的力量变化，邵玄调动传承之力。
引动骨饰的力量，并非狩猎战斗时常使用的图腾之力，而是另一种传承之力。
蓝色的火焰从图腾火焰中分离出来，而随着蓝色火焰的穿出，外面笼罩着图腾火焰的光罩也发出一闪一闪的光。
传承之力在邵玄体内流过，一直来到邵玄胸口处，汇聚在一起，在那里，似乎有一个漩涡，将它们全都吸了进去。
随着传承之力的渗入，四枚骨饰上冒出了火焰，只是火焰与之前的不同，底部最接近骨饰的地方为蓝色火焰，而蓝色火焰之外，才是同以往一样的橘红色火焰，越靠外，火焰的颜色越红。
邵玄诧异过后便是欣喜，虽然火焰与以前的不一样，但能够出现，就证明他的猜想是正确的，真的能主动催动骨饰，借用骨饰上的力量。
既然猜想正确，邵玄继续，传承之力流动加快，游走在体内，汇集到胸口，然后传递到戴着的骨饰上。
传承之力同样引发了图腾的显现，邵玄体表出现了图腾纹，但是，不同之处在于，以往的图腾纹，最巅峰的时候，也只是看上去像岩浆流动、火焰蚀刻的纹路，可现在，却真真实实是带着火焰的，那些图腾纹上，竟能看到焰身的摆动！
随着传承之力的攀升，越集越多，骨饰上的火焰也越发旺了，将邵玄整个包裹住。邵玄感觉涌动的传承之力，似乎带着炙热的气流，在筋骨之间流动。
不够！这样的传承之力还不够！根本不足以让火焰巨人成型！
邵玄再次加大传承之力的流动速度，图腾火焰中，每一股流出来的蓝色火焰，也变粗不少，汇聚到一起时，带着奔腾之势，涌入骨饰之中。
火焰巨人在渐渐成形，但是，仍然达不到邵玄的要求，气势与刚才在铜门内的时候差太多，可现在邵玄却有种无力感，似乎就算将图腾火焰中的蓝色火焰全部抽出来，也无法将骨饰上的力量真正激发，力不能支。
当年邵玄使用刻印秘术刻印凯撒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邵玄没有停止，继续加大对传承之力的调动，刚才就已经接近极限了，现在差不多到了极限，而且，再这样下去，图腾火焰中的传承之力会枯竭，要恢复的话得更久的时间。传承之力的恢复比图腾之力要困难得多，不过，现在被抽枯竭又如何，邵玄还是打算试它一试！
这时候，邵玄发现，笼罩在图腾火焰之外的光罩，亮度更大，也不再是刚才那样一闪一闪的，而是保持着光亮，这样的亮度，对比之下，就算是活跃着的图腾火焰也显得暗淡了。
从图腾火焰中延伸出来的蓝色火焰流，再次增粗，而且，在它们穿过光罩的时候，像是被镀上了一层白光。
镀着白光的蓝色火焰流，带着如海浪的澎湃之势，冲入骨饰之中。而承载这样庞大火焰流的邵玄，从脖子到肩膀，肌肉纷纷膨胀，经脉扩张，身体却感觉越发沉重，就像是扛着一座大山般，举步维艰，连动一下也艰难无比。
邵玄身周的气流变得粘稠，并且快速流动着，仿佛酝酿了一场风暴，而邵玄所站之处，就是风暴的中心。
变得粘稠的空气带着飓风般毁灭的力量，最先冲击的就是邵玄身后那个石椅。
嘭！
风蚀无伤的石椅，破散成数块石头以及大片的石屑粉末，朝周围飞射开。
其中一块石头，直直射向工甲恒之前敲过的那个金晃晃的大铜钟。
铛！！
比工甲恒敲的时候更响亮的钟声，在山谷之内响起。
下一刻，山谷周围的山壁上，浮现出一些带着金光的云纹。云纹闪动，山谷中回响的嗡嗡的余音戛然而止，与此同时，邵玄还感受到了一股压力，与面对十八铜人像的时候非常相似。
邵玄没有去看周围，他现在扭动脖子都艰难，而且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火焰人还没有完全成型，也不高，与邵玄齐平，但就这么点，对邵玄来说已经极其不易了。
好不容易到了这一步，若是放弃的话，邵玄也不甘心。
不过，邵玄很快发现，周围出现的那些压力，不仅没让他催动骨饰的行为变得艰难，反而帮了他一把。察觉到外力的威胁，骨饰自发的保护力量苏醒了，只是涌出来的力量不多，但也正因为如此，伴随邵玄催动的力量，一个完整的火焰人终于成型！
邵玄尝试走动，却迟迟迈不开脚，双脚就像是被坠着重物一般，稍稍动一下都困难。
邵玄使劲呼吸了几口气，蓄积所剩的力量到脚上，然后缓缓将脚抬起。平时走路无比轻松，但就是这样轻松的行为，在此刻却是一个万般艰辛的任务。
仅仅将脚抬离地面，已经让邵玄汗流浃背，像是被水淋过一般。
一点点将脚抬高，跨出一小步，然后踏下，就如平时走路的那样，只是，这个过程放慢了无数倍，不管是抬脚，还是踏下，都艰辛无比，时刻都要冲开一道又一道的阻碍。
终于将脚下，踩在地面上的时候，所踩之处，一股力量爆开。
砰——
一声如闷雷的轰响，石屑飞溅，粉末朝外辐射散开，飞溅不止。
以邵玄踏地点为圆心，形成了一个直径十米以上的圆，而且，原本凹凸不平满是石子的地面，竟在瞬间被削平整了！
山谷的地面都在这一踏之下震动，碎石咕噜咕噜从山上滚落，砸在地面。
山壁上，金色的云纹闪动。这是匣人的巫留下的守护力量。只是，刚才它能止住钟声余音，现在却无法完全压制这样的轰鸣声。
邵玄感觉身周的压力更大了，而且，骨饰上的力量也蠢蠢欲动，似乎要冲出来对抗周围的压力。
只是，现在骨饰上的力量，大多还是由邵玄催动，骨饰自发的力量倒不大，可再这样下去，邵玄就要被剥夺使用骨饰的主动权了。
好在邵玄已经证明了自己的猜想，目的达成，也无需再继续。
邵玄渐渐收起传承之力，骨饰也因为不再有传承之力的催动，力量回收，成型的火焰人也化成一团火焰，消失在骨饰之中。
周围山壁上的云纹随着火焰的消失，也渐渐隐没于山壁之内。
一切再次回归平静。
而另一边，进入工甲山之内的工甲恒，看着先祖们留下的记载，激动得热泪盈眶，眼里喷射出狂热的崇拜之色。就在这时，他似乎，好像，听到了铜钟的声音？
工甲山内，隔音效果不错，所以工甲恒并不确定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不是真的。
再想听一听的时候，又听不到了。
工甲恒觉得，要么是自己的错觉，要么就是邵玄那小子敲的，不过，族中前辈们不是说过，外部落的人无法敲响匣谷的大钟吗？还是他理解错误了？
摇摇头，工甲恒继续看着先祖先辈们留下的东西。
看着看着，他又感觉地面震了震。
莫非，邵玄那小子硬闯进山了？
想想之前邵玄踏进铜门的情形，工甲恒猛地打了一个激灵，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吓成这样。

第四一六章 山壁上的字
邵玄收回传承之力后，直接原地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
方才主动激发骨饰的力量，邵玄体内的传承之力近乎枯竭，现在非常疲乏，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似乎刚才踏动的那一脚，消耗了邵玄所有的力量。
好在这里没有其他凶物，没有外物威胁，只要邵玄不主动发起攻击，这个山谷还是很安全的。匣人的巫在这里设了禁止，也起了一个保护作用，不过，就算没有这些，工甲山位于匣谷范围之内，周围都是死寂一般的匣谷，想找出一只老鼠都找不到，更别提其他猛兽了。
坐在地上喘息一会儿后，邵玄动了动酸疼的如僵化一般的肌肉，才慢慢站起来，走到一旁摘果子吃，消耗太多，吃点野果充饥解渴。
还别说，这果子看着不怎么样，但脆爽多汁，吃下去之后也感觉有一股清凉之气，冲淡了体内灼烧般的疼痛，经脉因为刚才强行拓展的伤也在快速修复。
旁边还有一片谷物生长，邵玄不知道那是什么谷子，但工甲恒说过，这里的东西都是能吃的，是曾经匣人们种植之物，后来匣部落解散分开，匣人离去，这些谷子在这里自由生根发芽，一代又一代生长，而每当有匣人来此，也会将这里打理一番。
邵玄一连吃了好几个果子，饥饿感稍缓，体内的传承之力在恢复中，只是速度非常缓慢，等到恢复至原来的样子，也不知道要多久。这次确实有些超过极限，但邵玄也有种感觉，这次之后，体内可以囤积的图腾之力以及传承之力，相比起以往，可能会有一定增长。
是否真如此，等完全恢复就能知道了，若真这样的话，也是个好事，邵玄打算以后再多对着骨饰练一练。若使用好了，对炎角来说也是一个相当大的助力。
山壁上爬满了各种藤蔓，有的上面还挂着果子，有些还只是花期，另一些大概已经结过果了或者尚未到开花结果时节。
邵玄走到一处，摘了藤蔓上挂着的果子，难得来这里，尝尝工甲山谷的特产。
摘果子的时候，果子带动藤蔓上的叶子动了动，邵玄动作一顿，手从藤蔓的果子上挪开，拨开叶片，露出山壁。
山壁上有一些字，而且，字迹并不都是一样的，字的大小也不同。
这些并不是云纹，邵玄能看得懂。
一列看下来，邵玄发现，这更像是在针对前面的问题作出的回答，所以，邵玄沿着字迹找过去，找到了最开始的那一列。
刻字的人应该不是匣人，他找到了这里，却发现并不能走进工甲山内，还差点将自己给逼死，毕竟，匣巫布下的禁制可不是闹着玩的，外部落人无法踏入。
万般纠结之下，那人便在山壁上刻了自己一直弄不明白的问题，他自己铸锻的铜器总是出现这样或那样问题，他觉得矿石熔炼的时候肯定出错了。
刻字的时间很久了，或许那个时候，锻造工艺还没有如今这样的程度，也只有极少数人掌握其中的技巧，那人醉心于铸锻技艺，却没有天赋，也没有找到其中的技巧，又找不到其他匣人解惑，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工甲山的事情，便过来了，而且还成功到达这里。
只是刻了自己的疑问，那人便离开了。后面再没有看到他的字迹。
在那人刻下自己的疑问之后，终于某一天，来到这里的一位匣人看到了山上的字，好心情地在山壁上刻下了自己的回答。总的意思就是：首先，要掌握火候，其次，要注意熔融之时所出现的气。其字迹带着一股飘逸之感，见字如见人。
而且，这些字虽然是刻上去的，但字迹转折之处非常自然，并没有断截的感觉，浑然一体，隐隐有一种气势在酝酿，可见刻字之人的功底。
第一个回答的人之后，不知过了多久，又有匣人来到这里，看到了山壁上的这一问一答，手痒之下，对第一个人的回答做出了补充。他对前者提出的控制火候和观察熔融之气，做出了具体的解释。冶炼之时，矿石熔融之下会冒出各种不同颜色的气，首先是黑浊之气，而随着熔炉温度升高，便会出现黄白之气，这时候还不行，熔炉温度再上升，会有青焰冒出，见到青白之气，待完全熔融，便只剩下青气，这时候就基本可以熔铸了。
第二位回答者所刻下的字中规中矩，而且每一个字都很认真，没前者那么飘逸。
再往后看，还有第三位回答者。他不仅对前两者的回答做出了补充，还说出了不同器物铸锻时的最佳比例，毕竟，铜器里面，并不全都是铜，还有其他金属，不同用处的工具，其内各种金属含量也不同。
邵玄掏出一张兽皮，将这些都写下。
再往后，还有第四位回答者，首先他承认了前面几人说的话，然后提出了一些个人的见解，比如，在熔炼的时候，加入一种兽血，会让锻造出来的铜器更加坚固，甚至能轻易斩断石头。
邵玄继续抄，几乎是将山壁上的字缩小后复制到那张布兽皮上，包括所写之人的刻字风格。尤其是这第四位回答者的话，可惜，上面提到的XX兽的血，兽的名字就像是被和谐了一样，邵玄看不懂那两个字，无法根据这两个符号般的字猜出他到底说的是哪种兽，不过邵玄还是照着写下来，先抄了再说，以后再问人。
继续往后看，终于有人对前者提出反驳了。大概是为了尊重先祖，没有直接爆粗口，也没有说“瞎扯淡”之类的话，但也留下一句：“金之工岂可参杂他物？！”
这位刻字的时候情绪应该是非常激动的，每个字都刻得很深，非常有力，恨不得使劲凿下去似的。他反驳前者提出的在熔炼过程中加入兽血的方法，觉得那是歪道。
再往后看，也有人刻字，都是针对是否在熔炼过程中加入兽血这件事情，是否需要参杂其他东西，或者用比较偏门的方式来制造兵器及其他，刻下自己的见解，甚至有人表示曾使用人血。有的人同意，有的人反对。
到了最后的一位刻字者：先祖和前辈们都说得都好有理，待我回去验证验证……
再往后，就没了，最后那位留言的人也没再回来。不仅是最后那位，前面的人都没再回来，否则肯定会在上面继续“探讨”的。对于先祖，他们虽然尊敬，但不至于像其他部落那样，他们并不认为先祖的话全都是对的，铸锻技艺在进步，在革新，他们在崇拜先祖感激先祖的同时，也相信自己所掌握的新的东西。
邵玄也不知道最后那位到底验证成功没有，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在熔炼时加入其它的东西，他将山壁上的这段跨越千年甚至更久的“探讨”，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匣人在外的时候，对自己的技艺是很保护的，他们不会让外人学到自己的技艺，但在这里，却像是摒弃了其他血缘隔膜，纯粹以论技的态度来探讨，大概也抱着一种让后人瞻仰的心思在内，末尾还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惜，都只有一次留言的机会，离开之后，没有人再回来。
写完收笔，胳膊还酸疼着，邵玄收起兽皮卷放好，动了动胳膊，又吃了几个果子，找个适合睡觉的地方打算休息。
现在已经快天黑，再加上今天消耗了不少力量，邵玄也需要好好地休息一番，让近乎枯竭的力量尽快恢复。
山谷内的夜晚有些凉，不过这点凉意邵玄不在意，摘了个瓜当枕头，躺草地上睡着了。
工甲山内，工甲恒看着墙壁上先祖们留下的东西，看了一整夜，白天有阳光从一些透明的晶石上照进来，能借着阳光看墙壁上的字，以及匣人天才的先祖先辈们留下的东西，晚上他则拿出邵玄给的发光晶石，继续看。
等工甲恒回过神来的时候，双眼都熬红了，却精神十足，恨不得一直这样继续看下去。
工甲山内，除了最早的匣人先祖们留下的东西之外，每一位过来的匣人，也都会将自己最拿手的技艺奉上，让后来的匣人后代们学到他们最精华的最值得骄傲的东西。匣人之技，令世人赞叹，每一位前来的匣人们留下的最优秀的技艺，堪称无价之宝，也是无数匣人们毕生渴望的。
宝啊！全都是宝啊！
现在，这些宝物都在眼前，这让工甲恒如何能淡定得了？
不过，他现在肚子有些饿了，而且，山外还有邵玄这个让他忌惮的人，他得出去看看，不然不安心。
昨天察觉到动静的时候，工甲恒就想出去瞧一瞧了，只是那时候正看得入迷，外面的动静也没有持续下去，他才没出山。
工甲山内有一个池子，由地下泉水冒出而形成，被称为鼎池，因为那个池子突起于地面，看上去就像一个鼎，山外谷里流淌的那条小溪，就是鼎池的水流出去的。
鼎池池水清澈，终年不干，其内还有一些巴掌大的小鱼游动。
工甲恒用旁边的抓鱼工具捞了几条鱼，起身出去。

第四一七章 核种来历
走到大殿，工甲恒小心看了看，没发现邵玄的踪影，再仔细观察，大殿内还是之前的样子，十八个铜人像完好地站在那里，没有变化，殿内一切都是原样，暗处的机关和陷阱等都未触发。
邵玄确实没有再踏进来。这让工甲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情也颇为复杂。
若是其他心怀不轨的人，工甲恒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借助山内的力量将其抹杀在此，可邵玄虽然对匣人的技艺好奇，但并没有那么贪心，若是其他人的话，或许在工甲恒离开的这段时间，继续往里闯了，甚至可能会威胁工甲恒，让他交出工甲山里的东西，但邵玄并没这么做，而且，邵玄还帮过忙，若是没有邵玄，工甲恒知道自己再用二十年也未必能到达这里。
这个忙，工甲恒记着。
只是，邵玄这个人，太古怪。
工甲恒摸了摸自己密匝匝的络腮胡，先前邵玄踏进殿内的情形还清晰印在他脑子里，真是……吓得他胡子都断了不少。
不过，只要邵玄不强闯进山，工甲恒还是非常愿意与这位交好的。
提着鱼从山内出来，工甲恒站在门口，视线朝周围扫了一遍，一眼就看到那个直径逾十米的圆坑，坑很浅，只有一掌来深，但是坑内非常平坦，像是被谁一刀削平整了似的。
这个凹陷的圆形，之前是不存在的，这点工甲恒非常肯定，若是之前就在这里，他绝对会记得。
想到自己在山内感受到的那一次震动，工甲恒又不淡定了，他在山内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工甲恒找到邵玄的时候，邵玄正枕着一个白色的瓜睡着。
感受到有人接近，邵玄就醒了，只是听脚步声很熟悉，他才没有攻击。
“出来了？”邵玄打了个哈欠。
“在这里睡得好吧？梦见什么好东西了？”工甲恒见邵玄睡得挺香，打趣道。
“梦到你先祖了。”邵玄答。
“……呵呵。”工甲恒没当回事，压根不信邵玄这话。
邵玄也不多说，起身将那个当枕头的瓜切了，分工甲恒一半。
“这瓜不错，我能弄点种子回去种吗？”邵玄问。
“你带走也种不了，它们只能生在这里，种到其他地方都种不活，听闻以前有不少人带过种子出去，连发芽都不成。”工甲恒说道。
“那我只能在这里吃了。”邵玄有些遗憾，见到工甲恒手上提的鱼，问：“这鱼哪儿来的？”
“山里有个池子，这是池子里的鱼。待会儿吃点这个。”
邵玄看了看那几条鱼，以前没见过，鱼身上还带着一条条绿色的斑纹。有鱼吃总比一直吃瓜果好。
“已经学艺完了？”邵玄问。
“没呢，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工甲恒一抹嘴，道：“我可能会在这里呆一段时间，若是你等不了就先回去，我学完之后，再去炎角部落找你，到时候送你几把我打造的兵器。”
“有矿石？”邵玄问。
“山内有通往矿地的通道，你们外族人没法去。”
果然是有核种的。对于工甲恒的说法，邵玄也相信，若是那么容易就能弄到核种或者矿石，这么多年，前来工甲山的外族人没一千也肯定过百了，但没有一个人能将核种弄走，匣人敢直接将核种留在这里，自然有他们的底气。
邵玄现在没那个能力，也不肖想工甲山的核种了，转而问工甲恒：“有两个字问问你，我看不懂。”
邵玄用剑在地面划动，将之前在山壁上看到的那两个看不懂的字写下来。
在邵玄写的时候，工甲恒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这个，你在哪里看到的？”工甲恒问。
邵玄抬手指向山壁，那里刻了。
工甲恒眼皮一跳，差点蹦起来：“怎么可能？！！”
邵玄走到那个山壁前，拨开藤蔓上叶子，指着山壁上那两个不认识的字：“喏。”
工甲恒面上抽了好几下，想生气又气不起来，最后无奈长叹一声，苦笑道：“真想不到。”
“你先说说那两个字到底什么意思，这可不是工甲山里面的，这就光明正大刻在外面，上头还有外族人的字呢。”邵玄说道。
工甲恒蹲在地上，从藤蔓上扯下一片叶子，使劲嚼了嚼，半晌才道：“那不是两个字，是一个字，意思是青面獠牙。这些在山内先祖留下的记载里面写了，是先祖们自创的字。”
难怪不认识，邵玄还以为是自己认识浅薄，字没认全，没想到这字还是人家原创的。
“你先祖真牛。”邵玄道。
“啊哈哈，我也这么觉得！”工甲恒笑得一脸的自得，但随即笑意就淡了，“我原以为，这些只会留在山内的宝藏里，却没想，竟然在外面也刻了。”
“所谓的青面獠牙兽，其实指的一种凶兽，它们身形并不大，面青色，有非常厚的皮，有蹄无角，还有两颗长长的向长的尖牙，经常在山间跳动，虽然它们看上去非常凶，性情也很凶悍，经常攻击其他兽类，但其实它们是吃草的。”
工甲恒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了个简笔画。
说简笔画还没夸张，十分简单的几笔，是工甲恒看过先祖记载里面的画之后，画下来的，没有故意糊弄，因为先祖的画技同样有限，画的就是那样。
“不过，后来有前辈们证实，一种吃石头的虫子，身上的血能胜过青面獠牙兽数倍，只是那种虫子不好找，普通的小虫子压根不行，得是凶兽级别的。”
“石虫？”邵玄对这种生物比较熟悉。
“应该是吧，不同的地方叫法不同。”工甲恒看山壁上的讨论，已经将不少秘技透露出来，连什么时候加入兽血都写了，看得工甲恒恨不得捶山。如此轻易地透露这些真的好吗？！
但既然是先祖们留下的，他也不好将这些都毁了，只是纠结不已。可转念一想，这也是先祖们自信的地方，他们不怕，就算别人掌握了这样的法子，打造出来的兵器也比不上他们的杰作。
这么一想，工甲恒又自觉惭愧，果然，不管是从心境上还是技艺上，他还需要向先祖们学习。
调整好心态，工甲恒再看向山壁上的字的时候，淡定多了，还学着在山壁上留下一句与前面那人类似的话，末尾刻了自己的名字。
从这些讨论里面，邵玄也知道了不少锻造上的东西，再加上他已经掌握的，邵玄相信，只要有矿石，他同样可以打造出铜器来。只是铜器的质量不知道会如何。
“核种，到底是如何来的？”邵玄问。
这个，工甲恒以前不清楚，但是昨天他在先祖留下的记载上知道了，也不是什么绝密，听邵玄问，工甲恒便道：“核种来自天外。”
“天外？！”邵玄诧异。
“嗯，两千多年前，核种降临，分散于各处。一开始，很多人将核种奉为神物，但后来，拥有核种的部落，越来越多人死去，大家又将核种视为魔物，是死亡的象征，将它们扔的远远的。可是……”
说到这里，工甲恒眼中露出傲然与自豪，“我们匣部落周围也有核种降临，只是，与其他部落不同，我们发现了核种的秘密，它不是魔物，是改变世界的无上至宝！”
匣部落的崛起，起源于核种，他们最先发现了核种的使用方法，并打造铜器，其他部落从匣部落换取铜器，与此同时，六大部落也在收集核种，并同样掌握了核种的使用方法，自那之后，战乱掀起，席卷整片大陆，在匣部落先祖的记载里，称为“核种之战”。
在大陆的历史上，有两个阶段性的跨越转折，一个是火种之变，那之后，部落的火塘再无火种；第二个转折就是核种，那之后，六大部落成为真正的六大部落，他们控制了绝大多数的核种，其他小部落只能喝汤。
后来，稷部落收服其余五个部落，统称“宏”，城渐渐形成，六部人手下众多奴隶，他们也被称为奴隶主，稷部落首领称王。
不过，对匣部落来说，那些都与他们无关，他们一直沉浸在铸锻之中，并为之着迷，而六大部落也没有找匣部落的麻烦，反而还经常重礼请匣部落的人为他们打造金器。
在利益的引诱下，匣部落很多人离开了，后来，因为地势变动和核种的原因，匣河干了，变成匣谷，核种长期的影响下，匣谷变成死谷，并因其天然地势形态，成为一道迷宫。
匣人先祖们为了部落，不得不离开这个地方，在离开前，他们造了工甲山，并且绘出了藏着诸多秘密的云纹图，让匣人后代们莫忘了这个地方。一代又一代下来，每一位来到这里的匣人，都会将自己最自豪的成果奉上，这里就是他们的信仰之地。
慢慢地，这里也就成了一个聚宝地，因为在工甲山内，有各个时期的匣人们最珍贵的，平日里舍不得与他人分享的独门技艺。
作为最先制造出铜器的匣人，并不属于六大部落之一，论规模，论在大陆的地位，匣部落与六部诸城仍然有不小的差距，而且，匣人越发分散，想再聚集起来，也难了。
邵玄在心底感叹：这就是搞技术跟搞政治的差别。
给邵玄讲完那些，工甲恒觉得惭愧，他来这里，也没什么个人秘技能奉上，只能在学习之后，亲手打造一个器物留下当贡品。
“所以，我得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邵玄你如何打算的？”工甲恒问。
“大概过几天就离开。”邵玄道。
工甲恒点点头，“我学成就去炎角部落找你。对了，那里的圆坑，是怎么造成的？”
“我踩的。”
工甲恒：“……”你快点走吧！这里经不住你踩！！
惦记着工甲山里的东西，工甲恒在外面吃了点东西之后，又进山了。
在工甲恒进山不久，邵玄走向山谷一个地方。他说他梦到了匣人先祖，并不是假话。

第四一八章 炎角邵玄留
邵玄昨晚睡觉的时候，梦到了很多人，全都看不清样貌，但邵玄知道，那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看到有人在山壁上刻字，在之前见过的那处山壁，陆续有一些人过去，先是一个人，极其败坏的样子，在山壁上刻下了第一列字，再之后，就是接连出现的人，有的只是驻足观看，然后离开，而有的人则提刀刻字；有的看上去稳重，有的颇豪迈。
而除了那里之外，山壁上还有其他地方，也有人刻字。
所有刻字的地方，有两个处前往的人最多，一个是他之前看过的，关于是否在锻造的时候加入兽血的讨论。而另一处则在……
邵玄依照昨晚睡觉的时候梦到的，来到另一处山壁，这周围的植物不少，藤蔓密密麻麻，将山壁靠近地面的地方，几乎全部覆盖住，也将山壁遮得严严实实。
邵玄将攀附在山壁上的藤蔓小心剥下来，看到了山壁上的字。
不过，与前面山壁上的刻字不同的是，这里最开始的这些字，是用颜料写上去的，只是不知道写字的人用的是什么颜料，颜料竟然渗入石壁之中，字迹得以清晰保存长久。
上面的字，锋芒毕露，由字就能看出写这些人，当时是何等的傲气。
再看上面的字：“吾平日观测草木水石之生死凝泽，观测天地盈虚，今已知核种金石之变，前来讨教！”
翻译过来一句话：老子就是来砸场子的！
那句左侧，画上了几个同心圆环，每一个圆环离圆心的距离不等，有的近，有的远，环与环之间的间距也不等。各个同心圆环上，还有一条条的线，以及各种标注。看起来非常复杂，但是，圆环上的标注，却让邵玄欣喜不已。
那上面的符号邵玄不懂，但他能根据后面的文字，推测其中一个就是铜，另一个是锡，至于另外几个，肯定是其他金属了。
看到这些，邵玄心跳都加快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核种的核心秘密。工甲恒所讲的，不过是一些历史性的东西，而这上面，则是剖开的真相。
原来，核种能让石头做出这样的变化，原来，以前那些工作在核种周围的人，是利用这样的规则来收获矿石的。
按照这位易部落人所说，给他一块矿石，他能知道这块矿石是核种圈里面哪一处的，甚至能说出这块矿石最适宜制造哪种金器。
这后面同样署名了，“易曲”。
不得不说，这位叫易曲的易部落人，让邵玄深刻了解了核种会给石头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以及最后变成什么样。哪种金属分布在哪个圈内，打造哪种器物最合适的金属比例是多少，等等这些，都有列出来，而且还列了“公式”，只是那个公式由圆环图谱推演而来，邵玄暂时还看不懂。
必须承认，易部落的这些人，实在是太有才了！
原本邵玄只以为易部的人只以卜筮出名，却没想，这些人的脑能力实在是太发达了！
而在易曲之后，有匣人回复了。相比前者复杂的文字图画，这位匣人只是回复了很简单的两个字：“屁话！”
字是直接刻上去的，刻得大大的，每个字都刻得非常有力，很显然，当时刻字的人，心情是相当不好的。任谁被打上门来也不会有个好态度，更何况，这些东西他们压根看不懂！
再后面，又有易人前来，用类似的颜料，接着前面匣人的回复后一列，写道：“观前辈之言，吾深有感触。”
后面这位易人所说的“前辈”，自然指的是易曲了，并且还将他自己的“感触”写出来了，是一个升级版的圆环图，上面的同心圆环更密集，每个圆环的粗细也不同，图上的横折线条也更多，能够进行更精确的计算。
图之后，还有话，而且显然是对易曲说的：“以上就是晚辈总结所得，至于匣部诸位，无知之人，吾辈羞与之言论！”
字迹没有那么张扬，显得内敛，运笔方式带着温润之感，可是写出来的东西，却并不输给他的前辈易曲。
而对于这位易部落人的升级版“公式”图谱，后面到来的匣人给出的回复，同他的匣人先辈一样简洁：“全是屁话！”
前面易曲的图他们都看不懂，后面这位升级版的，他们就更看不懂了，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嘲讽易部落人。
再后面，还有易部落人与匣部落人的争论，从金器的比例，到矿石的组成，以及最适宜的开采时间，都有争执。只是，一个偏向于理论，一个偏向于实际经验。
匣人秉承的是，多动手，千锤百炼。匣人本就在铸锻之技上有极高的天赋，这个是其他部落人所无法相比的，天赋加勤奋，所铸锻出来的东西才会让人惊艳。
而易部落人，脑力发达，精于术数，卜天测地算万物，一个铜器他能给你将铜锡比例分析到小数点后十位。
一个注重实际行为经验，另一个偏向术算理论；一个鼓励凡事勤动手，另一个鼓励万事勤动脑。
匣人说：易部落爱钻牛角尖，嘴皮子一掀就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
易部落反驳：这叫严谨，此乃实力。
匣人说：易部落的诸位，没事别瞎想，想太多会变神经病的，多动动手，一个个跟弱鸡崽似的，能抡得动锤吗？
易部落的人则嗤之以鼻：我这么聪明，比你们这些只抡锤子不动脑子的傻瓜强多了，我们只需要动动脑子，就能碾压你们千百次！怎么说，我们也是六大部落之一，比一盘散沙日渐衰败的匣人好多了。
匣人：我们愿倾尽毕生之力，攻金之工，能挖掘核种最大的价值，能改变世界，你们能干什么？圈了核种就为口头上的几句话？浪费！败家子！难怪被稷部落给收了！还是观测你们的草木生死去吧！
……
邵玄看着他们的争论，笑得嘴巴都快裂了，拿出兽皮卷，将这些全抄下来，这里面包含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不仅是易部落的人列出的那些复杂的公式般的图谱，还有他们争辩之中所透露出的东西，比如，易部落的人很多身体较弱，他们拥有核种，却并不用于铸锻，主要用途是为了推演测算。还有一些关于匣人的工甲恒未说过的历史。
当然，技术是在争吵中出来的，这双方的争吵，也提到了不少铸锻方面的事情，都是一些非常有用的技巧，邵玄一字不漏地抄下来。
在这里，邵玄见证了一场跨越千年的山壁上的论战。
之前在另一处山壁看到的，还能说是探讨，毕竟刻字的人虽然会激动，但基本都是匣人，刻上去的字句，语气还是比较缓和的。而这边的，若有真人在此，肯定会是一场激烈的口水战。
核种的来历，邵玄已经知道了，核种的作用，邵玄也清楚了，甚至金属的分布以及一些铸锻的技巧，都有了解，这些全记录在兽皮卷上。只是想起当年他在沙漠里看到的，那些人挑选石材放置在核种周围，不同的石材，核种对其的影响也不同，具体如何，这个邵玄得自己找答案。
邵玄又找了其他几处山壁，只是，那些地方的刻字就要随意很多，大部分是匣人之外的人所刻，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多半都是为了表达到此一游的郁闷心情，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来着这里，却没能进去工甲山，想要毁掉这里，却扛不住这里的守护禁制。
总的来说，邵玄对于到手的收获还是很满意的。
接下来的时日，邵玄在山谷内恢复传承之力的同时，也挖掘山谷里一切有用的东西，研究易部落人留下的那几个复杂的图谱。不管是易部落人留下的东西，还是匣人留下的技巧，都是非常有用的，邵玄如实能将这些融合，理论联系实际，在以后打造金器的时候，也能便捷得多。
其间工甲恒出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出来，摘了一些食物就进去了，看上去像是沉浸在某种状态之中，对外界一切毫不理会。邵玄有次还发现，这人摘果子的时候突然一抡臂，将果子捶成果酱也不自知。
这是太过投入，以至于忽视了周围的一切。
又过了十天，邵玄感觉体内的传承之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打算再在这里试一试激发骨饰的力量。
为了不踩出更多的坑，邵玄打算还是在原来那个圆坑的地方尝试。
这一次，有了先前的经验，邵玄熟练了很多，借着谷内匣巫的禁制压力，催动体内的传承之力，让火焰人终于再次出现。邵玄尝试走路，依旧没能走多，只跨出了一小步。
然后，地上原本直径逾十米，一掌来深的圆坑，变成了直径近二十米，半米深的圆坑。
离开前，邵玄沿着圆坑的坑壁，在壁上刻下一圈字，感谢来到工甲山谷的诸位前辈，让他这一行受益匪浅，末尾署名——炎角邵玄留。

第四一九章 肥鸭子
邵玄在工甲山谷内又留了十天，等体内的传承之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才离开。
离开前，邵玄朝山谷内行了一个礼，虽然不认识那些在山壁上留字的人，或许这些人已经早离世了，但想想抄到的那些东西，邵玄也要表示一下。
摘了一片叶子，给工甲恒留字之后，邵玄便打算离开山谷，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用，邵玄能感受到一股排斥力存在，就算敲钟也无法听到回音，刚一敲响就会被噤声，这里不欢迎外来者。
邵玄本打算沿原路返回，却发现，之前工甲恒来时推动的那扇门打不开了。强行轰开？不知道会不会触动什么禁制。
不过，来时的门打不开，邵玄却发现，山谷的另一处出现了一个开口。
开口处的门看上去与山壁连成一体，再加上有藤蔓覆盖，诸多植物遮掩，若不是它自己打开，邵玄还真不会发现这个门。
里面漆黑的通道，与来时所走的那个过道很相似，里面似乎并不是完全闭塞的，虽然带着一股陈腐之气，却并不浓烈，而且，这其中还隐隐带着一些其他的气味。
想了想，邵玄抬脚踏进去，沿着这个开口离开。
将晶石拿出来照明，邵玄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周围墙壁上的痕迹。以前应该也有人朝这边走过，墙壁上有划痕，是刻意留出来的，为了防止后面出现岔口迷路。接着往前走，邵玄发现这条通道并无岔道，只是能感受到这条通道弯曲绕行，不知道通往哪里。
通道内上方有一些小孔，不知道通往哪里，也没有光从里面透出来，但是能感受到有空气从小孔之间流通。
继续走，最后等重见光明的时候，邵玄发现，他已经不在工甲山谷之内了。
往后看，是一片绵延的山脉，往前，是大片翠绿的山林。
并没有见到带着死亡气息的匣谷，仿佛从这条过道走出来，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般。
这里不是邵玄所熟悉的山林，也不是同工甲恒来时所走过的地方，周围的林子非常陌生。
邵玄从过道内走出来之后，就听身后一声响，洞口自动封闭了，封闭之处同周围融为一体，看不出任何突兀之感，若不是亲眼见到，没人会知道这里有一条通道。
邵玄看了看天山的太阳，确定方位，还好，没有偏离太远，只是，要回到来时的路线，得绕个远路。
进了山林，邵玄也不担心没食物。
周围有鸟叫虫鸣的声音，可是，邵玄却没有见到一只飞虫或者飞鸟的影子，草丛里也没有虫子们跳动爬过的身影。
越往前走，虫鸟之声更加活跃。
并不算粗壮的树木，枝叶随风摆动，一阵阵虫鸟之声在邵玄耳边响起。
邵玄仔细分辨了一下，原本在树枝间寻找飞鸟身影的视线，移到周围的树上。
声音不是什么鸟发出来的，而是这些树！
至于虫鸣声，也不是虫子叫出来，而是地面那些草丛发出的声音！
尤其是阵阵风吹过的时候，虫鸟之声交杂在一起，随着风吹动，阵阵起伏。
真是一片奇怪的林子。
同之前邵玄遇到过的那片林子一样，这林子里也有一种障眼法，容易让走在其中的人迷失方向。不过，邵玄在来时既然能顺利走过之前的林子，这片林子，也照样能过去。
走了近两个小时，邵玄发现他既没有离开这片林子，也没有回到原地，甚至他还有种感觉，他这两个小时所走的路程，其实并没有离开起始点多远。
邵玄扯了一根草，试了试，草身柔韧，与他平日里卜筮所用的草绳粗细相当，便直接用这根草尝试卜筮。
第一遍，失败。
再来，还是失败。
几乎还没等邵玄开始多久，草就应声而断。
这并不是草的问题，邵玄觉得自己在卜筮的时候，完全集中不了注意力，若是无法将所有的心力汇聚于卜筮上，力量混乱脱离秩序，失败率自然会非常高。
在卜筮的时候，周围那些虫鸟之音仿佛增大了，越发嘈杂，吵得邵玄根本无法静心。想要卜筮，就得屏蔽周围所有的声音。
邵玄先在周围布置了一个预警陷阱，若是有人或者其他猛兽接近，他也能感知到。布置好一切后，邵玄封闭起听觉，将周围的一切声音隔绝，闭上眼，再次卜筮。
这一次，卜筮容易了很多。
看着最后打出来结，邵玄继续封闭听觉，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也没有去看周围的树林草丛，就只是直直朝一个方向走，毫不分心。
走出这片古怪的林子时，邵玄顿时感觉浑身一轻。撤掉屏蔽，周围的鸟兽声传来，不是前面那种纯粹的虫鸟之声，邵玄能听到其中掺杂的各种兽类所发出的声音，还有树叶的唦唦响，附近应该有个小瀑布，邵玄听到有流水从高处降落的声音。
一切都恢复到平常的样子。
这样的林子才是正常的，虽然林子里可能也有各种威胁，各种凶猛兽类，各种奇异植物，但却让邵玄有种轻松舒爽感。
山林就该是这样的嘛！
在瀑布下的水流旁边洗了把脸，猎了一只倒霉的大山豚填饱肚子，稍作休息，邵玄打算继续赶路。
这里并没有多少凶兽，甚至兽类都相对较少，邵玄找那一只山豚也花了不少时间。飞鸟也不多活跃，偶尔能看到一两只飞过，却并不似邵玄平日里见到的一群飞鸟集体起飞的情形。这里，显得单调许多。
大概这里仍然离匣谷比较近，所以各种动物才会少。
不管怎样，此处不宜久留，邵玄打算尽快离开。
天空有一只毛色翠绿的鸟飞过，它眼睛那里有一些枯叶状的花纹，像是带着眼罩一般。看形态，就像是一只肥鸭子。
那只翠色的鸟停歇在离邵玄将近三十多米远的树上，扭着脖子看着邵玄。
“咕咕——嘎！”
那只翠色的鸟怪叫一声，见邵玄没动，它便从树上飞下，直接在水面降落，然后收起翅膀，在水面划起水来，时不时将脖子往水里伸一下，然后抬起使劲摆水，摆过之后，继续旁若无人地在那里游来游去。偶尔还从水里叼出一条小鱼，仰头吞下去。
不得不说，在周围飞禽走兽数量都很少的时候，见到这么一只肥鸭子，确实让人心动。
可邵玄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
刚才那只肥鸭子从空中降落到树上的时候，邵玄敏锐地发现，那只肥鸭子的脚趾前端有如锋利的钩子，牢牢钩住树枝，可在它降落到水面前的一刻，两只脚的脚趾之间却突然展开如蹼一般的膜。
似游禽，却又拥有猛禽一般的利爪。
这只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无害。
不过，这么一只肥鸭子，在邵玄面前游过来，又游过去，就好像在跟邵玄说：来呀，吃我啊！
邵玄捡起旁边地上的一颗石子，朝那只肥鸭子射过去。
不过，那只肥鸭子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在邵玄有动作的时候，它就直接来了个水上漂，展开翅膀快速踏动带着蹼的脚掌，从水面上嗖地跑过，带起一路水纹。然后便展翅飞起，脚掌上的蹼也收缩，余下的只有如鹰一般的利爪。
从水面出来，那只肥鸭子并没有直接飞高，而是在树林间飞动，偶尔才飞起来，看上去就像是长太胖吃太多飞不起来的样子。
邵玄继续追，在快要追上的时候，那只肥鸭子却又像是安装了推进器似的加速，一边飞还一边嘎嘎地叫。
周围的树非常粗，二十人不可环抱，附近很少有鸟兽活动，这样一来，在其中飞快蹿动的翠色肥鸭子，就非常惹眼了。
邵玄追着那只肥鸭子在树林间奔走，以他的速度，是可以很快就将那只肥鸭子抓住，但是，他并不急，只是保持着一个距离跟在后面，看着那只肥鸭子在前面嘎嘎地叫。
在那只肥鸭子停下来的时候，邵玄也停住脚步，并不往前。
歇在一根离地十七八米高的树枝上的翠色肥鸭子啄了啄毛，又看向邵玄，似乎对邵玄停在那里很好奇。
“嘎！”肥鸭子又叫了一声，还张开翅膀晃动了它那一身的肉。
邵玄没有去看它，任由它在那里乱晃乱叫。视线在周围的林子里扫了一圈，握紧手上的剑。
当肥鸭子停下来，周围就显得非常安静了，只余风吹动树叶的唦唦响，有兽叫，但离这里有些远。
就在这时，林子里突然冲出一道黑影，剑刃反射的寒光带着惨烈与凶狞，一晃而过，空气都化为道道锋锐的气劲，直逼邵玄而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同时冲出一个黑影，对方并未拿任何武器，但手臂之中却蕴含着雄浑而坚实的力量，双臂化刀，劈出之时，空气都发出撕裂的咆哮。
两人呈包夹之势逼近。
邵玄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在这两道人影冲出之前便有了准备，并没有硬挡下这两人的合力围击，而是朝前方奔去。
砍下的剑身将地面破开一道裂缝，泥土和草屑被高高震起。
一剑劈空，对方却并没有失望之意，只是联合另一人继续追击，带着戾气的面上，多了一分狡诈的意味。

第四二零章 劫杀
“小子，将你在工甲山找到的东西交出来！”后面一人吼道。
“若交出来，饶你不死！”另一人威胁般将拳头捏得连连爆响，显示着他的力量，邵玄在前面跑动也能听到拳头的爆响声。
邵玄没有理会两人的话，继续往前跑。
“你跑不掉的！”后面人喊道。听起来有些急，可若是看他面上的表情，却能发现，他并非如听起来那般急切，反而带着一种狡猾的狞笑看着邵玄跑动的背影。
歇在树枝上的翠色肥鸭子，脚趾在树干上抓动，它一激动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再次飞高，歇在更高的树枝上，离开下方的战场，两颗黑豆似的眼睛却一直盯着下方，伸长脖子，生怕错过下方的事情。
在邵玄所跑的方向，粗壮的树后，一个人悄无声息停在树干上，虽然离地近五米，却能如昆虫般紧贴树干而不发出任何声音。
此时，这人听着越来越近的动静，眼中期待而残忍的笑意一闪而过，手指间翻出一片片不过手掌长且极薄的铜刀，刀尖在暗处泛着冷光。
快了，已经很近了。
躲在树后的人伸出舌头撩了下嘴，他似乎闻到的鲜血的气味。只等目标从树旁边经过时带动早已埋伏好的陷阱，四周打磨得尖尖的骨刺就会如离弦的箭支射出，将人钉死。设置的陷阱只有一个死角，就是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其他地方，都在骨刺笼罩之下！
就算钉不死，他再趁对方陷入混乱，补上几刀。想一想，他们的计划简直完美！
仔细听动静，目标近了，目标还在跑动，目标跳起了……嗯？跳起？！
贴在树干上的人骤然升起一股极危险的感觉，瞳孔刹那间收缩至针孔大小，如置身寒冬一般，寒气沿着脊椎直冲大脑，差点让他控制不住平衡而从树干上掉落下去。心怦怦猛地跳动，他想要伸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目标的动作太快了，太过突然，让他根本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耳边就是一声响彻山林的音爆。
咔！
树干传来剧烈的震动，震感瞬间传递至每一根树枝，甚至每一片叶子。
树上的叶子如暴雪般脱离树枝飞溅出去，铺天盖地地朝周围散落。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个被他们视为劫杀目标的人，这个本应该从树旁边经过而触动陷阱的猎物，竟然跳起来了！不仅跳起来，而且还蛮横果决地朝树干踹了一脚！
粗壮的树干应声而断，树身被踹而瞬间爆发出来的震动，也清楚传递给紧贴在树干上的人，将他震出一口血来。
树干根本来不及消化这猛地一踹所带来的冲击，被踹点附近的木头化为片片木块飞起，在空中，分散的木块接着又碎成木屑。
巨大的树干带着那一身茂密的枝叶倒地，令地面都为之一颤，山林里，远处的鸟兽被这突然的动静吓得朝更远的地方离去。
咄！咄！咄！咄！
树干的倒下以及四散的枝叶，触动了埋伏的陷阱，隐藏在茂密树枝间的打磨得尖尖的骨刺，从四面八方呈笼罩之势射下来，有的射在树干上，有的射入草丛中。
而跟着树干一起被震出去的人，在空中匆忙躲避，倒是借着树枝躲过不少骨刺，可并没能完全躲开，身上几个地方也被射中，摔落在地。
血液滴落在下方的草地上，一些冒出地面的如豆芽一般的植物抬起低垂的“头”，张开豆荚似的“嘴”，大口吞咽着滴落的血滴。
歇在高高的树枝上的翠色肥鸭子，也被刚才这一幕吓得羽毛都炸起了，换了棵树枝歇着，它本想离开，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在高处看热闹。
追在邵玄身后的人，面上的笑意僵住了，刚才的表情像是被人拿锤子狠狠砸了一下似的，完全崩裂。来不及思考，也没去想藏在树干后的同伙到底有没有伤，伤势如何，他们诧异于这个看上去很好对付的年轻人，为何会突然凶猛地朝树上踹那么一脚，就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埋伏似的。
按说他们在这里也打劫过好几次了，碰上不好对付的人，他们就远远避开，遇到好对付的人，则会出手劫杀，他们没那个能力去工甲山，只能将主意打到其他前往工甲山的人身上。
他们听说有两个人去工甲山，其中一个是匣人，他们便再次计划打劫，据说匣人进工甲山的机会要大很多。
等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发现了人的踪影，只是，来人并不是那个匣人，而是同那个匣人一起的年轻人。
若是碰到匣人的话，他们还会忌惮一点，匣人手上有很多他们不知道的秘技，但这样一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年轻人，他们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派了诱饵出去，将人引过来。这个人肯定是从工甲山出来的，说不定还从工甲山带了什么宝贝！
可他们没料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
在山林里生存、劫杀，数次徘徊于生死线之间，见多了各式各样的目标人物，也碰到过难对付的角色，可是，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今天这样的怪异情况。
这小子，好像真将他们的计划看穿了！
更让人忌惮的是这个目标的实力，竟然将那么粗的一棵树，轻易踹断！能踹断树的人确实有不少，但未必有那么轻松，就算能轻松踹断树，也未必能比得上刚才那种霸道的气势。
再看倒地的树上，几乎没有一片连着枝条的叶子存在，全都在这一踹之下震散！
两人来不及惊讶，因为他们发现，被他们视作劫杀目标的人，在踹出那一脚之后，猛地一个急转，直奔着他们两人冲过去，速度如电光。
一个朝这边奔过来，一个朝那边冲过去，双方之间的距离眨眼间缩短，两股无形的压力在空中冲撞开来。
邵玄握着剑柄，反挑而上，挡住对方的剑锋。
剑刃之间的凌厉碰撞，让那人握着剑的整条手臂都为之一麻，虎口被震得开裂，稳扎于地的双脚竟在这一挑之下变得虚浮，整个人差点被掀起！
论身高，大家都差不多，论体型，这小子看着也不比他们壮，还没旁边另一个挥拳的人看起来壮实，可偏偏就是这个被他们当做劫杀目标的年轻人，竟然一个照面差点将他掀翻！这他玛到底什么怪力？！
挑开剑锋时，邵玄感受到身侧迫近的拳风，不闪不避，丝毫不收敛的蛮横气势，一拳迎了上去。
邵玄体内的图腾之力如万马奔腾，在两次尝试激发骨饰之后，传承之力的囤积更加充沛，而图腾之力的运转，也更加浩荡。体表如火焰般的纹路，仿佛要灼烧一切，胳膊上的图腾纹，一直延伸到拳掌。
挥拳之人原本还带着自信，这小子能踹断那么粗的树，他也能，所以，在他看来，刚才那一脚并没什么，可当拳与拳相碰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他还是低估了对方，这是人吗？这是凶兽吧？！
咔咔咔咔！
那人的手臂就像刚才被踹断的树上的树枝，碎断声连连。
还不够！
邵玄收回拳，又以雷霆之势再次冲出，对方想要退，却根本来不及，只一声闷哼，朝后倒飞出去，身上数个地方裂开，血液喷炸而出。
攻势并未停止，还剩一个！
握剑之人见两个同伙接连被废，知道这是个硬茬，也顾不上喘息，在邵玄出拳时，锋利的剑刃带动气流的尖啸劈出。
邵玄手中剑身翻转如游龙，瞬间蹿至左侧。
锵！
随着刺耳的金属撞击之声，对方借着反震的力道急速后退，这一击不中，他就没机会再出手了，只能先撤！
邵玄双腿摆动，身形化作一道影子，高速移动，手中的剑也随着手臂的挥动，朝着想要逃离的人甩出。
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闪光。
逃跑之人跑动的脚步蓦地一顿，眼中闪着无法相信的光，视线快速失去焦距。一道红色的泉液从他后颈处喷出，手中的剑掉落在地，震起些许草屑。
邵玄拾起地上的一个结实的土块，转身朝着一个方向扔处。
嘎！
一声惨叫，飞上空中的翠色身影应声掉落。
空中还有羽毛缓缓飘下。
邵玄走过去，一手将地上扑腾挣扎着的肥鸭子翅膀锢住，掏出一条草绳捆起来，然后扔在旁边。
扔下肥鸭子之后，邵玄朝着之前被他踹断的那棵树倒下的地方过去。
那里，有一个人被树枝压在下面，身上有血液流出。邵玄过去的时候，这个人身上如草蛇一般的图腾纹渐渐消失，抽搐了几下，便断了气。
邵玄觉得奇怪，按理说，这人没被直接压在树干下，身上被骨刺射中的地方也不在关键部位，怎么就断了气？
将树踹开，邵玄用剑将地面的人挑动翻个身，发现他身上受伤的地方呈青紫色，骨刺上的毒？不，邵玄看向地面那些豆芽菜一般的小草，有剧毒的是这些。
三个人解决，周围没了其他人，邵玄走回肥鸭子旁边，一把掐住它的脖子提起。
“你说，我是把你烤着吃呢，还是煮着吃？”

第四二一章 黑吃黑
邵玄在看到这只肥鸭子的时候，就知道它并不是纯粹的野生飞禽，作为看着喳喳和部落的那几只长大的邵玄，对那样的眼神太了解了，尤其是这只鸟当着他的面在水里游来游去的时候，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闪过的光，都让邵玄知道，这货在打什么鬼主意。
原本，邵玄是想跟着这只肥鸭子看看周围有谁在，可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猜道，对方并不是什么善类，前面设有陷阱，或许别人难以看出来，但邵玄却能，这类的陷阱他也设置过。
保留那样的一段距离，他有信心能在遇到围击的时候逃开，只是后来对方现身之后，邵玄改了主意。
率先解决了隐藏在暗处的人和陷阱，再利用这一击带给余下人的心里干扰，挨个解决。而且，邵玄也想知道，在激发过两次骨饰后，体内的图腾之力到底又有怎样的提升。
现在，劫杀的人已经解决，而这只将他带过来的肥鸭子，邵玄正牢牢掐在手中。
对于邵玄的话，翠色的肥鸭子黑眼睛闪了闪，想要叫，却因为脖子被掐住，只发出了两声古怪的音节。
显然，它能听懂邵玄的话，邵玄感受得到，这鸭子在惊慌。
“问你几个问题，回答得让我满意，我就放过你。”邵玄盯着手上的鸭子，说道。
翅膀被捆，肥鸭子蹬了蹬脚掌，点点头。
邵玄微微动了掐住鸭脖子的手，不过他并没有放下戒心，若是这只肥鸭子在他松手之后就下嘴啄的话，邵玄会毫不犹豫地拧断它的细脖子。
好在，这只鸭子还算识时务，没有下嘴啄，看向邵玄，等着邵玄的话。
“他们是不是还有人？”邵玄问。
肥鸭子顿了顿，点头。
“还有几个？”邵玄又问。
这下肥鸭子僵住了，它不会数数哇，它只知道有和没有，至于几个……一个也是有，十个也是有。
看肥鸭子的样，邵玄就知道这个问题不可能从它这里得到答案了。
“带我过去。”
肥鸭子蹬了蹬脚，示意它现在被抓着不能走路。
邵玄用草绳将它的脖子拴住，解开翅膀上的捆绑，然后牵着长长的草绳，“带路。”
肥鸭子抖了抖，对于被套上的束缚非常不习惯，但还是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不过眼睛还是时不时往周围瞟，想着怎么逃走。
路过大树倒地之处的时候，邵玄发现那个死在树下的人，浑身已经变得诡异的青黑，煞是恐怖，周围有一股刺鼻的气味，就是从这人身上冒出来的。
邵玄扫了眼地面上的那些不起眼的剧毒小草，打算解决了那些人之后，再过来看看这些毒草，能将一个图腾战士毒死，这可不是一般的毒。
肥鸭子还算配合，没有故意将邵玄往危险的地方带，甚至还特意带着邵玄避过那些有陷阱埋伏的地方，这让邵玄心中对这只肥鸭子的印象又有改观。
这只肥鸭子，同这伙人的关系似乎并不是那么好，见着三人被邵玄摆平，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愤恨的样子，而现在，虽然它仍想着怎么逃掉，可也的确将邵玄带往那伙人的驻地，并且还专往安全的地方带，对于对邵玄去找茬一点都不在意，反而有点乐见其成的意思。
走了一段路，邵玄看到了不少人生活的痕迹，有一些煮过的骨头扔在草丛里，看那些骨骼，像是人类的。
肥鸭子脚步加快，摇摆着，继续带着邵玄往那边。它可以现在就叫出声，给那里的人示警，可是它没有。
邵玄看向不远处建在树上的木屋，木屋周围搭着各种树枝和藤蔓，将木屋隐藏在一片绿色之中，树底下扔着一些骨头，以及燃过的木灰。
屋子里有人在活动，邵玄仔细听了听，只有一个人，而且，邵玄也感觉不到对方身上有多少力量。
屋子里的人嘀咕着，还有敲打砍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邵玄将肥鸭子绑在旁边的树上，也不管它是否会啄断绳子。既然刚才这肥鸭子不乱叫，待会儿也不会。
邵玄悄然蹿上树，来到树上的木屋。
木屋里有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骨瘦如柴，带着一种病态，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在他的旁边，有一些切好的肉块，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肉。
察觉到什么，老人转身看向背后，“你们回来了……你是谁？！”
见到陌生人，老头眼中露出警惕，眼神闪烁，他在衡量双方的力量差距，也想着，出去的三个人到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但是，再仔细看看邵玄，老头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认识我？”邵玄走进屋，看向里面的老头。
屋子周围挂着一些骷髅头，是人的头骨，头骨上还带有钝器或者利器砍伤的痕迹。
“不……不认识！”老头赶忙否定。
邵玄手上剑影晃动，将老头手上的斧子挑开，剑尖指向老头，“这里就你一个？”
“还还还有三个！”老头手里的斧子被挑开之后，就缩着头，颤声答道。
“你怎么认识我的？”邵玄又问。
“不认识！”见邵玄将剑尖逼近，老头恐慌更甚，惊叫一声，然后趴地上抱着头：“我真不认识你！是听他们说过，这次的目标是一个拿着剑的年轻人，所以我才……”
“说说你们的来历。”邵玄拉过一个木桩做成的凳子坐下，说道。
老头颤巍巍抬头，快速瞥了眼门外，又朝邵玄那边扫了眼，“那三个人呢？”
“死了。”
老头闻言浑身一抖，惊惧无比，瞥向邵玄的时候，见邵玄脸上露出不耐烦之色，赶紧道：“若我说了，可否绕我一命？”
邵玄一剑将旁边的另一个木桩凳劈成两半，两块木头崩开，撞在幕墙上，发出嘭的声响，吓得老头又一个哆嗦。
邵玄收剑，剑尖点了点老头身前的木地板，平静道：“说了，你还有条活路，不说，就只能送你去见你的同伙了。”
老头在地上惊慌地抬头又垂下，“我说，我什么都说。”
老头颤抖着身体，磕磕巴巴将几人的来历说了，他是个非常怕死的人，压根不用邵玄多费力，就将所有的事情交代，原本他还打算瞒着点，被邵玄又一吓，也不打什么小心思了，只求邵玄绕过他一命。
这老头是被一个生活在山林里的部落驱逐的，因为他毒杀了部落的人，偷了部落的宝石去跟奴隶主交易，本想带着财物远远逃开，却没想，中途被人给盯上，打劫了财物，人都差点丧命途中，等后来逃回林子里，也不敢回部落了，而以他的能力，在山林里生存比较困难。
阴错阳差之下，老头认识了一批冒险前往山林深处寻找工甲山的人，仗着对山里的些许了解，成为队里的向导。
后来队伍的人在寻找工甲山的途中，死的死，伤的伤，有的退出离开，最后只剩下八个人，这老头就是其中之一。余下的人也不再执着寻找工甲山了，他们转换策略，去打劫前来寻找工甲山的人。
若是碰上看起来不好对付的人物，他们不会轻易出手，可若是见到“肥羊”，就毫不犹豫劫杀了。只是，能前来寻找工甲山的，大多都是有些能耐的，虽说最后被他们成功劫杀的也有不少，那些人的头骨都被挂在屋子里当战利品，可在劫杀的途中，队里的人也有伤亡，从八个人变成了四个。人一少，选择目标的时候自然得更加谨慎，不会轻易出手，但他们也贪心，好久没能再出手了，难得碰到邵玄这个看起来没多大威胁的人，再想想并没有跟着一起的匣人，他们就知道，邵玄肯定有什么特殊的际遇，要么是找到了工甲山，要么是朝那个匣人出手了，不管哪一样，身上肯定带着不少好东西。
利益驱使之下，他们打算劫杀邵玄，于是，派出了诱饵，就是那只肥鸭子。
说起这只肥鸭子，那是老头训练出来的，老头对训练飞禽有些心得，他以前在部落就经常训练一些鸟去偷其他人的东西，只是后来被发现，还被驱逐出了部落。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价值，老头便重操旧技，设陷阱捉了一只肥鸭子，训练大半年后，让其充当诱饵，吸引其他人前往陷阱埋伏之地。其实严格来说，想要调教好这样的一只肥鸭子，得两至三年甚至更久的时间，而且最好还是从刚破壳就开始，可条件有限，老头只能使出一些其他的技巧来弥补，虽然有些极端，容易让被调教的对象生出逆反的心思，但为了尽快展示自己的用处，老头毫不犹豫地用了。
这里的动物不多，食物比较难找，乍一看这么只肥鸭子，谁都会有想法。
邵玄心下了然，难怪那只肥鸭子看上去对这些人并不亲近，感情是在被压迫训练的时候，就生出了逆反之心。
将事情都说了，老头小心看向邵玄，这下子，能饶他一命了吧？
邵玄站起身，看向趴在地上瑟缩的老头：“墙上这些人，都是你们劫杀的目标？”
“是……是的。”老头颤抖着声音答道，随即又分辩道，“我并未出手！都是他们杀的，都是他们！”
邵玄盯着老头半晌，盯得老头心虚得冷汗直冒，才离开，同时带走了这里的几把铜器，这些人劫道捞到的好处不少，药物、财物、武器，这些都有，邵玄玩了个黑吃黑，一起打包带走了。

第四二二章 被驯化的前奏
邵玄没有去动那个老头，只是带着东西直接离开了。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劫杀人就要做好被人劫杀的准备。
从树上下来的时候，邵玄没有见到那只肥鸭子，只留下一段草绳绑在树上，另一端被啄断了。
鸭子的动向，邵玄也没有兴趣再追究，他再次来到之前杀劫道者的地方看了看，倒在那里的人，已经模糊了样貌，像是蜡像融化了一般，甚是诡异。
邵玄尝试将那种剧毒草挖一点带走，却见那些草在离开之后，就迅速枯萎了，邵玄只带走几根枯死的草，可是在用猎物试探过之后，发现那些能将一个高级图腾战士毒死的草，枯萎之后，毒性大幅减弱，枯萎得越厉害，毒性越弱，甚至一只蚂蚁都毒不死。
这样的带走也没用了，邵玄只能放弃。或许，这些奇木异草，只能生长在这个地方。
邵玄继续往计划的方向走，路过那个树屋附近时，听到轰的一声响动，像是大块大块的木板掉落碎裂的声音，其中还有老头的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那只肥鸭子的叫声，像是在打架一样。
“啊——”一声惨叫传来，接着就是那老头歇斯底里的吼叫，“该死，都该死！”
邵玄没有过去看，继续带着打包好的东西离开。
那边，原本建在树上的木屋倒塌了。
老头在邵玄离开之后，朝门外吐了口唾沫，继续骂骂咧咧，只是声音小了很多，他不敢大声骂，生怕将那小煞星又引过来。刚庆幸能活下来，老头就见一个翠绿的身影从外面飞进屋，快速在老头脑袋上抓了一爪子，又跑了。
头上的几缕头发，发根还粘着头皮和血迹，是硬扯下来的，不仅如此，这肥鸭子还在老头头上留下几个深深的爪痕，若是它的爪子再长一些锋利一些，力道再大一些，或许能直接将脑袋抓穿。
挨了这么一下，老头疼得大叫，抡起斧子劈砍，刚才受了惊吓，现在又碰到这只肥鸟造反，简直气得脑门冒烟，大力挥动斧子朝周围砍。
可是，那只肥鸭子动作也不慢，在屋子里窜来窜去，老头不仅没将鸭子断头，反而把木屋里劈得一团糟。
原本也没多结实的木屋，从树上倒下，碎成一块块的木板。
摔倒在地的老头，从废墟里爬起来，抓着那把缺了个口的斧子，继续追着肥鸭子砍，可是，到了林子里，这只肥鸭子的动作就比老头要灵活得多了。
肥鸭子像是逗他玩似的，带着人在周围遛圈，时不时给一爪子。它平日里老老实实干活，有很大一个原因是它怕另外几人，论战斗力，老头只能排末尾。现在其他人都死了，只剩这个老头，肥鸭子可不想再听他的话，如此好的逆袭机会，它不会放弃。
带着气得几乎迷失心神的老头转圈的时候，肥鸭子将人引到附近的陷阱处，这些陷阱大多是另外三人布置的，这老头可不清楚，邵玄听到的惨叫，就是老头一只脚被带着木刺的夹子夹住时发出的。
见老头接连中了陷阱之后，又被套索给困住，斧子也没在手上了，一时间无法从陷阱中脱离出来，肥鸭子又给了他几下，才摇摆着跑开，张开翅膀飞起。
在肥鸭子离开不久，山林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只黑色的身影停歇在附近的树上，盯着下方的老头，没多久，又是一只同样的鸟飞过来。它们在夜间活动，而且，喜欢吃腐肉，若是没有腐肉，它们就制造出来。
老头对这种鸟不陌生，以前他还拿其他人的尸骸残体喂过这些鸟，现在，他看到这几只降落在树上的鸟，一股绝望感蔓延开来。
寂静的夜里，这片山林中，突然的惨叫声打破了林中的沉默，伴随着一声声听起来非常婉转的鸟叫，惨叫声更加激烈。
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一些兽类，嗅到空气中的血腥，闻着味找过去，加入这一场盛宴。
至于邵玄，他已经找到了来时的路，没有山洞歇息，邵玄就直接歇在树上。
闭眼休息之前，邵玄看了眼不远处的一棵树，那里，树丛后面，一个胖胖的身影停在那里，自以为躲得很好。
邵玄没理会它，为了对付那三个打劫的，他的体力消耗不少，趁现在多回补点。
次日，邵玄醒来继续赶路。
在离邵玄不远的地方，肥鸭子继续跟着，有时候被邵玄看到，它就飞起来躲开，等邵玄回头不看了，它又继续跟上。
邵玄不太能理解，这只肥鸭子它到底在想什么？
这天，邵玄在赶路的时候，忽听身后一声惨烈的“嘎”！
在从树上飞过时，肥鸭子被天空的其他大体型的鸟一爪子拍了下来，鸭毛都被拍断好几根。
肥鸭子掉落在树枝上后，又被树上的一条蛇缠住，它那点小爪子怎么抓都抓不到蛇身，鸭脖子还被蛇咬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邵玄挥剑将那条蛇斩断，提起鸭腿晃了晃，鸭脖子跟着晃晃悠悠的。已经失去知觉，中毒了，大概命不久矣。
邵玄看了看不再动弹的肥鸭子，用草绳将鸭腿绑住，提着离开，被削断的蛇也捡起，待会儿找地方烤了吃掉。
这片山林里的毒蛇，有不少毒性都很强，就是不知道这只肥鸭子能坚持多久，邵玄有些可惜，中毒了就不好吃了。
晚上，邵玄歇在一个山洞，这里是工甲恒寻山路上的其中一个歇息点，里面还放着一个邵玄来时打磨的石锅。
烤了点兽肉，煮一锅汤，将蛇扔进去，邵玄又看向旁边地上的肥鸭子，正好这时候，肥鸭子转醒，抬起鸭头，对上邵玄的视线。
“嘎！”肥鸭子想要躲开，可是中的蛇毒还没完全消解，翅膀和腿都没什么力道，折腾一下，又倒回原地。
邵玄看着这只肥鸭子，想着要不要一锅炖了，既然能醒来，就说明它体内的蛇毒被解，没生命危险……正好下锅。
被邵玄盯得浑身鸭毛都快炸起来的肥鸭子，色厉内荏地，又嘎了一声。
邵玄转回头，拿起一根石棒，在锅内搅动。再看看里面的蛇，这种蛇的毒性，在这里虽然不算是排行顶尖的，但也不可小视，就算是高级图腾战士，也得防备着它们，可是，这只肥鸭子，在没有吃任何解毒药物的情况下，竟然这么快就自发解决了！
是了，那个地方生长的有毒植物，毒性比其他地方要强，这样推测，生活在那样地方的肥鸭子，抗毒性也会很高。
邵玄意味不明地看向躺在那里的肥鸭子。周围都是烤熟和煮熟的食物，这鸭子没兴趣，大概因为余毒未清，又睡着了。
第二天，邵玄是被鸭叫声吵醒的。
这鸭子将绑住腿的草绳啄断，然后飞快往外跑。邵玄没阻止。
堵在洞口的石头还没有挪开，肥鸭子只能从石头与洞口的缝隙间艰难挤出去，还差点卡住。
等邵玄起来，将洞口的石头挪开，看向外面，就见那只肥鸭子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翻动啄咬，连蹦带跳还飞一段。
看着蹦踏劲儿，蛇毒是完全清理掉了，饥饿的鸭子正在觅食，邵玄没管，也没去理会，该干什么干什么。
将昨天剩下的烤肉吃了，邵玄继续赶路。
而原本在草丛里啄食的肥鸭子，见邵玄走远，也顾不上觅食了，赶紧跟上。这次比前段时间要跟得更紧一些，不过邵玄的速度，让这鸭子有些吃力。
穿过猴林，邵玄再次来到那条大河前。看看周围，他不知道那条巨鳄是否还在这附近，但他不会冒险，木筏什么的，没打算立刻就弄。
邵玄掏出一个木哨，这是工甲恒用工甲山谷的树枝做成的，并教给他吹哨的方法，至于到时候那只锤子鸟给不给面子，工甲恒就不敢保证了。
依照工甲恒所示，邵玄吹响了木哨。
没多久，一只鸟从河对岸飞过来，是那只锤子鸟。只是，在看到邵玄之后，锤子鸟并没有立刻就降落，在邵玄说了几句，给出一只猎物后，那只锤子鸟才勉强答应。
在那只锤子鸟吃食的时候，肥鸭子从天空降落，躲在邵玄身后不远的地方警惕地看着。对于比它大这么多的鸟，肥鸭子忌惮。
饱餐一顿，锤子鸟好心情地将邵玄带过河，肥鸭子继续跟在后面，锤子鸟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想给，这种小不点，它压根看不上眼。
过河的时候，邵玄没有见到那条巨鳄露头，顺利地到达了对岸。
邵玄会在工甲恒这里修整两天再出发，他没有进去工甲恒的石屋，就在之前睡过的树屋歇息。
肥鸭子就歇在外面，没离远。
明知道跟着邵玄很可能被吃掉，这肥鸭子却还是紧跟着。因为它没能力在这片山林里生活，大概被那老头训练过，失去了一些野性，对人有一定的依赖，当其他人全部死去，对老头的恨也发泄完，觉得无法再继续生活在那片山林，便跟着邵玄飞过来。却不想，离开那片林子之后，外面的山林更多猛兽，天空飞的鸟，能一爪子拍死它的，每时每刻都能见到，连日的担惊受怕，吓得这鸭子整个都瘦了不少。
而邵玄也在怀疑，这肥鸭子是不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用部落人的话来说，这是被驯化的前奏。

第四二三章 带回部落
邵玄试探了几次，这只鸭子虽然对他仍然带着警惕和防备，但若是周围有其他危险生物的话，这肥鸭子立马就往邵玄那边跑，一般跑还一边叫。
真把它带回部落去？还是直接吃掉算了？
邵玄仔细考虑了一下，这只肥鸭子体质有些特殊，若是真能驯化的话，带回去部落养也没事。只不过，邵玄观察了这肥鸭子的尾羽，公鸭子的可能性很大，带回去不能生蛋，直接吃？而且，部落也没母鸭子。
衡量一番后，邵玄决定还是继续看着吧，若是这肥鸭子能一路跟回部落去，就直接养在部落算了。全当一次饲养禽类的尝试。
在工甲恒的屋子这边修整了几天，邵玄再次出发。
这一次邵玄没有走浅水覆盖的沼泽地带，而是绕了远路，去看看周围其他地方是些什么样的情形。以便丰富地图。
肥鸭子继续跟着，似乎已经成了习惯，见邵玄这段时间不仅没吃它，没打它，反而还帮过它几次，跟得也越发紧了。
再次看到熟悉的林子，邵玄心下微松，叫上也加快。
林子里有其他动静，邵玄听到了人声，是部落的人在狩猎。
嗖！
一根箭支从林子里射出，目标直指紧跟在邵玄身后的那只肥鸭子。没办法，在这盘林子里，这货太明显了，飞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活靶子，若是狩猎的人看不上这样的猎物还好，一旦看上，这肥鸭子就很难逃脱了，毕竟跟着这么长的一路，这肥鸭子的体力下降很多，速度都没有一开始那么快了，想要躲过突然射来的箭矢，够呛。
邵玄在察觉之后就甩剑挡住，将射向后方的箭矢打偏。
“谁？！”林子里一声暴呵，数道人影朝这边冲过来。
是陶争和骓他们，这片的范围属于他们小队狩猎区域。射出去的箭支被打偏，他们首先想到的是，外部落有人进入到他们的狩猎地了。
不过，看到邵玄之后，几人警惕之色立马消退。
“邵玄！”
“长老！”
“你回来了？！”
邵玄离开部落有段时间了，据说有重要的事情离开，有人知道其中的原因，也有人并不了解，只知道邵玄离开之后，首领他们一直很担心，每次狩猎队出来狩猎的时候，都会叮嘱他们注意点，若是发现邵玄回来，就立刻派人通知。
“要不我回去告知首领？”陶争说道。
邵玄摆手，“不用，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们继续狩猎吧。”
“邵玄长老，你身后那只是什么？你的猎物吗？”队伍里有个年轻人问道。刚才那支箭就是他射出去的，现在面对邵玄挺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刚才有点抢长老猎物的嫌疑。
邵玄看了看歇在身后不远的一棵树上的肥鸭子，对陶争几人道：“算是吧。”
邵玄还带着的一个用兽皮和藤蔓打包的大包裹，狩猎小队里的人都好奇地往那上面瞄了几眼。
“那里面是什么？”陶争饶有兴致地问。
“金器。”邵玄道。
一听这话，其他人心痒，可现在并不是聊天的时候，只能压住好奇的心情，继续狩猎。
告别陶争一行人，邵玄自己又猎了两只猎物之后，便先一步往部落回去。
部落里，巫和首领征罗听闻邵玄回来，亲自下山去迎。
“哎？那只鸟……”围绕部落的那条人工河前，有人指着河对岸歇在树上的一只鸟喊道。
肥鸭子正谨慎地打量着炎角部落的这些人。
“那只鸟，只要它没有主动攻击人或者给部落带来什么麻烦，就别管它。”邵玄对山下围在河边的人说道。
原来是长老的东西！山下众人立马严肃点头，保证不去宰杀。
邵玄本想解释，但巫拉着他往山上走，似乎有很多问题要问，邵玄也就没去辩解了，等将事情解决完了再过来。
上山，将猎到的猎物扔门口，看邵玄现在忙，有闲着的人自发出来要帮邵玄处理这两只猎物。道过谢之后，邵玄便去巫那边，将这一趟的事情简单跟两人说了。
听邵玄说工甲山外部落人不能进入，巫和首领还颇为可惜，但看到邵玄拿出来的那张兽皮卷上摘抄的东西之后，巫和首领眼睛一亮，方才的遗憾抛之脑后。
征罗赶紧拿出一张兽皮，挑选其中的几个关键技术点重抄一遍，然后迫不及待要去找部落的匠师商讨。在锻造兵器上，征罗的兴趣并不比部落的匠师小，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技术要点，毕竟锻造这种技术，稍微懂点的部落都藏着掖着，不会让其他人学到。
而邵玄拿出来的这些，其中好几个技术要点直击核心，也让征罗一直困扰的问题松动，虽谈不上醍醐灌顶，但启发很大。
“这些您看看，生锈的有缺的可以再打造一下。”邵玄将从那些劫匪手中抢来的东西拿出来，递给征罗。
这里面武器品质优劣不齐，好的可以直接使用，差点的需要再打造。
征罗摩拳擦掌，带着东西都急吼吼地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邵玄和巫，邵玄便将激发骨饰的事情说了说。
“好！非常好！”巫面上笑得褶都加深，“若是无事，可以继续，我会在部落里给你清出一个地方练习，在部落比林子里好，也不用担心周围的威胁。”
邵玄在巫那里又留了会儿，便离开回自己屋子去。
回去的时候，两只猎物已经被人处理好了，而栖芪则早已等在邵玄的屋门前。
见到面上笑意憋都憋不住的栖芪，邵玄就知道，千粒金的种植还算顺利。
“邵玄长老你回来了！千粒金的长势非常好，你快过来看！”栖芪迫不及待引着邵玄去后院。
邵玄之前从屋门口经过的时候，只看到自家后院被拓宽过，原本围挡在后院的栅栏，也被加高，所以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现在回家，走到后院，看到地里那些三米多高的植株，邵玄一下子愣在那里。
当初他在野外山上看到千粒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没面前这些高。
邵玄离开部落的时候，后院的地里有三十四株千粒金，那时候每一株的高度还没有邵玄的肩膀高，可现在，地里虽然只剩下二十三株，但每一株的长势都非常好，不仅长得比人高很多，而且那一片片叶子，比邵玄记忆中生长在野外山上的那些，都要宽、厚得多！那杆都快跟人腰一般粗了。
最重要的是，现在这些千粒金都开始抽穗了！
邵玄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后院种的这些，长势比野外的那几株要好得多！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结出来的谷子会如何。若是其价值超过所付出的，邵玄会将余下的种子都给种上。
院子里，炎角的人，还有泰河部落的人，都围在旁边，每天盯着这二十来株千粒金也盯不腻，以前是一天上邵玄这里跑两次，现在是几乎睡觉都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之所以扩建后院，也有这个原因。
“当时大家都希望能在这守着，可院子就这么大的地方，还是巫发话让咱们将院子扩张。”栖芪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邵玄的面色，见邵玄没生气，其中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各位辛苦了！”邵玄谢道。
“不苦不苦，都是值得的！”看着地里的那些，栖芪悠然升起一股自豪与成就感。
回到部落，邵玄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歇息的机会，晚上睡得格外沉。
接下来几天，邵玄被征罗找过去，商议锻造的事情。不谈在部落的地位，就说邵玄认识匣人，还去了工甲山，他说的话，炎角的匠人们都会相信，带回来的记录，看不懂的他们也会询问邵玄。核种和匣人的发展历程，邵玄也跟大家简要介绍了一下，让大家有个初步的了解。
等邵玄再次下山，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这日，邵玄打算去看看那只肥鸭子的情况。
住在山下的人，以及巡守的人都知道，河对岸那只探头探脑飞来飞去的肥鸭子，是邵玄长老的猎物，没谁敢动，甚至还有人主动扔食物。
第一天，来到陌生地方的肥鸭子不太安稳，时刻担心着，一点动静就能惊飞，后来它发现那些人并没有对它下杀手，它还得到不少食物，虽然其中有很多它压根不吃，但能白白得到食物，对它来说就是好事，继续留了下来。
第二天，肥鸭子试探地下水，在炎角部落前的人工河里的游来游去，不过有人经过的时候，它会立马飞起，藏到林子里去，等没人了再飞过来。
第三天，第四天……
等邵玄过来看的时候，这肥鸭子正在部落前的那条河里悠闲地划水，时不时还往水里钻几下，就算有人靠近，它也只是警惕地看着对方，却并不会立刻飞走。
这鸭子，是赖在部落不走了。
看它活得好好的，邵玄也没赶了，只让人盯着点，别让它捣乱就好。
直至某天，邵玄发现，部落前的这条河里，多了几只母鸭子。

第四二四章 鸭蛋
相比起山林中的其他兽类，这肥鸭子对人还是有一种亲近心理，又时候飞远不知道干什么去，但天黑之前还是会飞回来，歇在河对岸的林子里，白天继续在河水和对岸的林子里活动，这周围因为靠近炎角部落，并没有其他危险的兽类靠近，对肥鸭子来说还算安全。
等胆子大了，适应下来了，肥鸭子就不安稳了。
据山下经常观察那只肥鸭子的人说，那只肥鸭子一开始消失了大半天，在山下的人担忧它不见了，打算跟邵玄汇报的时候，发现它又回来了，还带着另一只鸟，后来这俩离开，等肥鸭子再次回来的时候，又带了一只回来。
这样，隔一两天就带回来一只鸟，这些鸟长得并不完全一样，有的鸟喙尖，有的鸟喙扁圆，有的翅膀长，有的翅膀短，有的毛色鲜艳，有的灰暗，有的喜歇息在树上，有的喜欢歇息在草丛。纵使这些被肥鸭子带回来的鸟各有不同，但从形态上，大致能看出相似的地方，长得与鸭子很像，种族史上或许有那么点亲缘关系。
若是以往的话，部落人看到飞来的鸟，肯定会出手猎杀，送上门的猎物不要白不要。但那只肥鸭子是邵玄长老的，没人敢出手，连带着其他那些鸟也没人碰了。
山下的人现在的兴趣就是数鸭子，一有空就去河边，看看今儿河面上的鸭子是不是又多了。
“哎，多少只了？”一个今天轮值巡守的战士问。
“十七，昨天还十五的。”另一个巡守的战士高兴地道。
“没想到这些鸟竟然会自己变多！”
“说什么蠢话呢？！那是邵玄长老的那只鸟引回来的，不愧是长老，只带回来一只鸟，现在才过去多久，就变成十七只了！”那人羡慕地道。
“只是，那些鸟看着也不好吃啊，又小，也没多少肉，看着也只是普通的鸟。邵玄长老要这么多鸟干什么？”有人疑惑。
“邵玄长老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也别多想，只盯着别让人朝那些鸟下手就行了。”
“别说了，该绕道了！”领头的人呵斥道。
相比起那只肥鸭子，其它那些更为胆小，警惕性非常高，毕竟那只肥鸭子是跟人相处过的，接受度更高，在人类地盘上也更容易适应，可其它的就不同了，若有人接近河边，水上还游着的那些立马惊叫着逃窜离去，好半天才会再回来，有的甚至一连几天都不见影。
所以，为了不惊飞那些鸟，山下的人就算去数，也会隔着点距离，时间一长，他们也摸索出了安全距离，只要在这个距离之外，就不会将那些鸟惊飞。为此，轮值巡逻的人，走到河边的时候，为了不惊跑那些鸟，都改道避开。
于是，当狩猎队回来的时候，正好鸭群经过那里，随着一阵嘎嘎吖吖的声音，原本在河面上游动的鸭群全部飞起，惊叫着高飞跑开。
满载而归的狩猎队，有人打算拿弓射几只下来，刚拿出弓，就见部落里巡守的人风一般跑过来，一拳将拿弓的人揍飞。
狩猎队的其他人：“……”我们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等巡逻的人将事情起因说了，狩猎队的人赶紧将弓箭收起来，不过，惊飞的鸭群暂时是叫不回来了。
“它们会再回来吗？”多康问。
“会……吧，不过得久一点，如果长老的那只能回来，其他的多半也会跟着回来。”巡逻队的头领犹豫着答道。
“小长老打算养鸟啊？”
“长老没管，那些鸟是自己飞过来的，刚开始就那一只，后来越飞越多，我今天数已经二十了！”巡逻队领头的人面上露出笑意，可是一想到那些鸟会不会被狩猎队的阵势给吓到，不再飞回来，面上的笑意也淡了，忧心不已。毕竟，狩猎队身上还带着血污和杀气呢，和平日里可不同。
担忧之下，巡逻队的头领上山将这事跟邵玄说了。
“不用担心，只要那只最肥的能回来，就算其他的不会全都回来，以后也会有更多的新成员加入。”邵玄道。
巡逻队头领见邵玄如此说，也不担心了，只是每次轮值的时候就经常往河面上瞟，看那些鸟回来了没有，回来几只。
大概鸭群真的被惊吓到了，这次回来得慢了很多，也只飞回来十五只，不过，大家见那只绿色的最肥的还在，心下不再担忧，这只在就好，反正会引回来更多。
邵玄压根没预料到如今的情形，他想过这只肥鸭子若是在部落附近定居，大概会勾几只母鸭子，可是，邵玄仍然嘀咕了那只肥鸭子的能力，那货竟然勾过来一群！现如今，这肥鸭子的后宫仍在扩增之中。
看来，将那肥鸭子带回来是正确的。
若是以后那些母鸭生蛋，有小鸭子孵出来，说不定就有继承肥鸭子解毒体质的，公鸭能吃，母鸭能慢慢驯化，看能不能让它们尽量多生蛋。
不管那群鸭二代是否会如邵玄所想的那样发展，现在还早，连个鸭蛋都没有，别提鸭二代了。
这日，邵玄刚从部落的铜匠那边回来，就见门口有人守着，两个在山下巡守的战士，一个妇女，还有一个不到邵玄腰高的小孩。
“怎么了？”邵玄问。
见邵玄回来，等在那里的妇人激动地上前，将怀里抱着的用兽皮小心包裹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我家孩子昨晚上在河里捡到的，应该是长老你的东西。”妇人将蛋递给邵玄。
一般晚上的时候，鸭子们会离开那条人工河，进入林子里，回到它们窝中歇息。那群鸭子，有的将巢筑在树上，有的筑在草丛里，邵玄曾经去看过。
不管是哪种野鸭，都不会像早就驯化好的那些禽类经常生蛋。
“这个蛋在哪里捡到的？”邵玄问那小孩。
“河边的草丛里。”晚上河里没有鸭子，他们这些小孩有时候会因为好奇去河边玩，没想到昨晚上他就在河边的草丛里捡到了一个蛋，当时别提多高兴了。回去跟爹娘说了之后，今天在两个巡守战士的带领下上山找邵玄。
邵玄看了看，那个蛋已经出现了裂缝，便将蛋地还给那小孩，“这个蛋你们拿回去吃吧，先吃一点，若没其他事情，再将剩下的吃了。”
看着递到面前的蛋，见邵玄不像是开玩笑，小孩咧嘴接住：“谢谢长老！等我发现更多蛋了都给长老你送过来！”
有了这第一个蛋，以后晚上等鸭群离开，不少人都过去找，可是，很少能再找到蛋，邵玄在树林里倒是看到，有的鸭窝里面躺着几颗到十几颗不等的蛋。

第四二五章 又见工甲恒
那些野鸭子们能够选择将窝筑在部落附近的林子里，显然也是选择接纳了这个地方的生活环境，适应了下来，或许其中还有那只肥鸭子的努力，不管如何，对部落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现在每天轮值巡逻的队伍，巡逻范围扩大至部落附近的林子，以往虽然也会在这些地方巡逻，但时间少，有时候隔一两天才会到周围走一遍，不过现在，巡逻的人每天都会去林子里溜溜。
巡逻的人现在多了一个乐趣——找蛋。
他们在发现那些各式各样的野鸭们的窝后，会将其中破裂的或者从树上滚落下来摔破的蛋捡回来，若是能吃就吃掉，不能吃就当肥料滋润千粒金了。这些裂开的蛋留在窝里也难以孵出鸭二代来。
邵玄倒是想看一看那些蛋是否都是种蛋，可惜，就算对着阳光，也无法看到蛋里的一丁点东西，这蛋壳一点都不透光，邵玄只能放弃这个法子，只让人将其中破裂的蛋带回来。
巡逻的人在林子里走动的时候，也会注意不去惊扰那些趴窝里的鸭子，只是等它们离开的时候才过去看，否则不会接近。
这些野鸭们很精，将窝筑在草丛里的，离开时就用草皮把窝里的鸭蛋都给遮起来，乍一看去，根本不会发现那里有个鸭窝，有几次是巡逻的战士们悄然跟着那些鸭子，看它们把草扒掉才发现鸭窝的。
相比起母鸭们的辛劳，邵玄带回来的那只翠色的肥鸭子却整天悠闲得很，当然，它也会在林子里巡视，若是出现一些野鼠或者其他小型的它能对付的生物，就会展开领地防卫状态，变身战斗鸭，可若是遇到不可力敌的人生物，这鸭子就会扯开嗓门叫，部落在周围巡逻的战士们听到它的叫声之后，就会立马赶过去救援。
对于有益的新奇的事情，部落的人总是非常积极，反正成天闲着也是闲着，有些小孩平日里没事，就会去抓虫子扔给那些鸭子们。
大概是察觉到这片地方比其他地方更安全，母鸭子们更安心了。
于是，某一天，部落附近的林子里多处了一些新的声音。
灰的、黄的、花的毛团子活跃在林子里。
虽然有巡逻的人在林子里巡守，但也不会时刻顾及到每一处，大肥鸭子更不可能时时顾着了。当这些小鸭子们出世的时候，还是会吸引过来一些捕食者，所以也就不可避免地出现小鸭子被叼走的情形，母鸭们也有被叼走的。
邵玄让人将那些失去母鸭照拂的小鸭子们带回部落，圈养起来，大肥鸭子依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实上，它在那些鸭二代们出世之后，对它们并无多大兴趣，虽然照旧会巡视林子，但并不会因为那些小鸭子而有所停留。
对于这些鸭二代，部落的人爆发出了极大的热情，山下专门做了个大鸭圈，邵玄还带着人建了一个鸭棚，每天都有人轮流盯着。
然后某一天，邵玄收到山下人的汇报，说那只大肥鸭子自己住进去了，还不让小鸭子接近。
见肥鸭子那副打死不挪窝的样子，没办法，邵玄让人在鸭棚旁边又建了个小棚，铺上干草，这才让肥鸭子挪过去。
之前邵玄就发现，捡回来的那些鸭蛋有解毒的功效，所以，对部落圈养的这些鸭子也比较重视，至于在部落外面林子里的那些鸭子，邵玄并没有让人都捉过来，部落人第一次尝试喂鸭子，有个对比也好。再说了，小鸭子的数量多了，对于缺少经验的部落人来说，也照顾不过来，还不如让那些大鸭子们带着。
除了鸭子的事情，部落的匠人们在铸锻上也有很大的进步，邵玄带回来的那个大铜鼎也让他们熔了做成其他的铜器，武器的打造有明显的改进，只是苦于没有太多的矿石让他们尝试。
更让邵玄欣喜的是，他后院的千粒金也快成熟了，谷穗开始变黄，等都变成金色的时候，就差不多了。有了曾经的经历，邵玄让大家注意点谷子成熟的时候出现异动，比如老鼠等一些东西。
根据稷居等人的预计，千粒金的收获应该能赶上今年部落第一次前往安巴城的日子。已经积攒了大半年的兽皮，是时候出去交易了，不然总放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再说了，对于善于种植的泰河部落人们来说，收获的时节快到了，他们收获之后得出去交易，炎角的人自然也尽量赶着一同过去，有个照应。
只是，去年年底跟安巴城的人起了点小冲突，今年得多小心，虽然他们能够直接拿着牌子去找黑熊的人，但小心点总是好的。
巫、首领征罗、多康、广义、邵玄等部落比较有地位的几个人，聚在征罗的屋子里商议去安巴城的事情，邵玄这个年纪最小的在其中坐着，也没谁敢小看。
正说着，有人来报，说山下有人找邵玄。
“来人有没有报名字？”征罗问进来的战士。
那战士想了想，“他说他叫‘恒’。”
征罗几人眼皮一跳，立马起身，“快快有请！”
说完又想到人家是来找邵玄的，得征询邵玄的意见，叫住正欲离开的战士，看向邵玄：“你觉得如何？”
邵玄起身道：“我先下去看看吧。”
很多人并不会轻易进入不熟悉的部落，若是出了什么事，逃都逃不掉。想到这个，征罗也明白了，不过他也没在屋子里继续坐着，而是跟着邵玄一起下山。作为对铸锻之技颇有兴趣的征罗来说，匣人一直都是很神秘的，在城里想要找一位匣人打造武器的话，没有足够的东西做交换，是无法请动的，而且，越是技艺高超的匣人，越不会轻易帮人打造。
而从工甲山出来的匣人，每一位都是大师级别的，即便现在没多大名气，但对这些人来说，出名只是时间问题，等他们出名，再想见就难了。好不容易遇到这样的机会，征罗自然不会错过。
邵玄来到山下的时候，工甲恒正坐在离河不远的草地上，看着河里那一支支颜色各异的鸭队伍。
在部落里生活的时间一长，这些鸭子们对部落人的防范降低了不少，还会在大家洒出食物之后过去抢食。
“你们部落还养了这么多鸟？就这么放养着，不怕它们飞跑？”工甲恒指着河面上那些大的小的鸭子说道。
邵玄一笑：“他们自己飞来的，要飞走也随便它们。”
“唬谁呢。”工甲恒不信。不过，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看鸭子的，也就只是好奇之下随意问一句而已，至于炎角的人是不是养了这些，用何种方式养的，他没啥兴趣。
“问了几个部落的人，才找到这里。”工甲恒来的时候，看到一个炎角的战士正拖着一只刚猎杀的野猪，跟扔小沙包似的轻松扔给百米开外的同伴，当时工甲恒就想：邵玄还真没骗人，这部落的人普遍力大。
“进部落说吧，想必你也累了，在这里歇息几天再出发。”邵玄道。
工甲恒也没客气，他从工甲山到这里，除了在自己住了近二十年的地方修整两天之外，就一直没好好歇息过，林子里的凶兽又多，他一直紧绷着神经，避过那些危险的猛兽。现在浑身疲惫，确实得好好休息一番。虽然第一次来炎角部落，也不熟悉，但对于邵玄，他还是信任的。
邵玄给工甲恒介绍了征罗等人之后，便带着他上山到自己屋里。
工甲恒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大包袱，进屋之后，工甲恒就将包袱往石桌上一放，发出硬物碰撞的声响。
“这些是送给你的！”工甲恒面带严肃，认真地对邵玄道：“一直没好好谢你，这些是我在工甲山的部分成果，也是送给你的谢礼。”
邵玄看了看解开的包裹里露出来的东西，十把武器，剑、斧、戈、矛都有，仅仅只是放在那里，都能感受到一股锋锐的气息，刃上带着寒光，每一把上都有一个云纹标记，那是属于工甲恒自己的铭文，而其中一把金色的剑上还有暗色纹路的字，用云纹写的，就是邵玄的名字。
工甲恒眼中露出自豪之意，带着强大的信心，“这把是我到现在，除了供奉在工甲山的那把之外，最得意的一把剑，可轻易破石！”说着工甲恒扫了眼屋内，见角落里扔着几颗拳头大的石头，便大步过去捡起一块，“看着！”
跟着挤进屋的征罗和多康几人伸长脖子，眼睛一眨不眨盯向那边，生怕错过这激动人心的一幕。他们早就听说过，匣人制造的武器之中，有不少能轻易破开石头，将石头劈成两半。只是，要打造那些武器得付出不小的代价，更何况，没路子他们也找不到匣人给他们打造。那些逼格高的大师们平时不见外人的。
现如今，他们终于有幸见到这样的一幕，能不激动吗？激动得都不敢呼吸了！
工甲恒手握着那把反射着金色光芒的剑，另一只手将石头抛起。
在石头抛起的那一刻，工甲恒抬臂，然后猛地挥剑，剑刃直指空中的那块石头。
剑身劈下之时，金光闪动，带着一种神圣之感，又如黑夜之中劈开的闪电，恨不得将天空都划破一般。
在旁边看着的人，都不禁浑身一凉，差点打个哆嗦。
锵！
金石交接，发出一声几欲刺破耳膜的脆响。
些许石粉飞溅。
啪——咕噜咕噜——
石头滚落在地。
剑锋完好，不见缺口。
石头，缺了个小口。
邵玄：“……”
工甲恒：“……”
征罗多康等人：“……”这，也算是破石了吧？

第四二六章 匠师
屋子里的安静得有些尴尬。
这这这，与预想的不一样啊。
刚才那架势，势如破竹，感觉就好像一剑下去，会直接将那颗石头干脆利落地破开似的，结果石头上只多了个缺口，还只是个小缺口。
多康看看地上的石头，又看看工甲恒手里的剑，再转头朝旁边的征罗瞟了眼，想说什么，又憋了下去。
不说多康，就算是工甲恒自己，那张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也红得发黑。
本想秀一把，却发现装逼失败。
“咳，这石头有点怪啊，我之前试的几块都很轻易能破开。”工甲恒哪知道随手在屋子里捡的一块石头就这么硬呢？要是山林里那些普通的石头，一劈就开了！他真的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简直，简直……恨不得一剑自裁算了。
邵玄却惊讶不已，他过去将地上多了个缺的石头捡起，看看上面的缺口，眼中带着惊喜。
“好剑！”邵玄赞叹道。
工甲恒：“……”别说了，我想自裁。
见工甲恒的脸色，邵玄也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这确实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剑，至于这块石头，它比其他的要硬。按照我们使用石器的级别，这块石头已经算是接近上等石材的了，比其他的要硬许多。”邵玄指着角落里另一块石头，“若是那块的话，就不同了。”
刚才的石头是邵玄在一次狩猎的时候偶然捡到的，石材确实很好，只是太小，不好做成刀矛之类的，邵玄就暂时扔在角落里，没想到会变成工甲恒的试刀石，工甲恒这运气也太好了。这样也好，省得这丫瞎嘚瑟。
邵玄又递给工甲恒一颗石头，在工甲恒和其他人看来，并无太大的区别，和山林里其他石头差不多。
“你再试。”邵玄道。
工甲恒这次没那么强的信心了，不过，为了“工甲”这个姓，他也不能留给人一个坏印象，否则以后提起来，说工甲姓某人，从工甲山出来，造的一把精剑，连石头都砍不了……那工甲恒真的要跑回工甲山自裁在那里了。
深吸一口气，工甲恒将邵玄再递过来的那颗石头抛起，咬牙挥剑劈下，憋足了劲，比刚才的气势更加猛烈。
砰！
石头被破成两半。
见状，工甲恒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只是，刚才那种傲气收敛了些，没办法，刚才丢了人，就算现在挽回点面子，也不得不承认，刚那一下确实挺打击人的，这也让工甲恒明白，他的技艺还差得远，若是给他时间，继续钻研精进，有朝一日，也能破开刚才那颗石头。
多康将地上破成两半的石头捡起来，方才的怀疑也抛之脑后，双眼放光地盯着工甲恒手里那把剑。不过，他也知道那把剑是送给邵玄的，他只是想，以后等邵玄不用的时候，他借去使一使过把瘾。
而征罗，也非常佩服工甲恒，不愧是匣人，真的能够轻易破石！不怪六部诸城的奴隶主们追捧。
工甲恒将剑递给邵玄，他现在倒是不去介绍其他几把武器了，而是仔细询问邵玄如何更好地去辨认石材，这方便他以后造好了剑，挑选石头试剑，否则，再出现刚才那样的尴尬场面，他这张脸真不用要了。好在这里只是深居山林的部落，若是在六部诸城，尤其是王城，当众发生这样的事情，后果更严重。
见识过工甲恒打造的剑之后，征罗和多康也不继续留在这里，工甲恒还有事情跟邵玄商讨，他们就不打扰了。
邵玄跟工甲恒讲述了一些辨认石材的方法后，询问工甲恒之后的打算。
“我会直接去王城，那里还有一些长辈和朋友，需要去拜访，毕竟，我已经离开二十年了！也不知王城如今的样子。”工甲恒感慨道，“有的人，寻找工甲山，就差那临门一脚就能进去了，却到死都无法跨出那一步。”就像在匣谷那里见到的那些尸骸，到死都是带着极大的不甘。
“部族里的老人们说，那是天意，我原以为，我也会步他们的后尘，却没想到会碰到邵玄你。”
“我也得到不少好处。”邵玄道。
工甲恒以为邵玄说的是他送出去的十把武器，摆手道：“这并不算什么，将来我技艺精进，你若是想再打造武器，可以去找我。放心，不会收高价的。”
说到这里，工甲恒一顿，面上的肌肉抽动几下，“你小子离开前怎么又在山谷里踩了一脚？！”
当时工甲恒从山内出来的时候，因为连续的锻造，意识有些恍惚，被那个坑被绊倒了，看到邵玄留下的叶子信时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咳，那地方，真挺不错的。”邵玄赶紧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去王城？我们部落也快要出去交易了，到时候我会随部落出去，然后再去王城一趟。”
“那好，若是你在王城没有落脚的地方，可以去找我，王城那边，我们工甲家的都住在一起，你到时候去了一问就知道。”对于邵玄能去王城，工甲恒还是很高兴的，“到时候给你介绍几位我们工甲家的大师，以后你们想要精打什么武器，可以去找他们，哦，不对，以后我也是大师了哈哈哈哈！”
说起这个，工甲恒刚才被邵玄那块石头打击到的信心再次归来。
大师这个称呼，对不同的人来说，定义也不同。
在炎角部落内，打造武器修补武器的匠人们，被称为匠师，其他部落也类似，但对于比较讲究的人来说，只有达到一定级别，拥有一定成果的人，才会被称为大师或者匠师，否则都归纳为普通的匠人。
以前工甲恒在外也被人称为匣人匠师，但在工甲家内部，以及六部诸城的一些贵族奴隶主眼里，也不够格。不过现在，去了一趟工甲山，学了些以往先祖先辈们的秘技，技艺精进，以后也能称为大师了。
以前工甲恒确实傲，可是这样的傲气有些虚，就算是工甲恒自己，在自夸的时候，心底也会有那么点小心虚，毕竟，他在匣人之中，并不是多优秀的天才人物，否则不会在寻找工甲山的途中一困二十年，在六部诸城的影响力也不算多大，比不上部族里一些更加优秀的人。
但是现在，工甲恒有信心回去之后完成逆袭，扬名众城！
如今的工甲恒，就像是矿石被锻造成武器，脱去了初始的稚体，成为更加高级耀眼的宝剑。
“那就先谢过恒大师了！”
“哈哈哈客气！客气！”工甲恒乐得有些飘飘然，他已经幻想到荣归王城时的情形了。不过，看到那块破了个缺的石头后，冷静不少。
工甲恒找邵玄要了那块被他砍出个缺的石头，他决定以后都将这块石头当试剑石。
“我们部落使刀、矛和斧子比较适合，这些武器打造出来，品质能比得过这把剑吗？”邵玄问。
“那是肯定的！”工甲恒答道。
因奴隶主们喜剑，所以众多兵器中，匠人们打造的剑比较多，毕竟在奴隶主们所在的地方，可没有那么多体型庞大悍猛的巨兽。
“你们对这些武器的要求是什么？”就算不能现在打造，工甲恒也能多琢磨琢磨，以后邵玄再去找他打造武器也有个准备。
邵玄想了想，道：“更大一些，狩猎时更好使。”
工甲恒眼角一抽，果然是炎角的风格。
邵玄告诉工甲恒不少辨认石材的技巧，作为回报，工甲恒也在跟征罗交谈之后，去指点了一下部落的匠人们。看得泰河部落的几天心里酸溜溜的，想要从工甲恒那里得到些指点，却没有任何理由，工甲恒只是因为邵玄帮过他的原因，才会跟炎角的匠人们多说几句，至于其他人，恒大师逼格高得很，懒得理会。
匣人的傲，在于他们就算当着别人的面打造出一把武器，也相信没有人能打造出超过他们的武器来。更别说只是在旁边指点一下炎角人了，这点工甲恒并无压力。
工甲恒留在炎角部落的这两天，充分感受到了炎角人的热情，离开的时候还被送了一条烤好的兽腿，一条腿比工甲恒整个人都大。可是对工甲恒来说，带上这么大的兽腿在林子里行动也不方便，只割下一块，又带了点肉干，才告辞离开。
离开前工甲恒还叮嘱邵玄，若是邵玄去王城的话，顺便给他也带点千粒金过去，作为交换，他会再打造武器。虽然工甲恒对种植业不了解，但他见识得多，能够感受到那些谷粒的特殊。
听到工甲恒这话，炎角的人对千粒金的期待更加强烈了。
如今的千粒金谷穗上，那一颗颗谷子跟葡萄似的，比邵玄当初见到的黄豆大小的谷粒要大得多，沉甸甸的谷穗垂着，就等着成熟时被收割。
看着日渐成熟的千粒金，邵玄想着，当初跟他一起发现千粒金的稷居老头，现在种这个种得怎么样了？稷部落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邵玄打算到时候去请教下，看是否有其他的办法种千粒金。

第四二七章 收获千粒金
日子一天天过去，随着山上千粒金的日渐成熟，山下，部落附近的林子里也时常会出现一些异动，吓得那些鸭子们都紧张兮兮的，开始往部落内部迁移了，寻求庇护。
部落现在每天巡逻的人数增加，而且多是在部落外的林子里，因为这段时间出现了不少野鼠，各个种类的野鼠都有不少，大的小的，钻洞的善跳跃的，换着来。
不仅是各种野鼠，还有天上飞的鸟。时常会有鸟群在周围晃悠，现在，在邵玄的屋子周围，征罗也加派了人员，弓箭准备充足，来一只射一只，来一群杀一群。
除了一般的野兽，也有凶兽出没，不过并不是什么大型的凶兽，毕竟大型凶兽离部落远。
甚至还有人开玩笑说，都不用出去狩猎了，在部落里等着那些鸟兽上门就好。
泰河部落的泉柏等人表示，若炎角这边人手不够的话，他们可以派人过来增援，被征罗拒绝了。这事他们部落的人自己解决就行，用不着泰河人帮忙，而且，泰河的人过来帮忙肯定不是白帮的，到时候肯定会找邵玄要报酬，而他们感兴趣的报酬，自然是成熟的千粒金了。
征罗可舍不得将好东西分出去那么多，泉柏他们几个人是因为对千粒金的种植出过力，所以分他们一点作为报酬，没人会多说什么，再多的，就舍不得了。
巡逻的队伍轮换交接的时候，过来交换的人看着地上堆积的各种各样的野鼠，问向刚忙活完的人。
“今天又猎到多少？”
“其他人不知道，反正我自己一个已经猎了三十来只，将近四十只了！”说话的战士提着一只近半臂长的野鼠走过来，面上虽然带着点担忧，但也有喜色。这些野鼠也能当食物，首领说了，猎到的猎物可以自己留下一半。不用出去狩猎，已经能收获二十只这么大的野鼠，他们自己不吃的话，可以给家里人吃。
这还只是半天而已，就如此收获。
“比昨天又多了。”刚过来的人活动了一下手脚，摸出一支箭搭弓射出。
嗖——
一只想要从草丛中偷偷溜过去的野鼠被钉死在地上。
那个战士并没有立刻就过去捡，又是连续三箭，两支将树上蹿动的带着厚厚绒毛的长尾野鼠钉住，另一支朝不远处的树旁射过去，刚露出半个身体的灰色短毛野鼠被一箭秒杀。
“行了，这里交给我，你也累了大半天了，回去歇息吧。”那战士将射杀的三只野鼠捡回，对另一人说道。
已经守了大半天的战士，这时候才有时间用草绳将一上午的成果绑起来，然后提着回去，离开的时候还带着不舍。
轮换回去休息的战士们三五成群，聊着各自的收获，不过，这其中也有需要担忧之处。
“这几天过来的野鼠越来越大了，行动也越发迅速，咱们得继续加派人手，前几天守着还很轻松，现在已经有点忙不过来了，差点漏掉一只。”
“我那边也是，下次得多小心点。”
“还好咱部落前面有河，有些野鼠不会游泳，过不去。”
“会游泳的野鼠多着呢，不可轻心。”
说着几人抬头看向山顶的方向，那边的天空有一些鸟在上方徘徊，时不时有鸟朝下俯冲，然后中箭掉落。
又过了两天，前来的野鼠更加疯狂，继续加派人手，部落的战士们全都行动起来，一部分守在山上。
邵玄没想到这次的千粒金竟然会吸引来这么多的鸟鼠，当初看到的那几颗虽然也吸引了鼠群，可并没有这么多鸟过去。
在邵玄屋子后院，整个院子被套上一个大网，防止射杀不及时有鸟俯冲下来毁坏千粒金。
“应该快了。”栖芪看着变得金黄的谷穗，面上满是笑意。按照他们的想法，引起的异变越大，越说明种出来的东西不同凡响，这是喜事。
“看着，都把眼睛放亮点，别漏过一只！！”多康在外面对战士们说道。
战士们手上的箭支都刻有自己的标识，射中之后会知道到底是谁的猎物。对于战士们来说，猎物是小，功劳是大，若是在这次事件里面立了大功，说不定能从邵玄长老那里得到点好处。
邵玄跟征罗商量一番后，在部落里公开说过，工甲恒留下的剩下这九把武器，会赠给部落里立功的优秀战士。名额有限，想要的就得加把劲。也难怪现在部落的人如此激动，不管年轻的年长的，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有时候轮班的过来交换，他们还不愿意离开。
邵玄也趁千粒金没成熟之前，跟其他人商议到时候的行动，依现在这般架势，千粒金还没成熟，这些鸟兽就如此行径，这要是成熟了，又会如何？
想到当初山上鼠群里的那些疯狂的野鼠，再看看如今天空的鸟群，和林子里战士们提出的一串又一串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野鼠，邵玄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就算这些只是野兽，但数量多了，还是会造成很大麻烦的，尤其是它们失去理智的时候。
因为连续的鸟群与鼠群的干扰，鸭子们都躲了起来，搞笑的是，那肥鸭子还将鸭棚的门打开，放了不少鸭子进鸭棚避灾。见此情形后，邵玄让那些没有参与防守的部落人，将圈养的鸭子与其他的隔开，然后将鸭棚的门打开，方便肥鸭子带鸭群进去避难。
天空中，鸟群之间也因为争夺而爆发出了矛盾，成天打架，鸟毛如雪，鸟屎四溅，邵玄屋顶上已经落了一层鸟屎鸟毛混合物了，那气味真是……
不过，为了千粒金，邵玄都忍了下来。
这日，邵玄守在千粒金旁边。
“就是这两日了吧？”栖芪看着天空中跟雪花似的飘下来的鸟毛，问邵玄。
邵玄盯着千粒金那沉甸甸的谷穗，半晌，道：“我觉得，就是今天。”
栖芪和旁边的征罗闻言，心中一凛，栖芪退后几步，站进屋子里去。没办法，她并没有多少战斗力，这种时候，她必须得将地方让出来，战士们才好行动。
而征罗那边已经开始招呼人做好准备了。
一声哨音传向山下的林子里。
听到哨音，防守在林子里的人也知道，事情到关键的时候了。
原本还藏在草丛里试探着的野鼠们，突然一顿，然后仿佛受了刺激一般，也不躲着了，不怕死地往前冲。
天空的鸟不再相互打斗，像是约定好了，直冲邵玄的后院。
“熟了，收！”邵玄一声大吼，话音未落，人已经冲出去，将那些谷穗全都割下来放进早已准备好的袋子里。
不仅是邵玄，早已经在旁边守着的征罗和多康等人也同时出手。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原本金色的沉甸甸的谷穗，被一扫而光，就连掉落在地上的谷粒也被后来的人捡走，等空中的鸟冲下来的时候，院子里只剩下千粒金绿油油的植株，但是谷穗却不见影了。迎接它们的，则是一轮又一轮的箭矢。
叽叽咕咕的鸟叫声不绝于耳，而在千粒金消失之后，这些鸟们再次飞高，避开部落人的攻击范围，却并未离去，只是不甘心地在上方叫着，似乎想再等等机会，看那里是否还会长出谷粒来。
接近午时的时候收获的千粒金，而鸟群却是在临近黑夜的时候才彻底离开。
山下的野鼠群已经退散，一些战士们在河面上打捞淹死的野鼠，这些野鼠并不善于游泳，却同其他会游泳的野鼠一起冲进河里，突破了战士们的防卫圈，最后还是溺于此处，简直就像是没带脑子似的。这样疯狂的不只一两只，从河里捡到的野鼠，至少有三十只。现在部落的人正在清理溜进部落的野鼠。
邵玄看着屋子里放着的二十三个兽皮袋，连他在内，二十三个人，一人一个兽皮袋，每人负责一株，装了二十三袋。虽然没数，但邵玄也能知道，这每个袋子里面，绝对不止千粒，肯定有数千至上万粒！
也顾不上周围鸟屎的臭气，旁边还有栖芪、巫、首领等人等着，邵玄小心将兽皮袋打开一个口。之前是连谷穗一起割了收进去的，邵玄从谷穗上摘下一粒谷子，小心拨开谷壳。
暗金色的谷壳被拨开，露出里面如紫金一般的颗粒。
“怎么是这个颜色？！”邵玄惊道。
之前他从山顶上带回来的谷粒，里面可都是金色的，为什么种出来的最后却是紫金色？这与之前的谷粒差别也太大了！
邵玄又打开其他二十二个袋子，每个里面都随机摘下来五粒谷子，而且还是不同谷穗上的，最后拨开谷壳之后，发现它们竟然全都是紫金色！
“这……这怎么会长变了呢？”栖芪也纳闷。
邵玄是说过这些千粒金比他以前发现的要长得好，但长得好不代表长变样啊！
颜色差别如此之大，是偶然还是必然？正常生长还是变异？
邵玄想了又想，感觉，造成这样变化的原因，大概是种植的方法，毕竟喂了那么多凶兽的血肉。

第四二八章 扛破鼎的
要确定到底是哪种情况，可以将得到的谷粒再种，看到时候种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样子，不过，这种办法需要的时间长，今年已经没有二次种植的时间了。
而第二种办法，则是去找稷居，看看那老头种出来的到底是啥样的千粒金。
不管这次种出来的千粒金长什么样，没人会怀疑它的特别，普通的谷子能引起这样大的动静？收谷子的过程都透着一股紧张劲儿。
“先煮一点看看它的功效。”邵玄道。
对于他们来说，食物有多大的用处，对身体是好是坏，益处多大坏处多大，虽不至于感受精确，但也能说出个大致的好坏来，尤其是善于药草的巫等人，泰河部落的泉柏他们也擅长这个，到底如何，煮一锅出来吃吃就行了。
邵玄剥了一百一十五粒谷子，谷壳被专门放进一个陶钵内，巫会拿回去研究，而去掉谷壳的千粒金，则放进巫带过来的一个陶鼎内，以前她专用这个熬过药，这次为了千粒金，特意将这个陶鼎给清洗了放着，连木柴都经过精心挑选才带来。
因为邵玄这边的屋子太小，容不下太多人，还一股鸟屎味，便转移阵地，来到一个空着的仓库，这里平日没怎么用，征罗亲自动手收拾过。
收获千粒金的二十三个人，再加上巫，还有栖芪等参与千粒金种植的几人，三十多个人，一层一层都围着陶鼎坐着，至于泰河部落的人，收获之前就“请”他们下山等着了。
一百多颗葡萄大的千粒金，被放进陶鼎之内，加上水，燃起早已准备好的柴，煮了起来。
淡淡的香味传开。
与邵玄曾经闻过的有些不同，但也不是完全不同，有三分相似之处。
三十多双眼睛盯着那个不大的陶鼎，待煮好，里面的汤水变成紫色的粘稠，巫才拿出一个打磨好的木勺，舀出一勺粘稠的汤，倒进陶碗里，先尝了尝。
巫的表情，由细细品味，变成思索，然后豁然，露出喜色，最后是狂喜：“好！！”
能够得到巫这样的评价，邵玄心里已经有数了，说明大家这么久的辛劳，是值得的。
巫拿起木勺，将鼎内的颗粒一分，只留下十颗，用另外一个陶碗装着，这是给泰河那边的人的。
邵玄感觉，这一次种出来，比上一次的要好很多，身上的毛孔都像是被打开，放出了浊气似的。因为并未受伤，也没有其他的病症，身体也没多少疲惫感，邵玄暂时没有太深刻的感触，但看到其他几人面上的惊喜，也知道回报超过了付出，是值得继续种下去的。
“我感觉耗费的体力又回来了！”一个战士说道。
“我觉得，我的伤没那么疼了。”这是在前一次狩猎受过重伤的战士说的。
“我感觉……感觉……感觉就是挺好的，比吃一整头野猪还好！”多康说道，“这东西怎么养？下一次种的时候我多猎一些猎物过来，嘿嘿，到时候多分我一点，嘿嘿！”
“不，千粒金的用处，绝对不止这些，我觉得，千粒金能给我们带来极大的好处！”巫面带喜色，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将千粒金的其他用处找出来。
“这个，好好留着！”征罗指着带过来的二十三个袋子，激动地道。千粒金带给大家的好处，或许现在并未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总是好的，只等巫得出结论，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明年多种一些。”栖芪说道。虽然只吃了一粒，却已经有了饱腹感，并且，她感觉浑身舒爽，疲劳的神经和困乏的精神，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而且，她同样感觉，千粒金对他们来说，用处绝对不会仅止于此。
“这些拿去安巴城，一定能换到不少好东西。”多康砸吧砸吧嘴，说道。
多康刚说完就挨了征罗一巴掌，“屁话，这种好东西当然是留着自己吃了！怎么舍得拿出去交易？”
多康想了想，也是，这些他们内部都分不了多少，何必去换给他人？要换用兽皮就可以了。
“那过几天出去的时候，不带这些了？”多康询问。
“除了邵玄带着的那些之外，其他人就不用带了。”征罗答道。
之前商议的时候就说过，邵玄会带一点千粒金出去，到时候去王城，给工甲恒一些，以后部落要打造武器，少不了这位帮忙。
“邵玄，去年的谷粒，还剩多少？”巫问道。
邵玄想了想，“已经消耗了两百五十粒，还剩下七百多粒。”
“若是可以，明年全部种下去，今年收获的留一部分为种，到明年也种一些。不过，种那么多有不小的困难。”巫皱眉。
“这次我去王城，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种植之法。”邵玄说道。
巫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收获的千粒金，分了五百粒给泰河部落的泉柏等人，他们提供了不少帮助，泰河的人还想要更多，征罗一句话，不给。凶兽是我们自己抓的，法子是我们的人想到的，种子也是我们自己的，最后的防卫也是我们自己人，我们都不够分，哪来多余的给你们？给这些已经不错了。
于是泉柏几人又去找邵玄诉苦，最后从邵玄那里又要到一百粒去年的谷子，才高兴地离开。所谓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再爬起来，他们种去年的种子失败了，不再种一次心里不甘。
至于这几百粒新谷子，明年他们会自己种出来，等种出来收获，就变多了。
三日后，定好的外出交易时间。
邵玄数了一千粒谷子，用兽皮袋装好，同交易队伍一起离开。而剩下的千粒金谷子，都放在巫那里，部落里如何分配那些谷子，已经商议好了，用不着邵玄再多分心。
交易的队伍到达安巴城之后，两个部落的队伍都没有直接去城内的自由交易区。邵玄拿着“黑熊”给的牌子，去找黑熊说过的地方。
那是一个带院子的小屋，连院子一共百来平米，在这里并不算大，也不起眼。
邵玄上前扣了扣木板门。
“谁啊？！”里面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还能听到大步靠近的脚步声。
吱呀——
木板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壮汉走出，那熊一般的身材，虽比他们的头领“黑熊”还差一点，但也差不了多少。
原本不耐烦的语气，在看到邵玄之后，那壮汉“咦”了一声，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指着邵玄，“你不是那个扛破鼎的吗？”
扛鼎就算了，扛“破”鼎又是什么意思？再说了，去年带回去的那鼎也不算多破。
没多废话，邵玄拿出了“黑熊”给的那个牌子。
“哟，还真是你们？炎角人？要是你们再晚来两天，就碰不到我们了，两天后我们已经离开去王城。”那壮汉说道。

第四二九章 不要命了？
“王城？”邵玄一愣，没想到正好碰到他们黑熊商队前往王城，他可以考虑到时候跟着黑熊的商队一起过去，这样也省得自己再问路，而且，跟着商队也会安全一些，就算付出一些酬劳也值得。
不过，现在还是先将部落的交易完成再说。
“你们头领黑熊不在？”邵玄问。
“头儿早就过去了，我们在这里等一批货，再带着货过去，正好，还等到了你们炎角的人。”那壮汉说道。炎角部落人带来的东西都很不错，上次的兽皮，他们转手出去就赚了不少，剩下的一些他们内部人自己分了，还别说，冬季穿着忒暖和。
不过，相比起兽皮，那种发光的石头更令他们在意。
将邵玄带进屋，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没有木凳，对黑熊商队的这些人来说，木凳太不结实。
“我叫毛达，头领不在，安巴城的所有交易由我负责，你们这次带来什么好货了？那种发光的石头有没有？”毛达搓着手，期待地问道。
“发光的石头没带几颗，这大半年河里危险，不好过去。”邵玄半真半假地说道。狩猎区的河里，河水还没有干，那些鳄鱼虽然出现得少了，但还是有，想要再去挖石头，得等到河水干了再过去。
不过，邵玄在来之前就又造出几颗水日石带着。物以稀为贵，这种东西还是不要一次拿太多出来的好。
一听说有那种发光的石头，毛达眼睛都笑得推挤起来，大手掌使劲一拍，“好！东西在哪儿呢？”
“没带进城。”邵玄道。不是怕事，只是队里带着的东西太多，若真跟安巴城的人打起来了，会毁掉不少东西，队里的人舍不得，何必为了安巴城的那几个人而耗费掉自己的东西？
想到去年在安巴城发生的事情，毛达了然，“你们这么做是对的，前几天我去交易区那边，还看到安平带着人在周围晃悠呢。对了，安平你还记得吧？就是把破鼎给你们的那个。”
“嗯，记得。”邵玄听毛达这话，就知道这里面有不少自己不知道的故事。
“安平去年推出去的那个破鼎，好像有点来头，只是因为一些原因铸鼎失败，但对安城贵族们来说，并不至于送人，可惜安平那个蠢货将那个鼎当众给推出去了，回去之后被砍了一条胳膊，他将仇都记在你们身上，所以，你们进城的话，小心点，别被碰到了。”毛达给邵玄说了安巴城后来发生的事情。
“做主送出鼎的，不是安言吗？”邵玄疑惑。
毛达嘴一歪，不屑道：“有个不中用的顶祸就够了。不过你们也够厉害的，让安言吃了个闷亏，听说当时安言派出去的人，只回去很少的几个。”
大略了解了一下安巴城现在的形势之后，毛达带着人，同邵玄一起出城，前往离城不远的一个林子。
毛达他们这些人，整天进进出出，安巴城的守卫们都已经习惯了，所以，见到毛达带人出去也没想太多，他们也不认识邵玄。
离开安巴城没多久，毛达就看到了炎角的泰河的队伍。因为经常跟着“黑熊”跟各个部落的交易队领头人打交道，他也认识多康等人。
验了货之后，毛达又跟两支队伍的领头人谈了价钱，要粮食还是要金器或者是其他，谈好之后现场交易。带出来的东西不够，毛达又让人回城带了一些出来。
毛达对货物很看好，而多康等人对于毛达给出的价也没有异议，双方都非常满意，因此，这场交易并没有用去多长时间，相比起以往进城之后在交易区呆上好几天，还得防备各方人员的偷袭抢夺，还得交出一部分场地费，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泰河的人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好事，虽然不得不承认这沾了炎角的光，心里有那么点别扭情绪，但总的来说还是很高兴的。
“既然交易完成，我们先找地方休息两天再回去，谁还想交易点别的东西，就凑伙一起去，队伍最不用全都进城，目标太大。”泰河的人跟多康商量。
“嗯，也行。”多康看了看邵玄，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再多派点人跟着。”
多康自己要带队，离不开，但其他人可以。
“我打算跟着黑熊商队一起过去，他们后天也要前往王城。”邵玄说道。在路上他已经跟毛达提过，毛达也同意了。
只不过，若是跟着商队一起的话，就不能带着很多人了，否则商队不让。
“那就不多带人了，只让广义跟你一起过去，有个照应也好，虽然广义认不清人，但其他经验还是有的。”广义对于危险的感知力很强，有广义跟着，多康也能放心些。
邵玄想了想，点头，“也行。”
两日后。
多康带着交易队伍，同泰河的人一起回部落去，而邵玄和广义则前往与毛达约定的地方，在那里等着毛达的人出来。
不多时，一只百来人的队伍从城内出来，队伍中每个人的身材都非常魁梧，同其他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尤为显眼。
而且，这百来人身上都扛着一个用多层麻布包住的大包裹，或者抬着大木箱，周围也有其他人看到那些货物之后动心思，但一知道是黑熊的商队，就偃旗息鼓了。这帮人可不好惹。
“你们就这么扛着东西去王城？”邵玄看着毛达身上的那个大包裹，问道。
毛达只是笑笑，让邵玄和广义跟着。
广义静静跟在旁边，他分辨帮不了谁是谁，毛达的这支队伍在他看来，都一个熊样，没有区别，不过气势上还是有些微的不同，广义尝试着根据每人身上的气势来辨认这些人。
离开安巴城，又走了不到半个小时，队伍来到一座山下。山不高，也不陡，并且还有很明显的人为修饰的痕迹，有路，靠近山顶的地方有建筑。
毛达掏出一个兽角做成的号，吹响。
呜——
号角声响了没多久，邵玄察觉到山上有东西下来，抬眼看过去，数个庞大的身影从山上跑下，这些庞大的身影旁边，还有一些快速跑动的人影。
“那些是……熊？”邵玄惊讶道。
“不错！”毛达眼中带着得意，拥有这样庞大身形的巨兽，并将其作为运载工具，可不是一般的商队能够做到的。其他商队就算有巨兽，也多是一些食草的没多大攻击力的巨兽，不像他们商队，用的可都是巨熊！
“你们穿熊皮，还用巨熊当运输工？它们不会发怒？”邵玄奇道。
毛达以及他身边的人，都用一种“你真没见识”的眼神扫了邵玄一眼，“恰恰相反，我们穿着熊皮，它们才会更亲近我们，而且，我们穿的熊皮的质量越好，它们越发服从。”
正说着，从山上奔下的巨兽已经到达。
一共七只巨熊，每只若是抬起前肢站立起来，高度都超过十米，毛色偏深棕，大概被照顾得很好，身上的毛油亮油亮的，阳光下跑动的时候，还能看到它们身上闪动的光。
七只巨熊下来之后，原本已经快停下，可是，突然嗅到了陌生人的气味，这些气息让它们感到强烈的不安。
一只巨熊咆哮着，再次加速，朝邵玄这边跑过来，肥厚的熊掌踩在地面，都能让站在附近的人清楚感觉到震动。
毛达眉头一皱，“都散开！”它们身上没有驮东西，所以也不费力去强拉了，让它们发完疯，自然会好些。
一回头，毛达发现邵玄还站在那里，大声叫道：“躲开！不要命了？！”
巨熊已至，熊掌的力道踩在地面所带起的震动，即便看着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带着明显怒气的吼叫，将周围树上的树叶都震得瑟瑟发抖。
邵玄看着已经快要冲至他面前的巨熊，抬脚，猛地跺下。
轰！
脚下的地面在这一跺之下，猛然震动，强横的力量从脚下喷发，仿佛一只更为庞大的巨兽在此踏了一脚，像是要将这里的一切都碾得粉碎。崩塌般的震感由地面传至地下，又从地下朝上冲起，周围地面上的石子骤然震起，细碎的灰尘如烟雾蒸腾，无数裂痕破开，朝外延伸。
随着这一脚，邵玄体内图腾之力瞬间提升，却又在跺下脚后的下一个瞬间收起。很多人还未看清他身上的图腾纹，就发现那些纹路已经淡去了，仿佛刚才眼花一般。
嗤——
巨熊在离邵玄五米远处强行顿住，因为急停而铲起了一块块的硬土。巨熊脚下，还有更多的被划分开来的土块，都是地面的裂痕造成的。
邵玄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前面的巨熊。而原本气势汹汹的巨熊，在顿住之后，鼻子周围的毛抖了抖，一扭头，朝另一个方向一声吼叫，像是对话时遇到尴尬情形而突然转移话题一般，有些生硬，讪讪转身走了。
毛达等人一阵沉默，而他刚说的“不要命了”四个字似乎还在空中回响。
广义掰了一根细树枝在旁边剔牙，就这几只人养大的熊玩意儿，有什么好显摆的？老子宰过的巨熊，比这些大的多得去了！

第四三零章 王城
黑熊商队的人将货物搬到巨熊背上绑好，一边搬，还有人一边偷偷往邵玄那边飞快地瞟一眼，然后低声跟旁边的同伴们议论。
“那小子什么来头？”
“不知道，看起来没什么特别，谁知道竟然那么猛，那一脚踩的，啧。”
“毛达说那小子会跟我们一起去王城，路上再打探打探。”
那边，毛达一脸的尴尬，就算再厚的脸皮，也忍不住脸热，之前吹牛吹多了，现在想想，炎角的人就是资深的狩猎者，居住在深山野林的部落，见过的巨兽不计其数，这几只熊，他们还真未必会看在眼里，而且，这类巨熊本就是训练出来搬货的，并非战斗类型，所以就算脾气有时候不太好，但论凶残程度，远比不上其他生活在山林里的凶兽们。
七只巨熊趴在地上，由着队伍的人们将货物搬上去，有的还懒洋洋打着哈欠，伸出熊掌扒拉一下耳朵，一点凶样都无。
“好了，货都搬完了，可以启程。”那边有人对毛达说道。
毛达点了点头，“前头的人有过来吗？”
“还没……哦，来了。”
邵玄听到他们的话，往一个方向看过去。两道个人影从远处快速飞奔过来，一直跑到毛达身前才停住。
“前面挡道的已经清理完了。”一个大汉瓮声瓮气说道。
“达头儿可以出发了，进头儿在前面等着。”两人中另一人紧接着道。
“嗯。”毛达这才一挥手，放开嗓门喊：“走了！”
吼——
最前面那只熊起身抖了抖毛，使劲吼了一声，这只是商队里资格比较老的，刚才下山的时候，虽然它察觉到邵玄和广义这两为陌生人的气息，也觉得危险，却并未冲动地攻击上去，相比起其他几只巨熊来说，要沉稳一些，毛达就让它当领头熊，这样也能起到一个带头作用，有时候也能压的住场面。
邵玄同广义也赶紧跟上。
队伍里除了七只巨熊背着不少货物之外，还有几个带着两个滚轮的大木板车，滚轮是由某种巨兽的盘状硬骨打磨而成的圆轮，听说极为坚硬，是从部落人那里交易到的。而木板车也不全是木头，连接的一些细部地方有些许金属物，木板之下还有一层更结束的兽甲铺垫，这样板车才不容易散架。
两百来人的队伍，行走在山道上。
山道并非刻意铺出来的路，走多了，也就成了路。
因为经常有人类活动，砍伐的频率也会高一些，所以生长的树并没有山林里那么大，没有那种二三十人都无法环抱的参天古树。
山道两旁伸出来的树枝有些是以前砍的，也有新长出的树枝被砍的痕迹，毕竟巨熊就算四肢落地，背高也有四五米，再加上被绑的货物，就更高了，所以，路上的那些树枝成为了阻碍。
邵玄从与商队人的交谈中了解到，每次商队出发的前几天，就会有一支队伍先出去清理道路，将树枝、地面的大块石头，以及埋伏的各种人和陷阱等全部清理掉，以便让商队顺利前行，这样也能节省时间。
路过一些地方的时候，邵玄闻到了血腥味，不是野兽的，而是人的。狩猎的次数多了，能够从气味分辨出来哪些是人的，哪些是野兽的血。
队伍里的几只年轻的熊被血腥味刺激得有些焦躁或兴奋，叫了几声，步子也乱了。只是等领头的熊低吼一声后，那几只才平静下来。
队伍走了半天之后，便遇到了等在那里的近百人的队伍，这就是先行清理山道的人，领头的是毛达的亲弟弟毛进，长得与毛达有七分相似，队伍到的时候，他正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用草擦染血的武器。
毛达只是扫了眼等在那里的人，心里对毛进等人可能会遇到的阻碍也有了推测，没多问。队伍与毛进的人会合后，在那里休息了一会儿，近四百人的队伍再次出发。
这样的队伍在商队里面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了，再加上七只巨熊这样明显的标志，没那个本事的人也会将心思打到这支队伍身上，所以，一开始遇到劫道的人并不多，只有那些没脑子又贪心的，出来送死。
晚上休息的时候，毛进一边啃着肉，一边问邵玄：“你们去王城做什么？”
“去找人。”邵玄道。
“找谁啊，需不需要我们帮你？若有需要别憋着，说出来我们肯定帮，报酬也要的不多，怎么样？”毛进一抹嘴边的油，“只要一块你们那种发光的石头就好。你看，你们以前又没去过王城，对那里也不了解，我们经常跑那边，也熟悉，能省掉不少事情。”
毛进看着人很粗，但也同商队的人一样，脑子转得快，不是那种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人，现在为了劝说邵玄，还将各种利弊都分析出来了。
广义认不出毛进是谁，还以为说话的是毛达，不过这并不干扰，他也赞同这话，既然对王城不了解，黑熊商队的人信誉还行，找他们帮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可做决定的是邵玄，广义也不插嘴，不管毛进怎么使眼色，广义一声不哼。
邵玄想了想，道：“既然你们对王城熟，我想先向你们打听一个人。”
毛进一听有戏，赶忙道：“你说。”
就连毛达听到这话也坐过来。
“稷居这个人，你们知道吗？”邵玄问。
一听“稷”，毛达兄弟俩神情一肃，“可是六部王姓的‘稷’？”
“没错。”
毛达兄弟俩对视一眼，心里有些犹豫，与王姓相关的人，容易扯到不少事情，不过，若是好事，也会带来极大的机遇！
毛达搓了搓大手掌，斟酌一番，道：“若你说的是‘金谷’稷居的话，他的事情，我们还是听过一些的，只是没见过真人。”
“‘金谷’稷居？”邵玄诧异，那老头还有外号？
毛达点头，“据说稷居手中的田地，出产的谷子大多为金色，而且颇受贵族和各部落人的喜欢，比其他人种的都要好，所以称他为‘金谷’，这称号在他年轻的时候就跟着他了。稷居此人，在王城地位颇高。不过，今年稷居的事情倒是没怎么听到了。”
毛进也道：“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以前每年都能听到一些关于稷居的事情，可从去年到现在，我们每次去王城，都没有听到过稷居的消息。”
“据说，稷居似乎又找到了什么好东西。”毛达摸着下巴，眼睛闪亮。
说完看着邵玄，毛达建议：“不如这样，我们到王城之后帮你打听一下。”
“那就先谢谢了。”邵玄道。
从安巴城外出发，又走了九日。
“快到了，前面就属于王城的范围。”毛达指着前方，对邵玄道。
放眼看过去，并未看到高大的城墙和建筑，却能看到一块块颜色各异的田地，以及一些低矮的屋子。
“那些都是属于贵族们的地方，住在矮屋里的都是他们的奴隶。”毛达给邵玄解释，并指挥着队伍往一条大道上走。到这里了，不走这条大道的话，是会被当做别有用心的入侵者杀掉的。因为，除了这条道之外，其他地方，全是奴隶主们在城外的封地，是私人地盘。
宽二十来米的土道上没有一根草，大概因为来往密集的缘故，地上的土都被轧得结结实实的，各种车轮的痕迹也很浅。
周围走过的人也多了，大的小的队伍，依次踏上那条大道，大道两旁有穿着皮甲的队伍守着，那些守卫手里拿着的武器都是金属武器，肃着一张脸，眼神刀子似的朝来往的队伍身上扫，像是发现不妥就会毫不留情一长矛杀过去。
有些人在这样的阵势下哆哆嗦嗦地，走路都差点摔倒。
黑熊的商队在这里比较显眼，前面的人也赶紧让开，大道旁边的守卫一看那几只巨熊就知道这是谁了，其中一个还跟毛达笑谈了两句，接到毛达给的两张毛皮，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黑熊商队的毛皮质量一向都是比较好的。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那领头的守卫还帮他们清理了一下道路，让那些挡路的走得慢的小商队让开。
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没有谁觉得不合理，就算有不服气的，也只能憋着，就算是第一次过来的广义，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世界的规则本就如此。
队伍继续往前，邵玄原以为很快就会到王城，却没想，又走了半天才看到城墙的影子。
若是安巴城，是不会允许巨熊进入的，但偏偏王城准许，这就是力量，他们不怕这样的巨熊在王城闹事，有绝对的把握摆平。
王城城墙都是整块整块的巨石垒成，每一块巨石有四到五米长，宽两至三米，厚度在一米以上，而且，邵玄能看出，这些城砖的石材大多都是中级石材，有些地方，比如靠近城门的那里，甚至还有几块接近高级的石材。
用这样的好石材，竟然只是做城墙，只能说，奢侈。
天色将晚，毛达带着队伍来到他们黑熊商队在王城的驻地，让人去卸货，将七只巨熊牵过去兽圈照顾，他则带着邵玄和广义去见首领“黑熊”。去找稷居，还是由“黑熊”带着比较好。

第四三一章 好大的胆子
一年不见，“黑熊”对于邵玄还是有印象的，更何况，之前毛达已经派了人先一步进城，将此次商队的情况提前汇报给“黑熊”了。
“哈哈，好久不见了，邵玄兄弟。”“黑熊”大步过去，蒲扇般的手掌大力拍了拍邵玄的肩膀，这是他们部落的礼仪，是表示热情和欢迎的方式。
若是普通人的话，在这样的掌力之下，骨头都会被拍散架，就算能撑得住，也会哆嗦。
邵玄面色不变，以同样的礼还了过去。
被邵玄几巴掌拍在身上，“黑熊”面上一僵，但也很快又恢复过来，不过也不再继续表示“热情”了，带着邵玄和广义进屋子里去，让人给安排房间。他们商队来往接触的人不少，有专门的空的客房。
毛达将邵玄此次来王城的目的跟“黑熊”说了下。
“你要找‘金谷’稷居？”“黑熊”想了想，道：“金谷稷居已经很长时间没出现在王城了，不过，据我所知道的消息，金谷稷居似乎又在种什么好东西，而且费了不少心力，从去年开始一直到现在，都呆在城外他自己的庄子里，没几个人能见到他。邵玄你想找稷居，恐怕有些难度。”
“总要试试。”邵玄说道。这些日子在路上，他已经从毛达兄弟俩口中知道许多关于稷居老头的事情，以前只知道稷居与王城有关，地位不低，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那老头。
不过，想到带着的千粒金，去找稷居的计划是不会变的。
见邵玄已经下定决心，“黑熊”也不再劝了，他也同毛达兄弟一样，想着若是邵玄真能搭上金谷稷居这条线，他们也可以跟着喝点汤，金谷稷居的东西可不好弄，没路子压根搞不定。
略微思索，“黑熊”道：“那这样吧，我明日无事，带你们过去城外稷居的庄子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他的人。”
“那就先谢过了。”
“哈哈，客气客气，若是真能见到稷居，老黑我还要谢谢你！”“黑熊”让人准备了食物，并叫过来人，去打听稷居最近的动静。
次日，“黑熊”便带着邵玄和广义出城。
一只六七米高的毛象踏着石柱般的象腿在城内缓缓走动，这是其他商队的人带着的，毛象身上还驮有货物。象腿踩踏在地面发出阵阵响声，地面的灰尘都被震起来，从邵玄他们旁边经过时，扬起一阵尘土。
这样的巨兽在城内并不罕见，王城内的人并不觉得稀奇，也不会多看几眼。
虽说王城允许巨兽进入，但并不意味着准许这些巨兽到处乱跑，进城之后都是在各自商队的管制下，进入自家的驻地窝起来。
不同的商队来自不同的部落，在这里，除了来往的各个大大小小的商队之外，也能看到一些衣着更加精致的人坐在兽车上，那是只有贵族才有的待遇，其他人在城内是不能乘坐兽车的，就算是商队搬运货物的巨兽，身上也不能坐人，这是王城的规矩。
因为邵玄第一次来王城，昨天进城的时候天色已晚，毛达也没有跟邵玄多说，现在“黑熊”给邵玄和广义简单讲了下王城的情况。
邵玄听“黑熊”的语气，这里虽然规矩多，但像“黑熊”这样的商队头领，并不怕那些贵族，也不认为自己就比他们低等，说到那些在城内扬着下巴的贵族子弟们的时候，“黑熊”语气中还带着明显的不屑。
王城很热闹，人的声音，兽的吼叫等交杂在宽阔的街道上。
耳边都是铜钱碰撞的声响，在王城，使用的货币是铜钱，形态是狭长状的金色叶子，比小拇指还要小一半，样子看上去与千粒金的叶子很相似，也被人们称为“金叶”。
并未在城内多看，“黑熊”直接带着邵玄二人出城，从城门左侧一条十米宽的土道过去。
“稷居的庄子在那个方位，以前我曾跟着上任首领去过那里，只可惜那次也没能见到稷居的人。”一边往那边走，“黑熊”一边跟邵玄讲述以前的经历。
“那时候金谷之名已经被很多部落所知，即便是离得远的一些部落也曾听闻金谷稷居，每年都有不少部落的人慕名来到王城，因在王城内部已经见不到从稷居那里出产的金色谷子，所以很多人就去稷居的庄子里堵人，谁知，都被拦在庄子外，连门都没能进去。”
“黑熊”说这么多，也是让邵玄心里有个准备，若是见不到稷居的人，也用不着灰心丧气，大家都是如此。
据“黑熊”所说，金谷稷居之名实在太好用，即便是金谷稷居家的地里出来的一棵杂草，也有人愿意出高价购买。
远离王城的地方还有玩盗版的人，宣称从王城外“金谷”之地出产，卖老高的价，有不少人去交易。但事实上稷居这里的东西，一向都是供不应求，就算千里迢迢来到王城，也未必能买到，即便到“金谷”的庄子里上门求，也未必求得到。
沿路“黑熊”也给邵玄说了，所经过的地方，哪一块是谁家的地，里面有多少奴隶等。一般来说，地越大，拥有的奴隶越多，奴隶主在王城的地位就越高，因此，不用看人，只看地就能有个大致的印象。
地周围都有一些高高的篱笆桩子，拦住想要进入的人，至于篱笆桩子里面，从木桩的缝隙间，依稀能看到围绕土地的大大小小零散分布的木屋，那些都是照顾田地的奴隶。
“这些都是一些闲散的贵族所拥有的，世代传递，若是有能耐的，能够拿到的地也会扩大，若是没本事，犯了错遭了罪，那就会被收回土地了……喏，那边那块，前两年我过来的时候，听说那块地的奴隶主犯了事，被收回土地，现在那里的主子早换人了。”
正说着，三人突然听到身后由远及近的车轮声。
“滚开！滚开！别挡道！”有人吼着。
原本邵玄三人打算让开道路的，听到这话反而不动了，转身看过去。
那是一辆由两匹马拉的车，拉车的两匹马，背高三米，棕色皮毛，头上有一个大大的尖角，马蹄如盆，踏在地面的时候，还能听到地面的石子被踩碎的声响。车厢周围用上好的丝布遮挡着，布上还画有图纹。那个图纹邵玄也认识，是王族稷家的部落图纹，也是如今的稷氏族纹。
王城的人见到这样的族纹，大多数都会自发将路让出来，但也有人不会。
“黑熊”本不想惹事，让道就让呗，但被人吼“滚”，他就不乐意了。
虽然因为道路不平整而行驶得并不快，可马蹄并未有放缓的意思，一下一下踏在地上，直冲向前。
跟在马车边的还有八个护卫，那几个护卫是认识“黑熊”的，见此情形，心中都不由暗道一声“糟糕”。
眼看着马车越来越近，挡在路上的邵玄三人又没有让开，赶车的人眼中阴霾之色闪过，挥动长长的马鞭，催促拉车的马直接撞过去。
见此情形，旁边跟着跑动的护卫们心中将赶车的蠢货骂了千百句，可现在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这两匹马也不是刚拉车的新马了，这样的情况遇到得多，所以在挨了鞭子之后，蹄子踏动得更有力，马头下垂，让头上的尖角对向前方。
见状“黑熊”嘲讽地哼了一声，不退反进，对着马车的方向大跨一步，将背后背着宽两掌长一米多的大铜刀抓出。
宽厚的大铜刀绽放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气息，带着狂放的野性与凛冽的杀气。
“黑熊”抓着大铜刀，挥臂之间，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如猛兽的利爪刺下。
嘭！
黑熊面前的地面被轻易破开一道半米宽的口子，狂暴之气随着四溅的尘土，朝周围散开，飞起的硬土块如雨点般砸在两匹前冲的马上，砰砰化作烟雾。
即便只是土块，但硬度、速度、体积、数量都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攻击力就不可小视了。
拉车的两匹马在土块暴雨般的袭击下，抬起前腿发出一声嘶鸣，大概也是感受到了黑熊身上它们不可抵挡的煞气，这一停，停得果断。
马突然来了个急停，马车里坐着的人也差点从里面跌出来。
邵玄之间马车的幔帐动了动，一声娇呵从里面传出：“出了何事！”
随着这声带着强烈责问之意的话，幔帐被拉开，从马车中跳下来一个披着纯白裘皮的年轻女子，大概因为刚才的混乱，发丝有些几缕凌乱。
寒着脸出来的人扫了邵玄三人一眼，厉声道：“好大的胆子！”
“黑熊”吹了吹刀上的灰尘，听到这话都气笑了，他一向不主动得罪人，但前提是对方不主动惹他，堂堂黑熊商队的头领，部落的首领，被人吼“滚”，他现在若是退让了，以后谁还看得起“黑熊”商队？面子是相互给的，你都不给我面子，我凭啥给你脸面？
六部王族？王族也不行！口误？口误照样不行！好大的胆子？我胆子一向很大！
黑熊半点没后退的意思，仍然稳稳站在那里。
年轻女子周围的侍卫数次想说什么，可这里没他们插话的份，再说了，依这位主子的性情，说了她也不会听。

第四三二章 不见，让他们滚！
身披白裘的年轻女子还想说什么，不远处传来一声：“且慢！”
又一辆车从后面驶过来，只不过拉车的不是马，而是一头牛，论体型，比前面拉车的马还要大上一圈。
虽然是牛拉车，但车上的幔帐等也同前面的马车一样，不论是料子还是做工，都是极为精细的。
牛车缓缓停下，因为前面的马车挡道，拉扯的大黄牛，鼻子嗤嗤喷着气，牛角一顶，将挡路的马车朝旁边挤。
两匹马与这头牛似乎是老对手了，见面分外眼红，牛角跟马角撞了起来。大牛以一敌二，竟然也不落下风。这大概就是长俩角的好处。
而这时候，牛车上也跳下来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长相有四成相似之处，男子稍微年长一些。
“稷芫，稷菀？你们敢撞我的车？！”先前那位白裘女子见到来人之后，怒道。
可惜下车的两人看都没看她，而是快步走向黑熊的方向。
“原来是‘黑熊’贝觅，黑老大，方才多有得罪！只因今日有要事在身，不能详说，稍有不便，明日一定上门赔罪。”年轻的男子上前道。刚才喊出“且慢”的人就是他。
“稷芫？”“黑熊”看了看眼前的男子，他知道这个人，也明白这事是就此为止了，打不下去，便将刀收起来重新背起。这人说的“上门赔罪”，说的就是派人送道歉的礼过去。
先前那位白裘女子大概意识到面前的人不好对付，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没出声，算是默认稷芫说要赔礼的话。
“黑熊”看了看稷家的这三个人，也懒得计较那么多了，或许稷居能看在这三个人的面子上，跟自己多说几句话呢？稷居那老头的脾气可不好，即使不知道对待三位孙子辈的人，会有怎样的态度。而且，稷芫说的“要事”，不知道是否与稷居有关。
想到这里，“黑熊”也不打算在这里一直拦着了，虎着的脸露出笑意：“你们是去‘金谷’稷居大师那边的？正好，我们也要去拜访他老人家。”
稷芫眉梢一挑，视线在邵玄和广义身上遛了一圈，又放到黑熊身上，在他看来，其他两人只是附带，最需要重视的还是黑熊。
“既然同路，三位不如同我们一起，车上还可坐人。”稷芫说道。
在这里，除了贵族的人能乘车，其他人是不能的，但若是受人邀请，也可以。
稷芫的话正中“黑熊”下怀，哈哈笑道：“好，那老黑我就不客气了！”
邵玄见黑熊一点不介意的样子，跟着上车，广义紧随其后。
稷菁看着挡路的三个人上了稷芫和稷菀的牛车，还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又是气极，这是要借她的事情刷好感拉同伙！那两个狡诈之人！真是奸猾！
路就那么宽，拉扯的牛马又大，牛车过去的时候，马车被挤得差点翻旁边的草沟里去。
牛车上，车厢内很大，宽三米，长约七至八米的样子，设有主位和客位，邵玄三人就坐在客位。
“不知黑老大今日来此，所谓何事？”稷芫问道。
“我？不不不，我就是一陪客。”“黑熊”说道。
陪客？
堂堂黑熊商队的最大领头人，竟然只是陪客？这是陪谁来的？
稷芫和稷菀再次将视线挪到邵玄两人身上，只是，邵玄和广义身上的穿着并没什么特别，很明显的野蛮部落风格，也没有他们熟悉的标志，不是熟知的几个部落。
“不知这两位是……”稷芫看向邵玄和广义。
邵玄一笑，自我介绍道：“炎角邵玄。”
“炎角广义。”广义接着道。
邵玄记得，当初稷居说过，现在好像很多人都不记得炎角部落了，只有他们这些年长的还有点印象。所以，邵玄在自我介绍的时候，也注意着稷芫和稷菀两人的神情，发现了两人眼中的茫然，虽然不明显，但也让邵玄知道，这两人还真不知道炎角部落。
“似乎听过。”使劲想了想，稷芫才道，“你们部落应该离王城很远吧？”
“嗯，有些距离。”邵玄道。
稷芫又问了几句，得知邵玄是大老远过来请教稷居的，顿时心中的好奇没了，也没了继续问的兴趣，每年来这里请教的人还少吗？排队都能从王城排到庄子那边去。
倒是稷菀看了邵玄好几眼。
约莫半个小时后，牛车停下来。
下车之后，邵玄便看到了一个大宅，周围放眼望去，都是用高高的篱笆桩子围住的田地，附近有一支支队伍在巡逻守卫，看穿着气势，并不输于王城城门口的守卫们。
大宅门口不远的地方立着一块大石碑，碑上有稷家图纹。
牛车刚停下，后面的马车也到了，不过在这里双方倒是没吵架，一个个安分得很，就连拉车的牛马都异常安静。
稷芫三人先行进去，毕竟他们是稷家的人，门口的守卫也没拦着，不过邵玄三人就被拦住了，报上“黑熊”的名字也不行。
稷芫想卖个好给“黑熊”都无法，在这里，他们做不了主，这里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稷居。
稷芫递给黑熊一个歉意的眼神，便同稷菁和稷菀进门去了。而大宅门前的守卫则跟讨债似的站在那里，锐利的眼神往邵玄三人身上刮，即便是黑熊，也没有受到特殊待遇。
不过“黑熊”这次倒没觉得自己被落面子了，反而有些担忧地问邵玄，“如何？你还有什么办法？”
硬闯是绝对闯不进去的，承担的风险太大。
邵玄示意黑熊稍安勿躁，然后朝大宅门口走过去，在周围众守卫利刃一般的目光下，从兽皮袋里拿出一把形状奇怪的小铜刀，递过去，“麻烦给稷居带句话，就说故人来访。”
原本门神一般站在那里的守卫，听到前面的话心里还在嗤笑：这他玛谁啊，还让给家主带话，有那个资格吗？
可是，听到后半句，他们才发现，这人还真有！
若是其他人说“故人来访”，守卫们会将人麻溜地叉出去，用这个理由的人太多，可递出信物就不同了。
在见到那把刀的时候，守卫们的眼神就变了，利刃般的目光收回，换成好奇的打量。
一位守卫在仔细辨认邵玄手上的小铜刀之后，瞬间收起刚才的傲慢和冷漠，恭敬地伸出双手，接住邵玄递来的小刀。
“请稍等。”说着那守卫就举着双手托着刀奔进门，眨眼间没了影。
听到这里的守卫说个“请”字，“黑熊”跟见到了双头巨兽似的看着邵玄，嘴巴张了张，才道：“你认识稷居？！”
“认识啊，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我以前见过稷居一面吗？”邵玄道。
黑熊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昨天吃晚餐的时候说的，只是那时候他没当真，只以为同他一样，是远远见过几次。
“邵玄，你真只是过来请教稷居种植之法的？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吧？”“黑熊”好奇地问道。能拥有稷居的信物，肯定不是一般的认识了。
“嗯。”邵玄点头。
“到底何事？”“黑熊”追问，他是真好奇，不问明白他心痒。
“要债。”
黑熊：“……”剥掉我一身熊皮我都不信！金谷稷居欠债？呵呵！
另一边，在某块地旁。
稷居面色不好地看着周围的几块地，在他身边有十来人躬身听命。
“我说过，此地作三垄，其间相去各一臂之距，一臂之距！你们给我看的什么？你们的胳膊跟腿一样长吗？！重整！！”
“还有这块，谷壳糠皮备好了吗？再过十天就要覆上了，若是到时候没能全部覆上，地里的都死了，你们也滚出去死算了！！”
“呵，还有这块地，方整深耕！方整深耕！跟了我这么久不知道什么叫方整深耕吗？！不明白就滚出庄子！”
稷居一路走一路骂，面色越来越差，而躬身跟在旁边听命的十来个人，一个个被喷得满脸唾沫也不敢擦，小心翼翼回答着稷居的问题，出错了连连保证会挽救回来，他们才不想被赶出庄子去。在这里多好啊，吃的用的赏赐的，外面的人想要都不行，羡慕的人多得去了，就算是当最下等的奴隶，也有很多人原意进来。
走到一块地旁边的时候，稷居看着地，面无表情：“这里，谁埋的骨？”
围在旁边的十来个人心中同时吼叫：完了完了，这是要发飙的前奏！
跟在稷居身边久了，他们对稷居的脾气也有了解。稷居开骂还好，这说明还有挽救的机会，怕的就是稷居不骂，这种时候，肯定有人倒血霉，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受牵连。
其中一个人面色惨白，这块地是他所管辖的其中一块，现在虽然还没种东西，但在做种前准备，埋骨就是其中一道程序。要埋在地面之下的兽骨都是稷居派专人去寻的，有了这些兽骨，以后种在上面的植物才长得好。可是，现在看稷居的样子，是出岔子了！
稷居的眼神毒，一眼扫过去，地里的情况便了然于心，他说埋骨有问题，那肯定就是有问题了，这是整个庄子的权威。
负责这块地的人哆嗦着擦了擦额头的汗，让人去将埋骨之人带过来。
不一会儿，两个奴隶被带到跟前。兽骨是他们负责埋下的。
负责这块地的人，盯着两个奴隶的眼神都仿佛淬着毒。
见到稷居之后，两个奴隶就知道，他们的事情被发现了，吓得连辩解的胆量都没有，趴在地上直抖。
坦白说，稷居虽然脾气不好，但相比起其他虐杀奴隶的奴隶主来说，已经好很多了，只要地种好了，赏赐也是不会少的。稷居这人心情好的时候，对有功劳的人一向大方，即便是奴隶，也会不吝啬地赏赐。可是，还有人不知足，这两个奴隶就是。
运过来的兽骨被换了，而原本的兽骨，肯定会被这两个奴隶偷走去换其他的好处，偌大一个庄子，要说管理得铁板一块，也没可能，不少人觊觎这里的东西，对稷居的种植之法也垂涎很长时间了，有心人钻空子也有可能。
对于善于种植的人来说，一块兽骨能够泄露出去的东西太多。
稷居面上如覆寒霜，语气冷淡，“拖出去。”
立马有侍卫过来，将两个奴隶的嘴巴堵住拖走审问，不管结果如何，这两个奴隶都活不了了。
有些人喜欢用人做肥料，在其他奴隶主的地里，可能会出现用处死的罪奴直接下地当肥料，但在稷居这里从不，下人们都知道，这位的土地上，所种之地精确到一根骨头一块石头一捧土一桶粪。但也正因为如此，稷居的地里，出产的东西一直都是最好的。
而负责这块地的人，位置不保，肯定会被撸下去，至于能否起复，那就得看他的本事了。
稷居正心情不好的时候，庄子的管事快步过来。
“家主，几位小少主到来……”
“不见！”稷居不耐烦地挥手。
“还有几个商队的人……”
“让他们滚！”管事话还没说完，稷居的答案就甩过来了。
管事早料到会这样，他也只是公事地提一提而已，尽到自己的责任就好。至于那些商队的人，肯定是想要看家主新种出来的宝贝，哼，上赶着找骂呢。
回走了几步，就见一位守门的守卫过来，说了几句，将手中捧着的刀递给管事。
见到刀，管事面上的诧异之色闪过，然后捧着刀又快步追着稷居过去。
“家主……”
“还有什么事？！”
“有人过来……”
“说了让他们滚！”
“可他递上了这把刀。”
“让他们滚没听到吗……等等！什么刀？”
稷居从暴怒中回过神，看向管事双手托起的小铜刀，眉毛连连上扬，拿起那把小刀熟悉地在指间把玩，“你刚才说，来者何人？是不是个叫邵玄的？”
“呃，不知，守卫只说是一位年轻人，看着像是部落人。”
“就是那小子！带他进来！”

第四三三章 胡闹
稷居的话让管事愣了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快步离开。
知道邵玄过来，稷居也没心思继续检查田地了，越看越心烦，一甩手，让这些掌管田地的小管事们离开自查去了，等他下次再来检查田地，若还发现不少缺漏错误，那就将小管事的位子空出来，反正还有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进来。对于没能耐的人，稷居半句话都不想多说。
挥手赶走了十来位小管事，稷居前往离这里最近的青芒殿，这是田庄其中一处休息之所，有时候稷居检查田地累了，就会到最近的屋子歇息。
那边，邵玄三人在门口等着，门外还有一些慕名而来的人，只是都被无情挡在门外，递上精美的礼物也不会让这些守门的人多给出一个眼神，不甘心的只能在周围徘徊，强闯他们没那个胆子。
“黑熊”在外面来回走了几圈，很不淡定。淡定不了啊，以前来这里都被拦着，王城内抢到金谷稷居田庄产物的次数少之又少，这一次难得看到了机会，当然心焦。看了看安静站在旁边的邵玄，以及一直没出声的广义，“黑熊”就不明白了，这两人怎么就能这么平静呢？
没多大会儿，有脚步声传来。
门外等着的人们，不管是在转圈的还是在琢磨办法的，全都将视线扫过去，盯向从里面出来的人。
是那个刚才进去的守卫，可是，守卫出来之后，就站到原位继续尽职当门神了，没有多说一个字。
“黑熊”想要上前打探，可那个守卫目不斜视，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黑熊”又看向邵玄，信物都送出去了没得到个回应，这小子怎么还能不急？
正准备过去询问邵玄，“黑熊”就听到又有从里面出来的脚步声，虽然很轻，能力低点的人大概无法察觉，可“黑熊”经常在外带队到处闯，警觉性极高，耳力强，这样的声音自然能够听到。
咯吱——
镶着两个金色牛头的大门被再次打开，这次不是守卫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人，身上的穿着与守卫有明显的区别，带着青布小帽，衣服上还有一些青色的如禾叶一般的纹饰。
见到这人，在外等候的众人心中一紧，随即又狂喜，还有人认出了这个人。
“大管事！”有人惊呼出声。
“大管事”这三个字彻底让门外的这一摊水沸腾了，都蜂拥而上，想要跟这位金谷田庄的大管事多说几句话，就算多说一个字，留个印象也好啊，说不定以后能搭上线呢？
可是，这些人才刚涌过去，就被门外的守卫拦住了，大管事出来的时候身后也跟了人，这些人看上去比守门的守卫还要难缠，一双双臂膀牢牢将人挡在外面。还有人刚跳起，就被拍下去了。能在这里当护卫的人，能是废物？
这里面，竟没有一个是低于中级图腾战士级别的！
那位大管事站在门口，对这样的情形并不陌生，所以表情都没变，视线往周围扫了一圈，最后留在邵玄身上。
“这位可是邵玄？”大管事问。
邵玄抬头，“我就是。”
“家主有请。”大管事面上带着微笑，说道。
虽然大管事的声音并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一瞬间，吵闹的场面竟然如被瞬间冻结一般，安静得针落可闻，都睁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刚才没有多少存在感的邵玄。
“这位是我的长辈，广义，同我一起的。”邵玄介绍广义。
“黑熊”高兴得嘴巴都快裂开了，赶紧跟在邵玄身边，自我介绍道：“我是‘黑熊’贝觅，这次同邵玄一起的。”
大管事只是笑了笑，并未拒绝，带着邵玄三人进入田庄之内。
咯吱——
大门再次关闭，将外面伸长脖子张望的人拦在外面。
从正大门进入田庄内会看到一个主殿——金谷殿，那里是会见外客的地方，可实际上，一般在此会见的人，并非稷居看重的人物，接待也都是由大管事负责，稷居并不出现。
邵玄跟着大管事进入金谷殿的时候，见到了先他们一步进入田庄的稷芫三人，稷芫和稷菀坐在一边，稷菁坐在另一边，双方离得不远，却有种泾渭分明之感。
原本他们过来是想见稷居，想要询问一下千粒金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稷居这一年多来在忙活什么，他们稷家的人还是知道些的。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时候，应该是大收获的时节，可田庄传出来的消息，却只有其他的谷物，并没有他们最想知道的千粒金。
在此之前，稷家的人也有不少过来询问过，得到的回复从来都是“不见”，眼看着这日子一天天过去，最好的收获时节都过去了，还没有消息，稷家的人也急了，一轮轮派人过来，都被打了回去，稷家一位颇有权势的人曾说过，若是稷家有谁能从稷居的田庄打听到消息，就会得到一块极好的封地。
于是，稷家的人更疯狂了，这次稷芫三人也想来，却仍和其他人的待遇一样，被拒绝了，连金谷殿都没能过去。
知道里面规矩的人都明白，金谷殿其实是一道阻拦，若是过不了这个殿，就不会有机会见到稷居。而如今，他们三个只能坐在金谷殿的矮凳上干瞪眼。方才听闻大管事匆匆前往大门那边，他们还好奇到底发生了何事，现在见大管事带着邵玄三人进来，稷芫喝水的动作都停住了。
搁下杯子，稷芫噌一下站起身朝那边大步过去，“黑老大，你们这是去哪里？”这可没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难不成要从金谷殿过去？！
“黑熊”因为第一次进来田庄，太过激动，咧着的嘴巴还没合上，听稷芫这么问，答道：“我说过，我这次就是陪人来的。”
陪人？
稷芫这次才真正认真看向邵玄和广义，先前“黑熊”说的陪人过来，他没当一回事，只以为是同以前的那些人一样，现在看大管事站在邵玄身边做领路状，稷芫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样，在牛车上的时候就该多问问，说不定还能借着这小子从金谷殿过去呢？
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大管事依然客气地将稷芫三人拦住，带着邵玄他们从金谷殿穿过，在那后面有一条土道通往远方。
在邵玄三人离开之后，金谷殿内，稷芫坐在那里生闷气，“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能得到伯祖的召见？”
坐在另一边的稷菁只是怪异地哼笑两声，知道稷芫他们没抓住机会，她就高兴了，反正大家都没能见到伯祖，她心理平衡。
不过坐在稷芫旁边的稷菀拉了拉稷芫的袖子。
“何事？”稷芫侧头问道。
“那个叫邵玄的，他身上有奇怪的东西，就装在他带着的那个小袋子里。伯祖召见他，可能与那袋子里装的东西有关。”稷菀小声道。
“奇怪的东西？”稷芫正准备接着问，瞥见对面的稷菁正支着耳朵听，赶紧将稷菀拉到大殿旁边的休息室秘密询问。
留在大殿的稷菁气得摔了杯子。
不管稷芫三人如何反应，邵玄跟着大管事，沿着金谷殿后面的土道往前走，两旁有很多田地，种着的各种谷物等，“黑熊”馋得恨不得将眼珠子都瞪出来。
这些都是金叶子啊金叶子！传闻金谷田庄内一棵草都非常值钱，这么多草，得多少金叶子？能换到多少武器？
大管事只负责带路，对于黑熊对于田地里植物的询问，他一个字都不说，想要知道答案就去问这庄子的主人，只有稷居有资格说。
大管事将人一直带到青芒殿。青芒殿比金谷殿小很多，但内里的陈设没那么华丽耀眼，却有种宁和之感，让人的烦躁心情都平息下来，若是劳累了，在这样的地方歇息，也是一种享受了。
邵玄到的时候，稷居刚喝完一杯茶。
见到邵玄进来，稷居指了指旁边的藤草垫子，“坐。”
“您这地方不错。”邵玄接过大管事递来的茶，杯子里的水呈青绿色，带着点清爽的香甜气味，不知道是用哪种草煮的。
对邵玄的夸赞，稷居只是“嗯”了一声，然后道：“邵玄，你手里的那些谷子还在吧？我用今年田庄出产的新谷换那些，如何？”
“不换。”邵玄道。
还准备说筹码的稷居被噎了一下，在庄子里呆久了，好长时间没人敢这么干脆地拒绝他了。不过想到邵玄当初帮过他的忙，稷居压住郁气，知道邵玄手里肯定还有谷子，眼中一喜，继续劝：“你看，你们留着也没用……”
“不换，我们今年种得比较失败，打算明年继续种。”邵玄说道。
“你们今年，怎么种的？”稷居话音都颤抖，带着不忍。
“山上山下的地里都种了点，我还在我家后院撒了一把种子。”
邵玄将刚开始种千粒金时的情形说了说，刚开口没多久，稷居就一巴掌猛地拍在旁边的桌子上，“胡闹！”
突然的一声暴呵，吓得“黑熊”茶都喷出来了。
“怎么能这么种呢？！简直胡闹！浪费！糟蹋东西！”稷居满脸怒色，吹胡子瞪眼，对那些被糟蹋的谷子，心疼得不行。果然，当初在听到邵玄是炎角人的时候，就不该给他们那么多种子，一千粒呢！！

第四三四章 瞧不起人？
“不是，您听我说。”邵玄示意稷居稍安勿躁。
可是稷居安不下来，越想越心疼。他后来又带人去千粒金那里，想要将山上的那几棵移回来，却发现根本无法移动，它们的根系太长，不知到延伸向哪里，挖都没法挖。冒险挖断两棵回来，没多久就枯死了。
再让人去那里寻找，也没有发现千粒金的存在，而那里的几株，却没有再次抽穗了。或许，那一带只剩下那几株千粒金了，结的果实，也都在他和邵玄手中。
“邵玄你说吧，要多少今年的新谷，你才愿意换？”稷居压抑着心中的烦闷，问道。
邵玄不吱声。
旁边的“黑熊”从刚才邵玄和稷居的谈话中，也猜到了一些事情，觉得应该是邵玄和稷居两人发现了奇异的谷子，邵玄带了一部分回去种失败了，而稷居这边则希望用今年的新谷换取去年发现的谷粒。
这交易在“黑熊”看来是双赢的，论种植，尤其是那些奇异的谷种，从来都是稷家人种出来的最好，现在稷家出来了一个金谷稷居，就意味着如今的稷家，只有稷居这里种出来谷子的是最好的。既然邵玄他们种不好，拿出来换取更多的东西不是更划算？金谷田庄出产的今年的新谷，羡煞多少人啊！转手卖出去，炎角部落还能得到不少好武器。
“黑熊”在旁边都恨不得劝说邵玄赶紧答应算了，又看向广义，希望广义这位当长辈的能劝说一番。可惜，广义一直皱着眉头，似乎听到了什么让他不爽快的话，而且这种不爽快，不是对着邵玄的，而是针对稷居。
“黑熊”这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他怎么就忘了，炎角的人，从来都是不怕事的，即便眼前的人是稷居，他们不高兴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黑熊”心思急转，想到了各种可能的情况，寻思着每一种情况的解决之法。
见邵玄沉默，稷居以为邵玄在衡量其中的利弊，琢磨着说多少，所以打算再加把力，“你们并不擅长种这些，拿手里完全就是糟蹋谷子，不行的！”
说着稷居还让大管事提过来一大袋谷子，袋子放地上都快跟人一般高了。打开袋口，大管事用木瓢小心舀了一瓢放在托盘里，又将盘子放到稷居面前的矮桌上。
“这就是今年的新谷，你们可以看看。”稷居说道。
没有脱壳的谷粒推挤在铜质的托盘中，一粒粒泛着金光。但这并不是千粒金，它们呈椭圆形，并非千粒金的圆球状，而且颗粒只是一般谷子的大小，并不如千粒金那般大。
“黑熊”搓着手，很想过去抓一把看看，只是碍于他是个陪客，只能当陪衬，不能随意行动，于是将目光看向邵玄。这样的好谷子，多划算啊！若是邵玄从这里得到不少，他还能同邵玄进行二次交易。
不仅是“黑熊”，稷居也等着邵玄说个数字然后这事就结了。
可是，邵玄在稍作思量之后，并不答，而是回问道：“您这边，千粒金种得如何？”
稷居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有些不愉，但为了让邵玄死心，便道：“尚可，种下去的，活了六成！”
这样的存活率对于千粒金而言，已经相当高了，一些品种奇异的谷子，种下去的时候存活的可能十不足一，但在稷居这里，却能活下来六成以上！
“黑熊”对这些也稍有了解，听到这话暗自点头，赞叹：不愧是金谷稷居。
稷居原想着，若邵玄询问种植之法，他是绝对不会说的。却听邵玄又道：“您种出来的千粒金，都是什么颜色？”
“千粒金，到时候成熟，自然会变成金之色！”稷居捋着胡子说道。
“脱壳之后呢？”
“当然也是金色！”
广义面色古怪。
邵玄听到这话眉梢一挑，“这么说，您老还没种出来？”
“急甚？”稷居对邵玄的态度很不满，“就是你们这急切的想法，也不可能种成功！耐心，沉住气，知道吗？！”
广义看向稷居的眼神更怪了。
“您地里，千粒金都多高了？”邵玄再问。
“已经过腰。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就一句话，你到底换不换？！若是愿意，要多少新谷，直接说！”稷居已经不耐烦了，他今天用了太多时间处理这边的事情，最重要的千粒金还没过去看呢。
看出稷居已经不想再多说，邵玄却并未停住口，而是接着一开始没说完的种植的事情说了下去，“当时山上山下的地里，幼苗长势非常好，眼看着一天一个样。”
稷居“哼”了一声，“后来都死了吧？”此时，他深刻觉得让人将邵玄带进来，并不是个明智的决定。这小子太能废话了，你就不能直接开个价？！
“嗯，谁也没想到，一到了那个时候，山上山下的幼苗，全死了，可是，我发现，被我忘在后院的那一把种子，竟然还活着，只是长得慢了很多。”
听邵玄这话，稷居从嘲讽，到惊讶，再到了然，“长势慢了，还没遇到那个‘劫’，自然无事。相信后来，它们长到那时候，也会同前面的一样，被‘劫’所杀。”
“这个……”邵玄手上转动着小铜杯，“它们其实活下来了。”
稷居一顿，“活了？！”
“是啊，不仅活了，还越长越高，越长越壮，都超过我的头了，只是，活下来的越来越少。”
稷居垂着眼，“继续。”
“后来就抽穗了，结出来的一颗颗，这么大！”邵玄曲起拇指和食指，弯成个葡萄大的圈。
站在旁边的大管事闻言也忍不住露出讥讽，再看稷居，呵，这位家主大概又要发飙了。
果然，在邵玄比划之后，稷居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中闪过厉色，直视邵玄，无形的压力如一面高墙。
“你骗我？！”稷居这人，你用其他的跟他开玩笑，可以，但别在谈种植的时候说笑，他会生气。
“这么大的谷子？你以为我会信？！！”稷居气得脸都青了。本来打算跟这小子好好谈谈，这小子竟敢唬他！
“黑熊”在旁边心惊胆颤，难得这位商队的首领如此。得罪稷居，这是不是意味着以后他们黑熊商队都弄不到金谷了？他还想着弄些回去给部落的孩子们吃的，听说这些金色谷子对人有很大好处，现在这么看来，怕是没指望了。
邵玄没理会稷居的怒气，对“黑熊”频频使眼色也没回应，而是将挂在腰后的兽皮袋拿出来，打开袋口。
正准备发飙的稷居像是被施了巫术似的定住身，双眼却死死盯着邵玄拿出来的袋子，鼻孔快速地扩张收缩。
邵玄从袋子里抓出几粒，放在桌子上盛了金色谷粒的托盘里。
一颗颗葡萄大的金色圆滚落盘中，砸在金色的小谷粒身上发出唦唦的声音，听着就知道这每颗的重量不凡。
窗外的光照在金色的大圆球上，让金光更盛。若是没有这几颗大圆球的话，盘中的金色谷粒还是非常显眼的，可是，当金色的大圆球滚落其中，原本的谷粒就像是沦为背景陪衬一般，暗淡许多。
对比之下，什么都能看得清楚。
“黑熊”也没心思想应对之法了，看着邵玄拿出来的几颗金色大圆球，眼睛瞪得如铜铃。
这是……谷子？！
饶是跟在几句身边多年的大管事，见到这一幕也惊异不已。谷子好坏，凭他多年的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来，可他从没想到，自家田庄的谷子，竟然会沦为陪衬！
“这是……”稷居急促地呼吸着，分辨空气中的气味，声音微颤，带着艰涩的沙哑，可又因为太过激动，尾音尖锐得刺耳。
“这就是我们种出来的千粒金，我们炎角部落种出来的。”邵玄认真说道，特别强调了“我们炎角部落”。
广义面带傲然，金谷稷居又如何？竟然还敢瞧不起炎角人？我们炎角人怎么不行了？怎么就种不出来好东西了？！闪瞎你们的狗眼！
稷居压根没注意到广义的眼神，他现在根本看不到其他，只看到托盘里的那几颗反射着金光的圆粒。
伸手抓起托盘上的几颗大圆粒，就连洒落在外的小谷粒都没多看一眼，拿着大圆粒放在鼻间仔细嗅闻，“不错，是这个气味，是千粒金！把我的刀拿来！”
大管事回过神，匆忙离去，很快又拿着一个盘子过来，盘内垫了一张软皮，皮子上就放着几把怪怪的小刀，刀柄很长，刀刃却很小一点。
稷居拿起一把小刀，另一只手拖着几颗大圆粒。
嗤——
一声轻响，掌中其中一颗圆球的外壳破开一道口子，随着刀尖一挑一剥，完整的去壳谷粒就露了出来。
“怎么会是这个颜色？！”稷居骇然。
稷居的手掌中，紫金色的圆粒，同金色的谷壳挨在一起，显得越发奇异。
“所以我才想要请教您，刚才还问您老种出来的到底是什么颜色。”邵玄说道。
“不应该，不应该啊！”稷居看着手掌中的紫金色圆粒，目光涣散，然后再次聚焦于圆粒，手掌合拢，将几粒全都抓在手心，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然后又跑回来，拉着邵玄再次跑了出去。

第四三五章 金之五色
邵玄被稷居拉着跑出青芒殿，忙了会儿，见稷居停下，大吼一声：“黄土地！”
这名字邵玄听稷居说过，是这老头第一个奴役的奴隶，一头黄牛。
稷居一连叫了几声，因为太心急，在原地转圈。
没多大会儿，邵玄就听到了轰隆隆蹄子踏地的声音，如雷声滚滚。
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只见土道尽头，一头巨大的黄牛朝这边奔行过来，身后带起一路烟尘。
相比起邵玄之前见过的那头拉车的牛，还要大得多！这种放在山林里，也是不可小视的凶兽了。
随着大黄牛快速靠近，地面的震动越发明显了。巨大的身形以及头上那双朝天的牛角，带着充满压迫力的凶威，仿佛要冲开前面的一切阻碍。
“哞——”
大黄牛快奔至稷居面前的时候便减速下来，直至停在稷居旁边，不过那双牛眼睛往邵玄身上瞟了好几眼，似乎是在打量邵玄这个陌生人。
“干什么呢，叫好几声了才过来？！”稷居责备道。
大黄牛只是低头用牛鼻子轻轻撞了撞稷居，看上去像是在撒娇，不过很快，这头大黄牛就好像发现什么，鼻子在稷居身上嗅动，转头看向邵玄，比锅还大的牛眼扫描机一般再次在邵玄身上扫过，这次要看得更仔细，然后，邵玄发现它的视线停留在自己带着的兽皮袋上。
不过，大概察觉到邵玄这个人并不好对付，又是个陌生人，所以，虽然很想过去将邵玄的兽皮袋子抢了，大黄牛还是没行动。只是，大黄牛又将视线放在稷居身上，鼻子再次嗅动，然后盯着稷居的手。
“哞——”
“叫什么叫！这东西不能给你吃！”稷居说着，轻松跳上比两层楼还要高的牛背。
“上来吧。”稷居拍了拍牛背，示意邵玄也上去。
大黄牛从硕大的牛鼻孔里喷了喷气，蹄子踏动，有些不情愿。
邵玄也没多犹豫，翻身跳上去。
“走吧，去看千粒金！”稷居拍了拍牛角，说道。
“哞——”大黄牛长吼一声，蹄子踏动，转身加速跑动。虽然快，却相比起来的时候，要稳很多，这是在照顾牛背上的稷居。
稷居说，黄土地在这里就是另一个管事，好几块地都是它帮忙照顾的，当然，也有人配合管理。这头大黄牛在金谷田庄内，除了稷居，谁的面子都不给，就算是邵玄之前见过的大管事，也没法让这牛多踏动一下蹄子。
千粒金所种植的地方，并不在这一带，牛背上，稷居颇有感触：“每当发现一种新的奇异谷类，都会种在另一个地方，因为，变数太大。”说着稷居看向邵玄，“比如千粒金，你们种过，应该知道，种千粒金的时候，周围的其他作物，都无法正常生长的。”
邵玄赞同地点头，“的确，一开始发芽的时候，我还发现院子里有很多杂草，可长着长着，就不见了。”
邵玄不说还好，一说这个稷居就心疼得胃都酸了。多宝贵的千粒金啊，被这小子随意洒在后院了。还好这是千粒金生命力强，能适应下来，否则真是糟蹋了！
可偏偏，被这小子洒在后院都没怎么管的千粒金，竟然活了，还冲过了一个又一个劫！不仅如此，在他这位被人尊称“金谷”的大师种出来的苗还只长了一点儿的时候，这小子种出来的都成熟了！
简直无法淡定！
于是，本想多说些什么的稷居，又将那些话憋在心里，他现在不想出声。气闷。
大黄牛从一块块规划好的田地间跑过，各色的作物快速往后倒退，好在邵玄眼力不错，能看清地里种的都是些怎样的作物，可惜大多数都不认识。
金谷田庄，种的也不都是金色的谷子，还有各种各样的粮食作物以及药材，田庄之大，包含了几座山，一些喜山地环境的作物和药植都种在上面，从一座山旁边过去的时候，邵玄还能看到在山上忙活的奴隶们。
当周围的田地里已经没了其他作物，只有一列列装备齐全的守卫时，邵玄知道，地方到了。
重兵把守之地，若是其他人，还没靠近就被这些守卫们当靶子了，不过见到是大黄牛，守在那里的守卫们赶紧让开道，让牛好过去。用不着其他信物和通行令，这头大黄牛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大黄牛在一条宽宽的土道旁边停下，稷居和邵玄从牛背上跳下。
“这里就是种千粒金的地方。”稷居说道，指着旁边的几大块田地，“这里去年还种有很多谷子，后来随着千粒金发芽，周围这些地里的作物就全死了。”
邵玄看了看周围，入眼能看到的几块地里，只有一点稀疏的泛黄的草生长在其中，随风摇曳，凄凉得很。
这确实是千粒金会造成的情形。在炎角部落，邵玄后院就那么二十来株千粒金，可那周围一大片地方的植物的长势都极差，好在离部落的地远，对地里的影响也不大。
不过这里，稷居种得多，效果就明显了。
周围有一圈高高的木桩子做成的围墙，设有门，正好能让大黄牛进去。在门旁边，里外都有人守着，见到稷居还躬身行了礼。
“走吧。”稷居叫上邵玄，走进去。
这圈高高的木桩子是在种了千粒金之后，稷居让人围起来的，没有稷居的允许，外面的人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就算是田庄的大小管事，没得到稷居的命令之前，也进不去，所以现在千粒金的情况被瞒得很好，因此才会有稷家的小辈们急着上门打探情况的一系列事情。
一块块种着千粒金的田地映入眼帘，地里种的都是千粒金，形态与炎角部落种的那些一样，现在这些植株的高度，已经到了邵玄的腰。
“第一道‘劫’它们已经过了，没有过去的也会成为其他植株的肥料。等下一道‘劫’来临的时候，地里还会淘汰掉一批，直到三次‘劫’过去，最后活下来的，才是最优秀的。”稷居看着地里绿油油的一片片，说道。稷居眼中带着欣慰和自豪，可是，一想到邵玄拿出来的那些，稷居刚升起来的一点自得，又拍下去了。
拿出邵玄给的几粒大谷子，稷居朝邵玄招了招手，不远处有一个小殿，名为“奇居殿”，这是田庄里级别最高的一类场所。
在奇居殿内坐下，稷居这才细问起邵玄种植千粒金时的一些事情。作为稷家后人，他们有太多不为外人所知的秘法，所以才能种出比别人更好的作物，很多别人种不了的奇珍异货，他们也能种出来，尤其是谷物类。
曾有人说过，若是新发现了一种极难种的谷物，只要找稷家的人，就能种出来。
不过现在，这局面有点怪。被人们视为粗人，一个蛮横凶暴的部落，竟然也成功种出来了这样的珍奇品种，而且还种的比稷家“金谷”好，这让他们这些享受赞誉的人如何是好？
不过，稷居的主要心思还是偏向谷物，其他的都靠后，所以，这种时候，他也能调整心态。
邵玄并未瞒着，将当时发生过的事情跟稷居说了说。第一，他也想弄明白这其中的变化究竟是为何，稷家在这方面的了解远胜于其他人，邵玄说了种出来的方法，稷居肯定也会帮着找到其中的原因；第二，稷居这个人，以邵玄对他的了解，不会赖掉该付出的东西，从邵玄这里得知原因之后，还会给邵玄更丰富的报酬。
“凶兽肉！？”稷居惊道。
不远处的大黄牛都甩动耳朵。
“是的，它们……算是吃了吧。”邵玄说道。
“所以，它们是因为吃了凶兽肉，所以才冲过三道‘劫’，并最终长成这样？”稷居将手中一直握着的几粒大谷子放在桌子上，还是想不明白。
“虽说我也知道有埋骨法等一些鲜为人知的法子，但用凶兽喂养，还是第一次听说。”稷居使劲捋了捋胡子，揪下来几根都没回神。祖传的秘方，莫非还比不上那几块凶兽肉？！不应该啊！
“所以我这次来，其实也想知道这其中的原因，顺便看看您种出来的千粒金是什么颜色，是否同我们的一样。”邵玄道。
稷居老脸一红，不吱声。
邵玄继续道：“您说，您用的是祖上传下的方法，用的是你们自己配置的肥料，那种出来的会不会是另一种颜色？比如白的，绿的，黑的之类。”不同肥料种出来的不一样，也有可能吧？
稷居捋胡子的动作一顿，突然想到什么，浑身剧震，手上揪下来的几根胡子掉落在地。
“我知道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金之五色，原来是这个意思，哈哈哈哈！”
看着大笑着的稷居，邵玄牙疼，这老头又疯癫了，不知他到底想到了什么。
稷居大笑之后，没理会邵玄，直接冲进一间屋子里，留下邵玄与殿外面的大黄牛瞪眼。
见大黄牛盯着桌子上的几粒圆谷子，邵玄将其中一粒被稷居剥过壳的扔过去，反正这粒算是送给稷居验货的，验过之后也不会再收回来。
稷居再次出来的时候，就见大黄牛将牛头堵在殿门口，盯着邵玄，哞哞地低叫。而原本坐在那里的邵玄，正在打盹。

第四三六章 我带路
邵玄睡得香，口水都流出来，耳朵还自带过滤功能，听到不想听到的声音就当没听见，不过稷居一出来，邵玄就醒了。
以往来稷居这里的人，不是太过拘谨，连手都不知道放哪里，就是一些贪婪之辈，到处看，恨不得将入眼的东西全都捞自己手里，像邵玄这种等着等着能自己睡着的太少。
弄明白了多年没明白的疑问，见邵玄这样，稷居难得心情好，笑问道：“梦到什么了？”
“我正煮粥呢，您就来了。”邵玄一抹嘴边的口水，没半点不好意思。在这里确实很宁静，很平和，周围还有一些淡淡的植物的香味，让人很放松。刚做梦的时候都梦到煮了一锅粥，粥里都是白色的米。
咦？
不对。
邵玄伸懒腰的动作一顿，白粥？白色的米？
仔细想一想，梦到的那一锅粥里面，每一粒米还是圆的，虽然没部落里种出来的紫金色谷粒大，却也小不了太多。
稷居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见邵玄愣在那里，便问：“想到什么了？”
“我正仔细回忆刚才梦到的那一锅粥。”邵玄说道。
稷居一乐，心里也没当回事，只以为邵玄嘴馋了。的确，在这样的一个满是食物的地方，梦到这些不奇怪。
也没多想，稷居说道：“刚才因为你的话，我想到了一个很久以前就困扰我的难题。曾经在我们稷家先祖留下的记载里面提到过千粒金，我知道千粒金的种植之法，也是从先祖的手记里翻到。”
为了翻到这个，他回来之后几乎将稷家先祖留下的记录仔仔细细翻了一遍，还真让他翻到不少东西，只是当初并不叫千粒金，而是叫“金之谷”这样一个含义太过广泛的名字，稷居费了不少功夫才翻到了更多关于千粒金的种植之法，然后经过改良，配方里面一些过时的东西替换，最后敲定了肥料的配方。
不过，在先祖的手记里还曾提到过“金之五色”，可惜因为一些原因，手记并不完全，稷居没能看到完整版本，这个金之五色他也一直没能弄明白，直到刚才邵玄提起，稷居才想到当初先祖手记上的话。
“千粒金之‘金’，并非指的是一个颜色。”稷居对邵玄解释道，将自己刚弄明白的事情说出，“金之五色，择地而异，择人而异，因此，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法，种出来的也会不一样，就如你们炎角种出来的为紫色，而我们田庄种出来的，未必会同你们一个颜色，甚至与当初的谷粒颜色也不一样。”
“择地而异，择人而异？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不同颜色的，总会有差别吧？”邵玄问。
“不错。”稷居捋了捋胡子，突觉胡子的手感有那么点不对劲，似乎少了些，稍稍顿了顿，才道，“五色千粒金，确实会有不同，据我推测，种在你们部落的千粒金，下一代变化，与当初我们在山上发现的那几株相比，差别会更大，这就是它们会有的改变趋势。只要种在你们那里，由你们部落的人种，并且用同样的方法，最后种出来的，会越来越往适应你们部落的方向变化。可若是有一天，你们部落迁走，将那些千粒金留在那里，千百年不管，它们其中还会存活少量，但是，一代又一代下去，逐渐变少，并往最初的样子变化，直至成为这些。”稷居摊开手，手中握着几粒豆大的带着暗沉金色光泽的谷子，这是他们最初收获的那些。
“多谢告知！”邵玄郑重道。
“好好对待你们部落的紫金之谷，即便现在你们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的用处，但总有一天，它会证明它的价值。天地万物，相辅相成，任何变化，总有它们的道理。虽说千粒金有五色，但那样紫色的，或许才是你们部落最需要的！同样，我地里的，也会是我最需要的一种。”稷居感慨道。
说不羡慕邵玄他们也不可能，但现在稷居心理已经平静了许多，或许，他最需要的并不是炎角人种出来的那种，而是地里正在慢慢长着的这些。
至于邵玄他们的炎角部落，能种出千粒金，并且让千粒金发生这样变化的，肯定也不会如传言那般只是一群粗鄙凶悍之人。他心里也对炎角人，刷新了一个新的认知。
稷居正想拿邵玄的那几颗紫色千粒金说事，就发现桌子上只剩下一粒了！
稷居记得自己拿过来的有三粒，一粒剥壳的，另外两粒完好的，而现在桌子上只剩下一粒没剥壳的谷子，还有两粒呢？！
邵玄见稷居看过来，抬手指向殿门外面。
堵在殿门口的牛头瞬间缩了出去。
既然喂了牛，稷居也不多言了，只是哼了一声，然后想到地里那一片片的千粒金，不禁露出笑，“邵玄，你说，我地里的那些，最后会是什么颜色？”
“白色。”邵玄脱口而出，说完才反应过来，将刚才梦里梦到的那一锅粥带入了。
稷居奇怪了，“为何如此肯定？”
“猜的。”邵玄干巴巴地道。
稷居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邵玄，也不说信不信，手指在桌面轻敲，少顷，说道：“这样，我地里那些也快到第二个‘劫’了，你会留在王城多久？不如多留一段时日，看看它们如何渡‘劫’。”
邵玄算了算时间，点头，“我得去跟另一位长辈商议一番。”说完又笑道，“您肯让我旁观？不怕我将那些秘法全学了？”
稷居手一摆，“不怕！”这个过程最关键的就是那些肥料，可肥料都是他本人配好了才让运出去的，哪能让别人知道。
邵玄回到青芒殿之后，稷居还招待了他们一顿，吃过之后，邵玄同广义和“黑熊”离开田庄，不过是从另一个侧门离开的，大门前堵着的人太多，从那里出去麻烦多，会被缠住，别想回去了。
“以后若是大门那边人太多，就从这个侧门进，这里是离奇居殿最近的门。”稷居说道。
守在那个侧门的守卫也得到吩咐，记住了邵玄的样子，下一次会直接将人领去奇居殿。
稷居还安排了一辆牛车，拉着十大袋谷子，带着邵玄三人离开。
田庄太大，侧门太多，而这个侧门门外根本不见人影，所以邵玄他们走得很通畅。
“黑熊”高兴得坐不住，十袋谷子啊，虽然都是送给邵玄的，但这十袋，总能让一两袋给他吧？价钱好商量！
路上，邵玄跟广义商议，若是广义不想在王城久待，过几天就先回去，那时候黑熊商队会有一支从王城前往安巴城，顺便带一些谷子回去。
不过广义拒绝了，邵玄一人在这里他不放心，多康也说过，他的任务就是护着邵玄，不能让部落的长老在王城被欺负了。
知道邵玄和广义要在王城待上一段时间，“黑熊”主动安排，让邵玄和广义就住在他们商队的驻点，邵玄这条线，他可不想放过了。稷居今天可没说下次不让他这位商队的人进去。
回到王城，进入商队驻点，“黑熊”就让人重新安排个院子，专门给邵玄和广义住，这样也能方便邵玄他们放置东西。
“邵玄，你打算下次什么时候再去金谷田庄那边？”“黑熊”问。
“后天吧，我明天想在城内看看，还要买点东西。”邵玄道。“黑熊”安排了院子，但他也不好什么东西都用人家给的，有些得自己备点。
“也行，明天就让毛达陪你去买些东西。”毕竟作为一个商队的老大，一个部落的首领，黑熊手头事情还是很多的，今天已经在外面呆了一整天，很多事情都放下没处理，有那么一两件交给别人也不放心，还得他把关。后天邵玄还会再去稷居那边，所以，趁明天一天的时间，他得安排好事情，然后跟着一起去金谷田庄。
就这么决定了！后天过去田庄那边的话，备点什么礼好呢？黑熊想。
毛达带着邵玄二人往新安排的院子那边走：“明天要出去买些什么？我对王城熟，知道哪里的东西最好。”他已经从黑熊那里听说了今天的事情，看邵玄的眼神就像在看王城的金叶子，这种刷好感的事情，他肯定不会放弃，说不定下次他也能跟着进去金谷田庄呢？嘿，想想都激动！
“看了再说，不过，若是有时间，我想去拜访一位朋友，只是不知道他们住哪里。”邵玄说道。
正琢磨着后天送什么礼的“黑熊”支起耳朵。
“你那位朋友姓甚名甚？我让人打听一番。”毛达道。
“工甲家，你们知道住在哪里吗？”
“知道！知道！我明天……”
“且慢！”
毛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黑熊”打断了。
“黑熊”两大步跨到邵玄面前，因为太过激动，血气上涌，一张满是胡子的黝黑脸庞黑红黑红的。
“我突然觉得，还是由我带着你们出去更好，我还认识几个工甲家的人呢。”“黑熊”说道。
毛达：“……”明天应该是我带路！我带！

第四三七章 今有一劫
有稷居的事情在前，“黑熊”对邵玄所说的“旧友”格外敏感。
之前在金谷田庄门口的时候，他没将邵玄的话当回事，邵玄说去找稷居讨债，他权当笑话听，可最终证明，邵玄说的都是真的，昨天的经历简直就像是一场美梦。
因此，当“黑熊”再次听到邵玄说要去工甲家拜访朋友的时候，“黑熊”脑子里的那根寻宝筋又猛烈地跳动了，赶紧收回之前的话。
不过，好奇之下，“黑熊”还是想弄明白，邵玄说的“工甲家的朋友”到底指的是谁。
“工甲家在王城中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虽说王城只有六部贵族地位最为特殊，这是最大的六个贵族，其他的都只能算小贵族，但工甲家不同，就算是六部贵族的人，在对待工甲家的事情上面，也会多加思量。”“黑熊”说道。
“因为工甲家地铸锻之技？”邵玄问。
“不错。”
因为工甲家的人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他们的大部分心思都放在铸锻上，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考虑其他，虽说也有一些起小心思的人，但这些人翻不起多大的浪，工甲家最核心的人物，都没有争霸夺权的心思，其他人对他们放心，又因为工甲家的天赋，在态度上自然会好一些。
“我们商队的很多武器也都是从工甲家那边得到的。不过，大多数都只是工甲家的一些小学徒和匠人手中出来的而已，至于匠师，要请到他们太难。”“黑熊”说着，问邵玄，“你那位朋友叫什么？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他叫工甲恒。”邵玄答。
“黑熊”、毛达：“……”
毛达看向“黑熊”，一弯腰抱住“黑熊”的大腿：“我不管！老大，你说了明天让我去带路的！”
“黑熊”没理会毛达的干嚎，咽了咽唾沫，再次仔细问邵玄，想要确认一番：“你说的，可是工甲家新回来的那位？”
“应该是，王城里有几个叫工甲恒的？”邵玄问。
“就一个！前段时间据说是从工甲山回来，离开二十年，一回来就成为工甲家如今地位最特殊的匠师之一，很多人想求他打造武器，就连六部贵族的也有不少，可惜工甲恒回来之后就没露过面，听说在打造武器。”
听着“黑熊”的话，邵玄肯定地点头：“对，就是他。”
“黑熊”深吸一口气，“放心，明天我一定亲自陪你们过去！”
“老大，还有我——”毛达干嚎。
在毛达的请求之下，“黑熊”终于同意让他也跟上。
于是，第二天，邵玄同广义出门的时候，“黑熊”和毛达两人共同担任导游，这让黑熊商队惊掉了一地眼珠子。关于金谷田庄的事情，“黑熊”并没有公开，知道的也只有商队的几位核心人物，所以，眼见邵玄和广义在黑熊商队受到特殊待遇，其他人颇为不解，在四人离开之后还聚在一起讨论过，最后被毛进挨个抡棍子赶回去干活。
毛进心里也苦，他是知道内幕的，他也想跟着出去，可惜，被扔下处理商队内务了。
邵玄走在王城街道上，街道很宽，能容下巨兽行走，来往的也有一些没见过的奇异巨兽，不过这些巨兽大多是经过驯化的，体型巨大，平时非常温顺，没那种凶暴脾气。
两旁的店子也都很有特色，一个系列的都挨在一起，比如卖吃食的一条街，卖酒的一条街，卖陶器的一条街，卖铜器的一条街，鲜少有分散开来的。
邵玄和广义对那些铜器有点兴趣，这里不仅有武器，还有很多造型精美形态奇特的铜质用具或者装饰品。不过，这些东西，邵玄和广义也就只是看看，不会买，买回去也没什么用处，他们要这些装饰品干什么？装逼吗？
而卖铜器的店家看邵玄四人没有一点要交易的意思，面上也没什么笑容，再瞧瞧邵玄几人的穿着，眼中还带着鄙视，明显就是那些远来的部落人嘛，这些精美的铜器，哪是一般部落人能够买的？
没理会那些眼光，邵玄听着不远处传过来的一些有节奏的木块碰撞声，问：“隔壁那条街是什么？”
“黑熊”正准备说什么，毛达就抢着分享自己知道的事情。“那是卜筮的地方，里面很多是易家的后人，不过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算是沾一点边，真正厉害的易家人，很少会去那里，不过，有时候也会有一家人去那里坐镇，每当那时候，街上都挤得满满的。”
“卜筮？”邵玄好奇。
他听说过，六部易家的卜筮之术非常厉害，当初在工甲山谷的时候，从易家人留下的那些壁画就能看出来其造诣之深。想到自己学过的结绳卜筮，邵玄打算过去瞧瞧。
“黑熊”和毛达恨不得现在就去工甲家那边，可既然邵玄说想去隔壁看看，他们也没办法。“黑熊”瞪了毛达好几眼，让你嘴贱，你不说，邵玄就不会去旁边浪费时间了。
“现在街上没多少人，你们去了也问不了什么，不如等下次易家真正有能耐的人过来坐镇，咱们再来。”“黑熊”建议。
邵玄“嗯”了一声，但还是往那边走过去。他只是想问一些关于结绳卜筮的事情。
在这条街上，很多远来的部落人和商队的人，都会过来这里找人卜一卜，即便这些人只是易家分支的人，只是一些技术低微的小人物，也扑灭不了他们的热情。
因此，邵玄过来的时候，发现街上比他想象的要热闹一些，路上是没什么人，但两边的店子内却有不少。
邵玄沿路过去的时候听了听，有的人嗓门比较大，不用多费力就能听得清楚，那是询问自己机缘的。还有的则像是在诉说机密一般，大概在询问什么隐私，眼睛警惕地扫向周围，生怕被人盯上了。
眼神朝周围扫了一圈，邵玄选了一个店子走进去。
里面坐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稍显瘦弱的老头。
老头盘坐在一张软皮垫上，面前的矮桌放着一些用草绳连接的木块，木块上有各种符号，外人看不懂。
邵玄过来的时候，正好店子里的人出去，不用排队，邵玄就来到矮桌前。
“询问何事？”老头一副高人样。
见邵玄看着桌子上的草绳和木牌不说话，毛达道：“不如你给卜一卜，我们今天的运气如何？”
老头指了指桌子上连着草绳的木块，“拉着绳子动一下。知道规矩吧？”
“知道知道。”毛达虽然嘴上说这些人没多大本事，但他也是这里的常客，每次来王城总会找人卜一卜。
没有使用图腾之力，毛达牵着绳子一抖，绳子上的一个个木块沿着绳子散开。
老头便看着散开的这些木块，然后掏出一些更小些的形态一致的带字木块，在桌子上摆放排列，挪来挪去，嘴里无声念着什么。
约莫十分钟后，老头才停下，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好事。”
“嘿！”毛达很高兴，“邵玄，你想卜点什么，快说说。”
“刚才卜的，完了？”邵玄疑惑。
“卜完了。”毛达点头。
邵玄看了眼坐在那里的老头，没有说自己要卜什么，而是问道：“您老知道结绳卜筮吗？”
邵玄刚说完，老头就嗤笑一声，“一看你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结绳卜筮？早就消失了一千年了，如今的结绳卜筮不过是一些人弄出来骗人的小把戏罢了，年轻人，劝你一句，若是以后见到谁说结绳卜筮，一定要小心，别被骗了。”老头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
“那这么说来，结绳卜筮在一千年前存在过？”邵玄又问。
“自然，结绳卜筮曾为易家三大最强卜筮之一，只可惜，当年易家有变，结绳卜筮便消失了，不过没关系，没了结绳卜筮，我们易家也有更多强大的卜筮之法，这一千年来，易家人才辈出，也创出了更许多新的卜筮之法。”老头微微扬头，眼中带着傲然。虽然只是一个易家的边缘人物，但老头平时还是将“我们易家”挂在口头。
但关于结绳卜筮更多的事情，老头却缄口不言。
“结绳卜筮，是只用一根绳子卜吗？那怎么卜？”毛达好奇。
老头鄙视地看了毛达一眼，“卜筮之道，岂是你所能知晓的？”
“呵！你别瞧不起我，你自己肯定也不知道！”毛达反击。
“我不知道？”老头吹胡子，“我所用的绳木卜筮之法，就与结绳卜筮有相似之处！况且，我所用的绳木之法，也能准确卜出来，比如我就给自己卜过，今日有一劫，且生死攸关。”
“生死攸关的事你还说得这么随意，不担心？”毛达不信。
“何须担心，该来的总会来。”老头依旧淡定，“若几位不信，可以留在这里，等着瞧。”
毛达撇嘴。你有一劫关我屁事啊，坐在这里看你渡劫，我还不如去工甲家的门口看人试剑呢。
“走吧邵玄，咱们还是去工甲家那边，刚还听人说那边有人试剑。”毛达心痒痒。
这次邵玄没有继续留着，不过离开前对那老头说：“一直坐在这里您不累吗？不如走出去，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一走。”
“不用跟那老头说那么多，易家的人只信他们自己。”“黑熊”说着，余光瞥见邵玄手中扔下了什么，细看一番，发现是一些枯黄的草屑，像是草绳被磨碎了一般。
待邵玄四人离开之后，店子里的老头脑中一直回想着刚才那个年轻人离开前说的话。
不如出去走走？反正这里是易家的地方，易家有易家的规矩，周围那么多双眼睛，不用担心被偷东西。
坐了这么久了，起来走走也好。
老头起身，从店子里走出来，走了两步顿住，看看天，想了想，脚步一转，朝着街道另一边，太阳升起的方向过去。
走了八十多步，老头正思量着，不如走一百步了再回去，就听身后轰隆一声，还有毛象的巨大嘶鸣声。
一头毛象不知为何发疯了，从隔壁那条街冲过来，一连撞倒了好几栋屋子，其中就包括老头自己的店铺。
嗖嗖嗖！
尖锐的泛着冷光的长矛，带着毫不留情的血煞之气，如暴雨冲杀而至，将那头毛象笼罩其中。
噗——
血花四溅。
只一个眨眼，毛象就成了刺猬，血气蔓延开来。
而在毛象周围，也有不少扎空的长矛斜刺入地面。
街上其他地方的人并没有惊叫着跑开，反而有不少凑近看热闹的，这样的事情并不罕见，只是免不了有些倒霉鬼遭殃，比如被毛象撞倒房屋的那几家，不会被屋子倒塌压死，却很可能被发疯的毛象撞伤踩踏，若是再倒霉一点，还可能被护城卫的长矛钉死。
周围的议论声老头此刻根本没去听，他看到自己的店铺成了废墟，连根完好的木头都不剩，一片血腥。若是他没走出来……
细思恐极，老头浑身一个激灵。刚才，刚才那个年轻人，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第四三八章 试剑
那条街发生变故的时候，邵玄四人还没有离开太远，听到了动静。虽然没能看清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黑熊”和毛达也能根据以往的经验推测出来。
“应该是有毛象冲过去了吧。”毛达说道。他刚才听到象的声音，不过没多大会儿就停止了，护城卫不会让它们在城内到处横冲直撞搞破坏。
“还好我们离开得快，不然会受到波及。”说着“黑熊”又想到离开那个店铺前，邵玄说过的话，眼神往邵玄那边瞟了好几下，若有所思。
若是以往，毛达一定会过去看热闹，不过，相比起工甲家的事情，这边的骚动就没那么有吸引力了，“走走走，去工甲家那边，对了，工甲恒住在工甲家哪边来着？”毛达好奇。他回王城的时间比较晚，关于工甲恒的事，他还是私下里跟留在王城的其他人聊天的时候知道的。
“那边，我去过。”“黑熊”指了指，走在前面带路。
工甲家的人在王城大多都住在一个地方，用偌大一个院墙围着，虽说也有其他人住在别的位置，但相对来说比较少。不过，也正因为人多，所以工甲家的院墙在四个方向都有门。
其实也不用担心找不到正确的门，因为现在工甲家因为工甲恒的原因，外面围了不少人，即便工甲家再大，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到底在哪儿了。
“怎么，你们也去看试剑？”旁边路过的有个认识“黑熊”的人，问道。
“嗯。”“黑熊”没多说，若是直接说出来去找工甲恒，肯定会被缠上。
到达地方的时候，还没看到门，邵玄就见到了层层围绕的人，有些是来试剑的，有些则纯属看热闹。
“唉，又失败了！”
“剑都断了，他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还比不上前一个呢，不过，今天第几个失败了？”
“二十一个，只有一个成功了，我没见着，听说是六部封家的人。”
周围的人议论着，有个人从里面挤出来，出头丧气的，还被旁边的人指指点点。显然，这位就是试剑失败的人。
“这么多！”邵玄看着将门都挤得看不见的人群，叹道。
“现在还算少些了，前段时间工甲恒刚回来的时候，人更多。”“黑熊”道。
离开二十年的工甲恒从工甲山归来，工甲家简直惊掉了一地下巴。想当年工甲恒也不是多天才的人物，在整个工甲家里排不上名次，那时候工甲恒离开前往工甲山，很多人是不看好的，每年都有很多人有这样的想法，可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成功的人少之又少，也都是极聪慧之人，像工甲恒这样平平无奇之辈，去寻找工甲山简直就是作死的节奏。
可惜，谁也没料到，工甲恒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成功学到了工甲山中历代优秀匠师们留下的技艺。
不说工甲家内部，就连王城内也掀起了不小的浪，很多人慕名前来求打造武器，贵族们喜剑，前来求剑的人也多。
不过，工甲恒毕竟地位高了，就算面对六部贵族也敢直接甩脸色。上门来找的人太多，工甲恒不耐烦，就搞出了这样一个试剑的关卡，过关的才能被登记名单，才有资格去找工甲恒商谈，否则，全部挡在外面。
所谓的试剑，其实就是工甲恒准备一些大石头，放在门外面，然后摆放上一些武器，若是谁能用这些武器砍断石头而不伤武器，就算过关。武器被砍出个缺口都算失败，别提武器直接断掉的情形了。
其实这也是一个对人实力的考验，武器和石头的质地等级都是工甲恒特意挑选过的，若是有足够的能力，就能在不伤武器的前提下直接将石头砍断。就算石头没砍断，只要达到了标准，武器又没伤到，也能被记入候选名单。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样的条件太过苛刻，刁难人，但大家也能理解，甚至不少人觉得就该这样，毕竟人家是大师嘛，哪能随意给人打造武器呢？
试剑的关卡设置之后，前来试剑的人很多，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失败，出来试剑的人少了很多。失败不怕，怕的就是直接将武器弄断了，以后再也不能找工甲恒求武器，甚至可能还会被很多工甲家的匠人们排斥。工甲家的匠人和学徒们，很多都是跟紧上面的步伐，这叫偶像效应，工甲恒说以后不给谁打造武器，那些追随工甲恒的匠人和学徒们都会照着做。
邵玄四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试剑者在砍石头的时候将所用的铜刀给震断了，直接被列为淘汰，甚至以后工甲恒都不会为他们打造武器，所以刚才见到的那个试剑者才会面色灰败。以后他想要找工甲家的人打造武器，就只能找工甲家那些不追随工甲恒的匠人和学徒了。
“黑熊”跟装甲车似的在前面开道，强行将拥挤的围观者们挤到一边，他则往里走。邵玄三人跟在后面。
被“黑熊”挤开的人本想开骂，扭头一见“黑熊”的样子，就闭嘴了。不管什么时候，有实力才有说话的资本。
有些站在靠外层的人不敢说“黑熊”，见黑熊过去之后，想借势趁机往前挤一挤，却不想，刚往前动了下，就被挤出去了，一个就算了，又连着被挤了三次。
“还有谁要试剑？”围观群众有人喊道。
“快点儿，看完我还回家吃饭，饿死了。”旁边也有人抱怨。
简直就跟看戏的时候好戏一直不上场似的。
见到“黑熊”挤进来，不少人眼睛一亮，打起精神，或许这个看起来十分壮硕的人能上演一场好戏？
“黑熊”还真想试一试，前面几天他只是在打探情况，观察观察，这次带邵玄过来，他也想来试一下，就算失败，或许还能借着邵玄的关系，让工甲恒改变主意呢？
不怪“黑熊”没信心，以前都是砍人砍菜，哪有砍石头的？
下定决心，“黑熊”对邵玄道：“你们先等等，我去试剑。”
正当“黑熊”准备过去的时候，从人群另一侧挤进来一个一身麻灰布衣的人，头发也只是简单用布条束在脑后，面无表情，看上去沉默寡言，也不显眼。
“黑熊”跟邵玄说话的时候，那个人就挤出人群走向试剑石了，既然他抢了先，“黑熊”只能排在后面，这让这位商队老大有那么点小不爽。
灰衣人看了眼放在旁边台子上的几把武器，刀剑斧等，他直接拿起了剑，并未做多少准备，来到试剑石前，对着那里冬瓜大的一块石头，劈了下去。
没有任何技巧，很简单的一剑，却在劈下的那一刻，又给人一种凌厉之感。
锵！
试剑石上留下一条深深的痕迹，但是并未断开，再看灰衣人手上的剑，剑上有一个浅浅的缺口。
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嘘声，不知是在遗憾，还是在幸灾乐祸。
对于围观人群的反应，试剑石前的人并未理会，恍若未闻，他只是将剑横起，手指在剑上拂过，深情凝视着剑上的缺口，仿佛要将其深深印入心里，然后看了看石头上深深的痕迹，双手托剑，神情肃穆地朝着大门躬身一礼：“受教了！”
说完灰衣人便放下剑，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孤高的背影，如老人们故事中那些四处行走于世间的游人剑客。
围观的人见对方刚才那番反应都惊异不已。
“等等，这位壮士，你刚才一剑砍了个缺之后明白什么了？怎么一副参悟了此间真谛的样子？！”
“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喝杯小酒，聊聊人生？”
一些旁观的人跟上去询问，可惜，那位无名人士依旧不语，背脊挺直如一柄长剑，在秋风飒飒中快步远去。
莫非是个高人？
世间高人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不可以常理论之。说不定以后人家能成为大名鼎鼎的侠客呢？有人心想。
不过，“黑熊”并没有再多注意离开的人，见又失败了一个，他心里也紧张，“你们说，我该选个什么样的武器好？”
“剑？听说工甲家的人打造的剑比较多。或许那剑比其他的武器结实一些。”毛达说道。
“黑熊”又看向邵玄。
“平时惯用哪种武器就用哪种吧，砍的时候就当那是一只快要杀到面前的凶兽，别想其他就好。”邵玄道。
“黑熊”点头，邵玄的意思与他的想法一样，用武器还是用习惯的种类才适合，他其实最喜欢用的，还是斧子。
那边，门外的守卫们将试剑石新换了一块，每一次试剑的石头都是不同的，不过材质相当。
在“黑熊”准备过去的时候，邵玄又跟他低声说了一句，“黑熊”眼中喜色一闪，点头。
众目睽睽之下，熊一般身材的商队头领，直接挑了一把斧子，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弹了弹斧刃，心里大致对这把斧子有了了解。不懂石头，用多了武器，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想着邵玄的话，“黑熊”过去之后，并未直接同其他人一样，正面试剑石，而是又往旁边偏了一点，看了看邵玄，见邵玄微微点头，黑熊深呼吸，集中注意力，放空思维，然后想象自己现在正带着商队在外行走，遇到了一只突然冲出来的凶兽，危急之时，没有任何犹豫，他大吼一声，猛地高抬起握着斧子的手臂，然后重重劈下！
劈下这一斧子的时候，黑熊眼中还带着冰冷的杀意，杀气让围观的人都哆嗦了一下。
嘭！
不同于前几次试剑的脆响声，在此时格外清晰。
石头应声破为两半，而斧子则深深嵌入下方的木头里。
周围为之一静，随后就炸开了锅，围观的人比黑熊还急：“快拿起来看看！看看斧子上有没有缺口！”
黑熊眼中的冰冷瞬间消散，回过神，现在忐忑了，一个用力，将嵌入木头中的斧子拔出来，看看斧刃，面上露出兴奋。
“没……没有？！”
“没有缺口！！”
“哈哈老大！你成功了！”毛达兴奋地跑过来，搓着手也想试一试。
邵玄也过去道喜。
“试完了就滚开！”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在兴奋和激动声中格外突出。
“黑熊”刚升起的欣喜就被这话浇了一盆冷水，收起笑意，板起一张熊脸看过去，随后“嘁”了一声，“我当是谁，原来是林鹿部落的。”
林鹿部落？邵玄知道这个部落还是因为昨天，去稷居那里的路上碰到的赶马车的人，就是林鹿部落的，据说是抱上了稷家的大腿，成为王城一个新起的小贵族。

第四三九章 踏脚石
从人群外挤进来的有十个人，看他们身上的穿着打扮，是一起的，不过这些人的打扮有些怪，既带着部落人的野性，却又同王城的贵族们一样穿着显眼的丝质衣服，搭配起来就是，里面穿着反光的惹眼的带着花纹的丝质衣裳，外面则穿着一件无袖的褐黄色兽皮短褂。
这一行十人非常显眼，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穿着打扮，还因为十人中那个大高个。
邵玄他们炎角人相比起大部分人来说，已经算高的了，而“黑熊”他们部落的人比大部分炎角人还要高出一丁点，不过，“黑熊”他们部落的人主要是壮，所以看起来就格外有压迫感。可现在，“黑熊”在那个人面前，却还要明显矮上一大截！
对方手臂粗如石柱，站在人群里就像是鹤立鸡群，高出半个身。不仅高而且还非常壮，站在这样的人面前，简直就像对着王城外的厚实坚固的城墙，这样的大块头，胆子小点的见一眼都会害怕，不知道他倒下去会不会将旁边的人压死压伤？有人心想。
有人猜测着来者的身份，脑子转得快的，已经从“黑熊”刚才的话里面推测出来了。
“林鹿部落？麓家？那个大块头不会就是麓弼吧？”有人议论。
“麓弼？就是前阵子传言能一锤打死熊的那个麓弼？”有人惊呼。
听到“一锤打死熊”的时候，“黑熊”和毛达的眉角就忍不住连连上挑，不豫之色更浓。瞎嚷嚷什么呢？在这种情形下听到这句话，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像是挑衅一般。心里格外不爽。
“原来麓弼长这样。”还有人在议论，语气听起来带着兴奋，又带着点遗憾。兴奋的是终于见到真人了，遗憾的是，真人有些令人失望。
麓弼被称为林鹿部落数百年来天赋异禀之人，据说身材高大天生神力，为此林鹿部落还专门托稷家的人，请匠师为他打造了一把大铜锤。传言麓弼一锤能敲死巨熊！
因为林鹿部落迁至王城引发王城群众热议，麓家的人又为了刷存在感，自然是将部落所有的优秀人才事迹传播出去，麓弼之名自然被众人所知晓，王城人民还想着看看麓弼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如魔神凶兽，一条手臂如象腿，高举房子一般的硕大铜锤，一脚能踏出个水池？可惜，之前一直没见到麓弼的面，麓家的人还没完全搬过来。
不过现在，大家知道了，麓家主要人员已经迁至王城，眼前这个比“黑熊”贝觅还要高出一大截的人，就是传说中的麓弼！
虽然跟想象中的相比，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与传言中的还是有那么点相似之处，足够缺乏娱乐的王城人们议论很久的了。
麓弼的长柄铜锤，锤子前端如枣状，上面还有一些深浅不一的凹痕，那是曾经战斗过留下的痕迹，不知道是人留下的，还是兽留下的，不管如何，一看那个锤子，就知道此人不好对付了。麓弼的锤子虽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如房子般大，但也能够当伞遮雨了，挥动这样的实心大铜锤可不是个轻松的活，更何况是用这个当武器。
随着麓弼几人走过来，邵玄和广义他们看起来还算强壮的体魄，如今跟麓弼一比，就显得瘦弱了，当然，围观的那些人，包括另外几个林鹿部落的人，在麓弼旁边就更不堪了，简直就瘦得跟柴似的。
不过，刚下说话的却并非麓弼，而是走在最前面的一个相对斯文些的年轻人，对方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冷冷的嘲意，再配合他的话语，显得有些傲慢。
刚才“黑熊”话中的“林鹿部落”，让这几人不高兴了，走在前面的那个年轻人看着“黑熊”的眼神冰冷。
在他们看来，“部落”这个词，听起来太土鳖，现在大家都效仿六部贵族的人，不再以部落人自居，而是转变成为姓氏家族，并努力成为贵族。在王城内，打招呼或者自我介绍的时候，大多都是X家，XX家的，谁还说XX部落？好不容易林鹿部落转变成如今的样子，竟然当面被人嘲讽？
“商队的就是商队的人，没追求，粗鄙！”对方冷峻的面上带着三分嘲意七分傲慢。
“黑熊”眼睛一眯，“是，你们有追求，听说林鹿部落的人上赶着来王城当奴隶了？正好，王城外的地里，谷子都熟了，他们正需要人帮收，或许过不了几天，你们就有活干了，干活的报酬也不低，够你们吃上一两顿的。”
空气中带着火花，似乎一碰就能炸起来。
周围围观的人议论的声音都小了，不过却没人离开，离开的过了没多大会儿就又跑回来了，还带着亲戚朋友过来围观，一个是看麓弼，另一个就是眼瞧着这边吵起来，说不定还会打起来，他们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一边是黑熊商队的人，一边是新迁来王城的林鹿部落麓家，一边只有四个人，一边有十个，真打起来，哪边会赢？
有人已经暗地里猜测打赌了，外围的人甚至聚在一起下注。
“怎么，你们也是来试剑的？有这个胆量？有这实力？”“黑熊”道。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扬了扬下巴，“不错。”说着往试剑石那边又跨出一步，看了眼周围的人群，“麓家麓铭，前来试剑！”
麓铭旁边的一个人也走出来：“麓家麓澎，前来试剑！”
扛着长柄大锤的麓弼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麓家麓弼，前来试剑！”
……
一连十个人，接连报出自己的名字，倒不像是为试剑而报出来的，更像是说给周围的人听的。装逼而已。
“你们黑熊商队的人，试完了就赶紧滚吧，没试完也滚，现在轮到我们了！”麓铭看着“黑熊”说道。
一连两个“滚”字，气得“黑熊”一身熊毛都快炸起来，他最憎恶别人对他喊“滚”字，若是在其他地方，他早就抽刀开砍了，就像昨天在往外土道上那样。可这里是工甲家的门口，他刚试剑成功，有资格请工甲恒帮忙打造武器，若是因为一场打闹，工甲恒一生气，拒绝了怎么办？就为了这么几个狗腿子浪费掉大好的机会？“黑熊”不愿意。
而且，现在“黑熊”是带着邵玄他们一同过来的，他不想将邵玄牵连在内，明天还要靠邵玄去稷居那边，若是邵玄伤了，明天的计划也得报废。
“黑熊”忍着怒气，面上阴郁变幻，盯着林鹿部落那边的眼神有如实质，像是刀子甩过。
可惜，林鹿部落那边的几个人，根本不当回事。
邵玄在旁边看着林鹿部落的人这接连的动作，心里有了底。这十个人，目标并不是试剑，或者说，一开始可能过来试剑，但在看到“黑熊”之后，就改了主意，将目标专为他们四个人。
原本在“黑熊”试剑完毕之后，听到对方的话，邵玄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没认出“黑熊”，所以才说了那么一句，但现在看来，这些人分明是认识“黑熊”的。
这么看，他们的所有行为，所有言语，都是故意为之，就为挑衅“黑熊”？
不，经常在山林里狩猎，邵玄对于人和兽身上的气息变动很敏感，他感受得出来，来者不善。林鹿部落的这些人，是真想战！
邵玄猜得没错，麓铭的计划就是这样，原本是为了试剑，发现“黑熊”也在之后，就改了主意，“黑熊”这边只有四个人，周围也没有其他黑熊商队的过来，而他们麓家这边则有十个，难得的机会！
在王城这样的地方，不，不仅是王城，在其他任何地方都是，想要站稳脚，就得显示出自己的实力，而为了向周围的人展现自己的强大实力，想要在这样一个新的地方站稳脚，最好的当然是寻一块踏脚石！
这就是规则！
而这块踏脚石不能太小，不然踩着也站不稳，也不能太大，会起到反作用。所以，几乎在第一眼，麓铭就盯上了正在试剑的“黑熊”。“黑熊”有名气，又不是王城内的贵族，正是一块极合适的踏脚石！
麓铭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刚才看似冲动的挑衅，其实他也是有目的的，在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计划好了，只要按照计划来，“黑熊”这块踏脚石，他们麓家，踩！定！了！
旁边的麓澎等人还在挑衅，毛达已经生气了，虽然知道对方有意挑衅，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还继续忍下去，他们“黑熊”商队颜面何在？部落荣誉何在？！
于是，“黑熊”抬手一挡，示意邵玄他们站后面点，然后抽出宽大的铜刀：“既然你们找死，我就赏给你们！”
那边麓铭眼中光芒一闪，抬手挥下，而他身边的另外九个人也应势而动。
十个人，分成四批，以三三三一的配合方式冲上来。
每个人都以为，最先对上“黑熊”的，自然是林鹿部落那边身材最高大的麓弼，能跟“黑熊”硬抗的，这位的几率最大。但谁也没想到，轮着长柄大铜锤的麓弼，独自一人，直接冲向的目标是邵玄！
就如野外群体生活的掠食者们捕猎的时候所用的策略那样，先将猎物群冲散，然后专挑其中老弱病残下口。
以多欺少？卑鄙无耻？
不，在这里没这种说法，他们管这叫做战略围杀。
有时候，即便一开始双方战力是平衡的，但只要平衡稍稍打破，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而打破平衡的，以大自然的战略来看，最简单的，当然是从最弱的开始。
在林鹿部落十个人的计划里，挑选出目标四人中最弱的也简单。黑熊不用说，排除！毛达是个副手，实力自然也不会低，再排除！剩下的两个里面，那个年纪大些的家伙眼中杀意太强，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再排除！于是，只剩下一个了，这个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年轻人，应该是四人当中最弱的，没看刚才动手之前“黑熊”还替他挡着吗？
就他了！

第四四零章 那个抡锤的
一句话不多说，麓铭几人就将图腾之力爆发出来，极短时间之内提升至临近巅峰状态，澎湃的力量从毛孔溢出，身周的气流涌动，就算是站得稍远的人，也能感受到那里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
这十人之中，竟然有七个达到了高级图腾战士的级别！而剩余的三个虽然差一些，但配合得好，不至于拖后腿，反而还能贡献上自己的一份力，伺机而动，寻求最合适的刹那，给出致命一击。
“黑熊”、毛达以及广义三人面前，都有两个高级图腾战士加一个中级图腾战士，还配合得如此之好，若说对方没有提前准备，打死他们都不信。
广义本想去替邵玄挡住，但他被三个人缠上，心下愤然，顾不得考虑太多，抽出铜剑，迎上对方的刀剑。
强横的力量碰撞和刀剑锋刃之间的对撞声，如雷鸣炸响。
仅一个交锋，广义就察觉到不妥。他手上的剑，剑锷上出现了一个缺口！
当初工甲恒去炎角部落的时候，送了十把武器，只是那时候广义没要，他用着不顺手，而且，他更希望将那些留给部落的年轻人们，他用平时用的就行。在跟着邵玄过来的时候，多康也想着将手里的那把刀给广义，但广义拒绝了，多康还要带队回去，遇到的危险不小，而他同邵玄一起，跟着黑熊商队的人，不会有太大的麻烦。
所以，如今广义身上带着的，其实只是早上随手挑的一把剑，品质普通。听说王城带剑的多，广义就随意挑了一把，反正用什么都不习惯，他以前的一把宽弯刀用断了，没能及时再打一把，后来就用剑，但也不怎么顺手。
邵玄曾说，来王城后，看能否在工甲恒那里，定制一把同以前一样的宽大厚重的弯刀给广义，没想，还没见到工甲恒，就碰到如此情形。
对方手里拿着的武器，显然品质更高，而广义手中这把普通的剑，未必能支撑多久。这样一来，广义一时也摆脱不了这边的纠缠。
广义感到不妙，对方也不好受。对上广义的人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头蛮牛，反震的力道让他整条手臂都发麻，骨头都在颤动。
果然，刚才不挑这人作为突破口是正确的，若是麓弼对上这个人，未必能在短时间内解决。虽然对方不好对付，但林鹿部落的几人暗自欣喜自己策略的正确。
而“黑熊”和毛达那边也无法在极短时间就胜过对方，根本无法顾及到邵玄。
麓铭嘴角上扬，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黑熊”那边的人，确实很强，若是有足够的时间，或者手头的武器足够好的话，他们这十个人未必能讨到好，但按照计划就不同了，相信麓弼那边一锤就能搞定，四个减去一个，如此一来，“黑熊”那边就剩三个了，而他们麓家这边，十个对三个，对付不了“黑熊”，就让麓弼来，他们再在旁边配合，怎么也不至于输！
那边，麓弼身影一闪，高大壮硕的身体全然没有看起来的那般笨重，反而异常灵活，双腿的肌肉鼓胀膨大一圈，推动着身体急速往前，如炮弹般直接冲向邵玄，目的明确，根本不看其他人一眼。
只眨眼间，麓弼就冲至邵玄面前，抡出的大锤，诡异得似乎封住了邵玄前后左右的退路，将邵玄完全笼罩在锤影之内，退无可退！
能被林鹿部落誉为数百年内唯一天赋异禀之才，麓弼不是空有力量没有技巧的人。
锵！
金属的轰击之声在周围回荡，绽放出来的威势弥散在空气之中，蔓延开来，令周围的人都为之一凛。麓弼的那一记重锤，仿佛击中的不是站在那里的人，而是他们的心脏。
邵玄一手握住剑柄，一手撑在剑脊，用剑身挡住挥过来的重锤。踩在地面的双脚，周围的地面因为承受住强横的冲击力，整个地下板块都似乎晃动了下，地面裂开蜘蛛网一般的裂缝。地面在这一震之下碎裂开的土块和石块，如倒流的雨一般，从地面朝上高高冲起。
邵玄双手虎口开裂，血滴落在地面，但这一挡，却让重锤硬生生停住！
挡……挡住了？！
麓弼眼中闪过愕然，却也没有过多迟疑，收回锤，下一刻再次冲出，直面邵玄轰击而上，如弩车投出的弓弩，挡在前面的空气都被冲碎。
阳光之下，金色的剑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在空中划过一条光痕。
锵！
金属对撞的轰鸣之声像是要将人们的鼓膜都炸开。气流的波动肉眼可见，视野都像是被扭曲了一般。
邵玄手上的剑，正面挡住了这直冲过来的一锤！
为了挡住这一锤，邵玄往后退了好几步，凶暴的力量传递至脚下的地面，本就开裂的地面再也支撑不住。邵玄双脚所过之处，轰隆声不断，一块块地朝下塌陷先去，凹陷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长条形的凹坑，被高高震起的土块、石块以及无数混合的碎屑被高高震飞，朝周围飞散出去。
本就有裂伤的双手的虎口处被这一击再次撕裂，原有的伤口扩大，周围也多处了一些新的裂口，如此多的伤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处，鲜红的血液在金色的剑身尤为显眼，大滴大滴往下掉落。
又……又挡住了？！！
周围的人嘴巴张得像是要吞下一个山鹰蛋。
而麓弼这一次不再是惊愕了，而是惊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精挑细选，从四个人中选出来的最弱的一个，竟然会如此强悍！明明跟自己相比，看起来要弱很多，为何能接连两次挡住自己的轰击？！
麓弼看向离自己一柄之距的年轻人，看到了对方身上露出来的如燃烧的火焰一般的图腾纹。
这绝不是黑熊商队的人！
他到底是谁？！
麓弼看到对方朝自己笑了一下，笑意间仿佛含着无数的暴虐杀气，见到这一笑，麓弼只觉得背后的汗毛根根直立起来，森冷的寒意沿着脊线直冲脑门。
没等麓弼有所反应，锤柄就传来一股大力猛地冲来，让他不禁加大了踩在地面的力道。
锤柄传过来的力量还在急速攀升，根本没有他做准备的时间。
稳住！
一定要稳住！
站不住了！
地面的石土块发出嘎吧嘎吧的声音，往后滚。
他在退。
他竟没有站稳，在被对方逼着往后退！
麓弼眉梢颤动，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握着锤柄的双手带着越来越强烈的酸疼感。
然而，这样的力量还在急速攀升之中。
邵玄体内的图腾之力疯狂涌动，自从工甲山之行，他就发现体内的图腾之力越发澎湃。
提升，再提升！
力量！更大的力量！
肌肉、经脉、骨骼，甚至流动的血液中的力量，被更大程度地激发出来，为的就是爆发出它们最猛烈的攻击。
邵玄的双眼越来越亮，而麓弼，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麓弼浑身的肌肉都在颤动，他想用力挡住，却仍旧无法，反而后退得更快了，本想扎根于地面站稳的双脚，却只能无力地往后磨动。
震裂的地面，破碎的土块和石块被麓弼的后脚跟掀翻飞起，像是犁地一般耕出一条槽沟，并且这条槽沟还在加速扩张之中。麓弼只觉双脚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灼痛，这是在地上磨的。
麓弼有种错觉，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正在苏醒的巨兽，这头巨兽，正发出破开封印的咆哮，而他自己，正直面迎接巨兽的咆哮。
周围的人简直就像是化为雕像一般，除了挡在麓弼后退线上的人要避闪之外，其他看客们都站在原处，维持着一个姿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在体内的力量攀升至巅峰时，邵玄双臂骤然一震，猛地发力，用剑身将重锤挑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探出一抓。
麓弼握着锤柄的双手突地一阵灼痛，双肩关节之处都发出咔咔的错位响，随即手一空。
根本没来得及有更多的反应，铜锤就被对方生生夺过去了！
麓弼想要再抢过来，可是一条金光乍闪，锋锐之气，下一刻就要割断他的脖子，为了躲避，他只能继续往后退。
邵玄收回剑，握住铜锤长柄的手掂了掂手上的锤，因为是专门给麓弼做的，锤柄要粗一些，正好麓弼握住，但邵玄握起来，手掌就不能握拢了，不过也能拿住。
邵玄看着在那里喘气，满脸震惊之色的麓弼，然后，拿着大铜锤毫不客气的迎了上去。
这边的战斗轰响，也吸引了不少人过来。
打架啊，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怎么能不在呢？
“这谁对谁啊？”有听到声音赶过来的不明真相人士问。
“一边是麓家的人，另一边……另一边是谁？那小子的图腾纹不像是黑熊商队的人。”
“你说麓家？就是新来王城的那个林鹿部落麓家？”有对麓家感兴趣的人赶紧问道。
“林鹿部落的麓家？传闻麓弼手持一柄大铜锤，莫非拿着大锤的那个，就是传说中麓家那个麓弼？”
解释的人噎了一下，“……不，麓弼，是被人用铜锤追着打的那个。”

第四四一章 让他们都滚
那个就是麓弼？
跑过来的看热闹的王城人民震惊了。
守在工甲家门口的护卫们也震惊了。
正在与“黑熊”他们对战的林鹿部落人更是震惊得腿都软了。
刚才麓铭就觉得不对劲，他在同另外两人一起拦住“黑熊”的时候，就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黑熊”身上，面对“黑熊”他们可不敢大意，所以，麓弼那边的情形，他根本看不到。但他相信事情会同他所计划的那般发展。
可是，在那边第一个交锋时，他听声音觉得与想象中不同，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有多想，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完全让他们懵了。
若是没有麓弼在，他们未必会选择“黑熊”下手，他们也一直相信麓弼解决掉那个最弱的之后，能过来挡住“黑熊”，可是，谁能料到，他们为麓弼挑的第一个下手目标，就让所有的计划完全崩了！
说好的一锤解决呢？怎么会变成这样？
连第一个人都解决不了，谁来挡住“黑熊”？！
思量间，麓铭一个不注意，差点被“黑熊”手里厚重的大刀劈成两半，赶紧架剑挡住，剑身传递过来的力量，几乎将他两条手臂都要震断，的确是令人忌惮的力量。“黑熊”同样一身蛮力，一刀刀砍下来，他们的压力可不小。
挡不住了！
虽然躲过了刀锋，但麓铭的胸口仍免不了挨一脚，喷着血倒飞出去，落地时双腿无力，直接摔倒在地。
那边，随着又一声“嘭”的巨响，飞溅起来的石块和土块如雨点般嘎吧嘎吧掉落在地上，邵玄拿着那把长柄铜锤，站在石土雨幕那边看着如葫芦般滚远的麓弼。
终于停下来的麓弼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双眼中的震惊尚未散去，盯着站在那里的年轻人，那个在林鹿部落计划中第一个下口的目标。他从未想过，自己的重锤竟然会被别人夺过去，而且对方耍得……似乎比他还轻松！
麓弼面上的横肉颤抖着，脸上因飞溅的石块划伤的口子，流出的鲜血和着尘土，一片污迹，显得格外狼狈。
其他人倒是想过去帮麓弼，可惜，反过来被“黑熊”他们三个给挡了。
看麓铭被踹飞之后，其他林鹿部落的人立即收手后退，带着受伤的麓铭和麓弼聚到一起。刚才他们看到有麓家的人在周围，现在应该已经去搬救兵了，这让他们觉得难堪的同时，心里也小松了一口气，有增援的人过来，“黑熊”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广义拿着那把缺了几个口的剑来到邵玄身边站立，刚才邵玄的表现，让广义很满意，很高兴，很骄傲，心想：不愧是长老，就该让这群人知道，得罪炎角部落的下场，当咱们炎角人好欺负？
“黑熊”见邵玄没事，转头看向那边的林鹿部落人，面色古怪，砸吧砸吧嘴。
林鹿部落的人打的什么主意，“黑熊”现在心里已经清楚了，粗犷的脸上露出冷嘲之意，看着麓铭他们说道：“你们这是有多瞎，才会挑中那小子下手？蠢货！”
不过，邵玄也算是帮了“黑熊”的忙，若今天在这里的不是邵玄，而是其他人，结果就未必如此了。一想到林鹿部落这帮人刚才的行为，“黑熊”刚退下去的怒意又了升起来。想拿我当踏脚石？！
不管林鹿部落他们有多少人，打了黑熊商队的老大，就是打了这个商队的脸面，若是“黑熊”今天在这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修理得很惨，不敢是否公平，王城的人都会看黑熊商队的笑话，就算以后商队再打回来，但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没法否认的，也会成为商队历史上一个不可抹去的污渍。更何况，本就没有公平。
好在这帮人眼瞎，挑谁不好，偏偏挑邵玄。想到当初在安巴城的时候看到邵玄一把掌挡住那个大铜鼎，再看看如今扛着铜锤站在那里的人，“黑熊”心中对邵玄的评价再次改变。果然是炎角部落的风格。
眼神阴沉地扫了那边的林鹿部落几人，“黑熊”横跨一步，露出来的双臂和脸上再次出现了棕黑色的图腾纹，在图腾纹出现的同时，原本布满了大半张脸的浓密的络腮胡子，变得如铜针一般坚挺，没有胡须的面颊上也冒出一些细密的棕黑绒毛，双眼瞳孔完全扩张，闪烁着冷酷而凶暴的光，全身的肌肉像是充气一般膨胀，看上去体型膨大一圈。
“黑熊”仰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咆哮，如山林中巨熊的怒吼，震得不少人都捂住了耳朵。吼声蔓延传播，如浪潮般涌至远方。
正在周围巡逻的护城卫听到吼声，快速朝声音发出地方奔过去，到了才发现，哟，原来是在打群架，害他们还以为有巨兽在城内造反呢。
一般人与人，部落与部落之间的纠纷，只要闹得不太过，护城卫都不会管，所谓不太过，其实只是指不伤及六大贵族的利益，至于其他人的死活，看着办呗，若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士，他们就不会多管。等那边打闹的人闹完之后，自然会赔偿，王城内造成的破坏也会由对方修复。
所以，一见不是巨兽捣乱而是人在打架，匆忙赶过来的护城卫就止住步子了。
“走吧，是黑熊的人跟麓家的人，没咱们的事。”过来的护城卫看了一眼，转身就走。
“哎，先别走，不是说麓家麓弼很厉害的吗？看那边的情形，跟想象的不一样啊。”
“麓家吹的呗，王城厉害的人多得是，在他们麓家很厉害的人，来王城了也未必排得上号，估计是刚来王城，想拿黑熊试刀，可惜‘黑熊’也不是好惹的。估计之后有的闹。咱们就别掺合了，让他们打去。”一位年纪大些的护城卫不以为然地说道，“而且，那里是工甲家的范围，工甲家有他们的门卫，用不着咱们护城卫出马，咱们还是去其他地方巡逻看看。今天宰掉的那头发疯的毛象味道不错，不知道下一只发疯的巨兽会是什么。”
其他的人也觉得这想法可行，王城的群众喜欢看热闹，但他们这些护城卫见得多了，也没什么好奇心，想看热闹早就过来了。再说了，留在这里说不定他们还会被波及，何必呢？
于是，匆匆过来的护城卫，又匆匆离开。
得到消息的林鹿部落人召集人马往这边赶，另一边，听到“黑熊”吼声的黑熊商队的人立马抄家伙跑出门，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来。
两方人马会面，杀气腾腾，看着就要战起来。
周围围观的人往后退远一些，但也没有离开，多难得的机会啊，这个必须看现场版，听别人转述的肯定没亲眼见到的爽。
工甲家守住这个方向的门卫们相视一眼，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只要外面的人不打进来，不破坏工甲家的门就好，在外面随他们大，试剑的人多了，难免会有打斗，打完让他们赔偿。可现在，事态越发严峻，虽说离他们这边的门还有些距离，但毕竟发生在这里，还是进去汇报一下，征求一下大师们的意见再说。
在工甲家内，靠这边的一个院子里，露天的铜质圆桌放在那里，圆桌旁坐着一个衣着讲究的青年，虽然坐在那里并未说话，但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沉稳气势。
一名门前守卫跑过来的时候，见到对方，放缓步子，微微一礼，然后打算继续往前走。
坐在那里的青年抬眼看过去，眉头微蹙，眼中虽然没有流露出怒气，但那名守卫却能清楚感觉到对方生气了，不禁心头一紧。
“何事？”坐在那里的青年问道。
那名守卫想了想，道：“是外面的事情，前来试剑的黑熊商队的人，同麓家的人打起来了，现在人越来越多，恐生变化。”
坐在圆桌旁的青年眉头蹙得更紧，显然对此事极为不满。他刚才也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只是他的心思都放在十步远处的铸锻室，对外面的动静忽略得彻底。
“护城卫呢？”
“呃，护城卫来了又走了。”那名守卫垂头不语。
青年心中不满更甚，不过如今护城卫就是这样的行事风格，又道：“让他们到城外打去。”
“他们人太多……”守卫头垂得更低，他过来的目的，第一个是将外面的事情汇报，另一个就是来借人，将工甲家其他地方的守卫调过去支援。
“那就……”青年正待说什么，就听到铸锻室那边的动静，也顾不上继续说了，赶紧起身迎上去，“恒大师，如何？！”
从铸锻室走出来的工甲恒，带着疲惫，擦了擦脸上的汗，无奈地摇摇头。
青年眼中期待的光暗淡下来，再次回归平静，目光坚定：“既然如此，那我再去寻，直到成功为止！若是还寻不到，那就只有……”
工甲恒听着对方话，叹息一声，“何必呢？为了一把剑，将自己搭上？”
走到圆铜桌旁边，拿起那里盛着温水的壶往嘴里灌，灌了大半壶，工甲恒才看向站在一边的守卫，“又发生什么事了？”
守卫过来，自然是外面的事情，这些天，工甲恒已经接到好几次外面打起来的汇报了。只是这几天他大多数时候都在铸锻室，里面隔绝太好，他对外面的情况并不了解。
守卫将刚才说过的话再次说了一遍。
“让他们都滚！”工甲恒毫不留情地说道。

第四四二章 恒大师
“是！”守卫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回身对工甲恒道，“还有件事，门外有个年轻人身上带着的剑，剑上有云纹，那个云纹……”守卫抬眼瞟了下工甲恒，“像是您留的。”
当时守卫们看着与麓弼战斗的那个年轻人掏出金色的剑时，就多了一分注意，在工甲家看门，时日久了对武器的了解也比别人多，也认识云纹，所以，几乎在邵玄将剑从皮套里一抽出来，他们就盯上了，即便隔得稍远，但凭他们的眼力，也能看见云纹到底是什么样子。
“胡扯！我什么时候打了一把带云纹的剑？！”回到王城之后，除了一开始的几天与工甲家内部的几个老头交流之外，工甲恒多半时候都是闭关状态，关在铸锻室钻研，他什么时候给人打造一把剑了？就算打造了剑也没有直接送出去，全放在铸锻室内，怎么可能在外面的人手里？简直放……咦？
不对！
工甲恒心中一惊，灌下肚的大半壶水都差点吐出来，“等等，你说的那小子，长什么样？”
长什么样？那名守卫回忆了一下，发现印象中竟然没有太多对方的样貌，当时光去注意剑了。
在工甲恒目光下，守卫硬着头皮道：“那小子挺厉害的，抢了麓弼的重锤追着麓弼打，看穿着像是部落人，身上的图腾纹像火焰。”
工甲恒：“问问他是不是炎角邵玄，如果是，带那小子进来。”
站在一旁的青年人，在听到守卫说有人抢了麓弼的重锤追着麓弼打时，他就够惊讶的了，又听到工甲恒的回复，更为诧异。
“炎角邵玄？没听过这名字啊。恒大师，那人你认识？你真造过一把剑给他？”青年问道。
工甲恒点头，“若真是他，他手里的剑是我给的。”不过一提起那把剑，他就想起在炎角部落试剑砍石头时的囧事，他对上门求剑的人提出砍石头试剑，也是受了那时候的启发。不过，那些事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炎角，这个名字倒是有些耳熟。”青年低声道。
“那不是人名，是部落的名字，炎角部落。”工甲恒道。
“啊，是他们！”青年人想起来了，“我曾听族中长辈提起过炎角部落，他们说，炎角人每次来王城，总会闹出一些事情。不过，距离上一次炎角人来王城，已经有些年了，那时候别说我，恒大师你都未必出生。没想到现在他们又来了。”
想到族中长辈对炎角人的评价，青年人道：“还真是，这次的动静也不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抢了麓弼的重锤还追着人打，这够王城人议论好久的了。”
工甲恒心中有话没说，他很是怀疑，不快点让邵玄进来，那小子会不会直接在大门前踩一脚？又或者，已经踩了？！
“稷放，你之前一直坐在这里，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吧？是不是特别大？”工甲恒忧心。
青年人，也就是稷放，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轰隆轰隆的。”
工甲恒更忧心了，前来汇报的守卫已经离开，他也没法问那边的具体情况。不过，邵玄怎么这时候来王城？莫非，他们部落的千粒金熟了？这个倒是很期待。
见工甲恒心不在焉地想事情，稷放也没再询问，不过，炎角邵玄这个名字，他记住了，回去让人好好查一查，再去询问一下关于炎角部落的事情。恒大师是如何认识的对方？听这语气，两人还很熟悉？
那边，得到工甲恒命令的守卫，带着满脑子疑惑和惊讶，回到门口。
黑熊商队的三百来人与林鹿部落那边过来的一群人正对峙，两边领头的正在争执，眼睛都跟喷火似的，就要拔刀开打。
守卫也顾不上那么多，出了门之后，朝着黑熊商队那边一溜小跑——邵玄和广义就站在黑熊商队那边。
原本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的两方阵营，因为那名守卫的到来，暂时停住，黑熊和林鹿部落那边的人都盯着小跑过来的人，双方心中也打鼓，这时候稍微冷静些了，颇为后悔。莫非工甲家的人生气了？出来放狠话？失策失策，还是冲动了，不应该在工甲家的门口聚众开战的！
周围都为之一静，围观的人也闭紧嘴巴，安静下来才好听到那边的对话。
几百双眼睛，再加上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注视之下，那名身材并不高大的守卫跑到黑熊商队这边，“黑熊”周围的人还赶紧让开道，方便让那守卫跟自家老大说话。
可是，那守卫并没看“黑熊”，而是一直来到邵玄面前。
“这位小兄弟，可是炎角邵玄？”那守卫问。语气还算客气，没有像往常一样带着冷漠和疏离。
“我就是。”邵玄道。
“恒大师有请！”
唰！周围黑熊商队的人，齐齐扭头，全部看向邵玄，眼冒绿光。
“黑熊”在毛达耳边叮嘱了几句，毛达赶忙点头，然后“黑熊”将大刀往背后的皮套里一插，搓搓手，压根不看林鹿部落那边的人一眼，紧跟着邵玄就过去了。那守卫是没说要请他，但也没说不请啊，这种时候就是要厚脸皮！
“黑熊”一离开，毛达就招呼人赶紧回去，老大让他们准备一些赔礼，毕竟在人家家门口闹成这样，总要表示表示，以平息大师的怒气，这样以后才好上门求刀剑。
至于林鹿部落的人，这种时候，谁管你啊，你们自己玩蛋去吧，恩怨什么的，等我们搞定工甲恒了再上门踢场子！
黑熊商队的人，就这么无视林鹿部落的人，直接走了。
哗——
周围的围观群众炸开了锅，刚才守卫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叽叽咕咕议论。
邵玄没去听围观群众是如何议论的，走进工甲家之后，外面的声音就隔去了很多，至于那把重锤，他交给工甲家的守卫了，带着这么大一个锤子在屋子里走也不方便。
时隔多日，再次见到工甲恒，邵玄发现工甲恒有些变化，有了那么点大师的风范和气势。
“嘿，果然是你小子！”工甲恒起身上前几步迎过来。
“恒大师，上门打扰了！”邵玄笑着道。
“哈哈，好说好说！”再次见到邵玄，工甲恒还是很高兴的，“听说你小子将麓家的麓弼打了？”
“被人打上门来，也不能挨打吧。”邵玄摊了摊手。
“来王城有地方住没？没地方的话就住我这里，我这儿有的是地方！”工甲恒道。
其实工甲恒也是担心邵玄惹了事，遭到王城其他势力的报复，住在工甲家内的话肯定会安全一些。
邵玄心里明白，但也谢绝了。
黑熊见工甲恒跟邵玄说得兴起，在旁边并没有插话，直到邵玄说起他，他才出声。
“黑熊商队贝觅，见过恒大师！”
“嗯。”毕竟是同邵玄一起来的，工甲恒也没甩脸色，再说，算起来，错也不在他们。
工甲恒又给邵玄介绍了旁边的稷放：“王次子稷放。”
对于部落人来说，王的儿子跟隔壁部落首领的儿子是一个意思，所以邵玄也跟着其他部落人的思维来办，并没有什么惶恐的样子。
邵玄这次来，顺道看望工甲恒，送点千粒金，也为了求把刀。
“走，进屋子里详谈。”工甲恒带着他们道铸锻室不远处的一个屋子，那里是会客的，而铸锻室，根本不允许外人进入，属于私密之地。
对于工甲家的人来说，住的地方可以没有卧室，但是不能没有铸锻室，铸锻室有他们太多的秘密，也太过重要，当然不能随意带人进去，就算是王二子稷放前来求剑，也只能坐在外面等。
邵玄在一张白色的布上，画下了广义曾经使用过的那把刀的图，工甲恒看一眼之后心里也有了数，知道邵玄会在王城留一段时间，时间也不急，他有空就给广义将这把刀给造了。
“行，我知道了，放心，打出来的肯定让你们满意，不满意我继续改，对了，你小子那把剑怎么样了，需不需要修一修？”工甲恒问道。
“确实需要。”邵玄将剑拿出来，剑身弯了个弧度，这是他挡住麓弼两锤之后造成的。
“也放这里吧，我给你修一修。”工甲恒还想明天请邵玄过来小酌一杯，他升级为匠师之后，得到了不少人送的酒。
“明日不行，我答应人了，要过去那边。”邵玄道。
“答应谁了？面子比我还大？”工甲恒这话带着点开玩笑的语气，并不严肃，但也透着自傲，他有这资本。
“我明天去稷居他老人家那边。”
工甲恒：“……去吧。”
论资论辈，他都比不上稷居。虽然他们工甲家的人一向自傲，但金谷稷居之名，他们还是承认的，吃了二十年金谷，工甲恒对稷居也熟悉。
就连本来打算告辞离开的稷放，刚起身又坐了回去，继续在旁边听。
邵玄却不多说了，简单聊了几句，便留下带过来的一个小兽皮袋给工甲恒，然后离开。
在邵玄离开后，稷放看着工甲恒手里的兽皮袋，抬手就要去抢，他直觉这个与稷居一直瞒着的东西有关。
可惜工甲恒手更快地藏身后了，“想看？不给！”邵玄离开前特意给他使了眼色的，还是不外泄了。

第四四三章 赠谷
邵玄和广义带着的剑都放到工甲恒那里了，工甲恒会将邵玄的剑修一修，不过，看工甲恒瞧那把剑时略带嫌弃的眼神，大概是随着眼界的提升和一些高层面技术的进一步吸收消化，工甲恒看不上原来打造的了，大概会做一番更大的改动。
至于广义那把，纯属废剑，工甲恒都没多看一眼。
出来时，邵玄和广义带着的是工甲恒给的临时使用的两把剑，不算很好，但比广义之前用的那些要好得多了。
“黑熊”倒是也想将自己背着的大刀放那儿让工甲恒帮忙修一修，可惜今天还不是时候，等等吧，不用急，耐心，既然能够进来，试剑成功的事情“黑熊”也在邵玄的帮衬下提过，工甲恒心里有数，相信下一次再过来，就是好时机了，最好能打一把斧子。
出来的时候，门口因为打斗造成的坑正在被填，有黑熊商队的，也有林鹿部落的人，分成两块区域填坑，各不干扰。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最冲动的时候没打起来，现在都冷静下来了，各有心思，也没有再站起来的想法，当然，仅仅只是此时此地没战起来，或许不多久，在其他地方又能打个你死我活。
赔礼两边也都送进工甲家去了，林鹿部落本想明日再送，但一见毛达匆忙带人回去扛了不少东西过来，他们也不敢落后，毕竟以后在王城，还是可能有求于工甲家的，尤其是今年刚冒出头的那位恒大师，即便不交好，也不能将人得罪死了。
不过“黑熊”就没那么多担心的了，见到工甲恒同邵玄说话时熟稔的态度和语气，心中的负担稍轻，同时也庆幸，原本他们帮炎角的人，是因为安巴城的一些事情，没想到来了王城，竟然会有这般际遇。谁能想到，几十年没踏足王城的炎角部落，竟然还会认识金谷稷居和恒大师？
就算王城的其他人忘了炎角部落，但今日之后，想必会有更多的人，想起来那个曾经在王城制造过几次轰动事件的部落。不可小瞧王城人民的八卦能力。
看过工甲恒，邵玄也准备了一些换洗的衣物等，从稷居那里弄到的谷子，也卖了两袋给黑熊商队，手里有金叶子备着。
第二天一大早，邵玄就同广义和“黑熊”再次前往金谷田庄。
因为上次就提到过让邵玄直接在田庄呆上一段时间，省得天天跑来跑去的惹眼，所以这次邵玄带好了装备，准备在田庄住上个三五天，多看看稷居的田庄是怎么种的，多认识一些粮食作物，了解一下这里的风俗。
“黑熊”完全是来刷存在感的，同时也借着邵玄的面子，从大管事那里弄到了一些新收的谷子。他不能在田庄久待，稷居没有邀请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知道的，所以，跟着邵玄来田庄后，又同田庄的大管事商量交易成功，“黑熊”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稷居平日里并不去管交易的事情，若是事事都需要他着手，还要那么多管事干什么？所以，他只管指导种地，交易的事情都留给管事们。外面的人想弄到金谷？行啊，去找管事，多巴结奉承贿赂。这也是为什么金谷田庄的管事地位高的原因。
田庄这边，一年之中，以秋季收获为多，虽然其他季节也有收获的作物，但相比之下较少，而这个时候，田庄已经收获了一批谷子，没成熟也如今也相继成熟，这段时间，田庄的奴隶们都忙得很，收获，种植，还要给田里的作物们做入冬的准备。
“千粒金每一劫都至关重要，只要冲过一劫，就会再次迎来生长的巅峰。所以，你别看现在它们才这么点，但冲过第二劫，就长得快了，等到第三劫的时候，也要抽穗了。可惜，你看不到。”稷居遗憾地说道。他倒是想显摆一番，可邵玄他们在入冬之前肯定得回去，那是部落的习惯。而地里的千粒金成熟之时，炎角部落可能才刚祭祀完毕不久，邵玄也赶不过来。
稷居一边说着，一边盯着那边的几位负责千粒金的奴隶倒肥料。这些肥料的原料分为几个大陶缸，都是稷居配置好了之后，才抬出来的，然后再经过二次配置和稀释，倒在地里。
就像一些工厂出产的药剂，使用前会将原液配置好，标注A液、B液等，使用的时候再按照说明书的比例，将A、B液混合，然后使用。这是一个道理。
稷居不会将秘方透露给任何人，照顾千粒金的奴隶和管事就算知道二次配制的比例和方法，但谁都不知道初始的肥料是什么，如何配置？
“至于你们部落的那种，”稷居思量了一下，建议道：“若是明年再种，可以试一试将兽肉腐一腐，也可加上一些兽骨，尤其是那些喜食青草、嫩枝芽和苔藓的猛兽兽骨，若是兽骨还不行，不如试试加入骨髓。”
“还能这样？”邵玄惊讶了。
“唔。”稷居含糊了一声，却不多解释。
知道可能涉及到一些隐秘，邵玄也不继续问了，将稷居的建议全部记下来，等明年再试一试。
稷居又提了几个建议，邵玄都一一记下。
稷居觉得，邵玄都将千粒金如何种出来的告诉他了，他还将所有的都藏着掖着，太不厚道。所以，即便稷居没有将千粒金的秘方拿出来，除了提出一些建议之外，也告诉了邵玄不少其他谷物的种植之法。哪种作物适应哪样的环境条件，需要如何种，其中又有哪些需要注意的技术要点，这些都有说明。
稷家宣称拥有百谷，不知道是不是真有一百种谷子，但邵玄跟着稷居在田庄的这几天，见识过的不少于二三十种，而且这些稷居还根据邵玄所说的，炎角部落所在的地理环境和天气条件，送了一些优秀的谷物种子。
稷居的田庄所出产的谷物种子，那是离得远的部落就算有大批金叶子也买不到的东西，邵玄谢过之后小心收好，即便炎角部落如今主要以打猎为生，但谁也说不准以后是否会转变生存方式。若是有机会回到海的另一边去，也能将这边的种子带回去。故地那边可是开垦出来了不少田地。
在稷居给邵玄介绍田地里谷物的时候，时常会有管事将地里新收的谷物选出最好的，用几个陶罐装起来拿给稷居看，等稷居选出其中一个，便会有人将那个装了新谷子的陶罐带走。
“那些谷子拿走是干什么的？”邵玄问。
“那些会做成随葬品。”稷居答道。
“随葬？给谁？”
“自然是给我了。”稷居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我们稷家人的陪葬品都会有谷物，曾经稷家最困难的时期，天灾连连，地里颗粒无收的时候，就是前往先祖的墓穴之中请出了曾经封存的谷物救急。我自从拥有自己的封地之后，每年收获的新谷，都会选出其中最好的一些存放起来，等到了离开的那一天，就将早就封存了谷物的罐子带进墓穴，见到先祖也能有个交代了。往后若是稷家后人们再遇到天灾，也能帮他们一帮。”
邵玄：“……”您老还活得好好地，就想着身后事了。
不过，稷居所说，确实是很多稷家人都会做的事情，稷家人早已不使用火葬，就算是现在的一些年轻人，也会在弄到好的谷子之后，小心处理后收好，这是他们传下来的习俗。
至于为什么是陶罐而不是铜器，因为，年代一久，许多铜器会生锈，除非是那些经过特殊处理的，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那样的技术和信心，所以，从稷家先人开始就形成了习惯，用陶罐盛放谷物。而铜器不过是随葬品之一，或许在其他人看来，那些精美的铜器是非常重要的随葬品，当实际上，稷家人的墓穴里面，对他们而言，用各种陶罐和瓮盛放的谷物，才是最重要的。有些会加封，用稷家的秘技保存许久，甚至千百年仍完好，而有一些不加封盖的钵罐等等盛放的，则是给他们死后的自己的，象征意义是死后还是继续有谷子吃，不会挨饿。
若是后人们进入先人墓穴，看到墓穴里并未加封盖的陶缸或双耳大瓮内，都是腐朽的谷粒壳，甚至直接是腐朽灰白的谷物粉末，他们就会放上一些新的谷物在里面，以表敬意。
倒是有人胆肥想打稷家人墓穴的主意，可惜，没人知道稷家人的墓穴在哪里。前往寻找的人，找着找着，就再也见不到人影了。
稷居带邵玄见识了金谷田庄的各类谷物，看着千粒金顺利度过第二劫，心中一块大石头也放下，有心情带着邵玄出去走动。
最近因为附近各个奴隶主的田庄到了收获高峰期，为了避免一些麻烦，直接封路，所以，这两天邵玄都没见到田庄们外有人徘徊。
走出田庄，邵玄又看到别的田庄里一些新的作物，有一种像是倒立着的玉米棒，一人来高，每一株只有一个，与他曾经在野外见过的某些植物比较相似，不过田地里的那些是驯化的稳定品种，能吃的。
“那边的地是谁的？”走在土道上，邵玄指着不远处正忙活着的田庄，问道。
他们这里处在高处，所以能看到一部分田庄里的情形。
“那是易家人的地，是谁就不记得了。”稷居也不在意，那边只是一个小庄子，种的都是一些在他看来很普通的东西。

第四四四章 易家人
前面的庄子离稷居的金谷田庄并不远，外围的篱笆桩子也不高，大概正好有一人高，接近王城人的平均高度，处在不想看就看不着，想看直接踮脚或者踏块不大的石头就能看的范围，即便不踮脚，也能从木桩的缝隙之间看，因为这里的木桩之间缝隙不小。总而言之，这个田庄外围的木桩，简直就像是敷衍一样，却又起着它们的作用。
即便这个田庄与金谷田庄相邻，但平日里根本无人注意，一个是田庄太小，这里的人以庄地广阔，田肥为富，就这点田地，一看就不是什么大人物，来往的人也不愿意花精力去关注了。第二个，也是最重要的，这庄子里种的作物品相太差，几乎每个往里看的人，都会摇头，然后再也不去注意了。
久而久之，也没人记得这个田庄到底是谁的，走过路过也不会多给一眼。就这点地，一眼就能望到头，田里的作物也是种得一个个发育不良的样子，卖肯定不能卖出高价，留着庄主自己吃还行，至少饿不死，卖出去就难了。
稷居也不记得这边到底是谁的，只知道属于易家，不过，这庄子太小，好像在他的记忆中，换过几次主人了。他记得，这个田庄里有两个水井，一个已经干了，另一个勉强维持着田庄的地，这几年天气偏干旱，田庄里的作物长势不好，换主人换得勤，也有水井的原因在内。就是不知道现在是易家哪个倒霉鬼接手。
“易家的人，啧。”稷居摇摇头。
未尽之言，邵玄也能从以往稷居的话中体会到。
在稷居看来，易家的人根本就不适合干这个，去卜筮一条街坐着还行，地里就不可了，他们没那个天赋。而且，易家多产神经病。有些体质不强的，寒冷的天，大半夜他能对着黑漆漆的夜空看一整晚，然后，病个半死躺几天床，那身板怎么扛得住冷风？作死呢！六部贵族最作死的就是易家了！
还有的坐着坐着，意识放空双眼无焦距，然后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一声大笑，或者骤然悲戚，那个吓人劲儿，稷居想起认识的那几个易家人平日的作风，只能无奈摇头，无法理解。
不过，易家能成为六部贵族之一，也有他们的能耐。易家人的发达的不是肌肉，不是筋骨，而是脑子。有些人能观测天地，有人能卜筮吉凶，还有人有其他的天赋。易家人真要谋算起来，挖坑不用锹，杀人不带刀。这也是不少人对易家敬畏的原因。
不过，稷居却并不怕易家人，易家除了那么几个有真本事的人之外，其他的唬唬不知情的人还行，若是在他面前装腔作势？直接让人叉出去棍棒伺候。
“怎么，对易家人好奇？”稷居问道。不少偏远地方的部落来王城，对易家人总是好奇的。
“有点儿，觉得他们挺神秘。”邵玄道。
“神秘什么，装样子。”稷居不以为然。
不过，邵玄倒不是因为听到那个田庄是易家的就好奇，而是他看到田庄里的一幕，心里奇怪而已。
如今是大多数田庄的收获高峰期，不远处的那个田庄也是，虽然跟周围一些田庄相比小得可怜，但总的收获还行。
田地里的奴隶一个个扛着装得满满的袋子，来到田中一处空地，那里摆着一张矮木桌，桌前坐着一个身穿深色布衣的人，虽说穿得不显，但却透着一股文雅的意味，与那些忙碌的奴隶截然不同，对方还算年轻，也不像是管事，此时正坐在桌旁，拿着笔在布上写着什么。
奴隶们扛着袋子往那边汇报，然后再离开前往库房。
应该是在统计。
这个倒也没什么，邵玄好奇的是对方另一只手的动作，他看到那人另一只手上，四指微弯，拇指指尖在其余四指的指节内侧来回点动。
“走，过去看看。种个地能种成这样！”
稷居抬脚往那边走，他也看到那个田庄种植的作物了，以他的标准评价，简直惨不忍睹，不过去指导指导说两句，他心里就不得劲。
坐在自己田庄里统计收成的人正叹着气，一笔笔记着，听到下人来报，赶紧割下笔，快步过去迎接。
“晚辈易家易司，您老怎么来了？”易司上前略带恭敬地一礼，然后诧异地看向稷居。
“怎么，我来不得？”
“不不不，欢迎之至！”说着易司让人赶紧搬椅子过来给稷居坐。
“不用，我站一会儿就走。”稷居摆摆手，转眼看到地里的那些作物，气又来了，“你这种的什么地？！我都看不过去了！”
易司心道：您看得过去的那都得啥程度啊！不过面上还是谦虚听着。
稷居一张嘴就吧啦吧啦数落开了，哪块地种得太密集了，哪块又种得太开，哪块缺水极严重，还有那土，那是土吗？硬得跟石头似的！
易司就在旁边垂头沉默地听着。
等稷居数落完了，易司无奈苦笑：“确实多有不足之处。”不过这地不是他种的，是他老爹看着，他自己只是在这时候过来帮忙统计一下而已。
这块地不好，不仅是水井的原因，土质也不行，不知道以前种过什么，让土质改变，他们想修复也没能成功，种出来的连着两年都差，就算有稷家的人指点，但他们实在不是这块料，地里的收成也只能勉强维持生活而已。
穷啊！
稷居看着面前这人没长进的样子就来气，不过毕竟不是他们稷家的人，他也不想多说了。也好在不是他们稷家的人，若是的话，大概会把他气死。
稷居哼了一声，就不再说了，示意易司继续忙，他则往不远处的水井那边过去，看看水井里情况如何。
邵玄跟过去看了一眼，情况不太好。
“水位又下降了。”稷居伤脑筋。看这样子，不知道往后会不会一年比一年干旱。即便是耐旱的作物，也得有水啊。
“总会好的。”邵玄安慰道。
“不，你不懂。”稷居面带忧愁，“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天地的变化，总是有预兆的。而且……”
后面的话稷居没说，他认识一位易家的人，也是那个大冬天能在外面挨冻看一晚上夜空的神经病，他记得，那位老友在病床上的时候曾说过一句话：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可惜，事后再问那位的时候，那人却缄口不言，一句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笑得特欠揍。
为此，稷家人立马提高警惕，看到有任何造反迹象就强制镇压下去，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如今的局面，岂容他人破坏？尤其防备着其他五大贵族，还有一些新崛起的部落，也是重点观察对象。
这时，田庄门口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
“小司啊～～”
邵玄看过去，只见一个年轻妇人，穿着精心缝制的丝质夹袍，身材丰满却不觉臃肿，扭动着紧密的腰，梳着一个看似随意却带着自在风情的发髻，抬眼三分笑，快步走进来，每一步并不大，步子却很快，裙摆被带起，像是绽开的一朵花。
来人抬起柔弱无骨的手半遮唇，扭着腰朝易司走过去，眼神如水，笑意刚起，正想说什么，就见到了不远处的稷居，面上一僵，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稷居，忙收敛笑意站直身体，朝着稷居微微一礼，然后便将手里握着的一卷布扔给易司，又让旁边的奴隶搬个有靠背的椅子过来。
田庄里的奴隶对这位已经不陌生了，所以对这位的言行举止并不惊讶。
邵玄看到对方衣服上的花纹，想到“黑熊”给他讲过的六部贵族各自喜欢的花饰，猜到那位妇人应该是六部贵族穆家。
稷居对穆家这位妇人的举止很不满，不过也没说什么，对他而言，只要不是稷家的人这样，他就不管了。有那个闲心他还不如多看看千粒金呢。
穆家那位妇人扔给易司的那卷布，其实是这次她的田庄收获的记录，过来让易司帮忙再次核对，她不耐烦亲自验对，真要验对起来，给她一两天也未必能对完，还不知道算得是否正确，所以就过来找易司了。
易司也不多话，将手头的活先放下，摊开妇人扔过来的那卷布。
这卷布有二十几张，每张约莫半米长，二掌宽，上面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易司一只手翻动布，另一只手上四指快速颤动，而拇指则几乎化为一道影子，在其余四指间点动。
邵玄发现，易司看那卷布的时候，每一张几乎只是沿着字扫了一眼，就过去了，扫完一张布用时不到半分钟，二十来张写满了字的布，看完又在一张未写字的布上写下最后的结果，总共用时也才一刻钟的时间。
统计好之后，易司眼中带着羡慕，将统计结果和那卷布都递给妇人，“恭喜了，又是一个大丰收。”
妇人咯咯咯笑得眼角都露出细纹，也是因为这次的收获，心情不错，不过，在看到最后那张统计结果之后，瞬间变脸，如一条缎带突然变成钢刀，眼中带着森寒的杀意。
“那帮贱奴，竟然少报了这么多！”
每一页少报的不多，算术不行的，还可能算错，但这一页页合起来，再看看最后的结果，就多了。妇人没有将下人们报上来的结果说给易司听，但既然易司算出来的结果是这样，那真实的也肯定如此。所以妇人才生气。
以前少报一点，她也懒得多计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下面的人简直贪心不足！不敲一棒子，下次他们胆子更大。
“明日我派人将酬劳送过来！”
留下一句话，妇人带着易司统计的结果，扭着腰快步离开，杀气腾腾，估计待会儿那边田庄得见血。
邵玄此时才知道，原来易家这位，是帮人算账，不过，这人的脑子到底咋长的，简直跟人形计算机一样。

第四四五章 天上的鸟少了
易司平日并不在田庄，不过每年的这个时候却必定会来到这里，一个是检查田庄的收成情况，本来收成就不好，若是底下的人还偷奸耍滑，这日子就更苦逼了。不过，易司这个时候来田庄的最主要目的，却并非自家的田庄，而是赶上这个收获高峰，捞外快。
他计算快，这样的天赋并不是谁都有的，所以，在一次“偶然”情况下帮了隔壁田庄的忙之后，易司的名气就在庄主们内部传开了，而且一到这个时候，不耐烦自己验校的庄主们就会过来找易司帮忙，反正易司所用的时间短，效率高，正确率几乎百分之百，只要付出一些酬劳就行了。大大节省了时间，还能让庄主们在最短时间内抓到手下人谎报的证据，何乐而不为？
真正算起来，易司每年这个时候捞外快的收获，并不比他家田庄的收获少多少。
那位穆家的妇人是附近一个田庄的庄主，也只是易司收入来源的其中之一，在她离开不久，又有人过来找易司。难怪他将桌子摆在这里，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这样进庄子的人容易找到他，也方便接活。
稷居并未在易司的田庄久留，看到井水的情况之后，他又去其他几个田庄问了问，果然，每一个田庄都是同样的情况，井里的水每年都在下降，若是天气依旧维持如今的样子，再这样下去，就艰难了。
现在也就易司他们那样少井的小田庄困难一点，但再过个一两年，困难的人就多了。本以为找到一些耐旱的作物就能暂缓困境，但现在看来，仍旧无法从根本上解决。
稷居回去的时候人很沉默，心情不太好，大管事不明白为何，还是邵玄低声跟他说了，他才知道。
大管事感激地谢过了邵玄，然后赶紧让人去弄点药茶给稷居下火，同时也琢磨着怎么劝解一下庄主，稷居可是他们的金大腿，若是稷居因为思虑过甚病了，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这些管事以后怎么过？
据邵玄所知，离王城不太远的地方有河，王城早些年就凿了水渠将河水引入，不过水渠未必能解决一切，毕竟往城外的田庄分布面积太广，若是真闹旱灾，水渠也会干。而且，邵玄觉得，稷居愁得未必只有这个，还有其他的事情，只是稷居不愿意说给他听而已。
见稷居不愿意说，邵玄也没有继续追问打听，他和广义在这里已经留了好多天了，见过千粒金冲过第二劫开始再次生长，也认识了不少有用的作物，弄到珍贵的种子，邵玄也计划着离开，继续在这里打扰也无事做。
不过，离开之前，他还有件事要去解决一下。
次日，稷居关在青芒殿的房间里没出来，邵玄便自己出门，守在田庄门口的人已经认识邵玄，在邵玄说只是出去走走后，并未阻拦。
邵玄直接去了易司的田庄。
易司刚给人核对完一卷厚厚的布，旁边还放着五个装了谷子的粗麻布袋子，这都是他收获的酬劳。
一个面带油光的大汉拿着那卷布阴沉着脸离开，估计这又是一个发现底下人贪了不少的，步子都带着血气。
见到邵玄进来，易司只是抬头扫了一眼，没多热切，“怎么，今日金谷庄主没来？”
“没，是我有事想找你问一问。”邵玄说道。
“哦？没酬劳的事情我可不干。”易司抬了抬眼皮。
“若是你能解决，酬劳方面自然是有的。”
听到有酬劳，易司这才正眼看向邵玄，“说说，到底何事，需要我算多少？还是说，你要改账目？”
“都不是。”说着邵玄拿出一张不大的浅色麻布，布上用颜料画着两个同心圆环，图上还有一些符号和横折线条。这就是邵玄在工甲山谷的山壁上抄录的易家先人留下的圆环图谱，只不过他将复杂的圆环图谱拆分开来，进行了简化，然后才在布上画出来，现在拿给易司看。
他看不懂易家人留下的这些图，所以也无法根据这些圆环图谱推演出想要的东西来。但昨日见到易司对运算非常有天赋，而且这个人似乎也没什么野心。据他昨日从金谷田庄的管事那边了解到的情况，易司他们家在易家也是边缘人物，不然不可能混成这样，守着一块面积小，土质差，井还只有一个能用的田庄过日子。而且，易司不能卜筮，无法在王城内的卜筮一条街混，也就只能用他仅有的这点天赋来捞钱过日子了。
易司见邵玄拿出来的布只有一张，心中还诧异，就只用算一张吗？这简单。
可是，当易司将布展开，看到布上的图之后，眼中瞳孔一缩，起身猛地看向邵玄：“你怎么会有易家的环析图？”
环析图？原来那些圆形谱图叫环析图。
“你不用管我如何得到的，你只用说，这张图如何解就行了。”邵玄道。
易司盯着邵玄看了几秒，然后再次坐下，手指在桌面敲了敲，“你想知道什么？解法？你不可能会的。”
邵玄也不反驳，指着图上的那些横折线条以及那些不认识的符号，让易司解释。
易司没拒绝，将那些符号那条横折线条意义如何，都简略说了说，并未关系到核心的秘密，也没有说出他们如何使用环析图中所示快速计算的关键。在他们看来，就算外人知道这些也无妨，易家有不少东西流出，却鲜少有人能摸到其中的奥秘。易家人与工甲家的人同样自信，同样自傲。
不过，邵玄只要知道那些符合和线条代表什么样的运算方式，多大的数量级，就足够了。
为了验证，他带入了一些数字进入图中，让易司说出最后的结果，而他自己则拿出一根细炭条，再拿出一片布，因为没地方搁着，他就直接将布摊在易司的桌子上空着的另一端。
易司盯着环析图正在计算，而旁边邵玄同时进行，他没易司那样变态的脑子，数量太大的乘除运算只能打草稿。
等邵玄计算完，旁边的易司已经等着了。
邵玄停笔的时候，易司的视线从邵玄正写着的那张布上挪开，诧异地看向邵玄：“你也算完了？！”一般来说，其他人要算的话，至少也得小半天吧？怎么会这么快？
而邵玄也不得不佩服易司的运算速度，打草稿都没人家用手指来得快。
“结果呢？”邵玄问。
易司仍带着怀疑，将布递过去。
邵玄看了看易司算出来的结果，与自己打草稿算出来的一样。满意了。虽然比易司慢一些，但弄明白环析法到底是怎样的运算方式就行，山壁上抄下来的复杂图也能搞定了。
“你真算出来了？！”易司震惊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在？会不会跟自己抢生意？
“嗯，酬劳多少？”邵玄问。
易司想了想，伸出五指：“五十片金叶子！”
五十片金叶子，相当于旁边地上的五袋谷子了。
“不过，若你能说一说你是如何计算的，我就不收酬劳了。”易司说道，“你只要说一说大致用的何种方法就行，不需要说出细则。”
邵玄数了五十片金叶子放到桌子上，然后收好几张布，转身离开。
“等等！”易司叫道。
邵玄以为易司还要问计算的事情，没想易司却道：“最近天上的鸟少了几只。”
邵玄疑惑地看过去，“什么意思？”
“你们最近要离开田庄？若是的话，小心点。”易司点到即止。
无法卜筮，却仅凭天上的鸟的变化，得出这样的结论？
“多谢！”邵玄道谢，离开了易司的田庄。
等邵玄离开之后，易司拿出一张布，用沾了粘稠颜料的兽毛笔在布上写起来。
若是邵玄在这里，一定会发现易司所写的这些，是他在运算的时候列出来的几道乘除竖式。
虽说当时邵玄所写的那些，在易司看来是倒着的，写得快，那些数字也都是陌生的符号，还有竖式里的线条，都极为陌生，但此刻易司所写出来的这些，与邵玄打草稿的那张布上所列出来的几道竖式，包括数字和线条，一点不差！
写完之后，易司看着布上的这些陌生符号和线条，思量着，时不时用笔在某个数字上划一下，然后标注一个他自己惯用的符号。
“少庄主，安家田庄有人过来找您帮忙核对……”一位田庄的管事过来对易司说道。
易司收好那张布，示意管事将人领进来，“这个之后就将田庄门关上，今天就此为止。”
“啊？”管事心里还算着这几天的收获，他能分得多少好处，怎么少庄主就不接活了呢？
“那……明日呢？”管事问。
“明日再说。”
“是。”
虽然遗憾，但管事还是按照易司的话做了，在田庄门口挂了个牌，示意后面过来的人可以直接回去了，少庄主今天歇息，至于什么时候再开始接活，并没有说。
不管这边田庄正在发生什么事情，邵玄回去之后，就将正看着小管事们种地的广义叫过来，商量着离开了。

第四四六章 劫道杀人
收拾一番，邵玄同稷居道别，便于广义一起，带着稷居给的种子离开。
稷居不知道在屋子里忙活什么，只是露了个面就再次闭关。大管事给邵玄准备了一辆牛车，田庄里马很少，牛却有一些，往王城运粮的都是它们。
大管事拉出来的一头牛就是平时运粮的。
“没有赶车的人？”邵玄诧异。
因为大管事弄来的，只有一个木板车，前面有一头黄牛拉着，后面是四面带帐的车厢，车上并没有坐赶车的人。
“用不着赶车的人。”大管事笑道，“将你们送到了，它自然会回来。”
“就不怕别人将它牵走了？”邵玄问。
“谁敢？”大管事很有信心，“它身上有金谷田庄的印记，就算是迷路，也会有大量的人抢着将它送回来的。别说将牛牵走，这辆车也没人敢动！”
似乎在应和大管事的话一般，那头黄牛还“哞”地叫了下。
“那行，谢谢大管事了。”
告别之后，邵玄和广义上车，坐稳，黄牛便自己开走了，上了土道，见前面没人，便开始加速。
就算有人，见到黄牛身上那个明显的印记，也会让开。
广义看着前面拉车的牛还颇为羡慕，“若是咱们部落也有这样的就好了。”
“会有的。”邵玄想起海那边的部落里，用来拉过车的几只。
不过，这时候也不是回忆的时间，邵玄对广义道：“小心点，可能不会顺利。”
广义心里一紧，收敛心思，“不是说没人敢动着牛车的吗？”
“那是平时正常情况下，话不能说绝对，还有特殊情况存在。”
既然邵玄这么说，广义也将剑抽出来，时刻从周围的布帐掀起的空隙看向外面。
黄牛正撒蹄子跑得欢，突然减缓了速度，牛蹄子失去节奏，显得有些焦躁起来。
在山林里狩猎，经历过无数次生死险境，广义的直觉也是非常敏锐的，几乎在外面异动的一瞬间，他就将身体调整到最佳战斗状态，警惕地注意着周围。
前面有一辆拉粮的牛车过来，牛是周围庄子里常用的那些牛，并没什么特别，只是大部分田庄会在牛身上留印记标志，但这头牛身上并没有。而且，它并未同其他拉粮的车那样避开这辆牛车，不仅没避没闪，反而还加速朝这边冲过来。
那头牛疯了？！
眼看那辆牛车撞上来，邵玄他们这边，拉车的牛怒叫一声，头往下垂，将两个尖尖的牛角对准前方，蹄子猛地蹬地，迎了上去。
嘭！
也不知是不是金谷田庄喂牛的都是精品饲料，这拉粮的牛比人家的大一圈不说，力气还猛，牛角直接顶上对方的牛角，连牛带车一起撞出土道。
不过，这并不是结束。
在牛车被撞翻之前，那边赶车的人一甩鞭子，“上！”
车上装着的一个个粮袋刺啦破开，包裹得只能见到一双眼睛的人，露出虎狼般的视线，拿着手上没有任何标志特色的刀和剑，朝邵玄这边冲过来。
见此情形，邵玄和广义都明白，对方来势汹汹，这是要劫道杀人！
一把把带着森寒光亮的杀人利器，带动破风的气势，毫不留情朝着车厢砍下去。车厢上布帐划破之声，车厢被劈之声等等一连串不同声响连成一片，如暴雨突袭，甚是猛烈，几乎不给人一点喘息的时间。
哐！咔！
车厢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多人的突袭，直接炸裂，四分五裂，成为大小不等的一片废墟掉落在地，只有金属做的车轱辘在土道上滚动，一直滚到旁边的凹沟里。
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到的黄牛，在将对方的牛车撞开之后，又是一声惊天长叫。
“哞——”
若是在其他地方，这样大叫的牛早被砍了，可是在这里，却没有任何一个劫杀者去碰那头牛，他们目的明确，就只是奔着车上的人！
邵玄和广义在对方突袭过来的时候，就分别从两个方向弹开冲出，脚下踩着的车厢木板碎成木渣。
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亮芒，带着如野兽尖唳，撞向其中一人手中的刀刃。
铛！
对方手中的一把刀断裂，断掉的半截飞抛上天空。虽然邵玄手里的这把剑比不上之前那把，但也毕竟是工甲恒给的，即便不是工甲恒自己打造，而是工甲家其他匠人所制，质量上还是要高出普通刀剑一截的。再加上邵玄这一剑力大而快，气势悍猛，直接将对方的刀劈断。
不过邵玄手上的剑也多了个缺，没有多看，没有停留，顺手斜劈而下，将旁边走过来的想要偷袭的劫杀者划了脖子。猩红的血液喷出，溅在其他劫杀者身上，可他们却并未因为挂了一个人就有所忌惮，更没有惋惜和悲伤，就像是无情的杀手。
广义面沉如水，下手也没有点留情之处，也不管对方到底是谁派来的，哪个势力的人，反正劫我们的道想抢我们的货，那就不怪我直接下死手了，这是曾经带队远行交易的时候所用的应对之法，更别提对方本就来势汹汹，刀刀杀招。
一剑将人震开，没等对方再出手，第二剑已至，直接将对方一条胳膊砍断，本想直接将人削成两半的，可惜周围的人太多，广义这一剑没能达到理想的效果，翻身一脚把身后突袭的人踹飞出去。他心里也急。一个是邵玄的安危，还有一个就是，邵玄身上带着的那些种子，那些可都是稷居给的好种子，是非常难得的好东西。莫非对方的目的就是那些种子？！又或者，是千粒金？！
十一个人，一个照面废了两个，死了一个，剩余八个继续围着邵玄和广义。原本围着广义的四个人，分出一个朝邵玄那边冲过去。
一道寒光从腰侧穿过，若不是邵玄避得快，此时已经被刀刺穿。不过，即便邵玄避开，但腰侧挂着的一个兽皮袋，绳子被削断。
飞出的兽皮袋没等邵玄过去抢，又是几道人影袭上，挡住邵玄，而那个飞出去的袋子，却被其中一个人用剑身撞开，落在另一人手里。
不远处又有拖着作物的牛车经过，是从田庄运往王城的车，车旁边还有护卫护着。这样的送粮队最近很多，不管是谁家的，见到金谷田庄的牛车出事，他们一定会出手。
“走！！”
见到有人过来，这些劫道的人便不再恋战，扔下那个掩饰用的木板车和半死不活的拉车的牛，快速撤离，动作迅捷如闪电，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已经跑出好一段距离，等土道上那个拉粮的车队到这里的时候，那些人已经没影了。
广义本来见邵玄一直带着的那个兽皮袋被人抢走，急着想要追，被邵玄拉住。
“他们想抢就抢吧，别追了。”
“可是，那里面……”
“那里面没有种子，也没有千粒金。”邵玄说道。
“那不是你平时一直带着的袋子吗？”广义疑惑。
“是啊，但也仅仅只是袋子而已。里面的东西我早换了。”
闻言广义面上的着急才淡下来，“既然不是种子和千粒金，那袋子里面放的是什么？”
“走之前找大管事要的好东西。”邵玄道。
金谷田庄那边，听到牛叫声，稷居的那只“黄土地”就想要撒蹄子奔出来，小弟被欺负，当老大的自然要出去罩着。
要不是被出来吃饭的稷居拦着，田庄的门都要被田庄这头巨牛强行撞开了。
没让黄土地出去，但稷居却让大管事调动人手过去看看情况。岂有此理，竟然敢劫金谷田庄的车！
大管事心中也愤懑，他才和邵玄保证没多大会儿，竟然就出事了，简直就是抽在他脸上的一把掌。
不过，大管事调人过来的时候，对方早就见势不妙，开溜了。若非地上的狼藉，和旁边那头拉车的黄牛告状似的叫声，他大概会觉得刚才没有任何事发生。
死去的那名劫杀者身上，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王城内一处并不显眼的院子，里面的屋子内，两名侍卫急匆匆进去。
“少主，芫少主他们……”
侍卫还没说完，急促的脚步声就过来了，嘭一下踹开门进来。
“稷芫，你想干什么？！”见闯进来的人，稷菁怒道。
旁边的几人也上前护在稷菁身周。
稷芫看了看稷菁身边的几人，然后直视稷菁：“封路期间，你竟然派人进去抢邵玄的袋子？！”
稷菁眼中闪过慌乱之色，随即又镇定下来，“胡说什么，我可没派人过去。”
“你是没动你自己的人，你借的别人的手！”
“别说我，你自己不也在打那个袋子的主意吗？否则你又怎么会知道那边的情况？”
两人正吵着，外面又冲进来一个人，还喘着气。
稷菁一见来人，眼中露出喜色，可还没等她说什么，稷芫就出手了，将对方藏在衣袍里的袋子抢过来。
“稷芫，你敢抢我的东西！”稷菁带着身边的人过去争抢。
双方抢夺之下，不知道谁抓住了兽皮袋袋口系着的一段绳子，一拉。
嘭！
袋子像是开炮一样，里面的东西全部喷出来。
不大的屋子里，瞬间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有机肥料的气味，粉末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有一股浓浓的自然田庄的味道。
拿着袋子的稷芫：“……”
被喷得一身臭味的稷菁：“……”
屋子里的其他人脸都绿了：“……”说好的宝贝呢？

第四四七章 提醒
屋子里的人心情相当复杂。
稷芫拿着袋子僵在那里，他再蠢也知道，这次被耍了。不只是他这位想要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人，这次事件的策划者和执行者，全被耍了。
嫌弃地将手上抓着的袋子，甩向面前同样一脸震惊的稷菁，稷芫屏住气，带着人大步离开。
他们自家在王城外也有田庄，但从小享受惯了，去自家田庄的时间少之又少，就算过去也不会亲力亲为，都是看着别人种地，自己坐在王城点收结果就行了，若不是因为稷居那边一直藏着的秘密，他们前段时间也不会往田庄过去，对这种带着臭气的肥料避之不及，还从没遭受过如此待遇。
稷芫寒着一张脸离开之后，稷菁将屋子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砸了，砸完之后又想起来，为什么要在这个充满了臭味的房间里砸？于是她换了个干净的屋子，继续宣泄，等到终于发泄得差不多了，又将麓折叫过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麓折就是当初稷菁去金谷田庄的时候，所乘坐的马车上赶车的人。那时候麓折正讨好稷菁，却不想，一马鞭甩出了个麻烦，碰到了邵玄和“黑熊”。
而这次，因为麓家麓弼被打的事情，麓折也听部族中的人说过，麓家正想着怎么报复，稷菁这边就有了任务给他。所以，他去找了一些人，那些人都是给钱就会办事的，已经形成了一个团体，而且口风紧，不会随意泄露金主的信息。他们是麓家还没迁来王城的时候认识的，一同来了王城，所以，稷菁一给任务，麓折就去找了他们。
有稷菁在，给的报酬不少，那些人也乐意去办事。稷菁只是想要邵玄随身带着的那个兽皮袋，但麓折却因为麓弼他们的关系，直接让办事的人下杀手。
可谁知道，折了一个伤了好几个的情况下，不说没将人杀死，连抢回来的袋子，最后也变成了一个拉“屎”的。
也难怪稷菁会发火，麓折自己心中都憋着气。碰到那些人，一次两次地倒霉，简直就是犯冲！
砸完东西骂畅快了的稷菁带着手下的人回去了，她要好好将身上的臭味清理一下，虽然已经换洗过了，但是那股臭味实在是太坚强，洗过之后气味不算浓，却一直持续，戴上香味的花都没法掩盖。
等稷菁离开之后，麓折回到林鹿部落在王城的定居地。
“如何？”早就等在那里的麓铭赶紧问道。其实，看到麓折阴郁的脸就知道事情不顺利了，但他还是想知道到底发展怎样。
麓折将知道的说了说，“没想到那小子命挺大！”
这也在麓铭的预料之中，“能将麓弼打成那样的人，哪能轻易被杀，麓弼现在的锤子还是首领……家主亲自去工甲家赔罪的时候要回来的。”以前在部落的时候叫首领，现在来王城，就改用王城的称呼了，叫他们的首领为家主。
“莫非就这么放过那小子？”麓折不甘心，“现在那小子已经离开金谷田庄了，我担心他会离开王城，一旦离开，以后咱们想找他也难了。”
“不用担心，”麓铭笑道，“他离不开的。”
见麓折疑惑，麓铭解释道：“家主打算亲自出手！”
邵玄将麓弼打了之后，麓家在王城丢了很大个脸，到现在王城的人说起麓家，还在提麓弼被打的事情。这口气麓家肯定咽不下去，也不想再磨磨唧唧的了，还是赶紧将事情解决。所以，思量之下，林鹿部落现任首领，如今的家主，打算亲自出手解决。
若是炎角部落还有一些人在王城，他们不会这么轻率决定，毕竟按照以往的事例，炎角人不那么好对付，连六部贵族都吃过瘪。但现在他们打听清楚了，王城里炎角部落的人只有两个，就是他们遇到的那两位。
只有两个人而已，那就好办了。
黑熊商队？那并不算什么难处。黑熊商队毕竟人少，现在随着林鹿部落的人渐渐到齐，麓家人底气也足了。若是上次的事情能成功……
想到上次在工甲家门口发生的事情，麓铭眼中愤恨之色闪过，不过，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他也开始计划着，将炎角的两人解决之后，如何再让麓家的名声好起来。
喜欢看热闹的王城人是健忘的，他们只会将最终结果记住，上次麓家人败在邵玄手里，但只要下一次赢了，王城内的口风自然会变。
至于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之类的，在这里没有这种说法，就算有他们也不认，他们相信最后的胜利者能主宰一切。
邵玄并不知道麓家人在计划着对付他，他同广义在中途遇到劫杀之后，金谷田庄的大管事又让人弄了一辆新牛车过来，还调动了几名护卫随行。
直到将邵玄两人送到城门口，护卫和牛车才返回。
邵玄来到黑熊商队驻点的时候，“黑熊”刚从外面回来。
“邵玄你回来得正好，前天恒大师派人过来说了，你们的刀和剑已经打好，等你回来过去拿就行。”“黑熊”面上带着喜色，因为工甲恒也答应给他打造一个斧子，不过时日得往后延，要的酬金也多。这点“黑熊”没意见，能让恒大师给打一把武器已经足够幸运了，金叶子算什么，没了再挣。
“已经打好了？我正想换一把剑。”邵玄心中欣喜。手里的剑已经有了缺口，继续用也不方便，正好换新的。
他还想着，若是周围有石料不错的石头该多好，多造几把使使，刃有缺口还可以打磨了继续用。可惜，除了城门那儿的石料不错之外，他就没在看到足够大的好石材了。
“我事情刚办完了，陪你们过去，咦，邵玄你手上的剑怎么回事？在田庄跟人打架了？”“黑熊”转头看广义手上的剑，同样剑刃上有很多痕迹。
能砍出这样的痕迹，就绝对不是小打小闹了，再多砍几次就断了。
邵玄简单地将事情跟“黑熊”说了说。
“黑熊”沉默了会儿，面上笑意全部收敛，一派严肃，“邵玄，我劝你们赶紧离开王城。这段时间林鹿部落的人几乎全都迁过来了，等那边一稳定，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们出手。邵玄你不知道，你留在金谷田庄的这段时间，我们商队里有人混进去，若非看守严密，大概会被人偷了东西。尤其是粮窖和地穴。你的那些谷子可都放在里面。”
“是为了千粒金？！”广义低声道。
“不，并不完全是，这只是其中之一，重要的是，你们被人盯上了，今后可能会发生更多事情。”“黑熊”说道。
对付“黑熊”的机会不好找，但对付邵玄的机会就容易多了。毕竟，邵玄在这里并没有属于他自己的落脚地，而且，势单力薄。
“嗯，我明白。”邵玄在遇到劫杀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一些，如今见过工甲恒，也知道了千粒金的事情，确实该离开了，留在这里更危险。
“不如明日就走，本来毛达是三日后才出发，但既然你这边已经出了异况，还是提前离开。”“黑熊”说道。
“多谢！”
“哎不用谢，我老黑还借着你的光弄到了金谷，见到了恒大师呢。这点小忙不算啥。”“黑熊”哈哈笑道。
到工甲恒那里拿剑的时候，不巧，工甲恒关在铸锻室内忙活，邵玄没见到人，不过工甲恒已经吩咐过了，见到邵玄，那里的学徒将打造好的剑和刀拿过来，还有几把不错的武器，都是斧子。
工甲恒在炎角部落的时候，听说部落人狩猎更喜欢用斧子，这次便让手下的人打了一些顺便送给邵玄。
邵玄将剑接过，打开包裹着的布，露出金色的剑身，剑身相比起之前，金色淡了一些，但是给邵玄的感觉却更加锋锐。剑身上的纹路有了些变化，金色剑身中，银色的线条如火焰。
抛起学徒递过来的一块试剑的木头，剑身晃过，轻易将小臂粗的木头轻松砍断。
“还要试试石头吗？”那个学徒期待地问道。
“不用了，我心里已经有数。”邵玄将剑收起。这把剑改造过之后，虽说在各方面都升级，但砍一些中上石材的石头，未必能轻松成功，即便剑身无痕，但影响还是会有的。这样的剑，剑刃有缺，就是断的时候。
将来若是有机会，邵玄想自己打造一把剑，刀更好，不过，部落的核种在海的另一边，这边的核种又被六大部落控制，工甲家的更不会让外人捞好处。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邵玄心中感慨，手上将剑收起，问了问旁边试刀的广义。
“如何？”
广义面带红光，“非常好！”
“替我谢过恒大师，跟他说，下次有好东西，我会让黑熊商队的人带过来。”邵玄对旁边的小学徒说道。
“黑熊”在旁边高兴。他们商队算是炎角部落与工甲恒之间连通的线，也乐得做这根线，他们得到的好处并不小。
拿了东西，道过谢，邵玄也没久留，既然明天就准备离开，还是早早回去将东西准备好。
从工甲家出来的时候，正好稷放过来。
邵玄打了个招呼便继续走，反正他跟这位并不熟。却没想，稷放倒是叫住了他。
“且慢。”稷放回过身，“若是你们无事，就不要在王城久留了。”
这并不是嫌弃，而是提醒，在场的邵玄三人心里明白。

第四四八章 那就战
既然稷放说出这句话，就说明这里是真不安全了。
回到商队的地方后根据稷放这话和态度，“黑熊”跟邵玄说了说他的推测。
这次林鹿部落的人恐怕是真要出手，只是，其他人都不会插足，只是旁观。
“其实，在六大贵族那些人眼里，咱们这些事情都是小事，包括邵玄你打了麓弼的事情，他们也只会当饭后的闲话听听，并不在意。”因为这些事情都没有达到让六大贵族重视的程度。
邵玄打了麓弼又如何？又能证明什么？能证明炎角部落就一定比林鹿部落强吗？不能。看部落的实力不是只看那么一两个人的。再说了，不管是邵玄，还是被称为林鹿部落天才的麓弼，或许能让别人多看一眼，但在上位者们眼中，只是孩子们的小打小闹而已。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一个六部贵族的权重人物都没露面的原因，因为，他们还没将这些小打小闹放在眼里。
至于邵玄的死活，那些人就更不在意了，相反，他们甚至乐得见到邵玄倒霉，他们不出手，不代表不想看别人出手。炎角人在王城倒霉，对他们来说也是件乐事。
“黑熊”的分析，邵玄和广义都听进去了。
其实，就是黑熊不说，邵玄也能猜到一些，不过广义就不同了。听到说这里的人看炎角部落不顺眼，乐意见到炎角人倒霉，还对自己部落的长老看不上眼，都是群什么玩意儿！
不爽！
非常不爽！
但心中再不爽也没有什么蛋用，就算憋屈也只能憋着，闹起来？就凭他们两个炎角人，跟王城的这些人对抗？
找死呢。
以前炎角人来王城，都是结队的，一两百人一起，那战斗力就大了，没几个感惹他们的，至于现在……谁让他们只有两个人过来呢？！想打也打不过啊！
憋屈，忒憋屈！
广义那憋屈的样，忍得额角青筋突突的跳，手指捻了好几次，每次都快握上刀柄了，又强行收了回来，恨不得将屋子给掀了。
“不过，明天就要离开，也不用想太多了。”“黑熊”安慰道。
可惜，“黑熊”的安慰对广义没用。
每天就要离开王城了，不是他们自愿离开，是被形势逼着离开，带着憋屈和不爽离开的！
“其实，我担心的是，林鹿部落那边，明天会阻拦你们出城。”“黑熊”话语中带着忧愁。田庄那边封路的时候，有人劫金谷田庄的车，肯定是林鹿部落找人干的！这些都敢，还有什么不敢的？这次或许真的不好应付了。
正说着，商队有人过来汇报，“盯着林鹿部落那边的人说，那边似乎有动静。”
“有什么动静？！”“黑熊”心中一惊。
前来汇报的人摇摇头，“只知道麓家的人出入频繁，突然去给六大贵族的人送礼，似乎在谋划什么事情。”到底谋划什么，他们就查不到了。毕竟六大贵族的核心地，他们都进不去，现在一时也找不到人进一步打听。
“继续盯着，多派点人！”“黑熊”道。
“是！”
等汇报的人离开，“黑熊”忧虑更甚，“或许他们已经开始出手了，明日离城，可能真的不会顺利。若是明日商队离城的时候，林鹿部落的人出来阻拦……”
“那就战！”
广义咬牙切齿，这要是离部落近，他早就带着人开战了，部落的生存就是该战就战，不能退！退一步就会退第二步，第三步，直至被逼到更艰难的境地，当年先祖们带着部落到来的时候，就是一路打过来的，如今居住的地方也是打拼着赢来的！
虽然在部落的时候，广义是很稳重，但涉及到一些事情，他就不会再沉默下去了。
只是，广义顾及邵玄。邵玄在部落的地位特殊，首领和巫都非常看重他，而且邵玄是唯一一个海那边的兄弟部落过来的人，广义不怕自己出事，就算死在这里，他也没有任何怨言，但邵玄不能！
思及至此，广义纠结了，面上的肌肉都快扭在一起。
“黑熊”见广义的反应，又看向邵玄。
“邵玄，你有什么想法？”“黑熊”知道，两人之中，做决定的还是邵玄，而且，这小子鬼主意多，或许就能想到一个更轻松的法子，避过林鹿部落的那些人呢？
广义也看过去，他其实希望邵玄想出一个避开的法子，但另一个声音又在呐喊，希望邵玄的答复同他自己的一样。万分矛盾。
邵玄将视线从窗外收回，镇定道：“那就战！”
同广义一样的答案。
听到这个，广义不知道是欣慰骄傲，还是担忧发愁，张了张嘴，还是沉默了。
得到这两人的答复，“黑熊”叹息地摇摇头，“先休息吧，明天我带人送你们出城。”
“黑熊”离开之后，只剩下广义和邵玄，广义纠结一番之后，还是打算劝一劝，可没等他出口，邵玄就道：“早点睡吧，睡好了明天才有精力打。”
广义闭嘴了。
次日一大早。
毛达带着这次要离开王城的队伍，将货物装上熊背。邵玄和广义也过去帮忙。
“昨天睡得可好？”毛达还担心这两人因为林鹿部落的事情而失眠，没想，这两人看着也不像是熬了夜的样子。
“挺好的。”邵玄道，“这次来王城，感谢你们招待了。”
“哎谢什么，老大说我们这次也得了不少好处。”毛达笑着说道，然后转身去另一只熊那边看看货物的装载情况。而他在转身之后，面上的笑意就没了，眼中带着担忧。今早的最新消息，麓家要堵人，不过这事还是等老大说吧，看看能否找到其他更好的法子。
这次林鹿部落的目标不是黑熊商队，但黑熊商队也不会因为这原因而将邵玄两人抛下，他们也是有原则的。抛下邵玄两人，看着就像是他们怕了林鹿部落似的，就为这个，他们也得应战。
毛达揪了揪趴地上的巨熊的耳朵。不就是个林鹿部落吗？怕个球！打就打吧！接着上次没打完的打！
王城城门口，守卫们打着哈欠将城门打开，然后打算站到旁边跟同伴们聊天，一转头，就发现几个熟悉的身影。
“哎，我是不是眼花，怎么会看到稷家的菁少主？”那守卫疑惑。平时这位少主从没起这么早过啊。
“你还不知道？”另一人问。
“知道什么？”
“不只是菁少主，六大贵族的人，有不少都过来了。”另一人说着努努嘴。
面带疑惑的人朝那边看去，只见边上有好几辆带着贵族图纹的兽车。
“今天什么日子？这些少主们起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看戏。”对方神秘地道。
“戏？什么戏？谁打算跳舞还是耍大刀了唱小曲了？”
“啧，你消息不灵通啊！”对方得意地道，“据我得到的消息，是麓家的人请他们过来看的。”
“麓家？那个新来的林鹿部落麓家？”
“没错，就是他们。”
一听到是林鹿部落麓家，那名不知情的守卫就没兴趣了。
“不是说麓家的麓弼都被人打了吗？麓家有什么好看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被打了，就不会再打回来？”
“你是说……”
几个守卫在那里议论。
而陆续到来的一些贵族少主们，已经登上城墙，进入城门两侧的塔楼之中。
因为时常有巨兽进出，王城的城门正上方并没有城楼，而是在城门的两侧城墙上建了塔楼。
这些贵族少主们昨日收到麓家送的礼，礼物中就有一封信，邀请他们来城楼看戏的。
其他人未必真对此感兴趣，过来凑热闹的多。但稷菁和稷芫他们则不然，很早就过来塔楼占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城门外，易司正坐在自家运粮的牛车上犯困，快接近城楼的时候，突然一个激灵。周围的气氛不对！
田庄那边的路今天解封，来往的车会比较多，所以他难得起了个早进城，谁知，还没进城，就发现今儿周围不太寻常。
看看城墙上的塔楼，大清早的，竟然见到不少熟人！
“怎么回事？”易司示意赶车的人过去问问城门口的守卫。
刚才守门的守卫知情人不多，现在一传十，十传百，现在已经都知道了，见到是易家的人，对方还给了好处，他们今儿心情不错，处在兴奋之中，便将事情跟过来询问的人说了。
前来问话的车夫回去跟易司转述那些守卫们的话。
“麓家？炎角的人？”易司若有所思。他知道，那天跟着稷居一起去他的田庄的年轻人，就是炎角部落的，而炎角部落来王城的人，只有两个！
“少庄主，我们继续走？”车夫问道。
“不，你赶车将东西运回去，我上去跟他们一起看。”虽然在易家只是边缘人物，但作为易家后人，易司同样有资格上城墙的塔楼。
见易司已经做了决定，车夫只能照办。
易司走上城墙的时候，发现今儿早起的还真不少，除了他们易家的人，其他五家的人都有。就连平时睡得跟猪似的人，今儿都打着哈欠过来。
易司没有凑到塔楼里去，他无法挤进去，就只能在外面城墙上看了。其实，在外面看，也未必是坏事。

第四四九章 堵路
易司刚站定没多久，就又有人走上城墙，是易家的几个人。
见到易司，对方还惊讶了一下，他们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易司，平时易司的存在感太低，要不是见到易司，他们都快忘了易家还有易司这么个人。
“哟，这不是易司嘛，怎么，没在田庄种地？”其中一个笑问道，眼中带着嘲弄。
易家是六部贵族中田地最少的，若是用稷家人的标注看，就是穷鬼，没有地，就算是有再多其他的东西，那也是穷鬼。可偏偏易家人不那么想，他们觉得，只有没本事的人才去种地，有本事的直接坐家里收钱了。
因此，在这几个易家子弟眼中，易司就是那个最被本事的。
或许，往上数三代，他们这些人未必比得上易司家里人的地位，但到了如今就不同了，他们再怎么没用，也能在卜筮一条街坐一坐，而像易司这种，连在卜筮一条街谋生的技能都没有，也就能凭借祖上的影响力，得到一块不大的田地混日子了。
因此，面对如今成为边缘人物的易司，其他走上城墙的易家人也没个正眼，就那个想多踩两脚的人才说了几句。
听到对方的话，易司却并未表现出生气的样子，而是解释道：“刚从田庄来，听说这里有场戏，便过来看看。”
对方那边的人也没想继续跟易司说话，他们还要去塔楼那边，已经早就让人帮着占了位子，他们可不会像易司这样站在外面吹冷风，跟看城门的守卫似的。
可正待离开的时候，那人瞥见易司挂在腰侧的袋子，再想到易司刚才说是从田庄过来，那袋子里说不定就是金叶子！
他知道易司每年都会在田庄帮人算账捞钱，看看易司挂在腰侧的那个大大的袋子，今年易司捞到的不少啊！
眼珠子一动，对方往前抬的脚一转，又转回易司面前。
“就这么看也没意思，不如咱们玩点好玩的。”那人说道。
“比如？”易司看向对方。
“不如咱们打个赌吧，今天听说麓家的人要跟……那谁打一架。”那人说的时候突然忘了另一方是谁来着，只记得麓家的人。
“听说要对付两个炎角人。这般阵势，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易司蹙着眉说道。
“哪里不妥当了，不是一直都这样的吗？”那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反正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这世界本就是以多欺少恃强凌弱，人少没能力，你就别挑事啊，挑起了事就不怪别人摆出大阵势欺负你了。
不管事情的起因到底是什么，目的是不是大家说的那样，过来的看客们并不在意，这只不过是他们闲着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麓家不是打输过吗？我觉得这次未必会赢。”易司说道。
正想着怎么坑一把易司的人闻言一愣，然后面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这么说，你是觉得麓家会输？”
“应该……是吧。”易司语气不确定。
“那咱们就赌一把！”
“赌什么呢？”一个声音插入。
“哟，是易柄啊。”完全不同于开始叫易司的语气，那人话语中带着些讨好。
披着一件灰皮白边裘袍的易柄，带着人刚上城墙，就听到有人说要赌，正好，他也有了兴趣。
易柄与易司不同，易柄在城外没有田地，但手里一直非常充裕，他自己的卜筮能力不错，最主要的是，他有个好爹，在易家的地位自然非易司可比的。
“我们正说今天的事情呢，易司说麓家输过一次这次肯定输。”易司嘴里不确定的话到这儿就变成肯定了。
“我没……”
易司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了。
“所以我正准备跟他打赌。”那人抢道，“我赌麓家赢！”
易柄本来对这个没技术含量的赌局失了兴趣，见易司着急，又瞧见易司身上带着的钱袋，改了主意，手一拍，“算我一个，这样，若是麓家赢了，易司你那袋金叶子就归我们，若是麓家输了，我还你五袋，每袋跟你身上带着的钱袋一样多，如何？”他不是看中易司那点钱，他纯粹只是想为难易司而已。
“但若是今天打不起来呢？”易司问。
“肯定会打起来的，黑熊商队的人已经往这边过来了，那两个炎角人也在，很快就见到人了。”易柄说道。
易司刚张口想说话，就被旁边的人再次抢话：“就这么决定了！来来，易司，先将钱袋交出来，别到时候耍赖跑了。”
易司一脸的无奈，磨磨蹭蹭地解钱袋，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刚一解，对方就将钱袋抢了过去，然后数金叶子去了。
“行了，易司，你这袋金叶子我们先拿着，等麓家输了，我再连它和赌注一起给你。”说完易柄就叫上正在数金叶子的人，往塔楼那边过去，也没招呼易司跟他们一起。
看着那些人走进塔楼，易司面上的急色淡去，眼中甚至闪过笑意。发了发了，这次发了！不枉我带这么多钱！五倍啊！明年不用盯着地了！
走进塔楼的易柄一行人，又往塔楼上面走了一层，找了个不错的位子，居高临下地看戏，感觉果然不错。
虽然觉得麓家肯定会赢，但依照习惯，易柄还是打算在黑熊商队露面前卜一卜。
从内兜里掏出用精致的丝布和兽皮缝制的袋子，倒出自己卜筮用的几块玉石，易柄开始卜了起来。
越卜额头的汗越多。
啪！
玉石撞在一起，易柄将手中的玉石紧紧抓住，涨红着脸，大口喘气。
“怎么了？！”旁边几人见易柄这样，惊道。
易柄摇摇头，面上变幻莫测。他没有卜出来，竟然一点信息都没卜出来！
为何会这样？
就算卜筮失败，也不至于一点都卜不到。
到底是为何？！
见易柄阴着脸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其他人也噤声不问了。
“来了来了！”有人喊道。
其他人也收住话头，看向道路那边。
巨大的熊身晃悠着，一步步朝这边过来。
不用看人，只看到那些巨熊就知道是谁了。
“黑熊商队的人过来了！”
“他们还真没避开啊。”
“不是说麓家要对付的是炎角部落的人吗？黑熊商队的人怎么一起？”有人不解。
“黑熊商队跟炎角那两人是一伙的！”
“原来如此，这么说，今天是麓家跟黑熊商队打？”
“肯定是了。”
炎角的两个人被自动忽略。甭管你是不是打败过麓弼，在麓家如此阵势前，一两个人并不会有多大的影响力，至少在看客们眼中是如此。
那边，邵玄同黑熊商队的人一起，朝着城门那边走。
城门前的这条道路两侧，站着不少看热闹的人，其中就有一些是麓家的。像是防备邵玄逃跑一般，死死盯着，眼神阴冷，带着强烈的攻击性，像是下一刻就要冲出来动手一般。
“没想到林鹿部落的人竟然会摆出这样的阵势。”邵玄感慨道。
“若是现在改道，还来得及。我不建议你继续朝这边走。”黑熊神色凝重地道，“麓家知道我们今天出发，已经调过来不少人，就是为了堵住这个城门。你们会很吃亏。”
邵玄摇摇头，“继续走吧。”
黑熊叹气，这人怎么就这么固执呢？硬要往危险处碰？
虽然大家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却没有人就此停住，在众目睽睽之下，商队的人和熊都继续朝城门走。
等邵玄来到城门下的时候，从两侧各冲出一队人，将城门口的地方拦住，看邵玄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蹦踏的蚂蚱。
“敢拦我的路？！”“黑熊”往前大跨一步，抬手就要拔刀，却被邵玄抓住手臂。
“黑熊”疑惑地看向邵玄，邵玄朝身后示意。
转过头，“黑熊”便看到了带着人朝这边走过来的人。打头的就是如今林鹿部落的首领，麓家如今的家主麓宗。
麓宗此人身材并不算高大，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站在他身边的人，比面对麓弼承受的压力还大。
此时，这位现任首领，如今的麓家家主带着人走过来，他不怕邵玄逃，而且，城门外面还有麓家的人堵着，这么多人堵路，想要一下子冲出去并不容易。他就是故意让那两个炎角人走到城门口，才带着人出来。就是要让他们体会到，前面就是出口，他们却出不去的感觉！
他今天，就没打算让这两个炎角人活着出去！
就算以后炎角部落知道又如何，难道还能报复王城？
简直笑话！
若是以前还没迁来王城的话，听到关于炎角部落的那些事情，他们麓家还会小担心一下，但如今不同了，他们现在在王城，在六大贵族的地盘上！
投靠六部贵族，就算到时候与炎角的关系再恶劣，在炎角与麓家之间选择，王城的人还是会站在林鹿部落这边的。今儿过来看戏的人，也都会站在麓家这边。
正因为觉得靠山硬，背后有人，身在王城就不用担心被其他部落骚扰，没有后顾之忧，动起手来也就肆无忌惮了。
麓宗的视线从“黑熊”身上扫过，停留在邵玄身上，语气非常冰冷地道：“今日只是我麓家与炎角部落之间的恩怨，与其他人无关，无关之人可以离开了。”
意思就是让黑熊商队赶紧滚蛋，别碍事。而原本只是两个炎角人的事情，在麓宗的话里却提升到整个炎角部落，这样说出来更有气势。
“黑熊”一咂嘴，朝商队的人抬手，喊道：“都给我听着！谁敢拦我们的路，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砍多了回去赏金叶子金谷子金大刀！”
“黑熊”刚开口的时候，麓家的人还以为“黑熊”会让商队离开，却没想到后面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就是直接挑衅！
看着麓家那边的人变化的脸色，“黑熊”大声问：“先祖怎么说的？！”
商队的人齐声吼道：“不能因为对方的阵势，就失去自己该有的气势！”
“吼——”商队的巨熊也呲出嘴里的尖牙，大吼出声。
城外想要进城的，以及城内想要出城的，不管人还是兽，都被这气势吓了跳，黑熊商队的人来真的了？不是上次那样虚晃一枪？难得的机会啊，看，必须看！
麓宗脸色更阴沉了。他发现，黑熊商队留守王城的人已经过来了。他心里，其实并不愿意跟黑熊的人在这里开战，谁知道黑熊的人竟然坚持将那两个炎角人护住，什么时候黑熊商队的人跟炎角部落关系这么好了？！
在麓宗心中思量是否真要在这里跟黑熊商队的人开战的时候，邵玄出声道：“我觉得，这次的事情，我同林鹿部落的首领两个人之间解决就可以了。”

第四五零章 一掌
邵玄这话正中麓宗下怀。
虽然已经做好了跟黑熊商队打一场的准备，但能避则避，跟黑熊商队的拼，损失肯定会很大，但若是只对付一个人的话，就简单多了。
现在邵玄自己站出来，省了麓宗不少事情，赢了自然是好，但若是万一麓宗自己输了，会有其他人出来继续跟邵玄战，这是早就商议过的事情，麓铭跟他说过这样的情况，这不叫无耻，这叫战术。
麓弼也说过，炎角的那小子太过古怪，若是炎角部落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他们自然要将他扼杀，万不可能将他放回去。
而且，邵玄这个人，就算能赢过麓宗，肯定也会受不小的伤，其他人再出手就简单了，只需要防止“黑熊”插手。
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林鹿部落那边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不过，我有个条件。”邵玄又道。
“你说。”既然事情按照预料的方向发展，又是比较省事的那条，麓宗现在心情还不错。
“若是将这周围的地或者墙打坏了，算你们的。”邵玄说道。
“可以。”能解决掉一个麻烦，就算将城墙上打出一个凹坑，城门口的这一块铺着的厚石板被打裂，他们补起来就是，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邵玄和麓宗的声音不小，周围的人耳力不错，都能听到，包括城门两边的塔楼上的人也听得到。
在邵玄和麓宗说话的时候，从一个塔楼上飞出三个果子，是对着邵玄砸过去的。
邵玄侧头避开。
橙红的果子砸在地上，破开一个口子，浆汁溢出一些，在灰白的石板上尤为显眼。
塔楼上的人起大早是为了看好戏，他们想看的是麓家大战黑熊商队，那才看得过瘾，而不是两个人之间的战斗！就两个人打起来，多无聊啊。所以心情不爽快的人，直接朝提出这个建议的邵玄砸了果子。
不过也有人很期待，邵玄将麓弼打了，听说赢得还挺轻松，不知道今天对付麓家的家主会如何。而脑子转得快的人已经想到，不管邵玄能不能赢过麓宗，他今天都无法走出城了。有意思。
“黑熊”心里都明白，所以他才不懂为什么邵玄要应下这一战，何必呢？
“你们往旁边退点。”邵玄对“黑熊”和广义他们说道。
“黑熊”叹了叹气，也不再劝了，反正劝说无用，让这小子吃点亏算了，大不了待会儿见势不对他再出手。
“再退一点。”邵玄看了看，说道。
“我说你小子怎么想的？！”“黑熊”气道。
“再远些。”邵玄诚恳道。
“黑熊”：“……”退远了到时候救援来来得及吗？！
不光是“黑熊”，广义也被邵玄支得远远的。
“待会儿见机行事。”邵玄道。
“退这么远行个屁的事！”“黑熊”让毛达带着队伍避开些，待会儿打起来会波及到货物。好在城门前这一块地方宽敞。
塔楼上，易柄再次拿出玉石卜了一次，就卜邵玄和麓宗两人的战斗谁胜谁负，可是，依然没能卜出来。
麓宗跟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待会儿注意“黑熊”，别让“黑熊”插手。
“老夫麓家现任家主麓宗。”麓宗上前一步，大声道。他并没有说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仅仅只是报上自己的名字而已，让王城的人们记住。
邵玄见广义他们退开了，才回过头，“炎角部落，长老邵玄。”
长老？！
这么年轻的长老？！
难怪能赢过麓弼，逼得麓宗亲自出手。
那就更不能让他活着回去！这是麓家的人心中同时所想的。
一阵猛烈的风吹来。
城门外，尚未被割掉的谷子和杂草等被风吹得朝一个方向压倒。
城门内，四周安静得出奇，气氛凝滞。
“老夫看你年轻，让你先出手。”麓宗说道，一副施舍让步的语气。其实，相比起攻击，他本人更擅长防御，更善于针对对方的攻击做出最有力的反击。
“不用，你年纪大，还是让老人家先出。”邵玄站在原地不动。
其实麓宗年纪也不算很大，又不是老头，瞧着与广义差不多，只是来王城之后跟人学的自称“老夫”了。
麓宗表面上一愣，随即冷笑，似是在嘲讽邵玄这话，但心底警惕起来，这小子凭什么这么自信？！
不过，先出手就先出手吧，还怕了这小子不成？！只是……
“你不将剑拿出来？”因为心中的疑惑，麓宗现在看邵玄只感觉处处透着诡异。不是说工甲恒给那小子造了一把剑吗？
“对付你，何须动剑？”邵玄继续站在那里不动。
别说麓宗，邵玄这话让“黑熊”和广义他们双眉都皱起来了。
周围的人其他人更是心中喷口水：那位小兄弟，装得过了啊！
邵玄这样子，反而让麓家那边的人心中嘀咕，有古怪，肯定有古怪？莫非周围还有其他炎角人？
麓宗扫了眼不远处的几个麓家人，见那边点头，也不再多想，一切都布置好了，事情也按照他们所想的方向发展，何须多疑？！
“既然你不动剑，那老夫也无需动刀了！”反正也不习惯用刀。
麓宗双眼精芒暴涨，图腾纹路显露，面上的图腾纹让麓宗那张脸显得越发狰狞，胳膊上的经络根根暴凸，粗壮的双腿踏在地上，竟发出哒哒的脆响，交错的手臂上，十根手指摆出怪异的形状，发出咔咔的连续响声，似乎每一根手指中都蕴藏着极大的力量。呼出的气流，从沙哑到尖锐，隐隐如大角鹿嘶鸣。
嘭！
随着声响，麓宗冲出的身影猛然跃离地面，直奔邵玄而去。
那十根手指在这一刻，仿佛化身山林凶鹿的巨大鹿角，带着森寒的杀意，将目标笼罩其中，锁住，只等最后的那一撞，将猎物戳穿！
邵玄在麓宗打算动手的前一刻，图腾之力飙升至极致，脑海中一根根粗粗的蓝色火焰流疯狂涌出，穿过图腾火焰外面的光罩，带着海浪般汹涌澎湃之势，冲入垂坠在胸前的骨饰之中。
疯长的生命气息陡然爆发，浩瀚的力量似乎注入到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肌肉如针一般刺痛，血液仿佛要燃烧起来，骨头在颤栗，这就是承受住这样力量的代价！
火焰状的图纹带着火焰，瞬间遍布邵玄全身。
邵玄双脚叉开，右手朝着麓宗冲过来的方向伸出。
竟然是要正面硬碰硬！
“不自量力！”众人心中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
麓家的人，最擅长的攻击就是正面硬碰！
坐在塔楼的稷芫和稷菁他们现在也急了，原本都打着同一个主意，想在邵玄最艰难的时候插一手，若是那小子答应将田庄的秘密说出来，他们就继续帮下去，可是现在，哪有他们出手的机会？！这都要被杀了！
如此凶猛的攻势，换个有脑子的人都会先避开吧？选择不拿武器，不闪不避，站在原地与麓宗正面硬碰，简直愚蠢之极！吃肥料长大的吗？！
然而，朝着邵玄冲过去的麓宗却深刻感受到站在那里的人，那一瞬间的变化。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然后冻结，似乎要禁锢住一切然后彻底绞碎一般，这让麓宗心中猛跳，想退也不行了，跃起时的气势已经不稳。他感觉就像是面对一股几欲冲破一切的狂潮。
站在那里的邵玄，身上的气势在爆发之后，如雪崩降临一般，带着浩大之势，铺天盖地砸了出去。
而邵玄伸出的手臂上出现的火焰，围绕，成型，将整条手臂都覆盖起来。
眉毛拧在一起的广义心神剧震，一下子往外蹿出十多米，觉得不够，又继续往后退了些。
轰——
两股力量的碰撞，似乎要将所有云层都震散的暴雷声骤然响起，动摇地面，惊人心魄。别说吓人了，就连背着货物的巨熊也惊得立起来，一不小心往后倒翻了过去，好在有货物顶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肉眼可见的气浪扭曲着，从碰撞之处往外炸开。
石板地面竟像是融化一般，从邵玄的脚边开始塌陷，塌陷快速往外延伸。被扔在地面的橙红色的果子，眨眼间变成一团雾气，地面像是有巨大的吸引力，整团橙红色的雾气猛地往下砸，似乎有一个无形的巨掌，从天际往下按了一掌。而凹陷停止的边缘，无数细碎的石屑和灰尘却朝天空中喷起。
强劲的气流将震起的碎石灰尘朝外吹去。
堵在城门口的麓家人被这股朝外喷射的强横力量推得飞离地面，飞出的时候，他们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身上各处咔声连连，毛孔中都有鲜血溢出。
离得近的都有被波及，离得远的，头皮一紧，背后冒着冷至灵魂深处嗖嗖的凉气。
高高的城墙承受着四溅的气流冲击，仿佛迎着一个又一个大浪绵延不断叠加，又像是被一只庞大的巨兽不断大力冲撞。
塔楼内，桌子、凳子、水壶、水杯都被震得高高弹起，然后重重摔落，撞裂，砸碎。
而最近距离承受正面一击的麓宗，早在与邵玄那一掌碰撞的瞬间，就飞了。
王城人民齐齐抬头，看着麓宗从他们头顶上方飞过，视线追着空中那道影子，看着他越飞越远。
在这一代王城人民有限的记忆里面，麓弼被人拿着锤子追着打的情形，早已模糊，而城门前的这一幕却直至暮年都记忆深刻。
当气流平息下来，四周诡异的安静。
咔——咔咔咔——
清晰的裂缝从高高的城墙上出现，裂缝仿佛正在旺盛生长的藤蔓，又生出了无数分支，并继续往外蔓延。

第四五一章 以后会如何
塔楼里面，因为震动而慌乱狼狈的人，听到这些咔咔的裂响，顿时僵住，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在塔楼内，被气浪冲得一片狼藉的地方，有人趴着，有人扶着石柱站着，而听到声音之后，靠着粗粗的石柱喘息的人呼吸一滞，双眼瞪大，直愣愣盯着石柱上，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一道裂缝从石柱上出现，由下往上延伸，像一条无法阻挡的游蛇，从他手下穿过，朝更高处冲去。
感受着手掌之下的颤动，那人再也顾不上其他，拔腿就跑。
“快跑！这里要塌了！”
就像是点燃了一条火线，骚乱引发，没顾得上整理衣服头发，塔楼里的一个个往外冲。
咔——咔咔——
咕噜噜——
小块的石头往下滚落，石屑和灰尘从上方往下掉，然后越掉越多，小石头变成大石板，终于，随着轰的一声巨响，当年建造塔楼的大石板，一块块裂开，往下塌陷。
轰隆隆的声响，将震惊之中的王城人惊醒，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往后退了些，然后看着城门两旁的塔楼一点点垮塌。
城门之下的守卫们见势不妙，早已经避开。
轰隆一声，巨大的石块掉落在地面，带起一阵烟尘席卷开来，离得近的人视野里一片模糊，不得不抬着手遮挡。
易司站在城墙上，他所在的位置很巧妙，离他一步之距的地方，一条裂痕横跨城墙，像是隔开的两个世界。裂缝这边，易司受到的冲击并不大，而且当时他见势不妙就蹲身躲在墙壁后面，相比起受到冲击的塔楼内的人，他已经好太多了。
易司内心暗暗得意，幸好我站得远。不过，现在大家都惊慌失措，他也不好一个人镇定，于是，在塔楼的人慌忙朝外逃的时候，他也惊叫着跟着跑了，跟着易柄他们跑的，打赌赢了，易柄许诺的钱还没给呢。
不说城门下的守卫们此时的心理阴影面积是多大，就说麓家人，原本的计划是，麓宗将邵玄宰了，一切了事，若麓宗宰不了，换个人再继续宰就行。但是，他们做好了麓宗输掉后的行动计划，可没想到过程是这样，结局竟然如此震撼。
仅仅一个照面，一掌而已，事情就已经完了，他们甚至没注意到麓宗被打飞到哪里，亦不知死活。
继续派人战？
麓家一个个将头垂着，生怕被人叫到自己。对方那么轻易就将麓宗打飞，他们去了有能做什么？继续被打飞？
城墙都被打裂了，塔楼都塌了，他们这些人能扛得住？后果可想而知。所以他们谁都不愿意过去当牺牲品。
商队那边，毛达终于合起快要脱臼的下巴，招呼队里的人安抚巨熊，有一只倒翻在地还没回过神来，熊背上背着的货都散开了，好在袋子捆绑得结实，里面的谷粒没撒出来。
“黑熊”眼神复杂地看着邵玄，似乎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人，在安城第一次见邵玄，邵玄将大金鼎轻易拦下，第二次在王城见邵玄，邵玄抡着重锤将麓弼追着打，而现在……
麓宗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城门毁成这样，两个塔楼都塌了，这……这还是人干的吗？这真的是邵玄？！他其实是凶兽变的吧？！
想到邵玄出手之前跟麓宗说过的话，“黑熊”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早就预谋如此，所有的破坏由麓家承担，而他只是甩甩手开溜？
广义蹿到邵玄面前，问道：“长老你还好吗？”
在部落的时候，巫专门空出一块地方给邵玄练习，其他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广义曾经见过一次，只是那时候没有靠近，感受并不深，只知道每次邵玄练习之后，地上总会多出来一个个凹坑。巫说那是先祖的力量。
现在，广义终于清晰认识到这样的力量是何等程度！
邵玄缓缓收回手臂，摇头道：“还好。”
视线朝周围扫了一眼，围观的人，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快速错开眼神，不敢与邵玄直视，尤其是林鹿部落的人，在邵玄视线扫过的时候还往后缩了缩，生怕邵玄将他们点出来继续战。
邵玄站在那里没动，跟广义说了会儿话，才挪动脚离开原处。不是他不想马上离开，他双腿有些麻，若是刚才走动的话，很容易被人看出来，邵玄现在完好无伤的强势样子都是装出来的，每一次借用骨饰的力量，身体或多或少都会受伤，不过，相比起当初在工甲山的时候，要好太多了，现在对力量控制得更熟练，也知道这一掌打出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练习，方才与麓宗正面硬碰，内腑受伤，好在没有太严重。
维持着镇定，邵玄问毛达：“商队可以出城了吗？”
“可以可以！”毛达赶紧道。以前他还跟邵玄随口开玩笑，今儿见到邵玄一掌将麓宗打飞，毛达就不敢跟邵玄乱扯了，心态还没调整过来。
“你们赶紧离开吧，城门的事情，既然麓家说了他们来承担，咱们就不用担心。”“黑熊”说道。
队伍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走不掉。
邵玄诚恳地谢过“黑熊”，便同毛达他们一起离开。
城内的麓家人没有追出来，守卫们没人过来拦，城外埋伏着的麓家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没人敢过来，眼睁睁看着一只只巨熊从他们身旁走过，尤其是邵玄经过的时候，离得最近的人还哆嗦了一下。
此时，王城内另外几处地方，原本没有将麓家和邵玄当回事的人，在了解到实情之后，惊住了。
王宫之内，几个人步履匆匆从外进入，他们也得到了消息，其实，刚才他们就感觉到一股让他们都汗毛一抖的气息。
“炎角人？炎角部落？怎么每次都有他们？”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蹙眉说道。
“炎角人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听说是炎角的长老。很年轻。”
有人想起当年听到的易家那位大师留下的话，顿时心中急跳，“莫非所说的巨大变化，是指的炎角部落？！！”
“细想起来，炎角部落，似乎来着另一个地方。”
“这个外来部落，威胁很大，我当年就说过的。”
一时间，在座的人都沉默了，他们觉得，还真有那个可能。
王城的人在说着炎角威胁论，而邵玄那边已经离开了王城，走出王城外面那条长长的土道，再次进入山林，不说几只运货的巨熊，就是邵玄也轻松多了。
“毛达，借你们的熊用一用。”邵玄说道。
毛达正在思量着跟炎角部落的进一步合作，今天的事情就能看出来，炎角部落的实力肯定比他们想象的强，跟这样一个部落合作，对他们有巨大的好处，更别说邵玄还认识恒大师和金谷稷居。
听到邵玄的话，毛达暂时停住思绪，有些茫然，“借熊？干什么？”吃吗？听说炎角人喜欢吃巨兽，每次消耗体力之后就喜欢吃大量的凶兽肉。
“借你们的熊坐一坐，我想小睡一觉。”邵玄说道。
毛达眼神闪了闪，心里明白邵玄恐怕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好。
一甩手，毛达道：“用吧，随便挑。”
邵玄就近选了一只，正好是当初与巨熊碰面的时候想要攻击他的那只。
见邵玄凑近，那只熊抖了抖，想要躲开，邵玄却已经翻身坐上熊背了，于是，这只熊的走路姿势看起来非常僵硬，四条腿乱了节奏，差点自己将自己绊倒。
如果说，它以前只是忌惮邵玄的话，现在它对邵玄就是惧怕了，只是看着邵玄翻上熊背之后，并没有做什么，它才渐渐安心下来。
邵玄需要好好休息来修复体内的伤，承受住那样庞大的力量，从脖子到肩膀，从每一块肌肉到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阻挡住运转一般，每动一下都显得艰难，身体的沉重感越发明显。
不过，以他的恢复能力，睡一觉就会好很多，所以才在走出王城之后，在没有人监视的时候，翻上熊背休息。
广义没说话，跟在那只巨熊旁边守着。同时也在思索，既然邵玄如此厉害，那能不能找到通往海的另一边的路？巫和首领都将回去的希望寄托在邵玄身上，以前广义对此抱着怀疑，但现在，他觉得，或许真的有可能。
他对海的另一边同样带着极大的兴趣，在部落的时候，老朋友在一起聊天吃肉的时候，也会谈起另一支兄弟部落的事。已经过去一千年了，但是炎角的人，对这片土地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巫说这里不是他们本该在的地方，所以没有归属感。
若是有外人袭击部落，广义会同其他人一起，将部落守好，可若是守不住，巫和首领决定迁移，他们虽然会有点情绪，但不会太强烈。每年都能听到别的部落迁移的消息，有的从荒野山林迁移到人更多的地方，有的部落被逼得远离生活了数百年的土地，进入深山。
当火种不再扎根，人也像是没有了根一样，到哪儿都飘着，到哪儿都能落下来。有的部落分散，再也不能聚起来，有的部落开始变质，就如林鹿部落那样。
炎角部落，以后会如何？
广义看着山林里变黄的叶子掉落，难得的感性起来。

第四五二章 回到部落
前往安巴城的商队沿途遇到了不少打劫的，大概知道这个时候运谷子的比较多，一看商队里有大袋大袋的疑似谷物，劫匪们就算忌惮黑熊商队，这种时候也是贪念为主，为此冒险而将命赔进去的不少。
对于打劫的人，商队从来不会留手，这次放过他们下次还会继续被打。知道他们是黑熊商队的还出来打劫，那就不好意思了，杀你没商量。所以，为了减少以后的麻烦，商队的人出手很绝对，只是，每年打劫的人并不会少，一批被宰完，又出来一批。
有些劫道者并不是生活所迫活不下去，只是觉得抢劫来得更容易而已。
黑熊商队的巨熊们，虽然在对着邵玄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畏畏缩缩的，但面对劫道的人那就凶残了，邵玄看到好几次巨熊直接将人扯成两半的情形，只是很少会吃人肉。
若是巨熊饿了，商队的人会给它们寻找食物，这些巨熊的食谱很广，从青草嫩芽、浆果蚂蚁，到鸟蛋河鱼等都吃，有时候也会跟着商队的人吃他们打回来的猎物，甚至见到路上被其他猛兽咬死的半腐兽尸也会吃一点。
好在走过的大多数地方都是山林之中，周围的食物也多，路上并不会挨饿。
邵玄在经过两三天的休息之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猎到的猎物也会分给商队一些，驼了他三天的巨熊也被奖励也不少，以至于那只巨熊看到邵玄反而还会靠近去讨食。
商队一直走到黑熊商队在安巴城外的那个据点，巨熊们将货物背上山，商队的人也不会立刻就进城，他们会将王城带回来的货先卸在这里，然后一点点分批往安巴城内运。
邵玄这一次从王城带来八袋谷子，金谷田庄出产的金谷，稷居给了邵玄十袋，卖了两袋给黑熊商队，剩下八袋都带回来了，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从稷居那里带过来的优良种子，这些得保管好。还有工甲恒给的一些斧子，都得带回去，算起来，要带回去的货不少。
“等几天吧，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快到冬季了，部落会再来一次安巴城，将囤积的兽皮卖掉，到时候跟他们一起回去。”广义建议道。
广义担心遇到打劫的人，他和邵玄两个无法顾及到那些货物，黑熊商队的人又不会将他们一直护送到部落，所以，最好的还是在这里等几天，应该很快就能等到部落的交易队伍。
邵玄想想也对，他去年就是将近这个时候跟着交易队伍出来的。
若是多康带着交易队伍来安巴城，黑熊商队的人一定会知道，邵玄让毛达帮忙询问了，到现在为止，并没有交易队伍过来。
“那就继续等吧。”邵玄做下决定。
货放在安巴城外黑熊商队的据点，相比起安巴城内，这里更安全。
毛达带着一批货往安巴城走的时候，对邵玄说道：“你们就到这里先住着，若是我见到你们炎角的人，会让人送口信过来。”
进城也没有什么事情，邵玄和广义便先呆在安巴城外黑熊商队的据点住着，但也不是白住，白天邵玄和广义出去狩猎，带回来的猎物也会送一些给黑熊商队的人。
就这样过去五天，依然没有听到商队的消息。
“出了什么事吗？”广义担心。
以往部落的交易队伍虽然每年的时间不一定，但都是那么几天，不会错开太多，以前很少有往后拖的太久的，除非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出行时间。
好在也没见到泰河部落的人，若是只见到泰河部落而不见炎角部落，那就是炎角出现大问题了。
“再继续等等，若是再过五天依然没见到他们，咱们就先回去。”邵玄作出决定。
邵玄说出这话的第四天时，毛达终于派人过来通知他们，炎角和泰河的交易队伍到了，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邵玄心中微安。
过来报信的人将邵玄往安巴城外一个地方领，随行的还有过去运货的人，炎角和泰河的交易队伍带来不少皮毛，他们得去搬货。
还是之前的地方，那个林子里，邵玄见到了多康带着的队伍。
看到大家都还安好，邵玄和广义才舒了口气。
看到邵玄和广义，多康也是满脸喜意，“你们终于回来了！”收获都是次要的，安然活着回来才最好的。
“怎么回事，过来的时间延后了不少？”邵玄问。
多康面上的喜色微敛，摇摇头，“一点小事，回去再说。对了，你们搬着这些是什么？”
广义指挥着人，将那些谷子和武器从黑熊商队那边搬过来，听到多康这话，也忍不住露出得色：“都是好东西！”说完又对炎角的那几个搬东西的人喊道，“都小心点搬！”
同黑熊商队的人交易完毕，稍作休息，交易队伍的人便带着换到的货往回走。
这次队伍大了，邵玄也不担心被人拦路打劫。
虽然中途也碰到打劫的人，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利。路上邵玄和广义跟多康说了说王城的事情，除去千粒金，其他的挑拣着说了点，而有些事情不好在路上说，周围除了他们炎角的人，还有泰河部落的人。
“这次你们延迟交易，到底为了什么？”广义问道。他知道多康之前不说，只是因为不想让别人听到而已，现在这里没了黑熊商队的人，多康也不用再瞒着。
“盐的事情。”多康道，“就是因为盐矿那边闹了些事，我们和泰河的人都推迟了出来交易的时间。”
部落用的盐，大部分都是从一处盐矿弄到的，而那个盐矿，被五个部落瓜分，其他没能分到蛋糕的，也只能同这五个部落交易。炎角部落和泰河部落就是其中之二，是当年盐矿争夺战的时候打出来的结果。
除了炎角和泰河两个部落之外，另外三个分别是烈狐部落，山风部落，以及森部落。这个邵玄是知道的。
“解决了吗？”邵玄问。
多康摇摇头，“烈狐部落和森部落想要将那个盐矿霸占，山风部落已经跟他们打过一场，但是烈狐和森的人这次态度很坚决，而且，他们还找了一些盟友，不太好办。不管如何，回去了再说吧，看看首领怎么决定的，若是要开战，这个冬季就得好好准备了。”
“嗯。”闻言邵玄和广义也严肃起来，开战不是小事，尤其它还涉及到五个部落。
终于见到炎角的那座并不算高的山时，邵玄一直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不管是在王城还是在路上，总是得防备着，到了这里才会轻松起来，像是卸掉了负重一般。
部落前的河边有一些孩子们在喂鸭子，见到回来的交易队伍，都大叫着跑过来迎接，队伍里有一些他们的长辈。
“长老，邵玄长老！”
一个小孩朝着邵玄这边跑过来，看上去相当激动，以至于跑到邵玄面前都没能立马停住脚。
邵玄顺手将小孩捞起来放到肩膀上坐着，部落里的人经常这么干，包括首领和多康，所以，有时候邵玄也会同他们一样做。
这小屁孩邵玄认识，是第二个从河里摸到鸭蛋的人，别人都难得摸到，就他第一次下水就摸到了，后来在喂鸭的时候也非常积极。
被邵玄捞上肩膀坐着，那小孩显得有些局促，随即又非常激动地从衣服里面的兜掏出一个蛋。
鸭蛋？
“这时候还有蛋？”鸭蛋能孵的都已经孵出小鸭子了，这些野鸭也不指望它们能经常生蛋，毕竟还没被驯化，除了每年固定的一两次产蛋期之外，就基本不会再生蛋了。
“河边捡到的！”小孩眼睛晶亮，将蛋递到邵玄面前。
邵玄接过蛋，仔细看了看，没损坏，但也不像是生了很久的。
“白蛋，不是，白果啊，”邵玄问肩上的小孩，“你这蛋什么时候捡的？”
“就今天早上，河边的草丛里。”叫白果的小孩抬手指给邵玄看。
那边游动的鸭子比较多，还有新来的鸭子，不知道是哪只生的。
“这时候还有蛋？”多康也诧异，小鸭子都长大一圈了，他们在部落的时候也没听到谁捡到蛋了，怎么这小孩运气就这么好？
“白果，你以后直接改名叫白蛋算了，以后多捡蛋。”多康打趣道。
别说，那小孩还真听进去了，琢磨着回去就跟家里人商量改名。
“说起蛋，邵玄，你待会儿去看看那只绿鸭子。”多康说道。
“那只绿色的肥鸭子？”邵玄诧异，“它怎么了？”
还能吸引新的母鸭子过来，那肥鸭子应该没事才对。
多康“啧”了一声，也不解释，“你去看就知道了。就山下那个鸭棚里，你们给它专门盖的那个鸭棚。”
过河进部落之后，邵玄将白果放下，也没急着上山，而是往鸭棚那边走。
他发现，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山下靠近河的地方，又多了一排鸭棚，里面有一些毛色各异的鸭子在活动。
走进先前给那只绿鸭子专门盖的鸭棚，除了给它专门进出的小门之外，人进出的大门，似乎有段时日没动过了，积累了一层灰。
刚一开门，邵玄就察觉到一股杀气直面来，不强烈，但很明显，更像是一种威慑。不过，这股杀气很快又收敛住了。
邵玄看过去，在用干草铺成的窝里，那只绿色的肥鸭子正蹲在那里，两只翅膀都张开着，像是在掩盖着什么，不过，翅膀下的东西太多，它没能遮完全。
从露出来的那点，邵玄知道，翅膀之下的，都是鸭蛋。
这货竟然在孵蛋！！

第四五三章 抢蛋
以前孵蛋的只有母鸭子，而这只公肥鸭当时甚至对部落的人从鸭窝里拿蛋的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那些鸭二代们出世之后，肥鸭子对它们也没多大兴趣，每天都会巡视林子，但并不会因为那些小鸭子而有所停留。
可现在，这只肥鸭子竟然在孵蛋？！
不过，这些鸭蛋从哪里来的？
小鸭子都长大这么多了，哪来的鸭蛋？
想到白果捡到的鸭蛋，莫非是新来的那些鸭子们生的？
那只肥鸭子紧盯着邵玄，似乎防备着邵玄，邵玄往前走一步，它就更紧张一分，甚至还张嘴了，露出嘴巴里的尖牙。
其他野鸭嘴里并没有这样的尖牙，鸭掌也不是它这样的，除了外形看上去有些像鸭子之外，这只肥鸭子，确实有很多古怪的地方。或许，它之前的一切举动，并非人们所想象的那样？
没有再走进去，邵玄从鸭棚退出来，询问平时照顾鸭棚的人。
“那只鸭子？它行为很奇怪，你离开之后，它就从外面带回来几个蛋，后来有新的鸭子来部落前面的林子，过了段时间，巡逻的人就发现有鸭子生蛋了，一开始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有一天，一个巡逻的人想靠近草丛里的鸭窝的时候，被那只绿鸭子攻击了，要不是那人躲得快，手都会被啄一个洞！”照料鸭棚的人说道。
“它主动攻击部落的人？”邵玄问。若是这样的话，这只肥鸭子就得盯紧点了，不能再这样放养。
“也不是，那个巡逻队员离开鸭窝之后，那只肥鸭子就没再攻击了，不过，那个巡逻队员说，他后来又躲在树丛后面偷偷瞧了，他看到那只肥鸭子从鸭窝里面抓出了一个蛋，然后就飞走了。后来，就算是巡逻队员再当着它的面接近草丛里那个鸭窝，它也没反应。”看守鸭棚的人说道。
“这肥鸭子竟然藏蛋？！”邵玄惊讶。只是不知道这肥鸭子从什么时候开始藏的，不应该只是一时的举动，或许很早就开始了，大家没发现而已。可它藏好蛋后又为什么将蛋带回来鸭棚？特意带回来孵吗？
“不止藏蛋，它还抢呢。”照料鸭棚的人继续道，“它从鸭窝里面抓出蛋的时候，若是被母鸭子看到，还会跟母鸭子打起来。”
打起来谁胜谁负一目了然，那些野鸭子根本就不是这只肥鸭子的对手。
真是翻脸无情。
“后来巡逻的人过去将那只差点被咬死的母鸭子救了下来，而那只绿鸭子就将蛋给抓走了。”
“只抓走了一个？”邵玄问。
“对，就一个。”想到什么，照料鸭棚的人又道，“那只绿鸭子其实经常去鸭窝里看，但是看过一次的，它就不会再去了。就好像……就好像是在挑选。”
是的，挑选，不管是树上的，还是草丛里的鸭窝，里面若是有鸭蛋，那只肥鸭子就会过去看一眼，大多数时候是看过就离开，以后也不会再过去瞧，但有时候它会从窝里面抓出一个蛋，带着离开，也不会回头再看那个鸭窝。
“除了这些蛋之外，它就没什么在意的了？”邵玄问。
“有时候若是看到林子里有其他野兽，它还是会驱逐的，但除了那些被它带走的蛋，剩下的似乎都是次要的了。”照料鸭棚的人说道。
想了想，邵玄问：“第一次看到它将蛋从鸭窝带走，是什么时候？”
“长老你走了没多久，巡逻队的人就发现了。后来有一天，就见它一趟一趟从林子里一个地方往鸭棚里运蛋。”
这是早就藏了一些蛋，后来才将蛋运回鸭棚里？
算起来，若是那么早就开始抢蛋孵蛋了，“那到底孵出来什么没有？”
照料鸭棚的人摇头，“它不准我靠近，我每天就盯着那边，也没见过孵出来什么。一点其他动静都没有。”他甚至在肥鸭子离开的时候，偷偷进去鸭棚看过那些蛋，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的来。
不同的鸭子生出来的蛋，蛋的颜色和花纹也都有不同，但同一个窝里的蛋，相互之间比较的话，真看不出多大的差别。
“我就进去看过一次，第二天还被那只肥鸭子威胁过。”想到当时那只肥鸭子炸着毛杀气腾腾的样子，照料鸭棚的人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担心邵玄直接将那只肥鸭子宰掉，照料鸭棚的人还不忘替它说好话：“其实，只要不进去，不去碰它挪进鸭棚的那些蛋，那肥鸭子还挺好相处的。”
“嗯。鸭棚这边就辛苦你们多看着了。”邵玄对照料鸭棚的人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以后鸭子多了，生的蛋也多，那些蛋比鸭子有用。”一人说道。
鸭蛋有不少功效，尤其是在解毒上，对部落的人益处很大，可其他鸭子就不行了，巡逻的人有次将被野兽攻击而死的母鸭子带回来，吃过之后发现并没有多大的好处，和他们在山林里吃的那些普通的鸟差不多，所以照料那些慢慢长大的小鸭子的时候，部落的人都非常用心。
从鸭棚出来，邵玄一边想着那只肥鸭子这么做的理由，想着被它带走的那些蛋究竟有什么不同。
毕竟不是人，自然界的动物，行为千奇百怪，只能等着看看那些蛋是否能孵出来了。
走上山，一段时间没住，邵玄那个屋子里落了一层灰，后院那边倒是经常有人打理。那几株千粒金已经渐渐枯萎，但栖芪他们保险起见，并没有去动那些植株，想着明年再看看。
搁下东西，邵玄去找首领和巫。
广义正跟首领和巫在说王城的事情，屋子里还有其他人，都是以前开重要会议的时候会出现的。
邵玄到的时候，广义正说到邵玄一掌将麓宗打飞的情形，屋子里的人面上齐齐一抽，大概在脑子里想象当时的样子。
见邵玄进来，首领征罗眼中带着笑意，招呼他过去坐。
自打邵玄来部落之后，首领另一边就多出了一个位子，是专门给邵玄的，邵玄与巫分坐在首领两侧，其他人都得往后排。
邵玄这次带回来的谷子让大家很高兴，还有工甲恒的那几把武器，当然，最让大家激动的是邵玄一掌将林鹿部落首领打飞的事情，别人会怎么想，炎角的人不在意，他们就认可邵玄的举动，在他们看来，这是非常令人振奋的。
“这应该感谢先祖。”邵玄将戴着的骨饰项链拿出来，“没它们，我根本做不到那样。”
“先祖庇佑！”巫恨不得立马跪拜在地上磕一个。
其他人也一样，在他们看来，没有什么比先祖庇佑更令人高兴的了。
“对了，盐矿的事情，怎样了？”邵玄问。
邵玄这话让屋子里高兴的气氛一滞。
征罗也敛去了面上的笑意，沉着脸道：“烈狐部落和森部落这次，是来真的了。”
瓜分矿山的五个部落，每个都会派人驻守在矿山，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一批。不过在临近外出交易的那几天，驻守在矿山的人回来了，个个都带着伤，有的身上中箭，性命危机，箭上还带着毒，回来后一直躺着，这两天才能下地活动。
“驻守的人是被强行赶离的，除了我们，泰河的人也被赶了回来，也得亏他们带着的草药，不然咱们的人早就毒发身亡了。”多康怒道。
“一开始主要只是驱赶，并没有下狠手，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活着回来，但后来山风部落的人不甘心，再次过去之后，烈狐和森部落的人下手就狠辣多了，过去的山风部落的人死了很多。”征罗跟邵玄说道，“昨天山风部落来人送信，约了个时间让我们和泰河的人过去商谈一下，他们要报复，但仅靠他们根本斗不过那边。我们也想抢回盐矿，而且，还想弄清楚烈狐和森部落这般行事的原因，所以答应到时候一同过去商议。”
“烈狐和森，他们两次行为态度不一样，到底是为什么？”邵玄思索，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抢占盐矿的话，第一次就不会留手。“莫非，盐矿里有其他的东西？！”
征罗点头，“我也想到了，但不知道盐矿那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跟三个部落反目。若真是这样，盐矿里的东西值得他们与三方反目，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量还很大！！”
征罗眼中闪过火热，有好东西，怎么能少了他们炎角的人？平和的谈不了，那就直接抢吧！
邵玄也明白了，或许，第一次烈狐和森只是发现了那些东西，所以才联合起来，想将其他三家都赶走，但又不敢将人得罪死，下手的时候收敛了很多，这样才有回头的余地。但后来，或许发现盐矿的东西，数量超过了他们所料，正好山风部落又有人过去，他们才会选择下死手，因为，他们想霸占那些东西，不惜与三方开战！
“烈狐和森又去找了其他部落的人，并许诺若是他们帮忙的话，就会送出大量的盐给他们。所以现在山风的人才会想要找我们和泰河联合，这样才能继续斗下去。”
“明日我同你们一起过去。”邵玄道。
邵玄和广义回来，也让大家更安心，多出两大战力，也是很振奋士气的。
不过，在那之前，邵玄打算去问问驻守盐矿的人，了解细节。
带队驻守的人为了掩护队伍的人离开，身上中了好几箭，差点就一命呜呼了，吊着一条命回来躺到现在，想来现在是相当虚弱的，能让炎角人如此强悍的体质都躺这么久，这场持久的伤病能让一个壮汉变得瘦骨嶙峋。
邵玄做好了见到一个瘦骨嶙峋的虚弱伤患的准备，可没想，跟着征罗过去的时候，见到的伤患，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面色红润还胖了一圈。
见到邵玄惊异的表情，伤患扯了扯嘴，解释道：“蛋吃多了。”

第四五四章 自以为是鸟的人
这个大汉名叫瓦察，在过来的路上，征罗已经给邵玄介绍过这个人。因为瓦察经常在外驻守盐矿，所以每年留在部落的时间并不多，不过祭祀的时候会回来，所站的位置比较靠前，邵玄还有印象。
正因为有印象，邵玄才惊讶。
印象中，瓦察的皮肤偏黑，气温高的时候，光着的膀子和其他地方露在外面的皮肤，就好象被太阳烤得冒油似的。
盐矿地区有一种很小的毒虫，被咬过之后会有伤痕，等伤痕好了，残余毒素未能完全排出的话，就会留下一个凹坑。
而经常驻守盐矿的瓦察，被毒虫咬过的经历自然非常丰富，最明显的就是他那张坑坑洼洼的脸，看上去非常粗糙，比橘子皮还要明显得多。不过部落的人倒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还觉得这样看起来更加气势逼人，能镇得住队伍。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带着这张脸，瓦察板着面孔的时候，看人的眼神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岩石，下一刻就要砸过来一般，当真逼人得很。
可如今，瓦察面上不仅那些“气势逼人”的凹坑没了，晒成棕色偏黑的皮肤，现在也变得红光不少，乍一看邵玄还真没对上人，辨认一番，才确定这就是瓦察。
见邵玄打量的眼神，瓦察也不好意思，每次有人过来看望他，都会惊讶不已，瓦察自己对着水盆看过，甚至还借用巫那里唯一一个铜镜对着看过，简直……“惨不忍睹”！
瓦察都觉得没脸见部落的人了，脸上没凹坑，感觉都不是以前的守矿队队长瓦察了。捉急啊！
见到瓦察哭丧着脸，征罗没好气地道：“这是好事！证明你体内的余毒都已经清理干净了！”
盐矿的毒虫留下的毒很顽强，即便是泰河部落制作出来的草药，也不能说完全有效，而且，泰河制作的药有限，谁需要的话还得用大量的东西去换，瓦察以前舍不得，自然不会去换药草。可谁能想到，不过是回来养伤时吃了几个蛋而已，就变成这样了！
正说着，一个妇女扛着个装满水的大罐子走进来，那是瓦察的妻子夙沙，夫妻俩都是图腾战士，都是守矿队的人。
见到征罗和邵玄，夙沙赶紧将那个装满水的大水缸放到一边，编着兽牙骨饰的几条长长的辫子往身后一拨，笑着露出一口白牙，“首领和长老来了！”
和瓦察一样，夙沙的面色也红润很多，看着并不像是经常驻守盐矿的。
说着夙沙又拿出一个蛋，对瓦察道：“我刚去巫那里换的，待会儿咱们再分着吃了。”
瓦察一家四口人，他们夫妻俩，还有不大点的儿子，以及他母亲。瓦察的父亲很早的时候在一次狩猎中没了，如今就他们四个人，平时瓦察夫妇外出驻守盐矿，家里就是老太太带小孩。
当时听到压矿那边出事的时候，老太太心里急，等看到瓦察重伤回来，夙沙的状态也不好，便用家里的盐去巫那里换了两个鸭蛋。老太太听说那些蛋有解毒的功效，对身体恢复也有很大的用处，便立马换回来给两人吃了。
还别说，效果相当明显。
伤势并不重的夙沙没几天就好得差不多，瓦察是因为受伤太重，体内毒素太多，身体还有多处骨折，根本没法下床，才躺到现在。不过见这伤势，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体内的毒素也清除得差不多，以后恢复的速度会更快。
一见到蛋，瓦察面上露出无奈：“我伤已经好了，不用吃了，你们三个分了吧。”
“这是最后一个，以后你想吃还未必吃得到！巫那里也没有多少蛋了，你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用不着再吃。”夙沙拿着蛋就打算去煮。
巡逻队的人捡到的鸭蛋都会放到巫那里，而其他人，并不是谁都能轻易从巫那里换到蛋，瓦察夫妇这属于工伤，部落也是要负责的，所以一开始的两个蛋是巫送的，后来才是他们继续用盐换。
瓦察家因为驻守盐矿，分得到的盐也多，邵玄在屋里看到好几个陶制的尖底缸，敞口深腹，缸口还带花边。还有一种陶制的圜底釜，这些都是他们用来煮盐的器具。
还有一种规格更小的陶制尖底杯，那并不是主要的熬盐器具之一，而是用来计量的。部落之间交易的时候，使用的就是这样的陶杯，以一小陶杯盐为计量单位交易。不过有时候部落之间太远，交易也麻烦，做陶器的时候就会多做一些这样的小陶杯，熬制的盐块就原封不动地保存在杯子中，然后连杯子带盐，同其他上门交易的部落等价交换，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盐在这里已经能够充当货币了，正因为如此，部落才将盐矿看得紧，当年也是以武力强势挤入，瓜分盐矿。
等夙沙离开，瓦察问道：“首领你们想要了解什么？”
“邵玄想问一问关于盐矿的事情。”征罗搬来两个木桩，跟邵玄一人一个坐着。
“盐矿那边，一开始烈狐和森的人，出手是不是还留有余地？”邵玄问。
“是这样没错。”虽然瓦察受伤差点挂了，但对方到底有没有留手，这个他还是知道的，若是对方真抱着赶尽杀绝的心思，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活着回来。
“在变动之前的几天，烈狐和森的人那边，有没有什么异动？”邵玄问。
瓦察遗憾地摇头，“并未注意到。”
不是瓦察粗心，而是对方太过谨慎小心。驻守在盐矿的人，有五个部落的，谁都不会轻易相信其他人，炎角和泰河还算合作关系，有时候交流多点，但另外三家说话就少了。而且，每个部落驻守的位置和区域不同，一般情况下，并不会踏足其他部落的范围。
这个征罗也询问过回来的人，并没有得到有用的信息，“所以，肯定是什么非常要紧的东西，而发现者担心有更多人注意到，所以才费尽心思瞒着。”
邵玄又听瓦察细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形，才起身告辞。
“首领，长老，盐矿那边一定要尽快抢回来！不能拖到冬季之后！”跟烈狐部落打交道的次数太多，瓦察深刻明白那些人的狡诈之处，拖得越久越不利，甚至可能永远失去那个盐矿。
“放心，你好好养伤，明日我会带人，同泰河的人一起出去，山风那边已经约好了地方，会仔细商议，若是要开战抢夺盐矿，就算下雪也会做。”征罗说道。
从瓦察那里离开，征罗问邵玄：“有什么想法？”
“还是之前的猜测，烈狐和森的人前后态度不一致，而第二次下狠手的时候，也笼络了很多其他部落的人增援，显然是计划好了，如今盐矿那边，想必守卫森严。”邵玄道。
“所以山风的人才会吃亏，他们本来也疑惑，去打探的时候，却发现那边的态度已经变了，山风出去打探的五十个人，只回去了十来个，山风这次气得很，以往他们冬季极少出来活动，现在却因为盐矿的事情，放言即便下大雪也会战。”征罗叹气，但眼神坚定，“不管如何，盐矿我们一定要抢回来！邵玄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随我一起出发。”
“好。”
回去之后，邵玄好好休息了一顿，回到部落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睡眠效果相当不错，一觉醒来，一直以来的疲惫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早晨，邵玄将工甲恒修过的那把剑用皮布包好，带上一些外出常用到的东西。
征罗那里已经等着了，除了邵玄之外，还有多康以及四十多个战士。但广义被留在部落坐镇，带着巡逻队加强防卫，防止有其他人趁空突袭。
出了部落的范围，稍微等了会儿，便见到泰河那边的五十个来个人过来，由泰河的首领领队，这次三方会谈，三个部落的首领都出面了。
“山风的人，性情如何？”邵玄对山风部落并不熟悉，除了盐矿的事情之外，炎角部落与山风部落并无交集，平时听到的也少。
“山风的人？就是一群自以为是鸟的人。”多康回答，言简意赅。

第四五五章 合作
多康的这句话，邵玄见到山风部落的人的时候，才深刻理解到。
山风部落约好的会面地点在一处山谷，周围并没有多少茂密的树木，就算有，也不是粗大的古树。
炎角和泰河的人各自找了地方先歇着，多康指挥人去搬了一块块大石头过来，既能当凳子坐，又能当武器使，这个泰河的人干不了。
力气大了不起啊？！泰河的人心中嘀咕。
山风的人并没有让炎角和泰河多等，邵玄搬了块大石头过来坐了会儿，就听一声尖而短促的叫声，听起来很像鸟叫。
而听到这个叫声，炎角和泰河的人都抬头。
“来了！”征罗说道。
邵玄不太理解，为什么大家要往天上看，直到发现后面的陡峭的山壁上方出现了几个人影，然后人影变多，一个个直接从上方跃下。
嘭——
声响像是雨伞撑开的声音。
从高高的山壁上跃下的人，张开了他们的翅膀。不，也不是真的翅膀，那些并非是长在他们身上的。而是一种看着很像翅膀的东西。
邵玄看着空中那些人灵活地调整他们的“翅膀”，改变方向，朝着地面冲下来，快接近的时候又猛地震了两下，然后安稳落地。
邵玄原以为山风部落的图腾会是一只大张翅膀的鸟，可见到他们才发现，他们身上带着的一些有图腾纹饰的东西上，都是一只没有翅膀的鸟。
奇怪的部落。
近距离再看看他们身上的翅膀，作为狩猎经验丰富的狩猎者，邵玄能看出，山风人身上的那些翅膀，都是用兽皮做的，只是做工非常精巧，就像一件特殊的衣服，穿在身上能灵活摆弄。
也不知道这种衣服到底是如何做的，兽皮经特殊处理过，看着很像一层柔韧轻巧的膜，并没有羽毛覆盖，只是有部分山风人会用几根羽毛做装饰而已。
落地之后，山风人就将他们的“翅膀”收起来，看上去就像是披了一个奇怪的斗篷。
以前邵玄见过的羽部落的人只是养鸟，但山风部落的人，却觉得自己就是鸟，更确切地说，他们认为自己的先祖就是鸟人，只是没了翅膀而已，传言图腾上的那只鸟一直在寻找翅膀，所以山风的人才会想尽办法给自己加一双。
多康说，山风部落的人，很早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服装风格了。
能够做出这样的衣服，而且还能如此贴身灵活，没有一点在空中无法控制的滞留感，真是天才！
大概是邵玄的视线太过强烈，对方首领见到邵玄之后，眉头一皱，“瓦察呢？”
山风部落同炎角的交流，最多的大概就是守矿的那些人了，只是带队守矿的瓦察因病没能来。
“在部落养伤。”征罗并未说瓦察现在伤势恢复如何。
泰河的人和山风的人都知道，炎角那边带队守矿的瓦察身负重伤，差点一命呜呼，只是他们不知道，瓦察不仅活下来了，而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三方带过过来的人里面，有守矿的熟人，也有一些陌生的面孔，但现在并不是注意这些的时候，所以，山风首领只是看了邵玄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他以为邵玄只是征罗的子侄之类。
“今日约你们出来，是想好好谈一谈，我们山风已经决定去抢夺盐矿，你们的决定如何？是否有合作的意愿？”山风首领说道。
征罗与泰河首领对视一眼，坐在石头上缓缓道：“盐矿，自然是要抢回来的，夺走我们炎角部落的东西，驱逐我们的人，这个仇也要报。”说着话锋一转，“只是，你们山风的人没有说实话。”
这也是邵玄与征罗讨论过的，山风的人敢去盐矿试探，派过去的人肯定不是废物，但折损了那么多人，不可能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弄到，只是山风没跟炎角和泰河部落说而已。
山风的首领面色微动，却并未反驳，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像是默认一般，眼睛看向泰河部落那边。
“我们也不会放弃盐矿，你说要联合，也行，但是，同征罗一样，我们想知道实情，可不想被你们瞒着。不知实情，不联合。”泰河的首领出声。他们和炎角的立场一样，若是没有山风部落，他们两个部落也会联合去抢夺盐矿，当下最着急的应该是山风部落才对，因为山风部落并不常与其他部落交流，能联合的部落一时也找不到。
山风的首领没立刻回答，而是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去周围守着。
征罗和泰河的首领也示意自己带过来的人去附近防着。
三个部落首领带来的人，都去周围守着了，防止其他部落的人过来偷听或者突袭。而留下来的，每个部落中，除了首领之外，也就一两个人。能够呆在首领身边的人，要么是最为亲近信任之人，要么就是在部落里地位高的。
而现在，就连多康都带人去周围守着了，邵玄却坐在征罗旁边，并未走开。
泰河部落知道邵玄在炎角的地位，但山风的人不知道，所以，山风的首领再次诧异地看像邵玄那边，心中猜测，这大概是征罗的儿子，不然不会这么信任地留在这里。
不过，山风的首领只是再次打量了邵玄几眼之后，就收敛情绪，想着怎么开口了。现下只剩下几个核心人物，他这次出来，也没打算瞒着炎角和泰河的人，毕竟但凭他们山风部落，战力有限，强行过去抢夺盐矿，只能吃亏。
“你们也知道，烈狐和森的人将我们三方驻守在盐矿的人强行赶走之后，我们山风又派人去了一趟。我跟你们说的是五十个人，但除了这五十个人之外，还有十个人，他们潜入进盐矿，发现有一处烈狐和森的人防守特别紧，就算听到有人来袭击，也没一个离开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只有那里的东西，才是最重要的。后来我们的人付出了些代价，才终于闯过去了一个，可惜他没能见到里面的东西。但是！”
说到这里了，山风的首领眼中狂热之色尽显，“但是，闯过去的人，也是我们部落里感觉最敏锐之人，他能感受到别人察觉不出的东西。而他带着重伤回来的时候，只说了一个词——‘火晶’！”
征罗心中猛地一跳，呼吸都急促了一些。不只是他，泰河那边的人也是同样的反应。
邵玄也吃惊，这边也有火晶，也叫“火晶”，不同的是，在海的另一边的时候，火晶寻到之后，必须带回部落，使用火种的力量将其“消化吸收”，而这边却并不，大概因为早就将火种融入体内，所以他们寻到火晶之后，并不需要带回部落，毕竟火种早已消失。他们所需要做的，只是动用自己体内的火种之力即可，虽然“消化”得慢一些，但确实有这功能。
邵玄刚来这边的时候，也从先祖的手记中见到过关于火晶的记载，只是次数非常少。而部落这边，到现在，已经好多年都没见到火晶了，即便见到，也只是部落的珍藏，或者发现火晶的量极少而已。
而现在，山风部落的人提到火晶，再联系到烈狐和森部落他们后面极端的反应，可以推断，盐矿那里有火晶存在，而且数量还不少！！
难怪烈狐和森部落那般疯狂！
或许一开始烈狐和森那边有人发现了火晶，双方碰到一起，商议合作，只是发现的量比较少，想着将其他三个部落驱逐之后，再仔细查探，所以驱逐的时候，还留有回旋的余地，若是最后发现的量不大，他们就将火晶挖了，再将盐矿还给三个部落。为一丁点火晶就与三个战力不输于他们的部落为敌，并不是明智的做法。
可后面，他们却发现火晶的量不小，足以动摇他们之前的计划，所以在山风的人去查探的时候才会下狠手，做出最后的选择。
火晶，并不是谁都能轻易察觉到，有些有特殊能力的动物或许可以，但盐矿地区比较特殊，阻拦了对火晶的探查，所以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动物发现那里有火晶，直到挖矿井挖到那里。
现在，得知真相之后，征罗和泰河首领心中同时都想到一个字——抢！！
若真是火晶，一定要抢！
谁都想抢占火晶，独占火晶，但冷静下来，估量一番，也不得不承认，想要抢到，必须合作，不然别说火晶了，连块盐岩都捞不到。烈狐和森两个部落已经联合，还用盐吸引了一些援军，这么一看，他们这边三方联合是最好的。
山风的首领在说出火晶的时候，就注意着炎角和泰河人的反应，对方面上的震惊和火热非常明显，没谁能在听到这个之后冷静下来，除了……
山风的首领第三次打量邵玄，其他人震惊之后就是热切得恨不得立马冲过去抢夺的眼神，可那小子呢？除了一开始有点惊讶之外，就像是在走神。不管他在琢磨什么东西，面上并无其他人那样强烈的热切，虽然也有一点，但与其他人一比，就相当淡定了。
山风的首领不禁心想：这小子是不知道火晶的重要性呢，还是缺根筋呢？
征罗与泰河的首领交换了个眼神，合作这么久，彼此都了解，能猜到对方的决定。
“既如此，我们炎角答应合作。”征罗说道。
“我们泰河也答应了。”泰河那边接着表示。
既然决定合作，其中有不少细节需要商议，包括抢到之后如何分配，敲定之后都是要以图腾立誓的，部落人对这种誓言很看重，不会轻易违背，即便是事关火晶。
三位首领商谈了半天加一夜，次日才各自离开。
邵玄看到山风的人从陡峭的崖壁上，灵活得借助“翅膀”振动带来的托力，快速朝上蹿，几个眨眼的功夫就翻到崖壁之上，不见人影了。
“走，回去准备！”征罗招呼人赶紧回部落，雪大概很快就要降临了，但这个冬季，山林里注定不会安静。

第四五六章 盐矿
征罗带着人快速回到部落之后，就召集部落的重要人士开了一场会，听一听大家的建议，顺便开始动员起来，能做什么就做什么，箭支、武器、药草、食物、草绳、兽皮袋、衣物等等，都是需要再专门准备的，原本留着猫冬的装备，就不太适合丛林争斗了。
“对了，带回来的那些武器也分了吧。”邵玄说道。
在座的其他人，原本埋头沉思，想着回去之后跟手下的人分配任务，一听到邵玄的话，齐齐抬头朝这边看过来，眼神炽烈。
因为这些都是邵玄带回来的，所以他有更大的决定权，在外出会谈后回来的路上，邵玄也跟征罗说过那些武器的分配问题。
“还是老样子，按功分配。”邵玄说道。
功劳大的，绝大多数也有着更强大的实力，这个无法反驳，将那些质量更好的武器分给他们，大家也安心，若是分给一个并没有多少能力的人，说不准就容易被抢。
首领征罗和狩猎队头目多康自然不用说，上次工甲恒留下的他们就用上了。而剩下的，以及邵玄这次带回来的，加起来的也不过十来把，好东西有限，不可能分配到每个人身上，只能各自凭实力了。
好在上次工甲恒来的时候，部落的战士们就暗地里较劲，这些征罗都看在眼里，平时的狩猎、外出交易、守矿等等事情，也都有记载，心里有数，现在仅有的这些武器分给谁，脑子里已经有一串名单出来。
听邵玄说了，征罗便将心中的名单列出来，也让在座的人做个见证，他可没徇私。
征罗所说的这些人，的确都是有能力有功劳的，年轻一辈的人如乌斩、陶争、骓他们等人，年长些的如征罗的弟弟征承，虽说人有些莽撞，但不可否认，他实力确实很强，当年还想跟征罗竞争首领来着，可惜脾气性格不行，没能成功。
坦白说，部落的分配确实很公平，重要事件的时候巫也在旁边盯着，就算多康想给自己儿子多里争取一把，也没用，多里相比起其他人来说，确实逊色一筹。
所以，多康也只能在心里想着，以后将多里好好训练一番，再不努力，连把武器都争不过来！
分配好武器，要说的也说了，这不是第一次争斗，其他人心中有谱，便匆匆离开征罗的屋子，各自分配任务去了。
邵玄则去找守矿队的队长瓦察。
现在瓦察能下床了，每天都会在山上山下走一走，邵玄去他家的时候，只见到了正挥着一把大斧子咔嚓劈柴的夙沙。
“瓦察？他去山下了。”夙沙将斧柄在手上转了个角度，呼呼几下将立在那里的一个木桩劈成大小近乎相等的木块，“早上他想要劈柴，被我赶出去活动手脚，受伤尚未完全痊愈，劈什么柴啊，我建议他去山下看人喂鸭子了，那鸟是叫‘鸭子’吧？让他看看他吃的鸭蛋是怎么来的，若是以后能养更多就好了。”
没能劈柴还被赶出门看鸭子，可想而知瓦察心中的郁闷，邵玄笑着朝夙沙道谢，便往山下鸭棚那边走。
部落要去抢盐矿的事情，现在大部分人都知道了，部落的气氛略有些严肃和紧张，邵玄路过的几户人，都在做着战前准备，兽皮衣兽皮袋的缝制，有些得他们自己亲自来，部分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人，以他们的力气，拿着骨针也根本穿不透那些厚皮凶兽的皮，只能缝制一般的兽皮袋，搓一搓草绳等了。
邵玄在鸭棚那里找到瓦察的，瓦察正跟照顾鸭棚的人说着什么。
照顾鸭棚的人见到邵玄，赶紧过来，将这几天鸭棚的情况汇报了一下，大体上跟前阵子差不多，只是现在愿意留在部落的鸭子，白天活动得少了，经常在鸭棚呆着，那只绿鸭子还是老情况，一天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它的鸭棚里面孵蛋，那些蛋特别耐孵，这么久也没一点动静。
“哦，对了！”照顾鸭棚的人一拍额头，差点忘记最重要的事情，“长老，你说过若是现在还看到有鸭子生蛋，就将它们单独赶到一个鸭棚里面。我还真发现了，不止一只呢！”
照顾鸭棚的人跟邵玄说了说，那天白果发现的蛋，还真不是意外事件，后来巡逻队的人也在其他地方发现了，虽然只发现了三个，但也是一件好事。
“那些鸭子生了蛋，却没有再去孵化了，巡逻队的人便将那些蛋捡回来，连带鸭子一起，喏，那两只脖颈上用草汁染了颜色的就是最近生过蛋的，不过巡逻的人找到的蛋，就对不上号了。”
“没关系，以后见到再将它们分出来就好。若是照料得好的话，说不准它们冬天都能再继续生蛋。只不过，生的蛋就未必有以前那些蛋的功效了。”
“这样啊。”照顾鸭棚的人略有些失望，不过，有蛋总比没蛋的好，“等小鸭子长大再继续生蛋，那就可以了是吧？”
“是这样没错。”
“嘿！”照顾鸭棚的人搓着手，再次充满热情。
见邵玄找瓦察有事，照顾鸭棚的人便离开去看看其他鸭棚的情况，邵玄和瓦察就近找了两个木桩子坐下。邵玄说了说自己过来的目的。
“盐矿？”瓦察想到邵玄似乎并没有去过盐矿，心下了然，从盐矿的来历和几次的争斗都说了。
邵玄对于这边的盐矿并不了解，他以前在部落的时候是因为周围有盐池，最早的时候，那里炎角部落几乎处在一个孤立的环境之中，当然没有人去抢夺，而后来到了故地，部落也找到了一个盐湖之地，虽说离得稍有些远，但那里也没有谁跟炎角部落抢，毕竟，除了炎角部落之外，没谁愿意在凶兽山林里生活。
而这边，邵玄第一次经历关于盐矿的争斗。
部落的盐大多都是经处理过的，邵玄拿到手的时候，都已经磨碎，用小陶罐装着，也因为邵玄在部落的特殊地位，他根本不需要去担心盐的问题。
不过现在，既然三个部落的合作计划已经敲定，不久之后会迎来争斗是肯定的，在那之前，邵玄想多了解一些这里关于盐的事情。
一直来去匆匆，每次一离开就是好久，根本没能对这边的事情做出多少了解，从王城回来之后也没有时间去细问。听瓦察说起来，才感觉一场场盐矿、盐池的争夺战，都是带着咸腥味的，咸的是盐，腥的是血。

第四五七章 盐矿的秘密
为什么部落的人将盐看得那么重？
在没有盐的时候，其实也能过下去，只是在有了盐之后，那种强烈的欲望彻底激发了。
不管是这边的人，还是海那边的部落，都相信盐能强壮他们的体魄，能健全人的心智，是上天赐予之物，有了它生命才有激情。
部落人为了领地、猎物等争斗，而盐也是挑起战火的因素之一。
瓦察说，部落占据的那个盐矿，是好几百年前发现的，最先发现盐矿的人没能守住盐矿，连带着部落都遭了殃，听说最后是整个部落都迁移到城邑去了，没办法，战不过其他部落，又为了防止受到更大的打击，就跑了。
而那之后，盐矿之争进入白热化，炎角部落也没放弃这块肥肉，最后终于挤开了其他人，抢到了一个位置，但要独占，凭他们当时的能力也不行，部落当时的人少，还不到一千人，他们能抢占一席之地，除了本身的实力之外，泰河部落在其中的作用很大，这个人情炎角人一直记着，这些年来，也一直同泰河的人合作。
几百年下来，盐矿的争夺也一直没停，只是五个部落却一直都没换过，似乎统一了战线，不允许其他人掺一脚。这么不约而同地一致对外，外面看起来是他们有约定，五个部落在合作，而实际上，这里面有秘密。
占据盐矿的五个部落，可以少人，但绝对不可以多出其他人来！
“那个盐矿，是个宝地！”瓦察感慨。这也是他一直强调要抢回盐矿的原因之一。
“长老你知道斥芦人吗？”瓦察问。
斥芦？邵玄想了想，点头，“听过，只是在进城交易的时候听别人提起过，了解得并不多。”
斥芦部落，是一个信仰盐的部落，他们部落有很多关于盐的传说，据说最早的盐就是他们发现的，说是斥芦部落的某个先祖见到了一只奇怪的动物，那动物带他去了一个湖边，然后，他见到了神迹。所说的神迹，就是一个盐湖。
而斥芦部落的图腾，就是那只长相奇怪的动物，称之为“盐兽”，至今还没人能见到过那种动物，有人说那是斥芦人虚构的，但斥芦人一直坚信有盐兽存在。
真假到底如何，没人能说得清楚，不过，后来六大部落崛起建城，成为贵族奴隶主，也带动了其他部落的变化。
斥芦部落的盐湖被抢占，被六大部落占领的盐湖，他们没能力抢夺回来，消极之下，整个部落都散了。分散的斥芦人进入六部城邑之内，有时候也帮贵族们制盐，以此为生，不过前几年听说贵族们发现了一处新的盐泉，召集一部分斥芦部落的人在那里建城，命名为斥芦盐城，闻声前往斥芦城盐城的人还挺多。
当然，瓦察提起斥芦人，并不是为了让邵玄了解斥芦人的憋屈历史。
“斥芦人制盐之技，就如工甲家的铸锻之技，这个在部落之间都是出了名的，就算是奴隶主们，请人制盐的话，也多是找的斥芦人。斥芦人制出来的盐，非常贵，大多为贵族们享用，其他人想要买到，需要花费数倍的财物才可以。”瓦察说道。
这点邵玄能明白，就像稷居的金谷田庄出产的金谷，都是各地有名的，从城邑到山野部落，都听过。
“但是，除了我们占据盐矿的五个部落之外，根本没人知道，我们的盐矿出来的盐，根本不需要精细复杂的提取工艺，所得到的盐，比他们的要好得多！！”说到此，瓦察面上都带着自豪之意，自己部落能抢占到这么好的资源，当然是值得骄傲的。
难怪盐矿的事情平时很少提，这是在刻意淡化盐矿的存在，让更少的人意识到这个事情。就算是部落的人，也有一半以上并不清楚那个盐矿的真貌到底如何。部落的人只被告知，自己用的盐，不要对外交易，想要交易就去找专门负责这种交易的人，他们自然会安排。而部落的人，也一直遵循这个指令，从未破例。
不只是炎角部落，另外四个部落，烈狐、森、山风、泰河，他们都是同样的做法，瞒得死死的。
高质量的盐，确实能卖出更高的价，甚至能将有名的斥芦人踩一脚，能从六部诸城那里换到更多的东西，但是，危险同样大。
若是弄去贩卖，这样的东西，肯定会惹来六部诸城觊觎，以他们的行事作风，肯定会插手盐矿的事情，斥芦人就是前车之鉴！因此，五个部落根本不会将消息外泄！！
正因为如此，五个部落在发现盐矿的质量之后，才会不约而同遵守一个规矩，绝对不会让新的部落插手，也不会将消息放出去。
至于交易给其他部落的盐……就算是这样一个极好的盐矿里面，盐和盐也是有区别的。
“我们在盐洞里采盐，盐洞顶部的那些，采了之后会放在一边，那些都是好盐，都是留给自己部落人用的，以后会秘密运回部落，不会被其他人发现这里面的不同来。”
“你说的洞顶的盐，就是我们平时吃的那些？”邵玄问。
“对，就是那些，你看的时候，那些盐块是不是颜色带一点点红？”瓦察问向邵玄。
“的确。”当时邵玄发现自己分到的那些盐块，颜色与他以前见过的不一样，不过味道很不错，大家分到的也都是这种，当时邵玄也没多想，没料，这里面暗藏玄机。
“我们盐矿采出来的盐，较之斥芦人的湖盐，以及奴隶主们那个新的盐泉里出产的盐，味道更浓，带着雄浑有力之感，平时烤肉的时候其他的什么都不加，只加这些盐就可以了，滋味极好，心情也好。吃过之后再让战士们吃不加盐的烤肉，未必会有那么大的胃口。我们曾经从安巴城那边换来一些盐尝试过，滋味都比不上我们盐矿的盐！有时候外出的交易队伍也会换一些盐回来，不过换的都是质量差一些的，打掩护而已。”瓦察觉得部落这种做法很聪明，不惹眼，还能打掩护。
对于部落人来说，那吃的不是肉，而是力量！而盐在其中就起着重要的作用。
“盐洞顶部的盐采了给自己人用，那其他地方的盐，采了就交易出去？”邵玄问。
“是，我们交易出去的盐都是岩洞里其他位置的，虽说盐质还可以，但相比起顶上的来说，也谈不上多好。有的地方采出来的盐更次，大家都不用的，制出来的盐也会卖给别人。”
部落人可不会省吃俭用，将次的东西留给自己，而用更好的东西留着去卖，这种行为对他们来说就是愚蠢之极，所以他们留给自己人的都是最好的，卖出去的才都是质量更差的。
炎角人如此，其他四个部落也都如此。尤其是他们挖出来的盐洞里，接近盐洞地面开采出来的盐，一块都不会自己留着。这个秘密五个部落抱着同样的心思。
所以，除了守在这里的五个部落之外，其他部落人根本不知道这个盐矿内的盐质量有多好，即便拿着从五个部落这边买到的盐，去城邑跟人交易，别人也不会有太多的想法，就算有想法也不会强烈，毕竟，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盐泉、盐池被发现，虽说大部分都被六大贵族占据了，但还是有一些在部落人手里的，不至于因为一处盐矿就大老远跑深山野林来。
盐矿那边出事，烈狐和森部落用盐笼络一些人帮他们的忙，用的盐也都是次一些的盐，核心的秘密根本不会泄露出来。
“哦，长老你肯定没见过我们刚采出来的那些盐矿原本的样子。”瓦察说着，将手伸往侧腰，摸出一个随身带着的兽皮袋，里面装着个广口小罐，罐子用一种凶兽的兽骨做成的，拳头大小，还用一个木塞堵着。
瓦察将木塞拔掉，陶罐口朝下往摊开的手掌上一扣。
当罐子揭开的时候，邵玄看到瓦察手上的那个盐块的第一眼，以为是一块新鲜的肉！红白分布，不知是不是融化一些的缘故，看着甚至带着种细嫩的感觉，就像刚剁出来用水冲过一遍的肉块！
“这个是……盐？！”邵玄诧异地凑近看了看，细看的话，确实有晶块的坚实质感，刚开采出来的时候晶石感肯定更清楚，不过被瓦察带着，有些许的变化。
瓦察看着手上这一块盐石，眼神似乎带着灼热的温度，“这就是我们在盐洞顶部采出来的，等再次熬煮，制出来盐颜色会浅一些，就像长老你们分到的那种。不过我们守矿的人平时就直接用了，没有经过熬制。盐矿那边出事的前两天，我放了一小块刚才出来的盐石在罐子里带着，本想跟兄弟们煮肉汤的时候放进去。”瓦察说到这里的时候，盯着盐块的灼热眼神冷却，似乎想到了那天的事情。
外出的战士们大多会将盐块磨碎带着，但有些更习惯带整块的，就像驻守矿地的瓦察他们，带着的都是一块一块的盐。战士们除了用一些药草泡制茶水之外，有时候大量消耗体力，也会往水壶里放上一点盐，冲了带着喝。这并不是他们懂得什么理论知识，而是凭直觉和身体的渴求，身体需要什么，他们就依照这样的直觉去做。
除了平时用的盐，狩猎到的猎物也会抹上盐腌制，因为抹了这些盐，肉就不容易腐烂了，再风干一下，可以放得更久。
听说一些善于织布染布的部落，还会特意购买质量稍差的盐，他们染布的法子里面有涉及到盐，所以染出来的布，能直接抱去王城高价卖给那些奴隶主们。
对部落人来说，盐分布在生活中的各个事务之中，盐地之争，一直都存在，就算是没有火晶，盐矿，炎角部落也是会强势抢夺回来的。
“长老，等你去盐矿那边了，咱们将盐矿抢回来，你就能见到跟多的盐了，我们睡在盐洞里的时候，做梦都是这些一块块的盐石。”瓦察将手上的盐块，小心放回罐子里，还舔了舔掌心，想到什么，突然道，“我昨天做梦还梦到火晶，不过醒过来就全忘了，我想，若是我们继续沿着盐洞往下挖的话，说不定能见到火晶。”
平时他们都是沿着水平线挖洞开采，采完了才继续往下挖，而烈狐那边的开采方法不同，或许，他们一层还没采完，就先往下挖了。
邵玄觉得这想法也有可能，当年他在蝙蝠山天坑发现的火晶，除了天坑内的那些，其他的有很多都在山内深处。
或许，盐矿地的盐与众不同，与火晶有关。那么多盐矿，山内或者山下，又有多少火晶？
“首领决定的行动是三日后吧？”瓦察问。
因为受伤的原因，这一次征罗本来没想让瓦察跟着，开会的时候都没叫他，但分给瓦察的武器，却留着，征罗想等他痊愈了再给。
“嗯，三日后，我们同泰河的人分开前往那边。分三路过去。”邵玄道。
瓦察抓了抓头，他可不想错过这次行动，“我上山找首领，如今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三日后肯定能随队一起出去！”
看瓦察上山，邵玄没跟着上去，而是往鸭棚那边走。
绿色的肥鸭子刚从鸭棚里探出个头，大概想出去走一走，就见邵玄过来了，赶紧将头缩回去。
推开门，邵玄看到了蹲在鸭窝里，大张翅膀将鸭蛋遮住的肥鸭子，那些鸭蛋的硬度一定不错，不然说早就被这肥鸭子蹲裂了。
邵玄走过去，也不管那鸭子炸起的毛，“翅膀抬起来，我看看你抢过来多少个蛋了。”
肥鸭子不动，稍有些犹豫。
“不抢你的，我就看看有多少个。”邵玄又道。
肥鸭子这才慢吞吞将翅膀收回。
“起身站边上去，你蹲这里这么大面积，我哪看得清楚。”邵玄朝旁边摆手。
肥鸭子不情不愿挪开。
邵玄数了数，三十一个蛋，颜色不同大小也有差异，不是从同一窝抢的，却都同样耐孵，若是跟之前那些小鸭子一样，早孵出来了。
“继续努力，早点孵出来。”
从鸭棚出来的时候，邵玄发现天空开始飘雪。
今年的雪来得早了些，希望到时候盐矿争夺战，不会有暴雪。

第四五八章 天气异变
山上，征罗看着天空。
“今年的雪来得比预料的要早。”
往年这个时候，部落还会有一场小型的狩猎活动，就算下雪提前，也不会提这么多。
旁边的多康几人也是心中担忧，“若是小雪也就罢了，就怕到时候盐矿那边下暴雪。”
恶劣天气之下，想要放开战斗，难度实在太大。
正说着，一个战士匆忙跑过来，“首领，巫说今年的天气恐怕有异，让你们多做准备。”
征罗几人闻言面色一变，他们担忧的情况，还真有可能发生。既然巫这么说，发生的几率肯定会比较大，这一次，他们可能真会碰到暴风雪。甚至，会更糟。
“巫还说了什么？”征罗问。
那个战士的脸色也不太好，声音中还带着些许凝重：“巫没有多说，她只是让我们做好更坏的准备。”
巫翻了很多以往的手记，却没有一年如今年这样的异况。雪提前太早了，而且，天气的变化让她很不安。
更坏的准备……
除了暴风雪之外，还有什么？
不管怎样，即便会有暴风雪，他们的行动照样进行，不会延迟。
三日后。
天空中依然飘着雪，虽然不算大，地上也没多少白色，但也给山林中的行走带来了一定麻烦。
穿着兽皮做的长筒靴，用兽筋绑紧，邵玄带着装备到集合点。
这次征罗亲自带队出去，一共会带出去近千人，接近部落总人数的四分之一，而且这千人里面，中级图腾战士占多数，初级图腾战士所占的比例并不大，算起来，这可谓是精锐了。据邵玄所知，山林里的这些部落，人数最多的也只有五千左右，并没有更庞大的，而且，更早的时候，就算是曾经最强的六大部落，人数也不多，是后来牵离山林之后才扩大的。
千人的队伍，在部落的行动里面已经是高级别的动作了。
与泰河和山风商谈的时候，大家决定的是各自出一千人，分三路去盐矿那边，去了之后，首先要做的就是将各自的盐矿地抢回来，再去对付烈狐和森部落的人。
每个驻守盐矿的部落，对于自己所管的地盘肯定比别人更熟悉，甚至还布置了一些小的陷阱等，先抢回原来的地盘，更为简单一些，胜算也大。
队伍离开部落的时候，鸭棚那边，绿色的肥鸭子听到动静出来，伸头往外看了看，见队伍走出部落，才缩回头，看了看窝里的那三十一颗蛋。
其中有个蛋动了动，肥鸭子一愣，随即靠近用嘴巴轻轻推了推那个蛋，然后将其他蛋聚拢，进窝再次孵了起来，看上去心情不错。天气这么冷，外面还飘雪，它不需要冒着大冷天出去寻找食物，自然会有人送食物过来，它只用呆在这里一门心思孵蛋就好。真是个好地方啊。
不知道鸭棚里鸭子的想法，邵玄跟着队伍朝一个方向走，他们与泰河的人同行了一段路才分开，泰河部落会从另外一条道过去，而炎角的队伍所走的这个方向，是邵玄来这边之后从未走过的。
陶争说这方向山多，他同乌斩还有骓都曾经跟着守矿队过去守过一段时间。能加入守矿队，有这样一个经历的人，都是部落里重点培养的人，知道的秘密也比别人多。
“下雪天，山路更难走了。”乌斩抱怨。
大家都希望雪能停一停，以前冬季也没有这样一开始就持续长时间降雪，这让很多人不习惯。
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盐矿所在的地方，离部落并不近，平日里需要走个四五天才能到，但现在因为天气原因，需要的时间更久。
离开部落的第四天，天空的雪不仅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地上已经开始白了。
征罗看了看天色，呼出一大口白气，“加快速度，先去山洞休息。”
以前三天就能到达的地方，现在第四天了，还没到。
在前面的山脉上，有一处地方，是炎角的守矿队每次出去或者回来时都会使用的山洞，用来休息调整。不过这次带着的人太多，山洞里挤得很。
生火架锅，去收集了一些雪过来煮，锅里放上一些谷子，有从王城带回来的金谷，也有部落里收获的紫金千粒金，大家带了肉干。
没有足够的碗，战士们就去找了一种四季常绿的植物的叶子，每一片叶子宽且厚，如两个手掌大，摘了之后一卷，将下面的往上一折，凑合着当碗了。
赶路疲惫，还冻得哆嗦的战士们一晚稀粥就着肉干吃下，暖过了不少，有食物的补充，身体的疲惫也得到了缓解。
谷子的香味让人垂涎，重要的是，喝下之后体内升起的暖意以及快速恢复的体力，这让大家心里明白，喝下去的这些谷子，都不是以前在安巴城换到的那些普通谷子，就这么一小点，已经让他们浑身暖意了。
战士们挤在一起说笑着，但洞口征罗几人却非常担忧，再想到巫说过的话，他们心中发沉。
“更冷了。”多康叹道。
就算是以前在冬季外出狩猎，也没遇到过这种气温骤降的情况，上午他们还不觉得什么，下午到山洞的时候一个个冻得直哆嗦。
炎角的人已经算是抗冻的了，穿着兽皮还让他们冻成这样，可想而知如今天气之古怪。
“为什么会这样？”广义也奇怪。
事出反常，总让人忍不住多想，到底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异常状况的发生，似乎总是伴随着其他事情，就像是一个预兆。
邵玄从兜里掏出一根草绳，打起绳结来。其他人并不明白邵玄这行为是什么意思，但征罗知道。出发之前，巫还跟征罗说过，若是有异常变化，听邵玄的。
当一个绳结打完，征罗快步过去，低声问道：“如何？”他不敢太大声，现在的天气变化已经让一些战士们心中不安了，若是再发生什么，容易干扰大家的情绪。
邵玄顿了顿，看着手上的绳结，他这一次差点没卜成功。
“咱们明天最好一早就出发，两日之内赶到盐矿，否则会耽搁更久，对咱们更加不利。”邵玄说道。
“两日之内赶到盐矿地？”这个倒是没问题，征罗觉得能做到，但为何是两日？
“两日之后，会发生什么吗？”征罗问道。
邵玄摇头，“不清楚，只知道不是什么好事。若是到了盐矿，尽量短时间内拿下那边。”
邵玄确实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一直相信自己的直觉，连卜筮都不稳，恐怕不是什么小动静。
多康心中将烈狐部落和森部落的人恨死了，这种古怪天气，就该呆在部落里窝着，偏偏他们要闹事！若是让他碰到烈狐和森的人，下手绝不留情！
随着夜幕降临，外面的风刮得更猛了，雪片随着风飞散。地面的白色覆盖面越发广了，刚进山洞的时候，外面还有不少地方的石头是露出来的，现在也正在被白雪覆盖中。
气温还在降。
征罗让人搬了几块大石头过来挡风，但靠近洞口的位置，依然不好受。
邵玄过去跟那里的战士换了个位置，洞口因为风的原因，并没有燃火堆，比洞内冷得多，不过，这样的气温，邵玄不是没经历过。当年最早还没会故地的时候，他们每年的冬季都是无尽的风雪。
邵玄的行为让洞内的其他人对他的印象更好了：长老还真是个好人啊。
压根不知道被发了好人卡，邵玄在洞口，靠着洞壁想事情，听到旁边的动静看过去，发现征罗和多康他们都过来了，陶争和乌斩他们几个也换了过来。
“邵玄，听说你们以前经历过这样的天气？”多康问。
邵玄笑了笑，“部落还没回故地的时候，我们部落所在的地方，冬季都是一直下雪，直到结束，那里下的雪能将屋子都掩住。”
“那你们不冷吗？”乌斩问。他们与邵玄年纪相仿，经历却与邵玄完全不一样，对于另一支的事情，了解的并不多。
“冷，不过都习惯了。”邵玄想起当年还在近山脚的山洞的时候，冬季就垫干草铺上陈旧的兽皮过日子，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不习惯，后来久了，也就适应了。
“听到没？就这么点困难，瞧你们一个个缩头的样！”多康朝陶争他们瞪眼。
“不过，这边的情况不同，我还没遇到过变化这么大的，这次的盐矿争夺，恐怕会有些难度。”邵玄道。
其他人闻言也沉默了，知道天气异常，很可能会有一场意想不到的灾难，但要做的事情还是得做，只是运气不好，被他们碰到了而已。
次日，征罗带着队伍继续朝盐矿那边赶。
气温相比起晚上来说，要高了那么一点点，雪也变小了，天空也亮了很多，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然而，邵玄却觉得，这只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变化而已。
加大脚力，在下午时分，他们来到了一片盐地。
这里并不是盐矿所在，要到达盐矿，必须穿过这片盐地。
盐地之上，五彩斑斓，天空飞降的雪并未将这片盐地的色彩覆盖住。
“那些是盐花，与矿地和盐湖的盐花不同，这里的盐花，是不能吃的。”

第四五九章 毁洞
这片盐地乍看上去，像是一片雪原，地面大多数地方都被白色覆盖。
地面上有一些凹陷的浅坑，是雪降落之后融化，汇集在一起造成的。
雪白的地上，一处处盐花如珊瑚般从地面冒出，每一处盐花中心之处，颜色或深或浅，或红或蓝，乍一看去，就像是到了一片仙境之地。然而，知道这片地方的人，都避之不及。
这里虽然也到处都是盐，但盐中带毒，吃过的人，舔食过的动物，无一幸免。所以，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里都是大家公认的危险之地，谁进去就会死，甚至有斥芦人说，这里是盐兽的墓地，谁靠近这里，侵犯了它们的墓穴，就会遭到惩罚。这是一片被魔化的地带。
直至后来有人走进这片盐地，发现了盐矿，这片死地才活了起来。
咔咔咔——
细微的咔咔声响，从凹陷的浅坑之中传来。
邵玄便见到，一根橙黄的晶柱从浅坑之中冒出水面，看上去就像水晶般细腻的质感，晶莹剔透。晶柱如一棵破土而出的幼苗，往上生长，分叉。随着它往上生长，晶柱表面也从透明变得半透明，然后被一层白霜覆盖，当它长到将近半人高，停止往上生长的时候，整个已经同这片盐地上其他地方的盐花差不多了，只是颜色有些不同而已，看上去带着淡淡的橙色。
这只是其中一处“开”出来的盐花，其他几处凹陷的浅坑之中，也有其他盐花冒出来，颜色有绿的有红的，甚至还有偏黑的。
这样的景象虽美，联想到以前这里的传说，却让见到的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走吧，别吃它们就行。”征罗说道。
踏在盐地之上，听到一声声清晰的咔咔声响，这是踩在地面的盐层发出的声音，比雪地上的要响得多。脚下是大的小的被踩裂的盐晶，有块状，有片状，大的被踩小，小的被踩成粉末。
队伍尽量往地势偏高的地方行走，避开那些凹陷的浅坑，皮靴子上浸了水渍，干了之后会析出盐来，那些同样不能吃，都是有毒的。
“有脚印！”多康指着一个方向道。
盐地上留下的脚印会保留一段时间，就算气温高起来，不会像雪那样很快融化。
“大概有两百多人，不超过三百个，留下的时间不超过四天。”瓦察对这片盐地已经很熟悉，能够根据地上的痕迹大致判断出来。
“估计是烈狐部落他们新找来的一批人，这也不像是他们两个部落所留。”夙沙跟上来看了之后，说道。
烈狐部落的人，走的时候队伍会更整齐些，而森部落的却比这些更加凌乱，所以，这些脚印不会是他们两个部落所留。
“今晚不休息，继续赶路！”征罗喊道。
虽然按照以往的习惯来说，他们在与敌方会面前，为了保持充足的体力迎敌，肯定会停下歇息修整，就是前面几天的赶路，晚上也都停下来休息过，但听了邵玄的话之后，征罗决定改变以前的做法。
没有热腾腾的肉汤，没有暖胃的米粥，饿了只能啃被冻得硬邦邦的肉干，空气中能闻到的全是带着咸味的盐地气息，耳中能听到的，除了风的呼啸之外，就是咔咔咔踩在盐地上的脚步声。
好在这一晚上风并不大，也没有雪，相比起前几天来说，要平静很多。
这样的平静，很容易让人产生懈怠，但征罗不停地催促，让大家的神经也一直绷着，没有抱怨，他们只知道，凡事听首领的就好，首领总不会害他们。
与此同时，盐矿之中。
穿着厚厚裘皮的几个烈狐部落的人和森部落的人，在盐洞之内商谈。
这里是烈狐部落的盐洞。
盐矿之下的盐，是分层的，一层岩石，一层盐矿，再一层岩石，然后接着盐矿。不过，他们喜欢一层没采完就继续往下挖，前不久终于被他们挖出点东西，只是没想到，惊喜如此大。
最后思量之下，他们选择与森部落为同盟，山风的性子太古怪，烈狐部落的人对他们看不上眼，而炎角和泰河两个部落之间的关系紧密，一个知道，另一个也不远了，所以，排除这三个之后，就是森部落了。虽然森部落的人有时候看着挺自大，但关系到火晶，森部落的人也会聪明一把，暂时将他们的自大收起来。
此时，两个部落的六位高层聚在一起，在他们中间，放着几块眼睛大的火晶。
“这是今天挖出来的，下方还有更多的火晶，只是，越往下越难挖，没个三五十天，未必能挖完，就怕这段时间内，炎角和泰河他们的人过来。”一位穿着棕色兽皮，头发随意披散，面部粗犷的人说道。这是森部落的人。
“据我们所知，山风的人恐怕和炎角、泰河那边联合了，可能会到这里来抢矿。虽然我们用盐招过来一些人，但总得多防着。炎角的人，可没那么好打发。”烈狐的首领说道。
“这样的天气，他们也会过来？”森部落的人怀疑。
“若是他们真的在雪天来了，肯定就知道了火晶的秘密！”烈狐首领面上露出狠戾。他们已经分了一半给森部落了，肉疼好久，若不是要防着那三个部落，他们何须将好处分出去？！他们不允许再有人加入进来分担！
对此，森部落的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咕噶——
一声怪异的叫声从洞外传来，听声音正往这边飞。
森部落的一个人抬起手，一道灰色的影子呼的一声，停歇在他的手臂上。
那是一只鸟，看上去类似猛禽，但是身形却并不大。
那只鸟抖了抖身上的毛，像是在打哆嗦一般，然后对着森部落那人叫。
咕嘎咕咕嘎——
森部落那人面色一变，“泰河的人往盐矿过来了，现在已经快到盐地。他们果然知道了火晶的秘密！！”
“泰河的人已经过来，想必炎角的人也不远了。肯定是上次山风的人探知到了火晶，所以联合他们一起。按时间估计，后日他们就会到达盐矿。”烈狐的首领心中已经经过几番计算，说道。
“后日？”森部落的人沉吟道，“三日之内，恐怕要变天，以前的计划得改。”
说起这个烈狐的人也郁闷，本来早就安排好了几个计划，排兵布阵一番，却被突然的天气变化干扰了，森部落的人对天气变化一直很敏感，他们能从山林中各种草树的变化，推测出气候的改变。说三日内一定会有变，甚至变得更厉害，那绝对就会发生。
“硬拼未必能挡住他们，尤其是炎角那帮蛮横之人。”烈狐的首领心中正在估量那边三方合作所能带给他们的冲击。
“那该如何？”森部落的人蹙眉问道。
坐在烈狐首领身侧的一位双眼狭长的妇人眼中异彩闪过，娇笑一声，“也不是没办法。”
其他几人都齐齐看向妇人。
身着一身火红裘皮的妇人，抬手抚摸着怀中一只白色狐狸，“天的确会变，但却不是三日。两日之内，定会发生巨变！”
似乎在应和妇人的话，她怀中的狐狸抬头呜了一声。
“两日？你确定？如何得知？”森部落的人怀疑。
“如何得知你们就不用管了，但我确定两日之内就会发生异变。”妇人语气平稳，对自己的话很有信心。
“就算两日之内有变，你又有何办法解决？”
“办法嘛，其实简单。”妇人不急不缓地道，“天有变，人力不可阻，一旦发生，只能承受，或者找个躲避的地方。在盐矿这里，能够躲避的地方，只有盐洞。”
“你的意思是……”其他人心中已经有些明白了。盐矿只有他们五个部落所开出来的那些，躲避之地，当然也就只有他们五个部落的盐洞了。
“但若是没了盐洞，你们说，山风、炎角和泰河的人来了，一旦天变，他们何处可避？”
“毁掉他们的盐洞！”其他人眼中爆出精光。
“泰河那边，最快后日才到，炎角和山风那边肯定也差不多，我们明日就将那些盐洞毁了。等他们来了，我们只要守好自己的洞即可，盐洞易守难攻，而他们被堵在外面，天变之下，就算他们也想毁掉我们的盐洞，也没那么多时间。”烈狐的首领说道。
“不错。”妇人笑眯了眼睛，赞同地点头。
“只是，他们三个部落的盐洞毁了，你们招来的那些人如何安置？”森部落的人问道。
“将你们森部落那边的盐洞让出来，到时候让他们进去躲避，我们两边再派点人顾着那里就行，重要的是守好这里。”妇人说道。
暂时让出自己的盐洞也不是不可，为了火晶，森部落的人能够暂时放下盐矿，“可若是山风他们三个部落的人将那边的盐洞抢占呢？”
“就算抢占又如何？真能抢占的话，他们的死伤定不小，我们又何惧？”妇人说道。五个盐洞三个被毁，他们这边重兵把守，最后的盐洞就算被抢占，到时候死的人多是他们用盐招过来的临时帮手，死了就死了，又不是死的他们烈狐的人，还能消磨掉山风他们三个部落的战斗力，何乐而不为？
这边决定得好，可他们不知道，有那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正连夜赶路。

第四六零章 砸
夜幕之下，一行人正在盐地上奔走，咔咔的声响连在一起，像是某种爬行动物的前行。
夜晚的天空一片漆黑，队伍并没有燃火，征罗本想拿着邵玄给的那些发光的石头照明看路，就算是高级图腾战士，在这样几乎完全漆黑的环境之中，也不能做到绝对的精确，视力会被影响。可拿发光晶石出来的话，却又担心在黑夜中太过显眼，容易暴露，老远就能看到黑暗中的一点光。
邵玄自告奋勇带路，他跟着队伍已经走了一段时间了，对于盐地之中哪些地方比较危险，哪些地方需要避开，队伍应该朝哪个方向走，心中都已经有了谱。
夜晚没有光，但邵玄还有另一个特殊的能力视野，盐地之中的地势分布，在这样的特殊视野中非常清晰，浅坑中的，地上的盐花等等，在视野中清晰显露出来。
有邵玄带着，其他人也不用担心走着走着就撞到盐花或者踩进浅坑之中。若是不小心被绊倒了，摔地上时误啃了一口盐，至少会被毒个半死，更别提跟着队伍赶路。
邵玄依照队伍白日行进的速度，在前面带着路，征罗也在一开始的怀疑之后，才放下心来，紧跟在他身后。
队伍变成狭长的队形，一个跟着一个，这让邵玄想起了早期在部落的时候，小孩子们玩的游戏，而且，他第一次外出狩猎时，也带着矛这样走过，不过那时候是逃命，这时候是赶路。
中途短暂停留过一会儿，邵玄将袋子里的紫色千粒金分给队伍中的人，每人一颗。这里没时间也没条件来燃起火堆，不可能煮粥，所以只能干嚼了。在野外的时候，战士们也曾干嚼过生的米粒，对此并不陌生。
虽然只有一颗，还是生的，嚼起来很脆，咬得咯蹦咯蹦响，但紫色的千粒金比金谷还要让战士们觉得舒畅，黑夜中赶路的紧张和疲惫，对从未遇到过的天气变化的焦虑，以及战前波动的情绪，都被温和地抚平，身体都像是泡在温泉里一般。
体内有些絮乱的图腾之力，再次变得有规律。
没有人说话，气氛却显得更加轻松，精神起来，在盐地之中有些混沌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走吧。”征罗出声道。
“嗯。”邵玄灌了一口冰凉的水，继续带着队伍前进。
天色渐渐从黑暗变得朦胧，白色的盐地更加清晰。
天亮了。
黎明时分，盐矿之地。
烈狐部落的首领和森部落的首领，便分派人到炎角、泰河、山风三个部落的盐洞处，开始猛砸。
盐矿的地势，就像一座山，只是这座山并不算高，倒是占地面积很广，五个部落在占领盐矿之后，划分出各自的领域，然后开凿盐洞，开凿之处山方并没有高高的山壁。
在挖洞采矿的时候，顾及到里面的盐矿，五个部落的人采矿的时候，行动都是非常温和的，就算是五个部落之中被认为最粗鲁的炎角部落，在对待盐洞时也是异常小心。
盐矿这里的岩石，越往下，质地越硬，而越靠近上方的岩石，凿起来就容易多了。正好第一层盐矿就在偏上方的位置，所以盐洞的开口处才会在上方，而第二层盐矿，则在地下，呈带型分布，如今瓦察他们每次采矿就是在地下，上方的早被开采完了。
而此时，盐洞上方聚集了一伙人，有烈狐部落，有森部落，还有其他被找过来当帮手的部落人，一个个拿着大锤或者尖锐的类似凿子的武器等站在那里。
“今天你们要做的就是将这里的洞给弄塌了，听到没有？”一个烈狐部落的人大声喊道。
“那里面的盐怎么办？”一个外部落的人满脸不舍。他们过来的这段时间，分到不少盐，只是烈狐和森部落的人一直不让他们进盐洞去。
“盐？首领自然会给你们，叫你们过来，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这几天你们得到的盐还少吗？盐质可有问题？”森部落的一个人不满道。
“这倒没有。”被烈狐和森部落找过来，他们分到的盐的确比平日里用的要好上一点，不过时间一长，就不满足那么点儿了，人心都是容易贪婪的。
站在高处的指挥者将这些人的脸色都看在眼里，心中暗讽其愚昧，对这些人的不知足也气恼，不过，首领说了，这次的事情之后，这些人还能不能活着都难说，就先满足他们一下。
收拾好情绪，站在高处的人让人搬过来一个编织的木筐，里面放的都是一块块红白交错的盐块，白色偏多，分布也很杂，这些盐石都是从盐洞内靠近底面的地方采出来的，相比起洞顶的盐来说，质量差了好几个等级，不过对于这些不懂真相的外部落人来说，这些足以让他们眼睛发直。
这么多盐哪！
“若是今日之内能够将这个盐洞弄塌，这些盐就是你们的了。”站在高处的指挥说道。
一听如此，不少外部落的人都捋袖子准备大干一场，同时心中还想着，等弄塌了，再怎么向烈狐和森部落要更多的盐？不如，铤而走险，去偷一点？
为了让这些干活的人安心，指挥这边的人让手下将筐子里的盐石分了一半出去，若是他们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筐内剩余的再给他们。
轰！
一个壮汉面色赤红，抡着锤站在盐洞上方的岩石上，朝下猛砸。
其他人也纷纷调动起图腾之力，齐齐踩踏或者以同一频率用工具往下砸。
烈狐和森部落的人就在周围盯着，防止他们有人进入洞内，首领说了，若是这些人谁进去了，杀！
轰轰的声响回荡在这一片怪石嶙峋的地带。
盐矿处在盐地范围内，但盐矿周围却并不如盐地外围那般平坦，满是或高或低样子奇怪的岩石，岩石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盐粒，这些盐粒虽然没有什么毒性，但质地很粗，含量也没多少，辛苦收集到的煮制也得不到多少盐，所以五个部落的人对这些之地粗糙杂质极多的盐视而不见。就连被找过来的外部落人们，现在也看不上那些了。
轰轰！
一声声巨响不断，不仅是在这边，在另外两处也进行着同样的事情，周围的怪石之上，粗糙的盐粒随着震动声滚落。
烈狐部落的盐洞洞口处，烈狐首领站在那里，揽着那位抱着狐狸的妇人，眼中带着笑意：“一切都很顺利，只要将他们的盐洞砸了，他们就算到这里，也只能挨冻。”
妇人眼中也带着笑意，只是下一刻，她怀中的狐狸突然浑身毛炸起，厚厚的毛直立起来，让它看上去膨大的一圈。
呜！呜！呜！
那只狐狸挣扎着从妇人怀中跳下，想要从洞内冲出去，可是又忌惮地看了看天空，犹疑不前。
“怎么了？”烈狐首领问道。
妇人也觉得奇怪，想到什么，她猛地看向空中，惊道：“或许，天变比我们所预料的会来得更早些。”能让她这只狐狸如此反应的，只有天变了。
烈狐首领心下稍安，看看天空，太阳被云层遮挡，周围的风很小，没有飘雪，气温甚至比昨天还要高一些，一切看上去非常安宁。安宁得诡异。就连森部落那边的鸟，也哆嗦着窝在一个岩壁凹陷处，反应同地上的狐狸一样，压根没有飞出去，像是要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天变提前到来，未必是坏事。”烈狐首领说道。
妇人也觉得如此，三处的盐洞已经开始动手，有盐的驱使，那些人干起活来肯定会卖力很多，让盐洞洞口段垮塌，半天足矣。只是他们还想让盐洞垮塌地更彻底一些，否则只塌一点点的话，对于那三个即将到来的部落而言，并不是多大的问题，尤其是力气大的炎角人，清理起阻碍来快得很，所以，不能给他们机会。
“让在炎角盐洞那边的人动作加快，再加派五十人过去。”烈狐首领对不远处的人说道。
“是！”得到命令的人又去找了正在隔壁森部落盐洞睡觉的外部落人，前往炎角部落的盐洞那边。
盐洞处，接近洞口的地方已经垮塌，干活的人正在将垮塌的地方扩大。
“这里的石头也不是那么好砸的。”一个挥动着铜锤的人抹了抹额头的汗，说道。
“是啊，越往里越难砸。”另一人附和。
“瞎废话什么，赶紧砸啊。”旁边督工的森部落人嚷道。
烈狐和森部落的人主要盯着这些干活的外部落人，稍一不注意就能被这些人钻空子，所以得盯紧点，以至于原本盯着怪石嶙峋之地的人，见没发现什么异常，也转头开始监督那些砸山人。
而正在这时，盐矿下方，怪石嶙峋之处，发出一声怒吼。
征罗满脸凶狞，他带着队伍过来，就看到这些人竟然在砸他们的盐洞！只是为了不让对方发现，才忍着满腔的怒火，等终于靠近，这火也憋不住了，别说征罗，其他人也一样。

第四六一章 杀！
炎角过来的人分为三支小队，从三个方位朝盐矿潜行，每一队都是由守矿经验丰富的战士带领，知道从哪里走才能更隐蔽，能够避开盐矿上的人的视线。
炎角守矿队的人虽然之前被强行赶走，但他们设立在这里的陷阱等却并未被拆除，有引动过的，那是其他人过来中招后留下的残迹。
他们的优势，就是对这一片怪石之地的了解，自己的地盘闭着眼睛也能走完。
而现在，三支分队，全部靠近盐矿，能如此顺利，一个是他们的经验使然，二是盐矿那里的人将多数注意力放在砸洞的人身上，第三个就是，森部落天空中监视的鸟，今儿怂了，没敢出来。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烈狐和森部落的人压根没料到炎角这边会如此快就到达。
征罗压抑的怒气爆发，率先出手，瞳孔因情绪的激动而快速放大，瞬间调动起来的图腾之力充斥身体各处，皮下的肌肉都被撑起，图腾纹如炽热的岩流覆盖在体表，让那张带着怒气的脸，看上去煞气逼人。
后腿大力地蹬踏，身体如发射的炮弹般弹射冲出，地面的粗糙盐粒都被带得飞起，眼神所及之处，就是杀意笼罩之地，紧握着宽大的铜刀横劈过去，这突然爆发的气势，就像是一只终于张开獠牙的林中凶兽！
森寒的刀光如骤然劈出的闪电，瞬间降临，空气被迅猛的刀锋利落地切开，发出嗞嗞的声响，仿若暴风带起怪石上粗糙的盐粒时所发出的摩擦声。
离征罗最近的那个人，正是烈狐部落负责看住这边的人，因为盐洞洞口的垮塌，他换了地方，站在靠外围的一颗大石头上，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身，腿微微弯曲，身体还做着避闪的动作，却仍旧慢了一步，没能来得及避开这刹那扫来的攻势。
带着盐粒气味的刀锋，从他的腰部斩入。
噗！
下一个瞬间，刀身已经从那人后背突出，强势而大力的攻击，没有任何滞留和阻碍之感，锋锐的刀刃带着血的气息，杀气弥漫。
被拦腰劈成两半的人，噗通倒在地上，倒地之时，眼中还带着惊恐和无法置信。
一刀劈完人，征罗并未收刀，而是顺着刚才那一劈的气势，横扫过去，毫不停留地将刀送入另一人的身体。依旧是不带停留的切割，直接将对方斩成两半，可见这一刀，刀势之猛。
喷出的血，让地面那些红色的盐块，颜色更加鲜艳。
血腥在空气中传播开来，混着让人颤栗的杀气。
这突然的变故，让原本在那里监督，或是正在砸盐洞的人，一时都愣了愣，漫不经心的监督者们眼中充满了震惊，砸洞的人也被刚才发生的一幕吓懵了。
不是说炎角他们三个部落的人明天才到吗？！
谁他玛说的？！
现在出现在这里的人是鬼吗？！
放眼望去，一双双充满杀气的双眼，就如山林中饥饿的掠食者，见之则畏。
盐矿上的人，在心神巨震之下，歇斯底里地大叫出声，“炎角人，是炎角的人！！”
坐着的，站着的，其他部落的，烈狐和森部落的人，纷纷提着武器迎战。
从另一边冲上盐矿的多康，手上拿着一把斧子，斧子带着主人的怒气，化所一道蛮横的电光，直指最近的那个森部落人，而就在对方准备架剑挡的时候，多康手腕一转，斧子劈出的轨迹瞬间偏移，挪开一个角度，锋利的斧刃并未直接砸在对方抬起的剑身上，而是直接砍向对方的手臂，这还是对方反应快那么一丁点的结果，若是对方稍慢一点，这急速的一斧子，会直接将他劈成两半。
架住旁边砍过来的剑，多康手臂一掀，强势震开，给先前被他斩去一臂的人补了一斧子，扯开嗓门吼道：“不管你们是哪个部落的，抢我们的盐矿，杀，砸我们的盐洞，杀杀杀！”他真被眼前的塌掉的盐洞气红了眼。
“嗷！”
随后而来的其他炎角人跟着发出一声声怪啸，一直安静隐藏潜行的炎角战士们，再也不必遏制住心中的熊熊怒火，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盐矿这边狂奔而来！
抢我们的盐矿？！
杀！
毁我们的盐洞？！
杀杀！
什么？不是烈狐和森部落的，只是被烈狐和森部落忽悠过来帮忙的？
当老子傻？你们手上拿着的那些红白交错的是什么？肉吗？那是盐矿！说不定就是从我们盐矿挖出去的！
你们正在做的是什么？采矿？采个鸭蛋的矿啊，采矿会在盐洞上方猛砸？弱智都不会干的事情，你当老子会相信？
杀杀杀！
地盘之争，资源之争，爆发矛盾时，从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地上散落的一些小粒的盐石粉末，因其内杂质的不同，从白的，粉的，到红的都有，而这个时候，它们都被染在血迹之中。
战斗从爆发到白热化，不过是眨眼之间。
另外两边正在砸洞的人也听到这边的动静，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帮忙，若过去的话，泰河和山风的人都过来了，咋办？算了，反正烈狐部落和森部落那边的盐洞里还有不少人，用不着他们过去。
森部落的首领很诧异，炎角不都是与泰河那边的步调一致的吗？
他们很少派鸟去监视炎角人，除非是能够飞得高高的鸟，否则，容易被炎角那群怪力人射下来，不过，监视泰河的人就容易多了，只要掌握了泰河部落的情况，炎角那边也就了解了。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山风的人没见到，泰河的人大概还在盐地上赶路，炎角的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到了？！
思及至此，森部落的首领不禁有些后悔，应该让鸟监视炎角人的，否则现在也不会这么无措。
森部落的首领想要往那边派人支援，可很快他就止住了，因为他见到烈狐部落那边并没有行动。
有问题！
再看看缩在角落里恨不得变成颗石头的鸟，森部落的首领看向天空。
天变了！
这么快？
按照他原本的预计，三日之内会发生，昨天过去一日，预计的天变，就在明后天，而烈狐的那个女人也说了，今明两天之内会发生。早上还没觉得有变故的样子，本以为明日才会发生天变，安排了不少动作，可现在，一切都被打乱了。
他们森部落能够从周围的植物中看出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前天刚有一批森部落的战士到来，他们说，山林里植物的变化很异常，恐怕有巨大的变故。或许，是他们从未遇到过的危机。看看缩在角落里装石头的鸟就知道了，它们连飞都不愿意飞出去，人又如何？天之下，又能强多少？
既然天已变，那就不再派人出去了，炎角盐洞那边的人，肯定挡不住炎角的攻势……为了火晶，只能下狠心，将他们放弃了。
虽说出了岔子，但还是按照计划中的，森部落首领带着人来到烈狐部落的盐洞，朝深处走去，洞内深处更暖和。
洞外。
一片雪花飘落。
气温在不经意之间，已经开始骤降，降得太快，根本没有给人一个缓冲的过程。
很快，更多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下来。
起风了，呼呼的风打着卷，将飘落的雪卷得飞起又重重砸在地上，邵玄甚至能够听到一片雪花砸在岩石上时，发出的轻轻的啪声。
喷出的温热的血液，在空中迅速冷却，冻成冰，掉落在地，砸成碎块。
风越来越大，大片大片的雪，飘在空中像是厚厚的纱帘，随着狂风的呼啸，旋转，遮挡住远处的景物。
邵玄脚腕发力，身体朝旁边侧闪开来，躲过身后袭过来的一刀，手中的剑身化作残影，如展开的折扇扫过，抹了对方的脖子。
并未在原地停留，邵玄膝盖弯曲朝后跳离，让旁边劈过去的刀砍了个空。
再次解决掉一人之后，邵玄快速看了看天空，惊疑不定。
不对劲！很不对劲！
总觉得有种凉飕飕的感觉，不是天气骤降的原因，而是因为其他。
天气骤降确实让人苦恼，但并不至于让邵玄产生这样的感觉。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雪还在变大，狂风卷着雪，吹迷了人的眼睛，天地之间像是被这些疯狂飘动着的白色斑点渲染，地面上，雪和盐已经分不清。气温仍未停止往下降。
广阔的盐地上，浅谈里的水正在快速冻结，盐花像是遇到了又一春，往上疯涨，变大。若是邵玄还在盐地那边，肯定能看到百“花”争艳的情形。
炎角盐洞处，一些被烈狐和森部落找过来的外部落人已经心生退意，若是往日的话，为了盐，他们也会继续在这里拼命，但这样的天气，是他们从未遇到过的，心生恐慌，一分神，手上的动作自然也出了破绽，被斩的人不少。
而烈狐和森部落的人，没有等来援军，心中焦急，在炎角数量和力量优势的压制之下，讨不到好。
“速战速决！快！！”邵玄喊道。
就在刚才，邵玄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糟糕的预感。

第四六二章 下有火晶
听到邵玄的话之后，征罗再次发狠，手上加快。
一边强势，又杀气腾腾，不论是战力还是气势都远远压过对方。
烈狐和森部落并未再往这边派人，原本在这里的近四百人很快被解决，死的死，跑的跑。人数的压制和心理上的恐慌，以及气势的削弱，让这场战斗并未持续多久。
从征罗第一个冲过来，到这场争夺结束，其实也不过五分钟而已。
五分钟，烤个肉打个盹的时间都不够，平日里大家也不会在意这么点时间，然而，在这里，这个时间点，却变化诡异。
气温急速下降，劲风夹着大雪狂吹，周围能听到密密麻麻的雪片砸在地上的声音。原本轻飘飘的雪花，竟然会造成这样的动静，可见此时的风雪之强。
地上的血迅速凝固，上面再次被覆盖上一层雪花。
血迹和盐矿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覆盖，很快就不见一点红色。
朝远处往去，入眼的都是一片茫茫雪景。
有战士想要去追杀那几个逃跑的烈狐部落人，被拉住。
“别追了，快将盐洞的石头搬开！”邵玄叫住杀红了眼的人。
“搬石头！”征罗也说道。
杀红了眼的战士们，喘着粗气，习惯性地想甩手，将手中握着的武器上的血迹甩掉一些，却发现，刀斧等武器上，那些鲜红的血已经凝固在上面。
没有去管那些凝结的血，伤员在旁边上药，除了照顾伤员的几人之外，其他人都被征罗叫过去搬运盐洞洞口的石头。
好在他们来得快，除了盐洞洞口地方塌陷之外，后面的还好。
洞口处堆积的石头，被一块块抱起来往远处扔，过来的战士多，所有塌陷后堵在洞口的石头很快被清理掉，除了旁边放着的平日里用来堵洞口的大石头之外，其他的都被清理干净。
征罗先带了一队人进去，防止岩洞里有其他的陷阱或者危险，检查一遍发现无事之后，才让大家带着伤员进洞，死去的战士遗体也被带进去，这些亡者在事后会被遗弃带回部落火葬。这样的事情，部落人早已经习惯。
虽说有死伤，但好在人数并不多，毕竟他们这边占着优势。
安抚了人，征罗走到洞口往远处看了看。
风雪漫天，看不清远处的景物。
“多康，你留在这里，我带人出去看看。”征罗说着叫了几个人走出去。
洞外狂风暴雪，也不知道泰河和山风的人到底怎么样了。
还好他们听邵玄的话，加紧赶路，夜晚都没休息。
想着，多康扫了周围一圈，想找邵玄再聊聊，问他还有什么建议。可看了一圈却没见到人影。
“长老呢？”多康问旁边的战士。
那战士冲洞内指了指，“好像在里面。”
邵玄帮忙安置了会儿伤员，他身上带了不少草药，还有一些千粒金，这些都是伤员们需要的。
瓦察带着以前守过盐矿的战士们，往洞内深处走，很快带出来一个陶鼎，将洞内散落的木柴抱了些出来点燃，又让人收集了一些干净的雪，每个人将身上带着的谷子拿点出来，煮一锅稀粥。
邵玄往里面放了一小把千粒金，这里有人看着，并不需要他盯梢。多康过来的时候，邵玄正准备往洞内深处走。
“邵玄，你觉得，现在这样的天，会持续多久？”多康问道。
邵玄摇摇头，“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止如此，咱们最好心理准备。”
多康点点头，“我也知道这肯定只是个开始而已，若非如此，烈狐和森部落的人不可能避在洞里不出来，森部落那些人对天气变化最敏锐了。”
见邵玄似乎还有什么要说，却又犹豫着没说，多康心中一紧，“莫非还有什么事情？”
“我也不清楚，就是有种不太妙的感觉。”邵玄说道。
多康不敢掉以轻心，经历过无数生死之后的直觉是非常敏锐的，既然邵玄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即便现在都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让人先看看洞内还有什么存货。”多康道。
烈狐和森部落在将炎角这边的守矿人赶走之后，就进洞搜刮过一番，吃的用的都带走不少，也就留下个陶制的大鼎，洞内原本有好几个陶鼎，可是其他几个都被毁了，唯一剩的这个鼎，还少了个脚，放不稳，得用石头顶着，现在正在被瓦察用来煮粥。
检查完一遍洞内，多康破口大骂，其他战士也跟着将森部落和烈狐部落，还有被他们找来的其他部落的人，都骂了个遍。
没多久征罗回来，面色阴沉。
“怎么样？”邵玄问。
“洞口都塌了，比我们这边还要严重些。”征罗说道。
因为炎角的人突然出现，炎角的盐洞摧毁工作临时被打断，但是另外两个地方是继续进行的，虽然只有五分多钟的时间，但因为听到这边的动静之后，作为监工的人也加入毁洞工作，所以那边才会比这边更加严重。
当然，若是泰河和山风的人来了的话，花点时间搬开那些岩石就可以了。因为炎角的提前到来，天变的突然出现，那边的行动被打断。
“先不管其他了，派人盯着烈狐和森部落那边的情况，若有异动，赶紧汇报。”征罗安排事务。
这一次强盐矿，果然不顺利，抢是容易了，可面的这样无法估测的天气情况，简直比面对烈狐和森部落的人还要艰难。
外面的雪仍在继续，在风雪中赶路肯定会更加艰难，泰河部落和山风部落的人，未必能按照原本的时间到来。
轮流守卫休息，这样的天气之下，去找烈狐和森部落的人并不明智，只能在洞内等着，等天气转好，泰河和山风的人到了再说。
邵玄让瓦察带他往洞内深处过去，他想去看一看。
多康和征罗也跟着一起。
“烈狐部落和森部落的人，挖出火晶的地方，是不是就在下面？若我们继续往下挖，是否也能挖出火晶来？”多康问道。
“还真有可能。”瓦察满是期待，“反正现在也无事，不如挖一挖？”若是挖出来了，也能救一下急，消耗的体能都能被迅速补充，后面迎战也会更加有力。
事不宜迟，征罗立马叫了人来到下层盐洞，选了个位置开始往下挖。火晶的吸引力是相当大的。
“越往下石质越硬，越难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挖到。”多康说道。
“不管怎样，总得试试。”征罗也拿过工具开始挖。
洞内放置的采矿工具都被搬走了，但仍然有一些备用的工具藏在隐蔽的地方，瓦察过去将它们拿出来。以前只是想先藏着，防止洞内的战士们太过浪费，觉得手上的工具缺一个口就得换新的。限制了工具的使用，战士们只有在工具实在没法使用的时候，才会去找瓦察要新的工具。
现在，这些藏起来的工具派上用场了。
“挖！继续往下挖！烈狐的人能挖到，我就不信我们挖不到！”多康一边挥动手上的工具，一边说道。
“这下面确实有火晶。”邵玄感应着脚下的地面，说道。
其他人不是不能感应到火晶，只是每个人所能感应的程度不同，不过像邵玄这样的人太少，就算是征罗，现在也无法直接感应到火晶的存在。
“真的？！”征罗和多康他们抬头齐齐看向邵玄，“还有多远？”
邵玄在那里走了走，然后踩了踩脚下，“这里是最近的，但是我不能确定它到底埋得有多深。”
“无妨，有就好！”征罗赶紧放弃刚才挖了个浅坑的地方，过来邵玄这边。
邵玄并没有过去挖，不是他偷懒，而是他一直有种心颤的感觉，是一种危机感。他知道不会无缘无故就出现这样的感觉，也一直在寻找原因，所以在征罗他们挖火晶的时候，邵玄就在旁边，坐在一块方才被挖出来的，含着大量杂质的粗糙盐石上沉思，细细感应。
对于邵玄的行为，征罗他们也并未多想，挖火晶的人不缺邵玄一个，有更多的劳力在，若不是征罗自己愿意，他和多康都可以站在旁边看着。
这日，天黑得很早，而傍晚时候，洞外已经被雪埋了一半。
“你们说，现在泰河的人和山风的人，走到哪里了？不会被冻死在盐地了吧？”多康喝着刚煮出来的粥说道。
陶制用具大多都被毁了，没有碗，他们现在用的都是邵玄做出来的石碗。用的石头是靠近盐矿所在地上方的岩石所做，那里的石质不硬，做起来简单。岩石中含有少量的盐，粥加进去之后，喝起来还有股咸味。
喝完粥，多康哆嗦地跳动了两下，搓着手，感觉今天真是他过的冬季里面最冷的一天。
然而，等第二天的时候，多康发现，他真是太天真了。
第二天的气温比前一天更冷，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洞外的雪已经积累了三米多。
“邵玄，你说的雪将屋子都掩住，就是这样的吗？”多康指着入眼的一片白色，问道。
“是这样，但是没出现过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的。”邵玄对这样的情形也震惊不已。
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部落那边如何。

第四六三章 挤一挤
泰河部落和风部落的人，是在炎角到达后的第三天才出现，而那个时候，地面的雪已经近五米高。
暴雪中间停了一天，现在又开始继续，甚至有比第一天更猛的趋势。
寒风呼呼地吹，跟刀子似的，吹脸上如割伤的疼。即便是自诩皮糙肉燥的炎角战士们，现在没轮到自己守卫的时候，也是不愿意出去的，都窝在洞内歇息。
现在洞内的柴火少，他们除了煮粥的时候之外，都省着用。昨日雪停，征罗带着人去盐矿附近晃了晃，除了被山石和厚厚的雪层堵着的两个盐洞之外，烈狐和森部落那边的盐洞都防得很紧，想要进去抢点东西也不方便，不想平白消耗战力，征罗远远观察了会儿就回来了。
而当征罗得知泰河和山风这两边的人终于到达的时候，他正拿着第一块挖出来的火晶，激动不已。
刚才挖出之前，他和其他人也感受到了火晶的存在，证明的确有火晶在下方，只是以埋得太深，又因为盐矿的干扰，他们没能察觉到，现在终于近了。好不容易挖出来，心中当然无法淡定。
“泰河的人？”听到急匆匆跑过来的人的汇报，征罗才将火热的视线从手上指甲盖大小的火晶上移开，平息了一下激动的情绪。
颇有些不舍地从挖出来的坑里爬出来，征罗将火晶交给多康，“你们继续挖，我去看看他们，不知他们现在的情况如何。”
“放心吧首领，这边我盯着！”多康小心翼翼接过火晶，高兴得嘴巴都快裂开了。他们的付出还是值得的，先前抑郁的心情现在已经阴云消散。
邵玄原本在沉思，征罗跳出来的动作将他唤回神。
“泰河和山风的人来了？”邵玄说着从盐石上站起身，随征罗一起出去看看。
征罗瞧了邵玄一眼，却并未多问。这两天邵玄的状态有些不对，坐在那里一坐就是大半天，若是没人叫他，他会一直那么坐下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问过一次，邵玄却回答，只是在尝试感应一些东西。若得出了结果，一定会告知大家。
来到洞口，便见到泰河和山风的首领各带着二十来个人在这里，每个人面上的脸色都不太好，身上还粘着没拍下去的雪。
见到征罗，泰河和山风的首领面色微松，苦笑道：“你们还真是运气好，提前赶过来，否则就跟我们一样了。”
方才在这里等的时候，两位首领已经从洞内的炎角战士们口中得知，炎角提前到了，就是天变的那天，前脚刚到，后脚就暴雪了。不像他们，在盐地的时候遭遇天变，中途出现了死伤。
这样的天气是他们从未遇到过的，别说他们，就算是先祖，也从未遭遇过。不仅出现了不必要的死伤，行程还严重耽误，本来昨天早上就能到的，硬是又拖了一天，还是连夜赶路的结果。天变之后，在盐地上赶路相当艰难，尤其现在的雪还这么厚，天气又冷，没谁能适应。
运气好不好，征罗没有多解释，他问了两个队伍的情况，得知虽有死伤，但也不算多，只是现在两队的人身体状态不好，尤其是山风的人，他们居住的地方，比炎角所在的地方更为暖和一些，冬季的寒风都被旁边的山挡住，就算下雪也只是意思意思，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山风的人死伤情况比泰河稍稍严重些许，也难怪山风的首领现在面色黑沉。
“洞那边如何？”征罗问。他带人过去看的时候，那两边的盐洞虽有垮塌，但只要花点时间将石头扔走就行了，“若是有需要，我们炎角的人也可以帮忙搬石头。”
可是，征罗的话让两位首领面色更加难看，那样子恨不得咬人，牙齿磨动的咯吱声都能清楚听到。
“别提了！烈狐和森部落的那帮该死的混蛋，他们在洞里泼了盐毒！！”山峰部落首领怒道。
盐毒是矿地这边的一种青灰色盐石，这种是不能被用来煮制盐的，倒不是能一下子毒死人，只是煮过之后那气味刺鼻，闻多了会头晕，所以一般来说，挖到盐毒盐石的话，守矿的战士们会将它拿得远远的埋起来。
虽然盐毒盐石不多，但这些年积累下来，也有一定数量。烈狐的人将盐毒盐石挖出来分批煮了，煮的前三锅都泼在山风部落的盐洞中，谁让山风的人跟他们结怨最深呢？要不是山风的人再次查探，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煮的第四至六锅，泼在泰河部落的盐洞里，泰河的人更擅长药草，这点一直是烈狐的人忌惮的，最后便是炎角的人，不过天变提前，他们更改计划，也没来得及将最后的盐毒盐石煮了泼进去，所以炎角的人进洞的时候，虽然少了很多东西，却不用面对盐毒。
盐毒盐石煮过之后，会融化在水中，再继续煮，便会成为粘稠的液体，泼地上会渗进盐矿之中，干了就跟盐矿一起，除非将那一层都铲去，否则，有的好受。
这样的天气，狂风暴雪的，气温又是前所未有的低，好不容易终于赶到盐矿地，不用直接开战，却一时间也没有躲避的地方。
差不多时间到达盐矿地的泰河和山风部落两位首领，便过来炎角这边看情况，没想到，炎角的人不仅禁提前来了，这日子过得还不错，至少相比起他们两边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他们现在要求不高，就是想找个能避寒躲灾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队伍里的人，如今走路都恍惚了，若是这时候跟烈狐和森部落那边开战，十之八九要倒霉。
得知了那两边的情况，征罗扯了扯嘴角，他还真不知道他们炎角的运气这么好，盐毒的事情肯定是烈狐部落的人干的，要不是出现异变，说不准他们部落的盐洞也要遭殃，到时候不仅要面对严重垮塌的洞，即便进去了，也得熏死。
真阴险！
“都过来吧，虽然会挤一点，但岩洞里面还是能容纳下来的。对了，你们那边盐洞里还有没有柴？带点过来。”征罗说道。
见征罗应许，两位首领心头一松，赶忙道：“我过去问问，若是有就都带过来。”
他们那边地上的盐毒已经渗入地下的盐矿之中了，想要铲掉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现在这样的天，还是先到炎角这边避一避再说。
征罗让洞里的战士们让出些地方，别一个人霸占太多，怎么说泰河和山风的人现在都是盟友，帮他们也是帮自己。
没多大会儿，泰河和山风的首领就带着各自的人过来了，看看炎角人的精神状态，再看看自己队里一个个颓丧的样子，两位首领心中那滋味，别提多难受。心里的恨意也更深，都是对烈狐和森部落的。
一个盐洞内装将近三千人，确实挤了点，要不是盐洞有两层，每一层挖得还深，未必能容纳这么多人。通道内靠进洞口左侧的要空出一条过道，这样来去方便，有什么急事也不会耽误，所以，这样一来，洞内几乎是人挨人。
泰河和山风的人带过来一些柴，他们那边也有自己藏东西的地方，没被烈狐的人全都给翻走，便都带过来了。
不过柴还是不多，谁也不知道这样的天气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节省点用是肯定的。除了煮东西之外，就不能燃火了。好在炎角的人有发光晶石能照明，不至于满眼黑。
人多洞深，空气少呼吸会更艰难，开凿盐洞的时候当然也考虑过这样的问题，所以洞内还是有好几处通风口的，只是一开始炎角的人进来的时候，因为天冷风大，将好几个通风口堵住了，现在人一多，呼吸有些困难，便将堵住的通风口又都开。有两个因为暴雪的原因堵住，费了些劲才弄通。
即便这样，洞内还是有些闷，但人多挤在一起的好处就是——暖和。
只不过……
“什么味儿？”
“谁放屁了？！”
“哎，兄弟，你脚踩过兽粪吗？”
……
一连赶路下来，谁有功夫洗澡做清理啊，赶路的时候身上粘着的脏污也多，这还是被雪冲过的结果。现在在洞里一歇下来，再加上空气流动性差，一时间各种汗臭，脚臭，屁臭，还有兽皮上的各种古怪气味，顿时交杂在一起。
可即便如此，这比盐毒好多了。这是泰河和山风部落的人心中共同想到的，遭遇天变之后，这是他们最舒服的时候。
炎角的人与泰河的人更熟悉，挤在一起很快就聊了起来，平时在部落虽然吵，但毕竟一直都是合作关系，现在共患难，也有种难兄难弟的感觉，不知道谁开始骂烈狐和森部落的人，一下子就引起共鸣了，就连进洞之后比较沉默的山风部落人，现在也跟着起哄。带着各自部落特色的脏话溜溜地甩出来。
而泰河和山风的首领，现在则被征罗带过去看火晶。火晶的存在得到证实，也让两位首领心中的阴郁稍稍淡了一点。
三位首领亲自拿着工具开始挖火晶，他们现在心情不爽，又不能找人战，只能将怒气和郁闷化为挖火晶的动力。
多挖点火晶出来，也能让战士们迅速恢复。
洞外，上午还五米高的雪，现在又高出了一米，雪仍在下，没有一点要停的样子。

第四六四章 心跳声
泰河和山风部落到达的当天晚上，外面的风力再次加大，风雪漫天，连洞外守卫的战士们也扛不住了，征罗不得已将他们都叫进来，就在洞口轮番守着，否则在外面会冻死的，不冻死也会被雪埋得严严实实。
而现在在洞外，除非将所有的雪都扫掉，否则周围的雪就像是厚厚的墙壁，挡住所有的视线，必须站在高处，将阻挡视野的雪扫掉，才能看向更远的地方。
邵玄站在上方冒着风雪看了看，天地之间，全是白色。怪石嶙峋之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嶙峋的样子了，被白色的海洋淹没。乍一看去还以为成了平地。
邵玄尝试用草绳卜筮，他想卜一下天气，以及一直弄不明白的那种让人森冷颤栗的危机感，可是没有一次成功。
再看看周围，视线所及之处，并未见到其他人的影子，相比烈狐部落和森部落那边，都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进洞之后，将堵住洞口的石头挪回原处。
炎角的不少战士看向邵玄，眼中期待着能从邵玄这里得到好消息，之前就是听了邵玄的话，他们才没泰河和山风那么惨。
可让他们失望的是，邵玄沉默地摇头。
盐洞内越发安静了，一开始还有人抱怨，骂烈狐和森部落的人，可现在，他们抱怨都没了，只希望，这样的天气能快点结束。
乌斩和泰河对中部的几人认识，都是部落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泰河的人过来的时候，他们两边相熟的几人就聚在一起，交流这一路的经历。现在已经没人说话，能睡着的就睡，减少消耗，不能睡着的就睁着眼睛发呆。
听到旁边的咀嚼声，乌斩朝那边踢了一脚，“嚼什么呢？”
“草。”
“来点。”
泰河部落的飞昂递了半根草过去，他们经常会带着一些药草在身上，就算是药用价值并不算大的，也会带一些，这种他们没事的时候嚼着玩，能静心。
递过去的时候，飞昂问道：“你们长老好像也没带来好消息。”
“总会有的。”乌斩也不多说，接过那根草就放嘴里嚼，一股苦味，不知道泰河的人怎么会没事喜欢嚼这种东西。
总会有的，谁都这么想，可是一天天过去，越发让人心中发沉。
每天醒来，或者出去放水的时候，他们都会被外面的变化再次震惊，似乎从未有极限，也不知极限在哪里。
这样的变化让人恐慌。
再这样继续下去，他们所生活的这片山林，是否会成为一片冰雪之地？年轻些的战士们思维已经开始漫无目的发散了。
冰雪之地也就算了，一些高山上也是终年冰雪，可他们从未见过，有哪个地方的雪如此之厚。这还是普通的平地上的，而且，雪仍然在下，中途有那么几次短暂的停歇，可这样的趋势却没有第一点要终止的意思。
“怎么办？”
三位首领聚在一起，即便他们手中握着火晶，可如今的形势，让他们很为难。一开始挖到火晶的兴奋，现在也渐渐冷却了。
跟烈狐和森部落的人，他们肯定要战一战的，不然跑这么大老远，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每个人心中都憋着一口气躁动的闷气，只是这种闷气，在天变之下强行压制着。
苦着脸沉默，三位首领肩上的担子重，心理压力也大。不知道自己这些人会怎样，也不知道部落如今安全否。
“早知如此，就算放弃盐矿，我们也不会来了。”山风部落的首领沉声道。
“可谁又能料到会遇到这样的巨变？即便是烈狐和森部落的人，恐怕也低估了这次的天变。”泰河部落的首领无奈叹息。到了这种时候，谁不后悔呢？
见邵玄没说话，已经走到他坐了几天的那块盐石上继续“发呆”，三位首领的眼中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如今另外两位首领已经知道，炎角能避开天变，是因为邵玄的原因，他们队伍里并没有预测天气的人，都只能将希望放在邵玄身上。甭管好消息坏消息，只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他们心中也会踏实一些，让他们能有所准备。
“唉！”征罗实在闲不住，一闲下来就爱多想，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跳进挖火晶的坑，继续挖。
另外两位首领相视一眼，起身扩了扩肩膀，也跟着跳了进去。挖吧，静静呆着他们会更忧郁。
如今他们每天的进展慢了不少，越往下石质越硬，挖掘工具都废掉好几个，挖出来的火晶虽然有十多块，可体型小，也不够分。每个人吸收一点，也给战士们提提神。
邵玄坐在那块转用的盐石上，仔细感受着周围的变动。
声音？
能听到旁边的坑内，三位首领挖火晶的声音，每个人的呼吸都能清楚听见。
更远一些，洞内有小声的交谈，有人说梦话，有人打呼噜，他甚至能感受到有不少人睁着眼睛在黑暗中发呆。
还有风从通风口吹进的气流声响。
还有什么？
还有人的心跳声，邵玄似乎都能听到自己体内血液流动的声音。
砰砰！
前高后低的跳动声，让邵玄眉毛一抖。
心跳的声音？
声音很轻，却有让人感觉很有力。似乎在岩石之中回响，带着余音。
自己的心跳？
不，不是自己的，也不是旁边人的，更不是洞内其他战士的！
是谁？
谁的心跳声？
邵玄想再听听，确认一下，等了等，却没能再听到那个声音。
邵玄感觉，他已经离答案很近了，却总感觉还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就在邵玄觉得，刚才那个声音不会再出现的时候，他又听到了。
砰砰！
仍然是前高后低，还是刚才那个强有力的心跳声，仔细分辨一下，可以发现后来这一声比前一声稍微大了一点点，只是邵玄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的的确确存在的心跳声，却不像是人的心跳声，似乎很远，却又感觉很近，无法确定，声音不大，却能清楚听到从石层中传来的声音。
“首领，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邵玄问。
挖火晶挖得正起劲的征罗动作一顿，“声音？”
坑内其他几人也都停下动作，认真、仔细地听了听。
“没听到。”齐齐摇头。
“现在没了，刚才响过。”邵玄道。
听邵玄如此说，坑内几人也不挖了，聚精会神等着，分辨洞内所有的声音。
“是什么样的声音？”洞内的声音太杂，他们得弄清楚。
“心跳声。不大却感觉很强烈很有力的心跳声，像是从石层中传来的，还有回音。”邵玄仔细说道。
那就更让人纳闷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
坑内几人都是有耐心的，狩猎中无数次考验人的耐心，所以，他们几人，还算是耐心可以，只是停下所有动作认真聆听之后，依然没有听到邵玄所说的声音。
征罗正准备说话，邵玄突然道：“刚才又响了，你们听到了吗？”
三位首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可见他们三人并未听到。
再看多康几人，也是同样的满脸疑惑。
“你真听到了？”征罗再次问。
“我听到了三次。”邵玄肯定道。
这下子三位首领不淡定了，不是他们不愿相信邵玄，只是他们三个是真没听到邵玄所说的那个声音。若说预判天气，这点泰河和山风的首领不敢跟邵玄比，毕竟事实证明了邵玄的正确，可要说听力，他们自认为是不错的，不至于一点都听不到。
另外两位首领持怀疑态度，可征罗相信。邵玄有太多异于其他人的地方，巫也相信邵玄，所以，征罗面色严肃，“若真有那样的声音，邵玄，你觉得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那个声音的来源就是我一直忌惮的东西。”邵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征罗扔下手上的挖掘工具，爬出坑，对多康道：“通知其他人，注意警惕。”
多康也不废话，扔下工具就撒腿跑了，还能听到他边跑边喊人的声音。
见征罗如此，另外两位首领虽说还抱着怀疑，但既然炎角的人都这么行动了，他们也跟着办。
原本沉默的洞内，顿时炸开了锅，因为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保持警惕？是有什么危机要到来了吗？
“邵玄，你继续听，一旦有什么发现，就告诉我们。”征罗就在邵玄旁边坐下，他已经没心思再去管火晶了，火晶固然重要，可相比起队伍中这么多人，就得排后面去了。
其他两位首领也各自搬过来一块盐石，坐在邵玄旁边，他们也想看看，炎角的这位年轻长老，到底听到了什么。
此时，盐矿的另一处，烈狐部落所拥有的那个盐洞之内。
烈狐首领睡了一觉之后醒来，跑过去看火晶挖掘的进展。
“挖得如何？”首领问道。
在坑旁边监工的人指了指脚边的篮子，没多几块火晶，这让烈狐首领眉头蹙了起来。
现在真是越来越慢了，他对这样的效率极为不满。不过，越往下火晶越多，只能耐心等。
“继续，别让我知道谁偷懒！”
“是！”
坑底，挖掘的人中，一位烈狐部落的战士一铲子下去，听到锵的一声清脆声，以为又铲到岩石了，挖到这里，已经没有盐矿，只有石头和土。这几天他已经铲到好几次硬硬的石头了，不过这一次，工具损伤得厉害。
“倒霉！”看了看变形的铜铲，那战士将手上的铲子扔开，到旁边挑了几个新的工具，继续开挖。
“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块什么样的石头！”

第四六五章 别撬了！
锵！
第二铲子铲上去，铲子前面的刃部又变形了，而地面的那块石头，却没有一点痕迹。
“嘿，我就不信了，还撬不出来！”
那人用变了形的铲子，将地面的灰土刮掉，周围的一些小石头也都扒到一边。
抹去阻挡的石土，他终于看到了那块石头。
旁边坑壁上插着一根不算大的火把，凭借着这点微弱的火光，那人看到了地面上的一块白色，色泽如冻结的冰雪一般晶亮反光。
莫非……挖到宝了？！！
那人心中一喜，正高兴着，旁边挤过来一个人。
“这什么？我瞧瞧。”
“哎，你挤什么啊？这我挖出来的！”那人嚷道。
“怎么了？”
坑内其他人也闻声过来，看到地上的这一块白色，仔细分辨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以前从未见过。
“这是冰吧？”有人道。
“我摸摸……很凉，但不是冰，硬硬的。”一人蹲身用手摸过之后，说道。
“不是冰，我瞧着，倒像是一种晶石。”一位年长些的人推测。
晶石？！
不只是最先发现石头的那人，其他人也是眼中一亮。
晶石好啊，虽说价钱不等，但即便只是完全充当装饰用的晶石，在城邑那边也卖得好，尤其是那些奴隶主们，就喜欢这样的。
不过，在盐矿这里，在这个有火晶存在的地方，说不定也是什么极其珍贵之物！没见到铲子都坏两个了吗？
“我去汇报给首领！”反应最快的一个人最先冲出坑，找首领邀功去了。
其他人慢一步，懊恼地跺了跺脚，“那么急干什么？急着去找死啊？！”
最先挖出这疑似晶石之物的人并未离开，死守着他自己那块地，就算有人最先去邀功又如何？这里这块是他挖出来了，到时候首领奖励少不了。
坑内其他人也有脑子转得快的，见那人脚下白色的一块，赶紧抄起工具，动作迅猛地往下挖，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既然火晶不是只有一处有，那这样的晶石，他们脚下有没有呢？刚才那个人只是比他们挖得更深而已。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锵”的又一声清脆的如金属硬物碰撞的声音。
“哈哈，我也挖到了！”
“我也是！”
“我这边也一样！”
将石块和土全部掀开，坑内的人，发现他们脚下全是这种白色的晶石，全是！根本找不到边在哪里，或许，这块晶石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是一整块的晶石板！
“嘶，好硬，怎么撬一块下来？”有人尝试了几种工具，只留下一点痕迹，一个缺都没敲下来，挖也挖不动。
“蠢！撬也是需要技术的！”一个资深挖掘者得意地翻了个凿子和铜锤出来。
只见那人蹲身，仔细在地面看了看，然后停在一处，将凿子放过去贴紧地面，然后使劲抡锤。
其他人这时候才注意到，地面上的这一大块晶石，并不是平整的，而是带着些褶皱，还有一些缝隙，像是划分出来的大小形状相似的块，近乎六角形连接，每块边缘颜色略浅的地方有凸起和凹陷，应该是缝隙。而那人就是将凿子前端锐利的刃部，卡在凸起或者凹陷之处，然后握着凿子上的短杆，另一只手抡锤子，重重敲打在凿子上。
锵！锵！锵！
一下撬不动就多来几下，锤影闪动，快得敲击声都像是连在一起。
咔！
凿刃卷了，一个白色的块状脱离，被撬得飞起，旁边的人眼疾手快，踩着坑壁跃起抓住那个白色的不到巴掌大的小块。而地上那个近六角形的块状痕迹，缺了个小角。
抢到那个白色晶块人凑到火把边，借着火光观察这个白色晶块到底是什么，其他人也凑近了看。上面的监工都下坑看。
“晶石，肯定是晶石！”
“快看，上面好像有花纹！”
“这是什么花纹？冻结的雪片？”
“什么叫雪片？这叫晶花！”有人显摆自己的见识。
“有点像。”拿着晶块的人还放嘴里咬了下，被冰得一哆嗦，“好冷！好硬！”
“快，趁首领过来前多撬几块下来！”
其他人也深以为然，不多废话，赶紧抢凿子和锤子，抢不到的人还打起来，这坑里可不只有烈狐的人，还有森部落的人，涉及到利益的时候，是很容易出现矛盾和冲突的。
抢到凿子的人开始叮叮地挥锤敲了。
烈狐的首领正在跟森部落的人商讨这段时间的收获，以及之后的应对策略，他们派出去的人已经查探到泰河部落和山风部落的动向，只是过去监视的人，被发现之后丢了几个，被对方宰了。
那边的三个部落来势汹汹，现在的情况估计也不好，不知道会不会过来跟他们抢东西，总得防备着点。他们这边可是做好了长期准备的，虽然没料到天变竟然会如此厉害，但食物和皮毛等都有，柴火也收集了不少，都屯着。
正商议着，挖火晶的人激动地过来汇报，说是挖到了新的晶石。
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烈狐和森部落的首领也不再继续说了，都往那边赶过去。
“若真是新的晶石，不知道价值几何。”往坑那边走的森部落首领，面带喜意。
“不管怎样，都是好事，我就说，这个选择，你们绝对不会吃亏的。”烈狐的首领心中也是相当兴奋。
“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晶石？”
他们没注意到，森部落的那只被无视了几天的鸟，以及烈狐部落的那只狐狸，现在浑身已经开始发抖，使劲往不显眼的角落里挤，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谁拉也不离开，叫也不叫，恨不得真是一块石头。不是它们不想叫，而是它们已经吓得叫不出声了。别人只以为它们是冻的。
……
炎角的盐洞内，邵玄仔细听着那个心跳声。
“现在每次响起的间隔时间少了，声音也大了些。”邵玄将自己听到的情况跟征罗他们描述。
三位首领就算自己听不到，可听邵玄的描述，心中也不停打鼓，紧张不已。自己听不到，却只能通过别人的转述，感觉还真不好。
“等等！不对劲！”
邵玄突然的这句话，让三位首领紧张得不禁站了起来。
“怎么了？！”
“心跳声间隔更少了，声音在变大，变化好快！”邵玄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冒汗只是直觉带来的生理反应，根本无法控制。
征罗三人心都要悬到嗓子眼，紧盯着邵玄，等着邵玄接下里的话。可邵玄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如堕冰窟。
“首领，我有个猜测。”邵玄咽了咽唾沫，强制压下心中的颤栗感。这种感觉，很久没有了，他还记得，早期狩猎的时候，自己走丢时，曾经感受过类似的感觉。
“你……你说！”征罗难得地结巴了。
“我怀疑，这下面，有王兽！”邵玄几乎一字一顿地将这句话说出来，每说出一个字，都像是一闷锤锤在三人心里。
“王……王……”
三位首领张了张嘴，硬是没能说完全。
王兽这种东西，只存在于部落先祖留下的手记之中，大多数只是听说，就连留下手记的先祖们也未必亲眼见到过。他们只能从先祖的手记之中，从一代又一代人传下来的故事里面，知道那样的生物。
没有人愿意面对王兽，那是真正的王者，流传下来的故事之中，曾经说过不少王兽轻易毁掉一个部落的故事。故事的真假他们不愿去追究，但不可否认，没人愿意遇到那样传说级别的生物。
可现在……
他们真心希望邵玄在唬他们，只是邵玄的幻觉而已。
“在很早的时候，我曾经遇到过王兽，而我现在的感觉，与当时类似。”邵玄压下心中的震惊，说道。
而旁边的三位首领，此时已经惊呆了。
若说之前他们只是有点小后悔的话，现在就是后悔得恨不得撞墙。
那是王兽！不是他们平日里狩猎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凶兽！
怎么敌得过？
就算是他们洞内这些人全部合起来，真能对抗？要不是邵玄，他们甚至连王兽的心跳都听不到！恐怕他们三位首领拼了老命也未必能保住队伍里的几个人！！
这是梦，这一定只是梦。
……
烈狐的盐洞内。
烈狐首领和森部落首领下坑看着其他人忙活，手中拿着一块好不容易撬下来的冰凉的晶块，面上并没有喜色，反而有种莫名的心慌，慌得他喘不过气来。
“等等，先停下，别撬了！我让你们别撬了！”烈狐首领几乎是吼出声。
其他人疑惑地看向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首领突然发这么大的火，一时间坑内寂静无声。
咔咔咔咔——
细微的声响，在这样的寂静之下，相当清晰。
一股摄人心魄的压力和沁到骨子里的凉意，刹那间袭遍全身。
一位下坑的监工僵硬地低头，看向手里握着的垂下的剑，只见抵在晶块表面的剑尖开始覆上一层白色的冰霜，冰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延伸。
坑内的温度迅速降低，反应快的两位首领已经沿着坑壁窜上去了，而反应慢一些的人，这时候发现，他们已经走不了了，他们的双脚被冻在晶石上，原以为脚被冻麻了，可现在却发现，不是冻麻了，而是完全冻住了，连血液都冻住了。
嗤——
脚下的白色晶石板开始移动，而被冻住的他们，只能被带着撞向旁边的坑壁。无法逃脱，他们现在剁脚都没用，冰霜已经蔓延过了他们的腰部，整个下半身已经没了知觉。
砰！砰！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从坑下发出，烈狐首领不需要往下看，就知道下面那些人，已经裂成了块。

第四六六章 巨兽出
盐洞内响起一阵嗤嗤的声响，像是岩石之间的摩擦声，恨不得绕到人心底。
脚下的地面在随着这些嗤嗤的声响颤动，白色的冰霜，从挖火晶的坑洞内朝外迅速蔓延，像是一股不可阻挡的潮流，强势朝周围散开。
烈狐和森部落的首领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其他的心思，只想要快点离开这里，他们心中恐慌不已，脸色惨淡，或许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下方的到底是什么了，要说后悔，他们现在比炎角的人更后悔，挖火晶就挖火晶，干什么要往下面挖这么深？
若是他们早点发现这下面有一只无法对抗的巨兽，肯定会万般小心，即便外面暴雪漫天，他们也会带着已经挖出来的火晶彻夜不停地回部落去，放弃盐矿，放弃这里所有的东西，再也不来！
只是此时此刻，他们后悔也没用了。
他们已经打开了这扇风雪之下的凶暴之门。
“快跑，离开这里！”烈狐的首领喊道。不再镇定，而是带着惊慌失措和一种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绝望。
岩洞内的其他烈狐部落和森部落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在刚才那一刻，突然感觉心颤，一种充满压迫感和畏惧感的心颤，有那么一个瞬间，抗压差的人腿都软了。
听到烈狐首领的话后，洞内顿时混乱起来，有人推开堵在洞口挡风的石头冲出去，有人则选择紧贴着墙壁缩着。
躺坐在洞内的，睡觉的，或者没来得及反应的人，被惊慌冲出去的人直接踩踏在地，哀嚎声不绝，却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就算有人想帮，也帮不了。这种时候，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岩洞内发生了异变，怎么说也是山林里生活的，对危机的预判还是有基本的能力。
力大的强壮的人，将挡在前方的人强势扒开，往外挤，因为洞口宽度有限，之前没出事的时候还好，现在一出事，都想要往外冲，一个不好直接堵住了，人都快挤变形。
烈狐的首领从洞内深处跑出来，踩在堵洞里的人头上往外冲。这时候其他人也意识到还能这样，也跟着跳起来，有的跳太高，撞在洞顶上磕出血，连血都不抹一下，继续往前冲。有的则因为前面的人挡道，直接用力推开。
洞内越发混乱。
周围的人越急，越暴躁，就越感觉肯定有更大的危险，没见首领都往外跑吗？
咔咔咔——
下层盐洞内，白色的冰霜继续快速朝着外面蔓延，一些被堵在后面的人感觉身周的气温骤降，呼出的水汽都瞬间凝结，皮肤都被冻成块了一般，没有一点温度，好在他们已经离开了一些，没有靠近那个挖火晶的坑，相比那些直接被冻住的人要好得多。
这样的变化并不止在烈狐的盐洞内蔓延，森部落的盐洞内，被烈狐他们两个部落用盐找过来的人有五百多人被安置在这里，之前还有人，只是被赶来盐矿的炎角人杀了。这个洞内也有烈狐和森部落的人，他们守在更深处，那里还有盐矿没有开采，他们守在拿里，防止被那些外部落人弄走，同时也监视他们，防止他们也往下挖。洞内的人，合起来共一千多人。
下层岩洞内发现冰霜的时候，那些守卫的战士们就觉得不对劲了，感受着周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威势，以及脚下地面不同以往的颤动，听着从岩石中传出来的嗤嗤的声响，撒脚往外逃，离开这个森冷之地。
其他三个岩洞内也都已经发生了类似的变化，炎角那边挖出来的坑洞里已经有了白色的霜。
见到那些，邵玄和三位首领他们都赶紧避开。
变化太突然，太快，脚下的地面也迅速蒙上一层白霜，洞里已经没有他们避开的地方，只能踩在这些白霜之上。
好在这样的变化只发生在下层的盐洞内，上层的盐洞虽然也冷，但相比之下好多了。
征罗艰难地挪动脚，带着下层盐洞的战士们往上面走。
脚底板的寒意从腿骨往上蹿，血管里都像是充满了冰渣子。
“逃出去吗？”征罗问邵玄。
邵玄反射性地摇头，随即回过神，又道：“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但直觉就这样跑出去，不是个好办法。”
“那就先呆在洞内，多康，让战士们安静点，隐藏气息，就像在山林里潜伏时那样，千万千万别露出杀气！”征罗沉声道。
经过一开始的慌乱，征罗现在已经稍微冷静了点，只是声音还有些抖，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不知如何是好，但见邵玄这么说，他照做。
泰河和山风的首领也是一样，现在他们不敢怀疑邵玄了，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选择，见炎角怎么办，他们就怎么办。
上层的盐洞内，因为下层盐洞的人加入，来往的过道几乎没有，征罗他们走过去也都是从人群中挤。
不过有三位首领压阵，没人敢乱来，见到他们的时候也都让出空间，以便他们能走动。
来到洞口，邵玄稍稍将堵在洞口的石头推开一点。洞口附近的雪他们隔一会儿就会清理，虽然现在没过去多久又有半人高，但并不能阻挡他们看向远处的视线，只是视角有限，不能看得更广。
“那边有人出去了。”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征罗说道。他已经听到烈狐那边有人在惊叫。
“出去看看？”泰河的首领问道。虽然害怕，担忧，但也好奇。
“先等等！”邵玄止住他们，“听。”
嗤——
岩石充当媒介，将声音传出来，像是脚下有东西在动着。
洞内一片寂静，其他人都被叮嘱过，此时也充满了危机感，屏气凝息，所以，嗤嗤的声响在洞内听起来非常清晰，听得人背后的汗毛都直直立起来。
“是个大家伙！真不出去？这上层的盐洞可没下层那么结实，塌了怎么办？”山风的首领说道。
征罗和其他人看向邵玄。
邵玄现在压力也大，他的选择，会决定这近三千人的命运。
直觉，相信直觉。
“留在洞里。”邵玄再次道。
“那就留在洞里！”征罗朝多康打了个手势。
多康咽了咽唾沫，才转身挤进洞内，将征罗的决定告诉其他炎角人。平时面对林中凶兽都不会顿一下的人，现在却手抖。
泰河和山风的首领相视一眼，眼中露出挣扎之意。这上层的盐洞是真没那么结实，尤其是接近洞口的地方，不然也不会就那么被人砸塌，这样的程度根本扛不住巨兽的攻击，更别提王兽级别的了，估计一抽就能抽塌了。若是洞塌，这些人就得全埋里面了，可如果现在趁那个巨兽没出来之前就跑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谁愿意留在这里面对王兽？等死吗？！不被砸塌也会被冻死的吧？！
“我们……”
山风的首领刚说了两个字，泰河的首领就对旁边的一个人道：“我们跟炎角一样，进去通知大家，炎角的人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山风的首领没说完的话就那么卡住了，他想说他们还是逃吧，可现在……
犹豫，还是犹豫！
“首领！”山风部落首领岚目身边的人已经开始催了，他们这些人也是两边分化，有人赞同炎角和泰河的做法，有人觉得既然烈狐的人都逃了，他们也逃了算了，趁现在。
“我们还是……”
岚目没说完，嗤嗤声开始变大，地面的震动也更剧烈了一些。
“它要出来了！”邵玄低声道。
出来了？怎么办？我们还打算跑路的！岚目急了。
只听一声轰响，地面颤动着，洞外的雪墙都被震了震。清理出来的道路，再次被震塌下来的雪埋得严实。这下子，他们也没法看到外面的情形了，洞口漆黑一片。
哓——
一声长长的如粗糙的盐粒被狂风猛卷着擦刮岩石的声音，响彻天地之间，乍听有些嘶哑，却又带着尖锐，有如实质，刮刺着人们脑中的神经，激得人浑身的鸡皮疙瘩全都冒出，无法控制的颤栗感从骨子里升起，头发丝都恨不得根根竖着。
声波传开，渗进洞内，实力稍微低些的战士们，耳中流出鲜血，神情一阵恍惚，缓了会儿才回过神，只是一时间耳力收到影响，旁边人低声跟他说话他也听不到，只能看嘴型。
长长的啸声之中，声波如一阵劲猛的狂风，将盐矿之地的雪层几乎全部掀飞。
盐矿上平均近十米高的雪层，如裂成碎片一般化为大小不一的雪团，像是时间倒流，再次飞上天空，被气流卷远。
刚才还将洞口压得严严实实的雪，瞬间少了大半。
邵玄伸手，将堵在洞口石头缝隙中的雪推开，一阵寒风从缝隙吹进洞，这时候他也不嫌冷了，包括三位首领在内的，最靠近洞口的几人，都扒着岩石，或踮起脚，从缝隙间看到了远处的情形。
洞口的雪，从十米降到不足两米。
一条白色的如蟒一般的巨兽，从盐矿地的一处，斜向上冲起，跃在空中时身体还甩动着，肆意搅乱狂风暴雪，似乎这样的天气，对它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环境，相反，这样的天气让它很开心，开心得都跳了起来。

第四六七章 它来了
“那是……什么？”短短四个字，征罗竟分两次说完，很显然，刚才的那一幕着实将他震住了。
不只是征罗，恐怕就是洞内的其他人见到外面的情形，也无法淡定下来。
在山林的时候，他们见到巨兽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怎么杀，怎么分，怎么吃，怎么用，皮能换到多少东西？而见到这只巨兽的那一刻，即便因为漫天的风雪看不清它到底长什么样子，就这么远远看着，却有一种第一时间就逃跑的危机感。
无法对抗！这就是征罗的结论。
“是蛇吧？”
“蛇会那样叫？这种天气会出来？”
三位首领低声交流着。
而外面，那条如巨蟒一般的王兽从盐矿地冲出之后，落在盐矿地周围的那些怪石群之中，原本被雪快填平的怪石地中发出轰隆的声响。怪石林像是摆放在那里的装饰一样，被轻松扫倒，一尾巴，就是一大片。
邵玄他们所能从洞内看到的，就是一颗颗被扫起的石头飞上天，抛远。
多康再次咽了咽唾沫，本来想说话，却每次都说不出来。从出生到现在，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山林间的那些凶兽，即便是他遇到过的最凶猛的从来猎杀不了的巨兽，跟外面那只相比，简直就是小角色。
能轻易将那些硬硬的岩石扫开，身上丝毫无伤，那样的皮，能砍得动吗？
那条长得如巨蟒一般的王兽将所经过的地方移平，却很巧妙地避开了盐矿这边，所有的怪石全部被扫向另一边，像是有目的地清理道路一般。
邵玄甚至还看到随着怪石一起被扫起的人影，只是，那些人影都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如死物一般，随着那些怪石一起被抛开。
那是逃走的人。
烈狐部落的首领本来想带着人逃离，可他们根本不能顺利离开，厚厚的雪层和埋没在其中的岩石，都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阻碍，就算要避开那只凶物，也不能将自己撞石头啊。
巨兽的速度很快，而且是直接朝着烈狐首领他们那个方向的。
听着越来越近的动静，烈狐首领怀中的妇人拉了他一下，“回去。”未必能逃脱，可以冒险返回。
烈狐首领皱眉，他不愿意回去冒险，可前面的路因为厚厚的雪层影响，确实无法畅行，时间一长呼吸都困难。就算出了怪石地，他还要面对更广阔的盐地，那里更危险，而且，他出洞的时候还没有带食物。
妇人再次拉了他一下，给他使了个眼色，“咱们朝那边折回。”
烈狐首领一咬牙，脚步瞬间变换，转了个方向，折返回去，但却不是沿着原路折返，而是跑向森部落盐洞的方向。快速挥舞着手中的剑，如扫帚一般将前面厚厚的积雪扫开，也能辨认前面的路，若是剑身撞到石头，就绕开。
有人见状，跟着他一起过去。
中途遇到森部落的首领还有其他人，或许都是同样的心思，一起往那边走。
除了他们这边之外，也有人返回，只是，并不是朝森部落盐洞的方位，而是沿着原路返回。
他们虽然错开了巨兽的扫荡方位，但危机并未过去。
之前从盐洞逃出来的时候，他们还艰难避开的各种岩石，现在靠近盐矿那边的很大一片区域之内，除了地面上的一些容易将人绊倒的岩石痕迹之外，已经什么都不剩。
没有厚厚的雪层，没有无规则分部的岩石林。他们折返很快，为了防止被巨兽盯上，他们都不敢往身后瞧，脚步一点没停顿，使劲朝着目标点跑。
因此，原本从岩洞内逃出来的人，分成四个部分，一部分依旧想要离开这里，还在往远处跑；一部分分散在岩石林中，情急之下迷了路，承受着雪层压力和缺氧的危机；第三部分沿原路返回，逃回之前的洞里，而第四部分人，则跟着烈狐首领一起，往森部落盐洞的方向过去。
盐矿地五个盐洞，分布在盐矿五个不同方位，所以，邵玄他们在洞里，根本无法知道那边的情形，但从如今的情势来看，留在洞内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至少到现在为止是这样。他们没有在雪层之下逃过命，但也能想象得出来其艰难程度。
“怎么办？”听着远处传来的轰响声，就算是平日里一向带着傲气，喜欢站在高处看人的山风部落首领岚目，此时说话也无法控制地抖动，压低声音问向其他人。作为部落的首领，面对这样的巨兽也无能为力，同时也在心中庆幸，还好没出去，若是出去了，他们未必能顺利躲开。
其他人沉默不语。
天变已经够他们受得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这个麻烦可不是硬扛着就能轻易解决的。若是真拼起来，不知道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毕竟他们从未有这样的经历，于是，三位首领再次将目光看向邵玄。到现在，邵玄的决策都是正确的。
“邵玄，有主意没？”征罗问。
邵玄想了想，“派人去下层看看，若是不像刚才那么冷了，就下去一批人。”
“我去。”多康自告奋勇，他只想个自己找点事做，不然他怕得难受，还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
外面的巨兽依然在清扫怪石地，应该是沿着盐矿地区绕行，隔一会儿就会出现在邵玄的视野中。
“你们说，它到底发现咱们没有？”泰河的首领问道。
征罗和岚目同时朝他看了眼，没吱声。
那条看上去像巨蟒的王兽，似乎并不急着过来，倒是慢悠悠清理着周围的地方。
“邵玄，你有什么感觉？”征罗问道。与其问另外两个首领，不如问自己部落的长老。
“感觉？”邵玄仔细想了想，“我感觉，那家伙心情不错。”
三位首领失望了。不管那只巨兽的心情好还是坏，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多康已经从下层返回，安排了一些人下去，拥挤的洞内顿时轻松了不少，空气都畅通很多，只是依旧寒冷。
“看来那些冰霜就是那巨兽带来的。若它往这边过来，咱们得避开。”多康说道。跑了会儿，身体也不那么僵硬了，说话利索很多。现在他想通了，死就死吧，同这么多人一起，也不孤单，就是可惜没能见到多里娶妻生子。
多康刚说完，就听邵玄道：“它来了。”
外面的巨兽朝盐矿这边过来，速度不急不缓，还有心情将地面不平的地方给扫平了。
在它扫荡怪石林的时候，前面清扫过的地方，又落了一层雪，所以它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蜿蜒的痕迹。
巨兽的方向是朝着邵玄他们这边，看到外面情形的几人心中都惊惧不已，心里默念着：别过来，千万别过来，去祸害烈狐他们吧！
巨兽爬上盐矿，距离近了，邵玄也看清了些它的样子。那只巨兽长得确实很像蛇，可看头部又不一样，更有棱角一点，还有一些凸起的如冰凌一般的东西，分布在头周围。
随着巨兽的靠近，洞内的温度逐渐降低。
邵玄示意大家退开。
还好刚才安排了一些人到下层去，不然现在都无法迅速后撤。
巨兽爬上盐矿之后，从盐洞上方经过，就算没有光，邵玄也能听到岩洞内冰霜出没的声响。
嗤——
巨兽鳞片刮擦着并不光滑的盐矿地面，声音清楚传到洞内，像是一把带冰的毛刷，一下下在众人头上扫动，不少人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
当声音离开，渐渐远去，邵玄掏出用兽皮包裹得严实的发光晶石，照亮洞内。
巨兽经过的正下方，他们早已经让出来，而此刻，在那一段，很大一片范围内，从洞顶到洞底，都覆盖着一层冰霜。地上有一棵不知道谁掉落的药草，此时已经被冰霜覆盖，用脚一踩，碎成渣。
“这就是王兽。”征罗刚才憋着的气，缓缓舒出。
“它去的地方是……”邵玄听了听，辨认出来，抬手指向一个方位，“那边？”
“那边是烈狐盐洞的方位。”征罗道。
“会不会是烈狐挖火晶将这只巨兽给挖出来的？”多康一颤，他也挖了坑，还好不深。
事实与否，他们并不知道，只能细细辨认声音，根据那些声音来推测到底发生了何事。反正现在他们是绝对不会出洞的。
此时，烈狐首领带着一批人躲进森部落的盐洞内，进去却发现，他们没带着的那只鸟和狐狸，竟然都在这里，还都找了个角落藏着。
而另一边，躲在烈狐部落盐洞之内的人，听到越来越近的声响，抖得牙齿咯咯响。
洞口出现了白霜，凝结的声音响起。
洞内的人疯狂往洞内深处涌。
“嘭”的一声，堵住洞口的石头眨眼消失，被掀飞了。一个覆盖着如冰晶般白色鳞片的兽头出现在洞口。
洞对于人来说，已经很大了，可是对于这只巨兽来说，却仍然小一圈。
巨兽进不来，洞内的人心中还稍稍松了口气，离得远远的，在黑暗中紧张看向洞口的怪异兽头。
冰冷如霜的眼睛中，剑刃似的瞳孔注视着洞内，像是要将空气都冻结一般。往洞内看了看，然后，它突然张开嘴，朝洞内叫了一声。
刺耳的啸声直接冲进洞，带着白色的霜气，从洞口朝洞内深处涌去。

第四六八章 挖！
盐洞内一片漆黑。
在最里面，挖火晶的那里，有十来个人正挥动着手上的武器，想要将旁边地面上的那些火晶撬起来。
当时出事的时候，烈狐的首领和森部落的首领他们，因为逃离得匆忙，根本没来得急将已经挖出来的火晶带走，放在旁边的装火晶的筐子也被踢翻，火晶散落在地，被坑内蔓延出来的冰霜冻结。
当时确实有一些人跟着烈狐部落的首领离开，但也有一些人没能逃掉，错过了逃离的最好时机，便留在洞内，其中也有人觉得呆在洞内才是最安全的，所以并未跟着首领冲出洞。
如今，首领不在，洞内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没人管他们了，听跑出去又回来的人讲，外面出现了一只巨大的凶兽，不可力敌，便只能回来先躲着。
有人知道火晶的事情，便动了心思，来到这里，想要将地面上那些火晶都给撬出来。火晶对于图腾战士的吸引力还是非常大的。
四个人在挖，旁边一个人举着火把，不远处还守着二十多个人，防着别人过来抢。好在逃进洞里的人，虽然也有进入下层盐洞的，却并没有一直往最里面冲，他们担心最里面也不安全，因为靠里面的地方有很多冰霜，还有被冻死的人。若安全的话，当时两位首领就不会往外跑了。
火晶坑旁边，举着火把的人，即使离火源近，也觉得周围凉飕飕的。
他周围的地面上全都是白色的冰霜，他们没有亲眼见到当时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能通过眼前所见而推测到。
“你们快点！”不远处守着的人催促道。他们觉得周围实在太冷，若是有火晶能用一用就好了。
“挖个火晶而已，怎么这么慢！”有人嘟囔。
“说得容易，你知道这些冰有多硬吗？！”挥舞着剑的人喘着气，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越靠近坑洞，冰就越硬，而且，这里的冰与外面的冰不一样，实在是太硬了，明明火晶都已经露出来一半来，却仍然难得撬起。他们手里的铜质兵器并不是多好的，只能算普通，就是安城里的商人们大批大批卖出来的那种，使用起来就更难了。
刀剑砍下去，掀起的冰屑溅在他们面上，脖颈处，嘴巴边。
一个战士缩了缩脖子，抖动了下，伸舌头将嘴边刚才溅到的冰屑舔了舔。
“咸的。”那人说道。
“废话，盐洞里的当然是咸的。”
“嘶，好冷！”
忽听到动静，一个守在不远处的战士哆嗦着道：“洞外发生什么事了？”
洞内有人群的躁动声，这让他们很不安。
隐约听到有人喊：“就在外面，它就在外面！”
“那只巨兽进来了？！”守在那里的人慌了。
“不，它进不来，肯定进不来。”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说服别人。
“可是前面的人……”
话还没说完，他们就听到一声咆哮。
位于上层盐洞的人，这一个瞬间，他们仿佛正面遭遇了带着冰霜的强劲的狂风，吹得人呼吸都停滞，眼睛无法睁开，如同置身洞外的暴雪里。
而下层的盐洞内，一个战士抬手挡住迎面吹来的风，这里的风没有上面那么大，毕竟上层岩洞里还有不少人，他们挡住了大多数的劲风。
“喂，前面的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个战士迎风喊道。
无人回应。
咔咔咔——
他们似乎听到耳边有这样的声响。
火晶坑旁边，拿着武器撬火晶的人这时候也停下来，旁边的火把已经在刚才那阵风之下熄灭。
热源消失，寒冷刺骨。
拿着熄灭火把的战士凭着记忆，迅速躲到后面一个凹陷的地方，背着风将准备好的点火的工具拿出来，熟练地辨认出点火棒一端涂抹的胶状物，然后掏出火石摩擦。
呼——
火焰在点火棒上燃起。就这点火，不够热，他想将火把点燃。风变小了，应该能燃火把了。
可是，还没等他点燃刚才熄灭的火把，点火棒上的火瞬间熄灭。
“玛的！”
骂完之后，那战士感受着周围越来越低的温度，呼吸着快要将肺都冻住的空气，小声问向几步远处挖火晶的战士：“你们身上谁还有点火棒？我最后一根已经用完了。”
没有人回应。
周围一片死寂。
那战士还想说什么，可是，他发现意识似乎已经开始脱离这具身体，周围的寒冷已经感受不到了，只觉得身体沉重，僵硬得无法移动，直至完全失去意识。
若是有光，会发现这个战士从面上到脚下，已经覆上了一层白霜。
而几步远处，原本挖火晶的人，保持着拿着武器的姿势，僵硬站在那里，没有一点呼吸和生命气息，不远处守卫的二十多个人，没有一点心跳声。
周围的咔咔声还在继续，冰霜将整个盐洞的上下两层全部覆盖，所有的生命，全部停止。
另一边，炎角的盐洞内。
三位首领木着脸，他们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
刚才的声音他们也听到了，他们能够从这声音中感受到其中的杀气。奇怪的是，这种杀气并不算多强烈。
这是一种直觉。
“或许，它根本就没将我们放在眼里，他只是想报复惊扰它的人？”邵玄往好处说，虽然有安慰其他人的目的，但也不是乱说。
就如当初他在石虫王虫的岩洞里迷路的时候，周围的石头也在变化，他离那只王虫不算太远，他不信那只王虫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只是忽略而已，就像人们走在路上，会无视掉一只脚边的蚂蚁。
“又或者只它今天心情好，所以杀气不强烈？”征罗试探道。刚才邵玄可是说过，那只王兽的心情不错。
“不管如何，别去主动招惹它就行了。”这只王兽的脾气虽然比石虫王虫差，但跟山林里的凶兽比起来，还是要好一些的。无视就无视吧，对他们来说是好事。
突听一声震动，然后接着又一声，再一声……只是，每一声都在远去。
邵玄快速来到洞口，一会儿没呆在这里，洞口的缝隙已经再次被雪埋住。
推开雪，邵玄往外面望去。
他看到风雪之中，那个如蛇一般的身影，一下一下跳动，身体在地面爬行一会儿又跳起来。
还真是……活泼。
等声音远去了，听不到了，洞内的人都不禁长呼一口气。
“它走了吗？”征罗问。
“应该暂时离开这里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毕竟这里应该是它的巢穴。”邵玄道，“我出去看看。”
“我也去。”征罗转身对多康道，“你管好洞里的人，别让他们往外乱跑。”
见征罗和邵玄出去，另外两位首领也决定出去看看，他们也想知道外面到底变成什么样了，趁现在那只王兽不在。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若是能够活着回去，或许能够将这个经历记载在兽皮卷上，让部落后人们知道在这片山林里，还有这样一个居住着王兽的神奇地方，他们在这个神奇的地方，挖了几百年的盐矿。
顺便也确定下，能不能离开这里。
仔细听听周围，邵玄推开岩石快步走出去，等其他三位首领也出来，便将洞口的巨石再次推回去。
外面仍然刮着大风，大雪弥漫，比洞内要冷得多。
怪石之地已经被移平，再次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雪。
“去烈狐的盐洞那边看看。”征罗建议道。
“嗯。”
四人小心往那边过去，沿着那条巨兽爬过的痕迹，一直走到烈狐部落的盐洞前。
巨兽爬过的地方都有一层硬硬的冰霜，凉意从脚底板蹿上来，当他们看到烈狐盐洞的情形时，觉得挨点冻真不算什么，总比这些倒霉鬼好。
烈狐的盐洞洞口周围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冰，这些冰霜也让洞口缩小了很多，与脚下地面齐平的进洞口，已经有一层近一米高的冰。
跳上去，往洞内走。
征罗拿着发光的晶石，将洞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靠近洞口的地方有人被冻在冰层之下，这应该是在逃走的时候就被踩在这里的。
继续往里走，他们看到了一些碎块。
是的，碎块。
冻结的人，一个个都裂开了。
森冷的寒意从尾椎沿着脊柱往上冲，后颈的汗毛根根立起。即便是三位首领，心里也猛地颤了颤。
邵玄抬脚继续往里走，那里堵了一些人，都站着，身体完好，只是都被冻住全部覆盖上一层白色。
从这些人之间的间隙经过，四个人来到了下层盐洞。
本以为下层会好些，却发现，并没有好多少。
虽然探查到这里并没有其他生命气息，但真正见到，还是忍不住心中恐惧。覆盖着一层白霜，模糊能看出点他们的表情，也能从他们的动作猜到被冻住前他们想做什么。
“火晶？”离得近了，征罗感受到火晶的存在。
一听“火晶”，另外两位首领顿时将刚才的恐惧感抛到一边。
发现了地上被冻住的火晶，三位首领热情来了。
王兽不在，洞内又没有其他活人，地上又有火晶，该干什么？
挖！！

第四六九章 部落隐秘
地面上有火晶，之前被烈狐的人挖出来一半，现在又全部冻上了，得重新挖。
不过三位首领手上的武器工具更好，力气也大，有发光晶石的照明，他们三个挖起来也快。不过挖的时候也警惕着，防止有其他人过来，比如烈狐和森部落的其他人。
邵玄打算跳进那个挖火晶挖出来的坑内去看看，坑壁上都是一层白冰，先拴了一条绳子放下去，沿着草绳往下滑。
坑洞本就挖得比较深，周围又滑，还是用绳子来得更方便。
邵玄下坑之后，就直接落在巨兽曾经呆过的地方。
巨兽离开，这里如今已是一条长长的隧道，周围石壁都覆盖着一层白色的冰，虽然薄，但同岩层冻在一起，非常坚硬。
温度很低，邵玄感觉呼出来的气都没有一点热意了。
他能感觉到，这条“隧道”周围都有火晶，或许，这条巨兽就是因为火晶，才呆在这样一个地方的。一如曾经那只蝙蝠王。
只是，这么多年了，这条“蛇”竟然也没出来过。休眠休几百年？还真够长的，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
挥动剑，将旁边的冰层凿破，挖出洞壁上嵌着的一块火晶，感受了一下，邵玄发觉，这颗火晶，应该是被吸收过的，只是没有被吸收完而已。
那条“蛇”？
不管那么多，邵玄动作加快，挥动手上的剑，也用不着发光晶石，直接在特殊的视野之下就能将洞壁上的火晶看得一清二楚，下手也准。
噌！噌！
一时间，这整条隧道内，回响着挖火晶的声音，还有坑上方征罗他们挖的声音。
等征罗他们将上方的火晶捡完，连烈狐那边被冻住的人身上藏的都给翻了出来，全部放进自己兽皮袋里，三人才跳进下方的长长的“隧道”。
“本打算这次来跟烈狐他们抢盐矿的，没想到抢了他们的火晶。”泰河的首领笑道。
不管怎样，能拿到火晶，一直沉重的心情总算是得到了些许安慰。
烈狐这边的已经挖到火晶层，而且每一块火晶都比较大，比炎角盐洞里的那些好。
三位首领稍作歇息，继续行动起来。谁也不知道那只王兽会离开多久，他们只能趁这个机会多挖点，等王兽回来，他们就撤。
“活这么长时间，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多火晶。”泰河的首领呼吸都急促了，不知道是累的还是高兴的。
“我活了近八十年，也没见过这么多火晶。”山风部落岚目叹道。
邵玄挖火晶的动作一顿，征罗也沉默。
泰河的首领瞟了征罗一眼，不说话。
别看三位首领看上去差不多大，都是四十岁左右的样子，可实际上并非如此，他们都比征罗要大得多。
或许其他并不了解炎角部落的人不知道，但跟炎角人相处很久的泰河部落却了解，在所有的部落之中，炎角人的平均寿命，是最短的。
这是邵玄后来才知道的，在海的另一边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只是不确定，来这边之后才知道真相。炎角人很多地方与众不同，但唯有一个不同于其他部落，而是跟最普通的没有任何力量的人一样，那就是寿命。
这次过来的泰河部落的人中，百岁以上的不少，但看上去仍在壮年时期，可若是在炎角部落，百岁以上，就算是活着，那也已经绝对无法狩猎了，只能帮着种地，还不能干太累的活。在生命的末段，他们衰老得很快。
因为，他们的生命，是不完全的。
这是当年火种分裂的时候未能想到的事情。
当年的先祖们之所以无比愧疚，他们留下的手记里面负罪感如此强烈，不仅仅是无法回到故地的原因，更主要的是，他们察觉到了火种分裂带给他们的惩罚——他们没有完整的生命期。
他们炎角人，在很多方面都能强过其他部落，可是在寿命上，却悬着一把刀，不等他们走完全部的路，就会毫不留情斩断。
这件事情，海的那边，或许那位巫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有告诉其他人而已，再加上那边的炎角部落，一直与世隔绝，大家也察觉不到这样的弊端，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和压力。这边的人，部落与外界交流也不多，大部分人并不知情。或许有一部分战士们知道，只是都憋在心里而已。
当年部落的先祖允许与外部族通婚，或许也是想借着这样的事情，看看能不能将这个问题解决，可惜，没有任何效果，炎角的血脉太强大，外部族的血脉压不住。
一开始来这边，邵玄看的那些先祖的手记里面，大多都只是带着无比愧疚的手记，却并没有直接提到原因，直到邵玄从工甲山回部落之后，练习控制先祖骨饰的力量的时候，巫才跟他提起。
部落很多人就算知道自己部族的寿命没有其他部落的长，却并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还有人觉得，那是因为炎角人的寿命都补在力气上，他们被赐予了神力，所以才会剥去其他的东西，这样一想，很多人心理又平衡了。
巫不告诉他们，也是不想他们抱着无比渺茫的希望。世世代代过去，近千年了，他们仍然没能回去，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件事情便被选择性遗忘，也就只有部落最高层知道，征罗知道，巫知道，而他人就都不知道其中真正的原因了。
邵玄的到来，就是一道光，一个希望。
过去的这一年，巫已经派了几批人过去海边，邵玄当初来到的地方，只等着一个机会，便带着整个部落迁移。可惜，一直没能发现机会。谁也不知道那样的机会隔多久才会再次降临。
回去……怎么回去？
邵玄思索着，挖火晶的动作也变得心不在焉。
山风的首领还挺纳闷，这气氛怎么回事？感觉突然就压抑了。
“我先去附近看看。”邵玄将挖出来的火晶递给征罗，便沿着这条隧道跑。
一边跑，邵玄一边辨认着方位，计算距离，直到来到一处停下，看向“隧道”顶上。这里应该离他们炎角的盐洞比较近了，不在正上方，但在斜上方。
没有立刻就开始挖，邵玄先继续沿着“隧道”走，直到来到隧道尽头。这里就是王兽从地底冲出来的地方。可是洞口已经被冰住了，非常厚的一层冰，将整个洞口堵住，越靠近洞口，越冷。
邵玄并没有走过去，而是仔细听了听，没听到外面王兽活动的声音，便折返回去。
王兽将洞口冰住，短时间内应该没有回来的意思。
将征罗他们叫过来，说了自己的意思。他打算在炎角盐洞下方开始挖。
若是他们还会被困在这里几天，那要是挖火晶的话，难道还每次都从烈狐的地方下来？烈狐那边很显然被那只王兽盯上了，若是过去，不知道会不会惹怒那只王兽，而且，烈狐和森部落的人，很大一部分并不在这里，他们若是回来，双方免不了一战，这种时候，没必要跟他们消耗。
四人一合计，决定就这么办。
在哪里挖不是挖呢？
邵玄迅速挥动着剑，将这把工甲恒修过的剑挡铲子，破开“隧道”的冰层，将岩壁上的石头一块块挖下。
征罗他们三人也加把劲。
外面的情形也不明确，不能立马离开，不如多捞点火晶，后面就算跟王兽战起来，他们也会拼命护着一部分人回去，让他们带着火晶回去，也不枉在这样的天气里来一次。挖出来的火晶，可以供部落用很久的了。
他们挖的范围并不大，还没有烈狐那边的坑洞的十分之一，但四人合力，进度也快。一开始的岩石很硬，但越往上，越轻松。
炎角的洞内，守在下层火晶坑旁边的战士听到从坑内底下传来的动静，心都慌了，赶紧跑去找多康。
多康让下层盐洞的一部分人先上去，防止再出现冰封扩散的情况，安排好了，才带着几个人小心翼翼靠近那个火晶坑，打算着一旦见到冰封情况，赶紧跑。
在地下活动的，除了王兽，还有什么？
嚓嚓嚓——
下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不像是王兽的动静，没有那种慑人的气势，也没有冰封的情况出现。
外敌？烈狐部落还是森部落的人？
多康警惕起来，一点点挪过去，伸长脖子看向坑洞内，示意其他人随时准备动手。
周围其他战士也抓着手上的武器，紧张地面部肌肉都在抽动。他们被王兽吓住了，是真不想再看到下面蹦出来什么古怪的东西。希望是人，不管烈狐的，还是森部落的，还是其他部落的。
声响越来越近。
坑周围的人神经紧绷，还真不像是巨兽的动静。
底下似乎有松动。
多康抬手。
噗！咕噜噜！
土层和一块块岩石被推开。
多康正打算挥臂吼一声“动手”，就见下方冒出来四个人头，灰头土脸的。
定睛一看。
哟————
洞里蹦出了三个首领和一个长老！
好不容易从下面挖上来的四人，冒出头就见围在坑上面的一圈人，个个拿着刀剑斧子指着自己。

第四七零章 走了
见冒出来的竟然是这四个人，多康先傻愣了一下，似乎不相信一般还揉了揉眼睛，再看。
“首领，你们怎么会从下面出来？”多康干笑两声，收回手上的斧子。
其他人自然也不敢朝着三位首领一个长老动武，收得比多康慢不了多少。不过大家还是很疑惑，首领不是去外面了吗？怎么会从下方过来。
多康找人扔了绳子，邵玄他们挨个从坑洞里爬上来。
征罗简单说了下原因，然后便在不远处一块已经敲去冰霜的岩石上坐下，喘气。虽然他们的实力算是比较强的了，但从下面的“隧道”一直挖到这里，几乎没有停歇过，还生怕挖慢了那条王兽会回来，一直紧绷着神经，现在才舒缓下来。
多康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暂时离不开的话，每天就可以直接从这里跳下去挖火晶？”
“是这样没错。”
“那首领你们先歇歇，我带人下去继续挖！”多康搓着手，这种时候，王兽的恐惧已经去了不少，火晶的吸引力更大。
“少带点人，警惕些，稍一不对就赶紧回来，不要贪。”征罗叮嘱道，“顺便把通道那里残留的土渣清理一下。”
下方的“隧道”里面因为他们的挖掘而堆积了不少石土，若是那条王兽再次进隧道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因为那里的小土堆而生气。一想到烈狐盐洞里的情形，就忍不住哆嗦。太惨了，上下两层的所有人，竟一个都避不了。
“知道了！”多康叫过来几个人，带上装备，然后顺着绑好的草绳往下滑。
另外两个部落的人也有同样的想法，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也抓着草绳滑下去。
“邵玄，什么时候能离开？”征罗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等等。”邵玄拿出一根草绳，打算再卜一次。
他想知道那条王兽的情况，可是卜筮失败。这么多次卜筮下来，邵玄已经摸出了经验，一般来说，远超过自己实力的人或兽，他是很难卜出来的。所以，失败一次之后，邵玄又试着卜了卜天气。
虽然依然没能有一个清晰的结论，可卜出来的结果让邵玄知道，这里的天气还会更恶劣。
“两日后离开。”邵玄道。
“两日后？”征罗皱眉，“为何？”不是不相信邵玄，他只是想知道原因。
“两日后雪应该会暂时停下，等它再下起来，就不只是如今的情形了。”邵玄将卜出来的结果说出来，绳结并没有告诉他以后会出现什么，但也提示了，最好的离开时机，就是在两日后，那时候雪会停下。
泰河的首领和山风的首领将邵玄这话记下来，心中思量，也做着打算。
以前山风的人对炎角部落确实没什么好印象，只觉得他们除了力气大，粗鲁蛮横之外，没什么长处了，可现在看来，炎角人还是有一手的，尤其是那个叫邵玄的。
“那就提前准备，跟洞里的人说一声，两日后出发。”泰河的首领道。
既然决定两日后离开，挖火晶的事情也就更紧迫了。
休息好了之后，三位首领继续下坑去挖，而盐洞的人也让他们赶紧将盐矿挖了。他们只有两天时间，能挖多少就挖多少。
以前盐洞这边一直都是用多少，挖多少，不会挖出来太多，多了没用，他们又不会将这些都卖出去，卖出去的只占很少的一部分而已，所以才会几百年只挖了两层盐洞，也好在只挖了两层，若是继续往下挖，盐矿没有，提前挖到火晶，提前惹到那只王兽，守在这里的人大概早就全军覆没了。
闲了几天的三个部落的战士们，一有活干精神状态都变好了很多，不至于每天没事瞎想。
甭管洞顶的盐，还是洞底的盐，盐石挖出来之后全都带着，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来这里，谁也不愿意在一只王兽的地盘上嚣张，若是早知道的话，早就离开了。
按理来说，这是炎角的盐洞，泰河和山风的人不应该在这里挖，可他们那边的盐洞还没有清理出来，现在时间又紧，再加上征罗觉得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在这里挖盐矿，既然是合作伙伴，就在一个矿洞里挖了算了，反正这里剩下的盐矿也不少，若是两天之内挖完，正好。若是以后还回来，泰河和山风的人会帮炎角再抢一个盐洞。
这样，一部分人挖盐矿，一部分人挖火晶，分工分区域，洞外都有观测守卫的人，一旦发现王兽的动静，就赶紧撤回。
王兽在第二天午时出现在附近，只是晃悠了一下就离开了，并没有过来盐矿这边。
下去隧道挖火晶的人，挖着挖着，还碰到烈狐的人了，双方在隧道里见面，差点刀剑相接，尤其是山风的人，看对方的眼神都喷着火，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正准备干起来，就听上方的人预警：“王兽出现！”
两边的人嗖一下，各自跑回去，烈狐的人往烈狐盐洞那边跑，这边的人往炎角盐洞跑。跑回去安静了会儿，发现王兽只是在附近转悠，并没有靠近，才放松下来，继续下隧道挖，只是这次，他们并未再遇到烈狐的人。
山风的首领岚目跟他们说，暂时先不去理会烈狐的人，仇是要报，但部落这边的事情更重要，他们时间不多了。
……
“首领，我们怎么办？”
烈狐岩洞内，一位烈狐的部落的战士阴沉着脸，问向旁边沉默的烈狐首领。
他们躲在森部落盐洞那边，当时听到王兽咆哮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部落的岩洞这边肯定不好了，庆幸的同时，心中也悲戚，他们知道，这边的情况肯定极惨。等王兽离开，他们又躲了好一会儿，才过来这边看，没想到看到的满洞的冰人，一个生命气息都没有。
再等他们来到火晶坑这边，才看到有人挖掘的痕迹，洞下方的隧道里也有，他们便沿着这条隧道往那边走，听到挖掘的声音，寻过去却看到了那三个部落的人。
显然，辛辛苦苦挖出来的火晶，全部被炎角他们三个部落的人抢走了！
“王兽怎么不对着炎角的洞里吼一声？！”有烈狐的战士抱怨。
可是，他们心里也明白的，最先招惹王兽的，就是他们烈狐和森部落的人。尤其是挖矿的那几个，不仅胆大的摸了王兽，还撬了它的鳞片！虽然只是很小的一块，但那也是冒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王兽才会直接找到这个洞口吼了一声，灭了一洞的人。
要说后悔，最后悔的自然是烈狐的首领，他们在森部落盐洞那边，跟森部落吵了一架，差点决裂，让森部落的首领忍着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脑子没有烈狐的人好使，若是要安然出去，还是得靠烈狐的人。
怎么办？
没谁知道。
“既然想不出办法，不如注意一下山风那边的情况。”站在烈狐首领旁边的妇人思量一番后，说道，“若是跟王兽硬拼，是绝对拼不过的，看洞内这些被冻死的人就知道了，可如果有诱饵呢？”
烈狐首领眼中锐光一闪，“你的意思是，让那边的人，去吸引王兽的注意力，然后咱们趁机逃跑？”
“不错。”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只是，我不甘心那些火晶！”没谁愿意放下那些火晶，近在咫尺，不挖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个大好的机会？
于是，烈狐和森部落的人再次商议，决定先挖火晶，然后找机会坑炎角那边的人一把，到时候他们就能瞅准时机跑路了。
计划得很好，可是，在他们正挖火晶挖得起劲的时候，盯梢着炎角盐洞那边的人却过来汇报说，那边的人离开洞走了。
“走了？”下面还有那么多火晶，外面王兽每天出来晃悠一下没离开，怎么就走了？
“外面的雪停了，风也停了，或许他们就是决定趁这个机会离开。”森部落首领心中犹豫，他们要不要也跟着离开？可是下面那么多火晶，还没挖出多少呢，现在一天挖出来的，比他们之前挖了那么长时间的成果，还要多。
舍不得离开。
“那就……再挖几天？”烈狐的首领提议，心下却急转，没了炎角那边的人当诱饵，可是还有其他人啊，到时候等挖好了火晶，他们只要将别人推出去就可以了。
于是，当炎角那边三支部落的队伍离开时，烈狐和森部落这边，却并没有跟着走，而是继续他们的挖矿大业，被烈狐用盐请过来的人，现在也知道了火晶的存在，此时就算是拉他们离开，他们也不会愿意的，意识都已经被火晶给填满了。
看着那些满脑子全是火晶的人，烈狐首领与身旁的妇人快速对视一眼，最角微翘。已经失去理性的人，是最容易被利用的，他们就是最好的饵。
此时，炎角部落同泰河和山风两个部落一起，走出盐洞，朝着满是白色的大地走过去。
被王兽扫平的怪石地上，如今的雪已经有六七米厚，比他们住的屋子还要高。
而现在，他们就是在这样的雪地之中艰难前行。
“会遇到王兽吗？”多康问。
“应该不会……吧？”邵玄也不确定。希望他们运气没那么差。

第四七一章 对峙
雪停风息，可是地面上比屋子还高的雪层，着实给三支队伍的前行造成了很大困扰，任谁在雪层之下走动，都不会好受。
最后，三位首领决定冒险，去走王兽爬过的地方。
昨日王兽曾经出现在附近，而雪是今天凌晨的时候停的，王兽爬过的地方，雪层并不厚，地下的雪被压实，形成一个“U”形的长道。
在这样的长道上行走，的确要轻松得多，除了到膝盖的雪层之外，没有其他任何阻碍，只是得防备着王兽出现。
确定好方向，若是有王兽爬行的痕迹，他们就走痕迹，若是没有，就只能在雪层之下行走了。炎角的人还好，毕竟他们力气大，承压也强，其他人就要难得多。
“前面又有王兽爬过的痕迹，”征罗看着前方，“不过并不是短期内留下的，雪已经过膝盖，有段时间了。”
只要有雪，就说明短时间内王兽并没有往这边走，这是个好消息。
“快点走，别停！”征罗对身后的队伍说道。要走出这片盐地，至少得三天。三天时间，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以往他们只需要走两天的路，晚上还能歇息，现在就算连夜赶路，也很难在两天之内走出去。
他们冒险挑王兽爬过的地方走，一个是积雪不厚，第二个重要原因就是，那里没有盐花，不用担心撞上有毒的盐花。
而山风部落的人，这个时候终于可以发挥他们的作用了，这里雪太厚太高，完全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所以无法看到周围是否有危险，不过山风的人有他们的“翅膀”，虽然不能飞得很高，也不能持续飞行，但这已经足够他们越过雪层，从高处看清周围的情形了。
“安全！继续走！”山风部落的首领岚目这时候说话的气势都足了许多，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们山风部落的人难得有彰显存在感的时候。之前一直依靠炎角人，总觉得比他们低了一头，现在终于昂起头了。
听说周围并没有王兽，队伍中的人心头一松，脚步都变得轻快，即便在过膝的雪层中艰难穿梭，他们也不愿意面对王兽。
邵玄却在赶路的时候心头一跳，脚步止住，侧耳倾听。
“怎么了？”征罗见状，也赶紧停下。
邵玄等了会儿，终于听到砰砰的声响，两声连在一起，一高一低，像是离得很远，声音微乎其微，却又感觉很近，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似的。
王兽？！
不是说周围没见到它吗？！
他们走在王兽曾经爬过的痕迹上，脚下是过膝的雪层，并不是最新爬出来的，而周围也没有它的身影。
“我又听到那个声音了。”邵玄说道。
这话就像一颗沉重的大石头，顿时将三位首领才轻松起来的心情压得快要窒息。
“王……王兽？！”
“在哪儿呢？”
“不可能，我刚才飞起来看过，并没看到王兽的身影！”山风部落首领说道。
砰砰！砰砰！
声音越来越快，就像在盐洞的时候那只巨兽苏醒时的情形。
邵玄看向一边，那里是白色的高高的雪墙。
其他人也顺着邵玄的视线看过去。
咔嚓——咕隆——
像是冰层破裂的声音，带着硬块滚落的声响。
脚下的地面在颤动，眼前的高高的雪墙在颤抖，崩塌。
哗！
一个巨大的白色兽头从地下钻出来，冲破雪层。甩掉头上的雪，露出那张像是长着冰凌的脸。
是那只王兽！它竟然钻到了地底下！
难怪从高处看不到周围有它的身影，因为它在地下！
这种时候，是该撒开脚拼命跑呢？还是装死不动？
对这种生物的习性不了解，遇到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怎么办？！
包括三位首领在内，队伍中的人，同时升起一股绝望的情绪。
在盐洞的时候远远看着，还没有这样强烈的情绪，即便这只巨兽从他们头顶爬过，也没此刻正对着它时来得深刻。
巨兽大部分身体依然在地下，头部和身体前端抬起，看向邵玄他们这长长的一队人。
噗嗤——
巨兽那两个硕大的鼻孔，喷出白色的雾气，周围的气温瞬间骤降，这只是巨兽的呼吸而已，若是它对着这支队伍咆哮一下……
后果不堪设想。
巨兽的视线从队伍前端，扫到队伍末尾，如冰霜扫荡而过，每个人都僵硬得像是被冻住的冰，浑身血液都要被冻结一般，呼吸都忘了。
艰难扭动头，队伍的人看向他们的首领，等着首领的决定，首领让他们跑，他们就拼了老命逃，首领若是让他们迎战，他们也会迎上去，然后让带着火晶和盐矿的人能离开。
三位首领此刻也是抉择艰难，稍有差错，就会死伤惨重，这是实力悬殊之下的无奈。
跑？
会不会适得其反？毕竟有的凶兽就喜欢追击跑动的活物。说不定站着不动能让它无视呢？
不跑？
可要是它朝咱们叫一声咋办？会不会全被冻死？
这种时候，三位首领又不自觉将目光放到邵玄身上。
不仅是三位首领，那只巨兽在扫过整支队伍之后，也看向邵玄，还朝他这边凑近过来。
邵玄感觉手脚冰凉，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王兽，谁知道这只王兽会不会一个发怒，将他们全给冻死？
巨兽的兽头靠近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往后退，邵玄却依然站在原地，他觉得，退也没用，而且，这只巨兽的目标，似乎就是他。
巨兽垂下头，朝邵玄靠近，直到双方的距离只不到十米的时候，才停下。体型的差距让邵玄觉得，自己连堵住这只巨兽的鼻孔都做不到。
如覆着冰霜的眼睛之中，邵玄能看到它眼睛虹膜上如雪花般开叉的线条，剑刃似的瞳孔以非常微小的幅度收缩着，像是主人在思索，在判定着什么，情绪并不强烈。
噗嗤——
巨兽再次呼出了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扑面而来，邵玄感觉面上冻得刺疼，硬邦邦的结了一层冰霜，仅仅是一个呼吸而已，邵玄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冷库一般。
“邵玄！”
征罗惊得正要过来，就见邵玄体表火焰交织的图腾纹出现。
邵玄催动着体内的图腾之力，竭力抵抗这迎面而来的冰霜。
冰与火的交锋，在邵玄体表显示得非常清楚。邵玄体表覆着的白色冰霜之中，赤色的火焰将它们分割，蔓延至全身的图腾纹，将这些白霜驱赶。
入侵的寒气正在被体内的图腾之力逼出。
邵玄现在只希望，这只巨兽不要对着他们咆哮。咆哮可不是一个层次的攻击，他能挡住巨兽的呼吸，却无法挡住巨兽的咆哮，若真那么好挡住，烈狐盐洞里的人，就不会全部被冻在那里了。这就是实力差距。
努力让自己周身的气息平和一些，不去激怒它。邵玄盯着巨兽的眼睛，它的眼睛虽然看似冰冷得没有任何情感，但也能够反映出一些情绪，邵玄能够根据它眼睛的变化来做出应对。
很快，巨兽竖起的狭长瞳孔收缩扩张的幅度稍微变大了些许，兽头后撤回去，立起的前身微微仰起，而它的双眼依然紧盯着邵玄。
随着巨兽的动作，它的兽头周围覆盖的几片特别的长菱形鳞片，前端微微翘起，一根根冰凌刺如快放般形成，让它看上去像是带着一个冰凌刺组成的围巾。而这其实是一个攻击的信号。
“快跑！”邵玄吼道。
周围的温度在急速降低，过膝的雪层像是泥沼一般，恨不得将人全都困在那里，严重限制了众人的行动，即便他们这个时候很想撒开脚拼命逃，可事实却是，他们根本没有那个逃出攻击范围的时间。
慢了，太慢了，根本不及往日山里中速度的十分之一！
怎么逃？！
征罗跑的时候，余光瞥见邵玄竟然还站在那里，他想过去将邵玄拉走，可是，还没等他靠近，巨兽已经张开了嘴巴。
比风暴还要强劲的气流，带着几欲冻结一切的森冷，直扑向邵玄所在的地方。
完了。
这是征罗当时心中所想的。那一个瞬间，征罗无比后悔，若是他早一步的话，是不是就能将邵玄拖走？
没人能挡住这只巨兽的咆哮，烈狐盐洞里的一幕幕快速在征罗脑海中闪过，一个个被冻在那里的人，被冻裂的碎块……
轰——
巨大的声响，如爆炸的气浪，将靠近的征罗掀飞，周围其他没能跑远的人，也在这一刻，全部被掀得飞起。
两旁高高的雪层，大块大块地从地面揭起，抛远，又在空中裂成小块，化为雪花，朝周围飞射散开。
白色的雪地之上，如冰的巨兽立在那里，如这片冰封之地的绝对王者，俯视着地面上渺小的人。而在它面前，一股火焰直冲而起，卷腾的焰身因寒气的冲击而变得弥散，却又很快收拢回来，汇聚，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影。
苍茫天地间，被白雪覆盖的冰封世界之中，这唯一的火色，与白色巨兽对峙而立。

第四七二章 盐兽
原本安静的冰雪之地，瞬间就变得激烈，两股力量的碰撞让周围升起强烈的冲击气浪，脚下的冰封地面似乎都发出着脆弱的哀鸣。
邵玄一只手抓住掏出来的骨饰，另一只手下垂攥紧，手心里还抓着一块火晶。
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便是一个高级图腾战士，在部落里的实力已经排在前列，但在王兽面前完全不够看，一个照面就能被轻易弄死，在这里遇到王兽是谁都不愿意的事情，可不愿意不代表能逃避，不能避开的时候，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邵玄所能利用的，只有请出先祖的力量，只有这个，才有可能保住他的命，扛住这只巨兽，这也仅仅只是可能而已，若是不行，别说邵玄自己，这里的三支队伍，近三千个战士，能够活下来的，或许不到百分之一。
迅速膨胀的肌肉上，图腾纹如带着火焰的岩流，遍布邵玄全身，就连手指的指尖上也被覆盖着图腾纹，因图腾纹的出现，邵玄面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仅一双眼睛盯着斜上方。
带着冰霜的气流迎面扑来，空气仿佛被一把把尖锐的长矛刺破，发出剧烈的锐响，一声声此起彼伏。
从巨兽口中喷出来的白色气浪，夹杂着冰霜和无尽寒意，将邵玄整个笼罩在其中，若不是骨饰火焰的遮挡，恐怕现在邵玄已经冻成冰块而且炸裂了，就如当初烈狐盐洞洞口的那些被冻成冰炸裂的人，内脏血液冻结，一滴血都不会流，甚至感觉不到疼痛。
如此情形之下，邵玄只能勉强透过满目的白色冰霜寒流，看到一个庞大的虚影而已，耳边带着锐响的冰寒气流奔腾涌动，仿佛千万把刀持续横扫而过，将所触及的一切全都无情扫灭，不给喘息的机会。
体内的图腾之力，以及传承之力，蓝色和红色的力量争相而出，仿佛在呐喊，在咆哮，蓝色的洪流冲出图腾火焰，冲出图腾火焰外面笼罩的外壳，朝着胸口骨饰坐在之处汇集而去，急速地流动，在胸口处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不断地将涌过来的蓝色潮流吸入，然后传递给外面的四枚骨饰。
而红色的图腾之力，则通过经脉血流、骨骼肌肉，涌入身体的各个地方，扛住不断想要渗入的寒气，以及支撑住这个身体，以便继续借用那个庞大的力量。
外面，双强对峙，而身体内部，鲜血亦在喧腾，两个战场同时拼杀。
巨兽发出来的白色霜流，最主要的目标只是邵玄，并没有去在意其他的人，因此主要的攻击力，被邵玄扛住了，而喷射而开的气浪带着并不多的残余气息朝外散去，将周围的一切都掀飞，脚下的地面正在发出颤抖，似是快要扛不住这样的力量。
冰霜风暴之下，火焰巨人虽然偶尔会弥散一下，但很快又会重新聚拢而来，继续扛住巨兽的喷袭，飞溅不止的冰霜刮割着邵玄周围的地面，发出吱吱的刺耳声响。
汗水不断淌落，将邵玄身上的兽皮衣浸湿。
还能坚持多久邵玄不知道，但能够扛住，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是刚才发生得太过突然，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来得及离开，若是被波及，估计也不会好受。
此时邵玄无法去顾及其他人，他所要做的就是，尽量挡住这只巨兽的攻击，若是他也扛不住了，那就只能倒在这里。
呼——
急速奔流的气浪突然停住，笼罩着的满目的白色寒流也瞬间消失，被冲击得像是要散开的火焰汇集，让火焰巨人的轮廓更加清晰。
巨兽张开的嘴巴微合，带着雪花般条纹的眼睛之中透着疑惑，狭长的瞳孔微微张大一点，缓缓动着。大概它没有想到，面前这个人竟然能将它这一击给挡住。
地面之上的厚厚雪层早已消失，附近也没有见到其他人，邵玄心中着急，却又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候乱了阵脚，收敛情绪，盯着巨兽，看它是不是要再来一次冰霜攻击，或者，直接来硬的，扫一尾巴？那样的话，邵玄还真挡不住。虽说现在他对于骨饰力量的控制熟练很多，但剧烈使用过之后，灵活性却有很大影响，根本不可能避得开王兽的攻击。
唯一让邵玄稍稍放心的是，这只王兽，不管是刚才的攻击，还是现在，并没有露出真正的杀意，刚才的更像是一次试探和警告而已。
相比起烈狐山洞的那次咆哮，还是要缓和那么一点点。
噗嗤——
白色的巨兽合上嘴巴，从两个硕大的鼻孔中喷出一团白雾，头颅抬起，立起的前身稍稍后仰，地下的身体拉出来一段，这让它看上去更高了。
邵玄身周的火焰慢慢降下来，腾起的火焰巨人消失，只有体表还有一些火苗在晃动。这是邵玄为了节省体力，瞬时高强度的对抗，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他不可能那样一只维持下去，也只能暂时先缓缓，看看巨兽的态度。
巨兽盯着邵玄，埋在地下的尾巴强行冲破冰层抬起一段。
邵玄心中一个咯噔，这只巨兽还真要动武了？
嘭！
抬起的兽尾大力敲击在地上，整个地面都发出剧烈的颤抖，轰响声沿着这片白色的冰原，朝远处传开。
烈狐的盐洞那边，烈狐首领收到手下汇报之后就出洞仔细听了听，刚才听到了巨兽的咆哮，虽然听着离这边很远，耳力不强的人未必听得到，但确实是巨兽的咆哮无疑。他心中一喜，那个方向正是炎角他们三个部落所走的方向，肯定是他们遇到巨兽了！
活该！最好全被巨兽吃了！
现在又听到传来的声响，烈狐首领更高兴了，转身回洞，“去占了炎角的盐洞，他们回不来了，就算回来也赶出去，遭遇巨兽，想必死伤惨重。”
那边，邵玄看着巨兽一下又一下用尾巴敲击地面，然后又吼了一声。只是这一次没有离得那么近了。
挡住这第二下，邵玄已经脱力，再来同样程度的第三下他就真挡不住了。不过，这只巨兽的行为似乎在表达什么意思？
它眼中的杀气并不强烈，更多的是带着一种威胁的意味。
驱赶？
警告？
“你放心，我们马上离开。”顿了顿，邵玄又道：“以后不会来了。”
邵玄不知道这只白色巨兽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话，只是在他话音落下之后，白色巨兽敲击地面的尾巴停住。
嗞——
轻微声响从不远处的地方响起，那里并不在刚才气浪主要冲击的范围，虽然掀掉了一层雪，地面上却还保留着近半米高的雪层。
随着声响，一根赤色的晶柱破雪而出，周围分出许多岔枝，如珊瑚一般。
盐花，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原因，还是雪层的影响，那处的盐花还在扩大，分支上再分出岔枝，那不像是开在地面的花，更像是生长在盐地之上的树。
在那处盐花破雪而出之后，紧盯着邵玄的巨兽就不理会他了，而是朝着盐花那边爬过去，然后低头一口将露出雪层停止生长的盐花咬住，整个拔出地面，然后仰头吞下。
如玻璃碎裂的声响，又如坚冰破开的声音，咔嚓咔嚓，咯吱咯吱，咬碎的声音非常清晰。
有一些碎屑掉落在雪地，巨兽在咽下盐花之后，连带着旁边溅上碎屑的雪层全都给吞了。
邵玄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这只巨兽，它竟然吃素！不，确切来说，它是吃盐的，别人视如毒物的盐花，对它而言，却是美味无比的食物。
难怪这只巨兽对于他们开凿盐洞里的盐矿并没有愤怒的情绪，因为对它而言，盐矿那里的盐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从它醒来开始，邵玄就没见过它吃盐矿那里的盐石，可在这片盐地上，让人们畏惧的盐花，却成了它的美餐。至于其他的，它大概真没放在心上，彻底的无视，就像当初石虫王虫洞里住着的其他生物，只要不触碰王的利益，就会被无视掉，王允许它们卑微存在。
啃完了盐花，连碎屑都没留下，巨兽才转身离开，时不时垂下头在厚厚的雪层里拱一拱，像是在嗅探。
离开前巨兽又朝邵玄吼了一声，还大力敲了好几下尾巴，邵玄用最后的一点力气挡住了这第三波冰霜攻击，好在这次双方离得更远，不像前两次那样强烈，否则邵玄还真挡不住。
“我们马上就走！！”邵玄喊道。
等那只巨兽离开，邵玄才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肌肉都像是硬化了似的，骨头如生锈一般，动一下就能听到咯咯声，行动无比艰难。
松开一直紧攥着的拳头，白色的残存粉末从手心里散落，他握着的那块火晶，已经被吸收掉了。
双腿无力，想挪动脚，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动，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首领，你们在哪儿？！”邵玄喊道，“还有谁在？！”
没有听到回答，只是过了好一会儿，邵玄挣扎着起身的时候，才听到有模糊的人声传来。
是多康。
从雪层里爬起来的时候，多康的意识还有些恍惚，没去拨身上沾着的雪，愣愣看着邵玄。
“邵玄？”多康似乎有些不相信。
“是我。”还坐在冰凉地面上的邵玄答道。
“你还活着？”
“嗯，还活着。”
“王……王兽呢？”
“走了。”
“走了？走了好，走了好啊！”多康脚下被并不平整的地面绊倒，仰躺在地上粗粗地呼吸了几下，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茫然，没有继续问邵玄到底怎么回事，他一翻身爬起来，他要去找其他人。

第四七三章 安然回归
邵玄所在的地方，周围的雪层几乎全部被掀飞，尤其是邵玄所坐的位置，那里就直接是盐地了，将冰雪掀得一点儿不剩。地面有一道道紧挨着的深浅不一的痕迹，呈朝外辐射状。
至于其他人，如多康一般被掀飞昏过去的不少，还有的就直接藏在雪层里，等危机过后再出来。
当时邵玄提醒得还算及时，虽然大部分被掀飞出去，多少受了点伤，但重伤的并不多。
多康和陆续醒过来、从远处雪地里走出来的人，将其他人挨个从雪里拖出，若是这样久了，昏迷的人也会被冻死。
征罗那时候为了去拉邵玄，算是受到波及最严重的一个，不过他实力比较强，再加上主要攻击力都被邵玄扛住了，虽然被掀飞震晕过去，受了不小的伤，得让人背着，但只要还活着就是好事。
昏迷的人，以及之前或战死或因为其他原因而牺牲战士的遗体，也挨个被找到，找不到的在邵玄的帮助下寻到，雪层虽厚，但邵玄的特殊能力视野，还是能够看到一定范围内雪层之下的事物，这样也方便很多。
重伤的昏迷的，被轻伤者背着，扶着，继续赶路。
邵玄跟他们说了，那只王兽只是想赶他们离开而已，若是真想赶尽杀绝，早就动手了。
虽然邵玄将当时的情形说得简单，但泰河和山风的人可不敢小视这个炎角的年轻长老，当时掀飞他们的力量，他们自己是清楚感受到的，那可不是什么平常的力量。
炎角，比他们所想的要强大。
“对了，邵玄你说那只王兽吃盐花，我想起一件事。你们说，那只王兽在这片盐地活动，还吃盐花，会不会是就是斥芦人所说的‘盐兽’？”被多康背着走的征罗说道。
盐兽？
其他人想了想，斥芦人的图腾，他们已经记不太清了，好久没见到善于制盐的斥芦人，自打斥芦人的盐湖被占，吸纳进城邑之中，山林里面几乎就失去了斥芦人的踪影。
“我记得，斥芦人的图腾，像是那种带刺的，不是蛇啊。”山风部落那边，一个回忆起来的战士说道。
“那不是刺，那是长出来的冰。还记得被震飞之前见到的王兽的样子吗？”征罗提醒。
“这么一想，还真挺像的。”
因为那只王兽乍一看上去很像蛇，所以他们并未将它与盐文化悠久的，斥芦部落图腾上的盐兽联系在一起。
“斥芦部落的图腾盐兽，不是最早在他们的盐湖那里出现吗？后来斥芦人就知道了盐的存在，然后住在盐湖周围。现在那片盐湖已经没多少盐了，贵族们都对那里没了兴趣，目标转移到新发现的几处盐泉。”泰河的首领说道。
“可是斥芦的盐湖就再没出现过盐兽了，反而盐矿这边发现了极品盐石，你说当年最先发现盐矿的人，为什么会走进人们避之不及的死亡盐地？他又不是斥芦人，不会有那么厉害的能力辨识盐石，真没什么吸引他进来？还是，他想自杀？”征罗不相信。
不管真相如何，事情过去几百年了，谁也不知道当年的事实如何，他们更不敢回去问那只王兽，嫌命长？
“反正盐矿那边，是不能再去了。”山风的首领叹道。
“要早知道有王兽，打死我也不去！”大难不死逃过一劫，泰河的首领心有余悸，反正他们是不会再过来了，又不是活不下去！
“总之，活着就好。”
“是啊，活着就好！”
能活下来这么多人，已经是最大的幸事，盐石火晶之类的倒是其次了，部落所追求的，也只是“生存”二字而已。
“差点忘了，烈狐和森部落的人，是不是还在盐矿那边？”多康问道。
王兽已经警告过一次，若是再发现其他人，会不会发飙？
就算如这次这样吼几声警告，也没有第二个邵玄帮他们挡下。
“回去之后，注意下那两个部落的动静，若是发现他们回来，等天气好了，再战！”山风的首领说道。
说到天气，刚刚劫后余生的喜悦，再次被冲淡。
这天气，也不知道部落那边怎么样了。
千百年不遇的极端天气，没谁心情能够真正轻松起来。
盐地上，有王兽爬动的痕迹还好，不用走在雪里，可很多时候，他们还是免不了要在厚厚的雪层里穿梭，不过回程路上，总比来时心情要好一些。
当走出盐地的那一刻，每个人都仰天大吼了一声。
他们从王兽身边活下来了，也即将从这片部落来往了数百年的地方，离开，真正离开，或许，此生也不会再踏足这片盐地，守矿队的人，对这里有怀念，守矿人是世代交接的，一代交给下一代人，他们知道的比其他人更多，瓦察就是从他爹手里接过的守矿资格，走先祖先辈们走过的路，做过的事。
可是，一想到那只王兽，就只能将怀念压下了。
发泄般吼叫的声音回荡在雪原之上，震落树梢上的雪。
曾经的山林，如今许多草木都已经被厚厚的雪层覆盖，不过，这里的雪，并不如盐地那边那么厚，盐地里平均厚度约莫十米，而盐地之外，仅仅只到人的肩膀。好在还有个头能露出来，若是踩到坑，也会全部陷进去。
“盐地那边都走过了，这里的怕什么？！”征罗让多康将他放下来，然后指挥着战士们砍伐树木做成担架木轿，这样抬着方便。
重伤不能行走的人，在担架上也能舒服点。炎角人力气大，四个人抬十来个人轻松得很。分配一下伤员，征罗被放在一个简单的木轿上，看着远方大片的白色，沉默不语。
树林像是被盖着一层厚厚的棉被，不过树林子里面，雪倒是少了很多，这就是树大生长又密的好处，只是得防备着其他活跃在林子里的凶兽。
有的猛兽在冬眠，有的睡饿了就出来找食物。
不仅是人，这些动物们对这样的天气变化也不适应，沿路回去，他们见到了许多被雪埋没的兽尸，尸体周围有动物在啃食，咬得咔咔响，肉都被冻结了。
他们找地方架锅煮粥的时候，还有一些胆子大的动物想要过来，这边暖和，只是碍于这边人多，才没有过来。倒是有几只不大点的长得像松鼠的小动物跳到火堆边，没有靠火堆太近，却能借点火堆的温度。
这种小动物部落的人一般不吃，看不上眼，除非没东西吃的时候才会下手。所以这几只小东西很幸运的能活着在旁边借火。
伤势不严重的战士在附近猎了几只野兽和两只出来寻食的凶兽，烤熟了大家都分一点。挨冻了这么多天，吃一顿热食也能回味许久。
“邵玄，天什么时候再变？”征罗问道。
“明天早上。”这是邵玄刚卜出来的结果。但会变成什么样，他卜不出来。
“今晚不休息，继续赶路。”征罗决定。
另外两个首领没有异议，到了现在，他们只知道，跟着炎角人一起，肯定比自己决定要好。
夜里赶路，确实不容易，毕竟不是每个地方每个细节都熟记于心，山林里危险之地很多，还要翻山，一个疏忽就可能出现危机丢掉性命。
邵玄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这境况，发光晶石也没他好使。走在最前面带路，他旁边是瓦察夫妇，他们对这地方最熟，来往的次数多，邵玄走一段就会询问他们，然后确定方位，继续走。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又开始飘雪了，风很大，站不住的人都会被吹跑。
“好在已经翻过最险的那座山了。”瓦察感叹道。
带了一晚上的路，现在换人在前面开道，邵玄也能缓口气。
天阴沉沉的，比他们在盐矿的时候看到的还要沉，厚厚的云层让白天像是黄昏一般，阴沉昏暗。
又过了两日，他们才终于来到熟悉的区域，这里已经离部落不远了。
山风的人前一天同他们分开，不同路。
“这次谢谢你们了，若是需要帮忙，派人过去跟我们说一声。”泰河部落的首领在与炎角队伍分开的时候，说道。
这一次要不是炎角的人，他们带出去一千人，能不能回来十个都不可知。
征罗摆了摆手，没说话，他现在还被抬着。
“前面有路！”在前面开道的战士喊道。
所谓的路，就是厚厚的雪层被开辟出一条道，他们不需要再动手了。
“是部落的人做的！还有食物！”瓦察将旁边一根木桩子上绑着的兽皮袋解下，虽然里面的肉干已经冷硬了，但应该是这两天新做出来的。
回来真好。
这是每个战士心里所想的。
没走多远，他们就看到了活动的人影，是部落里巡逻的战士，每个人都穿着厚厚的兽皮衣，头包得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见到回来的人，他们高兴地大喊着过来。
“每天都会有人出来守在这里，把雪扫掉。”巡逻的战士说道。
数了数队伍中的人，前来接应的巡逻队战士心中稍安，这比他们想象的要好多了，他们都做好了目睹惨况的心理准备，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能安然回来。
“首领，盐矿那边如何？”一位巡逻的战士问道。
“回去再说。”
闻言巡逻的战士们也不多问了。
近两米高的雪层之中，一条弯曲的走道直达部落前面的河。
河已经冻住了，不需要再架桥，直接走在厚厚的冰面上一点问题都没有。
部落里不少人已经闻讯过来接应，还有人递上热腾腾的肉汤。
回到部落，想想这段时间来所经历的事情，战士们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似的，好在现在梦醒了。
“长老，邵玄长老！”一个人挤进接应的人群，朝邵玄这边挤过来。
邵玄挡住飞过来的雪片，看了看，来人是照顾鸭棚那边的那个。
“怎么，那只肥鸭子闹事了？”邵玄问。
“不是，孵出来了！那鸭子的蛋，孵出来了！”

第四七四章 小鸭子
孵出来了？
从那只肥鸭子抢蛋，到现在，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相比起其他鸭窝里的蛋来说，出壳迟了不少。
明明是同一窝的蛋，偏偏那肥鸭子抢走的蛋，孵的时间就长，若是巧合，那巧合也太多了，可若说是肥鸭子孵蛋效率不高，才导致出壳迟，也不是，就算再业余，那些鸭蛋也不至于有这样的不同。
“我先过去看看。”将手里提着的东西给征罗他们，邵玄拨开人群，跟着照顾鸭棚的那个人，朝鸭棚那边走去。
“这段时间下雪太厚，每天我们都会扫雪三次以上，雪没停的时候，夜晚也会起来扫。”带路的人话语中带着担忧，“今年的鸭子冻死也不少。”
留在外面林子里的不愿靠近部落的鸭子们，确实冻死不少，长大一些的小鸭子也没能幸免，相对的，也有很多鸭子带着小鸭子进去部落的鸭棚里避难。
邵玄一边听前面的人讲述这段时间来的事情，一边观察着鸭棚。
周围的其他鸭棚里静悄悄的，偶尔才听到两声鸭叫，叫声也不精神。
来到肥鸭子住的那个鸭圈，带路的人并没有进去，指了指里面，便站在门口。他根本没法进去，一推门就会受到里面那只肥鸭子的进攻，只能站在门口听听动静。
里面确实有稚嫩的声音传出来。
邵玄推开门，有如实质的杀气直奔而来。
防止外面的寒风吹进，邵玄进去之后就快速关上门，拿出一颗发光晶石放在旁边照明。
见到来的竟然是邵玄，已经站起来炸毛的肥鸭子僵了僵，保持着进攻的样子，却没有动，眼睛溜溜转着，似乎没想到邵玄竟然会过来，对于邵玄，这只肥鸭子还是很忌惮的。
邵玄看向鸭窝那边，几个绿色的毛团子缩在那里，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光源，但似乎看不清邵玄的样子，只是感受到陌生的气息，所以才有些慌乱，不过察觉肥鸭子就在身边，很快又安静下来。邵玄还注意到一个细节，一只小鸭子从干草窝里站起身的时候，脚掌勾到干草，一截干草被直接削成两半。
那是跟肥鸭子一样的脚掌，带着利钩的。
在肥鸭子身边，还有一些没破壳的蛋，尚在孵化中，毕竟这些蛋生产的时间不同，孵化的进度也不一样。
邵玄数了数，绿色的小毛团子大概有八个，之前离开部落前往盐矿的时候，他数的三十一个蛋，这么说的话，还有二十三个蛋没孵出来。
不知道最后能不能全部都孵化成功。
转念想想，邵玄还真觉得奇妙。
之前见到的那些小鸭子，没一个像这肥鸭子的，邵玄当时还思量着，是不是这只肥鸭子血脉太弱，所以小鸭子才都不像它，或者被戴绿帽子了？
然而现在看来，这肥鸭子是早就计划好的。它知道怎么从鸭窝里挑蛋，而且挑出来的，都跟它长得差不多。
难怪它当初对外面那些小鸭子不屑一顾，或许对它来说，只有这里这些跟它一样的，才被认为是它自己的种，别的都不会管，看看它将这几只小绿鸭子护得如此紧，再对比先前那些，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自然界里面，不是自己的种，都会被杀死，就如狮群。而现在，这只肥鸭子采取着类似的策略和态度。只有被它挑中的，才会好好对待，其他都是浮云。
正准备离开，邵玄瞥见地上有点怪异的痕迹，仔细一瞧，发现那竟然是鱼鳞！
换上特殊的视野能力，邵玄将屋子内扫了一遍，在鸭窝后面的靠角落的地方，有一层薄薄的干草覆盖着，那下面放着一些小鱼，还有果子等。
这鸭子是做好了充分准备的。
看过之后邵玄从鸭棚里出来。
“如何？孵出来几个？”照顾鸭棚的人好奇道。
“孵出了八只，剩下的还在孵。”
“那小鸭子都长什么样？”
“跟肥鸭子一个样。”
照顾鸭棚的人心更痒了，可惜他真不敢进去瞧。
“放心吧，等雪停了，冬季过去了，它们自然会出来。”邵玄说道。
从鸭棚离开，邵玄被叫过去山上征罗那边，好好吃了一顿热的，回去睡了一觉。这段时间，队伍里没谁真正好好休息过，邵玄只是睡了一天，而其他人，有的直接睡了两天两夜，中途没醒过。
回到部落的第三天，虽然有大雪，但部落仍然举行了送别仪式。在火塘附近围了挡板，然后将这次牺牲的战士放进去火化。
生存就意味着无限的战争，意味着生死不断，部落的人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送别，虽说心情沉重的，但相比起他们所预想的结果，已经好很多了。
仪式过后，邵玄被叫过去开会。
这是从盐地回部落之后，第一次大家聚在一起开会。
征罗的伤势回来经过治疗和休养，已经好些了，能够下地走动。
在盐矿那边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告知巫和高层们。有喜有悲。
丢了盐矿，但没谁对这次事情持反对意见，就算他们没见到王兽，也知道以他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无法与王兽对抗，放弃王兽避开冲突，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好在盐石带回来不少，最最重要的是，还有火晶，这让众人非常振奋。有了这些火晶，部落的战士们巩固和提升实力都有很大的帮助，尤其是那些处在瓶颈之中的人，火晶能够很好地解决他们的问题。
泰河部落派人送过来一些草药，有些对冻伤有效，有些则是防病的，毕竟第一次遭遇这样的天气，部落的战士们或多或少有些不习惯，尤其是小孩子，容易生病。
巫将这次冰雪灾难的各种安排说了，离开这里是不可能的，这种天气根本走不了，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其他地方会不会比这里好，只能先留在部落里，抵抗这场天变。
部落的战士们砍了一些柴回来屯着，在屋子里生火取暖。好在他们兽皮多，穿盖不用愁。听泰河的人说，山林里一些人少的小部落里，已经冻死人了，具体情况不知，这样的天气，根本没法过去仔细打探。
部落内的事情安排好之后，几位高层也讨论了关于烈狐和森部落的事情，等冬季过去了，雪停了，他们再去打探打探，看留在盐矿的那些人怎么样了，山风部落要对烈狐发动战争，劝过征罗和泰河部落的人加入，只是征罗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不仅是炎角这边，泰河和山风部落那边也在想着，现在还留在盐矿那边的烈狐部落、森部落等人，如今是怎样的情形？
此时，在盐地的这片带着盐花的雪原上，正在进行一场屠杀。
王兽根本不会去想这些人是不是一伙的，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对它而言，这片白色雪域之上，只有它一个，是它自己的地盘，其他的生物全部靠边站。
它只是打算按照前面遇到那队人的时候所做的那样，吼两声，吹几口气敲敲尾巴，警告一番，却没想，这次这帮小东西竟敢反抗，还对它动武！
这是对王兽的挑衅，于是，它怒了。
带着满满兽皮袋的盐石以及火晶的人，在盐地上厚厚的雪层之中穿梭逃命，逃不掉的已经被冻成冰块，或者被抽飞了，不知掉到哪个角落里，也没人会去在意他们。
烈狐的人，森部落的人，全都在逃。本想着没见到王兽了，带着满袋子的收获回去，却不想，竟然又会遇到王兽！
被烈狐首领利用为诱饵的人，已经全部冻成冰，被极冷的劲风吹裂，散落在雪层之中，没了诱饵，也没能顺利逃出去的两个部落的人，正在快速减少着。
烈狐的首领带着自己的情人，在雪层之中狂奔。其他人他已经无暇去看了，跟得上他的继续跟着，跟不上的，只能成为雪原中的一员。他们烈狐的人分成三支队伍，从三个方向逃开，他并不知道另外两支如今的情况如何。
这次烈狐的人，一共有一千两百多人过来，可现在，粗略估计，还活着的大概只有三百左右，这还没有逃出盐地，还有森部落的人分担火力。
想想今天的损失，烈狐首领心头在滴血。不说丢失的盐矿和火晶，损失的人已经足够惨重，能让他这个首领直接下台。他甚至都不敢想，回去之后会面对怎样的局面。
“都怪炎角人！”被烈狐首领搂着的妇人骂道。
是的，都怪炎角人。
若不是炎角人，他们的计划可以按时进行，一切都会非常顺利，盐洞会被毁掉，那三支部落过来的队伍会挨冻，然后去森部落的盐洞，跟那些请过来的外部落人拼个你死我活，他们烈狐部落只等着捡漏。
王兽是个意外。
不过，他们跑了这么远，却没见到一个炎角部落或者泰河、山风部落人的尸体，莫非他们都顺利逃了？
他还特意选择的炎角曾经走过的方位，却只看到了一处雪层较薄的地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痕迹了。
不，他们肯定全都被吃了，肯定是！
虽然心中的答案更偏向于炎角那三个部落的人全都离开，但烈狐首领却不想承认。
越想越愤怒，烈狐首领眼中已经充血。
这次若是能顺利离开，他一定不会放过炎角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第四七五章 滑下来了
暴雪继续，甚至比之前更急。
好的是，部落这边相比起盐地那里，要缓和许多，此时的暴风雪程度只是相比起之前的那一场来说，要急一些，更猛，但对于经历过盐地地区风雪的战士们来说，就容易得多了，看着外面的风雪，心里淡定得很。
邵玄休息几天，身体完全恢复之后，便走出屋子，冒着寒风暴雪，来到巫划给他训练的地方。
因为这边并没有什么人居住，土质也不适合种地，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空着的，成为孩子们的玩闹地。就算邵玄之前训练，也会空出来几天给部落的小辈们来这里练习投射劈砍。不过现在冰雪的天，高级图腾战士们都不愿意出来，就别提能力尚不足的小辈们了。偌大一片范围内，就只有邵玄一个人。
因为没人过来，为了节省人力，这边的雪并未清理，所以，这片地方的雪，要比居住密集区域的厚得多，已经超过了邵玄的身高，如今风雪依旧，雪层还在堆积。
邵玄顺着部落战士们清扫出来的路，走到路的尽头，看着前面白色的雪墙，深呼吸。
体内的图腾之力运转，却并不如往日那般疯狂，这里没有对手和敌人，并不需要那么激烈的方式应对，也不用超负荷承受图腾之力和传承之力的运转。
不急，慢慢来。
图腾之力运转全身，传承之力从图腾火焰之中分出来，汇聚到胸口的图腾骨饰上，一如前几次借用先祖力量的那样，只是不同之处在于，现在更加缓和。
以前的练习只是为了熟悉，而现在则是为了更精准地控制，不需要激烈，只需要每一个细节，都尽量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而不是失控。
呼——
火焰从骨饰上冒出，逐渐扩大，直至将邵玄整个人都包裹起来。体内图腾之力的运转带动毛孔中溢出的气流，与外面狂风的呼啸交错，发出呜呜的声音，声音随着狂风越发激烈，而变得更加响亮。
脚下地面上堆积的一层薄薄的雪，像是被扫开一般，只留下一块圆形的土色地面。
在离邵玄半臂之距的前方，近三米高的雪层挡在前面。然而，现在这厚厚的雪层，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雪层壁上，最靠近邵玄的位置，雪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朝着远离邵玄的方向推挤。
漫天白色的风雪之中，被包裹着一层赤色火焰的邵玄，缓缓抬起一只脚，朝前迈出一步。
轰！
落地的脚如山林中巨兽的蹄子猛地踏击地面，发出轰隆的声响，地面在震动。这一脚的力量踏在地面所造成的气流和冲击，使前方阻拦得严实的厚厚的雪墙上，原本凹陷的地方快速扩散，圆弧在增大，一块块白色的雪从大片的雪墙上被掀起，飞向远处。
脚下地面破裂而崩起的一块不大的碎石，随着这股扩散的力量飞射而出，如子弹般急速射进雪墙之内。
一脚踏出，稍缓，第二脚接着来临。
第二步迈出，同第一步一样，踩在地面发出了轰鸣声，雪层继续被扩散的力量强势推挤，仍有不少雪块飞起，而雪墙上，朝着远离邵玄的方向出现更大的缺口。
这两步所造成的效果，比不上在王城里一掌打飞林鹿部落首领的那次，也远比不上面对王兽的时候所动用的力量，甚至连工甲山的那两脚都比不上，声音虽大，相比起以前那几次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扩散的力量依旧强势，可温和许多，而不是瞬间爆发出来的激烈力量，显得平缓。
这就是邵玄的控制成果。
更精准地去控制，更熟练地去掌握，不将它们耗费在毫无用处的地方，而是尽量集中，作用在他所拟定的目标上。
不够，这样的控制还不够！
第三脚……
第四脚……
一步接一步，缓缓跨出。轰声逐渐在变小，地面的震动一步比一步弱，地面的石子不再被崩飞，雪墙上雪块飞起的情形也没再出现。
一切都在往更加平和的方向发展。
而相比起外面平缓的动静，邵玄体内力量的运转却更加激烈，体内图腾之力一次又一次地运转，以便身体能够持续支撑骨饰的力量，体表也随着这样的变化而改变，赤色如融化的岩流的图腾纹，带着火焰形成纹路，几乎覆盖邵玄全身。
图腾火焰之中，蓝色焰流汹涌如决堤的洪潮，汇聚在胸口处，这一刻，邵玄听不到外界的其他声音，耳边只有血流的声响，以及砰砰、砰砰的，强而有力的心脏跳动声。
体表空气的流动，像是沸腾的蒸汽翻涌，呜呜的声音也越发急促，然而，这急促的呜呜声，没过多久，也渐渐淡去。
曾经动用骨饰时僵硬得几乎不能行动的身体，现在却能迈出不止一步，僵硬的动作变得越发平滑自然，沉重的脚步，也在逐步变得轻松。
大片的白色雪地之中，漫天的风雪之下，邵玄就像是一条赤色的游鱼，悠闲地游在白色的雪海之中。
站在山顶高处看着那边的征罗，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邵玄，部落里没谁能比他更深刻地感受到骨饰的强大力量，当时邵玄面对王兽动用骨饰力量的时候，征罗就是离得最近的一个，仅仅一个照面，来不及躲避，那么强大的力量就直接将他掀飞，离开盐地回来连走都不能走，还是被多康背回来的，休养到现在才只能动几下脚而已，跑动都艰难。
可看看邵玄，从一开始一脚一轰的激烈力量释放，到现在内敛平和的情形，变化如此之快，简直让他无法相信。
那么强大的力量，真的能收放自如？若真那么容易的话，千百年来就不可能只出了一个邵玄。
巫披着厚厚的裘皮，冒着冻得她面部发麻的风雪，眼神欣慰，随即又转头问征罗：“那边已经安排出去了？”
“嗯，今早离开的。”征罗带着期望和担忧，“希望他们能够顺利到达。”
“但愿吧。”巫看了看雪地上那个，继续往山下一步步走动的显眼身影，同征罗转身离开。邵玄能够在雪地上那么轻松地走动，他们两个一个老，一个伤，长时间呆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根本扛不住。
邵玄走了一会儿之后，身上已经冒出了汗，稍作休息，调整了一会儿，再次继续。
在邵玄所经过的地方，出现了一条宽约三米的路，路面的雪被推开，只剩下土色的地面，不过天空一直飘着的雪，很快将地面再次覆盖上一层白色。
咯噗——
前方被推挤的雪墙因为挤压，而变得更硬，朝上隆起一个弧度。
越往前走，雪墙因再次的挤压，变得更加坚硬，也让邵玄前走的步子越发艰难。
邵玄每走一步，雪墙上被推挤的雪就会发出咯噗的挤压声。
山下，今天负责巡逻的战士，扛着挖雪的大木锹，来到他们临时做出来的躲避寒风的地方休息。
所谓临时躲避之所，其实是他们在偏离清扫出来的道路旁边，又挖了一条更窄的支道，然后在支道的尽头开出一块长宽约三米的方形区域。
扫雪的二十位战士，此时正挤在这个三米高的避难所内，靠着压得硬实的雪墙，说着话。
寒风依然在吹，这里也有风，只是躲在这里，风会小一些，没那么冷。
“这鬼天气，会一直下到什么时候？”有战士抱怨。
“谁知道呢，我扫完了这边，回去还得把屋顶上清一清，不然屋子都要被压塌了。”
“听说这次是千百年不遇的灾难，也不知道其他地方如何。”
“何止千百年，听说万年不遇！”
巡逻的战士躲在这个临时的小地方，哆嗦着议论。
正说着，一位靠着雪墙坐着的战士，头上方突然掉下来的一大块雪团。
“哎呀！”那战士赶紧拨了拨掉头上的雪，疼倒是不疼，就是被冻得一激灵，更冷了。
其他靠墙站着的人不禁抬头看向雪墙，怎么会掉下那么一大团雪呢？被风吹的？
“小心，又有雪掉下来了！”
雪墙边缘处，一块块隆起，朝外掉落，像是在被谁推一样。
靠这边的战士赶紧避开。
“什么声音？！”
咯噗——咔咔——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
二十位战士都忘了哆嗦，紧张盯着那边。
噗咔！
雪墙裂开了，朝着山下的方向滑！
“不好，快跑！”
有的战士曾经因为狩猎而去过更远的山脉，那边终年冰雪，听说若是使劲跺一下地，或者朝着山顶那边大声吼一声，就会遇到如洪流一般的雪暴冲下。莫非部落里也发生了这种事？
不应该啊，部落的山不高，坡度并不陡，不至于这些雪整块地朝下滑。
不管如何，避开是最好的。
二十名战士赶紧沿着开出来的支道往回撤，撤了一段距离，又看向那边。
他们原本呆着的地方，已经被下移的雪代替，而那里，像是有一条白色的巨虫，在朝着山下爬动，一点一点地，还挺有节奏感。
巡逻的战士扛着大锹，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这一切，还疑惑到底怎么回事，站在那里等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们察觉到邵玄的气息。
“长……长老？！”

第四七六章 路
自打知道邵玄在那边训练会造成的后果之后，巡逻的战士们，每天的兴趣就是扫完雪之后在那里等。
开出来的支道还在，他们直接将临时的歇息点后撤，然后做成一个躲避点。
本来巡逻的人是想按照原来的方法，做出来一个露天的歇息点，但是那样也会挨冻，挨寒风吹。
某天，邵玄突然记起来一个法子，教他们用简单的磨具和水，做出了一块块大冰砖，河里的水已经冻结得厚厚的，不能去那里敲冰，只能自己用雪融化，然后倒入磨具内，放外面冻一会儿，没几个呼吸，很快就会形成冰砖，效率非常高。
这样的冰砖被部落的人接受得很快，甚至一些没轮值的战士们也出来帮着做。
如今，从山上到山下，呈“I”型分布着一栋又一栋冰屋。冰屋的地基也是用冰垒成，垒得高高的，超出雪层之外，然后再在上面造屋子。
巡逻的战士们在巡逻之余，扫雪的空隙，会跑到冰屋歇息，喝点热水暖身，从这里能看到更远地方的情形。部落里一直关在家里的人，也会因为新鲜好奇而跑过去溜两圈。
邵玄还担心这些人因为长时间对着雪而患雪盲症，提醒过他们，不过到现在，并未有人出现雪盲的情况。
“快看，长老又开始推雪了！”趴在冰屋窗口的人看着外面说道。
“哪儿呢？让开我看看！”
不大的三个窗口，被人抢着过去看。
这些冰屋，就是靠近邵玄推出的第一条路而建起来的，邵玄每天会沿着一条新的路走。
从高处看过去，能看到满眼白色的雪地上，一个浑身包裹着火焰的人在慢慢走动。而在他前方，像是有一条白色的巨虫在朝山下移动。
除去初见时的震惊，现在巡逻的战士们已经将这当成每天的娱乐。部落崇拜强者，不说在狂风暴雪的天气里，于雪地里行走的时候要承受怎样的寒冷，就说推雪这事，他们也曾尝试过，可惜，明明不起眼的雪，堆积在一起就格外牢固沉重，他们只堆了一段就推不动了，枉他们平日里还觉得自己力气挺大。
多康从外面走过来，拍了拍身上的雪，问道：“山下的哨点做得怎么样了？”
“陶争他们今天接手在继续做，说是要做得更高一些，这样站在上面能看到远处，不用出去挨冻。”一名战士说道。
“冰砖做哨点是好事，但别偷懒，我要去检查的！”多康呵斥道。
“是，保证不偷懒！”
“嗯。”多康应了一声，将窗口边的人往旁边一拨，看向外面，“我看看邵玄推雪推得怎么样了。”
旁边站着的战士撇嘴，不就是为了抢窗口吗？还特意虎着脸训话。
山下，在河对面，一个个垒得高高的哨点被做出来，大块的冰砖被不断送往那边。
做好几个哨点之后，战士们闲着没事，又尝试着将这些哨点连起来，用冰砖做出一条条通道，这样走动的时候也不用冒风雪了，而且，看上去就像是建起了一道城墙。
看着建起来的这一道媲美城墙的通道，巡逻的战士们干劲更大了。这样的风雪天，并不是一点乐子都没有的，对于闲着没事的人来说，是另一种体验。
山林中的猛兽们现在很少出现，这天气也不可能出去狩猎，好在大家的存货比较多，不会挨饿，省着点吃的话，也能过下去，只要这样的风雪天不会一直持续。
而部落里很多人并不知道，有一支五十人组成的队伍，正冒着风雪，离开山林。这些人就是被首领和巫派出来的，他们虽然可能会错过部落一年中最重要的祭祀仪式，但巫和首领特许他们缺席，因为，在巫和首领看来，这件事比祭祀仪式更加重要，关乎部落的未来。
带队的人名为向辰，比多康稍微年轻一些，亦是一名高级图腾战士，只是他在过去的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不在部落。
向辰是第一批跟着邵玄去往海边的人，从部落到海边的路，他已经走过两次了，这是第三次。
此次向辰奉命带人前往海边，看看那边的情形。按照别人的想法，这么冷的天，出去干什么？
可巫和首领要的就是这么冷的天！
甚至，巫和首领希望，若是真如他们所想的那样，这样的冷天越持久越好。
向辰走的路径与邵玄第一次寻到部落的时候，走的路径不同。当初邵玄第一次从海边前往部落的时候，几乎是沿直线走的，但走那边更艰难，部落的人后来去海边的时候都是走的另一条路线。
他们艰难走出山林，经过安城的时候，发现以往即便是冬季也不会太过冷清的安巴城，现在城外却一个人都没有。
城墙上的塔楼有人影在走动，其他地方就不见人影了。他们本想着去安巴城找个地方歇息一下，换点吃的，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并不成功。城门紧闭，根本就不允许外面的人进去。
“继续走吧。”向辰招呼其他人。
相比起山林里，这边的雪要更少一些，或许在安巴城的这些人眼中，已经是千年不遇的大雪，走路都艰难，简直无比困扰。但从山林里走出来的向辰等人却并不认为是这样。
这里的雪，只有腰深。
每次在路上遇到人，听到他们的谈话“这雪已经齐腰深了，日子该怎么过”的时候，向辰几人就恨不得说一句：“才到腰深而已，就惊讶成这样，要是你们往山林里走一趟，是不是会吓得眼珠子都掉出来？！”
中途也遇到过劫道的，只是很少，这种天气，职业劫道的人都不愿意出来了，出来的都是一些业余的，被风雪逼出来的人，因饥寒交迫，眼神变得凶悍，带着豁出去的姿态。可惜，向辰他们也不是心慈之辈，真那么容易心软，就不可能活到现在。若这些劫道的人，只是哀求说软话，或许向辰他们能分出来一点点吃食，但拿刀站他们面前，就别怪他们下手无情了。
鲜艳的血喷溅在雪地上，很快同雪水冻在一起。倒在那里的人，幸运的会被雪覆盖，掩住，不幸的会成为其他饥寒交迫的人的目标。
沿路走来，向辰见过太多。
越往前走，雪层越薄。
向辰心中发沉。虽说他不待见这样的雪灾，但按照巫和首领的意思，这样的冰冷天持续下去，或许是最好的，最重要的是，海里面结冰了没有？这是巫所有的期待。
巫说，若是海里面结冰了，继续往前走看看，若是大片结冰，这就是机会，他们就可以回到离开了千年的故地，同另外一支汇聚到一起，或许，炎角人的“隐疾”也有机会治好。谁不愿意多活一倍以上的时间？不至于再狩猎个二三十年就得考虑退出狩猎队，而看着其他部落比自己年纪更大的人在山林里勇猛无比地狩猎。
想想都凄惨。
千万要结冰啊，千万！
离开安巴城，经过了其他规模稍小的城邑，那边也跟安巴城一样，城门紧闭，透着一股子严肃沉重的意味，就如同城内的人心一样。而那里，雪只是到大腿。
再继续往前，向辰心里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终于踏上半沙漠的地区时，向辰喘着气，看向远处。这里，雪只到他们的膝盖。
继续往前，一步步踏进这片曾经干旱的地带。
有驼兽在地面寻着冰，它们身上的毛都变长了，成群结队挤在一起取暖，吃雪来补充水分。
看到向辰这行人，驼兽们撒开蹄子扭头跑开。
向辰也没去追，他身上还有食物，而且，他也没心情去追杀狩猎，脚步更急迫，直奔向海边。
高高的柱形仙人掌如冰柱一般立在那里，仿佛一根根刺，刺得向辰一行人心中滴血。
海水，没有结冰！
只有靠近海岸边的地方才有一部分结冰，但那些冰，相比起部落前面那条人工河里面的冰层，简直不够看，人能走在上面吗？！
更别说，远离海岸的地方，海水依然在流动，风将海浪掀起，一下下拍打在冻结的冰面上。
蓝色的海水，被雪覆盖的沙石地，两种颜色的冲击，或许对一些人说，这是一场难得的美景，然而，向辰等人却失望透顶。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沿途的疲惫变得强烈，跪趴在覆盖着一层薄雪的沙石地上，一拳拳将地上打出凹坑。
一条路，断了。
他们甚至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有度过这片海的希望。
人的一生有多长？对于每天都几乎做着同样事情的人来说，似乎一晃眼就过去了。向辰仿佛看到了衰老的自己坐在屋子门口劈柴搓草绳的情形。而隔壁部落与自己同龄的人，却每天拖着猎物畅快地来去。
不忍再想下去了。
叹息一声，带着强烈的失望，向辰一行人返回部落，别说他们，巫知道后大概也会哭晕在火塘边。
回到故地，要等到何时？路在哪里？
他们谁也不知道。

第四七七章 炎角人，不能留
王城。
今年的雪给王城的所有人来了个措手不及，即便是易家的人，也没有算出会有这样的灾难，他们顶多只是预测到一些可能的情况，提前下雪，下大雪。
这些都有人预测过，甚至下雪的大致时间，全都公布过。
可是谁都没想到，会所谓的下大雪，竟然是如此情形。
每个人都成天愁眉苦脸的，城外的田庄里，作物死了一大批，最近每位庄主的心情都跟暴雪一样，下面的奴隶们都战战兢兢，生怕被打死或者被扔出王城田庄。打死就算了，只是一会儿的事情，可若是被扔出去，会被寒冷折磨的，外面半人高的雪，让他们怎么活？
金谷田庄内，亦是阴云密布。
田庄庄主稷居最近已经发了好几场火了，大小管事都缩着头，压根不敢张扬。
稷居的火不是对手下的人，虽然他也抱怨天气，但骂的最多的，还是易家的人。
“一群废物！！”
啪，造型精致的带着彩色花纹的茶壶被扔出来，摔碎，两个铜盘也被摔得嗙嗙响。
外面的几位小管事抖着腿，压根不敢跨进去，只缩着脖子跟鸵鸟似的站在那里。
屋子内，大管事等稷居发完火了，才垂着头俯身去收拾地上的东西，这里没有其他下人，只有大管事经常出入，小管事除非被允许，否则得离得远远的。
屋内还算暖和，烧着火炉。稷居盘腿坐在厚厚毛垫子上，刚才因为田地里又有一块地的作物被冻死了，他心情不爽快。
即便做好了防寒准备，却依然没承受住这样的天气。从入冬以来，这是第几次了？
七次？还是八次？
以往冬季就算别的田庄有作物冻死的情况，可金谷田庄却极少出现这样的事情，稷居视这种情况为错误，只要做对了，就能避免犯错。
稷居一直觉得自己做得非常完美，千粒金的事情，因为炎角人先种出来，确实有那么点郁闷，但很快就过去了，而现在，第八次错误出现！让他这个一直追求完美的人，如何能淡定得了？！
虽说是天气原因，可事情出现就是事实，不能否定掉的。
“废物！”稷居再次骂了一声。
他口中的“废物”，依然是指易家的人。平时那些人恨不得将下巴都仰上天，现在呢？问一句天气何时缓和都回答不出来！
简直废物之极！
稷居倒是想去问问易家最厉害的那老家伙，可惜，对方已经闭门不见客几年了，即便是稷居亲自去，对方也不会出来了，更不会帮着卜筮。
“外面的怎么回事？！”稷居喝了点热水，润润嗓子，问道。
大管事快速瞟了眼外面冻得哆嗦的几个人影，躬身答道：“听说是帮着带话。”
“什么话？”稷居语气越发不好了。
大管事腰弯得更低，没敢看稷居的脸色：“说是……有人找您要谷子……”
嗙！
稷居将手里的铜杯大力砸在地上，“让他们滚！”
大管事顿了顿，没有立马出去，而是道：“听说，又来了个部落投奔王城，王上让其他贵族都分出了一点谷子，算是借给新来的部落。”
“以前没来投靠，现在闹雪灾了，一个个倒是来得快！”稷居语气讽刺，没放在心上，“不给，其他人要给让他们自己给去，我们金谷田庄不给！”
王城贵族确实打算借这次雪灾，多收几个部落，一开始还好，可到现在，风雪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投奔过来的部落越来越多，安置都是勉强的，食物严重缺乏，上面的人犯难了。就是贵族们手里的谷子，也不够了。知道田庄这边今天收获丰富，所以都求到稷居这里，希望稷居支援点，毕竟，投靠过来的人多了，王国才会更加庞大，远远脱离部落的影响。
得了稷居的意思，大管事也不再开口，他只听稷居的，至于其他人如何，可不关他的事情。
几位被其他贵族委以重任的小管事被稷居叫进去大骂了一顿，还撤了两个管事的职责，任那个小管事怎么哭求，稷居都不理会。
正当那两位被撤职的小管事觉得人生灰暗的时候，外面冲进来一个人，那是田庄的护卫，而且还是专门守卫千粒金的人。
见到有人没通报就冲进来，稷居还打算发火，可看清来人之后，稷居就将火压下去了，紧张地问道：“可是那边出了事？！”
“是……不，不不是！”来人喘着气，面色不知道是因激动还是被冻的，通红通红。
“到底‘是’还是‘不是’？”稷居恼了。
“庄主，那边，熟了！”那护卫两个字两个字地蹦出来。
一听“熟了”，稷居就冲了出去。
还趴在屋子里哭得鼻涕眼泪一把的小管事，心中急转，若是那边有好事，庄主心情一好，是不是就可以求情了？
思及至此，两位被撤职的小管事顾不上披裘皮，跟着冲了出去。
稷居的千粒金，在风雪正旺的时候，成熟了，远比他所预料的要早。
雪地之中，金色的谷壳璨得晃眼，就是守卫在外面的人，都闻到一股极好闻的香味，气味不浓，却让人垂涎欲滴。
稷居亲自收获这些谷子，然后小心剥下来一颗。
去掉金色的谷壳，里面的米粒，是白色的。
稷居瞳孔一缩，他想到了曾经问邵玄的一句话。
“邵玄，你说，我地里的那些，最后会是什么颜色？”
“白色。”
白色。当时邵玄是这么答的。
“真是白色啊。”
千粒金的成熟，稷居觉得，这似乎在给他暗示。
白色的千粒金，仅仅只是一粒，就能让人有饱腹的感觉，能持续至少一整天，而且这并不是幻觉，而是真正的饱了。
在王城最需要谷子的时候，千粒金成熟。
稷居沉默地看着外面的雪，少顷，对大管事道：“将他们叫过来。”
“他们”指的就是刚才的那些小管事们。
稷居决定开仓放谷子了，他对那些平日里端着，现在才过来投奔的人，没有一点好印象，可是，他愿意遵循千粒金的暗示，即便最后证明他理解的是错的，但至少尝试过。
而此刻，王城易家这边，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
因为大家都在讨论新投奔过来的部落，并没有多注意这几个人，只以为他们也是那个部落的人。
来易家的人，正是烈狐首领，以及那位妖艳的妇人一行。
他们逃出盐地的时候，只剩下一百余人了，而且没有成功逃离回部落，因为王兽的追杀，他们后来临时改了方向，要不然，还会更惨。而森部落的其他人，则成为了引开王兽的“饵”，这样他们才能成功逃离出来。
出了盐地之后，烈狐首领带着剩下的人，并未回部落去，而是朝着离开山林的方位走。若是就这样回到部落，丢了盐矿，丢了火晶，损失了这么多人，他会被部落的人唾弃死的，首领之位根本保不住。
所以，烈狐首领打算先寻找一个解决的法子，然后再回部落去。
一直跟在烈狐首领身边的妇人，身上其实有一半易家的血脉，只是她卜筮的能力并不出众，留在易家并不会有好的待遇，所以大部分时候都留在烈狐部落，但是烈狐部落和易家之间，还是经常有来往的。
烈狐首领能得知大致的天变时间，也是有易家人帮忙。
这次烈狐的首领过来，就是来求援的。
他想找易家的人，合伙对付炎角部落。
或许对付山风部落和泰河部落，易家人未必会答应，那样就算赢，也会赢得惨烈，付出太多，不值得。可是，对付炎角人的话，就会考虑了。
因为，炎角人，是外世界人，易家人和王城的另外几家都防着他们。这是烈狐首领听身旁妇人说的，在入冬前来王城的时候她得知的消息。这个时候，正好上眼药。
虽说烈狐的首领很想将那三个部落都解决掉，但要成功，只能一个一个来，首先要下手的，就是对炎角部落。这一路上，烈狐的首领已经想过很多，越想越恨，越觉得都是炎角人，他们才会沦落至此。
所以，在跟易家人说的时候，烈狐首领说了不少臆测的话。
“炎角的人似乎知道天变的时间，甚至比你们预测到的还要准确，来的时候就是掐着点的，走的时候正好是风暴停歇的时间……”虽然只是猜测，烈狐首领自己心里都不信，但为了让易家人忌惮，不确定也成了肯定。
“还有，我明明听到王兽对他们吼了，可是最后竟然没见到他们的尸体！就算被王兽吃掉，也不应该全部吃掉，连血迹都没有，他们还带着大量盐矿和火晶……”烈狐首领继续加火。
原本听说有人预测得竟然比易家人还准确的时候，坐在上位的几名易家人脸色就变了，又听到竟然能在王兽嘴下活着离开，心中忌惮更甚，反而火晶的吸引力倒是次要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坐在首位的人沉声问道。他已经不想追究烈狐的人隐瞒优质盐矿的事情，不过是盐而已，他们易家人并不那么看重，但其他几件事，就不同了。
“真的！”
烈狐首领看向旁边的妇人，妇人赶忙起身，朝着上位躬身道：“确有其事。”低垂之时，狭长双眼闪动着异样的光芒。烈狐首领的话大概连他自己都不信，可是她却知道，事实可能真就如此。炎角人，似乎有更大的秘密。
易家的人不可能只因为这两人的话就全部相信，但是，当他们分开询问跟着烈狐首领一起过来的烈狐部落人之后，就信了七八分。
易家人询问得很有技巧，他们不相信那些人能骗过他们，所以，烈狐首领的话，即便不全是真的，但也有大部分为事实。
易家的几位如今的实权人聚在一起商讨。
“我说过，要防着炎角人的。”
“炎角人，不能留！”
“明日我去找王上，也同其他几家的人商议一番。”坐在首位的人说道。
炎角人的事情，确实得解决了。或许，这次天变，就是一次上天给他们的提示？

第四七八章 指示
易家的人，只要是卜筮能力稍微强一点儿的，都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算不上灭顶之灾的那种，却总是能让他们无心去做其他的事情，心烦意乱，但是卜筮又卜不出结果来。
这是一种很不爽快的感觉，对于一直以能窥天机自居的易家人来说，就像是悬在头顶的刀。
今年冬季的风雪就是甩在他们脸上的一巴掌，自打遭遇这样的天气，不少人重金上门求易家人给个提示，可是易家人能做的有限。
烈狐首领的到来，无疑让他们找到的另一个发泄口，也给自己心中那种极难受的感觉寻到了提示。
或许，就是因为炎角人，所以他们才会感觉到危机？
易家那位不是曾说过一个预言吗？六部贵族一直担忧着到底指的是什么，上一次炎角人来王城，一掌打飞了林鹿部落的首领，破掉了王城城门，足以让王城的人忌惮，当时有人将炎角人与曾经的卜筮结果联系起来，提出炎角威胁论，只是大多数人并不相信而已。
可现在，听烈狐首领说过之后，易家的人心中开始计划。次日，易家家主前往王宫，与王上以及其他几位贵族的掌权者商讨。
对他们来说，有危险，就扼杀在摇篮里，不能让它有成长起来的机会。上次炎角的那个年轻人将王城城门打破的时候，就有人开始不断上眼药了，现在又来一次更大的事情。
“炎角人，能更精准地预测到天变？！”
“天变就算了，炎角人，真能抵抗王兽？！”这个不得不令人忌惮，有这样一个高危部落存在，再想想曾经那个“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卜筮结论，他们不安心。
殿内，气氛凝重，心中疑云一旦形成，就难以散去了，尤其是已经疑心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一个疑似突破点，肯定不会就此放弃。
若是让炎角人知道这些人的谈话内容，大概会吐血。瞎胡扯！能抵抗王兽的话，他们还会放弃盐矿那么多的优质盐石和火晶？！
但是，这些人一旦认为你是威胁，就很难再被人说服了。
……
寒冷的冬天总会过去的。
这个冬季，来得早，来的凶猛，离开得也迟。
当风雪终于停止的时候，当太阳终于破开厚厚的阴云，照向大地的时候，阴郁了许久的人们，仰天长啸。
天气一转晴，冬季正式过去，气温升得很快，根本没有给人足够的缓冲时间。
部落的人在清理厚厚的雪，其实已经被邵玄推得差不多了，大部分地方的雪都只有膝盖那么深，这些地方都是邵玄练习的时候推过的，而居住密集的地方，也每天有人清扫，所以不至于直接面对大量的雪融化。
屋檐边滴滴答答地滴着水，部落到处都湿淋淋的，巡逻的战士们不舍地看着冰砖筑成的哨点慢慢融化，他们还没玩够，只是，相对而言，他们还是更喜欢暖和些的天气，那样他们就能出去狩猎了。
融化的雪水让部落前的那条河涨了很多，靠近山脚的人不得不往山上挪。山林里很多地方都有大量的积水，外出狩猎根本不方便。不过大量滞留的积水也让一些躲在地洞里的动物们出来躲避，战士们在附近转一圈也能遇到不少小型野兽。
挨冻了一个冬季的鸭子们，大叫着从鸭棚里冲出来，也不怕冷，直接就跳进河里，或者飞向远处的树林。
照料鸭棚的人也终于看到了肥鸭子一行。
带着一只只长相相似的绿色毛团子走出来的肥鸭子，看谁都带着警惕，不过倒是没有攻击人。
“三十一只，一只都没少。”照料鸭棚的人乐呵呵地道，“哟，那小鸭子在吃什么？”
邵玄看过去，“大概是蚯……”
“蚯蚓”两个字没说完，邵玄就看到了正被绿毛团子们啄着的拇指粗的虫子，张开满是尖牙的嘴巴。
“大概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虫子吧。”邵玄只能这么说，他不知道那种长得很像蚯蚓的虫子叫什么，以前没爬出来过，现在大概是被融化的雪水逼出来的。
还有些或蠕动的或爬动的虫子，从部落前面的河水中出来。河水上涨，将曾经的地面都淹没了，现在这些虫子都争相往高处爬，倒是便宜了这些特异的鸭子们。
肥鸭子就带着这三十一只绿毛团子，沿着上涨的河面啄食。其他鸭子吃的，它们吃，其他鸭子不吃，的，它们照样吃。
有了这群鸭子，部落的人都不用自己除虫。沿岸全是蹦跳的鸭子们，还有为争食打起来的。
天气转暖很快，昨天还穿着厚厚的裘皮，今儿就只穿一件平时狩猎的衣服了，干活的人累得浑身是汗。
“这天气，太诡异了。”邵玄说道。
这样的天气变化，也不知道预示着什么。
既然天气真正转暖，冬季过去了，部落一年一度的祭祀仪式也会举办，只是巫最近心不在焉的，不仅是她，首领征罗也是，经常站在山顶看着远处。
邵玄知道，他们在等一个消息，等冬季离开的那些人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即便这一次没赶上，下一个冬季若是同样的情形呢？那就可以抓住机会了。
不过，邵玄却隐隐觉得，巫和首领所想的那条路，未必能走。
两日后，部落的雪全部清理干净，湿漉的地面经过三天的太阳，已经干了很多，河水也退得快，不知道水都跑哪里去了。
部落前的这条河，与外面另一条河连通，只是用东西拦着，那边河里的危险生物没办法过来而已，但水却是流动的。现在，上涨的河水每天都有明显的回落，过不了几天，就会降到冬季之前的水位了。
这天晚上，部落的祭祀仪式照常，那些冬季里被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这在大家的预料之中，来往需要时间，而且，在风雪中赶路，耗费的时间更久。
这一年的祭祀仪式，格外沉默，巫和首领的兴致都不高，知情的人也有些心不在焉的，但为了祭祀，为了尊重先祖，都暂时抛开其他的情绪，要想什么也得等这场祭祀仪式结束之后再去发呆。
巫文颂唱之中，火塘里的火焰腾起。
火焰的热度将夜间残存的寒意驱散。
邵玄身上带着的骨饰也有反映，与火塘的火焰几乎连在一起，腾高的焰身逐渐形成一个火焰巨人。
对于这个火焰巨人的出现，部落已经不觉稀奇，只是，这一次，火焰巨人给邵玄的感觉很不同。
体内的传承之力并未疯狂运转，也就是说，火焰巨人的出现，是骨饰本身的力量自发开启，同前几次祭祀时出现的情况颇为相似，并非邵玄自己掌控。
见到这个火焰巨人之后，部落的人齐齐跪拜，即便是往日最桀骜的战士，即便是最爱甩人脸色的长者，也都恭敬跪拜行礼。尤其是冬季里跟着征罗一同前往盐矿的战士们，尤其虔诚。若是没有先祖的庇护，他们根本无法从王兽嘴下逃生。
邵玄抬头看着空中的火焰巨人，去年这个时候，火焰巨人的缓缓转动，朝着邵玄来的地方站立，今天，这个火焰巨人同样转动身体，朝向那个熟悉的方向，不同的是，在他转动之后，还抬起了一只手臂，指向那边。
这个情形部落很多人都看到了，垂着头的也在其他人的呼声中抬头望过去。
先祖，这是在提示什么？
巫心中一震，愣愣站在火塘边，看着空中的火焰巨人，直到火焰巨人消失，巫才继续主持仪式。
待仪式结束，大家都散去，议论着刚才祭祀仪式的时候，先祖抬手指向那边到底是什么含义。
火塘边。
火塘里的火焰随着仪式的结束，已经只剩下一点火苗，并不明亮。
巫依旧站在那里。
“邵玄，你听到了吗？”巫问。
“听到什么？”邵玄疑惑。
“先祖的声音。”巫闭着的眼睛睁开。
“先祖说什么？”邵玄问道。
巫没说话，沉默半晌，道：“该回去了。”
邵玄诧异地看了看巫，确认巫不是随口一提，而是真有这个想法。
“您打算迁移？”
“不错，方才先祖的出现，就是指示。”巫说道。
“但是，如何过去？不用等向辰他们带消息回来？”邵玄问。
“向辰他们带回来的，未必是好消息。”巫长叹一声，“但是，先祖的意思，确实在告诉我们，该回去了。”
巫就是这样的想法：既然先祖说该回去了，那肯定就该行动了，至于用什么法子，就得自己想了。不过巫并不觉得先祖这个指示是在为难他们，说不定，办法早已经有了，只是他们不知道而已。
邵玄正在琢磨巫的话，察觉到什么，一抬头，见巫盯着自己。
“您看我干什么？”
巫笑了笑，“说不定什么时候，先祖就会告诉你离开的方法。”
那得先祖显灵。邵玄腹诽。
与此同时，在海的另一边，凶兽山林，同一时间举行祭祀仪式的炎角部落里，老头子巫站在火塘边，看着火塘里的火种，深思着刚才祭祀时候在火塘里出现的火焰巨人，巨人抬起了一条手臂，指向它面向的地方。
这预示着什么？老头子吹着夜风，站在那里久久不动。

第四七九章 是时候离开了
祭祀仪式过去没两天，山风部落有人急匆匆跑过来，而且还是山风的首领亲自过来。
“你们首领呢？我找他有要事。”山风的首领让炎角这边巡逻的人带他去找征罗，“征罗不在的话，你们长老在也可以。”
自打盐矿的事情之后，山风的人对炎角部落年轻的小长老多了几分忌惮和谨慎，自然不会看轻，若不是邵玄，他们根本无法顺利回去。
“首领和长老他们都在。”巡逻的人让人先去通报，得到命令之后才带着山风的一行人上山。
盐矿那次的合作，让炎角和山风的人相处融洽了那么一点点。
见山风的首领岚目面色严肃，似乎真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带路的人也不浪费时间，快步上山。
按照以往的惯例，冬季结束，祭祀仪式过后，就会迎来今年第一场狩猎，往年这个时候，部落的重要人士都会聚在山顶开会，做狩猎前的准备。
今天也在山上聚，只是，他们商谈的并非是狩猎，而是其他。
巫将她在祭祀仪式上得知到的指示，跟大家说了，也提了她的想法，只是，一时间还不能得知该如何离开，所以会开到一半就僵住。谁也不愿意还没找到法子的时候就整个部落迁移，变数太大，这可不是玩笑，开不得。
正好这时候，外面的人来报，说山风的首领亲自过来了，似乎有要事。
征罗让其他人先回去想想，明天再继续开会。从冬季到现在，开会的频率明显增加。
一见到岚目，征罗心中微沉，他知道山风的人一直打算等雪天结束之后，对烈狐部落开战，若是烈狐的那些人没能从盐矿安然回去，烈狐的战力会大幅削弱，山风的人也有机可乘。可现在见岚目的样子，不像是有好事。莫非烈狐的人也安然回去了？
“怎么？可是烈狐部落那边有变？”征罗问道。
“不止。”岚目坐下来缓了缓，便将自己得知的消息告诉征罗。
“冬季的时候，我们在回去之后，因为风雪原因，并未派人过去那边查探烈狐部落的情况，前些日子觉得冬季将结束，才派人过去查探，没想到，烈狐的人，竟然在迁移！过去查探的人太少，没有直接动手拦住他们，我们根本没有杀过去的机会，等到那边，那里的人已经撤离得差不多了，就剩几个实在走不动的伤病。”说起这个岚目就气，酝酿了一个冬季，结果碰到这情况。
“烈狐的人，迁移去哪里？”征罗问。
岚目瞟了坐在旁边的邵玄一眼，“王城，他们要去王城。”这是他从那几个被留下的伤病人员口中逼问出来的。
“王城？他们投靠王城？！”征罗诧异不已，“看来盐矿那里的人，并没有多少能安然回去。否则他们不会轻易做出迁移部落投靠王城的事情。”
“不错，据我所打听到的消息，盐矿那边，森部落的人只有不到二十个人回去，而且还都是重伤，烈狐的人，想必也好不了多少。只是……”
“有话直说。”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邵玄道，岚目知道的事情，肯定跟他有关，不然这人不可能总拿眼神往这边瞟。
岚目顿了顿，道：“听闻邵玄长老冬季前曾去过王城？”
“去过。”邵玄答。
“六部诸城同时发布悬赏令，捉拿炎角人，听说就是为了王城城墙被破的事情。”岚目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心中还诧异，炎角人也太猛了，连王城的城墙都打破！
山风部落的消息算是比较灵通的了，他们部落所在的地方靠山林外围一些，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手段这么快就得知消息，可能是飞行类鸟兽传递，也可能是其他，总之，在消息灵通方面，山风部落确实要高出一筹。既然岚目这么说，八成是真的了。
“破城墙而已，就要对付我们炎角部落？”征罗怒道，“这理由简直牵强，他们城墙不坚硬，一碰就破，还怪我们力气大？！”
岚目闻言面上抽了一下，什么叫“一碰就破”？那是王城的城墙，不是你们后院的篱笆！要我我也忌惮。
“有传言说，过去的这个冬季出现天变，就是因为你们炎角部落，还听说……”岚目瞟了眼征罗等人难看的脸色，继续道，“还听说，你们炎角人引出了生活在冰雪中的王兽，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简直瞎扯！”征罗气得脸都黑了，什么锅都往炎角部落身上背？“这事你信？”
“我不信。不过这其中肯定有其他原因，可能与烈狐部落相关，也可能是其他原因。但他们要对你们出手的消息，肯定是真的，我得到消息之后就立马过来了。”毕竟是亲自经历过的，若是炎角人真与王兽有关系，当时何至于那般狼狈？不过，要说一点关系都没有……岚目心里还是怀疑的，毕竟，当时是怎么从王兽口中逃生，他们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有一个人知道。
思及至此，岚目再次朝邵玄那边瞟了一眼，带着怀疑，正好对上邵玄的视线，岚目心中一凛，赶紧挪开，他现在可不想惹这个年轻人。
将天变的原因往炎角头上扣，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的主意，天变这种事情是一个部落能轻易影响的吗？相信的人都脑残了？
但是，还真有不少人信，将炎角人当瘟疫。
岚目只是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知一下，算是感谢炎角在盐矿那里的帮助。临走前，岚目思量再三，还是问出来：“你们炎角人，真是异地来的？”
征罗眼皮一跳，很显然，能带动其他人将火力对准炎角的，最最重要的原因，或许就是这个。
他们炎角部落，的确并不属于这片陆地，只是过去千百年了，很多人都忘记了而已，很多人都只是以为炎角部落来自陆地上其他地方，却不知，千年前，他们根本就不存在于此。
岚目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头叹息：“你们，多小心吧。”
排除异己，似乎是一种天性和本能。当年炎角部落离开人群密集的地方，来到这里居住下来，一个是因为他们确实喜欢这里的生活环境，第二就是让人们忘了炎角的来历，先祖手记中就说过，曾经炎角人刚来的时候，受到过不少排挤，损失了很多人，现在，莫非又要经历一番？
岚目离开之后，向辰等人终于回来了，也带来了类似的消息。安巴城那边，已经贴出了公告，炎角人，被魔化了。
向辰他们在隐蔽起来的时候，甚至还听人拿炎角的大力气说事。
我们力气大也是错了？！
有多少人相信魔化的传言，邵玄不知道，但邵玄敢肯定，若是再加上悬赏，暗地里或许再透露一下盐石和火晶的事情，敢为之奔赴的人就更多了。
那些人是打算逐渐蚕食炎角的势力，并没打算直接发兵攻打。
六部诸城想要对炎角下手，并不需要他们自己动手，明知道炎角的不好对付，这种时候，是依附者和贪婪者们立功的好时机。而且，听闻冬季王城已收留了很多人，白给了那么多好处，当奴隶主们会做赔本买卖？
在山林里，因为竞争关系，部落与部落之间并不常交流，关系好的合作者，也就只有隔壁的泰河部落而已，山风的人现在只是在还人情，根本不想插一脚。不过也能理解。
“是时候离开了！”巫起身朝外走出去，站在并不高的山顶，看向远处已经开始生出嫩芽的树林。
与其等着被人不断上门挑衅使绊子，不如现在就离开。先祖的指示不会错的。
征罗紧急召集人开了个会，随后不久，整个部落就动起来了。
征罗抽空去隔壁泰河部落那边找泰河的首领。
山风的岚目既然来了炎角，自然也会顺道去不远的泰河那边说一声。所以，泰河的首领已经知道炎角如今的处境了。
他原以为，征罗过来是来求助的，这么多年邻居，泰河的人愿意帮一帮，只是，他没想到，征罗竟然是来告别的。
知道泰河的人有帮忙的意思，征罗已经很感谢了，这么多年邻居，吵过闹过打过，最后愿意帮他们的，却仍然是这个邻居，或许，这也是当年一向霸道的先祖们愿意与泰河人为邻的原因。
道过谢之后，征罗说出了他来的目的。
“我是来告辞的。”征罗看着这位比自己年纪大得多的老对手。
“走？”泰河的首领平时拿出来装逼的铜杯都差点掉了。
什么意思？
一说被六部贵族针对，就怕了？是要跑去一个更加偏僻的地方躲开？
他们认识的炎角人可不是这个怂样。
“不就是那帮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贵族吗？我们要是自己建城，也能自诩贵族！何必怕他们！也别管他们说什么，权当他们放屁，大不了不出山林，在山林里，占优势的还是咱们！”泰河首领不满道。
“我们来自另一片陆地。”征罗说道。
“我知道，来自哪里又有什么关系？莫非你们不敢干一场？”泰河首领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难得有这么一个邻居，他们也不想失去，以后远行交易，谁帮他们搬东西啊？
“不，我们只是要回去了。”虽然征罗不知道巫为什么那么有信心，但这种时候，他只要相信巫就好。
回去？什么意思？
直到征罗离开，泰河的首领也没想明白。

第四八零章 提示
部落从先祖们到达这里，拼杀出一块地盘，一直生活到现在，已经好几百年了，一代传一代，房屋的建筑，田地的耕耘，每一处都熟记于心，每一处都留着历史和记忆。
乍一听要收拾东西离开，部落的人都有些惊，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只是机械地按照首领的命令收拾，等回过神，就议论开了。
得知六部贵族那边的人要对付自己部落，都愤怒不已，有战士叫嚣着跟他们干一场，被多康听到，揍了一顿。
“你以为我们怕？屁话！我们炎角人会怕那帮自以为多高贵的奴隶主？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我们这是要回去了！”多康大声道。
正在收捡东西的人动作齐齐一顿。
回去？
回哪儿去？
头目这话是什么意思？
被多康揍趴在地的战士都忘了起身，愣愣问道：“头儿，我们不就在这儿吗？回哪里去？”
“先祖从哪里来，我们就回哪里去。”多康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他还要去山下其他地方检察工作。因为要离开的事情，整个部落都有些焦虑，为了防止那帮没能狩猎而精力旺盛的战士们闹起来，他得去压一压。
鼻青脸肿趴在地上的战士看着多康离开的身影，用手抠着已经被晒干很多的地面，想着刚才多康的那句话。
先祖从哪里来，我们就回哪儿去？
先祖从哪里来……邵玄！听说邵玄也是从那边来的，这么说，他们是要去传说中炎角部落的发源地？！
向辰等刚回部落不久的人，原本因为海水未结冰的事情而心灰意冷，又听到外面的那些关于炎角的不好传言，本打算跟那些人拼一把，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转折。
炎角人病了，这件事向辰很早就从自己父辈那里得知，只是他们平日里不说而已。若是外面其他人说炎角人有病，他肯定会反骂回去：你才有病，你们全部落都有病。
只是，事情的真相确实如此，骂完之后向辰自己也会思考，什么时候这病才能好？
不过现在机会来了，虽然不知道巫到底怎么想的，但既然巫和首领都决定离开，他也会照做。
“鸭棚怎么办？”照料鸭子的人心中不舍，跑过去问邵玄。
“就留那里吧，鸭棚那些都留给它们，以后它们愿意离开就离开，愿意呆在这里就让它们呆这里。”这些鸭子太过普通，部落的人看不上，带着它们也麻烦，杀了烤成肉？还不如去猎几只凶兽来的满意。那些鸭蛋权当这些鸭子交给部落的保护费了。
“今天捡到了几个蛋，怎么办？”那人又问。
“都煮了带上。”
“绿鸭子呢？”那人期待着问。
邵玄看向正带着一群绿毛团子在河里游的肥鸭子，这些绿二代的蛋，邵玄是等不到了。不过，看在鸭蛋帮过炎角人的份上，邵玄也没下杀手。
“不用管它了。”
当初那个铜鼎已经被熔铸成其他铜制品，有锅有壶，分给了部落有功劳的人，这些大家都舍不得扔掉，也打算带着，盐石已经全部熬煮提制成功，大部分分给部落的人，剩下的由巫派人保管着。
谷子、药草等也在一天内分配完毕，部落的人们忙得根本来不及去思量其他，更来不及伤感。
邵玄曾经经历过一次大迁移，这是第二次大迁移了，只是情况略有不同，这次的迁移，背后还有不少敌视他们的人。或许，并不如当初那么顺利。
邵玄同征罗商议过迁移路线，向辰走过的那条已经不能用了，那条路肯定有人见过炎角人，说不定早有人埋伏好，就等着炎角送上门。而且那条路线还会经过几个城邑，以前走可以，方便中途补给，现在就不行了，得远远避开，相比而言，邵玄当初走过的那条路就要安全很多，因为那里大部分都避开了人多的地方，或许山林里会有不少危险，但那条路最近，而且，人这么多，若是遇到难缠的凶兽大家合力也能挡住。
“就这条吧。”征罗的手指在邵玄自己绘制的地图上点了点，“先派人过去打探一下，看那边的山林里情况如何，清一清路。”
当晚，在部落大部分人失眠的时候，邵玄做了个梦，他梦到了部落的第一任巫，看不清那位巫的样子，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身影，但邵玄有种特别的感觉，他就是能确定此人的身份，传说中炎角部落最强的第一任巫，也是六枚骨饰的原身。
邵玄的梦境中，他看到那位巫，行走在一条狭长的通道上，一步步走向远方。
那条通道，很熟悉。
周围很暗，有水流的声响。
旁边还有一些隐约的庞大身影在缓缓动着，像是海中巨兽。
猛地睁开眼睛，邵玄意识还有些恍惚，但是梦境中的情形依然深刻，每一个细节都非常清晰，除了那个模糊的身影。
窗外已经天亮，从木窗板缝里能看到一条条光线。
起身，邵玄迅速用凉水漱了下口，随意抹了把脸，早餐都没吃跑去找巫。
大早上，巫并不在屋子里，而是站在火塘边，盯着火塘发愣。
过去的这一夜，巫根本没有睡着，她就在火塘边站了一夜，面色虽然平静，但眼底有明显的青黑，细看耷拉的眼皮下，眼睛还带着血丝。
或许这位巫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平静，毕竟，部落迁移是大事，做出这个决定，她和首领也承担着极大的压力。
见到邵玄，巫问道：“何事如此着急？”
“有个事情不明白。”邵玄说道。
邵玄将昨晚梦到的情形说了说，他不知道这到底算是先祖的提示呢，还是他自己想多了才梦到的。
听完邵玄的讲述，巫有些无神的眼睛中闪过光芒，微微眯起，脸上的褶皱也深了许多。
“那就是路！是先祖指给我们的路！或许，到那边之后，那里正好会变成你曾遇到的那个样子。如此一来，通道形成！”巫肯定道。她相信先祖不会骗他们的。
“只是……”
“不用担心，那肯定是先祖的提示！”
“但……”
邵玄没说完，巫抬手止住邵玄的话，“要相信先祖！”
“我信。”邵玄无奈道。
“那就行了。我们所需要做的，只是带着部落人前往那边。”
得到邵玄的话，巫精神好了很多，她决定去找征罗商议一番，征罗大概也因为压力大，一夜没睡，大清早她就听到征罗在给人训话。
见巫快步离开，邵玄抓了抓头，他并不觉得到那边了会遇到当初他遇到过的情形，因为梦境里，水流声和那些庞大的身影，他当初不曾遇到过。
两日后，部落集合。
先行打探的队伍已经回来，山林里可以走，只是一些地方有积水，得多注意点。
山上，火塘仍在，但是没有了炎角人，火塘的作用也就失去了。
屋子也在，没人居住，显得空荡荡的，寂寞无比。
田地里，一些杂草的小芽已经冒出，作物没有种下去，打算大干一场的人们也只能暂时放弃这次机会，将种子好好保存着。
周围的那条环山而挖的人工河内，毛色不同大小各异的鸭子们在里面游动着。天气升温很快，水已经暖了，这些经历了一个残酷冬季的鸭子们变得活泼。
“这些，真要留给泰河的人？”多康舍不得。但他们离开之后，这里也成了无主之地，可给其他人他们也不愿意，也只能给泰河部落。
“便宜他们了！”
“希望他们别将那些鸭子全给吃了。”曾经居住在鸭棚附近的人说道。
“别的无所谓，那些绿鸭子真舍不得。”照顾鸭棚的人不断回看。
长长的队伍离开，河里的肥鸭子静静瞧着这一行人，带着疑惑，却并没有要跟着的意思，只是在那里看着队伍中最后一个人走过桥，才回身带着其他小鸭子继续游。
队伍经过泰河部落附近的时候，邵玄看到了早就等在那里的一队人。大多是狩猎队的人，大家都熟悉，还有当初种植千粒金的时候在炎角部落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泉柏等人。他们是来送别的。
最后一次见面，不管是炎角人这边的，还是泰河的人，都颇为不舍。
“这些，你们带着。”泰河的首领拿出了两个大布袋，里面都是他们这两天赶制出来的草药，“保重！”
“多谢，保重！”征罗用力捶了捶泰河首领的肩膀。
“对了，那边的那些绿鸭子，你们别吃了，好好养着，会有回报的，邵玄应该跟你们说过了吧？”征罗问。
“知道，你们就放心去吧。”泰河首领道。
这话听着怎么就特别别扭呢？
不纠结了，给了短暂的时间，让两边的战士们告辞。
跪在旁边哭的还有两位老人，泰河那边有嫁过去的炎角人，而炎角这边也有嫁过来的泰河人，最然近些年来没有通婚，但当年的人还有活着的。
她们想跟着炎角离开，只是，她们已经很老了，跟着队伍只会拖累。
巫抬手轻轻在她们头上拍了拍，“留下吧！”
队伍再次出发，渐渐远去，离开这片他们生活过数百年的地方。
征罗回头看了眼部落的矮山所在的方向，周围高高的树林已经挡住了所有的视线，回头，他步伐坚定，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先祖们说，终有一天，离开的炎角人要重返故地，而这一天，被他们这一代人碰上了。

第四八一章 追不追
“吼——”
一声凄厉的兽吼在山林间响起。
金属的撞击之声过后，兽吼终于停止，粗重的呼吸渐渐平息。
邵玄扯过旁边的树叶，将剑上的血迹擦了擦。
旁边的战士们过去将刚才宰掉的这只凶兽处理了，打开水壶将兽血接进壶里面。
若是以往，他们在猎杀到猎物之后，会尽量保留兽皮的完整，可是现在他们不再需要那个，兽皮也不会囤积起来交易，他们所需要的只是食物而已，这只撞上来的凶兽就成了战士们的午餐。
七八个人同时处理这只凶兽，内脏分掉，肉割下，皮、骨等留在原地。
多康递过来装满了兽血的壶，“喝点儿？”
邵玄摆摆手，“不用，我消耗不大，给其他战士们吧。”
多康咧咧嘴，也不多说，往嘴里灌了一口之后递给其他人。
略微粘稠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液体，顺着食道往下，灌进胃里，一上午耗费的气力渐渐得到补给，升起一丝丝暖意。
汗液从毛孔中渗出，多康扯下旁边的几片嫩叶子搓了搓手，将手上已经有些凝固的血块搓掉。
“两天了，咱们并没有遇到上追杀的人。”多康看向邵玄，等着邵玄给点消息，他上午看到邵玄玩草绳了，这种时候邵玄是不会无聊到玩草绳的，肯定是卜筮了。只是多康一直带着队伍防备着周围，没时间细问，现在终于等到机会，才凑过来询问。
“很快就会遇到了，不是谁都认为咱们会沿原路走的，也不谁都选择埋伏，也有主动出击的，或许，还有人能预料到咱们所走的路线。”邵玄说道。
“连咱们的路线都能算准？！”多康诧异了，有些不相信，不过，想到易家的人，还真有可能，虽说易家废物不少，但具备真本事的能人还是存在的。
“有什么打算？”多康又问。
“继续赶路就好，对了，让大家帮忙做的东西，做好了没？”邵玄问。
在出发的时候，邵玄给那些稍微悠闲点的战士们分配了点任务，带着老人小孩，行程肯定比不上他们狩猎的时候那般快，所以自然有人会闲下来，邵玄便让他们有时间帮着做一些小东西。
“做了很多了，都在那里。”多康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藤筐。
“那就好，待会儿你们先走，我留下来布置下这里。”邵玄走过去将大藤筐上的盖子打开，看了看里面大大小小的东西，很满意。
多康想到曾经他们去安巴城交易回来的时候，遇到安巴城那位少主派人追杀时邵玄所做的那些事，也不追问，招呼其他已经处理完凶兽的战士们赶紧收拾一下，继续赶路。
向辰见邵玄一个人留在后面，疑惑地问多康：“长老不走？”
“咱们长老有事要办。”多康示意向辰赶紧回队。
向辰带着满脑子疑惑，他当初并没有跟着多康一起去交易，所以对那次的事情并不知晓，后面即便听其他人说过，印象也不深。
回队抱起不大点的小女儿，将媳妇儿背起，其他的东西卦脖子上或者腰上，然后向辰便同其他人一样，开始继续赶路。
很快，弥漫着血腥的地方安静下来。
湿暖的空气中，带着血腥的气味，远处传来一声声高低不一的兽吼，邵玄抬头看向上方的天空，透过遮掩的树叶，能看到有一些飞行的身影在来回徘徊。
那些食腐鸟已经等不及了。第一只冲下来，破开树叶，直奔地上的凶兽残骸而去，被邵玄一剑削在地上，扑腾两下之后就断了气。
其他冲下来的食腐鸟见状，在空中转了个向，歇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紧盯着邵玄。
二十多只食腐鸟飞下，歇在不远处盯着邵玄，天空中还有更多。
这周围就只有邵玄一个人，若是换其他胆子小的，或许就会心生怯意了，邵玄却并不理会它们，他在兽尸残骸那里忙活了一阵，将几只想要攻击它的食腐鸟拍地上，等做完这边的了，才离开，继续在周围布置起来。
邵玄打算再布置一个连环套，他让战士们帮忙做的就是设置陷阱用的东西，后面肯定还有追杀者，即便不能靠这些陷阱将他们全部挡住，至少也要给他们造成一些损失和阻拦，那些人追击的速度也会放慢。
见邵玄离开兽尸，站在树枝上等着的食腐鸟们一哄而上，争抢中掉落不少羽毛。因为炎角的队伍过去不久，这里大型的猛兽都已经避开，短时间内，也没有什么能跟这些食腐鸟抢夺食物了。
啄食着兽骨上的血肉残渣的食腐鸟们，眨着灰白的眼皮，叼着一根根带着血的肉丝，防备着邵玄，时不时朝邵玄张开翅膀伸长脖子炸着毛大叫一声，这是在驱赶，不让邵玄来抢夺它们的食物。不过邵玄压根没打算理会，继续忙自己的。
青灰色的比小拇指还要细的藤蔓，缠绕在不起眼的草丛之中，若是熟悉山林的人看到，肯定会防备起来，因为这种藤蔓并不是这附近会有的，而是一种生活在沼泽地带的藤蔓，细且韧性十足。
尖锐的木刺和打磨过的石针被叶片遮挡，一藤筐的东西，不过大半个小时的时间，便隐藏在这附近。
等忙完这一切，兽尸已经只剩下皮和骨，大部分肉已经被清理干净，偌大一只巨兽，现在就剩下一推皮骨和坚硬的角齿。
邵玄站起身，扫了眼这片地方，然后才离去。
泰河部落。
一队泰河的战士将山林中鬼鬼祟祟的人赶走，还杀了两个人。
“这都第几波了？”
“第三波，还是第四波？”一名战士说道。
“还好炎角的人离开得快，不然得烦死。”
这两天他们时常会遇到在附近山林里晃悠的人，尤其是炎角部落那边，他们接了炎角的地盘，自然也得派人过去驻守，将想要靠近打探的人都给赶跑。
那些人看上去只是一些小型的团体，不敢得罪泰河的人，又见炎角部落那边几乎空了，便放弃这边，在山林里寻找炎角人的踪迹来。有的还想威胁泰河的人，可这里是泰河的地盘，人没威胁到，倒是被泰河的人拖上山做了肥料。
太阳偏斜，黄昏时分，一支百来人的队伍循着踪迹追上，毕竟炎角那么多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对于业务熟练的人来说，还是能轻易分辨出来的。
他们是第一批追上来的人，去过炎角部落附近打探之后，没作停留便循着踪迹追踪而来，他们要抢在别人之前，弄到一些好处。
虽然来的只有一百多人，但他们不打算硬拼，而是打算设法绑架一些人当人质，然后威胁炎角的人用火晶和盐石换，这种法子他们在其他人身上用过很多次了，相比起硬拼硬抢来说要机智得多，这次也是信心十足。
“兽尸！他们不久前从这里经过。”其中一人说道。
他们靠近兽尸，想要从兽尸痕迹中判断宰杀之人的实力，以及宰杀离现在的大致时间，以便让他们估量对方战斗力和追上去大致需要的时间。
只是，在前去查看兽尸的人，拨动了一下被啄得一点肉丝没留的兽骨时，异变横生。
嗡——
随着一声急促的颤动声响，像是按动了一个混乱的开关，平静的林子里，瞬间杀气弥漫。
大范围的石针攻击，如雨一般，抵挡着避开的人，却又不小心触发另一轮陷阱，每当他们以为终于躲开的时候，就会迎来又一轮的攻击，一轮接一轮。套索像是从地面突然冒出来的一只大手，将躲避不及的人捆住，行动缓滞的人不小心被木刺和石针刺中。
当一切混乱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还安好的人也不敢乱动，警惕地看着周围，每跨出一步时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地面上有人在呻吟，他们中招了，也中了毒，就算活下来，也暂时没有能力继续追击。
虽然失去行动能力的人只有二十来人，其中八个断了气，剩下七十多个即便中招也只是一点轻伤，但他们却不敢再同之前那样全速追击了，这还是他们警觉躲闪得快，要不然现在至少得躺一半在这里。
“头儿，咱们还……还继续追吗？”一个人扭曲着脸，将胳膊上的一根木刺拔出，明明只是木头做的而已，竟然造成的威胁这么大，木刺上的毒让他整条手臂的都麻了，涂了点药，感觉好些了，但也不知道能不能一直管用，若是毒性太强，他这只胳膊不知道会不会废掉。
带队的人心中也警铃大作，之前他们没收到消息，对炎角人的了解仅限于“力气大”、“蛮横”这上面，却没想到刚快要追上，就吃了个大亏！
“先将受伤的人带走，咱们先不追了。”带队的人说道。
“火晶和盐石被人抢先怎么办？”
“那就先让他们先抢！我倒要看看，炎角的人还会使出一些什么法子对付后面那些人！”
他们这次吃亏在于不了解炎角人，接下来也不能盲目追上去，若是掉进对方的陷阱里面了，就只有一个死字，毕竟他们才这么点人，别东西没捞到，自己这边反而全被削了。
要试验也让别人去试验。

第四八二章 王城队伍
当埋伏在炎角人经常走过的那条路线上，苦苦等待的人快没耐心的时候，当另一些人紧追着山林里的踪迹的时候，还有一批人，在从另外一条路走。
穿着金属铠甲的人列队而行，最前面那些人骑着高大的骏马，这些马一看就是经过精心筛选的品种，也经过了很好的照顾，非常有神，大蹄子踩踏在地面上发出嘭嘭的声响，路面的石子都被轻易踏碎。众多马集合在一起跑动，有如雷霆滚动。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手里拿着铜质的长矛，矛身泛着冷光，再加上持矛者冷漠的面孔，路上经过的人远远就能感受道一股森寒的凉意，明明最冷的冬季已经过去，气温回升这么多，可见到这些人的时候，却仍旧忍不住颤栗得背后发寒。
因为这条路经常有人走动，所以生长的杂草比较少，也没有林木挡路，地面被踏平，行车行马也方便，部落的交易队伍经常从这条路上来往。只是，这条路的宽窄有限，商队经过的时候都得重新布阵，更不可能容许两支队伍同时通过了，除非一方避开，走旁边草深石多还常有凹坑的地方。
前方有不知道哪个部落的远行商队，队伍最前面的那些骑着大马的人，一夹马腹，手中长矛抖动，嗖地加速朝前冲，锋利的矛头破空而去，声音如寒风呜咽，直刺向前面那些挡道的人。
“避开，快避开！”商队的人大喊着，将车、兽往旁边赶，人也往旁边急避开来，遇到前方这样的队伍，他们只能避闪。
看到这支队伍，商队的人心中升起一阵畏惧之感，再大的勇气，碰到这样的队伍，也会被彻底浇灭！如此冲击之下，他们只能避开。
森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矛身未到，杀气已至，若是他们没避开，肯定会对上这些满身煞气的人。
对方来得太快，商队因为避得急，一辆堆了货物的木板车差点被石头顶翻，还有货物掉落在地上，可是商队的人根本顾不上那些掉落的货物，有个年轻的人想要过去捡，却被年长者拎着衣服强行往旁边拖走。
轰隆隆——
骑着马的人已经到来，刺出的长矛带着微凉的气流，从那位被长辈拖着的年轻人身侧擦过。露在外面的皮肤被这股带着杀气的气流刮得一根根汗毛都颤栗着，一粒粒鸡皮疙瘩像是要跳出来，离得近了更感受到他们的可怕。这样的气势，这般恨不得扫清一切的冲击，让刚才还挣扎着要去捡回掉落物品的年轻人如石头般僵住了，似乎只要多动一下就会被这样的气势冲击得四分五裂一般。
对于骑着大马冲过来的这些人来说，挡路的所有东西，不管人还是物，全是他们的敌人。
挡路者，人，杀！物，毁！
最前面的一人手中长矛忽地朝下一偏，矛身随着持矛人手腕的抖动，发出一声声呜呜的怪响，犹如猛兽撕咬前的低吼。
嘭！
掉落在地上的货物，被扫过去的矛头拍向旁边，因矛头摆过去的力道太大，甚至带着撕绞毁灭的力量，包裹着货物的麻布发出破碎的声音，货物在也空中散落开来，裂成一块块的麻布随后飘落。
可是，避在旁边的人这种时候也不敢出声，不敢去检查那些掉落的货还有多少是好的，因为一旦靠近，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扎在那里。那样的气势和力道，人撞上去，矛头扎哪儿哪儿废，能不能保命都不可知。
骑马人冲过去之后，地面还在微微颤抖着，泥土路上的灰尘高高掀起，后面的队伍却并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停歇了一会儿，等烟尘被风吹散，队伍才悠悠经过。
而在队伍到来之前的这段空白期，避闪在旁边的人，却不敢踏上这条路，他们只能等！等这支队伍全都过去了，他们才能在上面行走，否则，方才的一幕，还会重演，没见冲过去的那些人都停下来盯着吗？骑在马上的一人还拿着长矛对他们做了个拨动的姿势，意思就是，滚开点，敢踏上去，死！
这就是实力！实力不如人，只能靠边站。
待那只铠甲装备都闪瞎人眼，好几只巨兽乖乖拉着车的队伍都离去，路旁边的那只商队才颤巍巍踏上路面。
“刚才那些人，是谁？”商队中有人问。
“没看到旗上的那些字？”一位长者说道，“那些人应该是王城来的。”
“那些贵族？他们这阵势，要去干什么？”这样的队伍都能摧城拔寨了，哪个倒霉的部落惹上了他们？往日里很少见到这帮贵族动真格。
“谁知道呢。”商队再次整队出发，不过刚才的一幕成了他们议论的话题，一路讨论着那些人是要去对付谁，若是经过一些城邑，他们得好好问问。
那边，刚才从这里经过的队伍中，有几辆巨兽拉着的车，车厢周围用带着花纹的丝布遮挡。
其中一辆由巨大的白色多角形似犀牛的巨兽拉着的车上，坐着几位服饰华贵的人，最中间坐在软垫上的是一个面容年轻的男子，只是两鬓垂下的长发已经银白。
此时，这个年轻男子身前放着一个木制方盘，方盘内画着一些方圆交错的图案，七颗光滑的白色玉石分布其中，每一颗玉石带着润泽的光。
“易琮，卜出来什么？”旁边一个穿着精致皮甲的年轻少女，终于忍不住询问道。
做在软垫上的人视线从方盘上挪开，抬起手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炎角人还在山林里，仍然没有停下。”
“炎角人到底想干什么？！”皮甲少女丧气地坐下，托着腮看向易琮所指的那边。易琮的卜筮之能在易家都是处于顶尖之列，没人会怀疑他的结果。
“莫非，他们被咱们吓到了？都吓得搬了地方，说不定在找一个新的地方落脚，只是那些部落人就喜欢在山林里面躲着。”车厢里另一个年轻人说道。
一想到人迹罕至的山林里面那些复杂的地形和茂密的树林，还有各种毒虫蛇蚁，凶兽甚至王兽之类的都可能遇到，他们才不会傻到杀进山林里去。所以他们才会将易琮卜出来的消息透露给其他有兴趣的人，让那些人去逼，只要炎角人敢出山林，他们就能直接杀过去！
最好让那些人先将炎角逼到一个偏远的地方，等其他人将炎角的战力消耗之后，他们再进行最后的清剿。
火晶？盐石？以炎角人的性格，不会那么轻易让出来，肯定会攥在手里，顶多被那些先追杀过去的人抢一小部分。退一步说，就算火晶和盐石全部被先去的人抢完，他们也只是稍微遗憾下，毕竟，他们这次的主要目标，只是炎角人而已。他们这些人，可是想借炎角的事情来立功的！
自从火种消失之后，部落的凝聚力渐渐减弱，出现了游散的人，这些来自不同部落的人，又因兴趣或者爱好而聚集在一起，形成新的势力。这些势力之中，又有很多专司劫杀或者暗杀的，比如劫道出名的“青峰”，又比如收钱暗杀出名的“夜族”。
这些势力，一旦有巨大的利益吸引他们，他们就会变成嗅到鲜血的饿狼，寻着气味扑过去。
“炎角人，真那么可怕？”有人问。
“这个我知道，当初炎角的那个人在城门口将麓家的家主一掌打飞的时候，我就在城门的塔楼里坐着，当时……”
那个年轻人吧啦吧啦将当初发生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听说，我们的先辈们，老早就想将炎角人给灭了，只是炎角人经常躲在山林里，后来也就渐渐忘了这个部落，只是每次炎角人闹事的时候，才会想起来。”
“听说炎角人能驱使王兽？是不是真的？”皮甲少女好奇道。
“这你都信？！”
“怎么不信了？不都这么说吗？不行，我要将那个烈狐的首领再叫过来问问。”皮夹少女说着掀开帘子，对外面的人吩咐一番，不多会儿，后面一辆车里的烈狐部落首领被带过来。
进车厢之后，烈狐首领还有些不自在，以前他是部落的首领，自己就是老大，可是现在投奔王城之后，见到这些小年轻，总感觉矮一头，毕竟，这些人可是王城六大贵族里的最优秀的子弟。
“见过几位少主。”烈狐首领压住心底的别扭，说道。
“你就是烈狐首领？听说你们被炎角人屠了？”皮甲少女问道。
烈狐首领额头青筋一崩，什么叫“被炎角人屠了”？带进王城的那些烈狐人不是人吗？还有，这种不屑的语气是怎么回事？看不起我们？
五根手指弯起握拳，烈狐首领强忍住怒气，然后才轻轻叹道：“炎角人，确实非常危险。”
说着，烈狐首领将早就想好的话复述了一遍，关于王兽的细节模糊了一下，听着就像是炎角人真能驱使王兽似的。
“行了你走吧，我知道了。”皮甲少女像赶苍蝇似的甩了甩手掌。
烈狐首领深吸一口气，才跳出车厢。
等烈狐首领离开，皮甲少女冷下脸，“他在撒谎！”
“就跟你说了，炎角人其实没传言中那么可怕，只不过是为了对付他们，故意传得夸张而已。至于城门前的事情，肯定是因为什么秘法，那个叫邵玄的肯定没那么厉害。”旁边一位年轻人抱臂靠在边上，道，“再说了，烈狐首领撒谎又如何，目的达到就行。”
噗啦噗啦！
车厢外，翅膀振动的声音响起。
里面几人精神一振，掀开帘子，让一只带着斑纹的鸟进来，鸟爪子上有一卷薄薄的兽皮。
将那层薄皮小心展开，便看到了上面的字。
看过之后，易琮说道：“‘青峰’的人不用指望了，将炎角现在的大致位置透露给‘夜族’。”

第四八三章 夜间袭击
“怎么回事？这个时候，‘青峰’的人应该已经追上炎角人了才对，他们平时不是宣称追踪速度最快的势力吗？”皮甲少女不满道。
“‘青峰’的人，打算暂缓追击。”易琮说道。兽皮信上是这么写的。
不是不能追上，而是暂缓追击？
青峰的人，怂了？
青峰的人，有一个特点，若是他们伸出去的触角被剁掉一条，他们就会将其他所有的触角都收回去，然后静静观望。
“也就是说，青峰的人遇到了超过他们预料的事情？”旁边的年轻人道。
超乎预料的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事情？
车内的人无法想象，即便是易琮，也无法通过卜筮得到解释。
“只能以后去问青峰的人了。”
……
山林里。
随着继续前行，部落的人已经远远离开了熟悉的地方，好在邵玄还有印象，根据记忆绘制的地图也给了征罗参考。
这一带，若是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部落的人是不会过来的，当初邵玄能够在这里遇到泰河的人，也只是因为泰河的人追长爪刀猴才过来而已。
当初邵玄用两天走过的路程，部落迁移总共用了将近七天，好在后面熟悉了赶路的节奏，快了不少。
“快到那座山了，大家记得备好水，后面会越来越干燥。”邵玄提醒道。
说完邵玄便坐在一旁，掏出一根草绳卜筮起来，这些天，每天他都会卜一下，毕竟带着这么多人，关乎整个部落，不慎重对待不行，即便卜不出什么也会尝试一番。
以前连续的卜筮会因消耗过多而体力不支，出现精神恍惚和强烈的疲惫感，但是现在不知道是因为训练控制骨饰之力，还是其他原因，如今卜筮起来也变轻松许多，只是，很多事情，并不是卜筮就能预知到的。
部落的人已经习惯了邵玄每天必做的这件事，事实上，每天邵玄一掏出草绳，征罗和多康他们就围过来了，坐在旁边等着。
待邵玄打完绳结，征罗问道：“这次卜出来什么？”
“咱们今晚得防着点。”邵玄说道。
征罗神情一变，“今晚有人过来？”
这几天，他们也遇到过其他人，若不是邵玄经常设置陷阱阻拦，他们还会遇到更多人，只是，极少有晚上出现的追杀者。
征罗起身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先找地方将部落的人安置下来，别到时候顾及不上。”
夜晚的黑暗环境对于炎角人来说，有很大的限制，而且，到时候一战起来，还可能会伤及其他人。
“不如加快行程，天黑之前肯定能到达那座山，那里我记得有躲避的地方。”邵玄提议。
这周围的山并不多，而且很矮，没有躲避的地方。
“行，就这样。”
队伍起身再次出发，中途邵玄跟征罗他们商议对策。
傍晚时分，队伍到达那座高山，这里就像是一个分界线，山这边，是湿润多河之地，而另一边，就要干燥得多了。
山上没有山洞，但是有几处狭缝，让老人小孩以及未觉醒图腾之力的女人等，这些没什么战斗力的人进去躲避，防止被偷袭。
太阳渐渐消失，天空暗了下来。
征罗带人站在山上看着下方的山林，“应该快来了。”
“嗯，东西都分下去没？都知道怎么做吧？”邵玄问向身后站着的这些人。
“知道！”跟着的战士们回到。就算不明白邵玄这么做的原因，但这种时候，他们只要照做就好。
征罗活动了下肩膀，大肆甩动手臂热身，看着山下的林子，眼中泛着冷意，这么多年，他们炎角人很少欺压别人，就算开打也是遵循丛林规则，城邑那边，若不是被逼急，他们也不会惹事，可总有些人爱去挑战他们的忍耐力。现在还被各方追杀，不就是想趁机抢东西吗？
呸！
当我们好欺负？
来一个杀一个！
落到征罗手里的那些追杀者，都会被毫不犹豫地扭断脖子。
邵玄看着越发暗下来的天空，道：“走吧。”
邵玄率先往山下的林子里跑去，征罗带着其他人紧随其后。
夜间的林子里，漆黑一片。山林里几乎没有风，安静得只能听到一些虫鸣和远处怪异的鸟叫。
可是很快，林子里亮起了一个个光点。一些飞虫被光源吸引，朝那边飞过去。
邵玄靠在一棵树旁，将手上的一颗发光晶石一下下往上抛。
忽然，邵玄抛晶石的动作一顿，看向不远处的林子。
“来了就别躲着了！”
手中的发光晶石被大力甩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亮线。
呼嗖！
仿佛绳蔓的甩动声响起。
密集的削尖的木刺射出，射进前方的林子里。
虽然刚到达不久，邵玄只能做出一些简单的东西，但这些已经够了。
嗖嗖嗖！
随着木刺击打在硬物上的声音，一道道黑色的身影从林子里冲出来，直奔向邵玄。
这些人全身包裹着黑色的布，只露出一双眼睛。若是在白日，仔细看他们的眼睛，会发现，这些人的眼睛与其他人不同，他们的眼睛，看上去像是一些夜行动物的眼睛，他们的瞳孔在冲出来的瞬间扩大到极致。即便是完全黑暗的环境，他们也不怕，因为他们，能看到！
邵玄体内的图腾之力运转至巅峰，肌肉、骨骼，甚至流动的血液之中，都被图腾之力填充，身体的力量被大幅激发出来，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苏醒，露出了它的爪牙。
邵玄的速度太快，而且，在没有借助那块发光晶石的情况下，准确地与打头的人对上。剑锋混含着杀气，蛮横的气势直压而下。
锵！
最先与邵玄碰面的人，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包裹在黑布里面的头发都恨不得根根竖起。手中的剑在大力的碰撞之下发出嗡的颤响，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想将这块巨石掀出去，却发现越使力，手臂上承受的力道越大，如果说一开始只是一块巨石，那么不过刹那功夫，这块巨石就变成一座高山了。无法撼动！
他们知道炎角人力气大，但是没想到会大到这种程度！
一个照面，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直接被震退，手臂震得发麻，连技巧都没来得及使出。一道剑锋喷发着金属的寒气，如黑夜中无声无形的闪电劈下。
噗！
刚来得及站稳脚的人，从脖子到腰，被劈出一道深深的血痕，血液喷溅出来，在安静的山林里，听得非常清晰。
在邵玄冲出的同时，征罗等人也动手了。
这些黑衣人在同伴倒了一个之后，只是稍微惊吓些许，不过，信心他们还是有的，他们可是夜晚的王者，黑夜才是他们最喜欢的狩猎环境，因为，他们的眼睛最适合黑暗，即便没有一点光芒，他们也能在一定范围内看清对方的身影。
力气大又如何？区区炎角人跟他们比夜间行动能力？不自量力！
哪知道，快要与炎角人撞上的时候，只听“嘭”的一声响。
一股带着刺激性气味的浓浓的烟雾散开，先不说这些气味如何刺激他们的鼻子，重要的是那些散开的烟雾，竟然遮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夜里，炎角人视力有限，行动严重受阻，只能凭听力和感知。以前夜里看不到东西，炎角的人都会倚仗耳力和敏锐的感知力，不会多依靠视力，在这种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耳力和感知就是最大的凭仗。因此，在耳力和感知上，他们还是比较强的。
这些夜间打算偷袭的人，确实有强大的夜视能力，但是一个泰河出产的“烟雾弹”一扔，好了，现在大家都一样了，啥都看不见。各凭本事！
这些“烟雾弹”是离开时，泰河部落人送的，同其他药草放在一个袋子里，巫翻药草的时候翻出来的。
要说这“烟雾弹”，可是泰河人秘制，据说是泰河的先祖们从山林野兽身上学到的技巧，最后琢磨成功。狩猎的时候若是碰到不可力敌的凶兽，他们就会甩出这种逃跑用的“烟雾弹”，虽然只能迷惑一时，但关键时候，一秒的干扰也能决定生死。
曾经炎角人找泰河部落要了好多次，那边都没给，还叫价老高，最后炎角人一气之下不买了，咱们凭真本事狩猎！
没想，这次离开，泰河的人竟然送了两百颗这种“烟雾弹”，够慷慨的，毕竟这种东西难做，就是泰河狩猎队的人，也不是谁都有一颗的。
之前一直没用上这些东西，邵玄在卜筮到夜里可能的袭击之后，便备了这么一手，对方既然选择夜间袭击，极有可能就是凭借独特的夜间视力，这种人邵玄在王城的时候听黑熊商队的人说起过，有那么一群人，专门夜间暗杀袭击，他们叫“夜族”。
在直接面对这些人之后，邵玄已经肯定了对方的身份。退一步讲，即便不是夜族，即便这些烟雾并不能挡住对方的视线，但干扰作用肯定是有的，甚至，这些气味还会粘在他们身上，只要不洗，就会保留很长一段时间，大家可以凭借嗅觉去判断对方的位置。

第四八四章 翻山
夜晚用这样的东西，若是让泰河部落的人知道，肯定会心疼不已。平常人都不会想到在大晚上用这个，袭击者们显然也没想到会突然遇到这样的事情，因此，在他们正得意自己过人的夜视能力时，被这突然的几下子给弄懵了。瞬间炸开的烟雾将周围笼罩，根本不等他们继续发呆，炎角的人已经冲上来。
跟着邵玄和征罗一起过来的，都是平日里狩猎时配合非常好的人，基本上对方胳膊一甩，他们凭声音就能知道是不是自己人。
邵玄听到一声熟悉的咔嚓声，眉角挑了挑，那是征罗捏碎人胳膊的声音，之前遇到的几波人，邵玄曾见到过类似的情形。
虽然此时对于炎角的人，以及这些黑衣夜族人来说，都是看不到或者只能透过烟雾看到一点朦胧的影子，但对于邵玄来说，却不同。他能够透过烟雾看到在场的每一个人。
锵！咔嚓！
多康的斧背砸在一个黑衣人身上，对方胸口的一块金属护甲猛然塌陷，随之传来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不是斧刃砍的，而是斧背硬生生给砸出来的！
这是夜族人第一次面对炎角部落的战士，也是让他们难忘的一次，只有交锋了，才能体会到那种堪比凶兽的蛮力和暴烈的攻势，夜族的人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只突然从山林里蹿出来的猛兽。
“退！”一人喊道。
比力道，他们是绝对敌不过这些炎角人的，而且，在那般蛮横的力道之下，他们很多技巧的使用都会有片刻的停滞，因为他们需要时间来缓冲蛮力带来的肌肉麻痛。
更何况，那些烟雾也阻碍了他们的视线，他们的优势是夜视能力，而不是在这里跟这帮野蛮人盲着眼瞎打！更不利的是，同样眼盲情况下，炎角的这帮野蛮人比他们反应还要迅速一些。只能先退！
退，却不是直接撤退，而是退出这片烟雾之地，扔出的这些烟雾不可能将整片林子都笼罩，它只是在一个小范围而已，留这里继续跟炎角人打，他们才是傻了。
几个黑衣人刚出烟雾笼罩之地，嗖嗖嗖嗖一阵箭雨朝着他们射过去，动作快的挑开箭支跑离，稍微慢一点的中箭受伤，被冲过去的邵玄补刀。
所有的这些箭支都没有射进烟雾笼罩之地，因为那里面有不少炎角的人，他们都按照邵玄之前的计划，暂时不会离开这里去追击那些黑衣人，而是等最后一轮箭支射完之后，听到邵玄的示意他们才会出去。
并不是方才冲出来的每个炎角人都躲在烟雾里，除了还隐藏在山林里的一部分炎角人之外，就只有邵玄暴露在外面了。
刚才被箭矢射伤的黑衣人大多都是邵玄补刀。
在不远处灌木丛后，有两个人盯着邵玄，他们拉弓上箭，双眼眯起，锁定在邵玄身上。也只有他们，才会在漆黑的夜里有这样的眼力能瞄准目标。
嗡！
一声非常轻微的弓弦颤响，带着金属箭头的箭支旋转着，高速飞出，射向邵玄的方向，而且是朝着邵玄的心脏！
邵玄眼睛跳了跳，手腕一抖，剑身晃动，挡在身前。
铛！
箭头击打在剑身上，发出脆亮的声响，震得人心里一颤。
箭支被挡开，邵玄看向灌木丛那边。
果然有弓箭手！
邵玄调动着体内的图腾之力，体表的图腾纹因为草泥的涂抹而挡住。仔细感受着身周的每一丝气流变动，耳中抓捕每一个轻微的声音，感受风吹草动，甚至敌方屏气凝息也无法控制的心跳声。半径十米之内，只要有任何人存在，邵玄都能感觉得到。
周围还有一个人，鼻间嗅到了可疑的气味，耳中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虽然对方极力降低存在感，但邵玄仍然感知到了他的具体位置，不需要依靠夜间的特殊视力，哪怕对方抓住剑柄的动作，邵玄也能感知得到。这就是长久狩猎，甚至夜间狩猎后形成的感知能力。
邵玄看向灌木丛那边的时候，躲在灌木丛后的两名弓箭手，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就好像对方能够透过黑夜和树叶的遮挡，看清自己所在的位置似的，自己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手指搭在弦上的每一个细节，对方都能看出一般。
这种怪异感觉笼罩之下，两名弓箭手对视一眼。
“怎么办？换个地方？”一名弓箭手眼神无声示意。
另一名弓箭手看向邵玄，正好邵玄朝这边过来，他心中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强烈了！
这种诡异的感觉之下，那人抽出一支箭搭弦射出，动作行云流水，从抽箭到射出，也只一个瞬间而已。
在对方射出箭之前，邵玄就动了，他朝那边快步跑过去，身形一只迅捷的豹子，直冲过去，然后猛地屈膝弹起，双脚离地，身体跃起时，剑身在空中撞向了那支射过来的箭。
铛！
箭支被震飞，邵玄勾住一个树枝，灵活地翻过去，落地前另一只手正好接住刚才被震出，撞上树枝又弹回的箭支，甩出。
噗！
一声闷哼。
躲在灌木丛后面的两个弓箭手，其中一个被箭支穿透。
血顺着箭支穿透之处流出，受伤的人想要站起身逃开，刚一动却感觉到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垂头看向胸口的位置，胸口处有兽骨护甲护着心脏，箭支并未穿透这个兽骨，确切地说，箭支并未触碰这个兽骨护甲，而是擦着护甲的边沿射入的，偏一分就会撞上护甲。
巧合？还是……
受伤之人眼中充满了不解和惊讶，心中也升起绝望，同时，一个念头浮现在脑中，惊得他额头大滴的汗冒出，身体也支撑不住，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他们射出的这些箭都是涂抹过毒的，只要被箭头伤到，毒素就会迅速在身体里蔓延开来。只是他们在淬毒的时候，并未想过，自己手上出来的箭，会被用在自己人身上。
中箭的黑衣人再次看向邵玄所在的方向，他看到邵玄越来越近的身影，全身都剧烈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身上传来的疼痛影响，还是被心中的猜测所震惊。在失去意识前，他吼出声。
“他能看到我们！”
另一名弓箭手想要跑，邵玄的剑却已经劈下来了。
躲在其他地方观望等机会的人心中一惊，他们都听到了自己人刚才的吼叫声。
他能看到我们？
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炎角人吗？
根本就没听说过炎角人能在夜里视物！若真如此，也太超过他们的预料了。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离邵玄不远的躲在树后的人心中猛跳，若是对方能在夜里视物，他们还哪里来的优势？！
正待逃跑，那人突听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风吹过树枝时带动的声响，心中一凛，转身挥砍。
锵！
邵玄握着手中的剑，剑锋带动的气流中混着血腥，从上方直逼而下，如踏下的巨兽的利爪，毫不留情踩下。
扛住这一剑的人，感受着比刀斩斧劈还要强烈的疼痛，身上的骨头都快要被震散架一般，双腿差点不支而跪下，原本充满杀意的面上，此时却因为从手腕到胳膊到全身蔓延的疼痛，而扭曲起来，只是现在是夜晚，他脸上也用黑布蒙着，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剑刃与剑刃碰撞滑动的声音，激得人如身在寒冰之中，耳膜都在颤栗，汗毛根根抖动，肌肉都哆嗦起来。
剑锋划过一道如镰刀般的弧度。
噗嗤！
血流喷溅。
邵玄没有去看倒下的人，曲起小拇指放在嘴里吹响。
这是告诉烟雾中的那些人，以及藏在其他地方的炎角战士们，可以开始捕猎了。
即便在夜晚，即便这里是一片他们以前从未来过的地方，但是，他们仍然能够清楚分辨出山林里各种生物的气味，以及那些隐藏在草丛里、树干后、枝条上的那些人。
邵玄继续寻找那些躲藏着的弓箭手们，防止他们在暗处放冷箭。
夜，还长。
……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向山林之时，在山上停留的队伍已经准备出发。
除了山林里的，山上也被袭击过，只不过上山偷袭的人相对较少。
牺牲的战士们已经被火化，所用的火，就是巫搭建临时火塘而召出来的火种之火，人在，火种便在。巫曾说，逝去的人灵魂回归火种，部落的人们常说，先祖和其他逝去的人与大家同在。
魂兮魂兮，无悲以恫。
只要有人活着，火种就一直传下去。
翻过大山，便到了那片干旱的草原。
邵玄还遇到了曾经见过的那些骑马人，不过邵玄并未与他们多说，那些人看向炎角部落的眼神带着防备，毕竟，任谁见到一支迁移的队伍，都会防备起来。
看着炎角的队伍并没有留下的意思，那些人才长舒一口气。
“刚过去的那些人是谁啊？”
“不知道，看上去并不好相处的样子。”
“管他呢，只要不在咱们的地盘上落脚就行，别跟咱抢地盘。不过，这么大一个部落，看着实力也不弱，怎么会迁移呢？”
这里属于偏远地区了，消息别说滞后多久，压根就不灵通，并不知道炎角人的事情。所以见到炎角的人，他们只是好奇这支队伍要走去哪里，毕竟，有肥沃土地和众多猎物的地方，正好与这支队伍所走的方向相反。

第四八五章 殿后
从草原到那片更加干旱贫瘠之地，曾经发现千粒金的地方，邵玄依照记忆中稷居教他辨识草药的知识，让部落的人都准备了些。
一路走来，太多的事情，追杀的，山林中的各种危险，伤员们消耗了不少药物，泰河部落送的那些都已经快见底了，虽然中途他们自己也采过草药，可是耐不住消耗大，现在手头的药物已经不多了。没觉醒图腾之力的人，以及那些年迈的老人们，即便很多时候被人背着扛着，长时间下来也难免出现病态。
从部落出发到现在，已经二十天了，后面还有一段长路，得继续撑下去，这个时候自然要多备一点药草。
邵玄教部落的人辨认这一带的药草，若是遇到了就摘下来准备着。
抬头看向天空，邵玄发现，高高的地方，一只飞鸟从空中飞过，看不清长什么样，它飞得太高，且灵活，就算用箭也难以射下来。
“怎么了？”征罗走过来问。
“那只鸟，又出现了。”邵玄指了指空中那个影子。
“又？”征罗警惕起来，“应该是有人养的，或者追踪咱们的动向。”
“首领，你说，为什么王城那边的人，到现在都还没出现？”邵玄问。
“你的意思是……那只鸟是王城人的？！”
征罗沉默了。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他知道，王城里的那些人，一旦下决定对付谁，肯定会出手，前面他们遇到的那些，只不过是王城的人先放出来的触角而已。
既然其他人都能追踪到炎角部落的动向，王城的人肯定不会什么都不知道，没现身，可能是在等最好的时机。
“他们也来了？”征罗问道。虽是疑问，但征罗心中已经有了五分确定。
“王城的人不适应山林，到现在都没出手，大概是在等我们离开山林，到开阔的地方再出手。”邵玄想了想当初过来的时候，所经过地方的地形，“出了这片荒山，会经过更开阔的地方，人比较多，路也算平，只有走过那里，才会进入半沙漠地带。王城的人，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在中间的那段路上。”
征罗心中发沉，虽然他们平日里也看王城那些装腔作势的人不顺眼，但不得不承认，能够打下如今的地盘，发展到现在的规模，现在的六大贵族，曾经的六个最强的部落，实力绝对不容小视。现在队伍中有小孩老人还有没觉醒的女人，他们根本放不开战斗，也不可能放弃这些人。至于解决的办法，除非留下一部分人，挡住王城的追击队伍，让部落剩下的人继续赶路。
对上王城的人，极有可能永远都跟不上队伍了，连火化都不行。不过，为了部落，牺牲在所难免，即便是征罗自己，也做好了留下的准备。
“总得安排出一些人垫在队伍后面。”征罗看了看周围层叠起伏的荒山，道，“我去跟多康商议一下。”
队伍在赶路的时候，征罗就依照各家的情况，找战士们谈过，有些家庭里面，全靠一个人支撑起来的那种，肯定是不能让他加入这个殿后的队伍的。
征罗算了算，要暂时挡住王城的队伍，至少要分出来一千人以上，否则根本起不了多大的用。
征罗本来是想自己也加进去的，但他是首领，得带队，即便他自己想，其他人也不会允许。没有首领的队伍，怎么走？现在认命新的首领？
“我加进去就行了，哥你带队伍继续走。”征承大步走过来说道。
虽然征承为人比较莽撞，但是实力并不比征罗弱多少，要不然当年也不会跟征罗竞争首领之位。平日里两兄弟看不顺眼，这种时候，征承站了出来。
征罗看着这个弟弟，突然感觉眼睛酸涩，张嘴想要说话，被征承打断道：“别废话，就这样，有多少人了？我看看。”
说着征承就将征罗手上的那张写了名字的布抢过去，“哟呵，多康和广义那俩也在啊，瓦察也在，嗯，不错不错，还有骓那小子，有胆，还有邵……哎不对啊，哥，这上面怎么还有邵玄的名字？你怎么能让邵玄在这上面呢？你这首领越做越糊涂了！”
征承是逮着机会就数落他哥。
征罗一听也愣了，捞手将布夺过来，他当时趁休息的时候跟大家说的，然后将布放在一块石头上，让符合要求且愿意留下的人将名字写在上面，当时围在那里的人太多，他没注意，邵玄这小子什么时候将名字写上去的？！
队伍里谁都可以留下，即便是征罗，在必要的时候也会留下，唯独两个人不可留下，一个是巫，很多事情没有巫根本办不了，这一趟离开，必须有巫在。而另一个人就是邵玄。
邵玄可是部落的长老，戴着先祖骨饰的，要想带着部落回到故地，除巫之外，缺了邵玄也不行，更何况，邵玄本就是那边的人，没邵玄带着，即便能够回去，也会困难重重，他们对那边两眼一抹黑。
“划掉划掉，赶紧将邵玄的名字划掉！”征承不知道从哪里抠出来的一团墨绿色的泥，糊在邵玄的名字上。
接下来几天，队伍继续走，征罗则继续核对名单，看看是不是符合自己所说的条件，等快要离开这片荒山了，征罗才将最后的名单报出来。
这一千人，将在队伍后面垫着，若是碰到王城的人，他们就得扛住，他们就是部落最后的一面盾，来挡住王城的长矛。
队伍中透着一股悲戚的气氛，不过这几天有什么事都已经交代好了，这些人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以及可能的后果。
征罗报完名单，简单说了一番后，收好布，打算抹一抹泛红的眼睛，虽然一路过来，见过不少死伤了，可这一次，不是前面那些小势力，而是一场硬仗。作为首领，征罗心里也觉悲凉，只是，为了回去，必要的牺牲还是得做的，若是后面有必要，他自己也会站出来。
刚揉了揉眼睛，一睁眼征罗就见到站在面前的邵玄。
知道邵玄为的是什么，征罗低咳一声，“邵玄，你知道的，我们部落里，其他所有的人都可以留下，包括我，都能在殿后的队伍里，唯独你和巫不能，否则谁带部落回故地？”
邵玄顿了顿，道：“我只是想试一试。”
“试什么？”征罗疑惑。
“若是遇到王城的人，我想尝试阻挡他们，挡不住至少能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你？你想给他们制造什么麻烦……不对，你想借先祖的力量？！”征罗猛地盯向邵玄。
“是。”邵玄点头。
“不行，你是要借着先祖的力量带部落回去的，不可以在这里冒险，我们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了，不能拿这个来赌！”征罗严词拒绝。
“若是先祖他老人家在这里，也不会愿意看到大家为了回去而全部死在这里的。首领你知道，我能从王兽嘴下活着，王城的人过来，我也能继续活着，而且，还能让战士们轻松一点，给队伍多争取一些时间。”
“不行！”
“先祖也同意了。”
“你放……”
“不信你问骨饰。”邵玄将骨饰取下来，递向征罗。
征罗面上的肌肉使劲抽了两下，他屁来的本事跟先祖沟通？一直都是巫跟先祖沟通的！
见邵玄依然盯着自己，征罗看了看递到眼前的骨饰，纠结地扭头，甩手，“去找巫！巫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邵玄咧了咧嘴，巫不会反对的。
巫的确没有反对，只是在听到邵玄说要留下殿后的话之后，面无表情盯着邵玄看了将近十分钟，盯得邵玄额头都冒汗了，才淡淡道：“去吧。”
如果不是巫握着拐杖的手，因太过用力而手背青筋凸起的话，旁人肯定会以为巫心里也如面上那般平静。
这种时候，没有谁能平静。对前途的迷茫和不确定，对即将到来的事情担忧焦虑，然而，已经走到这里了，他们也不可能再回头。
走出这片贫瘠的荒山，视野变得开阔，有了人气。地上的草因为经常有人走动，而形成了几条清晰的路，地面上还有一些清晰的辙痕。
周围有来往的人，都是来往于部落之间的交易队伍，不过相比起黑熊他们那些商队，就要小得多了，只是一些小部落的交易队伍而已，人数多的不过百来人，少的也就二三十人。
见到炎角这支队伍，都投过来好奇的视线。他们没见过炎角人，只是奇怪这支队伍到底是哪里来的，像是经过了长途跋涉，身上的衣服也满是脏污，面上带着疲惫，却掩不住那股气势。
不好惹。这是来往的人第一印象。
于是，这些人都埋着头，加快步子离开，他们担心炎角的人会抢夺货物。
邵玄看了看天空，那只鸟已经不在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放弃监视，相反，对方是觉得没必要再监视了，因为，他们已经快来了。

第四八六章 你们退后，我先来
似乎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紧张和危机，来往的小商队们脚步再次加快，虽然现在一切还平静，但总有一种莫名的心惊肉跳之感，让他们完全没法淡定下来。
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拉车的牛马等兽类还是焦躁不安地踏动着蹄子，甚至想要偏离原本的路线，往边上跑，只是被人强行拉住。
一只长相如失去大角的鹿的拉车兽，鼻子里嗤嗤喷着气，看上去脾气略火爆，不住地仰头像是要立起身体，周围的人不得不过去将它压制住。
“怎么回事？”
“不知道，它好像要发狂了！”
“不止我们，你们看旁边！”
周围目光所及之处，所有拉车的兽，温顺的、暴躁的，全部都有类似的变化，像是要拼命逃开似的，比刚才的程度更甚。
马嘶兽吼，一片慌乱。
“到底怎么了？！”有人忍不住吼出声。
“等等，你们听！”
轰隆隆——
似乎从远处传来一阵阵轰鸣声。
地面在震动，虽然现在还不明显，但的确有动静。
谨慎的人们拉住车马，站在原地防备地看向周围，甚至还有人回头看向不久前见到的，那支疑似迁移的部落，是他们？
不，不是，声响是从另一个方向传过来的。
没多大会儿，声音越来越明显，即便是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人，也能清楚听到。
远处，天地交接之处扬起一阵烟尘，只是因为周围大部分是草地，烟尘并不多，却也非常明显。
数千人的庞大队伍，出现了。
金属的铠甲和武器，在阳光之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像是整支队伍都被光芒所笼罩一般，随着队伍的行进层层闪动，如湖面的波光。
远远看着，粗略估计，这支队伍应该不下于四千人，听起来不多，但是在这个人口相对较少的地方，在大部分部落只有一两千人的时候，这样一支有着优良装备，看上去战力也不低的队伍，完全可以轻易抹掉这里的任何一个部落！
咕噜……
见到这样情形的人，喉结上下动着，咽了咽口水，这一刻他们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地方生活这么久，他们以前从未见过如此景象。
贵族的人？只有贵族的人有这么奢侈的装备。可这么多人跑这地方来，到底是为何？
不管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眼见队伍越来越近，他们赶紧招呼交易队的人躲避，这简直比他们刚才见到的那只迁移的队伍，还要让人忌惮畏惧。毕竟，先前见到的那支迁移队伍，里面还有不少老人、小孩和女人，而这支队伍，几乎全部是为了战斗而来的战士。
“避开！都避开！”
赶车的赶车，搬货物的搬货物，都赶紧往边上躲开，只希望自己所走的地方没有挡住这些人的道。
轰隆隆——
如雷声滚近。
比四人叠加还要粗得多的巨兽，大力摆动着四肢，在草地上跑着，这对于它来说，只是小跑而已。大脚掌踩踏在地面引发的震动，连地上的草都要被连根震起来。
最大的那辆车的车厢内。
易琮蹙着眉，疑惑地看着面前的方盘，伸手从旁边一个陶钵里面抓出一把金色的细砂，洒在方盘里面。
只见金色的细砂在方盘之内自发分出一道道条纹，那些条纹所在的地方，正好是方盘里画着的纹路。
金色的细砂还在变动，有的朝玉石靠近，有的则避开。可是，没多久，这样的变化就停止，然后“噗”的一声轻响，方盘内的金色沙子自发散开。
“怎么了易琮？卜出来没有？”旁边几人凑过来问道。
“炎角就在前面，只是，我无法卜出更多的东西来。”易琮淡漠的面上难得出现纠结的表情，他倒是想卜出更多的东西，可是，总像是隔着一层迷雾，每次卜出来都是一团乱麻，方盘里的玉石根本形不成结果，非常混乱，尤其是与那个传说中炎角的年轻长老相关的，当真一点都卜不出来。
一开始卜不出来还情有可原，但到现在，了解的东西越多，推算得越多，总该能卜出些有用的东西，可偏偏，除了炎角的大致动向之外，其他的根本卜不出来！
易琮曾听易柄说过，当初易柄在王城城门旁塔楼内也卜过关于那个炎角人的事情，却无法卜成功，现在，这样的情况，竟然在他易琮身上出现！
简直不可思议！
难怪易家的人一直防备炎角部落，因为炎角部落，的确让他们感受到了不安。这样的不安因素若是不除去，相信易家有很多人都无法安稳，易柄就是，自塔楼回去之后，就像是遇到瓶颈一样，无法更进一步，长辈们私下里也说，若是易柄无法冲出这个瓶颈，被卡在这里，那易柄便止步于此了，对于易家来说，这个人，他们也会放弃继续培养。
想着易柄的处境，易琮拿起方盘里的一颗玉石缓缓摩挲着，沉思。
旁边的皮甲少女还打算问什么，突然面色一变，将腰间挂着的一个兽皮袋揭开，伸手从里面抓出一只形如蜜蜂一般的生物，拇指大小，体呈椭圆。
此时，这个不大的飞虫正躺在皮甲少女的手中，面朝一个方向，震动着翅膀。
它虽然有翅膀，但相比起肥胖的身体来说，翅膀太小，根本飞不起来，它翅膀的动作，只是它此时心情的体现。它在兴奋。
“有火晶！”皮甲少女说道。
只有嗅到火晶存在的时候，这只肥胖的飞虫才会有如此表现，再看看它所对着的方向，正是他们行进的方向。
“肯定是炎角人！”
炎角人手上有盐石和火晶，迁移肯定都带着。
车厢内其他人也是瞬间精神抖擞。
“不知道炎角的人手上到底有多少火晶。”
相比起其他人的兴奋，易琮仍然沉默着，他对火晶的兴趣不大，他真正在意的是，炎角部落那边，是否真有比他们易家还强大的卜筮能力，以及，他一直卜筮失败的原因。
对他们易家的人来说，火晶的帮助并不算太强，火晶是战斗类的部族喜欢的，就算他们手上有火晶，也多半是赏赐给为他们办事的人。
武者为人，智者为人上人。易家人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也愿意当智者，体力工作让其他人做去吧。
皮甲少女手上那只虫子，抖动翅膀的频率越来越快。
“近了，炎角的人就在附近！”说着皮甲少女也不管外面扬起的烟尘，掀开布幔，看向外面。
“炎角人！是炎角人！”
车内其他人闻声也都掀开布幔，朝前方看过去。
在前方，约莫八百步远的地方，站着一排人。
周围经过的那些小商队都避之不及的时候，这样一排人显得格外突兀。
虽然看不清那些人的样子，但是，车内的人也能猜到那一排人的身份。
“肯定是炎角人无误了，怎么只有这么点人？”
“应该是他们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这样子不像是临时慌忙整出来的。”
易琮抬了抬眼皮，他不能确定炎角人到底是猜测的，还是卜出来的，不管怎么说，这个潜在的威胁一定要去掉！他不想变得跟易柄那样！只有将炎角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所谓的障碍和干扰也就不存在了。
巨兽拉着的车渐渐放缓速度，让其他战斗的战士们涌上前。
至于有人担心炎角人耍诈布置陷阱，根本没必要，因为按照推算，炎角的人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布置！
后面一辆车上，烈狐以及几位冬季时投靠王城的部落的首领或头目，从车厢出来。
投靠王城，总得拿出自己的诚意，表现自己的价值，炎角这次的事情，他们几方都安排了不少人过来，近五千人的队伍中，有两千人是这些部落的。
烈狐首领看着前方站着的那一排人，眼中恨意加深。他们丢了火晶，丢了盐矿，连剩下的一些收藏，也在投靠王城的时候，上交给了易家和王城内的贵族们，他堂堂一个部落的首领，在见到王城那些小屁孩的时候竟然还要摆出笑脸，简直是耻辱！
这些损失，他都会从炎角部落的人身上找回来，丢掉的盐石、火晶，等等这些，他会凭自己的手再抢回来！
队伍前面的人得到指示，加快了前冲的速度，轰隆隆的马蹄声，带着杀意奔腾而去。
第一批骑兵之后，还有战士紧跟而上。
见着队伍前方冲过去的人，站在车上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烈狐首领，嘴角勾起笑意。炎角部落，从今天起，会消失在这个世界！王城要对付的人，至今为止，还没有继续活着的！
一些躲得远远地看着那边的小商队，即便离得远，他们也能想象得到，在那条路线上站着的人，所要承受的铺天盖地的凶暴气势。
直面着这支队伍的炎角人，感受自然更加强烈，整块地面都要被撼动一般。避开确实可以暂时脱离危险，可是，这种时候，能避吗？
避开，便意味着接下来依旧无休止的追杀。
不能避！即便他们站在这里的所有人全都战死，也决不能避开！
征承两条眉毛如刀般挑起，这是他第一次接受这么重的任务，握着手上厚重的大刀，征承眼中寒光闪过。
感受着地面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颤动，深呼吸，征承举起握刀的手臂，正打算说什么，就听旁边的邵玄说道：“你们都后退，我先来。”
憋着一肚子豪言壮语打算吼出来的征承：“……”
硬生生止住话语的征承看向邵玄，像是没听明白一般，想问什么，却被多康拖着往后退去。

第四八七章 震撼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站在那里的一排人后退，不管是兽车上看着的人，还是远处旁观的小商队们，心中都疑惑，莫非那里其实有埋伏？或者，那些人临时改变主意，打算撤退了？
咦，不是全都退了，还有个人站在那里！
不管是小商队的人，还是那些前冲的骑兵队伍，亦或是那些兽车上盯着战况的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炎角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怎么全都退了，就留一个人站在那里？
“炎角邵玄！”有认出邵玄来的人，叫道。
“他就是邵玄？炎角部落那个一巴掌将麓宗打飞的小子？”皮甲少女看向前方的人影。
“据说那小子跟你们稷家‘金谷’很熟，不怕杀了那小子之后，‘金谷’稷居生气？”一个转动着剑的年轻人问旁边的皮甲少女。
皮甲少女倒是不在意，“‘金谷’不插手政事，他老人家只知道种地，连王城发兵的事情都不知道。当他知道的时候，那小子早死了。”
“炎角邵玄，真有那么厉害？”另一人问道。
拿着剑的年轻人看向前方，手腕一转，剑锋划过一道弧度，将一段被兽蹄踢飞的草削成两半，“我倒要看看，那小子到底有多厉害！”
王城这边的队伍里，也有人见到过当初城门前那一幕的人，他们承认炎角邵玄确实厉害，可当初是当初，现在的情况与那时候截然不同，这小子竟然也敢一个人挡？找死！
邵玄将剑插在背后背着的剑鞘内，掏出脖子上戴着的骨饰项链。
“先祖，就看您老的了。”
从部落开始迁移的那一天，邵玄就能感受到骨饰上传来的声响，这种声响其他人听不到，像是火焰被风吹动的呼呼声。
从这四枚骨饰中，邵玄感受到了愤怒的情绪，骨饰有情绪吗？没有，也可能有，毕竟它是先祖的化身，代表着先祖的意志。
冒这么一次险，站在这里，邵玄也是感受到了骨饰上的怒气后，才做出的决定。
高大的战马踏动着蹄子，越来越近，马上的骑士手中的长矛泛着嗜血的冷光，邵玄甚至能闻到飞起的尘土的气息。
令人窒息的杀气，凶暴的似乎无可抵挡的攻势，在这些面前，独自站在那里的邵玄，渺小得就像是螳臂当车的小虫子。
对着这番汹涌的攻势，邵玄睁着眼睛，直视前方，心中暗暗计算着。
近了。
更近了。
前冲的骑士们将手里的长矛对准邵玄。
骨饰的声音更大了。
呼——呼——
像是燎原的火焰被风吹动，只有邵玄能听到的声响。
就是现在！
邵玄体内的图腾之力和传承之力刹那间运转至极致，身体各处的肌肉急速抽动着，若是仔细听，甚至能听到咚咚的声响，像是战鼓擂动。
车厢内的易琮若有所感，眼皮一跳，惊得猛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将面前的方盘打翻也没来顾得上看。
前冲的骑士举起长矛几欲在下一刻扎下。但是很快，他们冷厉的眼中，瞳孔皱缩，眼瞳之上，反射出一道道火光。
火光像是飞腾而出的龙，舞动着缠绕在一起，直冲天际。
前所未有的气势，从邵玄身上爆发出来。
一股炙热的气息扫过，空气都像是被灼烧一般。
前冲的队伍像是遇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阻拦住他们前冲的攻势，一些人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气势？！让人恨不得从骨子里颤抖，惊得他们头皮发麻。
呼——
瞬间扩张的火焰之中，像是凭空走出来一个满身火焰的巨人，俯视着地面的一切。
眼前的世界也像是被火焰染色一般，覆上一层火光。
邵玄看着前方，抬起脚。
巨大的火焰人，亦从火焰之中抬起脚，然后，随着邵玄落脚的动作，一同踩下。
轰！
浑厚无比的力道，在爆发出来的前所未有的气势之中，在地上留下一个大大的凹坑，发出如同炸雷般的惊响。
地表的土层被剥离，绞碎，如巨大的烟花绽放。
土层之下坚硬的岩石也被踩踏得裂开，崩裂之声震耳欲聋。
一条仿佛要撕裂整个地面板块的裂缝，从凹坑直冲向前方，像是一根快速生长的枝条，不断生出分支，分支再分支，地面被分裂的坚固岩石块，被震动的力道炸起，在空中翻滚，碎石乱飞。
前冲的队伍，连人带马，一起随着炸起的石块被掀飞，无法逃离，人仰马翻，连嘶叫声都被大地的轰响淹没，整个世界都像是被颠转了一般。
大地颤抖着，因干旱而深深扎根的青草，在震动的这一刻，像是被硬生生抽离出来，在空中晃动着，碎裂成渣，随着气浪消散。
从龟裂的地面被炸飞的石块，朝着王城队伍的方向砸过去。
面对石块的高速飞击，队伍中慌乱起来，拉车的巨兽吼叫着，庞大的身体连连抖动，两条前腿在地面的颤动之下差点跪下。
砰！
一块人头大的石头，砸在兽车边缘，砸出个凹陷，差点将兽车砸散架，要不是兽车大部分用金属制造，这一下根本扛不住。
拿着剑的年轻人手一抖，差点将剑给扔了，双目瞪圆盯着火焰巨人的方向。他之前还想亲自上阵会一会那小子来着，现在……
车厢周围的布幔有几块被硬生生扯下，随着扩散过来的气浪，在空中飞舞。
“这么猛！”
车厢内的人跳出兽车，在护卫的保护下，向后急退，连连躲避，耳朵周围还有碎石飞过的声音，以及一块块石头砸落的动静，仅仅听这些声音就让人生出忌惮之心。
后面兽车上，抓着兽车边缘稳住身体的烈狐首领也是一哆嗦，瞪大的眼睛里，眼珠子都像是要跳出来似的，满脸的无法相信之色。
就是这样的力量？这就是炎角当初从王兽嘴下逃生的力量？！
难怪他们能安然逃出盐地，难怪王兽根本没能拦下他们，难怪连个尸体都没找到，就因为这个！
愤恨的脸上，烈狐首领平日里带着狡黠的脸变得扭曲狰狞，不甘心！他想要从炎角人手上抢回东西，可是，面对这样的力量，他根本连冲上去的勇气都没有！
“退！！”
带队的人吼叫着，这种时候，他们根本没法进攻，唯一能做的，只有先退！没有谁能在这样的力量之下前进，继续冲，只有死！
幸运躲开被震飞命运的战马惊慌地叫着，骑在上面的人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安抚住它，只能抱住马脖子，避免被抛下，随着马一起跑离战场。战马本能地朝着远离危险的方向撒蹄子飞奔，匆忙中有被裂开的地缝绊倒的，有被飞滚的石块砸倒的，有被慌乱的同伴撞开的。
远处盯着这一切的小商队的人，现在全躲在车后面，他们离得远，没有大块的石头砸过来，但是有飞射的小石粒和灰尘，强劲的气浪吹得他们眼睛都睁不开，可想而知在近处的那些人承受着怎样的冲击！
每个见到刚才那一幕的人，到现在还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仿佛方才只是幻觉，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快速跳着，双腿抖动，站都站不起来。
邵玄感受着体内运转得越来越快的图腾之力，想着要不要再来一次爆发，他还可以支撑住再踩一脚，可见到那边后撤得快速，再来一脚，起到的效果并不大，白白耗费力量，便先停止，看着对方接下来的反应再说，若是对方想要再冲，他可以再踏一次。
邵玄身后，退开的那些炎角的战士们，有的曾经跟着征罗去盐矿，心里有所准备，还有一些人就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情形，现在下巴还没合上，吃了一嘴的灰。他们还打算慷慨赴死的，可见着眼前这情形，怎么感觉，长老一个人就能抵他们全部呢？甚至比他们所有人上阵造成的动静还大，地都裂成那个样子了，一块一块的，甚至有的直接被震翻了个面，还能见到半截虫子的身体在搅动。
“这这这……”
征承“这”了好几声也没“这”出个什么来，包括多康他们也是，盐地的时候虽然感受过那股堪比王兽的力量，可是，当时他们就跟那些被震翻的马一样，飞出去就晕了，根本没有现在亲眼见到这一切来得震撼。
若说他们之前还在怀疑邵玄能不能带着大家回故地的话，现在，每个人都有充足的信心。
王城的队伍那边，终于逃开被砸命运的人，在一切终于停止之后，才重新整合队伍。
曾经坐在最大的那辆兽车里的人，现在都站在地上，显得非常狼狈，精致的服饰布满了灰尘和草屑，绿色的草汁和湿润的泥土溅在上面，一时间难以消去。
不管是先前没拿炎角当回事的人，还是对炎角防备很深的人，此刻眉宇间也都挂满了慎重和深深的忌惮，他们之前一直觉得，传言魔化了炎角，太过夸大，现在才知道，是他们低估了。
刚才那一下，若是他们再靠近一些，与那些前冲的骑兵们挨近一点，恐怕都没有现在这样轻松。
一阵风吹过，吹淡了地面上震起的烟尘。
裂开的，满是大小石块混乱排布的地面，像是被剁成块筛动过一般，有人和马陷在里面挣扎，有的已经失去了意识。
狼藉的区域，一端，是独自站在那里的人，另一端，是聚在那里的庞大队伍，两相对望。
在这一刻，诡异的安静。

第四八八章 王城旧事
“怎么办？”
“再次进攻？”
“要不……先等一会儿，看看情况再说？”
站在龟裂的地面上，王城的队伍里，一行人看着另一边站在那里的人，虽然方才那个火焰巨人已经消失，但是邵玄身周依然有火焰围绕，谁也不确定，待会儿会不会再重复刚才的一幕。
队伍的人惊疑不定地看着那边的邵玄，刚才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过诡异，也着实让人震惊，不过瞬间的变化，竟然有如此颠覆性的一幕，刚才那个火焰巨人当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危险，即便离得远的人，在方才发生变故的一瞬间，也感受到那股非常危险的极具压迫力的气息。
“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站在易琮身边的皮甲少女问道。
“不知。”易琮虽然面上竭力保持平静，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冲击，并非身体上的，他们离得稍远，受伤并不严重，但精神上却差一点崩溃！别说卜筮了，就连精神都没法集中！
这边暂时没动静，那边邵玄在发现对方没有要立刻进行二次进攻之后，便转身，朝着征承他们所在的地方过去。
炎角的迁移队伍已经走得有些远了，进入了半沙漠地带，他们也要追上队伍。
“先走！”邵玄叫上傻愣在那里的人，朝部落迁移的方向跑去。
“哎，邵玄，你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那就是先祖的力量？还能再来一下吗？”征承期待地看向邵玄，若是这样的力量能一直使用下去，他们根本不用担心王城的人。
对上周围渴望的眼神，邵玄苦笑着摇头，“不能。”
刚刚那一下所爆发出来的威能，比邵玄想象的要成功，不过，正因为爆发出来前所未有的威力，邵玄要承受的压力也更大，猛然的全力爆发，虽然现在还能跑能跳，但肌肉传来的痛感非常清晰，他能够将刚才所做的再做一次，但也仅仅只有一次而已，真要进行同样威势的第三次，他想跑动都难。
“王城的人，还会继续追吗？”多康问。
“会，只是一时半会儿他们不会立刻动身，咱们趁这个时间赶路，否则，后面情势更严峻。我猜测，王城那边，还有援军。”邵玄说道。
“还有援军？！”不只是征承和多康他们，其他人也不理解，就为了他们炎角部落，王城的人这次花这么大的功夫追杀，到底为了什么？要说只是为盐石和火晶，他们打死都不信，因为到现在为止，王城的人根本就没有提过盐石和火晶，见面就发起攻势，而且是杀气腾腾的似乎不留一点活路的攻势。
“总之，咱们还是尽快赶路的好。”邵玄道。
他们这些殿后的人，一直与部落的队伍保持着一段距离，防止后面王城的人追杀过来，进入半沙漠地带，人烟稀少，遇到的威胁也会少很多了，他们只要防备着王城的人就好，沙漠里的那些小部落，前面队伍的人能够解决。
眼看着炎角的那些人离开，王城这边却并未发出追击的命令，而是原地休整。
“朝秋城和封城的人还有多久到达？”易琮问向旁边的人。
“快了，最多两天，快的话，明晚之前就能到。”一个衣服上绣着“朝”字的年轻人说道，“炎角人果然厉害，的确是个大威胁，尤其是那个叫邵玄的，这样的人，还是宰了的好。”
“的确，如果放任下去，我担心，他们会成为第二根刺。”易琮看着炎角人离开的方向，喃喃道。
朝家那位年轻人耳力不错，耳朵一动，抓住易琮话中关键的几个字眼，“第二根刺？”他们朝秋城离王城最远，没想到这次会被找上来，他便先跟着大队伍过来了，其他人在后面，本想着来分一杯羹，对他来说，盐石和火晶，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他也一直以为其他人跟他的想法一样，但现在看来，事情并非那么简单。
同为当年的六大部落之一，朝秋部落朝家，对其他的事情并不怎么关心，除了留在王城的那些人之外，剩下的都在朝秋城，守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时不时从附近那些小部落里剥削点东西充实自己的仓库，炎角部落的事情，他们也听过一些。
“这么说，还有第一根刺了？第一根刺是谁？”朝家的年轻人问道。
其他几人，包括稷家的那位皮甲少女也都走过来，他们可没听过这说法，“第一根刺”又是指的谁？
易琮却闭口不言。有些事情，他不能让大家知道，若不是他在易家因天赋实力而成为核心子弟之一，他也不可能知道那些隐秘。
皮甲少女看了看周围，拉着易琮往旁边过去。
“哎，稷蓼，你要把易琮拉哪里去？！”后面有人喊道。
穿着皮甲的稷蓼压根不理会后面叫嚷的人，她作为王族稷家后代，她亲爷爷就是现在的王，她爹就是王长子，将来很可能继承王位的，所以她的身份也相对较高，很多事情她有资格知道。
“说吧，这就我们两个人，你刚才那第一根刺第二根刺的，是什么意思？”皮甲少女问道。
易琮想了想，道：“你知道千年前王城发生的事情吗？”
“千年前？”很显然，稷蓼没想到易琮会突然提起那么久远的事，不过，因为这次要对付炎角人，她倒是听说了不少，自己也翻看过先祖的手记，知道炎角人的确是千年前出现的。
“我只知道，千年前炎角部落从海那边过来，这边也离开了一些人。”稷蓼问。
“那你知道，离开的那些人，都有谁吗？”
“这个不知，我曾问过我爹，只是他不说。”
易琮看着炎角部落离开的方向，道：“当年，离开的人，大多数是被王城驱逐出城，其中有两个很重要的人，一个是穆家的穆寒，另一个，则是我们易家的易祥。”
穆寒？易祥？这两个名字对稷蓼来说极为陌生。
易琮继续道：“若是当年穆寒竞争家主成功，穆家现在就不是现在的这些人了，据闻穆寒当年竞争落败，被赶出了王城。”
“那易祥呢？”
“易祥，在我们易家的先祖手记里面，他被称为‘不祥’。从他出生开始，就被易家的先祖卜为不祥之人，会给易家带来灾难。可惜易祥总是能避过祸事，一直活着，相反，与他有纠纷的人却是遭遇各种灾难。后来王城内乱，易家的人曾经想将易祥秘密处决，可惜他突然不见了。”当初易琮在知道易祥的事情时，也曾感慨过，如此天才，竟会被认为是“不祥”，当年，易祥可是一人掌握多种卜筮古技，其中一种，便是如今几乎失传的结绳卜筮，自那之后，没有谁能真正掌握结绳卜筮之技。
那般天才人物，可惜了。
“当年王城内乱，有不少被处死，也有不少逃掉的，听说，后来那些人都跟着穆寒一起离开了，易祥也极有可能跟着一同离开，等王城这边内乱终于平息，反应过来的时候，海里的那条通道，已经陷下去了，而正好是那个时候，炎角人出现了，王城曾经也针对过他们，只是刚经历过内乱，王城内部不稳，并没有立刻朝炎角人下手，但也放出了谣言，让其他人针对炎角人，再后来，炎角人进入山林，淡出大家的视线，久而久之，也渐渐被人遗忘。”
“原来如此。”稷蓼叹道，她就说怎么因为烈狐的人和王城城门的事情，六大贵族就朝炎角部落下手，原来这些不过是其中的两个诱因而已。
“那为什么不早下手？”稷蓼问。
“一个是他们经常躲在山林里，很少出现在王城，第二个，现在王城的人，都不愿意轻易出手。”若是千年前的那些王城贵族，早就下手了，可千百年下来，六大部落内部的人在变，人心在变，谁都不想惹麻烦，只管坐稳自己的位子收拢手里的利益，若不是易家和穆家的人经常在其他人耳边敲警钟，那些人大概早忘了曾经溜走的威胁了。每隔几十年，有炎角人进王城的时候，起冲突的大多都是与易家和穆家有关的人。
稷蓼想了想如今王城的那些人的作风，确实不太像话，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穆寒和你们易家的不祥，早入土了吧？除非他们变成王兽那样的。”
“这也是我们易家所担心的，穆寒或许早就死了，但谁能确定他有没有后代？毕竟，当年的穆寒是带着仇恨离开的，而且放言要回来报仇，他报不了就让子孙报。至于易祥……他或许，还在，可能以某种方式秘法活着。”
王城其他人都知道，易家卜出的那个“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预言，但其实那只是一半，另一半除了易家人，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
另一半，是专门提醒易家人的：“不祥”还在。
这一次说是王城人对付炎角部落，不如说是易家和穆家人要对付他们，这后面，起主要推动作用的，就是易家的人，难得遇到这样的机会，是他们借着烈狐人的事情和城门的事情，说服其他人同意出兵，连传播谣言和借刀杀人的法子都与千年前相似。
同行的其他几个王城的少主，是带着玩闹的心思来的，可易琮，却是带着任务：弄清楚炎角人是不是真有预知的能力，这种预知的能力是什么？是否与易祥有关？若真有的话，那易家会不惜一切代价，将炎角抹杀。
当年的穆寒和易祥那些人的事情，就是王城六大贵族心里的一根刺，如今的炎角人，难道也要成为大家心里的第二根刺？不拔掉这根刺，真是让人彻夜难眠！
“不过，炎角的人，朝那边过去到底是要干什么？那里可不是个栖居的好地方。”稷蓼疑惑地掏出一份简易的地图，“继续往那边走，就快到边沿了，若是我们与后面过来的人联手围上去，能将他们逼得跳海！邵玄是厉害，但我相信，那小子绝对不能一直保持那样的威势！”
听到“跳海”两个字，易琮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两下，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四八九章 下海
王城队伍这边，兽车被石头砸出了点毛病，趁朝秋城和封城的人来之前，他们会将兽车都修理好，然后接着出发。
“我就不信，用人拼还拼不过他们！”
即便见识过邵玄那一脚，但因为易琮和稷蓼都说过，炎角的人不可能一直维持那样的威势，所以，他们总会有机会进攻的。而且，前面是半沙漠地带，而那片地方过去，就是海了，他们这边人多，炎角的人，注定会被逼得走投无路。
这么一想，经过刚才一番挫折的队伍，心里再次振奋起来。
而已经走入半沙漠地区的炎角队伍，并没有直接使用水壶里储存的水，而是从那些高高的仙人掌柱里面取水。
经过一个寒冷的冬季，这片区域虽然有仙人掌柱被冻死，但大多数却活了下来，而且在融雪的那段时间吸足了水分，每一根看起来非常粗壮。
炎角的人很少会到这样的干旱地带，他们一直生活在山林里，不缺水，但往后他们还得忍受更多，得习惯饥渴。
邵玄他们跟在后面，先派几位战士追上前方的队伍，将事情说明，所以，现在炎角前方队伍里的人，并没有太过担心。
地上有一些凹陷的地方，大概是曾经积水过，那里的泥土还带着湿润，生长着一些杂草，附近有生活在这里的部落人，见到炎角的队伍也都只是远远避着，眼神警惕又带着好奇，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形。他们想不明白，这样大的一个部落，怎么会迁移到这里来？莫非还想到这里定居？本来资源就少，人多了那不是竞争更大？！
一天天过去，中途邵玄又见到过天空中那只飞鸟，知道它是在查看炎角队伍的位置，后面还有王城的队伍在继续追，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就放弃，顶多这次追得谨慎些罢了。
邵玄还见到过马卡部落的人，不过他跟那些人并不熟，没见到万伏他们，而且那些人非常戒备，所以邵玄并未过去打招呼。
部落的路线，会偏离这片半沙漠区域里，栖居的部落所在的地方，防止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天气升温快，这里又干燥，所以当邵玄见到熟悉的雾气时，便让部落的人们赶紧收集露水，难得碰上这样的好运气，否则后面又得忍受干渴。
走过雾气笼罩之地，邵玄已经闻到了海水的气味，听到海浪拍打海岸的声音。
“前面就是海了。”向辰来过几次，对这里也熟悉。既然已经到了尽头，接下来该如何做，就只能看巫的了，巫说先祖们当年就是从这里过来的，可他们现在要回去，得用什么样的办法？游过去？还是做几艘大船？这周围并没有足够做船的林木。海水之下也没有什么变化，不像邵玄来时的那样，没有通道供他们走。
一群人聚集在海岸边，从未见过海的人，目光带着新奇和茫然。原来海是这个样子的，原来海这么大，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只是，这样一片看不到对岸的海，他们如何渡过？
巫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看了看一望无际的海面，巫只是让大家暂且休息，然后去找邵玄。
现在邵玄他们那些殿后的人，已经随队跟着了，见到巫过来，便道：“我先下水看看。”
将身上的兽皮袋等卸下，邵玄走入海水之中，朝着深处游去。
水面下，经过前面的一段之后，便是一个陡坡，那条石道就在下方不远处。
朝着下面继续潜，邵玄便见到了那条石道。石道上长满了各种海藻，周围有不少小鱼在上面游动，捕食海藻上的一些小生物。
这样一看，邵玄便知道，这条石道已经很长时间没产生过空洞了。
感受着熟悉的拉力，邵玄憋住气，下沉到石道上，站在上面。
鱼群见到邵玄后惊慌散去，脚下海藻太多，邵玄感觉滑滑的，不过这种时候也不是观察这些的时机。
周围比较暗，上方投下的光并明亮。
但是，很快，邵玄就发现有光闪动。
火红色的光，而且光源就在他自己身上。
四枚骨饰上面，每一颗圆珠都发出火红色的光，光点闪动着，然后窜出一点火苗。
没有被海水熄灭，就像是在陆地上那般正常摆动，并不受周围海水的影响。紧接着，火势突然蔓延开，就像是触动了开关，一开始只是在邵玄身周，但很快，水中的火焰沿着邵玄脚下的石道朝前方伸展。
邵玄手里抓着火晶，他要大量借用先祖力量的时候，都会备上一两颗火晶，之前在面对王城队伍的时候就消耗掉了一颗火晶，而现在，虽然他不知道先祖之前在梦里的指示到底是什么，他只是带着火晶备用，可没想到的是，现在四枚骨饰所发出来的火焰，根本不受邵玄控制，像是有意识的自发的行为一样。
昏暗的海面之下，沿着那条长满海藻的石道，一条火龙将其覆盖，一时间，这条石道看上去像是着火了似的。周围的鱼群避开，好奇地在周围游动。
当石道上的火焰延伸了一段之后，便猛地朝上方冲起。
海岸边，紧张等候在那里的炎角人，见了到从海底之下猛然冲起的火焰。
水里面有火？怎么可能？！
但现在，他们见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火焰真的是从海面之下出来的，而且，变化还在继续，高高喷气的火焰，冲出海面之后，便像是一把利刀，将海面破开。
蓝天白云之下，海中推动着海浪的火焰，如此耀眼！
海风骤然变得剧烈，朝着海岸吹过来，空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些闪动的火苗。
蓝色的海面上翻滚着白色的浪花，被涌起的火焰朝两旁分开，露出了下方的那条石道。
满是各色海藻的石道上，还有一些藏在海藻里面的海生动物，蠕动着身体，朝石道两边惊慌逃去，滑入两侧的海墙之中。
邵玄站在满是海藻的石道上，看着上方破开的海面，愣神。他知道先祖在梦里的提示是走这里，但是却并未想过，会以这样一种强势的方式。
石道上没有形成空洞，没有通道，那就制造一个！不能走的地方，就让它变成能走的过道！
站在海岸上的炎角人，震惊地看着海中出现的那番变化，看着海水之中露出的那条狭长的走道，这比他们当初见到火焰巨人时还要震撼。
巫朝着海面破开之处跪拜而下，他们感激先祖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感谢先祖能够给他们制造这样一个回去的机会！
随后首领征罗，狩猎队头目多康，还有其他人，都跟着跪拜而下。
天空中的鸟惊叫一声，回身往后飞去。
“没时间了，快走吧！”征罗说着转身朝后喊道，“大家跟着我！”
征罗和巫走在队伍最前面，朝着海里走去。
四千多人排着长长的队伍，跟着巫和首领，朝着海中走去，若是不明就里的人看到，大概会以为正在上演集体自杀。
当所有人都走上那条满是海藻的石道时，随着最后两个人的踏入，他们身后的火焰收拢，劈开的海水重新聚拢会合。
在这样一条长长的看不到尽头的石道上行走，两侧还是越来越高的海墙，每个人心中都带着紧张，透过火焰看向海墙里面，有鱼群在海水中游动，在它们接近这边的时候又突然转头离开。
巨大的鱼从石道下方，从海水深处往上游，走在石道上的人能看到它模糊的身影，最近的时候甚至能够看到它身上隐约的斑纹。
年幼的孩童看着旁边镀上一层火光的海墙，紧张地用力抓住父亲的衣角，因为脚下的海藻太滑而差点摔倒。
邵玄按压住心中的震惊，继续往前走，在他身后，长长的队伍跟着，逐渐远离海岸。
靠近海岸的地方，海水已经恢复到原本的样子，没有一点曾经被劈开的痕迹。
轰隆隆——
王城与朝秋城和封城过来的队伍一起，朝着这边过来。
越靠近海边，他们越疑惑。
炎角人呢？
不是都往这边过来了吗？怎么会突然都不见了呢？莫非，他们能变成鱼？
“他们去哪里了？前面的人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继续走？！”兽车里，稷蓼拨开布幔喊道。
“少主，前面……前面……”
从最前方过来汇报的人结结巴巴地，根本讲不清。稷蓼带着怒气一挥手，自己跳下兽车往前去看。
易琮眼皮一直在跳，那种不祥的感觉越发强烈，也跟着跳下兽车，大步往前过去。
站在地势略高之处，他们看着海中，离海岸稍远的地方，破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还能看到那条口子之下，有人在走。而那条破开的裂口，还在朝远处移动。
站在一只巨兽身上的人看着海中的那一幕，差点从巨兽身上栽倒下来。
“那……那是什么？！谁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稷蓼指着海面吼道。
在海里走？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易琮闭了闭眼，手还在抖动。他现在后悔了，他早该让人追上来的，不惜一切代价，在那些人下海之前将他们杀掉，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太迟了，已经太迟了。
千年前，穆寒他们掀起了王城内乱，后带着人离开，炎角人从海的那边过来，现在，炎角人从这边回去，那么，曾经离去的人，会不会从那边过来？
邵玄回头看向海岸上，从他这里正好能看到海岸上站在凶兽背上的几个人。此行离开，邵玄有种感觉，这并不是永别，他还会再过来。
在邵玄带着炎角的队伍沿着石道走的时候，海的另一边，凶兽山林。
巫站在火塘边，看着突然卷腾起来的火焰，发出一道命令。
半日之后，一支由七只凶兽带头的千人队伍，从凶兽山林出来。

第四九零章 奇怪的炎角人
七只凶兽中，除了迁移部落那时候在外面晃过之外，好几只都从未公开在外露过面，这是迁移至凶兽山林后，它们第一次从里面出来，非常兴奋，而生活在凶兽山林的凶兽，即便是跟人类生活在一起，浑身也透着一股子凶劲，看人看物的时候甚至能让人感觉到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从凶兽山林出去的这支包含凶兽的千人队伍中，多是中高级图腾战士，这让见到这支队伍的人很费解。
离炎角部落最近的万石部落，他们一直紧密关注着炎角部落的情况，见到队伍中那几只凶兽的时候还狠狠震惊了一下，难怪他们派进去的那些万石兽一只都没回来，未必是被炎角的人宰了，还可能是被炎角的这几只凶兽给吃了。他们在凶兽山林附近监视的人也时常会听到一些猛兽的怪叫声，以前还幸灾乐祸一下，觉得炎角的人肯定是碰到了山林里的猛兽，如今见到这些才知道，那哪里是他们遇到麻烦，这就是他们部落养的！
“你们说，炎角部落除了这几只之外，林子里还有没有其他凶兽？”一个监视凶兽山林的万石部落人问向旁边的同伙。
“不知道，他们住在满是凶兽的山林里面，谁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养其他的凶兽。”不管炎角的人还养没养其他凶兽，若是首领下令趁这机会攻打炎角部落的话，他一定会躲队伍后面去，那样比较保险。
“不过，看炎角出去的那些人急急忙忙的样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他们能急成那样？”另一位万石部落的人说道。他刚才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位置，若是以往的话，炎角的人肯定会追过来，可这次他刚跑了两步，就发现炎角的人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连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
“确实很奇怪，刚才我还以为炎角的人要跟我们开战了呢！吓得老子……”
“别乱想了，先回去跟首领汇报。”
不光是万石部落的人满心疑惑，炎角的这支队伍，想让人忽略都难，而且，这支队伍，从出了山林之后，就像是直奔目标一样，除了中途短暂的休息，以及与路途经过的部落换取食物之外，就没再做其他的事情。
劫道的人都没敢朝这支队伍下手，有些远行队伍还在他们中途休息的时候过去搭话，想打探点东西，可惜这支队伍里的人根本不理他们。
炎角的这支队伍，路途经过的部落都防备着他们，只不过他们压根就没理会，他们现在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沙漠！
“炎角的人到底想干什么？”得到消息的莽部落人惊疑不定。
因为两年前邵玄在沙漠失踪的事情，炎角的人与其他部落都淡了联系，后来他们几个部落再组织前往沙漠，也就没叫炎角人了，可现在炎角的人是什么意思？
这两年，炎角部落显得非常低调，除了时不时自己派点人去沙漠那边走一趟之外，就没有什么能让人注意到的事情了，而现在，低调了两年的炎角部落，竟然这般张扬，领队的还是炎角的首领敖！
这是要干什么？
终于要对哪个部落发起攻击了吗？
每个知道这消息的部落，都在关注炎角的动静，即便以前并不将炎角人放在眼里的，在见到这支队伍之后，也收起了小瞧的心思。直到他们收到消息说，炎角的那支队伍，一直朝着某个方向行进，而那个方向，通往沙漠。
炎角的人要跟奴隶主们开战了？！
有的人忧心，有的人嘲讽，也有的人纯粹只想看热闹。
没有去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和议论，首领敖带着队伍直奔沙漠。离开凶兽山林已经好多天了，但一直到现在，他心里还没能平静下来。
那天火塘的火种在没有祭祀仪式，没有任何人在火塘边的情况下，突然翻涌起来，而巫在火塘边站了一会之后，就发出了那个命令。
巫告诉他们两件事，一，邵玄要回来了；二，回来的可能不止一个人。
“残缺的火种，可能就要变完整了！”
巫的那句话直接让敖心里掀起了风暴，现在想起来都激动得发抖。多少年了，一代又一代人，盼了多久，含恨而终的炎角先祖们有多少，敖从没想过，在自己担任首领的期间，竟然会遇到这么多的事情，不管是回到故地，还是另一半火种，都足以让每一个炎角人欣喜若狂，将来他也能够心满意足地去见先祖了。
另一半火种啊……莫非阿玄那小子失踪就是去找了另一半火种？同阿玄一起回来的又有多少人？
“收拾一下，今天就要进沙漠了！”敖转头对队伍中的其他人说道，然后又看向在一旁趴着的凯撒，“能探到阿玄的存在吗？”
凯撒微微摇头，距离太远，似乎在那个方向，但又不确定，不过，它感应到沙漠中还有一个奇怪的家伙。
见凯撒盯着沙漠的方向，敖也没在意，他并没多想，起身问了问对这周围比较熟悉的陀，然后带队伍先去雨部落那边弄了些食物和水。
现在雨部落几乎是扬睢一个人掌权，为什么？因为他能求到雨嘛！雨部落的人们现在将扬睢当宝供着，连首领的地位都远比不上他。
这两年每次炎角的人来沙漠，都会在雨部落这边歇息两天，所以扬睢也知道邵玄失踪的事情。听说炎角的人要去沙漠里找邵玄，扬睢很高兴，还借了好几块雨石给炎角的人，沙漠上太过炎热干燥，雨石能凝结水分，也能让炎角的人好过一点，队伍里的战士就不说了，那几只凶兽可不像是生活在干旱地区的，未必能适应沙漠的环境。
优质的雨石很珍贵，扬睢一借就借了好几块，要是炎角的人拿走不还，雨部落的人大概得哭死，换做其他人做这种事，雨部落的人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谁让现在借出东西的是扬睢呢，自己捧出来的巫，哭着也继续捧下去。
扬睢感激邵玄，他知道当初求雨的事情与邵玄有关，现在能够帮炎角的人，也是一种感恩。
本来扬睢还想借些骆驼给炎角的人，被敖拒绝了，他嫌骆驼太慢，而且，这里的骆驼也不多，没看扬睢旁边那女子一听借骆驼，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
再说了，这次他们赶路比较急，敖带出的队伍里可是有近千人，这才十来只骆驼，根本不够分，进了沙漠若是遇到那些疯狂的奴隶们，他们未必能将所有的骆驼都护全。
在雨部落停留不久，敖便带着队伍进入沙漠。炎角的人绝大部分都没到过这样的地方，一开始也不适应，不过，好在他们体质强，几天下来就习惯了，倒是队伍的几只凶兽，身上的毛太厚，精神状态不太好。
“没想到沙漠这么热。”矛擦了擦额头的汗，前几次都是雷和陀带人来沙漠，他没来过，现在跟过来，别说他自己，连四牙都快变成烤猪了。
“还好有雨部落的巫送的这些雨石，不然情况更难。”陀看了看周围，他只能根据太阳来判断方向，沙漠上的沙丘一直在变，他就算来过几次，也无法根据沙丘的样子来辨别位置。“最好的是找个地方先歇息，等天黑了再赶路。”
敖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没等他说话，一直安静的凯撒却像是发现什么了一般，警惕地看向周围。
“怎么了？”敖见状，问道。其他几只凶兽并没有异常。
不管如何，小心点总是好的。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原本精神萎靡的人迅速调整状态，戒备起来。他们一路过来，遇到过一些零散的势力骚扰，也遇到过沙漠中的凶兽突袭，可这是第一次只有凯撒察觉到而其他几只没反应的情况。
不过很快，其他几只凶兽开始躁动了，目光警惕。
队伍中一时间只能听到凶兽带着戒备和忌惮的低吼声。
唦唦唦——
像是流沙流动的声响响起。
一个个黑色的小点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而且，这些黑色的小点还在迅速增多，争相从沙底下冒出来。
“不好！是虫潮！”
“这里怎么会有虫潮？！”
“大家小心！”敖拿起手里的石刀吼道，一扭头，就见凯撒朝前面跑去。
……
在敖带着人进入沙漠的时候，邵玄他们还在海中走。
邵玄每往前走一步，前方的海水就会被劈开一段，同时，队伍后面也会有同样长度的一段石道被聚拢的海水淹没。
他们这些日子，吃的是早就准备好的肉干和谷子，起主要作用的就是他们去年收获的那些千粒金，千粒金非常顶饿，要不然还真得饿死。喝的是壶里储存的水，还有邵玄那块雨石所凝聚的水。有时候也会抓到一些生活在海藻里面的生物，趁它们逃掉之前抓起来，能吃的就吃。
即便带的水和食物能够勉强支撑住偌大一支队伍，但时间一长，大家都变得很虚弱，一些小孩子的包子脸，现在都凹进去了。
“坚持住，快了，就快到了。”

第四九一章 你好，兄弟
越往后走，邵玄越能清楚感受到骨饰的力量在减弱。
开始的一段路，前后的海水与他们还保持一点距离，后来两端的海水越来越近，队伍也不得不缩短，变拥挤了。
第一次离开生活了那么久的地方，第一次在这样一个奇特的石道上行走，抛开一开始的新奇，之后对石道上的人们来说，就剩忐忑了。
对两旁高高海墙的恐惧，担心骨饰的力量不支，担心两边的海水砸下来将他们淹没，在这里走，他们才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当然，也有对未来的不确定。
队伍里有不少人，平日里每天都做着相似的事情，一切都已经习惯了，可以后呢？会变成什么样，他们不知道。不过，只要部落在，大家都在一起，哪怕是一起死，他们也愿意。
邵玄抬头望了望前方，虽然入眼的全是挡在前面的海水，但是，他能感觉到那边有熟悉的气息。
第一个奴隶，那只蓝色的甲虫在那边，除了它之外，还有一个……
邵玄眼里的笑意越发深了。
“快了，大家别担心，有人来接我们。”邵玄说道。
他察觉到了凯撒的存在，相比起蓝宝石那只甲虫，凯撒与邵玄之间的联系要稍微弱一些，若不是离得近了，他是察觉不到的，也就是说，凯撒就在这条石道的另一端等着。
既然凯撒都在，想必，还有其他的炎角人了，巫和敖不会让凯撒一个跑过来。
邵玄将自己感应到的，跟队伍里的巫和征罗他们说了，这个消息让大家精神一振。
他们忐忑的是什么？是不被接受！虽然这一路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不少炎角的秘密，知道在海的另一端，还有一支炎角部落存在，原本两边是一体的，只是千年前出了变故而分开，现在，他们要融合成完整的炎角。
随着越来越靠近目标点，两旁的海墙也有明显的变化，海墙在渐渐降低，这条石道其实整体呈现下凹的弧形，所以，越靠近两端的时候，离海面越近，两旁的海墙自然也会越来越低。
随着海墙的降低，阳光让石道都明亮了很多。
骨饰的力量还在削弱，石道上，前面大半段全是骨饰自发的力量，而当它无法再继续支撑的时候，若没有接手的力量，劈开的空间会越来越小，两端的海水会越来越近，队伍里终将有人被淹没。
邵玄知道，先祖也只能帮他们到这里了，接下来的，得靠他们自己。
既然将这么多人带下海，邵玄也要将他们都带出去。
掏出一颗火晶，邵玄就像当初在雪地里推雪一样，模仿之前骨饰所做的一切，将它无法支撑的地方扛下来。要想撑住，是很耗费力量的，邵玄光靠自己那点根本无法持续支撑，只能靠火晶来填补，这也是他一直随身带着火晶的原因。
于是，走在队伍最后的人做好被淹没的准备的时候，他却发现，后面马上触及他后脚跟的海水，又离开他了，并与他保持着半步远的距离。
知道邵玄正在做的事情，巫将一个装了火晶的袋子拿出来给征罗，她现在还被人背着，要不然根本跟不上队伍的速度，行动不便，递火晶的任务只能拜托征罗。
当邵玄消耗完一颗火晶的时候，征罗就递上一颗。
石道的另一端，悬崖上方。
炎角的队伍已经到达这里，之前遇到虫潮的时候还吓了他们一跳，没料，虫潮里面的那只大虫子，竟然会带着凯撒来到这里，队伍里的人当然也跟在后面，直到到达这里。
“这里就是阿玄当初掉下去的地方？”归壑问道。
部落里两位大头目，归壑和塔竞争，两个大头目，总得留下一个在部落里守着，最后因为归壑有一只能在高空探路的鸟，因而能跟随队伍出来，塔则镇守部落。
喳喳消失很久了，没人能找到它，现在部落里能打探情报探路的，就只有归壑的那只雪白的隼。
“应该就是这里了。”敖一想到当初邵玄曾被逼着从这里跳下去，就一肚子火，只是，如今已经没有雪原城，没有火丘城，只有沙漠霸主岩陵。
雪原城的金甲卫，全部被屠。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归壑问。
敖看了看蹲在悬崖旁边的凯撒，道：“就在这里等吧。”
凯撒望着的方向全是海，难道邵玄还会从海里出来？
敖等人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守在这里等着，有机会还会顺着悬崖爬下去，用长矛叉几条鱼，若是有巨鱼在，他们就不敢下水了，山林里的巨兽他们敢惹，水里的可不敢去挑衅，他们的水性没鱼好。
一天天过去，他们并没有看到海面上蹦出个人来，直到某天，凯撒突然朝着海面嚎了一声。
正在剥鱼皮的人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来到悬崖边往远处瞧。
“快看，那是什么？！”
“是火光吗？”
“屁话，海里怎么会有火……咦，好像还真是！”
队伍里的人全都来到悬崖边站着，沿着悬崖边站了一长排。
“为什么海里会有火呢？难道是阿玄弄出来的？”归壑疑惑。蓝色的海面上，火光实在太显眼了，又明显不是太阳反射的光，还会动呢！
旁边的凯撒又嚎了一声，四脚急躁地踩着地面，它倒是想过去，可惜它不会飞，只能站在这里干着急。
“那下面，是不是有人？”
随着海面上的火光越来越近，他们看到了那条带着火光的狭缝下，有东西在动。不仅如此，炎角的每个人，都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他们能感受到脑海中图腾火焰的欢愉与激动，在非战斗状态下，图腾火焰异常活跃，像是在等待什么好事情，这种心情他们都能清楚感受到，就像是身体缺失的一部分，就要被填上的兴奋与期待。
想到出发时巫的话，再联系到现在的感觉，敖心跳越来越快，握紧的手心里全是汗，伸长脖子望着海面。
敖和归壑等人正盯着海面上那越来越近的火光，太过投入，以至于没察觉到身后有东西靠近。
几名战士被撞了一下，还不耐烦的用手肘往后拐了拐。
“撞什么撞，我正看着呢，别把我撞下去了……”那战士说着感觉不对劲，好像有东西遮住光了，一扭头，见到一大坨。
那战士对上这么大一只甲虫，面上的肌肉抽搐着，往旁边挪开。
挡在前面的其他战士也赶紧朝两侧让路。虽然他们并不怕这样的巨兽，山林里面比这只虫子大的凶兽，他们猎得多了，可这只不同，这可是虫潮大军的头儿，要是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它，不知道它会不会让它的虫潮大军扫荡过来，沙漠里遇上虫潮，总不是好事。
蓝色的大甲虫站在悬崖边朝前方看了看，然后噗噌一声，张开了它的翅膀。
沿着悬崖站了一排的人唰地将视线扫向蓝色大甲虫身上，就见它震动着翅膀，朝海面上的火光处飞过去。
炎角众人：“……”
卧槽，这货会飞的！
归壑想了想，让自己那只白色的隼也跟着飞过去看看。
邵玄正撑着，竭力控制石道上的开口，即便有火晶的维持，他也需要耗费大量精力，现在他自己也快精疲力竭了，浑身的肌肉都传来痛感，但是前面就是岸，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属于陆地的细微的沙尘气味。
察觉到什么，邵玄没顾上擦汗，抬头看向天空。
队伍里的人也听到了翅膀振动的声音，抬头往上方看去。
看到熟悉的那一大坨蓝色滚过来的时候，邵玄笑了。
“好久不见了，蓝宝石。”
听到邵玄的话，征罗示意后面的人别动武。
队伍里的人就见到那么大的一只蓝色的虫子飞下来，就在邵玄头上方跟着。
天空中还有一声鸟叫，不是喳喳那嗓门，而是归壑养的那只浑身雪白的隼。既然它在，那归壑他们肯定也在了。
得知这个推测，邵玄心中一松，将手中已经变成白色粉末的火晶残渣扔掉，示意征罗再递一颗火晶过来。
“已经到了，还有最后一小段，大家坚持住，前面有兄弟们接应！”说着邵玄让队伍中的人，将已经坚持不住的老人或者小孩先让蓝宝石带上岸。
征罗先挑了三个人，一个老人两个小孩子，他们的情况不太好，生了病，一直被人背着，现在已经昏迷。
接收到邵玄的意思，蓝宝石将抬出来的那三个人抓住，第一个反应就是将这三个人裹成球带走，想想又不对，这可是活人，它还是第一次搬活人。
看着蓝宝石将人带走，队伍里的人面上也变得轻松了很多，他们同样察觉到了那股无法忽略的亲切感觉，像是血脉的联系一样。
悬崖上，敖已经看到了那些人，让人将蓝宝石带回来的人照顾好。
“绳子呢？准备草绳！”敖吼道。
“首领，草绳不够，之前抓鱼的时候用了。”
敖想了想，看看周围，目光落到腰间系着的兽皮衣上，白天的时候太热，他们大多都光着上身，等夜晚凉了，再将兽皮衣穿上。现在，他将兽皮衣解下来，“没绳子，那就用这个！”
一件衣服不够，千百件连起来还不够吗？
他们身上的兽皮都是用凶兽的皮做的，韧性大，不容易被拉断。
系兽皮衣的时候，敖揉了揉赤红的眼睛。为什么突然好想哭。
海中的火光已经离岸越来越近，石道上的人已经能看到站在悬崖上的那些人。
你好，我分开多年的兄弟。

第四九二章 好久不见
不得不说，邵玄带着这群人回来的方式，远远超出了敖一行人的预料，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乎这些人以什么样的方式回来，他们只知道，这些人与自己部落是一体的，图腾火焰的感觉能够让他们确定这点。
当邵玄支撑着那条裂缝接近悬崖的边沿，敖就带着人跳进海里。这种时候他们甚至没想过海水中是否有巨型水兽。
能分开海面，抵挡住海水的火焰，对于炎角人却并没有阻拦，跳进海里的人能够直接进入裂缝之中，站在石道上。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快到邵玄的极限了。
“我支撑不了多久，你们先将队里已经无法行动的人带上去，”说着邵玄对旁边的征罗道，“带着队伍里的人，跟他们过去，都是自己人。”
征罗笑着点了点头，“我知道，大家都是炎角人。”又朝第一个进来的敖走过去，“炎角征罗。”
“炎角敖。”
两位分支的首领伸出手臂来了个热情的拥抱，又相互捶了捶肩膀，这也是部落里表示友好的方式。
敖扫了一眼跟在邵玄身后的队伍，压住心里的激动，道：“队伍里受伤生病或者体力不支的人，我们先带上去。其他还有余力的人，可以顺着扔下来的那些绳子往上爬，上面有人接应。”
知道是自己人，石道上的队伍也没有排斥和警惕，放心地将伤员交过去，然后抓紧时间，顺着扔下来的十条由兽皮衣皮裤系成的绳子，往上方爬。
即便是非常疲惫，被饥饿和干渴冲击得快要昏厥的人，这个时候也尽力保持清醒，目的地已经到了，也有人来接应他们，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爬上去就好。
邵玄必须留在最后，毕竟他要支撑住这个裂缝，让其他人都离开之后，他才能收起分开海水的力量离开。在海里走了这么久，别说其他人，就算是邵玄现在除了支撑住裂缝力量的枯竭感之外，也渴也饿，嘴都干裂了。
“先喝点水。”敖将自己的水壶拿出来，里面还剩一点水，全给邵玄喝了。
喝了点水之后，邵玄总算好受了点，不过饥饿的感觉却更加明显。他心里计划着，等回去了，要狠狠吃一顿。
抬头看向悬崖壁，石壁上有背着人攀爬的人，也有攀岩经历丰富的战士背上背着一个，手里带一个，光靠单手和双腿爬上去的能人，放下来的那十条色彩斑斓的绳子，一开始上面的人还让下方的人往上爬，后来发现这样太慢，于是将其中两条绳子首尾相连，组成个圈，然后放下，崖上方有人在拉，每当将一边拉上去一段，另一边就会往下放同样长度的一段。
就像是运货的传送带，一边将货物送上去，然后在最上方将货物卸下，空载的传送带再从另一边下放，等着运送下一批货物。
所以下方的人，只要抓住有空段的绳子就可以被拉上去了，连抓都抓不住的，就被人绑在上面拉上去。
的确是个好主意，那些兽皮衣兽皮裤也耐磨，不会在岩石上磨几下就断，至少能支撑住将这些人全都拉上去。
眼看着这种方式效率挺高，还能让下方的那些人省力，另外几条绳子也系起来，都用一样的方式来拉。
石道上，随着人的快速减少，裂缝也在缩小，裂缝变小邵玄也能更省力，队伍里的其他人都顺着绳子离开之后，邵玄才收起支撑骨饰的力量，抓住绳子。
没有力量再将海水分开，两旁的海墙像是倒塌了一样砸下来，汇聚到一起，溅起的水花冲了邵玄一身。
好在绳子上拉的速度也快，邵玄并没有被海水淹住。
抓着绳子被往上拉的时候，邵玄看着上方沿着崖边站了一排的人，还有几个熟悉的兽头，有种恍如隔日的感觉，好像这两年他并没有离开一样。
“我回来了。”
见到邵玄，大家都很激动，不少人要上来跟邵玄来个热情拥抱，可惜邵玄刚一上来，其他人才挪了个脚，就被凯撒挤边上了。
邵玄离开凶兽山林来沙漠的时候，没带上凯撒，这家伙其实心里不少怨气，不过见到邵玄，还是非常激动的，大狼头垂下来，不住往邵玄这边噌。
“好久不见了，老伙计。”跟着邵玄最久的还是凯撒，邵玄看着它从一只普通的小狼崽子成长到今天这个样子，的确也不容易了，想想，已经过去十几年了。
挨个跟大家打了招呼，询问了一下队伍里伤病人员的情况，听到他们的状况已经有所稳定，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邵玄也放下心来。
“首领，你们怎了来这里了？”邵玄问向敖。
“巫让我们过来的，不过，来沙漠之后，碰到了它。”敖指了指旁边激动地蹬着后腿的大甲虫，将当时事情说了说。
当时他们看到凯撒朝着虫潮跑过去的时候，当真是吓出一把汗，还以为凯撒要跟那只大甲虫打起来，就算没有那只大甲虫，对上偌大一片虫潮大军，也讨不到好，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超乎了他们的预料，虫潮竟然让开道，让凯撒过去，然后凯撒便跟着那只大甲虫往这边跑了，队伍自然也跟在后面。
“好样的。”邵玄拍了拍如今背高已经逾两米的蓝色大甲虫。像当年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小虫子，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成为了邵玄奴役的第一个奴隶，想到稷居曾经说过的话，邵玄能清楚感受到这只甲虫的想法和情绪，它越成长，这种联系就越紧密。
蓝宝石如今的背甲就像是金属铸造的盔一样，非常坚硬，不过，也能看到这个坚硬的外壳上纵横交错的痕迹，有的是利器造成的痕迹，也有钝器敲击的印子，这只虫子也遇到了很多事情。
终于将队伍带过来，不可能立刻就出发回去，需要在此修整，走了这么久，大家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精力不济。
敖让战士们将之前捕到的鱼都给这些新认识的兄弟们，然后他们再次下海寻找机会，这些日子下来，他们已经对海中捕鱼掌握了技巧，不像当初那么艰难。
大概是靠近海边的关系，空气不如沙漠深处那么干燥，雨石凝聚起水来也快。得到水源补给的人们现在已经渐渐缓过神，精神还不错的战士们已经跟新认识的兄弟聊起来，因为语言上还不熟练，海两边使用的语言不通，虽然很多人对部落语言有所接触，但仍旧有些不习惯，一开始有些磕磕碰碰的，不过连说带比划，也能表达大致的意思，两边交流得火热。
尤其是陀他们看到新来的兄弟们手上拿着的武器时，眼睛都直了。金属武器在这边可不常见，他们还是在沙漠见到的多，连其他几个部落都是从奴隶主们手上抢的，核种带回去之后，石材放在那里，但也不知道如何冶炼，一直搁置。
“这这这……”陀等人感觉世界观颠覆了。
早就听说过这边情况的多康也不奇怪，还慷慨地送了一把不大的铜质小刀给归壑，两位狩猎队头勾肩搭背在一旁交流。
陀、矛、摩尔等人也同陶争、乌斩他们这些年纪相当的人聊得兴起，前者羡慕后者竟然用得起金属武器，后者则羡慕前者能拥有这样给力的凶兽，虽然现在几只凶兽都蔫巴巴的，但这样的状态只是一时，只要出了沙漠，它们就能立马回血。
没有火，部落的人就直接用石头了，白天沙漠上的石头被烤得很热，食物贴上去还能听到嗞嗞的声响，虽然不能烤得全熟，但总比完全生吃的好，谁知道这些海里的鱼生吃会不会生病？
阳光兄妹这次也都带着自己驯养的凶兽来了，每次他们都亲自下海给两只凶兽找食物，邵玄看过去的时候，正瞧见荞麦家的光光正抱着一个大海螺扔过去，那只恐鹤就直接用嘴当凿子将大海螺轻易敲碎。
大致看了一圈，邵玄又收回视线，跟敖了解这边的形势，离开两年，这边的变化应该很大。
“沙漠上的势力变化确实很大，现在已经没有三大城了，只有霸主岩陵，其他小城都是附庸，不过，现在岩陵的人正在清扫余下的零散势力，暂时没有对外的动静。我们来的时候也没有碰上岩陵城的人。”敖说道。
毕竟沙漠这么大，岩陵城即便是沙漠上的霸主，但也不至于分散到沙漠的每一个角落，大部分地方都只有黄沙，除非特意去扫清某个残余势力才会发兵前往。至于部落的人为什么没遇到岩陵的人，可能是运气，也可能是那只甲虫的原因，毕竟路是它带的。
对于沙漠上的结局，邵玄早有准备，尤其是了解到曾经的一些隐秘之后，更明白姓轼的那些人所谋甚大，就是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报仇。
“部落里呢？”邵玄又问。
“部落还好，一切都很顺利，田地的收获也不错，游人们也还算安分。至于其他几个部落，好像也没听说什么大动静，不过沙漠上发生混战的时候，听说几个部落派人来过沙漠几趟，应该抢走不少东西。”
“其他的呢？”
“其他的？”
“比如天气。过去的这个冬季，怎么样？”邵玄问。
“天气？说起来还真奇怪，以前山林里都有雪，今年竟然没下雪，只下了雨，我们后来问了，其他地方也没下雪，难得碰到一个暖和的冬季，我们还去山林里狩猎好几次，哈哈！”
说着敖笑起来，不过，笑着笑着，他发现邵玄和征罗的面色很古怪。

第四九三章 第四道锁
“怎么了？”敖疑惑地问。
邵玄将海那边的情况跟他说了说，过去的那个冬季，确实太过诡异，海两边的情况竟然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一边冻得快成冰的时候，另一边竟然热得连最薄的兽皮衣都不想穿。
听邵玄说了那边的情况之后，敖也沉思起来，邵玄所说的那边的情况，简直比当初他们在大河对岸的情况还要糟得多。
事出反常，谁都不安心，虽然当时他们也想过很多种情况，也担忧，却没有现在这样震惊。
“不管如何，天不变还好，若是今年冬季这边更热，咱们提早准备点总是好的。”天热有天热的不便，植物都失去了原有的生长规律，山林里猛兽们的习惯被打破，他们要想丰收，就得多备几手了。
不过，毕竟还有近半年的时间，还是先解决眼下的事情。
队伍原地休整了三天，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食物水源一直是个大难题，继续下去，情况非但得不到好转，反而还会更糟。
让几只凶兽帮忙驮着一部分伤病人员，敖也带着人背上一些，他们精力再差，也比大老远回来的这些人要好得多。
就算现在的情况不太好，但大家高兴，人一高兴，就有了动力。
邵玄让蓝宝石控制甲虫们都跟在后面，埋伏在地下，没让它们围在周围，这样会将那些夜晚出来的沙漠猛兽们吓跑。以前不想遇到，是因为遇到了麻烦，现在正缺食物，碰到一只解决一只！
所以，在看到一只巨大的蝎子出来的时候，队伍里的人，眼睛都绿了，像是能闪光一样。原本杀气腾腾冲出沙地的大蝎子，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更强烈的杀气，连勾尾巴的动作都僵了下，然后转身就想跑。
嗖嗖嗖——
队伍中一连蹿出去几十个人，压根没给那只蝎子逃跑的机会。
归壑等想在兄弟部落面前秀一把，嚷嚷：我们来，你们快退后，放着我们来！你们先休息吧，来这边应该是我们来招待才对！
另一边的多康等人：不用，真不用，我们自己能搞定！这么久没狩猎了，手痒。
一只蝎子压根不够分，队伍里几只蠢蠢欲动的凶兽都没能大显身手，它们这趟跟过来简直就像是打酱油一样，进沙漠的时候风头被那只甲虫抢了，出去的时候又一点机会都抢不到。
队伍大部分时候，还是等太阳不那么强烈了才开始赶路，然后在太阳出来前找地方休息。
这样一支庞大的队伍，不可能一直不被人注意到。
其实在炎角的人进沙漠的时候，岩陵城分散在外查探的人就想要监视了，只是碰到了虫潮，便没再紧跟，只是派人跟上头汇报了一下，守住几个要点，防止这些部落人又来抢他们的东西，要不是少主提前将重要的都收到手里，恐怕那些部落人抢到的更多。
沙漠混战时期，可是有不少部落人趁乱过来抢金属武器的，沙漠上的人对部落人最深的印象就是如此，所以，一见到有支近千人的队伍进入沙漠，都戒备起来，以前虽然也有部落人过来，可从没哪支有这么大的数量，其中还有几只凶兽呢！
现在又探查到队伍的动静，又没见到虫潮，正好监视。可惜炎角那边也有一只很难对付的白鸟，所以空中的监视难度也很大，他们只能与炎角的队伍保持一段距离跟着，不过……炎角的人怎么突然增加这么多？！这让他们直接从一开始的戒备，提升到最高级别警惕了，沙漠上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的这样一支庞大队伍？莫非是收拢了好几个零散势力？！
不行，得赶紧将最新情报报上去。
炎角这边的人也知道有人在附近监视，只是很难抓到人，他们现在也没那个精力去对付那些人，只想着赶紧离开沙漠算了。只要那些人不来招惹他们，他们也不想耗费力气去战。
“哎，快看那边！”顶着大太阳用衣物遮住头的炎角战士，看向不远处的沙丘。
那边长长的沙丘上，有一些生物在沙脊上走动。
见到那些，队里的人大多想提着刀冲上去，将那些给宰了吃，却被邵玄叫住了。
若是被其他人阻止，他们会有想法，毕竟难得碰到这么好的食物，不宰了吃怎么对得起这运气？首领都没发话呢，你喊什么喊？
但叫住他们的是邵玄，不管是在海这边，还是在海那边的部落里，邵玄的地位都很特殊，虽然说是在部落地位仅次于巫和首领，但他的影响力是绝对超过那两者的，尤其是经历过这次渡海的事件之后，炎角的队伍里面，没有人能直接反驳邵玄的话，谁反驳，会被其他人揍。
所以，在邵玄叫住他们之后，提着刀兴冲冲跑过去的人，一转身又乖乖跑回来。邵玄叫住他们，总不会没原因。
邵玄抬手遮住头顶的烈日，看向沙脊上那一长队骆驼，面上露出大大的笑意。真不知道这群骆驼是怎么在沙漠里活到现在，还安然聚集这么大一群。
“泥巴！还活着呢！”
是的，沙脊上走动的那一队骆驼中，领头的那个面部带白色，两只白色短耳，弯曲的脖子前端和驼峰上都带着长长的深褐色毛的家伙，就是当初扬睢送给邵玄的骆驼。
高温让视线所见到的画面都有些扭曲，邵玄遮着头上的太阳，看着走在驼群前面微仰着头的“泥巴”。它正迎着风沙，带着驼群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昂昂——”
“泥巴”叫了两声，头上那一撮长毛迎风飘扬，像是在跟邵玄打招呼。
听到邵玄喊“泥巴”，陀和雷也想起来了这骆驼的来历，跟其他人解释。
当初邵玄离开落叶城的时候，因为无法带着“泥巴”，就将它给放了，只在它脖子上挂着一个装了水的兽皮袋，现在，那个兽皮袋早就没水了，袋口打开着，袋身破破烂烂，还有明显磨咬的痕迹。
要不是那个兽皮袋，邵玄也没法在第一时间认出它来。
见到“泥巴”走到大甲虫旁边，邵玄能感受到，蓝宝石对这只骆驼似乎很熟悉，便推测泥巴这些骆驼，能够在沙漠上四处战乱的时候安然游荡到现在，应该是蓝宝石帮了忙。毕竟，遇到虫潮，很多人就不会想其他了，先跑为妙，哪还有心思猎骆驼？
“一起走？”邵玄拍了拍“泥巴”的脖子。虽然看着依然瘦，却很有精神。能活着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
“昂——”
邵玄也不知它“昂”的这一声是接受还是拒绝，他让几位战士坐上驼背，并没有遭到拒绝和排斥，这些骆驼，应该大部分都是曾经被人饲养的，后来战乱脱离了奴隶主们的城，才出来，否则野生的骆驼没这么好接触。
“将伤病的人带过来，让这些骆驼驮着。”邵玄又给这些骆驼喂了点水，明显感受到这些骆驼对他们亲近了许多。
有骆驼帮着背人，队伍里大家也能更轻松。
蓝宝石经常在邵玄身边打转，就算面对凯撒的呲牙，也一直坚持。
邵玄知道它想要什么，第三次解锁之后，这只甲虫身上还有两道锁，没有哪个奴隶不想被解锁，而且这两年沙漠上战争多，蓝宝石好几次受伤，要不是有虫潮在，它很难避过那些灾难。等沙漠上局势真正稳定下来，会不会有人专门来针对它？毕竟，虫潮也是让沙漠上的奴隶主们头疼的大难题，尤其如今掌权的轼家人，轼疏可是知道蓝宝石是邵玄一方的人，他不可能放任这样一个威胁在沙漠。
不管是蓝宝石，还是虫潮大军的虫子们，早已经习惯了沙漠的气候和环境，习惯了这里的沙地，让它们换个地方也会不适，想让蓝宝石它们多一分保障，最好的莫过于让它更强大。
于是，在越来越接近沙漠边缘的时候，邵玄在休息的时间，带着蓝宝石来到一座沙丘后，尝试给它解开第四道锁。
邵玄离开沙漠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过来沙漠，若是能解锁成功，也能让这只甲虫增加一分保命的机会。
解开第四道锁消耗的力量更多，图腾之力与传承之力都有大量流失，好在邵玄这些天在登陆之后，渡海的枯竭状态恢复了大半，再加上以前训练骨饰的力量时，对两种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准，解开蓝宝石身上的第四道锁，虽然不算容易，但好在最后成功了。
解开第四道锁之后，蓝宝石便沉入沙地之下，邵玄能感觉到，这一次，它可能要沉睡很久的时间。第四道锁明显比第三道锁要难得多，这是一道坎，邵玄能帮的只是给它解锁，至于以后如何，就只能靠蓝宝石自己了。
随着蓝宝石沉入沙地，其他甲虫也没有再出现过，甚至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沙漠上都没有再见到虫潮的出现。当然，那是后话。
在给蓝宝石解锁后的第四天，队伍终于走出了沙漠。
队伍决定在雨部落周围歇息，先弄点食物吃。
扬睢接到雨部落人汇报，听说有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靠近雨部落的时候，他是很担心的，担心沙漠里的人会对雨部落下手，可瞧着瞧着，他发现，那并不是什么奴隶主，队伍前面还有好几张熟悉的脸。
扬睢心下微松，面上也缓和下来，眼中带着笑意，看到跟在队伍旁边的那一群骆驼的时候，扬睢认出了驼群最前面的“泥巴”，眼中笑意更大，可是很快，眼中的笑意变成了惊讶，然后是震惊。
卧槽，去的时候才一千人，出来的时候怎么就变这么多了！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四九四章 新的时代
再次见到邵玄，扬睢是非常高兴的，当初没有邵玄，就没有现在的雨部落巫，他早就被烧死了。
虽然不知道邵玄这两年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可能活着走出沙漠，就是最大的幸运。
而扬睢的青梅竹马米湑，比扬睢还高兴，她对于炎角的人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是高兴看到“泥巴”，当年将“泥巴”送出去的时候，也做好了再见不到的准备，没想到两年后不仅见到了，还回来一群！
这些骆驼跟着出了沙漠，以后大概也要留在雨部落了，它们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乖乖被米湑牵走。如今蓝宝石沉入沙地之下，它们没了保护伞，相比起混乱危险的沙漠，还是这里安全。
不明白为什么炎角的人突然增加了四倍，但扬睢还是让人准备了水和食物。
“这些谢了。”邵玄将敖他们借走的雨石都还回去，至于当初扬睢给他的那颗，扬睢并没有要回。
“哈哈，客气了，你能活着出来就好，听说沙漠这两年挺乱的。”扬睢将雨石递给身旁的人。
雨部落的人见雨石都一个不少地还了回来，终于放下心来，对待炎角人的态度也缓和很多。毕竟，在这样一个干旱的地方生活，雨石是非常重要的。
炎角的队伍里人太多，安排的住房根本住不下，只能让伤病体质弱的人去屋里住，其他战士都留在外面，直接坐地上就好。
“最近几天都没有沙暴，你们可以放心在这里歇息。”扬睢说道。
对于天气的预测，邵玄还是很相信扬睢的能力的，他说这几天没有沙暴，那就肯定没有，不然他这个巫就别当了。
人饿了，干硬的饼也能吃得香，战士们嚼着干硬的饼，节省着喝点水，感觉又活过来了一般。
“那些人，都是你们炎角的人？”扬睢看着密密麻麻坐地上的一群人，问邵玄。一开始他只是以为炎角的人从沙漠上带了一批奴隶出来，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他们之间的相处太过融洽，就像是一体的。而且，新出现的那些人，身上有火种气息，是属于炎角部落的火种气息，作为巫，扬睢对这点非常敏锐。
“对，都是我们炎角的。”邵玄叹道，“对了，沙漠上那么乱，你们离沙漠近，没麻烦？”
“哪能一点事都没有！”提起这个扬睢就来气，正因为沙漠上战乱，时常有从沙漠逃离出来的人，给雨部落带来不少事情，还有的想抢他们的东西，雨部落有好几个外出寻找雨石的人都莫名失踪，直到几天后派人出去寻找的时候，才在他们经常寻找雨石的地方，找到了几具骨骸，肉都没有多少，上面的痕迹是利器削砍的，而非被猛兽啃咬！
“现在，只要有奴隶出来，我们部落都是敌视对待，若是对方远远离开还好，可要是想接近，雨部落外围的巡守战士们会直接下杀手。”说到这里，扬睢叹了叹气，“我知道离那些奴隶主们太近很危险，其实，我想着，若是我们雨部落能搬远一点，换个土壤更肥沃的地方，就好了。”有些事情，不是求雨成功就能解决的，沙漠上的那些人太危险，谁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作为雨部落的巫，扬睢肩上也有很重的担子，他真心想给部落人换个好点的地方。只是，迁移部落的风险非常大，要不然早就迁了，不至于等到现在这个情形。谁都不愿意冒险，要是在迁移途中，火种被人灭了怎么办？他们雨部落的战斗力可没有炎角那么强。
想到什么，邵玄面色一正，给扬睢使了个眼色，“聊聊？”
知道邵玄有什么隐秘的话要说，扬睢点点头，然后带着邵玄去巫专属的屋子，那里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就算是首领，没得到允许之前也不准进去。
看了看这屋子的布置，再想想当初扬睢没当巫之前的境况，今非昔比。
“你这巫，日子过得不错。”邵玄在一张石凳上坐下。
“还行吧。”扬睢咧了咧嘴，“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确实很重要。”邵玄道，“我记得，两年前来这里的时候，你说过，你们部落的火种出了问题。”
当初邵玄能知道火种的隐秘，也是扬睢告知的。
“是的。”雨部落的巫能求雨，而求雨成败与否的关键因素，不在巫，而是在火种。因为火种有恙，不论怎么求，也无法成功求雨。扬睢曾跟邵玄说过，火种，好像睡着了，巫在求雨的时候，怎么叫都叫不醒它，只有每年大祭祀的时候它才醒一次，其他时候，都不会醒，而且，这样的状况，千百年下来，越发严重了。
这也是为什么两年前扬睢求雨成功的时候，雨部落的人能那般疯狂的原因。
“我找到原因了。”邵玄道，“也知道有一个解决之法。”
扬睢浑身一震，惊疑不定地看向邵玄，“什么办法？！”若是能解决这个事情，就算冒险也得做。
邵玄将海那边得到的一些信息跟扬睢说了说，他并没有说海那边的具体情况，只是说了火种可以融入到每个人的身体里面，而并不一定要在火塘。只是，火种消失之后，部落也会面临解散的风险，海那边可是有不少部落消失，游散人士组成各种新的势力，或者进入奴隶主们所管辖的城邑生活，部落的凝聚力会大大削弱，这就是最大的风险。
听邵玄说完之后，扬睢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说，邵玄的话让他非常为难。火种削弱的原因知道了，防止火种继续衰弱的解决之法也知道了，可要面临的风险，也让人难以接受。
部落的存在就是凝聚一族之力，团结在火种周围，可若是这样的凝聚力没了，雨部落，还在吗？
“你们，会如何选择？”扬睢直视邵玄的双眼，他想确定邵玄的回答是否真实。
“我们的选择？其实很清楚了。以你的能力，你应该能够知道外面多出来的那些人，与之前的炎角部落人有区别吧？”
扬睢瞳孔一缩，垂在身侧的双拳都不自觉握紧，“那就是……”
“他们，就是火种！”邵玄起身，打算离开，要说的他已经说完了，至于如何选择，就看扬睢自己了。
“人在，火种在；人心在，部落就在。你好好想想，若是决定了，可以去炎角部落找我，凶兽山林那里，你去过的。”邵玄知道一时半会儿扬睢未必能想清楚，这可是决定整个部落未来走向的大事情，扬睢就算是雨部落的巫，也不能一个人决定这事。
在邵玄离开之后，扬睢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想了很久，并吩咐外面守卫的人，拒绝一切打扰，他一旦陷入沉思，就会忘记外界的一切，以至于等扬睢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炎角的人已经离开了。
站在火塘边发了会儿呆，扬睢将部落里几位资历很老的老人以及现任首领，请去屋子里谈话，雨部落的其他人不知道部落的这几位地位最高的人谈了什么，只知道每个人出来的时候神情恍惚，却一个个守口如瓶，任别人怎么问，就是不说。
另一边，已经离开雨部落的炎角队伍，也正朝着凶兽山林的方向回去。
对于新过来的这些人而言，这边的很多事物都是非常新鲜的，因为这边的部落，保持着更古老的习俗，使用的武器都是石器角骨器等。
他们手上的金属刀早就用兽皮袋或者衣物绑着，所有的铜器全部遮掩，所以在雨部落歇息的时候，雨部落的人并没有见到他们的铜质武器，沿路走的时候也弄了不少藤草编织成箩筐，再绑一次，遮掩好。毕竟，这边的铜质武器实在是太少，带着太过惹眼，他们刚回来，状态还没调整好，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火种的事情，你跟雨部落的巫说了？”敖问邵玄。
“说了，怎么选择由他决定。”邵玄道。
敖点点头，他觉得，扬睢这个人，还是可以相信的，也帮了他们部落的忙，虽说是看在邵玄的面子上，但经过接触，敖觉得扬睢这人还可以，比其他几个大部落的人更值得信任。
说起火种的事情，敖自己也难以相信，当时征罗他们上岸的时候，敖还满心期待寻找着火种，一开始他以为海面上的火光是火种的原因，后来才知道是先祖骨饰的力量，但是，火种呢？
经过邵玄的解释，敖才明白其中的秘密。
作为一个传统的部落首领，敖一时接受不了没有火种的日子是个什么样，但看到这些新来的兄弟们，他们的实力，恐怕比现在部落的人要高出一点，这就是火种的力量。而且，当年先祖们离开，就是为了这个原因而产生分歧，现在他们回来，就证明当初离开的那些人是正确的，他们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找到了火种继续衰弱的解决之法，再听听海那边的事情，各方面明显要超出这边很多。
新的时代，终将要来临。在这个转折口，就看大家如何选择了。
在敖纠结的时候，邵玄则想着，这次回去，两支队伍一融合，就有了两个首领，两个巫，三个大头目了！
这怎么办？

第四九五章 辉煌终将重现
炎角的队伍太大太惹眼，他们沿路所经过的地方，几乎看到这支队伍的每个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古怪。
敖已经选择了与他们来时不同的一条路线，但这样庞大的数量，足以胜过大多数部落了，这就跟当初他们一开始过河回故地的时候一样规模，无法忽略。
在别人眼中，就是炎角部落又迁移了！
这事，想瞒也瞒不住，其他部落远行交易的时候，一聊起来就能知道。
“知道吗？炎角部落又迁移了！”一个远行交易队伍里面的人说道。
“迁移？我见到过，有些日子了，记得没多少人啊，当时还以为他们要跟谁开战呢。”另一个远行交易队伍里的人非常疑惑。
“没多少人？人多着呢，老人小孩女人的，都有！我亲眼见到的，他们队伍就从我们部落前面过去的！”
“还有老人小孩？我不记得有这些。”
“有！怎么没有？我数了数，绝对有五千人了，比我们部落的人还多得多。”
“什么？五～千？！你肯定数错了！”
“我数数厉害得很，不可能数错！”
“我不信，你敢以你们部落的图腾发誓？”
“发誓就发誓……”
类似的对话在很多地方都有出现，然而，炎角的队伍依然从计划的路线一直往前，压根不知道他们又掀起了一场热议，就算知道也不会去理，忙着呢，哪来的时间跟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废话。
离凶兽山林越近，征罗一行人越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就像是与他们同为一体一样，虽然四处都是陌生的环境，但那个方向，却给他们一种温暖安全的熟悉感。体内的图腾之力翻涌着，像是急于过去，体表鲜亮的图腾纹闪动，如同他们此刻的心情。
虽然在沙漠上见过好几次征罗他们的图腾纹，但再次见到，敖等人还是忍不住感慨，这就是融合了火种的表现吗？他们这些没有融合火种的人，调动图腾之力的时候，图腾纹都是深色的纹路，并没有这么亮，邵玄是个特例，但现在，这些新来的人身上鲜亮的图腾纹闪动的时候，敖等人也看着羡慕，不是羡慕这样的光亮图腾纹，而是这些人身上透露出来的气息，的确要比他们强上一点，未必相差很多，但也足以让很多人改变原有的想法。
之前敖在听说要融合火种的时候，还不愿意，但渐渐地，他已经开始动摇了。融合之后，战士们的潜力会更大，火种也不会继续衰弱下去……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谁不希望呢？
与此同时，凶兽山林外面，万石部落聚集了大量人手。
在敖带着人和几只凶兽离开的时候，万石部落就得知了消息，也想过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朝炎角部落内进攻，出去的那些可以算是一半炎角的主力了，至于山林里面剩下的一半主力，万石的人还是觉得有能力解决的。
沙漠上发生战乱之后，逃出来一些人，其中就有当初与万石部落合作的奴隶主们。万石部落能在数百年内发展到现在这样的规模，沙漠上的奴隶主在背后的推动力不小。
现在沙漠上虽然局势还没完全稳定下来，但聪明的人都知道，不久之后，沙漠上只会有霸主岩陵，不会有其他撼动岩陵的势力存在。不能再回沙漠，因此，逃出沙漠的人就将主意打到万石部落身上。
他们非常庆幸先辈们扶植了万石这个部落，这让他们看到了一条退路。既然沙漠上没法呆了，其他部落又不信任奴隶主，反而还想从奴隶主手里抢东西，那逃出来的奴隶主们，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现在，万石部落得到一部分外逃奴隶主的支持，除了万石的战士之外，还有很多奴隶存在，这些可都是能当炮灰打前线的。
不过，趁机攻打炎角的决定，还是遭到了一些人的反对，尤其是那些奴隶主们，他们好不容易跑出来，暂时不想再经历动乱，攻打炎角肯定会有不少损失。
而且，炎角这种生活在山林里面的部落，又穷，地方又不好，就算攻打成功又如何？还能将里面的地盘抢过来？他们可不愿意生活在满是凶兽的山林里面。就算要打，也要等他们多收一些奴隶了再说，不然奴隶们都成炮灰了，谁来保护他们这些奴隶主？
以前部落里只有万石首领一个人决定，他拍板的事情，无人能反对，可现在，这些奴隶主的加入，冲淡了万石首领的影响力，首领已经不是绝对的权威了，有什么决定还得那些奴隶主们同意才行，否则他们就不支持，不提供人手和其他东西。
万石首领也想过叛变，但这些奴隶主太狡猾，留有后手，他不敢冒险，一直憋着闷气。
现在，万石首领要攻打炎角，这些人又跳出来反对，还说炎角的首领带那么多人出去，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说不定就是要引诱他们上当，然后再来个前后包夹，这就是给万石部落下的套！
套你个石头！
万石首领恨不得掐人，但又不得不顾及那些奴隶主们的意思，只能憋着气。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当他们察觉到火塘里的火种渐渐变弱，像是被越来越强大的力量压制的时候，新上任的万石巫，说服了那些奴隶主。
能直接压制他们万石部落火种的，这附近，就只有炎角。
终于内部统一意见，奴隶主们提供了一些奴隶，万石首领聚集部落的战士们，饲养的万石兽也牵了出来，经过几天的准备，他们终于整装待发。
看着远处的那片绿色的山林，万石首领眼中浮现出疯狂之色，他还记得，当初炎角的人站在山林边缘放话。
入林者死？
我就进了，怎么样？！我万石不仅要进去，还要踏入你们炎角地盘，将财物、女人，全都抢走！
太阳渐渐偏斜，这一次，万石的人打算晚上进攻。白天炎角人熟悉林子，占据优势，但晚上就不同了，他们已经打听到，炎角的人晚上极少出来行动。
而万石这边，牵出来的万石兽，都是夜视力非常好的！而且，万石部落夜晚打劫的事情也没少干，业务熟练，进山林只要多注意，防备点就好。
炎角没有了那些凶兽，就算现在山林里还留着一些，但也不能一下子将他们这次带着的四十多只万石兽全部挡下！
很好，计划非常好！
“听我的指令——”
万石的首领举刀，正准备下命令，就听天空传来一声尖锐悠长的鸟叫。
天空中有一只白色的鸟飞过，像一道白色的闪电。
“那是炎角的那只！它不是跟着一起离开了吗？莫非……”队伍里有人说道。
那声鸣叫之后，又是一声狼嚎，还有其他兽吼的声音。
并非是从山林方向传来的。
“那那那是……”
“是炎角的队伍回来了！”
万石的首领呵斥道：“叫什么叫？！他们回来了也照打！”好不容易将奴隶主们的人弄过来，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不过是千百来人回来而已，照打不误！
只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来的不止他们知道的那么多。两千人？三千人？好像也不止。
即便离得远，万石的人们也能感受到那股冲过来的狂烈气势，太凶悍，太强烈，他们一点都不想对上。
“不行，我们不去！”其中一个高级奴隶立马决定。他们虽然跟着万石的首领过来，但是也有他们主人私下的命令，若是发现不对，就立马回去，他们可不想跟着万石的人进去送死。难得出了沙漠，好不容易活下来，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他们不想随意出手。沙漠上的战乱已经将他们吓怕了。
随着那个高级奴隶之后，其他一些高级奴隶也纷纷表态。
临时反水，虽然现在的情况确实出乎意料，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万石的首领几乎憋出内伤。
万石首领嘴巴张了几下，想要下令进攻的话，在嘴巴里转了几圈，硬是给憋了回去，外放的气势强行收回，收得太急，一口血喷了出去，面上的表情都变得狰狞，眼神充满了挣扎，抓着石刀的手臂青筋突跳。
战？
炎角的出去的主力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带着援军！他们若是进攻，绝对讨不到好，况且他们这边的人又临时反水，这仗还怎么打？！
不战？颜面何存？威信何在？！
只是，在现实面前，衡量得失，万石的首领也不得不停止计划。
“回去。”万石首领尝着嘴里的血腥，压抑着满身的怒气，说道。
只是，因为万石首领这声并不大，而其他万石人刚才的注意力，又大多放在新出现的这支队伍身上，并没有听清首领的话。就算有听清的，也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什么？首领，你刚才……说什么？”站在万石首领旁边的一个人问道。
“我说回去！！”万石首领几乎是吼出声。心中的怒气郁结，又不知如何发泄，吼叫之后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见状其他人也不敢多问了，虽然不甘心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但现在这情形，明显也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他们还惜命呢。
于是，在万石人磨刀霍霍打算趁着炎角内部战斗力虚弱，经过谨慎思考最终决定进攻炎角的时候，计划崩了。
凶兽山林，炎角部落内。
塔已经收到了万石部落异动的情报，虽说部落有火种作为一道防御，但也不可能完全依靠火种，火种的力量范围有限，作用有限，他们还是得自己迎战。其实当初巫派出那么多人出去的时候，他心里是有不同意见的，但巫决定了，他也没反对。
让手下的人准备迎战，塔打算去征询巫的意见，要不要将部落的人先转移一批？毕竟主要战力离开了一半，他们这些人要应战也会比较艰难，会发生什么事，谁也预料不到。
只是，他询问之后，巫却依旧站在火塘边，沉默不语，半晌才道：“不用。”
“可是……”
塔还想说什么，巫却道：“大家都不用准备，这一仗，迟早要打，可今天还打不起来！”
塔疑惑地看着巫，不明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巫却没有再解释了，而是一直盯着火塘里活跃着的火焰。
火塘里的火焰翻涌着，从之前这里面的火突然卷腾起来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停歇过，而且，现在焰身越拔越高，火越来越旺。
巫站在火塘边，看着火塘里燃烧的火焰，沧桑的眼睛里，噙着泪，在火光之下闪动着。虽然他没有跟着敖他们出去，但他能意识到可能发生的事情。
“一千年了。”巫叹道。
一千年了，从曾经鼎盛时期，无人不知的炎角部落，沦落至被人遗忘的角落。
天灾，分裂，火种残缺，人心动摇，磨难连连，以至于他们这一支只能蜷缩在远离大陆势力的小角落里，被强制隔离，虽然不知道当初先祖们在石洞里刻出那些壁画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但从先祖“赞”留下的那句话里，从传承下来的一张张兽皮卷里，也知道一代又一代的炎角人，都是抱着希望的，希望有一天，当年的辉煌能重现——终有一天，我们会重返故地，荣耀依旧在，炎角之火，永远不灭。
“炎角的辉煌，终将重现！”眼泪终于从巫的眼中滚落，在那张布满了褶皱的树皮般的老脸上，留下两列水渍。
“哈哈……哈哈哈哈！”巫带着泪，紧盯着火塘里的火焰，发出嘶哑的笑声，像是歇斯底里的宣泄，激动到极致的癫狂。
站在旁边的塔，傻了。一向镇定稳重的巫他老人家，疯了？
火塘里的火焰翻卷着，在风中发出呼呼的声响，双角的图腾缓缓出现。
塔身上的图腾纹也自发显现出来。
感应到什么，塔看向山林里的一个方向。刚才他听到了鸟叫和兽吼声，是他熟悉的声音，但是此刻，他心里想的却与这几声兽吼毫无关系，定定看着那个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不只是塔，所有炎角人，都有种很奇异的感觉，不管方才在做什么，此刻所有的人都停下手头的事情，看着同一个方向。
天空渐暗，太阳的光芒逐步收敛，火焰的光亮渐渐凸显，就算是双月投下的银光也无法将其减淡。
遮天蔽日的茂密树林里，黑暗之中，随着一声声脚步的靠近，一些如火种颜色的光点出现，密密麻麻。

第四九六章 融合
“那是……”
塔不由自主地朝那边挪动脚，部落里其他地方的人，也都围过来，站在塔身后，看向树林的方向。
昏暗的树林里，许多零碎的光点挪动着，一开始他们以为是谁点着火把，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那并不是火把的火星，而是人身上的光。
人身上有火光？
林子里有很多人，听脚步声就能听出来，若不是塔等人早就熟悉了那几只巨兽的脚步声，以及敖等人的气息，还有那股强烈的陌生又熟悉的亲切感的话，他们现在肯定会抄起武器防备起来。
直到看清最前面那个人的样子，塔怔了怔，“阿玄？”
这个时候，邵玄一行人已经走进部落内。在周围巡守的战士们也跟着过来。他们一开始还担心是万石的人进攻，可很快又发现不是那么回事，他们根本生不起厌恶的心思，等知道来的都是谁后，就颠颠儿跟着过来了。
巫握着拐杖的手都哆嗦着，感觉脚上似乎有千斤重，每一步都沉甸甸的，期待到极致，就有些胆怯了，有种恍惚的感觉。
在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日子里，分隔千年的两支，在凶兽山林的故地重见。
时隔两年，邵玄再次见到了这里的人。
“我回来了。”邵玄走过去给了巫一个拥抱。
“好，好！”巫眼里闪着泪光，仔细看了看邵玄，两年不见，邵玄还是原来的样子，却又给人一种变化很大的感觉，尤其是邵玄身上那显眼的图腾纹。
视线在邵玄身上扫了一圈，巫才看向邵玄身后的其他人。
敖他们巫就直接略过了，身形太熟悉，而且，敖他们与新来的那些人站在一起，实在不显眼，人家的图腾纹都是带着光的。
作为巫，他能清楚感受到这些人身上强烈的火种气息，与部落里的火塘相呼应。
只是，没有见到火种。
意识到什么，巫心里某个想法一闪而逝，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容他多思考，面前的这些人，是所有炎角人，是千百年来逝去的先祖先辈们，都一直盼着的人，现在，终于被他们盼来了。咦，那个骑在凯撒背上还拿着拐杖的老太婆是谁？
敖大步走过来，跟巫简要介绍了一下这些人，又转身对塔吩咐，“去跟大家说一声，准备食物，好好招待新来的兄弟们。对了，顺便告诉大家一声，今晚腾出一些屋子，各种用具多备点。”
“哎，好。”塔连连点头，虽然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但他直觉意识到一些东西，又看了看新来的那群人，然后转身离开，去安排事情了。
“队伍里面有不少伤病的人，需要多准备点药物。”邵玄对巫说道。
“嗯，我知道了。”
从海的那边一路艰难前行来到这边，又跨越沙漠，长途跋涉来到凶兽山林，征罗他们队伍里的人确实非常疲惫了，但却又因为激动的情绪，意识非常清醒。尤其是看到高高腾起的火塘里的火焰的时候，每个人都虔诚跪拜下来。
是火种啊，实实在在的火种，不是融入到他们身体里面的，而是存在于火塘里面的，肉眼能看到的原始火种！
见到火种，就像是见到了又一个家一样，之前的忐忑和顾虑，全都一扫而光。
敖给部落的人介绍了新来的队伍，伤病的人这个时候终于能够得到更好的治疗和休养，饥饿的战士们也终于能放下戒备，全身轻松地放开肚子吃一顿。
故地部落的人非常热情，虽然大家只是第一次见面，一开始还有些拘束和腼腆，但很快，几条兽腿啃下来，就勾肩搭背谈笑起来了。
在路上，征罗他们因为同敖等人交流得多，对于故语的运用也熟练了很多，不至于磕磕巴巴说几个词就得打手势比划，现在吹起牛来一溜一溜的。
女人们聚集在一起说着她们的话题，男人们围在火堆边吹牛，小孩子和老人被安置在另一边休息。
来的人毕竟太多，部落里就算临时腾地方，也不可能让每个人都有屋子住下，建房现在太晚，大家也没那个精力。
不过征罗那边的战士们并不在意，这么暖和的地方，不像冬季那么冷，又不如沙漠那样的炽热，睡草地也行啊，而且，这里都是自己人，还有火种护着，倒地一睡也能安稳。吃饱喝足了，他们也容易满足，至于其他人，等他们睡一觉再起来解决。
“不用怕，你们没地方睡，我们陪你们睡草地！”麦拍着旁边与他同龄的一个人说道。
在靠近边缘的地方，部落人与游人居住地的交界处，炎炙和角午兄弟一人扛着几条烤过的兽腿，腰间还挂着几个大大的兽皮袋，里面装着的是一些果子和去年收获的谷物。
知道新来的那些人的身份后，炎炙和角午两兄弟就非常高兴，这些人的到来，势必让炎角部落更加强大，毕竟都是炎角部落人，比那些外部落的游人或者其他部落的合作者，要亲密得多了，被邵玄带来的人，他们愿意信任。
一高兴，首领说让大家拿食物出来的时候，两兄弟就扛出了大部分存货。食物没了可以再猎，但新来的这些兄弟们，不能让他们饿着，听说他们来得非常不容易，很多人都饿得都快瘦成杆了。
兄弟俩正笑谈着走路，突然被人叫住了。
“哎，炎炙，角午，你们等等！”
两人看过去，叫住他们的，是以前在长舟部落那边的时候认识的游人——和二。
自从来到故地，炎炙和角午他们觉醒了图腾之力，生活也好了很多，连带着曾经帮过他们的游人，也得到了不少好处。
和二他们当初是逼不得已，难得看到一点希望，便跟着他们兄弟俩过来，没想到，虽然居住地在凶兽山林，可是有炎角的那些巡守战士的保护，他们的日子也过得还可以，再加上炎角部落时常会雇佣游人帮忙，还会给报酬，对于和二他们这些没有图腾之力的人来说，已经很满足了。和二还找了一个游人姑娘成婚，今年年初的时候有了自己的孩子。
只是昨日游人居住地有人说，万石要跟炎角开战了，可炎角的一半战力出了山林，留在这里的战力不够，说不定炎角就要不保了。
住在这里时间久了，他们也听过不少关于万石部落的事情，知道那个部落的作风。于是，游人居住区域人心动荡，好不容易过了两年好日子，又要换地方了吗？
和二他们当时也想找炎炙等熟悉的炎角战士询问，可是他们根本找不到人，炎角透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最外围巡守的战士们也闭口不言，一个字都不多说。
有游人偷偷离开，巡守的战士们也没拦着。其他人见状，也陆续有离开的，不过和二并没有离开，在有人找过来商议一起离开的时候，他拒绝了，他只是不了解具体情况而不安，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守了一天了，终于被他碰到炎炙两兄弟。
“你们，这是干什么去？”和二本想问炎角是不是要跟万石开战，但现在看两兄弟的样子，并不像是备战的状态，而像是碰到了什么喜事，于是询问的话在脱口前又变了。
“新来了一些人，我们正过去呢。”角午大嗓门哈哈地笑道。
“新来的人？哪个部落的？”和二问。
“当然是我们炎角人！”
和二以为是以前那种分散在其他地方的炎角游人，便随口问道：“来了多少，看把你们高兴的。”
角午朝他比了四根手指。
“四十？”和二试探道。
角午眼神鄙视。
“四百？”和二有些吃惊，四百人，不少了。
角午继续鄙视。
“四……四……”和二结巴了，怎么也不想说出那个数量级，他觉得完全不可能。
“哈哈四千啦！不跟你说了，前面还等着呢。”
“等等，真有四千游人吗？”和二问。
“游什么人哪，就是跟部落里一样的人，听说还挺厉害的呢。”说起这个角午还有些不服气，想着到时候等那些人缓过劲了，大家比划两下。
看着角午兄弟离开，和二站在原地愣神，然后一拍脑门，撒腿往家里跑去。
虽然不明白角午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而看他们今天的状态，根本不像担心打仗。
走？打死我也不走！
这么粗的大腿不抱，离开了哪还有更好的大腿给抱？作为游人，难得碰上这样的机遇，和二觉得这里挺好的，就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离开吧，反正他不走。
故地火塘里的火种活跃了一整夜，故地各处都有围着火堆大声说笑的战士。
邵玄终于回来，老克给他煮了老大一锅肉汤，吃饱喝足，冲了个澡，邵玄好好睡了一夜。他比其他人更累，支撑骨饰的力量时消耗过多，后来好不容易恢复点，又给蓝宝石解锁，再一路带着队伍到这里，当真是累得不行。
邵玄一觉睡了两天，中途都没醒过，也没人过来叫他。
等第三天邵玄醒来的时候，部落里已经多出了许多新的屋子，有些是用砖盖起来的，有些则是用木材搭建，粘土砖没有那么快烧好，毕竟新来的人多，所以一部分人就先用木材搭建了。

第四九七章 变革
邵玄醒了之后，老克就跟他说，巫派人来找过他，只是见邵玄睡得沉，就没打扰，让邵玄睡醒之后再过去。
搁下碗，邵玄还打算帮着刷一刷陶锅之类的，被老克赶出来，“两边的巫和首领他们都等着你呢，别在这耽误了，快过去。”
邵玄笑了笑，拍拍趴在门口啃骨头磨牙的凯撒的狼头，便往巫那边过去。
路上能看到来自两边的战士并肩站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不远处有正在建造的砖瓦屋子，双方都有人在帮忙。
其实邵玄知道，巫这么急着找他的原因是什么。当下最重要的，不是两支队伍的磨合，也不是核种的使用，而是火种问题。
当年部落分裂，就是因为火种，双方意见不合，才导致分裂，不能说谁错了，双方各有各的理由，出发点也都是为了炎角部落，只是，一千年的分隔，让两边都害怕了，若是现在再来一个意见不合，就算都在这里，也照样能分裂。虽说双方不排斥，但真正融合为一体，也需要时间，需要决策的推动，若是在火种问题上有争议，恐怕融合会困难很多。
作为联合两边的关键人物，整个炎角部落里地位最特殊的人，这样重要的事情，必须征求邵玄的意见。
巫的屋子外面有人守着，见到邵玄过来，赶紧让开路。
邵玄进去的时候，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怪。
“不管如何，你不顾故地的安危，直接派出一半的战力出去，此行为极其不智！”
“我哪知道你们会是这样的，我还以为阿玄会带着火种过来，要是人少护不住火种怎么办？沙漠上太危险，从那里到凶兽山林，这么长的路，不说那些奴隶主，就是其他部落的人，若是有什么想法，下毒手怎么办？”
“笑话，别说有没有火种，就算我们捧着火种过来，凭我们的战士，也能将火种护好！”
“你们当时上岸就趴下了……”
两位巫正板着脸争执，屋子里分两边坐着的两帮领导人，看屋顶的看屋顶，盯地板的盯地板，还有的无聊地玩手指，谁都没插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坐在巫旁边的归泽脸都憋红了，怎么劝巫也劝不住。
见到邵玄进来，屋子里其他人，不管是看屋顶还是盯地板的，视线唰扫过来，像是见到救星一般。
“阿玄你来了！”
“邵玄，你睡醒了？”
因为邵玄的出现，两位巫难得停住话，虽然面色仍不太好，但较刚才而言，已经缓和很多，还同时朝最里面的一个座位点了点下巴，示意邵玄过去坐。
邵玄发现，中间最上方有一个位置，以前那里是有两个的，一个属于首领，一个属于巫，可是现在，座位变了，两支队伍的领导者们分坐两边，却只留下最前面中间的一个座位。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并没有谁不满，应该是早就决定的，邵玄也不矫情，走过去坐下。
那天回来的时候，巫就将剩下两枚骨饰给了邵玄，因为带着队伍过海的原因，不知道是不是骨饰的力量消耗过度，骨饰上的圆球显得暗淡不少，直到巫将剩下两枚给邵玄，六枚骨饰串在一起，暗淡的感觉才消退一些。
现在，邵玄一人佩戴六枚骨饰，并作为两边唯一的长老，而且还是地位非常特殊的长老，座位摆上去的时候，没人有异议，觉得本该如此。只是作为看着邵玄长大的头目、大头目们，心情十分复杂，当年那个从近山脚山洞里出来的小屁孩，竟然成长到如今的程度。
“刚才大家在谈什么呢？”邵玄问。
他这句话显然不是问两位巫在吵什么，而是询问其他。
敖赶紧接过话题，生怕两位巫再吵起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两位巫就吵起来了，这两天下来，吵过好几次了。
“大家在商议如何处置前几天离开的人。”敖说道。
因为知道万石的人要攻打炎角部落，有些人因为内部的传言而慌乱，逃了，其中有游人，也有炎角的战士。原本就跟着部落的战士倒是没一个逃，逃走的是后来回到部落的一部分游人，从部落这里得到了力量，却临阵脱逃。
只愿同富贵却不愿共患难的人，炎角不稀罕他们，所以在统计了名单之后，一致决定将这些人从此打入黑名单之列，逐出部落，不再接纳他们。
当初部落迁移到凶兽山林的时候，有人逃了，但后来有人又回来恳求部落给他们一个机会，部落看在同是炎角血脉的份上，机会给了，可是现在，那些人再背叛，就别怪部落无情。要是以后真跟万石部落开战，这些人战前跑了，那简直就是影响士气，给人添堵的货，早点踹走早安心。
“还有就是……火种的决定。”敖说到这里，便不言了。对于他们这边比较传统保守的人来说，没了火种，很多人都会不安，根本无法想象没有火种的日子，可对面这些人，都是跟着当年的先祖们走的这条路。两边的成长环境不一样，到底该如何选择，敖还做不了决定，一时非常纠结。
不仅是敖，其他大头目、头目心中同样纠结。有的是对没有火种的未来担忧，有的则是害怕没了火种的约束和凝聚力，大家会分散，海那边的情形，这两天大家都有了解，征罗他们并未隐瞒。
说到这个话题，屋内大家都沉默下来。
老头子巫看了眼对面正欲说话的老太婆，先一步出言道：“阿玄，你说说你的看法。”
见他提起邵玄，坐在另一边的老太太就算憋着气，也没吱声，而是看向邵玄，等着邵玄的答复。能借用先祖的力量，想必也是先祖信任之人，因此，邵玄的态度非常重要。
火种的问题，必须解决，搁置也无用。若是不解决，就根本谈不上火种融合完全的问题。火种可以融合在大家身上，也可以抽离，方法在先祖的手记上都有说过，抽离之后，火种融合完全，是再次让完整的火种融入在大家身体里面，还是保持原始火种的样子？
邵玄思量一番后，并没有立马说出自己的决定，而是道：“雨部落，相信在座的各位大多都知道。”
去过雨部落的人点头，没去过的也听人说起过，跟着点头。
邵玄继续，“雨部落，他们生活在靠近沙漠的干旱之地，若是没有足够的水源，他们的生存会很艰难，而雨部落巫的求雨能力，曾经是雨部落兴旺的重大支撑力。雨部落存在的时间，可能比一些当下有名的大部落，还要久得多。”
雨部落巫的求雨能力，很多人确实听说过，不过雨部落的悠久历史，就不是人人清楚的了。
“雨部落巫之所以能够求雨，就是借用他们部落火种的力量，可后来，他们渐渐失去了求雨的能力。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求雨变得困难重重，失败次数递增，直至完全无法成功，在过去的数百甚至上千年的时间里，雨部落的‘求雨’变成了一个传说，直到两年前，雨部落的新巫才终于求到一次雨，但如今也是万分艰难。”
意识到邵玄说的是什么，敖等人心中也是一跳。
火种诞生于天地之间，火种也会如火把那样，薪尽火灭。而能让火种永远燃烧的办法，就是以血脉为薪，传承不断的血脉，就是供火种燃烧的柴火。
若是有一天，火种衰弱消散，雨部落失去的是求雨能力，那炎角人失去什么？
力量！
倘若炎角人渐渐失去的他们的力量优势，如何在强者林立的部落中生存？如何在凶兽横行的山林里狩猎？
雨部落就是前车之鉴！
即便他们现在无法体会到，但将来，千万年后，炎角的后代们，会不会怪罪他们？他们这些人，又是否会成为炎角的罪人？
邵玄看了看在座的人，继续道：“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先祖手记上，有一句话，是当年先祖‘炽’留下的。”
邵玄给不知情的人介绍了先祖“炽”，当年炎角遭遇灾难时，有三代巫存在，老的巫退位，让新的巫接任，而老巫则带着炎角的“历史”，深入山林，守在石洞内，等着哪一天炎角人回来，将那些珍贵的“历史”带出去。而那些“历史”，早已经被邵玄带回来，这个故地的人知晓。
当年大灾难时，新接任的巫，以及他所培养的下一任接班人“炽”，同当时的首领一起，带人离开，躲避天地灾难。可是，中途出现意见分歧，当时的首领与“炽”带着一半人离开，寻找新的出路，而巫则带着剩下的一部分人继续远走，直至大地开裂，一条巨河将他们与世隔离。
征罗他们这一支的人，能够融合火种，就是“炽”的功劳。“炽”就是先驱者。
提起“炽”留下的话，邵玄看向两位巫，那些都是先祖手记里面的，不是谁都能轻易看到，手记里面不少还是隐秘，未经准许，不可轻易说出。见两位巫点头，邵玄才继续说下去。
“手记里，先祖‘炽’曾经说过，‘火种没有消失，它依然在，存在于炎角人的血脉之中，同炎角人的血脉一起，会一直延续下去。’”顿了顿，邵玄接着道，“除此之外，还有一句话，‘人在，火种在，人心在，部落便在。’”
若是人心所向一致，没有生出其他心思，有没有火种凝聚都无所谓，可若是心不在此，不向着炎角，即便有火种，又能有多大的约束力？火种能约束人，却不可约束人心，比如曾经那个叛徒刀臾，比如那些放弃在此生活的炎角游人，比如那些得到了力量，却在听到有强敌来临时就逃跑的炎角战士。
征罗他们那一支，千年前就已融合火种，但没有原始火种的凝聚力，他们依然团结，炎角部落，照样在那边打拼出一片天地，而且，还不用担心火种被人打主意。即便有人离开部落，但只要心向着部落，就算走远了，久了，累了，还能回来。
这是一场变革，不管选择哪条路，都需要放弃一些东西。
凶兽山林之外，万石部落内。
年轻的万石巫站在火塘边，看着火塘里闪动的火种，眼神阴郁中带着焦躁。
“它在害怕。”万石巫说道。
“什么？”站在不远处的万石首领正心烦，没听清，又问。
“火种，它在害怕。”万石巫再次说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第四九八章 脱离
那天会议之后，两支队伍的领导者们都思考了好几天，要么独自关在家里沉思，要么几个人围一起讨论，还从来没哪个问题能让这帮人纠结成这样。
以前的事情，狩猎小队的头目们都只用听首领和巫的就行，不用额外思考。这次给机会让他们发表意见，却又是一个如此难抉择的事情。
邵玄那天的话对他们影响很大，不管选择哪条路，总得放弃不少东西，他们所能做的，就是衡量过后，选择对部落最有利的那条路。
于是，在纠结了五日之后，最终决定选择融入火种这条路。
最终决定宣布，不管是哪边的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对于故地的这些人而言，虽说一时难以接受，但真正决定了，又感觉轻松许多。狩猎队的头目们经常找多康他们请教，想知道融入火种之后是什么感觉，与他们这些没有融合火种的又有什么不同？
“感觉啊？”被这么多人围着问，多康咂咂嘴，“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觉得，狩猎的时候体内有一团火在烧一样。”
这当然不是说火焰灼烧的感觉，而是说，火种提供的图腾之力更加直接，更加充沛。但也仅止于此，再多的，多康就说不出来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融入火种和没融入火种到底有多大的差别。
“你们身上的图腾纹真亮。”一位故地狩猎小队的头目羡慕道。
“太亮了也不好，每次出去狩猎还要涂抹彩泥掩盖住呢，就怕在狩猎的时候暴露身形，哈哈。”虽然话是这么说，但谁都能看得出多康那嘚瑟样。那表情就像是在说：我闪亮，我自豪。
若是最初的那一批人，肯定会有不少感悟，能给这些人指导，可惜一代又一代下来，从长辈到晚辈，从出生到现在，都已经习惯了火种融入身体的生活，对他们而言，这就是最普通的，说不出什么特别的，就像他们无法得知没有融入火种的人是什么感觉一样，故地的这些人，想要知道融入火种的感觉，只有真正等火种融入之后，才能深刻体会到。
这种时候，故地的不少人又开始期待起来。还有人思索，火种融合之后，图腾纹的颜色，还会不会改变？
融入火种是关乎部落兴衰的大事，肯定不能草率行事，两位巫虽然因为一些思想观念冲突而经常争吵，但在这个问题上，两人都放下成见，仔细钻研起先祖留下的手记来，这些东西，别人不能看，只能他们两个人来琢磨，到时候就靠他们了。不对，还有一个。
“阿玄，你觉得，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老头子巫指着一张兽皮卷上的一句话，问邵玄。他摸不准这句话的意思，却又不想问对面的老太婆，就先询问邵玄，若是邵玄不知道，再去问那老太婆。
先祖“炽”留下的手记上，详细地将火种的融合之法写在上面，其中有不少是从泰河部落的巫那里得知的，不过后面，一代又一代的炎角巫们又寻找到一些技巧，提出了一些假设，以便能更好地融合。
可假设毕竟是假设，到底如何，也没人去验证，只能先将这些记住，到时候再看情况选择了。
两天下来，别说两位巫，就是邵玄，干什么都是满脑子火种。
老克见邵玄每天回来的时候一脸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上的疲惫，便想着弄点好的给邵玄补一补，早上问邵玄：“想吃什么？”
邵玄啃着一块烤肉，心不在焉地回答：“火种。”
老克当时就愣在那里了。
等终于制定下来一套方案，邵玄才暂时从那样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七日后，部落举行一场祭祀仪式，非常重要的祭祀仪式，每个炎角的战士都必须在，不论是巡守战士，还是伤病在床的，就是没断奶的孩子，都必须在。”
两位巫已经联合发下口令，没人敢小视。
如今，外出狩猎的战士也都回来了，这几天都没人再出去，远行交易队伍的人已经很久没出去过，除了那些被炎角划入黑名单内的人，其他人，只要是炎角血脉，甭管有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祭祀时都必须在场。
部落大了，之前的管理也存在许多漏洞，甚至可能还有一些心怀不轨的人隐藏在其中，所以，融合火种的事情，除了部落比较重要的一些决策者，以及他们绝对信任的人之外，其他的人并不知情，以防有变。
但大家也能感受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有人说炎角部落是在备战，也有人猜测其他。
首领敖让人将那些爱到处传播谣言的人记下来，以后重点关注，若那些人当真有异心，敖不会手下留情。
祭祀仪式的事情，已经通知到位，并且巫也说了，那天不需要穿着祭祀兽服，但要穿得整洁，该做的沐浴，该做的清理，都要做好，到时候有战士检查的，不合格的提出去强行刷干净了再回来。
这是一个意义重大的祭祀，千年以来，第一个完整的炎角部落祭祀。
随着日子越来越近，部落内气氛越发紧张了，就算是征罗他们，也无法淡定下来。
多里私下里问他爹，“如果火种融合失败，会如何？”
结果就是，多康一个字没说，狠狠将多里揍了一顿，在这个风浪口，偏偏要刺激多康，能不挨揍吗？
七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依照部落的传统，祭祀仪式都是在傍晚，太阳落下之后开始，这次也一样。
按理说，这个时候天上的月亮已经很亮了，但这日天空一直有厚厚的云层，尤其是从傍晚开始，云层越发厚了，将天空的月光完全遮挡住。
没有月光的山林里，夜晚非常黑。
部落各处燃着火堆。
两位巫面带严肃，站在火塘前。
对于火塘中原始火种的召唤之法，老太太从未经历过，这种时候她也不多言，按照计划中的来。
这一次，参加祭祀的人多了四千多人，敖划出一块地给他们，按照顺序，首领头目们靠前，高级图腾战士们靠前，然后依次往后，初级图腾战士和未觉醒的人们站在后面，当然，若是对部落有大贡献的人，也会往前排，和以前是一样的规则。
邵玄是除两位巫之外，离火塘最近的人。脖子上戴着的六枚骨饰上，六颗圆珠一改前些日子暗淡的样子，显得有光泽了很多。
随着巫咒，火塘中火焰腾起，冲得比往年祭祀要快要猛很多，不过，这些天见识了火种的各种异常情况，现在大家也能冷静地看着。
高高卷腾起来的火焰将四周照亮，没有奏乐，没有祭祀舞者，没有如以往那样的火塘三焱，只能听到巫大声念巫咒的声音。火塘里的火焰卷腾起来之后，双角图腾纹显现。
在图腾纹显现之时，所有图腾战士们身上的图腾纹也都随之显示出来，一部分是深色的纹路，而另一部分人身上的图腾纹则更亮，非常显眼。
火塘中的火焰越腾越高，无风自摆，就算是站在最外面的人，能听到火焰摆动的呼呼的声响。
邵玄感受到脑海中的图腾火焰，随着火塘中的火焰而活跃起来，焰身明显扩张很多，而且，笼罩在图腾火焰外面的那个“外壳”，这个时候也开始明暗闪烁。
骨饰的圆球上，“噗”的一声，冒出火焰，火焰往前伸展，与火塘中的火焰连在一起，这一次，火焰巨人却并未出现，邵玄有种感觉，组成火焰巨人的火焰，全都融进了火塘内。
全身的血液像是被灼烧得要沸腾一般，在血管中激荡着。体内的图腾之力就像奔腾的洪流，眨眼间充斥全身。
咔咔咔咔——
一声声如柴火燃烧的脆响，又像是岩石被灼烧得炸裂的声音，从火塘处响起。
六条火脉如灼热的岩浆在地面出现，从火塘往外延伸，且越变越粗，像是要强势地将地面给划裂一般。
不同于前几次祭祀上火脉的样子，这一次，地面的火脉，就像是生长的树根一样，朝外延伸着，越靠近火塘的地方，越粗。站在这里的人，就像是站在一片岩流之上。
靠近火塘的地方，随着火脉的加粗，六条火脉之间的距离已经变得非常之近。
火脉连同火塘里的火焰，一起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啪咔嗒——
像是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随着这样的声响，六条往远处延伸的火脉，从火塘处开始，冲出地面，就像是一条被埋在地下的火龙，要破土腾出一般，上下舞动着，每一次起伏，就会有一段地下的火脉冲出。
此时，火塘中的石头，全都变得赤红。
咔咔咔！
垒成火塘的那些石头发出崩裂之声，一些火焰从地下窜出，红色的火焰冲出之后，紧随其后的，是一些蓝色的火焰，不多，却像是花朵底部的花萼一样，将上方的火焰托住，布满整个火塘的火焰，朝中间聚拢，腾空而起。在空中舞动的六条火脉也朝中心聚拢过来，收缩进火塘上方的火焰之中。
一直深埋在故地火塘之下的火种之根，脱离火塘！

第四九九章 火种融合
以前邵玄听说过，故地有炎角的“根”，说的就是火脉，火种不与火脉相连，也不会完整。
而如今，火种连着火脉，彻底从火塘之下脱离，只有一些蓝色的火焰托底，就像是盛开在火塘上的一朵火焰之花。
按照计划，第一个阶段就是让火种脱离火塘，现在，第一个阶段顺利完成。
看着浮在火塘上方的火种，老头子巫和敖等人都面色复杂。从今天开始，一切都要变了，以后的日子里，就再也见不到火塘里的火种了。故地的“根”，没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多想的时候，两位巫相视一眼，抬起手，前伸贴近火塘中的火焰。
第二阶段即将开始。
在火种脱离火塘之后，第二阶段就是将原本融进征罗他们那些人体内的火种抽离。
两位巫同时念出巫咒，巫力带着蓝色的火焰，伸入火塘之中。
火塘中的火焰呼啦呼啦摆动，像是在召唤什么。
征罗等人，体表出现的如融化的岩浆一般的图腾纹，越发亮了，最亮的时候，就像是有一个闪亮的光源在他们体内照着一样，光亮就从他们身上的图腾纹中透出，显眼无比。
然而，在亮度达到巅峰之后，就能看到图腾纹上冒出一点点火星，然后火星扩大成火焰，沿着图腾纹燃烧着，最后一点点从他们身上脱离出来，朝身体上方汇集。这与方才地上的火脉变化相似。
从手脚开始，随着一点点火焰脱离，鲜亮的图腾纹开始变暗，颜色变深。
手掌、手肘、上臂、肩膀……
脚踝、膝盖、大腿……
直至所有的火焰汇聚至眉心处，面上的图腾纹也变成暗淡的深色，唯独眉心那里一点光亮，只有不大的一点，却闪亮无比，如一个缩小的小太阳，最终，这一点火光，脱离他们的身体，飘出，朝着火塘处汇聚回去。
数千个发光的点，如升级版的夏夜的萤火虫群，朝着火塘涌过去。
火塘上方漂浮着的火焰随着这些涌入的光点，火焰中心的光亮更加闪耀，将四周照得有如白昼。
当最后一点火光汇入进去，火塘中的火焰，发出“呼”的一声响动，像是满足的兴奋，跳动着，嚎叫着。火焰之中，双角图腾尤为闪亮，就像是巨兽头上的尖角，要迫不及待冲出来，展示它的力量一般。
火种，由天地而生，而当它发生变化的时候，故地的人们能清楚感觉到，天地之间似乎都充斥着一股震慑人心的磅礴之气。
第二阶段，抽离火种完成！
见此，两位巫心下稍安，但也不可松懈，最后一步，必须慎之又慎！
若是部落决定保留原始火种，到了这里也就结束了，虽然分割了千年，但现在，火种总算是称得上真正的完整了。两半火种，再加上火脉，全部融合，这才是真正完整火种的样子，残缺千年之后，火种终于补全！
逝去的先祖们，可以安心了。而一直凝聚在征罗等人心中的负罪感，也终于消散。
老头子巫长叹一口气，既然已经决定走那条路，就得坚定地走下去，不可犹豫，不可分心。
紧随第二阶段，到了最后的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们要将完整的火种融入到每一个战士的体内。
巫咒之声越发高亢，火塘中的火焰，突地冲天而起，如从地面陡然拔起的一把穿云刀，刀尖直入天际，这把举世无双的神兵，像是要破开这无穷尽的黑夜。
顶端穿入云层的火光，将天空上方厚厚的云层照亮，层叠的云层都是像是被燃起一般，而且，这样的变化，正在从火光中心处朝外蔓延。
厚重的云层，逐渐变成火红色，整个故地上方的云层都出现如此奇景，并且，这样的变化还在继续。
天空之下，原本漆黑一片的山林里，远处绵延起伏的山脉，地上无尽的山林，还有蜿蜒朝前不知尽头在何处的长河，等等的一切，都被镀上一层火色。
异象之下，山林里，夜间的飞鸟群飞而起，不同种类的飞鸟混杂成一团，惊叫着，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种群的鸟，都纷纷飞上天空，朝着远离炎角部落的方向使劲震动翅膀，一大群飞鸟密密麻麻，像是一片活动的云，朝远方飞去。
已经入眠的猛兽，或者在夜间捕食的夜行掠食者们，也都被这样的异象所惊到，吼叫着，声音在无边际的山林之间回响。
万石部落内，火塘里的火种，已经缩至豌豆大小，似乎下一刻就要熄灭一般。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啊！”万石首领砩岌拎着万石巫的衣服大声喊着，眼中带着压制不住的恐惧。
即便是上次炎角部落来这里点燃火种，他们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那种力量，让他们从心底生出惧意。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抬头看向天空，天空火红的云层已经快要蔓延到他们部落上方，再看向山林方向，那里的天空，一片火红，像是上方整片天空都燃烧起来了一般。
那是火种的力量？
火种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力量？
即便是其他几个大部落，也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被砩岌提着的年轻的万石巫，并未回答，因为他自己也被吓到了，之前只是觉得不安，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可他也没料到竟会有如此震撼的天地异象！这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个传言，他在沙漠上听说过的一个传言，一个关于火种的，关于奴隶主们先祖的传言……
怎么可能呢？
他曾经费尽心机，使出无数手段，想要从奴隶主们那里找到答案，却一直没能成功，仅仅只是摸到一点边角而已。但炎角的人是如何得知的？他们又是从哪里找到的答案？！
万石巫越想越觉得心中冰冷。
火种的压制，他们部落离得太近，别说火种，就是他们万石部落的战士们，精神上也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天地之间充斥的那股气势让他们颤栗，浑身的毛孔都像是要炸开一样，仿佛此时他们就站在炎角的火塘边一样，那种强烈的排斥感让他们从骨到皮都难受。
相较而言，奴隶主们就要轻松许多，虽然他们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同样不舒服，但至少比万石的战士们能扛。这种时候，就是别人不说，他们也知道山林里发生了异况，而山林里能引起这样变化的，只有炎角部落。
思及至此，奴隶主们不由得有些后悔，若是早知如此，当时在炎角的一半战力出去的时候，就该同意进攻炎角部落的，即便无法攻下，至少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或许，变化就不会这么快发生了。
与此同时，大陆各处的火种也都有程度不一的变化。
莽部落内。
竹山之上，莽部落巫看着凶兽山林的方向，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巫，到底发生了何事？我总觉得有些……不舒服。”莽部落首领感觉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心惊肉跳的，他将最近的事情都细想了一遍，却又找不到原因。
不只是莽部落的首领，其他人也都或多或少能感受到，越是高级的图腾战士，越是敏锐的人，这样的感觉越强烈，让他们无法入眠。
莽部落巫看着那个方向，细细感受了一番，“这个气息，是炎角火种发出的。”
“炎角部落？他们又发生了何事？”莽部落首领惊疑不定，前两天他就听说炎角部落去了趟沙漠，然后带出来不少人，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谁，不知道炎角人到底要干什么。他也曾猜测炎角人是不是从沙漠弄了不少奴隶出来，可据打听到的消息，那些人并不像是奴隶。至今他们也没弄清楚答案。
“我也不知，但炎角人的火种，确实在发生巨大的变化。这样的变化，非常陌生，我从未听闻。”莽部落巫声音中带着凝重。这样未知的变化，让他心忧不已。
炎角人不是蠢货，不会轻易拿火种开玩笑，原本，看炎角部落沉寂了两年，原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低调地在凶兽山林里过下去，先祖手记上炎角人的辉煌时期已经过去一千年了，属于炎角人的巅峰时代早已不在，即便他们后来曾出过几次风头，刷过存在感，但也改变不了大家对他们的印象。
消失了近千年的炎角人，据说连陶器都不会制作的炎角人，实在是落后他们太多。在心底，他们几个大部落，从未真正将炎角放在眼里，只当他们是牵制万石部落的工具。
曾经，他们一度为这样的炎角可惜过，毕竟从巅峰走下台，沦落至此，令人感慨。但他们更多的是庆幸，庆幸当年的巅峰炎角早已不在，没有那个强大的炎角，没有那个蛮横的脾气暴烈的炎角跟他们竞争，少了那样一个竞争者，是他们这些部落的幸事。
可是现在……
莽部落巫眼皮直跳，有什么超乎他们预料的事情，正在发生，而他们却无法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他部落里，与莽部落这边的情况很相似，不管是寻常的战士，还是部落内的巫，都有种异样的感觉，尤其是各个部落的巫们，他们对火种的变化尤为敏锐，而未知的变化却又让他们焦躁不安。
即便是远离凶兽山林的雨部落内，扬睢也感受到了大陆另一处的变化，或许因为距离遥远的原因，感受并不强烈，但以他的能力，也能分辨出到底是哪个部落的火种。那个气息，他曾经在炎角的故地感受过。
“已经开始了吗？”
扬睢走到雨部落的火塘边，看着里面摆动的火焰。
变革，已经开始了。

第五零零章 震惊
凶兽山林。
炎角故地，变化依然发生着。
他们没有兴趣去知道大陆各处其他部落的反应，没时间去理会其他，这个时候，每个人都紧盯着火种的方向，他们脑中只有一个声音，来自于火种的召唤。
两位巫控制着力量，依照先祖手记中整理出来的方法，控制火种的变化，但是，即便他们是两个人一起合作，但坚持到现在，也有些体力不支了。
在“炽”之后的一些先祖手记上，曾经记载过一些关于融合火种时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以及各种推测出来的解决之法，但是这种时候，两位巫都有些犹豫，即便有备用方案，但是，他们还是颇为担心，他们都没想到，融合火种竟然会消耗如此多的力量，备用方案也需要消耗不少力量的。
当年先祖“炽”几乎将他所有的力量消耗殆尽，火种融合之后没多久就离世，而两位巫，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们在过来的时候都写好了遗言。
而就在两位巫打算以燃烧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完成火种融合最后一步的时候，突然浑身一轻，他们无法填补的空缺，被补上了。
两位巫惊愕地看过去，只见邵玄站在那里，就站在火塘边，虽然离的距离相比起两位巫来说要远出一步之距，但从邵玄手上传来的力量，却比两位巫，还要充沛得多！
湛蓝的火焰之外，带着一层火红的焰流，从邵玄手中传递到火塘中的火焰上。
其实这样的变化邵玄也没料到，他刚才的举动根本不是他所控制，而是在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伸出手了。
先祖的力量？
邵玄垂头看向胸前挂着的六枚骨饰，骨饰上的火焰还没有停歇，窜向前。
在邵玄脑海中，包裹着图腾火焰的外罩发出闪亮的白色光芒，罩里面的图腾火焰熊熊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活跃。
与此同时，火塘上方的那把如连接天地的火焰巨刀，开始回收，就像是刚才情形的倒放，只是不同之处在于，天空中厚厚的云层，依然保持着火红的颜色。
连接天地的“巨刀”收缩至漂浮的火焰状，比之前的火焰要膨大一倍有余，若是还留在火塘内的话，肯定会溢出来，火塘已经容纳不下它。
不过很快，火焰开始收缩，像是浓缩了一般，越小越明亮，待最后收缩至只有一个足球大小的火团时，陡然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无数火星从其中喷射而出，看似毫无规律，可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从空中喷射出来的火星，每一点都对着一个人，精准无比。
邵玄是最先感受到这种变化的人，他感觉到有一个带着亮光的点融进身体之内，进入脑海之中的图腾火焰里面，而体内的图腾火焰腾起，膨大，光亮也更增一层。
澎湃的力量在体内涌动，在经脉、血液之中游走，亢奋着，脑海中的图腾火焰，就像是被添上了新的柴火，像是往里浇了一桶油，熊熊燃烧。
脑海中的图腾火焰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状态。若说体内的图腾之力，以前只是如滚滚江流，现在则像是汪洋大海，这不是简单的改变，而是质与量的变化！
充沛的力量在体内沸腾着，毛孔中像是喷发出蒸汽一般，周身的气流旋动，震荡，像是从身体中发出了无数的刀刃，没有风的夜里，衣袖裤脚的摆动猎猎作响，兽皮或者麻布被划破的声音不绝于耳。之所以没有要求大家穿祭祀兽服，就是考虑到融合的时候，身周可能会发生的变化。
双脚紧贴地面的地方，像是有一股气流从那里喷发出来，如海浪层叠起伏，地面的杂草被震碎，随着石屑和尘埃朝远处漂移。
邵玄能听到自己体内血液流动的声响，能听到心脏怦怦的强劲跳动声。火种的力量，融入皮肤之下，渗入筋骨之中，流淌于血液。肉体得到了强化，在调动图腾之力的时候，体内流动的图腾之力更加凝实，更宽阔。体内的力量变化，也从一开始火种融入时的被动，渐渐回到人的控制之中，掌控接下来的变化。
周围弥漫着非常亲切的气息，邵玄在另一个特殊的视野里，能看到无数的火苗分布在四周。就像是饥饿过后见到美味一样，让邵玄迫不及待想要将这些火苗不断吸纳。
火种已经早就分散进每个炎角人的体内，这些火苗紧随着火种，被吸收。火苗吸收得越多，体内的火种之火越旺盛。邵玄能清楚感受到这样的变化，就像祭祀的时候，在焱飞阶段，大家吸收那些飞散的火苗一样。
只是，邵玄在观察其他人后发现，这与祭祀时不同，吸收周围火苗的多少，与离火塘的远近无关，有些站得靠后的人，甚至比靠前的人吸收得还要多。这样的变化，可能与资质、实力有关。
每个人体内的火种都是一样的，但是，以后的实力未必相同，天资如何，付出了多少，都会让最终的结果不同。
能发展到如何，能不能让体内的火种更旺盛，就看个人了。
以前一直觉得，火种强，人才会更强。
可现在真正融合火种之后，邵玄却发现，未必如此。
人强，火种才会更强。
在往后的日子里，这样的变化还会继续。
火种消散的力量，去了哪里？若是还存在于天地之间，那么，他们就能够将那些游散的力量再次抓回来。
或许，这就是人们一直疑惑的，火种的成长。
同时，邵玄察觉到另一个非常明显的变化。
体表显示的图腾纹，除了条纹变得更宽，覆盖面更广之外，颜色变了。
故地的人身上的图腾纹，原本是比较暗的纹路，而征罗他们这些曾经融合过火种的人，体表的图腾纹则是比较亮的熔岩色，邵玄亦是，甚至比他们还要多一些火光。可现在，所有人身上的图腾纹都变了。
不似前者那么暗，也不如后者那么亮，而是一种深紫黑色，却又不是纯粹的一种颜色，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些纹路就像是火焰之上覆盖着一层掩住光芒的隔层。
完整融合之后，图腾纹的改变，更内敛，却给人一种更危险的感觉，因为这样的图腾纹，更加适应丛林，当它覆盖全身的时候，更像是一种隐匿的保护色！
如同猛兽身上的斑纹，如同物种生存的进化！
火塘中照亮山林的火光，渐渐暗了下来，漂浮的火焰已经消失，火塘里，不会再有火种常燃。
看到这样的火塘，不少人心中升起一股失落之感，但很快，他们又振奋起来，他们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那会让他们更强大，也会，让他们的寿命更久。
征罗他们一群人的感受尤为深刻，目光火热。从现在起，他们不会再被人说是病患，不再是短命鬼，他们还能在丛林中奋斗更久，他们的战斗，不会仅止于此！
天空中云层的火光也在逐渐变弱，地面上的一切，重回黑暗。
看着不再有火光的火塘，巫跪地而拜，其他人也随之而拜，以部落的最高礼，拜祭离开的原始火种。
从此刻开始，他们即将迎来新的时代。
这一天，会在他们炎角的历史上，画上色彩浓重的一笔，这一天，也会被定为炎角部落的火种纪念日。今后每年的这一天，都会举办一个祭祀礼，以此纪念火种之变，这是除每年年初的祭祀之外，最重要的一天。
“我炎角，将重返巅峰！”
失去的辉煌，会再夺回来！
至于那些离开的炎角游人们，在他们抛弃炎角部落的时候，便失去了融入火种的机会。
炎角部落的变化，自然被各个部落的巫感知到。
“怎么会这样？！”莽部落的巫惊骇不已，连方才勉强的镇定都完全失去。
“怎么了？炎角部落怎么了？”一直站在旁边的莽部落首领赶忙问道。他虽然能够察觉到变化，却无法有巫那样更精确的感知力。
“炎角的火种，消失了！”莽部落巫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完全是震惊到极点。
“消失？！怎么可能？！”莽部落首领差点被惊得跳起来。
是啊，怎么可能？
炎角部落就算再废，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人灭了火种吧？而且，刚才那番变化，并不像是火种被灭的样子。莽部落首领直觉不可能。
“不，不能说是消失，它还在的，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说到后面，莽部落的巫声音微不可闻，他已经陷入沉思。
不止莽部落的巫，其他部落亦是如此，而震惊的，又何止这些部落的巫而已。
沙漠上，扩建的岩陵城内，同样进行着一场对话。
“感受到了吗？”
“火种异常！”
“不错，他们已经找到了，融合火种的办法！”
如果说之前得到炎角人的消息后，只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就是万分确定了！
“炎角部落，真是一个神奇的部落。”轼疏看了看炎角部落的方位，却又很快将视线移向另一边，那边，是大海的方向。
“世界总会变，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在它改变前，多获取一些筹码。”一个无法分辨年龄的声音说道。

第五零一章 大长老
火种的融合，需要时间去适应，将那些未能吸收完全的力量彻底融合。所以，部落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安静了许多，除了轮值巡守的战士们之外，其他人都窝在各自屋子里继续融合。
其他人到底有多大的改变，邵玄不知道，他知道自己的变化，还有，老克的。
这两天老克像是精力无处发泄似的，他能在石器屋子里打磨一晚上的石器，第二天笑呵呵再接着烧水煮肉汤烤兽腿。
以前老克走动的时候都得拄拐，走远一点的就直接让凯撒驮着了，现在，老克扔了拐，在屋子里跳来跳去，跳得那个精神劲儿。
邵玄还担心他老人家这样跳着太累，可老克却甘之如饴。
“这样真挺好的，不信？不信我每天跳给你看啊！”
“您老现在精神多了，容光焕发啊。”邵玄笑道。
邵玄这不是恭维，老克以前花白的头发，白色多，现在黑头发多了不少，白发只占少数，若是好好养的话，不知道有没有完全变黑的一天。
老克面上的笑都堆了起来，火种融合之后，老克的变化是很大的。以前老克身体不好，他早年狩猎失去一条腿，后来打磨石器为生，日子过得不算好，留下病根，虽然以前邵玄一直采草药给他养伤，改善不少，但也没有火种融合后这么明显的效果，其他人的变化都没有老克这么大。
不管如何，好的变化，总是让人欣慰的。
吃过早餐，邵玄出门之后碰到了多康他们。
多康正和广义在说图腾纹的事情。
“我那里还有好多彩泥呢，没想到完整火种融合之后，根本就用不上那些了，以后狩猎也不用涂抹泥了。”虽说减去一个麻烦，但多康一时还是没法适应，收拾东西准备后天狩猎事宜，忙来忙去总觉得少了什么。啧，不过总得习惯，虽然图腾纹没有以前的亮，但他们也知道，这样的纹路，才是三种纹路之中，最适合狩猎的。
没等广义发表意见，多康又道：“其实看久了，也挺好看的哈哈。听说这一片林子都是我们的，以后都不用担心闯到别人的地盘，敞开手猎，哈哈哈！”
广义摇了摇头，没理过度兴奋的多康，背着手打算去找其他人比划比划，两天没动了，手痒。出去狩猎还要等后天呢。
邵玄在附近走了一圈，看看大家适应得如何。
没了火种，故地的人多少有些异样，远远望着没有火光的火塘，目光怅然，觉得没有了火种，就像是没有了根一样。
但为了走向更辉煌的路，这样的改变必须要做。而且，“人”才是部落的根本，人在，人心在，一切都在，无论以后居于何处。
走了走，邵玄便往田地那边过去。
他们从海那边回来的时候，带回来许多种子，而且还都是当初稷居给的优良种子。
以前邵玄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吃普通的食物，后来才知道，很多部落，尤其是那些大部落的人，都有一些珍贵农作物的种子，可是都护得紧，生怕被人知晓似的，根本不会外露，就算交易，也鲜少会将那些拿出来。部落外出的交易队伍带回来的，大多都是普通的种子，种出来的食物，基本上是给部落里没觉醒图腾之力的人吃。
但现在，带回来的这些种子就不同了。
负责种植的依然是栖芪她们那些人，她们对那个熟悉，部落里原本负责种地的人也跟着学习，以后部落的田地肯定是要扩大的，不早点学会，以后人手不够。
见到邵玄，正在跟人讲解的栖芪赶紧过来，还恭敬地行了个礼，对于邵玄，她是打心底尊敬的，没有邵玄，她们也没法来故地。
“大长老！”
“大长老！”
其他人也赶紧过来道。
以前邵玄是唯一的长老，现在他是部落的大长老。
虽然现在仍然只有他一个长老，但用不了多久，部落就会多出其他几位长老。
两位巫已经商量好，将归泽培养起来之后，他们两人就退位了，毕竟两个巫总会有冲突，别说双方的思想观念，单就称呼问题，就经常吵起来。
有时候走路上听到人喊“巫”，两人都应声，总弄误会。老太太说让老头子改称呼，海那边的男巫叫觋，让老头子以后就叫“觋”算了，可惜，老头子不干。
凭什么让老夫改称呼？从先祖一直流传至今的称呼，为什么要跟着那帮奴隶主学？老夫就是不改！
气得老太太差点抄着手杖跟他打起来。
除了那些小矛盾之外，他们觉得，这把年纪，能借着火种融合多活些年，也算是走了大运了，本就该退位。该让年轻人们撑起来了，他们两个老人，就退居长老之位。
自打火种融合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在巫旁边学久了，或者是本身天资还不错的原因，归泽也有了传承之力，也被老太太看重。两位巫难得在培养继承人方面有一致的态度，只是有时候还是意见不合吵起来，于是现在，归泽是两边跑，今天去老头子这边学习，明天就得去老太太那边了。
药房的事情交给了其他人来接手，邵玄有时间也过去帮忙，带一带药房新的学徒们。那只鳄龟长的更大了，天天吃了睡睡了吃，吃的虽然是药物废渣，可长势好，龟壳看得邵玄都想撬下来做护甲。
至于首领方面，两位首领暂时没有退位，但是也说了，等新的首领出来，他们就会褪下首领之位，与巫他们一样，成为部落长老，只参与一些部落大事的商讨，其他的就不管了。
新的首领，就从三位大头目之间挑，所以现在多康、归壑和塔三人都卯足了劲表现，多康这么期待狩猎的原因，也是为了早点展示自己的实力。
虽然可能很快会多出四位长老，但邵玄的特殊地位，还是没人能超越，于是，大长老这个称呼被列了出来，也是唯一一个，能一人掌管六枚骨饰的长老，其他几位长老并无骨饰，这是与以往的不同之处。
就算邵玄将六枚骨饰拿出来分，其他人也不会要的，他们以前没办法点亮骨饰，自觉失去了佩戴骨饰的资格。
大长老之位无人撼动，所以，现在部落的人见到邵玄，称呼上都多了个“大”字。
邵玄看了看地里的情况，“种下去多少？”
“这个时节适合种的，都种了一些。”栖芪带着邵玄沿着田地边上走，将来这里之后的成果说了说。
领种子都是栖芪去巫那里领。两位巫分工，老头子掌管作物种子，老太太掌管盐，他们过来的时候可带了不少。等归泽继任了，两位巫再将东西给归泽保管。
本来巫觉得那些种子都是邵玄弄到的，该是邵玄保管着那些种子，可邵玄会跟着狩猎队外出狩猎，就算不狩猎，也不会成天坐在屋子里等，有人上门找都找不到人。
除了这些田地里面劳作的人之外，兽圈那里也有不少人忙活，两支队伍的人经常聚在一起交流经验，邵玄过去的时候，当初照料鸭棚的人还在遗憾没能带那些绿鸭子过来。
正打算过去看看前段日子狩猎时，新抓的几只野猪崽长得怎么样了，邵玄听到有人叫自己，朝那边一看，是两位首领，以及三位大头目。这五个人聚在一起，有要事商讨？
“你们这是打算去干什么？”邵玄走过去问道。
敖没说话，只是朝一个方向微微侧了侧头，邵玄就明白了。那个方向是放置核种的地方。
核种，在部落里是一个秘密，就算带回来的金属器物，在到这里之后大多都暂时放置，多康这几天还玩石斧玩了个过瘾。他一直以为石头嘛，太容易破，怎么狩猎？可自打当初见到邵玄使用石器，多康就转变了印象，来到这里，也更了解石器的玄妙。
邵玄当初让陀和雷将核种送回来，可不是为了搁置它的。
“走，一起过去看看。”敖叫上邵玄，六个人一起往那边过去。
因为核种太过危险，放置的地方离部落稍远，过去还要点时间。
路上，敖想了想，问道：“阿玄，你有没有觉得，吃千粒金的时候，体内的火种之力融合得更快？”
敖吃千粒金的时间比其他人都要迟，然而正因如此，这样的感觉也更加清晰。
这个邵玄还真没察觉到，或许是他本身与其他人就不同，巫曾经说过，邵玄不管是觉醒还是图腾纹的样子，都与其他人有异。所以，其他人能感受到的，邵玄未必能清楚意识到。
看看其他几人，征罗、多康、塔他们面上也是露出赞同之色。
邵玄回想了当初稷居的话，“那应该就是了。金谷稷居曾经说过，千粒金会往最适合的方向成长，或许，正因为我们需要这样一个改变，它才会往这个方向生长。它与稷居那里生长的千粒金，来自同样的植株，可是生长，却有很大的差别，因为它成长于炎角人的地里。”
“千粒金，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敖感慨。以后他们也不用羡慕其他部落有珍贵作物了，他们部落有更多的宝贝，尤其是千粒金，当真是部落之宝，以后也不分给那些人，就算以后那些人拿再多东西出来换，他们也不给！

第五零二章 放置核种的山洞
从部落出来没多久，邵玄就看到了喳喳曾经歇息的几座山，山壁上还有鹰爪挠过留下的痕迹。
当初来故地的时候，它比较喜欢高的地方，也不喜欢周围太多人，毕竟，它与炎角人并没有多少联系，不同于其他几只刻印过的凶兽。它在部落周围的几座山上都圈过地。
邵玄回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喳喳，也从敖他们口中得知，喳喳当初在送陀和雷回到故地没多久，就去沙漠飞了一圈，然后跑去“回部落”，带走了“回部落”的几只鹰。
不过“回部落”的人后来也说了，可能是山峰巨鹰们要去鹰山，结队一起过去，敖他们也就没太担心了，他们对山峰巨鹰并不了解，但喳喳曾经去过一次的，有经验，虽然不知道它们到底要从哪条路过去，但既然都是几只鹰一起，也安全。
今年冬季过去没多久，“回部落”从草原出来的远行队伍，专程找来凶兽山林，也送来一个消息，说是他们部落的几只鹰都回去了，但是没见到喳喳。别的没多说，像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敖当时因为火种异常的事情，并未多想。
去了鹰山，却没有同其他几只鹰一起出现，是没有出鹰山？还是出了鹰山，却又跑去别的地方了？这个邵玄不得而知。
被邵玄问起的时候，敖懊悔不已，毕竟他们当时确实忽略了，没有多问，而“回部落”的人也没有在这里久留，带了口信就离开了，要想弄明白，邵玄得亲自去草原那边，找“回部落”的人细问一番。回部落的人与山峰巨鹰之间的交流很平常，他们能弄懂山峰巨鹰要表达的意思，几只鹰一起过去，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喳喳的事情，“回部落”的人肯定知道更多。
邵玄也不怪敖他们，毕竟当时情况特殊，而且，喳喳的脾气并不好，部落里，除了老克和巫的话它还勉强能听几句，其他人它压根不想理的，更别提沟通了。
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邵玄打算去一趟草原。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邵玄能感受到一点变化了。
“当年你让陀和雷将核种带回来，我们也知道那东西非常危险，但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敖指着前方渐渐稀疏的树林，说道。
虽然这座山因为土质和石质的原因，生长的植物本就比较少，越往上，绿色的覆盖度越少，这也是当年敖决定将核种放在这里的原因。但少成这样，像是山林里秃了一块，让人心惊。
这里本就没多少植物，活动在山上的猛兽更是难得见到，敖来过很多次，偶尔才能看到一两只山鸡在山腰以下经过，也不是生活在这座山上的，是别的山过来。
“核种就放在山上，山上原本就有一些不大的山洞，后来我们将山洞扩大，按照你说的，放了许多材质不错的石块在里面。”敖将当时的事情跟邵玄仔细说了说。
征罗和多康就在旁边听，不过看他们面色通红，恨不得立马就冲过去的样子，就知道其实他们的情绪并不平静。
在海那边的时候，核种都是被那些大奴隶主们控制着，他们所能得到的铜器，都是从奴隶主们手中购买而来，或者从商人们手中交易得到，却从未真正见过核种。甚至，对于核种，他们都非常陌生，只是隐约知道一些事情，但觉得离得太远，也就没再注意过了。没想到，故地这里竟然会有制造金矿的核种！
“有了核种，我们是不是能够制造出更多的金器？！”多康搓着手，期待道。
“按理说，是。但部落没有人试过，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得尝试了才知道。”邵玄回答。以前在海那边的时候，部落的匠师们也只是在铜器的基础上改造那些武器而已，即便工甲恒曾经指点过一些技巧，却从没有矿石基础上讲解冶炼技术。
炎角部落所能利用的，只有邵玄提供的那些“理论”。
邵玄整理出来的冶炼技术要点，是综合了奴隶主们历史上的冶炼之法，以及在工甲山时摘抄的那些话。
当初在沙漠的时候，邵玄潜入雪原城内，在那个收藏古卷的地方，见过冶炼相关的记载。那上面不仅说了核种的事情，自然也说明了冶炼的矿石是从何处得来，也提过石质越好，所需的时间越短，金属的含量越高。
奴隶主们失败的经验以及成功的例子，邵玄都有记下，至于工甲山那里摘抄到的那些话，整理出来也都是非常有用的，比如观气之法，熔铸各种器物所用的不同金属的比例，还有，易家先祖们留下的圆环图谱。
易家人的圆环图谱，其他人看不懂，没多看，但前面那些技法经验，让两位首领和三位大头目都双眼放光。
“我曾听工甲家的人说过，有一种青面獠牙兽，它的兽血对于打造武器非常有用，造出来的剑能轻易劈开石头。”邵玄道。
“真的？！”其他几人都看向邵玄。
“听说的，我没有亲眼见到。”
“那青面獠牙兽，大概长什么样？以后我们狩猎的时候遇到就不能放过了。”征罗迫不及待地问。
他们曾经使用的那些金器并不是顶好的，大多数人使用的金器，连故地这边质量优良的石器都比不过，但无论是他们自己所使用的那些金器，还是故地这边使用的石器，都有不少的缺点，但若是这样的缺点能够改进，能够制造出更好的金器，能让他们狩猎更加轻松，更有底气，就非常让人满意了。
“据工甲恒所说，青面獠牙兽它长得并不大，面青色，皮很厚，有蹄无角，还有两颗长长的尖牙，经常在山间跳动，看上去非常凶，性情也很凶悍，经常攻击其他兽类，是一种食草的凶兽。”
邵玄说的时候，其他五人同时做了一个动作，就是翻找兽皮或者布记下来。多康倒是翻出来一张布，可是没带笔，颜料什么的也没带，抓了抓头，对征罗道：“头儿，你写了我回去抄。”
征罗抬眼皮扫了他一眼，没出声。
“不用担心，这个不急，回去了我将漏掉的再补充一下。”邵玄说着，继续朝山上走。
这里的地面，生长的植物已经非常少了，倒是有几种不知道名字的草，看上去也不显眼，若是跟其他的花草放在一起，很容易被忽略掉，可在这里，在其他植物都无法存活的时候，它们却依然坚挺。
邵玄过去采了一些，回去有空研究一下，能够扛住核种的影响而坚挺地生长在这里，说不定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良药，对核种造成的伤害或许会有用。
“就那里了！”敖指了指前面，在那里有一个被大石头堵住的山洞。
山洞周围并没有战士守卫，因为看守这里的人，都在山脚下，那样能更好地避免伤害。在这里就算只是一点小伤害，时间久了也会出大问题。
况且这片山林里还没见到其他部落存在，除了那些凶兽之外，基本上见不到外人，用不着紧密严防。
越靠近山洞那边，越能感受到危险，很不舒服，浑身都在发出危险的信号。这让第一次见核种的征罗和多康非常不适应，但心里又压制不住的兴奋。
核种啊，那可是核种！
敖走过去，将堵在洞口的石头挪开，却并未立刻就进去，而是将带着的一个大兽皮袋打开。
“披上这个。”
邵玄接过敖递来的一件灰白的简单长袍，这是用虫皮做的。
当年邵玄从鹰山带回了三卷虫皮，只用了一卷，另外两卷的都放着，陀将核种带回来之后，就依照邵玄的交代，找出虫皮，做了这些起保护作用的衣服。当时将石块搬进去的战士们都是穿着这些衣服进去的。
六人披上虫皮衣走进去。
里面长长的通道内放置着一些发光的水月石，并不需要点火把，就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形。
继续往里走，便是一个空间更大的地方，呈圆形，这都是当年敖和其他战士们一起辛苦挖出来的，人工开凿而成。
核种就放在最中间，比拳头大不了多少东西，危险之极却又让人疯狂。
“那就是……传说中的核种？”征罗喉咙动了动，很想去摸一摸，可也知道这东西太危险，越靠近那里，虫皮没遮住的地方，他越能清晰感受到一种灼烧般的刺痛。
核种周围摆放着一块块石头，这两年部落花了大量的时间在山林里找石头，难得没用那些好石材去打磨石器，而是大部分都搬到了这里。
邵玄看了看，凭着圆环图谱计算出的结果，走到一处，看向那里摆放的石头。
在这个位置，离核种同样距离的石块，有很多表面都能看到无规则分布的金色。这里就是核种影响之下，铜最密集的位置。铜矿，便产生于此！
神奇的核种。
他们将这个位置的铜矿搬了一些出去，然后又从不同位置分别搬出一大块石头，将这些石头全都带回部落。

第五零三章 尝试
六人回去的时候是晚上，他们特意等部落人都歇息的时候，才扛着石头回去的。因为熔炼的事情还在尝试阶段，不知道是否会成功，所以暂时没将这件事情公布出去。
次日，征罗那边的几个匠师就过来了，按照奴隶主们的要求，他们只能算是普通的“匠人”而已，但在部落人眼中，他们就是大师，所以大家也就叫着“XX大师”，叫得几位匠师脸都红了，连连摆手说技艺还不行，算不得“师”，自打见过工甲恒之后，他们就不敢称“师”了，也谦逊很多。
这一次，邵玄将他们叫过来，就是为了熔炼矿石的事情，理论上的东西，这些人都已经看过。
在部落边上的一处地方，建起了熔炼金器的石室，昨天六人带回来的石头，都放在里面。
石室周围有很多人把守，除了首领、头目和邵玄他们这些人之外，其他人都不能靠近，几位匠人被邵玄带过去，让周围守卫的人认认脸，征罗那边的人就不说了，故地这边人对几位匠人还不熟悉。
“以后他们五个就是这里的匠人了，可以自由进入石室。”邵玄给守卫的战士们说道。
认真记下五个人的脸和声音还有其他特征之后，守卫的战士才点头。他们被安排到这里负责如此重要的任务，自然得认真对待。
金器啊，他们也想拥有。
熔炼炉、木炭，还有一些其他作为催化剂的石头等，都得备齐，这些东西用了好几天，以至于多康他们外出狩猎的时候，也没见到石室开工。
邵玄也想过炼铁，他就算不认识铁矿，也能通过圆环图谱计算出铁矿石所在的位置，但是，铁比铜难炼，如今也很少有关于炼铁的记载，邵玄不敢乱尝试，核种之下出来的东西，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饭要一口一口吃，还是先将铜器炼出来再说。好的铜器，并不比其他的差。
邵玄和五位匠人在石室里面熔炼那些铜矿，按照工甲家的先祖们所说的观气之法熔炼，然后计算最适的金属比例，打造出来一把铜剑。
理论上很简单，但真正实际操作起来就不好控制了，太多的因素能改变结果，若是每个人都能轻易炼出一把好的铜器，工甲家就不至于有如此高的地位。
这天，邵玄与几位匠师再次试验的时候，有人来报，卢部落来人了，巫说邵玄若是有空，过去一下。
手头的活并不需要邵玄盯着，这几天下来，其他几位匠人都已经有经验，他们上手比邵玄还快，毕竟接触这类事情多，即便是刚开始尝试从矿石开始熔炼，也学得非常快，事情留给他们，邵玄也放心。
“行，我马上就过去。”邵玄让过来传话的战士先回去，然后跟石室内的五位匠人交代了几句，出来洗了把脸，才过去。
卢部落与炎角部落的交易一直持续着，每年卢部落的人都会来两到三次，有时候是送一些饲养兽幼崽过来，有时候只是被炎角邀请来这边指导。一来二去，双方的关系也算融洽。
这次带队过来的人，是邵玄认识的岩鸠。
很久不见，岩鸠一直以为邵玄出事，这次听说邵玄回到部落，特意跟邵玄说说话。卢部落能跟炎角部落开始交易，都是邵玄牵的线。
“哈哈，邵玄，好久不见了！”岩鸠看着进门的邵玄，朗声笑道。
“确实很久没见了，你们部落还好吧？”邵玄说道。
“还行，就是被人打劫过几次。”说起这个岩鸠面上的笑意变淡。
“万石的人？”邵玄问。
“嗯，除了万石的人，还有奴隶主的奴隶们，不过他们就劫过一次。”谈到这个岩鸠就郁闷，以前这边只有一个万石部落，沙漠上出事之后，奴隶主们跑出来，又多了一个麻烦。
好在那些奴隶主们现在休养为主，并没有经常跳出来拉仇恨，也担心被其他几个大部落盯上，将他们手中最后的存货全部抢光。
但即便如此，岩鸠他们也不敢经常往这边走，来一次炎角部落不容易。卢部落现在每次过来带的东西并不多，炎角这边已经不再大量从他们手中交易成年饲养兽了。
“不过这次，来的时候并没有见到万石部落的人，他们发生什么事情了？”岩鸠问。以前他们来到这一带，总会看到一些游散的万石部落小队伍，今天来的时候却一个都没见到。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邵玄摇头道。
“对了，听说你们部落增加不少人？”岩鸠问出今天第一个关键问题。
“嗯，是以前部落失散的，现在又回来了而已。”
哪个部落一走失就四千多人？岩鸠只当邵玄不愿意回答，便问了另一个问题，“前些日子，你们部落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怎么感觉，你们部落的火种，似乎……似乎……”
“没了”两个字，岩鸠硬是没好意思说出口，毕竟对于部落人来说，这种话类似于诅咒，是很不友好的行为。
“我们部落的火种只是发生了一些变化而已，你们那边也察觉到了？”邵玄惊讶。卢部落离他们还是有些距离的。
“当然察觉到了，不仅是我们，其他部落的都知道你们这边出了事情。”对于卢部落，这个部落里面的老好人，离炎角又近，所以那天之后就有人陆续找他们打听事情了。
听岩鸠这话，邵玄推测，过不了多久，恐怕就有人等不及要找上门来。之前是因为那些部落与炎角这边闹得不愉快，但关乎火种，恐怕那些人还会厚脸皮过来。
若是他们找上门来，火种的事情，怎么办？
岩鸠跟邵玄聊了小半天才离开，他们也就是被其他部落问得烦了，心里又好奇，才过来走一趟，关于部落隐秘的事情，肯定打听不到，但岩鸠自己能感受到炎角部落内的不同来。炎角的火种，像是没了，但又好像还在，只是存在得不明显而已。
奇怪的炎角人。
好在卢部落的人虽然有好奇心，但并不强烈，弄不明白就不想了，继续自己的生活，他们从来不与其他人争什么，只要不损害卢部落的利益，他们就觉得无所谓。
岩鸠带人离开之后，邵玄去找两位巫商议火种的事情，商讨若是那些人找上门，该如何答复。炎角部落倒是可以关起门来谁都不见，但那些人肯定不会轻易放弃，说不定还会使出各种手段来。倒不是害怕他们，就是得先做好准备，别遇到事情了手忙脚乱，部落大了，很多事情得提前布置好。
不过，万石部落和那帮逃出沙漠的奴隶主，确实是个不小的麻烦，毕竟他们离这里近，而且心怀不轨。
这根钉子，得尽快拔了。邵玄摸着手上的刀，想道。
不只是邵玄这么想，两位首领私下里已经商讨过许多次，只是因为征罗他们那边的人刚过来，还没适应，再加上火种融合，未必能有最好的战斗状态，需要时间而已。
等外出狩猎个一两次，平时多加练习，或许状态就调整过来了。那时候，完整的炎角部落，新的炎角部落，第一个试刀的对象，就是万石部落和那帮奴隶主！
又是数日过去，火种融合之后的第一批外出狩猎者们回来了。
看他们的样子，适应得不错，带回来的猎物很多，成果丰厚。
多康倒是没去在意那些，他和归壑、塔在竞争，但这次却并没有多注意猎物到底有多少，而是去关注邵玄曾经提过的青面獠牙兽了。
邵玄看到他们三位大头目带回来的猎物时，面上的肌肉都忍不住直抽。
什么怪模怪样的羊、鹿、牛之类的，一大堆，只是没一个完全符合青面獠牙兽的特征。
在其他人眼中，三位大头目还真是……爱好特别。
“邵玄，这些，都不是？”多康期待地问。
“依照描述，确实没有符合的。”邵玄无奈道。
三位大头目眼中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
多康想了想，又问：“只能是那什么青面獠牙兽吗？不能是其他赤面獠牙，白面獠牙之类的？”
“其实，也有其他的凶兽可以，但那些都是工甲家的秘技，我并未见过，而且，效果也未必比青面獠牙兽好，不过，倒是还有一种能胜过青面獠牙兽的，我以前也遇到过。”
“是什么？！”三位大头目同时伸长脖子，像是待宰的鸡。
“石虫。”邵玄道。
“这个好弄！”塔咧嘴。
“凶兽级以上的。”邵玄继续道。
塔不吱声了。
凶兽级别的石虫，别说有没有见过，就算有，基本也不会冒出地面，他们也不可能直接往地下挖下去找吧？估计还没等挖到，石虫就跑了，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至于王兽级别的更别提，遭遇过一次王兽，征罗他们可不敢冒险，去了不是找死吗？
“……那还是找青面獠牙兽吧。我就不信了，整片山林，找不到一只青面獠牙兽！！”多康也没再看那些猎物，撒脚朝熔炼的石室那边跑去。
归壑和塔也朝那边过去，他们心里同样急切，对他们而言，金器，是一种新的尝试。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邵玄心里琢磨，没有青面獠牙兽，没有石虫凶兽，那其他的凶兽有没有适合的？工甲家的先祖们也不至于每一种都尝试到吧？

第五零四章 三大部落来人
邵玄特意挑了一些凶兽的兽血，尝试在炼制铜器的时候使用。
对他来说，用兽血来炼器，确实匪夷所思，但在这里，匪夷所思的事情多得去了。
按照工甲家的先祖们所说，矿石需要先除去杂质，谨慎控制火候并观察熔融之气。在经历黑浊之气，黄白之气，并随着熔炉温度继续上升后出现青焰，直至青白之气冒出。待完全熔融，只剩下青气时，在接下来熔铸的时候，掺以兽血。
邵玄尝试过很多种兽血，特意做了小的土模，熔铸之时也非常节省，毕竟只是试验，现在部落的铜矿还不多，不能因此太过浪费。
可惜，最后的结果依然让人很沮丧。工甲家的先祖们掺以兽血，为的是让铜器更加坚固，但邵玄尝试的那些兽血，非但不能让铜器更加坚固，反而会破坏铜器的完整性，易损毁。
部落狩猎从山林里带回来的凶兽也不少了，但没有一种能够起到效果，一丁点效用都未能看到。要么是他们尝试的方法不对，要么就是，还没有找到对的血源。
当年工甲家的先祖们能够发现以血铸剑之法，相比也是异常艰难，又或者是运气爆棚。
“所以，还真不是哪种都能拿来用的。”
邵玄将得到的结果给几位首领和大头目看的时候，五人也很失望，但有时候也不能太过强求，能弄到这些铜矿，能成功打造出铜器来，已经是非常令人振奋的了。一步一步来。
在邵玄跟几位首领尝试兽血铸器的时候，一些不怎么受欢迎的客人来了。
来的人有十五人，分别来自莽部落、未八部落和羽部落，这三个部落也算是中部的三个大部落了。
人们常说的八大部落，除了莽、未八、羽部落之外，还有同样位于中部地区的千面、长舟部落，以及草原上的回部落和天山部落。这是其中之七。
万石部落虽说也被列为八大之一，但这个有水分，要不是他们身后站着不少奴隶主，还真不能有如今的地位，早就被其他几个大部落联合起来灭掉了。其他中小部落的人对万石部落又抱着畏惧的心态，毕竟万石部落的作风出了名的不好。
人们只能庆幸，万石部落并不在部落最密集土壤最为肥沃的中部。
后来炎角出现，不少人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思，想着这两个部落什么时候能战起来，却没想，这两个部落竟然一直僵持到现在。几个大型交易区还时常有人议论，为何万石的人能忍到现在？是他们不想出手，还是出不了手？
对于那些，炎角部落的人并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这次过来的三个部落的人，领头的三人邵玄还认识：莽部落的簧叶，未八部落的丘谷，以及羽部落的顾止。
大概是这三人曾经来过炎角部落，对这边还有印象，所以这次才又让这三人来。
同邵玄料想的一样，这三人先去了卢部落，询问卢部落的人这边所发生的事情，等到卢部落的岩鸠等人回去之后，为能得到满意结果的三人，又不想无功而返，只能厚着脸皮再次来炎角部落。
其实当初沙漠之行，找炎角人不过是好奇而已，觉得顺带上三个人也没什么，等到了沙漠，就彻底将邵玄三人无视了，后来他们也没想到沙漠上竟然会发生巨变，跑的时候没见到邵玄三人，也没去找，簧叶留了信，便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沙漠。
那之后炎角和七大部落的人就基本上没了联系，除了回部落的人因为喳喳的事情来过两次之外，其他几个部落都没再踏入这片地方。
这一次是没办法了。
来到凶兽山林附近时，三大部落的人也感受到了不同。
除了岩鸠跟他们说过的万石部落人没怎么出现之外，还能感觉到炎角部落的不同来。
上次他们来的时候，虽然能明显感觉到炎角火种的排斥，但火种排斥这种事情，他们早就习惯了，中部几大部落之间常有走动，时间久了他们也没其他的想法。但这次不同，火种排斥的感觉倒是很小了，甚至可以说没有，但总觉得，浑身不得劲！
简直比上次来的时候还难受！
“果真是火种的原因？”簧叶想着他们部落巫说过的话，炎角部落的火种，真的没了？
长着一张笑脸的未八丘谷难得面色严肃，不见一点笑意，眯着的眼睛中闪过深思，“看来，炎角部落有不少秘密。”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将这个秘密透露出丝毫。”羽部落顾止叹道。
有上一次的经历，这次他们没有让跟过来的飞鸟到处跑，一行十五人都是乘着羽部落的飞鸟而来，这些鸟到达凶兽山林之后就显得很不安，若不是羽部落的人使劲安抚，它们早就飞跑了。适应了中部其他地方的鸟，未必能适应这里的气氛，重要的是，藏在林子里的人，并不待见他们，这些鸟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态度。
巡守的战士接到命令，不情不愿地将这些人引进部落。
以前他们确实很想跟这些人多接触，尤其是刚来故地的时候，对人和事都很新奇，也想认识些其他部落的人，可惜，这帮人似乎并没多少热情，再加上后来沙漠的事情，所以现在战士们对他们也没摆出个笑脸，甚至还带着防备。
这一次进炎角部落的十五人，就没上一次那么自由了，沿路都被人盯着，直接引到会见外客的那栋石屋。
虽然没能见到其他地方如何，但簧叶等人也发现，这里的屋子多了很多，更加密集了，而且房屋的排布也并不显得凌乱，像是专门做过规划一般。
炎角部落内并不像是发生了大灾难的样子，大部分人心情都不错，所以，关于炎角发生灾难的猜测，首先推翻。
当然，这些都是其次，簧叶三人发现，最让他们心惊的，是炎角的战士们给他们的感觉。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三人都不是巫，对火种的变化也不那么敏锐。
过来见这些人的，除了两位巫之外，两位首领和三位大头目都过来了，邵玄也暂时停下手里的事情，走进这栋屋子。
上一次双方商谈的时候，塔和归壑是站着的，但这次他们俩和多康一样，在下首坐着，对那些人何必客气？
簧叶三人看了看石桌对面坐着的人，他们的记忆力还不错，这次多出来的三个人，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次来，也是为了一些疑惑。”簧叶没打算绕弯子，他本身不喜欢绕来绕去，同时觉得炎角人也应该不喜欢那样的方式，索性直奔主题，“前些日子我们察觉到这边有异常，所以过来看看。不知，诸位能否告知原因？”
“恕不能相告。”巫干巴巴地说道。
其他人也没说话，屋子里沉默的气氛变得凝滞，僵住了。
一边的人想着打听事情，另一边则懒得多说。
簧叶的视线在炎角众人身上扫过，最后看向邵玄。
邵玄轻叹一声，簧叶这人虽说有时候行事不那么令人喜欢，但在沙漠一行时，相比起其他人来说，对他们三个炎角人还算可以了。
“这里一切都好，至于其他的，就是我们炎角自己的事情了，无需诸位担心。”
这意思就是让他们别再问了，问也问不出来的。
丘谷眯着的眼睛微弯，看上去像是一位慈祥长辈。
“我知道，因为沙漠的那次事情，你们心中有气，这个的确是我们行事不当，是我等之过。”丘谷说道。
“知道不对也不早点来，这两年时间上哪去了，光顾着打劫沙漠了吧？”多康翘着腿，斜眼看着那边的三人，压根没给他们留面子。
或许故地的这些人，并不善于言辞，以前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与世隔绝的环境之中，日日夜夜对着的都是自己部落的人，就算起冲突吵起来，言语也是有底线有分寸的，来来去去就是那么些话，不能太出格，否则被巫知道会被训。来故地之后，外出远行交易的时候，也接触了不少人，但习惯已经养成，而且每年也没有多少时间外出，尤其是这两年，基本都留在山林里，故地的人，依然是老样子。
可多康他们不同，在海那边的时候，经常与邻居泰河部落吵架，三天一小吵，狩猎的时候还比拼，怒了就相互揭老底，对其他部落也是一样的，更加随意，想说什么说什么。
来这里之后，多康他们也大致知晓了一些以前的事情，所以在听到对方那句话的时候，多康就忍不住讽刺了。
听着这些人心口不一的话，多康只觉得不爽。以前经常见着泰河部落，觉得他们烦，现在见不到了，甚是想念啊。怎么也比这些人好吧？
多康说完话就仰着头看向窗外，走神了。
簧叶三人听到多康的话，同时皱眉。
铜器的事情早已经不是秘密，从那些奴隶主们逃出沙漠，自然也让一些消息传播开来，尤其是远行交易队伍比较集中的交易地点，那里更是各种消息乱飞，真的假的，不计其数。但不管真假如何，七大部落将奴隶主们抢了的事情，还是被大家知道了。
当然，对于部落而言，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丑事，相反，能抢证明有实力，证明了七大部落的手段，再加上抢的还是那些平日里到处装逼，总觉得高人一等的奴隶主，众部落的人们对七大部落的人还是很推崇的。
簧叶等人的想法同其他人一样，但现在听着多康的话，觉得异常刺耳。这腔调，讽刺意味太浓，是羡慕嫉妒他们吧？

第五零五章 你行你上，不行我来
作为打劫了沙漠上众多奴隶主，捞了不少金器的部落，簧叶三人在进林子前就做好了被敲一笔的准备，他们这一趟也带了不少金器。
觉得炎角人很少出山林，见识有限，于是带着的金器里面，又多是一些稍次的器物，而且还以瓶罐壶之类的居多，武器偏少。
可是，到现在为止，簧叶三人并未找到一点优越感，甚至他们刻意放在旁边空地上的大木箱，都被忽视了。木箱还特意留了个缺口，露出里面金色的器物的一角，在窗外照进来的光之下，显眼无比。
可是，这帮炎角人硬是没去瞧箱子，就算看到了，也只是扫一眼就不看了，尤其是刚才说话腔调讽刺的那个人，看向箱子的时候甚至露出鄙视的眼神，连带着扫向这边的时候，那鄙视的意味都没淡去。
这让簧叶三人心中气得发堵。他们在其他部落的时候，哪遇到过这样的待遇？也就炎角的这帮人能这样。
炎角这帮人，摆明了软硬不吃，不想说就是不想说，怎么逼也不会说的。
但，火种的秘密却像是猫爪子一样，时不时在他们心里挠两下。
抱着试一试的打算，未八部落的丘谷抬抬手，示意身后站着的人将箱子打开，东西拿上来。
或许，刚才箱子放的位置角度不行，这帮炎角人没看清楚？又或者因为没看完全，所以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那就让这些人开开眼界吧！
箱子打开，金灿灿的亮光反射在屋内的墙上，一个个造型精致的器物被摆上桌子，酒樽、酒壶还有小鼎，等等物件都有。有的上面还有铭文，兽纹等，看起来确实非常不错。
当初丘谷他们抢到这些的时候，还拿着看了好久，带来炎角部落的时候，心中还颇为不舍，不过，为了从炎角这边打探出更多的事情，他们也不得不出点血。
他们在其他部落拿出这些金器的时候，那些人可是看直了眼，恨不得将脖子拉长再凑近看。他们也象征性地送出过一些金器，作为小礼物给那些有来往的中小部落，笼络人心。
让人摆上这些东西的时候，丘谷是得意的。看你们炎角成天缩在这鬼地方，没见过这些东西，现在让你们长长见识。
可是很快，丘谷就发现，事情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
桌子对面的八个炎角人，像看傻叉似的看着丘谷，看得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僵硬。
多康鼻孔里喷出气，发出“嗤”的一声怪笑，眼中的鄙视意味更浓。
这点小破玩意儿都拿出来显摆？
不是多康瞧不起他们，这边金器少，部落人手中掌握的金器更少，这点他知道，单单这个他也不会鄙视，气就气在这些人竟然想用这些打开炎角人的口！
这些人这两年在沙漠上肯定捞了不少好东西，刀、剑、矛、斧、护甲之类的，肯定也捞到手一些，但摆出来的这些是什么？吃喝玩乐的东西！他们就算在城邑的时候，也不会用东西去换，对他们而言，都是不实用的，奴隶主们能奢侈，但他们还没到那种程度，这些放着就是装饰而已，不能狩猎不能砍人，有个蛋用！
这帮人将好东西全都自己留着了，摆出来的都是虚有其表的，糊弄谁呢？！当我们炎角人跟其他人一样好骗？！
坐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羽部落顾止，一直观察着炎角人的表情，见到炎角这八人的样子，他眼中瞳孔骤然一缩。
这些炎角人，对金器似乎并不陌生！
意识到不对劲，三人琢磨着其中的原因，并同时想到一个可能。
莫非，传言中那些从沙漠走出来的人，其实就是炎角部落早就安排在那里的？只等着沙漠乱起来，然后去抢劫奴隶主们的财物？
原以为是一帮野蛮人，没想到竟如此心机！
果然看错这帮人了！
簧叶三人同时心思急转，思维如脱缰的骆驼，迎着风暴满沙漠跑。
炎角人，到底从沙漠里弄到多少东西？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炎角人的火种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总感觉，炎角部落的秘密，似乎越来越多了。
这时候，来自三个部落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后悔，当初若是抽空往这边跑两趟，或许就能让双方的关系缓和些，可惜，那时候他们将所有的视线都放在沙漠上。
失策了！
一时间，石屋里又尴尬地沉默了。
但簧叶三人目的没达到，也不会轻易死心。既然这些金器无法将人打动，那就换一个。
“是我们眼拙，竟不知炎角也有行动，闹笑话了。”丘谷似是自嘲地一笑，但也没有让人将这些闪眼的器物收起来，既然拿出来了，他就没打算再收起来过，虽然这些金器珍贵，但他们作为大部落，就要有大部落的豪气，拿得起放得下，不能跟那些小部落一样斤斤计较，这些就当是赔礼了。
“据我们所知，沙漠上逃出来的奴隶主不少，而这些奴隶主，如今大多都在一个地方。”丘谷指了指万石部落的方向，“我知道你们一直想要将外面那个家伙解决掉，只是碍于一些原因，一直没出手。”
所谓的“碍于一些原因”，丘谷自己也不知道，他觉得应该就是炎角人底气不足，所以一直没开战，但直白地说出来，炎角人会觉得没面子，所以，他就委婉地表示了。
“其实，我们也一直不喜欢万石人，只是因为他们身后站着奴隶主，所以没出手而已。如今沙漠上的大势已定，万石部落背后的人，也都逃了出来，不足为惧。”丘谷眼睛稍稍张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有诚意，“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不错。”顾止也说道，“我们羽部落也算一个。”
他们也想解决万石部落和那帮逃出来的奴隶主，只是一直没时间，现在可以借炎角的力，来抹掉那个麻烦，还能借此缓和同炎角的关系，的确是个好主意。
“我们莽部落，也算一个。”簧叶说道。
他们说得兴起，炎角这边却不吭声。
等那边说完停下来了，敖才道：“三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万石的事情，还是我们自己亲手解决的好。”
没想到炎角人竟然会拒绝，丘谷三人想不明白。合作是双赢的事情，这帮人怎么就想不通呢？万石部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奴隶主们虽然逃出来了，但余威仍在，尤其是他们手中的奴隶，一个个都不怕死似的，沙漠上的时候他们领教过许多次，这帮炎角人应该也明白才对，何必意气用事？简直愚蠢、短视、无知！
敖话音刚落，征罗也表示：“若是你们也想解决万石部落，不如，让你们先来？听说你们中部的几个大部落之间关系不错，合力围攻万石部落，应该也不难。”
征罗这意思简单点就是：你行你上，不行别哔哔，我们来。说那么多理由何必呢？谁心里不是敞亮的？
在海那边的时候，征罗他们也经常与商队打交道，脑子灵活，在丘谷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就能猜到什么意思，所以没好气。想拿我们当枪使还让我们感激？门儿都没有！没你们几个，我们就不行了吗？
虽说在座的炎角人也知道合作能省不少事，但事情结束之后呢？估计这帮人就要开始要挟了。再说了，现在还没打就开始动心眼，这样的人他们炎角部落敢与之合作？连诚意都没有，合作个屁啊！比泰河部落差远了。
继多康之后，征罗开始走神，回忆起他们的好邻居泰河部落来。
丘谷三人闻言再次沉默。他们也想过，但是现在他们并不打算立刻行动，两年来，沙漠的行动虽然收获不少，但部落也有损伤，需要时日修养，若不是因为炎角火种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提出来合作攻打万石部落。除此之外，他们对于灭掉万石部落的事情，并不那么坚决，毕竟，万石部落的存在，能够牵制炎角，有了他们，炎角才不至于在这一带称王称霸。若炎角崛起，对他们也是威胁。
邵玄也能猜到对方的心思，不过，他知道炎角人的性格，这一次，炎角确实打算单干，拿万石部落当做他们合并之后的第一个试刀石。
在这样一个地方，想要得到地位，只能自己去拼，去战，这才是最原始的规则。邵玄敢打赌，今儿炎角要是同意合作，以后就算万石部落被灭了，别人也会说是炎角借了其他几个部落的光。那样的话，巫会吐血的。
对炎角人而言，失去的荣耀，得自己拼回来，借别人的力量根本不算成功。这是炎角人坚持的地方。
想让炎角重回巅峰，万石部落，无疑是一个好的踏脚石。这块踏脚石上，只能站一个，只能是炎角！
“万石的事情，我们部落自有安排，诸位还是不用费心了。”邵玄说道。
丘谷三人还不放弃，费尽口舌，得来的还是炎角硬邦邦的态度。
被请离山林的时候，丘谷他们还觉得很纳闷，炎角人怎么固执成这样呢？
“你们说，炎角人，会不会真想跟万石开战？”丘谷问向另外两人。
“不好说，虽然看起来炎角人态度明显，但谁知道他们真正的意图到底是什么？”顾止已经在炎角人身上盖上了“超心机”的戳。
“先看着吧，若是他们真有那样的想法，开战也不远了。”簧叶沉声道。炎角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执拗，真让人头疼。

第五零六章 战前
对于这次三大部落找过来的人，炎角部落给出的答案，缩略点可以归结为一句话：“关你屁事”。
炎角部落火种异常？那是我们炎角人的事情，关你们什么事？
打不打万石部落？那也是我们炎角人的事情，关你们屁事？
不得不说，三位大部落的来者，面对炎角这样的态度，只觉得头疼，有种使不上劲的感觉，也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金器，炎角人正眼不看一下；火种？一个个嘴巴闭得忒紧；与万石部落的冲突？人家完全没有找人帮忙的意思！
簧叶三人只能先将这个让人头疼的消息告知各自部落，再仔细斟酌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办法撬开炎角人的嘴。
而在那些人琢磨着如何将固执的炎角人嘴巴撬开的时候，炎角部落内，也在商议。
“如今大家已经适应得很好了。”敖说道。火种融合之后的力量确实更加强大，让大家的情绪振奋不少，之前那种忐忑浮躁的心情，明显淡化了很多，而且战士们看上去更加期待大显身手之时。
征罗他们回故地的时候，就见到过万石部落的人，也知道那时候若是他们再晚来半天，或许结果就不同了，未必说部落的火种会如何，但当时留在故地的人肯定会牺牲不少。不能因为没打起来就将这事给略过了。
而且，当初万石人还摧毁炎角故地，至今还有不少战士记得刚来的时候，本来心情激荡，可看到满地狼藉，还有明显刚毁不久的石柱残体，火塘甚至被挖成一个乱糟糟的坑。火塘是什么地方？那对整个部落来说，是最神圣的地方！
对于部落人而言，毁人祖地挖掉火塘，那就是血海深仇，就是挑衅和宣战，若不是首领拦着，大家早冲出去干架了。
过去这么久，这仇一直都记着，只是当时炎角一切尚未稳定，对这片“新世界”的认知并不多，所以首领拦着，不让大家冲动行事。可现在时机成熟，炎角已经完整，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火种融合已经适应，武器正在准备当中，金器、骨器、角器等等都有，该战了。
不过战前的准备也得做好。部落的老人、小孩还有没觉醒图腾之力的女人们，都得先退入山林，在避险的地方呆着，防止到时候有人混进部落来，危害他们的生命。游人区那边也得派人盯着，防止游人里面出现奸细。还要盯着别让内部出现扰乱人心的谣言。
至于如何对待那些躲在万石部落的奴隶主们……
“巨爪洞熊，和骨石兽在一起，你该怎么办？”邵玄问多康。
“当然是一起给办了！”多康没多想，做了个劈砍的手势。可转头就见其他几人都盯着自己，面上的表情明显是对他这个主意并不满意。
“如果你带的人并不多，同时对付这两只凶兽会有难度呢？”邵玄又问。
巨爪洞熊不仅有庞大的身形，而且体壮皮厚，凶残且攻击性强，是巨熊之中最凶悍的分支之一。而骨石兽则比巨爪洞熊更难缠。
多康脑子里飞快转了转，一拍腿，“不对！应该是先将骨石兽引开，先集中力量对付巨爪洞熊，然后再找机会去追踪骨石兽，提前布置好陷阱，然后阴它一把！”
当初邵玄到海那边部落的时候，就用布置陷阱的办法，抓过一只骨石兽，那时候惊掉不少人的下巴，多康记忆很深刻，他当初见到邵玄他们拖着一头骨石兽的时候，同样惊愕，也细问过多里当时的情形，到现在还记得。
虽然邵玄这个比喻与当下的情形并不相同，但也能让多康知道他们的打算。
从上次邵玄和征罗他们回来故地，在凶兽山林外碰到那些万石人和带着大批奴隶的奴隶主，他们就知道，万石人和奴隶主之间，并不是那么和谐的，到处都有冲突。
炎角部落并不是怕万石部落和那些逃出沙漠的奴隶主，但在能够降低伤亡的情况下，为何不选？为何要硬拼？不接受其他部落的合作，但也不意味着他们莽撞。
于是，在一个多云的天气，正午时分，天空中的太阳被飘过来的一大片云层遮挡住的时候，一支染血的长矛从凶兽山林飞出，如一道鲜艳的电光，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的影子，然后朝着万石部落的位置飞过去。
嘭！
长矛扎在万石部落外围围墙门前不远处，近三分之一个矛身扎进地里。
突然而来的这一下，让万石部落外守卫的人吓了一跳，前些日子凶兽山林里面的异动，让万石部落内人心惶惶，可首领不让他们在私下里议论，碰到就直接动手打，所以，即便他们对凶兽山林里面的事情很是好奇，也只能憋在心里。但这样的事情，憋久了不仅压不下去，反而会起到相反的效果。以至于守卫的人成日心不在焉。
为了转移部落内大家的注意力，首领打算再派一支队伍去抢一个小部落，到时候多抢几个女人回来，或许大家的注意力就不在凶兽山林那边了。
所以，在长矛飞过来的时候，守卫的战士正想着抢女人和财物的事情，没注意天空中突然射来的长矛，等长矛飞近了，才陡然感觉头皮像是贴着冰块一般，脖子后面的汗毛都在颤动，这是直觉带来的反应。待听到扎地的声音离他还有几步距离，才松了口气，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一支长矛。
若只是普通的长矛，那也就算了，但这支长矛不同，矛身被涂了一层兽血，走近了能闻到明显的血腥味，上面的血迹还没完全干，摸一摸手上还会沾上一些。
长矛矛柄靠近尾端的地方绑着一圈兽皮，守卫的战士小心走过去，将绑在上面的兽皮卷解下来，打开一看，依旧是一阵浓郁的血腥味。但并不像长矛上涂抹兽血，而是在兽皮卷上写了字，是用血写的！
看到上面写的话之后，那名守卫的战士赶紧将它上交。
没多大会儿，万石首领砩岌大步从部落内走出来，面上阴沉得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染血的长矛还斜立在那里，砩岌走过去抓住矛身，将长矛拔出。并未费多大劲就将扎进地里的长矛拔起，但他却很快发现，长矛的石质矛头没了，让人将矛头挖出来的时候，他才看到，整个矛头都已经碎裂，与矛身脱离。
这得多大的力道，才会让石质的矛头变成这样？
砩岌突然觉得，手上握着的木质矛柄变得沉重了不少。
炎角这是什么意思？示威？宣战？
联系到那张兽皮卷上的字，砩岌认为，炎角人就是在宣战。
万石部落前的这件事情，奴隶主们很快就知道了。
在察觉到凶兽山林的异动之后，万石部落内已经加强了守卫，随时应对对方的袭击，防备着炎角那边。而奴隶主们也没打算依靠万石人来得知消息，他们更相信自己，也派人盯着。所以，在长矛落地后不久，他们也知道了。
没等砩岌将兽皮卷毁掉，就有好几个奴隶主带着自己的奴隶，浩浩荡荡找过来，询问砩岌兽皮卷的事情。
知道越藏着掖着，那帮奴隶主越是怀疑，所以，在对方提起数次之后，砩岌原本打算毁掉兽皮卷，却临时改了主意，将那张兽皮卷拿了出来。
“这上面，是炎角人写的字，所用的血，也是人血。”砩岌看了看拿兽皮卷的那个奴隶主深深皱起的眉头，说道。
杀得多了，他们也能分辨出兽血和人血来。长矛染上的血，是兽血，但兽皮卷上的字，绝对是人血！
“炎角向我们宣战了！我们得准备应战。”砩岌道。
拿着兽皮卷的人，对砩岌这话不置可否，兽皮卷一卷，也没还给砩岌，带着就走了。
砩岌看着离开的那些奴隶主和奴隶，面色更加阴沉。
而离开的奴隶主心里也在嗤笑，炎角人兽皮卷上写的是与万石部落的仇怨，明显是针对万石人的，与他们这些奴隶主何干？不过，万石人倒霉的话，他们这些奴隶主何去何从？难得找到个还不错的地方，放弃太可惜。不过，万石人，现在也越来越不听话了，都快忘了能崛起到底是谁帮的忙。或许，他们该扶植一个新的部落起来？无法判断，所以他才拿着那张兽皮卷去找其他人商议。
凶兽山林边缘，多康活动着双臂，得意地看向旁边的塔和归壑，“怎么样？这一矛我投得不错吧？”
塔没理他，归壑抬手摆了摆，“这个我也能投，不过，真正的比试，还是等开战的时候吧。”
他们三个都是首领候选人，而这一次与万石之战，就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时候。
塔从万石部落的方向挪回视线，转身看向后面的邵玄，“若是那些奴隶主都不离开，该如何？”
“那就将他们一起打算了。”邵玄说道。

第五零七章 无数的奴隶
邵玄他们只是打算试探一下那些躲藏在万石部落的奴隶主，若是那些奴隶主之间产生矛盾，或者与万石部落的人意见不合，对于炎角而言，都是好事，只要对方不拧成一股绳，对炎角都是有利的。
现在万石部落内的奴隶主可不止一方的人，据打听到的消息，除了当初与万石部落联系最紧密的白石城奴隶主之外，其他几座城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几个。那样一批人混在一起，再想想那些奴隶主们的脾气秉性，想让他们联合一起，难。
“现在万石的首领一定非常烦恼。”多康说道。
“管他们怎么样，不管最后他们那边会是什么反应，这场仗，我们必打无疑！”塔恶狠狠盯着万石部落的方向，说道。
“不错，就同阿玄说的一样，大不了一起打算了。”归壑也道。
归壑正打算再问邵玄一些事情，就见邵玄盯着一个方向。他也没出声，观察那边到底有什么。
多康和塔见状，也不说话了，以他们的能力，自然也能察觉到旁边林子下的草丛里有东西在靠近。
不过，从草丛的动静看，以及他们所感受到的来判断，靠近的那个东西，并不是什么有威胁的生物，所以他们刚才并未在意。
左侧树林里，茂密的草丛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能清楚看到草杆抖动的样子。
透过茂密的草丛，虽然只能从草丛之间的狭小缝隙看到一丁点兽毛，他们也能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一只山林里常见到的野鼠，体型比较小，速度快而且敏捷，只是因为它太小，一不是凶兽，二没多少肉，对于这种生活在食物链下层的生物，除非是生活实在艰难，一般而言，除了田地周围设一些捕鼠的陷阱，防止它们破坏田地里的作物，平日里对于这样的家伙，部落人都看不上，尤其是来到故地之后，日子过得好多了，现在见到野鼠都直接略过的。
山林那么大，这样的野鼠何其多，在这里见到这样一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野鼠，多康三人并不在意，正准备收回视线，就见邵玄飞快从腰间绑着的兽皮带下抽出一支矛头镖，动作没有任何停留，手臂一甩。
石质的矛头镖如一道灰白的冷光，带着肃杀之意朝那边射过去。
噗！
只听草丛中发出一声利器刺破皮肉，并钉在地面上的声音，随之还有一丝血气弥散出来。
邵玄走过去，从草丛中提出一只比拳头还小一圈的棕灰色野鼠。
这只野鼠还没有断气，邵玄捏着矛头镖的镖柄，看向镖上还在挣扎的野鼠。
野鼠睁大的眼睛中凶戾的红光闪过，随后便黯淡下去，如蒙上一层灰霾，野鼠挣扎的身体也不再动弹。
“怎么，对这种小东西感兴趣？”多康笑道，“这可不好吃。”
不过，见邵玄皱着眉头盯着那只已经断气的野鼠，多康笑意一敛，“有什么不对？”
塔和归壑也知道，邵玄不会闲得蛋疼来猎一只山林里随处可见的野鼠，所以他们快步上前，仔仔细细盯着这只野鼠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感觉，它身上的气息有点熟悉。”邵玄说道。
这只野鼠他没有见过，但是刚才的一瞬间，他突然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那可不是普通的一只野鼠所能拥有的。
“你以前见过它？”多康问。他不像广义那么脸盲，但是对与这种时常能见到的小野鼠，他觉得这群小东西都长一个样，邵玄是怎么认出来的？莫非还能跟野兽那样辨认气味？
邵玄摇头，“没见过，但是它给我的感觉，很像以前在沙漠斗兽城的时候见到的一种沙蚁。”
一听邵玄提到“斗兽城”，三位大头目立马严肃起来。
“奴隶主？”归壑问。
对于奴隶主，他们是防备的，尤其是听说过海那边截然不同的情况之后，奴隶主的强大，远超过他们所想。虽然因为沙漠上的那些人，部落人对奴隶主没任何好感，但不得不承认，奴隶主的强大，自然有他们强大的原因和理由，一些东西也确实让人佩服。所以，对于奴隶主的事情，容不得任何马虎，比对待万石部落更甚。
“可能是那些逃出沙漠的奴隶主，也可能是万石的人。”邵玄将当初他在斗兽城时遇到过的事情说了说，当时他同雷和陀一起跟着落叶城的人去斗兽城的时候，有一次在房间里见到过几只沙蚁，那个时候，几只沙蚁都被蓝宝石分尸裹在粪球里，邵玄并未去仔细研究，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在那里会有沙蚁，后来没找到原因，就不了了之了。
然而现在，在这里，邵玄又发现了类似于那几只沙蚁给他的感觉，这只野鼠，不对劲。
“最近大家都防着点，”想了想，邵玄又道，“让部落那几只也忙活起来。”
邵玄不知道这样的野鼠到底有多少，也不知道除了这些野鼠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野兽，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防备着总是好的。若是人不能感受到那些野兽身上的古怪，那就让凶兽们来。
三位大头目连连点头，这点他们没想到，因为没遇到过，所以竟不知还有这样的手法，若是没有邵玄提醒，说不定他们前脚说点秘密，后脚万石部落那边就知道了。
而在那只野鼠被邵玄钉死的时候，万石部落，靠部落中心的一栋大石屋内。
盘坐在一张兽皮上的人喷出一口血，嘴边的血流下，滴落在他脖颈上挂着的，雕刻成各种骷髅头骨样子的骨饰上。此时，他面色惨灰，肌肉抽动着，眼神阴狠，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意。扭曲的脸，看上去更加狰狞。
“如何？！”坐在位首的万石首领砩岌急促地问道。
“被钉死了一只！”年轻的万石巫粗重地呼吸着，这种超出掌控的感觉非常不好。
他又想起了当初在沙漠的时候所遇到的事情，他还记得那次为了讨好白石城少主，他拿出好不容易饲养出来的沙蚁，引导那些沙蚁去做事，却没想到，那几只沙蚁一只都没能回来！结果不但没能解决那位白石少主的要求，还折损严重！
那口气还没完全咽下，现在又出现了一次！
当初他从同那几只沙蚁断开所有的意识联系前，曾经见到过一团火，只是比较模糊，火团里的好像是一根角，当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虽然也有各种猜测，但是并未能确定。现在，他终于能确定那个火团代表什么了。
是炎角人！！
这一次，他在野鼠断开联系前，他再次“见”到了那团火，非常清晰，火团非常大，比上一次沙蚁见到的要大得多也清楚得多，他“看”到火里还有一个双角模样的东西，那就是炎角的图腾！而钉死他派出的那只野鼠的人，就是一个炎角人！！
每次都是炎角人！
炎角人简直就是煞星！
位首的万石首领砩岌在知晓结果之后，爆出一连串愤怒的谩骂。当然不是骂的万石巫，他骂的是炎角人。不过嘴上在骂炎角的时候，砩岌心中也骂了万石巫一句“废物”。
两年前，这位年轻的巫从沙漠回来的时候简直自大到不行，总觉得自己有多牛气，连首领都不放在眼里，后来沙漠上出事，这边又是被砩岌管着，安分了些。
在万石巫喘气的时候，在砩岌破口大骂的时候，屋子内站着的其他人垂着头，一声不吭。一个个平日里对手下凶巴巴的人，在这里就都跟犯错的小孩似的，站在那里，生怕被砩岌注意到。
等砩岌骂完了，其他人才微微抬头，同砩岌商议与炎角部落之间即将爆发的战事。在场的人都是万石部落内至少小头目级别的人，以往去攻打其他部落的时候都参与过，若是打小部落，他们一个个抢着往前冲，战利品先到先得，手慢的人就没了。不过这次与炎角的战事，他们心里没底。他们也从没想过，有生之年竟然会遇到被打的情况，炎角竟然向他们宣战！头疼啊。
如今万石部落的情况，充分说明了一句话：出去抢，总是要还的。
“那些奴隶主会如何？”砩岌看向万石巫。
过了这么会儿，万石巫已经缓过气来，想了想，道：“估计不太好。”
砩岌粗暴地将旁边的一张木桌子砸成碎片。
“那帮……”砩岌想大骂，但还是忌惮着奴隶主，谁知道这周围有没有奴隶主的人在监听？
越想越不爽，憋着怒意，砩岌使劲吸气。
“真……真的要打？听说……炎角的人挺强的……”一位小头目结巴道。他是去年年底出去抢一个小部落的时候立过功劳，被提拔上来的，相比起其他几位老资历的大小头目来说，还是太嫩，不知道有些话，这种时候是绝对不能说的。
果然，那位小头目话音刚落，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强烈的杀气冲击得他腿都软了。
根本没给他求饶的机会，砩岌影子一般出现在了那位小头目面前。抬起的手臂上，隆起的肌肉下隐藏着可怕的力量，握拳冲出时就像是一颗被射出的炮弹，破空之声嘶嘶作响，像是一条凶猛的毒蛇，发出了它致命的杀意。
冲出的拳头重重砸在刚才出声的那位小头目胸口，强大的冲击力和这一拳带来的威势，直接让这位小头目后背炸开，血液带着碎肉朝后喷出。
收回手臂之时，砩岌手上还抓着一团碎肉，那是心脏。
那位小头目没能看到自己身上的窟窿，面上的惊恐之色都没能收敛，嘭一声倒下。
屋子里其他几位头目对这样一幕似乎早就料到，并未多看一眼，只是哆嗦了一下，然后沉默地垂着头。
屋子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让气氛更加凝滞。
砩岌甩掉手上的血和碎肉，看都不看倒地的人，沉声道：“我万石会怕炎角人？！他们算个屁！我们能挖他们的火塘一次，也能挖第二次！”这话是说给其他人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万石巫坐在厚厚的兽皮上，没说话，不过垂下头的时候眼中闪过不赞同，他以前也不拿炎角当回事，但现在，却越来越感到不安，尤其是前些日子凶兽山林出现的异况，更让他一直担忧到现在。不过，他并不觉有什么生死存亡之类的威胁，火塘里的火种，这些时日变得大了些，看上去旺盛多了。
火种在就好，能保命。
在万石部落的另一边，建起的一栋栋石屋与万石部落原本的风格迥异，也没有画任何万石部落的图纹。
这里是奴隶主们的地方，来到万石部落之后，他们便划出了这样一块地方，至于万石首领同不同意……万石的首领怎么能不同意呢？没有他们奴隶主的支持，万石部落能达到今天的地步？
此时，一栋石屋内，几个奴隶主正聚在一起商议。
在他们面前，摊开着一张兽皮卷，正是炎角部落绑在长矛上投出来的那张。
“怎么样，大家想好了没有？”一位年长些的奴隶主说道。
“还用多想？这种时候根本不适合硬拼。”一个歪躺在椅子上的年轻奴隶主说道。虽然他看着年纪并不大，但话语中也带着几分惯有的气势，说明曾经在沙漠上的地位不错，在他的衣服上，还有曾经沙漠上天轮城的标志。
他旁边一位同样年纪的微胖的奴隶主搂着一个女奴隶，也赶紧接话：“对对，不适合开战，如果万石要打，就让他们去打好了，咱们没必要出手，再说了，炎角人恨的是万石部落，这张兽皮卷就说明，炎角人其实也不想跟我正面冲突。”
屋子里其他人表情变化丰富，快速交换着眼神，试探对方的看法，又不想在这个时候表露自己的心思曾经的白石城少主扫了眼屋内的人，见这些人一会儿若有所思，很快又愁眉不展，满目凝重，没一会儿又像是相通了似的，心理暗道一声糟糕，这里商讨的时间越久，情势越不利，他是这里少有的支持万石部落的人，可惜，他并不能说服其他人，看看最先开口的那位天轮城少主就知道了，这里分歧很大。
有些人觉得，若是万石部落遭殃，他们这些奴隶主也会讨不到好，支持万石部落就是支持他们自己。
但也有些人觉得，万石部落已经不受控制了，不如让炎角灭一灭万石的威风，这样才更容易控制，甚至有人隐隐希望，炎角人快点灭了万石的火种，他们就能收服更多万石的战士当奴隶了，或许，还能趁战乱弄到不少炎角人当奴隶？
在这些奴隶主们看来，部落人都是奴隶啊，无数的奴隶，是他们崛起的希望。
打吧打吧，最好来个两败俱伤，然后他们趁机灭掉双方的火种，大量收人！
想想还挺期待。
几位奴隶主暗地里将算盘打得叮当响。

第五零八章 你的目标
炎角人压根不知道那些奴隶主们正在打他们的主意，就算知道，也会呵呵一笑：一群傻X！
如果还是集中在火塘里的原始火种，或许那些满心复国的奴隶主们还有点希望，毕竟那可是一个部落的力量之源。
可是，现在炎角的火种早就融入到每一个炎角人身上，即便万石的人和那些奴隶主们都能察觉到炎角火种有异变，却从未往火种融合的方向想，因为在这里，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并不是每个奴隶主都能知道一些隐秘，所以，如今逃出沙漠，躲藏在万石部落内的那些奴隶主们，对于火种之事并不了解，也就导致他们有一个错误的认知，并且将这个错误的认知一直维持下去，觉得只要火种没了，就是他们这些逃亡的奴隶主们崛起复国的时候，甚至还有不少人想着，崛起后反杀回沙漠去，找岩陵城的人报仇。
奴隶主们在打小心思，万石的人在备战，而凶兽山林内，炎角的人已经开始大规模调整了。
不能参战的人全部退到原定的躲避地点，那边的地势易守难攻，出现变故也能应付一阵子。游人们有另外的安置之地。
邵玄从山林边沿回到部落的时候，正看到一群战士聚在一起聊天。他们刚刚训练完毕，气势十足地站在那里。
“这次咱们要将万石部落赶出这里，山林外的地方一点都不留给他们！全都抢过来咱们种地！”
“没错！以前他们还毁过咱们的火塘呢，到时候将他们的火塘一起挖了！”
“对！挖了挖了！”
这些都是当初回到故地的时候见过那个狼藉场景的人，说起的时候一个个也都激动起来，嗷嗷叫着要将万石人全部砍了。
部落都有底线，谁触及了底线，就是挑衅和宣战，这场战役推迟了很久，现在终于要来了。
凶兽是打走的，不是劝走的。于炎角部落人而言，万石人就是盘踞在他们窝边心怀不轨的凶兽，时刻准备着咬他们一口，他们必须用有力的拳头和染血的利刃将那只凶兽宰了，就算宰不了也要将他们赶离这里。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简直不能忍！不是谁都能像泰河部落那样与炎角和平相处的。
雷和陀也在其中，线条分明的脸上透着刚毅和期待。
陀手中提着一把石刀，这是他惯用的刀型，虽说现在部落也打造了铜刀，但一时并不能打造成他所习惯的刀型，使用起来也不太顺手，石刀和铜刀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手感不对，找不到感觉。即将与万石开战，他可不想因为一把用起来不顺手的刀而给对手留下机会。
邵玄发现陀的刀上，还带着一些木头的碎屑，显然不久之前他去训练过，以木头模拟人，练习过劈砍。
“准备得如何了？”邵玄和多康三人经过时，问了陀一句。
“还行。”陀笑道，“期待报仇呢。”
陀和雷与万石部落和那帮奴隶主之间的矛盾更深，当初他们同邵玄一起去沙漠的时候，在斗兽城内被人抓到过，还被扔进了斗兽场，要不是邵玄在，他们两个早就成为斗兽场的牺牲品之二了，不可能活着回到故地。
当初阴了雷和陀一把的人，就是万石那位新上任的巫，以及白石城的人，这仇他们还记着，现在新仇旧恨一起报！
旁边的雷眼中也闪过带着怒意的兴奋，终于有机会能报仇了，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战争就是人类社会活动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不论是部落还是奴隶主们的城邑之间，总会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摩擦，这些都会引发摩擦和矛盾，而战争就是解决这种摩擦最直接的方法。最终目的，都是为了生存。
多康他们对此并不陌生，抢夺地盘、资源、盐矿等等，都是战争而得来的，而对于另一半的人来说，这是千年来，他们的第一场大规模战争。
邵玄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阿玄，巫让你过去一下。”麦从不远处跑过来，对邵玄说道。
这种时候，巫找邵玄过去，肯定是有要事商议。没有耽搁，邵玄与多康三人分别，便朝巫那边跑过去。
两位巫的屋子离得并不远，过去之后，邵玄就见敖和征罗站在老头子巫屋子门口。
见到邵玄，敖朝屋里点了点下巴，示意邵玄赶紧进去。
快步走进去，邵玄发现，老太太巫也在。
两位巫各自坐在一张厚厚的兽皮上，看样子是在等邵玄。
邵玄走过去，坐在两人前面地上铺着的一张大兽皮上，“两位巫有什么事要叮嘱我吗？”
老头子巫抬起眼看向邵玄：“与万石之战，可知该做什么？”
邵玄点点头，“知道。到时候我同三位大头目打头阵。”
作战方案已经列出，但是万石的人一早就防备着了，偷袭的效果未必有多好，还是得强攻。一旦打起来，部落里地位高的战士，自然是要冲在前面的。
这一次两位首领并不会率队前冲，他们在后方负责指挥调度，前冲的是多康他们三个大头目，首领们也趁这个机会考量这个三个人的表现。
邵玄作为部落的大长老，也不能落在后面，同多康三人一起，不然以后在部落里谁能信服你这个大长老？仅仅只凭先祖的庇佑和以前的功劳？再大的功劳，久了影响力还是会下降。
邵玄早有心理准备，不是第一次战斗了，只不过这是规模最大的一次，说没有压力，那是骗人的。
虽然知道冲在前面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但这是一个崇尚实力的地方，该出手时就得出手。而且，这是第一次炎角部落的大规模战役，他们这些在部落地位高的，自然得当先锋，鼓舞士气，身先士卒。
地位越高，肩上担的责任也越大。
听到邵玄的话，两位巫都点了点头，难得这一次两位巫并未反对，以前若是听到邵玄去哪个危险的地方，肯定会头一个反对，但是现在，部落已经完整，为了重返辉煌，以后还会经历更多，邵玄想要稳住在部落的地位，必须拿出新的战果来，这样才能让部落的人更加信服。
“此次与万石之战，你的任务，与归壑他们不同。”巫说道，“他们的目标，是那些万石人，是万石的头目和首领，而你的目标，则是万石的火种！”
邵玄闻言眼睛微张，“万石的火种？”
“不错！只要有可能，你就灭掉他们的火种，不留给他们将火种运走的机会，陀他们会助你。当然，火塘那边，万石的人肯定会层层防卫，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就算了，等战争结束了再说，可若是有机会……”
“我知道了。”邵玄点头，随即又问：“若是有机会，我怎么做才能灭掉火种？”
“这个嘛……”老头子巫捋了捋胡子，“据先祖所记载，应当是使用传承之力，它会引导你如何去做。”
两位巫都没有灭火种的经历，只是曾经听说过，灭火种需要巫的传承之力，才能使对方的火种彻底熄灭。很多部落都是战斗结束之后，清理战场，才让巫过去灭火种。
不过，听说而已，毕竟没有亲见，两位巫也只能将所知道的说一说。
“不可勉强，你的性命最重要。大不了等战争结束，将万石部落的人清理得差不多了，我们两人也会亲自过去。”巫说道。
“嗯，我知道的，你们放心。”邵玄郑重道。
两位巫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感觉心里越发不淡定了，这时候突然有些后悔跟邵玄说这些，在邵玄离开的时候还再三叮嘱，“万不可勉强，量力而行。”
部落的人已经转移得差不多了，邵玄从巫那里回去的时候，凯撒正背着一个大包袱，帮老克还有周围几家的人运东西，最明显的就是老克的那个装了各种石器工具的大箱子了。
老克已经打磨了不少武器，分给同样被转移出去避战的人，虽然他们都是一些老弱病残，但也不是没一丁点战斗力，若是遇到潜入袭击的人，他们带着武器，还能拼一拼。
“不用担心我们，你自己小心。”老克使劲拍了拍邵玄的肩膀，他知道邵玄会同三位大头目一样打先锋，这不同于狩猎的时候，冲在前面的人要承受的压力和危险，比狩猎时大得多。老克没法不担心。若是别人的话，老克肯定会觉得，作为部落地位如此之高的人，又不是年迈，也不是巫，实力强还年轻，躲在后面好意思？但换成邵玄，老克想法又不同了。
理所当然的双重标准。人之常情。
“巫又让人用剩下的那些白虫皮做了几套贴身的衣服给我们穿着。”邵玄将里面穿着的白色虫皮给老克看，“这个的保护作用挺好。”
老克只是叹气，没说话。
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防护，即便是很难被划破的虫皮，那也只是难划破而已，不是划不破砍不了，不然虫皮衣怎么做的？而且，真正被当面一斧子，能没事？
两日后。
部落里的非战斗人员已经大部分转移，两位巫也被转移过去了。
黎明即起，天空依旧黑暗。
邵玄坐在曾经的火塘边上，看着汇集过来的人。
“走吧。”
邵玄起身，拍了拍旁边的凯撒，带着它朝队伍那边过去。

第五零九章 进攻
天空还没亮，这个时候，万石的守卫们还没轮换，守了一夜的人已经疲惫，而换守的人，可能还没起来，奴隶主们饲养的能在空中巡视的鸟们，也没开始活动。
邵玄他们来到山林边上的时候，上方的天幕已经开始露出朦胧的光，山林里平日起得早的鸟已经酝酿着准备叫嚷了。
敖看了看征罗，见征罗点头，一抬手，山林中的人快速冲出，他们的速度很快，动作却放得非常轻，一时间只能听到衣物的摇摆声和树叶草杆的窸窣响。
队伍在朝着万石部落快速靠近，而万石在外守卫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从当初山林里炎角火种发生异变的时候，他们就一直警惕着了，现在虽然守了一夜非常疲惫，但不可能在炎角靠近了还没察觉。
“敌袭！”
一声大喊将万石部落内安静的氛围打乱。
尖锐的骨哨声刺破黎明时分的平静，四周瞬间充满了肃杀之感。
炎角的队伍离万石的外围还有些距离，但在万石部落这边有动静之后，炎角的人也有了动作。
万石部落内，火把一个个被点起，虽然现在已经黎明时分，很快就要天亮，但天色尚暗，眼力不好的看不清东西，现在又是战乱之时，更加匆忙，不点火容易出错。
嗖嗖嗖——
天空中响起一些破空之声，如利箭急速穿行而来。
反应快的人已经拿起骨盾斜挡在身前，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炎角的队伍离得并不算很近，平射而来的几率小。
但是很快，他们又发现不对劲了。随着天空急速穿行发出的破空之声越来越近，有人小心侧头抬眼看向空中，已经带着一点朦胧亮光的天幕之下，密密麻麻的箭支穿梭而来，只是……那些箭似乎……太大了点？
嘣！嘣！嘣！咔！
如雨点般密集砸落的声音响起。
拿着盾的人只感觉在盾被击中的那一刻，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手都麻了，再看看旁边扎在地上的箭支，顿时眼睛瞪圆。
这哪是什么箭支，明明就是长矛！
与那日扎在门口的长矛相似，都是木柄石矛头，柄粗，矛头打磨得非常尖锐，击中盾牌的石矛头大多都因为强大的冲击力而碎裂，只留下一个木杆。
这让万石的人吓了一跳。若只是扔几十上百根这样的长矛，也就算了，刚才那一轮可是一下子数千根齐射！
万石的人从未见过哪个部落拿长矛当箭射的！这“箭”也太大了！
大概也就炎角的人觉得理所当然，毕竟炎角人力气大。
这之后紧接着第二轮长矛再次降临。这次万石的人都拿起盾牌，有的则躲避在石砌的外围围墙之后，或者借助其他遮挡物，避过这一轮长矛袭击。
在投射长矛的时候，炎角队伍前方的一批人并未停止他们的脚步，而投射者们，在投出第二轮长矛之后，人便紧跟着前行。
此时万石部落的外围的围墙已经清楚可见。
在第二轮长矛投射而出的下一刻，邵玄知道自己该动了。
“上！”
邵玄脚上数个大跨步冲出，飞快跑动，然后跃起，跳落在前方陀横起的刀身上。
陀强而有力的手抓住刀柄，然后猛地将刀挥动，接着刀身的推力，将邵玄送出去。
与邵玄同时做出相似行为的，还有多康、归壑和塔三人。
四个身影，好似四只苍鹰，从队伍中冲起，欲冲上云霄一般。
随着离去的四道身影，队伍中爆发出呐喊之声。
邵玄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黎明时分的凉风，还能感受到凉风之中带着湿润的水汽和泥土的气味，能感受到下方的队伍释放着浓郁的杀气和战意，似乎已经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队伍就如以往狩猎的时候一样，只是，狩猎的时候并没有如此强的气势，毕竟，狩猎的时候常常需要控制气息收敛气势，但在这种时候，在战场上，就是气势完全绽放开了。
邵玄从未在部落的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杀意，这其中弥漫着无法忽视的血腥和战意，似乎每一个毛孔都喷发着这些带着血腥和战意的杀气。每一个人，不再是山林里的狩猎者，这一刻，他们体内一直压制着的杀气，如火山爆发般喷发出来。数千股杀气拧在一起，如一股带着血腥和凶蛮的浪潮，掀起前所未有的高度，朝着万石部落的方向狠拍过去。
邵玄体内的图腾之力像是感受到周围释放出来的信息一般，瞬间遍布全身，深紫黑色的图腾纹在昏暗的天幕之下并不显眼，却更加危险。
万石部落越来越近，邵玄飞过万石部落外围的围墙，抽出手中的剑一磕，将射来的箭支挡落，整个人则砸在一个举着盾牌的人身上。
咔嚓！
只听一阵骨骼折断之声，下方的人惨叫声都没能发出，身体如失去支撑一般，倒在地面，也没了气息。
举着盾牌的人，大概也没想过竟然会去有人从天上降落，将他给踩死了。
邵玄的突然出现，让周围的万石人愣了愣。
这周围至少有十多个在此躲避长矛雨的人。他们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从空中跳下来，大概也没想过会遇到如此疯狂的事情。
虽然惊讶，但他们也很快调整过来，提着武器朝邵玄这边扑过来。
邵玄背脊如一张强弓弹射而出，挥起的剑朝前斩过去，带着炎角人的凶猛，似乎要将山河都劈开一般。
豪猛的气势将周围的人压制，周围举刀的人动作都为之微微一顿。
锵！
硬扛邵玄这一剑的人，武器脱手而出，人直接倒飞出去。
邵玄没看那人一眼，杀入人群之中。刹那间，邵玄整个人就像是化身风暴一般，席卷而过，剑光如电流般跳动，出腿如疾风之袭，手脚并用，斩破空气的声音呼呼响着，每一击似有千斤之力，威势如飓风压境，每一剑都有人被砍倒，每一脚都有人被踢出战圈。金器与金器，金器与石器，拳脚与肉体的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每一声都震慑心魂。
邵玄无法去数自己的对手到底有多少人，他根本没那个时间，这种时候，他没法分心，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场对杀之中。
面对刀剑拳脚如暴雨般的倾泻，邵玄沉浸在一种微妙的状态里，所有的感官被提升，他甚至能清楚感受到对方的刀刃在他身边划过的动静，感受到对方凶狠的眼睛里透出的下一刻要做的行为，感受到对方的刀刃会朝哪边砍来。
越打，邵玄越有一种再次面对海墙的感觉，就像他带着部落人，走在海中那条石道的时候那样，只是那时候他大多是借助先祖的力量，但现在，先祖已经不能帮他多少了，他是凭自己的力量在战斗。
在这里，生存就是这样，不是破开前方的阻拦，就是被压制。
安宁的背后，总是充满了血腥与杀戮，这是最原始的规则。
在部落这么多年，邵玄已经逐渐融入了这个大团体里面，与炎角是一体的。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还有更多的同伴，他来战，也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被安置在避难之地的人，还为了，炎角曾经逝去的辉煌。
我，是炎角人。
我，为部落而战！
血液之中亢奋的因子，像是受到刺激一般，快速增加着，脑海之中，图腾火焰熊熊卷腾，体表的图腾纹，如生长的藤蔓，变得更加密集，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深紫黑色的纹路之下，深浅不一的紫红色暗光流动。
周围的万石战士震惊看着邵玄，明明被围攻，却丝毫不显弱势，带着独战群雄的豪气，每一击都卷着攀升的气势，刚猛无俦，这人却又如游鱼一般，在无尽刀光剑影和拳脚碰撞之中闪避自如，毫无怯意。
在邵玄之后，还有其他炎角人也纷纷而至，以与邵玄同样的方式被送过围墙，加入这场战争。
围墙高，确实能挡住很多麻烦，但万石的人可能也没想过，炎角部落竟然直接用抛的。
血腥和杀戮快速蔓延着，血液将这个黎明染红，吹过的风之中也带着令人颤栗的杀气。
周围的其他生物都远远避开，逃难似的，急迫地要逃出这个地方。
在炎角部落进攻的时候，万石的首领和头目们也相继出来。
早知道炎角人会进攻，所以砩岌也不算惊讶，但见到如今的情形也忍不住恼怒。在他接任首领的时期，只有万石去攻打别人，从来为经历过被人攻打的事情！
站在高处的万石首领砩岌，张大的眼睛怒视周围，将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的情况收入眼底，双瞳之中闪过阴冷的光，随即一声爆吼：“给我杀！”
声未消，砩岌人已从高处跃下，几个起落，朝着战场的方向疾行而去，带起的风声如闷雷阵阵，似是敲响的战鼓。
在砩岌身后，其他人也跟随加入这场战斗。
两个部落，两股不同的气势，各不退让，像是两股洋流，冲撞在一起，带起无数漩涡，连风都乱了。

第五一零章 何为“万石”
随着万石最强主力的加入，其他人都带着痛苦的表情撤出某些战圈之外。
到这个时候，万石的人已经大致知道炎角这边，领头的到底是哪几个人了，对方这些先锋，一般的万石人没法去战，只能留给部落更强的人。兵对兵，将对将。
到现在，为了抵挡住邵玄的突入，围着邵玄的人，就算没有被砍倒踹飞，硬抗下来的也都受了伤，为了扛住邵玄的攻击，他们已经明显感觉到胸口翻腾的血气，几乎就要从喉咙里冲出来一般，一个晃神就会承受一记刚猛的腿踢，飞出战圈。
万石的众人不禁在心里暗骂，这小子力气也太大了！他们即便只是承受住余力，也感觉手臂发麻，腿上一阵麻疼，再这样下去，他们连拿武器的力气都没有。
其实，不只是这些人，对于邵玄来说，也是比较艰难的。持续的激烈战斗，让他胸口的起伏也变得大了起来，呼吸并不那么轻松。这种时候，每一秒都感觉无限放长，像是感觉过去好久，实际上却只是数十秒钟而已。
只是邵玄的体能更好一些，同时又仗着气势的压制，才能够持续扛住这些人的围攻，并且往里突入。好在随着炎角后续队伍的快速加入，分担一些战力，邵玄也轻松了一些。
“让开！”
一个拿着金晃晃的狼牙棒的人，大步朝这边跨过来，对方眼中透着凶光，整个人都散发着浓烈的杀戮之气，让人见之胆寒。
这是万石部落的一位头目，他紧随着砩岌一起过来的，不过，砩岌去对付另一边了，他则带着人往这边过来。
见一群人还拿不下一个小子，那位头目火了，鼻孔扩张着喷气，眼中的寒光快速闪动。
一见这人过来，围着邵玄的人，以及正往这边赶过来的人，都转了方向，他们不会加入属于头目们的战圈，加入了只会被波及，他们才不会过去找死。
在那位头目冲过来的时候，邵玄清晰感受到，对方跑动时带过来的磅礴压力。对方手中握着的狼牙棒，应该是奴隶主们提供的材料所造，样子更像是矛的改装，棒前端带着一个如矛头一般的尖刃，尖头往下，才是一段如带着如狼牙一般尖刺的加粗的棒身，再往后，便是长长的棒柄。
对方在快速冲近的时候，握着的狼牙棒猛转动一个角度，棒上的尖刺带着绞杀之气，似是要将对手整个都绞杀掉。
邵玄震退前面挡住的两个万石战士，未做任何停顿，膝盖一曲，弹射而出，直奔向那个万石头目的方向。
双方相向而行，之间的距离眨眼间被拉短。
邵玄挥剑的整条手臂将空气切割，带动的气流啪嗤响着，仿佛风雷之声。
那位万石头目双脚踏地，握着狼牙棒的手臂摆动，狠狠与邵玄的剑撞上。
邵玄的剑是工甲恒专门为他打造的，知道炎角人的力气大，所以，这把剑比王城大部分人所用的剑都要大一些，宽一些，不知道工甲恒在剑里加过什么，这把剑比同样大小的其他剑明显重很多。但对于邵玄而言，这点重量当真不算什么，甚至有时候还想，若是再重一点就好了。
剑身划过一道亮弧，如暴雨时沉厚的阴云重重压下。
碰撞的一瞬间，那位万石头目只觉一阵麻痛迅速通过双臂，像是被众棍打砸过一般，方才暴起的气势差点在这一击之下散掉，握着棒柄的虎口处裂开，血液随着手腕的振动迸溅。
虽然早就知道炎角人力气大，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正面与炎角人碰撞，所承受的压力比预计中还要强烈！全身每一处骨骼，每一块肌肉，都似乎在这一击之下震颤着，叫喊着，发出咯咯的声响，失去了原本的协调。心脏激烈跳动着，似乎要在这一瞬间蹦出来一般，手臂上的血管有种快要被挤爆的感觉。
仅一个瞬间，万石的这位头目就知道，他远远小瞧了这个炎角的小子，这种时候，他无法去想其他，只是心中惊恐，若是炎角的年轻人，都如面前这人一般，那万石，还有活路吗？
或许，首领的决策错了，他们应该提前离开才对。
曾经也有人对他们说过，炎角千年以前，是一个相当辉煌的部落，即便是如今中部众所周知的那几个强大部落，对当时的炎角也是忌惮万分的，只是，没有人相信，在炎角消失一千年之后，落魄一千年后，还能重返巅峰。
轰！
仿佛一颗炮弹在此爆炸，两人交战之处，地面猛然下陷，与此同时，地面的石子与土块炸起，朝外暴出烟尘。
离得近的人感觉地面都晃动了，实力稍差的人甚至还有种站不稳的感觉，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摘掉了小脑一般。然而，这并非是邵玄同万石那位头目造成了局部猛烈地震，而是双方碰撞之时所震散开来的气势和冲击，让周围那些人在精神上受到了影响，也就产生一种像是地面摇晃而人站不稳的感觉。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两道人影从那处烟尘弥漫之中冲出，不等周围其他人躲远，金器交接的铿锵声响再次炸起，而且是一连串的金鸣之声，在一声雷霆爆响之后，下一刻，那处地面之下像是有一条巨虫在拱动，土块翻起，在空中滚了个圈又掉落。
正好站在这条冲击线上的万石战士，只觉一道强大的气压，如飞快砸过来的巨石，狠狠撞在他胸口，人则如沙包般倒飞出去。
眼见周围的人帮不上什么忙，那位万石头目有些焦躁了，没再跟邵玄正面相碰，双腿急退的同时，接连发出几声怪叫。他不能继续挡住这小子了，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再这样下去，他绝对比刚才被冲飞的那些人还要惨，说不定还会被那个炎角的小子削掉脑袋！
两道人影从不远处的战圈里跃出，朝这边过来。邵玄知道，这是对方在找救兵。正打算在对方的帮手到达之前，将这个已经在强弩之末的人解决掉，突然动作一顿。
朝这边过来的两个人，被挡下了。
正喘气的那位头目察觉到不对，正打算再退，背后的铠甲被人抓住，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朝一个方向拖，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被人猛地朝不远处一栋屋子的墙壁甩过去了，砸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当头目这么多年，他也曾多次带人出去攻打过其他部落，曾经是首领身边最重要的助力之一，何曾被人这样提着甩出去过？就算是首领砩岌，也从未对他们这样出过手！
这种像是提小猎物一般的提法，简直就是侮辱人！
可是，本就被邵玄打得内伤的人，又被扔了这么一次，虽然气愤，却没法冲过去与扔自己的人对砍，他现在根本不能继续加入战斗了，要战也只能同其他更加普通的初级战士战斗，不能与对方的头目级别对抗，去了就是找死。
挡住朝这边过来的两人，归壑抽空腾出一只手将那个头目提拎着甩出去后，朝邵玄快速示意，这边他挡着，让邵玄去做自己的事。
既然归壑已经过来，周围还有其他炎角的战士逼近，邵玄不再迟疑，冲出包围圈，朝着一个方向过去。
邵玄的主要目标是火塘，这个归壑、多康和塔他们都知道，所以，在盯着万石首领和其他头目的时候，三人也要协助邵玄。
陀等人已经靠过来了，他们是巫授意过的，会同邵玄一起往万石的火塘那边过去。
与陀一起的人，大多都是原来部落里狩猎队的先遣队成员，有曾经跟着归壑的人，也有曾经跟着塔的人，以前双方经常竞争，争吵不断，不过这个时候，众人也都放下成见，配合起来。
一个部落的火塘，绝大多数都在部落的中心位置，那里并不是好去的，拦路的人不少，其中还有许多奴隶。
因为沙漠上的高温和暴晒，那些奴隶的肤色比其他人看起来还深一些，很容易辨认。而这些奴隶中，又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白石城的奴隶，从他们身上的奴隶纹能辨认出来。
一看到白石城的奴隶，陀和雷两人眼中爆出凶光。
沙漠上的几个城，他们最恨的就是白石城！白石城不仅和万石部落关系密切，还曾经养过一个炎角的叛徒！
两人长啸一声，挥动着手上的利刃，朝那些挡在前方的白石城奴隶杀过去，刀风呼呼作响。
越往里，邵玄越能感受到万石火种的排斥之力，相信其他炎角人也能感受到，火种的影响力无法忽视，只是，在感受到排斥的时候，邵玄却又发现，似乎还有一种与排斥截然不同的感觉。
之前被邵玄打得内伤，又被归壑提着甩出去的那位万石头目，此时背靠着墙壁，躲在一个角落里，喘息着看着邵玄带人朝火塘的方向靠近，脸上露出狞笑，并未追过去，也并未让其他人赶过去。倒不是他不关心火塘，作为一个部落的头目，除了首领之外，他们也是非常担心火塘的，毕竟火塘关乎部落的存亡。
但是，火塘那边有巫在，光凭那些炎角人，不仅破坏不了火塘，还可能成为火塘之下的亡魂。
万石的火塘，是那么好靠近的吗？即便是那些一直心怀不轨的奴隶主们，也不敢直接打他们万石火种的主意！那里，才是整个万石部落，最坚固的地方！不然万石部落，为何称为“万石”？

第五一一章 是他！
邵玄带着人，朝万石的火塘那边逼近。
很奇怪的是，越靠近万石的火塘，碰到的奴隶越多，万石人却没见多少。让奴隶主们在火塘周围帮忙，万石的人就不担心那些奴隶主将他们的火种给灭掉？
心太大？还是，根本就不担心？
事出反常，邵玄必须更加小心。
示意其他人警惕，邵玄手上挥剑的动做不停。
因为邵玄这把剑本就比很多人的大一些，也重许多，所以使用的时候，也并不是走的灵巧的风格，而是更加直接，没有太多花哨的动作，就如以往狩猎的时候一样，用最少的力气和时间，做出最有效的反应，同时也带着炎角人的刚猛和利落。
所有的技术，都是在一次次的狩猎和实战中练出来的。
锵！
邵玄一剑砍在前方的一个高等奴隶身上。
因为对方在奴隶中的级别比较高，得到的待遇也更好，相比起其他普通奴隶来说，他们这样的高等奴隶，穿着的不是普通的皮甲或者兽骨做成的防护套甲，而是金属铠甲，如龟壳一般前后将其躯干部分护着，手臂和腿上也有许多防护的装备。
邵玄本是砍向对方的脖子，可那个奴隶也有准备，避不了，就只能尽量挪开，而让被铠甲覆盖的部分迎上去。
但是，就算穿着龟壳一般的金属护甲，也不是绝对能防住攻击的。
邵玄砍过去的剑，确实被护甲挡住，但是，在剑身与护甲碰撞的那一刹那，除去金器碰撞的脆响之外，还能听到砰的一声。
铠甲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凹痕，但这并不是最致命的。铠甲传递的震动带着气流朝内压。铠甲之下，那个奴隶胸前一下子陷了下去，像是被重物压过一般，若是仔细听，能听到骨头个咔嚓响。
即便是金属铠甲，也难以挡住这样的一击。
没有看那个吐血倒地的奴隶，也来不及多看，邵玄继续面对其他阻拦的人。
万石部落的地面上，草丛并不密集，或许因为经常有人走动踩踏的原因，空出来的地面非常多，土层裸露在外。这个时候，因为激烈的交战，踢踹踏踩，劈砍撩砸，地面的土块飞溅散开。
每个人似乎都已经融进这个战场之中，邵玄能听到四周的人急促而粗重的呼吸，胸膛起伏，带着如山林中猛兽的低吼，每个人手中的武器飞快动着，破开的空气发出呼嘶的声响，触碰人的神经。战士们手中的利器扫过，带动一阵充满杀意的寒芒，势蛮凶盛，朝着前方冲去，掀起刺鼻的血腥和浓郁的杀戮气息。
地面已经被血色染红。
视线穿过前方那些奴隶的身体，邵玄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人。虽然已经过去两年多，但是，邵玄对那个人还是有印象的。
那是白石城的少主，邵玄曾经在斗兽场的看台见过他。
对上邵玄的视线，白石城少主愣了愣，他只觉得邵玄很熟悉，似乎以前见过，只是时间过去太久，这两年又发生了不少事情，令白石城少主暂时没想起来。
白石城少主飞快地在脑子里搜索，到底在哪里见过对方。
随着邵玄带人杀得越来越近，白石城少主又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不远处有万石兽的哀嚎和吼叫声，那是万石部落的万石兽在同炎角的凶兽拼斗，万石兽是万石部落挑选培育出来的杀戮机器，在炎角部落到来之前，也曾经有万石部落的人为了挑选出最优秀的万石兽，而让它们进入山林与凶兽厮杀。
因此，即便现在面对炎角的凶兽们，这群经一代又一代筛选出来的杀戮机器，不知害怕，即便是伤敌一百自损一千的事情，它们也干。为杀而生，因杀而死。
万石兽总是让奴隶主们想到沙漠上的斗兽城，斗兽城里面的战斗兽们，很多也是用类似的方法培养出来的，可以说，万石部落是跟着奴隶主们学的这个法子。
在逃出沙漠之后，这帮奴隶主们也经常会回想起沙漠上的生活，回想起斗兽城。听着传过来的兽吼之声，白石城少主思绪不由得又朝沙漠上的斗兽城发散出去，随即浑身一震，他想到了一个人。
是他！
就是那个小子！
白石城少主死死盯着邵玄的方向。
他想起来了，那小子，就是曾经出现在斗兽城的那小子！
当年邵玄斗兽场的表现，让许多奴隶主记忆犹新。只是，当时邵玄下场的时候带着帽子，样貌看不真切。别人或许认不出来，但是，斗兽城之后，刀臾曾经指认过，告诉过白石少主场中人的身份。
若是其他事情，白石少主未必有那么深的印象，但邵玄是曾经跟着落叶城那帮人一起过去的，落叶城，在这些逃离沙漠的奴隶主眼里，就是叛徒，沙漠诸城挨个被灭，偏偏落叶城存留着，落叶城的人不仅在沙漠活得好好的，而且地盘更大了。
灭掉白石城的人，主要就是落叶城！落叶城，就是岩陵轼家人的走狗！
白石少主对于落叶城的恨，如今转嫁到邵玄身上，毕竟，邵玄曾经跟在落叶城三少主苏古身边，而且，自斗兽城之后，白石城的运气就越来越差，不仅王死了，整个白石城也没存在多久，要不是他早有防备，逃了出来，就全军覆没了。
白石少主眼中凶芒暴涨，让身边的奴隶将弓箭拿出来，视线盯着邵玄的位置，暴戾的情绪汇集于那双阴霾的眼睛之中，接过弓，将手上这张用沙漠凶兽身上的罕见材料制作成的强弓，拉成几乎满月状，将从逃出沙漠以来的所有愤恨情绪，融入这张强弓之中。
或许，白石少主别的不行，但在弓箭上，颇有能力。
此时，白石少主已经无视了除目标之外的一切，也不会想是否可能误伤自己人，这个时候，他眼中只有邵玄这个仇人！
嗖！
随着弓弦震动，箭支高速旋转着，空气中发出一声尖啸之音，金属铸造的锋锐箭头冲破前方的空气，如闪过的流星，直奔向邵玄！
箭支所过之处带起的锐啸，不管是奴隶还是与之拼斗着的炎角战士，都感觉耳膜像是被谁抓了一下似的，刺得疼痛。
邵玄在对方盯过来的时候，就防备着了，他能从对方眼中看出大致的想法，那种毫不掩饰的杀意，穿过前方混战的人群，清楚传递了过来。
挡开侧边攻过来的奴隶，邵玄眼中倒映出对方拉弓的样子，不闪不避，双腿如古树稳稳扎根与地，体内翻涌的图腾之力奔腾着，呼吸中都似乎带着火焰的燥热，手腕一动，剑身立起，挡住这势头凶猛如流星砸过来的一箭。
铛！
两股强劲的力道碰撞在一起，爆出的脆响在喧杂的战场之中尤为刺耳。
直撞向剑身的箭支被挡开，飞向其他地方，而邵玄那把剑上，却只是留下一道微浅的痕迹。
白石少主这时候才注意到邵玄拿着的剑。他不是没见过金属铸造的剑，但是，样式和材质都有很大不同，论铸造之技，白石城远远比不上曾经的沙漠三大城，他们白石城接触到的金器本就少，只是在后来沙漠混乱之后，抢到了一些，但邵玄那把剑，不一般，这让白石少主心中震惊不已。
肯定是岩陵城轼家的那些人给的！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别的理由。
炎角部落果然也是岩陵城轼家人的走狗！！
简直混账！
“给我杀了他们！！”白石少主怒吼着，让奴隶们去与炎角的人拼，他则又往后退了一段，避开战场，身周还有其他奴隶贴身护着。
白石少主还想对那些奴隶们说，让他们将邵玄那把剑抢过来，可还没等他开口，就见邵玄那边，一道刺目的寒光带着血色闪过之后，邵玄加快了速度，直接朝他过来的。剑身砍在金属铠甲上的同时，还能听到一连串的骨骼断裂之声，随后锋利的刃部划过肉体，血光随着残肢一起飞起，被踹开的奴隶横躺着飞出去。
白石少主这时候也不管是不是仇人了，他一见邵玄朝他这边冲过来，吓得心脏都跳急促了，头皮发紧，果断掉头先跑远一点再说。沙漠混乱之后，他们学到最多的技能，就是逃跑了。跑离了战场，就不怕那小子找上来了，对方给他的威胁就会小很多，他们现在不过是帮万石部落一把而已，犯不着拿自己的所有身家去拼。跑的时候他还不忘让奴隶们护着，防止谁放冷箭。
邵玄本想将那个躲在后面放箭的烦人奴隶主先解决掉，解决了他，其他奴隶或许就没有多大的战意了。只是，白石少主逃得太快，他还想飞一镖过去，可白石少主身边的奴隶太多，未必能射到人。
眼看着白石少主逃离视线，邵玄只能先放弃那个目标，继续带着人朝万石的火塘逼近。
或许因为白石少主的离开，这帮奴隶们的战意动摇了下，给了炎角的人加快前冲的机会。
除了白石城的奴隶，还有其他奴隶主的奴隶，只不过，那些人似乎只是被派出来的炮灰，并不是太难缠的角色。那帮奴隶主们，果然有其他心思，并没有全心全意帮万石部落。
越往那边逼近，邵玄越能感觉到来自万石火种的排斥感，也刺激得体内的图腾之力翻涌得越发厉害了，融入体内的火种像是碰到了对手，迫不及待要过去一般。
不只是部落之间有争斗，火种与火种，也是两不相容的，都带着一种有你没我的意思。

第五一二章 万石之火
万石部落的火塘旁边，万石巫面上带着微微的嘲讽站在那里，他仔细听着靠近的战斗声，并未挪动脚。
在他身边，没有一个万石人，离他最近的万石战士，都在五十米远处。
以万石火塘为中心，半径约莫五十米的圆形空地之内，除了万石巫之外，没有其他人在。
火塘内，偏灰的火光跳动着。这就是万石火种的颜色。
曾经万石巫看到火塘里的火种被压制成一小团的时候，也担忧过，但很快，随着炎角火种的消失，万石部落火塘里的火种，像是重新焕发光彩一般，失去了一个压制的对手，变得如以往一样，就像炎角部落来这里之前它的样子。
这让万石巫原本担忧的心情淡去了些，也更加安心。他不知道为什么炎角的火种会消失，而炎角的战士能保留原本的能力，但他知道，没有炎角火种的压制，万石的火种，能发挥出它十成十的威能来！
炎角部落进攻又有何惧？炎角没有火种，但他们万石的火种还在！
他们万石部落，不是那些生存堪忧的小部落！
火种的力量是最强大的，万石巫想象不出有谁能够让他们万石的火种灭掉，就算是那些奴隶主们也不能！想要扫了他们万石部落？
炎角简直痴心妄想！
落魄了一千年的炎角部落，连思想都变简单了。天真！
若是炎角的火种还在，他还能忌惮点，可炎角人作死，将火种弄没了！哈哈哈！
万石巫想大笑。
大部落之战，就是火种之战，你们炎角怎么就不明白呢？没有火种，看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万石巫想着，面上的嘲讽之色更甚。听着传来的声响，手一抬，身后火塘里的火种火焰猛然窜起，无风自摆，发出嘭嘭的声响，却不像是平时的呼声，更像是石头之间的碰撞。
邵玄终于到达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与想象中火塘周围严密的防守不同，这里的万石战士，不过三百。万石部落对外号称人数过万，但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多，就算加上不能参战的人，最多有七八千，不过再加上奴隶主和奴隶的话，人数过万确实是事实。除此之外，还有被万石抓来的战俘，如今还活着的，大概也有数百。
过万人口，在这里确实算得上大部落了，若不是万石经常去外面攻打一些小部落，消耗了不少人的话，他们人数会更多。
而这一次，炎角出动攻打万石的人，过来的有五千，万石能参战的战士，再加上帮他们的奴隶主的奴隶们，人数还超过炎角一点，但若是这个时候，有人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炎角的死伤比万石这边要低很多。
邵玄在一路杀过来的时候就有明显的感觉了，所以，在这里看到火塘边守着的竟然只有三百人，确实诧异不已。
而且，这三百人离火塘并不近，完全是空出了火塘那里的一大片。
已经跟着邵玄到达这里的炎角战士，有一百多，其他人还有陆续朝这边靠近的，对上那三百人，并不是难事，万石的这三百人中，并没有首领或者大头目级别的，顶多只是一两个小头目。
但这里，给邵玄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其他人也感觉到了万石火种的强烈排斥和怪异。
邵玄并没有立马就朝万石火塘冲过去，只与外围那三百万石人周旋，他还将其他想往前冲的炎角战士也拦住。
这三百个万石战士，似乎并不想与邵玄他们硬碰下去，每次战一会儿，就往火塘那边退，与其说他们想借助火塘的影响提升战力，邵玄觉得，他们的行为，更像是引诱炎角人过去。
有人会将其他部落的人往自己部落火塘那边引的吗？
这五十米的空缺之内，肯定有异常。
不用邵玄多说，其他炎角人也能猜到，所以，只在五十米圈子外围与万石的战士拼斗，并不继续上前。
站在火塘边的万石巫，见炎角的人越聚越多，却怎么都不靠近，他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
嘴边扬起一抹残酷的笑，手臂抬起，仰头长啸一声，然后是一些邵玄听不懂的话语，若是往日听起来，肯定会觉得只是一些无意义的音节，但这个时候，邵玄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
“退！”邵玄大喊道。
陀等人听到邵玄的话，稍顿之后，便往远离万石火塘的方向撤离一段距离。
“再退！退远！”邵玄继续喊。
炎角的人想撤离，刚才聚过来的炎角人多了，赶过来的万石人也有一些。这个时候，出现了很怪的一幕，炎角的人想远离万石火塘，偏偏万石人不让，一直阻拦。
嘭嘭嘭！
一阵阵越发急促响亮的声音，从万石火塘那边发出。
火塘内腾起的泛灰的火焰将火塘填满，一柱火光陡然冲天而起，像是火山喷发，喷溅出一团团的火焰。
从那柱火光中喷射出来的火团，在空中翻滚着，在那个瞬间，像是要将上方的一片天空都遮挡，带着毁天灭地之势，伴随呼啸之声朝下砸来。
看到这一幕的炎角人，额头都冒出冷汗，他们算是第一批到来这里的炎角人，离万石的火塘也最近，对于故地的战士们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攻打别的部落，而对于海那边回来的人而言，这是他们第一次攻打带原始火种的部落，不管是哪边的人，他们从未遭遇过这样的情形。
火种之力，实在太过强大，在这样的力量面前，简直有种面对王兽的感觉。不，就算是面对王兽，也没有这样的压力！
这种情况下还留在那里的话，简直就是找死。即便首领敖和征罗在这里，见到这一幕也会先跑再说。
站在火塘边的万石巫狞笑着，口中发出的声音更加悠长高亢。
五十米？
怎么可能只有五十米？！
那只是万石人做出来的样子罢了，火种这种形式之下的力量爆发，远不止五十米！
好在邵玄提前喊了一句，炎角的人撤得快，受伤跑不快的人被同伴背起，其他人掩护着奔跑。
轰轰轰！
火团砸落的轰隆声，像是它们发出的喷怒咆哮，朝着远处传开。
明明只是一团团火焰，可这些火焰砸落在地上的时候，竟如一块块沉重的巨石坠地，地面发出清楚的震动，转眼间变得剧烈，大地随之颤抖。
那些火团，从离火塘近的地方，迅速朝外蔓延，砸落的火团就像是坠地的巨石，立在那里，留下一个团灰色，透过这些灰色的火团，还能够隐隐看到火塘那边站着的万石巫的影子。
靠近火塘的地方，地面已经铺上了一层灰色火团，第二层开始往上垒加，这些火团，看架势像是要筑起一座巍峨高山！
火团砸得太快，还有万石的人阻拦，最先到达的一批炎角战士根本无法及时跑出火团范围之外。
朝外跑的战士，能感觉到身后袭来的压力，似乎有一股寒流在极速逼近，激得他们后颈的汗毛都根根立起。他们没有看头顶上方如今是什么情况，但也能感受到，那种像是万丈高山砸压下的，地面都要崩塌般的感觉。
异部落火种爆发的影响，还是限制了炎角战士的行动能力，奔跑起来明显艰难了许多，气喘吁吁，面色煞白，却仍能清楚感受到更强大的限制，腿脚摆动起来更为困难。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离万石火塘最近的那群炎角战士头顶。在他们身后，是逼近的无数灰色火团，每一团火焰砸落，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像是要将地面上的人压在高山之下。在头顶上方，是逃不掉的阴影，而且这片阴影还在以更恐怖的速度扩散，像是要将所有的退路都阻隔。
天空，因喷溅蔓延开的灰色火团，遮挡住了早晨的阳光，带着绵延不绝的肃杀之气，压下。
涌动的气流都附着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整个万石部落，最后的守卫！也是整个万石部落，最为坚固的一层！
也难怪之前那个万石头目如此相信火种的力量。
火种，于部落人而言，就是最为神圣，最为强大之物。火种，就是天地威能的代名词！
万石人相信，没有人能破开这层防卫，除非更强大的火种直接碰撞，只是，如今，“火种扎根火塘不动摇”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下，又有哪个部落会舍得将火种带出来？
当年敢在凶兽山林之外驻扎栖息，也是他们相信，就算有凶兽从山林里出来，也会因为火种，而避开他们的部落！
他们万石的火种，或许比不上那些老牌强者们，但是，在当下，在这里，他们万石的火种，就是最强的！就是主宰一切的神！
奴隶主们选择扶持万石部落，不是随手挑的，自然有他们的道理。
曾经的那些聪明的奴隶主们，之所以选择万石部落，就是因为，万石部落有成为强大部落的潜力！

第五一三章 磊石成山
万石部落，之所以称为“万石”，只因火种，本就是生于万石之中！
积万块巨石成山，而万石部落的火种，则生于其中！
灰色的火焰那头，万石巫只有一个非常模糊的身影，因为火焰的摆动和空气的流转，他的身影看上去有些扭曲不定，煞是诡异。
虽然看不清万石巫此时的样子，但是邵玄能够听到火塘那边传来的，一阵阵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谁让你们炎角的人没有火种？！弄没了火种，我看你们炎角人如何跟我斗！”
轰！轰！
一团团灰色的火焰砸落在地面，发出陨石坠地般的动静，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时间。最靠近火塘的地方，已经开始垒第三层。
背着伤者的炎角战士，感觉身体在快速疲劳，额角的经络突突跳动着，大滴的汗从身上滑落。从开始跑到现在，明明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若是放在平时，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可是在这里，此时此刻，却像是深深陷入了洪流之中，每一步都是逆向奔走，艰难无比。
边上护着的战士也是同样的感受，急猛的攻势打出去，却感觉被卸去了不少力道，变得有些软绵无力，若非炎角人的力气本来就大，压制之后仍然能坚持一会儿，换做其他人，早被万石的人反击过来了。
“小心！”
一大团灰色的火焰，直接砸向那里的人。
天空灰色火焰覆盖的范围太大，扩散太快，他们根本来不及跑开，就算避开了这个，也躲不开其他的火团。十来个战士聚在一起，只能硬抗，眼看着那团灰色的火焰砸下，只能举起手中的武器，做抵挡的样子。
灰色的火焰穿过那些刀矛斧棒，穿过了那几个战士的身体，砸在地面上发出雷霆轰响，脚下的地面震颤着，久久不停。
虽然火焰穿过那些战士的身体，并没有对他们造成明面上的伤害，但那些炎角的战士，却像是被巨石砸压过一般，整个人都似乎被禁锢在内，四周都是强大的压力，血管都要被压扁，头顶上方还有更多让他们恐慌的压迫感正在逼近，像是一块块巨石砸下，且那些巨石还在快速垒加。
心脏像是被人捏住，跳动的频率失去了平时的规律，呼吸的肺部有种被冻住的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异常艰难，浑身的力量在急剧下降，体内的图腾之力，像是冬眠的动物遇到了寒冷的天气，有种昏昏欲睡的趋势。
还在急剧增加的压力，让他们站立都变得困难。
形势不妙！
不光是陷入其中的炎角战士体会深刻，就算是躲避在外围的奴隶主们也感觉心惊肉跳，他们虽然没有陷入其中，但火种的力量让他们惧怕，他们可以轻易奴役一个没有任何火种之力的奴隶，却极难去驾驭一个图腾觉醒的战士，这就是火种的力量，以及火种之间的排斥与冲突。
奴隶主们，都是火种融入的部落人的后代，经过漫长的时间演变而成为奴隶主，他们体内也有火种。火种之间的战争，就如人之间的争斗，从未平息过。
一些当初逃出沙漠的时候，还打过万石部落主意的奴隶主，现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他没有出手，倘若万石部落被逼得动用火种的力量，他们现在也同那些被压入其中的炎角人一样悲剧。
“还好当时没动手！”
“这么看来，炎角这次讨不到好了。希望万石的人能够趁这个机会将炎角灭掉。”先前不看好万石部落的人，现在也转变了心思。
边上一个奴隶主眼珠子溜溜转动，低声道：“不如，我们趁此机会，帮万石部落一把？”
说这话的人正是之前不看好万石部落的天轮城少主，现在见万石形势好转，又起了心思。
“有道理。走！”
同天轮城少主一样心思的还有其他人，他们带着手中的奴隶，朝战场那边过去。
万石部落灰色火焰笼罩之下，邵玄同样陷入其中，力量被抑制他也感受得非常清晰，不过相比起其他人，他的行动还是要灵活许多。
眼见着越来越多的炎角战士被笼罩其中，邵玄心中一动，喊道：“聚在一起，大家都靠拢一些！不要散太开！越多越好！人在，火种就在！不要怕！”
万石巫说炎角已经没有火种？怎么可能没有火种？！
人在，火种就在，只是它不再是以往那种原始的形态。
邵玄将被冲散在其他地方的炎角战士们朝队伍聚拢的地方拉，挑开刺过来的刀刃，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将那个万石人踢开，丝毫不做停顿，直接朝不远处那支聚拢的队伍过去。
那是最先跟着他过来的人，现在他们无法跑出万石火种火焰笼罩的范围，听到邵玄的话之后，已经朝外杀出去的炎角战士，又开始朝内杀回来，聚在一起。他们就算朝外跑，也跑不过火种火焰扩散的速度。
第一次面对如此强大的火种压制，他们也毫无经验，方才还非常慌乱，邵玄的话无疑让他们看到一盏明灯，不管邵玄的话有没有用，他们这个时候第一反应就是照做。
聚拢之后，炎角战士们感觉轻松了不少，身上本来开始变淡的图腾纹，再次深刻显露出来，体内的火种之力似乎破开禁锢的冰层开始复苏。
有用！！
是啊，当初融合火种的时候，巫也说过人在火种在的话，他们当时只觉得是一种信仰上的安慰，却并未理解透彻，但现在，他们深刻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火种融入在他们体内，一直燃着，从未熄灭！一个人的力量有限，火种也小，但是，更多的人聚集起来，就像是火星聚在一起，成为火团，火团聚在一起，也会成为熊熊烈火。
邵玄的话被传了出去，多康、归壑、塔他们都召集周围的人，将分散的人聚拢一些，后面赶过来的敖和征罗也都将人安排好。
一处处的人就像断开的点，渐渐连了起来，虽然因战事的原因，不是紧密的一条直线或者团起来的一个圆，但却形成一条战线，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这条战线，在万石火种磊石成山般的巨压之下，这条战线，仿佛一把赤红的猎刀，斩入其中。
万石火种带给他们的压力越来越小，即便上方的火焰已经堆积了一个可怕的高度，但此时，炎角的人却已经失去了对它的畏惧，相反，随着体内火种之力的逐渐活跃，对抗的意图越发明显。
万石巫说的没错，这种级别的部落之间的战争，要想将另一方彻底扫灭，是很不容易的事情，真要进行下去，就是火种之间的较量。
是，至今为止，这边还没有哪个部落带着火种出来战斗，这也是万石部落一直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可是现在，炎角的行为让万石巫惊愕不已。
为什么？
为什么这里会有炎角火种的气息？！
炎角的火种不是没了吗？之前都没有的！
带着火种出来开战，炎角的人疯了？
在哪里？炎角的火种到底被放在哪里？！
万石巫仔细感受着地盘上的所有火种气息，但是他发现，在万石的地盘上，到处都是炎角火种的气息，每一处并不强烈，但是却隐隐连在一起，弯曲绕行的火线，像是要将这座刚刚堆垒而成的高山分裂。
两股来自火种的气势，正在碰撞！
不管是炎角的还是万石的战士，或者是附近的奴隶主们，都能感受到这样的变化。
而原本打算参战帮万石一把的那几个奴隶主，发现形势再次扭转，心思不定之下，暂缓行动，留在离战场不远的地方看着，若是万石继续占优势，他们再出手不迟。
火塘边，万石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那群炎角人到底做了什么？！
邵玄将一个受伤倒地，快要咽气的炎角战士拉起扛肩膀上。这个战士的伤其实不算太重，只是他因为万石火种的压力，已经快支撑不住了，之前与万石人拼的时候离大家太远，邵玄让大家撤的时候其他人又没发现他，没能将他带着一起。
见到炎角的绝大部分人都聚拢在一起，偏偏邵玄这个特例来回跑，万石巫回过神，凶戾的眼神盯着邵玄，灰色的图腾纹让他扭曲的表情看上去更加狰狞。
“不管你们使出什么办法，我要让你们全部葬身于此！成为万石火山之下的碎骨！”
一束火光从火塘之中喷吐而出，在空中聚成团，朝着邵玄所在的地方狠狠砸落。
邵玄感觉头顶上方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如天崩一般的威压正在逼近，来不及想太多，将肩上扛着的人使劲朝队伍汇聚的方向扔过去。
下一刻，庞大的压力铺天盖地砸落，像是高山上的雪崩汹涌而下。邵玄感觉浑身的肌肉和骨头都被压得咯嘣直响，仿佛正在承受一座山的重量。
灰色的火焰更加浓郁，挡住了四周大部分的光，如黑夜降临。

第五一四章 彼之绝望，我之辉煌
“邵玄！”
“阿玄，你怎么样？！”
队伍那边有人焦急喊着。
只是，因为更加浓密的灰色火焰的原因，周围的视线都被阻挡，无法看清。尤其是邵玄所在的位置，正是方才万石巫所下大力气的地方。
邵玄知道，刚才那一击是针对他的，即便隔着深灰的火焰，邵玄也能感受到火焰另一边，万石巫狠毒的视线。
最先攻入这里的队伍，领头的就是邵玄，万石巫如何能不恨？而且，万石巫以前也是见过邵玄的，在沙漠上，他还跟在白石城少主身边的时候，见过邵玄以及陀他们，甚至，他还帮着出主意设套抓过陀和雷，只是后面事情的发展，超过了他的预料，而那时候起，邵玄就被列入万石巫心中需要防备的重点人物。如今再次见到邵玄，万石巫同样也畏惧。
在这里，既然那些人不好一下子弄死，那就先将这个极有威胁的小子先碾碎掉！
上方，已经垒成山的火团，还在继续增加，而且在这片地方，火团增加最快的不是聚拢的那支炎角队伍上方，而是邵玄头顶。
之前邵玄还能快跑几下，拉几个伤员，但现在，邵玄感觉像是有一座高山压在头顶，连翻身都无力，更别说走路跑动了。
嗖！
旁边两步远处有一根箭支射入，只是，因为火种火焰的影响，或者对方无法看清目标所在的确切地点，所以才射偏了地方。
这是有人想趁这个机会将邵玄给灭了。
火种火焰之下，如此杀阵之内，外面的人想要精准射中人，也需要耗费不少气力。
邵玄能感受到有万石人在朝这边靠近，大概他们觉得那边的炎角队伍不好对付，才将目标转移到这边。毕竟，那边的炎角人太多，聚在一起，产生的炎角火种的力量，让万石的人也非常不适。
万石的人看不清邵玄这边的情况，但是他们能够感受到，这里有一个非万石部落的人落单，不对付他对付谁去？
意识到当下的情势，邵玄知道不可多等，使劲挪动手臂，想要摆脱这种几乎被冻住的感觉。在这里，除了上方极大的压力之外，邵玄还有种当初遇到石虫王虫时的感觉，像是全身各处都要被变成石头似的，脱离自己的掌控。
不破开这阻力，就是死！
邵玄能感知到，炎角的队伍正在努力朝这边靠近，若是单个或者少数的人，想要过来救他，并没有办法，因为无法抵挡住万石火种的威势，但是人多了，还有万石的人在阻拦，移动自然也慢，邵玄等不了。
事实也确实如邵玄所料，陀他们也急切地想过去帮邵玄，但是，他们只要一离开队伍，就会感受到庞大的压力抑制，别说救邵玄，他们自己想要安然过去都难，而且，越靠近邵玄那边，阻拦越大。万石巫加在邵玄身上的万石火种之力，比其他地方都要强！他们想要过去，要么一点点往那边挪，要么等待其他人过来，汇聚的人多了，也能与万石火种对抗。
只不过，时间不等人。
邵玄使劲呼吸着，每一根神经都传递着紧迫感，急切地想要冲开这种阻碍。
体内的图腾之力几乎冲至极限，身上爆出一声声咯吱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一般。脑海之中，图腾火焰熊熊卷腾，只是，这样的力量还不够，远远不够！
笼罩在图腾火焰之外，一直光芒淡淡的外罩，发出白色的亮光，光芒迅速增强，甚至盖过里面图腾火焰的火光，邵玄无法透过这个蛋形的光罩看清里面图腾火焰的样子。若非看到从里面延伸出来的红色的图腾之力和蓝色的传承之力，邵玄甚至会有种图腾火焰被屏蔽隔断的错觉。
蛋形光罩之中，一丝丝白色的线随同图腾之力和传承之力延伸而出，如奔腾的洪流冲至全身各处。
随着这些力量的涌入，似乎被冻住、被石化的血液，正在融化，然后沸腾；力量逐渐回升，全身的肌肉在高频颤动着，握剑的手臂随着咯咯咔咔的声响，再次抬起。
赤色的火苗，从邵玄身上接连窜出。这一次，不是从他戴着的骨饰上出来的，骨饰似乎在经历破海的事情之后，陷入沉睡，邵玄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动用骨饰的力量了。如今，窜出来的火苗，是从邵玄体表冒出来的，与骨饰无关，而且不止一处，在深灰的火焰包围之中，绽放出截然不同的光。
外窜的火苗越来越多，火焰越来越大，将邵玄整个笼罩在其中。
周围如坚硬的石头般沉重的压力，来自上方的，身周的，所有的压力，正在被推挤。
一开始只是很小的波动，但很快，波动变大，推挤的力量越来越强，邵玄身上的火焰越来越盛。
快一点！再快一点！
随着火焰的卷腾，邵玄感觉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之中，都像是喷发着一股豪气，要将阻拦在周围的所有障碍全部推开。
破！破！破！
咔——
一声像是岩石裂开的声响，突然响起。
咔咔咔——
开裂的声音越来越多，周围各处都开始发出这样的声音。
阻拦渐渐被推开，各个方向的压力在变弱，身体的疲惫在减轻。
双脚之下，地面出现了龟裂的痕迹。在上方的火焰压下之时，脚下的地面都没有留下踏痕，可是现在，随着上方的压力减弱，地面却出现了一个凹陷的脚印，这是邵玄浑身力量的爆发而产生的。
减缓的心跳在加快，邵玄深呼一口气，像是要将所有的压力排出，然后猛地吸气，发出一声长吼。
随着啸声，邵玄身上的火焰疯窜而起，穿透包围在四周的灰色火焰，如冲破桎梏的火龙。
没有转身，邵玄手臂摆动，反射着火光的剑刃横扫而出，剑尖离靠过来的三个万石人还有两掌的距离，可剑锋带起的剑气，却如锋锐的刀片般，轻易划破了对方的喉咙。
万石巫本来在朝邵玄出手之后，想着等邵玄被万石火种的力量压死，再集中火种的力量去对付其他人，只是，等着等着，他发现不对劲了。
一滴汗从额头落下。
万石巫死死盯着邵玄所在的方位，而这个时候，邵玄也正好抬头看向这边，万石巫似乎穿过层层火焰，看到了邵玄那双发亮的眼睛。
“拦住他！快拦住他！！”万石巫惊恐之极的声音带着刺耳的尖锐，传递到各处。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去计较万石巫的声音了。他们疑惑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巫惊恐至此。
火塘出事了？！
分散在周围的万石人朝巫所发出声音的地方汇集。
邵玄朝前跨出一脚，踩在地面发出嘭的声音，能与之前万石火种的火团砸落的轰响相比。
去掉了疲惫，邵玄现在好像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量，每跨出一步，那种力量就增加一番。
步子渐渐加快，脚上却变轻，踏地之声在减弱，留在地面的脚印每一步都比前一步要浅，直至再无任何脚印留下，只有地面低矮的草丛被带动的微不可闻的唦唦声。
手中的剑甩出，剑冲开层层灰焰，刺入一个正搭弓欲射箭的万石人胸口。
邵玄还在朝万石的火塘逼近，且越来越快。
赶过来的万石人，根本来不及去挡，也挡不住，靠近时，他们能感觉到强烈的排斥力量，像是有另一个部落的火种燃烧于此。
万石巫觉得，自己就像是面对着一只浑身火焰的发了狂的凶兽。为什么邵玄能冲开火种的压制，为什么邵玄还能在火种的全力压制之下行动自如，现在，万石巫已经不去想了，他心头笼罩的，是一个他不想去猜测的可能，这个猜测，让他如堕冰窟。
这一瞬间，万石巫后悔，为什么没有在这里安排更多的人守卫，随即猛然一惊，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怀疑自己部落的火种。
火种能扛住这个人吗？
这次，他突然没有自信了。
即便有守卫，也未能挡住邵玄，邵玄的速度太快，他的视力并没有因为灰色火焰而受到影响。
此时，在他的视野之内，所有的灰色火焰都变淡，周围的一切都清晰无比，脑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该如何去做。
万石巫看着邵玄不断逼近，以为邵玄的目标是他，但是，就在他等死的时候，他发现，邵玄在离他十步远处跳起，从他头顶越过去，冲向他身后的火塘。
万石巫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完全无法相信，这个人的目标，竟然是火种！他竟要以一己之力灭火种！！
疯子！
这就是个疯子！
若是炎角的火种在此，或许还有可能，可是，这里只有他一个，他能代表炎角的火种吗？！万石巫从未听闻，有谁能凭一己之力跟一个大部落的火种对抗！跳进去就是死！！
但是很快，万石巫就感觉到一股令他心跳都要停滞的威压，从上方压下，压得他直接瘫倒在地。
邵玄跃至空中，抬起手朝万石火塘中喷涌的火焰拍过去。手掌穿过灰色的火焰，像是从一块块冰冷的岩石中擦过。
这一掌，像是被无限放大，让人有种手掌将整个万石火塘笼罩在内的感觉。一掌之下，如另一方天地，似是有电流在掌下闪动，仿佛无尽天空之下，碰撞的云层中爆出的闪光。
这一掌，每下压一分，万石垒加而成的灰色焰山，就会崩裂一截。
崩裂的灰色火焰炸开，声如滚雷，气流的疯狂涌动如从高山之巅扫荡而下的雪崩，掀起震耳的轰鸣。
高耸的焰山那如巨人般无法撼动的气势，动摇了，崩散了。每一个在万石部落的人，都能感觉到这种惊人的变化。这一瞬，所有正在交战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经紧绷地感受着这样的变化。
邵玄脑海中，白色的光罩越发明亮，一股无双的威势陡然发出，手掌再次下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尽数倾泻。
部落之战，火种之争，生死之局。
彼之绝望，我之辉煌。
自今起，再无万石！
炎角，将重返巅峰！！
“给我……灭！！”
轰隆隆！
山崩如天地裂。
开山裂石的轰响振聋发聩，连空气都像是被接连爆开。狂风肆掠，像是要绞杀一切。
万石人认为坚不可摧的，最坚固最牢靠的守卫，最强大的火种之山，正在走向末路，一如他们崩溃的信念。
响声震天动地，如掀起的海浪，一浪又一浪朝远处传播，传递到老远的地方，就连山林里避难的人，也能清楚听到。
郁郁葱葱的山林之间，群鸟惊飞，猛兽吼叫，朝着更远的方向跑去。
当轰响声终于平息下来，笼罩在万石部落上方的灰色焰山已经不见，如浓雾被吹散，一切变得清晰。
午时的阳光刺眼，带着暖热的光线照向大地。
然而，在这样一个本该活跃嘈杂的世界，犹如被冰封千里。
万籁俱寂！

第五一五章 你是谁
所有的人，都被这突然而来的变化弄懵了。
刚才……怎么了？
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们不相信而已。
一位受伤的炎角战士，拿着手上的武器，刚才还打算跟万石人拼命，可是现在，他感觉，对手消失了。
不是对面的人消失了，而是，站在那里的，像是丢掉了灵魂的木偶，面色灰败，双目放空，面容呆滞，如石头一般僵立在那里，还保持着方才倾听的姿势，若不是对方脸颊上的肌肉在快速抽搐，外人或许还真以为这个人已经变成石头了。
这样的人，不再具有威胁，甚至，炎角的人都不想动手了。就像是狩猎的时候，碰到一只难缠的凶兽，可是打着打着，那只凶兽突然变成了一只没牙的小野兽，随便一刀就能戳死。这种感觉，太奇怪，以至于一时间大家都没有要继续战的想法。
一直压在上方的压力，消失了，跟着刚才的崩裂而消散。火种的排异现象也感受不到了，炎角的人，感受不到这里有任何的异火种排斥他们，如洪流般的阻碍，亦随风而散。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如此剧烈的变化，几乎在一瞬间将人从天堂拍到地狱，快得让人没有防备。
“发生什么事了？”多康咽了咽唾沫，看向旁边的其他炎角战士。他过去的人生中，习惯了没有原始火种的日子，所以对原始火种的感知力没有故地的人强。在察觉到周围的变化之后，他有个推测，只是，他不敢说出这个推测，实在是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好像是……万石的火种……没了？”陶争试探道。他也不敢相信。
就这么没了？那可是原始火种！被誉为一个部落最强大的力量！
小部落还好，火种没那么强势，但万石也算是大部落了，他们的火种能够给大家带来如此大的压制力，可见其所蕴含的力量。火种的力量，也是有强弱之分的。
甚至，在感受到万石火种的力量之后，几位头目就想着暂时先不管火种那边，将万石的人灭掉再说，然后举全队之力，再去针对万石火种，再不然就将这场仗打完之后去请巫。
他们都做好了奋战更久的准备，哪想突然来了这么一下。
如此强大的万石火种的力量之下，竟然还有人能够将它弄灭？
这个时候，每个人心中都在想：谁弄灭的？
而万石部落那边，一个个如行尸走肉般，这突然而来的巨大打击，将他们的心理防线击得溃不成军。
他们不想相信心中猜测的那个可能，但身体里的图腾之力在消失，这样的变化非常明显，力量的消失伴随着无尽的疲惫，手中的武器变得越发沉重，双腿像是被绑着巨石一般，难以挪动一步。肌肉的酸疼和身上各处的伤势带来的痛感刺激，越来越清晰。身上的图腾纹，正在变淡，消失。像是燃到尽头的木柴，火焰即逝，木材也将化为灰烬。
机械地转动脖子，他们看向火塘的方向。
没有了灰色火焰的遮挡，晴空之下，视野清晰无比。
火塘那边，没有了火种火焰。一直守护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代表着什么，他们太清楚，毕竟，他们也灭过其他部落，也见到过那些部落火种被灭之后的下场。想到那些被他们灭过的部落，想到那些生活凄苦的游人，想到那些任人宰割的奴隶……
这个世界的残酷，他们一直都明白，弱肉强食。只是，以往他们站在屠宰者的位置，而如今，他们成为屠宰者刀下的肉。
他们，像是没了保护伞的鸟，即将迎来外面残酷的狂风暴雨轰击。
正午的阳光正暖，可是，在这片天空之下，万石的所有人，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寒冷，这是心理上的，冻到骨子里的寒冷，比大冬天迎头浇一桶冰水还要冷得多，可他们却毫无办法，只能随着入侵的森寒而颤抖。
火塘边。
万石巫嘴皮子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张了好几下都没发出声音，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
万石巫心里，来来去去想着这句话。
万石的火塘内，蹲着一个人。一个炎角人。此时，那人一只手正贴在平时火种燃烧的中心位置。
万石巫死死盯着贴在那里的那只手，视线像是要将那只手穿透，看看手掌之下，是否还会灰色的火苗窜出来。
咕噜——
一颗小石子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贴在火塘内的那只手，动了。
邵玄缓缓站起身，将贴在火塘内的手抬起，看向这片火塘。
这个火塘，已经死了。自此刻之后，再无火种燃烧。
一个人影冲过来，邵玄并未阻拦。他看着万石巫疯狂地跑到这里，站不稳似的直接跪趴，然后发疯似的用手去挖，想要从里面挖出个什么。
一块块石头被刨开，下方，是非常普通的石土，仅此而已。
“不可能！不可能！！”
万石巫刨得双手鲜血，喊声歇斯底里，然后猛然看向邵玄，仇恨和疯狂的眼神中还带着些恐惧，然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定一般，抽出一把金属匕首，弹起身朝邵玄刺过来。
邵玄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把刺过来的匕首捏住。
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将万石巫彻底打回现实。
力量，确实没有了。若是他本身的力量还在，即便不是多厉害的战士，也不至于如此绵软无力，对方两根手指就能捏住。
“啊——”
万石巫握着匕首，并不松手，使劲想要往前推，可是匕首却纹丝不动，像是前方有一面坚固的壁垒，他无法前进分毫。抬头看向邵玄的眼睛，他发现，邵玄的眼中有一些奇怪的光。
虽然万石的火种消失，但是，万石巫还有一点点残余感知的能力，他能感受到，邵玄身上那种不同于万石部落，不同于炎角部落，不同于其他任何一个部落的力量，那真的是火种的力量吗？
想到刚才邵玄那让人绝望的一跃一拍，万石巫脑子里还不断回放着那一幕。那不是一个正常的部落人所拥有的力量，绝对不是！
“你……是谁？”万石巫喃喃道。
邵玄不语。
“你到底是谁？！是谁？！！”
没有管万石巫的癫狂一般的吼叫，邵玄手指一动，将匕首连带人一起弹开，“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邵玄心里清楚万石巫这句话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邵玄也答不出来。
巫说过，想要灭掉万石的火种，得遵循体内火种的指示去做，或许还要集图腾之力与传承之力，但是，在那一刻，他体内起主导作用的，并不是炎角的火种，而是那个奇怪的力量。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邵玄从未弄清楚那个力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他会被带到这里？但是后来的诸多事情让他知道，那个力量是与火种相关的，不仅是炎角的火种，还有其他部落的火种。
邵玄与部落的其他孩子看着一样，但是觉醒的时候却与其他人都不同。
邵玄曾经将咢部落的那条鳄鱼送的石头带回来，却弄出了水月石，那种据说只有咢部落才能出产的石头。
邵玄曾经去雨部落，据说千百年来无法成功的求雨仪式，成功了。
……
这所有的一切，都与那个将他带来这里的力量有关。
那到底是怎样的力量，邵玄也无法说出。
转过身，邵玄朝部落队伍的方向过去。
这场仗，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万石部落的人，逐渐回过神，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战意。
炎角的队伍往前走一步，他们就能往后退好远。
有人惊恐地叫着，朝远处跑离，这就像是一个信号，原本对立的战场上，越来越多的人飞快地跑开。
奴隶主们虽然震惊于万石竟然就这么败了，比他们想的要快得多，但当下的形势，万石部落的那些人的下场，他们遗憾，但也还是满意的。
他们现在最想收的，就是那些失去火种的部落战士。正因为曾经拥有过，所以在失去力量之后，那些人肯定会渴望再次拥有力量，这就是奴隶主们最好的介入机会。
收人！！
原本缩起来的奴隶主们，像是闻到了肉的猛兽，纷纷伸出魔爪。
炎角这边的人一看不对劲，若是没有这些奴隶主还好，灭掉了万石的火种，他们也没兴趣继续屠杀那些弱者，但是，奴隶主在，就说明那些万石人还有再次拥有力量的可能，会报复。
这怎么行？！
“砍了砍了！别让他们跟着奴隶主们溜了！连奴隶和奴隶主给我一起砍！”征罗大喊着。虽然这边的奴隶主们还不成气候，但他也得多防着点。
三位大头目带着一部分炎角的战士继续追杀，而两位首领则带着剩下的一部分人收拾战场，治疗伤员，清点死伤者。
邵玄回到那边的时候，看到凯撒正趴在地上，蜷身舔伤口。进攻之时，凯撒同其他几只一样，主要挡住那些万石兽，所以，并未同邵玄一起。
它身上有很多利齿撕咬留下的伤，浑身是血，背上还有个血洞，像是被人用长矛刺的。
听到邵玄的脚步声，凯撒耳朵一动，停下舔伤口的动作，扭头看向邵玄。
邵玄脚步僵了僵。
凯撒的一只眼睛，没了。

第五一六章 纠结啊
有战士跑过来给凯撒处理伤口，他们都属于后勤一类，进攻的时候，他们都跟在队伍后方，现在则各处跑动着给伤员涂药。
凯撒认识那个战士，知道都是自己人，所以并未排斥，由着对方抹药。
周围地面有许多万石兽的尸体，大部分残缺不全，撕咬的痕迹非常明显，有的甚至被直接咬断。地上都是血，半干的血液带着黏着力，人走在上面发出嗒啦的声响。刺鼻的血腥味到处都是。
邵玄现在的紧张感渐渐消退，脱力的感觉却越发明显，身体内的力量几近被抽空。走到凯撒面前，抬手抹掉它眼睛那儿正流的血，眼眶周围还有兽牙的刮痕。
大致看了下凯撒的伤势之后，邵玄拍了拍它，“还活着就好。”
说完邵玄也不管地面上粘稠的血污，直接在旁边坐下，看向周围的战场。
带着药的救护人员正在抢救伤员，伤势太过严重的，只要能抗过这口气，就能活下来，部落的图腾战士，恢复力都很强。不管身体是否因战残缺，至少活着。
不远的地方，那只恐鹤正翻倒在地上，肚子朝天，双脚上已经绑着一层层草叶和兽皮，它那脚应该伤了，不知道严不严重，身上也有许多正在流血的伤口，一名救护人员正在给它涂药。
总的看来，其他几只的伤势轻重不一，但也不比凯撒好多少，毕竟面对万石兽那种不要命的攻击，即便它们是凶兽，也无法保持完好。
不过，这几只凶兽的恢复能力并不比部落的战士们差，凯撒这么重的伤，只过些时日，就会很快好起来，只是它那只眼睛，无法恢复了。
抬手再次安抚地拍拍凯撒染了血的毛，“你做得很好。”
凯撒用鼻子轻轻撞了撞邵玄，然后趴地上继续歇息。
邵玄在观察战场的时候，正给凯撒上药的人时不时朝邵玄瞟两眼，再给凯撒涂药，再看看邵玄。
那战士好奇。
听说万石的火种，是长老灭的！
长老到底怎么灭的？可惜当时他们因为灰色火焰的原因，离火塘也远，看不到那边的情形，只能感受到笼罩着的灰色火焰在接连崩散。
快黄昏的时候，三位头目才带着人回来。他们追杀了很远，直到再追不上那些奴隶主，才返回。
万石部落内，除了炎角的人之外，只有一些以前被万石部落抓回来的战俘，再没见到活着的万石人。
现在万石被灭，那些战俘却一时找不到归处。想离开的敖放他们离开，不想离开的可以留下来，与炎角周围的其他游人一样，在这里定居，当然，得用劳力换。只是，若被发现有什么不轨的心思，就别怪刀下无情了。
万石的小孩子和女人们已经被送走，这是在他们备战的时候就做的事情。
“我们追击的时候，找到了一个地下洞穴，万石的女人和孩子等应该都曾被安置在那里，不过我们找到那里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了。洞穴里有一些老人的尸体，被人杀死的，但是女人和孩子都没见到，哦，还有几个奴隶的尸体，万石的人应该都被那些奴隶主们提前带走了。”归壑跟两位首领说道。
战败的部落，剩下的人会成为战俘，而在奴隶主们手里，就肯定是奴隶了，一旦成为那些人的奴隶，想再逃开，就难了。
战场上那些没有图腾之力的万石人，想要逃开炎角人的追杀，成功者寥寥无几，那是力量与速度的差距，奴隶主们能够抢走的也没几个，聪明的奴隶主已经先一步抄了万石的老底。
万石部落，已经成为历史。
万石的首领砩岌是自杀的，在火种被灭之后，他便给了自己一刀，一刀毙命。
万石巫倒在火塘，在邵玄转身离开的时候，便吐血身亡。动用火种的力量，已经消耗了他太多的力气，若是万石火种还在，或许他还有喘气的机会，可是，火种一灭，他也如油尽灯枯，没了活路。
敖和征罗静静听着返回的三位大头目的汇报，心下思量。今日，万石火种被灭，侥幸从炎角手下活着逃离的人，也会沦落为游人或者奴隶，若是换做炎角……呸！炎角怎么可能变成万石这样？！
“原始火种的消失，或许，的确是一件好事。”敖叹道。
这是他们第一次经历如此战事，第一次亲眼见到火种被灭之后对一个部落的毁灭性的打击。原始火种存在形式的转变，在防止火种衰弱的基础上，也能避免这样被一锅端的可能。
人类的生存形势，大体上还是朝有利的方向发展的。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边的所有部落，都会转变一种新的形势，原始火种，也将如海那边一样，成为历史。
山林里，巫同其他人一起从避战点回到部落的时候，还没回过神，他们仍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才过去多久？
他们都做好了在外睡几天山洞的准备，可是，昨天才过去，今天就回来了？
结束了？
不仅是炎角部落的人，在炎角范围内居住的游人们也都惊愕不已。那个嚣张的万石部落，就怎么没了？他们中不少人还打算着，见情况不对就跑路，结果被告知仗已经打完了，过几天他们还要迁往那边建屋子开垦田地，万石曾经的地盘，炎角打算种地了。
祭奠亡者，安抚伤员，接手万石的地盘，重新安置游人，规划山林之外的土地，炎角部落忙得很。万石部落的所有财物也都被炎角接手。抢了这么多年，囤积的东西自然不少，不过现在，那些都是炎角的了。
没了万石这个威胁，他们自然会扩张地盘。山林里虽然大，但并不适合大范围耕种和养殖，猛兽和各种凶兽太多，范围一大了也防不过来，但是山林外就方便多了。
在炎角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万石被灭的消息，传递到各个部落。
莽部落的首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感觉是不相信。但收到的消息说，那些奴隶主们已经被赶离万石的地盘，前往其他地方，有人过去万石部落那边看过，如今在那里活动的，都是炎角人。
听到的所有一切，无一不证明这个消息的可信性。
“真灭了？”
簧叶还是没法接受，这才过去多久，他们从炎角回来才多久？炎角说“你行你上，不行我来”，还真就干掉了？！
简直令人无法置信！
战败，可以，但只要火种不灭，他们就有翻身的可能！十年，百年，千年……只要火种在，一切就有希望！
但是，战败分很多种。万石不止是败了，连火种都被灭了，是败得最彻底的一种，根本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思及至此，莽部落首领和巫都感觉心中一阵森冷的凉意吹过。
炎角，竟然真就做到了。
“他们打万石部落，用了多久？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莽部落首领问道。自炎角火种异常之后，他们在那附近也是派了人的，一旦开战，盯梢的人肯定会送消息过来，对那边的情势应该有大致的了解才对。
汇报的消息人哑着嗓子，声音艰涩道：“半……半日……”
“什么？！”
不只是莽部落首领，在场的其他人都噌地从凳子上、竹席上蹦起来。
“半日？！”莽部落首领恨不得再掏一掏耳朵，防止自己听力出现幻觉。
“是的，那边盯梢的人是这么说的。”汇报的人重重地点头。
半日时间，万石部落……那个蹦踏了数百年的万石部落，就这么没了？！
莽部落首领手中都渗出冷汗，思量稍许，对簧叶道：“你再去炎角一趟，看看炎角的情况，是否真如消息所说！”
才从炎角回来不久的簧叶觉得非常纠结，又要他去？
除了莽部落这边，其他几个部落，甚至草原那边都收到了消息，自打炎角的火种出现异常，就引起了多方的注意，万石被灭的消息自然也通过一些途径得知。
于是，在簧叶纠结着收拾东西，再次前往炎角部落的时候，碰到了同样纠结的顾止和丘谷，想到上次他们带人去炎角部落的情形，三人只能叹气。纠结啊！

第五一七章 繁忙
战事以出人意料的速度结束之后，炎角部落每天都在忙碌着。
凶兽山林原本靠万石部落的这个方向，边沿处，每天都能看到来来往往的人，也经常能听到各种砍伐的或者大力捶打的声音。
因为将万石的地盘纳入自己手下，炎角部落打算将林子里的部落和原来万石的地盘那边打通，开辟出一条方便运送物资的道路。
以往在林子里走还不觉得有多艰难，但真正开辟出一条路，还是比较麻烦的。
将林子里危险的植物和猛兽驱逐剿灭，沿着计划的路线将树砍掉，砍伐的树运到一边给人们造屋子，地上凹凸不平的地方也得捶平坦一些，不然以后拉车颠颠簸簸的不好。
所以，当有人从这边走的时候，经常会看到一个个光着膀子的炎角战士们，抡着大石锤在捶地，一声声嘭嘭的闷响，敲得地面都在震动。
“这个，快给拔了，不然我不好捶！”抡着大石锤的战士一抹汗，对不远处的同伴嚷道。在他所指的地方，有被砍过的树，树根还在那里，想要将地面捶夯实，就不能让这些木头留着。
“等等，地下还有块大石头呢，我先挖出来你再锤。”
见状捶地的战士将石锤先放一边，坐草地上休息，回头看了看已经忙了几天的成果，一条土色的平滑的路，从部落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这里，完全没了前不久的那种森林里的危险气息，不禁有些自得。想到什么，他又忍不住问周围的同伴：“哎，听说，首领要从卢部落交易一批拉车的兽回来，你们说，是马好一些，还是牛好一些？”
“马！马能拉车能骑还跑得快！”
“牛！马有什么好的？牛也能拉车跑起来也挺快，而且听说还能拉犁！而且，牛还带角，看起来更厉害。”
“牛马都一样，不过，卢部落的鸟蛋不错。”有战士说道。
“啧，卢部落的那种鸟蛋除了大一点，还有什么比得过其他的？我跟你们说，以前我们在海那边的时候，部落里还养过鸭子呢，是邵玄大长老带回去的，还有鸭蛋，那鸭蛋还能解毒！可惜过来的时候，那鸭子没跟过来。”
“说起大长老，当初他和我同一个洞里出来的呢。”库回想起很久以前，他们还没来故地，还没觉醒图腾之力的时候，生活在近山脚区山洞里的事情。
一听库这么说，其他人都不吹牛了，凑过来左右看看，没发现其他人靠近，便压低声音问库：“哎，兄弟，说说当年大长老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特威风特厉害？”
“当年啊……”
库回想起记忆中那个瘦小的身影，任谁也不会相信，当年那个人，竟然会成长到这样的程度。
而此时，这帮人说起的大长老，正皱着眉头咬笔杆子。
“怎么写？这让我怎么写？”邵玄看着空空的一个字没写的兽皮卷，兽毛笔的木杆上都被他咬出一个个牙印。
以前邵玄没这习惯，只是这两天被巫布置的任务逼得咬笔。
半天灭掉万石部落的火种，这让巫惊讶的同时也非常高兴，作为千年来第一场大规模胜仗，必须要记载下来传给子孙后代们，这就是炎角历史上一个闪光的点，可不能错过了。
而要记下这场意义重大的历史事件，如何灭的火种，就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部分，这部分的东西巫可写不出来，所以必须要邵玄自己写。
可问题就来了，邵玄写不出。
当时怎么灭掉的火种，几乎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就像是做梦一样，等灭掉了，缓过神了，休息好了，灭火的过程，却有些模糊了。
如今，不管邵玄怎么回忆，也难得将那些关键的部分想起来。
此其一。
其二，邵玄写下的这些是要传给炎角的后人们的，必须要严谨一些，遣词造句都得琢磨，不能太随意，不然以后炎角后人看到影响不好，身为大长老，就得有大长老的气势和威严。按照以往那些先祖们的习惯，留下来的那些记载着重要事件的兽皮卷，都写得简洁明了，重点突出，有特殊的惯用句式，在他们看来，这才是最为庄重的，邵玄就得照着学。
只是，邵玄的用词习惯和其他人还是有明显不同的。
长叹一声，邵玄侧头看向桌子另一边的归泽。作为巫的继承人，归泽也被布置了任务，需要写的东西也多。再看人家旁边放着的已经写完的三张兽皮卷，写起来都不带打草稿的。
察觉到邵玄的视线，归泽抬头，疑惑地看向邵玄。
“咳，归泽，把你兽皮卷借我抄……参考一下。”邵玄道。
归泽没想到邵玄竟然会说这个问题，一般来讲，不管是巫还是巫的继承人，所写的兽皮卷是不能随意给其他人看的，因为他们写的大多都包含一些部落比较隐秘的东西，就算是部落内的人也大多不知晓。
不过，邵玄作为部落的大长老，有资格查看兽皮卷，而且，写下的这些，似乎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归泽稍作犹豫，便将搁在旁边的三张兽皮卷递给邵玄，她不明白，写个兽皮卷而已，用得着憋成这样？
邵玄参照归泽的遣词用句，先打了个草稿，实在想不起来灭火种时的具体情形，只能留下一句“遵循本能”和“火种的指示”，这简直就是兽皮卷上的万用语句，反正不会错。具体的，只有等他想起来了再补充。
从巫的屋子里出来，邵玄看了看天空的太阳，最近应该都是晴天，非常方便部落实施各种计划，再过两天，从部落到林子外的路应该就能弄好了。
回家的时候，凯撒正趴在外面，咬着一根兽骨磨牙。跟万石的战争，凯撒丢了一只眼睛，但它恢复力强，作为刻印的凶兽，它们也拥有炎角的图腾之力，只是无法融入火种而已。拥有图腾之力，自然也能恢复得更快。
在万石之战时，它咬死的万石兽也是部落的几只里面最多的，凯撒比其他几只的伤势更严重一些，不过，论伤势的恢复能力，它也要强过其他几只。
凯撒已经能进山林自己猎食的时候，阳光家的两只还在静养，那只恐鹤因为脚伤的原因，现在还双脚朝天躺着，当初从万石地盘回来的时候，是阿光将它扛着回来的。
按照部落的刻印秘术，部落几只凶兽的后代，都会重新变为比较普通的兽类，刻印的影响只能存在于它们这一代而已，以后部落会从他们的后代中再挑选出最优秀的来刻印。
因为凯撒的眼伤，邵玄用兽皮给它做了个眼罩，防止眼睛那里的伤口蹭到灰尘石子，或者被山林里的树枝划伤感染。
一开始凯撒还不习惯，总想用爪子挠，现在好多了，有时候出去捕猎将眼罩蹭掉，老克会将备用的给换上，然后再多做几个留着。
伤口是好得差不多，但凯撒的右眼已经没了，无法恢复，以后凯撒只能用一只眼睛视物，可能会影响捕猎，最近它出去捕猎所用的时间也多了许多，它在适应。
“老伙计，就算抓不了猎物也没关系，我养你。”
检查了凯撒的伤势恢复情况，确定眼睛那里没有再感染，邵玄才进屋。
“阿玄，卢部落的人找过你。”正在打磨石器的老克说道。
“卢部落？岩鸠？”
“对，就是他。”
知道万石被灭的消息时，卢部落的人全都振臂高呼，那祸害总算没了！
现在卢部落的人则往炎角跑得殷勤。万石部落被移平，地上重新建起一栋栋屋子、兽圈，还有一块块田地，卢部落的人还免费为建造兽圈的人指导，怎么建以后才会更方便，养出来的饲养兽也会更好。
邵玄猜想，岩鸠应该是跟他商议饲养兽幼崽的事情。
如今部落地盘扩大，新的兽圈一个个被建起来，自然需求也更多。前几天卢部落来人的时候他们提过，岩鸠非常乐意与炎角做交易。
半天时间灭掉一个万石部落，确实是一件让人震惊的事情，炎角之名也真正传了出去，中部的那几个大部落肯定会越发防备起来，只是，一时间他们还不敢真跟炎角撕破脸而已，不然他们也不会忍万石部落数百年而不战，思虑过甚，想太多，顾忌太多，反而束手束脚犹豫不决。
就是不知道，这次有几个部落会派人过来。
邵玄找了找，没见到岩鸠的人，听说又去山林外面指导建造兽圈去了，大概晚些时候才过来。邵玄也不急，脚步一转，去了游人区。
游人们已经在山林边缘生活了两年，但他们毕竟不是炎角人，也没有多大的力量，对于这样的山林，还是忌惮的。即便有炎角战士的巡守，但相比起山林外面的地方，他们更倾向于后者。所以这次，炎角在外扩张地盘，他们也都急着迁移过去。
来到游人区的时候，这边的人也忙碌着，一部分游人跟着出去建屋子了，他们的屋子还是得他们自己来建，只是要按照炎角划分的区域来，不能随意乱建。
现在还留在这里的，多是一些伤病的人，或者年幼的孩子。有小孩子在外跑动着，也只有在炎角的游人区，他们才有这样的机会，若是在其他部落附近的游人区，幼小的孩童根本连屋子都不敢出。
因为知道这几天游人区比较忙，防止这边出乱子，首领也派了人过来盯着。
邵玄到的时候，一队炎角的战士正聚在一起说笑。

第五一八章 潜入者
一见到邵玄，正说笑的那队人立马站直了，虽然邵玄跟他们的年纪相仿，甚至比他们其中很多人还要年轻许多，但对于这位大长老，炎角部落的所有人都带着敬畏，尤其是万石之战后，邵玄的地位几乎超过了两位首领。
来这里守着的这队人，就是防备游人们出乱子，若是发现了就去制止解决，若是没有，他们就在一旁聊天，没想到竟然会碰到邵玄。此时这队人的心情，就像是上课的学生开小差突然发现校长站在身后一样。
或许来这里守着的人并没有被要求要怎么样，但他们此刻确实松懈了。所以，在见到邵玄的时候，一个个心虚地挪开眼，又时不时快速往邵玄那边瞟，看看这位大长老有没有生气。
原本邵玄是打算从这边经过，去部落内的田地和兽圈那边的饲养情况，只是在经过的时候脚步一顿，朝游人区里面走去。
来了！来了！
守在这里的战士心中一紧，视线下垂，有几个抬眼的时候飞快对视一眼：大长老的表情不太好，怎么办？！会不会挨训？
听着邵玄继续朝这边靠近的脚步声，几人心跳都跟着嘭嘭的，等邵玄终于在他们面前停住步子的时候，他们才不得不抬起头来扯出个笑：“大……大长老好。”
“你们一直守在这里？”邵玄问。
“是，一直在，从今早上天亮就守到现在了，游人区这边没出事。”带队的人回答道。
“之前呢？也是你们？”邵玄又问。
“是我们和另一队轮流来守，不过夜晚没在这里，有另外巡逻队的人。”带队那人说着，心中暗自着急，莫非大长老发现什么不对了？可他们一直守在这里，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啊。
邵玄没有再问，而是朝不远处的一栋屋子走过去。
留在原地的那队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带队的人先做决定，跟着邵玄过去，若是邵玄发现了什么异常之处，他们也好补过。
邵玄朝着一栋很普通的木屋子过去，看建造外形和材料，这在游人区确实是一栋很普通的屋子，只是，这栋屋子与其他人的屋子相隔比较远，这边这一块地方，只有这栋屋子，像是被孤立起来一样。
门口的石头上带着一层尘土，石头凹陷之处，泥土贴在石头上都结了块，可见很久没人在这上面坐了。
这栋屋子，就是当初邵玄发现记载结绳卜筮术的万岁叶的地方，自打那时候起，这栋屋子就没人再过来。当初发现外部落人之后，给游人们的解释是出现了“叛逃”的人，游人区居住的其他人都急着与这家划分开，生怕被误会，他们怕被怀疑跟叛逃者有牵连，怕被赶出去。
因为邵玄当初说过，让巡逻的人注意这周围，所以，也时常会有一些巡逻的战士在这附近走动。现在，住在周围的游人都搬了地方，像是避瘟疫似的搬远了，因此才出现了这种像是被孤立的情形。
没有立刻就进去，邵玄沿着屋子外走了一圈，然后在窗户那里停住，窗框上有一些细微的刮擦的痕迹，若是不注意，很难发现。痕迹看上去比较新鲜，不像是过了一两年的，那处的窗框上虽然也有一层灰，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里的灰尘，比其他地方都要薄一些，像是被谁轻轻吹过一样。
“这里，最近有谁进去过吗？”邵玄问。
“没有，至少我们在这里的时候，没见到谁进去。”带队的人赶紧道。因为知道这里被重点关注，所以他们若是守在这里的话，肯定会多注意的。他们自己更不会轻易进去了，这种错误不会犯。
“要不，我去找另一队的人过来问问？”带队的人问。
“先不用。”
邵玄拉开门走进屋子，不过跟着的那队人就不敢轻易进去了，他们知道这屋子里肯定发生过一些事情，不得到允许不会踏进去。
屋子内的情形，和邵玄印象中的差不多，当年被归壑一怒之下打碎的木桌子等，也早被清理过，二十平米左右的木屋内，空荡荡的，一目了然。不过，在邵玄挖出万岁叶的地方，有动过土的痕迹，虽然对方已经很小心，但动过就是动过，土色有差别，若是再过一段时间，或许不明显，但现在，翻动的痕迹还比较新，应该是三天内有人来过。
“有人来过这里。”邵玄说着猛然朝一个方向看过去，快步走出屋子。
见到邵玄的表情，守在游人区的那队人也知道事情有变，正准备跟着，却见邵玄又停下。
“跑得倒快！”邵玄盯着一个方向。他刚才察觉到一股并不属于炎角部落人的气息，自打万石之战后，他对火种的感知力更加敏锐，再加上对方应该在移动中的，刚才那人正在朝这边靠近，邵玄才会察觉到。不过，对方太过谨慎，似乎发现邵玄盯上他了，果断快速离开。
听到邵玄这句话，守卫的那队人面色齐齐一变，“大长老，你的意思是，有外人？！”
这个外人自然不是指的游人，而是指其他部落潜入进来的人。
“嗯。这几天你们多注意点。尝试用火种的力量感知。”邵玄道。火种已经融入了大家的身体里面，若是动用火种的力量去感知，就算不能立刻发现那个外来者，也不至于在对方走到跟前还无所察觉。
火种融合的好处，就是火种的感知能力加强，若说以前炎角的人对本部落血脉的人，只有一点点朦胧感知的话，那现在就是非常清晰的了。这也是如今炎角人与其他部落人不同的地方，外部人并不知道这一点。
“是！”守卫的人赶紧保证。他们并不怀疑邵玄说的话，大长老说是，那肯定就是了。外部落人潜入，这可不是开玩笑，他们不可能再放松。同时心中也恼，竟然在他们看守的地方还出现一个外部落人！虽说算不得他们失职，但他们没能发现这个威胁是真。
邵玄让他们去通知其他巡逻的人，加紧守卫，然后在游人区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便往部落内的田地那边过去。
没多大会儿，多康他们三位大头目找了过来。部落内巡逻的人被告知有外人潜入，加紧防范，他们自然能得知。
“会是谁？那几个一直没动静的大部落？”多康问。
“不，”归壑面色阴沉，“也可能是‘盗’！”他已经从其他人口中得知邵玄去过那栋屋子，知道邵玄在怀疑什么，让他气恼的是，到现在他们也没能抓到当年那个潜入者。现在，对方可能又出现了！！
“也不知道这次潜入的人，与当初那两人是不是同一伙的，当初那两人虽然潜进来，却并没有杀意，但这次来的若是其他人，保不准他会做些什么。”邵玄心中也警惕起来，“而且，对方非常谨慎，逃得也快，很难抓到。不管如何，巡守的人加强。要防住‘盗’的人，不能只看长相，那些人手段太多，光看样子未必能认出来，只能从根源上辨识了。”
“加强游人区的巡逻，”邵玄说出自己的猜测，“对方不可能藏在部落其他战士家里，不然早被发现了，只可能藏于游人区或者部落外！”
三位大头目也点头，火种层次上的辨认，才是最准确的。
外部落人的潜入，让灭了万石之后有些飘飘然的炎角战士们，终于冷静下来。只是一个万石部落而已，这世上还有许多比万石更强更难缠的人存在，“盗”就是其中一个。
作为一个另类的团体，“盗”确实神秘，也非常让人头痛，就连莽部落和未八部落他们都被“盗”潜入过，还不止一次，至今没被抓住，可想而知对方的狡猾。
而且，邵玄还想找到当初潜入炎角，在屋子里藏下万岁叶的人，问问他们到底是在哪里发现的万岁叶。记载在万岁叶上的结绳卜筮之术，是从易部落流传出来的，这点邵玄已经在海那边确认，也肯定是千年前易部落的人将万岁叶带过来，那么，“盗”到底是从谁手中偷来的万岁叶？

第五一九章 进去就没出来
因为潜入者的事情，炎角内部又开始紧张起来，没有了万石之战后那几天的兴奋。
他们灭了万石，是出了名，但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这种时候，万不能松懈。
“路已经完成了，今天有人拉着车过去，看着还行。”
“外面的兽圈已经建了十个，还要继续建吗？”
“田地已经划好，按照原本的计划分配给那些游人一部分，剩余的都是我们自己的……”
炎角部落的一栋石屋内，两巫、两首领、三大头目，以及诸多小头目都聚在这里商议，将这段时间的进展交流一下，当然，邵玄这个大长老也是不可能缺席的。
几人正说着，敖发现邵玄在走神，咳了一声，“阿玄，刚才说的事情，你怎么看？”
“就按照原计划中的继续进行，地里今年虽然已经不能种多少，但也得做一番工作，让地更肥一些，该如何做都已经吩咐下去了，我过两天去查看。兽圈那边用不着继续扩建，等卢部落的人将幼崽送过来再说，一步步来，突然养太多，未必能应付得了。”邵玄说道。
没想到邵玄看着走神，竟然还听进去不少东西，敖点点头，“那就照你说的办，金器的事情……我与征罗商量过，等山林里的游人彻底搬离，我们再建一个大些的铸造室。”
这个邵玄没异议，在知道核种的秘密之后，部落的人对于矿石冶炼铸造非常在意，或许是因为听说了海那边奴隶主们的事情，又或许是看到了金器的潜力，在这上面花的功夫不少。
“对了，这段时间，除了卢部落的人过来之外，还有哪个部落来了吗？”邵玄问。
“未曾听说。”
“似乎没有。”
“没见到。”
其他人回答。
“不过，附近有可疑的人走动，或许是中部那几个大部落的人。”多康今天去外面监工的时候还看到了，只是对方隔得远，他一动，对方就跑了。
“怎么，你等着他们过来？”征罗问。
邵玄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种时候，他们应该会过来这边打探才对，不过，既然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现，或许是他们有其他打算，又或者，他们在等。”
“等什么？”敖问。
“或许是想，等人多了一起过来。”邵玄推测。
屋内几人相视一笑，能够让那些部落真正忌惮，证明他们炎角在那些人心中的地位确实提升了，这让他们很得意，但想到可能面对的困境，随即又冷静下来。反正，不管多大挑战，他们迎头干！
“若是回部落的人来了，跟我说声。”邵玄道。
“行，若是发现回部落来人，我让人去找你。”敖知道邵玄找回部落的人是为的什么，立马应下。
两日后，同邵玄猜测的一样，几个部落的人一起过来的。莽部落、未八部落和羽部落领队的还是上次来的三人，不过，这次同他们一起的还有千面部落、天山部落和长舟部落，回部落并未同他们一起，落后一步到达，前后时间也相隔不远。
在这样一个消息传递并不迅速的地方，他们能够聚到一起，想来也是有特殊的联络方式。
这七个部落先后到达的时候，邵玄正在铸造室，跟几位匠人一起琢磨着怎么改进这些铜器。虽说知道一些理论上的方法，但实施起来总是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错误，打造出来的合格武器并不多，更别提良好甚至优质的了，那些连影都没见到。
“已经来了？”邵玄搁下手上一把铜斧，随过来通知他的战士一起出去。
“是，巫和首领他们现在正跟他们一起，不过，巫说你忙，不想去可以不用过去。”带话的战士简要跟邵玄说明了一下。
“回部落的人来了几个？怎么来的？”邵玄问。
那战士回想了一下，道：“十来个吧，应该是乘着鹰飞过来的，我见到有三只巨鹰，够大的，其中一只比喳喳还大！”
“带队的是谁？”
“是一个叫赫舍的。”
赫舍，这人邵玄记得，当初去沙漠的时候，回部落就有他在，作为一位长者跟在队伍里，沙漠之行，也帮过邵玄几次，总好过其他部落的人爱理不理的样子。
了解了一个大概，邵玄心中有数。
其他几个部落觉得以前与炎角关系不太好，这次结伴而来，有了底气，但这次似乎难得放低了姿态，未必是因为炎角灭万石这件事，或许，最终目的还是火种。这才是逼他们放低姿态的最关键因素。
相比之下，回部落的人与炎角的关系并不那么僵，心理压力就没多大了。
邵玄是等那边谈完了才过去的，过来的七个部落的人，被安排在山林外面新建起来的一些屋子里，并没有让他们靠近山林里的部落。
邵玄让人将他带到回部落休息的地方，去的时候，就看到站在屋子外面啄毛的一只巨鹰。
看它的体型，确实比喳喳要大一些，不过，这只鹰给邵玄的感觉有些熟悉。
邵玄看过去的时候，那只鹰也察觉到了，扭头看向邵玄，显然，它对邵玄还有印象，第一个反应就是炸毛，脖子上都因炸起的毛而变粗了一圈，还朝邵玄示威似的叫了一声。
“哦，是你啊，手下败将。”邵玄淡淡道。
一句话让那只鹰更愤怒了，两只鹰眼利光闪动，站在地上的鹰爪，将捶得硬实的地面如切豆腐一样，抓出几条深刻的痕迹。
“急什么，事实就是事实，你说对吗？山刀？”邵玄继续道。
这只鹰就是邵玄曾经去草原接应游人时，在一个交易的休息地点，跟地山部落远行队伍战起来的时候，遇到过的那只山峰巨鹰，那时这只鹰被喳喳打得很惨。
所以，邵玄说手下败将，也没错。
当时这只山峰巨鹰还没这么大，与喳喳差不多，现在变化这么明显，并不是它自然生长的结果，应该是它去了一趟鹰山，才有如此改变。
屋子里回部落的人听到叫声都快步出来，其中也有认识邵玄的，比如喂养山刀的人。
“原来是邵玄大长老。”古拉笑着道。他今天跟其他炎角人问起邵玄，才知道邵玄竟然已经成为了整个炎角部落的大长老，而且，看那些炎角战士们提起邵玄时的神情，那绝对不是靠关系才能达到的。
“原来是古拉头目。”邵玄也认出这位回部落远行交易队伍的头目。
“邵玄大长老你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古拉原本见到邵玄还挺高兴，难得见到认识的人，能说上两句，还想多打听些事情，可想到某件事情，又开始不安。
“我听说两年前喳喳去过回部落，同你们部落的几只鹰一起离开？”邵玄没废话，直接问。
果然来了！
古拉眼中的担忧一闪而过，点头道：“确实如此，它们一起去了鹰山。我们部落地盘上生活的山峰巨鹰，有几只也到了去鹰山的时候，只是……”
见邵玄盯着自己，等着后面的话，古拉顿了顿，接着道：“你们部落那只进去之后，就没出来。”
“是进鹰山之后，就没出来？”邵玄追问。
古拉点头，“山刀它们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按照山峰巨鹰的规则，进了鹰山之后，能出来的才是蜕变成功，若是失败，就只能陨落了。这点邵玄也听说过，回部落的人都知道如此，所以才不好说出来。
去的几只，除了喳喳之外，其它都回来了，炎角的人怎么可能没想法？
邵玄沉默了会儿，问了山刀几个问题，让古拉帮忙翻译，他能知道喳喳行为叫声的意思，却不懂回部落这只鹰在表达什么。
邵玄倒是想问清楚它们去鹰山的详细情况，但这点似乎触及到山峰巨鹰的隐秘，山刀避而不谈，连古拉他们都不知道，所以，只要涉及如何前往鹰山的问题，或者路途中发生过什么，见到过什么，这只鹰都不会告知。
问不出结果，邵玄也只能换个问题了。
“喳喳到鹰山的时候，精神如何？”邵玄问。
“……非常好。”古拉转答。好到能抓着石头砸其它鹰。
“没受伤？”
“受伤，但并不严重，其它几只身上都有伤。”
“它自己冲进鹰山的？”
“对。”
……
问了一些问题，邵玄不懂了，离上次去鹰山才多久，就又跑过去了，一些成长起来的山峰巨鹰，去过一次之后，二三十年也未必再去一次，去得勤未必有效果，而且还得冒更大的危险。喳喳那只鹰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把自己玩死在鹰山了？
不至于，那家伙不是乱作死的鹰。
问也问不出答案，邵玄一时也想不明白喳喳又跑去鹰山的原因，还不能直接去鹰山找，因为，他只知道当初那一条通往鹰山的路，来这边之后，就不知道还有哪条路能过去了。
谢过古拉，邵玄便没再留了，一边思索着，一边往新开垦出来的田地那边走。
正走着，邵玄脚步一顿，他感受到了两股熟悉的气息，离得稍远，并不是炎角的人，也不是过来的那几个部落的。

第五二零章 追！
在邵玄来这边找回部落人的时候，其他几个部落的人都盯着这边，他们被安置的地方离得不远，所以，有什么动静，其他人都能知道。邵玄过来这边，另外几个部落的人自然也都看到了。
见邵玄突然转向朝那边走，再看看那个方向，众人的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未八部落好心机！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对漂亮的姑娘肯定没有多大的抵抗力。炎角这位大长老，肯定也免不了的。
在那个方向，是未八部落被安置的屋子，而在屋子外面，未八部落的绪，正坐在一只白毛蜘蛛上，手里拿着鱼骨梳给蜘蛛梳毛。绪，也是未八部落比较有实力的人，别说未八部落内，就是其他部落的年轻人，也有不少她的追求者。
未八部落这次带队过来的丘谷，见此情形心中也是一乐，心道：好啊，若是那小子对绪有意思，说不定就能通过他来了解更多炎角的秘密。怎么就忽略了这么一手呢？
见邵玄走过来，绪手上的动作一顿，握着鱼骨梳的手指紧了紧，下垂的视线缓缓上抬。还没等她说话，邵玄那就一阵风似的从她旁边跑过去了。
绪：“……”手上一个不注意，从蜘蛛身上梳下来一大撮白毛。
一直盯着这边观察情况的人也懵了，这位炎角部落的大长老是怎么了？
邵玄压根没注意其他人在想什么，他只是一直锁定住那两股气息。同前几天遇到的那股气息不同，这次的两个人，应该就是当初混进部落内部，埋下万岁叶的人。
难得找到那两人，邵玄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或许是感觉到邵玄的逼近，那两人利索地打算跑路。
想逃？！
邵玄双膝微沉，如绷紧的弓弦微微一颤，再次加速，嗖的就跑远了，只留给后面的众人一个淡淡的虚影。
七个部落的人，莫名其妙看着邵玄这突然疯狂的行为。
“他这是，怎么了？”有人问。
“谁知道呢，赶着去吃肉吧？听说炎角人就是爱吃肉。”
“他们是爱吃肉，又不是缺肉。好歹炎角现在也是大部落的人，就算急着去吃，也不至于急成这样，像什么话！”
“那谁知道呢，毕竟他们是炎角人。”炎角人粗鲁蛮横的标签，一直没能从他们印象中撕下来。
“不过，他跑起来速度真快，我想跟踪也是跟不上的。”有人感慨道。他们刚才还商议着，看能不能跟踪一个炎角部落里地位稍高的人，说不定能探到一点秘密。可是见到眼下的一幕，他们深刻怀疑了。
虽然不明白邵玄这一行为到底为了什么，但止不住好奇心，因为邵玄是朝着离开炎角部落的方向跑的，他那架势，更像是在追什么人。
原本一个个躲在屋子里商议对策的人，都跑出来。因为这里还是炎角的地盘，他们不能随意活动，只能跳上屋顶，站得高也能看得远一些。
“前面还有人在跑！”
站在屋顶上的人惊道。在邵玄前方，还有两个飞速奔跑的人影，快得根本看不清他们的样子。想来，邵玄的目标应该是那两人了。
“炎角的巡逻队也跟上去了！肯定出了事情！除了我们来这里，还有什么人潜进来了？”
不多犹疑，羽部落、天山部落和回部落的人赶紧招呼自己部落的鸟，屋顶上当然比不过天空了。而且，陆地上他们不能乱跑，空中炎角人还能管得了他们？炎角现在也只有一只小鸟而已，那只更具威胁的鹰早就不在了，他们现在有恃无恐。
“让我上去！”
长舟部落有人朝羽部落那边跑，却被羽部落的人一脚踢开。
“滚，去找天山部落和回部落，他们那边的鹰更大。”
羽部落这边，以小型的飞鸟居多，能带的人也有限。论空军战斗力，还是草原上的两个部落比较有优势，可惜，那俩部落是不会让其他部落的人站上鹰背的。
几只飞鸟几乎同时起飞，朝邵玄所跑的方向跟了过去。
在邵玄追击那两个身影的时候，炎角留在这边的巡逻队自然发现了异常，而且，那两个潜入的人，虽然刚才一直潜藏得很好，也离炎角的战士比较远，巡逻的人并未发现他们，可一旦那两人跑起来，使用的图腾之力飙升，火种的气息就强烈了。
这种明显不是自己部落，也不是今天来的那七个部落的人，那肯定就是他们这几天防范的目标！
追！！
巡逻队憋着气跑上去。
可是，不是谁都有邵玄的速度。
巡逻队的人才追到部落边沿，就已经被前面的三个人甩了很长一段距离，而且，这个距离还在快速拉长中。即便一直被甩远，他们也得继续跟，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帮上忙呢？再说了，部落按功劳奖赏东西，这种捞功劳的机会，怎么能放弃？！
巡逻队伍里，不擅长速度的几个炎角战士先停住，他们无法继续跟上队伍中的其他人，留着还会拖后腿，只能调头去通知部落里的头领们，顺便还要防备是否有其他人混进去。
地面上，邵玄锁定住那两个人之后，就一直紧追着。双腿因为速度太快，几乎看不到腿的样子，整个人在草地上只留下一个淡淡的，一闪而过的身影。
跑？跑得了一次，还让你们跑第二次？！
今天不逮到你我就不是大长老！！
邵玄再次加速，空气飞速擦过，在耳边留下呼响，两条手臂不断摆动切割着空气，发出呜呜的声音。
此时的邵玄，就像一列疾驰的列车，在地面上呼啸而过。
后面的巡逻队如今已经看不到他们大长老的身影，只能从火种的气息，模糊判断出一个大致的方向。
“继续追！”巡逻队领头的人咬牙道。都追出部落这么远，调头回去也不好。
空中的羽部落、天山部落和回部落的人也都傻眼了。他们知道邵玄跑得快，但是没想到会快成这样，他们都要跟不上了。
不说炎角的巡逻队和天空中跟着的人，就连最前方正逃着的两人也是诧异万分，嘴里发苦。这小子怎么真追上来了呢？以前都没追这么紧，不对，以前那小子没这样的速度！
天空中的那些人，以及被甩远的炎角巡逻队，都被这两人无视了，他们唯一忌惮的，只有邵玄。邵玄的紧追超过了他们的预计，逼得他们不得不采取措施。
好在邵玄只有一个人，他们则是两人。
无需多言，两人突然分开，朝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跑去。
只要邵玄稍稍停顿下来，犹豫那么一两秒，他们就能将邵玄甩得更远，那样就成功了一大半。
可是，他们没想到，邵玄压根就没停下来，甚至连速度都没变，继续紧追着其中一个身影，没有去管另一个。
尼玛！那小子怎么连停都不停！！
被邵玄盯着的人心中大骂连连，可惜这并不是他分心的时候。追这么久，那小子都没有放缓的趋势，速度没有占据优势，体力也未必能赢，只能用其他办法了。
跑在前面的人快速观察着地形，这里已经离炎角部落很长一段距离了，也远离了曾经万石占据的那片地盘，周围的树开始变多，更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好！
跑在前面的人心中暗喜，他也很擅长躲林子的。进了林子一躲，看那小子还能不能找到！
邵玄也在心中暗道：以为躲进林子就不能将你揪出来？！

第五二一章 “盗”的秘密
前面的树林虽然也算茂密，但相比起凶兽山林而言，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林子里的树多，却并不大，少有那种数百年的古树，这里人迹罕至，但并不是没人来，有时候一些远行交易的队伍也会走入这片林子里。
没有凶兽，只有一些体型并不大的野兽活跃着。
前面的人冲进林子之后，就开始快速寻找最好的躲避点，奔跑的路线也诡异多变，在林子里曲折绕行。
视线被树叶遮挡，不能看到前方的人影，邵玄只能听到一些嗖嗖的叶片和树枝刮擦的声音。
看对方在林子里的行动，邵玄就知道这是个老手了，知道如何才能以最小的动静在林子里更快速地跑动，前面传来的一些声音，未必是对方不慎弄出来的，很可能是故意造成。
不能凭声音去判断，那些都是对方施展出来的干扰手段。
邵玄一直死盯着对方火种的踪迹，只是，追着追着，对方的火种突然就不见了！
奇怪。
邵玄追踪的脚步缓了缓，然后慢慢朝前方过去。
周围树上有几只小型野兽抱着树枝，好奇地看向邵玄，示威似的发出咕咕的声响，邵玄没有去理会。
前面有个斜坡，因为茂密的杂草，邵玄无法看清斜坡之下的情形，只能根据听到的流水的声音判断，下方应该有条小河。
斜坡中段的地方，有一件兽皮衣，那正是对方穿过的。斜坡更下的地方，还有目标人物穿过的裤子和鞋子。
没有下去查看，邵玄站在斜坡上方，看了看周围。
周围有几棵比较粗的树，或许因为人来这边少，树龄相比起附近其他地方的树木来说，要更大一些。
灌木丛并不算高，邵玄站立着能够一眼看到周围地面上的大致情形。
视线在草丛里扫了一圈之后，邵玄绕着这周围几棵古树走了走，时不时看向树上的树枝，偶尔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看是否有人接近。一时间，这里只能听到邵玄脚踩在地上的声音，以及拨动树枝时弄出的嚓嚓声。不远处有几只鸟在叫，越发显得这里的寂寥。
在附近查看，来来回回走了几圈之后，邵玄才离开。
等邵玄离开，这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并不明显的鸟叫和虫鸣。
又过了会儿，靠近斜坡的那棵树上，突然发出一声声细微的动静，像是有谁在轻轻刮树皮一般。
离地约莫二十来米高的地方，树干上，两根岔枝的交接处，骤然睁开一双眼睛，眼珠子还动了动。
乍一看去，还以为这双眼睛是长在树上的，可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双眼睛并非镶嵌在树上，而是另有归属。
树皮的纹理和褶皱渐渐退去，露出属于人的皮肤，随着轻微的呼吸声响起，一个人型的躯体露了出来。
这人正是邵玄刚才的追击目标！
看了看周围，那人灵活的从树上滑下，正准备离开。可刚走两步，突然头皮一紧，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危险，眼皮连连抖动，不妙的感觉骤然袭来。
逃！
跨步而出，他正准备开始第二轮飞跑，可没等他跑起来，腿上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随着嗡嗡的丝线颤动的声音，周围的几棵树上，树枝像是被突然削断，断掉的枝条和树叶飞起，一根根容易被忽略的细丝朝这边收拢而来。
脚上一紧，脚踝处已经被绑了两圈，而且绷得非常紧，像是要将他的整只脚勒断一样。他能感觉得到，若他硬是想要挣脱的话，或许，这只脚就废掉了。
想要掏出刀子将线割断，却没有那个时间，因为在他准备掏刀的时候，又有几根线收拢绑紧，整条腿都被勒住。
旁边不远的地方有脚步声传来，不急不缓地靠近。
听到脚步声，被套索绑住的人认命般地垂头，怎么就上当了呢？这小子真狡猾！
“好吧，我不跑了。”那人抬了抬手，看着走到面前的邵玄，扯开一个笑。
邵玄回了个笑，手腕一动，剑刃搭在对方脖子旁边，几乎再挪一点，就能割断脉搏。
金属剑刃带来的寒意和血腥的杀气，激得那人一哆嗦，“别杀我！我真没恶意，我就只是好奇，听说你们灭了万石部落，去炎角看一看而已。”
邵玄没跟他废话，剑一点不挪，道：“出来吧。”
那人眉梢微微上挑，却没说话。
周围的林子里非常安静，听不到任何人声，只有虫鸟发出的属于树林的声音。
“不出？那就替他收尸！”说着邵玄就要一剑劈下去。
“且慢！！”
一个听不出年纪的女声从灌木丛后面发出。
对方看上去很年轻，却给邵玄一种久经风霜的成熟感，面容很平凡，容易被人忘记的那类，作炎角部落人打扮，兽皮衣上画着的花纹都是炎角风格的火焰纹，戴着的骨饰也与炎角部落人类似，若只是看外表，将她放在炎角部落里面，一点都不突兀。也难怪这人能潜入炎角部落的范围。
“有事可以商量，用不着砍砍杀杀的。”那女人还算冷静，“你到现在也没有下杀手，想必也是打算从我们这里了解更多的东西。”
“不错。”邵玄收回剑，可是套住人的虫丝却并未收回。
女人朝被绑住的人那边看了眼，见对方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就知道绑住他的线，并非普通的线，不能轻易挣脱，得想其他办法。
邵玄只当没见到这两人的眼神交流，问道：“你们是谁？为何要来我炎角部落？别说是好奇才潜入的，这话我不信。再胡扯，我就扯断你的脚。”
虽然邵玄的语气平静，但两人都知道，他并不是说着玩的，刚才架在脖子上的剑，杀气也是实实在在的，若是那个女人没出来，那一剑就真劈下去了。
知道不好糊弄，被绑住的人略作思量，便道：“盗十一。”
“盗十二。”走过来的女人也颇不情愿地道。
见邵玄皱眉盯着他们，盗十一无奈道：“真的，没骗你。想来你也应该猜出我们是‘盗’的人，我们‘盗’都是按照排名来命名的。”
这话半真半假，他们确实是按照排名来命名的，但这也只能算是一个代号而已，真正的名字不会轻易说出来，即便是在‘盗’内部，也未必能知道大家都叫什么。不过这些他们不会告诉邵玄而已。
邵玄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两人打量。看得两人心里毛毛的。
这两人的来历，邵玄并未怀疑，他面上虽然平静，但心底非常诧异。他发现了一个怪异的事情。
以前只觉得“盗”的人火种气息有些特别，现在看来，那种感觉并没有错，“盗”确实与其他部落不同。
以前邵玄就知道，“盗”是一个非常特殊的部落，这个部落内的成员相对独立，也不和其他部落一样常年住在一起。这个部落的神秘性在于，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能发现这个部落所在的地方。
不少人将他们恨得牙痒痒，花大力气去寻找，甚至多次有丢失珍贵物件的人，叫嚷着要灭掉“盗”的火种，让“盗”无处可盗。
可是，从未有人能成功。
当然不能成功，因为，“盗”的原始火种，或许早就不在了！
邵玄一直以为，炎角是这边第一个融合火种的部落，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难怪以前询问“盗”事情的时候，大家都说盗非常神秘，成员分散，令人费解，就是他们融合了火种的缘故，所以才不需要聚集在原始火种周围，他们的部落形态早就变了，由聚集变得分散，更像是一种组织的形式，平日里各干各的，有事情再聚在一起。
也难怪大家都找不到“盗”的大本营，人家连原始火种都没有了，火塘就算有也形同虚设。
“你们进炎角偷什么了？”邵玄问。
“没！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就被发现了。”盗十一连连摇头。这话是真的，他们也郁闷，怎么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呢？
“除了你们之外，还有谁潜入炎角了？”邵玄又问。
“不知道。”盗十一说道，“其他人的行动，我们并不了解，都是各干各的。”
“真不知道？他可是去了你们埋东西的屋子。”邵玄说道。
听到这话，盗十一和盗十二面色变了变。邵玄怎么知道他们埋了东西？莫非，东西已经被炎角的人挖出来了？
“是盗七。”两人倒是没有要瞒着的意思，对此并不觉得有什么可隐瞒的。他们只跟盗七说过埋东西的地方，若是有人过去，多半就是盗七。
七？邵玄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两人。排行在这两人的前面，也就是说，级别比这两人高。难怪当时跑得挺快，反应确实比这两人要先一步。
“你们埋下去的东西，是从哪里偷来的？”邵玄问。
两人不吱声，眼神倒是多次交流，大概在思量怎么蒙骗过去。
“若是你们老实回答，我可以放了你们。”
“当真？”两人直直看向邵玄，想要从邵玄眼中分辨这话的真假。
“当真。”

第五二二章 地洞里的人
树林里，邵玄紧跟着前面两人的脚步。
盗十一和盗十二说，那件宝贝是他们藏东西的时候捡到的，在一个地下的洞里，离炎角部落并不算太远。
当时他们两人从咢部落开始，一直跟着当时前往故地的炎角队伍，打算从炎角手里捞一笔，因为从咢部落偷了水月王石，还偷过其他部落的东西，带着的“成果”比较多，影响行动，想着先将东西藏一藏，然后再继续跟着炎角队伍，顺便混进去。
同往日一样，他们会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将带着的东西藏起来，等事情办妥结束，再回去将东西挖出，带上一起跑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个地穴。
很多部落会找个地方挖地穴，有的是为了藏食物，有的是防止遇到危险，建造一个躲避的地方。而那个地穴所在之处，大概曾经也是某个小部落所生活的地方，只是后来小部落迁移或者被灭，留下了那个地下洞穴。
洞穴还算隐秘，那里也久无人烟，周围都是茂密的树林和草丛，若不是他们刻意要在那周围挖洞藏宝，未必会发现那个洞穴。
现在邵玄想要知道那个地方，又答应只要他们带路，就放了他们，盗十一和盗十二两人便同意了。
盗十一和盗十二以前还从没被抓住过，就算被发现，他们逃得快，也难被追上。这是他们第一次被抓。要么被杀，要么带路，他们只能选后者。
两人是夫妻，一人被抓，另一人也没有想要自己跑了，不到万不得已，盗十二不会独自脱身离开。她也不敢乱动手，系在盗十一脚上的线，另一头在邵玄手上，她没把握能在邵玄动手之前解决掉邵玄。只能等机会。
“快到了，我记得就在这周围。”盗十一动了动脚踝，说道。
如果不拿刀砍，他实在没法挣脱那些丝线，越挣越紧，他现在整条腿都麻了。若是一条腿被废，他这“盗十一”的名也保不住，没能拼进前十，倒在第十一，想想都不甘心。只有挤进了前十，他们才能得知更多的隐秘，得到更多更具吸引力的东西，在部落的地位也会得到很大提升。
不想冒险丢掉一只脚，他才愿意妥协，只希望邵玄真能放了他。盗十一回想一下，第一次见到这小子的时候，这小子还不算很强，那时候甩掉这小子跟玩似的。怎么才过去两年多，变化就这么大呢？
“嗯。”邵玄记下这周围的地形地貌，下一次没人带路，他也能自己过来，还能在没完成的地图上，将这一片补充下来。
炎角的巡逻队已经收到邵玄留下的消息，调头回去了，而天空中羽部落、天山部落和回部落的人，在邵玄和盗十一盗十二进林子之后，就跟丢了，他们去哪里，是继续寻找，还是返回炎角，邵玄没兴趣知道。
如今，没有人跟着他们。
按理说，没有其他人跟着，盗十一和盗十二两人应该高兴才对，两人对一个，该是他们占优势，可是，现在他们并没有这样的感觉，相反，心里越发谨慎。
邵玄敢一个人盯着他们俩，要么太过自负，缺心眼；要么，他真不怕两人耍手段。
为了自己的脚，盗十一还是决定先老实点，逃跑计划得深思慎行。这小子也不像是乱忽悠的人。
“就那里了！”
盗十一指给邵玄看，同时留意邵玄的表情，看邵玄是否对他们有杀意。
邵玄看过去，那只两座小山丘中间的地方，看上去就是一片普通的草地，地上杂草丛生。
盗十二接到盗十一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掏出一把刀。
两人的习惯是，藏过东西的地方，都会做上一个别人看不出来的标记，那是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标记。所以，盗十二在过去之后，很快就找准了下刀的位置。
刨去上面的一层土，露出土层下方的一块长近一米的方形石板。
石板比较厚，盗十二一个人撬得有些吃力，他们是跑得快，但力气却并不大。
盗十一打算过去帮忙，就见邵玄走近那边，伸出那只没捏住丝线的手，抓着厚石板，连着上面还覆盖着的一层土，将整块石板都掀了起来。
看着邵玄轻易将那么厚一块石板跟揭树皮似的轻轻松松掀起，还是单手，两人心中对炎角人的大力气有了深刻的印象。
“就这下面。”
盗十二与盗十一相视一眼，两人先跳下去，在前方带路。
下面的洞穴比较深，却并不长，算起来，储存东西的地方，面积也就七八十平米的样子。不过很结实，有石柱和石板支撑着，不然也不可能保持如此之久。
所以，下去才走了几步，邵玄就将这个洞穴看得清楚。
盗十二拿着一块水月石，将洞内照亮，然后指着靠着洞壁的那里三具白骨：“东西就是从他们身上找到的。”
他们一直没有跟邵玄提“万岁叶”这三个字，想着邵玄未必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只是以“东西”、“宝贝”代指，说起来的时候也含糊。现在想起来后悔啊，当时怎么就将那东西埋炎角了呢？应该就放在这里才对，若非如此，或许他们现在已经能凭借万岁叶挤进“盗”内前十了。
炎角那帮粗鄙之人，真能知道万岁叶的真正价值？不知道最好，若是有机会，他们还得潜入炎角，将东西再偷回来。可惜，他们无法试探出邵玄的意图，也不知道邵玄是如何想的。
邵玄走近那几具白骨，他们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样子了，身上也没有一些标志性的物品来证明他们的身份，但从骨骼的硬度和存留程度来看，当年这几人也是很厉害的战士，越是强，骨骼的存留程度越好。
邵玄还记得当时装万岁叶的木筒的样子，不知多少年过去，木筒已经早已变了颜色，但能保持数百年甚至可能千年不腐，也是极罕见的优质木材了。而里面装着的万岁叶，比之更甚，拿出来的时候鲜亮如新。
万岁叶上记载了易部落的结绳卜筮之术，是很久以前易部落的人制作出来的东西，与邵玄从王城易家人那里探知的情况相似。能够出现在海这边，应该是千年前，从海中的通道过来的那些人带过来的。
看了看这几具白骨的姿势，邵玄问盗十一两人：“你们过来的时候，挪动过他们吗？”
正眼神交流着的两人被邵玄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
“没！翻起来看过，但后来又还原了。”他们偷盗，但是对于这些存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尸体，还是比较敬畏的，不会拆骨乱扔。
邵玄看了看那三具白骨的姿势，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是看着什么。
沿着空空的眼洞寻过去，邵玄在立着的石柱上看到了答案。
石柱上刻着很多字和图纹，有些可能是最先生活在这里的那个不知名的小部落留下的，还是这边的文字。这其中有个图纹，看上去同其他文字和图画混在一起，不知情的人也看不出来，这也是盗十一和盗十二一直没注意过的原因。不同的部落有不同的图纹风格，盗十一两人对于这种在历史上一片水花都没留下的小部落，并无深究，所以石柱上大多的文字和图画看过之后就没在意了。
石柱上刻下的图纹，看上去像是某种植物，然而，见过这个图纹的邵玄，心中已经惊讶无比。
这是海那边王城稷家的族纹！也就是早年的稷部落图腾纹！
当年海下通道上升，从海那边过来了一批人，除了穆家和易家的人之外，竟然还有稷家的人。不过，如今穆家的人改“轼”姓，称霸沙漠，稷家的人却毙命于此。过来的人，内部冲突也不小。能够将易家的东西偷到手，这三个稷家人，到底想干什么？
可惜千年过去，邵玄也无从得知他们的想法。
邵玄又仔细找了找，并未找到什么。石柱上除了那个稷家的图纹之外，也没有其他的了，那个稷家图纹，似乎是这三人留下的最后的痕迹。
走出地洞，邵玄对盗十一的试探一个字都未回，只是如约放了他们。
一得到解脱，盗十一和盗十二两人也顾不上试探邵玄了，先开溜再说。
看着两人逃离的背影，邵玄转身走回地洞那里。
稷家的人，还有个习惯。他们会在自己的墓穴里放上谷子。看洞里那三人的样子，他们应该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既如此，他们有没有按照自己部族的习俗做？看他们最后留下部族的图纹，应该对稷家还是有很深的感情的。
下面的洞穴邵玄已经详细查看过，里面并未发现谷子，或许早已腐烂成尘，也或许被其他地下生物吃了，但邵玄总觉得，并不止于此。若是按照稷家的习俗，他们应该在旁边放一个盛放谷粒的容器，未必一定是陶器，也可以是其他代替，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
他们知道即将死亡，甚至永远都不能回去，手中若是带着谷粒，会如何做？

第五二三章 天脉
没有藏在地下的洞里，那么，会不会直接撒在地上？
抱着试探一下的心思，邵玄绕着那里找了找，倒是见到几株类似于谷物的植物，只是，那些看上去并不像是稷家人会留下的东西，因为它们大多本就属于这边的陆地，邵玄曾经在各个地方都见到过类似的植物，听说早些年也有部落会种植，但是后来渐渐发现了产量更高的谷物类别，这些也就渐渐被人们忘记。
能够在这里看到这些千百年前比较流行的谷物植株，也是因为这里曾经生活过一个小部落，而且，这下方的地洞还是那个不知名的小部落留下的，曾经地洞当做粮仓，囤积过谷物，周围的地上或多或少会散落一些。
不过，这些并不是稷家人所能看得上眼的，即便千年前，他们也不会随身带着这样的谷物种子。能够被稷家人随身带着的，肯定都是他们认为更珍贵的一类。
又找了找，邵玄依然没发现有符合的目标。
莫非，稷家的那三个人真没有带着什么种子？又或者，带着的种子，全部都已经腐烂成尘？
还是说，早就有人来这里找过，将东西都挖走了？
不，应该不是。盗十一和盗十二来这里的时间也才过去两三年而已，若是早有人来，多半会发现地下的洞穴，万岁叶也不至于被盗十一和盗十二拿走。
自己想错了？
邵玄站在地洞的入口处，看向周围。
周围有很多杂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树倒是不多，只有几株长势并不好的小树苗，以及零星的几丛灌木，所以显得这里要更加空旷一些。
这片地方，树的确少了点，各种杂草看上去很繁茂，但那只是因为多而已，聚在一起显得特别茂盛，但若是分开来看，每一株似乎并不那么好。
想到千粒金的生长环境，它们生长的时候，几乎将周围土地上的所有营养都抢夺了过去，霸道无比。这里虽说并不那么明显，但也有类似的趋势。
有！这里肯定有什么东西在！
邵玄的视线再次扫向周围，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特意去找类似谷物的植株，而是看向所有的生长在这一片地上的植物，然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一株不到他膝盖高的植物上。
刚才只去寻找谷子了，却没有注意到这些植物，现在再看，邵玄觉得眼熟。
经常在山林里面跑，平时在外面见到林子里的植物，也会觉得眼熟，但是，这次的眼熟，并不是他在山林里见过的那些植物，细想一下，邵玄觉得，这与他在稷居的田庄里见过的一种植物很是相似。
那时候邵玄去找稷居，稷居带着他在金谷田庄里面看过，也认识了不少他们那边常种的植物，有日常食用的农作物，也有一些其他的比较特殊的植物。
其中有一种植物，稷居称它们为“天脉”，在金谷田庄里面，有专门划出来的一大块地种植，平日里都是有人把守的，奴隶们根本不能往那边过去，也都是管事们亲自照料。不过那时候稷居并未多说，便带着邵玄离开那里了。
金谷田庄出名的就是它里面的谷物，稷居主要给邵玄介绍的也是谷物，所以，种植天脉的地方只是一走而过，并未过多停留，邵玄对它的印象也不算深刻，若不是现在看到这里这棵植物，他还想不起来天脉的具体样子。
不远处的那棵，长得就非常像稷居他们田庄种的“天脉”，只是相比而言，稷居的田庄里种的那些，叶子更多，长势更好，这里的，就显得非常干瘪了，若是不仔细看，也不能与印象中那些枝叶茂密的植物联系起来，邵玄一开始没留意，也有这个原因在内。
对于“天脉”，邵玄只见过它地上部分，却未曾看到它们地下部分的样子，唯一知道的，就是“天脉”最珍贵的地方，全部在地下，而且，“天脉”的样子，与人体的经脉分布很相似。它们天生长得如此，所以才被命名为“天脉”。
真是“天脉”？
这就是那三个稷家人带过来的？
发现了一棵，再看周围，邵玄又见到好几株，不过都不大，远没有金谷田庄的那些长势好。
邵玄将剑插在一旁，掏出一把短匕首走过去，打算先挖一棵看看。刚走两步，突然感觉不对劲，邵玄侧头看向离他十来米远处的一个“灌木丛”，他之前一直以为那只是生长在这里的普通的灌木而已，可现在感觉到不对了。
脚步一转，朝那个灌木丛走过去，近了才发现，这并不是灌木丛，而是一株植物分出了众多叉枝而已，上面的叶子并不算大，可若是对比刚才那株“天脉”，可以发现，两者的叶子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不同之处在于，那株小的“天脉”地上部分的茎并非木质，当初邵玄在金谷田庄看到的，也不是木质的，但这一棵是！
这棵“天脉”，可以说是这一片地方，生长最好的了。虽然只有半人高，若只是一般的灌木丛也就算了，但相比起这周围其他天脉来说，这一棵，是最大的！
如果，天脉并非数年生的草本植物，而是可以变得木质化，无限生长，那么，这棵最大的“天脉”，是否就是当初稷家的人留下来的？
只是，千年过去，“天脉”也就这点变化？
不管如何，这也是个大发现！
邵玄心中火热，虽然着急想看看这棵最大的“天脉”到底长得如何，但他并未直接朝这棵最大的下手。他不知道天脉的地下部分到底如何，若是一不小心，下手没分寸，毁了一个宝贝，多不好。
所以，邵玄又走回去，拿着匕首，小心将之前先发现的那株小的挖出来。
土一点点被拨开，这棵还不到邵玄膝盖高的植物，地下的根也渐渐露出它的真面目。
根须非常多，若非茎叶长得不同，邵玄还以为自己在挖人参，不过，这比人参的根须还要细密，还要多。
邵玄下手更加小心了，尽量将这棵不大的“天脉”完整地挖出来。
越挖越心惊，看到完整的天脉时，邵玄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颤栗感。
太像了！
实在是太像了！
邵玄当初听到稷居介绍天脉的时候，只知道天脉最有用的地下部分，长得与人的经脉很像，但现在真正看到，才知道像到什么程度。
挖出来的不过手掌长的根系，每一根细须，都像是对应着人体内的一根经络，哪里粗，哪里细，哪处长，哪处短，何处分叉……几乎有九成以上都能对应！
天脉，名不虚传！
天脉到底有何用处，邵玄尚不明白，当时稷居也没有说，只告诉邵玄是做药用的植物。不过，看它的样子，应该也是与经络相关的吧？
挖出来一棵之后，邵玄又在周围找了找，现在专找天脉而不是死盯着谷物，就能发现，这周围，生长的天脉不在少数，邵玄刚才只是在五十米范围内找了一圈，就看到了二十多棵！只是那些都不大，长势也不太好，可能被那棵最大的将养分都抢走了。
邵玄打算将这些挖了带回去看看，若是能移栽的话就更好了，稷居能舍得在田庄里开出那么大一块地，专门种天脉，而且还用重兵把守，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追了盗十一盗十二这么久，又跑到这里耗费了不少时间，现在天都快黑了，今晚邵玄不打算回部落去，先在这里守着。
去林子里猎了一只野猪，找了些果子，解决今天的晚餐。狩猎的时候，邵玄还看到一只正在被捕杀的飞鼠，这种事情在山林里时刻都在发生，随处可见。若是以往，邵玄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今儿邵玄插了一手，将那只已经受伤的快要被吞下的飞鼠，救了下来。
倒不是邵玄突然发善心，他是想到了天脉，想用这只飞鼠来试一试天脉到底有何用。
被邵玄用草绳绑着的飞鼠惊恐尖叫着，使劲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开草绳的束缚。
等着邵玄将那只野猪解决，填饱肚子，才把飞鼠提过来。没有提太近，这小东西爪子尖锐，还咬人。邵玄一只手提着那只飞鼠，另一只手将今天挖出来的那棵天脉拿起来，根须朝着那只飞鼠。
天脉的根须凑到那只飞鼠面前，那只飞鼠却死劲想要避开，邵玄继续将天脉的根须往飞鼠嘴边凑，飞鼠被逼急了，一口咬了下去，然后僵住了。
不过也只是僵了一秒的时间而已，很快，那只飞鼠就疯狂地啃向天脉的根须，那速度，就像大厨切菜一样，只听到连在一起的嚓嚓嚓的声音，而凑到飞鼠嘴边的天脉上的那几根根须，则快速消失。
邵玄将天脉收回来的时候，那只飞鼠还挣扎着，一副不舍的样子，使劲伸脖子想要继续啃。
没有再给它吃天脉，邵玄静静观察这只飞鼠的变化。
很多动物都有一种寻找药草的天性和直觉，知道什么能对它们好，知道什么时候吃哪种好，既然表现出如此的急切，想来，天脉是有很大用处的。

第五二四章 千年遗产
天脉的根须断裂之前，气味与一般的树根很像，邵玄也没闻出什么特别的，就算是这只飞鼠，在邵玄将天脉伸过去的时候，一开始也是很不情愿的，只将天脉当成是来自邵玄这个陌生人的威胁。
可是，当这只飞鼠咬断天脉的一根细须时，有种清淡的苦味飘出。
邵玄没有尝过味道，他不敢乱吃，在山林里乱吃东西会死人的，即便是肠胃相对强大的图腾战士也无法避免，前不久还有人看到山林里的一种植物，瞧着很像他们种植的菜，吃了点，结果泄了两天，拉肚子拉得人都缩水了。
所以，邵玄就只能拿这只飞鼠来试。
在邵玄收回天脉之后，这只飞鼠一开始还狠命挣扎了几下，恨不得追随天脉而去。但很快，它挣扎的动作放缓，最后像是睡着一样，一动不动，只有轻微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然而，在飞鼠身上受伤的地方，被咬得血淋淋，深可见骨的大片伤口，还有背上等其他地方的诸多伤口，血早已止住，不仅如此，伤口处血液凝固，在结痂。
伤得最重的腿上，骨头周围被撕下一块肉的地方，也在变化。
若是让这只飞鼠的伤势就这样搁置，或许，它仍旧活不过这个夜晚，血液流失太多，多处撕咬伤痕，连走动都不能，拖得越久，伤口恶化越严重，但现在，它在好转。
火堆里还有一点火星在闪烁，吃完野猪之后邵玄就没再添柴了，现在，为了看得更清楚这只飞鼠的变化，邵玄拿着水月石照明。
周围有野兽靠近，泛绿的眼睛在树林里闪动，只是邵玄露出来的气场很强，它们察觉不好对付，不甘地徘徊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邵玄一直盯着飞鼠身上的变化，没时间去理会那些野兽，所以他并未掩饰自己的气息，气势外放，震慑住那些想要靠近的野兽，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坐在地上，将绑着飞鼠的绳子拴在树枝上，邵玄一夜没睡，就盯着这只飞鼠了。
清晨，太阳才露出一点点亮光，被绑住吊在树上的飞鼠动了，从沉睡中醒来。
清醒之后，大概才想起来是被绑着的，飞鼠挣扎的动作变大，尤其是看到邵玄之后，更是连挣扎带示威似的尖叫。虽然邵玄给它吃了天脉，救了它的命，但是，它并不会因为这件事就对邵玄放下戒心。野生的动物，防人之心强得很，松开它，它能再对邵玄咬一口。
邵玄看着它身上那些已经结痂的地方，随着飞鼠的挣扎，痂掉落，露出那里一块无毛的嫩皮。
伤势最重的腿上，虽然还是凹陷下去的，但相比起昨天看到的深得见骨的伤势来说，已经好很多了，说不定不久之后就能痊愈。看它挣扎的力道就能知道，这只飞鼠精神得很，没有一点死气。
熬了一夜，邵玄却没半点疲惫感，他现在非常兴奋。
本想着，这次追着那两个盗贼过来，打探万岁叶的来历，却没想到能有如此发现。
稷家人随身带着的，果然没有凡物！
天脉，的确是极厉害的药草！
难怪稷居舍得在田庄里划出那么大的一块地种它。
已经挖出来的那棵天脉，在给飞鼠吃了一点之后，剩下的邵玄已经裹着土，用树叶包起来了，防止天脉的气味散开。没被咬破的天脉，不会引起其他动物的注意，但是，一旦根须里面的气味露出来，是否会引起其他生物，邵玄就不能确定了。
看看正精神抖擞挣扎着的飞鼠，再看看那棵大的天脉，邵玄眼中的火热更甚。
不虚此行！
绕着这一片地方，邵玄扩大范围找了下，粗略估计，天脉有不少于五十株。这个数量，自然比不上稷居在田庄种的那些，但是，邵玄已经很满足了。有这些天脉在，天脉的种子说不定也能得到，以后再扩种即可。
邵玄还有一种猜测，这么多年过去，这里只有五十多棵天脉存活，主要原因，或许就在那棵最大的天脉身上。就如千粒金，对养分的争夺，抢得赢的才能活下来，抢不赢的只能成为其他植株的养料。
千百年过去，无数的种子落在地上，无数的植株发芽而起，但是，真正活下来的，也就只有这么点而已。
这些都是最后的优胜者，或许，再下去，当这里的土地越发贫瘠之时，其中肯定有支撑不下去的，但现在，邵玄发现了它们。若是可以，邵玄希望能够将这些，全部移栽回部落去！
若是给它们足够的养分，给它们足够的地方，这些天脉，是否能从放缓的生长中脱离，开始新一轮的疯狂？
这是当年命断于此的稷家三人所留下的遗产，千百年过去，一直没有人能够真正拿到他们留下的东西，即便是被盗发现的万岁叶也不算。记载了结绳卜筮之术的万岁叶，是易家人的物品，而真正属于稷家人留下的千年遗产，是这些低调生长于此地之下的天脉！
邵玄深呼吸，平息下激动的情绪。他不知道当年稷家的三人为何会带着易家的东西跑到这里，也不知道这三个稷家人到底是怎样的人，但对于他们留下的东西，邵玄得说声“感谢”。
看了看周围，邵玄往更远处走过去，然后爬上那边的山丘。
这周围，只有山丘上是最高的位置了。
邵玄想从高处好好看看这片地方，看看是否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忽略了。
站在山丘上往下看，地洞之上的那片地方尽收眼底。
霸道的天脉之下，能够茁壮生长的其他植物并不多，即便能存活，长势也萎靡，这些邵玄站在高处都能看得清楚，它们的分布情况尽纳眼底。
视线扫过下方的地面，离开地洞周围的那片，看向更远的地方。在那里，草丛更加密集，平静之下，各种植物争相抢夺养分，进行不为人所察的沉默的厮杀。
那边，都是普通的山林地带了，没有天脉的这种强弱趋势分布。邵玄打算就此为止，下山丘挖天脉去，突然，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是……
邵玄看向那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大……大白菜？！

第五二五章 大白菜
突然见到这个熟悉身影，邵玄还有些不敢相信，仔细盯着那边看了会儿，确定没看错，便赶紧从山丘上下来，朝着那个方位过去。
之前他在林子里走动的时候并未去注意，甚至来来回回走了几次，都没将视线放到那颗长得与大白菜相似的身影上，就是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
山林里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都有，叶子类似的植物邵玄不知道见过多少种，所以当时从那里走过的时候，并未多留意。可站在山丘上，从上往下看，将那个身影整个看清楚时，邵玄心中的震惊无法平息。
叶子相似是不少，可它整个的样子，实在是与大白菜太像了。只是，这颗大白菜，比邵玄本人还高！
来到这颗长得与大白菜很像的植物前，邵玄仔细看了看。
耳边传来嚓嚓嚓的细碎的声音。
扭头看过去，邵玄见到，这颗菜外面的一片宽大的叶子上，一条胳膊粗的虫子趴在上面，将菜叶子啃出个洞。大概是察觉到邵玄的到来，陌生的气息给了它危机感，它停下啃叶的动作，整个身体前半段抬起，朝向邵玄。
若不是邵玄早有准备，知道这只是一条啃菜叶子的虫子，突然见到这么一幕的话，可能会误以为这里有一条蛇。
虫子前端的色斑和花纹，看上去就真如山林里一种绿色的毒蛇一般，细至鳞片的纹路都非常清晰，尤其是那两个看上去非常像“眼睛”的纹路，煞是吓人，陡然这么一看，就像被蛇盯上了。
这也是虫子的一种保命手段。
不过类似的虫子，邵玄见得多了，并未被它吓到，还饶有兴致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
或许觉得邵玄已经没有危险，那条虫子又趴了回去，继续绕着叶片上啃出来的洞吃。
山林里有些虫子，会经历数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来化蝶或者变成飞蛾，这条虫子，大概已经离变化不远了。
邵玄将视线从虫子身上挪开，继续看向面前这颗大白菜。
抬手用匕首将叶片割下一块，闻了闻还行，没什么奇怪的气味，不过邵玄没吃。虫子能吃的东西，他未必也能吃。拿着菜叶子走到吊绑在树上的那只飞鼠面前，可惜，飞鼠对菜叶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只在被激怒的时候，咬了一块下来，并未吃，吐了。
尝试了几次，邵玄看着那只飞鼠泄愤似的在菜叶子上下嘴，却并未有什么异常之处，邵玄心下微喜。
不再折腾那只飞鼠。
在周围林子里转了转，靠近地洞的地方，因为天脉的原因，其他的植物长势并不好，邵玄也没有见到长得像大白菜的植物，所以他要往更远的地方去找。像他刚才发现的那颗，就是在离地洞稍远的地方发现的。能够在林子里挤出一块地方生长，这菜也够强的。
前面没留意，是因为邵玄没注意过更高的这类植物，现在循着叶片的样子去找，没多大会儿就找到三十来颗，这还只是附近的这一块而已，也仅仅只是如这颗这么大的个体。
地上还有更多小的没长起来的植株，有些有明显被林间动物踩踏过的痕迹，有些被肯咬过，叶子残缺。像这样的小苗太多，邵玄没去数，若是放任下去，这些都不会存活，要么被林子里的动物吃掉踩死，要么被其他的植物夺了养分而饿死。
看过之后，邵玄才回到地洞那里，昨晚上为了盯着飞鼠，看天脉的效果，一夜没睡，今儿从大早上开始，到处奔走至现在，有些累了，便直接坐在草地上休息。将昨天留下的一点肉吃了暂缓饥饿感。
邵玄思量着那些“大白菜”的来历。它们真是自然生长在这里的吗？
这边也有人种菜，叶片与大白菜也有六成相似之处，但叶子要狭长很多，而且这边普遍种的那种菜，根茎肥大，部落人种它主要吃的就是它的根茎，叶子只是顺带而已。这边寻常见到的农田的菜，也算大，却大多只有邵玄腰高，若是太小的话，部落的人也不会愿意种。可相比起这里的“大白菜”，还不够看。
变异了？
邵玄突然又想到了海那边所种的菜。
那边也有类似大白菜的农作物，在稷居的田庄里，邵玄就见到过。只是，那边的菜虽说叶片宽大，但长得太散，而且很矮，才到邵玄膝盖而已。海那边许多部落并不种那个，觉得产量太低，又不顶饿。可奴隶主们喜欢。
也只有王城喜欢这些的奴隶主们，才会为了吃这种菜，而在自己的田庄里划出大量的土地去种植。这么说来，在海那边，那种菜种子也只有奴隶主们手里拥有了。
周围的那些“大白菜”，不似这边部落人常种的类型，也与海那边奴隶主们田地里种的有差异，当然，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少，可至今为止，走了那么多地方，就连山林里邵玄也闯过，却从未见过哪个地方有这样的“大白菜”。
思索了会儿，邵玄眼睛猛地睁大。他想到一个可能。
这里以前是某个不知名小部落的地方，他们也会种植，周围的地势相对较平，而这边陆地部落常种的菜，他们或许也是种过的，那么，即便那个小部落迁移，这里或多或少会遗留下一些菜来。
倘若，稷家的人在这里洒下的种子，不仅仅只是天脉，还包含某种菜的种子呢？
倘若，地洞里那三个稷家人临死前，就在这周围撒了一把菜籽呢？
这里生长的两个相似却又不相同的菜，会不会产生一个拥有二者长处的子代？
或许是邵玄自己想多了，但，如果是真的呢？
若真如此，邵玄只能说，天意！！
若是人工培育的话，想要得到一种满意的菜，不知道要经历多久的筛选，即便是今天许多部落种植的那些菜，也都是一代又一代筛选才留下来的。
在这里，来自两块大陆的不同品种的菜，生长在一起，得到了融化他们双方特点的后代，然后经历漫长的自然组合和筛选，才会有如今存活下来的，融合了二者的优点的，适应力最强且遗传最稳定的后代——“大白菜”。
如今的这些“大白菜”不仅个头大，还是结球的。
与海那边许多菜散开的叶子不同，这里的这些“大白菜”，除去外围的那些大叶子之外，靠里的都有包心倾向，形成一个立起的椭圆形的球。
不管是杂交所得，还是种在这里的菜自己变异，总之，光看形态，邵玄非常满意。
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它到底能不能吃？
不管如何，先砍一颗回去再说。
邵玄就选中了最先看到的那颗，挥剑将中间的那个大菜球砍下来。外面散开的那几片叶子看上去太老，也不好带，所以只砍了包成椭圆形的菜球。
比自己还要高的菜球，有点重量，这也更让邵玄满意。重一些证明形成菜球的叶子多，不像其他那些散开的叶子。若是能吃，种出来产量也会更高。
将菜球扛在肩膀上，邵玄来到地洞那里，想到什么，回头看向被吊在树上的飞鼠。
那里已经只剩下一个被咬断的草绳，应该是在他寻找“大白菜”的时候跑的。能够将绳子咬断，牙力不小，挣扎耗费的体力也不少，看来那只飞鼠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周围的天脉也没有被啃咬的痕迹，证明那只飞鼠并未发现这里生长着的天脉。没有被切开的天脉，与普通的树根差不多，的确很难被注意到。
盗十一和盗十二行窃那么多年，偷过那么多宝物，却从未想过，这里还生长着极珍贵的东西。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往植物的方向想过。毕竟，谁会将“宝物”随意“扔”在地上呢？
处理了一下四周的痕迹，天脉包好放在兽皮袋里，邵玄又扯了一些大叶子和草绳，将砍下的菜球包起来绑住，然后离开。
这里，邵玄暂时不打算大动，现在他只有一个人，想要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弄走也不可能，尤其是那棵最大的天脉，需要更小心的挖掘和保护，他还想尝试将这棵天脉移栽回部落去，要更多人手的帮助才行。
还有这里的其他天脉，以及各处长着的“大白菜”，都是宝贝，邵玄打算回部落叫人之后，全给挖走。
一切处理好，邵玄扛着大菜球离开。
追盗贼追出去一夜没回来，部落在边沿巡逻的人，留意着远处的动静。
看到邵玄的身影时，巡逻的人还没认出来，太远了看不清，而且邵玄还扛着一个大菜球，就显得很诡异了。等离得近些了，看到是邵玄回来，巡逻的人才高兴地过去迎接。
他们不知道邵玄扛着的到底是什么，不过，见大长老亲自扛回来的，肯定不是什么凡物。
不只是巡逻的战士，其他人见到邵玄扛着个不明物体回来，难免好奇。那东西很大，想忽视都难。
邵玄没多跟他们解释，只是扛着菜球冲进山林，朝着部落内过去，脚步匆忙，人一闪就不见影了。

第五二六章 挖回来！
邵玄一冲进部落，就叫人召集巫、首领和大头目他们过来。
没多大会儿，两位巫匆匆进屋，两位首领和三位大头目也都赶到这里。
听传话的人说邵玄回来得匆忙，找各位过去有事，并未说邵玄找他们到底有什么事情，但听说挺着急的，若只是小事，邵玄不会急着召集他们。所以，几人都放下手头的事情，赶了过来。
邵玄去追盗贼他们知道，安然回来他们也松了一口气，但回来就这么着急，到底所为何事？
才踏进门，几人第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那里的一大包。
“这是何物？”巫问道。
邵玄将包着菜球的绳子和外面的大叶片解下，露出里面翠绿的菜球。
这个屋子是平日里部落开会商议要事的地方，石屋的门加宽过，邵玄将菜球扛进来也没显得挤，路上邵玄也注意着尽量不让菜球碰撞上树枝，所以，到现在，菜球还算完好。
“我找到了点东西，感觉可能有用。”邵玄道。
正说着，外面进来一个人，是广义。
邵玄回部落的时候，正好见到广义在凶兽山林外面，新开辟出来的田地那里巡视，便让他带两只鸟过来。
广义带进来的幼崽，是卢部落刚运来的笨鸟。
“笨鸟”就是卢部落饲养的那些大型鸟类，以前邵玄见到过的。因为它们上肢退化，无法飞行，身躯肥大，两条鸟腿很粗，肉多，被卢部落饲养，用作食物。或许是被卢部落驯化，这些鸟几乎失去了它们原本的野性，比山林里那些猛兽要愚笨许多，所以才被大家称为笨鸟。
炎角扩建，在原本万石的地盘上整出来许多田地和兽圈，弄兽圈自然是为了养殖，且已经从卢部落购买了一些饲养兽幼崽回来。
第一批笨鸟的幼崽已经送到，体型比成年的鸭子还要大许多，毕竟它们的鸟蛋就很大，孵出来的鸟自然也比其他的鸟要大不少。
邵玄让广义带来的，除了笨鸟的幼崽之外，还绑了一只成年的笨鸟过来。幼崽体型小，直接被带进石屋里，而外面的那只成年的笨鸟，就直接被放在木板车上。
“拿笨鸟过来干什么？”敖问道。
“试试这些看能不能吃。”说着邵玄从菜球上撕下两块叶子，递到笨鸟幼崽面前，另一片，则放到成年的笨鸟嘴边。
虽说已经拿飞鼠试过，可谨慎行事，还是得多尝试，否则，以后种出来部落的人吃了出事，咋办？
邵玄本打算着，若是这些鸟不吃菜叶，就将菜叶捣碎了喂给它们吃，没想到，不管是幼崽还是成年的笨鸟，都啄得很欢。
即便被绑在木板车上，有些蔫，但一见到食物，笨鸟就精神了，啄菜叶啄得很快。相较而言，幼崽就要慢得多了。
见到邵玄的行为，屋内几人已经明白了邵玄的意思，再看看吃叶子吃得欢的笨鸟，面上也都露出喜色。
“这是，能吃？！”征罗高兴道。
每放发现一种能吃的食物，他们就会很有成就感。凶兽就算了，能不能吃，这么多年下来，也有了经验，可植物类食物，是他们的短板。
能吃，意味着他们能尝试种植，即便他们这些图腾战士平时不吃，也能给部落的女人和小孩子们吃，平日里除了吃肉，还会吃点果子和其他的谷物，从海那边带回来的种子还没见到成果，现在吃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若是多一种能够广泛种植的食物，他们也是高兴的，即便这种食物不顶饿。
眼下的情形，他们并不缺食物，背靠凶兽山林，能狩猎，外面还开辟出来大范围的田地和兽圈，食物还算充足，尝试种植，他们耗得起。能够种出新的作物，也是部落能力的一种证明，说出去也有面子。
就像这次，那几个大部落过来的时候，学聪明了，没有带那些金器，而是带的各部落的特产，有贵重一些的，也有比较普通的。而在那些普通的拜访礼物里面，就有好几种炎角人没见过的食物，都是各个部落内部种出来的。
以前缺食物的时候，未必在意，可现在不同了，总觉得，能够种出多种食物的部落，逼格更高。
多康看了看邵玄带回来的那么大一个菜球，笑得意味深长：种出来装逼也行啊。以后去其他部落的时候，送个大菜球过去。
炎角特产的菜球？
听着不错。谁说炎角种不出好东西的？这么大的菜球，一般人能种得出来？
嗯——
石屋内的几人盯着那个菜球，眼神都带着深意，不过他们各自是如何想的，邵玄就不得而知了，他盯着两只笨鸟的反应。
十分钟过去。
笨鸟幼崽在石屋里拉了一泡屎，有点希，但它的精神还不错。至于外面那只，那就更精神了，叫嚷着要继续吃。
没发现有什么大问题，多康一捋袖子，“不如我先吃了试试？”
“等等，这个先不急。”邵玄阻止多康扯叶子的动作。
“怎么能不急呢？要是真能吃，咱们就赶紧挖点回来种啊，要是被其他部落抢先怎么办？”多康还想着拿它出去装逼呢。
“这个不是最重要的。”说着邵玄从兽皮袋里掏出用树叶包裹着的天脉。
包裹的时候，里面还放了土，将土剔除，再小心用毛刷将它刷干净，邵玄提着缺了一段小根须的天脉给众人看。
“这个……看着感觉……”归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有些熟悉。
塔看着天脉根须的样子也有种嗖嗖的凉意，“好像见过，却又没见过。”
塔这话说得矛盾，但在座的都能明白，说见过，是觉得这样子熟悉，只是，他们以前的确没见到过这种植物。
邵玄也知道众人的心情。虽说部落很多人在狩猎之后，处理猎物的时候，会观察猎物的身体构造，以便于下次狩猎给这种猎物致命一击，但对于人，他们从未如此过，能知道经络的大致分布样子，是因为他们在动用图腾之力的时候，会有一种朦胧的感觉，随着图腾之力的走向，“看”到自己体内的经脉。
正因如此，归壑和塔他们才会说眼熟。
“它的样子，与我们体内的经脉相似，因天生长得如此，它又被称为‘天脉’！”邵玄道。
“天脉？！！”征罗以及老太太巫几乎同时叫出声。
他们在海那边的时候，也曾经听过天脉的事情，却只闻其名未见其身，据说只有王城那些人手上有。上一次听到天脉的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还是他们从泰河部落的人那边听到的。
“天脉？是那个传闻中能将断掉的经脉连接起来的天脉？！”老太太声音都激动得发抖。
多康和征罗也是激动得面色涨红。
“天脉就长这样？！”
“邵玄，你在哪里找到它的？！”
屋子里，八双眼睛嗖地盯住邵玄。
邵玄将自己发现天脉和大白菜的事情，简要跟他们讲述了一下。
听到邵玄说，那里可能还有一棵千年天脉在的时候，即便是平日里足够沉着稳重的巫和首领，也都呼吸急促粗重。
“挖回来！！”两位巫几乎同时出声。
首领和头目们也都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将那块地都给拆了全扛回来。
“至于大白菜……”邵玄道。
“也挖！”
“挖了挖了，全挖回来！”
天脉就不说了，傻子也知道天脉的价值，这个炎角众人绝对不会放下。而邵玄所说的大白菜，来历未知，不管这里面有没有稷家人的收笔，但它能吃，长得大，或许还长得快，最重要的是，可能还很容易活！
现在炎角人种地怕的是什么？
不是怕收成不好，收成再不好，那也是有收获的。他们的大规模种植才开始不久，一切都只是尝试摸索阶段，想要跟那些擅长种植的部落相比，那是不可能的，总要有一个实践的过程。
若是能种成功，或许，对炎角人来说，也是个不小的突破，也能给大家足够的信心和底气。
先祖的手记里面，辉煌的炎角，可不只有武力值而已，种植养殖手工业等方面，都是不落于人后的，现在的炎角，只是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而已，想要恢复到当年的地位，还需要各方的努力。
“大白菜”此时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块肥肉，同样不会放弃！
几人在屋子里商谈了一会儿，再看那两只笨鸟，幼崽正在好奇地张望，外面那只开始无聊地打盹了，没有出现不好的样子。
无毒，能吃。
这也敲定了大家的决心。
现在没有太多时间给他们做更多的尝试，几人心都悬着，生怕那个地方被其他人发现，想要做更多的尝试，将那些全部搬回来再说！
于是，在邵玄飞奔回来没多大会儿，又带着大量人离开了，其中一位首领两位大头目以及诸多小头目。如此阵势，动静不可能小，部落也没想要完全瞒住，或许其他几个部落还有人偷偷跟过去，但东西是他们炎角的，谁想抢？不多话，直接干！

第五二七章 最近贼真多
这次同邵玄一起出去的是征罗、多康和归壑，总的来说，海那边的人在种植方面，经验还是比这边要多一些，挖东西也有经验，毕竟他们曾经的邻居是善于种植的泰河部落，总有相关的经历。交给他们，两位巫也更放心。
至于归壑能继续跟着而不是塔，那是因为他养的那只白色的隼，在喳喳缺席的时候，空中的预警任务，也只能靠它了。
虽说这次炎角知道没法瞒着所有人，但防备是必须的。
对此塔万分郁闷，之前海那边的兄弟过来的时候，没轮到他出去，这次，还是没轮到他。于是，正在炎角交流感情的其他几个部落的人，出去就看到塔那张拉长的脸。
邵玄带着人再次来到发现天脉的地洞那里，仔细看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来过，周围的植物也没有被啃咬的痕迹，心下松了口气。
“就这里了。”邵玄将天脉指给其他人看。
看到活的天脉，众人非常激动，再想想这些将全是自己部落的，更兴奋了。
“咦？那就是邵玄你说的白菜？”征罗看向林子里的一颗白菜。
邵玄带回去的只是一个菜球，而这里的则是完整的一颗，要不是邵玄指出来，征罗压根不会对上号。
“对，就是它，我只砍了中间的菜球。”
看到那么大一颗菜，征罗满意地点点头，也没再耽误，将带过来的队伍分工，哪些人负责警戒，哪些人负责挖白菜，哪些人负责挖天脉。
知道这里遍地是宝，一群炎角的糙汉子在这里显得格外拘谨，抬脚一小步一小步地走。他们来之前已经被巫和首领叮嘱过，知道要干什么，正因为明白这些东西的珍贵之处，所以才会小心翼翼，小心得过头，生怕一个不注意，将哪株给踩死了。
对待这些珍贵植物，可不是他们平日里狩猎，得轻柔。
“轻柔”这个词，对炎角人说，难度颇大。
考虑到有些人对植物的辨识度不高，天脉又是部落极为看重的植物，不可出差错，邵玄便先将每一株天脉都圈了出来，这样其他人挖起来也省心些。
在征罗下令开挖的时候，一个个平日里抡着比人还粗的石棒子砸凶兽，都毫无压力的战士们，现在拿着巴掌大的小铲子，趴地上撅着腚，一点一点谨慎小心地挖起来。
挖一铲子就扭头问邵玄：“大长老，我这样挖对不对？”
再挖一铲子，又问征罗：“首领，还要继续挖吗？”
“挖挖挖！快点！别磨磨蹭蹭地，你们这么挖要挖到什么时候去？！！”
征罗在旁边看不下去，掏出一个小铲，蹲身朝着面前的一棵不大的天脉下铲，动作豪猛，动而生风。然而，在铲子下地的那一刻，却像是突然踩了刹车一样，才铲下去一个指甲盖的深度。
邵玄：“……”
看着这帮杀凶兽都不流汗的人，才铲了几铲子就满头大汗的，邵玄也看不下去了。
这帮人就是第一次干这事，心理压力太大，紧张的。等这次之后，以后再碰到类似的情况，或许会好些。
邵玄负责的是最大的那棵天脉，征罗在旁边挖了几铲子就过来了，搞定最大的这棵，作为首领，征罗肯定要亲自参与。
不过，不管是征罗还是多康他们，就连一直还算冷静的归壑，临挖的时候也都紧张兮兮的，邵玄一铲子下去，他们就跟着抖一下。他们担心邵玄将天脉给挖坏了，但也知道这样紧紧张张畏畏缩缩的也不是事，最后，只能跟着邵玄一起动铲。
他们的目的是将这棵带回去移栽，只要尽量保证天脉根须的完整就行，不需要将所有的土都铲掉，所以邵玄他们基本上是从靠外一些的地方开始下铲。
铲去土，邵玄沿着天脉的根须继续挖，有时候用铲子，有时候则用兽毛刷，为了将这棵天脉带回去，挖的时候简直跟对待古玩似的。
其实，天脉的根须，虽然看上去大多很细，但韧性还是很强的，并不那么脆弱，尤其是这棵疑似生长千年的天脉，它根须比其他的小天脉要硬一些，多康挖的时候，一不小心下铲重了，紧张地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挨了一铲子的天脉根须上，只有点并不深的铲印，尚未破皮。
只要稍微注意点，并无大事，不用太过紧张，这让几人心下稍定，后面他们也不再束手束脚，挖的效率也高了。
天空中的白色隼时不时叫几声，只是预警和警告，若是有人无视警告还要闯过来，炎角的人就得动手了。
凯撒被邵玄带出来，跟着林子里那些战士们一起防卫，狼鼻子比人灵敏，能察觉到防卫的战士们忽略的地方。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最大的那颗天脉已经挖了出来，它的根须太长，扩散范围比较大，远比地上部分看上去要大得多，就像是一个十多米高的巨人身上的经络组成。
挖出来之后，邵玄将早就带着的大块麻布，裹了土，将天脉的根须包起来。
这地方不宜久留，他们现在是带着宝贝，过来时的动静又瞒不过人，若是留在这里一晚上，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变故，尽早回到部落才是最保险的。
“其他的都挖完没有？”邵玄问。
“挖的差不多了，天脉能见到的，不管大的小的都已经挖了，你说的那种白菜，倒是还有些小的没挖完。”征罗说道。
“不管那些了，将这些挖出来的都包好带回去，留下的那些，以后再来挖。你们先整理，我下地洞一趟。”
说着邵玄带着个陶罐，掀开地洞口的石板，跳下去。
地洞内，那三具白骨依然躺在那里，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或许这个姿势，他们已经躺了近千年了。
邵玄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陶罐放在三具白骨旁边，陶罐里面放了一些谷粒。
部落的规矩，谁找到谁得，谁抢到谁得。所以，将这里的东西全部挖走，并不觉得有什么，邵玄也是。更何况，王城稷家的大部分人，与炎角还有仇，在海那边的时候，王城人可是追杀过他们。
虽然不知道这三人的身份，也不知道当年曾经发生过什么，邵玄还是决定来一躺，无关王城稷家，也不为其他，只是因为邵玄在稷居那里的时候，稷居曾说过，若是有一天邵玄碰到这样的情形，希望他能放一个装了谷粒的罐子在那些无法归家的人旁边，不求多好，只求一罐谷子而已。
相比起王城稷家的其他人，稷居对炎角人还不错，也帮过邵玄不少忙，炎角手里的种子、一些种植的技巧等，都是稷居所授。稷居曾说过的事情，邵玄也愿意照着做。
从地洞里出来，看看天色，邵玄同征罗他们一起，扛着挖出来的东西，往部落回去，尽量在天完全黑之前赶回去。
天色已晚，很多东西看得并不清除，远处偷偷跟着炎角队伍的人，只能看到一个个扛着或背着东西的炎角战士。
有人在炎角离开之后到地洞那里走过一趟，地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到处都有被动土的痕迹，无法瞧出重点，炎角队伍离开前将这里又翻动过一遍，抹除过重点痕迹。
这些人只能猜出炎角人在这里挖了东西，却无法得知到底挖的是什么。
其实炎角的人并没有将所有的都瞒住，白菜的事情放出了点风声，所以，在部落里，有人知道邵玄在外面找到了一种新的食物，并带着人出去挖，而天脉的事情，那是连部落内部的人都未必清楚的。
次日，在炎角交流感情的几个部落的人，带着疑惑一整夜没睡，大早上醒过来就听说炎角有大动作了，赶紧跑过去看。
新开垦出来的地，有一片周围已经被拦住了，用高高的木栅栏挡着，遮得一点缝都没有，外面还有不少战士守着，不让其他人靠近。
天山部落的人忍不住好奇，想骑着鹰飞上天去看，刚飞起来就被巡逻的队伍用箭逼落。
巡逻的队伍态度强硬，我的地盘你得听我的，由不得你一次两次地放肆！觉得不爽？你爽你可以走啊，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友好交流？又你们这么友好交流的？下次再看到就不只是逼落了，直接射落！
憋着一肚子气的天山部落人难得没有吵起来，他们实在是太过好奇，炎角人到底弄来了什么？防得这么严？
其他人也劝着先忍耐，总得先将炎角的情况摸清楚再说。
只是，待他们真弄清楚炎角所种的东西时，兴趣一下子没了。
新的食物？他们这几个部落，谁家的食物少了？也就是草原上的天山部落和回部落种植少了点，他们也没兴趣种植。
一种新的食物，对他们几个部落而言，的确没多大吸引力。
就为了这么点东西，防得这么紧？
炎角还真是小气！没见识！
与此同时，在山林内部，开辟于部落内的田地上，已经将天脉全都种下去了，几天的适应期过后，地里的天脉也开始显露出生命力来。尤其是那些小棵的天脉，以前一直被压制，成长滞缓，现在地大了，抢养分的竞争者少了，它们就蓄力要开始新一轮生长。
看着地里的天脉，两位巫欣慰而笑，外面那些大白菜吸引了那些人主要的注意力，这些天脉就显得很低调了。
“这里得加派人手。”
“肯定的。”
“外面的白菜地也不能放松。”
“知道。”
巫和首领们正说着，邵玄却突然看向一个方位。
“怎么了邵玄？”征罗问。
“最近贼还真多。”

第五二八章 猜疑
听到邵玄的话，其他几人面色一变。
“又有人来了？”敖问。
“嗯。”邵玄点点头，“不过又跑了。”
想了想，邵玄又道：“好像并不是上次那个人。”
邵玄说的就是前不久他在游人区的时候，察觉到的那个气息，而此刻察觉到的那股气息，与前者相似，却并不相同。
这个就算是征罗和敖两位首领也无法察觉出来，不过他们并不怀疑邵玄的判断。
“上次你让巡逻队的人带回来的话，我亲自去做了。我猜想，有不止一个人潜伏在暗处。”敖说道。
上次邵玄追着盗十一和盗十二离开的时候，巡逻队的人一开始也跟着，后来邵玄抓了盗十一，限制住盗十二的活动，便让巡逻的人先返回。不过，他也让巡逻的人给征罗和敖带了话。
邵玄将盗十一和盗十二放了，却也在他们身上涂过一点东西。
炎角狩猎队狩猎的时候，寻找一些比较特殊的猎物，比如需要猎物身上的某一部分作为药材，或者需要猎物身上极适合打磨武器的角骨。若是那些猎物善于逃窜，炎角的人会在第一次碰到猎物时，往猎物身上撒一些用于追踪的粉末。
大部分粉末的气味比较浓，就像当初在海那边回来的时候，他们在夜里遇到偷袭时，往偷袭者身上扔的那些，沾染上之后，即便对方隐匿起来，也会被炎角的人察觉到。
而用于追踪的粉末里面，有一种气味非常淡的，人大多闻不到，但有些猛兽能。
邵玄往盗十一和盗十二身上撒的就是后面那种，气味淡，很难被察觉，但凯撒它们却能够嗅到，短时间内不会完全消散。
在巡逻的人回来之后，便将邵玄的话带给征罗和敖，他们借助部落里的几只嗅觉灵敏的凶兽，每天在部落里转悠，紧密巡查嗅到气味的几个区域。
邵玄在抓住盗十一的时候，从他那里得知盗七潜伏在附近，知道排名越靠前的人，越难被人察觉，便借了盗十一和盗十二他们两人当做一个媒介，他们近距离接触过的人，尤其是交过手的人，肯定会沾上那些气味。
而根据敖这段时间所得到的结果，盗十一和盗十二被邵玄放了之后，又潜进来了，不过也只是在外围，并没能潜入炎角部落内。
跟踪和巡察，虽然没能将人抓住，但敖能肯定，除了盗十一和盗十二之外，还有他与那两个贼相识的人潜伏在附近，并且，那些中，有的比盗十一和盗十二更加厉害，也就是邵玄所提过的，“盗”里面排行更加靠前的盗贼。
“不止盗十一和盗十二，还有盗七，应该还有其他‘盗’的人，只是，他们那些人，未必一条心。”征罗觉得棘手，任谁被那些善于隐藏在暗处的人盯上，都不会好受，更何况那些人还是这边大大有名的“盗”。
“其实我疑惑的是，为何盗来得这么快？就算因为我们与万石之战的结果，也不至于一下子来好几个。”邵玄说出自己的想法。这里传递消息并不快，那七个部落能够快速过来，是因为他们一直有人盯着这边，而“盗”的人呢？分散在各地，也没有一开始就盯着炎角，但现在，却一下子来了好几个，而且还都是在“盗”里面排行靠前的高手，很难抓到人。
炎角，有什么吸引他们的？
就算灭了个万石，也不至于一下子吸引那么多高手过来。“盗”与别人的目的不一样，他们的目的是偷盗，而不是打探实力，在这边陆地大部分人眼中，炎角仍然是一个相对落后的，只有蛮力的粗野凶暴的部落。
旁边的巫也赞同道：“的确，早就听闻，盗最喜偷窃贵重宝物，莫非他们看中我们部落的某样东西了？”
“莫非是因为火种？或者，核种？！”老太太巫思量着问。
几人也商议不出个结果，但盗的事情，确实是他们必须提防的。火种他们不需要再担心了，但核种，得盯紧点。
邵玄仔细回想了一下他追赶盗十一和盗十二的细节，越想越觉得，那两个人未必真是为了当初埋起来的万岁叶，或许，万岁叶只是顺带的，要不然，这中间两年多的时间，足够他们潜入炎角的了，何必等到现在？还是让盗七过去看？
说起来，若潜入游人区那个屋子的真是盗十一口中的盗七，那么，盗七他们的出现，远早于其他几个大部落的人。
或许，在与万石的战斗之前，就已经有人来了！
“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邵玄沉声道。一截草绳从手中落下，他并没能通过结绳卜筮得知到底发生了何事，但他有种感觉，这次到来的人，未必是因为万石！
“你们说，那几个一直赖在外面的部落人，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邵玄问。
“那也不是没可能的，反正他们那几个部落，有事情瞒着咱不是一两次了。”敖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满。
亏那些人还说要友好交流、深入合作，合作个屁！
掂了掂手上的斧子，敖有种现在就出去将那些人砍一通的想法。他就是看那些人不顺眼！若不是知道现在与那些人闹僵不好，他早就动手了。
正说着，有人过来对邵玄说，有回部落的人过来了，要见他。
不是两位首领，不是巫，而是要见邵玄。
“知道是谁吗？”邵玄问那个过来通报的战士。
“回部落，古拉。”
“就他一个人？”
“是。”
巫示意邵玄，“先去看看，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嗯。”邵玄让人将古拉带到他住的屋子。
炎角的火种已经不在了，即便是靠近火塘的地方，也不会有火种的压力，所以，古拉被人带过去的时候，并未察觉到来自炎角火种的压制。
心中犹疑，古拉知道炎角火种可能发生了一些变化，但这样的变化实在让他无法想通透。不过，火种之事算是部落的隐秘，炎角人不想说，他再问也问不出什么，继续问下去徒增厌恶。他这次过来找邵玄，是为了其他的事情。
邵玄的屋子里，老克在另一个房间里打磨石器，门外有凯撒守着，不怕被人偷听。
“怎么，有事？”邵玄递给古拉一杯药草叶子泡的茶。
古拉心不在焉地喝了点，微苦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不过也没在意。喝了口之后，便将陶杯放下，思量一会儿，对邵玄道：“你们是否发现周围有可疑的人出没？”
“你说的是我前几天追得那两个？”邵玄抬眼看向古拉。
古拉面上虽然还算冷静，但眼中带着犹豫，放在腿上的手指敲动着，似乎在考虑着做什么决定。
顿了顿之后，古拉眼中的神色终于定下来，语气也加重少许，“不，不只是他们。可能会更多。”
邵玄心中一跳，果然有内幕？！
“你的意思是？”
古拉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你知道，我们这几个部落，这两年主要注意力都放在沙漠上。沙漠上有什么动静，我们也能很快知道。”说到这，古拉尴尬地笑了笑，“不过你们炎角的动静，我们一直都没察觉。”
古拉说的是炎角部落突然从沙漠带出来那么多人的事情，他们的确没找到原因，这也是他们一直疑惑的。
看了看邵玄，古拉见邵玄没一点要解释的样子，咳了一声，继续道：“其实，在你们带着那么多人离开沙漠之后，不久就有另一批人离开了，是岩陵的人。当时我们知道的时候，以为沙漠霸主岩陵城派人出沙漠，是为了剿灭逃离沙漠的那些奴隶主们，因为他们的行动方向就是朝着这边的。”
“但是，到现在为止，我并未在附近见到沙漠岩陵的人。”邵玄道。
“你当然没见到，因为，他们从凶兽山林的另一处进去的，并没有从你们部落所在的这边。”古拉若有所指。
凶兽山林很大，炎角所在的这边，只是山林边界上的一个小区域而已。若是有人从另一个地方进入山林，而炎角无所知，也是可能的。毕竟，从带着人回到故地，一直到现在，炎角只进行过一次远行狩猎，而这段时间都只是在近处猎点食物。
没有深入山林，自然也不会知道其他的动静。
“你的意思是，沙漠岩陵的人，目的是凶兽山林？”邵玄问。不是那些逃离的奴隶主余孽，不为万石，也不为炎角，只是为了进山林？
“似乎是为了找什么东西，具体找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带回来那些新种的食物时，还有人猜测是不是你们发现了其中的隐秘。”古拉苦笑。到头来，还是让他们失望了。炎角找到的，只是一种新的食物而已。
邵玄垂眼深思，能让岩陵城轼家的人派出人手，大老远跑进凶兽山林来的，到底是什么？
古拉的话透露出了很多信息，最重要的一点，那些人的目的未必是炎角，而是凶兽山林里面的某种东西。
同时，古拉还传递了一个讯息，他们想与炎角合作，相比起其他几个部落来说，他们更看好炎角人。
将要说的都说完，古拉待了会儿之后便离开了。
邵玄也将古拉所说的事情告知巫和首领等人，让他们提早做准备。

第五二九章 偷白菜的贼
时间已经接近年底，正常情况下，已经入秋，气温也该降了，但是，现在的凶兽山林，却依然活跃着，丝毫没有见到入秋的迹象，相反，天气更热了。
“去年这个时候，也是这样的。”老头子巫坐在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林，叹道，“不对，今年比去年还热。”
天气越发不寻常的变化，让人无法安心。
好在有去年的经历在，今年他们好歹也镇定了不少，而且，今年炎角部落分裂的两支会合，能安人心，振奋士气，有困难大家一起解决就好。
经历过海那边异常寒冷的冬季，再经历这边像是要步入夏季的天气，征罗等人颇为不适。不过，暖和些总比冻成冰要好吧？
暖和的天气也有它的坏处，山林里那些原本应该开始蔫下来的动物们，一个个异常的活跃，这些飞虫只是其中一类，狩猎的人进山林狩猎的时候，都能明显感觉出来，那些猛兽们压根没打算过冬，相当精神。毒蛇虫蚁之类的也是一个麻烦。
“那边怎么回事？”踱步过来的老太太巫绷着一张脸，看着不远处一支队伍匆忙往山林外面赶过去。
“嗑嗑，那边怎么回事？”老头子巫将正撒脚丫子跑着的嗑嗑叫住。
听到巫叫自己，嗑嗑也不管那边了，赶紧跑过来解释，“巫，听说外面田地里很多虫子飞去啃白菜，首领气得让咱们过去帮忙呢。”
“很多虫子？”两位巫心中一惊，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种在山林内的那些天脉，匆忙跑去地里看，生怕种了天脉的地里也遭虫害。
好的是，种天脉的这边，根本不见一只飞动的虫子，就连地下，也很少见到有虫子出现。这些天脉，似乎天生能防虫。当然，仅限于没有破裂的天脉。
见此情形，两位巫心下稍安，摆手让嗑嗑赶紧去外面的地里帮着杀虫去。地里可种了不少东西，有些没发芽，有些刚冒芽，最受难的，恐怕就只有那些大白菜了。
“若是往年，那些虫子，不会如此活跃。”巫眼中露出忧色。
排除去年的情况，以往这个时候，正常情况下，山林里的许多越冬的虫兽都准备着过冬了，不会成群地到处乱飞，炎角的人自从来到这里，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虫灾。或许是天气原因，这些压根没打算过冬的虫子们全出来活动了，就像是迎来了又一个春季般。
再加上炎角在山林外面扩大开垦的农田，也吸引了不少飞虫过去。
之前还只是偶尔见到一小波飞虫，守护在农田里的人还能应付一下，但现在一多，他们就没能耐了，只能依靠更多的战士们帮忙。
邵玄到那里的时候，农田里正一团乱。
挥刀挥剑抡棒抡锤的，闹哄哄挤在一起。
那些飞虫身长都有二十厘米以上，邵玄用剑拍下来一只，捏起来看了看。
体色浅绿微微带点嫩黄的飞虫，长着两个大大的复眼，前胸略宽，腹部细长，两对几乎透明的翅膀上有纵横交错的网状脉纹，身上有五对细长的足，足上有尖爪，最前面那对足呈捕捉式，用来抓捕，当它们飞落在叶子上的时候，这几对具爪的细足能牢牢扒住菜叶，而让它们不掉落。
这种飞虫还有咀嚼式的口器，嚼叶子会非常利索。
也就是这些飞虫，让部落里的战士们急得脑袋上都恨不得飘火。他们能够对付大型的凶兽，可遇到这么多小飞虫，一下子也忙不过来，而且这些飞虫一飞高，他们想要杀虫就越发难了。用箭？也不合适。
这种飞虫飞起来倒也不会太高，但毕竟战士们不会飞，就算能跳得高一些，杀虫的时候也显得狼狈。有时候虫一多，人一多，杀虫的时候，还有人跳到空中撞上。虫没杀到，倒将自己人撞得晕乎乎的。
有人想到要拉网，可是，农田的面积大了，一下子也照顾不过来，不可能将所有的地都遮上，再说了，编织的网，除非将网缝编得更小，否则对这些飞虫无用，它们能从网缝间挤进去。
好不容易将这一波虫群灭得差不多，忙成一团的人这才歇息下来。
“有人编网子去了，今儿能再遮住一批，可要是总这样，也不是个事。”麦看着被啃得坑坑洼洼的叶子，气恼道。
邵玄也想着。
种地总得让这些作物见到阳光吧，编得太密的网子，是能阻挡住一些飞虫，但也遮挡了阳光，并不是个稳妥的办法。
喷农药？
别说没研制出来，就算有，也没人能保证毒死虫子之后人还能健健康康的。条件有限，没法更精密地去研究配比。
“还是靠咱们吧。”坐在旁边喘气的嗑嗑一通忙活下来，汗流浃背，从来没觉得杀虫子这么辛苦的，他们要灭掉那些飞来飞去的虫子，还要注意不去踩地里种的东西，当真艰辛。
倒是有人拿着宽厚的木板拍，可是，效果有限。
“你们可以在木板上开一些小孔，然后将木板下方削细一些，弄出一个手柄，那样好拿。”邵玄说道。
拿着木板的战士眼睛一亮，觉得这法子可行，当下就掏出工具开始凿木板。
一些人在收拾残局，将地面上那些虫尸捡起来放到一起，因为饲养的那些笨鸟不吃这些虫子，其他的几种饲养兽也多是吃素的，他们便将这些虫尸做成肥料，以后肥地。这也让部落的人们大大解气。小飞虫你倒是来啊，最后还不是成了地里的肥料？
邵玄看了看周围的地，抬脚朝山林内回去，他要去铸造室那边一趟。
是夜。
因为地里的白菜已经不是秘密，所以周围也没有防得太紧，经历了白天的虫灾，农田周围守着的战士们都有些疲惫。
一道身影随着夜色潜入，如风吹动的薄树叶一般，轻飘飘翻过白菜地周围的木栅栏，落在土地上发出微不可察的声响。
黑影落地之后，仔细听了听，确定并未引起那些守卫农田的人的注意，这才再次“飘”起，仿佛蝴蝶扑花，落在一颗大白菜上，一触即离，只有短促的“嗤”声，像是并不引人注意的虫鸣。
依旧没人注意到这边。
躲在一颗比人还高的白菜下的阴影里，那人将削下的一片白菜叶子拿到鼻间闻了闻。这小块叶片是从靠近中间的菜球里削下来的，他听炎角的人说过，靠中间菜球上的叶子，更脆嫩，味道也更好。他盯几天了，一直想过来尝尝炎角新发现的菜到底怎样，今天终于被他等到机会。
他这人就喜欢吃素，不爱肉食。将那小片叶子放进嘴里尝了尝，细细咀嚼品味一番，觉得还挺好，脆爽，清鲜。
潜伏这么久，他终于捞到点满意的东西。
天空的两轮月亮投下的月光并不明亮，时不时有云层遮挡，朝里扫了一眼的守卫们并没发现，地里一颗比人还要高许多的白菜叶子下，比夜更黑的阴影里，藏着个人。
将削下来的叶子吃完，那人看了看周围，他刚才跳起来的时候，就快速扫过周围一眼，即便周围很暗，但他依然能将周围看得清楚。他记得，不远的地方，有一颗更大的白菜，比周围其他几颗都要大许多，跳起来的时候余光一扫就注意到了，他决定朝那颗最大的白菜下手。
不知明日，炎角的人发现地里最大的那颗中间少了个菜球，会是何种反应？想想，他还挺期待。

第五三零章 打飞贼
原本他的目的并不是炎角，以前只知道这个人迹罕至的山林来了个部落，可来到这里之后，听说炎角竟然灭了万石部落，还将那些逃出沙漠的奴隶主们都给逼走了，顿时来了兴趣。
最终的目标暂时不用去管，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让其他人先去探探路，他则在炎角先玩几天。没想到的是，炎角部落竟然比传说中的还要难缠，他被发现好几次，只是胜在他速度快，直觉敏锐，每次都能在对方追过来之前逃掉，这也是他敢继续留在炎角的主要原因。
只要能逃掉，是否被发现又有何妨？
反正炎角的人抓不到他。
只是，炎角在山林里的地盘防卫太严，他守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能潜进去，尤其是上次，都在游人区晃了那么久，差一点就能再往前一步，结果被人给发现了。
想想被抓过一次的盗十一和盗十二，他轻轻嗤笑一声，不过是连前十都没挤进去的小盗而已，怎能与自己比？炎角人真以为，能抓住一两个“盗”，就能抓住所有的“盗”？
天真！
计划着将炎角看得这么紧的地里最大的一颗白菜砍走，给炎角一个教训，他越想越觉得满意。
炎角将这块地看得这么紧张，想必也是非常看重的，若是地里的菜被偷，肯定会调集更多的人手过来。然后等炎角死盯着白菜地的时候，他就能找机会潜进林子里面去了。
吾果真聪明！
夜里，黑色的影子在高大的白菜下的阴影里无声游走着，比暗夜中游行的草蛇还要灵活敏捷。
仍然没有守卫发现这里。
看着越来越近的那颗最大的白菜，他眉头微微上扬，双膝一曲，整个人像是被微风吹起的草屑，轻飘飘地飞起，手中一把黑色的薄薄的刀，仿佛已经发现猎物的猛兽，终于弹出了它的利爪，直指那颗白菜中间的菜球。
可就在他朝着菜球准备动手的时候，头皮猛地一麻，强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黑夜之中似乎出现了一双眼睛！
不，不只一双，是两双！！
有两个人发现他了！
一支长矛突袭而至，强势地破开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守在暗处的毒蛇终于张开了它的尖牙。
长矛来得极快，并且非常突然，压根不给人准备的时间，而且，黑影刚好跃至空中，按理说，跳到空中的人，行动是严重受限的。
可是，在长矛到达之前，跃起的黑影，就像是一片轻薄的叶皮突然受到另一股气流的推动一般，猛然翻身，几乎是贴着长矛而转了个圈，然后安然后退而去，毫发无伤。
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能不借助任何外力，诡异地在空中变向转动，刚才那突然的一矛还是被对方给躲过了。
自从知道“盗”极难对付之后，敖就想了不少办法，最后决定守在一个地方，将所有的气息掩藏，在发现目标之前，不动用一丁点图腾之力，连呼吸和心跳都尽量弱化，显得与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他也没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潜进白菜地的人身上，邵玄跟他说过，对方有极敏锐的洞察力，除非刻意不去注意对方，否则，只要一盯上，他就能立马撒腿跑了。
所以，敖只在邵玄示意的时候，才出手，在那之前，敖只当没发现那个盗贼。
“还想跑！”敖眼角都高高地挑起来，翻进菜地，大跨一步，蹦射而出，手中的石斧挥动，瞬间升起的磅礴气势如愤怒的海浪，紧逼而去，像是要将前面的人淹没，霸道气息扩散开来，笼罩在整个白菜地上方。
作为一部之首，敖的实力毋庸置疑。若是其他战士在敖这般汹涌的气势威逼之下，就算不出差错，行动也会有所缓滞。可是，那个后退逃开的黑影却并不如此。
诡异的截然不同于炎角火种的气息骤然飙升而起，像是无月的黑夜中突然刮起的劲猛的风，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被遮挡，让人有种朦胧的茫然感。
那个黑影，就像是黑暗中升起的一阵锐冷气流，在黑夜里搅动，将敖所带来的笼罩般的压迫力，搅得混乱分散。
这一切，不过是刹那间的变化，仅一个照面，对方不仅躲开了攻击，还在气势上，竟然翻转了劣势！
为了隐蔽得更好，瞒过这个机警的盗贼，敖并未同那些守卫在菜地周围的人商议，不过，在听到动静之后，围在菜地周围的人也都纷纷惊动，想要拦住那个几欲逃出菜地的身影。
拿着各种武器的战士跃起站在周围的木栅栏上，像是筑起的一道长长的人墙，将对方逃走的路封死，在外面，还有人在围过来。
敖很有信心。
逃不出去的。那个盗贼，逃不了的。
天空中的云层飘动，遮挡住的两个月亮露出一个。
面对炎角如此紧密的防卫堵截，还有后面以敖为首的人的追逼，对方却并不惊慌，嘴边还叼着一点白菜叶的碎片，眼中没有丝毫的紧张感，瞳孔像是一颗躺在黑夜中的顽石，一道狡笑的光芒闪过。
嗖！
仿佛射入空中的箭支所发出的啸响。
嗖嗖嗖嗖嗖！
一声声接连响起，像是谁突然射出了千万支利箭。
然而，这只是那个人身上所发出的声音而已，图腾之力猛然的爆发并刹那攀升至巅峰，在火种力量的策动之下，从皮肤里层所喷出的气流，像是突然掀起的一个个微型飓风，从毛孔中冲出。
那人下落在地的身体微蹲，然后猛然弹射而起，好似被点燃了引线的一支冲天炮，随着那一声声嗖嗖的啸响，极速飞出，瞬间将追至身后的敖拉远。
对方并没有往其他方向逃，他是直接奔着菜地边上的木栅栏过去的，路径是离开菜地的最短的一条线，而横档在前方的那一排炎角的战士，似乎并未被他放在眼里。
不绕道，直接撞？！
面对直直冲过来的身影，炎角的战士们心中惊讶，但也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准备动手拦，却听一声更加急促的锐啸声响起，像是谁吹出的口哨。
已经冲至木栅栏前的黑影突然在空中转了个弯，朝上拉升，然后再次往菜地外面冲出去，冲开这个好不容易围集起来的包围圈。
对方突然拉高，完全出乎炎角战士们的意料，他们再跳起来拦也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从上方飞过去。
首领带头，这么多人，竟然拦不住一个跑到菜地里偷菜的贼！
敖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心里也是憋了满肚子的郁气，以前听邵玄说“盗”的人难抓，现在他是真切身体会到了。
一身诡异的行为方式，飘忽不定，出人意料的技法层出不穷，这，就是“盗”吗？
月光下，已经跑出白菜地的人，嘴边扬起的笑意越来越大。
想抓我？以为我是盗十一盗十二那些连前十都挤不进去的废物？
处心积虑埋伏着又如何？发现老子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爷我逃掉？！
哈哈！
炎角，不过如此！！
刚这么想，他眼皮就抽筋似的跳动，像是有一阵阵寒流沿着头发丝窜进脑袋里，惊得他身上的汗毛都根根直立。
还有谁？！
耳边传来呼啸的动静，像是有一个巨大的巴掌横空扇了过来，快得他根本无法再次改变方向。
他眼中的瞳孔骤然扩张，想要看清到底扫过来的是什么。
那是什么？！
网吗？
不，不是网！
不论那是什么，逃！
可是，那个像是网一般的东西紧随着黑影而去，带着高速扫动时气流的摩擦声响，抽着空中的黑影。
哐！
巨大的声响中带着震颤的余音，在黑夜里炸起，传至每个人的耳朵里，蔓延到更远的地方。
每个听到这声音的人，都怀疑被那东西抽到的人，浑身的骨头会不会与那些震颤的余音一样脱离主体而散架？
黑色的身影随着横扫而过的巨大的“网”，而飞了出去，他身上发出的嗖嗖的气流声响像是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划过一道弧线，那黑影最终砸落在地上，滚了几滚，没了动静。
跳出菜地的敖看了看远处地面上一动不动的那一团，示意其他人赶紧过去将那个人绑了，不管是死是活，先绑了再说。
吩咐之后，敖看向站在那里的邵玄。
只见邵玄淡定地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个形状很怪的东西，那东西下端就像放大的长矛的柄，而上端，光看样子，像是一张两人长的方形的网，而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张网是固定的，不似草绳编织的网那样柔软，硬邦邦的，与长长的手柄连在一起。
今天看邵玄去铸造室，将这东西整出来的时候，敖还狠狠诧异了一下。
见敖和其他人盯着这边，邵玄握着长柄转动了一下，上方那个部落人眼中硬硬的网，也跟着转动。
“打飞虫的，没想到第一个打的竟然是个飞贼。”邵玄笑道。

第五三一章 找东西
夜晚发生在炎角部落白菜地的事情，很多人都听到了声响，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第二天才听说，是巡逻队的人抓到了个偷菜的贼。
这年头，贼都去偷菜了吗？
游人们想不明白，他们觉得，要偷也是偷那些谷子，而不是去防卫严密的白菜地，能饱肚子的，还是谷物比较好。
真是奇怪的贼。
而潜藏在游人里面的几个身影却带着犹疑，拐弯抹角去找人打探，可惜，当时夜深，一般天黑之后，除了巡逻的战士，其他人都会关屋里休息，就算听到声响，若是没有巡逻队的人告知，他们也不会贸然出去看热闹，以他们的弱鸡体质，稍一点事情就能要了他们的命，太好奇是会害死人的。
所以，那几个身影询问一番后，却只能满肚子疑惑回去。
在巡逻队和游人们没注意的地方，几个分散的身影再次聚在一起。
“你们说，昨晚上，被抓的是谁？”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问道。
“听昨晚的动静，莫非是盗七？据我所知，他好像早就对那片菜地有兴趣了。”另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像是嗓子受到过严重伤害，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盗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若是邵玄在这里，一定能辨认出来这个声音的主人。说话的人，就是曾经被邵玄抓到过的盗十一。
“盗七逃跑的本事在我们几个中间，算是最厉害的，即便他被发现，他也能逃过炎角的围追，不应该是他。”盗十二也附和道。
第一个问话的人沉默稍许，直起身看了看四周，“可是，盗七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虽说他不喜欢与大家一同行动，但收到我们的邀约，不应该会推辞不露面的，就算不想露面，也会有所表示，而不是什么都不做。”
闻言，其他几人沉默了。
他们确实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被抓到的人是盗七。
若真是盗七被抓，那其他人还能如何？
危险了！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几人仍然没见到盗七的身影。
“应该就是他了。”沙哑的声音缓缓道，像是刀锋一下一下刮在石头上一般，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
几人面色变幻不定，心里各自思量。
“炎角不能继续留了，还是离开这里进林子找东西去吧。”第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语气中带着慎重。
至于去救盗七，几人暂时都没有那样的想法。
战友情？
开玩笑，他们盗一向都是各顾各的，怎么会有战友情这种东西？
被抓到那是他自己没本事，倒霉，活该！干点正事多好，闲的没事去偷菜！
盗七要是没了，后面的人自然乐得顶替他的位子，这里面最高兴的要属盗十一了，只要前面挂掉一个，他就能往前一步。
哈哈哈，这么一想，还是好事。
其他两人都没想去理会盗七的事情，盗十一和盗十二就更不会去管了，他们上次能从炎角手里离开，那是邵玄让他们办事，答应过他们，也遵守承诺，可若是他们再被抓到，就难逃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们在各自散开之后，就离开炎角部落的范围，从凶兽山林另一个在炎角地盘之外的地方，进入山林。
与此同时，炎角在山林里面的地盘上，一栋石屋内。
被绑成一个“大”字形的人，终于动了。
盗七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咯吱响，动一下生疼生疼的，像是被捏碎过一般，嘴里还有血腥味，脸有些肿。头还有些晕，睁眼时视线模糊，一下子无法看清周围的情形。
嘴里除了血腥味之外，还有一点点药草的清苦味道，他清楚那是什么，也能猜到，大概是炎角的人不想他就这么死了，想从他身上寻找更多的价值，所以才勉强给他喂了点伤药，让他不至于伤得连话都无法说清。
盗七很快就分析出自己的处境，心中思索如何才能安然逃离。他更明白其他几个“盗”的人，是不会轻易过来救他的，想活着只能靠他自己。
面对炎角，他该拿出什么样的东西来交换？说什么能忽悠住炎角人？
他确实失算了，他太过自信，根本没想到，炎角能用一个那样的奇怪东西将他给打下来，而且，动用那个奇怪东西的人，动作非常快，他那时候压根来不及在瞬间再次改变方位，几乎就被那么抽飞了。
嘶——
脸上的肌肉动一动都疼。
直接被抽中是半边身体，包括这半边脸。他是速度快，可论身体强度，绝对比不上炎角的人。所谓身轻如燕，但若是遭受重击，有得好受。
不就是偷个菜吗？！竟然会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盗七心下为自己叹息。
视线在石屋里扫了一圈，石屋里还有几道气息，盗七即便看不清人，也能从那几道气息中辨认出两道来。作为经常在黑夜里偷窃的人，他对于人的气息能准确辨识出来，就算只是一瞬间的接触。
石屋里的几个人中，一个是昨晚上朝他扔长矛的，另一个，是在他昏迷的最后，遇到的那道突然出现的让他高度危机的人。
“醒了？”一道盗七非常陌生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石室内的安静气氛。
征罗走到似乎还没完全清醒的人面前，看着半边脸肿得老高的盗贼，这人原本的样子都模糊了。
“你是盗七？”征罗问。
盗七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一下子道破自己的身份。仔细思索一下，能暴露他身份的，只有自己人。而潜入炎角的人中，被抓住过的，只有盗十一和盗十二那两个废物！
盗七在心下将那两人记上一笔，然后脑子急转，琢磨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困境。
听说炎角人十分野蛮啊，会不会直接吃人肉？会不会直接将他给煮了？说不定锅里还会垫上几片白菜叶……
等等，现在不是想白菜的时候！
“我的盗号，的确是‘七’。”盗七并未否认。
其实，很多时候，他们乐得别人知道自己的“盗号”，即“盗”者代号，只不过，他们享受的是，在成功偷窃之后，人们在提到自己名字时，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的样子，而不是还没得手就被打个半死的情势。
盗七的视线从面前的征罗身上，移向征罗后方的几人，最后停留在邵玄那里。
就是这小子将自己抽晕的？
盗七心里又记上重重的一笔。
“你潜入我炎角，究竟目的为何？”征罗问。
“目的？”盗七想说偷菜，可是，他也知道说出来这些人未必相信，也不利于他脱身。
眼珠子转了转，盗七道：“我的目的，同那几个还赖在你们这里的部落人，是一样的。”
征罗和敖他们快速往邵玄那边看了一眼，这与他们从回部落那里得到的消息相似。
征罗将手里的刀一晃，刀刃贴着盗七的脖子，追问：“你们想找什么？”
刀刃的冰凉惊得盗七一颤，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快速道：“你别乱动手啊，若是逼急了我什么都不说，你们也别想着从那几个部落人口中得到答案，他们其实也不知道的。”
“岩陵的人想找什么？”邵玄突然出声道。
盗七惊讶地看了邵玄一眼。原本他还打算吊一吊炎角人的胃口，将炎角人的胃口吊得越高，越方便他谈条件，可他没想到竟然被人这么直接地问出来了。虽然疑惑邵玄为什么能直接道出“岩陵”，但想想赖在外面的那几个部落，也能理解。这小子从那些人口中得知的吧？
他们所有的动静，都不过是因为岩陵的那些人一句话而已。
“若是我说了，你们能放了我？”盗七问。
征罗眉头紧蹙，怎么现在都喜欢谈条件？不过还是点头道：“可以。”
“答应得太快，我不相信你。”说着盗七将视线挪到邵玄身上，觉得这小子也不靠谱，继续挪，最后放在两位年纪一大把的巫身上，在两人之间来回不定。
“可以。”老头子巫点头道。
“巫！”敖不赞同，他觉得这种偷东西的家伙就该直接捏死，而不是继续放他离开，离开之后，他们还是会再来偷第二次的。
巫抬了抬手，止住敖的话，然后看向依然镇定坐在旁边的老太婆，“如何？”
“可以。”老太太也是同样的话。
虽然他们都知道，放掉这个盗，下次或许还会被他光顾，但是，相比起他们想知道的事情，两位巫都觉得这个交易值得做。他们也想知道，霸主岩陵，到底想做什么，莫非收了沙漠之后，手臂伸长到凶兽山林了？
一听说是“巫”，盗七的眼睛就亮了。
其他人的话，说了可能反悔，但若是巫答应了，反悔的可能性就相当之小了。
看到了机会，盗七也精神了些，清清嗓子，道：“岩陵城的人，想找一个东西，而那个东西，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是凶兽山林。”
“那东西是什么？”征罗问。
“青面獠牙！”

第五三二章 不相信
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即便是两位巫，现在也无法淡定，更何况是站在盗七面前的征罗。
所以，在盗七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征罗根本没法掩饰住眼中的震惊和激动。
同时，说话的人，也没比征罗他们好多少。
盗七想看到的是炎角人茫然无知的神色，而不是“什么，竟然是它”的明显早就知道这种东西的样子。
不是说，除了岩陵城的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吗？
即便是沙漠上那些个嚣张了多年的奴隶主们，除岩陵城轼家人之外，再无其他人知晓，更别说沙漠之外的部落人了。
炎角人是从哪里得知的？！
盗七心中惊疑不定。
邵玄也没想到盗七竟然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若不是相信炎角内部知道青面獠牙的人都不会透露消息，他们肯定会首先怀疑内部出奸细。
青面獠牙的事情，是邵玄从工甲恒那里得知的，那么，岩陵城轼家人，又是从何处所得知？
若是他们早知道的话，为何一直没有派人寻找？
“轼家人，以前就没找过青面獠牙？”邵玄问。
盗七也从刚才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想了想，索性也没瞒着，他无法来让自己处在一个优势地位，炎角人知道的事情，比他所预料的要多得多。现在，他只能用更多的消息来换取炎角的许诺。
“其实，岩陵城轼家人，很早就有派人寻找，只是一直没找到，岩陵城的人，是曾经沙漠诸城之中，往外派奴隶派得最多的。只是，以前因为沙漠上还有其他人，岩陵不想闹大。”盗七说道。
邵玄想起了很早以前，他刚见到轼疏的地方，在那里就有一个奴隶据点，而岩陵在沙漠外的据点，绝对不止那一处，以前只以为他们在外收奴隶、扩张队伍，现在想来，或许还有寻找青面獠牙的目的。
以前炎角没来凶兽山林的时候，其他人也来得少，自然不会发现有人进山林，而炎角回来的时候，又正好是岩陵城计划一统沙漠的几年，无暇顾及凶兽山林，所以也没有见到有人进山。再说了，凶兽山林那么大，炎角就算狩猎，也无法走遍整个凶兽山林，没发现其他人进入的踪迹，也是可能的。
现在，沙漠局势已定，那边就再次开始毫无顾忌地大肆行动了。
不过，邵玄总觉得，这次岩陵的行动，似乎急了一点。
“青面獠牙，长得怎样？”征罗和敖呼吸都急促了，自打得知使用青面獠牙的血能打造上好的武器，他们就一直惦记着，只是苦于每次都没找到它。若是能得知青面獠牙更详细的信息，他们找起来也能更容易一些。
盗七面上不显，不过心里已经开始衡量。
原来炎角人不知道青面獠牙的样子啊。
与其自己辛辛苦苦去找，不如告诉炎角人，让炎角人去费心费神费力，然后等他们找到了，自己再去偷过来！盗七心中想道。
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人还被绑着，就开始想下一次怎么偷了。
“我看过一张画，记在脑子里，可我手绑着，怎么给你们画？”盗七抬下巴点了点绑着自己的草绳，这种草绳韧性太强，他感觉越挣扎越紧，没法动手的感觉非常不好。
征罗看了看两位巫，见两人都点头，才过去将绑盗七手臂上的藤蔓解开。
邵玄拿出一片半臂宽的树叶，将兽毛笔和颜料递过去，这是早就准备好的，他本就打算从盗七口中撬出点有用的东西，没想到，盗七压根就没瞒着的意思，而且还带来这样一个惊喜。
松了手，盗七又让征罗将脚上的藤蔓也给解开，不然他这姿势不舒服，画不好。
思量之后，征罗将盗七的双脚捆上，只是这次没绑成大字型，也没固定在木桩上，而是让他坐地上。
“好好画！”敖对这个盗贼的耐心已经快用尽了。他觉得盗太过狡猾，不能信任，若不是巫答应不下杀手，他已经砍一斧子了，威逼之下，他还能嘴硬？
没理会满身杀气的敖，盗七知道屋子内那两个老人地位也很高，只是他不明白为何炎角有两个巫。不管如何，既然炎角的两个巫答应放过他，只要他拿出的消息值得，这两个老人肯定会履行诺言，所以并不着急。
转动了下手腕，盗七皱着一张脸，动胳膊的时候，还能听到身上的骨头咯吱的动静，昨晚挨的那一抽，太重了。
一条手臂骨裂无法画，他也只能勉强用另一条。
忍着疼，盗七抓起笔，沾了颜料，回想曾经看过的那幅画，然后认认真真，一笔一画地将自己所见过的画上去。为了他自己能顺利逃脱，也为了让炎角赶紧找到东西，他并没有要耍诈的意思。他还等着炎角找到之后，回来将东西偷去沙漠跟轼家人换更好的东西呢。
只是，盗七一笔笔画下来，睁大了眼睛死盯着的两位首领，面色越来越差。
“好了，画完啦！”盗七看着所画的结果，满意地点头，正打算继续谈条件，抬头就见站在旁边的两人黑着一张脸。
呼——
两位首领几乎是同时出手，一人拿刀，一人持斧，一边一个朝盗七砍过来。
“慢着！”盗七赶紧嚷道。他现在负伤，无法轻松躲开，也不明白这两人为何如此反应，急了。
刀尖和斧刃，贴在盗七脖子两旁，下一刻就能让他身首分离，再冷静的盗贼，在这般杀气腾腾的夹击下，也无法冷静，“你们炎角不守承诺！许诺的事情竟然反悔，如何面对你们的图腾！！”
“我们不守承诺？你也不看看你画的什么东西！竟然糊弄我们！”敖憋着气，鼻孔扩张着，热气嗤嗤地喷出，像是愤怒的公牛。
“我哪里糊弄你们了？！”盗七也怒了，他明明画的一模一样！
“我看到的画就是这样的，我敢以‘盗’之名立誓！”
盗七梗着脖子，满脸的不服气。画得这么好，居然冤枉老子！不懂欣赏！炎角人果真粗鄙，跟那些边沿地带生活的小部落人一样！
两边的人都脸红脖子粗对峙着，坐在边上的巫面色古怪地咳了一声，示意敖和征罗将刀和斧子放下，又看了看邵玄递过来的画。
敖还想说什么，可是巫递过来一个眼神，一开始敖还没懂，但冷静下来一想，会过意了，不禁眼皮连连眨了好几下。
对于敖，邵玄还是比较了解的。敖只有在心虚的时候，才会不由自主地连续眨眼。
邵玄也知道巫的意思。其实，盗七说他画的那几个简单的线条组成的画，是绝对认真的结果，没有半点糊弄的意思，邵玄也信。因为，在这里，大部分人画技本就如此，更何况千年前传下来的画？
岩陵的人会知道青面獠牙，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千年前过来的那批人里面，有人知道。所以，画出青面獠牙画的人，至少也是千年前的人了，以此推断，盗七的话还是可信的。
敖和征罗都想明白了。这要是放在几年前，他们其实画的也是这种玩意儿，甚至还没盗七这个画得好。只是后来因为邵玄画的各种图的原因，连带着他们的画技也提升了不少，其他的都看不上眼了。
眼下突然见到这样单调的图，他们无法接受而已，刚才太过期待，见到盗七画出来的画之后，才会失望无比。
情绪冷静了，再认真看向盗七的画。似鹿非鹿，似羊非羊的东西，就是青面獠牙？
敖嫌弃地扫了那画一眼，对盗七道：“你再说说你知道的情况，画成这样谁看得懂？”
盗七肿得高高的脸上，原本挤成一条缝的眼睛，因太过生气而使劲瞪圆。
鄙视老子的画？！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盗七现在还指望对方履行承诺放了自己，只能深吸一口气，将怒意憋下，说出自己所知道的。
其实，盗七说的，邵玄几人早就听过了。青面獠牙，体型不大，面青皮厚，有蹄无角，尖牙朝上生长，性凶，喜食草。再多的，就没了。
“就这些，没了？”敖看向盗七。
“没了。”盗七见这人又有杀气飙升的趋势，知道他不满意自己所说的，赶紧补充道：“告诉我们消息的人真就只说了这些，不过，还有一句话，他告诉我们，若是真遇到青面獠牙，自然会确定。”
“给你们看画的人，是岩陵城轼家的人？”邵玄问。
“不是。”这个问题，盗七明显不想说。这是他们盗内的机密，就算是胆小的盗，也是有原则的，有些能随意出卖，有些打死也不能说。
“岩陵城的人给你们多少好处？”邵玄又问。
“找到青面獠牙能带过去跟他们换东西，任何想要的东西！”这个还是能说的。
“看来，你们‘盗’与岩陵城，一直有联系，不然不可能一下子出动这么多人。”邵玄说道。
盗七又装死，一个字不多言。
询问过一番之后，炎角几人勉强相信了盗七的话，也履行承诺放了他，只是将他眼睛蒙住，然后拎到林子外面扔了出去。
原以为这人伤重无法行走，却没想，落地之后，竟然以飞鸟般的速度逃了，几个起落消失在众人眼中。
“我就说他那样是装的！”敖怒道，“阿玄！”
“什么？”
“下次再见到，抽死他！”
“好。”

第五三三章 寻找青面獠牙
知道沙漠岩陵的目的是寻找青面獠牙，敖和征罗等人就忍耐不住了。
在他们看来，青面獠牙就等同于更高一级别的武器，拥有了更高一级别的武器，部落的战斗力也会大大提升，谁不想找到？
既然岩陵城轼家的人派人前往凶兽山林寻找，是不是说明，凶兽山林就真的有青面獠牙？
也未必，只是，若这片陆地上，有一个地方可能存在青面獠牙的话，非凶兽山林莫属，因为其他地方，并没有大规模的适合凶兽生存的山野林地。
寻找青面獠牙也肯定不是个轻松的活，不然岩陵城轼家人也不会派大量人手进入凶兽山林，甚至还找了善于发掘宝物的“盗”的人过来。
“凶兽山林，真有青面獠牙？这么多年过去，岩陵城的人也没找到过吧？”塔说道。
“未必。就算他们曾经找到过，只要不说出来，没人能知道。”敖说出自己的想法，“若真没有，岩陵城存在近千年了，何必一直盯着凶兽山林？”
岩陵城数代统治者都派人寻找过，说明他们从未放弃过这片山林，若真没有的话，何至于如此执着？岩陵城藏得太深，如果不是过去两年掀起的混战，没人能知道，岩陵城竟一直酝酿着大阴谋。岩陵城的真正实力几何，也没有谁能得知，或许，他们还有更多的，不为人所知的底牌。
“想想也是。那还等什么，咱们也去找吧，我第一个加入！”多康迫不及待道。
“不急，”邵玄看向山林外安置那几个部落的方向，“那些人还没解决。”
回部落的人既然表示了合作意向，炎角自然是愿意的，他们再自大，也不认为能以现在的力量同时挑战其他几个部落，拉一个同盟也是好事。
“去告诉古拉，准备进山林。”邵玄道。
“若是其他部落的人，也想同行呢？”归壑问。
“那就让他们拿出诚意来！”
回部落前来炎角的人中，其实也分两派，一边支持放弃其他几个部落，与炎角联合，而另一些人则认为，炎角并不值得合作，他们只是空有力气而已，或许还有点小心机，但远比不上其他几个部落。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决定选择炎角，第一，他们说是与其他几个部落联合，其实关系并不那么好，平时联系也不紧密，很多时候还需要他们自己去打听消息，得到的好处并不多。第二，他们已经忍受不了那些人瞻前顾后，过度谨慎犹豫不决的行事作风了。
近几年回部落的人只感觉可能会发生一些大事，回部落的巫也在祭祀时曾预测，不久之后，可能会有一场巨大的变故，时间说不准，但肯定不会遥远。这让处在草原上生活还算平静的回部落无法淡定。都能波及到他们的大变故，绝对不可小视。可惜，到现在为止，进展实在是让人失望。他们等不了了。
这日，回部落的几人又在为与炎角合作的事情争执，从古拉去找邵玄，过去这么多天，炎角也没给出个让他们满意的答复，就这么冷着，有人开始急了。没见其他几个部落的人都在笑话他们吗？门都不想出了，就怕一出去，看到一圈的嘲讽脸。
正抱怨着，归壑就找了过来。
“收拾一下，我们打算进山了。”
“进山？！”古拉眼中爆出喜色。归壑说的进山，肯定不是狩猎，而是要去找东西！
“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要找什么了？”旁边的赫舍不确定地问道。
归壑没有直接答复，而是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周围其他几个部落的人，几乎在归壑一离开，他们就冲进回部落住的地方询问，得知回部落的人要同炎角人一起进山，也坐不住了，都去找炎角的几个大头目或者首领。
他们并不相信炎角人能得知岩陵城要寻找的东西，他们想同行，不过是希望炎角带路而已。久居山外，进山林之后肯定会诸多不适，而凶兽山林，并不会给他们足够的适应机会，贸然进去容易丢掉性命。至于炎角所说的“诚意”，他们也明白，炎角是要“带路费”了。这个好说。
于是，三位大头目拿着那些人的许诺去找邵玄。
“长舟部落一条大船，莽部落半车玉石，未八部落半车丝布，天山部落一把强弓……”
邵玄听三位大头目讲完，眉角挑起，“让他们在原本基础上再增加两倍。”
“啊？！”
别说三位大头目，就连旁边一直听着的两位首领，也觉得邵玄这要求有些高。
“那些人未必会同意。”征罗说道。
“不同意？不同意就滚，限他们两天之内拿出结果。不然让他们自己离开。”邵玄平静道。
想了想，敖点头，“就这么办。”那些人都赖着这么久了，真以为炎角能一直容忍他们下去？还以为炎角多稀罕他们呢。
两天后。
三位大头目再次带着商谈的结果过来。
“其他几个部落都同意了，只有天山部落拒绝，他们已经离开，看来打算自己进山。”想想那几个部落青黑的脸，多康就觉得一阵爽快，真以为炎角是免费住的？他们只是收费收得迟了点而已。
“哦，对了，回部落的人说，他们会在这件事之后，送一批草原上优良的马匹过来。”归壑笑道，“回部落的人，很有诚意啊。”
其他几个部落已经派人送信回去准备东西了，除了打算跟着炎角一起进山林的人之外，也都会留几个人下来，到时候转交许诺好的“诚意”。
“什么时候出发？”巫问向邵玄。
“两日后。”
“这天气，越发诡异了。”邵玄看着不远处一棵开花的树，说道。
那种树结的浆果被大家用来制作颜料，所以在部落里建造房屋的时候，并未将这些树除去，留着有用。可这种树，一般只在接近夏季的时候才会开花，夏季正炎热之时，才会结果。
按照正常的时间计算，现在应该快要入冬了。
可现在这边，这个冬季，或许天气会更接近于夏季。
山林里可能会比以往更加危险，被打乱生活节奏的凶兽们，或许脾气也会更加暴躁，得格外小心。此时进山，可能还会遇到一些往年不会遇到的危险。
只是进山试探寻找而已，走得更远，但并非狩猎，不需要带很多人，这次邵玄打算只带五个人同行，不过再加上其他部落的人，就多了。
林子外面的田地，白菜地里。
新的菜叶正在生长，有很多被移栽过来的小棵白菜也都开始生长结球叶，一片片叶子相互包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里土地面积大了，肥料充足，这些白菜几乎一天一个样，生长得相当快。
因为天气原因，结合去年的情况，原本不应该在冬季播种的作物，现在也开始尝试着种植了。
邵玄的巨型苍蝇拍也被田地周围巡逻的人使用着，因为金属太过难得，也就只做了这一个，其他人使用的是类似的大拍子，却并非用金属制造，而是用木头，只是，炎角人的力气大，太容易拍毁。所以，每次遇到虫群，守卫农田的人都会抢着用金属大拍子，那东西拍起飞虫来，刷刷的，大力一扫过去，能拍下来一堆，特爽。
部落里，依然以原有的节奏生活着，只是很多时候，人们总有种刚从春季过渡到夏季的感觉，动一动就汗流浃背。
……
邵玄将准备好的药包等东西带上，这次和他一起进山远行的其他四人是多康、陀、麦、向辰。
只是去寻找是否有青面獠牙而已，或许会去找进山的那些奴隶的踪迹，看看是否能从他们身上得到跟多的信息。
相比起炎角众人的淡定，其他部落的人还没真正进入山林深处，就已经感觉到一阵不自在了。
山野之中充斥着各种叫声和杂音，连吹来的风都带着危机的感觉，无法预知的危险，才更让人胆寒。
不过，为了去弄明白沙漠霸主岩陵所看重的到底是什么，他们还是要进去闯一闯的。
不只是回部落，其实其他几个部落也都曾预感，不久的将来可能会有一场巨大的变故发生，只是，他们无法预知到底是什么，他们只能尽可能地去弄明白各种疑惑，寻找更多的保障。这也是他们愿意拿出更多的东西来换取同行的原因。舍与得之间，他们还是有重心的。
烈日高悬，山林里，高大的树木聚在一起，没有变黄的树叶，连树都像是失去了原有的生长规则，郁郁葱葱，旺盛生长着，毫无萧瑟感。
树叶间飞动着各种飞虫，还有一双双潜藏在树叶之后，或警惕或嗜血的眼睛。
曲策同其他七个莽部落的人一起，跟在簧叶身周，随着前面炎角人的脚步往前走。周围那些视线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他想忽视都难，可炎角人说，那些不用去在意，只要你不去理会它们，它们也不会主动攻击。
只是，这样的事情对于炎角人来说早已习惯，可其他人并不，曲策忍不住抬头朝旁边的一棵比他粗数十倍的树上望过去。
树枝上扒着一个身影，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因为它与树皮的颜色太过相近，若非对注意自己的视线非常敏锐，曲策也不会发现那个身影。它看向这边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呲着尖牙，像是要在下一刻扑过来一般。
曲策一个激灵，赶紧收回视线，不去与树上的那双眼睛对视，似乎视线中的杀意也变淡了一些。果然，炎角人对付这些还是很有经验的，难怪部落的长者们都赞成让炎角带路，而不是自己进山，的确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第五三四章 凶暴的炎角人
听闻，很早很早以前，大多数部落都生活在山林里，后来，有些部落走出了山林，寻找更加平和安宁的地方生存，而有些，虽然并没有迁移部落，但却将生存地带周围的树林砍伐殆尽，千百年过去，也就与原本的山林脱离，曾经的林地看不出原有的样子。
这次决定同炎角一起进山的部落，有的部落是先祖自己走出山林，比如长舟部落等，而有的则是有意改造周围的环境，比如羽部落等。
而不管是哪一种，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满是古树、野草、凶兽、毒虫的地方行动了，就像是回归了最原始的野蛮状态。
他们穿着细密编织的麻布、精心织出的丝布等做成的衣服，走在这里感觉格外不协调。作为一直想要脱离野蛮状态各个部落的人来说，这的确是一次非常特别的经历。
再看看前面炎角的五个人，还是平常的样子，穿的衣物虽说也有布匹之类的，但以兽皮居多，平日里看着还不觉得什么，可进入山林之后，就能明显感觉到炎角人身上所发生的变化，他们就像是融入了这片山林，没有任何突兀之感，让人觉得，这些人，似乎天生就属于山林。与其说他们是善于在山林中生存的猎人，不如说，他们更像是那些畅行与此的人形凶兽。
是的，几个部落的人，已经越来越感觉炎角人身上的凶兽属性，尤其是刚才看到多康徒手撕了一只从树上扑下的凶兽之后，那种血淋淋的视觉冲击之下，感觉更为强烈。
最为原始的，凶蛮的野性。
这才是真实的炎角人。
嗖！
一支长矛从队伍里几个人之间不大的空隙中穿过去，几乎是擦着人的衣服过去的，气旋带动布匹发出啪咧的声响。
长矛的高速穿行，像是让空气都灼热了一般，扫得人面上那一根根细毛都颤栗起来。
噗嗤——
咄！
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几乎与钉入树干的闷声同时响起。
差点以为自己要被长矛穿透的人，僵直着身体，缓缓扭动，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在那里，一只长相怪异的动物，正摆动着它那竹竿似的四肢，身体扭动着，像是要挣脱出去，可它脖颈处，一根长矛穿透，直接将它钉在树干上。
褐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下，那只全身灰褐色，长得像是一只被晒干的豹子一般的动物，挣扎的动作渐渐变缓，直至没了动静。
看了看那只动物的爪子，简直跟钉子一样！队伍里不少人咽了咽唾沫。长成这样，它到底是怎么行动的？刚才甚至没有听到多大动静，等听到声音准备防御的时候，长矛已经过来了。
“那……是什么？”羽部落的一个人问道。
“一种山林里比较普通的猛兽。”邵玄走过去，将那根钉在树干上的长矛拔下，“别被它们抓伤，它们带毒的，我们一般不吃这个。”
没谁问能不能吃！见邵玄无比淡定的反应，队伍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心里吐槽，他们见到这猛兽的样子就已经没食欲了，更别说吃。
队伍中其实有不少人都去过沙漠，按理说沙漠猛兽也有不少，他们经历过沙漠，应该有心理准备才是。可山林毕竟不同于沙漠。杀人也不同于杀凶兽。
奴隶主生活的那片沙漠，死地太多，有时候望过去，不见一个活物，只要稍微谨慎一点，是能够避开大部分危机的。
可这里不同，到处都是生命的气息，生机盎然之中又饱含杀意，多得让人防不胜防，若是每一种都去针对，他们会累死。这里，可是凶兽的天地。
噍——
天空中传来几声鹰叫。
回部落的几人面色骤变，他们能从鹰叫之中感受到鹰焦急的情绪，就要爬上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里的枝繁叶茂，几乎遮住了头顶的天空，只有一些细碎的阳光从树叶间狭窄的缝隙投下来。
“不用看了，你们那几只鹰肯定走错了路，闯入其他猛禽的地盘了。”邵玄不用看都能猜出来。
“让它们别乱飞，按照原本计划的路线，老实一点，也别死命去跟那些猛禽硬拼，惹来更多鸟就不好了。”邵玄解释道。
古拉赶紧点头，爬上树，对天空吹了声哨，等天上的山峰巨鹰飞低，他叮嘱几句，才再次回到队伍里。
“山林里，有很多地方你们得注意，有些被猛兽们圈了地盘的，不要随意乱闯，你得看那些能不能对付得了，若是闯入一个你打不过的凶兽的地盘，还猎杀它们的猎物，那你就倒霉了。”邵玄一边带路，一边跟这些没在这片山林里生活过的人解说，这帮人能多了解一点，也能少惹麻烦。
“可是，我们怎么能知道哪个地方有凶兽圈地，哪个地方的凶兽惹不起呢？”队伍里有人问。
“不是有我们在嘛？”邵玄道，“这里还没有真正进入凶兽山林腹地，还是我们炎角比较了解的地方，只要你们能按照我们所说的做，就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这么说来，炎角让他们往哪边走，他们就得往哪边走了？
听到邵玄刚才的话的人，心中不爽快，可这里毕竟是凶兽山林，他们只能按照炎角人所说的做，谁让他们几个部落的人，都没有在凶兽山林的生存经验呢？
“只希望，你们能好好带路。”莽部落的簧叶说道。
“那是肯定的，你们放心。”
邵玄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咔咔咔的声响，是树枝被撞断和藤蔓崩断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一个巨大的兽头，就像是突然从平地上升起似的，从交错的藤蔓和树枝之下冒出，体表的纹路就像是古树树皮的裂纹，两个硕大的鼻孔能容人直接爬进去，咕噜咕噜的低沉的兽吼，像是闷雷阵阵滚来。
这么大的一只凶兽，离他们如此之近，竟藏得这么好！刚才根本没感受到它的气息！
队伍里的人怒视邵玄，这小子刚才还说让他们放心的，这是什么？！
放心个屁啊！差点吓尿了好吗？！
似乎知道队伍里的人要说什么，邵玄抬下巴点了点凶兽那边，“别干看，动手啊，今儿的晚餐！”
其他人：“……”
没管其他人的反应，炎角的五人已经抄起各自的武器奔过去了。
“吭——”巨兽发出被人挑衅的怒吼。
而这边，邵玄五人几乎同时爆发出来巅峰的图腾之力，浩瀚的气势直接对着不远处的凶兽压过去。
人与凶兽，各不退让，强横的气势在这逼仄的地方发生碰撞。
错杂缠绕的藤蔓上，一片片树叶像是被人突然扯下一样，脱离藤蔓飞出。
生长着密集枝叶的灌木丛，剧烈摇摆着，发出如暴雨浇灌之下唰唰的声响。
两股气势冲击之下，离得近的人都能感觉，自己身上骨头颤动的咯吱咯吱的动静，就像是处于海浪之下，孤单晃动的船只。
一旦陷入狩猎的状态，炎角的人就不会去分心了，这才是他们最擅长最喜欢的事情。
面对人，他们需要考虑的太多，很多时候，不是你比对方实力强，就能有好结果的，人心之复杂，难以揣摩。这是炎角人接触各个部落之后，才明白的。
正因为明白，很多炎角人才更喜欢山林里的狩猎，危机之下，让人热血沸腾的，畅快淋漓的运动。
或许有些比较聪明狡猾的猛兽，会偶尔做出一些让人惊讶的举措，但那样的并不多，更多的时候，是猛兽们倚仗它们自身的优势，来掀起生存之战。
而作为一个狩猎者，我只要比你强，就够了。单纯的弱肉强食。
兽吼声，利器与钝器击打的声音，飞旋冲起的气浪，将四周潜藏于各处的大大小小的动物们惊得四处逃窜。
而其他几个部落的人，站在旁边，有些发傻地看着那五个炎角人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狩猎。
炎角人，果真凶暴！！

第五三五章 听我的没错
邵玄他们选择使用这样最直接的狩猎方式，其实也是为了震慑一下这帮人。
这帮人不是觉得炎角人很野蛮粗暴吗？那就野蛮粗暴给他们看，也让他们知道，进了山林，就别想太多歪心思，乖乖听话。
进入山林的第五天。
一行六十多人在山林里行走着，一开始的不适应已经过去，现在，这些来自中部或者草原的部落，已经开始懂得一些生存在这片山林的最基本的技巧。
纵横交错的藤蔓网之上，一个高近两米的巨大的脸，骤然出现，两个黑洞洞的眼睛似乎幽幽看着队伍的方向，整张脸扭曲得有些诡异，被一条条不同的色彩渲染出恐怖的森寒来。
一开始见到这样脸的时候，队伍里不少人被吓一跳，差点动手，好在被邵玄几人及时拦住，否则大家都得遭殃。
而现在，再见到这样的脸，队伍里的其他人，除了感觉有些别扭之外，已经能比较淡定地应对了。炎角人说得对，有些时候，表面上看起来很恐怖的东西，实际上并非如此，而且，大多被列为忽略的对象。
在队伍全部走过这里之后，骤然出现在藤蔓交织的网上的那张脸，渐渐变了颜色，像是被洗涤剂冲刷的画布一般，并且，被折叠起来，两边开始同时对折。
少顷，一只斑纹怪异的蝴蝶从藤蔓网上飞起，朝藤蔓更加密集，几乎看不到阳光的更加黑暗的地方飞去。
这其实是凶兽山林里的一种蝴蝶，它们平时喜欢在藤蔓交织的网上歇息，只是歇息的时候，一般是立着翅膀的，除非感受到陌生的来者或者危险，才会将翅膀猛地打开平展，用翅膀上的花纹吓退靠近的人或兽。
若是有人去攻击它，它会抖动翅膀，将翅膀上那些能让人打喷嚏的粉末抖起，即便是一些比较大型的凶兽，吸入这样的粉末，也会在原地打将近一个小时的喷嚏。
走一段时间之后，众人找地方歇息。
一路走来，他们已经领教过太多，原本因为炎角人所要的“诚意”太多而生出的不满情绪，消失得一干二净，同时也庆幸，那个时候他们选择了给出“诚意”，而不是同天山部落一样选择自己进山。
也不知道天山部落现在的处境如何，想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周围有一些细小的飞虫围绕，炎角人说不用理会这些小飞虫，众人也就稍稍放下防备，分出更多精力去注意周围。
这几天下来，他们身上的衣服，不论是麻布的还是丝织的，都已经染上了不少污迹，流的汗、兽的血、掩住味的草泥，等等一些都糊在身上。因为没有时间去清洗，现在林子里气温还高，个个身上都冒着一股臭味。
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选择，因为，山林里各种野兽凶兽，对陌生的气味和血腥，非常敏感，现在他们身上虽然都是一股怪味，但至少很多时候遇到不想面对的凶兽时，能潜伏起来而不被发觉。
周围有许多芝麻大小的飞虫，大概是闻到众人身上的气味了，久久不散，反而越聚越多。
“这里也是你们平日里狩猎的地方？”曲策抬手挥赶那些飞虫。
“嗯。”邵玄嚼着昨天多烤出来的没吃完的肉，简单应声道。
回部落还好，对于莽、未八等其他几个以种植为主的部落来说，他们很难理解炎角要经常跑危险的山林里狩猎的行为，而且，一跑就跑这么远，他们都走几天了，还没出炎角的狩猎范围。
炎角部落来到故地之后，又开辟过两条狩猎路线，这里是其中的一段。
吃完肉，邵玄起身看了看远处，这里的地势并不高，但好在没有太密集的树，视野也能看得远一点。
不远处有条溪流，他们刚才就是在那里取的水。对于炎角人来说，直接喝没问题，反正他们早习惯了，身体能扛得住，可其他几个部落不行，乱喝这里的水，可能因为不适应而拉肚子。邵玄便让他们取了水之后煮沸再喝。
邵玄正打算同多康和麦他们商议接下来的行程，耳朵微微一动，眼中光芒闪过，右脚后挪半步，右臂猛然探出。
呼！
离得不远的曲策等人，只见一个手影闪过，再看的时候，邵玄的手上已经抓着个东西。
“这是……”离得近的几人也凑过来看。
他们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还有很多需要向炎角人学的，虽然很多时候看不惯炎角人的行事作风，但不得不说，论凶兽山林的生存经验，他们跟炎角人差得远。所以，不懂的就要厚着脸皮问，弄明白了才好避开一些不必要的危险和麻烦。
“蚊子，就是吸血的那种。”邵玄紧蹙着眉头，握住的拳头，食指和拇指小心挪开。
被邵玄握住的东西还在挣扎，一根比邵玄小拇指还长的“细针”伸出来摆动着。
邵玄将拇指准确按在那根“细针”上，指腹用力。
只听到“嘣”的一声轻微的脆响，像是摁断了什么硬物一般。
虽然声音并不大，甚至还有远处山林里传来的各种鸟叫干扰，但凭在场的几人的耳力，不至于听不出来。
见到这一幕的曲策等人面上的肌肉使劲抽搐着。
刚才那“嘣”的一声是怎么回事？那是蚊子嘴？怎么听着像硬针似的？
这玩意儿也吸血？
逗我呢！要是被叮一下，会是个什么感觉？
邵玄张开握拢的拳头，将已经断气的那只蚊子递给曲策等人研究。他刚才那一下，将那根摆动的如注射器针头一般的“细针”，也就是蚊子的刺吸式的口器，给摁断了。
断了口器，又被邵玄捏个半死的蚊子，早已失去了行动能力，也活不久，邵玄将完整的蚊尸给曲策等人，让他们好好看看这种山林里不容易被注意到，却又极其危险的生物，也方便他接下来的动作。
曲策将那只蚊尸提起来看，虽然在他们生活的地方，也有非常厉害的蚊子，能将人吸成人干，但相比起眼前这只来说，危险程度还是不及。
没理会那些人研究蚊子，邵玄同麦他们道：“不对劲。”
那边一群人虽然在研究山林里的蚊子，却也支着耳朵，留意着邵玄的话，听到邵玄所说的之后，赶紧问道：“什么不对劲？”
“它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邵玄抹了抹额头的汗，“现在这天，像冬天？”
说夏季也没谁反驳的。
如此诡异，甚至比去年更严重，每个人心中都感到不安，尤其是他们还被部落的巫告知过，可能会发生不可预知的大变故，忧思尤甚。
“这种天气，这样的蚊子，肯定会成群出现。”邵玄说道。
成群？！
看看那只已经死去的蚊子，想想可能出现的蚊群，一行人不禁齐齐打了个哆嗦。
“蚊群白天也会出现？”有人问道。
“你说呢。”邵玄看了看那只蚊子，又扫了眼周围被挡住大片阳光的林子。
“那怎么办？”有人急了。
“自然是有办法的，需要涂点东西，只是可能会稍微有点不适应，你们忍着点，涂了就能避开那些蚊子，听我的没错。”邵玄说着朝陀示意。
陀点点头，然后同麦一起离开，等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用大叶子包着一些黑乎乎的泥，带着一种诡异的臭味。
看着炎角人递过来的黑泥，几个部落的人脸都黑了。
这到底是从哪个坑里挖出来的？！
“这到底是何物，从何处挖来？真要涂上？”簧叶声音艰涩。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随你们选择，我们只是带路的。”邵玄无所谓道。
“那怎么你们不涂？”有人辩驳。
邵玄五人齐齐捋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用颜料画的一条条从肩膀到手指的纹路，“我们在出来前就涂过了，是用药草和颜料混合之后涂的，这是我们炎角的习惯。只是没想到这时候竟然会有蚊群，没带多的药，你们只能用这些泥凑合了。”
簧叶等人面上更黑了。但为了安全着想，还是忍耐着，用掰断的树枝将那些黑泥涂在身上，那气味，熏得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过，到了黄昏时分，他们就知道，邵玄是真没骗他们，心里的怨气也少了点。
前方的林子里，嗡嗡的动静回响着，就算没过去，也能知道那边可能的情况。
他们根本无法根据声音来判断到底有多少只蚊子。
“继续走吧，离今晚休息地方还有段路。”前面带路的炎角人没停住脚，后面的人也只能跟上。
耳边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多，一只只蚊子飞过时振动翅膀的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刺激着每个人的鼓膜。
众人脑中绷紧的神经一下下跳动着，虽然此时光线昏暗，以他们的眼力，还是能看到蚊子身上长着的那根针似的嘴巴。
太多了。
前面的蚊群几乎遍布这处树林，从贴近地面的地方，到上方树枝，全是飞动的蚊子！都遮挡住了视线。
不过，每次有蚊子飞过时，都会避开走过来的人，并不会扑上去叮咬。
众人悬起的心，才渐渐放下。一直憋着的气，也缓缓舒出。
“我就说了，听我们的没错。”前面带路的邵玄道。

第五三六章 奴隶们的踪迹
队伍夜晚是在原本就计划好的山洞里歇息的，以前狩猎的时候发现这个山洞，只是山洞太小，不能存放更大的猎物，对比了几个之后，炎角的狩猎队选择了另外一处作为狩猎队的休息据点，而这里，则作为一个备用的地方。
邵玄他们是不会将这帮人带去自己狩猎队休息的地方的，只能来这里，要么就露宿，将外人往自己的秘密基地引那才脑子有病，邵玄并不信任这些人。
架起柴火，用临时做出来的石锅烧了点水，然后煮一锅汤，烤点肉。
洞外的山林间，有一些吱呀呀的声音呈波段回响，不知道是什么在叫，听起来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糊在身上的泥已经结块，只是因为不知道后面还会不会遇到蚊群，众人也不敢将那些泥揭下，好在结块之后的黑泥，气味淡了些。就算没变淡，现在众人也觉得能忍受。
所谓久闻不知其臭，麻木了。
一开始还有人担心是邵玄要恶整他们，弄一些带屎的泥让他们抹，后来知道，这种黑泥其实是靠近小溪的一些凹坑里的，因为里面生活着一种喜食蚊子的兽类，所以，蚊子对这种黑泥的气味很反感，闻到之后就会自动躲开。
得知真相之后，众人心中才平和不少。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生产黑泥的凹坑，也有不少去喝水的动物会往里拉。别看炎角这边一个个面色严肃，其实心里憋着乐。
“那个是什么？”曲策指着山下说道。
邵玄往山下看了看，黑夜之中，山林里有一些泛着亮光的曲线，蜿蜒至远处。
那里有一条小河，而那些发亮的东西，其实是小河河边的一些细小的生物。它们在晚上会从河底浮起来，在靠近河岸的地方聚成一片，发出亮光会吸引一些趋光的动物往那边过去，等那些动物触及水面的时候，就会发现，像是被强力胶黏住一般，难以挣脱，最后被拖入水中被吃掉。
“那地方别去，会吃人的。”邵玄道。
不是每个发光的地方，都是生产宝石的水月流道，有些地方是绝对的危机地，尤其是在这样的山林里。
进入山林的第十五天，队伍已经早离开了炎角的狩猎范围，进入凶兽山林腹地，而再往前，就得越发谨慎了，因为，炎角的五人，并没有太多能指导的地方了。谁也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
前进的速度放缓。
邵玄同多康、麦等五人聚在一起，看似在商议，其实是其他四个人帮邵玄打掩护。
炎角五人这样的情形，这些天来众人看得太多，早就习惯了，所以另外六个部落的人也没在意，各自聚在一起商议。
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邵玄手里一根草绳快速打着结。
待邵玄睁开眼，看向终于打结成功的草绳上，解读一个个绳结给出的提示，邵玄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那边。”
炎角的人刚商议好方向，就听一个略带倨傲的声音道：“老夫观天象，推测明日有雨，最迟不过后日，且不小，甚至可能持续两至三日之久，诸位打算如何应对？”
邵玄看向说话的人，那是长舟部落的一位长者，名为木游。这一路上也听他说过好几次观天象的话，前天还听他说过，三日内没雨。
其实从进山林到现在，就没真正下过雨，有也只是飘个小点而已，大部分时候是晴天，气温越来越高。
再看看另外几个部落人，似乎对木游的话非常相信。
炎角的四个人扫了眼坐在那里装深沉看天的老头，又看向邵玄，他们谁都不信，只信邵玄。
邵玄摇了摇头。
木游面上的倨傲之色更甚。他觉得，论观天象，这里没谁能比得过他了，或许炎角的巫有类似的能力，但那不同，巫使用的是巫力，而他则是凭借个人丰富的经验。况且，这里也没巫。
长舟部落一年到头，大多数时候都在船上度过，沿着河到处跑，确实见识的比较多。观测天象也是很多船员要学习的技能，能尽早判断天气，也能提前做准备，降低损失。
终于有机会展现自己的长处，长舟部落的人也有种出了闷气的畅快。炎角人在凶兽山林的生存技能再厉害，也不能提前几天判断天气吧？这些天就没听他们说过，顶多从傍晚或者夜间的天色来推测第二天的天象。
他们也将邵玄摇头的动作，视为他无法知晓天象的意思。
那边几个部落在商议提前找个避雨的地方，做好躲避两三天的准备，他们并不想冒着雨在这样的山林里面行走。
而炎角的四人，他们知道邵玄摇头，其实是在说：别听他胡扯，没雨，继续朝卜出来的方向赶路。
于是，从进山林开始到现在，第一次出现大分歧局面。
炎角要往自己决定的方向继续赶路，而另外六个部落则更倾向于长舟部落的决定，先要先找个地方避雨。
“这样，”邵玄并未生气，语气平和道，“这里已经超出了我们所熟悉的范围，带路的责任已经尽过了，若是诸位另有决断，我们也不反对，但我们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走。”
“等等，我们与你们同行。”古拉赶紧道。他们回部落既然与炎角合作，选择了炎角这边，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叛离。而且，古拉自己也觉得，还是跟着炎角稍微好点，大不了淋雨呗。就是苦了天空的鹰了，它们可并不喜欢淋雨。
莽部落的人相视一眼，曲策道：“那我们也一同走吧，我们莽部落对山林尚不了解，还希望炎角的兄弟们多帮衬。”
莽部落带队的簧叶不语，就是默认曲策的决定。他虽然觉得木游的话没错，但同时，通过这十来天的观察，他感觉，炎角的人，那种猛兽般的直觉，也非常难得，值得参考。就如曲策所说，在这片林子里，还是多看看炎角人如何行事的好。
未八部落众人面面相觑，可基友莽部落的人都站过去了，他们也不好继续留在长舟部落这边，轮关系谈合作，还是与莽部落一起的好。
千面部落的人一声不吭，往炎角那边大步一踏，看得木头眉角连连抖动。
羽部落一看这局面，坚定站在长舟这边的心也动摇了。这不行，都过去了，这边就我们这点人，肯定吃亏。于是，羽部落带队的顾止一声叹息，朝木游歉然笑了笑，带着人往炎角那边站了过去。
长舟部落众人：“……”都这样了还让我们如何选？！反正他们肯定不会选择落单。
于是，木游青着一张脸，同其他人一起，继续跟在炎角后面。
“为什么选这个方向？”簧叶问邵玄。
“因为觉得这边能找到岩陵的奴隶。”邵玄道。
后面的木游“嗤”了一声。声音不轻不重却又能让人听到。
邵玄面上丝毫未动，像是没听到这嘲讽意味的“嗤”声一般，带着人继续走。
次日，蓝天，白云，烈日。没一点要下雨的样子。
木游的脸色变得不自在。
第三天。
太阳当空照，烈日依旧炙烤大地。
木游相当不自在，一直低垂着眼皮，就是不看人。长舟部落的人都一声不吭，装哑。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天依然没有半点要下雨的样子。不过大家也没有取笑木游的心思，进入凶兽山林腹地之后，危机感更强了，他们不想分心。
邵玄没有解释的是，凶兽山林的天气变化太快，越靠近山林腹地，越无法以常理论之，若是雨部落的扬睢在这里，或许还能提前推测一二。长舟部落的人？还是算了，他们的经验都是在正常情况之下积累的，在这里未必适用。
并且，邵玄觉得，如今这越变越热的天气，本就脱离了寻常轨迹，让人难以捉摸。就算邵玄也跟人学着观天象，除非他动用结绳卜筮，否则也无法准确将天气推测出来。
这些解释邵玄都不会说，不会给木游台阶下，谁让他之前嘚瑟？
树林里，藏在叶子间的虫子们聒噪着。
“阿玄！”从树上下来的麦，神色凝重地指了指一个方向。
邵玄蹿上树，朝麦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面不远处，苍翠的绿色之间，有一些灰色的身影在飞动。
“怎么了？”古拉问。
“先去前面看看。”
那些灰色的身影，是一种食腐鸟类。
邵玄到的时候，地上几乎铺着一层灰色。
察觉到过来的人，灰色的身影大叫着，结群朝天空飞起。原本覆盖在地面的那层灰色也揭开。
地上有一具凶兽的尸骨，还有几个人的。
不管是人还是凶兽，他们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被吃得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部分。
凶兽的一根骨头上，还插着一根断了柄的矛，矛头为金器而非石器。
“是那些奴隶？！！”
见状，几个部落的人露出欣喜之色。
还真被炎角人说中了，朝这边走，他们竟真的找到了岩陵城派出的那群奴隶。

第五三七章 山清之地
周围有很多被撞断的树枝，遮挡住上方天空的枝叶散落在地，露出一片空缺，天空的阳光能直接照到地上。
高温天气和太阳的炙烤之下，腐肉的气味四散，吸引很多食腐动物前来，只是，不知道是否因为前不久这里有一只巨大的凶兽发怒过，除了那群灰色羽毛的食腐鸟和一些飞行的小昆虫之外，并未见到体型稍大的动物。
查看一下四周，发现想要的踪迹之后，队伍再次出发。
既然已经找到了那群被岩陵城派过来的奴隶的踪迹，再依着踪迹寻过去，就简单多了，毕竟那群奴隶人多。
据说岩陵城此次派出来的有五百人，相比起整个部落或者整个岩陵城来说，并不算多少，但一下子派五百人从沙漠远道而来，还进入这片凶兽山林，相比之下就算大手笔了，现在邵玄他们这边也不过五六十人而已。
找到了奴隶的踪迹，其他人也不再怀疑炎角人的话，心底还庆幸，还好他们选择跟着炎角，不然让他们自己在偌大一片凶兽连林里面找五百人的队伍，找百十来天也未必能找到。很多踪迹，并不能保持太久，这里山林的自我修复速度比人们所想的要快得多，就是刚才他们看到的那些快被吃完的尸体，明天连一根骨头都不会留下。
因为队伍进入山林的时间比那群奴隶们要晚得多，奴隶们留下的踪迹已经大部分被山林的自我修复掩盖，所以一开始并不能知道那群奴隶们到底走向何处。
这么一想，几个部落觉得，他们付给炎角的那些“诚意”还是蛮划算的。
超出了炎角熟悉的范围，再想找到一个满意的歇息地，就难多了，山林中隐藏着的危机也更多，更隐蔽，让人防不胜防。
循着奴隶队伍留下的踪迹，跟了四天，队伍中六十三个人，现在已经少了五个，在中途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丧命。
今天上午还有个长舟部落的人被毒蛇给毒死，连救援都没来得及，对方被咬的地方是脖子，没等其他人查看他的伤势，他整个脖颈段就迅速变黑，像是被墨染过一般，并且溃烂，被咬的人没多久就断了气。那可是个中级图腾战士，身体对毒性的抵抗力还算是可以的，却也没能支撑多久，最后连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咬人的那条毒蛇就埋伏在树上，悄无声息，就如一个攀附在树上的死物，与树像是融为一体一般，只是在人路过的时候，才骤然发起进攻。
以前长舟部落的人，只认为大型的蛇普遍都是无毒的，除非是凶兽，但在这里，有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大型毒蛇，而且还是剧毒。就像之前咬他们同伴的那条，比人还粗，剧毒无比。头被斩断之后还差点再咬住另一个人，要不是炎角的人动作快，长舟部落这次过来的估计一次得损失俩。
“别以为这些东西头被砍了就没攻击力了，小心点，不然哭都来不及。”邵玄对那些人说道。
因为曾经也到过类似的危机四伏的山林，在炎角部落迁移到故地之前，狩猎队所走的地方，不少都是这样的林子，尤其是先遣队的，难度不比这里小。所以，即便麦和陀他们第一次来这里，也能很快适应。
第一次来这里，对地势地形并不熟，无法很快找到供人歇息的山洞，所以很多时候还是得风餐露宿。前两天他们寻找歇息地点的时候，就在一座山上露天过的夜。没有找到山洞，便在靠近山腰的一处背风的地方歇着。
前面经过这里的奴隶队伍，应该也在这里歇息过，留下了活动的痕迹。
山壁上有一些刻下的画，以邵玄几人对石头的了解，山壁上的很多画，并非在短时间内留下，其中一些应该过去很久了，这也证明，曾经也有奴隶队伍被派来过。
找到曾经奴隶们活动的痕迹，也证实邵玄的猜测。岩陵城的人，绝对抓到过青面獠牙！
沿路他们时不时会看到一些奴隶的尸体，有些已经被啃咬得看不出原样，有些残缺不全，在这样一个地方，人才是猎物。
中午，未八部落的两个人去河边打水，只不过他们不会太靠近河面，前天他们部落一个人就是因为太过靠近而被拖进河里，连拖人的是什么都没看清。
天气越发炎热，他们赶路也是非常耗费体力的，一身是汗。在树林里行走，虽然被上方的枝叶遮挡住大片阳光，但众人也能感受到越发高的气温，对水的需求也越来越强烈。
一根细丝绑住一个看上去与椰子相似的坚硬壳子，圆形的壳子上被挖开半个拳头大的洞，再在壳子上绑一块石头，然后连圆壳带石头，一起扔向二十米远处的河面。
咕咚一声，圆壳被绑着的石头往下拽，河水从挖开的口灌进圆壳内，待觉得差不多了之后，未八的两个战士才猛地将手上的丝拉动，想要将已经灌满水的圆壳拽回来。
盛满水的圆壳刚露出水面，拉至空中的时候，河水中突然跃起一个近两米长的身影，将被拉至空中的圆壳咬住，然后再次落入水中，压起的水花四溅。
取水的两位战士还能清楚听到，盛水的圆形硬壳破碎的咔嘣声。
不过，这类似的情形他们已经见过好几次了，在微微的惊讶过后，便淡定地再次拿出一个同样的圆形硬壳，再扔进河里，这次没有被咬住，取水成功。
“下次可以换根结实点的丝，还能钓鱼。”邵玄看了看还在动荡的河面，说道。刚才那个跃起的身影，看上去就像是没有脚的蜥蜴，应该也是河里的一种鱼。
未八的那个战士想了想，也是，若是结实的丝线，取水的时候被咬住的话，还能将水里的东西拖出来，说不定晚上的食物就能解决了。他一个人拖不了就让炎角的人帮忙，炎角人力气大。
未八部落盛产蛛丝，不同种类的蜘蛛所产的蛛丝也不同，经处理之后，有些丝够柔软，能编织衣物，而有些更结实，只是硬一些，适宜织网布置陷阱抓捕猎物等。
对于队伍中的年轻人而言，这是一次难得的经历，感受远胜过沙漠中的那次。
他们不仅要寻着奴隶们的踪迹跟上去，还得解决食物、水源等问题，有些时候还得跟熊抢山洞。夜晚的凶兽山林，还是山洞要安全许多。
找地方过夜休息时，他们就遇到过一次抢山洞的情形，只不过那次没能抢赢，那只巨熊太精明，压根就不出来，任他们怎么撩拨，就只在洞里，守住那块地方。
若是巨熊被引出洞，众人还能凭借人数的优势来合伙对付它，甚至可能将它变成晚餐，可那熊不出来，就难办了。外面的人也冲不进去，洞里的熊充分利用地利来防守，队伍里的人轮番上阵也没能将它引出来。
曲策几人还被巨熊吼过，估计那只巨熊吃过鱼，吼出来的唾沫星还带着浓厚的鱼腥味，现在曲策还顶着一身鱼腥味走路。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巨熊唾沫的影响，好几次队伍里的人遭受埋伏猛兽的袭击，偏偏没哪只去袭击曲策，这也算是他的另一种幸运了。
又是半天过去，队伍在翻过一座山的时候，停在半山腰，打算就此歇息。
“怎么了？”
见邵玄站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多康几人走过来问道。
邵玄指了指前面，“发现有什么不同了吗？”
“不同？”
多康几人看了看那个方向，“山很多。”
“不仅如此，那地方的树叶，很不一样。”邵玄若有所指地感慨。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那里的树叶看上去……水嫩水嫩的。”多康摸着下巴，伸手将旁边一棵灌木上的叶片摘下，看了看。
或许是因为天气太热且持续无雨的原因，这里的许多植物都显得有些蔫，树上离主干稍远的树枝上，叶片显得很没精神。
可是，再看看那个方向，虽然因为距离原因，看不清那里的山上到底长了些什么样的植物，但那边满眼的翠绿，的确非常吸引眼球，即便是已经偏斜的阳光，也无法让它们变得暗沉，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炎热的气候环境之下，那边的绿色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水嫩新鲜得稍稍一掐就能掐出水来的样子，清爽得很。
“哎，快看，那边有烟！”麦说道。
麦的声音也让队伍中的其他人聚过来，朝前方看过去。
群山耸立之中，苍翠欲滴的绿色视野里，一些灰色的烟从那边的山林里往上冒。不过因为风的原因，刚冒起来一点就被吹散了。
“是那群奴隶！肯定是他们！”
“终于追上了！”队伍里的人精神一振。
邵玄看了看那边的山，道：“或许，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前面的山林里。”
队伍里为之一静，五十多双眼睛齐齐看向邵玄。
“邵玄长老的意思是，就这里了？”簧叶问道。
这一路过来，见得多了，他们对炎角人的态度也有明显的改变，尤其是其中起决策作用的邵玄，簧叶等人在说话的时候，还会带上“长老”二字，这也是一种认可。
不过邵玄对这些并不在意，别人认不认可他没心思去管。
此刻，邵玄看着前方的山林，心中思量着青面獠牙的信息。
前面的山多，水应该也多，第一眼就给人宁静清幽之感，在凶兽山林里，也算是一块特别的区域了。青面獠牙，还真有可能在那边。

第五三八章 山寨
群山环绕之中，一个个搭建起来的木屋里，传来人群叫嚷的动静。
这些木屋一看就是近期才搭建起来的，木材断口处比较新，一栋栋木屋排列在此，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隐居在这个人迹罕至之处的山寨。
外围已经立起来一根根十米以上的粗大的木柱，形成一道围墙，拦住外面一些体型并不大的野兽。搭建起来的高高的塔台上，有三个皮肤被晒得黝黑的奴隶，正站在那里，各自望向三个方位。
空地之处，一具具庞大的兽骨被扔在那里，发白的不剩一点肉丝的兽骨，已经被拆分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只有上面的眼洞和鼻孔，才让人知道这是一个巨兽的兽头。
适合打磨武器的兽骨、兽角以及牙齿等，都已经被人拆分下来，四处能听到打磨骨角器的声音。他们带出来的虽然以金器居多，但到现在，也消耗了不少，这里的条件有限，只能修复一些损伤并不严重的金器，超过修复能力范围的，就只能搁置了。没有武器无法在这个满是凶兽和危机的地方生存，兽骨和兽角、兽牙等，相比起石器来说，更加方便。负责打磨的奴隶们，拿着各种器物来回跑动着，显得非常繁忙。
相比起其他人的动静，木屋围绕之中，有一块不算太大的空地，这里没人敢乱跑，更不敢大声叫嚷。
空地上燃了个火堆，架着一根根带着肉块的兽骨在那里烤着，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嗤嗤的声响。
一个相较而言略为白皙的中年人坐在火堆旁边，其他奴隶身上或是穿着破烂的麻布，或是围着带着血污的兽皮，而这个中年人，却穿着一身非常干净的衣服。同样是麻布，但他身上的布编织更加细致，质感与其他人明显不同，衣服上除了边角处有一些不算明显的划痕之外，破洞什么是完全没有的。
此时，这个中年人正紧蹙着眉头，看着手上的一张画着图的兽皮卷。
兽皮卷上是一些简单的图画，深绿色的呈三角状的那些是山，没有形状的大片绿色就是其他地方的树林，而这些绿色之中，又有一条沙黄色的线穿过这片绿色，最终在一处终结。
这是一张简单的地图，地图上的那条线就是他们这支队伍的行径路线，线的一头，是他们进入山林的地方，而另一端，则是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
确定自己没有走错，中年人眉头的褶皱又朝中间挤了挤，褶皱更多更深了。
站在旁边的几个高级奴隶垂着头，只用余光小心翼翼注意着那边坐在石头上看地图的人，知道对方心情不好，他们也不敢吭声，生怕说错什么引起这位的迁怒。
“是这里，没有错啊！”坐在石头上的中年人喃喃道，地上的脚掌因为情绪的波动，一下一下踏地，脚下的杂草被踩出一个脚掌大的坑。
旁边站着的奴隶，头垂得更低了。
肉的香味弥漫在这个山寨之中。在各处守卫或忙碌着的奴隶们，猛吸着鼻子，肉的香味让他们痴迷，刺激着唾液的分泌，可是，即便他们非常想往那边看，却依然强忍着扭头的欲望，死死盯着手上正在进行的工作，不敢乱瞧。
这时，山寨入口的地方传来动静，一支二十人的小队从外面回来，或扛着或拖着并不大的猎物。
紧盯地图的中年人猛地抬眼看过去，而刚走进这个临时山寨的队伍，见到对方之后，一个个眼神错开，不敢与对方直视。
拿着兽皮卷的中年人，眼中原本闪过的期待，很快黯淡下来，随即便是迅速飙升的怒气。
“还是没找到？怎么可能呢？！为什么找不到！！”
因愤怒而眼睛泛红的中年人，甩动胳膊想要将手上的兽皮卷狠狠砸在地上，可在砸下的前一刻，又顿住了，取而代之的是大力的一脚。
兽皮卷不能扔，这是他们此次行动的重要指引，可怒气发不出来，心里不爽快，只能踢地上的草了。
高过膝盖的杂草被一根根踢碎。
“找不到青面獠牙，何必拿草泄愤？”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拿着兽皮卷的中年人听到这个声音，眼角一抽，也不往那边看一眼，转头对旁边战战兢兢站着的奴隶吼道：“给我继续找！找不到你们都不用回去了！！”
一听说不能回去，这帮奴隶们心中都哀嚎起来，也不敢耽误，在这之前就回来的人，匆忙吃了点东西，再次出发。打磨角骨器的奴隶们动作也更快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沙漠那地方就是一片死地，干燥风沙天气，难得见到一点绿色，那般荒凉，听到就让人远远避开。
可对于这帮奴隶而言，即便沙漠里的食物比不上这些满是树木野兽的山林多，但他们却早已经习惯了那里。队伍里的人，很多都是世代为奴，奴性已经刻在骨子里，除了当奴隶，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而且，在这些人眼中，沙漠岩陵才是他们的归处，才是他们所效忠之地，也是他们的信念，不能回去简直就跟要他们的命差不多。
如今岩陵城已经是沙漠霸主，岩陵城的奴隶们，与有荣焉，对岩陵城也更加忠心，被派出来的这些人，无一不是岩陵城死忠，不用担心他们的背叛。
带出来的五百人，路上因为山林里的各种危机，死伤过百，好在已经找到这里，可惜，地图上标明的这里就是目的地，偏偏找了好几天都不见目标的影子。
中年人再次回到火堆旁边，坐在石头上生闷气，找不到青面獠牙他也不好意思回去，却又没办法，难道还能将这里的山挨个翻起来找？
深呼吸数次之后，中年人才忍不住问道：“盗四，你们那边如何？”
“没找到。”轻飘飘的三个字，就跟这人的态度差不多，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急不缓，自在得很，像是在游玩一般，那模样似乎还挺享受。
“那你们还不去找？！”中年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真不明白为什么轼疏要找“盗”的人过来，这帮人除了会偷东西还会干什么？吃吗？
盗四慢腾腾走到火堆边坐下，将烤得正好的凶兽排骨拿起，也不怕烫，开始吃起来。一边吃还口齿不清地道：“要真那么好找，你们岩陵的人，就不会几百年才只找到三只了。”
“哦，对了，轼矢。”盗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说道，“有部落人跟过来了。”
对于盗四来说，他们“盗”是与众不同的，非奴隶，也非传统的部落，他也很满意如今“盗”的状态，自认为比一般的部落高出一截，所以，平时说起部落，都是指的别的部落而非“盗”。
“部落人？这么快？！”轼矢没想到那帮部落人竟然能这么快找到他们。想抢青面獠牙？！
感受到轼矢身上传来的杀气，盗四依旧是慢悠悠的语气，“其实，也不用去管他们，说不定，他们还能帮咱们找到青面獠牙。”
听到这话，轼矢眼中光芒一闪，沉默不语，但也是认可了盗四的话。他们来了这些天，一直没进展，说不定那些部落人能够发现点什么呢？
吃完兽肉，盗四也不多留，走出山寨，进入外面茂密的林子里，守卫的奴隶们只当没看见。
林子里，湿润的气息驱散了天气带来的燥热，遮天蔽日的树枝之下，微风过处，还有清爽的凉意。
盗四走在林子里，地上的杂草大部分都超过了他的腰，行走于其中，就像是陷入一片绿海之内。
这里并没有岩陵的奴隶。
“如何？”盗四说道。
在他旁边五步远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缓缓显露出一个人的轮廓。
“没能打听出来。”从树上下来的人，语气疑惑，“奴隶们只知这次要来寻找东西，再多的，他们就不知道了。但是，可以确定，轼矢确实比较急。那青面獠牙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轼矢不说，咱们也无法知道。不过，咱们暂时不用动，不管是那帮奴隶们找到青面獠牙，还是那些部落人找到，对咱们而言都是好事。”
“明白。”
说着，那人跃起，踩着树干朝前方奔去，眨眼间不见身影。
一条墨绿色的扁长的多足虫，从厚厚的草丛中骤然立起身，两颗钳子般的螯牙扩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朝站在草丛中的盗四扑过去，可是，下一刻，站在那里的人，消失了。
立起半边身体的多足虫扑了个空，头上两根棒状的触角如天线般转动着，像是在探查。实在探查不出什么，它才放弃刚才那个猎物，再次窜入厚厚的草丛之下。
远远看去，绿色的草浪之中，一些草叶子在摆动，朝前方传递过去，像是湖面上出现的一道波纹。然后，草叶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小，直至平息。
这处的树林，再次恢复之前的平静。

第五三九章 寻找
一棵奇怪的树上，没有任何叶子，也没有叉枝，就像是立在那里的光秃秃的木桩子，只是上面带着数百个拳头大的洞。
咔嚓！
挥动的斧子带着急流的风，将那棵长得奇怪的树砍倒。
“这是最后一棵了。”曲策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是几斧子，将那棵树砍成几段，随着一下下的劈砍，树上那些拳头大的洞里，一个个如花苞一般的东西伸出来，合拢的两片叶子大张，像是要撕咬什么一般。
就是这种树，今天从莽部落一个战士身上咬下一块皮肉，而且还带毒，植物毒素能阻止血液凝结，若是不涂抹药物就放任伤口如此的话，血会一直流下去。
将这棵树砍成小块之后，树上那些大张的花苞，像是失去力量一般无力垂下，曲策这才将一个个木块捡起扔进编织好的网里，留着生火用。这种树只要将那些“花苞”摘了，非常容易燃烧，适合当柴火。
他们跟着邵玄等几个炎角人进入这片群山耸立之地，然后在离岩陵人不远的另一座山上找了个地方落脚。
在山腰往上一点，有个地下石洞，他们如今都歇息在那里。
站在山腰朝前面那座山上看，若是岩陵的人生火，他们还能看到那边的烟。
曲策拖着一网袋劈好的木柴回到歇息地，那里有一块偏扁的巨石，巨石之下有个宽矮的洞口，曲策进去的时候还得屈膝俯身。
在外面看显得很狭窄，可是，进入里面之后就宽敞得多了。
容纳了五十多个人，还屯放了一些烤好的肉和新鲜的果子，洞内也并不显拥挤。
只是，因为是地下的石洞，周围开出来的几个通风的孔也无法带来更多的亮光，呆在里面的时候，只能依赖水月石。
“热死了热死了！”曲策将装满了木柴的袋子一甩，躺洞内的地上歇息。
冰凉的石洞底面，让忙活了一上午的曲策不禁舒服得长叹一声。
在外面气温越来越高的时候，洞内确实凉快很多。而这样的天气，很容易让人忘记，现在其实应该是冬季才对。
洞内的人都围在邵玄身边，并未理会曲策，而是紧盯着邵玄手上的动作。年轻点的，在队伍里地位稍微低一些的人，压根挤不进去，只能在旁边抓耳挠腮，听着里面几个人议论的话，心痒不已，可也没办法，只能在旁边等着。
“还没拆完？”曲策问向被挤到一旁的人，对方是未八部落的一个年轻战士。
“应该快了。”那人道。
曲策出洞砍柴的时候，就有人带回来一个陷阱，是从那些岩陵的奴隶们所布置的陷阱拆下带回来的。虽然被拆下，可那个陷阱也保持着大部分的完整，只是因为其中有一些复杂的绳结和构造，很多人想拆分出来仔细研究推测，也无处下手，最后还是邵玄站出来接下这个事情。
那个陷阱一看就是设置在草丛茂密地带的，有诱饵和抓捕的套索，还有一些金器打造的零件联合，看上去是专门为某种东西制造出来的陷阱。
岩陵城的人想找什么？青面獠牙！
邵玄已经告诉众人，岩陵的人在找青面獠牙，可是，山林里奇怪的动物众多，一番寻找下来，并未见到疑似青面獠牙的动物。
已经来这里两天了，他们并未与岩陵城的奴隶们碰面，也没有见到所谓的青面獠牙，若非真看到岩陵城的那些人在此地驻扎，而且还是长期驻扎的样子，其他部落的人，不会相信邵玄的话。
邵玄将青面獠牙的事情说了，却只是透露，他们是从“盗”的人口中得知的消息。
炎角确实抓到过“盗”的人，这点其他几个部落都知道，所以，对邵玄的话，他们还是相信一部分的，只是，岩陵城的人要找青面獠牙，到底有何用，邵玄没说，炎角的另外四人也守口如瓶。
不管真相到底怎样，想要弄明白岩陵城奴隶主的目的，他们就得知道那什么青面獠牙到底是何物。几个部落将沙漠奴隶主视为最具威胁的对手，岩陵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他们的神经。
所以现在，邵玄在拆解那个陷阱的时候，几个部落的人都围拢过来，在对陷阱抓捕凶兽方面，还是炎角的人更强一些，他们愿意等着邵玄的解说。
邵玄看着被拆解完毕的陷阱，长呼一口气，“行了。”
“如何？！”等候的人迫不及待问道。
邵玄拿起陷阱中完整解下来的一小撮青色的草，“这应该是‘青面獠牙’最喜欢的食物，所以岩陵的人才会用它来当诱饵，看这个陷阱的大小，青面獠牙应该不大。”
起身比划了一下，邵玄道：“体型范围应该是从这么高，到这么高。”
按照邵玄推测的结果，那些青面獠牙兽，高度应该不会超过他们的胸口。当然也可能更高，只是这个陷阱所给出的答案是如此罢了。
“应该还长有角，大概在这个位置。”邵玄拿起一根烧过的树枝，在石洞地面画起来。
盗七给他们的画太过抽象，即便与原画一模一样，但也无法看出青面獠牙具体的样子，邵玄只是根据所得知的信息，将它们归纳起来然后画出。
围绕在邵玄身周的人一个个伸长脖子，睁大眼睛盯着地上的画，像是要将它深深印在脑海之中。
“仅仅一个陷阱能推测准确吗？要不，我们再去拆一个陷阱下来？”簧叶提议。
“再去？也不是不行，就是容易被岩陵的人发觉。”有人犹豫。
“你以为他们真不知道？”邵玄扔开手上的树枝，看向已经被拆解的陷阱，“这个陷阱，或许就是他们故意留下来的。”
“故意？为何如此？那会不会他们改动过陷阱，想要糊弄我们？”簧叶问。
“不至于。我倒是觉得，岩陵的人，更想让我们去找。”
“何出此言？”
“因为他们找不到！”
“找不到”这三个字被邵玄刻意加重。
青面獠牙，的确不好找，不然也不会让炎角的狩猎队到现在也没有一点收获。岩陵城的那些奴隶应该都是精心挑选过的，而且还有盗跟随他们，即便那些奴隶们没发觉，盗的人，肯定已经注意到他们这行人的存在了。
注意到他们这一行人跟过来，却依旧当做没看见，双方一直没碰面，却反而在靠近这边的地方留下个抓捕凶兽的陷阱，说没其他心思邵玄都不相信。
“这么说，这两天岩陵的人不过来，是因为知道我们在这里了？”顾止在原地转圈，思索着，“这也是好事，大家各找各的。”
“那行，就根据邵玄长老所画，大家开始寻找这什么……青面獠牙。”簧叶说着，看向邵玄，“邵玄长老是否还有话要说？”
“没其他的话，就是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邵玄道。
“什么准备？”洞内的人看向邵玄。
“依照古拉他们在天空中看到的情形，岩陵的人已经建起了屋子和围墙，看上去，像是已经做好了长时间在此的准备。”
长时间在此的准备？
洞内一时静默了。
岩陵的那帮奴隶们都能住木屋，自己这些人，就真准备一直睡石洞了？
“不如，建屋子吧。”簧叶提议。
羽部落的人这时候有话说了，难得有表现的机会，“建在地面太惹眼，不如建在林子里树上，做一些掩饰，也难被发现。”
“那你们建屋子吧，我们先去找找，看这周围哪里有这种草。”簧叶将邵玄递过来的那一撮草分给众人，既然知道青面獠牙喜欢吃这种草，那就去找生长着大量这种草的地方，他就不信等不来一只！
分头行动，洞内的人一下子全出去，只留下几个受伤的人留守，若是发现异常情况，吹响哨子即可。
邵玄五人在一起行动，没了其他人，多康早就憋不住话。
“邵玄，真不担心那些人将青面獠牙兽全给抓了？”多康不太喜欢与那几个部落的人合作，不信任。
“能找到再说。”炎角过来的只有五个，既然其他人的目标也是青面獠牙，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因为现下最重要的是，确定青面獠牙是否真在此地。若真有青面獠牙，以后炎角也多得是机会，反正他们就生活在凶兽山林。
多康想想也是，不再多言。
陷阱里得到的那种草，乍一看去并无特色，可若是仔细观察，会发现，它与山林里很多长相相似的草还是有差别的，最大的区别在于，凑近嗅闻的时候，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这种香味将它与其他草区分开来。
难就难在，山林里那么多长得相似的草，不可能看到个像的，就凑过去闻吧？中毒了咋办？
作为经常在山林里狩猎的人，炎角五人的眼力还是可以的，比其他人要强一些，只是，一直找到晚上回石洞，也只是找到五棵而已，一整座山上，到现在他们只能找到五棵，这生长率低得可怕，青面獠牙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也会低得多。
“不急，明日继续。”邵玄安慰道。
外面，羽部落的人效率不错，已经在树上建好了一个个小屋子，每个大概十来平左右，用藤蔓和树枝掩上，的确不容易发觉。
不过，相比起那些，炎角的五个人还是更喜欢在石洞里。
这晚，一半人在外面，一半人依旧留在石洞。
相比起其他人彻夜难眠，邵玄倒是睡得好，而且，还难得还做了个梦。

第五四零章 再入梦境
一般情况下，邵玄很少做梦，而每次做梦，肯定有原因，而且还是比较重要的、可能真实发生的事情。
细数到现在所做过的梦，哪一次不是带着强烈提示的？
邵玄有时候也想多做几次那样的“梦”，可惜，那并不是他所能控制的，可遇而不可强求。
不过这一晚，邵玄睡着之后，进入了久违的梦境。
邵玄感觉自己置身于山林之中，能听到四周的树叶和草丛因为阵阵的风吹动，而发出唦唦的声响，如波涛般，一浪又一浪的起伏。
抬头往上方看，天空中的两轮月亮已经越来越小，毕竟是一年中的末尾，两轮已经遥遥分开的月亮，都已经变成细细的弯弯的小芽，无法给大地带来足够的光亮。
没有星光，周围非常暗。
邵玄想用特殊的视野来视察这一片地方，可惜无用，换了之后就像是被笼罩着一层浓厚的雾气一般，还不如普通视野。
除去视野上的限制，邵玄感觉自己其实头脑非常清醒，感官敏锐，能清楚听到周围的细微动静。这种感觉很奇妙，似乎知道自己处在梦境之中，却又有一种置身于真实环境之下的实在感。
虽然周围很暗，但邵玄还是能看到周围林木山石的大致轮廓，只是无法看得细致而已。
唦唦——唦唦——
似乎是风吹动的声响，而在随着风的节奏摆动的草木声中，还有一个声音，并不明显，掺杂在各种声音之中难以分辨，若是耳力不好的人，未必能听到。
茂密的草丛之中，有东西在快速移动，从离邵玄不远的地方嗖的跑了过去。邵玄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风一般跑向远处，甚至能感受到那个身影疾驰而过时带动的气浪。
没有多想，邵玄赶紧跟着那个声音紧追过去，凭直觉，他认为那应该就是目标了。
那个身影跑动得非常快，在茂密的树林草丛之中，行动自如，没有一点阻滞之感，而且动静很小。
跑出茂密的草丛地带，经过一片石地，淌过小溪，又进入一片树林。那里的树形态奇怪，歪歪扭扭，像是被烈风撼动的垂柳，再一压就能倒下一般。
只是，因为四周昏暗的环境，邵玄无法看得细致。
在邵玄追着声音过去的时候，前方传来嚓嚓的声音，像是快速咀嚼的声响，偶尔还有一些草叶被扯断的轻微的“啪”声。
邵玄想要凑近瞧，可是那个身影很快又离开，依旧以之前的速度，穿梭在林子里，偶尔停歇下来，然后便是再次咀嚼的动静。
突然，邵玄浑身肌肉一绷，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前面传来咀嚼声响的地方，一双发亮的带着绿色幽光的眼睛唰地看过来，直直盯着邵玄的方向。
看不到那双眼睛到底长得如何，却能感觉到有如实质的杀气直逼而来，由不得邵玄多想，那双黑夜中的发亮的眼睛便下垂，不再直视这边，可杀气却越发浓烈。
邵玄想要避开，可身体依旧停留在那里，直面急速冲过来的身影。
黑夜之下，似乎有一把锋利的刀剑，直刺过来，下一刻整个人就要被刺穿一般。
“呼！”
邵玄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刚才梦境中那种差一点就要被利刃刺个洞的感受，还清楚停留在脑海之中，绷紧的肌肉让身体略带僵硬。
“怎么了邵玄？”旁边的麦和多康等人听到动静，赶紧问道。
白天邵玄根据陷阱分析而得到的结果，让很多人晚上都没能睡着，思考着各种事情，其中也包括炎角的四人，就算睡了，也没睡安稳。邵玄猛地坐起的动静太突然，吓得好不容易酝酿出睡意的人都清醒了，还以为遇袭。
“没事。”邵玄抬手抹了下额头，一手的冷汗，喘气还有些急。
“你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洞内另一个声音说道。是千面部落的一个人。
邵玄没理会他，对多康他们道：“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洞内其他人听到邵玄这话，只认为邵玄大概是想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大概做噩梦了吧，没想到，这小子其实胆子也不大。
见邵玄再次躺下，一副要继续睡觉的样子，其他人也不多问了，做噩梦而已，谁没做过噩梦呢？尤其是在进入凶兽山林之后，经常做噩梦梦到被凶兽吃了，被那些怪异的植物吞了，不过那也只是一开始的那段时间，后来就好多了，毕竟能跟过来的，都是各自部落实力尚可的人，心理不会那么脆弱。
知道邵玄也会做噩梦被吓醒，其他部落几个年轻的战士心里平衡多了。邵玄这小子也会害怕，嘿嘿。
只是，其他人心里平衡了，炎角的四人心都提到嗓子眼。
经历过一些事情，他们知道，邵玄做的梦，可不是一般的梦。
当年跟着先遣队狩猎，邵玄做梦看到了青贼，在海那边的时候，邵玄做梦梦到了先祖，梦到了渡海之处，那些，都有非常大的启示和引导作用！
现在，又听到邵玄说做梦，炎角的四人想询问，可顾及到洞内的其他人，只能将疑问憋住。
因邵玄这么一下，炎角的四人睡意全无，洞内的其他人也都能察觉到，炎角的人，似乎很不平静。
石洞下方的土地里，有一些不知名的生物在蠕动，声音通过石洞底部的石头传到众人的耳朵里。那些生物没有靠近，对他们也暂时造不成威胁，却总能撩动人的神经。
洞外的山林里，稍远些的地方有夜行猛兽的吼叫，黑夜之中，山林各处仍旧在厮杀。
邵玄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石洞，夜间的山林有些凉，洞底石面传来的温度让他冷静了不少。仔细回想起梦境之中的每一个细节，一遍又一遍回忆，将它们记下。
青面獠牙？梦境之中的，就是青面獠牙吧？
只是可惜，梦境之中，不仅视野昏暗，还像是笼罩着一层雾气，无论使用哪种视野都无法看清晰，只能看到周围的大致轮廓。
这个地方，果然是不同的。
后半夜邵玄一直在回想梦境之中所见到的各个细节，还有那有如实质的杀气。
若梦境之中的真是青面獠牙，那就能够解释为何它们那么难抓了。行动太快，攻击力很强，警觉性非常高，好抓才怪。
邵玄已经在歇息的这座山上寻找过，依照记忆判断，梦境之中的地方，并不在这里。
不是这里，到底是哪儿？
次日，在简单解决早餐之后，队伍中各部落的人分开，各自出发了。
炎角的五人也是，并未多说，都跟着邵玄，他们知道，邵玄肯定发现了什么。

第五四一章 踪迹
邵玄下山之后，便开始寻找。
他不知道到底哪座山才是梦境中见到的那里，从高处能看到的视野更加开阔，邵玄便借用了回部落的山峰巨鹰，想要从高处看一看。
可惜，从高处看，并不能看出哪座山比较特殊，俯视时所见到的几座山，并无太大区别。
这几只山峰巨鹰对于非回部落的人，总是带着明显的警惕和排斥，远没有对回部落的人那般信赖。寻找过一圈之后，背着邵玄的那只名叫“山刀”的山峰巨鹰已经开始不耐了，叫过好几声，就是在催促邵玄赶紧看完下去。
古拉安抚过“山刀”几次，可惜，山峰巨鹰都有脾气，这已经是它们妥协之后所能忍受的最大限度了。这里本就让它们感到很不自在，还要背着一个并不信赖的人在背上，在这个让它们感觉很不好的地方不停转圈，心情能好才怪。
邵玄将所见到的几处疑似梦境之地的地方，都画在兽皮卷上，树林、溪流、山石等等，只要看着相似，全部标注出来。
等画得差不多了，邵玄这才从鹰背下来，回部落的这三只鹰不是喳喳，邵玄也无法让它们一直配合下去。他也看得出来这三只鹰对于这个地方非常忌惮，倒不是察觉到有什么危险，就是不自在。
画出图之后，邵玄也没再勉强它们，向古拉道过谢，邵玄便带着炎角的四人开始按照所画图中所标注的地方寻找。
无法确定到底是哪个地方，就只能用死办法，挨个山寻找。
一开始也有人想要跟着邵玄他们过去，可是，看着邵玄他们似乎漫无目的地到处寻找，也没了耐心，没再继续跟着了。
五个人快速在林子里穿梭着，邵玄跑在最前面，视线扫视周围，若是到了标注的地方，才会停下来看一看，找不到便换下一处。
找过三座山之后，五人才停下来歇息。
山林里相比起之前他们经过的其他地方来说，要安静一些，他们所停歇之处，更为安静，只能听到周围的一些鸟叫和虫鸣，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兽吼声。最明显的，还是五人因持续跑动而粗重的喘息声。
以他们的体质，就算狩猎的时候追着猎物连着跑几天，只要不是与凶兽硬抗，也不会累成这样。
他们这一路过来，遇到的凶兽倒是不多，巨型的凶兽更没有，只要小心点这里的植物和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动物就好，他们狩猎已经习惯了山林，这里的动植物危机对他们而言，倒也没什么，可就是觉得累。
非常累！
“这天真热！”多康叹道。
去年的冬季，他们差点被雪埋了，而今年的冬季，过来海这边，却热得不行。两个极端。
邵玄从石头上站起身，看了看周围的林子。林子里有一些隐蔽的视线在注意着他们，那些只不过是藏在草丛里的掠食者而已，这算是山林里比较聪明的一类，它们在判断，在衡量邵玄五人的战斗力，若是觉得能攻击，大概就会动作了。只是现在，它们还在犹豫，邵玄五人身上的气势太强，它们不敢轻易行动。
没有去多看那些藏在茂密草丛里的身影，只是保持着一份警惕，不过更多的注意力，邵玄放在周围其他地方。
“真是因为天气原因才觉得格外累？”邵玄问。
从一开始看到这个地方，就能发现这里的不同，植物长得更加鲜嫩水润。
空气似乎很新鲜，每一口呼吸都让人觉得舒爽，可是，那也只是一开始的感觉，当运动越剧烈，时间越长，越感觉到一种憋闷之感，使劲呼吸，却总觉得容易疲乏。
邵玄这么一说，其他四人也感觉到了古怪。
“我现在更相信这里有青面獠牙了。”麦笑道。在他看来，越是特殊的猛兽，所生活的地方越是奇特。
“走吧，继续找。”多康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肌肉，兴致更高了。对他来说，找到青面獠牙才是最重要的。相比起石器，他更喜欢金器的铿锵之声，只是，用过工甲恒打造的金器之后，他就再用不惯其他档次低一些的武器了，宁愿用上品石材打磨的武器，也不愿意用劣质的金器，用不顺手。
快了，只要找到青面獠牙，就能打造出更好的金器，弥补技术上的差距！
多康心头火热，也不在意这点疲惫。不止是他，其他人也一样。知道这里有古怪又如何？还是得继续找！
五人再次寻找下一个地点，直到找到第八座山的时候，邵玄才突然生出一种熟悉感。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为何感觉熟悉？原因只有一个——梦境中见过！
梦境中所见到的景物很模糊，这里的树林与之前他们所找过的地方，其实并没有大的不同，物种的分布、树林的密度、草丛的高度等等，都没有太大的差别，可现在，邵玄站在这个树林之中，熟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是这里！”
邵玄说出的这四个字，让多康四人振奋起来。
沿着熟悉的感觉走动，邵玄慢慢将每一处与梦境之中所梦到的景物对比，记忆中原本暗淡的背景，开始变得鲜亮，深浅不一的绿色与梦境之中的昏暗轮廓完美重叠。
就在这里，他听到了那个快速穿梭的声音。
再往前走，邵玄停下来，在周围找了找，拨开草丛，他看到了拆解陷阱时，取下的那些带着清淡香味的草。
并非完整的草，若不是刻意在这里搜寻，邵玄也不会注意到它们，因为它们现在只是冒出地面一点点，像是被什么咬断过。
“这是……青面獠牙啃过的？”多康声音都激动得发抖，盯着邵玄，等着他给出答案。
“应该是。”没见到最终目标，邵玄也无法肯定，不过心中已经有七分相信。
没有肯定的答复，但这已经让多康他们非常高兴了。
果然，邵玄的梦不是白做的！
虽然想快点找到目标，但这种时候也不能催，多康跟在邵玄身侧，戒备周围，解决那些从草丛里冒出来的威胁，让邵玄安心看路。
走出树林，邵玄看到了那条并不深的溪流，耳边似乎还有梦境中听到的淌水的声音。
踩在水里的时候，邵玄感觉不对劲，声音不对，梦境中淌水的声音更轻，莫非踩着石头过去的？
也不对，这一段溪流中间并没有露出来的石头可供踩踏，可是邵玄又找不到合理的答案来解释，只能先略过这一段。
过溪流之后，见到那些形态歪歪斜斜的树，邵玄已经不再怀疑。从空中看，并不能看出这些树的形态，只能看到茂密的枝叶，所以难以发现这片树林。站在地面上看就不同了，树干的弯曲清楚展示在视野之中。
就是这地方，没错！
空气中传来腐烂的臭味，还有鸟群和一些猛兽相互威胁吼叫的声音。
五人相视一眼，放轻脚步，朝那边过去。
离梦境之中，被攻击的地方越来越近了。
腐烂的臭味也越发浓烈。
食腐鸟们相互啄打着，抢夺食物，有一些小型的猛兽在那里吼叫驱赶降落的鸟群，护食的行为再次引发混战。周围还有一些蜜蜂大的飞虫在徘徊。
那里，有一个高约两米的兽尸，在这一带，已经算是大型的了，只是体型瘦长，直立起来大概有七八米高。如今，兽尸已经被吃得不到四分之一，无法看出这只猛兽生前是什么样子。
鸟兽虫都围绕那具兽尸抢食，邵玄并没有过去，现在过去并不明智，会引起那些食腐动物的围攻，猛兽护起食物来，也会很疯狂的。
等那边吃得差不多了，鸟群渐渐飞离，吃饱的猛兽一只只离去，地上的虫群也散得差不多了，邵玄才靠近那边。
挥动手上的武器，将飞动的飞虫驱赶，邵玄看向面前只剩下骨头的兽尸。
就是在这里，他受到攻击。不，确切而言，或许，被攻击的并不是邵玄，那时候，真正被攻击的，应该是这只死去的猛兽才对。
这只猛兽胸前有一块骨板，应该起着保护作用，可是，邵玄在这块骨板上看到了一个圆洞。
起保护作用的骨板，被如此轻易戳出一个洞，可见利器之尖锐，以及冲过来时的速度和力道之猛。
难怪在梦境之中的时候感觉到利刃冲击的危险，应该就是这了。
“骨头上只有一些新鲜的啃咬痕迹，应该是那些食腐肉的家伙们咬的，除此之外，好像没见到有其他伤口。”麦看过之后，分析道。
“这周围不像是厮打过的样子。”陀扫视周围的树林，带着疑惑。
“一击致命。”邵玄指着那个圆洞，“若杀死它的，真是青面獠牙的话，咱们得更小心了。”
青面獠牙不吃肉，所以才在杀过一只猛兽之后直接离开，将兽尸留给那些食腐的动物们。
“你们说，这一代大型的凶兽比较少，是不是因为具威胁的猛兽，都已经被屠了？”
思及至此，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五四二章 什么东西
并未再找到其他证据，邵玄的梦境仅止于此。
不过，能找到这些踪迹，已经是一个非常大的进展了，总比埋头漫无目的地寻找，要靠谱得多。
邵玄五人在周围转了转，又找到几处长有青面獠牙喜吃的那种草的痕迹，不过都被啃咬得只剩下贴近地面的那一点点。
在已经画出的大致地图上标注出来，邵玄又将兽尸上那个带洞的骨板拆下，才同多康他们往回走。
在往歇息的那座山回去的途中，邵玄感受到有人在不远处监视他们，只是在邵玄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又飞快离开了，速度并不比盗七慢，而且，洞察力也更加敏锐，邵玄才刚侧头而已，尚未完全转过去，那边已经全速逃离。
多康见到邵玄的反应，猜到有人在附近，戒备起来，“是谁？”
“应该是‘盗’的人，对方不比盗七差，说不定在‘盗’内的排名更靠前。”邵玄说着，并没有再去追击，而是扛着那块骨板，继续往回走。
在邵玄五人离开之后，已经跑远的人等了会儿，再次绕回来，然后沿着邵玄五人所走的地方找过去，直到看见那具被拆过的兽骨。他并没有见到邵玄五人在这里做了什么，他来到这周围的时候，才遇到邵玄五人扛着一块骨头离开，遇到炎角人，他也意外。
来人仔细看了看那具兽尸，又在周围查看了下，被翻动踩踏过的草丛，即便很快又聚拢起来，但还是留下浅浅的痕迹，从这些痕迹能找到那些被啃得只剩下一小截的草。
见状，那人十指以一个怪异的姿势交错，绕成一个海螺的形状，然后吹响。
一连串听起来像是野兽打呼噜的声音响起，并不尖锐，相反显得很低沉，传至很远的地方。
没过多大会儿，又是两个人影过来，如灵猴一般在树林里飞快跳蹿。
“找到了？”刚过来的人问道。
“不，只是有发现。”方才发出信号的人将所见到的事情说了说。
“那应该就是了！炎角人找起猛兽来果然厉害！”
“那我们要不要将消息告诉轼矢？”一人问。
“暂时别告诉他，我担心他忍不住带人过来，反而影响那些部落人继续寻找。先等那些部落人找到再说。”相比起那群奴隶，他们觉得部落人动作会更快。
“最好是那些部落人先找到青面獠牙，然后我们再从部落人手上将青面獠牙偷过来。”一人贼贼地说道。他们喜欢找宝贝，但更喜欢从别人手上将东西偷过来，那会让他们心情更加愉悦。
这边几人在商议计划，邵玄五人已经回到歇息的地方。
天已经黑了，其他外出寻找的人都提前回去，就是不见炎角的五人，古拉他们不放心，还乘着鹰出去找过，见到邵玄五人的身影才一起回来。
“这是什么？”
见邵玄抱着一块带洞的骨头，古拉问道。
“今天发现的东西，上面的洞，我怀疑是青面獠牙干的。”邵玄并未将梦境的事情说出来，只是说了今天的寻找成果。
就算以前过的并不是狩猎生活，但其他部落的几人对兽骨的硬度也有大致的了解，更何况在进入凶兽山林之后，宰的凶兽多了，也能给出一个确切的评价。
这块骨板虽算得上坚硬，勉强够得上做盾牌的级别。可即便如此，想在上面戳个圆洞，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何况，骨板上的那个洞看上去没有一点停顿的痕迹，嗖一下就被穿透了，裂痕或者小缺口都没有。
“只有一个洞？肯定不是青面獠牙的角，之前就说了，青面獠牙有蹄无角。如果造成这个洞的确实是青面獠牙，那应该是它的牙齿。”簧叶分析道。
“可是，就算青脸獠牙造成这一切，这上面只有一个洞，邵玄不也说过，青面獠牙长着两颗向上的尖牙吗？”曲策问。
“或许那只只有一颗牙吧。”簧叶猜测道。对于他们而言，这次的目的就是要弄明白那些奴隶主到底想要什么、做什么而已。如今，他们只等着抓到一只青面獠牙，然后带回去研究研究。
不管真相如何，也不管骨板上的洞是不是青面獠牙造成的，众人都得提高警惕。能轻易将骨板都戳一个洞出来，戳人就更简单了。
夜晚，仍旧是一部分人睡洞外的树上，一部分人睡石洞里，剩下的人轮换着守夜戒备。
夜渐深，周围开始安静下来，虫子们都像是闭嘴了一般，显得格外安静。
唦唦——唦唦——
像是风吹动草浪的声音，带着节奏的韵律，在这样漆黑的夜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感。这样的夜，让人昏昏欲睡。
摇摆的草丛和相互碰撞的树枝之声中，有一个并不显眼的声音夹在其中，并朝着山上靠近。
守夜的战士看向那边，并未发现什么，只有茂密的草丛随风摇摆的动静，盯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之后，一双带着幽光的眼睛从草丛中露出。
刚走两步的战士感觉后颈的毛都颤抖着立了起来，被猎物锁定的感觉像是置身冰窖之中，他猛地转身看向那边，并将手中的一根长矛朝那边投射过去。
长矛扎入草丛之中，而守夜的人，只看到昏暗的林子里，一个身影闪过，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什么东西？！”一人问。
“不知道，莫非是青面獠牙？”另一个战士试探道。
“不会吧？青面獠牙自己找过来？”
“没看清，或许只是山林里普通的猛兽。”
“明天还是在边上围一圈篱笆吧。”有人提议。
“我也觉得应该建一个。”
……
守夜的战士轻声交流着，而离去的身影，在下山之后穿梭在林子之中，又来到另一座山，最后，它停下脚步，略微抬头，似乎在空气中嗅着什么。
它闻到了一股喜欢的香味，然后再次如风一般穿梭在树林里，直至来到香味发出的地方。
那里有一个陷阱，与当日被部落人拆回去的那个差不多，只是做工更加精细，而陷阱之中，绑着的那一小撮草，便是香味的来源。
停留于此的身影在原地顿了顿，才缓缓朝那边走动。
次日。
岩陵的奴隶例行检查陷阱，发现此地设置的陷阱之中，绑的草没了，陷阱也被带动过，只是又被挣脱了。
岩陵的人将这事情汇报给轼矢，轼矢非常高兴，没抓到但有消息就行！立马让人加大布置陷阱的范围和数量，并检查那个没能捕捉到青面獠牙兽的陷阱，看看到底有什么问题，不行就换材料！

第五四三章 就是它！
奴隶们那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这边部落的人。两边非常有默契，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却并不主动出击，也极少踏入对方所在的山，可是一有动静，却都能知晓。暗地里都盯着彼此。
“那边昨晚上有青面獠牙出现了？”
“应该是，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抓到。看他们的样子，正在布置更多的陷阱。”
几个部落的长者讨论着。
其实，在研究了岩陵的人布置的陷阱之后，长舟部落和千面部落的人也做了个仿制品，摘的草更多。第二天听闻隔壁有青面獠牙出没，他们便兴冲冲过去看自己布置的高仿陷阱，可惜，只看到光溜溜的陷阱，上面捆着的草却一根不剩，连陷阱上的套索压根没怎么动过。高仿的也只是仿制品而已，离抓捕青面獠牙的真陷阱，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虽说没抓住，但确定有青面獠牙来过，一想到这个，众人心头也火热。甭管青面獠牙做何用，抓到绑回去再说！不然他们焦躁的心无法平静。
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人见状，也开始布置陷阱，不过，他们在另一座山，休息地这边山上的那种草，已经被拔得差不多了，而且人活动的痕迹太明显，布置陷阱的话，效果肯定不好。
羽部落的人用三天时间，已经训练了一只生活在这附近的鸟，在选择与长舟部落他们一起布置陷阱的同时，也在训练一只夜间行动的鸟，打算让飞鸟来监视，他们善于此技。
炎角的五人同回部落的一起行动，借用他们的鹰，飞到昨日他们找到兽骨的地方。
昨天还比较完整的兽骨，现在已经只剩下不成形的一点了，消失了一多半，不知道被什么吃的。
没再去多看那具兽骨，邵玄扫了眼四周，然后掏出一根草绳。
回部落的人在天空，无法看到这里的情形，树林里只有炎角的五个人，若是有行动，他们会告知上空的人。
结绳卜筮并非万能，很多时候，对未知的事物，无法做到成功卜筮，不过，这几天了解的线索越来越多，尤其是昨晚上岩陵人那边陷阱的触动，再次肯定邵玄的猜测。
这次，应该能卜出来了！
进入卜筮状态之中，手指上绳影绕动。
片刻之后，邵玄看着绳上的节，抬脚朝前方走过去，并吹了木哨，示意空中的人跟着。
若是人在这样一个地方踩着草丛走过，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些痕迹，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恢复，就像盗的人能依着痕迹寻找过去一样。
可青面獠牙同样走过的地方，却并无痕迹，除了那些被咬断的草周围有被踩压之外，其他地方，很难找到它们活动的迹象。
邵玄一边按照卜筮中提示的方向走过去，一边思索着其中的原因。
除了岩陵城奴隶主的先祖先辈们之外，这边再没有谁见过青面獠牙，能从陷阱布置中推测出的东西有限，更何况，之前岩陵的人布置的那些，并不算是完整到完美的陷阱，否则也不至于被青面獠牙逃脱。
是的，在过来之前，邵玄潜伏到那些布置陷阱的奴隶周围，听到过他们所谈论的只字片语，虽说他们没有直接说出来，但邵玄能猜出大致情况。
青面獠牙，到底有何特殊之处，能被锻造先驱工甲部落的人看中？为何其他猛兽的血不能用，而它们的却行？
思量着，几人下山，从山谷中绕过几座山，然后来到另一座看上去并无特别的山上。
这里的树木花草，飞鸟鸣虫，都与其他山上没有多大的区别，唯一的不同，大概就在于前面那里了！
邵玄上山没多久，便看到了一片生长到他们肩膀高的茂密草丛。
周围也有树，但是古树很少，最粗的树，树干也是有四五人粗细，这在凶兽山林简直不够看。
虽然不够粗，不够老，但很高，树上的叉枝很多，细枝密叶的，将上方的天空遮住大半。
同样是喜阴凉的草丛，这里却比其他地方生长的要高要密得多，看上去，草的优势胜过了树木。邵玄几人若进入这片树荫之下的草丛，也只能露出一个头来。
周围没有任何昆虫鸣叫，空中除了回部落的鹰之外，也不见其他鸟类，像是都刻意避开这里。
多康正打算询问，被邵玄抬手止住。
仔细聆听，山风吹动带起的草浪声唦唦的响，而在这些密集的草叶子摩擦的唦唦声中，还有一个像是煮开的水汽从狭缝中喷出的嗤嗤声。声音不大，在这里并不明显，但耳力好的人仔细听的话，能辨别出来。
邵玄指了个方位，又给四人递了个眼神，无需多说，多康四人分两路跑开，而邵玄则直直冲向一个方向。
没有直接走草丛，进去里面动静太大，而且，这片草丛太深，遮挡了视线，无法知道厚密草丛之下到底有什么在潜伏着。邵玄五人直接借力树干树枝，踩着从上方靠近。
邵玄五人打算缓慢地，悄声地靠近那边，然后呈包夹之势，将藏在草丛里的那家伙给逮住。可是，他们刚行动，一个身影便从草丛中蹿出，背对着邵玄几人，飞奔而去。
邵玄曾根据岩陵人的陷阱，推算出青面獠牙的大致体型和背高，若是一只青面獠牙在这里，应该被草丛完全埋没才对，毕竟，以邵玄当时推算出来的结果，高些青面獠牙，也应该只到他们胸口才对，可是，邵玄五人在这里，尚只能勉强露出一个头来，何况是比他们都要矮的青面獠牙？
可是，突然从草丛中蹿出的身影，却高出草丛很多。
不是青面獠牙？
难道猜错了？
在看到蹿出身影的那一瞬间，多康四人都有片刻的犹豫，只有邵玄并未停止。
“就是它！追！！”邵玄喊道。
就是它？
前面那个高出草丛那么多的家伙？
不，不对！
它不是因为体型大而高出草丛，而是因为，它直接在草丛之上！
那是真的飞奔！
从树枝之间的间隙投下来的阳光，形成一道道光柱，交错在这片树林之下。
一个身上带着青绿色斑纹的身影，踏着草浪，如风一般飞奔着。

第五四四章 攻击
邵玄五人紧追其后，刚才多康四人在见到青面獠牙之后，犹豫了一刹那，但就这么一瞬间的时间，他们已经落后许多。
前方的猎物速度越来越快，无视树木和草丛，不管是厚密的草丛还是四处的树，都没有影响到它的速度。能够踏草而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看上去它对这片地带非常熟悉，怎么跑，跑去哪里，都像是早已经知道一般，如游鱼入水。
后方的邵玄看不清它摆动的蹄子，因为太快了，只能看到它蹄下的草浪随着它的奔跑连连摆动，每摆一次，就像是打过去的浪，推动着对方以更快的速度逃离。
天空中，回部落的古拉等人在听到邵玄的喊声之后，就紧追着下方那个身影。
虽然树林里树枝很多，遮挡了天空大部分的视线，但还有许多间隙能让古拉看到下方飞奔的那个身影。即便古拉他们看不清，以山峰巨鹰的眼力，也能死死锁定住那个奔逃的身影。
只是……
猎物似乎知道天空中有狩猎者，所以，它所跑的地方是朝着更茂密的树林跑，而非开阔的地带。
后面的邵玄五人暂时无法阻止它，天空中的人也只能保证跟上，一时间也无法抓捕，眼睁睁看着它冲进更高更密的林子。
“噍——”
天空中的山峰巨鹰不甘心地叫了一声。下方的猎物在冲进更茂密的树林之后，它就没法再追了。
视野中失去猎物，天空的鹰盘旋着，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飞。
古拉低骂一声，示意山峰巨鹰飞低，他从鹰背上跳下，同刚追上来的多康四人一起进入这片林子。天空还有三个回部落的人观望，若是看到什么，会提示下方的人。
唯一不见的，只有邵玄。因为，只有邵玄追上去了。
同样是踩着树干追，邵玄能跟上，多康四个却被越甩越远，现在连目标都失去了，任谁心情都不会好。
“刚才那个就是青面獠牙？”古拉问道。
“邵玄说是，那肯定就是，真没想到青面獠牙竟然能在草上跑！”多康喘着气，这难度简直跟抓“盗”差不多，一不留神就失去机会了。就差那么一点！刚才不该犹豫的！
“草上跑？！”之前古拉在上方，无法看清下面的情况，等下地时已经见不到那个身影了，现在听到多康的话，古拉当真震惊不已。他只见过长翅膀的在草上飞，青面獠牙怎么会有如此能力？
多康四人知道的也不多，其实，他们都只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并没有将青面獠牙的全貌看清，多康他们也只比古拉多知道这一点而已。
不过现在并不是多说的时候。
“分头找！”
这么大一片林子，找不到踪迹，无法继续追寻，就只能分开去找了。
希望邵玄能追上那只青面獠牙。四人心想。
当初邵玄能追上“盗”的人，现在应该也能追上那只青面獠牙吧？
邵玄确实跟上了，只是，这里并不是他熟悉的炎角的地盘，地理优势于青面獠牙而言，更加有利，他所能做的就是不被甩开，然后找机会告诉其他人。
追赶的过程中，邵玄没法分心去给多康他们留下追踪的标记，前面那个身影跑动的路线太刁钻，一不小心邵玄甚至可能撞到树上。
茂密的林子里，两个身影一前一后飞一般跑动着，有时候变向太急，邵玄也会在树干上留下脚印甚至踩断树枝，只是，那样的情况不多，无法给后面的人留下连续的追踪痕迹。
一只趴在草丛里睡觉的虫兽，被树干上跳下来的邵玄猛踩了一脚，等它将一节一节的身体立起来，愤怒地活动螯牙看向四周的时候，已经没了邵玄的身影。
从一座山上跑出，穿过山谷，跑到另一座山，再翻山……
前面的身影依旧像是不知疲倦地跑动着，没有一点要放缓的趋势。
在邵玄以为这会是一场更漫长的追捕时，前方跑动的身影却如突然踩了刹车一样，骤然停在那里。
前面一停，邵玄也不敢立马靠近，他对青面獠牙了解有限，在无法得知它们的攻击习惯时，邵玄会与它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尤其在知道对方能轻易杀死一只体型比它大很多的猛兽后，更要小心。
之前只顾着追了，没管其他，现在停下来邵玄才发现，前面这只，似乎有些胖。不，也不能说是胖，更像是吃多了。
短而宽的四蹄，肚子滚圆，身上是青绿色的花纹，颜色深浅不一，看不出有什么规律。而整个面部，则完全是青色，没有其他杂色。头看上去像牛羊一类的动物，但又有明显的不同，略宽的颌部两侧有一根朝斜上方生长的獠牙，另一侧只有很短的一小截，应该是由于某些原因而折断了。
只有一根獠牙，邵玄发现的那具兽尸，应该就是它杀死的。
它看向邵玄的眼神凶悍，一点都没有惧怕的意思，没有吼叫，只有让人感觉非常阴郁的沉默。
嗤——
喷气的声音响起。热气如浓雾，从不远处那只青面獠牙的两个大鼻孔中喷出。在它微微张开的嘴巴里，并没有尖锐的牙齿，那不是吃肉的牙齿，而是磨草的。
邵玄回想起工甲恒曾经跟他描述过的话，“面青色，有非常厚的皮，常在山间活动，性情凶悍，喜攻击其他兽类，吃草。”
虽然以前狩猎队狩猎时，从山林里猎到不少猎物，有很多长得其实与不远处这只很相似，但邵玄在看到那些猎物的第一眼，就否定了。然而，见到面前这只时，邵玄却有种感觉，就是它没错了！
这只青面獠牙应该是知道摆脱了其他人，天空中也没见到鹰出现，只有邵玄一个人而已，它觉得危机已经解除，现在，它选择了正面应对。两只眼睛中凶光毕露，头低垂，将那根獠牙对着邵玄所在的位置，释放着攻击的信号。
再没有一点其他多余的动作，它只是将粗短的四蹄一蹬，看上去笨重的身体便轻松腾空跃起，朝邵玄这边冲过来，一如梦境中邵玄所见到的那般攻势。
面对能够轻易破开林中猛兽骨板的獠牙，邵玄不得不谨慎应对。他方才已经吹响了木哨，如鸟鸣的哨音已经传出，只是不知道多康他们什么时候能够过来，在那之前，只能他自己应付了。

第五四五章 堵了
青面獠牙高速奔跑的身体，跑动时掀起呼呼的风声，化作一道绿色的光，直冲向邵玄。明明看上去滚圆笨重的身体，却给人一种轻飘飘的像是能浮起来的感觉。
邵玄没有直接退离，腹部朝后一缩，整个上身随着膝盖的扭转，朝一边歪斜，避开这凶猛的一击，同时，握着剑柄的手腕转动，剑身划过一道亮光，砍向攻过来的青面獠牙，眼看就要将这只奇怪的凶兽斩掉兽头。
不料，这只凶兽不仅速度快，反应也非常敏捷，竟在邵玄那把剑砍下去的时候，跃起腾空的身体一翻，兽头扭动，用獠牙挡住剑刃。
铛！
兽牙与剑刃直接碰撞，却并未碎裂，只是留下一点并不深的缺痕。
一击未中，反而被大力挡开，青面獠牙大概也没想到邵玄手上的武器竟能对它产生如此威胁。被反弹的力道砸落之后，又像是皮球一般弹起，它迅速摆动蹄子，拉开两者之间的距离，在离邵玄二十步远处停住，恶狠狠地看着邵玄。
邵玄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只青面獠牙面上的青色，似乎更深了一些，加上那双带着赤裸杀气的眼睛，以及比例怪异的脸上皱起来的皮，看上去越发凶恶狰狞。
其实，邵玄知道，要想弄到青面獠牙的血去铸造，最好是能活捉它们，岩陵城人设置的陷阱，首要目的也是活捉而非杀死，可当下这种情况，知道这种凶兽的攻击性极强，出击就是杀戮的时候，邵玄没有把握能轻易活捉他们。
嗤——
青面獠牙再次从两个大大的鼻孔中喷出两股热气，踏动蹄子。
很显然，它也没有打算就此放过邵玄，尖锐的獠牙眨眼间来到邵玄面前。
邵玄不敢大意，一想到那具兽尸，他就有种感觉，若是被这一牙扎中，甭管是人是兽，也不论是初级还是高级图腾战士，也不管这一牙有没有扎中内脏要害，肯定会没命。没有证据，直觉如此。
冲过来的身体带动的劲风，直接迎面拍来，仅仅只是风而已，邵玄竟有一种被木板拍砸的感觉。
依旧没有退，邵玄这次甚至没有避开，而是正面用剑身挡住这电光火石般的一击。
如钢钉般的獠牙刺在剑身上，发出尖锐的声响，牙尖在剑身上滑动而发出的短暂的“嗞——”声。
邵玄咬着牙，握着剑的手臂上青筋凸起。
这只凶兽的冲击力非常大，倒不是说它真的就力气大，而是它太快，速度加成之下，每一次冲击就像是喷射出来的炮弹，直接砸过来，就算没有獠牙，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更何况，它还长着一根如钢钉般的尖牙，工甲恒特制的剑在它的獠牙上，也只能砍出一道并不深的痕迹而已。
一击不中，青面獠牙打算再次退开，并不恋战。
见状，邵玄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想法，只是，毕竟是猜测，他无法确定。
“铛！”
“铛！”
第三次攻击，第四次攻击……
邵玄脑海中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挡下这四次攻击，邵玄有种感觉，青面獠牙应该是非常轻的，远不如看上去那般沉重，并且它应该不善近战，更喜欢远距离冲击，依靠速度和它的獠牙来对猎物发出致命一击。所以，它才会数次都在一击不中之下，选择暂时退开。
只是，毕竟只是猜测而已，想要确定，就得出手证实一番。
那只青面獠牙兽第四次攻击未能击中，已经开始狂躁，两个比邵玄的拳头还大许多的鼻孔中，热气像是煮沸的水，嗤嗤的朝外喷。喷完再次动蹄，发动第五次攻击。
有了前面四次的经验，邵玄这次冷静地挡下这一击，也没想给它机会跑开。
脚掌用力，朝着青面獠牙退去的方向紧逼，没有握剑的手臂上，块块肌肉随着图腾之力的攀升而突突跳动，翻转的手腕一把抓住青面獠牙的那颗长长的獠牙，连连使力，想要将这只凶兽整个对着地面摔去。想要抓活的，还是将它摔晕再说。
轻！
这是邵玄第一个想法。
滑！
这是邵玄第二个想法。
青面獠牙不如看上去那般重，这点邵玄已经有心理准备，他也猜到了，所以并不惊讶，若是没有这么轻的体重，它如何在草上跑动？又不像鸟那样长翅膀。
除此之外，感受到手中握着的獠牙如此滑溜，这是邵玄完全没料到的，毕竟，那根獠牙看上去并不光滑，甚至还有不少痕迹，有邵玄的剑造成的，也有其他的划痕，按理来说，不应该那么滑才对。
可是，手掌中明明应该控制住的獠牙，却如滑溜的泥鳅一般，随着青面獠牙的挣扎而脱离掌控。察觉不对，邵玄伸出的手臂急速收回。
若非邵玄收手快，他的手掌肯定还会被獠牙划伤，甚至更惨。
脱离邵玄掌控的青面獠牙再次停住，只不过，这一次，它离邵玄的距离更远了一些，大概刚才邵玄的行为将它吓住了。
泛着凶光的双眼死死盯着邵玄，青面獠牙兽幽黑的瞳孔快速地收缩再扩张，面上皱起来的皮更多了，嗤嗤喷了两股气，在邵玄以为它又要发动第六次进攻的时候，那只青面獠牙兽蹄子一动，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身，跑了。
打不过就跑，这是绝大多数猛兽以及人的习性，也是基于生存之下，最正确的选择。
多康他们还没有过来，邵玄吹响木哨，并快速在旁边的树干上留下记号，然后继续朝前方追过去。
难得碰到一只青面獠牙，不能就这么放过了。
不过，真跑起来，前面那只肚子滚圆的青面獠牙，还真难抓，专往树多草茂的地方跑，四蹄生风，踩在厚厚的草丛上，左窜右逃，邵玄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难缠的凶兽。因为它没有固定的跑动路线和方向，速度又快，邵玄想要甩它一镖也没法。
不过，前面那只凶兽总不至于漫无目的地跑吧？按照邵玄所了解到的，很多生活在山林中的猛兽，都有自己的避难点，遇到搞不定的威胁，就会往避难点跑，地洞、山洞、河流、高高的树上……等等一些地方。
那么，前面那只青面獠牙，它到底要跑去哪里？
这片翠绿的群山环绕之地，比邵玄所想的要大得多。追赶的过程中，邵玄留意着地势地形，以免到时候追得自己迷路，这过程中他就发现了很多陌生的植物，或许正因为这里独特环境，生长着不少邵玄从未见过的花草树木，但这些也能理解，唯一古怪的，大概就是没有大型凶兽了吧？
追了这么长一程，邵玄见到过其他大些的猛兽，却从未见到巨型的，这点同他们刚进这片地带的发现一样。
若真是青面獠牙兽的原因，那得有多少青面獠牙，才能让这一带连只大型的猛兽都难见到？
前面那只，莫非是想跑到老窝去？
若真是那样，邵玄就更得跟紧了。
如果是一般的战士，跑这么远，就算还能继续跑下去，速度也会放慢，无法继续保持全速追赶，就算是邵玄，追到这里，也有了明显的疲劳感。可前面的青面獠牙依旧保持着极快的速度，只是邵玄听到的嗤嗤的喷气声大了些。
它还要跑到什么时候？
邵玄看着前面飞跑的青面獠牙，思索。
树林的前方是一面山壁，而前面那只青面獠牙兽一点都没有放缓速度，也没有转向，虽说依然是到处蹿动，但大方向却是朝着前面那面山壁的。
莫非，山壁上有什么？
邵玄追赶着前面的身影冲出树林，快速在前方的山壁上扫了一眼，并未发现不妥，与其他地方的山壁差不多。
不对！
邵玄扫向山壁的视线落到靠近地面的一处，那里有个洞，而冲出树林的青面獠牙，此时正直直冲向那个洞。
那就是它的避难点？！
邵玄不知道山壁上那个洞有多深，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的出入口，若真让它冲进去，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抓到它。
尽管邵玄现在非常想拦住前面那只青面獠牙，但仍旧落后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它离山壁上的洞越来越近，如骏马跨越腾空，头上的一撮长毛被风吹得飘散，前半身微俯，将略高出头的獠牙朝下偏斜，前蹄折起，朝山洞射过去。
看那一连串的动作，就知道它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熟练得很。
咦？
邵玄紧追的脚步一缓，停住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青花的身影直冲向山壁上的洞。
嘭！
一声像是手掌快速拍向空瓶的闷响响起。
邵玄看着洞口的情形，面上的肌肉一下下抖动，然后抬脚朝那边走过去。
山壁上那个洞口处，青花色的身影将洞口完全堵住，还有一半露在外面，那个滚圆的肚子正好卡在洞口，折起的前蹄底面朝外，同样卡在那里，不便使力。露在外面的后腿使劲蹬动，但它蹄子短，卡在那里的滚圆的肚子，又限制了它身体的弯曲，所以两只后蹄蹬动的时候，刚好差山壁那么一眯眯，无法借力，只能腾空踢动，一条短尾巴使劲绕着圈，不知道是不是急的。

第五四六章 扯回去
走到洞口前，邵玄看了看堵在那里的一团，刚才他就觉得这洞好像小了些，而这只这么胖，想要挤进去似乎还差一点点，除非它身软体柔，伸缩自如。
果然，堵了吧？
刚才还冲那么快，堵得也更用力，卡在那里，若是没人拉它出来，也不知道要卡到什么时候，除非饿瘦。
据说青面獠牙皮非常厚，只是邵玄看着它们身上大部分地方的毛并不长，深浅不一的青绿色交错其中，显得非常混乱，不过，这样的颜色在山林里，确实是一种极好的保护色，再加上它们与身形完全不一致的反应速度和攻击力，不说一定能称霸这片地方，至少难得有敌手。
不知道这只青面獠牙是不是曾经动过岩陵人和部落人陷阱，邵玄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梦境里见到的，九成就是这只了。
卡在那里的青面獠牙一会儿蹬蹄子，一会儿往前耸动，可惜，仍旧无用，拔不出来又挤不进去，它甩尾巴的动作越来越快，估计真的急狠了。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费那么多心思了。”邵玄说道。
他这几天还特意研究了岩陵人制造的那种陷阱，想着到时候也用那种陷阱抓捕，没料到，竟然会碰到这样的一幕。
看了看周围，邵玄打算去找藤蔓将这只给绑住，这么好的机会，不抓住可惜了。
走了两步邵玄又停下，转身回到洞前，从兽皮袋里掏出白虫丝。原本他打算用白虫丝来设置陷阱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一般的藤蔓，邵玄不知道能不能将它绑住，还是用白虫丝更放心。
前蹄已经卡在里面，没法绑，邵玄只能先绑了后蹄，防止将它拔出来之后它再逃跑。青面獠牙跑起来实在太快，太难追。
没法跑，力气又比不上邵玄，任青面獠牙怎么蹬动蹄子也无法，邵玄将手中的白虫丝一圈一圈绕上去，将它两只后蹄折起连躯干一起绑住。
绑好之后，邵玄伸手戳了戳青面獠牙兽的兽皮，确实能感受到它的厚皮，不过，还有个奇怪的地方，这触感，除了皮厚之外，还有些不对，绑的时候就有种怪异感。
伸手，按下去。
没有一戳即离，邵玄继续使力，手指往里陷入。
他刚才已经用特殊的视野看过，这只青面獠牙身上的骨头没有任何问题，也不是怀了兽崽。它一直朝这边跑过来，应该对这里非常熟悉才对，若是以前也挤不进去，它就不会冲那么快那么准，肯定不是胖的。
这么一想，唯一可能的就是，它吃多了。
可吃多了之后膨大成这样也是罕见，邵玄狩猎这些年没见几只像这样的。而且，其他的兽类，即便吃多了能有这么大的变化，也与它不同，不会这么软。这只青面獠牙，肚子里简直就像是充满了气一样。
被戳了几下的青面獠牙兽挣动得更厉害，可现在，不论它怎么挣扎，也没法从洞口拔出来。
邵玄能听到洞内传来的声音，应该是青面獠牙在吼，听起来像是风使劲刮的动静。
没再等，邵玄确定绑好之后，伸出双臂。两臂如夹子一般，将青面獠牙露在洞外的躯干扣住，脚踩向洞壁，双臂用力朝外拉。
啵！
一声轻响，卡在洞口的青面獠牙终于被拔出。它脱离洞口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扭脖子用獠牙朝邵玄扎过去。
可惜，邵玄死死扣住它的躯干，在它用獠牙扎之前，一把按在地上，脸朝下。
邵玄一手挪至它后颈处摁住，腾出另一只手，用白虫丝将它前腿那里也绑上，连嘴巴也绑了。
后腿被绑不能动，无法跑，无法使力，整只都被摁在地上，论力气它也比不过邵玄，只能任由邵玄绑。
前后腿都被绑住之后，青面獠牙也失去了行动能力，顶多只能在原地滚动，不住地从鼻孔里喷气，整张兽脸看上去越发阴沉。
“怎么还没来？”邵玄吹了吹木哨，依然没有听到多康他们的回应，天空中也不见回部落人的身影。
没追上来？
还是遇到了其他的事情被阻拦了？
既然多康他们没来，那邵玄就只能带着这只抓到的青面獠牙回去了。
看了看天色，邵玄将被绑住的青面獠牙扛起，头朝外，不让它的獠牙有扎过来的机会。
正打算沿原路返回，在进入树林之前，邵玄突然停住脚。
阴暗的树林里，草浪随风摇摆和树叶摩擦的声音依旧唦唦的，除此之外，似乎再无其他的动静，但邵玄没有再踏进树林，而是猛地后退。
就在邵玄退开之时，树林内突然嗖嗖的几声，三根手指粗细的骨刺，突然从一棵树上射过来，一根扎进邵玄刚才所站的位置，另外两根射入邵玄身后，最后撞击在山壁上，发出嘣嘣的两声脆响。
两道人影像是突然从树上生出来一般，又是两支如矛头一般的骨镖朝着邵玄飞射而去，并且在甩出骨镖时，并未停歇，人也跟着朝邵玄那边逼近。
这两人虽说比不上青面獠牙那般能直接在草上飞奔，但行动也相当轻盈，踩着树干跳跃的声音很小，耳力不好的人未必能听得出来。
邵玄避开两支骨镖，逼近的人影在他瞳孔中快速放大。他将扛着的青面獠牙兽往上抛起，另一只手握着剑横扫而出，剑身划破空气发出呼啸的声响，像是带动了汹涌奔腾的洪流。
对青面獠牙的时候，邵玄还有那么点心思留手，但是对于这些人，他态度就不同了。
在邵玄有动作的时候，那两人脚上一变，一人朝上跃起，另一人则依旧对着邵玄，挡住邵玄划过去的一剑。
铛！
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中，颤动的剑身将上方投下的阳光，反射出无数的光线，像是有光团突然在剑上炸开一般。
接下邵玄这一剑的人，以前也听说过炎角人的大力气，听说过炎角人的行事作风，但真正面对才清楚感受到。这带着锋锐气势的一剑，带来的是力量上的，足够野蛮的冲击，手上的刀都要被震得脱手飞出的感觉。
不过那人的反应也算快，在挡下这一剑的时候，已经有后退的准备，借着反震的力道后撤。
挥了一剑之后，邵玄并未去看对方，而是抬手一抓，像是早已经算好，将青面獠牙兽的尾巴抓住。刚才他抛的时候，就使力让它头朝上，尾朝下。
上方，原本已经快碰到青面獠牙的人，突然发现被抛起的目标，又被扯回去了。

第五四七章 诡异
将猎物拉回来之后，邵玄抓着青面獠牙的兽尾，朝那人抡过去。
兽头上，那颗长长的獠牙正好对着前方，邵玄完全是将它当成另一种武器来使用了。
见目标物已经被拉回去，那人意识到危险，腾空的身体骤然扭动，腰部以及整个胸腔部分快速朝后凹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式，突然弯成个圆弧，像是没有骨头一般。
被邵玄抡过去的青面獠牙兽，獠牙的牙尖几乎是贴着对方的胸口划过去，不过，对方的一条手臂却没能幸免，被獠牙的牙尖划伤。
按照距离来看，就算被划伤也不是什么大伤口，相比起胸口被刺一下来说，危险性要小多了。
只是，手臂上突然出现的伤口带来的疼痛，却让那人在落地的时候都忍不住顿了一下。
不对！
经历多了，很多时候，就算不看伤口，他们也能猜到伤口是个怎样的情形，大小如何，深浅如何，会流多少血，这些都有数。可是，刚才那一下，明明应该只是一个小伤口才对，为何会有如此痛感？竟像是伤口处突然炸开了一样！
来不及多看，邵玄第二下已经抡过来了，那人连连往后退开。他们的目标就是青面獠牙，而且必须是活的青面獠牙，这是岩陵城轼家人提出的条件，所以，他们在对邵玄下手的时候可以不留情，但面对青面獠牙，他们还是得顾及，这样一来，就显得束手束脚了，不好下重手。
邵玄也看出他们的顾虑，将青面獠牙继续当武器使用。
见邵玄竟然用如此方法，那边两人心中暗骂，炎角人果然好心机！
若是邵玄知道两人所想，定会嗤之以鼻，专偷窃别人成果的盗，好意思说别人？而且，现在已经不是偷了，而是明晃晃的抢！更卑鄙！
老子辛辛苦苦找到现在，终于找到这只，容易吗？还想抢我的猎物？！
青面獠牙完全被邵玄当流星锤使了，呼隆呼隆的，像是带起了一阵风暴。
噗！
一人躲闪不及，肩膀处被抡过来的青面獠牙的牙尖给刺中，虽说他已经尽力躲开，但还是被獠牙刺入半截手指的深度。
明明已经避开了要害，明明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伤口，可是，被刺中的那一刻，肩膀处像是突然从里面炸开一样。
绿色的树林草丛之中，刺目的血色飞溅在树枝、草叶子上，为这片苍翠之地增添了一份带着生死肃杀的艳丽。
这怎么可能！
不应该的，就算被扎一下，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不应该是这样的伤痛！
这下子，两人不打算再出手了，而是远远避开。他们想先弄清楚到底为何会如此，否则他们无法安心。抢夺目标物，固然重要，但也越不过自己命去，他们可不想因为这个东西而命丧于此，连根完整的骨头都无法留下。
见两人退缩，邵玄也没恋战，他现在没法直接将这两人给宰了，再说还带着青面獠牙，多康他们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如何，还是先跑为妙。
拉回青面獠牙，抓着青面獠牙身上的虫丝，邵玄将它扛起离开。
等邵玄离开之后，那两个一直警惕着的人，这才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口。
手臂上被划了一下的人，发现手臂上已经破开一条两指宽的伤口，伤口也比他想象的深，骨头倒是没伤到，但是这个超出自己所料的伤口，却让他感到了危机。青面獠牙的牙，有古怪！
若是当时没有避开，胸口被这么来一下的话……或许早就躺下了。
而另一人怔怔看着被扎伤的肩膀，完全没法相信，这只是不深不浅地扎了一下而已，以往他自己也被人用刀或者矛扎过，但从未遇上此刻的情况！
肩膀处有一个几乎穿透的伤口，血液不断从伤口处往外涌，骨头没有任何损伤，肩胛骨也是完整的，可是，这个几乎将他整个肩膀穿透的伤口，却让他有种汗毛直立的感觉。一丝说不清的冰凉的麻痛，从伤口蔓延至整条手臂，连完整无伤的骨头，都颤栗起来。
那边，邵玄扛着青面獠牙先找了个地方歇息。既然有人追着他过来，那就不能沿着原路返回了。好在他在追赶青面獠牙的时候，已经记下了大致的路径，根据这些来推测歇息的石洞所在的方位就可以了。
缓了缓，邵玄这才有空看青面獠牙的情况。
被邵玄当流星锤使了这么一会儿，青面獠牙的双目看上去依然清醒，只是眼中的怒气和杀意越发浓烈，鼻孔中不断喷着热气，像是煮沸的锅里冒出来的滚烫的水蒸汽，地上正对着它鼻孔的草丛，草叶子很快蔫了下来，颜色也变了，像是放进热锅里烫过一般。
刚才邵玄将它扛过来的时候，就发现它身体的温度偏高，可看它依旧精神，邵玄搞不懂了。这莫非就是青面獠牙的特质？
仔细看了看，邵玄发现，青面獠牙之前滚圆的肚子，似乎缩下去一点。
伸手拉了拉绑住的虫丝，邵玄可以确定，这只青面獠牙兽，确实“瘦”了，从它被堵山壁的洞口，到现在，过去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才这么一会儿而已，竟然变化这么大。若是以它此刻的样子，再冲向山洞的话，未必会那么死死堵在洞口。
大概是青面獠牙兽觉得捆绑着的虫丝松了些，使劲挣扎着想要脱离，邵玄赶忙将绑着的虫丝再度勒紧。
除了这样的变化之外，邵玄还发现，它脸上有个伤口，大概是之前对付那两个“盗”时造成的，伤口并不大，还没邵玄小指头长，也没有大量流血的情况。
一滴偏绿色血液从青面獠牙的伤口处流出，被挣扎的青面獠牙甩出去。
邵玄就见那滴被甩出去的血液，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缓缓落下。那不是平常水滴或者血液所能表现出来的。
邵玄走过去看了看滴落在草地上的那滴淡绿的血，落在草叶子上的血珠，边沿处开始出现一些非常细小的气泡，然后整滴血珠都如被滴进滚烫的干燥的锅里一般，冒泡更加剧烈，气泡也更大，血珠却如蒸发似的，快速变小，直至一点痕迹都不留。
邵玄愣愣看了看那片草叶子，将它翻过来又看了看，若非亲眼见到那滴血珠被甩出来，滴落在这里，邵玄还真会怀疑这里发生的事情。
以前他就想过，为何世上凶兽千千万，能够用来铸造武器的兽血，却只有那么几种，为何其他凶兽不行？
邵玄以前还傻到去用狩猎队带回来的猎物去尝试，现在看来，能够被挑选用作铸造的凶兽，也是有它们的特色的。
青面獠牙兽很轻，这点邵玄已经确定，但他没想到，它们连血液都如此轻，还很奇特，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蒸发得不留一点痕迹。
再次被绑紧的青面獠牙兽，嗤嗤喷着气，它面前，凡是在它喷气范围的草丛，全部蔫了。并且，它的身体还在缩小，现在已经看不出之前滚圆的样子了。它脸上的伤口也已经结痂，恢复得非常快。
邵玄守在旁边，一见差不多了就再次收紧绑着的虫丝，不让它逃出来。
这个过程中，邵玄也小心避开它的獠牙，看到那两个盗身上的伤口，他就知道，青面獠牙兽的獠牙，比他所想的要危险得多。一想到之前自己竟然敢徒手去抓，就不禁冒冷汗。还好没有被牙尖划到，最具杀伤力的，就是獠牙的牙尖。若当时手上被划到的话，不知道整个手掌会是何等的惨状。
难怪那天见到的那只兽尸会是那个样子，被青面獠牙一击毙命的主要原因，就在它的獠牙上。牙身诡异的滑溜，牙尖爆破般的杀伤力，的确是这样一种生物最大的利器。更何况，它还有让人牙痒的速度和几乎能腾空的轻盈身体。
说这片山林最危险的就是青面獠牙，这话绝对没错。邵玄能如此轻易抓到一只，还真是运气使然，若它不是吃多了被卡在洞口，邵玄也无法分毫不伤地将它抓住。
等那只青面獠牙整个躯干部分缩小到之前的一半，邵玄勒紧虫丝之后，这才扛着它往回跑。
绕开走过的路线，邵玄走远路绕了个弯，才发现了回部落人的踪影。
天空中有一只鹰在飞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邵玄吹动口中的木哨，吸引天空中的注意。
见到邵玄，那人像是松了一口气般，麦和陀也听到木哨声从树林间跑过来。
他们遇到了岩陵人的阻拦，其中有人受了伤，一只鹰中箭无法飞行，都已经回去了，他们则继续寻找邵玄的踪影。
“向辰受了伤，多康将他送回石洞那边了。”麦将他们遇到的情况跟邵玄简要说了说。
“没事吧？”邵玄问。
“没事，伤得不重，休息两天就好。这个是……”麦看向邵玄扛着的青面獠牙兽，眼中露出期待之色，像是猜到什么，又不敢确定一般。
“没错，就是它。”

第五四八章 敲山震兽
知道邵玄将青面獠牙抓到，麦和陀兴奋得面色通红，恨不得现在就将这只给带回部落去试验一下，是否真的对铸造有神效，不过，其他部落是不会就这么放炎角人走的，毕竟，那些人都还没收获。
原本，麦想让回部落人将邵玄带回去，天空中飞的话，会更快一些，遇到的阻碍也少，可是，那只山峰巨鹰根本不愿意配合，邵玄扛着青面獠牙一靠近，它就大叫着跑了，任回部落的人如何安抚也没用。
山峰巨鹰对这一带一直比较排斥，它们歇息的时候都是飞到另一个地方歇下，不会停留在此，现在，它表现出对青面獠牙的排斥感更强。
最终邵玄还是选择同麦他们一起回去，路上也遇到过一拨岩陵的人，只是邵玄几人没想与他们冲突，只想尽快将这只青面獠牙兽给带回石洞去。所以，他们尽量绕开那队人，跑太快，那队奴隶也没能追上邵玄他们。
邵玄将青面獠牙用树叶和藤草包裹着，只露出鼻孔喷气的部分，以及伸出来的獠牙，那些奴隶们见状也只是怀疑，没有确定，便没有一直死死追着。从来到这片山林到现在，岩陵人与部落人还没真正冲突过，都留着力量找青面獠牙。
在邵玄几人往石洞那边过去的时候，外出寻找目标的奴隶们也往回走。
奴隶们回到山寨，坐在那里阴沉着一张脸的轼矢，周身都弥散着一股“老子不痛快”的气压，回去的奴隶们一个也没不敢吱声，只是老老实实，低垂着头站在那里等着挨训。这是这几天的常态。
“有什么收获？”轼矢额角的青筋突起，声音沉得像是厚重的石块，要将人压垮一般。
垂头站在那里的奴隶们，缩着脖子，头垂得更低了。
轼矢阴霾的视线如刀子般，从那队人身上挨个刮过，不知道是不是在挑第一个下手的人。
大热的天，站在那里的奴隶们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情绪一紧张起来，汗淌得更快了。
“主人，我们在回来的路上见到了部落的人。”领头的一个高级奴隶顶着轼矢压过来的视线，硬着头皮道，“有回部落的人，另外几个，看他们身上的图腾纹，应该是炎角的。”
一听到“炎角”两个字，站在轼矢旁边的两个人同时抬了抬眼皮。这两人，一个是之前轼矢见过的盗四，另一个，则是刚来到这里的盗七。
轼矢盯着那个奴隶两秒，慢慢吐出两个字：“继续。”
虽说轼矢没有流露出激烈的情绪，但熟知轼矢性格的人都知道，若是这个时候说出来的事情并不能打动这位奴隶主，他们就会遭到惩罚。
那个奴隶磕磕巴巴将事情说了，并将自己的猜测也说出，然后快速抬眼看了下轼矢的面色，见轼矢眼睛发亮，面色缓和，知道自己这次做对了，说不定还有赏赐，不禁暗自欣喜。
果然，轼矢听了之后，也觉得那个炎角人扛着的应该是青面獠牙，说了声“赏”之后，便招呼人手过来，他打算让奴隶们去炎角人活动的那边继续搜寻。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最先找到青面獠牙的，肯定是炎角人。”盗七跳上一根木桩子坐下，翘着腿说道。
盗四淡淡扫了他一眼：“你都跟他们说过了？”
“嘿，我不告诉他们那么多，他们未必能找到。能这么快有消息，这也是我的功劳。”盗七一点不觉得自己告诉炎角人青面獠牙的事情有什么不对，反而认为自己有功。难找的目标，当然让别人代劳更好，他只负责偷。
盗四正准备说什么，突然眉头一皱，就连刚才还洋洋得意的盗七也面色一怔，两人快速离开岩陵的山寨。他们听到了其他盗的呼唤。
发出呼唤的正是之前要抢夺邵玄猎物的两人，那两人回来之后便将遇到的事情告知其他盗，以防其他人遇到同样的事情。虽说平时大多都是独自行动，但这次要想弄到青面獠牙，单独靠他们一两个人是不可能的，只能合作。
在岩陵人和盗都各自开始行动时，邵玄那边，一堆人挤在石洞里，看着邵玄带回来的青面獠牙，眼中羡慕不已，也疑惑重重，岩陵人找这种凶兽，到底有何用？
也有人生出过抢夺的心思，但再想想炎角人的战斗力和山林的情况，便暂时歇了心思。
偌大片山林，不可能只有一只青面獠牙，其他人在询问过邵玄之后，打算沿着邵玄所说的追捕路线，过去寻找一番。
当然，面对青面獠牙时需要注意的，邵玄也提醒过了，听不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邵玄没法管。
邵玄也知道，岩陵的人，应该已经猜到他扛回来的是什么了，他当时将青面獠牙遮着，并没有期望真能骗过去，他只是应付当时的情况而已。那些奴隶肯定会将事情汇报给奴隶主，那边得出猜测之后，也应该有所行动。
“不知道岩陵的人会不会过来抢。”麦说道，“我再去加几个陷阱，防备他们偷偷上山。”
可是，出乎盗和部落人的意料，岩陵的人并没有去抢夺邵玄抓的那只青面獠牙，而是带着人前往邵玄抓到青面獠牙的地方搜寻。
别说，还真被他们在那附近碰到一只，只是那只青面獠牙的速度太快，最后钻进一处山洞，轼矢派人进去，可刚进去没多大会儿，就听到一声惨叫，还有血液喷溅出来，随后便没了声音。
不能派人进去，轼矢就让人放烟，将很多燃烧能产生强烈刺激气味的草，在洞口燃烧，吹进洞里，可最后还是没能将那只逼出来，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洞口。
抓捕无法，轼矢让人在那周围布置了许多陷阱，不止是那座山，还有周围的其他山。
邵玄曾潜伏过去探查过，看岩陵的人那样子，是打算大干一场，他们的目的不是一两只青面獠牙，而是更多！所以他们才没有去抢部落人的猎物，而是留着人力去做其他的部署。
砰！砰！砰！
敲山的声音在山林间回响，轼矢这是想用声音将躲在山里的那些青面獠牙逼出来。
轼矢这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他的先辈们留下的记载只说过，青面獠牙不好抓，但也没有说极难找到。他之所以在那里安营扎寨，只是为了抓捕更多。可现在，他一只都难得见到，找这样，他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快两百年没人过来抓了，按理说，那些青面獠牙，应该会更多才对，怎么都见不着影呢？

第五四九章 来多少抓多少
即便是夜晚，山林间的敲击声也没有停歇。
邵玄他们所歇息的山上，离岩陵的人敲山之地还有些距离，可即便如此，也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声响。
“夜晚都不停歇？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一个羽部落的人说道。
羽部落的人都住在石洞外的树上，听力也不错，夜晚的一点声响能让他们惊醒，更何况是一直不停的敲击声。
相较石洞外面的人来说，睡在石洞内的人要好得多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他们感觉石洞里格外安静，连石洞下方，地里那些虫子活动的声音都没了，外面的声音传到石洞又削减了许多，并不如羽部落的人听得那么清楚。
所以，在羽部落的人抱怨的时候，石洞内难得响起了呼噜声。这几天接连的大范围搜寻，大家消耗的体力不少，可没什么成果，每个人都累得很，难得碰到个安静的夜晚，所以很快进入睡眠。
被邵玄抓来的青面獠牙在挣扎无果之后，也安静了，只是，邵玄能从它的呼吸中知道，它并没有睡着，只是安静地趴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躺在石洞地上，邵玄听着外面传来的一声声敲击响，一点睡意都没有。外面那点动静并不能干扰他的睡眠，无法睡着，只是因为心神不宁。
在别人都觉得难得安静的时候，邵玄却总觉得要出事。
实在睡不着，邵玄起身走出石洞。
洞外一阵阵风吹动，周围林子里，树叶和草丛的唦唦声响不断，这是这几天一直听到过的动静，只是，今晚的唦唦声，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幽森。就算是邵玄，也感觉被风一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难道是这几天气温降低了？
不，不对，这几天的气温相比起三天前，还要高出一点点。若是出了这片尤为苍翠的山林，进入凶兽山林的其他地方，或许环境温度会更高。
虽说山间夜晚会凉一点，但对图腾战士们来说，就跟夏天的晚上差不多，万没有到吹下风就冒鸡皮疙瘩的程度。
又是一阵风吹来。
唦唦——唦唦——
树枝草叶摇摆的摩擦声再次响起，邵玄摸了摸手臂上冒起的一个个鸡皮疙瘩，紧紧盯着周围，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到底是为何？
山下被他们设置过许多陷阱，若是有人闯入或者猛兽袭击，肯定会发出预警的声音，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有。
今晚负责守夜的两个千面部落的人，疑惑地看了看邵玄，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炎角人大晚上不睡觉，走出来吹风吗？
“山下一点动静都没有？”邵玄问向那两个守夜人。
“没有。”
说话的是千面部落一个叫飞幽的战士。这人邵玄很早以前就见过，当初邵玄同濮部落的远行队伍一起出去的时候，就见过他，有过短暂的交手。
飞幽打量了一下邵玄，“邵玄长老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他明白，炎角人对山林里异况的感知强于其他人，所以，在听到邵玄询问之后，便问出声。
以前飞幽敢跟邵玄交手，可现在，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位同龄人的对手，沙漠一行他们的确忽略了炎角人，但现在，没人能再忽略这个部落。
“暂时还没有，你们今晚小心些，注意听山下的动静。”邵玄说道。
闻言飞幽和另一个千面部落的战士心中一凛，这个炎角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说这句话。他们是对炎角部落没有多少好感，但也不得不承认，在这片山林里，炎角人的确比他们在这方面敏锐，既然他这么说，肯定有原因。
远处传来的敲击声依然没有停歇，和邵玄所想的一样，岩陵的人，所有的行为，看上去都显得很急切，像是在赶时间。
这又是为何？
岩陵已经成为沙漠霸主，部落的人对他们也没有多大威胁，他们依然能够安然统领沙漠，为何他们会急着行动？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还是，为其他的做准备？
或许，不只是部落的人有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就连称霸沙漠的岩陵，也急了。
天气异象，到底预示着什么？
在邵玄茫然看着四周的时候，远处，某座山上。
夜间的山上处处燃着火光，还有莹白的水月石发出的光芒。
轼矢带了近三分之二的人过来，让奴隶们一刻不停地敲击前方的山。
先祖们留下的手记中还有记载，说青面獠牙喜睡于草丛，但窝却偏好山洞，甚至很多时候，一座山上有好几只躲在山洞里。
而此处，这是他们追捕的那只青面獠牙所藏身的地方，他想用敲击的声音，将青面獠牙吓出来。
他们在这边敲山，而陷阱则是另外几个方位设置得多，不管里面的青面獠牙从哪个方向出来，都会碰上守在那里的人，或者布置的陷阱。
砰砰！
随着一锤又一锤砸下，洞口处碎石飞溅。
“主人！好像有点声音了！”一个奴隶说道。
轼矢正闭着眼休息，听到这个消息，一直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如他所料！躲在里面的青面獠牙，果然藏不住了！
轼矢让奴隶们停下手中的锤，仔细聆听。
那个不大的洞口处，因为奴隶们的锤砸，被砸落的碎石遮挡了一大半，此时，一声声像是喘气的“呼哧”声，从被遮掩大半的洞口内传出。
一旦青面獠牙开始露出这样的动静，就证明它们忍不住了，忍不住就会出来，对于这种喜欢在夜里活动白天睡觉的凶兽来说，夜晚将它堵在洞里，还不停地敲击制造噪音，简直就是煎熬和折磨，以青面獠牙的暴脾气，能忍住才怪！
轼矢面上的笑意加深，示意守在外面的奴隶们准备。
不过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呼哧呼哧的声音，从远处突然变得近在咫尺，而守在洞口的奴隶们，已经将手上的藤蔓牵起。
带着韧性的藤蔓经过撮合和浸制之后，更加结实，岩陵的人就是用这样的藤蔓来编织猎网的，布置的陷阱也是大部分使用的这种藤蔓。这些都是岩陵的先辈们总结出来的经验，轼矢并不担心会被青面獠牙挣断。
随着嘭的一声响，堵了大半边洞口的碎石炸开，一道身影直冲向外面。
那道身影非常快，洞口的奴隶根本看不清它的样子，只能感受到，它全身都像是喷着气一样，周围的空气都带着连连的炸响。
冲出石洞的那只青面獠牙兽，被守在外面的藤网捕了个正着，它的獠牙能切断藤蔓，但绑在它身上其他地方的藤蔓，却不是它那两根诡异的獠牙所能刺到的。
奴隶们快手快脚，将那只冲进猎网里的青面獠牙兽绑起来，并没有人去碰那两根长长的獠牙，它们最有力的攻击是什么，轼矢心里清楚得很，即便这只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的青面獠牙。
轼矢阴霾了几天的心情，终于晴了。
正准备说什么，轼矢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惊呼，冷厉的杀气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长矛，直指向他这边。
来不及多想，轼矢已经跳起避开。
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林子里冲出来，确切地说，它是从旁边林子内的地下冲出来的，那边草太深，遮住了那里的一个洞穴，而且那个洞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撞过，已经塌了一段，土层和岩石以及厚厚的草丛，都将那个洞穴掩藏得好好的，不然岩陵的人也不会没发现。
突然冲出来的身影，确实让轼矢措手不及。
冲过来的身影，随着奔跑而快速上下颠动，带动的风声像是夜间猛兽的嚎叫，又像是掀起的一阵阵肆虐的狂风，周围的一片草浪都被带着朝同一个方向摆动。
面对这样突然的攻击，轼矢是避开了，但站在那里的奴隶却没能幸免，即便他已经拿起了自己的武器，想要抵挡住这狂暴的一击。
嘭！
一团血雾，从那个奴隶握着宽刀的双臂上喷出，每一个毛孔都有血液喷射，隆起的肌肉之下，一根根经络凸显，像是要从肉里蹦出来一般。挡住这一击的奴隶，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麻痛，差点握不住刀。随着这一击而迎面拍来的劲风，将他面上的肌肉都朝后拉扯，突出的骨骼让他整张脸都变得怪异。
“抓……抓住它！”轼矢不在意那个奴隶到底怎么样，他见又出来了一只青面獠牙，欣喜更甚，赶忙让奴隶们将这只给抓了。
“啊！”
一声惨叫，从不远处响起。
那是轼矢让人埋伏在山上另一个方位的人发出的。
莫非……那边也有？
轼矢心情越发激动。好得很，这次或许他能够带更多的青面獠牙兽回去，以往的先辈们，每次来此，带回去的也不过三两只而已，不够，远远不够！
“正好，一起抓了！来多少，我就抓多少！！”
可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有些超过轼矢的预料了。
山上，四个方向埋伏的人所传来的声音，都表示那边有青面獠牙兽出没。不仅如此，山下的人也吹响了哨音，还有旁边那座山上，也有哨音传来。
怎么回事？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之前一只都难得见到，现在却一下子全部蹦出来了呢？敲山敲的？
这帮青面獠牙莫非藏在地下冬眠？可这么热的天，冬个屁的眠啊？！

第五五零章 风声
不得不说，轼矢所想，的确是真相。
青面獠牙这种凶兽，它们是非常有时间观念的，夜里到处觅食，白天找个舒服的草丛困觉，而一年四季，它们也非常有规律。
在寒冷的冬天，这片山林里同样是会下雪的，而青面獠牙并不喜欢雪，它们会如熊那样冬眠，为了更好地保暖，它们会好多只挤在同一座山里，一起进入冬眠，这也是它们难得的聚集时期。直到次年春季来临，它们才会从山洞里出来。
这两年，即便天气变化诡异，明明是冬季的时间，片雪不见，反而热得厉害，凶兽山林中的许多动物都已经放弃了冬眠的想法，可青面獠牙不是，它们依然按照固定的时间规则，到那个时候了，甭管天气如何，它们都会挤进洞里去，然后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除非实在饿了，饿醒了，才会出来觅食。
这也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人，一开始难得见到一只青面獠牙的原因。因为它们在冬眠。
只有极少的几只饿醒的，才从洞里出来，然后去猛吃几顿，等觉得囤积得不错了，再回洞里去。
邵玄逮到的那只就是饿醒之后出来觅食，才被发现的，因为想囤积更多的能量来度过剩下的冬眠时间，所以它吃得比较多，若是没有被邵玄发现，它还会继续吃两天，然后等吸收之后，身体缩回原来的体积，才会再次钻进山洞去冬眠。
而这个时节，大多数青面獠牙，其实都窝在山内的山洞里冬眠。
轼矢带来的敲击声，除了将里面那只躲进去的青面獠牙逼出来之外，还震醒了其他的青面獠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收到了敲山震兽的成效，可惜，这个成效太大，以至于，他现在没法安稳拿下。
从睡眠中惊醒的青面獠牙，脾气更加不好，出来就是一撞，刚才那个奴隶受到的就是它醒来之后，最暴怒的一击。
猎网有，但是，青面獠牙多了，就不是那么好抓捕了。
接连传来的惨叫声，说明各处的抓捕都不顺利，也说明跑出来的青面獠牙远超过轼矢的预计。
呼！
一个身影直冲而来，拉着猎网的奴隶不得不拿起武器来应对。
咔噶！
骨头碎裂的声响在这个夜里格外刺耳，虽然刚才那个奴隶避开了刺过来的獠牙，但不小心被蹬了一蹄子，胸部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向下塌陷，一口浓稠的血液从那个奴隶口中喷出。没想到躲过了獠牙，还是没能承受住这一踢。
一时间，獠牙与金器、骨器的撞击声，还有各种骨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又是一只从山洞里冲出来的青面獠牙，夜里泛着绿光的幽森的双眼，盯住一个人就直冲过去，轻飘飘的腾起的身体，如发射出去的炮弹，踏在没有多少草的土地上，腾起一阵烟尘，模糊了夜间的视线。
铛！
尖锐的獠牙撞击在轼矢拿着的剑身上。
轼矢感觉从手腕到手肘，都像是突然被灌了气一般，肿胀得一阵麻痛，裸露的手臂上，很多毛孔处有隐隐的血色，若非轼矢的实力比之前那个奴隶要强上一筹，这一撞之下，他整条手臂也会喷血。
迎面的劲风呼啦啦吹过，挡住这一击的轼矢脚上不稳，向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地上被踩出一个个清晰的脚印。
眼见那只刚攻了一击的青面獠牙退开之后，打算再来一次，轼矢面如菜色，额头豆大的汗珠不住往下滚落。
夜间的气温似乎在提升，轼矢背后的衣服都被汗液浸湿，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
一边紧张注意着周围，轼矢脑中急转，思索着办法。
青面獠牙兽越来越多了，虽然他之前的确希望能找到更多的青面獠牙，但并不是说越多就越好，多了就不是幸运，而是灾难了！
扛不住，咋办？
跑！
不跑还能如何？在这里跟这帮脾气暴躁的家伙对牙尖吗？
“走！回去！！”轼矢叫道，同时含住一枚木哨，以特定的节奏吹响。其他地方的奴隶听到轼矢吹响的哨音，知道该如何办。
拉起被绑住的一只青面獠牙，轼矢让奴隶们帮他掩护，朝山下跑去，一边跑还不忘对那些奴隶们喊：“凡是抓到青面獠牙的，回去重重有赏！甚至可以提级！”
听到重重有赏，已经有奴隶心痒了，虽说这些青面獠牙不好抓，但为了赏赐，他们愿意冒险。再听能“提级”，一个个视线火热。
不愿意提级的奴隶不是好奴隶，不能提级的奴隶人生与沙漠里的石头有什么区别？
这是岩陵的奴隶主们高超手法洗脑的结果，在奴性趋势之下，奴隶们不会背叛，而散出去的饵，给了奴隶们希望，会让奴隶们甘愿为之付出所有代价。
除了这里，附近的山上也有一个个身影，从山上的一些隐蔽的洞内出来。
嗤嗤的喷气声，诉说着它们的怒意。
漆黑的夜里，树影与黑夜融为一体。
树林里，草丛上，一个个身影如裹着旋风一般，带着一股炙热的气息，奔跑在草丛之上，没有一点要隐蔽的样子。
之前邵玄见到的那只夜间觅食的青面獠牙，跑起来如风拂过，声音微不可察，可现在，突然出来的这些，却带着暴怒的气息，以恨不得掀起一阵风暴的趋势，朝着山下涌去。
从各座山上冲下的身影，在山谷中汇集，然后，又朝着同一个方向冲去，而那边，正是轼矢所跑的方位。
青面獠牙有自己的吼叫声，它们真正嚎起来的声音，其实更像是风猛烈刮过的声响，或许别人无法分辨，但其他山上睡着的青面獠牙，却能够听到这些。
从沉睡中醒来的暴脾气们，现在正在想办法发泄，逮谁扎谁，就连在追击轼矢的途中遇到的其他猛兽，也毫不留情，照样扎！
想藏草丛？看牙！
藏树后的？再看牙！
扎不死你们！！
没有凶兽山林其他地方的猛兽们那样嘹亮高亢的兽吼，属于青面獠牙的吼声汇集之时，如狂风呼啸在山林。
树林的树叶都在这样的声音中嗖嗖颤抖着，漫山的草丛，像是湖面被扔进一块巨石，砸起无数浪花，一浪又一浪地接连摆起。
夜间的这片山林，像是进入了一个幽深的世界，一股暴躁的风，扰乱了夜间的宁静。
部落人歇息的山上。
邵玄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再次冒起。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吗？”邵玄问守夜的两个千面部落的人。
“似乎听到了，是岩陵人的叫喊吗？”一人问。
“不，不是那个，是风声……也不对，是听起来像风声的声音。”
“风声？”
邵玄的话让两个千面部落的人更疑惑了。
风声有什么问题吗？
呼——
石洞里也传来一阵像是风吹过的声音。
三人同时看向石洞。
“是那个？”千面部落人抬手指着洞口，问邵玄。
邵玄看了看石洞，那个声音，仔细听，与风声还是有区别的，他也听到过，那其实是青面獠牙发出的声音，只是隔远了听就不好分辨了。
再次看向远处的层叠的山峦，邵玄仔细听了听传来的风声，然后迅速掏出木哨吹响。
刺耳的哨音划破夜间的寂静，不管是石洞内睡得打呼噜的人，还是睡在外面树上的人，都被哨音惊醒。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谁吹的哨？！”
一道道人影快速朝哨音发出的地方聚集过来。
见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木哨的人，多康问道：“邵玄，发生何事？”
“对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哨音这么急。”一个打着哈欠的未八部落人问道。
邵玄看向远处的山林，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们要的猎物，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赶紧问。
“猎物来了？你说的是那什么青面獠牙？”
“这是好事啊！”
“有多少？够分吗？”不够分就得抢了。
邵玄深吸一口气：“……很多！”

第五五一章 各凭本事
邵玄的话让在场的几个部落的人欣喜若狂，他们千里迢迢跑到这个危险的地方来，就是为了找青面獠牙，不管它有什么用，奴隶主千辛万苦想要找到的东西，他们先捞到手再说。
昨天见炎角的人抓到一只，不少人心里泛酸，现在，他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活动着手脚，众人仔细听了听，只听到了远处传来的人的叫声，偶尔有几声兽吼，都是他们在这片山林见到过的，不是抓捕目标，还有树木折断的咔嚓声响，除此之外，似乎，就没有什么了。
“听风声，那些很像狂风刮动的声音，就是青面獠牙的吼声。”邵玄给众人解释。
“难怪，我还在想为什么风声这么大，却不见刮呢。”莽部落人扬了扬嘴角，确定邵玄没有说谎，都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
“既然猎物多，那就没必要都盯着一处了。”未八部落的丘谷说道。
“不错，各凭本事吧。”长舟部落的木游赞同道。
都挤在一起，说不定会抢夺起来，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开行动，各个部落自己去捕猎，抓到多少都算自己的，省得闹出更多的纠纷。而且，只有自己人的时候，也不用去顾及什么，有什么本事都能尽情使出来。
那边几个部落抒发自己的感想，炎角的人则看向邵玄，他们这次出来，如何行动还是得听邵玄的。
邵玄给他们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对那几个一脸喜气的部落说道：“猎物确实很多，但也未必是件好事。同时，我不得不提醒各位一句，青面獠牙并不那么好抓，该注意什么我也跟大家说过，小心行事，别到时候损伤惨重再来抱怨。”
“你放心，我们不会怨你，相反，还得感谢邵玄长老你提醒，否则我们也未必能知道那些猎物的踪迹。”羽部落的顾止不在意地笑道。
他们现在心思已经放在如何去抓捕青面獠牙了，邵玄的提醒他们虽然会听，但并不觉得有多可怕，从进入凶兽山林到现在，他们已经遇到过各种各样的林中猛兽，再看邵玄抓回来的青面獠牙，似乎也没那么厉害。
要说的话说完了，别人怎么听怎么看，邵玄管不了。
各部落已经开始准备了，虽然现在还是晚上，但抓青面獠牙的热情高涨，一个个拿着水月石，借着光砍树劈木头编藤条；未八的人已经开始缠蛛丝了。
风声更近了。
邵玄已经能清楚听到岩陵人的叫喊声。
“快到山下了！”邵玄说道。
在听邵玄说那种风声就是青面獠牙的兽吼之后，他们也能分辨出来，带上已经准备好的工具，一道道身影快速朝山下掠去。
三个呼吸的时间之后，山上的石洞前，就只剩下炎角的五人，以及回部落的几个人了。
回部落的山峰巨鹰并不擅长晚上捕猎，现在他们暂时不打算将山峰巨鹰召唤过来，既然目标很多，他们也不急这么一会儿，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再将鹰召唤来也不迟，再说了，炎角的人都不慌不忙，他们也没必要急躁。
“阿玄，你打算如何做？”麦拿着早就准备好的藤网，问道。
“那些跑出来的青面獠牙太多，它们追着岩陵人过来，而这里离岩陵那边也近，肯定也会有几只上山来，咱们先试试能不能诱捕几只，不用去盯着大队伍。”
检查了山上之前布置的一些陷阱，邵玄稍微做了些改动，然后安排行动。
青面獠牙喜欢吃的那种草在这里实在不好找，这么黑的夜里也不可能去其他地方的草丛里翻找，没有野兽的嗅觉，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不能用草当诱饵，那就用人！
引诱猎物入套，是狩猎队的战士们常做的事情，邵玄跟另外四人讲了讲自己追捕青面獠牙的经验之后，便开始行动了。
冲至山下的青面獠牙队伍，来势汹汹，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一直追着岩陵的人。但也有一些队伍边上的青面獠牙兽，会分心思去注意旁边的动静。
已经下山的几个部落的人，因为邵玄叮嘱过他们，青面獠牙很容易察觉到周围的异动，所以得格外小心，最好等它们全部过去之后，再下手，否则可能将大队伍引上自己歇息的山，那样反而帮了岩陵的人，替他们挡下这个危机。
虽然已经被邵玄告知，来的青面獠牙会很多，但真正下山见到，还是让几个部落的人心颤。
黑夜里看不清那边跑动的到底都是什么样子，只能听到呼呼如风声一般刮过去，像是持续不断的狂风使劲刮着，树叶的唦唦声响掩盖了部落人到来的动静，他们藏在草丛里，树枝上等地方，静静注意着那边。
那些青面獠牙确实是奔着岩陵那边过去的，队伍边上有几只青面獠牙似乎注意到什么，突然冲出队伍，朝这边过来。
离得最近的一个未八部落的人心中暗骂，他以为自己暴露了，可看到那只冲过来的青面獠牙只是追着一只老鼠一般的东西时，才舒了口气。
只是，他这口气舒得太早，只听嘭的一声，像是有什么刺入树干的动静，随后便是干脆利落的咔嚓声响。
他藏着的那棵树，被撞倒了。
青面獠牙的队伍里有很多都看向这边倒下的树，不过，见没有什么让它们感兴趣的能发泄怒气的东西，便继续随着大队伍冲击。
原本藏在那棵倒下的树上的人，并未随着树落地上，他脚上勾着一根极细的丝，整个人像是附着在那根细丝上，若非真看到他，否则无法发现，那里竟然还有个人。
嗖嗖嗖——
极轻的声音响起，但被树叶的唦唦声掩盖住。
一张大网悄然织成，这是由五个藏在不同位置的未八部落人联合完成的，此刻，这张网正在无声朝着那只脱离队伍的青面獠牙拢过去。
夜里，六只夜行的飞鸟咕咕叫着，停歇在附近的树上。奔跑中的青面獠牙并不会去注意它们，那是天上飞的，它们没法子，也不感兴趣。
又是一声“咕咕”叫声传来，却并不是这几只鸟所发出的，而是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
听到声音之后，这六只夜行飞鸟朝那边飞过去，没一会儿，六只鸟再次飞往这边，只是不同于之前，它们爪子上都抓着一藤蔓，六只鸟，正好抓着一张网的六个角！
“咕咕——咕！”
林子里传来的声音像是一种指导，六只抓着网的飞鸟朝着另一只脱离群体，正在攻击草丛中野兽的青面獠牙，飞去。
这六只鸟算不上真驯化了，这只是羽部落的人为了救急而用部落的秘技指使的，那六只鸟并不能自己独立进行有效的任务，只能通过声音一点点指导它们，告诉它们该如何做。
除了未八部落和羽部落之外，千面部落、莽部落、长舟部落等人也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和技巧，朝青面獠牙下手。
青面獠牙的大队伍已经过去，邵玄将末尾的那几只引到山上，然后同其他几人，将这几只青面獠牙分开，挨个往设置的陷阱那边引，回部落的古拉等人则在旁边协助。
单只青面獠牙还好，只要摸准了它们的脾气和行事风格，计划就能成功，若是青面獠牙一多，变数就大了，不仅计划失败，还可能让大家陷入危机之中。
踏入陷阱之中的一只青面獠牙使劲挣扎着，想用獠牙去戳开周围的所有藤蔓，从两边树上跳下的邵玄和古拉，迅速过去，用藤蔓将已经快挣脱的青面獠牙绑起来。
獠牙牙尖处的空气，以一种怪异的频率震荡着，发出呼呼的声响，它这是在嚎叫，在发泄怒气，两个鼻孔中喷出的热气带着比沸水还要高的温度，即便邵玄和古拉两人已经避开，但还是能清楚感觉到周围上升的气温。青面獠牙周围的空气像是脱缰的野马，毫无规律地四处乱蹿，光是绑住也不靠谱，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捆绑能够束缚住它们多久。
不多话，绑住之后，邵玄便掏出几根打磨好的抹了毒的铜针，这是他在来之前就打造好的，抹上山林里一些植物上收集下来的毒液，给青面獠牙来了一针。
那种毒素对于大型的猛兽来说，有使之昏厥的作用，一些抗毒性差的猛兽，甚至可能会因为误食那种植物而死去。邵玄不知道这对于青面獠牙适不适用，所以这次带了好几根，一根没用再扎一根。上次他寻找青面獠牙的时候，并未使用这个，这次打算试一试。
接连扎了三根之后，青面獠牙挣扎的动作才明显缓下来，鼻孔里喷气的频率也低了，身周蹿动的空气似乎也停了下来。
“三到五根，没必要再多了。”邵玄看着那里挣扎越来越缓慢的青面獠牙兽，说道。
那之后，邵玄又抓到了一只掉进陷阱中的青面獠牙兽。它们在没上钩的时候，或许非常难抓，速度快不好追，但只要它们一踩进陷阱之中，就能被埋伏在那里的人快速绑起来，然后扎个三五针就老实了。

第五五二章 撤
黑夜之下，各处都发生着对抗。
有时候能听到人的惨叫声，有时候能听到碰撞的轰响。
邵玄将今晚抓到的第三只青面獠牙兽捆好，给它扎了三针，待它不再挣扎之后，便吹响了木哨。
没多大会儿，多康、麦等四人便朝这边汇聚过来，回部落的几人也跟着回来。
“怎么样？有伤到？”邵玄闻到了血腥味，而青面獠牙的血，并没有这样的血腥气味，只可能是人的血。
“没事，一点小伤。”多康抬了抬手臂，在他的手臂上，有一条拇指长的伤口，却像是被什么猛兽挠过一爪子，伤口约莫三指宽，已经涂抹过草药，用撕下的麻布包好。这还只是被青面獠牙的牙尖擦过而已，若换成其他猛兽的牙，所受的伤也不过是破点皮，某种程度上说，的确算是小伤。
除了多康，麦、陀和向辰三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口，回部落的人也是，伤得最重的一个回部落的人腹部被扎，要不是当时多康拉了他一把，也拉得及时，让他只被青面獠牙的牙尖稍稍刮了下，而不是被扎中，或许现在对方腹部的伤口就是一个大大的血洞了，那样会没命。
回部落的长者赫舍对此很感激，心中也暗自决定以后与炎角的合作会继续下去，这次他们回去之后，会派人送上谢礼。果然相比起其他几个部落的人，炎角更靠谱一些。
“我们各自抓了一只，多康那边抓了两只。”麦说道。
四人合起来抓了五只，邵玄这边三只，再加上石洞里的那只，总共是九只。
“邵玄，还继续吗？”多康搓着手，依旧心痒。那么多青面獠牙，不抓可惜了。
“不，咱们准备开溜。”邵玄说道。
“这么快就走？”多康不太愿意。
“趁现在那群青面獠牙被岩陵的人吸引注意力，咱们赶紧溜，否则，它们一旦回过神，咱们再跑就难了。别贪多。”邵玄心中的危机感并没有消除，若是那群青面獠牙调头对准他们怎么办？岩陵的人为了脱身，说不定就会让人将青面獠牙兽群往这边引。
多康一想也是，没必要这么急，反正这里还是凶兽山林，以后想要再过来抓就好，他们部落就在凶兽山林边上，相比起其他部落来说更近，就当是远行狩猎。
“那行，咱们赶紧走吧，别等岩陵的那帮人设计，奴隶主都是非常阴险的。”想通的多康现在只恨不得赶紧回去，带着抓到的这些青面獠牙，回去试试铸造武器。他对于奴隶主很是防备，谁让海那边的奴隶主都是大势力。这边的奴隶主们势力地盘虽然还只是窝在沙漠，可那毕竟也是奴隶主，必须防备。
示意古拉吹个哨，通知其他部落的人，邵玄回石洞去将抓到的第一只青面獠牙带出，给它扎了三针，让这些青面獠牙清醒的话，不知道走的时候会不会将青面獠牙兽群引过来，太冒险。
“怎么，还没人过来？”邵玄下山的时候，还没见到其他人。石洞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大家都能将猎物捞了就走，可现在古拉都已经吹了聚集开溜的哨音了，那群人，是没听到呢，还是舍不得眼前的猎物呢？
“我再吹一次。”古拉面色难看地再次吹响哨音。他们同其他几个部落合作这么多年，彼此之间如何联系都清楚，知道哪种哨音代表什么。若是情势原因无法回哨，也情有可原，可这么大一片地方，个个都没听见哨音也无法回哨吗？
就在这时候，山林里某个地方回了一串如夜行鸟叫般的哨音。
“是羽部落的人，他们不打算立刻离开，让我们再等等。”古拉眉头都皱出好几个褶。
“告诉他们，要么他们立刻过来，大家一起走，要么，他们继续在这里抓，我们现在就走。”邵玄说道。
古拉照做了，可是，等回来的却是对方不愿意立刻离开的意思。
“随他们，咱们走吧。”邵玄说着，让古拉回一个哨。
很快，那边回了个短暂的哨音。
“他们同意了。”古拉想不明白，不就是青面獠牙兽吗？怎么就耐在这里不走了呢？何必如此贪心？
邵玄也觉得这不像是那些人的作风，除非，他们知道的一些事情，知道的青面獠牙的重要性。
不在熔融状态下的金器，与青面獠牙的兽血接触，并不能发生什么变化，那些人不可能是因为这个才发现的。
想着，邵玄眉心一跳。岩陵人！！
除非，岩陵人主动将那个秘密告知了那些人！为的就是让部落人继续在这里拖住兽群！！
“或许，他们已经知道了青面獠牙兽的秘密。”邵玄说道。
“什么秘密？”回部落的人看向邵玄，“青面獠牙兽，到底有何用？”这是他们一直不明白的，可惜，炎角的人对几个部落都有心结，还防备着，不愿意说。
“金器。”
邵玄只说了两个字，却让回部落的几人面上的表情变化不定，眼神从一开始的震惊和不可思议，到炽热得恨不得灼烧起来。
“金器？！竟然是金器！难怪了！”赫舍感觉血液都像是要燃烧起来一般。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既然岩陵的人已经出手，你告诉其他人，赶紧撤，否则就撤不了了。岩陵的人想将兽群的目标转移到他们身上。”邵玄对古拉说道。
“啊？哦。”古拉还有些没缓过神，抖动的手差点没抓住木哨，吹出来的哨音还带着颤抖，好在，已经将要表达的意思传递过去了。
“咱们，真的不多抓点？”赫舍声音艰涩，眼神闪烁，抉择不定，他已经猜出了可能的答案。难怪其他人都不愿意走，要是知道这个，谁能舍得将眼前的这些放下？
邵玄还没说话，旁边的麦和陀就“哼”了一声，他们原本是不想告诉其他部落这个秘密的，谁让大家关系并不那么好呢？还闹过好几次矛盾。现在哪个部落不是有好处自己藏着不给人看？就算是关系不错的部落，也会防一手。
现在因为岩陵人可能的行为，邵玄将秘密说出来，这帮人竟然还想改变邵玄的决定？岩陵人都已经出手了，留在这里简直找死，等兽群冲过来吗？
“要留你们就留吧，反正我们走了。”
炎角的五人扛着青面獠牙，迈出步子。
回部落的人想说什么，却还是长叹一声，咬紧牙跟着炎角五人离开。
为了避开岩陵那边，邵玄一行人绕了两座山，走远路离开这片山林，并不与青面獠牙的兽群相见。
而在邵玄他们离开不久，原本攻向岩陵那边的青面獠牙兽群突然调头，分成三路冲向不同的方位，而在那三个方位，都有部落人活动。
这是轼矢让奴隶们刻意做的，就是为了将青面獠牙兽引走，好让他带着猎物离开。离开的时候，轼矢发现，明明抓了十一只，走的时候却只剩下八只！
“盗四！！”
轼矢真的没想到，盗的人竟然真敢偷他的猎物！防住了部落人，引走了兽群，却在转身的时候被人顺走了三只猎物！
轼矢气得差点吐血，不过，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轼矢带着一部分奴隶和剩下的八只青面獠牙兽，匆匆下山。
天还黑着，能闻到人的血腥味，还有一些嗤嗤的声响，被砍倒在地的青面獠牙兽身上流出的血，发出蒸腾的声音，最后变得只剩下一点皮骨和牙齿，曾经最硬的武器，随着青面獠牙的死去而没了它的威风，长长的獠牙变成如普通的兽牙一般，毫无特色。
不过，相比起死去的青面獠牙的数量，岩陵奴隶丧命的人数更多，来到这里的时接近四百人，现在跟着轼矢离开的，只有一百人多一点。
近两百来人在青面獠牙兽群突然爆发的袭击中丧生，现在还不断传来惨叫声。
不过轼矢不在乎，带回去的猎物更重要。只可惜带来的人还是太少，早知会这样，他肯定带个千八百人进来。
被盗偷走了三只，轼矢心里不爽，可一想到他派人将兽群往部落人那边引，心中又很是畅快，让那帮部落人尝一尝被兽群袭击的滋味！想趁乱捞好处？没门！

第五五三章 不能放过
邵玄一行人在夜色之中离开那片群山环绕之地，直到真正脱离那片范围，才缓下步子。
“我先上去看看。”邵玄将手中扛着的昏迷不醒的猎物扔给多康他们，然后纵身蹿上树。
周围的参天古树开始多了起来，夜晚歇在林子里的鸟也多了，因为邵玄蹿上树的动静还不满地叫了几声，周围有其他夜行猛兽的动静，远处不断有猛兽之间的争斗和咆哮声传来。
这才是真正的、正常的凶兽山林。
青面獠牙的兽群应该不会离开它们的宝地，所以，听到周围各种猛兽之间生存拼杀的动静，不管是炎角的人还是回部落的人，心里都暂时松了一口气。有其他猛兽的动静，就说明这里已经不再是青面獠牙的地盘了。
来到树冠顶上，邵玄看着远处那片山林，夜色之下无法见到那异常苍翠的色泽，却能听到那边传来的仿佛呼啸的风声。
树上鸟巢里的鸟，似乎对那些声音很不安，咕哝低叫了几声。
邵玄从树上下来时，回部落的几个人还在后悔没有多抓点青面獠牙，不过，出都出来了，他们也不会再回去。
炎角这边一共抓了九只青面獠牙，会分给回部落两只，这并不是炎角小气故意这么分，在抓青面獠牙的时候，出力的做决策的主要是炎角的人，回部落的人只是在旁边协助或者打酱油而已，带着的三只山峰巨鹰，一只受伤，一只水土不服精神蔫了吧唧的，唯一精神的一只，压根不愿意配合，都很排斥那里，贡献有限。分他们两只已经是按劳分配的公平交易了。
回部落的人心里也明白，所以对此并没有异议，他们只是后悔之前没有多抓几只。谁能想到，生活在凶兽山林深处的青面獠牙，竟然会对金器有用呢？
不过，既然能确定青面獠牙在这里，他们又是第一个公然站出来与炎角合作的部落，相信以后也有的是机会。炎角人肯定会再次过去的，他们到时候可以派多点人一起。
这么一想，回部落的人又十分庆幸，果然与炎角合作是个正确的选择。
“邵玄，不如我们在此等等？”回部落的赫舍建议道，只是话语中带着些犹豫和谨慎，说的时候仔细观察着邵玄那边的动静。现在夜黑，他看不清邵玄脸上的表情，只能从呼吸和行动上推测。
“可以。”邵玄也没打算现在就走，凶兽山林夜里本就危险，他倒是没什么，但其他人的夜间视力远比不上白日，除非万不得已，不然夜里赶路并不是个好主意。
他们现在不敢将水月石拿出来，那样会吸引一些趋光的昆虫和猛兽，他们只能找个地方，然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静静等候。
远处似乎还有人声，只是，那并不是部落人的声音，应该是轼矢那群人，他们走的方向与邵玄这边并不一样，暂时不会碰头。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其他人的动静，赫舍吹响木哨，却仍旧得不到回应。
深色的天幕已经开始变浅，白昼在接近。
嗖嗖！
不远处传来低矮植物叶片摆动的声响，像是什么跑过的动静。
“什么东西？！”麦低声道。
一行人警觉起来。
嗖——
一个身影快速在那边穿过，比人还高的花都被带得大幅甩动。
“我过去看看。”多康说着拿起斧子，就要往那边走。
“等等！”邵玄拦住多康，“不用过去，守住咱们的猎物。”
邵玄这一说，炎角部落的几人心里就明白，那恐怕不是什么夜里潜伏的猛兽，而是想要抢夺他们猎物的其他人！
岩陵的人？
邵玄身后，四个炎角人呈弧形将九只猎物护在后方，而猎物的另一边，则是回部落的几人。他们形成一个守卫圈，将猎物圈在其中。
嗖！
原本还藏在林子间活动的身影突然冲出，如一条阴冷地盯住猎物的迅猛的毒蛇，朝着邵玄他们所在的方向，闪电般蜿蜒而去，踏出的步子竟像是在草地上滑动一样！
盗的人？！
这并不像是岩陵人的作风，那些奴隶们没有这样特殊的行动能力，而排除岩陵的人之后，来人最有可能的身份，就是“盗”了。
多康几人握紧手上的武器，体内的图腾之力瞬间提升，浑身的肌肉骤然绷紧，有种如岩石般坚硬的感觉，疯狂涌动的图腾之力，让骨头都忍不住发出咯咯的声响，蓄势待发。
部落人最厌恶的是什么？就是自己的猎物被人盯上，这样的事情他们绝对会下狠手，见一个砍一个。
只是，在多康他们盯着冲出来的那个人影时，另一边，又一个身影突然出现，与前面那个身影完全不同的方向，而他选择的时机，正好是大家的注意力移向前面那个身影之时！
不同于前者带着幽冷杀气的冲击，后者更加隐蔽，就像是突然飘过来的一片羽毛，悄无声息，却比羽毛更加迅捷。
第二个跃出的身影，双脚在地面连点，却带着轻盈的漂浮感，如水中的蜉蝣，每一次点地就掠出去数米的距离，前一刻看还在那里，下一刻那个身影就已经在原地消失，而出现在另一处。
因此，当大家的视线都放在前一个人影身上的时候，第二个人如同鬼魅，从另一面靠近，守在那边的回部落的人，见此也没能及时应对，反应最快的古拉挥动石刀朝着迅速逼近的身影砍去，其他回部落的人紧随其后，可是，对方却能在刹那间找到突破口，从笼罩过来的刀斧矛的围攻之下，突入守卫圈之内，那里，放着九只被毒得迷迷糊糊的青面獠牙！
正当那个黑影伸手朝离他最近的那只青面獠牙抓去的时候，三支矛头镖带着空气摩擦的锐啸声，并行扎过来。
黑影不得不将已经伸出的手挪开，却并未收回，手掌在地面一撑，整个人腾空一个翻转，越过那三支矛头镖，打算再次出手，可是，邵玄的剑已经砍过来。
“盗七！你找死！”邵玄大喝出声。
盗七？是他？！
竟然是那个他们曾经抓到又放了的盗贼！
他还敢过来偷他们炎角的猎物！！
多康几人气得要死，当时就应该直接将他拧断脖子，而不是答应他那个交易！
被认出来的盗七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连动作都没停顿，偷猎物的心思压根没改。
认出来又如何？我就是要偷你们炎角的东西！
只是，因为邵玄这一阻拦，其他人已经反应过来了，一时间盗七并没有下手的机会，之前出现的那个人也被挡住，无法突入守卫圈内将猎物抓走。
一次不行，那就先退了再找机会！
盗七和他的同伙都是同样的想法，他们善于出其不意地偷袭，而不是等对方都反应过来的时候强制攻进去。
颇有些不甘心地退出部落人的守卫圈，盗七打算先遛再说。
不过，邵玄则是另一个想法。
不能让他们走！
盗的人，行为让人防不胜防，本来在凶兽山林里就要防着那些无处不在的危机，这以后难道还要分出精力去防备盗的人？就算以后还有其他的盗想要打他们猎物的主意，但这两个人，尤其是一次两次出手的盗七，绝对不能就此放过！

第五五四章 看你们往哪儿躲！
邵玄体内的图腾之力疯狂涌动，传至全身各处，灌入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之中。
大力踏在地面的脚掌之下，发出砰的巨响，像是有一只巨兽在这里踩了一脚，附近的地面都被震动。
借着反震的力道，邵玄大步跃出，仅仅一步的跨越，人已经逼近刚从守卫圈中逃离出来，打算开溜的盗七身后。宽大的剑身破开阻挡在前方的气流，像是轻易撕裂了布匹一般，发出呼啦的啸响。
凶暴的剑气，朝盗七狠狠砍了过去。
盗七只感觉周围的空气中都像是被灌满了冰水，冰冷彻骨。感受到逼近的气息，他脑子里一个念头快速闪过。
卧槽！
糟了！是那小子！
盗七脑海中出现了当初他在偷白菜的时候被抽飞的那幕，顿时浑身的皮一紧，动作都有瞬间的僵硬，随即在空中一个扭转翻身，如水中的游鱼骤然摆动鱼尾，身体诡异地弯曲扭动，空气都被带动得旋转起来，形成漩涡，而盗七正是要借着气流的旋转，来协助他完成空中的瞬间转向。
可是，快速逼过来的剑刃，却像是将这一方天地都笼罩一般。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上次也是，这次还是！
这种感觉与上一次被抽飞的遭遇太过相似，不，还要强过上一次。杀气太强烈了，激得盗七头发都快绷直。极力地想躲开，可是，他心里另一个声音告诉他，无法躲开，就算躲也会丢掉一条胳膊！
不想丢掉胳膊，就只能硬抗了。
锵！
没有肉体被劈砍的声音，而是一声金器碰撞的炸响，刺得人耳膜生疼。
随着这一声炸响，盗七像是被抽飞出去的棒球，直接砸向不远处的一棵十人都无法环抱的大树。
咔嚓！
干脆利落的断裂声响起，在夜里十分清晰，惊飞无数夜息的野鸟。
那棵粗壮的树被直接撞断，断裂处木屑飞溅，树上被震掉不少断枝树叶。
而撞断树的人，噗地吐出一口血。
“盗六！”
盗七感受着浑身的剧痛，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无法逃过邵玄的追杀，只能求助。
正准备开溜的盗六低骂一声，身影如扭动的灵蛇，避开多康的斧刃，朝盗七那边过去，其速度如电，比刚才更快，多康根本无法追上。
盗六飞快朝盗七那边跑过去，赶在邵玄再补一剑之前弹射而出，如水上掠过的鹰，一把将盗七抓住，窜入林子，还专逮树木花草密集之处挤，明明是空隙狭小的灌木拥挤之地，他却总能灵活地找到最恰当的逃窜口。若是邵玄追进去，未必能跟得上他。
术业有专攻，各人有特长，盗六就是这方面的高手。此时的他，像是窜进荆棘矮丛的老鼠，左拐右闪，想要避开紧追而来的掠食者。
这也是盗六敢在这里出手的原因，因为他知道，即便这次行动失败，他也能凭借优势，摆脱掉那些部落人！他有自信，天时地利再加上他本身的天赋，哪个部落人能追上？！
即便带上盗七，速度会有所减缓，那又如何？盗六暗哼一声：我这么厉害，就算再带个包袱，照样能摆脱掉部落人！
这就是盗的通病，非常自信！自傲！甚至自负！
知道那里对自己不利，邵玄也不跟着挤进去，而是换了个方法。
邵玄将剑插进兽皮套，没有拿剑的那只手，张开的五指紧握成拳，屈膝猛然踏地，纵身掠起，整条手臂猛地加速，像是被安装了推进器的火箭直冲而出，目标不是前面的两人，而是被盗七撞断之后，正倒下的树！
拳牵动手臂，扎进粗粗的树干之中。
因为这一拳速度太快，就像一只投掷过来的长矛，扎入其中，树干并未被直接打裂，邵玄几乎整条手臂没入树干之内。
手臂扎入之后，邵玄没有丝毫停留，脚下再度发力，地面的草丛和厚厚的泥土被震得爆起，朝外炸开。而邵玄却已经跳起，同时，双臂扣住粗粗的树干，虽然那双手臂相比起十人都无法环抱的大树而言，渺小得能忽略掉，可是，那棵树，却随着邵玄的动作，动了。
守着青面獠牙的回部落几人，他们虽然无法将那边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也能凭耳力猜出正在发生的事情，而且，现在天幕已经开始变浅，他们能够看到天幕之下摆动的巨大的树影。
正因为看到，猜得到，才觉得震撼无比。
他们知道炎角人力气大，怒起来够彪悍，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也自认为了解了炎角人的，可是，这一刻，他们却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们。
那边，带着无数枝叶和庞大树冠的参天古树，如一把巨大的扫帚，被人抡起，然后，朝着林子里重重拍下。
黎明之前的黑夜，天幕之下，弥散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凶暴悍猛之气，似乎已经没有其他的气息能将其压制。
正在茂密的矮林丛地之中逃窜的盗六和盗七，猛地抬头看向上方。
虽然他们上方全部是密集的树枝和各种花木的叶子，还有交错缠绕的粗细不一的藤蔓，遮挡了所有的视线，干扰了感官，但这一刻，他们直觉上方有什么压下来了，诡异得让他们头皮发麻的压迫力，如一道冰冷的电流，直冲脑门。
“看……咳……看路！”盗七吐着血，提醒盗六。他们刚才看天的时候，差点撞上前面的灌木丛。
盗七身上已经被灌木丛里的树枝划出大大小小的伤口，头发也凌乱不堪，身上多处骨头断裂的疼痛不断侵袭。这滋味，真销魂。
“老子知道！要你多……”
盗六的话还没说完，上方传来的巨大的轰响声，就将所有的声音都淹没下去了。
轰——
巨大的古树被狠狠砸下，虽然因为林子里还有其他的树，无法直接砸在地面，但树与树狠狠撞击之后，无数的树枝断裂，粗的细的，纷纷往下掉落。
盗七他们前方的灌木丛，数根比人还粗的树枝砸落下来，他们差点反应不及而撞上。周围的断枝和果子等，如同暴雨一般砸下。
这让他们轻飘的小身板往哪儿躲？！

第五五五章 悔不该
巨大的古树猛砸在林子里发出的轰响声，在山林间回荡，传至远方。
两只正在争夺食物的猛兽被这样的动静吓住，也不管地上的猎物了，惊恐的眼神扫了眼周围，双耳一耷，夹着尾巴往远处逃窜。
这一带巨型的凶兽很少，毕竟这里靠近青面獠牙的地盘，一般而言，这种地盘交界处，霸道的巨兽比较罕见，多是其他游荡在这里觅食的更加普通的凶兽或者野兽。
所以，邵玄造成的动静不会引来那些巨兽，只会吓跑其他猛兽。
藏在林子里的小型野兽们惊慌地逃窜，本来就拥挤的矮林，空隙变得更加狭窄，潮湿、闷热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焦躁起来。甚至有时候几只逃窜的野兽会撞在一起，更别提比他们体型还大的盗六和盗七了，想要畅快游走更难。
被树干砸了一下之后，盗六决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要避过上方掉下来的树干，还要和野兽们抢夺逃窜的空隙，实在不容易，刚才还有只山猫对他呲牙呢！这要是平时，他早一刀削过去了，现在他带着盗七这个包袱，还要逃路，压根没有时间去对付那些敢对他呲牙的小野兽们。
等树枝掉落的动静停歇之后，盗六才决定再次行动。只是，还没等他挪脚，就听到又一声“咔嚓”声响，与之前盗七撞断树的动静非常相似，从头上方传来的气压骤然加大。
又来！
“快快快！那小子又要开始砸了！”盗七惊道。
“闭嘴！”盗六没想到炎角的人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对付自己，他知道炎角人力气大，但现在的形势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出乎意料之外！直接抱着那么粗的树往下砸的，到底是人，还是巨型凶兽？
轰！
又是一声巨响，周围的林子里，断裂的树枝掉了一大片，将盗六计划好的路全给毁了。灌木丛里，花草丛里，已经被横七竖八的树枝堆积，凌乱不堪。
上方遮挡住天空的枝叶已经折断一大半，若是在白昼，盗六他们一开跑就会直接暴露在阳光之下。
好在，这是晚上。盗六给自己打气，然后猛地提气，身体飞快跃出，不能在密集的矮林之中潜行，就只能踩着那些断枝跑了。
可是，没等他跑几步，上方又是一树砸了下来。树干长，分枝多，枝叶密集，砸下的时候波及面太广，盗六根本来不及跑出那个范围，只能凭耳力分辨上方有什么砸落，然后身体再做出避闪的反应。
砸下的巨树不仅力大，势头猛，还准！不管盗六往哪边跑，上方砸落的树总更将他笼罩其中，若不是周围其他树的遮拦，他大概已经被树给砸个正着。
“不是说部落人夜晚看不清东西的吗？！”盗六狼狈地躲避着掉落的枝干，一些带着鸟屎的碎叶子掉头上也顾不上擦。
“那小子……能看见！”盗七憋着浑身的疼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你他妈惹谁不好，惹这种人？！”盗六吼道。他原本同其他人一样，见势不妙便离开了青面獠牙的地盘，没想到刚出来就见到炎角和回部落的人，而且他们还带着好几只青面獠牙。
盗六想着，机会难得，碰到不偷都对不起自己，可光他自己一人还是势弱，太过冒险，想要出手必须再等机会，可是，谁知道下次机会在哪里？就这么放弃也不甘心。
正好这时候，盗七出现，说两人合作，偷几只青面獠牙，盗六想了想便同意了，这周围的环境也对他非常有利，还有个盗七分担风险，何乐不为？
可谁会想到事情变成这样？！早知如此，他宁可再等等，或者去抢其他部落人的东西。悔不该！
“盗七，下次偷炎角的东西不要叫我！”盗六偷盗这么多年，从没被追杀得这么狼狈过！他后悔了，应该多打探些情报的。
盗七本想说话，却被喉咙里涌出的血呛住。他心想，别说你，老子下次也不敢再下手！尼玛太恐怖了！
险些被上方的断枝砸中，盗六赶忙朝旁边躲闪，额角被树枝折断的尖口滑了一下，溢出来的血随着盗六的跑动被甩出，溅在灌木丛之中。
这样不行！
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带个包袱太艰难，还是将这个包袱扔了吧。
盗六抓着盗七的手一松，想要将盗七给扔下，那样他速度会更快，有更大的把握能逃离。
可是盗七像是察觉到他在想什么，手脚并用抱紧盗六。想扔了我自己逃？没门！
就在盗六和盗七被邵玄用树砸得狼狈逃窜的时候，数百米远处，三个人影静悄悄潜伏在树枝上，看着那边的动静。
“那就是炎角人？太狂猛了，有人直接那么拿树砸的吗？”一人说道。
“我在想，盗六和盗七他们还好吗？还没死吧？”
“真可怜，要不，你们去帮一帮？”最先出声的那人问向旁边的人。
“不去，打死我都不去！要去也等炎角人离开再说，若是他们将目标转向咱们怎么办？”另一人撇嘴，“再说了，老六和老七也没叫咱们帮忙，何必凑过去？”
“盗六和盗七要是死了，咱们是不是都可以往前进两位了？”站在另一边的人淡淡道。说这话的语气太多漠然，就像那边陷入险境的人与他们不是同一个部落似的。
突然，在一声轰响之后，那边传来尖锐的哨音。
听到这个哨音，站在树上看热闹的三个人面色骤变。
“他们竟真被逼到如此境地！”一人喃喃道。
虽说他们是想那两人葬身于此，但心底还是不相信那两人真会被逼到绝路，毕竟那两人的排名可是排在他们三人前面的。
盗有盗的规矩，也偏好独立行动，平时难得见面，关系自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见死不救的情况多得是，没好处他们也不会轻易去救。
尤其是排行部落前十的人，他们享有更多的资源，获得了更多的好处，就得有与之相对应的实力。偷盗不成反被抓，那简直就是耻辱，是对他们实力的质疑，所以，一般被抓之后，他们也大多会自己想办法脱身，而不是去找别人。只有被逼到绝路的时候，才会这样求救。
因为他们发出这样的哨音求救，就意味着一次彻底的失败，会被降级。也就是说，这次盗六和盗七被救之后，两人的排名会往后降。对盗而言，是一件极丢脸的事情。
那边，原本逃窜的盗六终于躲闪不及，被上方砸下的树枝给抽了一下，一个不稳，摔在地上，又被上面的断枝砸了好几次，几乎将两人都埋了。
察觉到邵玄的接近，盗六和盗七两人几乎同时卷起舌头，发出口哨声。两人都心里发苦，当盗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求救，盗六的眼中布满血丝，看盗七的眼神像是要咬死他一般。都怪这个拖后腿的！
邵玄踩在倒塌的树上，朝盗六和盗七那边过去，可是，在他之前，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去，先邵玄一步到达盗六和盗七被埋的那里，如滴入缝里的水滴，闪入交错垒叠的粗细不一的断枝之下，再出来时，一人提着一个，快步逃离。
邵玄没能动手，也没有再继续追。没再打算砸树。刚才救走盗六和盗七的人，应该是比六七排名更高的盗。
相比起继续追踪，邵玄决定折回，他还得守着猎物。这周围还有其他的盗，防着他们最重要。
至于被救走的盗六和盗七，短时间内，他们是没机会再出手的，得养伤。
邵玄遗憾地回去时，炎角的四人和回部落的人依旧形成一个守卫圈，将猎物护在里面，不过，回部落的人面色有些僵硬，看邵玄的眼神像是看怪物一样。

第五五六章 返回
“那两个盗呢？”多康四人看向邵玄。
“被救走了。”邵玄道。
四人面上顿时露出遗憾之色，没能一下子将那两个盗贼给砸死，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邵玄的行为也让四人得到了启示，他们不该与盗的人比速度的，还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去对付盗，就像上一次邵玄拿着长长的金拍，将盗七一拍子抽晕过去，再看看这次邵玄抱着树砸，要不是有人将盗七他们救走，说不定真能将那两人给砸死。不过，速度也不能忽视，回去了还得练练，否则树还没扛起，对方就跑出攻击范围了。
盗的人，优势只是他们诡异的身形和速度，论身体强度和力量，他们比盗的小身板强多了！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去对付盗的人，才是他们应该思考的。
见多康四人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回部落的几人面上更僵了。看多康他们那样子，像是恨不得也扛着树来几下。
“防着点，周围还有盗的人。”邵玄说道。
“嗯，知道。”经历刚才的事情，现在大家都知道不能分心，守哪边就一门心思盯着那边，别听到点动静就分心，容易被人钻空子。
“还没有其他人的消息？”邵玄问。
“没有。”古拉摇头。
说到这个，回部落的人顿时一声长叹。
就连盗和岩陵的人都已经出来了，那些人还没出来，恐怕真中招了。
天边已经开始露出一丝亮光，三只山峰巨鹰已经随着古拉的哨音飞过来，能看出其中一只扇翅膀的动作没另外两只自然，那是挨过一箭的鹰。另外两只在离开青面獠牙的地盘之后，就再次精神起来了。
回部落的人打算乘着两只鹰过去看看。
两只山峰巨鹰还不乐意，好不容易从那里出来了，又回去？一想到那边让它们浑身不自在的环境，大早上吃的兽肉都要吐了。
虽然不乐意，但既然回部落的人坚持，它们也就照着办。
看着古拉召唤那只名叫山刀的山峰巨鹰，邵玄不禁想起了喳喳，那家伙也不知道现在到底怎样了，想去鹰山找都没法。
约莫两个小时之后，太阳已经出来，山林间的气温明显回升，当夜间凝结的水汽全部蒸发的时候，两只山峰巨鹰的身影才再次出现。不过这一次，它们还带回来了几个人。
都是那几个部落的重伤人士，有的没了一条胳膊，伤口像是被炸开一样，还在流血。
见回部落的人忙不过来，邵玄几人也过去帮忙，将自己带着的草药拿出来一点给他们涂上。
“其他人随后就到。”古拉露出感慨之色，心中不由庆幸他们昨天选择跟着炎角一起离开了，不然，现在肯定也同这些人一样。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太阳炙烤着大地，邵玄等人正躲在树荫下歇息，便听到了陆续过来的动静。
每个人面色都极差，死伤过半的结果，他们能高兴才怪。
死伤过半还是好的，邵玄跟他们说过青面獠牙的一些攻击特征，他们有准备，免去更惨的状况，可是，当那些奴隶将兽群引过去的时候，所能使用的技巧有限。
兽群里的青面獠牙浑身都充满了暴躁疯狂的气息，完全不管不顾，只知道攻击，像是肆无忌惮的飓风一样，见到什么就毁掉什么，尤其是活物。
他们也曾后悔，为何当时接到哨音的时候没有同炎角和回部落的人一起离开，但他们实在是被所得知的消息惊住了，只想多抓几只青面獠牙，就想着，再多抓一只，一只就够了，肯定还有撤退的时间。可是，兽群根本没给他们足够的时间。
这结果怪谁？
怪炎角人没有事先跟他们将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以至于知道真相的时候他们没能舍得放下眼前的利益？
想想当初沙漠的时候，他们将炎角三人排除在外，后来察觉到沙漠有变，将炎角的三人扔那里不管，现在还指望炎角能事事为他们考虑？怎么可能？谁没点情绪？何况是“脾气暴躁”“蛮横无理”的炎角人？
大家又不是亲密的合作关系，彼此之间的信任度太低，都防备着，秘密自然不会告知。换个角度，他们可能连进山林的路都不会带。
多康枕着斧子躺在那里没动，对过来的几人翻了个白眼，继续守着他们部落的猎物。
邵玄还发现，回来的五个部落的人，都抓了两到三只青面獠牙，未八的人抓到的最多，有三只，其他部落的都只抓了两只。
被捆着的青面獠牙都是昏迷状态，这些部落总有自己的法子让它们保持昏迷。
“咦，木游，我之前看，你们不是抓了三只的吗？怎么现在只剩下两只了？还有丘谷，你们不是抓了四只吗？怎么只有三只了？”回部落的赫舍问道。
赫舍的疑惑，让陆续过来的人面色更差了。
还是莽部落的曲策解释的原因。
“别提了，过来的时候碰到了盗的人，要不是我们聚在一起，被抢的会更多！”
他们难得摆脱掉青面獠牙的兽群，离开那地方，兽群也没有再追过来，刚一放松，就被盗的人下手了！
“你们竟然也碰到盗了？！”古拉惊讶道。
“也？”曲策抓住这个字眼，“你们碰到盗了？”
刚到达这里的几个部落的人，眼神往炎角和回部落护着的那里看，九只昏迷的青面獠牙兽躺在那里。
九只！他们才两个部落而已！
盗的人下手怎么没多偷几只？有人心里不平衡，酸得很。
赫舍没在意众人的神情，略带感慨地将黎明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下。
几个部落的人一边听，面上的肌肉连连抽动。
“难怪我觉得这里格外安静，竟然是这个原因。”曲策说道。
这边林子里的鸟兽都被吓跑了，这也利于他们休息。
不管是否满意这个结果，是否后悔，都已经过去了，他们现在也不会踏足青面獠牙的地盘，估计兽群还在疯狂中，那边不停有鸟飞起。
休息了一天，恢复体力，几个部落的人都很沉默，也有人厚着脸皮询问邵玄几人，试探青面獠牙是否真与金器相关。对此，邵玄五人的回答统一都是“嗯”“啊”“哦”之类，并不多言。问话的人自觉没趣，也不再追问。
第二天，一行人才再次出发，踏上回程，只是，回程的人，心情各不相同，最高兴的，大概也只有炎角的人了。

第五五七章 取血
回去的路上还算顺利，没有再遇到盗的人和岩陵的人，林子里的凶兽和危险的动植物等，大家都已经有了防备，只是天气越发热了，曾经一直湿润的山林里，连地面原本滑溜的青苔都已经开始变得干燥，水源附近每天都进行着厮杀，邵玄他们好几次取的水都带着血色。
这样的天气，让每个人心头发沉，就连原本因为抓到猎物而高兴的炎角几人，好心情也大打折扣。尤其是多康，他去年经历的冬季，与现在相比，简直就是另一个极端，听说今天相比去年更严重，或许，在海那边，已经被大雪淹没了？
等回到部落的时候，邵玄他们才知道，山林里的情况还算是好的，在他们进入山林寻找青面獠牙的这段时间，部落经常取水的那条溪流干涸，附近有三条同样的溪流没见一滴水流动，部落用水都是去更远的地方取。但这已经算是好的了，至少炎角人力气大，每天一队战士出去扛几大缸水回来并不难，扩建的兽圈和田地都能暂时用上，没有出现危机。
只是，外面很多部落就不那么好受了。
天变无法改，人们心中慌乱不堪，很多小部落隔几天就举行一场仪式，希望能够通过祈祷和祭祀，改变如今的境况，然而，天并没有什么改变，甚至，越发热了。
滴雨未降，不仅是山林间的猛兽们因为水源而争斗厮杀，人也是。
听说，这个异常炎热干旱的冬季，开战的部落比以往都多，而起因，也多是因为水源，大多数部落所在的位置都与水源有关，以前不缺水的时候还好，现在一遇到这样的情况，矛盾升级。毕竟，不是每个部落都如炎角这样靠近山林，为了生存，争斗是难免的。
出山林之后，其他几个部落的人并没有在炎角多留，不仅是青面獠牙的事情，还有如今气候带来的严峻生存条件，都让他们很担心，他们得尽快赶回部落去。
好在之前进入山林的只有一部分人，每个部落都有一部分人留在炎角等着，还有送“诚意”过来的人，都能帮着护好青面獠牙，省得半路被人劫走了。当生存变得艰难的时候，打劫的人就多了，他们不得不多做准备。
等那几个部落的人都离开，炎角这边便进入紧张的筹备工作。
整天盼着的青面獠牙兽捉回来了，是该进行下一步了。
由于青面獠牙的血比较特殊，若是就这么划一刀放血的话，没等用上就已经蒸发没了，时间太赶，匆忙之下，铸造起来容易出错，最好能够先安然取出一部分血来。
为此，邵玄用竹管做了个简易的注射器，有小孩的手臂粗，近半米长，内里打磨并多次清洗，以免到时候带入过多的杂质而影响铸造成果。活塞是用树脂做的，直接取自山林里的那些植物，连接活塞棒。
针头是用的一种鸟的骨头，它们的骨头都是中空的，挑选一根够细也够硬的骨头，一端接在注射器上，另一端则削尖，便于穿刺。太细了也不行，不够硬，容易断。
做好之后，邵玄尝试取水试了几次，还行，不漏水。
见邵玄做出这样的东西，众人都感觉很新奇，在邵玄用那个注射器取水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这是作何用的了，自然非常期待。
九只青面獠牙，给回部落两只，还剩七只。现在，七只都依然昏迷着，邵玄一行回来的中途它们有醒来的迹象，补了几针之后才再安分下来。很奇怪，青面獠牙，除了吃的时候之外，很少将嘴巴张开，就算睡着的时候，也多是将嘴巴死死闭着，只有两个大鼻孔喷着气。邵玄想给他们灌点药都不行，只能用扎的。
“用这个就可以了？”敖和征罗站在邵玄身后，看着他将陶罐里的水用注射器吸出，然后注射到另一个陶罐内。
“试试看吧。”没试过邵玄也不能确定，谁知道青面獠牙兽的血会不会跟竹子和树胶起反应？
“拖一只过来。”邵玄示意多康去提猎物。
多康在地面上的七只青面獠牙身上扫了一眼，然后挑中最肥的一只出来，正好是邵玄捉到的第一只，那只断了一根獠牙的。
虽然现在那只已经不再是滚圆的肚子，“瘦”了很多，但相比起其他几只来说，仍然胖一圈。也难怪会被多康挑中扛过来。
看着面前的青面獠牙，邵玄想着，若是能这么取血成功的话，就不用直接将它们给一次性宰了，毕竟现在铸造用量尚不清楚，每次用多少，什么时候用，心里没数，得一次次尝试，若是失败，就得再次重来。七只看起来多，但若是次次失败的话，难道还再进山林去抓？这才刚回来不到一天。
邵玄蹲身，避开它长长的獠牙，看了看它骨骼的分布，判断内脏可能存在的位置，然后掏出匕首，在它胸腔入口处划了一刀。
这一刀并不深，只是破开了皮而已，流出来的血不多。青面獠牙皮太厚，邵玄挑的鸟骨头又细，为了防止破皮时“针头”断掉，他先用匕首破开外面最坚韧的厚皮。
绿色的血液流出来，很快就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是煮沸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蒸发掉。
敖和征罗他们之前只是听说而已，现在亲眼见到，才知道这种凶兽血液的特殊。
青面獠牙自愈的速度非常快，邵玄不等伤口愈合，便扎了下去。
没有一下子就深扎，针头是以倾斜的角度刺入的，一边往前进针，邵玄一边抽拉注射器的活塞棒。虽然看不到注射器的竹筒内是怎样的情形，但邵玄在拉动活塞棒的时候，能够感受到是否回血，待察觉到竹筒内有血进入时，拉动活塞棒需要的力道会小很多，若是扎到血管就更好了，更轻松。
感受到竹筒内进血，邵玄心里也舒了一口气。这法子还是可行的。
这次只是试验，邵玄维持在回血时进针的位置，抽了近三分之一管血，就没再抽了。
青面獠牙身上，被匕首划出来的伤已经愈合，邵玄拔针的时候还费了些力气，差点将“针头”拔断。
拔出“针头”后，青面獠牙身上的伤口，很快就全部愈合，被扎的地方没多久也看不出痕迹。
邵玄推挤“注射器”的活塞，挤出半滴绿色的血液，空气中发出“嗤嗤”的轻响，很快这半滴血液也蒸发干净，封住针头，便没有再听到嗤嗤的声音，这证明，竹管内的血液，暂时还在。
在场的人都跟着长舒一口气，这法子有效，就说明可以用这样的方法取血，然后送去铸造室，等着冶炼铸造的时候使用。

第五五八章 青铜！
血已经取好，铜器的铸造很快开始。
他们并不知道竹管内的血能存在多久，也无法保证兽血是否会变质，所以，一切的准备工作，自然是越快越好。
铸造室内，无关人士被强行赶了出去，就算再想看，也只能在外面候着，除了两位首领和三位大头目之外，其他小头目只能在外面转圈，伸长脖子也没能看出个影。
铜器铸造，还是沿用的奴隶主们所使用的泥范铸造法，将熔融的合金液灌注入铸型型腔的方法。
铸型所用的大多为泥料，只是，这一次的铸造与以前不同，大家对待每一个过程都越发谨慎。
这可是使用的青面獠牙的血所做的尝试，是一次重要的转折点，若是成功，以后部落使用的铜器会上升一个级别，石器的使用也会被渐渐取代，毕竟，若是新铜器足够硬、足够锋利，甚至如工甲恒所说，能破开坚石的话，很多人都会选择铜器。
铸型的泥料都是经过长期阴干以及反覆的摔打，使之高度匀熟之后的泥料，以前做的铜器也证明了它们的用处，不会太湿也没有发气的现象，做出来的铜器尚可。
而这次，使用的泥料在过筛漂洗、羼和等过程上更加严格。
矿石冶炼的过程还是如以往那样，只是，在经历黑浊之气、黄白之气，青白之气，最后只剩下青气之时，铜合金完全熔融，按照以往的工序，可以熔铸了，只是，这一次不同，在熔铸之前，会加入青面獠牙的血。
当初邵玄在工甲山谷的山壁上看到的字，上面将什么时候加入兽血写了，却并没有详细解说其中的细节，邵玄只能凭自己的猜测来尝试。
将“注射器”上的针头拔掉，竹筒上连接针头的地方，有绿色的血液流出来，发出嗤嗤的声响。
“就……就这么滴下去吗？”旁边的匠人紧张得都结巴起来。
不然还能怎样？
邵玄现在也不可能找个工甲家的人过来问一问，只能尝试着倒进去了。
邵玄将竹管竖起，让管内的兽血从连接针头的小孔处滴出，落进熔融的铜合金液中。
带着嗤嗤声的绿色血液，让紧盯着这边的众人，心脏都像是被放在滚烫的石板上炙烤一般，煎熬。
紧张，焦灼，浑身僵硬不敢乱动，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干扰了那边的动作。
滴落进铜合金液里面的血液，嗤嗤的声音戛然而止，也没有如邵玄他们所想的那般蒸发，而是如晕染一般，在合金液内散开。
噗——
随着血液的逐渐滴落，青色的火焰骤然从合金液中冒出。焰身并不高，贴着合金液的液面，只有不到小指高的一层。
炉火依旧，合金依旧熔融。
竹管内的血越滴越多，合金液的液面全部铺上一层青色火焰，同时，里面的合金液翻滚着，却并没有气泡冒出，只有不断燃烧的青色火焰。
合金液的颜色在变，变得暗了一些，也不再是金色，颜色随着合金液的翻滚，而变得均匀。
等兽血用完，没有兽血再滴入，合金液里面的青色火焰也渐渐消失的时候，便灌注铸型。
铸造的屋子外面，麦等小头目，以及陀、向辰他们这些知道金器秘密的人，都等在外面，本想听听里面的声音，来满足一下好奇心，可是，到现在为止，里面没什么他们想知道的动静。
两位首领也太镇定了，就算是一声惊呼也行啊，总比一直这样不吭声的好。
许久之后。
屋子里传来锻打的声音。
锻打，錾刻，退火，磨砺……
虽然大家都很紧张，但一切工作都有条不絮进行着，除了交代任务的话，没有谁多问，没有谁多说。两位首领也沦为背景，只是紧张盯着那边已经大致成型的宽大的铜刀。
现在那把刀看上去还略显粗糙，没有太多的美感，但在屋内的人眼里，简直就是一个绝世美人。
它与以前的铜器不一样，即便还没有完成，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另一种境界，另一个级别的存在！
……
屋外的天空，太阳从高悬，到偏斜。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散落各处，等在外面的人，影子被拉得老长。
屋内，邵玄拿着那把刚铸造好的铜刀，用兽皮将刀身擦拭。
这把刀，与以前那些铜器，最大的不同，也是最显眼的地方，在于它的颜色。
它不是金黄色，也不是其他异色铜器的银白、银灰甚至偏红的色泽，而是青色！
霸道的宽大刀身，暗青的颜色，内敛，却凶蛮。
邵玄盯着刀身的眼瞳之中，映着刀身反射的寒光。扔开擦拭的兽皮，手指顺着刀刃的边缘游走，然后轻轻弹动了一下。
像是风的呼啸声，其中又带着利刃震动的颤音。传到耳朵里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在血液中冲锋一样。
青色铜器！
铜器大多是生锈之后，才会变成青色，可是，现在，这把刚铸造出来的铜刀，却是内敛深沉的暗青色！
成功了吗？
这是每个人所想要知道的问题。
首领和大头目们一无所知，也只有刚才负责捶打、錾刻的邵玄和匠人们，才知道这把刀远强于其他铜器的硬度！
邵玄的视线从刀身上移开，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敖和征罗。
两位首领不是不着急，而是他们太过紧张，太过期待，以至于忘了反应。现在，见邵玄看过来，敖赶紧掏出准备好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抛起。这是石室内放着的试刀石之一，这块属于中等石材级别，试一般的铜器，都会用中等偏下石材，毕竟普通的铜器的锋利度和硬度有限，不能强求。
因为太过紧张，敖抛石头的动作显得非常僵硬。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谁去在意敖抛石头的动作了，盯着那块被抛起的石头，又看向邵玄手上的刀，眼神快速来回扫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那一刻，都忘了呼吸。
邵玄双手握住那把青铜大刀，前跨一步，举起，然后朝着抛到空中的石头，砍下！
砰！
刀刃狠狠砍在石头上，那颗拳头大的石头，应声破成两半，干脆，利落，顺畅！
而刀刃上，不见一丝卷缺。
不论是锋利度还是硬度，当真比以前那些铜器强大太多！

第五五九章 可持续发展战略
第一块试刀石是中等石材，若是以往那些铜器，即便能砍，也并不能如此干脆利落地就将这个级别的石头劈砍成两半。
屋内几人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盯着邵玄手上那把青色铜刀的目光炙热。
“再试一次。”
邵玄示意征罗将放置试刀石的架子上，最靠边的石头拿过来。那里放的至少都是中等偏上的石材，还有一些上等石材的边角料，打磨工具的时候剩下的，放在这里当试刀石。
听邵玄要用中上等的石材试刀，两位首领还挺心疼，这要是卷刃了咋办？刀上砍出个缺口咋办？
可是，在邵玄试刀之后，他们不说话了。
因为心疼刀，征罗抛起的是一块中上级别的石材，离上等石材还差点，但邵玄手上的青铜刀，在上面仍旧轻松留下了一道破口，虽然没有如刚才那般直接将石头劈成两半，但这个结果，已经让屋内的人非常满意了。
“这刀，与工甲恒当初铸造的那把差不多吧？”征罗接过邵玄递出的刀，小心摸了摸刚才劈砍石头的地方，并没有见到缺口。
当初在海那边的时候，工甲恒从工甲山谷回来，拜访炎角部落之时，试剑用的石头，也是中上石材级别的，也破了个这样的口子，所以，见到眼下这一幕，征罗想到了当时的情形。那可是工甲家的匠师所造出来的！而自己手上这把，并不比匠师手下出来的差！
征罗顿时心中升起一股豪气和骄傲，恨不得大吼出声，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看吧，这就是我们炎角部落造出来的武器！不比那什么工甲家的人差！
论铸造技术，炎角自然是比不上天赋异禀传承悠久的工甲家的，但技术不够，也有其他的途径来缩短差距。瞧，这不是做出来了吗？
当然，若是工甲恒有青面獠牙兽血的话，肯定能造出更好的武器，可是，他们不是没有嘛～
征罗和多康不禁在心里嘚瑟，若是现在泰河部落的人在这里，指不定会惊讶成什么样，毕竟，泰河部落在种植养殖和铸造等技艺上，都一直领先于炎角部落，真想看看他们的脸色。
可惜啊……
见不着。
征罗不舍地将手中的刀递给敖，他已经看过了，还有其他人等着看这第一把属于炎角部落的新青铜刀。
打开石屋的门，征罗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只是步子轻快，一边走还一边嘚瑟地抖起来，惹得外面的小头目们往他身上瞟了好几眼。不过，很快，小头目们的目光便移向石屋。
征罗都已经出来了，门也打开了，是不是说，东西已经做好了？看征罗首领这样儿，这是成功了？！
于是，在征罗离开之后，焦躁地守在外面的人，也一窝蜂挤了进去。
邵玄也没继续在里面呆着，他得去看看那几只青面獠牙，按照刚才在里面商讨的计划，这以后，他们每天会打造一把青铜武器出来，也就是说，他每天都得取一竹管兽血，至少还要取六天。
而如今，部落对待那七只青面獠牙的态度，也不是直接宰了，而是准备采取可持续发展战略，尽量将那七只养着。
邵玄回来的时候，也带回来几株青面獠牙喜欢吃的那种草，已经种在部落里，长势有些蔫，不知道能不能活，即便能活，就那几株，也无法满足七只青面獠牙的肚子，只是不知道，除了那种草之外，青面獠牙还吃什么？
若是这些家伙们太挑食，那就无法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了，只能取血之后将它们下锅。不然，它们总会饿死。
对了，还不知道青面獠牙的兽肉能不能吃，邵玄想起来，好像在凶兽山林的时候，青面獠牙的尸体都是不完全的，大部分都与血液一样蒸发。
算了，到时候再说，先看看它们吃不吃其他的东西。
在邵玄思索如何才能更好地实施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时候，部落内，有一股新的气氛在蔓延。
新青铜器的成功铸造，的确振奋人心，它的产生，对于整个部落而言，是一件意义极其重大的事情，只要是部落人，都知道，这将是一个转折点，工具的革新将从此开始。
新青铜器铸造成功这个消息并没公开，也只有部落的高层以及参与其中任务的人才知道，大部分人是不知情，只是，他们能看出来，原本部落的头目们因为天气原因而阴霾的脸色，今儿突然笑得异常灿烂。
第一把刀铸造成功之后，接下来几天，邵玄依旧使用同样的方法，从青面獠牙身上取血，这样既能取到血，又能尽量保证青面獠牙活着，不会受重伤。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接下来几天，邵玄取的血比第一天要稍微少一点，因为他发现，兽血加入熔融的合金液之中后，会有饱和的情况，当兽血与合金液混合并进入饱和状态之后，再继续加入兽血，只会让青色的火焰继续维持，而合金液中翻滚融合的情况却不再发生。
之后再次铸造成功的刀斧等新青铜器，都证明了邵玄的猜测，这也让大家对兽血的使用有了一个清楚的认识，多少合金液需要多少兽血，都能算出个大概。
七天时间，邵玄分别从七只青面獠牙身上取了七管兽血，而那七只青面獠牙兽依然昏迷着。
包括第一天尝试的那把大刀在内，七天一共打造出来七把武器，多是刀剑斧，而且还是大型的，比其他部落人使用的都要大至少一倍，毕竟炎角人力气大，一般人使用的武器，对他们而言太轻。
刀剑斧的造型都是来源于战士们的要求，来源于生存过程中的习惯，怎样的武器使起来更顺手，他们自己更加清楚。
不过，七把武器，还是不够分。首领大头目们有了，还有小头目和其他立过功劳的战士们。
而在大家打算进行第二轮铸造的时候，七只青面獠牙兽，终于悠悠转醒。
它们醒过来之后，虽然精神状态不好，但脾气仍旧暴躁，看到什么就想用牙扎。
被抽了一管血，对它们还是有影响的，被抽血的第一只还好，毕竟它可是冬眠中途醒来觅过食的，但其它六只就不同了，冬眠中途被吵醒，没等觅食就被抓了，在凶兽山林的时候暴动消耗的能量多，现在饿得很，看向周围的视线都冒着绿油油的凶光。

第五六零章 再次奴役
大概是饿狠了，又被抽过血，七只青面獠牙醒过来之后，虽然看上去精神状态欠佳，但眼神依旧凶狠，青色的带着褶皱的兽脸，看着越发狰狞，两个大獠牙的牙尖还能听到噼啪的空气爆响，似乎在暴躁之中，很不稳定。
“怎么办？”
多康将手中一把草摔地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问向邵玄。
现在别说给那七只青面獠牙喂食，他们连接近都难，稍一靠近，那七只就像是见到了仇人似的，使劲晃动獠牙想要扎过去。
虽然现在这七只都被绑得严严实实，就算晃动头，角度也有限，无法主动伤到人，可现在这样，这七只完全不配合。
多康往它们面前扔的那一把草，还是他大清早起来，去山上割的最嫩的草，林子外面兽圈里的饲养兽们就喜欢吃这个。可惜，这七只压根不领情，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拼命想用獠牙扎多康。
“我瞧着这草也没多大区别啊，它们怎么就不吃呢？”多康直接盘腿坐在地上，看着不远处狠瞪着周围的那七只凶兽。
“要不，我去扯一根那种草过来？”麦询问道。
“那才刚种下，而且，那边种的也才几棵？就算它们吃，种的草也不够。”多康摇头，并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若是这七只青面獠牙再继续这样下去，不让人靠近，对四周的人充满敌意，还严重挑食的话，只能……将它们下锅了，下不了锅也能将它们的牙和骨头留下来做骨角器。
邵玄看着那边不断挣扎，使劲喷着气的七只青面獠牙，决定还是试一试。
这几天他一直在思考如何对待这七只青面獠牙的问题，部落对新青铜器的需求量大，而现在再回去抓青面獠牙也并不是个好主意，天气越发炎热干旱，山林里如今的大小猛兽们，都为了争夺水源而战，厮杀更加激烈，山林腹地也变得更危险了，当下并不是个进入山林的好时间。
若是能将这七只养起来，每只七天取一次血，这七只会继续存活下去，而部落也能从它们身上获得想要的。
想要长期饲养，一直绑着也不是个事，能听话最好了。
而要想让它们更安分听话，驯养是不可能的，它们的脾气早已经养成，邵玄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奴役！
以前稷居曾经说过，第一个奴隶，会是所有奴役的奴隶中最忠诚的一个，也是与奴隶主意识连接最紧的一个，其他奴隶就算再好，总会差一点，这是奴役之法的共性，因此在挑选第一个奴隶的时候必须非常谨慎。不过，邵玄已经有了第一个奴隶，忠实度的确很高。除那之外，邵玄还真没再奴役过。
稷居也曾告诫过邵玄，除开第一个奴隶，后面奴役的奴隶，忠实度有限，甚至可能会背叛奴隶主，并且，肆意奴役奴隶，还会导致自身的特点和长处都被分散，意识连接不够紧。选择奴役奴隶，得多做思量。
邵玄暂时没有想要奴役人，不过，这几只青面獠牙兽，可以试一试，七只，也不算多，相比起沙漠里那些奴隶主们一奴役就几十数百人，要好得多了。意识联系不够紧，没关系，邵玄也没想让它们去战斗或者劳作，只是不知道，它们被奴役之后，会不会听话。
总得试试。
邵玄将自己的想法告知首领和大头目等人，虽然部落人对奴隶主有排斥思想，但那只是针对沙漠上的那些，以及海那边的某些人，并非对邵玄。
部落人对奴隶主的排斥，归因于部落人的排外思想，只是潜意识上，部落的人就没将邵玄当奴隶主过，邵玄是炎角人，就算能奴役奴隶，那也是炎角人，哪里是奴隶主了？谁说他们也不承认！
这完全是按照他们自己的分法，别说是邵玄，就算部落里其他人，巫、首领、头目或者其他战士能奴役的话，部落人也不承认他们是奴隶主，别管别人怎么说，反正他们不承认，明明就是自己人，是炎角部落人嘛！你嘴皮子说破，炎角人也一耳进一耳出，固执的思想，一根筋坚持到底。
知道邵玄也掌握奴役之法的时候，多康等人也动过心思，想学，可惜，一直没能学会，最后不了了之，如今能使用奴役之法的人，除了邵玄之外，部落内融合火种之后拥有部分传承之力的人，也可以，比如两位巫、归泽还有其他几个战士。只不过，成功率不高不说，最重要的是，那些人没邵玄可靠。
与其让他们去奴役那几只青面獠牙，不如让邵玄试一试。
捆住青面獠牙兽的地方，除了邵玄和几位首领头目之外，再无其他人。外面还有战士守卫着，不会让无关的人靠近。
邵玄扫了眼那几只青面獠牙，走到断了一根牙的那只面前。
见到邵玄，那只青面獠牙大概认出来了，使劲挣扎着，眼中的杀气有如实质射出，若是此刻它没有被绑住，大概会不管不顾地朝邵玄冲过来，拼个你死我亡。
可惜现在，它被捆住了，精神不好，挣扎到现在，又饿得浑身乏力，力气也变小了许多，无法朝邵玄攻击。
盯着面前的青面獠牙看了两眼，邵玄伸出手。许久没有动用奴役的力量，邵玄按照记忆中力量游走的规则，慢慢调动起传承之力来。
邵玄周身的气势，在一个瞬间突变。脑海之中，图腾火焰猛烈卷腾，包裹在图腾火焰外面的“外壳”变得闪亮，五束蓝色的火焰从里面探出，气势如龙，直接冲过手臂，直达邵玄的五指。
噗——
蓝色的凝实的火焰从邵玄手上冒出。
挣扎着使劲喷气的青面獠牙，这时却像是突然熄火了一般。不仅是邵玄面前那只，另外六只也偃旗息鼓，挣扎的动作消停了，眼睛却盯着邵玄。
蓝色的火焰包裹着手掌，朝前面的那只青面獠牙探过去。
呼！
屋内骤然掀起一阵风，空气中都像是有一层层的波纹在闪动。
守在屋子外面的几个战士，听到风声的时候还有些不确定，看看外面的树和地上的杂草，也没怎么摆动啊，怎么就听到风声了呢？
可是，风声却越来越大，守卫的战士想要忽略都难。
屋子门窗的一些狭小的缝隙处，汹涌的气流拥挤喷出，发出尖锐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在咆哮，将要冲出来。

第五六一章 新奴隶
当风声停止，屋内再没有风往外吹的时候，七只青面獠牙的奴役才全部结束。
只是，七只青面獠牙再次进入昏迷，具体奴役成果如何，得等它们醒来之后才能判断。
邵玄能够感受到他自己的意识与七只青面獠牙之间的联系，的确远不如第一只奴役的蓝宝石那般紧密，但也能让他大概了解到它们的情况。
奴役成功了，但这七只未必会如大家所期待的那般听话，好在，这七只的生命力还是很强的，再饿两天也没事，这点邵玄能确定。
第二天，邵玄接到汇报，再次来到关着青面獠牙的屋子。
七只青面獠牙已经醒来，旁边多康等人依然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看着青面獠牙那边，就等着邵玄确定了。
到底这七个新奴隶会听话到什么程度，众人心中还是很紧张的。若是能如蓝宝石那般听话就好了，毕竟青面獠牙的攻击性太强，它们的獠牙也危险，扎到部落里的人就不好了。
这七只与昨天明显的不同之处在于，它们的眼神并不那么凶狠了，尤其是在邵玄出现之后，收敛了许多。
两个大大的鼻孔喷气的频率降低，在邵玄靠近的时候，它们也没有挣扎。这是个好现象。
邵玄走过去，第一只挑的还是那只断了一颗牙的。
随着邵玄的靠近，那只青面獠牙只是晃了一下，似乎想要避开，但最后还是停住了，没有再动。
邵玄伸出手，靠近绑在青面獠牙身上的藤绳，它只是看了看，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獠牙所指的方向也没有朝邵玄那边偏。
见屋内其他人都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邵玄将青面獠牙身上的藤绳解开，在解的过程中，他也留意着与这只青面獠牙所联系的意识，确定没有察觉到攻击性，才松开藤绳。
啪嗒。
绑住青面獠牙头部和前肢的藤绳掉落在地，它似乎想跑动，却被邵玄按住。若是以前，它肯定会扭头用那颗完好的獠牙去扎邵玄，可现在，它却只是稍微挣扎了一下，便保持着被邵玄按住的姿势不再动，眼中不仅没有凶光，反而还露出疑惑之色，像是不明白为什么邵玄要将它给按在这里不让动。
见此情形，两位首领和大头目们心中一松，随即面上露出喜色。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如今这样程度的奴役，已经让他们非常满意了。跟昨天喷着气使劲挣扎着晃悠獠牙的情形相比，现在，眼前这些，真是太听话了！
见结果不错，符合预期，邵玄便将绑着它后腿的藤绳也解开。
被绑了这么久的这只青面獠牙，四肢蹄子撑着地，有些不适应地站了起来。
旁边的首领和头目们握着武器的手一紧，眼睛死死盯着那只已经站起身的青面獠牙，就防着它突然来一下。
邵玄也防备着，虽然与青面獠牙相联系的那抹意识中传过来的，并没有攻击的想法，但谨慎点还是好的。
终于用四蹄撑地站起来的那只青面獠牙，不知是因为太饿还是维持着被绑的动作太久而浑身僵硬，不自然地走了几步，然后“嗖”一下跑起来。
邵玄提起的剑又放下，因为他没有接收到它的攻击意识，屋内的首领和头目们也看出来了，这只青面獠牙不过是想跑动跑动而已，并不是攻击他们。
邵玄对它们做出的“不许随意攻击炎角部落人”的指令，它确实执行了。在屋内如风一般跑了一圈之后，那只青面獠牙又走到邵玄旁边，然后看着邵玄。
“它想做什么？”征罗看不懂这只青面獠牙的行为，便问。
“它饿了。”邵玄道，“它想表示，它现在非常饿。”
“那怎么办？”多康烦躁地扯头发，“我割的草它们又不吃，连闻都没闻一下。”
地上还有多康今天大清早去割的草，只是刚才这只青面獠牙在屋内跑动的时候，直接从地面的草上跑过去了，没多瞧一眼。
“先不管那个，阿玄，将剩余的都给解开看看。”敖说道。眼前第一个问题都没解决，如何去想下一个？总得先确定这七只到底有几只真正奴役成功。若是哪只仍旧攻击人，那就只能先将它给宰了，今天的血还没抽呢，铸造室那边还等着。
“嗯。”邵玄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同刚才那只一样，邵玄着手下一只的时候，同样是先将它们前面的藤绳解开，虽然先解开绑后腿的藤绳会安全一些，但辨识度不高，先解开绑前面的藤绳，它们会第一时间将自己的意愿表示出来，头部脖子都得到解放之后，若是有一点攻击的思想，就会直接执行。这样判断更加准确。后腿被绑住，它们就算仍然想攻击人，行动也会大大受限。
好在，另外六只也没有表示出攻击意识，至少现在没有。
邵玄将地上的藤绳捡起来，挨个给它们脖子上套了个圈，然后牵着七根藤绳的另一头。
“好，第一个问题解决，那么，现在该想想，可以给它们吃什么了。”征罗叹息。
想要将这七只养着，总给用食物喂养吧？那用什么呢？
“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是想给它们吃什么，而是它们想吃什么。”邵玄拉了拉其中一根藤绳，示意那只青面獠牙不要乱动，“它们饿着肚子，脾气更差了。”
除了山林里的那种草之外，还可以用什么东西来喂养青面獠牙？这个问题太难，一时间，屋内又沉默起来，都在苦思，琢磨着自己见过的植物，有哪种可能会让青面獠牙张开嘴？
部落里囤积的谷子，不吃。
新割的草，不吃。
山林里摘的果子，它们依旧不吃。
那它们吃什么？
“既然我们无法猜出什么能让它们张嘴，那就让它们自己去寻找。”邵玄站起身，看向屋内的几位首领和大头目，“首先，让它们去地里看一看。”
要让这几只青面獠牙去耕地那边找吃的，肯定得先将耕地那边的无关人士驱散一下，尤其是没觉醒图腾之力的战斗力差的人，必须得让他们先远离，否则，一个不小心，就得出事，那些人可受不了青面獠牙的一扎。

第五六二章 吃什么
这日，炎角部落里，不管是山林内的人，还是在山林外面居住的人，都被告知呆在家里暂时别出去。
部落不少人都心慌起来，担心出了什么大事。
每天去耕地劳作的游人们也慌了，他们靠劳动从炎角部落换取食物，炎角突然发出这样的消息，让他们忍不住深想，到底发生了何事？莫非又有盗？
也不应该啊，有盗也不至于如此，莫非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
不管大家如何好奇，心里是如何想的，既然部落已经发布了这条消息，他们也照做。
一时间，山林内外安静了许多。
为了避免刺激青面獠牙的凶性，部落将凯撒等几只凶兽都调开了，没有让它们见面。
巡逻的战士们守在各处，盾和网都已经准备好，预防青面獠牙突然暴动起来，他们能尽快将其制服。
七只青面獠牙兽，每只背高都过了邵玄的腰腹，最大的一只，背高已经到了邵玄胸口处。比成年人胳膊还粗的藤绳，是部落里平时绑凶兽用的最坚韧的藤蔓之一，邵玄不可能一下子抓住七根藤绳，那样不方便，索性将七根藤蔓一端打结，绑在一起，他只用控制住七根藤绳所结成的绳结即可。
终于被放出来的七只青面獠牙，显得格外激动，恨不得直接飞跑起来，可是，它们脖子被套着，绳子另一端被邵玄牢牢控制住，无法开飚，奴役成功之后，奴隶对于奴隶主的惧意，让它们不敢用獠牙将藤绳给爆了。然而，速度一慢下来，它们也没办法“飞”起来了，于是，邵玄牵着七只青面獠牙出来的时候，部落人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形：
七只面青色、吊眼角、长獠牙、表情凶悍的家伙，正快速摆动着它们那粗短的四肢，地面的草都被踢成草屑飞起来，硕大的鼻孔中嗤嗤喷着热气。
藤绳被勒紧，发出咯吱的哀鸣，好在够结实，没有被挣断。
“都准备好了？”邵玄看向从林子外跑过来的多康。
“好了，除了巡逻队的人和那里的守卫战士，再没有其他人了。”多康搓着手，盯着七只青面獠牙的眼神热切，心里不停念叨着：选点什么吃吧，别什么都不选，让我们如何养？
得到确切的答复，邵玄才往前走。
七只青面獠牙刚才停留的地方，已经被它们粗短的四肢踢出四个坑，现在邵玄一动，它们就更活跃了，使劲要往前冲，要不是邵玄拉着它们，又得飞跑。
邵玄原以为，青面獠牙寻找吃的东西，会到处嗅闻，可眼下的情况却并非如此，它们除了被放出来时停顿的那一会儿，之后就使劲想朝林子外面冲，七只方向还很统一，没有出现邵玄所想的朝不同方向跑的情况。
邵玄跟着它们外面跑，因为走的是开辟出来的路，没有挡路的树，所以这一段路程还很顺利。它们想走直线，但直接往那边走，会走出路面，进林子有更多的树干扰，七根藤绳甚至还可能缠绕起来，邵玄所做的，就是每次在它们跑出路线的时候，将它们来回路上来。
七只青面獠牙的拉力，换成其他部落的人，未必能一个人搞定。
巡逻的战士们看到之后，还跟同伴们讨论。
“听说那东西能在草上飞？”
“可是它们看上去很重，也没见飞起来。”
“不过，首领和头目们，跟在后面干什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终于出了林子，周围已经没了树木，邵玄便没再强制它们按照路线走，而是随着它们的方向。
林子外面有许多耕地，都是后来灭了万石部落之后开垦出来的，而青面獠牙所跑的那个方向，播种的时间都比较靠后，种的多是稷居给的那些种子，是在感觉到这个冬季不会寒冷，才试种的，数量并不多，占地范围也不算大。
规划出来的一块块农田，周围有战士们守着，以往会有部落人在这里忙活，只是今天都被赶回家了。
哪块地种的什么，邵玄心中有数，他也早就准备了一张兽皮卷，上面画出了一块块的农田。
牵着青面獠牙从农田之间的路走过的时候，有两只青面獠牙在一块田地旁边止住前跑的步子，想要往田地里冲，部落另外五只却没有要停住的意思。
邵玄在兽皮卷上将这块地做了个记号，然后让守在那里的战士去地里割下几片叶子。
地里的这些因为种得迟，苗不高，叶子也并不大。
邵玄将手指长的两片狭窄的叶子，递到刚才停留的那两只青面獠牙面前，这两只难得静下来闻了闻叶子，然后嘴巴张开一点，将叶子咬进嘴里，看那吃相，似乎有种勉强的感觉。
至于另外五只，连勉强都不愿意，只是简单闻了下，也不张嘴，就挣着藤绳，想要往前跑。
不管怎么说，这还有两只能张嘴，跟在后面的首领和大头目们顿时长舒一口气，面上也多了一丝笑意。
邵玄继续往前走，每当有青面獠牙停下来的时候，他就会做同样的试探，然后根据七只青面獠牙的反应，在兽皮卷上做出标记。哪种植物有几只青面獠牙对它有兴趣，具体是哪几只，等等都有记录。
七只青面獠牙对于不同的作物，似乎表现出了不同的兴趣，就像人的口味不同，有的喜咸有的喜甜一样，到现在为止，除了它们在山林腹地的生长区域那里所吃的那种草之外，再无其他共同爱好。
跟在后面的首领和头目们，觉得这七只养起来忒麻烦，每只要喂的食物还不一样，还都挑那些珍贵的，从海那边的稷家人手中得到的种子种出来的作物！
在这样一个古怪气候之下，一些小部落的人都要啃树皮吃土的时候，他们还要用那些珍贵的作物来喂养凶兽？想想都觉得奢侈！再看它们还一副勉强的样儿，多康等人恨不得过去将它们的头给拧下来。
而且，一只凶兽吃的比自己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以前从没想过！！
若是以前有人这样告诉多康，多康肯定觉得做出这种事的人脑子有坑。可现在，他们心甘情愿被坑。
炎角众人，心中相当复杂。
不过，为了新青铜器，忍了！
吃好的，还挑食，总好过它们什么都不吃。
现在炎角众人恨不得将这七只给供起来，谁让它们的血珍贵，新青铜器的铸造离不开它们呢？
在众人神色复杂各有所思的时候，邵玄牵着的七只青面獠牙，同时停在了一个地方。
众人抬头看向前面，那是立起来的一根根高高的木桩围成的栅栏，当初邵玄一拍子将盗七拍晕的地方，就在这里。

第五六三章 养起来
“那里面是……”
看着前面被高高的木桩围起来的地，几位首领和头目面面相觑，随即又兴奋起来。
难得碰到七只青面獠牙都喜欢的食物，在这之前，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复杂繁琐的饲养工作准备，现在突然见到这样一幕，怎能不高兴？
若是七只青面獠牙所看中的都是里面所种植的大白菜，那的确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毕竟，他们移栽回来的大大小小的白菜可不少，因为这种大白菜的意义不同其他作物，部落里的人是打算将它标上“炎角”的标签的，平日里也照看得精细，还特意派人守着。
刚移栽回来的时候，那些大白菜许多叶子残缺不全、生长滞缓的小棵白菜，在这里进入快速的生长期后，完全变了样。原本刚移栽回来的时候，还不到膝盖高的白菜，现在已经半人高了，而且，只要保证水分和养料充足，它们还会这样快速地生长下去。
两位巫之前还打算着，等冬季结束，祭祀的时候，将白菜分一些给部落的人食用，当做纪念。可若是地里那些白菜被青面獠牙看中的话，那原本的计划就得改了。
不管如何，得先看看那七只盯上的是不是里面的白菜。
邵玄示意守在白菜地周围的战士去里面摘几片白菜叶出来，还特别强调了下，“先摘靠外的那些老叶子，菜球上的叶子先别掰。”
大白菜除了中间的那个菜球之外，还有一些朝外伸展的叶子，邵玄所指的就是这些不结球的伸展菜叶。
绿色的白菜叶到手，七只青面獠牙的视线都盯着邵玄手上的叶子，只是，它们的视线还是时不时往菜地那边瞟。
对于邵玄递出来的白菜叶，七只青面獠牙的确张嘴了，而且，看上去，还比较喜欢，虽然未必是它们最喜欢的，但在挑食的情况下，能够全部接受同一种植物，已经让炎角众人很欣慰了。
等它们将前面几片老菜叶吃完，邵玄才递出一片菜球上掰下来的菜叶，相比起之前那几片来说，菜叶要嫩许多。很显然，七只青面獠牙更喜欢后者。别说这七只青面獠牙，就是部落的人，也更喜欢菜球上的菜叶。
将菜球让给这七只凶兽，而自己啃外面那些老叶片？想想心里就不平衡。
“先将那些老叶子喂了，菜球再说。”邵玄说道。
后面的首领和头目也都是同样的意思，以他们现有的认知和人生观来说，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比凶兽吃得差的情况，就算是那些老菜叶，部落还有很多人吃不上呢。
而且，老菜叶也不能肆无忌惮地摘，白菜要生长，还是得靠这些朝外伸展的又阔又绿的老叶子。
好在今天的目的达到了，后面沿着耕地走了一圈，统计完毕之后，能让七只青面獠牙都喜欢的，只有白菜，其他的作物，七只里面总有那么几只有不同喜好。不过也无所谓，若是白菜不够，再用其他的凑数，反正这七只的喜好邵玄都已经做了记录，在这七只身上，还有用颜料标的编号，以后喂食的人也能对应上。
解决了青面獠牙的食物问题，众人心里的担忧才终于放下。因为青面獠牙的脾气不太好，所以，部落决定将它们养在另一处，部落附近有不少山，山上有大大小小的山洞，其中一座山上的山洞被部落人开凿过，分成好几个小室，小室一端用石柱拦着，另一端则打通。
青面獠牙在没冬眠的时候，跟喜欢独自行动，所以，开凿出七个小间让它们有各自的地盘，避免争斗，而现在的时间，还在它们冬眠的范围内，若它们继续睡觉的话，会喜欢挤在一起，所以七个小室的另一端会通往同一个空室。
不知道青面獠牙的洞穴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在开凿之后，放进去的都是按照兽圈里的样子，给铺了一些干草，当然，相比起部落的饲养兽圈所铺的干草来说，饲养青面獠牙的地方，铺的草要好多了，都是精心挑选过的。
按照部落人的想法，他们可以吃得差一点，但要用的武器，必须要更好的，所以，饲养的食用兽的兽圈里，铺的草档次更低，而作为铸造青铜武器必备血包的七只青面獠牙，得让它们住得更好一点，若是它们生病了，提供的兽血说不定会影响到武器的铸造。
七只青面獠牙被安置在新的地方，还有些不习惯，但眼下，它们最在意的并不是山洞的问题，而是肚子！
所以，当菜叶和谷物一起放进它们各自的食槽里的时候，它们也不去管其他了，先吃了再说！
邵玄第一次见到青面獠牙吃东西的样子，不是说它们的吃相很差，它们只是吃得快了一点。让邵玄惊叹的是，它们跟充气一样变大的肚子。投喂的食物并不算多，换做其他兽类，或者是人，都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可青面獠牙不同，它们看上去的样子，比吃下去的量，要夸张多了。
这让邵玄想起了当初遇到那只断牙的情形，当初能够被直接堵在石洞口，就是因为它那滚圆的肚子。邵玄原以为是它吃多了，现在看来，就算它们吃多，也并非他所想的那样庞大的食量。
好在，这七只在吃完之后，虽然变大了一圈，但还没有达到滚圆的程度。没了食物，这七只还发了会儿脾气，将石头做的食槽都给挑翻了，还在食槽上扎了几个洞。
发泄一通之后，七只才跑到最里面铺着干草的空室，挤在一起开始睡觉。
邵玄进去看过，大约半天之后，它们膨胀一圈的肚子就缩小了，同当时在山林里的时候，他所见到的情况类似。
这七只睡了一天之后，又起来吃了一顿，这次邵玄放的食物比上次的多了近三分之一，而它们吃了之后，睡的时间更长，毕竟，现在还是它们的冬眠时间。
因为担心一开始难以将这七只养活，所以，在它们醒来之前，邵玄并没有再取血，想要实施可持续发展计划，总得有耐心。磨刀不误砍柴工，先将这七只养好再说。

第五六四章 征兆
炎角部落的人，对待七只青面獠牙算是非常好的了，难得如此劳心劳力地关注照料。
中途邵玄还抽过一次血，不过，后来某一天，七只青面獠牙在吃饱之后，就一直保持睡眠状态，邵玄也就停止了抽血，让它们继续冬眠下去，他能感受得到，这次这七只睡着之后，距离下次醒来的时间，会很长。
第二批青色铜器打造出来，先分到的自然是部落里地位高功劳大的人，首领大头目都分到了，但小头目有将近二十个人，人多铜器少，不够分，首领和大头目们便将他们以前使用的武器分下去，让小头目们先用着。
这里面还有不少是工甲恒当初打造的，虽然比不上邵玄那把剑，但比如今大多数铜器都要好，没新青铜器的时候，暂时用那些，小头目们也没怨言。有就不错了，没见手下的战士们都羡慕得眼睛发直吗？
铜器铸造和青面獠牙兽的饲养，这两件事算是暂时解决了，但眼下，还有另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气候！
是，这边没有比屋子还高得多的雪墙，人走出去也不会冻成冰，但却朝着另一个极端跑去。
相比起邵玄他们从山林腹地回来的那时候，现在的天气更加炎热，一个鸟蛋摔地上破裂，蛋液能直接烤熟了。那可是泥草地！
许多在冬季初期还绿油油的青草，未遭遇严寒，却耐不住干旱，一丛丛地枯萎死去，都被部落的人割了绕成一捆一捆屯起来，当柴火烧。
不过，干旱的天气，也得避免火灾，这可是在山林，若是这种天气起火的话，整个部落都会遭殃，所以，在邵玄的建议下，部落对燃火的管理加强，尤其是居住在山林内部的人，都被警告过。
据外出打探的战士们所说，外面的争斗已经越发激烈，之前只是一些小部落打打闹闹，现在，一些大中型的部落也加入了争夺，就如山林里的规则，强者才能拥有更多的资源，弱者只能站在旁边干看着，祈求强者能分出一点边角料。
卢部落前几天派人过来了一趟，运过来三十多只笨鸟，想跟炎角换取水和一些其他的东西。
因为天气太过炎热，卢部落大规模饲养的各种兽类，情况非常不好，不过，卢部落的首领今年的决策非常英明，他们在一开始就将部落饲养的各种兽类卖出去许多，留下的多是比较幼小的。卖出去的饲养兽中，近一半被炎角吃下，另一半卖给了各个大中型部落，因此，虽然入冬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他们也能维持正常的生活。何况，他们拥有自己的水源，是一处水潭，水来自地下，常年不干。
卢部落的人，应对灾难，总是有他们自己的办法，而且足够灵敏，领导者也非常聪明，行事果断，不拖泥带水，所以，就算遇到天灾，他们也能顺利避过去，这是其他几个大型部落都知道的事情。
只是，今年的天气，已经超过了卢部落人的想象。原以为今年就算热，也不会比去年热太多，但事实并非如此，人们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火辣的阳光每天炙烤大地，不少离水源远又不耐旱的草树，都因干旱而死，去年就淘汰了一批，今年淘汰的更多，也只有那些足够耐旱的植物和动物，才会在这样的气候之下存活。
“危矣！”
卢部落负责运送的人是与邵玄熟悉的岩鸠，到达炎角之后，岩鸠就猛灌了一壶水。
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这样喝过水了。
“你们不是有水潭吗？怎么还缺水？”旁边的多康问。
若是其他部落的人这么问，岩鸠未必会说真话，但炎角人不同，相处这么多次，岩鸠对炎角人已经有了了解，知道他们只是好奇，而不是想从他这里打探到什么秘密而动其他心思。
“已经快干了。”岩鸠叹道。
“怎么可能？！”邵玄诧异，不过想想也是，山林里很多小河溪流都干了，还有一些溶洞里面，也是地下水渗出来的水潭，如今也都干了，卢部落发生这样的情况，也说得通。
“别说你们，就算是我们首领，也从未想过会如此。”岩鸠眼中露出忧色，在发现水潭的水大幅下降的时候，他们首领就再次做出决定，将部落的饲养兽再卖出去一些，即便以如今的情况，未必能换到他们满意的东西，但依旧坚持这个决定。
岩鸠依旧负责炎角这边，其他部落或许会犹豫，但炎角部落，肯定能拿下这些，他们还能从炎角换到水和其他物资，毕竟，炎角可是在凶兽山林！山林里的水还少吗？至少岩鸠是这么想的。
可是，在听邵玄说过如今山林的情况之后，卢部落的众人都沉默了，情况比他们想的更加严重，也难怪他们首领会做出低价卖出饲养兽的决定。水会更少，部落内的人都满足不了，还要去顾及饲养兽？所以，卢部落首领才决定，保住最核心的那些幼崽，其他的全甩卖了，降低消耗，只要不撼动根本，他们的饲养场，依旧能很快恢复过来。
“对了，我看你们这次护卫的人，比以前运送时的护卫人员多了一倍不止，打劫的很多？”邵玄问。
说到这个，岩鸠更心烦，“别提了，路上遇到好几波人。甚至还有不怕死的游人竟然过来打劫！”
虽说都是被生活逼的，但，威胁到自己的利益，没谁会去施舍同情心，更何况，这个世界本就是残酷的，除了自己部落的人，其他人，都是外人！
自己部落的人都无法保证，外人的死活关他们屁事！别提那些人还想打劫！卢部落的人就算再好说话，也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抱怨之后，岩鸠面色严肃地看向邵玄几人，“你们也多小心，有不少人往这边过来了。”
凶兽山林肯定会有不少水源，这是很多人的想法，在他们的想象中，山林里肯定都是潮湿的青苔，随处可见的溪流和河水，还有多汁的植物和果子，大家都这么说，那肯定就是事实。
被逼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他们脑子里，山林里的凶兽威胁就变得很淡了，甚至有人刻意不去想那些山林中的危险因素。
炎角部落其实已经加强了周围的防卫和巡逻，但听到岩鸠的话后，炎角部落再次增加防卫和巡逻的人数。
部落，从来没有以德服人的说法，生存从来都伴随着血腥和杀戮，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凶兽山林可能出现的情况。
不过，邵玄现在想的最多的，并非那些进山林寻水的人，凶兽山林这么大，并非炎角一个部落的山林，能凭实力找到水，炎角部落也不会去干涉，只要别将心思打到炎角身上，炎角人不会去理会。更何况，炎角的战斗力摆在那里。
邵玄最担心的，是一直以来，各个部落都担忧却又无法预知的事情。
天变，肯定是一个征兆。
这样的征兆越剧烈，将来可能发生的变化，极有可能会大到人们所无法预想的程度。
邵玄掏出一根用枯草编织的草绳，尝试结绳卜筮，可是，卜到一半，草绳突然断了。
不是混乱缠绕成一团，而是直接断了！甚至断口处有一截草绳碎掉！
草绳出现这样的情况，是邵玄掌握卜筮之技以来，第一次遇到！
这般情形，让邵玄心中震惊不已。
无法卜筮就算了，但草绳这样的变化，让邵玄久久无法平静。
有什么巨变要发生，而且，那样的变化，很近了。或许，在这场气候异变结束之后不久，就会来临。

第五六五章 过去了？
卢部落的人回去的时候，邵玄同一队炎角的战士送了他们一程，顺便出去看看，外面到底是怎样的情况了。
路上遇到了几波打劫的，的确如岩鸠所说的那般，那些人，已经疯狂得失去了理智，根本没去判断双方的实力差距，只是一个劲地想要杀戮，想要抢夺。
劫道的人，有不知道来自哪个部落的战士，也有游人。战斗力位于底层的游人，能活着到达这里，也算是极其不易的了，可当人失去理智变得疯狂的时候，会做出平时所难以想象的事情，若是正常情况下，相信，他们是不敢对部落的战士动手的，那是找死。
除此之外，邵玄还见到了一些不知道死去多久的尸体，喜腐肉的飞虫密密麻麻将那具尸体覆盖，那势头，就连食腐鸟飞过来，也难以将它们驱赶。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昆虫，都快被如今的气候逼向极端。太习惯以往的天气，以至于，这两年的变故之下，无法适应。
去外面看了看之后，邵玄回到部落的时候，发现外围巡逻的战士站在树荫处，一双双眼睛如鹰一般扫向四周，这可比他离开部落的时候要紧张。
“出什么事了？”邵玄问向一个在部落边界处巡逻的战士。
“有人偷袭，大头目们已经带人守在各处了。”那人给邵玄指了指，“之前就是那边发生的争斗。”
邵玄顺着那个战士所指的位置过去，那里靠近游人们刚来到这里时被安置的位置，在凶兽山林边缘，袭击炎角的人，就是从那里进入的，只是，刚一踏入炎角的地盘，被早就守在那里的炎角战士直接砍倒在边界处。
周围还有血腥味，不少飞虫和食腐鸟在附近徘徊，地上还有一些被砍断的石刀和兽角兽骨等打磨而成的武器。
这样情势之下，炎角人不可能会留手，所以邵玄也没问其他，只是询问了那些来犯者的尸体是如何处置。这么热的天，随意放着的话，并不是个好主意，而且，也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染病，听卢部落的人说，有些部落出现了病患，病情如何，因何而病，卢部落的人不知道，但凡事总的做好最坏的准备。
邵玄找过去的时候，敖正指挥着人，将来犯者的尸体拖入山林喂凶兽。在邵玄提议之后，才将他们拖出林子，架起柴火烧了。
主动攻击，想要打炎角主意的人不少，都被陆陆续续解决，这其中还有游人。林子外面的游人区那边，有人在外出之后没有回来，等他的家人出去找的时候，只找到了一具尸骨。
那个游人有个相识之人，炎角部落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也都是一起过来的，只是，另一人在中途离开，去依靠别的部落。
现在，气候异常，生存严峻，离开的那人便找了回来，因为炎角外围巡逻的守卫们不准许外面的人进入，那人只能用哨音来唤昔日的好友。
居住在炎角地盘上的那个游人，也是看在往日的情分，心软了一次，结果就将自己赔了进去，不仅带出来的水罐被抢，还被捅了几刀，直接丧命。
这件事情，炎角的两位首领并未瞒着，就是想告诫那些蠢蠢欲动的游人，让你们别出去，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愿意的就滚。
因为来犯者和游人这边发生的事情，让部落里有二心的人暂时歇了心思，不管是游人，还是炎角内部的某些战士，安分不少。
狩猎队进山林狩猎的时候，也见到了一些人类的骨骸，那都是从其他地方进入山林的人，只可惜，他们没能活着走出去。或许也有成功获得食物和水的人，只是狩猎队没碰上而已。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依旧持续炎热。
不管是人，还是兽类，都被热得精神萎靡。
邵玄做了个铜剪刀。只是用来剪头发和凶兽的兽毛而已的，所以采用的也只是普通的铸造方式。剪头发剪毛，相比起刀，剪子要方便多了。
因为天气太热，汗液粘在凌乱的头发上，混着尘土，结成一块一块，许多战士也懒得打理，直接将头发用草绳随意系着，然后戴上个树叶做成的帽子，就直接出去执行任务了。
因为水源少，即便他们现在在凶兽山林，能找到水源，但也不能让他们每天都冲洗，所以，一天天过去，头发打结得难以梳理，就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时候那般，这几年养成的梳头习惯，又渐渐放下了。
邵玄打出来的剪刀帮了他们大忙，挨个过来借剪刀将头发给剪了，这时候也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的概念，完全凭自己的喜好，怎么舒服怎么来。
若是平时，他们未必愿意将头发全给剪了，毕竟，他们还要在头发上戴兽牙骨饰等装逼，可现在被热得不行，又没法冲凉，全剪了省事。于是，部落里多出了许多毛光头。
除了部落的战士们，邵玄给凯撒它们几只身上有厚毛的剪了些毛，只是，凶兽的毛，普通的剪刀剪起来困难，试了几次之后邵玄放弃了，将剪子借给照看兽圈的那些人使用，那边有一些饲养兽浑身厚毛，原本应该在寒冬宰杀存皮毛的，一个个身上的厚毛，看着都热得慌，也难怪那些饲养兽天天半死不活的，即便给它们水也起不了多大的效果。
炙热的气候就在人们的祈祷和咒骂声中，慢腾腾地过去，当夜里漆黑的天空，出现两轮细细的弧形时，整个炎角部落内，不，应该说，这片陆地上，几乎所有的部落，绝大部分人、兽，都长舒了一口气，有些甚至喜极而泣。
两轮弯月的出现，意味着按时间来算，“冬季”过去了。
这样的冬季，对这片陆地上的人来说，简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们从未将冬季过成这个样子。
冬季结束之后，是不是意味着，这样的天气会完全离开他们，一切将恢复寻常的样子？每个人都这般期盼。
在双月出现之后，炎角的祭祀举行的第二天，气温果然开始降了，风越刮越猛，狂风之中的凉意让经历了一个冬季煎熬的人们，尽情狂欢呼吼，山林里，各种猛兽们也都长啸着，迎接这样的变化。
只是，一切的噩梦，真就过去了吗？

第五六六章 没水
狂风之后，一滴滴大雨点砸落，天空中持续了一个冬季的阳光，终于被厚厚的云层遮挡，对于陆地上许多地方的人而言，他们从未觉得乌云如此亲切。
雨滴砸落得急，很快便如瓢泼一般。
干渴的大地贪婪吸收着雨水，四处都飘着泥腥味。
游人们兴奋地将一个个陶缸扛出来接水，过去的那个冬季，他们都是用劳力从炎角那里换取食物和水的，换得不多，也有人抱怨过，但了解到外面的形势，也就没人再吱声了，生怕被赶走，虽然换取的水少，可好歹能够支撑他们活到现在。
一场暴雨，似乎浇灭了凶兽山林的火气，暴躁了一个冬季的猛兽们，被安抚了，从它们畅快的吼叫声中就能猜出它们的心情。
部落的人各司其责，轮值守卫的，照顾耕地的，管理兽圈的，制陶器的，纺织的……都准备开工。之前太过炎热，他们连动都不想多动一下，手头的工作自然搁置下来，现在，终于能再次开始了。
地里蔫蔫的幼苗们也难得精神了，山林里的树叶都显得绿了许多。
虽然极端的天气过去，但各处的守卫和防御并未降低，两位首领每天轮换着出去监督，即便是狂风暴雨的天气也没落下。
“一切，谨慎为妙！”
这是祭祀之后，两位巫所说的话。
虽然他们两人无法得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但他们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无关针对哪个部落，就是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感觉。
若是两位巫有不同见解，或许还需要经过一番争执，但两位巫都是同一个说法，这对于炎角人来说，肯定就是要发生什么事了，由不得他们马虎。
雨后的一个晴天，狩猎队出发，进山狩猎。
邵玄随队一起进入山林，青面獠牙那边已经取血喂过食，自然有人照看，不需要他一直盯着。
再次进入山林，队伍里的人都发现，林子里有很多树发黑了，是枯死之后的样子，有些没有生命力的树已经被虫蛀得千疮百孔，若是将它砍断，里面能喷涌出大量小虫子来。
扛着猎物，邵玄同小队的人一起，来到歇息的山洞。
“我记得，这里以前有条小溪的。”邵玄指着山上一处，说道。
“的确，不过现在没看到，或许冬季干了之后就没水了。”旁边的麦说道。他对于溪流形成的各种原因并不是非常了解，只知道，就算秋冬季节干涸的溪流河水，到了春季，雪水融化或者大量降雨，就会再次流淌起来，可是，现在山前的溪流没了，他也说不出原因。没了就没了吧。
说着麦便扛着猎物进山洞，其他人在那里看了看，没看出什么，也跟着进洞去，只留邵玄站在外面，看着原本溪流的位置。
“我去其地方看看。”邵玄对山洞内休息的人说了声。
好奇之下，麦等几位战士也跟着邵玄走了过去，他们想看看邵玄到底发现了什么。
邵玄记得这附近还有一条河，不算大，但也经常有一些河兽在里面埋伏。
溪流断了，可能是因为山上今年没下雪，异常炎热的冬季，让山顶常年覆盖的雪都没了。不过，那边的那条河流，可不只有融化的雪水溪流汇入，还有地下水等，前几天下那么大的雨，即便溪流无法形成，雨水流入河中，还有山林岩石泥土中渗入的水，河面总会上升不少吧？前几天雨下得还挺大。
可是，当邵玄过去的时候，却发现，那条河里，只有几只懒散游动的小鱼，稍微大一点的河兽并未见到，原因就是，河面太低了！
河水太浅，一些河兽不会喜欢这样的潜水地区，自然没在这里出现。
见到这么低的河面，麦等人也惊奇不已，不过也就只是惊奇了一会儿，他们觉得，可能是因为山林太“渴”了，一场雨下了之后，山林将雨水“喝”了大部分，所以没有多少雨水给河流。
只不过，就算山林能够吸收存留不少雨水，但地下水呢？
一场持续数日的暴雨，都没能让河面上升起来？即便上升不明显，也不至于只有眼下这么一点河水而已！
以前这里的河水经常带着泥黄色，就是因为河里的河兽喜欢将河底的泥沙搅动起来，可现在，河水不仅浅，还清澈了许多，这说明近一段时间，压根没有一只河兽过来！
“再去下一个地方看看。我记得，这里还有个溶洞。”
邵玄以前同狩猎队一起在这附近狩猎的时候，曾经发现过一处溶洞，洞内有水潭，只是，那里的水泛红，有一些细微的生物在里面游动，即便经过过滤并煮沸的水，也不能饮用，后来邵玄就没再去了。
刚踏进溶洞，邵玄就眼神一变。不只是邵玄，其他几个战士，敏锐些的，已经感觉到不对了。
以前他们来得时候，一进洞就能感受到吹来的风里带着清凉湿润的水汽，还有一些洞内生长的喜阴的植物所散发出来的，带着淡淡清甜的气味。可是，现在，不管是水汽还是那些植物的气味，都未闻到！
邵玄往里走，以前进来几步就会看到地面的一层浅水，现在往里走了十多米了，洞内的地面和周围的石壁依然干燥。
麦拿着水月石，将周围的地方照亮。
没有水！
依然没有水！
越往里走，地势越朝下，直至只剩下一些小的地下洞穴。
“这洞里，竟然也没水了！”刚经历了一个诡异冬季的炎角战士们，顿时感觉嗓子一干。
怎么会没水呢？！
这时候，他们已经明白邵玄的目的了，众人也都警惕起来。
原以为这个危机已经过去，却没想到，依然存在。
再仔细看看地面，凹凸不平的石洞地面，有一些干了的红色的东西，用刀一刮还能刮下来不少。
“这些是……”麦将地上刮下的赤色碎屑捏起一团，手指碾了碾，那些碎屑很快变成粉末。
“这是以前生活在这处水潭里的东西，现在，它们都干死了。”邵玄紧蹙着眉头往外走。
听到邵玄的话，麦等人觉得嗓子更干了，没水，会渴死吗？
之后，在后面几天狩猎的时候，邵玄又去找了几处水源。
天气看上去已经正常，只是，很多地方的水源，水面却仍然在下降，尤其是那些地下水冒出汇集产生的水源，几乎没有一处能看到以前的样子，绝大部分都干了，没有干的也都在濒临干涸的边缘，彻底干涸只是时间问题。
与此同时，卢部落内。
原以为黑暗时期已经过去，却没想到，日子并不那么好过。他们部落一直占有的那个水潭，水面降得更低了，丝毫没有因为前段时间的暴雨而上涨。明明看到周围的雨水哗哗往里灌，可水潭内的水，仍旧在下降。
为什么呢？

第五六七章 离开？
狩猎队回去之后，邵玄将所见到的事情跟巫和首领细说了一下，也是提醒大家提前做好准备。
现在，一切看上去很正常，气候符合这个季节的特点，没有更炎热，也没有更寒冷，似乎是回到了平常的样子，但，不仅是炎角部落，还有大陆上的许许多多部落，在经历过一个异常艰难的冬季之后，缺水这件事，很能挑动他们的神经。
这片大陆上有很多因地下水而形成的溪流、水潭、中小型湖泊等，而当冬季结束，雨水来临，天气变得正常的时候，那些水源，却依旧没有回升的样子，反而情况更加严峻。
现在仍然存在的水源，并不多，为此，资源争夺再次爆发。
春暖花开之际，本应该是生机盎然，可这片陆地上，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河边草丛中溅落的干涸的褐色的血迹，腐臭中带着残留的杀气，告诉经过的路人这里曾经发生的事情。
听着远行的队伍带回来的消息，邵玄同炎角的首领和头目们一样，沉默不语。
半晌，巫终于出声。
“一切都是征兆，我们，需提前做好准备。”巫话语中带着叹息，缓慢走到窗前，抬头看着外面的蓝天和飘动的白云，“甚至，我们要准备好，迎接堪比千年前先祖们所遇到的那种事情。”
巫的话让屋内的齐齐一惊，再也坐不住了，一个个跟被刺了腚似的蹦起来。
“什么？！”
“巫，您刚才的意思是……”
“您真觉得即将发生的事情，会与当年先祖们遇到的事情一样？”
不管是首领还是头目，现在都无法淡定了，他们所做的准备，也只是思考到过去那个冬季所经历的艰难程度，并未想得更远，但听巫这意思，还能和千年前先祖们所遇到的一样？那不是说……毁灭性的程度？！
征罗和多康他们看了看站在窗前叹息的老头子巫，又转头看向坐在那里一直未出声的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坐在那里的老太太抬起眼皮，无奈地扫了眼征罗和多康他们，相处的时间长了，老太太一个眼神，征罗和多康他们就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而此时，老太太这样的反应，明显就是默认刚才那老头子巫的话！也就是说，她也是同样的想法！！
震惊，恐惧，慌乱……所有的情绪在脑子里走了一圈之后，只剩下木然的空白。
熟知历史的他们，虽然没经历过千年前的天灾，但也能从先祖们留下的手记之中了解到分毫，连当年强大的先祖们都无法避免的事情，他们又能如何？
千年前，一场天灾将炎角从辉煌的宝座上砸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不同理念的冲突，导致部落一分为二，曾经辉煌的炎角，堕入尘埃，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那是天地的力量，先祖们都无法抵挡，他们还能扛住？
提前知道又如何？难道当年的先祖没能提前预知？即便无法预知到具体的事情，但总能有预感吧？可结果依旧是那样。
对其他，或许炎角人还有拼劲，但若是与千年前一样的天灾，他们打心底害怕。
“该怎么办？”敖放在身侧的拳头攥紧，还微微颤抖。
该怎么办？这是每个人都想知道的事情。
屋内再次陷入如寂静黑夜一般的沉默，四周弥漫着让人感觉发寒的低压，即便窗外带着阳光温度的暖风吹进来，也没能让降至冰点的气氛改善。每个人脑中的思维朝着各个方向发散开来，越想越惊，想得越多，越感觉身上像是冻成了冰一样。
来到故地，四年不到的时间，本以为能有一个新的开始，可现在得知这个消息，就像是摧毁了大家一直以来的希望。
人力，可挡，天之力，无可挡！这是每个部落人心中所认为的。
不知过了多久，当屋子里的人，陆续将视线放到邵玄身上的时候，正在思索的邵玄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眼，屋内一圈的人，全盯着他。
“怎么？”邵玄疑惑。
“你……能卜筮吗？”征罗问。
邵玄能使用结绳卜筮之术的事情，屋内在座的人都知道。
“这之前我卜了好几次，一次都没能成功。”邵玄摇头。
屋内其他人眼神一暗，失望之色尽显，他们本来还想着，巫没法知道的事情，说不定邵玄能用卜筮之术卜出，现在看来，这法子不能用了。
多康抓了抓头上硬硬的短发，“那，能不能借用先祖的力量？”
“先祖的力量？”在座的人先是疑惑，随即又用期待的闪亮的眼睛看向邵玄。
是啊，先祖的力量！
当初那边的人，能直接渡海过来，不就是靠着先祖的力量吗？！
如此强大的先祖的力量，据说并非每个人都能使用，即便是千年前的先祖们，能从骨饰中得到的力量，也远不如邵玄来的这么猛。
邵玄将一直戴着的骨饰项链掏出，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叹道：“先祖骨饰，未必能使用。渡海已经使用了太多的力量，骨饰到现在还没能恢复，即便能使用，也未必能帮大家多少。”
现在项链上的六枚骨饰，相比刚渡海过来时暗淡的样子，要光亮了一些，但无法与渡海之前比，就像一个疲惫的人，并未得到充足的缓冲时间，力量尚未得到完全的恢复。这种情况下再次使用的话，不仅达不到巅峰时的力量，还可能得不偿失。
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先祖骨饰上，得想别的法子。
“这也不能，那也不行，究竟能怎样？难道，还能离开故地不成？！”多康嘀咕道。
多康话一落，就被屋内几个人狠狠瞪了眼。怎么说话的，这可是故地！怎么能轻易离开？！
不过……现在的情况，的确与千年前的不一样。
现在的故地，已经没了火种。
就算现在整个部落换个地方，理论上来说，也是可以的。
没谁想离开，即便没了火种，但思想上还是有归属的。可现在不是特殊情况吗？部落可以先离开，找个地方避一避，然后等灾难过去了，再回来。
这么一想，似乎也可以。

第五六八章 临近
离开去躲灾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不到万不得已，部落里没谁希望这样。
真要被逼得离开的话，那天地巨变的程度得是什么样？
无法想象。
而且，这三年多下来，部落里的房屋构建，田地规划等等，都已经步入正轨，正是一个快速发展的好时候，赶上这么一个点，只能说，倒霉。
命途多舛！
不论以后会如何，现在事情尚未发生，也给了大家准备的机会，需尽早准备，不可能等到真正巨变的时候才慌乱忙活，要未雨绸缪。
照顾耕地的人，跑过来询问邵玄千粒金播种的事情，去年因为摸不透天气到底会如何，他们只是试种了一些其他种子，千粒金是万万不可随意播下去的，那比稷居给的种子还要珍贵。所以，去年的耕地里，并未种千粒金。
现在，天气转回正常，气候适宜，负责耕地的人便琢磨着要准备播种一些新的种子了，栖芪等人商议之后，便过来询问邵玄，毕竟，千粒金的决定权，在邵玄这里。
“不，先别忙着播种。”见栖芪疑惑，邵玄继续道，“不仅是千粒金，其他的也暂时不种。田地里的作物，若是有成熟的，就先收了存起来，尤其是去年种下去的谷子。”
地里已经有一部分作物成熟，按照原本的计划，收获之后，会按劳分配，分出一部分给大家，只是，这一次为了预防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大灾难，得改变计划了。
兽肉的保质时间不长，而谷子等一些作物却可以保存很久，若是真到了那个时候，狩猎不到猎物，仓库里有存粮，还能解燃眉之急。
虽不明白邵玄这么做的原因，但既然邵玄发话了，栖芪也会照做。
“可那样一来，耕地里会空出许多地方。”栖芪说道，再过去的那个冬季，那些空着的耕地并非一直放在那里，他们负责照顾耕地的人，有按照各种种植技巧，去给耕地增肥，就等着将种子种下去了，可现在，邵玄竟然让他们停止种植，倒不是有怨言，只是觉得可惜罢了。
邵玄说暂时不种，并不是什么都不种，只是那些生长周期长的暂时停止播种，但可以种一些生长周期短的，从种下去到收获的时间比较短，或许灾难还没爆发，它们就已经成熟了，至少还能收获一些，也不会浪费辛苦整出来的耕地。
从邵玄的话中意识到一些事情，栖芪点点头，面色凝重地离开。虽然邵玄没有明说会发生什么，但今年祭祀的时候，巫就公开给大家说过，今年需要格外小心。
一切都是为了炎角，相信他们的决策，没错的。栖芪带着自己的心思，去将邵玄的意思告诉其他照顾耕地的人。
除了炎角之外，大陆上其他一些地方，也有人预感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就如莽部落等那几个大部落，巫也不是吃干饭的，他们以前就有预感，只是那时候并不强烈而已，可如今，或许是因为灾难越发近了，他们的预感也更加强烈。
每个部落都在做着准备，而在远离凶兽山林，远离那些大部落的地方，在大陆的边界地带，靠近无边大河之处。
咢部落的交易队伍刚从濮部落换取了东西返回，在回去部落的路上，他们同以往一样，背着装满了各种器物和粗糙麻布的竹筐，站在一条条大鳄鱼背上。
河水中的鳄鱼摆动着它们强有力的尾巴，身体只有一部分露出水面，看上去冰冷的不带一丝情感的瞳孔注意着周围。
在过去的那个冬季，这片陆地上其他地方的部落都遇到了不小的麻烦，甚至渴死过一些人，但对于生活在大河附近的部落来说，虽然高温煎熬，但还能挺住，至少他们不用担心水。
现在他们经过的这条小河在冬季也接近干涸，地势高一些的地方，曾经见底，河底的淤泥都被晒成硬块，以至于鳄鱼们都跑到大河里面去了。也正因为有这些鳄鱼的帮忙，咢部落的人下河取水，才没有收到河中其他危险河兽的攻击。
在那样的高温之下，不仅是人容易躁动，连河里的一些鱼，都变得杀气十足。
冬季过后，一场连续数日的暴雨，让这些小河再次升了起来，可也只是那几天而已，而现在这段时间，这条河有明显的下降，鳄鱼们在水中游动的时候，心情都差很多。
“这条河会不会再变干？”有个咢部落的战士问。
“谁知道呢，不过，就算它干了，咱们还有旁边那条大河，那多得是水。反正咱们不会渴死。”另一个站在鳄鱼背上的战士无所谓地道。
内陆地区的人严重缺水，可他们不是啊，他们更不会去担心别人的死活，只管自己部落人就好。
越靠近咢部落，交易回来的队伍中的战士们越奇怪。
“今天怎么感觉，宝鱼们多了很多？”
“我也看到了，我还以为是它们来迎接咱们的，可看它们的样子，更像是……”
更像是什么，那战士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蹙着眉。其他人也是同样的表情。
他们与这些鳄鱼熟悉，部落的图腾就是鳄鱼，鳄鱼们的情绪如何，他们能看出来。
这条小河里，以前喜欢在这一带游动的鳄鱼并不没有现在这么多，可这一路看过来，他们发现，河里的鳄鱼比以往多出了三倍有余！
多出一倍就感觉异常了，他们就会寻找原因，而现在直接多出三倍以上，这样的情形让他们心慌。
刚才那战士所说的，那些鳄鱼看山去并非是来接他们的，更像是，在躲避什么。
即便那些鳄鱼们没有恐慌，但这样的情形，却让咢部落直接炸开锅了。
巫连夜在寻找原因，他的能力没有其他一些大部落的巫强，他是预感到一些不太好的东西，但比不上那些大部落的人所能做到的程度，所以，他想着寻求一些解决之法，尝试找出鳄鱼们这样行为的具体原因。
一天天过去，咢部落的人，依旧没有找出原因。只是，上岸的，游到小河里的，潜伏在咢部落内部水塘的鳄鱼，越来越多，反而在大河里的鳄鱼少了。
没有了鳄鱼的存在，大河里多出许多危险的鱼和河兽，一时间，咢部落的人都不敢再下河，只敢去旁边鳄鱼多的那几条小河。
某日，在大河旁边的河岸上巡逻的咢部落战士，听到了咕噜噜的声音。他们以为是水中的河兽出现，顿时戒备起来。
可是他们盯着河面盯了好一会儿，只看到河里有一些气泡冒出来，并未见到河兽。
河里哪些长一嘴尖牙的鱼，时不时跳出水面，落到水里又四处乱蹿，显得躁动不安。

第五六九章 雨季之变
无边大河里的变化，让咢部落的人一直担忧着。
大河里的变化持续了数天，但迟迟不见真正的大动静，就像是看到有人朝他们抛起了一块巨石，他们却一直未见到石块落地，咢部落的巫和首领更是连续好几夜失眠。
自从大河那边出现异况之后，河里的鳄鱼们集体将巢穴朝远离河岸的方向迁移，现在它们的活动范围也偏离河岸许多，即便每天下水还要爬很长一段距离，它们也心甘情愿，这让咢部落的人不解的同时，更加发愁了。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让鳄鱼们有如此行为？
直到看似平和的某天，地面突然震动，原本在水里游动的鳄鱼们惊慌地从小河的河水中爬上岸，并且朝着远离河岸的方位继续跑，朝它们新挖出来的洞穴跑去。
站在鳄鱼背上的人被掀翻，不管他怎么叫，那些鳄鱼就是不回头，一个劲地朝它们新洞穴爬。
大地震动了一下之后，便再没了动静。
等咢部落的战士们在周围查探情况时，发现大河里面，有很多死鱼。前几天还凶猛地不断在河面跳动长着大嘴相互撕咬的鱼，现在一个个翻起肚皮，漂浮在水面，一动不动。
“这这这……怎么回事？！”
巡逻的战士们赶紧回去将事情汇报给巫和首领。
在后面一段日子里，隔个十来天，就有一次地动，而且每一次地动相隔的时间越来越短，越来越剧烈。
咢部落的人听从巫和首领的话，学着鳄鱼们，将房屋全都往远离河岸的方向后迁。
而那个时候，这片大陆上，很多地方的水源已经枯竭。
好的是，天气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依然是同往年一样的气候，只是，每次下雨的时候，部落的人们，以及依附各个部落生存的游人们，都会抢着将准备好的陶罐搬出来接水。
善于制作陶器的部落，在这样一个诡异的生存环境之下，赚了不少。以前大型的陶器不好卖，现在卖得最好的，就是那些陶缸和大型陶罐。
烧制陶器，简单，但好陶器却并不容易。很多人烧制的陶器质量不行，容易碎，甚至罐壁还往外渗水，或者用不久，不结实，只能去交易的地方买陶器。
炎角那边也同样，游人们也会请求用劳力换得陶缸陶罐之类。
一场阵雨结束之后，部落内外的人都忙活着，将外面摆的接水的陶器般进屋。
现在，因为情况特殊，巫若是感觉到要下雨，就会提前告知部落的人，然后一见到天空变化，大家就会急忙将自家接水的工具搬出去，将外面摆得满满的，以至于到最后，外面人走路的地方都没多少。不过下雨的时候，也没几个人在外面，大家都忙着接水。
地面的震动不只是大陆边沿的地方感受到，其他地方也同样遭遇了，尤其是炎角所在的山林地带，格外激烈，并且，每一次地面震动，山林里就会闹出一场乱子，兽群吼，鸟乱飞。
最让邵玄心惊的是，在一次外出狩猎的时候，他看到了山林里的一座火山，那座火山应该有很久很久都没有喷发过了，山顶的凹陷处，还形成了一个水池，邵玄曾经同狩猎队的人去过那里。
那里看上去，大概千百年都没有喷发过了，那里生长的植物和生活的动物很多，邵玄当时没有在意。
可这一次，他随着狩猎队出去，扛着猎物去歇息的山洞时，路经那边，那座耸立的高出地面数千米的山，明明还是以前的样子，却让邵玄有种怪异的峥嵘感。
邵玄也询问了狩猎队的让其他人，他们看那座火山，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有邵玄，越看越心惊，总感觉，似乎这种宁静之下，藏着一个蓄势待发的凶恶的怪兽。
倒未必是那里真生活着巨兽，邵玄只是看到那边就感觉一阵恐慌而已，这是直觉带来的第一反应，不会无缘无故就这样，肯定有原因。
而后来接连的地震，让邵玄心中生出一个猜测，若是，那个猜测成真……
深吸一口凉气，邵玄将照看耕地的人叫过来，询问了下地里的情况。
新种下去的一些生长周期短的作物，已经接近成熟，都是一些战士们并不喜欢的小菜而已，部落里其他非图腾战士的人喜欢，这些对他们的身体也有好处，当时看地里空着，照顾耕地的人便选择了这些种子种下。
收获的谷子和一些能够长时间储存的食物，都被处理好屯放在仓库里，武器一直都在打造，为了心里的不安，大家一直在做准备。
就在一次又一次的地震之中，雨季来临。
按往年的情况，这里的雨季并不如河岸的时候那样明显，只是降雨会多一些而已，而今年，降水不仅频繁，而且还猛。大家也不再经常将接水的容器拿出来。可是，这也无法降低人们心中的恐慌。
轰——
地面又是一阵震动，放在那里接水的陶罐有不少翻倒，甚至还有摔破的。
一些人差点没站稳，各种器具叮叮嗙嗙撞击在一起，不少屋子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这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毕竟，地面震动的次数多了，大家也有了心理准备，不像一开始的时候那样慌乱如无头苍蝇。
距离上一次震动，不过五天而已。时间间隔更短了。
哗啦啦！
雨水降落得更急，若是以往，或许会有不少居住在各条河附近的人们会担心，如此激烈的暴雨，会不会让河水泛滥，去淹没他们的耕地？
可是，现在，没有任何人去思考河水泛滥的情况，因为，河水，依然保持在一个较低的水位。
卢部落。
卢部落的首领木着一张脸，站在他们部落所占有的水潭前，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无底洞。
自打冬季结束之后，这个水潭就没有再出过水，就算是现在这个降雨异常频繁的时间，四周的积水哗哗往里面灌，也不见一点出水的势头。
这个雨季不同寻常，是很多人从未经历过的。降水量大，而且还汹涌，只是河水，却依旧不见涨。
生活在大陆边缘的咢部落人感受更加强烈。
巡逻的战士站在大河岸边，看着远处，那些庞大的恐河兽身影跃出水面，发出一声声长啸。
生活在这里这么久，他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听到河中霸主们长啸着，带着河里的队伍远去。可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那些河中霸主们不似往年的那种叫声，这一次的叫声，更加尖锐，更加急促，听得让人更加心慌。
而且，按照每年的规律，河里的各种河兽们，都会在雨季的时候离开，可是，今年河兽们离开的情况，早在雨季还没到的时候就发生了！
这一年雨季，河兽们离开得特别早。
这一年雨季，部落的鳄鱼们，并未离开，却很少出现，下河的情况更少，很多的时候，它们都在远离河岸的地方待着。
这一年的雨季，无边大河的河水，开始提前下降，未等雨季结束，便下落明显。
不管下多大的雨，也无法拯救下降的河面。
“你们说，会发生什么事？”一个咢部落的战士淋着雨，抹了把脸，问。
他问出声之后，没听到队伍里其他人的回应，一看旁边，一个个战士们都直愣愣盯着河面，像是要将眼珠子都瞪出来一般，面色发灰，仿佛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
“看什么，瞧你们吓成这……”
一句话没说完，那个战士也看到了河面上的情形。
其实，他们看得并不真切，毕竟那里离得远，而且还有厚厚的雨帘干扰视线，他们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但就是这点模糊的影子，吓得这队巡逻的战士差点窒息。
在下降了许多的大河之中，远处的水面上，原本有一只恐河兽露出水面，以往能给人不可匹敌的压抑感的河中霸主，它突然炸开了。
是的，直接爆了。
像是一块松软的泥巴，被人用力捏了一下。
远处，一片血色。那只恐河兽的叫声戛然而止，并且，再无其他恐河兽冒头，河面上的一切，像是突然静下来一样，或许事发点会有什么声音，但河岸离得远，而且还有雨水不断砸落的杂音干扰，咢部落的战士们听不到其他声音。
河面远处，像是被血色的雾气笼罩，在看不见其他。
急促的雨水砸落在人身上，落进眼睛里，从咢部落人那带着狭长瞳孔上流过。他们能忍受水进入眼睛，只是仓促的雨水砸落得太急，滴进眼睛里造成一点点的不适。可这个时候，那点不适，完全无法影响到这队战士们的心情。
稍稍的沉默之后，这队咢部落的战士才反应过来，并且齐齐深吸一口带着雨水凉意的水汽。
雨水从鼻腔灌入气管，有几个战士被呛住，咳得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一样。其实，雨水呛得并不严重，只是，他们刚从震惊中回过神，只想做出一些宣泄恐惧的行为。
河面上的，那是河中霸主，大家对它极为忌惮，承认它在这条河中的霸主地位。可是，庞大的河中霸主，却在一个瞬间，变成一团血雾！
那是，怎样的力量？！

第五七零章 准备离开
大河之上，远处的血色雾气，随着河面的快速滑落，而变得稀薄，最后消失。
最后河面如何，咢部落的人并不知道，他们在看到河面上所发生的那一幕之后，整个部落的人再次往远离河岸的方向迁移，离大河河岸更远了一些。
虽然没有再靠近大河，但咢部落的人也能从附近一些小河的动静，来推测那边的情形。他们在往后迁之前，大河里的水就已经提早开始降落，与大河相通的一些小河也同样的变化，与往年雨季结束之后所发生的情况类似，只是，这一次，所有的变化都提前了而已。而且，那些小河里的水，水位也前所未有的低。
雨依旧在持续，比往年持续的时间都要长，附近的河，水位一直不见上升，咢部落的鳄鱼们全部都像是被吓住一样，总是躲在窝里，并不离开，顶多下水去小河里捕鱼或者去狩猎其他的猎物，还有一些暴躁脾气的鳄鱼会打起来。
鳄鱼们在焦躁，在担忧，而咢部落的人也是，不只是他们，这片大陆上，其他地方的人，各个部落之内，都弥散着一股恐慌感。
尤其是那几个大部落的巫，总感觉心慌得厉害，似乎有一只潜伏许久的猛兽要张开它的獠牙。只是，这只巨兽在何处，是何模样，会造成何种程度的威胁，他们心中一点底都没有。
凶兽山林，炎角部落内。
屋内老克打磨石器的声音毫无节奏，这并不是老克往日的作风，但此时，老克早已心不在焉，视线并没有放在正打磨的石器上，盯着某处，却又没有焦距。
邵玄看着天空依然没有停歇的雨，凝神不语。突然，天空像是突然转换了风格一般，一个黑暗的画面取代天空不断砸落的雨水，天空像是被染上了一团墨汁，并且，墨汁在快速扩散。闪烁的电光划破黑暗，四处分布。
庞大的压力和恐慌，突然侵袭，让邵玄都不禁猛吸一口气，头发丝都要根根立起来。
可是，等邵玄一个激灵，再看的时候，天空依然是刚才那样，乌云遍布，雨水仓促浇落，哪来的什么电光和墨汁？
“不，不对！”
邵玄在屋里转圈。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并不是每一次都会从梦境之中得到启示，他还会“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情形，很早以前就有，只是这种情况并不常出现而已。
邵玄突然这般急躁的动静，让老克回过神。停下手里的动作，老克拄着拐杖走到石器间门口，探头看向邵玄那边，问道：“怎么了？”
邵玄猛烈跳动的心脏还没有缓解，听到老克问话，并没有多解释，而是道：“我去巫那边一下！”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老克道，“您老可以做一个帽子，硬的，而且帽檐比较宽的那种。”
说完邵玄就急匆匆跑进雨中，留下老克一脸疑惑地站在那里。他不明白，邵玄要做那种东西干什么。邵玄所说的那种样式的帽子，是在去年耕种的时候，邵玄做出来给照顾耕地的人用的，为的就是遮挡阳光，后来大家就都用藤草编织那样的草帽，也记住了那个样式，老克自然不陌生。只是，邵玄刚才也说了，得是硬的，要硬，就不能再用一般的藤草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邵玄这么说，老克还是按照邵玄所说的，琢磨用什么材料来做。
那边，邵玄匆匆跑到巫那里，去的时候，两位巫正在商议着什么，见邵玄如此匆忙，也不继续聊了，询问道：“出事了？”
若只是一般的事情，邵玄不会这么急。
邵玄点了点头，将刚才所“见”到的景象，跟两位巫说了说。
闻言，两位巫也是心中震惊，眼中的忧色更浓，“你觉得，那是什么征兆？”
两位巫并不知道那样的情形是什么，但邵玄有一个推测，再次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稳，表述更清楚，“我觉得，山林里的火山，可能要喷发了！”
“什么？！”两位年迈的巫面色骇然，猛地从兽皮坐垫上起身。
邵玄上次同狩猎队出去，看到那座火山之后，回来就与巫说过，只是，那时候并没有任何征兆，谁都无法确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但现在，邵玄感觉，自己所言，可能性超过六成。
两位巫不知道火山喷发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但他们曾从先祖留下的手记之中了解过类似的事情。
“果然，要来了吗？”巫苍老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双眼紧闭，松垮的眼皮颤动，然后猛地睁开，将守在外面的两个战士叫进来，语气决绝，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地强调，“立刻通知头目之上的人到此！”
或许有一些年迈的老战士们不愿意离开，但是这个时候，巫强硬的一面再次展现。
要让这个行动执行，必须通知头目们，只要头目们能够起到带头作用，手下的战士们肯定不会有其他想法。
这几年，内部一些人的胆子，确实大了不少，人心易变，并不是都向着一处的。平时巫还能当做不知道，但这种时候，他不允许任何人有异议！
两位巫都是同样的想法。不是他们专横，独断独行，而是他们在害怕。
邵玄所说的天地灾难，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们最担心的，就是当年部落分裂的事情，是否会再次发生？若是理念不同，产生分歧，是否会遭遇千年前先祖们所遇到的事情？毕竟，这一次，情况可能与千年前的灾难类似。
没过多久，三位大头目，还有二十位小头目，在被通知之后，丝毫不敢耽误，淋着雨跑过来。
巫将邵玄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然后道：“我的意思是，我部落，应该做好离开的准备！”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听到这个决定，大家还是不舍。
“那……什么时候离开？”敖声音艰涩，还有些沙哑，面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圈周围青黑，这些天来，他没有睡好过一觉。
对于这个问题，两位巫相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邵玄。
邵玄顿了顿，道：“等雨一停就走，这几天大家做好准备。别的没了可以再重来，但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雨，又持续了数日，直到某一天，突然放晴，阳光灿烂。
只是，炎角部落人的心情可不如阳光那般灿烂，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离开这个他们倾心付出了三年多的地方。

第五七一章 白夜
离开辛辛苦苦重建四年的故地，已经让炎角人心中一片灰霾，前方还有未知的危险和不确定的将来，大家的情绪都很不稳定。
故地的意义，与其他地方是不同的，这里是炎角的根之所在，但没了火种之后，意义似乎又变了点，但不管怎么说，故地毕竟是不同的。
离开这里，每个人心中万分复杂，脚步沉重。
这不同于上一次大规模迁移。上一次，他们是带着无尽的希望和憧憬，无穷的动力还有无时无刻都在喷涌的归根之情踏上迁移之路。可是，这一次，他们似乎感受到了千年前，先祖们的心情。
悲恸，沉重，虽说他们只是暂时离开，但，以后真能回来吗？等他们回来，这里是否还能是原来的样子？
地里的作物已经内全部收割，没有成熟的也都拔出来带上了。
兽圈里的饲养兽们，除了一些幼兽之外，其他的都被提前宰杀做成肉干，除此之外，这些天部落里还赶制了许多马车牛车，牛马等拉车的牲畜都有，还有部落里的几只凶兽，以前它们也拉过车，经验丰富。
这一次，做的车很多，山林里里有得是材料，还有金器，一些石器不宜连接的地方，可以用金器替代，那样兽车能够做的更加坚实。
因此，相比起上次部落大迁移，这一次，除了队伍的人数多出数倍之外，还有许多车，而其中，有一些做成四四方方如一个大盒子一样的兽车，那里不允许其他人靠近，除了部落里的少数人之外，其他靠近者，会受到严惩。
那里面，放的是再次被挖出来的天脉，尤其是最大的那辆车，完全是当做一个临时的大花盆，将那棵千年天脉移栽在那里。若是天气好，守卫的战士也会将上方遮挡的木板打开，让它们晒一晒太阳。好在天脉不像大白菜的个头那么大，只是根系会受点委屈，毕竟，天脉最长的就是它那如人的脉搏一样的根须。
队伍中心数十辆大车装的食物，周围同样是众多守卫。队伍里的人，带的食物并不多，大部分都是集中运输，不过游人们该如何，炎角就不多管了，想跟着一起离开的，可以跟着队伍，不想跟着的，随他们去哪里。
有些游人觉得炎角小题大做，并不打算离开，还想着等炎角离开之后，他们进山林里去，住炎角人的屋子！那些坚实的石屋他们想了很久，这一次正好炎角举部落迁移，再没人能拦着他们，是个占据的好机会，说不定还能住上炎角的巫和首领他们的屋子！得好好享受一番！
还有些游人则因为前几次变动的教训，依然决定跟着炎角。离开去其他地方的人，反倒没多少，他们认得清事实，要么留下，要么跟着炎角一起离开，如果两样都不选，去其他地方，肯定会更加艰难，说不定连一点活路都没有。
炎角整个部落，一万多人的大动作，太明显，不可能避过其他人的视线。
短短四年时间，炎角竟然再次大迁移！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得知这件事的所有部落都觉得炎角真是疯了，他们当迁移部落跟玩一样吗？距离上次大迁移才多久？他们怎么就不消停呢？拿火种开玩笑吗？
等等，炎角的火种，被他们藏在哪里？好像没感受到！
不过，因为这段时间，地动频率更高，还有水源的争斗越发激烈，许多人也就只是一开始的时候议论了一下，然后便不再去关注炎角的事情，该争夺水源的继续争夺，该干啥干啥。当然，也有人从中揣摩炎角的行为到底意味着什么。
卢部落那边，邵玄早就派人告知，而回部落太远，归壑则让他那只雪隼前往告知。毕竟是合作的部落，迁移的事情也告知他们一声，顺便让他们小心。如今拉车的马还是回部落驯化好的，比从其他部落买来的那些靠谱，遇上事也更镇定。
路上少不了不长眼打劫的人，都被无情砍倒，甚至还有发展出来的劫道的团伙，都是来自同一个部落的人，因为竞争不过其他部落，无法抢到水源，便换了个生存方法——打劫！
团伙打劫，人多好办事，有计划有预谋，成功率就会高出很多，而尝到甜头的他们，心更大了，逐渐将目标转移到大一些的队伍，而炎角这一次，被他们盯上。实在是炎角的那些装着食物的马车太过吸引人，用布盖上他们也能闻到那里传来的味儿，他们不想放弃。
而对付劫匪，炎角人从来就不会留手。
来一个，杀一个。
今年的雨季持续时间很长，所以，在雨季结束之后，双月重合的时间，也已经很近了，直到那一天终于来临。
双月满圆，黑夜被照得如同白昼。
自从来到这边之后，炎角人许久没尝到双月重合之日的恐惧感，再次笼罩在心头。
邵玄感觉眼皮猛跳，心中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拉高，冷汗莫名冒出，如被浇了一盆水一般，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冰冻住，森寒之极。
“邵玄，你怎么了？！”旁边的征罗见状，问道。不是他多疑，而是邵玄看上去非常不对劲。
“来了！”邵玄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索，便说出了这两个字，就像是一种无意识之下的反应。
征罗想要再问，队伍里原本正在休息的凶兽突然一个个惊恐地站起来，随后，拉车的牛马等其他饲养兽，也焦躁起来。
轰！
大地毫无预兆地发出轰鸣，脚下的大地剧烈地晃动起来，睡着的人被摔醒，很多人像是失去平衡一般，直接趴倒在地。
咔咔咔——
地缝裂开的声响，撕破人们心中的平静。
人们颤抖着，那是极度恐惧之下导致的无法控制的颤抖。即便被告知过可能会遇到的事情，即便，他们一直在做着心理建设，即便，地动他们已经遭遇了很多次，但这一刻，是以往任何时候，都未曾遇到过的。
白夜之下，裂开的地缝之间，一股宏大的恐怖气息冲出，让人无法生起反抗的意念。
那不是任何猛兽所能做到的，即便是被人们视为无可抵挡的王兽，也没有如此毁天灭地的气势。那是，天地的力量！
这一次，不像以前的地动那般只是短暂的玩耍。
随后，剧烈的轰响声爆发，几乎让人失去听觉。队伍中的人们，怔怔的望着他们在歇息之前曾经走过的地方，那里，一道看不到两侧尽头的岩壁，随着轰响拔地而起。像是有一双手，将大地掰了一下。
大幅震动的地面，震散了人们所有的思绪，那一刻，他们脑中竟一片空白。
任何力量，只有在亲自对抗之后，才能真正体会到。
曾经，他们无法理解，为何强大的先祖们被逼得远离故地，现在，他们感受到了，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夜如白昼，人心惶惶。

第五七二章 黑昼
当夜渐渐离开，双月终于被太阳所取代的时候，地动，仍未结束。
凶兽山林。
混乱早在地动之前就已经开始，预感不妙的凶兽们先一步行动，即便是平日里抢地盘，见面就厮杀的死敌，现在在山林里碰到也不会多看对方一眼，它们在逃命。
或许，因为进化的等级比山林里其他猛兽要高，它们更能感受到那种无法抵抗的正在靠近的威胁，它们现在已经没有了其他心思，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像是植根于心底深处的天性带来的直觉反应。
逃！
朝着远离危险的地方逃！
所以，不少凶兽，朝着各个方向逃窜。林子里也因为它们的行动而引发一阵阵动静。
直到轰声降临，整个地面开始晃动，山林像是完全脱离了平衡，混乱不堪。
一条条地缝骤然出现在这片栖息着亿万生物的山林之中，一些慌乱逃窜的来不及躲避的野兽们，直接掉入开裂的地缝之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后面来不及刹住脚的野兽们也纷纷掉落，刹住了也被后面的撞下去，像是献祭一般，成为地缝之下的亡魂。
一只奔跑的野兽用它强大的跳跃能力，越过了那条刚裂开的地缝，可是，它根本没来得及庆幸，下一刻，一道岩壁突然拔地而起，出现在前方。
整个地面在剧烈颤抖着，不断发出震耳的轰鸣。
无论平日里多威风多凶蛮的猛兽，此刻，在这样的力量面前，只能颤栗。
曾经邵玄所见到的那座火山，山顶凹陷的地方，水池早已不在，而且，在邵玄他们离开之前，就有战士过去看过，凹陷内，只有一些融化的岩石。
而现在，在朝阳升起之际，随着“嘭”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骇人而狂暴的火山灰和岩石喷射到高高的天空，冲击波将山顶四周围绕的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呈圆形快速朝外驱散，并往更远处蔓延。
在火山喷发之时，靠近它的几座山，山顶瞬间崩塌。
山口上方的云层更是不堪一击，完全被喷射的黑色、黄色、白色的各种岩石和灰尘击穿。
沉寂了近千年的火山，突然的爆发所带来的灼热气流，如瀑布般朝着四周的山林倾泻而下，赤红的岩浆激烈地从山口往下奔腾。
电光，出现在云层之中，出现在高空的黑白烟尘四周，闪烁着，像是有一双巨大的手，拿着电光肆意在那里涂鸦，没有任何规律，也毫无任何收敛之意！
喷发而出的黑色烟尘越来越多，不断升腾的黑烟，如墨汁一般，染黑了天空，比乌云还要强势、霸道！并且，它们正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扩张！
山林里的猛兽们拼命奔跑着，巨大的粗壮的古树，被撞得咔嚓响，有些体质脆弱的野兽，直接撞死，它根本来不及躲避。
撞树而亡的野兽的尸体，也压根没能多保持一秒中，下一刻，它就被后面奔跑而来的体型更加庞大的猛兽踩成泥，而刚才造成它死因的那棵树，直接被撞倒。
咔嚓的声音，像是山林的惨叫，四周都是慌乱的猛兽，大的，小的，跑得没有任何理智，稍一不注意，还会撞成一团。它们，已经被吓得没了任何思考的能力，只是凭着天性和直觉，往远离危险的地方跑，其他的，只能听天由命。这般境况，已经不是它们这些渺小的生物所能决定的了。
炎角部落所在的地方，还有并未随着炎角队伍离开的游人。他们留在这里，刚开始的两天还感觉非常爽，有大屋子住，还有人将巫和首领曾经住的屋子，挨个换着住，因此几个游人还厮打过一番。他们去各个屋子里翻找出了一些炎角人忘记了或者没有携带的东西，有一些废弃的金器，还有一些食物。
他们原本打算将炎角所有的屋子都翻找一遍，然后离开去其他地方，他们并不是真的蠢，并非不知道这里危险，他们只是铤而走险，想着等炎角离开，他们去捡漏，然后再带着“战利品”离开，去别的地方换取更多的东西。
只是，一切来得太快，快得他们还没翻找完所有的屋子，变故就已经来了。
地面的剧烈颤抖，已经让近三分之二的房屋倒塌，这其中也有很多石屋，曾经被认为是坚实的屋子，在这样的地动之下，竟也没撑过去。
不过，那些留下来的游人们主要住在炎角的核心地区，也就是首领和巫、头目们所住的地方，那些屋子都是由更强大的战士所做出来的，相比起其他屋子要坚挺，在过去的那一夜中，活下来的游人还是占多数。但，所剩的那些屋子也坚挺不了多久了。
可这一次不同于以往。
先是一声惊天的爆响，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无数猛兽从林子中奔跑出来，吓得他们根本不敢出屋。
在这之前的那个月光照耀的白夜，虽然也有猛兽从林子里冲出来，但远不如现在这样多！
躲在巫的屋子里的那个游人，吓得面色惨灰，大滴大滴的汗珠掉落，浑身都在颤抖。外面大大小小的猛兽从屋子旁边跑过，脚步声不仅没有一点要停歇的意思，反而越发密集，越发急促，甚至还有直接撞向屋子的。若非石屋造得坚实，早就倒了。可再坚实的石屋，也扛不住不断的地动和猛兽的冲撞。
咽了咽唾沫，那个游人颤抖地伸出手，爬上墙壁边上的那张矮桌，踩着矮桌看向墙上那个不大的窗口。屋子里其他窗口早已经被他堵住了，现在只剩下这个不大的窗口。
将遮挡住窗子的木板挪开，然后，他看向外面的天空。
巫住的地方很好，这里并没有多少遮挡物，能够看到炎角的那根耸立的高高的石柱，还有天空。
看着外面，那个游人眼中的恐惧之色升至极端，那一刻，他已经放弃了生存。
天空，朝阳之下的红云，迅速被染黑，翻滚的如墨汁一般的黑烟，将天空遮挡，正朝着山林之外扩张。
密密麻麻的鸟群，即便它们拼命地加速，想要赶在黑烟前面离开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但是，它们仍然在被不断超越，被吞噬进入黑暗之中。
白昼的光芒在迅速暗淡，岩石之类的东西如炮弹一般，从喷射之地抛出，砸落在山林各处，即便是山林边缘，甚至山林之外，也无法幸免。
耸立在曾经的火塘附近的那根高高的石柱，那是邵玄后来重建的一根，原本的那根，躲过了千年前的灾难，却被万石人销毁，而新的石柱，却无法同当年的石柱一样幸运，这一次，比千年前的动荡，更加厉害！
砰！砰！砰！
降落的石块纷纷砸落，砸在屋子上，砸在那根石柱上，石屑飞溅。
四周的兽吼声、轰响声，石块撞击声，交错在一起，震得人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直至最后的光芒也消失，四周一片漆黑。
轰响依旧，恐慌的猛兽们依然在绝望中疯狂地寻找生路。
天空的黑烟继续朝更远的地方笼罩而去，下方，仿若末日。

第五七三章 黑暗之下的变动
邵玄等人所歇息的地方，同样也听到了火山喷发的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只是炎角队伍所停歇之地，还有一些部落所在更远的地方，也听到了，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原本计划歇息后继续赶路的，他们在离开部落前就经过数次讨论，最后根据当年先祖留下的简略的路线图，来筛选一些地壳板块运动不那么强烈的地方，依照邵玄的看法，地震带之外的地方，总会安全些。
制作出了避危路线，邵玄却并没有将这条路线画长，当年先祖们可是直接走到如今咢部落所在的那里，而邵玄所画的路线，处于内陆，地震活动这么强，他不知道靠大陆边沿的地方会如何，虽然内陆地方也会有危险，但相较而言，安全性要大一些。
现在，他们只是沿着所画的路线走了一半而已，并没有真正到达内陆地方，离那几个大部落也有些距离。
去回部落送信的那只雪隼刚刚回来，它是颤抖着回来的，然后就降落在归壑的肩膀上，打死也不飞了。
“继续赶路吗？”敖稳住晃动的身体，问邵玄。
地动还在继续，只是时弱时强，弱的时候勉强能行走，强的时候，连站都不能。所以大家才心慌。
“不。”邵玄摇头，看了看天空，又对敖和征罗道：“继续在这里歇息，咱们最近几天可能走不了了。”
两位首领心中一咯噔，“走不了？什么意思？”莫非还有更厉害的？！
这也是邵玄在太阳出现之前，短暂的地动减弱时，结绳卜筮得到的结果。
“至少五天，咱们可能都得先歇着了，告诉大家准备好，别靠近那些开裂的地方，大家别走散，帽子都拿出来。”邵玄说道。
虽然不知道邵玄为何这么说，两位首领还是按照邵玄所说去做了。
因地动而略微分散的队伍，汇聚过来，食物和水分发下去，在离开部落前做好的帽子也都拿了出来。
没过多久，放哨的战士一声惊呼。
众人往那边看过去。
天边，黑色在朝这边蔓延，扩散速度极快。
“那个方向是……”敖声音颤抖。
那边，是凶兽山林所在的方向，而天空的黑色，正是从那边过来的。
蔓延的黑色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那是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躁动的凶兽和饲养兽们被强行按住，邵玄安抚了一下凯撒，然后对靠在凯撒旁边的老克道，“帽子戴好。”
天空的黑色没多久便扩散至队伍上方，黑烟之下，灰尘和小块的岩石纷纷而下，打在人们材质不同的帽子上，发出细密的叮叮梆梆的声响。
因为这里已经离山林有些距离，大块的岩石并不会砸到这里，大多都是灰尘和细碎的石子，那些对于部落人而言，只要戴着帽子就行了。
一位老战士用粗麻布蒙着脸，挡住飞散的灰尘，披着宽大的兽皮斗篷，将家里的小孩拢在怀里，用兽皮包裹得只露出一个小口。拉了拉绑在下颚的皮绳，老人将被吹得往上翻的用山林里的大坚果壳做成的帽子拉回来，敲敲帽檐，将帽子上的灰尘震落一些，然后看向首领们所在的位置。虽然现在光线已经很暗，但他还能看到一些活动的人影。
只要长老、首领、巫，还有头目们都在，他们应该不会有事的。
不得不说，邵玄的做法，确实稳住了人心，降低了不少恐慌感，不少人觉得，长老和巫他们肯定都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肯定有对策。
其实邵玄有个屁对策，他到现在为止，结绳卜筮想知道未来的走向，却一直无法成功，或许，还没到时候，或许，是他能力不足。
只能熬！
挺住，挺过这一劫了，或许，就能知道更多了。
天空的黑烟遮挡住了阳光，周围的气温下降了些，根据邵玄卜筮得到的结果，至少五天之内，会一直维持这样的情况，不见天日。而且，邵玄心里明白，恐怕，即便他们在避过这次劫难之后再回凶兽山林去，那里短时间内也无法正常耕种了。
而猎物？想要找到，大概也难。这场变动，林中多少猛兽能够活下来？
若是之后炎角回去，凭何生存？
邵玄看着黑下来的天空，苦思。
与此同时，在一些遥远的海上，同样有一些不下于凶兽山林的喷发动静，同样有黑烟喷射而出，从数个地方扩散，最后将所有的一切都遮挡于黑烟之下。
凶兽山林的那座火山，山顶已经削低了数百米，而且，随着火山灰和岩浆的继续喷发，这种变化还在持续。
数百米高的海浪从海面上拉起，朝着前方汹涌而去，随后，又是更高的海浪紧跟其后，一浪接一浪，朝陆地拍打过去。
沙漠上，黑暗正在扩散，一些游散的奴隶正在惊恐地叫喊，他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没多久，他们就再也叫不出来了，海浪朝这片沙漠冲击，将临近海岸的一切吞没，原以为脱离岩陵城并存活下来，能够建立自己势利的人们，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岩陵城的人，很少会清扫靠近海岸这边的势力团伙，以前很多人不明白，甚至还有一些奴隶主残余势力呈崛起之势，岩陵人也不理会。
现在，有些人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岩陵的人，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只是，即便再疑惑，他们也没法去得知答案了。
一系列的海啸，吞没了近三分之一的沙漠，确切地说，不能算是吞没，被吞的沙漠，有很大一部分，已经随着地面剧烈的震动而消失。
沙漠上其他地方，即便没有遭遇海啸袭击的地方，也并不安宁。
毫无预兆喷起的沙瀑，或者突然下陷的流沙，吞了不少人和兽。很多地方的人都在恐慌之中，最镇定的，大概就只有岩陵城了。
即便四周有再大的变化，岩陵城所在之地，也并未受到多大的波及，有影响，但少。这里，虽有地动，却并不算活跃，也没有流沙和沙瀑出现，海啸所造成的影响，在距离岩陵城不远的地方，已经大幅减弱，对岩陵而言，实在不算什么。
很久以前，曾有人问过岩陵的王，为何在此建城？明明凭岩陵的实力，可以夺得更好的地方。
岩陵王笑而不语。
每一任岩陵王，都知道原因，却从未告知其他人，即便是许多轼家子弟，也无法得知缘由，也只有接任者，才有资格知道。
黑暗仍在继续，地动山摇之中，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人们无从得知。

第五七四章 出路
这片大陆上，几乎没有平静的地方。
邵玄无法得知其他地方的人如何，这个世界，不要奢求遇到灾难有谁去营救，都得靠自己。
地动还在继续，天空的黑色仍旧没有散去，已经过去两天了，仍然见不到一点光亮。
地上掉落的灰尘已经积累了厚厚的一层，若是第一天躺在地上不动的话，第二天就会被那些掉落的灰尘掩埋。
黑暗之下，晃动之中，部落里支起了一个个的大帐篷，这是邵玄在离开部落之前就做好的，帐篷用的是兽皮缝制而成，相比那些麻布来说要结实得多，支起帐篷的是专门打造的金属杆，外面用最结实的藤绳牵拉，缠在扛过来的大石块上面，巨大的石块上坐着两三个战士，若是大石块因为地动而滚到其他地方去，他们就再将它挪回来，以便维持每一个帐篷的稳定。
帐篷里歇着的是没有图腾之力的孩子和女人，以及行动不便的老人，还有在这次地动之中受伤的伤员。
在这场地动之中受伤的，经脉损伤严重的人不少，若是以往，可能会废掉受伤的手脚或者危及性命，但有了天脉之后，情况就不同了，不仅能保住手脚，还能护住性命。
邵玄在队伍中快速走动着，别人需要依靠水月石来照明，看请周围的情形，但他不需要，若是有受伤严重的人，他也能更快发现。
叫过来一队负责运送伤员的人，邵玄同他们一起，将受伤的几个人运往帐篷处，里面，归泽将新做好的一批药拿过来分发给照顾伤员的人们。
“情况如何？”邵玄问。
“暂时还好，伤重危及性命者并不多。”归泽将一个小兽皮袋递给邵玄，“里面是一些新做的好的药，分给其他的战士，会让他们好受些。”
邵玄打开兽皮袋看了看，袋子里装的是一粒一粒的小药丸，比往日的分量要小一些，因为现在得节省，谁也不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总得留一些药材预备着，如果不是伤势危急，用药都会省一点。这个邵玄能理解。
以前邵玄在部落的药屋学习药草的时候，就尝试过制作药丸，后来大家见药丸更方便，便也渐渐开始适应这样的药丸。
至于归泽制作的这些药丸，这两天，因为天空中不停掉落的灰尘，还有空气中的一些让人不适的气味，队伍里很多人出现了点小毛病，战士们还好，抵抗力强一些，并不明显，可那些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人就倒霉了，呼吸不畅，肺部有损，即便用麻布等蒙着也没用。
归泽给的这种药丸，就是针对当下这个情况的，战士们不会同那些没有图腾之力的人们一样待在帐篷里，他们得在外防着各种危险，还要去寻找伤员，或多或少身体都有影响，现在看不出来，不代表以后也安全，所以，吃点药多防着点总是好的。
邵玄去外面发药丸的时候，碰到正咳着的多康，他刚才嫌弃那些麻布碍事，将蒙在面上挡住大半边脸的麻布给掀了，结果掉落的灰尘被吸进鼻子里，呛得整个人都快趴下。
“该吃药了。”邵玄递过去一粒药丸，“虽然麻布蒙着不舒服，但总比你这样好。”
不用邵玄多说，多康刚才就已经后悔了，将邵玄递过去的药丸塞进嘴里，挂在腰上的水壶拔开塞子猛灌了一口。舒爽的清凉感驱散了刚才咳得辣疼的嗓子，呼吸也畅通了些。
缓过来之后，多康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也不管地上那一层的灰，问邵玄：“这以后，该怎么办哪？”
邵玄知道，他们是开始着急了。不只是多康，其他人，首领、巫、各个头目，还有虽然没说但是眼神担忧急切的战士们，每个人心里没谱，成天都悬着心，毕竟，这样的事情，他们从未遇到过，这两天下来，任谁也淡定不了。
邵玄想了想，将不远处送完伤员刚出帐篷的陀叫过来，把装着药丸的兽皮袋递给他，让他将剩下的那些药丸发给没吃过药的人，然后也同多康一样，坐在地上，歪着头拍了拍果壳做成的帽子上堆积的一层灰，从衣兜里掏出一根草绳来。
多康一见邵玄这样，赶紧又掏了快水月石出来照明，以便能看得更清楚。
这两天，邵玄也卜筮过一次，他只能卜出，留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地动最厉害的位置有三个，一个是凶兽山林，一个是沙漠的方向，还有一个，相比起前两者弱很多，就是先祖们曾经走过的那条路线所指之处，大河所在的方位。
这里离三个最危险的地方并不近，虽也有地动，但作为临时的歇息点，也足够了。
再次沉浸在结绳卜筮之中，或许是因为经历多了，变故发生了两天，可预性强了一些，以邵玄如今的能力，能够卜筮出来的事情也渐渐开始变多，所以，邵玄现在都是一天两卜。希望能多得出点东西。在这样一个时候，多知道一点，就能有更大的存活希望。
每天的两次卜筮，其中一次邵玄都会卜筮“生路”所在何处，部落该往哪个方向走？
即便想借助火种来判断，也没有可能，现在，没有火种了，即便是巫也无法从体内的图腾火焰中得知正确的路往何方。天变之下，火种也无力，有些时候，还不如凭借自己的直觉。
邵玄的直觉是朝先祖们曾经走过的路线走，只是，毕竟带着一个部落的队伍，没有足够的把握，他不会轻易行动。
卜筮结束，邵玄看着终于打结成功的绳结，解读出上面的意思，心下微松。
“果然。”
“怎么？！得到什么结果？！”原本在不远处盯着的敖，也忍不住快步过来。他刚才只是打算去看看伤员的情况，却见邵玄正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根草绳，顿时悟了，但他又不敢过去打扰邵玄，知道得多了，他也明白，结绳卜筮不是那么容易成功的，再加上现在的严峻形势，让他更紧张，以至于不敢往那边踏出一步。现在看邵玄结绳成功，才迫不及待跑过来。
“等地动停了，天空放晴的时候，我们就朝那边走。”邵玄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那边？沿先祖们所走过的路？”敖问。
“不错。”

第五七五章 告别
其实，只要有一个确切的结论，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安抚。
邵玄给出的结果，无疑让大家吃了一颗定心丸。但随之而来的，则是复杂的心情。毕竟，那个方向，并不是故地的方向。
离开故地之后，就不能再回去了吗？他们这是要抛弃故地？
四年啊！
四年的耕耘和建设，全都没了。
炎角辉煌的故地，他们终究是没能留在那里，真让人沮丧的事实。
其实，早在灾难开始之前，就有人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们可能会同当年的先祖们一样，远离故地，找一个新的地方暂时居住，然后等到某一天，他们的子孙后代，会再次前往故地……吧？
但同时也有人心中产生其他的想法，毕竟，故地之所以当初那么吸引人，凝聚力那么大，除了那里是炎角的故地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火种！
火种的火脉在故地，当年的火种也不完全，想要让火种完全，就必须回到故地！
可是，现在火种不仅完全了，而且还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它已经融入进了炎角人的血脉之中，并且还会随着炎角人，一代又一代地传下去。
没有了火种，故地的意义仍旧特殊，但却不再是一个必留之地了。从他们选择将火种融入的时候，就决定了这样一个结果。
黑暗之下的地动仍在进行着，像是大地在进行某种计划一样，黑暗之下，渺小的人们，无从得知真相。除非黑暗退散，大地稳定，才能去探求。
三日之后，地动在轰的一声巨响和激烈的摇晃之后，动荡开始渐渐放缓，不再那么频繁。
最后那剧烈的一晃之下，伤员再次增加，队伍中也有死伤，好在救治及时，死亡的人数并不多。
天空的浓黑的烟尘，在地动减缓之后，开始变淡。变化不快，但很明显，隔一段时间再看，就算不借助水月石，也能看到一些活动的人影了。
这是一个好现象。
队伍开始调整，统计人员，虽然这一次变化惊天动地，让人一度迷茫，但绝大部分人活下来了，就连一直跟着炎角队伍的游人，也存活下来不少。
而一个小帐篷里，邵玄同巫、首领和头目们都挤在那里，决定接下来的计划。
到现在为止，都与邵玄卜筮出来的差不多，因此大家对于邵玄所说的这之后该走的方向，也并不怀疑，只是，心里还是惦记着故地，尤其是敖他们，故地的重建，几乎是在他们双手之下，一点一点建起来的，可如今，或许全都毁了。
“不如这样，”邵玄思索之后说道，“等地动停歇，天亮些了，派一部分人去故地那边看看，不管能不能继续在故地生活，心理总得有个数。”
巫也点头赞同，“理当如此。”
要不是身体跟不上，巫也想过去看看，只是当下的情形，一切还是抓紧时间的好，他老人家就不拖后腿了，让行动能力更强大的战士们赶过去就行。能得到一个结果，不管是好是坏，也能让人一直悬着的心落下来。
一天后，天空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相比起前面几天完全的黑暗，要让人安心多了，至少现在还能知道什么时候是白天，什么时候是黑夜。之前地动已经让人脑子发晕，震得人意识模糊，没有方向感和时间概念，现在，一切终于又渐渐回来了。
一切已经趋向平稳，邵玄他们也要先一步行动。他们要去故地看一看，就如巫所说，心里总是惦记的，不看一眼心里不踏实。
看了心里或许更不踏实。邵玄心想。
队伍在这里，不可能全部返回，所以，也只是选了二十来个人过去。
论对故地的感情，自然是最开始踏入故地的那些人更深，所以，在选人的时候，主要选择的是敖他们这边的人，征罗那边的人虽然也想去看，但一个是执念不深，第二，这里还有更多的炎角人，他们需要留在这里守着。
一行二十来个人朝故地的方向奔跑，地面上厚厚的一层灰被掀起，所行之处，一路烟尘。
天空的灰尘没有散尽，蒙着一层灰霾，阳光并不清明，但这已经足够让人看清周围的一切了。
要不是天空中的那点太阳模糊的光点，他们真难以辨认方位。一切都变了，地面起起伏伏，以前低矮的地方可能变成拔高的岩壁，路上经过的几座小山丘，有的还在，有的已经消失了。地上看不到任何活物，或许在厚厚的灰尘之下，会埋着尸骨，也有熬过一劫的生命存在。
天空中倒是偶尔能见到一些鸟在飞动，给人的感觉略显迷惘。
这个时候，躲难的人，也没胆子立马出来，直到邵玄他们回到故地，也没见到其他人。
“这里就是了。”邵玄停下来，看着前方说道。
“这里？你说这里是我们炎角的故地？！怎么可能？！”
敖惊得差点跳起来，眼中的震惊之色尽显，面上颤抖着，使劲让自己扭头，直视眼前的一切。
前面，同他们所经过的其他地方一样，甚至更加“平坦”一些，除开地上灰尘的颜色，倒是与沙漠有些像。但邵玄竟然说这里就是故地？！
敖浑身都开始颤抖了。
邵玄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抽出剑，将脚下厚厚的灰尘拨开。
灰尘之下，是许多看不清原貌的碎石，有的上面还沾着褐色的血迹，或许是从林中逃窜至此的猛兽留下的，又或许，是那些没有离开的游人留下的。
邵玄能透过那层灰，看到下面的一点画面。
地面隆起的地方，有的是倒塌的建筑堆积起来的石块，有的，则是已经死亡的巨兽尸体。
曾经在山林那般嚣张的巨兽们，仍旧躲不过这一劫，天地力量之下，万物皆蝼蚁。
或许在凶兽山林深处，有避过此难的各种生物，但眼下，炎角人只关心这片已经化为废墟的故地。就算山林里还有其他存留下来的地方能继续生活，但那已经不是故地了，于炎角人心中的意义不一样。
脚下发黑的灰尘带着刺鼻的气味，邵玄抱着一快石头往上拔，那只是不到半米的残缺不全的一截，若非上面的花纹，邵玄也认不出它来。
这是曾经他亲自刻上花纹的那根石柱，现在，石柱倒了，碎裂得比万石毁掉的那个还严重，就这么一块残骸上，已经有很多被砸出来的坑，破坏了原本的花纹。可想而知当时的情形。
这比当年先祖们所遭遇的，还要恐怖得多！
当年先祖们离开之后，虽然故地变化很大，但也保存下来不少东西，山林也还在，可现在，视线所及之处，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毁灭！
完全是毁灭性的破坏！
四年下来，所有的生活痕迹，全部没了。
茂密的森林，高耸的山峰，全部消失！
留下的，只一片废土！
即便是一直镇定稳重的首领敖，也不禁哽咽。还有战士哭起来。
啪嗒！啪嗒啪嗒！
天空，一滴滴雨水砸落，很快变得急促。
雨滴砸在这片废土之上，溅起不少灰尘，周围透着一股毁灭之后残留的气息。
雨水冲刷之下，也开始清洗天空中的灰霾，一些灰黑的雨水砸落在邵玄面上，留下泥一般的痕迹。
一行二十来个人，沉默地在雨中站立了近一个小时，然后朝着这片土地跪拜，行部落的最高礼，祭奠，告别。或许，在他们有生之年，也没法再来这里生活了，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他们的子孙会带着部落，再次回到这片重新恢复生机的故土，即便这里仍旧潜藏着不稳定的因素，但故地仍然是故地，这就是部落人的执着。
雨越下越大，地上的灰尘变成泥，在地上跪拜之后的一行人，全身都是黑泥，只是这时候已经没人在意了。
起身时，众人眼中的哀戚之色已散，余下的则是坚毅。他们身后还有一条路，那条路他们只走了一小半，部落的其他人在等着他们。
再次看了眼那片废土之上的故地，一行二十来人，转身离开。

第五七六章 在哪里
重新回到队伍中的时候，天气已经开始放晴了，连续的黑暗和浑浊之后，再次看到清澈的天空，让人心情都放松不少。
一道彩虹在远处出现，只是，这个时候根本没有人想要去多看一眼那些奇景，都在为前途担忧。
在邵玄他们离开前往故地的这段时间，队伍中还分出几支小队的人前往各个方向打探情况，多知道些其他地方的消息，也有利于炎角后面的行动。
邵玄一行人从故地回队的时候，出去的几支小队在他们之后没多久，也陆陆续续回来。
根据他们的说法，没有见到哪个地方是毫无损伤的，只是，有的部落损伤惨重，地势变化大，地面块块龟裂，房屋倒塌无数，甚至直接消失，而有的地方情势则轻多了，最明显的，要属那几个大部落所在之处了。
一些中小型部落都遭到了大小程度不一的打击，但相较而言，那几个大部落，比如莽部落、未八部落、长舟部落等等部落，虽说也有损失，但对整个部落而言，并不是太大的打击，未伤及筋骨。
“他们所在的地方，地动并不算太剧烈，程度上，或许跟我们休息的地方差不多。”归来的战士们说道。
“听说，千年前，很多部落并不在如今的位置，比如莽部落和未八部落，他们之间其实离得并不算近，后来才迁移的。”敖说道。他这四年来，从远行队伍的人口中了解到不少消息。
“看来，当年他们也迁移过部落，只是，迁移的距离并不远，并且还占据了几个相对稳定的地方，所以才会在大灾变之时遭受的损害少一些。”邵玄说道。
每个部落所定居的地方，都是有原因的，不会无缘无故扎根于那个位置，就像曾经的炎角生活在凶兽山林，就是为了猎物，而对于已经不再以狩猎为生的部落来说，一块相对稳定，土壤肥沃，有水源的地方，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栖息点。
“难怪他们那几个部落一直没什么动静，原来早就有准备。”巫叹息道。正因为千年前那几个部落的先祖们，在地动之中抢占了几个相对稳定又方便发展的地方，才会躲过当年的灾难，再躲过这一次的灾难，而一些正好位于地动剧烈区域的小部落就倒霉了，甚至有被灭族的。
“所以，一个好地方，是多么重要！”两位巫齐声叹道。
但是，一个好地方又岂是那么好找的？
当年炎角就是因为生活在凶兽山林，离那几个地动相对弱一些的地方很远，没来得及抢地盘，所以才会有后面举部落远行寻找栖息地的行为。
那么这一次，炎角会去哪里？
其实早在邵玄指出那个方向的时候，巫和敖他们就曾经想过，是否会是自己以前居住过的地方，但随即又否定了，毕竟，那里还隔着一条看不见对岸的河，这个时节，如何过去？或者，要再等一年才能过去？
外出的人员回来之后，队伍再次出发，这一次，直接朝着邵玄所指的方向前进。
故地已经毁了，至少短期内他们无法再回去生活，他们会寻找一个新地方重新开始。虽然故地已毁，但这四年的收获是无法抹除的。陶器、金器、纺织、耕种、饲养……等等方面，都有极大的进步，与世隔离之后的炎角人，就像一块干干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
这四年，变化太大了，尤其是火种。
没有火种的凝聚力量，队伍是否会散掉？这是悬在巫和首领心中的一块压迫力巨大的石头。
不过，路总得一步一步走，先找到新的栖居地再说。
邵玄看着新打出来的绳结，他只是确定一下，路在何方。
“怎样？”旁边两位首领紧张地盯着邵玄。
“按照原来的计划，继续朝那边走。”邵玄将手中的草绳团起来握紧，手指碾动，将那团带着绳结的草绳碾成草屑。
其实，邵玄也想过，结绳卜筮所提示的是否为当年生活过的那个地方，毕竟，论生存条件，那里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位置，很适合炎角人，不然炎角部落也不可能在那里生活近千年还活得好好的。不过，那条大河是最大的阻碍。
长长的队伍继续朝那边走动，打造的马车牛车在那场地动之中毁坏了很多，不可能供更多的人乘坐，有时候会借助饲养兽来驮着伤员。
中途也遇到不少打劫的人，只是，炎角这边人多，防得又紧，没让那些人得手。那些打劫的多是一些小部落的人，部落受灾对他们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没食物，没人力，只能疯狂一把出来拼抢。
炎角的路线相比起他们当初前往故地的时候，有许多不同之处，毕竟，当年他们乘船的时间比较多，而现在，他们是用走的。
一些之前干涸的大小河流，现在水面在渐渐上升，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样的趋势总是好的。
炎角整个部落再次迁移，炎角故地被毁的消息，随着一些远行交易队伍的扩散，知道的人越来越多，疑惑者自然是有的，甚至中途还碰到长舟部落的人过来，说可以帮忙，前提是炎角用东西换。
长舟部落的人，打的主意就是青面獠牙，炎角队伍里七只青面獠牙在离开部落的时候就被喂了药，地动的时候那七只一直昏迷着，现在才有那么点醒过来的样子，好在已经被邵玄奴役，攻击性有所收敛。
长舟部落的人在将他们进山抓到的青面獠牙带回去之后，尝试过铸造，只可惜，并不成功，但也摸索出一些经验，可想要再次尝试，已经没了材料，正好碰到炎角“大难”，他们才想着趁此机会做笔交易。
炎角拒绝了。
长舟部落屯放的船，大多都受损，而再造的话，一时也筹不出足够的材料，毕竟地动虽然对他们的影响不算大，死伤也是少数，但树木毁坏的比较多，材料匮乏，现在临时造的话，质量上有所欠缺。炎角才不想做这个买卖，他们不会将新青铜器的秘密告诉其他部落的人，就算需要船，他们也可以自己制造。
不过，造船需要时间，还需要不少材料，没法完成，还不如徒步行进。再说了，现在各条河里，水面只是有上升的趋势，而不是已经达到了曾经的深度，在上面行船未必更方便。
除了长舟部落之外，其他几个部落也有同样的心思，只是，现在每个部落都忙着部落内的事情，灾难中他们损失不大，但也不算多小，得重新整顿，暂时顾不了炎角这边。
日子一天天过去，当炎角的队伍终于来到咢部落的时候，咢部落这边，正忙着重建工作，刚才收到巡逻的战士发出的哨音，还以为有敌人来犯，没想到，竟然是几年不见的炎角人！

第五七七章 在这里
咢部落人的印象中，对炎角的记忆还是比较深的，他们平日里接触的部落不多，炎角当年的出现太过特殊，还帮过他们一把，自然记得清楚。
不过，上次见到炎角部落的时候，人可没这么多。
四年之后再见到邵玄，咢部落的人挺高兴，尤其是与邵玄熟悉的伏湜，只是，见到炎角的队伍，他们也忍不住好奇：“你们这是……又迁移？”
四年前才迁过来，这么快就又想离开了？
这部落迁移也太频繁了，虽然说有天地灾变的原因，但对于部落人来说，这迁移频率的确太高。
伏湜的话是无心的，但也让炎角的众人面色发苦，若不是被逼如此，谁愿意放弃四年辛辛苦苦建设的故地，再大老远跑过来？
而且，越靠近这边，队伍中，敖、归壑、塔等人越感觉到熟悉，心中一个想法再次升了起来。莫非，还真是要回到他们以前生活的地方？
越想队伍中的众人心跳越急促。相比起新找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们当然是更喜欢以前的那个山林，即便那里也有一些缺点，但部落人念旧，尤其是对土地，可想而知他们此刻的心情。
所以，没等伏湜再说，敖就问道：“那条大河可有什么变化？河中河兽是否已经回来？船能否在上面行驶？”
对敖一连串的发问，伏湜面色古怪，他身边几个咢部落的战士面上也露出复杂之色。
邵玄见状，问：“怎么？河中出现了什么变化？”
“变化？当然有！”伏湜朝大河的方向指了指，“你们有没有发现，河水的声音改变了？”
河水的声音？
因为并不是经常在水里活动，所以，在这个上面，炎角众人相比咢部落的人，还是要弱一筹的。
“并未听到。”敖诚实说道。
伏湜也没鄙视，眼中也露出复杂之色，“大河河水的声音，没有了。也即是说，那条大河，已经不在了。”
说到此，伏湜也唏嘘，当时他们远离河岸避难，地动之下，人都差点被震得甩出去，都是将自己和家人绑在树干上或者地势较高的山上，他们这里山多，平坦的地方少，就算躲，也都是从一座山，躲到另一座山，没有谁想要跑离这里，前往更远的地方，因为，火种在这里，没有人愿意私自逃离到更远的地方去。
后来，一切停止，他尝试着前往河岸的时候，却发现他们以前的村落都毁了，屋子全部倒塌，要不是他们逃得及时，在那之前也同鳄鱼们一样离河岸远远的，或许，他们也会有不少人葬生在前不久那场灾难之中。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就是河对岸。当时，伏湜同其他咢部落的战士站在河岸边往前看，视线所及之处，风景，全变了！
都已经做好了再等一年准备的炎角众人，听到伏湜的话，心中皆是一惊。就算是邵玄，也想着是不是要再等一年，等到明年雨季结束，河中能行船的时候再出发，路途中大家还商议过如何造船来着，可现在，伏湜竟然说，那条大河不见了？！
这简直让炎角众人震惊得怀疑自己的听觉。
那么大一条河，说不见就不见了？
而且，按照咢部落人的说法，所有的变化不过是在那五天，日夜黑暗的情况下完成的。
“我带你们过去看看。”伏湜叹着气，往那边走。
让队伍中的人先留在这里，邵玄则同两位首领，一起前往河岸边去。
周围有一些大大小小的鳄鱼在活动，一条褐色眼睛的鳄鱼还邵玄快步爬过来，是当年那条小鳄鱼，几年过去，已经长大很多了，乍一见到邵玄还没认出来，伏湜提醒之后邵玄才对上号。
只是现在邵玄心里惦记着大河的事情，在那条褐色眼睛的鳄鱼头上摸了一下，便再次快步跟着伏湜过去。
咢部落原来的居住地已经毁了，不是毁在地动之中，就是被后来下雨的时候带来的泥石流掩埋，总之无法居住，得重建。好在大部分人还在，火种还在，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就是那里了，你们自己看。”伏湜指了指前方。
前面，是一条隆起的小石丘，不过去还真没法看到对岸。
走上石丘，前面再没有其他遮挡物，邵玄才看清那一面到底是什么。
“竟……竟真的……”敖颤抖着声音，同归壑、塔他们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任谁看到那么大的一条河，突然变成一条小河，还能看得到对岸景物的时候，能不震惊吗？
“那那那……那边是……果然是！”塔因为太过激动，断断续续的话，其他人听不懂，但炎角人知道。
对岸，就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山似乎变得更高了一些，山脚下有很多凹凸不平的地方，带着棱边的岩石从地面凸起，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狰狞猛兽。再往上，能看到曾经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即便那些屋子都已经倒塌。
粗重的呼吸，通红的面色，炎角众人的激动，让伏湜很不解。
“那里，曾经是我们生活过的地方！”敖深吸一口气，故地被毁的沉痛与哀伤，在见到对岸的情形时，淡去大半。
他们在故地生活了四年，可在那边，他们生活了数十年！
怎能没有感情呢？
当年离开的时候，他们也曾经想过，离开之后，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即便巫说那里可以作为炎角的后路，若是混不好，就再回去。可后来，炎角部落重归故地之后，发展越来越好，大家也就渐渐不去想那边了，只是偶尔还是会梦到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地方，那片危机重重的山林，那几条熟悉的狩猎路线……
“没想到啊……哈哈哈哈……没想到！”敖再次深呼吸，然后长长吐了一口气，像是将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苦闷全部吐出来。
“是这里吧？阿玄？”敖眼睛紧盯着对岸，说道。
“嗯，是。”邵玄现在也能确定，卜筮得到的结果，就是那里。
当年先祖们因天灾而离开故地，来到此处，结果大地开裂，大河形成，绝了先祖们返回的路。而千年后的现在，又是一场比当年更大的变动，裂开的大地，却合上了。
存在了千年的大河，没了。仅留下了一点点痕迹，一条不算深，不算宽的，能看到对岸景物的小河。
大概没有哪条后路，能比这里更能宽慰炎角人的了。

第五七八章 是老朋友
当年部落渡河，前往故地的时候，很多孩子年纪还小，四年过去，其中一些都已经成为图腾战士了。
知道对岸是什么地方，部落此行的目的地也是那里，当年生活在河对岸的那批炎角人心中的沮丧顿时烟消云散。
这段时间他们的心情起伏不定，一直不安，即便危机过去，但没了故地，没了安居之地，仿若无根浮萍，总是没法安定的。
而现在，终于放下了。
故地不能回去，没事，他们还有另一个故地！
是的，对于整个炎角部落而言，凶兽山林的故地，才是所有炎角人的故地，但对他们这部分人而言，河对岸的那里，也是他们心中的另一个故地。
即便，在过去的那场地动之中有了一些变化，即便在这里看对岸尚不能看到全貌，但他们还是能认出很多熟悉的地方。
是了，那里就是他们心底的另一块故土！
敖、塔、归壑，以及麦等大小头目此时的心情可想而知，当真有种峰回路转的兴奋。
“首领！我们……我们回去吗？”有人哽咽地问道。
“回去”这个词让很多人心中动容，面上也不禁露出笑意。
敖脸上也难得露出怀念之色，“是啊，回去。”
“嗷——”队伍中有人怪叫出声。
“哈哈！回去！！”
一些年轻的战士们也兴奋地跳起来。原以为还要再找个陌生的地方栖居呢，没想到，竟然会再次回到这里来。当年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是个小孩，四年过去，都已经跟着狩猎队外出狩猎一两年了。
见到他们兴奋，征罗那部分人就平静多了，毕竟他们没在那边生活过，所知道的消息也都只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
“那里就是你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征罗问向邵玄，“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不过，再想到那边也有一大片山林，是个并不输于凶兽山林的猛兽遍布之地，甚至还有王兽活动，还有更多稀奇古怪的地方，征罗等人不但没感觉恐慌惧怕，反而摩拳擦掌，一个个眼睛放光。
“好地方啊！”多康只往那边看了一眼，就下了评论。虽然现在没法见到他听说过的那片地方，但是，以他狩猎多年的经验，肯定是个让人满意的地方！从对岸出来的风中都带着一股危险的气味，真让人期待！
“那边有凶兽！”多康又手痒了。
对狩猎为生的人来说，狩猎已经成为了他们日常生活中的一种习惯，这种习惯一旦被打破，并且长时间不去接触，他就会感觉手痒。怀念丛林的味道。
听到多康的话，旁边的伏湜笑道，“在这儿你都能闻到那边的凶兽味？”
“当然！”多康信誓旦旦，“与凶兽山林差不多的气味！”
伏湜笑了笑，也不多说，扭头看向邵玄，“你能闻到吗？”
邵玄盯着对岸，眼神若有所思，“能，我能感觉到那边有凶兽。”顿了顿，邵玄又加道，“那味儿还挺熟悉。”
邵玄话音刚落，凯撒也挤过来，朝对岸看了会儿，然后仰头嚎了一嗓子。
凯撒突然的一嗓子将陷入回忆中的炎角人吓回神，随即又笑道：“连凯撒也记得以前的地方啊。”
“那是当然，以前凯撒也是在那里长大的。”麦面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他想起来，部落的几只使用刻印秘术刻印的凶兽，也都是在那边成长起来的，人会怀念，凶兽自然也会。
不过，邵玄并不那么看，凯撒刚才那一嗓子，可不是怀念的意思。只是还没等他说话，那边敖就迫不及待再次问向伏湜。
“你们就没过去看看？”
毕竟，大河已经没了，两边离得这么近，河水也不深，刚才他还见河里有鳄鱼在活动，那就表示河里至少没有什么极具威胁的河兽存在，否则那些鳄鱼不会如此安逸地在里面活动。
说到这个，伏湜露出无奈的笑，“怎么没过去？其实在看到河中发生如此巨变的时候，大家就想着要不要过去看看，毕竟，在这里就能看到那边山上一些生活过的痕迹，当时我们首领还想着，既然对面也有个部落，大家都离得这么近了，总得打声招呼，顺便看看对面有没有人需要帮忙。”
对面确实有生活过的痕迹，有房屋，还有充当日晷的柱子，还有其他的一些一眼就能看出非自然形成的东西，只是当时灾难刚过去，地动缓停，很多部落都受灾严重，对面的人一直没有出现，他们也就想着，先过去看看。
所以，当时咢部落还派了一队人乘着鳄鱼过去。他们不知道河水中是否还存在一些对人有威胁的生物，鳄鱼们不怕的东西，未必人也不怕，踩着鳄鱼过去是最保险的。
“可是后来，我们才刚上岸，喊了两句，就被赶回来了。”伏湜叹道。
“赶回来？！”敖的声音猛地往上提，两条眉毛都快竖起来，周身瞬间释放出明显的杀气，“有人在那边？！”
其他几个头目们第一个想到的，也与敖差不多。莫非有人趁着河中巨变，先过去了？要抢他们炎角的地盘？！
若是在别的地方还好说，但那里可是一半炎角人心中的另一个故地，岂容他人觊觎？！
甭管过去的人是谁，赶不走就打，打不走就杀！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地盘之争了，这是炎角的另一片逆鳞。触者死！
见炎角的队伍中陡然飙升起来的杀气，伏湜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们过去还没见到人，只是被凶兽赶过来的。”
“凶兽？”
没了火种的守护，凶兽会过去那边，也能说得通。炎角队伍中杀气微敛，但也没收起来，凶兽也不行！照样杀！
“那凶兽长什么样？”敖语气不好地问道。
炎角几人手摸着刀柄，正想着要怎么去宰，就听伏湜道，“我们只见到了一只，是一只很大的鹰，可凶了。每天还会出来巡逻。”
“鹰？”敖略作沉默，飞行类的的确不太好猎。
“快看，又来了！”伏湜旁边的一个咢部落战士指着天空大叫道。
“哎，它怎么飞过来了！？”伏湜惊呼。那只鹰不是只守着对岸吗？怎么现在突然飞过来了？还冲得那么快！
见状，咢部落和炎角的人，都拿起刀斧弓箭。
“等等，大家别攻击，是个老朋友！”邵玄赶紧阻止。
“老朋友？”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随即想到什么，眼睛猛地睁大，看向天空。
凯撒朝着天空再次兴奋地嚎了一声，只是，随着天空的那个身影越飞越近，凯撒嚎的声音中途变了个调，像是强行打了个弯，带着疑惑的上提尾音。
咦？看上去大了好多。

第五七九章 再回去
天空中的身影速度很快，刚才看还只是个小黑点，一眨眼，已经快过河了。
随着那只鹰越飞越近，炎角众人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似乎不相信一般，往邵玄那边瞟一眼，见邵玄笑看着空中，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样子，众人又看向敖，那眼神就像是在问：首领，真不出手？
敖心里也没底，刚才他还以为邵玄说的是以前样的那只叫喳喳的山峰巨鹰，可现在看，不对啊，喳喳没这么大。而且，如果是喳喳的话，咢部落的人怎么没认出来？
不过，虽然心中疑惑，但敖依然没有让大家动手，只是朝邵玄那边点了点下巴，示意大家看邵玄怎么决定。
“噍——”
一声嘹亮的鹰鸣在天空上方响起，声音太大，刺得不少人都捂住耳朵。
凯撒张了张嘴，想嚎又不确定。
巨大的身影迅速朝这边冲过来，降落时翅膀振动带起的风，吹得人面部都变形了，差点将人吹走，要不是站在此处的人都是实力不错的，否则还真说不准能不能安稳站住。敖还抬起手挡在面前，风太大，将他的眼睛都吹得要闭起来。
轰！
那只巨鹰降落在地面，地上的石子有的被踩碎，有的被踩飞，石屑和土块溅起，打在人手臂上生疼。
邵玄大笑着伸开双臂走过去，抱了抱这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敖将刚才挡在面前的手放下，看过去。
站在邵玄面前的那只鹰，比他记忆中的那只鹰要高出一倍多，体型看上去也要大很多，毛色花纹也不像，要不是看着那只鹰俯身低头，和邵玄很熟悉的样子，他肯定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好久不见了，喳喳。”邵玄拍了拍它低下来的鹰头。
不知道是不是去过鹰山的原因，现在喳喳的体型变化很大，羽毛上还有一些像是山峰轮廓一样的尖角花纹。
以前来咢部落的时候，喳喳也很少留在地面上，与咢部落的人接触少，现在它体型变化这么大，毛色花纹也有些改变，难怪咢部落的人没一个认出它来，不说咢部落的人，就连炎角的人也很多都没认出来，有想法也没敢认。
喳喳非常兴奋，要不是邵玄力气大站得稳，差点被它直接给掀翻了。
看到旁边的凯撒，喳喳抬爪走过去，正准备来交流下战友之情，却见凯撒那只受伤的眼睛。
喳喳一愣，一脸懵逼的样子。离开没多久，再见这家伙，怎么就成独眼狼了呢？
“咳！阿玄，这个，这是喳喳？”敖走过来问道。
“对，就是它。”知道敖他们在疑惑什么，邵玄解释道，“应该是因为又去了趟鹰山，所以改变才这么大。”
敖了然地点点头，果然山峰巨鹰还是有它们自己的秘密，当年还在河对岸的时候，喳喳也去过鹰山一次，后来的那次，就不知道它怎么过去的了，原以为没同回部落的那几只一起回去，是出了事故，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
再一想到刚才伏湜说过的话，敖也笑了，夸赞道：“这家伙还知道帮咱们部落看家呢！”
“……呵呵。”邵玄扯了个笑。以他对喳喳的了解，喳喳未必是因为部落的原因。换位处之，若是炎角的故地发生这边这样的情况，见到有人过去查探，它肯定不会多出手，权当没看见。
对于它来说，当然是河那边的地方更亲切，故地只是炎角的故地，而不是它的，对它来说，这里才是故地，它在这里孵化长大，对这边的感情更深，完全纳入了自己的地盘范围。见到咢部落的人想要上岸的时候，它就会有种自己的地盘被入侵的感觉，即便咢部落的人好多它都认识，也不能消除它的怒气，也好在它还认识咢部落的人，知道咢部落与炎角的关系、与邵玄的关系都还不错，所以也只是驱赶，而非追杀。
喳喳对别人并不那么友善，脾气大，连炎角部落的人都未必给面子，更别说是关系更远的咢部落人了。也难怪伏湜刚才说，对岸那只鹰“可凶了”。
见过邵玄和凯撒，喳喳又去寻找老克，腻歪了一会儿，当年它还小的时候，除了邵玄，也就老克在照看它，所以相比起炎角的其他人而言，对老克的时候它也会收敛一点。今儿它高兴，落地之后就开始找熟面孔，即便它不怎么看重炎角的其他人，但见到熟人，在熟悉的氛围之中，还是挺让它高兴的。
不过，这队伍里怎么很多陌生的气息？
一双鹰眼朝队伍中扫了扫，它发现队伍中竟然有一半的人不认识！
脖子一歪，喳喳看向被关在笼子里正喷气的七只青面獠牙，动了动鹰爪。
对于危险的东西，它一向都是先弄死再说。
一见喳喳这样，邵玄就知道它在想什么了，赶紧阻止道：“你可别打它们的主意，部落要它们有重要用处。”
“首领，长老，咱们过去吗？”知道对岸的其实并不是什么威胁，而是自己“人”，麦等人也放下心。
没人觊觎他们的地方，也没其他凶兽在那里，近在咫尺，归心似箭啊！
安抚了一下又开始耍脾气的喳喳，邵玄问向伏湜，“河水中能不能直接游过去？”
伏湜摇摇头，“不知道，我们还没下水过。过去的时候都是借助宝鱼的。”
“这样啊。”邵玄想了想，“那就分批空运过去。”
既然喳喳回来了，体型还大了这么多，一次能送的人也就更多了。
“我们也能让宝鱼帮帮你们。”知道对面其实是炎角的地方，伏湜也安心许多，跟炎角做邻居，还是很满意的。
于是，一边让咢部落的鳄鱼帮忙，同时邵玄还将马车牛车改装了一下，安上藤绳，让喳喳提起来。车里站着人，能直接提过去。
一次运送的人不多，但现在，他们也不赶时间，先送过去一部分人，然后制作船只。对岸的木材资源显然比这边要多得多，损毁也不严重，能很快做出简易的木筏来。
这也是让邵玄很高兴的一件事情，这条河里，似乎，能浮起木头了。

第五八零章 新的开始
邵玄被喳喳带过河，那座山上，很多房屋虽然倒塌，但邵玄刚来这个世界时，曾经居住过的那个山洞还在，从外面看，依然是曾经的样子。
邵玄进去的时候，里面有一些鸟屎和野兽生存的痕迹，大概是在部落离开之后，它们进来当窝的，只是在天地巨变之时，受惊吓跑了，后来又有喳喳在这里，它们没敢回来。
没有多看，邵玄同其他先过河的战士们去附近砍树，周围山上的树有不少倒了，但更多的依然挺立在那里，现在他们没有时间去更远的山林里砍伐粗壮的古树，只能用这附近小山上的树先应急。
只是做木筏的话，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很快邵玄他们便做好了一些木筏。
邵玄算了一下那条河的宽度，虽然河水还在缓慢上涨，但到现在为止，两边相隔最近的地方，也不过两百来米。乍一听很远，但实际上并不，二十多个长长的木筏绑在一起，形成一条浮在水上的桥。扛重物不能行，只走人的话，完全可以。
让等候在对岸的人列好队，依次从这条浮桥上走过河。至于那几只凶兽，除了那只鳄龟之外，其他的则由喳喳分批带着过河，现在喳喳比它们要大得多，能抓得动。
七只青面獠牙关在笼子里被带过河的，它们对喳喳很排斥，凶兽之间本就带着敌意，好在有邵玄这个奴役它们的人压制，否则刚带上天它们就躁动起来冲出笼子了。简易的木笼子，根本无法真关住这七只凶兽。
看着最后一批炎角人从浮桥走过去，邵玄转头望向游人那边，这些游人一直跟着炎角的队伍，从离开凶兽山林到现在，一直也没掉队，他们已经将所有的赌注都压在炎角身上，成则生，败则死。中途他们也曾犹豫过，迷茫过，也离开过一些人，还有些没能避过天灾，但最终，还是有近三百人活着跟过来。
邵玄在中途也跟首领和巫商议过，对于这三百多游人，部落并不排斥，而且，现在正是重建的时候，需要人，游人们虽然没有多少力气，但技术方面，还是有些能人的，没有一技之长的游人活不到现在。
“过去吧。”邵玄对着几百双期待的眼睛，朝浮桥那边侧了侧头。
忐忑焦虑的几百双眼睛顿时充满了亮光，为首的几人过来情绪激动地朝邵玄道谢，然后招呼亲友们从那条浮桥过去。
浮桥两边慢悠悠游动着一些鳄鱼，冰冷的瞳孔注视着浮桥上的人。踏上河面晃悠悠的浮桥，一些游人面上还是很紧张的，但看看前面的山，心中顿时镇定不少，只要过去，他们就能开始新的生活了。炎角人虽然看起来脾气差，但至少能容得下他们，他们刚才还听几个炎角人在谈论过去之后开垦多少农田，饲养多少牛马，这些他们都能参与，能用劳力换到食物，就不会饿死，一切总会好的。
走在前面的游人脚步稳了也快了不少。
最后一个游人过去之后，邵玄对伏湜他们道谢。
“今天真是多谢了，有空过去对岸玩啊。”
伏湜大笑出声，抬手大力拍了拍邵玄的肩膀，“好！”
其他咢部落的人心情也不错，跟炎角做邻居，好像挺不错，之前还有个炎角的战士跟他们说，以后用兽肉和兽皮跟他们换水月石呢。
嘿嘿，能跟炎角人交易的话，他们就不用再去找濮部落的人了。
而且，炎角人身上穿的，手里用的东西，都比他们要好太多，很多都是他们没见过的。
一个咢部落的战士羡慕地看着对岸，“以后我多攒点水月石，跟炎角人换好东西去，他们比濮部落的人实在。”
其他人也赞同地点头。他们其实一直都知道濮部落的人比较奸诈，只是，他们又不愿意远离这里，手中的水月石也多，不想太麻烦，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日子能过就行。不过现在，他们就改变交易目标了。有路子，谁不想过得更好呢？
“这浮桥怎么办？”伏湜问向邵玄。
“暂时先留在这里吧。”邵玄说道。
“也行，我给再绑一下。”伏湜过去将已经松动的木桩又往下打了一截，连着浮桥的藤绳再绕了一圈。
邵玄告辞之后，从浮桥上过去。
今天天色已晚，新建屋子已经来不及，只能先凑合，好在这两天天气还行，晚上也不冷，经历了这段时间的艰苦跋涉，只是在这里熬一夜，对很多人来说，其实很轻松。有山洞他们也懒得再动。
一些小孩子已经裹着兽皮直接在地上睡觉，他们对这里有印象，像是重回摇篮，睡得很沉。
巫将邵玄叫过去，商议了一下游人们的安置问题，最终决定，将附近的一座小山划给他们居住，那坐小山上没什么植物，但是有很多洞，就像一个个小屋子，是以前去那里训练的战士们挖石头挖的，以前战士们训练累了就在那里休息。
正好，现在给那些游人们居住，现在那些游人们都已经精疲力竭，没什么力气再去建造房屋，炎角的人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战士们还得分配任务，去周围清扫危险的猛兽，一切都只能靠他们自己。有山洞居住已经很不错了。
走了一圈之后，邵玄回去休息，他和老克以前居住的那个屋子早就倒塌了，凯撒趴在那里，老克裹着兽皮，直接靠在凯撒身上开始打盹，喳喳不知道又飞去哪里了。
邵玄摊开一张兽皮，闭上眼，难得也睡了个好觉。
次日，邵玄醒来之后，没顾得上吃早餐，就跑到河岸边看上面的浮桥。
浮桥下陷了一点，邵玄过去，将靠近岸边的那几块木筏翻了个面，就见到吸附在上面的一些带着长长触须的古怪虫子，浮桥下陷也是它们造成的。
它们快死了，身体也没了以往的弹性，无法如以往那般肆意延展。
当大河消失，水中的生存环境或许也发生了变化，已经不利于它们生存，能离开的已经早就随着退去的水离开了，不能离开的，只能等死。
或许，再过不久，这条河里，再没有能吃木头的虫子了。
曾经邵玄他们在大河里见过的许多河兽，也失去了踪影，或许它们也随着恐河兽们离开，或许，它们在河水上游遥远的山林某处河流里继续生活，不过，那已经不是邵玄要担心的了，对河兽们不利的变化，对人来说，却是好消息。
炎角的队伍再次回到这里，重新开始生活，与当初不同的是，他们不再与世隔绝，什么时候想要远行交易，想要用狩猎的兽皮去换得更多的东西，想要与更多的人交流，所要做的，不过是走过这条浮桥罢了。

第五八一章 有人找你
一大早，整个部落里就到处响着嗙嗙的声音，打击声和人的叫声掺杂在一起，热闹不已。
安静了四年的地方，再次喧闹起来。
一块块石板和粗大的木头不断被运往部落所在的山上。
负责制陶的人也忙活起来，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土不行，不适合制陶。不过，有了制陶经验的人，已经能辨别何处的土质最适合制陶，被巡逻的人护着出去走了一圈，就发现了三处，若是眼力不好的人，还真无法去辨别土质区别，至少以前在这边的时候就没发现过，不知是否有前不久地动的原因在内。
那三处虽然离部落所在的山稍有些远，但炎角人有的是力气，搬运东西压根只是小事情。
将土运回来之后，以刑为首的一些人，还发现了更适合制砖的土，烧制出来的砖建造房屋非常好。当年刑将祖上保留下的一个简陋的陶器当宝，现在那个陶器仍旧被他好好收藏着，他在去故地之后接触陶器，并掌握了制陶技巧之后，一直沉迷于此，现在部落内制陶的事情都是他在管理。
火种融合之后，刑等一些部落的老人也健朗多了，像是年轻了一半，邵玄建屋子的时候还能听到刑得意的中气十足的笑声。
刑说会立刻开始烧制砖瓦和陶器，不过，大家也不可能一直等，部落这么多人，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砖用。所以，还是以木石建造的屋子居多，等以后砖瓦烧制出来，再改动不迟。
负责农田的人已经开始寻找适合种植的地了，当初炎角人离开的时候，曾经挖过一个人工湖，现在那个人工湖还在，只是与大河连通的那条小道断了，毕竟大河已经不在，河岸也发生了不小的变化，沿岸都隆起一长条，像是一条巨蟒躺在岸边。
以后部落会将那条连接河与人工湖的水道再次挖通，不耐旱的作物会种在人工湖周围，耐旱的适合山地环境的，就种在山上的一些地方。
多康已经带着人去挖石头去了，带回来的用白虫皮包裹的核种，也定了个地方放置，现在就得选择石材扔过去。
附近已经被战士们清扫了一遍，将具有威胁的猛兽和植物都一一清理干净，能吃的拖回来下锅，不能吃的就烧了。已经毁坏的外部围墙，需要再次筑起。手痒的人已经被塔和归壑两位大头目带出去狩猎，部落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食物，重建部落是体力活，消耗量大，需要狩猎来维持生计。
征罗一行人对这里并不熟悉，分批跟着去认路，当年的五条狩猎路线加一条新探索的路线，一共六条，都得熟记于心。
邵玄他们家今天的早饭是喳喳带回来的一只大角鹿，凯撒则同部落的其他几只凶兽一起，进山林自己抓捕猎物，现在还没回来。它们跟着狩猎队的人一起，邵玄也不担心。
将屋子建好，邵玄还没歇息，就见郎嘎拖着一个网袋过来。
“刚在河里撒网抓的，你看看。”郎嘎将网袋解开，里面的几条鱼抖出来。
邵玄早上从岸边回来的时候，见郎嘎过去撒网，让他抓到鱼之后告诉自己一声，他想知道现在河里还有些什么鱼。
“没多少鱼，河里有咢部落的鳄鱼，我也没敢跑河中心去，就在岸边抓的。”郎嘎解释道。
以前大河还没消失的时候，直接撒网容易被里面的河兽破开，所以就做鱼栅，每次抓到的河中生物稀奇古怪，多种多样，不过现在，大河消失，能撒网了，抓到的鱼却很单调。
撒网捞起过一些鱼，没捞到其他，就见到三两条长着尖牙的食人鱼，它们的精神状态倒是不错，只可惜，这周围都是咢部落的鳄鱼在活动，食人鱼们在这里根本嚣张不起来，它们只会成为这些鳄鱼的口粮。早上邵玄就见到一条鳄鱼咬过好几条食人鱼。
“我觉得，以后那条河里也没那么危险了。”郎嘎说道。
咢部落的人在这里，鳄鱼们也不会离开。
河水相比起昨天上涨了不少，早上部落的人又给浮桥补上了几个木筏，岸上绑着的位置也上升，不过，现在河水越涨越慢，已经趋近平缓，以后这条河也只会保持如今的样子，除非再来一次天地巨变去改变它。
“对了，今天我撒网的时候，碰到对岸过来借木材的咢部落的人，跟他们聊了聊。”郎嘎将今天早上的事情说给邵玄听。
由于咢部落那边林子毁坏严重，很多树都已经折断不成样子了，山都消失了几座，现有的树木无法提供足够的木材给他们建造屋子，有也只是一些小树，除非再跑远去砍伐。若是没有炎角这一茬，或许他们会暂时用那些细木头代替，将就一下，但现在好了，这边的木头多，还粗，够结实，所以咢部落的首领便派人过来，想要先借用一些木头。
他们的水月石大部分在过去的那场灾难中遗失，或许已经被埋进地下深处，没法挖出来，仅有的在手上的一小部分，被远行的队伍拿去换食物了。现在想要更多的木头，只能借。
这事敖和征罗都知道，木头而已，他们不在意，直接扔了一些过去给咢部落的人用，两边的关系也更亲近了，时不时有咢部落的人过来找炎角的人聊天。
郎嘎就是从咢部落过来搬运木头的人那里得知的消息。
“记得罗部落吗？”郎嘎问。
邵玄想了想，“记得，是个善于制作渔网的部落。”
罗部落临河靠山，以前他们也经常去濮部落交易，邵玄曾经跟他们交易过渔网，还换了过几件鱼皮衣，罗部落的渔网，确实非常结实，他们制作的渔网，能够在河中保持更久的时间而不被河中一些善于啃咬藤蔓木头的河兽肯破。
“罗部落怎么了？”邵玄问。
“罗部落没了。”郎嘎面带同情，“不知道还有没有人逃出来，但绝大部分的人，连带火种，全没了。”
罗部落的人，没有咢部落的鳄鱼示警，他们同样离河近，灾难发生的时候，根本没能及时逃离，随着整个河岸一起消失。
咢部落的人说起的时候也心中凄然，毕竟一个曾经认识的部落，就这么消失在过去那场天地巨变之中。
“不只是罗部落，听咢部落回来的远行队伍讲，还有几个临河的小部落，都没了。”
郎嘎叹了叹气，远处有人在喊他，应了一声，郎嘎收起渔网离开。
郎嘎刚走不久，又跑过来，“阿玄，岸边的人说有人找你！”
“谁找我？”邵玄以为是咢部落的人起身过去。
“听说那人叫扬睢。”郎嘎喊道。

第五八二章 必须迁！
扬睢？雨部落的巫？他这个时候怎么会找过来？
邵玄疑惑，放下手头的活，起身同郎嘎一起朝河岸那边过去。
“他一个人过来的？”邵玄问。
“不是，还有几个，具体多少我没看清，瞧着挺急的。”郎嘎说道。
很急？
是为了部落，还是其他原因？
邵玄来到岸边的时候，扬睢他们刚被人领上岸。
由于天地灾变之后，这座山往上拔高了许多，靠近河岸边的一部分很陡，这两天部落的战士们正在修整那边，并没有完好的路和台阶供他们走上来，刚爬上来的扬睢一行人身上满是泥和石土痕迹，显得很狼狈，也很疲惫。
想也是，从雨部落到这里，并不近，看着这一行人都有些脱力，要不是刚才有炎角的战士托他们一把，说不定这里面有一半的人爬不上来。
见到邵玄，扬睢扯出个笑，然后直接一屁股坐地上，看样子一时间难得起来。
“我先缓一缓。”扬睢恨不得直接趴地上，他只是个巫，相比起雨部落的其他战士来说，体力要差得多。
邵玄让人去拿点食物过来，看这些人身形憔悴，疲惫不堪的样子，想必也饿了，水他们肯定不会缺蛮久拿点食物来。
“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邵玄问。
“本来打算去凶兽山林，走路上听说你们炎角又在迁移，就一路打听着跟过来了。”扬睢扭头看了看忙得热火朝天，一点颓丧之意都没有的炎角部落，本以为炎角因为受灾被迫迁移，肯定心情状态都不会好，没想到，完全与他们所想的不一样。
扬睢没有说明具体的来意，邵玄也不再继续问，这里不是个聊天的地方，扬睢肯定有其他事情要说，看雨部落的这二十来人眼中都带着迷惘和忐忑，比迁移过程中的炎角队伍还要焦虑，只是强忍着没出声而已。
肯定发生什么事情了。
莫非，雨部落那边受灾严重？
稍作休息之后，邵玄让人给巫和首领带了个口信，告诉他们雨部落有人过来，然后将扬睢他们一行人带往自己住的地方，屋子刚盖好，二十多个人进去有点挤，扬睢让其他人现在外面等着。
因为部落接待外部落人的地方还没有开始建，只能让他们在这里等了。不过，雨部落的这些人并不在意这些，只安静地守在屋子外面。
老克煮了一锅肉汤分给他们，然后坐在屋外的一颗石头上，跟这些远道而来的外部落人聊天。平时老克极少见到外部落人，毕竟他腿脚不便，无法同远行队伍一起出去，其实对于外部落的很多事情还是很感兴趣的。
屋内没了其他人，扬睢一直强撑着的面色顿时垮了，使劲抓了抓头发，“我们这次恐怕也要迁移部落了！”
“为何？”邵玄诧异。原本他以为扬睢过来是灾变的原因，或者火种的原因，可现在看来，还有其他的事情。
“其实，过去的那场灾难，对我们雨部落并没有太大的影响，至少不会如很多部落那样伤亡惨重。”扬睢说道。
剧烈的地动确实让房屋倒塌，人都直接从地上被震得飞起，但相比而言，雨部落，确实没有遭受多大的打击，等地动结束，他们很快就能恢复原本的生活。至于过去的那个炎热缺水的冬季，雨部落本就常年缺水，现在扬睢能求雨，即便十次只能成功一次，也足够让雨部落度过灾难了，更何况，他们还存有雨石。要说最缺的，恐怕只有食物了。不过，他们常年屯着谷子等一些东西，能够支撑他们度过那段艰难时期。
“那你们为何还要迁移部落？”顿了顿，邵玄突然道，“沙漠？”
扬睢满脸苦笑，“还能是谁？”
猛地搓了搓脸，扬睢让自己更精神一些，继续道：“以前觉得，岩陵城将沙漠上其他奴隶主赶走，大概会安宁一些，一年到头都在清剿沙漠上其他奴隶主的旧部，不过，天地灾变之后没多久，沙漠上有奴隶往外逃，还跑到我们部落偷抢过东西，我们抓到之后审问了一下。”
说到这里，扬睢神情很怪，像是难以相信，又像是在担忧什么，“那些人都是以前被岩陵城灭掉的奴隶主们手下的奴隶，也一直在沙漠到处逃窜，还有人曾经聚集成一个小团伙生存，只是，天地灾变，沙漠上大多数地方受灾严重，地动让很多人直接被沙子埋没，这些并非我最担心的。”
深吸一口气，扬睢看向邵玄，“我们抓到的两个奴隶，曾经是靠近沙漠的另一头，接近海那边的人，不过，他告诉我，聚集在海那边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死了，死在海浪与地动之下，甚至有很多地方直接消失，不仅如此，在他们离开那里的时候，他们去海岸看了一眼，他们说，海上多出来了很多地方，海上，似乎也有什么。”
说着扬睢看了看邵玄，见邵玄垂眼不语，接着说，“沙漠消失了一部分，海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而自那之后，岩陵城转移目标，不再理会沙漠上其他地方的人，只对付靠近海岸的还活着的那些人。像是要将那里的人清理干净，占据海岸，所以，靠近海岸的侥幸活下来的那些人，全都往沙漠外逃……我记得，当初，你们炎角，也有不少人从沙漠里出来。你们其实不是从沙漠里，而是，从海的那边出来的吧？”
“不错。”邵玄并未否认。
扬睢眼皮猛跳，原本坐着的身体，也不禁站起来，迫不及待地问：“海的那边有什么？岩陵的人，为何会有那样的变化，你可知道？”海上发生什么，其实并不是让扬睢如此担心的主要原因，他只是从岩陵的动向上，察觉到极大的不安。
“如果天地灾变真拉近了两边的距离，那么，那些奴隶看到的，或许真的是我所知道的。”邵玄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事情仅仅发生在他们离开那里一年之后。
“海的那边，有部落，也有奴隶主，很多奴隶主！不过，你问的岩陵城是否与那边有关系，据我所指，他们轼家人，跟那边有仇。”
“果然如此！”扬睢烦恼地用手指扣着头皮，他们雨部落离沙漠近，对奴隶主的了解也比较多，千百年来，关于奴隶主的记载也有好大的几个箱子，曾经有一个千年前雨部落的先祖手记上提到过，沙漠上的奴隶主，是从海的那边过来的。
他一直都知道，沙漠的尽头，海的那一边，还有人，只是，离得远，这近一千年里，也没有听说还有谁从那边过来，即便是沙漠大变，岩陵城成为沙漠霸主的时候，也没往那个方向想过。直到邵玄他们炎角人从沙漠里出来，才触动了那根神经，事后扬睢翻阅了不少先祖留下的手记，越翻越心惊，再联系邵玄告诉他的关于火种的事情，扬睢这心就没放下过。
现在，沙漠再次有变，岩陵城的行为，让扬睢越发担心，总觉得继续待在那里不安全，做梦还梦到过火种被灭，一年下来，人都瘦了。
灾难之后，扬睢终于决定带着人去找邵玄，询问关于火种的问题，顺便打听一下，海那边的事情。他说迁移部落，也不是随口一提，是真有想法。岩陵城的奴隶主们太危险，他们雨部落的人对抗不了。以前沙漠中奴隶主多，势力多，还能内斗一下，现在沙漠就是岩陵的地盘，若是以后岩陵城要扩张怎么办？
现在又听邵玄说岩陵城跟海那边的人有仇，若是打起来，岩陵城缺奴隶了，会不会将刀指向靠近沙漠的部落？只要灭掉火种，就有更多的部落人能供他们奴役。那雨部落的人，就更危险了。
其他靠近沙漠的部落如何，扬睢不管，他只在意他们雨部落的未来。
“所以，你现在的决定是什么？”邵玄看着面色变化不定的扬睢，问。
扬睢咬牙，“迁！必须迁移！”

第五八三章 我们都会！
不过，说到迁移，扬睢又犹豫了。
其实他早在去年邵玄带着炎角人从沙漠那边出来的时候，他就有了迁移部落的心思，不只是火种的问题，还有他一直担心的部落的未来。
只不过，迁移部落毕竟是关乎整个部落的大事情，他不敢擅自做决定，即便他在雨部落内的地位已经很高了，可一旦涉及迁移或者火种，这种大事件，他一个人就做不了主了，同部落里其他高层的商讨也一直持续到现在。
一年的成果，他倒是说服了不少人，可迁移部落是决定了，但迁去哪里，又是新一轮的争吵。有的人说去大陆中部，那里水源充足，天气宜人，土壤肥沃，适宜种植，能让部落人生活得很好。
可这个建议一提出来，就遭到更多的人反对。
他们雨部落的战斗力怎么样，自己心理还是清楚的，中部的竞争力有多大，远行队伍都知道，而且，中部强者太多，光是那几个大部落就能将他们压得直不起腰来，想要在几大强者之间捡食，谈何容易？再说中部局势早就形成，都抱成团，雨部落如今细胳膊细腿想要挤进去找个站脚的地方，难！
说起这个扬睢就心酸，其实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他们雨部落也挺强的。不过这种话如今说出来肯定会遭到嘲讽，现在的雨部落，一直在走向衰退，别说中部大部落了，就是中部的一些中型部落，都能斗得雨部落人遍体鳞伤。
扬睢也曾想过，要不要去投奔炎角部落，他们商讨迁移地点的时候，炎角部落已经灭了万石，可谓独霸那片地方，虽然靠近凶兽山林，但有炎角部落在，应该没事的吧？而且位于那边的部落少，他们可以找个离凶兽山林稍远的地方栖居。
他这次带着人离开部落去凶兽山林那边找炎角人，也带着这个目的，谁料，走半路就听说炎角又迁移了！只能一路又寻过来。
回想刚才进屋之前见到的情形，炎角现在所在的地方，貌似更加安定一些。
“你们，这是要定居在这里？”扬睢试探着问道。
“嗯，凶兽山林那边无法住了。”见扬睢眼珠子左右转动着，邵玄心里也有个猜测，问，“有什么想法？”
“咳，是有点。”思索了一下，扬睢道，“你觉得，我们雨部落过来这边，如何？”
“这里？”邵玄指了指脚下，又划了条线，表示这条河岸。
“不不不！我不是说河这边！”扬睢赶紧道。他在过来的时候可是听咢部落的人说过，炎角住的这边，背靠山林，一个不弱于凶兽山林的地方，甚至更加凶险。
一听这个扬睢脚就打颤了，他们没多大追求，从来就没想过跟凶兽抢地盘，也就炎角这样凶蛮的部落专挑这种地方。
不过，知道这后面危险，也有好处，那就是竞争少，敢在这里生活的部落肯定不多，就算以后沙漠混战起来，也肯定打不到这里。
“我听说，那边有几个部落消失了。”扬睢指了指河对岸，咢部落他们所居住的那边。
“你的意思是？”邵玄明白了。扬睢这是想在咢部落附近的一些地方寻找居住点，过去的那场灾难，覆灭了几个临河的小部落，地盘之争也不用面对，雨部落想趁这个时候抢占地方。
“嘿嘿。”扬睢搓着手，他就是这意思。能避免地盘之争，咢部落的看着凶悍，但他看得出来，咢部落也都是一群没什么大志向的，摸透脾气就好相处了，在这里还能抱一抱炎角的大腿，别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炎角现在手里的东西可多着呢，对他们这小部落也没兴趣，而且炎角的火种已经没了，他们搬到这附近，也不用担心火种压制。
扬睢很多事情心里都清楚，他甚至能从先祖留下的手记，联系如今沙漠的情势，各方的动作，推测出不少事情，想来想去，他觉得，抱个大腿最保险了。中部的那几个部落不适合，抱他们大腿的部落太多，雨部落再过去，那几个部落肯定不稀罕，而炎角就不同了，正好还认识。
“大家认识这么久，熟人嘛哈哈。”扬睢笑道。
邵玄摊了摊手，“那边可不是我们炎角的地盘，你们自己做决定就好，不过，有些事情我得先提醒你们一下，就算大家没有地盘冲突，但若是你们雨部落的人惹了事，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嘿，知道知道，肯定的，我明白。”
又跟邵玄聊了一会儿，扬睢出去拜访了一下炎角的两位巫和首领，然后便带着外面的二十多个雨部落的人先离开，他打算找咢部落那边的人再聊聊，做最后的决定。
咢部落的人还在议论罗部落等几个在那场大灾难中没能逃生的部落，正唏嘘着，就听说雨部落有迁移过来的意向。他们倒是对雨部落没有多少感觉，只要不是那种贪婪凶残之人，咢部落的人都觉得无所谓。
知道水月石是从咢部落这里出来的，雨部落众人眼睛都发光，他们没有要抢夺的意思，只是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交易更容易，更划算，就像他们以前能更轻易地换到贝壳一样。没想到迁移过来还有这样的好处！没了贝壳，还有水月石嘛！
你们咢部落的人吃谷子吗？
我们种，我们雨部落的人都能种啊！
什么，吃谷子比较少，喜欢吃肉？
我们养啊，我们能养饲养兽，牛羊马之类的，你们喜欢吃哪种？到时候便宜卖给你们！
陶器？麻布？
我们也会啊！我们什么都会！不会也能学会！
于是，在邵玄跟巫和首领们商议事情的时候，就听从河岸边回来的战士说，咢部落和雨部落的那些人已经笑呵呵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了。
“看那样子，雨部落迁移过来的可能性很大。”邵玄说道。
巫想到什么，笑道：“其实，雨部落的历史，很悠久，未必比如今中部的那几个大部落差，可不知道后来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们掌握的东西，远比大家知道的要多，只是，雨部落的生存之地，限制了他们。”
雨部落的人说他们能种地，能饲养，能制陶，都不是吹的，雨部落的先祖们，确实掌握的技术很多，只是后来，雨部落的人渐渐放下了那些技能，因为无需那些技能，他们就能获得很多好东西。不过现在，为了生存，说不定他们还真可能将那些技艺重新捡起。

第五八四章 债主
毁灭之后就是新生。
曾经这里并没有河，只是千年前天地变化，大地突然裂开，将已经走过去的炎角先祖们隔离，形成一条看不见对岸的大河，阻断了炎角先祖们返回的路。
如今，又是天地大变，大河变成小河，列开的大地合拢。河岸两边，一边朝下陷落，一边朝上拔起。
朝上拔起的是炎角所在的这边，他们曾经居住过的山已经拔高很多，往上仰望，还能看到山顶的水汽围绕的白色山巅，那里有一层白雪覆盖，曾经火塘所在的地方，现在已经被白雪埋没。
而下陷的则是咢部落他们所在的这边河岸线，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临河的部落遭到毁灭性的打击。火种再强大，能在地下保持燃烧，但人没了，火种就如已经燃烧到尽头却没有柴火继续添加的火源，会加速消失，然后覆灭在地底深处。
扬睢到附近勘察地形确定目的地的时候，就感受过，附近的火种，已经熄灭了，本就不强大的火种，熄灭也快。被埋没的罗部落人，已经全都被埋于地底深处。
如果雨部落迁移过来，并不会存在火种冲突的问题。
只是，以前罗部落等那些临河的部落，喜欢离河近，但雨部落不同，他们打算种植，所以会找平地多一些的地方，离河岸稍远，再加上有罗部落的前车之鉴，他们可没胆量那么靠近河。不过，部落的地盘，可以多划一点，临河的也可以纳入自己的地盘，毕竟他们还需要水源灌溉农田。
扬睢确定的位置之后，送了两袋贝壳给咢部落的人，让他们帮着看着地，别被其他部落的人抢了。
咢部落的人对雨部落的印象还不错，某种程度上说，他们都是喜欢水的，聊得来。雨部落的人，图腾似‘雨’，崇拜水，他们对于雨水的信仰，远超过炎角人所能想象的程度，否则能求雨的扬睢在雨部落的地位不会那么高。
确定好地方之后，扬睢便匆匆带人离开。他们得尽快将部落迁移到这里来，还要做好入冬的准备。虽然现在离冬季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但迁移也需要时日，过来了要有更多的事情要筹备，必须抓紧时间。
雨部落的人迁移，就比炎角迁移的时候要麻烦许多，炎角已经融合火种，所以并不需要携带火种上路，但作为一个仍然保留着原始火种的部落，雨部落得更加小心谨慎。带火种上路，是有很大的风险的，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部落落脚就不愿意再迁移的原因。太麻烦，风险太大。
当年炎角从河那边回到故地的时候，也带着残缺的火种，那种神经时刻紧绷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扬睢也想尝试将火种融合之后再迁移部落，可惜，雨部落内现在未必能立刻商议好这件事情，毕竟，多少年了，思想根深蒂固，突然说要融合火种，一时间很多人无法接受。
回去的时候，扬睢也叹气，没办法，只能先解决迁移问题，然后再跟部落里那帮个人磨！
炎角部落内，一栋栋建筑重新建起，建得比以前更加宏伟，其中有很多是邵玄画的图，与善于建造屋子的工匠们商讨之后敲定的，比如山上开会的会堂，比如山腰和山下河岸边建起的五十多米高的哨塔。
现在不比从前，以前大河没有消失的时候，他们不需要防备河对岸，只需要盯着河里就行了，但现在，他们得多防着点对岸的动静，虽说对岸的咢部落以及即将来此生活的离得稍远一些的雨部落，对炎角并无敌意，但多防着点总是好的，他们没敌意，不代表别人也没敌意。
千粒金尚未开始种植，现在并不是种植的最好时间，千粒金又太过宝贵，部落人不愿意浪费，只能先将地开垦出来，整好地，等明年再种。
其他地里，适宜这个季节种植的作物，已经播种，白菜在凶兽山林的时候，曾经收获过种子，暂时放在巫那里。牛车上拉过来的有一些白菜苗还在，将它们先种在地里。
天脉不能种在山上，炎角生活的这座山上并不适合种植，所以，在另一个地方专门围出了片地方将它们种下，每天有守卫的战士把守。
普通农田与特殊的农田是分开着，普通农田里种的东西在大陆上比较常见，也有游人在那里劳作，而特殊农田里种的则多是从稷居那里弄过来的种子，天脉也种在特殊农田区，以后千粒金也会种在这里。这片农田区域，是由邵玄以及巫和首领专门挑选出来的人照顾，守卫的战士也是他们定下，其他人未得允许，无法靠近那边。
炎角部落内的生活进入正轨，狩猎队也分出来之后，便开始有规律的狩猎活动了。时隔四年，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很多炎角人都非常兴奋，连几只凶兽都活跃多了。
因为天地巨变，山林中也发生过争乱，以前熟悉的各猛兽的地盘分布已经发生改变，需要再次统计绘制。不过那都是不是问题。
狩猎到的猎物满足炎角的需求之后，会跟咢部落交易一些，不过咢部落现在“穷”，他们手中已经没有水月石了，只能打“欠条”，这个倒无所谓，不担心他们赖账。
这日，邵玄给青面獠牙取血喂食之后，去了铸造室一趟，出来就听河岸哨塔过来的人汇报，雨部落的人到了。
据盯着那边的巡逻战士所说，经历长途迁移的雨部落，他们的状态不太好，部落里伤员很多，就是没受伤的人也都是精神萎靡，面色憔悴，形容枯槁。
不过，到了之后，整个雨部落都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将在这里迎接新的生活。踏出这一步就没法回头了，与其感怀过去，不如好好为将来拼一把。
邵玄接到这消息不久，扬睢就带着人过来借食。
一段时间不见，扬睢看上去越发黑瘦了，过来的时候还被人背着，可见这一趟迁移，当真不容易，作为巫他还得护着火种，到了目的地之后还得建火塘，都得耗费不少巫力。
路途艰险，曾经作为土豪的他们，现在兜里终于没“钱”了，拿出一片贝壳都难，队伍里伤员多，挨饿的人也多，现在只能向炎角借。
“一年期限，放心，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能还上了。或许不需要一年，半年即可！”扬睢精神虽不好，但眼中带着神采，对于未来的生活，他还是充满信心的。
于是，在炎角刚回到这里定居不久，便开始当债主了，手头两份欠债，一份咢部落的，一份雨部落的。

第五八五章 已经不同
吃过东西之后，扬睢让人将从炎角这里借到的食物带回部落去分，他则暂时留在炎角。
几块肉一碗汤下肚，半死不活的扬睢又精神了。
知道邵玄在意的是什么，扬睢也不卖关子。
“我们离开那里的时候，沙漠上的形势越发不好了。”扬睢说“那里”的时候略微停顿了一下，毕竟，对他而言，“那里”可是他们雨部落生活了数千年的地方，这也是为何最初在扬睢提出迁移部落的时候，遭到很多人反对的原因。
部落人，对“根”很在意，对他们来说，那里就是故土，那里就是“根”，是先祖们生活的地方，即便贫瘠荒凉，接壤沙漠，时常风沙漫天，但他们依然愿意待在那里，要不是天地巨变和奴隶主们的威胁，就算扬睢提出迁移部落，也会遭到强烈反对。
至于扬睢刚才虽说的“形势不好”，那只是对一些游散的奴隶和奴隶主，以及生活在周围的部落而言的，对岩陵城的人可不是。另一方面也表示沙漠霸主岩陵，继续在行动。
“你可知，偌大的一片沙漠，如今只剩下一半了！”扬睢感慨道。
即便早有准备，但邵玄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心惊，那么大的沙漠，直接在过去的那场地动之中削减一半，动静不大才怪！
邵玄不禁为自己那个陷入沉睡中的奴隶担心，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如何。邵玄能感受到，蓝宝石还活着，只是无法确定它如今的情况。
扬睢瞧了眼邵玄的表情，问：“你想去沙漠看看？”
“有这想法。”
“劝你现在别去，如今沙漠缩小一半，岩陵城掌控沙漠就更加容易了，而且，他们现在还在清扫沙漠，你去了会遭到攻击。”
即便变小一半的沙漠，对于人来说依然很大，但扬睢所言，也是事实。
如果之前扬睢从逃出沙漠的奴隶们那里得知的消息都是真实的，那么，岩陵的人，还真有可能早有预知。联系这几年的事态，还有进入凶兽山林寻找青面獠牙又匆匆离开的岩陵队伍，说这里面没什么，邵玄也不信。
可如果说，岩陵城早有预料，还等着报千年前的仇，他们真有那么多人？或者说，真有那么多奴隶能对抗另一边的奴隶主？
如果人手不够，肯定会向部落下手，可岩陵城并没有这么做。那就是说，他们人手充足，早有准备。
人哪里来？
这是邵玄无法得知的，但邵玄就是有种感觉，岩陵肯定有他们的底牌！
虽然邵玄很想去沙漠一探究竟，但眼下的确不是个好时候，一个是沙漠上岩陵正在行动，对进入沙漠的任何人、任何势力，都以敌待之。另一个就是，炎角现在刚稳定下来，很多事情还没完成，雨部落也迁移到附近，或许还有其他的部落有行动，自家这里的事都没安排好，可没时间去管别人，邵玄不好离开。
思索之后，邵玄也想通了，好奇和担忧现在无济于事，最重要的是发展自身，只要部落强大了，一切都好说。
扬睢离开之后，邵玄出门，打算上山找征罗，几天后他决定同征罗他们一起去狩猎。
刚出门，邵玄就碰到从山下的山洞那里回来的老克。
现在部落里最缺的并不是石器，有陶器和金器之后，石器也渐渐开始退出舞台，老克平时也会打磨一些石器，只是手痒玩一玩而已，他现在在山下教孩子。
一些失去了父母等监护人的孩子们，依然被安排在那个伏牛洞里，现在部落开始发展，也不是得过且过的状态，对幼龄孩童的教育也抓了起来。
早在当初没离开的时候，邵玄就组织过这类似的教授活动，后来去故地，也建起了类似学堂的地方，前不久，邵玄同巫和首领他们商议，开始更细的分级教育。哪个年龄段教什么都有分配，山腰上也建起了三栋砖瓦屋，还有原来那个空出来的用来训练的场地，形成一个简单的“学校”。
不过，生活在伏牛洞的那些孤儿们，除了山腰的学堂之外，时不时还会有一些部落里相对清闲的人过去教一教他们，老克就是其中一个。
部落里对石器的需求少了，但不代表这门技艺就不需要了，在山林的时候，某些情况下还是得靠石器救急。所以，老克没事的时候就去伏牛洞里教那些小孩子们打磨石器，不求那些小屁孩们都感兴趣，只要有人学，老克就高兴地继续教。
除了石器，还有设置陷阱，像这种狩猎技巧都是以狩猎为生的炎角人需要学的，就算学不会，多了解总是好的。
虽说现在部落发展好了，有资源了，能建造更多的屋子了，但让那些失去亲属依靠的孩子们继续居住在伏牛洞，也是念旧，那里是一个特殊的地方，也是先祖们曾经待过的。
老克经常鼓励那些孩子们的话就是：“你们邵玄长老就是从这个洞里出去的！”
现在伏牛洞可不是当年邵玄曾经住过的那样子了，如果说，以前那洞只是个毛坯，现在则是精装修！
天黑了有水月石照明，吃饭喝水不用愁，自然有人提供，吃的也远比邵玄当年的好，量还足。
曾经放置杂物垃圾的一些小室也都被收捡出来，除了那个有壁画的石室之外，其他的都做成小间，就像一个个寝室。
上下铺的床还是邵玄带着木匠们一起打造出来的，铺的不是邵玄他们以前用的枯草，而是兽皮或者麻布，当然，除了最基本的生活物资之外，那里面的孩子如果想获得更多的东西，还是得靠他们自己，不劳而获是不可能的，部落也不想养出那样的人。
邵玄昨天过去看的时候，那里面的孩子还都集中在洞内，靠近洞口的那个宽敞的空地里，拿着树枝在沙盘里学写字、数数，至于墙壁上那些拥有数年历史的，用烧成焦炭的树枝所写的歪歪扭扭的字，就当是以前居住在那里的前辈们留下的……励志感言。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邵玄站在山腰看向远处。曾经站在这里，能看到的只是山下零星分布的低矮的屋子，还有远处茫茫大河，如今，入眼所见，景象已经不同。

第五八六章 鸟群
雨部落到达的第三日，邵玄跟随狩猎队前往狩猎。
现在先遣队的人暂时没有行动，过去的那场天地灾变让山林里发生了不少变化，再加上他们离开了四年，必须先将最基础的几条狩猎路线摸熟。
这一次邵玄并没有沿着他熟悉的那条狩猎路线走，而是跟着开辟第六条狩猎路线的人过去。
相比起另外五条狩猎路线，这第六条开辟的时间最短，路线也短。
开辟这条狩猎路线的时候，也是邵玄离开部落前往大河对岸的时候，没等这条狩猎路线完全开辟出来，部落就已经迁移。
一条让人满意的狩猎路线，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开辟出来的，一两年的时间也不够。现在，邵玄同部落的其他战士们，将这条狩猎路线继续往前开。
现在部落的人多了，就算分两批轮着来，每条狩猎路线的人数也比以往要多，尤其是多康他们从海的另一边过来的人，对这里充满了好奇。
这里，比凶兽山林的一些地方还要古怪。
嗖——
箭支划破空气的短暂锐啸响起，只听噗的一声肉体被刺破的闷声，还有血液高速喷溅砸在树叶上的声音。
吼！
愤怒的兽吼声让周围的树叶都在颤抖，可是，若是熟悉山林猛兽的人，能听出这吼声外强中干，听着愤怒，但仔细辨别，能听出其中的胆怯。
前奔的巨大身影在更加庞大的参天古树之中看不见身影，但能从树枝的动静去辨别它的方位，猎物慌不择路的逃窜中，撞断树枝不断发出咔嚓声响。
十多个人影紧随巨兽，穿梭在树林之间，灵活迅捷。
嗖嗖嗖！
又是数支长矛投掷而出，如被抛出的炮弹，直冲向目标。
前方逃窜的身影虽大，速度却不慢，即便现在已经惊慌失措，但这毕竟是它熟悉的地方，凭本能直接奔往前方一处满是灌木丛的地方。
那些灌木长得与人一般高，枝条茂密却非常细，每一根细条上都带着很多细刺，若是站在高处远远望过去，那里就像是贴在地面的一块大刷子，能直接将人身上的肉一丝丝刮下来似的。
只是，对于披着一层坚韧的厚皮，长着硬实的大蹄子的巨兽来说，那里如刺刷一般的灌木并不算什么，踏在里面依旧能跑路。可对人就不行了。
若是让它跑到那片地方，还真够狩猎队的人头疼的。
紧追在后面的人避开被撞断倒下的树枝，他们再大的力气也扛不住巨兽撞断树干砸过来的一击。眼看巨兽离那片灌木丛地带越来越近，狩猎的人陆续投掷出长矛，射出箭支，那只巨兽身上已经有多处受伤，跑动的时候还带着一股血腥的风。一根根长矛插在巨兽身上被带着跑动。
就在巨兽眼看着要踏上那片灌木丛时，从两侧突然跃起几个身影。
蛮横的力道在图腾之力的加持之下，越发刚烈，跃起的人紧握武器，挥动手臂斩下，掀起的劲风发出“呜”的声音，离得近的树枝像是被一阵猛烈的风推挤，吹得朝另一边倒。
噗嗤！
噗嗤！噗嗤！
利刃划破坚韧的厚厚的兽皮，离开时刃尖带着一条血线飞出。
巨兽发出不甘的嚎叫，最终伤重体力不支，嘭的一声倒地。
随后过来的人补了一刀，在巨兽彻底断气之后，几人才靠近。
邵玄没有握剑的手将挂在腰上的水壶拿出来，壶里已经只剩下一点。
将剑插地，摘了片将近四个手掌大的树叶，用水壶里剩下的水冲洗擦了擦，然后将叶子一卷，卷成漏斗样，放在巨兽颈部不断溢血的地方。
鲜艳浓稠的血液顺着卷起的树叶，流向水壶之内。
凶兽的血能保存的时间比其他普通野兽的血要长一些，若是再加上一些防止血液凝固的草汁，保存的时间更久。在山林里狩猎的时候，如果不方便烤肉，他们会用凶兽的血液暂时补充体力。
灌了一口兽血，兽血的腥味充斥鼻间，若是不喜欢血液气味的人，大概会直接吐出来，不过邵玄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味，不同的凶兽，兽血的味道也有差别，邵玄现在不仅能忍受兽血的味道，还能笑呵呵地跟其他战士们谈论哪种兽血更好喝，就像一群好酒的人谈论哪种酒更对自己口味一样。
抹了抹嘴边的血迹，邵玄看向天空。
现在太阳已经偏斜，他们得尽快将这只猎物处理了带回据点去。
在后面追的人已经陆续过来，见邵玄他们已经将凶兽砍了，他们也不多说，趁血还有，都赶忙将水壶拿出来接兽血。
将巨兽抬回据点，邵玄拿出一张兽皮卷，把这两天所见到的综合一下，然后记录在兽皮卷上。这是一张简略的地图，绘制的就是这第六条狩猎路线，如今，每开辟一段，就会在上面增加。
除了狩猎凶兽，邵玄还有一个目的。
据点的山洞内，除了休息的战士们之外，还能听到一阵阵呼呼声，像是风在吹动，时不时还有金属撞击的声音。
邵玄带出了一只青面獠牙，就是断牙的那只，部落现在没有太多的食物和谷物给它们，但又需要青面獠牙正常生长，邵玄便想着狩猎的时候带一只出来，让它自己找。
奴役过后的青面獠牙不说绝对服从的，但至少很多时候还是听一听话的，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束缚住它们。藤绳无法将它们捆牢，邵玄就特意打造了一条青铜链。
青面獠牙能轻易破开许多兽类的骨头，击穿石头，却无法破开用它们自己的血所打造的新青铜器。
给它们拴了条链子，邵玄若是在狩猎的时候有空闲时间，并且确定附近没有什么危险的凶兽，就会将它牵出去，让它自己寻找食物。
还好邵玄能跟得上青面獠牙的速度，否则换个人还真不能扛住，到时候就不是人牵兽，而是兽牵人了。
进入山林已经八天，邵玄还真找到几种能让青面獠牙勉强入口的食物，也逐一记录，并割了一些回去。若是山林里能提供青面獠牙的食物，地里的白菜也不用继续给它们吃了，以后直接让狩猎队的人带回去就行。
“邵玄，你说今年的冬季，天气会热还是会冷？”多康问道。
“不知道，再等几天应该能看出来了。”邵玄往洞外瞧了一眼，时间过得确实很快，一转眼，大半年又过去了。
虽然无法得知今年冬季是否还会同前两年那样异常，但邵玄心中并没有多少担忧，想必，即便有异常，也不会有多大的事。
正说着，外面负责守卫的人过来，“头儿！长老，快出来看，天上好多鸟！”

第五八七章 到底为什么
邵玄将手头的兽皮卷收好，赶紧走出洞。
这个时候，为何突然会有鸟群？他们并未听到山林里有什么大动静，不可能惊起鸟群。
而且，若只是一小群鸟飞过，守在外面的人不会有如此惊愕的语气。
即便邵玄知道，天空肯定有一大群鸟，但当他真正走出洞看向天空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
天空密密麻麻的鸟群，像是突然出现的乌云，将夕阳的余晖都遮住了大半，投下的只有一片阴影。
“怎么会有那么多鸟？！”
“它们从哪里来的？！”
就算是最开始参与开辟这条狩猎路线的人，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以前，我们开辟这条狩猎路线的时候，未曾见过这般情形！”他们算是最了解这条路线的人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那些是什么鸟？”
“看不清，飞太高了！”
“看体型应该不小，而且飞得还很快。”
“就算体型大飞得快，但这么庞大的数量，它们这是在迁移吗？”
看着天空的人只是随口说出自己的意见，却让邵玄心中一动。
若是按照部落里的时间算，这个时候，确实很多地方都进入秋季了，寒冷的地方，降温也早。
莫非，它们要迁往更温暖的地方？可若是如此，以前这里也从未见过，为何现在突然出现？
无法得知此时出现在天空中的鸟群到底从何处来，去往何处，狩猎队的行动依然要继续。
“大家都警惕点。”多康虎着脸对其他人说道，回身大步走进山洞。
等邵玄也走进洞里的时候，多康赶紧凑过来，此时他面色紧张，全然没有刚才在洞外警告其他人时的严肃。
多康压低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一开始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抖，“邵玄，你说，天空那些鸟，到底为什么突然飞起来？会不会……会不会……又有什么异常？”
邵玄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多康这是担心再来一场天地大灾变。
也不怪多康如此紧张，被吓成这样，经历过之前那场灾难的人，当真草木皆兵，看到有类似的景象就会往那方向想。当初从故地离开时，天地大变的时候，也有鸟群从凶兽山林出来。
邵玄认真琢磨了一下，他并没有大灾变之时那种心惊肉跳惶恐不安的感觉，再看看洞内吃饱之后睡得死沉的那只青面獠牙，道：“应该不是。”
多康却不敢喘气，继续盯着邵玄，“不如，你再打个结？”
这意思是，让邵玄结绳卜筮一下，不然他不安心。
“也行。”今天的狩猎已经结束，消耗些力量来卜筮，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邵玄正打算找草绳，旁边多康就递过来了。
邵玄看了看草绳，又看看多康，这人平时可不用这么细的草绳。
“咳，就是搓草绳的时候多搓了点，留着备用。”多康说道。他自己是不用这么细的草绳，可是自打见识过邵玄结绳卜筮的能力之后，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平时搓草绳多搓一些细的容易打结的草绳，若是什么时候邵玄手里没有草绳，他还能提供一些。
不只是多康，部落里征罗、塔、归壑他们都做过同样的事情，只是没遇到让邵玄再卜筮的情况而已。
邵玄调整了一下气息，然后拿起那条草绳，闭上眼，开始卜筮。
他现在想卜筮的只是天空中那群鸟的事情，从何处来，又去往何处？
少顷，邵玄睁开眼，看着手中的已经完成的绳结，读出上面的结语之后，眉头蹙起。
“怎……怎怎么了？！”多康感觉自己紧张得牙齿都在打颤，生怕从邵玄口中听到那个可怕的消息。
邵玄摇头，“不是大灾难。”
多康长舒一口气。
“不过……”
“？！”多康没舒完的气又硬生生憋住，瞪向邵玄。
“有点奇怪啊。”邵玄说道。
“哪里奇怪了？”多康这悬着的心没法放下。
邵玄指了指一个方向，“卜筮未能得到确切的信息，但是，能大致知道，那群鸟，只从那个方向来的。”
“那个方向？”多康仔细想了想自己见过的地图。
凶兽山林里，除了六条狩猎路线之外，还有一些不常去的地方也被粗略标出过，多康就是在思索，地图上那个方向的，都是些什么地方。
可是，这片山林也非常之大，即便当年炎角部落在这里居住了近千年，所走过的地方也极其有限，绘制的地图于这片山林而言，不过冰山一角罢了。
仅凭方向这点信息，多康真推测不出什么。
邵玄一时也想不出那个方向到底有些什么，只得暂时放下。
让邵玄他们惊讶的是，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又陆陆续续见到一群一群的鸟从天空飞过。只是，每一次的鸟群并不相同，种类也多有不同。
并且，这些鸟群，只是往那边飞，直到邵玄他们从狩猎地回部落，也未曾见到飞过去的鸟群又飞回来的。
见到这样的情形，每个人心中都有个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另外五条狩猎路线的狩猎队同他们汇集，一交流，呵！其他狩猎队也见到过这样的情形，应该都是见到的同样的鸟群，只是在时间上有先后，毕竟狩猎路线之间还隔着点距离。
这个疑问，让刚安定下来的炎角部落，再次忧郁了。
两位巫也是，他们并未感觉到危险，也没有看出天气异变的趋势，可为何会有如此情形？
都说林中猛兽，空中飞鸟，都能对危险提前做出反应。正因为知道，炎角众人才心忧。
这到底为什么？！
部落里再次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一些战士甚至开始打磨石器。金器有限，他们得多弄些石器备用。
铸造室的匠人们压力再次增大，每天加班加点。不管是天地灾变，还是战乱发生，总得多做准备。
最后的一段日子，依然会时不时见到鸟群从天空飞过，即便不是在炎角正上方，站在高处哨塔上的人，或者靠近山顶的人，依然能看到远处天空的鸟群活动。
观察之后，邵玄发现，天空中那些鸟，从一开始的体型大、飞得快、实力强、凶兽居多的鸟群，渐渐到后面一些体型小、实力偏弱、野兽居多的鸟群。
直到某一天，邵玄站在山腰哨塔上观望的时候，突然发现一道绿色的身影飞过来。

第五八八章 那些绿鸭子
邵玄原本看着远处那群鸟从部落边沿飞过，因离得远，他看不清那边到底是些什么样的鸟，喳喳也不在，邵玄只能站在哨塔上观望。
这段时间经常见到鸟群，或许还有不经过部落的鸟群没被注意到，但在部落见到的那些鸟群已经足够让人惊讶了。
因为并无其他异常，部落里的人只能每天紧张地关注天空，然后做个记录。
而那个突然离开鸟群的身影，让邵玄很诧异，混在鸟群里的时候，离得远邵玄也分辨不清，但它一离群，就显眼了。
绿色的身影从鸟群中脱离，转了个向，不再跟着鸟群往远处飞，而是直接朝部落这边过来。随后，鸟群众又有数个身影飞出，再后面又是一些。
有的与打头那只一般大，有的比前者稍小，飞得上下颠簸，远不如打头的那只稳健。
“那个是……”
想到部落其他地方还有哨塔，那里防备着的人肯定也看到了，邵玄立刻掏出木哨吹响，示意其他地方的人不要攻击天空中的那些离开鸟群的身影。
待天空中绿色的身影飞近，在其他哨塔里的人也有认出它来的。
“哎，快看，是不是以前那只鸭子？！”从海那边过来的炎角战士惊呼。
“什么鸭子？你说天上飞过来的那鸟？”未曾见过那些鸭子的炎角战士一头雾水。
“肯定是！我瞧着就像！”又一人大喊出声。
邵玄看着飞来的那些身影，按节奏吹响木哨，当初在海那边的部落时，他也曾按照这样的节奏吹过哨子，这声音不知道那鸭子还记不记得。
那肥鸭子似乎有些犹豫，警惕地看着周围，在空中徘徊了一圈，好像在琢磨到底往哪儿飞。见到邵玄之后，便直接往邵玄这边过来。
部落里喳喳虽然不在，但还有归壑的那只雪白的隼戒备空中的飞鸟，邵玄刚才的哨音很及时，在那只隼准备朝飞过来的绿鸭子攻击的时候，哨音阻止了它的行动。
邵玄已经确定打头飞过来的那只，就是他曾经从工甲山返回部落的时候抓到的那只，只是，当初在海那边的时候，这绿鸭子挺肥的，可现在看上去，“干瘪”了不少。
也难怪刚才见到它的时候，一些从海那边过来的战士们语气也不确定。当初那鸭子多肥啊，一个能顶人家俩，现在不仅瘦，也蔫蔫的。
飞近哨塔之后，绿鸭子仍旧警惕地看了看哨塔上的其他战士。
大概是察觉到这只绿鸭子对陌生人的防备，与邵玄站在哨塔最上层的战士都往远后退了好几步。
磨蹭了一下，那绿鸭子才扇着翅膀落下，站在边沿的扶手上，朝邵玄叫了一声。
“呜噶——”
叫声相比起其他野鸭子来说有些怪，但也能从这声音中听出一点高兴的意思。
呼啦啦——
紧跟在后面的其他鸭子，也有样学样，接二连三地停歇在围栏和扶手上。
于是，部落里的人抬头往哨塔上看的时候，就看到哨塔最上面那层，沿着围栏扶手站了一圈绿鸭子。
有认出绿鸭子的人，大声笑着道：“是我们的鸭子回来了吗？！”
其他不明就里的人听到这话，也猜到了这些鸭子的来历。当年海那边的人回来之后，两边人交流的时候，也提到过部落养的鸭子，尤其是那绿鸭子。
刚才还在兽圈那边忙活的人，也都激动地赶过来，当年照顾鸭圈的人离开部落的时候，可是心怀遗憾的，原本以为再也不会见到那些鸭子，没想到，现在竟然能够再次看到它们。
邵玄数了数站在周围的那些鸭子，当年他们离开那里的时候，绿鸭子并未带着它的鸭二代跟着，部落走时它们还在悠闲地划水，当初的小鸭子也只有三十来只，而现在，站在邵玄面前的，已经有五十多只了。
这里面大小不一，大的几乎快跟那只肥鸭子一般大，而小的，还不到它们的三分之二高度。
大鸭子只有二十五只左右，这些应该都是当初第一批孵出来的鸭二代，缺少的数，或许在长途的迁徙之中离开，或许在过去的那一年里发生了别的事情。
站在围栏和扶手上的鸭子都以第一只歇在这里的为首，有的仍然警惕，有的却开始用嘴梳理毛了。
“呜噶！”
站在邵玄正对面扶手上的绿鸭子，见邵玄没理会，又叫了一声，比刚才那声大，像是在催促。
邵玄从其他绿鸭子身上收回视线，不管这些绿鸭子是因迁徙的鸟群而飞过来，还是因为避难而来，就算两边的陆地都因过去那场地动而靠近了，从那里到这边，仍然是一段很长的距离，想必已经非常累，那些体型稍小的鸭子，刚才有两只飞下来的时候差点没抓稳扶手。
“跟我过来。”
邵玄抓住哨塔边从上方垂下的一条藤绳，直接从最上面一层跳下，顺着藤蔓滑落在地。部落的人不耐烦爬哨塔中心的旋转形楼梯，更喜欢这样快速又直接的方式，以图腾战士的能力，做到这样非常容易。
邵玄哨塔上滑下去的时候，打头的那只绿鸭子就离开扶手，跟着邵玄。
由于部落里还有很多它们非常陌生的气息，这群鸭子的眼神依然带着警惕和防备。
邵玄见到了从兽圈那边过来的人，而绿鸭子显眼也看到了熟人，虽然没飞下来，但也朝着那人叫了一声。
当年照顾鸭圈的人兴奋异常，心道：不枉当初在部落的时候劳心劳力地喂养。
邵玄同照顾鸭圈的人一起往兽圈那边走，只是，这些鸭子与其他饲养兽不同，兽圈太远，而且那边也没有河水，而部落前面那条河，已经被咢部落的鳄鱼霸占，别说那群鳄鱼不会对鸭子友好，就算鳄鱼们能容忍，若是将绿鸭子甩过去，它也会立马惊叫着飞跑。
邵玄想了想，脚步一转，不再往兽圈那边，而是朝人工湖那里过去。
当初因为造船而挖出来的人工湖还是很大的，对于这些鸭子来说，应该够它们活动。
“长老，它们会留下来吗？”负责饲养的战士担忧。他也听说了，这些绿鸭子可是跟着鸟群飞来的，只是中途脱离鸟群了，那会不会再飞走？要不要将它们给关起来？
“先建个鸭棚，看它们想不想留。”邵玄道。
这群鸭子看起来很好欺负，但邵玄知道，这种鸭子可不是其他野鸭子那样弱，脾气也不好，强行关起来说不准适得其反。
它们过得不好，心情肯定不会好，那就别指望它们生蛋了。刚邵玄可瞧见了，这里面有近一半的母鸭子。

第五八九章 泰河的消息
自那些绿鸭子飞到部落，曾经见过绿鸭子的那些人眼睛都在冒光。尤其是以前在海那边部落的时候，捡鸭蛋捡得欢的白果，现在那眼神几乎都粘在天空那些绿鸭子身上。绿鸭子飞回来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又可以捡鸭蛋了？
“就在这里，建一个鸭棚……不，建两个，说不定因为它们在这里，还会吸引来其他野鸭。”邵玄对照顾兽圈的人说道。
负责兽圈的人连连点头，“好的，鸭棚就建以前在部落时建的那种？”
说是鸭棚，其实当初那些鸭棚已经盖得不比部落人居住的屋子差了。
“嗯，就按照以前那种来建，不知道今年气候会如何，以防万一，也让它们能更习惯。”邵玄说道。
为了让这些鸭子心甘情愿留下来，部落人的确耗费不少心思。
跟着邵玄过来的那些绿鸭子显然对那个人工湖很满意，在邵玄停下脚步之后，打头的鸭子就直接飞到湖上，收起翅膀，脖子往水里钻，然后再抬起摆一摆。
“湖里没什么鱼，我先去弄一些食物给它们。”以前照看鸭棚的人满面欢喜地离开。
这些绿鸭子也吃鱼，食谱比其他野鸭子还要广，它们那与众不同的一嘴的尖牙就能看出来。
在这个人工湖里，是有鱼，但那只是当年引入大河里的河水时，溜进来的一些小鱼，如今大河退去，这些鱼仍然留在这里，长大了，只是不多，或许炎角不在的这四年里，有其他的食鱼鸟类生活在附近，回到这边的时候邵玄还见到这个人工湖边有一些鸟屎鸟毛。
现在他们也会从大河里引入河水，只是，河中除了那些食人鱼之外，其他的水生河兽已经没有多少了，想要弄一些人能吃的还没多大攻击性的鱼，得另外找。
思及至此，邵玄先将这事记下，以后去狩猎的话，用网捞点鱼，看能不能弄一些合适的鱼过来湖里养着。
负责饲养的人都是有丰富经验的，不管是海那边过来的，还是在故地的，已经掌握了许多饲养的技巧，即便很多人第一次接触这些绿鸭子，但是在与同伴们交流旁观之后，也能很快学会养绿鸭的方法。
当初如何调配的鸭饲料，现在依然按照类似的方子调配，负责饲养的人甚至还改良了一下，就算里面很多已经不是当初的原料，但这群绿鸭子也会吃。
可能是长途跋涉累狠了，饿狠了，五十多只绿鸭子围在食槽旁边猛吃，一开始其他鸭子还犹豫，见它们爹带头开吃，也下嘴了。
邵玄瞧了眼吃得最猛的那只绿鸭子，就算因为各种原因而瘦下来，一旦生活安稳，这货肯定会再次“膨胀”，重回以前的体型。
在这群鸭子开吃的时候，邵玄发现，有一只体型稍小的鸭子腿上绑着条布带，看布带上的污渍，应该有段时间了，绑的手法也很专业，也熟悉。
泰河人受到外伤，涂药之后就会用麻布或者其他一些能捆绑的东西，绑在那里。
那只体型稍小的绿鸭子腿上绑着的布带，打出来的结就是泰河人惯用的结。
邵玄并没有去抓那只正跟兄弟姐妹们抢食的鸭子，而是等它吃完之后，才下手抓。
有对付肥鸭子的经验，这只小鸭子邵玄也能轻易制住。将绑在鸭腿上的布带解下，邵玄又观察了一下鸭腿那里绑着布带的地方。
那里，有个已经伤愈的疤痕，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疤痕已经变淡，那里也长出了许多绒绒的羽毛，如果不仔细看，还真没法看到这些细密的绒毛之下已经快要消失的伤痕。
伤处还有一些明显与鸭毛颜色不一样的粉末，那是涂抹上药之后留下的残余痕迹，因为布带绑得太好，那些药渣也没能完全消失，就这么随着布带一同留了下来。
当时从海那边的部落离开的时候，泰河的人说会照看好这些鸭子，从这看来，泰河的人也的确如此做了。
将制住的那只鸭子放开，那鸭子一脱困就跑到肥鸭子身边，警惕地盯着邵玄。
不过那肥鸭子看了看邵玄，继续吃。刚才邵玄抓鸭子的时候，它就扭头看了眼，但也仅止于此，看过之后还是吃，其他那些鸭子都已经吃完，它还在继续。
将这里的事情交给负责饲养的人，邵玄又跟这周围巡逻的人说了声，就算想要继续饲养这些绿鸭子，但若是它们对部落有威胁，仍然不会留手。这群绿鸭子可不是普通的野鸭，防着点总是好的，尤其是那些体型稍小些的，它们对炎角人可没印象。
离开人工湖那里，邵玄上山将鸭腿上布条的事情跟巫和首领他们说了说。
说起泰河部落，征罗和多康都挺想念的。多康眼珠子一转，心想：什么时候过去把泰河的人忽悠过来？
泰河的人喜欢稀奇古怪的药草，这片山林深处，当初先遣队经常去的那片绿地，也有数不尽的珍奇植物，若是泰河的人在，肯定会非常喜欢。
邵玄也说了，两片大陆如果当真如雨部落的人所说那般相隔很近了，而沙漠霸主岩陵又同海那边各城的奴隶主们有旧怨，十有八九会战起来，岩陵做了那么多准备，可不是过去喝茶谈天说地的。
这么一来，海那边的人也未必过得安稳。
泰河的人在那边或许会被波及，生活得不会如意，若是搬过来的话，还能跟炎角继续做邻居，而且，泰河部落比其他部落可靠，联合泰河部落，也能让炎角这边更加稳定。如今各部落隐隐开始抱团蓄势。
对了，还有那些金器，若是泰河的人过来，一定得让他们瞧瞧炎角人自己打造出来的金器！
新青铜器铸造之前都有登记，哪个战士习惯用哪种武器，都有写。然后按照功劳来分配名额，对部落贡献大的战士，自然能够更早得到自己的武器。
多康手里有一份名单，是按照功劳大小来列，轮到谁的时候，多康会将那几个战士叫过去问话，然后让负责铸造的匠人们，依照战士们惯用的武器类型和样子来打造。
等再见到泰河部落的那一天，相信部落里的新青铜器，已经非常多了。
征罗和多康他们，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十分期待泰河人见到炎角出产的新青铜器的那一天，不知他们会是何种表情。

第五九零章 炎河插碑
因为肥鸭子的到来，邵玄联想到之前结绳卜筮的结果，才得知绳结所告知的方向，到底是指的哪里。
那边并不止有这片山林，绳结所指的是更远的地方，另一片大陆之上。
天空中的鸟群应该大部分都是从另一片大陆飞过来的，而绿鸭子则是跟着鸟群一同迁徙，恰好碰到炎角，才会停歇到这里。这么一看，还真有可能是鸟群因天气变化而迁徙。
过去的两个冬季里，这边大陆上异常炎热，若另一边是完全相反的极端，想来应该会非常寒冷，这么看的话，这群鸟或许是感受到了更加暖和的地方，才会群体迁徙避寒。
再看看在湖里悠闲游着的绿鸭子，一点不像是遇到麻烦的样子，也不像是感知到了危险，所以，天地灾变的可能性极小。
知道这个结果之后，部落里不安的躁动暂时平息。
其实，在安定之后，邵玄就一直在想部落以后该怎么办。
以前部落前面这条河还是一条难以逾越的天堑时，在这里生活，就如与世隔绝，也不会见到外部落的人，可是，现在天堑消失，连天空中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怖障碍，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喳喳每天来回飞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邵玄在过来之后，从喳喳的一些动作叫声中，大致猜出它当年没能同回部落的其他山峰巨鹰一起回去的原因。
一般来说，山峰巨鹰会在生长发育的关卡时，才会飞往鹰山，比如破壳后从未前往鹰山却已经成长到极限的幼鹰。是的，幼鹰，对于山峰巨鹰而言，一次都没有去过鹰山的鹰，都是幼鹰。
而另一种前往鹰山的，则是再次进入生长滞缓阶段的成年鹰，它们已经开始衰老，若是不前往鹰山，它们会继续衰老下去，直至死亡，而一旦成功进入鹰山再出来，就会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进入下一个阶段的成长期，可以说，理论上，山峰巨鹰也是一种能无限生长的兽类。没有人告诉它们这些，都是一种源于血脉的条件反射，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知道喝水，而它们一旦进入那样的时期，就会有一种天生的感应，告诉它们往哪里飞会得到解决之法。
不过，像喳喳这样，一不是幼鹰，二不是进入生长滞缓的瓶颈，去鹰山之后需要冒的风险更大，留在鹰山的时间也比其他鹰要长得多。同时过去鹰山的几只鹰，只有喳喳属于在这种任性的在其他鹰看来相当作死的情况。
所以，等喳喳好不容易终于从鹰山出来的时候，其他鹰早就离开了。
而喳喳想要飞去凶兽山林的时候，意识到天地灾变即将来临，不管是水下、地面，还是天空，都发生了变化，喳喳不敢乱跑，于是尝试着沿以前邵玄同它走过的那条路线飞，再沿着炎角的狩猎区，飞往当年炎角生活的地方。
喳喳将生活在这里的其他鸟兽都驱赶，然后等待天地灾变结束，这样一来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其实，要不是喳喳太忌惮那条大河上空的无形阻碍，早就飞过去了。即便大河不再，喳喳还是害怕，当年他同邵玄乘坐独木舟离开的时候见到的情形一直深刻在脑子里，所以，在天地灾变结束之后，它又磨蹭了一段时间，等确定天空中的阻碍消失，它打算往凶兽山林飞的时候，炎角的队伍竟然来了。
河与天空的阻碍都消失，河岸两边的交流会越来越多，浮桥还在，部落也不可能同当年一样，继续避世生活在这里，总会与更多的人接触，每个部落都有他们自己的长处特色，都是值得学习的。当年炎角避世独自生活，那是自然隔离，没法与外人交流，现在就不同了，交流多了，才能开阔眼界。更何况，他们还得打探情报，尤其是沙漠那边，以及另一块大陆的事情。
不说远的，就现在，年底冬季越来越近，部落里的人还想着将狩猎到的兽皮让运行队伍带出去交易，换点别的东西。
浮桥能承受的重量有限，而且不怎么稳，再加上后来河面上涨之后，河宽加大，浮桥就不那么可靠了。
当时邵玄他们来的时候，部落所在这一段的宽度也不过两三百米，现在水面渐渐上涨已经扩增至六七百米，现在虽然已经停止上涨，但是，如果冬季结束，上游山林冰雪消融，河面可能会迎来季节性的变化，何况还有雨季，所以，河流两边的部落都做好了准备。
咢部落在原本计划重建部落的地方，再次往远离河岸的地方退了两百多米，以防万一。而炎角这边，居住的地方倒是不用担心，但地势低的地方耕种的农田，需要多看着点才行。
部落不会指望那些漂浮在河面上的木筏组成的浮桥，如今，炎角已经开始建造船只，以后远行队伍出去交易的话，学着长舟部落用船队就可以了，能过河，还能深入内陆。河那边陆地上也有不少支流汇入这条河的，船队出去能沿河直入。
邵玄这几天想着，既然部落已经决定在这里定居，而河流也不再是以前那种让人避之不及的样子，以后肯定也会有更多的人从这条河来往，到现在为止，部落前的这条河还没有名字，若是远行队伍去其他地方交易，别人问起炎角居住在哪里，怎么回答？
说“咱们就在河那边”？
河那么多，鬼知道说的到底是哪条河！并没每个部落都知道曾经那条危险的大河。
不过，既然这条河与炎角颇有渊源，都朝夕相对一千年了，那不如，以炎角部落相关的字词来命名？
现在并不流行对溪流湖泊取名，部落人都是划地盘的方式，在自己部落区域范围的，就是自己的河段，或者咢部落那种完全在自己部落地盘内部的一条流道，才会命名。而不在自己部落地盘内的，都不会管。就算长舟部落的船队留下的有名的“船河火流”的事迹，也没有人命名他们船队经常经过那条河。
那炎角就开个先例！
大河……炎角部落前面的河……
炎角河？
似乎不太好，那样听起来就像是整条河都是炎角的地盘，河那么长，炎角想扩张也不可能真将这不知两端尽头的河纳入自己地盘之内。
炎河？
想了几个名字，邵玄上山顶去找巫和首领他们商议，说了自己想法，做最后的决定。
邵玄将自己的意思一说，不论是征罗、敖他们，还是两位巫，都目光热切。
是个好主意！
巫一直在琢磨怎么让炎角部落刷存在感，可是现在又不是个征伐的时候，万石一战虽让很多人知道了炎角的名字，但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
只要有刷存在感的机会，巫是绝对不会拒绝的。邵玄这个提议完全挠到了巫的痒处。
他们倒也想直接命名“炎角河”，但知道那样一来，也过了，会造成其他部落的逆反心理，肯定有更多其他部落的人反对，然后用各自部落命名自己部落所在河段，那就成了部落之争了，未必能长久。
“那不如，就按照阿玄所说的，叫它‘炎河’吧。”征罗说道。
巫思索了一下，点头。
其他人也无异议，“炎河”的名字，就这么敲定了。
河的名字已经取了，但是，并不是谁都知道这河叫这名字，就算知道有炎河，也不一定知道是这里。
“可以插碑。”邵玄说道。
在很多地方，会用石碑或者其他的标志物，告知外来者此地或者此物的名称。
“没错！咱们可以插碑！还能在上面刻个部落图腾！让人知道这河的名字是咱们取的！”多康搓着手，手痒想做石碑了。
做了决定，部落里立马行动起来。
邵玄用前段时间狩猎到的凶兽兽骨制作了十块骨碑，刻下“炎河”之名，并且备注“炎角部落立”，旁边带着炎角的图腾纹，打算插在部落附近这一带。
虽说没能取名炎角河，但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只是更加含蓄一些罢了。
除了部落附近的这一段，部落还派出了一队战士去河对岸，沿岸往上游或者下游更远的地方插碑。
于是，有些生活在沿河附近的部落，经常看到了一些轻松扛着大石碑的人，在河边插石碑。
炎河？为什么要叫炎河？有人疑惑，有人不满。
炎角的人咧嘴一笑，将扛着的大石碑抛了抛，往地面一插。
我们叫它“炎河”！
怎么，有意见？
没事，别怕啊，有意见就说嘛，过来，咱们好好聊聊。

第五九一章 你咋不上天呢
虽然天地灾变让河岸一带的部落大多受损，直接覆灭的也有不少，但仍然继续留在河岸一带生活的也存余一些，并不是每个部落都有勇气迁移，即便这里受过灾，他们也不愿意挪动。
所以，当炎角的人扛着刻了“炎河”之名的大石碑，沿着这条河立碑的时候，很多人都见到了。
而他们也第一次见到，这种给非自己地盘之内的河流取名的情况。
或许还是会有人不满，但炎角不怕，若是他们知道谁又改名了，他们会过去聊一聊的。
讲道理？不，这里没有讲道理一说。这种时候，就是看实力强弱了，强者才有话语权。而在这一带，还真没谁敢直接跟炎角正面开战的。
知道炎河之名已经开始在河岸一带传开，两位巫脸上的褶子都深了，整天笑眯眯的，甚至取名取上瘾，琢磨着给那个人工湖取名，给部落内的山取名，给船取名……因为取名之争，两位巫又开始吵架了。
不过其他人现在重心不在取名上，从海那边过来的人，依然保持着年底囤货出去交易的习惯，到这里之后，囤积的兽皮，除了自己日常所需，就想着让远行队伍出去交易了。
虽然这边没有王城，没有其他城邑，但很多部落都有他们自己的绝活，那是其他人想偷师也学不来的，得看天赋。去交易区也能换到不少好东西。
船只已经建造得差不多了，有了铜器的加入，许多石器、角骨器等无法胜任的地方，金器能更好地取代。这边靠近山林，取木材也更容易，造船也有曾经的经验，在凶兽山林的时候，长舟部落还送过船给他们，虽然后面因为天地灾变，船只毁了，但一些工匠们也从那些船只上自己琢磨出来不少技巧。
即便造出来的船在许多细节上比不上长舟部落，但他们原料好，有好木材，有金器，还有邵玄时不时提出的一些比较有创意的点子，这一次造的船，比当年部落离开这里的时候所乘的船只还要好得多。
从人工湖到炎河之间的通道已经挖好，就等着船只建好之后开闸门。
人工湖边，绿鸭子依然带着它的鸭二代们悠闲地游来游去，即便湖边造船的吵闹动静也没有将它们吓跑，很多时候还好奇地凑过去看。
几天下来，绿鸭子很快脱离迁徙时候的消瘦，胖了很多，离以前邵玄熟悉的体型已经不远了。不只是那只绿鸭子，它的鸭二代们也精神不少，对部落人的排斥感也削减许多，甚至在看到喂食的人时还会快速踏着鸭掌过去讨食。
是的，讨食！
这帮鸭二代充分继承了它爹的厚脸皮和耍赖的性子，既然这里生活条件这么好，有人护着有人喂食，还有地方住，不用挨饿挨冻淋雨，也没有天敌威胁，它们就跟着鸭爹赖在这里不走了。三天前见到一群鸟经过，它们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没有要跟着飞走的样子。
邵玄扛着一根巨大的树来到湖边，这是专门外出寻找砍树的人带回来的，他帮着搬运。
“怎么样，还需要几天？”邵玄看着已经建造成型的船只，问向那里的工匠。
“这两天就能全部完工，明天先把建好的放河里试航。”一个工匠说道。
得知了造船的进度，邵玄也不再耽搁他们，放下木头便打算离开。走到河边的时候，正好见到照顾鸭棚的人过来喂鸭食，那些原本排成一队看着工匠们造船的鸭子，扇着翅膀呼啦啦争先恐后朝那边过去，有的还打起来。
自打部落喂鸭食之后，这些鸭子越发懒了，现在除了抢食的时候，很少看到它们飞起来。也不知道以后胖成球的话，还能不能飞得动。
邵玄过去询问了一下这些鸭子的情况。
“挺好的，比以前在那边部落的时候还好养，我只要照顾好打头的那只就行了，其他绿鸭子就以它为首。”喂鸭食的人笑道，“只是可惜，现在还没见到鸭蛋。”
“想要见到鸭蛋还早着呢。”
邵玄又去地里那边看了一圈绕回来，那群鸭子已经吃完了，肥鸭子走动的时候身形两边晃悠，一摆一摆的，只是看着有些散漫，懒得很。
见邵玄走过来，那肥鸭子只扫了邵玄一眼，然后打算找地方蹲着去。
邵玄过去看了看食槽，食槽里还剩一点，据配置鸭食的人说，那是一些药草碾碎后的草渣，鸭子们能吃，但是不会喜欢，只是那种草对鸭子有用，以前曾经看到生病的野鸭自己去吃那种草，后来照顾鸭棚的人就将那种草添加了进去。
刚来的那几天，这群鸭子并不在意喜欢不喜欢，全部都给吃了，现在渐渐地，知道挑食了，先将喜欢的全给吃完，剩下的饿的时候再过来吃，不饿就不吃了。
邵玄看着那只晃晃悠悠找地方休息的肥鸭子，“啧，瞧给惯的，你咋不上天呢？”
可是，邵玄的话刚说完，那只肥鸭子，还真飞起来了。
不只是那只肥鸭子，其他鸭二代也跟着起飞，不管是在湖里游着的，还是窝湖边草丛里的，全部呼啦啦扇着翅膀跟着起飞。
邵玄：“……”真上天了？
这是打算离开？
不过很快，邵玄就知道，这些鸭子的目的并非离开。它们在飞高之后，就停歇在树上，看着天空。
天空？
有什么？
邵玄望过去，很快也听到了哨塔里守卫的人吹响的哨音。
“空中有异！”
邵玄望了眼附近，找附近一棵稍高的树窜上去。
天空中，远处有一群黑影飞过来。
“是鸟群！”
这段时间见到鸟群，大家也不那么惊讶了。
只是这一次，与前几次不同，鸟群从部落边沿飞过的时候，绿鸭子带着它的鸭二代也跟着飞起来，在邵玄以为它们要开溜的时候，只见肥鸭子停止前进，然后朝着鸟群那边“噶嘎”大叫。
一时间，天空中除了远处的鸟群传来的叫声之外，就是这群绿鸭子另类的叫声。
邵玄眼睛瞪大，他看见，鸟群那边，有一些鸟脱离鸟群，往这边飞过来。
是野鸭！
“卧槽！”
这群肥鸭子勾引野鸭的本事挺大啊！

第五九二章 想法
每次有鸟群经过部落的时候，邵玄都观察过，就算看不到那些鸟到底长什么样，但也能大致推断出鸟群中的鸟，都是些什么样的类型。体型、速度等等都能有个初步的判断。
一开始飞过来的鸟群都是大型鸟，凶兽多，速度快，耐力强，而越往后，越是一些更加普通的鸟。
绿鸭子那一批算是比较靠后的了，或许它很特殊，若只是它自己的话，未必会落到这靠后到达的鸟群中来，而是应该在更前面的那些鸟群之中飞才对。只是，它拖家带口，带着一群鸭二代，拖延了不少，最后只能往后延。
而在这些绿鸭子之后的鸟群，则更加普通。现在因为肥鸭子的叫声而脱离鸟群的那些，就是当年邵玄在海那边山林里见过的更加普通的野鸭。
这些野鸭毛色不一，习性也有差异，但是长得很像，邵玄将它们全部归纳为“野鸭”了。
当年在海那边部落的时候，绿鸭子吸引了许多野鸭进入部落，现在，那样的情形再次重现，只是，这一次，不再只有肥鸭子一个，它还带着它的鸭二代一起叫。
哗啦啦朝这边飞过来的野鸭，吸引了不少部落里正忙活着的人的注意。曾经经历过鸭群事件的人见状，特别高兴，鸭子多了，意味着鸭蛋也会多。
守卫的人并没阻止那些野鸭靠近，所以，当那些野鸭脱离鸟群之后，便跟着那群绿鸭子飞落到人工湖面上。
原本还算平静的湖面，顿时热闹了许多，降落下来的野鸭继续占据了近三分之一的湖面，而且，这样的变化还在继续，野鸭还在陆续降落。
部落边沿处飞过的鸟群，仍没有完全飞过去，相信那里面还有不少野鸭，只是没有了绿鸭子的叫声，它们并不知道这边的事情而已。
“真是低估了它们！”
邵玄看向湖面上那只绿色的肥鸭子，喊道：“哎，鸭子！”
正带着鸭群在人工湖里游的肥鸭子，慢悠悠扭动脖子看向邵玄的方向。
“你……别再上天了。”
肥鸭子扭回头，也不知道到底听懂了没有，继续往前游动。
不过，后面邵玄观察了一下，绿鸭子没有再飞起来，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
挖的那个人工湖虽然在回来之后又扩建了一些，但也扛不住这群相当能招野鸭的绿鸭子。
照顾鸭棚的人乐滋滋去扩建鸭棚了，他们不担心鸭子多，除了那些绿鸭子之外，野鸭们其实并不挑食，鸭食也好弄，没多大负担，他们有经验。
两日后，湖面上新造好的五艘船试航。每艘船上有五十至一百人不等，这次离开部落远行出去交易的人，大概有三百多人，名额早已经确定好。
五艘用颜料画着炎角图腾的船，从湖与河之间的水道开出去。
呼啪——
帆扬起，船帆上也画着炎角的图腾，这也是一个刷存在感的好机会，船帆上的图腾图案还是两位巫亲自画的，风吹动的时候，船帆弯起的弧度，让双角图腾纹如火焰燃烧一般。
“应该可以出航了，看着没问题。”征罗看向已经驶入河面的五艘船说道。
这一次远行，带队的是塔这位大头目，多康倒是想过过这个瘾，但远行队伍不需要两个大头目，只能下一次再上船，反正远行交易肯定不会只有这么一次。
已经将部落重建的咢部落人，也看到了河面上的五艘带着炎角图腾的船，眼中皆流露出羡慕之色。不过，他们虽然很稀罕炎角造的船，但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有造船的必要，他们想要走水路，直接乘鳄鱼就行了。
咢部落人羡慕的主要原因，其实是远行交易。若是没有之前那场天地灾变，现在他们手头肯定有不少水月石余留，还能够跟炎角商议着带他们一程，去更远的地方交易。咢部落很多人都没出过远门，甚至绝大部分咢部落的战士，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只不过是濮部落那里而已。
以前他们不喜欢与更多陌生的部落交流的，但现在想法一点点在变，看到炎角远行，自然很多人心里也生出了心思。
“明年吧，等明年收获的水月石多了，将欠债还上，说不定就能跟着炎角部落的队伍出去。”有咢部落战士说道。
“我决定明天不去濮部落交易了，多留点水月石，以后有机会跟着炎角的船，去更远的地方看看，炎角人比濮部落的人好。”另一个战士也道。
不只是他们，其他咢部落人，也都有类似的心思，很多人暗自下定决心，也祈祷明年部落收获更多的水月石，不然，水月石出产少了，将债一还，他们手头没了存活，什么心思也别想了。
试航的时候，邵玄乘着船沿着炎河上游行了一段，去雨部落所在的河段看了看他们的重建进展。
咢部落是在原基础上重建，而雨部落却是重新开始了，更加麻烦，工程量更大。同很多拥有原始火种的部落一样，到了之后，雨部落最先建的就是火塘，然后是部落内重要人物的屋子，再然后就是其他人自己的屋子。
邵玄到达的时候，雨部落的屋子早已经建造完毕，正在开垦农田，建造兽圈。现在还什么都没有，食物主要靠狩猎，炎河对岸山林里时不时会飞过来或者游过来一些兽类，除了狩猎，还有采摘。种子他们有，但今年是不可能开始种植的。
邵玄看到雨部落人已经开始使用一些新制好的陶器，还有些屋子门口搁着陶质的纺轮等工具，他们已经开始拾起曾经放下的技艺，开始新的谋生策略。
据雨部落的人所说，附近还有其他的部落，有的部落迁移离开这里，大概是觉得这里太过危险，河对岸的山林也是个危机重重之地，住这么近他们害怕，所以离开。当然，更多幸存下来的部落选择继续留下，他们不愿意冒风险迁移。
总的来说，沿着河岸这一带，其实部落不少，毕竟这是一条大水源，即便不住在河岸边，离河也不远。
“看来这边的部落比我所想的要多。”邵玄道。
邵玄心里其实还有个想法。前不久在谈起冬季前的远行交易时，有人提出过交易地点太远的问题。
的确，想要换到好东西，的确得跑更远，比如拥有更多惊人技艺的中部大部落附近的交易区域，或者其他大型的交易区，离这边确实很远，若是能近一点就好了，省时省事。
将那边的交易区域搬过来，那肯定不可能，但若是在这里新建一个呢？
炎河已经不再是那个令人谈之色变的危险河道，它将滋养河岸附近的许多大大小小的部落，若是，在这附近建立一个新的交易区，会如何？

第五九三章 炎河交易区
造船航行的目的，并不止远行交易一项，邵玄还想着若是航行技术好了，能往上游或者下游远处去看看，当年自然条件限制太大，以至于对上下游很多地方其实并不熟悉。
而新的交易区……
这附近确实没有一个大型交易区，这里算是大陆的偏远地带，尤其是当初炎河还是那条危险大河的时候，大陆上的其他部落都不愿意往这边走，久而久之，到这里的新面孔也越发少了，都只是一些中小型部落之间的交流，比如咢部落与濮部落，他们想要交易，就直接去对方的部落，而不是前往一个专门供自由交易的地方，选择也少。
咢部落被濮部落坑了不知道多少次，其实咢部落的人自己也知道被坑了，但他们没有太多其他的选择。他们部落的人并不多，每年还有许多人在打他们部落水月石的主意，战士们不敢远离，怕出事，离得近的濮部落，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或许当年的罗部落也算一个交易对象，但现在，罗部落也不在了。
从炎角利益的角度，没有一个好的交易目标，的确是个麻烦。当年在海那边的时候，远行队伍会带着囤积的兽皮去奴隶主们所掌控的城邑交易，那里人多，每座城就是一个很好的交易地方，选择多了，兽皮也能卖个更好的价钱，换得更多满意的东西。
可现在这偏远地方……
邵玄思索之后，便去找巫和首领商议。
邵玄不提还好，一提出这个建议，别说巫，两位首领就坐不住了，心痒难耐。在凶兽山林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在很多大部落附近都有交易区，以前在凶兽山林的时候没想着弄一个，再说还有卢部落的人经常来往，没有什么想法。现在炎角迁移过来了，环境也不一样了，想要换到更好的东西，只能远行。
从这里到最近的大型交易区的距离，比从凶兽山林到最近的交易区的距离，要长得多。若是不采取任何行动的话，以后每一次的交易，想要得到满意的结果，恐怕都得远行。
“阿玄的想法，倒也不错。”巫垂眼思考。
“可是，如何建立交易区？在哪里建？”敖询问。
“肯定不会是在咱们这边。”想了想，邵玄道，“我过去炎河对岸找找看。”
若是有个合适的地方，能试着发展一下。肯定不会一下子就发展得跟中部，或者草原的那些历史悠久的众人皆知的大型交易区比，但一步步来，总会成功。
也不多耽搁，邵玄这次并不同远行队伍出去，所以，他有时间去考察这周围的环境和地势。
说起来，部落迁移过来的时候，他只一门心思往这边走，并未去其他地方看，正好趁这个机会，看看沿河一带在过去的那场天地灾变之中，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将每天到处乱飞的喳喳叫过来，乘着鹰，邵玄让它飞到炎河对岸去，沿着河岸附近飞行。
这一带山林多，千年前大地开裂，大河形成之前，河岸两边都是连在一起的，炎角住的那边都是山林，河的另一边肯定也是相似的情况。这里就相当于另一个凶兽山林，只是离大陆中心区域太远，又有危险，居住在这里的部落，很多都是中小型部落，他们无法在土壤更肥沃的地方抢夺出一个落脚之地，只能在这个偏远区域生存。
其实这里很多地方的土壤也不差，只是因为离大河近，河里危险比较多，大河产生之前山林连成一片，危险更大。在先祖的手记里面，对这边也有评价，有人说，这边是猛兽生活的地方，不适合人生活。中小型部落的战斗能力又不强，只能缩着手脚在这个地方生存。
千年前大地开裂，倒是将危险的山林划分出去了，但这片大陆上的人，对这里的看法依然没有变，从不认为这里是个适宜居住之地，所以即便千年过去，生活的部落仍然不多。
邵玄看着下方一座一座山往后退，这里的山不高，树林也不茂密，大概因为有人生存的原因，没见到那种粗大的古树。
天地灾变将这边的河岸“吞”了许多，与邵玄记忆中的稍有不同。
看了很多地方，邵玄并不满意，又让喳喳沿着其中一条河流飞。
这条河离咢部落不算远，以前这条河从大陆中心流往大河，现在仍旧是如此，炎角的船会从炎河进入这条河，然后驶入内陆。
仔细看着下方的地面，邵玄突然道：“下去看看。”
喳喳应了一声，往下飞。
在喳喳降低速度，接近地面的时候，邵玄从鹰背上跳下来，落在一片小树林里。
邵玄之所以看中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的地势和环境，与他曾经见过的一个地方很相似。
当年邵玄带着喳喳独自过河来到这边的时候，跟着濮部落的远行队伍前往内陆中部，中途在一处地方休息过，那里生活着一些游人，还有奴隶主和奴隶，当年邵玄见到轼疏就是在那里，那个时候，炎烁一家还是游人。
那个地方是河流交汇处，经常有居住在偏远地方的远行队伍时常乘着木筏经过。
而现在，邵玄脚下的这个地方，与当年那个地方很相似。
“这里，应该不是哪个部落的地盘。”
邵玄让喳喳带着他在空中又飞了一圈，确定这里不属于任何部落，这里虽然有人活动的痕迹，但时隔已久，痕迹也并不多，很少有人过来。
邵玄在地图上做了个记号，标注“1”，然后接着去其他地方寻找合适的位置。
一连三天，邵玄都在外寻找，地方不能离炎角太远，所以，三天时间，已经将合适范围内的地方找了一遍，满意的有四处，最后确定的还是标注“1”的那里。
一旦敲定，炎角人就开始行动了。
于是，一些外出觅食的其他部落人，就看到炎角人又扛着大石碑去插碑了。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取名，而是圈地！
刻字的石碑将那块地圈出来，告诉来往的人：从今儿起，这块地归我们炎角了！
什么，不同意？
这里又不属于哪个部落的地盘，完全是无主之地，我收了怎么就不行？
谁说了地盘一定是连着的？我们就喜欢圈两块不连着的地！
还有意见？
没事，有意见就说嘛，过来，咱们好好聊一聊。

第五九四章 最好的兽皮
邵玄看中的这个地方，同样处于两条河流的交汇处，这样能利于行船来往，邵玄在画图布局的时候，还特意在兽皮卷上画出了建造码头的地方。
没有远行任务，没有轮值，也没有去狩猎的人，则被调往邵玄所定下的那块地，开始建造。
在部落人的心目中，圈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将属于自己的地方围起来，让外人知道这一片地是他们的。
所以，这几天，每天都会看到一些炎角战士们用粗粗的韧性十足的藤绳，绑着一堆大小不一的石头扛在肩上或者背在背上，往新圈的地里运。
开凿石头都是在附近的山上，这周围的山不大，但也还算常见，依旧不属于任何一个部落，只是时不时能看到一些目光警惕的外部落人藏在树丛里，他们盯着来往的炎角人。
那些外部落的人不敢对炎角的人出手，任谁看到轻松扛着那么多石头还能说笑的人，都会先忌惮三分，跟别说他们每次见到的炎角人还不是一两个，更小心了。
好奇的人肯定有，那些居住在不知道哪个小角落的小部落，或许很不显眼，但他们肯定有他们自己的能耐，自己的活法，否则无法生存。邵玄并不会去无视去小看那些部落。
在得知附近有一些不知哪个部落的人在暗处窥伺之后，邵玄让人准备了一些木牌，然后用植物磨成的颜料，在木牌上写字。
木牌上写下的话，告诉这附近出来觅食的部落人三件事：第一，这地方我们炎角要了；第二，我们炎角打算将这里建成一个交易区，名为炎河交易区，交易区在冬季正式到来前会开放一次，哪个部落想要交易，可以过来看看；第三，我们炎角拥有大量优质兽皮，野兽凶兽皆有。
想了想，邵玄在末尾又加了一句：“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写好之后，邵玄将木牌交给运石头的战士，“在路上找地方插了。”
运石头的战士看了看，也明白邵玄的意思，不多说，抄起木板就快步离开，他们还要去运石头。
炎角人力气大，运石头的效率也高，邵玄将这里圈出来才两天，外围的围墙已经建了一半了，邵玄说冬季前这里就能开放，并非乱说，而是计算过的。
邵玄也让人给咢部落和雨部落、濮部落，还有沿着炎河一带，现阶段知道的部落，都送去了消息，告诉他们炎河交易区的事情。
雨部落已经开始磨刀霍霍，准备起交易的事情了，他们本就在储备，打算着在冬季前跟炎角换点东西，现在得知炎河交易区的事情，兴致更强烈，炎角人喜欢的东西，雨部落的人未必喜欢，若是只与炎角人交易，他们未必能交换到自己所需要的，现在，炎河交易区的出现，可能会给他们更多的选择，自然都卯足了劲忙活。
部落里一些闲下来的匠人们，在造船那边结束之后，也过来帮忙。老克也过来了，他行动不便，但打磨石器木器方面还是不错的，建造房屋的话能帮忙。如果凯撒在，会驮着老克，同其他战士们一起乘船度过炎河来这边，忙完了再回去，若是凯撒去狩猎，喳喳会带着老克过来，连船都不用坐。
炎角的匠人们在造船完毕之后并未休息，主动请求过来帮忙，他们喜欢创造，更何况，炎河交易区对炎角而言是好事，他们乐意如此忙碌。
远行的队伍已经离开，在队伍临行前，邵玄已经将炎河交易区的地确定好了，所以，在队伍离开前，他曾对远行的人说过，若是去了内陆的交易区，告诉那里的人，最好的兽皮，就在炎河交易区。
这话错了吗？没错啊，绝对没错！
炎角人敢光明正大喊出这么一句，“我们就是拥有最好的兽皮！”说的也是事实。
同时，邵玄还让远行的战士们告诉那些内陆交易的外部落远行队伍，冬季的时候兽皮比较贵，如果想用同样的东西换得更多的兽皮，就在其他季节的时候，到炎河交易区来交换。
过去的两个冬季，气候异常，自然不需要兽皮，但现在天地灾变过去，气候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或许会有其他的变化，但绝对不会立马重复过去那两年的情况。
大陆上很多地方，冬季肯定会下雪，甚至可能会更冷，否则，迁徙的鸟群不至于只往这边飞，而不是朝其他地方。今年对兽皮的需求量肯定会猛增，而过去的那场灾难，让很多部落损失惨重，未必能得到足够的兽皮保暖，就算有，饲养兽的兽皮，怎么可能比得上凶兽的兽皮？
也有人用兽毛、羽毛、稻草等各种东西充当填充物，用麻布做成简易的袄子，但论保暖，绝对没有裘皮来得方便、结实，尤其是凶兽的毛皮，是很多人都非常喜欢的。
远行队伍带出去的兽皮，肯定会卖完，但至于那里的人，是否会跑来炎河交易区换兽皮，那就不能确定了。
邵玄也没打算着立马就让炎河交易区弄得人尽皆知，这不是一个短时间就能完成的事，需要更漫长的过程，或许，将新铜器拿出来会吸引更多目光，但现阶段，将它拿出来并不明智。炎角自己内部都供不应求，怎么可能拿出去交易？
不过，这个交易区的出现，肯定会吸引来更多的炎河上下游的部落人，那样邵玄不用自己乘船，就能得到更多炎河上下游的消息。
有人才有交流，有交流才有信息流通，炎角所做的，不过是提供一个交流的场所而已。
当然，肯定会有一些意图不轨的人过来，想要抢夺或者偷窃，对于这样的人，炎角从来都只有一个态度：杀！
就算是性情友善的部落，也不会对盗窃、抢夺自己财物的人手下留情。
邵玄对照着兽皮卷上画出来的图，给建造的匠人们细细说明一番，确定他们听明白之后，便去下一个地方。
而运送石头的队伍，已经带着邵玄写好的木板离开交易区，去凿山之地。
他们在树林间行走，这两天来来往往运送石头，已经走出了一条小道，小道上的树都被砍去，路上的阻碍也被去除，地面的草都已经被踩成草泥。
“就插这儿吧。”郎嘎将扛着的木板往小道旁边一插，快速扫了眼不远处的树林，然后同其他人一起离开。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个身影小心翼翼靠近，他们蓬头垢面，只披着一些胡乱编织的藤草，走两步就停下来听一听，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继续靠近。
他们来到刚才插在这里的木板前，打头那人皱着眉看了看木板上的字，面色带苦，似乎辨认木板上的字对他而言颇有难度。
虽说这片大陆上确实有通用的文字和语言，但并不是每个部落的识字率都很高的。
打头那人好不容易将木板上的字认完，便叽里咕噜跟身后的人讲述一番，几个人围成圈，凑在一起商讨的时候，还有个人站在外围谨慎盯梢四周。
等商议完毕，打头那人走到木板前，抱着木板咬牙将木板使劲往上拔。
拔出来之后，几个人便像是后面有凶兽在追似的，撒脚丫子跑了。
于是，等郎嘎扛着石头过来的时候，便看到他插木牌的地方，只留下一个坑。

第五九五章 各方动静
扛着木牌的人，快速在树林之中穿梭。他们就像是丛林间迅捷的灵猴，行动时只听到草叶树叶摩擦的动静，或者树枝受力摇摆的声音，除此之外，竟无其他声响。
他们脚上只绑着一些粗糙的藤草，脚趾头还露在外面，相比起其他部落的人，他们的脚趾要长一倍，而且脚掌大，脚趾也大。
他们在丛林间穿梭跳跃行走的时候，除了手之外，还会用到脚，脚趾灵活而有力，就像是他们的另一双手，指头一勾抓住树枝，身形借力荡起，下一步另一只脚就已经勾住前面的树枝，再次往前。
他们是生活在这附近的一个部落，出来的这队人，是来觅食的，若是见到野兽就猎杀，若是找到能食用的果子或者其他食物，就带回去。在炎角第一天开始建造交易区的时候，他们就察觉到了动静，只是，他们知道自己部落的战斗力并不强，在这里，他们甚至打不过咢部落和濮部落的人，充其量只能跟已经覆灭的罗部落相比一下。
他们能知道炎角人，还是首领告诉他们的，当年炎角人出现，乘着船离开时，他们部落外出的战士很多都看到了。
部落人识别其他部落，基本上都是看图腾，所以，在看到被圈起来的那块地方竖起画着炎角图腾的石碑时，他们就知道来这里的是谁了。因为不敢靠近了看，所以并不能弄明白炎角人到底想做什么。
观察两天未果，今天又过去看的时候，见一个炎角人在那里插了块木板，而且上面还写了字，便好奇地过去瞧一瞧。
他们之中，识字的人不多，能将字识全的，一个都没有，因为他们平日里并不需要认识多少字，所以也不在意。打头那人识字最多，他将木板上所说的认了个大概，也被上面的消息冲击。
在他们的想法里，部落就应该是围绕在火种周围的，不论大部落还是小部落，都是以火种为中心，只是地盘面积大小不同罢了，可是炎角人竟然会在所栖居的地方之外，又圈出一块地，这是要做什么大事情吗？炎河交易区，又是为了什么？
想不明白他们就立刻回去询问首领和巫。
只是，他们一不会写那么多字，二没有过人的记忆力，便直接拔了木板带回去。他们也并没意识到直接这么将炎角立在那里的木板拔了带走，是否会惹怒炎角人，因为以前从没人这么做过。
他们扛着木板，翻过几座山，然后从两个看上去像是连在一起的山中间，一条狭窄的山道过去。隔得远并不能发现那里还有一条山道。
走过山道，进入里面，入眼的是一个小型的盆地，四周环山，盆地上有很多树，而很多树与树之间，都用藤蔓或者枝条绑着，围成居住的小屋，上方再搭上树枝和宽大的厚厚的叶子，或者一些用树枝、草绳等穿着的枯树叶，能遮风挡雨蔽日。
搁置在外面的东西，很少能看到陶器，主要是石器和木器，石器和角骨器简陋粗糙，大多是狩猎工具，甚至有不少奇形怪状，外部落的人就算看到，也不会明白那到底是干什么的。不同与前者，木器则精致很多，他们的生活工具大多都是木器。竹筐、藤筐、藤甲、藤盾等等，编织得非常好。
里面忙活着的居民看到匆匆跑回部落的人，眼神疑惑。这些人不是出去找食物吗？怎么会带回来一个木牌？打算劈了当柴火的？
扛着木板的人并未理会周围疑惑的视线，直接冲往首领那里，将木板往正坐在自家屋前编织藤筐的首领那儿一放。
啪！
木板落地的声音将正编织藤筐的人吓一跳，手里一个不慎，用力太大，将藤筐给掰折了。
那首领两条眉毛连连往上挑，这是发怒的前兆。
扛木板回来的战士急得抓耳挠腮，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一个劲朝地上那块木板指。
气得脑门快冒烟的首领忍着怒意，低头看向地面那块木板的时候，眼中光芒一闪，也顾不上发火了，将已经破了一边的藤筐往旁边踢出，小心将木板搁在面前，看向上面的字。
能当上首领，肯定不像刚才那些人那样不识字，他能轻易认出木板上的所有字，也能从这上面所说的话中，推敲出不少信息来。
见旁边还站着人，那首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他自己则坐在那里，对着木板沉思，最后似乎做下什么决定，带着木板去找巫商议。
与此同时，另一处，濮部落所在的地方，也都在谈论炎河交易区的事情。
知道炎角人要在这里建造一个交易区，濮部落人的第一反应就是：卧槽，有人抢生意？！
当时就有人嚷嚷着要去跟炎角人争执，给炎角人一点颜色瞧瞧。可是，等摸清炎角的战斗力，他们就偃旗息鼓了。
他们能看清形势，若只是一些他们能拿捏的小部落，肯定会冲过去“理论一番”，可是，面对实力强于他们的大部落，濮部落的很多人就怂了。
不过，作为这一带有名的“商人”，濮部落的人在看清形势之后，也开始琢磨，怎么从这其中多捞点好处。
过去的那场天地灾变之中，濮部落的损失算是比较少的了，这点他们到现在还在庆幸，濮部落的首领更是在天地灾变结束之后，得意地赞颂濮部落先祖们有先见之明，选了一块好地，而不像罗部落等那些已经在过去那场天地灾变之中覆灭的部落那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只是，在庆幸、得意之后，他们又开始发愁了。
过去的那场天地灾变，灭掉了几个与他们有交流的部落，即便没有被灭掉，在灾变之中幸存下来，但实力受损严重，很多行动不再参加，比如濮部落每年的几场远行，那些部落就拒绝参与了。那些部落的人已经够少，若是还跑出去很多人，部落里谁来守卫？
所以，现在，濮部落一直都没有远行，手里有不少东西，想要去外面交易，却苦于人手不足，没法远行，一直窝在部落里琢磨办法。
现在炎角建立的炎河交易区，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好的机会。
于是，在抱怨之后，濮部落开始准备在冬季之前，去炎河交易区交易了。

第五九六章 开放
很多部落对于炎角人给“炎河”取名这事并没多大关注，稀罕劲儿过去，就抛脑后了。不就是条河吗？有名无名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这条河与交易区联系在一起，或许很多人不知道炎河到底是指的哪条河，但“炎河交易区”触动了他们的神经。
那可是交易区！
能够去交换物件的地方！
邵玄已经放出去消息，还在周围插了许多木牌，相信，炎河交易区的消息，会传递到更多外部落人耳中。
“怎么样？快建好了吧？”多康带着一队人过来，他们是送食物的，顺便将这里忙活了一天的人换回去休息。
“已经差不多了，不求完善的话，勉强可以使用。”邵玄将手上的兽皮卷合拢，看向周围的一栋栋建筑。
外围的围墙是用一块块石头垒筑而成，够厚，高度在七至十米之间，有三处进出口，两处靠近码头，一处对着树林的方向，那里已经开辟出来一条走道。
多康给手下的人分派好任务之后，又跑到邵玄这里来，说道：“对了，冬季前开放这个交易区，你准备怎么对待那些过来的人？比如雨部落、濮部落的人。”
“已经安排好他们的地方了。”邵玄将手中的兽皮卷递给多康，指出上面已经标出来的两处，“这里，那边朝着濮部落所在的方向，到时候他们肯定会从水上过来。雨部落的人则在这边……”
邵玄将划分好的场所指给多康看，并解释了这样安排的原因。
“等等！”多康对分配的场所倒是没意见，可他想到一个问题，“你不准备朝他们收取东西？”
多康原以为邵玄会采用奴隶主们的城邑那样的方式来对待，在海那边的时候，部落的人想要进城，都得先交“进城费”，而进城之后，选择交易的地方也会按照好坏来收取物资，不过多康他们以前都在城内的自由交易区，并没有固定的场所，都是找空地，不像别人有固定的场所摆摊。
不过，现在在自家地盘上，多康又不愿意就这么白白给别人地方摆摊。
“现在只是第一步，刚开始大家都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总得让他们先明白这个地方的好处，免费开放只是暂时的，等以后大家熟悉这里了，知道这个地方的好处了，再适当收取一些东西。”邵玄解释道。
“这样啊。”多康一听就明白了，点头道，“也是。”
部落人若是看不到好处，是不会随意乱做决定的，所以，要想将那些人吸引过来，先得开放一些优惠。若是还没发展起来就开始收通行费，很多部落估计一听就会将难得伸出来的脖子给缩回去了。
“不知道到时候会来多少部落。”多康嘀咕着离开。
邵玄也不知道。他现在知道的确定过来的，也只有雨部落、咢部落、以及濮部落的人而已。
这几天有人过来打探，但邵玄不知道那些人的决定，只能等到开放交易区的那天才能得知。
邵玄再次看向手上的兽皮卷，这上面画出了建造的屋子，有的连成大片，甚至还带小院子还仓库，有的则小一些，屋子多是木头建筑而成，建造起来并不麻烦，所以才会这么快就建起来。
这里都是部落与部落之间交易，基本上不会发生部落与某个人或者仅仅某几个人之间的交易，这些活动都是以部落为团体的，所以，在这个交易区内，暂时没有单个人或者几个人的小屋子，若是来的人多，邵玄就会给他们分配一个大的地方，若是来的人相对较少，邵玄就会分一个小点的地方出来。
最中心的地方都属于炎角人的地方，而且，不同于其他人的木屋，中心处都是两层以上的石屋。
离开放的时间越来越近，炎角部落本部的人已经将一部分货物运过来，除了远行队伍带出去的那批之外，部落人手中还保留有不少东西，很多相对低廉一些，兽皮也有存余，这些天过去，又攒了点。
陶器、角骨器这些不算罕见了，主要是兽皮和兽肉。炎角现在并不缺食物，他们可以用多出来的食物去交换更多其他的东西。
其实现在开放这个交易区，炎角人也大大受益，他们的选择也会更多。
这附近很多部落在过去的那场灾难里面，都受到了轻重不一的损伤，也没有炎角恢复得那么快，或许会拿出保存的东西去交换急缺的。
很快，雨部落的人也都带着自己的货物过来，他们的欠债暂时偿还不了，但能凭当下的一些劳动成果换取过冬的食物。迁移到这里的时日不久，存货并不多，这一次只是尝试而已。
咢部落的人也来了不少，但主要是过来看热闹的，他们手里没货，自己都只能暂时维持个最基本的生计，眼馋也只能干看着。不过，这段时间他们在重建部落的时候，倒是挖到一些零散的水月石，其中一些还是鳄鱼们从水里叼出来的，他们打算换取一些食物。
濮部落先派了人过来打探，觉得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便回去告知，没多久，濮部落的队伍也过来了。
因为现在过来的人并不多，所以邵玄在安排的时候，都比较靠近中心，而不是分散在各处。
濮部落过来的人里面还有邵玄认识的，带队的依旧是邵玄熟悉的，濮部落远行队伍的大头目泛宁，还有将眼皮眼眶涂成鲜亮色彩的矞等人。
一声哨音打断邵玄与矞他们的叙旧，让人将濮部落的队伍带往安排的地方，邵玄则朝入口处看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围墙外面，交易区入口处才露出一个头，那人头上绑着个小辫，像鸡爪子的形状，头上的小辫两边，还戴着兽角。戴兽角的习惯，不仅是炎角部落有，其他部落的人也有。
对方显得非常谨慎，在入口守卫的催促之下，他们才慢腾腾现出身影。
那是一群身穿藤甲的人，发型都差不多，他们手上拿着一些木质或者石质的武器，背后背着藤筐。让邵玄格外注意的是，他们那双比其他人都要大出许多的脚，以及，脚上露出来的长长的脚趾。
面色古怪的郎嘎跑到邵玄面前，低声说道：“这些人就是前段时间观察交易区的人。”
邵玄对其中几人也有印象，不过，他记得，他看到的藏在树林中的身影，都是一些头发蓬乱的人，现在看来，这些人在来之前，还特意“打扮”过。

第五九七章 疐部落
入口处守卫的人看着这支磨磨蹭蹭的队伍，牙都疼了。
其实在这些人还没拐过山的时候，交易区外守卫的人就已经发现了对方，是空中的鹰叫声告诉他们的，他们还想着，雨部落、咢部落、濮部落的人都过来了，现在来的又是哪个部落？
天空中负责放哨的喳喳告诉这些守卫，过来的人并不多，所以，守卫的人想着，应该是炎河一带栖居的哪个小部落的人。
还挺期待。
这一期待，就期待了将近半个小时，还没看到人影！
一个小时过去，濮部落的人都进去了，那些人还没露面！
作为炎角炎河交易区守卫之一的昆图心想：难道过来的部落，他们图腾是龟？
等终于看到那边的人影，守卫们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慢。
太谨慎太小心了！拨一下就能吓跑似的。
恨不得一步一停，走三步还得左右瞧一瞧。
将近八十个人，除了打头的那人之外，其他人身上的装扮几乎都一个模样。
等那些人终于靠近，昆图才吹响了木哨，告诉邵玄，又有部落过来。
那些人站在门口并没有进去，他们对守在入口处还拿着武器的炎角人，依旧带着极大的防备和戒心。
“进去吧，又不会吃了你们！放心，在炎河交易区内，交易还是安全的，有我们炎角在呢。”昆图说道。
领头的那人打量了昆图一眼，似乎在思索昆图这话可信度有多高。
过了会儿那人才点头，然后一扬脖子，在昆图以为他会昂首挺胸跨步进入交易区内的时候，那人又跟做贼似的，只伸出头朝交易区里面望，磨蹭了一下，才一小步一小步往里面走，视线快速扫视交易区内的情形，看那满脸紧张的样子，似乎出现点风吹草动就能直接开溜走人似的。
邵玄看着这个奇怪的部落人，朗声道：“请问你们是哪个部落的？”
邵玄已经尽量将声音放缓，用比较友善的语气说出的话，可是，还是让进来的人像是受了惊吓一样，往后缩了缩。
打头那人大概察觉到自己这样子不对，面子上过不去，强自镇定下来，清了清声音，“嗯咳……我们是疐部落的人，我是首领阿不力。”
疐部落？
阿不力？还是首领？
有这么胆小的首领吗？
不管心里如何想，邵玄见他们虽然过度谨慎，也很好奇，但并没有其他抢夺意念的样子，便走过去笑道：“炎角部落长老，邵玄。”
长老？！
刚直起背的人，感觉又底气不足了。
“咳，哦。”
不知道该说什么，阿不力面色有些尴尬，扯出来的笑很僵硬，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
这些人应该很少与其他部落打交道，或许，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这样的交易。邵玄心想。
“不知疐部落此次带了什么东西过来，又想要交换一些什么？”邵玄主动问道。
跟在邵玄身后的郎嘎朝疐部落的那些人身上扫了好几眼，尤其是队伍中的那几个人，他在搬运石头的时候见到过几次，就算这些人换了个头型披了件藤甲，他还是认得出来！就像在围猎兽群的时候，他能找出哪只是他看中的猎物一样。
只不过，这些人手里能有点啥？
看疐部落人的样子，有点像很久以前与世隔绝的炎角人，可当年炎角人就算什么都没有，但至少能有兽皮，这些人居住在这边，肯定没有更好的兽皮，那他们能拿出什么交易？
郎嘎倒不是看不起疐部落人，而是好奇他们到底手上有些什么东西，他们背着的藤筐编织得太紧密，连个缝隙都看不到，上面还盖得严严实实的，郎嘎只能从对方刚才一不小心踉跄了一下的步子中，听到藤筐内因颠动而发出的硬物轻微碰撞摩擦的声响，但再多的就听不出来了，因为对方稳住脚步太快，也不知道他那双奇怪的大脚是如何挪动的，本以为他会摔倒，下一刻却又见他稳稳站起来继续走。
果然，即便是个小部落，也不可小视。
对于邵玄的问题，阿不力并没有直接回答带着什么，视线仍然快速朝四周扫动，像是在辨别周围有什么危险。
“我们想换点食物，嗯，还有兽皮，要厚点结实点的！”阿不力说这话的时候难得又快又急，一点不像他磨磨蹭蹭过来时的动作，说完继续盯梢四周。
“食物和兽皮我们炎角都有，不过，你们是想直接跟我们炎角交易，还是去地方看看？来这里的有雨部落、咢部落，还有濮部落的人……”
“不要濮部落！”阿不力快速拒绝。他不知道雨部落到底是哪里的人，但他知道咢部落和濮部落，咢部落的人看起来太凶，他们不敢跟咢部落的人交谈，至于濮部落，人品太差，太奸诈，他们不喜欢。
“就跟你们炎角交易，你们的木板上说了，公平交易，不骗人的！”阿不力睁大眼睛，难得不去扫四周，只是看着邵玄，想要从邵玄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是这样没错。”邵玄点头道。
得到确切回复的阿不力长呼一口气，谨慎和防备稍缓，但并没有消去。
邵玄将他们带过去交易区中心的地方，沿路有很多空的屋子，现在偌大的交易区还没什么人，空屋子很多。
不过，疐部落的人看向四周的时候，眼神带着羡慕，他们更羡慕的是炎角人身上穿着的兽皮，至于炎角人手上的工具，他们只是好奇了一下，倒是没多在意，他们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而且，眼下他们最想要的，只有食物和保暖的兽皮。今年的冬季会稍冷一点，他们得提前防备起来。
尽管现在的交易区还很简陋，人也不多，但对于疐部落的人来说，已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年轻的疐部落战士们，视线不断在那些摆出来的兽皮和兽肉上流连，看到还有饲养兽幼崽的时候，更是恨不得过去好好瞧一瞧摸一摸。
郎嘎看到那些疐部落的战士不停地咽唾沫，让他满意的是，这些人虽然很想将那些东西弄过来，却仍旧没有要抢夺的意思，而是一直跟着打头的阿不力走。
疐部落的人想要兽皮和兽肉，邵玄就主要带着他们去看摆放着兽皮和兽肉的地方，越看，阿不力神色越紧张，越发忐忑，炎角的兽皮远比他想象的好，他不知道，他们带出来的东西，能够换到多少，是否能达到自己预期数量？
带他们看过之后，邵玄便将他们带进一处宽大仓库，在那里，八十个疐部落人都能进去。
“兽皮和兽肉你们都已经见到了，应该能让你们满意，现在，就看你们能不能拿出让我们炎角心动的东西了。”

第五九八章 交易
阿不力紧绷着脸，“嗯”了一声，然后将背后背着的藤筐卸下。
邵玄能看出来，阿不力并非在这里甩脸色，之所以板着脸这样子，应该是因为太过紧张，卸下藤筐的动作略显僵硬。
阿不力身后的疐部落战士们，背着重重藤筐的还有十多个人，他们也同阿不力一样将背后的藤筐卸下，只是，他们并没有要打开藤筐盖子的意思，只是抱着藤筐，神色紧张且忐忑，相较而言，阿不力已经算是最镇定的一个了。
站在周围的炎角战士也都看向阿不力的藤筐，想见见这个奇怪的疐部落到底带了些什么东西来，若不是他们炎角需要的物品，还跟不跟这些人交易？
藤筐绑得太紧密，打开盖子的时候，藤筐盖发出藤条弯折摩擦的咯吱声，在安静的仓库内听得非常清晰。
邵玄在阿不力开盖的时候，视线就瞥见一点光芒，那点反射的光让他心中猛地一跳。
“这些……就是我们带来的东西了。”阿不力将藤筐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朝对面的邵玄那边推了推，手臂上绷紧的肌肉像是被冻住般，动作一点都不流畅，两个眼珠子直直盯着邵玄，就想从邵玄那里得到他想知道的东西。
他们带来的这些东西，炎角人到底要不要？如果炎角人不要的话，他们是直接将这些都背回去，还是怎么办？
感受着阿不力，以及阿不力身后的数十双眼睛紧盯着这边，邵玄面色镇定地将藤筐挪过来，看向里面。
果然是！
在阿不力的藤筐里面，装着的是一些白色透明的硬物，每一根都棱角分明，长成一簇，只有零散几根像是因为外力碰撞而断裂下来的一根一根晶柱。
邵玄将断裂的那一根拿出来，手上白色透明的晶石，底端的断裂处呈白色，另一端则变得几乎是无色全透明样子。
“水晶？！”
邵玄看着手上这根几乎与自己小臂一般粗的晶石，虽然以前也在一些交易的地方见到过水晶这类石头，但那些东西，对于大多数部落人来说，并不是必需物品，这些不像莽部落出产的玉石对体内的图腾之力有效用，也不像咢部落的水月石能照明，比不上可以当做货币使用的那种贝壳的药用价值，所以，很多人就算将这类晶石买回去，也只是做成饰物。而能买这些晶石的，都是衣食无忧的人，很多连日常所需就紧缺的部落，根本不会用东西去换这类晶石。
可现在疐部落的人拿出来的这些水晶，不仅大，还都是一簇一簇的，他手上拿出来的这根小臂粗，一掌来长的水晶，也不过是那一簇中比较小的了。
见邵玄除了一开始稍显惊讶之外，就没什么让他们欣喜的反应，疐部落的人更紧张了。
邵玄将手上的那根水晶递给旁边的郎嘎。
对于炎角人来说，这种只能当做饰物的东西，没有多大的交易必要，也只有从海那边过来的人，才时不时朝邵玄那边看，似乎想说什么，但碍于规定，没有乱开口。
郎嘎将那根水晶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掏出一把短石刀，猛地朝那根水晶划过去。
噌！
碎石粉在撞击之处溅出。
疐部落的人被郎嘎突然的动作，吓得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看了看晶石上不大的缺口，再看看手上短刀的缺口，郎嘎道：“中等偏上石材。”
试完石头之后，郎嘎面无表情地将那石头放在桌子上。这石头除了长得特殊点之外，没有什么让他惊喜的地方。光好看有什么用？打磨出来的石器，去狩猎也不都差不多吗？
换点玩玩还行，但想要用这些从炎角这里换得更多的东西，郎嘎不太愿意。他们部落石器多得是，现在很多人都使用金器了，要这些有何用？
而对于炎角人，最好的饰物，不是那些好看的华丽的石头，而是凶悍猛兽的兽角、尖锐牙、利爪等等，那才是最能彰显实力的饰物！
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审美差异。
郎嘎旁边一个从海那边过来的战士憋了半天，等郎嘎言毕，终于忍不住准备出声的时候，邵玄做了个手势，他又立刻止住话语了，安静站在后面，努力板着一张脸。不似刚才那么急了。
“你们带过来的，都是这个？”邵玄问。
阿不力点头，“是的，都是这些。”
阿不力身后的那些疐部落的战士，见到炎角人冷静的反应之后，意识到这些未必有多贵重，很是泄气，面上都没遮掩，像是被霜打过一般。
阿不力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他曾经自己偷偷出去跟濮部落的人做过交易，只是，换得的东西并没有多少，这次来炎角，他虽抱有期待，但也做好了最差的准备，甚至想过什么都换不到，将这些原封不动地带回去。
最紧张的时候过去，现在阿不力反而自然很多了，将藤筐抱过来，看着里面的那一大簇晶石，说道：“它叫水晶？在我们部落，它有特殊的意义，它们明亮，还结实，是我们疐部落人的喜爱之物。”
在疐部落，这些水晶会被做成饰品，佩戴在胸前，或者做成一些武器，这是从疐部落先祖就传下来的习俗。只是，这些晶石做成的武器或者饰品，都很少会放在外面，就算是佩戴，他们也会将饰品藏在衣物内贴身戴着，武器也是，很多时候，他们手上拿着木器，但身上却藏着晶石打造的武器。
疐部落人认为，重要的东西，就是要藏起来，不让人看见，就算别人眼中的破烂，只要他们看重，就会将东西好好藏起来。所以，之前郎嘎见到他们好几次，却从未在他们身上发现过晶石饰物或者武器，因为那些都被藏在不容易看见的地方。
阿不力在冷静之后，语气也渐渐平缓，身体放松，“我们只有这些。我知道，它能换得的东西不多，但这已经是我们疐部落，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炎角人不缺石器，他看出来了，只是，颜面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坦然面对，现在他想知道的是，他们能用这些，在炎角这里换到什么，炎角是否愿意与他们交易？
邵玄静静听完，点点头，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块水晶，“可以交易。这样的一根水晶，换一块兽肉，兽肉的大小你们应该在外面的时候就见过了。”
“哎？”阿布力愣住了。
不仅是阿不力，就连阿不力身后的那些疐部落的战士，也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像是被定住一般，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一根石头……换……换一块……兽肉？”阿不力咽了咽唾沫。
“不错。”
“这么大的？”阿不力依照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些，抬手比划了一下，大概两掌长，一掌宽。
“是的。”
“啊哈！”阿不力噌地从椅子上跳起。
这完全超出了阿不力的预计，他原本以为，一筐晶石大概也只能换得两三块兽肉，毕竟，他带过来的那些晶石，都挤成一簇了，太杂，每一根又小，不好做武器。
阿不力身后的那些疐部落战士，现在也不胆小了，恨不得出去跑圈。
“能换！”
“真能换肉呢！”
“我想吃那个尖耳朵兽的肉，刚才在外面挂着我看到过！”
“那个看起来不好吃，我要吃那种长角的！”
“那些都不行，你们什么眼神，挑就挑那些肥的！”
抱着藤筐的战士，感觉自己抱着的是一筐肉，笑得眼睛都挤没了，一蹦两跳还带颠，恨不得飞起来。
肉啊，一筐肉！
阿不力现在感觉炎角人看着真顺眼，比濮部落的人好多了，当年他可被濮部落的人坑惨了！
回想起来都心疼！
“对了，说起来，你们外面挂着的那些兽，我们平时没见过啊。”阿不力说道。他其实想打探一下那些兽类的名字，回去了就算不会狩猎那些狩猎，也可以吹牛显摆，他可是部落里见多识广的首领！
“那是当然，凶兽都生活在炎河那边的林子里，以前不能跑到这边，以后过来的可能性也并不大。”邵玄说道。
噗通！
后面一连串的倒地声。
郎嘎觉得莫名其妙，地被他们捶打得这么平整，这些人是怎么摔着的？
匆忙爬起来的阿不力也不在意郎嘎他们疑惑的眼神，只是凑到邵玄面前，磕磕巴巴地问：“凶……凶兽？你说的兽肉是指……凶兽肉？！”说到后面，阿不力声音都打颤了。邵玄刚才说的那句话，他只听到了两个字。
“对。”邵玄道。
“哦……哦。”
阿不力点点头，没什么表情，只是面色通红，然后突然跳起来，在落地时啪啪啪用大脚掌快速踩了三下地，踩得地上都腾起一阵灰。
不只是阿不力，其他疐部落的人，也都做出了同样的事情。
仓库内的炎角人奇怪地看着这些疐部落人，不明白他们这是干什么，宣战吗？不像啊。
他们不知道，疐部落的人，只有在极度兴奋的时候，才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

第五九九章 更大的
兽肉与兽皮，都依照疐部落带来的水晶的量兑换。
运过来的兽肉，有些是宰杀不久的，因为凶兽肉的保鲜时间更长，再加上现在气温也不高，能够放置的时间更久，摆在交易区的时候，也没有异味。有些时隔久的兽肉，则是从炎角本部山顶上储藏食物的山洞内拖出来的，砍的时候硬邦邦的。
除此之外，还有腌制好的兽肉以及肉干，但那种更贵，因为涉及到盐。
疐部落的人挑选的主要是新鲜的兽肉，在挑选兽肉的时候，他们队伍中还起过争执，有的想要这种兽肉，有的想要那种，理由是他们觉得自己选择的种类“看起来好吃”。
疐部落的人，绝大多数都没有吃过凶兽肉，即便是疐部落的首领阿不力也未吃过。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开始并未联想到凶兽的原因，活到现在，基本上没见过凶兽，更别说是吃凶兽肉了。
所以，在听说能换得的是凶兽肉的时候，这些疐部落的人一个个惊倒，惊过之后就是兴奋，兴奋过头，就开始吵了。
邵玄让人将兽肉一样割了点给他们尝，虽然是生的，但对于部落人来说，吃生肉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疐部落的人毫无压力地直接尝生肉了，当然，只有阿不力一个人尝，最后做决定的也是他这位首领。
阿不力看过之后并没有直接就在外面交易，而是回到仓库那里之后，才跟邵玄说他看中了那几样，然后让邵玄将东西都搬过来仓库这里，不要放在外面。
邵玄能理解，疐部落的人非常小心，在外面，有咢部落、雨部落和濮部落的人走动，疐部落的人担心被人看自己弄到了什么。
等兽肉和兽皮都换好，阿不力用赠送的叶子将兽肉包好，放在藤筐内，兽皮也都小心翼翼卷叠放好，藤筐盖盖上之后还用草绳绑紧，确定跑动的时候藤筐盖不会打开。
“我们以后也可以过来这里交易吗？”收拾好东西之后，阿不力期待地问。
“当然可以，现在交易区还没有完善，这次只是试开，持续到冬季下雪。不过，等冬季结束，明年肯定就能持续开放了，你们什么时候想要交易，都可以过来。”邵玄顿了顿，又道，“至于你们拿出来的水晶，若是有更大的就好了，换到的东西也会更多。”
阿不力没吭声，只是长长的脚趾头一下一下扣着地面，像是在琢磨什么事情，而他身后的疐部落战士们在听说越大块的水晶能换得的东西更多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没有多耽误，疐部落的人在交易完毕之后便离开，来的时候，他们几乎是小步小步地挪进来的，看得守卫的炎角战士们都替他们捉急，恨不得过去推一把，可是，换得了东西之后，疐部落的人，却像是脚底生风，嗖一下就开溜了。
在交易区的时候，他们还只能算得上是走得快了点，毕竟，在交易区内，炎角保证了不会出现抢夺的情况，一出交易区，一队八十人，眨眼就没影了，看得守卫在交易区大门口的昆图等人瞠目结舌。
“跑得快也好，安全。”邵玄看着远处山林里那些一闪而过的身影，笑道。
交易区内因为炎角人的原因，不会发生抢夺的情况，但交易区外面的山林里，却藏着一些别有目的的人，他们没有东西进去交易区交换，便想着在路上拦截一些换得了物品的人，劫道抢货。
可是，疐部落的人别的不行，开溜的本事却很强，让炎角人都不得不感慨，长那么大的脚，不是没有用处的。
那些人不仅跑得快，在树林里蹿动也非常灵活，时上时下，身影飘忽不定。存在即合理，再小的部落，也有他们存活下来的原因。
暗藏在山林里想要劫道的人，最后只能看着那队背着藤筐的疐部落人越跑越远。
换得了东西，这一趟还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计，阿不力一行人简直兴奋得恨不得飞起来，脚上更快了，脚趾勾着树枝飞过一丛荆棘植物的时候，还很有兴致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一点不担心掉落下来砸在荆棘丛上。
疐部落以前很少跟外部落人来往，大多数时候都是躲在山林里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对人都带着极大的防备，因为小心，才能活得久。在看到炎角的那个写着字的木板的时候，阿不力是犹豫过的，但最终决定尝试一次，没想到，就成功了！
当时部落里还有不少人反对来着，说肯定是炎角人的阴谋，哼！等回去那些人看到藤筐里的东西，谁再反对？！阿不力越想越得意，越发觉得自己英明神武，不愧是部落之首！
一行人终于回到部落的时候，就见部落的入口处，山的夹缝那里，有很多人伸长脖子等着，简直望眼欲穿。
第一个发现阿不力等人身影的疐部落战士大叫出声，很快，从夹缝处哗啦啦涌出一大群人，他们可是一直等着阿不力的消息。
首领带着几十个人出去交易，这可是部落的大事件，都想知道结果。
“如何？”疐部落巫拿着一根用紫色的水晶打磨成的手杖，快步出来。
阿不力扬了扬下巴，端着架子，“不急，进去再说。”
了解阿不力的疐部落巫见状，便知道事情成功了，心下一松。只是，等进入部落内，他才知道，这次交易，比他们所预料的要成功得多。
有跟着出去交易的疐部落战士，已经憋不住开始唾沫横飞地讲述此次出去交易的见闻了，毕竟，他们算是如今部落里，第一批正式跟着出去交易的人，怎么可能不显摆一下？更别而说，这次他们确实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阿不力没管那些兽肉，而是将换得的兽皮抖开，往身上一披，在众目睽睽之下转了个圈，“怎么样？兽皮！凶兽皮！没见过吧？”
有人凑过去将兽皮从上摸到下，又从下摸到上，被阿不力一棍子抽开。
“真能换呐？！”
没跟着去的人现在心里后悔得不行，原以为此行凶险万分，也不会有什么成果，没想到……
围观的人纠结了一下，然后想到什么，猛地转身朝自家跑去，水晶这种东西，疐部落的人，每家都有不少。
只是，大多数人家里，收集到的水晶都与阿布力带出去的那些差不多大，有些更小，而阿不力在显摆之后，等人群散去，便来到一处山洞，那里，藏着世代疐部落首领们的收藏品。
那里，不仅有更大的水晶柱甚至水晶簇，而且，还有些会发光。

第六零零章 用处
在疐部落离开之后不久，又陆陆续续有一些小部落过来，以前，这些小部落都没什么存在感，稍远一点的地方，听都没听说过他们，就算邵玄坐在鹰背上到处找，也未必能将他们找全。
现在，大概是交易区的事情传开，有人忍不住好奇过来，还有的则是听别人的转述，才过来交易。
比如一个以前邵玄从未听说过的小部落，派了将近五十个人，背着几筐果子过来。他们是从疐部落那里得到的消息，因为同疐部落一样，都是小部落，战斗力还低，所以一年到头，都处于隐居状态，恨不得成天躲在暗处不冒头，他们觉得那样才安全。
现在，大概是因为天地灾变的原因，遭受点损伤，日子不太好过了，又从疐部落那里听说在交易区换得了好处，才鼓起勇气过来，然后，他们就从炎河交易区换到了食物和兽皮带回去。虽然东西不多，但已经让他们很满足了。他们一没有疐部落贮藏的水晶，二是带来的果子量也不多，只能换到这点。不过，看炎角的人那样子，似乎挺喜欢他们带来的东西。这个冬天他们不用总啃果子了！还有兽皮盖！即便大多只是野兽的皮，也让人振奋，这一次的尝试，值得！
是的，炎角人很满意他们带来的果子，因为那些果子也都是优质的食物，堪比兽肉里面的一般的凶兽肉级别，也不知道那个部落的人在哪里采集到的，就算是在山林深处，炎角战士们也未曾见过，这种秘密，他们不会说出来。炎角这边也不纠结，毕竟，只是果子而已，没了这种，他们能在山林里找更多的其他果子。
之所以痛快地交易，是因为炎角部落内的小孩子们更喜欢这些果子，相比凶兽肉，这些果子带来的能量更加温和一些，就算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孩子，也能食用，换一些也能给部落的小孩子们当零食。
炎河交易区的名号传开，邵玄的初始目的也达到了，不仅是炎角人在这里换到了不少满意的东西，过来的人也都是带着笑意离开的，等冬季结束之后，来年，炎河交易区再次开放的时候，他们还会过来。
咢部落人手里没什么货，来这里打酱油，只能看不能换。雨部落的人将自己手上的东西甩出去，换得了过冬所需的物品和食物。
除了炎角人之外，最高兴的大概就是濮部落的人了。
咢部落的人手里确实没有多少水月石，但濮部落有啊。与咢部落做交易这么久，再加上他们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远行，濮部落人手里囤积了不少，也不像咢部落受灾严重，手里的存货基本都完好无损。
濮部落的人，尤其是濮部落远行队伍的人，用手里的存货，从炎角这里换了不少兽皮以及兽肉，买回去自己制作肉干，然后冻存起来，等冬季结束了，外出远行的时候，再卖出去。
不得不说，濮部落的人确实有商人的精明，跑这儿来走了一趟就能看出这里面的大商机。
炎角的兽皮比他们所见过的都要好，多囤点儿然后等远行的时候，用更高的价卖出去，换得更多的东西。正因为凶兽在内陆罕见，所以，凶兽的肉和皮，甚至一些角骨器都可能会卖出高价，让他们能换得更多物件，到时候再倒腾过来，看能不能再坑一把谁。
只不过，满意归满意，过来的人都带着疑惑，炎角人怎么会想到在这里圈地盘的？为什么他们不将火种也放在这里？
部落人的思想，依旧停留在圈地必须留火种，有火种才能确定地盘的想法上。只是，在炎河交易区，他们并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炎角火种的气息，所以来到这里的人，并没有感受到来自异部落火种的排斥，这也是让他们满意的地方，以前这一带，要大规模交易，去得最多的就是濮部落，暂且不说濮部落的人如何小气，就是濮部落的火种，也让过去那里的人，感到不自在，所以很多人去过一次之后就不再去了。
炎河交易区，居然没有火种！
这是每一个来到这里的部落人惊异之处，回自己部落之后也当做饭后话题讨论过，只是，最后，一些自认为聪明的人，将原因归结为，炎角为了让炎河交易区更吸引人，所以才不用火种。没有火种的地方，去的人感觉更轻松自在，人气才会高。同时，他们也诧异于炎角人的勇气，圈地就算了，竟然准许外部落人就这么进入自己的地盘？！这在很多部落是绝对不允许的。
即便是中部的一些有名的交易区，要么建立在那些大部落的边沿上，要么不属于任何部落。炎角的做法，独树一帜，令人啧啧称奇。让外部落的人就这么进入自己的地盘，又没有火种，不担心出事？
其实，如果邵玄说要在炎角现在居住的地方建立交易区，反对的人肯定很多，心里肯定会膈应，毕竟心态一时间无法扭转，千万年的传统，不是那么好破的，自己的老窝，怎能让外人随意进出？
但在外面圈的地就不同了，同样是自己的地盘，但意义不一样，随便折腾！
这日，气温已经开始一天天明显降低了，这是要入冬的前兆，山林里很多树叶已经不再是绿色，地面的枯树叶被风吹起，唦唦的，从山上磕磕碰碰飘到山下。
快入冬了，交易区也即将关闭。
此次只能干瞪眼打酱油的咢部落的人早已经离开，雨部落和濮部落的人也都收手，在昨日各自回去了。
邵玄正打磨着手上透明的晶亮的东西，就听外面有人进来汇报，说是疐部落又有人过来了。
邵玄扬了扬眉，却并不惊讶，他知道疐部落的人在入冬之前肯定会过来一趟，当时阿不力那些人的反应告诉他会这样。
将打磨得已经快成型的透明晶亮的圆片，放入柔软的兽皮袋中，邵玄起身出去。
阿不力上次过来找的就是邵玄，这一次他同样说找邵玄，在已经认识邵玄的基础上，阿不力不想换其他人商谈，他担心换人会被坑。
这一次阿布力不是背着藤筐过来，而是同其他人一起，扛着一根与人差不多粗的东西过来，这次他就带来这么一个东西，他们没有炎角人的大力气，扛的时候是三个人一起扛的，那样才能保证速度，即便如此，这一路上他们还换了好几批人轮流扛，不然坚持不了。
邵玄走进之前交易的那个仓库的时候，阿不力正在喘气，但手却紧紧压在那根一人高的长柱子上。
见到邵玄，阿不力立马站起来，却并不离开那根长柱子，而是道：“你说过，更大的水晶，能换更多的东西！”
“不错。”邵玄点头。
阿不力深吸一口气，将包裹着那根长柱子的树叶和藤绳一层一层解开，露出里面那根晶亮的六方晶柱。
接到消息就扔下手头的活跑过来看的多康，见到那根晶柱，下巴都快掉下来，搓着手过去，“来来来，要换什么跟我说，我带你们过去看，新猎的一批凶兽不错，还有长牙，你们要不要？”
阿不力神情紧张，他不认识多康，顿时戒备起来。
“不用担心，这是我们部落狩猎队的大头目多康，你们上次挑选的凶兽肉和皮毛，很多都是他带队猎的。”邵玄解释道。
“对啊对啊，想要哪种凶兽就跟我说，我都知道！走，带你们过去看！”多康一脸热情的笑。
阿不力在邵玄解释之后稍稍放下戒心，又听说那些都是多康猎杀的，对凶兽还很了解，阿不力也心动了，他想知道更多的关于凶兽的事情，那样他才能回去吹牛，顺便看看炎角还有什么好货。
邵玄确实没骗他们，阿不力带来的那根大晶柱，换了不少东西，同样体积的晶柱，比那些小晶柱换得的要多出近一倍。
在阿不力离开的时候，邵玄还送他们了一个鸟蛋，带回来的那些笨鸟幼崽已经长大，有些开始生蛋了。
阿不力咧着嘴离开，同时还小声询问邵玄，比那根更大的，是不是还能换更多？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阿不力眼睛都笑没了，存着再多的东西，不使用的话，也只是浪费地方。
等阿不力一行人离开，多康喜眯眯摸着那根水晶柱。
确实，在这边，这样的水晶柱的确换不了多少东西，在很多人眼中，这就只是特殊点的石材尚可的石头罢了，但多康知道，在海的另一边，那些“脑子有坑”、“审美怪异”的奴隶主们，就是喜欢这些晶亮的玩意儿！
既然两块大陆已经靠近，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就能过去一趟，东西留着备用，或许某天能用这些去奴隶主的城邑那里换到跟多物资呢？
不过，现阶段，最主要的却并非怎么去“坑”奴隶主的钱。
从疐部落换到的这些水晶，除了邵玄自己留下的有其他用处的一部分之外，剩余的，都被送去放置核种的山洞。邵玄想知道，若是水晶，会在核种的影响之下，变成什么样的东西。

第六零一章 远行队伍带回的消息
疐部落人离开后，交易区正式关闭，虽然也会有炎角的战士守在交易区内，进行一些后续的改造，但已经不再对外开放，他们会关闭一个冬季，为来年更加盛大的交易做准备。
天空开始飘雪，只是，不同于曾经他们在这里经历过的那种狂风暴雪式的严冬，这个冬季，显得正常一些。或许，天地灾变之后，地理环境发生改变，天气也有了相应的变化。
在经历两个怪异的炎热的冬季之后，这一年，大陆上的人们，终于迎来了正常点儿的冬季。
或许，在山林里更远的地方，会有一些温暖之地，适宜鸟群们生活的地方，但是，大陆上的人们并不向往，他们要求不高，所期望的，仅仅只是一个正常的冬季而已。
邵玄安排好交易区的事情之后，便带着手头的东西回到部落，开始打磨镜片。
透明的水晶适合打磨镜片，邵玄尝试制作一个简易的望远镜，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他就曾经自己做着玩过，现在时隔多年，在这个世界，邵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不过，多尝试，邵玄相信还是能做出来的。
镜筒用的是粗细不同的竹子，主要分三段：前筒、中筒、后筒这三个部分来制作。不过，这里面最麻烦的就是打磨镜片，毕竟是人工制作，会有不少缺陷，一不注意就会磨坏，好在邵玄这们多年打磨石器练出了功力，打磨的时候虽没有一次就成功，但试了几次，也有一个勉强满意的结果。
打磨出来的镜片不知道焦距，邵玄就粗略地用聚焦光的办法来测定，一切都是人力而为，等物镜、目镜、正像镜这一套镜片终于打磨完成，前、中、后筒都制作好以后，邵玄将它们组装起来，得到了一台简易的地面望远镜。
邵玄试了试，能够从河这边看到对岸的情形，凭很多图腾战士的眼力，也能看到对岸的景象，但若是借助望远镜的话，能看到的更加细致一些，可惜，镜片打磨成果邵玄依然不满意，成像不够清晰。
打磨出来的这一套镜片可制作出多种放大倍数的地面望远镜，所需要的只是对中筒的长度作相应的调整而已。
不过，要想望远镜发挥出更大的作用，邵玄还得继续改进，以后甚至还可能会尝试做大口径的望远镜。
这段时间，老克倒也表现出了对制作望远镜的兴趣，他用石头尝试过之后，又用水晶簇上敲下来的不透明的小块练习打磨，最后也开始试着做镜片。邵玄将大致的原理简单给他讲过，老克都不懂，但是，他只要知道该怎么做能得到最好的结果，就能开始动工。
打磨石器上，论精细，老克还是要比邵玄强点儿。
在邵玄和老克研究打磨镜片的时候，远行的队伍回来了。
远行的船队并没有赶在雪前回来，不过，现在虽然已经下雪，但不算太冷，河面上除了靠岸边的一些地方之外，其他地方并未结冰，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长着尖牙的鱼跳出水面。
远行队伍是带着任务出去的，除了交易之外，他们还将炎河交易区的事情散布出去，让更多人得知，此其一。
第二，远行队伍还打探了一些大陆上各处的动静，这一次，带回来了一些特别的消息。
远行队伍回来之后没多久，有人过来叫邵玄去山上开会。
邵玄到的时候，这次带队回来的塔已经坐在里面，正在跟敖他们说着话。
“阿玄，就等你了，快进来……你手里拿的什么？”巫问道。
邵玄将手里拿着的单筒望远镜试验品递给巫，“新做出来个小玩意。”
听到这话，正说着沿路见闻的塔也忍不住看向这边。
巫接过那个单筒望远镜，左右看了看，“何用？”
“用来看远处的，不过，这只是我尝试做的第一个试验品，还没完善，有许多地方需要改进。”邵玄一边说着，一边教巫使用那个望远镜。
听邵玄讲完，巫有了兴致，暂时也不说开会了，起身就走到窗户边，掀开遮挡住窗户的厚重的兽皮，拿着那个单筒望远镜朝外瞧。
这个会堂位于山上，接近山顶处，天地灾变之后，这座山再次拔高许多，在这附近算是最高的山了，所以，从这里往外看，能看到远处的情形，巫打开的那扇窗户，能看到河对岸。
“咦？！果真神奇！”巫叹道。
听巫这话，其他人也坐不住了，就想过来也试试。
不过巫将镜筒一收，抬手压了压，“不急，先开会，先说正事。”言毕，巫放下兽皮窗帘，走回去坐下，还没坐稳，手上的望远镜就被旁边的老太太给夺过去了。
不过，老太太也端着架子，保持着巫的镇定稳重，没有立刻就走到窗边看，只是研究了一下那个望远镜，便抓在手里，搁腿上放着。
其他人将视线从老太太手里的望远镜上挪开，抑制住好奇心，开始说正事。
主要是塔将这一行的收获和成果跟大家讲一讲，远行队伍也按照邵玄所说，将炎河交易区传开，只是，这一次最让他惊讶的，也是邵玄提过的沙漠那边的事情。
的确，两块大陆因天地变化，离得近了，可两边最相近的地方，就是沙漠！
这曾经让邵玄很是怀疑，当年那些奴隶主们选择沙漠定居的原因，是否就等着这一天？
“这次我在一些交易区，听到点消息。想必大家还记得当初咱们与万石开战的时候，出现的那些奴隶主和奴隶吧？”塔严肃着一张脸，眼中还带着惊疑之色。
是的，除了沙漠霸主岩陵之外，还有那些被岩陵城逼出沙漠的战败奴隶主和奴隶们，那些人带着他们的奴隶，游走于各处。灭了万石之后，邵玄也听到过一些他们的消息，那些奴隶主们，并未能从部落人手中讨到好。
他们能欺负的也只有一些小部落的人，若是部落与部落之间的争斗，其他部落不会理，但若是奴隶主们有抢夺哪个的意思，以中部几大部落为首的团体，就不会放任了。所以，即便能侥幸活下来，那些奴隶主们，过得也并不好。对于享受了奢侈生活的奴隶主们来说，日子过得不爽得很。
如今，听说两边大陆相隔得近了，那些过得不好的奴隶主们就想潜回沙漠，然后想办法去到另一片大陆，既然这边不好过，那就去另一个地方，说不定能过得更好，找回曾经的自信呢？
带着那样的期待，各处游走的奴隶主们，带着他们的奴隶，悄悄潜回沙漠，没多久，只有几个重伤的人从沙漠出来，而且每一个都面露惊恐，疯言疯语，像是受过极大的惊吓。
有从沙漠附近经过的远行队伍遇到过他们，从他们口中得到了消息。
“那些人说，沙漠中出现了一些怪物，人形的，怪物！”塔沉声道。
“人形的怪物？”邵玄疑惑。
“不错，侥幸逃出来的人，没多久也死了，据说，进入沙漠的那些奴隶主和奴隶们，也没一个活着出来。没人知道如今沙漠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变故。”塔将这次远行得到的消息说出。
“那些人形的……怪物，到过沙漠之外的地方没有？”邵玄问。
塔摇头，“未曾听说。”
屋子里安静下来，都琢磨着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那我们是否需要防备一下？若是那些人……怪物们出来，怎么办？”多康说道。
“或许，是岩陵的人干的？”敖猜测。
“有这个可能。如果，那些人形的怪物事情属实，八成与岩陵的人有关。不过，岩陵的人，他们的目的主要是海那边，短期内，应该不会影响到我们。”邵玄说道，“与其担心那些，咱们不如趁这个机会，将炎河一带改变一下！”

第六零二章 咢巫来找
“不错。”征罗点头道，“即便沙漠那边有事，咱们现在也做不了什么，不如趁此机会发展，咱们可是要在炎河一带确定第一大部落的地位，犯不着去在意那边。就算那边出事，他们打他们的，咱们做咱们的。”
两位巫也赞同。
“还有个事。”巫说道，“在这个冬季结束之后，咱们炎角，也要作出变动了。”
邵玄知道巫所说的“变动”是什么。
其实，在灭掉万石之后，部落就在找机会做出变动，毕竟，一个部落要往后继续发展，不可能一直拥有两个首领和两个巫，权利分成两部分之后，部落的人也会有分裂的感觉。有什么事情，也不好做出决断。
如今，天地灾变已经过去，他们确定会在这里生活更久的时间，新的首领和巫，也要出来了。
新的巫自然是归泽接手，部落高层会议，归泽也一直参与，这一年下来，两位巫已经将想要传授的知识，大部分都传给归泽了，剩下的，只有归泽接手之后，自己去体会。
而新的首领，按照早就决定好的，由归壑继任。
多康和塔为两大头目，至于原来的两位巫和首领，则退居幕后，成为与邵玄一样的长老，不过，大长老的位置依然是邵玄。
因为早就有准备，所以巫说出这话的时候，大家也不惊讶。
“等冬季结束，交易区开放的时候，我们会邀请炎河一带的部落人过来，到时候，让大家知道炎角的首领和巫到底是谁。”敖说道。
这也是邵玄同他们商议的结果，等交易区再次开放的时候，会在交易区举行一场盛宴，邀请炎河一带的几个部落的代表人物们过来。用敖的原话讲，就是“让他们感受一把炎角的强大”。
进入寒冬，气温越来越低，鸭子们都不出棚了，菜地和兽圈里也都做好了防护，青面獠牙再次进入冬眠期。
日子一天天过去，进入冬季最冷的时候。
雪依然下着。
只是，对于曾经经历过这边狂风暴雪般冬季的炎角人来说，这是一个相当“温和”的冬季，就连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小孩子们，没事也能出去蹦踏一会儿。
炎河之上，很多地方已经结了一层冰，雪堆积在冰面上，让炎河看上去与陆地几乎是一个颜色，都是白雪覆盖。
在炎河上游的地方，离炎角部落稍远的河岸处，一只体型庞大的凶兽在雪地里行走，它抖了抖浑身灰白的长毛，将身上的雪抖落，然后抬头看向前方。
即便离得远，但它依然能闻到那边传来的食物的气味。
赤红的舌头伸出，从外翻的尖牙上撩过。
它抬脚朝前方走过去。
白色的雪地上印出一个个磨盘大的兽爪形，巨兽呼出的白色雾气，与地面的白色连成一体，除了踩着雪的脚步声，就是它带着微微低吼的呼吸声了。
近了。
更近了。
前面有很多食物。
它还听到了“食物”的声音。
只是，在它打算往那边快步过去的时候，身体一僵，脚下突然传来咔咔的声响。
危机感让巨兽浑身的长毛几乎全部炸起，也不再往前，转身就跑。
可惜的是，它动作还是慢了，而且转身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脚上过于用力，本就不算太厚的冰层断裂，裂缝快速蔓延至四周。大块的冰层破裂下陷，庞大的身影落入河中。
咕咚！
溅起的水花将冰面上的雪层冲开，巨兽的挣扎让冰层破裂范围扩大。
水面之下，一群正饿着的长着满嘴尖牙的食人鱼激动起来，不管不顾地撕咬。即便它们其中不少被抽出水面，在冰层雪地之中拍打鱼尾，也依然张合着嘴巴，想要咬住什么。
巨兽愤怒地吼叫着，叫声从空旷的河面上传向远处。
冬季河面虽然结冰，但气温并不会让河面的冰层变得足够厚，尤其是河中心的地方，即便是人在上面走，也有危险，何况是体型更庞大的巨兽，它们只能走出一点距离，体重便会压破冰层。
落水的巨兽还在河中挣扎着，挥动的兽爪上能看到死死咬住兽皮的许多食人鱼。这一幕在这个冬季经常见到，所以，即便那条危险的大河已经消失，即便现在河面上已经结冰，但许多巨兽仍旧无法冲破这道阻碍。这让雨部落和咢部落的人心安不少。
可是，这也仅仅只是炎河这一段的事情，若再往炎河上游或者下游，是否会有气温更低的地方？水面的冰层是否会更厚？是否有更多的兽类从山林这边渡河前往炎河另一边？他们无法得知。
炎角的人冬季已经很少再外出狩猎，只是偶尔会派一批人过去交易区守着，河面结冰，船无法行驶，就让喳喳空运，反正河岸两边相隔也不远，来回几趟就可以了。
邵玄倒是想过做一些空运的工具，比如滑翔翼与热气球等，只是，冬季虽不会有持续的狂风，但时不时会来一点，不管哪种都不适合，最稳健的还是让喳喳空运。
邵玄大多数时候，依然同老克窝在家里打磨镜片。
这日，邵玄正在打磨，就听有人过来汇报。
“咢部落的巫过来了！”
“咢部落的巫？”邵玄放下手里的东西，问向过来汇报的战士，“没上山去找首领和巫？”
“去了，只是他说要找大长老你。”那人说道。
邵玄不知道咢部落的巫在这时候过来干什么，询问了一下地方，便朝山下走去。
除了山上有一个会堂之外，山下还建有一个，很多时候，对岸过来的人有事也会在那里商议。此时，咢部落的巫已经在那里等着。
邵玄走进那栋石屋之前，察觉到什么，往河面上看了眼。
咢部落的巫不是乘木筏过来的，因为河面上很多地方都结冰，不方便木筏划行，他是乘鳄鱼过来的。
邵玄以为那些鳄鱼全都会找个地方冬眠，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不会出来，这些日子里都没见咢部落的鳄鱼活动，爬行类的兽类，大多并不喜欢寒冷的天气。没想，竟还有特殊的！
覆盖着一层白雪的河面冰层上，靠近河中间的一段水域，冰层破出来一条长道，一个鳄鱼的大头搁在冰层上，朝着这边。
那条鳄鱼在邵玄看过去的时候，本来闭着的眼睛睁开，虽然隔得有些远，但邵玄依然能够看到它那双眼睛中黑褐色的虹膜。
收回视线，邵玄推开门，走进石屋内。
屋子里，咢部落的巫，正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颗放光的晶石。那颗晶石并非水月石，而是邵玄他们从海那边带过来的，另一种与水月石相似的石头。

第六零三章 不同的路
见到咢部落巫拿着的石头，邵玄就知道他过来的原因了。
在海那边的时候，邵玄从山林里发现了鳄鱼的踪迹，也发现了许多那里的鳄鱼留下的石头，本想只是查看一下，却不料真让他弄出点东西来，因为不似水月石一样能持久地发光，必须得吸收阳光之后才能使用，邵玄叫那种石头为水日石。
那时候，邵玄弄出来不少水日石，过海的时候，那边的人也将石头都带过来，只是来到这里之后，水月石更加方便，也不算贵，于是大家使用水月石比较多。
应该是咢部落的人看到有炎角的战士使用水日石才发现的。
见邵玄进来，咢部落的巫将注意力从手上的石头挪开，情绪颇为激动。
“冒昧前来，只是想问一问邵玄长老，这种石头，从何得来？”
邵玄想了想，道：“这些石头是从海那边带过来的。”
咢部落巫点点头，这个他已经知道，“能否请邵玄长老你将这石头的来历细说一番？”
“可以。”
邵玄将当初发现石头的事情说了说，只是在讲述他弄出水日石的过程时，并未详细解释，“当时只是想尝试一下，没想到成功了，应该是我的传承之力比较特殊。”
咢部落巫的神色，非常微妙。他想不通，在另一个遥远的地方发现鳄鱼们留下的石头，他能理解，毕竟并不只有他们咢部落才有鳄鱼，许多地方都有成群的鳄鱼存在的。只是，邵玄一个炎角人，是如何弄出这种石头的？
这不是他们咢部落的专属吗？！
不过邵玄不会将自己的秘密告知，能说的只有这些。
于是，咢部落巫在盯着手上的石头纠结一番之后，便道：“不知你们，是否还有这种石头？”顿了顿，又加道，“未成形的宝鱼们留下的石头。”
“有。”
“能否借用……咳。”咢部落巫突然想起自己部落的大额欠债，还没还上呢，现在又要借。不过，这事情不同，必须得借，不然他心里总惦记。
“可以，稍等。”
邵玄回去将带回来的石头拿了一块，当初在决定过海的时候，邵玄顺手带了几块原石，现在既然咢部落的巫想要一观，给他们一块也无妨。
拿着邵玄递过来的石头，咢部落巫仔细观察了一番，虽然外形很像，但他能感觉到这并非他们部落的鳄鱼所留，这上面有陌生的气息，他们能辨认出来。只是，毕竟他们与鳄鱼更加亲近，即便知道是陌生的气息，却并不排斥。
“这个……我是否能借用些时日？”咢部落巫小心问道。没办法，债主面前，说话都气短。
“没问题。”邵玄并不在意。
“多谢！”咢部落巫认真道谢，然后将那块石头小心放进自己的兽皮袋里，想到什么，他看向邵玄，“邵玄长老你刚才说，是你自己将宝鱼留下的石头改变的？”
“是的。”
“并未借助火种的力量？我是说，当时只是凭你自己的能力所为？”
“确实如此。”
“怎么可能呢？”咢部落巫百思不得其解。
咢部落出产水月石，那是在月圆时的那天，在火种的催动之下，才能在水月流道内形成，可为何会发生如邵玄所说的事情？
若非见到那块不同于水月石却又极其相似的石头，咢部落的人都不会相信这一切。
临走前，咢部落巫还问了个问题，其实他没有想过会得到答案，只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我并未感受到你们炎角的火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从炎角搬来的那天，咢部落的人就没有感受到火种的压制与排斥，一开始他们并未注意，那时候天地灾变的冲击太大，河边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没心思去想其他。后来一切稳定了，细思恐极。
竟然没有感受到火种！！
而且，这些炎角人，与当初他们所见到的时候，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说不出个所以然，但能感受到与当初他们第一次见到炎角人的时候不同。
没有火种的部落会沦落为游人，这是大陆上部落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现在，他们感受不到炎角的火种，奇怪的是，炎角人不但没有失去力量，反而让人感觉更强了，而且行事也大胆许多，比如在外圈地……
“我们一切安好。”邵玄说道，“至于火种，它确实已经不在火塘了。”
咢部落巫眼中露出疑惑，“不在火塘？”他还是想不明白，“火种不在火塘，那还能在哪里？”
邵玄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这里，还有……”然后手下移到胸前，指了指心脏的地方，“这里。”
咢部落巫眼中瞳孔一缩，他似乎想到什么，却又不确定到底想到的是什么，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是朦朦胧胧感知到什么。
呆坐了一会儿，咢部落巫才恍然惊醒，看看周围，邵玄已经离开，他独自坐在这里，不知道坐了多久，面前桌子上有人重新倒了一杯药草茶，只是茶水已经凉了，旁边的火堆里被人添过柴，而这一切，他并未察觉，刚才就去思索邵玄的话了。
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体，咢部落巫站起身，隔着兽皮袋摸了摸里面装着的石头，然后走出门，来到河岸。
河岸边有巡逻的炎角战士，他们站在哨塔上还跟咢部落巫打了声招呼。
咢部落巫笑着回应，然后抬脚走上河面上的冰层。
来时的脚印已经很浅甚至看不出，他一脚一脚踏上冰层，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岸边的冰层稍厚，他并不用担心冰面破裂。
一直走到鳄鱼等着的而地方，他停住步子，在踏到鳄鱼背上之前，转身看向炎角所在的方向。
作为巫，他对火种力量的感知更加敏锐，能感受到一些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炎角的火种确实没了，但这只是表面，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他能感受到那种灼热的炎角火种气息，就在那里，那座山上，到处都是！
回想起石屋内的时候，邵玄所说的话，咢部落巫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鳄鱼的背。
长十来米的鳄鱼背部浮出水面，摆动的尾巴留下荡动的水波。水面之下，有一些不甘心的食人鱼在周围徘徊，却并未靠近。
咢部落巫看向自己部落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炎角人，似乎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他们咢部落，又该如何选择？

第六零四章 咢人的决定
邵玄知道，他所透露的那些，咢部落的巫肯定能猜到火种所发生的变化，至于对方最后的选择，邵玄就不得而知了，并不是每个部落都有改变的胆量和决心，毕竟对于部落人而言，事关火种就是关联部落存亡，不可草率行事。
冬季的天依然冷清，相比之下，这一带也就炎角人最忙。
邵玄除了偶尔去与首领和巫商议冬季结束之后的事务之外，还有依旧在完善中的交易区的事情，剩下的时间，大多都在打磨镜片，那可不是个容易活。
相比起邵玄的镇定，从炎角这里离开的咢部落巫，已经连续七天没睡好觉了。
咢部落的巫不算老，但性子与炎角的巫有些像，看上去平易近人，但实际上心思多，只是表面瞧着不显而已。正因为想得多，才深感纠结。他每天一合眼，就会想到许多情形，发生的、未发生的都有，有时候自己将自己吓出一身汗。
咢部落巫满眼血丝地让人将首领繁目叫来，就火种的事情与繁目商议。
又是几日过去，与冬眠的鳄鱼一般极少外出活动的咢部落内，安静得很，都窝在自家屋子里懒得动弹。
咯吱——
咢部落的巫同首领繁目，以及部落的几位年迈的长者一起，从屋子里出来，脚下垫着的木头被踩得咯吱响。
从屋内出来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凝重的气息，让难得在冬日里露出的阳光都显得冷淡了不少。
“既然决定如此，那我便同繁目一起，再前往炎角一趟！”咢部落巫看向炎河对岸，长叹一声，忧虑的目光变得坚定。
千百年来，咢部落看似安定，但隐忧无数，其中的危险，咢部落的巫和首领心中最明白，其实早在两百年前，当时咢部落的巫就起了要改变的意思，只是无从下手，因为不知如何改变。而现在，他们接任领导权的时候，终于见到了机会！
于是，在咢部落巫从炎角离开的第十五天，邵玄再次在山下见到了这位对岸部落的巫，同时，还有咢部落的首领繁目。
邵玄之前其实也在思索，咢部落到底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不管他们的选择如何，总需要时间来考虑，可邵玄没想到的是，咢部落的人，竟然才十五天就做出了选择！
当初雨部落的扬睢知道火种的事情时，一考虑就考虑到现在，仍旧在犹豫中，没确定下来。
坐定之后，咢部落巫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关于火种之事，还是希望邵玄长老能细说一番。”
邵玄盯着桌子对面的两人看了两秒，也没有卖关子，咢部落的人其实更喜欢直接果断，不喜欢拐弯抹角，这点与炎角类似。不过，邵玄没有立刻告知火种的变化，而是将一些事情先说明，这些迟早他们都是要知道的。
“在海的那一边，有一些奴隶主，不，应该说，有很多奴隶主，这些相信你们应该从炎角的战士们口中听说过一点。”
咢部落的巫和繁目点头，从炎角到达这里，两个部落之间的交流就多了起来，很多事情不可能一直瞒着，并不是每个人的嘴巴都那么严，说得兴起的时候，一不小心就露馅了。更何况，还有雨部落的人在，炎角的一部分人从海那边过来的事情，咢部落已经有少部分人知道。
“海那边也有很多部落，只是，那边的部落与这边不同，他们没有火种！”说到这里，邵玄察觉对面两个人眼中闪过莫名的光。
“在很久以前，那边的部落也是有火种的，他们称之为原始火种，只是后来，他们都选择了将火种融合，也就是如今我们炎角的做法。”顿了顿，邵玄接着道，“你们的决定，我大致能猜到，只是，看在咱们的交情上，有些事情我需要提醒你们一下。雨部落的人，很早就知道火种的事情，但他们一直都没选择改变，因为其中也有忧患。”
“部落人，因火种而聚集在一起，因为火种就是一切，火种在，部落在，火种灭，部落亡。但若是没了火种，火种虽然没有灭掉，但毕竟分散了，将部落人聚集在一起的力量也会随之消失。海那边有些部落就消失了，不是咱们这边的游人那种，而是分散，力量仍在，各自拼搏，不再聚集在一起。有这样的顾虑，你们还选择如此吗？”邵玄看向对面。
繁目皱着眉，他的情绪控制没有巫好，能看出他现在心情也乱，只是，之前做下的决定依旧没有动摇。
咢部落巫缓缓道：“其实，这些我也考虑过。但我相信，我们咢部落人，不会轻易动摇！不会发生解散的情况，无论火种的形态如何，我们咢部落人，始终会在一起！”
邵玄对比了一下，心中也暗暗点头。可不是吗？咢部落人没有雨部落人那般犹豫，他们更加团结，核心凝聚力更大，看似彪悍凶暴的外表之下，其实有一颗死宅的心。人心离散的事情，发生在雨部落的概率比咢部落要大得多。
认识咢部落人已经很长时间了，虽然真正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有些事情也能推断出来。依邵玄对咢部落人的了解，若是咢部落人不缺食物，最基本的生活稳定，他们宁愿一直安心呆在某个地方，而不是到处闯荡，或许偶尔会想要出去走走，见识一番，但跟多时候，还是窝在老地方，即便他们有几乎用作通用货币的水月石，也从未有其他的心思。
咢部落确实存在一些隐忧，或许比邵玄所知道的还要多，不过即便如此，在十五天之内就下如此大的决定，仍旧让邵玄惊讶。
“你们……真决定好了？”邵玄再次问道。
“决定了！”繁目一拍桌子，像是给自己鼓气，然后站起身，用咢部落的礼仪，朝邵玄认真行了一礼，“还希望邵玄长老能告知！”
说着，繁目从兽皮衣内掏出一张兽皮卷递给邵玄，这是一份承诺和誓言。任何请求都是需要代价的，而这上面所写的，就是咢部落高层商议过后的决定。
邵玄粗略看了一眼之后将兽皮卷收好，“此事我会同我们炎角的巫和首领商议，最后决定会告知你们。”
“多谢！”咢部落巫和首领繁目再次朝邵玄认真行了一礼，部落人的礼并不如那些喜装逼的奴隶主们那般赏心悦目，但却带着一种更为直接的、沉甸甸的认真。

第六零五章 抢先一步
炎角人对于咢部落的印象一直不错，虽然很多人没说，但邵玄知道，咢部落在炎角人心中还是很有分量的，毕竟，当初那条大河还存在的时候，他们冒着危险渡河时，见到的第一个部落就是咢部落，那是炎角淡出世人视线之后再次归来时，见到的第一个部落！
见到繁目给出的那张兽皮卷上的承诺之后，炎角的巫和首领二话不说，直接点头。咢部落会支持炎角，不会背叛。
其实，若是两块大陆没有发生如今的变化，依旧相隔遥远的话，这边的部落继续依照原样生存下去，倒也没什么。但现在，两边的大陆离得近了，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而在一边毫无顾忌，另一边却因为原始火种的原因束手束脚的情况下，一旦发生矛盾，情势会朝哪边倾斜，一目了然。
帮咢部落也是在帮炎角自己，还能得到一个助力。
“不过……”征罗很是担忧，“你们不是说咢部落的水月石是从水月流道里面出来的吗？而咢部落的水月流道，又是因为火种的原因才形成。倘若原始火种没有了，那咢部落的水月石，是不是也没了？”
“这个我也问过他们。”邵玄说道，“当时看咢巫和繁目的样子，似乎很有信心。”
直白点说，咢部落巫和繁目，其实也思考过征罗提出的这个问题，但是他们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水月石这种东西，当然是咢部落的人更熟悉，那是属于咢部落人的，而邵玄这个非咢部落人都能在没有火种的情况下弄出水日石来，咢部落人为何不能？
别人看来盲目的自信，对咢部落人而言则是理所当然。
有邵玄的前例在，咢部落巫和首领繁目还真不觉得他们会失败。这要是放在雨部落的人身上，大概会至少纠结个大半年再说，在雨部落人看来，咢部落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做出这样的决定，太过草率，思虑不周，脑子缺根名为谨慎的筋！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但邵玄从那天与咢部落巫和繁目的交谈中能看出，他们是认真的，或许，很早以前，他们就等着这么一天了。当然，性格使然，部落与部落的作风是不一样的，也就造成了当下截然不同的情况。
既然决定将火种的事情告知咢部落人，邵玄也没拖延，次日便将咢部落巫找过来，炎角的两位巫，准巫归泽、咢部落巫，以及邵玄，五个人交流了一番，主要是炎角的两位巫说了自己的经验，再总结先祖们留下的核心要点，火种融合不容易，很多细节得考虑。
咢部落巫在炎角留了三天，又是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整理出一份计划，才带着忐忑与激动离开。
送咢部落巫离开的那条鳄鱼依然是之前那条，那是一条与众不同的鳄鱼，往日鳄鱼们活跃的时候，它并不显眼，可一到冬季，就很突出了。
而每隔几十年，咢部落就会出现这么一条鳄鱼。它不是鳄鱼群中的首领，但它会跟着咢部落的巫，直到下一条特殊的鳄鱼出现。
那只是咢部落一条与众不同的鳄鱼的事情，邵玄也只是好奇了一下，之后不再去注意，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咢部落融合火种的事情上。
现在是冬季，没有外敌，不用担心其他部落过来偷袭，的确是一个更好的机会，但也有不妥。
炎角的两位巫曾经劝过咢部落巫，若是在冬季结束之后再融合，或许危险更小，毕竟那个时候，是许多部落重要的祭祀时间，或许火种会更加活跃。
只是这个建议被咢部落巫拒绝了，炎角也没有再坚持，如何选择是对方的事情，他们只是说了该说的话，至于以后如何行事，还是得他们自己决定。
于是，在一个寒冷的天气里，阳光出现又隐去，天空开始飘雪且飘得越来越大的时候，咢部落举行了一场意义重大的祭祀。
这样一个小部落，举不举办祭祀，什么时候举办祭祀，都没谁在意，也没人知道。但是，这一次不同。
飘动的雪花之中，白色的火焰一涌而起，半空中出现了一条褐色的鳄鱼图形，那只是一个虚影，是咢部落的图腾。
褐色的鳄鱼四周包裹着一圈白色的火焰，在雪天里给人一种更加寒冷的感觉。
隔着一条河，邵玄还听到了那些本应该在冬眠的鳄鱼们的低吼声。
没有炎角部落当初融合火种时惊天动地的奇景，但动静也不算小了，至少在这附近栖居的所有部落，都能感受到那种强烈的火种变化，异部落火种的气息太过强烈，只要是活人就能感受到，除非进入沉睡，否则无法忽略。
“怎么回事？！”
正裹着兽皮哆哆嗦嗦坐在火堆旁边喝汤的扬睢，一碗热汤都直接摔地上，顾不上掉落的兽皮，像是安了弹簧一般“噌”地跳起，打开门就冲出去。
雨部落有很多不明所以的人，疑惑地从窗户口往外看，而扬睢就直接冲出去，他甚至忘了他没穿鞋，直接踩在雪地里。
望着一个方向，扬睢眨眼，不死心地再眨眼，嘴巴张得老大，却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半个字都蹦不出，只是瞪着那边。
半晌，扬睢才憋出两个字。
“疯子！”
别人或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作为巫的扬睢，对火种的变化感受得更加清晰，甚至，他曾经在脑子里无数次模拟类似的场景，只是，他每次模拟的都是自己部落，可现在，正在发生变化的，并不是他们雨部落！
太过突兀，他根本就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先他们一步做出这样的决定！
最先接触炎角部落的是他们雨部落，除炎角之外，最先有融合火种想法的，也是他们雨部落，可是现在，那些本应该“冬眠”的“鳄鱼”们，竟然顶着雪天，融！合！火！种！了！
这才多久？
那帮咢部落的人就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不是疯子是什么？！
扬睢顶着迎面扫来的寒风，脚上都覆盖上一层雪片，可他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直愣愣盯着咢部落所在的方位，天空中似乎都有一股白色的焰流在涌动。
许久之后，当空中隐约的白色焰流消失，动荡的火种气息淡去，一切再次变得平静时，扬睢才回过神来，叫住离得最近的人，让他将首领叫过来，还有那几个总反对他决定的老家伙，也都一并叫过来。
“我不管他们在干什么，让他们立刻，马上，到我这里来！”
说完扬睢就打算回屋，可是刚一想动，就直接趴地上了，他双腿已经被冻得没知觉，最后还是让人背屋里。回屋的时候扬睢还在感慨，“怎么就让那些咢人抢先了呢？！”

第六零六章 夸富宴之梦
咢部落的行为让扬睢原本动摇的心一下子坚定下来，虽然他不知道为何那帮“鳄鱼”们会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而且如此草率，但他在咢部落火种动荡的那一刻，突然有种感觉，值得这么做！
拖了这么久，扬睢已经没耐心再拖下去了，正好趁冬季大家都休息的机会，将这个问题解决。
在雨部落召集人马商讨之时，附近其他部落的人虽然感受到了变化，却并不知道为何会有如此动静，有些胆小的更是放弃了原本的外出行动，躲在家里，生怕再次发生什么毁灭性的大事件，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太多，被伤怕了。
“他们应该成功了。”邵玄站在山上，看着炎河对岸咢部落所在的地方，说道。
“嗯。”巫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他们对咢部落的人还是很有好感的，即便是从海那边过来的人，也很喜欢这个邻居，在接触了那么多部落之后，咢部落是他们最满意的邻居，而且咢部落还出产水月石，于情于理他们也不希望咢部落出事，现在见对方能成功融合，自然高兴。
两天后，邵玄同巫和首领他们一起去了一趟咢部落，看望这个刚完成火种融合的邻居。
两天的时间，咢部落人因这种大转折式的变化所产生的各种复杂的情绪，已经变得淡了，但邵玄过去的时候，仍然能从咢部落人身上感受到那种怅然若失，却又忍不住激动的别扭情绪。
火种没了，火塘里不再有一团常年燃烧的火焰，也不再能给他们提供庇护，火种的力量已经分散到每一个咢部落人身体里，以后只能靠他们自己。
自部落建立起，原始火种的各种部落习俗，大家早已经习惯，现在突然改变，任谁也不可能一下子接受得了，大概接受最快的只有那些尚且年幼的小孩子。
“觉得怎么样？”邵玄问正闷声劈柴的伏湜。
其实咢部落的人在冬季来临之前就已经准备好各种柴火了，屋子后面地面上的草垛子依然高高的。
“……还行。”思索了一会儿伏湜才艰难憋出两个字，然后继续劈柴，一边挥动石斧一边说道，“感觉浑身都是劲，又浑身不对劲！”
“正常，我们部落刚开始也是这样。”邵玄说道，“习惯就好。”
“哎！”伏湜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自己的想法，不知道怎么说索性也不说了，继续劈柴。
在咢部落，同伏湜一样的还有很多人，感觉浑身都是劲又浑身不对劲，这是火种尚未完全在他们体内融合的原因。
“等真正融合完毕就好。”
对咢部落而言，火种的重要性算其中之一，另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就是水月石，原始火种消失之后，原本出产水月石的水月流道，也不能再从火种那里得到能量，水月石只能通过其他渠道来。而有了邵玄的前例，咢部落巫在融合火种之后，就开始尝试将水月石原石变成能发光的水月石，只是，一次都未成功过。
咢部落巫也不急，他知道现在有两个难题要解决，首先得将体内的火种融合完毕，得调动自如成功率才。其次，水月石是在月亮最亮的时候产生的，除了火种之外，还借了月光，所以，他想着，至少也得等月亮出来之后再尝试。
看咢部落虽然尚未完全适应，但并未发生什么不好的现象，邵玄等人心下稍安，至于水月石的事情，也只有等月亮出来之后才能得知是否能成功了。退一步讲，即便无法再得到水月石，咢部落巫也不后悔做下如此决定。
在咢部落融合火种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虽然仍旧是冬季，雪时不时来几场，但仍未阻止那些感受到火种动荡后好奇过来打探的人，对于那些，咢部落的人反应还算淡定，阻挡那些人靠近部落，部落内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最好能在冬季结束之前将体内的火种融合完毕，一旦冬季结束，他们的事情就多了，若是没有水月石，他们还得谋求另一条生存之路。
至于炎角……
炎角人也在发愁。
他们是决定了冬季结束之后，等天气暖和的时候，重新开放交易区，并且会邀请一些炎河一带栖居的其他部落的领导人参与，但是，思来想去，感觉原来的计划还远远不够！
通俗点说，他们觉得这档次不够，无法充分表现出炎角的强大来。
部落人有部落人的规矩，与奴隶主们善用的那一套并不相同，或许在海那边的许多人看来是难以理解的东西，但在这边就是如此。所以，想要在这个地方，打响第一场非武力的战争，确实得多琢磨。
这些天邵玄也时常被人找去山上商讨，只是，即便邵玄已经融入部落，尽量习惯部落的思维套路，但很多时候，邵玄的思维与传统的部落人是不同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邵玄大多都是听取别人建议，他很少发表看法。
不过，眼瞧着冬季一天天过去，按时间算都快结束了，若是今年冬季结束得早，月亮没几天也要出来，他们必须得在冬季结束之前将这件事情解决，到时候才有行动的时间，否则，磨蹭到冬季结束之后才慢腾腾做出决定，后面的事情就会仓促起来。
“怎么办呢？”
有人觉得邀请更远一些的人过来，有人则认为他们得来一场表演，展示自己的武力，尤其是展示武器，不过这些都得到了不同声音的反对。
见屋子里的人正在争执，邵玄想到什么，转头对旁边的巫说道：“要不咱来一场夸富宴？”
虽然部落里还没有正式公布新的领导者，但现在开会的时候，已经按照新的顺序和座次来坐了，邵玄同其他长老坐在一起，旁边就是巫。
邵玄刚一说完，屋子里为之一静，刚才还争执的多康和塔都扭头看向邵玄。其他人也都将视线对着邵玄这边，等着邵玄后面的话。
虽然邵玄声音不大，他本来只想跟巫商讨一下，其他人都在争自己的，未必能注意到他这边，没想，他一动，其他人就将余光扫向那边，耳朵也支了起来，以他们的实力和耳力，听到邵玄的话并不难。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邵玄觉得，屋子里的人，心跳声音似乎大了一点，而且还变快了。
邵玄见大家都看向他，没接话，而是看向巫，然后看向其他几位长老。
“我觉得，阿玄这话可行。”敖手指摸着刀柄，眼中亮光闪动，忍不住用指甲尖一下下敲击刀背，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夸富宴，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办法。千百年过去，咱们炎角也尚未办过一次。”
想到什么，敖看向征罗，他只知道自己这边的情况，并不知道海那边的，所以眼神询问征罗的意思。
征罗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也未曾举办过。”
先祖的手记里面记载过夸富宴，还有一些代代流传下来的故事里，也涉及到夸富宴，但那些曾经都被他们当做故事来听，也未曾当真过，或许年少时曾有那样的“梦想”，但成年之后，负担增大，人也变得现实了许多，也不再去奢望，觉得能活着就很好了。即便如今部落的情况已经好转，也未曾去想过。
可以说，知道“夸富宴”的每一个部落人，无论炎角还是外部落的人，都曾有过一个梦想，有朝一日，自己能举办一场夸富宴。
只是，到现在为止，炎角部落内，在过去的一千年里，还没人做到过！
若问炎角人的梦想是什么，其中有一个，肯定是夸富宴！
“真……真办哪？”多康小声问道，这比他刚才争执的声音小多了，却并非底气不足或者意见不同，而是他太激动，使劲压抑着情绪没有吼起来。眼中流露出的真实情绪就能知道，他有多赞成邵玄的话，那期待的炙热眼神，似乎在告诉决策者，他只等着宣布决定然后开始着手准备。
再看看其他人，无论是退居长老之位的敖和征罗等人，还是如今的准首领归壑和准巫归泽，眼中都闪动着火热的光。
夸富宴……
若不是邵玄提及，他们一时还真没去想。这三个字已经被提及一千年，当年那般遥不可及，现在却让他们怦然心动，觉得有一试之力。仿佛沸腾一般的血液，像是将体温都拉高，面色因激动而涨红，喘息变得急促，摩挲刀柄的频率提升，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动荡起来，整个人像是已经被憋了千年的火山，即将要喷发出来一般。
终于，要来了吗？
炎角，真的能够举办夸富宴了吗？
不是你，不是我，不是任何哪一个人，而是整个部落，一起举办！不是给部落内的谁看，而是给那些其他栖居于炎河区域的部落看！！
曾经，邵玄以为这么做的人简直狂妄！自大！脑残！
但现在，邵玄已经能体会到其他部落人的心情和想法了。让人心甘情愿追随，不一定使用武力将对方一次次揍趴，无需去挨个游说，无需凑上去给甜枣，或者做出诸多基于心理的设计，所需要的，只是举办一场夸富宴，自然会有无数心甘情愿过来的追随者前来膜拜！名声也自然会起来！
大冬天的，他们感觉体内的血液控制不住，像是要从毛孔之中喷射出来似的，让他们无法淡定。
他们开放交易区邀请其他部落人的目的是什么？当然是提升炎角部落在这一带的威望！获得包括咢部落在内的其他更多部落的拥簇，获得他们的敬佩！
若真能如此，的确是一个能充分证明炎角部落的实力和地位的法子。
在很多人看来扭曲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在这样的生存环境和时代背景之下，却像是一个发着圣光的技能，只有真正能驾驭它的人，才能拥有那种让人敬仰的光环。
这个逼，得装！
不仅得装，还得装得好！
如今，邵玄也要实现当年他还住山洞时曾经想过的事情。他还记得当年那个夜晚，火堆旁烤着肉的郎嘎他们，用一副长者的姿态对邵玄说：“你还不懂。”
当年，邵玄能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脑残一把，如今，他不仅即将实施自己当初所认为的脑残行为，还要带着整个炎角部落的人，一起行动！
“大家觉得邵玄长老的提议如何？”老太太见没人说话，忍不住跺了一下手上的拐杖。
砰的一声拐杖砸地的动静，将双眼无焦距正脑补得暗爽的众人唤回神。
提议如何？
这提议真是太他玛好了！多康都想站起来蹦两下以示激动之情。
“若是有不同意见的人，可以说一说。”归壑道。
刚因为老太太的话正打算出声的人，闻言又赶紧闭上嘴，嘴边的肌肉都因为闭合太过用力开始抽动了，被牵动的面部神经，让他们看上去像是在咬牙切齿。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各人粗重的呼吸声。
等了会儿见没人反应，巫低笑一声，对坐在最前方的归壑点了点头。
归壑视线在众长老身上扫了一下，没有言语，但能通过眼神交流得知对方的决定。视线最后扫过坐在长老席位最前面的邵玄那里，见邵玄点头，归壑与归泽小声交流了一下，才道：“既如此，那就按照大长老说的办。只是如今还是冬季，并不是最好狩猎时间，待冬季结束之后，部落再开始行动。”
对于这个决定，没人反对。
反正冬季已经快要结束，他们正好趁这段时间多准备一下，只等着冬季过去，他们便开始狩猎，多康还打算围猎一只更悍猛的凶兽作为战利品，到时候能摆放在夸富宴上显摆，让人知道那是他这个炎角大头目带人猎的！是他多康带队的成果！
会议结束，众人急匆匆离开，召集各自手下的主要人马，摩拳擦掌打算等冬季结束之后大干一场。
曾经，他们幻想，部落能够不愁吃喝。
如今，他们做到了。
曾经，他们幻想，部落能变得强大起来，拥有更多别人没有的东西。
现在，他们也做到了，将来也会做得更好。
曾经，在他们还只是个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幼童之时，听着那些坐在屋子门前缺口石墩上的老人们说故事时，曾幻想，等觉醒了，有实力了，就举办一场夸富宴。
如今，他们即将实现。

第六零七章 即将开始
冬季还没结束就感觉一片火热，全然没有之前的冷清，不仅如此，每个炎角人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邵玄发现老克这两天面上的褶皱都笑深了不少。
炎角打算举办夸富宴的消息已经在部落内传开，每个人都卯足了劲准备冬季结束之后大干一场，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一种铺张浪费的行为，同邵玄所想的一样，他们恨不得举双手赞成。
而且这次还不是单个人举办，而是整个部落一起举办，想想他们都激动难耐，许多人已经连续几天没睡好觉了，太激动，太兴奋，完全睡不着。首领和巫说了，到时候他们每一家都有展示的机会。
新青铜器数量仍旧有限，即便有人手里已经有了一把，但真狩猎起来，一把是绝对不够用的，剩下的得用石器来解决，所以，从山上到山下，时刻都能听到打磨石器的声音，就算是夜晚，也能看到有些人的屋子里有火光从狭窄的缝隙中透出来，深夜之时虽不能肆意打击石器，那样太过吵闹，但可以磨。
曾经夜晚出现的那些夜燕因为天地灾变的原因，消失了一段时间，最近也没见到它们，有人说它们随着那些迁徙的鸟一起飞往其他地方了，也有人说它们是被喳喳吓跑了，不论到底真相如何，部落里已经不再见到那些夜燕的身影，这让已经没了原始火种的部落内也安全些。再说了，即便那些夜燕回来，部落的人也会将它们清剿干净，不会让它们对部落内的人产生威胁。
邵玄大致算了一下，所有的准备工作做下来，若是要举办夸富宴，也得在冬季结束之后再等个一百天左右，这样一来交易区也要延迟开放时间，不过也没关系，到时候等夸富宴的事情准备好，邀请也送出去之后，再开放不迟。
炎角即将举办夸富宴的事情，第一个知道的外部落人就是扬睢，他原本因为火种的事情要找邵玄商议，却没想得知了这么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那可是夸富宴哪！
还是以部落的形式举办！
简直疯狂！
对于如今的许多部落人而言，炎角的行为确实撼动人心。
“决定好了？”邵玄问道。
“决定了！”扬睢将视线从冒着雪忙碌的炎角人身上收回，使劲点了下头，咢部落的行为让他更为坚定，也说服了雨部落的许多人，即便现在还有人反对，但大部分还是支持扬睢的，“对我们雨部落来说，现在并不是融合火种最好的时候，但是我得先做准备。”
邵玄也不再多说，将跟咢部落巫所说的那些需要注意的地方，都给扬睢详细解说过，相信在这之后，扬睢还会去咢部落一趟，请教一下经验。
扬睢回到雨部落的时候神情还恍惚着，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属于巫的屋子里，周围围坐着一圈人，大部分面上还挂着一副“你胡闹”的样子，看着扬睢的眼神都带着谴责，像是扬睢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只是碍于扬睢现在在雨部落内的影响力，他们不敢当面说而已，就算同意了融合火种，心里仍然各种别扭，整天板着个脸，现在扬睢从炎角那里回来，他们也没给出笑容。
“火种如何融合，我已经从炎角那里得到了方法，我也去咢部落那边询问过，此事待我再仔细思索一番，最后定下计划再告诉大家具体的时间。”扬睢说道。
周围坐着的人很多只是看了扬睢一眼，便再次垂下眼皮，避免被扬睢看到他们眼中的不赞同和怒意。
其实扬睢就算没看到他们现在的神情如何，也能猜到他们的心理。不过扬睢并没有多说，而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次我去炎角部落，得知了一个消息。”
听扬睢这么说，周围的人眼皮动了动，虽然没看向扬睢，但已经支着耳朵，想知道扬睢到底得知了什么消息，刚才那声长叹里面带着的复杂情绪可不少。
有个扬睢的支持者忍不住问出声，“巫你得知的到底是什么消息？莫非炎角又有什么行动？”
“不错。”扬睢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周围，然后道：“炎角打算举办夸富宴。”
“什么？！”
刚才还甩脸色的人像是被踹了一脚似的蹦起来，直直盯着扬睢，“当真是夸富宴，不是其他的什么？”
“当真！”扬睢也认真起来，几乎一字一顿地强调，“就在炎河交易区再次开放之时！”
屋内顿时响起齐齐的吸气声。
他们如今所拥有的物资，也只是勉强保证一下生存而已，还欠着一屁股债，每一餐还得节省着，精打细算地想要熬过冬季，而炎角那边，却已经开始考虑举办夸富宴了。
炎角部落那得有多富有，才会生出举办夸富宴的想法？
震惊过后，屋内炸开了锅。他们也是知道夸富宴的，只是活到现在，对这个词也只是听说，未曾亲眼见过，或许中部的那几个大部落曾经举办过，但他们雨部落一直栖居在偏僻之处，从未经历过那些，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听说。可现在，扬睢告诉他们，在不久之后，他们将会亲眼见到一场盛况！？
扬睢忽略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声，继续道，“我已经提前收到通知，到时候炎角会告知具体时间，我会带一部分人前去炎河交易区内参加。”
议论声顿时一滞。
“带一部分人”这几个字相当微妙。
“那……我是否能跟着一起去？”一人问向扬睢。
“我呢我呢？”
“还有我！”
扬睢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道：“到时候再看情况决定，不知道能带多少人过去。”
“夸富宴还限制人数？那还有什么意思？我们才多少人？”有位老者抱怨，话语中泛着浓烈的酸意。
“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炎角还要邀请其他的部落，那样人就多了，所以，每个部落都有名额限制，炎角的大长老让我提前准备一下，省得到时候不知道带谁。”
“当然是带我！巫，我可是一直支持你的！”
“我也是我也是！”
“巫，我突然觉得融合火种也挺好的，人家炎角都已经能办夸富宴了，他们早就融合了火种，跟着他们做准没错！”
扬睢看着四周觍着脸凑到自己面前的人，前几天他们还在强烈抗议反对，现在就改主意了，倒不是说他们因为炎角的夸富宴就一下子扭转过来，而是这些人知道融合火种的决定已经不能再更改，他们就算抗议反对也无用，与其一直僵持下去，倒不如趁机表个忠心，说不定还能赶上炎角的夸富宴。他们活到现在，还没真正参加过夸富宴呢。
其实，夸富宴到如今，已经变了一些意义，最早的时候，是部落内的领导者们彰显自己能力和提升威望的行为，而若是强大的部落所举办的夸富宴，被邀请过去的人，无一不是各自部落颇具影响力的人物，参加那样的宴会，也是身份的认可，至少听说中部的那几个部落举办宴会时就是如此，想必到时候炎角的宴会也差不多。
这样的机会怎能放过？！
扬睢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他提到炎角的夸富宴就是这样的目的，有利益的驱使，才会让这些人更加支持自己。有炎角这个成功的例子在，之前反对的人，现在也会多加思量，就算是部落里那几个发对最强烈的固执老头，此时也开始动摇了。
夸富宴对部落人的冲击力比邵玄所想的要大得多。
邵玄并不知道扬睢已经借着夸富宴的事情收拢人心，他也在准备冬季结束之后的狩猎事宜，而且还有祭祀活动。
冬季一旦结束，没几天就会开始一年一度的祭祀，再次回到这个地方，人数变多，山顶上已经显得拥挤，他这几天同其他人一起改造山顶。
当雪停歇，寒风不再，漆黑的夜里，两弯消失了一个冬季的细细的月牙出现在夜空两侧，哨塔上的战士看到之后，吹响了号角。
呜——
寂静的夜里，号角声从各个哨塔上发出，传递至部落各处，就连炎河另一边的咢部落也听到了声音。
兽皮都没披，赤着脚冲出屋子的炎角战士们看着天空中的弯月，兴奋地发出怪异的长啸，模仿着林中猛兽的嚎叫，即便如此，也无法平息他们血液中激烈涌动的战意。
为了儿时的梦想，他们即将进入山林狩猎，将战利品展示给更多的人。
多康大吼一声，“小的们！准备好了吗？！”
“好了！”
“随时可以出发！”
“我的大刀已饥渴难耐！嗷——”
从山上各处传来应和之声。
“哈哈哈哈！”多康大笑着走回屋躺着，可是，他已经激动地睡不着了，闭着眼数了会儿凶兽，仍然睡不着，便一个翻身爬起来，跑隔壁屋子里去磨石器。
炎河对岸，咢部落的人许多都听到了炎角那边的动静，他们也知道炎角想要举办夸富宴的消息，也十分羡慕，因着这事，咢部落许多人因为火种融合的忐忑感都淡化不少。炎角是他们所知道的第一个融合火种的部落，炎角越成功，越证明这条路可走，他们自然也更安心。
伏湜看着沿河对岸的方向，那边因为树林的遮挡，看不见对岸的情形，但他能根据听到的声音猜测可能在发生的事情。
“我们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咢部落内，醒来的人只是推开窗户或者只是听听声音而已，并未走出来，而咢部落内最中心的几个屋子里，陆续走出来几个人，他们脚步匆匆，神色紧张，直奔向巫的地方。
首领繁目推开巫的屋子进去，里面已经站着几个人了，被围在正中间的那人，是咢部落的巫。
此时，咢部落的巫手上拿着一块水月石原石。
水月石原石没有任何光亮，还很粗糙，看上去与河中那些普通的石头一样，若是不知道的人，不会多看那些石头一眼。
可现在，所有进屋的人，都将视线投注在巫手上的那块不大的石头上面。
融合火种之后，他们未能将这些原石改变，那时候将原因归结为没有月光，现在，月亮出来了，月光有了，总可以了吧？就算只是细细弯弯的月牙，远不如满月之时的明亮，但总能感受到不同。
咢部落巫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出去，来到门前空旷的地方。没有树林的遮挡，能够看到夜空两头的暗淡的月亮。
深吸一口气，咢部落巫开始调动体内的火种之力，火种之力存在于脑海中的图腾内，也存在于身体各处的血液、骨头、肌肉之中。
一丝力量从脑海中的图腾火焰之中延伸出来，顺着脖子往下，经过手臂，沿路汇集各处的力量，最后传递到握着石头的手心，融入那颗石头之中。
咢部落巫能感觉到此次与冬季时尝试的那几次不同，他能感受到手中的水月石原石有“活”起来的迹象，它不再是一颗普通的石头。
唦唦唦唦——
如细碎颗粒掉落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是咢部落人所熟悉的声音，每年的月圆之时，他们都能在水月流道边上听到这样沉淀一般的声响。虽然此时这样的声音非常缓慢，断断续续，远不如月圆之时水月流道的动静，但仅仅如此，已经让他们激动不已。
就算他们非常自信，觉得并不会失败，但凡事都怕万一，他们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甚至想过无法再制造出水月石的情况，而眼前的一幕证明，他们在今后的生命中，依然会继续听到这种熟悉的声响，直到他们不再能听到世界上的任何声音为止。
不远处憋着气的咢部落首领繁目，攥紧的拳头因为太过用力而轻轻颤抖着，尤其是在听到那样的唦唦声时，颤抖的幅度加大。
咢部落巫手上握着的石头，刚才看起来还非常普通，现在石头的最上端却露出一点晶亮的光，那是属于水月石的光，即便现在的光芒非常渺小且显得暗淡，不仔细都能直接忽略掉，但见到这一幕的人都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可以！”
“真的行！”
“炎角大长老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能够自己制造出水月石来！”
继炎角部落的欢腾之后，咢部落也传出畅快的笑声。
黑夜中，一些大大小小的身影从地洞内钻出。
一条鳄鱼抬头看向夜空，发出几声低吼。冬季结束，河水即将解冻，狩猎开始。

第六零八章 邀请
炎角祭祀之后，又过了将近三十天，邵玄从山林狩猎回来。
同狩猎队的其他人一起回到部落，依照曾经这里的规矩，从那条由山底直达山顶的荣耀之路上去，经历洗刀仪式，清点处理猎物，待一切结束，归泽告诉邵玄，咢部落的巫在他们外出狩猎的这段时间，来过三次了，只是看上去并不急，不像是发生什么大事的样子。
“咢部落的巫？”邵玄想了想，咢部落的巫这么频繁过来找他，也就两件事，要么是火种，要么是水月石。
“他没有去找其他人？”邵玄问。若是火种的话，咢部落的巫没见到邵玄，肯定会去找已经成为长老的炎角的两位前任巫。
“并没有，他每次只是来问一下你回来没，然后就离开了。”归泽将这段时间的时间简单说了说。
“我大概能猜到了。”邵玄将手头的猎物交给旁边的战士，指着那只巨兽的两颗突出的尖牙，“这对牙帮我留意，其他的你们统一处理。”
负责统一处理猎物的战士赶紧点头，因为这次狩猎带回来的猎物太多，带回来之后，都是由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们统一进行二次处理，然后扔进冰洞里面冷冻起来或者进行腌制的，其他人则回去休息。为了炎河交易区的宴会，他们这开年的第一次狩猎比以往要拼命，每个人都很疲惫。
这次狩猎的收获不少，或许是因为大家融合了火种的缘故，又或许还有新青铜器的加持，再加上夸富宴的刺激，队伍的人狩猎起来比以往顺手了很多，带回来的战利品堆积成山。
这次邵玄同狩猎队的部分人去了山林里的绿地，那片植物霸占的区域。
由于那边危险程度更大，邵玄并没有带凯撒，丢了一只眼睛，凯撒平时的行动虽然看着恢复到原来的程度，但真正进入那样的地方，还是会受到限制，容易出事，所以邵玄只带了喳喳。
说起来，邵玄就是在那里找到喳喳的，当年喳喳还只是个被其他鸟偷到那里的鸟蛋，邵玄将它带回来之后，差点煮着吃了。
这次喳喳跟着邵玄去绿地，与绿地的那群鸟争斗过一番，不过，毕竟是绿地的鸟，而且数量还多，即便喳喳已经经历过两次鹰山蜕变，但面对那样的鸟群，并未能轻易占据上风，直到回到部落，喳喳的心情还没能爽快起来。
邵玄下山回到屋子里之后，并没有立刻就去对岸找人，他打算先睡一觉。
可惜，邵玄才闭眼没多久，咢部落的巫就过来了。
不怪咢部落的巫如此消息灵通，毕竟炎角的狩猎队回来的时候动静太大，隔着一条炎河咢部落也能听到，能看到。
这还是咢部落的巫第一次见到炎角狩猎队回来时的情形，难怪之前他过来找邵玄的时候，那些炎角的人对他说，若是狩猎队回来，对岸肯定会听到动静。原来如此！
来炎角之后，咢部落的巫就直接找到邵玄这里了。
邵玄打着哈欠，见咢部落的巫小心翼翼拿出一个兽皮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块鸡蛋大的水月石来。
只是，相比起以前使用的水月石，咢部落巫现在拿出来的这块要暗淡许多，并且表面也没什么光泽。
以往的水月石，手感像剥了壳的煮鸡蛋似的光滑，晶石还带着微微的凉意，可此刻面前的这颗却并不。除了暗淡之外，手感粗糙，晶石的表面像是有许多凹凸不平的小褶一般，如磨砂。
“这是水月石？”邵玄疑惑。
“不错！”咢部落巫面上露出笑意，“这块水月石，是我亲手制造出来的！耗费了我八日的时间！”
制作水月石的那八天，除了实在饿得不行的时候吃饭喝水，或者实在没有精力继续的时候稍作休息，其他时间，咢部落巫都在制作水月石。
当年邵玄在海那边的时候，第一次将原石转变为水日石，事后感觉到明显的眩晕，咢部落巫更甚，他甚至无法一口气将一块水月石原石完全转变，而是在八天时间里，分数十次来完成，这也是为什么这块水月石表面并不光滑的原因，它表面每一次的改变，就是咢部落巫休息后再继续的“节点”。
而且，那时候月亮只是刚刚出来，并不明亮，让水月石的制作变得艰难，所以这块石头完成之后才会如此暗淡。
不过，好在这一切都证明邵玄所说的话是对的，他们的确能够自己将水月石原石改变！如今融合火种之后，咢部落每个人都像是一个缩小版的火种，体内的火种力量仍然存在。咢部落巫的成功意味着咢部落内其他人也能做到如此！
“慢慢来，多尝试几次应该就会好了。”邵玄将那块石头递还给咢部落巫，本打算安慰一番，没料抬眼就瞧见咢部落巫一脸的自豪之色，似乎并不为此感到羞耻，也不觉得烦恼。
“我觉得也是。”
咢部落巫找邵玄只是想分享一下这个事情，并且交流一下将原石转变成水月石的经验，毕竟整个炎角部落，也就只有邵玄一个人拥有这样特殊的能力，找其他人也没用。
说了会儿话，咢部落的巫才匆匆回去，他现在在制作第二块水月石，已经制作出大半块了，剩下的两天内应该能搞定，这块相比起上一块来说，要提前一天完成，也是进步，而且，不知道是月光变强还是他运用火种能力更加熟练，制作出的这第二块水月石，比第一块要亮上些许。
如今，因为咢部落巫第一块水月石转变成功，咢部落内的人都开始学习这个技能，他们要生存，这个技能毫无疑问是一个捷径，也是他们部落一直以来的优势。
鳄鱼们从水里叼出来的水月石原石，都已经被他们收进了各自家里，今年，他们不用等月圆的那天，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去完成，也不用担心在那一天会遭到其他心怀不轨的人偷袭抢夺。
咢部落浮躁的心，因水月石的转变成功而安定下来。与此同时，刚刚结束火种融合仪式的雨部落，则仍然处于火种融合初期的烦躁焦虑阶段。
那些邵玄并没有多少时间去了解，他还有新的任务。
因为炎角与回部落是合作关系，这一次炎角的炎河交易区设宴，说的是邀请周边的部落，但合作密切的部落还是要邀请的，其他几个大部落也要告知一声。所以，邵玄带着一份由新任巫亲手书写的邀请函，坐在喳喳背上前往草原。
与邵玄一同出发的，还有其他人，只是那些人与邵玄所前往的并不是同一个地方，邵玄是去草原邀请回部落的人，顺带去给天山部落也送一份。而其他人则是去给另外几个大部落送邀请函，至于那几个大部落的人去不去赴宴，炎角人不在意，他们只是通知一下而已，告诉那几个部落，他们炎角有举办宴会的能力。
邵玄沿着当年第一次同远行队伍前往草原时所走的路线，再次来到草原。
天地灾变虽然剧烈，但相较而言，草原上的变化并不如其他地方那么明显，至少邵玄现在看到的情形，与他记忆中的没有多大的变化。
回部落的人留有草原地图，只是邵玄沿着当年的路线过来，并未选择最快捷的路线。
这个季节，草原上又是一片绿色，草浪随着风掀起，蔓延至远方。
踏踏踏踏——
远处的土丘后面，一群骑着马的巡逻战士经过，这是他们每日必做的事情。
因为饲养了牛羊等一些牲畜，他们除了防备陆地上的偷猎者之外，还得注意空中的猛禽。一见到空中的可疑身影，他们就进入紧张的戒备状态。
“是鹰！”有人喊道。
“小心，备箭！”
“等它一飞低就射！”
巡逻队的头目伊卑示意身后的人时刻准备将天上那只鹰射杀，就算射杀不了，只要将它赶走就好。
只是，天空那只鹰飞太高，抬眼往上看得时候，阳光太过刺眼，再加上那只鹰飞得又高，根本看不清那只鹰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能凭经验知道那是一只鹰，至于到底是只什么鹰，暂时看不清。
“头儿，它朝我们部落内飞过去了！”有人急叫道。
他们现在巡逻的地方还只是在丰部落的边沿地带，而再往里，就会有正在草地上吃草的牛群羊群，而放牧的人，未必能及时阻止天空中的掠食者。
“吹号角！”伊卑抬手示意旁边的人吹响号角，提醒部落内其他地方的人小心空中。
只是，那人刚将号角拿出来打算吹，就听空中传来几声哨音。
“那是……木哨的声音？”伊卑阻止拿号角的人，抬头看向天空，用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盯着空中开始飞低的身影。有人吹哨，那就说明，那并不是一只山林里独自生活的鹰，而是属于某个部落的。草原上拥有鹰的部落太多，而且空中传来的哨音也不属于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个草原部落。
哨音还在继续。
看了会儿，伊卑一挥手，“箭收起来。”
不管天空中的是谁，对方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也没有要偷窃的势头，否则不会如此轻易就被发现，而且在被发现之后也没有躲避。
既然如此，再拿箭对着就不太好了，在草原上用箭对着对方并不是友好的表现，而是带着攻击意味。在没弄清楚对方的来历和意图之前，伊卑并不想轻易得罪人。他们部落属于草原边缘地带，接触到的远行队伍比较多，遇到事情思虑也多，比许多并不与外界来往的部落人思考得更全面。
当然，箭支收起来并不意味着就不防范了，收了弓箭的人都摸着自己带着的刀。
只是，当伊卑看着天空的身影越飞越近时，眼睛也瞪得越来越大。
“那那那……那是什么？好大！”伊卑身后的人看着飞近的身影说道。
离得远的时候不觉得，现在飞得近些了，他们已经能估算出天空那只鹰的大小，所以才会震惊。
在草原上，拥有鹰的部落是很多，可是拥有这种大鹰的部落却屈指可数，最出名的当然是草原顶尖的两个部落——回部落、天山部落了。
即便同在草原，伊卑对于那两个大部落了解有限，因为极少能接触到，所以一时他也无法辨别刚才的哨音到底是那两个部落中的哪一个。
鹰的身影从马群上方飞速掠过，即便离他们还有些距离，但翅膀扇动的风都快要将马背上的人卷翻。
在天空中的鹰掠过之时，一道身影从鹰背上跳下，稳稳落在马群前方的草地上。
伊卑等人看过去，握在刀柄上的手指用力，防备盯着不远处那个背着个包裹的年轻人。
“各位，好久不见。”邵玄笑着打招呼。
“咦？”伊卑觉得面前的人眼熟，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到底是谁。
“啊！邵玄是你！”
人群中几个年轻的身影翻身下马，朝邵玄跑过去，打头的就是瓜迩，当年老曷他们还是游人的时候，就替瓜迩家放牧。说起来，邵玄还救过瓜迩，当年还雕过狼木雕来着。
那时候瓜迩还只是个孩子，现在已经成少年了，瓜迩旁边的朵雅等人也都从孩子成长起来，现在成为能够正式跟着巡逻的战士了，衣着都与部落其他小孩子不同。
瓜迩一叫，伊卑就想起来了，面上的警惕之色退去，换上笑脸。炎角部落可比他们部落强大，对于强大部落的人，他们一向比较客气，更何况是老熟人。只是，他不知道为何炎角的人会拥有那么大的鹰，上一次见到邵玄的时候，那只鹰可没这么大。换了一只？
“怎么这时候来草原？有事？”伊卑问道。
“打算去回部落。”这个邵玄没有隐瞒。
“回部落？”伊卑奇怪，去回部落干什么？
“邀请他们参加我们炎角建立的炎河交易区的宴会。”
宴会？！
没实力的部落可无法举办宴会，更何况是邀请大部落的人参与的宴会。
“哦，对了，这个是送个你们的。”邵玄说着将背后背着的东西卸下，解开外面包着的麻布，抬手一抛，将两颗巨大的兽牙抛给伊卑他们。
其中一个兽牙被伊卑接住，只是，他抱着那颗兽牙的手颤颤发抖。他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兽牙。

第六零九章 两颗牙
邵玄打算前往草原的时候，就决定了来丰部落一趟，一个是看看这个部落到底如何了，难得有个熟悉的草原部落。第二就是丰部落所在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他们会遇到一些外部落的远行者，草原的这一片是冬季前塔的船队并未到过的地方，邵玄打算从丰部落着手，让他们帮着宣传。
虽然没有正式的邀请，但邵玄也对伊卑他们说过，若是有时间，可以前往炎河交易区，能够赶上宴会自然好，赶不上也能去买一些兽皮等。
并不是每个部落都能派出远行队伍，丰部落就没有组建，他们一直都只是留在原地，等其他部落的远行队伍上门。
乍一听到邵玄的话，丰部落众人惊愕异常。
建立交易区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在其他地方都有交易区，但邵玄跟他们聊的时候透露的话，让丰部落众人直到邵玄离开，都没回过神。
交易区就算了，但是宴会？那可不是能轻易举办的，何况是类似夸富宴规模的，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对于将食物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来说，让他们拿出食物举办盛宴，简直就是要了他们的命，所以他们才羡慕嫉妒那些能拿出大量剩余食物来举办宴会的部落。
夸富宴级别的宴会，举办得成功的标准就是，在宴会结束之后，还有大量食物剩余。
“嘶——”
回过神来的伊卑深吸一口气，眼前已经没有了邵玄的身影，天空中那只鹰的影子也越来越远，只剩下一个不大的小点，很快消失。
“头儿，刚才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一个丰部落的战士这时候才敢上前询问，刚才他实在是被天空中的那只巨鹰震慑到了，他与邵玄也不熟，现在等邵玄和那只鹰离开，才有勇气问出声。
伊卑本想回一句“我怎么知道”，可是话到嘴前，视线又落在抱着的那颗比他还要高的巨大兽牙上，舌头就像是打了结似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兽牙竖起，一端抵着地面，伊卑骑在马上，抱着兽牙，以免兽牙倒了。这么大的兽牙，他若是不借助外力，就算能自己抱起来，想行动自如也相当艰难，马也大概会被压得寸步难行。
兽牙都这么大，可想而知那只巨兽有多庞大。虽然他没有见过那样的巨兽，但凭他的经验，还是能够从抱着的这颗兽牙上看出许多事情的。
这颗兽牙上还有血迹，拔下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即便这只是一颗脱离兽体的兽牙，但那股属于凶兽的悍猛气息仍旧停留在兽牙之上，刚才他接住兽牙的时候，胯下的马腿一软差点趴下，而且很焦躁，若不是这匹马是他从小养到大，驯得非常好，早在邵玄抛出兽牙的那一刻就惊叫着跑了。
再想想刚才邵玄轻松背着两颗巨大的兽牙从高高的鹰背上跳下，稳稳站立，然后像是抛皮球一样轻而易举将兽牙给抛出来……炎角部落，这样的人应该不少吧？这样的部落没能力举办宴会？伊卑自己也不信。
在丰部落传统的看法里面，近几年才冒头的炎角部落，即便也出过风头，比如灭掉万石部落等等，但离其他几个老牌大部落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可现在，不少人的想法已经开始改变。
或许，他们大大低估了那个部落。
两颗兽牙，一颗被伊卑接住，另一颗没人敢接，在邵玄抛出来的时候，那里的马没等马上的人做出反应，就赶紧后退好几步，那是动物趋利避害的天性，它们能感受到兽牙上传出来的猛兽的气息。
“头……头儿，这颗牙怎么办？”
在邵玄离开之后，其他人就赶紧下马来到地上的另一颗兽牙前，摸来摸去，近距离感受兽牙上的气息，即便没能见到巨兽的完整形态，但仍然有一种心惊肉条的感觉。不过，越是感觉心惊肉跳，众人越是爱不释手。
“带回去。”伊卑说道。
这两颗兽牙是邵玄送出的，这属于部落之间赠予的礼物，兽牙上还有刻字，“炎角邵玄赠予丰部落”之类的字样，还刻有炎角的图腾。兽牙坚硬且巨大，在坚硬的物体上刻字作画并非易事，可眼前的兽牙上，字与图纹都相当流畅，非常精致，他找不到任何瑕疵。
邵玄用什么在兽牙上刻字作画，伊卑不知道，他现在也没心情去琢磨那个。动了动手，在光滑的兽牙上摸了摸。
兽牙的光滑程度证明那只巨兽经常使用这两颗兽牙，而非装饰，这是实打实的猛兽用来猎食的兽牙！杀戮的气息还存留着。
“炎角部落……炎河交易区？”
收回视线，伊卑指挥着人将两颗兽牙送回部落内。
既然送出来，现在也就属于他们丰部落的了，他们甚至能一转手再高价卖出去，只是，别说伊卑不愿意，其他丰部落的战士也不会愿意就这么将这两颗巨大的兽牙送出去。
果然，在伊卑他们将两颗兽牙带回去之后，丰部落的首领就能猜到邵玄的打算，这是一件互利的事情，同时，他也是真喜欢这对牙，还将那两颗兽牙摆放在自己屋子的门前，一左一右，门神似的。
丰部落首领每天还亲自用兽皮小心擦拭兽牙，生怕兽牙生了灰染上泥草屑，就像宝刀不可蒙尘，两颗兽牙，就应该保持它犀利的光滑，仿佛重新装回兽嘴去就能继续猎杀猎物一般。
两颗兽牙在丰部落内引起轰动，而自那之后，每个到达丰部落的远行队伍，都会被那两颗惹眼的兽牙所吸引，在得知丰部落不打算将这两颗兽牙卖出之后，还颇为可惜地叹气。
大陆上绝大多数地方，并不存在这样的猛兽，想要找到这样的猛兽，一般会去凶兽山林，以前没人敢去，现在去了也很难找到，凶兽山林在去年那场天地灾变之中变化太大，没人会过去。
而兽牙上所刻下的字，也让更多人记住了炎角部落，只要一提起炎角部落，去过丰部落的远行者就会联想到那两颗兽牙，然后恍然：“哦，你们说的就是那个能狩猎巨兽的炎角部落啊！”
与炎角同时传开的，还有炎河交易区，邵玄在另一颗兽牙上画出了从草原到达炎河交易区的简略地图，用的是极难褪色的颜料，就算时日久了颜料褪掉，刻在兽牙上的纹理也不会消失。
许多到此的远行队伍也将那个地图临摹下来，有勇气照着地图前往炎河交易区试一试的人不少。最好的兽皮，最好的凶兽肉，对于许多部落人来说都是极大的诱惑。
这些都在邵玄的预料之中，就在丰部落的人，以及那些看到兽牙的远行队伍们议论炎角和炎河交易区的时候，邵玄已经沿着地图到达了回部落。
回部落拥有很大一片草地，同时还有绵延不知尽头的山脉上的一段，那些都属于回部落的地盘。
在回部落的地盘边沿时，邵玄就见到了空中巡逻的鹰，那只是一只并未经历过鹰山之变的鹰，一见到喳喳它就叫了一声。它曾经见过喳喳，当初邵玄去海那边，喳喳自己跑到回部落来的时候，与回部落的很多山峰巨鹰打过照面，只是，现在喳喳的变化很大，那只鹰一时没认出来，叫声中带着预警信号。
“噍——”
喳喳没理会那只鹰的警告，自顾自叫了一声，叫声更大更尖锐，像是要撕裂上方的云层一般。
不过，邵玄知道在这里不能乱飞，所以示意喳喳不要随意乱闯，同时对空中那个巡逻的人拿出一块石牌，那是最早的时候，邵玄在鹰山之巅得到的，是回部落的一只巨鹰所赠。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炎角邵玄前来拜访。”邵玄喊道。
巡逻的战士很年轻，原本看着邵玄的神情带着明显的敌意，但在见到邵玄拿出的那块石牌之后，神情变得很微妙，若邵玄是孤身一人过来，或者带着其他人骑着其他的兽类，他是绝对不会相信那块石牌的真实性，而且还会吹响敌袭的哨，可现在，邵玄所乘的那只巨鹰的的确确是山峰巨鹰，与他们部落的鹰属于同一类，而非天山部落的那种鹰。
“炎角部落？”
听说是炎角，那个战士心中倒是相信了邵玄几分，他听说过，他们回部落在与炎角合作，只是他一直觉得炎角部落没那资格，不过是一个没落的部落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头目和首领他们会选择与炎角合作，但是，看到不远处的那只巨鹰，他原本的看法动摇了。那只鹰，比去过一次鹰山的“山刀”还要大，不知道古拉头目是否认识对方。
“你等等。”那战士并没有掏哨的动作，只是两颊动了动，一个白色的骨哨就出现在他口中。
尖锐的哨音如鹰鸣一般，带着特定的节奏传开，在天地间回响。
之前那只巡逻鹰的叫声引过来一些在其他地方巡逻的人，只是他们也不能做主，他们以前没有跟着远行过，没见过邵玄，无法辨认邵玄身份的真伪。
不知道能做主的人什么时候能来，这点空暇时间，天空中的人分为两批，泾渭分明，一边是回部落巡逻的人，另一边则是站在鹰背上的邵玄。
“你就是邵玄？”一个回部落的战士打量了邵玄好几眼。
邵玄这个名字在回部落内有很多人都知晓，远行队伍回来的时候也带回来了不少消息，其中被头目们提到最多的就是炎角邵玄，这让很多回部落的年轻人不服气，没亲眼见过的事情，光凭听说他们可不承认。
这边的回部落几人正打算说什么，驮着他们的鹰就往后退了一点，似乎觉得还不安全，又往后退了些。
在他们没有开口的时候，与他们合作的山峰巨鹰极少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这样的异常情况将他们的注意力拉回，转移到对面那只大的山峰巨鹰身上，似乎，对面那只鹰心情不太好。
山峰巨鹰心情好的时候容易打架，心情不好的时候，更容易打架。
也难怪这边的几只鹰往后退了，这边的几只都是没有经历过鹰山之变的，而对方那只，明显高出不知几个级别，打起来就算这边数量多，能五打一，六打一，可未必能占据优势，很可能败得还很惨。
好在对面那只鹰暂时没有要干架的意思，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回部落的这几个战士并不知道，喳喳之所以没开始动爪的原因，并非它不愿意恃强凌弱，山峰巨鹰没那么高尚的情操。事实其实是邵玄动了两下脚，这是示意喳喳别乱来的意思，再说了，心情不好欺负小鹰有什么意思，就算要动手，也得等到回部落的大鹰出现吧？
即便没动爪，喳喳的那双鹰眼在对方身上扫过的时候，那边的几人和鹰都神情紧张。正因为了解山峰巨鹰的习性，他们才更明白，山峰巨鹰一旦闹起脾气来可不是好玩的。
“噍——”
一声鹰鸣由远处传来，接着又是几声鹰鸣，从不同的方位传来。
那是其他地方的人听到动静赶过来了，有两个方位飞过来的只是鹰，没见到鹰背上有人，大概是这时候人没出任务，鹰就自己行动了，听到声音直接过来。
第一个鹰鸣声是由山刀发出来的，山刀背上的人是古拉。
“哈哈，邵玄，没想到竟然是你！”
古拉见到喳喳的时候还诧异了一番，他同样没认出喳喳来，飞近些了才认出鹰背上的邵玄。
“我这次可是特意过来邀请你们的。”邵玄让喳喳飞近，将手上一份兽皮卷扔向古拉。
古拉将视线从喳喳身上收回，接住兽皮卷，打开快速看了一眼，只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笑一凝，像是没看懂一般，又从头看了一遍，再看一遍，确信自己没看错，古拉越发难以理解。
炎角不是因为天地灾变的原因，离开他们的祖地，举部落迁移，去另一个地方重新生活了吗？
一个被迫迁移的部落，不是应该困难重重吗？怎么现在又是建立交易区，又是要举办宴会的？要是真过得不好的话，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原以为邵玄来求援，却没想到事情竟出乎意料。
不管事情到底如何，就算有再多的疑问，现在也不是细说的时候。
“你赶路也累了，不如先在我们部落休息一下如何？”古拉收好兽皮卷，问道。
“那就麻烦了。”邵玄说道。
古拉一拍山刀，“回去。”
喳喳随后跟上。

第六一零章 重量级山鹰
回部落的图腾很像是抽象的卷曲的云，这个部落也同样位于地势较高的地方，离云层近，属于高原地带。
饲养的马匹奔跑在高原，邵玄从空中能看到大群的养得非常精神的马匹，即便他没有下去细看，但凭感觉也能知道，这里的马平均质量都要高于丰部落那边。
古拉依然没有放缓，朝不远处的高山飞过去。
回部落的大部分人都居住在山上，如他们的图腾那般，被云层环绕。
属于回部落的这一段，几乎是这附近最高的一部分，绵延至远处的山脉，似乎在这里突然隆起，高山之上常年的冰雪，山腰处有云层环绕，而回部落的人便居于此。
周围有一些鹰绕着山飞行，很多并不大，在山峰巨鹰这个种群之中算是幼鹰，有些好奇地飞过来，只是大概感觉到喳喳的糟糕心情，叫了一声又飞远，振翅穿过云层，冲散一片白色的雾气。翅膀带动的气流旋动，白色的雾气也随之旋动，然后托出一条长尾巴，逐渐散开。
古拉带着邵玄靠近山腰之上的一片地方，山腰处环绕着山建了许多石屋，有些则直接开凿的山洞，居住在山内。
邵玄看到有许多回部落的人熟练地在山壁上攀爬，有小孩子在训练，周围并未看到有多少大人守着，反倒是鹰比较多，即便都只是不大的幼年山峰巨鹰，抓住一个小孩还是可以的。
那些鹰看到有小孩从山壁上往下滑，就飞过去抓住，然后提到凸起的岩石平台上放下，那里是回部落的人特意用山壁上凸起的岩石制造的平台，就是供那些练习攀爬山壁的小孩子歇息用。
正看着那边的情形，邵玄就发觉喳喳似乎有点犹豫的感觉，刚才一瞬间飞行节奏岔了一下。
四周并没有其他异况，有鹰飞过来，只是刚才那些鹰就飞来了，就算喳喳有反应，也不该是现在才表现出来。
下方没还什么异况，四周没见有其他鹰出现，邵玄抬头看向更高处，眼神一凝，他发现回部落所在的山上，靠近山顶的地方，位于白雪层的边界之处，有一个并不显眼的东西，因为它的毛色与那处山壁的颜色太过接近，若不是因为它刚才动了一下，邵玄还难得发现它。
那是……鹰吗？
似乎与其他的不一样，看着就跟个球似的。
山上并不平坦，山壁多处陡峭的险地，而那个东西能在那处峭壁上稳住身形不掉落，也实在难得。
“到了！”
古拉让山刀停歇在一处环山路上，那是回部落的人开凿出来的路，平时来往使用，整座山上，也只有他们开凿出来的绕山盘旋的路能走了，其他地方，想要上山只能用爬的。
环山道并不平坦，但胜在够宽，就算是喳喳都能直接停歇在路上，相信当初开凿这套路的时候，回部落的人就考虑过山峰巨鹰停歇的情况。
“就是这里了。”古拉朝不远处一个山洞指了指，邵玄看过去。
那个山洞洞口很大，约莫十米高度，宽超过八米，呈倒“U”形，洞口上方的壁上有刻字，是回部落的“回”字，只是写法用了云卷纹，看上去就像是卷曲的云，与回部落的图腾倒是有七分相似之处。
“我们的巫和首领就在那里。”古拉说道。
在回部落，那个洞只有在任的巫和首领使用，就像是一座府邸，只有部落的领头人才有资格居住在里面。
里面的人应该提前得到了消息，邵玄落地的时候，洞内已经有人往外走，门口等着的则是邵玄认识的名为赫舍的那个回部落长者。
“欢迎来到我们回部落，巫和首领都在里面，咱们进去再谈。”赫舍笑道。
邵玄随着赫舍往洞口那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喳喳道：“你自己去玩吧，跟其他鹰联络一下感情。”
“这个是……”赫舍看向邵玄身后的鹰，面带疑惑。
“是喳喳。”
“是它？！它回来了？！”赫舍与古拉都惊异非常，随即又释然，能在那种情况下再次进入鹰山且成功出来，难怪会长得这么大，之后估计还会继续长，鹰山的蜕变效用尚未完全显现出来，需要时间去证明。
“恭喜！”赫舍羡慕地道。山峰巨鹰一般都只在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前往鹰山，极少有喳喳这样没到瓶颈期就再次过去，并且还成功出来的。
只是，被赫舍和古拉他们盯着的喳喳，却并没施舍一眼，就连邵玄刚才说话的时候，喳喳也没回应，而是抬头盯着山上，像是戒备着什么。
邵玄顺着喳喳的目光看过去。
唰啦啦——
一些石子和小石头从山壁上滚落，与此同时，山上还伴随着“噍噍”的声音，只是，与喳喳等其他鹰相比，显得脆嫩一些，却又不同于一般的幼鹰的叫声。
一见到这动静，周围的回部落人神情骤变，下一刻就往远处避开。
一团黑影从上方掉落，还伴随着大量碎石子和小石头的滑落声响。
飘动的绒毛随风飞开，喳喳和同样停歇在路上的山刀，都用翅膀挡在身前，像是摆出了一个护盾般，挡住飞落的石子和那些让它们不怎么愉快的绒毛。
赫舍和古拉抬手拨开飘到眼前的绒毛，朝那边看过去，顿时面色一白。
“邵玄！邵玄你没事吧？！”古拉赶紧过去。
从山上砸落的身影，正好落在邵玄所站的地方，这让周围见到这一幕的人都张大嘴，有的人面上已经露出惨不忍睹之色，捂着面，像是不好意思看向那边。
赫舍也紧张地过去。
不过，好像也没有闻到血腥味，应该……没被砸死吧？
刚从山洞内出来的回部落巫和首领正好见到刚才那一幕，吓得回部落巫手里抓着的手杖都掉了。这要是炎角的大长老在这里被砸死，他们该怎么给炎角一个满意的交代？
好在很快，下方便传来邵玄的声音。
“卧槽，这家伙还真重！”
随着声音，砸落的那一团被举起一点。
邵玄双手朝上撑起，看了看，他发现，双手撑着的地方，好像是爪子。能长这种爪子的，一般都是禽类，还是猛禽。
再仔细看，到处飘飞的绒毛，那是从幼鸟的羽毛上掉落的。
幼鸟？
邵玄想到来的时候看到的靠近山顶上的那一团，撑起的手掌又来回撑了两下，掂量它的体重。
果然很重！
这么重，以后怎么飞得起来？
还有，哪来的这么大的幼鸟？这应该出生没太久，暂时无法飞行，没换羽。
周围见到这般情形的回部落人面上忍不住抽动了下。
竟然举起来了！不仅举起来了，他还掂了两下！
这这这……
这就是炎角人吗？
没有同远行队伍出去的人，对于炎角的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此时眼前的这一幕，任别人说再多，也不如自己亲眼所见。
炎角人的力气，果然很大！
他们部落内没人被砸过，毕竟大家都留意着，倒是有些缺心眼的山峰巨鹰停歇在路上的时候被砸，曾经有一只与山刀一样大的鹰被砸得骨折，好长时间没能飞起来。从那以后，周围的山峰巨鹰，看到它就远远避开。
只是没想到，被正面砸了一下的那个炎角人，不仅毫发无伤，还将那家伙整个举起来掂了两下！
怪力的炎角人！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邵玄托住的那只幼鹰，似乎也感觉到脚下不对劲，还垂着脖子往下瞧，不过因为太胖太圆，直接滚了下来。
在地上滚了一圈的幼鹰抖动身上的毛，又是许多绒毛乱飞。
那是一只比喳喳小不了多少的幼鹰，就算是山刀站在那只幼鹰旁边，也显得身板削瘦。这么大的幼鹰，也是罕见了。
这只幼鹰的眼睛周围像是用墨笔描绘过，长着一圈黑色的毛，与喳喳不同。山峰巨鹰的羽毛颜色并不完全相同，不过，大多数幼鹰都是遗传父母一辈的特点，与喳喳他们不同也能理解。
滚了一圈才稳住的幼鹰重新站定之后，回头看了邵玄一眼，没在意边上喳喳警惕的眼神，也没多看周围那些回部落的战士和其他飞动的鹰，睁大的圆眼睛重新看向山壁，然后挪动爪子，一步步走过去。
明明还只是幼鹰，还没有能力飞行，并未独自狩猎，爪子却锋利异常，在地面走动的时候，在石地环山道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来到山壁前，那只幼鹰使劲闪动着翅膀，脚上用力跳起，然后抓住山壁，抓落许多小石子，看似笨重的身形却牢牢钉在山壁上。
“它在干什么？”邵玄问。
“它在练习。”赫舍看向山壁上那一团的目光，温和中包含崇敬，语气也颇为感慨。
“山峰巨鹰的幼鸟，从出生不久就会开始练习，练习攀爬、飞行，练习翅膀、喙和爪子的使用。每一只幼鹰，都会经历千万次的练习，胆怯和无能者可能会在练习中因为各种意外而丧命，可是，正因为这般残酷的淘汰，才会有如今翱翔的山峰巨鹰。”
赫舍告诉邵玄，训练时的幼鸟可能会在他们面前摔断翅膀，可是，回部落的人就算心疼得泪流满面，也决不会干涉它们，不可对训练中的幼鸟动恻隐之心，这是每一个回部落的人从懂事起就被告诫的事情。
并非他们冷酷无情，而是为了山峰巨鹰的幼鸟好。若是它们以后想成为一只合格的山峰巨鹰，拥有前往鹰山的能力，在幼鸟阶段，它们就得付出努力，否则，在它们遭遇第一道瓶颈之时，还没能前往鹰山，可能就在中途因为各种原因死掉了，即便能够成功赶到鹰山，从鹰山内活着出来的几率也比其他鹰要小。
所以，现在的血汗辛劳，都是为以后的鹰山之旅蓄力。
“山峰巨鹰，终其一生就在挑战。”
即便摔打无数次，遭受无数磕碰损伤，不要怂，爬起来再战！
这也是回部落人一直崇拜山峰巨鹰的原因，也用山峰巨鹰的这种行为自我激励。
那只毛团子在山壁上一步步往上挪，看上去像是下一刻就会摔落一般，可是，它却依旧能牢牢钉在山壁上，一点点往上挪。
时不时会有小石头和细碎的石子滚落，这些回部落的人都已经习惯，他们专门有人每天会负责清理道路上掉落的石子和大大小小的石头，这是回部落的常态。
每一个回部落的人，看向那个攀爬的身影时，目光都带着显而易见的崇拜，也带着鼓励，只是那只幼鹰看不见而已。
“我有个问题。”邵玄突然问道。
“你说。”赫舍收回视线。
“它没出生多久吧？”邵玄问。
“不错。”回部落的巫已经过来，接过这个问题，“它是在过去的那个冬季破壳而出，在冬季中最寒冷的时候出生的。”
难怪长这么厚的毛，一抖都跟柳絮乱飞似的。邵玄心道。
“它现在还只是幼鸟，应该还没有长多少，出生的时候很大吧？”邵玄又问。
“很大。”回部落的巫说起这个颇为自豪，能够拥有这样的鹰，值得自豪。
“生出这么大蛋的鹰，究竟有多大？”邵玄问。
“生出它的鹰？”回部落巫看向邵玄，似乎觉得这个问题非常有趣，微微眯起的眼角还带着笑意，“你不是见过吗？”
“我见过？”邵玄疑惑，很快想到什么一愣，掏出那块石牌，指着它看向面带笑意的回部落巫，“是那只？！”
回部落巫颔首，“是的。”
卧槽！
这就是差距啊！
喳喳出生的时候多大？比鸡蛋也大不了多少吧？一只手就能轻松捏碎。
可是再看看眼前那个，一只能轻松压死一头牛吧？
邵玄想起了当初古拉曾跟他解释过的，关于山峰巨鹰的话。
越高等级的山峰巨鹰，生出来的幼鹰越大，反之亦然，等级越低，鹰蛋越小。
难怪喳喳看它不爽了，这就像是出生贫寒的屌丝看到含着金钥匙的富二代时，难免生出的不爽心情。
起点太高，远超过其他的山峰巨鹰，也难怪其他山峰巨鹰对那只颇为忌惮。不过，那只幼鹰却压根没理会周围那些视线，管你们怎么想的，反正老子不理会，倒是有种“天才总是孤独的”意境。

第六一一章 怪人
可以说，回部落是最接近山峰巨鹰的地方，或许再没有哪个部落能看到如此多的山峰巨鹰，还能观察到山峰巨鹰从出生开始的成长。
邵玄对于山峰巨鹰的了解，仅限于从其他人那里听说的，以及饲养喳喳的经历，但喳喳有太多的特殊之处，并不能算是正常的山峰巨鹰成长史，在这里，邵玄能够对它们的了解更加全面。
收回目光，邵玄不再去看那只依然在一点点沿着岩壁往上爬的幼鹰，同回部落的巫和首领走进洞内。
洞内有照明的晶石，有水月石，还有其他发光的晶石等之类用于照明的物体，并不需要借助火把。
古拉将邵玄的来意说与其他人听，与古拉一样，回部落的巫和首领也是惊讶非常，他们原本也以为邵玄是来求助的，却没料，邵玄竟然是来发出邀请。
“冬季之前，我们部落的远行队伍回来时，曾带回来一个消息，说听到过炎角船队的事情，还有炎河交易区。”回部落的首领回忆了一下，说道。
他们那时候其实并不相信炎角能过得多好，建立交易区对他们这样的部落来说并不难，所以，那时候听到远行队伍带回来的消息，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夸大其词，可现在，炎角既然能够发出宴会的邀请，就说明他们真的有举办宴会的能力，或许，远行队伍所说的“炎河交易区”，与他们所预想的并不相同？
其实那时候回部落的人有想过要在冬季前去找炎角的人，送去一些物资，毕竟炎角再次迁移，什么都没了，冬季会非常艰难，只是送信的人中途碰到炎角的船队，那边拒绝了，只说他们能过得很好，还让回部落的人有空过去炎河交易区玩，地图都给了。
那时候冬季已经临近，回部落的队伍也就没再过去，而这段时间他们也正有事情想找炎角的人商议。
“今早上还提到你们了，想着最近派出一支队伍按照你们给出的地图过去看看，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来了。”回部落的巫说道。
闻言邵玄扫了下身边几个回部落的人，除了巫和首领，以及他认识的古拉、赫舍等人之外，还有几个他没见过的回部落的人，但他能从周围一些细微的行为和言语之中猜测到，这几人在回部落的地位也应该不低。
这里没有电话，不能提前告知，邵玄来的时候也没打招呼，也就是说，这些人并不知道邵玄这个时候要来，可这些回部落的高层全聚在一起，还在回部落的这个“中央会议室”内。
“发生了什么事？”邵玄问。
没料到邵玄这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回部落的巫愕然，随即扭头朝身后的赫舍看了一眼。
赫舍微微点头，然后落在后面，像是守在这里，防止其他人进入。
“跟我来。”
回部落巫带着邵玄继续往山洞内走，这里面有很多大小不同的石室，有的用来存放东西，有的用来商议事情，或者做其他用。这些石室多是用木门，除了炎角部落常使用石门，其他部落多用木板门等之类的。至于石门，那是一般人能轻松推动的吗？
一直来到其中一扇门前，回部落的首领走上前，将木板门上的一个绑着绳索的木栓解下，抬手推开木门。
在回部落的首领推门之前，邵玄就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这里面不像是有人，却有类似火种之力的东西，非常陌生的气息，不同于其他正常部落人的火种气息，即便是雨部落和咢部落的人融合火种之后，也不是这样的气息。
甚至早早融合火种的“盗”，以及海对岸的那些人，都不是这样的气息。
不同部落的火种不同，火种的气息自然也不同，有的给人一种灼热感，如炎角的火种，而有的则显得清凉，如雨部落和咢部落等。
可里面那个气息，与灼热类的火种气息截然不同，却也明显不同于雨部落和咢部落的那种清凉，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阴森。
从这个火种气息上，邵玄就能确定，他从未见到过带着这种气息的部落人，那简直森冷得不似活人。
咔咔咔咔——
木板门逐渐被推开，没有了厚厚的木板门的遮挡，那种气息更加明显。不如正常人强烈，邵玄却能明显感受出来。与异常火种气息同时传来的，还有一股难闻的臭味。
挡在前方的人让开，邵玄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在石室内的地上，垫着一块拼接的平整的约莫三米长、两米宽的木板，而木板之上，躺着一个人。
不，确切地说，那只是拥有一个人的轮廓外形，与正常的人有明显的区别，而且，邵玄听不到他的呼吸。
死人？
邵玄走上前，靠近木板，仔细观察这个奇怪的人。
那个“人”外表看上去干瘪，露在外面的皮肤青黑且带着许多细褶，就像是被风干过的葡萄。
再看他面上，因为缩水一般的变化，他原本的样貌已经变得模糊，双眼处深深凹陷，像是已经失去了眼珠。
“这是？”邵玄看向面色严肃的回部落的巫等人。
“这是我们的去沙漠打探的时候，带回来的。”回部落首领说道。
因为拥有能长途飞行的鹰，所以回部落的人去很多地方都比较方便，去年他们也听说了沙漠那边发生变化的事情，忍不住派人过去看了，结果就让他们遇到了一些古怪的“人”。
“那时候我们折损了不少人，最后也只能带回来这么一个。”一想到这事，回部落的首领就感觉胸中郁结，沙漠中的那些怪人，实在是太难对付了。
“他们不知伤痛，不知惧怕，也不知死活，却凶残非常。”回部落的首领说道。
邵玄也想到了扬睢曾经说过的关于沙漠的话，那些“怪物”或许就是指的这里躺着的这个。
“带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邵玄指着木板上的那个“人”，问向回部落的首领。
“有些变化，不过大致就这样，只是这从带回来之后就开始腐烂了，就算将他放在冰洞内也没用，现在烂得越来越快。”回部落的首领苦恼。
若是炎角的其他战士来这里，他们未必会如此轻易地就说出这件事情，但既然来的是邵玄这个炎角的大长老，他们也没瞒着。
“我们想尽了各种办法，却依然阻止不了。”每个部落都有储藏肉类的办法，可是，用在这个“人”身上却毫无用处，那个“人”腐烂依旧，而且腐烂得越来越快了，照这个进度，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就只剩下一堆看不出什么的烂肉了。
也难怪邵玄看着这个“人”感觉模糊，因为他早开始腐烂了。
回部落的巫也无奈叹气，“不仅如此，我还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火种气息，并不强烈，却实实在在存在。只是，与刚带来的时候相比，他身上的火种气息更加弱了。”
巫对火种气息的感知本就比其他人强烈，就算回部落的其他人感受不到，他还是能察觉得出的。
“他们是岩陵的人弄出来的？”邵玄问。
“应该是，除了岩陵，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弄出这些来。”
沙漠上，有能力弄出这些“怪物”的人，只有岩陵。
“现在只希望这些怪人不是岩陵用来对付部落人的。”回部落巫担忧。部落人一直都将奴隶主们当做阶级敌人对待，奴隶主们做什么事他们都防备着，总感觉奴隶主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对部落人有威胁，可是，奴隶主们却拥有很多部落人所渴望的东西，比如金器，比如一些技艺。
“或许那些只是岩陵弄出来对付海那边的人的。”邵玄说道，“岩陵人，与海那边的人有仇怨，而且，过去的那场灾变，岩陵应该早有防备，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灾变做准备。”
既然回部落的人并没有瞒着邵玄，邵玄也分享一些信息，回部落的人知道炎角有一半人是从海那边过来的，只是其中的一些奴隶主们的恩怨他们并不了解，邵玄也只能将所知道的一些事情以及自己的猜测简略说一下。
一听说海对岸有更多的奴隶主，而且现在两边大陆还离得近了，作为部落人，第一反应就是警惕，高度防备，像是反射性竖起了全身的刺，可是又听邵玄一说，似乎，这两边的奴隶主有仇啊。
这就好，希望这两边能打起来，那是奴隶主们之间的战争，部落人就不参加了。
甚好甚好！
这么一想，回部落众人又感觉心里得到些许安慰。
邵玄在回部落待了两天，便乘着喳喳离开前往天山部落，对待天山部落，邵玄就没那么又好亲切了，双方都防备着，他也只是过去送了个邀请，至于天山部落的人去不去，他就不管了，充当“邀请函”的兽皮卷也没有给回部落人的那份精致。
办完草原这边的事情之后，邵玄也没多耽误，直接回去，中途碰到几个去中部其他几个大部落邀请的炎角战士，顺便带了一把。
而就在邵玄思索着沙漠上的那些怪人，以及即将到来的炎河交易区盛宴的时候，炎河一带，一份份邀请函也发了出去。
虽然炎角要在炎河交易区举办盛宴的消息已经传开，一些消息流通的部落都得知了，但想要在那天真正进入炎河交易区的核心位置，必须得有邀请函，否则，去了没安排位置，只能自己找空地了。就算能够敞开肚子吃喝，可面子过不去，有损部落颜面，脸皮不够厚的人还是很难为情的。
所以，这段时间很多部落的人都期盼着能收到炎角的邀请。
炎河一带某处，不显眼的山中，一道狭缝处，时不时能看到有人探出，有的往天空看，有的往山林里瞧。
而沿着这条狭缝往内，来到宽敞之处，疐部落栖居的地方。
除了外出寻找食物的人以及在周围巡守的人之外，剩余的大部分人都留在部落内，他们只是一个小部落，人口总数也不过数百而已，蜗居于此毫不显眼，以往疐部落活得小心谨慎，如藏躲在地里的老鼠一般，他们在外露脸的次数比他们洗脸的次数还要少得多。
若是往年，寻常日子里，他们一直都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的原则，可是现在，他们却期盼着收到一份让他们出山的邀请。
冬季前的交易让他们尝到了甜头，第一次，疐部落人发现，原来还可以活得这么舒爽，原来还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更多的物资。
疐部落的首领阿不力在栖居之处转了今天第二十个圈之后，烦躁地坐在屋门前，掰开一个晒干的半臂长的椭圆干果，晒得干、脆的果子外壳被轻易扭开，里面露出一些白色干燥的絮状物，若是轻轻一吹，还能吹起许多细丝一般的短短的絮。
将干果里面的白絮抠出来，阿不力握在手里团了团，然后抱起一根将近一人粗的水晶搁在木架上，用刚才抠出来的白絮一点点擦拭水晶。
原本干干的白絮在水晶上一些粗糙的地方擦拭，渐渐地，白絮上像是被水浸染一般，而水晶上原本粗糙的地方，变得非常光滑。
这是疐部落的先祖们发现的方法，一直流传到现在，而这种方法也只有疐部落的人知晓。
为了用这些水晶换到更多的物资，阿不力决定将这些水晶擦得更加晶亮，外形好看了，说不定炎角的人能给出更多东西呢？
不仅是阿不力，疐部落的其他人也都在做类似的事情，能换得物资，怎么会不积极？
正擦拭着，阿不力突然听到一声吆喝般的叫声传来。
“啊呀呀咿哟——”
因为四周许多山的原因，听起来一时也难辨别出声音传来的方向，像是四面八方都有声音传来。
可是，听到吆喝声的人，却能轻易从这些干扰的回音之中听出最正确的方向。
阿不力也顾不上擦拭水晶，扔了手里的那团白絮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而疐部落的其他人也都停下手里的活，没了擦拭的心情，紧张、期待地看着阿不力离去的方向。
没多大会儿，阿不力大笑着冲进来，大脚勾着藤蔓朝部落内一路荡过来，手中扬着一个兽皮卷，“就是这个！就是它！哇，还是凶兽皮的，真凶兽皮！”说着阿不力突然一停，倒挂在长满藤蔓的山壁上，将手上的兽皮卷拿近闻了闻，“嗯，肯定是凶兽屁股那里的皮。”

第六一二章 前往
疐部落的人除了善于寻找水晶之外，还有一个技能，他们能通过嗅闻兽皮而推测出这块兽皮出自兽身上的哪处。
别人是通过看、摸等技巧，可他们只需要闻一闻即可得出结论，并且准确率可达七成以上。
当初在炎河交易区内与炎角的交易时，阿不力并未通过这样的方法来判断，那是因为当时交易的兽皮太大，一眼就能看出大概是哪里，自然也就不需要使用这样的技能来判别了。
部落人大部分人最喜欢的是兽类背部的皮，那里的皮比较有弹性，屁股上的皮就比较硬了，若是经常狩猎凶兽的部落人，一小块兽皮放在这里，他们可能会通过观察拉扯等方法来判断，但对于极少接触凶兽的疐部落人来说，他们只能通过嗅闻来推测。
“不知道炎角那边送出兽皮的时候，是不是特意挑选过的。”阿不力不满地嘀咕。
若是让炎角那边制作兽皮的人知道，肯定会喊冤，他们这次制作兽皮的时候并未考虑那么多，都是切割成大小相近的小张兽皮，然后再制作成邀请函。谁能想到疐部落的人只是通过嗅闻就能推测出兽皮的出处呢？
虽然手上这块兽皮是凶兽屁股那里的皮，但阿不力还是很小心地卷了起来贴身收好，这可是前往炎河交易区大吃大喝的通行证，没这个他们就没法去吃喝了。
兴奋的劲头过去，阿不力甩手挥开围过来想要瞻仰兽皮通行证的人，他想到一个问题，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部落过去，他们疐部落只不过是其中之一，而这种情况下，收到邀请之后过去的话，似乎，好像，得准备点礼物？先祖留下的手记上说过类似的话，阿不力冬季之前从炎河交易区回来之后特意翻看过。
礼物什么的，他其实已经想到了，在历任首领拥有的山洞里，藏着很多水晶，其中一个能发光的，他可以带过去。
想好之后阿不力就带着人去山洞内，将那块浅紫色的，在暗处的时候能看到莹莹光亮的一人高的水晶搬了出来。
当然，收藏品之中，最好看的他觉得更有价值的那些东西，还是留在自己手里，不会就这么送出去，他决定当礼物拿出来的那个已经让很多人觉得肉疼，用这个能换到多少物资啊，竟然当成部落之前交流的礼物，白送出去。
阿不力虽然也肉疼，但他知道，这样做才是最好的，虽然他们部落小，接触的人也少，但有些道理还是明白的，在与众多部落相见的公共场合，他们就代表着部落的脸面。再贪图吃喝，作为部落的首领，有些底线不能碰。
他们可以自己丢人，但不能丢整个疐部落的脸，逝去的先祖们看着他们呢。
邀请函已收到，礼物已经准备好，现在阿不力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了。
“好了，这次谁跟我过去？”阿不力看向周围。
阿不力的话音刚落下，周围就炸开锅了。
“我！”
“我，我去！首领快看我！”
“还有我！”
“我脚最大！当然我去！”
“瞎说，明明是首领的脚最大！首领，他挑衅你！打他！”
“放屁，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脚比首领大？我是说除首领之外！”
“头儿，他说要跟你比脚！”
疐部落的人，脚比其他部落的人要明显大很多，而且他们的脚趾也非常特别，长且异常灵活，仿佛他们的第二双手。并且，在疐部落内，大脚才是真牛掰，很多疐部落的人，从小就相互比脚，谁脚大谁当老大，脚小的当小弟，因为很多时候，在疐部落内也确实如此，脚大的人他们在攀爬和林中穿梭的时候，比脚小脚趾也不灵活的人，要快得多，遇到危险时成功逃离的机会也更大。
疐部落人并不好战，但他们喜欢比脚，显摆自己的大脚，因此，这种时候，规则再次被搬出来。脚大的人嚷嚷得理直气壮。
刚才还在抱怨为啥还要送礼的人，一下子抛开其他的事情，朝着阿不力使劲摆手，站在人群后面挤不进去的人使劲蹦跳，有的还倒立起来，晃动大脚丫子，就希望阿不力注意到自己，挑自己过去。
有些人是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不喜欢出山，就喜欢成天窝在自己部落这旮旯，若是阿不力带人出去交易，他们未必有兴趣，可这次不同，这次可是出去吃的！听说能敞开肚皮吃，能吃多少吃多少，野兽肉凶兽肉等等，全都有！
这种白吃的好事怎么能不去？！
阿不力犯难了，对他来说，除了经常跟着他出去交易的那些人之外，还得带点。啧，以前说要出去交易，这帮人一个个像是遇到猛兽一样，推三阻四，借口一个接一个瞎掰，脚步都不想往外挪，现在却一个个积极得要命！
阿不力蹲坐在打磨了一半的水晶上，挠了挠乱糟糟头发，一拍腿，“这样吧！”
争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人，顿时止住了，整个栖居地一下子安静下来，全都看着阿不力，等着阿不力的决议。
“你们，”阿不力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周围虚点了几下，“你们打一架，赢了的跟着我去。”
能力太差的出去也是丢人，而能力并不只局限于脚的大小。再说了，阿不力觉得，越有能耐的人，吃得越多。能带过去的人数有限，既然如此，他就得带那些特别能吃的，这样才不吃亏。先祖说过的，吃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吃亏！
“怎么能通过这种方法来挑选？！”一个疐部落的人嚷嚷，下一刻他就一脚踹开了旁边还愣着的人，周围其他人也因为这一下反应过来，嘭嘭嘭开始混战。
阿不力就蹲在旁边的水晶上看着那边，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以挑剔的眼光扫过每一处，每当阿不力的目光所及，那边的人就打得格外带劲。
在疐部落准备着前往炎河交易区的时候，沿河一带的其他部落，也陆续收到了炎角人送出去的邀请函。
在冬季前曾经去炎河交易区捧场的部落，都有得到邀请，疐部落当然在受邀名单之内，更何况他们还拥有水晶。炎角熟悉的雨部落、咢部落、濮部落等也都早就收到了，而其他那些躲藏得太好的部落，还得花时间去找。
日子一天天过去，邵玄已经同其他去更远的地方送邀请函的人，回到炎角本部，关于那个被回部落带去的怪人，邵玄也在部落内部会议的时候同其他人说过，不过，对于炎角而言，这种时候他们最在意的并非沙漠那边的事情，奴隶主的事情就让奴隶主们自己去解决好了，他们炎角还是好好准备这场千年之后第一次举办的宴会。
酒水等是早就酿造好的，邵玄监督制作的，从草原回来之后又去看了一下，以他自己的要求来看，还差得远，毕竟是批量制作，条件也有限，中途一些小差错也能带来质的变化。可用这里的标准，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许多炎角人觉得挺好。
凶兽肉也备了不少，有些没法长期储存的，直接留了一口气绑着，就像当初在海那边的时候那样，那些攻击性稍小的，威胁不那么大的凶兽，就先留着，到了要吃的时候再宰杀。
“都准备好了？”邵玄问向征罗。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征罗和敖这两位已经退居长老之位的前任首领管理，因为宴会在炎河交易区内举办，大部分的布置都在交易区内，两位首领以及多康和塔等人，现在都几乎住在炎河交易区内，省得每天来回折腾。
那些曾经从万石部落那里翻找出来的瓶瓶罐罐的金器，也都被一一拿出。这种“没用的玩意儿”，炎角人原本打算回炉重铸的，决定举办宴会之后，就暂时没动手，而是将这些金器都清洗，准备着到时候盛放东西用，虽然实用性不大，但必要的时候，还是能拿出来装逼的。
物以稀为贵，在这片大陆，金器还是非常稀少的，谁让这边没有核种呢？仅有的核种，还是沙漠上的那些人从海那边带过来的，在这片大陆上，本就没有核种降临，所以在沙漠混战之前，绝大部分部落人都没见过金器，还是后来沙漠上重新洗牌，逃离的奴隶主们带着金器出来，才让一些部落见到了那种金闪闪的物品。
只是，仍有许多部落人，尤其是像疐部落、咢部落这类常年“宅”在部落里，就算活动也只是就近活动，不远行，不喜欢与外人接触的部落，才没见过那些金器。
除了稀罕的金器之外，征罗和敖布置的宴会会场，也非常具有炎角特色。
早有心理准备的邵玄，在走进炎河交易区的时候并未惊讶。
主会场还是炎河交易区的中心地带，那里建造的是一座横着的“U”形场区，场区两旁是高高的石楼。
硕大的螯牙悬挂在石楼壁上，熬煮过只剩下白骨的猛兽的头骨，被打磨得光滑，阳光照在上面能反射出耀眼的光泽，唯有猎食的兽嘴，大部分保留着原样，就连上面的血迹也没有去擦拭。
甚至有些兽牙上的血迹在熬煮的时候被煮掉，但在搬过来之后，装饰的时候，敖特意让人将留下的兽血重新抹在上面，因为狩猎猛兽，对于这些猛兽太过熟悉，抹血的时候也抹得非常自然，完全看不出是事后又人为涂上去的，乍一见到，就像是看到了一只厮杀过的林中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咬过来。
有些地方悬挂的兽头，并未经过熬煮，这些是最近才猎杀的，经过处理之后，保留了皮毛，眼珠用树胶重制，那是雨部落的人帮忙制作的，他们善于制造假的东西，或许这个技能以前没发掘出来，现在被生活所迫，雨部落人重新拾起祖上的技艺时，也顺带发掘了这个能力。
凶兽的皮毛本就比普通野兽更加坚韧，即便经过熬煮，只要不是长时间的熬煮，也会保存大量的皮毛，所以，并未经过熬煮，只是做了外部修饰的兽头，大部分表皮都保留了原样，甚至一根根如钢针般的胡须也都保存完好，掉了安上去就行。
据一个处理兽头的战士说，他当时弄掉了一个兽头上的一根胡须，在重新安上去之前，他拿着那根胡须戳了一下手，要不是图腾战士皮厚，可能就会刺出个血洞来。
除了这些兽头之外，长长的“U”型会场两侧，有一些镶嵌在石壁上的凶兽骨骼。
一条长长的弯曲绕行的爬行类凶兽的骨骼，被完整镶嵌在石壁上，这是征罗亲手安装的，那也是他亲自猎杀的凶兽，那些小骨头或许并不完全，但主要的大骨头，都被他拼接起来，镶嵌在石壁上，而且不是死板的拼凑，而是还原了当时他猎杀凶兽时，凶兽所摆出的样子。即便没了表皮和肌肉，只剩下那些发白的骨头，但仅仅只是这些骨头，就足以呈现狩猎时的凶险。
凶兽的气势在白骨之上存余，靠近的人还能清晰感受到那种来骨骼之中存余的煞气。
普通的猛兽，吃了也就只剩下废渣一样的骨头，可凶兽却像是煞气未尽的凶器，仅仅只是摆放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毛骨悚然的惊寒。
这要是和平年代的人进入这里，大概会被吓懵，但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这就是高逼格的体现。
邵玄帮着将剩余那些未完成的细节处理完毕，而在炎角忙活的时候，大陆上，各方接到炎角邀请函的部落，也都组织了一队人，对照邀请函背面的那张画得简单却十分明了的地图，朝着炎河交易区出发。
“首领，你说，炎角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才经历灾变不久，竟然搞了个什么‘炎河交易区’？这‘炎河交易区’究竟在哪里？为何我们从未听闻？”曲策拿着手上的“邀请函”，看着背面那幅地图。
走在前方的莽部落首领只是扫了曲策一眼，没说话，他也在好奇，炎角为什么能如此快就站稳脚？
“应该不怎么样吧？肯定比不上我们那里的交易区。”未八部落的一个人听到曲策的话，说道。
莽部落和未八部落此次同行，他们都接到了炎角的“邀请函”，心中惊疑的同时，也十分好奇。
炎河交易区？炎河？到底在哪个旮旯？

第六一三章 知道炎角过得好，他们就郁闷了
除了莽部落与未八部落之外，大陆中部其他几个部落也相继出发。
而涉及到宴会这种事情，有经验的部落都知道，去赴宴也是要比拼的，无杀气的较量无处不在，不一定是直接比武力，压制对方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衣着，比如饰物，比如工具，等等方面。
衣着上，每个部落都有各自的特色，不一定非得是凶兽皮或者柔滑的丝织物，比如莽部落就更喜欢一种近似于竹子颜色的植物所编制而成的衣物，配饰也是竹片或者玉石雕琢而成，象征身份地位的玉石也各不相同，外部落的人能够通过对方身上的玉石饰物，得知对方在莽部落的地位。
而这一次，莽部落出来的人，腰间挂着的玉饰全都是半环形以上级别的，也就是说，这一次莽部落的队伍中，基本都是中高级图腾战士，而且地位在莽部落也不低。
莽部落出产的玉石很多，很多人也仿照莽部落人挂着的玉饰形状仿制过，但真正的莽部落人，身上的玉饰看似简单，却极为特殊，没有精心的雕琢，却有清晰的如竹子一般的绿色纹路，这种玉石被称为莽玉，是莽部落人专属之物，就算其他部落人通过一些手段获得这种莽玉，也不敢光明正大拿出来，因为莽部落人不会允许。
与莽部落为联合关系的未八部落人，则是穿着他们部落有名的丝质衣物，并且，为了这次炎河之行，他们都穿上了平时舍不得穿的衣服，这种才能显逼格，能与其他大部落的人相比，那是部落脸面的碰撞。
莽部落人赶路骑的多是马匹，其中也有几只比较奇怪的兽类，它们全身的皮毛呈深棕色或黑色，以及白色，若是邵玄在这里，一定会非常惊讶地发现，莽部落队伍中几个领头的人骑着的兽类，形似熊猫！
未八部落的人，多是坐在大蜘蛛上，那些大蜘蛛颜色各异，毛有长有短，腿有粗有细，就连眼睛的个数也都不一定相同。有的看上去像一个毛球，有的则看上去像是几根竹竿拼凑起来的，风一吹就会随风飞走似的。
这两个部落，单独拿出一支都会非常惹眼，现在他们合在一起赶路，就更惹眼了。所经过之处，几乎所有见到他们的人都会好奇，莽部落的人和未八部落的人，这是要去哪里？而且还是如此阵势？又不像是去打仗，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抑制不住好奇心又闲得慌的人，远远跟在后面，想要找出答案。跟得近了担心被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人，只能吊在后面离着一定距离跟着。
从中部到炎河那边，距离不近，而这一路过去，好奇的人越来越多，又不敢上去询问，胆大的也都加入跟踪队伍。
对此，两个部落的人都知晓，只是他们没兴趣去理会后面的人，而且，他们其实也有心思多带点人过去看热闹，若是炎角那边实在不怎么样，也能有更多的人帮忙宣传。
在大部分部落人心中，最为繁华的，肯定是中部地区，交易区也都是中部地区的最为繁盛，物品最为丰富，大陆边沿的人都会千里迢迢过去那里的交易区做交易。
如果能证实炎河交易区不过是个乱糟糟的小地方，以后就算炎角的人大力宣传，也不会有人过去的，省了他们的气力。
莽部落和未八的人，在中途还遇到了长舟部落的人，只不过，长舟部落的人都乘着船，两边的人只是短暂同行了一段路，便再次分开，水路有水路的线，陆上有陆上的捷径。
“炎河交易区那边能行船？”在与长舟部落分开之后，有莽部落的人疑惑。
“不是叫炎河交易区吗？有河自然能行船。”簧叶蹙着眉说道。他并不相信炎角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站稳脚，退一步说，即便炎角能站稳脚，重新开始生活，但弄出来的炎河交易区，他也不认为会比中部的那几个大型的交易区好。
或许，一切都只是炎角刷存在感的方式而已。
“不知道这次炎角会不会将自己的家底全都掏出来？”有人笑道。
“管那些干什么，到时候要烦恼的也是炎角的人烦恼，我们只管放开吃喝就行。”未八部落那边也有人应声。
从部落密集的中部，沿着路线行走，四周已经很少能见到活动的人，有时候一天下来也见不到一个外人，周围的土质也的确不怎么样，尤其是远离河水的地方，显得相当贫瘠，土质很硬，不适合种植，只有一些光秃秃的长着杂草的山在附近，能结果实的树也难得看到一株，就算有，也大多低矮枝叶稀疏。这样的地方，难怪没有部落生活。
荒凉！
这是每一个经过这里的人心中所想的。
这种时候，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人心中不禁得意，他们的先祖果然厉害，找的地方就是好，他们自己部落地盘内的任何一处土壤都比这里要好得多！
不过，渐渐地，地势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地貌却开始发生变化，周围的树渐渐多了起来，高了，也密集了，周围山上也不再是单调的杂草，而是长着郁郁葱葱的树林，越往前走，山上的树林越发茂密，即便是远离水源的地方，山林相比之前也充满了绿色的生机。
附近有一些活动的人影，大概是哪个小部落的人，遮遮掩掩地藏在山上的树林里面。
“这地方好像还不错？”曲策随手扯下一片灌木上的叶子，撕开叶片，看了看叶片中的水分。
虽然土壤未必肥沃，但若是想种植的话，也能勉强种上一些，比不上中部的那些农田，但也能维持一些小部落的生计了。
其他人不以为然。在他们眼中，这里相比起自己部落的农田，差远了。
“首领，山上有人，跟了我们一段路了，要不要过去试探一下？”簧叶问向领队的莽部落首领。
“不必。”莽部落的首领不在意地抬了抬手，对于那些小部落的人，他还看不上眼，也不认为会对他们队伍造成威胁。
旁边的山林里，阿不力带着人，震惊地看着从山谷中经过的队伍。
“那……那是什么人？”有人问。
“我怎么知道？！”阿不力有些焦躁地扯了扯身上的兽皮衣，抹了下额头上的汗。
在来之前，阿不力用了两天时间挑选衣物，最后还是选择了从炎角换回的一件兽皮，然后让他妻子缝制成衣物。在疐部落，最好的衣物材料，就只有他们在去年冬季前从炎角换到的凶兽皮了。
凶兽的皮不比野兽皮，裁剪都要艰难得多，一个人效率太低，阿不力的妻子又找了几个人帮忙。阿不力以及他的妻子，还有疐部落的巫，三个人都穿着兽皮衣前往炎河交易区。
不过，当时阿不力选择的兽皮都是裘皮，是带着厚毛的，而不是光面或者短绒毛的皮革，如今这个天气，冬季已经早过去，现在穿确实很热，但阿不力也没办法，挑来选去，只有这些裘皮能看得上眼。
原本，阿不力还打算穿着这些凶兽皮制成的衣服去炎河盛宴显摆一番，据他所知，这一代很多部落以前也是没有见过凶兽皮的。
可谁料，在往炎河交易区过去的时候，见到了经过山谷的那支装备堪称豪华的队伍，对方从衣着、座驾上就要甩出他们疐部落人百条河，气势也远远强过这一带的其他部落，疐部落的人跟他们相比，简直不够看。看到那只队伍，他们连打劫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那应该是传说中来自中部地区的强大部落吧？
人外有人，他们疐部落人的眼界还是太小。
倍受打击之下，阿不力想了想，掏出背后背着的一个藤蔓编织的袋子，一层层解开，将里面的几串水晶项链拿出来，全部戴脖子上。这是他在离开部落的时候带着备用的，原本琢磨着去当礼物送人，装一把土豪，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先戴上壮胆。
“嗯，这样好多了。”阿不力看着闪耀的水晶串饰，满意地点点头，自信心一下子提升几个等级。
而赶路的莽部落与未八部落，并不知道在暗处偷窥他们的人，心理产生的阴影有多大面积。
夜幕逐渐降临，队伍先找地方歇息。
火堆旁，莽部落的首领将邀请函背面的地图再次拿出来，看着地图最上方画着的两轮月亮，那是炎角给出的宴会时间。看了看两轮月亮亮面的大小，抬手在两轮月亮之间比划了一下，然后看向天空。
夜空中的两轮月亮，亮面的形状与兽皮卷地图上所绘的差不多了。
“能赶上。”这是莽部落首领得出的结论。
“嗯，明日应该能到达炎河交易区了。”簧叶说道。
他们所在的这里，看大致地形，山的分布和河流的方位，能对应地图上的位置，离兽皮卷地图上标出来的那团带着火焰双角图纹的目的地，已经很近了，他们能在炎角给出的时间之前到达。
“也不知道炎角准备了些什么食物？莫非他们真的准备了许多凶兽肉？”曲策看着火堆上烤着的一只野兽，感觉肚子更饿了。
“谁知道呢？”一个未八部落的战士打了个哈欠，他们都后悔跟着队伍过来了，路途远不说，到时候要是炎角准备一些奇怪的食物，他们到底是硬着头皮吃呢，还是不吃呢？听说很多偏远地方的食物怪异得很，不知道那些野蛮的炎角人会如何准备。
“唉，想那么多干什么，明天就能知道了。”
“也是。”
夜幕之下，连续赶路的队伍逐渐安静下来，周围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几只充当坐骑的兽类的鼾声。
次日，队伍再次出发，与簧叶他们所料的一样，在临近中午之时，他们就看到了一条明显人为开辟出来的平坦的路面。路边还竖着一个石碑，上面写了“炎河交易区”，字的下方标注了一个箭头，箭头指着路面延伸的方向。
“呵，真有意思。”曲策说道。
“继续往前走。”莽部落的首领抬手指向路面前方。
周围有视线注意着这边，应该是炎角的人。
路面宽且捶打得很结实，即便是巨兽走在上面，也能平稳走过。
沿着路面往前，没多久，队伍中突然一声惊呼。
“看，那是什么？！”
队伍中的人朝前看过去，视野之中，树丛之上，远处有一栋高高的石屋伫立在那里，超过了树林的高度。因为路面前方的树多被砍去，没了障碍，他们能清楚看到那栋露出“头”的灰白建筑。
再往前走不久，一面围墙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石头垒成的围墙他们不稀罕，但是，围墙上所绘制的画，却让他们所有人精神一振。
倒不是说那上面的画有多惊悚，而是画的风格和颜色，给人视野的冲击非常大。
绿色的山林之中，突然出现的色彩，吸引过去了大量的视线。
与很多地方的围墙不同，炎角这边的围墙更加平滑，垒墙壁的石头过于突出的地方被削去，凹陷之处又被填充，所以围墙也就成了一块不错的画板，上面的画显得更加细腻，有了更多的变化。
外围围墙上的画上，画有许多人，因为牢固的部族思维观念的集体程式化，让如今大部分部落的绘画风格都有一个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在绘制人的时候，人物的造型略去了具象的个性美，但同时又产生和强化了整体上的冲击力，尤其是在给外部落人看的画上，这种特点尤为明显。
莽部落和未八部落这样的大部落人，可以说见多识广，一般的画并不会让它们如此惊讶，但前方的那些墙壁上的画，却给他们不一样的感觉。
深褐色的颜料画的是土地，上面有一些列队的人，虽然画上的人物因集体程式化的原因，面相基本都是一个样，但衣着和手中的武器还是略有些差别的，石索绳套，刀矛斧棒，还有一些奇怪的工具，像是掰折的刀似的，他们以前从未见过。
图上列队的人姿态庄重，与火焰状的流线纹相衬托，带着特定的节奏和渲染感，因更加平滑的墙面，使得绘画手法有跟多的施展之地，画的线条也有了刚柔粗细的变化，饱满的色彩填充之下，显得更加生动，有些画上还施以少见的金色颜料作为装饰，勾勒线条或者填充。画的植物中就有涂成金色和紫色的，只是，见到的人大多不认识那些植物。
若是在其他部落，粗细不一的画会看起来显得生涩不畅，但在这里，却因点、线、面的组合而有更多的美感，流畅、细腻中，又不失部落风格的狂野。
那只是其中的几组画，后面还有更多的画，每两组画之间，都由一些赤色的火焰状的纹饰隔开，火焰之中有明显的双角图纹，而连接组图的火焰纹饰，在与每组画的连接之处却又显得自然，焰身弯曲的螺旋和弧线组合在一起，给人以流动之感，能流畅地并置于每组画之间。
不只是人物画，也有凶兽画，从未见过的各种狰狞的凶兽形态，以原始的带着部落风格的画，呈现在墙壁之上，再加上线条和纹饰的搭配，色彩的冲击，以及变形夸张的手法，让看到它的人在第一眼的那个瞬间，不由得产生恐惧感。
灰白的墙壁之上，大片的画和色彩的组合，在周围青山碧水的映衬之下，给人的视觉冲突越发明显，可以说，每一个初到这里的人，都对那些墙壁上的画印象深刻。
这些画，大部分都是邵玄所作，当然，邵玄能够画得更加细致复杂，更加形象生动，但是，那会超出这个时期的接受范围。在这里，主流就是这种原始的部落风格，稍稍超过一点，那叫改进，叫创新。可若是一下子完全改变风格，彻底脱离这个时期的主流和接受范围，那就不行了，别说其他部落的人欣赏不了，就算是炎角部落的人看到，也会觉得突兀，甚至会觉得邵玄审美畸形。
结果也如邵玄所料，炎角的人都对墙壁上的最终成果非常满意。
这几天相继到来的外部落人，在看到这些的时候，都会驻足停留，包括此时的莽部落和未八部落队伍。
“这个画的是什么树？”
“不认识。”
“那个呢？”
“没见过。”
“还有那个……哦，那边那个我知道，那是炎角之前发现的作物，叫什么来着？”
“白菜？”
“对对对，就是那个大白菜！我们那次冬季去凶手山林的时候，看到过炎角种植！”
队伍中的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战士们，对那些画指指点点，讨论着。
而队伍前方，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头领们，此时看着前方高高的墙壁，和交易区内中心地带更高的如地标一般的石楼时，心情复杂无比。
这就是炎角新找的栖居地？
这就是炎角建立的所谓的“炎河交易区”？
似乎，好像，应该……与他们预料的有出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知道你们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同理，知道炎角过得好，他们就郁闷了。
能建立这样的地方，日子能过得差？

第六一四章 炎河堡
在炎河交易区，有在那周围负责接待的炎角战士，这些人会将到来的队伍，在核查“邀请函”的真伪之后，将他们领入交易区内，带到早就划分好的地方先歇息。
这些邵玄早就同他们说过，哪个部落的人分在哪个区域，都熟记于心，就算记不住，只要记得大致的位置，过去了自然能看到提示的标记。
带着莽部落和未八部落进入的人，是今日轮值的昆图，他看了看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队伍，粗略估算了一下人数，然后带着他们走进交易区内。
因为近日到来的队伍比较多，所以派过来守卫的人也增加了，没有被炎角人领进去，又没有邀请函的人，若是硬闯，会遭到守卫们的击杀，这种时候炎角的人不会有任何留手的情况。
在交易区外面的时候，莽部落和未八的人，就听到了来自交易区内部的人声，以及往外飘散的食物的香味。在他们之前，已经有许多受到邀请的人过来了。
在交易区的大门口，往里走一点，就能看到摆放在路边的两个硕大的石质托盘，盘子里堆放着一些烤熟的食物。
莽和未八部落的人经过那里的时候，正好有人在往托盘里上货，新烤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食物往上堆，香味弥散着热浪之中，朝到来的队伍吹过去。
“交易区内托盘上的都是能随意吃的食物，可以随意拿。”昆图介绍道。
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人很犹豫。赶了这么久的路，在路上也没有好好吃过东西，现在闻到香味也有些饿了，早上出发前吃的食物，因为赶路已经消化完毕，肠胃的蠕动声音自己都能听到。
只是，托盘里是别的东西也就算了，可现在，托盘上堆积着的食物，全他玛是虫子！
倒不是他们从来不吃这些，而是他们自认为已经脱离了原始的野蛮状态，除了出任务远行或者被逼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之外，平时吃的食物更为讲究，极少有虫子这种东西，尤其是部落内部有些地位的人，日常食物也多是经过精细处理的，可来到这里，第一个见到的竟然是一大盘烤虫子！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真正遇到，还是颇为不爽。
如果炎角只打算用这些虫子当宴会的主食，那他们只能对炎角“呵呵”一声，然后扭头就走，片刻不多留，因为不值得。
老子千里迢迢跑过来，不是跟你们一起吃虫子的！
那些虫子烤得焦红，不知道上面撒了什么东西，还泛着诱人的香味，但那也是虫子，还是一只只比半截手臂还要长的虫子！
曲策看着托盘上的那堆成小山的烤虫子，想了想，还是在经过的时候从上面抓下来一只，难得来到炎角，总得尝试点新的东西才不虚此行。
同曲策一样的几个年轻人也接连从托盘上抓下一只只虫子来，只有队伍前方领队的人还板着脸，一副不为所动，也不屑多顾的样子。
在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后面，带两个部落的队伍进入之后不久，疐部落的人就磨磨蹭蹭过来了，虽然看着也是一副过度小心的样子，但相比起上一次来这里，已经好多了。
在门口守卫的人也认识阿不力他们，不过还是核查了一下阿不力拿出来的“邀请函”，才带着他们进入交易区内。
阿不力脖子上那一串串闪瞎眼的水晶项链露出来，确实非常吸引眼球，见到的人都看了朝他身上看了好几眼。
感受到周围的视线，阿不力颇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随即又挺直了腰，这种被众人注视的感觉，还是蛮爽的。
在经过那两个大托盘时，原本还拘束的疐部落人，目光都粘在那上面了。
有吃的还在意什么？吃才是最重要的。
对他们来说，有吃的就是好事，食物的种类、好不好吃，那些都是次要的了，一年到头大多数时间挨饿的人，还计较那些？
作为经常缺食物，挨饿是常态的部落，疐部落的人对虫子没有一点心理障碍，活虫都经常吃，何况是这种已经经过处理的烤熟的虫子？
吃！
阿不力率先从那个大大的托盘上抓下一只虫子，他身后的人也都涌过去朝托盘上伸手。
除了对食物的渴望之外，疐部落的人对那个硕大的托盘里的烤虫很感兴趣，他们从未见过那些虫子，一种都没见到过，阿不力手中拿着的这只几乎快跟他手臂一样长的虫子，长着满是短刺的四肢和狰狞的脸盘，张开的尖锐的颌部，被烤焦了也没能将这恐怖的形态弱化多少。
不过这压根没影像阿不力的食欲，强劲有力的虫后腿，用力扯下来之后还能从里面吸出半流体状的肉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阿不力觉得，这些虫子上的肉，比他们平日里在山林里抓到的虫子，吃起来要感觉好得多，体内像是有一股细细的暖流流过，疲惫感都被缓解，比不上凶兽肉，却超过他们平日里的食物。
“好吃！”还香。
咬了第一口之后，疐部落的人又跑过去拿，双手拿了之后还用咯吱窝再夹俩，以至于疐部落经过后，托盘上堆积成小山一般的烤虫，一下子少了近半。
一边跟着带路的炎角战士走，阿不力啃着虫子，心里则想着，到时候宴会后离开时，跟炎角换点这种虫子带回去吃一吃，虫子应该比兽肉便宜，同样大的水晶，应该能换到不少虫子。
炎角的人对于这些虫子并不吝啬，其实那些虫子都是农田里，守卫的人用巨型苍蝇拍给拍下来的，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之后，农田里正生长旺盛的作物吸引过来不少飞虫，尤其是最近，农田里的作物越长越好之后，吸引过来的飞虫更多，每天那里的战士拍下来的飞虫能堆成小山，那些绿鸭子都被喂肥不少，最近母鸭子都开始下蛋了。
这些虫子炎角的人也吃过，并且觉得拿得出手，放在交易区内供应也不会丢脸，所以才有了这么一幕，邵玄还开玩笑说，“这也算是一道时令菜了。”
吃了一只虫子之后，阿不力看向周围，才发现交易区内与他上次来的时候相比，有不小的变化，原本的木质建筑很多被替换成石屋，看上去更加结实，也高了，很多屋子的墙上还涂了颜色，路旁边立着的石碑被雕刻成猛兽的样子，立在那里，为这个地方增添了一分悍猛。
疐部落被安排的地方，附近都是其他小炎河一带的小部落，离交易区中心地带稍远，就算将他们安排在靠近中心地带的地方，他们也不会愿意，那里都是更加强大的部落，他们在那里也会难受，气场被压制得厉害，一如火种压制那般，会让他们坐立难安，炎角的安排正合他们的意。
“那个，什么时候能开吃……不是，宴会什么时候开始？这时间都到了。”阿不力指了指“邀请函”兽皮卷上画出的两轮月亮，问向领他们过来的炎角战士。
“不是明日就是后日，因为还有部落的队伍没有来，巫和首领说再等等，到时候会通知各位。”那炎角战士说道。
“真慢。”阿不力抱怨那些拖时间的部落，但想想在这里也不用担心食物，郁闷顿时没了，想到什么，他又指了指周围问道，“宴会就在这里举办吗？”
“当然不是。”那个领路的炎角战士咧嘴笑了笑，然后指向交易区最中心那里，“宴会的地点，在‘炎河堡’。”
阿不力从窗户深处头往那边看过去，他们之前在交易区外见到的那个高大的石屋建筑，应该就是所谓的“炎河堡”，去年冬季的时候，那里还没有建完，现在才是那里的完全体。
在心里估算了一下“炎河堡”的大小，阿不力发现，那里与他们疐部落栖居的地方，差不多一样大！上次来的时候太过紧张没有细看，现在一算才发现这个事实。
炎河堡最高的一栋楼的屋顶上，插着一面大旗，带着火焰的双角图腾旗帜迎风招展。

第六一五章 兽牙门
宴会并未让已经到来的人多等，虽然因为通讯障碍的原因，无法得知那些受到邀请却仍旧没按时过来的部落，到底是不愿意来，还是因为其他事情阻扰？
宴会不会因为这些而过度延迟，不说其他人会不会抱怨，炎角人也不会将自己当冤大头，来的人这么多，为了办好这次宴会，交易区内很多食物又是免费的，所以，每一天消耗的食物都是巨量的。
炎角是想举办一场类似夸富宴的宴会来展示一下自己，却没想过像那些不自量力却死心眼想要举办夸富宴的人那般，将自己吃穷。
所以，一日后，宴会的具体时间和具体地点已经通知下去。
在宴会举办的前一晚，长舟部落的船队才终于到达，他们的船队在中途遇到了些麻烦，河水中有些障碍，所以才会比预计的时间来得迟，好在也赶上了。
中部五大部落，以及以前与他们关系不错的卢部落，算是全部到齐了。
因为长舟部落到达的时间已经是夜晚，交易区内很多事物他们看得不那么真切，直到第二天早上，从炎角安置的屋子走出来，看到四周的一切，才深吸一口气。
“这……这是交易区？！”
交易区，不都是在划定的地方，让那些到来的人摆出自己想要交易的东西就行了吗？为何会建造如此多的房屋？听说这还不是炎角栖居的本部？
还有交易区中心的炎河堡，远高出交易区内其他房屋的炎河堡，昨日夜间长舟部落的人就已经看到了，只是因为没有靠近，不知道炎河堡的全貌。
想到炎角在大灾变迁移的时候，他们长舟部落曾经做过的事情，一些人心中暗暗有些后悔。或许那时候他们应该主动伸手帮炎角一把，而不是趁机谈要求。他们真的没有想到，炎角会在经历灾变和大迁移之后，还有如此快的发展！
这才过去多久？！
“别看了，准备走了。”一个长舟部落的人将站在外面的同伴叫进屋，炎角给的宴会时间就是今日，他们得准备过去了。
在大部分部落的风俗习惯之中，若是举办宴会，多数会在白日，而非夜晚，夜晚的不安因素太多，他们会选择避开黑暗的时间点。炎角这次的宴会当然是照顾大部分部落的习惯，选在上午开始。
得到炎角的人通知可以前往之后，他们才整理一番，朝交易区中心的炎河堡过去。
每个部落带过来的人都有不少，但是这些人并不会全部都跟着进入炎河堡之内，就算炎角的人想，其他部落的人也未必愿意，说到底，他们并未对炎角抱有全部的信任，总得防备一把。
留一批人进去，另一批人在炎河堡之外的交易区看情况，其实在交易区外面，他们也留了人，一旦交易区外面有异动，他们就会发出讯号。
一支支队伍从屋内出来，就算碰到其他部落相熟的人，或者有旧怨的人，这时候大家也没多少心思说话，而是看着炎河堡的方向若有所思，猜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交易区有几个入口，但炎河堡的大门只有一个。
所有受邀而来的部落，来到这里之后，只能从炎河堡唯一的大门进入。
炎河堡的大门，呈巨大的方形，横向略长，开口高度逾二十米，连喳喳也能轻易从这个门走进去。
门上方有一个巨大的突出的石雕，呈双角之状，与炎角的图腾一样。
门四个角各有一颗巨大的弯曲的锥形尖牙，远比邵玄送给丰部落的那两颗要大得多，若是上下方的牙齿排成一条竖线，还要超过这个门的高度一截。
下方的那对牙要稍稍朝外突出一点，因此上下两对牙的牙尖部分正好能错开，这样也正好能解决兽牙太长的问题，并且组合起来也更有立体感，让这道门仿佛一张巨兽的大口，等待到来的人自己走入。
阳光照下来，打在这道门上，四颗巨大的尖牙反射着刺眼炫目的光泽，让见到的人不由得心慌，感觉那四颗巨大的兽牙随时会合上，将自己撕咬碾压一般。
几个大部落的人虽然也惊讶，但至少见过世面，遇到过巨兽，即便那些巨兽比不上这四颗牙的主人，但过去的经历也能让他们不至于失态，至少面上看着依旧沉稳。
可那些从未近距离接触巨兽的小部落人就双腿打颤了，惊呼声不断。
“我的先祖啊，那是牙吗？真的兽牙？”
“……是真的，我刚去摸了下，向图腾发誓，那绝对是真的。”说话的人哆嗦着，抖了抖身上的莫名产生的寒气，似乎兽牙上的杀气还粘在手上，挥之不去。
“这么大的牙，是如何弄来的？”
“我要是遇到这样的巨兽，早就跑了。”
“那还要你跑得了，说不定还没等跑就被踩死或者吓死了。”
“……”
阿不力带着疐部落的人进去的时候，看到这些，食欲都暂时被抛之脑后，两只大脚像是磕碰似的，差点在这里摔倒，好在阿不力反应快，没在这里丢脸。
居住在炎河一带的部落，或许他们见过当初还存在的那条大河里的庞大恐河兽，但是，那些毕竟离他们远，兽形模糊，印象不深，那些也干涉不到他们的生活。可是，如今炎角拿出的这些，是实实在在的陆地巨兽！是能够在山林里奔行掠食的！
若是那些巨兽当真存在于此，他们该怎么办？不过，有炎角在，能弄到这四颗牙，肯定也能对付那些巨兽吧？
此刻，一些原本因炎角的存在而心里膈应的人，现在却开始庆幸，还好有炎角存在。大河的消失他们阻止不了，河岸的靠近他们无法改变，对面山林的凶兽时刻都可能过来，他们心中畏惧却又无心迎战，但若是有炎角在，或许，他们会更安全？
人家炎角本部还在河对岸呢，直接与凶兽存在的山林亲密接触。所谓天塌下来有高个撑着，凶兽想要越河扑过来，有炎角人挡着，他们担心什么？
心惊之下，却又长舒一口气。夹缝中生存的小部落的人，总能给自己找到安慰的理由。
守在炎河堡的兽牙门门口的炎角战士，自然见到了所有经过这里的人的反应，即便是前面经过的那几个大部落的人，就算他们装得很好，但那一瞬间的情绪，还是会被他们捕捉到。想到这些，守门的战士嘴角不禁上扬，要不是现在还在守门，得保持守卫的严肃姿态，他们早就大笑出声了。
这四颗巨大的兽牙，是炎角的狩猎队围猎的成果，因为一两个人或者少数几个人，根本无法成功狩猎这样庞大的巨兽，为了找到这四颗能撑住门面的兽牙，邵玄同已经卸任首领之位的敖和征罗等人，都加入当时的那支狩猎队伍。
而如今看来，效果不错，不枉他们付出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等待、布局、围猎巨兽。
炎河堡巨大的兽牙门，除去那最吸引人的四颗大兽牙之外，还有人留意门周围的那些墙壁。
这处的门以及墙壁，都由整块整块的巨石垒筑之后，再细修雕磨而成。其他部落的人，就算要做到这些，所花费的时间肯定比炎角要长得多。可谁让炎角人力气大呢？这点羡慕不来。
其实在很多人的眼里，对炎角的印象也多是徒有力气的野蛮人，但现在，他们通过这个交易区的布局和建筑，才开始明白，或许炎角人，并不只有力气而已，一个空有力气没有脑子的人，做不出这样的事物。
兽牙门已经给了到来的人第一个深刻的印象，或许，在此之后，即便以后他们再见到猛兽，见到那些猛兽的尖牙，也不会觉得有多大。
而来到此的人，走进门之后，兽牙的冲击还未散去，便迎来又一波冲击。
进大门之后，有一条直直的路通往会场。而这条路两旁的高高墙壁上，镶着一个个巨兽的兽骨！
灰白的石壁上，那些白色的兽骨组成的一个个巨兽形态，即便没了外皮，但骨能撑形显势，这些镶嵌在墙壁上的兽骨，完全重现了山林中巨兽的形态。还存留在兽骨上的气息，肆意冲击着从这条道路上经过的人的心理。
阿不力觉得自己的脚又开始打磕了。暖和的天气穿着裘皮，原本热得满头大汗，这时候他却感觉，再厚的兽皮，也遮挡不住那些兽骨带来的森寒气息，头发丝都像是要竖起来一般。
他们很多人，听说过河对岸的危险和那些凶残的巨兽，但却从未真正接触，可现在，炎河堡内的布置，让他们第一次对山林中的那些巨兽，有了初步了解。
曾经的那些换到的兽皮和兽肉，都是经过削砍裁剪，卸去了绝大部分的兽势，现在，他们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在巨兽中行走，是何种样子。
动物遗存，如牙齿、骨头、角等等，都是部落人接触得最多的东西，他们从这些动物身上获得食物，而动物身上遗存的部件，会被用来制作成工具或饰物，或者采取一些方式卖掉，换得其他的物资，以便完成资源的充分利用。
但是，他们食用过的动物，得到的遗存兽角、兽牙、兽骨等等，与此时他们看到的这一切相比，似乎是两个世界的东西。他们从未见过有哪个部落，用来装饰的东西如此巨大、悍猛！
同样是角，一个是普通的野牛角，另一个是林中巨兽的比人还高出几倍的大角，这能比吗？
看到那些装饰，不少应邀而来的炎河一带的部落，一开始没当回事，只决定过来吃一顿就走的人，此时也不禁认真谨慎了些，这样的部落，若是发起飙来，不知道会不会拿他们练手。以后他们还是别去招惹炎角人的好。
灰白的建筑，白色的兽骨，以及那些深色的兽角，垒筑装饰而成的兽牙门和墙壁，少了海那边奴隶主城邑的那种华丽的精致，却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大陆部落人的，张扬的狂野。

第六一六章 开席
从那条直直的走道走出之后，众人便见到了一片空旷的露天会场。
到来的部落共二十四个，每个部落带进来的人，有五十至一百人，总人数在一千八左右，再加上炎角的人，此时在场内的人，超过两千。这两千人，就算坐在会场之内后，也剩余大片空地，此时就算是炎角整个部落的人全部过来，也能行动自如。
会场周围建立起一圈高高的石屋，石屋墙壁上，同样镶嵌着兽骨组成的兽形图案，给这个会场增添了一份凶悍气势。
正对着炎河堡兽门方向的那边，便是炎河堡最高的建筑，炎河楼。
炎河楼前的空地上，摆放有七张宽大的兽骨椅，制成这七张凳子的兽骨，与炎河堡兽门前的那四颗牙，皆出自同一只凶兽，白色的兽骨经过雕刻，成为带着纹路的椅子，上面还垫着一层厚厚的兽皮，兽皮上有数道呈“V”字型的花纹，坐在椅子上的人，正好能位于“V”字花纹的正中。
那是属于炎角首领和巫以及长老们的位子。
七张椅子位于一条直线上，最正中的是现任首领归壑的席位，邵玄作为大长老，座位就在归壑旁边，与归泽分列归壑两侧。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宴，在这么多外部落人面前，归泽难免有些紧张，不过，为了不丢脸，归泽面上淡然，带着微微的笑意，看似云淡风轻，与当年老头子巫的架势很像，甭管心里如何，至少面上能装起来，让人看不出破绽，尤其是在外部落人面前，得更加小心谨慎。
当进场的人都到了之后，归壑站起，往前踏出两步，露出来的两条结实的手臂，随着步子缓缓摆动，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悍猛气势。作为如今的炎角首领，他必须得摆出该有的气势。
“今日，是我们炎角部落所建立的炎河交易区内，举办的第一场盛宴，也是一个真正的开始！今日之后，炎河交易区，将正式开放，不管是炎河一带的部落，还是从远处到来的远行队伍，都可以来此交易。我炎河交易区，拥有最好的兽皮，最好的凶兽肉，甚至可能会拿出一些珍奇药草。有意愿打算长期在此交易的人，宴会之后可以找我炎角部落商议，征罗长老负责炎河交易区。”
说着，坐在一旁长老坐席上的征罗起身，目光往场内众人身上扫过，“我就是征罗，炎河交易区内的事情，由我掌管。”
与炎角接触表较多的人，想着炎角什么时候换首领了？而那些受邀而来的炎河一带的小部落人，只是大致看了征罗一眼，然后就开始左顾右盼，想着什么时候能开吃，他们已经闻到诱人的香味了。
征罗也不介意这些人的态度，有很多事情，不是用嘴说就能达到目的的，得用行动来。现在这些人不在乎，以后也会抢着来找他。露了个脸之后征罗便回座坐下，他真正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介绍，还在后面。
归壑也没有多说，他知道到来的那些人，有些是来看热闹的，有些是来混吃混喝的，根本无意听他说话，不过，没关系，这些人总会有认真听的时候。
归壑又简单说了两句介绍炎河交易区的话，接到邵玄的眼神，抬手拍了拍。
“炎河盛宴，正式开始！”
咚！咚咚！咚咚！
带着节奏的如闷雷般的鼓声响起，声波冲击着会场，像是要将人的脑子都炸开一样。
一些实力稍低的人面上都露出几分难受之色，鼓膜被震得生疼。摆在面前桌子上的石杯随着鼓声颤动，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嚓嚓嚓的声音。
啪！
摆放在归壑桌上的两个做得精致的彩陶杯被震裂，碎成数块。
在场内其他人桌上放着的杯碗，都是石质的，没有一个是陶器，之前刚进场坐下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有些人觉得炎角也不过如此，在一些人的眼里，脱离某些情况来讲，精致的陶器比石器更有价值，更能体现部落技艺的高超。甚至当时有人还想，炎角也不过如此。真小气！
可是现在，见到归壑桌子上摆放的陶器就这么裂开的时候，他们才明白，为何炎角放上的是石器而非陶器。因为，陶器太脆弱了，无法承受住鼓声的冲击。
这么一想，众人也会过意来。不是炎角拿不出陶器，而是石器才结实。而且，认真观察的话，他们发现，炎角拿出来制造酒器的石料，都是中等以上级别的，当然没那么容易震裂。
有经验的人在看到那些石质酒器的第一眼，就能知道石材如何了，拿出一块石头做酒杯，他们也行，但像炎角这样拿出这么多好石材做酒器的，除了那几个众所周知的大部落，其他部落未必都有这样的豪气吧？
归壑看似不在意地抬手扫开那些破裂的陶片，随手就摆放上一个金晃晃的酒器，在阳光照耀之下，酒器周身都像是镀着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个酒器的原材料是从沙漠奴隶主那里弄到的，但经过重新回炉铸型，拥有了新的模样，上面还带有一个狰狞的兽头。
还没等众人的目光从归壑桌子上那个金晃晃的酒器上挪开眼，就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飘过来，顿时大部分人都没心思再去管其他了。吃，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对他们而言，若是将生存浓缩为一个字，那就是“吃”！
乐舞？欣赏不来。
聊人生？没兴趣。
要是炎角真在上主菜之前还弄出不少节目，他们大概会无比怨念。好在炎角够直接，够爽快！
疐部落的阿不力等人磨拳擦掌，“来了来了！”
一个个直径过三米的石质大鼎被搬进会场，每个鼎由三个炎角战士扛着，一个人撑住石鼎的一个足。鼎内并不是毫无东西，而是盛放着七八分满的汤水！刚才飘过来的诱人香味，就是这些汤水的气味。
即便如此沉重，盛放了汤水的大鼎，却稳稳朝前运进，里面的汤水一点都没荡出来。
二十四个部落，每个部落所在的区域放上一个刚抬上来的大鼎，然后架好柴火。对于海那边的奴隶主们来说，鼎有特殊的象征意义，但对于炎角人而言，他们使用鼎，是因为方便，也好看。
没多久，鼎内本来就热的汤水冒起了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香味散发得更加激烈，无时无刻不在刺激人的嗅觉和味觉，似乎闻到气就能想到味一样。
只是，二十四个部落，没有一个部落开始动手盛汤，即便一些人眼睛都快盯出来，不住吞唾沫，也没有动手。他们在等自己部落的领头人发话，能够被带进场，能够代表自己的部落前来赴宴，都在各自部落算精英了，不会随着自己的性子胡乱行事。
直到有炎角的战士拿着长柄大汤勺过来，舀出一份放进碗里。
阿不力咽了咽口水，紧盯着那个拿着碗的炎角人。只见对方端着碗喝了口，咂咂嘴，笑着看向他们一行人，“味道还可以，正好，能喝了。”
不用阿不力说，其他疐部落的人就已经凑拢过来，从那个炎角战士手中接过长柄汤勺，殷勤地给阿不力夫妇盛汤，毕竟，首领不吃，他们这些手下人也不敢先尝。
炎角的人看似是在试味，其实是在向那些人证明，这汤里没下毒，可以放心喝。
石鼎里的汤是由兽肉煮出来的，上面还飘着一层油。不知道炎角人往里面放过什么，汤不仅香，味道也不错。只是……
阿不力顾不上烫，喝完一碗才回过神来，这汤里没肉啊！
拿着汤勺往鼎内舀了舀，竟没见到一块肉！
“肉呢？”
他们来这里不是来喝汤的！就算有好吃的虫子，也不能满足他们对凶兽肉的渴望！
阿不力疑惑地看向炎角人那边，大脚上，长长的脚趾不住地抠着地面，肉呢？他要吃肉！
这时，坐在最前面，炎角高层席位那里，前任首领敖，以及大头目塔，从座位上走出。
敖活动了一下双臂，对塔道：“该上肉了。”

第六一七章 青矛剔肉
石锅内的浮油随着不断冒起的气泡而飘动着，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肉汤，却无法再吸引众人的视线分毫。
敖刚才那句“该上肉了”，并未刻意压制声音，在场的人哪个不是有些实力的？以他们的耳力，自然能够听到刚才敖所说的话。
有肉就好。刚才还抱怨炎角小气，给汤不给肉的人，立马坐下，摩拳擦掌等着了。阿不力更是让除了自己媳妇儿之外的其他人离远一点，反正炎角这里的地方大，都坐这么近干嘛？
空间大了，方便他们以各种姿势吃肉。坐着吃饱的时候，站起来或许还能继续撑！
随着敖和塔走出来，一股更浓的肉香传入场内。
走进场内的炎角战士们顶着大石盘，每一个石盘上都有一整只经熬煮过的凶兽，这些凶兽，即便趴地上也比人要高，现在煮熟了，搁盘子上的时候，看上去仍然是一大团。
对于早已经习惯熟食的部落人们来说，生肉是没有什么让他们喜欢的肉香味的，只有血腥味，以及轻微的咸味，接触过金器的人还会多察觉到一种气味，那就是金属味，别问他们怎么知道的，一开始拥有金器的时候，谁不会过度好奇？
他们敏锐的嗅觉，此时几乎都放在熟肉上，端来的这些，当真惹人馋。那可是凶兽肉啊，能白吃的凶兽肉！
只是，这些盛放着凶兽肉的大石盘被端进来之后，并未直接端到各个部落的席位处，而是跟着敖走。
这时，矛顶着一个直径将近两米的石盘，干净的石盘中放有一个青色的矛头。今晚他只是一个跑腿的，就连他爹也只是一个配角，秀场的主角是他爷爷，前任首领，现在的敖长老。
敖拿着长矛稍稍活动了一下，然后将矛头放在炎角席位处的火堆上烧。
部落人认为，火能驱散病邪，这是更古老的时期，先祖们在掌握取火之技后，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思想。
很多时候，除非是徒手去拿食物，切割食物的刀具，他们也会在火上烤一烤。
烧过之后，敖轻抚长柄，然后将长矛转了个圈，矛锋朝上停住。
敖拿着长矛，朝炎角席位的左边走，来到这边最靠前的长舟部落前。
这几个大部落的排位，其实是他们的带队人自己随即抽签抽的，长舟部落首领木伐手气好，抽到的座次排在前面。
当时长舟部落的人还挺得意，看着其他几个座次靠后的部落得意：“你们先来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后到的长舟部落挤后面？”
所以，长舟部落是敖此时的第一个目标。
当敖站在长舟部落席位前的时候，坐在长舟部落最前面的首领木伐看过去，一位是炎角前任首领，一位是长舟现任首领，两个部落之间又有那么点不爽快的事情。两人不过是一个眼神，一个瞬间，便完成气势的交锋，犹如看不见的电光，离得近的人似乎能听到空中传来的慑人的噼啪声。
木伐自诩高人一等，不会如依旧野蛮粗暴的炎角部落的人那般行事，所以，面上看，仍旧带着淡然的笑意，一副不愿意与那些粗蛮的炎角人计较的样子。
而敖也没有在说什么，手一招，后面塔就同其他人扛着盘子过来了。
呼！敖握着长矛的手腕一抖，将手中的长矛刺出。
杀气，刹那间冲出，像是一股寒冷的霜流，朝周围散开，并未对准席位上任何一个人，但感知敏锐的战士却能清楚察觉到，尤其是离敖最近的木伐。
吓唬我？！
哼！
木筏除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愕之外，很快便镇定下来，也没有惊慌，如山岳一般，稳稳坐在那里，似乎面前的一切都是浮云。
炎角既然办这个盛宴，肯定不是来厮杀的，所以，木伐相信，敖的意图只是为了吓唬他们，想看看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惊慌的丑态！
真奸诈！
其实，木伐还真冤枉了敖，敖是想来展示一下自己的气势，但他却不是针对长舟部落，而刚才流露出来的杀气，也只是习惯使然。一到这种时候，他总会激动难耐。
塔深知他爹已经投入了，只控制着头顶的石盘，时不时转动一下，调整倾斜角度，配合得天衣无缝。
作为前任首领，敖那一身的气势无疑是相当强的。
长矛如扑食的凶兽的利爪，打磨得锋利的矛头，带着尖啸之声，似是破尽一切的气势，直扎向石盘上的那只煮熟的凶兽！
噗！
轻微的声响起，太轻了，不像是直接扎进结实的兽肉中的声音。而随着这声轻响，敖抬脚向前跨出，手中控制着矛柄朝旁边一扫！
一块磨盘大的肉白色块状物从石盘上飞出，泛着油光的肉块，在阳光之下，划出一道金色的光芒，最后落在另一侧早已等待的空石盘上。
噗噗噗！
并未停歇的长矛再次扎出，而且越来越快，不断加速，敖的身影也变得虚幻起来，前一刻还在站那里，下一刻就只能看到残留的虚影。
而随着长矛一次次的刺入，一块块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兽肉，从原本盛放的石盘，落到另一个石盘上，有规则地堆起。
看到这一幕的人深深倒吸一口气，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感觉那里并不是在削肉，而是手握长矛的狩猎者在与猛兽厮杀。
削个肉而已，哪里来的这么重的杀气？好在，所有的杀气，针对的都只是盘子上的那只煮熟的凶兽。
所幸炎角只是拿煮熟了的凶兽来削，而不是当场宰杀，虽然有些人也喜欢看当场宰杀，但并不是每个部落都喜欢这种方式。
其实，一开始，炎角在商议炎河盛宴的时候，也想过当场宰杀，可是后来否定了，他们为什么要将自己的杀招都显露出来？炫个技就行了，自己的老底还是得留着的。
是的，炎角只是将这些当做炫技的手段而已，而不是展示自己的狩猎技巧。他们傻逼了才会将自己狩猎凶兽的技巧全部展现出来，有能耐的外部落人不少，被他们学去的话，炎角人哭都来不及。那可是他们经过不知多少代炎角人的经验积累，无数次实战狩猎才掌握的技能，干啥要给别人看？
部落人对于技术的保护，总是很敏感的。
一对着活的凶兽，他们就会忍不住用真正的有技巧的杀招，可对着熟肉就不同了，只会炫技，不会将真正的杀招露出来。这些，不过是他们曾经玩过的游戏，现在再玩一次罢了。
长舟部落席位前，敖炫技炫得越发酣畅，手头动作再次加快，周身的气势也更加强烈。
离远一些的部落都能感受到那股杀气，更何况是离得最近的长舟部落人？
坐在席位处的长舟部落人面上不断抽动，就算敖的杀气不是针对他们的，但朝四周涌出来的气势中仍然会有杀气逸散，这让他们感觉后背冰凉，全身的皮肤表现都冒起了一个个鸡皮疙瘩。
有人想要转移注意力，不被敖那边的动作所影响，可是，当他们的目光放在另一个石盘上的时候，却发现，被削下的肉，基本上都是整块整块的，完整的肌肉！
宽阔的完整的肌肉被大块大块剔下，那些狭长的紧致的肌肉亦是，就连最难扯开的圆索状肌腱部分，也被利落地几乎贴着骨头割断，尽量保证整块肌肉的完整。
见到这一幕的人，面上抽动得更厉害了。
果然，炎角的人在炫技。他们展示的不是直接削肉，而是剔肉！
削肉简单，剔肉却难。
若是对猛兽不了解，如何能完整地剔肉？
就在很多人的注意力被那些被完整剔下的肉块吸引时，离得最近的长舟部落首领木伐脑中却闪过疑惑。
那把长矛上的矛头，有古怪！
……
剔出的肉块落在石盘上的啪嗒啪嗒的如雨点般的声音，终于停歇。
此时，原本盛放整只兽肉的石盘上，已经只剩下一个干净的骨架，而另一个石盘上，被剔下来的一块块近乎完整的肌肉，堆叠在其上。
塔同其他顶盘的人，将那个石盘放于长舟部落的席位边，那片空地就是特意留出来放石盘的。
终于完了……
场内竟然能听到集体舒气的声音。
尼玛，剔个兽肉而已，至于剔得这么惊心动魄吗？！看得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以为你严肃着一张脸，老子就看不出你的得意！
炎角的这帮人其实就是显摆炫耀吧？是吧？！显摆你们经常吃凶兽到能熟悉凶兽身上的每一块肉的程度？还是显摆你那耍长矛的技巧？
好吧，虽然心里抱怨，但他们心里却是挺震撼的。尤其是刚才敖剔肉时的气势，一些人看得都屏住呼吸，像是在亲眼目睹一场狩猎。还有剔肉时的熟练程度，若不是经常吃凶兽肉，怎能如此熟练？
经常吃凶兽肉啊……真羡慕！大概，这就是吃凶兽肉的正确方式？
敖看了看面色不断变换的长舟部落人一眼，朝身后一摆手，“下一个！”
敖还是很满意自己在这般规模的盛宴首秀的，一直严肃着的脸上动了动，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在炎河盛宴上炫技，是敖主动提出的。
盛宴上不是要提供肉吗？肉，我给，一点不吝啬，夸富宴级别的盛宴嘛，小气就是丢部落的面子，必须得阔气！只是，他给的方式有那么点粗暴而已。
至于敖为什么有这样的技术……谁没有一个二逼的过往？
当年敖还是小孩的时候，炎角部落这支还被困在大河这边，与世隔绝，部落的人娱乐活动很少，要么是练习狩猎基本技法，要么学着打磨石器，要么就是跟一群小屁孩扯淡。
那些敖都没兴趣，他每天最喜欢最期待的活动，就是将自家煮肉汤之后的那大块大块的兽肉，给分成小块，若是带回来的猎物是小只的，能整只扔进锅里面，他就整只地分解兽肉。
后来敖觉醒图腾之力后，这种活动就更加频繁了，因为觉醒之后力气大，分肉分起来更加轻松，觉得厌倦之后，敖又开始自发将难度加大，从一开始分下来的肉丝，到后来的肉块，再到完整的整块肌肉，技术就是这么在无聊之中找乐子而练成的。
经常在山林里活动的猛兽，大多没有太多肥油，尤其是迅猛型的，肌肉都是紧绷的，熬煮过之后，能扯下来一块一块的肉，敖喜欢将那些一块一块的肉完整剥离下来，而他所需要的工具，仅仅只是一根普通的长矛而已。
这是敖自己找的乐趣，他也喜欢在人前展示自己的这项技能，整个炎角部落，或许有爱好相同的，但没有谁剔肉能比得过他的了。所以，每当很多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敖就会展示一遍自己的这项技能。而炎河盛宴，无疑又是一个他炫技的平台。
他就喜欢看那些人恨不得马上喊停，却又碍于颜面而强忍着的憋屈表情。哈，还可以炫二十三次啊，真爽！
席位靠末尾的一些小部落的人，见到敖的动作，顿时又开始忐忑起来，到时候敖走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剔肉时，会是怎样的感觉？会不会被吓懵？
想一想，食欲都降低了不少。
他们就知道，炎角的肉不是那么好吃的！
然而，相比起那些目光放在敖的剔肉技巧的中小部落，几个大部落的首领，不约而同将注意力凝聚到敖手上那把长矛的矛头上。
青色的矛头？
金器？
为何有这种颜色的金器？
他们也从那些逃离沙漠的奴隶主手中抢夺到不少金器，有深金色，淡金色，偏白的，偏红的，唯独没有全青的！
“金”不就是他们手上那些金器中最普遍的那种颜色吗？
因为金器一直被当宝贝，照顾得很好，没有出现生锈的情况，所以也基本没在金器上见过杂色，此时，看到敖手上的那根长矛上青色的矛头，众人心中不禁思量开来。
尤其是当时与敖离得最近，感受最深的长舟部落首领木伐，就算敖已经带着塔离开，但他耳边还回响着那一刻，敖挥动长矛时，矛头划破空气时那种微不可察的震颤声响。惊人心弦！
那是金器的声音，却又与他们手上的金器不同。
炎角在此展现的，仅仅只是他们狩猎凶兽的能力？

第六一八章 都记住了
敖走了一圈，算是将第一轮肉菜给上了。
只是，这个时候，却不是每个部落的人都能粗神经地、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吃的。
越是大的部落，思考的东西越多。而那些目标几乎全放在吃上的部落，则很快就从刚才的呆滞中恢复过来了，直接用手拿着那一块块冒着油光的肉，大口啃了起来，有些吃太急的被噎住，赶紧再从旁边的大石锅内舀出一碗汤喝，喝完缓过来继续吃。
于是，场上呈现出了这样一幕。一部分人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用旁边的小石钎戳着分到自己面前的肉，而另一部分，恢复了吃货本色，吃得非常投入，吃才是他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也是人生的一大追求。
凶兽肉相比起普通的野兽肉，更加有嚼劲，对于尚未觉醒图腾之力的人来说，太硬，但对于那些实力更强的图腾战士而言，却恰到好处，他们反而觉得一般的野兽肉太软，吃着没劲。
当然，大家都喜欢凶兽肉的原因，还是凶兽肉能提供更多的能量，耗损的精力能快速得到补充，身体调节的效率也会更高。这样的好东西，对于过去千百年基本上没有碰过凶兽肉的部落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
光靠第一轮的这点肉，自然不可能填饱这些人的肚子，这些人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图腾战士，吃得比一般人要多。
敖带着得意的笑走回去刚坐下，征罗就起身了。
活动一下手臂，扭了扭脖子，征罗抬手示意在边上等候的人：“第二轮肉，该上了。”
征罗的话，让纠结之后正准备开吃的靠前面的那些部落人，瞬间没了胃口。
又来？！
一队炎角人扛着肉入场，那些并不是整只整只的烤肉，而是分割过的。这些与前面敖剔的那些不同，之前煮过的凶兽都不算是特别大的，太大了锅装不下，拆分煮又不方便敖装逼，所以，熬煮的凶兽体型都是深思熟虑后挑选的。
而现在，送入场的这第二轮肉，则是烤肉，也是各个部落接触得最多的食肉方式。因为都是体型更加庞大的凶兽，所以在烤制的时候分割过。
洒在肉上的粗糙盐粒融化，渗透进入肉中，肉的表层熟了之后，负责烧烤的人便会将那些尚未融化的多余盐粒给拍下来，盛放着后面再用，而烤过的肉便被送入会场之中。
没有用其他香料和辅料，所用的仅仅只有盐而已，烤出来的肉鲜美而粗犷，带着山林古木的清香，这是最为原始的滋味，这是炎角的人最常用的吃法，现在在这里提供的烤肉同样也是这种。
因为是刚从火架上取下来的，送入场的时候，还能听到肉上发出的呲呲的声音。
属于烤肉的香味顿时弥漫在会场之内，不少人忍不住深深吸了吸。真香！
征罗拿出一把大刀，当着众人的面，用水冲洗刀身，擦拭，再冲洗，然后放在火上炙烤了一会儿，才拿出来。这算是给大家证明，这刀是洗过的，用火烧过的，削肉没问题。
提着大刀，征罗带着一队拿大石钎穿烤肉的人，来到炎角席位左侧，排第一个的长舟部落前，“友好”一笑。
长舟部落众人：“……”为什么第一个面对的总是我们？！
这宴会才刚开始呢，后面不知道还有几轮“送肉”的事情发生。
长舟部落首领侧头，看向席位排在他们后面的莽部落首领：换个座？
莽部落首领仰头望天，今晚的月亮真不错。
木伐再看向对面，位于炎角席位右侧的同样排在那边首位的回部落。
回部落首领埋头给自己部落的人分肉，一副相当投入的样子，压根不与木伐对视。
真是哔了熊！
什么破运气！
原以为排在首位能更得意，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长舟部落的人心里苦。
两名战士扛着穿过大块烤肉的石钎两头，紧跟在征罗身后。
一看到这又是架肉又是拿刀的，长舟部落的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等……”木伐刚张口，那边征罗就动了。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芒，转瞬间气势骤变，化作数道虚影，如群狼捕食一般，带着凶悍的压迫力，从各个角度袭向穿在大石钎上的那块凶兽肉。
看似蛮横的刀势，却在切入肉中的时候，又及时地将势头收住，没有刀锋劈砍在石钎上的声音，就连砍在骨头上的声音，也没有听见。
而随着那些看不清的刀影闪动，一片片肉，像是从那大块的烤肉上排着队，朝长舟部落前的那个大石盘跑过去，然后再整齐排列起来。
大石盘原本装着敖剔下来的兽肉，刚才已经被分下去了，石盘上现在是空的，正好用来装这第二轮烤肉。
薄厚均匀的肉片，带着岩石般的纹理，整齐而紧凑地排在一起。
青色大刀在征罗手里都舞出花来。要不是之前就说过不要太张扬，坐在一旁席位上的多康大概会带着手下人站起来拍手叫好。
什么时候该顺切，什么时候该斜切，什么时候又该横切，何处切，何处削，何处断……这点征罗清楚得很。论剔肉，他自然比不上敖，但论切肉，以前在海那边的时候，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征罗当年还不是首领的时候，在狩猎队里就负责分肉，大刀挥舞起来，切斩片削轮番上阵。
薄厚均匀的肉片，长短粗细几乎相同的肉丝，大小相近的小肉块，规则堆放在石盘之中，看上去还挺有立体美感。
刀身带动的气浪朝四周散开，坐在席位上的长舟部落人，头发时不时被吹过来的气浪掀起。
他们两鬓绑的是辫子啊辫子！不是一根根的碎发！吹得都快上天了！！
吹过来的气浪之中，还带着刀锋的寒意，刮得人面上细小的汗毛根根直立，甚至会不由得幻想，若是那把刀割在自己身上，会是怎样的情形？
稍稍一想都忍不住打寒颤。
他们很想对征罗大喊一声：不用客气，肉放着我来切就好！
可是，仍旧是碍于面子，忍了！这种时候，若是他们先开口，就被炎角得逞，落了下风，还会被其他部落耻笑的。
忍！
而正挥舞着大刀的征罗，暂时还没有停歇的意思，情绪那个激昂。
不是都记不住咱吗？不是都惦记着肉吗？行，肉，我给，同时，再给你们一个记住我的机会！谁给你们切的肉，又是怎么切的，切的时候是怎样的情形，都给咱记住了！
在场的众人，心中不由同时想：炎角的肉，果真不是那么好吃到的。

第六一九章 有毒！
炎河交易区内，很多被留在外面观察情况，并没有跟着进入炎河堡之内参加盛宴的人，虽然也有食物分下来给他们，但不用动脑也知道，他们吃的东西和炎河堡内的人，肯定是有差别的，而且差别肯定还不小。
这里都是分派的生的分解好的肉，需要他们自己去烤。
而这些人，一部分烤着肉，另一部分则在外面观察动静。
观察了这么久，他们从刚开始听到炎河堡那边传来闷雷般的鼓声之后，就再没有其他的可疑动静了，也没有听到里面传来他们首领的哨音，说明里面并无异常。
“你说，炎河堡内，到底是怎样的情况？他们都吃的什么？”放哨的人无聊地问向身旁的同伴。
“谁知道呢，咱们运气不好，被留在这里，要不然我也跟着进去，闻到那边的香味了吗？明显与咱们这里的不同啊。”说话的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着炎河堡那边的眼神带着羡慕。
“唉……咦，看那边，炎角又开始往那边运送食物了。”
各处观望的人，都看向炎河交易区内一条通往炎河堡的宽阔道路。
一只只凶兽拉着车，只是，这次里面装的并没有肉的香味，周围也都用布拦着，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只有在车身微微晃动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的轻小的碰撞声，像是陶器的动静。
炎角的几只凶兽，今儿都被布置任务，负责拉车，将东西送往炎河堡后勤处进行二次加工处理。就连喳喳也有空运的任务，同整个炎角部落一样，都忙活起来。
此时，炎河堡内。
征罗已经来到最后一个部落的席位，挥舞着青色大刀，将兽肉肉质粗糙的部分切成厚片，肉质细嫩的部分则切成细丝。
切完刮骨，只留下光秃秃的兽骨，而一旁的石盘已经有规律地堆满了片状、块状以及丝状的兽肉组成的肉堆。
呼！
青色大刀在空中划过，如炸开的烟火回放，再次合拢成一体。
收刀，走人。
征罗回去自己的席位上坐下，同刚才的敖一样，面上也带着炫技之后畅快而得意的笑。
两位炎角前任首领给他们上肉菜，这难道不算是盛情款待？
若是其他人知道此时两位炎角前任首领心中所想，一定会大呼：太盛情了我们接受不了！
坐在正中席位的新任首领归壑，看了看重回座位上的征罗，视线又从敖身上扫过，动了动手指。手痒，好想炫技。他也有能炫的，敖能剔肉，征罗能削肉，而他其实能将那些常吃的凶兽身上每一处关节都拆下来！一刀就行，再多也不会多过三刀！
眼见自家老爹又开始手痒，坐在旁边的归泽轻咳了一声，提醒自家老爹注意形象，现在是首领了，在外部落前，一举一动都代表了炎角的颜面。
其实，炎角席位上，手痒难耐的人，又何止归壑一个。
而在场的其他人，看着蠢蠢欲动的炎角众人，心再次提起，面色变换。这些人……该不会挨个来一次吧？
就不能让我们好好吃一顿吗？！
这算是下马威吧？是吧？
不管是不是，炎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不过，这样的震慑，一两次即可，多了效果也不那么强烈了，没有一开始的那种突袭般的冲击力。这点炎角众人明白。
所以，在敖和征罗相继炫技之后，场面上终于正常了些。
所谓的正常，就是送上来的，还真就是整只整只的烤兽，没有人负责剔肉，也没有人给将肉削成片、块、丝。
这也算是满足了前两轮上菜过程中众人的想法。
你们不是想自己亲自动手吗？行，让你们来！
还别说，会场上的众人自己动手起来才知道，真麻烦啊！
凶兽的肉，即便已经烤熟了，割起来也不那么容易，不了解凶兽的构造，一刀下去，容易砍到硬邦邦的兽骨，肉倒是无所谓，但他们心疼刀啊。凶兽的兽骨，坚硬程度要高出普通的野兽好多倍，甚至有些骨骼格外坚硬的凶兽兽骨，能将中上等石材做出来的刀，磕出个缺口。
不是谁都那么土豪的，自家的刀自己心疼。
心疼自己刀的人，切割起兽肉来，也小心了很多，都是小块小块地切，完全没有之前敖和归壑那般爽快的体验。
不少人心中忍不住想：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炎角的人继续……算了，还是自己切吧。回想当时敖剔肉，征罗削肉时，那种心惊肉跳的惊悚感，他们还是选择自己慢腾腾切肉好了。
三轮肉上完，其实已经让饥饿的人胃中充实了许多，毕竟，每一轮分下来的凶兽肉还是比较多的，而且，凶兽肉更容易让人产生饱腹感，有些时候，吃一只野兽，也未必抵得上一块手掌大凶兽肉。
正当众人琢磨着第四轮肉怎么上的时候，就见到场中进来一队人，他们送上了第四轮肉。
乍一看去，这第四轮肉除了分切过之外，与第三轮送来的肉并无太大的区别。但仔细就会发现，这第四轮的肉，除了不是整只烤兽，而是被分割成块之外，还比前三轮的肉都要生一些，切口处还有兽血溢出。
并且，随着这第四轮肉呈上的，还有三个石碗，每个石碗里面盛着颜色不同的粉末。
什么东西？
第一个碗里面放着的东西他们认识，那是粗盐。但第二个和第三个碗里面所装的东西，就不得而知了，没见过。
有人闻了闻之后，嗤地打了个喷嚏。
有些刺鼻，凑近就感觉鼻子痒痒的。
“这什么东西？”有人疑惑地嘀咕。
“炎角人弄出来的，应该能吃。”
“管他什么，吃！”
某席位靠后的部落首领，直接用随身带着的刀割下肉块上烤熟的部分，视线一扫，将肉在装着红色粉末的石碗里摆了摆，沾上一层红色粉末，然后塞进嘴里。
炎角席位那边归壑都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到那位无师自通的壮士大胆的行为了。
而在场的人也都见到了那边那位“先行者”，正好，他们都没敢乱吃，先看看别人的反应再说。
很快，只见那位先行者面上先是一滞，嚼肉的动作顿住之后，脸部肌肉连连抽动，表情扭曲，侧头将嘴里的肉吐出，噌地一下跳起，跑旁边空地上转圈，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大张着嘴巴，舌头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快速往嘴里扇，粗犷的脸上憋得通红，两只鼻孔使劲喷着气，像是一只快要燃爆的公牛，喉咙中也连连发出怪叫，赤红的双目中眼泪都流出来了，还不停地吸鼻子。
在场的所有人，视线被那边的动静吸引过去，只见那个部落的首领在原地转了好几圈之后，抬袖子一抹晶亮的眼泪鼻涕，面色愤然，指着炎角的席位大叫一声：“有毒！”
吓得隔壁席位区的疐部落人手上的肉都掉了。
有毒？
场内的人先是惊起，然后齐齐看向炎角席位那边。莫非，炎角一直隐藏的爪牙终于露出来了？将他们全部叫到这里，就是为了灭掉他们？
一时间，众人脑子里的思绪如脱缰的神兽，朝着无边大漠驰骋而去，拉都拉不回来。
而听到刚才那一声大呼的邵玄，差点将嘴里的酒喷出。
邵玄看向归壑，示意他还是解说一下。
归壑也正有此意，只是刚才他本打算说的，却没料对方已经迫不及待吃下去了。这种刚呈上来的不明物体，闻着就不对，这人也敢直接吃，看看人家谨慎些的部落，都先观望着呢。
见场内二十四个部落人，全部看向这边，归壑并未急着辩解，多说无用，还是得靠行动。
归壑不紧不慢地抓起一些红色的粉末，洒在手边盘子里的肉上，然后用手指粗的石钎叉起，放进嘴里，咀嚼之后吞咽下去，眼神带着享受。
吃完之后，归壑才说道：“这其实，是一种餐食佐料，用来调味的。并非毒药，此名为，‘炎角辣椒粉’。”
这些是采集到的辣味植物，再加上几种辅佐的植物，在锅里焙干，然后碾磨成粉末装起来的。
并不是每个炎角人都喜欢这种滋味，许多人唯恐避之不及，而归壑就很喜欢这种辣椒粉，习惯之后，觉得吃着还挺爽！
这种辣椒粉，其实是邵玄捣鼓出来的。
很早以前邵玄在部落里的地位并不高，就算想找一些类似的调味植物，也不会得到多少人的支持，反而会觉得他闲着没事干，不务正业。可现在，邵玄的地位在这里，就算他只是无聊地去摘一片叶子，部落的人也觉得他另有目的，不但不会阻挠，反而会主动帮忙。
这就是差别。
有了帮手，集思广益，寻找起来也简单了。现在炎河盛宴上使用的那些，包括刚才呈上来的除了盐粒和辣椒粉之外的另一个碗中盛放的，同样用来调味的粉末，都是他们来到这边之后，寻找然后制作出来的。
这些东西山林里不少。
那些香料和部分佐料，虽然没毒，但极少有动物会去吃，所以，去找的话，还是很容易收集的，现在炎角存放在仓库的就有一大堆，足够他们办了这场盛宴之后再用一年的了。
归壑解释了吃法之后，刚才的动荡的场面，很快平息下来。
炎角的首领都吃给他们看了，事实可能还真就是这样。

第六二零章 炎河三味
事情已经解释清楚，误会解除，跳出来的那位脸皮也够厚，“哦”了一声之后，又淡定地回到席位上继续吃。
他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什么值得羞耻的，虽然看似莽撞，但有些问题他心里清楚。
能当首领的，还能带着部落生存到现在的，能是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蠢货？
之所以刚才那么轻易就吃了那么多辣椒粉……他只是吃得太投入，难得碰上白吃的时候，当然拼命吃，也并不觉得那三个碗里装着的是毒药，在他看来，炎角不至于在这里动手脚。
只是他没想到，那辣椒粉的味道太特别，特别得他控制不住，直接跳了出来，还被辣得鼻涕眼泪一把，嘴里像是火在烧一样，喝了汤也没将辣味给冲下去，实在是他刚才裹的辣椒粉太多了。
知道没毒，经过汤水的缓解，虽然嘴里还有辣味，但已经不再像刚才那么难受了，反而有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试过辣椒粉，再去试另一个调味粉，他这次小心了些，没有沾多。
尝过之后，不辣，但不知道是不是被辣椒粉虐出兴致了，那位首领再次转向辣椒粉。一边嘶嘶哈哈地抽气呵气，还不住地吸鼻子，通红的面上满是汗珠，习惯之后，挺带劲的。他已经吃上瘾，正投入着，这时候就算是来了一大群美女，也不会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分毫。
旁边有人想劝：“首领，你别吃辣了，形象有损啊！”
“不不不，别拦着我，我还要再蘸一点！”
会场之中，也陆续有人去尝试除了盐之外的调味粉，有的喜欢辣的，有的喜欢不辣的。
送上来的肉并没有烤得全熟，就是给他们自由发挥的，喜欢哪种可以从大块上切下来，撒上调味粉继续烤。
而炎角整这么多花样，除了炫耀之外，也是一次推广，顺便告诉这些人，若是对这些餐食佐料感兴趣，以后多多来炎河交易区逛啊。
不用炎角多说，脑子灵活的人已经开始动心思了，比如对这方面比较敏感的濮部落的人，眼中光芒连连闪动，一些人小心尝试之后，开始凑拢交流以后的行动方向。
将没熟的烤肉继续烤还需要时间，不会太快就吃完，而在这个空挡，又一道菜呈上。
这次不是肉了，而是一颗洗净的大白菜！翠绿的白菜叶包裹得紧凑而密集，而下方的白菜帮子能明显看到其所拥有的饱满水分。
一个部落那里放一颗菜球，虽说仅仅只有一颗而已，但那些白菜球很大，立起来比人还要高出许多，分下去吃，每个人不说整片叶子，半片叶子是能吃到的。
这些白菜，想吃生的可以，想吃熟的就放在汤里烫一烫即可。
“这就是当初你们发现的那种新的作物？”回部落的首领问向炎角那边。
“不错。”炎角众人相当得意。
这场盛宴就是用来炫耀的。作为自己部落发现并种植，而其他部落没有的大白菜，在这种盛宴上当然要摆出来。大白菜也是炎角的一大财富和炫耀的资本。
白菜的清爽带走了之前吃肉的油腻感，在经过四轮肉之后，来这么一颗白菜，当真不错，就算不喜欢食素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白菜来得正好。
有人羡慕炎角拥有自己独特的种植作物，但对于席位靠前的那几个部落而言，这并不算什么，他们每个部落都拥有不止一种独特的作物，其他部落的人想要从他们那里交易，也只能换到已经收获的成果，而且还是得不到种子或者无法再次种植的那种，防止这种独特性消失。
因此，炎角的这一颗白菜，他们还真没放在眼里。
炎角也就只能拿出这点花样了？一些人心中想道。
可接下来的事情，让刚淡定下来的人，再次惊讶起来。
在白菜之后，带入会场之中的，却是一个个半人高的细口陶瓶，每个部落前放一个。
待揭开蒙在瓶口的兽皮，拔出堵住罐口的木塞，一股香甜醇美的气味飘散出来。
“这是……”有人疑惑。
“这是我们炎角自酿的酒。”归壑笑着将瓶子里的酒倒在那个金晃晃的酒器之中。
这是在炎角本部分装之后才带过来的，并不是酿酒的原装陶器。
酒液看着不够清澈，但酒体协调，闻着香味浓馥，喝进嘴里也觉得甜爽香醇，不断刺激着口中的唾液腺和体内的肠胃，喝一口之后感觉还能继续吃更多的肉。
虽然这些酒还有诸多不足，但在这里，已经算是很难得的了。不与那些拥有千百年酿酒经验、技艺高超、天赋异禀的部落比，放在这场盛宴之中，也能撑个场面。
炎河一带的部落，有些根本就没有尝过酒的味道，这对于他们来说，是非常深刻的体验。就算知道有酒的存在，但因为酒太贵，他们也无法拿出足够的存余物去交换。现在，炎角竟然会摆出酒！
喝！
大口喝！
炎角的这场盛宴，他们是来对了。再想想那些接到炎河盛宴的消息却因为担心炎角另有所图，不敢前来的部落，等那些人知道后，肯定会后悔得撞树。多好的白吃白喝的机会，怎么就不来呢？
一帮蠢货！不懂占便宜的都是蠢货！
炎角竟然也能酿酒，这个认知让很多人意外。而拥有敏锐商人嗅觉的濮部落人，再次凑拢叽里咕噜商议起来。
濮部落那位长相如角蛙一般的首领广侯，眼中闪着慑人的异彩，那张本就大的嘴巴，因为主人的好心情而朝面颊两侧拉起，看上去更大了，吃块刚烤好的肉，再喝一口酒，还哈哈大笑几声：“好！”
也不知他实在称赞这菜和酒呢，还是在高兴这里面的商机，或者二者皆有。
而没等这些人继续想他们的心思，新的菜，再次上场。
这次，是一大罐一大罐的粥。
其实很多部落是不吃粥的，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种植的谷物，都是在山林里找到的野菜野果然后一锅乱炖，比如疐部落的人就是这样。
而拥有耕地种植谷物的人，平日里吃的粥也与面前这些不同。他们平日里大多数时候煮粥都是用同一种谷物，偶尔用几种混合起来，也不会用太多。而面前从陶罐中舀出来的粥，却有好几种颜色，并且，一眼就能看出，这里面的煮的东西种类也多，那一粒一粒的，大小形状颜色都不一样。
“这个又是……”众人看向炎角席位的方向，等待介绍。
“此为……”归壑看向身侧的邵玄，他突然记不起这玩意儿叫什么了。
“八宝粥。”邵玄道。
“对，此名八宝粥！由八种珍贵谷物熬煮而成，诸位可尝一尝，出了炎河交易区，就尝不到这些了。”归壑朗声道。
长舟部落的首领木伐挑了挑眉，身边的手下已经替他舀出一碗。他慢腾腾用碗中带着的小勺挑起一勺送入口中。
粥带着数种谷物的香味和口感，合在一起并不觉得浮躁混乱，反而有种让人心宁的独特的风味。八种谷物，有些软糯粘滑，有些又很有嚼劲，一口吃进去，吞咽两次之后，还可以再嚼一嚼。
只一口，木伐就能从中断定许多事情。
几个大部落之前经常有互赠礼物的情形，所以，各自部落种出来的独特的作物，也会赠送一些出去，可以说，他们几个部落种的东西，各自都吃了个遍，然而炎角拿出的这个“八宝粥”，其中所含的八种优良作物，竟没有一种他们吃过的！
不是一种，不是两种，而是八种！！
这八种，是炎角从哪里弄来的？
部落人对谷物看得一向很重，谷物即财富。而眼前的疑惑，让他们颇为纠结。
白菜，自酿酒，再到现在的八宝粥，炎角人，到底藏得多深？
对于各方投过来的疑惑目光，炎角人笑而不语，安静地喝粥。
这里面的八种谷物，都是从海那边带过来的种子种得的，为此炎角善于种植的人花费了不少心思。产量最大的八种谷物，也是带过来种植之后适应力最强的八种，产量多，部落内留一些之后，能拿出来给炎河盛宴多添点光芒。至于产量少的，更珍贵，当然留着自己人吃。
能被稷居选中的，自然比一般的谷物要好得多，稷家多少代人，专注于此，别说新发现野生的优良谷物，就算是种植在自己的田庄的那些，千百年过去，也不知改良过多少代，得到的自然都是精品。要是平时，除了特别的客人之外，炎角人是绝对不会将这些东西拿出来的。
夸富宴，就是夸耀自己财富的。这个词，有褒有贬，对于不同的部落，有不同的含义。
有些人自不量力，夸耀之后弄得负债累累，一次夸耀，三年清汤，甚至惹上不小的麻烦，装逼不成反遭罪。
而有些人则是真正凭实力来显摆的，摆出来的都是自己所拥有的真正能分出的富余财产。
炎角敢拿出这些，就不怕被人惦记上。如果连显摆的胆量都没有，时刻忌惮这防范那，还怎么办夸富宴？
所以，炎角现在的摆出态度就是，老子有财办好这个事情，有实力支撑住这场夸富宴，也不怕谁来抢，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丢了地盘，他们也能再杀回来。炎角没有原始火种，不担心被人灭掉，敢来的，就要做好被炎角疯狂报复的一天。

第六二一章 你们先走，咱要祭祀
不得不说，炎角拿出的这些，的确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原以为遭受灾变被迫迁移的部落，生活肯定会更加艰难，没想，人家不仅在新的地方生活得好好的，还能将这场夸富宴级别的盛宴，举办得如此丰富。
他们怀疑炎角究竟还藏了多少东西？
而事实上，炎角也的确如此。
拿出来的这些谷子，大多还是去年在灾变来临之前，于凶兽山林收割的谷子，现在炎角的耕地中有更大的一片，除了适应力良好，种植范围广的那些组成“八宝粥”的八种谷子之外，还有一些新种下的，同样适应良好的谷物，只是没有到成熟的时节，无法收割而已。也就不拿出来给这些人吃了。
至于千粒金？
想得美！那是留着炎角人自己吃的！那比稷居送的那些谷物种子还要珍贵得多！
内部都吃不够，怎么可能还拿出来给这帮吃货吃？
就算还藏着东西，炎角对于已经拿出来的东西也有底气，不觉得丢脸。除了众所周知的凶兽和兽皮，今儿在这里能上菜和粥，说明咱有耕地，有种子，而且能种出优良的作物了。优不优良我炎角就不多说了，在座的人，只要不是白痴都尝得出来，无需我们来证明。
有佐料，还有自己酿的酒，以后也别说我们炎角什么都不懂，炎河交易区，这两样以后不缺。
既然炎河交易区能够提供如此多的东西，并且以后如炎角所说的，会保证交易区内的安全的话，以后此处热闹起来，也未必不可能。
尤其是炎河一带，生活依旧处于饥一顿饱一顿的部落，交易区的存在，能让他们拿出来的东西做到物尽其用。
想明白的人不少，尤其是疐部落的人，本就从这其中尝到了甜头，现在看这架势，还很有发展潜力，以后会更好。
炎角不缺肉就好，只要炎角一直有富余的兽肉存在，他们就能从炎角换得更多的食物。
虽然刚才吃的那些谷子也很不错，但相较而言，他们还是更偏向于那些凶兽肉。同样大小的水晶，能够换得的凶兽肉，肯定比谷子要多。这点即便炎角没有直接说明，但从刚才归壑所说的这粥的“珍贵”，即可看出。
八宝粥啊，“八”宝啊，八种珍贵的谷物，肯定是极难种出来的。他们疐部落的人在种植上没什么天赋，将生命力顽强的果树从山里挖回去也能给种死，这也是他们一直觉得种植比狩猎要难得多的原因。
技术挑战性太大，难得到的东西都会更珍贵，就是这个理，从而推得，那些谷子比凶兽肉还要贵。对于还没奔小康，一直生活在贫困线之下的部落，要换也是换普通的谷子。
在经历白菜和八宝粥的缓冲之后，肉菜再次上来。
巨大的烤得通红的兽掌、兽爪，一个部落前摆一盘，锋利的爪子还与趾骨连在一起，得拆下来抱着啃。
之后笨鸟蛋也挨个部落来一盘。对于笨鸟蛋，来自中部的部落大多都吃过，一些边缘的部落若是远行去其他交易区，可能也尝过，毕竟卢部落的饲养兽和笨鸟蛋还是比较出名的。在场的卢部落的人对此物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是，很多时候，他们吃笨鸟蛋都是直接用水煮或者生吃，很少会加其他调味，尤其是经常远行的人，在外面能吃东西就不错了，哪来的时间去整那么麻烦的事情？
而此时炎角这个宴会上端出来的笨鸟蛋，是煮过之后，剥壳再加香料和调味植物等煮的，这样再煮过后盛出来的笨鸟蛋，带着浅浅的棕红色泽。
冒着热气的石盘上，煮成棕红色的笨鸟蛋，每个都被切成八小瓣，排在石盘上。上面还浇了一层薄薄的煮蛋的汤汁。
煮蛋的方法是邵玄建议的，在之前做宴会的准备工作的时候，也是全程指导监督制作。
装着切好的笨鸟蛋的石盘正中间，还放了朵亮黄的花，在棕红色的笨鸟蛋中尤为显眼，张开的四片花瓣之中，一个如中间开裂的花苞一般的东西大张着，里面还带着硬硬的木刺。
邵玄：“……”
这个不是他建议的。不知道是哪位后勤的人无师自通，懂得装盘之美了。这花虽然气味香甜，但其实是山林里的一种食肉植物，能直接吞进去一个成年人。
说到这个，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上十多年了，但有些记忆并没有忘记，邵玄还能指导弄出更精美的菜式，不说味道如何，至少那架势肯定能让人惊叹。
但是！
部落的习惯，就算是相比其他部落要讲究很多的中部几大部落，也没有到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程度。若是炎角弄出来的花样太过精细，反而过了，适得其反。凡事都有个度，有个缓冲的阶段，炎角今日拿出的这些正好，不需要再弄得更加精致美妙。
至于为什么只有笨鸟蛋而没有绿鸭蛋……这与只拿出部分谷子而不拿出千粒金是一样的道理，更好的更珍贵的东西，还是留着自己人享用的好，虽说夸富宴是要炫耀财富，但炫耀也不是将自己所有的底都给掀出来，炎角藏着的东西其实不少，天脉都还是个秘密，这些他们从未想过公开。
蛋、酒、肉，青菜、谷子……荤素搭配，肉管够管饱。
一轮又一轮的菜送进场，宴会前胃里空空的人，现在已经撑得站起身，吃一口都颇费力气，过会儿就换个姿势再吃。
靠前的几个部落因为平日里并不缺吃的，相比之下收敛些，吃的也只是个新鲜而已，他们来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打探炎角的虚实，只是，来这里之后就被炎角的行为堵得心里发慌，更没食欲了。
而靠后一些的专为吃而前来的人，有些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盛宴成功的标准，就是宴会结束之后还有大量食物剩余，这是大陆上各个部落都知道的规矩。所以，虽然现在场内的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但菜依旧还在上。
疐部落的首领阿不力站起身，深呼吸，在原处走了几步，换了好几个姿势，看哪个姿势能够继续吃，面前的石盘上还有新送上来的肉，肉烤得非常香，因为凶兽种类的不同，肉质看着要细腻很多，烤出来的还有一些花纹，可是，现在他已经吃不下了。
如今吃进肚子里的已经超过了他的警戒范围。所谓的警戒范围，就是到一定程度之后，会严重妨碍他遇到危险时的反应和开溜的速度。
在碰到身体警戒线的时候，他曾经犹豫过，最终还是食欲与占便宜的心理占据上风，仍旧继续吃。现在，他连走路都喘气。
“首首……首领，怎么办？”跟阿不力进场赴宴的一个疐部落的战士哭丧着脸，“这么多肉，怎么办？”
看得见，却吃不下了。
这曾经是他们做梦都会笑醒的事情，儿如今，美梦成真，却同时又感受到这其中的无奈。这么多肉，吃不下留着多浪费啊，看着都心疼。
“这个，咱能不能带走？”有人问。
阿不力也想吃不完带回去，可这里是炎角的地盘，一切事情还是炎角说了算，他们这种小部落的话语权还真不大。
“不如你待会儿去问问。”阿不力的妻子建议道。
“啊？哦。”阿不力底气不足。他真没那个信心，但再看看前方石盘里堆着的肉，一咬牙，拼了！若炎角不同意，他多跟炎角的人磨一磨，谈谈条件。
直到看见在场的二十四个部落的席位的石盘上，都堆着不少肉的时候，炎角这边的几人相视一眼，朝归壑点点头。
“诸位！”归壑朗声道：“此次炎河盛宴已经差不多接近尾声，诸位感觉如何？”
“很好很好。”
“非常不错。”
回部落和卢部落的人大声说道。其他席位上的人也纷纷称赞，就连看炎角不顺眼的长舟部落和天山部落等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场夸富宴级别的宴会，还真被炎角折腾出来了。
不说那些充足到剩余的食物，其中的一些花样也让他们惊讶，还有那些金色的酒器，每个部落的席位区都放了一个。这也是一大财富的展示。
“既如此，在宴会结束前，我归壑以炎角现任首领的身份，跟大家说一声，炎河交易区，自今日起，正式开放！至于炎河交易区内部的规则，则由征罗长老来宣布。”归壑朝征罗那边抬手示意。
征罗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张兽皮卷，展开之后，对着上面的字开始念。
兽皮卷上列出的是炎河交易区内的一些规矩，其中不少借鉴了还那边奴隶主城邑内的一些方法，邵玄也提出一些不足之处，加以改进之后制出的炎河交易区区规1.0版本。以后有了其他补充的，或者要改进的，再升级。
总的来说，炎河交易区内的规矩，除了各部落来人的安置，房屋的租赁，货物存放管制等等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在炎河交易区内，不得发生强抢现象。
对于这点，倒是让炎河一带的小部落人心中一松。
交易的时候他们最怕的是什么？怕对方耍无赖，下黑手！
可若是有炎角这样一个强大的部落在这里罩着，想必交易起来也会安全不少。
征罗将手中兽皮卷上列出的规则一一说明之后，也让人送出了二十四份同样写着这些炎河交易区区规的兽皮卷，给各部落的领队人。兽皮卷上面还做出了更详细的说明，若是还不懂的人，宴会结束之后，可以去询问炎河交易区内的负责人。
炎河交易区的事情，也是此次盛宴举办的目的，这事说明白之后，按照众人的想法，这场盛宴，也该结束了。
只是，就在众人都觉得这场盛宴终于结束的时候，炎角的人又说了两件事。
第一，各部落没吃完的东西，可以带出炎河堡，给交易区内没能进入会场的人吃，当然，不愿意带出去的炎角也不勉强。
这让阿不力等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能带走！不会浪费！就算今儿吃不完，明天他们继续吃！吃完再离开交易区。终于不心疼了！
这点倒也在很多人的预料之内，曾经举办过夸富宴的部落，都说过类似的话，所以，对于结束前的这第一点，他们并不惊讶。
可炎角接下来要所说的这第二点，就让很多人不解了。
说完场内剩余食物的解决办法之后，归壑继续说第二点，“炎河盛宴对于诸位而言，已经结束，可以先行离开，若是有事商议，还望各位在歇息之地等候，我们炎角还有一场祭祀。当然，想留下观看也可以，只是我并不建议大家如此。”
炎角的人越这样说，其他人心中越好奇。
祭祀？
在这里？
听到这，众人做出了同一个动作，都扭脖子朝周围仔仔细细看一圈。
没见到火塘啊，他们在这里吃了大半天了，都没见到火塘。
没火塘，没火种，你们咋祭祀？自己烧出火来吗？

第六二二章 夕阳下的号角
众所周知，祭祀这种意义重大的活动，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在火塘边上举行的，起决定作用的并非火塘，而是火塘里的火种，火种在哪里，部落的人就聚集在哪里，无关何处的火塘，多大的火塘。部落人只认火种。
但是，偏偏这个时候，刚举办了一场成功夸富宴的炎角部落，却对他们说，要在这里，这个非炎角本部的地方，竟然要举办一场祭祀？
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至于刚才归壑的那看似劝告的话……在他们看来，炎角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有什么秘密在这里，还不想他们看？
心思急转之下，一些人觉得探查到了这里面的隐秘，眼睛噌地亮了。
原本在这场吃货宴结束之后，琢磨着接下来再怎么打探炎角的一些秘密，尤其是火种方面的一些秘密。莽部落等中部几个有名的大部落，他们在来的途中，就通过各种手段得知了一些关于炎角的消息，尤其是冬季里咢部落那边的火种动静，以及冬季结束之后，新迁移过来炎河这边的雨部落的火种动静，都让他们非常疑惑，迫切想要挖掘这里面的秘密。
正好，雨部落和咢部落，这两个部落的首领和巫都会参加这次的炎河盛宴，众人心中也就打算着事后去找这俩部落的领头人聊一聊，这种小部落，应该不会拒绝他们这些大部落的谈话。只是，想要得知最正确的核心的秘密，找炎角询问还是最好的，但炎角这个部落的脾气一向不怎么样，大家的关系也不怎么好，或许秘密谈听不到，反而还惹来一阵嘲讽。
没料，这时候竟然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祭祀这种事情，肯定是与火种相关的，这种好时机，让他们如何忍心错过？
眼见为实，在炎角身上找到的答案，肯定是最正确的！
走？当然不！炎角的人想让他们离开，他们偏偏就留在这里盯着，看炎角的人到底会弄出个什么动静！
于是，原本抬脚朝炎河堡的兽牙门那边走的人，脚步一转，又停下了。只是没有再走回之前他们所坐的地方。
靠近门，有什么变故的话，离开也方便。
朝周围看一眼，显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在靠近兽牙门的地方停留。
而疐部落等座次靠后的小部落，却走出兽牙门，他们在会场内找不到好的地方落脚，胆小又好奇，只能在门外朝里探头，远远地观望。
咢部落和雨部落的人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抬脚走人，他们是绝对不想留在这里的。不过，心里也有那么点好奇，于是，他们走出门之后，又走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找地方坐着，吃太多，站着累。
炎河堡会场之内，归壑见到场中众部落的反应，也没惊讶，似是早就料到会这样。粗略看了一眼之后，归壑看向几位长老，首先问的就是邵玄。
“咱们这就开始？”归壑问。
“可以开始了。”邵玄道。
其他几位长老也接连点头。
炎角众人站起身，将他们之前坐的地方摆放的桌椅凳子、餐饮器具等等东西搬开，留出炎河楼前面的这一片空地，然后在炎河楼左右各站成一列。
几位长老的位置靠前，大头目次之，小头目再次之，之后便是部落里一些优秀的对部落贡献大的战士，或者一些有威望的长者等。
而不同于这两列人的，还有三位。
现任首领和巫，并不同其他人一样站于两侧，而是立于炎河楼前，正对着炎河楼下方那面灰白色的没有任何雕纹的石壁。
而与现任首领、巫同站于炎河楼前的，还有炎角的大长老邵玄。
会场上，其他二十四个部落之前坐过的地方，还有留着残羹的器具，地面有汤水和啃过的骨头，没有烧完的柴火还发出着噼啪的声音，剩余汤水的石锅和石鼎中，烧得滚烫沸腾的汤水咕噜噜冒着泡，水汽不断从里面飘出。
这所有的一切，炎角的人并未收拾。其实，这也是部落公认的一种习惯——在举办炎河盛宴的当天，不会收拾这些东西，先留着，让大家看个够，这是夸富宴成功之后的“勋章”，供人瞻仰。等到第二天所有的都冷了，热腾的气息全都散去了，再去收拾这些东西。
所以，现在也就只有炎角的人所站的那片地方收拾过。
等所有人都站好，归壑抬头看向炎河楼最上方。
楼顶上，插着炎角图腾旗帜的旁边，站着一个人，正探出身朝下望，显然是一直等着了。那是之前配合敖炫技过的矛。
此时，矛已经站到炎河楼最上方，他身边还有陀和陶争两人。
朝下探身的矛接到归壑抬手的信号之后，搬出一个几乎与他一样高的巨大号角，号角上还有清晰的一圈一圈的纹路。这是一只山林中凶兽的大兽角做成的号角。不站在下方而是在这里吹号，这也是一大殊荣，这还是他跟雷竞争后抢过来的吹号资格。
矛活动了一下手臂，做做扩胸运动，然后深呼吸，再缓缓吐出，最后才搬起号角，猛地吸气，吹！
呜——
低沉的号角声，如自天边响起的闷雷，带着苍劲的力量，似乎就要穿过时间与空间，传至更远的地方。
地面都在颤动，像是有一只远古巨兽往地面踏了一脚。
而随着这声号角声，炎河交易区内，正忙活着的炎角人，都加快了手里的动作，想要尽快将手头的事情处理完，若是在短时间完成不了的，就直接先搁置在一旁，然后整理着装，打水将面上的污迹洗去，再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
而正在运送路途中的队伍，在听到这声低沉的号角声之后，领队的人赶紧找了个休息的地方，整顿队伍。拉货的几只凶兽也都听话地随着领队的安排行事。
至于喳喳，号声一响，它就扔下东西扭头就使劲扇动翅膀，飞跑了。炎角的祭祀不关它什么事。
号角声一直穿过炎河一带的山林，咢部落的鳄鱼们都疑惑地抬头看向炎河交易区的方向，冰冷的瞳孔之中带着疑惑。
炎河另一边，号角声清晰传到了这里，虽然声音已经降低了很多，但听得仍旧清楚。
正在拿鸭食逗鸭子的人扔下手里的鸭食就朝自家跑回去，刚在农田里忙活的满身泥土的人，也赶紧跑到田地边的木屋，洗一洗然后换一身干净的衣物。
守卫们早有准备，他们并不用去换衣服，只是，神色之间严肃了不少，若是见到还茫然不知该如何做的人，会督促他们做好该做的事情。
第一声号角吹过之后，炎河堡内留在会场观望的人，原以为炎角刚才那一声号角是在召集人手，可左等右等，没见一个人进来！
怎么回事？
众人心中疑惑。
炎河楼上，矛在吹响第一声号角之后，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陶争看了看旁边放着的邵玄用水晶做出来的沙漏，待上方的沙漏快漏完之后，他做了做热身，然后过去将沙漏倒过来，又搬出另一个兽角号。
这个兽角号相比起刚才矛吹的那个，要细一点，也要长一点，号角颜色略浅，上面也不是环状的纹路。这是两个出自不同凶兽的兽角做成的号。
搬出这个号之后，陶争同矛一样，深呼吸，吹响这第二个号角。
呜——
不同于第一声号角的低沉和苍劲，这第二声号，要平缓一些，与平日里的号角声相似，但声音大，传递范围也广。
蔓延的声波，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所有的一切纷杂抚平。
而这个时候，几乎所有的炎角人，早已经收拾好，等着了。
炎河交易区内，其他部落的人原本还在疑惑炎河堡内的号角声是怎么回事，就见到屋内的炎角人，收拾整齐走了出来，然后朝着炎河堡的方向站定。
各处巡逻的战士们，也都在这第二声号角之后，原地排队，朝着炎河楼的方向站好。
从炎角本部到炎河交易区的中途这段路上，整顿休息的队伍，全都站起身，面容肃穆，朝着炎河交易区的方向站立。连趴地上休息的几只凶兽，也都起身站好。
炎角本部，所有的人，山上的，山下的，都已经从屋内出来，面朝号声传来的方向站定。
在陶争吹响第二声号角之后，相隔的时间比前两声号角要短，在沙漏只走了一半的时候，一直候在一旁做准备的陀，搬出第三个号角。
这个号角也是三个号角之中最细也是最长的一个。
深呼吸，陀吹响了这第三个号角。
呜——
没有第一声号角那般低沉，也不如第二声号角那般平缓，这一声号角，显得高亢，似乎将人的情绪都激起，带到极致的高度。
会场内，搁置在石桌上的餐食器具，随着声波颤动着，发出咂咂的声音，装过八宝粥的陶罐，盛过酒水的陶瓶子，等等那些陶器，在快速的晃动过程中，瓶身裂出一道缝隙，然后啪地破开。
这声号角没有持续太长，就像是一个宣布决定的哨音，意味着这场祭祀，正式开始！
看着炎角的那个新任的女巫往前一步，像是要开始祭祀，一直观望的众人，面上都露出惊愕之色。
这是终于要开始祭祀了？
等等，他们不召集人过来？
人都没齐，祭个兽毛的祀？！

第六二三章 血火同源
一没召集部族人员，二没火塘火种存在，如何祭祀？
这是每一个留在会场内，以及在兽牙门口探头探脑的人，心中所想的事情。
炎角的人在开玩笑？
不像啊。
无论是气氛，还是炎角人摆出来的阵势，都不像是随口一提说个玩笑话，他们是认真的。
朝前跨出一步的归泽，作为新任的巫，祭祀的巫咒由她来吟唱。
归泽的声音并不大，但那些难以听懂的巫咒，却像是不会衰减的音律一样，从炎河堡之内，传递至各处。
随着归泽吟唱的巫咒，在场的炎角人，所面朝的那面炎河楼下的毫无任何雕饰的石质墙壁上，突然生出了火焰。
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以火焰为墨，在那面墙上涂画。
炎河盛宴是从上午开始的，一直持续到下午，那时候太阳已经偏斜，后来炎角的所有准备活动，又过去近一个小时，这个时候，天边的云彩通红，像是有火在燃烧一样，而有些地方，却已经露出暮青色。
夕阳的余晖，照进炎河堡之内，掠过炎河堡会场周围墙壁上镶嵌着的那些巨兽的骨骸，掠过石桌上、地面上，那些金光闪耀的铜器、颜色各异的石器，以及在号角声之中无法保持完整而残破的陶器。
炎河楼的那面墙壁，正好接受着一日之中，太阳最后的光芒。
逐渐收敛的夕阳余晖之下，阴影开始蔓延，但是冒出的火焰，取代了阳光消失之地，大片开始扩大的阴影。
逐渐显现出一个由火焰组成的图形，越来越清晰、完整，火焰形成一个底端连在一起、朝上弯曲、一内一外的双角，双角附近包裹着闪动的火苗。
那是炎角的图腾！
两位前任巫，拄着拐杖，透过迷蒙的泪眼，看着石壁上显现出来的延续了千万年的古老图腾。
双角，一里一外，源于一体，一为强大的外表，一为坚强的内心。不屈的生命，不变的信仰。
他们这两位老人，又一个心愿，完成了！
炎角，是一个历史悠久的部落。
仅仅通过已有的记载和世代炎角人的转述，他们仍无法清楚得知曾经的炎角是何种情形。时间太过悠久，他们已看不清曾经的荣耀。但是，他们将创造现在，和将来。
有位炎角的先祖在手记中说过，当一个部落能够毫不顾忌，毫不勉强，公开举办夸富宴的时候，就是这个部落崛起的象征。
当年的万石部落，为何一直都被隐隐排斥在大部落之外？即便他们有能力经常欺压其他中小型部落，经常攻击抢夺其他部落，频频刷存在感，但从未真正得到世人的认可？火种以及历史，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世人不会因为一个部落曾经的辉煌，就一直以同样的眼神看待这个部落。世人的眼光，总是会变的。
强大总是伴随着“富饶”这个词。实力，和物资。
光有对外战争的力量，却没有足够的物资，仅凭每次出去抢夺，而且抢夺到的食物也仅仅只能维持他们自己的生活而已。这种部落，一直都是许多部落所不齿的。万石没有举办公开夸富宴的能力，他们也从未想过举办一场对外的夸富宴。
炎角灭了万石，不止一次刷过存在感，也就是说，实力方面，其实是被人认可的，尤其是炎角人的那身怪力，都给接触过炎角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世人却从未真正将炎角与如今的几大部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就如曾经很多人看待万石部落那样，他们会想：你光知道打我有个毛用？你有财富吗？有充足的食物吗？
世人是现实的，而以他们传统的思维方式，充足的食物，就是衡量一切的标准。不管是用其他技术获得的食物，还是自己狩猎得到的食物，这些，都被他们看作是衡量一个部落是否真正属于“大”部落的重要的指标。
有实力的部落未必拥有足够的食物，而拥有足够财富甚至敢于“露财”的部落，肯定是大部落。这就是大陆上绝大多数部落人的看法，持续了千万年的传统思想。
疐部落的人不会因为炎角有实力就过来抱大腿，但是，在得知炎角拥有足够的食物后，不用炎角说，他们就屁颠颠凑过来了。
如疐部落这般思想的人，还有很多很多。这也是为什么炎角部落将这场夸富宴级别的宴会如此看重的原因。
这场祭祀，也为了给逝去的先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给如今的炎角部落一个意义重大的纪念。
夕阳在苍茫的远山尽头隐去，耳边依稀还能听到早已消失的号角声。
炎河堡之内，偌大的会场里，已经大片的阴影，也正因为如此，才显得出现的图腾火光如此明耀。
“那个……那个是……”
“图腾！”
“我感受到了，是炎角火种的气息！”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坚持留在场内的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切，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炎角的这种特异的祭祀方式，一个没有火塘，看不见火种的祭祀！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炎角，竟然真的在缺乏火塘，见不到火种的情况下，开始祭祀了！而且还成功了！
这就是炎角一直以来的那个秘密？
但是，即便亲眼所见，他们还是不懂，到底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场内再变。
刚才还若有若无的火种气息，突然变得清楚起来，而且还在迅速攀升之中！
会场墙壁上，残留于兽骨之上的属于凶兽的凶蛮之气，都生生压制得一点不剩，就连当时布置会场的时候，征罗他们刻意在兽骨嵌饰上留下的那些血液所增添的凶暴之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明明还是刚才的那个会场，眨眼间，一切仿佛已经不同。
对于非炎角部落的人而言，炎角火种的气息给他们的感觉很不好。
突然而来的这种极其危险的异部落火种气息，不是针对他们，却实实在在充斥在这个会场，不，不止是这个会场，还有炎河堡之外，炎河交易区内，竟到处都是这种气息！
这让他们浑身的汗毛根根直立，头发都像是要丝丝炸起一般。体表仿佛有一道道冰寒的电流在蔓延，激得不少人猛打了好几个哆嗦。
躲在兽牙门前探头往里瞧的阿不力，在炎角火种气息骤然加强的那一刻，体表的图腾纹也显现出来，几乎与手指一样长的指甲骤然从指内弹出，大大的脚掌上，与脚趾一般长的如利刀般的指甲，也嗖地长出来。面上一些细密的绒毛都变长变粗，阿不力整个人弓起背，双腿错开，手臂一前一后，摆出一个怪异的姿势。
这不是他想要做的，完全是一种条件反射。他这架势也不是要战斗，而是随时准备开溜。
不只是阿不力，其他部落的人，也都有类似的变化，这种异部落火种气息刺激之下，他们只能调动起自己体内的图腾之力来抵抗。
一时间，各种图腾纹，各种特化，各种图腾之力带来的外部改变，全部显现，全然没了方才的模样。
与这些人不同，炎角的人，却感觉非常之好。
沸腾的血液，激昂的情绪，心中像是有无限的感慨，几欲冲出胸膛，然而，没有人出声，取而代之的，是突然自体内，随着那些图腾纹的出现，而冒出来的火苗。
火苗渐渐变多，覆盖更广，几乎将人的全身都包裹进去。
如果说，刚才炎角成功祭出图腾让众人吃惊的话，现在，他们就是震惊得世界观崩碎。
“烧……真烧起来了！”有人眼神呆滞地看着那边，喃喃道。
没火塘，没火种，没人手，怎么祭祀？
可现在，炎角就偏偏成功了！
什么兽皮、兽肉、香料、谷子之类的，全他玛是次要的！
对他们来说，炎角真正意义重大的举动，就是如今的这个安排在炎河盛宴末尾的祭祀！
在这一刻，在场的一些人，似乎隐隐有个猜测，虽然以前在炎角的火种刚刚消失的时候，这个猜测也浮现过，但当时他们并未一直纠结，后来甚至有种看戏的心情，但如今，这个猜测令他们坐立难安。
火种的最终形态，到底该是怎样的？
或许，炎角邀请他们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宣传炎河交易区显摆自己，还有其他的原因在内！
“血火同源！”
莽部落首领，心中不由得想到这么一个词，也是曾经莽部落巫在分析炎角火种异动的时候，提出的一个假设。
兽牙门外，阿不力看着里面冒火的炎角人，又扭头去看炎河堡外面那些炎角人。
都冒火了！
“等等，那个！快看那个人！他烧起来了！”阿不力的妻子惊叫道。
“废话！我知道烧起来了，所有的炎角人都烧起来了！”阿不力回神，好不容易合拢张得酸疼的下巴。
“不是那些，你快看！”阿不力的妻子伸出两个巴掌夹住阿不力的脸，往炎河堡内掰过去。
这一看，阿不力眼珠子都快突出来，刚合拢的下巴，就这么掉下去了。
“呃……”
阿不力从平视，慢慢抬头仰视，最后仰起脖子看着空中，憋出两个字：“祖啊！”

第六二四章 等等，大长老你要做什么？！
炎河堡内，会场之中，炎河楼前的那块空地上，正对着墙壁上图腾火焰的三个人中，其中一个人身上的火焰明显与其他人不同。
在场的炎角人身上的火焰就算有强有弱，焰身高矮不一，但差别也不算非常大。
然而，原本站于其中，与炎角现任首领和巫一起的邵玄，此时身上突然腾起的火焰，却吓了众人一跳。
刚才还震惊于炎角人身上火焰的众人，因为那处的异变，而将注意力转移到邵玄身上。
突然冲高的焰身，几乎与炎河楼差不多高，而后继续拉高，直至达到附近一带让所有事物仰视的高度。
这就是为什么阿不力会从平视变成仰视的原因，他看到的就是邵玄身上火焰拔高的那一幕。
高冲的火柱不再继续冲高之后，便开始朝四周扩散，火柱加粗，甚至有不少火苗从其中飘出。
对于这一变故，炎角的人只是在惊讶之后，便淡定了，眼中还露出喜色。
邵玄能稳稳占据大长老之位，一人霸占只有长老才有资格佩戴的全部六颗骨饰，并且没有人有丝毫怨言，就是这个原因。
这骨饰，不是谁都能戴的。
那六颗骨饰，带表着先祖的意志，而这个火焰巨人，也只有邵玄佩戴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
他们在宴会结束之后举办这场祭祀，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给逝去的先祖一个交待。现在，骨饰有反映了，虽然火焰不如曾经那样凝实，但是，众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就是那个火焰巨人！代表第一任先祖的火焰巨人！
先祖的意志出现了！
这让在场的炎角人心中万般激动热泪盈眶的同时，又踏实下来。
他们此刻的这种心情，就像是一个非常努力的学生，在竭尽所能之后交出了一份答卷，然后，有一位他们一直期盼、崇拜的阅卷老师终于出现，并且给了他们一个好评，他们不高兴才怪。
炎角的第一任巫留下的这六颗骨饰帮了他们很大的忙，没有这六颗骨饰，没有先祖的力量，他们炎角不可能如此快速且顺利地合并。不管是当初在海那边被奴隶主的人追杀后的震慑，还是后来破海而归，都借用了先祖骨饰的力量。
只是后来，骨饰在破海之后，像是耗尽了力量一样，进入休眠状态，很少再有大的波动。
原本他们在计划这场祭祀的时候，也没想过骨饰会突然发力，这可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
不知道是不是骨饰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原因，拔高之后逐渐形成的焰身，火焰显得略为散漫，不够凝实，人形不够清晰。可即便如此，也已经让炎角的众人很满足了，恨不得跪地磕几个头。
炎河交易区外，山林里面。
前来赴宴的部落队伍，都或多或少留了一部分人在外面等着，这些人既要盯着炎河交易区内的动静，还要防备着交易区外的可疑情形。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尾随赴宴队伍的其他未被邀请的人，他们则是因为好奇而前来的，都潜伏在山林里。
当时交易区内盛宴开始之时，食物的香味飘出来，惹得藏在林子里的人口水直流，肚子都忍不住叫唤，他们也只能喝点带着土腥味的水，嚼一嚼硬硬的肉干。
交易区内突然拔起的火焰，自然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炎……炎河交易区那边……着火了？发生了什么事？！”有人惊呼。
刚才他们只感觉炎河交易区那边有让他们非常不舒服的气息，对于这些，他们理解，毕竟是炎角的地盘，来到别人的地盘，总会有这种感觉，之前没这种感觉他们还觉得不习惯。但是这凶猛的火焰，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会是……炎角部落的人，终于忍不住出手了吧？”说话的人以手比作刀，斜向下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不至于啊，炎角的人会这么蠢？还有，进去的那几个部落，那些小部落就算了，难道像莽部落、千面部落、未八部落那些人，会一声不响地就被干掉？周围还有回部落和天山部落的鹰在呢，它们都没有靠近。”
附近确实有回部落和天山部落的鹰在周围，只是，它们现在并没有在空中徘徊，而是在离炎河交易区稍远的地方，歇在树上或者凸起的山石之上，观望着炎河交易区的动静。
他们并没有听到代表事发信号的哨音。进去的部落，没一个吹哨的。
“再等等看！”
潜伏在山林中的人，紧张地盯着交易区那边的动静，神经绷紧，时刻准备着朝那边冲。
而此时，炎河交易区内见到这一幕的人，同样惊讶。
尤其是在炎河堡之内，近距离观察的那些人，心情复杂无比。如果说，炎角在这里弄出火种的气息已经让人惊讶，而后炎角人“自燃”的事情又让大家震惊不已，那么现在，邵玄身上的变化，就像是在熊熊燃烧的火堆之中，又泼了一盆油，滋啦滋啦灼烧着众人的神经。
无法理解，难以想象，完全不是他们曾经理解的世界，往日所坚持的观点，都需要改变。
血火同源……
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炎角部落为什么没有火种，却能引发如此动静。即便只是猜测过，但真正接触到这些，他们心中仍旧无法淡定。至于现在他们所见到的情形，已经不是简单的血火同源能解释得了的，这应该是炎角特有的能力，炎角先祖传下来的力量，外部落人无法获得。
他们只能在旁边继续看着。看看这位炎角的大长老，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的邵玄，同样没想到一直休眠般的骨饰，竟然会突然活跃起来。
体内的图腾之力、传承之力，以及那种特殊的力量，在这一刻正在被快速抽离。胸前挂着的六颗骨饰，像是一个漩涡般疯狂转动着，将邵玄提供的力量吸入。
这与前面几次都不同。
以前这六颗骨饰，要么是主动出来，不需要邵玄提供太多的力量，出现的时机也不是邵玄选择的。
要么，就是邵玄动用自己的力量去激发骨饰的力量，就像当初破海而归的后面那一段，骨饰已经无法再支撑下去的时候，邵玄就是用自己的力量去撑着的。
可现在，骨饰力量出现并非邵玄主动将它激发出来，可以说是它自己自发出现的，只是，却需要邵玄的力量支撑。
骨饰并未恢复。邵玄想到了原因。
大概是先祖留在骨饰上的残存意念，因为这场意义重大的盛宴而太过高兴，所以才自己蹦出来的？
这突然涌出来的骨饰力量之中，或许是因为先祖意念的原因，邵玄的情绪也受到了一些感染，那种像是要放声嚎叫的心情。
果然，先祖应该是非常高兴的。
在这种情绪感染之下，邵玄动了动。
炎角众人：“……”
他们的视线从高高的火焰巨人身上，挪到邵玄那里，眼神从无限崇敬，到惊愕，再到惊吓。
等等！大长老你要做什么？！
别抬脚！脚下留情！
我们还站在你身边啊大长老，你看看我们！
求别踩！千万别踩！
在场的炎角人，不管是亲眼见过邵玄使用先祖能力情形的人，还是后来听到转述的人，此时见到邵玄突然的动作，都想到了一处。
见到这一幕的炎角人，前任的还是现任的首领与巫，以及多康等头目，脸都唰的吓白了，只是有那身火焰的遮掩，看得并不明显而已。
若邵玄抬脚踩一下，这一脚踩下去，整场盛宴坚持到现在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非但展示不了炎角部落的实力，反而还会被嘲笑。
近距离挨那么一脚的话，不死也重伤吧？
尤其是亲眼目睹过火焰巨人威能的征罗和多康等人，手都在抖。当年他们从海边的栖居地，举部落迁移，碰到奴隶主派出的追击队伍时，他们曾见过邵玄借助先祖骨饰的力量，在地上跺了一脚，然后，地面就那么如地震一般裂开了，也暂时震慑了追击的队伍，阻缓他们继续紧逼。
能踩裂地面，能硬抗王兽，能破海而行，这样的力量，他们这些人，能承受得了吗？！
一想到当时被踩得开裂的地面，大块大块的石头都翻起的情形，再想到，若是将当时的情形，复制到此地，会如何？
回忆起当年去盐矿地碰到王兽的时候，他们还没看清邵玄动用先祖骨饰力量的样子，就全都被掀飞埋雪地里，一个个肝胆都在打颤。
越想越怕，征罗等人的面色更白了。
大长老，求别闹！
但是，他们看邵玄的样子，不像是故意想要来一下的。大概，好像，可能，是先祖的意思？
他们现在非常想要过去阻止邵玄接下来的行为，但却碍于对先祖的崇敬，不敢随意行动。犹豫间，只见邵玄那边又动了。
这次，邵玄没有动脚，而是动了手。
只见邵玄垂落在身侧的双臂看似随意地抬起，空中那个模糊的焰身，这时也像是抬起了两条手臂一样。
见到如此情形，炎角众人长舒一口气，没抬脚就好，吓得他们额头的冷汗都出来了。以前祭祀的时候，代表先祖的火焰巨人也抬起过双臂，像是欢呼那般的样子，所以，他们高悬的心，放了下来。
原来先祖是要欢呼啊，吓得我们……等等！
咦？
咦！
咦！！！

第六二五章 火焰洪流
火焰巨人并不清晰，辨识难度大，与其仰着脖子分析空中的火焰巨人到底要做什么，不如看邵玄，毕竟，邵玄就是先祖火焰巨人的代言人。
火焰巨人的动作，一向都是与邵玄同步的。
所以，炎角的人无法清楚分辨火焰巨人接下来的动作，便都盯着邵玄看。
这是非常诡异的一幕，连会场中的气氛都变了。
而一直旁观着的其他几个部落也察觉到炎角的不对来，总觉得，炎角的人，表情很微妙。虽然站在他们的角度，并不能将所有会场内的炎角人面上的表情都看得清楚，但侧面上一点还是能看到的，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明白，炎角人，到底在想什么？
莫名的紧张情绪，弥漫在会场之内。
盯着炎角那边的人，或者望着天空中那个火焰巨人的人，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体内的图腾之力已经调动至巅峰，随时准备着可能发生的状况。
莫非，归壑之前的那一句劝大家离开，“不建议大家留在这里”的话，是真有什么危险之事？
要是归壑知道他们心中所想，肯定会喊冤。因为他这位现任炎角的首领，也没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且，炎角的人比他们这些旁观者还要紧张得多！
此时，躲在炎河堡兽牙门前探头观望的阿不力，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也紧张，同时，他们比其他部落的人都要谨慎，直白点说，他们本就胆小，往日里在山林觅食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撒脚飞奔逃跑。
虽然他们部落不够大，也没什么实力去与其他部落竞争资源，但是，他们能凭着自己的谨慎、直觉，以及逃跑能力，在山林中一直活到现在。
既然觉得接下来可能会有什么让他们不舒服的事情发生，那也就不再犹豫，好奇心也比不上小命重要！
阿不力伸手将自己妻子一捞，撒腿就跑，大叫：“隐蔽！”
其他疐部落的人早就等着这一刻，一听阿不力的话，赶紧跟着跑了。
炎河堡外面，是一个个如院落般的屋子，当初设计的时候，邵玄就将这里设计为类似四合院的样子。
阿不力跑离兽牙门之后，便翻窗躲进屋子里去。
这个院落之前并没有安排其他部落的人，而原本在里面的炎角人也都走出屋子外面，所以，这些屋子里面并没有其他人。
正是察觉到这样，阿不力才选择那个院落的屋子，就近躲避。那处的屋子门关着，可有两个窗子却开着，看里面也没放什么东西，空空的。
排最后面的一个人在从各处窗户翻进去的那一刻，长手一捞，伸出来的指甲一勾，将支起的木板窗户带拢合上，然后死死按住窗户板。
只是，还有疐部落的战士翻旁边那扇窗的时候卡主了，倒不是他太胖，而是他带的东西太多，那是宴会上没吃完打包带着的食物。食物太多，窗口太小，他无法将食物拖进屋内，衡量之下，还是忍痛放下那些食物，拉好窗子。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阿不力带着的近百人，全都躲进院落这间最大的屋子里。
即便这间屋子是这院落最大的一间，但这吃饱喝足的近百人全部躲在这里，还是有些拥挤。门窗紧闭，屋子内顿时暗下来，只有窗户缝以及上方的瓦片间隙才能看出点光亮。
黑暗让他们紧张。
噗——
一声悠长的轻响。
阿不力闻着空气中的气味，脸都绿了，“谁放屁！”
“抱歉，吃多了，控制不住。”离阿不力不远的地方，一个充满歉意的声音说道。
可这种时候，他们也并不可能开窗出去，只能忍着。
而此时，炎河堡会场之内，几乎在阿不力他们躲进屋子里的下一刻，就发生了大动静。
邵玄抬起的双臂，并不像是同以往那样的欢呼姿势，而是在抬起之后，又各自朝两侧打开，然后，像是迎风站立的人，振了振衣袖。
与此同时，火焰巨人张开双臂，也同邵玄那般振了振，下一刻，像是有一阵猛烈的风吹过，将火焰巨人身上的火焰拉长。双臂处好似被拉出长长的宽大的袖子，人身也像是穿着一件长裳，被这阵风带起。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衣袖”再拉长，火焰巨人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拉长一般，如一个火把被风吹动之后，拉起的长长焰尾。只是，不同于迎风的火把，火焰巨人的身形还在，没有变淡，没有变矮，相反，无数火焰从其中涌出，化作一道长长的火焰的洪流，朝着远处涌去。
火焰巨人本就高于炎河交易区内任何一栋建筑，从其中喷涌的火焰，轻易越过炎河堡的建筑。
无法阻挡的火焰洪流，瞬间冲出炎河堡的范围，涌向炎河交易区之中，扩散到各处，如瀑布冲下的气势，像是要将整个炎河交易区的所有事物都冲走一般。
但奇怪的是，这些火焰组成的洪流，却轻易绕过了炎角部落的人，站在邵玄身边的归壑和归泽等人，能明显感受到擦身而过的火焰流。看似汹涌的火焰洪流，他们却感受不到一点风浪。
不仅是他们，交易区内，所有的建筑，所有的器具，仍旧完好无损地停留在原位，没有磕碰，没有破碎，仿佛一切都未发生一样。
然而，留在炎河交易区内的外部落人就遭殃了。尤其是离得最近，就在炎河堡会场之内观望的那些人，感受最深。
此时，他们就像是置身于狂风暴雨之中，死命地扛着拍压过来的风浪。
易部落火种的气息更加强烈，这让他们非常难受，就像是喜咸不喜甜的人被浇了一身的糖，而且，压身上的还是一座糖山。
这让他们如何好受？
每一个人都咬牙硬扛着，是他们选择留下的，而且还留在这么近的位置，自己做的死，咬牙也要顶住！
相比而言，已经躲藏起来的疐部落等人，就要好多了。他们离炎河堡有些距离，而且还躲在屋子里，那些火焰的洪流并没有直接与他们相撞，但是，屋子四周突然出现的压迫感，让很多人牙齿都在打颤。屋子里能清楚听到咯咯咯咯的打颤声。
阿不力玛抖动着嘴皮子，控制住想要打颤的牙齿，心中抓狂。
的到底怎么回事？
炎角那边到底弄出了什么东西？吓得老子腿都软了！

第六二六章 盛宴结束
不过数息之间，整个炎河交易区，就像是被火焰组成的洪流淹没，里面的建筑在火焰之中都显得模糊起来。
所有留在炎河交易区内的外部落人，此时都是同样的惊惧心理。突如其来的压迫力让他们心惊胆颤，偏偏这个时候，他们的领头人都留在炎河堡之内，一时间也找不到主心骨，不知所措，只能同伙伴们挤在一起，像是风中瑟缩的小鸡崽子们凑拢取暖，都咬牙强撑着。
他们也担心炎河堡之内发生了什么变故，担心他们领头人的安危，但是，他们没有听到任何哨音！
没有哨音他们都不敢随意行动，这是来之前首领强调过多次的，不准轻举妄动。现在发生了预料之外的情况，若是别的部落的人发出哨音预警求救，他们也会冲过去，因为说不定自己部落的领头人出了意外，无法吹响哨音。
可是现在，过来的大部落，到现在竟没有任何一个吹响哨音！
炎河交易区之外，一直盯着那边的人，也都震惊地看着沐浴在火光之中的炎河交易区。若非他们感受到那并非寻常火光，而是类似于火种的火焰，不会灼伤人与物，他们肯定会冲过去的。
“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抓狂。
即便不是寻常火焰，不会灼伤人与物，但对于异部落火种的排斥感，还是让他们很不舒服。之前都没有的，为何现在突然出现了？
“怎么办？要过去看看吗？”
“等！继续等！”另一人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有任何哨音出现，不可能几位部落的头领都全军覆没，就算他们不相信其他，对于自己部落的首领和头目们还是有信心的。自己的头儿哪能那么废！
等！
只能等！
等哨音出现，或者等那边平息！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之后，满交易区的火光，才渐渐减少，散去。
炎河堡之内，那个巨大的火焰巨人，也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弥漫在周围的属于炎角火种的气息，这时候也随之消失，这让留在炎河交易区的所有外部落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吗？
他们不确定，实在是被吓住了，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于是，在炎河交易区内的火光消失之后，路上站在的人，一部分是炎角人，他们一身的舒爽，精神抖擞，眼中还有尚未褪去的激动，像是沐浴过圣光的信徒，这与面色紧绷神情紧张的外部落人截然相反。
躲在屋子里的疐部落人，这时候也将窗户打开一条缝，看向外面的情况，只是还不敢从里面出来，他们胆小谨慎，必须确定没有后续的威胁之后，才会从躲藏地出来。
被留在炎河堡外面的人，都往炎河堡的兽牙门那边快步过去，他们想确定一下自己部落的首领是否还安好。
待看到从里面出来的人时，他们才长舒一口气，虽然首领们的表情都不怎么好，但没见受伤，着就够了。
找到主心骨的人也不再瞎操心，只等着自己首领的吩咐。
炎角的人在里面为祭祀收尾，但观望的几个部落已经没心情再继续留下去了，青着一张脸带队出来，招呼等在兽牙门外面的人手，往炎角给他们安排的院落回去。
莽部落的人回到院落，等手下的人汇报之后，首领符圭挥手让其他人出去，只留下簧叶在内。
“你之前，感受到了吗？”符圭问。
簧叶一怔，不懂首领在说什么。
“据刚才过来汇报的人说，不管是留在炎河交易区内的炎角人，还是在外面的炎角人，身上都有同样的变化。”符圭道。
“您的意思是……”簧叶做了个冒火的手势。
符圭点点头，“不只是他们，我还听盯着炎角本部那边的人说，那边的人，同样也有这样的变化。”
簧叶睁大眼，“离这么远，还隔着一条河呢，这也行？！”
“这也是我在意的地方。”符圭眼中露出深思。对于火种的另一种形态，他的确越来越感兴趣了。
“不管如何，原本的计划暂时改变，我打算先在这里多留一段时间。”符圭说道。
原本，他们只是打算过来瞧一瞧所谓的炎河交易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顺便打探下炎角的虚实，看他们是否真能举办起一场夸富宴级别的盛宴。计划中，他们并不打算在这里留很长时间，炎河一带毕竟不熟，而且很少有远行队伍过来，这里一向是大陆偏远而穷困的地方，无法掌握信息的地方，他们不会久留。
可现在，符圭改变主意了。炎河盛宴前面的那些食物他倒是不怎么在意了，如今，他在意的只有两个：一，炎角人手里的那些青色的武器；第二，也就是最关键的，他最在意的事情——火种的另一种形态！
符圭有种感觉，若是不弄清楚这个问题，他肯定会后悔。
“或许，我们的部落也会做出与炎角一样的选择。”符圭叹道。
簧叶听明白符圭话里的“一样的选择”是指的什么，不禁担忧道：“可是，火种之事是关系整个部落的大事，咱们还是多思量思量。”
“这是自然的，但，我有种预感，我们最后还是会选择同炎角一样的路。”符圭怅然，见簧叶还是一脸的不赞同，便道，“你以为，炎角为什么会公开这个秘密？”
憋了那么久，在凶兽山林的时候都没说出来，现在怎么就半公开了呢？
“炎角想炫耀？或者，他们想用这件事，从我们几大部落手中多榨取一些东西？”簧叶试探着答道。
符圭无奈一笑，“都不是。”
说着符圭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是沙漠的方位。
“沙漠岩陵城？”簧叶道。
“不止！”
符圭面上的表情很奇怪，那是簧叶没有见过的，像是期待，又像是有些不安，但更多的，还是期待。
“海那边！”
和一些实力至上，最强即为首的部落不一样，莽部落的每一代首领都是精心挑选的，他们的实力未必是部落里最强大的，甚至，未必能排在前三，但是，他们一定是聪明的，有远见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莽部落就开始执行这样一种选拔方法。
若是邵玄知道这些，肯定会感叹，不愧是中部强者之一，能有这样的觉悟，不是每一个部落都能做到的，也难怪莽部落一直能稳定向前发展。
虽然莽部落的领导者未必能将每一件事情都做得完美，思维的局限性仍然很大，但有些时候，不得不说，他们的领导者，不管是莽部落的首领还是巫，“嗅觉”都非常敏锐。
不等簧叶想明白“海那边”这三个字到底代表着什么，又听符圭道：“炎河一带的部落，在这次之后，肯定都会向炎角靠拢，别的不说，就这次过来的这些部落，肯定都向着炎角的。”
对于符圭的话，簧叶十分认同。
或许，别人觉得，炎角一顿饭就将那些人给钓过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曾经举办过夸富宴的他们，心里都非常清楚，越是那些生活贫苦的小部落，越容易被这一顿饭钩过去。这就是为何很多拥有了实力的部落，选择夸富宴而不是选择正面战争的原因。一顿饭就能达到目的，多简单？只是，那些小部落也不蠢，是不是真正拥有实力，他们吃得出来。
炎角的这场盛宴，就让他们吃得很爽，尤其是在经历今天的那场漫天大“火”之后，那些人虽然当时害怕，但朝炎角靠拢的心思反而会更加强烈。炎角越强，他们越心安。
很多部落的人，并不会想太多，他们只认可他们看到的经历过的事情，想要再将他们劝说与炎角闹掰，短时间内不可能。这就是很多部落人奇怪之处，有时候一根经，“蠢”得让人无奈。
“炎角若是能将这一带的部落全部收拢过来，也是一股极大的势力。”这点簧叶明白。
“炎角的实力，你我皆知，未必比我们弱，再收拢这些部落，也不用畏惧任何部落了。但是！他们仍然选择公开这个关于火种的秘密！因为他们在忌惮！”符圭看向簧叶，“你说，炎角当初从沙漠走出来的那些人，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沙……”簧叶话音陡然顿住，双目爆出震惊之色，“您的意思是，海那边？”
符圭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就给了簧叶肯定的答案。
符圭的猜测没有错。
炎角部落决定公开这个秘密，也是经过多次商议的，曾经他们也想过瞒着所有的人，只对于自己交好的部落说，或者用这个秘密，从其他部落那里榨取更多的利益，但是，最终他们还是选择了这个办法。
两片大陆已经很近了，流通是早晚的事情，矛盾爆发也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凭炎角一个，肯定会相当艰难，现在炎角部落的人，还是太少了，甚至完全无法与那边的一个普通城邑相比。
而海那边，六部贵族合为一股绳，每个城邑的贵族人，手下还都笼络了一些部落，那边的部落可与这边的部落不同，不可能放弃贵族而支持这边的人。
而这边的部落，依照邵玄对他们的了解，虽然往日里大家有不少摩擦，但一旦涉及到奴隶主的事情，肯定会站在同一边，就算是一直看不惯炎角的长舟部落、天山部落等人，在炎角和奴隶主之间选择，还是会选择炎角。
这一晚，留在炎河交易区内的几大部落的人，都睡得不安稳，他们各自有猜测，甚至离真相已经很近。
火种的事情，让他们心中烦躁。
原始火种没了，但火种还是在的，只是，以另一种血火同源的形势存在，这些炎角已经向他们证明。
革新总是伴随着恐惧。选择这个，就要放弃另一些早已习惯的东西，这对于部落人而言，简直就是极大的挑战。
他们会担忧，会犹豫，不确定那样的革新对自己部落而言，是好是坏？适合其他部落的人，未必适合他们自己。
原始火种，保护了整个部落的人，可也困住了他们，行事多有局限性。可是，如果有一天，火种不再局限于一个地方，如果，部落的人不再需要常年集中在一处，拥有这样的自由之后，未来会如何？
炎角选择了这样的革新路径，咢部落和雨部落也紧随炎角的步伐，那么，下一个选择如此的人，会是谁？

第六二七章 扬名
炎河盛宴结束之后，炎河交易区算是正式开放了。
在交易区的几个入口处，都立着大大的石碑，上面刻下了交易区的区规，每一个新进来的面孔，都会被炎角的守卫们提示看一看上面的区规，否则在交易区内被杀了都不知道原因。
一涉及到性命，那些原本不在意的人就立马退回去仔细瞧。
这些进来的新面孔，很多是尾随赴宴的几大部落而来的，之前他们无法进来，现在听说炎河交易区终于开放，他们才在思量了一晚上之后，终于壮着胆子进去。
能够跟到这里，习惯远行的人，都有一种冒险心理，并且好奇心十足，否则也不可能坚持跟到现在。
在他们藏在远处观察炎河交易区的时候，就好奇得心里像是被狗尾巴草撩动一样，恨不得伸手挠两下，却总是够不着。
现在，他们终于能亲眼见到炎河交易区内的一切了。
昨天前来赴宴的二十四个部落，没一个离开的。他们有的是早就打算在这里交易，迟些再回去，有的则在等待最好的离开时机。
比如疐部落的人就是，他们昨天不走，是因为吃多了，跑不动，而且外面还有各种危险。
现在过去一晚上，吃的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从炎河堡内带出来的食物早就分食干净，现在他们只等着外面的那些人进来之后，他们就跑路。若是提前走，说不定会被外面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直接堵上，也只有等那些人好奇地进来之后，他们再出去，才是最保险的。
与疐部落一样想法的还有好几个小部落，他们别的不行，判断逃跑时机，准确率还是很高的。
进入炎河交易区的人，现在已经被各种“彪悍”的事物吸引了。
“喔，快看！那么大的一块肉！”
“颜色看着没吃过，莫非，那个就是凶兽肉？”
“凶兽肉？！”
这三个字毫无疑问是个非常大的震撼，就算是经常远行的队伍，以前也很少见到凶兽，除非他们往凶兽山林跑，或者去沙漠。但又有多少人有胆量进入凶兽山林呢？即便是当年的万石部落，也没敢经常往里进去，他们这些离得远的，只要不是脑抽，肯定会远远避着那片凶地。至于沙漠，去的人就更少了。
“这个是什么肉？”有人睁大眼睛问。说着还凑近闻了闻带血的大肉块，面上露出迷醉之色，“肯定很好吃！”
“巨熊。”看摊子的炎角人慢悠悠地道。
“巨熊？这个‘巨’是指多大？”有人疑惑。
“这个又是什么肉？”不等卖兽肉的人回答，又有人迫不及待指着另一边问。
“那个是巨爪兽的肉。”看摊子的人继续慢悠悠回答。
“巨爪？多大算巨爪？”
“喏，就那样的。”卖兽肉的人指着隔壁卖兽牙兽爪的摊子，“从这边数第三个摆着的就是巨爪兽的巨爪。”
“喔～～～～～～～”一堆人又哗啦啦涌过去。
“这个就是巨爪兽的巨爪？”
“对。”卖兽牙兽爪的大叔咧着一口白牙笑着，看似随意地将那根巨爪搬过来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人仔细看看。
冲过去的人，将兽爪从上摸到下，又从下再摸上去，双眼放光地盯着面前立起来比他们还要高出一倍有余的大兽爪。
“那这个又是什么兽的爪？”有人指着旁边问。
“那个是兽牙。”
“这～～么大的兽牙！”
“还行吧，不算很大。”卖兽牙的大叔再次咧着一口白牙，“你们想买吗？”
刚刚还情绪激动的人，立马像是被冰霜打过，面上的表情都像是被冻住一样，懵逼。
他们来得太急，为了方便跟踪，他们都没带够“钱”。一模口袋，只有可怜的几颗发光晶石或者贝壳，玉石也孤零零的，质量还差。能充当货币的东西，还真拿不出多少来。本想蒙一蒙炎角的人，可转念一想，炎角的人都能举办夸富宴了，能没见过这些？再回忆一下从进炎河交易区之后见到的情形，他们实在没勇气蒙骗炎角的人。
想想进炎河交易区时石碑上写的区规，再想想刚才这个卖兽牙兽爪的大叔轻松将那么一根巨爪搬过来……
会被杀的好吗？！
可是，来一趟不带点东西回去吹牛装逼，都对不起他们自己！
出去打劫？
一些人目露凶光，朝周围看过去，搜寻那些小部落的人，听说前来赴宴的部落，有些只是连肚子都难填饱的小部落，不抢他们难道去打劫那几个强大的部落吗？白痴也不会做！
可是，等他们搜寻的时候，疐部落等人，已经择机开溜了。现在再想追上去，难！
有人不甘心，召集伙伴之后离开炎河交易区，他们碍于区规，不敢在这里面动手，就只能出去搜一搜了。
在这些人各自行动的时候，莽部落、未八部落、长舟、千面、羽、天山、回等几个大部落的首领，再次进入炎河堡，只是这一次，他们不是在露天的会场，而是被引入炎河堡内的一个特殊的会议室，进去的只有几位首领，炎角这边，只有归壑和邵玄。
邵玄伸了个懒腰，昨天忙又活了一天，晚上还要继续后续事务，没睡多大会儿，先祖的火焰巨人又消耗了他不少力量，现在直犯困。
在邵玄伸胳膊的时候，会议室内的人，齐刷刷看向邵玄。
察觉到那些视线，邵玄道：“别紧张，伸个懒腰而已。”
那些人不管，直到邵玄一个懒腰伸完，哈欠打完，才都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没办法，他们被昨天的一幕吓到了，他们不知道那个火焰巨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们知道，那肯定是邵玄弄出来的。挥一挥衣袖，就那么喷了一个交易区的火，以至于现在他们都有了心理阴影，一见邵玄伸胳膊，就忍不住紧张。
这种感觉归壑清楚，不过，他知道在非祭祀时间，先祖的火焰巨人很少出来，所以在发现其他人的反应之后，他很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昨天先祖的火焰巨人出来的时候，他就站在邵玄旁边，当时他都被吓得一背的冷汗。
收拾一下情绪，归壑看向邵玄，见邵玄点头，便道：“开始吧。”
会议室的石门“嘭”地被拉拢，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等夜幕降临时，石门才再次打开。
几位部落的首领面色非常复杂，说不出是喜是怒。在炎河交易区开放的第五天，他们才带着人离开。
而跟随他们过来的那些好奇的远行者们，也都陆续离去。
有他们的宣传，炎河交易区之名，很快在大陆各处传开。
对于这片大陆上的部落人来说，哪个部落灭了哪个部落，顶多只是短时间的讨论，大部分部落人对于离自己部落远的，不熟悉的部落，都只是当做闲时无聊的话题而已，若是有什么其他新的事情，他们会立马转移注意力，但是，涉及到吃食的事情，却能让他们议论很久很久。
有些人甚至还掰着指头，数这几年他所记得的举办了夸富宴的部落到底有哪几个。
尤其是各个交易区的远行队伍，闲着的时候就开始凑在一起议论。
“不知道炎角的夸富宴都吃了些什么。”
“反正听说几大部落的人称赞过。”
“这么说来，炎河交易区很厉害啊。”
“不是炎河交易区厉害，是炎角部落厉害！”
“都一样。你们跟着去了？”
“没，我们认识的一个部落，有人跟去了。”
“那些传言都是真的？这～么大的兽牙，这～～么大的兽爪，都是真的？”有人起身比划。
“嘁，哪这么小，比你说的还要大得多！可惜当时他们没带够东西，没能买个大兽爪回来，那种兽爪，啧啧，不用打磨，能直接拿着当武器用！听说能一下子切破石头呢……”
那人难得被大家这么关注，心中得意，清了清嗓子，继续将他自己打听到的事情说给大家听。
渐渐地，凑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时不时还齐齐发出“嘶”的吸气声，或者“啊”、“咦”、“呀”、“噢”的惊呼。
“哎，那些跟去的人，手里没东西买兽爪，没去抢一把？”有人问。
“你敢抢炎角？”群众顿时像看傻逼似的看向那个发问的人。在他们心中，已经将炎角摆在一个新的高度，不亚于那几个中部大部落了。
“呸！我什么时候说抢炎角了？我有那么蠢？”刚才提问的人解释，“我说的是去抢那些小部落！”
“不行，炎河一带的部落对那边的地形熟，我听说，他们那些准备抢一把的人，追了一段就追丢了。”被围在中间的人立马接住这话题吧啦吧啦说起来。
“不如，咱们过段时间去那边远行？”一直支着耳朵听的某个部落远行队伍头目说道。
“我也正有此意，一起吧。”另一个远行队伍头目也道。
“哈哈，多召集些人，那边的那些小部落可不是好抢的，一个个机灵得很！”
讲述的人也只是将当初跟他说这话的人所言之事重复了一遍，当时那个人在讲述的时候，“机灵得很”四个字说得简直咬牙切齿。
那个人说，每次在那边的山林里追堵人的时候，差那么一点就追上了，可总会被那些人成功逃跑，他们追的时候差点还掉进深不见底的山洞。
“所以，以后去炎河交易区，多带点人，别到时候掉深坑里都没人救，还能去抢一把那边的部落。”有人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只是，他们打算得很好，可到时候谁吃亏，还未可知。

第六二八章 新远行计划
炎河交易区在这片大陆上传开，不管是中部的那几个大型交易区，还是草原边上的那个交易区，都有人在悄然将“炎河交易区”的大名传开，这是几大部落安排的，也是他们答应炎角的事情之一。
交易区一出名，来的人就多了，从一开始三天才来零星的几个人，到后来每天都有队伍过来。
这一次过来的远行队伍，都是带着目的的，所以他们带着的东西也多，不会空手而归，在炎河交易区换了不少兽皮和凶兽肉等，兽牙兽爪之类的卖得也火。
现在，炎角人不用将多余的兽皮长期囤积，基本上稍微有点儿就拿去炎河交易区登记放着了。不用带货远行，他们只用守好炎角本部和交易区就行，轮到他们狩猎的时候再去山林里走一趟，省去了不少人力和时间。
“这比我们当初在海那边的时候还要方便。”多康刚带人狩猎回来，将猎物留本部一些，多余的一部分处理了，兽皮兽肉分类，牙角骨之类的分开，再带过来交易区这边，让各处负责摆摊的人带过去摆上。
“前两天过来的队伍还没走，等着要这批兽肉，今天又来了两支队伍，说是守着巨爪兽的巨爪。”多里甩了甩胳膊，面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得意，“咱们的东西就是好，那些人为了东西，宁愿在这里干等几天。”
“那是，咱们可是炎角！咱炎角拿出来的东西能不好吗？”多康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扭头对多里道，“你说，要是泰河部落的人知道咱们现在的日子，会不会羡慕？”
“肯定羡慕得要死！”
爷俩坐在炎河堡的楼上朝远处望，然后同时感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们。”
突然，多康看到远处的山林里，一小群鸟哗啦啦扇动翅膀飞起。那里离炎河交易区还有些距离，树林里的树很多，虽然不算大，但也足够繁密。
“又有人栽了？”多里也看到了那边的动静。
“你猜是远行的队伍，还是炎河一带的人？”多康问。
多里想了想，“远行队伍的可能性比较大。”
“我也这么想。”多康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腿，嘴里哼着狩猎歌，显得很自在。
炎河交易区这边的人多了之后，他们盯附近的山林也盯得紧，若是来这里的人不打交易区的主意，他们也不会去主动干涉，但若是有谁敢对交易区动心思，他们就只能动手杀了。
好在那些远行队伍也知道干不过炎角的人，所以将目标都放在附近活动的一些小部落身上，想要从那些小部落身上弄点东西出来，可惜，能在炎河一带生存到现在的，大多都有他们自己的生存技巧。
千年前天地变化后才迁移过来的咢部落不算，新来的雨部落也不算，那些在很早以前就生活在这里的部落，他们的先祖可是真正接触过凶兽的，那时候连这条炎河都没有，地也没开裂，河岸两边是一体的，他们离凶兽活动的山林很近，说他们没有保命的技巧，怎么可能呢？
所以，在炎角告知他们以后会有很多陌生人过来这里的时候，那些前来赴宴的小部落人，并没有别人所想的惊慌，反而像是早有决断。
别看疐部落小，整个部落的人也没多少，看着穷困潦倒的，也瞧不出有多厉害，可偏偏，每次疐部落都能安然拿东西过来炎河交易区换食物，之后还能安然离开，甚至有一次还反劫了一些打他们心思的远行队伍的人。
“对了！”多里讨好地凑到多康面前，“阿爹，听说大长老计划远行？”
多康挑了挑眉，“怎么，你想去？”
“您去不了，我要是能去，回来还能给您讲一讲遇到的事。”多里想得很明白。
因为炎河交易区这边开放的时间不久，就算有征罗在这里守着，但还需要人帮忙。征罗和敖，这两位前任首领，一个守在交易区，一个坐镇本部，而塔和多康这两位大头目，要轮番带队狩猎或者巡逻，时不时还得来交易区这边逛一圈，肯定是没法跟着邵玄离开的。
既然多康去不了，多里又心痒，想着让他爹去邵玄那里说一声，到时候让他加入远行的队伍。毕竟队伍的人数有限，多里担心自己不在名单之列。现在两个支部合并之后，竞争也越发激烈了，就年轻一辈的人里面，比他强的就有不少人，矛、莫尔、阳光兄妹等等他都打不过。
多康一见多里这怂样就来气，一巴掌呼过去，“想跟着就自己去争！老子不管！”
远行肯定会遇到危险，若是没能力，还想跟着队伍一起？不拖后腿都是好的了，甚至还可能一个不小心死掉。
挨了一巴掌的多里嘶地咧了咧嘴，多康的回复在他的预料之内，垂头叹了叹气，然后再次振作起来，不就是拼实力吗？他就不信两百个人还挤不进去！
此时，在炎角本部的邵玄，刚从药屋出来。他本来想做一个大的望远镜，但是碍于一直因为一些微小的不足之处，尚未达到目的。所以他将一个打磨好的凸透镜做成了个直径约摸两掌长的放大镜，给归泽使用。
虽说已经得到了巫的传承力量，但是，毕竟以前归泽并未觉醒图腾之力，现在火种融合之后，与其他实力强的人还是隔着点，打个比方，邵玄能看到草绳上的那些细微的草丝，可归泽就不行，即便努力点能看到，却非常艰难。
但是，归泽在配置草药方面很有天赋，还没接任巫的时候，部落里大部分的药物都是她配置的，还配出了一些新的药效更好的药物，都成功做成方便携带的药丸的形式，能保存的时间也长。在这点上，她比前任巫还要强上一筹。老头很欣慰。
有时候，归泽会分析药草上的每一处细微结构，所以以前在研究药草的时候非常累，邵玄的放大镜就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邵玄即将远行，归泽也给了很多草药。虽说给远行的队伍配置药物是巫的职责之一，但是，因为跟邵玄熟，邵玄又帮了她的忙，她还塞给邵玄三个细口陶瓶，里面一共装了五百粒药丸，这是她近二十天的成果。
这些药丸是解毒的，尤其是蛇毒。
这个时节，气温越来越高，山林里毒虫蛇蚁多。
“新配置的，肯定有解毒的作用，就是不知道药效到底如何。”没有真正尝试过，归泽也说不准。她自己吃过，知道能解毒，但是不知道能解多强的毒。
“行，我到时候试验一下再回来告诉你。”邵玄将三瓶药小心放进兽皮袋里，然后下山去农田那边看看。
千粒金的种植情况还不错，肥料是早就准备好的，依照稷居曾经的提议，将兽肉腐过，还加入了兽骨，特意挑选的那些猎回来的喜食青草、嫩枝芽和苔藓的猛兽兽骨，其中一部分兽骨取了骨髓加入。再加上照料农田的栖芪等人曾经的经验，这一次种植的千粒金，成活率很高。不过，后面才是最关键的。
稷居曾说过，千粒金每一劫都至关重要，只要冲过一劫，就会再次迎来生长的巅峰。
田地里那些，已经过了第一劫，每一株的个头都已经超过邵玄的腰，按照这个势头，它们很快会迎来第二劫，到时候会长得更快。
邵玄打算守着千粒金过第二劫之后再带队伍远行，快的话，或许能在千粒金第三劫的时候回来，能看到抽穗。
看着绿油油的一片，邵玄心想，即便只能最后只能存活十分之一，那也足够让人高兴的了。
邵玄计划的远行，是沿着炎河下游走，去看看下游更远的地方有什么，他们在这里会生活更久，以前是没条件走更远，现在，肯定要去仔细看一看，心里有个数。
炎河上游的部落不多，河岸对面就是这样的情况，选择往下游走，就是因为，现阶段他们知道的炎河一带的部落，越往下，部落越多。
看了看手里兽皮卷上大片空白的地方，邵玄将兽皮卷合起，他们并不打算跑太远，只要将一定时间距离之内炎河下游的情况看一看即可，省得到时候遇到有人突袭都不知道对方的来头。

第六二九章 水月石另一用处
去农田那边看了一圈之后，邵玄又去其他地方看了看，远行会离开部落一段时间，具体日期不定，离开前肯定要将部落的一些事情安排好。
在前往兽圈的时候，邵玄正好见到过来找他的敖。
敖手里还提着一个鼓囊囊的兽皮袋。
“这是咢部落的人刚带过来的，用于还债，你看看能抵寻常水月石多少。”敖将手里的兽皮袋递过去。
邵玄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外面的阳光太强烈，看得不真切，他便同敖往近处的一个木屋过去，那里是照顾兽圈的人临时休息的地方，也有巡逻的战士会在这里喝点水歇息。
见到邵玄和敖过去，在那里休息的人赶紧让开，还自发在附近守着，不让其他人靠近。他们知道邵玄和敖肯定有事情要谈，不管是不是什么机密事情，他们在没得到允许之前，肯定会避开，还会防止其他人靠近偷听。
进屋之后，邵玄将打开的窗子拉拢，只留一个通气。
屋子里一暗下来，兽皮袋里的水月石就明显多了。
“亮度不够，清浊不一，优劣不等。”兽皮袋里装的这些，邵玄只一眼就能明显分辨出水月石的质量来。
好的水月石，不仅亮度足够，房屋里像个灯泡一样，而且看着还显得纯净，不然也不可能成为通用货币之一。
但这里的这些，有些光芒非常暗淡，根本无法满足很多人的照明需求，别说灯泡了，火把都远比不上。有些即便亮度勉强达到使用要求，但看着光芒非常浑浊，真正能算优质的，不足十分之一。
“这些应该还是咢部落的人挑选过的，给出的肯定都是偏好的一部分，但也只是凑出这么点。”敖说道。
火种融合之后，咢部落的人已经尝试脱离原始火种，使用体内融合的火种之力来催化水月石了，只是，时间尚短，制造出来的水月石无法与以往的相比。这点敖也能理解。
“你们怎么打算？”邵玄问。
“收着吧，因为这些的质量不行，肯定不能按照以前的价来算，但在炎河堡建造的时候，咢部落的人帮过许多次忙，当时他们并没有接受炎角的谢礼，我想着，他们拿出来的这些，就按照原来的三成价来算。”敖说道。
三成价，接近以往正常水月石的三分之一价格。
若是按照实情来算的话，咢部落拿出来的这些水月石，要折去九成，只能算以往水月石的十分之一，毕竟，那些暗淡的水月石，根本无法使用，只能算是废品。
敖其实还是很满意咢部落这个邻居的，有以前的万石部落作参照，他看咢部落的人更顺眼，再加上咢部落的人帮过他们几次，现在咢部落刚重建，更变革，日子也过得不太好，所以他还是往咢部落那边偏了点。
因为只是自己的主观想法，所以敖还是得问问邵玄的意见，归壑那边没问题，但若是过不了邵玄这关，也不行。
“可以，就按照你们说的办。”邵玄将水月石装回去，递给敖，“那些暗的水月石到时候分开放。”
“这个我知道。”敖本就没打算要使用那些无法照明的水月石，那些暗淡的水月石，离一掌距离连兽皮卷上的字都照不清，更别提照亮路了。
“那些暗的水月石，到时候分出来拿去农田那边，让他们晚上将暗的水月石放一起，看有没有虫子凑过去。”邵玄说道。
农田里的作物越多，各种虫子也多了，虽然有人负责抓虫，甚至绿鸭子们还会在农田里觅食帮着除虫，但那都是白天，晚上活动的虫子却难以解决。有人曾经试过用火把驱赶，自然是有效果的，怕火的生物不少，虫子也怕火，可也不能整个晚上都让巡守的人用火把驱赶。
不知道是不是炎角部落里人的气息太强的原因，很多飞鸟并不靠近，晚上来得就更少了，以至于那些夜间活动的虫子越发猖獗。暖和的天气，湿润的河边，大片的农田，这还真是蚊虫的天堂，尤其是从凶兽遍地的山林深处飞过来的那些，烦得很。
现在，正好有些几乎能算是废品的水月石拿去试一试，这些水月石无法照明，但是光亮还是有的，像是手机屏幕发出的亮光，不知道能不能吸引一些夜间活动的虫子。
夜晚的不少虫子，可是有趋光性的，但它们又不像很多扑火的飞虫，它们会聪明地避开灼热的光源——火把，所以，邵玄打算拿这些水月石试一试，即便没用也无妨，总归要尝试一下。
邵玄一说，敖就有了一丝明悟。当过首领的人也不是蠢人。
“你的意思是，那些晚上活动的虫子，可能会喜欢水月石的光？”
敖曾经有夜晚拿水月石在外行走的经历，曾经也遇到过一些不断凑近的飞虫，只是当时他并未想到水月石上面，只以为是自己的原因。现在听邵玄这么一说，莫非其实是水月石？！
“有很多虫子晚上出来，它们喜欢月亮，只是月亮太远了，它们碰不着，若是有水月石在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吸引它们。”邵玄解释道。
“原来如此。”敖恍然。同时心中想道：这小子不愧是大长老，知道的东西的确很多。
“试一试就知道了。”没试过邵玄也不能确定，趋光的虫子肯定是有的，只是不知道这些暗淡的水月石有多大的作用。
“咢部落的人应该知道这些吧？”敖又问。
“未必，咢部落以前可是有原始火种罩着的，很多蚊虫未必敢直接靠近，更何况那时候大河尚未消失，山林这边的虫子飞不过去，只那边山林的虫子，还构不成大麻烦。现在虽然两边近了，也有一部分虫子能飞过去，可咢部落的人使用水月石又非常节省，知道这个的可能性也不大，不过可以去问问。”邵玄道。
“也是。”敖差点忘了原始火种对于很多生物是有威慑的。咢部落核心居住地的也不像他们炎角这么广，靠近火种的地方，受到的保护也更强。
敖带着兽皮袋去了河岸边的屋子，那里咢部落的首领繁目正等在那里，看上去显得很忐忑，他们也知道拿出的这些质量实在比不上以前，但这些已经是他们这段时间弄出来的最好的一批了。
见敖过来，里面的咢部落人都期待地看向他。
“邵玄大长老怎么说？”繁目问道。
“按照以往的三成来算。”敖说道。
一听到竟然能有三成价，咢部落的人面露惊喜，在他们看来，说一成价都心虚。
繁目在惊喜之后，郑重道：“多谢！”他自然知道这是炎角在照顾他们，否则，他们自己拿去别的地方，估计会被压价压到一成以下。对此，他们心中感激。
炎角都是好人哪！
“下一次带过来的水月石肯定会更好！”繁目保证道。他们制作水月石的能力正在变强，月光也越来越盛，制作起来更容易，以后的优质品肯定会更多，不然他们都不好意思再拿出来继续还债。
“对了，你们部落的那些稍暗的水月石，是如何处置的？”敖问道。
“咳，留着自己用。”繁目赧然。那些根本无法满足照明要求的水月石，只能算是咢部落人练习制作水月石的废弃品，根本拿不出手。不自己藏着难道还拿出去卖吗？丢人不丢人？
“你们那些……若是用不着的话，别扔了。”敖犹豫着说道。他也不确定邵玄的夜间计划能不能成功，但若是成功的话，显然他们会需要更多的那种暗淡的水月石，毕竟暗淡的水月石成本低，算是废物利用。
“呃？”咢部落的人都疑惑地看向敖，不明白敖这话里的意思。
“我们……大长老他可能会需要一些这样的水月石。”敖本来想说他们的计划的，想了想还是止住了，直接搬出邵玄来。咢部落的人，好像还真不知道水月石是否吸引虫子。
“不过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他得先用这些试试，到时候再告知你们。”敖加道。
“行行行！”繁目赶紧道。
从炎角这边回到咢部落，繁目将这些跟巫说了。
得知拿出的那些水月石竟然能有寻常三成的价，咢部落巫也很是感激炎角，而暗水月石则是又一惊喜。
“虽然不知炎角的邵玄大长老到底想做什么，我希望他能成功。”巫说道，“若是他们需要，我们手中的那些水月石，都给他们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繁目说道。
那些暗淡的水月石只是他们练习之后的失败品，留在手中也无用，若是炎角需要，他们全都送给炎角，也感谢炎角对他们的照顾。
当天夜晚。
这段时间天空的两轮月亮已经不再是弯弯的月牙，亮多了，只是，与满月时相比，还是隔点的。
即便这样，若是这两轮月亮直接照在地面，那些暗淡的水月石未必能争得过月亮的光辉，效果也会大打折扣，可好在就好在，今晚天上有云！
大部分时候，那两轮月亮都是被云层遮挡的，这也方便了邵玄的计划。
邵玄看了看天空的云层，提着一袋分出来的水月石朝农田那边过去。

第六三零章 夜宵
邵玄到农田那边的时候，敖和今晚负责守卫农田的人都已经等在那里。
那些人手里都拿着工具，除了自己的刀斧等狩猎用的随身武器之外，还有守卫农田专用的工具，如藤蔓编织的大网，长杆的抄网，以及巨型苍蝇拍之类。这些平日里也有准备，但大多只在白天使用，夜晚用得少。
“都准备好了？”邵玄问。
“嗯，就等你开始了。”敖说道。
被叫过来的农田守卫们还带着疑惑，他们不知道敖将他们叫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但疑惑归疑惑，他们还是会按照两位长老的交代去做。
邵玄看了看周围，问向其中一个守卫：“平日这边哪里夜晚虫子最多？”
“哪边最多？”那守卫想了想，抬手指给邵玄看，“就那儿。”
那边种植的都是比较珍贵的作物，大多是稷居给的，而且，那里离种植千粒金的地方也近。
“那就去那边试。”邵玄提着手中的水月石过去。
天空中的两轮月亮，刚出来不久就再次被云层遮挡住，地面的月光也很快消失。
不知在何处鸣叫的虫子们因月亮的消失而顿了顿，然后继续鸣叫。
周围很暗，不过，以众人对这边农田的熟悉程度，并不会发生一不小心走水沟里去的情形。而且，虽然周围很暗，但以他们的视力，就算夜晚看不清，但地面上燃烧着的火堆能让他们看到附近的景物。
邵玄并没有在农田边上就开始，而是离农田稍稍有些距离的地方，将装在兽皮袋里的那些水月石的“劣质品”倒出来，堆放在一起，摆成个圆形。
“火把熄掉，大家先退开。”邵玄说道。
周围跟过来的人按照邵玄所说的做了，拿着的火把也全都灭了。
因为夸富宴的事情，这边很多巡逻和守卫的战士们都非常节俭，平日里很少用水月石来照明，虽然他们并不认为一顿夸富宴就能将自己部落给吃穷，但心里觉得，节省点总是好的。所以从知道要准备夸富宴的那天起，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节省起来，在部落内，能用火把的时候绝对不用水月石，就算现在炎河盛宴已经完满结束，他们还是没立刻改掉这个节省的习惯。
所以，之前敖过来问他们的时候，他们也说不清水月石到底吸不吸引虫子，因为最近他们一直在使用火把。
周围全都暗下来，一点火光都没有，这样一来，就显得堆放水月石的那处非常显眼了。
每一块水月石都比较暗，数十块集中在一起，亮度也增加了很多，即便亮度仍旧无法与优质的水月石相比，但胜在多，集点成团，光芒面积变大。
退开之后，邵玄收敛起气息，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
其他人早就得了敖的吩咐，知道该如何做，在邵玄和敖隐匿气息的时候，他们也很快跟着做了。但都好奇地盯着摆放水月石的那一团。
那些暗淡的水月石能有什么用？钓虫子？
周围很安静，部落人居住的山上有隐约的声音传来，附近的树林里也有虫鸣声，但众人都没有去注意那些。
邵玄仔细听辨着周围的声音。
农田里，有一些人为挖出的水沟里面，水流在动。
夜风吹动，农田里的作物叶片之间摩擦着，发出唦唦的声响。
嗯？
邵玄微微侧头，仔细听着一个方向传来的动静。
那像是从农田里发出来的声音。
嗦——嗦——
一下一下跳动的声音，朝这边过来。
天空中也有翅膀快速扇动的声音在接近，那些是夜里活动的飞虫。
一个细长的身影出现在放置水月石的石堆那里，黑色的身影在那片发着暗暗光芒的水月石堆中，相当显眼。
有用！
邵玄心中一喜。
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一直盯着那边的守卫农田的战士们，眉毛高高挑起。
虽然不能看完全，但只看到那个身影，他们就知道那是什么虫子了。那种虫子是让他们最为烦恼的几种虫子之一，因为那种虫子经常在地面活动，白天就在地下，晚上才从地底下出来，他们防不胜防，除非在农田里加地下围栏挡住。
而且，那种虫子不怕他们烧的驱虫草，用烟熏也无法驱赶，每次早上看到农田里叶子上多出许多虫洞，他们就恨得牙痒。
没想到，放置在那里的那些光芒暗淡的水月石，竟然真能将那些麻烦的虫子吸引过来！
几乎与那条虫子同时到达的，还有空中飞过来的一些其他夜间活动的飞虫，而且越来越多。
很快，大概是觉得周围没了危险，其他藏在树上的，草地上的，农田里的虫子，也都朝着这边飞过来，像是这边有什么在吸引它们一样。
覆盖在水月石上的黑影也越来越多，大的小的，长的短的，有翅无翅的，跳动的飞行的，都开始朝那边集中过去，甚至还有的为了抢占亮点而打架。
待水月石堆已经快被虫身全部遮挡，空中也到处都是扇动翅膀的声音时，邵玄低喝一声：“行动！”
一时间，抄网的人箭一般冲过去呼呼几下，将空中的那些密密麻麻集中过来的飞虫网进网兜，然后一拍子下去。
啪！
网兜内的飞虫被拍扁。
而地上的虫子，则直接被拿着巨型苍蝇拍的人连续拍打，这种时候，越靠近水月石堆的虫子，越难逃离被拍死的范围。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邵玄拿着一根木棍，借着水月石的光，翻看那些各式各样的虫子。地面上那些虫子，有些没被拍扁但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无法走远。
邵玄即将要远行，而且还是沿着炎河往下游走的，所以，他们会遇到的虫子可能与这些也类似，他想看看都有些什么。
邵玄捡了几只虫子放进带过来的一个布带里，挑拣出来的这几只都是尸身完整的，平日里也少见的虫子，其中还有几种看着就很凶悍，有毒针或者带毒牙的，它们身上的保护色很容易让人忽视，要不是晚上抓到它们，白天里就算见到，也未必能发现。
这些都得给到时候远行的人瞧一瞧，让他们也有个防备。
敖已经让人清扫这里，将拍扁的虫尸扫到一起，等明天照顾农田的人过来了，看能不能做成肥料。
“如何？”敖过来问邵玄，面上看着挺高兴。
能不高兴吗？知道这些几乎能当做废品的水月石还有这样吸引虫子的功能，虽然未必能解决根本问题，但至少能缓解一下夜里的虫子对农田的危害。有效果，这就够了。
“还行，只是有局限性。抓到的未必都是吃作物的虫子。”邵玄道，“而且，如果夜晚没有云的话，这些的效果未必会很好，用优质的水月石更有效。”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吃作物的虫子还是占多数的。至于月光，看天色，这几天或许晚上都会有云，就算只是挡一会儿月光也行。”这点敖早有准备，不求它效果有多好，有效就行，总比那些水月石白白浪费，农田里夜晚一只虫子抓不着的好。
“那明日再去咢部落那边弄一些这种水月石过来？”敖问。
“可以。”
这也算是一种对夜间昆虫的陷阱了。
次日，敖去对岸找了咢部落的首领。
得知炎角需要那些“失败品”，咢部落的首领二话不说，直接拖出几大袋给敖，就算敖想给他们换算价钱，繁目也坚定拒绝了，对咢部落的人而言，这些真没什么大用，留着也是放在仓库里浪费，卖出去也卖不了什么高价，索性全部送给敖了。
不过，敖也没全要，带走近三分之二，留下三分之一给咢部落的人，顺便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跟咢部落人说了，这是邵玄同意的。
咢部落的人现在缺少食物，虽然他们不怎么喜欢吃虫子，但从河对岸凶兽遍地的山林里飞出来的虫子，有不少味道还是可以的，而且，那些虫子，已经开始飞过河，在这边活动了，只是咢部落的人住得离曾经放置火种的火塘太近，即便原始火种已经不存在，但火塘中的一些气息还有残余，那些虫子不敢飞近而已。
“竟还能这样！”繁目感觉很新奇。他们拥有水月石这么久，却没发现过这种情况。
“你们可以拿远些试，说不定还能抓点。”敖建议道。
“多谢告知！”
对于炎角的人竟然会传授经验技艺这点，咢部落的人非常感激，当晚就让巡逻的人去试了试，还真抓到一些，被巡逻的人烤了当夜宵。
而炎角那边，原本是废品的水月石被分下去。夜晚，农田那里，当月亮被云层遮住的时候，过不久就会听到啪啪啪的声音。
“哎，稍微轻点！别全部拍成肥料了，完整的大点儿的，看能不能吃！”有人挥动着抄网，嚷道。
“我知道！”拿着藤木做成的巨型苍蝇拍的人，一边忙着拍一边应声道。
等拍完一遍之后，他们就会清理地面，将还算完整的大的虫子挑出来，能吃的就吃，不能吃的就放一边等种地的人做肥料，至于不认识的那些虫子，他们会小心试吃。对于炎角的人而言，吃虫子实在不算什么。
这样的情况，在农田周围好几个地方都有。
自此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炎角夜间在农田的守卫们多了一项活动——守着水月石等夜宵。

第六三一章 新的改变
守卫农田的人晚上若是抓到虫子，会挑出一些放起来，等邵玄有空了过去看一看，若是有新的陌生的虫子，邵玄会挑出来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生活在山林里久了，也能根据那些虫子的形态，推测出这些虫子可能给人带来的威胁。多认识一些，到时候远行也能提前防备。
防蚊虫的药草和颜泥都有准备，越往后天气越炎热，到时候等雨季结束之后离开时，他们也都穿无袖的衣服了，甚至有些几乎光着膀子，而那个时候就得涂上一些用药草制作的颜泥。能起到伪装作用的同时，还能驱赶蚊虫。
雨季在月圆之前，现在看天空中的月亮，雨季已经很近了。
在雨季到来之前，长舟部落的人再次前来。只是，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并不全是炎河交易区，他们是来给炎角送船的。
在他们离开炎河交易区之前，双方曾经商谈过，那时候长舟部落答应会送两艘船过来。
因为去年的天地灾变，长舟部落的船队毁了不少，他们自己部落的船只都不够用，今年新造出来的船数量也有限，能给炎角的也只有两艘，否则就得继续等，造船也是需要时间的。
而且，长舟部落的人在造船一事上讲究颇多，要求很严，每一艘船花费的心力不少。
送过来炎角的这两艘船看着与他们以往船队里的船差不多，只是多了船帆而已，但其实并不止如此。
今年长舟部落在造船的时候，做了许多技术改进。
船内多了数个槽，邵玄下去看过，那类似于水密隔舱设计，若是遇到意外，只有一两个破损舱进水的话，其他舱仍然是好的，它们提供的浮力让船只不至于就这么沉了，这样一来，就让船只拥有了更强的抗沉性。这也是邵玄佩服长舟部落的原因，他们总是能在造船一技上出人意料。
或许是去年的天地灾变给了长舟部落人水密隔舱的启示，又或许，长舟部落的人早就有这方面的想法，谁也说不准。
就算没有这些，同样的材料造出来的同样大小的船，人家就是造得比别人结实，这点就算是邵玄也无法摸清这里面到底藏了多少秘密。长舟部落在造船之技上，对得起他们的部落名，也的确要超出其他部落很多。
这一次长舟部落带过来的两艘船，的确是很有诚意的，比当初在凶兽山林的时候，因为青面獠牙的事情而送给炎角的船只要好得多，那时候长舟部落送过去的船只是看着还行，但真正使用起来，完全无法与这两艘比，就算两艘船相撞，先毁损的肯定是以前那些船。
见炎角对这两艘船还满意，送船过来的人心里舒了一口气，不知为何，他们在别的部落面前能傲气，但一碰到炎角，总感觉气弱。尤其是见到邵玄的时候，总担心他一甩袖子再喷出火来。
验收完毕，长舟部落的人又去炎河交易区扫货，这边的很多东西，还是非常吸引他们的。除了兽皮兽肉之外，还有鱼皮胶，木材等，都非常吸引他们，他们之前让炎角帮忙找的木材都放在那边的仓库里面，到时候离开顺便带点回去。凶兽山林的那些坚实的古木让他们眼馋了好久。
长舟部落送船过来的两天后，雨季开始，连续的雨天让炎河交易区内顿时冷清下来，一直忙碌的人也有了清闲的时间。
征罗将这段时间在交易区搜集到的信息递给邵玄，关于炎河一带的部落，他们又知道了三个，只是离这里稍远，而且，也只是知道大致地方，并不知道那几个部落的确切位置。
“其中一个部落应该与你们以前说的，那个已经在天灾中消失的罗部落差不多，他们带来了不少捕鱼的网，应该是捕鱼为生的部落，但他们比罗部落幸运，在天地灾变中完好地活了下来。还有一个部落……”
征罗将自己知道的都说给邵玄听，邵玄则在兽皮卷上一一记载下来，这些他在后面的炎河下游远行时，有机会确定一下。
收集信息之后，邵玄回本部，上山去找归壑商议远行的最后人选，两百人，已经基本确定了，做最后的核对。
到山上的时候，邵玄正好看到已经退居长老之位的两位前任巫正在争论着什么。
自打归泽接任新的巫，这俩老人就不再居住在属于部落巫的屋子里了，而是又建了两个屋子，挨着的，有事也方便商议，只是，这两人每次说着说着就吵起来。
邵玄过去的时候，这俩老人正吵得差点拿拐杖打起来。
“怎么了这是？”邵玄问道。
“阿玄你来得正好，快过来看看，我新画的图。”老头将邵玄拉进屋说道。
邵玄顺着这老头所指的位置看过去，那里放着一个块并不厚的石板，石板上，是一团乱糟糟的颜料。
这让他看什么？
见邵玄疑惑的眼神，老头也发现了石板上的问题，“哦，不是那个，那是以前画的，是这边这个。”
巫指向旁边的桌子上的一片宽大的叶子，叶子上也用赤红的颜料画了画，这个就清楚多了。
叶子上画的画让邵玄诧异了一下，原以为这老头习惯性地画一些事物画，比如最近见到的人或者物，发生了哪些具有重要意义的事情等等，一般是具有叙事性质的画。而这叶子上面画的，则是不久之前炎河交易区举办盛宴的时候的一个画面。
虽然巫的画仍然非常简单，但并不妨碍邵玄从那个轮廓和图形认出来。因为那个画面，邵玄后来听说过很多次，也有人画给他看过，虽然不怎么形象。
“这是……先祖的火焰巨人？”邵玄疑惑，不明白这老头到底什么意思。这两位争论这么激烈，就是为了先祖的火焰巨人？
“正是！”老头非常激动，小心将那片叶子拿起，指着上面的画，“你觉得如何？”
“这画简单明了，画出了先祖的神韵。”邵玄道。
“不是问你这个画画得如何，我是问你，你看到先祖的这个样子之后，有什么想法？”老头又问。
想法？
面对先祖，还是个不算清晰的火焰巨人，能有什么想法？
邵玄仍旧抓不住重点。
“是不是感觉，先祖的这个样子，特别好看？”老头期待道。
特别好看？哪里好看了？邵玄继续疑惑。难得从本土炎角人口中听到“好看”这俩字。
最后还是站在旁边的老太太一言道明，“他是想依照先祖的火焰巨人的样子，做出新的祭祀礼服来。”
“新祭祀礼服？”邵玄愕然，再次看向叶片上的那幅画。这么一看，的确有一种乘风而行的飘逸和豪气。
只是，以往炎角人不是很看不惯这类造型的吗？他们不是都觉得，这种衣服穿着对于狩猎没有一根兽毛的用处的，简直丑爆了。
就连邵玄因为多年的熏陶，思维都被影响到，有些时候审美异常。
可是，现在邵玄听这老头的意思，是觉得先祖这造型真是美啊，并且觉得这是先祖的一种提示，就是告诉他们，祭祀穿的衣服可以换了。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炎角人心里，先祖的，都是好的，即便以往他们不喜欢的样子，若是先祖弄出来的，他们都会尝试接受。
老头这是想改一改炎角部落祭祀时的着装，但老太太反对，不是她反对先祖的造型，同样的，她也觉得先祖那造型挺好，她只是不认为每个人都必须穿那种，先祖是第一代巫，所以那样的衣服，做出来也只能给巫穿。
邵玄想象了一下那飘逸得恨不得上天的造型，再想想部落人穿兽皮戴兽角脖子上还挂几串兽牙项链，手提一把一人宽青色大铜刀，脚踩白刃兽爪鞋，腰系一条五彩斑斓蛇皮带的样子。
这强烈的反差……
“您二位继续讨论。”
很多改变，并不是邵玄刻意带来的，而是这个世界，这里的人，因为某些事情而自发的改变。

第六三二章 下游行
今年的雨季并不长，不到二十天便结束了。
天气放晴之后，气温也快速回升，即将迎来一年中最热的阶段。
这个时候，夜晚的两轮月亮也日趋变大，晚上根本不需要火把，也能看到附近的情形。
邵玄在守着千粒金顺利度过第二劫之后，才带着人登船，准备开始这一次的远行。
雨季过后，炎河的河水又涨了一些，因为冲刷了不少泥土，所以河水带着点泥土的浑黄。
看了看朝下游流动的河水，邵玄向部落的人告辞，带了两百个挑选出来的人起航。
两艘船，每艘船上一百人，邵玄所乘坐的那艘在前面。
其实长舟部落送来的两艘船都很大，足够承载两百人的，别说两百，五百人都足够。但船上装了货物，用去了些空间，而且，两艘船的话，一艘遇到什么意外，还能用另一艘完成后面的行程。
两艘带着炎角图腾的船，从炎角本部离开，扬起风帆，朝炎河下游行去。
这次远行肯定不会带其他凶兽，喳喳是个例外，谁让它会飞呢，而且，邵玄不在炎角部落的话，它自己是待不住的，所以这次远行，喳喳也跟着，正好能帮邵玄观察远处的动静，毕竟船上的视野有限。
半日之后，邵玄收起制作的单筒望远镜，指挥着船员们靠岸，插碑。
炎河命名之后，带着“炎河”之名的碑牌并没有插得太远，毕竟那时候负责插碑的人也不是远行队伍，他们能走的距离有限，之后都是靠交易区吸引过来的炎河一带的各个部落的人传播。
现在，他们这支队伍会走得更远，自然也会顺手插一路。所以，从这里开始，往后每行一段路程，邵玄都会让人靠岸插碑。
插碑的人在岸上忙活的时候，也会有人在附近守着，防止被人袭击。这里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地盘，总得警惕点。
邵玄让喳喳将他带到天空，在周围飞了圈，落地之后掏出一份兽皮卷打开，拿出细兽毛笔沾了点颜料，开始在上面圈圈画画。他在补充地图，既然部落要在炎河一带生活很久，肯定得更了解这条河两岸的事情。
凶兽遍地的山林那边很简单，都差不多的地形地势，也不会有人居住，若是有的话，以前被大河隔离的炎角先祖们肯定早就知道了，也不至于近一千年都没见到外部落人。
邵玄要观察的，主要是另一边。
拜去年那场天地灾变所赐，两岸当时的变化是不同的，一边朝下陷，一边往上拔高，导致一边的地势更低一下，而另一边则更高，邵玄他们在船上只能看到地势低的那一边。
好在地势低的一边正好也是他们需要重要观察的一边，远离凶兽地，生活的部落大多在这边，船也是靠近这边往下游行驶。
插碑完毕，大家也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出发。
后面每天做的事情都差不多，有时候会遇到一些跑到河边喝水的猛兽，只是那些猛兽不会游泳，只能看着邵玄他们不甘地吼叫。
“再往后，会不会有更多的会游泳的凶兽越过这条河，跑到另一边去？”多里问道。
“不至于，”陀并不这么想，“山林里的猛兽们知道适合自己的地方在哪里，顶多因为意外而跑过去，最后还是会回到原来的山林里。”狩猎经验多了，对于很多猛兽的习性，陀也能猜到点。
“难怪现在也没见多少凶兽过河。”多里点头。
“还有其他原因。”邵玄将手里的兽皮卷收好，说道，“很多凶兽的记忆中，这边应该是危险的，再加上去年的天地灾变，这边当时的动静肯定很大，原本居住在河岸附近的猛兽们，可能都远远离开了，就像当初生活在我们部落附近的夜燕现在却消失一样，或许，它们当时避难的时候跑其他地方，然后选择了新的地方生活。所以，短期内，应该不会有太多的凶兽越过这条河。”
顿了顿，邵玄接着道，“再说了，河的另一边生活了部落，就算这些部落相互之间离得并不近，但至少会对过来的猛兽有影响，毕竟，部落里有火种。”
邵玄一提火种，多里和陀他们就明白过来，他们炎角的人因为原始火种已经不存在，所以很多时候思考都忘了去想火种的事情，但这边生活的很多部落，原始火种还是存在的。就算是再小的部落，火种对于山林里的猛兽，也会有一定的震慑作用。
后面几天，见到的炎河两岸的情形都差不多，没什么新鲜的。
邵玄继续补充地图，他能感知到附近是否有部落存在，离河岸距离远无法感知到人的气息，但他能感知到火种的气息，虽说并不明显，甚至有些部落还特意做了掩饰，就算是很多部落的巫亲自过来，也未必能捕捉那些部落的火种气息，但邵玄依然能感知到。
因为时间的原因，他不可能挨个去那些部落探查，但只要感知到火种的气息，一些基本的情况是能了解到的，这也是邵玄最近才察觉到的能力。
几年前，他想要知道一个部落火种是怎样的，就必须靠近那个部落才能得知，就如当初他刚过河的时候，在咢部落时感知到咢部落火种一样，现在，他不需要离太近，也能感知到。只是有时候因为某个部落的确离得太远，他只能感受到模糊的气息而已。
十天后，邵玄已经在地图上标出了七个圆点，有四个的圆点旁边画了图腾，另外三个则没有。那些圆点代表着那里生活着一个部落，而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些标出了图腾的部落位置，离河岸都比较近，而那些没能画出图腾的部落位置，则离河岸更远。
邵玄现在也不可能将那些部落的位置标得非常精确，只能得到一个大致的方位，绘制出来的地图也只能当做一个粗略的参考，至少能让炎角人心里有数，知道炎河一带究竟生活了多少个部落。
以后若是炎河交易区的人多了，得到的信息多了，再将地图补充，一步一步来。
“再往前，应该是那个什么罟部落了吧？”多里问道。
“嗯，征罗给的信息是这么说的。”邵玄看了看征罗给他的那些关于罟部落的信息，罟部落是离炎角最远的一个了，所以邵玄记得清楚。
罟部落，就是征罗所说的那个跑去炎河交易区卖渔网的部落，据说也是生活在炎河旁，比在天灾中被灭族的罗部落幸运，他们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也就是说，他们应该离河岸稍远。
邵玄打起精神，若是集中不了精力，未必能感受到那些离河岸远的部落。
虽说罟部落善于制作渔网，肯定经常捕鱼，但天地灾变之前，这边的河可不是那么好捕鱼的，他们或许在离河岸稍远的其他河里捕鱼。
邵玄让天空中的喳喳注意一下附近陆地内的其他河流，若是察觉到有人的踪影，就提醒一声。
又是一天过去，邵玄并没有察觉到有异部落火种的气息存在。
被委以重任的喳喳，同样也没有见到人活动的踪影，甚至，这附近除了炎河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河流！也没有湖，顶多只有一些细细的山泉。
或许正因为缺少河流，远离炎河的地方，草木生长并不多繁密，起伏的一座座山，看着非常单调，一条河两边，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景，猛兽之地的这边，林木茂盛，从高处往远方看，郁郁葱葱，更远的地方遍地参天古木，相比另一边，简直就是长发与毛寸的区别。
没有其他河，看那边的林地就知道未必适合种植，草木不茂盛，生活的野兽也未必多，那样一来，有部落生活在这一带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那什么罟部落，真在这一带吗？他们是不是撒谎了？”多里说道。
不只是多里，其他人也这么认为，并不是每一个部落去炎河交易区的时候都会说实话的，有些只是说个大致的方位，即便你真正去了，也未必能找到他们，就像疐部落那样，明知道他们生活在哪片地方，却很少有人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而有些部落，则一句实话都没有，甚至指的方向都是错的。
“或许咱们已经经过罟部落的地方了。”陀说道。
邵玄画的地图上，那些标注了有部落生活的区域，有三个是没感知到图腾的，这三个里面，说不定就有罟部落。
“也有可能。”邵玄点头赞同陀的猜测，但想了想，他将罟部落带到炎河交易区的渔网拿出来。
罟部落的人带着渔网在炎河交易区换了东西，而这些渔网则被征罗收起来，邵玄这次远行就带了两个罟部落的渔网出来，若是猎不到猛兽，就用渔网捕鱼试试。
罟部落的渔网与罗部落的不同，罗部落的渔网更细一些，而罟部落的渔网，有粗有细，编织风格也与罗部落大大不同，同一张网上花样也更多。
看了看那些网，邵玄转头对正拿着鱼竿钓鱼的多里道：“将昆图叫过来，我有话要问问他。”
多里应声，将鱼竿收起，赶紧跑去船舱里去找昆图。
这次邵玄选人，就从炎河交易区的守卫中选了近一百，占这次远行队伍的人数的一半。经常在炎河交易区守卫的人，见到的部落也多，对于那些陌生的部落也会有印象。昆图是炎河交易区入口的守卫，也是直接接触过罟部落的人之一。

第六三三章 不一样的网
在舱内休息的昆图很快被叫出来。
“大长老，你找我有事？”昆图问道。
不同于与陀、阿光他们这些从小与邵玄一起长大的人，他是后来同草原上的炎角游人一起回到部落的人之一，只是因为表现不错，实力又进步很快，如今在部落里也很活跃，在加入这个远行队伍之前，昆图经常在炎河交易区入口守卫，接触的外部落多。
昆图对于邵玄一直带着敬意，当初就是邵玄等人去草原接应的他们，否则，就算炎角故地火种燃起，他们也无法活着离开草原。再加上后来的一些事情，以及邵玄如今在部落的地位，昆图在称呼上也不可能同其他人那么随意，所以每次见到邵玄都是直接叫“大长老”。
邵玄朝昆图招手，“过来看看，这些就是罟部落的人带去交易区的渔网？”
昆图过去，蹲身仔细查看了一下邵玄手边的两张网，因为去交易区卖渔网的绝对不止一个部落，有很多渔网长得都非常相似，就算第一眼已经确定，他也得再仔细辨认再说，他可不想在大长老面前丢脸。
两张网仔细查看过之后，昆图点头确认道：“对，这两张都是，罟部落的渔网与别的部落不同，网上的网格也与其他网不一样，而且这些网上，有很多地方我看不明白，只是当时罟部落的人没多解释。”
是的，罟部落的这两张渔网上，有很多与别的部落渔网不一样的地方，甚至有些地方给人的感觉像是编织的时候编错了似的。
“他们并未解释？”邵玄指着网上的几处看似重复多余的编织之处，问道。
“是的，我当时看的时候也好奇，所以随口问了问，不过他们并未解释，只说编网都这样。不过……”昆图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其他的秘密，当时罟部落的那几人，看我的眼神不太好。”
“怎么不好了？”多里和陀也好奇。
“我也不知道对不对，就是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我不识货一样。”昆图抓了抓头。
因为曾经是生活在草原的游人，没有部落罩着，依附其他部落生活，免不了要看人脸色行事，而昆图也算是草原炎角游人中比较有领导天赋的人，他在很多方面更加敏锐，这也是邵玄叫昆图而不是叫其他人过来的原因。所以，当时那几个罟部落的人虽然面上没表现得太明显，而且也收敛得很快，但他还是能捕捉到那种“土鳖，不识货”的鄙视视线。
在炎河交易区，很少有部落会对炎角的人露出不好的眼神。相互看不惯是肯定有的，但像这种鄙视性的眼神，却极少能看到。
“说说。”邵玄也有了兴趣，要了解一个部落的人，从很多细节上就能看出个大致来，使用工具就是其中之一。
那段时间去交易区的生活在炎河一带的部落，大多都是小部落，也正因如此，见到炎角的阵势，他们的反应会更忐忑，顾虑不安。但不管是征罗的评价，还是昆图的看法，罟部落的人，显然不属于此列。
虽然罟部落的人在炎河交易区内的时候，也会有惊讶和好奇的反应，但相比其他部落来说，多了一种傲气。
这种邵玄不陌生，一般这样的部落，都是在各自栖居地附近处于优势地位的部落，而不是被打压的角色。
“这么说来，罟部落，肯定不是像疐部落那样的小部落。”
邵玄拿起一张网，让多里、陀和昆图拉开网，然后邵玄扛过来一根木桩，这是之前砍了放在船上晾晒，到时候劈了当柴火用的。
一人粗的树被邵玄单手轻松抓起，看了看被三人拉起来的那张十多米的网，若是全部张开，那张网能有二十多米将近三十米长。
征罗也是在邵玄出发前不久才得到这两张网的，因为太忙，也没来得及深究，邵玄现在决定试一试。
视线从那张网上挪开，邵玄又看了看手上拿着个那根木桩，然后用刀在木桩的一头戳了几个洞，插上几根树枝，那样看上去，就像是鹿的角一样。
然后，邵玄抓着那根两边长“角”的木桩，朝网接近。
刚接近的时候，并不能看出什么，而随着邵玄在木桩那头碰到网之后，继续往前动的时候，原本那张网没什么异常的网，发出“嗞”的一声。
就像是开了一个开关，随着它的开启，网上开始发生变化。
不管是帮着拉起网的三人，还是旁边的其他人，都死死盯着那张网。
只见网上像是还有一张网似的，在一张网保持原本的网格阻拦“猎物”的时候，其上隐藏的另一张网却开始发挥作用，朝着“猎物”撞击网的位置开始收缩。
因为邵玄的动作并不快，使力的时候也是缓步进行的，所以，这一切的变化，在场众人都看得十分清晰。
“这！”
“两张网？！”
“这不是捕鱼的渔网吗？怎么会这样？”
众人露出惊讶之色。
而在邵玄继续使力，将木桩往前推进的之后，网上的第二张网终于收网完毕，第二张网已经牢牢绑在上面。
第一张网就像一个兜袋，将撞上来的猎物兜进去，而第二张网，则是起着一个束缚的作用，捆住猎物的同时，顺便将“兜袋”系好。
“这样一张网，架上虚桩，隐秘布置在猎物的必经之路上，若是猎物一头撞上去，或者被狩猎的人追赶而撞进去，肯定会被捆裹起来。如果是一只长角的鹿撞上去的话，它的鹿角会被死死缠住，甚至被套住脖子，越挣绳套越紧，甚至勒死它。”邵玄说道。
因为对套索有些研究，邵玄也比其他人能看得更明白，部落里的人也知道这事，所以，对于邵玄的话，他们并不怀疑。
“这张网，是捕捉鹿、羊等体型猎物的！”邵玄说出结论，这张网的编织植物也不知道是哪种，并且还经过精细的加工处理，更加结实，抓捕一般的野兽绰绰有余。
“它真就不是渔网！”多里惊讶。
“这么说，罟部落的人，未必是靠着炎河栖居的，说不定也不属于炎河一带的部落，而是在内陆的地其他地方？”陀思索。
“不，他们肯定在炎河一带，而且，离炎河绝对不会太远。”邵玄肯定道。
说着，邵玄拿起另一张网，那张网与第一张网不同，编织手法和搓的草绳都不一样。
第一张网用来编织的草绳，搓得更加紧密，非常结实，根本无法在绳上找到空隙，一根刺想要从草绳上刺穿，不用点力都做不到。
可第二张网，编织的草绳却截然不同，细细的如丝一般的植物合成一股，也没有经过“搓”的阶段。
让多里他们再次拉起网，这第二张网，邵玄并没有用木桩试，而是从堆放食物残渣的地方。那里有一些吃剩的食人鱼鱼骨，那是多里无聊时用鱼竿钓上来烤着吃之后剩下的。
食人鱼那个大鱼头，以及满嘴的尖牙，非常好辨认。
邵玄将一个食人鱼的鱼头骨掰下来，张开的鱼嘴内，那些尖牙非常显眼。
邵玄将满是尖牙的鱼嘴放到那张网上，咬住网，然后活动上下颌部，让它看上去像是在不断咬网一样。
若是一般的渔网，肯定会在网绳上留下牙印，不结实的网会很快被这种食人鱼咬破，可是，现在，这张网，却在数十次合拢鱼嘴之后，几乎仍是完好的！
编织成渔网的那些绳子上，一丝丝的如线一般的结构，在鱼嘴的尖牙咬上去的时候朝尖牙两侧分开，所以，每一次鱼牙咬上去，就会直接从网绳上穿过，待鱼嘴张开时，鱼牙脱离网绳，由许多细丝组成的网绳再次合为一股。
“这是……”
“这竟然是专门捕食人鱼的？！”多里好奇地将网再次拿起来仔细瞧，还找过来鱼头尝试一番。
“还真是！”
一般内陆的河里，也有长着尖牙的鱼，但数量相比这里来说并不多，种类也不相同，不至于特意编织这样的网来抓捕。最可能的就是，对方编织这样的网，是来捕炎河里的食人鱼的，毕竟这里的食人鱼数量多。
“这罟部落的人在织网一技上，的确很厉害。”虽然没见过，但陀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要不是邵玄指出来这些，他们还未必能这么快看清。
“这张捕鱼的网，若是沾水的话，网绳会更滑，咬上去的鱼牙能轻易穿过编网的绳，却无法在短时间内咬断网绳。”邵玄摸了摸渔网上沾湿水的地方，递给众人。
“还真是！”昆图再次抓头。难怪当时那几个罟部落的人看他的眼神是那样的，那还真是觉得自己眼拙不识货，看不出这网的好。
“拥有这样的织网技术，罟部落的人肯定不会挨饿，相反，他们的生活富足。”邵玄说道。
“可这里没有罟部落。我们沿着河过来，并未见到罟部落。不然大长老你肯定会知晓的。”昆图想不明白。
“既然到现在为止都没见到，那罟部落，或许离咱们那儿更远。”邵玄看向前方。
在炎河一带，离得远却还能知道炎河交易区，罟部落的人信息也流通的。

第六三四章 网纹陶罐
罟部落的事情，让队伍里的人认真起来。
若罟部落并不是一个有太强攻击性的部落，那也还好，就算是小打小闹的事情，也影响不到炎角那边去。但若是罟部落的人侵略性很强的话，那就得防备了。
当然，邵玄其实并不觉得罟部落会是一个喜欢侵略，以抢夺其他人财物为生的部落，若专门去抢夺的了，还有什么心思去发展改进技艺？再说了，若是罟部落非常高调的话，为何这一带没人听过？
就算是以前炎角的远行队伍在内陆上数个大型的交易区时，也从未听过这个部落的名字。提都没被各处远行队伍提过，濮部落的人也不知道罟部落的存在。
那么，罟部落最大的可能情况就是：离得远，够偏僻，在炎河边上的地方栖居，也不高调。
这样一分析下来，邵玄也安心不少。
岸边的林地再次开始变得丰茂起来，这样的地方，不知道是否会有部落存在。
邵玄乘着喳喳在空中飞了会儿之后，落船上继续补充地图。其实也没多少重要的信息，地图上能画的地标性的事物，也只有山和水。这边一带的山已经没有多少了，水倒是开始变多起来。
邵玄在空中的时候，看到了湖和河水，林子里生活的动物也多起来，远的近的，尖锐的低沉的，各种叫声在林子里吵闹着。
邵玄正在船舱内补充地图，就听外面一阵喧闹的动静。多里他们应该又钓到了鱼，而且是他们以前从未见过的鱼，不然不会有这样的动静。这段时间类似的事情不少，越往下游行，似乎鱼的种类也更丰富了。
出去看的时候，邵玄正见到阿光一只手掐着一条狭长的上臂一般粗的怪鱼。怪鱼一身泥黄与黑色交错的花纹，若是在岸边的潜水停歇，也很难发现它，带着吸盘一样的嘴，身上滑不溜秋的，阿光却能单手紧紧掐住那条怪鱼头部下方一点，以至于那条怪鱼只能使劲扭动身体，吸盘一样的嘴里，许多细小的如钩子一般的牙齿组成一个个同心圆环状，如齿轮般转动，只是，却无法碰到阿光分毫。嘴里的那些牙齿转动的角度有限，转个九十度左右之后，又再转回去。
多里拿了一根木棍伸进那条怪鱼的圆盘状嘴中，只听嗞嗞的声音之后，木棍已经被绞成木屑。
怪鱼身上还有两个大扇子般的胸鳍，每个都能遮挡住人脸，只是被阿光抓住的时候，它那两个胸鳍合拢起来，所以看着就是个狭长滑溜的样子。
玩了会儿鱼之后，他们就开始处理那条怪鱼，琢磨着烤着吃了。
“哎，这鱼肚子里还有个钩子！”负责宰鱼的陀将鱼肚子里面的钩子取出来。
洗去血迹之后，鱼钩的形状更明显。
陀将那个递给邵玄看，“是人为打磨的。”
小指长的石质鱼钩，尾部弯曲，打磨得非常尖锐。
那条怪鱼的嘴能绞碎木棍，却无法绞碎硬硬的石头，所以这个打磨痕迹明显的鱼钩，才会留在鱼肚子里而不是被绞成石屑。
“这附近有部落？还是说，它从别的地方过来？”陀看向岸边的林子，猜测。
队伍中的人更倾向于前者，所以，前后两艘船上的人，都提高了警惕。
邵玄并未察觉到火种的气息，就算有部落，现在也还没遇上。
又过了半日，邵玄他们靠岸歇息插碑的时候，进林子里狩猎的人发现了些痕迹——一个半埋在土壤里的破陶罐。
那个陶罐做得很小巧，但却很细致，是个彩陶，更让邵玄在意的是那个陶罐上的花纹。
巴掌大的陶罐上，深色的网状图纹绘制得十分精细，看得出来绘制者当时肯定是非常专注的。画网状纹不难，难的是要在曲面的陶器上画出准确而精细的图纹，这可不简单，稍有不慎，整个就毁了。
而现在这个他们发现的陶罐上，朝外突出的弧面上，密密麻麻绘制了数百条线，那些线条都绘制得非常均匀、平滑，线于线之间的距离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非常精确，并且没有一丝停滞感，可想而知绘制者技艺的纯熟。
那些细密交错的线条之外，还有一些更粗的弧线和带状的条纹，接近瓶口和瓶底，以及瓶身三分之二处，都有这样的粗的弧线和带状条纹，除此之外，则是密集交错的网状纹。这两者之间形成强烈的粗细对比，给人的视觉效果非常强烈。
制陶也是需要热情的，在炎角，负责陶器那边制作的就是刑。刑接触陶器越久，感悟也越深，他老人家曾说过，倾注热情的陶器，与敷衍而成的陶器，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不说陶器的外形，只说上面绘制的图案，邵玄手中的这个陶罐，虽然已经破损，但洗去泥土之后，上面精细的笔触依然清晰，给人第一眼的视觉冲击也足够强，否则也不会被寻食的炎角人发现。
当时这个陶罐半埋进土里，周围还有草丛遮挡，只是一个从草丛中透出来的不大的身影，却被人一眼发现。
可见，这个陶器并不是随手制作的，在制作它的时候，制作者倾注了足够的热情和耐心，专注于这个巴掌大的陶罐，说不定以前里面盛放的东西也非常重要。
“有发现图腾吗？”陀问道。
邵玄摇头，“暂时不知道。或许在上面我们没找出来，或许图腾存在的部分破损缺失，又或许，这上面根本就没有绘上图腾。第二种和第三种猜测的可能性更大。”
既然制作这个陶罐的人，制作的时候足够认真，那么，在绘制图腾的时候肯定会更加细致谨慎，倾注的感情更加强烈，若是这上面有图腾的话，邵玄就算以前没见过制作这个陶器的部落图腾，也肯定会一眼就看出来。
“也不知道制作这个陶器的部落是怎样的。会不会就是罟部落？”多里说道。
邵玄看着手上的陶罐沉思。
多里的猜测也是他正想的。不同部落因为图腾和习惯的不同，在偏好的事物上会有大小不一的差别，比如有的喜欢云纹，有的则喜欢兽纹。
而现在，这个陶罐上的纹路，属于网纹之列，显然这个部落对于网状的纹路更加喜爱。
罟部落……还真有可能！
并没有扔掉这个陶罐，邵玄将它带回船上，并且让大家在四周看看，是否能再找到一些其他的痕迹。
线索多了，了解的也会更多。

第六三五章 怪鱼
在发现那个网纹陶罐之后，继续往下游航行，邵玄又察觉到部落存在，只是那些部落离炎河稍远，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部落，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几个部落并不是强大的部落，不然火种也不至于那么弱，邵玄根本无法清楚感受到。
在插碑的时候，他们也发现了一些人类生活的痕迹，只是应该很少有人过来河边，虽有痕迹，但都不新，而且后面发现的那些器物，有带网纹的陶器和工具，也有其他花纹风格的陶器和工具。显然来过这里的，并不止一个部落。再往后，部落应该就会多起来。
邵玄在地图上将刚感受到的一个部落的火种方位，在兽皮卷上标出。
“要不然我们过去看看？”多里问邵玄，若是能上岸往火种存在的方位找过去，就能知道那边的部落到底是怎样的了。
“不用。”邵玄将兽皮卷收起来，“用不着太在意那些，挨个过去找太浪费时间，炎河很长，咱们都不知道能不能在预定时间之内走完，那些小部落暂时不用在意。”
看着炎河前方，邵玄道：“而且，我感觉前面会有一个稍大的部落。”
难得邵玄说出“稍大”两个字，在炎河一带的部落多是人数少的小部落，甚至有的部落全部人员合起来不过数百而已，少得可怜，多里他们甚至不知道这些部落到底是怎么生存到现在的。
能听到邵玄说一句“稍大的部落”，简直让众人精神一振。终于有个大点的部落了吗？
如果炎河一带都是那些总人数只有数百人的小部落的话，是不会给炎角带来多大的麻烦，但这炎河一带的综合力量未免也太弱了，就算联合一起，也抵不上人家中部一角的力量。
“你们有没有发现，越往下游走，炎河越宽了？”邵玄问。
“还真是！”
邵玄不提他们还没注意，看看炎河两岸，好像是离得远了一些。他们一直是靠着远离凶兽地的那边走，现在再看看对面的山林，那边的事物似乎变得更小了。也正如邵玄所说，炎河下游更宽了。
邵玄粗略估计了一下，他们所处的这一段，两岸相隔的距离绝对已经超过千米。而且，最近多里他们从河里钓起来的鱼，种类也越发多了起来，也不单单是那些食人鱼了。
不过，好在船依旧能正常在河里面航行，河水里没有吃木头的虫子，也没有那些河兽。
不对，确切地说，只是没有以往大河存在的时候河里生活的那些巨兽，但是否有从凶兽地进入这条河的凶兽，那就不得而知了。河越宽，生存的环境更广阔，或许，已经有一些喜水的凶兽从山林地带进入这条河之中。
“谨慎点，注意水中的动静，咱们依旧靠着河岸航行。”邵玄说道。
一般来说，靠近河岸的水中，大型的水生兽类少，河中央水深的地方，大型水生兽类多，邵玄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河里面是否有他们不知道的巨兽存在，小心点总是好的，而且，离河岸近的话，若是出什么事情也好及时靠岸往岸上跑。
“喳喳呢？”邵玄看了看四周的天空，没见到喳喳的身影。
“觅食去了吧？刚才就没见到。”陀道。
邵玄也不在意，这段时间都是这样，每次将邵玄带上高空观察一圈之后，喳喳就会自己跑远去玩，或许是去前方打探，或许是跑去凶兽地那边的山林里觅食。
……
在邵玄他们下游某河段。
河中央的位置，有一个木筏正在剧烈摇晃着。
在木筏之上，还有个年轻人满面惊慌，死死抓住木筏防止被从木筏上甩出去。在木筏上他尚有一线生机，可若是被甩下水了，他就真完了。
木筏之所以摇晃得这么剧烈，就是因为河里有东西在顶动。
而在河岸边上，还有几个年轻人正站在那里大喊着，他们就算想帮，也无能为力，他们无法下水，下水就是死，若是被河里那条鱼吞了也会没命。
射箭？
没用，河里那条鱼太精明，根本不会给他们射箭的机会，要么躲在水下，要么就躲在木筏后面，他们射箭的话反而可能会伤到木筏上的人，射箭都小心翼翼地，不敢乱射。
“大哥！坚持住，他们已经去叫人了！”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在岸边大叫道。
“用浆，用浆拍它！”
“放屁！别听他的话，别用桨拍，那样会更激怒它的，帛络，抓紧木筏，稳住拖延时间！”另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年轻人急忙嚷道。
这几人都急得面如土色，大滴大滴的汗落下来都顾不上擦，扔石头拍水也无法吸引河里面那条怪鱼的注意力。
他们原本的目标，其实不是那条怪鱼，而是另一种将近两人长的大鱼，他们编织的网也是为了专门去捕捉那种大鱼的，可没想到，突然出现的怪鱼，不仅咬死了他们的猎物，还差点将他们全吃了，要不是帛络过去吸引注意力，他们也不能安然回到岸上，可是木筏上的帛络却没能幸运上岸，连人带木筏一起被顶到河中央去。
而且，那条怪鱼也没有一下子就发起全力攻击，而是像玩似的，绕着木筏游动，时不时将木筏顶一下，让木筏剧烈摇晃。
大概是河里的怪鱼已经没了继续逗弄猎物的兴致，它渐渐上浮，显出身形。
棕褐色斑纹的表皮，像是附着着一层厚厚的硬皮鳞甲，反射的阳光都让人觉得冰冷冰冷的。三角形的头部露出水面大半，比木筏上的人还要高处许多，身长近五米，可能更长，水下的还有它摆动的尾影。
浮出水面大半个身形的怪鱼，似乎有恃无恐，不担心这个时候还会有人对它造成威胁。三瓣的嘴巴已经打开，然后猛地朝咬向木筏。
咔嚓！
一人粗的木头做成的木筏，轻易被咬出个缺口。
咔嚓！
又是一口下去。
每一口下去，木筏都会剧烈晃动。
木筏上的人惊恐地大叫着，朝远离怪鱼的方向退，但木筏就这么大，退又能退去哪里？
“射箭，快射箭！”岸上的人大吼。
“箭已经射完了！”
“投石，继续投石！”
“不行，没用！”
“我阿爹他们怎么还不来！”一个女孩恨不得哭出来。不止是她，其他人也差不多。
谁能想到，偷偷出来捕个鱼竟然会遇到这么厉害的鱼，他们以前都没遇到过。
难怪部落的长辈们不让他们靠近水，他们之前也只是想猎到条大鱼来证明自己，如果他们知道河里有这样恐怖的鱼，他们肯定不会不自量力跑过来的。
这简直就是送死！
他们制作的网，根本无法网住那条怪鱼。
有人想下水支援，被拉住了。这种时候，有几个人下水就死几个人。那条怪鱼已经不想再玩了，不会再给机会他们逃跑。
河中央，已经将木筏咬掉一半的怪鱼，正打算继续下口咬住，再两口下去，就能咬住它的猎物了。可是，在张口之后，怪鱼却突然一顿，然后丢下木筏立马下潜。

第六三六章 大哥被凶兽抓走了
纵使那条怪鱼反应很快，但仍然迟了一步。
一阵疾风刮过。
河面像是一块布匹被利落切开，刚下潜的怪鱼被直接抓了出来，整个被提起，然后只听“嗤”的一声，浓郁的血腥味传开。
原本在木筏上想着最后还是跳河一搏的帛络，只觉被大浪猛地拍了一下，要不是他一只手还抓着木筏，可能就直接被掀飞出去了。
帛络因为砸下的河水睁不开眼，空气中带着血腥味，似乎还有一些别的什么。等他睁开眼的时候，正好看到木筏前方有东西从空中掉落河里，砸出的水浪让木筏摇动得更厉害了。
那是被撕成两半的怪鱼，掉落河中之后，尾部的那一半往下沉，很快没了身影，而另一半则在河面起起伏伏，并未沉下去，帛络还能看到那条怪鱼的三瓣嘴张合着，却没了之前的威风，苟延残喘。
不管是待在木筏上的人，还是在岸上着急的人，都被刚才那一幕惊到。
刚才……那是什么？
“帛络小心！”
“快跑！”
“下水！快下水！”
河岸山的人突然惊惶大喊。
木筏上的人也感受到自己似乎被什么盯上了，待他抬头，只间一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袭过来，他根本没来得及跳水里，就连人带木筏一起被抓上空中。
“啊——”
帛络看着快速远离的河面，满心的恐惧和悲伤化为一声绝望的喊叫。刚脱离那条怪鱼的口，就落入鸟的爪子。
找来的救兵已经到了，但这个时候，他们也束手无策，连弓箭都来不及拉。
那样的速度，那样的体型，根本不可能是普通的鸟。
“那是凶兽！”赶过来的人惊叫道。
岸上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空中的那只大鸟，朝着上游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很快便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怔怔看着空中消失的身影，一个还想往前跑的小孩，被人强拉离岸边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哇地嚎哭：“大哥被凶兽抓走了！”
赶过来的人视线从空中收回，喘着气，他们已经够快了，还是晚了一步。
“不是让你们最近别靠近这里的吗？！都聋了？！上赶着找死啊！”过来的一队人中，领头的气得胡子都竖起来，过去挨个一巴掌，但嚎哭的那个小孩他没动手，毕竟人家刚没了大哥。
“帛络……就这么没了？”有人颤声问。
“不然呢？”领头的那个中年人烦躁地扯了扯身上的猎网，“被凶兽抓走，还能有什么下场？！”
说着他将视线挪到河面上。
现在的风是从河对岸朝这边吹的，河中央漂浮的残缺鱼尸，正被推向这边。可是，看河里的动静，应该已经有小鱼开始啃食那具鱼尸了，不知道能不能在被啃完之前飘过来。这也是他们很少会直接下水的原因，河里太危险，捕鱼都是借助木筏布好网，然后在河岸上收网。
离了河岸，在河里他们根本没有任何优势，再厉害的网也无法弥补。
接近傍晚的时候，他们带着终于飘到岸边的已经不成样子的鱼尸，往部落走去。队伍中气氛很沉重，还有小孩的抽泣声。
他们也往那只鸟飞的方向找过，是朝河上游飞的，他们抱着“万一”的心理往上游找了一段，根本没见到任何踪迹。
接触过野兽的人都知道，被野兽叼走的孩子会是怎样的下场，同理，被凶兽抓走的人，只会成为凶兽的食物。
一行人沉默地回到部落。
在部落的入口处，立起的巨大绳网上，靠中心的地方编织密集，网上用深色的颜料涂抹过，若是从远处看，能将那张大网上的图案看得更清楚全面。
那是一个图腾，交错的线条看上去就像一个网。
——
帛络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凶兽的爪子夹过一样，不对，他本就被凶兽的爪子夹了！
意识渐渐回笼，他想起了失去意识前的事情。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能够一个照面将那条怪鱼撕成两半，体型又那么大的鸟，怎么可能只是一般的猛兽？
被凶兽抓走，只有被吃的可能，自己的运气还真是糟糕透顶……
这也不对！
帛络动了动身体，眼睛睁开，刺眼的阳光照得他差点流泪，缓了会儿，抬手遮挡住阳光，睁开眼睛，就抬手的动作也带动得浑身疼。
活着！
他还活着！
想到这个事实，帛络心中激动。只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搞清楚周围的情况，他不敢乱动，有些时候，遇到野兽还得装死呢。要是附近还蹲着那只凶兽呢？
小心地扭头，帛络看到了一些陌生的建筑，以及，陌生的人。
帛络猛地坐起身，在他周围，或坐或站着一些人，都带着好奇的眼神看着他。
这里，是谁家的屋子吗？
周围有河水的声音和气味，这点他就算还没见到河，也能确定。而且，这个屋子还在微微晃动，就如自己站在木筏上的时候那种感觉。
飘在水上？
有哪个部落的屋子是飘在河上的？帛络一时想不出来。
“哟，醒了？”一个蹲地上转动着鱼竿的人笑嘻嘻看向他。
“……是是……是你们救了我？”帛络问道。他从未见过这些人，这些人并不像是他知道的任何一个部落的人，凭感觉就能知道。
这些人长得很强壮，就算是旁边那个看着跟他妹妹差不多的女孩，正单手将一个大河贝抛着玩，看上去就像只是在抛一粒小石头一样。
虽然这些人并没有摆出恶狠狠的脸色，但被他们盯着的时候，帛络就有种像是被山林里的猛兽盯上的感觉，这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也算是吧。”坐在一旁矮木桩上的年轻人说道。
什么叫“也算是”？
帛络刚才知道自己还活着的兴奋心情已经平息很多，心中急转，眼神打量着面前的这些人。自己到底怎么被这些人救下的？莫非这些人同凶兽搏斗过？还是说，抓他的那只凶兽中途扔下他，然后跑了？
“呃，你们是怎么遇到我的？你们有没有见到一只非常大的鸟，凶兽，肯定是凶兽。”帛络问。
问完话帛络就发现气氛诡异，面前的这些人，齐齐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帛络抓了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察觉到什么，帛络扭头看向身后，然后缓缓仰头。
一只有他四倍高的大鸟，正站在那里盯着他。
沉默片刻之后。
“啊——”

第六三七章 你们是炎角人？！
帛络被眼前见到的这一幕吓到了，原以为是这些人救了他，没想到，这些人同抓走他的凶兽，竟然是一伙的！
人和凶兽是一伙的？
简直让人难以想象！
帛络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胆大的人，但从捕鱼的时候出事，到现在见到的这一切，一件比一件令他震惊。
回头看看周围依旧保持着镇定的人，再看看站在他背后的那只巨鸟，他现在很想再大叫一声，但还是强压下心中的震惊，深深呼吸，平息猛烈波动的情绪，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做。
“你们……”帛络指了指身后的鸟，看向周围的那些人，突然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见人被吓到了，邵玄也不拐弯抹角，而是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觉得，应该是它救了你。”
“救了我？”明明差点吃了我呢！帛络正准备反驳，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如果不是这只鸟出现的话，他大概被河里的那条怪鱼吃掉了，只是，这只鸟杀了那条怪鱼之后，为什么要将他抓来这里？
“这里是哪里？你们又是谁？”帛络起身，看向周围。
同帛络所想的一样，这里依旧是在那条河上。
“我们是炎角部落的远行队。”邵玄道，“这里是哪里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是沿着这条河往下游走。”
“炎角部落？！”帛络正琢磨着回去的办法，猛一听到邵玄的回答，惊愕地看向邵玄一行人，“你们是炎角人？！”
见到帛络的反应，多里等人也好奇，“你知道我们炎角部落？”
“听……听说过。”帛络打量着面前这些人，却不再多说，眼中的防备依然未消，但多了几分好奇。
“听说你们炎角举办了夸富宴？是真的吗？”帛络忍不住又问道，他实在无法想象，竟然会有部落能够举办夸富宴，以前他不知道什么叫“夸富宴”，后来听他老爹解释之后才明白，了解后更觉得不可思议了。真有部落能富成那样？
“那当然，而且那场宴会在雨季前就已经结束了。当时只有二十四个部落过去，宴会之后，等炎河交易区开放，去的部落就更多了，你们部落没有过去看看？”多里笑嘻嘻地凑过来说道。
“已经结束了？！炎河交易区是哪里？竟然去了那么多部落？我们部落离得远，没能过去。”帛络目光黯然，他也想见识一下，可惜，唉！
“你哪个部落的，如果顺路的话，我们将你送回去。”多里问。
犹豫了一下，帛络道：“我是罟部落的，我叫帛络。”
罟部落？
还真是罟部落！
在帛络没醒之前，邵玄他们就猜测过帛络的身份，邵玄说他是罟部落人的可能性最大。
“你就是罟部落的？”多里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两张网，“这么说，你们部落有人去过炎河交易区。”
见到那两张网，帛络眼神一亮，激动道：“那网是我爹带去的！”
说完帛络就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他爹说过，在不知道炎角人性情如何前，都得谨慎。虽说这些炎角人救了他，但小心点总是好的。炎角部落，似乎比他们部落要强大。
多里像是没发现帛络眼中的防备，继续道：“那你怎么不跟着你爹一起过去看看？我们炎角的炎河交易区可热闹了，凶兽肉、凶兽皮、凶兽角等都很有名。”
听到多里的话，帛络暂时将刚才的想法抛到一边，“太远了，路上太危险，我爹不让跟。你们部落还卖凶兽？！这么厉害！”
“嘿嘿，那当然！”多里一副自豪的样子，过来热情的搭上帛络的肩膀，开始聊起来，也给帛络简单介绍了周围的几个人，仅仅只是介绍了个名字，然后说几句玩笑话，至于职位能力之类的，却一个字都没说。
帛络说起他带着人捕鱼遇到危险，然后自己吸引怪鱼的注意力，让其他人有时间逃跑的时候，多里就猜测帛络在罟部落很可能不是普通人。
能够带着人狩猎，捕鱼也算狩猎吧，带队的人肯定在部落有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不是他自己的能力强大，就是长辈的影响。
在部落，地位越高职责越大，遇到危险的时候，肩膀上的压力也大。部落人没有什么弃卒保帅的说法，遇到危险的时候职位高的人就得站在前面挡着，挡不了撤退的时候，就得做最危险的事情。
帛络正好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所以，多里打算跟帛络多聊聊，说不定还能打探到更多的事情。
“快到了。”邵玄突然道。
“什么？”帛络一时没明白邵玄这话的意思。
多里等人也看向邵玄。
邵玄起身，“罟部落快到了。”
“真的？！”帛络顿时兴奋起来，什么都比不上活着回部落来得高兴。
多里蹿上桅杆，站在高处掏出邵玄的那个单筒望远镜，看向岸上远处。树林太多，暂时看不出什么，不过，既然邵玄说罟部落快到了，那肯定就是这样。
帛络兴奋之余，突然又想到，这些人不是没去过罟部落吗？怎么知道罟部落就快到了？
正准备问，帛络一转身，就见邵玄朝那只凶鸟大步过去，跃起翻到鸟背上。
船身猛地一晃，帛络差点没站稳倒下。
只听呼的一声，一阵劲风吹过，帛络看向空中，见那只巨大的鸟已经飞起，迅速飞高远离。
炎角的人竟然真的能驯服凶兽！
直接骑着那么大一只鸟飞起来了！
帛络睁大眼睛看着空中的大鸟飞远。
过了会儿，喳喳又飞回来，只不过这次并没落在船上，邵玄跳下之后，喳喳就直接飞到空中了，却并未再离开，而是跟着邵玄他们这两艘船。
“那个菠萝啊。”邵玄在兽皮卷上画完要画的之后，看向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人。
“嗯？”帛络面带茫然，“叫我？”
“对，叫你呢。菠萝，你能直接联系你们部落的人吗？吹哨之类的。”邵玄问。
“我叫帛络，不叫菠萝。”帛络纠正道，想到邵玄后面的话，又点点头，“能！现在就吹？”
“先等等，还没到地方，你现在吹他们也未必能听到。到地方了跟你说。”
“行！”
帛络很高兴能回部落了，但是心中又十分纠结，不知道将炎角的这些人带去部落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邵玄站在船头，看向一个方向，在他意识海之中，包裹着图腾火焰的光罩之内，边缘处，一个图案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由土黄色火焰包裹的图腾，那个图腾图案线条交错，看上去就像一个编织的网。

第六三八章 罟部落
罟部落。
干栏式的房屋随处可见，与咢部落的建筑风格有一点相似，以木柱为底架，只是，这里的木柱更高，更粗，居住的房屋离地面至少有六七米距离，高的甚至有十米以上。
而且，这些屋子并非为方形，而是成圆形尖顶式的，屋顶用棕衣等覆盖，大的屋子直径超过二十米，而小的屋子直径不到四米。
屋子下方，那些木柱底架上缠绕着许多网，这些网分为多层，每一层上都放置了东西，有的是食物，有的是衣物等。
有些屋子下面的网交错繁杂，看着非常混乱，但也只是看着而已。
底架的网上有人在那里面休息，绳网可以作为吊床躺人，也可放置晾晒的物品。
此时，罟部落中心处，最大的那个屋子内。
气氛沉重。
“帛络真的没了？”
说话的人披散着头发，身上的衣物有多处破损凌乱，像是被树枝刮的，身上还有干了的血迹和腥臭味，疲惫的双眼中布满血丝和阴霾，面上抽动的肌肉，以及露出的胳膊上突突跳动的筋络，可以看出他此刻情绪非常不稳定，心情极差，像是下一刻就要暴起一般。
靠门坐着的人应声道：“……是，我赶到的时候，正好见到帛络被凶兽抓走。”
屋内再次沉寂，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其实，帛络或许还活着。”
沉默中，一个声音缓缓说道，冲淡了屋内的压抑氛围。
说话的人，是坐在屋子最里面的一个清瘦的中年男人，虽然看着年纪不老，但发中带白，此时，白色的头发以及深棕色的头发编织交错，棕白相间，看上去就像棋盘那样一格一格的挤在一起，长度过肩。
“我伤势未愈，无法确定帛络的方位，但我能感觉，他暂时还活着。”那人说道。
“但他已经被凶兽带走了，我们上哪儿去找他？”坐在近门处的人苦恼，说着他看向周身弥漫着低压的人，“帛骨，你怎么决定？”
帛骨揉了揉通红的双眼，连续赶路回来，早已经疲惫不堪，没想到，刚回来竟然听到儿子被凶兽抓走的消息。暴怒，悲哀的情绪都有，只是，现在要面对的事情太多。
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
被凶兽抓走的人，就算现在还活着，想必也活不了多久了。
重重一声叹息，帛骨正准备说什么，就听坐在最里面棕白头发的人疑惑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并不是针对屋内的人，而是他察觉到了别的东西。
“怎么了，巫？”屋内的人看过去。
棕白头发的人并未说话，而是侧面看向一个方位，虽然由于屋子的遮挡，根本看不见什么，但却让屋内的人知道，那个方位，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正当他们疑惑的时候，突然听到呜噜噜噜的一连串声音，像是某种水鸟发出来的叫声。声音是从远处传来，在这里若是耳力不好的人，也难以听到，但这屋里的人，都是能捕捉到这个声音的人。
屋内的人一听到这个声音，眉毛一掀，眼中光芒闪动，也不多说，直接朝屋子外面冲出去。
帛骨从十多米高的屋子里冲出来，落地之前随手一勾，借助绑在木桩底架上的网绳减缓下降的力道，只听“噌”地一声绳蔓绷动的颤响，帛骨整个人像是快速降落的石头，突然变成了一片树叶，轻飘飘落地，声音如一颗小石粒落在草丛，微小难以察觉。
落地之后，帛骨同其他从屋子里出来的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眨眼便不见身影。
在他们离开之后，原本盘腿坐在屋里的棕白头发的人缓步走出，看向河的方向，眼神疑惑，“外部落人？”
这个时候，过来的是哪个部落的人？他能感知到，来者肯定不是近处的部落，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部落的人。他从未接触过，而且，来者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与他以前见过的其他部落的人大大不同，具体哪里不同，他却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没过多大会儿，就有人从远处急匆匆跑回部落，一边跑一边叫道：“帛络回来了！是帛络那小子回来了！”
听到动静出来的人顿时嚷开了，从各自的屋子里探出身。
“什么？帛络不是被凶兽抓走了吗？！”
“帛络还活着？！”
“他人呢？有没有被凶兽咬伤？”
“我要过去看！”
“不准，别乱跑，再乱跑我揍人了，好好待在屋里！”
没有理会议论起来的人，回来的人直接跑到最大的那个屋子下方，借助木桩底架上的网绳，如踩着楼梯一样，嗖的就蹿上去。
“巫，有人将帛络带回来了。”来人说道。
“谁？”罟部落巫皱眉。
“帛骨说那是炎角的人。”
“炎角？这么快？！”罟巫诧异。帛骨刚从炎角的交易区回来，还没来得及说多少关于那边的事情，竟然已经有炎角人到他们罟部落的地盘了。
……
邵玄在察觉到罟部落已经很近的时候，便让帛络发讯号。
其实帛络早就已经觉得岸边的景物熟悉了，以前跟着狩猎的时候来过，只是，他也知道还没到部落的范围，所以暂时没吹哨，但一直不安的心情的确大大得到缓解。
等邵玄能让帛络吹哨之后，帛络立马吹响了只有罟部落人才懂的哨音。哨音是从两根并起的大拇指中吹出的，掌握不了诀窍的人，很难吹响，就算吹响了，也吹不出罟部落人哨音的节奏感来，更别说要利用这种哨音来传递简单的消息了。
现在，帛络见到族人，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下来，待看到出现在岸边的人竟然有自己老爹时候，兴奋得恨不得立马就跳到岸上去。只是，炎角人的船离岸边还有点距离，虽然是靠近河岸航行，但离得太近也不好，岸边水浅危险。
罟部落过来的人，大多第一次见到这种飘在水上的“屋子”，大为诧异，而帛骨是见过船的，在炎河交易区，不止有炎角人的船，还有其他从水路前去交易区的部落。
所以，在见到邵玄他们这两艘船的时候，帛骨并未有太大的反应，他惊讶也只是惊讶于炎角竟然有船往下游过来，而且这么快就到了。雨季的时候肯定不会有动作，那这些炎角人肯定就是在雨季之后才出发的，与他们从炎河交易区回来的时间应该差不了多少。
只是，他们是几乎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快速返回部落，有时候晚上都不休息，赶路回来之后累趴了一半人，现在那些人大概都还在昏睡之中，帛骨自己要不是因为帛络的原因，也在家休息了。
可炎角的这些人，看上去却都精神得很！
果然是船的原因吗？
思索着的帛骨，听到炎角的船朝岸边靠近的动静，望过去。
帛络已经迫不及待，还没等船停稳就从船上跳下来，兴奋地甩着胳膊朝这边奔过来。劫后余生，安然回到部落，还见到自己父亲回来，怎能让帛络不高兴？
然而，迎接帛络的，却是他爹的拳头。
“不听话！我让你胡闹！”帛骨的拳头照着奔过来的帛络就挥了过去。
帛骨在那边教训儿子，这边邵玄一行人也从船上下来。
来到岸边的罟部落的人都好奇地盯着邵玄一行人，其中也有不少防备和打量的视线。
这时候，罟部落巫也到岸边了。
“欢迎各位来到罟部落。”
邵玄看向朝自己等人笑着的罟部落巫，他怎么感觉，这话听着很不情愿呢？

第六三九章 不受待见
邵玄的感觉没错，罟部落的人对于他们隐隐有些排斥，至于为什么没有直白地表现出来，大概还是忌惮炎角部落。
虽然邵玄他们救了帛络，就算喳喳救人之后又将人抓走，但总的来说还是救了，可罟部落的人很奇怪，似乎恨不得邵玄他们赶紧走似的。
对于陌生部落产生排斥感，这点邵玄能理解，尤其是比他们强的部落，都会让他们戒备起来，但邵玄感觉这里面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
即便如此，罟部落的人还是将邵玄一行人迎去罟部落的栖居地，外来的客人，还救过罟部落的人，总不至于一下子就划清界限，罟部落还不想跟炎角闹翻。
对于邵玄他们这一行炎角人，罟部落的人都很谨慎。帛骨他们因为去过炎河交易区，对于炎角部落的了解比其他人多，面对邵玄的时候有些莫名的紧张。
罟部落的人身上穿着的多是麻布，看着还编织得不错，有些做工很细腻，这应该是他们部落自己制作的，并不比雨部落的人做出来的差。只是，他们在麻布衣服上还缠有一些未经过细密编织的如流苏挂穗般的麻纤维，罟部落的人都习惯如此，而且并不觉得那些麻纤维绑在身上有多难受。
帛络当时被带到邵玄他们船上的时候，衣服都已经严重破损，那些麻纤维并不明显，现在邵玄在这里见到这么多罟部落的人，就显出整体特色了。
见邵玄似乎对他们身上绑着的这些麻纤维很好奇，帛骨解释道：“我们罟部落擅长制作网，出去都是随身带着网的，但有时候网会因为捕猎而有破损的地方，我们就会用这些来修补。”
“原来如此。”有了帛骨的解释，邵玄也明白过来。
不同的网粗细不一样，搓的编织绳也不一样，所以，罟部落的人就直接随身带着原材料，补网的时候就会用那些麻纤维去修补。难怪罟部落的这些人，身上的那些挂穗般的麻纤维各有不同，想必是他们各自制作的网用料不同，所以才会在衣服上缠绑了不同种类的麻纤维。既能起装饰作用，也很实用。
对于帛骨的态度，邵玄他们不觉得什么，但罟部落的一部分人眼神就古怪了。
按理说，邵玄他们救了帛骨的儿子，态度好情有可原，但罟部落内了解帛骨的人还是会诧异，因为帛骨太客气了。
帛骨是谁？
现任的罟部落首领！
虽说在罟部落首领的地位远比不上巫的地位，但那也是首领，平时很少见到帛骨会主动去跟陌生的部落人去解释介绍什么，以往那些前来罟部落交流的外部落人，帛骨也经常甩脸色，但今儿奇怪了，帛骨这态度不对啊。
等他们将邵玄一行人领进部落内，原本同帛骨一起回来在家休息的人，现在也被部落的动静吵醒，跑出来看情况，在见到邵玄一行人的时候，先是不可思议地看了邵玄他们一眼，大概以为自己还没睡醒，用手掌使劲搓脸，再看过去，继续瞪眼。等确定之后，他们也赶紧凑过去，眼神时不时瞟向邵玄，带着打量。
“你们认识我？”邵玄突然问道。
正想着怎么招待炎角人的帛骨一惊，看了眼周围也明白过来，也没隐瞒，“我们刚从炎河交易区回来，在那边的时候，见过……炎角大长老你。”
被簇拥在中间的罟部落巫猛地看向邵玄，其他罟部落的人像是没听明白一般，看向邵玄，又看向帛骨，再看向邵玄。
大长老？
这小子？
帛骨你没说错吧？
被揍了一顿的帛络也顾不上脸上的伤，“什么，他是大长老？”
罟部落也有长老的，他们的长老同其他部落的一样，要么是前任首领或者巫退位之后担任，要么是部落贡献大影响力大的长者担任，可邵玄这个年轻人，竟然也是长老？还是大长老？还还……还是炎角部落的大长老？！
一下子有些接受不了。
难怪帛骨对那小子那么客气，敢情是这个原因。
其他人心中各种猜测，而帛骨他们这些去过炎河交易区的人心里明白，炎角的大长老，地位很特殊，炎角的人似乎很尊敬这位年轻的大长老，而且，帛骨在炎河交易区那边打听的时候，发现不止炎角的人，好几个部落的人对这位大长老都很忌惮，提起这位炎角大长老就像是遇到什么彪悍的凶兽一样。
邵玄带了一百人进罟部落，另外一百人守着河边的船。
罟部落的总人数大概过了三千，这个数字虽然无法与炎角的两万人口相比，在中小型部落里面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罟部落也的确不缺少食物，新鲜的野兽肉管饱。
为了表示欢迎以及感谢邵玄他们救了帛络一事，罟部落下午在一片草地上设宴，不是夸富宴级别，只是寻常的欢迎宴会，架起火堆烤肉，陶锅煮汤。
其间罟部落巫还跟邵玄他们交谈过一番，问的也主要是邵玄他们此行的目的。
知道邵玄他们只是沿着炎河走一走，罟部落巫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没有表示出来，但邵玄能感受到。
罟部落的这些人，客气是客气，但就是整体都带着一种“你们赶紧离开”的意味。罟部落巫跟邵玄主动说了说更下游的一些部落分布，甚至还说到了下游有个部落出产一些漂亮的珠子。
这点让炎角的人很感兴趣，尤其是多里，听到时眼睛都亮了。
“什么样的珠子？”多里问。
罟部落巫从衣兜里拿出一颗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的珠子。
猫眼石？
邵玄诧异，接过那颗珠子仔细看了看，并不像是人为打磨而成的，更像是天然形成。只是，这些珠子看上去稍显浑浊，中间那条“眼”线显得有些暗淡而已。
但这也足够让多里他们这些从海那边过来的人上心的了。在海那边的时候，因为奴隶主们喜欢各种漂亮的宝石，所以很多时候，这种无法制作武器的石头，比谷子兽皮等还要贵。
见炎角的人对这种珠子很感兴趣，罟部落巫眼中笑意更深。
吃完下午那顿之后，天色变暗，罟部落的人都开始往各家回去，邵玄他们并没在罟部落安排的屋子里住下，而是回到船上去。虽然住屋子肯定会舒服一些，但那里有罟部落的原始火种，这个就不那么令人爽快了。所以，他们还是返回船上休息。
只是，在邵玄他们往河边过去的时候，罟部落巫说了一句话：“夜晚小心水里。”

第六四零章 河里的动静
罟部落巫的那句话让炎角众人心中警惕起来。
罟部落的人告诉他们，河里有危险，可能会有怪鱼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以前河岸边消失过好几个巡逻的罟部落战士，而且，树林里的猛兽也越来越多了。
邵玄他们晚上有时候也会靠岸休息，也遇到过一些麻烦，但都是些小麻烦，相比起凶手遍地的山林里要好得多了。可是，这一次，邵玄不敢大意。罟部落的人吃亏之后都没能找到原因，他们可不想糊里糊涂就死了。
“守夜的人晚上提高警惕。”邵玄回船之后对他们说道。
罟部落那边，在邵玄他们离开之后，草地上的那些火堆不再添加柴火，只等着薪尽火灭。
阵阵风吹过，火堆中的木柴中，红光一闪一闪的。
罟巫屋内，除了巫之外，还有十来个人，这些都是在罟部落有话语权的人物，包括帛骨，以及罟部落的长老们。屋内有一颗发着亮光的水月石，他们这种将屋子建在地面之上的部落，晚上使用的照明工具都是发光的晶石而非火堆，使用火堆火把之类的容易将屋子烧着。除了水月石，还有一些其他的晶石，只是水月石使用的比较多，是他们通过别人的手换得的。
“巫，您说炎角人是否察觉到什么？”一人问道。
“察觉到更好，或许他们就会立刻离开了。”但罟部落垂着眼皮，让人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那如果他们不离开，在这里多留几天呢？”那人又问。
“那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不是说炎角人很厉害，能狩猎凶兽吗？如果有他们帮忙……”
“你怎么知道炎角人会帮我们，倘若他们趁机做些别的事情，或者抢夺我们的东西，该怎么办？”一位老者面带忧虑。
“我觉得不会。”帛骨出声道，“炎河交易区这一趟，让我见识到了许多以往无法想象的事物，至于炎角部落，他们应该不会来抢夺我们的东西。”
“那也只是你所认为而已，谁知道炎角会不会趁乱抢夺，或者暗中朝我们下手？虽然只有两百人，但大家都应该知道，那两百人，不是好对付的，更何况，还有炎角的大长老在。”老者一想更担忧了。
“炎角的大长老……有点奇怪。”罟部落巫听到他们提起“炎角大长老”，语气疑惑，他总觉得炎角的这位大长老，与其他人不一样。不，炎角的所有人，都与他所见过的部落人不一样，只是炎角的大长老更不同而已。
“不管炎角离开或否，咱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防备那些越来越多的猛兽袭击我们部落！”说到这里的时候，罟部落巫周身猛地掀起一股凌厉的杀气，像是布满刀锋的网，锐利的眼神看向屋外的黑夜，似乎想要穿破这片黑暗，寻找其中隐藏的身影。
夜更深。
虽然月亮给夜晚披上一层淡淡的银白的光，但在树林之下，却仍旧以黑暗居多。
这片林子很茂密，罟部落选择的栖居地附近树木大多都高过了他们的屋子，伸展的树枝将月光遮挡，在一个个圆形的尖顶上投下大片阴影。
部落内的人声渐渐平息，一部分人进入睡眠，一部分人却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树林里，守卫的人隐藏着，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呼吸都似乎与晚风同步。
河边船上，守夜的人在外面盯着河面，船舱内的人在休息。
炎河的河水因晚风的带动，一浪一浪冲刷着岸边，撞到石头时会发出啪啦水花破碎的声音。
船在河面上微微晃动着，发出咯吱的声响。
邵玄正闭着眼睡觉，突然睁眼，一翻身从床铺上下来，出了船舱。
今晚守夜的人见邵玄突然出来，忙问道：“大长老，可是察觉到什么了？”
“你们有什么发现？”邵玄问。
守夜的人相视一眼，想了想，道：“只是觉得有些不平静，林子里刚才有声响，应该是罟部落那边的动静，或许是有猛兽落入罟部落人的陷阱之中，有短暂的交战，只是那猛兽应该是逃跑了，现在没了动静。河里……也不平静，但具体哪里，我们也说不好。”
邵玄带出来的都是有丰富狩猎经验的人，他们直觉很敏锐，或许不能很精确，但大致的还是能察觉得到的。
“怎么了？”陀从船舱走出来，看向周围，突然道：“河里很安静。”
刚才守夜的人说河里不平静，但陀却说河里很安静，这并不矛盾。正是因为这种安静，才显得古怪。
以往即便是夜晚，也时不时会有鱼往河面上浮动，鱼尾拨动河水会有声响，有的甚至会跳一下，然后砸在水里发出咕咚的声音，还有些会捕食岸上昆虫的鱼会潜到岸边的浅水处，埋伏着随时出击。
可是现在，岸边没有鱼捕食的声音，河里没有鱼上浮游摆的动静，也没有听到哪里有鱼跳起，除了晚风带动的水浪，再无其他。
这种平静的表象之下，隐藏着其他的东西。
邵玄扫了一眼四周的河面，然后看向上游的某个方位，“你们先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
说着邵玄从船上跳下，沿着岸边的树林朝上游悄声过去。
“我也去。”陀在邵玄身后跳下，没听到邵玄反对的声音，便继续跟着。邵玄一个人太危险，他跟着还能帮帮忙。
如果是完全的黑夜，陀的行动肯定会大大受限，但现在夜晚的月光越来越明亮，陀的视线受到的干扰也会减小，这也是邵玄同意陀跟上来的原因。
河岸这里离罟部落的栖居地其实还有些距离，在这里感受到的罟部落火种气息也很弱。
邵玄在岸边的树林里穿梭，跑跑停停，借着晚风吹动树叶的唦唦声掩护之下，朝上游某处靠近。
陀在后面跟着邵玄，见邵玄突然停下，他也赶紧停住，朝邵玄打了个手势：有问题？
邵玄示意他稍安勿躁，等一等。
陀屏气凝息，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下一刻，他突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晚风都像是降到了冰点，森寒的凉意顺着椎骨直往上冲，吹得他恨不得打个哆嗦，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这里有危险！
不远处有水声，像是河里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但是，在陀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的时候，那种感觉又很快没了。
让他背流冷汗的危机感渐渐退去，陀才小心翼翼地呼吸。
待那种危机感完全消失之后，岸上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在草地上走动一样。
陀擦冷汗的动作一顿，看向邵玄：要不要动手？
没有那股极强的危机感，那么刚才的声音应该是其他夜行兽类，这个陀不用担心。
但邵玄摆了摆手，示意陀继续等。
窸窸窣窣的动静远去，岸边再次恢复平静。
邵玄朝河岸边靠近了些，然后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藏在树上，让树枝遮挡住身影，拨了拨树枝，从树枝间的空隙看向河岸边上刚才有水声的地方。

第六四一章 水中兽
邵玄和陀两人一直盯着河边。
陀相比起邵玄，离河边的距离稍远一些，他知道自己能接近的最短距离是多少，若是再靠近那边，后面那个东西再出现的时候，他可能会扛不住暴露出来，所以，他不敢冒险，狩猎这么多年，他清楚自己面对哪种级别的凶兽时安全范围在哪里，他可不敢冒险。
罟部落的方位又有声音传来，似乎是罟部落巡逻的人碰到了猛兽，但那些并没有让邵玄分出一丝注意力过去，他依旧全心盯着河边的动静。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稍稍有点虫鸣的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来了！
隐藏在树中的邵玄和陀都心中一紧，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强行闭合，不透露一丝气息，即便风向会将他们的气味隐藏得更好，但除了气味，还有人的气场和力量的波动，即将面对哪种级别的危机，他们心中有数，不敢大意。
水波推动的声响响起，河里似乎有什么在朝着岸边游动，露出水面的部分带着水迹，反射着月光。
邵玄看过去，月光下的河面上露出一个奇怪的形状，一时间还真分辨不出那到底什么，只知道那应该是个大家伙，因为在露出来的那一部分后面，河面上拖出了长长的水纹，或许是水中那东西的脊背带起的，粗略估计一下，有十米左右，至于水下看不见的也没有带起明显水纹的部分有多长，邵玄暂时无法得知，他现在不敢放肆地观察那边，精明的凶兽对于视线非常敏感。
邵玄缓了缓，换了另一种视野看过去，这一次，邵玄真正被惊到了。
河水、树叶等都消失，只有石头和树枝显出深浅不一的灰色，世界仿佛褪去了表皮，只剩下淡淡的外形以及明显的骨架。而在那边，一具庞大的兽骨，正在朝这边靠近。
有多大？
邵玄也无法确定，只是看骨骼推测的话，它趴地上体长能超过二十米。
纯粹看骨架，像是一条拉长的蜥蜴，但它的脖子比蜥蜴要长得多，以至于能够将头部露出水面，而身体全部在水下，骨骼粗壮的后肢朝后并拢，身体如鳄鱼那样摆动划水，前肢骨骼相比后肢要细一些，在往前游动的时候时不时划动两下，头部……
邵玄分辨了一下，视野中，那里不只有巨兽的头，还有一具更小的兽骨。只是那具更小的兽骨被巨兽叼着。
待那只巨兽快到达河边时，邵玄视线下垂，不再盯着那边看。
下一刻，似乎有一道凶猛锐利的视线扫过，虽然视线无形，但邵玄感觉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冷刀擦身刮过一般。
那是那只巨兽在靠岸之前的扫视，邵玄之所以提前避开视线，就是为了防止与那只巨兽的视线对上。一旦对上，就算邵玄隐藏得再好，也无法避过那只巨兽的查探。这是邵玄的直觉，那只巨兽绝对有那样的能力。
狩猎凶兽这么多年，邵玄很少有这种感觉，那只巨兽是凶兽，这点毫无疑问，它是从河对岸的山林过来的，但相比起炎角狩猎队平日里狩猎的那些凶兽，邵玄感觉，这只凶兽会更棘手。
不是没狩猎过体型更大的凶兽，炎河盛宴的时候作为会场装饰用的兽骨，装饰门面用的兽牙，等等那些，都是体型庞大的巨兽，但邵玄就是有种感觉，这一只狩猎起来会更麻烦，一个不小心甚至可能会将自己赔进去。
藏在树上的两人大气不敢出，就像是变成了石头一般。
那道视线扫过之后，没发现异动，才来到岸边。
邵玄看过去，只见那只巨兽并未上岸，只是将嘴里叼着的那只体型更小的兽放在岸上，因为巨大的身体在岸边的浅水里根本无法全部隐藏，所以，就算不用特殊的视野，邵玄也能看到它露出水面的身体。
它的身体带着花纹，像河里的水草，背面和腹面的颜色也不同，即便躯干部分并没有完全露出来，但看它的脖子就能看出一些东西。
深色的带着并不明显纹路的背部，以及颜色更浅的腹面，这样的颜色组合，是对上方和下方的伪装色，能让它在河中游动的时候更不容易被发现。它体表并不光滑，凸起的部分带着水渍，反射出银亮的月光，似乎带着金属的寒意，头部相比起身体来说比例不大，看上去像是一个斜着的斗盾。头部上方有一段拉长的硬质骨骼，像角，但没有角分化得那么明显。
虽然邵玄仍然看不清那只巨兽的全貌，但仅露出的这部分，再结合它的整体骨架推测，这是一只强大的追击型的猛兽！
这样一只强大的凶兽，却半夜鬼鬼祟祟地靠近河岸，是在忌惮什么？还是有其他的目的？
明明有一口利刃般的牙齿，却在叼着那只小兽的时候，并未用力，邵玄能看出来，它在避免伤到那只小兽。
如果仅仅如此，大概会让人想到，一只母兽在搬运幼崽，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这只巨兽是雌是雄邵玄并不知道，但他能确定，它叼着的那只小兽，与它并不是同一个物种！那只小兽也不是什么幼崽，只是体型更小的猛兽，已经是成年兽，体型过三米的哺乳类迅猛型食肉兽，邵玄在山林里狩猎的时候也曾猎杀过，不是什么性情温和的兽类，相反，这类猛兽很凶残，嗜血！
被叼过来的小兽一动不动，四肢僵直，像是死了一样。
巨兽在将它放到岸边之后，看向岸上的一个方向。
邵玄眼皮一跳，那边是罟部落所在的方位！
这是跟罟部落结仇了？
大河消失一年不到，罟部落怎么招惹上这样一只凶兽？
巨兽看着那个方向半晌，然后眼睛猛然扫向四周，骤然爆出的杀气比靠岸之前的那一眼还要强盛数倍！晚风都像是被扰乱，树林里的树叶更多被吹起。
四周一片死寂。
嗦嗦——
声音很小，但在这一片死寂之中却尤为突出，耳力好的人，一下子就能听出来。
巨兽收回视线，垂头看了看岸边草地上正抖动着腿的小兽。嗦嗦的声音就是它颤抖的时候摩擦草地而发出的。
哗——
没有再看岸上一眼，巨兽潜入水中离去，水波的声音并不大，还比不上风推动水浪冲打河岸的声响。
离去的时候，巨兽因为嘴上不用再叼什么，整个身体都潜入水里，水面长长的波纹变浅，直直消失。
压迫的死寂气氛散去，草丛中，虫声试探着响起，断断续续，小心翼翼。岸边再次回复到原样。
原本躺在草地上的那只被叼过来的小兽，一个翻身起来，如风一般朝林子里冲去，生怕跑慢了没命。

第六四二章 地下人
邵玄和陀返回船上的时候，提着那只被巨兽叼来的小型兽。它想要逃避巨兽的口，却被邵玄猎杀了。
“玄哥你晚上出去还狩猎了？”
阿光和多里等人也都醒来，不知怎么回事，他们今晚睡不着觉，总觉得心神不宁，出来听说邵玄和陀打探情况去了，也没有再进船舱睡觉，而是在外面等着。
“这只是专门提回来吃的？正好饿了，嘿嘿……”
多里“嘿”到一半，像是被谁掐住喉咙般，死死盯着邵玄扔过来的那只猛兽。
旁边守夜的人也靠过来，一眼看到了那只猛兽身上的牙印。
虽然那只巨兽没有直接咬伤这只猛兽，但从河那边叼过来，难免在这只猛兽身上留下了牙齿的痕迹，炎角的这帮人对凶兽太熟悉，即便牙印不深，也能猜出个大概。
昆图伸手比了比猛兽身上的并不深的痕迹，“是个大家伙。我挺好奇这只小的怎么没被伤到。”
“我也好奇。”陀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将之前的紧张感全部从肺里排出来。
看了陀一眼，昆图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边，“你怎么回事？”
陀抬手将嘴边一擦，还有血迹，扯动嘴角，“吓的。”
那只巨兽离开前的那一眼，陀为了竭力保持镇定不出岔子，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咬紧牙，牙龈因太过用力而挤压出了血，只是因为嘴巴闭紧，血没有流出来，这是后来松懈之后才流出来的。
巨兽一离开，浑身关闭的毛孔随着身体的放松而张开，只几个呼吸的时间，陀浑身就出了一层汗，现在背后还是湿的。
“快吓死了。”陀跟他们说了说刚才看到的，他看得没邵玄清楚，但也能将大致的情况说一说。
“玄哥，这只怎么办？”阿光拿刀在那只猛兽身上比划了下，“吃不？”
“不吃，先留着，我明天带它去跟罟部落的人聊聊。”邵玄道。
“跟他们说什么？他们不是希望咱们快点离开？”多里不情愿。他是对罟部落巫所说的漂亮珠子感兴趣，但他并非没察觉到罟部落人言语中暗含的驱赶意思。
“我也想知道，罟部落是怎么惹上这么一个大麻烦的。”邵玄这点想不通，而且，罟部落的人，似乎也不想找他们帮忙，甚至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事，对此讳莫如深。
一晚上河边的气氛都很诡异，虽然邵玄和陀已经离开那里了，但他们知道，那只巨兽的行动还在继续，并没有停止搬运行为，一直等到黎明时分，河岸边那种紧张的气氛才松缓下来，河岸一带，也有鱼开始游动。
邵玄猎杀的那只猛兽，并不会游泳，而巨兽将它们运过来，显然是有其他的目的，罟部落人肯定知到答案。
次日，邵玄只带了十来个人去罟部落那边，手上扛着昨晚猎杀的那只猛兽。
“你们首领在吗？我找他有事。”邵玄问向守在罟部落外围的人。
对方显然没想到炎角的人还会再来，也不敢耽误，炎角部落可比他们部落要大。跑进部落汇报后，对方便回来将邵玄他们带进去，直接带到帛骨的屋子前。
邵玄扛着的那只猛兽吸引了不少目光，虽然对于邵玄他们来说，这样体型的只是小猎物，但在凶兽都难得见到一只的这边，这样的猛兽已经算是很惹眼了，尤其这种猛兽他们还没见过，更别提邵玄扛着的时候那轻松样，仿佛扛着的不是一只三米多长的猛兽，而是一件不大的衣服而已。
炎角人力气大的传言，果然是真的！一些人心中暗道。
帛骨一见到邵玄扛着的那只猛兽就狠狠皱了下眉头，不过言语还算客气，“昨晚上你们可还安好？这只你们在哪里猎到的？”
“昨晚随手猎的。”邵玄将抗在肩上的扔帛骨面前，并不多说。
与帛骨相熟的几人凑过来蹲地上，用手扒拉了一下那只已经死去多时的猛兽，相视一眼，都蹙眉不语，似乎想问邵玄什么，张嘴又不知如何说。
帛骨双目微闭，似乎在琢磨怎么回话，再抬眼时对邵玄道：“最近这周围凶兽多了起来，炎角的各位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我们炎角猎的凶兽比吃的谷子还多。”邵玄看向罟部落的几人，见他们依旧不想多说的样子，也不逼问，“行，既然你们这么说，我们也不久留了。这只就送你们。”
邵玄招呼其他人离开罟部落，多里离开前回头看向心事重重的罟部落人，对邵玄道：“他们要狩猎凶兽，咱们经验丰富，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怎么就不请教几句呢？”
说着多里又问，“咱们现在就离开？”
“怎么？有什么想法？”邵玄瞥了多里一眼。
“嘿，我就是好奇，他们会怎么应对？”
邵玄想了下，说道：“说不定最近他们就有行动了，而且还是大行动。”
“真的？要不咱们多留几天，看看他们怎么解决那个大麻烦。我还不知道别的部落怎么狩猎巨兽呢。”多里眼睛一亮，比见到宝石还要激动。
不只是多里，炎角的其他人也很好奇，观察别人狩猎也是了解对方底细的一个有效方法，有时候比直接跟他们交战要来得更方便。罟部落人的作战方式，他们真的很想知道，没有大力气，仅仅只是靠那些网和石器吗？
在炎角人商议着是否要留下来看戏的时候，罟部落内，帛骨阴沉着脸看了看地上那只猛兽，抬手让大家都散了，然后走到自己屋子下方的木桩底架。
底架上缠绕的密集的绳网将外面的视线隔开，帛骨走到底架中央的地方，抬脚对着那里踩了三下。看似随意的踩动，但每一次踩下的时候，落脚点就像是有一层气浪朝四周散开，带动地上的草叶朝外摇摆。
三下之后，帛骨站在原地等了等，察觉到脚下的推力时，他往后退了一步。
原本帛骨站着的地方，一个圆形的厚木盖打开，木盖上还有一层泥土，泥土上长有草。
这里竟然有一个地洞！
待那个厚木盖打开，里面钻出一个人，那人满脸胡渣，鼻子突出，并未直接出来，而是扒拉在那个地洞边沿，抬头眯起眼睛打量站在一旁的帛骨，然后打了个哈欠，“什么事？”
“地下最近是否还安全？”帛骨问。
那人不耐烦地砸吧砸吧嘴，“废话，不安全我还能在这里睡？只是晚上太吵，你们动静太大了。”
对方说话的语速很快，声音略尖，若是不熟悉的人，很难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不过帛骨早就习惯了他们的说话方式，听得清楚他话中的每一个字。
帛骨也不在意他的抱怨，只是说道：“安全就好。”言毕便转身打算离开。
那人见状，也准备回洞里继续睡觉，想到什么，刚缩回去的头又探出来，赶紧问道：“听说有炎角人来你们部落？”
“嗯。”
帛骨神色淡淡的，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可对方却像是没看到帛骨的表情，继续追问。
“我还没见过炎角人呢，听说他们长得跟凶兽一样，是真的？有尖牙有大爪有长尾巴吗？”那人眯起的眼睛又问。
“都没有，没什么特别的。”
“我不信，他们还在吗？我想偷偷看看。”
“不在，走了。”
那人一脸的可惜，随即又问道：“你们怎么不找炎角人帮忙？听说炎角人善于狩猎凶兽，你们要是找炎角人帮忙的话，应该更好解决。”
“这是我们罟部落的事情，没必要让炎角插手。”帛骨面无表情说道。
“哦，既然是你们部落自己的事情，那我们部落也不参与了。”说完那人也不等帛骨有什么反应，一拉圆盖，将地洞给重新盖上，地面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只有一点开盖的痕迹。
帛骨深吸一口气，抬脚想在圆盖处使劲跺两脚，将地洞跺塌了看下面的人怎么安稳睡！
但帛骨还是忍住了，长叹一声，离开往巫的屋子走去。

第六四三章 罟巫
邵玄等人并未在罟部落逗留，也看得出来罟部落的人一直防备着他们。
“大长老，咱们真就这么离开了？”昆图登船之后，回头看了看罟部落的方位，他其实很想看看罟部落接下来的做法。
“咱们继续留在这里也没用，反而罟部落会因为咱们的原因而迟迟不行动。”邵玄朝后面招招手，示意船上的人准备起航，别再拖延时间，“而且，我感觉，罟部落正在酝酿一场大行动。”
“大行动？什么大行动？”正在小声议论的多里等人齐刷刷看向邵玄。
“我怎么知道。”邵玄扔下一句话，就开始继续完善地图。
风帆扬起，停靠在岸边的两艘船发出咔咔的声音，逐渐离开河岸，继续沿着炎河往下游行去。
虽然船离开了，但船上的人一个个都心不在焉，频频往罟部落所在的方位瞧。
对于罟部落，他们的了解有限，也知道有很多东西他们尚未见到，尤其在听到邵玄说罟部落很快会有行动的时候，一个个都心痒难耐，欲言又止，想说回头去看看罟部落到底会如何做，可又不敢说出来。
“唉！”多里挠了挠头，进船舱睡觉，今晚上轮到他守夜。
在炎角的两艘船离开之后，树林里几道身影才从岸边返回。
“炎角的人离开了？”帛骨问向刚回来的人。
“嗯，离开了，我亲眼看着他们离开才回来的。”刚进部落的人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也该行动了。”说话间，帛骨面上多了几分决然。既然决定了不让炎角插手这件事情，现在也没必要后悔。
“让大家准备。”帛骨说完朝巫的屋子走过去，顺便告诉巫炎角离开的消息。
罟巫所住之处，在帛骨告知炎角动向之后，罟巫便将门关闭，此时，屋子里只有他一人。
罟部落的火种离这里很近，站在窗口能够看到火塘那里正燃烧的火焰。
面朝火塘的方向，罟巫盘腿坐下，闭上眼，抬手准确伸向旁边放置的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木盘里，用右手大拇指沾了沾里面粘稠的黑色颜料，然后在面前的一块麻布上落下。
这块麻布并不大，约莫半米的方形。罟巫沾了颜料的拇指落下之后，开始动作，在上面画出一个简单抽象的图形。
随着这个图形的逐渐完成，可以看出，罟巫在麻布上画的是一个站立的人，那人正伸出双臂，一臂上举，另一臂略下垂，像是扔出了什么的样子。而在那个人的旁边，则是一个张开的网。
这个图案画完之后，罟巫并未收回手，而是将拇指摁在人与网的中间，闭目不动。
稍许，罟巫收回手指，睁开眼，凝视着火塘的方向，半晌，才将视线从那边收回，起身走向屋内的一个房间。那里是放置先祖手记的地方。
与很多部落习惯使用的兽皮卷不同，罟部落记录事情喜欢用的是布，而且还是他们用自己的技术织出的带着特有纹路的布。那些布都经过处理，从选材到制作都与寻常他们使用的布不同，即便在此放置千百年，仍旧保持着原来的柔软。
罟巫并未去看其他，而是走到一张矮桌前，在桌上放置着一个卷轴，这个卷轴他在帛骨离开的那段时间找出来，每天都会看一看。
将卷轴打开，拉到其中一段，罟巫看着上面的画，不由叹气。
在这张卷轴上这一段，画的是一个抽象的巨兽，以及一些拉网狩猎的人。
能够记载下来传至后代的画，肯定是有重要意义的，记载的狩猎肯定也是一场意义非凡的狩猎。
若是邵玄在这里，肯定会发现，卷轴上画的那只巨兽，与他那晚在河岸边见到的那只巨兽，外形很相似，即便这只是一个抽象的没有任何绘画技巧的画，但只要看到它，就会与那天夜晚所见巨兽联系在一起。
但这张卷轴，是罟部落的先祖们在一千年前留下的！
一千年前，天地灾变尚未降临，大河尚未形成，凶兽之地与这边是连在一起的！
罟巫再次长叹一声，将卷轴合拢，当整张卷轴全部合拢的那一刻，罟巫所有的感慨，所有的忧虑，全部化为决绝的杀意。
“一千年了，该有个了断了！”
之前邵玄在河岸边见到那只巨兽的时候就十分疑惑，不知道罟部落到底是如何招惹上那样一只凶物的。毕竟去年的天地灾变才让大河消失，炎河即便阻止不了所有的凶兽，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吸引来这么强的本该生活在山林深处的凶物。
而且这只凶物还处心积虑给罟部落制造麻烦，将对岸生活的那些不会水却生性凶残的食肉兽类一只只运过河。明明是一只实力强劲还狡猾的凶兽，却显得过度小心。
而事实其实是，这仇早就在一千年前结下了。
在千年前的那场灾变出现之前，炎河两岸连在一起，生活在这里的部落，也会经常接触凶兽。罟巫拿出的那张卷轴上，记载的就是千年前的那一场狩猎。
当年，罟部落的先祖们盯上了那只凶兽，并布下猎网，想要将之猎杀，可惜的是，最后那只凶兽离开了。
之后没多久，天地灾变来临，一条巨大的裂缝出现，危险的河流以及从未存在于此的河中巨兽们陆续出现，将巨兽隔断于对岸，而河这边的所有部落，迎来了将近一千年的新的几乎没有凶兽的生活，因为河这边的凶兽被陆续猎杀，却再无凶兽穿过大河来到这边。
现在，隔断失去，记恨了千年的凶兽再次出现。
过去一千年了，罟部落曾经狩猎过那只凶兽的先祖们早已逝去，可那只巨兽却活着，更强大，更聪明，它也属于无限生长的兽类，只要活着，便能继续成长下去。
现在，它还记得剁爪之仇，回来报仇了。
为什么它异常小心谨慎？
即便实力早已高出当年不知多少，却仍旧有所顾忌，因为就算过去一千年，它察觉到罟部落火种的气息，还是会反射性胆怯，毕竟它曾经险些被罟部落的先祖们抓了下锅，甚至被剁下一半前爪！
罟部落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其中的隐秘，只有极少人知道，就怕引起恐慌，毕竟多少年没接触凶兽了，一出现就出现这么棘手的一只，罟巫担心引发整个部落恐慌，而那只凶兽在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大动作，所以罟巫是打算等帛骨回来再说。
当时帛骨正在从炎河交易区回来的路上，帛络自然也无从得知真相，不然他怎么敢去河边捕鱼？若是帛骨当时在部落，得知真相之后，就算不会全部告知自己的儿子，也会隐晦提示，并且强制阻拦他去河边。
之后帛骨回来，部落内的一些核心族员也得知了真相，不过，从今天起，罟巫会告知每一个罟部落人那只凶兽的来历。
至于为何不让炎角插手，这是罟巫觉得，这是罟部落自己的事情，涉及到罟部落的先祖，相当于先祖留下的未完成的任务，他们这些后人们要为之补完。
当年留下那份手记的人就是那一代的罟巫，他在绘制之后，与卷轴末尾留下了一句话：“如遇，杀之！”
恐怕那个时候，罟部落的巫就预感到了那只凶兽对于自己部落的威胁，只可惜，天地灾变带来一条天堑横档在前，拦住了他们彻底解决麻烦的计划。
笃笃笃！
门被敲响，将罟巫的思绪拉回。
这个节奏和力道，罟巫知道来的人是谁，即便不听声音，他也能知道外面站的是哪个人，他能感知到每一个罟部落人，巫在罟部落之所以地位超然，也是有原因的。
“进。”罟巫眼中因为卷轴上的画而产生的杀气褪去，面色淡然走出房间。
来人是罟部落首领帛骨，他知道这个时间，巫应该将事情决定好了。每一次狩猎之前，罟巫都会占卜，从而决定是否狩猎，以及何时狩猎，甚至有时候会决定狩猎哪些兽类，以及狩猎方式。帛骨古现在过来就是为了得知罟巫占卜的答案。
“巫，如何了？”帛骨问。
“三日后。”言简意赅。
“明白了，我会在两日内将部落内无法参战的人送离。”

第六四四章 祭网
罟部落这一次的动作很大，即将面临的一场迟来了一千年的争斗，势必会波及到部落里每一个人，为了防止伤到那些战斗能力差的人，帛骨在离开巫的屋子之后，便去安排了。
他们最核心的战场，就是部落所在的地方，罟部落也是少有的拿自己栖居地当战场的部落，而要将部落无法参战的人全撤出战场，就得将人全部撤出部落所在范围。
帛骨的计划是让那些人通过亚部落的地下洞穴离开，然后找地方藏起来。亚部落的人，战斗力不强大，但是找地方躲还是很厉害的。
帛骨曾经在自家屋子下见过的那个从地下冒出来的人，就是亚部落的，亚部落不会参战，但会帮罟部落将人送走。
于是，接下来两天，经常会见到拿着包裹的伤患孕妇小孩等等，从帛骨屋子下面的那个地下洞穴进去，然后沿着洞离开，地下的洞里会有亚部落的人为他们引路。
这两日，附近的凶兽开始变多了，尤其是夜晚巡逻的人，他们甚至能够听到河岸那边清晰的水浪声，现在那只巨兽已经不再隐藏，而罟部落的人也不会靠近河岸，只在部落边缘守卫，将那些闯入部落的凶兽们猎杀。
第三日，罟部落内已经很安静了，没有小孩子们的吵闹声，也没有人到处跑动。
当太阳高挂的时候，罟巫走出屋子，落地之后，便走向火塘。
罟部落其他地方的人，也都从屋子里出来，朝火塘那边汇集过去。
狩猎开始之前，他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仪式。
网对罟部落人而言，是工具，也是信仰。
或许其他部落的人并不觉得一张网能如何，但是，每次在正式狩猎前以及狩猎回来之后，罟部落的人都会举行特殊的仪式，就如炎角狩猎前的动员会，结束狩猎之后还会有洗刀礼一样，罟部落也有。
越是重要的行动，仪式越复杂。
对于很多部落来说，狩猎只要有人，有工具，有力量就足够了，但罟部落的人却认为不止如此。对他们来说，还有一项最重要的，也是重大狩猎之前必备的程序——仪式！
倘若没有那个仪式，罟部落的人会觉得，不论你有多强大的力量，不论你狩猎技巧有多纯熟，也不管你的工具有多犀利，没有一场仪式，就不会有一场满意的狩猎，无法达到他们计划的目的。
那场仪式会赋予他们手中猎网力量，这个力量会让他们狩猎得到满意的结果，他们不会错过自己的目标，他们会捕获足够的猎物，所有的工具也会达到最大的效果。
而提到仪式，自然会提到巫，巫是仪式的主持者，所有的部落的重要仪式都离不开巫，巫是这个仪式最关键的人，没有巫，这个仪式也就不存在，狩猎的猎网无法被赋予力量，狩猎行动也会惨淡收场。
可以说，在罟部落人眼中，狩猎就是一场巫术的行动，巫会决定狩猎行动的时间、狩猎方式等等。罟部落最主要的狩猎方式是网猎，巫在网猎中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也是为什么罟部落的巫地位超然，而他们首领的地位远不及巫的原因。他们每一场重要的行动可以没有首领，但是绝对不能没有巫。
罟巫来到火塘边的时候，帛骨等人已经提前到了。而火塘内，竟堆了满满一火塘的猎网！
堆积如小山一般的猎网，将火塘中的火种火焰都遮挡，且并未因火塘中的火种火焰而燃烧起来。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火塘中堆积的猎网，与以往罟部落常用的猎网不同，因为他们即将要对付的那只凶兽，比他们以往狩猎的猛兽，还要厉害得多！寻常的草绳网，根本无法去阻拦那只凶物的步伐，更别说要猎杀了，所以，他们这次使用的，全部都是所能做出来的最好的网，这种网他们每年都会在适当的季节采集原材料，然后将麻纤维储藏起来，等需要用的时候，才会拿出这些珍藏的材料编织最高级别的猎网。
“准备好了？”巫将视线从火塘中挪开，看向面前的帛骨等人。
“好了。”帛骨看了看汇集过来的人，这些人是此次行动的全部参与者，一共一千三百来人，这其中有一半以上的人会负责外围行动，多是些经验并不算丰富的战士，以初级图腾战士居多，而另一半则会留在核心位置，以中高级图腾战士居多，经验丰富的人会负责核心的位置。
“既然如此，”罟巫面色一肃，“祭网！”
汇聚过来的所有人自发排成一列列长队，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是第一次做，所以并不需要多说。
最左侧排第一位的帛骨大步朝火塘走过去，然后在火塘边停住，伸出手掌。
罟巫拿出一片枯黄的狭长叶子，干枯的叶子很薄，看上去很脆，似乎碰一下就会出现一个缺口。
罟巫用三根手指夹住那片叶子，挥手一划，枯黄的草叶就像是一把薄薄的利刀，利落地划破帛骨的手掌。
血液随着草叶的轨迹，被带出了一条线，从帛骨手中滑下，掉进火塘之中，整个过程还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帛骨往旁边离开，第二个人接着上前，同帛骨一样，伸出手。
每一个参战的人，都会将自己的血滴进火塘之中。
这里即便有一千多人，但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当最后一个人结束，也不过用去了半小时多一点而已。
待在场的所有人都完成，罟巫手指一动，将那片叶子弹入火塘之中，插在堆积成小山的猎网上。
网的象征意义为何？
收服！
征服！
随着仪式的继续进行，这种意念似乎已经随着祭网而散开。
罟部落内部以及周边，开始流窜着一股股焦灼的躁动的气息，以往经常在这里飞动的鸟，早已离开，藏在树叶之后的飞虫，已经张开翅膀，匆匆飞离。
罟部落人拒绝炎角插手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若是那张网开启，炎角人根本无法出手！相反，甚至会背离张网之处。
炎河中，平静的水浪翻滚着，像是有什么在下方大力搅动，即将破水冲出。

第六四五章 引！逐！
仪式完毕的时候，太阳仍旧高高挂在天空，灼热的光线照向地面。
罟部落的人身上已经冒出一层密集的汗珠，但他们现在连擦汗的心思都没有，沉默地按照早就分配好的任务，前往各处。
一旦行动开始，持矛追逐，张弓引箭，绕绳套索，所有的一切便会开始按照计划中来运转。他们很紧张，这将是他们部落，千年来第一次正面对抗那样级别的凶兽。
当各处的人全部埋伏好，罟巫独自一人站在火塘边，拿起一个物件，那是一个由密集的麻纤维编织的硬实的圆形饼状物，直径与手掌差不多长，一个指节的厚度，这个圆饼连接着一根长长的手柄，罟巫正用手握在这根手柄上。
他抬起手臂，将那个圆饼饼面朝前，那边正是炎河的方向，对上之后，缓缓移动，移至某处的时候，罟巫的动作一顿，抬眼朝那个方向直视过去，视线仿佛一把锐利的刀刃，穿过前方的树林，直射向炎河那边。
罟巫保持着那个动作，一动未动，他身后的火塘内，原本堆积成山的网，早已被带走，空空的火塘内，只有一点火光，就像偌大的花坛里开放的唯一一朵花。
呼啦——
火焰猛地摇摆了一下。
随即，远处炎河那边，传来水浪拍打河岸的声音，急速喷射的河水击打在树林里发出的密密麻麻的声响也能听到。
来了！
罟巫握着手柄的手指再次发力，别说其他人，他自己也紧张，但作为巫，他不能自乱阵脚，必须保持清醒和冷静。
之所以决定今天动手，就是因为，他卜到了这一日会是最好的下手时机。天气晴好，没有雨，不会干扰他们的行动，空气湿度合适，不会过于湿润，也不会太过干燥，这样会让战士们保持最佳的状态，最重要的是，这一天，下手的成功率最高，所谓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那只巨兽不会在白天出来，就算它不想再等，选择袭击的时间也肯定是在夜晚，但是，夜晚对于罟部落来说受到的限制太大，所以，罟巫不得不在这样一个时间，将那只未曾真正露面的巨兽“引”过来。
他所用来引诱那只潜伏的巨兽出来的方法，不过是用罟部落特殊的秘技，去加大那只巨兽心中的仇恨罢了。一旦心中埋藏的仇恨数倍扩大，那只巨兽谨慎的心思便无法再拦住那些即将喷张的怒火，理智也就不在了。
哗啦啦的水声越来越大，即便因为树林的遮挡，看不见那边的情形，但罟巫也能从听到的声响，推测到河岸边所发生的事情。
第一步，“引”，成功！
罟巫轻轻呼出一口气，却不敢放松一丝一毫，双眼依旧直直盯着那边，握着圆饼手柄的手指在颤抖，这不是他所能控制的，这一步需要消耗不少力量，面对那样的巨兽，他只能尽力而为。
嘭！
地面传来震颤之声。
嘭！嘭！嘭！
震颤之声越来越大，也越发急促。
上岸了！
炎河这边树林即便茂密，但也无法与对岸的古老山林相比，部落生存带来的砍伐，造成这边古树不多，而这样的林子，对于体型庞大的巨兽来说，就是个障碍了。它们甚至没办法从树林中的空隙走动。
庞大的身躯选择暴力地横冲直撞，如装甲车一般，将前方的障碍全部撞倒，踩在脚下。
深吸一口气，罟巫吐出一个字：“逐！”
声音并不大，一般而言，离得稍远的人根本没法听到，但这个时候，埋伏在各处的罟部落战士们，却全都听到了这个指令，这一声不大的“逐”字，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帛骨藏在树林之中，看着那个终于显出真身的巨兽，一滴汗从额角滑落，心脏怦怦猛烈跳动着。
这是他第一次遭遇这样庞大的巨兽，他在炎角的炎河交易区也见过那些巨兽的角骨，但那些就算保留着残余的凶兽气息，毕竟是死物，心中再震撼，也不至于惊慌失措。而现在，他们面对的是一只活的，强大的巨型凶兽！
不能慌，要镇定，镇定！
帛骨有些颤抖的手臂随着心境的变化，快速稳定下来，引弓发箭，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犹豫和怀疑，依旧如以往的狩猎那般，自信，果决。
藏在树林中其他地方的罟部落战士，在帛骨率先出手之后，也接连动作，有不少人还是会被那只巨兽震慑，出手大失水准，但没关系，现在只是刚开始而已。
再难，他们也必须迎上去！
这只巨兽之前一直用那些小型凶兽在试探他们，他们又何尝不是利用巨兽过度的谨慎来自我提升？前些日子的那些小型凶兽的陆续出现，已经让他们初步适应，知道一些应对凶兽的技巧。
他们不比千年前的先祖，接触的凶兽并不多，经验贫乏，若是没有去年的天地灾变，他们还会继续与凶兽隔绝下去，可现在，他们必须面对新的生存环境。这就是他们第一道坎！
咬牙，罟部落人纷纷将体内的图腾之力调至巅峰，竭力激发体内所有的力量。
数十道身影在树林中流窜，一闪而过如流星，而每一次动作，总会有箭支攻向那只仿佛浑身都铸起了坚固盾牌的巨兽。
铛铛铛！
密集的箭支击打在巨兽身上，发出铿锵如金石的声响。
巨兽略长的脖颈看上去是一个破绽，但这个容易被狩猎者们选择攻击的地方，却依旧被如铠甲般的鳞片紧密保护着。
石镞箭头射在巨兽表皮鳞甲上，箭头破损，箭支被挡下，而巨兽身上，毫发无伤，最多只有一些浅淡的痕迹。
巨兽摇头避开射向眼睛的箭支，眼中的瞳孔如剑尖般带着犀利和冷意，扫向四周的视线透着疯狂和愤怒。
被罟巫“引”怒之后，它看上去更加凶猛，浑身上下，每一片鳞甲都像是渗着浓浓煞气，半张的嘴巴里，尖牙将咬住的树扯断，树干枝条变得脆弱不堪，轻易被挤碎。
只一个照面，罟部落的人就知道，双方实力悬殊，这差距太大了，若是光凭传统的寻常的狩猎方式，那不是死战，而是战死的结果。
想要成功，不容易！

第六四六章 陷！擒！
一声如岩石摩擦的尖锐兽吼声，让树林都像是被一只无心的手朝外推压，倾倒。
石镞射在巨兽身上不断发出铮铮的声响，巨兽抬起一只前爪，完全无视那些密集射过来的锋利石镞，一掌将旁边碍事的树林全部推倒，发泄着体内疯狂涌动的怒气。
帛骨发现，那只巨兽正挥动的爪子，并不完全，看上去有些畸形，像是被谁砍过似的。
是了，就是这只爪子。千年前，罟部落的先祖们追捕这只凶兽的时候，虽然被它逃脱，但留下了半只兽掌，现在，这只巨兽被砍过的兽掌伤势痊愈，但却无法再次生长完全，就算又长了一些，却不是兽掌的形状，看着十分怪异。这样的一只兽掌，相比起完好的另一只来说，在灵活度和攻击等方面，都会弱上一筹。
大概巨兽也想到了自己的这只兽掌到底为何会如此，再次愤怒地大吼一声，追着那些藏在林子里到处射箭的人。
帛骨等人一边射箭，一边将巨兽往部落的方位引过去。
若是别的兽类，他们是在后方驱逐，将目标驱赶到他们预想的位置，可对于这一只，他们不能在后方，只能在前面继续引。在这里，他们处于弱势，巨兽再是强势地位的那一方！
咔嚓咔嚓的声音，如暴雨砸地，树林中被开出一条“路”，崩裂的木屑和断飞的树叶散开，树被掀远，只留下地面上的一些被连根带起后留下的坑，或是被半腰截断后仍旧留在原地的残余树干。
这只巨兽，在千年前远没有这么大，应该同他们前些日子接触的那些小型的凶兽差不多，那时候的先祖们所采用的狩猎方式自然也与他们现在的不同。
所以，对于现在罟部落人所使用的狩猎方式，巨兽是不熟悉的，就算千年前的狩猎方式，时隔太久，它也记不清了。而且，对于罟部落的试探也已经结束，它自认为罟部落不会有太大的威胁，即便千年前的仇还记得，即便心底深处还有那么一丝忌惮，但现在，所有的忌惮，也变成了仇恨的怒火。再加上被罟巫引诱起更大的怒气，现在它不去想其他。
杀！这是它心在唯一想到的。
前方，已经能看到罟部落的屋子。
“陷！”
一个声音在帛骨等人脑海之中响起。
该进行下一步了。
嗖嗖嗖！
一条条绳蔓从各处出现，上下前后左右，六方皆有！
与此同时，巨兽脚下，一张网突然弹起，覆盖在上面的尘土和树叶被震飞，这张网，在巨兽这只脚踩下后提起的那一瞬间收网，直接束缚住那只兽爪。
正往前冲的巨兽被突然而来的拉力拉得一顿，但也仅仅只是一顿而已，大力甩动的兽爪，将不远处一片树林全部带起，之前网上的绳子拴在那些树木上。
潜藏子在树林之中的罟部落战士们，随着被扯掉的那片林木而暴露粗来，他们也不得不撤离那边，赶紧去布置下一张网。
刚才那张，只是埋伏的其中一张网而已，后面还有更多。
一张网是无法得到多大效果的，他们需要更多的网，这只巨兽已经陷入他们的网区，他们必须不间断地绕绳套索，绳成网，网结网，一网连一网！
若是邵玄在这里，肯定会看出来，这与他设置陷阱中使用的连环套索很相似，只是更为复杂。
如果说，连环套索是一维变二维那般，从初级到中级复杂度的话，那么，网结网便是二维变三维，由中级变高级的复杂度！
一个人想要做到以网结网，并保证它的成功的话，只要掌握其中的技巧，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那并不算太难，毕竟是唯一的意识在主导操作。可是，现在，这些罟部落的人，负责结网的百来人，在现场没有任何指挥发声的情况下，却成功地完成那一张张巨大的网。即便平日里有矛盾有摩擦的人，现在都配合得极好，这是临时产生的默契，是其他部落所无法做到的。
除此之外，再看那些编织的网。树木都被轻易扯断，可那些网却大部分依旧连接着，网绳少有断裂。那些缠绕在巨兽脚上的网隐隐泛着红，明明不算多粗，却异常结实，即便捆绑的对象是一只实力强大的凶兽。
那便是祭网仪式之后的网，也是罟部落的人，专门用来对付棘手目标的网。千年前，罟部落的先祖们经常使用这样的网，但在过去的一千年里，罟部落却很少再使用它，毕竟，当凶兽逐渐消失，日常生存狩猎目标不过是一些凶猛的野兽的时候，这种网自然也没有必要使用。
现在，时隔一千年，罟部落再次动用了这样的一张网。
缠绕在兽脚上的网越来越多，巨兽的身上也在不经意间多出了许多绳子。那些绳子相比起巨兽庞大的体型来说并不显眼，但它们还在增加，巨兽每往前踏一步，就会有更多的绳子缠绕上来。
这些麻烦的网，以及绳网上的气息，让它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不好的回忆，再想到它那只被砍过一半的爪子，不由得更加暴躁，眼中的寒芒更胜。
罟巫看着踏入部落的巨兽，再次爆出一声：“擒！”
帛骨从巨兽背后袭上，图腾之力灌注双臂之内，手臂上隆起的筋络如虬龙游动，挥刀砸下气势刚猛，刀锋带着令人窒息的寒光，重重劈砍在巨兽脖颈处！
若是以往，挨下这一刀的猛兽，整个兽头都会被轻易砍下，即便是前些天那些凶兽，也无法在这般刀势下幸免。
这般庞大的巨兽，在这一刀之下，总会有伤吧？
然而，在刀锋与巨兽碰撞的那一刻，随着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帛骨只觉整条手臂被震得发麻，再看刀锋所及之处，除了一些划痕，并未见到血丝。
这一刀之下，竟然连巨兽的表皮都没能破开！
不仅如此，帛骨能感受到，手上的刀，已经不能用了。刀身已经有了裂痕。
得知结果的帛骨有一瞬间的惊愕，而看到这一幕的其他罟部落人也是心神巨震，他们现在所使用的石器，大多都是中等偏上，甚至上等石材打磨，然而，现在面前的这一幕告诉他们，这招没多大用。
坑爹呢这是？！
但，不管如何，明知道自己手中的石器对巨兽没有太大的有效攻击，他们还是得继续按照计划行动。
与此同时，在炎河中，两艘本应该往下游行去的船，正朝着上游折回。

第六四七章 焚
罟部落内，巨兽身上已经绑了许多绳网，但仅凭这些绳网，依旧无法完全阻止巨兽的脚步，想要用这些绳网将之擒获，根本不可能！
为了套上更多的绳网，罟部落负责套网的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数十人死伤，其他人现在也只是硬撑着，尽量将更多的绳网套上去，死伤的人数还会增加。
面对这样级别的凶兽，只是重伤的话，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罟巫看着越来越近的巨兽，一直镇定的眼中难免露出几分忧虑。
不够！
还是不够！
想要达到他所预期的结果，现在套上去的网根本不够完全！即便早有准备，但罟巫还是低估了这只巨兽的能力。
负责套网的人已经尽力了，他也无法再去指责什么，归根结底，还是他们经验不足，应对这样级别的凶兽，他们虽不至于手忙脚乱，但不够效率，错过了许多机会。
罟巫双眼死死盯着那只往这边过来的巨兽，在它身上查探。
可以了吗？
不，还有个缺口，那个缺口必须补上，否则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补缺口！
两名罟部落战士借机袭上，各自带着一根草绳。
但，他们速度虽快，巨兽的反应却比他们更迅速，如屋顶般大的兽掌带着呼啸之声扫过，两人想要躲闪，却发现退路已经被巨兽的另一只兽掌封闭，躲过了一只兽掌，也无法避开另一只。
无法抵抗，连撤离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掌扫过，如两颗砸落的流星，射向远处的树林，空中划过一道血色的轨迹。
来不及了！
负责套网的人也已经接近极限。
罟巫看着越来越近的巨兽，只能将最后一步提前。
是，他们没有更加坚固更加锋利的武器去攻击，也没有炎角人那样堪比凶兽的大力气，他们的网也没法捆住这只已经陷入疯狂的巨兽，但他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也是他们罟部落应对危急事件的底牌。
“焚！”
呼——
套在巨兽身上的绳网，突然冒出火焰。
巨兽的头、颈、躯干、四肢各处，凡是套上网绳的地方，都冒出火焰。
火焰似乎由绳网内生出，但承受火焰的绳网，却并不似燃烧的木柴那般耗损，绳网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只是颜色变得更红一些而已。
引、逐、陷、擒、焚，这是罟部落狩猎的大致步骤，但很多时候，他们根本不会用上最后一步，尤其是千年前大河出现，将凶兽生活的地方与他们隔开之后，最后一步用得就更少了。就算有凶兽，也不至于需要最后一步来应对，千年前罟部落的先祖们狩猎这只凶兽的时候，就没有用到最后一步。
可惜，千年后，这只凶兽已经成长至这般级别，逼得他们不得不动用最后一步，罟部落大部分战士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必须动用最后一步的情形，这是他们第一次亲自参与的战斗。
属于原始火种的气息霎时间充斥周围，尤其是身上缠了不少绳网的巨兽，更是这周围除了火塘之外，原始火种气息最强的地方。
原始火种，对于部落人有庇护作用，而对于凶兽们，却是天然形成的威慑。
几乎在火焰冒起的那一刻，远处响起的那些纷杂的兽吼声，全部停息，唯一还扛着的，就只有已经离火塘很近的巨兽了。
巨兽身上，上等石材打磨而成的石器也无法轻易破开的表皮铠甲，在火焰之中渐渐变得焦黑。
这，就是原始火种的力量！
灼烧的疼痛，让巨兽前进的脚步一顿，然后发出痛苦的吼叫。
空气中震荡的气流将房屋的屋顶都掀飞出去。
有效？
成功了？
帛骨等人心中一喜，一直压在他们心里的大石头，仿佛轻了很多。
然而，还未等他们松口气，情势再度变化。
巨兽满含煞气的双眼之中泛起一丝凶暴的光，又是一声长啸，浑身的鳞甲隆起，自它体内涌出的气浪，像是从肉眼难以察觉的鳞甲空隙之中喷射而出，这样的变化只在刹那，尖锐如哨音的声响响起又停息。
掌控着绳网的帛骨等人，感觉手掌中的藤网骤然传来一阵强烈的反震力。
危险！
这个念头在众人脑海之中刚刚闪过，下一刻，臂骨骨折的声音便已响起，鲜血从握着绳网的手中喷出，虎口处开裂，甚至能见到森森白骨。
嘣！
绳断之声乍响，第一个绳断处，便是之前罟巫觉得未能完全补上的缺口处。
就像是开启了一连串的反应，从绳网缺口处往其他地方蔓延。
嘣！嘣！嘣！
接连的挣断声响起，绳网断裂带动空气的爆响，像是燃了引线的鞭炮，震得人心神都无法凝聚。
被震开的绳网，从巨兽身上脱离，朝四周飞开，甚至有不少罟部落的人，被震开的绳网撞飞。
“怎……怎么可能！”
帛骨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幕，这只凶兽，竟然挣脱了！
一直被誉为罟部落必杀技的“焚”，竟然在施展之后，被目标挣脱，可想而知帛骨等人心中的震惊。
巨兽如冰冷的剑刃一般的眼睛扫向四周，最后定在火塘前的那个身影上。
嘭！
砸向地面的兽掌，让地面大块开裂，翻起的石土炸开，碎屑飞溅。
又是一声振聋发聩的长啸，巨兽脚掌在地上碾过，带着兽挡杀兽，神挡杀神般天塌地陷的气势，就准备朝那边冲。
嗖！
破空之声突袭而至，整个兽头都被突然而来的强大冲力而撞得歪向一侧，也让巨兽刚刚蓄积起来的气势突然中断。
一根青色的长矛，扎在巨兽的头上，确切地说，是巨兽脸上，眼皮以下，嘴巴往上的一处地方，差一点就要扎到它的眼睛。
青色长矛的矛柄有成人手臂粗细，不知是什么树木所制，而矛头则是古怪的青色，烈日之下，泛着石器未有的寒冷光泽。
噗嗤——
暗红的血液喷出，随后，更多的血液顺着长矛的矛柄流下。
之前罟部落人未能用石器破开的兽皮，被这支长矛做到了。
巨兽被这突然扎过来的长矛吸引了注意力，或许连它自己也没能料到，它竟然会被人类的武器一次扎伤。

第六四八章 你们不行
巨兽被撞向一侧的头扭动，暂时不去看火塘那边的罟巫，而是望向长矛扎来的方向。
那边的天空，有一只鹰。
被打断好事的巨兽，朝那边不满地吼了一声。
但那边的鹰，挑衅般地鸣叫，不靠近也不离开，就在那里晃悠。
巨兽喉咙间发出沉闷如雷的滚滚声响，它在生气，若是可能，它想将那只鹰撕碎，可是，它不能上天。
这突然而来的长矛让罟部落众人愣了愣，毕竟，那样的长矛，他们部落是没有的，若有的话早用上了。而类似的武器，他们却曾在炎角人身上看到过，前几天来过他们部落的炎角人，身上携带的就是这种青色的武器。
再看看空中飞的那只鹰，前几天来的那些炎角人，也带着鹰。
是他们？那些炎角人？
他们不是离开吗？怎会再出现在这里？
罟部落的其他人只是猜测，但罟巫却能确定，来的就是炎角人，他能感受到藏在树林里的那些炎角人身上的火种气息。外部落人的气息虽然让他们感觉不自在，但好在，对方似乎站在他们这边的，出手帮忙了。
嗖！
又是一支长矛扎过来，扎在巨兽身上，只是由于巨兽现在已经有了防备，躲了一下，避开要害，长矛本是奔着它的眼睛去的，却扎在它额头那里，那是它整个头部最硬的区域，这一矛过去，外皮是破了，却没流血，因为扎得不够深。
第一支矛因为飞溅的石块和土屑而影响了准头，第二支矛也因为巨兽的防备而没扎准，但毫无疑问，这接连的两矛让巨兽意外了，很是暴躁。
破皮了，竟然破皮了！
这是在巨兽现身之后，第一次流血。
离巨兽太近的人，刚才他们没能及时撤离，趁现在巨兽转移注意力的空档，毫不犹豫后退。
帛骨手臂被震伤，因为他离巨兽太近，双腿也在刚才巨兽兽爪砸地的那一刻被震得骨裂，行动不便，原本想要后撤，刚一动身体就不可控制地往后摔。
在帛骨倒地之前，一只手揪住他背后的衣服，随后，帛骨整个人便被大力朝远处扔了过去。
帛骨：“……”如此粗暴的方式，绝对不是他们罟部落的人。
帛骨看向扔自己的那个身影，顿时瞪大眼睛。
炎角大长老？
扔帛骨的人正是邵玄，不过邵玄也不是瞎扔，那个方向有罟部落的人，那些人自然会接住帛骨。
轰！
巨兽大力的踩踏让本就开裂的地面更加狼藉，仿佛裂开的伤口被肆无忌惮地拉扯，看上去更加骇人。
邵玄早在巨兽踩踏之前，就快速朝后跃起，避开地面的震荡，身体在空中借助一根罟部落的绳索转向，朝另一个方位移过去。不能总是留在一处，得时刻变换位置。
第一根长矛就是他扔的，他暂时还不能将扎在巨兽身上的矛拿回来，太过冒险，巨兽现在已经有了防备，不会让他近身。就那体型，那力道，那攻势，蹭一下能让人趴了，邵玄暂时还没有把握能快到避开巨兽所有的攻击，也不急着拿回长矛。
现在他们手中没有更多的青铜长矛供他们扎，好在刚才已经吸引了巨兽的注意力，给罟部落的人创造了喘气时间。
“你们怎么会来？”被族人带着后撤的帛骨，问向最近的一个炎角部落的人。
陀紧盯着巨兽的视线并未挪开，“我们大长老说，你们可能会需要我们帮助，所以就来了。”
“为什么你们大长老会这么认为？”
“因为他是大长老。”
这回答让帛骨不知该如何继续问下去，他也猜不出炎角人的心思，不知道明明已经朝下游航行的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过，炎角能帮这一把，他们也感激。
事实其实是炎角众人都想折返回来，看看罟部落的人到底跟什么样的凶兽结仇了，顺便了解下罟部落的战斗方式和风格。之后，邵玄编了个绳结，便带着人跳转船头，折返回来。
罟巫朝邵玄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感谢的话也没有时间说，他再次做出决定。
“补！”
喘了口气的罟部落人，再次动作起来，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巨兽挣断了许多绳网，但并不是挣断了所有的绳网，在它身上还有不少绳网缠绕，只是，孤立的那些网根本无法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必须将所有的网连起来，缺口补齐，才能彻底制住这只巨兽。
之前帛骨的位置已经被其他人替代，帛骨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无法进行后面的行动，他只能在战场之外观看。
“还需要帮什么忙吗？”陀问道。
“不，感谢你们能出手，接下来靠我们就行了。”帛骨说道。
炎角人在关键一刻出现，给了罟部落的人喘息时间，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按照巫的意思，将已经破开的网继续补完整。只是，真能成功吗？
帛骨心中焦虑不安，虽然有了先前的行动，再次施网的时候大家会更有技巧，这是罟部落人的天赋，这点帛骨不怀疑。但是，暂且不说已有多少人受伤，行动受限，只看那只巨兽现在的位置，就让帛骨高悬的心无法放下。
太近了，那只巨兽已经深入罟部落内部，留给大家的时间并不多。
“真不用帮忙？”陀又问。其实他们还是很想出手的，难得遇到这样的巨兽，虽没把握猎杀，但出手试探一下再跑就行了。在山林里，若是遇到无法抵抗的巨兽，他们也可能会做出类似的试探。
帛骨摇头，坚定地说道：“你们不行。”
虽然这话让陀等人心中不爽，但也不得不承认，现在这种情势，他们的确不好出手。第一，战场那边，罟部落火种的气息太过强烈，他们越靠近那里，受到的影响越大，自身会分出一部分力量去抵抗罟部落火种的排斥。
面对那样级别危险的凶兽，他们若是不能全力应对，还是慎行的好。多年的狩猎经验告诉他们，稍稍一点马虎，就可能会命丧兽爪之下。更何况，现在巨兽袭击的是罟部落，不是他们炎角部落，犯不着那么拼，在旁边搭一把手即可。
第二，看罟部落人的行动，虽然行动的人多的，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整体，心意相通一般，若是他们贸然出手，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干扰罟部落的计划。
思及至此，陀等人也不再往前凑，只是偶尔将一些罟部落的伤员带离战场，能帮的就这么多了，没谁能职责他们炎角人，相比起其他很多部落来说，炎角已经算是“热心”了。
现在，他们旁观就好。
哎不对啊，陀一个激灵。他们领队的大长老，好像还没撤回来！

第六四九章 网杀
邵玄依旧留在战场之中。
不是邵玄多管闲事刚愎自用，他一开始也只是打算帮个忙，给罟部落的人争取个喘气的空隙即可，见到受伤的帛骨，也顺带帮一把。在来到这里的所有炎角人中，可以说，邵玄是受到罟部落火种影响最小的，所以他才会更深入战地。
然而，在他见到罟部落得以喘息，准备振作再战的时候，他本打算暂时退离战场，可他刚撤出几步，耳边就传来一个声音。
“且慢！”
邵玄身周没有其他人，那个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就像是有人在他旁边说话一样。
生音是罟巫的，这是一种传声的秘法，而目的，就是为了让邵玄继续留在这里帮他们。
或许是看出了邵玄受罟部落火种影响并不大，也有实力，而在见到那两矛造成的效果之后，罟巫甚至能确定，能光凭武器伤到巨兽的，只有炎角人。
罟巫甚至许诺，若是邵玄帮了他们这次，罟部落人会报答炎角，至于给出什么好处，情势太过危机，并不是一个详细商谈的好时间。
邵玄应了。
什么时候该出手，罟巫都会告诉邵玄。
“前爪！”
邵玄身体猛然往下一矮，整个人仿佛贴地滑行，急速朝前方撑在地上的兽爪滑过去。
巨兽正看着另一边的方向，趁这个机会，邵玄在兽爪上砍了一剑。
金光闪过。
锵！
仿佛金属剧烈碰撞的争鸣，刺耳的炸裂音响起，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甲碎片脱离兽掌，朝四周溅出。
坚固的仿佛铠甲一般的兽皮鳞甲，被划出一道痕迹。而邵玄握着剑的手，只感觉阵阵火辣的麻痛袭来，从手腕沿着手臂直至肩膀。
硬！
这是邵玄第一个感想。
投掷长矛的时候感觉不到，但现在剑柄传来的巨大反震力，让邵玄更深刻地体会到了这只巨兽强悍的防御里，不论是大力的击打，还是锋利的刀刃，碰上这层硬硬的鳞甲，都会大幅削弱。
如此强悍的防御力，就算是两百个炎角人全部过来攻击，这只巨兽而已能硬抗一段时间。
这巨兽……
想到什么，邵玄心中猛地一震。
或许光看体型和反应速度并不明显，但他觉得，这只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的凶兽，即便是他们为炎河盛宴狩猎得到的体型最庞大的凶兽，与这只相比，也要逊色许多。
这让邵玄不由得想到了当年遇到的那只蝙蝠王。当年的那只蝙蝠速度极快，当时炎角的狩猎队根本无法捕捉到它的身影，而眼前这只巨兽，它不是速度型的，在同级别的凶兽里面，它不算敏捷，不能飞，也没有太多其他的攻击之法，甚至论力道也未必能比得过炎角曾经猎杀的一些巨兽，但偏偏，这只巨兽的级别，远超炎角曾经狩猎过的那些凶兽！
或许它离当年邵玄遇到的那只蝙蝠的级别还差点儿，但已经足以让人惧怕。
它的防御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一般而言，过长的脖颈会显得脆弱，然而，那一片片密集的钢甲般的鳞片，却将它护得严严实实！
只能说，不愧是活了千年的凶兽。
罟巫不知道邵玄心中所想，他虽然将主要的精力用在巨兽和忙着补网的罟部落战士们身上，但也分出了一丝余光注意邵玄那边。邵玄刚那一下造成的结果，他也看到了。
好锋利的武器！
罟巫双眼之中惊芒闪过。
不知是什么材质，炎角人从何得来？不管是之前的两支长矛，还是刚才邵玄所使用的那把截然不同于石器的武器，都给了罟巫太过的震撼。
当真历害！
不过，还是可惜了，炎角的武器再锋利，也无法真正制服这只凶兽。还是得他们罟部落的来，炎角的人，只能算辅助而已。
兽爪上的皮太厚，比兽脸上的皮要厚多了，即便邵玄刚才那一剑造成的伤口深度尚可，却无法做到直接一剑飙血的结果，甚至不会给巨兽带来多少痛感，相比起巨兽的体型，这样一道连血都未见的伤口，实在是微不足道。
但即便如此，巨兽还是微微分心，兽头朝这边偏了偏。
一剑之后，邵玄毫不留恋往旁边闪去，下一刻，兽掌带动的猛烈的气流扫过，朝上抬起，然后重重踩下。翻落在地上的石块顷刻间被踩得粉碎，开裂的地面凹陷，震动朝外传开，裂纹向着远处再次扩大。
原本罟部落的栖居地，在这一次次的兽掌踩踏之下，已经面目全非。
战圈之外，阿光手持一把与她差不多高的强弓，箭支对着巨兽的方向，却不敢随意放箭，她本打算同其他带弓的人一起射几箭的，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实在不好下手，到处都是罟部落人的身影，他们担心误伤。
“大长老让我们暂时不要出手，只帮忙照看罟部落的伤员即可。”昆图担忧地看着那边。不是担心罟部落，他们在乎的也只有深入战地的邵玄而已。
“玄哥不是冲动的人，他心中有数，咱们只要在旁边看着就行，若是玄哥让咱们出手，咱们再过去。”阿光将弓放下，箭支却并未插回箭筒，时刻准备着得到信号后放一箭。
战场区，邵玄再次在罟巫的提示下，在巨兽后腿上绳网没有覆盖到的区域，留了一条剑痕。这次出了点血，但只能算血丝，依旧无法给巨兽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邵玄倒是想在同一条伤口上多来几下，彻彻底底割开巨兽的皮，但一个是没有时间，第二巨兽也有防备，而且在每次伤口出现之后，不过数息时间，裂开的伤口便合拢，血流止住，鳞甲紧挨，像是要将伤口遮挡，邵玄想精准地在同一条伤口下手，难度颇大，而且，现在他是在配合罟部落的行动，而不是以他为主。
放弃加深伤口的想法，邵玄在等罟巫下一个提示的同时，仔细观察着那些忙于布网、补网的罟部落人。
说真的，若是对布网、套索、设陷阱不了解的人，还真看不懂他们的行动。
百道身影在巨兽周围穿梭着，草绳仿佛一条条泛着古怪红色的游蛇，交错，汇聚，成结，然后如被打下的封印一般，紧紧附着在巨兽身上。补网的人若是被巨兽一掌抽飞，后面很快就会有替补的人上来，接着补。
原本被扯得凌乱残缺的网，随着每一道网结的出现，化零为整，残网相连，然后由绳内冒出火焰，在巨兽身上带出新的灼伤痕迹。
为什么答应冒险帮忙？
邵玄其实也有自己的目的。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如此庞大复杂的布网局面，听说是一回事，看到完成品是一回事，而近距离观看整个过程是另一回事，心神的撼动却是前两者无法达到的。
一绳结一绳，一网连一网，被扯得残破的网，正在被补全之中。
虽然他们的青铜器能够勉强破开巨兽的外层鳞甲，但无法在短时间内给巨兽带来更大的伤害，束缚住巨兽的，依然是罟部落的网。因为这些已经缠绕在巨兽身上的网，就好似被打下的一道道封印，让巨兽的行动越来越受阻。
邵玄没有看到巨兽从河岸冲出来的情形，但只凭想象，他也能猜到，这只巨兽一开始从河岸冲过来时应该还是迅猛的，而现在巨兽已经滞缓很多了，像是浑身的肌肉都被网上的火焰烧得僵化。
浑身钢铁般的鳞甲，网火所及之处，已经烧得漆黑，利器难以突破的防卫，却在火焰之下开始有塌陷的趋势。
这只是残缺的网，尚未补完整，若是罟部落计划布下的整张网完成，那一刻，是否就是这只生存千年的巨兽的死期？
很久以前，邵玄在和老克学习套索陷阱的时候，老克说过一套必杀之技，曾经，邵玄也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门路，但是现在，他才发现，以前的理解还是太过局限，罟部落的这些，才是真正的能够降住庞大悍猛凶兽的大杀招！
与其说是一套必杀，不如说是一网必杀，那是更为精密、复杂，更加强大的杀招！
不过所有的前提是，这张网得完整！
嘣嘣嘣！
巨兽立起前半身，两只前爪伸向脖颈，愤怒的吼叫之时，兽爪也将脖颈上未能完成的网扯断。
控制着那处的罟部落战士，也被手上绳子传来的震力震得喷血，绳从手中脱离，身体也倒飞出去。
断裂的绳网飞落下来，还带着尚未熄灭的火光。
一小截绳子带着火焰朝邵玄那边飞落。
邵玄抬手抓住那截绳子，因火焰而变得更红的绳子，在邵玄手中发出嗤嗤的声音。
灼烧的疼痛感传来，异部落火种的气息，顺着手臂钻入体内，邵玄握着那截绳子的手心被灼伤。但很快，异部落火种的排斥感消退，邵玄手中的那截绳子依然带着火光，虽然火光渐小，可依旧实实在在持续着。
然而，手中灼烧却不再继续，就好像，这些异部落火种火光对邵玄的排斥已经停止。
邵玄脑海之中，图腾火焰在一开始接触那截绳子的时候非常活跃，那是属于火种与火种的天然排斥与对抗。但很快，活跃的变为外面的光罩，而随着光罩的亮起，邵玄身上的炎角火种，与手中那截绳子所带的罟部落火种力量，都变得温和，仿佛暴躁的双方都平和安静下来。
邵玄仔细看着手中的那截依然燃着火焰的绳子，绳子上的红色很快变淡，火焰也随之衰弱下来。
绳子上的红色，是血液。
血火同源，以血为引，以绳为媒介，借用火种的力量，去对抗更强大的敌人。
原来如此！

第六五零章 缺口我来补！
在网即将完成之际，再次被巨兽拉扯出一个缺口，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就算巨兽因此而付出了些代价，兽爪多处灼伤，甚至一根脚趾被烧断，但对于罟部落人而言，却是更加沉重的打击。
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虽然布下的网已经尽可能地阻碍了巨兽前进的脚步，即便速度缓慢，巨兽依然在朝前迈进。
罟巫面上并没有任何恐慌，看上去依旧镇定自若，但如果仔细去看的话，会发现罟巫眼中还是有些许急躁的。只是，作为整个罟部落的领头人，他不能乱，他是所有行动的核心，装也要装出自信的样子。
快！快！快！
罟巫心中咆哮着，远不是看上去的那么平静。
轰！
巨兽又是一脚朝前迈出，撕扯脖颈上的网，已经让它兽爪受伤，这样的伤，比邵玄用剑砍出来的要更骇人。两次扯网，巨兽的体力也有大量损耗。
比耐力，罟部落的人无法拼赢这只巨兽，它强大的防御力就是最好的倚仗，更何况，现在它已占据优势。
若是不能及时将网补完，巨兽会冲到火塘边，就算它没法灭掉罟部落的火种，但只要它伤了罟巫甚至置罟巫于死地，这场战斗，就是它赢了，之后它甚至可以将在场的罟部落人赶尽杀绝，而罟部落的人，不会再有任何与它想抵抗的能力！
疯狂，再次提升。
兽爪肆意摧残着地面，每一次轰击，巨兽就会朝前迈出一大步。
不用顾及其他，只要朝前冲！
或许，它已经知道，无需再去拼着让爪子三次受伤的代价去扯网，它所要做的，就是前冲！冲到那个火塘边，那个让它一直忌惮的，记恨了千年的气息那里，将站在那里的人，以及周围的人，尽数灭杀！
罟巫一向淡定的脸上，仿佛开裂，连表面的镇定也无法再继续维持。
不够！还是不够！来不及了！
以他织一步看百步的推算能力，怎么可能算不出照这样进度下去，会得到的残忍结果？
大滴大滴的汗从罟巫头上滑落，双眼之中布满血丝，面上的肌肉因为牙关紧咬太过用力而变得僵硬，抽搐着。
怎么办？
该怎么办？！
就在罟巫竭力思索对策的时候，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是不是只要将那个缺口补上就可以？！”邵玄没有罟巫那样的传音秘技，只能大声喊出来。
兽爪踩踏地面的声音中，罟巫清楚听到了邵玄的话。虽然不知道邵玄到底为何这么问，但他还是答了出来。
“……是！”
“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编织什么样的网？”
“是！”
罟巫也恨不得歇斯底里吼出来。若是能将这整套网补全，他们就成功了，他也有把握能将这只巨兽烧死在这里！然而，补不全，拼着这条命，也未必能将这只巨兽烧杀。
此时罟巫脑子里只想着“补全网”这三个字，因此才会在邵玄后面又问出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答复。
邵玄吹了声哨，朝树林那边站立的陀等人喊道：“把我的包扔过来！”
凶兽身上暴涨的气焰，以及越发浓郁的罟部落火种气息，这两者的剧烈碰撞之下，就算站在战场之外的炎角众人，也能清楚感受到那种让他们难受的焦灼的风浪。
听到邵玄的话，陀他们不知道邵玄到底想干什么，但还是按照邵玄所说的做了。
一个兽皮包裹被大力扔过来，巨兽和罟部落的人，这时候也没谁在意邵玄了。
接住包裹打开，邵玄将里面的东西拿出。
“阿玄，你要做什么？”
不放心过来看的威和陀等人，见到邵玄将自己手臂割伤，惊愕不已。
“没事，你们放心，我不乱来。”邵玄手上的动作加快。
一听邵玄这么说，威就立马将心提到嗓子眼了。作为塔手下先遣队的二把手，很早以前威就领教过邵玄的“你们放心，我不乱来”之类的话带来的后果。
“大长老！”威吼出来的声音都打颤。区区一个罟部落，他们真的没必要冒险！
“我心里有数，不是盲目而为，而且，我也想证明一些东西……你们别靠近！”
说完邵玄提着收拾好的东西，朝巨兽那边奔过去。
补网，补哪里？
现在最大的缺口，大概就是刚被巨兽扯开的脖颈处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凶兽，邵玄猛吸一口气，手指弹出的力量猛然爆发，并非一味地增强力量，每一次出手都是在心中计算那之后才发出。
两个手掌大的回旋镖带着细细的线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弯曲的弧线，正好绕过巨兽的脖颈，所幸巨兽现在对这些绕过的绳线并不在意。
邵玄屈膝跳起，将绕回来的回旋镖接住，然后换个角度和方位，再次射出。
他在补网！
作为对网极为熟悉的罟部落人，他们能看懂邵玄的行为，也很感激，但是……
这有什么用？！
一跟电线，若是中间某处断了，拿一段电线来接上就好，依然能通电。但若是接上的是一段不导电的呢？线路可能通？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现在，在罟部落人看来，邵玄就算补上了缺口，能否成网，网是否结实另说，单单就邵玄拿出的这些线来看，是不可能成功的。
罟部落人想要完成一网杀，前提是必须用罟部落的网，而且还是走过仪式程序的网，只有那样的网，才能被火种引燃，其他人的网，再好的材料，就算补上也是无法被火种引燃的。
为什么没有将网分出一些给那个炎角人？！不少罟部落人心中悔恨万分。
罟巫这时候才明白邵玄的打算，但是，迟了。
莫非他也能引燃？罟巫心中不禁冒出希望。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罟巫心中立马否决刚才的想法。没有火种，如何引燃？
急思之下，罟巫眼中闪过决然。
“都退！”
来不及了，他只能竭尽自己所能，借助火种的力量，去重创这只巨兽，就是用这条命去拼，也必须拦下它，就算无法将之灭杀，只要重伤就足够了。它重伤了，罟部落的人逃离兽口的可能性更大，重伤了，这只巨兽也无法追杀族人。凭这只巨兽是无法灭掉他们火种的，只要火种在，族人还在，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没了巫，或许需要花费更久的时间培养一个新的巫，但只要还有机会就行了。
听到巫的话，罟部落人心里明白他的打算，不由面露凄然，有人想再过去跟巨兽拼了，被罟巫喝止，他们这样，冲上去恐怕瞬间就会被巨兽一巴掌抽死，无谓的牺牲没有必要。
罟巫将手中的木柄倒转，圆饼朝下，另一只手拖住圆饼底端，圆饼面依旧朝着巨兽的方位，口中不知念着什么，准备着最后的拼死一击。
吱——
尖锐的，仿佛金属切割的声音响起，刺得人耳膜都快要破掉，甚至将罟巫念咒的过程都打断。
不愿意离开的罟部落人不得不捂住耳朵，悲恸冲击之下又遭受这般噪音折磨，他们扭曲着脸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缠绕在巨兽脖颈上的那些看似纷乱的丝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化，交错，绷紧，仿佛一团混乱的线，变成了张结实的网。
丝线在阳光下闪过血红的光，邵玄手中攥着线的一头，另一头早已作为一个终结的结，随着邵玄的拉扯，被带向巨兽脖颈处，而随着一头拉扯，另一头的结越发靠近兽颈，缠绕在兽颈上的线变得紧绷。刺耳的声音就是丝线在收紧时，与巨兽脖颈处铠甲般的鳞片摩擦而发出的动静。
看清了邵玄的动作，众人心中猛跳。
那个炎角人，到底想做什么？！
补网已是无望，就算他真有能力补完，也不是罟巫所要的网，连巫都放弃了，那个炎角人为何还要坚持？
虽然认定邵玄的行为是白费功夫，但见到这一幕的罟部落人，心中当真感动：那真是个好人哪！
脖颈处的异动让巨兽感觉不爽，它现在眼中只有前方不远处的那个火光，以及站在火光前的人。
杀掉，都杀掉！
一心盯着火塘的巨兽，并未就此停住脚去扯脖子上又缠绕的线，它继续前冲，只是在冲的时候使劲摆了一下脖子，想要将在自己脖子那儿绕线的人给甩掉。
突然而来的巨大拉力，让邵玄整个人都被拉起，因为手上还攥着线，看上去就像是放风筝——邵玄就是那个被放上天的风筝。
紧张望着那边的炎角众人，眼皮不受控的连连跳动，他们已不知如何是好。
被带上天的邵玄却比其他人想象的要镇定得多。脑子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行的，这样做能行的！
脑海中的图腾火焰卷腾而起，光罩闪着强烈的光，融于血液中的火种之力，在体内飞快流动，血液都要燃烧起来。
呼——
邵玄身上骤然冒出火光，将全身包裹，仿佛突然烧着了一般，火焰之下图腾纹清晰无比。
一道强烈的光芒化为刺目的火龙，沿着那根被拉近绷直的线，由上而下，如自天空劈下的闪电，直击兽颈。

第六五一章 结束
原本朝着火塘那边冲过去，正张开兽口暴戾吼叫的巨兽，突然感觉一阵让它极为颤栗的气息出现，尚未降临，脖颈上的鳞片就好像要被刺激得片片立起来一般。
下一刻，灼热的火焰就已经冲击而下，在它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将整个兽颈部分全部引燃。
缠绕在巨兽脖子上的网，如一双带着火焰的大手，扼住它整个脖子。方才还高亢的吼声，顿时变得断续而沙哑，仿佛被火星灼伤。
随着如粗糙沙粒摩擦的变得怪异的兽吼，巨兽喷出一口血。
站在前方的罟巫被这口血喷了个正着。
罟巫一身血站在那里，目光呆滞。
好像有什么不对……
在自己的部落，自己的地盘，一个外部落人，用外部落的火种火焰，烧了他们的目标。
怎么可能？！
然而，眼前的这一切，完全颠覆了罟巫的认知。
此时此刻，巨兽身上，脖子以下的部分，缠绕的是罟部落偏黄的火焰，而脖子及以上部分，则是偏红的火焰。
两种不同颜色的火焰，竟然会出现在同一个目标上！
虽然两种火焰泾渭分明，界限明显，但并没有因为火种之间的排斥而相互制约，而是各司其职，各自在自己的目标区燃烧。
这这这……怎么可能？！
随着缠绕在巨兽脖子上的网燃烧起来，原本给人一种残缺感的缠绕在巨兽身上的那些绳网，刹那间改变。网还是那些网，只是，随着脖子那里最大的缺口补上，整体给人的感觉更加完整。一个完整的网，所展现出来的气势是截然不同的。
各处的网合在这一刻仿佛合为一体，成为巨大的囚网，将目标笼罩。
巨兽浑身都变得僵硬起来，甚至将兽爪简单抬起的动作都变得异常艰难。
在邵玄的特殊视野里，罟部落内遍布着许多肉眼无法见到的蓝色火线，那是属于罟巫的力量，与传承之力类似，这是邵玄在抓到那一截掉落的绳子时发现的。换一个视野，便会看得非常清晰。
罟部落的人为何能配合得那么默契，其实也有那些看不见的蓝色火线的引导，那就像是一张笼罩在这片区域上方的巨网，将所有的一切拢在其下。而这张网的中心，就是罟部落的火塘，也是这些蓝色火线所发出的地方。
让绳子燃烧的其中一个关键因素，就是那些肉眼无法看见的蓝色火线。
邵玄身上也延伸出来许多肉眼无法看到的火线，然而，那些火线不是属于图腾之力的红色，也不是属于传承之力的蓝色，而是白色！
那些白色的火线，引燃了抹在丝线上的血液中火种的力量，从而冒出了类似于原始火种的火焰。
邵玄能感受到手中握着的这条线，以及缠绕在巨兽脖子上的网，每一处火焰的燃烧，就好像那是延伸出来的经脉，火焰轻微的跳动都与他的脉搏共振。
咔咔咔——
随着巨兽每一个动作，如硬物开裂的声音传来，那些声音来自于巨兽体内。坚硬的鳞甲之下，兽体伤势在扩大。
巨兽每一次的呼吸所发出的沉闷如滚雷的低吼声，仿佛捶打在胸口的重锤，让听到的人感到莫名的压力。
不够！
巨兽在尝试挣脱！
邵玄眼中利芒暴涨，再次加大力量的输出，周身散发出来的那些看不见的白色火线延伸范围再次扩大，与此同时，缠绕在巨兽脖颈的网上，火焰再次扩张。
“别发呆！”邵玄吼道，“再加把力！”
站在火塘前的罟巫从震惊中回过神，望着浑身火焰的巨兽，凝聚心神，引动火种的力量。他刚才就打算借助火种的力量来使出最后一击，不过，有了邵玄的帮助，他不需要将这条命压上去，但同样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
缠绕在巨兽身上的火焰变得愈发猛烈，巨兽挣扎着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它想要将困在身上的那些绳网扯掉，可兽爪抬起的动作像是生锈的机器，被阻碍得越发厉害。
巨兽两只前爪挪到脖颈处，想要同之前一样将这里的网扯掉，可是，这一次，却比上次更加艰难，不止行动受阻，就算碰到了那些线，也难以扯动。
拉扯无果，巨兽忽然仰天喷发出一声如天崩地裂般的怒吼，随着这声怒吼，巨兽两只兽掌猛然往下砸，甚至整个立起的前半身使劲往下摔。
这一动，开启了巨兽竭力的最后一拼，兽掌砸落的刹那，整块地面都晃动起来，地下像是有一条条巨大的土龙在拱动，开裂的地缝之下，土块翻飞而起，声势浩大，地动山摇！
偌大一片区域之内，石块，深入地下的搭建屋子的木桩，扎根与地面的树木，全都从地面脱离！
谁也无法想象，在这样的情势之下，被补全的大网囚困的巨兽，在火种火焰的灼烧之下，竟然还能爆发出这样的气势。从战地中心掀起的劲风，将观望的人都要全部吹到天上去。
不只是地面的剧烈震荡，还有心神的撼动，气浪冲击过来的那个瞬间，离得稍近的人有片刻的失神。
因巨兽的动作，被丝线的拉力猛地摔下的邵玄，在这样的气势掀起的劲风冲击之下，尚未落地，再次被掀高。
巨兽的身体在膨胀，雷鸣般的声音不断从巨兽体内传出，鳞甲之下喷溅的热气发出尖锐的啸音。
拔骨撑筋！
它想要将网撑破！冲击最后的反扑！
硬撑！
邵玄能听到自己体内血流的声音，血流很快，哗哗响着，尤其是在增大火焰的那一刻，体内的血液仿佛浩大的江河洪流，奔涌不停。抓着丝线的手臂上，一根根凸起的青色大筋如虬龙盘绕跳动，骨头发出咯咯的爆响，像是下一刻就要炸开一般。
这个时候，就是比谁能扛得更久！
终于，一声哀嚎之后，巨兽刚刚抬起的头，不甘地再次砸下。
鼓胀的身体像是泄了气一般，迅速回缩，朝内塌陷，碾着地面的兽爪动作渐渐放缓。
不知过了多久，巨兽所有的动作全部停止，连喷动的鼻息也全部消失。

第六五二章 熟了
冲撞的气浪减弱，一直被掀飞在空中的邵玄，终于落下，落在巨兽背上。
防止巨兽死前翻身一口，邵玄刚落到兽背就朝远处避闪。
邵玄不敢就这么放下手里的线，线网上的火焰依然在燃烧。
巨兽身体表面全部被烧黑，原本的斑纹也看不见了，一些紧贴在体表的鳞甲翻翘而起，热气从鳞甲之下冒出，还带着……肉香味。
这样已经可以了吧？
罟巫先一步停止，从行动开始到现在，他已经消耗了太多，即便没有将整条命搭进去，也去了大半条，看上去显得苍老了不少，黑白交错的头发变得全白。
在罟巫之后，邵玄也停手。
缠绕在巨兽脖子上的线网，在邵玄放手之后，依然继续燃烧，而在邵玄收回所有外放力量的时候，兽颈处的火焰全部熄灭。
“巫，您怎么样？！”
尚能行动的罟部落的人全部涌过去，将罟巫围住，伤势太重无法移动的人，也担忧地看向那边。
炎角的人也纷纷朝邵玄这边过来。
“大长老，没事吧？”
“还行。”邵玄直接坐在地上，喘着气，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巨兽，“去看看，还有气的话补一下。”
阿光将背着的那张与她差不多高的强弓拉开，对着巨兽身上鳞片翘起的一处射下去。
只听咻的一声，青色的箭头穿破巨兽的皮肉，整支箭都没入巨兽体内。
巨兽毫无动弹。
威将手里的石索朝兽头那边甩去，石索绕住兽头那里的长矛，随着威大力拉扯，扎在兽头上的长矛被拔出。
其实在巨兽最后拼力膨胀的时候，长矛就已经松动了，一根甚至已经掉落，只一根还留在兽脸上，就是最开始邵玄投出的那根。
将长矛拉过来，威用长矛又扎了一下，拔出来时，矛头上带出了肉丝，沾有血迹。
“还没熟。”多里反射性说了这么一句话。
巨兽体表的部分确实被烧焦，尤其是贴近鳞甲的，甚至有些被烧得如炭一样，一矛下去，能带起不少黑渣。
但靠里的部分，却还是生的，血液也没干。
“放血吧。”陀说道。
其他人无异议。
很多凶兽有假死的现象，他们曾经在山林里，还见到过正在被食肉鸟啄食的兽体突然翻身起来的一幕。那些凶兽，只是放弃了身体的一部分，在彻底脱离危险之后，它们会从假死的状态脱离出来。身体上腐烂的部分会渐渐剥落，新的血肉会再次生长。
这只巨兽并不像是能假死后复生的兽类，但谨慎点总是好的。放血则是其中一个让假死的兽类真正死亡的办法，曾经狩猎的时候他们用过。
不过，这只巨兽并不算是炎角人自己的猎物，总的说来，这是双方合作的结果，对于这样的猎物，他们想要动手的话，还得询问一下对方的意思。
听到炎角人的问话，罟部落的人愣愣地同意了，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类似的经验。
“要……要帮忙吗？”被人背着过来的帛骨问道。他不能动，但还有其他的罟部落战士可以。
“不用。”威摆了摆手，然后抽出自己的大刀，朝巨兽靠近，陀等人则在一旁防备着。
巨兽脖颈处的鳞甲比身上其他地方的鳞甲，朝外翻得更厉害，接触网的地方，几乎全部翻起。
白虫丝织成的网在火焰熄灭之后，就自发断成小段了，稍微用力一压，小段就会成为碎屑。
不只是邵玄的白虫丝，罟部落的那些网，几乎在火焰熄灭的那一刻，全部化为草渣散落。它们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威沿着巨兽脖子上网线烧出的痕迹，割了一刀，痕迹处鳞片外翻，露出下方的皮肉，刀割起来也容易得多。
一刀下去，留下半个刀身深的口子，裂口处两边的肉分开，能看到里面暗红的兽肉。
“没血？”帛骨诧异。
“没看都熟了吗？当然没血。”多里其实挺想割一块兽肉下来尝尝的，不过也知道不是时候，站在一旁继续等。
“还只是表面。”威看向陀那边，见陀点头，知道刚才那一刀也没有异样，便稍稍放下心，再次在刚才那一刀破开的口子处，又加了一刀。
两刀下来，破口处更深，甚至能看到一些被割断的血管截面。
“还是没血？”
“再加一刀！”
“还是没有？！”
“再来！”
……
帛骨等人一直观察着面前这些炎角人的动作，这些人确实对凶兽更加熟悉，想到之前炎角人过来的时候他们的态度，帛骨很是尴尬，想道歉吧，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道谢吧，现在这些炎角人对那只巨兽更感兴趣，根本没想要分出注意力看其他。
没办法，作为狩猎为生的炎角人，凶兽对炎角人的吸引力的确更大，尤其是在遇到强大的陌生的凶兽时，就更在意了，何况现在这只强大的凶兽已经断气，他们就更没心思去看别的。
等威大汗淋漓，将巨兽脖子都割了一半，碰到巨兽颈部的椎骨时，仍然没有一丝血液流出来，因为，巨兽整个颈部，全熟了！
当整个兽颈全被烤熟的时候，巨兽有气那才是见鬼，这跟将巨兽整个兽头砍下来差不多。
帛骨看傻眼了。
巨兽脖颈那里全是炎角的人负责的，当时缠绕在那里的网，是被他们认为毫无用处白费功夫的网，可谁能够想到，那里的网竟然会有如此可怕的杀伤力，这比他们布下的网所造成的结果，还要让人心惊。
毕竟，在巨兽身上其他地方，都只是靠近表面的部分被烧熟，内里的依旧是原样。唯独兽颈这里，是彻彻底底的被烤熟了。
虽说兽颈那里较细，但那也仅仅只是相比起巨兽身上其他地方而言，真论烧伤深度，还是兽颈那里的最厉害。
想不通，还是想不通。
怎么可能呢？
被人扶着过来的罟巫也怔怔望着被割开的兽颈。在巨兽倒下的那一刻，他有种想要跪地呐喊的激动，然而，这样的激动，在看到兽颈那里的时候，却硬生生卡住了。
沉默盯了半晌，罟巫才不敢相信地道：“真熟了啊。”
那样一只巨兽，罟部落先祖们逝去的时候都惦记着没能杀死的巨兽，将他们部落几乎毁掉的巨兽，就这么……熟了？
到现在为止过快的心跳还没平息，之前强压之下的紧张感还残留着，但见到面前的这具庞大的兽尸，罟巫心中极为复杂。
若是没有炎角人帮忙，他们这次，是不是就失败了？
“还是经验不足，若是在‘陷’的时候能够有做更多的铺垫，在‘擒’的时候更有技巧，在‘焚’的时候，布置的网肯定已经完整了。”罟巫心中暗道。
若是能做到那些，后面就算炎角人不出手，他们也能成功拦下这只巨兽。只是，凡事没有如果，无法重来，错了就是错了，失败就是失败。
比起先祖，千年的经验缺乏还是非常致命的。
被人搀扶着，罟巫走到邵玄面前，认真行了一礼。
“多谢！”
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取而代之的则是郑重和认真。不管炎角帮他们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这个恩，他们记下了。
罟部落伤势比较轻的人，正在救治伤员，罟巫在稍作歇息之后，也要忙着救援了。
这里的场地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凹坑碎石，稍远一点的地方，各种石土块，断裂的木头等混乱一地，炎角的人帮着他们清理一片空地出来安置伤员和逝者。
看着炎角人将几乎与他们一样高的石头扔飞，直接抱着一人粗的树当扫帚清理碎石，罟部落的人面皮抽了又抽，炎角人的大力气，果然名不虚传。
威砍了些兽肉，分给罟部落的人以及炎角的众人补充体力，然后递给邵玄一块兽肉，一屁股坐旁边地上叹道：“以后咱们也得小心了。”
邵玄吃着兽肉，力量枯竭的感觉稍有缓解，闻言问道：“小心什么？”
“小心那些凶兽的报复。”威说道。
有些猛兽小心眼，爱记仇，罟部落遇到的这只就给炎角人提了个醒。
“所以，狩猎时能一次解决的，就不要留在以后，谁也不知道，以后它们会变成什么样。”
丛林规则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一层压一层，但没谁知道，曾经弱势的一方，以后是否会站在食物链的更高层。
邵玄正同威说着话，突然扭头看向身后某处。
在邵玄看过去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人，只看到抛起的土。
这里之前属于战场中心区域，因为巨兽的踩踏，没有大块的石头，地面有隆起的地方，却没法遮挡住人，但刚才，确实有人靠近了。
威眼中闪过杀气，刚削过兽肉的刀提起，准备往那边过去，被邵玄止住了。
“出来！”邵玄朝那边喊道。
没动静。
“要么自己出来，要么死在地下。”邵玄又道。
被人从背后瞧瞧靠近，这是炎角人所不喜的，山林里很多擅长潜伏的兽类会用这种方式袭击人。
“别别别！我出来！”
六个字一溜而过，快得跟别人说一两个字的时间差不多，要不是邵玄耳力好，一时还真难以听清那句话到底说的是什么。
话音落下之后，邵玄所盯着的那地方，地面开裂之处，土壤被顶开，一个人头从地下缓缓冒出来。
对方满脸的胡子，其中有好些粗硬的胡子炸起，看着甚是古怪，胡子上沾满了土屑，看不清对方到底长什么样。

第六五三章 你好挖掘机
“你是谁？”威脸色不好地问。
对方刚冒出来的头缩了缩，战战兢兢地道：“我我我我是亚部落的！”语速依旧很快。
“亚部落？”
邵玄也听罟部落的人提过一次，帛骨说他们部落的老人小孩都被亚部落的人带去避难了。这附近他能察觉到的火种，只有罟部落的，亚部落离这里应该有段距离。但罟部落的人既然能让亚部落的人帮忙将老人小孩带走，两个部落的关系肯定不错。
邵玄示意威暂时放下手上的刀，然后对不远处的人道：“你过来找罟部落的人？那你鬼鬼祟祟从我们背后靠近做什么？”
“我……我是来……看炎角人的……”对方结结巴巴说完，又缩了缩脖子，然后眯起眼睛看向邵玄和威。
邵玄听到这话也无语，这话听着就像是跑动物园看猩猩一样。
就在这时，帛骨被人背着过来了。
“瓦吉，你怎么来了？！”
帛骨身上的伤已经上药，只是他并没同其他人一样在清扫出来的安置点休息，而是让人将他背过来这边，他本想请教炎角人一些关于凶兽狩猎的问题，没想会遇到亚部落的瓦吉。
“他们怎么样？”帛骨以为那些带出去避难的人遇到了什么意外，语气急促。
“没事，都好得很。”瓦吉因帛骨的到来，刚才的紧张感淡去了不少，虽然语速依旧很快，但至少没有再结巴，“我就是听这边没了动静，所以先过来看看。”
知道那些避难的族人没事，帛骨顿时放下心，给邵玄介绍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他是瓦吉，亚部落的人。亚部落离我们部落有些距离，不过经常会在我们部落附近走动。”顿了顿，帛骨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亚部落的人居住于地下，在地下有许多通道，他们的地下通道遍布很广，有时候我们会让他们帮忙送一些东西。之前遭遇巨兽，部落的老人和孩子们也都是他们带走的。”
“那也不能偷偷摸摸从我们背后靠近，我差点就一刀过去了。”威不满地道，“就算他对我们炎角人好奇，离远点看不行？非要偷偷接近？”
“咳，这个你们误会了。”帛骨替瓦吉解释，“亚部落的人……眼力不行。”
邵玄看了看对方眯起的眼睛，了然地点点头，之前见到瓦吉这样子就觉得怪异，笑不像笑的，原来是眼神不好。
“炎角邵玄，”邵玄自报家门，然后看向瓦吉，“你好，挖掘机。”
“……瓦吉，我叫瓦吉。”瓦吉纠正道。
“那个瓦吉啊，你们亚部落的人，有没有想过去炎河交易区逛逛？”邵玄问。
“炎河交易区？听说过，帛骨他们还是我告诉的，”瓦吉带着长指甲的大手掌不安地刨地，“我之前也想去，只是没敢。”
“怎么就不敢了？你们会打洞，从地下过去不是更安全？”邵玄疑惑。
瓦吉眯着的眼睛飞快抬起看向邵玄，又缩回头，“听说你们炎角人体型巨大尖牙利爪还吃人！”
瓦吉语速又快，说得也不委婉，话一溜地从嘴巴里蹦出来，帛骨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邵玄、威：“……”什么鬼？
体型巨大尖牙利爪也就算了，只要见到真人就知道是假的，但“吃人”这个锅他们炎角不背。
“放屁！谁说我们吃人了？！”威怒目而视。
瓦吉继续往地下缩，“听……听说的！不是我说的！”
“咳，那个，”帛骨不得不再作解释，“亚部落的人听到的消息比较多，真的假的听一堆。”
亚部落的人到处挖洞，又喜欢交流，挖到这边部落聊几句，那边的人挖到另一个部落聊几句，然后自己内部的人聚一起的时候吹牛打屁，真真假假叠加在一起，再加以想象，不知道将事实扭曲了多少。
瓦吉也反应过来当着炎角人的面说这些不好，不自在地用那双长着尖指甲的大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然后将手伸进衣服里掏了掏，从地下蹦出来，肥短的身材暴露，脖子很短，之前邵玄以为是他因为胆小，将脖子一直缩着，现在才发现，瓦吉的脖子本来就短，再一缩，看着就像是头直接连着肩膀。
从地里蹦出来之后，瓦吉将手里的东西朝邵玄伸过去，“吃吗？”
分享食物，是表达友好的方式之一，在很多部落都通用。这也是瓦吉在向邵玄和威他们示好。能跟炎角人交好，他回去又能跟自己兄弟们吹一番了。
只是……
邵玄看了看瓦吉拿出来的那些环节动物制作而成的虫干，“不用，谢谢，你自己吃吧。”
瓦吉又问了问邵玄一些炎河交易区的事情，去那只巨兽旁边凑近看了看，因为眼神不好，甚至可以说是高度近视，看的时候他鼻子都快贴上去。
聊过了，看过了，瓦吉才离开。长时间在太阳底下他感觉不自在，阳光非但不会给他带来多少安全感，相反，暴露在阳光下太久的话，他会浑身难受。亚部落的人，更喜欢黑暗的地下，那样他们才会有安全感。
“我先下地了，会将你们部落的人带回来。”瓦吉对帛骨说了一声，便再次钻入地下。地表的土在他两只大手掌快速的刨动之下高高抛起，很快瓦吉便没了身影。
“这附近肯定还有他们挖好的洞，只是咱们脚下这片地方，地下的洞肯定塌了。”帛骨在瓦吉离开之后，对邵玄说道，“亚部落的人，就是好奇心大了点，胆子小了点，其实人还可以。”
直白点说就是，亚部落的人，除了八卦点，胆子小点，其实没什么野心和耍阴谋的智商。
安置好伤员之后，罟巫过来找邵玄。
“这次你们损失不小，屋子一栋都没留下。”邵玄说道。
“无妨，重建就是。”这样的结果，已经是现阶段最好的结果了，至少他们还有更很多人活着。
罟巫小心捧着一个木盒，递给邵玄，“这次，多谢炎角的各位了！”
木盒打开，里面放满了大大小小的圆球晶石，那些石头，就是之前邵玄他们刚来的时候，罟巫给他们看过的类似于猫眼石的石头，只是相比起当时罟巫拿出来的那颗，盒子里的这些要晶亮很多，球形晶石上，“眼”线更加窄细、清晰，转动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只眼睛张开又闭上。
不过，上面这些晶石并不是罟巫最看重的。
罟巫将木盒上层拿下，露出下层盒子里装的东西。
下层的木盒用细软的毛皮垫着，甚至另做了一个个木格，每个木格里有一颗鹌鹑蛋大小的圆珠子。共九个格，九颗珠子。
乍一看去，这九颗珠子与上层的那些差不多，只是更加晶莹透亮而已，但再看的时候，却发现并非如此。
“你们再看。”罟巫说道。
邵玄盯着那些珠子，然后眼睛因惊讶而渐渐睁大，“这是！”
那九颗珠子上，出现一条清晰的“眼”线，只是，不同于上层那些珠子上明亮的光线，下层的这九颗珠子上，先是出现一条颜色更深的细线，而后细线打开，略浅的丝状线，沿着那条细线朝外拉伸，而随着这些丝状线的拉伸，原本的那条深色细线，却像是兽类张开的瞳孔，由窄变宽。
不是石头在光照之下所产生的寻常光学效应，而是真真如一只猛兽张开的兽瞳！
在晶石上那如兽瞳一般的“眼”线打开的时候，邵玄甚至有种面对猛兽时悚然的寒意。实在是太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只一颗野兽的眼珠！
不只是邵玄，威等人见到这一幕，都不禁挠了挠胳膊，上面凸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心里毛毛的。
好在他们中不少人直接吃过猛兽的眼睛，很快便从刚才的震惊之中平息下来。
然而，刚刚淡定的情绪，在罟巫接下来的话中，再次激起。
“这种其实被称为‘地睛’。不管是上层的还是下层的，都可以算是‘地睛石’，但下层的这九颗，却又不是普通的地睛石，而是地睛石中的‘万向瞳’！”
“万向瞳？”邵玄不明白这名字的含义。
罟巫也不急着解释，而是将木盒左右移动，而后又伸出另一只手在木盒上方遮挡。
“看出来了吗？”罟巫问。
“它们……向着太阳！”邵玄惊异，刚才罟巫在移动木盒的时候还不明显，可后面他用手遮住晶石上方的时候，上层的那些珠子很多“眼”线因为光照被遮挡而不明显，可下层的这九颗珠子，却依旧朝着阳光的方位，张开“眼睛”！
“不错！万向瞳不论在何处，不论你朝哪个方位站立，不论你如何转动珠子，它都会向着太阳的方向，就算被遮挡，只要不是绝对黑暗之下，它都会一直张着‘眼睛’，不仅是白日，夜里它们同样会张开‘眼’，只是，那时候它们向着的就不是太阳，而是向着月亮！据说，一万颗地睛石中，才能出一颗‘万向瞳’。”
若只是漂亮的晶石，邵玄并不会有太大的惊喜，但这种有精确指向性的晶石，却是非常有用的。
部落人辨认方向各有技巧，有的靠晶石在多云天气里看云层后太阳的方位，有的靠占卜，有的靠野兽般的直觉，有的直接依靠驯化的兽类，如鸟与昆虫等。
然而，罟巫拿出的这些“万向瞳”，却是邵玄见过最精确的，也是限制性最小、最方便的晶石！堪比指南针！

第六五四章 还有多余的眼睛吗？
这些才是罟巫手中真正的珍宝，之前邵玄他们刚来时罟巫拿出来的，不过是忽悠炎角人的“普通货”罢了。
大概也是意识到这个事情，罟巫表情略显尴尬，邵玄倒没在意。
“以前我没见过这种石头。”邵玄拿起一颗“万向瞳”，感受了一下它“看”向太阳的能力。
“这些是晶部落送与我的，每年一颗，我接手部落巫之职九年，总共得到的也只有这九颗而已。”罟巫解释道。至于以往的巫手中的存货，一只手数得过来，他们与晶部落的关系，在他接任之后才更进一步，难得每年都有一颗，以往的罟巫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晶部落？就是你说的还在你们下游的那个部落？这些地睛石都是他们部落出产的？”邵玄问。
“不错。而且，这种石头，晶部落很少用于交易，普通的地睛石或许偶尔会用一下，但万向瞳是绝对不会轻易拿出去交易的。”
不过，普通的地睛石除了好看点做装饰品之外，没其他用途，对于奔走在温饱线上的不少部落来说，没有什么卵用，就如同疐部落曾经保存的那些水晶一样，用作交易也不能换到多少东西。
看出邵玄对这些万向瞳很感兴趣，正好罟巫也想扭转一下炎角人对他们的印象，毕竟之前因为巨兽的事情，是他们太过自大自信，又防备炎角之深，话语中都明显有赶人的意思，现在受了炎角的恩，也看出炎角人没有抢夺他们的动迹，罟巫才有心想要拉近一下双方的关系。
“万向瞳是如何产出，我并不了解，只知道它只产于晶部落，从未听闻它出现在其他部落。我们与晶部落的关系尚可，曾经我们也帮过晶部落多次，晶部落捕鱼狩猎的网，也是从我们这里换得，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送地睛石和万向瞳过来。”罟巫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邵玄研究了会儿“万向瞳”之后，将它们递给旁边等着的多里等人。
他们对这些“万向瞳”也非常好奇，在山林里狩猎的时候，并不是每天都晴天，有时候阴云太厚，山林里还会有一些天然的干扰源，让人无法判断正确的方位和时间，那种时候，即便用太阳石去对着天空看，也未必能看到云层后面太阳的位置。但若是有万向瞳的话，他们就不用担心了，暴雨天气也能准确判断。
没想到炎河下游一行，能遇上这样的好东西，难怪罟巫将这些都藏着。
“看上去与真的兽眼好像！”多里在那儿咋呼。
“的确，大长老，咱们可以在炎河堡内的兽头骨上放两颗。”
炎河堡内的一些装饰是用凶兽的骨架做成的，只是骨架毕竟只有骨头，眼睛等是没有的，只有空空的眼洞，若是将万向瞳放上去，再给骨架披一层皮的话，看上去就真了。
“只是这些太小了，要是有跟大的就好了。”
那边炎角众人在议论着，这边罟巫想到什么，继续跟邵玄说道，“其实，晶部落的人还有另一种晶石，其珍稀程度远超万向瞳，只不过，除了晶部落的人之外，外部落的人未曾见过，即便我同晶部落巫相熟，却也是未曾见过那个的，我见到晶部落巫的时候，他这里已经多了一只眼睛。那比万向瞳更像真的眼睛，不，应该说，那已经是眼睛了。”
邵玄心中一跳，顿时认真起来，身体不由坐直，“眼睛？就那种石头？能直接安身上当眼睛？”
“是的，我不知道晶部落的人称那种地睛石为什么，我只知道，晶部落每一任巫，都会有一只特别的‘眼睛’，是在他们接任巫的时候放进去的。”罟巫指了指眉心处，“所以，晶部落的巫，会比别人多一只眼睛。据说，正因为那只眼睛，晶部落的巫能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见邵玄对那种“眼睛”很感兴趣，罟巫也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当然，他倒不是坑晶部落的老熟人，他只是觉得，炎角的这些人不会霸道地去抢夺，更何况，炎角的人是土豪，有大量的食物和更坚固的工具，能与炎角交好，晶部落的人也能受益，说不定还能用那些地睛石去跟炎角换食物和工具。
“晶部落的人与寻常人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有他们的巫不同。当然，在晶巫尚未担任巫之职的时候，他们也只有两只眼睛，而接任晶巫，必须要做到的就是成功融合一只眼睛。只有成功的人才能接任。所以，他们的每一代巫都是三只眼，若是那一代人没有任何人能成功融合眼睛，他们宁可空出巫的位置，万不会出现一个两只眼睛的巫。”
总而言之，在晶部落，正常人是不能当巫的，只有三只眼能当。
“你说的那种眼睛，融合的条件是什么？非晶部落的人能够使用吗？除人之外，是否可以在凶兽身上使用？”邵玄一连问出几个问题。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罟巫坦诚道，“虽说我与晶巫关系尚可，但涉及到他第三只眼睛的事情，却很少提及，那是属于晶部落的秘密。”
“哦，对了！”罟巫想起先祖手记上曾留下的记载，“据先祖所说，非晶部落的人，是无法使用那种‘眼睛’的。”
不同部落的人，血缘与信仰也不同，体内的图腾之力存在质的差异，更别说可能会涉及到火种了，不同部落的火种排斥严重，不可共存，不同部落的人想必也是类似的情况。
“这样啊。”邵玄颇为失望，部落里也有在狩猎或者战争中失去双眼的人，若是能给他们重见光明的机会，别说一双，只要一只，对他们来说，也是新生。
“我们又何尝不想？”罟巫也感叹。在先祖的手记上曾经说过，早些年也有人为了给失去双眼的家人或者亲密的友人寻眼睛，但都被晶部落拒绝，他们给出的一个理由就是，非晶部落的人，无法使用那种眼睛。
邵玄想了想，又问，“人不行，那凶兽呢？”
凶兽？
罟巫还真没先到邵玄继续问这个，人他还了解一点，至于凶兽，过去的一千年里，罟部落的人接触凶兽都极为有限，更别提还涉及到晶部落的“眼睛”了。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先祖手记也未曾提到过。”罟巫摇头。
无法从罟巫这里得到答案，邵玄打算亲自去晶部落询问。
“邵玄长老你想给凶兽换眼睛？”罟巫对此很是好奇。
“是的，我有一只凶兽，是匹狼，它在与其他部落战争的时候没了一只眼睛。既然人无法做到，我就想知道凶兽是否可以使用那个。也不知道晶部落还有没有多余的‘眼睛’。”邵玄道。
早听说过炎角有驯养的凶兽，现在亲耳听到邵玄说起，罟巫还是忍不住羡慕。不过，经此次一战，他们罟部落的人也有经验了，河对岸还有更多的凶兽，他们会一步步去尝试，狩猎，或者驯养，将丢了一千年的经验找回来，重新体验千年前的罟部落先祖们所过的生活。
罟巫想到炎角人的强壮体质，或许，炎角人能这么壮，是吃凶兽吃的？
“对了，有个问题想询问一下邵玄长老。”罟巫犹豫之后，问道。
“你说。”
“为何您当时能引燃绳网？”
若是真那么容易引燃，早就有大批人这么做了，就是因为难，而且限制因素太多，才会更显罟部落的特别。而且，即便懂得如何引燃，但当时可是在罟部落的地盘，甚至离罟部落的火塘很近，偏偏那时候没有火焰相互压制的现象。
罟巫到现在也想不明白，邵玄就算是炎角的长老，但毕竟不是巫，为何能做到如此？
“这个问题，其实我自己也没弄清楚。”邵玄回想当时的状态，很玄妙，就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那么做能成功一样。现在再回想起来，当时真是太冲动了，但那个时候，却突然生出想要一探究竟的欲望，或许，这也是他结绳卜筮提示他折返回来的原因。
邵玄也打算找个时间再仔细研究一番。
“可能是先祖的庇护吧。”邵玄道。
罟巫：“……”你他玛在逗我？在我们罟部落的地盘上，罟部落的火种旁，你们炎角的先祖跑出来作甚？
见罟巫一脸的懵逼，邵玄笑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当炎角的大长老吗？”
罟巫摇头。
“因为先祖选的我。”
罟巫盯着邵玄看了会儿，发觉邵玄真不像是胡扯，更纳闷了。
留罟巫继续在那里苦思，邵玄起身去让闲下来的人处理那只巨兽。他最大的秘密，是不可能跟别人说的。
战果的分配邵玄与罟巫谈好了。
巨兽的鳞甲和兽肉，炎角分了一半，能在关键时候帮一把，还有邵玄的出力，带走一半的兽肉和鳞甲，罟部落的人没有任何异议，单论出力，罟部落的人自然是占据主要，但若是没有炎角的人，他们现在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这样分配也算合理。
炎角的众人也只拿了鳞甲和兽肉。鳞甲是为了做护甲，那只巨兽的鳞甲的确是非常好的材料，即便被烧得边缘翘起，但到时候打造护甲时也能锤平。至于兽肉，船上也是要吃东西的，这个等级的凶兽肉扛饿。爪子骨头等也都留给罟部落的人了，多的他们乘船也不好带。
知道邵玄要去找晶部落的人，罟巫还特地写了一张布卷让邵玄带着，让邵玄直接给晶巫，省得到时候晶部落人防备太严，半个字都不透露。

第六五五章 浑身眼纹的晶部落人
原本罟巫也想派几个与晶部落相熟的人给邵玄他们带路，但罟部落刚糟了一难，部落内的房屋建筑等尽数倒塌，需要重建，工程量大，死伤人员以及家属等需要安置，也只能写一张布卷给邵玄了。
在邵玄他们离开罟部落之后，罟巫想了想，又让亚部落的人去给晶部落带个信。亚部落的人在地下的洞里行走不会遇到凶兽，更快更方便，或许能在炎角人前面到达晶部落。
有亚部落的人在中间缓和，晶部落的人对炎角的态度也会更好一些。
然而，罟巫想不到的是，邵玄他们行船的速度，比亚部落的人还快一步。
亚部落的人往晶部落过去，虽然不需要翻山越岭，但地下并不是任何地方都适合挖地洞的，尤其是在靠近河的区域，有时候还要绕个远路，走走还得休息。
而邵玄他们行船时除了在岸上插碑之外，就没有再另外停歇过，白天黑夜也照样行船。
自从那只巨兽被杀之后，罟部落附近河段也平静了不少，体型稍小的鱼开始活跃在周围，也没有见到其他大体型的极具攻击性的河兽。之前帛络遇到的那种大鱼，可能也是巨兽驱赶过去的。
顺着炎河继续往下，河岸上的地势地形的变化不算太明显，与罟部落所在的地方类似，但相比起上游咢部落那一带来说，树林要茂密许多。
邵玄在船舱内，盘腿坐着，将剑横放在腿上，剑身有一条血痕，是邵玄用自己的血抹上去的，他回想在罟部落的时候是如何将绳网引燃，打算试一试看能否在刀剑上也用这种以血引火的方式，可惜，一直没成功，总觉得还缺了什么，却一时又想不出来到底是啥。
“有人！”外面的人叫着。
邵玄也正好察觉到晶部落的火种，暂时将剑放下，走出船舱。
“已经到了。”
晶部落也生活在炎河边，离河岸的距离不是太近，但也不算太远，比罟部落离河岸还要近一些。
罟巫曾跟邵玄说过，晶部落的人是后来迁移过来的，以前不知道在何处，自从千年前的天地灾变后，晶部落便迁移至此。
树林里有人在看着这边，还有一些尖锐的鸟叫声，邵玄等人都知道，那并不真是鸟的叫声，而是藏在树林里的人发出的讯号。
随着两艘船缓缓靠岸，树林里的人往远离河岸的方向退了些，但还是藏在树林中，警惕地盯着靠岸的两艘船。他们没见过船，对于陌生的外部落人也更防备。
船靠岸的地方能明显看到人为开辟出来的一块地，那里没有高大的树木，除了一些人工打下的矮木桩之外，就是草地了，连杂草丛也没有树林里的高。
那些矮木桩应该是用来栓木筏之类的，上面有绳索勒过的痕迹，草地上那些凹陷的部分，明显是人踩过的，所以草才会从直立变得歪倒，经常踩，草丛才不高。
从这里上岸，邵玄抬眼看向前方的树林。
从河岸到树林里，开辟出了一条小路，只两三米宽，不过在茂密的树林，这条小道非常显眼。
罟巫曾说过，晶部落的人会用罟部落的网去河里捕鱼，想来就是从这条路来往与部落与河之间的。
邵玄带着人往前面走了点，并未深入树林，而是就此站定。
“是晶部落的人吗？我们是炎角部落的，有事情相商，请告知晶部落巫。”
树林里肯定有其他的陷阱，虽说邵玄并不怕那些，但没必要的麻烦还是少点的好，更何况，他还要从晶部落这里寻“眼睛”，还是得给人个好的第一印象。
在邵玄喊出话之后，林子里安静了会儿，随后又是几声“鸟叫”，不远处还有嗖嗖的声音，应该是有人离开回去报信了。
邵玄也不急，就在旁边树林里找了块石头坐着等，其他人在周围查看，分辨一下这一带的植物与炎河上游有多大区别。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远处有脚步声传来，还有人低声说话。
过来的人不少，不低于两百人，正好与邵玄他们船上的人数差不多。
人群越走越近，开辟出来的小道太过狭窄，有人直接在树林里走动，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响越来越清晰。
很快，树林之中，出现了些人影。
阳光照在树林里，因为上方树枝的遮挡，只有部分洒在小道上，而小道两旁的树林里，阳光就更少了，所以，一眼看过去，看得最清楚的，也就是走在小道上的人。
靠前的是三名精壮的战士，或许因为经常在太阳之下暴晒，看上去比较黑。罟部落的人已经晒得偏棕色，晶部落的人比罟部落的人还要黑，但偏偏，他们身上的画却是用鲜亮的颜色涂绘的，白色、红色、蓝色、黄色、绿色，等等。
前面那三名晶部落战士一手拿着角骨器或者石器打磨而成的武器，另一只手则拿着圆形的护盾挡于胸前，遮住整个躯干，只露出腿和鼻子之上的部分，黑白分明的眼睛中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大概他们也能看出来，炎角的人不是好对付的。面对陌生的强大的外部落人，能不防备起来才怪。
护盾是用木头或者藤条做成的，毕竟他们没有炎角人的大力气，石器或者角骨器等做成的盾，的确更加坚实，但太过沉重，对于并没有力量优势的人来说，太过沉重的盾，非但无法发挥出它本身的作用，反而还会在战斗中成为累赘。
看一眼晶部落人的装备，邵玄心中对他们有了个大致的定位。视线越过那三名战士，看向他们身后的人。
那里有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人，眼神如刀，看向邵玄这边时，视线就像是从眼中射出来实质的刀锋一样，让人心中一凛。除此之外，那个中年人行走之中也透着常年位于领导者地位的威严气势，明显与其他人区别开。
晶部落巫？
邵玄想到罟巫说过的话，看向那个中年人眉心处。
那里没有罟巫所说的第三只眼，但是，那人的眉心处却有一条竖着的线。
应该就是他了。邵玄暗道。
前面的三个人紧紧护着身后的中年人，在离邵玄他们约莫二十米远的时候，就不再靠近了。不只是他们，其他跟过来的晶部落的人亦是神色紧张，带着戒备和不安。
那个中年人抬手轻轻拨了拨挡在身前的三个战士，那三个战士犹豫之后侧身让开，但视线仍旧紧盯着邵玄他们，看那样，若是邵玄他们稍有什么异动，他们就立马将那个中年人拉回去。
这个时节天气已经十分炎热，炎河下游似乎比上游还要热一些，也正因如此，邵玄他们在行船中途遇到的一些部落人，身上穿的东西也少，大部分皮肤暴露在阳光之下。罟部落的人还穿点麻布，带点绳网类的装饰。而晶部落的人却没那么复杂，过来的许多战士，基本都是赤着上身的，只腰上和脚上有点遮挡和保护。
他们身上颜色鲜亮的画，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也看得更清楚。
若是画的其他事物也就算了，晶部落的人，身上画的都是眼睛！
回部落的人喜欢云纹，罟部落喜网纹，而晶部落的人，则喜欢“眼”纹。他们部落的图腾看上去就像是三只竖起的眼睛。晶部落的图腾战士们身上画的图纹，也都是以眼纹居多，偏偏他们画技还不错，颜色深浅不一还颇有层次感，看着就像是身上长了无数的眼睛，鲜亮的色泽在晒得黝黑的皮肤映衬之下，更突显那些“眼睛”的存在。
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晶部落的人，大概会觉得恶心紧张，无法直视。
穿得少，但他们身上饰品却不少。
耳朵上挂着的，脖子上戴着的，手腕上，腰上，脚上系的链子等等，都是地睛石类做成的饰品，再配合上他们身上画的那些眼睛，让人一眼看过去，就像是被无数眼睛盯着，心里瘆得慌。
“你们是炎角人？”走出来的那个中年人问。
“不错。”邵玄听得出，晶部落的人应该是听过“炎角部落”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听说的是哪个版本，看他们那紧张的样子，再想想他们与罟部落的关系，晶部落知道的版本，肯定不会是多真实的版本，或许这里面还有亚部落那些八卦的近视眼们多一嘴。
“你们有何事？”那人又问。
“我们刚从罟部落那边过来，有点事情想问问。”邵玄将罟巫给但他的那张布卷拿出来，扔了过去。
那人将布卷接住，怀疑地看了邵玄一眼，视线在布卷上多停留了两秒，才打开。大概是查看布卷上是否有别的什么不好的东西，比如毒和其他陷阱等。
不过，在看到布卷上所写内容之后，那人紧绷的神情略缓，“贞写的？”
罟巫的名字就是“贞”，所以在晶巫说出这个名字之后，邵玄点点头。
罟巫已经将大致的情况写在布卷上，那人看过之后，便抬手让身后的人不用过度紧张，转身对邵玄道：“请。”
这是同意邵玄进入晶部落详细商谈的意思了。
邵玄依旧只带了一半的人过去，留一半守船。

第六五六章 保质期
晶部落并不大，人数不过千，连罟部落的一半还不到，而且也不是战斗型的部落。不过，能够存活下来的部落，就算再小，也不能轻视。
邵玄进入晶部落之后，看到的食物，除了野果野菜，就是鱼和一些小型的野兽了，非战斗性部落，攻击力有限，能猎杀的猎物也有限。后面那些猎物因该是他们用罟部落的网猎到的。
然而，这个总人数不到一千的部落，地盘范围却比罟部落还大！
诚然，在这个人少地多，地还无主的偏僻地方，范围都是自己划的，理论上，想划多大的地，就能拥有多大的地盘。但这其中又涉及到许多因素，若是圈地太大，守卫力量跟不上，缺口太多，自不量力圈地那就是坑自己。
所以，每个部落的地盘，都是根据自己部落的能力才圈定范围的。
晶部落显然不会是白痴二货，能活到现在的部落，能是傻的？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们还是圈了这么大的地！
这个疑问，在继续深入晶部落之后，邵玄才找到答案。
晶部落那么大的地盘，一半以上都是泥潭！
若是从空中往下看，晶部落所有的泥潭，像一个眼睛，与晶部落图腾上的眼纹对应。外圈的泥潭形成一道屏障，阻挡部落外的危险生物靠近，而晶部落内，还有一个大的圆形的泥潭，位于部落最中央。
晶部落的屋子同样是干栏式的，只是没有罟部落人建得那么高那么复杂而已，他们大部分人的屋子建在地面上，只有巫的屋子，建在中央的泥潭处，位于泥潭之上。
从泥潭的形状推测，那些泥潭，或许就是晶部落自己弄出来的，不然哪会是眼睛的形状？
晶巫将他们带进部落，因为没有足够大的屋子安置所有的过来的炎角人，晶巫直接在屋外接待他们，不过，商谈事情，晶巫还是将邵玄带到中央泥潭处的屋子里。
在这之前，晶巫询问过邵玄，是在部落的其他屋子里商谈，还是去中央泥潭那里？
邵玄选择了后者。
这个选择也让晶部落的人松了口气。虽然因为罟部落人的关系，他们对炎角人的排斥没那么强烈了，但防备还是有的。中央泥潭接近部落的火塘，按照传统的部落人的思想，越接近火塘的位置，越安全。
邵玄的选择让晶巫也颇感意外，不过也只是诧异了会儿，并未询问原因。
让其他人先在泥潭外的地方等着，邵玄则沿着一条搭建在中央泥潭上的木桥，跟着晶巫走向建立在中央泥潭上的那栋晶部落最大最特别的屋子。
晶部落同罟部落一样，巫有着超然的地位，甚至在晶部落内，首领可有可无，在晶部落历史上，有很多时候都是没有首领这个职位的。巫身兼数职，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基本上他们说什么，部落内是没有人敢反驳的，完全是巫的一言堂。
晶巫打开木屋的门，在带邵玄进去的时候，他快速往邵玄脸上看了眼，发现邵玄并未因为离火塘近而露出异色。这让晶巫心中更诧异了。
邵玄观察了一下这栋位于泥潭之上的木屋，在晶部落内，这算是豪宅了，面积大不说，搭建的时候也更细心，用料和造型上都花费了不少心思，虽然几乎全是木料做成，但看着非常结实，也并不显得寒酸。
进屋之后，邵玄便看到搁置在显眼处的一些地睛石做成的装饰品，其中一个，由质量上乘的地睛石堆积为塔形底托，在最上方又放置一个绿色的“万向瞳”。
那颗万向瞳比罟巫给邵玄的那九颗都要大一倍，无色的地方几乎透明，绿色的地方晶莹润泽。很像真的兽眼，却让看到的人并不觉得森寒，反而有种继续盯着看下去的欲望。
不愧是巫住的地方，石头都比别人的大，比别人的好看。
见邵玄盯着那颗万向瞳，眼中只有惊讶和好奇，并没有贪婪之色，晶巫面色再缓，难得露出了一丝亲近的笑意，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得意和炫耀，为邵玄解释道：“那是我的先辈传下来的，算起来，它已经八百多岁了，老了。”
“老？”邵玄不明白为什么晶巫会用这个字眼。这不是石头吗？
明白邵玄所想，晶巫继续道：“当然会老，也会死。地睛石是有寿命的。”
“万向瞳可存数百年甚至逾千年，但普通的地睛石就不行了，只有百年左右，许多甚至只数十年便会永远闭上眼睛。”
这说法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过意思邵玄明白了。
“它们来自哪里？”邵玄又问道。地睛石是天然形成，而非人工打磨，它到底怎么来的？
“来自哪里？”晶巫慢悠悠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来自地睛，它们是从地睛的身体里取出来的。”
“地睛是？”
“是一种生活在地下的兽。”
这种石头，竟然是从动物体内取出来的！
晶巫一解释，邵玄就想到了原因。
就像珍珠拥有保质期一样，同样产于动物体内的“地睛石”，也是有保质期的，越是优质的地睛石，保质期越长。也就是说，那些地睛石，过了保质期之后，便会“死”去，不再张开眼睛。
解释了地睛石的来历，但万向瞳和“眼”，晶巫却三缄其口，不愿意多提。
“你说来此有事商谈，是为何事？”晶巫问道。虽然罟巫的布卷上提过一些，但也只说了炎角对地睛石感兴趣，还劝他们用地睛石跟炎角多换点东西，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你想必已经得知我们对地睛石很有兴趣，包括普通的地睛石，万中出一的万向瞳，还有‘眼’。”话到最后的时候，邵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眼睛却看着晶巫，意思再明确不过。
闻言晶巫刚才还亲近的面色，立马拉沉，眼中厉色闪过，“你的目的是它？！”
邵玄依旧镇定，不急不缓地道：“漂亮的石头我们有的是，也拥有其他指明方位的工具和方式，我此次前来，的确是为了它，我不知道你们称它为什么，我只想从你们这里换一颗。”
“不可能！”晶巫站起身，直直盯着邵玄，“我知道你们炎角强，但你们要了也没用，没有我们晶部落人的血脉，是无法融合它的，无关强弱！”
地睛石可能与晶部落的火种有关，血缘不同，火种能力不同的人，对此可能排异强烈，是无法成功的。
“这我知道。”邵玄说道，“我想知道的是，这个东西，能不能用在凶兽身上？”
晶巫还没等邵玄说完的时候就想拒绝，可听完邵玄的话，立马愣了，看邵玄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晶巫的眼神太直白，邵玄却没有其他的想法，依旧盯着晶巫，等着他的答案。
“你想给凶兽用？！”
“是。丢了一只眼睛的凶兽。”
晶巫深吸一口气，重重呼出，两条眉毛往中间挤，眉心的“线”两旁生出不少褶皱。
少顷，晶巫终于出声。
“未曾尝试过。”
或许晶部落的先祖们有尝试，但并没有相关的记载留下来，而且，晶部落是在千年前迁移过来的，他们部落是随着河流而迁移，选择的生存地点，必须是靠近河流的，而且还选择的是不会在干旱的季节里干涸的河流。千年前，晶部落的先祖选择了天地灾变之后形成的这条河，也就是如今二次灾变之后的炎河。
相对其他部落来说，晶部落历史上，迁移频率还是比较高的，也正因如此，很多更古老的手记，在迁移中遗失。
晶部落如今手里保留的，绝大多数都是迁移过来之后所留下的，可来这里之后，除了头两年会见到那些曾经生活在山林边缘的并不是太厉害的凶兽，后来的晶部落人，从未接触过凶兽，直到现在。
所以，邵玄问的问题，晶巫也给不出答案。
“那你们还有没有多余的‘眼’？”邵玄问。
晶巫刚打算严词拒绝，突然想到什么，准备出口的话止住了，沉默不语。
邵玄见晶巫的反应，眉毛一挑。
原以为会得到晶巫强烈拒绝，邵玄还准备了应对手段，炎角能提供的东西不少，说不准多砸点就能砸开晶巫的口了。可现在看来，这人态度不对啊……
有戏！
邵玄也不催，等着这人考虑。
约莫两分钟后，晶巫语气带着试探，“听闻你们炎角部落很强大，拥有许多别人没有的东西？”
“你指的是什么？”邵玄问。武器？食物？还是别的什么？
“你们炎角，能否治好伤病？”晶巫看向邵玄的眼中不见厉色，而是带着浓烈的期待。
邵玄心中一动，面上不显，继续问道：“那要看是什么样的伤病。”
“严重的伤病，无法行走。”晶巫面上布满阴霾，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那需要看了才知道，没看对方的伤势病情，我无法给你答案。”邵玄说道。
“可以！若能治好他，我给你一只‘眼’！”

第六五七章 能治
能让晶巫如此在意的，与他的关系自然不寻常。
中心泥潭上这栋属于晶巫的屋子很大，虽只有一层，但大小小的房间，不下于二十间。
邵玄跟着晶巫来到靠角落的一个房间。那是个大房间，邵玄过去的时候，正从里面走出一位面色悲戚的妇人。
见到晶巫带着邵玄过来，她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即想到什么，眼中爆出兴奋的光，想问晶巫什么，被晶巫抬手止住。
房间打开，邵玄看向里面。
屋子唯一的一张木板做成的床上垫着兽皮，那里躺着个人，身上盖着一层麻布，看那复杂的织纹，应该是罟部落产的。
邵玄进去的时候，那人原本望着窗外，扭头看过来。
那应该是个很年轻的人，但看上去状态非常不好，瘦不说，也没精神，仅仅一个扭头的小动作，做起来却显得非常艰难，像是生锈的机器被杂物卡主，每动一点都像是在辛苦挣脱什么一样。
邵玄还发现，在对方扭头的时候，脸上、脖子上，以及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青筋骤然凸起，看上去像是有一条条虫子附着在上面蠕动，不仅如此，那些凸起的青筋颜色很深，这很不正常，邵玄一路过来见到的晶部落的人并不是这样的。
对方看过来的时候，双眼并没有焦距，好像看不到人一般。
这就是晶巫所说的病人？
“阿爹？”床上的人出声。
声音很小，看上去就像只是张了张嘴，要不是邵玄耳力好，未必能听清楚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原来是晶巫的儿子，难怪晶巫提起来的时候情绪那么激动。
“无事，阿爹过来看看你，你好好休息。”晶巫走过去，小心将床上的人有些凌乱的头发拨了拨，然后将他身上的麻布稍稍往上拉，“快夜里了，小心凉。”
现在这个时节，即便是夜晚气温也是比较高的，很多部落人晚上都是赤着身睡，但屋子里床上这位，不仅睡在带毛的兽皮上，还盖了个薄被。
病得不轻。
邵玄换了个视野，看向床上的人，透过遮挡的麻布和衣物，邵玄看到了对方体内的骨头。如今经络邵玄也能看到，不过经络的颜色比骨头要浅很多，一般邵玄主要是看骨头。
这一次，邵玄发现，这人的骨头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有骨折过的痕迹，但经历过恢复期，只是没有完全长好，即便如此，这点伤势不至于将这人置于如此境地。
有问题的是他身上混乱的经络。
人体内，气血运行于经络，内至脏腑，外达肌表，在图腾战士动用图腾之力的时候，图腾之力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经络流转全身。
经络坏掉了，也就无法正常使用图腾之力了，无法使用图腾之力，图腾战士与未觉醒的人也没有太大的差别。而面前这个人，不仅无法使用图腾之力，连最基本的生活行为也无法维持。
晶巫从屋内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也只有面对自己儿子的时候，巫才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
离开那间屋子走了一段之后，晶巫问向身后一直欲言又止的妻子：“他今天如何？”
那位妇人眼神黯然：“只喝了点水。”
去年天地灾变的时候，晶部落这边受到波及，晶巫的儿子缪也是在那时候受伤的，是为了救部落内的几个孩童而伤。为此，晶巫这一年都没见那几个孩童的家人，一句话没跟他们说过。
缪体内的伤，就是过度使用图腾之力而造成，如同一条公路，载重超标的车不断从那条路上轧过，造成路面塌裂，甚至有一部分完全坍塌，没有坍塌的部分，只能勉强维持日常的行为，比如走路，吃饭等等，但很快，缪身上伤势加重，最后连路都无法走。
这样的局面在无法得到修复的情况下，只会越来越严重。
最先是腿无法动弹，然后是内脏出现问题，摄食越来越少，就算强行吃多了也会吐出来，有一次差点噎死，再后来，双臂也不能动了。
“到现在，也只有头能勉强动一动，吃得也越发少了，十日前还能喝点鱼汤，现在汤也无法喝，只能喝水。”妇人在说的时候声音哽咽。
坐在一侧的晶巫虽然没那么激动，但面上也难掩伤感，显然，对于这个儿子，他是非常在意的。
晶巫知道，罟巫希望他们能从炎角人手里获得更多的食物和工具，但他如今最在意的却并非食物和工具，而是他依旧躺在床上的儿子。大好的未来，因为一场灾变而只能成天躺在床上。他宁愿死的是部落里其他人，也不愿意自己儿子受如此重的伤。晶巫从来不是博爱之人，他偏心，也自私，并且从未隐藏自己的脾性。
按理说，晶部落是不会让“真睛”外传的，但为了自己儿子，晶巫不会管那么多，部落里没人敢反抗他，就算逝去的先祖蹦出来阻止，他也依旧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他做的决定，就是最终的决定。
“邵玄长老，你可有办法？”晶巫压抑住心中的悲戚，直直盯向邵玄，不放过邵玄面上的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邵玄没说话，垂着眼思量。
若是疫情，或者中毒，他能够将归泽给的那些药拿出来试一试，可现在缪的伤情是源于经络严重受损，别的邵玄不敢说，但经络方面的伤，肯定是有办法治疗的。
在去年那场地动之中受伤的炎角人，经脉损伤严重的人不少，按照许多部落的应对之法，可能会废掉受伤的手脚，严重者危及性命，但有了天脉之后，情况就不同了，不仅能保住手脚，还能护住性命。
只是，天脉经历了炎角的大迁移和两次移栽，自打种下之后，就由人精心照料着，刚移栽的时候情况不太好，所以当时大家都决定，近两年暂时不碰它们，等那些移栽的天脉真正适应新环境，扎根扎稳之后，再动手。
去年部落里伤患所食用的，其实是邵玄最开始挖出来做过试验的那棵，后来那棵天脉，一部分被部落人食用，一部分给当时的巫和归泽做药丸实验。毕竟，挖出来的天脉保质期可不长，他们尝试尽量保证天脉的药性。
最后也只做出来五粒药丸，现任首领和巫一人一颗，两位大头目一人一颗，还有一颗在邵玄手里，这次出来也带着。
但是，也只有一颗。
一见邵玄这样子，晶巫眼中光芒连闪，“若是能治，我给你寻‘睛’！”
邵玄抬眼看了看晶巫，“真能寻到？”
“能！”晶巫激动得站起身，信誓旦旦，“只要能治好缪，我就给你寻出来！”
“能寻几颗？”邵玄问。
“……一颗。”怕邵玄误会，晶巫赶紧解释，“真睛是很难遇到的，每年遇到一颗已是少有，根本不可能两颗同时出现。”
原来那叫“真睛”。
邵玄又问：“既然每年都难得寻到一颗，那你如何保证今年还能寻到？”
“今年我未曾去寻过真睛，不过，可以尝试寻找一下，月圆之日就快来临，那时候真睛出现的可能性最大！”晶巫解释道。
“原来如此。”邵玄点点头，“我有一种药，可能对缪的伤势有帮助。不过，我们整个队里也只有一颗……”
“我明白！”晶巫抢道，“你想要真睛，我给你寻，今年寻不到，明年会继续，我以晶巫之名发誓，若是你能治好我儿的病，我定会为你寻真睛！”
“……我不能确定你儿子的伤势能不能用。”
“尝试一下亦可，邵玄长老放心，就算无法令缪复原，只要他能像普通人一样走路，能继续活下去，我也会为你寻睛！”晶巫认真道。难得看到希望，他不会放弃。
邵玄沉默半晌，道：“药我并没带在身上，先去拿药。”
“可以可以！”晶巫十分热情，“需要我派人过去吗？”
“不用，我去去就来。”邵玄起身。
晶巫连忙在前面带路，亲自将邵玄领出去之后，又跟着走了段路，要不是听部落人汇报说亚部落有人过来，他甚至会跟着邵玄一路去河边取药。
“亚部落人？他们来干什么？”晶巫看着邵玄往河岸那边过去，才不满地转身朝一处走。
亚部落在这边也有地洞，大家都是老熟人了。
过来的有两个亚部落人，他们是亲兄弟，名叫地皮和地爬。
晶巫过去的时候，那两人还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炎角人竟然比我们先到？！”
“你们怎么来了？”晶巫问。
“还不是怕你们跟炎角人起冲突。”地皮掏出一张布卷扔过去，“贞给你的。”
“不是写过一张吗？”晶巫接过那张布卷看了看，嘴巴一撇，“现在才说，有什么用？”
原来，罟巫贞想到自己给炎角的那张布卷上，所写的并未提到“真睛”的事情，又担心若是炎角提到真睛的时候晶巫发脾气，毕竟，因为缪的事情，晶巫的脾气是越发差了，过去的这一年里心情都没好过。遇到这事，可别直接爆了。
所以罟巫贞让亚部落的人过来，还特地补了信。可惜，亚部落的两人比炎角人晚了一步。
“行了，我知道，我已经同炎角的大长老谈过了。”
“竟然没打起来。”地爬嘀咕，听那语气还挺遗憾。晶巫就当他在放屁，没理。
“哎，没我们带信过来，你就那么轻易将炎角人放进部落了？就凭他们给的一张布卷，你不怕被骗？听说炎角人很厉害的，你们打不过。”地皮问。
“你以为我傻？”晶巫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我有眼睛，会看。”
“眼睛我们也有！”两兄弟异口同声。
晶巫面带微笑：“我给你们说个笑话：亚部落人的眼睛。”
地皮、地爬：“……”
“眼力好了不起啊？三只眼了不起啊？！”两兄弟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之后，便再次钻入地下，还是地下更适合他们。他们不需要在阳光下看得清晰，只需要在黑暗的地下足够敏锐就可以了。

第六五八章 我身后有什么？
那颗用天脉根须做成的药丸有一截小指那么大，但其中天脉的成分却只占十分之一，剩下的九成全是其他辅助的药草，有些是用作缓冲，减缓药效太强烈引发的副作用，防止体质差的人承受不了过快的药效。而有些，则是为了将天脉的药效更持久地保持下去，简言之，增长保质期。
至于装天脉药丸的瓶子，并非铜器或者陶器、石器，而是玉器，据归泽说，玉器的保质效果最好。
晶巫虽然以前没见过玉石，但他能看出那个装药的瓶子很贵重，说不出原因，他只是“看”出来的结论。
邵玄将那颗药丸倒出来，“先给小半颗他吃，看看效果。”
因为现在缪无法咽下药物，所以那切下来的小半颗药直接磨碎了放进水里，一点点倒给床上的人喝。
晶巫夫妇全程小心照顾，毕竟缪现在的伤势已经非常严重，之前除了水之外，喝什么吐什么，现在晶巫夫妇俩只能尝试着一丁点一丁点地喂，邵玄看那小木勺还没自己小指甲盖大。
喂了几勺之后，晶巫见缪这次并未将咽下去的东西吐出来，顿时欣喜不已，好现象啊！
等喂完药之后，晶巫便带着邵玄去部落里走动，告诉他真睛是如何得来的。
“普通地睛石和万向瞳石会在外围的泥潭里，但真睛只会在这！”晶巫指了指脚下。
“想来你应该有猜测，”心情好了，晶巫难得话多，“越是好的地睛，离火塘越近。”
晶部落的火塘，就在中央泥潭的圆心处，邵玄站在屋子里能看到不远处的一点泥黄的光，并不明亮，但却让人无法忽视，火种就算只是一点火星，也能让人在第一时间感受到。
其实，晶部落的火种并不强大，但胜在特殊，他们的火种对地睛这种生物有非常强的吸引力。地睛生活在地下，没人知道它们到底可以深入地下多远，甚至极少有人能够将他们挖出来，即便是常年生活在地下的亚部落人，也从未将那些地睛挖出来过。
可偏偏，在晶部落，那些生活在地下的古怪生物，会自己出现，晶部落的大片泥潭，其实都是为了那些地睛，在泥潭里，那些地睛有时候会在里面游动，而晶部落的人则会抓住那些地睛，地精肉吃掉，里面的地睛石则留下。
某种程度上说，晶部落的人也时常狩猎，只是他们狩猎的并非猛兽，而是泥潭里的那些地睛。
“原来他们是在泥潭里狩猎。”邵玄之前看到一些晶部落小孩蹲泥潭旁边，还拿着木棍在泥潭里搅动的时候，还以为他们在挖蚯蚓呢，原来是在练习狩猎地睛。
当天，晶部落招待邵玄他们的食物就是一碗碗地睛汤。
地睛是一种梭形的带着一环环硬壳的生物，在地下活动的时候是旋转前行的，所以它们的硬壳上还能看到明显的螺旋纹。
破开地睛的硬壳，里面的肉用来煮，地睛石取出放好。地精肉是晶部落级别最高的食物，如果不是他们特别看重的客人，是不会拿出这些招待的。
晶巫让人用地睛肉招待邵玄他们，也是表示欢迎，这已经算是晶部落的高级别礼仪了。
晶部落人主要从外围的那大圈泥潭里捞地睛，将捕捞的网沉下去，然后再捞上来，看着简单，但事实上，平均十次下网，才能捞出一只地睛，眼力好的人成功的几率会高些，但眼力差的人就惨了。
浑浊的泥水，让人根本看不到下方到底有什么，或许只有经验丰富的人才能更精准地下网。
晶巫主要是带着邵玄在中央泥潭这里看，真睛只出现在这里。
判断这里有没有真睛，晶巫纯粹只是用“看”，他张开了眉心的第三只眼睛，那是一个虹膜呈深棕色的眼睛，看起来与晶巫自己的眼睛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只是颜色深了一些罢了，但这样一只眼睛，它是竖着长的，与晶巫的两只正常的眼睛呈九十度角，眨眼的时候眼皮左右张合。
那样一只特别的眼睛，有种异样的穿透力，正对着那只眼睛的时候，它像是能透过人去看一些别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晶巫张开那只眼睛，绕着中央泥潭看了一圈，遗憾地摇摇头：“并未见到含真睛的地睛。明日再过来看看，放心，我一定给你寻一只！”
生怕邵玄停止药物的供应，晶巫对寻找真睛一事表现得非常积极，只是，有些话晶巫在犹豫之后，还是说了出来。
“我只能保证找到真睛，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找到为止，但我无法保证你能将它成功安放在凶兽身上。就算是我们晶部落的人，大多也无法融合成功。”怕邵玄只是拿凶兽当借口，晶巫再次强调，“反正用在人身上是绝对不行的。”
“我知道。我不给人用，只是给凶兽试一试，不管成功的可能有多大，总得试一试。”
晶巫点点头，不再多说。反正该有的提醒他都说了，对方听不听他就不管了，他只负责找真睛。
走玩一圈回去的时候，晶巫对邵玄提了个建议：“寻找真睛并非一两天的事情，邵玄长老你看，是我找到之后送去你们炎角部落，还是你在这里继续等几天？你知道，月圆之夜再过三天就到，到时候真睛出现的可能性最大。”
“也好。”
听到邵玄的回答，晶巫面上喜色闪过，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还是希望邵玄能在这里多留段时间，至少也要等他儿子的伤势没问题了再离开。至于是不是那天真能找到真睛，他自己都不确定，他也说了“可能”而已，运气差的话，就得继续等，不过那时候邵玄要离开，晶巫也不会劝阻了。
因邵玄决定在这里多留几日，炎角的众人便开始狩猎了，在这周围，有很多猛兽是晶部落人平日里并不愿去招惹的，炎角人去解决那些麻烦，晶部落人乐见其成，并不会觉得自己的猎物被抢。
狩猎到的猛兽多是野兽，虽然炎角人看不上，但对晶部落人来说，还是比较有吸引力的，多里他们用狩猎到的猎物跟晶部落交易，换了些普通的地睛石和地精肉，但万向瞳，就算晶部落人手中有，数量也不多，而且，万向瞳能否交易，还得晶巫开口，若是晶巫不允许用万向瞳交易，他们无论也不会拿出来。
晶巫在知道后，只思量了一会儿，便大手一挥，准了！
于是，有人家里猎到过万向瞳还保存下来，又有交易意愿的人，都去与炎角人接触商谈，他们可以从炎角这里换到凶兽肉，兽皮，凶兽的角骨牙等做成的器物。
原本，多里他们以为在晶巫允许之后，晶部落人会非常乐意与他们交易，然而，事实却是，晶部落人愿意拿万向瞳出来交易的人，一个巴掌也数的过来。
他们愿意拿出来的普通地睛石中，优质的也少，然而质地差点的地睛石多里他们同样看不上，这样一来，在晶巫同意交易之后，多里他们的收获依然少得可怜。
“我真的不懂，他们将那些石头藏起来到底为了什么？”多里看着手里仅有的两颗万向瞳，一脸的纠结，这是他两天来交易的结果，只有两颗！
旁边的木盒里有百来颗普通的地睛石，那也是普通中的精品了，但相比起晶部落人手中的存货而言，连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他们又不远行，用不到万向瞳，就连稍微好点的地睛石他们都不愿意拿出来交易，藏着干什么呢？又不能吃。”旁边的陀他们也相当困惑，实在不懂晶部落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个问题，邵玄在晶巫那里得到了答案。
对晶部落人来说，地睛石就是财富，也是他们的精神粮食，拥有越多越珍贵的地睛石，他们越满足，甚至在晶部落历史上，曾经有人宁愿抱着一盒子的地睛石饿死，也不愿意用它去跟别的部落换取食物。
这放在炎角人身上，根本不可能，炎角人也无法理解晶部落人另类的价值观。
“难怪在外从未见过地睛石。”邵玄感慨。
或许有些部落曾经拥有过地睛石，但自打千年前晶部落迁移到这里，又不怎么与外界交流交易，时间一久，地睛石过了保质期，开始“死亡”，渐渐地，外界也就不再有地睛石出现在大家视线中了。
“不过，若是邵玄长老你喜欢，我再送你一盒，那可是我的私藏。”晶巫笑呵呵地道。
儿子的病情好转，晶巫心情越发舒畅了，笑逐颜开。
这日，邵玄将最后一点药递给晶巫。
缪现在已经能吃一些流体的食物了，看上去精神好了很多，不似前天那样的死气沉沉，眼中也有了神采，看人的时候有焦距。
“如何？”晶巫紧张问向缪。
“已经能视物了。”缪的声音依旧不大，但总比前天几乎只是张嘴强。
“真的？好好好！”晶巫喜不自胜，想到什么，将身后的邵玄让出来，给缪介绍道：“这是炎角部落的大长老邵玄，这次多亏了他拿出来的药，你才能好。”
缪闻言看向邵玄，其实每次邵玄被晶巫带过来，他都知道，只是因为之前眼睛因为持久的伤病而无法视物，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邵玄的样子。
然而，在缪正准备道谢的时候，看向邵玄的目光一顿，面上带着的笑都僵住。
闭了闭眼，缪再次看向邵玄，面上僵硬的笑扯了扯，干巴巴地道：“多谢邵玄长老！”
说完缪又道，“刚能视物，看东西还是很费力，不太清晰。”
这算是对刚才失态的解释。
邵玄看向缪，缪错开了眼。
邵玄再看向晶巫，晶巫给出一个歉意的笑，然后转头对自己妻子道：“带邵玄长老去看看我准备的谢礼。”他说的谢礼就是刚才提过的要送给邵玄的一盒地睛石。
邵玄跟着妇人往房间外走，出门前回头看了眼晶巫父子，才离开。
等邵玄离开之后，晶巫将充当房门的木板拉拢，这才凑到床边。
缪放在麻布下的手因为紧张而攥紧，待邵玄离开之后才松开，手心里都是汗。
“阿爹，他……他他他身后有……”
“嘘，你知道就行了，别说出来。”
邵玄跟着晶巫的妻子去取了一盒地睛石之后，并未在那里继续待着，而是去找炎角的其他人。
多里他们在围观晶部落的人教小孩子怎么捕捞地睛，见邵玄过来，正准备抒发一下感想，就听邵玄问：“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没啊。”多里一脸的莫名其妙，不明白邵玄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身后呢？”邵玄背过身，扭头又看向多里，再看看其他人，见他们都摇头，并不像是见到了什么异常的样子。
那就奇怪了。
晶巫那两父子到底看到什么了？
邵玄清楚，当时缪看向他眼神，确切地说，并不是盯着他，而是盯着他身后，视线没有聚焦在他本人身上，而是他身周。
说什么刚恢复视力，还看不清，骗鬼去吧！

第六五九章 月下寻睛
邵玄知道，晶巫父子肯定看到了什么，只是他们不愿意说而已。
很快到了月圆那天，白昼和黑夜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就算到了夜里，也会因为月亮的原因而一片光亮。
昼与夜的交替，太阳与月亮的轮换，凡是关于日月的事物，这一天都会有异动。就如咢部落人以前会在这天收获水月石一样，晶部落的人在这天也格外忙碌，因为地睛在这一天会格外活跃，甚至会浮出泥潭之上。
晶部落的人一早就在泥潭边上等着，有的拿着编织得细密的网，有的拿着角骨器做成一个深口水瓢等工具。
一开始他们只是拿着那些长柄工具在泥潭边守着，若是发现有地睛要冒出来，他们就会出手。出手快的人会在地睛冒出水面的一瞬间用长柄的水瓢舀起，也只有这一天，他们能用这样的方式快速捕捉到地睛。
邵玄看到一个晶部落的战士动手舀起之后兴奋大叫着，他将深口瓢里的东西在远离水潭的地方倒出来，一个手掌长的梭形物同泥水一起被倒出，随着它的转动，泥水被飞快甩出，露出它身上深灰色的外壳。那就是地睛。
眼见它往地下钻，刚才那名晶部落战士快速用一把骨刀将它拨了一下，拨到一旁，然后一石头砸下去。
他们出手极准，石头砸下的地方靠近一侧，并非地睛身体的正中间，若是使力不对，梭形的地睛会在这一拍之下飞出去，而使力对了，力道也合适了，一石头下去的时候，只会让旋动的地睛被拍个半死，旋动也会停下，那样的地睛已经失去行动能力，可以先放在一边，也可以直接剖开。
邵玄看到那人将刚刚捕获的地睛剖开，深灰的带着淤泥的外壳之下，肉却是白色的。
再将肉剖开，会看到地睛身体中央的圆球，那就是地睛石。
因为汇聚过来的人太多，邵玄没有见到那人剖开的地睛里面地睛石的品质如何，但听人群里的高呼声，可以得知那是一颗品质不错的地睛石。
每年的这个时候，抓地睛最多质量最好的人，会被记录在晶部落的部族历史上，随着这一代巫的手记，留给后人。
这般殊荣是每个晶部落人都向往的，对晶部落人而言，那简直就是人生赢家，不仅能在史上留名，在部落内的地位也会提高。也难怪整个晶部落的人都如此兴奋。
有了今天第一个抓到地睛的人，其他人也不甘落后，外圈泥潭周围，能看到跑来跑去的晶部落人，还没有能力捕捉地睛的小孩子们则到处围观，一听到哪边有人抓到了，就屁颠颠跑过去看热闹，然后猜测今年会是谁得到头名。
晶巫的屋子内，两父子正在说着关于今年月圆之夜抓捕地睛的事情。
缪现在已经能够在别人的搀扶下走路了，只是暂时还无法长距离长时间行走，适当的运动可以减轻他瘫在床上一年的后遗症，但过犹不及，急于求成的话，容易事倍功半，非但无法快速康复，反而还会在没有痊愈之前增加身体的负担。
晶巫扶着缪在屋子里走了几圈便坐下休息。
“若是你没受伤的话，今年肯定能拿到头名。”晶巫话语中带着惋惜。
缪倒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的，“无事，明年也行，只是迟一年罢了。”
“也对，能够好起来，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对了，阿爹你今晚要为炎角的那个人找真睛吗？”缪问。
“当然，若是能找到最好，找不到我估计得再等一年，毕竟其他时候能找到真睛的机会太小。别担心，就算今年找不到，那个人也不会怪到我身上的。”晶巫安慰道。
缪并未因为晶巫的话而松开眉头，“阿爹，那个人身后的，到底是谁？是炎角的先祖吗？”
“……可能吧。”
“有先祖庇护的人，运气总是特别好，说不定今年真能遇到真睛。说起来，看到那个的时候，我吓得眼睛都差点睁开。”缪心有余悸，“当时感觉眼睛刺疼刺疼的，现在还没完全好。”
一听到这话，晶巫顿时紧张了，“眼睛受伤了？我看看！”
缪身上显现出图腾纹，因为身上的伤势尚未完全痊愈，在动用图腾之力的时候，他小心控制图腾之力只在躯干以上的部分运转。青黑的经络高高凸起，与显现的图腾纹混在一起，看起来煞是吓人。与此同时，在缪的眉心处，一条裂缝出现，就如晶巫为邵玄寻找真睛的时候开第三只眼那样，缪眉心处出现的眼睛，也张开了。
整个晶部落，除了晶巫之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缪拥有第三只眼睛，他是在觉醒图腾之力的那一年，出现的第三只眼睛。当时晶巫被吓得不轻，询问过后，才分析缪出现这样情况的原因，可能是他在觉醒前曾吃过一只没有地睛石的地睛。
那只地睛是缪自己在泥潭下布网抓到的，个头还不小，当时也是这样月圆的一天，缪抓到之后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都说可能会剖出来一颗万向瞳，可谁知，剖开之后，什么都没有，连最基本的普通地睛石都没有！
然而，那之后不久，缪觉醒图腾之力后，眉心就出现了第三只眼睛。
晶巫猜测，缪吃掉的那只地睛可能是拥有地睛石的，只是它的地睛石比较特别，是隐藏的，摸不着，看不见。就像缪身上的第三只眼睛，除非他主动睁开，否则连一点痕迹都没有，与部落其他人无异。
晶巫曾经打算着，等自己年迈了，缪已经成长到有能力接任的时候，再抓一只真睛掩饰一番，到时候再让部落人知道缪的第三只眼。谁知去年天地异变，缪差点在那场灾难中死去，晶巫当时只觉得自己的所有希望都崩塌。
幸好……
“今年卖力点抓地睛吧，就算没找到真睛，多抓几只万向瞳的也行，权当谢礼送出了。”晶巫还是有心与邵玄交好的，无关炎角部落，只因邵玄身后的那个模糊的人影。
晶巫仔细看了看缪的第三只眼，没发现异常。
“转动眼珠看看，或者尝试去看外面的东西，能否看见？”晶巫说道。
“能。”缪能透过木屋能看到地板之下，泥潭内的那些模糊的影子，那些都是地睛，他甚至能看到屋外更远处，外围泥潭那里，忙活着的部落人，能看到那些炎角人站在旁边围观……
正看着人剖地睛的邵玄猛地抬头看向一个方向。
“怎么了？”旁边的陀问道。
“没什么。”邵玄收回视线，继续看向那只被剖的地睛，依然是颗地睛石，品质尚可。
而晶巫屋子内，缪双眼紧闭，捂着第三只眼，面色惨白，“我被发现了！”
“你看到邵玄了？我不是跟你说了别再去试探他吗？”晶巫话虽然责备，但表情却是担忧的，赶紧又看了看缪的眼睛，确定只是疼了一下，没有其他异况才放下心来。
夜晚，太阳消失，天空依旧一片明亮，银白的月光让大地如白昼，上方，硕大的圆盘当空高悬。
在双月重合之时，一直只守在泥潭边的晶部落人，开始走入泥潭中。
外围的泥潭并不深，成年的晶部落人，大部分进去之后，脖子还能露在泥潭之上呼吸，这是他们在挖泥潭的时候就计算好的。
泥潭里活跃着的地睛更多了，邵玄听晶部落人说，是地下其他地方的地睛进入了泥潭，等月圆过后，泥潭的大部分地睛会离开，所以，他们得趁这个机会多抓点。
撒出去的网是从罟部落换来的，更结实，算是定制的专门用来捕捞地睛的绳网，孔更小，属于网中网类，越钻绑得越紧，除非有更大的冲击力能冲开网，否则就会被困在网上。
在泥潭里拉网需要的力气不小，有时候一个五米宽的网需要十几个人一起拉，炎角众人在旁边看着干捉急，偏偏晶部落人拒绝他们的帮忙，抓捕地睛必须他们自己来干。
邵玄没有一直在外围泥潭观看，而是来到中央泥潭这边。
泥潭里的水面有波纹，一直没停，下方有东西在活动。
邵玄听到了一些声音，就像是有人将一支极细的吸管插入水杯里快速地吹气一样。
“那是万向瞳地睛所发出的，也只有这一日，万向瞳地睛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知道这泥潭之下有万向瞳，晶巫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这下子，就算没见到真睛，抓了万向瞳也能安慰一下了。
晶巫脱下外套，在手上缠了几圈草绳，然后走入泥潭之中。
中央泥潭比外围泥潭要深许多，人陷进去之后，根本看不到身影，不过泥潭之下有一些建造初期就安放的石头台阶，憋得不行的时候就踩在石头上露出头换气。但那些安放在泥潭底部的台阶，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就算知道大致放在哪里，可一旦进入泥潭，陷入完全黑暗的环境，失去方向感，找起台阶来也困难。
整个晶部落里，能够在泥潭之下准确找到台阶的，大概就只有每一任巫了。因为他们有一只能看穿泥水的眼睛。

第六六零章 我试试
邵玄看着晶巫在进入泥潭之后，身影很快被泥水淹没。
中央泥潭并没有淤泥的臭味，就连外圈泥潭都难免有一些腐烂的臭气，但中央泥潭却除了最基本的泥腥味之外，并无其他臭气。
这里就算有植物的种子飘落，就算那些种子能够适应淤泥环境，但中央泥潭却从未见到过一点绿色，没有任何植物生长于此，就如一片死地，但偏偏，这之下，还有很多奇特的生命在活跃着。
都说火种对猛兽昆虫等有威慑作用，但偏偏，总有一些例外，比如咢部落的鳄鱼，又比如晶部落的地睛，它们非但不害怕火种的气息，反而会团聚在那周围。
周围看着巫下泥潭的晶部落人并不担心，他们相信巫的能力，唯一紧张的大概就是巫能不能抓到一只万向瞳地睛了，今天到现在，部落里还没人能够在外围的泥潭里抓到一只万向瞳的，而中央泥潭这里，只有部落里地位最高的巫，以及去年获得战绩最辉煌的十人能够进入。
只不过，去年因为天地灾变的原因，并未能如期举行比试，所以今年该如何，又有哪些人能够进入这里，还是得巫发话。不过这一切都得等巫办完事之后才行，现在他们就只能在旁边看着。
邵玄抬眼看了看不远处巫的屋子，缪并未出来，但他知道，缪肯定能看到这边的情况。之前那股探查的视线就是缪的，这点邵玄能确定。
奇怪的两父子，邵玄知道他们肯定还有秘密，但那毕竟是晶部落人的事情，他不好追问太多，他只要能找到真睛就好。
泥潭中奇怪的声音时强时弱，位置在不断变化着，而且速度还很快，越是优质的地睛石，地睛越难抓。
晶巫在进入泥潭之后，并未立刻就去追寻那只万向瞳地睛的踪迹，而是在仔细查探真睛地睛是否存在于此。
真睛地睛比万向瞳地睛更难寻找，在捕捉难度上更上一层，所以晶巫必须聚精会神，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查探。
邵玄换了个视野，透过泥水，能看到泥潭下晶巫的身影在泥潭底部走动，还能看到一些光亮的小点在快速移动，不多，但速度都很快，其中一个亮点，就是发出声音的那个。
按照光亮的程度，邵玄能猜到，光点就是地睛石，光点越亮，地睛石的品质越高，最亮的那两颗，就是万向瞳石，只是其中一个没有声音，而另一个正在高速移动着发出怪声而已。
邵玄正看着泥潭，突然察觉到什么，看向晶巫木屋的方位，那位伤患又不老实了。
待在屋子里偷偷用第三只眼观看外面情况的缪，虽然被自己老爹警告过两次，但还是好奇心作祟，明知道会被邵玄发觉，明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忍不住又往邵玄那边看了过去。他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身后跟着另一个人影，就像跟着另一个灵魂，太好奇了，只是他爹不让他问太多。
而就在他看向邵玄那边的时候，邵玄也看过来。原以为只会同之前一样，但很快，缪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邵玄的两只眼睛就像是两个光点，截然不同于前两次，看过来的时候刺得他不得不将眼睛闭上，但即便闭上，还是感觉眼睛像是被火灼烧过一样，比之前两次还要疼，差点痛叫出声，却又担心被外面的人听到，只能咬牙忍着。自己做的死，咬着也要忍过去！
即便已经避开邵玄的视线，缪还是能感觉那两道目光，像是两道带着高温的火柱，就在旁边试探着什么时候扎下来一样。
一直等到邵玄挪开视线，缪才感觉浑身一轻，刚才肌肉都僵硬的感觉慢慢缓解，背后全是汗。
“太可怕了！”缪喘着气低语，之前邵玄的眼睛也不是这样，为什么现在突然变了呢？
炎角人又没有第三只眼，其他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这么看来，问题就处在邵玄身上。
“那到底是什么眼睛？”
在缪猜测邵玄刚才那两只眼睛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那边，晶巫第一圈已经走完。他在中途踩着台阶冒出头几次，沿着中央泥潭走了一圈，才浑身泥水地走了出来。
接过旁人递过来的干净麻布，晶巫擦了擦眼，才遗憾地对邵玄道：“暂时未见到，稍作歇息后我再下去看看。”
因为没有收获，晶巫没有准许其他人下泥潭，担心会将本来准备过来的地睛吓跑。
巫发话，其他人自然得听，留在这里也无事，他们又跑去外圈的泥潭继续刷战绩去了。
“我能下去试试吗？”邵玄突然道。
正在擦拭身上泥水的晶巫，闻言差点将手里的抹布给抖掉。
“什么？”像是没听清一般，晶巫又问了一遍。
邵玄指了指前方的泥潭，再次道：“我能下去试一试吗？”
周围还留在这里观看的晶部落人，瞧着邵玄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找死的白痴。
“你？要下泥潭？”晶巫一脸的难以置信。
“嗯，可不可以？”邵玄看向晶巫。
在晶部落，得到晶巫允许的人才能进入泥潭，并未说过外部落的人不准进入，但一般而言，外部落的人来到这里，是绝对不会愿意进入这个泥潭的，火种的影响是其一，泥潭之下很容易让人失去方向感，别看泥潭只有这么大，像是一个小型湖泊，但真正下去之后，却发现完全不是所想的那样，仿佛置身于广阔沼泽一般。
就算是方向感极强的晶部落人，也有很多在进入泥潭之后失去方向感，怎么走都无法走到预计的位置，更别说一个外部落的人提出这个要求了。
晶巫不是不能同意，但他纠结的是，倘若邵玄下泥潭之后出事，炎角的这帮人会不会报复他们？
“放心，如果仅仅只是方位问题的话，我能解决。”邵玄道。
若是别人提出这个要求，晶巫肯定想也不想地拒绝，但提出这事的是邵玄，邵玄刚救了他儿子呢，更何况，邵玄本人还很特殊，晶巫是有意交好的。
想到缪说过，受到先祖庇护的人运气总是格外好，晶巫在思索一会儿后，点头同意了。
站在边上的其他晶部落人唰的扭头看向晶巫，好像晶巫也做了什么疯狂的事情一样。但在晶巫一眼神扫过去的时候，都挪开眼了。他们敢用看白痴的眼神看邵玄，却不敢用那样的眼神看巫。
“你要下泥潭也可以，我虽不知道你有怎样的方法来辨别方位，但以防万一，还是绑根绳子。”晶巫建议。
他们晶部落自己人都不敢随意下中央泥潭，不是巫的话，其他人下中央泥潭，都必须绑上绳子，防止下去之后找不到方位。而泥潭边上的人，能够在里面的人找不到方向的时候拉绳提示，也能在对方憋不住的时候将对方及时拉出来。
“绑着吧，若是待会儿你在下面分不清方位，我拉绳子提醒你。”威说道。
一旁的陀等人也赞同地点头。
经历罟部落的事情之后，他们就发现，邵玄好像特别能扛住外部落火种的排斥。在罟部落的时候尚且能行动自如不受干扰，在火种更弱一筹的晶部落，就更不受影响了。所以，火种的因素，他们不是太在意，但毕竟是下泥潭，风险还是很大的。
虽然邵玄觉得没必要，但还是按照大家的意思，在身上绑了一根解释的绳子，谨慎些无大错。
邵玄从晶巫所指的地方走下泥潭，那里有一个缓缓向下的斜坡，第一次进入泥潭的人，都会从那里下去，走斜坡的话会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毕竟泥潭与普通的水池是不一样的，适应好了才更方便行动。
邵玄走下去之后，发现，越往下，受到的前进阻力越大，毕竟泥潭上层多水，而底层多泥，泥都往下沉的。但不同于其他地方泥潭的是，这里的泥潭，趋势更加均匀，水与泥并没有明显的分界线，泥潭中层的部分都是粘稠的泥浆，没有浮力，只有将人缓缓往下拉的力道。
再往下，邵玄整个人都陷入进泥潭之中，继续往前走，直到接触到泥潭底部，下沉的力道也停止。
周围有一些游动的声响，有些很小，有些很大。
一只地睛嗖地一下从邵玄前方不远处游过，即便是在泥潭下层，更加浓稠的泥浆之中，也能有如此快的速度，难怪不好抓，邵玄甚至感知到泥潭中，因它过快的速度而拉出一条长长的空心带。
泥潭上，晶巫看了看紧盯着泥潭的那些炎角人，问道：“你们大长老，真没问题吗？”
这话问的，听起来好像咱们大长老脑子有问题呢。炎角众人心想。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威绷着一张脸说道。
“那里靠近火种。”晶巫第三只眼能够看到邵玄已经在泥潭地下走动。
威侧头看了晶巫一眼，不在意地道：“你们部落火种又不强。”
晶巫：“……”这么打击部落的话，就不要说出来了！
他终于感受到地皮地爬两兄弟被讽刺眼睛的时候，那无比郁闷的心情。
哎，不对啊，晶巫突然想到，他刚才担心的问题完全不对！他现在最该担心的，应该是那个下泥潭的小子，会不会对自己部落的火种下手！
竟如此大意！
晶巫感觉自己做了件蠢事。

第六六一章 动了
因邵玄救了他儿子，本身又很特殊，作为一个部落的巫，该有的谨慎和戒心竟然都被抛到一边！
太大意了！
就算他觉得邵玄并不是那样的人，但涉及到火种，他就不该只凭自己个人的看法行事。
晶巫一下子沉默了，面上虽然不显，但心中已经开始焦躁。眼睛直直盯着泥潭中，一旦下面的人有什么异动，他就立马出手。
屋内的缪已经缓过来，虽然张开眼睛看东西的时候还有些模糊，但并无大碍。他不想再遭受一遍刚才的待遇，但仍旧抑制不住继续飙升的好奇心，若是邵玄不下泥潭还好，他不会再去惹邵玄，但现在邵玄已经下泥潭，缪也想知道，他一个外部落的人，在泥潭里能够干什么，别到时候在谭底迷失还让人去救。
好在，这一次邵玄并没有再看过来，这让缪心中大舒一口气，邵玄那两只眼睛太吓人了。
此时，邵玄已经将全部的注意力去感知周围的动静。晶巫的第三只眼能在泥潭中正常张开，能在谭底不受泥水干扰而无障碍视物。
但邵玄不行，晶巫的第三只眼是特别的，他没法去比，泥水对于眼睛会有损伤，所以被那股力道拖入谭底之后，邵玄一直闭着眼睛。
好在，在特殊视野之下，就算闭着眼睛，邵玄依旧能透过眼皮看到周围的情形。这是其他人所不知道的。
沉到谭底之后，邵玄并没有立刻走动，而是静静站在原地，查看周围的情形。
泥潭之下，身周的泥水带来的压力，比一般的河水湖水要大两倍有余，这还是在静止的情况下所感受到的压力，若是想要抬脚在泥潭之下走动，所需要消耗的体力更大，这也是为什么晶巫只在谭底缓缓走了一圈，就累得必须上岸歇息的原因。
周围的地睛在邵玄视野中显现出一个个光点，明的暗的，都是地睛，那些光点，其实是地睛体内的地睛石。普通的地睛石在邵玄的视野中是灰暗的，优质的地睛石和万向瞳才会更亮，尤其是万向瞳，光点亮度尤为显眼。刚才那只万向瞳地睛从邵玄身边嗖的穿梭过去的时候，在邵玄视野中带出一条带着残影的光“线”。
按照这样的规律，邵玄只要赶最亮的点找就行了。
真睛长得如何，邵玄不知道，但万向瞳的亮度他已经知道，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寻找，看看泥潭里有没有比之前那两颗万向瞳地睛更亮的光点，然后，抓住它。
虽然不知道真睛能不能用在凯撒身上，但总得试一试。凯撒如今在部落里依旧会跟着狩猎队出去狩猎，但在行动能力上，比起以往来说，还是要差一点，尤其是在满是危机和猛兽的山林里，受到的限制就更大了，老克每次看到凯撒身上的伤都想着要不要让凯撒转行，比如去炎河交易区拉车什么的，可惜凯撒不愿意，拉车只是兼职，它更喜欢狩猎，如今饿了也是自己出去山林里觅食，还给老克带食物。
若是能给那家伙安上一个眼睛，就算无法恢复到以往巅峰时期的水平，但只要比现在好一些，也值得邵玄过来一趟。
泥潭边，众人见邵玄在下去之后，就没了动静，绑在邵玄身上的绳子也一直停留在刚才的位置，一动不动。
“他不会在谭底被泥困住，所以走不动了吧？”有人低声道。
“屁话，泥潭的泥能有多大的力量？想要困住我们炎角人是不可能的！不过是在泥潭里走走而已，这种小事怎么可能难住我们大长老。”多里毫不犹豫地反驳。但为什么邵玄下去之后一动不动，他们也不理解。
“哎，动了动了！”有人突然叫道。
众人闻言看过去，绑在邵玄身上的绳子确实开始动了，这说明邵玄开始在谭底走动，也印证了多里刚才所言非虚。
围观的晶部落人虽然没有再说，但心里其实对多里的话不以为然。
不过是在泥潭里走走？这种小事？要是真那么简单的话，晶部落人对中央泥潭就没有那么多的限制了。别人不知道，但晶部落不少老人心里清楚，中央泥潭在最初开挖的时候，就是作为晶部落第二道防线来挖的，若是遇到危险，晶部落人会撤到中央泥潭内去避难，这个泥潭，不知道吞没了多少猛兽。只是，被“吞”进泥潭的猛兽，都已经成为其中的一部分，连骨头渣都没留下。
邵玄也发现了，在沉入泥潭底部之后，原本敏锐的方向感，却像是被屏蔽了一样，若不是因为特殊的视野能过看到谭底的那些布置的话，邵玄还真可能迷失在这个泥潭之中。
站在谭底已经有段时间，习惯了谭底的压力和阻力，大致环境也有了初步了解，不过现在邵玄需要呼吸新鲜的空气，便朝不远处那个谭底的台阶走去。
泥潭底部有石头堆积建成的台阶，踏上去之后能够从泥潭中冒出头。
站在泥潭外的晶巫，原本打算指点一下炎角的人朝哪个方位拉绳子提醒邵玄，就看着绑着邵玄的那根绳子，在炎角人并没有拉动的时候，朝着设有台阶的位置过去。
见到和情形，晶巫不由睁大了三只眼睛，他再看向谭底，只见泥潭底部，邵玄正朝台阶那边走去，没有试探的意思，脚步很稳，就好像确信那边有台阶一样。
怎么可能？！
晶巫百思不得其解，邵玄又没有第三只眼睛，他又是如何在谭底准确找到台阶的？虽说在邵玄下泥潭之前他曾给邵玄指出过台阶的位置，但每个晶部落的人都知道，在泥潭外能清楚辨认的位置，下到泥潭内之后，记忆就像是被捣乱了一样，总是走不对。
看着邵玄从泥潭中冒出头，炎角众人也松了口气，紧绷着脸的威等人也露出笑，多里得意地朝围观的晶部落人那边看了眼，眼神似乎在告诉那些晶部落的人：看到没？我没说谎吧？
从泥潭中露出头的邵玄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泥水，对那边的威等人道：“扔根绳子过来，我绑手。”
晶巫诧异地看向邵玄：“你想自己抓？！”
“嗯，刚有一只疑似万向瞳的地睛从我身边过去，就你说的那个发出声音的，若是找不到真睛的话，我就先抓一只万向瞳了。”邵玄接住扔过来的绳子，这是晶部落人经常用来缠手的，在手上缠圈之后，抓地睛的时候，就算地睛旋转很快，有绳子的保护，也不会直接伤到手，这些绳子就充当手套的作用。
晶巫张了张嘴，他倒不是心疼里面的万向瞳地睛被邵玄抓走，他答应让邵玄下去，也没有将泥潭里了的那些万向瞳看得有多重，他现在惊讶的，只是邵玄竟然没有在谭底失去方向感，不仅能行走自如，游刃有余，打算去抓万向瞳地睛。
“那行，你自己小心。”晶巫也不再多言，他觉得，邵玄能发现那只万向瞳地睛，不过是听声音辨识的，若只是这样，他可以继续坐在泥潭旁边看戏，对方抓到万向瞳地睛的话，就算这次找不到真睛，对方也不会生气，有收获总比没收获好。若是对方抓不到那只万向瞳地睛，等自己休息会儿之后，再去替他抓了送他们就行。
晶巫越想越觉得这样也是好事，便继续在旁边坐下，看着邵玄深吸一口气之后再次沉入泥潭之下。至于真睛，在晶巫看来，邵玄是肯定抓不到的，别说抓到，就算一只真睛地睛在邵玄旁边，他也未必能发现，真睛地睛可不会发出那样的声音。一切还是得靠自己这位晶部落啊！
确定邵玄没遇到什么困难，炎角的众人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思，还跟晶部落人聊起今年晶部落有哪些人最可能获得战绩第一，聊的时候不忘推销炎河交易区，让他们以后缺食物或者兽皮之类的，就去那边用地睛石换。
而在谭底的邵玄，已经开始学着晶巫的样子，沿着泥潭走动。
作为晶部落的巫，他的经验自然更丰富，邵玄按照晶巫的路线走动，应该是最保险，最不容易漏过目标的搜寻路线。
谭底泥浆的阻力让邵玄感觉像是在逆风而行，还是迎着狂风，只是不同于狂风的是，就算他停下，也不会被吹得倒飞过去，累了还可以歇歇，就是不能呼吸新鲜空气，有些憋闷而已，隔会儿就得找台阶换气。
月圆正当空，邵玄在泥潭走动的时候，发现这个中央泥潭里，地睛越来越多了，有的地睛从泥潭边的壁上钻出，有的直接从地毯地下钻出。大地中，其他地方的地睛在朝这边聚集，晶部落的火种在这一天，对它们格外有吸引力，就如黑夜中的飞蛾扑火，争相朝着这边涌。
所以，在邵玄视野中，光点也越来越多，万向瞳地睛又多了一只，夜还长，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更多的万向瞳地睛钻出来，晶巫说过，今晚是地睛一年中最活跃的时候，就是不知道能否见到真睛地睛。
晶巫大张着第三只眼睛，看到邵玄从一只悬浮在泥潭中的万向瞳地睛旁边走过去，不由一笑。果然，那小子不过是凭着声音判别而已。
可接下来，警务看到那只在泥潭中快速旋动着的万向瞳地睛，数次从邵玄身边过去，邵玄却无动于衷。晶巫纳闷了，一次两次还可以说那小子没反应过来，来不及出手，可三次四次五次还这样，那小子到底在想什么呢？

第六六二章 什么都看不到
邵玄在潭底走着，速度并不快，与之前晶巫在潭底的时候速度一样，轨迹也一样。他确实打算着，若是找不到真睛地睛的话，就抓一只万向瞳地睛，也算不枉来潭底走一遭。
但当他在潭底走动的时候，突然有种被谁盯上的感觉，似乎在黑暗之中，有人一直注意着他的行踪。这注意力不是缪的，也不是晶巫的，这两人的视线邵玄分得出来，甚至，他能感知到缪和晶巫都看着他，但这第三股视线，并非从上方投下，而是在潭底！
邵玄透过眼皮，看向身周。
光点已经越来越多，仅仅他附近的这片区域，就有不下二十只地睛！
只是，这些大多亮度达不到邵玄的要求，那些地睛，剖来顶多只是质量上乘的地睛石而已，连万向瞳都没有。
邵玄无法看到整个中央泥潭的全部情况，中央泥潭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说它不大，那是与一些大型的天然湖泊相比，说它不小，那是与人工挖掘的相比，这比炎角本部山脚下的那个人工湖要大近一倍！
这也是为什么晶部落面积大但陆地少的原因，泥潭所占的比例太重。
离邵玄的位置越远，光点越模糊。简言之，就算有一个更亮的光点，若是离邵玄太远的话，邵玄也无法分辨出它到底是哪种地睛，就像夜晚看星星一样，暗一些的星星并不意味着它本身不亮，距离原因罢了。
地睛在泥潭里游起来速度并不慢，越是高级的地睛，所能达到的速度越快。
地睛是一种特殊的动物，它们也能感知到人的存在，甚至在邵玄走动的时候，不少都注意到了邵玄，有的会匆忙避开，有的则视若无睹，但那些视线给邵玄的感觉并不强烈，远比不上暗中的那一股。
没有杀气，没有倾略性，甚至不像是带有任何情感。晶部落的泥潭里，除了地睛之外，没有其他攻击性的危险猛兽。
邵玄现在就在猜想，如果泥潭里那股视线是来自于一只地睛的话，它到底已经达到了怎样的级别？
万向瞳地睛他已经感受过了，比万向瞳地睛还要强烈的视线……
是真睛地睛吗？
若是真睛地睛，为何外面的晶巫没有表示？
莫非晶巫所在的位置看不清？
思及至此，邵玄便朝着那股视线射过来的方向过去。
那股视线的发射源随着邵玄的动向而变化，每次邵玄要靠近的时候，它就飞快地跑开了，与邵玄的距离一直保持在一定范围内，而这个范围，邵玄想要看清它的真面目并不容易，在数次追踪过后，邵玄只锁定了一个点，但因为距离的原因，邵玄不知道它到底有多亮，只能对比那边的其他地睛来判断，那至少是万向瞳级别的亮度。只是因为泥潭中光点已经越来越多，那个点容易被人忽略而已。
邵玄继续追着那个光点，若是追丢了就凭感知，判断那股视线的来源。
沿着泥潭走了一圈，邵玄踩着潭底的台阶冒出头呼吸。
胸口的憋闷感消失之后，邵玄对一直沿着泥潭跟着走动的威等人道：“待会儿我可能会跑动大一点，你将绳子松开。”
虽然不明白邵玄这话，所谓的跑动大一点，这个“大”到底有多大，但威他们还是将绳子松开了。
一般晶部落人下泥潭，绳子一端系在下泥潭的人身上，另一端则系在一根木桩上。木桩深扎与泥潭边上，露出地面的部分有将近六米的样子，绳子的另一端就在木桩上方的三分之一处，而木桩上还套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一大卷草绳。
这样的木桩一共有十根，分布于泥潭的十个方位，以往有人下去的话，只会在那个方位活动，超过范围，人一多牵引的绳子就容易在潭底打节，毕竟，整个晶部落，除了长着第三只眼睛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必须依靠绳子牵引，若是绳子打结，他们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不过现在，下泥潭的只有邵玄一个人，他之所以能在谭底随意走动，就是因为套在他身上的绳子并不是固定的，而是由威他们拿着，邵玄在谭底走动的时候，他们就跟着跑。
现在，邵玄让威他们不再拿着绳子，他自己也将绑在身上的绳子解开，到时候要是绕着泥潭跑的话，说不定绳子会将自己绑住。中央泥潭的中心处，是实的地面，就像是湖中小岛一样，泥潭中的那个位置由石头堆积起来，那里有晶部落的火塘，遇到不可抗力危险的晶部落人避难也会到那里去。所以，若是绑着绳子，邵玄想要追踪目标反而会受到阻碍。
既然已经确定邵玄在潭底走动不会有问题，炎角的众人就算放开绳子也不用多担心，他们甚至还在猜测邵玄能不能抓到一只万向瞳地睛。
坐在原处看热闹的晶巫，这时候终于站起身，刚才他因为只坐在原处，并没有将邵玄所有的动向看清，但他感觉，邵玄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说，邵玄已经确定了目标。
是那只万向瞳地睛？不，并不是，邵玄刚才追着走的方位，好几次都与那只快速运动着的万向瞳地睛相隔甚远，方位都不对，不可能是那只万向瞳地睛。
那么，邵玄是发现了另一只万向瞳地睛？
也不对，依他刚才所见，邵玄也错过了其他几只万向瞳地睛。
邵玄到底在追什么？
正因为不明白，晶巫才坐不住了，他打算跟着看看。
见晶巫站起来，又听说那个下泥潭的炎角人要开始抓地睛了，晶部落的人一下子来了兴致，都跟在晶巫身后，打算看一看，那个炎角人到底能不能成功抓到。
邵玄深呼吸几次之后，下沉到潭底。
这一次，没了绳子的拉扯，他不用担心绕到潭中央，所以速度快了些。
夜渐深，泥潭之外，因为月亮的原因犹如白昼，地上的一切都看得清楚。
泥潭中的地睛越来越多，明月高挂，它们也显得之分兴奋，站在泥潭边的人都时常能看到一些地睛冲出水面，因为高速旋动的身体，将泥水甩到岸上去，不少人身上都溅上了点点泥星。
“要是有长柄的网就好了。”多里说道。
“网有的是，但没有晶巫的允许，晶部落人没人敢动手。”陀朝后面的晶部落人那边努了努嘴。
多里看过去，果然很多晶部落人跃跃欲试，可惜没得到允许之前，他们不敢动。
“就算有长柄的网，你也网不到那些，它们速度太快了。”威出言打击。那些冲出泥潭的地睛，跳起的高度也不高，速度又快，几乎都是一闪而逝，只留下被甩出的泥水溅落。
多里他们还准备说什么，威突然道：“别说了，跟着走！”
那边，晶巫已经开始跑动了，显然，潭底的人也已经动起来。他们无法探知泥潭之下的情况，甚至在邵玄下去之后，他们连邵玄的气息都感知不到，在岸上的话，就只能依晶巫的动向来判断邵玄的位置。
于是，一帮无法看到潭底情况的人，只能跟着巫绕着泥潭走。很快，泥潭中也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因为潭底的人在快速运动中，带动泥浆跟着动。
在泥潭中跑步，远比不上地面方便，甚至有时候有种无力感，远达不到地面上的追踪效果。不过，在绕着泥潭追了一圈之后，邵玄也摸到了点窍门，从第二圈开始加速。
泥潭外，炎角的人，还有晶部落的人，跟着晶巫跑了一圈，然后第二圈，第三圈……
晶巫眉心的那只眼睛张得大大的，像是在使劲瞪什么，额头的青筋都因为瞪得太用力而根根凸起，面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纠结。
在跟着巫绕着泥潭跑了第四圈之后，一些人忍不住了，尤其是炎角的众人，看向晶巫的眼神幽怨。
三只眼你好歹解说一下啊！
你不是能用你的第三只眼看到泥潭之下的景象？就不能多说一句？干什么皱着脸玩深沉！
若是晶巫知道大家此时心中所想，一定会高呼喊冤，因为他，完全看不懂邵玄在追什么！
他只能看出邵玄在不断在追着什么东西，却无法确定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邵玄所追的方向，那边确实有很多地睛，但那些大多都只是包含地睛石的地睛而已，好几次晶巫以为邵玄会朝已经离他很近的万向瞳地睛出手的时候，邵玄却往别的方向跑了，完全无视了那些发出声响的万向瞳地睛。
是什么？到底在追什么？
莫非还有什么是我第三只眼无法看到的？晶巫心中疑惑。
不应该啊！
在晶巫万分纠结的时候，晶巫的屋子里，缪也睁大了第三只眼看着泥潭之下的动静，他无法出去跟着跑，所看到的并不完全。
一开始的时候，缪同晶巫一样，完全不明白邵玄到底在追什么，直到第二圈，第三圈之后，缪脸上的诧异也越来越浓，他看到了邵玄要追的目标，只是，他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

第六六三章 暴力捕捉
潭底，邵玄紧盯着那个光点，图腾之力疯狂涌动，双腿的肌肉因此而猛然膨胀，身体随着弯曲双腿下沉，随即急速冲出，整个人就像一条在泥中高速穿梭的泥鳅，朝着目标所在的方位滑过去。
泥潭中的泥浆震动着翻涌而起，泥潭之外的人只见泥潭那处就像是被煮沸了似的不断涌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能够通过第三只眼看到邵玄在潭底动向的晶巫，见到这一幕面上一抽，他还从没见过谁在泥潭里这么跑的。
泥潭不比地面，虽然泥潭之中有一股拉力将人拉向潭底，但仍不如陆地便捷，甚至在冲起的时候，下落仍然会有一个滞缓的时间，这是无法改变的。
邵玄正因为知道如此，所以在泥潭中追寻的时候，不是以奔跑的模式，而是以跳跃冲刺的方式去追，每一次跨出，率先落于潭底的腿弯曲之后猛地一蹬，身体借力再次被推出，高速前进，所以，每一次跨越，就会冲出十来米的距离，而随着后面邵玄熟悉这一追踪方式之后，就更快了。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
每一次跨步冲出，在泥浆之中跨出的距离会越来越大。而泥潭随着邵玄在潭底的动作，翻涌得越发厉害。
继续在泥潭边上追着跑的晶巫，额头的汗都出来了。
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能在泥潭里跑那么快的，简直就像是水里的鱼一样，若单看邵玄的动作，根本想不到他是在一个泥潭之中行动，而且还是靠近异部落火种的泥潭，行动一点不像是受到影响的样子。
简直匪夷所思！
晶巫同意邵玄下去的时候，从未想过会遇到这样的情形，原以为那小子只是好奇下潭走一走就上来，现在的情况完全超过了晶巫的预计，看那小子追得紧迫的样子，想让他上岸都不可能了。
只是这样也就算了，晶巫飞快一抹额头的汗，继续跟着跑，虽然这样一直追着跑他也累，但更多是纠结。
那小子到底在追什么？
看不出来，还是看不出来！
这时候，潭底因为邵玄每一步跨出时带来的震动，厚厚的泥浆震动得厉害，许多地睛为了避开，不再在潭底活动，而是朝着泥潭上层游动。
所以，一时间站在泥潭外面的人发现，冲出水面的地睛越来越多了。
咚！
一声闷响响起，泥潭之中，像是有人在里面搅动一般，泥浆再次开始翻滚起来，表面的泥水变得越发浑浊，粘稠，朝一个方向涌动。
咚！咚！咚！
一声一声的闷响接连响起，每一声响动都是邵玄跨出一步的动静，是他踩在潭底时发出的。
晶部落外圈泥潭那边，亚部落的地皮和地爬两兄弟刚跑过来看晶部落人抓地睛，中央的泥潭的动静通过地面传到他们耳朵中。
地皮和地爬两人视线从那些正忙活着抓地睛的人身上挪开，耳朵随着地面传来的震动声连连抖动，从这声音中分辨声音的来源以及震动的确切位置。
不是从地面传来的？
是谁？这声音可不像是晶部落人能造成的，晶部落人还没这么大的力气。
两人心中疑惑，还是朝着中央泥潭那边过去。
因为晶部落人对地皮地爬两兄弟很熟悉，所以见到他们朝中央泥潭那边走，也没拦着。
不过，两兄弟并没有很靠近泥潭，晶部落火种的排斥感让他们很不舒服，离得越近越难受，所以，他们只是在稍稍靠近泥潭之后便停住了，然后眯着眼睛使劲想要看清楚那边的动静，无奈视力不行，只能从声音判断那边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边有炎角人！”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他们只能感知到那边有一群炎角人和一群晶部落人，傻比似的正围着泥潭跑动，不知道在干什么，而泥潭的动静也很大。
“这下面有什么？”
地皮地爬两兄弟将耳朵帖在地面，感受大地带给他们的讯息。
每一次震动传来，他们的耳朵就快速抖动，脸上的胡子和头发都像是探针一样朝外张开，感知空气和地面的每一丝细小的颤动。
潭中，邵玄再次踩台阶上冒出头换气。
这次晶巫抓住机会，问道：“你到底看到什么了？”
“有一只地睛，我总觉得它在看我。你说过的，真睛就像是一只眼睛，它给人的感觉同其他地睛是不一样的……”
邵玄还没说完，晶巫就否定道：“不可能是真睛！”
如果是真睛的话，他早就看到了，不可能到现在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连真睛都看不到，当我眼瞎？！你以为我是亚部落人？
晶巫不信邵玄的话，若是有真睛出现，绝对逃不脱自己的第三只眼睛！
邵玄也不在意，继续说道：“你还说过，越是等级高的地睛，在泥潭中的速度越快，那只地睛的速度快过了万向瞳。”
“不可能！”晶巫再次否定。他并没有见到一只在泥潭中快速移动的地睛，别说万向瞳，就连普通地睛都没看到。泥潭中那么多地睛，如果有一只高速移动的，自己怎么会错过？！
正待再说什么，晶巫突然听到屋子那边传来一声低咳。
这里正好离屋子不远，晶巫想起来，缪还留在屋子里，想来缪肯定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但缪为什么要咳这么一下？自从缪的伤病好转之后，就再没咳过了，这么看来，是缪发现了什么，在提醒自己？
因缪的这一声低咳，晶巫正欲出口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又给咽下去了，转而道：“倘若真是真睛的话，你是抓不到它的，能抓到真睛的只有我。”
晶巫指了指自己的第三只眼，“抓捕真睛其实也是‘睛’的较量，就算以往我们晶部落的人抓真睛，那也是在巫的辅助之下才捕获的。你不行，就算用网也抓不住真睛，跟它比速度那是更不行的。要不这样，待我稍作休息，下去同你一起去抓。”
邵玄想了想，点头道：“那你先休息，我再试一次，不行就再商量怎么合作。”
晶巫本想去屋子那边问问缪到底发现了什么，但那边邵玄已经再次下沉到潭底，晶巫只能再次看向泥潭，他这次打算好好瞧瞧，泥潭里到底有哪只地睛在快速移动。
邵玄沉到谭底的时候，那股视线在远处静静“看”着他，偏偏晶巫看不到。
想到之前的几次追踪，邵玄暗暗叫苦，这泥潭里地泥水对于地睛而言非但没有多大的阻力，反而会帮助它们在泥潭之中更快地旋动游走，每次都差那么一点他就能追到了，但就是那么一点，足以让那只地睛再次甩开双方的距离，毕竟，生活在地下和泥浆中的地睛不需要冒出水面呼吸空气，但邵玄需要，即便图腾战士比普通人在水中憋的时间长，但剧烈消耗的体力会缩短这个时间。
晶巫没法看到它，但邵玄追到现在，其实心中已经有八成确信了。晶巫说过，真睛出现一次不容易，若错了或许得等更久，邵玄自然不会轻易放开这次机会。即便最终证明那并不是真睛，邵玄也要试一试，总比错过了后悔强。
用网不行，比速度也不行，那么，换种方法。
晶巫只见邵玄再次用刚才的办法朝一个方向追过去，他赶紧睁大眼往那边看，身体不由得站起往那边跟过去，使劲睁大眼寻找目标的同时，晶巫心中还在抱怨，故伎重演，就算真的有真睛，用这种方法也是追不到真睛的，白白浪费体力罢了。
咚咚的闷响声从潭底传来，泥潭再次涌动，看到这一幕的众人同晶巫一样，以为接下来会与之前一样，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他们错了。
邵玄确实是用之前的跃进式追踪，但在与那个光点的距离越来越近，他也快到需要露出潭面换气的时候，也是每一次他离目标最近之时，他猛地朝最近的那处潭底台阶过去。
蓄力的腿使劲在潭底蹬动，发出咚的一声，破开泥浆朝前推进的身体，在到达台阶时，另一条腿落在台阶上，然而，在晶巫以为邵玄要踩着台阶冒出头呼吸的时候，邵玄却并未停住，而是猛地踩向台阶。
咚！
又是一声闷响，比之前的几次更加沉闷，像是一击重锤擂下。听到这一声的人感觉心脏都跟着颤抖。
潭底，被邵玄踩了一脚的潭底石阶，直接往下陷了一截，大量的泥在震动波中翻卷着往上腾起。
邵玄朝前快速推进的身影，如一把战刀破开泥浆，身后因推进过快而带出一连串气泡，发出“波啦啦”的声音。然而，邵玄并非同之前那样直接朝着目标冲，虽然方向仍然是对着目标那边，但身体却斜朝上，与此同时，他抬起了胳膊，握拳甩臂。
从泥浆中冒出头的那一刻，邵玄抬起的胳膊，将泥潭中的泥浆带起，像是海中凶鲨露出来的让人颤栗的背鳍。
晶巫眼皮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嘭！
邵玄抬起的胳膊，在这一刻化作一把重锤，猛地砸在潭面上。
一股宏大的力量将潭面瞬间破开，邵玄手臂砸落之处，震击之势分水破浪，泥浆朝周围推开，波纹向四周扩散着，形成一个迅速扩大的凹陷，而泥浆如一朵绽放的黑色莲花，翻滚着炸起。
潭底暗涌的泥浆被震得飞起，溅出潭面，连带着不少在泥潭上层游动的地睛也随着被炸出水面。湿润的泥浆随着一只只被震飞的地睛的旋动而甩出，如雨点般扫向岸边。

第六六四章 真睛
突然而来的一声巨响，不仅吓呆了盯着泥潭的人，地皮和地爬两兄弟原本正贴着地面听动静，被吓得整个都跳起来，矮胖的身体往后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而停下来之后，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挖洞将自己埋在地下。
可怕！
太可怕了！
他们只是想看个热闹而已，怎么会遇到这么可怕的事情！
亚部落的两兄弟完全被大地与空气传来的震动和声响吓了个懵，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样的动静就是让他们害怕，还是挖个洞将自己埋了，躲在地下比地面更安全。
泥潭边，高高掀起的黑色泥浪压向岸边已经呆滞的人身上，浇得他们一个激灵，泥水都冲进他们大张的嘴巴里。
晶部落的人看着泥潭中偌大一个坑洞，像是整个泥潭被一个大勺子突然挖了一块似的。
暴力！
太暴力了！
四周的泥浆虽然在坑洞停止扩大之后，很快涌过去将那个坑补上，但围观的晶部落人却有了很深的心理阴影。而自这之后，晶部落人对炎角人的印象很可能会停留在，某位炎角人将他们的中央泥潭打出一个大坑的那个画面。
泥潭中活跃的那些地睛被掀起的泥浪高高抛向空中，然后又啪啦啪啦纷纷掉落进泥潭之中。
这其中有一只地睛在掉落进泥潭之前，一只手突然从潭中伸出，抓住那只落下的地睛。
在抓住的那一刻，地睛仍在旋动，伸出来的手上绑着的草绳在旋动中挤压掉泥水，甚至被磨出了火星，像是要烧着一般，只是下一刻，那只手同抓住的地睛都进入到泥潭之中，擦起的火星在泥水中熄灭。
炸起的泥水噼里啪啦砸落的声音渐渐平息，原本应该在今夜活跃的地睛们，却突然平静下来，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被刚才的那一砸给砸晕了过去。
天空高挂的银盘之下，月亮的光芒将地面的一切照得非常清晰，一切停歇之后，泥潭中的泥浆也不再剧烈翻涌。
“怎么了？”
茫然的众人看向晶巫，见晶巫瞧着一个方位，那边正是邵玄一开始下泥潭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从岸边斜向下延伸的缓坡，之前邵玄就是从那里走下去的。
哗哗——
泥潭中有水声响起，刚刚沉淀出一点泥水的潭面起了波纹，显然是下方有人在靠近。
一个浑身是泥的人从水中露出头。
“那个炎角人出来了！”
“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快看他的手！”
随着邵玄从那道缓坡中渐渐走出，大半个身体也从泥潭中露出，垂着的双手中，其中一只手上抓着一只梭形物。
“是地睛！”
“那是一只什么地睛？”
“个头还算大，但看不出是哪种。”
有经验的晶部落人这时候也得不出个确切的结论，只是盯着邵玄那只手上抓的地睛，然后看向巫，等着巫的评价。
晶巫现在整张脸都是僵的。
刚才邵玄将泥潭打出个大坑，他猛烈跳动的心脏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刚才拿一下，他差点以为邵玄要将他们的火种都给砸灭掉。一句“住手”没来得及喊出，泥潭就恢复了平静。
见邵玄没有后续动作，反而像是要结束泥潭之行出来，晶巫刚舒了一口气，可这口气又在邵玄走出来的时候，又堵在嗓子眼。
晶巫三只眼睛都死死盯着邵玄手上抓着的那只地睛。说实话，这只地睛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当巫这些年抓到的长相特别的地睛多得是，但这只之所以让他反应这么大，完全是因为，在露出潭面之前，他那第三只眼根本就没看到！
晶巫看到了邵玄走动，却看不到邵玄手上抓着东西，直到那只地睛随着邵玄往上走而露出来。
震惊，难以置信，晶巫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第三只眼睛出了问题。
怎么会看不到呢？
想到邵玄之前说过的话，想必说的比万向瞳还要快的地睛，就是这只了。
莫非自己果真眼瞎？一定是被亚部落人传染了。
晶巫陷入自我怀疑，因为他到现在，还没看出这只地睛到底有何不同。
倒是原本待在屋子里的缪这时候被扶着走了出来，他也想看看到底邵玄抓的那只是不是真睛。
“大长老，你抓到的这只是什么地睛？”昆图他们围过来。
“我觉得至少也得是万向瞳！”陀说道。
“玄哥快剖开瞧瞧！”阿光和多里在旁边催促。
邵玄没那个经验，走到晶巫面前，“麻烦给剖一下，看看是不是。”
“啊？哦！”
晶巫从自我怀疑中回过神，让人去屋子里取了工具，又让人打了一盆清水。
小心接过邵玄递来的那只地睛，转手的那一刻，那只地睛突然再次旋动起来，好在晶巫有经验，缠着草绳的手牢牢抓住了它，没让它有机会开溜。
这样的旋动力……比万向瞳要强啊。
巫感受着手上的力量，心中已经开始朝着邵玄的猜测偏移了。
剖地睛的刀是动物的角打磨的，论锋利度肯定比不上邵玄他们手上的武器，但晶部落人用自己的工具久了，用起来也顺手，更何况这种专门剖地睛的刀本身还带着弯曲度，能顺着地睛外壳上的螺纹下刀，所以晶巫没要邵玄递过来的匕首。
将地睛在清水中洗净，洗净之后没有泥水包裹的地睛，旋动的动作慢了不少。
晶巫一手抓着地睛，一手拿着刀，在地睛身上比了比，然后在靠近地睛中间的位置下刀。
晶巫下刀的力度大，动作快，一刀下去，那只地睛靠近中间的螺纹那里便被破开一条细缝，第二刀再切下去，就见到白嫩的肉了。
相比起泥灰色的外壳，地睛里面的肉简直白得不可思议，在月光的照耀下，带着晶莹的光泽。
第二刀之后，晶巫深吸一口气，周围的人也跟着紧张起来，这第三刀就见真章了，是地睛石还是万向瞳，又或是邵玄心心念念的真睛，都会有个答案。
邵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晶巫手上的刀，随着第三刀下去，白嫩的肉被剖开，露出地睛中心的部分。
“咦？”
晶巫手上一顿。
邵玄看过去，在剖开的肉中，并没有见到圆珠子，不管是哪种地睛石，肯定不是地睛肉的颜色。
只不过，没有见到地睛石，却见到一个被白色的地睛肉包裹的小圆球。
包裹在那里的地精肉有硬质化的迹象，所以在晶巫的第三刀下去时并未被剖开。
“这是什么？”
晶巫还从未见到过这样的情形，他皱着眉，看向邵玄，“继续吗？”
“继续，破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邵玄道。在谭底的时候，发出亮光的就是那个被包裹着的圆珠。
晶巫这次更加小心，一点一点破开包裹在圆球外面的硬质肉，直到露出一丝黑色。
“真睛！”晶巫差点大叫出来。他到这个时候才能看到！似乎包裹在这个地睛石外面的那层肉挡住了他第三只眼的视线，以至于他无法发现这只地睛的真实面目。
晶巫的话一出，围观的人就轰的一下炸开锅了。
“是真睛！”
“巫说是真睛！”
“竟然真抓到了！”
外圈泥潭那边正在抓地睛的人听到喊声，扔下手里的活就往这边跑过来，一年到头也难得听到有人抓到真睛，甚至有时候几年都遇不到，当然要好好看看。
眼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晶巫不耐烦地挥手赶人，想到什么，说了十个名字，“今年就你们了，今晚可以进入中央泥潭捉地睛。”
被点到名字的十个人欣喜若狂，也不急着去围观真睛了，赶忙回去准备下中央泥潭的装备，说不定也能抓到好东西呢？
晶巫让邵玄去屋子那里说话，这边太吵。
过去的时候晶巫还在想，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不过，有了缪以前的事例，晶巫很快就镇定下来。应该不是他眼睛出问题，而是真睛种类太多，或许他只能看到一部分而已。
进屋之后，晶巫将尚未剖完的那只地睛继续剖，剖出来的真睛是纯黑色的圆珠，没有地睛石的那种如瞳孔般的光线，也没有万向瞳那种指示作用，看上去就像是一颗黑色的石头而已。
“这就是真睛？”邵玄问。看起来太普通，也太小了，万向瞳和地睛石至少有鹌鹑蛋大小，面前这颗还不到那两者的三分之一。
“不错，怎么，觉得不像？等真正融合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晶巫将剖好的真睛检查一番后，再次放入地精肉中，然后合上地睛的外壳，用绳子绑住，以免里面的肉从剖开的缝隙中露出来。绑好之后，晶巫将它放入一个装了泥的大竹筒中。
“放在这里面能保持得更久，不过，我还是劝你尽量使用，拖的时间太长会对融合有影响。”晶巫说道。
邵玄觉得也是，下游的远行以后还有机会，但是凯撒的眼睛这次错过之后，就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有机会再尝试了，毕竟晶巫也说了，难得找到一只真睛，要是平日里地睛不活跃的时候，连一只万向瞳都难得找到。
已经剖开的地睛就算用晶部落给的方法保存，但现在气温太高，不知道能保持多久，还是尽快回去的好。
邵玄又询问了晶巫一些要注意的事项，比如如何给失去眼睛的人或兽装上这颗真睛，需不需要药物的辅助等。
“其他的倒是不需要，你将这只地睛的肉给它吃就行了，可能会对融合有帮助。说起来，我当年只是在眉心开了个小口，将真睛一放那里就融合了。”说起这个晶巫颇为自得，他算是融合顺利的少数人之一了，可谓天赋异禀。
“不过，有的人反应剧烈，到时候你看着办，若是那人……那匹狼反应太剧烈，甚至流血严重的话，就停止融合，真睛放进去了也要抠出来。”晶巫严肃地看向邵玄，再次叮嘱，“有些事情，不可强求。”
“我明白。”邵玄认真道。

第六六五章 试一试吧
邵玄将晶巫说的那些融合时需要注意的要点，全都用兽皮卷记录下来，装眼睛可不比其他，任何细节都不能错过。
晶巫也耐心，将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涉及到晶部落秘密的，说得更隐晦。
邵玄早就知道晶巫与其他的晶部落人不一样，他的思想并不是传统的晶部落人思想，但出发点也是在为晶部落好，他能用这些信息与邵玄换得更多的东西。
从窗户看过去，中央泥潭周围格外热闹，围观的人很多，虽然下泥潭的只有十人，但是在泥潭边帮忙的人不少，还有助威的，看热闹的，大半部落的人都集中在这里，还有赶过来看热闹的亚部落人，多里他们也在旁边凑热闹。
今夜下泥潭的人收获不小，他们没有晶巫那样的第三只眼，也没有邵玄那样特殊的视野，只能以拉网的方式，或者凭直觉去抓，就算没有第三只眼，他们在泥潭之下也能感知到一些。
“啊，是万向瞳！”人群里一声惊呼。
“谁？谁抓到万向瞳了？”其他地方围观的人哗地涌过去。
没过多大会儿，泥潭另一处又有人叫：“又一只！”
“什么？！又是谁抓到了！”人群又朝那边过去。
“三十只了！哈哈，今天看谁能比我抓得多！”一个刚被拉出泥潭换气的晶部落战士大笑道。才多大会儿，就有这么多的收获，等今晚过去，能抓到多少？想想他都能将嘴巴笑裂。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泥潭里的地睛格外好抓，很多都不动的。”有人感慨道。
屋子里的晶巫听到这话不禁面皮一抽。很多地睛跑不动，大概是被吓到了，邵玄打出的那一个坑，震了不少地睛，就算死不了，一时间也是半死不活的，至少今晚上是恢复不过来了。
那些下泥潭的人能在今晚有如此大的收获，那还得感谢邵玄，算是捡便宜了。
晶巫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这帮小子，大概很久没遇到这样的好事，一个个都快乐疯了。
“你们真不愿意用地睛石去交易？”邵玄问道。
晶部落人手中的存货很多，就算每年能收获到的不多，但一代一代积累下来，那数量也很吓人了，可这些他们就打算这么一直收藏下去？
“那要看大家如何想。”晶巫不置可否，虽说他自己的观念比较另类，也并不打算改变大家的想法，但若是有一天大家愿意用自己手里的存货去换取生存的物资，他也是不会阻拦的。
邵玄将写满了注意事项的兽皮卷卷起来收好，想了想，又道：“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晶巫以为邵玄突然又想到什么关于真睛融合的疑问。
邵玄看向晶巫，“你在我身上看到什么了？”
晶巫手上把玩地睛石的动作一顿，他没想到邵玄竟然会问这个问题，果然还是发现了。
思索一番后，晶巫道：“一个人影。我在你身后看到了一个人影。”
原本晶巫是不打算跟邵玄说这个的，晶部落先祖曾告诫后人，就算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不要乱说话，容易惹麻烦，相传很久以前，晶部落就有巫仗着自己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而惹上难缠的人，出过事，所以晶巫才会在缪发现邵玄身上的异样时阻止，他担心缪乱说话惹来麻烦。
不过现在，邵玄主动问出来，晶巫就算有心想瞒着，也骗不过去，更何况，晶巫觉得这件事邵玄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就算邵玄心里有准备，听到这话也是一愣，“长什么样的人影？”
晶巫摇头，“不知，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长什么样不知道。想必那一定是炎角的哪位先祖。”
真是炎角先祖？邵玄惊讶异常。当时他对罟部落巫说过这个借口，但那时候只是将先祖拉出来挡一挡，可现在听到晶巫的话，还真被他说中了？
不过，先祖跟在自己身后干什么？又是哪位先祖？炎角史上的先祖多得去了。想到戴着的骨饰项链，邵玄分析初任巫的可能性。
沉默了一会儿，邵玄摇摇头，现在想不出来就不想了，等以后若是有其他的线索再说。
邵玄给晶巫留下一块新青铜打造的巴掌大的牌子，上面有炎角图腾的图纹，另一面是个“玄”字。这样的牌子在炎角部落，也就现任巫和首领，以及邵玄这位大长老能拥有了。
若是以后晶部落想用地睛石交易，就带着这块牌子去炎河交易区。有这块牌子的人去炎河交易区时，受到的待遇自然要比其他人好，也会有人护着他们。
等说完这些的时候，已经快日出了。
泥潭边之前就因为邵玄那一击，让不少泥浆溅到地面上，现在再加上晶部落人在泥浆里拉网捕捉闹腾，来来去去，被拖到岸上的泥浆就更多了。
邵玄从晶巫这里出去的时候，晶部落之内，许多地方都沾上了泥浆。靠近泥潭的自然不用说，其他地方的则是人们跑来跑去踩的，还有人浑身泥的在地上打滚，据说滚过之后身上不会被虫子咬。
晶部落内没有多少杂草可能就是因为这些被带上来的泥浆的缘故，也不知道为何，这些泥浆总是抑制草木的生长，但却非常符合地睛喜欢的环境。
晶部落是一个很特别的部落，他们不强大，却在自己部落范围内的小世界里生活得很满足，相比起物资条件，他们更原意守着那些地睛石过日子。
虽说现在大河已经消失，但炎河在这一片区域，很宽，比罟部落那处的河段还要明显宽一些，或许，继续往下游走，河岸两边会离得更远。离得越远，对岸的凶兽过来的可能性就更小，不过，并不是绝对安全，有能渡河的凶兽，也有能飞行的猛禽，那些都要防着。
邵玄离开的时候，曾提醒过晶巫这些问题，不过晶巫也有打算，他们准备在这次月圆之后，将外圈的泥潭扩大，中央泥潭也扩大，加深，然后会让亚部落人的人帮忙，挖一些紧急避难的地洞。
晶巫的第三只眼睛，不仅能看到那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也有预示作用，若是有难，他会提前准备。
就如邵玄所知道的那样，就算是小部落，战斗力不强的部落，总有他们存活下来的原因。
待太阳接替月亮的光芒照向大地的时候，邵玄也准备带着炎角的人回去了，他从地皮地爬两兄弟那里了解到下游的一些事情，虽说他们也知道得不多，但再往下游一段有哪些部落，还是能大致说出来的。
邵玄送了他们一些兽皮和角骨器，算是消息的报酬。
“以后有什么事请尽管找我们亚部落人，我们去的地方很多的。”地皮将邵玄送的东西藏在地洞之后，又冒出头对邵玄他们说道。
亚部落人没事就喜欢到处挖洞，然后去各个部落窜门，聊八卦，所说的可能会有夸大以及过度想象的成分在内，但有用的消息还是不少的，至少让邵玄手中沿河一带的地图完整了不少。
临走之前，邵玄也额外送了一些兽皮给晶巫，算是对他最后那个问题的答谢。
离开时，晶巫还带着晶部落的人来到岸边相送，在河岸那里，插着一块写着“炎河”的石碑，以后晶部落的人也知道部落前的这条河叫什么了，还知道，只要沿着炎河往上，就能找到炎角部落。
炎角部落是怎样的部落？晶部落人的印象就是：有比屋子还要大很多的大船，有锋利的武器，有厚厚的兽皮，还有很大的力气。一点都不像亚部落人传言的那样凶，虽然有时候是挺吓人的。
告别晶部落，邵玄带着绘制好的地图，调转船头往上游回去。
下游一行比邵玄预计的时间要短，但收获不错，最主要的是能弄到真睛，就等着回去给凯撒试一试。
往上游行的时候，就要比出来时快多了，不需要时不时去岸上插碑，而且，月圆之后河中的水流流向有变动，即便大河已经消失，但曾经的一些现象还是存在的，比如在月圆之前，河水往下游流得比平时快，河面下降最然不算多，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下降还是很明显的。
月圆之后，河水回流，也正好方便了邵玄他们回程。
中途邵玄他们还去罟部落看了眼，那边已经重建，屋子都盖起来了，恢复得不错。
在邵玄他们快回到部落的时候，还遇到咢部落在雨季离开的鳄鱼们成群返程，即便没了曾经的大河，它们的习惯还在，只是回来得要慢一些。
“咢部落又有不少水月石原石了。”邵玄看着河水中那些成群往上游游去的鳄鱼说道。他还见到了那条熟悉的“哑巴”，扔了点新猎的兽肉给它们。
即便咢部落的鳄鱼绝大多数不是凶兽，但毕竟数量多，而且也算是野兽中比较强悍的级别了，这样成群游过，基本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鳄鱼群比邵玄他们的船速度快，先到达咢部落，邵玄他们晚了三天才到。
部落内在邵玄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炎河交易区那边也是，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回到部落上山一趟之后，邵玄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凯撒装上一只眼睛。
一段时间不见，凯撒身上又多了一些新的伤，这样的事情大家已经习惯了。
邵玄拿出晶巫装真睛的那个竹筒，对凯撒晃了晃：“试一试吧。”

第六六六章 右眼重生
凯撒原本只是一匹普通的狼，当年被郎嘎带回来给邵玄当口粮的，只是后来邵玄没吃，将它给养起来了。
说起来，凯撒没有喳喳那么强大的血脉，完全是邵玄刻印改造出成凶兽的。
现在，凯撒没了一只眼睛，邵玄尝试给他装一个，成功与否，尚不能定，只能试一试。
邵玄将凯撒带到部落地盘边沿一处比较偏僻的山中，那里的土质不适合种植，石质不算好，不适合做武器，也没有游人居住，几乎只有平日里一些巡逻的战士去那里休息。
邵玄过去的时候，正好有一队巡逻的人在那里休息，见到邵玄，那些人赶紧打了个招呼，听邵玄说来这里有事，他们二话不说，赶紧下山，但也没走远，而是在远处守着，以防别人来打扰。
凯撒眼中还带着疑惑，虽然它能听懂很多话，但之前邵玄也没多说，它还是迷糊的。今天有狩猎队出去，它也没跟着走。
将记载了注意事项的兽皮卷拿出来，邵玄从头到尾再次看了一遍，虽然这张兽皮卷他已经在返航的时候看过数次了，但在开始之前，他还是又将上面的话扫了一遍，脑中模拟了一下接下来的步骤。
“好了，过来趴着。”邵玄招呼凯撒。
因为凯撒现在的体型已经很大，趴地上的时候背高与人差不多，站起来就更不用说了，现在邵玄要给它安上一只眼睛，当然得它趴下来。
不明白邵玄要做什么，凯撒还是听话地趴下来，头搁在两条前爪之间的地面。
邵玄将凯撒右眼的眼罩拿开，没有眼珠在内，眼皮那里稍稍朝内凹陷，上下眼皮也一直都是闭着的，当年的伤早已经好了，现在能看到的都是新伤，狩猎中造成的，不过右眼这里有眼罩的保护，并没有被划伤过。
“凯撒，这是从晶部落弄来的真睛，晶部落人可以用这个多长出一只眼睛。”邵玄指了指手上的竹筒。
一听眼睛，凯撒的耳朵动了动，期待地看向那个竹筒。
“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同部落的人不能使用，你是凶兽，不是人，不在这个范围内，但是，你曾经被刻印，有炎角火种的气息，这点比较冒险，但咱还是试一试，若是不行就算了。”
当年凯撒是邵玄亲手刻印的，印上了炎角图腾的力量，凯撒在部落这么多年，每次祭祀也参与了，吸收的火种力量自然是有的，这点反而是现在邵玄担心之处，拥有的火种力量越多，到时候排斥肯定会更明显，成功率自然更低。
总得试一试。
叹息一声，邵玄将竹筒打开，拿出里面用泥封着的地睛。
就如晶巫所说的那样，用泥封着，地睛的肉不容易变质，邵玄洗去泥，解开绑在上面的绳子，打开地睛的外壳时，里面的地睛的肉还是如当时邵玄所见到的样子，没有任何改变。
取出地睛肉，掰开，将里面的真睛拿出来。
肉在洗过之后，邵玄先切了点递给凯撒，“先把这个吃了。”
凯撒好奇地闻了闻之后就张嘴吃了下去。
邵玄观察了会儿，没见凯撒有什么异样，才将剩下的都给它吃了。
待凯撒将整只地睛的肉都吃下去之后，邵玄将凯撒已经没了眼珠的右眼那里眼皮微微掰开。没了眼珠的那里，只有眼部的一些红色的肉。
因为不是晶巫那样在眉心装第三只眼，凯撒这里就不用破开个口子了。邵玄一只手固定凯撒右眼那里扒开的眼皮，另一只手拿着黑色的真睛，小心放在那儿，稍稍往里推。
邵玄不敢推太里，若是真睛的排斥过于严重，就跟晶巫说的那样，只能将真睛再抠出来了。
在邵玄将真睛放入凯撒右眼那里，约莫两个呼吸之后，黑色的真睛周围开始发生变化。
凯撒右眼内，周围的肉朝着黑色的真睛靠拢过去，细细的血管将大半个真睛裹住，除了朝外的那一部分，真睛其他地方全是血管，随后，一层白色的膜出现在血管覆盖的地方，没多大会儿便开始鼓胀起来。
“嗷——”
凯撒不适地摆了摆头，邵玄松开手，问道：“怎么样？”
真睛已经开始出现变化，应该是起效果了吧？
凯撒只是有些不适，时不时想用前肢去拨眼睛，被邵玄按住。
邵玄发现凯撒合上的右眼那里，开始凸起来。
凯撒想用头去蹭地，又被邵玄止住。
如果仅仅只是这些，那还好，邵玄听晶巫说过融合失败的剧烈反应，凯撒这样，并不像是受到地睛多强的排斥。
这是好事。
凯撒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右眼那里可能正在发生的变化，虽然不适，但也尽量忍着，只是忍不住的时候挣扎一下，不过被邵玄按住。
一些像是泥水一样的液体从凯撒的右眼那里流出来。邵玄皱眉，但是看看凯撒，也没有剧烈的反应，便暂时没动。等着若是凯撒突然剧烈挣扎的话，就要考虑将里面的真睛强行抠出来了。
流泥水的这一幕是晶巫说过的，有些晶部落人在融合的时候会出现这样的情形，所以不算反常。
如泥水一般的液体滴落到地上，渐渐渗入土地之中，原本生长在那里的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直立的草茎弯曲，整棵草都朝下倒去。
邵玄见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更深，这显然不是普通的眼泪，晶巫没说过这个，想到晶部落内也没几棵草，晶巫没提到这个倒也能理解。
泥水一样的液体从凯撒右眼那里一直流，但颜色却在渐渐变得浅，直至如寻常眼泪那般透明，而后面再滴落到地上的那些透明的液体，对地上的草不再有之前那般效果。邵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似乎，在朝好的趋势发展？
虽如此，邵玄也不敢大意，毕竟如晶巫所说，从未听过有人给一只凶兽装真睛，还是一只刻印过的凶兽，在没有结束之前，万不能大意。
凯撒右眼那里，如眼泪一般的液体渐渐停止，不再流下，原本凸起来的眼皮，也渐渐朝下缩回，并不那么明显。
看看凯撒完好的左眼，再看看右眼，两边似乎都差不多了，不凹陷，也不凸起。
邵玄想要将凯撒右眼那里掰开看看，瞧一瞧里面的真睛到底变化得如何了，但融合还没结束，邵玄不敢乱动，若是干扰了融合就功亏一篑，浪费到现在为止的好趋势。
又过了半个小时，凯撒突然一震，挣扎得剧烈起来。
“开始排斥了？”邵玄紧盯着凯撒的反应，若是排斥加剧，他就出手将真睛抠出来。虽说会对凯撒有些伤害，但在真睛的强烈排斥之下，越往后拖，凯撒受到的伤害越大，甚至会陷入生命危机。这是晶巫曾经提醒过邵玄的。
而就在邵玄打算着出手时，凯撒挣扎的动作停下来，右眼那里，合上的眼皮动了动，似乎在尝试睁眼。
在失去右眼之后，凯撒连动眼皮都不能，更别说睁眼了，现在能尝试睁眼，已是一大进步。
数次打开一条小缝之后，眼皮终于缓缓打开。
邵玄看见，凯撒张开的右眼那里，有白色的眼球，以及眼球中间的一点黑，黑色的大小，正好与真睛一样。但相比起整颗眼球，中间的黑点也太小了。
不过很快，邵玄见到那个黑点，周围呈辐射状延伸出一些排列紧密的丝线纤维，灰褐色从黑点中朝外延伸。
而中心的黑色圆点，像是因为这些排列紧密的丝线的拉伸，与心脏同步的频率，一下一下扩大。
邵玄曾经想，那么小的一颗真睛，比凯撒的眼睛小多了，怎么变？
晶巫当时告诉他，真睛会根据融合体来变化，现在看来，确实是这么回事。
凯撒的右眼在逐渐变得完整，变得与左眼相似，中间的黑色瞳仁也在一下下的扩张之中，与左眼同步。
成了！
看着凯撒近乎与左眼一样的右眼，邵玄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下，用力挥了挥拳。这比他所想的要顺利，虽然融合中疑似产生过排斥现象，但并不强烈，最后也成功了。
凯撒似乎一时间还没有习惯突然变好的右眼，毕竟独眼这么久，现在视野突然变得大了，有些懵，但随后就高兴起来，起身在原地蹦了蹦，然后仰头亢奋地嚎了一声。
“嗷——”
山下，守着的那一队巡逻的人听到叫声，朝山上疑惑地看了眼。
“凯撒这叫声听起来，似乎很激动？”队中一个人说道。
“凯撒是匹好狼，只可惜瞎了一只眼。”另一人语气遗憾。
“瞎一只眼有什么，凯撒照样能狩猎，还挺厉害的呢。”一个年轻的战士说道。
“当年它两只眼睛都完好的时候更厉害。可惜了。”
还有人想说什么，见邵玄带着凯撒过来，立马止住话头。
凯撒今天似乎格外兴奋，从这队巡逻的战士身边走的时候还过去撞了下，不过没用力，对于炎角的战士来说，那就是玩闹的力度。
几名巡逻战士跟凯撒撞着玩闹了会儿，才看着凯撒跟邵玄离开。
“怎么了头儿？”刚跟凯撒玩了撞一撞游戏的人笑问道。
他见带队的人站在旁边，瞪大眼盯着远去的狼。
“你们刚才没注意吗？”带队人直直盯着远去的狼。
“注意什么？”
“凯撒的眼睛！”
“注意那个干什么，总盯着别人瞎掉的一只眼睛看不好，就算那是匹狼，也会不高兴的，你看刚才凯撒那两只眼睛……”
说话的人突然顿住。
队伍中其他人也全部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半个字憋不出来。
卧槽！

第六六七章 迟来的排斥？
凯撒是一路蹦着回去的。
在农田里忙活的游人们，老远就看到那一大只，跟兔子似的一蹦窜老远，跑一步还停下来往周围看一圈，若若是看到熟人的话还嚎一嗓子，像是在跟人打招呼。
一开始大家只以为凯撒是因为邵玄回来而心情好，可是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凯撒那只原本应该罩着眼罩的早已经失去眼珠子的右眼，完好地生在上面，不见一丝缺憾，也不像是装上去的假物。
“这怎么可能？！”
愣在田地里看着凯撒走远的人，半晌才回过神，一脸的不可思议，还恍惚地问身旁的战友：“我没看错吧？”
“没，绝对没错，我也看到了！”
“莫非凶兽能自己再生出眼睛？”有人猜测。毕竟有些凶兽是有再生能力的，只是他们还从未听闻有狼类凶兽具备这样的能力。更何况，若是能再生的话，何必等到现在？这都过去多久了？
凯撒给部落的人带来了新的热议话题。
因为不知道是否会成功，所以邵玄并没有公开跟大家说，既然现在已经成功了，邵玄便在上山开会的时候，跟大家解惑。
“晶部落的真睛？”刑今天连心爱的陶器都没顾上，跑过来询问邵玄凯撒眼睛的事情。
其他人也是同样的目的，就连一直守在炎河交易区那里的征罗和多康也过来了，毕竟，部落里也有一些战士失去眼睛，若是能让他们也同凯撒一样重新生出眼睛的话，无疑让人万分期待。
可是，听邵玄将晶部落巫的话转述之后，他们热切的心也都冷却下来。
血缘，火种，这些无法改变的因素，都能造成强烈的排斥，若是为了眼睛而丢了性命，那就不划算了。有些事情也不可强求。
真睛的事情暂时放一边，他们对邵玄带回来的万向瞳很是好奇。地睛石虽然漂亮，但以大部分炎角人的价值观，尤其是原本就生活在这里的那部分炎角人来说，地睛石的重要性连块兽肉都比不上，海那边过来的人倒是对地睛石兴趣大点，他们在交易一事上更精明、敏感，也是现在驻守炎河交易区的主力军。
而万向瞳不仅让海那边回来的人惊奇，也让本土的那部分人很是在意，狩猎的时候，若是去不熟悉的地带，碰到阴云厚重的天气，没有指向性的工具，他们会找个地方等待太阳出来，然后再辨认方位。可现在有了万向瞳，他们就不再需要守在原地等天晴了。
“这比太阳石好用。”征罗拿起一颗万向瞳，小心在手里观看，看看它所指的方位是不是正确的。
“能辩日月之光，确实是好东西。”敖也兴奋。
罟巫送的，加上后来与晶部落交易得到的，以及晶巫自己送的那些，加起来一共有十八颗万向瞳，包括邵玄在内的五位长老每人一颗，归泽和归壑作为首领和巫，每人也有一颗，塔和多康两位大头目一人一颗，剩下的九颗都放在归壑那里，若是以后有谁要远行，便再去找他要。
部落的规矩，大家都是一个整体，得到的东西会统一管理，邵玄也没有要独自霸占的意思。不过按劳分配，他得到的地睛石要多一些，在这上面的话语权也更重。
“对了，今天回部落的人送过来一张兽皮卷。”征罗将来本部之前刚收到的一张兽皮卷拿出来，递给归壑。
归壑看过之后面色不是很好，“海那边有人过来了。”
“终于来了？”
“不，只是有动向，具体有什么人过来，暂时还不清楚。沙漠那边有过一次异动，大概是起过冲突，但具体如何，暂时不知道。”归壑说道。
“有岩陵的人守着，即便有人过来，也肯定不多。”邵玄说道。
“的确不多，不过大家还是防备些的好。即日起再加大巡逻范围，尤其是炎河交易区附近。”
对于归壑的这个决定，没人反对。
“这边有人过去吗？”邵玄问。
归壑将兽皮卷递给邵玄，“其他部落的不知道，但据说‘盗’的人有动作。”
每次提到“盗”，总是让人恶心得恨不得将昨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偷人财物还偷得理直气壮，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可以说，“盗”的人是各个部落公认的要防备的对象。
不过，当两边的大陆拉近，而海那边又有不少好东西，“盗”的人被吸引过去，一点都不稀奇。
“盗”的人过去那边，想必主要下手的目标就是那些坐拥大量财富的奴隶主们了，这么一想，众人心里还挺爽。
让“盗”去恶心那帮奴隶主们去吧。
“有那边的人去吸引‘盗’的注意力，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征罗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显然，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不管如何，既然那边已经有了异动，天地灾变已经过去一年，该来的总会来，虽说短时间内对他们炎角依然没有多大的影响，但提早做准备总是好的。
开完会，邵玄下山回去，凯撒刚山上山下疯跑了一圈，像是要将它自己这样的变化弄得人尽皆知，还跑到部落里几只凶兽那边显摆过一圈才回家。
老克看着凯撒的变化，老脸上也满是笑意。
“长出来就好。”老克想到什么，又问邵玄，“凯撒这只眼睛以后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看它的样子，暂时是没问题的。融合的时候排斥也不明显，按照晶部落巫的话，融合之后就不会有别的毛病了。”邵玄答道。
“真神奇，长出来的一模一样，看东西也应该没差别吧？”
“那得看凯撒以后狩猎的时候表现如何。”若是与曾经正常的时候一样，肯定是没问题的。
虽然按照晶巫的说法，融合之后凯撒的眼睛不会有后续的问题，但毕竟凯撒的情况不一样，还是得观察几天。
再次有了右眼，凯撒自己出去觅食的时候，带回来的食物也跟之前一只眼的时候不同，以前捕捉的多是一些笨重的隐匿性不好速度也不快的凶兽，现在带回来的则是一些更难捉到的猎物，它身上的伤也少了许多，看来，少一只眼睛果然受到的限制比较大。
就在大家觉得凯撒这只新长出来的眼睛肯定没问题的时候，凯撒开始有了异常。
得瑟了没两天，凯撒就开始显得有些烦躁了，不再山上山下跑动，而是趴在家门口。一开始凯撒时不时会用前肢拨一拨眼睛，毕竟不是人，爪子也没那么灵活，每次都费力地歪着头用爪子拨。
可邵玄检查的时候，并未发现新长出来的右眼有病变的样子，依然同真睛融合的时候一样。而且，凯撒现在用爪子蹭的时候，不只是蹭右边，左边也蹭。
“它怎么了？”老克担忧。
“我也不知道。”邵玄看到凯撒这样，心中不定。真睛融合的时候太过顺利，现在却有这样的现象，莫非是迟来的真睛排斥？
作为长老，邵玄是不用轮班巡逻的，邵玄也没有去炎河交易区那边，而是在家守着，防止凯撒的眼睛出现病变。
右眼生出的第五天，凯撒显得更烦躁了，用爪子蹭眼睛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还低吼，看上去很是烦恼，大概是觉得爪子不灵活蹭不到，就直接往地上蹭。
邵玄找不到原因，他猜测是不是迟来的排斥现象，生出眼睛之后出现副作用，以至于两只狼眼都受到波及，可他每次观察凯撒的眼睛，并没有发现那两只狼眼有异常，但凯撒却越发烦躁，以至于从一开始的蹭地，发展到用头撞地，甚至会跑出去撞树。
然而，除了这些异常的行为之外，凯撒身上并无其他变化，没有任何晶巫所说的融合过程中排斥的反应，两只狼眼一直都是正常的，只是眼神因烦躁而变得更加凶悍，有时候部落的人过来看望凯撒的时候，会被凯撒那眼神给吓住。
日子一天天过去，凯撒撞地撞树的行为越发厉害，甚至后来觉得撞树不满足，直接撞山，撞得头破血流，就算凶兽的恢复能力强，也扛不住它天天这么撞。
这样的自虐行为让部落里不少人担心起来，果然，晶部落的真睛不是那么好装上的。
邵玄去找归泽要了一些药，归泽从小作为巫的接班人培养，懂得的药物和病症也多，但也没见识过凯撒这样的情况，无法得知病症，只能尝试着配制一些辅助类的，具有镇定作用或者增强抵抗力的药物，然而，凯撒的病情并未因此而好转。
“怎么办？”归泽将配制好的治疗外伤的药递给邵玄，她翻遍了先祖留下来的各种记载病情的手记，没有一个能对上，毕竟先祖手记里面还是针对人的多，关于凶兽治疗的少得可怜。
“我打算带它去晶部落一趟，看晶部落的巫能不能有办法。”
邵玄话音刚落下，郎嘎就急匆匆跑上山找邵玄，“凯撒跑了！”
“又跑去撞山？”邵玄问。
“不是，它跑出部落，往山林里去了，看它的样子很不对劲！”郎嘎今天轮值巡逻，见到凯撒风一般经过他们那支巡逻的队伍，他还跟了一段，一见情况不对，就赶紧跑过来找邵玄了。
邵玄面色骤变，将手上的药包先放下，随郎嘎下山，朝凯撒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第六六八章 第三只眼
在郎嘎去找邵玄的时间，凯撒早已经跑出部落地盘范围。
巡逻队的人分出一部分人跟着，但是没过多久就被甩远了。他们并不是出去狩猎，身上带的装备也不够，贸然这么追过去，并不是明智的决定。追不追？
一时间几人有些犹豫。
正好这时候郎嘎带着邵玄追上来，他们便询问邵玄，“不如我们回去先准备点工具再出去追？”有了准备才能更长久地追踪，否则别提追踪了，自己小命都未必能在山林里保住。
“不用，你们先回去继续巡逻，我一个人跟着就行了。”邵玄说道。
“你一个人怎么可以？”郎嘎不同意。
其他人也不赞成。
邵玄指了指头顶，郎嘎等人往上看，一只鹰。
看到喳喳飞过来，郎嘎等人心下了然，从空中追踪的话，确实快一点，也安全许多。
也不再废话，郎嘎他们回部落去继续巡逻，而邵玄则让喳喳带着，从空中寻找凯撒的踪迹。
下方的树林里有一些树被撞歪或者撞倒的痕迹，那是凯撒留下的，只要跟着这些追踪，肯定能追到。根据郎嘎他们所言，凯撒当时跑出去的时候简直跟疯了一样，以往正常的时候，它出去觅食还会跟巡逻的战士打个招呼，玩撞一撞游戏，就算是前几天它烦躁自虐的时候，也会在见到巡逻队的人时停留片刻，然后避开有人的地方去撞山撞树，可今日，它简直就是无视所有的一切，直接往外冲了。
凯撒今天的状态很不对劲，这是邵玄担忧的，若是因为真睛而引发的迟来的排斥反应，这副作用确实很大，简直像是要将凯撒整匹狼都逼疯一样。
但是，就算找到了凯撒，应该如何应对？
将那只已经长好的右眼抠了？
那痛苦比一开始失去右眼的时候大概还要严重，但相比起性命来说，这也不那么重要了。可邵玄现在担心的是，凯撒两只眼睛可能都被影响到了，毕竟这段时间凯撒的异动并不是单单针对长出来的右眼，抬爪子蹭的时候可是两边都蹭了。
莫非要将两只眼睛都毁了？
想到这里，邵玄不禁后悔。
这已经不属于晶巫所说的所有排斥现象范围，也超过了邵玄的预计。
长叹一声，手臂上的青筋都因为攥紧的拳头而凸起，邵玄看向下方的山林，不管如何，就算凯撒失去两只眼睛，只要能活着变得正常就好了，不能继续狩猎也没关系，他能猎到更多的猎物，养一匹狼还是可以的。
越往山林走，树林越茂密，参天古树也越来越多，从上方看，凯撒留下的踪迹就不明显了，喳喳的鹰眼也无法辨认，追踪起来就要费力很多。
好在凯撒当初是邵玄刻印的，虽说这种联系无法与奴役的蓝宝石相比，但只要不是相隔太远，邵玄还是能感知到一些的。
“朝那边过去。”邵玄指了个方向，示意喳喳往那边飞。
凯撒就算状态不对，看似失去理智变得狂躁，但它所选择的路线，还是它熟悉的。并非狩猎队的狩猎路线，而是凯撒自己觅食的时候走出来的。邵玄曾经跟过几次，有印象，而喳喳则是时常同凯撒一起出去觅食，对这条路线更为熟悉。邵玄所指的方位，就是凯撒自己的觅食路线。
喳喳叫了一声，表示它已经明白了凯撒的动向。
太阳渐渐偏斜，白昼将逝。
已近黄昏，入夜之后，就更难追了，毕竟喳喳在夜里的感知力不如白天。
仍然没有见到凯撒的身影，但邵玄能感觉到，已经离得近了，只是凯撒依旧在不断跑，一时间没法立刻拉近距离而已。
夜晚降临时分，由于双月重合的月圆时期过去没多久，分离的月亮仍旧很大，月光足够夜间照明。藏在黑暗中的飞虫张开翅膀，沿着螺旋轨迹朝天空中的光源飞过去。
就算在空中，邵玄也能看到下方山林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便一片漆黑，邵玄也能凭特殊的视野去看。不过现在，更多是凭邵玄的感知辨认确切方位了。
“继续朝那边飞，已经很近了。”
喳喳在入夜之后，飞行的速度降低了许多，它平时都是白天活动，对于白天空中有哪些猛禽心里有数，但夜里就不那么了解了，它得小心一些，不能为了追踪而大意，否则它跟邵玄都得栽。
“嗷——”
一声狼嚎从远处传来，不是往日那种亢奋的嚎叫，更像是没有意义的吼声，仿佛压抑着什么。
声音响了一次之后，就没动静了。
飞了段距离之后，邵玄从鹰背上下来，落到地面。他能感知到凯撒就在这附近，从空中无法确定具体位置，古树遮挡得太严密，他只能到地面寻找。
喳喳在空中查探，若是见到威胁会给邵玄预警，但夜里的山林，更多的是潜伏在夜色中的掠食者，从上方是无法看到的，只能邵玄自己小心。
树林中，邵玄闻到一丝血腥味，从血液的气味来判断，还算新鲜。他循着血腥味朝那边寻过去，很快听到那边传来一些撕咬啃食的动静，邵玄心中一紧，脚上加快。
上方的树枝将月光遮挡大半，不过，从折断的枝条间投下的月光，还是能让邵玄看清那边的情形。
那里有一具兽尸，看外形并不是凯撒，这让邵玄松了一口气。死去的那只凶兽体型并不大，属于夜行的掠食兽类，擅长潜伏袭击，速度很快。
那只凶兽周围，有其他夜行兽类在啃食，山林里这样的兽尸，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具骨架，三十天之内，骨头也不会剩多少。
邵玄倒是想去查看一下那只兽尸的伤口，看是不是凯撒咬死的，因为这里有狼爪抓过的痕迹，只是那里啃食的凶兽有三只，还有其他的夜行兽类闻到血腥而赶过来，邵玄现在主要目的是寻找凯撒，暂时不想与这些夜行兽类起冲突。
于是，邵玄悄然离开，绕过那里，继续寻着那丝感应，朝一个方向过去。
空气中依然有淡淡的血腥味，只是邵玄没有再见到被撞的树。
近了。
已经很近了。
邵玄小心朝前靠近。他不知道凯撒现在是否还有理智，若是真疯狂了，可能会连他也攻击，所以邵玄不得不谨慎，他还带了一些具有强麻醉作用植物毒素的毒针，若是凯撒当真狂躁得无法控制，他就直接将凯撒毒倒了再带回去，不能放任它在这里，失去理智的凶兽，无法在山林里长久存活，聪明的掠食者太多，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它们的道，邵玄可不想到时候带回去的只是一具被啃光的狼骨架。
一阵低吼从不远处传来，声音不大，像是压抑着什么痛苦。
这声音是凯撒的，邵玄能听得出来。
还活着就好。
邵玄继续朝那边靠近，离得越近，那股血腥味越清晰，虽然不浓，但邵玄能闻出来。周围已经有一些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夜行兽类了，只是它们还在附近徘徊，并不敢就这么冲上来，像是在犹豫，警惕着什么。
邵玄看着不远处，那里背对着他趴着一个身影，正是跑出来的凯撒。
本想出声喊一句，想到此刻的情势，邵玄只是屈起手指放到嘴边，吹响了哨音。
哨音在夜晚的虫鸣和活跃的夜行鸟的叫声中，并不算太突兀，也不会引起那些夜行兽的注意，是平日里狩猎时邵玄会吹的，也是凯撒熟悉的哨音。
在邵玄吹响哨之后，趴在那里的身影一顿，缓缓站起，转过身看向邵玄的方位。
邵玄站在不远处一棵古树上，凯撒在转过身之后抬头看向那边。
一部分投下的月光让凯撒看过来的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反射出绿色的幽光，看不出它的眼神是怎样的，但邵玄能感受到，现在凯撒的气息还算稳定，虽然跑了这么远，可能还与其他凶兽厮杀过，身上伤不少，喉咙里还发出喘息，但并没有狂躁的迹象。
邵玄不确定凯撒现在到底有没有恢复清醒，便再次吹响哨音。有节奏的哨音中包含着指令信息，是很早很早以前，邵玄在训练凯撒的时候就教过它的，意思是“过来这里”。
凯撒也往邵玄那边走了两步，但又停住，低头抬起一只前爪，在邵玄以为他又要用爪子蹭眼睛的时候，却顿了顿放下了，然后抬头看向邵玄。
两只泛着绿色幽光的眼睛再次出现在黑暗中。
邵玄放在背后的另一只手中，三枚沾了植物毒素的石针准备着。凯撒的状态依旧不是很好，他打算直接放倒了带回去。
然而，就在邵玄准备出手的时候，动作突然一滞。
邵玄惊愕地看向凯撒那边。
黑暗中，两颗泛着绿色幽光的狼眼之上，又一个绿色的光点出现！
这是……
邵玄震惊地看向凯撒，随着凯撒再次抬脚往这边靠近，邵玄也看得更加清楚。
凯撒因为自虐式的撞头，它头上血肉模糊，尤其是整个额头部分，已经没有一块好皮，但是，就是在这样的血肉之间，一个竖着的眼睛出现在那里。
第三只眼！
怎么会出现第三只眼？！

第六六九章 三眼狼
原以为是迟来的真睛排斥，却没想到竟然会见到这样一幕。
原来这段时间的异样，竟是这第三只眼睛的原因。
邵玄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因为一颗真睛只能生出一个眼睛，晶巫他们能有第三只眼睛，那是因为他们原本双眼正常，但凯撒现在，为什么在生出了右眼之后，又冒出这第三只眼睛？当时装上去的时候就只是装在右眼而已。
这第三只眼睛与另外两只相比，又有什么不同？
可惜的是凯撒不会说话，它无法将它的感受详细告诉邵玄。
邵玄暂时打消了直接将它放倒带回去的想法，凯撒现在没有暴躁，情绪还算稳定，也没有再撞地。
它在疑惑。
邵玄也在疑惑。
在邵玄吹响哨之后，它应该是听明白了指令的，邵玄看到凯撒刚才有往这边继续走的样子，只是因为第三只眼睛张开而停止。
弄明白了凯撒这段时间异常的原因，邵玄心下稍安，这证明并不是迟来的排斥，对另外两只眼睛应该也没有损伤。
在邵玄思索的时候，凯撒突然侧了侧狼头，三只张开的眼睛都看向一边的灌木丛，喉咙中发出低吼。
那边有一只潜伏着的夜行兽，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刚才大概还正打算偷袭凯撒，只是没想到凯撒提前发现了，低吼声只是在告诉躲在那后面的夜行兽：老子发现你了，赶紧滚！
其实刚才在对上凯撒那只新张开的第三只眼睛的时候，即便因为反射出来的绿色幽光而看不清那只眼睛中的眼神，但邵玄却有种熟悉的感觉，这与他在晶部落的时候感受到的晶巫和缪的视线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大概是融合者不同，所含的情绪也不同，因此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
凯撒的第三只眼睛，让对上这只眼睛的人，有一种像是，不论你躲在草丛还是树后都能被找出来的感觉。或许，这就是那些闻到血腥味跑过来却只在附近徘徊的夜行兽们犹豫不定，迟迟不行动的原因，因为它们猎食喜欢偷袭，被发现了就不叫偷袭了，它们更喜欢一击必杀，在没有把握的时候是不会轻易行动的。
所以，在凯撒发出低吼之后，那边虽没有就这么离开，但暂时不会展开攻击，它们会继续等待机会。
周围的夜行兽们暂时不会有动作，邵玄便看向站在那里的凯撒，他第三次吹响哨，同刚才一样的哨音。
听到哨音的凯撒终于朝邵玄走过来，只是脚步带着犹豫，不像以往那么干脆，邵玄甚至能感受到凯撒带着疑惑的视线。
它在疑惑什么？
莫非是看到什么了吗？
邵玄这时候想起晶巫说的话，他说自己背后“人”，而凯撒的第三只眼睛与晶巫的相似，都是真睛的原因生出来的，那是不是说，凯撒也看到了自己身后的“人”，所以才会在听到指令的时候反应犹豫。
不过，就算凯撒看到了它以前看不到的东西，但还是按照邵玄的指令走过来了，还疑惑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听到这声音，邵玄就能确定，凯撒现在已经恢复清醒了，它身上有伤，现在不适合停留在原处，它需要找个地方处理身上的伤。
“走吧。”邵玄转身往来时的路线返回。
一开始邵玄速度并不快，听到身后地面上的动静，邵玄才加快速度，也吹哨招呼天空中的喳喳跟着。
现在是晚上，凯撒身上有伤，又跑了这么远，想必也累了，不仅是它，喳喳也需要休息，再说夜里并不适合喳喳飞行，所以邵玄找了个地方休息，给凯撒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他没带药包，身上带着的药物不多，只能将就着用一下，好在凯撒身上的伤虽然看着吓人，但伤势并不算重，一些较浅的伤口已经结痂，严重的几处伤，都集中在背上和头上，背上的伤就是它跟其他凶兽厮杀的时候被抓咬留下的，而头上的则是它自己撞的。
休息的时候邵玄才有机会好好看一下凯撒的第三只眼睛。长出来的第三只眼睛，凯撒似乎还不是很会控制，张开之后，好半天才僵硬地闭一下，想是生锈的机器，反应并不灵活，也并不与另外两只眼睛同步。这只眼睛的周围，原本的皮肉都变得硬了不少，邵玄给凯撒上药的时候才发现的，这让他想起了抓到的那只真睛，当时剖开真睛的时候，包裹在真睛外面的，也有一层硬化的肉。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的原因，以后有机会还是去晶部落问一问。邵玄心想。
喳喳在看到凯撒的时候，比当初发现凯撒瞎了一只眼时，受到的惊吓还要大，一个不注意，这货居然从独眼变成了三眼！
凶兽的恢复力比普通的野兽强，一晚上过去之后，凯撒身上的伤口都已经结痂，血腥味已经不那么浓了。
凯撒第二天醒来时精神不错，神志也清醒，只是对第三只眼睛还是不太适应，偶尔还会抬爪子想蹭一蹭那里。
前段时间邵玄一直以为它是因为双眼出问题才抬爪子蹭的，现在明白，它想蹭的其实是第三只眼睛长出来的地方，撞树撞地撞山，也主要是撞那里。现在第三只眼睛完好地长出来，不适感已经消退许多，它也就不再发疯地去撞了。
或许，时日久了之后，它就会习惯第三只眼睛了。
因为第三只眼睛的事情，凯撒消耗了不少体力，精神好了之后便去觅食。凯撒猎到猎物的时间也比往常快了许多，只是有时候还是会疑惑地看着邵玄，确切地说，是看向邵玄身后。
“我身后有人是吧？”邵玄啃了个野果，说道。
凯撒只是呜呜两声，它看向邵玄身后的目光带着忌惮，只是因为亲近邵玄，所以才没有那么警惕了。
“别管他，我迟早弄清楚背后的到底是谁。”
邵玄看向空中，喳喳也已经觅食完毕，便将原地的痕迹消除，“走，回去。”
部落边沿，有人在那里守着，是郎嘎他们，大概是不放心邵玄，在那里守着，每个人身上还背着包裹，时刻准备着若是有异况的话，就整队进入山林。
见到天空中的鹰时，郎嘎等人面上露出喜色，不过邵玄并没有坐在鹰背上，而是同凯撒一起在地上跑动，凯撒现在身上有伤，又因为第三只眼睛的原因状态没能完全恢复，邵玄得看着点。
“大长老回来了！”有人看着前方说道。
“凯撒也回来了！”
“都安全回来就好。”
郎嘎高兴地往前跑了一段。当年是他将凯撒带回部落的，所以，在炎角部落内，郎嘎与凯撒的关系还不错。这段时间凯撒的病情他也跟着担心，去看望过好几次，现在看到凯撒跟着邵玄跑回来，也不像是昨天那般疯狂的样子，顿时乐得迎了上去，只是在看向凯撒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随着凯撒越跑越近，郎嘎面上的笑意僵硬起来，眼睛瞪大，还伸手揉了揉眼睛，继续瞪。
其他人也不比郎嘎好到哪里去。
他们原本听说凯撒的病情是因为新长出来的右眼引发的，甚至还有人私下里讨论，是不是让凯撒恢复的办法，就是将新长出来的那只眼睛给弄掉，所以，在凯撒回来的时候，他们一个劲的盯着凯撒的右眼看。
一看，右眼完好。
再看，左眼也完好，两只眼睛都挺好的，但总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们脖子后面的汗毛都颤了下。
隔近了再看……卧槽！什么鬼！
因为暂时无法自由控制新长出来的眼睛，凯撒的第三只眼，在回来的时候，依然张得大大的，还是竖着长的，原本凶兽的眼睛看起来就比人要凶上几分，现在这样组合看起来更加瘆人，更何况那只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本就与普通的眼睛不一样！因此，凯撒的这第三只眼睛给他们带来的震惊，不可谓不大。
不说郎嘎他们，邵玄带着凯撒回来之后，凡是见到凯撒的人，都一脸懵逼的样子。
前段时间凯撒刚长出右眼的时候，部落里就有很多人好奇的去围观，现在，围观的人就更多了，毕竟两只眼的狼他们见的多了，就算重新长出来的右眼，那看上去至少也是正常的狼，但三只眼睛的狼，他们还从未见过。
“没想到，没想到啊！”
“我以为只有人才有三只眼睛，没想到连狼都可以！”
多里想要过去仔细看看，可惜凯撒不让人碰它的第三只眼睛。
长出第三只眼睛之后几日，凯撒也没有再出现暴躁的状态，连抬爪子蹭眼睛的动作也越来越少，一开始只是大大张开且显得呆板的第三只眼，也渐渐开始变得灵动起来，眨眼的动作也能被凯撒控制。
不过，平时在部落里，凯撒并不张开第三只眼睛，因为它也发现，大家似乎并不喜欢被它这第三只眼看，每次迎着这第三只眼睛的视线时，大家都会不自觉地紧张。
所以，渐渐地，随着对第三只眼睛的掌控越发熟练，凯撒便一直闭着，只有在外出觅食或者随着邵玄出去巡逻的时候，才会张开第三只眼睛。而在它不张开第三只眼睛的时候，额头那里并没有眼缝的痕迹，根本看不出那里还有个眼睛的样子。
若是缪在这里，一定会告诉邵玄，凯撒这第三只眼睛的情况与他很像。

第六七零章 打主人也要看狗
凯撒的情况稳定之后，邵玄每天都会去炎河交易区那边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传来，自从上一次炎河盛宴之后，各大部落之间都会有信息交流和共享。
得知沙漠和海那边有动静之后，这段时间炎角周围巡逻也加强了，炎河交易区每天都会有人过来，有些是部落的年轻人出远门历练长见识，听闻炎河交易区的大名之后过来满足好奇心，有些则是为了买卖，倒买倒卖的事情做起来熟练得很，邵玄听说有远行队伍在这边买了兽皮之后，拿去中部其他交易区卖，价钱翻一倍。
咢部落的水月石在月光明亮的这段时间，一直产量很高，水月石需要月光，而月亮越大，效率就越高，制造出来的水月石品质也更好，所以，从还没月圆的时候，咢部落就开始全部落加班，一直到现在也没停歇，除了轮值的人之外，其他人几乎是日夜颠倒的作息。
得到的水月石，大部分都用来还债，给了炎角，所以，就算有人去偷，也不会有多少收获的。
债务还完之后，咢部落的人制作水月石的经验丰富起来，也尝到了火种融合带来的好处，至少他们不用担心每年的月圆之夜会有人过来偷袭了，他们收获水月石，不再拘于月圆之夜，也不用守在水月流道，顾忌的少了，自然能够分出更多的心力去防卫。
雨部落的生活如今也进入正轨，有一部分雨部落人进入炎河交易区，租了固定的房舍，守着固定的铺位，摆出部落里制作出来的布和陶器等等物件，他们只用守在这里等人过来交易就行了，还不用担心有人强抢，而部落那边，耕地已经开垦出来了，离河不算太远，他们也不需要担心水的问题，炎河够大，就算中部的那些河全干涸了，炎河这里也不会干的。衣食无忧，生活质量提高之中。
从一开始的观望，到现在，越来越多的部落人进出于炎河交易区。他们不需要走更多的部落，炎河交易区提供了一个集中的交易点供他们选择，炎河交易区，是炎河一带最大的交易区，也是除中部和草原那里的交易区之外，最大的一个。
当然，每一支远行的队伍来到这里，印象最深的并不是这里的兽皮和兽肉，而是这里的建筑。
虽然炎河交易区这里规矩比其他地方的交易区多，但来过一次的远行队伍，在离开之后总会再期待来第二次。
看着炎河交易区内一天天热闹起来，征罗心里也有种荣誉和自豪感。
曾经，征罗想将这里称作炎河城，因为，在海那边，奴隶主们的城邑就是这样命名的，XX城之类什么的，但他又不想什么都照搬奴隶主们的东西，这点很纠结。说他矫情也好，他就是不想什么都按照奴隶主们的来，即便是一样的东西，他也想另外取名，这就是部落人对奴隶主们的别扭心情。
“叫‘市’。”邵玄道，“可以叫它‘炎河市’，‘市’就是集中做买卖的地方，将来这里肯定还会扩建，不会仅止于此。”
“好！那以后这里的另一个名字，就叫‘炎河市’！嗯，到时候开会跟大家说。”征罗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
于是，随着炎河交易区之名，“炎河市”作为炎河交易区的简称，逐渐随着来往的远行队伍传开。
邵玄站在炎河堡内最高的楼上，从这里能看到整个炎河交易区，“现在它还很小，但是将来，肯定会变得很大。”
……
一支远行队伍走在一条小道上，这里去年还是一片树林，只是，后来炎河交易区建立之后，这里被中部的几个前去赴宴的大部落砍出了一条道，因为他们有兽车同行，排场大。
后来，越来越多的远行队伍过去，走的人多了，树草都没能长起来，有些稍大的部落会用驯化的兽去拉车，为了方便行走，道上连块大的石头都没有，相比起树林里其他地方来说，要平坦得多。
走的人多了，这条路也越发有名，而这里虽说会更方便赶路，但同时，风险也更大，因为有人会埋伏在这里打劫。
没实力胆量小的人，很少会走这里，而稍大些的自认为实力不错的部落，不惧打劫便会往这边走。
此时走在这里的这支队伍，在中部地区算是中型部落，比不上那几个有名的大部落底气足，但相较大部分部落，还是要强上很多的。
这支队伍里的人身材高大，体魄强悍，敞开的胸膛那里露出结实的肌肉，皮肤因常年远行而晒得黝黑，提着大石棒的手臂上，绷紧的线条分明的肌肉，无不显示着他们的强壮。
这个时节的气温还是偏高，此时正逢正午，太阳当空，赶路的人身上简单的麻布衣物被汗液浸湿，许多人直接脱了上衣用来擦汗，擦完直接甩肩膀上。队伍中的人，用他们粗犷的声音讨论着在炎河交易区的见闻。
他们不久前从炎河交易区那边出来，买了不少兽皮，正往自己部落的方向回去。
“还别说，炎河交易区的兽皮果然很好！”
“那是当然，凶兽皮啊，能不好吗？”
“听说这种皮这个时节就能穿？穿着还挺凉快？”
“所以贵啊，还是那些带毛的好，这个时候去炎河交易区换兽皮，果然是明智的决定，哈哈，今年冬季娃娃们不用挨冻了！”
畅快豪迈的笑声在树林中响起，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被人听到，看似随意，却时不时用余光警惕着周围，即便在队伍外围有人负责警戒，前方也有人去探过路，并未发现异常，他们还是会小心谨慎对待。
有经验的远行者，对于打劫的事情，早已习惯，从炎河交易区出来，他们就砍了三波打他们货物主意的人。
队伍中总共三百来人，中间拉着的木板车上，绑着一个个大木箱，这里面就是他们从炎河交易区换到的货物，有凶兽皮，凶兽肉干、凶兽角骨器等等，这些就是他们甘愿大老远跑炎河交易区的原因。
他们部落所在的地方，冬季比较冷，一般野兽的兽皮起到的保暖作用有限，他们这些图腾战士还好，穿一件薄皮的也能扛，但部落的小崽子们抗不了，挨了冻就特别容易生病，别看他们部落的成年人不论男女都很强壮，但在幼年时期，体质都是很弱的，每年冬季都有小孩因寒冷而生病死亡，巫也束手无策，只说是对那些小崽子们的考验。
后来发现凶兽皮能起到更好的保护作用，他们便开始收集凶兽皮。只是大陆上，以往只有凶兽山林有凶兽，草原那边不算，其他地方也是很少会见到凶兽的，除非是部落自己饲养。
凶兽山林那是什么地方？先不说离他们部落远，就算去了冒的危险也会更大，损失可能会更加惨重，部落的首领不会同意。
当初炎角部落在凶兽山林的时候，并没有拿出大量兽皮交易，他们部落离得远，得到的消息也不多，直到炎河交易区建立，越来越多的凶兽皮流入中部，在交易区的名声越打越响，但是交易的价格非常贵，他们又听闻在炎热的时节，炎河交易区的兽皮会更便宜，便组织了这一次远行。
他们对货物非常满意，商量着明年这个时候再过去一趟，虽然他们也想更频繁地去炎河交易区换兽肉之类的，但一是离太远，来往耗费的时间长，二是遇到的麻烦多，走打劫捷径的人也越发多了，会有一定伤亡。
队伍中正说着，前方的人突然脚步一顿，队伍后面的人也停下话语，戒备起来。
一时间，林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鸟叫声。
前方的风带来一丝血腥味，队伍后面的人探头往前看，只见这条道上，前方离他们百米远的地方，有个人坐在道旁的大石头上。
对方只有一个人，但给他们的感觉却相当危险，看上去比他们两个还要大，若是站起来，会给人极大的压力。
不止如此，对方青灰色的皮肤上，他们从未见过的图腾纹遍布浑身，握着的拳头比他们的脸还大，上面沾有血迹。在那人脚边，横七竖八躺着十来个人，这些人，都死了，没有一个是利器所伤，杀死这些人的，可能只是大拳头而已。
尚未靠近，他们就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释放出来的浓郁的煞气，那人抬眼看过来，凹陷的双眼露出的眼神凶悍如重斧，下一刻就要将人砍伤一般，这让队伍中不少人都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就连赶过来的食腐鸟，也因为那人的原因，只在旁边的树上歇着，不敢下去啄食。
队伍并不会因为前方的那个人就停下，或者转移路线，他们先派了一部分人过去试探，只是对方沉默不语，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们。
这般态度并没有让他们不满，反而让他们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们远行这么多年，遇到的人不少，那些话多的看似友善谈得来的，很可能会是伪装的蛇，反而这种沉默的浑身透着一股“老子懒得理你们”气势的人，更让他们放心。因为，这样的人，只要不主动招惹，对方也不会动手。
它们队伍的人是不少，对付这样一个人也有信心赢，但真打起来，肯定会有不必要的人员伤亡。能避免就避免。
而地上那些死去的人，以他们的经验看，更像是埋伏打劫的。
嗤，欺软怕硬是生存准则，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都不知道，还学人家出来打劫？简直作死，活该被灭。
队伍中的头目收回视线，示意大家继续赶路，他们依旧防备着那个人，但直到自己这支队伍完全走过去，走远了，对方也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只是在队伍后面的人回过头去看的时候，那人一脚将脚边躺着的尸体脑袋给踩碎。
队伍离开的速度更快了。
待那支队伍完全消失在视线中，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的时候，原本浑身杀气眼神凶戾像是下一刻要开始大屠杀的人，浑身气势一变，就像是一把沉重的利斧，突然变得只剩下一个手柄，还是软木的。
那人噌地从石头上站起来，弓着背看向不远处的灌木丛，眼神带着恭敬和讨好，“主人，都走了！”
随着唦唦的声音，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一个人，对方身着灰色布衣，看起来并不强壮，与普通人差不多，拍草屑的动作之间透着一股文雅的意味。相比起旁边的大块头而言，他就像是站在成年人身边的小孩。
从树林中走出来后，灰色布衣的那人四指微弯，拇指指尖在其余四指的指节内侧来回点动，随即便道：“五日内就能到了。”
抬脚走出去的时候，他扫了眼地上的那些人便不再看，若此次过来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大概早被砍死，可谁让他带着奴隶呢？
贵族们有句老话说得好，打主人也要先看狗的嘛！
连“狗”都打不过，还想打主人？

第六七一章 半兽人
炎河交易区有三个入口，现在天气炎热，按照正常情况，这并不是一个远行的好时间，就算在中部的几个大型交易区，也是一年中除最冷的冬季外，最冷清的时间。
远行队伍出行多会避开严寒酷暑。然而，从月圆之前天气转热开始，到现在气温依旧没降下来，炎河交易区内却非常热闹，过来的远行队伍多是奔着兽皮来的，因为这个时节的兽皮在这里非常便宜，还多是质量不错的凶兽皮。
炎角加强巡逻范围和守卫力量，在远道而来的人看来，只因为来这里的人太多了，所以加大巡守力量。原本还有点小心思的人，看到加强的守卫力量，也将那点心思暂时歇下，前几天还有人在交易区内强买强卖，被炎角的巡逻队碰上，直接将人扔了出去。好在闹事的人当时脑子灵活，没有拔刀，若是对炎角的城内巡逻队拔刀，那就等死吧。
在更加强大的力量面前，就算对这里规矩有不满，也得照着做。好在大部分远行队伍的人还是很喜欢这里的。一次次杀鸡儆猴之下，交易区内的人也安分了很多。
对于大家的误解，炎角也并未作出解释。
交易区最大的那个入口处，昆图今天轮值，在他随着邵玄到炎河下游远行归来之后，在守卫的人中地位也高了许多，能被大长老带出去的人，总是被其他人羡慕的。
昆图在休息的时候也会跟队伍里的人讲一讲远行的事情，他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若是他这次多嘴，说了不该公开的事情，以后就别想着跟随远行了。
不管休息的时候怎么玩，守卫的时间都得集中，昆图原本想着凯撒那三只眼睛的事情，今儿凯撒跟着邵玄来交易区了，只是他没看到凯撒的第三只眼，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压下心中的好奇，专注地盯守。
一声哨音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昆图等人面色一变，再次提高戒备，看着哨音传来的方向。
由于炎角的巡逻队扩大了外围的巡逻力量，巡逻的范围也加大，一些想在炎河交易区外面打劫的人，也不得不退得更远一些。
刚才的哨音是提示守卫们戒备起来，而且还是高度戒备，有危险人物过来了。若只是寻常打劫的人，巡逻队的人根本不会发出这样的哨音。
“怎么了？”负责外围守卫的向辰原本在另一个门那边，听到声响后立刻赶过来。
“有棘手的人物。”
昆图紧盯着那边树林中的道路，那里没有遮挡物，有人走在那里他们都能看得清楚。
没多久，有声音从那边传来，是人声。
昆图他们原本以为，能让巡逻队的人发出那样警示讯号的，肯定是有很多人的外部落队伍，可没想到，从树林里道路走出来的，除了巡逻队的人之外，只有两个陌生人。
在看到那两个人时，包括向辰和昆图在内的守卫们，眼皮都是一跳。他们接触的人多了，能够分辨出火种融合后的人和未能融合火种的人，到现在为止，除了他们知道雨部落、咢部落融合火种，其他过来的远行队伍的人，都是没有融合过火种的。
但现在过来的这两个人，都是融合过火种的！尤其是那个大块头，给人的感觉相当危险。也难怪巡逻队的人会发出那样的讯号。这样一个个头超过三米，体型彪悍，浑身透着一股子比凶兽还要悍猛气势的人，不防范才怪，凡是见到的人都会将他视作高警惕对象。
向辰看着被巡逻队人带过来的那两个陌生人，心中生疑，其他人或许不了解，但他可是隔几天就被征罗叫过去开会的，自然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上次征罗就对他们说过，海那边已经有人过来这边大陆，那此时走来的那两人，是否就是从海那边过来的？
为何会来炎角这边？
不管如何，在不了解对方的底细前，都得高度防备着，那边过来的人，心眼可不少，能活着到这里，实力更不用说。
向辰目光放到那个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布衣人身上，虽说对方身上的衣服已经有多处破烂，但给人的感觉却一点不狼狈，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十分温和。然而，这个人却让向辰再次提高警惕，旁边的那个大块头明显是护着那个人的，那样的态度，向辰太熟悉了，曾经在海那边奴隶主的城邑时，他见过不少，那是主与奴的关系！
奴隶主这三个字让向辰手臂上的汗毛都根根立起来，下一刻就要进入战斗状态般。
而带着他们过来的巡逻队的人面色戒备中带着古怪，见向辰看过来，便解释道，“他们是来找大长老的。”顿了顿，压低声音，“他叫易司。”
“六部易家的人？！”向辰眉头皱得更深，看向面前笑得温和的人。
易司笑而不答，只是站在那里。
向辰盯着易司看了几秒，视线从易司旁边的人身上扫过，“大长老今日正好在这里，跟我来。”
向辰带着易司和那个大块头进入城里，往炎河堡那边过去。
待他们走远之后，门口守卫的人问巡逻队的人：“怎么回事？”
“别提了，我们正巡逻，就听一声声惨叫，过去的时候正看到那个大块头，”说话的人做了个双手掰扯的姿势，“将一个人直接扯成两半。那些应该是打劫的人，没想到碰到这样一个硬茬。”
炎河堡内，邵玄正看着今天刚送来的兽皮卷，就听有人来报，说向辰带了两个奇怪的人过来了，对方指明要找他。
邵玄还疑惑到底是谁，见到易司的时候诧异不已，“怎么是你？”
对易司邵玄还是有印象的，当初在稷居田庄附近的小田庄见过。易家其他的人过来，还能理解，但这位，不应该守着那个不大的田庄帮人算账的吗？
易司见到邵玄后，第一句话：“好久不见。”
第二句话：“有吃的吗？”
邵玄示意人拿点食物过来。
“拿多点，青蛩已经饿了很久了，吃得可能会比较多。”易司补充道。
哪来的脸？
征罗坐在旁边，观察这两位。大块头就不说了，一个奴隶而已，就算实力强，那也是奴隶，他在意的是，易家的人怎么会大老远跑过来？他们部落与易家不熟，不仅不熟，关系也不怎么好，当初追杀他们的那些人里面，易家的人可出了不少力。
邵玄看向旁边安静站在那里的大块头，在易司说完话之后，他眼睛明显亮了许多，不住咽口水，看上去真是饿惨了。方才易司所说的“青蛩”，指的就是这位了。
“你这奴隶不错。”能将人活着护送过来，相当不简单了。
易司叹气，他察觉到旁边征罗和向辰警惕的目光，也不拐弯抹角，“我过来投奔你们的。”
这话在征罗和向辰听起来，一万个不信。六部易家，王城贵族的人，大老远跑过来投奔他们炎角部落？
当我傻呢？
邵玄只是在诧异之后，便问：“那边局势有变？”
“我名下的田庄被收回去拉拢人了，我又不能卜筮，活不下去，只能另寻出路。”
所以就寻到这边了？
征罗和向辰还是不信。奴隶主们太狡猾，尤其是易家的人。
这时，有人拿着烤好的兽肉过来。
青蛩眼睛都直了，口水已经从嘴边滴下来，可即便如此，他也没下口，而是看向易司。
“吃吧。”易司说道。
青蛩兴奋得咧嘴笑，然后扑过去抓起一条烤兽腿开始啃起来。
这人比咢部落人笑起来还吓人。屋内的人心中同时想道。尤其是青蛩笑的时候，露出来的那四颗明显比其他牙齿要长出很多的尖牙，看上去就像是猛兽要准备撕咬一般。
偏偏，这样一个人。此时身上不带一丝杀气，甚至非常平和和愉悦，如果不看对方的样子，单单感受对方周身气息的话，肯定会将他暂时归到无害之列，对气息敏锐的炎角人都能够清楚感受出来。
“青蛩有凶兽血脉，”易司不急不缓吃着切小的肉，说道，“据传青蛩的先祖是某个部落的，后来原始火种大量消失，融合火种之后，那个部落也就散了，具体是什么部落我不知道，时隔太久，也没人能说得清，只知道，那个部落有大半的人身上有凶兽血脉，他们身体壮硕，实力强大，且有着惊人的恢复能力，可惜，不聪明。”
天生的人形战斗机器，可惜智商不高，这就是易司对青蛩，以及青蛩那些带着凶兽血脉族人的评价。
“若是放他们单独在山林里，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去，不懂得分辨方位，还容易被人用陷阱坑住，再强大的实力，也无法弥补这样的缺陷。不过，作为奴隶却是极好的。”易司说道。
不是炎角人的那种类似凶兽的野蛮凶暴的气势，而是更接近于山林中凶兽的那种天生的野性气息。
拥有凶兽血脉的人，这么说，青蛩算得上是半兽人了？难怪青蛩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很像山林里的凶兽。
他先祖口味真重。

第六七二章 木乃伊？
青蛩基本不说话，征罗他们以为青蛩本就少言寡语，只是一个愣头愣脑的奴隶而已，易司也说了，这个奴隶的种族智商不高，但青蛩少言寡语的原因，其实是他不熟悉这边的语言。
易司跟邵玄他们说话的时候，用的是这边的部落语言，这是他过来之后学的。很难想象，在二三十天的时间之内，他就将这边的语言学得差不多了。
“去年天地灾变，那边应该也不好吧？”邵玄问。
“岂止是不好，简直糟糕透顶。”易司想到自己田庄的收成，心都在滴血。
“其实，在你们炎角闹出大动静的那年，冬季的时候暴风雪降临，比上一年更加寒冷，王城的冬季来得早，时常下大雪，我那个小田庄的收成不好，若不是有一批谷子在冬季前收获，恐怕被提前到来的寒冷逼得连吃的都没有。金谷田庄的也不太好，就算早已经预知冬季的雪灾，但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无法避免损失。”
说到这里，易司嘲讽一笑，“不过现在虽然气候已经恢复常态，我也不用指望田庄了。其实从你们炎角闹出动静开始，王城的气氛一直很暴躁，尤其是易家的人，彻夜难眠的人不少。去年的天地灾变之后，躁动的人更多，想必你们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
“沙漠岩陵？”征罗问道。
“可以这么说，但更确切地讲，易家人对穆寒的后代没有太大的兴趣，哦，现在应该说是岩陵轼家人，穆寒已经抛起了他的部族姓氏。岩陵轼家人如何，王城易家可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当年的‘不祥’！”
“不祥？”征罗不太明白易司这话是什么意思。
邵玄却想起曾经听说过的事情，“易家易祥？当年同穆家穆寒过来的那个易家人？”
“不错。”说起这个易司就来了兴致，“穆寒和当年的易祥天赋极高，当年的易家先祖卜筮得到的结果，现在其实已经开始应验了。”
“看你的样子，似乎很期待他们能战起来。”邵玄道。
易司也没否认，“我也是被易家逼走的人，只是没有当年易祥那么惨，也没有他的天赋而已。现在王城六大贵族已经开始招拢部落人了，就如当年的林鹿部落一样，而我们这些没天赋没钱途的子弟手中的财务，大多被收回去拉拢人心了。”
邵玄当初见过易司的处境，易司所说的话，听起来似乎有道理，但他也不全信，“说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易司面上笑意稍敛，“我想看看当年的‘不祥’，这千年来到底做了些什么。恐怕你们不知道，在天地灾变没多久，王城派出的驻守在大陆边沿的人就渡海看过，后来，除了两个被故意放回去的人，其他的，全死了。”
当年炎角渡海之后，王城专门派了一批人守在那里，以至于那边的一些杂居小部落被迫迁移，因为易家的人卜筮，预测到了可能的危险，驻守的人大部分都避过了那场天灾，可惜，在后来渡海之后，几乎全军覆没。
邵玄只听说当时沙漠那边有异动，或许其中就有易司所说的这些事情。
“被放回去的两个人，说有怪物出现了，而且数量庞大，似人非人。那些应该就是易祥的成果，我非常好奇。只可惜，我在易家地位不高，无法更近地接触到那些，再加上生活所迫，所以想办法过来了。但你知道的，我们易家人从来不是战斗型的人，所以我带了自己的奴隶。”
易司看了眼邵玄几人的反应，继续道，“我过来之后，人生地不熟，个人力量有限，有听闻炎角炎河交易区的事情，所以就找过来投奔你们。”
“你是如何过来的？”征罗锐利的眼神看过去，渡海，还要跨越沙漠，那可不是易事。想糊弄他们，没那么容易！
易司也不慌，解释道：“是长翼鸟。”
长翼鸟的双翼长且相当发达，能够长距离飞行，算是飞禽之中飞行能力靠前的鸟种，其体型从半米长的到数米长甚至翼展十来米的都有。它们不仅能在天上飞行，还能在水中捕食。
“我认识一个人，他的奴隶就是长翼鸟，我只是借用了他的长翼鸟一段时间，那可是耗费了我所有的积蓄。”说着易司问邵玄，“你们可曾见过沙漠上的那些似人非人的怪物？”
“不曾。”征罗没个好脸色。
“不如这样，你们收留我，到时候若是能抓到那些怪物，让我看一看，毕竟，易家人造出来的东西，我或许能给你们更多的解答。如何？”征罗正欲说什么，易司又加道，“当然我也不是在这里白吃白猪，我可以帮你们核算账务，这点你们的大长老邵玄知道我的能力，我虽不能同其他易家人一样卜筮，但在这方面还是有信心的。而且，我的奴隶青蛩也可以做一些体力活，他的力气可不输于你们。”
征罗不语，他看向邵玄，见邵玄点头，便拿出一张兽皮卷，看了看上面的房屋分布，最后选了一个离炎河堡近的屋子，当然，现在易司手头没有一毛的财物，吃穿住可不会白白给他，所以，易司这算是先赊账。
让人将易司和吃饱的青蛩带过去安排的屋子那边，等他们离开之后，征罗问向邵玄，“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五五分，先留在眼皮底下观察。”邵玄道。
“嗯。”征罗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不喜欢王城六大部族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认，易家的人，都是很有能力的，即便不能卜筮，也不可小视。先留在眼皮子底下观察，对炎角有帮助自然是好的，但若是发现一丝不利于部落的事情，那就直接宰了。
正在这时，天空中一声鹰鸣。
邵玄和征罗面色同时一变，也不去多想易司的事情了。
刚才的鹰鸣是喳喳的，在前两日，邵玄收到回部落那边让山峰巨鹰送过来的一张兽皮卷，上面写了，他们会将抓到的那个“怪物”送过来，只是具体时间不定。
邵玄便让喳喳在这两天注意一下天空中的动静，山峰巨鹰之间的感知力比较强，若是有回部落过来的鹰，它肯定会发现。刚才喳喳的叫声就是告诉邵玄，“货”到了。
两人赶去炎河楼顶，一只山峰巨鹰降落，爪子上抓着一个长条形的木盒降落。这是回部落过来的山鹰，鹰背上还有人。
刚才易司问他们见没见过沙漠上的那些“怪物”，征罗说没见过，那是实话，炎角这边，也只有邵玄是见过的，当初邵玄去草原送邀请函的时候去回部落的时候，见过那个人形怪物。
“就是它？”征罗好奇地走过去。
“就是它了。不过，最好还是搬去屋子里再打开，不要见阳光。我们用药物封着它，若是见阳光的话，药物就没有效果了。”过来的回部落人说道。
征罗二话不说，扛起那个棺材一样的长木盒，小心搬去炎河堡内的一间密室。
没了其他人，只回部落的那人和邵玄、征罗，拉拢石门之后也没了光亮。
邵玄掏出水月石照明。
四四方方的木盒如棺材一样，静静躺在幽暗的密室内，还未打开，就给人一种诡异的森寒感。
征罗莫名打了个哆嗦。
“打开吧。”邵玄示意那个运货过来的回部落人。
对方点点头，接过邵玄递过去的匕首，视线在青色的金属质感的匕首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割断绑着木盒的绳子。
木盒被绳子绑得严严实实，不过匕首十分锋利，往上一划，不费什么力就将绳子全部划断。
将匕首递还给邵玄的时候，那个回部落人眼中的闪过不舍，对于炎角的这种武器材质，他是非常羡慕的。
解开绳子，将上面的盖子掀开。
咔咔的木板声在密室内非常清晰，而在掀开盖子之后，邵玄看到里面的情形时，第一个想法就是：木乃伊？
木盒内，回部落人用兽皮将里面的“货物”包裹得好好的，厚厚的毛皮能够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而被包裹在其中的“货物”，浑身被绿色的布条裹着，勉强能看出人的形状。
一股怪怪的气味散发出来，其中还含着一丝腐烂的气息。
征罗咽了咽唾沫，“就是它？”这就是那个被大家所忌惮，连海那边王城的贵族们都心忧的似人非人的怪物？
“布条用药物浸泡过，这样包着会让它腐烂得更慢一些，若是邵玄长老你们要看，可以将布条拆下来，不过，到时候就不能再阻止它快速腐烂了。”回部落那人说道，“我们巫说，最好还是将它放在这里，不要带入你们本部内。”
邵玄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之所以将东西运到炎河交易区而不是炎角本部的原因，在前一份收到的兽皮卷上说过。回部落巫说，这个怪物太过诡异，放置的地点还是离部落远一点的好，而且，他还发现，越是靠近火种的地方，这怪物腐烂得越快，炎角虽然已经没有了原始火种，但在炎角本部那里，由于炎角人多且集中，火种的气息还是很强的，综合各种原因，最后，邵玄还是决定先让回部落的人将东西运到炎河交易区。
然后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兽皮卷递给对方，“这是你们首领和巫要的东西。”
对方接过兽皮卷，慎之又慎地贴身放着，东西拿到之后，他也没心思再继续留在这里了，告辞之后便离开，在炎河交易区不远的地方，还有其他人等着他，重要的东西，当然不会只有他一个人运送，只是为了避免吸引更多的注意力，所以才在靠近这里之后，他独自过来。
邵玄给回部落人的，是一份综合了他们部落，以及雨部落和咢部落两个部落融合火种的各种经验要点，虽说自那次炎河盛宴之后，更多的人知道了炎角火种的变化，甚至原始火种融入部落人体内的事情，邵玄也跟几个大部落的人说了，只是，那些人一直犹豫不决，现在是回部落人先迈出一步，看样子是下决定融合了。
而作为感谢，回部落人将邵玄要求的那个“怪物”运了过来，反正留在回部落也得不出个什么结论，何况，现在这个怪物腐烂程度更加严重了，回部落的首领觉得继续留着也没用，在邵玄提出的时候，没多想便答应了。
等回部落的人离开，征罗看向邵玄征求意见，“现在打开吗？还是等其他人过来再说？”
“我先看看。”
邵玄带上一双鱼皮做的手套，裹在那个“怪物”身上的布沾满了防腐的药物，他不会徒手去扯。
布条是从那个“怪物”的脚一直裹到头部，解开的步骤自然是相反的，从头部开始。
征罗站在旁边，看着邵玄用那双青灰色的鱼皮手套，解开了那个人形怪物裹在头部的布条。
随着布条一圈圈被解开，那个怪物的头也露了出来。
征罗看着那张已经烂得看不出相貌的脸，面上的肌肉连连抽动。
“这……这这……这是人？”征罗之前只从回部落的兽皮卷上了解到“货物”的腐烂程度比较高，但他自认为见得多了，人或者兽的，都见过。但现在见到这样一张诡异的脸，只觉得背后有一股寒气在涌动。
那与寻常的腐烂不同，这个“怪物”更偏向于风化式的烂，在邵玄解开布条的时候，还发出咯咯咔咔的声音，布条上甚至还粘着一块块干的皮肉，黑色的，仿佛用什么染过一般的干硬肉块。而随着那块皮肉被揭掉，下方的骨头也露了出来。
回部落人所说的烂得快只剩下骨头，大概指的就是这样，皮一揭就见骨。
“就是这样的‘人’，在沙漠上走动？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们是哪个部落的？”征罗还在想着，是不是哪个部落骨骼清奇，天生长相如此，比如易司的那个奴隶那般，身体内并非纯人类血脉之类的。
邵玄摇摇头，“上次我去回部落的时候，还不至于如此。现在变得干硬了而已。”
征罗舒了一口气，他就说，怎么会长相有如此奇特的部落，原来并非一开始就这样。
但是，征罗这口气舒得太早了。
随着邵玄将那个“货物”身上的布条解开得越多，传说中的“怪物”也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光是看头部，或许只是觉得略奇怪而已，但若是看他的躯干部分，会发现更大的秘密。
这个怪物，他没有脏器，躯干部分，腹部那里是往下深深凹陷的，即便是风干的那种，也不至于如此，征罗确信这怪物腹部那里，干硬的皮肉之下，没有脏器！
征罗的第一反应就是：“回部落的人将他给剖了啊？”
“不，不是回部落人剖的，他们没有那嗜好。”回部落的人可不会随意在人或者兽身上动刀子，除非是即将吃掉的猎物。
“那……那怎么会……”征罗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如何表述想法，他心中有个猜测，但却不愿意相信，怎么可能呢？
“他们所说的沙漠上的怪物，其实就是这些没有脏器，没有血液流动，没有脉搏跳动的‘人’。”邵玄说道。
征罗满脸的震惊，“可可可没有脏器，没有血流，还能活着吗？”
“谁说他们活着？”
“可既然不是活着的，为何能让大家如此忌惮？”征罗想不明白。
“这就得问岩陵的人了。我也没有亲眼见过这些‘人’行动。”邵玄无法解答。
“这莫非就是，易司所说的他们易部落先祖弄出来的东西？！”
征罗只感觉背后的寒意更甚，冷汗都浸透了身上的衣服，头皮发麻。这些在他们看来，是死人，但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又还“活”着，因为能动，能砍人。
“真不知道岩陵的人是怎么将‘人’弄成这样的，莫非他们会将死去的奴隶弄成这样？”征罗喃喃道。
邵玄眼皮一跳。
沙漠上的人是很多，但是，所说的怪物数量庞大，仅仅只是活着的那些奴隶的话，未必能达到“庞大”的级别，尤其是在沙漠上混战之后，人数骤减。但若是将死去的人也算上，那就是一个无法估计的数字了，更别说岩陵的人不知多早以前就在预谋。
死人所造……
邵玄突然想起了当年他在沙漠的时候，从地宫里抢到核种的事情。那时候，他与刀臾在地宫有一战，但他当时杀刀臾之后，遇到了岩陵的人，并未能将刀臾的尸首带回部落。
若是岩陵的人真能将死人做成这样的怪物，那么，早已经死去的刀臾，是不是也被带回去改造了？
见邵玄皱着眉盯着里面的那个怪物，征罗抓了抓手臂上粒粒凸起的鸡皮疙瘩，“这岩陵的人，果真可怕。还好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海那边的人。”
邵玄将木盒盖上，将它搬运到炎河堡内另一个建在地下的密室，他得好好研究研究这个，至少也得知道遇上这样的怪物之后，如何才能更好地应对。

第六七三章 谁偷了千粒金
在炎河堡下方，有一些建在地下的密室，这里只有炎角的核心人物能够进来。而这其中，除了征罗这位驻守在交易区的长老之外，邵玄也有一个特属于自己的密室。
邵玄将那个“怪物”搬进密室之后，部落的其他几位核心人物也过来看了看传说中的沙漠怪物，只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即便如此，他们对于传说中的沙漠怪物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原来怪物长这样。
原来怪物没有呼吸，没有脏器，也没有脉搏跳动，据说没烂成这程度的时候跟风干的咸鱼一样。
据说，此怪物能力超群，砍掉手脚也能丝毫不受干扰地攻击，丢掉手还能抽出自己的肋骨——来自曾途径沙漠的某远行队伍中的人所言。
总之，沙漠成了远行队伍避之不及的地方，而炎河交易区的崛起，成为越来越多远行队伍喜欢去的地方，炎角自然得到的消息也越多。
交易区内有类似于客栈旅店的地方，这里没有山洞，若是想住山洞的，只能在交易区外面自己去寻找，但来到这里的人，不会再想出去冒险，交易区内虽然算不上绝对的安全，但至少有炎角的干涉，大部分人不敢明目张胆地闹事，这就够了。住的地方需要额外花费，但有实力来到这里的部落，不会在乎这点消费。
而在这些地方，从各处过来的远行者们，会聚在一起胡侃聊天。
对于炎角人来说，这是好事。
聊，放心大胆地聊！吹牛也行，吹牛总有一部分真实事件可以挖掘，他们就能够搜集到更多的信息。
部落人就是这样，关于自己部落的隐秘事情，藏着掖着一个字都不会多说，但是关于别人部落的事情，呵呵，那就有兴致了，挖！深挖！虽然很多时候他们说出来的目的是为了踩人，但能带起话题就好。
来到这里的易司，最喜欢就是每天带着青蛩过去听那些远行者们八卦，他对这边的部落并不了解，多听些有助于他更好地融入这里。
征罗最近从各处搜集到的信息中，得出了不少有用的消息，比如，中部和草原那边，都已经出现了海那边过来的人，虽然其他远行队伍的人并不了解，但征罗能从只字片语中推测到，并且相信有七成以上的可能性如他所想的那样。
不过那些邵玄都没有去注意，自从回部落将那个“怪物”送来之后，邵玄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这上面，他觉得，若是能找到这个怪物身上的秘密，哪怕只是一点，或许，他一直困扰的难题也能解开了。
某日，归泽配置好了新一批用天脉制成的药丸，打算再给邵玄一瓶，之前听说邵玄的药丸用来给凯撒换眼睛了，邵玄手里没存货。可是在部落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于是她问常来往于本部与交易区的多康：“邵玄人呢？”
“大长老在交易区的地下密室。”多康道。
数日后。
塔打算带队出去狩猎，想问邵玄去不去，在部落内没找到人，交易区内也没见到人。
“大长老呢？”
“大长老在交易区地下密室。”
又数日后。
“大长老人呢？”
“在交易区地下密室看那个怪物。”
于是，征罗等人都知道，要找邵玄，就去炎河堡的地下密室。
征罗不明白，邵玄对着那个怪物，能得到什么结果？不过，大长老嘛，或许真能看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若实在看不出，可以将那个易部落的人叫过来，那是他先祖弄出来的东西，说不定他能看出点啥。
不过，在邵玄发话前，他们都不会主动去打扰邵玄，除非急事。
这日，邵玄依旧在炎河堡的地下密室，他这些天也琢磨出点东西，记得当初他去回部落送邀请函的时候，开门进房间时，感受到的那股诡异的阴森和异样的火种气息。他从未见到过带着那种阴森气息的火种，而现在，这个怪物身上，那股气息依旧保留着，只是淡了些罢了，并非完全消失。
当时因为在回部落，邵玄没法去探查，现在，他发现，这怪物身上的异样火种气息，并非存在于皮肉，而是存在于骨头上！
但是，造出这些怪物的人，又是如何将火种与骨头联系到一起，进而让这些早已经死去的人，变成重新站起来的怪物的？
骨头……
骨头里有什么？
造血的骨髓！
邵玄拿起刀，准备切开看看。
这时候，密室的石门被敲响。
“什么事？”邵玄将石门拉开，看向门口的敖，心中疑惑。一般敖会在本部那边守着，与征罗一人守一方，不过，这时候敖过来干什么？看样子非常着急。
敖见邵玄手中提着刀，不知道他在密室里面还拿刀干什么，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千粒金那边出事了。”敖说道。
一听是千粒金，邵玄暂时将密室的事情放下，同敖赶回本部那边去。
种植千粒金的地方，都有专人守卫，因为千粒金生长会抢夺其他作物的养分，所以种植千粒金的田地附近一定范围内，是没有种植其他作物的，连棵杂草都难见到，而守卫的人就在耕地旁边，若是有可疑人物靠近，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
千粒金耕地四周也用高高的木桩围着，在外面的人并不能看到里面的作物到底怎么样。
而在千粒金抽穗之后，变化就更大了，如今穗上已经能看到排列整齐的一粒粒谷子。为了防止昆虫或者其它动物，甚至心怀不轨的人靠近破坏，这里又增加了近五十个守卫人员，将那些想要闯入的虫子给拍死。可以说，种植千粒金的地方，算是守卫最严的农田之一。
千粒金与炎角人的联系，比其他谷子要紧密，当初融合火种，千粒金起了不小的作用，它能帮助炎角人更好更完全地融合火种，更别说它还有其他功效。在所有的谷物之中，炎角人最喜欢的就是千粒金，敖将它看得非常重。
今年的产量比以往多，本来是让敖万分欣喜的，但这几天，千粒金农田里所发现的一些迹象，让他极为恼怒。
“离千粒金成熟也不远了，我每天都会来这里看看，前天我在里面看的时候，发现其中一棵千粒金上，少了一个穗子。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问了照看这里的人，并不是他们做的，我也相信他们。事后我让守卫的人盯紧些，他们也并未发现异常。但是！”说到这里，敖满脸阴霾，“昨日，我过来看的时候，又有一棵上少了穗子。我昨日亲自盯着照料田地的人，晚上也让人看守得更严密，但今天，这情况又出现了。阿玄你过来看。”
邵玄看过去，千粒金饱满的沉甸甸的穗子垂下，因为尚未成熟，现在还是青绿色的。
敖指着一棵千粒金，因为千粒金长得比人要高出许多，所以，敖每次过来都是仰着头的，若非熟悉这里的每一棵千粒金，换做其他人过来这里，未必能一眼看出那里被割断了穗子。
是的，少穗的地方，有明显的利器切割的痕迹，而非扯断的。
“是不是‘盗’又盯上这里了？”敖憋着一肚子气，他想不出还有谁能无声无息干出这种事情，毕竟“盗”的人有前科。
“暂时还看不出，或许是，或许不是。”邵玄也说不准。
“莫非，是海那边过来的人？”敖猜测。
“那边的人未必能做到‘盗’那种程度的，不过也有可能，毕竟那边有不少盗窃的组织。”邵玄说道。
因为海那边早就没有了原始火种，部落的模式发生了大变化，有些依旧以部族的形式存在，而有些，则是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形成一个特殊的团体组织，其中的成员来自不同的部落，而这样的组织，有的为了利益杀人，有些去劫道，当然，也有商队的模式或者经营其他业务的。盗窃的也有不少，不能排除这样的可能。
敖眉头皱得都能夹住沉甸甸的谷穗，这事让他担忧不已。这还没成熟呢，就出了事情，还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连一丝可疑的痕迹都找不到。若是后面千粒金成熟了，是否会遇到更多的事情？他不怕麻烦，就怕无从下手，连谁干的这事都不知道，一肚子怒气找谁去？
“你昨日是白天守在这里的？”邵玄问。
“不错，昨日栖芪他们来这里施肥料，我亲自盯着，没有可疑的人，事后也没发现少穗。”敖并非怀疑自己部落的人，他只是盯着，防止有其他人混入，毕竟，有些人能够模仿别人的样貌身材，甚至气息都能弄出几分相似来，实力稍微弱点的，观察能力差点的，为别能分辨得出来，得他自己亲自盯着。
“今晚我过来守着，将凯撒也叫过来。”邵玄道。
“我晚上也过来，看看到底谁能无声无息从这里盗走还未成熟的谷穗！”敖将拳头捏得咔咔响，咬牙切齿，“若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这事，老子削死他！”

第六七四章 这小偷，他削不了
千粒金作为炎角部落最重要的谷物，守卫的人本就一直不少于百人，而出了这次的事情之后，敖直接将人数增加到两百，现在他和邵玄都决定亲自守着这里，一定要将那个偷谷穗的人抓到。
其实关于偷谷穗这点，还是有很多无法理解的疑点，比如为何在谷穗尚未成熟的时候偷？毕竟没成熟的千粒金，根本无法作为种子，若是用来吃，那就更不可能了，每次都只偷这么一点点，居然还跑几趟，就像只是玩似的。有不被守卫发现的能力，真想偷谷子，何不等炎角将千粒金全部收获之后再去偷？
不管是哪种原因，邵玄都必须将这个偷穗的人找到。
凯撒自打右眼恢复，第三只眼熟练掌控之后，眼力也增强了，两位长老加一匹三眼狼，还有两百名守卫，就算抓不到那个偷谷穗的人，也能发现点踪迹吧？
白天抓不到人也没发现异动，那极大可能就是在晚上行动的，所以，在太阳下山，双月高挂之后，轮值的守卫提起精神，他们在种植千粒金的耕地外围，隔段距离就有人站在那里，相邻的两人还能聊天，不可能有人从他们中间过去而不知，除非对方行踪太过诡异。
邵玄和敖，以及凯撒都守在耕地之内，由于之前三次谷穗被割的情况，并不出现在同一株千粒金上，而且这三株还处于耕地内不同的地方，所以，偷盗者肯定并非只盯着一处，他若是出现，耕地内任何地方的千粒金都可能是他的目标。只能先在旁边守着。
天空中双月的光芒，相比起前段时间已经暗淡很多了，随着两轮月亮在空中分隔越来越远，各自都由圆变缺，再往后，光芒也会越来越暗。不过，这个时节，虽说月光无法将地面照得清楚，但眼力好的人，还是能够在这样的夜里看清身周景况的。
“太安静了。”邵玄看了看身周如小树一般的千粒金，又抬眼看向天空。
从炎河下游回来之后，他过来这边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一开始是凯撒的眼睛，所以没心思顾及其他，而后就是给回部落写融合火种的步骤要点，最近又盯着那个“怪物”，的确忽略了这边的事情。
“这三天一直都是这样，”敖一直没想出原因，“据守卫的战士说，原本晚上还是有很多虫子盯着千粒金的，他们也会用各种手段去灭，但从三天前的晚上开始，这里的虫子就少了。”
天空还有一些虫子在飞，但是，相比起曾经热闹的夜晚来说，现在虫声都听不到几声。在这个千粒金耕地周围安排这么多战士守着，其一是防着心思不轨的人，其二就是防备千粒金被虫子啃食，靠近山林的地方，啃食作物的虫子不少，而且，越是高品质的作物，越吸引虫子，往后还会有鸟过来，但是，像现在这么安静的情况，实在是诡异。
夜渐深，人声平息，只能听到远处的鸟叫，以及更远处山林里的模糊的兽吼声。
邵玄心中突然一跳，一股几乎让他头皮都炸开的悚然感骤然生出。
趴在一旁的凯撒也猛地站起身，张开第三只眼，看向周围，显然它也意识到了危险，但是却无法知道危险源头到底在哪里。
一看到邵玄的面色和凯撒的反应，敖也知道有异况了，只是，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化，却无法得知到底为何会有这样的变化。
天空中，之前那些在田地上方飞行的昆虫，以及田地里的那些虫鸣，现在不经意间都已经销声匿迹。
邵玄静静等着，呼吸都放缓，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之前到炎河下游远行的时候，在罟部落河边见到的那只凶兽，不同的是，此时的感觉，比那时候还要强烈得多。
是凶兽？还是人？
邵玄找不到答案，也没有听到其他声音。在罟部落的那时候，他还能听到水声，可现在，什么都没听到，那种感觉却已经来了，就算对方没有靠近，但肯定在周围盯着这边。
突然，空中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吹过的风声，若是实力稍低离得远些的人，未必能够察觉到这样的声音。
那是从田地上方接近的。
邵玄若有所感看向一方，凯撒也盯着那个方向，但是它只是发出低吼声，浑身的毛都恨不得根根炸起来，并没有冲过去，很是忌惮的样子。
敖的感觉并没有他们强烈，他只是觉得应该有什么东西接近了，也迷迷糊糊能感知到是那边的方向，直觉告诉他，来者不是个好对付的，他只能抓紧自己手中的长矛，紧张盯着那边。
田地周围的守卫们并未发现这边的异样，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两人一狼。
但是很快，那边那种感觉又消失了，细微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敖却一时无法确定方位，他只知道，那个不大的声音，和让他极为忌惮的难以察觉的气息，是从空中某处传来的。
无法确定到底怎么回事，敖看向邵玄，他想问问邵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该怎么做？是立马过去查探，还是继续守在这里？就算现在不好说出声，他可以打手势，但邵玄并未看向他。
邵玄僵硬着身体，缓缓回头，看向身后。
敖不明所以，他站在邵玄旁边不远处，见邵玄往后面看，也扭头看过去。
身后如小树一般的千粒金，狭长的叶子朝外伸展，从下往上看，能看到一个个漂亮的弧线，而此时，他们身后的一棵千粒金上，那片手掌宽的狭长叶子上，倒挂着一个物体。
并不明亮的月光，足以让敖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正因为如此，他恨不得倒吸一口凉气，只是，太过震惊，紧张，以至于呼吸都不敢，屏气凝息，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发出最高警报的呐喊，浑身的血液都要倒流一般，惊悚的感觉，仿佛被扔进寒冬的冰窟，连动一下，都感觉异常艰难。
那是一只倒挂在千粒金叶片上的蝙蝠。
那只蝙蝠的爪子上，抓着一条新割下来的千粒金谷穗。
今天白天的时候，敖说过，若是让他知道是谁干的这事，他一定削死对方。但现在，敖知道，这小偷，他还真削不了。

第六七五章 王兽异动
能够这么悄无声息就出现在他们身后的蝙蝠，至今为止，邵玄就碰到过一只，那是当年挖火晶时碰到的，也是炎角所有人都不愿意再去招惹的对象。
而现在，邵玄和敖身后的这只，正是当年见过的那只头领蝠。
那虽然算不上是王兽，但也算是半王兽了，当年给炎角的几人都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后来狩猎队的路线都改道了。
面对这样的对手，能轻易削了？
显然不能。
敖现在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只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千粒金谷穗的切口很光滑，切断它的东西十分锋利，且速度极快，原以为是“盗”的人用利器割的，现在才知道，原来只这只头领蝠。
谁能料到？
问题是，这只头领蝠往日不都是在山林那边的高山上带着蝙蝠群的吗？
当初发现火晶的天坑，曾经被蝙蝠群占领，但后来这只头领蝠出现之后，就带着蝙蝠群去抢了一个新地盘，一整座山，山峰高耸入云，那可是一个大地盘，离这里也不近，即便这只头领蝠飞行的速度快，但这个时候，天天飞到炎角部落的耕地这里，还每天割一条谷穗的，到底是为何？
莫非它对千粒金感兴趣？
没成熟的千粒金，按理来说，吸引力还不至于将它从山林深处吸引到这里。
邵玄心思急转，思量着该如何应对眼下的情况，就算现在他的实力比当初强上一筹，敖他们也因为融合火种的原因有所提升，但真要与这只头领蝠硬碰起来，肯定讨不到好。
月光下，一只让人心惊胆寒的生物，就这么安安静静，沉默地倒挂在离他们两步远处的那棵千粒金上，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看着邵玄和敖两人，放在邵玄身上的视线要多一些。
而就在邵玄思量着应对之法的时候，倒挂在千粒金上的蝙蝠，翅膀几乎无声地动了动，便如黑色的影子闪过，夜色下并不明显，很快便消失在耕田之内。
那股让人紧张的气息，也荡然无存。
凯撒身上的毛还炸着，小心张大三只眼睛看向周围。
呼——
邵玄长舒了一口气。
打死他都没想到，会是这个家伙。
“它……离开了？”敖压低声音问道。
“嗯，已经走了。”
听到邵玄的回答，敖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顾地上的泥土里是不是还有今天白天施的有机肥料。
擦了擦额头不断往下流的汗，敖看向邵玄，“应该就是它了吧？”
“就是它。”
说着邵玄往最开始察觉到诡异气息的方位走过去，在那边，他们找到了第四棵被割了谷穗的千粒金，仍旧只割了一条，切口的新鲜的，还断口还有绿色的汁液流出。
光看切口这里的话，与敖指给邵玄的另外三棵上的切口一样。
确定了“小偷”，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对付这个近期每天来千粒金田地里逛一圈的贼？
打，肯定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打，那只头领蝠大概每天都会过来一趟，现在它已经不在山林深处了，邵玄有种感觉，它肯定在离炎角本部不远的地方，而不是回到它占领的那座蝙蝠山。
“去问问狩猎队的人，在外出狩猎时候，是否发现异常的情况。”邵玄说道。
若是这边没有足够吸引头领蝠过来的因素，那么，很可能就是蝙蝠山那边出事了。
“嗯。”敖沉着脸，满腹心事，担忧不已。
若是盗的人，他还有把握能打一打，可是，这个对手，他实在没有把握能对抗得了。
当邵玄和敖从千粒金的耕地走出去的时候，守卫在外面的那些人还挺疑惑，“大长老，敖长老，你们这就走了？”
敖垂着眼皮，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刚才那个守卫说的话完全没反应。
邵玄也不欲多说，说多了会造成恐慌，只是道：“你们都小心些，如果遇到无法抵抗的情况，就先撤。”
守在外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邵玄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邵玄和敖已经离开。
今晚上那只头领蝠既然已经抓着千粒金谷穗离开，应该不会再回来，就算发现了邵玄和敖他们，但既然当时没有其他行动，离开之后也不至于再回来做什么，就如前几天那样，无声无息，无人知晓。
邵玄和敖大半夜匆匆回到部落，将已经睡着的几位狩猎队头目叫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麦打了个哈欠，进屋之后发现邵玄和敖，以及归壑、塔等人都在这里，其他几位大小头目也陆续过来。
很快，除了多康和征罗他们留在交易区那边的人之外，头目级别之上的人，全部被叫到这里。
这是建造在山上专门用来商讨重要事情的地方，将窗户上的兽皮帘子拉下，遮挡住里面的光和声音。
长老和首领的面色非常严肃，这也让屋内透着一股子紧张感，如果不是特别重要且紧急的事情，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叫他们过来。
还带着睡意的人，现在已经完全清醒，心中隐隐不安，小心扫了眼邵玄和敖他们的面色，心中琢磨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连这段时间一直窝在炎河交易区那边的大长老也被叫来了？
留在本部的头目们到齐之后，等着坐在上位的人发话。
敖看向邵玄，示意邵玄先说。
邵玄深呼吸，看了眼屋子内的人。随着邵玄这一眼过去，似乎，大家心中的紧张和不安感更强了。
“今日白天的时候，敖跟我说，千粒金耕地里出了事情，有人割过千粒金的谷穗。”邵玄将白天的事情跟众人先简单提了提。
果然，涉及到千粒金，众人也眼中喷火，想必心中所想的也与敖一样，想着抓到贼之后揍死他。
但随着邵玄后面的话，刚才眼中还喷火的众人，像是被浇了一桶冰碴子，刚冒起来的火，就这么浇灭了，还冻得一哆嗦。
凡是当初跟着去那边寻过火晶的人，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情形。
“怎么会是那只头领蝠？！”麦握着的拳头，紧了又松，松开又再次攥紧，焦躁，矛盾。
“它不是一只在山林那边的吗？”同为头目的成想不明白，一阵心慌。
“成和麦你们狩猎的路线应该是能看到那座山的，有没有发现那边的异常？”邵玄问。
当年因为蝙蝠山的事情，成带领的狩猎小队那边改过路线，绕开了那座被蝙蝠占领的山，每次只是能远远看到那边的山巅，却从未再靠近那里，他可不想惹麻烦。他还将这事跟海那边回来的兄弟们说过，警告过他们别靠近那里。
“没去过，我就远远看过那边，没发现什么异常啊。”成抓了抓自己的络腮胡，心中烦躁。若是其他部落的人，他一点都不怕，但那只蝙蝠给他的印象实在不好，至今心里还有大片的阴影，一回想起来就忍不住哆嗦。
“我也没去过。”麦说道。
想到什么，麦突然又道，“我不知道蝙蝠山那边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我们那边狩猎路线，倒是发现了一些不同于往年的事情。”
“哦？”邵玄一听这话，坐直了身，朝麦那边问道：“有什么异常都可以说出来，山的，树的，河水的，兽群的，等等什么都可以说。”
“是山那边的，就是你们知道的那座传说住着一条王兽的那座山。”麦说道。
“石虫王虫那里？”邵玄现在很少再往那边路线走，大多是与先遣队去绿地那边，所以，麦所说的那座山上发生的事情，他还真不清楚。
“就是那里！”麦顿了顿，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你们走过那条路线的应该知道，穿过那座山的时候，在山内洞道里留下的记号，下一次是看不到的。”
邵玄点点头，他当然记得，因为那座山之下，是真有一条石虫王虫，而不是传说，而且，正因为有那条石虫王虫，那座山会因为石虫王虫的影响而“活动”，一些留在山内洞壁上的记号，下次再去的时候，就看不到了，甚至有时候，扔在那里的一条绳子，下一次再去，却发现绳子已经没了。
那里山内的洞道，就像是一条条会消化吸收的肠，将长时间留在那里的静物，全都给“吸收”掉，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越是靠近地下，这种现象越发明显，而且洞道上的痕迹消失得也越快。
这也是为什么走那条路线的人，都是一辈带一辈，凭自己的经验和记忆行走，而不是单纯地在里面标注记号。
“一开始我也没注意，后来几次走的时候，发现里面竟然找到了上一次扔在那里的一截草绳！”麦现在回想起来也后悔，当时他其实也没有多在意，想着或许那条石虫王兽暂时歇息了，或者去其他地方遛弯了，等它再回来，或许山内就会恢复成原来的那般了。
“石虫王虫……”邵玄心中疑惑，“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连石虫王虫也被影响到了？”
“麦你发现那边山洞已经不再像以往那样吞记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邵玄问。
麦面上露出懊悔之色，“我最早发现的时候，其实是在去年冬季之前，只是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那时候洞内的其他威胁多了，有不少没见过的猛兽出现里面，从里面走的时候，我们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防备那些猛兽上了。”
“也就是说，其实那座山的变化，早在冬季前就发生了，甚至更早。或许，是因为天地灾变的原因。”邵玄说道，“但那只头领蝠，是最近才过来的，能影响到它的，应该也是最近才发生的变化。”
屋内一阵压抑的沉默。
找不到原因，放着那样一个极大的威胁在部落里，天天晚上出没，任谁都无法放心。现在部落里也没有火种，那样级别的凶兽，悄声飞到山顶或许都没人能知道。
“怎么办？”麦看了看邵玄，又往其他人面上扫过，都没有要出声的意思，他们没想到合适的办法。
“明天出发，去蝙蝠山那边看看，顺便，去石虫王兽以前的那座山，看看能否找到原因。”邵玄说道。
“只能如此了。不过部落内也要守好，这事情就不要告诉其他人，等原因找到再说，否则现在会带来恐慌，也可能会给外人可乘之机。”归壑说道。
商议了一下人员安排，众人才各自离开，只是今晚，没人能睡得着了。
次日，天亮之后，邵玄让喳喳带着他、敖还有另外两位头目过去，而塔、麦他们则带人从地面走，凯撒与麦他们一起。
蝙蝠山以前并不住着蝙蝠，只是后来，蝙蝠群出了头领，便弃了以前的那座带天坑的矮山，拿下了那座高山，甚至将山内的其他凶悍猛兽全部驱逐，那之后，炎角人就叫那座山为蝙蝠山。
邵玄看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层的山，相比起周围其他高山，那座山透着一种淡淡的阴森感。而且，这种感觉，越靠近，感受越清楚。
因为蝙蝠群霸占了那座山，驱逐了山中的猛兽，就算有猛兽能留下，也是作为那群蝙蝠的储备口粮，只要不是粗神经的兽类，都不会留在那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那群蝙蝠给吸了。
正因为山上没了其他猛兽，连小型的兽类都少，所以，相比起其他山来说，显得格外安静，没什么生气。
大白天，基本没看到有蝙蝠飞出来。
诡异的安静。
邵玄没有进蝙蝠洞内去寻找，而是在周围走了走。
“蝙蝠群还在，没有离开，活动的痕迹还很新鲜，洞口还有蝙蝠屎。”邵玄说道。
“这么说，只是那只头领蝠离开了？”
“为什么会如此？”敖想不明白。
那只头领蝠竟然扔下自己的小弟们，单独跑去炎角那边天天晚上偷谷穗？
邵玄也想不出原因。
“再去石虫王虫那边看看吧。”邵玄将喳喳叫过来，带着敖他们三个人离开，前往很久没去过的那座山。
当年，邵玄还是在那里将先祖的遗体背出来的，当年若不是先祖骨饰，那几具遗骸，早就被那座山给吞了。
再次来到许久不见的洞口，邵玄看了看洞口的字迹，依照以往的习俗行了个礼，然后往里走去。

第六七六章 消失的石虫王虫
邵玄记得，这座山内生活的各种动物，并不是多强大的，因为有王兽的存在，不允许其他强大的凶兽生活在这座山内，而那些实力低微的动物，对于王兽来说，只是如尘埃般的小喽啰而已，不会对它们造成什么威胁，可以无视掉。
就像狮子可以忽略一只蚂蚁，但是不会对进入自己领地的野狼视而不见。
炎角部落当初生活在这边近千年，一代又一代的狩猎队从这里过去，前往山那边的狩猎地，在洞内的时候也很少会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只有一些新的年轻战士加入的时候，可能会被那些生活在山洞内的生物视作下手目标，当年邵玄就遇到过。
洞内有些什么生物，邵玄虽然很久没来，但心中也有数，可是，现在，他走入山洞之后，就明显感受到了许多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陌生的气息。
“果然不同了。”
邵玄记得通过这座山的路，不需要麦带路，他也能凭记忆中的路线走过去。
中途遇到了一些埋伏在黑暗中的猛兽的数次袭击，这些邵玄都能解决，不是那种非常棘手的，否则麦也不可能一直没说出来。
山林里实力稍强些的凶兽，应该知道这里原来住着一条石虫王虫，所以都远离这里，就算这里疑似已经没有了那条石虫王虫，但短期内，它们依旧会避开这个危险之地。越是高级别的兽类，感知越是敏锐，山内就算没了石虫王虫，但长久以来留下的气息，依旧会对它们有震慑作用。
剑尖穿过一只袭击他们的六脚怪虫，刺在洞壁上，在洞壁留下一个凹陷。
而在这个凹陷旁边不远处，还有其他利器划过的痕迹，那些是麦他们狩猎队来往时留下的，至今尚未消失。
走在洞内，邵玄放开感知意识，去查探那条石虫王虫是否真的离开这里了。
邵玄能感知到一定范围内的人身上的火种气息，就算没有融合火种之力的人，身上也会携带一些，只是不那么强罢了。之前沿着炎河往下游航行的时候，邵玄能够感知到河岸周围的一些部落的火种，也是源于同样的能力。
那只基于传承之力的感知，相比起强化肉体的图腾之力，传承之力更像是基于精神意识上的能力，传承之力越强，意识感知力自然也越强大，邵玄能感知到那些远处的火种，也是因为自己体内的传承之力提升的缘故。
其实，在千粒金地里的时候，邵玄能感知到那只头领蝠以及它的位置，也是因为这种能力。当年挖火晶的时候也能感知到它，但是那时候感觉太过模糊，而那天晚上感知到那只头领蝠的时候，却更加清晰。只是那只头领蝠将自己隐藏得太好，若是换做其他同等级的凶兽，那样的距离，敖他们应该也能感知到的，只是敖的传承之力相比起图腾之力来说，并不太强，所以在感知上远不如邵玄。
有一件事邵玄并没有跟敖他们说，当时他感知到那只头领蝠的时候，意识海中，他“看”到了类似于火种的光点，那个明亮的光点，就是那只头领蝠。
一只凶兽身上怎么会有疑似火种的力量？
最让邵玄惊讶的是，头领蝠身上那种疑似火种的力量，与炎角的火种力量，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能感觉到两者的不同，但诧异也明显。若说头领蝠身上的火种之力为十成的话，那么，与炎角相似的那一点，只占据十分之一，而剩下的九成之中，还有一成与邵玄自己身上的另一种力量相似，其余八成则是截然不同于炎角火种的力量。
邵玄的意识海中，不仅仅只有炎角的图腾火焰，还有笼罩在图腾火焰之外的那个光罩，而头领蝠身上的那一成力量，就同那个光罩的力量类同。
或许，正因为如此，当年那只头领蝠并没有朝炎角人下手，倒不是说它将炎角人看作自己的同伴，邵玄更相信，那只头领蝠将炎角人看作是它的小弟。
但就是那点点的相似，让邵玄很是疑惑。唯一能将那只头领蝠与炎角联系起来的，就只有当初这只头领蝠还没有从所有候选头领蝠中脱引而出的时候，吸收过火晶的力量。
而那些火晶，是邵玄用自己的力量“烧”出来的。
真正原因如何，邵玄不知道，现在也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他只是用感知火种和头领蝠的那种力量，去感知这座山之下，常年不为人所知的那条石虫王虫。
当初他近距离接触过石虫王虫，只是没有亲眼见到而已，但若是再次感知到石虫王虫，他一定能认出来。当年差点被石化，每一滴汗都变成石头的感受，现在邵玄回想起来，还非常清晰。
走在邵玄身后的敖他们，见邵玄放缓速度，也没有催促，而是防备着周围。
若是邵玄能结绳卜筮出原因就好了。敖心中想到。
邵玄探知着四周，因为四周都是山石的原因，他并不能像远行时候感知其他部落火种那样，在这里受到的限制更大，感知范围大大缩小，但按照邵玄记忆中的那条石虫王虫曾经出现过的位置，就算他感知的范围缩小，只要石虫王虫还在，按理说他也能够查探到的。
然而……
没有。
还是没有！
邵玄继续往前走，感知的力量并未收回。
直到他走出山洞，来到山的另一边，他依旧没能查探到那条石虫王虫。
“石虫王虫确实已经不在这里了。”邵玄说道。
这对炎角人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
其他凶兽的领地变动，他们不会在意，但王兽的变动，那就不同了。一般来说，王兽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地盘位置，就如在海那边的时候，盐兽守着自己的盐地，就算被惊动，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边，千年来都没挪过地方的石虫王虫，却已经离开了它的老巢。
其实，石虫王虫的地盘并不小，盐兽的领地是横向的，更趋向于平地，而石虫王虫，则是纵向的，面前的这座横跨不知多远的大山，虽狭长，但山峰耸入云端，极少有飞禽能从上方跨越，更何况还有地下大片的面积，这里，并不比盐地那边小。
这样一个地盘，说弃就弃，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邵玄又去找了他当初背着先祖出来的那个洞，进洞内走了一段，没有太深入，那里也有一些往日并不接近这里的兽类进入，甚至难得见到了一些小型兽类的尸骨，对于这座似乎什么都能吞下的山来说，尸骨之类的，根本难以久留。可现在，这些掠食者们吃剩的东西扔在这里，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石虫王虫，的确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了。”邵玄对敖他们说道，“或许就是在去年天地灾变的时候离开的。”
若是石虫王虫去其他地方，比如山林更深处的地方，那对于炎角部落也没什么影响，但若是，它往炎角那边跑呢？
那只头领蝠的动向太过突然，不弄清楚，大家心里都无法安心。而王兽，若是一直没有其他动静的话，大家也就认为它跑山林更深处换新窝去了，以它的级别，换个地方，只要不是碰到其他王兽，山林里的其他凶兽，只有给它让道的份。
“接下来怎么办？”敖一想到那只头领蝠每天往炎角部落溜一圈，心里就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连喘口气都困难，随时担心那块巨石会压下来砸出一片血地。
“只要炎角的人不主动攻击，那只头领蝠暂时不会对炎角人出手。”毕竟在火种上有那么点相似的地方，若是想下手的话，那只头领蝠早就开始朝炎角人下手了，但是这段时间，并未听到有人无故消失的事情。
“也让部落里的游人们别乱跑，那只头领蝠或许不会朝我们炎角的人出手，但游人就不确定了。”邵玄道。
虽然不明白邵玄这么说的依据，敖还是点头同意。他也觉得那只头领蝠暂时不会对炎角的人下手，毕竟当年几次都有机会朝炎角人下死手，那只头领蝠却并未这么做过。
“但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就算那只头领蝠不出手，但有这么一个危险在身边，谁都没法睡安稳。
邵玄想了想，道：“你们现在这里等麦他们，我再去蝙蝠山那边看看。”
“也行。”敖带着两外两人找地方先歇息，等着后面的麦他们。
邵玄让喳喳将他带往蝙蝠山那边，之前只在蝙蝠山附近的地方转过一圈，但这次，邵玄打算沿着蝙蝠山往外找找。头领蝠异动的猜测有好几个，其中一个就是，可能因为石虫王虫的异动而影响它，毕竟到了它那个级别，不会轻易受到其他凶兽的影响。
要排除这个原因，邵玄就要在蝙蝠山周围找找，是否有其他异常的现象逼得那只头领蝠放弃蝙蝠山而往别处跑？
别说头领蝠喜欢炎角本部那块地方，若是这样的话，它去年就该过去了，何必等到现在？千粒金离这边太远，又没成熟，说因此而吸引，可能性也不大。
邵玄坐在鹰背上，看向下方的山林。
喳喳的飞行高度控制在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既能看清下方的景物，也能避开古树和树上可能的威胁，曾经喳喳可是因为飞太低吃过亏的，被从空中拖下去过。
蝙蝠山附近并不在麦所带领的狩猎小队的狩猎路线上，邵玄往这边也走得少，很多地方的景物非常陌生。
喳喳的飞行轨迹，是从蝙蝠山这边往外绕圈飞。
山林里，不同地方温差大，有时候，山这边气温如寒秋，另一边却湿热如夏。但总的来说，现在这个时节，山林里还是以绿色居多的。
苍翠的古树是山林中的主色调，唯一能与它们抗争的，就只有那些高山了。
高山山腰往上，绿色已经急剧减少，从绿色，到青灰的岩石，再到山巅覆盖的白雪。
峭壁青灰的岩石将蓝天下视野中大片大片的绿色分割。
这样的色彩变化，邵玄早已经习惯，但是，随着逐渐往外飞，邵玄发现了一处特别的地方。
那里，有一座矮山。
寻常矮山，就算没有大树，草总是有些的，但那里，却只有灰白的岩石。
随着越飞越近，邵玄也看得更清晰，灰白的矮山在大片大片的古树之中，显得十分突兀。
“下去看看。”
邵玄在喳喳飞低之后，纵身跳下去，在离那座矮山不远的地方落地。
咔咔咔——
邵玄踩在草地上，声响明显不是柔软草地的声音。
看向脚下，绿色的草丛，已经有一部分变成灰白，还很硬。
周围的树，也有一些变成了岩石的颜色。
越靠近那座矮山，这样的变化越明显。在矮山边缘，还有许多树干样子的石头。
那些曾经是树，只是上半部分折断了，只余下半部分的树干，甚至上面树皮的纹理都十分清晰。
石化！
这样的变化，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邵玄已经有了猜测。
能做到这样的，邵玄所见过的人和兽里面，只有石虫王虫！
它不在自己的老巢，跑这里干什么？
邵玄走上那座矮山，他能感知到，石虫王虫并不在附近，所以走上矮山也不担心自己也被石化掉。
矮山上并没有生长一草一木，看石质比较新，那条石虫王虫，出现这里的时间并不远。
继续往矮山上走，在矮山最上端，有一个两米来宽的圆洞。邵玄蹲在洞口，往下看了看，不知有多深，按照圆洞内部的弯曲，那条石虫王虫因该是从地下冒出，只是没有完全走出来，冒了个头而已，便再次回到地下。
而地面则因为石虫王虫的动向，隆起形成了这样一座全是石头的矮山，连离得近的树木花草也被石化，矮山上的洞口，则随着石虫王虫往地下回缩，洞口变窄，直到完全变硬之后无法继续收缩，便成了现在这样的宽度。
曾经炎角的人觉得，石虫王虫的大小，应该与那座山内的洞道差不多，但邵玄却感觉，石虫王虫应该比原本的洞道要大，就如这座矮山的洞口一样，随着石虫王虫的离开，这些会有不同程度的收缩。
只是，这些都是邵玄自己的猜测而已，他也没有亲眼见过石虫王虫的样子。
站在矮山上，邵玄看向蝙蝠山的位置，不算近，否则邵玄他们一开始接近蝙蝠山的时候就会发现这边。但也不算太远，这样的距离，或许那只头领蝠是能够感知到的。
莫非真是因为石虫王虫的原因，才逼得那只头领蝠离开蝙蝠山，而往炎角跑去了？毕竟，在那只头领蝠眼中，可能将炎角人当做它小弟。
无法确定，邵玄让喳喳带着他飞到空中，继续往外找，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这样的矮山，尤其是往炎角部落的方位，若是在前往炎角部落的方位发现的话，那么，炎角人会迎来一个更让他们头疼的巨大麻烦。
谁也不愿意跟一只王兽对上，即便石虫王虫在炎角人心中，一只都是比较平和，没什么侵略性的，不然也不会有那条狩猎路线，而且一走就是近千年，从未发生过石虫王虫攻击他们的事情。
但谁也说不准，迎上一只王兽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在，邵玄沿着部落的方向找过之后，并未再发现这样的矮山。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放下心。
“它到底往哪儿跑了？”
邵玄回到矮山那里，敖他们也在被邵玄告知这事之后，来到这处。
“不如，我下去看看。”邵玄说道。
既然是石虫王虫走过的地方，地下总会有一条洞道，沿着这条洞道，就能知道石虫王虫的动向了。

第六七七章 王虫来了
沿着地下的那条道的确是最好的找到王虫动向的方法，但是危险也大。
商讨一番之后，由邵玄、敖和塔三人下去寻找，没必要太多人一起，人多了反而行动不便。
从矮山的洞放一根绳子下去，沿着绳子往下滑，携带的草绳没有那么长的，便将数条草绳系成一股。一直下滑了近百米，才落地，也就是说，石虫王虫是从这里往上动的，然后冒了个头之后又沿着这条通道往下撤回来，然后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从哪边走？”敖看了看两边的通道，拿不定主意。下来之后有两条道，一条是石虫王虫来的方向，另一条，则是石虫王虫再次离开的方位。
邵玄仔细看了看石壁上的纹路，伸手摸了摸石壁，指向一个方向：“往那边走了，不过我们先走另一边。”
邵玄想看看，石虫王虫到底是不是从那边过来的，又是否经过蝙蝠山？若是的话，那么，那只头领蝠的动向就可以找到一个说得通的理由了。
明白邵玄的意思，敖和塔也没反对，沿着石虫王虫来的方向寻过去。
虽然在地底下，但是下到洞内之前，邵玄记下了地上的方位，手里带着一颗万向瞳的珠子。
“不见日月光，它也能辨认方位？”塔觉得惊奇。
“能的。”邵玄道。他在与亚部落人打听情况的时候曾听他们说过，他们在地下时也用过万向瞳，不过能拥有万向瞳的，都是在亚部落极有地位的人，毕竟万向瞳少，晶部落不会频繁赠送。
为了印证邵玄的话般，在水月石的光芒之下，邵玄手中的那颗万向瞳上，张开一条线，像是缩小的狭窄兽瞳，随着那条线扩大，指向也就更清晰。
敖和塔都是方位极强的人，只要知道太阳的大致方位，再估算一下现在的时间，就能确定蝙蝠山在哪个方位了。
继续沿着这条通道往前走。
“是从那边来的！”塔确定道。
越走，他们越发确定，这条通道，就是从蝙蝠山那边过来的。
加快速度，三人很快便到了蝙蝠山的位置。
为何能知道那里就是蝙蝠山？
除了自己的估算之外，在那里，有一个向上的通道，但是通道并不是直接通往地面的，只是从地下往上延伸了二十多米而已。
“你们说，是不是因为，石虫王虫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了那只头领蝠的踪迹，所以才想要往地上去，可是那只头领蝠的反应也快，石虫王虫一动，它就跑了。有没可能？”敖将自己的推测说出来。
“的确有这个可能。”塔赞同道。
“这上面应该就是蝙蝠山，就算不是正下方，也离得不远了，不过，为何石虫王虫会从自己的老巢出来？就算因为天地灾变的原因，它从老巢出来之后，在天地灾变结束，应该沿路返回去才对。”邵玄疑惑。
“或许，石虫王虫想要换个地方？”塔说道。
邵玄不置可否，“继续往那边走看看。”
三人沿着石虫王虫出来的方位，在地下百米深的洞内，继续跑动。
这里的氧气并不充足，离矮山处越远，空气会越稀薄，这里不是石虫王虫的老巢那里，没有太多通气的地方。好在三人在稀薄空气之下的忍耐度比较强，若是初级的或者中级的图腾战士，就未必能继续坚持下去了。
敖和塔也想知道，那条石虫王虫从老巢出来后到处跑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什么石虫王虫不往回跑而是朝其他地方跑了。
离蝙蝠山不远的一段地方，那里有一个断层，通道在这里被截断，而且，在这里，有石虫王虫转弯的踪迹。
“这里变成这样应该有段时间了，能让地下出现这样变化的，只有去年的那场天地灾变。”敖说道。
“也就是说，可能是去年那场天地灾变的时候，石虫王虫被惊到，于是离开了自己的老巢，混乱之下跑到这边来，可是地下也因为天地灾变的原因有巨大变动，它出来之后就找不到回去的路……”说到这里塔都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石虫王虫就算不能沿着原路回去，也能走其他地方，为何会继续远离？”
“若是，它不能辨认方位呢？”邵玄说出一个可能。
敖和塔沉默了。一条王兽，不能辨认方位？不是应该级别越高越聪明的吗？
“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敖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话。
邵玄感知了一下周围，“这里的石壁比通道其他地方的要厚得多，可能是石虫王虫在这里停留的时间更久。”
石虫王虫在一个地方停留得越久，那处的石化程度就越高。邵玄能感知到，这周围的石壁与原本地下的石土是不一样的，而是属于石虫王虫石化的那种特别的石头。
“或许，石虫王虫在去年的那场天地灾变中离开了老巢，慌乱之下，跑到这边，停留了许久，也可能是睡着了，等它醒来的时候，原本的路已经被地下的变化截断，它才继续往前走？”
将石虫王虫想得这么不堪，也不是邵玄的本意，但只有这条是所有猜测中最有可能的。
可若真如此的话，三人只能感慨：这智商……
“不管真相如何，再继续看看吧。”
既然通道的这头已经走到终点，那么，接下来就沿着石虫王虫离开的方位寻找了。
希望不是朝着炎角的方位走的。三人期望。
回到矮山那边，将所发现的情况告知其他人，稍作休息，补充了点食物之后，邵玄三人继续来到地下，沿着通道寻找。
离地百米深的地方，三人一直沿着那条通道往前跑。
在中途的时候，三人又发现了一处矮山，同之前那座矮山很相似，这证明石虫王虫在这里冒过头。
“这应该就发生在这两天。”邵玄看了一下矮山周围石化的那些树，连根部都被石化的树，树冠的叶子还是绿着，颜色鲜艳，枝叶也不算萎靡，按照对这片山林的了解，这样的变化，不会超过两天。
“继续找。”敖现在心中越发忐忑，这边的方位，虽说不是直直朝着炎角的方向，但也偏离不远。
千万别朝着炎角，千万别！敖心中不停默念着这几句话。
可是，越往前寻，三人的心情越发沉重。
邵玄看着手上的万向瞳，感知了一下周围。
“这里是……炎河？”
“怎么可能？！”敖和塔同时惊呼出声。
已经到炎河了吗？
但是，怎么会是炎河？
炎河不是全都是水吗？
也不对，天地灾变前的大河，水深超过百米，但是在天地灾变之后，这条河就远没那么深了，顶多数十米，不到百米，当然，也可能有些河段的水更深，不过，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敖收回杂念，抬手指了指头顶，问邵玄：“你确定这上面是炎河？”
“八成是了。离这上面不远的地方并无坚硬的岩石，应该是泥水，更远的地方，有水流。”无法确定具体离多少米，但邵玄能感知到，这上方就是淤泥和流水，相比起岩石来说，淤泥和流水对感知力的阻碍要小一些。
而且，这个方位一直走过来，应该到了炎河附近，处于炎角本部所在河段的上游。邵玄以前没事的时候，让喳喳载着往上游飞过一段。
“这么说，那条石虫王虫，已经过河了？”塔问道。
“是这样没错。”
虽说石虫王虫过河，就不会是往炎角本部那边走的，这让三人一直紧绷的心情稍微松了那么一点点，但河那边也有炎河交易区，若是那里受到冲击，对炎角来说也是巨大损失。
“继续走！”塔现在愁得恨不得将头发都抓下来，他们千防万防，没能等来海那边的人，也没见到让他们头疼的“盗”，原本以为头领蝠已经是个大麻烦，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更大的冲击，若不是他们心理抗压能力强，大概也会慌乱起来了。
不管那条石虫王虫到底去了哪里，三人还是会继续沿着这条道寻找。
“一旦发现有异动，咱们就赶紧往回撤。”邵玄说道。
追踪石虫王虫的踪迹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小命，不可能因为这事将自己的命给丢这儿，那可是一条王兽！
更何况，这是在离地近百米的地下，地势对石虫王虫有利，真对起来，他们三个完全是被碾压的份。
在邵玄三人继续追踪石虫王虫踪迹的时候，炎河交易区外，一处树林之中。
这里已经离炎河交易区有段距离了，在炎角扩大交易区外面的巡逻范围之后，一些抱着打劫心思的人，不得不将自己的“狩猎”范围往外撤，他们是想打劫捞点东西，但也不愿意与炎角对上。
“你说炎角那帮人怎么想的？多管闲事，我们打劫关他们屁事！”一个坐在树上的人把玩着一把兽骨打磨的匕首，说道。
“谁知道呢，反正我看他们不顺眼，我也不会进炎河交易区里面去。”一个浑身肌肉，面上满是络腮胡子，头发蓬乱看不清面貌的人，瓮声瓮气说道。
一个声音从旁边厚厚的草丛中传出，“我上次过去，差点被守门的那几个炎角人盯出个洞来。啧，当我稀罕他们交易区内的东西？以后就算请老子，老子也不会进去！”
“就是，打死也不会进交易区去，咱们就在外面打劫！哈哈，还不用面对那群讨厌的炎角人，哈哈！”坐在树上的另一个人拍着腿说道。
他们是炎河交易区外专司打劫的一群人，藏在这里的一共有二十多人，原本一起的还有五十来人，不过在其他地方，等发现“猎物”的话，会通知他们。
他们打劫，只会选那些人比较少的，看起来好欺负的远行队伍，而不会去冒险打劫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人，打劫也是要倚仗眼力的，眼力不好的人，别说打劫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前些日子被人撕成碎块的劫道者就是，没眼力，打劫了一个比炎角人还像凶兽的怪人。活该被撕！
至于之前那个说进交易区时差点被炎角人盯出个洞的人，其实是因为有一次炎角在交易区外面的巡逻队碰到他们了，还宰了他们几个人，好在他们跑得快，没被抓到。
后来没多久，他们一时新鲜，想要进交易区去看看，顺便瞧一瞧有哪些人手头有好货，等那些人出交易区之后，他们就会下手。
而守门的炎角人觉得他们身上的气息颇为熟悉，所以一直盯着他们，把他们给紧张的，差点就往回跑了，不过自那次之后，他们就没再进交易区，担心被炎角人给逮着，对阻拦他们打劫的炎角人，也是恨之入骨。
几人正唾沫横飞批斗炎角人，突然树上的一人眼神一厉，“怎么回事？！”
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弥漫在周围，可是，他不确定那股气息到底来自哪里，周围望了望，压根没见一个除他们之外的其他人，炎角的巡逻队也不会巡逻到这里。
“谁来了？！”其他人也停下话头，顿时戒备起来。
树林中一下子安静得诡异。
他们这才发现，这周围似乎在不经意间，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之前这里还是能听到不少鸟叫声的，只是他们刚才说得兴起，根本没注意，现在停下来，才察觉到这样的变化。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那人，冷汗从额角滑落。
他依旧找不到那股气息的来源，似乎，四面八方都是！
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就算是队伍中最迟钝的人，也感受到了那种让他头皮都要炸裂的惊悚感，握着刀的手都不受控制地抖动。
一般来说，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何事的时候，他们会静静藏着，在暗地里观望，但是，现在这种撼动他们心神的气息，让他们根本无法保持冷静。
哪里？！
到底在哪里？！
每个人都屏气凝息，查探着周围的动静，甚至一只飞虫的动静，也会被他们知道。
没有！
还是没有！
那股让他们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法生出的气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四周没有一个人，没有一只鸟，连昆虫都似乎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一片死寂，风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咔咔咔咔——
细微的声音传来，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那是从他们脚下传来的动静。
当他们终于将视线挪到下方的时候，那一刻，所有人，吓得魂都快飞出体外。

第六七八章 不逃是傻X
地上，原本青绿的草叶子，由下至上开始变得灰白，看上去也没有了原本的柔韧性，变得如石头般，一动不动，连微小的颤动也没有了。
不，这不只是那些草，这片地面上，不管是泥土，还是花草树木，全都在发生同样的变化。
棕褐色的树皮，青绿的叶子，泥黄的土，全都变成了一个颜色，而且同那些发生异变的草一样，变得僵硬。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竟然会让这一片全部发生这么可怕的变化？
人力？
不，他们还没见过有谁能够将这么大一片地方的所有事物，全部弄成这样变化的。
不管如何，眼前如此恐怖的一幕，已经超过了他们的认知。
再看看那些正从地面往上蔓延的异变，一股森冷的寒意钻入他们的脚底板，瞬间蔓延至全身，仿佛不是身处于树林，而是被困于茫茫冰川。来自骨髓的颤栗感汹涌刺激着他们的神经。
不能在留在这里了！
逃！
反应最快的人，已经爆发出最大的力量，这个时候，他们也不可能再去想着隐蔽，身上的图腾之力竭力提升至极限。
他们身上随着图腾之力的提升而出现的那点气息，若是在往日，肯定如黑夜中的火光明显无比，但此刻，在周围从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气势之下，如狂风中升起的青烟，还没能让人看清，就已经消失。
苍白，渺小！
原本待着的树上，跳窜至其他树枝，如逃亡于林间的仓皇奔跑的猴子，巨大的恐惧，让他们不自觉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尖叫声，除了逃命，脑中甚至无暇再去思索其他。
余光瞥见，脚下的大地，不再是各种色彩混杂的生机之地，而是一片满是灰白的死地！
所有的植物，藏于地下的、叶子间的昆虫们，全都无一幸免！
他们已经感受到身上的一些变化，只是因为体内的图腾之力的顽强抵抗之下，减缓了那样的变化而已，但随着那股不知从哪里降临的庞大气势的迅速逼近，他们体内那点图腾之力，很快便会如螳臂当车那般，起不到一点作用。
四周的树林，与他们同高的地方，已经开始变得灰白，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四周抹上灰白的颜料。现在，那双大手正在朝他们扫过来。
快！
快快快！
“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乍然响起，原本心中已经被恐惧填充的人，心都要跳到嗓子眼，背后的寒意更甚。
心志坚定的人脚下不仅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大吼一声，跑得更快了。他不敢回头，他担心自己仅有的那点儿胆量和逃命的勇气，会在回头之后彻底溃败。
但这些人中，也有人回过头去看。
在听到那声惨叫之后，他们回头看向惨叫声响起的地方，那声惨叫是谁发出的，他们自然能够听出来，在这场意外发生之前，那个人还隐藏在草丛里惬意地蹲着，然而，当他们回头的时候，只看到一个双腿都变成灰白色的人倒在地上，撑着地面的双手，也在迅速发生着与他双腿同样的变化，身体挨着地面的部分，无一处幸免，而且，这样的变化正在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趴在地上无法逃跑的人，抬头望着同伴们离开的方向，双眼中充满了痛苦、惊惧和绝望。但是很快，那双眼睛也变得死寂，随即蒙上一层灰白色，直至整个人全部变成同周围一样的灰白色，如一个毫无生气的人形石雕！
旁边一棵已经变得灰白的树，上半部分折断掉落，砸在那个“人形石雕”上。
嘭！
“人形石雕”裂开，一条从左肩膀至右侧腰的裂缝，将这个“人形石雕”分成两半。
裂开的截面上，只有靠中心地方有些许红色，那似乎是血，可是还没等血滴落，唯一的那点红色，也变成了灰白。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回头之间。
而见到这一幕的人，只感觉脑中轰的一下，胸口的那点气突然岔开，甚至忘了呼吸，双腿发软，体内的图腾之力瞬间变得絮乱起来。
慌乱之间，他们忽略了前方的树枝，被绊了一下，有两个人身体趔趄，从树上摔倒。
若是在树上，他们还有点机会逃开，但是摔落在地上之后，机会已经变得渺茫。
刚才的那一摔，让他们感觉不像是摔落在草地或者泥土上，更像是砸在石头上！
如果刚才没有往后看，是不是就不会摔倒？
顾不上摔倒的疼痛，也来不及后悔，他们现在只能拼命逃离这片地方，甚至在心中发誓，以后都不会来炎河交易区！
但是，他们感觉，双腿越来越无力，变得沉重而僵硬，没了知觉，像是脱离了身体的掌控。
啪！
终于，他们无法再继续逃离的脚步而倒下。
“不——”
“救我！”
之前那个被砸裂的同伴临死前的感受，他们也经历了一遍。
可是，这一次，仍旧没有人会放缓脚步。
最前面逃离的人，已经没了身影，逃得慢的人，下场与他们一样。
很快，这片树林中，再无人声，只有扩大的灰白色。
……
与此同时，守在炎河交易区内的征罗，正心不在焉地想着什么。邵玄他们发现头领蝠和石虫王虫异动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他现在最大的担心反倒不是那些混进炎河交易区内的人，而是行踪不定的王兽。
好不容易在这里建立起来一个极有发展前途的交易区，若是来了一只王兽，所有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头儿，你说的那些人，有人去找易司了。”多康进来说道。
征罗在发现有疑似海那边过来的人混进交易区后，便让多康亲自盯着，别的实力差点的战士无法胜任这个任务，对方的伪装技巧骗过了很多战士，但是征罗和多康他们这个级别的，却能够分辨出来，只是，在没弄清对方的目的之前，他们不想打草惊蛇，毕竟眼下麻烦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听到多康的汇报，征罗烦躁地抹了把脸，“他们做什么了？”
“好像也没做什么，只是坐在一起说话。对方似乎已经知道我们盯上他了，但是也没有刻意避开。”多康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来做什么。
“先不管他们，最近盯着点周围。”
“头儿，你说，那什么石虫王兽，应该不会过来吧？”多康也担心。
“不知道，等消息。邵玄他们已经去追踪了。山林那么大。应该不会过来这边。”
“哦。”多康抓耳挠腮地，也静不下心来，曾经有面对王兽的经历，那简直就是噩梦，打死也不想再来一次。
坐了一会儿之后，多康再次离开，与其在这里干等着，他还是去盯着那些可疑的人。
被多康和征罗视为可疑的人，此时正坐在易司的屋子里。
来人穿着无毛的兽皮无袖衣服，粗糙的麻布裤子，腰间还有一条色彩斑斓的蛇皮腰带，上面挂着几个麻布和兽皮的袋子，脖子上戴着的是兽骨打磨的装饰物，露出来的膀子上用一些深绿色的颜料画了一些花纹，蓬乱却粗硬的头发用一根草绳随意绑着，因为头发不长，绑起来之后，就直接朝天竖着，这样一番打扮，颇有一些常来交易区的部落的特色。
挑剔的眼神打量了一下易司现在住的屋子，那人砸吧砸吧嘴，下了个结论，“住的地方比你在那边的还要好。”
“那是自然，不然我来这边干什么？”易司取出一个陶杯倒了点水递过去，这陶杯是他到这里之后自己做的，上面的画也是他亲手绘制，与他在海那边的时候用的器具一样。还是熟悉的东西，用着更顺手。
来人也不客气，将杯子里的水灌下之后，道：“再来一杯！早上到处跑了一圈，热死了。不过炎角的这个交易区，的确不容小觑，风格对我的胃口！”
“别告诉我，你来是为了跟炎角抢地方的？”易司问。
“怎么可能？这么大一片地方，我才懒得管，不过，我的确想给炎角制造点麻烦，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你们倒是会给自己找乐子，不过，炎角人可不好撩拨，这将他们撩怒了，想再收手就难了。”易司说道。
坐在对面的人撇了撇嘴，没将易司这话放在心上，“我们‘长乐’的人，会怕他们生气？生气才好玩啊。”
“无和，看在你借我长翼鸟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易司慢悠悠地道。
“说。”坐在那儿的人，晃悠着套了破草鞋的脚丫，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
“别惹炎角人，就算你想去撩拨他们，也不应该是现在。”
“哟～你小子不是不会易家的卜筮之术吗？怎么像是知道些什么？”无和没将易司的话放在心上。
他是“长乐”的人，这边或许没人知道，但在海那边，知名度还是颇高的。
“长乐”不是一个纯粹的部落，而是由不同来历的人组成的一个特殊团体，他们喜欢冒险，好奇心重，用他们的话来说，世上之事十之八九都是无聊的破事，所以他们要用自己那双犀利的眼睛去找点乐子。
更通俗地讲，他们就是一帮好奇心强的冒险者，也是第一批从海那边过来的人。
至于为什么如今冒头现身的很少，那是因为，他们大多数还没有能掌握这边的语言，连话都说不通，那还谈何找乐子？想问个路都是鸡同鸭讲，听不明白。
如果说，这边的部落人最恶心的对象是“盗”的话，那么，在海那边，不管是部落还是奴隶主们，最恶心的就是“长乐”的人，那就是一帮神经病，自己无聊的时候就跑去撩拨别人，完全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烦恼之上。
在得知“长乐”的人过海往这边来之后，海那边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感觉一直在身边嗡嗡的贱苍蝇终于消失，耳根清净了。
而现在，谁也不知道，长乐的第一个目标，竟然是炎角，只是过海的人没有全部到达这里而已，都窝在某个地方集训，学习语言并了解情报。招人嫌也是要有技术的。
无和不过是已经掌握这边语言的先行的人之一。
对无和带着点讽刺的话，易司也不生气，“信不信随你。看在你借我两只长翼鸟的份上，我再说一次，你还是早点离开这里的好，这里会有大事发生。”
“啊哈，大事？那就更好了！更不应该离开！”
无和的话音刚落，突然一顿，看向一个方位。
易司往窗外的天空瞧了一眼，又看看一直缩在墙角的青蛩，“来了。”
“什么来了？你什么意思？”无和看看易司，又瞧向青蛩。
青蛩因为身具兽血的原因，对于图腾之力的控制并不那么精细，平日里图腾纹很少能完全收敛起来，可是现在，他身上的图腾纹更加清晰鲜明，像是猛兽身上的花纹，粗粗的头发如石针一般炸起。
噗嗤——
青蛩背后，一根根锥形的短刺冒出，凹陷的双眼之中满是惊恐，整个人将身体往角落里缩，那么大的一个块头，跳一下都能碰到屋顶，可是现在，他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里去。
“吓成这样？”无和挑眉，再次看向外面那股怪异的气息传来的方向。
因为离得远，他感受并不强烈，但仅仅是那么一点，已经让他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不只是他们，包括炎河堡内的征罗等人，还有交易区内感知敏锐的人，都察觉到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交易区门口，昆图同其他人一起守在那里，防备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征罗说这两天有可疑的人物在炎河交易区内活动，可是他们守在门口并没有察觉到到底是哪些人，这只能说明对方的伪装技巧非常高明。
突然，巡逻队那边传来一声尖锐而急促的哨音。
这是预警的信号。
“有人来了！”昆图盯着那边。
很快，他们便见到，有七个人从树林中蹿出来。
只是这七个人很是怪异，身上有不同程度的灰白色覆盖物，原本以为是刷上的颜料，但近了才发现，那更像是石头。
这七个人神情疯狂，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奔跑的时候喉咙中发出沙哑的吼叫。
见到昆图等人，那些人眼睛一亮，大喊道：“救命！”
他们不久前还说过，打死也不会再进入炎河交易区内，但是，逃命的时候，他们分成了两拨，一部人往其他地方跑了，他们七个却觉得人多的地方才更安全，人一多，就算逃跑，也有其他人分担压力。
这周围，人多的地方，也就只有炎角的交易区了。所以，他们才会一路狂奔过来。
昆图当然不会就这么放他们进交易区内，同其他人一起，将这七个人给绑了。不过，被绑住的人还在挣扎着，不断扯着嗓门喊：“来了！就在后面，在后面！”
昆图不知道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本想将这几人敲晕，但这些人虽然看似癫狂，或许知道些什么，所以他将人送去征罗那里。
这些人在挣扎的时候，他们身上那些灰白色的如石头一般的东西，像是生在肉里了一样，随着他们的挣扎，拉扯，那些石头般的地方同血肉分开，而那七个人却根本不顾身上流血的伤口，仍旧疯疯癫癫地重复那几句话。
“头儿，他们到底见到什么了？”多康的声音都在颤抖。
一旁的昆图不明所以，但是多康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他不想相信而已。
怎么会？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不，肯定不会是他所想的那样。
多康自己给自己洗脑。
但是下一刻，征罗就打碎了多康的侥幸。
征罗声音艰涩，握着刀的手因太过用力，指节隐隐发白。
“通知下去，附近有王兽！”
啪嗒！
昆图手一松，捆绑着的人直接瘫倒在地上。
“王……王兽？”昆图感觉一股冰冷彻骨的凉气迎头冲下。
而捆绑着的人，也在听到征罗的话之后，挣扎得更厉害了，嘶哑的嗓子像是要喊出血来，“放我离开！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他们怎么会傻到跑这里来？就应该有多远跑多远！
多康没再管那几个人，带着征罗那句话，走上炎河楼高处，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吼出声。
“都给我听着！附近有王兽！大家小心！”
征罗高级图腾战士的能力，在这全力的一吼之下，几乎整个交易区的人能听到这句话。
原本火热的交易区内，所有人的动作一滞，似乎在消化这突然而来的消息。
但很快，就哄地炸开锅了。
王兽来了！
这就像是投入水中的炸弹，在炎河交易区内掀起滔天巨浪。
王兽来了，该怎么办？
当然是跑！
不跑留在这里等死吗？
坐在易司屋子里端着陶杯喝水的无和，“噗”地将口中的水喷出来，扔了陶杯就往窗外跳。
“跑什么，你不是想看热闹？不是想在这里找乐子吗？”易司朝着无和的背影喊道。
“我们是找乐子不是找死！你要留你自己留吧！”
尼玛，难怪老子觉得浑身打颤，原来是王兽！无和撒开脚丫子就往交易区外面跑。
交易区内一片混乱，尖叫着怒吼着，都忙着收拾东西走人。对于连活的凶兽都很少见到的人，王兽更是传说中的生物，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王兽的畏惧，先祖们传下来的故事里，王兽那是无法匹敌的存在，与它们对上，几乎都是有多少死多少人。
然而，这其中也有一些异类。
“哈哈哈，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我不走，我要看王兽！”有人双拳紧握振臂高呼，兴奋得满脸通红。
周围人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
“不逃会死的！”他的同伴想要再劝。
“死就死！怕什么，我一定要看看王兽到底长什么样！我要留下！谁都别拦我！！”
没救了！
看着他一副死倔的样子，周围的人也放弃了劝说，没时间在这里折腾了，赶紧收拾东西开溜。那些想看王兽不要命的傻X们，就让他们死在这里好了！

第六七九章 真的猛士
因为多康的一声吼，炎河交易区内，原本正在交易的各个远行队伍，以及前来交易区摆摊的沿河一带的部落，全都卷铺盖走人。
关窗闭门，所有的物品都往外带，人潮朝着三个大门涌去。
有些人对于王兽并没有一个清楚的概念，但见到其他人这么恐慌逃命的样子，也被气氛带动起来。按照其他人的说法，反正留下来肯定不好，跟着他们逃命就是了。
炎角的巡逻队和守门的人被召唤到炎河堡内的空场上集中，征罗会告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就算有征罗和多康在这里坐镇，但“王兽”两个字就是最大的恐惧来源。
“头儿，现在怎么办？”多康焦急地问向征罗。
征罗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谁知道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看部落那边待会儿有什么消息。”征罗已经让人回本部告知这边的事情，那边肯定会立刻来人，“不管如何，现在焦急也无用，守好交易区内，别让人有机可乘。”
多康只能指挥者人在交易区内清场，大部分外来人肯定会离开，也有少数人留下，留下的人他们总得心里有个数，而且，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让那些人到处乱跑，必须限制他们的活动范围，派人盯着。
很快，归壑带着人过来，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恨不得摔桌子，最担心的事情，竟然还是发生了。
“邵玄他们呢？”多康一直眼巴巴等着，当年他们在盐矿地带遇到盐兽的时候，就是邵玄替他们挡下的，现在要说最信任的人，不是归壑这位现任首领，也不是征罗这位曾经的首领，而是邵玄这个大长老。
其他与多康有同样经历的人，也都看向归壑，想从他这里得到邵玄的消息。
“他们……还没回来。”归壑并没有真正面对王兽的经历，在这一点上，他不能自己随意做决定，“这次出现在那里的就是石虫王虫，而整个炎角部落，真正近距离接触过的石虫王虫的，只有阿玄一个。”
“那现在该怎么办？他们还在山林里，没回来，如果那只石虫王虫直接对着交易区过来，咱们直接迎战？还是避开？”多康心中焦躁。
直接迎战，后果可想而知，或许能够挡住王兽，但付出的代价肯定会相当惨重，可若是避开，那就必须放弃这个交易区。
炎河交易区建立到现在，付出了多少心血，说放弃谁都不忍心。
“两手准备。”归壑道，“若是不得已，只能先扛了，扛不住就只能放弃。”
不可能因为这个交易区而让更多的人送命。
“希望那条石虫王兽只是出现在那里，很快就离开，千万别往咱们这边跑。”广义低声叹道。
这个时候，不知谁说了声：“若是有火种的话……”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
若是原始火种还在，对于凶兽肯定会有一定的威慑作用，即便是王兽，也应该是有点效果的，毕竟炎角的火种比那些一般的中小型部落要强。
但原始火种已近消失，有收获总有付出，想要一切都完美是不可能的，在火种问题上，只能选择一个，他们选择了融合。
“不过，大长老不是说过，有人就有火种吗？咱们人多了，到时候聚在一起也能发出火种的气息，或许有用呢？”站在不远处的昆图说道。
“有道理。”征罗看向王兽出现的方向，那股气息并未再往这边靠近，但也没离开，只是存在感越发强烈了，就算是感知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让人腿肚子都颤抖的压迫气息。
咻——
一声哨响，归壑朝空中打了个手势，“盯着那边！”
雪白的影子在空中飞过。那是归壑驯养的那只雪白的隼。喳喳不在，就只能让它过去了，毕竟空中相对地面要安全得多，也能够将石虫王虫的动向观察清楚。
在归壑和征罗等人商议的时候，从交易区涌出的人群，也都朝着远离王兽出现之地的方向跑。当然，这其中也有想要趁机打劫抢夺的，毕竟这时候大家带的东西比较多，一些贪婪的人见到之后，难免生出点歪心思。
“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抢夺。”空中，无和坐在一只长翼鸟上，看着下方那些慌乱的人群。
不过，能够来这里的人，都不是心性多良善的，发起狠来未必会输给山林里那些凶兽，面对抢夺财物的人，他们也一点没留手。抢我的东西？行，至少也将你一条胳膊留下！
无和拍了拍身下的长翼鸟，示意它往王兽那边飞，他虽然没胆子留在炎河交易区，但是远远看一看那只王兽到底长什么样也行。
“咕——”
长翼鸟不情愿地叫了一声，它不想往那边飞，只要是兽类，没有想要往那边靠近的，避都来不及，还往那边靠？嫌命长了？
“不靠近，就远远看一眼，你也想看看出现的王兽到底长什么样是吧？”在海那边，无和小的时候曾经跟着“长乐”的人去过山林深处，曾经近距离感受过一次王兽的气势，虽然没能看到那只王兽到底长什么样，但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至今还刻印在脑子里。
他记得，当时带着他的那位“长乐”的老人告诫过他，以后碰到王兽，有多远跑多远，当然，想自杀的人就另当别论了。除此之外，那些不想自杀又往王兽那里凑的人，那是真的猛士！
别以为那是在夸赞，在“长乐”的人口中，“真的猛士”与无脑的蠢货是一个意思。
现在，无和刚来这边竟然又遇到了一只，他不得不感叹自己的运气。而且，他一不想自杀，二不想当“真的猛士”，所以他没同易司一样留在炎河交易区内，而是召回自己的长翼鸟飞离。
可无和又同其他“长乐”的人一样，拥有一颗无比好奇的心，又怕死，所以，他不会往危险源靠近，但是会躲在远处瞟一眼，满足一下好奇心，以后跟“长乐”的其他人碰面的时候也有的炫耀。
“咦，炎角竟然还驯养了一只鸟！”无和看着那道白影如闪电一般从炎河堡那里出来，飞向王兽出现的方位。
收回视线，无和一巴掌拍在长翼鸟的脖子上，“看到没？人家那体型都不怕，你怕什么？”
“咕——”长翼鸟发出一声委屈的叫声。
别人或许听不懂的，但是无和知道它的意思。
长翼鸟是在说，那只从炎河堡飞出来的鸟，虽然体型小，但是速度快，逃起来速度比他们要快得多。
虽然长翼鸟很不情愿，但是摊上这么个主人，也只能听令行事了，扇动翅膀朝着王兽出现的地方飞过求。
飞越一片树林，能够看到树林中开辟出来的道路。相比起另一个方向来说，这边不见一个人影，连其他飞行走兽都一只不见，王兽的威慑力还是相当强大的，王者存在之处，其他兽类皆退散。
“到底是怎样的王兽？”无和好奇地看着下方的地面，直到他看到一片灰白色的树林。
是的，灰白色的树林！
长翼鸟已经开始发抖了，就算它在空中，不会与那只王兽近距离接触，但王兽散发出来的气势，就算在空中，也有种被打压下去的感觉。
又朝那边飞了段之后，便不再靠近，而是沿着周围飞行。
前方那一片全是灰白色，没有其他杂色。
“那是……变成了石头？！”无和心中骇然。
那么大的一片树林，竟然全部变成了石头！
在长翼鸟绕着那片石化林飞行的时候，无和见到了造成这一切骚乱的王兽。
那只王兽，看上去像是一条蠕动的巨大虫子，身上的颜色也不是与那些石化的树林颜色一样的灰白，像是融化的岩石的颜色。
无和曾经去过一处火山口，火山口常年有一些熔化的岩石流滚动，但那些并不是喷发时的赤红，只是颜色与寻常的岩石有些偏差。
如今，这条王兽，全身的颜色就像是当年他在火山口见到的那些灰色的熔化的岩石。
然而，不同于火山口的是，这里并没有一点热气，明明气温还高，可靠近那片石化林之后，却感觉一股凉意在身周卷动，后颈的汗毛都要被吹得立起来。
没有靠近那边，无和只是远远看着。那只王兽在地面上蠕动，发出轰轰的声响，树林里被石化的所有事物，不论树木山石，全部被碾压成一条平滑的石道，石道上还有一些凹凸起伏的痕迹，那是石虫王虫蠕动时留下的痕迹。
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不是阻碍，只要它想往哪边去，就能畅通无阻地过去。
这样的一只王兽，若是往炎河交易区那边跑的话，炎角人真的能阻止吗？辛苦建立起来的交易区，是否会荡然无存？
不过无和转念一想，他只是来找乐子的，管炎角人怎么对付，他只要在旁边看热闹就行了。这么一想，他还挺期待炎角人跟那只王兽对上。
不过，那只王兽似乎并没有想要立刻就往炎河交易区那边过去的意思，而是在周围蠕动，绕圈，时不时立起前半身然后喷出大片如石粉烟雾，再看看地面上，它已经碾平很大一片林子了。而随着王兽往周围蠕动，石化的林子继续朝外扩张，无和能够看到那些绿色的树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成石头。
看着王兽将那些树林变成石头，无和不禁抖了抖身上的寒意，身下的长翼鸟扇动翅膀的节奏也变乱了。
“它到底在干什么？”无和看不懂那只王兽的行为。
长翼鸟又发出一声焦虑的叫声，叫声不大，小心翼翼生怕被其他人听到的样子，它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它非常不舒服的地方。
“先等等，我再看看。”无和现在还真就好奇了，那只王兽突然出现在这里，总有目的的吧？觅食？还是别的什么？
无和扫了眼那片灰白的石化地带，被碾平的树林之中，有一处凸起的矮山，矮山中间有一个大洞，想必那只王兽就是从那里出来的。
“竟然来自地下？！难怪出现得那么突然。”
无和正自言自语着，突然见到，那处矮山顶上，那个黑漆漆的大洞口，猛地跑出来三个人。
是的，绝对是人！
就算离得稍远，以无和的眼力，即便看不清对方的样子，但依旧能确定，从洞里蹦出来的三个，的的确确就是人！
什么人胆这么肥，竟然从王兽的洞里出来？
再想想自己连靠近都不愿意，无和对那三个胆肥的人下了结论：“真的猛士啊！”
就算那只王兽离矮山有段距离，但有胆量离那么近的，无和到现在第一次见到。
只见那三个突然从洞里跳出来的人，风一般离开，一眼都没去看那只王虫。
只是打头的那人在跑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与此同时，那只长在周围蠕动的王虫，也立起前半身，朝着那三个人的方位看过去。
但也仅仅只是这样而已，看过之后，那只王兽就再次在地上，绕着那片地方蠕动起来，轰隆隆的声响，在这片山林中尤为震耳。
而那三个人，在逃离的时候身上难免有些变化，之所以无和看不清那三个人的装扮，就是因为，那三个人身上大部分地方都蒙着一层灰白色的石粉。
那就是受王兽影响之后发生的变化？
“真的猛士啊！”无和再次道。若是跑慢一点，王兽离那个洞再近一点的话，那三个人或许就不能那么顺利地跑出去了，身体石化的程度会严重限制他们的行动。
“跟上他们！”无和一拍长翼鸟，说道。
“咕——”长翼鸟声音欢快，它终于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无和看着那三个从矮山的洞内蹦出，飞也似的跑出石化林的三人，在朝着一个方向跑了些远之后，竟然一转身，绕了个弯，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而那边，正是炎河交易区的方位。
在跟踪那三人的时候，打头的那人抬头朝天空看了一眼，无和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但是他一点都没有被发现的心虚，反而笑了笑，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看见，反正他们知道自己跟踪也没用，谁让自己在天上呢？
这种于高处俯视地面的感觉，这种就算他问候对方先祖，对方也只能咬牙切齿无法动他一根汗毛的感觉……
真他玛爽！
无和让长翼鸟飞低一点，他要去问候一下那三个刚从王兽那里逃出来的灰头土脸的人。
可是，还没等他出声，就见打头那人将手指弯曲伸进嘴里，吹了一声哨。
无和挑眉，这什么意思？
搬救兵？
“老子不怕……”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长翼鸟大叫一声，扭头就离开，突然的反应差点将无和甩下去。
“哎，你怎么回事？不听话！方向错了！”
无和想让长翼鸟继续跟上那三个人，察觉到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天空。
一只比长翼鸟体型还要大一倍多的鹰，正从更高的空中朝着他们这边过来。
卧槽！
“快跑快跑！”无和催促道。
回想起打听到的消息，无和看向朝他们追杀过来的鹰，莫非那就是炎角人的那只山峰巨鹰？
这么说，下方的三个人，是炎角人？

第六八零章 王兽火种
邵玄三人回到炎河交易区的时候，里面已经空荡荡的了，要逃离的已经离开，不愿意离开的也被炎角的人带到一处集中看着。
正在交易区内清点人手的巡逻队，差点将冲进来的邵玄三个给当做想要趁机偷盗的人进行攻击了。
“大长老他们回来了！”
昆图激动地大叫着往炎河堡那边跑。
一听邵玄回来，多康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不管后面该如何办，邵玄在的话，他也安心一些。不过，在看到邵玄三人的样子时，多康和征罗他们都吓一大跳。
“怎么弄成这样子？”征罗赶忙问道。
“别提了，还不是因为那只王虫。”塔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水猛地灌了几口。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一只王兽，果然以往在绿地猎的那些凶兽，就算是最棘手的凶兽，相比起王兽来说，也要差一大截。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层次的生物。
三人身上蒙着许多灰白色的粉末，不止如此，体表和衣服上也有些地方是灰白的，只是那些已经变成了石头。
看着塔将手臂上一层硬硬的石屑抖落，多康等人心中也跟着颤了好几下。
塔手小臂上已经有一块皮肉变成石头，好在石化的地方不大，也不深，伤势并不重，但看着那一块随着石屑抖落而血淋淋的样子，在场的众人也瑟瑟不安。连大头目都免不了受到这样的伤害，他们又能抵抗多久？
邵玄三人中，塔的伤势是最重的。
在塔涂抹草药的时候，敖也将这一路追踪的过程和得到的结论与猜测说给大家听。
他们这一路追过来，过了炎河之后不久就感受到石虫王虫的位置了，地下的那条道就直接通往地面，只是，洞外有石虫王虫，塔和敖当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是倒退回去呢，还是直接冲出去？
塔和敖当时是更倾向于直接冲出去的，被邵玄拦住了。
“还好阿玄那时候拦住我们，否则，要是那时候冲出去的话，我们未必能安然回来。”敖感慨道。
因为不熟悉石虫王虫，对于王兽的概念也不是非常清楚，就算知道王兽很强，但当时的敖和塔确实认为只要拼一把就能逃离出去，他们对自己的速度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再说石虫王虫当时也并不在矮山洞口周围，至少动向都有迹可循，只要王兽没有注意到他们，就能离开。
直到邵玄制止他们，然后另找机会出去，他们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
石虫王虫就算不去注意他们，也能让人变成石头。
“这么说的话，咱们根本不能靠近那只石虫王虫？”征罗皱眉。
连靠近都无法，那还怎么战？
难道跟那些树林一样，凑过去全部变成石头？
“先不要动，我休息一会儿再过去看看。”邵玄说道。
既然邵玄发话，其他人也没反对，归壑还将原本的计划跟邵玄说了。
“阿玄你说过，人在火种就在，现在留在交易区的炎角人也不算少，大家一起的话，能发出的火种气息也算强了。你说能不能对那只石虫王虫有些许威慑作用？”归壑问。
“千万别！”邵玄连水都顾不上喝，赶紧道。
“怎么？”归壑不明白邵玄这么说的意思。
其他人疑惑地看向邵玄，归壑这话没错啊，火种对于凶兽，不就是起到一个威慑作用？
邵玄想了想，道：“那只石虫王虫身上，有类似火种的东西存在。”
“怎么可能？！”众人惊呼出声。
他们一直以为，凶兽都是怕火种的。
王兽也是兽，它们身上怎么可能会有火种？就算有，为何他们怎么没有察觉到？
“它身上确实有，只不过与部落人的火种不一样，更像是，兽类特有的另一种火种，我在那只头领蝠身上也感受过，不同的是，那只头领蝠身上的火种气息远不如石虫王虫身上的强烈。”邵玄说道。
当时他见在千粒金地里见到那只头领蝠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一些异样，这次见到王兽，他才明白那丝异样到底是什么。
那是兽类身上独特的火种，不同于部落人，它们身上的火种，独属于它们自身，形态也不是原始火种的样子，而是融于它们自身的血脉之中。
而且，根据头领蝠和石虫王虫身上的火种气息分析，若是邵玄猜得不错，石虫王虫身上的那些异样的火种气息，形成的原因就在于它们自己！
能够凝聚火种，是否就是王兽形成的原因？
王兽为何凌驾于其他凶兽之上？
火种能存在于人的身上，就不能存在于兽类？
以前大家不知道，就算是以前的邵玄，近距离接近过那只头领蝠，也近距离接触过石虫王虫，甚至还与盐兽交过手，但那时候，他也没能从这三只身上察觉出什么不同来。
在带着征罗他们过海之后，又融合了炎角的火种，体内的力量提升了很多，尤其是笼罩在图腾火焰外面的那个光罩，也就是存在于邵玄体内的另一种特殊的力量，运用也越发熟练。
邵玄也知道，他能够不受其他部落火种的强烈排斥，能够感觉到别人察觉不了的东西，原因很可能就在体内的那股特殊的力量。对于那股力量，他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但感知到的东西，却实实在在是真的。
王虫体内的确有火种，那是一种特属于兽类的火种，火种能散，自然也能聚，而能够凝聚火种的凶兽，才能成为“王”。头领蝠体内的火种气息不明显，只是有那个趋势，所以它顶多只能算是半王，凶兽之上，王兽之下，若是有一天它真正能让体内的火种气息更加强大凝实，也就是真正成为“王”的时候。
敖几人虽然不知道邵玄为何会这样说，但看邵玄的样子，并不像是说笑。在这个上面，他们也相信邵玄不会毫无依据地乱说。
“若王虫体内真的存在‘火种’的话，那咱们同样发出火种气息的时候，会不会激怒它？”多康说道。
火种与火种之间大多都是相斥的，若因为如此反而将王虫激怒，那绝对不是个好主意。
“可若是王虫直接朝着咱们这边过来，也只能硬抗了。”多康担忧。这不是他们避不避让的问题，而是没得选择。
“我先过去看看再说。”邵玄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他并没有将身上的那层石粉给抖掉，而是就着这一身再次离开交易区，朝着王虫的方位过去。
征罗和归壑跟在邵玄身后不远处，一是在必要的时候帮邵玄一把，另一个就是见一见那只王虫到底长什么样子。
邵玄朝着王虫那边接近，他刚才在交易区的时候并没有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他在感知到王虫身上那股异样的火种气息的时候，同时也从那股气息之中感受到王虫的心态。
就如邵玄脑海中的图腾火焰一样，它会因为战士们本身的心态和情绪而随着变化，王虫身上没有图腾火焰，但有类似于此的火种气息，随着那股气息的波动，王虫也将自己的意识和情绪表达出来。
若是换做其他人，就算感知到王虫身上的火种波动，但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因为火种排斥。但邵玄身上的另一种力量却不同，邵玄之前同塔和敖他们从矮山下的洞出来的时候，他停顿的那一下，就是因为感知到这种变化，同时也没有被排斥。
当时他们三人为了悄然离开那里，所以尽量隐蔽，没有将体内的图腾之力和炎角火种的气息肆意散发出来，虽然那样做会妨碍离开的速度，但更加保险。
当时王虫立起前半身，未必是感知到三人身上的气息，或许只是邵玄身上的另一种力量。因为当时邵玄并没有感受到王虫的排斥，相反，那个时候，王虫似乎显得情绪微微激动了那么一下，是高兴的激动。不过后来邵玄将那股力量完全屏蔽并且离开之后，王虫就没再去注意了。
为了验证猜测，邵玄让跟过来的征罗和归壑先离远些，他则朝着王虫那边靠近。
没有站在炎河交易区的方位，而是藏身于另一处，这样到时候若是王虫发生异动，他开溜的时候，王虫追也不会朝着炎河交易区的方位追过去。
站在一棵尚是绿色的树后面，邵玄看向轰隆隆声音发出的地方。在那里，石虫王虫依然看似漫无目的地蠕动着，相比起邵玄三人离开时的情形，这里的灰白色石林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邵玄在石虫王虫背对自己的时候，暂时压制住体内的图腾之力，尽量不发出炎角火种的气息，同时尝试调动起体内的另一种力量。
这也是在邵玄当初在练习掌控先祖骨饰的时候发掘的。他体内的两种力量，并不排斥，甚至可以说，是那种特殊的力量在辅助着炎角血脉所含的图腾之力，当初他能够做到不同于其他人的觉醒，能够刻印成功，能够唤醒先祖骨饰，能够在融合火种之前就吸收火晶，等等不同于其他人的地方，都是那种力量的原因。
能够熟练运用这种力量，对于自身也是一个极大的提升。
收好其他情绪，邵玄缓缓调动起另一种力量。
意识海之中，图腾火焰并没有多大的变化，但笼罩在外面的那个光罩，却开始变亮起来。一闪一闪的，每一次闪动，都会增亮一分。
归壑和征罗不明白邵玄到底在干什么，他们只能看到，邵玄站在一棵树的后面，一动不动，还闭着眼睛，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这个时候，不看着石虫王虫，闭眼干什么？
但是很快，他们发现耳边传来的轰隆隆的声响戛然而止。看过去，石林那边，蠕动的石虫王虫上半身稍稍往上抬。
庞大的身体，没有足，只有身上一环一环的褶皱，看似没有坚硬的铠甲，也没有威慑的棘刺，甚至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就是这样一只巨兽，却能让无数人、无数兽，心惊胆颤，闻声而逃，连对抗的勇气都没有。
在它转身看向这边的时候，归壑和征罗甚至没有发现它的眼睛到底长在哪里，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去“看”的。
仅仅只是稍稍立起前半身而已，它的头已经超过这片林子之中最高的树。
远处空中，终于摆脱被喳喳追杀的长翼鸟停下来。无和朝王虫那边看过去，就算离得远看不清，但超出树林的那个身影，还是能够发现的。
“怎么回事？”无和不解。
王虫怎么突然停下了？还四处张望的样子。
心又开始痒了。
无和看了看周围，没再见到那只鹰的身影，便拍了拍身下的长翼鸟，“过去。”
“咕——”长翼鸟低声叫了一下，明显不情愿。刚逃离那边，又要过去？那只鹰还在周围，会被追杀的！
“快过去，小心点，那边肯定发生什么事情了！”无和直觉那边有情况，心里越发好奇。
莫非，那只王兽终于要朝着炎角那边过去了？
这么一想，无和更不会错过这场好戏。
长翼鸟就算再不情愿，也不会违抗主人的命令，只能慢腾腾地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边飞。
石林那里，抬起头的石虫王虫转动圆圆的脑袋，往周围扫了一圈，最终确定邵玄所在的方位。
轰隆隆——
庞大的身体碾压在石林之上的动静再次响起，这一次，相比起刚才来说，要显得急切，石虫王虫蠕动的速度也更快。
躲在暗处的归壑和征罗，看着石虫王虫朝邵玄那边过去，心中也焦急，还吹了几声哨音提醒。
邵玄没张开眼，但是抬手朝归壑和征罗那边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知道石虫王虫往他这边过来了。
灰白色在朝着邵玄所站的位置扩张，在那些灰白色靠近的时候，邵玄也动了，没有朝着炎河交易区的位置跑，而是往相反的方位，那样的话，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波及到交易区那边。
而随着邵玄的离开，石虫王虫也跟着过去，速度再次加快，虽然体型庞大，周围也都是树林和山石，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得了它，邵玄跑动的时候还需要避让障碍，它却是直接一条直线往那边过去，石挡碎石，树挡碾树。
“他到底要干什么？！”过来的无和看到下方的情形，满是不解。
他自然能够认出在石虫王虫前面跑的那个，就是召唤山峰巨鹰过来的那个人，是炎角部落的人。但他不明白的是，那个炎角人，明明离开了，怎么又回来了？而那只王虫又为什么要跟着他跑？
这是要将石虫王虫引离？！

第六八一章 石化的水
能够不正面对抗，而是将麻烦引开，这自然是一个好办法，但前提是，能够真正将麻烦弄得远离这里。
让一个人为饵去将王兽引开，其他人不动，莫非，炎角这是要牺牲一个人，保全其他人？
无和看着下方的情形，心中猜测。
而此时，正在树林子里面绕弯的邵玄，根本无暇去注意其他，他只关注着身后的石虫王虫。
他在这片山林地带绕弯，而身后的石虫王虫也跟着走，只是，它只是朝着邵玄的方位，就算前面挡着的是一座山，也不会绕过去的，而是直接穿过去！
石虫王虫走过的地方，地面留下一道明显的带着起伏褶皱的石道，石道周围的树林全部变成灰白色，穿过的山洞留下一条笔直的隧道，正如石虫王虫能够在它老巢里自由穿梭一样，在这边，山石对它而言，就像野兽踏过草地一样简单，而且，在穿过整座山的时候，发出的声音比在地面蠕动的动静要小得多。
邵玄一直注意着身后石虫王虫身上散发出来的火种气息，以及王虫身上的火种波动，这样能让他去猜测王虫的情绪。他发现，石虫王虫的情绪波动不算很大，甚至可以说是单调，除了高兴和那么一眯眯的激动之外，就感知不到更多的了。
邵玄也不知道是自己能力有限，还是石虫王虫本就情绪不丰富。他更相信后者。
若是石虫王虫本身情绪不丰富，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样的话，邵玄根本无法更清楚地感知到它到底想要什么，想做什么，目的到底为何？邵玄只能试探，去猜测。
好的是，至少到现在为止，石虫王虫并没有对邵玄流露出敌意，甚至，那股高兴劲儿里面，透着些亲切。
这并不是说石虫王虫就不会攻击邵玄，而是它可能将邵玄当做它的同类，就如头领蝠将邵玄当做“自己人”一样。
可不同之处在于，头领蝠没有攻击邵玄，但这条石虫王虫，却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若是邵玄与石虫王虫之间的距离变近，邵玄的下场不用猜都知道，遍地的石化林就是他的结果。
跟着后面的征罗和归壑看到这情形，也猜到邵玄是要将石虫王虫直接引开，可引得多远才叫引开？邵玄又如何摆脱石虫王虫？
“还有喳喳。”归壑看向天空，见喳喳一直跟着，顿时放心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征罗心中高悬着的石头也暂时落下，只要将石虫王虫引开，远离这里，然后喳喳再带着邵玄回来，反正石虫王虫不能飞，再厉害又能如何？
想明白之后，归壑先掏出一根布条，用随身带着的一竹管颜料，在布条上简单写了几个字，然后招过来那只雪白的隼，让它将这根布条带往交易区那边。
白色的身影从树林间飞起，脚上绑着一根布条，直朝着交易区那边飞过去，并没有去多看空中的长翼鸟。
焦急等在交易区的多康等人，迟迟没见到邵玄他们的身影，也没有王兽临近的动静，只能在原地转圈，根本无心坐下来干等。
终于，见到那只白色的隼飞来，躺着休息的敖噌地翻身起来，将那只隼脚上绑着的布条解下。
“上面说什么？”多康和塔他们都赶紧凑过来。
“是归壑写的，他说阿玄已经将王兽引开。”敖将上面所写的内容说出。
“引开？”多康疑惑，王兽是说引就能引开的吗？若真那么容易引开，大家为何还那么怕王兽？
当初在盐地的时候，那只盐兽也完全是凭它自己的喜好和心情行事，根本不会顾及其他。那只石虫王虫也不应该那么好引才对。
不过，既然做这事的是邵玄，也有可能。
“若能引开，也是好事。”塔说道。正因为领教过那只石虫王虫的能耐，他才不想直接跟王虫对上。没有绝对的实力，跟一只王兽对抗，简直就是消耗自己部落的人力，还不一定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很快，炎角大长老已经将王兽引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交易区，当然，现在交易区内本就人不多，都集中在某几处，消息传得快也在情理之中。
“将王兽引开了？！”
炎角的众人一片欢腾。
反观那些留下来的人，眼中满是失望之色，他们都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刚才还跟炎角的人胡侃，说若是王兽归来，对抗的时候他们也出一把力。可现在，见不到了？
那他们留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人生都灰暗了！
“不行，我要离开！”一个人突然冲出人群窜出去。
因为刚听到好消息而有所放松的巡逻队的人一个不察，被对方给冲出去了。虽说现在交易区的三个大门都已经关闭，但交易区外围的围墙也根本拦不住善于攀爬和跳跃的人，看着对方灵活地爬墙走人，巡逻队也不能为了那一个人都出去，他们现在可不好就这么离开，虽说从炎河堡传下来的消息说大长老将王兽引开了，但他们没有得到其他命令，也不好随意行事。
除了那个人之外，又有好几个人离开，剩下的倒是也有想离开这里的，嚷嚷着要去看王兽，被打趴下。这种时候，炎角的众人可不想因为这几个人而闹出更麻烦的事情。
接到消息的多康听到之后也是连连皱眉，他同样担心那些跑出去的人会干扰邵玄的行动，于是带着一队人往那边追过去，若是发现那些人的行为干扰了邵玄引开王兽的行动，就直接杀了。
“主人，王兽真离开了？”青蛩紧张地看着一个方向，小心问道。
“若是现在真已经将王兽引得远远离开，你能感觉不到？还没呢。”易司看向青蛩背后沿着脊椎的那一竖条刺。
青蛩一恐惧的时候，背后的刺就会冒出来，虽然现在背后已经收起来了一些，但脊椎那里的刺仍旧直直立着。
青蛩脑子不灵光，但身体中流动的兽血，却让他能够对危险的感知更加敏锐，就算他脑子没意识到的，但这种嵌入骨子里的兽性直觉，却如条件反射一样存在。
青蛩伸手摸了摸背后的刺，才反应迟钝地“哦”了一声。其他人对于王兽或许只能算是怕，但他对那股气息却是畏惧之极，差点吓尿了。
那边，邵玄确实打算将石虫王虫引开，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石虫王虫，也证明了他的一些猜测，只是，他现在要将石虫王虫引去哪里？
往上游引？
还是往下游引？
或者往中部？
往中部引过去的话，大概会给炎角拉一大把仇恨，毕竟知道这事的人不少，瞒也瞒不住，不明智。
按理来说，往人少的地方引自然是最好的，而上游部落没有下游那么多，雨部落就在炎角上游一点，若是往上游引的话，就要避开雨部落等邵玄知道的生活在上游的部落的位置。仅仅是雨部落那几个部落的话，也好办。
正想着，邵玄看到前方有一条河，这条河也是流往炎河的一条支流，不算大，在最干旱的时候还能够见到河床的两块青色大石头冒出水面，但现在，河水还多，河床的石块根本看不到。
邵玄本想沿着这条河走，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又临时放弃了，而是踹断一棵三人粗的树，将树干往河面上投去。
双腿蓄力，身体弹射而出，落入水面时双脚正好踩在浮于水面的树干上，随后又再次踩着树干跃起，跳向这条河的另一边。
这条河在这一带并不宽，河床宽度也不过十来米而已，以邵玄的能力，再借助树干，能够轻松过去。
只是身后的石虫王虫，却无法复制这样的方式。邵玄知道它能轻松碾过山石树木，但河水呢？
是直接淌过河，还是钻地里从河床之下过来？
邵玄往前跑了一段之后，转身看向身后。
石虫王虫已经跟到那条河边停下，看着河水，又稍稍抬头看向邵玄那边，大概在思索怎么过河。
邵玄并未感知到石虫王虫的情绪出现大幅波动，或许，这样的小麻烦，对它而言并不算什么。
在邵玄猜测它到底如何过河的时候，石虫王虫也动了，没有直接钻入地下，而是依旧直直朝邵玄那边过去，似乎视前方的河流为无物。
咔咔咔——
仿佛水流结冰的声音响起。
邵玄见到，随着石虫王虫的接近，河中的水，如结冰那般变得硬实，从最接近石虫王虫的地方，朝外蔓延。不同于河水结冰的是，此时那处的水同那些林木一样，都变成了灰白色！
水流竟然变成了石头！
没有改变蠕动的姿势，石虫王虫终于依旧如履平地，只不过，在石虫王虫身下，随着它的前进，一条石道铺于水面，就像是行驶的火车，前方不断为它铺开一条轨道，它只用一直往前走即可。
深吸一口气，邵玄看着已经快走过河的石虫王虫，转身继续跑。这一次他绕了个“U”形，又回到那条河边，然后用同样的方法，借助树干，跳过那条河。
而跟在后面的石虫王虫，也是重复它之前过河的办法，在河面形成一条水上石道。
邵玄脑子里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于是，原本追在后面想要看王兽的一干人等，就见本来朝着远离炎河方向跑的邵玄，又带着王兽回来了！

第六八二章 炎角人的目的
“怎么回事？”
“他怎么又回来了？！”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原本跟过来想要看王兽的人，真正看到了之后，感觉还是转头就跑比较好，没有谁敢再接近，就算还没处在一个危险的距离之内，他们也能感受到那股让他们浑身都恐惧得颤栗的压迫气势。
沿路过来看到的那些石化林实在是让他们震撼不已，看一眼，就已经足够了，现在他们只想与那只王兽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所以，一看到那个据说已经将王兽引开的炎角大长老往回跑，他们一时间也来不及思考太多，纷纷撒腿就撤。
邵玄在往回跑的时候，将归壑叫过来快速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王兽又绕了个圈，给归壑时间去通知炎河堡那边的人。
因为与邵玄和归壑离得远，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只看到邵玄继续带着王兽跑，而归壑则快速往炎河堡那边回去了。
邵玄是让归壑去炎河堡那边告知一声，他要带着王兽往炎河那边跑，中途可能有段时间会离炎河堡那边较近，到时候让大家做两手准备，先不要将火种的气息爆发出来，尽量隐蔽，那样就不会被王兽注意到。
而万一事情偏离预计，发生了异变，王兽不跟着邵玄跑而是往炎河堡的位置过去，就让大家先撤离，炎河堡毁了可以再建，但跟王兽对上绝不明智，更何况，邵玄带着石虫王虫跑了这么长时间，对于石虫王虫的实力也有了一点点的了解，虽说并不全面，但他能确定，这条石虫王虫，绝对不比在海那边的时候见到的盐兽弱，若是将这两者放在一起，吃亏的很可能还是盐兽。
这样一只巨兽，就算现在邵玄将它引离这里，将这祸水引开，也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谁也不敢保证它什么时候会再回来，最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将它带回老巢去。
按照邵玄的猜测，这条石虫王虫，可能是个路痴，找不到回去的方向，但万一事情并非他所想的那样，石虫王虫并没有想要回老巢，那么，将它引到凶兽遍地的山林地带，也是一个不错的解决之法，总比留在炎河这边的好，毕竟这边的部落多，也没有哪个部落有把握直接将它杀死。
指望数个部落联合去对付石虫王虫？恐怕非但不会如此，反而会让大家将错全都归到炎角部落身上。
既然石虫王虫不怕水，为何不将它引到该留的地方去？
这也是邵玄仔细思索衡量过的结果。
归壑将邵玄的意思带到交易区那边，同时还让那只雪隼带了信回本部那边，两边都做好准备，以防万一。面对一只王兽，必须做好更全面的准备。
等邵玄带着石虫王虫饶了几个圈子之后，抬头看到归壑那只雪隼在空中飞过，心下明白那边已经准备好，便一转脚步，不再绕圈，而是朝着炎河的方向过去。
那条石虫王虫也是呆，邵玄明显带着它绕圈，它也一直跟着绕圈，情绪都没多少波动，这要是放在那只盐兽身上，早开始发飙了。
所以说，智商这玩意儿，不是每只王兽都一样的。但凡事讲究一个平衡，能够成为王兽，智商还不高，那么偏高的肯定是天赋，就如易司的那个半兽人奴隶一样，智商不高，天赋来补，能够威慑人，自然是有理由的。
不可否认，这只石虫王虫的实力，当真强到变态。放任它在这边，绝对会将这边大陆上的各个地方搅得一团糟。
炎河堡内，在归壑通知之后，炎角的众人也都被各队的头目集中告知接下来的应对之法。
感受到炎角众人的变化，易司心下疑惑，就算他能够根据许多细节来计算事件发生的概率，从而推测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现在他所得到的信息太少，就算知道炎角肯定有应对之策，但也无法去得知到底是什么。
正想着，易司突然听到咯咯咯的声音，转头一看，是旁边青蛩正缩成一团，咯咯咯的声音就是他牙齿打颤发出来的，再看看他背后，原本只剩下脊椎那里还有刺没收回，现在却噗噗接连冒出好几处，之前收回去的刺，现在全出来了。
这样的一幕，无不昭示着那只王兽的踪迹。
不是将王兽引离了吗？怎么会又靠近？
很快，不止青蛩感觉到王兽的靠近，炎河堡内的其他人也感知到王兽的踪迹。
“怎么了？是王兽来了吗？！”被拦着没准许离开的人，期待着望着前方，觉得前面的房屋碍眼，又跳到周围最高的屋子顶上，在那里，他的视线能越过交易区外围的围墙，看到更远处的情形。
不过交易区外面有树林遮挡，于是，他们最终将目标放在交易区其中一个大门两边的塔楼上。
炎角众人现在只想让这帮不安分的家伙静下来，同时，他们心里也好奇，所以，已经休息好的塔带了一队人跑去那个大门处的塔楼上，看向前方。
交易区三个大门，只有这个大门所对着的方向，是邵玄计划路线会经过的地方。
轰隆隆——
塔面色一变，“来了！”
他知道那是石虫王虫蠕动时发出的声响，虽然听声音还离得远，但他已经控制不住浑身紧绷起来，紧张得额头都开始冒汗，与石虫王虫近距离接触时，那种图腾之力都无法抵抗的石化感觉，连连溃败的无奈感，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能放松才怪。
塔这么一提醒，其他人也都紧张起来，就算是一直嚷嚷着要看王兽的外部落远行队伍的人，现在也都噤声，一眨不眨盯着那个方向，握紧的拳头，手心都是汗。他们也听到了声音，想看王兽不代表他们真的一点都不害怕，就算之前觉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现在也不受控制地忐忑起来。
空气中都像是弥漫着一股子石粉的气味。
树林中一片寂静，像是所有生活于其中的生物全都被掐了脖子一样。
轰隆隆的声音变得近了，不管是站在大门塔楼那里的人，还是站在炎河堡高处的人，都看到，远处的树林之中，一条灰白的线正从远处靠近，朝着炎河的方向过去。
“那里，就是王兽？”有人低声道。不需要炎角人提醒，他们现在也不敢大声喧闹，就算离那边还远，但一出声，就不自觉地压低声音。
“那里就是石虫王虫所在之处，王虫所过之处，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石头，不管是树，还是人，全部变成石头！”塔语气虽显平淡，但若是看到他眼中的神情，就会知道他看向那边的视线，还带着惊惧和深深的防备。
听到这话的众人，都深深倒吸一口气，就算没靠近那边，听炎角的人一说，他们也能脑补出一大片来。
有人咽了咽口水，磕磕巴巴道：“真……真厉害！”
“废话，王……王兽……能不厉……厉害吗？！”旁边的人尽量摆出一副淡定的脸，可一说话就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
作为连凶兽都极少见到的人，猛一接触王兽，心中冲击之剧烈，可想而知。
不过很快，众人又将注意力从王兽本身，移向炎角人的目的上。
“不是说已经引开了吗？怎么会又引回来？”易司问。他算是非炎角人里面最冷静的一个了。
塔瞥了他一眼，“这么做自然有我们的道理。”他不想多说，事实上，他心中也没谱，邵玄的打算，当真疯狂之极，打死他都不会想到那样。但随后仔细一琢磨，还真就是最好的策略。
“等着看吧。”塔干巴巴地留了这么一句，就不再说了，现在谁还有心思说话？！
虽然王兽不是朝着他们这边的方向，但是所经过之处，离炎河交易区也不算太远，众人甚至能够看到大片的绿色树林变成灰白色的石化林。
见到这么一幕，曾经对王兽没有清晰概念的人，现在腿都软了，背后冷汗涔涔，数次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只是瞪大了双目，直直盯着那边，面上的肌肉抖动着，显得有些狰狞。
轰隆隆——
石虫王虫蠕动的声音，就如一道道闷雷劈打在众人心中，一下又一下。不知什么时候，交易区所有人，呼吸都变得谨慎。
他们看不到引着王兽的邵玄，甚至连石虫王虫的身影，都在那一片石化林中模糊，但那片在他们视野中扩大的灰白色，却让他们深深记下这一幕。
这就是王兽！
之前还嚷嚷着要跟王兽对决的人，只觉得自己真是天真得愚蠢！不过这种时候，也没人再去嘲笑他。
众人的视线，随着那片扩张的灰白色移动，直到耳中的轰隆声由强转弱，石虫王虫已经经过前方，朝着炎河的那边过去，才渐渐回神。
“你们留在这里，我过去看看。”塔说完便从塔楼下去，朝着炎河的方向跑。
交易区暂时没有了危险，他要去那边看看。

第六八三章 一桥横跨两岸！
此时，关注着石虫王虫动静的，除了炎河交易区的人之外，还有部分原本应该离开的远行队伍的人。
在最先一批离开的人中，又有多少人是真正想离开，而不是打算躲藏在暗处，等待时机趁火打劫交易区？
炎角人的好东西多，他们眼红，平日里他们忌惮炎角人的实力，不敢动手，可现在，这不是个绝佳的好时机吗？所谓趁火打劫，趁乱盗窃，不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怎么能对得起自己？
虽说危险大了点，但想要获得更丰厚的成果，冒险是必然的。只是他们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与他们所想的有不小的出入，以至于他们到现在还未能出手。
就算是真远离了炎河交易区的队伍，也有派人关注着炎河交易区周围的动静。所以，交易区以及炎河周围的动向，他们虽得知得慢了些，但大致还是能知晓的。
而此时的邵玄，根本无暇去注意其他人的感受，他只锁定了后面的石虫王虫，确定它依旧跟在自己身后。
穿过树林，炎河就在前方。
或许是感知到王兽的存在，河里往日活跃的那些食人鱼，现在却一条不见，远远避开。
脚上未停，深吸一口气，邵玄吹了一声哨。
一直在空中跟着的喳喳，震动翅膀冲下。
邵玄一只手抓住喳喳的鹰爪，被带离河岸，来到炎河的上方。
现在就是计划最重要的部分了，此时石虫王虫的行为，就是计划成功与否的关键！
树林中，紧盯着那边的归壑等人也越发紧张，大气不敢出，心中还默默念着：先祖保佑。
这里可不是之前那条小河，炎河宽数百米，接近一千米，这样的一条大河，王虫该如何过？
其实，按照邵玄的想法，有最理想的情况，也有次一些的。
当然，就算事情无法按照最理想的那条线走，但只要石虫王虫能过河，就是好的，过河的方式倒是次要了，此次安危为重。
是直接从河底过来？还是钻到更深的地方过河？还是……
邵玄一手抓在喳喳的鹰爪上，看向到达岸边停顿在那里的石虫王虫。
过来！
快过来！
朝这边来！
邵玄心中呐喊。意识海之中，笼罩在炎角图腾火焰外面的光罩，也越发明亮。
停顿在岸边的石虫王虫，抬起前半身，像是要将前方看个清楚。
藏在林子里没能将那边的情形看清的人，此时也能看到石虫王虫的那个大头，仅仅半个身，已经远超出这一带最高的树，谁都无法忽略掉它。
对于石虫王虫来说，在周围的一切都陌生的时候，有那么一个与自己相近的火种源头，它自然是选择跟着，不过面前的河让它稍微停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停顿了那么一会儿而已，随着离它最近的那一片河面变得灰白，它也将立起的前半身再次伏趴。
河面上，石虫王虫前半身所触及之地，原本是河水，但此时，已经变成一片灰白的石地，甚至连波动的水纹也都清晰无比，保留着它们被风吹皱的那一刻的形态。
只是，随着石虫王虫往前蠕动，庞大的身躯所碾过的地方，不再有水纹，取而代之的是石虫王虫标志性的痕迹。
咔咔咔——
石化的水面还在快速蔓延，石虫王虫，此时就像是一个石化的发射体，身周的一片水面，全部变成石头。
不过，相比起在树林的时候大范围的石化，此时在水面上，石化范围却较为集中，只在石虫王虫身下以及两侧的区域。
此时，石虫王虫整条身体，都已经在炎河水面之上。
邵玄猛地吸了口气，心中振奋。事情，正在朝着他计划之中，最完美的路线进行！
石虫王虫，没有沉于河底，没有钻于地下，而是依旧彪悍无比地行于河上！
没有什么能挡住它，没有！即便横在面前的是一条数百近千米宽的长河！
人们觉得无法实现的事情，却在这只王兽的蠕动之中，出现在世间。
这，就是王兽的力量！
当得起那个“王”字！
随着石虫王虫继续前行，邵玄也让喳喳将他带往另一边的河岸。控制着速度和方向，不偏离路线，不远离不靠近，保持着最适合的位置，朝前飞行。这才只是开始。
一条笔直的长桥，在众人视线之中，随着河面上那个庞大的身体前行，逐渐往前延伸。
而空中，一直盯着那边的无和，见到河面上的那一幕时，惊得差点从长翼鸟上栽下去。
“他他他……”
原来如此！
竟然是做着这样的打算！
他们竟然将一只王兽当苦力！
怎么想到的？
真是一群疯子！
目瞪口呆的不仅仅是一直在天空跟着的无和，还有那些外部落的人，就连带队打算随时帮忙的多康等人，也都懵逼了，恨不得揉一揉眼睛，拍一下脑袋，看是不是自己眼花，或者太过紧张疲惫而产生的幻觉。
虽然他们大概知道邵玄的打算，但却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偌大的一条炎河之上，竟然随着石虫王虫的蠕动，出现了一座从河岸这边往另一边延伸的石桥！
它竟然连水都能石化！
与此同时，也有些人在想，为何看上去那么笨重的王兽，竟然能在水面如履平地，就算它能石化水，形成的石头也未必能支撑住它笨重的身体。
莫非水下石化的部分已经触及河底，正在形成的这条石桥，截断了炎河？
不，不可能啊，炎河看上去还是很深的，怎么会就这么轻易截断？看水流也不像是被截断。
那么，这条长桥，是浮在水面？
不然怎么可能支撑得住那么庞大的一条王兽？！
可石头又怎么可能浮在水面？！
有违常理，百思不得其解，让人心中在被河上一幕震撼的同时，又纠结得发狂。
匪夷所思！
原本以为受到王兽威胁的炎角人，会将王兽引到别的地方，可随后又意外地发现他们将王兽引了回来，还引向炎河。一直存在的疑惑，直到此时，他们才明白，炎角人做的什么打算。
炎角人，心思果然深不可测！
若是炎角的众人知道其他人怎么在想他们，他们一定会喊冤，那全是大长老的主意，他们只是执行而已，他们此时受到的惊吓，并不比其他人少！
炎河楼顶上，敖以及一部分炎角的人，站在炎河楼顶关注着石虫王虫的动向，只是，随着邵玄引着石虫王虫远去，他们再好的眼力，也不可能看得那么远。
而一侧，敖正拿着一个单筒望远镜，盯着炎河之上的动静，还时不时发出惊叹，“怎么会”，“这怎么可能”，“竟真能如此”，“原来阿玄打的这个主意”……
听得其他人抓耳挠腮，一个个也不看向炎河那边了，就死死盯着敖，心中怨念：敖长老，您倒是吱一声，随便说两句让咱们知道知道那边的情况也好啊！不然你把望远镜让给大家看一看！
能将前任首领惊成这样，想必事情的发展的确出人意料，而且还是远远超乎大家的想象，肯定发生了什么奇异的事情，恨不得现在就奔出去炎河那边看看情况，可他们必须在这里守着，毕竟交易区内，尤其是炎河堡这里，必须要人守着，防备有人趁机偷窃。
可惜，敖盯得太过投入，压根没注意身周其他人的反应，也没有一丁点要将这里唯一的一个望远镜让出来的意思。
石虫王虫两侧的石化宽度都有七八米以上，再加上王虫本身的体宽，这条石桥的宽度，平均都已经超过二十米。
若是人力想要在这样一条宽阔的河面上建起一座长桥，暂且不提现在的技术，就算是有更高的技术，想要完成也不容易。而现在，一条长长的连桥墩都没有石桥，却在逐渐成型，不仅如此，石虫王虫稳稳蠕动在河面上，连速度都没变。
很好！不枉冒这么一次险！
邵玄看着横跨河面的这条灰白色长桥，抑制住心中的兴奋以及想要立马去检验这条石桥坚实度的冲动。
长呼一口气。不急，等事情完结了，再回去检验不迟。
邵玄做了几手准备，而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顺利地朝着他预想之中，最完美的路线进行，甚至比他所预想的还要好得多。
就算是邵玄自己，也低估了这条石虫王虫。
虽然呆了一点，但这条石虫王虫彪悍无比的能力，还是毋庸置疑的。
五分之一……
三分之一……
二分之一……
三分之二……
这条堪称奇迹的石桥完成在即。
盯着河面的人，瞪得眼睛干涩难耐也舍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的瞬间。他们十分庆幸自己跟着过来了，见证这样一个奇迹的诞生。
风渐起，变得猛烈，从炎河上游吹下，掀起的水浪冲打着石虫王虫身后的那一大段已经形成的石桥。
嘭！
水浪碎成水花。
然而，不论水浪如何冲击，已经形成的仿佛浮在水面之上的石桥，纹丝不动，似乎在向世人证明它的坚实。

第六八四章 王虫回山
炎角本部的人也都关注着那边的情况，巡逻队的人有不少都潜伏在那周围，按照归壑传过来的消息，他们对王虫抵达的地方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若是离得太近，会有石化的风险。
每个人都将呼吸放轻，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在没得到命令之前，他们只需在这里看着就行，不得擅自出手，也不要过早暴露，看情况再说。
那边，邵玄早已经被喳喳带到河岸上，落地之后，见身后石虫王虫一直紧跟着，也不多停留，抬脚往山林的方向跑。
终于触及岸边的石虫王虫稍作停顿，便再次开始朝着邵玄的方位跟过去，那条跨越炎河的长桥，一直延伸到岸边，与石虫王虫后面的蠕动轨迹连在一起。
岸边一大片地方的树木花草，全部变成灰白色，在上岸之后，石虫王虫也恢复到之前在陆地上的状态。
轰隆隆的声响再次响起，它没回头看一眼身后的那条长桥，对于自己做出的惊人之举并不在意，或许，对它而言，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它只是朝着邵玄离开的方向，继续跟过去。
藏在林子里的炎角本部巡逻队的人，看着石虫王虫跟着邵玄离开，身影远去之后，他们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刚才见到河面上的那一幕，他们也被狠狠震撼到。
“走了？”
“嗯，它已经跟着大长老离开了，应该不会转头回来。”
“河面上的那个是什么？石虫王虫弄出来的什么东西？”
“那个……应该叫做桥吧？以前听大长老他们提过，只是大长老说能力有限，一直没能建起来。”有人说道。
“那现在桥成了？就那个？”另一人指着炎河河面上那条灰白色的长桥。
“应该是，要不，咱们过去走走？”
“还是别了，等到时候大长老首领他们回来再说。”威制止想要往那边凑的人。
“哎，头儿，快看那边！有人过来了！”威身后的人朝着对岸的方位叫道。
威看过去，炎河那边确实有人踏上了灰白的长桥。
“好像是多康大头目，喔，还有塔大头目！征罗长老和首领也在！”
炎河那边，多康带着人也好奇地凑到这条刚刚形成的灰白色长桥旁，一直紧跟着的归壑的和征罗，以及从炎河交易区过来的塔，都来到这条长桥边。
因为石虫王虫过河之前，在这里有个停顿，所以在桥的这头，石化的范围比其他地方要大一点。
归壑踩了踩脚下石化的草丛，这里石化的草，相比起树林里的那些，要稍微硬一点点，在树林的时候他踩在石化草丛上，还能听到咔咔的声响，可在这里，不用点力都没法踩断草叶子。
“咱们过去看看？”征罗提议。
“试一试？”塔心里也期待。
“那就试一试吧。”归壑作为现任的首领，他带头走在前面，踏上这条石桥。
石虫王虫都能稳稳在这上面走动，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没有石虫王虫重，按理来说，应该也无事。
归壑，征罗，多康和塔四人接连踏上这座新形成的长桥，在他们身后，多康带出来的那一队炎角战士才跟着走上去，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体验。
归壑走上去之后，稍稍用力往下试探着踩了踩，脚下坚硬的石面让他心中踏实许多。
很硬，很结实，果然能够承受住石虫王虫体重的地方，不会那么轻易被踩塌。
有了第一步之后，后面第二步、第三步也就更快了，一开始的紧张和忐忑，在走了十多米之后，步子之间显得轻松多了。
能走！
真的能在水上走！
踏上石桥的人，感受着脚下坚实的地面，以及石桥两边那些被风掀起的水浪，深深呼吸。水浪拍打石桥碎裂的水花，溅在他们身上，原本因为一直跟着石虫而蒙上的一层石粉，被水冲刷。
那些石粉是石虫王虫蠕动的时候带起的烟尘，并不是身上遭受石化，所以，被水一冲，就混在一起。
走上桥的众人，脸上身上都是灰白的泥水印迹，显得十分狼狈，但这时候，没人去在意那些，只是随意抹了把脸，面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有了一条长桥在这里，对于他们炎角来说，也方便了，毕竟，船不是万能的，他们也没有回部落那样多的山峰巨鹰，就算有也同样不方便。但若是有这条横跨两岸的长桥的话，那么一切都将变得更加简单，他们想在炎河交易区与炎角本部之间运送东西，随时都可以，风雨无阻。
甚至，将来将这一带炎河两岸都掌控到自己手中之后，那些不能跟随上船的族人，也能轻松来往于两边。
这座桥，将炎河两岸连在一起。
炎角这一队不过三十来人，却受到数百双眼睛的注视。
天空中的无和，藏在他们身后林子中的其他外部落的人，还有对岸本部巡逻队的人，都盯着他们的动静，伸长脖子看着他们从长桥的这一头，一步一步朝着另一边过去。
“真……真的能够走过去！”一个外部落远行队伍派过来打探情况的人，盯着炎河石桥上的那一队人的背影，话语中充满了惊奇。
“我也好想过去走，可是那里是炎角人的地盘。”另一个藏在树后的人，眼巴巴盯着归壑他们。
有胆子大些的人，直接从树林里出来，走到石桥旁边，只是没敢直接就这么踏上去。
在他们看来，既然是炎角人弄出来的这地方，肯定是属于炎角人的，在没有征得炎角人同意的时候，若是擅自踏上去，性质属于入侵和挑衅。
经过王兽这事，他们对于炎角人也越发忌惮，所以还是谨慎些的好。
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石桥，他们心痒难耐，有人飞快地凑过去踩了一脚，然后又风一般地跑近林子里藏起来，也算是亲身体验，过了一把瘾。
其他人看看风一般消失在树林中的身影，又齐刷刷看向不远处的桥，一咬牙，大跨两步，在桥上踩了一脚又飞快缩回，然后开溜。
天空中，坐在长翼鸟上的无和，看着那队炎角人从桥的一端顺利走到另一端，心中暗暗决定见到其他“长乐”的人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吹嘘一把，能见到这样一个奇迹的诞生，着实不容易，还好他关键时候胆大了一次，否则若是就那么离开，等再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时候，一定会后悔万分的。
不管其他人此时是何种心情，邵玄依旧继续带着石虫王虫往山林里跑。
石虫王虫可不会跟邵玄商量什么时候歇息，只要它继续在后面跟着，邵玄就不能停，一直朝着石虫王虫的老巢方位跑。
不过，大概过河消耗的体力太多，石虫王虫在抵达这边河岸之后，速度减缓了不少。对它来说，在地面上的蠕动相比起地下要艰难。
石虫是吃石头的，石虫王虫到底吃什么，邵玄也不确定，不管是吃石头还是吃地下的土，又或是地下深处那些不为人知的石材，总归都是地下的，习惯了地下的蠕动，在地上当然非常不适。
所以，上岸没多久，石虫王虫就直接钻地下去了，当然，它还是跟着邵玄的，没有钻到地下深处，而是与地面保持着一段距离，让它既能在地下蠕动，又能感知到邵玄的存在，紧跟在邵玄身后。
或许过河的确消耗了不少，再加上这两天到处跑，石化的范围缩窄，石虫王虫钻到地下之后，地面上的草木并未被石化。但若是铲去一层草皮，就会逐渐看到石化的泥土了。
邵玄能感知到石虫王虫的位置，他也没停歇，随着将石虫王虫重新带入这片山林，预计中的计划已经进展得差不多，这是非常好的趋势。
即便没有将地面上的草木石化，石虫王虫的气息，对于山林中的各种兽类，也是极大的震慑，察觉到石虫王虫的靠近，凶兽们都赶紧避让，这也大大方便了邵玄前行的步伐。
没有凶兽出来阻挠干扰，邵玄很顺利地朝着目的地过去。这并不是一条短路程，而且过河之时，太阳已经偏斜。
直到夕阳落山，夜晚来临，邵玄离石虫王虫的老巢依然有段距离，他得赶夜路，好在夜晚他还有特殊的视野，这样才能继续在夜晚的山林之中继续保持着速度奔跑。
狩猎队进入山林的时候，会考虑到成员以及凶兽分布情况，来决定走直线还是绕道，而现在，只有邵玄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只王兽，在这片邵玄熟悉的山林里，没有任何一只凶兽能够在王兽靠近时还有心思去攻击邵玄，所以，邵玄都是大胆沿着最短距离奔跑。
黑夜过去，深色的天幕已经开始变亮的时候，邵玄终于看到了那座高山。
大概是感受到熟悉的气味，一直跟在邵玄身后的石虫王虫，速度陡然加快，太过激动，控制不住力量外放，地面出现大片的灰白色，而且迅速扩大。
石虫王虫并未破土出来，它依旧在地下，不仅没出来，相反，它还望更深处钻去，邵玄能感知到石虫王虫的远离。
地面的灰白色不再扩张，邵玄也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该做的他已经做完了。
吼——
嗷——
吱——
前方的高山中，各种猛兽的叫声纷纷响起。
那些在石虫王虫离山期间进山的猛兽们，此时受到了巨大惊吓，争抢着往洞外挤。
这座山的王已经回归，它们如何还有胆子继续留在山内？

第六八五章 炎河大桥
邵玄在石虫王虫的老巢旁边休息了约莫一个小时，中途猎了只凶兽跟喳喳分食。
因为石虫王虫刚回来，这附近的其他凶兽早遛得一干二净，短时间内不会再靠近，所以，邵玄留在这里也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石虫王虫进山之后不久，骚乱过去，一切也就渐渐平静下来，也没见石虫王虫再跑出山。
邵玄能感知到石虫王虫就在这座山之下，而且心情似乎还不错，虽然情绪波动依旧不大，但也依稀能够猜出一点点来——它是高兴回来的。
果然是迷路了吗？
路痴，不辨方位，也想不出怎么回山的办法，就只能一股脑随意找个方位跑，结果越跑越远，真是够蠢的。但它的强大实力又让无数人和兽忌惮，若是这次没有邵玄将它引回来，它大概会在大陆各处掀起不小的骚乱。它可不会管你哪里不能石化，它想在哪里停留就在哪里停留，以它的智商，也不会考虑太多，没什么复杂中的心思。
正因为如此，一旦它肆意起来，没人能够预料到它到底会做什么。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留在炎角本部的那只头领蝠，应该也快回到它的老巢了。
想一想炎河上出现的那座桥，邵玄顿时心头火热。
那是桥啊，跨越数百近千米的长桥！
也不知道那座桥到底怎么样，能不能达到自己心中的标准？
越想邵玄越坐不住，吃了凶兽肉之后，体力也恢复了不少，看着天边出现的云彩，邵玄起身将火堆灭掉，清扫存留的痕迹，然后出发回去。
邵玄在中途遇到了跟过来的多康等人。
原来，在从那座长桥过来之后，多康便带着人一路追过来，想着若是邵玄需要帮忙，他们还能帮一把，没想到邵玄已经搞定了。
“那条石虫王虫已经回去了？”多康问。
“回去了，应该不会再出来，除非再来一场天地灾变。”邵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多康一连说了几个好字。王兽他们真的不想对上，而且这次看那条石虫王虫，似乎比以前见过的那只盐兽还要厉害，太强悍了，连水都能变成石头，这样的巨兽当对手的话，怎么打？
知道王兽短时间内都不会对部落造成威胁，大家心中一直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踏实了。
多康将他们从桥上走过的事情跟邵玄说了。
“真的能走，我们都从那条，呃，‘桥’，对，从那条桥上走过来的，一点不像木筏那样会往下沉，稳稳的，跟走在地上一样！”多康神情激动，在他的印象中，所谓的桥，大多都只是一根巨大的木头，就如他们曾经在海那边的时候，用在部落外围那条人工河上的树干。
但如今，他真正见到了这样一座“桥”，才知道“桥”这个字可以代表的更大意义。
原来“桥”还可以长这样！
原来，“桥”还可以跨越这么长的距离！
这是一次思想冲击。当初天地灾变时，部落从那些连着的木筏上过来这边，邵玄也提过“桥”的事情，只是那时候大家与邵玄所想的不一样，也觉得没必要、没可能。如今，真的实现了，只是没有依靠人力，而是借助石虫王虫的力量来完成的。
一想到这样的“桥”是属于自己部落，多康就忍不住得意。
与那些外部落人的想法一样，多康认为，既然是因为邵玄的原因而促成这座桥的形成，那肯定就是属于他们炎角的东西，谁抢跟谁拼命。
中部能有这么长的桥？海那边的奴隶主们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但他们那边有这么长的桥吗？
没有！都没有！
只有炎角拥有，至今为止，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
“你没见那些人的眼睛都直了，还聚在桥那边不离开，说是想上去走一走。”多康嘴巴都快咧到耳朵。
邵玄听得也乐呵。的确，在这里，许多人的思想中，见到大河会想到造船，但极少会直接去想造桥，更何况是这么宽大的炎河，想要造桥的人就更少。
这次，竟然成了。
不过，也不能得意得太早，那座长桥能持续多久，能否在炎河水流的冲击之下一直坚挺下去，还需要时间去验证。
从山林回到部落，也带回了石虫王虫归山的消息，这也意味着这场王兽危机真正过去了。
炎河交易区那边一片欢腾，一直守在炎河交易区的人，现在就希望轮值的人早点过来跟他们交换，他们才好亲自过去瞧一瞧那条传说中由王兽制造出来的“桥”。
“奇迹！当真奇迹！”易司站在石桥前，仔细看着这座如奇迹一般出现在这里的长桥。
青蛩浑身紧绷，背后的刺根根立起，虽然王兽已经离开，但是这座由石虫王虫弄出来的长桥上，还存留着王兽的气息，对于其他人或许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但对于具有凶兽血脉的青蛩来说，那就不同了，只是一点点王兽的气息，也能让他紧张得冒刺。
聚拢在石桥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还是归壑派人过来将这里围住，才阻止了他们上桥一探究竟的好奇心。
不过，就算不能上桥上走一遭，那些人看着炎角的队伍在石桥上来来往往，对于这座桥大致有了个底。
炎河内还有许多危险因素，这是远道而来的远行队伍们亲自感受过的，那里面比猛兽还凶残的鱼不计其数，这也是为何到现在为止，炎角人过河从来都是乘船的原因。
当初炎角刚回来时用的那些木筏，早就收起。随着天地灾变之日的远离，河中各种凶猛鱼类已经活跃起来，再在木筏上行走就不合适了，站上面不好使力对付那些跃出水面的河兽。可现在，这样一条宽阔的长桥形成，却能解决掉不少问题。
这座桥很快被命名，当然是冠上河的名字，在这座石桥的两端，都立起了高高的石碑，上面刻上了炎角的图腾，以及“炎河大桥”四个字，刻蚀凹陷处用赤红的颜料涂过，在石灰色的碑上甚是醒目。
围观炎角人放置石碑的外部落人不少，就算被拦在不远处无法接近，也不能浇灭他们的兴致。
“炎河……大桥？”有人念出石碑上的字，“大桥？倒是非常符合这座桥的名字，的确够大。”
跨越炎河的桥，能承担王兽在上面蠕动的桥，在炎角扛着大石碑过来也纹丝不动的桥，它不算大，谁能算？
不过也有人想了，这个“大”一定就是指规模的意思？说不定只是个代号呢？
“莫非以后还有二桥，三桥什么的？”有人低声提出疑问。
其他人没直接回答，但有人心中却想着，只要那只王兽还在，谁又说得准？
邵玄来桥上看过，同时还让咢部落的人帮忙，去水下看了看，虽说他能利用感知力去感知水下的情形，但有咢部落人帮忙，能知道得更精细。
这座桥的下方，水下石化的部分，大致呈倒三角状，石化最深的地方超过二十米。
没有桥墩，若不是这座桥两侧连着岸的话，甚至可以说这座桥是浮在水上的！
这样的一座桥，真的足够结实吗？
只能看以后了。
查探石桥之后，邵玄想到河那边被石虫王虫石化过的那条小河。虽说那条小河的水流不算急，但当时石虫王虫石化那条小河的水时，是直接将河截断了的，再加上后来邵玄又带着石虫王虫绕回来，再次截断，所以，现在那条小河处，有两个“桥”将它截断了。
那条小河里并没有多少危险鱼类，顶多有一些食人鱼生活在靠近炎河的河段，但因为石虫王虫石化水而产生的这两座小桥，短时间内，不会有鱼靠近那里。
邵玄让人在那条小河中，两座石桥上下游各拉了一张网，防止上下游的鱼靠近。
拦好之后，便有炎角的战士和咢部落的人下水，去在那两座小桥上凿洞。
炎河上的那条大桥，他们舍不得动，但这条小河上的两座小桥，他们就舍得下手了。
铛！
一凿子下去，石化水形成的小桥上，只是被凿出一个并不多深的凹痕。
“真硬！”
“是吗？我来试试！”
铛！
“还真是，这硬度，能比得上上等石材了吧？这桥不是水变的吗？怎么会这么硬？”
“王兽的力量你不懂。快点，咱们将这里挖个大洞，挖出来的石头咱们做石器！”
“对对对！快挖！”
基于对石质的好奇，挖桥洞的人动作更快了，他们用的凿子，是新青铜制作出来的，凿起来也方便。
若只是疏通这条小河，并不一定要挖桥洞，另挖一条水道绕过这两座桥就可以了，但炎角的人想要研究研究那些石头，所以才会挖桥。
桥洞不是那么快就能挖好的，这中途有人先挖出一块西瓜大的石头掂了掂，惊奇道：“这石头很轻哎！”
不远处看着炎角人挖桥洞的远行者们心中呵呵，这种话你以为我们会信？！
炎角人谎言之一：这石头很轻。
轻个屁！
邵玄没有一直留在那里看他们挖桥洞，有多康守着，不需要他在那里。邵玄是被敖叫过去的，夜晚守千粒金地。
既然石虫王虫已经离开，那么，晚上就不会遇到那只头领蝠了吧？
然而，当夜色降临，那只还是来了。
邵玄盯着再次出现的头领蝠，沉默不语。
怎么还不走？！
你小弟等你回山啊！

第六八六章 炎角又火了
石虫王虫走了，但是这个并不比石虫王虫小多少的麻烦，依旧留在炎角的耕地里面。
它也不大肆破坏炎角部落的东西，也不出来吓人，就每天晚上固定的那个时间点，悄无声息出现，然后在千粒金的地里削一根谷穗，倒挂在千粒金高处弯成拱桥状的狭长叶子上，静静看着在耕地里面守夜的人。也不知道它那个体重是如何稳稳倒挂在上面的，千粒金的叶子连下坠的弧度都没改变多少。
“怎么办？”
头领蝠离开之后，敖无奈地抹了把额头，问邵玄。再经历几次他也无法在那只头领蝠面前保持镇定的心态，每次都紧张得冒出大滴大滴的冷汗。
邵玄感受着那只头领蝠离开的方位，等到头领蝠停止飞行的时候，虽然邵玄无法确定它具体隐匿在哪里，但也能感知到它依旧在炎角不远的地方，而不是往山林深处的蝙蝠山回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地里的千粒金也在逐渐走向成熟，颜色也不那么绿了，不知道是不是今年的气候不错，还是改良肥料之后又被照料得很好，又或者它本就更习惯这里的土质，总的来说，相比起在海那边的时候，千粒金成熟的时间会提前。
按照现在的趋势来看，千粒金真正成熟的时间，大概在十天以后。
听到敖的问题，邵玄想了想，道：“只要它不给炎角带来大麻烦就好，你应该也发现，自从它每天来这里逛一圈之后，地里的害虫都出现得少了。”
耕地里面，这个时节即将成熟的谷物比较多，而越是这个时候，受到的虫灾越多，山林里会飞出来许多样子奇怪的飞虫，或者地里钻出各种啃叶子或果实的昆虫，又或者是闻到味儿大老远从山林蹦过来的，看守农田的人，每天都要清除掉很多虫子，能吃的全部供应交易区，炎角本部这边的人吃烤虫子都快吃腻了，那些绿鸭子的食量也有限，无法解决掉所有。至于不能吃的那些，就留着做肥料。
白天还好，至少能看得见，清扫起来也方便，但晚上就麻烦许多，当地里的作物即将成熟，对于那些昆虫们，食物诱惑大于对光的趋向天性的时候，水月石的捉虫陷阱效果就相当有限了。
但自打那只头领蝠出现之后，夜里出现的飞虫几乎没有，地里也相当安静。这样的现象，在离千粒金不远的一些地里都有出现，节省了大家不少工作。
头领蝠的出现，是福还是祸，谁也说不准。
当然，也不是说头领蝠特意在这里帮炎角驱虫，邵玄感觉，它应该也是在等着千粒金成熟。
有很多兽类，它们不需要谁去教，天生就能察觉到对它们有益的东西，而现在，那只头领蝠之所以盯着千粒金，或许就是觉得，千粒金会对它有好处。
在炎角的这片特殊的耕地里，除了千粒金之外，还有一些从稷居那里弄回来的种子，有几种也是上好的谷物，但头领蝠并没有出现在那几片地里，只盯着千粒金。
“等千粒金成熟的时候再看看。”邵玄说道。
敖点点头，“只能这样了。”只要那只头领蝠不闹出大麻烦，不给炎角造成大损失，一小部分千粒金他们还是给得起的，就当是给那只头领蝠的酬劳了。
预估了千粒金成熟的时间，部落已经开始计划好收获的事情，当初在海那边的时候，收获千粒金可是热闹得很，现在种植在本部这边的千粒金，比那时候要多得多，行动起来规模也更大，自然要好好计划，其他几片地里面虽说不会如千粒金那般夸张，但也需要考虑一下。
耕地收获的事情，炎河大桥的事情，都让邵玄每天忙得没时间去继续研究那具放置在炎河堡地下密室的怪人。
石虫王虫的危机解决，炎河交易区非但没有冷清下来，反而更热闹了。
当时事情从发生到结束，持续的时间并不算长，至少涉及到交易区那边的时间并不长，匆忙离开的那些队伍，根本就未走远，还有些人只是远离之后，找地方歇着等消息。
谁也没料到，他们没等到炎河交易区被毁的消息，反而等来了一个水上奇迹诞生的消息。
“当时那只王兽从地面陡然冲出，四周树林瞬间化为石头，死了不少人哪！都变成石头了！那时候王兽直奔炎河交易区，炎角的首领都到了，带着人迎着王兽就过去……”吧啦吧啦后面一连串“亲眼目睹”的人兽大战盛况。
那些前去打探的人，回来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情形，队伍中的其他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跟着咋呼。
唾沫横飞讲述的人，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一手握刀停于腰间，一手斜朝上指着，“只听炎角那位大长老朝着那只王兽大喊一声，‘跟我来’！”
“然后呢，怎么了？”其他人期待问。
“怎么了？那只王兽就跟着走了呗。”
队伍中立刻嘘声一片，不相信。那可是王兽，哪能就那么听话地跟着人走呢？反正他们不信。
站在石头上的人往周围一瞧，见大家都不信，急了，“不信你们去看看，但凡那只王兽走过的地方，全部变成了石头，炎河交易区外面的林子里，全是变成石头的林子，地上也有痕迹，你们去看，那条石化的痕迹，一直从林子里延伸到炎河，然后直接跨过炎河，到了另一边。”
“真……真的？”有人闻言，心中开始动摇。只是，他们无法想象出那个情形。
“骗你们干什么，走走走，我带你们过去看，反正王兽已经不在了，没威胁……我猜，那都是炎角的阴谋！全是炎角人计划中的事情！”
等这些远行队伍的人抱着怀疑的心情回到炎河交易区附近，看到那些石化的树林，地面上那些蠕动的痕迹，也不得不相信了。虽说传言有夸大的成分，但有些事情是真实的。
许多离开交易区的远行者们捶胸顿足，当时怎么就不坚持一下，在炎河交易区那里多停留会儿呢？
作为远行队伍，尤其是那些有丰富经验的老资历远行者，心中还是对很多事情抱有好奇的，尤其是那些惊世之事，但偏偏，这次错过了。
不过，错过了见王兽的机会，见一见王兽留下的痕迹还是能挽回一下心中遗憾的。
于是，不管是已经被炎角插碑划到自己范围的那片石虫王虫走过的地带，还是横跨炎河的那座长桥，都迎来了远行者们驻足观看。
而离开的人，也将这个消息带往大陆各处。
炎角再次火了，不仅火了，而且比上一次炎河交易区建立时，还要火爆，“炎角”、“炎河交易区”、“炎河大桥”之名传至各地。
现在大陆上其他交易区，凡是有远行队伍停留的地方，大的小的交易或者歇息地带，都有人谈论炎角驱使王兽造出来的“炎河大桥”。
交易区很多地方都有，炎河建立交易区，其实也有很多人是没兴趣的，也没想过要大老远跑去看，但由王兽造出来的一条据说跨越整条大河的长石桥，这就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纷纷组队往炎河的地方过去。
不管是对炎角驱使王兽这件事的怀疑，还是对王兽造出来的长桥的好奇，都吸引了不少队伍往炎河交易区赶。打探虚实也好，见一见奇迹也好，人的确越聚越多。
人都有从众心理，就算一些小部落的人对王兽来过的事情抱着谨慎小心，但见到人一多，他们就想要过去凑热闹，以往没有炎河交易区的时候，他们大部分时间将自己封锁在部落内，以及部落附近的山林，但自打到过炎河交易区之后，就喜欢上了那种谈天说地的热闹，更别提他们还能在那里换到想要的东西。
这也是炎河交易区内日益热闹的原因。
在离炎河交易区不远的树林上方，七只长翼鸟凑在一起，每只长翼鸟上都坐着一个人，此时，他们都看着前方河面上那座灰白的长石桥，除了无和，另外六人一脸的震惊。
“可惜，你们没看到当时的情形，太可惜了！”无和一脸哀其不幸的样子，看着刚刚到达炎河交易区这边的同伙。就差说一句“你们枉为长乐人”了。
有人眉毛抖了抖，很想说什么反讽无和一下，但这事他们心里还真挺遗憾的，没能亲眼见到王兽造桥的惊世壮举，的确是人生一大憾事。难得有这么一件让他们感兴趣的事情。
“别说那些了，无和，你还有什么打算？”另一人不耐烦无和这嘚瑟的贱样，催促道。他们刚来，有些事情还不了解，比他们先到的无和应该算是对这里最熟悉的了，他们现在急需用别的事情来宽慰一下心中的遗憾。
“我的目标不在交易区那边，咱们去炎角的本部干一把，这时候，炎角的地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无和笑眯眯搓手，眼中满是期待。
这段时间的观察，无和就发现，在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炎河交易区和炎河大桥，以及炎角新圈出来的那片地的时候，炎角本部那边有异动。以他的洞察力，能看出炎角本部那边正在计划一些别的事情，无关交易区，无关炎河大桥。而最后，他观察几天的结论就是，炎角的耕地那边有好东西！
“有好东西？”其他几人也是眼中一亮，也是，这个时节，是开始收获的季节了。
“好！好！好！终于有事做了！”不管那边是不是真有什么好东西，他们也会亲自去打探一番，反正不想闲着。
“咱们这就去？”
“先过去转一圈。”无和一拍身下的长翼鸟，指了指炎角耕地的方位，“走！”炎角本部核心地带他们不敢就这么过去，但从侧面接近耕地还是可以的，炎角的耕地面积不小，就算被炎角人发现，能追赶他们的炎角人的也不会多。
可是……
在发出指令之后，等了会儿，身下的长翼鸟并不动，依旧保持在原位振翅。不只是无和，其他六人的长翼鸟也是一样的。
“走啊！又不听话了是吧？”无和继续催促，在长翼鸟身上拍了一巴掌。
长翼鸟“咕”了一声，往前飞了段，慢腾腾的，翅膀振动得相当敷衍，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这态度比当时靠近王兽时更甚。
“怎么了？”有人疑惑。
“咕——”
无和身下的长翼鸟叫了一声，这让无和眉头紧紧皱起来，眉心那里挤出几条深深的褶。
“那边有什么让长翼鸟忌惮的东西。”无和看着原本计划的飞行方位，面色难得严肃起来。
在经历王兽的事情之后，任何异常都让他神经紧绷，虽然他们想要找点事情玩，但该有的谨慎还是有的。
“莫非，是你之前提到过的那只炎角驯养的大鹰？”一人猜测。
“不，不是它。”无和摇头否定，“长翼鸟虽然害怕那只鹰，但不至于怕成这个样子。”
无和摸了摸身下长翼鸟脖子，一些羽毛已经噌噌噌地立了起来，这是长翼鸟非常紧张的表现。再看看其他几只，都是一个样子。
“你这段时间的调查，没有查出炎角还有什么秘密？”无和身侧的一人问。
无和扯了扯嘴，“炎角的本部守得太严，与交易区这边可不一样。我才来多久，哪能打探到那么多东西？”
“莫非是那只王兽？”另一人问。
“不大可能。”无和摇头。
沉默片刻，一人笑出声，“那就更应该过去看看了。”
这话一出，包括无和在内的人也跟着笑了。
长乐人的尿性，越是未知的东西，他们越好奇。不弄个明白，他们连睡觉都不会安稳。长翼鸟的表现不仅没让他们放弃计划，反而更兴奋，尤其是后来的六人，心想着：没能见到王兽，说不定能遇到别的有趣的事情呢？最好能挖掘出一些炎角的秘密，然后高价卖给别的部落。
这么一想，心中甚是愉悦。嘿嘿嘿……

第六八七章 准备收割
接近丰收最繁忙的时间，邵玄也没有去炎河交易区那边，而是留在炎角本部这里，每天吃饭睡觉也在耕地的屋舍。
对于天空中的那些窥探者们，邵玄是知道的，炎角从未放松过空中的监察，只是对于炎角来说，空中力量还是太过薄弱，现在炎角两只能担任监视空中任务的鸟，一只是归壑的雪隼，另一只是喳喳，因为头领蝠留在附近的原因，喳喳没有在本部，而是去交易区那边了，而本部这边，雪隼主要只留在核心地带，也就是大家居住的那座山上。
炎角本部，除了那两只之外，还有那群绿鸭子能飞，姑且不说它们会不会听话去战斗，就它们那战斗力……它们已经被耕地里的昆虫养得很胖了，完全没有刚迁徙过来时的疲弱样，行动不怎么灵活。
没有回部落那么多的山峰巨鹰，也没有羽部落那么多的驯化鸟，当然不可能一见到有可疑人物就让鸟过去攻击。
邵玄让哨塔上的人用望远镜监视那些人，一旦那些人有异动，直接往炎角这边飞的话，就拉弓射杀。
若目的光明磊落，要来炎角本部可以直接走那条炎河大桥，就这么偷偷摸摸地飞进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跟“盗”一个德行。
炎角部落内，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情绪，完全没有预想中的丰收的喜悦。
“怎么样？”邵玄看着满头大汗跑过来的敖，问道。
“都安排得差不多了，游人已经告诫他们这两天都待在家里不要出来，照顾田地的栖芪他们也都不会过来这边，耕地这一片全部戒严。”敖将腰上挂着的水壶拿出来，猛地灌了几口水，忙活了一上午，嗓子都快冒烟了。
随着千粒金成熟期的接近，原本已经将主要目标放在这块耕地上的炎角部落人，突然发现，周围另外几块地里的作物，这两天也有成熟的趋势。
那些都是从海那边带回来的作物种子，也是第一次种植，他们不知道如果不及时收割的话，会不会出现其他变故，因为有些作物有一个最佳的收获时间，过了那个时间，果实的质量会严重下降。
炎角的人手还是不够，交易区那边需要人，这边也需要人，尤其是收获高峰期即将到来，就更忙了。
而今年情况特殊，他们不敢让那些年轻的实力并不强的战士们过来这边耕地里，而是安排他们在耕地边沿地带。
他们又找了两百名咢部落的人过来帮忙收割。咢部落的人虽然看着很凶，但人品还是信得过的，不会在忙碌的时候趁机偷窃。
咢部落很多人白天也没什么事情做，既然炎角需要人手，而且还有酬劳，他们当然高兴。不过邵玄也提前跟他们说了，收割的时候会有一定风险，可能会遇到一些困难和危机，需要做好准备，到时候别慌乱。
危机什么的咢部落的人不怕，他们以往每年收获水月石的时候也会遇到危机，所以，以咢部落首领繁目为首的那些人，并不在意，觉得出现任何事情他们都能淡定应付。
当然，炎角的主要目标还是千粒金的耕地那里，那才是他们最为看重的东西。
“它来了没？”敖压低声音问邵玄。头领蝠的事情并没有公开，敖也就私下里告知了守卫千粒金耕地这里的人，能派过来看守千粒金地的人，都是能信任的，不会多话。
邵玄明白敖说的“它”指的是谁，“来了，已经在炎角范围内，就在那边的山里。”说着邵玄抬手指了指。
敖看过去，那边是以往战士们用来训练的石山，没有什么植物，看着光秃秃的，不过那里也有一些天然侵蚀形成的石洞，头领蝠应该就在那边山上的石洞里。现在战士们每天都有不少任务，没什么时间在去山上练习打石头了，属于人的气味也早就散得差不多，有时候能看到一些飞鸟跑去筑巢。现在，头领蝠也在那边的山上。
随着千粒金成熟时期的接近，头领蝠也不跑远了，就留在那座山上，每天晚上还是会按时到地里转一圈。
“难怪我听巡逻的人说那边的石飞鼠都少了，原来是因为它。”敖叹道。那只头领蝠竟然真来了。
不只是那些石飞鼠，炎角本部范围内的野兽也少了，虽说人生活的地方野兽肯定不多，但毕竟炎角这边范围大，还包括几座山，游人居住的小山上就有不少石飞鼠或者别的小型野兽存在，时不时偷点东西，与游人们斗智斗勇。但近期那些都出现的少了。
就算不是天敌，但高级别兽的威压还是会影响到它们的。就连部落里刻印的那几只凶兽，都只是在居住的那座大山上，而不靠近耕地。
游人们被告知要在家里待两天，猜想炎角是不是防着他们，防备他们去偷谷子，有人不满地嘟囔。但很快，他们发现不只是他们这些依附于炎角生活的游人，就连炎角部落的那些每天照料耕地的人，也都被带离，除了那些浑身杀气的炎角战士之外，再难见到其他人。
“刚才看到炎角的巡逻队经过，那些人一脸的严肃，像是准备上战场一样。”一个刚出去嘘嘘过的人回到山洞，跟其他几人议论，“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为了地里的谷子吗？”一位老人不解。
“肯定不是，哪个部落收谷子能摆出这样的脸色？一个个跟石头一样。”那年轻人说道。
想一想，炎角的那些人最近的确太过严肃，连笑都少了。
“莫非是王兽来了？！”坐在里面鞣兽皮的女人吓得手上一哆嗦。
“不……不会……吧？”这下子大家心里也没底了。
毕竟这里可是与凶兽山林那边相似，甚至比凶兽山林还要危险，至少在凶兽山林那边的时候，他们没遇到过王兽。而且王兽这种东西，来过一只，就不能再来一只？
“应该不是，如果是的话，炎角的人肯定会让部落里的孩子先藏起来。但据我所知，炎角的人并没有如此，只是将耕地那一片戒严。”一位看起来颇为稳重的中年人敲动着手指，说道。
正说着，突然听到外面脚步声传来。洞内的人瞬间噤声。
“二头儿，这么急有事？”那位看起来稳重的中年人赶忙起身迎过去。
来人是和二，与炎角的角午等人关系不错，游人们安置在这边之后，就指派了三个人负责，和二的职位也正好排第二，现在大家都叫他“二头儿”。
和二也不废话，面上没有一点嬉笑的意思，叮嘱道：“刚得的消息，炎角那边让咱们听着点动静，若是听到两声急促的木哨哨音，就将洞门关上。”
那中年人递过去一碗尚温的肉汤给和二，低压声音问道：“二头儿，可是出什么事了？咱们心里不踏实，你也知道，王兽的事情刚过去……”
和二也不矫情，接过陶碗大口喝完，挨家挨户通知，他也累。喝完之后面色也缓和了些，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不是王兽，至于刚才说的那个通知，是炎角大长老邵玄说的。”
一听是邵玄的意思，洞内的人面色齐齐一变。邵玄那是什么人？炎角唯一一个大长老，地位比炎角首领和巫还高，炎河交易区创始人，连炎河大桥都是他“驱使”王兽制造出来的，他的话能有假？
原本还抱怨的人，此时什么心思都没了，反正照着做就行，大长老的话肯定是对的。
“对了，窗户到时候也封起来，留点透气的小孔就行了，听到什么都别开门，除非再听到哨音。”离开前和二再次叮嘱道。
“哎，好的！”中年人赶忙应声道。
和二离开之后，便继续前往下一家通知，山上开凿的洞很多，居住的游人也多，他得赶紧通知完毕。
而山洞内的人，虽然依旧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按照接到的通知做准备。
炎角本族人居住的山上也到处都做着准备，老克在屋子前还布置了不少陷阱，“听说到时候会来不少鸟，就让它们有来无回！”
凯撒在旁边帮忙，但时不时还是会看向那只头领蝠的方位，眼神带着警惕。
很快，又是两天过去。
一大早，邵玄就通知敖他们，“准备，千粒金今天会成熟。大概在午时。”
顿时炎角部落内的气氛更加凝重。
邵玄就站在千粒金地旁边，看着已经变成金色的千粒金，这一次的千粒金植株比海那边的时候还要高大，每棵上的谷穗也多，沉甸甸的谷穗在风中微微摆动，泛着金色的光泽。
地面上立的一根木棍，影子越来越短。
远处，一些飞鸟已经从山林飞过来。
临近千粒金的成熟时间，反而昆虫少了，因为它们的天敌来了许多。有些鸟是杂食类，吃谷物也吃虫子，它们来这里，肯定没有那些飞虫什么事情。
如果只是三两只鸟，那也没必要惊慌，但若是来的一大群呢？
邵玄吹哨了，两声急促的哨音传开。
听到讯号的人瞬间做出反应。
被告知要安静待在屋里的游人们，听到外面啪嗒啪嗒的扇动翅膀的声音，有人好奇地从关好的木板门往外看，一只只大的小的飞鸟就歇在他们门外，听声音这周围还有更多。
有人想要出去趁机抓一只，但听到哨音之后，赶紧将门堵得死死的，凿出来的窗户也关好，从留出的缝里往外看，降落的飞鸟越来越多，还有鸟在外面打架。
高空，无和等七人也都从长翼鸟背上往下看。
“出什么事了？”
“怎么会这样？”
“好……好多！”
正因为飞在高处，他们能够看到的视野也更加宽阔。
视野之中，从山林那边，成群的鸟往炎角这边过来，确切地说，是朝着炎角耕地的方位，或许目标就是炎角严防死守的那片金灿灿的地！
他们奴役的这些长翼鸟是纯吃荤的，一点不吃素，也从来不吃谷物，所以对于炎角地里的那些东西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或许也察觉到炎角地里的那些作物有特别之处，但也不至于像那些前仆后继往这边飞的鸟那般疯狂。
“极品，肯定是什么极品！”一人激动地说道，眼中火热。
“听闻有炎角人曾经在王城外的金谷田庄出没过，金谷稷居赠予过他们一些礼物。”无和说道。
无和曾经特意去打听过，得知了一些让他也惊讶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将过海之后第一个目标就定在炎角。
听到这话，其他人眼中迸射出来的视线越发炙热。
“莫非下面那块地里，就是从金谷稷居那边弄到的种子种出来的？”
“说不定，就是金谷田庄的那些秘密种出来的好东西？”
“好！不枉我们来一趟！”
长乐七人不由得搓手，恨不得立刻就过去扫荡一空。
金谷田庄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鼎鼎大名的稷居的地，所出产的谷物关乎整个王城贵族，守卫的人都是精挑细选，不是王城内那些普通的守卫能比的。王城外的那些田庄，最难进的就是金谷田庄，硬闯或者偷偷潜入的话，很可能进去就出不来了，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不会有，全部被做成肥料。
可炎角这里就不同了，绝对比不上金谷田庄那般守卫森严。
机会！
“哈哈哈没想到这次还有这样的收获！”
“看到那些鸟群了没？”无和指了指那些朝着炎角部落靠近的鸟，对其他人道，“咱们就趁那些鸟群给炎角制造麻烦的时候，趁机出手！”
“这还要你说？”
有那些鸟群在，他们也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能趁空隙多捞一些。
然而，与长乐人的激动不同，七只长翼鸟全部都紧张兮兮的，甚至在看向那些飞往炎角的鸟群时，眼中带着怜悯。
千粒金耕地，邵玄全心盯着面前这片金灿灿的地，在耕地各个方位，都有拿着镰刀和其他收割工具的战士，就等着邵玄一声令下开始动手。

第六八八章 鸟群炸了
风中带着谷物混杂的清香，若是嗅觉灵敏的人，则会发现，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这片地方空气中的谷物清香也越来越浓。
四周飞过来的鸟越来越多，有些鸟已经开始在附近的耕地里面啄食，只是很快就被守卫在那里的人抓捕射杀。
对于海那边过来的人，曾经经历过千粒金的收获，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其他人就不同了，虽说提前几天就被告知可能会出现的情形，但远没有现在亲眼目睹来得强烈。
尤其是过来帮忙的咢部落的人，他们之前还在纳闷，收获耕地里的谷物而已，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现在，他们看着四周聚拢过来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鸟群，感觉头皮都在一颤一颤地抽。
还好咱们没种地！咢部落的人不约而同地想。
不管是躲在山上洞里的那些游人，还是炎角本部山上的那些炎角人，都看到了屋外扑哧扑哧扇动翅膀的鸟，虽然大多都不是什么凶兽，但数量也太多了，外面都是。
老克听到外面自己设置的陷阱不停地发出声音，伴随着鸟的叫声，凯撒等几只凶兽都山上山下忙活着，不一会儿就一嘴的鸟毛。
然而，奇怪的是，那些鸟群都只在耕地外围的那些地方活动，没有靠近以千粒金耕地为中心的那片地方。这样的一幕，从空中往下看尤为明显。
“你们说，那些鸟为什么不往那边过去？”无和看着下方的情形，问向其他六位同伙。
“它们知道那里最危险，毕竟，守在那里的炎角人算是所有耕地里最强的一批，听闻炎角人经常狩猎凶兽，身上的煞气一定很重，或许那些鸟也察觉到了。”一人猜测道。
“不，我倒是觉得，那里可定有什么东西能让那些飞鸟忌惮。”另一人说出自己不同的看法。
“危险的东西？”之前那人嗤笑一声，“你说的是王兽？如果那里有王兽的话，就绝对不会有那么多炎角人，绝不可能是王兽！”
这点无和也赞同，他亲自经历过之前的王兽事件，也知道事实并非如传言那么夸张，炎角人不会在王兽出现的地方还派守那么多人。
“那么，会是什么原因？”众人不解。
“或许，是炎角弄了一些驱逐鸟兽的药物？”突然有人说道。
其他人一顿，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
“说起来，炎角驯养的那几只凶兽，一只都不在这里！”无和再次查探了一番，他这两天已经探知，那只追杀过他们的山峰巨鹰，最近都只在山林以及交易区之间来回飞行，顶多去一趟炎角核心居住区域的那座山，一次都没有飞往炎角的耕地。
“那肯定就是了！”这么一想，其他人觉得这应该是最接近真相的，他们知道，在一些奴隶主的田庄里面，有时候也会用一些药物去驱逐害虫和飞鸟，只是那些药方一直掌握在极少数人手里，不会轻易外传。既然炎角能够从金谷稷居那里得到种子，或许他们也得到了那些驱逐虫兽的药物呢？
“难怪长翼鸟也都不愿意接近那里。”无和点头道，他心里已经赞同了那个猜测。
好在这些长翼鸟是他们的兽奴，就算不情愿，但在他们的强制要求之下，也会按照他们的意愿行动，到时候只要注意一下就好，那些药物只是对虫兽，对人的影响应该不大。
“来，先吃点药。”一人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掏出一个木制的小瓶，打开之后，将里面的药丸分给其他人。
这种药丸并不是针对某一种药物的，不过也能起到一定的缓冲的效果，到时候就算中毒，只要及时治疗，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他们只是去抢一把谷子而已，又不会专门去吃毒药，肯定没事。
“快快快，准备，我感觉炎角人马上就有行动了！”无和说道。
其他人一听，也赶紧收回心神，全心注意下方的事态。
千粒金耕地里，邵玄往左前方某处飞快瞟了一眼。那里看似平静，却是没谁敢靠近的地方，连一只飞虫都没有。
那里有一只大蝙蝠。
它前两天还歇在山上，从昨晚上开始，这只头领蝠便直接在地里了，就算是它讨厌的白昼，也没有离开这地。不过，它不再倒挂在最高的那几片叶子上，而是抓住千粒金植株靠下的那些叶子。
由于每一棵千粒金都很大，上方的叶子朝周围张开，就算它们呈狭长型，但数量多了叠加起来，也能遮挡住一些阳光。
头领蝠就倒挂在那些阴影里面，若不是亲眼见到它歇在那里，只要不往那边看，很难察觉到它的存在，至少守卫在千粒金耕地外面的那些人，并未察觉到异常。
啪嗒，啪嗒——
沉甸甸的谷穗上，一颗颗葡萄大小的千粒金谷粒随着谷穗的摇摆，碰撞。那些谷粒的外表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但是，内里却一直在改变，逐渐步入成熟。
邵玄眼中利光一闪，猛地将口中含着的木哨吹响。
稍长的哨音并不高亢，反倒是显得平和，但就是这样的哨音之后，空气都像是绷紧了一般，气氛越发紧张，凝滞。
这是让大家准备的哨音。
“咻！”
一声急促而尖锐的哨音随后而来，这就像是一道发令枪的声响，四面八方等待着的人，瞬间如离弦而出的箭矢，直射向早就分配好的那片谷地。
这的的确确更像是一场战斗，争分夺秒的战斗。
兽骨打磨而成的锋利的镰刀，轻易将那一株一株高高的千粒金割断，而紧随身后的人，则快速将那些千粒金收进大大的兽皮袋子里。
因为此次种植的千粒金太多，成活率也远比第一次种植的时候要高出许多，所以，这次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单独将那些谷穗割下，而是连株割断。待统一收完之后，再去找地方处理，不然周围那些鸟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每个人分配的区域、线路，都是早就计划好的，不会发生割着割着就撞到一起的情况，也不会走重复的路线，尽最大可能节省时间。
除了一个地方。
头领蝠所在的那块区域，邵玄并没有让任何人靠近，那是一个最大的变数，只要不惹怒它，这次收割还能顺利完成，若是有人一不小心过去了，招惹了那个大麻烦，简直比鸟群袭击还要让人头疼。
而与此同时，周围那些原本不敢靠近的鸟群，在这一刻却像是拼了命一样，鸣叫着往这边冲过来。
从空中往下看，能看到一个鸟群组成的包围圈，在朝着炎角防守最严密的那片谷地收缩。
“机会！”无和七人顿时激动了，体内的血液都像是开始沸腾起来。
长翼鸟在无和几人的强烈要求之下，只能极不情愿地“咕”了一声，然后便慢腾腾往那边飞过去。
在鸟群靠近之时，隐蔽在千粒金谷地中阴影里的头领蝠，张开了那双泛着血光的眼睛。
呼——
包裹身体的翅膀打开，带起微微的风声，在这样一片吵闹的情境下，这点微弱的风声根本起不了一点涟漪，没人会听到。
可偏偏，在它打开翅膀的那一瞬，快速围过来的鸟群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直接刹住了。
一股强大的泛着煞气的气息，从千粒金的地里朝外涌出，尤其是空中，这股气势最主要是对着空中那些靠近的飞鸟的。
正在匆忙收割千粒金的炎角战士们，也被这突然而来的气息惊得手中的镰刀都差点抖掉。
凶兽！
狩猎多了，他们自然能够从气息辨认出对方到底是人还是兽。
不，这不是一般的凶兽，这比他们见过的那些凶兽还要强大！
空气中都像是带着浓烈的血腥味，明明没有见到一滴血，鼻间也没有嗅到任何血的气味，却真真让人感觉如在血雾之中！
这一瞬间，所有的喊叫、弓矢、角骨器、金器、鸟鸣之声，全部都像是受到惊吓而戛然而止。
嘶哈——
如气流急速流过所发出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耕地之中，传至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道声音，让人汗毛都根根立起，就像是有一根带血的尖牙在蠢蠢欲动，杀戮将现。
正午的阳光之下，这片耕地里，仿佛被阻隔了阳光，感受不到一点温度，有的，只是一阵阵让人颤栗的森寒，让人牙齿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空中，无和七人虽说离得还远，但也感受到了那股诡异的气息。
无和一个哆嗦，差点从长翼鸟上栽下去。
不光是他们七个人，七只长翼鸟也同其他鸟群一样，停止继续前飞，要不是主人们一门心思要过去，它们早就撤了，扇动翅膀的节奏也乱了起来，以至于上下起伏，险些将受到惊吓的人从鸟背上颠下去。
“那那那那是什么？”一人说话都结巴了。他们经历的事情多，就算没有炎角人那样的对气息气势的分辨能力，但也能感知到那里有一个危险的生物，就是不知是人是兽。
“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另一人也说。
“那里，有什么？人？还是兽？”
“莫非，真是王兽？”
“不可能！”无和立刻否定，说完又语气不确定地道，“应该不是。反正肯定不是上次出现的那只！”
既然不是王兽，那刚才突然出现的那股强大的气息，到底是什么发出来的？
那些炎角人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炎角人，果真狡猾！”有人咬牙说道。
其他人也同感，炎角人藏的秘密还真是多，偏偏，他们现在还真不敢贸然去探查。
“怎么办？”其他六人看向无和。虽说有时候无和这人说话很欠揍，但有些决定还是很正确的，在这种时候，他们也相信无和的决定。
无和凝重地看了眼下方，说道：“继续等！那些鸟群，没那么容易放弃。只要那些鸟群再继续动，那么，炎角藏着的那个，就肯定不是王兽！”
王兽出现之地，就算有诱惑的食物，一般的野兽凶兽也是绝不敢靠近的，但周围那些鸟群，却在停歇片刻之后，又开始徘徊起来，似乎在准备再一次冲锋。
“不是！果真不是王兽！”无和身侧的一人喜形于色。
对他们来说，只要不是王兽，就值得一拼。若是王兽，他们二话不说，直接走人，管你炎角有什么秘密，管你们地里有什么宝贝，都不要，直接走人！就像之前石虫王虫出现在交易区外的树林时，无和直接扔下杯子就果断离开一样，他们也是同样的选择。
但现在不是没王兽嘛？冒险算什么，他们从小到大，冒的险比吃的谷子还多！
悬着的心瞬间落下，七人再次关注下方的事态，就等着那些鸟群的动向决定出手时机了。
千粒金的耕地里，收割的战士在刚才那股强大气势出现的时候停顿过，但很快就在邵玄的提醒中回过神，继续进行他们尚未完成的任务。不管到底有什么危险，只要大长老在，肯定没事。
经历过王兽事件，炎角人对邵玄相当信任。退一步讲，就算出了事故，他们也不会怨邵玄，大长老的出发点，总是为了炎角好的。
“阿玄，那些鸟又飞过来了！”敖拉开弓，箭矢对着天空。鸟群太过庞大，就算是箭术好的人，面对如此数量的鸟，也无法镇定应对。
“先等等，暂时不要射箭，注意那边。”邵玄往头领蝠的方位点了点下巴。那只头领蝠已经开始生气了，刚才只是一个警告而已，毕竟，现在是白天，它并不喜欢白天出去活动。
飞行的兽类都不喜欢弓箭，其他耕地那里就算了，千粒金以及周围这片地，还是不要轻易动箭的好，毕竟，说不准什么时候那只蝙蝠就飞出去了，要是有谁一不小心误射，惹怒了那只头领蝠，这场本就忙碌的收割行动，就更难成功了。
敖想了想也是，放下弓，专心注意着头领蝠的方位。他和邵玄都没有参与直接的收割行动，而是盯着那只头领蝠，毕竟没谁知道那只头领蝠它到底要干什么，若是出现状况，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危机之时，顶上去的肯定是他们这些地位高实力强的人。
空气中，那有如实质的血腥，越来越浓烈了，如果不是周围都是一片谷地，大家还以为自己身在杀场。
一些战士挥动镰刀的手臂都在抖，这不是他们胆小，而是一种心里和生理上的条件发射，是紧张的，在如此强烈的威压之下，他们还能保持正常收割，而不是抽刀防备，已经很不错了。
鸟群靠近的速度变缓，有些鸟开始退缩，有些在踌躇，而有些，继续大着胆子靠近，直奔向这片金灿灿的谷穗摇摆之地。
靠近的鸟群，就算飞到千粒金耕地上方，也没有立刻往下冲，但这些汇集起来的鸟，已经逐渐将上方的阳光都遮挡。
而就在上方的鸟群终于决定朝下俯冲，周围观望的鸟，也展开翅膀，准备冲射的时候。
呼——
一道黑影从谷地的阴影之中飞出，擦过金色的谷穗，朝上而去。在上冲的时候，一道道看不见听不到的声波发出。
嘭！嘭！嘭！
离得最近的飞鸟直接化作一团血雾，连最后一声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而当那道身影冲向上方最密集的鸟群时，一片血色，伴随着嘭嘭的炸响，如张开的赤色圆盘，在空中扩张开来。
遮挡住阳光的鸟群，被扩张的血雾取代，在阳光之下散开，降临在这片耕地之上。
如果之前，只是因为那股强大的气势让人感觉仿佛闻到血腥的话，那么现在，就是实实在在的血腥！
下方收割农作物的人，不管是千粒金耕地这里的，还是附近其他耕地中的，还有那些前来帮忙的咢部落战士、站在哨塔上警戒的哨卫，等等那些人，全部见到了耕地上方那恐怖的一幕。
头领蝠的攻击只是针对那些鸟群，但在耕地里收割谷物的人也有受到波及，不得不停下手里的活，捂住耳朵，整个脑袋仿佛被千万根针刺一般。离得稍远一些人还好，靠近千粒金耕地的人，才是遭受最严重的，不过他们的实力也是负责收割的这一批人里面最强的，只要头领蝠针对的不是他们，他们还是能扛下去的，就是感觉难受罢了。
敖拿着弓的手攥紧，看着上方，没有管那些降落在面上的血雾，直直看着上方的厮杀。不，不能叫厮杀，那只是单方面的屠杀。一群被食物诱惑而来的鸟，一只被惹怒的半王兽，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邵玄头上有一根垂下的沉甸甸的谷穗，从上方降临的血雾，将一颗颗饱满的谷粒蒙上一层红色。
邵玄摘下一颗谷粒，手指擦去谷粒上面附着的一层血色，露出下方谷粒泛着金色光泽的谷壳。千粒金谷壳的光泽，似乎更加灿烂耀眼了。
想起最初发现千粒金成长所需的养料时的情形，邵玄再看看手中的这颗如金子般的谷粒。
或许，千粒金的生长和成熟，本就注定伴随着血腥。这是诞生于血腥之中的金色光芒。
天空中，嘭嘭的炸响不再继续，但是那只头领蝠似乎还没有打算放过那些惹怒它的飞鸟们，依旧没有停止追杀，只是这一次是用它的利爪和尖牙。
血雾之后，总会掉落一些被撕成碎片的鸟尸，有些鸟尸干瘪得似乎没有一滴血液，并且残缺不全，可见上方那只性情是十分残暴的。
鸟群像是被惊醒一般，惊叫着四散开。
当然，也有依旧神经粗胆子肥的，趁头领蝠去追杀别的鸟，它们便往千粒金耕地那边过去，自以为能达到目的，可惜炎角人早就防备在那里。
收割依旧继续，天空中和地面上也都在忙碌，而早就见势不妙躲开头领蝠攻击的无和等人，也看到了他们出手的机会，炎角人和那只恐怖的蝙蝠都没注意他们！
“机会！”
“过去！”
“快快快，趁那谷子还没收完，抢一把！”

第六八九章 得手！
炎角耕地那里的紧张忙碌气氛，并没有影响到炎河另一边。
虽然在炎河这边看不到炎角耕地那里的情形，但也能看到天空中的异动，那边的鸟群实在是太惹眼了。
有一些前来观看炎河大桥的人，原本跟守在桥那里的炎角战士争论，他们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去桥上看一看，亲自感受一番王兽制造的桥到底是何种滋味，可偏偏炎角的人不让他们过去，不让上桥，他们这么远跑过来还有什么意义？
威逼利诱对于守卫在那里的那队炎角人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不管你说什么，他们的态度都十分坚决，只要不是炎角人，现在就不准往桥上踏出一步！
守桥的人虽然没有留在本部那边参与收割，但也知道现在不允许任何外人过去干扰，这些人说的是上桥看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直接往炎角本部奔过去？今儿一大早首领就说了，不准任何非炎角人往前踏一步！
围拢过来的外部落人越来越多，打头的那个远行队伍的人看了看身后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又看看守卫在桥这里的炎角人，他们在数量上，已经压过了这些炎角守卫们。不如，直接来硬的？
人群后时不时有一些声音嚷嚷，催化这种紧张的气氛。
“你拦得住我们？！不让我看，我偏要看！”
人群往前一挤，前面的人也不禁被推得往前踏出两步，守在那里的炎角人立马就将刀锋和长矛对准了他们。远行队伍的人，大多非良善之人，炎角人不同意他们上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非常不耐烦了，对于炎角人，他们才不相信传言中的那些夸张的事情，来这里，除了看传说中的那座桥之外，还想试探试探炎角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所有的事情，只差那么一步，而方才身后的那一推，便成了局势爆发的推手。
眼看着即将爆发一场骚乱，突听炎角本部那边上方一声声嘭响传来，抬头往那边一看，便见到那边空中爆起的一片血色。
那血腥的一幕，直接将他们心中暴躁的火星浇灭，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就连守卫在桥那里的炎角人，也都扭头看过去。他们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那样子，应该是好事，毕竟，爆成一团血雾的那些，都是前来抢夺谷子的鸟群。
“那是什么？！”有人颤抖着声音说道。
“不知道，听说那边是炎角部落的地盘？”
“炎角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总觉得那边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说话的人还打了个哆嗦。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有感觉，毕竟能够加入远行队伍还安然到达这里的人，肯定不是实力太差的。
围过来的人也不嚷嚷着要上桥了，炎角那边似乎十分危险，他们还是先看看情势再说。
守卫的战士们看向本部那里的眼神担忧，他们从这里只能看到本部那边的山，以及周围的树林，无法看到耕地的情形，也不能走开，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那边的一切顺利。
而在人群最后方，有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他们也临时改变了计划。他们同长乐的人一样，都是从海那边过来的，只是没有长乐的人快，原本打算利用这些对炎河大桥抱着好奇心态的人，去牵制炎角的守卫，他们好同其他人一起蒙混过去，然后潜入炎角部落内看一看，没想到，那边似乎不太安全。
“听说，长乐已经有人到了那边。”一人低声说道。
其他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你懂我懂大家都懂。没事找事，趁火打劫嘛，这是长乐的人经常做的。
有长乐的人在，炎角那边肯定不会平静，他们还是再等等，观望一会儿再说，他们可不想跟长乐的人碰面。
桥的另一端，塔亲自带人守在这边，若是对岸的人守不住，还有他守在这里，今天绝对不能让那些人过来，最近因为炎河大桥的事情，前来炎河交易区的人更多了，那些人的胆子也更大，还有直接试探炎角的意思。真是麻烦。
这里的任务也很关键，但塔也担心耕地那边，或许别人不清楚，但塔作为炎角两大头目之一，是清楚那只头领蝠的事情的，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担心。
而此时，在炎角耕地上方，血雾渐渐散去，周围都是爆成碎片的羽毛和骨头碎末，一只只或被射下，或被砍杀，或者被吸成鸟干的尸体，接连掉落在地。
而就在炎角人忙着对付那些偷食的鸟，头领蝠追杀那些鸟群的时候，突然两道影子急速朝着炎角耕地之中，种植千粒金的那片地过去。
“注意！”
“小心！”
射鸟的人，察觉空中突然到来的入侵者之后，惊叫道。
而就在炎角这边众人拉开弓箭的时候，飞过的身影上，一面黑色的大盾张开，并且快速转动着。
这是长乐的人惯用的用树胶做成的盾，相比起金属和石头来说，要轻得多了，他们平时将这面盾拆成数份，行动前才拼接好。
盾后的人身体的变化开启，露出的面部和手臂上，一条条图腾纹出现，尤其是拿盾的手臂，直接膨胀一圈，线条分明的肌肉紧绷，青色的经络突起，一手一个，稳稳抓住两面黑色大盾。
两个拿盾的人心中有着说不出的兴奋，每次行动的时候，他们就会有这种感觉。这种紧张刺激的气氛，让他们兴奋得恨不得大吼几声。
笃笃笃！
一支支弓箭射被那张黑色的盾挡住，箭头刺进盾里，没有被弹出，亦没有射穿，就这么卡在那里。
为了节约箭头，在射寻常飞鸟的时候，炎角的人使用的是木质的箭头，而稍大些的鸟，则是石质箭头，只有凶兽一类的飞鸟，他们才会使用金属箭头。
而长乐的人来得非常突然，拿着弓箭的人根本来不及换箭头，所以，第一批射出去的箭矢，全都是木质的，箭头在那两张黑色的大盾上卡住。
也有人本就使用的是石质箭头，为的就是专门射杀那些大些的鸟，在刚才那一瞬，他们也出手了，但射出去的箭，同样没能破开那道古怪的黑色盾，同样卡在盾上，没有被弹开，也没有穿透。
一个照面，两道身影带着的黑色大盾上，瞬间变得如刺猬一般，却并未真正重伤盾后的人以及鸟。
敖原本也打算出手，但是他看到了那个方向更远处的另一道身影，那只头领蝠正抓着一只凶鸟吸血，若是他出手的话，一旦扎不到目标，长矛很可能会直接扎向头领蝠的方位，若是惹怒了那只头领蝠，它会不会将目标转向自己这边的人？
然而，就是那一点点的犹豫，敖便已经失去了一击即中的机会，想要再射中，难度已经很大，机会都是一闪而逝的。
而就在黑色大盾后的两人正沾沾自喜时，一根青色矛头的长矛带着破空的尖啸，朝其中一道影子猛然扎过去。
青色的矛头狠狠扎在黑色大盾上，锋利的刃尖刺破大盾，冲击的力道一部分在碰撞中沿着大盾蔓延开，卡在黑色大盾上的密集的箭支瞬间被震断，除了还卡在盾上的箭头，箭身和箭尾不少已经被震裂、爆碎，纷纷散落。
而刺入黑色大盾的长矛并未停止前进，强大的冲击力道继续将矛身往前推，冲开盾身。
在那个瞬间，黑色大盾后面的人觉得时间都仿佛停止，眼中的瞳孔因突然的惊吓而皱缩，他甚至能够听到长矛与盾身摩擦中发出的嗤嗤的声音。盾身破开之处，似乎被高温炙烤，若盾是其他颜色，还可能会看到长矛破开的地方，会有一圈焦黑的痕迹。鼻间都似乎有一股烧焦的气流涌入。
盾后的人，就看着那反射着寒光的青色矛头，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甚至来不及做任何避闪反应。
来不及！
想不到！
幸运的是，长矛的矛头最终擦着他的额头过去。
而与此同时，他握住黑色大盾的双手，在这根长矛的冲击之下，像是受到了猛兽利爪的攻击，一道道撕裂的伤口，从虎口处往手臂上方延伸，鲜血从这些伤口中如一道道血箭喷出，他整个人也都被带着往后倒，摔出长翼鸟的鸟背。
握着两个黑色大盾的手也松开。身下的长翼鸟也失去平衡，往下翻滚几圈，才惊慌失措地飞离。屁股上挨了一箭也没停。
而摔出长翼鸟鸟背的人，下一刻他就被同伴抓住提到另一只长翼鸟的鸟背上。
被救的人怔怔的望着手上的手臂，再看看连着盾一起掉落的那根长矛，不由得连连吞咽几下口水。刚才那一下，他的两条手臂几乎都要被震断。
可怕的力量！
而正因为要救人，原本打算声东击西的人，也提前暴露出来。
“还有人！”
“他们还有同伙！”
然而，就在大家将注意力都放在这后来的两人身上时，还有两道身影却在大家不注意时冲入，并未直接冲入最中央，而是在边界那里，守卫的人露出的空隙之中，飞速闪过。
在飞过之时，长翼鸟背上的人，双臂连连抖动，原本正常的手臂，刹那间缩小，变得如小孩一般，风带动的衣袖勾勒出这层布下臂骨的清晰轮廓。
只见他将双臂微微一甩，在长翼鸟飞速划过之时，张开的五指变得细长如钩，凌空抓下，随着手臂的甩动一勾一捞，便将一个炎角战士抓着的装满了千粒金的袋子捞起，而那个炎角战士抓着的地方，也被切开，只留下一片兽皮在他手中，袋子被直接捞走。
对方一击得手之后，便往上拉升，那个炎角战士根本来不及做其他，只能看着那个身影离开，尚未束紧的兽皮袋袋口处，还有一些千粒金掉落。
千粒金地里另一个地方也发生了同样的一幕，突然切入的人，带走了一个装千粒金的袋子，那袋子装满了，也被人捆好了，只是没来得及搬到仓库里面去，现在却被人偷袭抢走。
得手的两人，嘴角皆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若不是炎角这边守卫太严，他们还能抢更多，不过这之后恐怕也没机会了，只能先撤。
“走！”
“咕——”
空中一声鸟叫，闯入的这些身影全部撤离。离开时还爆发着怪叫，像是野兽争斗之后胜者的嚎叫。
所有的这一切，不过发生在数息之间。
见到这一幕的敖面色陡然变化，表情很是狰狞，甚至是暴戾。
看得出来那些配合得非常默契，充分利用了各自的优点和缺点，以彼之长补己之短，非常顺畅，如果现在不是因为还在炎角的范围，需要继续配合的话，他们肯定会立马朝着不同的范围飞。
而一旦他们离开炎角的地盘范围，那么就算邵玄将喳喳召回来继续追，也不可能追到人，毕竟，他们可是有七个人，七只鸟！
见敖要过去追，邵玄喊住他，“你留下，我去！”
敖和邵玄，两人中必须留下一人，毕竟这里的收割尚未结束，还可能有其他的变数，必须有人在这里坐镇。
听邵玄这么说，敖只能不甘地停下，毕竟，他追过去也没用，邵玄过去还能让喳喳帮忙。
说完那句之后邵玄便朝着天空中那些身影飞过的方位追过去。
无和看着已经得手的两袋成果，面上满是傲然之色：“炎角，不过如此！”
“刺激！哈哈！看到那些炎角人的脸色了吗？”
“没看到，不过肯定不会好，哈哈哈！”
“老子手臂差点废掉了，不过得手就好，我没看到那些炎角人的脸，不过，想来他们脸上现在肯定像被砸到鸟屎一样，嘿嘿……”
“哎，先别得意，下方有人在追。”无和旁边一人打断其他人的笑。
无和往下看了眼，这里的树并不算多，能看到树林间穿梭的那个人，见对方在树林里还跑的那么快，双方的距离也在快速拉近，无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不过面上的笑容并未收敛，反而有些兴味地道：“那就是炎角的大长老。”
“什么，就是那小子？炎角的大长老不是老头吗？”有人不解。他们以前所见到的能称为长老的，大多都是中老年人。
“不用管他，那小子又不能飞。”无和不在意地道。

第六九零章 你以为你能上天？
在邵玄追着那些人离去之后，耕地那里，气氛变得沉重许多。
大意了！
若是再谨慎些的话，或许刚才那一切就不会发生，至少不会让那些人就那么顺利撤离。
敖现在也是后悔万分。
虽然邵玄之前提醒过还有其他人盯着这边，他们也一直防备着，但在那只头领蝠大发兽威之后，便觉得肯定没有其他人敢靠过来，谁知道，那些人竟如此大胆！简直就是疯子！他们就不怕被那只头领蝠盯上吗？之前爆开的那些鸟群不是前车之鉴？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以他们极为耻辱的方式，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抢了两袋千粒金，简直就是抽在炎角人脸上的一把掌，狠狠的一把掌，打得在场的炎角人都有些懵。
虽说那两袋千粒金相比起耕地里所有的收成而言，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但这事的性质不同，被人抢走猎物本就是狩猎者们视作失败的事情，更何况是被大家看重的，精心照看到现在的千粒金？
或许，交易区、王兽、炎河大桥等等一些事情，已经让炎角人开始膨胀，少了本应该保持的警惕和谨慎。
这是大忌！
就算是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段时间，心态确实不好，尤其是之前没能果断投掷出去的那一矛，若是能配合邵玄，那一矛也投出去的话，就算仍旧改变不了被抢走谷子的结果，至少也能留下一两个人。
再看看天空，那只头领蝠杀得更凶残了，大概也知道了下方的事情，但它没有追过去。若是追出去，就得放弃这边更重要的地，它只守在这里。
它不是驯化的兽，不会像喳喳那样听话，它的目的与炎角的人不同，在眼皮底下被偷走一些东西，它会生气，但是不会离开这里去追杀那些抢走谷子的人，它懂得权衡，只守着更重要的地方。
太过依靠外力，果然是不行的。敖心中叹息。
那些人出现的时机实在是抓得太好，早一刻晚一刻都可能会失败，或许他们还考虑到了那只头领蝠的心态，再加上那些人的疯狂劲……
原以为只有“盗”能做到这些，没想到，还有其他人。“盗”的人喜欢在晚上出没，而这些人，却是在正午时分，烈日当空，众目睽睽之下。
敖感觉，相比起盗的事情，眼前这一巴掌抽得更疼。
当然，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没有反思的时间。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还没完！”敖吼道。
不甘心又能怎样？还是先将眼前的事情结束再说。
这次，就当是个教训。
敖并不觉得邵玄能将那些人都拦下来，看那些人的行为和配合手段，就知道那些人都是老手，只喳喳一个，恐怕无法达到阻拦的目的。
炎河大桥边，塔转身看向空中，七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树林飞过，大概是知道这边有人守着，所以并没有靠近，而是继续往炎河上游的林子飞。
虽然离得稍远，但以塔的眼力，还是能看到个大概。看看那眼熟的兽皮袋，再看看时不时掉落一棵的植物，顿时翻涌的怒气憋都憋不住。
竟然有人偷千粒金！
塔也察觉到了邵玄的踪迹，邵玄在追那些人。
挪了挪脚，本来想亲自追过去的，但瞥见对岸那些人，塔还是顿住了，抬手点了身边几个人，“你们跟过去看看！”
站在炎河另一边的外部落人，因为离得更远，并不能看到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还在讨论到底怎么回事。不过很快，他们就看到了。
对岸炎角本部所在的那边，上游一处，空中有人骑着鸟飞着，看那样子是打算过河。
人群后面的几人见状心中了然，那不就是长乐的人吗？看他们的样子，这是得手了？
能够从炎角的本部抢夺到东西，长乐的人也的确厉害。这样的话，炎角只能认栽了。
空中，无和七人在抢夺到两大袋谷子之后，因为有两只长翼鸟伤势稍重影响了飞行，身上还带着箭，两只驮着兽皮袋的长翼鸟，也是因为负重原因，亦无法高飞，飞高也是要消耗体力的。而无和他们中还有个伤势颇重的人，长翼鸟同时驼两个人也更累，之前抢夺的时间虽短，但消耗的体力却相当巨大。
尤其是七只长翼鸟，它们的心理压力相当大，就算那只大蝙蝠不是王兽，但相比起石虫王虫来说，大蝙蝠对它们的威胁更大，因为蝙蝠能飞。顶着巨大压力才终于完成任务，现在一松懈，就感觉十分疲惫了。
为了节省体力，也为了七人更好的配合，七只鸟都没有飞太高，当然，那只是相较与它们往日而言，即便不高，也不是地面上那些猛兽所能达到的高度，它们在树林之上，与树冠保持着一定距离，既能节省体力，又能避开树上的那些威胁，是许多有经验的鸟都喜欢的高度，往日喳喳也维持着这个距离，只要飞得快些，地上的人，除非神射手，否则很难射中它们。
之所以选择朝着炎河上游飞，就是因为炎河上游人少！
他们肯定不会一直在炎河这边往前，他们可不想进入那些满是凶兽的山林，必然要过河，而炎河的另一边，部落分布并不均匀，这是无和打探到的事情，他还知道，炎角的人往下游去过，下游肯定有更多跟炎角熟悉的人，他们要是往那边飞，行动都会被人盯上，可往上游就不同，只要过了河，上游部落就少了，盯着他们的人也会少，那样他们能更快脱身。
“已经出了炎角的地盘，再往前就是凶兽活动的山林，过河吧！”无和说道。
其他人也没反对，示意长翼鸟转向，准备过河。
“一旦过河，咱们就分头撤……”无和说着，突然眼皮猛地跳了跳。
“怎么了？”其他人见状，紧张地看了看周围。
天空没有见到其他可疑的飞行物体，没有见到那只最具威胁的大蝙蝠，原因为会遇到的那只山峰巨鹰，也没有看见。
倒是下方的那个小子依然紧跟着。
“有什么异常吗？”无和问。
“除了还在下面跟着的那小子，没再见到别的威胁。”其他人再次往周围扫了一圈，肯定道。
“那就好。”
无和觉得自己大概是太过紧张，想多了。他没有看轻邵玄，能够担任炎角部落的大长老，能够引着王兽离开的人，自然有他的特别之处，但是，无和之所以现在没将他放在眼里，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邵玄不会飞！
就算是之前在炎河交易区外面闹腾的那只王兽，也无法将空中的他们怎么样！
没有那只山峰巨鹰的帮忙，在这种时候，炎角大长老又如何？屁都不是！
探出头，无和看着下方依旧没放弃的人，再看看前面越来越近的炎河，嘴边扬起的笑意越来越大。都到这里了，那家伙没有鹰帮忙，这处也没有桥，如何过河？河中可是有不少凶残的大鱼！
看你还如何追！
前方的河越来越近，七只长翼鸟已经不再去注意下方了，七人中，也只有无和盯着下方继续追的人。
就在七只长翼鸟即将飞入河面时，在树林中穿梭的人，直接窜出，踩着树冠高高跃起。
见状，无和不由嗤笑。
跳得高就以为自己能飞了？你以为你能上天？！
然而，很快无和就笑不出来了。
呼——
如劲风扫过的声响。
一道带着炙热气息的火焰从邵玄身上升腾而起，强劲的气流由下至上席卷而至，风助火势，直冲空中！
眨眼间拉高的焰身，汇聚在一起，仿佛一个陡然从空中站起来的巨人，强大的压迫感透体而出，充斥在这片空间。急速旋动的气流，让火焰组成的那个身影，轮廓变得模糊，那些从巨人身上飘腾而出的火焰，不仅没让它显得怪异，反而更增添了一份慑人的威势，仿佛愤怒的猛兽摆动的鬃毛。
离得最近的长乐七人，感受也是最深的，他们也从未感受过如此压力，如此磅礴的气势，似乎可以将人肆意压垮！
几乎与他们平视的火焰巨人，看不到眼睛，只有一个轮廓，但无和七人就是有种错觉，巨人的眼睛似乎就盯着他们！
无和只感觉自己体内的骨头都在咯吱咯吱响，其他六人的面色也是各有变化，惊惧、恐慌、无措，手指都在颤抖，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七只长翼鸟甚至都忘了扇动翅膀。一切都脱离了他们的掌控，无法预料的阻碍。
而就在他们一愣的刹那，火焰巨人动了，抬起的手掌临空压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拍了过去。
炙热的气流带着不容反抗的威势，根本不给无和他们反应的时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掌拍下来。
站在桥对岸一直关注着那边的人，看到这一幕都齐齐倒吸一口气，张大嘴，瞪着眼，下巴像是要掉下来。
那他玛是什么？！！
他们只看到突然冒出来一个庞大的火焰组成的巨人，然后，一把掌将空中的那些人给拍下去了。
就这么给，拍下去了……

第六九一章 俘虏
那一巴掌下去，空中七只长翼鸟直接下去了五只，另外两只并没有正面受到攻击，只是被那股气势和带动的气流扫下去，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才在撞上树之前勉强稳住。
这两只幸运，可另外五只就没那么好过了。
虽然只是火焰，但迎面扫来的力道是实实在在的。
火焰巨人的手掌在拍向他们的时候，直接从他们身体中穿过，但拍击的力道中还带着灼热的气流，像是要将人都烧起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那不是真实的火焰，而是类似于图腾之力催动出来的火种火焰，就如一些人在调动图腾之力的时候，体表也会有火焰冒出一样，大家都能理解，可不同的是，从来没人像邵玄那样，直接弄出来那么大一个巨人，这就不是他们能想通的了，大概也只有参加过炎河盛宴的人才不会惊讶。
许多部落人对于陌生的、看起来十分强大的力量，都是十分忌惮的，而刚才眼前的那一幕，让他们久久不回神，直到那边火焰渐渐消失，才像是受惊一般哆嗦了下。
守在桥头的炎角人视线从那边收回，别人不知道刚才那是什么，他们是非常清楚的，自豪的同时心中不由暗叹：不愧是大长老！
想到眼前还有麻烦，守卫在那里的炎角人立马严肃起来，看向这些聚集在这里闹腾的外部落人。大长老刚才的行为给了他们底气，无需多想，他们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若是实在拦不住，自然会有大长老他们来对付这些人。
见守在桥头的炎角人看向自己等人，之前闹得最凶的那人面色变换，然后扯出个笑：“呵呵。”笑完转身就走。
开玩笑，他们可不想过去被抽，那么大一个火焰巨人，他们可不想直接闯过去然后与那几个被拍下的人同样遭遇，要是刚才那人盯上他们怎么办？
见形势不对，他们也就打消了硬闯的心思，炎角的人虽说与传言中的不一样，但也的确让人忌惮。他们暂时不想直接跟炎角对上，至于之前想要的试探……
谁想试探谁上吧，反正他们是不打算再继续了。
“走了走了，去炎河交易区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货，别来一趟空手回去。”
“可是头儿，那炎河大桥咱们不上去走一走了？”有人问。
“等炎角人的事情解决，应该会有机会。”炎河大桥现在已经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们心中对炎角的评估会再往上提升一层，对什么样的部落摆出什么样的态度，他们心中透亮。
既然打头闹事的那些人都离开，其他人也心生怯意，当然也不会继续留在这里。
人群后的人，离开前看了一眼对岸火焰巨人出现的方位。长乐的人既然被打下去了，炎角人肯定不会放他们离开，甚至，会直接下杀手，抢夺炎角人的东西，那些炎角人肯定不会再让他们活着。
还好没贸然出手。几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同伴眼中的庆幸。算了，还是再观望一段时间的好，炎角本部那边，他们还是不去了，他们可不想步长乐人的后尘。
另一边，邵玄朝着被拍下来的五人走过去。天空中有两人离开，他并没有再追，也没有再借着骨饰催出火焰巨人拦住他们。
正面受到那一巴掌，从空中摔下，不管是五个长乐人还是五只长翼鸟，都非常难受，尤其是本就已经受伤的人和鸟，这么一砸下来，原本重伤的那个就算被长翼鸟垫着，也昏死去过去。
上方被他们撞折的树枝晃动挣扎几下之后，终于砸下来，将正在呻吟的一个长乐人直接砸岔气，脸憋得通红，似乎想要咳嗽，却怎么都咳不出来，只在那里使劲呼吸，面上的肌肉因为疼痛而扭曲。
无和将身边还能站起来的几个同伴扶起，警惕的看着走近的邵玄，视线在邵玄握着的那把青色大刀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那把刀的杀气很重，就算不是杀人，也肯定宰过不少凶兽，而现在，邵玄的刀锋对着他们。
被一巴掌拍下来，有人腿骨都断了，还有直接昏死的，想要全部顺利离开不可能。
嗖嗖嗖——
树林中有人快速靠近。
“大长老！”
被塔派过来帮忙的人也到了，看着那五个陌生人，他们眼中凶光闪过，杀气腾腾走过去。不过他们也没有立马动手，而是看向邵玄，等着邵玄说话。
“将他们绑起来。”邵玄说道。
“啊？”斧子都抽出来正想着怎么砍的人，听到邵玄这话愣了愣，不明白邵玄的意思，便问道，“先砍了再绑？”
“不，留活口。”
邵玄这话一说，无和几人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们在抢夺炎角谷子的时候本就受过伤，刚下那一拍一摔，伤上加伤，别说伤势严重的人，就算是伤势较轻的无和，大概也发挥不出往日一半的水准。可炎角的人不同，不说将他们一巴掌拍下来的邵玄还有哪些手段，就是后来的这些炎角战士，他们想要抵挡，也非常艰难。这里可是炎角的地盘。
本打算拼死一搏的无和几人，一听邵玄说留活口，心中一喜，也不打算硬拼了，只要能活着，离开的那两人肯定会再搬救兵回来救他们。
“为何？”过来的炎角战士不明白为什么大长老还要将这些抢夺他们谷子的人留活口，以往他们都是直接宰了的，这与那些打劫的人一样，都该死！更别说，这些人抢夺的还是部落相当看重的千粒金了，更不可原谅！就该宰了做肥料！
这要是其他人说这话，他们早就不满地嚷嚷了，但说这话的是邵玄，他们就算心中有不同的想法，也会依邵玄的命令执行。他们也没有任何怨气，相信大长老这么做，肯定有理由的。
知道邵玄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无和几人也放弃了反抗，他们担心反抗会让炎角人生气改主意，这次栽了就栽了，重要的是留住命，才有脱困的机会。
塔很快也带人过来，他还是不放心这边，见桥对岸聚拢的人已经离去，他便只留下一部分人，然后带着剩下的人追过来。
塔也不明白为什么邵玄还要留活口，这可不是邵玄的行事风格，以往遇到打劫的人也没这样做过，但这并不是询问的时候，指挥人用草绳将那五个讨厌的陌生人绑住，连昏死过去的人也都绑了，还有五只长翼鸟也没放过，都绑了带回去。
洒落的千粒金捡回大部分，小部分被林子里的鸟和其他动物给吃了，这让塔更是生气，恨不得直接将那五个人的脖子直接拧断。
邵玄回去的时候，耕地那里的事情已经结束。
见邵玄追回了大部分丢失的谷子，还抓了五个抢劫的人回来，敖阴霾的心情也明朗不少，但也想不通邵玄留着那五个人的意义。他是主张直接宰了的。又听说还跑了两个，敖又开始担忧起来，打算回去之后商议个防卫的对策，那些人的配合太好，抓住的时机太过巧妙，又是来自于海那边的人，肯定还有其他同伙，他不得不防。
“留他们有用，会有人来赎他们的。”邵玄说道。
“他们能用什么赎？”敖不在意地道。
财物？他们炎角不缺。
食物？更不缺。
金属？除非拿核种过来，否则寻常金器他们还真看不上眼。他们炎角的新青铜器比海那边大部分人的金器都要好。
那还有什么能让他们炎角动心的交易？敖想不通。如果只是一些财物的话，还不如直接宰了这些人出气来得畅快高兴。
“我需要他们办点事。”邵玄说道。
无和虽然离他们有些远，但他能从人的嘴巴动作中得出对方到底说了什么，所以，不用听见，只要看到，他就能大致得出邵玄和敖交谈的内容，不完全，但能知道个大概。
虽然早就猜到邵玄暂时留下他们的命肯定有用，或者是要去换取什么，但没想到，他们要的不是财务，不是其他，那家伙的目的，似乎是奔着长乐去的，而不是单单他们这五个人！
再仔细回想一下之前的事情，无和心中一跳。
邵玄在炎河边将他们从空中拍下来，他妈的就是故意的！
在拿他们立威！
以邵玄追着他们的速度，什么时候都能用那种方式将他们从空中给拍下来，但偏偏留到他们飞到河边的时候动手，当时河对岸可是有许多眼睛盯着的，原本他们还想着让更多的人看看自己一行如何从炎角人的地盘上抢夺东西，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的。相信见到那一幕的人，肯定会暂时收敛起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但是，邵玄想要他们长乐的人做什么，无和还真猜不出。
“将他们先关起来。”邵玄指着无和五人，“不用草绳绑，用链子，草绳容易被他们逃脱。”
本来还想着如何摆脱草绳的人，也只能放弃。炎角人竟然还造出了这些坚硬的锁链！
待让人将无和五个带离，耕地那边也暂告一段落，炎角的几位高层才聚在一起商讨。无和已经说出了他们的来历，“长乐”的名字征罗他们也听过。
“长乐的人除了惹麻烦，还能做什么？”征罗看向邵玄。
“让他们带封信过去海那边。毕竟，咱们的人还是太少了。”
征罗起初不明白，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眼中爆出精光，握着的拳头锤了下旁边的石桌，“不错，人的确还是太少了！”

第六九二章 给老邻居的一封信
征罗和邵玄两人的话，像是在打哑谜一样，敖等人根本听不明白，不过多康倒是在征罗之后想到什么，面上难得露出喜色，“你们的意思是说，让长乐的人去给泰河的人带信？是不是要劝说他们过来？”
其他人听多康这么一讲，也明白了。敖他们虽然没有见过泰河的人，但也听说过泰河部落的事情，海那边过来的兄弟们对泰河部落的评价很多，而让敖印象最深的就是：泰河的人是个好邻居。
邵玄说“人太少”，大家也明白，随着炎河交易区人气的快速上升，炎角部落却开始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究其原因，人口太少，人力不够，可靠的帮手不多，一旦过来的远行队伍数量多起来，起了冲突，那就是一场恶战了。
好在因为王兽和邵玄之前拿长乐立威的那些事情，让抱着各种心思的人稍稍停歇，但却并不是一个长久的办法。
他们不可能让才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年之内就变成能够参与狩猎和战斗的战士，提升人口数量，这不是短时间能够做到的。至于可靠的帮手，真正能够让炎角称为“可靠”的，所接触的沿河一带所有的部落里面，也就一个咢部落而已，雨部落都无法算进去。
但咢部落的人数也不多，算来算去，还是差不少人。
现在邵玄提出这个，让屋里的人都颇为心动。
“虽说泰河的人有时候不太讨喜，但还是值得信任的，不然我们也不会在那边与他们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而且，当初挑中他们还是先祖。”征罗说道。他们曾经确实经常与泰河的人吵架，但那都是小打小闹，遇到大事，还是联合在一起的，就像当初盐矿的事情。
盐矿已经因为盐兽的出现而丢弃，有盐兽在那里，没人敢过去挖盐矿，而没了炎角，泰河的人生活恐怕会艰难许多，当年是因为有炎角在，两个部落联手，足够让山林里的其他部落不敢对他们出手，但若只有泰河一个的话，就没多大的威慑力了。
“的确是个好办法，但他们若是不愿意过来怎么办？”敖问。
“将这边的情况说清楚，他们应该愿意的。当然，还是得看他们自己的决定。”征罗觉得泰河的人愿意过来的可能性非常高。泰河部落也是挪过几次窝的，他们对那块地不会有极深的感情，从部落利益上讲，搬到这边来对于泰河也是有利的。
其实在天地灾变之后，得知两块大陆临近，征罗也想过去那边见一见泰河的人，劝说他们搬过来，大家还可以再继续做邻居，但他也知道海那边的奴隶主们防炎角防得紧，临海的沙漠局势又相当诡异，只能放弃，而随着炎河交易区的建立，现在大家都忙得很，没时间再远行。现在邵玄提出来，也让征罗见到了机会。
长乐的人，可以说是最适合送信的了。海那边的人肯定会将炎角人视为重点盯梢对象，若是有炎角人过去，一定会第一时间抓捕，但如果过去的人是长乐的人呢？
这种人见人烦狗见狗嫌的角色，想必海那边的人都希望离得远远的。
只是……
“长乐的人不愿意怎么办？”
“还有，怎么保证长乐的人不做出其他的事情？”
这个名声不太好的组织，的确让人不放心。
“长乐的人，虽说他们跟盗一样惹人厌，但他们与盗不同的是，他们看重团体。”邵玄说道，“盗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独自行动，而长乐的人却并非如此，他们合作起来非常默契，而且，当时他们出现在耕地的时候，宁愿提前暴露出来，也要接住从长翼鸟上掉落的同伴，可见他们对于内部的人还是很在意的。”
“还有，我当时拍下来的有五个人，其中一个重伤昏迷，一个双腿受伤无法行动，另外三个人中，除了一个胳膊骨折之外，另外两人只有轻伤。都是能够直接先离开的，当时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他们三人分头逃离，也有很大机会，但他们没有将无法逃离的同伙抛弃。所以我在想，不管他们的生死如何，肯定会有长乐人再过来，若是留着他们的命，还能跟长乐的人谈一谈条件。”
听着邵玄的解释，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是这样没错。
敖原本还防备着长乐的人，但现在却希望他们快点来，这样也好进行邵玄你所说的计划。
“那么，写给泰河的信，大家先准备一下。”邵玄说道。
其他人也明白，不管他们与泰河的人熟不熟，他们得将自己的态度拿出来，让泰河人看到诚意，若只有征罗和多康他们在信上留言，或许并不会让泰河的人完全相信，毕竟，征罗已经不再是首领，多康也只是两个大头目之一而已。
商讨完毕，敖叫住邵玄，“那只蝙蝠已经离开了，不过它带走了一个装了谷粒的袋子，不是最大的那些，而是一个小袋子。”
在收获千粒金之后，便很快有人将谷穗上的谷粒撸下来，用另外的袋子装着。
储存千粒金的袋子都是大袋子，不过邵玄让他们用小袋子的也装了一些，结果晚上等敖再去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小袋子，那个小袋与人的脑袋差不多大。
仓库里开了一个窗户，外面有不少人守着，能够悄无声息进去带走千粒金的，恐怕也只有那只蝙蝠了。
“而且，今晚也没看到它。它还在附近吗？”敖问。
“不在了。”邵玄并未感知到那只头领蝠的存在，可能它带着那袋谷子回山林里的蝙蝠山去了。
“莫非，它只是为了帮我们？也没带走很多谷子啊。”敖感慨道。
邵玄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它只是觉得这些东西都是它的，而我们，不过是给它搜集食物的小弟而已。为什么护着千粒金的地？它将千粒金当做喜欢的食物之一，不允许其他人或鸟兽靠近。典型的动物护食的行为。至于为什么只带走了一个小袋，因为那样方便行动，大袋的不方便飞行，从这里到蝙蝠山，距离并不近。”
“那它还会不会回来带走其他的千粒金？”敖问。
“这就不知道了，可以每天清点一下。”
“如果咱们吃千粒金，它会不会生气？”敖继续担忧，自己种出来的东西都不敢吃，真憋屈。
“应该不会，若是不允许咱们再接触千粒金，它会有威胁的行为。”猛兽护食，它们宁愿自己屯着的东西烂掉，也不愿意被不相干的人或兽抢走。至少现在，那只头领蝠并没有将炎角人排除在‘自己人’之外。
“这我就放心了。”
解决了心里的疑惑，敖心里终于轻松起来，开始筹备接下来的事情，长乐的人，不知道多久才能到。
而被关在山洞里的无和五人，日子并不好过，汤是冷的，肉是烤焦的冷硬的还难吃，地面连干草都没有，别说兽皮垫着了。好在这时候还不是特别冷，但晚上的气温相比起白天也要低很多，在这样一个地方，吃不饱睡不好，的确是俘虏待遇。
不过，有吃的就行了，无和他们也不指望炎角能善待他们，只等着人来赎。
隔着一根根石柱，无和看向不远处的那些炎角人，那是看守他们的，现在，那些人正在煮着肉汤，浓郁的香气似乎还带着热意，飘散在洞内各处。
无和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更饿了。他将视线从汤锅那里挪开，转移注意力，打算去关注点其他的。
那几个炎角人正在说着什么，无和听不清，但他能看到那几个炎角人嘴唇的动作来推测他们正在说的话。
“嘿，当时大长老弄出来的火焰巨人，一巴掌就将他们拍下来，你们知道他们当时被捆时的脸色吗？像被砸了鸟屎一样！哈哈哈！”一个炎角战士正说着。
解读出来的无和：“……”这话听着甚是耳熟。
继续观察守卫在那里的炎角人，无和发现，那些炎角人还提到了“盗”这个字，那似乎是一个部落的名字。
“感觉长乐的人跟盗的人一样，让人恨不得一刀砍了，其实当时要不是大长老发话，我们就真动手了。不过，盗的人好像更难抓，到现在为止，咱们才抓过一个盗，长乐的人却一抓抓五个……”另一个炎角战士跟同伴说的话，内容就让无和很不爽了。
“盗”？
“盗”是什么玩意儿？能跟我们长乐比？怎么在炎角人口中还比长乐厉害呢？
这边难道还有与他们长乐竞争的人？
无和每天想方设法从看守的人口中打探“盗”的事情，也等着长乐的其他人来救他们。
在无和五人被抓的第五日，终于等来了长乐的人。不过并不在炎角这里，而是在炎河交易区，他们不会让长乐的人进炎角本部。
邵玄在山上取了那张写满了字的兽皮卷，卷好之后放入一根竹筒中，盖好。这就是这五天来，大家整理出来的，写给老邻居泰河部落的一封信。
夜色中，邵玄朝着炎河交易区那边过去，同时还带着手脚被铐的无和，要证明这些人还活着，当然得带个活人过去，而五个人中，无和似乎才是起主导作用的核心，精神状态也是最好的，带无和最合适。
无和得知有人来救他们的时候，还是非常高兴的，虽说因为行动失败，给长乐丢了脸，但一想到很快就能脱离那个牢笼，便一扫前几日蔫蔫的样子，期待地过去。

第六九三章 饿死也不说
邵玄到达炎河堡的时候，炎河交易区内已经十分安静，只有少数屋子内有水月石等照明晶石的光亮透出。
炎河堡兽牙门外的守卫见邵玄过来，比了个手势，告诉邵玄里面有多少长乐的人，也让邵玄心里有个准备。
邵玄微微点了点头，便带着无和进去。
用来接待外客的屋子处，门外有两个邵玄不认识的人，应该是长乐的，他们在看到无和之后，嗤笑了一声，看向无和的视线带着鄙视和嘲讽，任务失败还被抓，的确让长乐的面子无光。
而无和则越发忐忑，他倒不是害怕守在外面的那两个人嘲笑，大不了下次有机会他再嘲笑回去，谁怕谁？大家相互嘲笑不是一两天了，长乐内部也是要比“业绩”的，他无和一直都比那两人高，对于那两人的嘲笑，无和不在乎。让他忐忑的是里面的人。这次过来的会是谁呢？
邵玄在门上扣了两声之后，将门拉开。
里面除了征罗和多康他们之外，还有五个陌生人，这应该就是得到消息之后过来的长乐人了。
在邵玄到来之前，征罗已经同他们谈过一次，这时候屋内却十分安静，征罗和多康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五个人也没有要出声的意思，都在静静等着。邵玄拉门时，里面的人全都看向门口。
那五个长乐人的视线，一开始是在无和身上，然后便挪向旁边的邵玄，带着打量。
五人中，让邵玄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唯一坐着的那个人。对方看上去并不强壮，做的炎河一带的部落人打扮，看上去没什么特别，他身后是个体魄雄壮的大汉，那大汉手中还拿着一把铜锤，像墙一般堵在那里，再加上毫不掩饰的彪悍气势，放在人群中也会被人率先注意到。然而，最危险的却是唯一坐着的那个人，身体消瘦，却像是一把隐藏在刀鞘内的刀。
在邵玄进来时，那人闭着的双眼才缓缓睁开，随意似的侧头看过来，双眼中投出视线却如刀锋一般，如利刀出鞘。
邵玄心中生出警惕，这人在长乐的地位，恐怕极高。
邵玄刚这么想，被带进来的无和就“嗷”地嚎了一声，然后扑过去在那人面前跪下，“头儿你怎么来了？你是特意来救我们的吗？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
那人看了无和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像是没见到无和的哀嚎一般，对征罗说道，“你们的要求我答应了，东西呢？”
邵玄看了眼征罗，见征罗点头，才将那个竹筒拿出来。
“放心，我说了不会看就不会看，在送达之前，也不会让其他人看。”那人说道。
说完那人直接带人离开，他不喜欢与人多说，说得越多，透露的越多。走的时候也没多看无和一眼。
守在门外的那两个长乐的人离开前还朝无和笑了笑，笑容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七只长翼鸟从炎河堡飞起，离开炎河交易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头儿，我们就这么走了？不管无和他们？”长翼鸟上，一个长乐的人小心看了看老大的神情，问道。留在炎角的话，无和他们肯定不会受到多好的待遇，而等信送到再回来，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嚎得那么精神，显然是没大碍，其他被抓人也不会有多大的麻烦，这次就当任务失败的惩罚。”难得过海来到这边，一来就接到无和他们失败被俘的消息，听说还是当着很多人的面抓的，这让他如何能不生气？作为整个长乐的领头人，他也感觉颜面无光。
若是炎角直接杀了无和他们，他还会组织一次报复，可偏偏炎角人竟然没有下杀手，出乎意料的是，提出了一个奇怪的条件。
其实，送信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难事，就是得花点时间。
想到送信的目的地，不得不让人怀疑炎角的意图。
“炎角的野心很大啊。”那人感慨。
“炎角的野心哪里大了？也没见他们跟谁开战。”另一个长乐人疑惑。
“有些事情，不一定要开战才能达到的。”
而在长乐那几人离开之后，留在炎角部落的无和呆愣着被带回山洞继续关押。
“完了，头儿是不是将我们放弃了？”洞内一人伤心地道。
“肯定不会，头儿跟炎角人达成了交易，等交易完成，肯定会再回来接咱们的。”无和说道。他不是想不明白，只是不甘心一直被关在这里，天天跟洞里的蚊子爬虫争斗，还有那些粗糙的谷物，炎角种了那么多好东西，竟然只给他们吃这个！
无和也抗议过，但是等来的只有炎角人的一句话：当俘虏就要有俘虏的样子。
抢东西被抓了还好意思提条件？脑子进鸟屎了吧？
“我要吃肉！热的，新烤的，凶兽肉，还要喝肉汤……”无和自顾自喊着，他也没想着炎角人会真的好好招待他们，他喊出来也不过是为了发泄而已。
有脚步声传来，有人进山洞了，无和五人还听到看守的那几个炎角人喊了“大长老”。
脚步声渐近，与之一起的，还有浓浓的烤肉香味，非常香，只闻到个香味他们就知道，那烤肉里肯定加了一些香料，烤得正好，不是那种烤糊了的，也不会是冷硬的肉，应该类似于他们在炎河交易区内的时候吃过带香料的烤肉，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口中的唾液分泌得更快了。
无和一把将嘴边流下的口水抹掉，看向来人。
“想吃新鲜的热的凶兽肉？也不是不行。”邵玄端着一个大陶碗进来，碗盖在他进山洞的时候已经揭开，风往山洞内吹，也将肉香往里面掀。
无和使劲吸了两下，听到邵玄的话之后，一骨碌爬起来，双眼都冒着绿光，像是许久未进食的恶狼，“什么条件？”
他不傻，没条件炎角人绝对不会给他们想要的这些。
邵玄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块，朝无和递过去，“这个，如何做的？”
无和看了一眼就知道邵玄手上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他们抢夺炎角谷子的时候带着的黑色大盾上的，邵玄手中不过是割下来的一小块而已。
长乐人最怕的是什么？
诱惑！
他们过强的好奇心，在诱惑面前总是显得脆弱不堪，不管这些诱惑是食物，还是其他。
但此时，要获取这些美味食物的条件，却是他们不敢多吐一个字的。
那是他们长乐人的秘密，不会告诉其他人，饿死也不能！

第六九四章 画个图吧
邵玄知道，无和他们用的那种黑色大盾，是类似于橡胶的东西，却又与橡胶不同。橡胶对于炎角人来说其实并不陌生，生活在山林里那么多年，对于植物的探索让他们知道，将某些树的浓稠液体涂在衣服上就能防水，还能做一些防水的鞋子，下雨天不会弄湿脚，只是炎角人觉得那些太麻烦，穿着不舒服，太影响行动，所以用得少，毕竟那时候技术缺乏，材料有限。
邵玄也曾想过去尝试更多，后来发现炎角人当真对那些不感兴趣，狩猎的时候也的确用得少，所以才会将那些放下，但前阵子收获农作物的时候，跑千粒金地里抢夺谷子的长乐人使用的黑色大盾，却让邵玄非常感兴趣。
那不是普通的橡胶，邵玄无法得知它的制作步骤。那些橡胶相比起以往邵玄使用的那些来说，要轻一些，而且能够挡住大部分箭矢，就算是他投掷出去的那根长矛，也没有完全穿过那面黑色大盾，矛柄还有一段被卡在上面。
而对于邵玄的这个问题，无和五人表现出异常坚决的态度，虽然眼睛都像是粘在那碗肉上，却一个字不漏。
为了屏蔽诱惑，还有人憋气憋得脸色涨红。
邵玄认真看了看这五人，说道：“不说也可以，咱们换个条件。”
“……你说！”无和怒视邵玄，提出这么难的条件，他们如何能回答？换个条件或许也是这种让他们难以开口的！即便如此，他还是抱着希望，只要不涉及到长乐的秘密，他都是可以说的，包括那些奴隶主们的某些隐私。
“你们长乐的人去的地方应该不少。”邵玄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牢笼内的五人。
提到所去过的地方，这是长乐人自豪的，就算是奴隶主们，也未必有他们长乐人去的地方多。无和五人面上不由露出得色。
“那就画个图吧。”邵玄道。
“啊？”
“你什么意思？”
“你是要让我们，将知道的地方，画出来？”无和伸出手指掏了掏耳朵，几个字几个字地强调，确定自己没听错，“我们去过的地方多了，怎么可能全都画出来？！”
“连地图都不会画？那算了。”邵玄端着那碗肉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无和从石柱间伸出一只手，“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能画！你早说只是要个地图不就行了？”
邵玄站那里没动，“能画？”
“废话，当然能！回来回来，那个……”无和指了指邵玄手上的碗，“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黑色大盾的制造，他们是饿死也不会说的，但若只是要地图的话，他们还是能画的，除了那些长乐不愿意被人知道的窝点外，其他的地方，尤其是奴隶主的城邑，他们非常愿意画出来。
“我们画出来之后，你能让我们天天吃上肉？要你拿的这种，别拿那些跟烧焦的木头似的东西应付，嗯，谷子也要用好的，就你们新收的那些，那些金色的……哎你别走，等等！停下！咱们有话好商量！”
见邵玄又往外走，无和也急了，他身后的四个人恨不得将无和揍一顿。他们在一旁捉急啊！好不容易有了个改善生活的机会，就差点被无和这么推掉了。
俘虏嘛，他们要求也不像无和说的那么高，只要“稍稍”改善一下就好，至少地上垫点软和的干草吧？这里面凹凸不平，刚愈合的断骨，躺地上睡一觉差点又断了。
“行吧，你说，在哪里画，画好了赶紧弄点吃的来，饿死了哎哟喂。”无和坐在地上，催促道。
无和话刚说完就被人一脚踹边上去了，那个看上去瘦骨嶙峋的高个子，堆着笑看向邵玄，一脸的谄媚，好像当时抢谷子时的犀利架势不是他一样。
“他最近饿傻了，大长老你别理会，来，咱们继续说，您要画什么图？画哪里的图？要画得多详细？”那瘦高个儿嘴巴像冒泡似的咕噜咕噜一连串的问题。
“你们先画个简单的，就那边大陆的大致图吧。”邵玄道。
无和五人在心中暗骂：这还简单？！
无和正欲说什么，就被人捂着嘴拖到离牢门最远的角落那里，只留下瘦高个儿在那里跟邵玄说话，“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那好，我待会儿让人将画板搬过来，画笔也给你们准备好。至于你们所说的待遇，那得看你们的表现了。”
邵玄后面这句也是在警告他们：别让我发现作假，不然你们就准备被虐吧！
“行行行，您放心！”瘦高个儿搓着手，眼睛往那碗肉上瞟。
邵玄将碗递进去，瘦高个儿感激抱住碗，生怕邵玄再反悔，就连之前还满腹怨气的无和也不说话了，凑到那边去抢夺。
他们长乐的人喜欢享受，从来不亏待自己，就算来到这片陌生的大陆，也一直都是游玩的心态，什么好吃吃什么，哪里好玩玩什么，无聊的时候就找点刺激，至于其他的，他们不看重。说直白点，他们的心理就是：你只要让我吃好喝好玩好，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绝对不会拒绝。
在其他长乐人看来，留在炎角的无和五人会过着凄惨的俘虏生活，既然炎角答应不会杀他们，肯定会保证他们活着，毕竟双方的交易还在进行中。但也仅此而已了，肮脏的住处，粗糙的烂掉的谷子，每天被关在巴掌大的地方，等等那些都是常态，或许别人不在意，但对长乐人就是折磨。活着是来享受的，不是来遭罪的，让他们无法享受还没有自由，简直要疯。
所以，那些从炎河堡离开的长乐人都觉得，将无和五人继续留在炎角，也没有说情，那就是对他们五人最好的惩罚了。只是那些人不知道，本应该更凄惨的五个人，正在画图争取更好的待遇。
邵玄离开山洞不久，便有人扛着一块近一人高的石板进去。
无和五人看着面前打磨得光滑的石板，脸上的肉使劲颤抖了两下，“这画板也太大了！”
长乐的人不会说出黑色大盾的秘密，这点邵玄早有准备，所以他主要的目的并不是黑色大盾的秘密，而是海对面那块大陆的地图，就算不完善，至少能从长乐人那里知道个大概，方便以后行事。
海对岸可不像这边，那边到处跑的人多得是，商队、冒险者、时不时迁移的部落，等等那些都会让那块大陆的未知地带缩减。而这边的大陆，则是因为原始火种的原因，部落人极少会迁移，从来不会太过分散，就算是远行队伍，也都是常年在固定的几个地方来回走动，而不是去探索未知地带。
现在中部那几个部落已经陆续开始动作，或许在将来，这边也会发展成与海那边一样的状态，但那不是一两年就能等到的，而长乐人能提供一个捷径，让他们能够对那边大陆有更多的了解。
邵玄每天都会去关注一下无和他们画图的进展，满意的话会让人给他们换点干草垫上，食物也稍稍有了点好转，但离长乐人的要求还远得很。于是，无和他们画得更卖力，他们相信，继续下去的话，洞内的干草会换成兽皮，食物会变得鲜美，人生还是美好的，当俘虏住牢房也是能享受的。
除了关注无和他们的进度之外，邵玄其他时间都在炎河堡的地下密室内，继续研究那个如木乃伊般的怪人。
海的另一边，茂密的山林里，又是一年收获的季节。
泰河部落的人将需要收获的药草等都采摘，该晾晒的趁着天好晾晒，都进行后续处理之后，远行队伍也再次出发了。
每次远行队伍出发之后，他们还是习惯在某个岔口歇一会儿，虽然知道不会再有一支扛着大包兽皮的队伍过来，但大家还是会往那边看一眼，这不是带队的人要求的，而是每个队伍中的人都会做的事情。
两支队伍，数十年的默契，想改也不能这么容易就改掉。
炎角离开之后，他们接收了炎角的那片地，只是并没有人去那边居住，一个是泰河部落人口本就不多，守着自己的地盘可以，但分成两批却又不靠谱，再说了，炎角那边的地，土质不行，种一般的谷物可以，但种药草却是远远达不到要求的，就算可以种活，长出来的药草质量也不行。毕竟，泰河的地，是他们世世代代改良过的。
炎角离开之后，那群鸭子也走了，山林这一带的局势又有了变化，有部落离开，有部落进来，大大小小的争斗已经进行过数十次，相对安全的适合居住的，而且还离城邑不太遥远的地方，实在有限。以前炎角在的时候，炎角和泰河的联手，很少有人敢明着得罪他们，但炎角一离开，其他山林里的部落对待泰河的态度就不同了。
泰河部落想再找个部落合作，但一直找不到一个如炎角那般能够信任的，就算是曾经合作过的山风部落也不行，前不久两个部落还闹过矛盾，最后不欢而散。
平时没人吵架，泰河部落狩猎队的头目脾气又暴躁也许多。除了必要的远行交易之外，他们几乎不再与其他部落交流。巫说，这大概就是寂寞。

第六九五章 过来带你装逼带你飞
在远行队伍离开之后，泰河部落内，首领和巫商议接下来的计划，这几天他们又发现有部落人进入山林里。如果只是以往那些迁移过来的部落，泰河首领还不会烦恼成这样，因为这次进山林的不是某一个部落，而是来自于各个部落的人，他们像是在找什么。
“等交易的队伍回来，应该能带回来不少消息。”泰河巫说道。
这并不是个好现象，自打天地灾变之后，奴隶主们的动作很是怪异，似乎酝酿着什么大行动，若是与他们无关，那也就算了，但山林里的变化明显与奴隶主们有很大的关系！他们这些远居山林的部落消息滞后，无法弄明白，只能根据山林里的变化去推测。
“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变化。”泰河的首领也担忧，他们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大概习惯了与炎角的合作，现在感觉压力非常大，他们能感觉到山林里那些贪婪的眼睛。要不是他们还有些能力，否则收集了半年的药草，不说全部被抢走，被抢走三分之一还是有可能的。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收获之后，远行队伍就急着带出去交易的原因，留着太让不人放心了，还是早点换了东西回来再说。
“要是炎角还在就好了。”泰河首领不知第几次感慨，他与征罗合作数十年，若是从先祖们算起的话，已经有数百年了。
泰河巫也只能无奈叹息一声，就算压力再大，也要扛下去，不可能总指望着其他，他们泰河人也不是胆小懦弱之辈。
一连几天，泰河的首领和巫都在商讨对策，接到关于进入山林的那些人的消息越多，他们越是不安，不到十天而已，进入山林的人又多了一倍，大多都是陌生人，最让泰河首领意外的是，他们还发现了黑熊商队的人，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些人，但领头的他们认识，是曾经接触过的毛达。
不过，泰河部落与黑熊商队的关系，远没有炎角与黑熊商队来得亲密，商队都是利益为上，炎角能给黑熊的，泰河却不一定能给。
作为一个部落的领导人，泰河首领每天躺床上辗转反侧，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有时候拿着收集到的情报想一晚上也得不出个结论。
而就在泰河首领越发焦躁的时候，巡逻的人急匆匆跑来找他，“首领，有人来了！”
听到这话，泰河首领第一个反应就是：终于来了！
他以为是那些新进入山林的人，于是问了句，“来的是哪个部落的？”
过来的那个巡逻战士面色古怪，很纠结地道：“他说他是长乐的人。”
“谁？！”泰河首领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想过许多人，却从未想到这个名字。
“长……长乐的。”那战士又说了一遍。
“让他过来，算了，还是我出去。”泰河首领可不想将长乐的人引到部落中心区域来，长乐的人名声可不怎么好，要不是他们自己找过来，泰河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要去接触长乐的人。
长乐过来的是一个年轻人，只有他一个，并没有见到其他长乐的人，但泰河的首领不敢大意，据他所知，长乐的人很少会独自行动，眼前虽然只有这一个人，但谁知道还有多少人藏在暗处他们无法察觉的地方？
过来的那个长乐的年轻人到达泰河部落之后，一直在观察这个部落，虽说泰河的人种植的药草比较多，但并没见到多少他感兴趣的东西，挑剔的眼光扫了一遍，开始不耐烦的时候，便见到泰河有人过来。
“你就是泰河首领？”那年轻人看向打头的那人。
“我就是。”泰河首领皱着眉，不明白长乐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正欲问什么，就见那个年轻人将一个竹筒扔过来。
一个名声不好的需要高度防备的人，突然扔了个东西过来，正常人都会第一时间避开。
泰河的首领也是，但一瞬间的犹豫，却让他停下了已经迈出的步子，抬手将竹筒接住。
见泰河人警惕的样子，那年轻人撇撇嘴，似乎对泰河人的反应很不屑，过了会儿才说道：“你们老朋友给你们的信，看完赶紧回，我可不想多等。”
老朋友？
泰河首领疑惑，能被称为老朋友的一个手掌都数得过来，但是在看到竹筒上封口那里的火焰图腾之后，眼皮猛地跳了两下，对旁边的巡逻战士道：“带这位小兄弟去歇息。”
巡逻的人对首领这突然的命令有些反应不过来，但泰河首领已经拿着竹筒跑远了，很焦急的样子。
得知炎角竟然有信过来，泰河巫也坐不住了，过去与泰河首领一起。
“莫非炎角打算回来了？还有，炎角怎么会让长乐的人送信？”
“不知道，先看看再说。”
竹筒用树胶封着，若是将竹筒打开的话，那些树胶肯定会裂开，但既然封得这么好，长乐的人应该没有偷看过。
赶忙将竹筒打开，小心将里面的兽皮卷拿出来，看过上面所写的之后，泰河首领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们没想到炎角竟然能发展得那么好，不过那也不是最重要的，这张兽皮卷里面所说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询问泰河部落是否有迁移的打算。
若是用一句话总结：地都给你们留好了，未来的规划也给了建议，过来带你装逼带你飞啊！
这对目前的泰河部落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迁移？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如何迁移过去？这个过程又有多大的风险？会遇到多少困难？
这是需要仔细考虑的。
山林的这片地方已经不再安定，随着时间过去，进入山林的人会越来越多。
泰河首领与巫思考了三天，这三天里，远行的队伍却比预期的时间提前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一个消息。
奴隶主们确实有大动作，虽然依旧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从王城至其他大小城邑，都贴了一张张悬赏榜，上面有动物，有植物，若是有人找到，王城六大贵族会有重赏。
那些动物和植物，寻常地方极少有人见过，而有些甚至听都未曾听说，但奴隶主们给出的条件，却让大家眼馋不已，为什么进入这片山林的人越来越多，因为那些东西，绝大多数都在山林里！
“还有，我听人说，以后或许奴隶主们也会派人进入这片山林，这以后该怎么办哪？”远行交易队伍的头目心中担忧，若真是那样的话，他们就别想要安宁了，狩猎的时候说不定都会碰到那些人，争斗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他们对奴隶主的那些悬赏不感兴趣，只是想在这里安定地生活而已。
听到这个消息，泰河的首领和巫对视一眼，心中的决定再次向一方偏移。炎角在兽皮卷上写的那些太有诱惑力，而且也显示出了绝对的诚意，与其在这边烦扰不堪，连狩猎都无法放开手脚，还要应付大大小小的本来没必要的纷争，还不如赌一把！
不过，迁移部落不是小事，他们还是先回信再说。
仔细琢磨之后，泰河首领写了一封回信，表示炎角的提议他们很感兴趣，同时将这边的情况和迁移要解决的困难都罗列出来。
在长乐人带着信离开之后，泰河首领将部落的人都召集起来，“炎角人以前说过的另一种语言，有谁懂的，多教一教其他人，都学学，以后有用！”
……
当泰河的这封信再次来到炎角手中的时候，炎角那边已经得到了无和五人画出来的图，并且商讨出了一个办法，邵玄再次写了一封回信，并且放了一颗万向瞳在竹筒里面。
“给，还有一封信。”
还要送？
你他妈逗我？！
长乐的首领不情愿了，“算了无和那几个人，你们直接宰了吧。”
当然，这完全是气话，长乐的首领不可能就这么将无和五个人抛弃，都已经送过一次信了，交易也算是完成了一半，现在直接放弃，他也不甘心。不过，这次他就不会亲自将信送过去了，反正之前那次也多是他手下的人送的，接下来的送信任务，也全交给他们好了。
长乐首领还有自己的计划，他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个上面。
邵玄不管送信的是不是长乐的首领，他只在乎信能不能安然送到，以及送信的人能否继续保密。
在泰河部落回信的这段时间，这边大陆也发生了不少事情，最大的变化当然是回部落融合火种。当时回部落原始火种的变化，邵玄都能感知到，或许其他人无法察觉，但邵玄，以及归泽和两位退居长老之位的前任巫，都感知到了。
这只是个开始，随着回部落的变化，没多久，中部几个部落，陆续开始同样的变化。他们一直在观望，而回部落的成功，坚定了他们这么做的想法。
原始火种虽有好处，但的确束缚太多，而且，随着越来越多来自另一片大陆的人进入这边，他们也急了，也派人来找过邵玄，询问更详细的关于融合火种的事情。虽然之前也问过，但是关于火种的事情，容不得一点闪失，他们宁愿多费些口舌一遍又一遍询问，也不愿意在融合的时候出岔子。
邵玄相信，有这几个部落带头，其他中小部落，也会接连做出选择，尤其是那些依附大部落的中小部落们，会选择对他们有利的路，这片大陆，将迎来一个重大转折。
若是原始火种被灭，就算整个部落的人全都活着，也与死人无异，游人的生存境况如何，他们清楚得很，而若是融合火种，就算整个部落死得只剩下一个，也有翻身的可能，薪不尽火不灭，只要有一点血脉在，部落永远不会消失。

第六九六章 计划路线
在感知到长舟部落火种变化之后，邵玄便让多康开始准备。
在与泰河部落来往通信的这段时间，他们已经计划好了，无和五个人所画出的地图，虽然不算完全，也不怎么好看，但大致上的区域已经标出，有不少邵玄想知道的东西。
无和他们虽然这次合作抢炎角的谷子，但在海那边的时候，并不是经常在一起合作，所去的地方也不一样，因此，他们各自熟悉的地方也有不同，一个人画错的时候，其他人会纠正，因为邵玄说过，画错了，没优待。
而泰河部落的回信上，也给出了山林里的一些地图，泰河的首领无法确定到底哪条路更加方便，危险较少，所以，他们难得拿出了一直珍藏的地图，那可是以前征罗他们都不知道的。
泰河的先祖们为了寻找草药，一离开就是一年，甚至更久，所到达的地方也都有绘制大致的地图，一代又一代下来，地图不断完善，他们手里的有更为完整详细的地图，虽然只是关于药草的，但也能作为重要参考，那样的话，他们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
邵玄在对比了无和和泰河部落给出的地图，再结合这边的区域地形和部落分布，与其他人商议之后，决定走另一条路。
海那边的大陆板块，靠近这边的地方，呈一个“V”形，“V”形的底部就是当初邵玄带着人过海的地方，也是两块大陆相隔最近的地点，但是从去年开始，那里就被奴隶主的军队占领，沿海岸线驻扎，想要走那边并不是易事，他们也不会轻易放一个部落过海，更别说，还是与炎角关系不错的部落。
泰河的首领大概也是想到这个原因，才会将那份珍藏的地图拿出来，要不是炎角让长乐送信，他们是绝对不会冒险的，他们对长乐人不信任，但信任炎角。
他们最终的选择还是偏向海路，在回信里面也有说明，询问炎角的意见。
在那边的时候，邵玄就知道，从泰河部落所在的地方，往山林深处走，会有一条更宽的河，那条河能穿过整片山林，若是沿着那条河一直走的话，可能会见到海。不过太远了，炎角部落没人见过，只是听一些从那边过来的部落人说的。而泰河部落给出的那份地图里面，就有的相关的一些路线。
那条河，确实是通往大海的。
泰河首领给的回信中也说过他的想法，他的确打算沿着那条大河走，但并不会靠近那条大河，河边的鳄鱼太多，谁也不想去招惹那些恐怖的猛兽，尤其是那条大河里面还有条更恐怖的巨鳄。
但是，到海边之后，他们又该如何做？
自己造船？他们造船的技艺不行。而且，他们能够在山林里辨别方位，但是到海上之后，会不会迷失？他们一点底气都没有。
而邵玄他们给出的计划就是，派人过去接应！
船哪里来？
长舟部落会答应炎角造船要求的，他们其实早就有探索海洋的意图，看那些新造出来的船就知道，如果只是在河流里面航行，并不需要那些设计。以前是因为原始火种的原因，他们无法长久远离部落，但是现在，他们的野心开始了。可以说，除了回部落之外，其他几个大部落之中，最期望融合火种的，就是长舟部落的人！
这一次可以与长舟部落合作，而在长舟部落融合火种之前，派人过来再次询问邵玄关于融合火种细节的时候，邵玄也曾经问过他们关于这边大陆入海河的事情，炎河这里长舟部落没有来过，所以不知道，但是中部以及草原那边，他们都是知道一些的，只是从来不对别人说而已，这次也是因为火种的原因，邵玄问起来，他们才说了点。
在草原那边，有一条河，一直延伸到草原尽头，那里有许多高山，虽然有凶兽，但是相比起凶兽山林和炎角背后这片山林来说，要少得多了，因为那里的山石和土质并不适合植物生长，那里没有茂密的古树林，猛兽的种类也不丰富，最多的，大概也只有鹰了，天山部落的鹰和回部落的山峰巨鹰，大多都生活在那一片，而那条河，在群山之中蜿蜒向前，一直到大海。
那是长舟部落的先祖们探知到的，甚至比草原上的回部落和天山部落还要了解。对于长舟部落的人来说，河流，就像血管，船是血液，这两者都是极为重要的。
或许这条路比邵玄他们当初走过的要长一些，但是相对来说，要保险一点，唯一需要担忧的，大概就是海上的不确定因素了。不过，泰河的人敢拿海上航行来赌，却不想直接跟奴隶主们碰上，毕竟，他们是整个部落的迁移，还带着老人小孩以及那些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人，只要不去远离海岸的地方，就算遇到危险，总不至于全军覆没。
“就是这样了。”邵玄与屋内几人商议一番，他这次也会同行，原本打算让征罗和多康带人过去的，毕竟他们是与泰河人最熟悉的，但最后征罗还是让邵玄和多康带人过去，征罗自己则守在炎河交易区。
倒不是征罗不想过去，他其实也挺想老朋友的，也希望老朋友们能过来助他们一臂之力，但征罗知道，长舟部落的人，最在意的是邵玄，除了邵玄之外，炎角部落的其他人，长舟部落还真不怕。有邵玄在，征罗也更放心。
邵玄同多康这次要带人先去长舟部落那边，然后同长舟部落的人一起，通过水路去草原，那些航线长舟部落人熟悉。
若是能如计划那样，从那边入海，便能直接往另一块大陆航行，避开海岸线上争乱的地方，去与泰河部落约好的地点接人。
清点人手之后，带上这段时间准备好的装备，邵玄上船，同多康等人一起去长舟部落。
这一次离开，等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就是明年了。他们需要赶在冬季开始之前出海，那样才能避开河水结冰。

第六九七章 人力所为
这次邵玄和多康带的人共两百，多了带不了。
队伍中还有一个咢部落的人——清一，当年还是个中级图腾战士，现在已经提升为高级，而且清一以前就经常带着队伍出去交易，在咢部落的人中算是颇有经验的人了。而且清一的眼睛是褐色的，在咢部落，这种颜色眼睛的人脾气相对温和，不容易暴躁，不莽撞。
这次是清一自己主动跟邵玄提出想要随行的，他自己以前曾多次带着队伍去濮部落交易，但是真论远行，却是不算的，那点距离与其他部落的远行相比，还真像是笑话，所以，这一次清一见炎角又要远行，便提出请求跟随同行，出去长长见识。
如果不出意外，清一已经是内定的下一任首领了，等繁目卸任的时候，清一便会接任。怎么说，一个部落的下任首领应该有更广的见识，但咢部落人活动范围太小，很多事情还是在炎河交易区建立起来之后才知道的，而且也仅限于听说。所以，清一想抓住这次机会出去看一看，看真正的远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没想到，这次炎角的远行比其他部落的远行还要远得多，清一非但没有放弃，反而更期待了。炎角部落有一种水日石，就是在海那边弄到的，若是有机会，他也想去看看那边到底有什么。
邵玄倒是没拒绝，清一能控制脾气，不会冲动，该保密的事情也不会乱说。
等邵玄带着人到达长舟部落的时候，流经长舟部落的那条河，封锁了很长的一段，不过原本就很少有远行队伍乘船往那边走，邵玄也没看到被堵在那里的船只。
得到炎角人终于到达的消息，长舟部落的首领木伐快步从部落内出来。
“你们终于来了！”他早就接到了炎角的来信，急切地将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起来，甚至为了保护船只，河上的那一段他们都封锁了。
他们融合火种之前，就答应过炎角的条件，而这次炎角的人要出海，这正好如了长舟部落的心愿。
他们已经期待这一天很久很久了。
一切准备就绪，眼巴巴等了好几天，才看到炎角的船过来。
“你们也太慢了！”木伐抱怨道，“什么时候出发？我们随时可以开船！”
邵玄往河上看过去，当年他来到长舟部落的时候，长舟部落前的这条河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船只靠岸停留，而现在，其他的全都消失，只有十五艘船停靠在那里，十艘大船，五艘小船，当然，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因为那五艘小船与长舟部落送给炎角的那两艘船一样大，应该是同一批里面造出来的。
邵玄当初在长舟部落送船的时候就怀疑过，长舟部落可能有更大的野心，甚至在暗地里藏着更好的东西，现在，他终于看到了。
那十艘大船比邵玄他们现在所乘的船还要大一倍，一看就是新造没多久，以前从未使用过的。
火种融合之后，长舟部落的野心，似乎也随着点燃了。
这次如果不是炎角提出出海，长舟部落未必会这么早将这十艘船暴露出来。
“怎么，吓住了？”木伐见炎角一行人或诧异或惊叹的眼神，面上露出得色，“你们以为我们会拿出多少条船？”
“什么？以为是小船？你在开玩笑？确定是出海远行而不是出去玩？……以为只有十艘？怎么？你看不起我们长舟部落的？什么时候我们长舟部落远行只出区区十艘船的？！”
邵玄在木伐跟多康他们聊的时候，进船上去参观了一下。内部建构与长舟部落送他们的两艘船差不多，船上都采用了水密隔舱设计，桅杆和帆也改进过，更适合大风浪的地方出行。
恐怕没谁会想到，一个在内陆的部落，一直想着怎么出海。
因为急着出海，这次长舟部落的远行队伍，是由首领木伐亲自带队的。
没了原始火种，融合火种之后，他们可以离开部落更久的时间，而不用担心实力退化，这次跟着木伐出行的长舟部落人，有近三百，平均下来，每艘船上只有二十个左右而已，二十个人，却能将一艘大船控制得很好。
人力划船？如果有需要，不是还有炎角人吗？
船内已经装满了物资，足够他们在外面闯荡很久的了，长舟部落没有炎角那么多凶兽肉制作的肉干，但是他们有别的代替物，比如一些他们部落特有的谷物，从来不对外交易，都只留在自己手里，每年远行的队伍才会带上一些，为了这次远行，因为准备时间太少，他们又从其他部落购买了许多别的能长时间存放的食物。
不止长舟的人急，炎角的人也不愿意拖延，所以，留在长舟部落修整一夜之后，次日一大早，队伍就出发了。
长舟部落的船只在前，他们熟悉水路，在前面引路。
在出行的人里面，邵玄还看到了几个熟人，比如木游。长舟部落的远行，大多数时候都在船上度过，沿着各条河到处跑，该具备的知识也得有，观测天象是很多船员要学习的技能，能尽早判断天气，也能提前做准备，降低损失。木游这位长舟部落的长者，算是判断天象中的佼佼者了，不过木游不太敢与邵玄直视，当初在凶兽山林寻找青面獠牙的时候，木游被邵玄打过脸。
现在两个部落算是合作，利益相关，木游也不会直接甩脸色，只是显得尴尬而已，尽量不与邵玄接触。一见到邵玄，木游就会想起当时自己啪啪被打脸的事情，他这位判断天象的佼佼者竟然会断错！最难堪的是，当时竟然大部分人都选择相信邵玄而不信他！好在这事知道的人不多。
邵玄又朝长舟部落要了一艘船，大船没有，小点的船，长舟部落还是有不少的。
因为急着出海，这次木伐也没犹豫，很豪爽地答应了，而且为了凑个整数，他直接又多调了两艘过来，虽说是使用过的，但并不存在质量上的问题，长舟部落对船的保养还是非常重视的。
二十艘船，在这个连船都少见的地方，算是不小的规模了，尤其是打头的那十艘，相当引人注目。
所经过的地方，总有许多人驻足观看，一直等到那二十艘船离开，再也看不见的时候，他们才收回视线。造船也是需要天赋的，为什么长舟部落的船不容易沉？这其中涉及到的秘密不是一点半点，就算有人仿造，造出了那样的形，也造不出那样的质量。
而且，这次造船，用了一些长舟部落找炎角高价买的新青铜，他们无法得到新青铜，炎角的人也不会傻到将新青铜里的秘密告诉他们，而长舟的船也是炎角需要的，所以才会有那样一场互利双方的交易。
长舟部落人，宁愿自己用石器，也不愿意在船上偷工减料，所以，这二十艘船的质量，邵玄也信得过。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造出最稳妥的航海船的话，恐怕也只有长舟部落了。
当然，这其中的交易，外人不知道。
而那些站在岸上观看船队的人，一开始以为是长舟部落的又一次大行动，可仔细的人却发现并非如此，这里面还有炎角人。
为什么认识炎角人？因为交易区以及后面王兽的事情，让炎角在这片大陆上火爆了一阵，现在炎角的火焰图腾标志很多人都知道了。
沿着长舟部落引导的水路，船队到达草原。草原很大，若是没有长舟部落的引导，邵玄根本不知道这边还有这样一条水路，那是邵玄他们从未走过的一条路线。
一边往前航行，邵玄一边完善地图。
越往前，邵玄心中的那个疑惑越深。
草原上的这条河两边生活的部落人，似乎对于长舟部落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顶多只是惊叹于长舟部落的造船技艺，在他们还只能使用独木舟或者木筏的时候，长舟部落已经能造出比他们部落最大的帐篷还要大出好多倍的船了。
除了有些时候逆流而上需要多费点气力之外，这一路并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阻碍，一个是草原中，河里有威胁的巨兽极少，另一个就是这里生活的部落对长舟部落天熟悉，他们不愿意招惹长舟部落人。
等到达草原尽头时，邵玄也见到了回部落的人。
邵玄在从部落出发时，就让喳喳给回部落带信，现在喳喳同回部落的人一起在这里等着，长舟部落会跟着几个人，以防中途遇到其他山峰巨鹰。有回部落的人在，也稍微安全一点，避开这一带山峰巨鹰的攻击。
河流在群山之间蜿蜒向前，邵玄问木伐，“以前真的就存在这么一条从长舟到草原再流过这些群山的航线？”
木伐顿了顿，看着前方的河流流向，像是透过了时间和空间，“原本当然是没有的，之所以能流窜贯通，是因为我们长舟部落，自己开出来的！”
不然为什么能一路畅通到现在？
“你以为每年我们长舟部落的船队出行是去干什么？”木伐意味深长地道。
很多河原本是没有交集的，但是因为长舟部落的人的原因，它们交错相通。
连接最适合的河流，探索最合适的水路，长舟人策划了这一切！
人力，创造了这一条入海的航线！

第六九八章 与你们没有共同话题
不管以前与长舟部落有多少不快，但在这个上面，邵玄不得不承认，长舟部落人确实有让人佩服的地方。
“原来你们先祖早就开始打这里的主意，可怜的是我们竟然没发现！”回部落的一人惊道。
不管有多大的惊叹和诧异，在终于随着河中的水流入海的时候，一切情绪都变了。
其他人还好，长舟部落人，情绪变得激昂起来，像是唤起了他们心中的另一种人格。
“这，就是海的感觉！”木伐看着入眼的无边海面，闭上眼，感受着船在水浪中的起起伏伏，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张开眼皮，看向前方水天交界之处。
此时此刻，不只是木伐，其他长舟部落人也都有同样的情绪，心中的自豪、兴奋突然之间好似被放大无数倍。
入海了，真正入海了！
他们其中，不是没人见过海，就是去沙漠的时候，也曾经看过一眼，但从未真正乘船入其中。
以前，每一次看到海，他们都仿佛能从那片无边的蓝色之中听到深沉的呼唤，虽然这里的水还不是蓝色，但是再往前，肯定就是他们一直隐藏在心底，一直期待的那片广阔的蓝！
心底唤起的是对更远大未来的向往和憧憬，升起无穷的勇气和斗志。
以前的长舟部落人，虽然被称为大部落之一，但人们谈起长舟部落，从来都只是“船河火流”，而不是他们做了怎样的大事情。他们似乎从来都是漫无目的地沿着河流航行，有人觉得那是在炫耀造船技艺，有人觉得他们只是远行交易而已，还有人觉得长舟部落人在寻找下手目标，但没人真正知道他们到底有怎样的目的，似乎除了远行交易，乘着船来来去去之外，无所事事。
一代又一代过来，不知多少年过去，长舟部落祖祖辈辈接力，才将这条航线开通，只是以往碍于火种的原因而无法远离，无法肆意踏上那片广阔天地。但现在，没了约束，他们的机会来了。
不再是河流的那种蜿蜒曲折，而是更广大的海域！对他们来说，前方那片广阔的充满了未知的海域，磅礴，豪迈，如此迷人，让他们不由得雄心万丈，战意昂然！
体内火种的力量，似乎随着情绪的爆发而活跃起来，尚未完全融合的火种，开始急速往血液之中凝聚，渗透！
呼！
一个又一个长舟部落人身上，火焰随着体表的图腾纹而出现。
血液在沸腾，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在呐喊、嘶吼，一代又一代长舟人沉积在心底的沉睡的野心，这一刻，终于彻底苏醒！
源于血脉的荣耀和苏醒的野心，让他们就算面对无尽大海的滔天巨浪，也不会有半点退缩！
“啊——”木伐站在第一艘船的船头，朝着前方大吼，“我大长舟，前进不止！无可阻挡！”
“我大长舟，前进不止！无可阻挡！”
“前进不止！无可阻挡！”
“前进不止！无可阻挡！”
十五艘船上的长舟部落人跟着咆哮，像是要将心底压抑的所有情绪都发泄出来。
他们，是第一批真正踏入大海的船队，也将是千万年来第一批渡海踏上另一片大陆的长舟人！
之前因为逆水航行的原因，用人力划船，所以，前面的每一艘船上都有炎角人。
其中一艘船上，广义看着都在激奋中的长舟部落人，问旁边的多康：“长舟部落的人都怎么了？”
“没什么，疯了而已。”多康回道。
广义：“……哦。”
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个长舟部落人转过头，看向淡定的广义和多康，疑惑的问，“你们难道不觉得激昂，不觉得兴奋难耐？”
多康摇头，“……不觉得。”
那人噎了一下，不甘心地又问，“有没有感觉到一种恨不得咆哮出来的燃烧起来的激情？！”
多康木着一张脸，“没感觉。”
那人像是看傻X一样地看了眼多康，似乎在说：我大长舟部落的战士与你等凡人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多康还在暗暗撇嘴，乘船渡海有个屁好嘚瑟的，我们当初直接跟着大长老破海从那边大陆走过来的！不说出来是怕吓死你们！
两边人相互鄙视。
在海上航行一段时间之后，长舟部落人一开始的激奋情绪稍稍降温，但还是经常间歇性疯狂。
与河流相比，大海之上变化万千，平静的时候带着一种宁和的氛围，不管是炎角还是长舟的人，还有心情钓钓鱼，看看日出日落，吹牛打屁聊天。而当天气骤变的时候，没有河岸停靠躲避风浪，只能迎头而上，偌大的海面，船队渺小得可怜，孤立无援，随风浪摇曳。
面对风雨之下气势磅礴的海浪，长舟部落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操控着船只，不让船被海浪掀翻，同时还时不时朝着如海浪大吼：“前进！出击！”
邵玄突然觉得，如今的长舟部落人身上，不再有以往的那种平淡，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匪气？
在平静与怒涛之中，船队朝着预计的地点航行。
海上航行，时常会探查到巨大的海兽从他们船队底下的海水中游过，有一次，一条快与后面五艘稍小的船一样长的鱼，从海底冲上，跃出水面，而下一刻，一张巨大的长着锥形尖牙的兽嘴，从海面破水而出，直接将那条跃起的鱼咬住，仅留一条鱼尾在外面，然后，巨兽便带着它的猎物重入深海。
巨兽捕食时掀起的大浪差点将船掀翻，而这样的事情不止出现过一次。有时会，他们也会对那些攻击船队的鱼进行反击，捕杀。
天气一天天转凉，雪早已经开始飘了，只是并不算大。
邵玄拿着望远镜看向前方，“有陆地了！”
木伐一听，赶紧过来从邵玄手中接过望远镜仔细看了看，然后大笑道：“到了到了！终于到了！”
前方是陆地，从看到的景象来判断，这应该是山林地带。
他们依着万向瞳寻过来，但也只是知道个模糊的大概，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沿着大陆，寻找一条入海的大河，他们与泰河部落的人约定好了在入海口处会合。但现在的情况是，无法精确定位，不知道这时候到底该往哪个方向走，毕竟，没谁知道那条河到底是在哪边，选错了则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怎么办？”木伐看向邵玄。
“等会儿。”邵玄离开，利用结绳卜筮选择方位。
好的是，结绳成功，读出上面的结语之后，邵玄指了个方向，告诉木伐，让船队朝那边过去。
木伐看了邵玄几眼，有看看其他炎角人，见他们都没有异议，便让长舟的船队也跟着往那边航行，反正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航海来到另一块大陆，已经了了祖祖辈辈的一个心愿，至于接人？那是炎角该担心的，他们长舟人无所谓。
不过，在那之前，他们得先上岸补充一下新鲜食物和水，最好能囤一些多汁的果子。
虽然这处的山林里植物的分布略有不同，但是也有许多熟悉的植物，多康和广义他们都认得，这些在另一块大陆没发现过，而在此回到这边，看着这块大陆上特有的果子，多康感慨良多。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回来了！”
长舟部落那边，木伐还没等船停稳，就迫不及待第一个跳下船，他要做第一个渡海踏上另一片大陆的长舟人！
没有理会长舟人癫狂似的笑，邵玄让人赶紧去找食物和水，短暂的歇息之后，他们还要出发的。
在靠岸的地方休息一晚之后，船队再次出发，朝邵玄所指方位，沿着海岸线寻找。
两天之后，他们终于见到了一条宽阔的入海河。

第六九九章 这些全带走
“就是这里了吧？”多康看着越来越近的海岸，问邵玄。
“应该就是这里，先登陆。”邵玄说道。
听邵玄这么说，多康也给其他炎角的人打招呼，“准备登陆！”
在最前面第一艘船终于靠岸的时候，木伐突然大叫一声：“都住脚！”
其他人都被木伐这突然的一声吼惊得愣住的时候，木伐腾身就往下跳，站在冰冷的海水里还激动地面色通红，哈哈大笑两声之后，才抬头对船上的其他长舟部落人说道：“都下来吧。”
见状，多康心里很是鄙视，不就是想做第一个登陆这里的人吗？前两天刚登陆的时候也是，木伐仗着自己是首领，干什么都要自己第一个做，因为那以后记载在长舟部落历史上，第一个带队入海的首领，第一个带着船队跨海并成功登陆异大陆的首领，第一个到达这个……
“这地方叫什么？”木伐突然想起来，他还不知道这地方的名字，不知道名字怎么记载下来？以后怎么留给长舟的后人们看？待千百年过去，时间一久，谁知道你登陆的是哪个地方？说不定后人们再次登陆这里的时候以为他们才是第一个发现的呢？
“鳄河。”邵玄道。
多康、广义他们齐刷刷看向邵玄，一脸的忙然。这什么时候取的？他们怎么不知道这条河叫“鳄河”？
“刚取的。”看出多康他们的疑惑，邵玄淡定道。然后让人准备插碑，就跟在炎河的时候一样。
木伐觉得可惜，他还想着若这条河没有名字，他就效仿炎角，给这条河取一个呢，长舟河、长河、舟河、木伐河什么之类的，没想到邵玄竟然临时给定了。
木伐也不愿意跟邵玄争，再说他确实晚炎角一步，没必要为此一直争论不休，不过，以后等他发现新的地方，新的没有名字的河流时，就学炎角人，给取个名，然后插个带长舟部落图腾纹的石碑！他就不信只有这么一条大河存在！
邵玄看着面前的大河，这里与炎河的大小其实差不多，“如果这条河就是我们所知道的那条穿过山林的主干河的话，应该有鳄鱼生活在这条河里，不过现在是冬季，那些鳄鱼可能都藏起来了，或者聚集到更温暖的河段过冬。”
木伐点点头，他去过炎河交易区，曾经见过咢部落人乘着鳄鱼从咢部落到交易区，所以，知道邵玄所说的鳄鱼到底是什么。
“大家都小心点，虽说那些鳄鱼这时候可能都不在这里，但该有的警惕还是要有！这里是生活着凶兽的山林！”木伐敲打长舟部落的战士，毕竟以往长舟部落极少接触这样的环境，一下子还没适应过来，有的人还可能会在一些小细节上马虎大意，不多敲打、施压的话，出了事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我曾经在这条河里见过一条巨大的鳄鱼，那才是最大的威胁，若是遇到的话，果断撤，朝远离河流和大海的地方跑，别往船上去，船的速度远比不上它的速度。”
“莫非是王兽？”作为咢部落的人，清一对邵玄所说的那条鳄鱼非常感兴趣。
“不，还没达到王兽的地步，但应该也差不了多少了。”
清一想了想，对邵玄道：“这附近并没有鳄鱼，但我觉得这河里会有一些我需要的东西，我想去看看。”
咢部落人善水，清一并没有在入海口这里下水，而是往上游走了一段，周围其他人在砍伐树木建造歇息的屋子，或者狩猎准备食物，若是他遇到意外的话，也能及时求救。
确定河段之后，清一才深吸一口气，跳下水。
咢部落人其实并不喜欢冬季，不喜欢冰冷的河水，但为了寻找想要的东西，清一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体内的图腾之力运转起来，随着图腾纹的出现，清一体表的皮开始变厚，冰凉河水的刺激感也弱了许多。融合火种之后，对于力量的运用更加熟练，在火种的影响之下，图腾之力也越发精纯，制造水月石也锻炼了技巧，可以说，为了尽量节省体力，他能将体内的力量运用到每一个需要用到的地方，精准无比，不会做多余的消耗。
邵玄跟多康商讨这里安营扎寨的布局，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等来泰河部落，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做准备的好，不可能一直睡船上。
入冬之后，他们也不知道海岸附近海水是否会结冰，在等泰河部落的这段时间，他们还要跟长舟部落学怎么去保养船，还要时常检修，不然一个冬季过去，船不能用了，怎么回去？
建造营地的时候，邵玄也弄了一些海那边没有的能食用的植物，或者能做药物用的药草，打算到时候带回去。冬季不枯萎的药草直接挖，枯萎的能够找到种子的，就收集种子。当然，太大的话就不方便携带了，压条、扦插或者分生等方法去代替，或许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候，但邵玄也没办法，他们不可能在这边一直停留。
在炎角的人采集植物或者抓捕一些适合饲养的兽类的时候，长舟那边的人似乎也反应过来了。
邵玄就见木伐整天闲不住脚，带着人到处逛，“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挖了带回去……这只是什么？长得真丑，不管了，也带走……等等，那个谁，你从哪里拖出来的蛇？挖草的时候挖的？那花纹没见过，也带回去吧。什么？炎角的人说有剧毒？那算了，直接宰了吃！”
除了建造营地的时间之外，木伐带着长舟部落的人跟着炎角的人挖药草，抓野兽，不歇脚也不觉得累，一直兴致高昂。
建造好营地之后，因地外围也用一圈高高的树干围住，形成一道围墙，能拦住一些不必要的小麻烦。
炎角与长舟的人商议，决定再利用这里的树，建造新的船。这是在出发前就有计划过的，所以这次邵玄他们带的新青铜也有一些，就是转们造船用的。
长舟部落的造船技术一直在进步，而入海之后，见识过海洋的环境，长舟部落的人对船的要求也更多，只有不断改进，船才能满足他们的野心。
以前他们造船用的木料虽说都是精挑细选，甚至还让几个依附于他们的部落种树，然后从那些树中挑选上好的木料，但那些也比不上炎角从山林里砍的那些树，他们这次出海，主要用的就是炎角提供的木材。
很多木材是要耗费大量的物资交易的，但在这里，那些上好的木料，都是无主之物，看中哪棵砍哪棵，只要不惹到那些冬眠的猛兽就行。
而自打长舟部落拥有了更好的木材和炎角出产的新青铜之后，这次出海的事情，也让木伐考虑更多。
他们需要让长舟部落真正开启新的时代，去实现祖祖辈辈一直期待的愿望，必须对船进行不断的改造和创新。
由于木材本身的限制，他们曾设计过“楼船”，在船上建立重楼，作为战舰或者指挥舰。而除此之外，木伐还打算探索出一条固定的航线，寻找合适的地方作为港口，这些才能支起大规模的航海舰队。
他们从大陆内部的内河船队，想要发展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航海强队，技术需要不断突破，锚、帆、船坞、桨轮……
木伐在空暇时间不断思考着如何去创新改进，此次航海，让他有了不少感悟，时不时聚集起来一批天赋卓越的长舟人商讨，邵玄曾经看过一眼木伐画的来的设计图，画得很简略，很多地方的标注邵玄不明白，或许正因为如此，木伐才放心让邵玄看。
但仅仅是那些东西，邵玄就知道，在造船一事上，长舟人的确是天才，在不久的将来，等长舟部落的人航海领悟更多之后，可能会比邵玄所想的要厉害得多，会更适应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海洋和河流环境。
其实，许多以农耕起始的文明，更温和一些，并不热衷于开拓疆土，而是偏向于和平、中庸的心理，注重传承，一代接过一代的事情，想着只要安定、稳定就好。如果不遇到挑衅，很少会主动对外发起攻击。
炎角在某种程度上，也更偏向于农耕文明，虽然狩猎，虽然炎角的历史上也有不少战事，但的确很少有主动进攻的。
而与之不同的是，如长舟部落这样的，就算部落也种地，但他们更偏向于航行，尤其是当航海路线打开之后，就会往另一个方向发展。
论气候环境，海洋远比陆地要变幻莫测得多，就如木伐所说的，他们必须不断改进船只和工具，保证他们在变化无常的蕴含着极大力量的海洋之上存活下去。随之性情也会变化，不再保守，更加外放。
这段时间的接触和观察，邵玄发现，长舟部落的人已经开始表现出侵略性了，当然，这并不是对着他们炎角的，而是对着那些未知的地方，以及更多让他们好奇的人和土地。
“邵玄大长老，你看这些就是你所说的水日石吗？”清一拿着一块晶石过来。这段时间，他在河里找到不少与水月石类似的原石，或许别人未必能将那些石头与普通石头区分开来，但对于咢部落的人，就跟区分黑与白一样简单。
邵玄接过那块石头，用手挡住看了看，点头道：“对，就是它。”
将那块已经从原石变为水日石的晶石，递还给清一，邵玄想起来一些事，“这边有许多金属，相对而言，漂亮的晶石却很少，所以很多对咱们来说没有什么实用性的晶石，却非常受这边人们青睐，那些并不缺食物的生活水平稍高的，都会选择一些稀有的晶石佩戴，那样能彰显出他们的独特，尤其是奴隶主们，越稀有的晶石，越喜欢，越能体现出他们高人一等的地位。”
听说过水日石在这边能卖出高价，清一心中顿时激动不已，但很快又失望了，“可惜我们咢部落远离海岸，不可能经常过来。”
不过咢部落的人也没有多大的野心，清一也只是稍稍遗憾了一会儿而已，便不去在乎了，反而是木伐对此颇感兴趣。刚才清一和邵玄说话的时候，他就一直支着耳朵偷听，因为并未涉及到什么不能言说的隐秘，邵玄也没阻止他偷听。
现在，清一不说了，木伐却突然道：“其实，你可以与我们长舟部落做交易。”
水月石在那边大陆上很多地方都有，甚至还有很多与水月石类同的能发光的晶石，但既然现在碰到了出产水月石的部落，木伐就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他们长舟部落以后还会继续从两块大陆之间来往，他甚至计划开启第一条海上交易路线，或许这样会成为那些奴隶主们的眼中钉，但长舟的人绝对不会在意，不仅不会束手束脚缩头缩脑，他们反而会更加肆无忌惮。
第一条海上交易路线啊……想想木伐就激动得恨不得高高跳几下。
营地建好之后的第一艘新船也将建造完成，炎角的人负责砍树，长舟的人负责建造，新建的船也有炎角的份，邵玄不怕长舟的人在船上耍心眼。
多变的海洋环境，让长舟部落人暂时无法独自承担，他们还会继续依靠炎角的帮助，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时会找炎角协商，而不是独断独行，他们需要通过彼此利益交换，而达到双赢结果。
至于清一，他倒是提出过帮忙，但论力气，清一比不上炎角人，论造船的技艺，他仅停留在制作木筏竹筏上。
在清一提出要帮忙的时候，不管是炎角的人，还是长舟的人，都是笑着一句话：“一边儿玩去。”
所以，清一现在一门心思寻找河里的那些水日石原石。
在这个地方停留十五天之后，喳喳终于带来了好消息。
邵玄听着空中传来的鹰鸣，说道：“泰河的人来了！”
“什么？终于到了？！”正扛木头的多康，将木头一扔，往邵玄所指的方向跑去。
这么久不见，不知道老邻居情况如何。

第七零零章 好久不见了
邵玄看到泰河人的时候，征罗、广义他们已经和老邻居开始热切交流了。
看一看泰河人的状态，邵玄发现他们比当初炎角从山林到海边迁移时，还要狼狈得多，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都是树枝勾划、猛兽撕咬的痕迹，即便穿着厚厚的兽皮，也能从那些被划开的地方看到干涸的血迹和狰狞的伤口。
迁移部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很多时候，为了让部落有更好的生存和发展，不得不做出抉择，做出一些牺牲，这是绝大多数部落都经历过的事情，无论强弱。
好在邵玄发现，虽然泰河的人状态极差，但至少大多数都还是活着到达这里的。
“我一直……担心走错了……没想到……竟然真的……到了！”泰河的飞昂与陶争他们相熟，见面之后也顾不上歇息，喘着气，大笑着走过来。
多康正与泰河的首领于尤说着话，了解如今泰河部落人的情况，同时也将炎角队伍里的其他生面孔介绍给他们，还有长舟的人，这个也是要介绍的。
广义也跟接老朋友聊起来。
走了这么久，顶着对前途的不确定带来的压力，经历艰难险阻，终于见到老熟人的那一刻，泰河的人是真的激动得哭了，就算是平日里严肃的长者，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广义看着面前的老朋友，难得灿烂笑着迎过去：“好久不见了，支蓬！”
广义面前，正因为各种复杂情绪而激动得热泪盈眶的人，顿时将眼泪给憋了回去，僵着脸，抬手指向旁边：“支蓬在那边，我是回己。”
广义顿了顿，然后热情地笑着道：“好久不见了，回己。”
果然还是老样子，广义隔断时间就认不清人了。回己心道。
安置好虚弱的人，尤其是那些抵抗力低的小孩子和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伤员，需要多照顾，他们不像其他人，就算走到这里，就算暂时没有性命危险，一个不小心，还是会掉命的。
询问伤员的情况之后，多康过来跟邵玄说了下现在泰河的问题。
泰河近四千人，活着到达这里的，有三千五百左右。这中途丢的近五百人，一部分是因为山林里凶兽和各种艰险环境导致，一部分是人为。
知道奴隶主们在悬赏而导致大量人进入山林，多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青面獠牙”，邵玄之所以知道青面獠牙能辅助锻造，就是工甲恒的原因，没道理对匣人熟悉的奴隶主们不知道。
以前或许他们觉得，找不到也没关系，他们手里有工甲家的人铸造的利器，比一般人使用的武器要好得多，足够了。但现在因为两块大陆临近，威胁大了，或许还在岩陵人的手中吃了大亏，所以才急于寻找一些解决之法。
“好在后面这段时间是冬季，许多凶兽开始冬眠，他们才避免了更多损耗。”多康叹道。他们当初也是迁移过的，知道举部落迁移是什么状态，不只是身体上的疲劳，还有心理上的压力，扛不住的甚至会崩溃。“不过他们准备的药物比较多，所以很多中毒或者受伤严重的人，大多都没有丢命。”
“好好安置他们，猎物那些咱们多备了，先让他们尽快恢复过来。虚弱的身体是无法跨海的。”邵玄说道。
多康当然也明白，海上的生活也不怎么好受，没个强壮的体力，还真不好熬过去。到时候要是再生个病，药物又消耗完毕，得不到补给，就只能等死了。
大概是见到了希望，压在心头的巨大压力和忐忑都消失，泰河的人在安睡一晚之后，精神好了很多，有人睡的时间更久，他们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了，难得有个放松的环境，一睡就是连着几天，睡完再次生龙活虎。
恢复大半的人已经开始在周围寻找药草，扛木头他们不行，造船他们不行，但是可以准备些草药，若是见到可以挖的被炎角漏掉的药草，也会挖出来。
“我们就乘着这些……船，离开？”泰河的首领于尤看着一艘艘大船，问多康。
“对，就是这些，没见过吧？嘿嘿！”
在这边，就算有船，也没多大，还真比不上这些，或许王城六大贵族在其他方面很厉害，但在造船一事上，还真远远比不上长舟部落的人。尤其是过去的几年，很多地方偏干旱，用船的人就更少了。
这让泰河的人吃了一惊，他们原本以为那边或许会更落后一些，听说很多部落还是原始火种的状态，还用石器，可现在看来，他们太天真了。
“你这是……”于尤指着多康手里的青色斧子，“这是金器？”
多康更得意了，他老早就想着要在老邻居面前显摆一番，手里的斧子绕着手掌转了一圈，然后猛得抓住斧柄，劈向一侧的石头。
嘣！
一声脆响，大石头被砍出一个深深的痕迹。
于尤张大嘴，看了看多康手里的斧子，又看看那块被劈的石头，不相信似的快步走过去，试了试那块石头的硬度，很不死心地用自己已经缺了两个口的斧子砍了又砍，然后低骂一声，扭头看向多康，双眼放光，“这就是你们在信上说过的那个？”
“不错！”多康傲然道，“我们叫它‘新青铜’，大长老邵玄取的名字。”
因为在信上不便多说，所以当时写给泰河部落的信里只是含糊提了一下，只告诉他们不用担心武器，他们炎角改良了金器，绝对超过以前锻造的成果。
在此之前，泰河的人一直都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当年的炎角，在锻造和农耕上，的确没多大的天赋，技艺传承有限，可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哈哈，还有更多让你震惊的事情，等过去了，你们自然就会看到。”多康很期待泰河的人看到如今的炎角部落。
他们炎角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了，泰河的人绝对想不到。
“对了，你们真的建城了？”于尤对这个很感兴趣。
“类似吧，征罗说咱们不跟那些奴隶主们叫一个名字，咱们叫‘市’，‘炎河市’！”
“‘炎河’？真的？好！好！好！”泰河首领于尤一连三个好字。
多康莫名其妙，“你激动什么？”我们炎角自己命名的河，然后依河来命名交易区，关你们屁事，怎么比我们还激动？
“炎河炎河，这其中也有个‘河’字嘛哈哈哈！果然感觉甚是亲切！好！”于尤一巴掌一巴掌猛拍多康，一副“好兄弟，讲义气”的样子。
多康：“……你想多了，那真的是因为一条河。”
冬季这边的雪并不大，海里也只有靠近海岸的地方有一层并不厚的冰。
雪虽不大，但风很猛，而且没有一个定向。
一天天过去，泰河部落的人大部分都已经恢复过来，每天都帮着干活，这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备食物、药物，新造船只，只等着离开的最好时机到来。

第七零一章 都别跟我抢！
一根草绳在邵玄手中快速成结。
多康和广义眼巴巴看着邵玄，等着邵玄发话。
邵玄看了看草绳上的结语，露出轻松之色，“后天就可以了，是个不错的日子。”
通过结绳卜筮，邵玄解读出卜筮的结果，后天就是离开的好时机。
冬季就快结束，他们不可能真的等冬季真的结束之后才离开，那样太过匆忙，很多时候，山林里的猛兽们，反应要比他们更快，所以，提前做准备总是好的。
“那我去通知长舟和泰河的人。”多康兴奋地从兽皮上起身，冲出木屋。先去找了长舟部落的首领木伐，毕竟，要离开，还得说服他们。
长舟部落的人的确善于观测天象，以往这种事情是他们在做决定，但如今在这个上面，炎角的人当然是更倾向于邵玄的选择，并且，就算是长舟部落善于观测天象的木游，在得知是邵玄的决定之后，也没有吱声。
“那就后天出发，通知大家准备离开！”木伐返回的心也急切。
离开木伐这里，多康也去泰河那边将这决定告知。
营地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像是冬眠的动物从沉睡中苏醒，活动筋骨打算大干一场。
到了离开的那天，原本连续阴沉的天空，突然放晴，虽然现在晚间还无法看到月亮，冬季还没有正式过去，但算算时间，也快了，而且难得的好天气，也让大家感觉冬季似乎提前离开。
“准备返航！”
海岸边的冰层已经被提前破开，船不会受到冰层的阻碍，而且冰层也算厚，离海岸稍远的地方，或者靠近鳄河的地方，都是没有结冰的。这并不算大威胁。
二十五艘船，每艘船上分配的泰河人有一百多人，有的船上多一些，有的少一些。多了五艘船，但仍旧略显拥挤。除了泰河的人，船上还有各种物资。
这二十五艘船中，有五艘船的外观与其他二十艘不一样，这是木伐与手下的高精尖技术人才商议之后，做出个五个试验船。从外观上就能明显看出更强的侵略性，最为明显的就是那几个投射窗口，用于射箭或者掷矛的地方，外形上也更为嚣张。
这五艘船，木伐并没准备会被使用太长时间，将它们作为试验船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五艘船的造船木材，因为时间和条件的限制，并没有能够做到更完美的处理。
一般来讲，他们造船，会提前晒木材，或者用窑干法将木材放在窑内烘干，但是在这边并没有窑，于是木伐退而求其次，用的烟熏干燥，这种方法更简便，一开始因为不太适应这里的木材情况，烘坏了不少木材，后来有经验了，才没再出状况，只是烘出来的木材会偏黑，所以在这边新造出来的五艘船，相比起其他二十艘船来说，明显偏黑。
不好看，但能用就行。
当然，就算烘过木材，但因为条件有限，木材的量太大，烘干效果远远达不到木伐的要求，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他们急于离开，没有太多时间去专门烘木材，好在这些船就算坚持不了太长时间，但支撑着回去是完全可以的。
以后他们扩大船队再出海的时候，找一个合适的地方，修建更大的营地，修建大型的窑去烘木材。
木伐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干劲，只希望快些回去，将这边的事情告诉部落里的人，他们只是第一批先行探索的人，相比起以往长舟部落远行的队伍来说，人数要少得多，但走过一趟之后，性质就不一样了，他们长舟部落会逐渐转移重心，不再在内陆地方跟其他部落为一点屁事就争吵，他们没那闲工夫。
海上的贸易航道，就由他们长舟部落来开启！
离开从祖辈开始生存的这块大陆，泰河的人看着远去的风景，心中也颇为感慨，当然，也仅仅只是一时的感慨而已，他们这些融合了火种的部落，历史上迁移的次数绝对不少，离开一个地方的心情，会有不舍，但也不是那么强烈，只要他们觉得以后会更好，那种复杂的不舍的情感，都会很快淡去。
人多了之后，不可能一直依赖于船上带着的物资，只要有时间，船上的人就会尝试从水里捕捉些并不大的海鱼加餐，有时候用网，有时候直接用钓的。
提早制作的药物，也避免了一些疾病的发生，这点早在出海的时候，邵玄就提醒过木伐，对此木伐还是很感谢邵玄的，毕竟，他们长舟部落以往的丰富经验，仅限于内陆各条大河，河与海还是远远不同的。
同来时一样，返航的时候，也遇到过糟糕的天气，泰河部落的人有很多都不适应，熬过去之后一连萎靡几天，就只能天天吃药了。
清一有时候也会下水，就算这时候海水还是比较冷，但在出发前结冰的河里、海里他都游过，也不在乎这里了，唯一要防备的就是海里那些危险的生物。
这日，又是一个晴天。
海面上还算平静，只有一阵一阵的并不强烈的风吹过。
“噍——”
天空中的鹰鸣让正在看地图的邵玄一惊，拿了望远镜爬到桅杆上的观测台，看向远处。
“怎么回事？”木伐问道。
望远镜只有一个，木伐的眼力就算再好，越比不上山峰巨鹰，比不上望远镜。
邵玄看着远处，并没有看到凶险的海兽，但却发现，有许多碎块，冰的碎块！
“前面有很多冰块，注意！”
没有遇到冰山，那些冰块也不知道是从何处飘过来的，大大小小，数量不少，不过，大概因为不断融化，冰块的大小并不能给船造成太大的威胁。
木伐让人减速，在那些浮冰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发现，冰块里有东西！
拿过网，将那块浮冰捞上来，仔细分辨了一下，才发现，冰内是一只虫子，类似甲虫的那种，拳头大小，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虫子，没见到过。
若是以往，木伐肯定不会对这些甲虫感兴趣，但现在不同，这可是在海上发现的！
谁知道是不是海里的东西？
看着不像？
你怎么知道不是海里的？
“捞上来！都捞上来，带回去给部落里的人看个新鲜！”顿了顿，想起什么，木伐又朝邵玄那边道：“都别跟我抢！”
炎角人原本不感兴趣的，见木伐这样，反而来了兴致。
多康指着那些看上去冻了东西的冰块，对炎角的人喊道：“捞上几个来看看！”

第七零二章 来自远古
一见炎角也开始捞，长舟部落那边的人动作更快了。
泰河部落的人听到动静，也不顾神经萎靡的状态，出来看个热闹，看了会儿之后还出手帮忙。
长舟部落人的船是多，但泰河的人肯定是帮着炎角的，一见这么多泰河人开始给炎角帮忙，木伐那个气啊，泰河人能跨海过去，全是因为他们长舟部落的船！
忘恩负义！
不管木伐心中如何不平，但事实就是这样，泰河的人全都向着炎角那边。
一块块冰冻着不明事物的冰块被捞上来，有的里面只有小小一只，有的里面好像冻着好几只虫子，也有小型的动物和类似于鱼的东西。
“这里面冻的到底是什么？”多康一阵稀奇。透过冰块，他能将里面冻存的东西看个大概，只是，他也算是久居山林见识广阔，但这些冰块里面的东西，他一个都不认识，从未见过，至少在山林里狩猎到现在为止，从未见过这些。
“我也没见过。”广义虽然脸盲，但对动物还是有印象的，但他也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些虫、兽。
泰河首领于尤也看得直摇头，他们也未曾见过这些。
“哎，长舟的，你们见过吗？”多康看向一个长舟部落的人。
“没，没见过。肯定是海里的啦！”那长舟部落的战士面上带着喜色，觉得肯定如自己首领所说，绝对是海里的，不然谁闲着没事冻虫子还有这些巴掌大的小型兽类？
对长舟部落的人来说，海里的一切东西，都是新鲜、稀奇，需要他们探索的，这些都是宝贝！
“这怎么可能是海里的？这一看就是应该生活在草丛或者树林里的。”多康看着那些冰块，不赞同地道。有的他是不确定，但有的看外形，他能凭狩猎时在山林中的所见所闻，推断那些不明生物应该生活的地方。长什么样都是与生存环境相关的，不可能长个石虫样还去天上飞。
“只是，这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原本生于何处？”于尤也很是不解。
若只是一种也就罢了，但这些捞上来的冰封着的虫、兽，泰河、炎角以及长舟，三个部落的人，没一个见过，没一个人认识！
邵玄看向冰块飘来的方向，是风将冰块推向这边，他们出来时的那一趟，海上的风与现在的不同，就算经常有变动，但风也是有主要朝向的，现在大概因为冬季渐离，才会将这些浮冰推向这边。
在浮冰飘来的方位，更远的地方，或许还有更多这样的浮冰。不过现在并不是去那边寻找浮冰的时候，他们主要事情是安全返航。
船队没有改向，只是暂时缓下来，将那些冻存着东西的浮冰捞上来看。
有些浮冰因为融化，里面的虫、兽露出来一部分，被海里的鱼啃咬过，残缺不全，腐烂严重，而冻在冰里的却依旧趋近完好，两个极端。露出来的会腐烂被吃，冰冻着的继续保持着原本的样子。
他们捞上来的，绝大多数都是将里面的东西完全冻住的冰块，那些半腐烂的，有啃咬痕迹的，就算捞上来，也只是好奇地看一眼之后便重新扔回海里去。
“传闻，那个方向是极寒之地。”于尤突然说道。
“极寒之地？”邵玄问。
“那也是从我们泰河的先祖留下的手记上看到的，之前没想起来，刚才见你一直看着那个方向，才突然想起似乎有这么回事。”于尤说道，“那边具体什么样子，我们未曾去过，并不知道，先祖们也只是听说而已，记载得少。想来既然是极寒之地，定是人烟稀少，所以才鲜少有人提起。”
天气恶劣，气候不适生存，人少了，大家都不愿意往那边去，关于那边的事情，自然就会渐渐消失，不再被人们提及。
于尤还是因为等回信的时候整理先祖手记，不经意间翻到的，当时也没在意，世界之大，他们无法去到每一个地方，所以，只关注与自己，与部落有关的事情即可，只是没想到会遇到这事。
一听于尤说起“极寒之地”，邵玄心中就有了猜测。
不管是否存在极地，如果于尤说的是真的，泰河的先祖听说的传闻也是真的，那么那个地方肯定有冰山，而这些小的碎块，或许就是从冰山上分裂出来的。
不过，邵玄猜测，最有可能的是曾经出现的天地灾变，让冰山脱离主体，漂浮在海上，若是气温低而且冰山大的话，它能存在很久。
这些碎块可能是其中一座冰山上的，至于冰山怎么分裂成这么多小块，可能的原因太多，他们也无从得知。
“清一，你在海里游过，见过这些吗？这几个应该是生活在水里的。”多康指着其中两个带鱼鳍的生物说道。
“没见过，在河里也没见过。”清一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那些长相奇怪的虫、兽。
多康见邵玄似乎若有所思，便问道，“邵玄你有什么猜测？”
清一和广义、于尤他们也都看向邵玄，等着邵玄的回答。
“这些……”邵玄指着几个能将内里虫兽形态看清大部分的冰块，说道，“这些可能不是生存于现在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木伐也走过来。
“它们存在的时期，可能在很久很久以前。”邵玄道。
“很久以前？‘很久’是多久？”木伐追问。
“可能数万年，可能数十万、百万、千万年，甚至更久。”
邵玄的话让木伐和多康等人齐齐深吸一口气。他们想得再多，也不会想到这上面去。
一万年对他们而言，已经足够多了，甚至很多部落，有留下手迹的也不过是那时候开始，可“数十万、数百万、千万，甚至更久”？这让他们震惊不已。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木伐和多康他们肯定会觉得这人胡扯，但说这话的是邵玄！
在诸多猜测上，邵玄说错过吗？
“那那那么久？”多康说话的尾音都在打着颤。
这些东西，竟然比先祖存在得还久吗？
“这些……都是死的吧？”木伐指着地上那些被冰块冻住的各种兽类，说道。
“这不是废话么？被冻住那么久，还能活？”多康扫了眼，将一个已经融化到露出兽毛的冰块拨过来，让人点了火把，加快冰的融化。
随着冰块融化，被冻在里面的那只比成年战士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长着毛的奇怪生物，便完全出现在众人面前，没有了冰的干扰，他们能将这只奇怪的生物看得更清楚。
“这些真的存在很久了吗？看着变化不大。”多康叹道。
“死的。”广义肯定道。
“有伤，被利器直接刺穿了。”多康看着那只奇怪的生物，说道。
他们又将之前捞上来的那些被海中的鱼啃咬得只剩下一半的虫兽拿过来，将剩余的冰用火烧化之后，发现其中有几只身上，也有类似的伤口。长着背甲的虫子，直接从颈部刺穿，类似于鱼虾的，也是直接洞穿，伤口相似。
多康将最开始融化出来的那只小型兽类剖开，发现它的胃里还有一些没消化完的食物，于尤说那应该是某种草。
“它们，到底是被什么杀死的？”多康问。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是被吃他们的野兽杀的。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木伐说着，让长舟部落的人将那些冰块放在一起，捞了一些没有冻存任何其他东西的浮冰上来，保持低温。
肉被放在寒冷的山洞里，会保持更久，这些不知名的可能来自远古的虫兽，需要在冰里才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如它们被冰封存至现在一样。
多康也同样做，他也想带一些回去做纪念，便指挥着人继续捞。
邵玄将炎角和长舟部落的那些冰块都看过一遍，然后看向海水中。
还有许多冰，有的里面封存了东西，有的没有，有的里面封存的与他们捞上来的相似。
看着那些浮冰，邵玄突然指着其中一块，对旁边正捞冰的人道，“把那个捞上来。”
“大长老你说的是哪块？”捞冰的人不知道邵玄说的到底是哪个。
“我来吧。”邵玄直接动手自己来，接过网子，将他看中的那一块冰捞上船。
“这是什么？”多康看着冰里模模糊糊的一团像是土渣的东西，问道。
他们捞冰块，因为船能承载的重量有限，不可能将所有的冰都捞上来，只能选择性地捞一点。
先捞那些能大致看清是什么的冰块，别捞上来千辛万苦带回去融化，然后发现是一团土，那就划不来了。所以邵玄指的那块冰，一直被忽略掉。重复种类的也不捞，都有了一个，还要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只是一时兴起，比较好奇，带回去做个纪念而已。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邵玄看着面前的冰块，又看了几眼之后，便递给负责存放的人，“和那些冰一起放着带回去。”
既然是邵玄捞起来的东西，存放的人也不敢大意，就算这真是一团土，他们也会认真、谨慎地对待。

第七零三章 翅膀和爪子
船队在返航途中，邵玄隔几天就会去看看那些屯放起来的冰块，以及冰块里冻存的不知多久之前的动物们。
而邵玄之所以挑中那个冻存的不知道是什么的冰块，就是因为，那个冰块里的骨头是保存最完好的。
在离开部落出航之前，邵玄一直在研究那个从回部落弄来的沙漠怪人，也摸清楚了其中的一些秘密，只是一直没有来得及尝试，所以，这次邵玄打算用那些被封存在冰块内的那些远古兽类的尸体，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岩陵的人，将死去的人制作成那种怪物，最关键的就是骨骼，那些怪物明明死去却依旧能够活动，支撑着他们的，就是骨头！
邵玄能够通过那些冰块看到冻存在里面的兽类的骨头，其他冰块内的野兽，要么没有骨头，要么骨头的光很暗，唯独那个冰块里的骨头，却在邵玄的特殊视野之中更亮，说明它的骨头一没有严重受损，二还可能有比较高的活性。
活性越大，邵玄尝试的成功率就越高。
冰块内封存的那只，光看形态看不出什么，里面的那个生物似乎蜷缩着，裹成一团，邵玄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动物。
不过没关系，捞上船的那些冰块应该能坚持到着陆，只要看到陆地，去山上多弄一些冰块重新代替原本融化水的即可。
“大概还有多久能到？”多康问向邵玄。
冬季已经结束，月亮早就出来了，部落的祭祀他们是绝对赶不上了。
邵玄看着万向瞳上的眼睛朝向，大致算了下他们在海上的时间，“快了，若是以现在的速度，或许十天内能够看到陆地。”
“那就好！”海上的生活太枯燥，多康觉得浑身的骨头都痒了，想要大肆活动一番，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山林。泰河的人也因为不适应，萎靡到现在。
也只有长舟部落的人，还一直保持着兴奋的状态。
十日后。
随着天空中的一声鹰鸣，众人心神一震。
“到了？！”
原本在睡觉的多康赶紧爬上观测台，拿着望远镜看向前方。
“哈哈！到了！见到陆地了！”多康笑着朝下方大喊道。
萎靡的泰河人也出来许多人，看向前方，他们暂时还看不到陆地，但既然多康说前面就到了，心中也是激动不已。对他们来说，这是新生活的开始。
“这几天语言和文字学得怎么样了？”
“还行，一般的交流没问题，以后会更熟悉。”
泰河的人难得跟炎角的战士们说笑起来。
邵玄看着舱内一个个木格里面盛放的东西，原本这里面都是放的冰块，现在九成九都已经融化，只剩下那么一点点的冰漂浮在上面，冻存在冰内的各种昆虫野兽们，也都躺在水中。
若是再不着陆的话，继续这样下去，用不了两天，就能腐烂发臭起来。事实上，已经有一些开始出现异味了。
这艘船上没有小孩子和未觉醒图腾之力的人，这艘船上，能进这里来的人也只有那么三五个，还都是实力较强的人，抗病的能力也强。
让人将这些已经融化的木格封起来，登陆之后，就将这些带到有雪的山上去。
天空中还有一些鹰鸣声传来，那不是喳喳的叫声，而是别的山峰巨鹰。
“回部落有人在这里。”邵玄听着其中一个叫声，说道。
那叫声他熟悉，是回部落古拉饲养的那只叫“山刀”的鹰。
随着船队继续前行，陆地越发明显，能看到那边的高山，能看到天空飞动的鹰。
邵玄先让喳喳将他带过去。
“你们终于回来了！”古拉站在山刀背上，看着从船上飞过来的邵玄和喳喳，喊道。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邵玄问。
“首领说担心你们回来之后找不到人，所以从你们离开之后，每天都会有人过来这边一趟，就算在冬季，有时候有人跟着过来，有时候派上几只鹰。现在冬季已经结束，我们也会跟着过来一下，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你们了！”
古拉看向海上的船队，“船多了。”
“嗯，新造了五艘，其中一艘在中途遇到点状况，现在总共就二十四艘。”邵玄解释道。在返航途中遇到过一只正捕猎的海兽，将船撞过一下，直接将船撞得半报废状态，一时沉不了，但也不能继续航行了。
将那艘船上的人转移之后，剩余的二十四艘船继续航行，也就是古拉现在看到的这些。
“接到人了？”古拉又问。
“接到了，只是他们不太适应海上的生活，精神状态不太好，需要先休息几天再出发。”
“这附近我们发现一个适合歇息的地点，一个山洞，虽然装不下所有的人，但五百人左右还是能装的。”
“能装五百人的山洞？足够了。”邵玄道。
让那些状态最差的人去山洞里休息，其他人，要么继续待在船上，要么直接在洞外找地方歇息，图腾战士的抗寒能力还是不错的。
终于接触到踏实的地面，虚脱状态的泰河人，很快恢复过来，还好奇地跟回部落的人交流，这边的语言他们还不熟悉，说话的时候有些慢。
既然泰河人和炎角是盟友，而回部落与炎角也是盟友，盟友的盟友，当然也是盟友，所以古拉他们对泰河的人也热情，抓了一些新鲜的野兽带过来。
邵玄让喳喳将船上那些存放冰块的木箱带上有积雪的高山，这附近的高山不少，不知道是不是现在这个季节气温还没提升起来的原因，有些近一半都覆盖着白色。
在更冷的山巅，融化的水再次成冰，将那些昆虫和野兽重新冻起来。
邵玄带着一双兽皮制作的手套，将他捞起来的那个冰块里的未知生物表面的泥用水冲掉。
别说，这些泥还裹的挺严实。
随着泥一点点冲开，一直没能看清的动物，终于完整地暴露在邵玄眼前。
翅膀？
邵玄看了看包在外面的那层像是翅膀一样的东西，翅膀上还有一些细细短短的毛。
将翅膀拉了拉，没能拉动，邵玄也不打算现在就强拉开，拉不动就没再拉了，而是看向露出来的一点尖爪。
那与蝙蝠一样，与翅膀生在一起，如钩子一样。
想到之前在那些冰里发现的昆虫和野兽身上的致命伤口，再看看这爪子，或许，那些虫兽身上的伤口，就是这爪子制造出来的。
看了会儿之后，邵玄将它放在一个木格里面，盖上木盖，明天过来的时候，这些都会重新冻住。

第七零四章 翼龙？
除了那些虫、兽之外，船队离开之前还会多准备一些冰块。回来之后，虽然还没有到部落，但已经没有在海上的那种时时刻刻都不踏实的感觉。
修整数日，船队再次出发。
天空中，回部落的人带着山峰巨鹰一路护送，以免遇到一些好奇心过度旺盛的山峰巨鹰，那些好奇心旺盛的或者攻击性太强的山峰巨鹰，可能会给船队制造不小的麻烦，有回部落的人在中间调和，这种情况就会少很多。
“以前喳喳他们就是从这边去的鹰山吧？”邵玄问古拉。
“不知道，山峰巨鹰前往鹰山时，我们是不能跟着的，不过，它们大致的方向确实是这边。”古拉说道。
或许不在这个入海口，当时几只山峰巨鹰极有可能只直接翻越山峰，然后绕道过去。当时天地灾变还没有发生，那条天堑般的危险大河还存在，喳喳它们是不会往河那边走的。
以往回部落的人都以为，鹰山就在山脉深处，更远的地方，没想到，并不在这边，而是在炎角所生活的那片满是凶兽的地带。
等船队离开山脉地带，离开了山峰巨鹰生活的地方，回部落的人也不需要再跟着了，告辞之后，船队沿着草原上的那条河，沿离开时的路线，原路返回去。
泰河的人经过修整之后精神振奋了不少，再加上这里已经不是海上，心里更踏实，他们看着沿途经过的那些草原部落，眼里满是好奇。
感知灵敏一些的人，还能够察觉到原始火种的气息。
“那就是原始火种吗？真是神奇。”于尤叹道。
他们泰河部落很早就融合了火种，海那边在很早以前就不再有原始火种了，没想到，过来这边之后，竟然会感知到。
“庞大的力量。”
即便只是小部落的火种，但原始火种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人无法忽视。
“现在还能感知到火种的气息，不过再过几年，或许就很难再碰到了。”多康将这边正在发生的变化告诉于尤。
随着大陆上几大知名部落相继融合火种，听回部落的人讲，很多中型部落也已经开始融合，或许五年十年之后，小型部落也会开始发生类似的变化。
多康兴冲冲跟泰河的人说着炎河交易区的事情，既然已经回来，就不需要再担心太多了。
船上的生活很单调，回来之后也没有太大的危险了，遇到的麻烦也少了很多。河岸边的很多人一看到是长舟部落的船队，顿时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去年看到长舟部落那么大的船离开，却一直不见返回，直到冬季都没见到身影，他们还以为长舟部落出什么事了呢，这倒不是说他们真有多担心长舟的人，他们只是习惯了看着船队过去，然后看着船队返回。而去年他们只看到离开的，等了一个冬季都没见到返航的船队，总觉得心里有个什么事没完成。现在终于踏实了。
也有人觉得可惜，长舟部落的船队若是遇到意外的话，那肯定是大新闻，毕竟，长舟部落号称河上最强，极少能看到他们在河中出事故。
在多康跟于尤他们讲解炎河一带的情况时，邵玄在船舱内，看着新冻起来的那些冰块。
其他的倒也无所谓，那些只不过是多康觉得一时新鲜，出海一趟，带回去给部落里无法出海的人看一看，瞧个新奇而已，毕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看过之后，也不可能一直将这些封存着，现在还没有条件将这些一直保留原样放着，炎角的人也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保存对他们没有实际用处的东西，所以，看过之后，这些封存的虫兽的下场，大概就是做肥料或者直接被扔进沼泽地或者沥青坑。
让邵玄在意的，是他捞上来的那个东西。
重新冻住之后，搬运木箱的时候，邵玄还没注意，可现在闲下来再仔细看的时候，却发现，那东西的骨头，似乎有了变化。
不，也不完全是骨头，还有其他地方也是，邵玄感受到了很微弱的生命气息。那一丝气息太过细微，若是等冰融化之后，就那么放在那里，那一丁点的生命气息，可能会消失殆尽。
所以，现在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处于接近死亡的状态。与死也差不多了。
邵玄倒是想立马就弄个明白，但是地方不对，这是在船上，要是一个不慎，出现什么意外的话，船或许会遭到损坏，那样会阻碍回程的行程。
凡事有个先后，这也不急于一时，邵玄只是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而已，等回到了炎河交易区，那里的条件更适合他安静地捣鼓这些东西。
看了看那个冰块，邵玄叹了口气，将木盖盖上，掏出一张浅灰色的麻布，然后用碳棒在上面画起来。
他画的是看到的骨头组成的骨架，他记得在特殊视野里所看到的骨架样子，将骨架画到布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拆分。
拆分完之后，觉得不够形象，他又找了木头过来，用刀将木头削成一个个小棒，然后将小棒削成每一根骨头的大致形状。
一些小骨头可能会略去，但是主要的骨架，每一根都会拆分出来做成木头骨骼。
做好之后，邵玄开始将那些木骨头，一个个开始拼起来。
首先是头，这是最明显的，然后从头部开始，一点点拼接，不知道接哪根的时候，就从另一个明显特征“尾巴”上着手，然后从尾部再往上拼接，若是头和尾都遇到困难，就从后爪开始。
邵玄一投入，就容易忘时间，中途也很少离开。
多康跟于尤他们说完，找了一圈没见到邵玄的人，询问其他人，得知邵玄去了存放冰块的地方，便过去找。
门关着，多康站在门口小声喊了下：“邵玄？大长老？”
没人应声。
顿了顿，多康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邵玄，你在里面吗？”
“在。”
里面的邵玄终于回过神，他刚才盯着拼凑出来的成果，愣了半晌，以至于多康第一次喊的时候他都没听见。
多康进里面之后，第一个就看到木箱上放着的一个骨架，这骨架很奇怪，他第一眼看的时候，还以为是蝙蝠，但很快他就发现并不是，那是与蝙蝠不同的骨架，给人的感觉更张狂一些。
狩猎这么久，即便只是看到一个骨架，多康也能有一个模糊的初判。
“这是什么？”多康指着那陌生的骨架，问邵玄，“我以前没见过这种，不是鸟，也不是蝙蝠，这到底是什么？”
邵玄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说道：“翼龙！”

第七零五章 抵达部落
“翼龙？”多康一脸的茫然，显然，他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翼龙是什么，鸟吗？”多康好奇地看了看那个拼起来的并不算细致的骨架，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可不像是一般的鸟，如果体型大些，可能会很危险。”
这仅仅只是一个大致的骨架而已，至于骨头到底是什么样的，硬度如何，肌肉分布如何，都会影响他们对一只猛兽的判断，所以多康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猜测而已。
“它们与鸟是不同的，存在的时间，很可能比部落形成的还要早。”邵玄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部落是什么时候形成的，所说的这些依旧只是猜测。
曾经邵玄也想过，在更久远的过去，部落形成之前，人类还不占主体的时候，这里是否还有其他生物存在？
因为从未有任何记载，所以，邵玄也就不去深究了，毕竟，当下和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而现在，他们从海上的浮冰中发现的这些，无一不在提醒邵玄，在很久很久以前，可能有一些人们所不知道的事情发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生物存在。也可能因为当时的文明有限，当时存在的人类无法将那些记载下来。
海上的浮冰可能不止他们发现的那些，也不止今年出现这样的情况，可能经常会有，只是，从未有人去将那些捞起来，任由那些浮冰融化，然后进入海中鱼兽的肚子里。
而这一批，则被正好经过的船队捞上来。
其他冰块内的昆虫和野兽，也是与这只疑似翼龙的家伙是同一时期的。
那么，在于尤所说的那个极寒之地，是否还有更多的存在于远古时期的被冰封的动物？
若是有机会，邵玄也想去看看。
可能会有恐龙啊！
当然，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
既然已经从骨架大致猜测出冰块里地那只是什么，邵玄想了想后面的计划，等回去之后，他肯定会在这只身上试一试的。
“有什么事吗？”邵玄问多康。
多康将视线从那具木头拼接而成的骨架上挪开，回过神，道：“是泰河的人，我将部落本部那边以及炎河交易区的地形图给他们看了，问他们想选择哪里，他们的意思是，与炎角类似，在山林那边找个地方作为主要居住地点，也会让一部分人进入交易区，毕竟，他们一年到头都有不少东西可以交易。”
泰河的人善于发现和种植药草，以前一年的两三次远行交易，是因为离城邑太远，而只有在城邑里，他们才能换得更多的物资，所以每年都会将药草处理之后囤积起来，然后等到特定的时间之后，将所有累积的一起弄过去卖。
可现在没必要了，炎角就有自己的交易区，而泰河的人，什么时候有收获，什么时候都能拿过去交易，方便得很。
“嗯，就这个？”邵玄可不觉得就这点意料之中的事情，会让多康特意找过来询问。
原本在决定说服泰河部落搬过来的时候，部落里召开高层会议时，就曾经推测过泰河部落的选择，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嘿！还有个事。”多康笑了笑，有些期待地搓了搓手，“你说过，咱们炎角交易区是会扩大的？”
“是这样没错。”邵玄点头。
“有泰河部落的人加入之后，咱们可以扩建了吗？”多康满眼期待。
“那得看交易区那边是否真能稳定下来，扩建是肯定的，但也不急于一时，石虫王虫所经过的地方，咱们都已经插上炎角的石碑了，圈了地盘，地基都打好了，不用都浪费。”
石虫王虫所爬过的地方，地面之下很大一片都已经变成石头，在那上面建屋子相当稳定，还可以直接利用那些修石路。
当然，计划是很美好的，但是得一步一步来，必须得稳，别扩建之后，被别的人趁机摘了果子。
邵玄的顾虑多康也明白，他只是来确定一下计划的实施还需要多久而已。
船队到达长舟部落之后，在长舟部落休息了几天。因为还需要用到长舟部落的船，所以，这几艘船，还会继续沿着河航行。
因为木伐他们的回归，还带了很多另一块大陆上生长的植物和野兽，即便那些植物的果实味道他们并不喜欢，即便那些野兽的体型和肉质不符合他们的喜好，但因为是船队跨海从另一块陆地上带回来的，全部被长舟部落的人当做稀有珍宝对待。
航海归来的长舟人，与待在部落的长舟人，看上去有很多的不同，更狂傲，更凌厉，也更危险。说笑之时，眼神之中都透着毫不掩饰的野心，那就是航海之后的变化。在不久的将来，随着越来越多的长舟人离开部落航海远行，这样的变化会蔓延到整个部落，长舟人，不再是大家熟知的那个长舟。
木伐他们没有再继续跟着船队，而是换的另一批人过去，船队再次出发前，木伐还叮嘱随队的长舟人，让他们千万别忘了从炎角那边多运些木材回来。
“放心吧首领，这事我们绝对不会忘！”带队的人保证道。他们也想着航海远行，船是肯定要继续造的，造船的木材他们当然不会忽视。
从长舟部落出发，船队继续沿着这条河往炎河的方向过去，这段时间，中部的好几个中型部落都融合火种成功，不过也有一个失败的。失败就意味着灭族。
具体为什么失败，邵玄不知道，只是听长舟的人说，好像是融合的时候遇到了意外，那个部落的巫被杀了，而且还是在关键时刻，根本来不及再选出一位继任者去接手火种融合的事情。
“我们巫说，可能是沙漠那边的人干的。”此行带队的长舟部落战士说道。
听到这事的第一反应会猜测海那边的人，但若是仔细想想，沙漠岩陵的可能性也不小，毕竟，他们是需要奴隶的，一个失去火种的部落人会成为游人，游人才是最好的奴隶。
真相如何，邵玄暂时无从得知，在不了解具体情况的时候，他觉得，岩陵和海那边过来的人，都有很大的可能性。长舟巫的猜测自然有他的原因，但长舟巫不知道的是，就算是图腾战士，死去之后，同样能够被做成怪人，游人并不是绝对需要的。
等终于回到炎角的时候，天气已经暖和很多了。
为了表示对老朋友的欢迎，炎角在交易区又办了一场宴会，不过这次没有特意去邀请那些大部落的人，主要是炎角和泰河的人。
被关在炎角的无和五人，终于被放了出来。泰河部落过来了，按照约定，他们也能重获自由。
终于重获自由，无和五人乐疯了。虽然他们已经尽量跟炎角商量条件，换取更为舒适的环境，但是，也仅仅只是相比起一开始来说而已。
他们在过去的这个冬季，虽然感觉依旧挺冷，但好在炎角的兽皮的确不错，保暖效果极佳，可即便如此，也无法缓解他们寂寞无聊的心。
在一个逼仄的山洞内困着，对于长乐人，是极大的折磨。

第七零六章 活了！
长乐的五个人，炎角按照约定将他们放出去之后，本以为他们会立刻离开，没想到的是，无和他们竟然会选择继续留在炎角的地盘，只不过不再靠近炎角本部那边，他们短时间内，不想再靠近关押他们的地方。他们留在炎河交易区，顺便跟泰河的人聊一聊，毕竟都是海那边过来的。
对于长乐的人，炎角一直紧密盯防，若是再出现一次抢夺事件，他们就毫不留情下杀手了。
泰河的人进山林选择部落的地址，建造房屋，炎角的人也出手帮忙，不过那些就不需要邵玄去盯着了，建造屋子对炎角人来说并非难事，而泰河的人开垦种药草的地，那更是炎角人帮不上忙的。
带回了泰河部落的人，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之后，邵玄便来到炎河堡的地下密室内。
在密室里，放着一个冰冻着疑似翼龙物种的冰块，就是邵玄从海里捞起来的那个。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两只兔子大小的钉齿兽，一只刚死去的，一只半腐烂。
而回部落运来的那个怪人，被放在密室的一角，邵玄不需要再去研究他，等这次尝试完毕，就会将那个怪人直接烧掉。回部落的人送出之后就不打算再要回去，与其放在这里继续腐烂，不如直接烧掉的好，还能杜绝一些隐患。
若是此时回部落的人在这里，一定会发现这个怪人身上的变化。在回部落的时候，就算这个怪人看上去像是死的，但也能感受到一些特别的东西存在于这具身体之内。但现在，这个怪人却真正的“死”了，所有的一切特别的气息都消失殆尽。
邵玄在离开部落出海前，也是刚刚摸清这里面的一些秘密，只是没来得及证明自己的猜测，而航行时，船上的限制太多，邵玄也不敢冒险，一个不慎，会连累到全队，所以，一直到现在，他才有机会将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不需要再担心将船弄出个洞什么的。
邵玄在研究那具怪人的时候，就发现，怪人身上的骨头中隐含着秘密，“死”去的已经几乎没有了所有内脏的“人”来说，想要再活动，几乎不可能，但是，这样的一个怪人，却能够行走、奔跑、追杀，驱使他们行动的，就是存在于骨头之中的力量。
骨髓可造血，即便是不再造血的骨髓，在需要的饿时候，也能转变成有造血的能力的骨髓，而动物躯体在死亡之后，骨头内骨髓所在之处，在某种程度上，仍然具有一定的潜力，邵玄将之称为“活性”。只要骨髓还存在活性，那么，就有可能再次被赋予能力，即便这具躯体已经丧失原有的思维意识，可以说，就算它能再动起来，也不是曾经的那个人或者兽了，驱使他们行动的，只是存在于他们骨头中的力量而已，就像一个傀儡，没有自我意识。
按理来说，死亡时间越长，骨头的活性也越低，成功率也越低，所以，要想成功制造出一个怪物，就得尽快处理。
两只钉齿兽，那只刚死不久的，比那只已经半腐烂的钉齿兽，体内的骨头活性要高出很多，而那只半腐烂的钉齿兽，邵玄就算能让它再站起来，但也只能像是生锈的机器一样，无法正常活动。
这些都是邵玄的推测，建立在理论的基础上，尚未来得及完全证实。
而航海的时候遇到冰封的那些远古生物，是邵玄没预料到的。
为什么邵玄只选择那只翼龙，而不选择其他？因为其他那些被封存的远古生物，骨头的活性微乎其微，与其找那些，不如随便在山林里挑一只死了很久的动物，就如旁边那只半腐烂的钉齿兽，它们骨头的活性是一样的。
但那只翼龙不同，它体内的骨头活性能让邵玄有自信试验成功。不过，在后来抵达这边登陆之后，冰融化的时候，邵玄却发现这只疑似翼龙的家伙身上又发现了一些异常。那一点点生命的气息，再度增加了骨头中的活性。
之所以这只疑似翼龙的家伙与其他被冰封的远古生物不同，或许是因为它在被冰封之前，是活着的，而其他那些被冰封的远古生物，在被冰冻之前就已经被杀死。
没有先去尝试那只刚死不久的钉齿兽，邵玄看着石桌上的那个冰块，将火把凑近，融化掉冰块上的水。
随着冰化成水，那只疑似翼龙的家伙，也再次出现在邵玄眼前。
依旧是蜷缩的样子，用翅膀包裹着身体，头也缩在里面，看不出具体长什么样子，下方两只后爪露出来一点点。
邵玄轻轻拉了拉包起来的翅膀，没拉动，也不再强拉。
想要利用它骨头的活性让它再次站起来，首先要做的，就是赋予它力量，来自火种的力量！
火种的力量能融合于部落人的血液之中，随着一代又一代传承下去，当然也能存在于骨髓之中，甚至，在血液不起作用的时候，骨头中的骨髓，即便没了造血能力，但依旧能承载火种的力量！
将石桌上的水擦去，邵玄看了看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家伙，有生命的气息，并不稳定，一会儿增强，一会儿又减弱，像是进行着一场搏杀，赢了，生命气息会越来越强，这只被冰封不知多少年的古生物，可能会自己复活。若是输了，就会彻底沉寂下去，同其他那些冰封着的古生物一样，腐烂掉。
邵玄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先看着这只来自远古的家伙，到底会怎么样。
气息强弱交替变化，由慢转快，又放缓下来，一点点开始衰弱。
它输了。
或许还是被冰封得太久，它也不够强，无法赢得这场关乎生死的搏杀。
等它的生命气息逐渐衰弱下去，近乎消失的时候，邵玄才抬手。只有在主体不反抗的时候，尝试成功的几率才会更大，现在它体内的生命气息已经近乎消失，自然也无法反抗，这也是为什么刚才邵玄不出手的原因。
邵玄将体内火种的力量调出，这其实与当初他刻印凯撒的时候很相似，只是那时候刻印用的是图腾的力量，虽然图腾的力量也是源自于火种，但相比起火种来说，还是有不同的。
而现在，邵玄则用的是融合在体内的炎角火种的力量，不过，邵玄并没有将体内另一种力量彻底分隔开，由着它随着炎角火种的力量一起被调动起来。
有时候，体内的另一种特殊力量，比炎角的火种还要管用，如果炎角火种的力量无法让这场试验成功，或许，加上另一种力量成功率会更高。
图腾纹显现，邵玄伸出的那只手上出现了火焰。
手就放在那只疑似翼龙的东西正上方，火焰一点点往下探，直至将整只都笼罩在火焰之中，像是将它烧起来一样。
火焰透过皮膜，肌肉，渗透到每一根骨头之中。
骨头的高活性，让它们能够快速地吸收这些火焰的力量。
邵玄用特殊视野查看，发现这只生物身上的骨头正在发生变化，原本的骨头，像是被染色一样，变得火红，这是力量的渗透。
一开始仅仅只有那些拥有骨髓的骨头发生着这样的变化，但是很快，邵玄就发现并不止如此。
如冰冻的血液融化，邵玄感觉到这只生物身上，血液开始流动起来。邵玄看见，一些红色的细线开始出现，那是血管，红色就是融合在血液中的火种的力量。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另一种方式的火种融合，只不过，目标不同，目的也不同。
嘭嘭！
心跳的声音骤然响起。
听到这声音，邵玄一愣。
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毕竟是已经死亡的物体，就如那些怪人一样，失去了心脏和其他脏器，依旧能站起来，可见在那些怪人身上，心脏并非必须。
而现在，掌下这只体内的心脏，却开始跳了。
嘭嘭！嘭嘭！
一开始很弱，然后逐渐转强，随着越来越多红色细线出现，尤其是汇聚在心脏处那里的，尤为活跃，心跳声也快了起来，从一开始的隔会儿才能听到两声，到如呼吸一般的节奏感，生命气息变得强烈，像是突然破冰的爆发，无一不在证明，这只生物，它在苏醒！
邵玄没有停手，它也并没有拒绝邵玄的做法，火种的力量，它并未拒绝。
或许，它也知道，这是它唯一能苏醒的方式。
冻得僵硬的身体，开始回暖。
一直包裹着的翅膀，稍稍动了动，发出轻微的咔咔的声响。
露出来的一点后爪，缓缓朝外伸出。
邵玄发现，它的后腿，相比起蝙蝠来说更粗，看上去更有力量。
咔咔咔！
包裹的翅膀再次松动，朝两侧一点点打开，蜷缩在里面的头，也朝外伸出。
邵玄看着这只从包裹状态展开的远古生物，毫无疑问，这就是一只翼龙。
只不过，比起邵玄知道的许多翼龙来说，这只显得要娇小很多。

第七零七章 另一种奴役
邵玄不知道这只翼龙是处在幼年时期所以才这么小，还是它原本成年体型就只是这样，现在还得不出答案。
随着身体的回暖，血液的流动，心脏的强有力的跳动，翅膀展开之后，被放置在石桌上的翼龙，终于张开了眼睛。
作为类似于爬行动物的兽类，它的眼睛看上去带着些犀利的杀气，却又不像蛇或者鳄鱼那么冷冰冰的。
刚睁开眼睛，它似乎有点茫然，对于眼下的情形并未能很快适应过来。
也是，被冻在冰里不知道多久，脑子一时也难以灵活。
过了会儿，邵玄看着桌子上的翼龙转动了一下脑袋，扭头看向自己，似乎吓了一跳，想要退开，挣扎了一下，又倒下。
虽然身体解冻之后开始能缓缓活动，但离自由行动还差得远。
不能动，就只能张开嘴巴威胁似的叫。邵玄发现，它的嘴巴里有一些尖锐的牙齿，有些翼龙有牙齿，有些则是没有的，而此时面前的这只就属于前者，看着性情有些凶。
邵玄观察了一下它的身体变化，这只翼龙的体温在上升，与一些变温的爬行动物不一样，它更像鸟类，身体的温度维持在一定范围之后就不再变了。
脏器开始活动，知道警惕知道威胁人，脑子也开始有了自我意识，此时它真正从冰封状态下活了过来。
与邵玄所预计的不同，邵玄原本打算拿它尝试一下怎么控制骨头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过也不算太糟糕，毕竟这是一只生存于很久很久以前的生物，邵玄对它很好奇，对它原本所在的那个时期也非常感兴趣，既然有这么一只存在，是不是还有更多的存在于那个远古时期的巨兽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密室内除了一些小的通风孔之外，没有足够大的缝隙能够让它逃跑，所以邵玄也不担心它会溜掉，更何况现在刚复苏，身体各个技能还尚未达到正常状态，爬起来都难，就更不用担心了。
留着它在那里挣扎，邵玄来到桌子的另一边，看着那只宰杀不久的钉齿兽。
相比起那个半腐烂的，邵玄决定先尝试这只。
正准备下手，邵玄突然感觉到强烈的视线，扭头看过去，只见那只刚才还在尝试翻身的翼龙，正盯着这边，确切地说，是盯着他手下的那只钉齿兽。
“饿了？”
被冰封那么久，饿了也不奇怪，想要快速恢复，吃东西确实是一个恢复的方法，也是野兽的天性之一。
邵玄用刀从那只钉齿兽身上割了一条肉，递到那只在桌子上艰难翻过身的翼龙面前。
邵玄凑近时，那只翼龙还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站不稳又倒下。它的前肢高度退化，第四指变成飞行翼指，连接的翼膜形成的翅膀也不灵活。
不过，饥饿还是让它选择接受送到面前的食物，翼龙快速将邵玄手上的兽肉咬住，张合两下嘴巴边吞了下去，下一刻，它抬头朝着邵玄的手就咬过去，那可不像是闹着玩的，那些牙齿像是要将邵玄的手指都咬出几个血洞来。
可是，在它快要咬到邵玄的手指时，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它想停，而是不得不停，这个时候，它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趴下。”
随着邵玄的话音落下，原本已经翻身站起的翼龙，却身不由己地重新趴在桌上。翅膀张开，两条后肢也伸长，整个身体都直接贴在石桌上。
“咯——”
略显尖锐的声音在这个地下密室内响起。
这是被迫趴下的翼龙惊恐的叫声。任谁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时，都无法淡定，更何况是一只对周围十分警惕的远古兽类。
邵玄看了趴在石桌上的翼龙一眼，便挪开视线。
可以说，这是奴役的一种特殊的方式，只是不同的是，相比起正常的奴役，这种方式适合的对象更偏向于失去自我意识的人或者动物，因为这相当于掠夺身体，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握在自己手上，而不是身体本身的主人。
所以，只有等身体没有自我意识的时候，奴役就会顺畅很多，成功率也会更大，而且奴役之后，就能完全掌控这些奴隶，不用担心背叛。
正常的奴役，并不能完全控制奴隶，就像邵玄能感知到蓝宝石的位置和身体大致的情况，能够影响到蓝宝石体内的力量，毕竟那些力量是奴役的时候，邵玄给予的。而这只翼龙不同，虽然翼龙同样是因为邵玄给予的力量而重新站起来，但当时那些力量可是直接融合到每一块骨头之中，邵玄可以驱使翼龙身上的每一块骨头，这也是为什么邵玄并没有将它捆住，而是放任它在桌子上自己活动的原因。
不管这只翼龙想干什么，邵玄都能随时阻止它，甚至能够在不触碰的情况下，直接让它全身的骨头都分开。
不过，相比起正常奴役来说，这种特殊的奴役之法，需要的力量要更多更精纯一些。
被迫趴在石桌上的翼龙叫了一会儿，就很快就被那只没杀多久的钉齿兽吸引，看看还带着血腥味的钉齿兽，又警惕地瞧邵玄一眼，再看看那只钉齿兽。
邵玄没理会它，而是继续用同样的方法来对待这只真正死亡的失去自我意识的钉齿兽。
没有去除内脏，邵玄只是尝试而已，没有打算一直使用，所以，并未做更多的处理。
因为离死亡的时间并不算久，这只钉齿兽的骨骼活性还比较高，并且完全没有自我意识，邵玄进行得非常顺利。
原本正盯着钉齿兽想着怎么吃的翼龙，在邵玄手中突然冒出火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叫声，声音中充满了无限的惊慌和恐惧，远远超过刚才它被控制的时候。
邵玄皱了皱眉，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忽视那只翼龙的尖叫。
那只本失去生命气息的钉齿兽，正在快速变化之中，这种变化不是外表，而是发生在内里。
呼！
原本死亡的钉齿兽，原本僵硬的身体，却突然像是变得灵活了一样，翻身就起来，在动作的时候，还能听到僵化的肌肉被强行扯动的咯咯的声响。

第七零八章 复苏的远古猛兽
在这个特殊的奴役过程中，邵玄对比了一下那只钉齿兽和旁边那只翼龙的情况。
相较之下，奴役钉齿兽的时候，消耗的力量要少很多，而且也简单很多。这其中有钉齿兽没有自我意识的原因，但最关键的，还是在于本质。
钉齿兽的骨头虽然活性比较高，但质量不行，简单来说，它的骨头容纳不了多少火种之力。这只是一只山林里比较普通的野兽而已，处于食物链较低的阶层，它的骨头承受不了太多的力量。
而那只翼龙，虽然体型也不大，甚至比钉齿兽还要小一圈，但在奴役的时候，邵玄就发现翼龙骨头里能够融合的火种力量要比钉齿兽大得多。
骨髓在融合火种上的容量，与大小无关。
那么，是不是可以推测，级别越高的物种，实力越强的人，能够容纳的力量越大？
邵玄决定去卖凶兽肉的那边去抓一只刚宰杀的凶兽过来。
正打算离开，邵玄想到还趴在石桌上的那只翼龙，转头看了一眼，那只翼龙正使劲扭动脖子看着邵玄。
转过头，邵玄拉开密室的门走出去，然后将密室厚重的石门拉拢。
在拉拢的下一刻，邵玄解除了对翼龙的控制，不过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密室外面站了一会儿。
邵玄能感知到里面那只翼龙的一举一动，就好像完全投影在脑海里一样，清晰无比，不过，并不是全身的影像，而是只有骨架，融合了火种力量的骨架，就连它摆动的长尾巴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邵玄离开之后，那只翼龙以为重获自由，翻身起来之后，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叫了一声，见没有任何异常，又谨慎地等了会儿之后，便朝桌子另一头的那只钉齿兽爬过去。
它的翅膀相比起刚解冻的时候来说，要灵活一点儿了，爬起来也快了些。
钉齿兽的血腥味刺激得它爬动的速度越发快了，几乎在爬到钉齿兽旁边的那一刻，它同时伸长脖子，张嘴就朝钉齿兽咬上去。一开始邵玄给的那点肉根本无法解决它的饥饿问题。
它现在的力气还不大，只能用牙齿从钉齿兽身上一点一点地用尖牙刮肉，每次刮下来的不多，但是吃得非常快。
邵玄在密室门口“看”了一会儿之后，便离开了。里面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算那只翼龙再怎么折腾，也没用，不可能直接将密室厚厚的石墙都钉穿吧？
同时，邵玄也想知道，他能有效控制那只翼龙的距离到底是多少。
了解得越多，邵玄越发觉得这里面隐含着不少信息，能够让他更了解那位发明这种特殊奴役法的人。
至今为止，没有人知道奴役那些怪人的到底是谁，或者哪个团体。易司说这里面有那位易家人的手笔，但无法确定到底有多少，那位千年前就离开易家的人，在这其中又起着怎样的作用？
摇摇头，邵玄继续朝外走，顺便感受着脑海中的那个影像，只要在有效的控制范围之内，翼龙的影像应该都是在的。
直到邵玄走出炎河堡，脑海中的那个影像依旧清晰，那只翼龙还在继续吃。
去摆摊卖凶兽肉的地方挑了一只刚宰杀不久的凶兽扛回，正一个劲摆头撕咬食物的翼龙听到动静顿时往钉齿兽身后一缩。
邵玄没理会它，而是将扛进来的那只凶兽放在石桌上。这只凶兽已经宰杀处理，内脏也剔除，血都已经放过了，还粗略擦拭过，只有少量的血液流到桌面上。
闻到血腥味，藏在钉齿兽身后的翼龙探出头看向邵玄那边，似乎在判断邵玄会不会再像刚才那样将它弄趴下，又看看那只凶兽，想上前又不敢的样子。显然，它对那只凶兽起了兴致，凶兽的肉与普通野兽的肉是不一样的，对不同动物的吸引力也不一样。
而这只翼龙明显更偏向于凶兽，只是碍于邵玄的原因，不敢上前而已。
邵玄用同样的办法，对这只凶兽进行奴役。
与邵玄所猜测的一样，凶兽的骨头里能融合的火种力量，的确比普通的野兽要多，但是，却也无法与人相比。邵玄在研究那个怪人的时候，虽然没能完成试验，但也能推测个大概，再结合现在的几次尝试，邵玄猜想，相比起凶兽来说，人对于火种的融合程度，要强得多，这可能也是为什么岩陵的人选择人而不选择沙漠猛兽的原因。
验证完毕，邵玄准备将那只凶兽扛出去，他只是在这只凶兽身上试了试用奴役的方法并融合火种的力量而已，试完还是可以继续吃的，当然，不会再送出去摊位上售卖了，直接给炎河堡内的炎角人吃，这可是融合了火种的凶兽骨头，与别的是不一样的。
搬之前邵玄见那只翼龙还眼巴巴瞧着这边，便拿刀砍了一块兽肉，放在石桌上，然后搬起凶兽离开。
离开密室之后，邵玄将那只凶兽交给炎河堡内正打算开始准备上午伙食的人。
“骨头砍了熬汤，里面的骨髓可别浪费了，这可是融合了火种的骨头。”邵玄说道。
接过那只凶兽的炎角战士一脸的茫然，又看看手上的那只凶兽，总感觉怪怪的样子。想不明白，那战士也不多想了，照着大长老的话办就是，走了几步，一拍头，大长老的话总结一个字，不就是“吃”嘛，他懂！
回到密室的时候，邵玄离开前放在那里的凶兽肉已经被吃了近三分之一。邵玄留下的可是与那只翼龙身体大小差不多的，看它还在进行的架势，一点没有要停的意思，不知道最后会吃多少。
大概是发现邵玄两次都没有再攻击它，那只翼龙也胆子大了，主要是在食物面前，胆子会比往日要大上许多，但还是不敢接近邵玄，看向邵玄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惊惧。
邵玄只随意往那边扫了一眼就不再看了，他打算还是将那只半腐烂的钉齿兽试验一下，毕竟提都提到这里了，不用也浪费。
在邵玄尝试奴役的时候，他还分出注意离观察了一下那只翼龙的反应。刚才在奴役那只凶兽的时候，翼龙就表现出惊恐的样子，虽然没叫，但是一直躲在那只钉齿兽身后，脑中邵玄还能“看”到它瑟瑟发抖的样子。
现在，邵玄手上冒出火的时候，那只翼龙连食物的诱惑都不管了，立马找地方躲，慌乱之下，直接摔下石桌，要不是翅膀张开缓冲了那么一下，刚解冻的身体可经不起一摔，说不定还会摔骨折。
半腐烂的钉齿兽并没有消耗邵玄多长时间，是邵玄尝试奴役的三只里面最快的一只。不过，半腐烂的钉齿兽在邵玄的控制之下，走着走着几根骨头就分开了，就像失灵的机器一样，无法精准控制。
“活性低了就是不行。”
果然还是骨头活性的原因。难怪岩陵的人制作那些怪人，没有一个是腐烂的，虽然看上去有些怪，但能看出做过处理，奴役那些怪人的人，似乎对于那些怪人的质量颇为看重。
对于人们传得神秘的沙漠怪人，被邵玄破解秘密之后，在炎角的高层会议中，邵玄也将这其中的秘密告知大家。
只不过，并不是谁都能用这种方法去奴役一只已经死亡的猛兽，除了邵玄之外，兴致冲冲的征罗和多康他们，包括两位退休的老巫，都未成功，归泽则是因为正在研究一种药草而没有去尝试，所以，现在炎角部落内，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中，能用这种方式奴役成功的人，只有邵玄一个。
知道邵玄带回来的那个冰块里面的远古兽类竟然活了，炎角众人都十分好奇。
其他那些冰块，要么融化之后将里面的虫兽做成肥料，只有几只比较特殊的、保存完好的，被退休的两位老巫找了个高山上的山洞存放，说是要留作纪念，以后留给炎角后人看，毕竟，那可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东西，甚至可能比先祖们的年纪都大。
不过现在，听说其中一个竟然还活过来了，两位退休的老巫也都迫不及待想要见一见那只奇怪的据多康说长得似鸟非鸟的小怪兽。
这几天邵玄一直将那只翼龙关在地下密室训练，毕竟那样一只远古猛兽，就算体型小了点，但也不可小视，这几天随着翼龙复苏之后的快速恢复，邵玄已经见识到了它的凶猛。要是随意放出去，攻击自己人就不好了。
于是，在一群人跑到炎河堡，跟着邵玄来到地下密室，打开门的时候，首先闻到的就是一股血腥味和臭味。
邵玄也觉得这里面味道很大，但是在没训练好之前，他也只能一直维持这个样子。
石桌上，有一个被撕咬过的肉块，看上去已经吃了不少了。
墙壁上的水月石还亮着，角落里有一个藤条编织的鸟笼，鸟笼没有门，里面空空，笼子下方还有屎。
若只是凭听觉的话，他们无法知道这里面那只翼龙到底藏在哪里，但是，凭着火种的气息，他们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在桌子底下，阴影处，有一个身影，像蝙蝠那样，倒挂在桌子边沿，因为角度和光线的原因，让站在门口的人难以发现。

第七零九章 恐龙是怎么消失的？
那只翼龙对于周围一直都保持着警惕，而对于这几天一直在喂养它的邵玄，虽然亲近了那么一点点，但更多的仍旧是畏惧。
几天下来，这只翼龙已经大致恢复到被冰封前的状态了，反应和感知都迅捷了不少，密室门口一出现动静，它就察觉到了不止邵玄一个，还有更多陌生的气息存在，所以才会这么快躲起来。
这藏身的方式倒不是学蝙蝠，而是它曾经生活在山林树丛的时候，遇到危险也会躲到树丛之中，叶子的背后或者密集枝条的后面，毕竟它体型小，而不像是那些称霸天空的大型翼龙那样肆无忌惮。
是的，这段时间下来，邵玄发现，这只翼龙或许本就属于体型小的翼龙类，所想象的那些大型的能与喳喳相比的翼龙，他大概是看不到了。
等邵玄将躲在桌子底下的翼龙提出来，其他人才围着桌子，仔细瞧瞧这个来自远古的生物。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翼龙？”征罗打量了桌子上的那只翼龙几眼，“长得果然怪异，不像鸟，也不是蝙蝠。”
“它真的来自很久很久以前？”敖想伸手去拉它的翅膀，被它躲开了。
它能感受到炎角火种的力量，能感受到其他炎角人身上与它相似的地方，虽然看着形态不一样，但气息是有相似之处的。
同类？
这是它第一个想法。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面前这些家伙们的长相跟它差这么多，体型也差这么多，但这并不妨碍它明白该如何做，这几天邵玄一直在训练它，并且用实际行为告诉了它，攻击有相似火种气息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所以，它不敢攻击，只能躲开，眼睛还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一圈人。
“难以相信，它竟然被冰住那么久还没死。就这么点小东西。”多康抬手比划了一下，还没他给邵玄的那两只钉齿兽大，真是惊人的生命力。
“既然发现了一只，阿玄你说，其他的生活于那个时代的猛兽们，到底如何了？”退休的老头子巫捋着自己的胡子，“从那些冰块内的虫和兽，以及复苏的这只翼龙来看，那个时代的猛兽，与如今很可能有很大不同的。”
“是，那时候的猛兽，的确与现在的不同，但为什么会消失，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几天我有点想法。”邵玄说道。
炎角的人不问邵玄是如何知道的这些，因为他们觉得不重要，就算问了，邵玄说是先祖告知的，他们也绝对会信，他们认为重要的，只是邵玄所说的话而已，而不是邵玄从何得知的这些。
一听邵玄这么说，两位退休的巫都来了兴趣，其他人也看向邵玄，等着邵玄接下来的话。邵玄说翼龙这些猛兽，生活的时代可能比炎角的先祖还要早，那是他们无法想象的，更无法想象那个时代究竟是怎样的情形，那个时代的人，又处在何种地位？
“你说，究竟是为什么，它们才会消失？”
“可能是因为火种。”邵玄道。
“火种？”其他人疑惑，这关火种什么事？
“我这几天发现，这只翼龙，它对火种火焰非常惧怕，相反，普通的木柴燃烧的火焰，虽然也会避开，却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反应。”在尝试那种特殊的奴役方法的时候，邵玄就发现了这个现象，后面几天又试探过几次，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怕火种火焰？其他的猛兽也就算了，可你不是说，它能复苏，还是因为火种的力量吗？而且它体内也有炎角火种的气息，怎么会惧怕呢？”这点众人不明白。不同部落的人会对其他部落的火种产生排斥的，但体内有同样火种力量的人或者兽，是不应该有这样表现的，比如部落里刻印过的那几只，它们就不怕炎角的火种。
“对于这一点，我觉得，它应该是知道我发出的火种火焰伤不了它，但产生惧怕的反应，似乎像是一种本能，只要有火种火焰出现，它就会拼命想要远离，躲藏起来。我猜想，它在被冰封之前，是不是看到过关于火种的东西？”像是条件反射，感觉到火种，就会想要避开。
“等等！”两位巫同时掏出笔和兽皮卷，快速记录了一下，然后才对邵玄道，“继续。”
职业反应，就算退休了，两位老人也依旧对于一些有关历史的东西非常感兴趣，邵玄说的，就算是猜测，他们也会记录下来，无法证实又如何，说不定炎角的后人们能够找到答案呢？
看了看两位老人的记录，邵玄继续说下去。
“假如，我是说假如，当初这只翼龙在被冰封之前，曾经见过火种的，而且时间还与冰封前相隔不久，那么，它这样的反应就能说得通了。隔太久它的记忆会淡去，但若是冰封前不久才看过，苏醒之后，才更可能有这样的反应。一般来说，部落的火种是会放置在火塘的，毕竟那么久远的年代，应该还没有出现火种融合的现象。”
众人齐齐点头，邵玄说的这点他们当然明白，就算是海那边，融合火种的时间也不至于在十万、百万、千万甚至更久以前，若真存在于那时候，只能是原始火种的状态。
“虽然不知道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猜测，应该是原始火种带来的，不然不会让它这么惧怕，它看着火种火焰的眼神，并不陌生，而像是看到什么熟悉的恐怖的东西一样。”邵玄无法像感知蓝宝石那样感知到那只翼龙意识中的想法，那种特殊的奴役之法，只是针对骨头，而非意识，那只翼龙在想什么，邵玄还真不清楚，只能根据一些细节去判断，去猜测。
邵玄的说法，众人也接受，在他们心中，火种是这世间最厉害的事物，如果说有什么能够让生存于那个久远时代的猛兽们全部消失的话，恐怕也只有火种了，其他的理由他们不接受，难道有什么比火种还厉害？他们不信。
“不过，猜测毕竟是猜测，而且这其中还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但没人能知道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它。”邵玄指向石桌上还警惕盯着周围的翼龙说道。
因为使用过一种奴役之法，邵玄也没有把握顺利使用以前奴役蓝宝石的奴役方法再去奴役它，这两种奴役之法差别太大，一个不小心，这只翼龙会直接爆掉的，那样的话，连个骨头渣都无法剩下。再说了，那毕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没必要一门心思去弄明白，他们又不是考古的，有那个精力还不如去炎河边挖河道建屋子。
炎角的众人也只是一时好奇而已，并没有要继续追问的意思。
“一定要好好照顾！阿玄如果你照顾不了，可以让我们两个老家伙来。它可是见过很久很久以前火种，比先祖们生存还早的古兽！这可是活的！”离开密室前，两位已经卸任的巫还恋恋不舍地回头往石桌上望，这里所有的人中，除了邵玄之外，对那只翼龙最感兴趣的，大概也只有那两位老人了。
按照两位巫的意思，大有将这只翼龙当做部落吉祥物的意思，邵玄可没那想法，这家伙体型不大，性情却相当凶残的，还吉祥物？不乱伤人就够好的了。
待其他人都离开之后，邵玄看向从石桌上跳下，滑翔到地面找食物的翼龙，依它今天这表现，再过几天应该能带出去了。
五日后，邵玄提着用新青铜打造而成的笼子，从地下密室离开。
笼子上盖了一层不算厚的布，布上还有一些破洞，外面的人从那些小洞看不清笼子里的情形，但笼子里，却有一双眼睛从破洞那里好奇地往外瞧。
邵玄并没有在炎河堡内就打开笼子，而是一直提着笼子出了交易区，从炎河大桥上走去炎角本部。
炎河边在挖河道，参与的人有炎角的人，有泰河的，咢部落的，雨部落的，还有一些周围部落的人，甚至还能见到几个远行者。
挖河道需要劳力，这些劳力不可能全部是炎角和泰河的人，毕竟其他地方还有事情，泰河更是在新建之中，能分出的人手有限，所以只能雇用些人了。周围一些力气大愿意来干活的人，也能用劳力从炎角这里换到不少东西，炎角还管一日两餐呢。
有其他远行队伍的人想要加入，可惜他们晚了一步，人手已经招够，最近正开工。
炎河上的石桥直接将炎河水面拦截，若是想上下游通船的话，会相当麻烦，所以，重新规划之后，会挖一条河道，从上游绕过石化区，连通下游，工程量不小，不过他们也不急。
曾经挖过人工湖，炎角在这方面还有些经验，也不觉得麻烦。
邵玄过去的时候，那边正挖得火热。
邵玄将交易区那边带过来的一只凶兽递给他们，作为今天上午加餐的食物。询问了一下挖河道的进展以及其中是否有问题，听那边的负责人说一切顺利，邵玄便没有过多停留，提着笼子离开，往炎河大桥那边走。
“大长老手上提着的那是什么？”一个炎角战士看着邵玄离开的背影，问旁边的同伴。
“不知道，不过，能感觉到里面似乎有咱们炎角火种的气息，当真奇怪，莫非大长老又刻印了一只凶兽？”
“那笼子才多大点儿？里面的就更小了，能是凶兽？”
“不是凶兽还能是什么？大长老出手，能只是一只普通野兽？”
“那倒是……哎，以后就能知道了，大长老肯定会将它放出来的。”

第七一零章 绝对是凶兽
邵玄提着笼子回到本部，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笼子打开。
掀开布的那一刻，里面那只翼龙已经迫不及待爬出来。刚才邵玄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它就从罩在笼子上的布的孔隙中看到了外面的情形，也闻到了久违的熟悉的树林的气味，虽然与记忆中的不一样，但只要是树林，它就非常兴奋。
被关在地下密室这么久，每天对着水月石和四周的石壁，乍一见到这些，它简直兴奋得恨不得随时飞起来，只不过，之前在笼子里，它不敢乱动，一乱动，邵玄就强制镇压，然后它就学乖了，没打开笼子之前，不敢乱蹦踏。
踩在绿色的草地上，它还低头在草地上闻了闻，啄了一下，然后震动翅膀飞了起来。
不知道是它自身的原因，还是翼龙本身就这样，它飞的时候能明显看出来，没有喳喳他们那些善于飞行的鸟灵活。
飞到一棵树上之后，它站在高高的地方，俯视下面的树林和草丛，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那条河。动了动翅膀，又看向邵玄，它不敢乱跑，若是一个不小心，飞到中途被直接控制住，不知道会不会摔死。
所以，刚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翼龙，飞一会儿就看看邵玄，见邵玄没生气也没说什么，便继续飞。
因为体型小，所以在树林中穿梭并没有多大的阻碍，它本身的颜色就是绿色和树干的棕灰色相间，其中还有一些其他的杂色，这样的色彩组合，很适合躲藏在树枝之中。
而且邵玄发现，它已经开始学着隐藏气息了，不是它本身的，隐藏自身气息本就是一种狩猎技巧，它早就掌握，它现在开始学着隐藏的是融合进骨髓中的炎角火种的气息。
在后面的狩猎中，它可能会更快地去掌握控制气息的方式。而一旦它真正能熟练控制的时候，只要它刻意藏起来，除了邵玄之外，其他人恐怕很难发现它。
有时候，一些小体型的猛兽也不能小视，它们可能比那些大体型的猛兽，更加危险。
邵玄没有将它带到部落居住区去，只是在边沿地带的树林里活动。
这里有一处哨塔，巡逻的战士巡逻完之后，会在那里休息。
邵玄见那只翼龙出来之后表现还算可以，便试着将它往那边带。
这段时间下来，一些简单的指令它已经明白，所以，在邵玄示意“跟着”的时候，它也顾不上藏在树叶后的那些虫子了，立马转身，在树林间滑翔，跟着邵玄。
“大长老！”
正在树林下休息的一队人起身道。他们是刚巡逻一圈在这里休息的，休息完之后，会继续巡逻，直到有人来换他们。
这队巡逻的人跟邵玄打了招呼之后，视线就放到另一个身影上。
邵玄指了指停在旁边一棵树上的翼龙，对巡逻队的人道：“最近它可能会在这周围活动，你们看着点，可别当别的鸟一箭给射了，也别大意，它凶着呢。”
巡逻队的人看过去，歇在树上的那只“鸟”也看着他们，眼睛中的瞳孔缩成一个竖着的椭圆形，看上去有些犀利。狩猎经验丰富的人，能从动物的眼睛去判断它是哪种类型的兽，有些食草的被掠食者们捕杀的动物，它们眼睛中的瞳孔是横着的，而一些善于伏击的捕食者们眼睛的瞳孔，则是竖着的，姑且不谈那些圆形通孔或者其他形状的瞳孔，这种判别方式虽有很大的局限，但却也是老猎人们喜欢教授给新手的一个方法。
不管这只“鸟”是不是真的很凶，至少大家没有将它当做一个吃素的无害的角色。
跟巡逻队的人知会一声之后，邵玄便走上哨塔，去跟哨塔上的人也说一声。
那只翼龙现在树枝上等了等，直到看见邵玄出现在哨塔之上，才扇动翅膀往上飞去，最后歇在哨塔顶上。
邵玄正跟哨塔上的人说着话，多康过来叫他。
“刚就见你过来了，走，一起去泰河那边看看，听说他们今天已经将屋子和耕地大致弄完了，正好商议一下狩猎的事情。”
泰河部落过来这边肯定要狩猎，狩猎的地方自然是有的，毕竟这么大一片山林，炎角六条狩猎路线也没覆盖多少，这还是近处的，更远些的山林，很多炎角从未涉足。
不过，泰河的人想要开辟出一条新的狩猎路线，并非一两天就能做到的事情，所以，泰河的人这段时间一直在跟着炎角人熟悉山林，具体他们会选择往哪个方位开辟路线，还没决定。
邵玄一听，正好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便跟着多康过去，不过他并未带着那只翼龙，而是让它就在这附近活动。
邵玄就算去泰河那边，也能感知到它的位置，并且依旧能控制住它，邵玄测试过有效距离，泰河部落所在的位置，还在这个距离之内。
邵玄同多康离开之后，哨塔上的炎角战士再憋不住好奇，探出头朝哨塔顶上瞧。
他们最近都没见到一只部落的鸟，鸭子和饲养兽不算。
航海回来之后，喳喳经常跑去山林里觅食，大概海上的生活让它感觉乏味，现在回来使劲玩，有时候一连几天都见不到身影。而归壑那只雪隼，飞的时候速度太快，嗖的一下就没了，而且大多数时候只留在居住区那边。
哨塔上的人看着这只奇怪的“鸟”，是的，在炎角人眼中，长翅膀的都是鸟，只是这只看上去与他们所见到的鸟不一样，都好奇而已。
“听说是大长老他们从海上带回来的？”有人道。
“海上的鸟？果真长得奇怪。”
大概是被人盯着不爽快，停歇在哨塔顶上的翼龙一展翅，从塔顶往下滑翔而去。
哨塔这边靠近炎河，站在哨塔上，能越过树林看到河面的情形。而从塔顶跃下的翼龙，则一路滑翔着，向河面那边飞去。
“哎，它飞走了！”
“应该不会跑远吧？”
“快看，它朝河中过去了！”
只见那边，滑翔着过去的翼龙，翅膀振两下之后一收，猛地扎进河中。
“它是鸭子？还会游泳？”哨塔上的炎角战士惊奇，他们部落的鸭子不长这样啊。
“……好像有什么不对，快看！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赶紧过去！快快快！”
哨塔上的人惊慌的声音，将下方歇息的巡逻队的人都惊动了，一起往炎河那边冲过去。
原本哨塔上的人看到水面哗啦啦的，水下像是进行着什么激战，他们担心的当然是一头扎进水里的那只怪鸟了，毕竟炎河里有很多食人鱼。而那只怪鸟，可是大长老带过来的，出了事情他们也不好跟大长老交代。一切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得太快，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水面那处已出现红色的血迹。
原本同多康一起往泰河那边走的邵玄脚步一顿。
“怎么了？”多康问。
“稍等，我回去看看，那边有点小事情。”
“什么小事？我也去看看。”多康可不觉得能让邵玄回去看的，会是毫无意义的小事。
等他们两人来到炎河边的时候，哨塔的人和那支巡逻队的人都围在那里。
“怎么回事？”多康大步上前。
围在那里的人立马让开，露出放置在地上的血肉模糊的一团。
那不是一头扎进河里的翼龙，而是一条半人长的食人鱼，此时，这条食人鱼真真正正的血肉模糊，看不见一块好肉，包括鳞片，全都乱糟糟地翻起，背鳍已经被强行撕掉，尾巴少了一截，眼睛等已经没有了，鳃都被扯出来。
那并不是食人鱼咬的，虽然有，但造成这样情况的主要伤口，却绝对不是那些食人鱼，多康见过那些食人鱼撕咬过的猎物，与面前这些不同。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多康问向周围的人。
哨塔的以及巡逻的人，同时看向不远处树上，那只正抖着翅膀上的水的怪“鸟。”
多康看了看树上的翼龙，再看看面前这条死状凄惨的食人鱼，最后看向周围的炎角战士，眼神充满不可思议：“它弄的？”
周围那圈人齐齐点头。真的！他们亲眼见到的，他们将那条鱼捞出来的时候，那只怪鸟还咬在鱼身上撕扯着肉。
而他们担心的对象，屁事没有，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邵玄过来，原本还朝捞鱼的人凶狠地瞪眼的“怪鸟”，立马松嘴飞上树去了。
多康张了张嘴，不禁抖了抖。
凶兽！绝对是凶兽！
凶成这样，能不是吗？
狩猎这么多年，多康很少见到这样小体型的凶兽。
山林里其他地方或许也有不少，只是平日里还是多以大型凶兽居多，一些小体型的躲起来也难找，所以，见到这么一只小型的性情似乎比凶兽还凶暴的凶兽。
之所以称之为凶兽，当然不是依靠性情的凶残与否去判断，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实力，一直以来，多康都只是将它当成另一种类似于在部落里混吃混喝的鸭子，可是没想到……
多康看着地上那条已经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样的食人鱼，咽了咽唾沫，对邵玄道：“我觉得，我可能知道为什么它能扛住这么多年被冰封住而不死了。”

第七一一章 补充鸟源
知道这只翼龙性情当真凶悍，虽然具体实力如何大家不知道，但已经在心里将它划到需要紧密盯防的一类里面了。
后面几天，邵玄每天都会将它放到那周围活动，就让它自己觅食，飞动的甲虫，石飞鼠，甚至从地里翻石虫，这些它都吃，吃不完的时候，就抓了藏起来，这也说明了为什么之前发现的海上浮冰里面有各种虫子和小型兽类了，大概都是它藏起来的，只是那时候因为某些意外，连它和食物一起被冰封住了。
当然，这几天也不是完全顺利，有时候它也会暴露出野性难驯的一面，甚至会想偷偷飞走。因为这家伙吃硬不吃软，用温和的手段根本没法让它长记性，所以，每次邵玄都是直接用强硬的手段直接镇压。
镇压几次就听话多了。
不过，之所以不再乱跑，另一个原因就是，它知道外面很危险，这里，已经不再是它熟悉的世界了。
天空中不再是翼龙的天下。
势单力薄，又是陌生环境，与其乱飞，不如留在这个有“同类”的地方，至少每次遇到危险，有别的鸟攻击它的时候，它就飞回来，巡逻的炎角人肯定会帮它解决。一两只鸟它不怕，但鸟群就麻烦多了，只能依靠炎角人。
让邵玄好奇的是，这只翼龙，它每次见到归壑的那只雪隼就打架，论飞行速度，它是比不上那只雪隼，但是它嘴快啊，翅膀跟不上的时候就用嘴啄咬，还拔掉那只雪隼身上的几根鸟毛，当然，它自己也没少受伤，它身上的毛并没有其他鸟那么多、那么密，伤了之后很明显，但好得也快。
后来见它们经常掐架，归壑就让那只雪隼留在居住地的那座山上，而这只翼龙，邵玄也没将它带上山，毕竟它那一身野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将山上的孩子给咬伤了。
但是，这只翼龙它竟然能跟喳喳相处得不错。
它从来不会去挑衅喳喳，一开始就表现出来了。不知道是知道自己打不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反正它从来不去得罪喳喳，很多时候还主动往喳喳身边凑，尤其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只是一开始经常被喳喳一脚掌踢边上去，要不是邵玄叮嘱过，喳喳可能会直接一爪子将它踩死。忒烦了。
可就在邵玄以为这只翼龙跟喳喳也相处不好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俩竟然开始平和共处了，后来邵玄发现了原因——那只翼龙在帮喳喳清理身上的寄生虫。
不只是那些生活在丛林中的长毛猛兽，很多鸟身上都会有一些寄生虫，有些鸟会自己解决，比如利用蚂蚁去清除它们身上的寄生虫，或者去蹭一些具有驱虫作用的植物的草汁。
有时候喳喳也会去蹭树丛或者其他植物，这点邵玄是没法帮它的，邵玄可不知道怎么去配置驱虫的药水，别寄生虫没驱逐，喳喳身上的鸟毛都给毒掉了，而且自然状态的鸟，总有它们自己的方法，所以邵玄没插手。
可现在，有了那只翼龙帮喳喳解决这个问题，这样的事情，它做起来却似乎很熟练。
莫非很久很久以前，它们也这么做？
这个问题邵玄无法得知答案，不过，这俩能平和相处，也算是好事了。
再后来，喳喳带回来的猎物也会分那只翼龙一些，完全是大哥带小弟的模式，这俩还都心甘情愿的。
人工河道还在挖掘之中，邵玄有空的时候也会去帮忙。计划中，这条河道要绕过石虫王虫活动过的那一大片地方，所以工程量当真不小。
沙漠那边的事情大家也关注，只是，短时间内，没那么担心了。岩陵的人不出来，另一个原因就是，那些制造出来的怪人，有一个有效控制范围，除非控制那些怪人的人主动走出沙漠，否则，只要那些掌控的人一直留在沙漠，那些傀儡般的怪人就不会出来。
也就是说，只要岩陵的人将目标放在海那边，就不用担心沙漠上的那些怪人会出来攻击其他地方的人。
这日，邵玄正跟征罗商议着石虫王虫留下的那条地下通道的问题，有人来告诉他们，羽部落来人了，首领让邵玄过去，有事商议。
“真难得，他们竟然会这个时候过来。”邵玄将手上的设计图卷好收起。
石虫王虫留下的地下通道，他们一直封锁着，包括这片石林，不会让人凑近了看，所以，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下方还有一条通往炎河对岸的地下通道。
“你过去吧，我在这里盯着。”征罗接过邵玄手上的兽皮卷，说道。羽部落他不熟，也没兴趣，更没必要过去。
“那行，有问题再找我。”邵玄跟着过来找他的战士往本部那边走，同时问了下这次羽部落带队的人以及他们的目的。
邵玄以为这次羽部落带队的会是他认识的顾止，可没想到，过来找他的战士说，这次是羽部落的首领亲自带队前来，不然首领也不会将邵玄找过去。
“难道有什么急事？”邵玄问。
“也不像，我看那些人并不着急的样子，不过……”那战士顿了顿，说道，“我好像听到他们说是要进山林里捉鸟，说要补充鸟源。”
“补充鸟源？”
“是，好像首领也有这意思。大长老你也知道，咱们部落里，鸟确实少了点。”尤其是经过无和他们的事情之后，炎角部落内一些人一直想着，能不能加强一下空中的防御，就算是多个预警的也行，哨塔毕竟有限。
当时曾有人提过，不如去找回部落要一些山峰巨鹰的蛋回来孵化，不过，更多人反对，山峰巨鹰不是谁都能驾驭得住的，回部落那是一代又一代积累下来的经验，与山峰巨鹰群体相处和谐，换成其他人还真未必能，只看喳喳就知道了，明明在炎角长大的，可除了邵玄之外，几乎不听其他人的话，包括老克在内。
那么难驾驭的鸟种，还是算了，换个容易点的。
这次羽部落的人过来，炎角的一些人就开始想法子了。在驯鸟上，羽部落是行家，知道何种目的适合养什么鸟。
中部的几个大部落，最近都忙。莽部落和未八部落一直都是联合关系，好像在谋划什么，羽部落插不上手，回部落和天山部落在草原，离他们太远。千面部落最近忙着收小弟，自打融合火种之后，千面部落就开始护着依附他们的那些中小型部落融合了，有了融合失败的例子在，千面部落的行为倒是让那些中小型部落更心安。
而羽部落融合火种之后，就开始打算着一些以前一直有想法却没能实现的事情。
他们部落，很久很久没有补充新的鸟源了？
在邵玄往本部那边过去的时候，炎角本部那边，居住的那座山下，几个羽部落的年轻人凑在一起商议着进山林之后抓什么样的鸟。
正说着，其中一个人目光一定，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人，“快看，那是什么鸟？”
几人往那边看过去，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有一只长相奇怪的鸟歇在树枝上，盯着他们。

第七一二章 放心，我们不乱来
“那是炎角部落驯养的鸟？”有人疑惑。
“应该是，我从未见过长成那样的鸟，或许，那是炎角从山林里捉到的？”另一个头上戴着艳丽色彩羽毛的年轻女孩猜测。
“不，那不是一只驯养的鸟。”鸿西看着那只歇在树枝上的奇怪的鸟，肯定地说道。
“不错，”鸿西身侧一个稍稍年长些的青年也赞同道，“那只鸟身上的野性太强，与驯养的鸟完全不一样。”
“那只鸟……看上去很危险。”鸿西紧盯着不远处那只鸟，眉头紧蹙。
羽部落的人只一眼，就能判断出鸟的大致信息，虽然他们以前从未见过那样一只鸟，但他们能够从那只鸟的形态，轮廓，细微的动作等，做出一个初步判断。
“不如，我去试试？”一个年轻人跃跃欲试。
他们这次跟着队伍来炎角这边，就是要进入更为凶险的山林里，去捕捉更多的鸟，补充部落已经很久没有改变的鸟种，部落的鸟种还是太少了，培育出来的一些新品种也不满意，而且，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变化，这对羽部落来说并非好现象。
正好这次火种融合，解开了时限束缚，首领一声令下，开始寻找新的鸟种。对于羽部落来说，这样的补充是非常必要的，以往也会有补充，但是可能是几年才补充一种，但这次，首领亲自带队，打算干一场大的，多抓些新的鸟种回去。
这次带出来一批部落里颇有潜力的年轻人，就是为了锻炼一下他们，毕竟，以后部落的未来，还是在这些年轻人们身上。新的羽部落，就从他们身上开始改变。
不得不说，羽部落的首领，对这些年轻人的期望还是很大的，而这些人，也都有些能耐，不然不可能从部落那么多人中被挑选出来。
刚才说要尝试一下的那个年轻人，就是在驯养方面比较有天赋，尚未觉醒图腾之力时，他就开始驯养鸟了，看他头上插着的羽毛，就能知道他饲养的鸟的种类。
那一头的五颜六色长短不一的羽毛，无一不在证明他的能力。因此，他相信，就算是第一次见面的鸟，就算是一只野性难驯的鸟，在他面前，也会变得乖乖的。毕竟这又不是山峰巨鹰那一类特殊的鸟种，看着只是长相奇怪而已，他还是有把握的。
所以，在他出声之后，其他人也很是期待，鸿西看了看树上那只怪鸟，没有出声阻止，他其实也想出手试一试，只不过保险起见，他没有很快提出，才有了其他人站出来。不过，鸿西总觉得，那只鸟很奇怪，不止长相，整体给他的感觉都有种怪怪的意味。
曾经在炎角人手里吃过亏，谨慎起见，在那个年轻人抬脚往那边走的时候，鸿西还是出声提醒，“鸣陆小心些，别大意。”
“嗯，我知道。”叫鸣陆的那个年轻人说道。可嘴上这么应着，心里却没真放在心上。他驯化的鸟没一百也有好几十了，有大有小，不至于连这么点小东西都拿不下。再说了，他也不是要直接驯化，只是接触一下，玩个新鲜而已。
这是炎角的地盘，这只可能是炎角人饲养的鸟，他们还不至于为了驯化这一只鸟而跟炎角人起冲突。
那个年轻人一步一步往树那边挪过去，那些树是炎角迁移过来之后，才在这边种下的，一个是为了不让岸边的泥土快速流失，第二也是给守在岸边的炎角战士一个歇息的地方。毕竟有时候烈日太强，他们没个歇脚之地，虽然也有屋子，但他们更喜欢在树下的树荫里，还能注意点周围的动静。
此时，那只翼龙就歇在其中一棵树上，这两天它时不时也会在这里，邵玄不让它上山，所以它来到这边，也只能在山下河岸边的这一带活动，这边守在河岸的人都已经认知这只“怪鸟”了，邵玄叫它翼龙，大家就以为邵玄给那只“怪鸟”取了名字叫“翼龙”，有时候还跟着翼龙翼龙地喊。
此时，守在河岸边的人，见羽部落有人往那边过去，赶紧上前询问，“你们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炎角战士本想将那个正往树那边走的人拦住，却被鸿西拦下了，“你们放心，我们不会乱来。我们对树上那只怪鸟，只是有些好奇而已，根本就没有要抢夺的意思。我们部落这位小兄弟，只是去跟那只鸟打声招呼而已。你们知道的，我们羽部落与鸟能交流。”
“可是……”
一个炎角战士还想说什么，其他几个羽部落的人不耐烦了，不就是一只鸟吗？那鸟身上又没有什么漂亮的羽毛，甚至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它没长毛呢，而且看着长得还怪模怪样的，要不是从没见过这个种类的鸟他们一时好奇，压根懒得看一眼。
“没什么可是的，鸿西说了，我们只是去与它打个招呼而已，就这个你们炎角也防备？啧！只要是鸟，我们羽部落都有信心能与它们沟通！”说话的羽部落年轻人神色傲然，比别的他们或许没信心，但是在这个上面，谁怀疑他们的能力，就是看不起他们羽部落！
过来的几个炎角战士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这几个羽部落的人不敢做出什么得罪炎角的事情，毕竟羽部落还需要炎角带他们进山林抓鸟，可他们现在并不是担心羽部落的人对那只翼龙做什么，相反，他们是担心那只翼龙会对羽部落做什么。
“可……”一个炎角战士张了张嘴，眼见羽部落的一群人越发不满的神色，似乎阻止他们过去跟那只“鸟”交流就是看不起他们羽部落一样，他还是将后面的话卡住了。
后面一个炎角人将一直想说话的同伴拉了拉，示意他还是别说了。
那个炎角战士叹息：“不说就不说吧。”只是没说完的话憋在心里难受。
见炎角的人终于不再废话，羽部落众人满意了，示意已经走到一半停住的人继续，“快，鸣陆，别让它飞了，我见它动翅膀了！”
“放心，我肯定能拿下它！”鸣陆不在意地摆摆手，继续往那边走过去，越靠近，他步子放得越慢，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平和，图腾之力出现得也并不突然，好像一切都只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羽部落的人，只要他们想，他们可以表现出让鸟类亲近的气息，所以，当那个羽部落的年轻人身上露出图腾纹的时候，不仅没有炎角人那种战意十足的冲击感，反而像是开始了一种无声的交流。
他们身上那些显得花哨的图腾纹，也是一种与鸟的交流表现，就好像，自然中的鸟，相互之间的交流，并不只是用声音，还有利用羽毛或者其他行为。求偶，防御，示威，或者一些普通的交流，都有涉及这种无声的交流方式。
几个炎角人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第一次见到羽部落人这种非战斗状态下的样子，将图腾之力动用至此，却并不是为了战斗，当真新奇。
鸣陆身体表面那些图腾纹并非同其他部落人那样一动不动的，而是一直在活动着，像是以某种特定的规则，如波浪般动着。这还是因为鸣陆太年轻，实力也不够，在融合火种之后，身体并未将体内的火种之力融合完全，所以还无法将这种能力运用至巅峰，若是让鸿西来，体表可能还会出现火焰。
不过，包括鸿西在内，都觉得，鸣陆这个样子，已经足够了，没看那只怪鸟已经被吸引注意力了吗？这也算是顺利完成了第一步。只要将鸟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就好，后面的更有把握，若是连鸟的注意力都没法吸引，就别谈后面的一系列事情了。
十步，八步，六步……
鸣陆离那棵树越来越近，走过去的同时，除了身上的变化之外，他喉咙那里还迅速鼓动着，炎角的人能听到一点模糊的声音，却无法得知那里面的意思，不过，看那样子，应该是在与鸟交流吧？
炎角的几人相视一眼，皆带着惊奇。这是已经说起来了？莫非，还真像羽部落的人说的那样，他们真能与那只“怪鸟”交流？可大长老不是说过那不算鸟，让大家将它当山林里的其他凶兽看待吗？
在炎角的几人思量之时，鸣陆已经离那棵树之后三步之距，这个时候，鸣陆每一步都放得非常缓慢，虽然他自大，也傲气，但在这种时候，却并不会疏忽，该做的毕竟要做全，该放缓的时候，绝不能着急，而且，这时候其他人还有炎角的人都看着他，他可不能失败。
只是，越靠近那只怪鸟，鸣陆越有种古怪的感觉，虽然树上那只怪鸟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并没有被吓走，但是，他却发现，那只怪鸟，似乎并没有按照自己预想中的反应来，虽然没有飞跑，却也没有表现出亲近的好奇来，一直保持着之前的姿态。
那双竖着的瞳孔，一直以同一种眼神盯着他，没有丝毫的变动，似乎他之前的所有行为，都是做的无用功。
怎么可能呢？
不应该啊。
鸣陆心中疑惑。趋于强大的自信，他并没有怀疑其他，只是在想，这只鸟是不是智障？
只要是鸟，他做了这么多，总得有点别的反应吧？别说亲近不亲近，就算是拒绝交流，总会有一个表示，可是，这只怪鸟一直保持着最初的架势，那双眼睛看得鸣陆莫名地忐忑。
难道还要跳个舞？鸣陆想。
在羽部落，与鸟一起跳舞是常有的事情，也是一种增进交流的方式。当然，那在别人看起来是跳舞，其实只是一种拟鸟态的行为语言而已。
就在鸣陆思索着要不要跳一段的时候，一直盯着树上那只怪鸟的鸿西突然喊道：“鸣陆小心！”
“啊——”
一声惨叫，从炎角居住的山下传来。
山上不少人都往山下看过去，那声音听起来并不是他们部落的人。
而其他在炎角部落内的羽部落的众人听到那个惨叫声，还以为炎角人出手了，就连正跟归壑聊着的羽部落首领，也噌地从木椅上站起身。以他的听力，就算是在山上，也能听到山下的声音，鸣陆的惨叫声实在太大，分辨率太高，从声音中羽部落的众人都能听出，鸣陆肯定是受到了伤害才会忍不住这样叫出声。
在炎角的地盘，能伤了羽部落人的，也只有炎角人了。
一时间，羽部落众人面色都变了，赶紧往山下过去。
归壑等人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若真是炎角人伤的羽部落的人，他们……自然是护着自己人了！
就算做错了又怎么样？要训斥也等没其他人的时候，在外人面前，只要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炎角都会替他们顶着。这本就是部落的一贯做法。
邵玄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一群人往那边跑。他也听到了那边的惨叫声，只是，与其他人相比，他更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所以并不着急。
山脚下，炎河旁。
一群人聚集在那里，那些头上插着各色羽毛的羽部落人，全都围在那里叽叽哇哇询问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看那架势，如果证明是炎角人做的，那就得干一场了。
只是，鸿西他们的面色十分尴尬，都憋红了，却不吭声。还是那几个守在河边的炎角战士跟归壑他们说起这事的起因经过，以及现在的结果。
听完解释，归壑像是没看到那些似是被掐住脖子一样的羽部落众人的反应，而是问那几个炎角战士：“你们没提醒一下？”
“提醒了，他们不听，而且，我话还没说完呢，就被他们打断了。”那个之前一直没能将话说完的炎角战士，一副委屈的样子。
他是真觉得委屈，强迫症发作，憋到现在他容易吗？
“羽部落的他们说只是跟那只怪鸟打个招呼而已，不让我们阻拦。可是，大长老不是说，那只怪鸟不是鸟吗？”
羽部落众人：“……”
手上被咬伤的鸣陆：“……”不是鸟你他玛不早说？！
走过来的邵玄扯了扯嘴角。
孔雀开屏你对着孔雀去开就行了嘛，对着一只蜥蜴开，有个毛用？它还以为你在挑衅呢，那不是找死吗？

第七一三章 需要的鸟种
原以为是炎角的人欺人太甚，没想到是自己部落的人太莽撞，作死，羽部落的首领感觉面上无光，知道这事也不能怪炎角的人，看鸿西他们的反应就知道那几个炎角人说的是事实了，并未夸大。
怎么就不将话听完呢？！
转念一想，羽部落的人又觉得炎角的人当真是心机深重，就等着在这儿笑话他们呢。
看了看鸣陆手上的伤，不算重，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不过，若不是当时鸣陆反应快了点，那只怪鸟飞得稍微慢了点的话，鸣陆那只手恐怕直接被咬去一大块肉了。
既然没出什么大事，羽部落的首领收敛了一下情绪，扯出一个笑便对归壑道：“咱们继续刚下没说完的，正好邵玄也来了，大家商量一下进山林的事情。”
“你们先上去，我稍后就来。”邵玄说道。
咬了人的翼龙早就遛到炎河河面上去了，不过没钻进水里，而是在河面上跟鸭子似的游泳，不同的是，它将两只翅膀像在地面上爬动的时候那样弯折，同时如帆那样立起，然后借着河面上的风的推动往前行。
它也不远离河岸，河岸附近的水里至少没有太凶残的它无法应对的鱼，出什么事情还有炎角的人帮忙，离太远的话就危险了。
邵玄吹了一声哨，正在河面上游动的翼龙立马飞起往这边过来。
而见到这一幕的羽部落众人面上神色相当微妙，这真不是鸟？可是看着很像，偏偏又对他们的手段一点不理会，人家炎角的人一个哨就颠颠儿跑过来，看那翅膀振得，好像生怕慢了会出什么事似的。
羽部落的人想法还真没错，那只翼龙就是生怕跑慢了会被镇压，所以一听邵玄让它过去的哨音，丝毫不敢拖延。
邵玄一手捏着一只翅膀，看了看，没发现这只翼龙身上有什么伤，才松开手，“自己玩去，别跑远。”
那只翼龙叫了一声，振动翅膀又飞河里，钻水中拿鱼撒气去了。
邵玄也没在山下久留，毕竟山上的人还等着。
等邵玄离开，羽部落的几个年轻人才缓了一口气，他们刚才其实想问邵玄那只怪鸟的事情，但没好意思问，毕竟他们才出了个丑，邵玄又急着上山，没那机会。
“快看那边！”有人指着炎河河面某处说道。
那里的水正翻腾着，还有血色。
“那里好像是刚才那只怪鸟钻下去的地方。”
“这条河里不是有很多危险的鱼吗？它钻下去不会出事？”
“应该没事，没看炎角的人都不急吗？”
众人看过去，果然守在炎河边的炎角人，只是往那边看了一眼，就没再多看了，镇定得很，好像这一幕早已习惯。
没多大会儿，那只怪鸟从水中飞出，嘴里还叼着小半条鱼，那条鱼已经残缺不全了，可即便如此，那残缺不全的半条，也比那只怪鸟还大，竟然能轻松叼着飞，再看看那牙，钩子似的，就算只是被刮一下也不是好受的。
看着那只怪鸟叼着鱼飞树上继续吃，鸿西心中顿时庆幸不已，还好他之前没有贸然出手，不然受伤的就不是鸣陆而是他了。
其实，鸿西不知道的是，若之前真是他出手的话，还真未必会受伤。鸿西融合火种的程度比鸣陆高多了，在调动图腾之力的时候，可能会出现火种火焰，而翼龙是非常惧怕那个的，别说攻击，第一反应只会是跑。
不过这个话题没有持续太久，几个年轻人又开始抱怨什么时候能用羽毛做货币，炎河交易区内不收羽毛。
为什么鸟毛不能成为一种通用货币？尤其是那种漂亮的罕见的羽毛，难道就不珍贵？怎么大家就是不喜欢呢？
这点羽部落的人一直很有怨念，至少在他们部落内部，用羽毛交换事物是很常见的，但是出了部落，这种方式就不被接纳了，毕竟，不是谁都对鸟情有独钟的。
在羽部落，权利、婚礼，甚至其他一些比较重要的仪式，都需要鸟毛，羽毛在羽部落内，既能做装饰，也能做货币。他们驯化鸟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对鸟毛的需求，羽部落人对漂亮的羽毛有强烈的占有欲，他们部落饲养的鸟，除了做特殊用途的，大多数都是有着漂亮羽毛的鸟。漂亮的羽毛能让他们心情都愉快起来。
可惜的是，其他部落并没有这种嗜好，以至于尽管羽部落一直推崇将羽毛作为一种货币的事情，却从未成功。
不过，若是邵玄在这里，一定会建议他们将这种方法用在海那边的奴隶主们身上，尤其是自称贵族的那些人，就喜欢漂亮的罕见的东西，羽部落在这边无法实现的事情，在海那边说不定会成功。
山上，归壑、邵玄和羽部落的人则商议着进山林的事情。
这次不用邵玄带着他们过去，塔正好要带人狩猎，这次的事情就由他负责，当然，他们不会将羽部落的人带到他们所有的狩猎路线上都逛一圈，他们只选择了一条鸟最多的狩猎路线，塔会带着羽部落的人往那条路线过去。
许多漂亮的鸟，炎角是没兴趣的，那些体型不大肉没多少的鸟，从来不会多看，但偏偏这些羽部落的人感兴趣，他们会抓一些鸟带回去扩大饲养，补充部落里的鸟种。
同时羽部落的人也答应帮炎角物色一些满足要求的鸟种，不一定要大，脾气也别太凶，不然成天在部落内打架，那大家还活不活了？
喳喳那种也不需要，山峰巨鹰他们炎角还真养不了，雪隼那种属于可遇不可求的，也不可能大规模饲养。
他们所需要的鸟种，警惕心要高，能力要强，太弱的炎角看不起。要聪明，太迟钝的更是鸡肋，还有那种每天叫着叫着就能跳起来的鸟，就更不需要了。
这点塔听羽部落人说的比较多，什么每天跟着鸟一起跳舞之类的，他们不需要，哪来的闲工夫去陪鸟跳舞？
外形不看重，叫声不看重，只要满足要求，就是长个蛤蟆样，炎角也照样收！
炎角的要求挺多，但是，既然答应了帮炎角物色鸟种，他们就会信守诺言，除非真找不到合适的。
商议好之后，塔带着狩猎队，同羽部落的人一起进入山林。
二十天后。
邵玄正在给青面獠牙抽血，最近这几只都吃胖了，而且似乎越来越适应这种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让它们出去还不乐意。
一位炎角战士匆匆跑过来。
“大长老，首领让你过去一下，说是塔大头目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
邵玄将剩下的几只抽完血，将血给铸造室那边送过去，才往炎角居住地那边过去。
不知道塔带回来的是什么鸟。

第七一四章 枯叶鸟
邵玄到的时候，正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都集中在居住地的山下，并没有上山，山下的地方宽敞一些，而且，带回来的鸟还需要进一步处理，带上山太吵闹。
还没走近邵玄就听到各种鸟叫声，羽部落人那标志性的羽毛装扮，隔老远都能看到。
很多羽部落人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鸟笼，用藤条或者草杆编织的，不同的鸟种使用的笼子不同，鸟笼形状也各有差异。
炎角人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花样的鸟笼。
不得不承认，羽部落的人，似乎对外形格外在乎，编织的鸟笼还带装饰的，骚气得很。
“都回来了？”邵玄问那边的一个正伸长脖子往里瞧的战士。
那人回头一见是邵玄，赶紧道，“是，塔大头目他们都回来了，只不过，大头目他们带回来的都是鸟蛋，不像羽部落的人，除了鸟蛋还带回来了成鸟。”
只带回来鸟蛋？这是打算自己孵化？
因为见到邵玄过来，挤在那里的人都让开一条道。
邵玄就见羽部落的人正在展示他们抓回来的鸟，有几只是直接放出来，应该是已经开始了驯化，大多数都只是隔着笼子给人看。
羽部落抓回来的鸟，基本上都是有漂亮羽毛的，要么是华丽的尾羽，要么是奇异的冠羽，或者身上其他部分长有特色羽毛的。
一见到羽部落的那些人抓回来的鸟，邵玄就担心他们给塔推荐的是华而不实的鸟种，虽然之前就说过不求外观，只求实用，但没见到结果前，谁也不能保证。
没多看羽部落带回来的鸟，邵玄直接往塔那边过去。
归壑他们都已经在了，正站在那里听塔说着话。
“羽部落的人说枯叶鸟白天夜晚都能活动，尤其是黎明和黄昏时分最为活跃，晚上相比起白天活跃的时间也要长一点，我就想，咱们主要是晚上需要些防备，毕竟现在人还不多，晚上的限制也大，所以，若是可以的话，就驯养这些枯叶鸟试试。”
塔手里拿着一张兽皮卷，邵玄过去看了看，上面是一幅画，应该是羽部落的人画的，虽然画得仍然很抽象，但主要特征都画出来了，也能一目了然。
见邵玄过来，塔直接将手里的兽皮卷递过去，让邵玄好好看看，毕竟，能不能留下这些枯叶鸟的蛋，邵玄也只主要决策者之一。
“为什么要叫枯叶鸟？”邵玄问。这名字肯定是羽部落的人给取的。
“他们说这种鸟看上去就像是一堆枯叶，而且，在孵化的时候，也都是将蛋埋进枯叶里。”塔不记得羽部落人的原话了，所以只是大致说了说。
虽然不完全，但邵玄也听明白了。
总的来说，枯叶鸟因为毛色的原因，再加上孵化的方式，才让羽部落的人给取了这么个名字。
相比起其他鸟，枯叶鸟的孵化方式比较少见，更接近于爬行类的孵化方式。它们会将鸟蛋埋进早就准备好的土包里，里面有枯枝败叶，那些东西腐化发酵的时候会产生热量，而枯叶鸟就是利用这些发酵的热量来孵化鸟蛋的。
能适应这种方法，而且孵化率还很高，至少这种鸟不是太傻，这让炎角的人心中稍稍满意。不傻就好，长得难看他们一点不介意。
邵玄又看了看兽皮卷上的画，画上鸟眼睛周围有几圈同心圆的花纹，看着像雷达似的，还有，“它头上长的是什么？”竖起来跟天线似的。
画上的枯叶鸟，鸟头上有一根细细的长毛，超过了身体长度的二分之一。
“哦，这就是枯叶鸟的冠羽，羽部落的人看不上这种冠羽，所以除了数百年前的时候饲养过之外，就再没养过了。不过，他们说这种鸟警惕感很强，察觉到危险的时候，它们头上的冠羽就会竖起来。还有，枯叶鸟的叫声有很多种，不同情况下发出的叫声也不同，容易分辨，又不适合远距离飞行，基本上只在某一片地方活动，不用担心它们飞离。所以羽部落的人建议我们养枯叶鸟，我也觉得可以先试试看。”
塔将羽部落人说过的话再次解释一遍，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羽部落人忽悠的，但实在是羽部落的人说的理由，他也赞同。
“羽部落的人怎么自己不养？难道就真的只是因为它长得不好看？”有人问。
“也不是。”塔继续解释道，“羽部落的人说，枯叶鸟比较吵，倒不是说它们本身很吵闹，而是它们容易跟其他的鸟群吵起来，所以，一旦它们开始之后，羽部落就会陷入一场吵闹之中。”
羽部落养了那么多鸟，试想一下那些鸟都叫起来的情形……
“咱们部落内不是没有其他鸟群吗？归壑那只和喳喳，肯定不会跟它们吵起来，那群鸭子，现在基本不会离开湖周围，咱们若是驯养枯叶鸟的话，应该可以的。”
“的确可以试试，对了，枯叶鸟能长多大？”邵玄问。
“不大，就这么点。”塔抬手比划了一下，大概也只有两掌长，还比不上那些鸭子。
不过，听说枯叶鸟很多都是结群的，塔带回来的鸟蛋有四五十个，就算最后的孵化率只有一半，也足够了。可以先试试。
体型不大，自然是不能载人的，这点有些遗憾，不过，如果枯叶鸟真像羽部落人说的那样的话，也能让大家满意。希望在人比较少的时候，它们能起点作用。
“我跟羽部落的人说好了，让他们留下几个人帮着孵蛋，毕竟他们有经验，听说就算将鸟蛋埋进土包里之后还得天天照看，交给他们总会好些。”
其实这些蛋都是从埋着枯枝败叶的土包里挖出来的，并不是全部来自于同一个土包，而是几个土包中每个里面拿了五到十个。要不是羽部落的人有他们自己的技巧保护着，挖出后带回来的这些鸟蛋，或许一颗都孵化不出来。
“他们说，十天内大概就能孵化出来了。”
既然孵化需要羽部落的人看着，那边羽部落的人也正好需要几天时间，留在这里观察一下抓到的那些鸟的适应情况，所以暂时也没离开。
等那四十多个枯叶鸟蛋孵化出来之后，羽部落的人才离开。
枯叶鸟的雏鸟属于早成鸟类，出壳就能自己行走觅食，省去了不少事情，这也是当初塔决定选择枯叶鸟的原因之一。
从兽圈那边挑了有丰富的饲养经验的人来照看这些刚出壳的枯叶鸟，因为那个饲养员是它们破壳之后就见到，也见的次数最多，还给它们喂食，所以这些雏鸟对那个饲养员很是依赖，有时候排成队跟着那个饲养员走。
邵玄去的时候，正看到那四十二只灰褐色的毛团子正跟着那个饲养员往食槽那边过去。大概出壳的时间还短，虽然能够走路，但还不能飞行自如。
“怎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邵玄问。那些雏鸟一个个眼睛都是半睁着，走路踉踉跄跄的，像是没睡醒。
那个饲养员笑着解释道：“也不是，它们平时就这样，不过吃的时候就精神多了。”
果然，一到食槽旁边，那些看上去没睡醒似的雏鸟就开始你争我抢了。
眼见着这些雏鸟从破壳时脆弱的样子长着这么精神，饲养员还是很自豪的，那些鸟食也是羽部落的人教他配的，果然这些枯叶鸟长势不错。
可这位饲养员没得意两天，这些雏鸟就将他给甩了。
起因是因为，那只翼龙闲着没事往鸟堆里扔了半条鱼，一开始饲养员还担心这些鸟会不习惯，没想到，这些枯叶鸟的适应能力相当强，不仅如此，后来那只翼龙又扔了一些小型的野兽，每次扔了食物之后它就趴边上看。
再后来，那些雏鸟就更亲近那只翼龙，而不再去跟着那个饲养员了。
不过，部落里的人见那些枯叶鸟并没什么毛病，反而更活跃，也就没管了，甚至还想着，若是那些枯叶鸟能跟着翼龙学一些指令就好了，毕竟，驯鸟的技能，羽部落的人是不会教给他们的，一切都得他们自己去想法子，可偏偏，这些枯叶鸟并不适合刻印。
所以，炎角的人想着，慢慢来就好，等这些枯叶鸟长大时，或许就能听懂一些指令了。
不过，邵玄总觉得那只翼龙这么做，似乎有别的心思。
最近之所以那只翼龙那么大的胆子胡来，就是因为邵玄最近并没有时间整天去盯着它，因为炎河交易区那边，人工河道，已经快完成。需要建的桥也建好了，征罗最近跟他商讨闸门的事情。
他们会在河道与炎河的两个交汇口，设立两个水闸，主要是阻挡一些沿河中危险的鱼类或者河兽。
而人工河道的完成，就意味着上下游以后也不会因为炎河大桥的阻拦而隔断，船只可以通过人工河道绕过石桥，只不过，必须得从炎角的眼皮子底下经过，不可能避过炎角的耳目。

第七一五章 我来自海边
河道离完工的日子越来越近，邵玄也几乎都在那边盯着，看看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变，该作出补充的也要赶紧加上去，否则一旦河水通了之后，想要再改变就困难多了。
至于那只翼龙的动静，只要它不上山，不攻击炎角的人，邵玄暂时也不会去管它，毕竟他的时间也紧。
在大家不注意的时候，那些枯叶鸟一天天脱离原本的性情，开始变得怪异了。
不过那些邵玄都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是翼龙的动向，枯叶鸟的那些，邵玄以为有炎角的人盯着不会出什么大事。
就在河道完工前两天，邵玄正画着需要打造的一些防卫工具，就有人跑过来找他。
邵玄以为是翼龙那边出了事情，可没想到，过来找他的人说，“有陌生人过来，首领说若是大长老你有兴趣可以过去看看。”
“陌生人？”这陌生人的意思，要么是陌生部落的人，要么就是来自海那边的，不过，归壑既然让人过来找他，肯定也不是寻常的事情。
邵玄暂时放下这边的事情，往本部那边走。过石桥的时候，他发现石桥旁边还拴着一些木伐，制作木伐的木材，邵玄没在这边见过，木筏上还有类似帆的东西，不过不是布，而是一些树叶交错制成。
木伐上有一些饰物，看到其中一个饰物的时候，邵玄视线一凝，凑近仔细瞧了瞧之后，他大概知道归壑找他的原因了。
木伐上的那个饰物，是一个不大的螺，那个螺的生长纹和颜色，都不像是河里面有的，更像是，海里的东西！
是从海边来的人？
看木伐停留的位置，邵玄问向旁边的人，“他们从下游来？”
“是。听石桥那边的人说是这样的。”那战士说着看了看周围，然后小声道，“好像那些人还带过来不少东西，还有贝币。”
贝币？
因为海边的一些贝壳本身的药物作用以及其稀少程度，所以在很多地方，那类贝壳也作为交易的货币之一。
如果那些人从沙漠那边一带的地方过来，邵玄还不会这么惊奇，内陆流行的贝币，大多都是从那边传过来的，当初雨部落之所以能拥有那么多贝币，就是作为中间商从中捞的。
只是，后来沙漠那边局势变了之后，再加上天地灾变的影响，现在内陆流行的贝币越来越少，曾有过来交易区这边的远行队伍猜测，那边靠海的部落，要么已经被灭了，要么已经迁移，反正他们听谁谁谁说带队往那边走过，没见到海边的人，也没有新的贝币再从那边流出。
只是，海毕竟不是只有一个方位才有的，邵玄早就说过，炎河往下一直走，肯定能见到海，只是上一次他带着船队出去，本想着见到海了再回来，没想到中途因为凯撒眼睛的事情而提早返回，没能继续往下走。
现在，竟然能看到从下游海边的部落过来。
邵玄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直接说给其他人听，海边来的人，还带着贝币，这个信息会引起那些远行队伍起心思。
“他们来了多少人？现在在哪里？”邵玄问。
“好像有五十个左右，他们的木筏一直到石桥边上才停下，被咱们的人带上岸，不过，上岸之后，那些人中就有一大半晕过去了，现在被带往山上。”
才五十个人？
恐怕其他的人，都在过来的中途因为意外而没了。
邵玄上山的时候，还听到部落里有人在议论，每次见到新的部落的人，部落里总是会引发一阵子讨论，大家信仰不同，习俗不同，装扮不同……太多的不同，都是他们讨论的话题。
“听说那些人头上都长角呢！”
“什么长角，那是戴的角！”
“那真是角吗？我怎么从没见过那种角？看着也不像角……”
邵玄听着那些炎角人的议论，心中疑惑。
角？
归壑将那些人安排在山上接待外部落人的地方，比较大，有房间和床铺等，羽部落的人之前就被安排在这里。
邵玄进去的时候，发现归壑和归泽他们都在，两位退休的老巫也在，归壑正在跟一个躺在床上的人说着什么，那个人神情激动，看上去已经非常疲惫，强撑着没倒下而已，黑瘦黑瘦的，身上有很多伤，而且，口音比较重，大概是海边离中心地带太远，那边又没什么部落的人，言语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特色，所以归壑在那里交流得比较困难，说话也慢。
旁边的一个桌子上放着一些类似角的东西，那应该就是部落里大家议论的那些人戴的“角”，不过，那其实并非兽角，而是海里面的一种螺。
见邵玄进来，归壑让那个伤员先休息，便走出房间，示意邵玄跟他过去。
那些人占据了六个房间，不过这里房间多得是，归壑带着邵玄来到离那边比较远的一个房间里。
“他们是哪个部落的？”邵玄问。
归壑面色复杂，看了邵玄一眼，无奈地道：“不知道。”
见邵玄疑惑，归壑解释，“他们说的话我没听清。”
一句话里面连听带猜，只能听点大致的意思，那些人激动的时候，语速变快，归壑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
“不过，他们队伍里应该有说话更好的人，只是现在昏迷了大半，剩下的这些人只是因为戒心而强撑着没闭眼而已，不过，归泽给他们药物之后，他们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而且，似乎还有什么事情没说，他们的情绪比较复杂，说激动欢喜吧，又很防备。我当然知道这本应该是正常反应，但是阿玄你不知道，他们看咱们的眼神，很奇怪，这是其他部落的人从未表现出来的。”
想到什么，归壑掏出一片贝壳，“他们带来的很多东西，有漂亮的石头，还有这种极为罕见的贝币。不，这与以往那些贝币不一样，也没有经过打磨，上面甚至还粘着已经腐烂的肉。”
邵玄仔细看了看，以前他跟扬睢学过怎么分辨有价值的贝币，有些贝壳看起来很漂亮，似乎很有价值的样子，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一点药用价值，无法充当贝币，无法骗过内行人。而有些看似不起眼，却能在一些识货的人那里换得更多的东西。
而此时，归壑拿出来的这片贝壳，不仅花纹很艳丽，符合一些对颜色纹路比较在意的人的喜好，而且，这片贝壳，也属于那类有药用价值的。
“这些东西，足以成为贝币了，甚至比以往那些贝币的质量还要好。”邵玄说道。
“的确如此，但奇怪的是，那些人对这些似乎并不是非常看重。你知道的，若是需要交易物资，肯定会将这些贝币保护得很好，但是，那些人并没有这样。他们看重的是一个大贝壳。”
“大贝壳？”
“是，我已经让人将那个大贝壳搬到一个房间里，那支队伍里现在还没倒下的人，都守在那个大贝壳旁边。我能感觉到，那个大贝壳里面，有人！”

第七一六章 人面鱼纹
大老远从下游临海的地方，乘着简陋的木筏，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终于来到上游的炎角部落，而且看上去他们的目标本就是炎角。
归壑虽然没有完全弄明白那些人说的是什么，但也从中连蒙带猜得出一些结论。
那些人不知道要找的是谁，他们只是沿着炎河往上，直到不能走的时候，就是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
而不能继续走，正好是因为石桥的存在将炎河上拦着了，除非将木筏搬起来越过去，或者提上岸再绕过去，否则就会被一直拦在那里，毕竟人工河道还没开通，现阶段只能用这样的方式。
而那些人，显然是认为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归壑想不明白。
那些人虽然带着防备，但却并没有对炎角人表现出恶意，而且据当时守在石桥那里并将他们带回来的战士说，当时那些人可是欢呼过的，可见他们当时真的非常高兴，憋着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才会晕倒一大片。
“他们的姿态放得很低，刚见到我们的时候，他们还恭敬地行过礼。”归壑当时也惊讶，毕竟，虽然炎角在这一带混出了些名气，一些小部落的人在他们面前也会巴结奉承，但归壑看得出来，那些人的态度不同，若真要说的话，那些人的眼神中带着些恳切，并无谄媚。
因为没有表现出任何贪婪和攻击的恶意，归壑才暂时将人安置下来，否则，只要发现一点不妥的地方，归壑会直接让人将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宰掉喂炎河的鱼。
“原因应该就在那个大贝壳里面了。”邵玄说道。
“嗯，只不过，必须等到那些人都醒过来，否则，他们不会将那个大贝壳打开。里面肯定是对他们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弄清楚他们的目的，而且，既然他们是从海边来的，正好能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一路的情况，对于下游临海的情况，咱们现在还是空白。”邵玄说道。
归壑闻言一笑，“的确如此。”
炎角确实可以用强制的手段来弄清楚那个大贝壳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甚至可以杀人夺宝，只是，没有必要。
那点宝石和贝壳，炎角还真看不上。
对于宝石和贝壳，炎角人从来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热情，一开始征罗他们从海那边过来的人或许会眼热，但现在，早已经习惯，也不会被眼前的这点利益限制，否则，以后怎么办？
两天后。
被炎角安置下来的那些人，终于缓过来了，昏迷的人也在这两天里陆续清醒，那些原本强撑着没倒下的人，见同伴醒了之后，才在旁边躺下。不管什么时候，那个大贝壳旁边都有至少十个人守着，不让人靠近。
不过这两天，这些人中的头领终于站出来了。
之前那人因为受伤严重，昏迷了一天，醒了之后便急着要找这里的首领和巫。
此时，那人言辞急切，大概不知道如何表述，有时候一急，言语更混乱了。
不过，相比起一开始那个人来说，这个人的表述虽然算不上清晰，但也能让人大致明白了。
他叫贺边，是氐山部落的首领，他们部落遇到了麻烦，于是依照巫的话，他带着他的族人沿着河流往上行。
“只要沿着这条河一直往上，直到无法再继续前行的时候，我们就到了。这是巫告诉我们的，这周围，真的只有你们一个部落？”贺边询问。
“这附近并不止我们一个部落，不过，这周围最大的部落，只有我们炎角。”归壑道，“你们遇到的那座石桥，就是我们部落造的。”
虽说是利用石虫王虫造出来的，但也间接算是他们部落造的。这话也不完全错，归壑说起来没压力。
闻言贺边顿时肃然起敬，他虽然昏迷了一天，但他还是记得昏迷之前所见到的情形，山上的那些房屋他都看到了，那是与他们部落完全不同的景象。
尤其是那座石桥，竟然横跨这条河，那般坚固的石桥，是怎么造出来的，他无法想象，于是，在他心中，炎角的地位瞬间拔高几个台阶，形象越发高大上，最重要的是，炎角越强大，他就越兴奋，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能够从炎角这里找到拯救部落的办法。
“请救救我们氐山部落，我们能够拿出所有能拿出的东西，甚至我们这些人的命！只求你们能够救救我们氐山部落！”说完贺边对着归壑一个大拜。
归壑也茫然，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一个部落的首领对着他行如此大礼的，而且，他只听到这些地山部落的人说让炎角救他们，怎么救？他连原因都不知道，贺边说了很多，但是他完全听不懂，只知道肯定不是外敌的原因。
归壑木着一张脸，看了看一直不停说“救救我们部落”还对他拜着的人，扭头对邵玄道，“你来。”
邵玄看着神情激动，说着说着还差点痛哭流涕的人，“你先起来，咱们聊一聊。”
贺边一抬头，发现归壑已经挪旁边了，而离他最近的只有一个看上去比较年轻的人，有些不明白炎角这什么意思。
“你是？”贺边问。
“炎角大长老，邵玄。”
贺边看了看邵玄，还是迷茫，“大长老是什么？”
“咳，大长老是部落地位与首领和巫相当的人，在我们炎角，大长老的地位更特殊。”归壑解释道。他没想到这个部落竟然也不知道“长老”是什么，就如他们炎角当初被隔绝一样，不过，氐山部落并非被隔绝，而是他们自己不想与外界交流。
贺边反应过来又要开始拜，邵玄赶紧道，“你能否将你们氐山部落的图腾画出来？”
图腾能初步了解一个部落，而且每一个部落的人，他们可以不会画其他，但是自己部落的图腾是绝对掌握的，再者，图腾并非秘密，属于能公开的事情，像炎角这样的大部落，还乐意让更多人知道自己部落的图腾。
所以，对于邵玄的询问，贺边并无不满，在邵玄拿出毛笔颜料和布之后，贺边便开始画了。
笔和布贺边用着不习惯，但是画图腾确实熟练的，不过数息时间，氐山部落的图腾便画在那片灰黄的麻布上，虽然因为握笔生疏以至于画出来的线条并不均匀，但并不妨碍邵玄看清那个图腾。
在贺边开始动笔的时候，邵玄还以为贺边画的是一个带着眼镜的怪异的“囧”字，不过很快，那个戴眼镜的“囧”字周围添上了一些类似鱼鳍和鳞片的花纹，一边还有鱼尾巴。
很明显的临河或者临海的部落喜欢用的图腾纹。
与鱼相关。其他的倒暂时看不出什么。
画完图腾之后，贺边便眼巴巴看着邵玄，等着邵玄后面的话。
“你们带来的那个人，贝壳里的那个，应该是你们巫封的，能让我们看看吗？”邵玄又问。
邵玄看过那个大贝壳，没靠近，但是能感觉到，那个大贝壳上有属于巫的力量存在，能让一位巫亲自动手封起来的，自然是非常慎重且重要的。
贺边这次没有一下子就点头，而是皱紧眉头思索了会儿，其间还数次打量邵玄，最后一咬牙，同意了。
放置大贝壳的房间，守卫在那里的人，见是贺边带人进来，没再拦着了，但是神色很紧张，又带着些哀戚和激动。
很奇怪。
邵玄的视线只在那些人面上快速扫过，便看向那个大贝壳。
贺边深吸一口气，走到那个双壳紧闭的大贝壳旁，轻轻敲了敲里面，带着小心翼翼：“点点！点点，醒了没有？”
下一刻，贝壳上，双壳紧闭之处，一些深蓝的图纹显现，那些纹路与贺边画过的氐山部落的图腾很像，不同在于，贺边画的比较搞笑，而那个大贝壳上的图腾，那个原本像是个戴眼镜的“囧”字的地方，却让邵玄莫名有股寒意和压力。
那不是针对邵玄的，而是图腾本身带着的气势。
氐山部落，绝非看上去的那么人畜无害。

第七一七章 鱼葬
大贝壳上，图腾纹闪现之后，紧紧闭合的两片贝壳终于打开。
一股怪异的鱼腥味从里面传来，像是被翼龙甩岸上之后烂掉的那些鱼发出的臭味。
不过考虑到是贝壳里面的，可能因为时日太久，贝壳里面的东西腐烂才发出了臭味，但当邵玄和归壑他们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贝壳里面，除了一些毫无腐烂迹象的鱼皮之外，还有个人。
说是人，那已经看不出个人样了。
看体型，只是个小孩子，十来岁的样子，只是，那个小孩全身严重溃烂，露在衣服外面的几乎看不到一块好皮，更别说看清那孩子长什么样了。
而那股腐烂的鱼一般的臭味，就是从从那个孩子身上发出来的。
不过，虽然因为皮肤溃烂而看不出样子，但那双眼睛却很漂亮，并没有因为这般惨况而变得阴郁，刚叫醒的时候，有些迷糊，但很快回过神之后，便看向邵玄一行人，眼中带着疑惑。
贺边声音放轻，生怕语气重了吓到这孩子，“点点，这里是炎角部落，巫说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了。”
说完贺边又给邵玄介绍，“她是我们氐山部落的……一个孩子，因为生病，所以巫让我们带她来寻求救助。”
现在归壑明白了贺边说的“救救我们部落”是什么意思了。
恐怕氐山部落并不止一个孩子生这种怪病，只是带了其中一个孩子出来。若是大部分孩子都生病且无法医治的话，这个部落就没有未来了，几乎是灭族的打击，也难怪当时贺边那么激动，搁归壑身上也无法镇定，说不定反应会比贺边更激烈。
只是，他们部落的医治手段，一般的伤病能治治，但这种奇怪的病，未必能搞定，他从未见过这种怪病，而且，发病原因可能与氐山人的生活条件有关，他们炎角人怎么去了解？
想帮也没法帮。
归壑看向邵玄，等着邵玄的打算。反正在这个上面，他这位首领是没办法了，找人去药屋那边将归泽叫过来。
归泽看到贝壳里那孩子时就猛地倒吸了一口气，不过很快收敛起心中的震惊，“她看起来，不太好。”
何止不好，简直危在旦夕了！
贺边等人心中苦涩，但是有些话却暂时不想直说，而是期待地看着炎角众人，希望他们能够有救助的办法，巫说过，这边很多部落喜欢贝壳，他们别的没有，就是贝壳多，就算没有，他们拼了命也会去海里弄回来，要大的要小的直管说，还有那种发光的石头珠子等，若是需要，他们也会竭尽所能寻找，只要能找到救治的办法。这点，贺边已经表示过了，他现在等的就是炎角的态度。
一时间，屋里异常安静。
气氛有些沉重。
氐山部落屋里屋外几十双眼睛，全部看着归泽，毕竟，这里只有一个巫，而他们，找的就是巫！至于什么首领、大长老的，全部抛之脑后。
就在归泽想着说什么的时候，邵玄出声道：“不如这样，你们现在这里休息下来，看看需要什么食物，吃饱了才有精神，至于你们所说的事情，毕竟不简单，我们也需要商讨一下。”
贺边张了张嘴，他心里急啊，但是他也知道，现在急也急不来，只能压抑着焦躁。
那边，邵玄一行人离开那里之后，便来到药屋。
氐山部落的人需要一些伤药，归泽让人送些过去，都是一些寻常的药草配置的，多拿几包过去没问题。
等屋子里只有邵玄、归泽、归壑以及两位退休的巫时，归泽才道：“那个孩子很奇怪，她体内有两种图腾之力。”
归壑和其他人看不出来，但作为对图腾之力以及火种气息感知敏锐的巫，归泽却能看出其中的关键。当时见到贝壳里的孩子时，归泽的反应那么大，并非只是因为那孩子的病情，还有这个更深的发现。
这点邵玄也看出来了，正因为如此，他才奇怪。
“两种图腾之力？！”归壑还是第一次听说。
图腾之力源于图腾，两种图腾之力，就意味着两种图腾。
一个部落，怎么会有两个图腾？
那是不是说，氐山部落，有两个不一样的火种？
可是两个不一样的火种，又怎么能够共存？
“那个孩子的病莫非是怎么来的？”归壑感觉认知再次被刷新。果然世间无奇不有。
“之所以变成那般恐怖的样子，就是因为她体内的两种图腾之力起了冲突。就算是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孩子，体内也只是没有觉醒，而不是没有图腾之力，只要存在，这种矛盾冲突也同样存在。”归泽解释道。
外伤内伤中毒什么的，都有解决的办法，没办法也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想、去解决，可关于火种和图腾的难题，他们如何去解决？又不是他们炎角部落的人。
“有一点你可能没有注意到。”邵玄说道。
“哪点？”归泽疑惑。
“不只是那个孩子，其他的氐山部落的人，全都存在这样的情况，只不过他们的程度并没有那么严重罢了。”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不仅是归泽和归壑，旁边一直没出声的两位老人也惊呼出声。
“阿玄你的意思是，氐山部落，可能整个部落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老头子追问。
邵玄点头，“极有可能。”
“那就难怪了，我原以为可能只有那里的一部分孩子出现这样的病，却没想到，竟然是关乎整个氐山部落的！”
“那他们氐山部落真的信仰两种图腾？部落里燃着两种火种？”老太太说着又摇摇头，“应该不至于，不然氐山部落早就没人了。”
“难道是因为他们想要融合另一个部落的火种？”归壑猜测。
这种猜测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很久以前也有部落在争斗中赢了之后，想要将对方部落的火种并到自己部落的火种中，可是都失败了，所以后来部落战争的时候，也没再想这心思，都是直接灭掉对方的火种，这点在炎角先祖的手记里面提到过，还郑重告诫过炎角的后人别乱来，否则会出大事。
“与其猜测，不如直接去问，他们想要寻求帮助，总不至于瞒着。”邵玄道。
“也是，若他们还瞒着不说实情的话，咱们也不用多管闲事了。”归壑赞同。
决定之后，邵玄去找贺边谈话，而归泽，则去找那个贝壳里的孩子。
邵玄让人将贺边找到一个房间单独谈话的时候，贺边显得很是焦躁不安，只是一直忍着。
一见邵玄，贺边就赶紧问道：“大长老，可有解决之法？”他只记得这个人是大长老，至于名字？没注意，听过之后就忘了。
邵玄递过去一杯泡着药草的茶，“暂时没有，所以想多了解一下，有些问题需要弄明白。”
“你问！”贺边也不忌讳，将陶杯里温热的茶水猛灌了一口，等着邵玄的话。茶水淡淡的苦味和清爽，让身体的疲惫感有所缓解，一开始的急躁也稍稍淡了点，说话的时候，也更清楚。
“你们部落，只有一个图腾？”
“当然只有一个！”贺边感觉邵玄这问题问得傻，图腾这种神圣的东西，当然只有一个了！怎么会有两个呢？
“火种也只有一个？”邵玄又问。
“这是当然的！”贺边更纳闷了。炎角的人脑子有病？这种弱智问题都问得出来？
“没想过融合别的火种？”邵玄全当没看到贺边瞧过来的眼神。
“这种蠢事我们怎么会做？！”贺边差点摔杯子。他们氐山部落是不喜欢与其他部落交流，但是这点最基本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邵玄心中则在想：恐怕氐山部落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这里面更深的问题，但不代表没人知道，只是没告诉贺边而已。连首领都不告诉，看来在氐山部落，首领的地位并不那么高。
贺边原本想着，若是这位炎角大长老再问这种傻X问题他可能就憋不住怒气了，好在下一刻听到的问题还算正常。
“说说你们氐山部落的习俗吧。”邵玄道。
习俗？这与治病有关？
贺边怀疑地看了邵玄一眼，不过抱着希望，还是耐下性子说了。
“我们氐山部落，与其他部落有很多不同之处，要说最特别的，那应该就是氐鱼了。”贺边说道。
“氐鱼？”
“不错，临海有山，名为氐山，氐山有鱼，名为氐鱼。我们氐山部落世代居于氐山，也世代与氐鱼相处。氐山部落的先祖得氐鱼相助，才能安然来到氐山之下，建立氐山部落。氐山的图腾中，就有氐鱼！”
邵玄想到看过的氐山部落的图腾，那个人面鱼纹的图腾上，鱼的部分，应该就是贺边所说的氐鱼了，只不过，光看图腾，无法得知氐鱼具体长什么样。
“氐鱼是我氐山部落重要的一部分，部落祭祀时氐鱼也会前来参与，而且，若是我们部落有人去世，依照地山部落的族规，并不同你们一样于火塘中火化，而是施行鱼葬。”
贺边说的鱼葬，不是直接将鱼埋葬，而是将逝去的人投于水中，葬于鱼腹。
而这种鱼葬之法的执行者，就是生活于氐山之下的氐鱼！
氐鱼……那还真是地狱。
若真只是如贺边所说的这样的话，氐山部落与咢部落也差不多了，咢部落的鳄鱼就是咢部落的一份子，世代相处。要说这其中的不同，也就只有鱼葬这点了。
咢部落的人会葬鱼，可没有鱼葬这一说。

第七一八章 玩具而已
邵玄听贺边说了很多，主要是氐山部落的一些风俗，其他的关乎秘密的东西，贺边还是很警惕的，不过，已说的那些已经让邵玄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总的来说，氐山部落是一个宁愿与鱼相处也不愿意与人打交道的部落，食物来源主要是山林的野果，以及海里的鱼，相比起陆地和河流，他们更喜欢浩瀚无边的蓝色海洋，对海中鱼和海兽的了解，相比起陆地生物来说，要多得多。
他们并不常用网，也极少去制作复杂的石器，更喜欢用角石做成的鱼叉，或者用其他海洋生物的骨、壳类当做武器。角石就是邵玄之前看到的氐山部落人佩戴的看上去像角的东西，那其实也是海中的一种动物，因为它的形状和材质很适合做武器，所以氐山部落的人也经常会在海下抓鱼时寻找角石，有些大的角石能远远超过人的体长。
有一点特别的是，氐山部落的人潜水能力特别强，大概是生活于海边以及体质的原因，他们善于游泳潜水，在海中能下潜的深度比一些部落的人要强得多，就算是咢部落的人，与之相比也逊色很多。
海中就是氐山部落人的主要狩猎场，邵玄听贺边讲述他们在海中狩猎的情形时，也有种这个部落的确更适合海洋的感觉。
至于另一个让邵玄在意的氐鱼，贺边也试着画出来，只是，相比起图腾而言，画出来的鱼实在看不出个鱼样，邵玄暂时放弃从贺边这里了解氐鱼的模样了。不过，贺边在提起氐鱼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带着复杂，具体为什么，贺边是不会跟邵玄说的。
在贺边离开之后，邵玄又跟氐山部落的几名伤员聊过几句，其中状似无意提起过氐鱼，而那些人与贺边不同，对于氐鱼的感情没有贺边那么复杂，完全将氐鱼当做真正的同伴来看待，这是先祖传下来的思想，从小也被灌输这种思想。
不过，这里面肯定有其他的秘密，而且与氐鱼相关。
那边归泽也与贝壳里的那个小孩说完话，因为那小孩说在水中的时候病情会缓解一些，归泽便让人准备一个大石缸，自打陶器开始在部落里流行之后，石器类的也渐渐用得少了，归泽让人找了个闲置的石缸，里面加满河水，然后让贺边他们将那小孩放进去。
“海水与河水还是不同的，不过，有水就行，总比一直在贝壳里强。”邵玄说道。
贝壳里的那孩子虽然没明显地表现出来，但也能看出，她是承受着痛苦的，不可能全身溃烂而无所察觉。贺边他们说，还在氐山部落的时候，他们都是直接挖个大坑，让生病的孩子待在里面，每天换上新的海水。这次远行，巫才想到将点点放在贝壳里，在出发前贝壳里都装满了海水，只是在来的途中，海水渐渐没了而已。
有氐山的人照顾，炎角这边并不需要多管。氐山人虽然焦躁，但也还算安分。
“你那边问得怎么样？”邵玄问归泽。他将从贺边那里问得的事情简略说了一下，但是，他觉得归泽肯定能够从那孩子那边问到更多的东西。
“那个孩子……”归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她是氐山部落的下任巫，如果能活着的话。”
这点那孩子并没有瞒着，邵玄之前就发现贺边其实有很多事情都不知道，或许贺边有察觉，但是无法得知更多，而这样一支远道而来寻求治病之法的队伍，不可能全都无所知，所以，这支队伍里面至少有一个人知道实情。
作为首领和此次队伍头领的贺边不是那个人，那还有谁的地位比贺边还高？
现在知道了。
也难怪贺边等人将那孩子看得那么重，毕竟是当做下任巫来培养的，这点归泽深有感触。
“那孩子对自身的情况很了解，也没瞒着，直接跟我说了。就如我们所猜的一样，她的病因就是因为体内的两种图腾之力的冲突。”归泽道。
“她对氐鱼的态度是怎样的？”邵玄突然问道。
“奇怪的就在这里了，阿玄你说，贺边对氐鱼的态度复杂，而其他氐山部落人对氐鱼表现的亲近，可是，那孩子提到氐鱼的时候，眼神却……防备！”这点归泽不理解，因为与咢部落相熟，所以她一开始以为氐山部落与咢部落是相似的，咢部落的人也将鳄鱼看作不可缺少的同伴，但是，却从不会有咢部落人表现出对鳄鱼的多种不同态度。
“她有很多事情还是没说。”邵玄道。
“当时与她相谈的时候，她让其他人都出去了，可见其中有些事情，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包括贺边在内。”
邵玄想了想，“她在观察和试探，若是咱们手中没有解决的办法，或者压根就没有想要插手的话，她不会再多说。”
归泽点点头，“她问了是否能将她体内的图腾之力抽出一种，这点我暂时想不出解决之法，毕竟，从未见过有谁体内有两种图腾之力的。”
“抽出一种？”邵玄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将体内的两种力量抽出一种，他自己的情况也特殊，除了炎角融合的火种和图腾之力外，他体内还有另一种力量存在，只是不同于氐山部落人的是，他体内的两种力量并没有冲突的情况，甚至，很多时候，炎角的火种和图腾之力会在另一种力量的影响之下，更加活跃。
“下次你去找那孩子的时候，我也过去，有些问题想问问那孩子。”邵玄看得出来，大概因为是巫的继承人的原因，那孩子对归泽这位巫也更加亲切，除了归泽之外，那孩子对其他人倒是没有多说的想法。邵玄也想过让归泽带话，但是，思来想去，他还是亲自问的好。
他们完全可以不理会氐山部落的这种遭遇，但邵玄对氐山人的这种“病因”很好奇，不只是邵玄，归泽还有两位退休的老巫也都是同样的心思，他们也想知道其中的原因以及解决之法。关乎火种的事情，总是能挑起巫的兴趣。
这日，邵玄来到安置氐山部落人的地方。
氐山部落的人对归泽的态度比对邵玄要好很多，因为在氐山部落，巫处于绝对的领导地位，首领只是次要，这样的部落并非罕见，邵玄也不奇怪。
过去的时候，正听到里面传出来笑声。
房间里，大石缸放置在中间，那个大贝壳依旧在原本的地方，张开着，里面已经没了水迹。大概是因为那孩子泡在水中，所以房间里的气味并没有第一天的时候那么重。
与第一天的时候一样，那孩子身上穿着的是一种海鱼的鱼皮做成的衣服，大石缸里还放着几条鱼，是氐山部落的人自己进炎河里抓的，说是给那孩子玩。而炎河里最多的是什么？
食人鱼！
是的，氐山人给那孩子抓的玩具，就是炎河有名的食人鱼，没拔牙的很活跃的那种。
里面的三条鱼并不大，与成人巴掌差不多，毕竟，大了就放不下了，毕竟石缸的容积有限。
若是其他人，在有三条食人鱼的水缸中，肯定会受到食人鱼的攻击，这种鱼不管大小，生来就是很凶残的。然而现在，那三条在炎河里嚣张的食人鱼，此时像是被追赶的小鸡仔，在水缸里面躲闪着乱蹿，避开人类的巴掌，即便那个巴掌看上去比它们小得多。
刚才邵玄听到的笑声，就是泡在水里的那孩子一巴掌一巴掌拍打水缸里食人鱼时发出的，看上去她对这个玩具很满意。
咢部落的人下水，若是没有鳄鱼护着的话，都未必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可眼前这个不大的孩子却做到了，就是不知道，是因为这孩子病情的原因让食人鱼都避之不及，还是氐山部落人都能做到这样？
见邵玄和归泽进来，那个叫点点的孩子便停下拍打的动作，石缸中的水波平静下来，里面的三条食人鱼，却依旧竭力远离，几乎是贴在石缸壁上，若是那里有个缺口的话，它们很可能会迫不及待地从那个缺口处钻出去。

第七一九章 火种吞噬
见归泽进来，石缸里的那孩子咧嘴朝着归泽笑了笑，只是，因为面部也溃烂的原因，看上去比咢部落人笑起来还要瘆人，唯独那双眼睛却依旧晶亮，像是波光粼粼的海面反射的阳光。
至于邵玄，他沦为了背景板，名叫点点的那孩子只是往他身上随意扫过去，便没再看了，与看其他人一样的态度。
“今天感觉如何？”归泽过去仔细看了看石缸中点点的情况。
“好很多了！”
稚嫩的声音并未因为病情而有所变化，若只是听声音的话，绝对不会想到她身上病情如此严重。
守在一旁的贺边等人紧张看着归泽，在那孩子低头看石缸里的鱼时，归泽朝贺边他们摇了摇头。
贺边等人期待的眼神顿时暗淡下来，满是失望，哀戚更甚。巫让他们来到这里找解决之法，可若是来到这里都没法将这个病治好，那他们该去哪里寻找答案？或者，巫说的地方其实不是这里，而是炎河更上游的其他地方？
听说炎角的石桥也只是迁移到这里之后才建起来的，而非炎河上本来存在，若是没有这座石桥，他们就不会被拦住，这里也不是尽头了。
这两天跟过来的氐山人私下里也商讨过，到底是走还是留，依旧没有一个定论。有人说这里肯定不是巫说的地方，他们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应该继续往上游走。但另一半人却觉得就是这里，毕竟，炎角的人也说了，上游的部落会更少，而且，这附近也只有炎角是最强大的。
贺边很烦躁，他无法决定，毕竟，不管选择了哪种，若是选错了，就没有让他们后悔的机会，甚至可能会迎来氐山灭族的情况。
或许，该问问点点？
贺边朝石缸那边看过去，点点依旧在石缸里逗那三条鱼，时不时对归泽的问题答上两句。
虽然点点说她好多了，但只是相比起长途跋涉时在贝壳中煎熬的感觉而言的，泡在石缸里，还能自由活动，当然比贝壳中时要好很多。但若是看她身上病情的话，就会发现，相比起刚从贝壳中出来时，溃烂的情况又严重了。
邵玄蹲身，让视线与里面的人相平，“我有几个问题想询问。”
说完邵玄看向门口的贺边他们，几十双眼睛带着深深的防备，紧盯着邵玄，他们可以允许归泽这个巫与点点单独谈话，但是不允许其他人这样，更何况，邵玄还是个男的，谁知道将他留在这里会发生什么？
邵玄也不急，等着石缸里的人决定，他知道，这孩子其实什么都懂。
石缸里的点点拍打水面的动作放缓，垂着头，似乎在认真思索，半晌，才抬头看向贺边等人，“贺边留下，其他人出去。”
直呼贺边的名字，并没有其他部落人对首领的恭敬，氐山的人似乎也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可想而知这个孩子在氐山的地位，即便只是预定的下任巫，即便她现在病情严重，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地位。
贺边本想再劝，可也知道石缸里的人一旦决定，就很难再改了，于是只能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出去离远点，别想着偷听。
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之后，贺边将门窗都拉拢，炎角建造屋子时，用的木材是属于那种比较隔音的，为此他们对比过很多种木材，最后才敲定的一种，也是如今炎角建造房屋常用的一种生长在山林里的木材。
外面的杂音顿时淡去，房间里安静下来。
“点点，你体内有两种图腾之力，那就是你生病的原因，这也表示，你们氐山部落，有两个火种。”
安静的房间里，邵玄语气平静的话却如一道惊雷，直接炸得贺边僵在那里。
回过神之后，贺边就忍不住反驳了，“怎么可能有两个火种？！你胡说！”
之前邵玄单独找他的时候，也问过这样的问题，只是当时贺边觉得荒谬，没常识，简直胡扯，但现在……
贺边嚷完之后，却发现石缸里的点点依旧沉默着，并没有反驳。
视线来回在石缸里的人身上以及邵玄和归泽两人这边扫了几眼，贺边嘴巴越长越大，脸上的震惊毫不掩饰。
见石缸里的人不出声，邵玄继续道。“另一个火种，是氐鱼吧？”
那边，原本已经震惊站在那里的贺边，此时又被这个消息炸得跳起来，不过这次他没有再嚷嚷，而是第一时间看向石缸里的人。
石缸里的人这时才抬头看向邵玄，眼中带着诧异，她没想到邵玄竟然会知道这个。
沉默，却并未反驳。
“竟竟竟然是……真的？！”贺边抖动着嘴皮，被晒得略黑的面上变得惨灰，虽然他知道一些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对氐鱼的感情也很复杂，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氐鱼有火种？！
他们怎么从未察觉过？
火种在哪里？！
匪夷所思，完全超过了他们以往的认知。
这个猜测邵玄在来之前跟归泽说过，归泽也惊愕了很久，现在见点点的反应，证实邵玄的猜测属实。
点点重新看向石缸里的水，将手伸向石缸里的鱼，“很久很久以前，氐山的先祖们在氐鱼的帮助下，来到氐山建立氐山部落，同时将氐鱼当做神赐之物，也让氐山的后人们以同族礼待之，若是有氐山人死去，先祖会将他们交给氐鱼，先祖说，氐鱼会将族人带到更好的地方去。”
是的，这是氐山一代又一代传下来的故事，贺边从小也被这个故事洗脑，他们也从未怀疑过什么，因为，氐鱼确实会帮助他们，在他们缺少食物的时候，会从海中带鱼回来，抛上岸，若是氐山人在海中遇到危险，氐鱼也会相助。而氐山人也会帮助氐鱼，在氐鱼遇到麻烦的时候，氐山人会尽力去帮它们。
这种方式看上去像是互利共生。
但是，在贺边接任首领之位后，他从以往首领的手记中却看到了不一样的想法，而且大多都是近几百年留下的。其中的观点各不相同，但归纳起来就一句话，防着氐鱼，否则氐山部落恐有灭族之灾。
其实部落很久以前就出现过这类似的病情，或许也就是那个时候，氐山的先人们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知道其中关键的人，可能只有巫。贺边不知道为什么巫一直瞒着，或许是存在疑惑，觉得这种想法大不敬，又或许是其他原因。
首领毕竟不是巫，在氐山部落，贺边这样的首领能了解的东西还是太有限，无法得知实情。
现在，生病的人越来越多了，但大多数氐山人并没有将这联系到氐鱼身上。可现在，这个炎角大长老说什么？
氐鱼竟是造成他们部落得这种怪病的原因？！
石缸里的人并未去看屋内另外三人的反应，一边逗弄着水中的三条鱼，一边继续说道：“七百年前，氐山部落第一位生病的人出现，且无法医治，他自己跳进了氐鱼生活的那处海中，却被氐鱼推上岸，先祖手记中记载，氐鱼群围在那个人身边，在将他推上岸之后，也久久不曾离去，直至那人不久后离世，氐鱼才带着他沉入海中。”
贺边眼皮猛跳了两下，他听过那些故事，他的长辈和周围的人每次说起这个故事的时候，还面带感激说氐鱼果真是护着他们的，即便生病看不出个人样的时候，还不愿意将他们带入海中，氐鱼对氐山人，果然是很好的。
可是现在听点点说起来，总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贺边听得背脊一阵凉意。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那之后，每隔几十年，部落就会再出现那样的病，而且都是刚觉醒图腾之力不久的孩子，都是无法医治，不久后便死去，最长熬不过两年。再后来，病发的时间隔得越来越近，生病的人也越来越多，直到这一次，达到高峰，巫说，氐鱼已经开始行动了，它们的火种已经足够强大……”
“为什么知道原因还不杀了它们？！杀了它们！”贺边神情激动，面上的肌肉颤动着，眼神狠戾、疯狂，表情变得狰狞。
“迟了，两种火种，已经很难分开了，若是贸然行动，可能会引发氐鱼的疯狂反击，毕竟，氐鱼，是能上岸的，而且，直接争斗之下，氐山的火种，也会严重受损。这次出来之前，巫说，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了，要么赢，要么死，但没到最后，巫希望有其他的解决之法。”石缸中的人垂头盯着里面的鱼。
贺边想到氐山的先祖，他们从小就听着先祖们传下来的话，接受灌输的思想，即便是巫，也不是每一任都有同样想法的，就算发现异常的人，也在一次次矛盾和犹豫中，浪费了时间，等真正决定的时候，已经晚了。
“近百年来，氐山的巫一直在寻找解决之法，可是依旧无果。这一次，巫说他终于找到了解决之法，就是沿着部落附近与海连接的大河一直往上，直到不能前行。”
说着点点看向贺边，“你知道氐山的图腾是如何来的吗？”
贺边顶着一张几近崩溃的脸，摇头。
点点又看向邵玄两人，“借笔一用。”
邵玄将自己一直带着的毛笔和一张空白的布拿出来，笔杆中已经灌过颜料，这是邵玄自制的，拔了笔帽就能直接写画了。
点点看了看手上的笔，然后趴在石缸边，让贺边托住那张布。
“氐山建立之初，图腾是这样的。”点点在贺边左手手掌的位置，画了个怪异的人面像，但是与邵玄见到的那个像戴眼镜的“囧”字图案不同。
随着点点继续画，邵玄也发现了更多不同的地方，那个人脸周围的鱼鳍和鱼尾，所占的比例要小得多。
画完之后，点点又在贺边右手手掌的位置继续画：“现在，氐山的图腾则是这样的。”
第二张画与贺边画的相似，也是邵玄在大贝壳上见到的。人脸占的比例更小，脸上多了些线条，更怪异，鱼鳍鱼尾占的比例更大了，而且，人脸的另一侧，似乎也多了几笔。
若是没有第一张画，很难在第二张上发现不对，而每一代氐山人认识图腾，大多数时候都是在祭祀仪式上，火塘中见到，便以为那就是自己需要谨记的，记错的人还会改正。
没有就此停下，点点将布拉了拉，继续在第二幅后面接着画，“若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未来的图腾，则会是这样。”
随着第三张画一笔笔画出来，贺边的手抖得更厉害。
只见第三幅图腾画上，人脸占的比例与第二张没有太大的不同，但是，人脸的另一侧，邵玄刚才觉得多了几笔的地方，现在终于补完了。
那是一个鱼嘴。
人脸一侧是鱼尾，另一侧是鱼嘴，看上去，就像是将那个人脸吞了一样。
“氐山部落的图腾，已经由‘合’式，变为了‘吞’式！”
托着布的贺边此时面色更加难看，一滴滴汗从额头滑落，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它们……在吞噬氐山的火种！”

第七二零章 战，或者死
凶兽能有火种吗？
有！
石虫王虫和那只头领蝠的存在，让邵玄知道凶兽也是能拥有火种的，而且这点后来还告诉过炎角的众人，所以，在这事上，归泽等人并不如氐山人那么震惊。但是，吞噬火种这事，而且还是凶兽火种吞噬人类部落火种，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闻。
即便是归壑等人原本对这事没多大兴趣的，也想一探究竟，投入更多关注，在这种境况之下，氐山人当如何解决？如何反击？
是直接正面厮杀，还是采取其他策略？
贺边现在心中一团乱麻，他对氐鱼早有防备，但千万年来氐山人的信念，一代又一代氐山先祖传来下的思想的崩碎，并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饶是贺边心理素质够强，也无法在这个时候冷静。
信仰和传承，尤其是先祖传下来的东西，部落人鲜少去怀疑、去质疑，更别说推翻了，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即便有氐山人发现其中的不对劲，却一直忍着没出声的原因，在部落人的世界，这种情况太难抉择。
你让炎角人去怀疑先祖，那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办到的事情，邵玄曾经开玩笑说过，若是炎角的先祖说天上只有一个月亮，炎角的人也会相信。
眼见为实？
很多时候，眼见为实这种事情，并不一定比先祖管用，这就是部落人。即便是正确的事情，也需要一个被接受的过程。
而氐山人，就是在这个过程中遭受到各种困难，以至于到了如今的地步。
“一个地方，怎么可能同时有两个统治者？”石缸中的孩子稚嫩的声音中带着讽刺。
大概最初氐山的先祖们是想要与氐鱼共存的，但是，时间证明，这种想法实在太天真，即便那些只是鱼，但那可是拥有了火种力量的鱼，凶兽并不一定蠢笨，甚至可能比人更狡猾，更聪明，更有野心，想得更长远，而如今，它们在不断蚕食氐山的火种。
融合两种不同的火种需要的代价太大，时间、以及世代部落人的生命，这些对绝大多数部落来说，都是不愿意付出的，有那个精力他们还不如扩张地盘抢夺资源来的现实，可是那些鱼做到了，在逐渐吞噬中，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融合为己用。
“那那……那我们该怎么办？”贺边哆嗦着嘴，不知道是恨还是惧，恨氐鱼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惧部落可能会因此而消失在这个世界。
部落人的认知中，火种都被夺了，部落人也就不存在了。
“点点，我们该怎么办？如果在炎角这里找不到解决之法，我们继续往炎河上游行？”贺边急问道。
“不用往上游去了。”点点继续逗弄着石缸中的那些食人鱼，声音平静，“如果在炎角这里也找不到解决之法，那我们就回去。”
“回……回去？！你怎么办？！你现在……”贺边看着石缸中的人，后面的话却说不出了。
石缸中人已经抬头看向贺边，眼神并没有太多的波澜，显得冷酷决绝。
“回去，我会在贝壳上刻下一些东西，你们带回去给部落的人看，告诉他们，氐山人与氐鱼，战，或者死！”
即便是巫，也无法说服所有的氐山部落人，但是，若是再加上一把火呢？
“点点你……你和巫……”贺边怔怔看着石缸中的人，他不蠢，相比起其他人，他脑子要灵活得多。
实力在氐山部落并不出众的贺边，甚至幼年时还顽劣，后来却被巫选为首领，原因正是因为他脑子没那么呆板，更懂得自己去思考，对与错有自己的衡量标准，或许还做不到巫期望的那样，但是相比起其他人来说，贺边是最好的人选。
或许在挑选首领的时候，巫已经想到可能有这么一天了。
“巫说沿着炎河往上走会找到解决之法，这到底……是真是假？”贺边声音颤抖得更厉害。
石缸中的点点难得露出意外，随即露出笑，脸上因为溃烂已看不出笑容，但眼中的笑意却明显。点点心想，巫挑选的人果然没错，能够想到这里，已经很难得了。
一见点点的反应，贺边不止声音抖，浑身都开始颤抖，如果，本就没有什么解决之法……
“巫确实说有解决之法，这事是真的，但也并不那么确定，所以，才有了另一个选择。”
点点的话前半句让贺边难得松了口气，可后半句却像是被判了死刑。
“另一个选择”是什么，贺边已经猜到了。
点点出来这一趟，可能就没再想着活着回去，所以点点才一直那么平静。
关乎部落存亡，不可能将所有的希望寄托于一条路，若是这条路寻不到出路，那也有早准备好的另一条路。
另一条路，也是绝望中最后的机会，只能战了。
但是真正战起来，氐鱼鱼群肯定不会有所留手，它们可是吃氐人长大的，即便以往很多时候吃的大多数只是死人，那也是氐人。
而面对来势汹汹的氐鱼，氐山部落该如何做？
火种已经被限制在那里，被氐鱼的火种捆绑，无法迁移，真战起来，若是氐山人还束手束脚，有胜的可能？
很多时候，一种思想的扭转，一个是需要时间，另一个就是鲜血。后一种能够在短时间内造成更大的冲击，尤其是已经在部落人心中根深蒂固的东西，不付出血的代价，永远无法将他们唤醒。
带点点出来的这些人都是巫特意挑选的，足够信任。如果本就没有所谓的解决之法，那么点点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等回去的时候，只是一具尸体。贺边等人会将点点的尸体带回去，也将点点刻在贝壳上的话带给部落人，那就是“解决之法”。
或许，这些能让那些固执坚守传承信念的人，能有所动摇，而不至于在战斗时拖同伴后腿。
点点在氐山部落的地位很高，或许仅次于巫，正因为如此，她用命换来的话，肯定能对一些人的思想进行冲击。
典型的巫的行事风格，巫总喜欢从思想、认知、信仰上去解决问题。
贺边在一旁已经哽咽，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一激动，口音口甩出来了，邵玄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重。
“咳，”邵玄出声打破这种压抑的沉默，“我不知道该如何将另一种图腾之力抽出来，这两种已经缠得非常紧，凭你们自己也能察觉到，这是极难办到的事情，甚至强行执行的话，可能会危及生命。但是，你们有没有试过，将氐鱼的火种反吞噬掉？”

第七二一章 占据主导地位的火焰
邵玄这话一说出来，那边正在嘀咕什么的贺边便像看傻X一样看过来。
反吞噬，这个当然想过，但是氐鱼吞噬氐山部落火种到现在，过去多少年了，经历了多少个世代，还没吞噬完，现在让氐山部落的人直接去吞噬氐鱼的火种？有那时间？
“我说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邵玄解释道，“我当然知道吞噬并融合需要很长的时间，只是，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先将属于你们的那一部分火种先捞到自己身上，然后再慢慢去跟氐鱼的火种斗。”
“捞到自己身上？”贺边不明白邵玄是什么意思。
就连垂头玩鱼的点点也好奇地看向邵玄。
一旁的归泽听到邵玄这话便明白邵玄的做法，“不错，这个办法，虽然不能算是绝对的安全，但相比起你们刚才所说的，要好很多。”
“据你们所说的事情，现在氐山部落火塘里的火种，其实有两种，只是那两种火种混杂在一起，你们氐山人也有很多分辨不出来，毕竟氐鱼的火种能够成长到如今的规模，也是吞噬氐山火种转化得来，其中已经混有了氐山的气息，你们察觉不出也能理解。不过，就算难以察觉，但毕竟是两种不同的火种，尚未被吞噬的部分，你们可以利用起来，不让氐鱼们继续吞噬。”
邵玄见贺边和点点都在认真听，继续道，“两种火种混杂扎根于火塘，想要迁移，不是你们氐山人能够决定，除非两边都同意。氐鱼肯定不会同意，这也就是说，至少短期内，是无法移开火种的，与其现在就直接战起来，不如先将那一部分仍旧属于你们氐山的火种，融合进你们自己的身体里，那样一来，氐鱼也无法再抢夺。而且，融合过火种的图腾战士，虽然火种算是残缺的，但也比没有融合的人要强。”
“火种，融合进我们自己的身体？”
对于贺边和点点来说，这种说法相当新奇，想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其实你们应该能够察觉，我们炎角没有原始火种。”邵玄说道。
贺边后知后觉，之前因为一只担心部落和点点的事情，所以并未去注意，而且他们氐山人平日里也不与外界交流接触，就连沿着炎河往上过来，都是尽量避开其他人，都忘了不同部落的火种排斥会是什么感觉。
而点点就算是被当做下一任巫培养起来的，但毕竟经验有限，同样没有经历过火种强烈排斥的事情，所知仅限于巫教过的理论知识，现在邵玄提出来，她才想起的确有这种事情。
“原始火种？”点点抓住了这个第一次听说的词。
“是的，就如你们氐山人放在火塘的火种，那就是原始火种，而如今，我们炎角的火塘，是没有原始火种的。”
“这怎么可能？！”贺边再一次被刷新三观。今天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被刷了几次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血火同源，如今这片大陆上已经有不少部落融合了原始火种，大部落全都融合完毕，中小型部落紧随其后，你们氐山不与外界交流，离得也远，所以还不知道这事，这已经不算新闻了，不信你们可以去炎河交易区问问，就在石桥的另一边，有我们炎角建立的大型交易区，那里有来自各个地方部落的远行队伍。”邵玄说道。
贺边张大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但他知道，炎角大长老的这话，应该是真的。
氐山部落不喜欢与其他人交流，居住地又属于偏远地带，或许那边的部落都不知道融合火种的事情，氐山就更不知道了。
石缸里的点点难得露出兴奋之色，“果真可以融合？”
无法将混在一起的火种抽离，那么，直接将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融合呢？这么一想，也不是没可能。
巫说的解决之法，或许，真的存在？
思及至此，石缸里的点点撑住石缸边沿想要爬出来，被贺边给按下去了，求人这种事情，还是他来。
于是，还没的邵玄说话，贺边就噗通一下跪拜下来，“求大长老救我氐山！”
在此之前，贺边早就当着归壑的面说过，只要能帮他们氐山这个忙，要什么，他们氐山部落竭力而为，就算是海底那些难以寻觅的珍奇异宝，他们也会竭尽所能去寻找。
“你先起来，我话还没说完。”邵玄无奈道。
“哦。”贺边爬起来就靠着石缸蹲着，直直看向邵玄，等着邵玄接下来的话，等邵玄说完他接着求，只要能让炎角帮忙，求人算什么，丢面子算什么，那都是小事。
“我要补充的是，你们氐山的情况特殊，融合的时候会出什么事情，无法预料，而且，就算是没有你们这种复杂的情况，融合也是有很大风险的。”邵玄将那些融合失败的部落的情况说了说。
听到有这么大的风险，贺边迟疑了，但是石缸里的点点却非常兴奋，眼中都闪着光，“就用它！就用这个办法！我相信会是最好的解决之法！”
贺边张了张嘴，还是继续保持沉默，点点决定的事情，他是没法改变的。
“你能否教我们如何融合火种？”点点期待地问。
“我只能告诉你们正常情况下融合原始火种需要注意的问题，剩下的就得你们自己根据氐山的情况去摸索。”邵玄道。
石缸中的点点艰难地站起来，朝邵玄躬身一礼，郑重道：“多谢！”
贺边赶紧将点点扶住，这个时候，点点其实站起来都要耗费很大的气力，几乎成天只在石缸里躺着，只有手还稍微好一点。
邵玄看着又艰难躺回去石缸中的点点，问道：“我能不能看看你身上图腾之力的情况？”
说的时候邵玄指了指头，意思是意识海中的图腾。
“这怎么行！”贺边急忙反对。倒不是男女有别什么的，主要是因为双方所属部落不同，火种不同，图腾之力也不同，贸然侵入意识海会造成强烈的排斥，点点现在的身体情况本就危急，再这么一来，那不是直接要命了？
“好。”石缸里的点点却并未拒绝，在她看来，邵玄愿意帮忙，愿意教氐山人如何去融合火种，这个要求也只是便于了解情况，或许看过之后，还会提出一些重要的意见和看法，那样有利于氐山融合火种，至于她自己，本就没想着活着回去，能够在死前为部落创造更多的价值，也满足了。
贺边一激动又开始甩方氐山言，不过被点点一句话给压下去了，只能苦着一张脸继续蹲在旁边，神色紧张地看着邵玄。
邵玄走过去，问：“准备好了？”
“好了。”点点很平静。
归泽自觉往后退了好几步，尽量离那边远一些，她身上带着炎角火种的气息，离得近了会影响到那边。
一见归泽动，贺边以为必须这样，也跟着往后退，退到门边站着，当守卫。
归泽见状很想对贺边说，邵玄是炎角的特例，不会出现排斥现象，而她则是因为火种的原因才不得不离那边远一些，可你这个氐山人没有必要离这么远，不过看贺边紧张地守着们的样子，还是没说话了。
贺边靠着门，双拳紧攥，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边，只见那个炎角大长老抬起一个手指，抵在点点眉心处。
点点也关注着意识海中的情况，在那里，氐山的图腾呈现的是她画的第二张图的样子，人面鱼纹的人面另一侧，出新了一些多的东西，只是尚未形成清晰的鱼嘴，鱼吞人面尚未完成。
图腾周围的火焰乍一看上去并无异样，都是蓝色，但是，只有她本人知道，这其中是两种火焰混杂的，而且以氐鱼火焰居多，甚至呈包围之势，否则她的病情不会这么严重。
不过，氐山的火焰也一直在反抗，只是居于火焰内部，不明显罢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团白色的火焰出现在点点的意识海中，而当这团白色火焰出现的时候，激烈争斗的图腾火焰，却突然平静下来。
就像厮打的双方，突然见到一个外来者，吓得停了。
点点病情的恶化，就是图腾火焰中两种火焰争斗造成，所以，现在争斗一停止，点点就感觉浑身都轻松了，溃烂的疼痛还在，但是却淡了许多。
并没有表现出痛苦的样子，贺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邵玄“看”到了点点意识海中图腾的情况，氐山的图腾火焰是蓝色的，卷腾的时候像海水一样。
图腾很清晰，能看到那个尚未形成的鱼嘴，这说明点点之前并非危言耸听。图腾火焰看上去只有一种颜色，但邵玄却能清楚分辨出这其中的不同，知道哪些是氐鱼的，哪些是氐山人的，明明都是相似的蓝色，在邵玄眼中却像是黑与白的分别。
情况确实不太好，属于氐鱼的火焰已经呈包围之势，氐山人的火焰被包在里面，表面只能看到极少的氐山火焰在奋力挣扎。
而这种时候，邵玄却有种感觉，他似乎能帮一把？
白色火团朝着图腾火焰那边过去，点点却并没有排斥的感觉，这让她很是诧异，与巫教过她的东西完全不一样！
靠近人面鱼纹图腾的白色火团，探入火焰之中，如一把雪亮的光剑，劈开了那片混沌的黑暗。
一直被包围在里面的氐山部落图腾火焰，趁着这个机会往外疯狂涌出。

第七二二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原本在点点意识海中占据攻击地位，呈包围之势对内里火焰进行吞噬的氐鱼火焰，在这一破之下，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里面的氐山图腾火焰就像是见到绝地反击曙光的战士，奋力突围。
争斗再次上演，而且比之前更加激烈。
才感觉病情有所好转的点点，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溃烂的伤口发出，蔓延至全身，只是她咬紧牙没叫而已。
火种排斥产生的？
不，那不是火种排斥而造成的，那团火焰，并不是造成这一切突然加剧的原因，病情的加重只是因为，她体内的两种图腾之力又开始厮杀了！
氐山部落，生病和没生病，不，应该说病情严重和不严重的人，区别就在于，前者体内两种图腾之力无法共存而厮杀拼斗，如点点这样的人，而后者却仍然保持着略微缓和的局面，如贺边等人。
现在，两种图腾之力的厮杀让病情加剧，却并不是往死亡那边靠近，而是呈反击之势，进行着一场能让点点远离死亡的争斗。
一直紧张盯着点点的贺边，见到点点突然表现出痛苦的样子，就想要往前靠近，却被归泽拦住了。
“别急，那不是坏事。”
贺边感受不到，但作为巫的归泽却能清楚感受出来，原本势微的氐山部落图腾火焰气息，正在增强。
“不是坏事？可现在点点并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贺边急啊，要不是顾及着部落融合火种的事情，他大概就直接冲上去对邵玄动手了。
“等在那里！”点点突然出声道。声音带着压抑，似乎是从极度的痛苦中挤出来的四个字，可也透露出态度坚决，不容贺边反驳。
于是，贺边只能继续站在那里，焦躁不安，视线一直盯着点点，生怕突然发生什么意外。依点点现在的病情，若无法医治，大概十来天左右就会面对死亡，可毕竟还是有十来天的，多活一天是一天，难道连十天时间都无法坚持？
不过，就算贺边心里焦急，也无法去反对点点的决定。
点点在喊了一句之后也没有时间再去注意贺边，现在，在点点的意识海中，两种图腾火焰拼杀得厉害，而点点觉得奇怪的是，她体内的氐山部落图腾之力，比以往要强很多，除了刚觉醒的那段时间，她就再没感受过这么活跃的图腾之力了！
从觉醒不久开始发病，一直到现在，她体内的图腾之力也都是病怏怏的，在氐鱼图腾火焰之下节节败退，可现在，就像是病入膏肓的人，突然回到了巅峰时期一样，而且愈战愈勇！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还有一件令点点惊奇的事情，就是意识海中，那团白色的火焰。那团火就在旁边，可两种正拼杀的氐山和氐鱼火焰，即便争斗激烈，却没有一个对那团火焰出手。
按理说，若是不属于自己部落的力量进入体内，会遭到激烈排斥，就如意识海中正在进行的斗争，那团白色火焰同样是来自异部落的，排斥的情况却没有出现，相反，点点甚至感觉，当这团白色火焰存在的时候，她意识海中的图腾火焰更加活跃。
不过，现在她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注意那团白色火焰了，而是集中所有的力量去反击。
意识海中的氐山部落图腾火焰与点点是一体的，点点的意念也能影响到图腾火焰。
自从病发后，点点每次调动图腾之力的时候，都伴随着越发剧烈的疼痛，而这一次，点点不管了，不拼就是死，不如拼一把！
随着图腾之力的再次提升，溃烂的皮肤之下，图腾纹并不明显，甚至被伤口覆盖难以察觉，但一些褐色的血却开始不断从溃烂的伤口中渗出。
这样的一幕在以前也出现过，每次发病严重的时候，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不过相比起以往来说，现在渗血的速度要更快。
石缸中，原本还能看到缸底的清澈的水，开始变得浑浊，不仅水的颜色在变，水中还有溃烂的伤口脱离的一块块细小的皮肉。
石缸中的三条食人鱼，从渗血的时候就开始如没头苍蝇似的乱蹿，撞在石缸壁上发出嘭嘭的声响，很快，嘭嘭的声响开始变小，响声相隔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直至再无碰撞声。
贺边伸长脖子往里瞧，只见到三条翻着肚皮浮在石缸水面的鱼，大睁着血红的眼睛，张开的嘴巴里还能看到那些细密的牙齿。
就这样……死了？
邵玄能感知到点点体内两种力量的较量，他本想撤出，让开战场，可是，他将白色的火团一撤离，点点意识海中的氐山部落图腾火焰就变得无力了，而当邵玄让那团白色火焰再次靠近，氐山图腾火焰又开始活跃起来。
这样往返两次之后，邵玄就知道，如曾经的一些事情一样，那白色的火团，能够让图腾火焰变得更活跃，图腾之力也会更强。
白色火团来自于邵玄体内另一种力量，也就是笼罩在图腾火焰外面的那个光罩，它的力量与火种相似，却从不会引发异部落火种排斥，这种事情曾经发生在咢部落、雨部落等等部落之中，现在，在点点身上再次印证。
图腾的力量来自于火种，连火种都不会排斥这种力量，图腾自然也不会排斥，相反，每次动用这种力量的时候，不管是炎角的图腾，还是其他部落的图腾，总会格外活跃，当年雨部落的那场雨是如何降下来来的，邵玄心里曾有猜测。
咢部落的水月石原石是如何在邵玄手中变成水月石的？水日石原石是如何变成水日石的？这些都与那种力量有关，可是至今邵玄也没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邵玄控制着那团白色火焰，再次往氐山部落图腾那边靠近，而每推进一分，氐山图腾火焰就强盛一分，相反的，氐鱼图腾火焰就弱势一程。
邵玄不敢一下子就让火团冲进去，那样可能会引发不可控制的局面，只能一点点试探，而这团白色火焰，就像是一只推动战场局势的大手，氐山部落火焰在这一推之下，竟开始以压倒之势反击。
在邵玄将白色火团推进的过程中，氐山部落的图腾火焰也开始发生变化。
“撤出来！”点点突然道。
这倒不是让邵玄直接收回那团白色火焰，而是示意邵玄将白色火团撤出氐山图腾火焰所在的范围，现在氐山图腾火焰，打算玩一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应该说，这是点点自己的打算，氐鱼打算吞噬她的图腾火焰，现在，局势在邵玄的介入之下变了，点点决定用同样的方法施加在氐鱼图腾火焰上！
邵玄甚至能感受到点点意识海中，氐山图腾火焰中带着的怒气和杀意。
氐山图腾火焰以包裹之势，将已经呈现颓势的氐鱼图腾火焰包裹起来。
吞噬！
氐鱼图腾火焰想要反抗，可是现在的氐山图腾火焰太过强势，包围时根本没留给它们一丝半点的空隙，完全裹在里面，如同一只掠食者，将猎物整个吞了进去。
邵玄没有立刻就离开，而是继续在旁边等着，等着氐山图腾火焰的优势继续加强，直至局势再无法翻转。
与此同时，邵玄还发现，点点意识海中的图腾开始变化了！
氐山部落与氐鱼鱼群，因为火种的纠缠，共用一个图腾，谁占据优势，图腾就会偏向那一方。
此时，人面鱼纹图中，那张人面上，原本简单的两条代表眼睛的线条，中间开始加粗，像是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人面的比例开始变大，人面四周的鱼鳍在摆动，鱼尾也在摆动！
卷腾的火焰之中，原本已经隐隐朝鱼吞人面图变化的图腾，却开始往原本的样子变化，人面增大，鱼鳍在摆动中逐渐缩小，人面另一侧开始出现的鱼嘴，如风化的石屑一样渐渐消失。
吞噬的过程，可能会很漫长，但是，现在的图腾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
吞噬在加速，氐鱼图腾火焰从氐山那边掠夺的力量，在被夺回。

第七二三章 人鱼？
当氐山图腾火焰将氐鱼图腾火焰吞噬完毕的时候，邵玄才撤回那团探入意识海中的白色火团。
邵玄收回手指，扫了眼周围。室内的水月石发出莹白如月的光芒，窗户边沿的缝隙处，已经没有了亮光。
“晚上了？”邵玄惊讶。
“是，入夜不久。”归泽将一瓶装着药丸的玉质小瓶递给邵玄。
虽然归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会耗费大半天的时间，但无疑是相当耗费心力的，这些药丸也是前阵子同泰河的人交流过之后新配置的药丸，能够迅速补充耗损的图腾之力，这无法与火晶相比，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大长老，点点现在情况如何？”贺边轻手轻脚走过来，压低声音问邵玄。
石缸中的人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有起伏的呼吸告诉贺边，石缸里的人还活着。他不敢去打扰点点，只能过来问邵玄。
“没事了。”邵玄扔了颗药丸到嘴里，虽然刚才他只能算是旁观，但维持着那团火，也消耗了不少气力。
“没……没事了？是什么意思？”贺边呆愣愣地问道。
“如果顺利的话，她应该能够暂时恢复健康。”因为不知道氐山部落和氐鱼的火种以后会如何，所以现在只能说说当下的情况，点点毕竟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改变，就算她能够恢复健康，但若是火种争夺战中输了，下场依旧不会好。
“恢复健康？！你是说点点不会死了？真的会好？！”贺边一时没控制声音，又立刻将声音压下，再次询问，“真的？”
“嗯，今晚你们注意一下她的情况，归泽给你们的药可以给她喝点。”邵玄又检查了一下点点现在意识海中的形势，没有异变，还是刚才那般，吞噬过后还需要时间去适应和融合，就像吞食过猎物的巨蟒，也需要时间去将猎物消化，这个邵玄就没必要再出手，也帮不了。
离开安置点，邵玄将点点的情况简单跟归泽说了说。
归泽在惊讶邵玄有别于其他炎角人的另一种力量的同时，又思索：“这么看来，既然图腾已经改变，应当无事了。不过，毕竟改变的只有点点一个人，其他氐山人还是原样，火种融合的事情，他们会继续？”
“应该会，否则没法解决。”
那边，在邵玄和归泽离开之后，贺边就找了两个最为信任的人，轮流看护石缸，其他人在外面守着。
室内，水月石的亮光能让贺边看清石缸中的情形。
此时点点身上已经不再往外渗血，溃烂的皮肉因为有不少脱离下来，石缸中的水不仅颜色变了，而且浑浊。
氐山人喜欢水，却不喜欢浑浊的水，所以，贺边小心地将石缸里的水一点点往外舀，三条死鱼也捞出来，否则放里面会腐烂变臭。然后再舀进新的水，尽量放轻动作，不弄出声响，生怕影响了点点的恢复。
换水之后，贺边同另一个战士抬着污水往外走，等离房间远一些了，那个叫渡阑的战士才担忧地问贺边，“首领，点点真的能好吗？”
“不知道，炎角大长老是那么说的。或许，巫说的解决之法，是真的有！”
“那就太好了！咱们氐山部落有救了！”
看着渡阑兴奋样子，贺边有些话憋着心慌，却又不敢乱说，怎么也得等点点醒来之后再决定，毕竟，那些事情冲击太大。
时间，就在贺边心事重重之中过去。
这一夜贺边没睡，其他氐山人也没睡，说的轮流守卫，可这种时候，没谁能睡得着。
两轮月亮已经消失，朝阳开始将光辉投向大地。
轻轻拉开窗户，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屋里的水月石也用不着了。
将水月石收起，贺边往石缸那边看了看。
点点大半个身体都在水中，只露出鼻孔以上的部分，呼吸并不重，但是绵长，很稳，并不是病弱的样子。而且，贺边也能感受到点点变强的生命气息，比来时要好多了。
不知道是晒到阳光的原因，还是因为所发现的事情，贺边觉得一直阴霾的心情，难得晴朗了点。
石缸里的水虽然换过，经过一夜时间，已经再次变浑浊，溃烂的皮肉在不断剥落，贺边不知道点点现在到底如何，但从露出水面的大半个头来看，应该好不少了，至少点点面上的溃烂减轻了，虽然还是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可毕竟能看出好转的病情。
贺边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渡阑他们，低声道：“去搬水。”
石缸里的水需要再换了。氐山人还是很爱干净的，只是沿途来这里的时候条件不允许，所以才显得很狼狈，不过，他们能忍受，可舍不得看点点受苦，那可是下一任的巫。巫是部落人的核心。
贺边正打算起身去搬水，就听石缸那边的水声，赶紧看过去。
闭眼像是睡着般的人，终于睁开眼睛，眼中还闪过一丝惊喜。
自己的身体情况自己了解，点点当然能够察觉到大幅减轻的病痛，以及变得轻松的身体，疲软的图腾之力，经过一晚的争斗吞噬之后，显得强劲有力。
觉醒后，属于图腾战士的力量，点点再次感受到了。
这当然是值得高兴的，可是，很快点点就注意到，似乎有些地方不对。
贺边等人凑过去想要问什么，就见点点眼中的神色，由原本的欣喜，变成疑惑，再变成错愕。
一声稚嫩的尖叫从房间里传来，一阵水声和噼里啪啦的慌乱后，贺边冲出安置的地方，跑去找邵玄，他不知道邵玄住在哪里，只能询问周围的炎角人，问的时候声音哆嗦着还带口音，被询问的炎角战士听了好几遍才听到个“大长老”。
邵玄见到的贺边的时候，脚刚迈出门，听有人在叫他，抬眼看过去，就见一个人影风一般跑过来了，然后噗通一下跪趴在他面前。
“大清早的，不用行此大礼。”邵玄道。
“不……不是！”
贺边只是腿软，他实在是受惊过度，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已经摔倒两次了，其中一次摔了之后还滚了好远，以至于沿路见到这一幕的炎角人开始思索氐山人是不是走路不便。
又惊又急，贺边越发解释不清，爬起来之后便直接拽着邵玄往安置点那边跑。
邵玄见贺边这样子，也知道应该是点点那边出了状况，让人去跟归泽和归壑说一声，他则随着贺边往那边过去，听贺边解释是听不懂的，只能他自己亲自过去看。
来到安置地点的时候，邵玄便看到等在外面的二十多个氐山部落的战士，每一个人看上去都相当焦躁，或者不知所措地傻愣在那里，一副惊吓过甚的样子。
有个想从放置在外面的水缸里舀水喝压惊的人，一瓢水舀起，还没等送到口中，就给抖掉了，瓢里的水随着手臂的抖动往外泼，可是那个氐山人像是无所察觉似的，依旧把瓢往嘴边送。
走进安置的地方，往放石缸的房间走过去的途中，邵玄又看到十来个氐山人惊得像是傻掉的样子，不由得皱起眉。
到底出什么事，竟然能将氐山的人吓成这样？
肯定不是点点遇到生命危险，那样的话，贺边等人不会是这个样子，这些人眼中只有惊，没有悲。
房间里有拍打的水声，比昨天过来的时候听到的拍打声要大，这可不像是孩子的手能弄出的动静，而且，今天没有笑声，气氛很是古怪。
大概感知到邵玄过来，里面的拍打声也停止。
终于来到房门前，旁边还站着一些身上被溅上的水弄湿的氐山人，不过邵玄并未去多看，快步踏进房间往里瞧。
“到底发生什么……卧槽！”
邵玄往里踏的脚步硬生生僵住了，整张脸也像是凝固一般，保持着震惊的样子。
什！么！鬼！
抬手指着石缸那边，嘴巴张了好几下，邵玄也没憋出个字来。
在邵玄身后不久，收到消息的归壑、归泽以及两位退休的老巫也都赶过来，归泽是想看看经过昨天邵玄介入帮助之后，点点的病情如何，而另外三人，则是纯粹的好奇了。
可是，当他们四人来到这个房间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形时，就算是一直稳重的归壑，也惊得差点跳起来。
房间的石缸中，躺在里面的点点，上半身穿着她昨天穿的那件海鱼皮制成的衣服，而下半身……鱼尾？！
归壑其实很想问一句：你是人还是兽？！只是由于太过震惊，而且他对着其中的事情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没有出声罢了，内心却开始咆哮。
原以为，易司的那个半兽人奴隶已经算是新奇，可没想到，更大的惊奇还在这里等着他们。
邵玄这时候回过神，深呼吸，尽量镇定下来，“人……人鱼？鱼人？”
石缸里的点点能冷静面对生死，这时候却真真如小孩子那样，吓得眼圈都红了，就差点放声大哭。她只是将体内的属于氐鱼的那部分力量吞噬融合而已，怎么就变成这个不人不鱼的样子？！

第七二四章 下水试一试
邵玄还真没想到会见到这样的一幕。
“你们氐山部落，动用图腾之力的时候，应该不是这样的吧？”邵玄问。
“不是！绝对不是！！”贺边使劲摇头。
氐山部落从以前到现在，从未出现过此时眼前的情形，也从未在先祖的手记里见过，至少在传承下来的手记中没见到过，不然他们不会全部被吓成这样。
他们是经常与鱼相处，但是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真会变成鱼！
“这就奇怪了。”
邵玄镇定下来之后，走近石缸仔细看了看。
点点已经完全失了冷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在那里无措地晃动那条本不应该存在的鱼尾巴，像是在确定这到底是不是梦。
邵玄进房间之前听到的拍打声响，就是点点甩动鱼尾巴弄出来的声音，石缸里原本的水，也被甩出去，房间地上都是水渍，守在这里的人身上也都被淋湿。
只是这时候，没人顾得上去擦水，只是呆愣愣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看看你的图腾。”邵玄说道。
点点没拒绝，期待地看着邵玄，希望邵玄能够从中找到原因。
邵玄伸出手，抵在点点眉心，白色的火团探入意识海中。
氐山部落的图腾已经稳定，暂时没有再发生变化，保持着邵玄昨日离开时的样子，人面在图腾中占据的比例很明显，没有鱼嘴，鱼鳍部分缩小许多，所以，乍一看上去，最明显的就是人面，以及鱼身。
人面上一些线条已经消失，“眼睛”处微张，鱼尾随着周围图腾火焰的卷腾而甩动。
从图腾火焰的样子，能看出点点体内的图腾之力很活跃。
“将图腾之力收起来试试。”邵玄道。
“收不了，控制不住。”这也是点点的为难之处，从昨天反吞噬开始，一直到现在，图腾之力外放，而且一直活跃着，点点自己还没能控制图腾之力的变化。
这下邵玄也弄不懂了，毕竟氐山部落情况特殊，他也不能以常理判断。
如果纯粹只看意识海中的图腾以及图腾火焰的话，应该是对点点有利的，而且这种有利的局面还非常稳定。
没发现异常，收回手指，邵玄又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太好。”点点甩动着鱼尾将石缸拍得啪啪响。
任谁做了这么多年人，突然有一天变成这模样，也不会觉得好受。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的病是否有好转？身体觉得有力量吗？”
鱼尾拍打鱼缸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大清早的惊吓，点点一直没能冷静下来仔细查探，大致只知道吞噬成功。不过现在，听到邵玄的询问之后，点点面色变了变，她开始仔仔细细查探身体的情况，没有谁比她这位当事人更了解自己的。
原本两种争锋相对的力量冲突造成的病，已经没了，如今点点体内只有氐山部落的图腾之力，虽然吞噬的力量尚未完全融合，但这种局面一时间也不会改，相当于从源头解决了病情。
病是真的解决了，可是却带来了另一个难题。
身体里的力量很充沛，一如刚醒过来的时候所感受到的那样，她感觉自己如果现在进入海水中的话，能潜入更深的地方，并毫发无伤地返回。
如果忽略身体形态的变化，她现在会相当兴奋。
“感觉很好，很想下海游一游。”点点说道。
听到这话，贺边等人终于得到了些许安慰，不管这样的变化如何吓人，但至少原来的病好了，不用死了。
“其实你可以试一试。”邵玄说道，“身体的变化究竟是好是坏，在行动中会感受更清楚。我们这里没有海，不过部落内有个人工湖，你可以去游一游。”石缸再大也无法舒展活动。
这话点点赞成，只要肆意地动一动，就能知道身体的变化究竟如何。
不过……
“我要下水游一游，但我不去湖里，我要去前面那条大河！”点点眼中突然迸发出晶亮的光。她刚才糊涂了，受到惊吓太大，没能想明白，其实，只要能活着，已经是最大的幸运，就算这样的变化惊人又如何？只要不影响行动，只要能活着回去，只要能解决如今氐山部落的问题，这点变化又算得上什么？
“前面的河？你想进炎河游？”邵玄问。
“是！”点点态度坚决。
“可是炎河里很危险，很多食人鱼！大的食人鱼！”归壑觉得这孩子胆子太大，能抓小食人鱼玩并不代表不用担心大鱼的威胁，而且，河中也不仅仅只有食人鱼，还有其他的危险。
“就炎河！”点点确定道，“贺边，抬我过去。”
贺边倒是也想劝来着，只是见点点这般坚决的态度，也不吱声了，而且，他也想看看，变成这样的点点，在水中会如何？大不了他们这些人多护着点。
贺边叫了三个人，打算将那个大石缸抬起朝外走。
“我来吧。”邵玄过去道。
四个人抬那个笨重的大石缸，看他们走得困难劲儿，平地还好，下山的时候就更难了，若是谁一走神，不小心滑了一脚，说不准石缸就翻了。邵玄还是决定再帮一把。
贺边本想拒绝，他觉得这点事没必要让炎角的人帮忙，可是看邵玄轻松将那个大石缸直接抗肩上大步往外走，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沉默跟在后面。
归泽等人也紧跟着过去，他们也想看看变成那样了，氐山人是否还能自由游动，原本的氐山人，水性都是很好的。
邵玄扛着大石缸下山的时候，引起了不少炎角人的注意，他们不明白大长老扛那么大一个缸是干什么去，后面还跟着不少人，连首领和巫，还有长老们都跟过去了，哦，还有氐山部落的人。
这是去干什么？
有人想跟过去瞧瞧，可是被归壑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早晨的太阳才刚刚开始变得刺眼，炎河上，被风吹皱的水面，反射出闪亮的波光。
守在炎河边上的人，正嚼着刚烤好的兽肉，好奇地看着不远处。只见他们大长老，扛着那个大石缸走到河边，然后，像是泼水似的，将石缸里面的……人？泼了出去！
随着邵玄的动作，一个身影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跃入炎河之中。
啪嗒！
河边守卫的炎角战士嘴边的烤肉都掉地上，也没顾得上去捡，而是紧盯着那边的河面。
刚才，是他们看错了？

第七二五章 那画面太惊悚
炎河旁边，邵玄同其他人都站在岸上，贺边等人是随时准备下水救援。
而进入炎河之中的人，已经在水下游动，岸上的人都能感知到她的动静。点点身上的图腾之力并未收敛，所以，就算看不到河面下到底是怎样的情形，也能通过感知到的行踪去判断。
“她在游动。”归壑说道。
是的，岸上的人都能知道已经进入水中的点点开始游了，能游动说明就算是鱼一样的尾巴，也是能控制的。
仿若蹒跚学步的婴孩，一开始点点还不太熟练，游得很慢，中途冒出水面几次，不像是有危险的样子。但同时，这也表示，她并未在水中遇到麻烦，那些食人鱼并未去攻击她，相反，在点点入水的地方，能看到的一些接近水面活动的食人鱼，直接往远处游去，像是躲避。
渐渐地，水下的人开始熟练起来，速度一步步加快。
点点身上穿着的衣服是用海鱼皮制作而成，氐山人穿的衣物，都是能随时下水的，而且便于他们在水中行动，虽然点点因为病情的原因，穿的那件衣服稍大，但她在水里游动的时候，鱼皮衣贴在身上，受到的阻力比其他衣物要小得多。
更何况，现在点点还发生了变化。
快！
更快！
还在加快！
水下的食人鱼群，察觉到快速靠近的人，慌忙地朝两侧散开，避过从后方追来的人。若是平时，其他人或者兽落入水中，它们肯定会蜂拥而上，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疯狂撕咬，可是现在，它们却全都选择了躲避！
这种情况，邵玄在咢部落的鳄鱼入水时见到过。而现在，那个形态异于常人的小身影，却让那些食人鱼有了见到鳄鱼般的反应。
鱼尾强有力的摆动，在水中拉出一个个真空的地带，而当造成这些的人离开之后，气泡很快又消失。
感知到水下动静的人，这时候几乎都同时惊讶地张大嘴。
人在水中游动的速度再快，也会因为身体本来构造的原因而受到限制，但是，如今点点在水中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极限，氐山部落的人就算水性再强，游得再快，也无法与此时此刻的点点相比，贺边他们现在下水的话，眨眼间就能被点点甩开。
“怎么会……这么会这么快！”贺边感知着水下人的行踪，视线随着往炎河上游看过去，口中喃喃道。
点点像是一支在水中急速穿梭的箭，在朝着上方游动的时候，并未减慢速度，以至于露出水面的时候，拉出一条极长的白色水线。
啪！
大片的水花溅起，一条半人长的鱼被拍向岸上，嘴巴张合着，像是要咬住什么东西，可是，刚落在岸上没多久，就被人一刀背敲晕了。
贺边将敲晕的鱼往旁边一扔，等着待会儿点点上岸之后再决定去留。
水中的人露出水面只是一个瞬间，在水花溅起的时候，还能看到翻出水面又再次没入水中的鱼尾，鱼尾上的鳞片还反射着太阳的光。
一声声低沉中掺杂着些许尖锐的声音传出，那是水下发出来的。
贺边等人听到这声音，面上的表情很奇怪。
“怎么了？刚才的声音是点点发出的？”邵玄问。
“是，我们氐山人在水中的时候，因为不便说话，会发出一些声音代替，就像你们吹的哨一样，不同的声音会表示不同的意思，而点点刚才发出的声音，就是在告诉我们，她现在很好，她感觉……非常好。”
“原来如此。”邵玄了然。
贺边以为邵玄只是感慨点点从水里发出的声音，但其实邵玄同时还想明白了氐山部落人那一口极具部落特色口音的来源。
氐山人一激动起来，说话的时候就不自觉带上那种腔调，一些或低沉或尖锐的音节，是他们在水中用习惯了之后，平日里说话时不自觉带出来的。久而久之，可能就形成了如今这种具有氐山部落特色的地方口音。如果以后听到类似的口音，肯定会知道那是氐山人，那口音很特别，一般人还模仿不了。
水下的人依旧在快速游动。
从一个好好的人变成个半人半鱼的样子，贺边原以为点点入水之后行动会大幅受限，可是现在看来，这样的变化，能够让点点在水中游得更快，就算是贺边状态最好的时候，也无法追上那样的速度。
简直令人惊叹！
而且，在刚看到点点异变的时候，贺边就觉得，那半个鱼身与氐鱼很相似，而刚才点点拍鱼破水的刹那，或许别人看不出什么，但熟悉氐鱼的氐山人都知道，那样的游动方式，更像是氐鱼的！
如果不是点点露出来的上半身，只是看破水翻动的鱼尾的话，贺边等人肯定会以为是一条氐鱼在那里。
太像了！
点点朝着上游游过去，在那边，有拦住他们木伐的石桥。
守在石桥那里的炎角战士，听到邵玄从本部山下发出的哨音，注意着四周。
水中似乎有什么在快速靠近，只是，邵玄刚才发出的哨音让他们不要出手，所以，现在石桥那里的人都只是盯着水面。
近了。
更近了！
急速破水的声音带着上扬的声调，在离桥二三十米远处，水花骤然炸裂，一个身影带着水浪跃出，眨眼间已经越过石桥上方，划过一道并不高的弧线，便再次钻入水中。
带起的水花反射着刺眼的光芒，有些砸落在石桥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刚……刚才那是什么？！”
“是人？我看到人头了！”
“屁，是鱼！我看到的肯定是鱼尾巴！”
“是人！我还看到头发了！”
“鱼！肯定是鱼！你看错了，你看到的是鱼的胡须！”
守在石桥那里，看到刚才那一幕的炎角战士争论着，而已经钻入水中的人，没有再次从石桥上跃过去，而是从石桥下方往回游。
点点现在非常兴奋，虽然河水并不如海水让人舒服，但她现在心情好，自从生病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这样自由畅快地游动了。
暂时还不想上岸，于是，回游过去的点点，往炎河深处潜下去，她打算多玩会儿。
山下岸边，贺边等人现在的心情已经轻松多了，变得异常就异常吧，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在水里畅快游动，这点改变，他们还是能接受的。
从离开部落到现在，贺边第一次露出轻松的笑，可是想到部落还等着解决的火种问题，贺边心情又沉重起来，转身向邵玄询问起了火种融合方面的事情。
邵玄简单说了说，有些事情贺边可能不会明白，之后他会跟点点细说，那是需要巫出手的。
“不过，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们。”邵玄说道。
“何事？”贺边问。
“你们是打算先将氐山火种融合，然后再将氐鱼的那部分火种慢慢消耗据为己用？”
“不错，夺了我们的火种力量，我们氐山人自然要再次夺回来！”知道真相的贺边，现在说起这事都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浓烈的恨意。
“如果你们计划成功，将氐鱼的火种也夺过来占为己用，那就是说，你们的情况与点点会很相似。”邵玄说道。
点点体内的两种图腾之力已经合二为一，而氐山部落也会将两种火种合二为一，将氐鱼夺过去的那部分火种的力量重新夺回来，到时候也类似于两种火种融合，而图腾之力就是火种力量的一种表现形式，到时候，氐山的人肯定也会遇到与点点相似的情况，到那时候……
贺边想清楚之后一个激灵，眼睛瞪得老大，“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会跟点点现在一样？！”
“我只是说可能。”
“不不不，我觉得真会那样！”越想越觉得邵玄所说的那种情况可能性极大，贺边淡定不了。
虽然点点那样，在水中游动的速度是很快，而且潜水的时间也更长，水中的优势被大幅扩大，但是，要是整个氐山部落都变成那样，那画面太惊悚，贺边不敢想象。不过，他毕竟不是部落的最终决策者，还是要等点点和巫去决定。
正说着，邵玄面色一变，看向河面。
其他人也感知到靠近的气息，只不过，这里面除了点点之外，还有一个……
哗——
水浪掀起，一个与人差不多大的身影，从水中被甩向岸上。
邵玄看着从空中摔落的身影，有瞬间的惊愕。
那两个大大的螯夹，那一身带着斑点的坚硬甲壳，虽然形态看上去与记忆中的虾不太一样，但是，也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随着被抛上岸的那东西落地，点点也已经游到岸边，她现在还不方便上岸走路，所以是由贺边托着腋下给抱进石缸中的。
“点点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贺边问。
“那家伙的。”躺在石缸里的点点甩动尾巴，晃动着手上拽的一根特别粗长的触须，另一只手指向被抛上岸的东西，“我在河底发现的，往上拖的时候扯断了一根长胡子。”

第七二六章 变化的原因
见点点安然上岸，贺边等人询问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得到的回复是：“感觉相当好！”
贺边将邵玄提过的那点担忧跟点点说了，原本还兴奋的点点一时间沉默下来。贺边也没打扰，他知道点点在思索，衡量这其中的利弊。
贺边等了好一会儿，直到炎角的众人问他们什么时候离开，他才俯身小声询问：“点点，要不咱们先回屋子里去？”
没等来回复。
贺边又问了一遍，依旧没等来点点的回复。
邵玄走过来提醒：“她睡着了。”
睡着了？
贺边蹲身看过去，之前点点一直垂着头，他就算俯身也看不到点点面上的表情，现在再看，果然，垂着头的点点已经闭着眼睛，呼吸平缓。
“大概是累了。”邵玄过去将石缸扛起，往山上走。
点点大病初愈，体内的两种力量也才刚刚合二为一，只是尚未完全融合完毕，控制起来难度较大，再加上刚才在河里兴奋地游了段时间，消耗较大，现在一歇下来就疲惫了，想问题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没办法，贺边只能等点点睡醒了再询问接下来的计划。
点点这一睡，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依旧在石缸里，这个时节的气温并不低，氐山人也抗冻，点点躺着的石缸中还加了些水。
贺边不知道点点这样子需不需要水，但是如果是氐鱼的话，有水的时候肯定会更好些，所以在邵玄将石缸扛上山之后，贺边往石缸里加了一些干净的水，而点点也在石缸中睡了一晚上。
过了一夜，石缸中的水只是稍有浑浊，相比起前面几日要好得多了，点点身上的溃烂也好了很多，等完全好的时候，就算在水里躺一夜，水也不会再变浑浊。
点点再次醒来的时候，贺边等人也都守在旁边休息，因为确定点点不会再有生病危险，他们连日以来的劳累也得到释放，歇下来就开始打盹。
点点醒来的时候，只感觉一身轻松，不是久病初愈的轻松，而是一种更为畅快、开阔的感觉，这应该是昨天在沿河中游过的原因。
想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点点打算再看看如鱼一样的下半身，可是，很快她又发现不对了。
邵玄正往山下走，打算去看看那只翼龙如何了，没想到还没等下山，就被追过来的贺边给叫住，贺边肩膀上还坐着个人，是点点。
只不过，同昨天不同的是，点点看上去与常人一样，而不是半人半鱼的形态。
“大长老！大长老，又出事了！”
贺边哼哧哼哧跑过来，也顾不上喘气，指了指点点，对邵玄道：“大长老你看，她又变了！”
都已经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接受了点点半人半鱼的形态，却不想，一觉醒来，这孩子又变回来了！
现在氐山部落的人，首领、巫什么的谁都不找，就找“大长老”，贺边记不住邵玄的名字，只知道有事就找炎角大长老，刚才他直接去邵玄住的地方找人，听说邵玄下山，停都没停直接奔下来找人。
这下邵玄也只能暂时放下翼龙那边的事情，回安置氐山人的地方。
看了看点点意识海中的情况，一切正常，与昨天看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现在点点身上的图腾之力都已经收敛起来。
“你试试再调动图腾之力。”邵玄道。
因为担心突然再变成半人半鱼的样子，所以点点下半身穿的是海鱼皮裙，只露出一双小脚丫。
而在邵玄的提议之后，点点身上，随着开始活跃起来的图腾之力，一些鱼鳞状的图纹逐渐显现，尤其是下半身，虽然穿着与皮裙，但是弯曲的膝盖还是很明显的，但随着图腾之力的活跃，弯折处变得圆滑，一双并拢的脚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脚踝处的鱼鳞纹，脚背上出现一条条青灰色的线，颜色逐渐变深，形状也在发生变化，直至变成鱼尾尾鳍的两叶。
“这……”贺边看着这一幕，再次惊呆。
原以为会一直保持半人半鱼的形态，现在看来，这还能变化？
这么一来，他们得重新审视这样的变化了。或许，这样的变化对于氐山部落人来说，并不是那么坏？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邵玄问点点。
“与昨天一样，充满力量的感觉，想下水游一游。”点点拍动鱼尾，一变成这样，她就很想跃入宽阔的水域中畅快地游一场。
“那你能将图腾之力再收起来吗？”邵玄又问。
“咦？这个……很困难，不过相比起昨天来说，能控制一点了，不过会很慢。”点点说道。
为了确定身体的变化是否真是图腾之力变化而引发的，点点又去炎河里游了一趟，等觉得累了，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才再次上岸。
这些就不需要邵玄再去扛缸了，也换了个藤蔓编织的大篓，贺边等人让点点在里面，他们再山上山下背着走，这样就容易多了。
等点点游完一趟，筋疲力尽之后，睡一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又变成了人的样子。
这样反复数日，也弄明白其中的关键。
图腾之力，放，容易，收，却很困难，可点点这样的变化，毫无疑问就是图腾之力的变化而引起的，所以，若是能够将图腾之力与常人一样收放自如的话，或许，就能够掌控两种形态的变化了。
这点贺边也能明白，所以他才开始重新考虑这种变化会给氐山部落人带来的利弊。
这几天，炎角的人经常能够在炎河上看到一个身影，在河里嗖地过去，又如水箭一样飙回来，还经常将河底的一些长相奇怪的河兽拖一两只上岸，送给炎角的人吃，大长老说了，那些能吃，味道还不错。河兽的甲壳也被部落的人做成了其他事物。
约莫十日之后，点点身上的溃烂已经完全消失，而且现在她也能够渐渐去掌控图腾之力了，虽然还算不上熟练，但相信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控制这样的变化。
这段时间，邵玄也将火种融合需要注意的问题跟点点说了。
治好了病，也寻到了一条解决部落当下麻烦的方法，点点和贺边他们也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了，他们得尽快回去，部落周围还有氐鱼鱼群虎视眈眈，他们没法安心在外久留。
氐山部落的人并不喜欢其他人介入他们的战争，所以邵玄也没提出跟着过去，只说，若是有机会，他会带着船队往下游过去，希望到时候能够在入海口附近的氐山看到他们。
“若是我们成功了，我们会沿着炎河往上，带着厚礼再次拜访炎角部落。”点点站在木伐上，朝岸边的邵玄等人郑重道谢。带来的贝壳和宝石等等，全部都留在炎角，将来他们若是赢了，还会送来更多的海中的宝物作为答谢。
若是真能解决了氐鱼的麻烦，到时候氐山部落的人若是都能发生如点点这般变化，他们沿着炎河往上游，都不用船，需要的时间也会大大减少，想想点点在水中的速度就知道了。

第七二七章 灭绝还是异变
氐山部落人的到来，并没有影响炎河交易区那边的人，甚至绝大多数远行者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支从炎河下游的海边过来的队伍，氐山部落人又不喜欢陌生人多的地方，也没有去交易区看。
炎角部落内的人也只是在议论了几天之后，渐渐地被其他事情吸引注意力，可是，氐山部落人的事情，却让邵玄想了很多，即便在他们离开之后几天，邵玄还在思索。
氐山部落的人的变化，究其根本原因，还是源于火种的变化，只是，以前邵玄一直以为，火种只是与力量相关联，可是现在，氐山部落人的事情告诉他，火种的能力并不止如此！火种的神秘，远超过他的想象。
火种的改变，能够影响到图腾，能够影响到部落人体内的力量，甚至能够改变人的形态！
即便氐山部落情况特殊，但也不能否认火种在这其中占据的核心因素。
再往深了想，既然火种能够改变人的形态，那么，是不是也能改变兽的形态？
炎河河面上，那只翼龙在水面游着，举起的双翅借助风的力量，如帆一般带动身体在河面游动，而在岸边一棵树的树枝上，那些已经能够飞行的枯叶鸟们，一排排站在树枝上看着河面，等着那只翼龙玩够了给它们抓鱼。
若不是被冰封，那只翼龙本不应该生活在这个时期，山林里已经没有了恐龙，天空中也不再是翼龙的天下，从远古存活下来的能看出那个时代特征的，比如那些鳄鱼，比如一些其他的兽类或者植物，在众多生命之中，也只是占据一小部分。
当然，这些只是表面看来。
如果，曾经存在的那些巨兽们，并不是全部灭绝，而是由其他原因而转变成另一种生物呢？
人能变成人鱼，一种猛兽，也有可能变成另一种猛兽。
翼龙怕火种，它可能在被冰封之前受到过火种的惊吓，那么，那个时候，是不是火种已经开始引发大规模异变？是否也因为这个原因，那只翼龙才那么怕火种？
时间相隔太久，那时候的事情，邵玄也只能凭猜测，无法得知真相。至于存活下来的翼龙，别说它不会说话，就算它会，也未必知道更多。
火种的确是个神秘的东西，还有邵玄体内的另一种力量，那个能带出白色火团的光罩，当年将他带来这个世界的奇怪石头，究竟来自哪里？
邵玄叹了叹气，这么深奥的问题，一时想不明白还是先不想了。
氐山部落的人离开前，邵玄询问了从海边到这里的路线图，大多数细节贺边已经记不清了，不过氐山的人多，一个人记一点，综合起来，虽然也不多，但也算是弥补了地图上的一片空白，哪些地方有危险，哪些地方还有支流，做了个大致的描述，至少以后炎角的人往下游航行的话，不至于太被动。
点点离开的时候带走了那个大贝壳，回去的途中他们可能会用上，若是点点突然变成半人半鱼又一时半会儿没法变回来，也能在贝壳里待久一点，至少在游水累了之后可以在贝壳里面歇息。氐山人睡贝壳的居多，贺边他们可不想让点点直接睡木筏，木筏多难受啊，还是睡贝壳的好。
而在离开前，点点将贝壳里的二十颗拳头大的珍珠送给邵玄，这二十颗珍珠放在贝壳的最下层，上面垫了一层海鱼皮，所以当时贝壳打开的时候，邵玄他们并未见到那二十颗珍珠。
那二十颗珍珠是被精心挑选过的，对寻常的疾病有一定的治疗作用，当时被放进去的时候，可能也是想让点点更好受一些，可惜，那些珍珠对点点的病情并没有什么效果。
点点回去的时候已经康复，就更不需要这二十颗珍珠了，于是她将这二十颗氐山部落巫精心挑选的珍珠全部送给了邵玄，当做谢礼。
泛着彩色晕光的珍珠颜色各有不同，看上去很漂亮，邵玄要这些也没什么用，所以拿上山直接给了归泽，女孩子应该更喜欢这类漂亮的东西。
这日，邵玄拿着刚画好的第二份补充地图上山找归泽。归泽正在药屋里忙活，桌子上有一个贝壳做成的碗，碗里有一些白色的粉末，不过那些稍大的碎渣邵玄看着有些眼熟。
邵玄抬脚进屋，就见归泽拿着一颗黑色的大珍珠，放到地上的一个石质的研钵里，那石头是罕见的石材，非常坚硬，也不会影响药效，经历过数代巫，一直被放在药屋里研磨药草。
现在，归泽将那颗泛着晕光的黑色大珍珠放进地上的研钵中。
用不着归泽多说，等在旁边的一条龟腿就踩进里面。
只听咔嚓一声干脆利落的响动，龟腿再抬起时，只剩下粉末。
邵玄：“……”
见邵玄进来，归泽还很兴奋地感慨，“这些珠子的药效比贝壳要好得多！”
“……那真是太好了。”邵玄将手里的地图放到角落里堆放兽皮卷的桌子上，等归泽忙完之后会将那些兽皮卷分类存放。
归泽忙着配药，邵玄也没在药屋打扰，出来就见到刚狩猎回来正准备去交易区的多康。
“听说最近长舟部落又准备出海了，不，我听说征罗是前几天得到的消息，按时间来看，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多康说道。
“长舟部落打算开辟出一条海上丝路。”邵玄看向远方，那边是长舟部落出海的方向。
随着火种的融合，部落人的行动越发自由，一直被困着的野心也随之升级。长舟部落经过上一次的航海，已经彻底放出了心底的野心，有这样的行动，邵玄并不惊讶。早在上次航海的时候，长舟部落的人就开始死命学习那边的语言和文字。
不止长舟部落，各大部落已经开始往海那边渗透。
沙漠那边的战争很激烈？
激烈好啊，方便行动。两边打得火热的时候，才没有人去注意他们，反正他们也不经过那边。
长舟部落再次出发，带着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玉石以及丝衣，前往另一片大陆去了，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可不是山野密林，而是有更多人的地方，比如城邑之类。
莽部落的玉石质量好，还有对人有益的功效，想必带到那边的话，奴隶主们会很喜欢。而未八部落的蛛丝衣也是极为难得，罕见的东西总是能够在奴隶主们心中占据更高的地位，他们喜欢用罕见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高贵地位。
而长舟部落，以及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等，则希望用这些东西，去换取更多的金器。
核种只降落在那片大陆，这边没有核种，仅凭手中的那些金器，根本无法满足需求，所以他们会用手头的东西去换取金器，实现更高的价值。
说起金器……
邵玄没有同多康一起去交易区那边，而是来到离居住地较远的一座山上。
这里很少有野兽过来，经过的野兽都会刻意避开这片地方。
山上有人守着，比农田那边守千粒金的人更多，守卫森严，树林之中隐藏着不少陷阱。
见到邵玄，守在那里的人眼中的警惕褪下。
“这段时间还顺利？”邵玄问。
“没出现异常，三十天前铸造室那边过来拖走一批石材，第二天又补充进去了，这三十天没人再进去看。”守卫的人对邵玄说了说近期的情况。
这处山上有一个开凿出来的山洞，山洞里存放着核种，铸造金器的矿石就是从这里运出去的，不过并不会很频繁，隔个三五十天，才会过来一趟，拉走一批已经可以锻造的石材，再将准备好的石材填补进去。
邵玄之所以现在过来，就是想起了放在那里的水晶。当初他们从疐部落人手中换到了不少大水晶，邵玄让人送了一批水晶进去。水晶相比起其他石材来说，变化要慢得多，所以在这之前，邵玄都没有让人将里面的水晶搬出来。
现在算算时间，应该可以了。

第七二八章 晶心
这个山洞是炎角迁移过来之后，经挑选商议，决定的最适合安放核种的地方。
这里离居住地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影响到部落人的生活，又不至于太远而影响运送和守卫。
核种对生命以及非生命的物质都会造成影响，尤其是那些弱小的抵抗力差的个体，比如未觉醒图腾之力的人，都不能靠太近，就算是强大的图腾战士，也需要离安放地点一定距离，即便他们每天都会使用一些能够增强抵抗力的药草，也无法近距离承受核种的影响。
所以，在这里，守卫的人离山洞还有段距离，而这中途的地方，都布置了密集的陷阱，只有熟悉这里布局的人才能安然过去。
邵玄到洞口之后，并没有让守卫的人跟着进去，一般若无必要，守卫的人也不想经常进去洞内，每次站在洞口，总会有一种全身警报都拉响的悚然颤栗感，对于经常狩猎且感知敏锐的炎角人来说，那种感觉相当不好，要不是知道里面放置的是核种，是制造武器的重要来源的话，他们若是在其他地方遇到这种情况，只会选择远离。
虫皮衣守卫的人已经给了邵玄。在洞口换上之后，邵玄将洞口的大石头挪开，走进洞，又将石头挪回堵住，外面的光线顿时隔绝，只有一些隐蔽的通风口吹进来的风，带动里面的气流流动。
掏出的水月石在这个山洞内比寻常时候要亮许多，这点邵玄以前在沙漠的时候就知道，这也算是核种对水月石的影响。
洞内弥漫着一股死亡的气息，似乎在警告所有的生命体退避。这就是许多野兽远离这里的原因。
炎角开凿这个洞费了不少心力，洞内的通道足够宽，足够高，这样方便他们运送石材。对于别的部落人来说需要依靠辅助运输工具，或者同时需要不少人力搬运，可对于炎角人，有时候若是石材不是特别大，他们只一个人就能扛起一块了。
一条通道直接通往放置石材的地方，那里被开凿成一个如广场般的圆形宽阔场地，为了核种，炎角的人几乎将这里都凿空了。
一块块经过精心挑选的石材被整齐放置在那里，一圈圈，一环环，绕着最中心的核种放置。
越是好的石材，变化的周期也越短，熔炼出来的材料也越好，况且，挑选石材本就是炎角人擅长的，若是没有核种，没有金器，他们还是会挑选石材，然后打磨成石器用具。如今与以往不同，现在大家挑选石材，都是为了送到这里，这样他们才能得到更好的武器，人总是喜欢往更好的方向变化，这是生存的需要。
环绕中心堆放的石材之中，有一条条走道，这是方便人过去查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过来，查看有哪些石材已经能够搬到铸造室那边去。
在邵玄特殊的视野中，不需要依靠水月石的亮光，他就能查看到那些石材的变化。
以前，石材的优劣品级的高低，在特殊视野中会直接以明暗区分，可是在这里，那些已经放置许久的石材，本身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呈现出来的影像不再均一，而像是被分了段一样，颜色深浅各不相同，而铸造时所需要的，也是只其中特殊的一段而已，那才是锻造新青铜需要的金属矿材，其他的石段里面的金属矿，或许珍贵，但至少现在，炎角人不需要。等将来某一天锻造技艺更加高潮了，或许会将目标转移到那些石段上。
邵玄并未去看其他的石材，而是直接来到放置水晶的地方，那里特意腾出一块区域放置从疐部落交易过来的大块水晶，一眼望去，只有那里与其他石材明显不同。
当时邵玄也只是突发奇想，原本征罗他们是想将那些水晶屯起来，等以后再去海那边与奴隶主们交易的，毕竟那边的人更喜欢晶莹漂亮且罕见的石头，是邵玄让人将其中一些大块的水晶送到这里，剩下的小些的，一部分屯起来，如征罗和多康他们想的那样，等以后或许会作交易用，另一部分被邵玄拿去打磨镜片了。做的放大镜给归泽研究药草，还做了几个望远镜个大家放哨、远行用。
来到安放水晶的地方，特殊视野中，水晶原本的亮光大部分都已经变了，只有表层的没有太多变化，而内里，却已经截然不同。
尤其是正中的地方，在邵玄的特殊视野里，如明月一般，衬得其他石材发出的光亮如星子暗淡。这也是后来他让人与疐部落又交易了不少水晶放置在这里，却没有任何人反对的原因。
这些水晶，在核种的影响之下，发生了非常奇特的变化。
并不是每种石头都适合放置在核种影响范围的，有些石头，比如玉石等，就不适合，它们发生的变化太过缓慢，一颗玉石放置在这里，过个几年拿出来，发生的变化也未必明显，而且越是好的玉石，变化越慢，以至于没人能够有那时间去等待。
更奇特的是，邵玄当时同时挑选了从其他地方换得的一些晶石，其中不乏与疐部落拿出的水晶相似的石头，可是，一段时间之后，他们发现，只有疐部落的那些水晶，发生的变化是最奇特的，也是变化最快的。
或许，疐部落的水晶，并非邵玄所想的那类普通的水晶，能够被疐部落人特殊对待，看来还是有它们自己的特点。
有太多的石头看上去长得一样，但实质却不同，想要分辨，并不是那么容易，即便是邵玄，也无法用特殊的视野去分辨。而现在，他发现了这种用核种分辨的方法，只是，这种方法需要的时间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决定的。
难得又见到一种适合放置在核种山洞的石头，部落人当然不会反对邵玄的决定，相比起用水晶跟奴隶主交易得到的利益，他们更愿意创造更有价值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到现在为止，炎角已经从疐部落那边换得了更多更大的水晶，只是，因为无法得知水晶里的东西是不是炎角需要的，便没有全部拖进来，毕竟，若是得到的东西炎角暂时用不上，那还不如直接依靠其他石材，省得占了地方用了时间，得出来的却是个鸡肋结果。
但若是最后发现水晶里的东西是大家需要的，并且比其他石材得到的材料更加珍贵，能给炎角带来更多的利益，那么炎角便会将所囤积的水晶全部运送到这里。
撤去特殊视野，邵玄借着水月石的光，看向这些水晶。
疐部落人拿出来的多是无色水晶，而现在，原本无色透明的水晶，里面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最为显眼的，当然是晶心。
透明水晶之内，中心部分布满了各种颜色，像是将原本无色的水晶染成多彩的样子，一些黄的、红的、灰的、褐的等等颜色无规则分布周围，将内里的东西遮挡，让人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晶心一开始很小，随着时间过去，才慢慢大了起来，邵玄也正是觉得晶心应该“成长”得差不多了，才过来这边的，他需要的就是最中心的那些东西，而不是包围在晶心外面的那些五颜六色石头，晶心才是邵玄在特殊视野中看到的最亮的。
特殊视野中，越是亮的东西，越是珍贵，这是邵玄一直以来遇到的事情总结出来的经验。
因为现在还不知道晶心到底是什么，邵玄只是挑选了里面最小的一个晶块。
入手之后，邵玄托着晶块的手往下一沉，这让邵玄不由惊讶。
沉！
晶块变重了很多！
这不是一点半点的变化，这样的变化太明显，直接是数倍的差别，想忽视都难。
没有邵玄的同意，其他进来搬运石材的人，就算对水晶的变化好奇，也不敢随意乱动，只是在旁边看看看而已，然后出去之后将见到的变化告知邵玄。所以到现在，没人知道这些中心变化的水晶竟然会如此沉重！
这也让邵玄对晶心里面的东西更好奇了。将晶心放在早就准备好的兽皮袋子里，离开山洞，脱下的白虫皮衣给守卫的人，邵玄便带着那个晶块往部落的铸造室那边过去。
铸造室的人一直在忙于铸造武器，他们希望每个炎角的战士都能拥有自己的新青铜，只是，青面獠牙有限，每次能取的血有限，而且还要保证那些青面獠牙的健康，毕竟，他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没有第八只青面獠牙，当初的凶兽山林毁坏那么严重，有多少凶兽存活下来他们无法得知，而这边的山林是否有青面獠牙，也没人能确定。
可持续发展大家还是知道的，这种事不能急。
所以，铸造室的人也会有一些空闲时间，在这些空闲时间里，大家会聚在一起商讨最近铸造时的发现和经验，炎角本就在这方面比人家落后，交流才能促进技艺的进步，他们就这点特长，若是如何一点进步都没有，他们也没脸去见部落的人，自己也可能会被其他人取代。
“哎，大长老你怎么来了？”正聊着的人见到邵玄过来，赶紧起身迎过去。
“给你们带了点东西过来。”说着邵玄将兽皮袋里装着的晶块拿出。

第七二九章 石头飞了
“这是？”
铸造室的人立刻围过来，依照他们对邵玄的了解，邵玄不会轻易将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拿过来。
“这莫非就是那里的？”说话的一位年纪稍长的中年人指了指核种放置的地方。
不用明说，大家立刻明白。
“早就听闻那里的变化很大，没想到，竟然变成这样了！”铸造室的人一个个摩拳擦掌，他们不怕变化大，有变化才有发现，他们现在对各种新奇的变化都很感兴趣。
“你们先试试手感。”邵玄将晶块递给身边的那位年长者。
“好沉！”入手，那人面色一变，皱眉若有所思。
旁边的其他人也等不及了，不待那人反应，都过来抢着试一试手感。
“果然很沉！”
“大长老，这石头怎会变得这么沉？”
“其实运过来的石材重量也会变，只是变化没这么明显，这块晶石果真奇怪。”另一人说道。
铸造室的人啧啧称奇，回过神的那位年长者看向邵玄，询问，“大长老你的意思是？”
“凿开，看看里面的东西。”邵玄言简意赅。
“明白！”
铸造室的人立马提起精神，拿来需要的工具，自打新青铜出来之后，他们的工具也都更新换代。
外面的那层近乎透明的晶壳并不厚，也不算太硬，在新青铜材质的工具下，晶块外层的晶壳很快被敲下。
“咦？这是什么？”铸造室的人好奇地看着已经被取出来的晶心。
晶心表面还附着许多五颜六色的晶石，比表层的透明晶壳要硬一些，这就是之前邵玄看到的那些。
“这些颜色的晶石还挺漂亮，敲下来放着吧。”铸造室的人多是从海那边过来的，他们也知道这些漂亮晶石的价值，所以一点点小心从晶心上敲下来之后，并没有丢弃，而是都放在一边的盒子里。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半臂长，一掌来宽的晶心上，大部分晶石被敲下来，也露出了晶心的大部分面容。
“黑色的？”邵玄看着那个大体黑色还泛着金属光泽的东西，猜测那到底是什么。
“大长老，还有很多晶石敲不下来，您看，要不要先熔了？”一般在熔铸中会去除矿石内的杂质，所以铸造的人才会想到这个方法。
“行，你们先试试。”这块本就是拿出来试验的，邵玄也由着这些人折腾。
这时候有人过来找邵玄，邵玄先出去。是归壑派过来的人，找邵玄过去有事，听说邵玄来了这边便让人过来通知一声，不过不是太急，只让邵玄没事了上山一趟。
邵玄再次走进铸造室的时候，铸造室的人已经将那块黑色的晶心放在熔炉上。不过，邵玄的视线往那边看了眼，问旁边的人，“你们就用的原来的那套熔铸工具？”
原来的那些都是用来熔铸铜器的，现在的可是一个新的不知道的东西。
邵玄这么一说，铸造室的人才惊醒。的确，他们已经习惯了将弄过过来的矿石放进里面熔铸，刚才操作的时候并未想到这可能并不是他们以前接触的材料，可刚才太着急，急于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忽略了这点。
不过，应该……没事的吧？
刚这么想，铸造室的人就听邵玄一声大喊：“躲开！”
邵玄刚才就感觉一阵心惊肉跳，他也只是来得及将靠近的几人推远，根本无法去挽救熔炉里面的晶心。
只听一声炸响，铸造室的屋顶被掀，从熔炉处爆起的气浪朝四周炸开，里面的各种器具被突然而来的冲击力掀得到处乱飞，灰尘、石屑飞得到处都是。
守在铸造室周围的人都被吓得头发都差点竖起来，看到那边的情形之后，拔腿就跑过去。他们不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铸造室的人可是为他们打造武器的人，不能出事，更何况，大长老人还在那边！
铸造室其实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点小事情，铸造方面要改进，匠人们也时不时会来点灵感，弄出点动静并不稀罕，但现在可不是小动静，那边的屋子都塌了！
还有，刚才好像什么东西从里面飞出去了……
没管那么多，周围听到动静的人都往铸造室那边过去，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铸造室的人是否还安全。
“大长老！大长老你没事吧？！”赶过来的人紧张地大声问道。
“没事！”邵玄将身上的砖块推开，起身拍了拍石屑灰尘，便同其他人一起将铸造室的另外几人从一片狼藉中拖出来。
好在邵玄当时提醒及时，又将离得近的人拉远，才不至于造成更恶劣的结果。
运气好的人，身上只有一些擦伤，运气不好的人，被快速掀起的器具等砸中，有骨折的有被戳伤的，不过邵玄大略看了看，暂时没生命危险，让人将伤势稍重的人用担架抬去治疗，让归泽看看有没有内伤等。
部落的其他地方也听到动静，因为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所以有人用哨音询问。
负责这边守卫的人看向邵玄，见邵玄摆手，意思是这事不用声张。
明白邵玄的意思，守卫的人也吹响哨音。部落其他地方的人，听到这样的回复，提起的心放下，该干嘛干嘛去。
等伤员被送走，邵玄看了看已经面目全非的铸造室，翻了翻那片混乱的地方，没见到那个从晶块中敲出来的精心，便问其他人。
“你们听到动静的时候，有看到别的东西吗？这么大的一个黑色的。”邵玄比划了一下。
过来的人摇摇头，他们刚才全去担心里面的人了，没注意太多。
不过有个战士小声道：“我好像看到有什么飞出去了。”
“飞出去？”邵玄问。
“是，直接从屋顶上飞出去的，至于飞哪里就不知道了，太快，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邵玄想，那应该就是那个黑色的晶心了，但是出现这情况，未必容易找到。
“你们要是看到那东西就告诉我。”邵玄留下一句，便去其他地方，让各处巡逻或者守卫的人注意一下是否有可疑的东西掉下来。
不过邵玄在往部落居住地那边走的时候，突然听到那只在周围树林活动的翼龙一声大叫，叫声里带着惊疑。
邵玄看过去，只见扒在树枝上的翼龙，抬头看着空中某处，像是在担心什么。
沿着翼龙所看的方向望过去，邵玄见到空中似乎有什么在飞行，因为太小，要不是那点火光，还真不容易注意到，就算有火光，若是眼力不好，也难以看见。
那个是……
想到某个可能，邵玄朝着天空那东西的飞行朝向过去。
天空中的那东西似乎在急速下坠，邵玄换上特殊的视野，视野中，除了太阳之外，天空中的那个东西，就如唯一的一点星光，显眼无比。
就是它！
邵玄吹响木哨。
天空中的那物下坠的方位并不在炎角本部这边，而是在河对岸，而且很可能就在交易区周围！
吹过哨之后，邵玄便石桥跑去，在他过去那里之前，希望炎角交易区的人先做好准备，别让其他人给将东西抢了。
邵玄的哨音由炎河对岸石桥那头的守卫传递给交易区的人，交易区吵闹，或许守卫的人未必能听清邵玄的哨音，但是由这边的人再传达，就明白了。
多康和征罗听到动静之后出来，往天上看，哨音毕竟能传递的意思有限，邵玄只是让他们注意天空。
这时候，天空中的那东西已经下降很多，地上的人也能看到高空逼近的火光。
“那是什么？！”交易区内有人惊呼。
“是火吗？”
“火能这样？”
“肯定是好东西，炎角的人过去了！”
多康亲自带人往那东西下坠的地方跑过去。动静不可能瞒过所有人，而且，听到哨音之后，虽然其他部落的人并不明白哨音中的内容，但总会有人看向空中，一传二，二传四，越来越多的人看到空中急速下坠的火光。
好奇的人也跟着过去，只是，这里是炎角的地盘，他们想抢东西也未必能抢得过炎角，看热闹的人居多。
而城内的易司以及无和等人，心中也是各种猜测。自天空降落的火光，确实让人联想很多。
尤其是无和等人，一见到那情形，立刻好了伤疤忘了疼，身影一晃就消失了，抢东西去。从空中降落的，说不定就是宝贝！
天空中的那点火光越来越近，如流星般，在离交易区不远的地方直接砸落，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交易区内嘈杂的声音都因此而有片刻的寂静。
“怎……怎么了？”
“天上那东西，落下来了？”
“可怕，当真可怕！不知那究竟是何物。”
“怎么炎角这边总是出一些奇怪的事情？”
交易区内没胆子敢跟出去看的人，只能围在一起议论，而跟出去的人，有想着趁机抢夺的，可去了之后，却发现炎角的人已经将那里围起来，还杀气腾腾的，有几个想要抢夺的人已经被宰了，血腥味和如此明显的杀气，让冲动的人也清醒了不少，一时间不敢靠近。
空中，无和等人倒是看到了，炎角人围着的那里，有一个坑洞，还有热腾腾的烟从里面冒出来。
“可惜啊，怎么就在炎角的地盘落下了呢？”要是在其他地方，无和他们还是会抢一抢的，可炎角这里，他们想到被抓的经历，虽然心痒，但是一时半会儿还真不敢随意出手。

第七三零章 如此甚好
邵玄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围着不少人了，再看看交易区那边，交易区内没出来的人，有些直接站在里面的屋顶上伸长脖子往外瞧，一边看一边还时不时低头不知道说着什么，大概是在跟同伴直播进展，毕竟，从天空飞下来的东西总会显得神秘，给人无限遐想。
“大长老来了！”炎角的人喊道。
无和他们也正是因为看到邵玄过来，再加上之前的经历，所以在抢与不抢之间犹豫后选了后者，邵玄过来的时候，还抬头往他们这边看了眼，无和当时就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喳喳飞林子里玩去了，交易区这边空中没有谁威胁到无和他们，若是没见到邵玄，无和几人或许还会试一试，可当初邵玄那一巴掌，他们到现在还记得。所以，邵玄一来，不用无和说，那几只长翼鸟就飞快拉高，还往远离坑洞的地方飞了一段。
见到邵玄之后，将坑洞那边严实围住的人，让出道。
邵玄还看到泰河的人了，那是留在交易区熟悉环境的人，因为突发情况，而帮忙过来拦住人，其实他们也没能看到里面到底是什么，心里也好奇，不过，在这种时候，还是帮老朋友的好。
晶心砸落的地方，地面在撞击的瞬间被压缩挤压，石土飞溅，形成一个凹坑，周围一些草木都像是被烧过一般，有些焦黑，上面还覆盖着不少飞溅的石土。
“邵玄，这到底是什么？”多康好奇地盯着那里。
“天外飞来的，当然是好东西。”邵玄说道。
邵玄的声音并不算大，但也没有压得太小，耳力好的离得稍近的人，都能听到邵玄的话，这其中也有不少外不部落的人，刚才多康问出问题的时候，他们就支着耳朵听，而邵玄的回答与他们心中所想的一样，不由得往自己思索的方向越想越深。
邵玄瞥了一眼周围，便不再多言，刚才他过来的时候跑太急，没带工具，找周围的其他人要来刀矛等先用一用。
这里的地面土质并不算松软，那块晶心砸得也不多深，邵玄很快就将它挖出来。
或许是因为在铸造室因爆炸而被掀起，而后又再次砸落在这里，晶心的形状与刚从晶块里敲出来的时候不同，没那么长，形状也变得不规则。
除了形状之外，要说明显的变化，外观上也不同了。原本附着在上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晶石已经消失，黑色的晶心上有一些斑纹，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的银光。
因为晶心并不算大，待温度将下来之后，邵玄直接找人要了个兽皮袋，将那块奇怪的晶心放进里面。并没有直接将晶心带回本部，邵玄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交易区中心的炎河堡内。反正这么多人见到了，遮遮掩掩的反而更可疑。
邵玄走进炎河堡之后，外面的人就无法再得知里面的情形了，炎河堡他们进去不，只能通过议论来过一过嘴瘾。
“我觉得，肯定是稀罕之物！没见炎角的大长老亲自过来了吗？”在交易区待的时间比较久的人，自诩经验丰富，觉得自己的判断与真相差不离了。
“废话，天外来的当然是稀罕之物，可惜啊，我长这么大，除了鸟屎之外，就没见到什么自天上飞下来的东西了。”有远行队伍的人感叹自己时运不济，人家都遇到宝物，他们远行队伍走了这么多年，去了那么多地方，宝物没见到，却总遇到些麻烦，人比人气死人，“也不知道炎角的运气为何如此好，莫非当初炎角选择这里，就是看中这里会有好事？”
“别的我没兴趣，我就想知道那天外飞来的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又有何用处。”
“这就不知道了，我去打听一下，好像有人看到过，据说是一块石头！”
交易区内的人各有猜测，有人想拿出更多的物资与炎角换那个天外飞来的东西，可惜，炎角压根不缺那点物资。
想来抢？炎角的地盘，防守的人多，再加上现在炎河这一带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向炎角靠拢了，正愁没机会表忠心，真要是有心怀不轨的人想动手，或许炎角的人还没行动，就有其他人蹦出来了。而且，今年还多了个陌生的泰河部落，他们想在这里下手，更是难上加难。
“易司，你怎么看？”无和蔫蔫回来之后，问易司。
虽然易司不懂卜筮，但有时候说的话还挺准，要是上次无和听他的话，未必会被炎角抓住关那么久。
“我所知道的来着天外的东西，只有两个，一个是火种，那是传说，不知真假，另一个则是核种，不过那东西都被控制在王城那些人的手里。”无和说道，“可是炎角手里的那个，并不属于这两者，当真奇怪。”
易司一直在思索，他只对见过的心里有数的事情，才能进行更精确的判断，可是，他也没遇到过从天上砸落的东西，唯一能确定的，也只有刚才无和所说的那些。不是火种，不是核种。
“不想了，我手里还有不少账没算完。”因为交易区的很多人算术并不好，交易又频繁，最近交易量也越来越大，这倒是让易司看到了一条生存之路。至于炎角发现天外飞石的事情，他总觉得，似乎没那么神秘。
无和见易司不想说，悻悻离开，找其他人继续八卦去了。
而此时炎河堡内，多康和征罗已经围在邵玄拿出的黑色石头边上，啧啧称奇。天地灾变不算，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莫非真是什么宝物？
多康还过去将那块石头抱起来仔细瞧。
“好重。”多康诧异于压在手上的力量。倒不是他抱不住，毕竟这石头只有这么大，重也不至于重到哪里去，他说的重，只是与其他石头相比而言的。
抛了抛石头，多康感慨，“天外来的东西，果真与众不同！”
“这能够用来做什么？”征罗疑惑，看向邵玄。
“我想看看能不能用它打造器具，打造出来的器具又有什么特点。”邵玄道。
“就这点？”铸造武器什么的征罗也赞同，可是这石头就这么点量，够吗？而且，他虽然对铸造不太懂，但也知道打造武器的过程中会遇到不少麻烦，经验也缺乏，木炭、炉火温度等等都需要一次次的尝试，谁都不知道哪种条件下才是最好的。
尝试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这种石头，就眼前这点原材料能干啥？
“谁说只有这一块了？”邵玄笑道。
闻言多康眼睛一亮，“莫非今天其实还有其他天外飞石？”
“你们还真以为这是天外来的神物？”邵玄将晶心和铸造室的事情说了说。
征罗和多康两人愣了会儿，随即大笑，原来如此！要是邵玄不解释，他们还真会将这当做天外飞来的。
部落人对天总是敬畏的，而自天上来的东西，当然会另眼相看，可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外面那些人也绝对不会想到，这石头会以这样的方式降落，其实是一场失误造成的。
不过，这误会他们也不打算解释，征罗的想法与邵玄一样，就让别人以为他们炎角新捞到一块天外飞石吧，正好掩盖住这石头真正的来历，反正他们也不想让人知道核种的秘密。
“如此，甚好！”
锻造自然是需要进行的，而那么多人看到邵玄抱着那块石头进炎河堡，又空手出来，就知道那石头就留在炎河堡内了。
两日后。
交易区的人在炎河堡周围经过的时候，会听到一声声叮叮梆梆敲打的动静，那可不是敲打石头的声音。
金器？
如今金器也不是多稀罕的东西了，有点见识的人都能知道。
好奇的人也都往那边凑过去听，莫非炎角人要用那颗天外飞石打造武器？自以为弄明白了炎角人心思的人，将自己的推测说给其他人听。
但实际上，炎河堡这边的只不过是障眼法，而真正的重心，其实依旧在炎角本部的铸造室。
炸毁的铸造室已经重新建起，更多的晶心被敲出，有了前一次炸炉的意外，这次大家都更加谨慎。

第七三一章 新金器
新建起来的铸造室内，没有任何新青铜工具，最多只有一些普通的铜器。
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故之后，邵玄同其他铸造室的人寻找了一下爆炸的原因，最后发现，之所以那个晶心会有那么大的反应，造成那般结果，就是因为新青铜的原因。
若是一般情况下，这两者放在一起并不会有什么反应，但若是在高温之下，那些含青面獠牙兽血的工具会与晶心发生一些变化，比如突然的爆炸之类。或者说，最关键的地方，就是青面獠牙的血。锻造过铜器的铸造室里，可以说，到处都是新青铜的痕迹，那样一来，发生炸炉事件也就说得通了。
可锻造晶心的时候，不能加入青面獠牙的兽血，炎角的人就担心打造出来的器具品质不会太好，在他们看来，青面獠牙兽血就是好器具的必要材料。
但邵玄却并不那么觉得，即便打造出来的没有新青铜好，但也应该不会差太多。
一种新的材料，总是让人兴奋的。就算觉得无法加入青面獠牙兽血让人失望，但对于新材料的期待却并没有淡去。
上次在事故中受伤不严重的人，几天时间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们也是图腾战士，恢复力强，这些天一直同邵玄在铸造室研究那些敲出来的晶心，尝试打造器具。
控制炉火大小，甚至换了几种木头烧制的炭，这些与打造铜器的时候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虽然麻烦，但铸造室的人却越发看重这种晶心，这种晶心在锻造的时候，还会发出许多火光，这是以前他们没遇到过的。
锵！锵！锵！
锻打的声音不断从铸造室传来。
铸造室外，除了这些声音，周围几乎没有其他杂声，守卫的人虽然无法得知里面究竟发生着什么，但他们能用以往的经验猜测，这次铸造室的人打造的，必定是与以往有异的东西。捶打的声音不同，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并不算多宽大的铸造室内，捶打的声音回荡其中，每一次捶打，就会有火星从打击之处朝四周迸发，像是夜里绽开的烟火。
每一次呼吸都有灼热的气流灌进肺里，铸造室的人早就习惯了这种环境。站在旁边的人，汗水已将身上的衣服浸透，更别说锻打的人了。
此时，抡锤的人是邵玄，烧红的像是要发出火焰的胚体，在一次次敲打之下变化着，若是拿来与初始时候相比，这块胚体已经缩小了很多。
捶打用的锤是晶块中敲出的胚体打造的，现在用它来锻打这些烧红的不知为何物的胚体。
室内每个人的面上都布满了凝重和认真，像是脖子被固定似的，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站在那里，双眼紧盯着邵玄捶打的那块胚体。
火钳夹着那块烧红的胚体，以免捶打的时候这块滚烫的胚体突然被敲飞出去，这要是落在人身上，能直接给将接触的地方给烫熟了。
急坠而下的大锤敲打在胚体上，视线粘在那里的人，面上的肌肉都在颤动。迸发的火星四射，看上去像是邵玄要将那块胚体敲碎一般，让他们不由想起那天爆炸的情形，热浪和迸射的火星，再加上捶打之下金属的铮鸣，让他们心脏都在随之抖动。
锻打是十分消耗心力的，用力的大小、角度、位置等等都需要考量，而不是在那里抡着锤瞎打。
邵玄盯着那块胚体，迸射的火星像是打开的时空隧道，而他自己身处其中。
捶打了多久？
忘了，只是感觉每一天都像是度过了百年时光。
而已经被锻打不知多少次的胚体，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却给人一种锐利锋芒的感觉。
这只是铸造室的匠人们的一种感觉而已，不过，他们相信自己的这种感觉，这是经验带给他们的，如同狩猎的老战士们在山林里的直觉一样，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期待这种晶心打造出来的器具。
锻造，塑形，打磨……
从打造开始，三十天后。
铸造室内的一切声音都停下来。
室内，邵玄这些天来一只绷紧集中的精神，终于松懈，疲惫感一浪浪袭来，站着都累。
邵玄也不管地面上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东西，抬脚随意拨了一下，便原地坐下，长长喘气，同时，也看着手中的这把与以往其他武器都不同的刀，心中骤然升起无限感慨。
消耗了这么长的时间，终于得出了一个结果，只是不知道，这个结果会不会让人满意？
那是一把刀，近四指宽，若是与炎角人常用的刀相比，要窄一些，因为炎角人用刀剑都喜欢用宽大的，倾向于用重型的武器。邵玄手上这把，虽然没那些宽，却分量十足，若是其他部落的人或许会觉得太过沉重，不方便使用，但对于炎角的人来说，却刚刚好。当然，若是再大一些，重一些，或许会更适合狩猎，习惯使然。
稍作歇息之后，在其他人期盼的目光中，邵玄拿着那把刀，打开了铸造室的门。
室外阳光灿烂，投射在刀身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寒芒，让见到的人都不禁闭了闭眼，同时，身上骤然冒起无数鸡皮疙瘩，但这并不是说他们在害怕，相反，他们在激动，兴奋，就像是酷暑天里突然浇了一桶冰水。这种感觉不赖。
或许，那会是一把好刀。
邵玄深呼吸，室外的温度远没有室内那么高，让放松下来之后有些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在室外，刀身的样子更加清晰。
刀身偏黑，上面有一些颜色更深的像是流动的液体一般的纹路，那不是打造过程中人为造成的，而是这把刀本身自己形成。
在邵玄示意之下，旁边的人抛起了一块石头，这是他们常用的一种试刀手段。
刀芒闪过，烈日之下却更显璀璨。
一声利落的脆响，被抛至空中的石头一分为二，切口处光滑不带一丝停滞。
“好！”
铸造室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由欢呼雀跃，这不同于以往的那些器具，这是一种新的金器，若是将来新青铜无法持续的时候，他们可以用这个来替代。
“换个。”邵玄看了看丝毫没卷刃的刀，说道。
刚才抛起的是一颗中等石材的石头，这也是他们如今试刀常用的第一步。
接下来，一块中等偏上石材被抛起，与方才一样，同样被一分为二。
第三颗是上等石材，虽然不如前两颗那般利落地一分为二，但切口看上去却与新青铜相差无几。
“好！！”
这第二次欢呼声更大，原本他们将这个看作是新青铜的替代品，次于新青铜之下，但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虽然消耗的时间久了点，但那是因为初始尝试，他们经验匮乏，但若是时日久了，经验多了，技艺提升，时间会大大缩短，甚至能在锻造之中找到更多优化的方法。
不过，短期内，铸造室的人还是会以新青铜为主。
铸造室的人聚在一起议论，邵玄则将手放在刀身。这把刀给他的感觉有些特别，与新青铜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似乎更加纯粹，没有其他杂的干扰的东西。
新青铜给他的感觉像是其中暗含暴烈的冲击，仿佛一个屋子里有好几个人在争斗一样，但这把刀，显得更为平静，浑然一体，没有那么纷杂冲击气势。
邵玄脑中飞快划过什么，待他想仔细思索的时候，却被身边的话音打断。
“大长老！”
“大长老我们能……看看吗？”
铸造室的人围过来，期待地看着邵玄，视线往邵玄手上的刀瞟。
思索被打断，邵玄也没法再继续想下去，将手中的刀递给围过来的人。
“好沉！”接住刀的人眼中闪过惊喜，他们喜欢这种有分量的武器，而相比起同等重量的新青铜来说，这刀又小一些，使用起来也更灵活。不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习惯，他只是更偏向于这种而已。
“我看看！给我看看！”
“先给我！我在打造这把刀上的贡献比你们大！”
“哎你们看着点！我手都划伤了！”
争抢之下，从邵玄那里接过刀的人，手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红的血液出现在刀上，血滴在刀身上往下落，旁边的人见了，赶紧用袖子将刀上的血擦干净。
“小心点，差点将我手削断了！”
“是你反应太慢，几天没活动手脚，不灵活了。”
几个人拿着刀在那里一时劈草，劈木头之类，他们还不想用刀试那么多石头，虽然刚才砍石头也没卷刃，但他们舍不得，现在也只是过过手瘾而已。
他们没注意到的是，一旁的邵玄站在那里，盯着地面上那滴血迹看，随即又看看被铸造室的人拿着挥舞的刀，再看看地上的那滴血，若有所思。
等那些人每人都过了下手瘾，才不舍地将刀递给邵玄，这把刀算是邵玄的，毕竟刀的打造过程中，邵玄承担了主要的任务，给谁不给谁的，都由邵玄决定，更何况，邵玄还是大长老。
铸造室的人本来还打算问什么，就见接过刀的邵玄，手指在刀刃上划了下，任由血滴落在刀身，并在血从刀上滴落之前，用拇指按在血滴上，随后在刀上缓缓移动。

第七三二章 以血引燃
邵玄周身有力量的波动，这个铸造室的人感受得到，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何邵玄要这么做，而且，那也不是图腾之力的波动。
铸造室的人面上一片茫然，看不懂，可也没挪开眼，他们想知道大长老究竟想用这把刀来干什么，滴血又是为了什么？
随着邵玄拇指的移动，刀身上留下一长条颜色不算深的血痕。可即便血痕颜色不深，也让旁边见到这一幕的人惊愕。
这不应该啊！
依照邵玄刚才手指的力度，在刀上擦动不应该留下那样的血痕！
举个例子，就说刚才几人抢夺看刀的时候，有人手被划伤，血滴在刀上，要是没用衣服擦去刀身的血，直接用手指去擦的话，也能将那点血迹擦掉，擦不掉也不会留下多少痕迹，远不至于像邵玄刚才在刀上留下的那种血迹。
邵玄手指划过的地方，竟然会留下那样有违常理的血迹，就仿佛，那滴血不再是他们熟悉的液体，而是变得极为粘稠，像是煮熟的谷子，手指压在上面滑动的时候，才会留下那样的痕迹。
可那是血，不是谷子！
太奇怪了！
血痕还只是其一，接下来的一幕，他们更为震惊。
只见站在那里的邵玄，在将刀上的血滴抹了一条血痕之后，便将手掌在上面一拍，正好拍在血痕的末端。
呼——
邵玄手掌上有火焰冒出，而几乎在手掌上冒出火焰的同时，火焰随着那条血痕蔓延，燃烧起来。
烧……烧起来了！
竟然烧起来了！
见到这情形的人都瞪直了眼。
没有木材，没有炭火，那把刀竟然会突然燃烧起来！
不，那不是寻常的火焰。
铸造室的人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对火太敏感了，是寻常的火，还是与火种相关的火，图腾战士都能分辨出来，更别说他们。但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才越发惊奇。
是火种的力量，没错的，与原始火种不同，那是类似于融合在他们体内的火种的力量，却又有着火种本身的气息和威慑。
可就算是与火种相关，也不至于在一把刀上燃烧起来，大长老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果然是这样！”邵玄看着刀上的火焰，低声道。
之前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就是当初带着船队沿着炎河往下探索的时候，在罟部落见到的罟部落人合力对抗凶兽的那一幕。当时，罟部落的网缠住了那只凶兽，而且，那上面的网，全都燃烧起来。后来邵玄也尝试了，当时邵玄沉浸在一种很玄妙的意境之中，就像是知道应该如何去做，并且会得到怎样的结果一般。
那时候邵玄绑住凶兽脖子的丝线以同样的方式燃烧了，只是事后邵玄再尝试的时候，却没再成功。一个是当时并不了解那样的力量，也不熟悉，而且身处的环境也不同。罟部落因为火种的原因，创造了一种特殊的战场，其中遍布了无形交织的力量，是更适合罟部落人战斗的容易引燃的区域，而脱离了那样的条件，邵玄想要再成功，就不那么容易了。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邵玄当时尝试的几乎全都是新青铜武器！
邵玄记得在新青铜武器上尝试以血引燃的时候，总感觉无法集中，似乎有很多反抗的力量一样，现在，对比了新青铜武器与手上的这把刀之后，邵玄才知道两者的区别。
不只是新青铜，工甲恒给他打造的那把剑中也加过一些别的东西，所以，相较于此时手上的这把刀来说，不够纯粹，不足以让如今的邵玄引燃成功，因为其中的干扰太多！
或许在将来的莫一天，邵玄真正熟悉其中的技巧，可以熟练掌控，无视那种干扰的时候，或许会引燃成功，但至少现在，邵玄只在除白虫丝之外的器具上，第一次成功引燃。
弄明白原因，邵玄扬起笑，收回支撑刀上引燃火焰的力量，原本沿着血痕燃烧的火焰，陡然熄灭，刀还是那样的刀，没有太明显的变化，仿佛刚才的火焰不存在一般。只是，刀身的血痕却淡了很多。
邵玄摸了摸刀身，又劈了几根木头，并未发现刀有实质上的改变，这才放心下来。
或许是因为刚才引燃的血太少，火焰燃烧的时间太短，又或者是刀本身的材质更能扛住这种燃烧，总之，暂时没看出来刀有明显的变化，毕竟，在罟部落的时候，那些燃烧过的网和丝线，都化成灰了，邵玄不由得多想。
以后尝试以血引火的时候，还是要多注意一下，别烧着烧着，刀变了。
邵玄满意地离开，留下铸造室的人站在那里，一脸的懵逼。
刀打造出来，证明晶心能够锻造不亚于新青铜的武器，这点振奋人心，不过邵玄还有个疑惑没有解决。
他拿着一张兽皮卷去了炎河交易区，找易司。
难得见到邵玄，易司很惊讶，不过，在见到邵玄打开的兽皮卷上所写的东西之后，易司暂时排开其他的事情，关门休业。
“这些是你写的？”易司看着兽皮卷上的一个个圈圈和符号，这是他们易家的测算方式。但是这边除了易司之外，没有第二个易家的人。
不过，早在海那边的时候，易司就知道邵玄这人在测算方面有很强的能力，所以只在稍稍惊讶之后，便镇定下来。
“你想让我解这些？”易司问。
“不错。至于报酬，你可以提。”这是邵玄在推算过程中遇到的一些困难，暂时还解答不出来，这里面运用了不少易家的那种古怪算法，所以邵玄才会过来找易司。
“报酬？”易司想了想，“先记着，我暂时还没想到，以后再提。”
“若是你提出来的超过了我所能做的，那就没法支付了。”
“放心，这点我还是知道的，我这人的优点就是识时务，看得清。”不多说，易司手里还有不少其他的账没算完，快点搞定邵玄拿出来的这个再说。
易司一旦开始测算，轻易不会停止，一只手握着笔，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快速点动着。邵玄拿出来的这张兽皮卷，虽然只有不大的一块，比易司接过的那些数十页的布账看起来要简单得多，可里面包含的东西却不简单，相当复杂，那是易家最自豪的精华的东西。
就这不大的一块兽皮，里面列出来的东西，让易司不停地算了半天。等算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斜。
“给！”易司将算好的结果写在兽皮卷上，抛给邵玄，揉了揉眼睛，“记得你答应的报酬！”
“放心，不会赖账。”
邵玄拿着兽皮卷离开，这只是测算的其中一步，他还需要自己进行后面的推算。

第七三三章 这些人，你收不收？
炎河堡内，掩饰用的捶打的声音已经消停，至于炎角打出来了什么，没人知道，炎角也没想要拿出来。
一切又渐渐平息下来，恢复原来的样子，只是偶尔还会有人提到天外飞石的事情，有人猜测炎角打造出来了神兵利器，只是小心藏着，担心被偷。而有的人则认为，炎角一定什么都没打出来，甚至还可能将那块石头给打废了，只是碍于脸面，没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不管大家是如何猜测，炎角一直保持沉默，甚至有些炎角战士也好奇，但是见头领们没一个有要说明的意思，若是有人过去询问，他们就只是维持着一个微妙的表情看着你，不说话，就那么一直盯着，直到询问的人扛不住压力，再不敢提问。
此时，炎河堡内，镇守交易区的征罗，以及刚送完一批凶兽过来的多康，正在炎河堡内的一间屋子里，围着那把新打造出来的刀观看，征罗还用屋子里的一个铜质小壶试刀。
看着被一分为二的铜质小壶，征罗啧啧称奇。他们现在才知道，除了铜器之外，还有其他适合打造武器的金器。
“这到底是何种金器？邵玄说以前那种叫铜，那现在这种呢？”多康问道。
征罗摇头，“不知，不过，说起来，这两天见到邵玄的人，又关密室去了？”
“他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多康也纳闷。
炎河堡地下密室。
邵玄盯着这几天推算出来的结果，用笔圈了其中一个符号，那是以前在易家的圆环图谱上曾经标注过的。
长舒一口气，邵玄将桌面上的兽皮卷卷好，其他的那些充当草稿用的布全都捆起来，到时候烧掉，他只要保留最后的结果就行了。
虽然已经得出了结论，但是，这个结论是建立在几个假设因素上的，若是那几个假设成立，那么，这个结果就是真的，晶石里面敲出来的晶心，其中的主要成分，应该就是铁了。
虽然邵玄早就认为那属于铁一类的金属合金，但因为没有理论支撑，所以无法得出结论，现在，邵玄又确信了一分。
“铁器……”
邵玄坐在石桌旁，手指敲打着桌面，思索。
现有的炼铁技术有限，不然也不会盛行铜器，即便是以铸造闻名的工甲家，也基本以铜器为主，可见铁器的熔炼并不那么简单，这点邵玄也没办法，他又不是专业人才，而且这世界因为核种的原因，其中有不少特异的东西，必须依照现有的情况去实施。
不过，炎角人，在这方面还真没有多大的天赋，本来接触的就晚，一些思维已经固定，基础又差，想要在这方面有所建树，太难了，新的人才在培养，但是这是需要时间的。
邵玄正思索着，多康过来叫他。
“什么事？”邵玄将石门挪开，问道。
“有人找你。”多康面色严肃。
“谁？”
“长乐的人。”
长乐的人？
怎么又来了？
无和那几个不是已经依照约定放了吗？而且现在无和他们也老实不少，炎角的人也没将他们抓起来。
不论如何，这事有异常，对方点名要找邵玄，这其中就更让人疑惑了。
邵玄进屋的时候，见到坐在那里浑身都透着一股子“老子不爽”气息的人，对方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些消瘦，眼神锐利如刀，在邵玄进来时候，看过去的眼神像刀子来回刮一样。
没有杀气，但是这种差点就在脸上写下“不耐烦”的人，表明此时这人心情相当不好，不然也不会摆出这种架势。
邵玄在门口愣了愣之后便进来，忽略对方甩刀子一样的眼神，拖了一张椅子坐下，“没想到，长乐的首领会再次来这里。”
这人正是长乐首领宿立，名字还是无和后来告诉邵玄的，上一次因为无和的事情，宿立跑这里来，应下了炎角提出的送信的条件，没想到这次又来了，若是想要抢夺东西，肯定不会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这里，还点名找邵玄。
听到邵玄的问题，宿立从鼻腔里喷出个不耐的“哼”，“你当我想来这里？！”
因为之前见过，宿立也不用确定身份了，在衣服里掏了掏，掏出个圆筒状的铜器，然后朝邵玄甩过去，“给你的！”
多康和征罗想让邵玄小心，长乐的人，他们信不过，谨防其中有诈。
见到那两人的反应，宿立嗤笑一声，却不多言。
邵玄接住那个圆筒，看了看，见圆筒接口处有一些卷云状的花纹，眼里闪过惊讶。
“想来你也应该认得这是谁的东西。”宿立起身，“东西我带到了，走人！”
他们长乐的人本该逍遥自在，到处找乐子，可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人将他们长乐当做跨海送信的？
对，是这帮炎角人开的头！
此风不可长啊！
但每次送信的人，给出的理由他都无法反驳，真是憋屈。上一次是因为无和那几个拖后腿的小兔崽子，这一次却是因为他欠工甲恒一个人情。工甲恒给他打造过一把趁手的工具，不过当时工甲恒没要什么财物，只是说有需要的时候会让宿立帮他一个忙。没想到，竟然是送信！
作为长乐的首领，虽然没少干一些天怒人怨的事情，但信誉还是有的，答应了就要做到。于是，他带着工甲恒给的东西来了。
正因为心里窝火，宿立这次过来才没有一个好脸色，而且赶忙抽身走人，生怕炎角人也提出一个让他拒绝不了的送信条件。
邵玄还没说话，就见长乐的首领身影一晃，如风一般从窗口滑了出去，等多康往外看的时候，只看到空中一只快速远离的长翼鸟。
“这到底是什么？谁让他送过来的？”征罗走过去看邵玄手中的那个圆筒。
“工甲恒。”邵玄给征罗看了看圆筒上的那些卷云图纹。
那些卷云状图纹并不是随意画的，这相当于工甲家的一个暗号，里面暗藏信息，难以作假。长乐的首领犯不着辛辛苦苦弄个假的图纹大老远送过来，而且这个圆筒的打造也非常精致，应当出自工甲家的人之手。
扭开圆筒，里面放的是一张卷轴，布料比较精致，有王城的风格。
打开卷轴看了看里面所写的内容，邵玄就知道工甲恒的意思了。
这里面，工甲恒将王城那边的局势简要说了说，大意就是，如今因为沙漠那边的人，王城局势微妙，王次子稷放强势夺位，并肃清反对势力。具体的工甲恒也没多说，他的重点在于，那些要被肃清的人中，有他想帮助的。
工甲恒因为给稷放铸剑有功，稷放答应他将其中涉及不深的人流放，而如今局势又乱，工甲恒担心被流放的人会受到其他人的威胁，别让那些人前往这边大陆来，至少能以他们的铸造技艺混得更好，有一个新的开始。
直白点说，工甲恒的意思是：这些人都是搞技术的不是玩政治的，没那么多心眼，都是难得的人才，只是因为王城那边新的局势而被排挤，甚至可能丢命，这些人，你收不收？
废话，收！当然收！
邵玄正好缺打铁的，工甲恒能出面维护的人，想必能力也不差，毕竟工甲恒与工甲家的人并不算多亲切，但他惜才，而且，能够被工甲恒看重的，也不会是歪心思多的。
工甲恒说那些人走的路线，是沙漠那边，避开了战乱中心，但是不知道会不会顺利通过沙漠，若是邵玄有收人的心思，希望能去沙漠那边接应一下。
圆筒内，还有一个铜质椭圆小球，拳头的一半大小。
打开那个小球，有一个蜷缩的飞虫，看上去像蜂，却又与蜂有些差异，膜翅比身体要长一些，却也柔软灵活，在身体蜷缩的时候将身体包裹着。
依照工甲恒所说，这种飞虫的嗅觉极其敏锐，而且与鼻罗类似，它们是被训练出来追踪的。在周围环境不足以生存的时候，它们变成假死状态，直到周围生存条件恢复，它们才会从假死状态脱离，不过，假死也有一个时限，最多一年，有些也会很短，因个体不同而有所差异。
邵玄将圆球打开没多大会儿，里面假死状态的飞虫就开始动弹脚了，邵玄赶紧又将圆球重新合上，现在还没开始追踪，可不能让这只飞虫出来，而且这里离沙漠又远，放出来也没用，跑不见了咋办？邵玄都不知道它吃什么，工甲恒也没说，大概是忘了。
还是等到沙漠了再放出来。
“邵玄，你怎么打算？”征罗也看了上面的内容，说实话，他也动心，那可是工甲家的人，若不是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也没这机会。可沙漠那边，据说相当危险，值不值得这一趟？
邵玄将卷轴放进圆筒内，那个小球也放进去，将圆筒盖好。
“去，当然去，咱们炎角也缺少铸造方面的人，尤其是新的金器诞生，依靠咱们，难以发展更多。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效率更高。再说，我最近本就打算去沙漠一趟。”
他的决定并不只是因为工甲恒的这封信，也不只是沙漠上传言的那些怪人，而是，他感觉蓝宝石那边有动静了。

第七三四章 再入沙漠
邵玄已经决定前往沙漠，但是炎角的人不会让邵玄一个人去，更何况这次还是为了去收人。
如果目标是别的人也就算了，炎角不会这么看重，但那可是工甲家的人，尤其是海那边过来的炎角人，一听到工甲家的人，就像是听到那里有一座宝山一样，双眼都放光，他们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尤其是在发现了另一种金器的时候，他们需要这方面的人来加速改进。
感受过新青铜的优势之后，尝到了甜头，炎角人对于优秀器具越发重视。
根据工甲恒信上所说的，过来的人应该有十个左右，或许其中最重要的人只有那么一两个，其余的都是学徒类的，但炎角不嫌弃，学徒也是工甲家的学徒，铸造经验比炎角的匠人们丰富得多。
归壑和敖等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都是一个决定：收了，都收了！有几个收几个！
至于那些人能否信任……先将人带回来，若是不值得信任，那就别怪他们炎角手狠了。
去沙漠，人不宜太多，人多了反而不好，目标太大，那里并不是好的藏身之所。他们只是去接人，不是去参战的，而且，现在炎角也调不出太多的人。
最终邵玄决定带一百个人过去，这一百人也是经过挑选的，原本多康想加入，可塔也想过去，按照老规矩，两位大头目怎么也得留一个在地盘上。多康上一次跟着出海，因为是关于泰河的人，塔他们也不认识，让多康过去他也没意见，可这次要接的人，多康他们也不认识，既然大家对要接应的人都不熟悉，塔就有话要说了。
最终，多康留在地盘，塔前往沙漠。
这一次过去沙漠接应并非易事，一个是沙漠上的那些传说中的怪人，虽然岩陵的人将主要目标放在海边，但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盯着沙漠上的其他地方。第二，邵玄也知道，除了岩陵的威胁，还有其他的不确定因素。
为什么这样说？
工甲恒能够让宿立送信，为什么不直接让宿立帮他将人送过来？毕竟长乐的人有长翼鸟，那是能够长途飞行的鸟，而且长乐的人或许还有他们自己的更安全的飞行路线，如果让长乐的人帮忙，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可现在的事实是，工甲恒并没有这么做，或者说，工甲恒也有这个意愿，但是长乐的人没有同意。从工甲恒的信中所写的一些话语，也能猜测到其中的原因。
长乐的人不愿意帮忙运人，他们不想惹麻烦，海那边有其他人也盯着目标人物，毕竟是工甲家的人，炎角都有收拢人的心思，别人就没这想法？那边的人甚至更清楚工甲家的人的能力。除此之外，或许还有追杀的人。虽然那边的新王答应了流放目标人物，但是，谁知道背后有没有下达其他的命令？
送信不会被人盯上，但是运人肯定躲不开一些视线，目标太大，长乐的人不想惹麻烦。
从炎角出发前往沙漠，越临近沙漠，越感觉到一种死寂的气氛。当年沙漠虽然被称为死地，但在沙漠的边缘附近，还会有人活动的痕迹，生活着如雨部落等一些中小型部落，但是现在，雨部落迁移走，其他部落或许也早就离开，或许因为其他原因消失，总之，再次来这里，还没真正踏入，就已经见不到人影了。
“这边的气候还是这么恶劣。”陀说道。
当年邵玄、陀和雷第一来这里的时候，歇息在雨部落期间，也遇到过扬沙天气和沙尘暴，现在来这里，似乎更严重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沙漠化会越发严重，沙漠可能会加速扩张。”邵玄指了指脚下的地，“这里以前可不是这样，虽然没有树林，但是至少能见到一点杂草，现在只看到沙石。”
“雨部落以前生活的地方，全部变成沙地了。”雷还记得当初第一次来到沙漠时的情形，“雨部落迁移的决定，是正确的。”
雨部落离开之后，这边的气候也更干旱了，没有雨部落在，降水也少多了。
天地灾变中，沙漠消失了很多，但如果这样继续下去的话，千百年后，或许无法达到以前那样的面积，但肯定比现在的沙漠要大得多。
邵玄让五十个人留在沙漠外的地方，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五十个人进入沙漠。他们手上有四块灵雨石，雨部落是不会将灵雨石交易出去的，即便现在雨部落的人已经不再需要灵雨石去收集水，但灵雨石于雨部落人而言，具有重要的象征意义，尤其是在迁移之后，他们已经很难再找到灵雨石了，手里的存活也就越发珍贵。
如今的四块灵雨石，其中一块是当年扬睢送给邵玄的，而另外三块则是炎角向雨部落租借的，为此他们还支付过一些物资当做租借费。这还是看在炎角的面子上，毕竟雨部落如今也投靠炎角，要是换其他人，雨部落的人打死不会将灵雨石借出去，还一借就是三块。
留在沙漠外的五十个人手里留一颗，他们在沙漠外，气候相比起沙漠里来说还是要好些的，灵雨石聚集水珠的效率也高，但是进入沙漠之后，灵雨石聚集水珠就不那么快了，所以邵玄才带了三颗进去，一颗他自己留着，另外两颗给塔和向辰，分成三小队，如果到时候分开行动的话，各自负责手下人的水供应。
干燥且炎热的风，混带着沙尘扑打在人面上，对习惯了湿润山林的人来说，并不好受。
邵玄等人都用布捂着口鼻，踩着沙地往前行。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进沙漠不久就风沙漫天，邵玄暂时找了个地方先歇息，待风沙停下之后，才将带着的圆筒打开，取出里面的椭圆小球，扭开。
蜷缩成一团的拇指大的飞虫，没过多大会儿就动了动腿，随即紧包着身体的那对膜翅也松开，身体舒展，振了振翅膀，一个翻身起来，两根长长的触角支起，摆动了一下。
不知是刚苏醒没回过神，还是不习惯沙漠的环境，那只飞虫翻身起来之后，在椭圆半球里面停歇了一会儿，然后用发达的上颚开始刮食椭圆小球的内壁。
“原来食物在这里。”邵玄将另一半椭圆小球拿起来看了看，内壁上确实有一些蜡质的东西，工甲恒将这只飞虫关在里面的时候，显然也想到了可能出现的境况。
睡醒吃饱，飞虫用前肢拨了拨两根长长的触角，振翅飞起来。
“跟着它！”邵玄说道。
那只飞虫并没有在原地徘徊，而是直接朝着一个方向过去，说明它在这里就能找到目标人物的位置。

第七三五章 好大一只虫子
绵延的沙丘遮挡住视线，只能看到沙丘上的沙随着一阵阵风而被带起。
周围一片黄沙，没有其他任何绿色植物，甚至，看不到任何植物，连沙漠上的那些生存力强悍的植物也没见到一棵。
一个衣衫褴褛的人一步步爬上沙丘，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肩宽体壮，露出的膀子上结实的肌肉绷紧，一只手拖着一把简陋的石锤，一看就是就地取材，临时做成的，石锤没有经过修饰，也没有凿洞，而是直接将一颗石头与一根石棒，用沙漠上一种韧性很强的藤蔓绑在一起，还加了布条。
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已经凝合，能清楚看到凝固的血液里混合着沙尘。每一步都能感受到身上各处的伤口带来的刺痛，不过，习惯之后就麻木了，渐渐无视那些疼痛。
在他身后不远处，是几个蓬头垢面的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因缺水而干裂的嘴唇微微泛白，双眼茫然，只是机械地跟着前面的人走。如果有选择，他们甚至不想呼吸，空气太热太干燥，风中都带着死亡和绝望的气息。
“大韧，前面看到什么了吗？”一个年纪稍长的人问道，声音中都带着干涩和迟钝感，每一个字都说得艰难，慢慢挤出来一般。
已经爬上沙脊的人用石锤撑着地，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石锤上，以减轻负重，视线看向远方。他手上原本是带着一把剑的，那把剑是他自己打造的到现在为止最成功的武器，匠人们总是喜欢将自己的优秀成果带在手里，这也是一种能力的展示。可是在这里，那些优秀的成果，却成了吸引危险的东西，直至如今，他手上能拿的，只有一把简陋的以往看都不会看一眼的石锤。
听到身后人的询问，工甲韧摇了摇头，拖着石锤往下走。
原本还带着一点希望的人，听到这样的回复，眼中再次一片死寂。
他们已经在这片沙漠里走了十七天了，活了这么多年，他们何时这么狼狈过？这种苦难是第一次遭遇到，在王城的时候，他们一说自己是工甲家的人，自然会有人颠颠儿过来送礼，生活上有奴隶服侍，他们每天所想所做的只是铸造，其余的一概不需要费心，可现在，他们后悔了。
后悔没有学更多的生存技能，后悔没有跟对人，后悔走了这一步，如果当时留在王城，选择其他的路，会不会更好些？
十个人一起过来，过海的时候被射杀了一个，不知道是哪里放出的箭，好在工甲韧够警惕，带着大家躲开了，不然死的人会更多。
可是踏进沙漠之后，他们才发现，后面更艰难了。他们是躲开了追杀的人，也避过了岩陵的人，但沙漠上的危险并不少，剩下的九个人，两个被沙漠猛兽拖走当食物去了，一个背叛了他们，还抢走了工甲韧的那把剑。大概是要用工甲韧那把剑去投靠沙盗。
是的，沙漠上，除了岩陵的人之外，还有一些零散的小势力，有的是曾经的奴隶组成，有的是逃离的奴隶主控制。岩陵的人现在转移了目标，没有去理会他们，让这些小势力有了喘息的机会。而那些人，不敢去惹岩陵的人，却对经过沙漠的其他人下杀手，抢夺财物。
两块陆地靠近之后，那边也有不少人过来，想着从远离岩陵核心的地方经过沙漠，却也方便了那些沙盗行事，沙盗们也不想离岩陵太近。
他们在沙漠的这十七天，见到过不少埋在沙里的尸骨，没人知道他们是谁，来自于哪块大陆。中途见过一支沙盗的队伍，他们用沙将自己埋着，躲藏在沙丘背后，才避过危险。
现在，他们只剩下六个人了。
“如果现在能找到水源那就好了。”一个年纪比工甲韧小点的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见大家都情绪低落，深呼一口气，扯出个笑，安慰道，“总会有转机的，至少咱们现在还活着。”
“啊——”其中一人发出一声无奈的牙疼般的呻吟，扔下手里当武器的石头，因为饥饿，干渴，再加上这一路上的重重困难，就算他烦躁地想大吼一声泄愤，喊出来的也只是有气无力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还要在这样的地方继续走下去，不如让我死吧！死吧！”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脚下不对，脖颈后的汗毛根根立起。虽然他们在这样环境里的经验不足，但是也经过这么多天了，有了点对危机的警惕感。
“小心！”工甲韧大喊道。
一只沙蜥从沙地下突然窜出，将刚才站在那里正欲往后退的人双腿咬住，就要往下拖。
其他人现在也顾不上叹息和感慨了，赶紧将那人上半身抱住。他们之前的两个被沙兽吃掉的同伴，其中一个就是这么被拖进地下的，快得他们拉都来不及。
那只沙蜥虽然没有牙齿，但咬住双腿的嘴却十分有力，那人想要蹬腿都没法，越是挣扎，沙蜥咬得越紧，还往后扯动着，像是要将猎物从对方的同伴手中抢过来。
“啊！”
被咬住双腿的人痛呼一声，这就不是刚才有气无力的叹息了，叫得更凄惨，他毫不怀疑继续这样下去自己会被直接扯断！
嘭！
一把石锤砸在沙蜥露在沙地外面的脑袋上，发出一声硬物撞击的声响。
沙蜥覆盖着鳞甲的头被砸掉一块巴掌大区域的鳞片，有血流出，嘴巴也在这一砸之下松开。
脱离兽口的人不顾腿上的疼痛，赶紧往后退，寻找周围刚才被自己扔下的那块石头。他们手里没有武器，只能捡一些石头等充当武器，或者一些中途见到的兽骨、人骨等，凑合着用。
其他人也用手上的石头朝着那只沙蜥砸，或者用磨尖的骨头往沙蜥身上猛刺，只可惜，沙蜥见情势不妙，想要往下逃跑，又是一锤下来，锤身带动的气流发出呼的声音，直砸在它眼睛上。
仿佛砂砾磨动的叫声从这条沙蜥口中发出，往后缩的头都被砸得朝旁边偏。其他人也赶紧跟上，对着沙蜥头上受伤的脆弱的地方砸、刺。
脱离危险之后，他们已经反应过来，这是食物，难得见到的食物。
众人盯着沙蜥的双眼发出凶悍的绿光。
终于在沙蜥被人强制从沙地下拔出小半截之后，在六人合力的围攻之下，断了气。
工甲韧一屁股跌坐在沙地上，喘着粗气，刚才他在砸了三锤之后，又几乎耗尽了气力将沙蜥从沙地下拔出一点。
不只是工甲韧，其他人也都跌坐在沙地上，站的力气都没了。
但是，这只刚刚死亡的沙蜥，若是不赶紧处理的话，会招来其他沙兽，所以，六人也没时间慢慢歇息了。
工甲韧爬过去，将沙蜥身上流出的血喝了一口，他不知道这血有没有毒，但是，他已经没有选择。
血液浓稠带着腥味，还有不少沙粒，他们也都顾不上了，全部爬到已经断气的沙蜥身上，舔血食肉，如沙漠上的其他猛兽一样。都是生存逼出来的。
唦唦唦唦——
沙粒滑动的声音响起。
六人警惕地朝四周看过去，这一瞧之下，瞳孔皱缩，脸都吓得惨灰。
一，二，三，四……五！一共五条沙蜥从沙地之下钻出，将他们围住。
刚才那条已经让他们几乎耗尽了力气，虽然喝了点兽血，可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也没法恢复过来，更何况是同时对付五条沙蜥！
完了！
这是他们此时唯一能想到的。
“怎怎怎……怎么办？”其中一人哆嗦着，刚才舔兽血舔得一脸血，风一吹，黏上不少沙子，已经看不清面貌，只能看到那双惊恐的眼睛。
还能怎么办？要么等死，要么死拼，只有这两个选择。
跑？他们现在的体力，能跑过沙蜥？
工甲韧闭上眼睛，抓着石锤的手握紧。他们已经没了退路，也是，早在王城的时候就没了退路，是工甲恒让他们往这边逃。才多活了这么久。浪费了工甲恒那么多心力，最终他们还是没能走出这里。
既然避不了一死，那就只有拼了！
猛地睁开眼，工甲韧看向正前方逼近的沙蜥，拖着石锤站起来，一抹眼睛周围的血迹，以免干扰视线。
“大韧……”
还趴在那只死去的沙蜥旁边的人，见到工甲韧这样，也一抹脸，将手边的石头骨头捡起，虽然他们知道手里这点东西，对付这几条沙蜥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但现在他们手里根本没有其他的武器了，有东西总比空手好，若是挺不过去还能自我了结。
看着逼近的沙蜥，工甲韧冲在前面，眼中充满决绝，喉咙爆出一声大吼。
与工甲韧越来越近的沙蜥，扭头就跑。
已经抡起石锤的工甲韧：“……”
其他人：“……”
再看看其他方向包围他们的沙蜥，都跑了，跑的那个快，逃命似的。
嘭！
地上某处的沙子爆开，一条沙蜥被掀飞，在空中滚了好几圈。
一个身影从沙地之下冲出，烈日之下，泛着幽蓝的光。
“好……好大的虫子！”

第七三六章 被虫子带走了
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高出许多的猛兽，工甲韧眼皮猛跳了两下，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背脊直冲脑门。
眼前爆开的沙地已经多出了一个大坑，飞扬的沙子让视线都变得模糊，沙子如暴雨般铺天盖地从各个位置降落下来。这只猛兽出现得太快，他根本来不及躲开，现在也只是伏下身，不敢乱动，他希望这只猛兽能将注意力放在那些沙蜥上面，只要这只大虫子挪开视线，他就立马钻进沙地里装死！
虽然不知道对付这种猛兽装死的法子有没有用，但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他根本没有力气奔跑，更别说逃离这里，沙蜥都被这只大虫子一个照面掀翻了，五只沙蜥都像是见到了天敌一样逃命，他们几个人简直不够看。
其他人也不比工甲韧好多少，刚才他们还以为是工甲韧的王霸之气将那五只沙蜥吓到了，没想突然蹦出一只更厉害的，几人面色更加惨败，控制着胸口的起伏，生怕弄出大动静了让那只大虫子将目标转移到他们身上。有沙飞到眼睛里也不敢擦，只能使劲眨眼，俯低身降低存在感，视线却一直注意着那只大虫子的动向，思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刚才有五只沙蜥，他们就算一人面对一只，多的那个人也没机会逃跑，因为沙蜥有足够的时间解决掉其他人，然后追剩下的那个，而现在，一只大虫子将沙蜥吓跑了，虽然它看上去很厉害，但是，他们这边有六个人，是不是就有机会逃离一部分？可就算能逃，有那个力气跑吗？
相视一眼，几人都明白对方的打算。
在那只突然从沙地之下的大虫子朝一只沙蜥追过去的时候，他们立马趴下，拨动沙子赶紧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这法子对沙漠上有些猛兽有效，对另一则些完全没有用处，他们不知道这只大虫子会不会发现他们，但是，他们只能这样做了，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跑动，如果沙子的掩护没有用的话，他们也只能认命等死了。
他们能听到沙地上一声声的轰响，像是有一根根打木桩砸下来一般，无形的压力充斥在这周围，本来困难的呼吸都变得越发小心翼翼。
带着呜呜的破空声之后，又一声轰响在沙地上响起，劲风吹动着大片沙子挪动，落在身上的感觉如密密麻麻降下的雨。他们不敢抬头看，只是凭听力判断沙地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只大虫子在狩猎沙蜥，刚才响了四声，分别在不同的方位，是不是说明，已经有四肢沙蜥被宰了？
猛然塌陷的动静，甚至能感受到覆盖在身上的沙子更多更重了，压得呼吸越发困难。
沙地还在震动，虽然离他们比较远，但是这样的距离并不足以让他们脱离危险，沙地中每一次谨慎的呼吸，都感觉喉管和肺叶在被沙粒磨动，难受不已，背后灼热的沙像是要将整片背都烫熟，他们还不敢动用力量去抵挡，也只有忍着。
在他们数着声响，期待那只大虫子追杀沙蜥远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动静不仅没继续远去，反而越来越近！
这下子几人刚才稍稍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
尤其是工甲韧，他听声音能够感觉到，动静是朝着他这边来的，一前一后两个声音，前一个应该是沙蜥，后面紧追着的想必就是那只大虫子。
玛的，沙蜥怎么会往这边过来？！
工甲韧在心中将那只跑过来的沙蜥骂了好几遍，也没能改变沙蜥的方向。
嘭！
又是一声沙地爆开的轰响，骤然掀起的劲风带着如沙漠猛兽般的怒吼，将地面上的沙尘朝四周掀开，像是展开的花，而离得近的工甲韧，即便趴在沙地下，也没能幸免，如狂风肆虐般的风沙朝着他这边压过来，工甲韧背后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不由闷哼一声，身体被随后冲起的力道带得高飞而起，然后摔在地上，只是这些声响被大虫子追杀沙蜥的动静遮住，其他人并不知道工甲韧的情况。
工甲韧感觉胃部一阵抽搅，之前吃的一点沙蜥的血和肉，差点在刚才那一击之下吐出来，本来就没缓过来的身体，状态越发差了，现在想要站起来都难，他倒是想尽快将自己再埋了，可是，两只胳膊像是栓了巨石一样，动一下都艰难，甚至能听到骨头的咔咔响。
工甲韧有些迷糊的视线中，他看到那个幽蓝的身影，两只如巨大的镰刀般的前肢，钉在了那只沙蜥身上，利器破开硬甲和皮肉的声音在工甲韧耳边清晰无比。
一切，终于停止了。
扬起的沙尘落在沙地上发出细密的声音，随后也渐渐安静下来。周围的气氛依旧显得凝滞。
嚓嚓嚓的声音响起，是那只大虫子走在沙地上带起沙子时发出的声音。
危险尚未离去，躲起来的人继续隐匿，他们现在还不敢出来，头都不敢抬。
可是，工甲韧就苦逼了，他看到那只大虫子朝自己走过来，其中一只前肢上，还钉着一只沙蜥。
要死了？
看着大虫子过来，工甲韧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心情却比刚才平静许多，或许是知道自己躲不过了，所以也放弃了逃脱的想法，平静地等死，他想到了很多，然后闭上了眼睛。
躲藏在沙地里的人，听着沙地外的声响，在一些古怪的杂音之后，终于离去。
等一切真正恢复平静，他们才小心抬起头，甩开身上的沙子。
“终于走了！”
“我差点憋死！”
“好热好热！好饿好饿！”
“都在吗？都还活着吗？”
“咦，大韧呢？”
“大韧！你在哪里？”
几人喊了几声没听到任何回应，慌了，朝着之前工甲韧所在的地方跑过去，挖沙地，挖了半天，只找到了工甲韧使用过的那把简陋的石锤，至于人，没看见。
不仅是工甲韧，那五只沙蜥，一只都没见到，只有一些血迹和鳞甲。
“莫非，那些沙漠兽和大韧，都被那只大虫子给带走了？！”

第七三七章 蓝宝石的见面礼
邵玄一行人跟着那只飞虫在沙漠里跑着。
那只飞虫的耐力很强，也只有在夜里会歇息，饿了就刮食椭圆小球里面的蜡状食物，邵玄也会喂点水给它喝，反正这么小的飞虫，也消耗不了多少水。
在跟着飞虫找人的时候，邵玄也感知到了蓝宝石的存在，一开始他是打算先找人，现在找人才是最紧要的事情，等找到人之后，他再去找蓝宝石，反正他和蓝宝石之间有感应，作为第一个奴隶，蓝宝石与邵玄之间的联系更为紧密。知道蓝宝石已经醒过来，而且没什么危险，邵玄也就暂时不去特地注意了，蓝宝石如果感应到的话，自己会找过来。
比如现在，邵玄就感知到蓝宝石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过来，更巧的是，蓝宝石就在他们所行走的方位，如果他们一直朝着那边走过去，应该能遇上。
找了个有岩石的地方先歇息，补充了点水，调整状态，一行人继续寻找。
“咱们也没见到那些传说中的怪人。”陀扫了眼周围，沙地上的热浪让空气都有些扭曲。
没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也没有危险的猛兽存在，打开水壶喝了点水，察觉脚底下有什么，陀用脚拨了拨，将地面表层的沙拨向旁边，露出下方的一具白骨。
这种事情已经见得多了，他们这一路有时候摔一跤就能从沙地下找出白骨来，有的是人的，有的是兽类的，时日应该不长，不然在这片沙漠里连骨头都不会留下。
从骨头上的伤痕看，致命伤是利器造成的，不是凶兽的爪、牙之类，更像是人类的武器。
“沙漠上除了岩陵的那些怪人，还有沙盗，大家都防着点。”邵玄道。
“阿玄，你说那个什么工甲家的人，现在还活着吗？”雷问。沙漠里的条件这么恶劣，除了气候之外还有人与兽的威胁，工甲家就那么十个人，真能安然活到他们找过去？
“还活着是肯定的，如果被沙兽吃了，或着被杀了，这样的地方，连个全尸都别想留下，那样的话，飞虫会停下来的。”这点邵玄在工甲恒的那份卷轴里面看过，工甲恒在上面也说了，若是发现飞虫停下来，并长时间徘徊不前的话，他们就不用继续寻找了，这种现象只说明那些人没那个运气坚持到被他们找到。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我们要找的人还活着。真是太好了。”雷笑道。他可不想来沙漠一趟，技术人才没见到，只见到一些残缺不全的骨头。
几人正说着话，发现邵玄盯着一个方向看，陀便问道：“阿玄，你发现什么了？”
邵玄摇摇头，“只是感知到蓝宝石的动向，它在朝着这边过来，咱们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它了。”
“蓝宝石？它来啦？！”陀和雷等人朝着四周张望，他们还记得邵玄养的那只甲虫，当年刚开始养的时候才不大点儿，一根指头都能碾死，后来邵玄带着征罗他们过来的时候，蓝宝石再次出现，已经长得比他们还高了。
“这么久没见，不知道那小家伙又长了没。”雷说道。
“肯定长大了点儿。”按照以往的规律，每一次解锁，蓝宝石的体型都会增大，现在已经是第四道锁解除了，肯定比当时第三道锁解除后更大，邵玄心想。
队伍里有几个人没见过蓝宝石，只是曾经听人说过，现在回想起来都没印象了，唯一能记得的是，那只虫子能引起虫潮。据说虫潮也是沙漠里恐怖景象之一，不压于沙暴。
这么一想，他们还挺期待见到虫潮。
歇息之后继续赶路，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邵玄走着走着，突然停下，看向前方。
塔等人抬手遮住阳光，看向那个方向。
有东西在接近。
不是人，是兽类。
塔本想让大家都警惕，却见邵玄抬手摆了摆，“是蓝宝石。”
蓝宝石？
陀看向前方，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到前方的沙丘上出现了一个大圆球。
是的，大圆球，看上去是沙子做成的，圆球上似乎还有些什么东西。
在过了沙脊之后，圆球就直接沿着沙丘的斜坡往下滚。
“躲开！”塔带人让出一条道，圆球从他们旁边滚过去。
高度过十米的大圆球滚过沙地带动的风，能让人清楚感受到这个沙球的庞大和沉重。
不过，大家留在沙球上的视线并不长，很快注意到在沙球后面，还有一个幽蓝的身影，正快速往这边靠近。
雷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指着往这边快速靠近的大虫子：“蓝……那虫子？！”
“是它。”邵玄点头道。
“这叫长了‘一点’？！”雷看着已经来到十步远处的那只比他家的屋子还要高出许多的大甲虫，“它怎么长这么大了！吃什么变成这样的？”
上次这甲虫趴地上还只是比人高出一点，现在直接高出两倍了！
第一次见到蓝宝石的炎角战士，愕然看着这只大家伙，然后转头小声询问旁边的人，“你们不是说只有一人高的吗？”
“我上次看的时候，它真没这么大！”另一人喊冤。
那边，蓝宝石见到邵玄非常高兴，过来之后绕着邵玄转了几圈，因为其他人同邵玄站在一起，蓝宝石绕圈的时候将他们都绕在圈里面。
即便知道这只虫子对他们没威胁，还是有人控制不住紧张，毕竟，这样一只大家伙，还离得这么近，让他们倍感压力。
绕了几圈之后，蓝宝石便匆匆去追那个已经滚远的沙球，然后倒立着，用后腿将沙球给滚回来，一直滚到邵玄面前。
这是作为奴隶的它给奴隶主的见面礼。它搜集了不少食物，然后裹在一起滚过来的。搜集东西裹成球滚着玩，这是它的爱好。
将沙球滚到邵玄面前之后，蓝宝石就站在旁边等着，像是期待奴隶主给出评价的奴隶，一副忐忑的样子。
这时候，大家才看清沙球上到底是什么。
虽然沙球上主要是一些沙子，但露在外面的，也能看到兽爪和鳞片等。
“这里面裹着沙兽？”雷好奇地凑过去，“这球是怎么裹出来的？沙子也粘得结实，竟然没散开。”
邵玄没回答，他看到那只飞虫在沙球上方徘徊，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换了个视野看过去，看到里面的那些骨架之后，邵玄脸上的表情都僵了。
一道雪亮的刀光闪过，沙球被破开，破口处滚下来一个人。
“哈哈哈这谁啊，可怜的，竟然被蓝宝石裹进球里！”雷等人大笑道。这人是谁？岩陵的人？沙盗？后者可能性更大，毕竟岩陵有了那些怪人之后，就很少见到正常人了。至于沙盗，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死活与他们不相干。
但是很快，他们见到飞虫在空中绕了一圈，然后，降落到那个从沙丘里滚落在地，蓬头垢面身上满是沙尘，完全看不出长相的人身上。
邵玄：“……”
其他人：“……”笑不出来了。
卧槽！不会吧？！
这只飞虫是用来寻找目标人物的，为了精确，工甲恒说只让这只飞虫寻着唯一的目标过去，绝对不会发生错认的情况。
现在，这只用来寻找目标人物的飞虫，停在一个像是咽了气的人身上。
反应过来的众人呼啦啦涌过去，塔亲自查探，看被扔下的这个一动不动的人到底还有没有气。如果这人死了，他们这一趟就白跑了。
查探之后，塔憋着的一口气才缓缓呼出，“气息微弱，但好歹还活着，状况不怎么好。”
“先给他喝了。”邵玄已经将一颗药丸放进壶里融了，递给塔。
“这人……就是咱们要找的工甲家的那个谁？”陀看着地上的人，问邵玄。
“看飞虫的样子，是他没错了。”
邵玄看向地上的工甲韧，“伤势比较重，不知道在遇到蓝宝石之前，他还遇到过什么。”
说到这里，邵玄看向站在一旁蓝宝石。
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蓝宝石不安地拨了拨沙子。本来是想讨好主人的，结果，差点将主人要找的目标给玩死。
它当时将工甲韧带上，完全是裹蜥蜴的时候顺爪一捞，如果目标真是人的话，它不会放过那些躲在沙地里的其他人。
“药已经喂了，至于之后会怎么样，需要再看看。”塔起身说道。
既然关键人物已经找到，他们也不急着赶路了，而是找了个地方先歇息，现在也已经快到太阳落下的时间，工甲韧这个伤员需要安置下来。
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支好帐篷。这帐篷的支架是用新青铜打造的，拆分开的支架每一根都能当武器使用，等要用的时候，就组装起来，将带着的布一罩，就是一个临时的帐篷。
帐篷五十个人挤在一起凑合，不过如果没有沙尘暴之类的时候，他们也会在外面歇息。
现在，这个帐篷用来安置工甲韧这个伤员。难得找到，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好在，虽然伤重，但喂了药之后，工甲韧的情况很快就稳定下来，没有生命危险，微弱跳动的脉搏已经转强。

第七三八章 你是邵玄？
工甲韧醒过来的时候，正好是半夜。
原本以为自己会成为沙漠兽的粪便，没想到竟然还能活着。刚醒的时候工甲韧还在恍惚，过了会儿才明白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来到了另一个不为人所知的死亡后的世界。
他还活着！
他明明记得失去意识前，那只大虫子已经走到他面前抬起了虫爪，可是，为什么他还活着？而没有被那只大虫子一爪子钉死？
而且，这地方，有人的呼吸。
被救了？
周围的视野很暗，能听到风吹动布匹发出的啪啦的声响。
这是一个布棚里面，地上传来沙子的气味，这点他在沙漠上逃亡这么久，已经非常熟悉。
他还在沙漠。
周围有四个人的呼吸声，平缓而规律，应该已经睡着了。
工甲韧小心坐起来，身上骨头断裂的疼痛刺得他差点闷哼出来，但被压下去了，在没弄清楚形势之前他，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有人给他喂过药，身上的外伤也处理过，工甲韧能清楚感受到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虽然伤痛还在，但相比起他在沙漠上逃亡时的情况来说，已经好了很多了。
小心翻身起来，脚在沙地上轻轻挪动。
周围是很暗，但是有一处有亮光，那是布棚的门帐，外面的风将门帐吹得啪啦响，闪动的缝隙处能看到外面的亮光。
那是夜晚月亮的光芒。
工甲韧往那边挪过去，将门帐掀起看向外面。这时候的月亮，虽然还不到满月，但是已经能够让人看到附近的情况。
工甲韧是想看看外面到底还有多少人，都是些什么人，以便于弄清楚当下的形势，可是，刚将门帐掀开一点，他的动作就僵住。
外面，离布棚门不远地方，一只比人还要高出两倍的大甲虫静静待在那里，头朝着布棚，在工甲韧掀门帐看过去的时候，那只大甲虫也抬头往这边看过来。
工甲韧：“……”突然有点不明白此时的情况了。
周围有人，但是门口却趴着一只大甲虫。看着大甲虫那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的背甲，他就知道这与失去意识前见到的是同一只，这家伙宰沙蜥的情形工甲韧到现在脑子里的画面还清晰着。
就在工甲韧不知如何反应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刚捡回一条命，你想去哪里？”
工甲韧一惊，放下手中的门帐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布棚里亮起来，是邵玄将水月石从兽皮袋里拿了出来。
有了亮光，工甲韧也看清楚了这里面的情形，除了刚才出声的那个年轻人之外，还有三个人，只是，那三个也都没有睡着，躺在地上看着他。
“是你们救了我？”工甲韧问道。
“不然你以为呢？”邵玄将水月石放在旁边的地上。
“多谢。”工甲韧说道，但看着邵玄几人的眼神依旧警惕。他是被这些人救了，但是不知道面前这些人的目的，外面那只大甲虫显然跟这些人是一伙的，这不得不让他多想，而且，他说的是海那边的语言，可偏偏，这些人说的也是一样的语言，能说这种语言的，要么是海那边的人，要么是沙漠里的各个大小势力，无论哪种，都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邵玄见工甲韧并未放下的警惕，也不急着分辨，而是将那个椭圆小球掏出，扭开。
在见到那个椭圆小球的时候，工甲韧就很诧异了，他当然认得出那到底是什么，因为那就是他自己的！待看到里面那只飞虫，工甲韧猛地看向邵玄，“你们到底是谁？！”
“炎角人。”邵玄将工甲恒的写的那封卷轴抛给工甲韧，“自己看。”
炎角人？！
工甲恒的建议就是让工甲韧他们去找炎角人，还说会写一封信给炎角部落让他们接应，没想到，竟然真的来了？
看了那份卷轴之后，工甲韧才终于收起了戒备，这是工甲恒的字，还有他们工甲家的云纹密语，做不了假。
“你是……邵玄？”工甲韧看向扔给自己卷轴的人。
“我就是。你是工甲韧？你的其他同伴呢？”邵玄接过工甲韧递来的卷轴，卷好收起来。
说到这个……
工甲韧看了看门外，将自己的遭遇简要说了下。
虽然已经猜想到会是蓝宝石造成的意外，但听工甲韧说的时候，邵玄还是忍不住想：还好蓝宝石因为沉睡时间太久，现在刚醒还没来得及召回它那些小弟们，要不然，虫潮过处工甲韧他们一个都别想活着了。
邵玄以为工甲家的人与工甲恒都差不多，但是听了工甲韧的叙述之后，他才知道并不是每个工甲家的人都有野外生活技巧的，如今大多数工甲家的人从小就在学铸造，跟着特定的师父，然后一直到长大，以后可能会继续这样下去，遵循师父的老路，收徒，继续铸造，很多人不会去寻找工甲山，因为不敢迈出那一步，一旦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甚至永远无法返回。
工甲韧很小就被工甲家的一位比较有名的匠师收为徒弟，他原本打算着去寻找工甲山的，找他师父询问关于工甲山的事情，可惜总是找不到人，于是去找了工甲恒，以至于被他师父知道之后被训了一顿，收回了原本给他的一些铸造材料，不过工甲韧并未放弃，后来还是去找了工甲恒继续询问工甲山所在之处，而就在他打算出发前往工甲山的时候，王城政变，工甲韧的师父站队错误，被杀，连带工甲韧的那些师兄弟姐妹们全都没能逃掉。
是工甲恒求情，新王才将死刑改为流放，他们那些师兄弟姐妹们，有的选择其他势力投靠，有的自己离开，工甲韧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而工甲韧自己，去询问了送别他们的工甲恒，询问到底往哪里走才是最好的。
不像工甲韧他们，工甲恒经历的地方多，眼界宽阔，看得更清楚，对于他的建议，工甲韧还是相信的，于是，他们听从工甲恒的建议，在被流放之后，按照计划路线过海，没想到，早有人埋伏，队里有死伤，好不容易过了海，却发现沙漠上更危险，而他们并没有在这样一个艰险之地生存的经验。
对炎角众人而言，工甲韧他们就是一帮生活废，不过，术业有专攻，或许他们的优势全部放在铸造上了，以至于其他方面经验严重缺乏，甚至宰杀猛兽也不知道往哪里下手才是最快捷有效的。
工甲恒那是特例，所有的生存经验和与猛兽搏斗的技巧，也都在山林里逼出来的。不同的是，工甲恒当初还能利用山林里的各种材料制造陷阱捕捉猛兽，而沙漠里，能够利用的材料实在是太少太少，有时候连块石头都见不到。
知道工甲韧还有五个同伴，工甲韧不愿意放弃，邵玄几人也打算过去找人，都是工甲家的人才，他们来一趟，就都带走算了。
邵玄见工甲韧说了这会儿话就开始喘气，便道：“你伤势太重，先休息，明天咱们再出发。”

第七三九章 虫潮再现
工甲韧感觉有点慌。
他现在正趴在那只差点钉死他的大甲虫背上，因为伤势太重，就算吃了药也没这么快就恢复过来，即便能走能跑，速度肯定跟不上，想要赶路，要么他被人扛着，要么在虫背上趴着。
工甲韧还没能自己决定，就被邵玄扛起来扔甲虫背上了。
原本他们是打算在第二天早上就出发的，可邵玄结绳卜筮发现，白天并不是个好时候，会有沙暴出现在他们即将前往的路上，所以，他们白天休息，晚上才出发。
其实他们更喜欢晚上赶路，夜晚气温低，还能抓到一些外出的沙兽当食物，之前都在白天赶路，是因为那只追踪用的虫子只在白天活动，他们要跟着虫子，只能在白天走。现在，已经找到工甲韧，他们就不再需要依靠那只飞虫了。
工甲韧记不住路，蓝宝石是记得的，邵玄他们只要跟着这只大甲虫就好，中途累了就上虫背躺着休息，休息好了再下来跑，换其他人休息。
不得不说，有了这样一只大甲虫，节省了大家不少体力。
那几只被裹在球里的沙蜥已经被蓝宝石吃掉，它是想将那些送给邵玄，不过邵玄又扔给它吃了。蓝宝石并不需要多少水，它早已经习惯了沙漠环境，不像人那样容易缺水。
工甲韧现在觉得，工甲恒的建议的确不错，炎角人看上去并不弱，当年他只听说炎角人在王城将麓家的当任家主一掌打飞，他没亲眼见过，只是听说了炎角人的事情，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在工甲恒提出去找炎角人的时候同意，毕竟，有一个强大的靠山，他们能安定活下去的几率才更大。
现在，他已经感受到这种便捷了。
晚上甲虫背甲像金属一样，很凉，工甲韧重伤未愈正虚弱，找邵玄要了一张兽皮垫着，思索着五个同伴在他离开之后，情况到底怎样？大甲虫只带走了后面出现的那五只沙蜥，他们合力杀死的那只沙蜥依旧留在那里，应该能让五人吃一顿，不至于饿死。
可等他们来到工甲韧被带走的地方时，并未见到那五个人。
“离开了？”陀说道。
毕竟已经过去两天了，那些人也不至于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不动。
“不，他们应该在周围的，那只沙蜥他们没办法拖走，但是好不容易抓到猎物，他们不会浪费，而是会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将那只沙兽吃掉，恢复体力，然后再赶路。”工甲韧说道。这是他依照那五个人的性情做出来的推测。
“但这周围没有人。”邵玄说道。
闻言工甲韧眉头紧皱，他担心在他离开之后，那五个人遇到了其他的麻烦。
邵玄往周围看了看，然后朝一处走过去，用手上的刀将地面的沙子拨开。
工甲韧的视线在邵玄拿着的那把刀上停留了几秒，他刚醒来那时候就见过邵玄那把刀，虽然做工在他看来很粗糙，但他不得不承认，那是一把好刀，只是，那种材料他没见过。
要不是因为急着寻找同伴，他肯定会追问更多的关于那把刀的事情，就算是现在，他的视线也不受控制地在那把刀上多留几秒。
从刀上挪开视线，工甲韧看向沙地，那里有一具骨架，是沙蜥，那只被他们合力杀死的沙蜥。
“竟然还留在这里！”工甲韧心中忧虑更甚。
如果没有遇到意外，那些人是不会放弃这条沙蜥的，也就是说，那五个人，遇到了其他的事情，以至于没能将这条沙蜥藏起来，沙蜥已经被其他沙漠动物啃得只剩下骨架。
沙漠上风沙的移动，很容易掩盖踪迹，更何况，两天过去，就连蓝宝石宰沙蜥的时候制造的大坑都已经被填平，他们无法寻找到更多痕迹来追踪。
“怎么办？”塔看向邵玄。
“只能用老办法了，让蓝宝石找人。”昆虫的嗅觉比人要强，人闻不到的气味，昆虫却能在很远的地方闻到，虽然蓝宝石比不上专门用于追踪的那类飞虫，但总比没有好。
工甲韧正准备说什么，就感觉身下一震，是蓝宝石用两只前肢在砸地。
嘭！嘭！嘭！
不是捕猎沙蜥的时候那种满是杀气的肆无忌惮地砸，更像是发出一种讯号般，带着规律，砸下去的时候控制着角度，并未扬起大片沙尘。
“它这是在干什么？”工甲韧疑惑，甲虫寻人是用这种方式去找的？从未听说过。
“它只是在高兴。”邵玄看了看蓝宝石两条蹬着沙子的后腿，说道。
蓝宝石一高兴的时候就会像蹬球那样蹬动两条后腿，这点邵玄很明白。
“高兴？它又在高兴什么？”
不只是工甲韧，其他人也不明白。
邵玄并不多解释，而是往下指了指：“看地。”
地？
地上有什么？
众人低头往下看。
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不对！”塔突然道。
一种莫名的危机感骤然升起，像是带着寒气的冰从背后擦身而过一样，让塔身上的鸡皮疙瘩接连冒出。
狩猎经验丰富的直觉强的人，都有类似的感觉。
周围一片寂静，除了风吹动沙子的细小声音，没有其他任何声响，似乎周围的一切活物都远离。
趴在虫背上的工甲韧莫名哆嗦了一下，虽然现在烈日当空，晒得甲虫背甲都发烫，但是，他却总感觉骨子里有股寒意在往外蹿。论直觉他比不上炎角人，但毕竟在沙漠里生存了这么多天，或多或少能有点反应了。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沙地，等着看看到底沙地之下有什么。
唦唦唦唦——
一些微小的声音传来，每一处动静都不大，但地方多，似乎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
唦唦唦唦——
更近了。
一点黑色从黄沙之中冒出。
随后，两点黑色，三点，四点……十点……百点……千点……
密密麻麻的黑色小点，将原本的黄沙都遮挡。
工甲韧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一幕，声音都在发抖：“这这这是……”
虫潮！
这就是传说中沙漠灾难之一的虫潮！
越来越多的黑色甲虫冒出来，还没有停止！
近处已经看不到一点黄沙，而远处，沙地也在逐渐被黑色侵蚀。
尤其是大甲虫周围，甲虫越聚越多。
感受最强烈的自然是在蓝宝石背甲上躺着的工甲韧，他感觉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滴滴的汗从额头往下滴。
炎角的人中，大部分都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当初他们来到沙漠前往海岸边接人的时候，也遇到过虫潮，所以，知道只要有蓝宝石在，虫潮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之所以刚才有那种不太好的直觉，纯粹是身体对危机的条件反射。虫潮比凶兽还难对付，而且，这一次再见面，他们感觉这些虫子更危险了。
工甲韧紧张地看向周围，却发现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大部分的炎角人都很淡定，眼中没有惊恐和戒备，反而带着些许兴味。
回过神一想，工甲韧也明白了，他正趴在大甲虫背上！而现在出现的这些小甲虫，同这只大的也是一伙的，甚至，可能还听从于这只大甲虫！
原来是虚惊一场，工甲韧长呼一口气，只是，呼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他那几个同伴不会遇到虫潮，被直接吃了吧？
地上的小甲虫们在出来之后没多久，便再次钻入沙地之下，它们白日并不喜欢在沙地之上活动，尤其是太阳正大的时候。
等小甲虫们全都钻进沙地里，工甲韧才道：“我那些同伴，会不会在这里遇到了虫潮？”
“不会。”邵玄肯定道。
的确，如果工甲韧的那些同伴遇到虫潮，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逃脱，只有被吃的份，但是在这里，并未见到人类的骨架，退一步说，就算那些甲虫将骨头啃没，但为何那具沙蜥的骨架还在？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五个人并未遇到虫潮。
既然没有遇到虫潮，肯定是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
邵玄让蓝宝石追踪，它能根据气味去寻找人。
于是，蓝色的大甲虫在沙地上转了几圈之后，朝着一个方向过去。
“跟着它。”邵玄招呼其他人跟上。
追了一段路程之后，邵玄掏出万向瞳看了看，“那个方向，并不是往岩陵的，往那边过去的话，应该会遇到沙盗。”
“他们不会往沙盗那边走的。除非不得不过去。”工甲韧心下一沉，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莫非投靠了沙盗？
在绝境之中，找一个势力依靠，也不是不可能，就如刚进沙漠没几天的时候，他们队伍中就有人这么做了，只是，工甲韧更相信这一次那五个人是被逼的，是被沙盗们强行带走，而不是去投靠。
不管真相如何，往那边寻找，总能知道答案。
原本工甲韧还担心炎角人会不会不想去招惹沙盗而选择不过去，可是，中途他听到那些炎角人在谈论抢劫沙盗的事情，想好的话又给咽回去了。
想到身下的这只大甲虫，再想想这片沙地之下，可能跟随的虫潮，工甲韧突然不害怕了。

第七四零章 沙盗
沙漠上的沙盗势力很多，大大小小的，分散在靠近沙漠边境的地区，他们不敢太靠近沙漠中心，他们害怕岩陵的人，也害怕那些传说中不死的怪物们。
邵玄一行跟着蓝宝石朝一个方向走，已经走了这么远，而且还是朝着沙盗势力比较多的区域过去，现在他们已经确定那五个人是去了沙盗那边，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他们自愿的还是被逼的。
那个方位过去，确实有沙盗，但是，若是再继续往那边一直走，会离开沙漠，会见到湖水，绿林，还有高高的山峰，而沙盗们却没一个势力去那边，因为，在那里，会有许许多多他们无法对抗的猛兽存在。沙漠里的猛兽们，时常会前往那边喝水，在繁殖的季节争斗更加激烈，那里是只有食物链的强者们才能生存的，沙盗暂时还没有那个能力过去。
邵玄之所以知道那边的情况，就是因为，那边的山脉过去，就离草原很近了，而且还靠近回部落，当初回部落能抓到一个怪人带回去，就是因为他们离沙漠是比较近，只是，若非情况特殊，他们一般不会直接走那边的山脉，那边虽然路程短，但是特别麻烦，以往他们前往沙漠都是绕远路，消耗的时间久一点，但是更加安全。
思索间邵玄已经将那边的大致情况回忆了一遍，沙盗们被逼到边境地带来，已经是退无可退，再退就只能与那些猛兽们争夺了，不过，能够在岩陵的清剿之下存活下来的势力，都不容小觑。
虽然很多人说，那些沙盗的势力多是由奴隶主们建立起来的，但相比无言，更危险的其实是那些奴隶们组成的势力。
真正能建立起一个势力组织，并且在沙漠乱局之下活下来并站稳脚的奴隶，领导层极有可能是那些已经脱离桎梏的人！
能冲破奴隶主奴役力量，挣脱桎梏的人，每一个都有极强的天赋以及心性，他们比奴隶主们更可怕，邵玄甚至敢断言，再过几十年，沙漠上的那些零散势力消失的消失，收拢的收拢，所剩下的最后的势力里面，奴隶们建立的势力肯定要多过奴隶主的。
不过，眼下的情形，不管是奴隶建立的势力，还是奴隶主建立的势力，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此时，在沙漠边缘地带，有一处沙石组成的小城，说是小城，那是真的不大，相比起当初沙漠上的几大城而言，连十分之一都不到，顶多只能算是建造起了一个集中居住的遮风挡雨的地点而已。
这个小城的人，身上都画着一些黑褐色的纹路，如蛇一般缠绕在身上。他们被称为“沙蛇”。
“沙蛇”在众多沙盗势力中算是比较有名的了，这个团体组织的领导者是一个名叫黑沙的人，黑沙曾经是奴隶，只是后来沙漠乱势时，带着一部分奴隶出逃，并且挣脱了桎梏，在沙漠边缘地带建立起了“沙蛇”。
小城外，一支近百人的队伍靠近，来到小城城门前被拦下，队伍将骑着的骆驼留在外面，留下几人照顾骆驼，领头的人则带着其他人进入小城之中。
这些人并不属于这个小城，不属于“沙蛇”，他们属于另一个沙盗势力——“蓝虫”。
“蓝虫”在众多沙盗势力中是比较特殊的一个，也是沙盗势力建立最早的几个势力之一，在很多人到处逃亡的时候，他们就找到了一个有水井的地方，在大家都拿着石头当武器的时候，他们已经拿着金器，传言“蓝虫”的背后站着一个支持他们的奴隶主，但是，这几年下来，了解“蓝虫”的人都知道，“蓝虫”里没有一个奴隶主，领头的也是一个挣脱桎梏的名叫“衣垦”的奴隶。
大概是崛起得太早，占了优势，等后来一个个沙盗势力发展起来的时候，“蓝虫”已经早站稳脚了，还招拢了不少人，如今“蓝虫”也是沙盗中比较有名的一个，并不弱于“沙蛇”。
只是，相比起其他势力，“蓝虫”的名字并不是那么霸气，其他势力很多带着“蛇”、“蝎”、“鹫”、“刀”、“斧”等等字眼的名字，可偏偏“蓝虫”取了个虫名，甚至连标志看起来都可笑之极，一点也不威猛。
他们已经不是部落人，但是想重新建立起自己的“部落”，一个充满象征意义的标志是必须的。标志意味着信仰，一种困境之下的精神寄托，也意味着新生活的开始，类似于部落人的图腾。因此，他们尽可能用一些强大的物种充当势力团体的标志，就比如“沙蛇”的标志是一种沙漠毒蛇，它的毒液一丁点就能置人于死地，令人畏惧。
而“蓝虫”？标志是一个蓝色的虫子。
用虫子当标志的沙盗势力，大概只有他们“蓝虫”一个，虽然很多人私下里嘲笑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用这样一个标志，“蓝虫”的首领一定脑子进屎了才会想到这样一个标志，但当着“蓝虫”人的面，却并不敢随意嘲笑，否则会引发一场血战。
他们这些人里面，除了领头的人之外，其他人并未挣脱桎梏，毕竟不是谁都能做到那一步的，有天赋有实力又有心性的人，毕竟只是极少数，而如今，极少数的这些人，都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当奴隶当久了，一旦看到一丝希望，就有了叛逆的心思，他们已经不想再当奴隶，不想再被呼来喝去任人差遣践踏，他们要自己掌握未来。
此次，“蓝虫”的人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就是“蓝虫”的首领衣垦。他是来与黑沙谈判的。
衣垦很黑，沙漠里的奴隶们大多数都是这样，他看上去也不是很强壮，身形精瘦，而站在他对面的沙蛇的首领黑沙，则是一个浑身布满结实肌肉，在晒得黝黑的皮肤映衬之下如铁塔一般，赤着的上身黑色的毒蛇环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危险的压迫气势。
“好久不见了，衣垦。”黑沙朝着这边大步走过来，虽然面上带着笑，眼神却充满了阴霾，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衣垦却像是没见到他的表情一般，维持着刚才一样的步伐，语气平淡中带着疏离：“好久不见，黑沙。”
两人抬起的手掌在空中拍打了一下，双目对视，都充满了防备。
黑沙视线从衣垦身上扫过，在衣垦露出的双臂上，画着一只倒立的甲虫，甲虫上方是一个圆球。

第七四一章 “神剑”
这次“蓝虫”的人过来，主要是为了一处重要资源的事情。
前些日子蓝虫和沙蛇的人同时看中一个地方，而那里是另一个沙盗势力的据点，那里有一处隐秘的地下泉池，虽然在地面上并不能看出什么，但他们得到消息，那里有一个奴隶主私下里建的地宫。
很多奴隶主都喜欢在地下建立地宫，只是，沙漠上适合建立地宫的地方并不多，所以地宫也少。而那个奴隶主在建立地宫之后，发现地宫中某处竟然开始渗水，最后发现那里竟然有一个地下泉池！
那处地下泉池虽然不大，但是在这样一个极度缺水的地方，那已经是一个宝贵的资源，毕竟，并不是每个地宫都能遇到这样事情的。
遇到这样的事情，无疑是惊喜的，不过当时那个奴隶主并未声张，而是将发现泉池的奴隶全部处死，只自己留着秘密，连地宫都封了起来，当成一个属于他自己的隐藏财富。后来因为沙漠局势的改变，那个奴隶主带人逃到了地宫里，打算能将那里当做临时的据点，发展自己的势力，可是，他手下的奴隶叛变，其中一个奴隶冲破桎梏，脱离了他的掌控。
那个奴隶主被杀死，地宫被那个冲破桎梏的奴隶抢夺，收拢一些逃亡的奴隶，最终发展成为一个沙盗势力——“天水”。
“天水”这个词是沙漠上的人对雨的另一种称呼，所以，当时大家听到“天水”这个名字时，并未想到太多，沙漠上的人对雨水的渴望是众所周知的，沙盗组织取这么一个名字，大家也不觉得奇怪。
可是，很多人不知道，他们其实本来想取“地泉”的，因为地宫下面的那个泉池就是他们的生命之源，是他们的希望。可是，那样一来，就太直白了，说出来别人都能猜到这下面有什么，他们没那么蠢，所以才取了与“地”相反的“天”字。
“天水”的势力也发展很快，只是，秘密并未保持太久，聚拢起来的沙盗没那么团结，就算只有天水少数领导者知道的秘密，因为一次内讧，而被大家所知。以至于慢慢地，被其他沙盗团体通过一些手段得知。
“蓝虫”和“沙蛇”不过是其中之二，还有更多的人打那里的主意，黑沙前不久找过衣垦，为了就是合作拿下天水地宫的事情，单独一方过去抢夺的话，就算能拿下那处地宫，也守不住多久，沙盗团体之间的血战，都是充满死伤的，消耗太大，不划算，甚至还可能给其他人可乘之机。
衣垦在仔细思索之后，决定试一试，他们之前生活的那地方已经不合适了，那里的泉池在缩小，不久的将来很可能会消失，而“蓝虫”现在正在发展壮大之中，作为头领，衣垦必须为未来着想，他的野心并不止如此。
所以，衣垦这次带人过来跟黑沙谈判，沙盗团体之间的信任度并不高，想要合作，先将怎么分配谈好，谈不拢合作就不用开始了。
两位沙盗头领走进一处沙石建造的石屋，这里是这个小城的中心，也是这个小城里面最“豪华”的屋子，小城内其他地方的屋子很多都是沙土堆积做成的房屋，就算用沙石，石头也不多，但这里，石头确实主要的建材，看上去比其他屋子要结实、高大得多，能住在这里的，也只有黑沙这个沙盗团伙的头领了。
虽然远比不上奴隶主们的地方，但能够有自己的“豪宅”，黑沙还是很满意的，也相信以后能建造更豪华的宫殿，就如曾经的那些奴隶主们一样。
黑沙将衣垦领进屋内，两位头领商谈，其他人并未进去，涉及到一些秘密，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有了“天水”的前车之鉴，就算是一个团伙的人，也无法完全相信，所以，黑沙提出只他们两个头领密谈，其他人在外等着。
对此，衣垦并未反对。
不过，在进屋之后，出乎衣垦意料的，黑沙并未立刻就提起合作的事情，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
“前些天，我们沙蛇加了个新人。”黑沙说道。
衣垦看向黑沙，等着他后面的话。沙盗团伙里面加入新人是常有的事情，这并不稀奇，但黑沙特意提起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来自那边。”黑沙说着指了指一个方向，衣垦会意。看来新加入的人，是从海那边过来的。
他们沙盗喜欢打劫海那边过来的人，一个是因为其他部落人基本不踏入沙漠，也只有海那边的人才会过来。第二，海那边的人总是带着很多奇特的东西，比如金器，更精致的衣物等等，他们喜欢打劫这些人。
“新加入的那人，为了寻求庇护，他送给我这个，以示诚意。”黑沙从石质的椅子背后抽出一把金色的剑，剑上还有一些文字，他们看不懂，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欣赏这种纹路，那些纹路刻在剑上，看起来很神秘，越发衬得这把剑的贵重和稀罕。
黑沙转动着剑柄，眼神往衣垦那边扫了两眼，然后猛地握住剑柄朝下劈砍过去。
急速劈下的剑刃破开空气发出呜呜的尖啸声，然后砍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一声脆响，人头大的石头，应声破开，裂为两半。
衣垦瞳孔猛地缩了缩，浑身紧绷，他知道黑沙这是在炫耀，也是在威慑。
一把好的武器，也是极大的助力，他们这些曾经作为奴隶，后来冲破桎梏的人，现在的实力其实都相差不远，否则也不会呈多足鼎立之势而不是直接吞并了。他们平日里使用的武器，跟这把剑完全比不了。
本来势均力敌的两人，因为这把剑的原因，开始朝一方倾斜。
不过，黑沙劈了这一剑之后，就将剑插回椅子后，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相信接下来的谈判，会更容易。他还不打算直接对蓝虫的人出手，他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杀死衣垦，即便他手里有这把“神剑”，而且，要拿下“天水”的地宫，他还需要与“蓝虫”的人合作，刚才威慑的目的，不过是想在谈判中获取更多的利益罢了。
而就在这两大沙盗组织的头领在秘密商谈合作的时候，小城中另一处，关押俘虏的地方。
低矮的沙土房内，关着一些人。这些人要么是在争斗中被抓，要么是被劫，关在这里的人也分为几种，一种是有重要作用的人，暂时先关在这里，等待头领的后续决定，比如昨天刚抓回来的五个人。
另一些，则是没什么其他用处的人，这类人被关在这里，不会得到食物，顶多只是一些混着泥沙的水，以保证他们不会立刻就死去，但这类人关在这里的时间也不会长，他们很快会被带出去，然后，成为沙盗的食物。
沙漠上能吃的东西少，人也变成了食物。对奴隶们来说，不相干的人，与其他兽类没什么区别，所以，饿了就将他们吃掉，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甚至理所当然，对于沙盗们是常事。
守在那里的一个沙蛇的人，坐在阴凉的地方，避开阳光的暴晒，打着哈欠，时不时往周围看一眼，听听屋子里面的人的动静。
又一个哈欠打完，那人感觉脚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沙漠上时常会有一些小型兽类到处钻，这种情况他们已经见惯了，所以，那人很淡定地挪开脚，掏出匕首，打算看看下方的究竟是什么，能吃就好了。
沙地之下的东西越来越近，那人举起了手里的匕首，只等着时机一到就刺下去。
可是，沙地下的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地上的危险，在即将爬出沙地的时候，转了个向，朝另一边过去了。
不想放弃眼前可能的食物，那人起身就追了过去，反正这里还有其他人守着，他离开一会儿没大事。
在那人离开之后，沙地上的沙凸起，十来只一掌长的黑色甲虫从地下钻出来，而在他们之后，邵玄拨开沙子，从沙地之下钻出。

第七四二章 救人
蓝宝石是邵玄奴役的，蓝宝石身上的气息与邵玄有些相似，毕竟它身上的力量来源于邵玄，而吸引虫群的就是蓝宝石身上的力量，或许这种气息别人未必能分辨出来，但那些小甲虫们却能辨认。它们不会伤害邵玄，甚至，邵玄能够让蓝宝石去命令它们去做某些事情。
这些体型稍大的甲虫，在蓝宝石沉睡的时期带着虫潮各处觅食，它们相比起其他小甲虫而言，不仅仅是体型上的差别，它们要更强一些，也更聪明一些。
不过，就算聪明，它们也只是与一般的野兽相似，即便是蓝宝石，也无法让它们去执行非常复杂的命令，不过，简单的命令还是能行的，比如刚才将守卫引开，再比如，在沙地里带着其他虫子一起挖洞。
邵玄同其他人一路跟着蓝宝石找到这个小城，只是因为小城周围很大一片地方都比较平坦，无处藏身，而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救人，而不是直接跟沙盗战起来，就算要战，也要等将人救出来之后再战。
所以，他们制定了另一个计划。
蓝宝石将邵玄带到地下，因为蓝宝石体型太大，也太容易引起那些沙盗的警觉，所以，蓝宝石也只是将邵玄带到地下往小城这边潜行了一段而已，后面的任务由其他甲虫完成。
曾经有过在泥潭之下行走的经历，沙地下比泥潭里要困难一些，但也并非不可能，更何况，在沙地之下还有那些甲虫的帮助，地下还有更多的虫子没有出来。
蓝宝石能确定工甲家的那五个人的大致位置，邵玄出来也只是感知一下那五人的具体位置而已，让一只甲虫引开一个守卫，他才从沙地下钻出来。这屋子四面各有一个守卫，刚才这面的守卫已经被引开。
也不怪甲虫们都喜欢地下，白天沙地之下确实比地上温度要低很多，还不用被太阳晒。
这里是一个院落式的结构，院墙角落里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骨头，邵玄能从那些骨头外形辨认出来，那是人类的骨头，有大人也有小孩的。
房屋和院墙都比较矮，如果邵玄在外面走动，院子里的人还能看到半个头，同样，邵玄在院子里站直了行动的话，会被院墙外的人看到。
这个小院落的外面，还有十来个人靠着院墙坐着，都集中在有阴的一面。
邵玄并未完全钻出沙地，只是露出上半身，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弄明白各处的人守在哪里，并寻找目标。工甲家的五个人与其他俘虏的气息有明显的不同，邵玄能确定那五个人具体被关在何处。
很遗憾，他们并不在这一面，不过没关系。
爬出地面的甲虫再次聚拢，钻进沙地之下，邵玄深吸一口气，往沙地里沉下去。
在邵玄沉下去不久，离开的守卫就回来了，他没追到地下的那东西，骂骂咧咧地走过来坐下，继续打盹。
另一面的一个土屋里，五个工甲家的人都被捆得结结实实，用的是沙漠上那些结实的藤蔓植物，别看那些植物看起来干瘪，也很细，但十分结实，现在五个人除了伤势之外，又渴又饿，虚弱不堪，也没力气挣扎，躺在地上，周围除了土墙就是沙子，五个人眼睛或睁或闭，但都没有睡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天他们没找到工甲韧，没多久就遇到了一队沙盗，其中一个还是他们曾经的同伴。他们的同伴，带着沙盗将他们抓到这里，只给了点水，让他们不至于立马就死了。
沙蛇的人让他们为沙蛇打造武器，他们拒绝，便被关在这里，昨天刚亲眼目睹了一场沙盗吃人的场景，他们知道那是沙盗故意做给他们看的，但也知道沙盗吃人是真的，他们其实早就听说过部落人会吃人，听说过这边的人都很野蛮，但是，真正看到，还是冲击很大，现在还有心里阴影。
他们如果答应沙盗，为沙盗打造武器，就能活下去，像奴隶一样活下去，看沙蛇人的行为，也不像是会善待他们的样子。可若是不答应，他们会成为沙盗的储备粮。
怎么办？
是选择苟活，还是死？
“好想自杀。”靠着墙的那个年轻些的人垂头喃喃道。
“这是个好主意，只是，心里不甘哪！”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人抬头看着漏光的屋顶，无奈地轻叹。
是，他们都想过自杀，可是心里还是有那么点期待，或许，事情还有转折呢？
说到底，是他们不甘心罢了。
还没打造出一把名器，就这么死在沙漠，任谁都不甘心。若非如此，他们怎么会坚持到现在？
“如果咱们没有选择来这里……”一人话说了一半，又苦笑着沉默了。
这世上没有如果，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任何结果都得自己承受。
之前他们想过从沙地之下钻出去，后来发现，难度太大，以他们如今的体力，别想着挖沙地逃出去了，更别说他们手脚都被绑着，那些沙盗也是知道他们的情况，所以才会放心将他们绑着扔这里。
唦唦唦唦——
细小的沙粒磨动的声音响起。
“小曳别玩沙子了，心烦！”一个角落里闭着眼睛的人抱怨道。
靠着墙的那个年轻人抬起头，一脸的茫然，“我没玩沙子。”说完他将视线移到声音发出的地方，只见，沙地上的沙子动了动，爬出一只黑色的甲虫。
“有虫子！”工甲曳叫了一声，声音不小。
守在外面的人也听到了，不过他没在意，继续打盹。沙漠里虫子多得去了，蝎子蜥蜴等等也是常见的，一只小虫子算个屁！
屋内，十来只手掌长的甲虫爬出来之后，并未靠近屋内的人，而是在旁边等着。
一只手从沙地之下伸出。
见到这一幕的五人倒吸一口气，差点就叫出声来了。他们看着甲虫爬出来的地方，一个人渐渐从沙地之下钻出来。
呆愣的五人看到这般诡异出现的陌生人，回过神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能不能获救？
邵玄看了眼屋内的五人，心中满意。这些人还不蠢，没叫出来。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你是谁？来救我们的吗？”
邵玄没回答，而是问道：“工甲曳、拾、冗、申、勘？”这是五个人的名，工甲韧告诉他的。
邵玄这话一出来，五人眼睛都亮了，正打算说什么，邵玄抬起手掌往下压了压，示意他们声音小些。
五个人赶忙点头，眼里的光更亮。
邵玄拿出一块布条，在光亮处打开，上面有工甲韧写的字，目的是告诉这五个人邵玄是来救他们的，让他们相信邵玄。
借着上方投下的光，五人也看清了布条上的字，此时激动得恨不得哭出来。
这个人，能从沙地之下出来，是不是也能将他们从沙地里弄出去？
这么一想，五人顿时觉得这人果真靠谱，期待着邵玄接下来的行动，因为眼下并不是个多说的时候，说得越多，被发现的可能性越大，所以，他们只管相信邵玄就行了，有工甲韧的布条，他们不用怀疑其他。
邵玄朝离得最近的人走过去给他割断藤蔓，并朝其他人招手，示意他们都挪过来。
五人满心的欢喜，只是很快，他们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与他们想象的不一样——等等，道理我都懂，可是，兄弟，你为什么给我们解了绳子又将我们给绑住？！
是的，邵玄给五个人解了藤蔓之后，又将藤蔓连起来将五个人给绑住，不仅如此，他还又用自己带着的绳子加固了，以确定五个人中没人会轻易掉下来。
五个人都用同样疑惑的眼神看向邵玄，不明白邵玄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邵玄倒是想直接让甲虫们帮忙把这五人给运出去，可是，那些小甲虫们不会吃邵玄，对其他人就说不准了，蓝宝石沉睡这么久，才刚遇到虫群，也不知道能不能精确控制这些虫子，所以，在有其他办法的时候，不需要那么冒险。邵玄也不想这五个人被拖出沙地的时候只剩下骨架。
绑好之后，邵玄给小城外地下的蓝宝石下了指令，执行下一步。
离小城百米远的地方，突然喷出一股沙流，沙流如水柱一般高高喷起，又落下。
那是一个信号。
邵玄从屋顶的缝隙看向外面的天空，待看到高空中的身影之后，再次陷入沙地之下，留下屋子里被绑在一起的五个人，面面相觑。
没多大会儿，外面某个地方突然想起惨叫声，似乎那边出了事，守卫的人都往那边过去。
邵玄再次出现在屋子里，提起绑在一起的五人，带刺的植物做成的门上捆绑的地方用刀劈开。沙盗们为了方便进出抓人，这里的门开得比较大，足够邵玄将五个人拖出去。
守卫的人被那边的叫声引过去了，甚至院外的守卫也都将注意力放到那边去了。所以，这边屋子的门口并未见到其他人。
五人依旧不明白邵玄想做什么，直到邵玄将他们扛起，像扔球一样将他们朝空中，大力扔了出去……
地面快速远离，那个关押俘虏的小院在视野中快速缩小，五人甚至感觉心跳在这一瞬间都像是停止了一样，思维都有片刻的空白。
更上方，一道身影呼啸而过，绑在一起的五人也被带着朝远处飞去。

第七四三章 话不能乱说
守着俘虏的人原本因为一声惨叫而跑过去，见到一个同伙头部以下都陷进沙地里面，赶紧过去看看情况，谁想，就这么一会儿，出事了。
守卫们大叫着冲到关押俘虏的地方一看，关着那五个重要人物的屋子里，空空的。
“俘虏跑了！”
“有人抢俘虏！”
“追！”
“太快了，追不上！”
“是昨天抓回来的五个人被劫走了！快去告诉头领！”
邵玄早在那些人过来之前就沉下沙地，只是，他并未离开，他打算先留在这里观察，他在潜入这里之后，就听到外面有守卫在谈论“沙蛇”与“蓝虫”首领在商谈事情，他想看看这些沙盗们究竟想干什么，顺便，找找那位背叛工甲韧他们的人在哪里。
在邵玄过来之前，工甲韧曾对邵玄说过，如果见到那位背叛者，直接杀了，算他工甲韧欠邵玄一个人情。
至于剑的事情，工甲韧反而没执着，他打算重新开始，也相信未来会铸造一把更好的剑，至于以前那把，既然被人抢走，他也不想再拿回来了，算是告别过去。
炎角的人不懂工甲韧的心情，要是他们丢一把好剑，肯定会想方设法再夺回来，哪还分什么心情心境、新开始旧开始的。但既然工甲韧没要求，邵玄也不去特别注意了。
另一边，在听到汇报之后，两位头领那里原本商谈的气氛就不太好，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黑沙阴沉的脸变得狰狞，看向衣垦：“你耍诈！！”
黑沙的双目里骤然布满血丝，像是被血染红一样，这是他冲破桎梏之后，每次动用体内的力量时就会出现的情况。
刚才听到消息的时候，衣垦心中就暗道“糟糕”，现在见到黑沙这样，就知道这场商谈是进行不下去了。
“不是我们做的！”衣垦与黑沙拉开距离，还是尽量解释。他又不傻，现在与沙蛇闹翻可不是个好事，而且，他也不知道黑沙关押的人到底是谁，看上去还挺看重。不管其他，这事他可不承认。
可惜，黑沙不听，也不信，来这里的人，除了“蓝虫”之外，就没别人了，而且，他本就一直在防着“蓝虫”的人，甚至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猜测衣垦是不是早就派人去将那些能够打造更优质武器的人给劫走，现在却在他面前装傻！
岂有此理，竟然敢耍他！
“我要你们死！”
黑沙粗壮的手臂甩开，一根打磨得尖锐的骨刺脱手飞出，直射向衣垦。
早有防备的衣垦手中的剑在身前横扫而过，将飞射过来的骨刺拨挡开，怒喝道：“我说了不是我们做的！！”
对上黑沙赤红的眼睛，衣垦心下一凛。大概是冲破桎梏的一个后遗症，每个人的症状都不同，而黑沙这种，就是容易暴躁，最明显的就是他那双像是染了血的眼睛。
黑沙已经呈暴走状态，说再多他也不会听了，更何况两边的关系本就不怎么融洽，刚才的商谈也不愉快，更是以刺激了黑沙的怒气。
不再多言，衣垦一个翻身跃起，冲开窗口处用作遮挡的兽皮鳞甲，来到屋外，仰天发出一声如凶狼般的吼叫。他在告诉自己的手下们，谈判崩了，大家小心！
等候在外面的蓝虫沙盗们朝衣垦聚拢过去，掏出各自的武器，面对包围过来的沙蛇人。
嘭！
沙漠上稀罕的木头门被踹碎，高塔般的黑沙一步步朝外走出，每一步踏在沙地上，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要将沙子碾得更碎一般。整个人散发着的凶暴杀气朝四周席卷而去，即便是沙蛇的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竟然耍我！”黑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四个字，鼻腔里喷出的气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
“说了不是我们做的，蠢货！动脑子想一想！”衣垦说完就意识到，跟黑沙说这些也没用。
黑沙能带着沙蛇团伙走到现在，并非莽撞之人，或许黑沙现在心底也明白不是蓝虫的人劫走了那些人，他只是将怒气发泄在蓝虫的人身上，甚至，想要用武力来逼迫衣垦，用实力来将刚才没能达成一致的商谈给进行下去。
在双方紧张对立的时候，这些人都没注意到，有个身影潜入了黑沙的“豪宅”，并坐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一切。
邵玄对那个“蓝虫”沙盗团伙很感兴趣，那些人身上的图纹，竟然是一只甲虫在推粪球，那些人怎么会想到用这个图当做标志？
“蓝虫？”
沙漠里，那种甲虫绝大部分都是黑色，就算那些人对推粪球的甲虫感兴趣，也因该是“黑虫”才对，怎么会叫“蓝虫”？
莫非，那些人以前见过蓝宝石？
不管真相如何，眼下，蓝虫的人情况可不怎么好。
走出屋子的黑沙，全身肌肉都蠕动着，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那不是断裂的动静，而是他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握着剑的黑沙朝衣垦那边连续数个大步跨出，手臂高高举起，握着剑柄的手腕猛然转动，剑刃反射的金光绽放着凶猛的杀意，朝着衣垦闪电般劈下。
伴随金属碰撞的铮鸣声，衣垦手中的剑，断了。
海那边的人喜欢用剑，以至于打劫之后，沙盗们现在用的好点的武器都是剑，尤其是衣垦他们这些领头的人，手上大多都是用的那类剑。可是现在，他手上这把曾经认为很好的武器，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断了！
并未多看断掉的剑身，衣垦身体如满弓上拉开的弦，脚腕猛地在沙地上碾转，身体借力刹那间后撤三步，每一步都在两米以上，避开黑沙的第二剑，同时手朝背后伸过去，抽出一个矛头，这是他早些时候使用的武器，只是，后来长矛的柄断了，而他又有了新的武器，便将这个矛头打磨之后带在身上，当匕首用，队伍里的长者说，那会保佑他每一次都安然回归。
现在，衣垦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然回去了，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对方手里那把剑，让他很忌惮。
第二剑没有砍到人，黑沙也不急着继续了，看了看地上的半截剑身，再看看衣垦拿出来的那把看起来就很普通的矛头，狞笑一声，赤红的双眼中充满了嘲讽和快意，转动的剑身将反射的阳光照向衣垦等人。
即便只是反射的光，也让蓝虫那边的人面色变了变，他们刚才亲眼见到那把剑是怎么将自己头领的武器砍断的，现在被那反射的光一照，感觉心里的压力更大了，像是有剑刃在身上刮一样，紧张得手里都是汗。
“给你们一个选择，”黑沙的话语缓慢，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威势，那双充血的眼睛直直盯着衣垦一行，“天水那边，按我说的来！”
“如果我拒绝？”衣垦道。
“那就只有死了！现在没谁能帮你们！”黑沙抬起剑，用剑尖点了点衣垦几人身上的图纹，面上的笑意让整张脸看上去越发凶狞，血红的双眼带着嘲弄，“你也可以叫你们身上画的那些虫子出来啊，我告诉你们！那种虫子，来一只我踩死一只！来两只我踩一双！来多少我踩多少！！”
看着那边进展的邵玄，听到这里无声道：“话可不能乱说。”
黑沙握着手上泛着金光的剑，感觉自己像是踏上了通往神圣之门的阶梯，他变得更强大，能将往日看不顺眼的对手狠狠踩在脚下！
衣垦皱着眉，他在思索眼下最好的应对策略，只是，恐怕黑沙不会给他那么多的时间去考虑。
唦唦唦唦——
沙子滑动的声音在这样一个气氛凝滞的场合，显得格外清晰。
一股诡异的感觉骤然升起。
黑沙看着衣垦一行身后某处，眼睛瞪得滚圆，面上的表情也像是裂开一般，一点点僵硬地变化着，握着剑的手难得抖了一下。
周围的人也都发出抽气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嘴巴大张。
刚才防备着黑沙而没往身后瞧的衣垦，快速回头看过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只庞大的蓝色甲虫，从沙地中爬出。

第七四四章 竟然真的出来了！
小城外某处，一座不算高的沙丘后面，这里是离沙蛇据点最近的沙丘之一了，再往前就没了遮挡的地方。
在这里，塔等人都等候着，关注小城那边的动静。
他们刚才在看到小城外一处喷起的沙流时，就知道邵玄是见到人了，并且已经准备将人送出来，那是早就说好的信号。
那道沙流是等候在那里的蓝宝石喷出的，而远处天空的喳喳则在看到这股沙流之后，便往小城那边飞去。
沙漠上的大型猛禽并不多，喳喳若是离队伍太近，会暴露队伍的行踪，所以，从进沙漠到现在，喳喳大多数时候都是自由行动，并不与队伍离太近，但也不会离得太远，以便邵玄能及时找到它。
那五个工甲家的人，在被邵玄扔出去之后，就被空中掠下的喳喳给带走了，飞出城的时候并没有往工甲韧他们所在的地方飞，而是往另一个方向，待将后面追着的沙蛇的人甩掉之后，再折返回去，与工甲韧会合。
工甲韧给五人解释了一下炎角部落的事情，看到五个同伴虽然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但好在还活着，没有缺胳膊少腿，给他们足够的休息时间和食物，他们就能恢复过来，并无大碍，工甲韧也放心下来，看来炎角部落的人比他预想的要厉害，他们的选择没有错。如果这次能够安然离开，工甲韧会帮炎角铸造武器，以报答炎角此次的救助。
人已经救了，他们的顾虑也没了，接下来若是再碰到沙盗，炎角的众人就不用再顾及什么。他们等着邵玄回来。
只是，等了会儿，小城那边已经开始骚乱了，可邵玄并未立刻就出来，也没有发出求助的讯号。
“怎么办？”陀看向塔，“过去吗？”虽说有那些甲虫在，但毕竟沙蛇的人也不少，只凭邵玄一个人，未必能够抵抗住那边的围击，凡事总有意外。
“不，再等等。”塔抬手阻止，他们没有接到邵玄的求助讯号，同时小城那边似乎也不太对劲。邵玄说过有什么异变都会发出讯号，既然邵玄没有这么做，他们也继续在这里等着。这些年下来，塔也知道，邵玄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队伍后面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子了，该怎么做，邵玄心里肯定有计较，他们不需要做太多，按照计划就好。
“注意点周围。”塔跟大家说道。他们现在已经到了沙盗比较多的地方，必须时刻小心。
那边，沙蛇的小城内。
众目睽睽之下，蓝色大甲虫从沙地之下出来，黄沙从蓝色的背甲上滑落，发出嘶嘶的声响。
蓝宝石的背高或许在沙漠众多猛兽之中只能算是中型，但它整体呈略扁的椭圆形，看上去像个巨大的倒扣的勺子，这里并没有足够的空地能够容纳它。
随着这只大甲虫逐渐从沙地之下冒出来，地上低矮的沙土屋子也在一阵阵轰声中倒塌，沙漠藤蔓编织成的门也在倒塌中发出脆弱的咯吱声，根根断裂。
站在那周围的人早就见势不妙匆忙退开，远离这只突然出现的大甲虫。
一般而言，沙漠上的猛兽很少会出现在这一带，毕竟，这里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沙盗势力驻扎，人多的地方，沙漠猛兽会相对少一些，除非是那些更为强大巨兽。而蓝宝石的出现，已经在大家心中归列为后面一种猛兽。
衣垦其实本来打算快速瞟一眼身后，然后继续盯着黑沙的，他想趁黑沙不注意，来个偷袭，最好能将黑沙手上的那把剑夺过来。可是，衣垦没想到转头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震惊得都忘了原本偷袭黑沙的打算。
不论是沙蛇的人，还是蓝虫这边的人，都看向蓝虫人身上画着的那个图纹，看看图纹上的甲虫，再看看刚出现的这个，突然感觉一阵不可思议。
沙蛇的人：“这图纹竟然是真的！”
蓝虫的人：“这竟然是真的？”
虽然每个沙盗团体都会有自己的图纹，但那只是一种愿望，一种象征而已，并没有将它当做真实的东西，本就没有信仰，又如何会轻易相信一个图纹？
就像沙蛇的人，真正在沙漠里遇到那种毒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宰了那条毒蛇，要是真有这么一条巨大的毒蛇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肯定会吓尿。
如今，蓝虫的众人就是这样一种心情。
最早的一批蓝虫人，经历过当年逃亡时的事情，知道为什么衣垦和沙盗团里的长者们会决定取这样一个名字，当年沙漠上局势刚乱的时候，他们逃离出来，要不是那只蓝色甲虫吓跑了追兵，他们早就被砍死了，而且，那只蓝色大甲虫还给了他们不少好东西，那才是他们“蓝虫”沙盗崛起的开始。
而后来加入蓝虫沙盗团的那些人，虽然也从别人口中听说过那样的事情，但其实相信的人很少，有人觉得，那要么是瞎编的，要么就是纯运气。而现在……如果那些跟他们讲过蓝甲虫故事的人在这里，他们一定会大吼出来：你们胡说！不是说那只甲虫只有一人多高的吗？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是什么？！
联想到刚才黑沙的话，蓝虫的人都觉得是衣垦召唤出来帮忙的，也不管什么传说不传说了，看向衣垦的眼神顿时带着无限敬畏，来了底气。原来头领还留着一手，不光召出来了一只蓝色的大甲虫，而且比传说中的那只更大！
反之，沙蛇的人则露出惊恐。没想到蓝虫的人竟早有准备！甚至包括黑沙也是这么认为的。
同样被震惊在那里的衣垦：“……”
衣垦当然发现了其他人看他的目光，他心里也是又惊又怕，这只真不是他召出来的，他以前是见过一只蓝色的大甲虫，但是真的没这么大！他都不敢想，如果这只大甲虫的出现只是偶然，而且无差别攻击的话，他们蓝虫沙盗，以后是不是要更换图纹了？
蓝色大甲虫的出现，让原本的气氛瞬间发生转变，就像是一块被冻得硬邦邦的冰，突然被扔进沸水中而出现裂痕。此时，骤转的形势带给众人的心情也是如此。
就在沙蛇与蓝虫的众人心情各异的时候，出现的蓝色大甲虫整个身体都已经露出来，铲子一般的头部略微转了转，往四周扫了一圈，视线在衣垦身上停留了几秒。
衣垦顿时心中一紧，他比其他人更明白事实到底如何，生怕这只大甲虫对他们出手。
可是很快，衣垦发现那只大甲虫挪开视线，看向拿着剑站在那里的黑沙。
周围除了风吹动沙粒滑动的声音之外，一片寂静，都在等待那只大甲虫的反应。就算发现出现的大甲虫与蓝虫沙盗们身上的图纹相似，他们还是抱着一丝怀疑。
下一刻，蓝色大甲虫动了。
抬起的一条如长柄镰刀一般的前肢，朝着沙地上狠狠砸下去，不同于捕杀沙蜥时候的砸，此时的那条前肢伸展得更开，像是凭空落下的一道黑色闪电斜劈在沙地上。
爆起的气流像是一条无形的飞箭，从劈下的地方直射向一个方位，所过之处，沙地上的沙子被推向两边。
衣垦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知道这一击的目标并不是他。扭回头看向黑沙所在之处，那才是蓝色大甲虫的攻击目标。
只这一击，便让衣垦心中狠狠松了口气。
还好，大甲虫攻击的不是他。
在大甲虫出现的时候，黑沙就紧张地防备着，大甲虫一抬爪，他就做好了避开的准备，避开那道箭一般的气流。
那道气流撞击在黑沙身后的石屋上，发出嘭的一声震响，整个石屋都摇晃了一下，沙子、石屑和石块嗖嗖往下掉。好在这个沙石屋在建造时耗费不少心力，并未因为这一击就垮塌，但后面若是再来几下，那就说不准了。
黑沙还是很心疼自己的豪宅的，不想在这里斗，一咬牙，快步踏出，朝另一边过去。
蓝宝石也正有这意思，邵玄还在那石屋里面，它刚才那一下甩出去就后悔了，谁都没发现它头上两个触角抖了几下。
因为之前出过错，差点将邵玄要找的目标人物给吃了，蓝宝石想要做点功劳出来赎罪，所以，它现在会更卖力，只盯着那个目标，至于其他人，它看都没多看一眼。
大力摆动六条长脚，蓝宝石朝着黑沙追过去，长脚掀起的沙子打在人身上阵阵发疼。
衣垦也不追着黑沙过去了，他让蓝虫的人都避开，发现沙地上有一些小甲虫出来，赶紧道：“不要攻击地上的甲虫！避开，都避开！”
蓝虫的人都照做了，而沙蛇那边的人，有人用一根石矛将脚下的甲虫刺进沙里，很快就有两只、三只……十只甚至更多的甲虫出现在他周围。
那人心下更慌，大叫着握紧手里的石矛，一下下朝地上那些甲虫戳下去，越戳越多，周围的那些甲虫也都朝这边聚拢过来，很快如小山一般，将那个人推起来，连头和眼睛都看不到。一开始还能看到那人挥动石矛的动作，听到那人口中发出的惨叫声，但是很快，随着继续增多的甲虫，已经看不到其他，惨叫声也越来越小。
黑色的甲虫像是一波小浪潮，将那个人卷进浪里，当黑色的浪潮渐渐退下时，只留下一具带着破烂衣物的骨架。
仅有的那点怀疑现在也被这一幕给崩碎，沙蛇那边不知是谁先吼出一声：“虫潮！”
像是往着火的油锅里面倒入了一瓢水，嘭一下就爆了。
“虫潮！”
“虫潮来了！”
“快逃！”
沙蛇的人也不管蓝虫的人怎么样了，在沙漠里遇到虫潮，他们一般会直接开溜，远远避开，没想到，竟然会在他们的老巢这里遇到虫潮，不对，是蓝虫的人将虫潮带过来的！
蓝虫的人竟然能够引发虫潮？！
这个认知让沙蛇的人更加恐惧了。
“让它们离开！”沙蛇的人朝衣垦那边喊道。
可惜，现在沙蛇的头领已经被那只大甲虫追杀跑了，这里的人又不是衣垦的对手，群攻？但是周围还有那么多甲虫，那都是吃人的！
跑还是不跑？
眼见着衣垦将周围的沙蛇人一个个斩落，而被杀的人很快被地上那些甲虫给吞食掉。
也有蓝虫的人被咬，但是不用衣垦多说，他们都朝衣垦这边聚拢过来了，包括原本等在小城外，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人，也都往衣垦那边靠拢。
衣垦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心里也瘆得慌，他不是那些长者，长者们相信图纹，相信那只甲虫带给他们重新生活的机会，可是，衣垦一直都是持怀疑态度的，只不过一个团队需要一种精神支柱，便在商讨图纹和名字的时候，听从了长者们的建议。对于这些虫子，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见大家都朝自己这边过来，衣垦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了。
“大家别对地上的甲虫出手！”衣垦再次叮嘱。
刚觉得腿上被咬了一口的人，本打算将那只甲虫砍了，听到这话，也只能甩甩腿，将腿上的甲虫甩开。
让他们惊奇的是，那些甲虫在往这边走了几步之后，又跑开了，并不继续往这边靠近。
有用！
一个蓝虫的人转头看向衣垦，“头儿，这……这是你召出来的？”
传说中沙漠里的一大灾难，竟然会度他们如此平和，还帮着他们！
真是太不可思了！
他们决定，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忏悔，不然以后遇到虫潮被吃了咋办？
衣垦心中也想着同样的事情，只是仍旧有怀疑，他们是奴隶，见过太多也经历过太多，对于眼前的这一切，他仍旧不敢轻易相信。
耳边传来不远处轰响的动静，那是那只蓝色大甲虫与黑沙在战斗，只是不知情况如何。
“你们现在这里等着，我上去看看那边的情况。”衣垦说着就想往后面沙石屋子顶上跳，脚还没离地就被人抓住了。
“不不不，头领，我要跟着你！”抓着衣垦手臂的人急急说道。
“对对，头领，我们跟着你！”身侧其他几人也赶忙道。
“不用，我一个就行，你们在这里等……”
衣垦没说完，其他人一声哀嚎，紧紧抓着衣垦不放：“不！头领你别离开我们！”嚎得那个凄惨劲，似乎衣垦一离开，这些人就会被吃了一样。
可事实就是如此，一旦衣垦远离，那些已经在血腥食欲中变得越发疯狂的甲虫们，就开始无差别攻击了，唯独不会去攻击衣垦。
衣垦一跳到屋顶上，那些在周围徘徊的小甲虫们，就缩小了包围圈，朝着这边靠近。
见状，下方的人朝衣垦使劲招手：“头领救命！！”还有的人直接跟着跳到屋顶上。
衣垦从屋顶上跳下，靠近的那些小甲虫又往外退开。
这样一幕不仅蓝虫的人见到了，沙蛇也有不少人见到。
那些甲虫不吃衣垦，似乎还在特意避开他，意识到这个，一些沙蛇的人心中就开始思量了。万事命最大。
一个沙蛇的人朝衣垦那边跑过去，边跑边叫：“我加入你们！我加入蓝虫！”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虽然担心背叛会惹怒黑沙，但保命要紧，现在跟着蓝虫的人，不会被虫潮吃掉，更何况，黑沙的下场未必会好，那只大甲虫一看就不好对付。
看着越来越多沙蛇的人嚷嚷着要加入蓝虫，蓝虫的人也都看向衣垦，让头领做决定。他们都知道，这些沙蛇的人是被虫潮逼的，但这对他们蓝虫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对于当下的形势而言，是好的。不说忠诚不忠诚，现在沙盗团伙，比的就是谁人多。
而被众人当做保护伞围在中间的衣垦，此时心情相当微妙。
衣垦心中的惊讶比谁都多。
竟然，真的这样！
莫非，长者们所说的庇护，是真的？！
察觉到什么，衣垦猛地转头往沙石屋那边看过去，视线从门那里，一直扫过几个窗口，并未见到其他人，只看到不少黑色甲虫从窗户往里面涌进去，让想往屋子里躲的人改变想法。
“头领，你看什么？”蓝虫的一个人问衣垦。
衣垦摇摇头，“没什么。”他只是觉得刚才似乎有人在看着他们，只是，他望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什么。
而原本在沙石屋里面的邵玄，已经往蓝宝石那边过去。
嘭！
沙地上的沙子如瀑布倒流一般飞溅而起，黑沙紧握着剑，将这道冲过来的沙瀑切割。
沙子摩擦着剑身，发出刺耳的声音，像是尖锐的砂砾刮擦心脏一般，刺得耳膜生疼。
黑沙体内的经脉膨胀，自挣脱桎梏之后，除了肉体更加强大之外，每一次动用体内的力量，实力就会再次大涨，如同图腾战士调动图腾之力一样。只是，与图腾战士不同的是，他虽然已经将力量夺为己用，但并未完全吸收，每一次动用那股力量，情绪就会容易狂躁，好在他每一次都控制着，没有失去理智。
虽说有副作用，但实力的增加也是确确实实的。黑沙躲开大甲虫的长爪，手臂上的肌肉再次膨大，力量连连攀升，黑沙的双眼中，整个眼珠子都变得血红，朝外凸起，像是要流出血一样，看着不远处的庞大蓝色身影。
十指紧握剑柄，双脚震地，双腿弯曲下蹲，弓起的背部能看到椎骨凸起，关节起伏不断，一阵阵咯咯的声音发出，下一刻，整个人如炮弹般朝大甲虫冲去，筋骨的力道与体内凝聚的力量混合在一起，劈出剑风带着“呜”的呼声。
眼见那只大甲虫两条前肢再次抬起打算用沙瀑来挡住剑势，两条长柄镰刀般的脚即将触及沙地的时候，黑沙脚下骤然转动，沙子都被铲得飞起，扭转的力量带动身体瞬间折向，闪过了掀起的沙瀑，而黑沙本人，则出现在大甲虫的侧面，凌厉杀气直扑大甲虫而去。
黑沙知道自己比力道是比不过这只大甲虫的，但他又不想就这么放弃自己的地盘逃了，他想用自己手上的剑将这只大甲虫给斩了，可是每一次他冲过去的时候，就会被这只大甲虫用掀起的沙瀑挡住，所以，他决定改变策略。
大甲虫这般做法，定是因为它在害怕自己手上的这把剑！
黑沙心中信心更盛，他的目标，是那只大甲虫的头！没了头，这只大甲虫又如何能存活？它又不是岩陵造出来的那些怪物！
铛！
强硬的力量碰撞，发出如金属交错的脆响。震动的力道传至握剑的手骨之中，发出咔嚓的折断声，而黑沙两条手臂也因为这股蛮横的反震力道而弹开。
黑沙瞳孔皱缩。
没有砍中！
他的目标是大甲虫的头，可是，在劈下的时候，那只甲虫也似是早有准备一般，动用另外两对脚，身体如陀螺一样，瞬间转了个角度，本来对着剑刃的地方，由头变成了背甲，而背甲，是这只甲虫身上嘴硬的地方！
黑沙手上这把剑，剑刃砍在它的背甲上，竟然只是留下一道并不深的痕迹！
被反震的力道挡开之后，黑沙根本没能来得及做什么，背甲已经撞了过来。
嘭！
黑沙被撞得倒飞了出去，原本体内的力量就不稳，又在这一撞之下，顿时气血翻涌，一口血喷了出去，双眼之中也有血渗出。
突袭失败，再加上背甲上的痕迹，已经撼动了黑沙的信心。
将人撞飞出去的蓝宝石两条后腿蹬动，看似笨重如装甲车般的身体，却在沙地上快速前移，一条前肢已经如鞭子般抽起。
黑沙现在还在空中，尚未落地，他没有翅膀，想要躲闪都不行，除了举剑硬抗别无他法。
砰！
带着齿状的前肢如一把横扫过来的重斧斧身，震开空气的阻挡，重重拍打在剑上。
强悍的力道随着黑沙握着剑柄的手，直冲手臂。
咔嚓！
在手指指骨折断之后，臂骨也发出脆裂的声音，甚至整个背脊的椎骨都在连连炸响，像是支撑不住一般。
而黑沙本人，则在这一拍之下，砸进沙地之中，震起的沙流仿佛水花一般散开。

第七四五章 跪拜
黑沙体内的力量越发絮乱，握着剑的手臂也无力，不得不换个手握剑，他刚翻身起来，那只大甲虫已经跑至面前，两条前肢也已抬起，竟是半点喘息时间都不留给黑沙！
大甲虫带来的压迫力，黑沙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抖动，根本来不及躲，只能举起手臂将剑身横架在身前，来挡住已经甩至身前的一击。
嘭！
黑沙整个人几乎全部被砸进沙地里面，握剑不稳。要不是因为如今肉体已经增强许多，换成其他人，早就被砸死了！但即便是黑沙现在，也只是勉强支撑着，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黑沙闻到了死亡的味道，曾经他以为在挣脱桎梏之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感觉，但此时，他却感受到了，赤红的渗着血的双眼之中闪过惧怕。
他不想死，他还想要一统这片沙盗零散之地，甚至曾经幻想要着某一天要去将岩陵的地盘也纳到自己手下，掌控这一整片沙漠。
可现在，他却只能无力地承受一次又一次凌厉的充满杀意的砸击。
蓝宝石的攻击其实很简单，除了一开始因为没有摸清黑沙手里武器的强度如何时，有过数次的试探行为，但一确定黑沙以及那把剑的能耐之后，攻击手段就十分清楚了。尤其是现在，在黑沙已经势弱的时候，它也没有丝毫懈怠，毫不留手。
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简单而直白，就是一次次的砸击，砸进沙里之后，便将人从沙地之下抽起来，再砸！一次砸不死就多砸几次，就像当初它追杀那些沙蜥的时候一样，你往沙地下钻，就先将你捞出来，再打，除非真正钉死在爪下，否则不会丝毫放松，因为很多时候狩猎，以为猎物已经没有站起的力量，准备做成球的时候，却发现一个不留神，猎物跑了。
为了不出现那样的失误，蓝宝石两条前肢都没停。
沙地上发出阵阵轰响，一朵朵沙子组成的花绽开又落下，坑洞出现又被扫平。
黑沙听着自己身上骨头断裂的声响，意识渐渐模糊，连身上的疼痛都已经感受不到了。他其实已经后悔了，他不该那么逼蓝虫的人，否则蓝虫的人也不会将这只大甲虫召出来，又或者，在这只大甲虫出现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逃，那样的话，就算丢了地盘，丢了手下，以他的能力，再加上到手的这把剑，很快就能再次在这片沙漠上建立新的沙盗团伙……
黑沙临死也认为，这只蓝色的大甲虫是衣垦召出来的。
蓝宝石的攻击终于停下，铲状的头动了动，似乎在想着将这个人怎么办，两根桨状的触角动了动，它想将这个猎物裹成球，可是这个猎物太小了，裹成球也只是个小球。
就在蓝宝石犹豫间，邵玄已经给它下达了指令。
蓝宝石终究是没将黑沙做成球，伸出前肢将已经砸进沙地里的东西捞出来，便离开了。
等蓝宝石离开之后，一群黑色的甲虫从沙地之下爬出来，朝着被捞出来的已经看不出样貌的人涌过去。
黑沙吃过很多人，甚至在刚开始的逃亡时期，血脉亲人也没放过，男的女的，老人小孩，都吃了，但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被吃掉的一天，还是被一群虫子。
缩在一个低矮沙土屋子里的沙蛇人，通过堵了大半的通风口的缝隙看到了那边的情形，往屋子的角落缩了缩，他不敢出去，连黑沙都被虫子吃了，他出去绝对逃不过虫口。
此时，衣垦那边，围绕在衣垦周围的人已经有三百以上，有些边缘的人因为离衣垦太远，时不时被咬一口，却又不敢对那些甲虫出手，一个是怕出手之后会被咬得更狠，另一个是担心蓝虫的人会将他踹边上去自生自灭，蓝虫的人可是被咬了都忍气吞声的。
甚至还有一些人为了抢夺更靠里的位置而打起来。衣垦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么招人喜欢，就算是自己手下，以前也只是因为实力的原因，对他畏惧居多，现在却是畏惧中带着崇敬，他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可是他真的没召唤那只大甲虫，也没做过其他的事情。
“退了！虫潮退了！！”外围有人大叫道。
“退了，真的退了！”更多的人狂喜。
沙蛇的人则第一个想到的是他们头领黑沙，既然虫潮已经退了，黑沙怎么了？与那大甲虫对战是赢还是输？
原本流连在附近的黑色甲虫们，要么钻进沙地之下，要么直接离开，刚才眼前还是黑压压的一片，现在却只剩下原本的沙地了。附近还有一些倒塌的沙土屋子，还有一些被啃得只剩下骨头的骨架。
沙蛇的一些人试探着往外走了两步，并没有再遇到黑色甲虫。
“头领！虫潮退了，是不是意味着那只大甲虫也离开了？”一个蓝虫的人问衣垦。
衣垦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走出来。
其他人依旧紧跟在衣垦周围，虽然没见到那些甲虫，但是他们还是担心，跟在衣垦身边最保险了。
衣垦步子顿了顿，继续往前走，跳上屋顶往远处望了望。
“不，没有，它还在！”
衣垦话音刚落，已经走远的人呼啦啦一下又缩回来，被蓝虫的人拿刀威胁也不走。
“虫潮并没有退去，只是离开这里，停留在不远处，似乎在等着什么。”衣垦跳下屋顶，说道。
那些小甲虫没走，也就是说，那只蓝色的大甲虫还在。
那只蓝色大甲虫是追着黑沙离开的，现在也已经听不到那边的打斗动静了，那么，黑沙是跑了，还是已经被蓝色大甲虫杀了？
不管是这两种可能中的哪种，对衣垦来说都是好的，他也越发紧张，喉结滚动了一下，背后混着沙土的汗滑落，眼睛却盯着周围，耳朵仔细辨别周围的声音。
唦唦唦唦——
似乎有什么在靠近。
来自脚下。
周围一片寂静，众人心都在发抖。
声音更近了，对方似乎并没有要隐藏踪迹的意思。
沙地上，一个蓝色的背甲露出来。
众人皆屏住呼吸，有人想要逃跑，可是，有了之前的事情，现在他们抬脚之后却犹豫了，一番挣扎之后，将踏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只是整个人都开始哆嗦。
再次出现在衣垦面前的蓝色大甲虫，除了背甲上有划痕之外，并无其他明显伤口，看上去也没什么大碍。不过，它咬着的那个东西，却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那是一把剑，是黑沙曾经拿着的那把。
剑在这里，那黑沙是不是已经死了？众人心中各有猜测，但不得不说，留在这里的人，心中都一松。
蓝虫的人是觉得黑沙已经没威胁了，而原本沙蛇的人则是认为，没了这把剑的黑沙，应该不是衣垦的对手，他们的叛变也就不需要忌惮黑沙了。
不明白这只大甲虫再次出现在这里是为何，衣垦也不敢乱动，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他不是将这只甲虫召出来的人，他不确定这只大甲虫在追杀了黑沙之后，是否会对他出手。
蓝色的大甲虫咬着那把剑，抬脚朝衣垦那边过去。
聚在衣垦身周的人赶紧退开，有部分蓝虫的人还挡在衣垦面前，被衣垦拍了拍，示意他们暂时到旁边去，只留下衣垦一人面对这只靠近的大甲虫。
独自面对这样一个生物，衣垦深感压力，但是又不得不站在这里，他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大甲虫，想到一个可能，视线盯着大甲虫咬着的那把剑，心跳不由得加快，手心满是汗。
大甲虫咬着剑，来到衣垦面前，凑近似乎在分辨什么，两个如船桨般的触角动了动，让衣垦有种错觉，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拍扁一般。
其他人也是大气不敢出。
过了会儿，蓝色大甲虫口一松，剑掉落在沙地上，就落在衣垦脚边。
扔下剑之后，蓝色大甲虫转身离开。
衣垦看向脚边的剑，蹲身，微微颤抖的手握住剑柄，剑刃上有一些痕迹，但并不深，剑刃也没有缺损卷刃。
衣垦手掌在剑身上拂过，擦去上面的沙尘，剑身依旧光亮，带着一股神圣的意味。头顶烈日仍在，剑身却带着凉意，有地下沙子的温度。
抬头看着渐渐走远的蓝色大甲虫，背甲上反射的阳光都带着幽蓝，衣垦放在剑柄上的手，由握变托，另一只手也托在剑上。
双手将金色的带着纹路的剑托举，双膝跪在被太阳晒得发热的沙地上，朝着远去的蓝色身影叩拜。
其他蓝虫的人见状，也都齐齐跟着跪下，朝离去的蓝色身影跪拜。
这种时候，他们似乎意识到了那种，曾经听说过却未曾感受过的，名为信仰的东西。
他们其中，有很多祖上就已经是奴隶，关于部落的事情，也都是在无人的时候，从父辈祖辈那里听说的，所以，部落人崇拜图腾的那种心情他们不懂。但现在，他们似乎触及到了。
手臂上，胸前、背后，等等地方画着的图纹，似乎带上了灼热的温度，烙进心底。曾经觉得可笑的图纹，却变得神圣，就如他们此时跪拜着看向那个庞大的蓝色背影。
或许，这点信仰，能够支撑他们在漠漠黄沙之中，顽强地活下去。
在蓝虫的人集体跪拜的时候，沙蛇的人则面面相觑。
跪不跪？
不跪会不会被吃掉？
还是跪吧，既然选择加入蓝虫团伙，蓝虫的头领都跪了，他们怎么还敢站着，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于是，继蓝虫的人之后，沙蛇那边选择投靠的人，也跟着跪拜下来。
在数百人跪拜之下，蓝色的大甲虫离开，消失在沙地之下。
而那些停留在附近的小甲虫们，也都跟着离去，钻进沙地里，很快便没了身影。这一次，虫潮是真的退下了，退干净了。
等完全不见到一只甲虫的时候，衣垦握着剑站起来，看着前方的眼神幽深，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他有些明白，长者们说的那些话了。
让手下的人清点一下选择投靠的，衣垦自己则走进沙石屋内。这里今天早上还是黑沙的“豪宅”，现在已经换了主人。不过，这里衣垦还真没多看重。
走向一个石桌，那上面放着黑沙早就写好的一张兽皮，上面写的是合作的事情。说的是合作，但上面条条都将蓝虫的人当奴隶使唤，这也是衣垦不同意的原因。
当时蓝色大甲虫没出现时，黑沙的逼迫下，其他人看向他，等着他做决定，或许有人想着临时答应下来，等过了这一坎，再去想办法，但衣垦知道，只要他现在答应，黑沙就会将他早就写好的协议拿出来，让他们重回奴隶般的身份。就算蓝色大甲虫不出现，衣垦也不会同意的，甚至当时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只是没想到……
掌心传来一阵微痛，衣垦皱着眉，将手掌上的血抹在兽皮上，然后挥剑将那块兽皮砍碎。
走出沙石屋，衣垦抬头看向一个方位，那边，是天水沙盗团伙的地下宫殿所在之处。他们经历过绝望，经历过各种艰难的事情，将来，他们也会经历更辉煌的事。
沙盗所在的这片地方，将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暴。
对于那些沙盗的打算，邵玄不打算去询问，沙盗的存在肯定会对岩陵的人造成威胁，即便现在的沙盗头领们还不够有经验，实力也没有真正提升起来，但只要有时间，他们将来也会威胁到沙漠上的其他势力，如果能牵制岩陵的人就更好了。
至于被衣垦他们跪拜视作信仰般圣物的蓝宝石，它之所以来，是因为邵玄让它过来的。
当然，邵玄也不仅仅只是因为眼前这两个沙盗团伙的事情，他让蓝宝石与黑沙交手，其实也是将黑沙作为蓝宝石的磨刀石。
蓝宝石第四道锁解开之后，有多大的能耐，邵玄不知道，需要实战去检验。而且，蓝宝石是生活在沙漠的，四道锁带来的提升和身体的变化，也都是在往适应沙漠环境做出改变，它适合在这里生存，也有更多的甲虫围绕在它周围，不可能跟着邵玄前往炎角本部那边。
若是邵玄将蓝宝石带离沙漠，到其他地方去，蓝宝石无法发挥出优势。所以，邵玄也没打算将它带出沙漠，这里才是最适合它的地方。
然而，沙漠上有岩陵的人，还有许多零散的沙盗团伙，或许现在的沙盗们还没发展起来，那些头领们也没有得到足够时间的提升，但是，人总是复杂的，狡猾的，要在沙漠上生存，蓝宝石需要明白更多，而这些，它可以在与黑沙的较量中有所领悟。
黑沙虽然冲开了桎梏，相当于他真正将曾经的奴隶主赋予他的力量夺为己用，但是现在他体内的力量还不够稳，整体没有得到足够的发展，就像刚刚融合火种的部落人一样，火种的力量还没有被完全吸收，只是在开始阶段。现在的黑沙，面对蓝宝石，无法占据优势，这也是邵玄放心让蓝宝石去试探的原因。
不过，黑沙手里的那把剑，却能给蓝宝石造成一定伤害，就算比不上工甲恒打造的剑，但毕竟是工甲家的人打造出来的能充当个人招牌的剑，能在蓝宝石背甲上留下那样的划痕已经不容易了。
邵玄要让蓝宝石知道，一些看起来比它弱小的生物，依然能够借助一些手段来抵抗，甚至，能耍计谋，而蓝宝石自己也需要对策去应对，在实力不是绝对强大的时候，需要聪明一些。虫潮已经够惹眼，邵玄希望蓝宝石能从经历之中汲取更多的教训，这第一个奴隶，邵玄还不想它就这么在沙漠上沦为炮灰。
好在，蓝宝石也聪明，它一开始制造沙瀑，看似在抵抗和攻击，但实际上，跟多的是试探黑沙和那把剑。
沙瀑之中的沙粒在剑身上摩擦的声响，能够让蓝宝石明白那把剑的大致情况，确定能否用背甲去扛，而一旦确定那把剑不能真正上伤害到它，主要抓住机会，黑沙就别想跑了。
沙漠上寻找食物本就不容易，猛兽们都会珍惜每一次的机会，所以，后面黑沙想跑也跑不了了。
至于小甲虫不攻击衣垦的原因，那是蓝宝石让它们不靠近衣垦。
小甲虫们的执行能力，无法分辨太多的人，执行过度复杂的命令，所以，邵玄想让它们全部避开蓝虫沙盗的人也不可能，于是，退而求其次，只是让它们避开衣垦就好。
邵玄对那个蓝虫沙盗团伙有些兴趣，可是，蓝宝石已经不记得那些人了，邵玄也无法了解实情。若是邵玄不在这里，虫潮真的会无差别攻击，甚至，衣垦都会步黑沙后尘。
邵玄在这次事情之后，也告诉蓝宝石，记住衣垦的气息，以后若是遇到他带领的人，只要那些人不攻击它，它也别带虫潮去攻击衣垦他们，毕竟，他们的图纹可是蓝色推粪球甲虫。
既然蓝虫沙盗团伙的人将蓝宝石看作信仰一般，那就让这个误会继续下去好了。
沙蛇的小城外，偶尔能看到一些骨架，那是当时虫潮出现时想逃跑却没能逃得了的人。
邵玄从沙地之下回到炎角众人等候的地方。
“没事吧？”
塔等人赶紧过来问道。
他们之前听到了小城那边的动静，也看到了出现的虫潮。塔说没等到邵玄的讯号就不轻易出手，果然，没多久虫潮就出现了。虫潮经历的地方，他们也不敢随意踏入，他们不是邵玄，会被虫潮攻击。
沙蛇的人很多往外跑的，各个方向都有，有的往这边跑，碰到了，炎角人就将他们直接杀掉，否则会暴露行迹。
地上那些尸体邵玄让甲虫们帮忙解决了，沙子一埋，再无踪迹。
这里不宜久留，或许很快蓝虫沙盗的人就会过来接受沙蛇剩余势力了。知道虫潮与邵玄相关的人并不多，至少沙盗那边的人是不知道的，或许将来他们会知道真相，但现在，还是不告诉他们了。
沙蛇的小城并不是个歇息的好地方，那里会让被抓过的五人紧张，他们宁愿直接睡在沙地上，也不想去那个小城了。
正好，炎角的众人也不想跟沙盗一起。他们离开，朝着出沙漠的方向走。工甲韧加上另外五个人，都在蓝宝石背上，得到食物和水，伤口也上了药，休息过后，他们的精神也好很多了。
“那个……邵玄长老……”被救的五人中，年纪最长的工甲勘小心翼翼出声。
“什么事？”邵玄看向工甲勘。
“那个叛徒……”工甲勘指的是那个背叛他们的工甲家的人。
“被吃了。”邵玄道。他看着那个人被虫潮淹没的。
听到那个叛徒已经被虫子吃掉，工甲韧六人心中舒了一口气，至少，那个叛徒得到了惩罚，但随即又有些唏嘘，同是受牵连，被逼无奈才出来的，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背叛自己，甚至还带着沙盗来抓他们，最后还落得这样的下场。
“怎么，你们还心疼？”雷说道，“若是我们炎角的人这么背叛同族人，会被追杀，就算他远逃，只要碰见，就尽一切可能将他杀掉。比如那个谁，当年背叛同族人之后投靠奴隶主的那个？”
“刀臾。”陀接道。
“对对，就是他，刀臾，就算投靠奴隶主，还在沙漠上混得很好，最后还不是被阿玄杀了？”
雷提起刀臾，邵玄又想到当时的事情。如果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刀臾算是死了，但也没消失，只是以另一种状态“活”着。
沙漠上某处，一支两百人的队伍行走在沙漠上。
与沙盗们不同，这支队伍的阵容比较特殊。最惹眼的当然是走在中间那个庞大的金甲巨兽。
那只巨兽呈椭圆形，只是不像蓝宝石那么扁，也长一些，走动的时候背甲上能看到一环一环的伸缩的痕迹，像是由数截组城的一样。看似沉重的背甲武装了身体的大半部分，只身下伸出一条条长长的脚，脚很多，支撑着整个身体的行动。
这只巨兽背上，金属打造的框架上笼罩着一些布幔，遮挡住阳光，像是一个小屋，里面宽大的椅子上躺着一个人。
“人找到了吗？”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一个矮胖的身影快步靠近巨兽，抹着额头的汗，恭敬道：“回三少主，尚未。”
上方，布幔撩开，一个拳头大的坚硬果核被扔出，毫不留情朝着那人当头砸下，森冷的话音也随之响起，“那就赶紧找！”

第七四六章 这人与你有仇？
炎角众人在接到工甲韧六个人之后，就不再停留了，赶紧离开这片沙漠，他们之前没遇到阻碍，不代表后面也能顺利，抓紧时间离开总是对的。
还是同之前一样，夜里赶路的时候更多，白天会择机休息，有时候为了赶路，睡觉的时间减少。在山林里狩猎的时候，炎角的战士们偶尔也会彻夜不眠，现在他们只是不适应沙漠的环境，行动速度受到限制而已，但赶路的耐力还是有的。
在返回的途中，炎角众人也跟工甲韧他们说了一下现在炎角部落的生存环境。
原本工甲韧他们已经打算好了，生活在一个成天狩猎的隐藏在山林深处的部落里，居住在那些用木头和石头建造的简易屋子里，使用那些他们早就不用的金器，穿着老旧的粗糙的麻布衣服，跟一群野蛮的部落人一起生活。
可是，听着听着，怎么就感觉不对劲呢？
原来炎角人不是生活在山林深处？
原来炎角人也不全住的是简陋的木石屋子？
原来炎角人除了狩猎，还会种地，农田面积还不小，除此之外，竟然还饲养了一些驯化过的兽类！
原来炎角人还有自己的交易区？还是建造成城邑样子的交易区？
更让他们诧异的是炎角人手里的新青铜器，以及邵玄手里的那把不知材质的刀，论硬度，就算是这中间最优秀的工甲韧，也没有把握自己打造的剑能够比得过炎角人手里的新青铜。
不可思议！
这是他们想像的部落人吗？！
在与工甲韧他们交流的时候，炎角众人就察觉到，这些人对部落人的印象居然那么“落后”！
简直不能忍！
虽然说，他们部落以前确实是那样的，但如今炎角已经大变样了，对于工甲韧他们对炎角的看法，炎角众人很生气。
已经被炎角人所描绘的景象所惊呆的六人，见炎角众人的面色不是很好，也知道自己肯定是得罪这些人了，赶紧解释。
“抱歉，我们一直留在王城，对部落人的生活的确不了解。”工甲韧也不好意思，他以往听说的部落人，真的就是那样的。
在海那边，除了建立城邑的奴隶主贵族之外，就是那些已经不以部落模式生存的各种组织和团体，对这些工甲韧六人还了解，可真正那些在山林深处生活的、远离城邑的、还保持着原始的部落状态的部落人，他们从别人口中听说的，与炎角人描述的，真的天差地别。
或许，真如工甲恒所说，炎角是个不错的地方，他们去那边，未必比不上以前。
他们一直以为金器是部落人一直缺少的，或许到时候资源会紧缺，但塔的说法是，他们囤积了不少金器，还抢过很多，所拥有的资源虽然不多，但只他们这些人的话，还是够打的。
既然知道要投靠的部落条件还不错，重要的是，他们有发挥自己专长的机会，能有属于他们的铸造室，那就足够了。
对即将到来的新生活越来越向往，工甲韧六人心情也好了起来，与炎角众人的话也多了。
“你们在这边生活，最要紧的就是将这边的语言学好，并不是每个部落都懂那边语言的。”邵玄说道。
炎角众人现在能知道些海那边的语言，能与工甲韧六人聊起来，那是因为征罗他们那一半融入之后，大家相互影响的，而且邵玄这次带出来的也都是懂一些那边语言的，不至于工甲韧他们喊救命都听不懂。但真正出了沙漠，进入部落人生活的范围，工甲韧他们就得入乡随俗了。
“的确。”工甲韧点头，他们确实要学会这些。
正好赶路也没什么事，工甲韧六人就跟着炎角的人学这边部落人使用的语言和文字，有时候歇息，还会在沙地上写字。
炎角人给工甲韧他们用的药也是比较好的草药，如今工甲韧六个人已经能够走动和小跑，只是毕竟没有完全恢复，赶路还是跟不上炎角人的速度，所以仍旧在蓝宝石背上。
“大概再过个五六天就能出沙漠了。”塔说道。
五六天，也不长，工甲韧他们之前在沙漠上的时间更久，更难熬，现在相比之前来说，已经足够轻松了，就这样过个五六天也不算什么。
“最近小心点。”邵玄突然道。
正在喝水的塔等人一愣，问：“会碰到麻烦？”
“嗯。”邵玄将手中的草绳碾碎，扔进沙子里用脚一混，乍一看去，很难将那些草屑与那些干燥的沙子分开。
“避不了？”塔问。
“难。他们可能是跟着找过来的。”邵玄想到以前遇到过的鼻罗，知道那些已经在沙漠上生活了千年的奴隶主们，手头肯定有不少善于追踪的兽类，甚至可能还有其他的办法，想要将他们甩脱，并不容易。
听邵玄这么说，其他人也都认真起来。
“岩陵的人？”陀问道。
“应该是他们。总之，大家小心些。”
工甲韧他们疑惑为什么邵玄能够预测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见其他炎角人这么信任，而且队伍中的气氛也变得非常严肃，他们想问一些问题也不好问出口。总归是为了他们几个。
那之后，队伍中安静许多，工甲韧六人也不再问来问去，因为炎角的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警惕四周上，根本无暇分心来跟他们聊天。
“听闻岩陵弄出了一些怪物，砍不死，你们遇到过吗？”雷问工甲韧。
工甲韧摇头，“我们只是远远见过一次，是不是真砍不死我不知道，但那些怪人被砍成一半之后，上半身还能灵活行动，而且没有流血，身体是黑色。”
当时他们过海的时候，那边正混战，他们绕远路乘船过去的，只是远远见过一次，那场面非常诡异，看得工甲韧几个人浑身冒寒气。也难怪一开始王城那边收到的消息说战况不妙，任谁对上那样的怪物也会先怯三分。
一听说那些怪物被砍成两半竟然也不会死，还能灵活的用双臂辅助走动，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般挥动武器杀人，炎角众人就算有心理准备，也觉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砍掉头也不行？”陀问。
“不知道。”这个工甲韧他们是真不知道，他们所有的手段都用在避开战场，避开追杀的人上面，当时也不会去多注意那些怪物，逃命都顾不上，哪还顾得上去观察那些人被砍掉脑袋能不能行动？
“可以的。”邵玄说道。
炎角众人以及工甲韧几人，都看向邵玄，除了塔知道一部分原因，其他人都不清楚。
“那些怪人是没有内脏的，包括心脏，头也不是最核心的地方，当然，除掉头，肯定会对他们有影响，但是他们依旧能行动。”邵玄说道，“所以，如果遇到了，你们可以先斩掉他们的头，然后再斩掉他们的四肢，但是，那时候他们还是不会‘死’，所以你们就要小心，可能会有一节断臂什么的偷袭……”
听着邵玄这么说，众人只觉得头发丝都要竖起来，工甲韧甚至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听邵玄说砍掉四肢的时候，又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感觉毛骨悚然，毕竟，他们的成长环境与这些炎角人是不同的，这些话对他们更有冲击。
炎角的众人虽然觉得惊悚，但也在认真记住邵玄的话。
“记住，他们只是傀儡，他们是被人操纵的，没有生命，不会流血，没有痛感，也不会有自我意识，除了拥有强悍的身体之外，与干枯的木头没有什么区别，重点在于操控他们的人。如果有机会，我会先将那个操纵傀儡的人解决。”邵玄继续道。
炎角众人点头，表示自己都记住了。既然那些根本就不能算是人，跟木头一样，他们也就用对待木头的方式来对待那些本已经死去，却依旧活动的“人”。
在众人警惕之下，又走了两天。
这日，邵玄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鹰鸣。
是喳喳的叫声。
“来了！”邵玄看向一个方向。
“好快！”没多久，塔就感受到有人在快速靠近，比他们赶路的速度要快得多。也难怪邵玄说未必能避开。
炎角众人严阵以待。
远处沙地与天相接的地方，开始有滚滚沙尘翻卷而起，一个巨大的身影反射着金光，最为醒目。
那是一只长椭圆形的巨兽，看着反光就知道它几乎全身被硬甲武装着。那只巨兽背上有人，只是有布幔挡着，看不清里面到底是何人。
那只金色巨兽周围，还跟着其他人，都是穿着金色的铠甲，与邵玄曾经见过的金甲卫很像。
邵玄的视线在最靠近巨兽的那些人中扫了一眼，虽然这些人浑身都穿着铠甲，甚至给邵玄的感觉也与当初的金甲卫很像，但是让邵玄更在意的，则是跑在外围的那些人。
那些人套着厚厚的布衣，看上去很低调，甚至连头都罩住，若是普通人，在这么大的太阳底下穿成这样还这么剧烈地奔跑，肯定会热得浑身冒汗，巨兽身周的那些穿着金色铠甲的人就相对正常一些，能看出疲劳的样子，但这些人却像是一点感受不到，也不知疲倦一般。
就是他们！
那就是传说中的怪人！
也只有那些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不知疼痛，不知疲惫，不知冷热的人，才会如机器一般行动，就连每一步抬脚的动作都迈得整整齐齐！
若只是这样，他们看上去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然而，事实上那些只是傀儡罢了。
离得近了，沙尘的遮挡也有限，风一吹，能看出个大概。
约莫两百人。
这两百人中，穿铠甲的人有一百个，那些怪人也有近一百，两边各半。
见到其中还有一只巨兽，工甲韧六人便从蓝宝石背上下来，蓝宝石这样显然是要参战的，不可能一直驮着他们，再说他们现在也能走能跑了，拿着炎角人给的新青铜武器，站在一起，周围的炎角人将他们护在中间。
那只队伍越来越近，一直到离他们百米远处才放缓速度，又往前走了点，才停下来。
炎角众人都发现，离那只巨兽近的那一百人，停下之后能听到明显的喘气声，穿着铠甲也能看到他们起伏的胸口，就连那只巨兽，也有喘气的样子，垂头的时候，将地上的沙都吹起来。
可是，站在外围的那些人，别说喘气了，连呼吸都无！停下来之后，那人就直接僵硬地站在那里，当真如木头一般，因为那些厚厚麻布的遮挡，也让人看不清他们的样貌。
但炎角众人心中已经猜测，那些人，或许就是大家所说的那些怪人。
蓝宝石一见到那只巨兽，就走到邵玄身旁，抬了抬两条长长的前肢，威胁似的看了前面的巨兽。
巨兽与巨兽之间很难和谐相处。
“将工甲家的人交出来。”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金甲巨兽背上传出，布账的遮挡也看不到对方什么样子，只能从声音中听出浓浓的倨傲和不屑。
那人说完也不等回答，继续道：“哪个是工甲韧？站出来。”
邵玄眉毛挑了挑，塔几人的面色也变了变，为什么对方只点了工甲韧的名？但是并未去看工甲韧，邵玄背在背后的手摆了摆，示意工甲韧几人不用回答。
那人等了会儿，没等来回复，声音不由再次往下沉，这一次带着明显威胁的意味，“哪个是工甲韧？不说就全都死！”
邵玄仔细想了想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是因为时隔太久，对不上人。
“你又是谁？”邵玄问。
“住口！少主问的问题你们还没有回答！”一个穿着铠甲的人往前跨出两步，指着邵玄喊道。
接着，一个略微阴郁的声音在虫背上的布账后响起，“二少，不用废话，先杀几个人，他们自然会说话了。”
“您说得是。”还是先前那个声音道，只是没了面对邵玄一行的倨傲，似乎对刚才说话的人很是忌惮。
“二少主？落叶城二少主苏勒？”邵玄突然想起了这位。
当年刚进沙漠的时候，他们就在落叶城内，而落叶王苏伦当时有三个儿子，大少主苏卡，二少主苏勒，以及三少主苏古，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不过关系却势如水火。
当年还是因为邵玄的原因，让苏古抢到了原本应该轮到苏勒前往斗兽城的名额。
邵玄一出声，金甲巨兽背上的人就将布幔掀开，俯视般看过去，随即眼神一厉，迸射出寒光：“炎角邵玄？！”几乎是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这强烈的恨意就连工甲韧几个都能明显感觉到。
炎角其他人看向邵玄，眼神询问：这人与你有仇？
就连邵玄也没想到苏勒竟然会记住他，都过去这么久，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苏勒当然记得清楚，要不是邵玄，当年苏古就不会有机会跟着他父王前往斗兽城，就不会有资格参与到一些重要的事务上，更不会有机会发展到如今跟他相争的程度！
苏勒这人记仇，就算是时间隔得久，他也会将惹过他的人记住，当然也记得邵玄。
在苏勒与邵玄一行对峙的时候，离他们稍远的某处，一支与苏勒人员配置相似的队伍，也在朝那边前行，就连巨兽也是一样的种类。
一个矮胖的人身形一颤，颠颠儿跑到金甲巨兽旁边，朝巨兽背上的人道：“三少主！有消息了！”
“哦？赶紧说来听听！是那边的先找到人了？”躺在巨兽背上的人随手拿过一个果子，使劲咬了一口，像是发泄一般。既然又被对方抢先了！
听得出来苏古的心情不太好，矮胖的那人硬着头皮道，“是，二少主已经找到人了，不过那边也有人护着，好像是炎角部落的人，真是奇怪，炎角部落的人怎么会跑到这里……”
“噗！”苏古将刚咬了一口的果子吐出来，手上大半个脆嫩的果子直接往外扔了，朝外吼道：“上来说话！”
矮胖男子吓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往巨兽身上爬去，看上去笨重，行动却很灵活，跐溜一下就蹿上巨兽的背，来到幔帐前，躬身道：“刚得到的消息，是炎角部落的人将那几个工甲家的人带走了。现在二少主正在抢人，三少主您看，咱们是不是赶紧过去，要是慢了，工甲家的人就被他们抢走了！”
说完矮胖男子等了等，没等到苏古的回复，觉得奇怪，又问道：“少主您……”
“不去。”里面传出声音。
“是！马上就……什……什么？！”矮胖男子觉得自己听觉出了毛病，往日三少主不是跟二少主争得激烈吗？什么事都要争一争，毕竟，落叶城主苏伦说过，手下的东西，只能有一个人继承，而现在，苏伦活着的子女里面，只有二少主苏勒和三少主苏古了。
以前大家都以为会是大少主苏卡与二少主苏勒去争落叶王的继承资格，但后来沙漠事变，落叶王也不再叫落叶王，只是叫落叶城城主，不过即便如此，如今的落叶城相比起从前来说，要大一倍以上，至于王不王的，反正越不过岩陵城去，称呼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扩张了一倍，而且资源更多，财富更多，还能得到岩陵王委以重任，这个诱惑是非常大的。
苏伦的决定依旧没有变，他说了，继承者只有一个，而且是几乎全部的资源和财富，所以，当时很多人觉得肯定是大少主与二少主的争夺，可没想到，大少主竟然在一次外出任务中遇到意外，被海那边过来的人杀死，便只剩下二少主和三少主了。
那时候，很多人依旧觉得，既然大少主没了，那么肯定就是二少主继位，可偏偏，三少主苏古却雄起了！时至如今，这两位少主几乎势均力敌，凡事都争夺得激烈。
若是以往，接到任务之后，一听说苏勒先到，苏古肯定会急得冒烟，催促赶路，可是这一次，却截然不同。
“我说不去就不去，没听到？！”顿了顿，里面的苏古又道，“放缓速度，不用这么急。”
“是。”矮胖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想，这位三少主真是难伺候，刚才还说不去，下一句就说放缓速度，要是再过一会儿，会不会后悔？
不管如何，队伍已经依照苏古的要求，放缓了速度，原本行走匆忙的队伍，看上去像是闲逛一样，懒懒散散的，一步一点走得慢悠悠。
“怎么会是炎角部落的人？”苏古很伤脑筋，炎角的人过来，带队的极有可能就是邵玄。说实话，苏古有些怕邵玄，这是从一开始在落叶城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后来的一些事情也让他对邵玄更加忌惮，可是就这么放弃他也不甘心，所以才让队伍放缓速度，最好他们到达的时候，炎角的人与苏勒的人两败俱伤，这样他就省下不少麻烦了。

第七四七章 以多欺少？
烈日之下，漫漫黄沙之中，两拨人对立。
苏勒看着邵玄的视线带着显而易见的凶光，若是有可能，他都想亲手将邵玄给砍了喂奴隶，可是，苏勒惜命，他也知道邵玄不好对付，当年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也听说过当初斗兽场的情形。
苏勒可不想冒险，如果他死了，落叶城的继承资格，就只能便宜了苏古那个蠢货！
不过，以他苏勒现在的地位，并不需要亲自过去，他可是一个奴隶主，手下是有奴隶的。自从沙漠上的局势改变之后，他也训练出了一些属于自己的更优秀的奴隶，战斗只需要交给那些奴隶，他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更何况……
苏勒微微侧头看向斜后方坐着的一个人，这人在穿着上与队伍外围的那些毫无声息的“人”一样，都是一身灰白的麻布，不同的是，那些毫无声息的“人”是连整个脑袋都被麻布包裹，而这个人，只是用兜帽遮着，只能看到有些苍白的下半部分脸，光线暗的时候，甚至一点表情都看不见。
在沙漠上，大多数人皮肤都因为太阳的原因而晒得偏黑，可这人却像是许久不见阳光一样，甚至给人一种病态而另类的苍白。
这样的人在岩陵并不止一个，有些在参与海岸的战争，有些则跟着他们这些奴隶主，他那位三弟身边也有一个这样人，这类人才是外围那些怪人的操控者。
虽然这样的人在身边总是让他不自在，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也是一种保护力量，有这些人在，苏勒也放心很多，自己手下的奴隶也耗损得慢。
瞟了身后的人一眼，苏勒觉得底气足了些，自己这边，奴隶就有一百个，那些怪人也有一百个，再看看炎角那边，数了数也不过五十来个。再比巨兽，自己这边巨兽明显就比邵玄那边的要大，而且，那只甲虫看上去也没什么厉害的地方。
这么一比，苏勒的底气再次提升。
于是，苏勒眼中露出狠戾，如果是其他人，按照他的要求交出工甲家的人之后，他或许还会放他们一马，毕竟战斗也是要消耗人的，他舍不得自己手下这些人，训练这些奴隶不容易。
可炎角人？他一个都不会留！他还可以带着炎角人的尸体回去领赏！
苏勒拉了拉旁边的一个金属做成的铃铛，立刻有奴隶过来。
八个穿着铠甲的奴隶，将巨兽背上的那个小屋卸下，如抬轿子一般稳稳抬着，生怕一不小心手抖了惹里面的人生气。
看这些人熟练的动作，应该做过很多次。
“小心，要来了！”邵玄道。
从巨兽身上卸下来的小屋，只是为了让那只金甲巨兽参战而不影响到里面的人。苏勒坐在里面，被人抬着退到队伍后面，穿着金色铠甲的人围绕在他周围，而那些毫无声息的人则站在最前面最外围。
没了顾虑，那只金甲巨兽两颗钳子般的螯牙动了动，发出一声如狂风过境的啸声，抬起上半身，数十只脚朝向折，下方看上去几乎贴着地面的腹部露出来，即便腹部不如侧面及背部那样有厚厚的金甲武装，但同样有硬甲，只是颜色稍浅。
随后，金甲巨兽将抬起的上半身往下砸，如一根狼牙棒重重锤向地面！
沙地猛然震动，如巨石砸落，大山崩塌，仿佛耳边骤然响起的惊雷，离得近的人会觉得脑袋发疼，胸口气血翻涌。
工甲韧六人感觉很是压抑。他们在逃亡的时候，并未遇到过这样的巨兽，即便有，也是远远看过，如果真遇到这样的巨兽，他们早就死了。
轰响之后，一波波沙浪掀起，起伏着朝炎角众人所在之处蔓延。
波浪蔓延至炎角众人脚下，站在相隔近百米远的地方也觉得脚下不稳，像是站在风浪中的小船上一般，颠簸摇曳。
庞大的金色身影，溅起的风沙与金甲巨兽身上的铠甲摩擦产生的声音，就像是沙子在坚硬的金属上打磨一样，发出嗤嗤的尖锐声响。
阵阵强劲的风沙迎面扑来，工甲韧抬起衣袖，遮住口鼻，眼睛都被吹得眯成一条细细的缝隙，以防沙子吹进眼睛。略微宽大的衣袖在风沙吹袭之下发出啪啦啦的响，头发几乎都被吹得与地面平行。
这巨兽不好对付！
那么，炎角人该怎么办？工甲韧朝周围望去。
出乎工甲韧的意料，炎角的人，在刚才那般威慑之下，并没有露出恐惧或紧张，好像刚才金甲巨兽的那番表现只是吹了一阵普通的风而已。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并非故作镇定，炎角的众人真没将那只金甲巨兽看得多重。
装什么逼！
我们连石虫王虫都见过，面前这只或许会给工甲韧他们带来不小的压力，可对于见惯了巨兽，经常狩猎凶兽，连王兽都见过几只的炎角人来说，心情波动还真不大。
炎角众人只是侧头往金甲巨兽那边看了眼，便再次将视线转向那些蒙着脸没有一点声息的人，他们更在乎这些被称为“怪物”的人。
只不过，炎角人的沉默，让苏勒觉得他们是害怕了。
“你们就这么点人，算了，你们将工甲韧他们交出来，我给你们离开的时间。”苏勒缓缓说道，似乎是难得的恩赐一样。
给离开的时间，却不说到底给多少，也不说之后会如何追杀。
闻言邵玄笑了笑，抬头看向布账吹动的方向，“你觉得你们人多优势大？想要以多欺少？”
“是又如何？”苏勒觉得以多欺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也是最保险、他最喜欢的，反过来那才叫不正常。
“不如何。”邵玄抬起右脚前脚掌，又踏了下去。
脚下的地面发出一声轻震，远远不如那只金甲巨兽来得震撼，却传得很远，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在这一踏之下起了丝丝变化，仿佛有阵阵闷雷从邵玄脚下传开，声音不大，似乎来着远处，又像是其来自地底，地面上一层沙贴着地面呈圆形朝外散开，迅速扩张，很快已经经过了苏勒那边。
站在苏勒周围的那些穿着铠甲的人，只觉得脚下被风沙轻轻刮擦了一下，可他们却有一种错觉，仿佛刚才有一只冰冷的手从握住了他们的脚，令他们骤然升起一股凉意。
天正热，之前又一直赶路，应该是非常热才对，可是刚才那一下，他们却不自觉地抖了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少主，有古怪……”
苏勒也觉得怪异，拨开布账往外看，突然浑身一震。
“甲虫！”
他看到沙地上出现了一只只黑色的小甲虫，单独的一只看上去一脚就能踩死，可是，冒出来的甲虫越来越多，这让他有了不好的猜测。
再看看邵玄旁边的那只蓝色的大甲虫，苏勒猛吸一口气，手指一颤，松开布账，咽了咽唾沫，声音带着压抑和震惊。
“虫潮！”
虫潮的恐怖是从什么时候被大家所知，什么时候传开的？
在苏勒的记忆中，最早的时候虽然也有一些甲虫群啃食斗兽尸体的事情，但那并不是恐慌的开始，虫潮带给他们的真正的恐惧，是从当年的一件事开始。
当年，雪原王派出两百金甲卫追杀邵玄，可是，金甲卫却一个都没能回去。据说，出去寻找金甲卫的人，在沙漠上某处看到了金甲卫的尸骨，只剩下惨白的骨头、破碎的如烂布一般的衣服，以及他们引以为豪的那身金色铠甲，半埋在沙子之中，一片死气。
即便没有亲眼见过，只是听人说起，也能想象出那样诡异的一幕。虽然传言有夸大的成分，那两百金甲卫未必都全部死在虫潮之下，但是，那两百金甲卫的彻底消失，极有可能与虫潮相关！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虫潮”成了沙漠上的另一种令人人之色变的灾难。
苏勒手下这些奴隶，的确是仿照当初雪原城有名的金甲卫来武装的，他和苏古都做了同样的事情，这些人身上的铠甲也都是同一批打造出来，之后苏伦才分给他们的。算是落叶城城主在选定继承人之前公平的资源分配。
当年雪原城有名的残酷血腥如绞肉机一般的金甲卫，都无法逃出虫潮的啃噬，那他手下的这些奴隶，下场会如何？
苏勒确实以拥有一支金甲武装的奴隶队伍为傲，但他也知道，他手下的这些奴隶，与当年的雪原金甲卫还是有差距的。
想着，苏勒背后窜起寒意，牙齿都在咯咯发抖。刚才邵玄所说的那句“以多欺少”竟然是这个意思！
从沙地之下涌出来的黑色虫子，已经形成虫潮，入眼所及，黑色的虫潮几乎遮挡了大部分视线。
黑色的甲虫们朝着苏勒这边如海浪般涌过来，穿着铠甲的奴隶，大叫着将扑到他们身上的甲虫拍下去，可是，还是有越来越多的甲虫从铠甲和衣物之间的空隙钻进去。
奴隶们骑着的远行兽惊恐地跺着蹄子，将背上的人甩下，原本整齐的队伍，变得一团糟。
然而，也有例外。
邵玄看着那边的情形，面色凝重，“它们避开了那些怪人！”
那些甲虫们，不管是新鲜的还是腐烂的肉，都会丝毫不留，可是，在面对那些怪人的时候，却像是不想接近一样，表现得十分排斥，涌过去的时候都绕道了。
与慌乱的金甲奴隶相比，站在外围的那些浑身罩着麻布的人，当真如一个个木头般，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第七四八章 不死怪人
广袤的充满了起伏和褶皱的黄沙之上，惨叫声和兽吼声不断。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穿着铠甲的奴隶们，从沙地之下涌出来的黑色甲虫，如浪潮般席卷而去，眨眼间将站得靠前的那些铠甲奴隶包裹起来，一只只黑色甲虫仿佛化身饥饿的凶狼，纷纷扑过去。
这些甲虫太多，就算这些奴隶将它们震开了，依旧会有其他甲虫纷涌而至，只要有一个疏忽，就会让那些甲虫抓住机会，钻进铠甲里面去啃食。
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奴隶疯狂地吼叫之后，终于支撑不住，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刚刚才将一波甲虫震开，在黑色浪潮之中露出了上半身得以喘息，可下一刻就又被笼罩，他的脸上已经被啃咬得血肉模糊，血腥刺激了那些甲虫，使得那些甲虫们更加疯狂起来。
数量太多太多，从心理上，这些奴隶们就已经崩溃。
奇怪的是，除了站在最外围的那些怪人之外，甲虫们也不靠近那个布账围绕的小屋，以至于那些陷入虫潮中的奴隶们都往那边挤，邵玄仿佛看到了之前衣垦所遇到的那么一幕，只不过，不同的是，衣垦那时候不被虫潮攻击是因为邵玄和蓝宝石的原因，而眼前这一幕，却是别的原因，就如甲虫们不靠近那些怪人一样。
见虫潮并不靠近，苏勒心中稍定，最大的恐慌已经被解决了，只要他没事就行。奴隶的死亡让他感觉难受，倒不是伤心，而是因为奴隶与奴隶主之间的那些联系，在奴隶死之后会被强行割断，越是联系紧密的奴隶，这种联系断开的时候，奴隶主的感受越强烈。
这些穿着金色铠甲的奴隶，都是他精心训练出来的，被虫潮吞噬的奴隶的死亡，让他感觉像是当头一锤，头痛欲裂，心中焦躁。好在，眼下的情形看来，虫潮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至少在面对那些人的时候，是没有用处的。
苏勒双眼之中爆出狠戾之色，大吼道：“杀了他们！”
金甲巨兽已经朝那边冲了过去，它是苏勒奴役的巨兽，若是在沙漠局势变化之前，这样的巨兽会被带往斗兽场，可是现在斗兽场已经很久不开了，这些巨兽也成为了战斗的一部分，也是每一次苏勒出行任务的时候会乘坐的。
“去吧。”邵玄对旁边的蓝宝石说道。
虽然论体型，蓝宝石没有那只金甲巨兽大，看上去吨位也差一截，但邵玄对蓝宝石有信心。
两只巨兽碰撞的轰响，像是制造了一场沙漠上的风暴，飞扬的沙尘让地面上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原本无声呆立在那里的那些怪人，此时也动了。
奴隶们被虫潮逼得不敢冲，苏勒也舍不得就这么让自己这些精心训练的奴隶去送死，也只有让那些怪人上了。光凭那些怪人，也能胜过炎角人吧？毕竟，数量上，他们这边依旧占优势。
“护住他们！”塔对围在工甲韧六人周围的战士喊道。
炎角众人抽出用兽皮套住的刀剑斧矛等等武器，在前来沙漠的时候，都带了两种武器，一种是新青铜，另一种则是普通的铜器。之前大多数时候，除非对付那些沙漠上的猛兽，他们所用的都是那些普通的武器，而新青铜则都是用套子套住，毕竟，这样的武器太有特色，所以他们在做了掩饰，而现在要拼杀了，他们当然不会再留手，也不用再遮掩。
体内图腾之力爆拉，不过眨眼间，炎角众人已经气场全开，身上的图腾纹出现，没有呐喊，没有嘶嚎，沉默着向前冲杀。在山林里狩猎的时候，他们也并不常发出吼声，除非是猎杀已经进入尾声或者一些特殊的情况，比如围猎，比如利用吼叫声驱赶兽群等等。
现在，战斗时他们也是保持着同样的习惯。
手中的大斧毫不留情扫砸过去，与前方冲过来的怪人手中的利器相撞，蛮横的力道震得对方连连后退。持斧的炎角人肩膀连抖将反震的力道一卸，抬臂再次扫过去！
握着长矛的战士，早已将青色的矛头换上，长柄一震，飞扬的风沙像是被破开了一个的孔洞，矛头如盯住猎物的尖牙，直咬向对面整个头都被麻布包裹的人。
刺耳的碰撞声自各处响起，而炎角的众人，此时都是按照邵玄之前的建议，先朝对方的头部攻击！
长矛穿透一个蒙头怪人的咽喉，在那里留下一个窟窿，若是正常人，遭到这样一击，伤口处的鲜血早就泉涌而出，可是，这些怪人在咽喉被刺穿之后，不仅伤口处没有丝毫血液溅出，他们的行动也几乎没有受到影响，甚至有的还以头撞击，用脑袋来当做攻击工具，看上去像是抱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
邵玄心中一声暗叹，果然如此。这些是早就死去的人，现在的这些，不过是被支配着的傀儡而已，没有痛觉，没有意识。
再强大的凶兽也会在争斗之中做出一些自我保护的反应，比如要害处受到威胁时，它们会做出躲闪或者抵挡，可这些怪人，就像是不知道一般，所做的一切，都是以攻击为主要目的，每一次的攻击都带着杀意。他们不能称之为人，更像是一个个杀人工具！
邵玄右腿踏地弹射，瞬间退后两步，避开对方撞过来的头。这些人不怕疼，豪无忌惮，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会受到外界影响，就算是自身受到伤害，也不会有什么波动，可邵玄自己不能不顾。
脚踝碾转，退势骤停，手中握着的刀如一道闪电降落，撩砍过去，破空声嘶嘶作响，仿佛摩擦着沙粒。刀刃带着一道闪亮的光线，将面前的怪人头部斩下。
其他炎角人所在的地方，也能看到一个个被麻布包裹的头被斩下，断口处没有血液，只有一些泛着黑色的干瘪的皮肉。
没了头的人，只是稍稍顿了顿，便继续攻杀，仿佛丢掉的不是脑袋，只是断了一根头发一样。可若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些没了脑袋的怪人，行动之间相比起一开始的时候，少了一丝敏捷。
狩猎经验丰富的炎角众人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心中对邵玄的提议越发信服。果然，这样做是有效果的。
不过，即便这法子能够起到一定效果，但见到一个个没了头的人，却依旧站立着，行动仿佛不受影响，还能继续拿着武器跟人厮杀，众人心中还是不由得泛起一阵阵诡异感。
看着那边的苏勒自然也注意到了炎角人这般行动似乎是有计划的，但相比起这些，苏勒更在意的是炎角人手里拿的那些东西。
在刚才见到炎角人手中的那些青色的武器时，苏勒眉毛连连上扬，震惊得嘴巴张大。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将挡在前方的布账拉得更开一些，双眼大睁，紧盯着那边炎角人手中拿着的东西。
“那个是！”
他也见过类似的青色武器，只是，那些不是他们能用的，除了在海岸附近参与战争的少部分核心人员之外，其他人手里是没有的。他老爹苏伦手里也只有一把，据说是更为坚硬的武器。
那类青色的武器数量很少，连他们这些少主都未必有一把，想要还得用功劳去换，可是，那些炎角人，为什么手中也会有？！
可能吗？
莫非只是长得像？
为了弄个明白，苏勒一直在观察，他的重点放在这些武器上，至于炎角人有计划的行动，他也不在意了。在他看来，那些怪人是不死的，就算被分尸，也依旧能继续战斗。他根本就没想过那些怪人会败。
败？怎么可能？！
就连一直安静坐在苏勒身后的人，在发现炎角人的手里的那些青色的武器之后，也不由抬眼看向前方，而不是一直垂着眼皮静坐。只是相比起神色激动的苏勒，那人面上漠然，灰白的双眼仿佛一片毫无生命气息的沙漠之地。
金属大力碰撞造成的刺耳的铮鸣，苏勒看着那些怪人手上的武器在每一次撞击中都出现破损，心头狂跳。
是！是那个！
其实那些怪人手上的武器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至少比沙盗们使用的那些要好得多，可是，这些在炎角人手中的青色武器面前，却无法抵抗下去。
苏勒呼吸都变得急促，原打算只是过来将工甲家的几个人带回去，完成这个任务，顺便回去捞点好处，可没想到，竟然会碰到这样的好事！
炎角人手中的那些青色的工具是如何得来，苏勒现在也不想去细想，他此时唯一想做的，就是将炎角人手中的那些青色的器具，全部抢夺过来！
那么多，或许带回去会上交一部分，但他肯定也能自己留下不少，即便能留下的不多，但将那些带回去，也是一个不小的功劳！
“杀！全部杀了他们！”苏勒大喊道。
只要将那些炎角人全部杀了，炎角人手中的那些，自然全部都是他的！
苏勒身后的人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一直没有什么波动的双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那些全身套着麻布的怪人攻势越发凶猛，本来就是不要命的打法，现在更像是自杀式攻击一样。好在一开始炎角众人就斩了不少怪人的头，情势有所缓解，但即便如此，这些人给炎角带来的压力也不小。
噗通！
一个怪人的身体被砍成两半，上半身摔落在地上，可是，下半身却依旧在走动，而摔落在地的上半身，在没有双腿之后，一条手臂充当腿，另一条手臂依旧拿着手上的利器朝炎角人发出一次次的攻击。
没有血，明明是如此凶残的一幕，却没见到流血，但这看似没有血气的杀场之下，却有人更让人颤栗的杀气。
工甲韧六人看着那边的战斗，面上满是震惊和恐惧，压制着心中翻腾的各种思绪。
当真难以置信！
他们之前在从海那边逃过来的时候，只是远远看着，就已经感觉头皮发麻，现在，更加清晰的一幕幕就出现在他们不远处。仿佛有一把重锤，一下下敲击在工甲韧众人的心脏上，头发丝都像是跟着发抖一样。
身体被横斩成两半的人继续在战斗，脑袋被砍下，没有了头的身体竟然还能不受影响地继续与炎角人砍杀，断掉的手臂，既然还能握剑去砍炎角人的腿……这些怪人，真如传说中的一样，是不死的怪物！
不知疲倦，不知疼痛，没有畏惧情绪，没有声息……面对这样的一群怪物，能胜吗？
“阿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塔喊道。
原本这些怪人数量上就占据优势，他们论实力，肯定比这些怪人要强，但是，这些怪人如果砍不死，他们就没法子了，断掉手臂、双腿，连脑袋都砍了，还是一次次给他们制造麻烦，甚至刚才还有一条手臂从他背后突袭。
是的，只是单独的一条手臂，手上还拿着一根尖锐的刺，要不是邵玄早叮嘱过他们要防备那些突袭的断臂，他们这些人中还真会中招不少，谁能想到都那样了，还能给他们造成麻烦？！
莫非要将那些怪人的骨头都砍碎？那也太费劲！
他们倒是想先朝苏勒那边攻过去，但这群怪人缠着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法靠近那边！
“帮我挡着周围！”邵玄说着一脚将扑过来的怪人踹飞，他甚至能清楚听到对方身上被踹断的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响，整个人都有些变形，但重重砸落在远处之后，又爬起来往这边跑。
这还只是一开始，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时间久了，对炎角人不利。
塔和陀等人听邵玄这么说，也同其他几个离得近的炎角人围过来，挡在邵玄周围，将邵玄这里空出一个圈。
邵玄深吸一口气，将刀横举于身前，另一只手拂上刀身，拇指在刀刃上擦过，立马被锋利的刀刃破开一道口子，鲜血从伤口流出。
“他要干什么？”工甲韧疑惑。
炎角的其他人也不明白，但他们只要按照邵玄的吩咐去做就行了，大长老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第七四九章 火焰刀
炎角人的愈合能力是非常强的，邵玄的愈合能力更强，只不过，此时他却控制着不让手指上的伤口过快愈合。
按在刀上的指腹用力，更多的血液从伤口处流出。
没有让血液滴落在地，邵玄将拇指上的伤口按在剑身处，手指带着流出的血液移动，顺着刀身，往刀尖端移去。
嗤嗤——
随着邵玄手指的移动，刀身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那不像是手指在光滑的刀身移动，听起来更像是灼热的金器烙在什么东西上的动静。
不对劲，那到底是什么？工甲韧疑惑，更让他奇怪的是，那把还算光滑刀身上，随着邵玄手指的移动，竟然会有一道血痕黏在上面，那可不像是一般的血随意涂抹，血液不可能粘得那么紧，可那确实是血，是刚才邵玄划破手指之后留在上面的血！
工甲韧想不明白。
邵玄可不管工甲韧此时的纠结，在那一条血痕已经靠近刀尖之后，抬手，张开手掌。
体内的图腾之力连连攀升，与此同时，另一股力量也随之而起，仿佛一道开关的开启。图腾纹之中，像是一丝白线在蹿动，沿着手臂往前，直至张开的手掌。
邵玄感觉手臂上像是有一股热流在疯狂蹿动，朝着手掌汇集。
呼！
邵玄抬起的手掌忽然冒出火焰，这让一直盯着那边的工甲韧几人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能冒火的？！
一直盯着邵玄那边的苏勒也心惊，那个炎角人的到底在干什么？！还有，那个邵玄手上的刀，又是何种金器？怎么从未见过？也不是青色的，但肯定不是寻常金器！
苏勒没注意到，他身后那个戴着兜帽的人，在邵玄手上火焰冒出来的那一刻，浑身一震，仿佛看到了什么远超过意料之外的事情。
被众人注意着的邵玄，将抬起的冒着火焰的手掌，拍打在刀尖处，也就是血痕停止的地方。
就在邵玄将带着火焰的手掌拍打下去，接触刀身的那一刻，刀身上的那条血痕，像是一条导火线一般，立刻被邵玄手中的火焰引燃！
燃烧的火焰迅速遍及刀身，焰身卷腾而起，几乎将整把刀都包裹住，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刀突然燃烧起来。
而火焰顺着血痕蔓延裹住刀身的刹那，像是有一股无形的热浪，朝着四周扩散，透着撼动人心的磅礴气势！两只巨兽打斗造成的漫天风沙，仿佛被一个无形的球挡开。
脚掌之下，是被烈日灼晒的沙地，这个时间点，太阳正热，若是以往，邵玄他们会找个地方先休息，可是现在，他们顶着烈日，踩着炙热的沙子，热度能从他们脚下的布草鞋传至脚掌。
但是，这股热浪却像是比烈日投掷的阳光、比晒得滚烫的沙子，温度还要高！
偏偏，这样的热浪不仅没让炎角众人觉得燥热，反而有些烦躁的心，平静了不少。
火种的气息！
细细感觉，却又不同于他们所熟悉的火种气息。
邵玄用的是火种的力量？
可是火种也不能将一把金器引燃！
不只是炎角人被这阵掀起的热浪所影响，就连那些套着麻布的怪人，也都在热浪卷袭之下，有一瞬的停顿。
坐在苏勒身后的戴着兜帽的人，身体不禁前倾，似乎想要去看得更明白。不过苏勒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反应，他看着邵玄手上的刀，面上满是阴沉，随即又冷笑道：“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但依旧是徒劳，他以为凭一把着了火的刀，就能解决这些人？”
说着苏勒面上一拉，沉声道：“杀了他，将那把刀抢过来给我！”
苏勒身后的人，眼中闪过杀气，控制着那些怪人朝着邵玄围过去，并不再理会其他炎角人。他倒不是这么听苏勒的话，他甚至压根没有听到苏勒刚才说了什么，他只是盯着邵玄，现在心里唯一想的就是，杀了那个人！
原本还在与炎角人缠斗的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怪人们，放弃面前的对手，朝着邵玄那边奔过去。
“避开！”邵玄对前方的炎角人喊道。
一声仿佛巨兽踏地的声响，沙瀑被震得高高冲起，不知情的人见到这情形还会以为有一只巨兽从那处沙地之下冲出，然而，蓝宝石和苏勒的金甲巨兽，此时已经在沙地之下拼斗，并不在此处，造成这动静的，是邵玄。
邵玄的身影已经不在原处，只留下一个大坑。
坑周飞起的沙瀑掉落，更加高了周围的高度，让那个大坑更为明显。
冲出的邵玄整个人气势仿佛一只亢奋的凶兽，猛然爆起的气场带着炎角惯有的强横，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一般，肌肉和骨骼在图腾之力的激发之下嘭嘭雷动，整个人几乎呈直线朝着苏勒所在的位置冲过去。
即便离得还远，苏勒都感觉到胸口一阵窒闷，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这是一种气势的压制，苏勒所在的地方，已经被邵玄锁定，让苏勒感觉冲过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凶悍的猛兽，像是突然压过来的海啸！
邵玄的目的是苏勒那边，想要破开这样的局面，解决那些怪人带来的危机，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在这别后控制一切的人，而解决之法，就是邵玄在研究了控制怪人的方式之后，经过试验得出的一个方法。
控制那些怪人的是一种类似于火种的力量，那种力量存在于那些怪人的骨头之中，也正因为如此，那些没有脏器的怪人，就算被斩成两半，就算没了头，也照样能行动。
而只要影响到这些怪人骨头里面的力量，控制就会被干扰，甚至被切断。
在前方一个怪人冲上来时，邵玄速度不减，连架带撞，挡开对方的攻势之后，直接撞在对方手臂上，完全是充满山林猛兽风格的蛮横的冲锋！
论身体强度，这些怪人无法与炎角部落的图腾战士相比，更何况是邵玄这个高级图腾战士。
碰撞之下骨头折裂的脆响如爆豆子一般连连响起，围过去的怪人，直接被邵玄撞开。若是一般人，在这一撞之下，手上握着的利器肯定会因疼痛和撞击而松开，可这些怪人不是，他们的手像是粘在武器上，即便臂骨折裂，整条手臂都变形，但手指去依旧紧握着手上的金器。没有痛感，而且被人控制的，就像是一道深深嵌在上面的程序，促使他们的手指与刀斧利器等一直黏在一起，即便手臂整个被斩下，也依旧握着那些金器。
带着火光的刀影掠过，一个没有了头的怪人被拦腰砍断，上半身在刀势之下凌空飞起，下半身贴着沙地滑行一段之后才摔在了地上。
工甲韧看向那一半飞起又重重砸落的怪人的上半身，不同于之前被炎角人砍过的怪人，刚被邵玄斩断的这个怪人，身体断口处还带着火光，像是有什么在燃烧一样，虽然并不多，火光持续的也不久，但那点火光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更让工甲韧惊奇的是，本以为会再次动起来的被砍成两半的怪人的身体，却像是痉挛一样，抽搐着，刚撑起的手臂又软了下去。
这是，有效果？！
工甲韧不禁张大了眼睛。
苏勒身后，戴着兜帽的人面色变得惨白，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着。
他感觉像是有一股灼热的火流在身体的每一寸筋骨皮肉之中肆掠，似是有谁突然放出了一群发了疯的凶兽，在疯狂无序地冲撞，经、脉、骨，甚至血管中的血液，都在发出疼痛的惨叫。
“挡住！挡住他！”苏勒开始慌了，大叫着。
奴隶们忙着应付那些黑色甲虫，在邵玄奔行的路线上，黑色虫潮已经让开一条道路，那里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奴隶，根本无力去拦住邵玄。只能靠那些蒙头怪人。
塔他们也想要帮邵玄一把，可是，邵玄的速度太快，他们跟、不、上！
不说炎角人，就是其他那些围过来的怪人，也无法跟上，以至于根本来不及依照苏勒和兜帽人的意愿救援。
火焰刀之下，被斩的怪人，都像是生了病一般，倒在地上痉挛，仿佛程序混乱的机器，即便站着，也都是浑身发抖，像是被冻得哆嗦。
这样的一幕在众人看来十分诡异，为何那些原本应该不受影响继续围击的怪人，竟然像是全部生了病一样？
只有兜帽人知道，那是因为他无法准确控制那些傀儡奴隶了，他们身上，有一股力量顺着火焰刀留下的切口，蔓延至那些傀儡奴隶全身，干扰他的掌控，甚至直接影响到他周围控制着的身体！
火种的力量，是炎角火种的力量！他所施加在那些怪人身上的用以控制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挡！炎角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能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那些人不是号称不死之人吗？！”苏勒看着已经越来越近的邵玄，说话都变调得厉害。
穿着兜帽斗篷的人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剧烈颤抖起来，这下子，苏勒想不注意都不可能了。
“你怎么了？！”苏勒见状紧张问道。这个人可是他的保护屏障，如果这个人出了事，凭他和手下那些奴隶，根本不是那些炎角人的对手，更何况炎角人还与那些虫潮有关。
“那个人……到底是谁？！”戴着兜帽的人声音颤抖，像是在使劲压制着巨大的痛苦，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面上也抽搐着，额头有一滴滴的汗珠落下。
这样子可吓着苏勒了，这人一看就是出了问题，还是大问题！
至于邵玄是什么人？
“是炎角人，炎角部落的……”苏勒磕巴道。
戴着兜帽的人明显不是问的这个，他当然知道那是个炎角人，可那个人在炎角又是什么身份？为何会有这样的能力？他能感受到自己与那些傀儡奴隶之间的联系不仅被干扰，还在干扰之中被一个个断掉，每切断一个，就像是切断了他身上的一根经脉一样，疼痛难耐。
他与那些傀儡奴隶之间的联系，比苏勒与他的奴隶之间的联系，要密切得多，毕竟，傀儡奴隶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是由他来控制，掌握绝对的支配权，反之，这种联系的断开，遭到的反噬也更加厉害。
“为何……为何会这样？！他究竟是谁！”戴着兜帽的人喃喃道，灰白的双眼盯着正朝着这边冲过来的人，以及那快得难以捕捉的火光，露出惊惧之色。
“走！”兜帽人低吼。
“什……什么？”苏勒看向戴着兜帽的人，像是不敢相信一般。走？这是失败了？不然怎么会选择直接退？
“快走！”戴着兜帽的人提高音量，像是用尽全部的力气嘶吼。
眼看提着刀的邵玄就要杀过来了，苏勒一咬牙，口中发出一声唿哨，伸手将身后的人一捞，他可不敢将这个人丢在这里独自逃离，否则回去会被苏伦罚的。
带着兜帽人，苏勒冲出布账围绕的小屋，急急后撤。
至于留在这里的那些奴隶以及那些怪人，当然是全部放弃，他们两个离开不容易，不可能带着那些人，苏勒虽然可惜那些奴隶，但是，相比起他自己的命来说，当然不值一提，在这种情况下肯定是舍弃掉，而且，他还需要那些人来挡下炎角人，替他们争取离开的时间。
在苏勒后方，沙地上嘭的一声，金甲巨兽从沙地之下钻出来，前半身立起，数十只腿张开，在冲过来的苏勒和兜帽人到达之后，张开的数十只腿抱拢，形成一个狭窄的小间，呈保护之势，将苏勒和兜帽人拢在里面，而金甲巨兽本身，则从头部开始，整个身体往内卷曲，将头部和被拢起来的苏勒二人护在里面，最终裹成一个金色的大球，露在外面的都是它身上最坚硬的铠甲部分。
这种金甲巨兽本就不算是攻击力强的一类，它擅长的是防守，而当初苏古和苏勒都挑中这种巨兽，就是因为它强悍的防守能力，在危急时刻，能够形成一个坚硬的保护地，将他们牢牢护在里面，就算是沙漠上一些知名凶兽的尖牙利爪，也无法轻易破开金甲巨兽的硬壳。这是能够保命的。
金甲巨兽身体卷曲形成的圆球，一环一环的硬壳相接之处连接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些地方露出狭小的缝隙，小甲虫都无法钻进去，那是方便里面的人呼吸的。
巨大的金色球在沙地上滚动，带起的沙子急速射出，仿佛车子的轮胎在泥滩之中急速滚动时带起的泥水一样。
邵玄避开那些高速飞射的沙流，朝着金色大球上猛地斩下去，刀身带着火焰的尾影，撞上金色的大球！
吱——
金属切割一般的刺耳的声音，伴随着一些喷溅的火花，金甲巨兽身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的痕迹，像是被灼烧过一般，足足一掌深，随着金色大球的滚动，黑色痕迹眨眼间扩张成大半圈，若是再来两下，金甲巨兽的硬壳就要真被切开了。
即便刚才那一下没有破开它的防御，但也让金甲巨兽感觉到巨大的恐慌，再次提升速度，拼命朝远处逃离而去。
邵玄落在地上，握着刀的双臂因为刚才在金甲巨兽身上砍的那一刀，而震得发麻，虎口处开裂。他倒是想直接追过去将那只金甲巨兽给解决算了，但那只金甲巨兽的防卫太强，想要真正解决，需要些时间，但那边还有不少怪人没有解决，邵玄不可能就这么抛下炎角的众人，毕竟，那些人可没有一把火焰刀，并非谁都有邵玄这样特殊的能力。
嘭！
沙地上，蓝色的身影冲出来。
蓝宝石刚才正跟那只金甲巨兽打得起劲，可是那只金甲巨兽突然就往沙地上跑了，冲出沙地往周围一看，顿时两根桨状的触角振了振，摆动六条长腿就追了过去。
看着蓝宝石追过去，邵玄暂时撤回去解决剩下的怪人，就算对方负责控制的人已经离开，但只要没超过有效范围，那些怪人的威胁依然存在，只是会随着掌控者的远离，行动变得更加滞缓而已。

第七五零章 战利品
沙漠之上，一队两百人的队伍缓缓在沙地上行走着，仿佛在悠闲地散步。
然而，队伍里的气氛却并非如此。
一个矮胖的男子神色焦急，时不时拿眼睛往金甲巨兽背上瞟，等着上面的人发话。周围的脚步声都像是被过滤出去，他的耳朵只等着幔帐后面的人出声。
可惜，这样的静默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矮胖男子也只能在一旁捉急，将额头的汗擦了擦，掏出一个海鱼皮做的水袋，灌了两口水。
水袋里的水已经被烈日晒得很热，一口灌下去感觉内脏都有种炙烤感，这里面多半只是心理因素导致他有这样的感觉，以他的实力，这点水温并不算什么，但现在正是焦急的时候，一点热气都能让他焦躁起来。
这人叫土虚，曾经是白石城的一个地位不怎么高的奴隶主，他训练过几只沙漠飞虫，还是以前从一些部落人那里学到的，当年万石部落的人就拥有类似的技法，他又综合了一些其他部落相关的技法，创造出了适合自己的独特的驱使虫兽的技法，他能通过那些虫兽来了解双目所不能达到的地方正发生的事情。
之前土虚能知道苏勒那边遇到了炎角人，就是因为这种技法的原因，只不过，他大部分都是从声音来得知那边的事情，无法“看”清楚。
不过仅仅只是声音，已经大大方便了苏古掌握形势，也正是这个原因，当初沙漠混战的时候，苏古保下了这个人，虽然土虚的战斗力几乎是渣，但苏古看重的只是这人驱使虫兽的能力。
苏勒那边发生的事情，土虚已经告知苏勒，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形如何，但苏勒那边惨败而逃是真的。
之前土虚还疑惑为什么苏古一知道那边有炎角人，带队的人还叫邵玄，就让原本已经放缓速度的队伍再次放慢脚步，中途还休息过几次，现在土虚简直佩服苏古，要不是苏古让队伍放慢速度，他们现在肯定也与那些炎角人碰面了，说不定会被苏勒牵连。
土虚急得冒汗，一个是得知消息之后心中恐慌，生怕自己这边也遇到那群炎角人，毕竟，苏古的队伍组成与苏勒的很相似，苏勒都只能败逃，苏古又能强得到哪儿去？
第二就是，苏古在得知消息之后，并没有让队伍转向，还是保持着原本计划的路线，就算放缓了脚步，但这么一直走过去，会不会遇到炎角人？土虚心中忐忑。
拉了拉头上遮挡阳光的帽子，土虚将水袋放好之后，忍不住打算再次询问的时候，突然听到前方传来动静。
“那个是什么？！”走在前面的奴隶惊道。
“少主，前面有……好像是……”土虚顿了顿，没将话说完，只是瞪圆眼睛看着前方。
在沙地与天交界之处，一个金色的亮光闪动着，那边有东西在快速靠近，后面还带起不少沙尘。这样的一幕土虚其实也不陌生，曾经苏古也用过类似的方法。
“金甲兽！少主，是金甲兽！”土虚怪叫道。他心中原本就因为得知的消息而惴惴不安，再一看前方跑过来的，已经有了猜测。
沙漠上虽然也存在其他金甲兽，但见到金甲兽这么卷成球在沙漠上逃的情形，却少之又少，并且，土虚已经得知苏勒那边正在逃，那么面前这个，很可能就是苏勒的那只。
苏古也坐不住了，掀开挡在前面的帐子，看向滚过来的金色大球。
很快近了之后，苏古也确定了，这就是苏勒的那只金甲兽！
他们看到那个金色大球上竟然有不少划痕，金甲兽的保护壳有多硬他们是知道的，能在金甲兽身上留下这么多划痕，可见对手相当难缠。其中最明显的一道，是划了大半圈的一条像是烧焦一样的痕迹。能将金甲兽逼成这样，可想而知当时的战况，也难怪苏勒都不顾手下的那些精心训练出来的奴隶了。
金甲兽在离苏古的队伍越来越近的时候，开始减速。
虽然苏勒和苏古两人是竞争状态，都巴不得对方去死，然后留下自己一个继承落叶城，但这种情况下，若是此时苏勒求救，苏古还是必须出手相助的，因为与苏勒一起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他可不敢下死手。
不过没关系，反正苏勒这一次失败，回去之后肯定会受到惩罚，苏古就能得到更多的资源。
正当苏古思索着待会儿怎么办时，那个滚过来的金色大球已经滚至他们队伍前，金色大球刚有要打开的趋势，很快又闭合起来，卷成球往旁边滚。而苏古脚下的金甲兽也开始焦躁起来。
嘭！
沙瀑冲起，站在前方的奴隶们赶紧避开。
一只蓝色的大甲虫从沙地之下冲出来，正好拦在金甲兽打算滚的方向，然后两腿一蹬，硬生生地将金甲巨兽蹬得离地一人多高，金色大球滚势被阻，不仅被阻，还被蹬得反向滚起来。
于是，沙地上出现了这样一幕，一只蓝色的大甲虫倒立着，用两条后腿将金色大球往一个方向蹬，但是金色大球偏偏又不想往那边滚，使劲想要改变方向，一时间滚动的路线曲曲折折。
苏古：“……”怎么回事？！这只突然冲出来的蓝色大甲虫又是什么？！
“少主！那只大甲虫是与炎角人一起的！那些虫潮说不定就是它带来的！”土虚吓得背后全是汗，赶紧朝苏古喊道。
一听虫潮，苏古手下的那些奴隶们就一抖，他们可不想留下来喂虫子。
苏古更不想，本来还打算拖延时间，等炎角人离开之后，他再去事发之地看看情况，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撤！马上离开这里！”
苏古大喊后看了看身后坐着的人，同样戴着兜帽，与苏勒身边的人一样，平日里很是冷漠。在苏古喊出撤退之后，那人也没有反对。他其实也想过去看看那些傀儡奴隶到底如何了，但情况有变，他们还是先离开。
“炎角人也过来了吗？”苏古急急问向土虚。
土虚正准备回答，突然感觉双眼一黑，脑袋仿佛被人用铜钟罩住之后有人在外面敲打一样，像是要炸开。
这种感觉土虚心里清楚，这是他与那两只派出的飞虫之间的联系切断了，那些飞虫也相当于是他的奴隶，而切断他与那些飞虫的联系，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飞虫已经死亡！
另一边，一群黑色甲虫张开翅膀飞起，朝着并不起眼的飞虫围过去，飞虫比甲虫飞得快，但是它们已经失去了躲避的先机，越来越多的甲虫包抄之下，终于被咬住了翅膀。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更多的甲虫将那个飞虫包围，分食。
地面上，黑压压的虫潮将金甲奴隶全部吞噬，有想要逃离的奴隶，却被炎角人斩下，然后被虫潮吞没。
炎角众人尽量将那些怪人控制住，然后让邵玄过来补刀，这样也更快一些，不过他们不会与那些怪人近身，怪人身上几乎每一块骨头都可能成为一把致死凶器，他们顶多只将那些怪人身上的骨头敲碎，让那些怪人的行动更缓慢。
随着苏勒与怪人的控制者远离，这些怪人也远不如一开始那样灵活，其实只是相隔这么远，未必就有如此明显的影响，但那个戴着兜帽的人受了反噬之苦，对于这些傀儡奴隶的控制也就削弱许多。
带着火焰的刀扎进一个怪人的胸口，钉在地上的怪人抽搐着，发出一些像是火焰灼烧柴火的噼啪声，过不了多久这些怪人就会直接摊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才是那些怪人真正“死”去的时候。
两种力量的冲击之下，那些怪人身体里的骨头已经发生了变化，若是剖开骨头看，会发现，骨头内只剩下一些灰白的粉末，像是焚烧过的草木余下的灰烬。这种毁灭是不可逆转的，也就是说，他们再无法被操控起来，而且很快会腐烂，如真正死亡的那些人一样。
当所有的怪人都被解决，邵玄挨着检查，确定已无威胁之后，炎角众人才松了口气。
让其他人看看伤员，邵玄则朝着被苏勒留下来的那个小屋走去。
小屋周围全是黑色的甲虫，炎角的其他人不敢靠近，也只有邵玄不会被这些甲虫攻击，甚至过去的时候，那些甲虫会让开道。
苏勒逃跑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带走其他的东西，在这个幔帐围绕的小屋里，有两个宽大的躺椅，还有矮桌和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水和食物。有两个宽口罐子里还放着果子，看着很新鲜水分很足。
在这样的天气之下，在沙漠上都不知道走了多少天，果子却还保持新鲜，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让这些果子保持新鲜。
邵玄在这些盛装果子和食物的罐子里，找到了一些形状并不规则的鸡蛋大小的棕黄的石头，这些石头并不算坚硬，邵玄用力就能将它们碾碎。
每一个盛放食物的罐子里，都有这样的石头，显然这类石头就是让这些食物长时间新鲜的原因。

第七五一章 第五道锁
邵玄没有在那些石头上多看，他翻了翻苏勒的躺椅，躺椅下方有一个暗格，但是里面只有一些看起来漂亮的宝石，重要的东西可能已经被苏勒带走。
邵玄跨过那把躺椅，来到后面那个躺椅前，这里就是那个操控怪人的掌控者所坐的地方。躺椅下同样有一个暗格，里面没有宝石，只有几个瓶子。邵玄闻了闻，八个瓶子，四个瓶子可能是疗伤或者做其他用的，应该无毒，另外四个瓶子则给邵玄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或许是毒，或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看暗格的痕迹，这里面原本放着的应该有十个瓶子，被人拿走了两个，或许是对方逃离之前带走的。
邵玄将整个暗格卸下来，放到一边。他在这个小屋内走了走，然后换了个视野，将小屋内扫了一遍，这里并没有其他的暗格，但是，在小屋的下方还有一层，在邵玄的视野中，下方还有一个人，他只能看到骨架，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但邵玄却在看到下方那具骨架之后，心中警惕起来。
那具人类骨架在邵玄的视野中很亮，实力强的人与实力弱的人，他们的骨头有着质的差异，在邵玄的特殊视野中是不一样的，强者的骨头要更亮一些，这下方的骨头，比敖和征罗他们的还要亮！邵玄从没在人的身上见到骨头如此亮的。
手上的刀刚刚熄灭的火焰，再次燃起。邵玄不得不谨慎，他没有感觉到活人的气息，也没有感觉到其他力量的波动，本以为这里已经没有了那种被操控的怪人，可下方的又是谁？
邵玄跃出小屋，抬臂甩手一划，小屋侧面贴近地面的地方，被斩出一个缺口，他能从这道缺口看到里面的情形。
里面有个长条形的木盒，像是棺材一样，将人装在里面。
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小屋下方破开一道长长的缺口，甲虫也不往里面爬，这个小屋似乎是撒过药的，对甲虫这类有驱逐的作用，所以那些甲虫才不会靠近这里。
邵玄看了里面一会儿，走过去，用没有握刀的手将那个棺材拖出来。
奇怪的是，那些小甲虫对这个棺材也避之不及，根本就不靠近，邵玄将棺材拖出来放地上之后，周围的甲虫就都避开了。
莫非这个棺材也撒过除虫药？
“阿玄，那是什么？”
塔他们因为虫潮的原因不敢靠近，只能站得远一些看着。见邵玄从那个小屋下面拖出这么个东西，其他人也好奇。
“不知道。”邵玄说着用刀尖将上方的盖挑开。
里面是一个干瘪的人，皮肤带着青黑，身上的衣物看着有些奇怪，很简陋，看着残破，饰物像是放了许久的样子，一捏就会碎掉，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如果仅仅只是从衣物和饰物上看，这具尸体应该已经放了很久了，但这具尸体却看着与其他那些被控制的怪人相似，全身干瘪，能清晰看出一条条肋骨的痕迹，腹部凹陷，却并没有破开的痕迹。
那些怪人身上因为脏器被取出，有破开的痕迹，可这个没有。是岩陵的人没有来得及做，还是刻意没做这一步？又或者是其他原因？
外面一声鹰鸣，邵玄不再去看那个人，将盖子重新盖上，这类怪人并不适合接触阳光，否则那些控制者也不会将那些怪人全身都蒙上厚厚的布，那就是为了遮挡阳光。
喳喳并没有参与近地战，它一直在高空盯着，防止有其他人靠近让他们腹背受敌，现在，喳喳又提示了，不过不是敌袭，而是蓝宝石回来了。
就算没有喳喳的提醒邵玄也能感觉到，不过蓝宝石的样子有些惨，前肢和后腿都有比较严重的伤，两条前肢，一个缺了一段，另一个也不怎么好，多处损伤，后腿与前肢伤势差不多，背甲上还有许多被撞击的痕迹，明明是个光滑的弧，却像是被砸过一样。
它之前从沙地里出来，追着那只金甲巨兽过去的时候，也没这么惨，显然这是后来继续追杀造成的。
蓝宝石回来的时候，还推着一个沙球，它喜欢将战利品裹成球推。
蓝宝石在倒立着推球的时候，那个沙球比它还要高出一点，而沙球上，两片金灿灿的硬甲正在太阳照射之下闪着光。
那是金甲巨兽身上的两个环节的硬片，上面还带着皮肉，是硬生生从金甲巨兽身上扒下来的。
邵玄的视线从沙球上挪开，放在已经走到面前的蓝宝石身上。
凑近一看，邵玄发现蓝宝石那铲子一般的头也有些歪，两根桨状的触角像是被折过的天线一样垂着。
当时蓝宝石追过去的时候，邵玄也没让它死战，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追杀到这样的地步。
蓝宝石像是在急着解释什么，因为意识上有联系，邵玄也能大致知道为什么它没能将苏勒和那个操控者带来。苏勒他们那边有援军，不然它也不至于这么惨。
蓝宝石将那个大沙球往邵玄面前滚了滚，意思是让邵玄检验成果，那两根折过的触角摆动，有些急促和紧张。
看蓝宝石这样子，邵玄笑了笑，用刀将沙球破开，将两片金灿灿的环状硬甲从沙球中挖出来，这里面没有人，但是还有两个小瓶，与邵玄在小屋的暗格里发现的那八个瓶子应该是一起的，或许是在被蓝宝石追杀时对方掉落的。
瓶口堵得严实，邵玄看了看，瓶身并没有破裂，里面的药带着一股清凉的气味，让人精神一振，因该是疗伤类的药物。
除了这些之外，邵玄还从沙球里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色金属牌，上面有刻字，刻着“二十二”这个数字。
先不说这个数字到底代表什么含义，邵玄手上这个巴掌大的金属牌，与炎角的新青铜相似，应当是岩陵的人用抓去的青面獠牙兽血做的，不过质地上要稍稍好过炎角，做得也更精致。
看着紧张站在面前的蓝色大甲虫，邵玄问：“想解开最后一道锁吗？”
蓝宝石两根触角一振，下折的那一截都像是往上抬了抬，缺了一段的后腿蹬了蹬沙地，这是在激动。
邵玄其实原本并没打算这么快就给它解开第五道锁，一个是蓝宝石第四道锁解锁之后没醒来多久，这么快解开第五道，会有一定的风险。
第二，也是邵玄考虑得最多的一条，解锁越多的奴隶，本身的实力也会变得更强，许多挣脱桎梏的奴隶，都是在解锁第二、三道锁之后，凭天赋和意志力来冲的。蓝宝石身上不同于其他三道锁的奴隶，邵玄奴役它的时候，下了五道锁，到现在，已经解开四道了。
邵玄不知道揭开第五道之后，这只大甲虫是否会脱离自己的掌控，甚至直接挣脱奴役的力量，但他这次离开沙漠之后，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来，而受伤的蓝宝石是否会被岩陵的人盯上，到时候事情又会发展成什么样？邵玄无法预测。
这次没有抓到苏勒的人，以苏勒记仇的性子，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报仇，炎角离沙漠太远，苏勒离开沙漠的可能性不大，那就只能拿蓝宝石开刀了，虫潮的目标太大，苏勒想找到蓝宝石也不是不可能，甚至还可以做出一些引诱虫群的陷阱。
诸多因素需要考虑，如果不谨慎些，自己手里的刀也可能变成刺伤自己的工具。但蓝宝石这次的表现，让邵玄决定解开第五道锁。
稷居说过，第一个奴隶，忠诚度上要远远高出其他奴隶，邵玄也愿意赌一把，就算将来它真正挣脱了奴役的控制，它也不至于与邵玄反目。
除了蓝宝石，这一次来沙漠，邵玄就发现了，蓝宝石隐隐影响着跟着它的其他甲虫。虫群有变化，里面出现一些个头比其他甲虫要大一些的甲虫，蓝宝石休眠的时候，是那些甲虫在带着虫群扫荡沙漠，每一次扫荡中，有甲虫死亡，也有新的甲虫加入，虫群比以前扩大了，但是，依照这里的条件，虫群里甲虫的数量可能会最终停留在一个范围内波动，如果甲虫太多，而能捕获的食物有限，它们无法正常生存。
不过虫群将来会怎样，还是得靠蓝宝石，有头领的兽群和没有头领的兽群是完全不一样的，有头领的兽群懂得战略配合，而没有头领的兽群，会更加散漫，生存时间不会长。
“也不知道你完全解锁之后，会变成什么样。”邵玄看着面前正兴奋地蹬腿的大甲虫，低语。
虫潮退下，炎角众人将那些被肯得只剩下骨头的奴隶身上的铠甲扒下来带走，用工甲韧的话来说，那都是铸造的好材料。
蓝宝石带回来的两片金色硬甲也被炎角众人带着，那个棺材一样的木盒，邵玄扛着，他打算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众人没有在原地久留，稍作休息之后便离开，以防岩陵的人过来。
在快到沙漠边缘的时候，邵玄给蓝宝石解开了第五道锁。
也许，全部解锁之后，它就能像其他凶兽那样，朝着王兽的目标冲击了。

第七五二章 欢迎来到炎角部落
解开第五道锁之后，蓝宝石便钻入沙地深处，陷入沉睡。邵玄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能将这个阶段过渡完，顺利的话，它能够变得更强大，身上的伤势也会全部复原，之前的每一次解锁后休眠出来，它都会有这样的变化。但如果不顺利，不仅伤势无法恢复，还可能会有一些负面效果。炎角部落与沙漠相隔不近，就算出了问题，邵玄也无发及时过来，一切只能靠它自己。
他们中途并没有遇到多少岩陵人，有也只是一小队一小队的，大概是巡逻的队伍，看到炎角的队伍之后也没有主动攻击。
那些队伍中只是一些正常的奴隶，并非那些怪人，现在沙漠上远离岩陵地盘的地方，已经很少会见到那些怪人了，可能是海边的战事原因，将他们全部调往那边。
所以，在苏勒之后，邵玄一行并未遇到太大的麻烦，夜间赶路，白天热的时候找地方休息。他们身上带着从苏勒的奴隶身上扒下来的金色铠甲，蓝宝石没解锁之前充当搬运工，之后就是炎角的人自己扛着了，金色铠甲的重量对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们甚至能够背着那些铠甲去狩猎沙兽。
虽然铠甲确实有用，但穿在身上很限制行动，无法习惯，所以，炎角众人对这些铠甲的处理方式是直接带回去熔了重铸，或许还能打几把不错的武器出来。
“终于快离开这鬼地方了！”塔看着前方说道。
喳喳已经先行一步，飞出沙漠去找等候在沙漠外的那些炎角人，他们会过来接应。
风沙又起，视野里一片模糊，不过还是能感知到已经靠近的其他炎角人。
“头儿！大长老！”有人跑过来。
“还顺利吧？嚯，你们打劫了？”过来的人接下那些铠甲，这类装备一看就是沙漠上那些奴隶主手下的人会使用的。
“中途遇到点麻烦，解决之后就顺便一起扒了带回去。”塔简单说道。
看了看队伍中的几个陌生人，接应地问：“他们就是工甲家的那些人？”
“对，就是他们。”出了沙漠，塔的心情也随之轻松起来，给接应的人介绍了一下工甲韧六人，为了方便工甲韧他们听明白，塔用了一些海对面的语言，虽然不是很顺溜，但至少能让工甲韧他们听明白。
接应的人又看向邵玄扛着的那个棺材样的东西，想要帮邵玄扛着，被邵玄拒绝了。
邵玄现在还不确定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危害，还是他扛着比较好，至少如果这棺材里的人真被控制了，力量的波动他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换个人就未必了。
接应的人也不多问，接着人之后，便想着尽快远离这个地方，这趟任务完成，他们得赶紧回去，这地方待着实在不适应。他们仅仅只是在沙漠外的地方等着都浑身难受，更别说进入沙漠的人了。
“走走走，赶紧回去！”塔他们也一刻不想继续在这个地方停留，虽然因为沙漠上赶路，身体都已经非常疲劳，但还是会撑着走下去。
沙地上渐渐有了杂草，周围也不再是一片黄沙，绿色让周围更有了生命的感觉，别说炎角众人，工甲韧他们也觉得像是重获新生一般，沙漠上简直就是一场噩梦，他们还差点陷入噩梦中无法出来，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来到一个新的地方，对于工甲韧六人，一切都是新奇的，空气里都是陌生的气息。
部落人生活的区域与他们那边有很大的不同，在海那边，因为来往活跃的人多，所以与城邑临近的地方，常常会见到一些走出来的小道，而这边，感觉人烟稀少，树林很多，有些土壤贫瘠的地方甚至见不到一个人，只能看到一群群野生的飞鸟在飞动。
这边没有那么多来往的商队，只是偶尔会见到一些规模并不大的远行队伍，很多人手上拿着的还是石器和角骨器，衣着上也没有那么精致，宝石之类的更是根本看不到，价值观不同，配饰自然也不同。
在见到炎角人时，那些队伍还一副紧张的样子，也有人见到炎角人扛着的金器，生出心思想要打劫的，结果抢劫不成反被削。
后来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炎角众人就用一些藤蔓和树叶编织成篓筐，将那些金色的铠甲放在里面，遮挡好之后背着。虽然他们不怕那些有抢劫心思的远行者，但是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
工甲韧六人随着队伍继续前行，心中也踏实不少，看来这边的部落人还是与他们想象的差不多的，尤其是那些生活在偏僻地区的小部落人，身上穿的还是用植物纤维做的衣服，头发蓬乱，大概因为在树林里寻找食物而沾上不少污迹，眼神警惕地盯着从那里经过的炎角队伍。要不是炎角人告诉工甲韧这些只是一些小部落的人，他还以为那些人是奴隶呢。
“别小看那些小部落的人，他们能够活到现在，总有理由的。”邵玄告诫工甲韧六人，小部落的人或许在物质上落后，但在生存能力上，未必会输给他们，要是将那些小部落的人同工甲韧他们一起扔在沙漠，那些小部落的人肯定比工甲韧他们活得久。
其实，炎角部落以前也不比这些小部落人好多少，部落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
塔想了想，好像就是邵玄带着他们过河之后，部落的改变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见过路上经历的景象之后，工甲韧他们心中都不禁怀疑，炎角部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在沙漠的时候炎角人描绘的那些情形，是真是假？
周围的树林越来越密集，来往的人变得多了起来，那些人身上的穿着也多了一些讲究，服饰和工具都更为复杂。当树林中出现一条开辟的道路时，工甲韧六人被告知炎河交易区快到了。
工甲韧心中了然，在海那边的时候，城邑附近也会有一些这样的道路。
来往的远行队伍，见到炎角人之后主动往旁边避让，将路让出来给炎角人过去。其实这条道还算宽阔，两支队伍并行也可以，但是，这里毕竟已经进入了炎角部落的影响范围，强者为尊，他们主动避让也表明了一个示弱的态度。
踏上一条石道，工甲韧六人看着脚下的石地，啧啧称奇。
没有石块拼接的痕迹，脚下的石道，是一体的，石道附近还有一些石化的花草树木，连叶片上细细的绒刺都一清二楚。
“这……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王兽弄出来的石路？！”工甲韧问道。
“对，这就是，除了王兽，还有谁能弄出这样的东西来？”塔回答。
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工甲韧觉得不可思议。
炎角部落怎么敢生活在这里的？
要是在海那边，一听说有王兽，生活在那里的人早就撤离了，哪像炎角人还这么胆肥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
“那个……那个是什么？！”工甲韧身旁的工甲勘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地方，透过树枝，他看到了那边高高耸立的建筑，最上端还飘着一个旗帜样的东西，画的是炎角人的图腾。
“那是炎河楼，是炎河交易区最高的地方，那边就是我们的交易区了。”炎角众人说起这个的时候都带着自豪的语气。
“真如城邑一样？！”工甲韧看着那边的建筑，惊道。
随着往那边靠近，交易区也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各位，欢迎来到炎角部落。”

第七五三章 今晚你睡这里
工甲韧六人被带着在交易区内的街道上走着，熟悉这边的氛围。
这里的规模虽然比不上海那边几大有名的城邑，但比一些后来新建起来的稍小些的城邑要好上许多，可见在建造这个交易区时炎角人是费了不少心力的。
不过，炎河交易区的规模并不止于此，根据那些炎角人的说法，他们还会扩张，地都圈好，到时候的规模会多大就说不准了。
就算是类似于城邑的地方，这里的环境氛围明显与海那边不同，这里的商铺并不复杂，品类也不多，明显带着部落人的风格，除去休息的客栈，售卖凶兽肉、角骨牙等东西的店铺是人最多的地方。四处都充满着一种更为原始的狂野的气息。
“真不可思议，这边竟然是这幅景象。”六人中年纪最大的工甲勘惊叹道。
虽然去接他们的炎角人早就在路上跟他们介绍过炎河交易区，但他们真正看到这些，还是震惊了。
当真与传言中的不一样！
“看来，我们的选择没有错。”工甲韧感慨。
其他几人也连连点头，这里比他们所想象的要好多了。能在这样一个地方开始新生活，他们也是愿意的。
“他们这里竟然没有统一的货币，也是，这边金器本来就少，都是以物易物。”工甲勘仔细观察着周围。
带着他们的一个炎角战士忍不住说道：“其实大长老有在交易区统一货币的想法，只是因为一些原因还没有实施。”
“哦？”工甲韧来了兴致，便追问道，“那你们大长老有没有说用什么当货币？贝壳？兽骨？还是兽牙什么的？”
那个炎角战士闭嘴不说话了，在大长老没决定公开前，他们不会透露太多。
见打探不出来，工甲韧也只能放弃，这些炎角人固执得很，既然他们不想说就很难再撬开他们的口了，不过这个疑问还是被工甲韧放在心里。
在工甲韧他们被带着在交易区内闲逛的时候，邵玄则扛着那个棺材样的大木盒来到地下密室。
他不会将这种不确定是否有威胁的东西带到本部去，只能放在这里。
“这与那些沙漠上的怪物很像。”征罗打开盖子，看了眼之后说道。
像，但是毕竟不同，征罗记得当初回部落运过来的那个怪人长什么样，面前这个虽然与那些干瘪的怪人相似，却也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他们是完整的？”征罗问。
这里面的人，虽然干瘪，但身上并无伤痕，腹部深深下陷，却并不似那些怪人那样只剩一层皮肉与骨头，里面还有东西，或许是萎缩的脏器，如同这人身上干瘪的皮肉一样，那些脏器或许也同样干瘪。
“他还没被控制？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征罗疑惑，“按照你说的，既然沙漠上的那个奴隶主将他随同带着，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觉得，或许是因为，那个掌控着怪人的人无法掌控面前这个。”邵玄不会在没有任何头绪之前将这具尸体带进炎河交易区，他在路上就曾几次试探。
“这个人生前应该是个强者，不弱于你与敖的强者，他的骨头非常硬，你知道的，我们炎角的图腾战士，实力越强，骨头也越硬。”
这点征罗当然了解，初级图腾战士与高级图腾战士打一块同等品质的石头，前者可能会受伤，但后者却能直接将石头打碎掉，实力的提高是身体的整体强化，骨头自然也算一部分。
这个人的骨头很硬，就算他生前在其他方面不出色，但光凭骨头硬这点，就足以衡量他的能力如何。
“这个人应该死了很久。”邵玄将那人身上戴着的已经看不出原样的饰物捏住，稍稍用力，就能听到咔嚓的声音。
“这些饰物做出来的时候应该也是很坚硬的，就如我们用的那些凶兽的骨头和牙齿一样，只是，经过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再加上时间可能过去很久，才变成现在这般易碎。即便如此，它们也比寻常野兽的骨头要坚硬。”邵玄解释道。
征罗明白邵玄这话里面要说的意思，这些饰物可能是一些凶兽的骨头做成的，刚做出来的时候可能非常坚硬，也就是说，那类凶兽也极可能不好对付，而能够狩猎那些凶兽的人，实力又如何会差？
是，不同种类凶兽的骨头硬度也有差别，可能一种战斗力不强的凶兽拥有更为坚硬的骨头，但征罗和邵玄却更加相信他们所猜测的，他们也是以狩猎为主的部落，理解部落人的想法。用作饰物的兽骨，他们更喜欢那类更加危险的攻击性强的凶兽，那才更能彰显实力和地位。
“岩陵的人喜欢找一些曾经实力强的图腾战士或者奴隶去做成傀儡怪人，面前这个或许也是他们的目标之一，只不过，这个与其他的不同。”邵玄指了指盒子里面躺着的人，“他的骨头内有一些力量残留，与我们在沙漠上遇到的那些怪人身上的力量相似，但实在太少，连一块小骨头都无法控制，更别说控制整个人。那些力量残留，应该是岩陵的那些人尝试控制所留下的，只是一直未能成功，才搁置到现在。”
从离开沙漠到现在，邵玄没有从这个木盒子里感受到一丁点生命的气息，这么看，这个人应该是死的，但是，一具没有生命气息的尸体，既没有被冰冻，也没有被药物处理，还没有被其他力量控制，为何还能保持这样的程度而不腐烂？
当年翼龙一起的那些虫兽能够保存那么久，是应为被冰冻的原因，那么，这具看上去死去很久却依旧没有腐烂的尸体，又是因何而保持？他身上可没有当年炎角先祖们佩戴的骨饰。
“邵玄，你试过去控制吗？”征罗问。他知道邵玄能够效仿岩陵的人用类似的方法去控制一具尸体。
邵玄摇摇头，“回来的路上我试过一次，没有成功。不过当时因为赶路，放在这上面的时间有限，没有太认真，等我安置好工甲家的那几人之后，再好好试一下。”
征罗也希望邵玄能直接控制住这个干瘪的怪人，成功的话他们也能多出一个助力来。
“今天需要派人守在这里吗？”征罗又问。
邵玄是要带着工甲家的那六个人去本部的，不可能一直在这边，而邵玄离开的时候，以防万一，还是要派人在这里看着。
“要不我亲自来？”征罗道。
“不，不用，我有更适合的。”
见邵玄拒绝自己的提议，征罗倒是好奇邵玄所说的更合适的是谁。
邵玄打开密室，走出去等了会儿。便有人过来，那是炎河楼上的哨卫，而那人肩膀上，正站着那只翼龙。
“长胖了。”邵玄对比了一下自己离开前这只翼龙的样子，再看看现在它的样子，他离开这段时间，这只翼龙过得很逍遥嘛。
邵玄在这里已经能够控制留在本部的翼龙，虽然不如在本部那边近距离控制的时候精确，但也足够让这只翼龙听话地自己乖乖飞过来。
不管平时这只翼龙在炎角的其他人面前怎么放肆，现在老实得很，它抬头看了邵玄一眼又垂下，似乎不敢过去的样子。
前段时间邵玄一不在，距离太远无法控制它，它就抖起来了，每天带着那群已经被教歪的苦叶鸟抢巡逻的战士们的食物，还经常朝人扔鱼骨头。但偏偏，大家都知道这是邵玄养的，两位退休的巫也将它看得很重，他们生气也不敢对它动手，只能呵斥几声。一开始还有用，后来言语吓唬，别说那只翼龙了，连那群枯叶鸟都不理会。
这个邵玄已经从一些来交易区轮值的人口中了解到了。
“你说的更合适的，就是它？”征罗看了看那只长胖一圈的翼龙，一脸的不信任，这只能做什么？
“它比其他人更合适。”邵玄过去，捏住翅膀将不情不愿的翼龙提进密室，指了指挂在角落里很久没用的笼子，“今晚你睡这里。”

第七五四章 诈尸？
本以为重见天日，在外面逍遥了这么长时间，已经习惯新的生存环境的翼龙，被邵玄再次扔进了这个寂静的地下密室。
翼龙对这个地下密室有心理阴影，它是在这里醒过来的，可是说，它是在这里重获新生，但同时，它也是在这里被邵玄控制，它甚至清楚记得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无法自我控制时惶恐的感觉。
翼龙自知反抗不得，没办法，只能认命，发泄似的叫了几声，见邵玄看过去，又立马闭嘴。
在密室里放了一些食物和水，邵玄和征罗便走出来，这间地下密室的石门也被拉拢。
“它很聪明。”征罗说道。
这个是事实，就算是被那只翼龙气过的巡逻战士们也不得不承认这点。那只长得像鸟的生物，比很多动物要聪明得多，它的学习能力很强，也懂得趋利避害，看得清形势，就如现在，它自己是不愿意被关在这个狭窄的没有树林的地下密室，但是它又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在里面待着，并不做任何反抗。
“正因为它够聪明，对危险的感知也敏锐，我才将它放里面。再说了，前段时间我离开部落的时候，它确实不安分，总得做出点惩罚，这几天它就别想出去了。”邵玄说道。
知道邵玄有打算，征罗也不再说，他还是非常期待邵玄能够将那具尸体控制住，征罗虽然没有去沙漠，但是也听回来的人说了那些怪人的能力，的确令人忌惮，若是没有邵玄的话，进入沙漠的人未必能够安然出来。
“工甲家的那些人，你打算如何安置他们？”往炎河堡上方走的时候，征罗问道。
“路上的时候他们就说了，只要炎角接受他们，他们也愿意我们打造武器，工甲韧也说，铸造本就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让他们闲下来他们未必愿意，大家互利罢了。不过，他们还说了，铸造的技艺，核心技艺他们是不会外传的。”
听说铸造技艺不会外传，征罗有些失望，不过也能理解，想一想，只要工甲家的那几个人给炎角打造东西就行了。
思索着，征罗指了指邵玄手里的那把刀，“这种金器，可否大量打造？”
“现在拥有的材料，大概只能造出来一百件左右。”邵玄说道，“那边已经补充了新的晶石，想要打造更多需要时间。”
征罗点点头，一百把也算多了，比他想象的好，如果这种金器用起来更顺手的话，新青铜，就可能会被渐渐取代了。
不过，真正被取代也是一个比较长的过程，现在想那些还早。
打造邵玄手上那把刀的材料，因为是从晶石之中所出，为了与其他的金器区分，他们称之为晶金，不过晶金的存在，现在的炎角部落并未公开，就算是内部也没有多少人知晓。
从炎河堡离开之后，邵玄便带着已经逛过一圈交易区的工甲韧六人前往本部。
仿佛漂浮在水面上的炎河大桥也再次让工甲韧六人震惊了一番，甚至还想着，若是两边大陆之间有这么一座桥的话，那就可以绕开战地，来往于两块陆地就方便了。可转念一想，没有桥也好，他们既然已经离开了那边，或许到死也未必能回去，没有桥也不用总是惦记着。
“新生啊……”工甲韧看着炎角本部的那座山，能看到山上的屋子和活动的人。
工甲韧六人进入炎角本部并不高调，他们暂时不想太惹眼，大概是逃亡的原因，他们已经养成了低调的习惯。
既然工甲韧六人都是这么认为，邵玄也不坚持，直接将他们带到最想去的地方——铸造室。
在上次的炸炉之后，为了打造邵玄手里的这把刀，临时建起了一个专门锻造晶金的铸造室，不过虽然有新的金器出现，但现阶段炎角还是以新青铜为主，铸造铜器的铸造室也不能不建，所以，新的铜器铸造室也建起来。
邵玄离开前并未见到，回来之后就发现那里有一个与之前差不多大新的铜器铸造室。
工甲韧六人与邵玄商议了一下，他们希望炎角能帮他们分别建一个铸造室，工甲家的匠人们，除非是被师父们叫去传授技艺或者需要合作打造的时候，他们才会聚在一起，平日里都喜欢窝在属于自己的地方琢磨。
他们从开始学着打造，住在铸造室的时间比住在家里卧室的时间要多得多，来炎角，他们也不能要求太多，所以，他们与邵玄商议，是否能建六个铸造室，分别给他们六人，至于屋子就不必另建了，只要在铸造室旁边搭一个小屋即可，别的他们可以将就，包括住的屋子，但是铸造室不能将就，多年的强迫症，短时间难以改变。
这点对于炎角来说并不难，反正这边的地方够大，铸造室是按照六人自己所习惯的设计来建造，有他们六个人亲自盯着，邵玄也不用一直守在那里。
安排好工甲韧六人之后，邵玄便回山去了，去山顶开了个小会，将此行的事情简略跟其他人说了下，也说了自己带回来的那具古尸。
同征罗一样，其他人也希望邵玄能够控制一个怪人。
当晚邵玄留在本部这边，没有去炎河交易区。
夜里，炎河堡的地下密室内。
被关在密室里的翼龙将邵玄留下的兽肉吃完，闲着无聊，用利爪刨了刨地面，随后看向被邵玄放在石桌上的那个长条大木盒。
震动翅膀飞上石桌，因为大木盒在搬运到这里的过程中也有破损，就算盖上盖也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缝隙。
围着大木盒走了一圈，翼龙找了侧面的一个稍大的缝就往里面挤，如果是一开始苏醒不久时的样子，它还能挤进去，可是现在长胖一圈，想要挤进去就比较难了，还卡在那里。
口爪并用，将缝隙扩大了些，它才艰难挤进去。
里面的气味让它很不喜欢，不过，它没有感觉到任何生命的气息，如果是刚死不久的兽尸，它饿了还会啃食，但是面前这个，不知道死去多久，它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更何况被放养的这段时间它也被养刁了，面前这个它还看不上眼。
只是好奇地踩在这具尸体上来回走动，啄了啄那些似乎时隔已经很久的石头和兽骨，将一个饰物啄碎之后，它又踩着这具尸体的胸口，一直来到人面上。干瘪的人面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凸起的颧骨更为显著，双眼处也往下凹陷，头发已经掉光。
翼龙踩在人面上走了会儿，又在棺材似的木盒里面翻找了一下，没有让它感兴趣的东西，才从里面出来。
本以为邵玄会狠狠惩罚它，没想到，只是被关在这里，也没有其他生物，倒不用担心什么了，在密室里面又转了一圈之后，翼龙才飞回笼子里睡觉。它活跃的时间都在白天，夜里的行动能力没有白天强，用来休息。
次日，邵玄从本部来到交易区，拉开密室的门时，那只翼龙还在笼子里困觉，听到声响才醒过来，看到邵玄手里提着的食物，彻底清醒了，这时候也不怕邵玄了，翅膀一震从悬挂着的笼子里滑翔到邵玄面前。
扫了眼，发现密室里除了龙屎之外，并没有被弄乱，邵玄便将手里提着的肉扔给它，让它自己吃去。
石桌上的木盒上有被抓咬过的痕迹，打开盖子，邵玄看到了被咬过的饰物，这具古尸上还有一些脚印，这些邵玄昨晚上都能感知到，知晓那只翼龙昨晚上做了什么，也正因为知道它没有破坏这具古尸，邵玄才给它提来了食物。
在那只翼龙啃咬食物的时候，邵玄打算开始尝试控制这具古尸。
当时的翼龙是因为还有生命气息，所以邵玄并没有一开始就下手，而是等到它自己抗争失败的时候才出手，那是为了提高成功的几率，而现在，邵玄就不需要等待了，对于死物的控制式奴役更为简单。
不过，有了之前回来时路上的失败，邵玄这次也认真谨慎一些，不需要担心周围会有劫道的人跳出来，也能更专心。
抬起手，邵玄将体内融合的炎角火种的力量调出，同翼龙那时候相似，他用的是炎角火种的力量来尝试控制，同样没有将体内另一种力量与炎角火种力量彻底分隔开，由着它们同时被调出来，这样成功率会更高。
随着图腾纹的显现，邵玄抬起的手上出现了火焰，将手伸向古尸的上方，缓缓朝下压。
这具古尸不知道存放了多久，但是，骨骼的活性非常高，否则岩陵的人也不会将他带上，一具没有任何活性的尸体，对岩陵人是没有用处的，早就扔了。可岩陵的人既然好好放着，就证明他有更高的价值。
也正因为这样，邵玄才打算再尝试几次。
可是，很快邵玄就发现，这次的情况与前一次一样，火种的力量无法深入渗透进入，上一次邵玄控制奴役那只翼龙的时候，并未遇到阻碍，火焰就带着火种的力量直接透过翼龙的皮膜肌肉，渗透到它的每一根骨头之内去了，可是现在，邵玄感觉到了排斥。
在回来的路上邵玄失败的那一次，也是遇到了排斥，只是因为那时候兼顾周围的情况，没能继续进行下去。
邵玄不收手，反而将体内活跃的力量再次拉升，手中的火焰也更大。
翼龙早在邵玄手上冒出火焰的时候，就扔下食物缩到墙角去了，现在更是拢紧翅膀，与它当时被冰冻起来的样子相仿。
邵玄加大了渗入的力量，火焰渗入皮肉的时候也能感觉到明显的阻碍，给邵玄的感觉像是逆流而上，但这也算了，每次火焰要往骨头内渗入的时候，就像是遇到了坚硬的盾一样，被排斥得厉害，渗入的力量越大，排斥力道也越强。
这在邵玄加大渗透力量之后，感受也更加清晰。
不会错的，那么强烈的排斥感，让邵玄的打算根本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也难怪岩陵的人一直没能成功。
死去的生物是无法抗争的，他们没有意识，更无法再去控制自己的身体，可是，这具古尸竟然真的在排斥炎角的火种力量！
这怎么可能？！
可眼前这一切真实存在，除非……这具古尸，其实是活的！
可他又的的确确没有生命气息。
这让邵玄茫然了，因为无法解释。
邵玄收回手，思索了一下。
过了会儿，邵玄再次抬起手，这一次，他用的是体内的另一种力量，并没有将炎角火种的力量调出来。
这具古尸的特殊之处在于他明明是死的，骨头的反应却与活人相似，而活人之所以不适用于这种控制式的奴役，就是因为本体主导的力量排斥，那些游人奴隶暂且不说，其他部落人活着的时候，他们体内会有火种的力量，即便是没有融合火种的部落人，体内的也有图腾的力量，而图腾也是火种力量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图腾来源于火种。
火种的排异性会造成对异部落火种力量的排斥，也就是邵玄每次下手的时候遇到阻碍的情况。
所以，邵玄才决定收回炎角火种的力量，用体内的另一种力量去尝试。邵玄能够不受其他部落火种强烈排斥的原因就在于这种力量。
这一次，邵玄手中冒出来的是偏白的火焰，将带着火焰的手朝下压。
随着邵玄手掌的靠近，白色火焰开始朝下方延伸，渗入古尸青黑干硬的皮肉内。
没有遇到刚才那样如逆风而行一样的阻碍！
邵玄心下稍定，看来这样选择是对的。
渗入皮肉之下的火焰继续往里渗入，触及古尸的骨头，然后，强烈的排斥力量没有了，像是撤去了挡在那里的坚实的盾牌。
畅通无阻！
古尸骨头的高活性，让它们能够飞快地吸收这些渗透下来的火焰的力量。
邵玄用特殊视野查看，与翼龙那时候一样，古尸身上的骨头像是被渗入的火焰染色一样，里面变成白色。
只是，没有血流，那些白色也仅仅只是存在于骨头之内，没有进入血管经脉等地方，这点与当时的翼龙不一样。
也对，一具古尸，又不是翼龙那样的情况，毕竟是没有生命的个体，自然没有血流，血管经脉都已经坏了，那些被岩陵人控制的怪人，也是这样。
成功了？
邵玄收回手，手上的火焰熄灭，然后意念动了动。
石桌上的古尸没有反应。
邵玄皱眉，这不对啊，刚才的情况不是已经成功了吗？怎么没法控制？
又试了几次，还是一样的情况。
他能影响到那些渗进骨头里的力量，却无法同控制翼龙那样控制这具古尸！
当时邵玄尝试控制翼龙的时候，也试验过用同样的方法其他死亡的兽类，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现在应该成功了，可就是没法控制！
好不容易终于将力量渗透进骨头里，却没法控制，邵玄还找不到原因所在，犯难了。
正当邵玄琢磨着这到底是什么原因的时候，征罗下来叫他，是工甲韧过来了，他想询问一下晶金的打造。
工甲韧他们以前接触的都是铜器，工甲家其实也有少部分人能够接触其他金器，他们也自然知道金器并不只有一种，只是从未接触过，所以对新的金器非常感兴趣。他们自己的铸造室还没建好，就迫不及待与当初参与打造晶金的炎角匠人们交流了一番，兴致高昂地提出了许多问题，可惜炎角的匠人们答不上来，工甲韧又心痒难耐，正好多康带着狩猎成果从本部来交易区，他便跟着来了。
想到工甲家的人在这上面的执着，邵玄考虑了一下，还是打算上去跟他们说清楚。他肯定会因为这具古尸在这边多留几天，这次将要说的说完，省得工甲韧再过来问。
让过来的炎角战士先留在密室外面守着，以防里面出现异况，邵玄先上去找工甲韧。
石门拉拢，密室内除了石桌上的古尸，就只有缩在墙角的翼龙了。
等邵玄离开之后，翼龙才战战兢兢地从墙角朝石桌爬过去，它刚才被邵玄手上的火焰吓到，不过，邵玄一走，它就胆子大起来了，飞到石桌上看看这个奇怪的人。
古尸身上除了有一些与它相似的气息之外，与昨晚上的也没什么不同。
失去了兴趣，翼龙从石桌上滑翔而下，继续吃它刚才没吃完的食物。
正撕咬着，翼龙突然身体一顿，像是不确定一样，僵着身体细细感受了一番，然后迅速扔了食物就再次缩到墙角，拢起翅膀，小心看向石桌上。
被放在石桌上的古尸，干瘪的身体上，出现了一些红色的细线，如树枝般交叉，逐渐蔓延至身体各处，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那是血管和经脉所在，同样是力量的载体，邵玄以为不会出现的情况，这时候却发生了。
干瘪僵硬的身体，发出一些细碎的咔咔吧吧的声音，若是仔细看，会发现那些干瘪的地方，皮肉正在变化，只是变化的幅度不大，并不明显。
古尸头上双眼处，凹陷的地方动了动，像是有什么在下面滚动。
放置在两旁的手臂微颤，手指一下下动着，一开始只是一两根手指，很快就有第三根、五根直至整个手腕扭动。
呼！
躺着的古尸突然坐起坐起，吓得缩在墙角的翼龙猛一哆嗦。
如果是邵玄在这里一定会诧异，不光是因为古尸表现出来的这些状况，更是因为，坐起来的这个人，没有心跳！

第七五五章 古人
石桌上，坐起来的人扭动了下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脖子上干硬的皮肉让它的动作有些僵硬，像是生锈的机器，动作一顿一顿的。
地下密室放置着水月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觉到光亮的原因，石桌上坐起来的人扭动脖子之后看向水月石放置的那边，凹陷的双眼处，眼皮动了动，然后像是被卡住的拉窗一般，一点一点往上打开。
仿佛沉睡许久的猛兽，在双眼睁开的那一刻，无形的煞气与血腥翻涌而出，血红的眼珠直直看着前方。
缩在墙角的翼龙一声都不敢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它倒是想远远离开这里，可是这个密室除了通风孔之外，就没有与外面相连的地方了，而通风孔，它是无法从那里钻出去的。
坐起来的人双眼盯着水月石的方向，赤红的眼珠动了动，然后咔吧扭动着脖子，看向周围，干硬的面皮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配合这一幕，让人觉得相当诡异。
咔吧咔吧——
随着一声声怪异的动静，坐起来的人扭身，从石桌上下来，双腿站立在地面的时候，似乎有些不适应，动作非常缓慢，站稳之后还停顿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看周围，视线在室内的一些用具上停留，水罐、金器，以及翼龙睡觉的笼子等。最后，他将视线收回，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所穿戴的，抬手将带着的项链一般的饰物拿起。
上面的兽骨和石头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样子了，变化非常大。项链上有些地方已经空了，有的已经破裂。他用还有些僵硬的手指，捏住项链上的一颗用石头打磨而成的不规则形状的饰物，手指用力，只听咔嘣一声，那颗石质的饰物就已经变成碎屑，石粉纷纷掉落在地。
那人看着手上的石屑，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像是在发愣，半晌，他抬头再次扫视周围。
守在密室外面的炎角战士并不知道里面正发生的事情，也没有感知到里面有异况，只是刚才突然一阵寒意从背后窜起，让他忍不住一个激灵。
密室内，怪人站起来之后视野也更加开阔一些，能够将密室内一些边边角角都看个清楚，最后，那人将视线停留在缩在角落里的翼龙身上。
那双赤红的眼睛中瞳孔似乎张大了些，直直盯着翼龙。
翼龙全身都颤抖着，它已经感受到了极度的危机，它也想飞快躲避，可是，被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它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下来一样，让它难以动弹，就连拢动翅膀的动作就觉得艰难。
随着这个怪人越走越近，这种压力也越发明显，仿佛压在身上的力量越发大了，刚才还能动动翅膀，当那人走到它面前的时候，它感觉像是再次被冰冻住一般，只能绝望地在那里发抖。
走到翼龙面前的人，俯低身，探出的手呈掐握之势，朝翼龙伸过去。
翼龙抖动的翅膀再剧烈也无法避免被这只手抓住，拢起的翅膀带整个身体，被这只大手掐住，然后悬空被提了起来。
它想挣扎但是，完全无法让这只手松开半分，干瘪的手指上，皮肉紧贴着骨头，力气却极大，翼龙本来胖了一圈的体型，被掐住之后，感觉要将才吃下去不久的东西都吐出来。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情急之下也挣脱了强大的压迫力带来的束缚，不再僵着了，一口咬住掐着自己的手。
能将炎河中的食人鱼咬得血肉模糊的尖牙，在这只青黑的手上，只留下并不深的痕迹，或许破皮了，或许没破。干硬的皮肉相比起之前来说有了些许变化，但是也并不大，与正常人还是有非常明显的区别，但不同的是，这个怪人，被翼龙咬过之后，手上并未出现什么伤痕，没有血迹，除了牙印之外，并无其他，就像是刚才翼龙咬的不是人的手，而是一块异常坚硬的木头。
翼龙急了。这人的皮肉非常硬，这也算了，至少能咬下去，可是，利齿往下咬之后，就像是碰到了坚硬的金器一般，再无法深入。
感受着越发临近的死亡，翼龙慌忙乱咬一通，密室里顿时响起一声声笃笃笃的声响，那是它的牙齿碰上对方骨头而造成的声响。
可是对方似乎对于这一切并无感受，掐住翼龙的手收回，看了看之后，便要往嘴里送。
眼看着自己要被吃掉的翼龙终于大叫出声。
很吵。
怪人眉骨处的硬皮朝中间挤压，这还是面部僵硬的缘故，如果是寻常人的话，大概眉头都紧紧皱起来了。
抬起另一只手，他打算将面前的礼物先拧断脖子。
嗞——
密室的石门拉开。
门口的动静让怪人的动作停下，张开的口没有咬向手上的翼龙，咔吧扭动着脖子看向门那边。
邵玄站在门口，他身后是跟着下来的征罗还有刚才守在这里的那位炎角战士。
刚才邵玄正跟工甲韧说着打造晶金的事情，突然感知到密室那边有异动，便扔下工甲韧立马往这边赶过来，征罗也意识到可能是下面那个怪人出了状况，跟着下来。
待看到密室内的一幕时，征罗都忍不住猛地倒吸一口气。
原本以为已经死去很久的人，正站在那里，看上去是要将那只翼龙当食物给生吃了，而对方听到动静看过来时，那双赤红的眼睛让征罗仿佛看到了山林中最凶悍的猛兽，空气中都像是被染上无形的血腥。
守在门口的那个炎角战士咽了咽唾沫，他刚听到动静打算自己来开石门进去看，还好大长老过来了，要不然他得独自面对这样一个看上去就非常不好对付的人。这……应该算是人吧？
征罗本想问邵玄这是不是沙漠上的那种怪人，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与那些是不同的。就算没见过沙漠上的怪人，他也从别人口中得知，那些怪人是没有自己意识的，完全被人控制，可是，不远处那个人怪人，却明显有自己的意识，在没有被人控制的时候，竟然自己活动，还懂得狩猎！
一见到邵玄，翼龙顿时像是见到了黑暗中的曙光，叫声更大更急促。
邵玄看了那只翼龙一眼，便观察着这个全身青黑干瘪的怪人。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却与活人一般行动无异。而且，邵玄能明显感知到这个怪人身上有能量波动，而存在于怪人体内的，正是邵玄尝试控制的时候，渗透进去的力量。
一切都是按照与上一次控制式奴役一样的操作，只是输出的力量有差别，可结果不同，最大的原因，应该就是出现在试验对象身上了。
这个人，有古怪。
征罗往前迈出一步，里面的怪人眼中的警惕和敌意加深，双眼中赤色更浓，似乎下一刻就要掀起血腥。
征罗眼神询问邵玄要不要出手，邵玄微微摇了摇头，垂着的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先试探一下。
邵玄无法如控制翼龙那般控制这个怪人，而这个怪人的脾气如何，实力怎样，他们一点都不了解，如果现在出手的话，要是那个怪人一个激动手一用力，将翼龙掐死怎么办？邵玄留着它还有用。
“放下它。”邵玄说道。
怪人看向邵玄的时候，眼中的警惕少了许多，也平和许多，但似乎对于邵玄的话不太明白，双眼露出疑惑，如果不是面皮干硬，他脸上的表情会丰富很多。
邵玄看了看怪人掐着的翼龙，又对上怪人的视线，抬手做了个松开的姿势，尽量让自己不露出杀机。他不能用对待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的态度来对这个怪人，而是选择用面对其他部落人一样，商谈的态度。如果商谈无用，那就只能蛮力解决了。部落内不允许一个无法控制的威胁存在。
似乎明白了邵玄的意思，怪人松开掐住翼龙的手。
而脱困的翼龙连滚带爬朝邵玄那边过去，紧张得都没法飞行，直接窜到邵玄身后，然后警惕地盯着密室内的怪人。
“咔……哈……”
怪人口中发出一些音节，不知道是声带受损的原因还是因为其他，这怪人说出来的这些，听起来像是无意义的音节。
但从这人眼中并未见到杀气，反倒是有些急切的样子。当然，这种态度仅仅只是对邵玄，他看向征罗和那个炎角战士的时候，赤红的眼中依旧满是警惕，带着一种压迫的气势。
“他是不是饿了？”征罗说道。
刚才邵玄拉开石门的时候，他们就见到里面的怪人已经张开干裂的嘴巴对着那只翼龙，看上去一副要马上生食的样子，而且，山林里的猛兽若是许久未进食，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应该就是觅食了。
邵玄也是这么想的，当初翼龙刚苏醒的时候，也是猛吃了一顿，现在这个怪人，虽然无法定义他到底是活还是死，但既然他能够对翼龙下口，那应该能吃其他兽肉。
侧头对旁边一直愣愣盯着里面的炎角战士说了几句，那战士点点头便快速离开了。
里面的怪人还对着邵玄“咔咔啊啊”的，邵玄完全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对方也像是说话非常艰难，越这样越是急，往门口走了几步，征罗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手放到腰上的刀柄。
邵玄也防备着，但是他依旧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杀气，所以才按捺住没出手。看这人行动僵硬，应该也是躺久了的缘故。
离开的战士很快就回来了，他扛着一条刚砍下来的兽腿，血都没流干净，搬过来的时候滴了一路的血。除了这条兽腿之外，还带来了一盘刚考好的熟肉。
那条兽腿是多康带过来的，是在山林里狩猎的一只体型庞大的凶兽的兽腿，那名炎角战士将兽腿搬过来的时候差点将楼梯口堵住。没办法，他去屠宰的地方时，正好看到砍下的兽腿，因为赶时间也没想其他，就直接扛过来了，毕竟是大长老要的，所以直接扛了个大的。
邵玄看着那条大兽腿时才想到刚才没有说清，没必要搬这么大一条兽腿过来，不过既然搬来了，也就不多说了。
邵玄接过这两样的时候与那战士对视一眼，那战士点点头，邵玄就知道他说的已经做好了。
他让这个战士出去并不仅仅是拿这些东西，还让他去跟多康简单讲了这下面的情况，多康现在已经带着人守在上面。他们并没有直接下来，那样会让这里稍稍缓和的气氛变得更糟，他们守在上方楼梯出口，若是这里的事态超出邵玄和征罗的掌控，上方的人能尽快下来支援，也能堵在出口那里截人。
不过，这个怪人似乎并没有要往外跑的样子，当看到那只凶兽的时候，那人双眼就粘在食物上，不是那盘烤好的熟肉，而是那条还滴着血的兽腿。
邵玄将那盘熟肉递给旁边的那名战士，一手托着那条兽腿，往怪人那边递过去，另一只手则垂下，放在刀柄处。
那怪人并没有察觉到邵玄的动作，他只是盯着邵玄递过来的兽腿，缓缓走过去，伸手将兽腿接着，看向邵玄时面上动了动，可能是在笑，只是这笑也太瘆人了，整个僵硬的面皮都在被扯得咔吧响。
看到那个怪人抱着那条兽腿的时候，邵玄三人心中同时一凛。
这个怪人力气很大，凶兽的肉和骨头都要比寻常野兽重得多，一般也就炎角人会轻松扛着这么大的兽腿跑，可是，那个怪人抱着兽腿的样子，同样轻松，手臂很稳，身体也没有打晃，反而还像是在研究这条兽腿一般，上下翻动着看了看。
看过之后，那怪人就直接张嘴咬下去了，像是山林里的猛兽，直接咬了之后用蛮力将肉从上面嘶下来，血液溅出，那人也顾不上，自顾自继续咬食。一口下去，随意嚼两下之后，便囫囵吞下去了。
炎角人在山林里若是不方便燃火的时候，也会吃生食，但与这个人不一样，这个人，看上去更加野蛮。
四周安静得只有肉被嚼得咯吱咯吱响的声音，而且吃一会儿，那怪人就警惕地看向征罗和征罗后面的炎角战士，那眼神征罗能明白，那是山林里猛兽护食的眼神，若是这时候征罗往里踏进一步，立马就能战起来。
那个怪人本就干硬古怪的脸上，已经被贱得满是血，对上这张脸的时候，征罗觉得后颈的汗毛都根根直立起来。
咔咔吧吧——
古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几乎是从怪人身上各处发出来的。
他身上干硬的皮肉像是吸了水一般，开始膨胀，撕咬啃食的动作也渐渐变得流畅。
突然，怪人撕咬兽腿的动作一停，一手紧抱着兽腿，另一只手捂着腹部，像是在奇怪什么。
正当邵玄三人疑惑出什么状况的时候，就见那个怪人头一低，吐了。
让邵玄惊奇的是，这怪人吐出来的确实是兽肉，只是，却是像被晒干过的肉一样，还偏白，血液和水分被大量抽离，只剩下这些。带着鲜血的肉进去这人肚子里一趟，出来的就是偏白的干肉。
严重脱水的肉已经缩小很多，但是看量，似乎刚才这怪人吃的都吐出来了，除了血与水。
邵玄猜测是不是这怪人以这种干尸一般的状态存在太久，他身上的各种消化器官都已经发生了变化，能用，但是却与正常人不同了。他的心脏还在，甚至还在作用，可并不跳动。
当真奇怪。
邵玄还没听说有这样的部落存在，岩陵的人到底从哪里发现这些人的？
吐过之后，怪人保持着一个动作站在那里，盯着吐出的东西看，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他又继续开始撕咬啃食起来。
就这样，吃吃吐吐，那么大一条兽腿被渐渐啃得只剩下三分之二、二分之一、三分之一，最终，只剩下骨头。
邵玄三人：“……”
卧槽，他们第一次见到比炎角人还能吃的！！
那怪人看了看手上那根剩下的腿骨，然后双手紧紧抓住兽腿骨两边，因为腿骨太粗，手放上去根本无法抓全，即便如此，这人也抓得很稳。
只听咔嚓一声，那么粗的一根凶兽的腿骨，断了。
邵玄看得眼皮直跳，这人竟然将那根兽腿骨，像是掰甘蔗一样掰断了！
那根凶兽的兽骨，虽然不能算是凶兽中坚硬的一类，但相比起其他寻常的猛兽而言要硬得多，炎角人虽然也能将兽骨掰断，却不会跟这个怪人一样轻松。
征罗和另一个炎角战士也不比邵玄镇定，眼珠子都快瞪得跳出来。
这这这……
他们炎角人以前经常被其他部落人说野蛮粗暴，可是看密室里面的那个怪人，那程度比炎角人高多了！
掰断兽腿骨之后，那怪人便开始吸食里面的骨髓，若是觉得断口不满意，他会再掰，或者用两根兽腿骨相互敲击。
敲骨取髓这一系列的动作，就像是他身体的本能，一切都非常熟练。
联想到他一开始的样子和身上的配饰，邵玄心中有了猜测。这是一个古人，生存于不知多远的过去。

第七五六章 沙漠的来历
目瞪口呆看着那个怪人将骨头上的肉都刮干净，将骨头里的骨髓也吸完。
此时这个怪人与刚被邵玄搬过来时候的样子相比，变化非常大，最明显的就是，整个人看上去不像晒干的肉了，有了类似正常人的肉感，只是，依旧瞧着不健壮，也没有明显的鼓胀的肌肉，但见过他刚才直接掰断凶兽腿骨的样子，邵玄三人也不敢小觑。
他的皮肤看上去已经不再是青黑色，青中带白，依旧没有血色，却又不同于易司那个半兽人奴隶，至少那个半兽人奴隶一看就能看出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但面前这个怪人，却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像是重病在身，却又相当危险。
吃完了东西，怪人面上的皮肉也变得软了不少，除了一些因干裂留下的痕迹以及诡异的青白色之外，与常人差不多，至少看上去不是一具死尸了，行动也不再僵硬，如果他有明显的呼吸和心跳的话，会更像活人一些。
吃完东西，怪人看向邵玄的目光感激，连带着对征罗和那位炎角战士也不那么警惕了。
“这里……是……哪里？”
大概是吃完东西身体已经开始恢复，发出的声音也不再像是磨砂纸打磨石头一样的了，只不过还是说得不顺溜，音调听起来很奇怪，但好歹连蒙带猜也能大致推测他在说什么。
“这里是炎角部落。”邵玄说道。
“炎角……部落？”怪人脸上满是疑惑，似乎想到什么，又像是想不起来的样子。
“你是谁？来自哪个部落？”邵玄问道。为了让怪人听清楚，邵玄每个字都说得缓慢。
“我是……谁？”怪人面上更茫然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歪垂着头苦思。
“那你记得自己部落的图腾吗？图腾，能否画出来？”邵玄问。
“图腾……图腾……”怪人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越说越顺口，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双眼中闪过亮光，“图腾！”
“是是，图腾，你记得吗？”邵玄走进密室，将放置在旁边一个木柜子里的颜料拿出来，加水搅匀，伸出一个手指在里面沾了沾，然后在一张布上划了一下，那片灰黄的麻布上顿时出现了一条黑色痕迹。
邵玄原本是想用笔的，但是看这怪人的情况，还是这样来得方便。
那怪人看着邵玄的动作，似乎对邵玄这般行为并不陌生，伸出右手拇指在装颜料的小石盒里面戳了戳，很多部落人喜欢用拇指作画，这是一种古老的习惯，此时和怪人同样也是。因为没有控制力道，他差点将那个小石盒戳翻，还好邵玄拿着。
看了看手指上黑乎乎的一团，那怪人走到石桌边，在邵玄摊开的麻布上划了一下，觉得太麻烦，又将麻布拨到一边，直接在石桌上画。
一开始画的时候，手指挪一下就停顿一会儿，怪人像是在回忆什么，到了后面，越画越顺，最后甚至没有停顿地直接收尾。
并不是多复杂的图，邵玄画的话，两秒就能搞定，可是这个怪人却用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大多数时间用在思索上，画画的时候也不快。
好歹还是画出来了。
征罗也忍不住好奇往那边走了一步，伸长脖子看向石桌，他不好走太近，那个怪人对他依旧带着防备。
“这是？”征罗看着石桌上的话，问道。
那怪人警惕地看了征罗一眼，发出一个音，只是音调有些奇怪，邵玄一时也无法明白他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
石桌上的图纹，看上去像是一个人举起双臂，抬头看向上方，而在那个似“人”形图纹的正上方，有一个圆形，一般在图纹中出现这样的图，多半就是指的太阳。
这就是怪人的部落图腾纹，部落人就算记不清楚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忘了部落的图腾，尤其是那些还保持着原始火种的部落。
这个怪人其他的都像是记不住了，但这个却真的画了出来，画完之后还盯着石桌上的图腾发呆。
邵玄敢肯定，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图腾纹，一时间也没办法将这个人的身份给对上。
看了看后面的征罗，同样是一副疑惑的脸，他也没见过这样一个图纹，但是，能够让这样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忘了却依旧记得图腾纹的人画出来的，虚假的可能性极小。
不过，部落的兴盛衰亡一直存在，可能有的部落在过去灭绝，这个怪人就是其中之一。
“你们的部落，以前在沙漠？”邵玄又问。
“沙漠？”对于这个词，怪人更加陌生，他完全不明白邵玄说的什么。
意识到这个，邵玄又解释了一下沙漠上的环境，“就是极少下雨，没有多少树林草木，全是黄沙的地方。”
听明白之后，那怪人连连点头，“是那里，就在那里！”
怪人知道邵玄并非与自己同部族，但是因为邵玄身上的气息与自己相似，他一开始误认为邵玄与自己是同族人，而在吃完一条兽腿之后，身体在恢复，感知也强了许多，才发现邵玄与自己还是不同的，但他依旧没有防备邵玄。
不是同部族的人，但肯定与自己醒来相关，于是怪人有些急切地问：“我……部落……回去……”
怪人说的话，邵玄只听明白了其中的几个词，“你想回去？”
怪人点头。
“可是沙漠上已经没有部落了。”邵玄道。
怪人一愣，摇头否认，“不……不可能……不可能！”但随即想到什么，却又像是记不清，面部扭曲，突然抱着头蹲下，十分痛苦的样子，身上青白色的表皮上一条条如经脉般的线凸起，喉咙里发出山林猛兽般的吼叫，又像是劲风吹进山洞之后又吹出的声响，煞是诡异。
四周墙面上的石屑和灰尘都被震起，放在角落的装水的陶罐嘭地裂开。里面并没有多少水，爆开的基本都是陶片，撞击在墙面上叮当响。
叫声在外面的走道中回响，带着人堵在楼梯口的多康他们听着这声音，只觉得毛骨悚然。
炎河堡内的隔音效果还是可以的，但此时炎河堡内各处，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外面离炎河堡近的一些人，听到的声音已经很模糊，却也不自觉地抖了抖，像是有一股凉飕飕的风从他们背后扫过。
易司所在的地方，半兽人奴隶青蛩背后脊椎处，一根根刺噌地冒出来，神色紧张地看向炎河堡地方。
易司也觉得奇怪，“那边又发生什么事了？”
炎河堡内，听到声音的人赶过去，见到多康带人堵在那里。
“头儿，这声音是人叫出来的？”有人问多康。
“我怎么知道？！”多康心中忧虑，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真让人捉急！
下方密室。
见怪人情绪激动，邵玄和征罗都提起了心，手握向刀柄，若是这个怪人突然暴起，他们就只能在这里将这个人杀了。虽然很想从这人口中得知一些事情，但一切都以自己人的安危为重。
不过，那怪人只是抱着头蹲在地上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嚎叫了一会儿，声音便渐渐转弱，直至停下来。
邵玄等了等，没见那人有什么动静。
“喂，你怎么了？”邵玄问。
没等来回答，邵玄又问了一遍，依旧没有回应。
他能感知到，这人身周的暴躁气息已经平息下来，如果不是看到他蹲在这里，没人会儿觉得这里还有人存在，毕竟没有呼吸和心跳，除了刚才吼叫之前有明显的呼吸现象之外，其他时候，这人都像是不需要空气一样，若是将他关在一个封死的地方，或许他也能活下去。
邵玄走过去，一手握着刀，另一只手伸出，推了推蹲在那里的人。
蹲在那里人，直接往后倒，倒地时依旧保持着抱头蹲着的样子，手和腿像是僵住一样，一点没有动。
征罗想问“这人是不是死了”，但想到这人本来就与众不同，转而问道：“他怎么了？”
邵玄摇头，从这人周身的和体内的力量波动来看，与其他人睡着时的情况很像。
“大概是……睡着了？”邵玄猜测。
睡着？
征罗看看那个保持着抱头的蹲姿，像是要将自己蜷成个蛋似的怪人，心道：果真与众不同，连睡都是这样睡的！
邵玄看了看石桌上刚才怪人画的那个图纹，对征罗使了个眼色，两人放轻步子走出密室。
“他那样子与寻常人睡着时很像，暂时应当不会醒来，你们和多康看着这里，我去一趟雨部落。”邵玄低声道。
“去雨部落？你想问这人的事情？”征罗也知道雨部落以前生活在沙漠边沿地带，此时明白邵玄的打算了。
“嗯，我想弄明白这人的来历，岩陵的人将他们放着总有目的。这人说他们的部落在沙漠，但咱们都知道，从奴隶主来到沙漠之后，沙漠上就再没有部落了。雨部落离沙漠那么近，存在时间也久，或许能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征罗点头，“行，你快去快回，要是这人醒了，他对咱们可不会客气。若实在无法，只能下杀手。”
“嗯。”邵玄知道，这人对自己与对别人的态度不同，只是因为，是邵玄用另一种力量将这人复活，或者说，这人本就没有真正死亡，只是以另一种状态保持着，而邵玄输出的力量，促使他脱离那种状态醒过来。
不再多言，邵玄立刻离开炎河堡，前往雨部落。
邵玄去的时候，扬睢正笑眯眯看着手上的一块麻布，上面写了今年种植的植物，手工品，以及在炎河堡内交易的情况，他们现在已经在这里站稳了脚，不再需要担心饿肚子，炎河交易区的存在让他们生存的选择多了，纺织、陶器、编织物等等都能交易出去，就算耕地里的收成不好，他们也不会挨饿，有时候炎角需要劳力，他们部落里也有人赶着去做，反正用劳力也能从炎角那里换得食物。
正看着，有人过来汇报，说炎角的大长老邵玄来了，扬睢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让人将邵玄请进来。他们可不敢摆谱，在这里生存，还是依附着炎角部落，否则他们部落这战斗力，真扛不住四周那么多人或兽的威胁。
“大长老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雨部落？”扬睢笑着道。
邵玄也不拐弯抹角，将手上的一张兽皮递过去，“你认识这个吗？”
那个怪人画的图纹，邵玄将它画在了那张兽皮上。
“什么东西？”扬睢接过兽皮卷打开一看，脸上的嬉笑一僵，迅速变了一张脸，眼神锐利如刀，盯向邵玄，沉声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个的？！”
“你见过？”邵玄将那个怪人的事情简略说了下，关于怎么让那人复活的，邵玄并未说明，只是说带回来的那个像是古尸一样的怪人活了。
扬睢拿着兽皮卷的手指用力，甚至颤抖，面色也变得煞白。
“莫非他们回来了？竟然回来了！”扬睢喃喃道，眼中尽是惊惧与惶恐不安，如坠冰窟，血都被冻住一般。
“他们到底是谁？”见扬睢丢了魂一般的样子，邵玄又道，“他暂时记不起什么，只记得这个图纹，而且，他们应该被沙漠岩陵的人掌控在手中，当傀儡放着。”
邵玄的话让扬睢暂时松了口气，但手指还是在颤抖，面无血色。
“旱部落，是旱部落！”
旱部落？
邵玄从未听说过这个部落。
“旱部落以前生活在沙漠？”邵玄问。
扬睢扯了扯嘴角，要笑不笑的样子，“不，他们不是生活在沙漠，而是有旱部落的地方，就是沙漠！”
这话让邵玄愣了愣，“你的意思是，沙漠的存在，是因为旱部落？”
“可以这么说。”扬睢深吸一口气，尽量将激动的情绪压下。
“那怪人实力应当很强，部落当年想必也不弱，可是，那样一个部落，又怎么会在沙漠消失？”这是邵玄疑惑的。不强大的人，也不会被岩陵盯上。
扬睢惨笑一声，“你只知旱部落的强大，却不知，曾经我们雨部落，也是一个大部落！”
以防万一，扬睢出去将屋子周围的人都赶离，进屋后灌了碗水，让自己冷静些后，继续说道：“有些事情，也是我当了巫之后，从先祖的手记里面翻找出来的，先祖有一些明面上的手记，很多任雨部落的首领和巫都知道，但是还有些隐秘的手记，是只有雨部落巫能开启的。也不是每个巫都能开启，没实力去打开，就无法看到那些了。而从那些手记中，我解开了一直以来的困惑。”
邵玄曾跟扬睢说过，原始状态的火种是会衰弱的，虽然他们看并不明显，但若是与千万年前的火种相比，便能发现其中的不同。
只是，鲜少有人能活那么久，他们与那些无限生长的兽类不同，不同实力的人，寿命都有个极限，两三百岁是大多数高级图腾战士的寿命范围。
扬睢能接受雨部落火种在衰弱，所以求雨无法成功这件事，但他不明白，为何他们雨部落的火种就衰弱得那么快？生存历史悠久的部落又不只有他们雨部落，像炎角同样也是一个古老的部落，但人家也不像他们那么弱。
一切原因归根结底，还是火种。
火种盛，部落强，火种衰，部落弱。
他们雨部落半死不活生存在沙漠边缘那么久，早就脱离中大型部落之列，或许在很多人眼中很快会消失在这个世界。
“火种啊！”扬睢仰头叹道，“因为旱部落，我们雨部落的火种，才比别人衰弱得更厉害！”
“你们和旱部落战过？”邵玄问。
“很久很久以前，是战过。最后，我们败了。”
扬睢跟邵玄说了说他在先祖秘密封存的手记上记载的东西。
以前的沙漠并不是那样子的，与大陆上其他地方没太大的不同，虽然并不常下雨，有些地方甚至常年干旱，但范围相比起如今的沙漠来说，并不大。
当年的旱部落就居住在常年干旱的地方，雨部落则居住在另一个土壤肥沃之处，那里非常适合种植一种雨部落先祖发现的植物，将那种植物的果实粉碎和着水之后烤，会得到硬邦邦的饼，而那种饼易于存放，也顶饿。当时的雨部落人都非常看重那块地，甚至想着将耕地扩张。
为了让那片耕地里的作物长得更好，雨部落求雨的次数多了，降雨的范围自然也朝着耕地扩张的方向延伸。
可旱部落人并不喜欢雨，他们甚至不喜欢水，他们能够在干旱的环境之中生存更久，他们喜欢干旱，同沙漠中的那些仙人掌一样，他们自身就是一个水库，只要“水库”里屯满水，百十来天一口水不进也能活得很好。
旱部落人也想扩张地盘，让旱地更多，这样一来，两个部落就算原本离得不进，也因为各自地盘扩张的原因有了冲突。
再后来，矛盾激化，两个部落开战，部落人本就能为了地盘能举部落死战，两个喜好截然不同的部落，都想将对方驱赶或者直接灭了。
矛盾持续了很久，扬睢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长时间，先祖手记里面这个并未记载，只提到最终，两个部落的巫，同样对上，且各自都动用了火种的力量。
据雨部落先祖们留下的古老的记载，当时两位巫之间的战争，挥手风雨变幻，一步十里黄沙。
最终，雨部落败了，当时的雨部落巫带着火种和残余的部落人，离开他们生活的地方，定居在另一处，也就是曾经沙漠的边缘。
因为那场战争，雨部落的火种消耗严重，几乎是不可逆转的损耗，当时雨部落的巫自责与悔恨之下，自焚于火塘内。自那之后，随着时间过去，雨部落火种同其他部落的原始火种一样，继续衰弱，但是他们的火种因当年一战损耗的原因，比别人的火种衰弱得更快。
扬睢当初在得知真相的时候心中也充满苦涩，但那时候他并未听说世上还存在旱部落人，虽然沙漠已经扩张至雨部落生存的地盘，但旱部落人就像是从世界上消失了一般，或许因为某些天灾，或者是别的原因，旱部落人不再出现，当海那边来的奴隶主占据沙漠，旱部落彻底不为人所知。
扬睢人觉得最终还是他们雨部落熬过来了，活着就是一种胜利。至于当年残酷的历史和败绩，雨部落先祖们不想被人知道，扬睢也同样保密，整个雨部落，除了他之外，再无人知晓有那么一段历史。
听着扬睢的讲述，邵玄都觉得不可思议。
原来沙漠是这俩部落战斗给斗出来的！
两个历史悠久的老牌强者，一个战败退出地盘，避让到更远的地方，火种因为那场战争消耗太多，以至于相比起其他同时期的部落来说，要衰弱得更厉害，甚至连雨都求不出。
而另一个不落不知什么原因消失了，邵玄记得那个怪人当时的样子，像是古尸一样，那种状态应该很久了，只是不知道他们的消失是否与那些奴隶主有关。
不过那些扬睢就不知道了，邵玄想知道原因，只能去问那个怪人，前提是那怪人能够想起来。

第七五七章 就是它了
邵玄回到炎角之后，将从扬睢那里问出的答案跟部落里几位大头目级别之上的人说了说，因为扬睢的要求，家丑不可外扬，雨部落先祖都没打算让雨部落人知晓，邵玄也不能让太多的炎角人知道，所以只是与大头目级别之上的人说了说。
关于那个怪人，杀与不杀的问题，众人都比较赞同先观望，他们想从那个怪人口中得到更多的未知的事情，尤其是两位退休的老巫，之前翼龙复活的时候，他们想根据这只似鸟非鸟的奇怪兽类，推测很久很久以前曾发生的关于火种的事情。可惜，翼龙不会说话，就算它比一些猛兽或者凶兽聪明，但毕竟无法与人相比，也无法与从小在人类部落长大的凯撒和喳喳它们相比，两位退休的老巫注定没法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可是这一次不同。
这个怪人所在的旱部落，不知道存在于多久之前，现存的炎角先祖的手记里面并未发现相关记载，或许因为时间太久远，就算是曾经记载过，也在一次次的事件中遗失，比如千年前的天地灾变，虽说找回了一些“历史”，但并非绝对完整的。若是能从那个怪人口中得知更多的那个时代的事情就好了。毕竟，记忆可能恢复，人也能说话，这不同于翼龙的情况。当然，一切都建立在那个怪人对炎角无威胁的基础上，否则，只能杀了。
那个怪人保持着抱头深蹲的姿势睡着之后，一直没醒。
邵玄也不能一直守在这里，那边工甲家的六个人还等着，征罗也不想耽搁打造金器的事情，正好多康前不久已经带队狩过猎，这段时间都不用再出去，于是征罗和多康两人轮换着守在密室外面。这必须他们两个亲自守着，换别人他们不放心。
一连过了五天，密室里的怪人才睁开眼睛。
守着这样一个毫无声息的人，征罗的感觉是很怪异的，他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刚才征罗听到动静的时候就站在密室门口小心往里瞧，地上有一个长长的大木盒，这是后来新造的，旁边则是在沙漠的时候放置怪人的原本的棺材样的大木盒，因为破损，邵玄就直接照着那样子新打了一个，然后将抱头深蹲姿势睡觉的怪人放在里面。
征罗不知道邵玄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其实邵玄只是看着那个怪人，突然想起了僵尸。
征罗往里看的时候，那个大木盒里，蜷缩着的人已经将手脚放平，不再是之前僵硬的姿势，只是，动的时候还是会发出一些咯吱咔咔的声响，像是骨头和肌肉拉扯发出的。
不过，这一次怪人出乎意料地安静。
他应该知道外面有人，但是却并没有理会，坐起来之后，就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邵玄收到消息过来的时候，里面的怪人还是保持着刚醒来坐起的样子。
“怎么样？”邵玄问征罗。
“一直保持那样子很久了，一动不动。”正常人怎么也会有一点动作，包括眨眼什么的，可里面的人不动的时候，就真的不动了，眼皮也不动，整个人像是又被冻住一般，僵在那里，胸口也没有呼吸的起伏，听不到心跳，甚至连脉搏的跳动都看不见。
邵玄心里奇怪，这人怎么这么安静？
征罗看着邵玄手里还提着一个细口陶瓶，闻了闻，有股血腥味，心中了然。
邵玄进去的时候，不知道是察觉到邵玄的来到，还是闻到了血腥味，一直僵在那里的人，才抬头看向邵玄。
“醒了？喝不喝？”邵玄将手里的细口陶瓶递过去，这是他从屠宰的地方弄到的新鲜的凶兽血。
就算这人现在看起来并没有要攻击人的意思，但邵玄还是保持着警惕。
那怪人看了邵玄一眼，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抬手接过邵玄手里的陶瓶，双眼盯着细口陶瓶看了看，手上没控制好力道，只听咔咔的破裂声，陶瓶上被捏出一个拳头大的破洞，裂缝还在扩大，有血从破口流出来，那人赶紧用一只手堵在那里，另一只手上也放轻，他大概没想到这东西会如此易碎。
看了看之后，那怪人直接用嘴拔掉塞子，鼻翼耸动嗅闻，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表现出比较明显的呼吸特征。
没有再迟疑，那人直接抱着瓶子开始往嘴里灌。
密室里顿时只听到吞咽的声音。
对于实力有限的人，凶兽血喝多了身体无法承受，就像当初邵玄还是初级图腾战士的时候那样，喝点儿就能代替一顿饭，可这个人那天直接吃了整条凶兽腿，也不知道是否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一连睡好几天。这次，他没那么急了，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吞咽兽血，将近四升的兽血全部喝完。
“多谢。”
虽然发声有些奇怪，但邵玄还是听明白了他说的话，挑了挑眉，刚才见他一声不响拔塞子的样子，很流畅，像是对此非常熟悉。
“想起来什么了？”邵玄问。
“很多。”那人顿了顿，继续道，“我叫甘切，旱部落甘切。”
那人平静地跟邵玄说了说旱部落的事情，与扬睢告诉他的相似，只不过，甘切所说的要更为详尽。
旱部落的人喜干旱，同样，对造成干旱的太阳也是非常喜欢的，所以在他们的图腾中才会有一个圆形。他们能在干旱的环境下正常生存，相反，在雨水充足的地方反而会相当不适应，甚至会生病。
那么强悍的体质，在潮湿环境中会生病，听起来可笑，可事实的确如此。
旱部落的中心地带干旱最为严重，土壤沙化，尤其是火塘附近，全是黄沙，可以说，旱部落的火塘就是建立在黄沙上的，与如今沙漠里的沙地差不多。
因为干旱的地方树木稀疏，所以，旱部落人就算掌握了钻木取火的方法，也并不常燃火，这也让他们养成了继续生食的习惯，如同之前邵玄他们看到的这人生食兽腿的样子。
直至说到雨部落与旱部落的大战时，干切才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那双赤红的双眼中像是有血色流动。
那个时候的旱部落人和雨部落人都不多，约莫七八百的样子，不过千，但那时候的人实力也更强，同样是初级图腾战士，人家一个能抵现在的俩，甚至更多。部落的强弱关键不在人口，而在总实力，当然，一般来说，实力强大的部落，人口也多一些，只是那个时候，七八百已经算是大部落了，人口数量上无法与现在相比。
大战的时候，形势看上去的确是旱部落占据优势，沙化范围扩张，而雨部落人最终离开。可是，雨部落人不知道，旱部落看似赢了那场战争，但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们的火种出了问题，部落的人因为火种的原因一个个倒下，而且火种也有崩散的趋势，当时的旱部落巫无法掌控，以至于沙化扩张，沙化范围越大，火种消耗得越多。
最终，旱部落巫懊悔之下，下了个决定，若是再那样继续下去，火种说不定会消失，旱部落人也会消失在世上，所以，旱部落巫挑选了十个人，再加上巫自己，总共十一个人，以自身为祭，想要阻止火种再继续消耗下去。
“可惜最终失败，火种消失！”甘切面色悲戚，好在并没有暴动起来。
或许是因为最悲痛的时候已经过去。邵玄猜想，也继续听着甘切叙说。
那之后，旱部落巫重伤，旱部落只有甘切他们十一个人，他们挖了一个地下洞穴，将死去的部落人埋在地洞内，后来又过了些年，甘切已经记不清到底多少年了，已经神志不清的旱部落巫也无法再支撑下去，而甘切十人也没想继续活着，火种都没了，心如死灰，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们跟着巫进了那个地下洞穴，想同巫一起死，或许死后还能见到族人。
甘切的话虽然发音有些怪，但说得并不快，也很流畅，邵玄也能听懂他说的意思。
甘切看了看自己双手，他能醒来，说明他们并未真正死亡。
“有个问题我想说一说。”见甘切已经恢复理智，也不像是要发狂的样子，邵玄便道，“我在你的骨头里发现了火种的力量，也就是说，当时你们的火种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融进你们十一个人的体内。”
甘切猛抬头看向邵玄，急切问道：“当真？”
“你没有发现吗？这周围是我们炎角部落的地盘，你感受到火种了？”邵玄问。
“没有……没有火种……怎么会没有……”甘切无法再保持平静。
“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部落选择将原始火种融入部落人的体内，因为原始火种会衰弱，而若是融入部落人血液中的话，既能保证火种不会再继续自然衰弱，也能随着部落人的血脉传承下去，血火同源。”邵玄跟甘切简单讲了海那边和海这边的事情，着重解释为什么大家会选择这条路。
“原来……原来不是火种没了……是……是……”甘切神情悲痛，却无法哭出来，甚至，他的情绪也没有邵玄想象中的那般激动。
“这么说，我们旱部落还能继续存在下去？”甘切眼中露出惊喜，可下一刻就被邵玄泼了凉水。
“沙漠上的事情，恐怕你还不了解，你知道你是怎么到这里的吗？”邵玄问。
甘切看向邵玄，等着邵玄后面的话。他从醒来之后，就莫名觉得邵玄是值得信任的，这种感觉他无法控制，或许是因为邵玄唤醒他的那种力量的影响。
邵玄将那一趟沙漠之行也简略说了说。
雨部落与旱部落是死敌，当年的战争让他们两败俱伤，一个强盛部落沦落为不出名的小部落，还差点生存不下去，另一个看似赢家，实则输得更惨，几乎赔上了整个部落。但现在邵玄并不想看到他们斗起来，只能将仇恨引到沙漠那边。
“我猜测，你的另外九个族人，情况未必很好。”邵玄也不是胡乱猜测，都是有根据的。
岩陵的人能将死人奴役，让他们成为傀儡，而现在看样子，旱部落的人已经被岩陵人挖出来了，而且分给每一个掌控者，只是因为旱部落人本身特殊的体质，并不好奴役，邵玄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有几个旱部落人被变成傀儡。
邵玄每说一句，甘切身行的煞气就增强一份，空气中都像是充满了粘稠的血气，这让密室外的征罗胆颤心惊，戒备着，以防里面的人突然暴起攻击。
如果你不信，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不知道这个成功率多高，因为我也无法确信事情会不会发生。
“多久？”甘切问道。若是需要等待的时间太长，他就立马离开这里前往沙漠查探。
“快了，能否发生，就看这几天。”邵玄道。
甘切没有离开，一直待在这个密室内，他会按照邵玄说的，继续在这里等，直到邵玄说的事情发生。
见邵玄从密室出来，征罗赶紧上前问道：“他真记起来了？”
“看样子是。”
“难道是刚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没有恢复正常，现在睡了一觉，才变得正常了？”征罗猜测，随即想到邵玄刚才说的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需要怎么布置？多派些人？”
“不用，按照以往的来就行了，太刻意了反而不好。”
“也是。那他吃什么？”征罗又想到。
“派人给他送瓶血过来，他恢复理智，而且，在没弄清楚事情之前，他不会对咱们出手。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小心点，我有空的话，这事就我来做。”
“别担心，你顾着那边就行。”征罗指了指炎角本部的方向，他还想着早日拿到一把自己的晶金器呢，“这里有我，若是情况有异，再去找你。”
邵玄又与征罗和多康说了说，布置一番，才离开交易区往本部那边过去。晶金器已经开始打造，工甲韧他们还不适应，邵玄得过去盯着。
两日后。
夜里，一道黑影在空荡荡的交易区路边跑动，如夜里的幽灵。他气息也隐藏的非常好，跑动的时候与一阵阵风吹动的声音叠合在一起，难以被人察觉，至少他所经过的屋子里没人能发觉。
黑影朝着炎河堡那边靠近，然后找了个守卫离开的空隙，如壁虎一般，贴着石墙往上爬。
“喂，你在那里干什么？”几个炎角战士拿着水月石，问不远处贴着堡垒墙壁蹲在地上的人。
“肚子疼，暂时没跟着他们去巡逻。”站起身的人，身上的穿着风格和饰物与炎河堡巡逻的人相似，而那张脸也是这里巡逻的人中的一个。
“严重吗？”一人关心地问道。
“不严重，休息一下就好。”
不远处几个炎角战士哈哈一笑，“偷吃什么了你？还是说找借口偷懒？别被征罗长老抓住了。”
“哎，知道知道！”站在墙边的人挥挥手，“你们也赶紧去巡逻，别偷懒。”
“嘿哟，还说我们？！”那几个炎角战士笑了笑，离开。
等那几个炎角战士离开之后，靠着墙的人面上的笑和因疼痛而有些抽动的面部，渐渐变成嘲讽。
炎角的守卫也不过如此！
潜入炎河堡，身体缩进一处暗角，外面巡逻的守卫没人能发现他，这时候也不会有人经过。
他掏出一个木质圆盒，扭开盖子，里面有一条指甲盖长的棕黄色蠕虫。
那人看着盒子里的蠕虫贴着圆盒的壁蠕动着，直至到一处之后停下来，用头撞了撞盒壁。
见状，那人将盖子盖上，朝着蠕虫所指的方位悄然潜过去。中途避开起夜的炎角人，走走停停，再看看蠕虫的指向，找到通往地下密室的入口所在的大致位置。
周围有人活动，那人等了等，背在背后的手轻轻一抖，如蝉翼一般的薄薄的小片弹出，那形状像是被压扁的猛兽的利爪。
正准备将守在那里的两个炎角人先杀了，就听有脚步声传来，他不得不先等着。
“哎，你们两个，头儿叫你们过去。”来人朝入口所在的过道那里的人喊道。
“什么事？”两人疑惑。
“不知道，头儿说有话要叮嘱你们，应该是关于那个怪人的吧，快去快回。”
三人说着离开，等脚步声远去之后，隐在暗处的人才出来，以他丰富的经验，能轻易找到入口的确切位置。
小心拉开入口处的石板，他还在心中暗骂炎角人将这么重一块石板放在这里。
潜入地下密室之后，四周没有放置水月石，没有光，但也没有人存在。他同样没有取出照明用的晶石，朝着前方过去。
查探一番，再次确认这里的确没有人，连呼吸和心跳声都没有，他才掏出一颗小小的珠子，将那个装着蠕虫的圆盒也拿出来，看看到底是哪间密室。
走到其中一个前，他费了些力气将石门拉开，心中再次骂炎角人怎么喜欢用这么重的石门。
终于拉开一道口，他谨慎地感知了一番，没有人，没有呼吸，没听到心跳，甚至连脉搏都没有，但目标就在这里！
往里一瞧，它发现地上放着一个长长的大木盒，木盒的盖子盖着，看大木盒的样子，与雇主描述的一样。
就是它了！

第七五八章 关在里面揍
他的夜视能力虽然在组织里面不算是最好的那一类，但也不算差，只是，毕竟在有光亮的时候看得更清楚一些，这里既然没有人，他也不打算委屈自己，而且，谨慎起见，他还是需要好好看看这个大木盒里面是不是雇主所说的那个，可别来一趟将目标弄错了。
不大的圆珠子发出的亮光范围比不上水月石，似乎有一个光罩照在那里一般，更加隐蔽，不同角度看到的光亮不同，此时，它主要的光亮部分都投射在大木盒上。
将木盒的盖子打开，他看向里面，顿时皱起眉。
这与雇主所说的并不一样，雇主说了，被炎角抢过来的是一个与沙漠上那些傀儡一样的怪物，他见过那些傀儡，当然知道雇主所说的丢失的东西应该是什么样子，但眼前这个，虽说样子与寻常人相比还是有些奇怪，但也差不了太多，反正完全不像沙漠上的那些傀儡，这看上去更像是炎角人将一个死人放在这里。
不是？找错了？
怎么可能？！
怀疑之下，他又将那个圆盒打开，看着里面的蠕虫停留在这个方位。
莫非不是这间密室，而是这个方向的另一个密室？
垂头思索间，他陡然感受到一股浓烈森寒的煞气出现，这让他背上冒起一片鸡皮疙瘩，身上的汗毛和头发根根颤栗。
常年偷盗，他当然知道，每次有这样感觉的时候，他只要做一件事——跑！
然而，当他迅速收好虫盒，一挪视线，发现躺在里面的没有任何气息，被他当做死尸一般的人，却已经张开了眼睛，血红的眼珠正看着他，那张泛青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动了动。
不妙！
见状，他以为是炎角人提前埋伏在这里，让一个人装作死尸躺在这里引他过来，心中暗骂炎角果然好心机！
正准备撤离，他却发现自己原本靠着大木盒的左臂被一把抓住，像是被猛禽的利爪攥紧了一样。
不多迟疑，手肘一抖。
咔咔咔咔——
一连串骨头错位的脆响，被攥住的手臂瞬间扭曲，却并非被甘切抓断的，而是他自身的变化，原本的臂骨却变得如滑溜的泥鳅一般，变细，弯曲，从甘切手中滑出。
脱离了对方的手掌，手臂虽然在一连串的咔咔声中再次组成长长的臂骨形状，但也并非是毫无代价的，剧烈的疼痛随着手臂迅速传递至大脑，神经都像是被根根拨动，嘶嘶的抽气声从齿缝间冒出。他不敢大声叫，怕引来更多的炎角人。
没有时间去惊讶为何这人装死人能够骗过他，更没有时间去思索这倒是炎角人刻意的布置，还是这本就是炎角人藏着的另一个秘密，他现在只想先离开这里，再作打算。
大木盒里的人已经坐起，看着还有立马要紧追过来的样子，那人便在甘切作势站起的时候，腰部一扭，提膝，一腿扫了过去，想要将人再次扫倒，以便于他争取更多的时间。
对于这人扫来的腿风，甘切只是抬起手臂挡住。
嘭！
腿与臂的碰撞，甘切只是稍稍动了动，站起的动作并未停止，反而是潜入的人感觉小腿一阵猛烈的剧痛，好像刚才踢到的不是一个人的手臂，而是坚硬的金器！
潜入的那人心中更觉糟糕，能混到如今的地位，他肯定不是那么脆弱的，以往他与人拼杀的时候，一腿如鞭，能将人扫骨折了，可现在，他不但没能让里面的人倒下，反而差点将自己的腿踢断？！
简直不可思议！
撤！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压根不想再战，知道对手难缠还继续留在这里，那简直就是傻。
所以，没再去理会里面的甘切，潜入的人朝着密室的石门那边跑过去，如一阵风般，眨眼间就要从那里溜出去。可惜，在他到达石门的前一刻，本已拉开两人宽的石门，砰的一声被拉拢了。
跑太快一时没停住，潜入的人直接撞向石门，门上的灰尘都被撞击的震动震落。
他玛的炎角人！
如果现在他还不知道是谁在布置这一切，他就是真傻了。
之前看到里面躺着的人时，他就怀疑炎角人早有防备，而现在则是确信了！
抱着石门上凹陷的部分拉动，石门纹丝不动。
大骂一声，那人已经听到身后靠近的脚步声，顾不上继续拉门，身体一矮，肩膀猛地甩动，手臂弯折，头也不回就是一连串的肘击过去，暴雨一般击打在身后靠近的人身上。
嘭嘭嘭嘭！
像是撞击在坚硬的石头上，而不是人的躯体。
甘切盯着面前的人，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挨肘击的不是他一样，只是在起初退了两小步便站稳，随后抬腿一脚踹直接踹向石门那里的人。
这一腿的力量远超过之前潜入的人给他的那一下，强横的力量踹在对方腹部，直接将对方踹得重重撞在石门上，空气中传来明显的骨头断裂的动静。
被踹得撞门的人，身体重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哀嚎。
门外，邵玄站在石门边，双手抓着石门，防止石门被里面的人拉开，刚才也是他将石门拉拢。
赶过来的多康和征罗，听着里面嘭嘭的响声，拍了拍身上掉落的灰尘。
“那个旱部落人真没事？毕竟来人极有可能就是盗的人。”征罗心中担忧，可别盗的人没抓住，反而好不容易复活的甘切被宰了。
“没事，只是在里面的话，反而对甘切有优势。”大多数盗的特点就是速度快，溜得急，可若是被困在一个并不算大的空间里，他们这些逃跑的技能就未必管用了，若是体力能一直保持下去还行，可如果坚持不久，那就只能被打。
“再说了，甘切大概需要发泄。”邵玄道。
如死尸一般过了不知多少年，好不容易借助外力醒来，却发现当年的一切认知全是错的，就算是挽救也未必来得及，部落没了，他自己也变成一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消化器官已经全部变了，很多东西都无法食用，最便捷的方式就是直接喝血。从一个正常人变成这样，谁能忍？压抑的情绪一直没有得到释放，或许，这一次能够借用盗的人让他好好发泄一通。
听邵玄这么说，征罗和多康也觉得不错，反正是盗的人，让盗的人吃亏他们心中就爽快。何乐而不为？
想明白，征罗两人也不急了，坐在外面继续等，耳朵支起，听里面的动静猜测到底战况如何。
密室内。
甘切一步步朝着那人走过去，脚步声并不大，却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和力道。
哒，哒，哒……
每一声都让潜入的人悚然，只觉得这个地下密室内温度陡降，寒气更甚，因为他发现，靠近的人，没有气喘！没有心跳！甚至，没有呼吸！
如果是正常人，就算之前能够装死骗过他，但在刚才的交手中，总会喘息，心跳会变化，血管内的血流也会随之变动，他对于这些都太了解了，以往都会凭这些去了解对手的真实情绪，毕竟，面上的表情能骗人，动作会骗人，但是体内的一些特征却会如实反映出人的真正情绪。
可是现在，这些全部无效！
这人，竟真如死尸一般！
如果不是因为外表看上去与沙漠上的那些傀儡差别太大，潜入者肯定会认为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不，或许……
想到一个可能，潜入者心中的震惊。
此时甘切已经缓缓走到蜷缩的人面前，蜷缩在地上人却突然如泥鳅般贴着地面朝远离石门和甘切的方向滑出，随后脚踝猛然一动，整个人旋转而起，原本抱着腹部的双手，朝外打开，数十片打磨得尖锐的小梭形小片飞出，划过不同轨迹的弧线，所经之处空隙都像是被切碎一样，一片嗖嗖声中，利器扎在甘切身上的各个部位。
顿时，甘切身上，前胸、后背、肩膀、大腿，甚至脖子、脑袋上，都被扎上一片片薄薄的梭形利器。
然而，扔出这些人却心中猛地一沉。
声音不对！
那些可以轻易扎穿兽皮、木板的暗器，刚才却像是撞在了更为坚硬的石头上，无法再深入一步，只能保持着一部分扎入里面，一部分露在外面的情形。
这也就算了，即便不能深入扎进去，但总会造成一定伤害，可被扎得跟刺猬一般的人，却像是丝毫察觉不到身上的伤一般，哼都没哼一声，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样子，眼睛都没眨一下。
另外，被扎中了总会有血液流出，但是，他并未闻到任何血液的气味，就仿佛，这人没有血一样。
这怎么可能？！
在潜入的人惊疑不定之时，甘切却好似山林中矫健迅捷的灵猴，一改刚才的缓慢的节奏，身影快速划过，追着想要逃避的人过去。
潜入者开溜的速度，确实占据优势，可是，潜入者已经受伤，如今避闪所消耗的体力也不小，在坚持了一会儿之后，躲避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而这时候，一条比炎角人要细得多的手臂，直接砸到他背后。
背后猛然袭来的力道，直接将人砸飞了出去，整个人面朝着墙壁撞上，发出嘭的一声，鼻骨都折了，牙齿被撞断两颗，一口的血腥味。
门外的多康听着里面重重撞在墙上的轰响，摇头道：“盗的人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一次两次的不长记性。”
当年的盗十一、盗十二，盗六、盗七，不都在炎角人手里吃亏了？怎么还敢过来？
“莫非不是盗的人？”多康问。
“不，盗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征罗道。
“不管是谁，待会儿就知道了。”邵玄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应该持续不了多久了，很快速就能知道答案。
“要是甘切把人打死怎么办？”多康又问。
“应该不至于，毕竟，最想知道实情的人是他。”邵玄道。
密室里，被打得浑身是伤的人，身体的疼痛与心中的震惊混杂在一起，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所经历的这一切是真的，可偏偏挨打的人是他，又不得不相信这一切。
面前这个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甚至像是根本不需要喘息一样的人，与沙漠上那些怪异的傀儡，在这方面太相似！
莫非炎角人已经控制了另一种类似于沙漠傀儡的怪物？
他知道沙漠上的那些傀儡，想要让他们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就得将他们的骨头一点点敲碎，面前这个怪物应该也一样，可是，这条放在面前这人身上太难了，对方的骨头太硬。
知道自己对上这样厉害的傀儡无法取胜，在这里继续下去只有被打死，必须逃走，可是石门紧紧闭着，他拉不开，里面的人又打不过，只能尽量避开对方的攻击，拖延时间思索其他方法，或者，跟炎角的人谈一谈？
那人正想逃离，一只手却已经按在他脑袋上，将已经起身迈出步子的人，直接往下按。
双腿跪在地面，骨头撞在地面铺着的石头上发出一声嘭响。
那人口中再次发出着痛苦的惨叫，双手手指夹着如猛兽利爪般的弯刀朝按住自己脑袋的手臂划上去。
噗噗噗！
利器划在甘切手臂上的声响，有些怪异。那不是划在正常人手臂上的声音，手感也不对！
刚才划上去的时候，那人甚至特意对着甘切手臂上几处重要的血管下手，可与之前一样，这次也没有听到血液喷射的声音，甚至连丝毫血液的气味都没有！
而且，破开那层皮肉触及骨头的时候，就像是被坚硬的金器挡住一般，难以再深入分毫。
越想他心中越发冰凉，而放在他脑袋上的手，纹丝不动！
黑暗之中，那人能看清抓着自己脑袋的人大致的长相，也能看到对方异于常人的眼睛，那双眼睛中露出的眼神冰冷，仿佛没有丝毫热度，不，放在自己头上的手，也没有温度！
森冷的寒意渗入四肢百骸，身体每一块骨头都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寒意而发抖，尤其在感受到头上的手指已经开始用力收拢的时候，他真的忍不住了，生怕晚一步这颗脑袋就不完整。
“别杀我！不是我想来的，是有人找我来的！是苏勒！是沙漠岩陵落叶城的二少主苏勒！”在面对死亡的恐惧面前，因疼痛而扭曲的面容越发狰狞，像是豁出去一样，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声，他怕密室外的炎角人听不到。
这时候，苏勒许诺的好处什么的，他已经全都不在乎了，虽然想到那些好处他还是心疼，他也恨不得将布置这个局的炎角人都杀了，可是，现在败的是他自己，只能认栽！这种时候，不拿苏勒出来当挡箭牌，难道还让自己亲自去吸引仇恨？
吼叫之后，那人感觉到头上的手掌收拢的力道停止，心下一松，心道：果然，将别人拿出来当挡箭牌更有用。或许他该再多说些，那样才能同炎角人商谈，保住自己这条命，至于炎角跟苏勒，让他们两方斗去，最好来个两败俱伤！
那人微垂着头，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身上就传来巨大的痛疼，眼中闪过狠戾，余光留意石门那边的动静。
可是下一刻，刚松了一口气的人，再次感觉浑身像是被冰冻住一般。
是有人说话了，可说话的并非从门外传来，而是自己上方。
“你是谁？苏勒又是谁？”
声音有些怪，一些用词发音也很怪异，但这些并不妨碍他听懂对方的话。惊愕地抬起头，放在头上的手依旧按着，让他只能稍稍往上抬一点，双眼使劲往上瞟，对上对方望着自己的双眼。
“什……什么？”被按着头跪在地上的人，颤抖着憋出几个字。
“你，是谁？苏勒，又是谁？”甘切以为这人没听懂，这次说得慢了些。
甘切不知道，被按在地上的人，不是没听懂，而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
这难道不是炎角仿照岩陵人控制的另一种傀儡？难道不是一具死尸？！
不，不对！
被控制的死人傀儡根本不会说话！那眼前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或者，是炎角找来的帮手？
甘切见人不说话，按在对方头上的手指再次用力。
感受着头上的疼痛，那人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现在根本不是纠结那些疑问的时候！
“我说！别动手！我什么都说！”
感觉到头上的手指终于再次停下来，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咽满口的血腥，尽量让自己镇定冷静些，好分析当下的形势，推出个替死鬼。
“是苏勒找的我，他说他丢了一个重要的东西，是炎角人偷了，让我帮他找回来，真的！他还给了我一个用于寻找那东西的虫盒。”说着那人将带着的虫盒掏出来。
虽然那个虫盒是用木头做的，木质却非常有韧性，刚才那人挨打的时候，虫盒也被波及，但也只是有一些凹陷破损，内里却变化不大。
甘切看着打开的虫盒里，那条蠕动的虫子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蠕动，用头撞着挡住它的盒壁。
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面上的表情变了变，将手上的木盒转动，将贴着盒壁的蠕虫转了个向，对着自己的方向。可是，当转动停下来之后，里面的蠕虫再次动了起来，沿着木盒和盒壁，爬了半圈，然后在正对着甘切的地方停下，用头撞木盒的盒壁。
那人托着木盒的手颤抖起来。
这条蠕虫的反应已经充分证明了眼前人的身份。
这就是苏勒所说的“丢失的东西”！这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明白之后，那人心中更是悔恨交加。
苏勒，你他玛骗我！！
不是说被炎角人抢走的与沙漠上的那些傀儡一样吗？！不是说丢失的东西也是死得不能再死的古尸吗？！
那眼前将自己打个半死，还差点将自己脑袋都捏碎的人，是谁？！
这哪点与沙漠上那些干尸一般的傀儡相似了？！
哦，这怪人还能说话，除了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不流血不会喘息之外，这怪人哪点像是死了很久的古尸？！
还是说诈尸了？！
我他玛不信！

第七五九章 非正常人
被坑了！
这是那人此时心中所想的，也恨上了苏勒。
如果苏勒说出实情，他肯定不会接下这一单，虽然他急需功绩来给自己提升排位，但也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而对于甘切而言，这人说出苏勒的时候，他身上的煞气就增强了一分。
在此之前，邵玄就跟他说了，如果想知道沙漠上是否真有岩陵城，是否真的拿他们旱部落的人做傀儡，只要等几天就好。
邵玄知道苏勒这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若是他们真将甘切这类旱部落人看得很重的话，肯定会想办法重新将人抢回去。
邵玄不知道旱部落其他人的体质是否都同甘切一样，但甘切这样的体质，若是被控制成傀儡，的确是一大战力，丢了这样重要的东西，苏勒肯定会想办法让人偷回去。
如果等几天不来人，说明苏勒并不将甘切看得很重，邵玄也会由着甘切去沙漠。不过，事实证明，苏勒的确将甘切看得很重。
“苏勒为何让你来找？”甘切又问。他想知道，为什么苏勒将他看得如此之重。
为了活命，潜入者也不想说太多废话，直接将所知道的苏勒的事情供出来，将仇恨吸引过去。还好他接下这单的时候问了许多事情。
“苏勒说那个被偷走的东西非常重要，是岩陵的一位重要人物赐下的，过一段时间还要交给别人，他丢了东西，必须按时寻回，否则会受到惩罚……”
因为潜入者说话的声音很大，就算密室有隔音，门口的邵玄和征罗他们也能听到，更何况现在邵玄已经将门拉出条缝隙，外面也听得更清楚了。
听这位潜入者所说，邵玄想到了易家的那位。沙漠岩陵城的建立，本就有易家那位“不祥”的功劳，甚至有人怀疑，岩陵城建立在那个位置，避过了天地灾变，都是易家那位易祥所为。
据闻沙漠怪人的事情里面也有易祥的手笔，就连易司也这么想。而旱部落的那些人，或许就是被易祥找到的。部落人给自己的墓穴不会那么容易找到，而能够找到的都不是寻常人。
“他们手里，是否还有，同我一样的人？”甘切问道。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有，有的！”被抓着脑袋按在地上的人眼珠子一动，觉得自己多聪明啊，竟然能够从这怪人话语中听出急切，顿时心思急转，做了决定，继续道，“有是有，只是，我听他们说，除了你之外，其他人都已经被做成傀儡了……疼疼疼！别杀我，我还有很多话没说！”
听到前面那句时，甘切还有些欣喜，可听到后面那句，顿时怒气暴涨，按住对方脑袋的手上，力道都差点控制不住。
“你，所言，可真？”甘切问道。
潜入者模糊地听懂了关键词，赶忙点头道：“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正因为其他人都被做成傀儡了，只留了你一个，就是给其他人的一道坎。你们也知道，岩陵能控制傀儡的并不止一个，而他们若是有谁能够将你变成傀儡，跨越了那道坎，就能提升地位，而苏勒身边的那个人，若是无法在规定时限内成功将你变成傀儡的话，就要将你让给下一人了。”
也就是说，旱部落的人，除了甘切之外，已经全部被变成傀儡，而之所以留下甘切，只是故意留给其他掌控者的一道考题，谁能破解这道题，谁就能晋升。
甘切只是一个充当考题的试验品而已，每个参加考试的人，解题时间有限，若是无法在规定时限内解答出这道题，就只能让下一个考生来了。难怪苏勒和他身边的人着急，不但没能解答出考题，还将考题给弄丢了，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尤其是被上面的人知道，他们还怎么在沙漠上混？
一直野心勃勃想要接任落叶城主的苏勒，还怎么同三少主苏古竞争？
感觉甘切周身气场不稳，隐隐有当初情绪激动时的样子，邵玄担心他直接将那个潜入者捏死了，抬手敲了敲石门，将石门拉大些。
甘切同潜入者都看向石门那里。
邵玄看了看被抓住的人，问：“你的盗号？”
盗号，即在“盗”内的排号，这是邵玄从以前“盗”的人那里得知的。
“盗十一。”见炎角人终于露面，潜入者赶紧道。
邵玄摇头：“你不是，盗十一我见过。”
“你见到的应该是以前的盗十一，我是现在的盗十一！”那人赶忙说道。
“你们盗内的排位又变了？”邵玄问，“以前的盗七死了没有？”
如今的盗十一心中一惊，炎角这是跟盗有旧仇啊！暗里已经将当年的盗七骂了无数遍。
“没，如果你说的是几年前的那个盗七，他没死，现在也依然是盗七。据说某次因为任务失败，他同一起行动的盗六吹响了哨子，被其他人救走。盗六盗七那两个废物！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盗有规矩的，尤其是前十，若是任务失败还吹响了哨子求救，他们的排位会再往后排一位。盗六盗七因为那次失败被降级，排名往后退了一位，可是因为前面有人身亡，他们的总排名又往前进了一位，运气倒是好。”
还有话盗十一没说完，前十不只死了一个，除了排在盗六前面的盗二身亡，还有盗九也在海那边被杀，一下子死两个，曾经排在第十一、十二位的人，直接就挤进了前十，而他作为曾经排第十三的人，如今就是盗十一了，只差一个就能挤进前十。他没敢在这种时候直接过海去另一边大陆，他可不想同盗九一样被杀，所以，他等着前面有人翘辫子，自己则只要保持手头一直有功绩即可。
正好这次苏勒找上来，盗十一也心动了。不只是因为苏勒许诺的好处，炎角部落风头正盛，他若是能从炎角那里偷到东西，功绩也会更大，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将前面的人挤下去了。
炎角部落是比较强，但毕竟人只有那么多，他凭借手上的蠕虫得知目标位置之后，在炎河堡周围观察了几天，见里面守卫的人并不多，而且还有不少外部落的人，人员混杂的地方他最喜欢了，便于他隐藏。
可是盗十一没想到的是，炎角竟然设了个陷阱在等他！
“盗六盗七？吹哨？”邵玄响起当初寻找青面獠牙时在山林里的情形，当时帮盗七的人就是盗六，而且他们还吹响了哨子，被人救走。
见盗十一还在那里继续说着，话语中明显在踩盗六盗七，也骂着苏勒，邵玄突然道：“你知道，盗六和盗七是因为什么事情而降级的吗？”
正损人损得激动的盗十一一愣，疑惑地看向邵玄，同时，他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
“当年盗六和盗七想偷走炎角的东西，被我追杀，他们才迫不得已吹响哨子的。要不然，他们早就被砸死了。”说完邵玄将石门再次拉拢。
盗的人，比长乐的人更遭人恨，他们不仅以偷东西为荣，还会为此不择手段，当年同邵玄他们一起进山林的其他部落的人，就有被盗杀掉的，而今晚上，如果不是邵玄提前布置，也会有炎角人被杀，比如那两个守在密道口附近的炎角人。
而被关在里面的盗十一，则因为邵玄的话懵了。
他不是前十，手头的资源不多，消息也不灵通，前十人的动向本就不容易得知，当然不知道当初盗六和盗七为何降级，若是知道盗六和盗七是栽在炎角人手上的话，他打死都不会过来！
苏勒，你他玛害我！
盗十一想着，若是自己此次能活着出去，肯定将苏勒和他身边的人全杀了。可惜，甘切没想要放过他。
甘切已经从邵玄口中得知，沙漠上那些傀儡都是完全失去生命的死物，没有自主意识，而自己部落剩下的人全都被做成傀儡，也就是说，如今真正算得上活着的，只有他一个。
但实际上，从某种程度上说，甘切自己也无法将旱部落延续，他已经不能算一个正常的人。如果不是邵玄将他带过来，他的下场可想而知，不管邵玄起初的目的为何，但邵玄让他活过来是真的。他也恨雨部落，但相比之下，他更恨沙漠岩陵城的那些将他的同胞做成傀儡的人，那是仇人。
悲戚与愤怒之下，眼前这个想要将自己带回岩陵交到那些仇人手上的盗十一，也越发可恶。
这次可没有邵玄进来打岔，暴涨的怒气让甘切体内的力量开始躁动，那双赤红的眼睛中，泛着凶暴的光，好似有血液在沸腾，就要冲撞开着挡在前面的壁垒般。
一股悲愤惨烈的气息透体而出，澎湃奔腾。
长啸骤然响起，密室内的空气翻卷着，仿佛掀起了一阵飓风。
被按在甘切面前的盗十一感受最为强烈，他全身的肉都被吹得连连颤动，心中更是骇然。
这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的喉咙和肺部能够发出的声音，鼻孔之中喷出的气流震荡形成的声响，与口中的吼叫叠合在一起，好似夜行凶兽在山林中的咆哮。
整个密室都在震动，不仅是密室，整个炎河堡都在震动。
一声停歇，第二声长啸接踵而至。
一股更为凶横的气势从甘切身上爆出，以甘切为中心，朝周围喷涌。
这第二声比第一声更响亮，连连攀升的力量，化为咆哮的震荡，地上、天花板，等等地方的灰尘，都被这一声声震动拉扯出来，随着空中震荡的气流上下翻飞。
声音从炎河堡传出，只是，因为一些狭窄的通风口和炎河堡内声音回荡叠加的原因，传出的声音带着莫名的诡异感，夜里听得人背后升起一股股寒气。
不少人从梦中惊醒。
很多远行者本就警惕，这样的声响更是让他们直接从兽皮垫子上翻坐起来，抽出各自的武器就往外瞧。
外面什么都没有，除了受惊吓而接连走出去看情况的人。
“怎么回事？进凶兽了？”
“没听到炎角人预警啊，上次有凶兽过来他们都吹哨了。”
“说不定炎角人忘了吹哨？还是说他们不想吹哨？”阴谋论者开始思维发散脑洞大开，琢磨着各种可能性。
附近树林子里的鸟，惊叫着朝远处飞去，也不管夜里它们混乱的方向感。
这些更让人心中增添一丝不安。
咆哮声一连响了三次，一次比一次瘆人，有人猜测，肯定是炎角在里面偷偷养了一只镇守炎河堡的凶兽，只是平日里大家不知道，这次不知因什么事情爆出来而已，说不定就是为了防备那些想要潜入炎河堡的人。
咆哮让一些人歇了进堡一探究竟的心思，但也让一些人心痒难耐，比如长乐的人。
前不久离开炎河堡出去玩了一圈，见识了不同部落的风土人情，还去观望了一些部落火种融合，只是在他们看来，那些部落太穷了，他们都没有出手的心思，最后一合计，又跑回炎河交易区。这次回来过了几日，他们闲不住，本打算再离开的，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好想进去看看。”无和说道。
“你不怕再被炎角人抓到？”无和身侧的一人不同意。上次的经历太过深刻，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几人中，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最后，无和连夜跑到易司那里询问。以前吃过亏，这次他想认真听听易司的意见。
易司因为晚上炎河堡那边怪异的三声咆哮吓醒，现在那边消停了，他刚睡着，又被无和喊醒，还打着哈欠，一听无和的话，易司哈欠都不顾上了，“你想找死就去，别说跟我认识，别拖累我！”
一听易司这话，无和就急了，“怎么，你的意思是那里面很危险，有去无回？”
“以你的实力，肯定有去无回。”易司肯定道。
见无和不信，易司指了指还缩在墙角一脸警惕，背后的刺都没收回的青蛩，“看到没？”
“……吓成这样？那炎河堡里面的，到底是人是兽？”无和还是好奇。长乐的人天生好奇，改不了的天性。
“我不管，我只知道进去会死的很惨。要去你就去。”易司不想再跟他们废话，让青蛩将人赶离，看着炎河堡的方向低语，“这炎角人越发让人不解了，到底是什么呢？”
夜晚的骚动平息下来之后，征罗将堡内几处重要的守卫人员叫过去，狠狠训斥了一番。这时候，那些守卫们才知道，原来有人悄悄潜入了炎河堡。
之前不跟太多人说，主要是为了更好地布局，需要保密，同时，征罗还有一个想法，他想以这件事敲打一下又开始自我膨胀的炎角众人。
现在的很多炎角人，更像是暴发户而非真正的延续了数千上万年的强者，炎角的先祖们就算自傲，也不是这样的。心态不对，但如今炎角众人的心态不是短短几年能调整好的，警钟不能停，一停就松懈。
地下密室里，各种毒气，暗器到处都是，临死一拼，盗十一也是用尽了办法，可惜，他还是没能从甘切手中溜走。
邵玄第二天进去的时候，甘切正站在那里发呆，手上还有血，双眼没有焦距，浑身像是被冻住一般。邵玄对此也不奇怪了，他这样不是第一次。又看了看地上盗十一的尸体，还算完整。
昨晚上甘切的情绪来得汹涌，却并不如邵玄所预想的那般激烈，当真奇怪。
若是有人知道邵玄的想法，肯定会反驳，昨天这人就跟凶兽般咆哮了，整个炎河堡都震动，叫声都传出了炎河堡，交易区的人都被吓醒了，这还不算激烈？
但真正联系到甘切的遭遇，这般也确实不算激烈，这也是昨天晚上邵玄没有阻止他的原因。甘切的情绪变化有些怪。
密室内，安静站着的人，面上十分平静，好像昨晚上发疯咆哮的人不是他一般，冷静得吓人。
“很奇怪。”甘切说道。
“哪里奇怪？”邵玄问。
“我，并不觉得，太悲伤，愤怒。”
甘切的表述不太利索，好在重要的几个词说清楚了，邵玄也听明白。甘切这是意识到他自己的情绪没有那么激烈，悲与恨的情绪有，却并不强，这不正常。咆哮声是很凶，却不同于情绪激烈之后的歇斯底里，而且，他冷静下来得太快了。
邵玄还以为甘切本来就比较冷心冷情，没想到，并非如此。
邵玄没有回答。他知道甘切并不蠢，苏醒之后，甘切的思维已经逐步趋于正常，当年旱部落巫在绝境中挑选的人，想必也不会是蠢人，除了实力之外，头脑也是巫参考人选的一部分，大多部落的巫都是这样的心态，只选对的，最适合的。
关于甘切的现状，他自己可能已经找到答案，所以无需邵玄多说。
“你一晚没睡？”邵玄问。这人睁着眼站了一晚上，睡觉也应该是站着睡？真当僵尸啊？
“睡？不，我已经，不需要睡了。”甘切一字一句，缓缓说着，顿了顿又道，“睡够了。”
其实不是睡够了，而是甘切真的不需要如寻常人那般睡觉。睡眠本就是身体的一个周期性的调节，可甘切不需要，他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寻常人的身体，不需要这种调节。就如他将盗十一逼得不得不减速的时候，他自己也没有喘息，没有觉得疲劳，因为远没达到身体力竭的程度。
“你现在如何打算？去沙漠？”邵玄问。
“不。”甘切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从昨日盗十一的话中，甘切就知道光凭他自己的力量，是无法与沙漠霸主岩陵抗衡的，能将他的族人变成傀儡，可见能力极强。
若是正常的旱部落人，可能会冲动之下跑去沙漠，可甘切却冷静地分析了各种利弊，做出了如今最适合他自己的选择。
还有个原因。他对如今的世界不了解，多少年过去，一切似乎都变了，他需要时间适应。
没有人再记得当年曾有一个名叫“旱”的部落，若是他没有醒来，恐怕连图腾都消失了。
“我想留在这里。”甘切说道。
“行。”邵玄没有说太多条件，以甘切如今的智商，他应该知道要留在这里，该做些什么。
“你想住哪里？”邵玄问。
“就这里。”
甘切看了看这间密室，视线停留在已经碎裂的大木盒那里，指了指那边，问邵玄，“那个还有？”
“可以，我让人再做一个。”
“干木头。”
“用晒干的木头？行，我们这边造船有晒干的木头，也够结实。”
“我想，看看外面。”甘切还是用他不多的话语尽量表达出他的意思。
邵玄看了看甘切满身的暗器，“不用先拔了？”
“不用。”他现在就想看看外面。
“那行，我带你出去。”
邵玄领着甘切离开密室，从地下通道上去。
炎河堡里的人虽然已经被告知有这么一个怪人，但第一眼见到还是震撼无比，那一身偏青色的皮肤也就算了，可是，那浑身的尖刀和一些地方翻起的皮肉，还有各处明显切割的深可见骨的痕迹，要是一般人早死了。可是这个人，连一滴血都没有流，仿佛身上的一切伤口、利器都不存在一般，僵着一张脸跟着邵玄走。
邵玄没有将他带出去，而是将他带到炎河楼。
“再上去就是炎河楼的楼顶了，不过，我觉得在这里就好。”邵玄说道。
甘切站在这里，能够看到交易区的全貌，还有远处的山和树林。
一切都变了，那些房屋，人们的服饰，与他记忆深处曾经见过的一些景象截然不同，像是一个新的世界。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很久。
太阳高挂，从窗口照进来。
甘切将手伸出去，触及阳光照到的地方，过了会儿又收回来。有些热，远高出体温的灼热，像是被烧一般。
“果然，不喜欢。”甘切喃喃道。
图腾中包含太阳的部落，怎么会不喜欢太阳？
只是，一切都变了，喜好，也变了而已。

第七六零章 氐山部落来人
甘切在炎河堡暂时落脚，邵玄原本的那间地下密室就是他的房间，而邵玄又在另一处整理出一间密室备用。
大概是因为身体已经改变的原因，甘切不再去吃兽肉，取而代之的是直接饮血，每天屠宰场那边宰杀凶兽的时候收集的兽血都会送过来一些。
可能对于一些人来说，无法去吃那些美味的食物是一种遗憾，但对于甘切而言，怎么简单怎么来，只要能活着。
甘切不喜欢太阳，更喜欢阴暗的没有任何光亮的地下密室里，躺着的时候只在干燥的木头做成的棺材般的大木盒中，他基本不需要睡眠，只是有时候静静地思索事情的时候才会躺在里面。
甘切晚上出来活动，会听夜里守卫的炎角战士们说一说大陆上的事情，这个是邵玄和征罗同意的。甘切的语言表达能力有限，也是个“老古董”，连陶器都不知道是什么。
或许是当年被埋在地下埋久了，休眠的时间太长，以至于话无法说得太通顺，甚至带着些奇怪的口音，多听听别人的话语，或许能让甘切做出些改变。
另一方面，炎角的人也并不完全相信甘切，毕竟不是一个部落的人，而且甘切太过危险，尤其是晚上大多数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的时候，这样一个人，放在眼前总比看不到人影强。
晚上的守卫一开始面对甘切还很忐忑，那天晚上的叫声他们都听到了，完全想不到竟然是人发出的声音，可渐渐地，他们就习惯了。甘切这人其实挺好相处，他很少说话，说也只是几个字几个字地蹦出来，若是炎角需要帮什么忙，他也会去忙那些守卫，甚至还帮忙抓到过几个想要夜探炎河堡的人，他的感知能力要比那些守卫们强。
至于雨部落的事情，邵玄也已经告诉甘切。
作为曾经的死敌，甘切对雨部落确实没好感，但得知雨部落如今的情况，突然想起了当年旱部落巫悔恨的样子。或许，他们当年不应该那么拼？两败俱伤以至于发展成如今的样子。
不过有岩陵的人吸引仇恨，甘切更多的仇恨便放在沙漠那边。而且，甘切心中的仇恨情绪其实并不强烈，既然如今雨部落与炎角的关系不错，而他现在也靠着炎角，暂时不会去动雨部落的人。
另一方面，对甘切冲击较大的，还是邵玄提到的海那边大陆上的情形。
火种融合之后，部落竟然可能会消失？
解散的部落人还能另外再组成各种团伙？
甘切不敢相信，这颠覆了他所有的认知，作为一个思想还停留在很久很久以前的部落人，甘切对此相当好奇，他不明白那些离开原本自己的部落，又与外部落人组成一个新团伙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
难得又有事情让甘切分心，邵玄想了想，道：“如果你对海那边的事情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找人问。”
“找谁？”甘切疑惑。他现在是真的很想知道更多的东西，如今的世界太新奇，各种手工制品，从陶器到金器，还有部落基于火种的变化，这些都改变了他的认知。
他已经从夜晚轮值的炎角人那里得知了不少事情，原来海那边还有一片陆地，两片陆地因为天地灾变的原因而靠拢，两边都有人员往来。
“炎河堡内也有从海那边过来的人，我带你过去。”邵玄看了看外面的太阳，现在是上午，今天的阳光也很好。甘切不喜欢在白天活动，但晚上那边的人都睡了。
甘切现在已经不喜欢在太阳下行走，不过，为了知道更多，他还是能忍受的。
套上一件带兜帽的斗篷，甘切跟着邵玄离开炎河堡。
大白天套个兜帽，全身遮得严严实实，在交易区内确实很古怪，不过，大家也不是没见过更古怪的，之所以好奇地盯着那边，是因为交易区内的人认识邵玄，被邵玄带着的人，又做这般神秘的打扮，于是众人都在心中猜测，那人到底是谁？
易司正忙活着手头的事情，他手里还有两份账册，都是炎角人的，一份是对三十天内远行者们进入炎河交易区缴纳的东西进行统计，另一份则是房租的统计，附近一些有先见之明的小部落已经在这里开店铺了，每隔三十日就会缴纳“租金”。
在易司旁边，半兽奴青蛩坐在一个矮石凳上打瞌睡。
突然，青蛩一个激灵醒过来，背后的刺根根竖起，双眼紧张地看向周围，然后望向一个方位。
察觉到青蛩的变化，易司停下手头的事情，眉头皱起，猜测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多大会儿，易司就见到邵玄带了个套着麻布斗篷的人进来。
“很忙？”邵玄问。
“并不，都是简单的小事。”易司看向邵玄旁边的斗篷人，眼中更为好奇，因为青蛩已经全身戒备，如果不是易司还在这里的话，青蛩大概直接跑了，这是他对危险的反应。
“这位是？”易司询问。
甘切将套在头上的兜帽往后掀，露出那张没有表情的泛青的脸，赤红的眼珠看向易司：“旱部落甘切。”
旱部落？
易司从未听说过，他来到这里之后已经恶补了不少部落的知识，很多小型的位置比较偏僻的部落，只要有人提及，他都记住了，这个旱部落却从未听闻。而且这人能让青蛩如此反应，显然是极强的，所在部落也应该不会太弱，竟然以前没人提过旱部落。
“甘切离开部落很久。他想知道一些海那边的事情，我就带他过来了，那边的事情你更熟。”邵玄说道。
虽然征罗他们也来自海那边，但毕竟当时征罗他们也远离城邑，居住在山林，很多事情不知道，过来问易司显然知道得更全面。
易司对此倒是不觉得麻烦，反正他对这个叫甘切的人也很好奇，这人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从进门开始，他竟然没有感觉到这人的呼吸！如果甘切站那里不动的话，还真如石雕一样。
易司正打算应下这事，就听窗户那里有动静。
“易司，我还是不甘心，你说说那炎河堡……”
正在翻窗的无和，视线扫到屋内的情形，脸都吓白了，整个人都像是嵌在窗户上一样，僵在那里不敢再往里面靠近。
“抱歉，走错门了。”说着无和转身就要往外跳，被邵玄一把抓住背后的衣服，像是拎小鸡一样将已经快要从窗户跳出去的人给拽进来。
而无和身后的另外几个长乐的人，一见到邵玄的面，也不管无和了，直接开溜。不是他们不管无和的死活，他们得先保证他们自己，然后观望一下，再找机会去救人。其实如果抓住无和的是其他炎角人，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怕，可能当场就冲过去解救了，可将无和拖进去的是邵玄，他们还记得当初是谁将他们几个从空中一巴掌给抽下去的，顿时心生怯意。
“我这次没偷东西！”无和赶紧解释，知道自己无法从邵玄手中挣脱，于是也不挣扎了，而是尽量让自己显得真诚，“真没有偷！”
“没问你这个，你心虚什么？”邵玄将无和拖进屋。
“没……没心虚！绝对没有！”无和说道。
“那你刚才说的话什么意思，想夜探炎河堡？”邵玄问。
“没！绝对没有！真的！”无和矢口否认，虽然他是有这意思，那天回去之后也是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又与同伴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过来细问一下易司的看法，谁料一来就被邵玄抓住。反正他打死不会认。别看邵玄现在语气挺平和，可他依旧担心下一刻邵玄就翻脸，直接将他拍死在这里。
听无和这话，邵玄只两个字：“呵呵。”
无和被邵玄盯得更加紧张，不知道邵玄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又想将他关进山洞？
“你们最近挺闲的嘛。”邵玄缓缓道。
“不闲，我们正打算今天离开。”
无和正想再作保证他们一定尽快离开炎河交易区，就听邵玄道：“恐怕你们走不了。”
无和心中咯噔一下，“什……什么意思？”
邵玄一巴掌拍在无和肩膀上，“有个任务交给你。”
刚被邵玄拍了那么一下，无和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了，他真怕邵玄一巴掌抽死他，听邵玄后面的话，心中又升起警惕，“什么？”
邵玄指了指旁边的甘切，“为他解惑。”
咦？
无和这才扭头看向旁边跟石头人一样没存在感的甘切。他刚才只顾防备邵玄了，现在才注意到这个人。
这光头谁啊？
看起来不太好说话，对于这种人还是远离的好。
无和一眼就将甘切归类到要远离的人中，在这方面，长乐人还是很有眼力的。可看邵玄这样子，他不应下这事，今天恐怕难得从这里出去。
“……行，这位兄弟，你想问什么？”甘切退到距离甘切与邵玄三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问。
“关于海那边的事情，比如一些团伙组织的来历等，说说你们长乐也可以。”邵玄道。
“不说我们长乐，说别人行不行？”
“可以。如果有疑惑，甘切会问。”
“说完就放我离开？”
“可以。”
“哎这个简单，来来来，我跟你们说……”无和朝甘切招手，不需要准备就开始吧啦吧啦将一些有旧仇的团伙组织拉出来当例子，言语之间使劲贬低。
不过这些甘切不在乎，他只要知道那些组织是如何形成，那些人又是何种心情即可。
“他的确更合适说这些。”易司笑道，但眼底却没有笑意，问邵玄，“你们从沙漠带回来的？”
易司一直想知道一些沙漠上的事情，可惜，没有消息渠道。
邵玄也正想问关于易家当年那位易祥的事情，就在这时候，一声哨音传来。
并非预警的那种尖锐的哨响，而是提醒。有人来炎角部落了。
“有事下次再说，我去看看。”说着邵玄又转向甘切，“你就留在这里。”
甘切点头，表示明白。
邵玄离开后，无和也待不住了，他想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邵玄不在这里，最大的威胁没有，他胆子又肥了起来。
可惜，无和刚要离开，就被甘切一把钳住手臂。
“疼疼疼，轻点，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无和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正想开骂，对上甘切眼中赤红的眼珠，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冷风嗖嗖吹过。
另一边，邵玄来到炎河堡。征罗和多康都站在炎河楼顶上，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
“出什么事了？”邵玄问。
“看不太清，不过好像有人来了。”征罗说着看向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飞来。
那是归壑的那只雪白隼。
鸟爪子上抓着一片布条，布条上有字。
邵玄打开一看，便对征罗道：“我先回本部一趟，甘切那边你们注意着点。”
“你快去吧。”征罗也看到了布条上的字。
氐山部落来人了。

第七六一章 谢礼
咢部落靠近河岸的地方，一条条鳄鱼正趴在岸上晒太阳，察觉到什么，原本浮在水面的鳄鱼要么往下潜，要么快速上岸，然后用那双似乎不带一丝情感的双眼盯着河面。
炎河在这片大陆上算是最宽的一条河，此时，河面上有一些长长的竹筏，奇怪的是，竹筏上只站着一两个人，剩余的空间全部放着一个个长相各异的大贝壳，不看长相，贝壳上艳丽的花纹是炎河一带从未见过的，即便是经常下水的咢部落人，也没有见过那种贝壳。
“那些人是谁？”一名正在河边洗衣服的咢部落妇女问身边的人。
“不知道，下游来的？他们的目标是炎角部落。”另一人拍了拍身边有些焦躁的鳄鱼，看向河面的视线带着警惕。
“那些人不寻常。”
“河里还有人。”
水性好的咢部落人能够看出河水中还有不少人，只是那些人都围绕着竹筏，而那些长长的竹筏又靠近另一边的河岸，她们在这边看不太清。
很快，她们就看到炎角那边守卫在河岸的人走过去，而就是这时候，数道身影从水中冲射而出，拉起一条条白色水浪。
“先祖啊！”一人惊呼，“刚才那是什么？！”
“那是……鱼？！不，不是，那是人！”
看到对岸情形的咢部落人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安抚那些开始焦躁的鳄鱼了，揉了揉眼睛，转向身边的其他人。
“刚才那个，我没看错吧？我怎么感觉从水里冲出来的是鱼，可是再看的时候，只看到岸上站了人。”
“我也是，我看到的也是那个！”
她们刚才看到的跃出水面的身影，确实像鱼，她们看不清那边到底是什么，但能看到弯曲的鱼尾的形状，可是，那些身影冲上岸之后，却又是一个个人站在那里。这让她们很疑惑。
而此时，另一边河岸上，炎角的人看着一个个上岸的氐山部落人，也震惊，但因为之前也曾见过一个氐山小孩是人头鱼身的样子，所以也只是在一开始的惊讶之后，又镇定下来。
这次来的人中并没有上次那个小女孩点点，不过带队的人还是上次的贺边，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面熟的，剩余的都是生面孔。
邵玄到的时候，氐山部落的人已经被请上山了，他们带来的一个个大贝壳也都搬到屋子里。
见到邵玄，正跟归壑说着什么的贺边赶紧起身，面上带着感激的笑，“邵玄长老！”
邵玄诧异地看了看贺边，还有周围的其他氐山部落人，他们身上的气息与上次见到的时候不一样了，而且给人的感觉更健壮，也更强。
上一次贺边带病重的点点过来时，贺边同其他人其实也生病了，只是他们的病并不明显而已，现在，病已经治好。造成他们生病的原因，是火种被吞噬，现在痊愈，也就说，他们的火种保卫战已经成功了。
“恭喜。”邵玄道。
“还得多谢大长老你！”贺边郑重道。说着还让其他氐山部落人对邵玄道谢。
邵玄扫了圈，问：“点点呢？”
“她已经是我们氐山部落的巫，部落那边刚结束一场血战，还有不少事情，她必须留在部落。”
贺边将他们回去氐山部落之后的事情，跟邵玄详细说了说。
旁边的归壑撇嘴，刚才对着他的时候贺边都没说得这么详细，甚至还带着点敷衍的态度，现在对着邵玄就什么都说了，甚至关于氐山部落火种的变化都跟邵玄交代了。
刚才说的“涉及火种不便言明呢”？当放屁吗？！
不过归壑也知道这帮氐山部落人的想法，他们本就更为看重巫一类的人，在他们眼里，邵玄是与巫一样的人，至于什么首领、头目什么的，全部靠后排，毕竟氐山部落就是巫掌权的部落，再加上邵玄的确帮了他们不小的忙，与其说这次氐山人给炎角部落送礼答谢，不如说是他们专程给邵玄送来的。
不过，氐山部落的变化当真令人惊奇，他们从邵玄这里得到建议和火种融合的方法之后，回去就将火种中氐鱼的部分给反吞了，当然，这里面的事情肯定更为复杂，也更残酷，甚至还要改变整个氐山部落人根深蒂固的思想，的确不是易事。
生死存亡之战的时候，可能会被气氛影响，情绪被刺激，就跟着冲杀，等战争完毕，一些人又该多想了，也难怪贺边说点点现在很忙。巫需要留在部落稳定人心，还需要做战后的部署。
邵玄一边听着贺边讲述他们部落人与氐鱼的惨烈战争，一边观察着周围的那些氐山人。
贺边在提起点点的时候，这些人的神情都变得敬畏了，听说上一任氐山部落的巫没能在战争中扛住，是点点接任之后，才将火种的事情解决。
“你们每个人都与点点的情况一样？能鱼化？”邵玄问。
“这其实与觉醒图腾之力一样，能觉醒图腾之力，就能拥有这样的变化，这两者是捆绑在一起的。”贺边解释道。
邵玄明白贺边的意思，因为氐山部落的火种将氐鱼的火种给吞了，二者如今融为一体，动用图腾之力时，也牵动了火种中的另一种力量。
“融合的过程怎样？”邵玄又问。
“虽然难度很大，但最终还是成功了，原以为会持续很久，点点也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可是，她也没想到能那么快解决。”说到这里的时候，贺边快速看了邵玄一眼，当初点点在炎角这里的变化也只是持续了一晚上而已，火种的吞噬与当初点点体内的变化相似。火种的事情解决之后，点点曾说，她能够那么快就让火种完成吞噬，可能就是因为邵玄的缘故。
思及至此，贺边看向邵玄的眼神更为敬佩。
“其实，不同的人，鱼化的程度也不一样，实力越强，鱼化的程度越大。”说着贺边就变身了。
身上的花纹像是覆盖着一层鱼鳞，手臂鼓胀，上臂越发明显，手指有长长的尖锐的指甲，指间有蹼连着。而下半身，原本站立在地上的双腿，已经变成鱼尾的样子，整个人看上去都粗了一圈，也长了一大截。
这次贺边他们同上次穿着的衣物不一样，更加简单，下身是鱼皮裙的样子，与上次邵玄见到的鱼皮材质不一样，大块大块的鱼鳞花纹，上面有些地方还带着颜色很深的棕黑偏青的鳞片，这次氐山部落的人基本都穿着这种鱼皮。
“这些鱼皮是？”邵玄问。
“氐鱼的鱼皮。”
都剥皮了，可见氐山人对氐鱼的仇恨。
不过，氐鱼的鱼皮确实更加适合氐山人，伸缩性强，也更适合水中游动。
贺边又跟邵玄说了他们这次带来的谢礼，上次离开的时候就承诺过，一旦解决那边的事情，就会马上送上谢礼。
氐山部落很少用木质的箱子，他们更喜欢用一些天然的东西，再加工一下，就是合适的工具，比如这次再次充当货运箱的大贝壳。
十个大贝壳，其中三个大贝壳装着珍珠等一类宝石，三个装着各种海贝，还有四个大贝壳里面，则装着食物。
“咸鱼？”邵玄看着贝壳里面放着的一条条晒干的鱼，提起一条看了看。
“都是不大的鱼，我们平日里经常吃的，觉得好吃的一些都带来了。”贺边挠挠头，“本想带一些大的海兽过来，可惜路途遥远，不好送。若是你们什么时候去我们氐山部落，你们吃多少我们抓多少！”
邵玄倒不介意这些鱼的大小。海鱼也好，这边的人吃的多是淡水鱼，很多人并没吃过海鱼。
“对了，还有个事。”贺边严肃起来，“我们来过来的时候，见到了一些奇怪的人，他们说的话我们听不懂，还要抢我们的东西，被我们杀了。”
贺边掏出一块金色的小牌，上面刻有字，只是那些字他不认识。
邵玄接过那块金属牌，上面的字贺边不认识，但他却是认识的。那是海那边的文字。
已经有不少人来炎河一带了。

第七六二章 二十条鱼
上一次贺边带点点沿着炎河往上寻找治病之法的时候，就因为经验不足吃过亏，这次他带着谢礼再次沿着炎河往上，就学聪明了，更警惕周围的人和物。凡是要靠近他们的，甭管是谁，杀！
别看氐山部落的人在炎角这里很好说话的样子，贺边也一直都挂着笑脸，但敏锐的人都能察觉到他们身上遮掩不住的杀气，不是针对炎角，而是这些杀气他们没能完全收敛。
再看看他们装载大贝壳的木筏，上面有许多没被河水冲走的血迹，有他们自己的，也有沿路遇到的人和兽的。更何况氐山部落人还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正是凶气高的时候，谁惹上他们就直接开杀了。
对于中途遇到的那些可疑人物，贺边也都没瞒着邵玄，毕竟，他们氐山部落离得远，很少会有外人过来，可炎角这边就不同了，若真是海那边的人，或许会对炎角产生威胁，得提前防备才好。
“哎，差点忘了！”贺边来到那三个放着各种海贝的大贝壳前，不过贺边要找的并非这些，看了看三个装海贝的大贝壳，然后打开其中一个，在众多小型贝壳上，还放着一个一臂长的稍大的贝壳。
这个贝壳像是两只手手指交错合拢的样子，缝隙处被填了东西，有水渗出。
贺边将它抱出来之后，用手里的尖尖的角石，有技巧地在几处撬了撬，然后一使力，贝壳便被撬开。
里面是一条条翻着肚皮的小鱼。
邵玄指了指里面那些死了一般的小鱼，看向贺边，眼神带着疑惑。
“死鱼？”
“不，这些没死的，只是被喂了药，像是死了一样。”贺边说道。
他们在氐山部落的时候，有时候也会抓许多鱼，但抓多了不可能一下子全杀，有些人并不喜欢吃晒干的鱼，所以，氐山人寻找到了一种药，能让鱼吃了之后陷入沉睡，这样鱼才能长时间保持新鲜，等他们什么时候想吃了，再将鱼从洒过药的水中抓出来，放入正常水中，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再次清醒了。
让人用水桶装了一桶河水，贺边将里面的二十条小鱼放进水桶中。贝壳里的水洒过药，只要脱离药水，这些鱼又会醒过来。
“不过，如果三天还醒不过来的话，那它们很可能就永远醒不了。不过，看它们的样子，三天内肯定会醒。”贺边说道。
如果真被药水给药死的话，鱼不至于还保持这个样子，他们经常接触鱼，当然知道鱼体是否正常。
“这是巫送给你们的，上次过来的时候，巫见过你们的湖，也听说你们饲养鱼，所以抓了些新鲜的过来。哦，还有一些做成鱼干，放在贝壳里面。”贺边将二十条小鱼放进水桶之后，挨个拨动，再次确认是真没问题。
“这些是什么鱼？”邵玄看了看，那些才一掌多长的梭形小鱼，鱼头和鱼背是青黑色，颜色比较深，样子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炎河里长得与之相似的鱼也不是没有。
“是衣甲鱼。因为它们长大之后就像穿着硬甲一样。别看它们现在这么小，其实很多鱼刚出生的时候不大，还没我的手指甲大，但最后能长得比……比你们这里的屋子还要大！衣甲鱼就是。而且，衣甲鱼在海里与氐鱼是敌对的，碰到就会拼杀，以前我们曾经帮过氐鱼，与衣甲鱼对抗过，还经常去河里寻找它们的幼鱼抓了吃，因为衣甲鱼会去河上游的地方生小鱼，但是，生完之后就会再次回到海里，这些小鱼是在河里长大的，你们这里也肯定可以养。”
贺边断断续续将知道的信息都给邵玄说出来，他们其实也不是太明白衣甲鱼的习性，只是以前因为与氐鱼同一战线，也敌视衣甲鱼，所以经常盯着它们的活动而已。
“它们吃什么？”邵玄问。
“吃……”
贺边愣住了。他们只知道炎角饲养鱼和其他兽类，他们自己是没有这方面经验的，饿了就直接去捕鱼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饲养。被邵玄这么一问，贺边就磕巴了。
“就……就……就放水里应该会……会长大的……吧？”
一见贺边这样子，邵玄就只不用指望从他这里得到答案了。
“哎，反正它们在水里自己会吃，等长大些你们就可以吃它了，它们长得很快的。”贺边越发觉得点点聪明，他们是没有运送大型的海兽过来，但是他们带来了这些活的小鱼，炎角又懂饲养，只要将它们养大，不就与大型海兽差不多了？
邵玄无语地看了正莫名其妙自得的贺边一眼，如果饲养真那么容易的话，就不会成为一种让部落人重视的技艺了。
将所有的谢礼送到，又跟着邵玄去炎河堡那边转了一圈，次日贺边便带着人离开，他们也担心部落那边出事，毕竟战事才结束，心里惦记那边，至于炎河堡，虽然确实让他们大为惊奇，但他们还是更喜欢安静些的陌生人少些的地方。
“氐鱼没有消失，它们失去火种之后，很多都逃了，现在我们氐山部落人对氐鱼是见一条杀一条。”贺边离开前对邵玄说道。这次他们回去之后，氐山部落会真正开启新的生活，就是不知道将来会如何。
五十来个人，在贺边一声令下，齐齐跃入河中，等再次露出头的时候，他们脸上都已经有了图腾纹，像是长着一层鳞片般的粗壮的手臂朝河岸上的邵玄等人挥了挥，便再次钻入水中。
河水之下，数十条水箭朝着下游冲去，那速度比船要快得多了，也难怪贺边他们这次往上游来所用的时间并不长，竹筏都是用人力拉动的，他们嫌用木桨太慢，回去的时候卸载了货物，竹筏也不用拉，速度就更快了。
邵玄回山上，将那些珍珠和贝壳搬去归泽那边，另外的四大贝壳咸鱼，则搬去归壑那里，让他去分配食物。这可是海产，部落里不少人没吃过，甭管习不习惯那个味儿，尝个鲜也行。
至于被贺边大老远运过来的衣甲鱼，邵玄想了想，打算将它们全部倒进交易区周围新开通的人工河中。
因为炎河大桥直接横拦在炎河上，船只上下游行驶比较麻烦，所以在邵玄的建议下，炎角在炎河堡以及计划扩建的地盘周围，挖了一条圆弧形的人工河道，河道与炎河的两个交界口用闸门拦着，没有让炎河中的食人鱼等危险鱼类进入。
现在里面只有一些没什么威胁的小型水生动物，正好邵玄也不知道这些小衣甲鱼怎么养，就如贺边所说的，直接倒进水中得了。
之所以不倒在本部这边的人工湖里，是因为人工湖那里是绿鸭子的地盘，邵玄担心这些衣甲鱼还没长大就被那些肥鸭子给分食了。即便绿鸭子不去动它们，邵玄还担心这些衣甲鱼会威胁到湖里的其他鱼。毕竟能与氐鱼对抗的鱼，肯定不是什么简单鱼类。
水桶中的二十条小衣甲鱼在贺边他们离开的第二天，就全部醒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药效还没退，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邵玄等了一天，看它们鱼鳍摆动得有力了，便扛着水桶往河那边过去。
翼龙跟着邵玄飞，不过那些枯叶鸟却没有过桥，它们的活动范围只在本部这一片，出了这里，它们会害怕，河对岸的陌生气息太多了，它们跟了一段就直接回到本部这边，站在树枝叽叽喳喳地叫。
可惜翼龙不理它们，一直跟着邵玄过桥。
“这些鱼你可别吃了啊，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叼鱼，就将你喂凯撒。”邵玄警告。
翼龙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往邵玄扛着的那个大水桶里面看了看，叫了声，继续跟着。
邵玄没理它，继续往人工河道那边走。
守在桥那里的炎角战士也好奇，他们就看着大长老扛着水桶往河道那边走，等到河道边之后，便将里面的东西倒进人工河道。
“大长老，这倒的是什么？”有人问。
“鱼。注意着点，别让人在河道里面钓鱼。”邵玄道。
几个战士连连点头，他们肯定会睁大眼睛盯着。
那二十条衣甲鱼被倒进河道内，很快便没了身影，那游动的速度，完全没有在水桶中时蔫蔫的样子。
水闸未必能真正挡住这些小鱼，或许它们能找到缝隙游出去，毕竟它们现在体型还小。不过邵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些小鱼能不能真正长大，他也不是那么在意。
想起昨天被他留在易司那里的甘切和无和，邵玄提着空水桶，往交易区那边过去。
而在邵玄离开之后，扒在树上的翼龙展开翅膀，滑翔到河道旁边，盯着水面看了会儿，然后发出一声声怪叫，这与它平日里的叫声明显不同，每一次叫都是几声连在一起，最后一声的时候拖得格外长。
叫了会儿，没看到河里面有什么反应，倒是把守在桥那边的人叫过来了。
“别吃里面的鱼，大长老会生气！”过来的战士挥动手里的一根长矛，想要将翼龙吓跑。
站在河道另一端的翼龙见有人过来，震动翅膀飞到不远处的树上，再次看向河面，又叫了几次。
一个背面青黑的身影在水面摆动了下，又钻入水中。
见状，翼龙震动翅膀飞离这里。
河道那边的战士见终于将翼龙赶走了，才回去继续守桥。
没过多大会儿，翼龙又飞回来了，还叼着一条鱼，从炎河里抓的。
守桥的战士就见那只翼龙将鱼肉撕扯下来之后扔进水中，扔几次就叫一下。
“它在干什么。”守桥的战士问同伴。
“以鱼喂鱼？”另一人猜测。
“那咱们管不管？”
“不管吧？它也没吃里面的鱼。到时候咱们跟大长老说一声就好，看大长老怎么决定。”
“也行。”
只要那只翼龙不去吃河道里面的鱼，他们暂时也不会过去驱赶。
而此时，人工河道中，一开始只有一条鱼的身影在那里活动，之后第二条、第三条接连出现，没多大会儿，就有十几条鱼在那里活动。
将抓来的鱼撕扯得只剩下骨架后，翼龙直接将残骸往河道里一扔，不管了，飞回炎角本部那边去。
这边的陌生气息太多，它还是觉得在本部那边安全。
交易区内。
邵玄来到易司的住处时，易司正在写着什么，见邵玄过来也没停笔，只是看了眼，继续写。
青蛩依旧缩在易司旁边，背后的刺虽然少了，但也没完全消失，证明他还是非常紧张的。
无和同甘切都在原地，邵玄昨天离开的时候他们各自在哪，现在还在哪，只是昨天无和是站着的，全身戒备，现在却蔫了吧唧坐在一个木桩凳上，说话都有气无力。至于甘切，还真就同昨天一个样。
一见邵玄进来，无和顿时精神了，对邵玄道：“赶紧将这人带走，我也马上离开，真的，再也不来你们炎角了！”
昨天邵玄说，甘切问的问题，无和答完就可以离开，可无和没料到，甘切虽然话少，但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问了一晚上还不让他走。
这人也不睡觉的！
对无和来说，一晚上不睡觉没问题，但他不想一直对着这张石头脸，还要不停地说不停地回答问题，不说这人就直接武力威胁，他胳膊都快被捏断了。
“问得怎么样了？”邵玄看向甘切。
甘切松开钳住无和的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并不满意无和的回答，一开始的还行，后面简直谎话连篇。
“我去炎河堡，你怎么打算？”邵玄问。
“回去。”甘切起身，将兜帽戴上，跟着邵玄出门。离开前往青蛩那边扫了眼，吓得青蛩背后缩回去的刺又全部冒出来。
甘切其实只是好奇而已，他听无和说了，青蛩是奴隶，一个拥有人和猛兽血统的奴隶。真有意思，半兽人，奴隶主，奴隶……与部落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完全不同。
甘切从无和那里了解了不少信息，回炎河堡之后就直接进地下室躺棺材里思索人生去了。邵玄则去找征罗。
“怎么，有麻烦事？”邵玄一过去就见征罗和多康一脸凝重的样子。
征罗将手上的兽皮卷递给邵玄，“看看就知道了。”
邵玄接过兽皮卷，先看到的就是上面的图腾纹，这能让他知道是谁送来的。
“卢部落？”

第七六三章 这么蠢！蠢！
现在炎角很少与卢部落联系，一个是离得太远，交流不方便，另一个就是没有必要联系。炎角部落现在的饲养兽类已经足够了，更多的则是从山林里狩猎，不需要同卢部落交换，而卢部落也没有与炎角联系。
以前邵玄就知道，卢部落是个并不喜欢争斗的部落，一直都是老好人的形象，而且中部的几个大部落以前一直都护着他们，大概都防备着什么时候大灾变缺食物了，能拿卢部落救急。上次的天地灾变之后，卢部落就提供了不少食物给他们。
虽然极少联系，但邵玄也曾从来往的长舟部落、羽部落等部落人口中得知了卢部落的消息，据说，卢部落对他们炎角颇有怨言。
为何？
原因还是得联系到火种上。
卢部落大概是那边大中型部落中，为数不多的不愿意融合火种的部落。他们如今主要的营生手段就是饲养，也极少与其他部落冲突，当年面对万石部落一次次的挑衅也都忍下来了，直白点说，有些怂，但也是一种保守的有效的做法，他们知道怎么样才能安稳地生存下去。
可现在，炎角改变了这一切。火种融合是从炎角传出来的，先是那几个大部落完成融合，然后是中部的其他部落，在或自愿或威逼利诱之下，一个个融合了火种，也都开始了新的目标，打破了原本的形势，以至于卢部落遇到麻烦之后，竟没有谁能给与有效帮助。
莽部落和未八部落正跟长舟部落合作，长舟部落带着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出海，余下的人则帮忙看着长舟部落，以防在船队大部队离开期间有人去掏长舟部落的老巢。
现在长舟部落还没有完成迁移，将来肯定会往入海口的位置移动，心已经飞出去了，不再想被困在内陆。他们的目标是大海。
至于卢部落？他们仨都没空理会，顶多只能小帮一下，也不会一直帮着。
羽部落圈地养鸟，从山林里弄回去一大批鸟，也忙得很。羽部落所在的地方易守难攻，外来的人不熟悉地形的，想要给羽部落找麻烦也难。现在羽部落的人只想管好自己的地方，不想理其他，能够提供的帮助有限。
千面部落在收编势力，据说要学炎角建城，还得防备着外来的威胁，同样忙得很，根本无暇去顾及卢部落的危机。
至于草原上的部落，就更不会去管卢部落了，他们以前就与卢部落没什么交流。
想来想去，卢部落只能向炎角求救。
“卢部落的情况，可能比上面写的更差。”征罗说道。
兽皮卷上只写了卢部落内的饲养兽一点点被一些外来的人抢夺走，但既然能逼得卢部落向距离这么远的炎角求助，可见形势危急。
“后面还写了，他们想迁移部落。”征罗示意邵玄着重看后面的几句话。
按照上面所写的，卢部落倒没有确定是否真要迁移，只是有迁移的心思。
“他们倒是想得简单。”多康很不满。
卢部落过来，他其实也是愿意的，毕竟卢部落擅长饲养，或许还能驯养出更多的兽类，这点炎角是不嫌多的，但卢部落有原始火种存在，想带着原始火种过来？门都没有！
炎角人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毕竟不是自己部落的火种，就算离着一段距离，总会对图腾战士有影响，没见离炎角近的都是融合了火种的部落吗？
雨部落、咢部落、泰河部落，哪个不是融合了火种的？卢部落想要迁移过来，依附炎角，这可以，前提是把他们那原始火种给弄没了，否则弄过来膈应人，不光炎角人，周围的其他部落人也不会乐意。
“他们没有选择融合火种，到现在为止，那边的大中型部落中，好像也就只有卢部落没有融合了。”征罗说道。
邵玄已经看完兽皮卷上的话，“如今的卢部落，就像一只肉鸡站在那里，等着人过去抢。也好在他们没有融合火种，要是融合火种了，兽圈里的饲养兽早就被人抢光了，人也会被杀光。”
“你怎么打算？”征罗问邵玄，“不提他们是否迁移，卢部落已经列出了他们给炎角的报酬，只要炎角过去帮忙，那些东西就全部给炎角。”
想了想里面列出来的饲养兽的数量，多康叹道：“他们还真舍得。”
卢部落许诺的报酬，已经接近他们部落饲养兽三分之二的数量了。
“或许卢部落也想借此次机会处理掉多余的饲养兽，那样才方便他们迁移。”征罗猜测。
邵玄想了想，道：“我带人去那边看看，不是为了他们的那些报酬，而是为了其他人。”
“你想借这件事立威？”征罗立刻想到这个，“最近听说已经有海那边过来的人在炎河一带出现，咱们确实可以借这件事情来敲打一番。”
“并不只有海那边过来的人，能够安然过海的人数量并不多，盯上卢部落的人也有限，除了那些外来者之外，更多的是已经开始变化的部落人。”邵玄沉声道。
“部落人？”
“嗯。火种融合之后，野心被放大，人也就不再安分了。不用守在固定的地方，自然会盯上其他地方。”邵玄说道，“毕竟，在这块陆地上生活的，还是部落人居多。”
“你的意思是，除了震慑那些外来者，还要做出动静来给那些开始有其他心思的部落人看？”征罗已经想明白。
“有时候，凶名并非坏事。当年炎角的先祖让自己凶名远播，是个聪明的选择。”邵玄想到其他人部落对曾经炎角人的印象，现在的炎角部落，虽然有名，但论“凶”，程度还不够。
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凶名是个很好的盾牌，至少能让那些起了歪心思的人，不敢将视线放在炎角这边。
“邵玄你什么时候出发？我跟你一起过去！”多康搓着手，他已经开始手痒了。
“你不能离开。”邵玄否决。
“什么？我为什么不能？上次是塔跟着你去沙漠，这次去卢部落那边杀……援救，该轮到我了。”这点多康记得清，他和塔两个大头目，总得留一个在部落里。
“你得帮征罗在交易区这边得盯着，附近一带已经有外部落人出现，还有些人混在远行队伍里，估计他们在打探交易区的情况。”邵玄说道。
一听如此，多康也不执着了，相比起卢部落，还是交易区这边为重。
“邵玄，你把地下室的那家伙也带去？”多康问。
“不带出去的话，留在这里我不放心。”邵玄说道。甘切情况太过特殊，如果一个不小心突然狂暴了，能够将炎河堡弄得一团糟。还是带出去的好。
多康一想也是，沙漠上的那些傀儡就只有邵玄能轻易“杀死”，甘切虽然与那些奴隶傀儡不一样，但在某些方面，还至少是因为邵玄将他复活的，或许出事的话邵玄也能想到对应的办法呢？
“带出去也好，不过，邵玄，你有没有发现，那人越来越呆了。”多康压低声音说道。
甘切情绪的波动已经很小，一整天都能保持同一个面部表情，多康都好奇，人怎么能一直保持一个表情？不觉得难受？
没继续在炎河堡这里停留，既然决定要带人去卢部落那边，邵玄还得跟本部的人说一声，再挑选一部分人带出去。
出了交易区，邵玄并没有直接过桥，而是往远处走去。人工河道上有吊桥，邵玄从吊桥上继续往外走，直到走到一处并不显眼的地方，周围并没有其他人，邵玄找了找，走到一处，抬脚往下跺了两下。
没过多大会儿，邵玄原本站着的地方被掀起，一个矮胖的满脸胡子的人从下方露出头，大概刚才在睡觉，眼睛眯得比平时还小，一边往外看一边打哈欠，这是个亚部落人。
见到是邵玄，对方立马殷勤起来了，“大长老有事？”
“告诉其他人，注意外来者。”邵玄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那个亚部落人连连点头，他肯定会将这话带到，而且会尽快带到。邵玄这话的意思是，有一些从更远的地方过来的危险人物，不仅是其他生活在炎河一带的部落，他们亚部落人也要防备起来。
提醒了亚部落人一句，邵玄又往回走，他感知到那只翼龙又在他倒鱼的地方活动。过去的时候，见到那只翼龙正在撕扯一条食人鱼，将鱼肉往河道里扔，一边扔一边叫。
守卫在石桥周围的人告诉邵玄，那只翼龙之前已经这么做过一次，这是第二趟。
邵玄还看到河道里，水面上有十多条梭形的身影在游动，似乎在抢食。那些是他倒进去的鱼。
“大长老，以后要阻止它吗？”守桥的战士问。
“不用，盯着点就行。”
邵玄不知道那只翼龙这般行为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看来，那些鱼有翼龙喂食，至少不会饿死。
回到部落与首领和巫商议了一番，次日，邵玄便带了五百人出去。戴着兜帽穿着一身斗篷的甘切，也跟着邵玄离开。就同邵玄说的那样，他出去可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变化，还能多接触一些海那边过来的人，他能询问的对象也多了。
在邵玄带人离开之后，炎河交易区内也有一些人跟着离开，比如长乐的无和等人。
无和本来是想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玩玩，正好见到邵玄带着人出去，五百个人，在大部分部落人数本就不多的地方，已经算是大动静了。
一看就是有事发生啊！
长乐人的好奇心又被吊起来了，于是无和等人出了交易区就跟着邵玄的队伍飞，打算去看热闹。
卢部落所在地方。
自从炎角迁移之后，卢部落所在的这边就冷清了不少。严格上来讲，他们不能算是中部，更偏一些，因为他们需要大量的土地来饲养各种兽类，中部里地盘竞争太大，一个不注意就能战起来，不适合养殖。
卢部落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很久，作为传统的部落人，若是有选择，他们并不想离开这里。可如今局势变动，他们已经成为许多人眼中可以下手的肉。
天地灾变的第二年，他们的兽圈里就开始丢失饲养兽，一开始只是边缘地方的兽圈，后来，饲养兽丢失的频率增加，他们部落看守兽圈的人也出现了伤亡，到现在，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他们还得庆幸有火种，让那些偷盗的人忌惮，可这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现在兽圈里还在丢失，他们部落的伤亡人数也在持续增加。
甚至有人开始担心，若是那些人集中起来攻击他们部落的火种，该如何办？他们部落的火种还是原始火种，火种没了，部落也就没了。
三个选择，一个是去草原，草原上饲养兽类的部落多，草也多，水源也有，只是草原上好的位置已经有主了，他们过去的话，势必要同那边的部落开战，抢地盘。这点卢部落的人不愿意，他们现在真不想开战，因为部落里的人，已经在外来的威胁下逐渐减少，战争会将人数再次猛削，他们不愿意。
第二个选择，千面部落那边。千面部落也知道卢部落如今的境况，但他们并没有施以援手，而是在冷眼旁观了一段时间之后，提出了一个要求。他们愿意接纳卢部落的人过去，但前提是，卢部落必须融合火种，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附加条件，比如圈养兽的分配等。不管是哪个条件，卢部落的人都无法立刻答应。
第三个选择，就是炎角部落了。
“我还是赞成去炎角。”岩鸠看了看在场的其他人，说道。他接触炎角人次数比较多，相比起千面部落，他更相信炎角人。
“如果一定要融合火种的话，选炎角肯定比千面部落强。”岩鸠肯定道。
“若是炎角能接受我们带火种过去，选他们也不是不行。”一位老者也出声，只不过，这话其他人就不赞同了，包括岩鸠。
“您老还是别想了，炎角人是不会允许的。知道为什么中部的大部落都让周围其他部落融合火种吗？因为火种让他们不爽快！”岩鸠嗤声。部落接连的事情影响下，如今他说话也不再顾及了，即便对方是长者，但对方说出这种幼稚的想法，他就得将人泼醒。
看不清形势，磨磨唧唧拖到现在。以至于部落如今的处境越发艰难，就算想融合火种也不敢，因为周围窥探的人太多，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关键时候放冷箭？
给炎角些求助信还是岩鸠力排众议，催促新任首领写的。
是的，卢部落以前的首领在一次与外来者的战斗中被杀，部落前不久又选出了一位新首领拜兴。拜兴这人实力在卢部落可以说是最强的，不然大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选他，可这人实力是强，但眼光没有上任首领长远，好在这人能听得进劝，在岩鸠的劝说下给炎角写了求助信。
看了眼部落内继续沉默的其他人，岩鸠气得头疼，直接甩手走人，“你们继续谈！谈出个结果了叫我！”
走出首领屋子的岩鸠看了眼外面走动的人，一个个双目无神，神情恍惚。
“警惕！”岩鸠朝那边吼道。
不知在想什么的人被岩鸠这话惊得一抖，紧张地看看四周，发现没有异常，才长长喘了一口气。其实以前他们也没这么胆小的，但一连串的事情，尤其是前任首领被杀的事，已经大大打击了他们的信心。
岩鸠看着那些人的状态，深呼吸，想骂什么，张了张口，最后长叹一声，离开了。
当年面对万石部落的时候，他们因为后面站着中部的其他几个部落，所以能够一直安稳，万石部落不敢对他们真的下手。可现在情势已经不同了，不是逃避能够解决问题的，那些人是外来者，或许其中还有别的想要趁火打劫的外部落人，但在岩鸠眼里，那些都是掠食者，而他们卢部落，就像饲养的憨笨的鸟，面对四周的威胁，还幻想能继续安稳下去。
难怪炎角人称他们养的那些鸟为“笨鸟”，空有一身肉，要实力没实力，要头脑没头脑，到如今这种地步，到底怪谁呢？
山林里的生存规则就是，逮着看起来弱的笨的下手。
“头儿！”一个年轻战士从兽圈那边跑过来，粗粗喘着气，面上表情气愤，“头儿，又少了只笨鸟！”
他们现在也学炎角人叫那些饲养的鸟为笨鸟，因为，岩鸠也觉得它们实在是太笨了，笨得让人恼火。
“又被勾走了？”岩鸠觉得心累。
兽圈里的饲养兽整体数量还是很大的，虽然周围也有守卫的人，但总会有空子出现，而徘徊在卢部落周围的那些人，就能逮到那个空隙，破坏兽圈，然后用食物将里面的饲养兽勾走，这其中，又以笨鸟居多。
“兽圈边上的痕迹看，是的。”过来的年轻人愤怒又无奈。
“怎么就这么蠢！这么蠢！蠢！”岩鸠很不得将那些笨鸟的脑袋切开看看到底哪里长错了，以至于一颗果子就能将它们勾走。
部落的先祖们将这些鸟从野生态驯养成适合饲养的鸟，但从饲养上看，的确是成功的，以前岩鸠也这么觉得，可现在，每次听到有笨鸟被轻易勾走，只觉得一股无力感升起。
若是这些鸟稍稍聪明那么一点，也不至于丢得这么快。不过世上的事本就如此，既然当初驯化时选择了这种笨的，就不能怨它们那么容易上当。
不去想那些，岩鸠又问：“可有人受伤？”
“这个倒没有。”
“没有就好，至于那些笨鸟……丢了就丢了吧。”
与此同时，在离卢部落不远的地方，树林里面某处，二十来人聚在一起，围成个圈，中间燃着火堆，里面正烤着的，就是刚从卢部落那里弄出来的笨鸟。
这些人大笑着，口中说的话并非这边部落人常用的语言。

第七六四章 你们终于来了
岩鸠去兽圈走了走，守卫们的情况并不好，有的心不在焉，有的过度紧张，草木皆兵。今天丢了一只笨鸟没人受伤还是好的，之前很多时候发现偷盗者，守卫们与那些人争斗起来，免不了伤亡。
当然，为了防止兽圈的饲养兽被偷，这样的伤亡无法避免，但还是会让一些人忧心起来，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样的情势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人总是会累的。他们位于明处，偷盗者位于暗处，情况对他们不利。
岩鸠心里琢磨着，求救信已经送出去很久，也不知道炎角人会不会来。正想着，有人匆匆跑过来。
“头儿！有人来了！”
闻言岩鸠心中一喜，噌地跳起来，急急问道：“是炎角人吗？”
“不是，是千面部落的人。”
一听是千面部落的，岩鸠激动的心情又阴暗了，一脸纠结地抓了抓头。
“头儿，你不过去吗？首领他们都去了。”那人问。
“我去干什么？反正说了他们也不会听……不行，我还是去一下，他们别真被千面部落的人骗了。”岩鸠匆匆离开兽圈。
岩鸠过去的时候，卢部落现任首领拜兴已经带着人与千面部落的人谈了会儿了，只不过，气氛并不好。
千面部落这次带队过来的人是典戈，对于典戈这人，岩鸠还是了有些了解的，别看典戈平时脸上总挂着笑，看上去很容易接近也很好说话的样子，可实际上他这人一言不合就变脸。现在卢部落的人真的怕见到他，自打融合火种之后，千面部落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千面了，不对，似乎融合火种之后，中部的几个大部落都变了，至少不是卢部落人印象中的样子。
心中叹气，岩鸠走进去，正好听着典戈说千面部落有意收留卢部落，若是卢部落答应，他们会在规划的地盘中，留出卢部落居住的地方。只不过，卢部落也是需要付出的，他们也不要求卢部落每年交给千面部落多少只饲养兽，只需要上交所有饲养兽数目的二分之一就行了。
一听这话，卢部落这边，就算是一直沉默的人也坐不住了。如果只是一次性给千面部落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三分之二都可以，只要能让卢部落安然度过这次危机。一次给出去三分之二，他们也有信心很快能将饲养兽扩增，可每年都要交一半，这就令卢部落人为难了。
“上次你们不是这么说的！”一位老者大叫道，因为太多激动，声音有些怪异的尖锐，听起来刺耳。
上一次典戈也来跟卢部落谈过，说的是卢部落每年交给千面部落三分之一的饲养兽就行了，可惜那时候卢部落的人不愿意，结果现在要求更多。
典戈笑着瞥了那老者一眼，对上这一眼，那老者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上次是我们首领看在咱们两个部落都熟悉的份上，才只说要那么点，谁知道你们连那点东西都不同意呢。这次我们首领生气了，所以又加了要求。”典戈不急不缓地说道。
“可……可你们要求得也太多了！”
“这就算多了？上次怎么不答应？如今局势变化，你们也知道，想要再跟从前一样是不可能了，你们要么自立，要么投靠强大的部落。否则，你们连火种都保不住！”
典戈对如今卢部落的境况清楚得很，周围有些什么人，他心中有数，刚才那句话还真不是吓唬卢部落，再这样继续下去，卢部落真的可能连火种都保不住。就卢部落人这德性，能保住才怪！
现在千面部落收了不少中小型部落的人，正在建城中，缺食物。要不是看在卢部落擅长养殖，兽圈里还有不少饲养兽存在，他们千面部落才不想接纳这样不善战的部落！典戈心中冷笑。
“别说我不没提醒你们，继续耗下去，不利的是你们，而且，说不准什么时候我们首领又改主意了。”
将手中青绿的果子几口咬完，果核随意往地上一扔，典戈起身准备离开。
拜兴等人正打算再说什么，已经转身的朝外走出去的典戈周身气息骤然变化，兽皮衣之下的背部肌肉中像是有什么在钻动，经络从颈部一直延伸到脸上。在咔咯声中，典戈脸上出现白色的骨头，整张脸都在变化，双目圆睁瞳孔扩大，眉骨扩大突出，将眉毛全都压了下去。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典戈已经转回身，一脚猛踏地面，将刚才扔的果核踩碎。捶打得还算平整的地面瞬间留系一个大大的脚印，灰尘被溅起，如雾气般几乎将人淹没。
灰尘之中，典戈那张常年挂着笑的脸上，已经没了丝毫笑容，突出的白骨几乎将整张脸都覆盖，看上去很是凶悍的样子。
千面部落的人，要看他们的性情，不能以他们平日的样子为准，而是得看他们动用图腾之力的时候面上的样子。
所以，典戈的真性情，正如他如今脸上覆盖整张脸的特化的骨头所组成的样子。凶神恶煞，仿佛一头临近暴怒的猛兽，气势凌人，如阴云般重重压在卢部落人心头。
拜兴见典戈这样，也怒了，想打架？行，来战！正准备动手，就被身边的几个老者死死拉住了。
典戈轻蔑地扫了眼憋怒气憋得满脸涨红的拜兴，他就跟首领说过，对付卢部落的人，不能跟他们好言好语，越是那样他们越是拖延，恨不得拖到此次危机过去，那不是典戈想看到的。直接摆出强势的姿态他们自然会退缩！瞧，如今不就是这样吗？一帮怂货！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一个老者声音艰涩地说道。
“上次给你们的时间还不够？你们想考虑多久？”典戈阴冷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话语中透着不耐烦。
见卢部落的人正想说什么，典戈抬手像是赶苍蝇似的一挥，“我最后再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就带人离开。”
也就是说，三天后，若是卢部落人同意迁移，典戈就带他们一起去千面部落的地盘，若是不同意，他就撒手不管这边的事了，那些外来者对卢部落人是抢是杀，他们都不会再管了。既然不愿意到咱们这边来，咱们也懒得去插手多管闲事。
典戈的强势根本不容卢部落人插嘴，最后，典戈带着的五百个千面部落战士居住在卢部落安排的住处，被好吃好喝供着。
岩鸠从头看到尾，没有说话，只是沉默，面色阴沉。部落长者们的态度不是他想看到的，但他也知道长者们在担心，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不投靠千面部落，投靠炎角？可炎角人没出现，连炎角人的态度都莫不清楚。
三天时间，对于卢部落人来说，实在太短了。整个部落都蔓延着一股焦虑不安的气氛，而且这种气氛还在增强中。
卢部落高层都聚在一起，不眠不休商议了三天，争论了三天，嗓子都沙哑了，还没商量出个结果。
对此岩鸠早就预料到了，可他也无能为力，虽然他现在的地位相当于头目级别，但在他之上的还有好多人，他一个人的提议根本得不到其他人的赞同。即便是与他关系不错的现任首领拜兴，也比较悲观。
看着外面天色渐渐亮起，所有人心中更为烦躁，不管是屋子里商议的人，还是卢部落内其他地方的男女老少们。
最后的时限临近，总得给典戈一个交代。
典戈一大早眼皮就开始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思量之下，典戈便将手下的人都叫起，他要去逼那些卢部落人做决定了。
“要是卢部落的人不答应怎么办？咱们真就这么走人？”一个千面部落人问道。
典戈有些走神，没立刻回答，倒是典戈身侧的一人说道：“当然不可能就这么走了，怎么说也得带点东西回去。既然卢部落已经保不住自己的东西，与其被外来者们全抢了，倒不如都给咱们。”
“等机会直接抢？好主意！大家到时候记得多抢一些，别给外来者们全抢了。”
那边几人叽里咕噜商讨着，典戈听到了也没出声，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反正卢部落迟早要被那些聚拢过来的外人给抢光，他们凭什么就得空手走人？
卢部落首领居住的地方，众人因典戈的到来，气氛更加压抑。
“结果如何？我可不愿这里一直等。”典戈坐在手下的人拖来的一张厚厚的兽皮垫上，一脸不耐烦地催促。
“还……还没有到最后时限……”一位老者小声道。
严格来算，得到正午才算是三天时限截止之时。
“我不管，你们现在就给我结果！”典戈压根不想再给这帮人再继续拖延的机会，他也不想继续耗下去。眼皮跳动得更厉害了，典戈抬手按住眼皮，心中暗暗下决定，以防有变，这事还是赶紧解决的好。
坐在首位的卢部落现任首领拜兴气得双拳紧攥，头上都要冒烟了一样，要不是身边坐着的几个老者强行给按住，他早就发飙了。当首领还要受这气，还得忍，憋屈透了！他恨不得同前任首领一样战死算了。
拜兴憋着气不说话，看向巫。
巫无奈长叹一声，对典戈道：“现在并非融合火种的好时机。”
典戈皱眉，这话是借口，也是事实，真要是卢部落在这里融合火种，被外来者一干扰，失败了，卢部落就真废了，他们要一个被废的部落干什么？
“可以先过去，去了再融合，必须融合！”典戈强调。
卢部落巫听这话，又看向拜兴。如今的情况，只能这样了。
拜兴在周围几个老者的催促下，深吸一口气，压着怒气，正打算说什么，面色陡变。
屋内的其他人也是，岩鸠起身往外冲。兽圈那边有动静，他们卢部落人或许对其他感知迟钝，但对饲养的一些兽类的异动却是能很快感知到。至于那些被偷走的饲养兽，那些是主动被勾走的，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异常动静，也就不会被守卫的战士感知到。
此时，兽圈的那边的动静在千面部落的人看来，并不大，可对卢部落人而言就不同了。
“怎么回事？那些外来者又来了？！”岩鸠问。
“不……不知道。”被问的人还在愣神。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兽圈那边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岩鸠怒吼出声，气得头上青筋都快崩断。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时间愣？！
说着岩鸠抬脚就打算往兽圈那边冲，还是自己过去看比较保险，这帮小兔崽子们大概压力太大，情绪不稳，未必能真看出什么来。
刚迈出两步，岩鸠就看到自己带的队伍里面的一个人，牵着头黑色大牛就往这边冲过来。
那头牛是他们往日用来拉车的，与其他饲养兽不同，那头牛对周围更警惕，经历的事情多，对危险的察觉更敏锐。
此时，那头黑色大牛正不安地用蹄子蹬地。
“这情况不对！”岩鸠紧皱着眉，想到什么，面上又一喜，莫非是炎角人来了？
但若不是炎角人，是外面林子里那些外来者造成的动静呢？
牵着黑色大牛过来的人，看着岩鸠在那里一时喜一时悲，表情来回变化。
黑色大牛瞪着蹄子，抬头看向一个方位。
岩鸠往那边看过去。
太阳才刚出来，但已经能将地面照得很亮，一切都能看得清楚。
岩鸠往部落外围走过去，身后的人牵着牛跟上。
盯着树林看了会儿，依旧没见到什么，岩鸠转身朝那头大牛看，见牛已经抬头看向空中，立马抬头往天上看过去。
高高的空中，有一只鸟的影子。
很快，那只鸟的身影越来越大，如疾风一般从空中飞过，一个身影从上方落下来。
典戈同那些卢部落人也往这边走过来，当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嘭！
仿佛巨石坠地，那道身影触地的刹那，骤然一声巨响，如蛛网般的裂缝从那处往外延伸，土块被硬生生从地面剥离，又瞬间被震碎，无数尘土卷腾着朝上空冲去，像是突然掀起的厚厚的雾霾。
地面仿佛在颤栗，脚掌都被震得发麻。
典戈挡住吹来的灰尘，眯着眼看向那边。被震起的灰尘太多，看不清那边到底是什么人，只能听到一声声朝这边走过来的脚步。
嗒——嗒——嗒——
脚步声渐近，扬起的灰尘也被吹开。
看清走过来的人，典戈本就阴沉的脸越发森寒，咬牙切齿，“炎角邵玄？！”几乎一字一顿，每个字如有千斤般。
说完典戈猛地扭头看向拜兴等一众卢部落人，眼神如刀子一样从他们身上刮过，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你们竟真找了炎角人！”
卢部落的高层们商议的事情还是瞒得比较紧的，典戈也只是听说过卢部落人可能找炎角人帮忙，却没想，这帮怂货竟然真将炎角人给招来了！
炎角部落邵玄都过来了，那炎角的其他人，想必也很快会到。离那么远，这帮炎角人不去建自己的城，跑这边来坏他们千面部落的事！
典戈整张面皮都抽动着，看看邵玄落地的地方留下的大凹坑和凹坑边那些朝外延伸的裂缝，再看看屁事没有往这边走的邵玄，就算不情愿，他也不得不承认，跟炎角人比身体素质，那是找虐。
他敢跟卢部落人横，但却不敢真跟炎角人闹翻，尤其面前这人还是他最不想惹的炎角大长老邵玄。
难怪一大早眼皮就一直跳，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典戈心中将卢部落先祖都骂了一遍。
“啊哈！”岩鸠一见到邵玄，顿时感觉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散了。能在这里见到邵玄，就说明炎角人真打算帮他们！
“邵玄，你终于来了！”岩鸠在典戈等一众千面部落人刀子般的视线下，笑得有些僵，不过眼中透着兴奋，看了看邵玄身后，“就你一个？”
“其他人还在后面，队伍里我和另一个人先到了。”邵玄说道。
“咦？那另一个人呢？”
岩鸠话音刚落，就听树林里一声惨叫，没多大会儿，就听到了拖拽磨动草丛的声音。
一个套着斗篷的人，手里掐着一个陌生人的脖子，直接将人拖过来，无论那人如何挣扎，拍打，甚至用指甲抠，也没能让斗篷人掐脖子的手松动一分。
斗篷人另一只没掐人的手上，有鲜血在滴，只是被掐的人身上并无明显外伤，显然那些血是其他人身上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在场的卢部落人和千面部落的人，直直盯着斗篷人胸口那里插着的一把剑，那把剑直接穿过了斗篷人的身体，然而，没有一滴血。
风吹动之下，那人胸口处的麻布斗篷紧贴身体，也让人看得更清楚，那把剑是真的将人穿透了！
可是，那人身上没有流一滴血，还能掐着个人走过来，像是压根不受影响。
“中招了？”邵玄问。
“无事。”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来。
岩鸠等人下巴拉得老长。都穿透了怎么能没事呢？！
正这么想着，他们就见到那个斗篷人，用那只还带着鲜血的手，握住胸口那把剑的剑柄，往外拉，拉的出来之后将剑提在手里，没事似的拖着人继续走。
岩鸠等人：“……”
千面部落众人：“……”
就连被掐着脖子的人，都呆愣住，忘了挣扎。
周围一片死寂，空气中都像是带着冰寒的凉意，见到这一幕的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典戈现在不止眼皮了，两只眼睛都像是抽经一般抽个不停。
这……这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七六五章 都到了
甘切拖着人走过去的时候，不管是卢部落的人还是千面部落的人，都赶紧让开，保持十步以上的距离。
刚才那一幕太诡异了，他们还没能完全回过神，也想不明白，思维还没跟上，身体已经先一步让开。这是一种面对危险时反射性的躲避行为。
邵玄看了看甘切提在手上的剑，明显带着海那边的特色，风格与部落人常用的不同，不过锻造工艺比不上工甲家的，暂时也看不出这些人到底属于哪个组织。
“怎么会中招？”邵玄问。以甘切的能力，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捅一剑。
“想问话，那人说着突然就动手了。”甘切语气平静地说道。
邵玄也没问捅他一剑的人是谁，看甘切手上的血就能知道那人的下场了。不过，经历这事之后，甘切肯定也明白，这外面的人，并不像在炎角的那些人好说话。部落范围外的人，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杀的。
邵玄看了看周围站着的人，问最熟悉的岩鸠，“有地方歇脚吗？这里不适合说话。”
“有有有！”岩鸠赶忙点头，然后跟拜兴说了声，便带着邵玄去一处屋子。
“那个，邵玄，你这位朋友需不需要疗伤？”岩鸠快速瞟了眼沉默跟在后面的甘切，问邵玄。
“不需要，这点小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邵玄道。
离得稍远的拜兴等人，以及典戈一行，也都听到了邵玄的话，心中更是惊异。
“这点小伤”？都被一剑穿透了，还小伤？
被留在原地的典戈面皮上抽动着，却硬是没说出一个字，他也不知道说什么，看卢部落这样子，是真要找炎角帮忙了。
跟炎角抢人？
典戈暂时还没这打算。一时间也找不到最好的解决之法，凶恶的眼神瞪了卢部落的一干人，在邵玄走远之后才问：“你们这是要投靠炎角？”
卢部落的几位长者讪讪的挪开视线，不与典戈对上，也不说话。其实他们心中也矛盾，炎角人那边肯定会有其他的要求，要是比千面部落的人提出的要求还让人无法接受，他们该怎么办？
或者，先在炎角部落的帮助下，度过这一劫再说？
一些卢部落的长者们还真有这意思，依照他们的想法，迁移部落或者融合火种都是关乎部落存亡的大事，岂能草率决定？总得深思熟虑。说直白点，拖得住一时是一时，把眼前的困境熬过去再说。
在典戈犹豫着是否还继续留在卢部落观望一番的时候，岩鸠已经将这段时间的情况跟邵玄说了说，同邵玄来前的预计差不多，卢部落的情势比求救信上写的还要严峻，不过，邵玄就纳闷了，都到这般境地了，这帮人竟然还犹豫不决。
“你们部落的首领和巫是怎么想的？若是不同意融合火种，我们不可能让卢部落过去。”邵玄也将炎角的要求说了说，融合火种是前提，否则，一切都别谈。
当然，如果卢部落不选择融合火种，他们这次就只是过来帮卢部落清理一下周围树林的麻烦，然后收拾东西走人，后面的事情就不管了。
岩鸠也头疼，他其实是赞同融合火种的，虽然短时间内肯定不习惯，但其他部落都融合火种了，他们还保持原样，火种反而会成为他们的弱点。可部落的长者们就是不同意。
“那这样，你去跟你们部落的首领和巫，还有那些长者们说说，将我们炎角的条件告知他们。”邵玄也不是非要卢部落过去，过去自然是好的，但若是不过去，炎角也没什么损失，毕竟他们又不缺吃的。
岩鸠让邵玄先在这里休息，他再去劝劝部落里那些人。他没跟邵玄说的是，卢部落肯定要迁移部落，他们已经无法再继续在这里生存了，姑且不提周围的那些麻烦，只说卢部落内部的问题，他们是养殖为生的，曾经卢部落的先祖们之所以在这里定居，就是因为发现了一个水潭，足够卢部落生活以及养殖用，可水潭在那场天地灾变中已经干了，那时候前任首领就提出过要迁移部落，可惜部落的长者们强烈反对，再加上后来火种的事情，就拖到了现在。
一想到部落里那些老头子们吹胡子瞪眼反对的样子，岩鸠就头疼。
岩鸠将邵玄的话转述给其他人听，一部分人同意融合火种，去炎角的地方，一部分人反对，因为他们不想融合火种，还有一部分人不赞成也不反对。又僵持下来。
拜兴坐在首位，一直没出声，双眼盯着某处，却没有焦距，任由其他人争论，他在思考其他。
半晌，拜兴突然问：“炎角的其他人什么时候到？”
同样在走神的岩鸠被旁边的人推了下，回过神，道：“大概半天，最迟今晚之前会到。”
拜兴“嗯”了一声，不再问，继续走神。
经过拜兴这么一打岔，那些长者们也吵不起来了，有人问了拜兴一句话，拜兴也不理会，粗犷的脸上仍然是一副“我在走神，别烦我”的样子。
知道拜兴这位新任首领有情绪，几位长者的面色也不好，一时间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太阳渐渐偏斜，邵玄去甘切那边看了看，被甘切拖回来的那个人已经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那人以为被拖回来肯定会被逼问一些秘密，反正他是打算咬牙不说，或者瞎编一些话来糊弄这些部落人，可他没料到，这人问的问题全是一些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答的。
“你先祖是哪个部落？”
“你们部落何时融合的火种？”
“融合火种之后是什么感觉？为何会抛弃部落而选择加入其他的团体组织？”
“部落为什么会散？人怎么能没有部落？”
……
等等之类的问题，那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为什么部落解散？他怎么知道？自己乐意就好，为什么要理由呢？他觉得甘切就是个神经病，那思维就是个顽固保守的部落人。
人为什么一定要以部落的形式存在？
这帮部落人就是一群土鳖！
到最后，那人已经不耐烦了，直接开骂，并深切问候了甘切他先祖。
这答案令甘切不满意。甘切不满意的结果就是，那人被拧断了脖子。
“我出去一下。”甘切说道。
“去干什么？”邵玄问。
“再换个人问。”甘切将兜帽戴上，往外走。
卢部落周围的树林里还有不少人，他得趁这机会多找些人问问，等炎角的其他人过来，大概会吓走一批。不管是海那边来的人，还是这边已经融合火种的部落人，他都想问问，尤其是那些新融合火种的部落人，他想问问那些人的想法。
在这方面甘切是非常执着的，邵玄也不拦着他，“你自己小心脑袋。”
毕竟甘切不是那些被控制的傀儡，傀儡人没了头，还可以被控制着继续动，但甘切没了头，就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甘切出卢部落不久，邵玄就听到空中的鹰叫。
“来了！”
离卢部落外面的树林不远的地方，一支队伍正在往这边跑。
他们在来之前还休息了会儿，调整状态。
五百人的动静，自然不同于邵玄和甘切两个人那般悄无声息，树林里藏着的人已经注意到过来的队伍。
“是炎角人！”有些人能从队伍中一些人身上的图腾纹认出来。
“炎角人很厉害？”这是不熟悉炎角的人。
“管他炎角人还是其他人，反正咱们的目标是卢部落！”这是海那边过来的一部分人。
有些人已经心生怯意，开始往远处退，但也没有离开，心中的贪婪让他们还抱着捡漏的心思。
有些人则往那边靠近，想近距离观望一下。
队伍前面，有一只体型与卢部落最大的笨鸟差不多的大鸟，那只鸟同样没有大翅膀，只是，身体并不如卢部落的笨鸟那么胖，头还大。
“那是什么鸟？”有人小声问同伙。
“不认识，反正肯定能卢部落的那些鸟一样烤了吃。”
说话的这些人今儿早上刚从卢部落偷了只笨鸟，手上还拿着一根带肉的骨头。一边撕咬着手上拿着的肉，一边观察着那边经过的队伍。
“有人。”骑在恐鹤身上的阿光说道。
“闻到了。”旁边的其他人也说道。
树林里那帮人似乎并没有要完全隐藏起来的意思，不然不可能还能让炎角的队伍闻到烤肉味。
“真嚣张。”
阿光瞥了眼树林里，伸手从背后的箭袋中抽出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上，弓弦都被拉得发出咯吱的声响。
嘣——
弓弦的震动像是要将人脑袋里一根根神经都拨动得颤栗起来。
箭矢穿过树枝之间的空隙，破开挡在前方的枝叶，触及箭头的树叶被瞬间搅得粉碎。
之前还跟同伙说话的人，冷笑声尚未落下，就被一声急速拉近的如轻哨般的声响打断。
砰！
箭支狠狠扎入一棵五人环抱粗细的树干中，整根箭支没入其中。而在树的另一面，原本靠着树的人，瞪大了眼睛垂头看向胸口，手中拿着的烤肉掉落在地。
在他胸口处，青色的箭头穿过树干，在他胸口处破出一个窟窿，箭头上还带着红色的血，血沿着箭支往外流，吧嗒吧嗒地往地上滴落。
周围的其他几人忍不住惊叫出声，带着愤怒和恐惧，但听着朝这边过来的脚步声，他们愣是没敢留在这里，连尚未完全断气的同伴都没顾上，一个个扔下手里尚未吃完的烤肉，转身朝远处跑去。
周围的鸟被刚才那一箭带来的杀气惊得怪叫着往天空飞去。
典戈站在卢部落边界处，看着树林里飞起的鸟群，眼神晦暗不明。
很快，他便看到一支队伍从树林里出来，打头的是两只凶兽，一只看起来像鸟，另一只有些怪异，瞧着像山林里如虎狼一般的猛兽，却长着蹄子，踏在地上嘚嗒嘚嗒地响。
之前还在屋子里商议事情的拜兴等人，这时候听到动静赶紧出来。
“终于到了！”
邵玄走过去，看向队伍中拖着的一个个网袋。
阿光等人见状，将那些网袋拖过来，里面是一个个已经断气的人，身上要么是利器砍伤，要么是被箭矢射的，还有个人胸口有个窟窿，还有血从里面流出来。
“这……这些是？”拜兴看着那些网袋里的人。
“经过树林的时候猎到的。”拖网袋的人说道。
“对了大长老，我们经过树林的时候见到甘切了，他说今晚就在树林里，让咱们不用管他。”一个炎角战士说道。
“嗯，你们大家赶路累了，先歇息。”邵玄说着看向岩鸠。
岩鸠早就安排好了屋子和食物，见邵玄看过来，赶忙道：“是是，大家跟我过来，都累了吧，喝点肉汤。”
“玄哥，它怎么办？”阿光指了指旁边的恐鹤。
邵玄想了想，对岩鸠道，“不是说你们兽圈的笨鸟经常被偷？让小静子过去吧，正好那里有鸟窝，还能守着。”
岩鸠想说“你们那只鸟是吃肉的”，可话临出口，又顿住了，转而道，“行，带它去兽圈。”
邵玄过去用刀背拍了拍恐鹤的鸟头，“好好守着。”
“放心吧玄哥，我一路上都跟它说过的。”阿光一甩辫子，咧嘴笑得灿烂。
见状，岩鸠有些不明白，你们一路上跟这只凶鸟说什么？他突然又想改主意了。将这只凶鸟放进那些吃素的蠢得没脾气的笨鸟圈里，真没事？
阿光带着那只恐鹤，跟着岩鸠过去兽圈那边。
饲养笨鸟的兽圈在卢部落占了很大一块地方，鸟窝也多，因为接连被盗，确实空出了不少鸟窝。
阿光牵着恐鹤进兽圈的时候，一群正散漫走着的笨鸟，一见有陌生人，哗啦啦朝远离躲开，原本蹲鸟窝里面的也都大叫着跑开，空出来的鸟窝也就更多了。
“自己挑一个睡。”阿光拍了拍恐鹤，说道。
岩鸠胆颤心惊地看着那只大头凶鸟抬着鸟爪子挨个鸟窝看了看，然后选了一个最大的走了进去，踩了踩之后便蹲下。
“行了，走吧。”阿光也不再看，转身就离开。
“这个……这真没事？”岩鸠还是怕。
“肯定没事。”
“它……它不会吃……”
“少了一只你就从我们炎角的报酬里面扣。”
岩鸠不说话了，敢情这些人这么积极地守兽圈，就是为了盯住属于炎角的那部分报酬？
炎角的人已经到达，而卢部落也到了做最后决断的时候。典戈还没有离开，就等着卢部落最后的决定。
邵玄不急，不管最后卢部落的决定怎样，他们先休息一晚，明天去将树林里的人清理一下，他们这趟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卢部落迁不迁移。
树林里，藏在各处的人，此时已经开始焦躁了。
是继续留在这里，等机会过去捞一笔，还是先开溜？看炎角那样子，不太好惹啊。

第七六六章 偷鸟的人
夜里的树林中，大概因为有人潜伏在内，最近树林里的鸟少了许多，所以，以往卢部落人夜里能听到的夜行鸟类的叫声，现在却要少得多，因此，夜晚也要安静得多。
今晚是最安静的一夜。
以前树林里偶尔会有一些怪腔怪调的喊声或者猖狂的笑声响起，今晚那些声音都没了，卢部落人知道，不是藏在里面的人离开了，而是因为炎角人的到来，那些人都藏起来了。他们在暗处静静地观望，并没有就这么轻易放弃卢部落这块肥肉。
树林里，几个人藏在一处，看着卢部落的方向。
“你们说，今晚咱们要不要去卢部落的兽圈里拖一只出来吃？有些饿了。”有人低声道。
以往他们在外行动时，其实并不一定要吃多少好东西，都是碰到什么吃什么，饿不死就行，为了捞到更多的好东西，他们对食物也不那么在意。可在卢部落附近的这段时间，他们的胃口已经被养大了，一般的食物还真没法让他们满意，由奢入俭难。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想到卢部落的那些浑身是肉的鸟，以及烤肉的香味，顿时唾沫都分泌得快了，树林里的夜间飘动的花香都像是带着烤肉味。
“要不，咱们去看看？”
几人正打算往卢部落的兽圈那边过去，突然，身形一顿，眉头紧锁，看向一个方位。
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并不多，四肢有一半以上的部分都是露在外面的，他们的皮肤可以变得极为敏感，尤其是在夜晚的时候，汗毛根根立起，这并不是说他们有多恐惧，不同于其他人的是，这些人在夜里就是凭皮肤上的汗毛去感知四周的动静，仿佛猛兽的触须，能够察觉到周围的人活动时身体与空气摩擦产生的气流波动。
此时，他们感觉到有人在靠近。
来了！
没多久，就有不大的脚步声传来，不是他们队伍里的人，脚步声听起来很陌生，每一步之间的时间间隔几乎都是相等的，每一步的力道也相近，光听声音让人有种怪异的感觉。
谁在夜里行走不是小心谨慎？就算是他们这几个人能在夜里有比寻常人更好的视力，可基本的防备还是有的，可对方像是什么都不顾忌似的，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如散步般，突然出现在这里，什么目的？
很快，他们便见到一个人影从远处的树林中缓缓走过来，除了脚步声和小腿与草丛的细小的摩擦声之外，便没了其他声音。呼吸声喘气声都听不到。他们以为这是对方在夜里的隐蔽手段。
来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并不多，还是个光头，他们并不认识。
嗖！
一根树枝如箭支一般，从周围一棵树上射出，扎进来人脚前。这是止步的意思。
甘切看了看脚前的树枝，抬头扫了周围的树一眼，没有人影，但他知道这几棵树上都有人藏着。
“我有个问题。”甘切语气不急不缓地道。
周围没有声音，只能听到其中一棵树上有飞虫在爬动的细微声响。
甘切继续问道，“你们是离开了原本的部落，又聚在一起的人？”他能感觉到，这几个人身上流的血是相似的。
藏在树上的人原本还以为对方也是周围哪个打卢部落主意的人，过来是想和他们商议合作，谁料，竟然会问出这么个问题。有病？
甘切在等答复的时候，离他最近的一棵树上突然蹿出一个黑影。对方手中有一把刀，刀身弯曲弧度很夸张，几乎快成圆形，刀身被涂了一层黑色，在夜里并不会反射出光芒来。对方出刀的速度极快，如鬼魅般在空中变动数次，让人难以看清出刀最后的落点在哪里。刀锋划破空气，带着一丝丝高低起伏的呜呜的声音。
甘切知道，这人朝着他脖子来的，直指颈部。
很多人出刀都会如此，朝着一些致命的地方下刀，比如心脏、颈部动脉等等，毕竟，再强壮的身体，在受到这些伤之后都难活下来。
本来甘切懒得躲，反正被割了动脉也不会有事，他身上又没有血能流，可一想到邵玄说没了头可能就活不成，甘切又犹豫了，这过来的刀看着是要划颈部的脉，可若是一用力直接将自己头砍了，怎么办？
这一切都只在刹那间，在对方看来，甘切只是有片刻的停顿。
很快甘切就侧身避过刀子，根本不惧对方擦着脖子过去的刀，肩膀抖动，直接与对方撞上。
甘切的身体比炎角人还要强，光论骨骼，比炎角部落的高级图腾战士还硬。对甘切动刀的人看上去其实也不瘦弱，甚至，若同时将甘切和那人放一起比较，对方看起来还要比甘切强壮一些，可在碰撞的刹那，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对方整个人都被撞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一棵树的树干上。树冠被震得摇晃，像是要将叶片都抖落下来。
一个照面，刀没伤到来人，反而自己这边的人被直接撞出去一个。
此时，藏在树上的其他人在短暂惊讶之后，齐齐出手，将甘切围在中间。
他们能看出，甘切是一个很强的人，他们必须合作再能胜。他们并未想过失败会如何，毕竟，再强壮的图腾战士，在这般合力的围攻之下，也会被打残。
关节的脆响带着如猛兽兽掌般弹出长长的利爪，不知是自身骨骼特化，还是金属打造后安装在手上的，手腕扭动，手指如一把把旋动的尖刀，朝着甘切抓过去，所经之处，气流都嘶嘶作响，像是黑夜里捕食的毒蛇。
也有人手中拿着造型诡异的刀，带着黑夜中看不见的寒芒，朝甘切砍去。
五个人，各自用自己惯用的武器，对着甘切围攻。
拳脚的呼啸，刀锋撞击硬物的铮鸣，骨骼断裂的脆响，以及人的惨叫，夹杂在一起，像是鬼哭狼嚎，那处的树林都在晃动。
声音传至卢部落内，兽圈里的饲养兽们都开始躁动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卢部落的守卫紧张的看着那边，不知道那边到底怎么了。
“夜里没人出去吧？”
“没人，咱们夜晚都不出去，炎角的人好像也没出去。”
“那就行，别管了，守好自己的地方，别去管那些。”领队的人说道。
话虽然这么说，但夜晚巡守的人，总是时不时朝那边看过去，思索着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藏在树林里的人开始争斗了？还是又有什么人过来？
从出事以来，周围的变化带给卢部落人的心理压力太大，任何动静都能让他们想很多。
而当卢部落的守卫们心不在焉的时候，离饲养笨鸟的兽圈不远的地方，三道人影趁着月亮被云层遮挡，朝着兽圈接近。
他们虽然也有些好奇那处传出怪声的树林里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更明白，这是个下手的好机会。
趁着那边的动静吸引了守卫，他们便能更顺利地对关着笨鸟的兽圈下手。
他们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出手，轮换着来，今天这几个人，明天那几个人，而今晚，正好轮到他们三个。就算今天来了炎角人，知道这边的防卫可能会严许多，但还是忍不住心中的贪婪。
这些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好了，他们其实不在乎卢部落的火种到底灭不灭，他们只是习惯了这种饿了就过来“牵”一只浑身是肉的鸟离开，然后大快朵颐，什么时候饿了，什么就过来卢部落的兽圈走一趟。
刚来的时候还会谨慎一些，偷东西也做得隐蔽点，避开卢部落追出来的人，可后来发现周围打卢部落主意的人越来越多，卢部落也不再往外走，只是守在部落内，到后来即便听到挑衅也极少会出去。
所以他们胆子就越来越大了，甚至还会在吃喝的时候放声大笑，还有人在吃完之后将骨头朝卢部落人扔过去，再嘲笑几句，看着卢部落的人气得跳脚。
反正卢部落的人不敢出来的。这是大家的共识，他们有恃无恐。
至于今天，虽然看着卢部落里面来了人，像是帮手，不过，他们还是选择过来一趟，饿了。
就试试而已，应该没事。他们心中这般告诉自己。
他们挑晚上巡逻兽圈的人离开的空隙，熟门熟路往兽圈靠近，先观察了一下周围，这兽圈附近也没见到有什么不同的，守卫的人还是那么些人，与以前也没什么不同。
“果然，都是唬人的。”
一人无声笑着，接过后面同伙抛来的一个带着清香的果子，用草绳一绑，然后在果子上切出几个口子，让汁水流出来，被风一吹，果子的香味朝远处飞过去。
风吹过去的方位，他们在树上隐约看到有个鸟窝在那里，里面只有一只鸟，其他鸟都离得稍远。
他们也算谨慎的，知道不能一次性吸引太多的笨鸟，否则目标太大，容易引起卢部落守卫们的警觉，之前被卢部落人发现的几次，都是因为一下子吸引了好几只笨鸟，以至于被守卫们察觉，费了不少气力才逃脱。
所以，自那之后，他们就学聪明了，每次都挑靠边上一点的，脱离鸟群的，单独窝在一个鸟窝里的鸟下手。
握着果子的人靠近兽圈的栅栏，然后很有技巧地将果子往那个模糊的身影抛过去。
被草绳绑着的果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滚到离鸟窝十来米的地方停住。因为地上都是草，果子又比较软，并不会发出大的声音。
笨鸟虽然笨，但嗅觉很好，他们偷鸟已经偷出了技巧，知道最适的距离在哪里，手一抛果子就落在预计的着落点。
蹬蹬蹬！
鸟的大脚趾踩踏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那人心中一喜。
来了！
很多时候，他们就算避开了更多的鸟，果子的香味还是可能会一下子吸引过来两三只，他们还得耗费一番功夫才能将鸟偷出去，不过，这次被果香来的，听声音只有一只，没有多的鸟过来。更好！省了他们不少事。
听声音，来的这只还挺大。那更高兴了。
他躲在栅栏后面，因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声音判断。
没有其他人，巡逻的守卫没过来，那只中计的鸟已经到了他们抛出果子的地方停住了。
握着草绳的人感觉手上的草绳被拉动了一下，知道是那只鸟要开始吃了，赶紧将草绳往外拉。但拉的时候也得有技巧，不能过快，太快了笨鸟晚上不会追，可若是太慢，就会被笨鸟直接吃掉，他们这番行动就功亏一篑。思及至此，那人心中还挺得意。
一人聚精会神拉动着绳子，耳朵听着声音，判断笨鸟的行为，另一人则破坏栅栏。在他们身后，还有人在放哨，看是否有卢部落巡守的人过来。
“快点！”身后有人催促。
蹲在栅栏旁的两人听到后也急，卢部落的守卫已经往这边过来了。
拉绳子的人加快了拉动的速度，拉一会儿，停下来，察觉到有被挣动的迹象，才再继续拉，而另一人则将兽圈的栅栏弄出一个缺口。因为这些栅栏经常被破坏，卢部落人修补得太过匆忙，现在用的树也不是多好的，木头与木头之间的空隙也更大，这方便了他们这些人，破坏起来更容易，连接木头的绳子砍断，木头能拔的拔，拔不出来的锯，只要在锯子上抹点东西，就能将锯木头的声音降低很多。
大脚趾在地上踩动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大家伙，嘿嘿。”正在锯木头的人低声笑道。其实，若是他们有更大的力气，直接从里面扛一只出来多方便？可惜，没那力气，只能多费劲。
拉绳子的人却没笑，他总觉得，今天这只，好像与前几次有些不同。
伸脖子从栅栏中已经被打开一个缺口的地方往里瞧，模糊看着是个鸟影，虽然与以往的身影有些不一样，没那么胖，但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们今天没有见到炎角的队伍，只远远看了眼已经进入卢部落内的队伍尾巴，所以，并未联想到其他。
“快点！”身后不远处树林里的人又在催。
“知道……好了好了！准备套绳……”
拉绳子的人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手中缠着的草绳突然被一股大力往里拉，令他毫无准备地一头撞在旁边尚未被拔出的栅栏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怎么回事？！”旁边刚锯完木头的人问。可是，他话刚落下，破开的栅栏处，一个身影突然风一般冲了出来，带着大脚趾的脚由上至下，直接踩了下去。
“啊——”
惨叫声骤然响起，惊得兽圈里的笨鸟们大叫着朝兽圈中间聚拢。
小静子将人踩趴下之后，也不给对方起来的时间，两只大脚飞快交替踩踏，根本不给对方起身的机会。所谓占先机，要你命，就是这个道理，在山林里捕猎的时候都是这样，否则，它如何能猎杀那些比它要强壮的凶兽？
夜空云层飘动，被遮挡的月亮露了出来。
刚被草绳拉得撞到栅栏上的人，一侧头就见自己同伙被踩在鸟爪下。借着月光，他看清了从兽圈出来的鸟，只觉一股寒意从尾椎直窜脑门。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平时吃的那种浑身是肉的笨鸟！
明明体型与那些笨鸟差不多，但面前这只，那两只鸟爪却比笨鸟要锋利、有力得多，如钩子般，钩上就得撕下快皮来。
“快，又有人偷笨鸟了？！”卢部落巡守的人听到动静朝这边跑来。
树林里的人一见事情有变，赶紧朝兽圈那边过去，想要将同伙拉出来，可是，刚跑出树林，他就见到，黑夜里，一只大鸟跳起来，两个大大的鸟爪将他其中一个同伙蹬飞，至于另一个，倒在地上，无力挣扎着，根本爬不起来。
见到那边的情形后，从树林中跑出来的人脚步一顿，转身跑了。卢部落的人已经过来，而那两个人也受伤，他带着伤员肯定跑不过卢部落人的追杀，还是先溜为妙。

第七六七章 强势清剿
巡逻的人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两个重伤的人，其中一人被如镐一般的大鸟嘴敲了一下，立马倒地没反应了，不知是死是活。
修补了被破坏的栅栏，卢部落的人离开时还回头看了好几眼，那只炎角人带过来的大鸟已经重新蹲窝里去了，之前他们还担心这只凶鸟会对兽圈里的笨鸟们不利，现在看来，不止无害，还非常有利，刚才不就抓了两个偷鸟贼？
不知是不是知道这边偷鸟贼被抓，树林里的其他人暂时也没再出手。
次日，休息好的炎角战士们走出卢部落，卢部落人提供了食物，但是邵玄他们也带了不少凶兽肉做成的肉干，还是凶兽肉里面含的能量多。各种都吃了些，吃饱了才有力气行动。他们并不是吃完就立马开始，邵玄跟他们说过行动计划，会有一个等待的时间，在等待的时间，他们会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不会因为吃得太饱而影响行动。
卢部落的首领拜兴一大早就出来了，等着看炎角人如何对付树林里的那些人。
典戈带着千面部落的人，依旧留在卢部落内，没有离开，一个是等卢部落人最后的决定，另一个，他们也想看看这些炎角人接下来的行动。
邵玄活动着胳膊，看向天空，已经觅过食的喳喳在空中盘旋，便吹了声哨。
跳上鹰背，随着喳喳往空中飞，邵玄的视野也逐渐开阔，入眼一片绿色，远处的树林也能看得清楚。
深吸一口气，邵玄大声喊道：“树林里的人给我听着，正午之前，除炎角部落人外，其他人全部离开，否则，杀！”
声浪如凶兽咆哮，掠过树林，朝着远处涌去。
为了让里面的人能听懂，邵玄用部落人的语言喊过之后，又用海那边的语言喊了一遍。
甘切如今也算是属于炎角这边的，邵玄喊出的这话也没错。
话声传至远处，连回音也由强变弱。
树林中，听到邵玄刚才那话的人，反应各有不同。
“哼！真嚣张！”
“炎角部落是哪个部落？”
“正午是什么时候？”
“否则杀？他们能杀得了咱们吗？哈哈！”
此时，树林中另一处，正跟海那边老熟人叙旧的无和等人，一听到这话，扔了手里的食物就跑。
“长乐的兄弟们，你们跑什么啊？”刚还跟无和吹牛的人见无和等人的反应，赶忙问道。
“不跑真的会死的！”无和吹了声哨，等长翼鸟一来，就和同伴们飞离树林，想看热闹也要避开这块麻烦地，离远点再看，至少要保证自己不被波及，千万别被炎角人误会他们掺合在这事里面！
其实炎角别的人他们不怕，就怕刚才喊话的邵玄，一听声音就感觉浑身疼，那凌空的一巴掌现在还记得清楚。
见长乐的人跟遇到天敌似的开溜，若是有尾巴都会夹起来一般，被无和毫不留情扔在那里的人傻眼了。
“长乐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怕事了？”一人疑惑不解。这帮长乐人不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吗？
“头儿，咱们怎么办？”另一人扭头问为首之人，也就是刚才跟无和说话的人。
那人垂头沉思片刻，“先看情况再说，若是情势不对，就赶紧撤离。”长乐的人除了喜欢看热闹之外，对危及生命的危险也是避得很快的，无和一行人的反应并不像是作假。
思索间，那人眉宇间也多了一丝慎重。他们过来大陆的时间并不长，对炎角部落也不了解，但现在，他们得认真对待了。他们过来这边是为了捞好处的，不是过来送命的。
邵玄喊话之后，就落地找地方休息了，留下干瞪眼的卢部落人。
“就这么直接喊出来？没事？”卢部落一位长者小声道。显然，他并不赞同这种做法，要驱赶树林里的那些人，总会有别的法子，至少也要隐蔽些才更聪明，唉，炎角人还是太鲁莽了。
典戈也觉得这群炎角人是不是脑子坏了，他们以为这里是他们炎角的地盘？树林里的那些人在这周围活动多久了？早将林子里的一切摸透了！而炎角人呢？才刚来，根本不熟悉林子。一暗一明，明显炎角处于劣势。
岩鸠在旁边欲言又止，他想询问邵玄计划是怎样的，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改变策略？可见邵玄在旁边闭眼歇息，其他炎角人也没有反对的样子，最后只得叹了叹气，心中还是忧虑。
天空的太阳渐渐往头上方挪，人投在地面的影子也逐步缩短。
邵玄睁开眼，看了看天空的太阳，起身招呼人。
“走了！”
早就磨刀霍霍等着的炎角众人，精神一振，立马跟着邵玄往卢部落外出去。
边界处，那里的卢部落人已经将外围木围墙的门拉开，看着炎角人往外走，视线盯着经过的炎角人，好奇这些人是否就这么进林子去？
在踏出卢部落外围的下一刻，邵玄体内的图腾之力就翻涌起来，仿佛沸腾的开水，连连咆哮，图腾纹显现，赤色的火焰随着图腾纹冒出。
随后，邵玄身边的、后面的人，也都接连发生这样的变化。
第二个，三个，五个，十个……百个……
相似的图腾纹，身上冒出的火焰，远远看上去，像是要连成一片。
仿佛有人往一盆火油里面扔了一根燃着火的木柴，气焰瞬间如火山爆发般喷起，战意被点燃，骤然升起的强大的气场朝周围压过去。
“火……火种的气息！”卢部落的巫满脸震惊地看着那边。他曾经在炎角交易区内的盛宴中，见到过类似的情形，但再次见到，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惊骇。
这就是火种的力量！
即便原始火种已经不在了，火种的气息和它本身的力量，却存在于部落人身上，随着部落人前往各处，时刻准备着，星火燎原。
“为了炎角，杀！”
“杀”字刚落，邵玄抬起的脚已经狠狠跺在地上。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地面没有开裂，却在连连颤抖，卢部落人放置在外围围墙门口的两块大石头都被震得离地跳起，后面跟过来的卢部落和千面部落的人，都感觉脚底板被震得发麻。
跺地的声音，仿佛擂响的战鼓，宣告着这场战斗的开始。
“为了炎角，杀！”
近五百名战士齐齐发出呐喊般的咆哮，声浪随着方才飙升的气焰，像是要将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掀翻，凝聚在一起的杀气，让当空的烈日都要降低几度，令人头发丝都要炸起。
属于炎角火种的气息，瞬间覆盖周围这片场地，强烈得令卢部落人有种后退的想法，甚至，已经有人往后退了，想要离那边的炎角人远一些。
这些炎角人，昨天大家还能一起吃喝谈笑，可现在，这些炎角人的状态太可怕了，像是一个个张着獠牙、蓄势待发的猛兽！
拜兴看着那边的炎角人，感觉眼前好像出现了幻觉，似乎那并不止是五百个图腾战士，而是成千上万个人，仿佛整个炎角部落的人都聚集于此一般，声势浩大！
“这……”卢部落巫猛地瞪大眼，瞳孔瞬间扩张，喉结上下滚动，“好强的火种气息！”连他们部落内火塘里的火种火焰，竟隐隐有被压制的趋势！
即便是战意催生，也不该如此的！
卢部落巫身边的几位长者也都连连抽气，“融合火种之后，是那样的吗？他们……不是才五百个人？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火种气息？”
邵玄挥手之下，队伍分成两支，瞬间如狼似虎般朝着不同方向奔过去。
他们知道自己的劣势在哪里。他们是不熟悉地形，但这里并不是凶兽生活的山林，他们只需要注意暗地里的人就可以了。
既然位于明处，那就明得更直白些！
藏在林子里的那些人不是熟悉地形吗？不是能够躲在暗处吗？行，那我们就先将躲在暗处的人都赶出来！
两支队伍，仿佛绞肉机旋转轴上的两片切刀，开始在这片树林中转起来。
队伍中的人，好似一只只凶兽狂涌而去，脚下的地面都被踩踏得颤抖。没有丝毫要隐瞒的样子。
树林里的人，感受着越来越近的地面的震动声，只觉每一声都好似惊雷，震得心惊。一些早上听到喊话后没离开的人，心中已经有些后悔。离开？还是继续在这里？说不定只要避过炎角部落的这轮搜寻之后就没事了呢？
这么想的人有不少，然而，很快，他们就知道，他们还是不了解炎角人。
轰咔！
五人粗的树干被队伍中的炎角战士蛮横地一脚踹断，半截树身都被踹得飞出去。
树都倒了我看你们往哪儿躲！
换树？
你换啊，看是你逃跑的速度快，还是我们围剿的速度快！
手中的刀斧在树林中零散的光线下爆出闪烁的寒光，锋利的刃口带着轰轰的破空声，划出一条条残酷的寒光。
“你他玛的炎角人！”
在沉重的树枝砸落地面之前，被逼出来的数道身影分开逃离。
数十支箭矢穿过树丛，带着破空的锐啸直追过去。
手握刀斧、棒锤、长矛等等金器的战士们紧随而上。
在这场驱赶、围杀之中，队中众人分工明确，一部分负责与之纠缠，就像狼群中负责驱赶恐吓大角鹿的那些狼一样，而另一部分人负责明里的攻击。还有一部分人，他们一开始降低在队伍中的存在感，却在暗中择机夺其性命。
模仿是人类固有的天性和本能，部落人的先祖模仿山林中的猛兽进行狩猎，山林中群居掠食者们总是有各种办法去获得食物，而部落人，也从它们身上学到了很多，然后总结，传承，改进。
即便如今的炎角部落，光靠炎河交易区内缴纳的东西以及耕地里作物、兽圈里的动物，就能养活整个部落的人，但狩猎却从未停下，因为这样，他们能一直保持良好的状态，随时能以最佳状态作战。
嘣嘣嘣！
弓弦的震动声连连响起。
飞出的箭支拉着空气的尖锐声，射向一个个被逼出来的目标，有的弓箭意在驱赶、拦截，而有的箭矢，则满是杀机。
狠狠扎入地面的弓箭，溅起了无数草屑和尘土。
被逼出来的人眼中狠戾闪动，脚上猛地碾动，手腕握紧剑柄，转身挥剑劈过去，下一刻便与带着寒星般光芒的刀撞上，擦出零星的火光。在某个瞬间，他以为自己要被掀飞出去，然而，随着锵的一声，他手上的剑被砍断。
根本没有给他惊愕的时间，砍断剑身的刀，刀势未减，快速在对方喉咙处划过，饶是对方反应快，已经尽力避开，却仍旧未能躲过这一刀的杀机。
噗！
血从脖颈处喷射而出，握着断剑的人脚上踉跄走了两步，面上仍是错愕与惊恐。
邵玄没有再去看那个人，继续往前。其他炎角战士也都接连跟上，跑动的气流将站在那里的人推倒。
倒在地上的人看着从自己身上跨过去的一个个带着血腥杀气的人影，深深后悔为何早上在听到喊话之后没有离开，若是离开，断不会命丧于此。视野渐渐黑暗，他已经来不及后悔，临死前想着，其他留在林子里的人，恐怕下场也与他一个样，若是能重来，他肯定会在听到“炎角”这两个字的时候，就远远躲开，再多的诱惑，也比不上命重要。
身上沾着鲜血的炎角战士，没有去看那些倒地死亡的人，也不会去琢磨那些人死前在想什么，继续清剿树林里藏在暗处的那些人。
树林里弥漫着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被风带向更远的地方。
抱着侥幸心态的人，听着越来越近的声响，连骨头都在抖动，现在离开，还来不来得急？
远处，有食腐鸟闻着气味飞过来。
卢部落那边，站在外围木墙上眺望的人，听着远处树林的动静，看着时不时一棵被踹得飞起的树，嘴角的肌肉连连抽搐。
当年炎角部落还在凶兽山林的时候，岩鸠也经常带着人送饲养兽幼崽过去，但却从未真正见过炎角人的战斗状态，更确切地说，是他们的狩猎状态。太凶残了！
卢部落现任首领拜兴，望着那边的目光微怔，脑中一丝丝说不清的复杂感觉缠绕。
卢部落巫闻着被风带过来的血腥味，想到了先祖留下的手记中关于炎角人的记载。炎角人，不管是千年前的，还是千年后的，总是喜欢用类似的方式。
简单，粗暴。

第七六八章 最危险的人
树林中寒光闪烁，金器声，人声，树枝断裂声，箭矢飞射声，混杂在一片血腥与杀戮之中。
邵玄抬手将溅到面上的血迹随意擦了擦，继续往前方过去。突然，邵玄脚步一顿，队伍前行的速度放缓。
在前面不远处的一棵树旁，邵玄看到了甘切，其实在过来的途中，他们也见到了一些倒在地上的死去多时的人，看那些人身上的伤就能看出来是谁所为，那些大多都是被人徒手所杀，而且手法相似，周围草地上树丛间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灰色麻布纤维。
甘切身上有不少伤痕，若是普通人，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可甘切却依旧如正常人那般行动，面上毫无痛苦之色，见到邵玄一行人的时候还语气淡定地打了招呼。
他昨晚上的收获应该不小。邵玄心想。
没有在这里停留，邵玄示意其他人跟上，继续往前扫荡，两支队伍，分两边行动，如绞肉机旋转轴上的刀片，由内至外，以旋转之势将卢部落周围的这片树林一次次清剿。甘切不会加入他们的清剿行动，毕竟，这次清剿行动本来就是注重配合，甘切根本无法适应炎角的行动，他也没想加入，似乎另有目标。而且，看那样子，甘切是朝着目标过去的，邵玄也不用叫上他。
在邵玄带着人离开之后，甘切看了看天空投下的阳光，这时候，阳光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离黄昏更近了。
甘切之前穿着的斗篷已经大部分被毁，看上去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甘切也不在意，稍稍动了下鼻子，他能从周围混杂的气味里，分辨出那一丝难以察觉的血腥味，气味的来源是他正在找的目标。
甘切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能从各种血腥之中准确分辨要找的那一丝，或许器官的变化也造成了嗅觉的变化，而且，他分辨血腥味，并非通过空气中流动的风所带来的气味，而是并不随风飘散血液中的的另一种气味，或许，也正是融合了火种的人血液中特有的一种气味，与寻常猛兽不同。即便那些人处在下风口，风将气味都带走，甘切也能清楚分辨出来。
经过长眠再次醒过来之后，随着身体的逐渐恢复，他对血的气味极为敏感。
地面上并没有血迹，可见对方掩饰得很好，也考虑到了风向，可是，这依旧无法逃过甘切的鼻子。可能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血液中除了本身的血腥味之外，还有另外一些气味，是风无法影响的。
在一片一人多高的灌木丛后，一个人捂着腹部，小心呼吸着，紧张注意周围的情况，眼中满是惊惧。他体力已经近乎极限，好在这里已经离卢部落稍远了，炎角人进树林的队伍也应该不会到这里。
他们在卢部落附近这一带活动很久了，对于这片地方也算熟悉，逃起来很快就将后面的人甩得不见踪影。
逃过一劫了吗？他心中忐忑，也后悔万分。他从未料到，昨晚他们五个人对一个，竟然惨败！
一想到那个人，他就忍不住浑身颤抖。不，那不是人，肯定不是人！否则，为何怎么打都打不死呢？
还好自己逃得快，要不然就和那四个同伙一样丢命。
正想着，他突然听到一些急速靠近的唦唦声响，像是有人在草地上奔跑一样。
谁？
他不想跑动，觉得自己找的暂时躲避的地方很不错，只要继续藏着就好，所以，他只是扭头从灌木丛树枝叶片间狭小的缝隙看过去，想看看到底是谁过来了。
一个浑身泛青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惊得他呼吸都要停止，浑身血液像是被冻住。
这人到底怎么追过来的？！
逃！
脑子里这么想，身体的反应却迟了一步。
一条手臂如长矛般直冲过来，下一刻，他觉得下颚像是挨了一闷锤，整个人都被高高挑起，面上因疼痛以及骨折而变得扭曲如恶鬼。
重重掉落在地上之后，他想说话，想回答之前他们一直无视，没有去回答的问题，想让这人放过自己，可下颚的骨头折裂严重，张嘴都困难，更别想说一句清晰完整的话。
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人，他撑在地面的手臂猛地发力，想要再朝远处逃离，可这一次，他没有机会了。
一只手先一步按住了他的头，将已经撑起身的人，硬生生再次按到地上。
嘭！
头撞在地面，草屑和泥土在这一撞之下朝周围飞溅。
本就受了重伤的人，根本无法承受住这样的撞击，脑袋被撞得意识都混乱。
咔！
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被按在地上的人没了声息。
甘切将手从对方脑袋上收回，起身时眼中还划过一丝不解。
为什么这些人看不起部落人？无关实力，毕竟，这些人的实力也不过如此。甘切不明白，这些人为何不再以部落的形式生活之后，会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虽然这些人并未直接回答甘切问出的问题，但他们的反应，以及出口的言语，都透着些许轻蔑的意味。不仅仅是这五个人，还有其他的人也是。
这些从海那边过来的人，说起部落人的语气让甘切不高兴，心情不好，甘切下手就不会轻。
这些人曾经不也是部落人吗？就算生活方式已经变了，但也不至于言语中带着轻蔑。到底是火种变了，还是人变了？甘切保持着一个姿势站在那里开始思索。
不，火种还是曾经的火种，只是人变了。就如他自己一样。
甘切捻动手指，手上的血还带着些许温度，比他自己身上的要高出很多。因为，甘切自己没有体温。
没再去看地上毫无声息的人，甘切扫了眼前方不远处的树，本来抬脚想走过去，只是看了看天色，还是转身往卢部落走回去。他饿了。
在见到鲜血的时候，他有了饿的感觉，甚至想着要不要先用对方身上流出的血先减缓饥饿感，但这只是他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并未真正实施。他暂时对人的血没有饮用的兴趣。
甘切离开之后，刚才他所看向的地方，几个身影从那篇灌木丛后走出来，都是一脸惨白，吓的。
他们来自中部的一个中型部落，融合火种之后，部落里的人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失去了约束，心里的各种想法也开始升起。听说卢部落这边的情况之后，便过来占便宜，谁知道，便宜没占到，差点丢了命。
他们在邵玄早上喊话的时候并未出来，而是在中途听到炎角人那般吓人的动静之后，才逃出来的，本以为已经离开了警告的范围，刚才听到这边的动静，打算过来看看，想着说不定能捡个漏，谁知竟然遇到这么恐怖的一个人！
他们相信，刚才那人绝对发现他们了，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没有理会他们而已。
此时，他们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当黄昏降临，树林里的两队炎角人才满身血污地走出来。
没有停顿地杀了半天，体力脑力都消耗太大，神经也一直紧绷着，完全是在山林里狩猎时的巅峰状态，整个人就像是要燃起来一般，现在结束了，也没有完全冷静下来。只是，情绪虽然还亢奋，但身体的疲惫却是无可避免的，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会累，他们不是甘切，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可就算累了，但身上浓烈的杀气和血腥味是止不住的，每一个毛孔都仍旧喷发着凛冽杀气，也让他们看着如凶暴的猛兽般，让人望一眼都会觉得后背发凉。就算是见惯了生死血腥的人，在这种时候，也忍不住避开。
等在那里的卢部落人，见炎角人过来，唰地让开一条道，离队伍五步以上的距离也会紧张。
从树林里出来之后，队伍里的人觉得轻松多了，还勾肩搭背说笑着，就如他们狩猎之后返回的情形。伤员已经被送进卢部落内治疗，药物都是自己带的，卢部落里的药并不比炎角人自己带着的药好。
拜兴正想上前与邵玄说几句，视线越过炎角的队伍，看向队伍后方，“咦，那个是谁？”
邵玄扭头看过去，随即笑道：“是甘切，之前同我们一起的那个，穿着斗篷的。”
卢部落人闻言心下诧异，就是那个被捅了一剑却一点没事的人？
昨天是因为甘切浑身套着斗篷，戴着兜帽，看不清样子，而且昨晚上甘切也不在这里，所以他们不知道甘切的样貌，现在没有斗篷的遮挡，看清了。但看清了之后，他们受到的惊吓更大。
甘切原本的样子，看上去除了比正常人肤色青一些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现在，甘切从树林中出来的时候，身上的伤也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甘切看上去并不强壮，至少有炎角人做对比，甘切看上去要显得“瘦弱”，斗篷因为树林中的打斗变得破破烂烂，根本遮不住身上的伤口。此时，甘切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不计其数，前胸后背四肢脖颈，甚至脸上都有不少，伤口已经呈愈合之状，有些就只剩下疤痕，长短不一，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有人佩服，伤成这样，的确是勇士了，如此恐怖的伤，可想而知他在树林中遇到的危险。但也有的人看出了些别的东西，正因为看出来了，才越发震惊，看着甘切的眼神，三分佩服，七分忌惮。
那些伤痕中，有一半以上，放在正常人身上都是生死一线的危机，能活着都是侥幸。但还有一部分伤，那是真正致命的伤口，比如最明显的心脏处，脖子处，还有其他的一些地方，只看那些伤痕，就能大致推算出伤口的深浅，砍伤、刺伤，等等一些放在正常人身上早就没命了，可甘切依旧如昨天一样，半点事没有，面上一片镇定，行走间也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典戈看着甘切，眼中惊疑，这个人，比炎角人还要危险，炎角人到底从哪里找到的这样一个人？
这人为何会投靠炎角？
“邵玄长老，树林里的人……”拜兴问道。
“这附近的应该没问题了，除非有人藏着没被我们找到。”邵玄看了眼周围的树林，一群群食腐鸟已经开始在林子里活动。
“多谢！”拜兴郑重道，“承诺的报酬今晚清点之后，明天会送上。”
“嗯。”说好的交易，该收的还是要收，想到什么，邵玄道，“等你们将饲养兽清点分好，我们便会离开。”
闻言拜兴的动作一顿，沉默不语。
“该做的我们已经做了，不会一直守在这里，你们如何决定的，我们不干涉。不过，若是有迁移的心思，想融合火种的话，这两天是最好的融合火种的时间。”
周围的威胁已经清理了一批，另一些躲出去的人，短时间内也不会过来，这是一个好机会，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下次就难得碰上了。融合火种的时候周围不能有太多干扰。
“我明白。”拜兴咬牙，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看着拜兴脚步沉重却坚定地离开，广义问邵玄：“卢部落人会融合火种吗？”
“会。不过迁移去哪里就不知道了，反正不会再继续留在这里。”这是邵玄从卢部落一些人口中听到的话推测出来的。
千面部落的人还等着，说明卢部落人自己内部并未统一意见。
“这样不好。”广义眉头紧锁，他并不喜欢卢部落人这种性子，对卢部落人迁移去炎河一带也不抱期待。
“那就看他们的表现了。”经过这次事情，若是还不能找到问题出在哪里，卢部落能熬过这次，未必能熬过下一次，就算融合了火种也不行。
再次去看了伤员的伤势，分配好夜晚轮流守夜的任务，邵玄又让阿光将恐鹤带去兽圈守着，虽说树林里清理了一批人，但也不能确定是否还有人敢过来偷鸟。
这一晚上，炎角人是睡得好，可千面部落的人和卢部落的人，就一个个失眠严重了。

第七六九章 卢部落迁移
次日，卢部落人并未将兽圈内的饲养兽清点出来，拜兴去找了邵玄。
“我们决定融合火种，并且，在融合火种之后会迁往炎河那边，希望邵玄长老你们能再助我们一程。”拜兴一夜没睡，面色不太好，但眼中却带着光，说起来的时候也透着一股轻松感。这么大的一件事情，终于做了决定。
邵玄看了看这位卢部落的新任首领，倒是不介意饲养兽什么时候给，若是卢部落决定迁往炎河一带的话，也用不着现在就将那些饲养兽分出来，等迁移过去之后，一切都稳定下来，饲养兽的状态也恢复了，再送去炎角不迟。不过，邵玄还有个疑惑。
“你们决定迁移到哪里？炎河一带的地方可不小。”邵玄问。
“这个，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选过地址了。”拜兴笑道，“当初炎河交易区盛宴的时候，首领带着我们去看过。”
拜兴说的首领就是已经逝去的前任首领，那位首领实力虽然不算部落内顶尖，但头脑却很好，也很有远见，当初受邀去炎河交易区的时候，他就带着几个战士去周围探寻过，并且画了一张地图，在图上做了标记。
卢部落内的水源几近枯竭，他们虽不至于活不下去，但水源严重影响到饲养兽的品质，当年上任首领去炎河交易区的时候就动过心思，后来回来之后，又去了几个地方，也列为备选。如今，拜兴选择了炎河交易区的那个地方。
邵玄看向拜兴拿出来的一张兽皮卷，那上面用简单的几笔画出了炎河交易区周围一带的大致分布图，那其中标出了炎河交易区所在的位置，还有雨部落、咢部落等部落的大致位置，而卢部落人看中的地方，则在雨部落上游的一处，那里离炎河不算太近，但也不远，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条通往炎河的小河。
那条河邵玄知道，他去上游走过，那条河应该是在天地灾变中出现的，以前并不存在，就十来米宽，不到二十米，但对卢部落人而言已经够用了，更何况这与炎河相通，不至于轻易干涸，就算没水了，走远点去炎河那边取水也可以。再退一步说，就算出了更大的问题，他们也可以选择再次迁移，融合了火种之后，长途迁移就不用担心火种的问题了。
“什么时候融合火种？”邵玄问。
“明日，最迟后日。”拜兴说道。
关于融合火种的问题，卢部落的巫又找邵玄请教了一番，虽说随着一个个部落融合火种，经验也吸取了不少，但涉及到火种，他们还是得谨慎再三。
卢部落最终选择火种的时间，在树林清剿后的第三日下午，他们不敢在晚上做这些，兽圈里的饲养兽们会被吓到，白天它们的胆子大点儿，相对来说要安稳一些。
典戈已经在前一天带着千面部落的人离开了，不知道他们以后会有怎样的打算，或许会效仿海那边奴隶主们的做法，收拢一些中小型部落之后，建立属于自己的政权体系。不管怎样，都必定要经历一番血腥残酷的洗刷，毕竟，那边不像炎河一带的情况，千面部落周围的那可都是曾经在中部站稳脚的部落，每一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野心，稍一不注意，千面部落都可能会被反咬一口。
当年王城稷家的人与其他几个争抢最顶端的位置，也是经过了一番血洗的。
不过，那是千面部落人的事情，邵玄不再去想，而是同其他炎角人一起，站在卢部落边界外。融合火种的时候，卢部落的火种力量会影响到炎角人，不同火种力量的冲突会带来压力，这里可是卢部落的地盘，尤其在火种融合的时候，会有一个火种力量彻底释放的过程，炎角的人可不想靠过去找虐。
卢部落内火种的气息越来越强，站在围墙外面的人都已经清楚感受到了异部落火种带来的压迫感，甘切也是难得有这样的体会，看向卢部落内的眼神带着好奇。
“这就是火种融合？”
“只是融合过程中的一部分，需要将火塘中的火种激发，这才只是刚开始，之后火种的气息会越来越强。”邵玄解释道。
甘切有种熟悉的感觉，不是卢部落火种的气息，而是融合火种的这个过程，他虽然不是卢部落人，但能感觉到卢部落火种如今的状态，与他记忆中的一幕很相似。
当年，他们遇到的情况与这类似，可惜，当时的火种被激发之后，被巫只限定在他们十个人，在加上巫，总共十一个人身上。十一个人，融合了当时整个旱部落的火种，若非当时的火种已经在大战中被削弱，他们十一个人都会当场死亡。
当年的旱部落巫也没想到会出现那样的情况，以至于发现事情超出掌控的时候，根本无能为力，无法挽救，只能任它发生。恐怕就算是现在，也没有人能重现当年旱部落的情形，那只是一个意外，不为人知的意外，即便旱部落巫还活着，也无法重现。
当土黄色的火种火焰冲天而起，火种的气息也达到了巅峰，磅礴的力量给站在外面的炎角众人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卢部落内就像是风暴的中心，正在朝外刮着猛烈的风。
广义都忍不住往后退，想离那边远一些，抬头一看，邵玄安然站在那里，像是一点没事的样子，想了想，后退的脚步一挪，站在邵玄身后，顿时感觉压力小了很多，就像卢部落火种带来的冲击，被前面的邵玄都挡住一般。
其他人见广义这样，也跟着做，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等邵玄往身后看的时候，原本分散站着的炎角人，已经组成一个近似三角形的阵型，而邵玄就在三角形对着卢部落的最前面的那个角的位置。
甘切并没有同其他人一样站在邵玄身后，虽然他也被卢部落火种带来的压力影响，这种感觉很难形容，若是正常人，肯定会说像是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甘切已经不需要呼吸，但这种感受却是相似的。
只是，炎角人是想让自己轻松一些，可甘切却相反，他想更清楚地体会这其中的变化，因为，这些都对上了记忆中的一幕幕。
“果然是融合。”甘切闭上眼。当年的旱部落巫几乎是放任自己的伤势严重下去的，相当于自杀。若早知道是这样，或许当年巫也不至于那般自责，也不对，自责还是会有的，毕竟，是巫将部落的火种变成那样，并且只融合在十一个人的身体中，剩下的旱部落人，便与如今这边毫无图腾之力的游人没什么区别了。
不管怎么样，一切都已经过去不知道多久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后悔也没用。
当一切平息，卢部落火种的气息也逐渐消散，炎角众人感觉身上的压力也在消失。
“成了。”
卢部落人已经融合火种成功，每个融合火种成功的部落，都会有一个纠结的调整心态的时间，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毕竟，从此刻开始，他们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卢部落，若是遇到危险，不是躲在部落内就能避免的，不会再有原始火种去保护他们。
不过，邵玄他们也不会给卢部落太多的时间去调整，他们这些人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着卢部落人适应这种变化，卢部落还要迁移，若是希望与炎角人同行的话，他们就得赶紧准备了。
兽圈里的饲养兽，清点之后分配好人手，到时候迁移会有被安排好的人沿路看着，以防那些饲养兽脱离兽群。
好在一代又一代的驯化下来，饲养兽们已经温顺很多，不像山林里的那些猛兽带着野性，甚至还有一些平日里用来拉车的牛马等一些兽群中能领头的，到时候只要管好它们，就能大致管好兽群了。
卢部落内的饲养兽，都是群居动物，兽群去哪里，它们就会跟着过去。
伐木造车，收捡需要用的东西，卢部落又忙了三天，炎角的人也帮着他们造车，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人以及伤员都会被安排在木板车上。
当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卢部落的人放了一把火，将部落内的屋子等全部都烧掉，带不走的屋子和其他用具，没有了原始火种，他们前脚离开，后脚就会有人过来这里占用，他们不会留给那些仍旧在暗中窥伺的人。既然无法带走，不如直接毁了。
当一切在火焰中覆灭后，卢部落人才驱赶着兽群，开始迁移。
兽群前面的笨鸟上坐着人，有时候一些受伤的行动不便的炎角战士，也会骑上去。因为这些鸟太笨，看到食物之后就不会去想其他，所以，想让这些笨鸟跟着走，只需要用食物吊着它们即可。
于是，路上经常看到这样一幕，一只笨鸟啪啪大步迈动着两只大脚，骑在它们身上的人拿着一根长杆，杆的另一头系着一块野果，吊在它们前方。
牛群和其他饲养兽的兽群也分几块守着，兽群周围有一些人骑着马、牛等，来回跑动着，将偏离兽群的那些饲养兽赶回兽群去。
其他部落迁移的时候只有人，而卢部落迁移的时候场面更大，奔跑的兽蹄踩踏在地上，掀起一片灰尘，草多的地方还好，而那些草木稀少经常有人走动的地方，兽群浩浩荡荡过去的时候，掀起的灰尘，连人影都看不清。
卢部落迁移的路线，与炎角来时的路线不一样，有些时候会绕远路，就是为了更安全。
邵玄提前让人给中部的几个大部落送信，让他们管好自己的附属们，这让中部的几个大部落很头疼。
尤其是千面部落的人，看到邵玄亲自写的信时，典戈在心底问候炎角人先祖。
卢部落人选择跟着炎角人走，他们千面部落阻止不了，但现在卢部落的迁移队伍可能会遇到其他部落的袭击，关千面部落屁事？就算那些部落中有人依附千面部落，但那是那些人自己的行为，千面部落为何要出面制止？！
典戈之前还希望卢部落人能够在迁移的路上多遇到点事情，那样他们就会后悔跟着炎角人走了，可现在，这信上说什么，若是遇到依附于千面部落的人对迁移队伍出手，就记在千面部落头上？
简直蛮横！
可当初因为火种融合的事情，在炎河交易区的时候，千面部落跟炎角人签过一些条约，现在邵玄就在信中提到了一条，他们千面部落的人就算不爽，也得忍着。
千面部落的首领闭着眼不说话，最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跟其他部落的人说，别对卢部落的迁移队伍出手，谁动手，就连带着他的部落一起滚出千面的地盘！”
炎角人让千面部落受气，千面部落也只能将气撒在其他人身上。
典戈嘴皮动了动，不知道骂了什么，还是转身出去依照首领的命令，去给那些依附千面部落的人传话了。
不仅是千面部落，其他如莽部落、未八部落等等一些部落，也在收到邵玄的信之后，警告了那些依附于他们的部落，所以，卢部落的迁移队伍，虽然也遇到了一些麻烦，却并不算多，至少比他们预想中的要少。
岩鸠一开始还奇怪，为什么路上遇到的一些人，明明看着他们队伍中的兽群眼睛都冒绿光了，却还是没过来抢？休息时跟炎角的人闲聊，他才知道是邵玄给那几个部落都送了信。
之前还反对跟炎角人走的卢部落的几位长者，在知道这事之后，眼神闪动，他们真没想到会这样，毕竟，那几个部落都是中部的大部落，竟会因为邵玄一封信，而限制其他部落人的行动。
队伍中，甘切一直以匀速跑动着，有卢部落的人劝他若是累了可以骑在笨鸟背上休息，可甘切只要骑上鸟背，那些笨鸟就一个个蹲下，缩成一团，怎么都不跑，除非甘切离开。它们在害怕。
甘切倒是无所谓，他并不容易疲劳。
跑动中，套着一件新斗篷的甘切突然抬头朝一个方向望去，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面上难得动了动。

第七七零章 死的？活的！
卢部落的迁移队伍走出中部之后，再往后，渐渐地遇到的人就少了。
原本卢部落的人以为在中部范围内的时候，遇到的阻碍可能会大些，可谁想，他们经过的地方，很少遇到麻烦，大队伍浩浩荡荡地一路走了过来，虽说也遇到了不少小麻烦，遇到过一些非中部地区的人袭击，都还算顺利地过来了，然而，离开中部之后，当部落分布不再那么密集的时候，反而可能遇到的麻烦还多些。
在中部，人多，眼睛也多，或许有的人想要隐藏身份对卢部落的人下手，但中部地区的人太多，一不小心被其他人发现，将暗中出手的人认出来了，那出手的人就倒霉了。可当人不再那么密集的时候，想做什么也没有其他人看到，就算卢部落想要找人帮忙，一时也没法找到帮手。
所以，离开中部之后，越往后，越得警惕。
夜晚，队伍集中休息。
邵玄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想了想，他拿出一根草绳开始卜筮。
炎角的人见到邵玄这样，颇为诧异，平日里一些小事邵玄根本就不会用这法子，依赖性太强不好，若是以后什么时候卜筮不起效果了，那还活不活？所以，只要是能轻易解决的，妨碍不大的事情，邵玄都不会用卜筮的办法。这点炎角的众人也知道，正因如此，他们才好奇为什么邵玄现在又开始卜筮了，是有什么预感？
绳结成功打完之后，邵玄去皱眉在那里思索。
其他人也没有去问，等邵玄想明白了自然会告诉他们。只不过，大家还是好奇邵玄到底卜出了什么事情，看上去似乎不是什么好事。莫非，有人想要打劫？
卜出来的也的确不是好事。邵玄看向一个方位，那边，是沙漠所在的方向，而他之前一直存在的不好的预感，就与沙漠那边有关。
结绳卜筮并不能准确算出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情，有些东西存在的变数太大，邵玄无法卜出来，但却能确定就是那边过来的危险，而且，目标明确。
想着，邵玄看向甘切所在的位置。这次的目标，不是卢部落，不是炎角人，而是甘切。
因为此时已经看不到太阳，只有天边的云层还有一点余光而已，甘切并未再戴着兜帽，而是露出了他的光头。
甘切也看着那个方位，邵玄可不觉得他只是一时兴起或者无意为之。
“广义，你和向辰明天带着队伍先走。”邵玄转身对坐在那里休息的广义说道。
广义的眉头都皱出深深的褶，“要出事？”
“不是针对卢部落的。”邵玄抬手指了指沙漠的方位，“那边可能会来人，你们先离开。”
广义是个脸盲，但方向感还是不错的，他也认出来邵玄指的是哪里，本想说他们留下来帮忙，可一想到沙漠上的那些不死的怪人，顿了顿，问道：“就你一个人？不需要再留些人在这里？”
“他肯定会留下。”邵玄朝甘切那边侧了侧头，“那边的目标可能就是甘切。”
那些人的目标是甘切，而非邵玄，广义也放心了不少，在他看来，甘切毕竟不是自己部落的人，有什么事他也不在乎。而邵玄，若是打不过能跑，喳喳跟着呢，从空中飞会简单很多，反而留下的人多了会不方便。
既然邵玄已经决定好，肯定也是经过思量后的决定，广义也不再多说。
次日，队伍经过一夜的休整再次出发，这次在前面领队的就是广义和向辰了，他们会带着人，同卢部落一起往炎河那边过去，有他们在，邵玄也不用担心。
见邵玄和甘切留在原地并未出发，卢部落的许多人很是疑惑，但什么原因炎角人也不说，他们询问无果之后，也就不再追问了，唯一能知道的就是，邵玄留下来是为了挡住一些麻烦。
兽群里各种饲养兽的叫声渐渐远去，队伍也再看不到身影，邵玄就近找了棵树，坐在树上休息，也等着即将到来的人。那些人肯定有追踪的方法，当初盗十一去炎河堡的地下密室时就带着专门用来追踪的虫子，岩陵的人手段不少，想必也有各种办法准确找到目标。
这片地方周围都是树林，并不密集，树也不算大，或许是偶尔有人活动的原因，并无粗壮古老的树木。附近有山，并不高，在这边算是比较大的山了，但也无法与凶兽生存的山林相比。
周围都是一片青绿，早晨的草地上还有些露水。
邵玄就歇在树上慢慢等，只要他们在这里不动，那边的人肯定能找过来，今天到不了，明天也绝对会到。
炎角和卢部落的队伍已经离远，就算这边有再大的动静，也不至于影响到他们。
甘切坐在树荫下的一块大石头上，以前有远行的队伍在此休息过，石头上还有一些用坚硬的器具刻下的画，只是已经模糊，看不出到底写了什么。
大兜帽将甘切的脸遮住不少，看不清眼神，他只是望着一个方向，一看就是大半天，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如石雕一般，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动。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所能做到的。
太阳挂高又下落，天边一片火烧云，地面都像是被镀上一层红色。
高空一声鹰鸣，邵玄起身朝一个方位看过去。
来了！
没多时，四只飞鸟的身影在远处的天空出现。
待空中的身影飞近，邵玄也认出了那些鸟，是沙漠上奴隶主们驯养的种类，一种生活在沙漠上的鹰，爪子相比其他地方的鹰而言，所占身体比例要大一些，每一根脚趾更长也更坚硬，它们在沙漠上发现猎物的时候，即便猎物钻进沙子之中，他们也能俯冲下去，将长长的利爪深入沙地，将猎物捞出来。许多沙漠毒蛇蝎子蜥蜴等，都是这类沙漠鹰的猎物。
过来的人并不多，四只鹰，三只上站了一人，打头的那一只背上有两人，共五个人。
邵玄心中更加警惕，人越少，反而证明来者更难对付。
打头的那只沙漠鹰上的两个人邵玄认识，就是曾经在沙漠上碰到过的苏勒，以及苏勒身边的那个控制傀儡的斗篷人。
而另外三只沙漠鹰上，则都只站了一个人。苏勒和他身边那人趴在鹰背上，而那三个人却是站着的，而且站得很稳。与傀儡怪人相似的装扮，但邵玄却知道，那三个人，与之前在沙漠上遇到的那些傀儡不同。
三只沙漠鹰还没降落，那三个人就已经跳下鹰背，直接坠下。
嘭嘭嘭！
三声落地的声音，地面震动着，像是巨石砸落的闷响。
草地上有厚厚的草丛，因此并没有发生大量尘土被掀起的情况，那三个人在坠地之后，并未走动，而是就站在砸出的凹坑那里，因为它们面上都蒙着布，邵玄看不出他们到底是什么样子，却能从特殊的视野中看见，这三个人身上的骨头比寻常人要明显亮一些。
同样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挑落之后没有任何喘息，仿佛毫无知觉的木头。
傀儡。是特殊的傀儡人。
邵玄看了看甘切，这三个人，与甘切当初很相似，或许，就是甘切那些早就被做成傀儡的族人。
不同于甘切当初，这三个人身上的骨头中，有丝丝红色的力量在流动，那是控制他们活动的能源，也是被植入的基于火种的力量。
有人将火种的力量，附着在他们的骨头里，从而控制这三个人，苏勒身边的那个人无法做到这些，否则当时甘切早就被做成傀儡了。
只是，在这周围，邵玄也没有感知到其他人存在，控制那三个人的人，到底在哪里？还是说，他们根本不需要有人在周围控制他们？
想到这，邵玄心中一凛。以前在沙漠上见到的那些傀儡人，只能算是高级木偶，但这三个人，或许更为特殊。
邵玄思索间，岸边苏勒和他身边的人所在的鹰已经降落，他们可不是那三个连痛觉都没有的傀儡人，不会从空中掉落，而是待那只沙漠鹰在地面上站稳之后，才下来。
苏勒站稳脚之后，朝周围看了一圈，视线在坐大石头上的甘切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才看向已经从树上下来的邵玄。
“炎角邵玄！”苏勒恨恨喊道。
一想到那次丢盔弃甲浑身是伤逃回去之后，苏古幸灾乐祸的样子，苏勒就气得肝疼。落叶王对他很失望，他也曾想过将那具古尸找回来，不惜拿出自己的珍藏，托人联系到盗的人，让他去炎角部落将弄丢的古尸找回，可惜，那个盗没了音讯，盗的人说那人已经死了。
好在他还有一次机会，他只要将丢掉的古尸带回去，还是能有一丝与苏古竞争的希望的。
一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苏勒眼中的杀气就直往外射，可想到邵玄的实力，却又心生忌惮，好在这次不用他出手，否则，十个自己也未必是邵玄的对手。
“刍盱！”苏勒看向身边站着的人。
穿着沙黄麻布斗篷的人，并未理会苏勒，他的视线一直放在甘切身上，还没降落的时候，他就知道坐在那里的人就是他要找的目标，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再看看对方露出来的半张脸，以及那双泛青的手，心中顿时一咯噔，猛地看向邵玄：“你做什么了！？”
邵玄笑了笑，不语。
刍盱身上的斗篷还带着风沙，吹来的风中甚至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沙漠气息，与周围的气息格格不入。
刍盱再次看向坐在石头上套着斗篷的人，灰白粗糙的麻布，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同样是套着斗篷，坐石头上的人，相比起他们带着的这三个人，更像普通人一些。要不是对方没有呼吸，自己手中用来追踪的物件也指向那里的话，他真的会怀疑自己的判断。
炎角人到底将古尸搬回去做了什么？！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问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苏勒见刍盱迟迟不动，不耐烦了，“邵玄，将那具古尸交给我们，这次就放过你！”
有三个大帮手在身边，苏勒说起话来也有底气。
邵玄：“呵呵。”
这不咸不淡的态度让苏勒很是恼火，邵玄那眼神那语气，明显就是轻蔑，看不起他。想到自己也确实在邵玄手上吃过几次大亏，苏勒深吸一口气，“不废话，直接杀了算了！”
后面这句是对刍盱说的，只要将邵玄杀了，他们自然能够带走那具古尸。原本他也真的不想在这里跟邵玄对上，若是一不小心丢了小命，那就划不来了，可现在邵玄是这种态度，苏勒又不想就这么轻易收手。他老爹落叶王说过，这三个傀儡与普通的傀儡是不一样的，对上邵玄那诡异的火焰刀，或许，也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苏勒面色愈发阴冷，“刍盱，还在等什么？动手！”
站在旁边的斗篷人却依旧没有理苏勒，因为他刚才发现那个斗篷人朝他看了一眼，被兜帽遮住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刍盱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再次对邵玄道：“你让他过来，我们要将他带回岩陵。”
邵玄没动，“这我可管不了，不如你们亲自跟他说，看他是怎么想的，他若是想去，我也不拦着。”
这话是什么意思？
正疑惑着，苏勒和刍盱就听那边坐在石头上的人道：“你们是谁？”语气淡漠得不带一丝情感。
“说……说话了！”苏勒感觉头皮一麻，背后都像是被人塞了冰块一样。
这不是古尸吗？怎么会说话？！
刍盱心中惊骇万分，炎角人将古尸带出来，看那样子，他猜测炎角人是用一些手段将古尸做成类似于傀儡的东西，可傀儡是不可能自己说话的，因为傀儡是死物，可是，不远处坐在石头上的，到底是什么？明明那具古尸被自己放在兽车底下那么久，自己应当是对他很熟悉的，可为何现在却有种完全陌生的感觉？
“他一定是被炎角人控制了！刍盱，快动手！”苏勒因为过度震惊，喊出来的声音都尖锐刺耳。
这次刍盱不再等着了，想要知道那具古尸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探便知！
“动手！”刍盱大喊道。
刍盱话音刚落，三个站在凹坑中的斗篷人便如离弦之箭，直冲向坐在石头上的甘切。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敌意，甘切心下有种说不出的茫然，浑身绷紧，本就没有温度的身体，此时像是嗖嗖冒着寒气，周围的温度都像是要跟着降低。
那是他的族人，从对方还没出现的时候，甘切就能感知到了，可现在，他能感觉到那三个族人发出的杀气，这三个人的目标是他。

第七七一章 最后一个旱部落人
三打一？
邵玄想着要不要去帮忙，不过，看甘切的样子，好像并没有要他插手的意思。
邵玄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毕竟是旱部落人之间的战斗。
甘切在最初见到这三个族人的时候涌起的兴奋心情，现在被强烈的失望所取代，虽说早有心理准备，但真正见到，还是会失落。
青黑的拳头在甘切眼中快速放大，眨眼时间已来到面前，强烈的杀意从对方的拳臂中散出，抬起的手臂，似是聚集了所有的力量，如一把猛力冲出的长矛，没有言语，却传递着清楚的意图。杀！
对方被麻布遮住的脸看不出样貌，甘切却能认出这个人是谁。
除了这个人之外，另外两个套着黄麻布的人，即便沉睡了很久，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但甘切仍旧能辨认出他们。
那两人手臂一动便已露出意图，张开的带着深褐色尖锐指甲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条褐色的光芒，随着尖锐的如箭矢破空的风声，仿佛毒蛇的毒牙，迫不及待想要将目标咬住。
面对这般攻势，甘切并未避闪，而是选择了正面硬扛三人合力的围击，与三人碰撞在了一起。
轰！
拳臂碰撞震起的气浪砰砰作响，将吹来的风都搅得混乱。
气浪四射。
三个套着黄麻布的人，所出的拳、指像是一把把精心锻造过的锤、矛，甘切之前坐的那块大石头被轻易破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迹。
邵玄甚至能看到那些褐色的长指甲在石头上划过时喷溅出的火花，下一刻，这些堪比凶兽利爪的手指，冒着冰冷的杀意直指甘切面门。
三人几乎是以压制之势，将甘切逼得步步后退，明明四人都没有拿任何武器，拳掌腿相交的声响却像是坚硬的金器一般，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发出咯嘭的摩擦声响，那般凶横的打法，完全不像是正常人所能有的，一个个像是发了狂的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猛兽在撕咬搏斗。
甘切的每一次后退，都像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脚掌踩在地面，草丛都被震得飞散，地面塌陷，土块碎裂，石子被高高震起，干燥些的地方更是被踩得连连龟裂。
不过数息时间，树木一棵棵断裂，或被甘切撞断，或被四人打断，原本还算平坦的地面已经坑坑洼洼，刚才还完整的一片绿色草地，此时像是零碎分布的杂物，随时都可能被除去。
一时间，场上石土飞散，竟有种地动山摇之感，戾风大作，交战的四人仿佛置身于晴空乱流之中！
甘切身上已经有很多伤口，好几处甚至被那些锋利的手指挖出一块块肉，骨头也有多处断裂，若是普通人可能会疼得面部都扭曲，可甘切却像是毫无察觉。而那三人亦是，被甘切踹飞出去，骨头的断裂声都清晰可闻，可下一刻，却又毫发无伤般爬起来再战。
苏勒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嘭嘭声，想起了被落叶王狠揍的时候浑身的疼痛，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
光听声音都觉得浑身疼。
那三个人果然与他平时见到的普通傀儡不一样，不愧是他老爹落叶王请过来的帮手，这是怎样的力量？这些才是真正的不死怪物吧？！
站在苏勒旁边的刍盱望着那边，他当然也清楚这才是真正的不死怪物，同时也心疼那具被抢走的古尸。看看那边与三人交战的人，刍盱心都在滴血，这样的古尸本应该有一具是自己的，却被炎角人抢走了，而如今，看那三人的攻势，这明显就是要直接将那人毁了的样子，也不知道打完之后还能不能见到的全尸。
主上的目的，就是处理掉那具被抢走的古尸，刍盱心中可惜，却也毫无办法，既然炎角人已经控制住那具古尸，便只能将它毁了。也不知道炎角人到底是用什么办法让那具古尸变样的。
“可惜了啊，这样的身体，若是做成傀儡，于我该是多大的助力？！”
刍盱在叹息与愤怒之下，看向邵玄的双眼如猝了毒一般，面上掀起冷笑，心中暗道：待解决了那具古尸，你小子也跑不了。
邵玄也察觉到刍盱看自己的眼神，他也可以现在就过去将那两个手下败将给砍了，可现在他更重视那边四个旱部落人的交战，至于苏勒和刍盱两人，不过是小角色罢了。如果刍盱是控制那三个傀儡的人，邵玄肯定会毫不犹豫先对他出手，但现在邵玄也看出来，刍盱根本无法真正控制那三个人，也就是说，那三个人现在针对甘切的行动，并非刍盱所能掌控的。
那三人速度和攻击力道，并非苏勒身边那个叫刍盱的人所能相比的，想想上一次在沙漠的时候遇到的那些傀儡人，再看看现在这三个，不仅在攻击的时候所散发的气息不同，体内主导的力量也与刍盱不同。
真正控制那三个傀儡人的力量，更为强大！
周围还有谁？
邵玄再次仔仔细细感知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存在。
如果，将制作傀儡的人并未跟过来的话，那么，还有另一种可能——这三个人可以离开他们的掌控者行动！
这三个人被下达了某种指令，刍盱不过是开启了指令的开关而已，他并非这三人的掌控者。
邵玄的特殊视野中能够看到，那三个人，他们骨头中有两种力量，来自于两个火种，一种是旱部落的火种力量，是本就存在于这三个傀儡人体内的力量，而另一种，则是后来渗入控制他们的力量。
但这种力量却又与邵玄在沙漠上见到的那些傀儡人体内的不同，也与他所知道的火种之力不同，似乎并不完整，就像是有谁将这种力量特意筛选过滤过一样，将与那三个傀儡人体内的火种力量相冲突的筛除，而留下的，则能够与旱部落火种力量共存！
这两种共存于那三个傀儡人体内的力量，打个比方，如果说，存在于三人体内的旱部落火种力量，相当于一个人身上的躯干和四肢的话，那么，另一种力量就相当于这具身体的头脑，行使主导权。
随着那边四人激烈的交战，四人身上的斗篷也都逐步被拳风、利爪所震毁、抓破，那三个原本用麻布遮着脸的人，此时也露出了他们的样子。
那三人都如甘切躺在棺木中时最初的样子，仿佛一个个风干的古尸，只是，当时的甘切是类似沉睡休眠的假死，而那三个人，却是真的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从它们被制作成傀儡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便已不再是曾经的旱部落人。
甘切将其中一人打得在空中连连翻滚着跟头飞出二十来米，趁着丁点空隙，他将身上破烂的麻布扯掉扔开，反正现在已经是日落时分，很快太阳也要完全消失，用不着再遮挡。
他身上在卢部落外面树林中所受的伤都已经痊愈，连那些伤疤都消失不见，现在身上的这些新伤，比上一次要严重得多，甚至有好几处内脏都已经不完整。
没有喘息的时间，打出去一个，还有两个仍旧步步紧逼，招招都不留情，一连串都如疾风暴雨般密集的攻击，不断击中甘切的肩膀、腹部、四肢。
邵玄看着那边的战况，双眉紧锁。
甘切的甘心态不对。
虽说那三个人却是很强，仿佛被精心训练过的死士一般，但也不至于让甘切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一直都是以蛮力在与那三个人相斗，出手却又有所保留，没有尽全力，若是拿出在卢部落外面树林中的狠劲，只要一半，都不至于到此刻的境况。
不太妙。
若是再继续这样下去，就算是身体异于常人的甘切，也会被打废掉。
邵玄脚步一动，提着刀就打算过去帮一把，就听那边甘切喊道：“别插手！”
听到甘切这话，邵玄脚上一顿，再次退回原本站着的位置，不再往那边靠近。既然甘切想自己解决，那就将让他自己来，不管什么后果，他都得认。
其实邵玄刚才那番动作，并非一定要去帮一把，邵玄知道甘切未必希望外人插手，不过，他刚才的那番动作，也相当于一个提醒，告诉甘切，再不转变一下态度，就真嗝屁了。
甘切也在三人合击之下一退再退，面上虽看不出什么，心中的无奈与恼怒却已经混合在一起。他也知道现在这三个人的目的是要杀自己，在从盗十一那里得知消息之后也曾想过该如何面对曾经的族人，但真正面对这三人，还是会迟疑，毕竟，这是旱部落人。这世上，大概也只有他们这几个旱部落人了，其他的旱部落族人，早就在时间的流逝中消失。
甘切一个失神，胸膛处便传来一连串骨骼断裂声，整个人腾空飞起，而在下一个瞬间，另一人已经无声来到他身后，双拳轰出，甘切脚掌还未与地面接触，便又一次被打得飞出去。
真正的围击，压着打。
甘切有种很奇特的感觉，仿佛灵魂脱离了身体，这一瞬间，他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安静地看着身体不断受到伤害，另外三个人毫不收敛的杀气随着每一击倾泻而出。融合过火种的十一个旱部落人的身体，本就强过其他人，他们带来的杀伤力可想而知。
其实，甘切觉得自己应该是放弃继续生存了。部落已经不在了，这世上除了他，再无旱部落人，那他一个还留在这世上有什么意思？
但在心底，似乎还有另一个想法，正因为这种潜在的意识，他不厌其烦地寻找一个个融合过火种的外部落人，还有海那边过来的早就不再以部落形式生存的人。因为心底的另一个想法，他想从那些人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一个说服自己的答案。
这一刻，最接近死亡的时候，甘切突然觉得，在这些曾经的族人带给自己的死亡威胁之下，自己好像看清了心底的那个想法。
甘切仿佛看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十一个带着光彩的身影凌空出现，似乎在说着什么。他知道，那是当年巫将他们十个人挑出来想要解决火种问题的时候，将他们叫过去进行最后的谈话。那时候，他们已经做好了为部落、为火种祭上生命的准备，可后来呢？
黑暗的虚空，他们身影的光彩渐渐消失，最先是那个有些佝偻的仿佛重伤在身的身影，随后，是其他人，一个，两个……接连化为虚无，直至最后只剩下一个身影。
那是甘切自己。
旱部落消失了吗？
不，还在！
只要自己还活着，旱部落就永远存在！哪怕，整个部落只有他一人！
一个人的部落，也证明“旱”是仍旧存在于这世上的，并未被时间抛弃！
噗噗噗！
三个人，六只手，一只带着锋利指甲的手，从前方洞穿甘切肩胛，一只拳头没入胸腔，一只手从甘切背后伸入，几乎是擦着甘切的脊椎骨过去，下一刻也几乎要穿透。还有两只手，被甘切抓住。
最后一只手，本来的目标是甘切的头，可最后却在离甘切面部半掌之距时，停下了。
甘切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干瘪的黑褐色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甘切却能记得清楚，他们曾经长什么样，可惜……
“你们，已经，死了。”甘切缓缓说道，“都死了。”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将心底的一颗巨石抛下。
“可我，不能死！”
当最后一个字说完，甘切眼中最后的一丝淡淡的哀伤，也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像是出鞘的刀锋，闪动着寒光，赤红色的眼珠透着血腥的异芒。
见到那边突然僵持下来的情形，苏勒和刍盱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
“怎么回事？！”苏勒愕然。怎么不打了？继续啊，就差最后一下！
刍盱感觉眼皮抽搐般猛跳，一股寒意蹿上后背。不好的预感。
不对劲，很不对劲！
“取其首级，回来！”刍盱焦急朝那边喊道。
可是，那三个傀儡，却像是被定住一般，并未因刍盱这话有任何反应。
邵玄也被那边的情形吓了一跳，刚才那一幕，像是甘切直接要被分尸一样，可现在这样，却又往诡异的方向发展。
并非那三个被做成傀儡的旱部落人突然有了意识，而是那三个人体内支撑他们活动的力量，发生了变化。
在特殊的视野中，邵玄能看到，那三个人体内的力量，正在朝甘切身上涌过去！
周围的空气也开始发生变化，邵玄清楚感受到，原本身上流出的些许湿润的汗液，正在快速变干。
空气中的水汽像是在被快速抽离。
火种的气息！
对于火种的气息，邵玄感知敏锐。此时出现的火种气息，与甘切体内原本的力量相似。
“旱部落火种！”
虽然旱部落的火种已经没了，但融合在十一个人的体内，苏勒带来的这三个人，体内当然也有。而现在，甘切竟然在将那三人身上属于旱部落火种的力量吸出！
一片叶子飘落。
随后是更多的叶子。
邵玄抬头看过去。
树上明明还苍绿的叶子，竟然一个个开始掉落，风不至于造成这般情形，再仔细一看，飘落的叶子叶柄处竟然已经变干！
深吸一口气，邵玄急急吹了个哨。
一直在空中观望，几次想过去与那边四只沙漠鹰干一架的喳喳，听到邵玄的哨声，赶紧往下降。
邵玄跳上鹰背，“快离开！”这里要发生大事了！
静静站在那里的甘切，双目猛然张大，喉中喷出一声长啸，与上一次在炎河堡的叫声又不同，隐隐有轰隆之声，像是疾风暴雪，又像是海啸，其中又仿佛夹杂着群兽咆哮，相当怪异。
随着甘切的这声长啸，他周身的气势也在迅速攀升，不远处的山都像是在发出轰动，大地也随之出现颤抖。
即便已经被喳喳带离地面的是邵玄，也能感觉到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都感觉到有寒流在贴近。
似乎有一股浩然之力，在向这处树林袭来。
苏勒就算再迟钝也知道事情有变，恐怕还是他们不愿意见到的，额头都被对方刚才的一声长啸激出大片冷汗。
邵玄的行为提醒了苏勒。
“快快！快跑！”
苏勒打了个唿哨，等着空中的沙漠鹰下来，可是这时候沙漠鹰也太过忌惮地面上的危机，在听到苏勒的哨音之后，只是盘旋着，迟迟不降落。
苏勒气得恨不得很不的将那四只鹰都杀了喂奴隶，可现在也不是置气的时候，感觉有一片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这片地方。
快跑！苏勒心中不断叫嚣着。
沙漠鹰不飞下来，苏勒就只能自己跑了。
刍盱见那边的三个傀儡许久没反应，一咬牙，也撒开了双腿拼命跟着苏勒跑离。
咔咔咔！
像是爆豆子一般的声响接连响起，苏勒听到都不敢回头。
甘切感受着体内不断汇集过来的力量，这些力量并不纯粹，其中还有一些不属于旱部落火种的力量，在被吸入的时候，这种力量在排斥他。那是控制着这三个族人的力量，吸入的瞬间，甘切能感觉到表皮传来硬生生撕裂的感受。随着他不算地吸收三人身上旱部落的火种力量，这种外力也直至内里，让甘切感觉似刀锋入骨，却又不得不面对。或许那个制作傀儡的人，本就考虑过这种可能性，若是甘切强行将三人身上的力量吸取，甘切不止失败，连命都会丢。
而就在那股力量如刀子一般不断冲击，想要搅乱甘切吸收的进程时，甘切体内的量一股力量却出现了，阻挡了那股外力的侵袭，让甘切能将吸收继续进行下去。
那是邵玄唤醒他时所使用的力量，那股力量，一直存在于甘切体内。
趁着这个机会，甘切将吸收的力量，疯狂送入身体的每一条经脉，每一根骨头，送至身体的每一处。
活着！
必须要活下去！
将属于旱部落火种的力量，夺！过！来！
甘切感觉体内的火种之力，澎湃汹涌，就好似千万只凶兽同时奔腾一般，身上凸起的筋脉如狂蟒游动，根根跳起，绷紧的肌肉攒动，骨头也在这一刻发出咯咔的声响，像是在拉伸，又像是在挤压，亦或是重组。一根根线条出现在甘切赤着的身上，纵横交错的图腾纹，像是沙漠中生活在最干旱地方的坚韧的藤蔓，纵横交错，遍布全身。
甘切仿佛听到了血管中那熟悉的血流之声，但他清楚，那不是真的血流，而是火种力量的流动。
随着继续攀升的气势，甘切又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声，这一声，相比起刚才那一声，还要令人心惊，其中仿佛夹杂着苍茫大势，听得众人心脏都猛地抽缩，仿佛此处有一头刚刚苏醒的远古巨兽。
甘切体内已经吸收过来的力量，在这一瞬间终于爆发，狂暴倾泻而出，爆出的杀气好似岩陵城沙漠的夜晚，寒冷而干燥。
甘切原本已经在时间中腐烂的汗毛，以肉眼可见速度冒出来，却不是正常人的毛色，而是白色！
光溜的头上，一根根白发冲出头皮，被气浪带起，朝着上方延伸。
手指中，一根根褐色的如凶兽般的长爪从指骨伸出，反射着太阳最后的一点余晖，却不带一丝温度。
沙黄色的焰气，在甘切身周开始出现，由下而上冲起。
甘切脚下的草地瞬间干枯，像是被高温烘烤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地面之下，似乎有股强大的力量即将破土而出。
轰！
沙黄的烟气陡然加速扩张，仿佛音波一般爆开，朝着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草木尽数枯萎，树上的叶子全部掉落，干枯的树枝发出脆弱的咔嚓声，折断，掉落在地。
原本以为跑出了危险圈的苏勒和刍盱，此时也被这样的一幕冲击，掉头继续往更远处逃离，可是，已经晚了。
沙黄的气焰已经扩散至他们所在之处，跑动的脚步越来越慢，双腿从脚掌处开始，像是萎缩一般，变得干瘪。
而那三个傀儡人，身体从接触甘切的地方，开始如岩石风化一般，分解成细小的尘粒，随着朝上方掀起的气浪而流失。
唯独甘切依旧静静站在那里，仿佛黑夜下，干冷沙漠之中伫立的刀锋。

第七七二章 一片死地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四周却一片死寂。
沙黄的焰气开始变得淡薄，直至完全消失，旱部落火种的气息也逐渐消失。
邵玄看了看下方，甘切还站在原本的位置，因为喳喳为了躲避那些沙黄的焰气，离那边远了些，所以邵玄并不能看清现在甘切到底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只能看出站在那里的人，相比起之前，骨头还要亮。
也就是说，火种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再次发生了改变，就像是经过精心锻造一般。
原本因围斗站在一起的四个人，如今只剩下甘切一个，其他三个已经消失，在火种的力量被完全抽离的那一刻，那三个人便已经真正“死”去，毕竟骨头都变成灰了，火种的力量也被抽离，再没有什么能够支撑住他们行动。
不过，现在还不知道甘切的状态如何，是否还理智，邵玄暂时不打算下去，他不知道刚才如狂化一样的人下一刻会不会也对他出手。
另一处，那边苏勒和刍盱正在往远处跑，看上去似乎受到了刚才沙黄焰气的影响，跑动的时候步子并不稳，也不快。
地面上，甘切终于动了。
脚踩在地面发出唦唦的声音，那三个被制作成傀儡的旱部落人所留下的破烂的斗篷，被风渐渐吹远，甘切往那些斗篷上看了眼，便挪开视线，转向苏勒和刍盱所逃离的方向。
唦唦——唦唦唦唦——
脚步声越来越快，苏勒和刍盱听着身后的急速靠近的声响，再一想到刚才所见到的那一幕，压根没有战斗的勇气。
浓烈的杀意已经逼近，他们甚至能感受到探过来的手臂切割风的声音。
腿上一个趔趄，体力稍弱的刍盱摔倒在地，被地面上的一块石头撞断了一颗牙，根本来不及去抱怨自己被磕掉的牙，刍盱伸手抓住一块石头，头也不回的就使劲扔了过去。
嘭！
几点火花在夜间溅出，那颗被刍盱扔出的石头，已经被破成几个小块。
刍盱听着身后的动静，肝胆乱颤，明明他以前看那具古尸与其他的没有什么差别，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炎角人到底做了什么？！
思索间，刍盱感受到背后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像是有荆棘在他背后扫过，肉都被刮走。
“啊——”
一声惨叫在黑夜中响起，让跑在前面的苏勒打了个寒颤，脚上更快了。苏勒心想，若是刍盱能够再拖延一段时间，他就能直接逃离。
可是，在一声惨叫之后，刍盱便没了声音，而那些让苏勒头皮发麻的唦唦声还在朝他快速接近。
腿上有些酸麻，大概是因为刚才那些沙黄焰气的原因，根本发挥不出平时的状态，而他身后的人，却像是狂暴中的凶兽，正在全力逼近。
之前苏勒以为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拉远，他还有机会能够逃离，现在，他知道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空中，邵玄听着那边的惨叫声，以及地面不断被打击的嘭嘭响，心里知道苏勒和刍盱是不可能活到明天的。
与其说是追杀，不如说是甘切在发泄情绪。
虽说那三个傀儡人已经没有任何原本的意识，成了一个个杀人机器，但那毕竟曾经是旱部落的人，或许很久很久以前，与甘切的关系还不错。
“先离开，找地方休息，明天再看。”不知道甘切的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邵玄让喳喳先到附近的一座山上休息。
飞了一天，喳喳也累，而且，喳喳觉得甘切非常危险，从未靠近过甘切，听说远离，当然乐意。
附近的山上也没有了活着的林木，或许其中也有植物和未能及时避开的动物，在那些沙黄的焰气中保留着一丝生命，但它们需要很久的时间来恢复，至少，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了。
次日，仍旧是个大晴天。
邵玄去那边看了看，甘切并未离开，而是坐在一块石头上，保持着一个姿势，不知道在想什么，如果不是他那头白发和手指上如利刀般的黑褐色长爪，邵玄会以为他同往日一样。
甘切周身的气息已经平稳下来，听到靠近的脚步声，甘切回头，邵玄便见到了那双像是充满了鲜血的双眼，以及甘切嘴边那两颗如猛兽般的獠牙。
邵玄：“……”这变化不小啊。
见邵玄诧异的眼神，甘切看了看手上的长爪，体内的新聚集的火种力量一动，身上的图腾纹渐渐隐去，手上黑褐色的长爪也像是收缩般缩进指骨之中，连嘴边的两颗獠牙，也消失不见。谁也不知道这具看上去并不强壮的身体中，藏着怎样的杀伤力。
甘切身体的构造已经不同了，若是与寻常人的骨架相比，多出来了很多奇怪的构造，比如异化的脊椎，每一节椎骨都横向拉长，还有臂骨腿骨等地方也有许多出多来的结构，只是有皮肉的遮挡，表面上不明显罢了。
火种能够带来变化，甚至直接改变人原本的构造，这是邵玄第一次在人身上清楚发现这一点。很多部落的战士在动用图腾之力的时候也会有变化，但那只是暂时的，当一切结束，他们还是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同其他人相似的骨架构造，但甘切不同，与之前的他相比，即便是常态下变化也足够大。
并且，甘切能够直接将那三个傀儡人体内的火种力量吸为己用，这点邵玄很疑惑，这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见甘切并没有要攻击的意思，看上去意识也清醒，没有敌意，同以往一样，邵玄便问道：“你怎么打算？”
“合作，如何？”
这意思是，他会同邵玄一起回炎角部落的地盘，暂时不会去沙漠。
邵玄诧异地看了看甘切，点头，“合作的事情咱们再详谈，首先，你还是先找件斗篷披着。”经昨日一战，甘切身上几近赤裸，邵玄总不至于带着这么个人到处跑。
听邵玄提起，甘切才想起自己没穿斗篷，难怪觉得浑身不舒服，原来是太阳出来了。
甘切抬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太阳并不能给他造成实质伤害，可就是让他感觉浑身不得劲，总觉得不爽，而在吸收掉那三个人体内的火种力量之后，这种感觉也越发强烈。当真奇怪。
不远处，刍盱和苏勒的尸体已经被一层尘土覆盖住大片，就算没有这些尘土的遮挡，他们也看不出原本的样子，恐怕沙漠岩陵的人来这里，也未必能认出这两人。昨晚甘切的带着怒气和杀意的攻击，一点水分都没有。
等邵玄和甘切离开，太阳逐渐高悬。
五个身影出现在一座山上，他们是生活在这一带的部落人。
“你们说昨晚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过来的人一边往山顶爬，小心翼翼说道，眼睛谨慎地朝周围扫动。
他们的部落离这里不算很近，但也听到了这边传过去的声音，还感受到一股让人颤栗的力量波动，只是，当时大家都不敢出来，一个是夜里行动不便，不小心就会直接弄丢自己的小命。另一个就是，他们觉得以自己那点实力，若是发生意外，根本没有信心逃脱，当时的那股突然暴动的力量太过吓人。
“会不会是凶兽？”有人猜测。
“不可能，这里根本没有凶兽，除非是被人带过来的，而且，昨天暴动的力量巫也说了，像是火种的气息，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部落在融合火种？”
“咱们来这里这次多次，哪个地方有部落还不清楚？可事实是那边根本就没有部落存在！”
说着五人爬上山顶，他们的部落在离这里更远的地方，他们每次过来都会翻山，因为山上会有一些能吃的果子，他们会在翻山的时候将那些果子采集回去。
紧了紧身后背着的竹筐，几人喘着气，擦着额头的汗，看向前方，那边，是昨天傍晚的时候发出力量暴动所在。
然而，当他们看到那边的情形时，一个个震惊得擦汗的动作都僵住，双目恨不得瞪得凸出去，下巴拉老长，半天没反应。
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没错，还是那样！
“这……这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站在山顶的五人，目光震惊到呆滞。
在他们面前，视野所及之处，草木全都枯萎，这个季节本应该成簇盛开的花，全部干枯，没有一点艳丽的色彩，所有的一切，绿的树木，各色花草，全都变成枯黄！
仿佛一夜之间，这片地方被抽走了生机，化为死地！
等好不容易回过神，他们连滚带爬远离这里，撒腿往部落狂奔，他们要将这个消息告诉部落里的人，让他们以后，千万别到这里来！说不定来这里的人会突然变得跟那里的草木一样呢？
不久之后，这片地带流传着各种各样的说法，有的说是王兽出现，有的说是某个部落故意制造出这一切，还有的联想到了海那边的人身上，总之众说纷纭，毕竟没有谁亲眼见到这一切变化的真相。

第七七三章 炎河流域
邵玄与甘切两个人速度快，邵玄被喳喳带着在空中飞，本就比地上的人要快捷得多，并不需要翻山，而甘切又是个异于常人的人，连着跑一整天也未必有多少疲惫感。
三天不到的时间，邵玄便赶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见邵玄安然回来，炎角众人终于放下心来。
“没事吧？”广义看了看邵玄，没见邵玄像是受伤的样子。
“没事，本来那些人的目标就不是我。”邵玄将苏勒和刍盱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广义朝甘切看过去，虽然甘切换了身衣服，他对甘切的脸辨识度也有限，但他记得，甘切是个皮肤常常泛着青白色，总是一副缺血的样子，而且是个光头，可现在再看，怎么就突然有一头白发了？而且，面色红润不少。当真奇怪！
因为自己眼中的脸盲症，广义又问了问其他人，得到的答案一样。
“他竟然变化这么大？！而且我总觉得……”广义视线在甘切身上快速扫了两眼，直觉告诉他，“这人好像比之前更危险了。”
广义身边的其他炎角战士也连连点头赞同，虽然他们看不出太多，但常年在山林中狩猎锻炼出来的直觉，总是有那么点用处的。
邵玄将甘切变身的样子，以及那边发生的变化，都给广义他们说了说，至少让他们心中有个数，以后涉及到甘切的事情有个准备。
“你是说，我们之前休息的那片树林，还有附近的那些山，都变成一片死地了？！”要不是说话的人是邵玄，广义都会怀疑对方在忽悠自己。
“火种的力量，果真强大！不过，想到先祖的力量，也能理解。”广义想到了当初邵玄带着他们过海的时候所使用的力量，那可不是寻常人所能办到的。
“对对对！是这样没错！”其他炎角人一听广义这话，也不那么惊讶了，尤其是当初从海那边过来的炎角人，都是亲自经历过的，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当时的震撼。
等其他人都离开，广义压低声音问邵玄：“那个，对炎角没威胁？”说着手指隐晦地指了指甘切的位置。
“他现在的仇人是沙漠岩陵，而现在，他还不是那边的对手。”邵玄说道。至于雨部落，如今在甘切心里还排在岩陵的后面。
“了解。”不需要邵玄说完，广义就已经知道了邵玄的意思。既然甘切的仇人是岩陵，又是个实力强大的人，他们就可以与之合作，至少不会是敌视态度，甘切需要同盟，而炎角也不介意多一个对抗岩陵的力量。
队伍在路上遇到过一些麻烦，但都被解决掉了，虽然卢部落损失了一部分饲养兽，可相比起整体来说，所占比例并不大。
赶路中虚弱的无法跟上队伍的饲养兽，都被提前宰杀，充当食物，而幼崽们则被关在笼子里，用车拉着。
路途遇到过一些远行队伍，本来那些远行队伍见到卢部落的那群饲养兽，生起了一些小心思，可一见与卢部落同行的是炎角人，心思就歇了一半，再一看，连炎角大长老都跟着，生起的心思又下去一截。
经常往炎河交易区跑的人，就算不认识其他炎角人，最重要的几个还是记得的，尤其是镇守交易区的征罗，以及大长老邵玄。
卢部落的人对这些远行队伍都很防备，又见到一支远行队伍的时候，他们心中警惕更甚，这支远行队伍中的人各个体型彪悍，一脸匪气，提着的斧锤上还带着血，也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兽的。他们拉着的车上有兽皮和一些其他的东西。
“炎河交易区过来的。”广义只是往那边车上扫了一眼，就得出了答案。他不记得人，但是记得炎河交易区的兽皮，兽骨等。这些人车上的货物虽然用布罩着，但也并不严实，只一个小角落所露出来的，就被广义认出。
邵玄看了看那只远行队伍，目光定在那支队伍中领头的人身上，他对那个人有点印象，正好这时那个领头的人也看过来，于是，邵玄微微颔首，算是打个招呼。
“他认出我了！”领队一见邵玄那笑，顿时掌心都开始冒汗，如果他们真想出手的话，就必须将邵玄连一起解决了，否则，他们以后都不得安宁，就算以后再也不去炎河交易区，一直留在他们自己的部落，也会被炎角人追杀。
心思急转之下，那领队回了邵玄一个僵硬的笑，然后转头朝远行队伍中还看着卢部落饲养兽的人大喝一声，“看什么看，赶紧赶路！”
于是，卢部落的人就看着那支远行队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好些人都像是要立马过来抢劫，可硬是忍住了，跟着队伍离开。
看看炎角那边的人，再看看那支离开的远行队伍，拜兴暗自庆幸，还好他们选择跟炎角人一同赶路，这省了多少麻烦。
当队伍终于见到一块立着的带炎角图腾的石碑时，最兴奋的却是卢部落的人。
这块石碑是一个方向牌，告诉来到这里的人，往那个方向走，会到达炎河交易区。
“终于到了！”部落迁移，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心理压力也极大，尤其他们还是刚刚融合火种，茫然和不安感更强。
卢部落的人并不用去交易区，他们的目的地在交易区上游的另一处。
“既然已经到这里，我们也就分头行事了。”邵玄带着炎角的人，打算往交易区那边过去，毕竟大家的方向不同。
“且慢！”拜兴赶紧叫住邵玄，大步迈过来，生怕慢一步邵玄就会带人离开。
见炎角众人疑惑地望过来，拜兴扯出个尴尬的笑，“那个，炎角的各位兄弟，能否再劳烦各位，再带我们一程？报酬另算！一定不会让各位白走一趟！”
邵玄见拜兴这样，也明白他们是害怕这里的远行队伍会打劫他们，交易区附近的远行队伍太多，而远行队伍大多不是善茬，拜兴如此担心也不是没道理的。
“也行。”邵玄看了看炎角的众人，也都没有不情愿的意思，反正不远，有的还颇感兴趣地想过去看看卢部落到底瞧中哪块地了，先探探路，以后也要窜门。
于是，邵玄又带着人将卢部落的队伍送到他们的目的地，才回到交易区。
“交易区的人又变多了。”邵玄一进交易区就发现了这个状况。
倒不是海那边的人，而是多了很多画着陌生图腾纹的部落人，有些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看什么都带着新奇，看谁都带着警惕，一惊一乍。
甘切一声不吭地跑去地下密室继续思索人生去了，邵玄找征罗了解了一下最近交易区的情况，那些新来的部落人，也是生活在炎河岸边的，只是有些离炎角比较远，或者部落所在的位置比较隐蔽，以往没有被炎角发现。
“他们这是来干什么？”邵玄问。
“说是要从咱们这里求得融合火种的办法，很多人已经去见过首领了，你回本部看看，归壑估计有不少问题想问你。”征罗道。
既然这样，邵玄也没在交易区久留，离开之后就直接往本部过去。
邵玄到的时候，归壑正愁眉苦脸地看着一张兽皮卷，上面是邵玄完善过的地图。
“阿玄你终于回来了！”见邵玄回来，归壑赶紧招手，“有个事商议一下。”
归壑一脸的愁色，邵玄还没见过归壑如此纠结过，并不像是炎角出了什么大危机，应当是其他的事情。
“商议什么？”邵玄看着那张地图，问。
“很多部落表示想要依附炎角。”
“这是好事。”
“我也知道，但现在有些问题不太好办。”归壑将自己没法解决的难题说出来。
自打炎角命名炎河之后，大陆上其他地方的部落都开始琢磨着给自己部落附近的河、湖或者山命名，似乎取个名字就划为了自己的地盘一样，也带着一种特别的荣誉感。
炎河附近生活的部落虽说大多都是一些小部落，但小部落也有自己的心思，随着炎河之名的普及，以及炎角在这一带日趋强大的影响力，如今那些小部落也开始动起了心思，掀起命名潮。
然而，炎角命名炎河，是凭借武力来让大家接受这个名字的，其他河段的人或许心中并不满意炎角给这条河命名，但迫于炎角蛮横的武力威胁下，也只得认了。
但其他地方，却因为命名之争，部落之间吵个不停，论实力，大家平分秋色，继续打下去也是两败俱伤。最后有人提议找炎角部落帮忙解决这个难题，毕竟，炎角如今在炎河一带，他要说自己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有事找老大，这是当小弟的想法。
“命名倒是其次，我烦恼的是如何划分区域。”归壑指着那张地图，上面标出了许多部落所在的位置，以及一些典型的地理形态，如山河湖等。
归壑想得更深远，他要的不只是给那些人解决命名归属的问题，他还想做出更多的事情，比如，给那些部落归个类。
静静听归壑说了想法之后，邵玄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真明白？你有什么想法？”归壑期待地问。
“有没写过的兽皮吗？”
“有！”
归壑赶紧将兽皮、颜料和笔递上。
邵玄在兽皮卷上画了一条条的线，归壑对比了一下，邵玄画出来的，只是那些河流的线，主干是炎河，支干则是炎河的支流。
“大多数部落都生活在水源附近，”邵玄指了指画出来的那些线，用红色的颜料标出主干炎河的线，蓝色标出支流，“我们将干流和支流所流经的区域，称为‘炎河流域’。”
听到“炎河流域”四个字的时候，归壑眼中就一亮，而邵玄接下来的话，也正好戳中了归壑的痒处。
“至于你说的问题，可以用水系来划分。”

第七七四章 大联盟
“水系？”归壑兴致更浓。
邵玄指了指那些形状不同的支流，“以支流水网来划分，在炎河流域，举个例子，现如今我们所知道的比较大的通往内陆的支流，有三条，比如离咱们最近的这条，它以及它的支流、湖泊等组成一个水网体系，也就是水系，以水系来划分片区，便于管理，而已以后说起哪个部落的时候，只要报所在的水系即可，记住这个水系的样子，也能轻松对应上部落的位置。”
“对！就是这样！”归壑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困惑，如今，邵玄提出的以水网形成的水系来划分，轻易解决了归壑的难题，“以前若是不看地图，他们提起来一个部落我都不知道那个部落到底在哪里，就算要通知一些事情，也得有个规律和顺序，那样会更加快捷。而且，现在找上炎角的部落越来越多，以后若是有更多的新的部落加入，可以继续添加！”
部落那么多，现在还出现了许多藏得更深，常年隐居不出的小部落，他们现在才知道，炎河一带虽说人烟稀少了些，但实际上，部落还是比较多的，只是很多部落所占据的地盘并不大，人也少，很多都只有数百而已。
小部落需要抱团才能更好地生存，外来威胁越来越大，而大陆内部的冲击和竞争力也并不小，生活在炎河的一带的部落，大多规模不大，单独的一个部落，就算现在能保持安定，但这种安稳也坚持不了太久，很快就会迎上各种冲击。
邵玄在前往卢部落之前，就曾跟亚部落的人说过，让他们告知炎河一带的各个部落，小心那些外来的人，尤其是海那边过来的，这种时候过来的人，可不是来这边旅游的，就算是“长乐”这种并不以打劫为主的团体，也差点让炎角吃亏，更别说那些抱着目的过来的人了，卢部落就是很好的例子，若是没有炎角过去，他们要么在典戈带走，要么被那些别有企图的人缓缓瓜分掉。
现在，草原上就算是往日相互看不惯的回部落和天山部落，也联合起来抵抗那些外人，草原上的龙头，除了他们两个部落之外，其他的部落根本无法带头。
中部早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并不需要担心，而炎河这边，也要开始动作了。
这就是归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索的问题。
炎河一带的小部落们已经聪明地开始找依靠，想要依附于炎角部落生存，这种时候，炎角需要做的事情不少。
邵玄听归壑说了他的想法，归壑暂时没有要效仿海对岸奴隶主们建立政权王国的打算，部落这边的情况比较复杂，很多部落都是刚融合火种或者才生出融合火种的想法，千万年唯部落最重的思想，不会让他们在短短几年之内就俯首听命。
血腥镇压，并不是个明智的主意。千面部落能够在中部效仿建立政权，那是因为那些部落本就依附于千面部落很多年了，而炎河一带，在此之前都是各过个的，甚至还有些不打算与其他部落合作，若非情势所逼，他们根本不会从不为人知的角落里钻出来。
“还有个事阿玄你或许还不知道。”归壑说道。
“什么事？”邵玄问。
“我也是在你去卢部落的这段时间得知的。”归壑沉声道，“有奴隶主过来了。”
“奴隶主？”邵玄疑惑。若只是一般的奴隶主，归壑不会特意在这时候提出来。
“字面意思，那些人将部落的人带走，尤其是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小孩，然后充当奴隶卖给海那边的人。否则，那些一直隐藏不出或者原本并不想接近我们的部落，为何会这种时候急着找过来？”
这边小部落的人本就不多，部落的小孩又被外来人盯上，毕竟没有觉醒图腾之力的小孩子，好对付，好运送，也好调教。新鲜血液被带走，这让部落人如何能冷静？也难怪他们都会火急火燎地往炎角跑，这是要找大帮手，因为找炎河一带其他的部落不管用。
“应该是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其他过海的方法，不需要从沙漠那边渡海，别的地方也能航海。”邵玄道。长舟部落也只是开启了其中一条航线而已，别人自然也能开启另外的航线，海运能够输送更多的人，现在相比起天地灾变刚结束的时候，过来的人应该多了很多，而部落这边，才只是刚开始脱离约束而已。
海那边已经有不少成熟的组织团体，配合更加默契，不是这边懵懂的部落人所能比的，即便很多人反应过来自己部落的小孩被抓走，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解决，别说将人找回来，就连降低这种事情的发生概率也无法做到。
“所以现在需要联合。”归壑道。
“部落大联盟？”其实在知道归壑所烦恼的事情时，邵玄就猜到归壑在想什么了。
龙头！
归壑想在炎河流域联合其他大中小部落，建立一个大联盟，而炎角便是大联盟的龙头！
“不错！”归壑眼中闪动着火热的光，“炎角的人还是太少了，就算有泰河部落、咢部落、雨部落他们加入，还是太少了！在交易区刚建立的时候，我就有这个打算，只是一直没有等到最好的时机，现在，机会来了！”
是的，有些部落，因为受到长久的固定思想的影响，就算归壑有打算，也不会顺利，而现在，不用炎角去找他们，他们已经自发找上门了。
危机之下，各自寻找出路，生存的渴望和部落的发展，将那些人逼了出来。
这也是那群常年避世、不愿与外部落交流的部落人，走出来的第一步。为了生存，总要改变。
“不过，想要建立这样一个大联盟，需要做的不少。”归壑难得找到一个能完全理解自己想法的人，赶紧将自己还存在的疑惑和困扰说了说。
而归壑的这些困扰，总结成一个词就是——秩序！
无规矩不成方圆，若是依照归壑的想法建立一个大联盟，必须要有制度约束，要让他们知道加入炎河流域的大联盟后该遵守的规则，要不然，那些人会以为加入之后就能得到炎角的庇护和帮助，然后该干啥干啥，内斗，混战，今天我见死不救，后天他幸灾乐祸，那就乱了套了。
“秩序……”归壑顿了顿，“是该好好制定一下，咱们既然站出来，就必要列个规定，得告诉他们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否则，滚出大联盟！”
炎角要建立的联盟，是为了变得更强大，归根结底是为了生存和发展，不是慈善机构，在这种大环境之下，在外来威胁越来越大的时候，若是不能强势下去，将会被一一击溃。在这里，能让世界尊重的只有强者！
邵玄在本部山上，与归壑以及部落的几位重要人物，商谈了三天，甚至连镇守交易区的征罗和经常留在交易区的多康，也都被叫回去。
这种时候，交易区内的人员复杂，外来部落的人增多，按理说征罗应该每日留在交易区的，可事实并不。
交易区内各个部落的人，因为一直在关注炎角的动静，不能去炎角本部，就在交易区内观察，而这几天，他们发现交易区内的两个重要人物征罗和多康都有些异常。
“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易司的视线从门外收回，感慨道。
“大事？会威胁到我们吗？”青蛩小心翼翼问道。炎角的强大与否决定着他们主仆二人的生活，他可不希望炎角出事。
“不，是好事。”易司心情不错，笑道，“恐怕这里要发生大变化了，好的变化。”他来这边果然是对的。
青蛩立马咧开了大嘴傻笑，反正只要炎角没出什么大问题，他就高兴。他们主仆二人在这边的生活比在海那边的时候要好多了。
正想着，一个炎角战士匆匆过来，将一张兽皮卷递给易司，“大长老给你的。”
将东西亲手交到易司手上之后，那战士便又匆匆离开了，跑向炎河堡的方向。
易司给青蛩使了个颜色，青蛩便快步走到门口守着，不让其他人有机会闯进来偷看卷轴的内容。
打开那张兽皮卷看了眼之后，易司眉梢连连上扬，将兽皮卷一合，“青蛩，关门，有重要的事做了，这是咱们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
青蛩面色顿时严肃下来，他就是个跟班，生活质量与易司息息相关，显然炎角有任务交给易司，而若是易司完成得好，肯定会受到优待，他这个跟班自然也能过得更好。而在易司完成那位大长老交给他的任务期间，是绝对不能让人进来打扰的！谁过来打扰，就是跟他们主仆过不去，青蛩眼中露出杀气，这期间谁都不准进门，谁让他们不好过，他就撕了谁！
交易区内，渐渐地大家都意识到一种奇怪的气氛，就连新来到这里的一些部落人，也察觉到有什么在酝酿，即将破土而出。他们在焦躁与不安之中，继续等待。因为炎角的高层，大头目之上的人，已经连续三天没出现在交易区内，也拒绝与他们见面。
而就在众人各种猜测之中，炎角公布了一个大消息。
炎角将在炎河流域建立大联盟，将在此建立新秩序，所有炎河流域愿意遵循大联盟新秩序的人，都可加入大联盟！
炎角现任首领归壑，现任巫归泽，以及大长老邵玄，三人共同发布第一份炎河召集令——炎河流域，愿意遵循新秩序加入大联盟的部落，首领可前往炎河交易区参与大联盟盛宴。
召集令中，具体解释了“新秩序”。
炎角自然在这个大联盟中充当“首领”的角色，谁不愿意，可以站出来，大家武力解决一下。
当然，这种时候是没人会傻傻站出来的。
而因为各种原因而来到交易区的部落人，在得知召集令的内容之后，便带着一份召集令匆忙离开交易区，这个重要的消息必须告知自己的部落。
听着交易区出入口的人回来汇报，征罗站在炎河楼上，看着远处快速跑动着的人影，问邵玄，“大联盟真的能够如预想中的发展？”
“那就得看有多少部落愿意加入了。”邵玄看着手上的一张兽皮卷，说道。
邵玄拿着的那张兽皮卷上，只有一条弯曲的线，那是炎河的一段，也是他们迄今为止所知道的所有河段。在这条线上，暂时没有划出各个支流，但在不久之后，邵玄相信，这张兽皮卷上，线会越来越多，就如大树生根，根会越来越长，分支越来越多。
疐部落。
阿不力看着刚拿到手上的一份召集令，认认真真逐字逐句地研究，最后发现，他还是看不太明白，他知道炎角要将大家汇集到一起，但更深的东西，他并不能猜到，至于上面所说的“新秩序”，他其实没什么意见，只要不伤到部落的利益，有益处的事情他都愿意接受。更简单直白地说，阿不力现在的心态就是，抱紧炎角这条粗大腿，反正不会吃亏。至少在接触炎角之后，他们部落的生活越来越好，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要去炎角赴宴，谁愿意……”阿不力话还没说完，周围已经围拢过来的人群就炸了。
“我我我！带我带我！”
“首领看我看我！看我的脚，这么大，怎么能不带我呢？”
阿不力见已经有不少人倒立着用脚决斗了，“哼”了一声。他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第一次他说要去炎角，不少人反对来着，都不愿意出去。现在呢？一个个积极得要命，甚至为了一个跟随的名额而大打出脚。
在炎河下游某个河段，离炎河有些距离的一座山上，山洞的洞口，聚着一群人。
“炎河流域？首领，我们算不算‘炎河流域’？”有人焦急问道。他们不久前才得知那条河叫炎河，而他们部落离那条河其实并不近，他担心炎角所说的“炎河流域”并不包括他们部落。
站在洞口小心拿着一张兽皮卷的人，眼中也带着疑惑，仔细研究了上面的几句话之后，似是安慰自己：“‘炎河流域’并非只指干流，还有支流也算在内，咱们离其中一条支流很近，应该算‘炎河流域’内……嗯，肯定算！收拾东西，准备前往炎河交易区，谁同我一起……”
“我！”
“我！”
“首领我去！我力气大！”
“我跑得快！”
“我还没去过上游呢，炎角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以前听亚部落的人说炎角人长得跟凶兽一样！”
“真的？”
“我想知道有多少部落加入。”
“应该没多少吧？我知道的部落也没几个。”
“那是你不知道！肯定还有很多部落！”
“吵什么吵？！去了就知道了！”喊话的首领将手上的一张兽皮卷小心收好，转身进山洞收拾东西。多少年没出远门了，心里颇为忐忑。但炎角人说得对，单个的小部落无法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冲击。
其中一句“共抗外敌”已经足以让他动心。

第七七五章 聚首
炎角首次公开发布召集令，这次面对的部落，并不包含中部的那些部落，与炎河交易区刚建立时的那一次盛宴不同，这次召集令发布的意义，对于炎河流域都有着重大影响。
所有生活在炎河流域的部落，甭管你愿不愿意加入大联盟，都不会改变即将到来的局面，炎河流域将发生巨大变化，有点眼力的人都能看出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
炎角的众人，尤其是几位高层，已经连续几天没睡好觉了，没办法，心理压力大啊！
倘若召集令发出去，愿意加入的部落没几个，那不是很没面子？
所以包括归壑在内的人都十分担忧，唯独邵玄依旧是该干啥干啥。
“头儿，你说会有多少部落过来？”多康站在交易区最高的炎河楼楼顶，站在画着炎角图腾的旗帜下面，看着明显少了很多人的交易区，话语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忐忑。
征罗叹了叹气，目光朝交易区外面，更远的地方扫了一眼，“不知道。”
“十个总有吧？”多康掰着手指数了数，与他们离得近的雨部落、泰河部落、咢部落还有现在刚来的卢部落这四个部落肯定不会拒绝加入大联盟，濮部落、疐部落、亚部落、罟部落等等那些，多康不了解，他也无法得知那些部落的想法。
还有更远处的其他部落，以及前些日子因海那边过来的人，被逼无奈，初次来到炎角的那些部落人，他们中就算有很多不愿意，总得有一两个愿意加入大联盟的部落吧？
“十个，应该是有的。”多康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自我说服一番，信心才足了点。他们刚得知归壑和邵玄的打算时，也是相当惊讶的，邵玄描绘的那些情形，也是他们愿意见到的，可设想毕竟只是尚未发生的幻想，结果会如何，也只能等着看了。
“今天还没听到号角响。”征罗看着已经落下的夕阳，叹道。
“还早呢，再过几天，应该就会响起了。”多康有些迟疑地说道。
从炎河楼出来，征罗往交易区外面走去。
交易区有三个大门，而当召集令发布之后，其中一个大门就被再次改建，成为交易区三个大门中最大的一个门。
门口两侧是用巨石垒筑之后又经过雕刻，形成两个巨大的兽头，几乎是以一比一的比例来建造的。
这两种凶兽，一为食肉类巨型凶兽，另一种则为食草巨型凶兽，前者拥有食肉凶兽明显的尖锐的獠牙，后者则有一些巨大的硬角，都是两种山林里级别位居上层的凶兽类，并不好猎到，每一次狩猎这样的凶兽，都需要有计划地围猎，队伍合作才能做到。
这一次，改建交易区大门的时候，就做了双兽头的设计，虽说兽头是用石头垒筑雕刻而成，但兽头雕像上的那些镶嵌的兽牙、兽角，却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部落将以前围猎珍藏的成果，这次修围墙拿出来用了。
两个兽头的雕刻并非非常精细，很多地方并不顺滑，带着粗糙感，但也能让人看出这两个兽头大致的样子，而且，正因为不够精细，那些粗糙之处，却给兽头雕像增添了一份粗犷、狂野的神秘感。
兽头所用的石料也是中上等级别的，这次炎角真的投入不少，也难怪征罗他们会忐忑，会感受到压力。
这处门是交易区最大的一个门，也是炎角投入最大的门，炎角人称这处门为“兽头门”。
征罗之前所说的号角声，就是两个兽头内安放的号角。守在这处的人若是发现有部落应召集令而来，便会吹响号角，告诉其他人有部落来了。
可惜，到现在也没能听到一声号角。
周围咢部落、泰河部落、雨部落和卢部落，之所以没立刻来，是因为离得很近，炎角说什么时候盛宴能开始，他们便直接过来，他们早已表明了态度，迟或早来都无所谓，所以，现在炎角部落的人等的主要是那些离得远的部落。
看了看兽头门，征罗问守在那里的人，“见到大长老了吗？”
“好像在那边。”一位守门的战士指了个方位。
征罗便往那边走过去，那边是石虫王虫曾经活动过的地方，炎角圈过地，只是还没真正开始建造，当初的打算是将交易区扩建，与那边连接，但因为人还不够，如今交易区的地方足够容纳来到这里的人，也用不着那边，所以才没有开动。
征罗见到邵玄的时候，邵玄正在石林地带坐着，手中拿着一张兽皮卷，在上面画着什么。
征罗过去看了看，没看懂。
“你这是在画什么？”征罗问。
“设计图。”邵玄停下手里的笔，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他在这里已经坐了一天了。
“设计图？你打算开始扩建交易区？”征罗惊讶。若不是要扩建，画设计图干什么用？
“或许，到了扩建的时候。”邵玄从一块石头上站起身，说道。
“可你之前也说了，咱们的人并不多，暂时用不着这里。”
“很快就多了。”邵玄道。
征罗心中一转，就明白邵玄说的“很快就多了”是什么意思。
“这么看好此次召集？”
“嗯。”
看邵玄淡定的样子，征罗心中也稍稍有了些信心。原本他过来找邵玄，就是想让邵玄再用结绳卜筮的方法卜一卜的，但现在看来，似乎并没必要，邵玄已经表明了他的看法。
想明白了，征罗也觉得身上的压力也轻了许多，既然邵玄这么有信心，那就再等等。
其实，邵玄之所以看好这次的召集，一个是直觉，另外，他早就让亚部落的人将一些消息传递出去。
炎河一带的部落大多都比较排斥异部落的人，但自身又没有足够的实力，他们之所以一直没有做出应对之策，消息滞后是很重要的一方面。
邵玄让亚部落人传递的并不只是消息，其中还传递了一种思想，让那些人意识到，这次过来的外来人，更加强大，也更加有野心，数量还不在少数。小部落人只有团结起来，才有更多生存的机会。而炎角部落就像是一个核心，其他部落以这个核心为中心聚集。
若是没有那些铺垫，以及如今外来人带来的威胁，邵玄可不知道那些一直没露面的部落会如何反应。
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只有等待。
交易区那边，征罗离开之后，守在兽头门的炎角战士也在议论，猜测会有多少人过来。号角响一次，就是一个部落，所以，就算他们轮值不在这里守着，只要听到号角声，也能得知这边的情况。
“你们猜会有多少个部落过来？”
“五个？”
“屁话，算算周围早就靠过来的部落，已经有四个了，肯定不止五个！”
“七个？”
“九个！”
“我猜十个！”
“我猜二十个！”
“二十个肯定没有，我猜十五个吧。”
……
不光是炎角的人自己在议论，来到炎河交易区的那些远行队伍也都在客栈讨论，原本他们其中很多人已经完成交易，早就该离开这里的，谁知道碰到炎角发出召集令的事情，还要建立什么大联盟，他们一听，好奇心就提起来了，打算在这里多留些时日，守着看看炎角的召集令到底有多大的效果，其中不乏有看笑话的人。
当然，还是凑热闹看热闹的人居多。
“押注押注！都来猜猜应召的部落有几个。”
“我压十个以下！”
“我也压十个以下！”
“我看好炎角，压十五以下吧。”
“我压二十！”
“二十？你疯了？！”
“我觉得炎角部落实力那么强，肯定会有很多部落应召而来！”压二十的人摆出一张认真的脸，信誓旦旦地道。
马屁精！周围其他人心中暗骂。明知道周围有炎角的人盯着，故意这么说的！否则押注只压一颗兽牙？那么有信心，怎么不压十颗兽牙二十张兽皮？
留在交易区内的外部落人，以及炎角自己内部的人，每天都支着耳朵，等着号角声，可惜，号角一连几天都没有响起。
不过，有些部落毕竟离得远，赶过来不会这么快，更何况这事可是大事，总得商讨。可眼看着一天天过去，号角依然沉默。
直到第七天，疐部落过来的时候，号角才第一次响起。
随后，第十日，亚部落首领带着百来个亚部落人从地下洞道钻出来，进入交易区内。号角第二次响起。
第十五日，罟部落与晶部落共同抵达交易区。双头兽门处号角连响两声。
而过了第十五日，接下来的日子，号角响起得也越发频繁了，每天都会响不说，还经常一连响几声，毕竟有些小部落之间本就有联系，结伴而来也更安全。
炎河流域，存在的部落可不仅仅只是这些，愿意遵循新秩序加入大联盟的部落也在持续增加之中，或许有些人还在观望，而有些人已经开始行动。
这日，邵玄从石林地带往外走。
挖出的人工河道将石林和交易区这一片都圈在内，这条河道既解决了炎河大桥横栏河面无法通船的问题，也形成了一条防线。
每天天黑之前，吊桥就会被收起，阻拦进入这片区域的人，所以有什么需要跨河道的事情，就得趁天亮。
邵玄从吊桥走过河道时，看到了河面上一些背脊线青黑的身影，还带着一些凸起的骨板，涌动的水纹随着那些身影的游动而荡开。
那是氐山部落送给邵玄的鱼，邵玄将它们倒进河道之后，就没再管过，离开交易区前往卢部落一趟，再回来时，这些鱼已经接近一臂长，生长速度之快，当真令人诧异。而据巡守的战士们说，是那只翼龙一直在投喂这些鱼，并且这种行为到现在还在持续。
邵玄不知道那只翼龙到底想干什么，但只要它没有直接吃掉那些鱼的意思就行，正好帮忙养鱼。
“呜——”
低沉的号角声直冲云霄，回荡在这片林地上。
邵玄往交易区那边看了看。又有部落到达交易区了，没有从吊桥这边走，那就应该是从炎河通过舟伐之类直接上来的。
这几天带来的部落越来越多，征罗他们也安心多了，到来的部落已经超过了十个，高于他们的预期，现在就是继续等待，离得远的部落，或许还需要几日才能到达。
没再去看交易区那边，邵玄出了河道之后，就在外面走了走，他观察了一下地形，看看到时候是否需要再加一些防御类的东西。
“树林该砍一些，会挡住河道另一边哨塔上的人的视线。”正想着，邵玄突然停住脚，看向不远处的树林。
那边有人过来了，还不少。
唦唦——
身体擦动树枝草丛的声音并不大，可见对方刻意收敛过，也颇为谨慎。
吧嗒吧嗒！
一些硬物撞击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骨饰类的东西。
邵玄站在那里没动，他也没有刻意去隐藏身形，对方应当已经发现了他，所以走在最前面的人刚才步子有片刻的停顿。
很快，树林中的人走出来。他们身上的衣物主要是兽皮制作，骨饰颇多，尤其是领头的人，兽牙兽骨类的装饰物从头到脚挂了不少，按照大部分部落人的习惯，这种应该算是盛装打扮了。
邵玄看了看这队伍中的人，都是一些青壮年，全部都是图腾战士，不管男女，浑身透着如刀锋般的锐气。
这是一个善战的部落。
“你是谁？！”队伍中一人前跨两步，戒备地瞪向邵玄。
为首的人只是略威侧头，凌厉的眼神往队伍中随意扫了扫，便阻止了其他正欲开口的人，手臂看似随意抬起，却像是一道城墙，将队伍中刚才打算上前的人拦住。
“远行者？还是应召而来的部落人？”那领头之人沉声问道。
邵玄正欲回答，眉头一皱，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又有人来了。
嘭！
刚才问话的那个人，一脚踏地，浑身气势陡升，兽皮衣被突然掀起的风吹得啪啦响。
原本还显得宽松的衣服，随着图腾纹的显现和不断攀升的图腾之力，身体膨胀，兽皮衣物已经由宽松变得紧绷，挥臂之间扫动的气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冬季寒风的呼啸，凛冽，充满了肃杀之气。
在那人之后，队伍中的其他人也接连调动起图腾之力来，防备地看着一个方向。
很快那个方向也出现了一队人，走在最前的人看了看不远处严阵以待的队伍，哼笑一声，“雷山部落？没想到你们竟然也来了！”
“剢部落？！你们来干什么？”雷山部落首领语气极差。显然双方之间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
“当然是同你们一样。”剢部落首领眼中寒光闪过。
这两方对峙，而站在那里的邵玄，直接被两方人给无视了。

第七七六章 来了，都来了！
根本不等邵玄问什么，那两边已经准备开干，以双方领头的为首。
从这两方碰面到现在，还不到半分钟。
先出现的那一队人中，队伍所散发出来的敌意太凶，随着图腾之力的爆发，这一瞬间气势拉升得如同开始发狂的猛兽。
为首之人体内的图腾之力在高速运转，连连推动爆发之下，气势再度迸发，原本已经变粗一圈的手臂，像是再次被充气膨胀，眨眼之间便又加粗一倍！个头并未增高，但整个人看上去却像是一头强壮的凶兽，粗壮的手臂，连易司的半兽人奴隶也未必能与之相比。
挥出的比常人要大出许多的拳头，打出轰轰的如闷雷，拳风将那人身上的骨饰掀得噼啪响，仿佛闷雷过后即将降临的暴雨。这一拳只要打中了，就算是山岩，也能被轰裂，若是寻常人挨这么一下，不死也丢大半条命。
而后出现的那一队人，面对这般凶猛的阵势，却并未露出一丝惊讶与胆怯，似乎早就预料到会如此，战意攀升。他们的身体看上去并不如对方强壮，对方此时因图腾之力而发生的变化，一个能够装下他们两三个人了，但他们倚仗的也不是强壮的身体，而是手上的利器。
角骨器或者石器，打磨而成一种弯曲的刀，有的直接还会连上一根长短不一的手柄，利刃处还有尚未干涸的血迹。那是他们一路过来的时候，解决“麻烦”后留下的痕迹。
后来的队伍领头之人手握着一把兽牙打磨而成的弯刀，闪电一步冲出，身体猛然弹射而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手中的弯刀仿若凶悍的猛兽张开的獠牙，直扑对方为首之人，掀起的劲风中都带着一股狠辣的意味。
双方队伍中的人，也在自己头领开战的时候，跟随着冲出去。附近的鸟群惊飞，掉落的树叶被气浪吹远。
交战一触即发。
邵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还真没想到这两边的人这么快就要开打，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虽说这里并不在炎角圈定的范围，但也离得不算太远，真打起来动静肯定不会小，炎角才发出召集令，大联盟还没成立，过来的人还没进交易区就开打，这让那些一直等着看笑话的人会如何想？或许会更幸灾乐祸。瞧，那些部落的人一见面就开打，大联盟就是这样？能建起来？
而那些应召而来的部落，遇到这样的情况又会有何种想法？
没时间思索更多，图腾之力由体内全力爆发，邵玄身影一晃，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原本，在这一片地方，这个时候，气势最为强烈的，自然是双方队伍中领头的人，但就在他们即将交手之时，一股更为强横凶暴的宏大气势突然拉起，仿佛掀起的海浪之中又猛然被飓风拉起更高的一浪，直接将刚才还显得强烈的气势给强压下去！
这突然插入的气势，好似深山巨兽，硬生生地将他们两人营造的氛围给撞破。空气中，疯狂蹿动的气流相互撞击着，发出连连的爆响，无数气浪朝外炸开。
嘭！
撞击的闷响中带着尖锐呲呲的声音，刺得人耳朵生疼。
浑身骨饰的人，硕大的能直接轰碎山岩的拳头，硬生生被一个手掌给挡住，仿佛遇到了巨大的高耸的山岳，止步不前。
他顺着挡住自己拳头的手掌往前看，一条布满了图腾纹的手臂挡在那里，那些图腾纹仿佛有生命般还在流动，如火焰般的纹路之中，一些赤红的火焰从其中冒出。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气流从手臂的毛孔中往外喷发，像是手臂之中，表皮之下，血液都在被火焰煮沸了一般，周围的气温都连带着被拉高。
围绕在手臂上的火焰，如一条条火蛇在高速流窜，将他们蓄积起来的气势强硬撕裂开。
而另一边，原本应该劈下的兽牙刀，被一把闪着寒光的金器挡下，刚才刺耳的呲呲声，就是兽牙刀在刀身大力刮动的声音。
邵玄并未去理会这两人在想什么，拦住双方之后，身体一晃，双脚站在原地未动，随后丝毫不歇地一抖双肩，双臂再使力震出。
嗤——
不管是握着兽牙刀的人，还是浑身挂着骨饰的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头凶兽迎面狠狠撞了一下，强大的力道将他们往外推，站在地面的双脚将草皮都铲起来，铲出一条十多米的沟，要不是被队伍中的其他人扶着，这条沟会拉得更长。
浑身骨饰的人挥开扶着自己的人，感觉身上各处都是一阵阵的疼痛，胸口气血翻腾，像是刚才被人用大锤狠狠擂了几下，呼吸中都能感受到腥甜的味道。尤其是刚才挥出去的那条手臂，除了酸麻的疼痛之外，几乎感觉不到其他，暂时失去了知觉。可他现在也顾不上手臂的伤，而是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
而被弹开的握着兽牙刀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手臂腿脚到现在也依然还没有摆脱酸麻的状态，尤其是之后那一下，震得全身都像是要散架。手掌之下传来灼热的温度，紧贴着兽牙刀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谁都没他清楚，刚才劈下去的那一刀有多大的力道，但即便是这样，也依旧被干脆地挡开了，刀身与对方手上的金器刮擦而产生的高温，告诉他刚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心中因突然而来的意外而震得翻腾，他睁大眼睛看着邵玄，却一时吐不出半个字。
这人是谁！？
见到刚才一幕的众人心头皆是一惊，保持着攻击的姿势愣在那里。原以为只是个无关紧要之人，却没想到，竟然会突然发生这样一幕。自己的头领有多大的能力，他们心中再清楚不过，可就算是这样，不仅攻势被挡下，还被硬生生地推开了！
看看地上被铲掉草皮的土沟，再看看站在那里毫发无伤的人，众人只觉背后阵阵凉意扫过，心中悚然。
“你……是谁？！”浑身骨饰的人，声音疑惑地问道。
“炎角人？”剢部落首领双眼一眨不眨，眼中震惊已去，也并无怒气，反倒绽放出一丝丝兴奋的狂热。
炎角人？！
听到剢部落首领的话，其他人惊讶之下，仔细打量邵玄，刚才以为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并未多留意，现在知道是炎角人，自然要好好看看。
这就是炎角人？怎么与他们所知道的不一样？不是说炎角人长得跟凶兽一样吗？
也不对，或许，炎角人并非长得跟凶兽一样，而是其他方面与凶兽类比，光看他刚才挡下两位首领的交锋就能看出来。
炎角人竟真如此强大？
邵玄收回手，见双方已经冷静下来了，便将体内翻涌的图腾之力平息，图腾纹散去，周身出现的那些火焰也随之消失。
“炎角邵玄。你们两方是？”邵玄看向这两队的人。他们身上有一些代表各自部落的图腾纹饰，只是，邵玄并未见过这两个图腾纹。也就是说，这两个部落很可能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剢部落首领背在背后的手快速甩了甩，将刚才的那股麻痛甩散，一直没什么好脸色的面上露出惊喜的笑意：“你就是邵玄？炎角大长老邵玄？！”
“大长老？！”雷山部落首领看了看站在那里的邵玄，手臂上已经恢复了些知觉，但刚才被震开的疼痛依旧清晰。
“你是炎角大长老？！”雷山部落首领不敢相信般再次问道。就连他身后的而其他雷山部落人，也都张大了嘴巴。
“不错，我就是。”邵玄点头，然后看向两边领头之人。
剢部落领头的那人反应快一步，将手上的兽牙弯刀插回腰间，朝邵玄那边快走两步，“剢部落首领刺都，带剢部落众人应召而来！”
刺都眼中喷发着兴奋的光，他待不同的人是有不同态度的，若是面对的人是实力弱的，他绝对不会有这样热情的态度，更何况，他们本就是为了炎角部落而来，心中顿时庆幸刚才好像没做出什么得罪这位的事情。
果然，有胆量发出召集令的部落，还是有很有实力的。这位大长老他也从亚部落人那里听说过，亚部落人曾告诉他，不记得炎角其他人的名字没关系，但邵玄这个人必须记住。
刺都看看还愣在那里的雷山部落人，心中嗤笑，果然是一群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蠢货！他可记得刚才他们出现的时候，雷山部落的人与炎角大长老之间的气氛并不怎么好。应召而来也不多搜集些信息，连人都不知道，还应召个屁！
雷山部落队伍的头领此时也回过神，整了整情绪，道，“雷山部落首领坴寨，带雷山部落人应召而来。”
“剢部落，雷山部落？”邵玄看了看两边的队伍，这双方都只带了约莫一百人的样子。
邵玄扫的这一眼，让雷山部落众人心中一紧，生怕这位因刚才他们不好的态度而有所怨恨。听说大部落很多人一言不合就开打。不过，邵玄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松了口气。
“太阳已经落山，刚才鼓声已经响了一次，当鼓声响第三次的时候，天色差不多就黑了，那样你们今晚就无法过河了，也无法进入交易区。”邵玄抬手指了个方向，“朝这边过去，会见到一条吊桥，从那里过河即可。”
说话间，几声沉闷的如猛兽低吼的鼓声再次响起。
第二次了。
原本还想与这位炎角大长老多聊一聊的刺都，此时也不得不止住话头，赶路要紧。他们可不想在这里过夜，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们呢。
第一次来炎角的地盘，不熟悉路，但邵玄已经给他们指了方向，他们只要沿着那边走即可。
“多谢！”
刺都道过谢之后，也不再废话，带着人快步朝那边跑去。
雷山部落的众人也不甘落后，朝邵玄道谢之后，坴寨带着人追过去。
赶路的时候，坴寨想了很多。他们当初听到炎角发出的召集令时，第一个想法自然是不服气的。
他们赞同联合诸多部落共抗外敌，但谁来领头却各有异议，在此之前，他们对于炎角的认知，一直都是从亚部落人以及附近一些部落那里听到的只字片语，对于炎角的了解太过模糊。
而且鉴于亚部落人说话本就喜欢夸大，因此他们在听的时候也会将听到的事情压一压，一直以为亚部落人说的那些都是过于夸大的虚假的形象，然而，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证明亚部落人所言，即便没有全部都符合，但大部分都是事实！
只是，炎角那位大长老实在是让人意外。
当炎河交易区内鼓声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人工河道那里的吊桥被收起，雷山部落和剢部落的人已经过了吊桥。
“首领，刚那个真是炎角大长老？”雷山部落队伍中，有人问道。
“不然你觉得是谁？”坴寨反问。
“肯定是！不是谁都能挡下首领那一拳的，只能是炎角的大长老，肯定是！”
“不，我不是说实力，不可否认刚才那人的实力确实很强，但长老……还是大长老，炎角大长老竟然是一个年轻人！看上去年纪还没我大。”队伍中一位年轻人说道。他也算是部落内年轻一辈中比较优秀的了，可也没法与首领比，可刚才那个人，却轻易将首领的攻势挡下了。即便首领那一下并未尽全力，但那一拳也不是谁都能接下的，更何况是硬接，还将首领给震开了。
“别说炎角那位大长老，就说吊桥那里的炎角守卫，你们觉得如何？”坴寨问。
“虽然那些守卫比不上炎角大长老，但看上去也是不弱的，有凶气，传言他们是以狩猎凶兽为生。”
差距！
这是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如此大的差距！
不光雷山部落的人如此想，剢部落的人也与他们一样，只是刺都心思更多一些，还再次叮嘱队伍中的人到时候进交易区了该说什么，又有哪些话该藏在肚子里。
不得不说，邵玄的出现，将刺都吓着了。
炎河交易区的鼓声第三次响起之后，交易区内的人已经都打算歇息了，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夜晚已经来临，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了今天应召而来的部落，便各回各处，想着明天会有几个部落过来。
竟然已经十八个部落了！
之前谁都没料到会有这么多部落应召而来，即便来的部落有些他们看不上眼，但那也是一个部落。一个看不上，但多了，也是让人惊叹的。
交易区，兽头门门口。
先一步到达的剢部落人在守卫的引导下，来到一块两米高，十米长的大石碑前。
石碑上有一些文字和图纹，那是应召而来的部落的名字以及图腾，后面还有写下这些字的人的签名，全部都是这些部落的首领的名字！
这上面很多部落刺都从未听说过，图腾也没见过，刺都都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部落一直也生活在炎河边！
他或许对于名字没印象，但图腾纹还是记得的，部落人对于图腾的记忆比部落名的记忆要更为深刻，所以，他们确信这其中有一半都没听说过，从未见到过。
接过守卫递来的颜料和笔，刺都在石碑上画好的第十九个格的位置，画上了剢部落的图腾，认认真真写上一个“剢”字。他觉得，除了自己接任首领的那一次之外，这是第二次如此认真地写字画画了，一个图腾一个字，写完之后，竟冒了一身汗。在图腾纹和部落名之后，刺都深吸一口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一个巴掌印。
看着那些图文和巴掌印，刺都觉得，大概是被炎角大长老挡了一下，手臂还有些麻疼，状态不好，写的画的都不满意。
“我能重写吗？”刺都问。
站在旁边的炎角战士好笑地正准备说什么，旁边一个声音插入。
“肯定不能重写！滚滚滚，边上去！”随后赶来的雷山部落首领坴寨，过来将刺都挤到一边，从炎角守卫手中接过另一支毛笔。
刺都深吸一口气，要不是因为在炎角的地盘他不敢随意行事，否则，就坴寨这行为，他绝对会跟他打一场！
不过，等坴寨写完之后，刺都的心情就好很多了。
先别说雷山部落排在剢部落后面，就坴寨那字啊，写得就没自己写得好！别看坴寨那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其实早紧张地手抖了，写出来的字有失水准，写部落名的时候还好，写他自己名的时候手一抖，本应该流畅的线条成了波浪。
坴寨：“……”
刺都憋笑憋得岔气，要不是场地不适合，刺都肯定会大声嘲笑一番。蠢货，连个字都写不好，你拿什么跟我比！在这方面，还是剢部落胜了一筹！
坴寨看着石碑上的字，面色变了变，僵着一张脸问那位炎角守卫，“能重写吗？”
“不能！这可是你刚才说的！”
刺都将坴寨手上的笔夺下，交给那位炎角守卫。
呜呜——
兽头门的号角声响起。
交易区内的人都已经准备歇息了，却没想到竟然又听到号角声！
一个个远行者从客栈的床上翻身起来，打开窗户伸长脖子往外瞧。
“是兽头门那边的号角！”
“没错！是那边的！”
这段时间他们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号角声，对于兽头门的号角自然有辨识能力。
“十九了！第十九个部落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部落，快快快！过去大街那边看看！”
还没等他们行动，又是一声号角！
呜呜——
“又响了！”
“又是连着的两个部落！”
“二十个！第二十个部落了！”
“哈哈哈哈！我押注赢了！赢了！”曾经押二十的那个远行者大笑着。
“你高兴得早了，还没结束，明天肯定还会有部落过来，超过二十你也同我们一样，算输！”
“真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部落过来，不知道这次来的部落弱不弱。”
“快快快！快去大街那边，否则没位置了！”
从兽头门进入交易区之后，刺都一行便看到了一条捶打得平整的干净宽敞的路面，旁边有一根根的石柱，每一根石柱上都放着一颗水月石，在太阳落山之后，绽放着莹白的光，将这条街道照亮，如一条莹白的绳索，从兽头门，一直通往炎河堡。
“这就是传说中的炎河交易区？！”
队伍中的人，眼前所见的一切，从房屋到装饰，都对他们冲击极大。
只是，他们很快就没时间去感叹大街两边高大的房屋，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已经让他们神经紧绷。
屋子里的人打开窗户往外瞧，还有个小孩趴在窗户上好奇地看着外面。屋顶上也快速聚集了一些人。
好多人！
这条街两边的人，已经比他们部落的总人数要多！
刺都握紧了手上的兽牙刀。好想砍人。
若是在外面，有这么多人靠近他们队伍，肯定难免一场死斗，可现在不一样，炎角的守卫已经告诉他们，在交易区内，是不允许大规模争斗的，并且，他们这些应召而来的部落，只要走在这条街上，炎角就不允许其他人对他们出手！
再看看大街两边的人，虽说那些人看向他们的目光意味各有不同，但不管好的坏的，都没踏入这条平整的道路。
“哎！那边的，你们是哪个部落的？！”
“对啊，你们是哪个部落的？！”
看热闹的人问道。
两个矮胖的身影从人群中挤出来，大脸上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胡子动了动。
“是剢部落的人！我闻到他们身上的味了！”一人道。
“咦？还有雷山部落的！那股带腥的土味绝对是雷山部落！”另一人大叫出声。
“他们竟然也来了！快去告诉首领，说剢部落和雷山部落的人都来了！”
两个矮胖的身影迅速从人群中消失，其中一个反射性地往地下钻，刨了两下，意识到这里是炎角的地盘，不让挖洞，又爬起来继续往远处跑去。
“剢部落？雷山部落？没听说过啊。”有人议论。
“我也没听说过，不过，这两个部落看起来比今天白天过来的部落难对付。”
“他们身上有很多血气。”
“二十个部落了，也不知道再过几天，会不会达到三十个部落。哎，看得我都想劝说我们首领迁移过来炎河流域。大联盟啊！”
“我打算这次回去就跟我们首领说一说，如果迁移，不如迁到炎河这边来。反正炎河流域地方还很大，还能加入大联盟。”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人是群居动物，气氛影响之下，总有一种从众心理，不管他们最开始听到炎角发出召集令时，心中是如何想的，口中是如何说的，现在，他们都已经开始认可炎角的大联盟召集，甚至，还想要加入其中。
这样的局面，不管是炎角人，还是已经来到交易区选择加入大联盟的部落，心中都有了信心。

第七七七章 你有意见？
在剢部落与雷山部落之后，接连几天每天都有部落前来。
二十一，二十二……
二十五，二十六……
一直到三十个部落时，中间才有一天没人到达。
这个时候，从召集令发出，一直到第三十个部落到达，已经过去三十七天。
“看上去，已经可以开始召开集会了。”征罗站在炎河楼楼顶，看着交易区内走动的人，之前他还跟邵玄说交易区的地方已经足够，可现在看来，果然是不够的。
这还是第一次发出召集令，有很多部落依旧处于观望状态，只是派了人进入交易区观察动静，并未打算前来，可再过一两年，那就说不准了。
交易区的地方，的确不够了。
三十个部落，已经安置在交易区内划出来的三十处屋子，偶尔也会发生摩擦，只是，交易区有交易区的规矩，而且加入大联盟的前提就是遵守新秩序，若是在交易区内就开战，那就抱歉了，炎角在交易区内的巡逻队会强势将人扔出去。
经过商议，炎角决定在召集令发出的第四十天，在炎河堡召开集会。
而就在召开会议前的三天，还有两个部落来到交易区，他们离得太远，而且从未行走如此远的距离，在路上耽搁的时间长了些。
呜——
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在交易区内响起，不是兽头门那里的号角声，相比起来，此时响起的号角要更为高亢，响的时间也更长。
这是炎河楼楼顶发出的号角声，告诉大家，集会即将开始。
在交易区内的一块区域，这里早就在召集令发出时便已经清理出来，专用于安置应召前来的部落人。此时，在号角声之后，一个个院落中，接连出来的人几乎将街道都堵住。
服饰图纹各异，高矮胖瘦都有着显著差别的队伍，在各具特色的吆喝呼喊声中，开始聚集。
“要走了！”雷山部落的首领坴寨往炎河楼那边看了眼，回头大声朝院落内吼道。
他们在这里的几天时间，已经弄明白了这里的生活方式和规则，只要按照规矩来，就不会有大问题。
这里的人和物都给他们很大冲击，交易区内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们，炎角人的生活极好，不谈实力，仅仅物质生活也要远远超过他们，不会挨饿，不会受冻。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骨饰，这些串在一起的骨饰，有的是兽牙、兽爪，有的是猛兽身上的一块形状奇特的骨头打磨而成，可以说，这些骨饰就是佩戴者的勋章，在来到这里之前，坴寨还是很有信心的，可真正进入交易区，见到交易凶兽肉、兽牙兽骨等人气火爆的摊位情况时，他才真正感受到差距。
即便坴寨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对自己部落的人有信心，但毕竟野兽是没法与凶兽相比的，若是有可能，他们会尝试去狩猎更多的凶兽。看看人家炎角人佩戴的兽牙，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兽牙，总感觉羞耻。
而当他们来到兽牙门时，这种羞耻的感觉更甚，坴寨恨不得将身上的那些骨饰都扔掉。虽说在来到交易区的第二天他就看过兽牙门的兽牙，可也没此时这般尴尬，前面后面的部落队伍中，似乎有许多视线往他身上瞟，不用看坴寨就能感受到。心中羞恼，只是面上依旧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深深呼吸，坴寨心中做了个决定。
在坴寨身后，跟随坴寨而来的其他雷山部落人，视线在炎河堡的兽牙门那里停留了数秒，要不是后面还有人在催，他们还会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一看那些巨大的兽牙，甚至还想上手摸一摸。
那不是单纯的嫉妒或羡慕，而是对于力量的渴望。
三十多个部落，在号角声响起之后接连往炎河堡那边过去，中途还有些部落为了先后顺序差点打起来，在这里不能大规模动手，那就拼气势！输了的乖乖滚后面去！
这种竞争炎角是不会管的。
所以，那些善斗的长得强壮的人，便赢得了优先权，比如雷山部落、剢部落、水虎部落等。而那些胆小些的比较怕事的，自然被往后挤，比如疐部落、竹同部落等。
交易区内的远行者们一个个爬上屋顶，伸长脖子看着那边，看着这些队伍往炎河堡过去，他们都想跟着进去，也确实有人想趁乱混进去，结果还没靠近炎河堡，就被几个部落发现，直接围在中间打了一顿，要不是他们担心违反炎河堡内的规矩，早就直接将人给杀了。不过，那个想要混入的人即便没死，也被打得半死，然后被扔沙包似的扔了出去。
当最后一个部落进入炎河堡，兽牙门处厚重的石门与地面摩擦发出的轰轰的声音，然后砰的一声关拢，隔断了外面人的视线。
炎河堡是炎河交易区最高的建筑，所以，那些想要站在屋顶上观看的人，也只能放弃。
三十二个部落中掌权的首领或者巫带来的人有多有少，而带得多的人，也无法全部带进炎河堡去，毕竟炎河堡内空间有限。
所以，除了跟随进去的那部分人之外，剩下的人全部守在炎河堡外，于是，当兽牙门关闭之后，除了炎角守在炎河堡外面的那些巡守人员之外，没有跟随进去的部落人，都自发守卫起来，一个部落负责一个方向，有几个部落之间像是商量过的，相互之间间隔一段距离，各守各的地。其他的人见状，也跟着做，最终这些人形成一个圈，将炎河堡围在里面，也将交易区内看热闹的人隔得更远。
这样，看热闹的人不爽了。尼玛，隔这么远我们怎么偷听？！
心里的好奇心像猫爪子一下下轻挠，痒得很，可他们也没办法，他们不属于炎河流域大联盟。
在外面的人议论着的时候，炎河堡内，已经划分出了三十二个区域，只是，排位座次是任意的，炎角只保证每一个部落都有地方坐。
除了咢部落、雨部落、泰河部落和疐部落之外，其他的部落都得自己去找地方。
被挤在队伍后面才进兽牙门的疐部落这时候直起腰了，看看，他们疐部落是早就定好地方的，不像其他部落的还得自己找位置，果然提前抱大腿就是这点好，能享受到一些便利。
归壑和征罗他们看着进来的部落，这些人有的已经开始合作，抱成个小团，而有的依旧是独干，从这些人的行为中就能对他们有个大致的了解。哪些人更好斗，哪些人更保守，哪些人更圆滑，都能从其中看出一二。
当进场的所有人都找到位置，看着场内的各式各样的人，不禁感慨。
“这就是大联盟？”
“好多部落！”
他们一开始还防备着炎角，担心被炎角给困在这里灭了，可是见这么多的部落都来了，其中还有一些与他们相识的部落，渐渐地，那种担心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期待。
大联盟？这么多的部落，真的要联合起来？
倘若真那样，的确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感慨中，有的人将所见到的部落一个个记下来，很快他们就发现，三十二个位置，竟然有一块空着的！
“不是说有三十二个吗？”
“对啊，我记得我们就是最后一个，门口石碑上我还数过，我们就是最后一个。”竹同部落的人说道。
“那还有一个部落呢？场内除了炎角，就只有三十一个。”有人将场内的部落又数了数，没错，是三十一个，少了一个！
莫非，来了又离开了？有人思量。
议论声中，有人看向坐在首位的炎角首领。
归壑看着末尾空出来的地方，蹙了蹙眉，侧头问征罗，“还有一个是谁？”
问完归壑突然想起来，“那个谁，还没来？”
征罗：“……睡忘了吧？”
“他不是不需要睡觉吗？”
“大概想事情想得忘记了。”征罗打算让人去找甘切。
要不是提前在名单上看到过，他都忘了那么个人了。这几天他全想着那些应召而来的部落，忽略了眼皮子底下的这个危险人物。而且，他也没想到甘切竟然会真的一个人代表整个部落站出来。
正说着，一道身影从炎河堡中其中一个门走出来，因为是白天，甘切还罩着个斗篷，戴着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兜帽。
“好，最后一个部落也来了。”归壑看了看往这边走的甘切，说道。
“最后一个部落？在哪儿呢？”有人四处张望。
“没看到啊，兽牙门那里没人。”
“哎，不会是那个人吧？”有人指了指朝这边过来的甘切。
“一个人？！”
在众人疑惑中，走入场甘切出声道：“旱部落甘切，应召而来。”
轰——
在场的人，甭管刚才因为抢位置的事情是喜事怒，现在都被甘切的话惊到了。
“旱部落？没听说过。”
“一个人？！他竟然只一个人来！”
“来的不都是首领或巫吗？他是旱部落首领？”
甘切看向吼得最大声的那边，那处，正有个人大着嗓门喊：“就你一个人过来干什么？你们部落没人了？！”
往那边走过去，甘切停在对方身前五米远处，看似平静的视线微微下垂，看着坐在兽皮垫子上的人，几乎是一字一顿，道：“我们部落，只有我一个人，你，有意见？”
水虎部落的首领原本正带着嘲讽的笑，说旱部落没人，就见甘切过来了，而且那居高临下的样子，让他感觉到自己被挑衅了，原本的笑脸立马沉下来，起身往前走出一步，看着比自己低一头的甘切，喉咙中还带着野兽呼吸般咕隆咕隆的低吼声，“你在跟我说话？”
甘切面色未变，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将自己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次，甚至语气都一样，没有拉高，也没有降低。
“你，有意见？”
甘切的这种态度，让水虎部落的首领火冒三丈，这简直就是蔑视！
额头青筋突突跳动两下，水虎部落首领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都因为这一次深呼吸而膨胀起来，双目猛然大睁，眼中圆形的瞳孔瞬间张缩数次，背部以及肩膀的肌肉迅速隆起，皮肤紧绷，凸显出充满力量的硬实的肌肉，双臂带风往两侧拉开，手指指骨噼啪地响，绿色的斑纹遍布全身。
充气一般变粗的腿再次往前踏出一步，脚掌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却又不似只有蛮力，整个人如一只迅捷的猛虎窜出，一掠而过，下一刻便出现在甘切面前，两人之间从五米直接拉近到一步之距！
圆瞪的双眼中凶芒大涨，一口气直冲喉咙。
吼——
猛虎般的吼声从对方喉咙中冲出，声波带着气流直撞向站在他面前的甘切，周围的人也被波及，身上的衣服都被被吹得啪啦乱响。
然而，甘切戴着的兜帽和斗篷也只是稍微动了动，别说斗篷被吹起，连兜帽都没被掀开。
见状，水虎部落的首领又是两声狂吼，一声比一声气势强劲，耳膜都要被震破一般，周围其他人都被震得捂着耳朵离座退开。
然而，三声怒吼之后，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了。
甘切身上的斗篷，头上戴着的兜帽，像是被牢牢吸住！
场内的其他人都看向这边，有的在衡量什么，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纯粹是为了看热闹。
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水虎部落首领粗重的呼吸声。
感受着体内的图腾之力因刚才的三声怒吼而疯狂的运转，水虎首领死死盯着依旧保持着原样站在那里的甘切，想着要不要再吼几声。
“吼完了？”甘切略微抬头，语气平静地问道，仿佛刚才对方的咆哮只是玩闹一般，丝毫未受影响。
水虎部落首领来不及细想，下一刻，他就看见甘切的眼睛变得血红，没有被兜帽遮住的略显青白的脸上被一些密集的纹路覆盖，双脚未动，身体前倾，后背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响，自然垂着的双臂猛地一震，手指指骨前端五根长长的黑褐色如刀一般的尖爪刺出，斗篷猎猎作响，兜帽被掀起，白色的头发如发怒的猛兽炸起的鬃毛，张开的口中，两颗獠牙拉长，喉中喷出一声长啸。
如果说刚才水虎部落首领的吼声只是山林之中猛虎的震吼，那么，甘切此时的这声长啸，便是天地之间的轰隆，似疾风暴雪，似海啸山崩，更为浩大，强大的压迫力令人窒息！周遭的空气都因为这一声长啸而变得扭曲。
嗞——
不远处的石桌被狂卷的气流推移。
嘭嘭嘭！
桌上的陶器被震裂。
咔咔——
甘切所在之处，地面崩出裂痕，无数小块碎裂。
近距离面对甘切的水虎部落首领，感觉仿佛有一头刚刚苏醒的远古巨兽在冷冷俯视着自己，令他有种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整个人也被吹得往后退。不是他自己想要往后退，他已经尽力将自己定在那里，双腿在地面踏出两个深坑，可还是被强硬地往后推！他身周形成的凛冽气势，在甘切的长啸之下瞬间溃散！
刚才水虎部落的首领三声咆哮，第一声近十秒，最长的第三声有二十秒左右的时间，对于喜欢咆哮的水虎部落人，要达到如此级别的咆哮，十秒已经算是长的，二十秒如此级别的咆哮，在水虎部落屈指可数。
甚至在那个时候，水虎部落人眼中都带着得意。他们水虎部落人，从尚未觉醒图腾之力的时候，就开始练习咆哮，咆哮也是角斗的一种，每个水虎部落人的肺活量都惊人，他们早就想着在这里展示一番。
可是，现实的打脸如此之快，竟有人的咆哮比他们还要厉害！
甘切的长啸持续到二十多秒的时候，水虎部落的人已经震惊，持续到三十多秒的时候，水虎部落的人眼神已经开始发直，可这时候，甘切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还在继续！
四十秒，五十秒……
一直到将近一分钟的时候，甘切才停下，而且没有喘息，呼吸都没乱……不对！
好不容易在巨大的震惊中稍稍回过神的水虎部落人，在甘切身上看了又看。
这人……好像没有呼吸，胸口都没有起伏！
一时间，水虎部落众人噤若寒蝉，眼神呆滞。
甘切那双充血般的眼睛朝已经被震退数步的水虎部落首领看过去，看得水虎部落首领以及他身后的水虎部落众人心中一抖。
“你，有意见？”甘切平稳的声音再次问道。
水虎部落首领面皮快速抽动几下，背后一片冷汗，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一样，顿了顿，才用有些干涩的声音道：“没有。”
甘切的视线越过水虎部落首领，看向他身后的水虎部落众人，“你们，有意见？”
“没！”
“没有！”
水虎部落众人使劲摇头。开玩笑，首领都输了，他们也没胆再跟这位对着干。
甘切视线又往周围扫过去，“你们，也有意见？”
“无！”
“没有！”
“没意见！”
被甘切扫到的部落赶紧表态，就连剢部落的刺都也感觉对上甘切那双血红的眼睛时头皮发麻，脖子凉飕飕的。
“还有谁有意见？”
甘切赤红的眼珠往场内扫了一圈，见到的人都忍不住挪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即便离得远，也能感受到那双血红的眼睛中迸发的浓烈的阴冷的煞气。
他们还发现，在甘切刚才站着的位置，地面有些泛黄，一层沙子被风吹起。
沙子？
刚才是绝对没有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甘切造成了这一切！
见大家都不说话，甘切将兜帽一拉，挡住头顶的太阳，然后朝着一处走过去，一直到来到雨部落旁边。
雨部落的位置是早就定好的，甘切事先也没有让炎角给他定下位置。
没有去看雨部落，甘切朝坐在雨部落旁边的泊部落看过去。
“这位置，我要了。”依旧是平缓的语气，简单，没有废话，却让人压力山大。
咽了咽唾沫，泊部落的首领扭头看向身后的其他人，见队里的人啄米似的点头，便起身让开。
在场的其他部落人并未嘲笑泊部落的这番退让行为，换做他们，也是一样的做法。
即便只是一声长啸，已经让他们知道这人强大的实力。
旱部落？
至少他们记下了，有这么一个部落，只有一个人，而仅有的这一个人，却强大得可怕！甚至让他们有种感觉，即便尽全部落之力，也未必能将之击垮！
可怕！
当真可怕！那简直不像个人！
旱部落甘切，他们记下了！
扬睢面色惨白，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颤抖着。
就是他！旱部落甘切！
旱部落唯一活着的人！
仅仅只有一个人，却给扬睢极大的危机感，不过同时，扬睢也能看出来，甘切看向他们的目光并不似他想的那般，虽然也不怎么好，但其中并无强烈的杀意，反倒是有种轻蔑的甚至无视的意味。
甘切看不上如今的雨部落，觉得如今的雨部落实在太弱，根本不配他出手。而扬睢察觉到甘切的这种态度，反倒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轻蔑还是无视，只要没打算朝他们雨部落下杀手即可。而且，甘切既然选择加入炎角阻止的大联盟，那就意味着，只要大联盟存在，只要雨部落在大联盟，只要甘切没有离开大联盟，他们就不会对上。
三十二个部落到齐，也都落座。
空中一道鹰影闪过，一个人从空中落下，落在场中。
嘭！
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抱歉，来晚了。”邵玄朝着前方炎角的位置快步走过去。
因为铸造室那边出了点问题，邵玄被叫过去看情况了，这点归壑他们都知道，虽然大联盟很重要，但也不会忽视铸造室的情况。
“如何？”归壑低声问。
“没什么大问题，已经解决了。”邵玄道。
“那就好。”
炎角所在的位置，最前方，直面三十二个部落的三个座位，分别是炎角现任首领与巫，以及邵玄这位大长老的。
三人已齐。
归壑看向在场的三十二个部落，“那么，此次集会，正式开始！”

第七七八章 两件事
炎河堡外，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正议论着刚才那几声吼叫是怎么回事，更有甚者脑洞大开，奔放的思维连凶兽都拉不住。
水虎部落的人倒是能辨认出自己首领的吼叫声，前三声吼叫他们听到后就能猜测那时候首领的处境，想必是有人挑衅或者首领自己想要示威，只是，后面那声长啸太过惊人，他们这个喜好咆哮的部落，对于这种啸声了解得很，即便无法得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刚才的那番交锋，是他们首领输了。
不过，随后里面就没有什么大动静，只能隐隐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若是有人大声吼叫的话，他们也能听到，但其他的就不行了。至于离得远的围观者们，就更难听到了，除非是耳力极好的人。
外面的人各种猜测，而炎河堡内的人，则开始了第一轮探讨。
应召而来的部落，炎角并没有认为他们真的全愿意加入大联盟，为了让大家更清楚“大联盟”，归壑又解释了一番，将加入大联盟需要遵守的秩序再次强调，破坏规则的人，会被大联盟淘汰，且每一个加入大联盟的人，必须要有付出，否则他们也无法得到大联盟中其他部落的帮助，天下没有白吃的饭，也没有光享受而不做事的盟友。
“无法做到这些的部落，现在可以提前退出。”归壑看了眼场内的三十二个部落的人。
当时收到炎角发出的召集令时，他们其中确实有一些人并没有弄明白这里面到底包含些什么，只是因为部落面临的威胁，才会赶过来加入大联盟寻求帮助。
现在，经过归壑一番解读，有些人迟疑了，显然，这里面有些事情他们并不想遵守，甚至不想去冒险。
“如果现在不退出，后面想要退出就不会这么简单了，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邵玄道。
“我有个疑问。”竹同部落的首领出声道，“加入大联盟之后，我们能得知融合火种的方法吗？”
“那是自然。不过同时，若是有部落想着在得知融合火种的方法之后便退出大联盟，那么，我劝你们还是趁早离开。”
竹同部落的首领摇了摇头，“我只是确定此事是否属实罢了，并无退出大联盟的想法。”
刚才归壑所说的大联盟中的部落必须遵守的规则，其实对于竹同部落的人而言，还是有很大益处的。
他们竹同部落擅长打井，以后若是大联盟中有哪个部落需要打井，请他们过去，也是需要支付一定报酬的，若是赖账或者故意支付极少量的报酬，那么，就等着大联盟会议上挨批吧，而且违反规则的部落也会受到相应惩罚。
归壑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并没有一个退出的。这些人敢大老远赶过来，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最后才做出的选择，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退出。
“这里还有一份资料想给大家看看。”邵玄让人将三十二张兽皮卷发下去，“这里面列出了各种利弊。”
邵玄给出的那些，是一份统计分析，指出了融合火种与不融合火种，以及加入联盟与不加入大联盟之间的区别，其中的利弊都已经列出，甚至还列出了许多证据和详细的分析，最后总结归纳。
这份分析就是邵玄让易司做的，要分析到位，自然会考虑得更全面，而来到炎河交易区的这段时间，别看易司极少出门，但得到的信息却是极多的，再加上他的统计与分析天赋，所给出的这份分析，绝对是其他人无法做到的，也足够说服人。
易司不会卜筮，没有易家人的卜筮天赋，却有极强的分析能力，而这样的能力，足以弥补他在卜筮上的不足，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易司无法卜筮，却总能提前预测出一些其他人无法得知的事情。都是分析得来。
对于这张兽皮卷上的分析，每个部落的首领都是很重视的，顾不上桌上的食物，擦了擦手之后，便开始拿着兽皮卷看起来，时不时与身边的人交流。
大多数首领都是识字的，不识字的身边也带着识字的人。
不得不说，这些分析结果还是很有劝说力的，这其中除了分析物资、资源、实力等之外，还涉及到了人口，每一样都是极大的诱惑，这也让一些原本还心中忐忑的人稍稍安定下来。
还有些人更是被其中描述的一些前景激起了万丈雄心。
“既然没有人退出，那么，咱们稍后会进行进一步的商谈。”归壑让征罗和敖留在这里守着，他则同归泽和邵玄，带着三十二个部落的领头人，进入炎河堡内的会议室密谈。
在这个露天的会场商谈的并非机密，所以，就算被人听到也无大碍，但涉及到融合火种，以及大联盟中的其他事情，就必须做好保密措施了。
有了前面的铺垫，再听到说要进入炎河堡内的会议室密谈，各个部落的首领也没有之前的不安，让手下的人等在外面，他们跟着炎角人进入会议室去。
在炎河堡内，已经整理出了一个大会议室，这是往日炎河堡内的炎角人开会的地方，现在，容纳三五十人足够了。
邵玄拿出了一张画着炎河干流以及支流的兽皮卷，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张兽皮卷更大，坐在会议室内的其他人都能看得清楚。
图上还标出了三十二个小点，每一个点都代表应召而来的部落所处的位置，甘切是个特例，直接在炎河交易区内。
邵玄说了依据水系划分区域的想法，若是以后有什么事情，现在各自的区域内解决，解决不了的再拿到炎河堡这边来。
而邵玄的水系划分想法说出来之后，会议室内一下子炸开了锅。
有人反对邵玄提出的水系划分方法，处于其中一条支流水系的两个部落甚至还开骂了。
“那等粗暴之人，与他们同为一系？我怕过去被他们掐死！”
“你当我乐意？你们这群弱鸡，我都不想跟你们说话！”
一个嫌弃另一个太怂，遇事就知道躲。另一个也嫌对方凡事只顾着一个劲往前冲，愚笨之极。虽然吵得厉害，但最后水系的划分还是将他们划在一起，两个部落之间相处了这么多年，虽说总是小矛盾不断，但真正的大冲突是没有的，总有他们长久共存的理由。
不过，在支流的命名，同一系的几个部落之间又开始争执，都想加上自己的名字或者图腾，唯一安静的也就只有主干水系的这部分人了。
炎河主干这边，都是以炎角为首，泰河部落、咢部落、雨部落、旱部落甘切等人，以及新来的卢部落，都会依照炎角的想法来。
解决了水系划分，邵玄又跟他们说了融合火种的事情，并且将提前准备好的关于火种融合需要注意的事项写出来，给各个尚未融合火种的部落。
“各位可以参考这上面虽说的，也可以请教已经融合火种的部落。”邵玄道。
能看明白的人在仔细钻研，看不懂的人则小心将兽皮卷卷好贴身收起来，等离开交易区，他带回去给部落的巫看，其他人看不懂，巫总是能看懂的。
有些部落的人在场就开始请教咢部落、雨部落等关于融合火种的问题，归壑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正议论着的人停下话头，看向他。
“有两件事，需要大家做好准备。”归壑说道。
“何事？”有人问。
归壑想了想与邵玄商议好的事情，便道：“冬季之前，会有一场狩猎。届时，若是有哪个部落已经融合火种，并且希望跟随炎角进山林狩猎的话，可以来炎河交易区。”
归壑的话让许多人眼中一亮。
“狩猎？！”
“当真？”
“是进有凶兽的山林吗？”坴寨呼吸都急促了，想一想都觉得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迫不及待。
“我们水虎肯定来！”
水虎部落的首领再次振作起来，与甘切比咆哮输掉的糟糕心情，顿时灿烂了。
在某方面，水虎部落的人有些粗神经，败了就败了，他们认，但是不会阴阳怪气地说算话，至于会不会在背后做一些小动作，邵玄感觉这些人应当不会。
当然，这些部落到底是什么样，得用时间去证明。
接连有一些部落表示，到时候若是融合火种顺利的话，会派人过来，权当历练了，而且，他们还得为冬季的来临准备食物。
按照炎角的规定，炎角带着他们去山林狩猎，而他们狩猎到的猎物中上交一部分，能留在手里的只有一半，到时候他们可以选择将猎物带回自己部落，或者直接在交易区交易，换得其他的东西。
得知交易区冬季都开放，一些以技术为生存手段的部落人，心思也活络起来，他们冬季是不会出来的，但在冬季之前，他们可以来交易区交易，物尽其用，让手中物品发挥最大价值。
“除了狩猎之外，还有一件事情。”顿了顿，归壑继续道，“我们炎角将扩建交易区，有想要参与扩建的人，可以在会议结束之后去找征罗长老。”
“扩建？炎河交易区都这么大了，还需要扩建？”有人诧异。
“不够，以后加入大联盟的人会更多，我们炎角打算将石林那边也建起来，同交易区连通。”归壑说道。
这场会议持续了两天，两天中大部分时候都在讨论融合火种的事情。
当一切结束，兽牙门再次开启时，各部落接连走出。这次比进去时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虽然也有人用武力争夺先后顺序，但温和许多，不会同刚来时候那样一言不合就开打。
得知了火种融合的办法，他们也没有在炎角久留，有的当天从炎河堡出来自后就带着人离开，有的则在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才离开。
好的是，这些人已经开始合作，根据水系划分，在同一水系的部落，结伴同行会更安全。
聚集于交易区的部落，很快离开，热闹的交易区顿时显得冷清了，虽说平日里本就是这样，但有了联盟会议时的热闹情形，现在的交易区，看上去的确很冷清。
“很快就会再次热闹起来的。”邵玄站在炎河楼的楼顶上，看着前方说道。
之后的一段时间，邵玄总能感受到火种力量的波动，即便那些火种力量的波动离炎河交易区很远，其他人根本察觉不出，但邵玄能感知到一些，他甚至能够根据那些火种的气息去判断是哪个部落融合火种成功。
一开始还只是零星的几个地方爆发出火种的力量波动，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迎来了高峰期，火种力量的波动也越发频繁，有时候邵玄一天能感知到三四处。
当所有应召而来的部落成功完成火种融合，邵玄看着已经开始变凉的天气，让交易区内的人都注意着点，接下来的时间，交易区会再次热闹起来。
作为大联盟的龙头，炎角总不至于自己吃肉，让其他人连汤都没得喝。所以才有了冬季前带人狩猎一事。他们也不会带着这些人去每一个狩猎路线，而是挑出了其中一条作为试炼。
那些部落要么是想将这次狩猎作为锻炼，要么抱着猎杀更多食物过冬的心思，而炎角，则是想利用此次狩猎，去了解那些部落的行事风格和人品。
很快，一支支队伍到达炎河交易区，与上一次相比，这次前来的队伍中，有很多生面孔，但整体上实力是偏强的，应当都是那些部落中的精锐，想想也知道，进山林狩猎凶兽，实力差的过去只是找死。
塔的狩猎队已经进入山林狩猎，等他们回来，便是联盟的队伍出发的时候。因为炎角这次是带着那些人狩猎，邵玄还有其他一些炎角人，首要的任务是护着那些人，别让他们在山林总全军覆没，重心不在狩猎，所以，为了维持部落的生计和交易区的运转，塔会带着队伍先一步狩猎准备足够的食物供日常消耗。
当部落到得差不多的时候，塔的队伍也回来了。
“告诉那些部落的人，准备过河狩猎。”

第七七九章 引导狩猎
三十二个部落的人，再加上因为距离太远第一次出远门没经验，没能赶上聚会的三个部落的队伍，一共三十五个部落的人，随着炎角的狩猎队一同进入山林。
迟来的三个队伍是在聚会结束之后到达交易区的，他们并没有立刻就回去，而是在交易区等待狩猎，打算等狩猎结束之后再回去，因为他们的部落离得太远。甚至说起这个时候，其中有两个部落表示，若是能顺利融合火种，他们可能会往上游搬迁。
以前定居在无人的地方，与其他部落离得远，是为了安全，现在打算搬到部落更多更密集的地方，也是为了安全，情势不同，做法也不同。
当然，并不是每支前来的部落队伍都全部加入狩猎了，并不善斗体质也没有太大优势的部落，只是推出了几个人而已，有些甚至只有一两个，相比起雷山部落、水虎部落那些来说，简直不够看。但毕竟部落的风格不同，有些人本就不是以狩猎为生的，根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硬撑着去的话，不说拖后腿，甚至可能还没真正进入山林，就没了命。
就算是这其中最弱的部落，也会出一两个人随队出去狩猎，有的是首领，有的是那个部落里的优秀战士。
比如疐部落，他们是绝对不愿意与凶兽对上的，放在以往他们也不会有胆子往凶兽山林跑，但现在，这么多的部落加入大联盟，还有这么多的人随队出去狩猎，他们不出个人加入队伍，定然会被其他部落的人耻笑，所以，身为首领也自认为全部落实力第一的阿不力，带着两个疐部落战士加入队伍，他们三人，算是如今疐部落里脚最大的三个人，也是跑得最快的，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他们打不过也能逃。
在绝大多数部落人的想法里，武力决定一切，所以那些善斗的部落显得更为高傲，有底气。那些并不喜欢武力解决事情，也不善斗的部落人，则选择用他们手头所掌握的技术去换取生存资源。没加入狩猎的人，会留在交易区等候，并在等候狩猎队伍的这段时间，适应交易区的一切事物，其中一部分人也会参与炎角扩建交易区的工程。
在出发前，邵玄就将各部落的首领或者狩猎队伍的领头人叫到一起谈过话，告诉过他们在山林里该注意些什么。没有经验的部落就多观察那些有经验的泰河部落人或者炎角战士，别自己乱套用对付野兽的那些技巧。
炎角最终选择的狩猎路线并不是他们以往狩猎的六条路线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新开辟出来的第七条路线，这条路线上凶兽数量相比起另外六条而言，要少一些，因为那里有很多并不适合植物生长的土地，自然连带着兽类数量也少了。
若是炎角自己，这条路线是看不上的，但却非常适合这些部落的人，若是凶兽太多，一旦乱起来，炎角的人再多也不好挽救。
队伍中跟随狩猎的其他部落的人一共有三百来人，像雷山部落和剢部落那样的，每个加入队伍的有近五十人，但大部分部落却要少得多，更别提疐部落那类本身部落总人口就不多，还不是善于战斗和狩猎的，入队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好在当时划分水系的时候，雷山部落、剢部落和水虎部落分别分在三个不同的水系，狩猎的时候也都是以水系为一个支队，三个部落的队伍暂时没有冲突，但也卯足了劲想要一较高下。
过了炎河大桥，往山林深处走，会发现周围的树越来越高，草丛越来越深，甚至很多地方的草丛都能直接将人淹没。
树木冒出地面的根须都比他们中最健壮的人要粗，更别说这片满是古树的山林，近五百人的队伍在山林里面，也不过如蚂蚁一般。
环绕在群山之中的雾霭似乎都透着一股安静的杀气，仿佛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藏在里面，沉默地俯视人群。
渺小！
这是生平第一次进入这片山林的人，第一个深刻的感觉。他们似乎明白为什么炎角带他们来这里走一趟，不来一趟，不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炎角部落的人选择狩猎作为第一次大联盟团体活动，首要目的，先就得将一部分部落人的性子给掰一掰，尤其是那些平日里比较傲慢的部落，这片山林的主人不是他们平时狩猎的野兽，而是比野兽还要危险得多的凶兽。
千年前他们的先祖们可能接触过凶兽，现在的后辈们，因为被大河隔离近千年，也都没了应对凶兽的经验。
如果说这些部落是一把把刀的话，在此之前，这些刀都是生锈的或者未开锋的钝刀，而经历过山林中的狩猎，这些刀便会锋利许多。为了让部落内更多的人被奴隶主们掳走，那些部落的人也会让自己变得更锋利。
远处有兽吼声传来，听起来有些兴奋，经常狩猎的炎角人能从中听出来，那是凶兽成功驱逐入侵者之后的兴奋吼叫声，在此之前定然有一场恶斗发生过。
“嗷嗷嗷——”
一声吼叫从队伍中发出。
正紧张盯着四周的亚部落人，被这突兀的一声吼叫吓得直接开始刨地，阿不力大脚都迈出去几步了，才反应过来那吼叫声是队伍里发出的。
众人看过去，只见水虎部落的首领区离正仰头扯着喉咙咆哮，脖子上的筋都根根凸起。
而区离身后的其他水虎部落人，也正欲跟着开口。
“闭嘴！”邵玄低声呵道。
闻言区离叫声一停，发现前面的炎角人都用一种很无语的眼神看着他，周围其他部落的人面色都不太好，甚至像是要立马冲过来一样。
“抱歉，没忍住。”区离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不妥当，但刚才听到远处的那一声兽吼，突然有种顿悟的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咕噜噜冒泡一样，兴奋却又无法用言语描述，于是只能咆哮出声。
水虎部落的人，情绪激动的时候都喜欢用咆哮来发泄，不管是愤怒、哀伤、兴奋，都会如此，这是千百年来的习惯，甚至在更久以前，水虎部落的先祖就将这个习惯传下来。这也是为什么区离刚才情不自禁的原因。
然而，此时此境，区离的这番行为却是作死。在山林里，一些凶兽会通过这样的咆哮来宣告这片地盘的主权并警告外来者，除此之外，咆哮有时候也意味着挑衅。
蠢货一个！
不少人在心中暗骂。要不是这里不方便大声说话，他们肯定会当场就骂出来，甚至会冲过去将区离打一顿。
“在这片山林里，有时候，吼出声会死得更快。”邵玄道。山林里的吼叫也是要讲技术和技巧的，什么时候该吼什么时候不能发出声音，都得看具体情况。而刚才那种时候，显然不是个能吼的时间点。
再往前走，根本不需要炎角人再叮嘱，他们已经全都噤声，浑身都像是拉起了最高警报，就连水虎部落的人也都一个个嘴巴紧闭。
每一个跟过来的人，即便在他们部落不算是顶尖的战士，也绝对是出色的，直觉还比较敏锐。四周都是威胁，虽然遮天古树和比人都要高的草丛很大程度上遮挡了他们的视线，但很多人也能凭直觉感受到一些眼睛所无法看到的东西。
周围是一片比人还要高的草丛，草丛里有东西藏着，四面都有很多充满了杀气的眼睛的盯着他们。
见队伍中众人紧张的样子，邵玄道，“不用担心，那些是影雀，狡猾得很，你表现得越强势，越镇定，它们越不会对你出手。但若是你们畏畏缩缩，它们就会将你们列为可以试探的目标。”
话音刚落，前方百米远处就有翅膀扑腾的声音，抬头看过去，一只只灰绿相间花纹近半人高的鸟雀飞起。
跟在邵玄身边的凯撒呲着尖牙，喉咙里发出低吼。
邵玄停下脚步，抬手打了个手势。
八名炎角战士提着手上的武器朝前方潜去。
“出……出什么事了？”阿不力问。
不待邵玄解释，一声兽吼在前方响起，震耳欲聋。
刺都蹿上最近的一棵树，看向前面，没了草丛的遮挡，虽说有树影响视线，却也能见到那边正发生的事情。
队伍中其他几人也同刺都一样爬上树，看向那边。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凶兽，站在地面仅仅只是背高就要比他们还高出近四倍，毛色深褐，厚实。
一棵十人环抱粗细的树被强横地撞断，两条强壮的后腿蹬踏地面，将偌大个身躯推起，朝一处扑过去。除了那只凶兽之外，刺都还看到几个蹿动的身影，那便是刚才过去的八个炎角人。
即便离得稍远，但队伍中的众人也能清楚感觉到地面的颤抖，那是那只凶兽用强有力的后腿蹬踏地面时造成的动静。而近距离对上那只凶兽的炎角，能够感受到的震动有多大，不言而喻。
刺都、区离，以及雷山部落的首领坴寨等几个部落的首领，都一眼不眨地盯着那边。那只凶兽的攻击没有太多花哨的东西，简单直接，且有效，充分利用它本身的优势制造更有杀伤力的攻击。
带着利爪的手臂连连挥动，空气中传来嗖嗖的声音，仿佛一柄柄锋利的寒刀在舞动。
不仅力气大，杀伤力还强，见到那一幕的众人，毫不怀疑那一爪子能直接将人削成几截。面对这那般凶猛的攻击，即便是在部落中算得上身强体壮的炎角人，此时也显得纤弱。
轰！
又是一连串的撞击声，又有树被撞断，树干断裂的声音，仿佛雷电的炸响，无数木屑飞起，还有被削碎的草屑。一时间也难看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唯一清晰的只有一声又一声越发剧烈的地面的颤抖，以及如雷的树干断裂声。
对于那些并不以狩猎为生的部落，看到这一幕都连连抽着冷气，对他们来说，对上这样的凶兽，他们别想活，不是实力太差，而是根本没有经验，脸都被吓得灰白。
即便是拥有力量和体质优势的炎角人，面对这种级别的凶兽，也是无法占据上风的，多是依靠配合和狩猎技巧，一点点将凶兽给杀死。
炎角人都如此，那么，实力不如炎角的其他部落的人，当然得更谨慎了。而炎角的这番行为，也告诉其他部落的人：别自大，莫装逼，真想要跟那些凶兽单打独斗，觉得自己能与凶兽正面杠，很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装逼不成反被杀。
并未加入那边战场的炎角众人，跟队伍里第一次来山林的其他部落的人，普及了一些知识，并且警告他们别单独跟那些凶兽对上，若是与队伍走散，遇到那样的凶兽，绝对不要硬来，能逃就逃，不能逃就智取，尽量给自己磨出一些生存的机会。
“你们炎角部落的人也不能单独与它对上？”剢部落首领刺都突然问道。
“谁说的？！首领、征罗长老、敖长老，塔大头目和多康大头目都曾有过单独对上那类凶兽的经历，不过，不是谁都能有实力对上那样凶兽的。”
对于那个炎角战士的话，队伍里一些人并不赞同，既然炎角的人都能跟那样的凶兽单打独斗，他们部落的首领为何不能？
“首领、长老、大头目……哎，你们大长老不能做到？”刺都问。
跟他们解释的炎角战士觉得刺都问了一句废话，“我们大长老还单独对上王兽呢，你说他能不能？”
刺都面上却多了一丝凝重，但同时还有些窃喜，果然，炎角的人不是都如邵玄那样实力的，这么看其实他们剢部落与炎角的差距也不大，说不定还能赶上来。
邵玄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只是注意着那边的战况，即便看不到，他也能感知到八个炎角人的生命气息。
“嗷——”
一声凄厉的兽吼声响起。
树上的刺都，眼尖地发现那只比他们还要高出四五倍的凶兽，从一开始凶光毕露杀气腾腾，到现在开始惊慌恐惧，想要逃跑。它被炎角人打伤了，可是，那几个炎角人并未给它逃跑的机会。
当一切的动静平息，没多大会儿，过去的几个炎角人就拖着一只已经没了气息的凶兽过来。
队伍中的人立马凑过去想要仔细瞧瞧那只凶兽。
“别看了，再往后走你们会见到更多。”麦对想要挤过去看凶兽的人说道。
“找个地方，先吃了。”邵玄道。
这里已经快到他们选好的地方了，再往前走，草丛就没这么深，树林也没这里密集。
在到达目标狩猎点之前，炎角的人也充分给那些第一次进山林的人演示了狩猎的方法，当然，不同部落行事风格不同，炎角也只是象征性地演示几次罢了，该怎么来，还得各个部落的人自己去摸索适合他们的方法手段。
大些的凶兽，各部落的人的确能从炎角身上学到很多，但小些的凶兽，他们是学不来炎角那套的。
小些的凶兽也比人要大许多，炎角人能将那些凶兽像是提咸鱼一样，在地上狠狠地摔打，摔几下翻个面换个姿势再摔，原本长着厚厚草丛的地面被破坏得乱七八糟，草屑飞溅，石土四散。这放在其他人身上，是行不通的，他们根本无法将那些凶兽轻松提起来。
“这片山林里，草丛的生长非常快，现在你们看那边几乎被揭了一层草皮，但十来天后，你们回程的时候再看，就会发现那边已经再次覆盖上一层绿色。”邵玄指着已经结束战斗的战场，对其他人说道。
终于抵达选定的狩猎区域之后，狩猎队伍便分成三支，每个水系的部落人一起合成一个分支队伍，炎角的人也跟在三支队伍中。
然而，让邵玄警惕的是，他在这片狩猎区发现了其他人类活动的痕迹。
“让大家都小心点，不管那些人的目的是不是我们，多防备总是好的。”

第七八零章 回洞里去！
山林中，并不密集的树林内，传来猛兽的嘶吼和人类的喊叫声。
血腥味随着风在空气中蔓延，一些闻到血腥的动物都往这边赶过来，若非那边的战况实在太过激烈，它们早就循着血腥味奔过去抢食了。
空中的食腐鸟们早就在附近徘徊，时不时发出一些嘶哑的叫声，像是在催促地上的人加快速度。
轰！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地面发出震颤，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响也不再响起。
几只迫不及待的食腐鸟朝下方冲过去，却被沾着血的石锤直接锤杀，只余几片断裂的羽毛在空中飘动。
其他跃跃欲试的食腐鸟见状，只能不甘地在周围叫喊，一时半会儿不敢靠近。
一队人从树林中走出，他们身上沾着许多血，有些是他们的伤口流出来的，有些则是凶兽身上的血。
这是三支分队伍中的其中一支，在炎角人的带引下，这些第一次进入凶兽生活山林的人，渐渐脱去了一开始的不适，见到凶兽时也不再是错愕和惊慌，面上的犹豫和退缩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血染的充满了杀气的脸。
阿不力将眼睛周围的血擦去，站在那里扶着一棵树，急促地喘着气。
狩猎凶兽是体力活，还得费脑，丝毫不容懈怠，累是必然的。每次狩猎一只凶兽，就会感觉像是将一年的体力活都做完了一样，不过，虽然累，身上也有了不少伤，甚至有几次还差点没命，但熬过来并适应之后，却又是另一番感觉。
垂头看着伸出的手臂，衣袖已经在狩猎中变得破破烂烂，整条手臂有大部分都露在外面，晒成棕色的手臂上，布满了深浅宽窄不一的条条血痕，有些是新伤，还在往外渗血，有些则已经结痂。
图腾战士的身体愈合能力很强，寻常野兽的制造的伤痕很快就能恢复，甚至连疤都不会留，就算是实力差的人，也能凭借身体的自愈能力，让伤疤渐渐消失，可凶兽给他们制造的伤并不那么容易愈合，有些凶兽制造的伤，能保留数十年甚至到死都不会消失。
阿不力不知道自己手臂上的这些伤会保留多久，心里也不希望这些伤疤消失，最好能一直保留到死，这可是他的勋章！
看看，这是狩猎凶兽时造成的伤！
疐部落里，除了他带出来的几个人之外，还有谁能有这样的伤疤？！
想到这里，阿不力感觉腰杆直了不少，平时那种畏畏缩缩的感觉也变浅了。以前在那些比他们强大的部落面前，阿不力总感觉矮一头，不是身高差距，而是气势和心态的差异。可现在……
阿不力将手臂翻转着看了看，双拳紧握，看着手臂上紧绷的肌肉，“感觉自己好像充满了力量！”
雷山部落首领坴寨瞥了眼站在那边顶着一头鸡爪子发型的阿不力，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活动了一下肩膀，他小臂比阿不力的大腿都要粗得多，每次狩猎也都是冲在最前面，他不知道那个看着如豆芽一般瘦弱、战起来躲在队伍后面、时不时象征性出几下手的疐部落首领，有什么好得意的？！
还充满力量？
那完全是心理作用！
将沾着兽血和食腐鸟羽毛的石质重锤抗在肩上，另一只手拉着凶兽的一根爪子，坴寨同其他人一起将刚才猎杀的凶兽拖到他们休息的地方。
不过，阿不力的心情，坴寨其实也能理解，只不过，与阿不力他们不同的是，坴寨第一次来凶兽生活的山林地带狩猎就兴奋得不行，虽然刚才狩猎时候，他的双臂都在狩猎中受了伤，骨头还有断裂的，握锤的那只手臂动一动还能听到咯吱的声音，疼痛感从手臂传至全身，但这种疼痛的刺激下，坴寨却觉得爽爆了！
信心，雄心，野心，都随着每一次狩猎凶兽成功而扩张着，周身气息也越发悍猛，眼中还有尚未收敛的残酷的笑，那是狩猎时看着猎物的眼神。
拉猎物的几人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将阿不力从自我升华的意境中召回。
“要帮忙吗？”阿不力抬脚过去。
“不用。”坴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阿不力还是搁一旁呆着去。
当狩猎的人回到他们休息的地方时，邵玄也正好带着寻找到的药草回山洞。将药草和归泽配置的一些疗伤的药丸分给伤员。
“今天收获如何？”邵玄在询问过伤亡情况之后，看向进洞的其他人。
“还行。”坴寨坐在一块石头上歇息。
邵玄看了看坴寨身后的一个雷山部落的战士，那人身上的伤不少，而且，这几天几乎天天都是带着一身的伤回来，不是他实力弱，而是他太拼。
“够拼的。”邵玄道。
坴寨顺着邵玄的视线回头看了看，顿时了然，“你说长翟？不拼没办法啊！”
说着坴寨就开始叹气，“你们都应该知道，我们雷山部落丢了好几个人，其中还有三个是尚未觉醒图腾之力的小孩。而丢失的孩子中，其中一个就是长翟的儿子。当时长翟带着他儿子去练习狩猎，结果一个不小心，就发现那孩子不见了。他听到了一些声音，也很警惕，但是，还是慢了一步。我们也曾试图寻找，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邵玄也听过雷山部落丢失人员的事情，而且他们炎角也出动了一些人帮忙寻找，并没有多少有用的线索。
那些奴隶主们都是非常有经验的组织，掳走人之后就很快消失，极难寻到，邵玄为此还给长舟部落的人送了一封信，让他们出海的时候注意着点，若是见到有船从这边往海那边过去，船内还装着一些部落人的话，尽量拦下来。
“其实在得知有可能是海那边过来的人做的后，长翟就跟我说过他会过去海那边一趟，想要找到丢失的人，只能过去。而要做到这一切，不谈其他，实力方面是必须要提高的。所以长翟才那么拼。”
雷山部落的人本就不算多，过去海那边的话，要付出的太多，坴寨就算有那想法也不能实施，相比起丢失的人，站在他的角度看，还是部落里的其他人更为重要。
所以，提起长翟的事情，坴寨也只能叹气。其他部落也都是一样的情况，否则也不会大老远跑来找炎角帮忙。
“哎，我也担心我们疐部落的人被掳走，我们疐部落人比你们雷山的人还要少。”阿不力凑过来说道。
“你放心吧，若是我跟你站一起，那些人肯定盯着我，而不会盯着你。那些人的目标，除了小孩之外，就是强壮的战士。”坴寨说道。
“我也很强壮！”阿不力辩解。
坴寨不言，只是伸出了一条手臂，然后阿不力就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阿不力又想到：“既然那些人在寻找强壮的战士，那为什么他们没有找炎角人？”他可没听说炎角部落有丢失人口。
“因为他们不敢！”坴寨沉声道，在回答阿不力的同时，也在对自己说，“那些人暂时还不敢招惹强大的部落，只能拿我们这些小部落下手。”这也是他在听到炎角发出的召集令时就决定加入的原因。
既然一己之力太小，那汇聚起来，是不是就大了？是不是那些人就不敢再过来掳人了？
阿不力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可不是？炎角部落是个大部落，看看进入交易区的那些远行队伍就知道，很多人是不敢朝炎角人下手的。而且，炎角人也的确比许多部落的人要强大，不佩服不行。阿不力想到他们只是狩猎了这些天而已，就觉得人生多艰，可炎角的人呢？狩猎凶兽大概跟吃饭一样理所当然，早已习惯。
就算是以狩猎为生，也不是谁都能做到炎角这个狩猎法。因为不同部落火种力量也不同的原因，炎角的成功是他们无法复制的，也没有时间，但却能用另一种方式来解决眼下的难题，比如加入大联盟。
谈起部落里有人被掳走的事情，山洞内狩猎成功的喜悦也没了。而坴寨身后不远处的长翟也更为沉默，只是在打磨手上石刀的时候更为用力。
夜晚。
除了轮值守夜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在洞内休息。
夜间的山林里有不少猛兽的叫声传来，但相比起那些古树密集的地方，这边已经算是安静的了。
刚来这里的那几天，他们晚上都睡不着，即便困意十足，也使劲张着眼睛，浑身都处于戒备状态，外面的叫声令他们不安。可渐渐地，习惯了山林里的氛围，再加上白天狩猎消耗不少力气，晚上睡得好多了。
一些“咕咕”的声音隐约从不远处传来。
邵玄张开眼，仔细听着洞外的动静。那不是鸟声，是人声！或许那些人发出的声音能够骗过一次来到山林的其他部落的人，却无法骗过常入山林且经常模拟鸟叫声传递信息的炎角人！
突然，洞外有人喊道：“长翟不见了！”
已经醒过来的坴寨想到什么，面色骤变，起身就要往外跑。其他听到动静醒来的雷山部落人，也都准备起来跟着往洞外冲。
“回洞里去！”坴寨朝想要跟出去的其他雷山部落人吼了声，山林的夜晚有多危险，他们在过去的几天已经领教过了，他可不想雷山的其他人都跟着出去。
提了大石锤，坴寨脚上快步朝洞外冲，可惜刚出洞，就双脚离地，被人拖着兽皮衣往回甩：“回洞里去！”
被轻松甩进洞的坴寨：“……”
其他雷山部落人：“……”
邵玄将坴寨甩回洞之后，也没有回头去看他们面上的神色，跃起翻身骑上凯撒的背，“去找人！”
守夜的长翟不会无缘无故就消失，而那些咕咕声，是长翟曾经在儿子丢失前听到过的声音。
若出现的那些人的确是掳走部落人的奴隶主的话，那么，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是跟着队伍来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邵玄也想知道。

第七八一章 我不想听！
邵玄骑着凯撒在山林里快速跑着，凯撒循着长翟的气味找人。
现在是晚上，队伍里绝大多数的人夜晚的视力都有限，就算能看到近处的物体，但毕竟比不上那些夜间实力强的人，在这片山林中的行动会大大受限，而稍有不慎，就是丢命的下场，所以邵玄直接将坴寨给扔回洞里去了，雷山部落的人都不是夜间行动的。
凯撒的速度很快，邵玄已经能听到前方的打斗声和人的吼声。
是长翟的声音。
此时，长翟已经将一个人压在地上打，边打边问，“我儿子在哪？！你们将掳走的人带去哪里了？！说！”
“不知道……啊！”
长翟又给了那人一拳，“说！你们将人带去哪里了！不说打死你！”
“我真不知道，你认错人了！”对方慌乱地辩解。
“没认错，打的就是你！”
此时长翟身体微微弓起，肩膀因为挥动的拳头而上下颠动着，背上的肌肉块块鼓胀，举起的手臂上，拳头像是一把重锤，随着手臂的挥动急速下坠，带起呼呼的风鸣，挥拳之间还隐隐能见到一丝丝电光闪动。
又是一拳撞向地上那人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咔嚓声清晰可闻。
不过，这势头看起来很猛，但实际上每一拳下去，长翟都是收了力道的，毕竟，他现在还不想将人打死，他还没从对方口中问出想知道的问题。
“我……说了……不知道！你……认错……”
被长翟压在地上打的人，说话间眼中的慌乱骤然变成冷笑，带着残酷的狠戾。
不知道什么时候，长翟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对方的动静非常小，整个人在夜里像是影子一样，再借着夜色的掩饰，在长翟毫无知觉之下，无声来到长翟身后，划出的利刃没有任何反光，却让长翟脖子后面的汗毛都根根炸起，他感受到了身后森寒的杀气，可这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而就在那道如影子一般的利刃划劈下时，一道寒光如电光划过，撞击在利刃上。
铮！
刺耳的铮鸣声响起，耳朵都被刺得有片刻失聪。
长翟背后的人，握着刀的手，指骨都像是要被震散架一般，整条手臂一阵麻痛，然而，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歇息，另一只手也握上刀柄，将刀挡至身前，这时候想要躲闪已经迟了，他只能先挡下这一击，然后再找机会避开。
砰！
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撞击刀身。
双手握着刀的人只觉得双臂陡然一震，原本稍稍恢复一些的右臂，再次被麻痛充斥，左臂也在微微颤抖，下一刻，一道身影已经冲至他身前。
那人感觉像是被一座小山砸中一般，整个人被撞得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上。
咔嚓！
古树的树干直接被撞断，而砸在树干上的人，也朝下摔落，看上去暂时是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被长翟压在地上的人，也趁着长翟分神的空隙，挣开长翟的压制，整个人如泥鳅一样滑出，长翟起身欲追。
“留在那里！”邵玄喊道。
长翟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留在原地，只是耳朵仔细辨别着那边的动静，他看不到更远处的情形，只能听声音去猜测，同时也警惕着身周是否还有其他人出现，他刚才是因为心中急切想要询问儿子的下落，而忽略了周围的危险，差点被人削了脖子，现在回过神也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大意，他活着才能去寻找儿子的下落，若是没了命，就真的没希望了。
从长翟手中溜走的人，并未直接往远处跑，他知道他自己的速度比不上后面追过来的邵玄，所以绕了个道，并且算好了时间，从倒下的古树下蹿过去，也并未理会离他不远处的摔落在树下的同伙。他自顾不暇，哪来的功夫去救同伙？倒不如先撤，以后再找机会救。
那人其实估算得很准，若是换一个人在后面追的话，很可能会被砸落的树干砸中，就算没有被砸中，也会被落下的树影响追击的速度。
那人在跑动时快速回头看了眼，之间一条手臂搭上了倒下的古树粗壮的树干，直接将树朝旁边拨开，借着推树的力道快速落地之后，再次弹射而起，双脚踏地的强横力道将周围都踩出个土坑，身形如电，以更快的速度，带着风鸣之势，疾驰而来。
嘭！
那人口中喷着鲜血，身体倒飞，比他的同伙更快的速度，砸向另一棵古树。
原本就被长翟打得受了伤，现在被邵玄这么一撞，丢了大半条命。
咔咔咔嚓——
被撞断的树发出脆弱的折断声响，朝地面倒下。
邵玄活动着肩膀，没有直接走向刚才摔到地上的人，而是朝他第一个撞的人走过去。
偷袭长翟没成功，却被邵玄给撞飞，好不容易忍着一身疼痛，从摔落的地方挪开，避免被树砸死，树旁的人就见邵玄朝他走了过来，顿时一股寒意袭遍全身。他也想跑，可是浑身的骨头都在疼，跑也跑不动，倒不如跟这些部落人谈一谈，争取一下喘息的时间，再做打算。
这么想着，树旁的人跨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看着朝他过来的邵玄道，“我们谈一谈，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知道一些……”
话还没说完，大步走过去的邵玄，就直接探出手，揪着对方胸口的衣服，直接将人提起。
“我不想听！”
邵玄说着将那人甩了出去，对方被甩在空中的时候，一道身影掠过。
之前被长翟打过的人，原本心中还在庆幸邵玄没有朝他这边过来，他也一直紧张地关注着那边的动静，毕竟双方离得也不算远，他还有夜间视物的能力。听到同伙的话时，他也想着这些部落的人肯定会为了得到一些重要的消息暂时不会杀了他们，就像之前那个打他的部落人一样，那气势看着唬人，但其实根本不敢就这么杀了他们，否则，这些部落人从哪里打听消息去？
可是，此时他眼前所见到的，直接击碎了他心中所有的侥幸。他看到他的同伙，被那个部落人扔了出去，然后一匹大狼咬住了他的同伙，并将人拖向远处的灌木丛后，那势头，一点没有玩闹的意思，泛着幽光的狼眼带着凶狠的杀气，大概想的就是怎么将人咬死。
“啊——”
厚厚的灌木丛后，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其中还有猛兽的低吼，血腥味从那边散出，听得他全身的皮一紧。光听声音他脑中就出现了一幕残暴的画面。
他不想被咬死，这是肯定的，但他已经看到邵玄朝他走过来了。
他知道这个部落人不同于之前他遇到的那个，走过来的这个人，根本没有想听他们辩解的意思。
重伤严重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心中快速思量着解决之法，耳中传来的一步步靠近的脚步声像是催命的刀，每响一下他就觉得身上被刮了一刀。
邵玄保持着均匀的速度，不快不慢，看不出任何急切的意思。
走到那人面前，邵玄探出手抓去。
一见到邵玄将手伸过来，那人顿时大叫道：“且慢！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重要的消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关乎你们部落人的存亡！”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往严重的情况说，绝对有机会！
因为太过急切，那人声音带着刺耳的尖锐，一些字说出来完全变调。
那人盯着邵玄已经伸到面前的手，像是盯着一把淬了毒的刀，眼里满是忌惮和紧张。见到那只手终于停下来之后，心下稍安，可随后那只手又往前探，他顿时吓得大叫起来。
“你听我说！我真的能告诉你们很重要的消息！这片山林里有宝物！真的！宝物！！”声音歇斯底里，尖锐中带着嘶哑，这是恐慌到极致的表现。
“哦？”
一声冷淡的回应打断了那人的叫喊，像是终于见到了活命的曙光，那人赶紧道，“是真的，有宝物！”再次加重了宝物二字。
“宝物？”
“是的！是的！宝物！”那人使劲点头。
“我不信。”邵玄说着就要将提着人的甩出去。
“别！我说的是真的！易家的人都来了！他们就是要去找宝物的！我们是跟着他们进的山林！”
因为太过急切紧张，生怕邵玄将他扔出去喂狼，那人脱口而出的话中，海那边和这边的语言夹在一起。
留在原处支着耳朵听的长翟，使劲听也没听懂那人到底在说什么。
“易家的人？”邵玄将准备扔出去的人又提回来，“易家的人来这里找什么？”
“我不知道……是虫！是一条虫！”那人本想说他不知道，可邵玄一动胳膊，又有将他扔出去的意思，便赶紧将知道的话说了。
“他们找虫干什么？找什么样的虫？”邵玄问。
“……不知道……我们只是偷听到的。”
“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喂狼算了。”邵玄将人扔了出去。
那人惨叫着，意识清醒前唯一感觉到的就是一张带着浓烈血腥味的偌大的狼口朝他咬过来。
于是，长翟见到那个掳走他儿子且被他打过的人时，对方已经昏迷，而且被凯撒叼着，只要牙齿稍稍用力就能将人咬成三截。
邵玄手里还提着一个人，同样已经昏迷，并不是长翟想的被咬得四分五裂的样子。

第七八二章 另一种虫
邵玄离开之后，山洞那里的其他人也没有睡觉，都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麦带着人在周围巡查了一遍，还设下不少陷阱。之前没有设置陷阱，就是担心跟着的其他部落人不注意掉陷阱里去，可今晚发生的事情让麦改了主意，就算是其他部落的人掉陷阱里，也是他们自己乱跑掉进去的，该！
在凶兽生活的山林，还是大晚上，对于第一次进入山林的这些人来说，一个人跑出去意味着而什么？
不过，想到雷山部落所说的情况，麦心中也理解，若是自己子女丢了也急，但他还是不爽，也没给雷山部落的人什么好脸色。
看到邵玄安然回来，麦赶紧过去，便见到了凯撒叼着的人，以及邵玄提着的人。
“他们是谁？”麦问。
“海那边过来的，应该是奴隶主。”当时在林子那边邵玄不好一直问下去，山林周围威胁太多，除非是歇息的地方，否则其他各处都不宜久留，他也只能将最重要的逼问出来，然后再将人带回来慢慢问。
“就是他们！首领，就是他们将人掳走的！”气喘吁吁跑过来的长翟激动地道。
“什么？就是他们？！”
“是他们将我们部落的人掳走了？！”
其他部落中有丢失人口的，也都挤过来，也不去指责长翟乱跑了，全部将注意力放到邵玄带回来的两个人身上，仇恨的眼神将地上的两人恨不得盯出两个窟窿。
“我先问问他们。”麦将人拖走，两个人分开关着，隔得有些远，一个在洞内，一个在洞外，分别审问。
将其他部落的人隔开，麦让人舀了一瓢水，泼向昏迷着的人。
山中夜晚的溪水带着冰冷的凉意，将昏迷的人唤回点意识。一睁眼看到周围围了一圈部落的人，对方彻底清醒了。
周围的视线太过强烈，感觉好似刀子一样，一刀接着一刀的刮着他的身体。
眼睛再睁大些，视线往周围挨个扫过去。
不认识，这人也不认识，这些都不认识……咦？！
那人猛地瞪大眼睛看着邵玄，然后大叫一声，然后连滚带爬往后退，尽量离邵玄远些。
“说吧，跟着我们进山里是为了什么？”麦将人拖过来，问。
那人看了看麦，又缩着头看了看邵玄，咽了咽唾沫，才道：“不，我们不是跟着你们进的山林，其实在你们来之前，我们早就进山林了，只是近几天才到这里，而且原本我们也不想进这片山林的，是跟着其他人进来的。”
“其他人？”麦看向那人，“谁？”
“易家的人，还有其他人，都是王城来的。”那人赶紧道。
“你们将部落的人掳走，送去哪里？”麦又问。
“送去……我也不知道。”那人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睛瞟邵玄，见邵玄听到他这话抬胳膊，吓得一哆嗦，直接往麦身后躲，“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们只负责带走人，之后会交到其他人手上，后面那些人会通过什么渠道送往哪里，我们就不知道了。”这种时候再狡辩也无用，这些部落人已经将他认出来了。
“你们是一个组织？”麦问。
“我们是‘畀’的人。”那人说道。
麦以前听过这个名字，但一时记不起来到底是什么，还是他身后的陶争提醒，“‘畀’是海那边最大的奴隶贸易组织，如果是‘畀’的人所为，那么，那些被掳走的人，很可能已经被送往海那边了。”
“畀”过来这边的人，分工明确，而邵玄抓到的这两个人，也只是两个底层的小喽啰，所知道的有限。
“这么说来，他不知道所送往的地方，也有可能。”麦道。
“所以我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没用了，扔去喂……”
“且慢！”
那人一听邵玄平淡的语气，顿时又想到在树林里的时候听到同伙的惨叫声，浑身猛地颤抖，赶紧道，“我是真的知道一些重要的消息！我说过的，都是真的！”
麦作势拦住要上前的邵玄，“先等等，反正现在也找不到失踪的人，不如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对对对，我知道很多重要的消息，我说过的，易家的人在寻找宝物！”那人将之前对邵玄说过的话再次说了一遍，只不过这次更为详细。知道炎角人确实对他所说的那些感兴趣，那人心中也燃起了希望。不过，现在他不敢一直吊炎角人的胃口，他担心炎角人耐性不好，真的将他扔去喂狼。
什么？炎角人可能不想听？
不不不，炎角人一定要听，这对他是否能够活着很重要，所以，他也不说半句废话，将所知道的事情挑拣着说了说，既让炎角人觉得这些消息确实很重要，又知道他还掌握了更多的有用的消息，暂时不能扔去喂狼。
“畀”过来的人有不少，因为中部那边并不好下手，都是一些抱团的部落，牵一发动全身，付出与收获不成比例，所以，他们才将主意打到那些偏远的并不常与外界交流的小部落，一来下手方便，遇到的阻碍不大，二则那些小部落就算知道人被掳走，也没能力继续追寻。
可他们没想到，来炎河这边掳人，人还没掳够数，就遇到炎河流域要结盟。他们对危险的嗅觉还是很敏锐的，所以，一听说炎河流域要结盟，就准备撤，可正好这时候又得到消息说有王城的人偷偷进入了山林。
王城的那些人是从炎河其他河段进入山林的，避开了与炎角碰面的可能，鬼鬼祟祟，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于是，没有掳够人打算撤离的一部分“畀”组织的人，嗅到了“发财”的气味，便一改原本的计划，跟着那些王城来的人，进入山林，也听到了一些秘密，只是偷听到的并不多，只知道那些人要进山林找虫，却不知道他们到底要找什么样的虫。
可王城的那些人，走的路并不是直线，而且总是绕来绕去，他们经常会跟丢，跟到这里的时候，就将人跟丢了，于是，跟进山林的“畀”组织的人，分开去寻找王城人的踪迹，只有他们两个人懒得追，便暂时留在这里，谁想，竟然会碰到一队进山林狩猎的部落人！本来还打算偷点东西，他们没怎么猎杀凶兽，闻到部落人烤肉，便打算夜晚偷点食物，结果自以为隐蔽的哨音，被长翟给认出来了，还追了一路。再之后，遇到邵玄，被邵玄打了拖回来。
询问过之后，麦暂时将那个人绑着扔在洞里，让人看着他，只要他有异动就杀了喂凶兽。
“怎么办？”在无其他人的地方，麦问邵玄。
“有王城的人来，肯定是真的，至于他们想在山林里找什么虫，就不知道。”邵玄道。
“以前岩陵的人进凶兽山林是为了找青面獠牙，是为了打造武器，那王城的人会不会也因为这个而进山林寻找？”麦问。
“有可能。”邵玄点头。
能让王城的人进山林寻找的，珍贵的药物，或者锻造武器的重要东西，都是很有可能的。
工甲家的人留下的锻造之法中，曾经提及以凶兽血锻造武器，提到过青面獠牙，还提到过一种吃石头的虫子，身上的血能胜过青面獠牙兽数倍，当初邵玄一直以为那是石虫，可在见到石虫王虫之后，就否决了这种可能。
“只是有这种可能而已，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麦说道。
这片极有可能比凶兽山林还要大的山林之中，麦所知道的厉害的虫子，也只有石虫王虫级别最高，而那些人显然不是去找石虫王虫的，找王兽，那根找死没什么区别。
邵玄思索了一下，抽出一根草绳，打算结绳卜筮来算一算那些人的去向，借此来进一步推测那些人的意图。
麦站在一边警惕地盯着周围，不让其他人靠近。知道邵玄有卜筮能力的人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自己人，可现在队伍中有太多外部落的尚不能信任的人在，他可不敢让这事被其他人知道。
过了会儿，邵玄手中的绳结打成，看着草绳上的几个结，邵玄指了个方向，“现在那些人在那边。”
“那边？那边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也可能王城的那些人寻找的东西在更远的地方。”麦所知道的地区，那个方向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更远些的区域就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炎角的狩猎队也没有到过，毕竟山林这么大，没人知道尽头在哪里。
想了想，邵玄对麦道：“你们带着队伍继续狩猎，后面没几天狩猎时间了，他们也已经基本适应了这里，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这就够了。”
“你想跟过去看看？”麦问。
“嗯，若是王城的人的确是为了寻找锻造武器的材料，也是好事。”邵玄道。
麦也明白，自从新青铜和新金器出来之后，他就尝到了甜头，而比青面獠牙更好的材料可能会在这片山林里，若是能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对炎角而言也是好的。退一步来说，即便不是锻造武器的材料，也肯定是有重大用处的宝物，他们背靠这片山林，就算一时半会儿没法弄到，但只要知道那是什么，在哪里，总会有机会弄到。
“就你一个，需不需要再多带些人？”麦问。
“不用，凯撒留在队伍里，我让喳喳带我过去。”
“也行。”麦虽然觉得邵玄一个人还是太危险，但邵玄做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两次，也不方便带更多的人。
次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一只鹰从队伍歇息的地方飞起。
邵玄让喳喳先往他卜筮得到的方位过去，中途又卜过几次，同那个“畀”组织的人所说的一样，对方经常会绕路，绕来绕去，看似乱走，但若是将所有的路线画出来，却能发现，大方向是不变的。
“那边？”邵玄看着手中画出来的路线，拍了拍喳喳，“有没有觉得，那个方向很熟悉？”
“噍——”
喳喳大声鸣叫。熟悉，当然熟悉！没谁比它这只山峰巨鹰更熟悉那边的了！
因为那个方向一直往前，能到达鹰山！

第七八三章 跟我斗？！
山林中，一支约莫五百人的队伍正在林中穿行，一众穿着铠甲的护卫将几个人护在中间。
中间的人中，又有两个人的穿着尤为显眼，因为那两人竟是穿着丝质衣物，银白的花纹时不时反射着光芒，相比起其他人的狼狈，那两人虽说面带疲惫，但也还算整洁。
“其大师，还需要多久？”队伍中，为首的人转向队伍中间，问道。
被护在中间的两人中，年长的一人一手托着一个方盘，方盘中放着几颗玉石，另一只手捋了捋胡须，“十日内定能到达。”
为首的那人闻言，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就算他们早有准备，可真正进来这片山林，几乎时时刻刻都紧绷着神经，没睡过一次安稳觉，生怕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被藏在暗处的凶兽给吃了，或者被那些奇怪的植物给拖走，这里，比他们在海那边进过的林子，还要危险得多！
其实他们刚开始进来的时候有八百余人，到现在，只剩下五百人左右了。少的那三百人，已经成为山林中植物的肥料或者凶兽的食物。
这还是在他们凭借易家的两人指引下避开了大部分危机的情况下的结果，若是没有易家的两个人，只他们这些人进入山林的话，大概到现在还活着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休息一下，这周围没有大危险。”拿着方盘的人说道。
周围的护卫心中都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又能休息了。不过，虽然易家的人说没有大危险，可也得警惕那些时时刻刻都可能冒出来的小危机，若是太过马虎，任何小危机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越大师，您真不知道那种虫长的什么样？”歇息的时候，作为此次队伍头领的穆肴问队伍中的唯一一个工甲家的人，也是一位匠师级的大师，可惜，新王看不惯工甲越，如今工甲越的情况并不太好，若非他们穆家和易家的庇护，如今工甲越未必能继续过奢侈日子，或许连锻造的材料都找不齐。
坐在不远处的工甲越头发花白，他年纪不小了，在工甲家原本还是很有威信的，可惜，新王继位前，工甲越对他冷嘲热讽过，从没有一个好态度，以至于新王一上位，就夺了工甲越手中的不少资源给工甲家其他匠师，毕竟，工甲家并不只有一位匠师。而单凭工甲家的那些整天只埋头苦干的匠人匠师的能力，根本搜集不了多少资源，大部分都是王城贵族给的，或许以他们手中的存货，还能暂时维持个几年，但几年一过去，就没法再继续了。
工甲越失势之后，是穆家和易家的人继续在背后支持他，工甲越才不至于真正落魄。穆家和易家支持工甲越也是有条件的，他们希望工甲越能打造出更厉害的武器，沙漠岩陵的逼迫，主要针对的就是王城中的穆家和易家，也难怪他们两家会如此着急，正好抓住工甲越失势的机会笼络人。
工甲越也打算凭借此次事情翻身，他已经享受了许多年的荣耀奢侈生活，失势的感觉并不好，若是能办好这次事情，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也不是不可能。
论锻造技艺，工甲越称得上是大师，而且曾经在年轻的时候也同工甲恒一样去过匣谷，阅览过工甲家的先祖们留下的秘技记载，所以，工甲恒知道的事情他当然也知道。
青面獠牙炎角和岩陵都寻得过，打造出来的武器如何，他们心中清楚，虽说比其他金器要好，但也没有好到让穆家和易家满意的程度。
既然青面獠牙不行，那就尝试去寻找传说中的那种虫，从工甲家先祖留下的手记上得到的信息极少，但，不是有易家的人在吗？
于是，双方合力，在付出了一些代价之后，终于卜得了那种虫所在的方位，他们这才召集人手，绕过海边的主战场，又避过曾经有过矛盾的炎角部落的地盘，来到这片山林。
“那种虫，我真没见过，先祖留下的手记里面只有文字记载，没有图纹，先祖称它们为星蝶。”工甲越这个答案已经说过数次，他也只能说这些，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具体星蝶长得什么样，而他们要找的星蝶幼虫也不知道模样。
“唯一确定的就是，咱们必须赶在星蝶幼虫化蝶之前找到它们，取其血带回去。”说到这个时候，工甲越眼中闪过狂热，若是能锻造出更厉害的武器，那么，他定然能华丽翻身！多少年了，工甲家从未有人能将先祖留下的手记中所记载的那些重现。
“放心，离星蝶幼虫化蝶的时间远得很。”易其肯定地说道。
“我担心是否会有人跟着我们过来，倘若有人跟过来，那不是便宜了他们？而且，说不定跟来的人还会破坏我们的行动。”穆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无需担心，那些人已经被甩脱了。”易其面带倨傲，他用自己卜筮的能力，指引队伍的行动方位和每一次行动的时间，每次都甩脱一部分人，到现在，已经感觉不到有人跟着他们的了。
坐在易其旁边的是另一个易家的年轻人，奇怪的是，这人看着很年轻，可两鬓已有白发垂落。不同于易其的镇定，他有些焦虑不安，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叔父，还需谨慎。”那年轻人出声道。
“易琮，你这是怀疑我的能力？”易其对易琮的话很是不满，正打算再说什么，突然双眉一紧，也不管其他了，抬手在面前的方盘中点动，盘中带着温润光泽的玉石滚动着，约莫五分钟后才停下。
“其大师，可是有什么变故？！”穆肴等人见状，赶忙问道。
“无碍。也不知是哪个偷学了易家卜筮之技的人，或者，是易家叛逃出来的哪个废物，竟妄想通过卜筮之法来得知我们的动向，哼！跟我斗？！”
倨傲的一声哼，便表示了他对于那个意图得知他们动向的人的不屑。
“那现在？”穆肴看向易其。
“那人已无法再得知我们的动向。”易其很是随意地说道，“不过是易家小辈们平时胡闹的玩法罢了。”
“有人通过卜筮得知我们的动向？！”旁边的易琮诧异，随即想到什么，眼皮跳了跳，赶紧拿上自己的方盘，伸手从旁边奴隶托起的一个陶钵里面抓出一把金色的细砂，洒在方盘中。
金色的细砂在方盘中自发分出一道道条纹，一开始还好，细砂正常地变动，或朝盘中玉石靠近，或避开玉石。可是，没多久，这样的变化便突然停止，随着“噗”的一声轻响，方盘内的金色沙子凌乱散开。
“我无法得知对方的动向！”易琮惊呼。
一般来说，若是对方通过卜筮之技来追踪他们的话，他们能凭借易家的秘法，同样追踪到对方的位置，当然，也能直接阻断对方继续追踪，就如刚才易其所做的那样。但这里面也存在一个变数，若是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也可能造成单方面的压制，比如无法通过卜筮反追踪。这也是易琮惊疑的原因，他已经算是易家年轻一辈里面的佼佼者了，可他出手竟然也没法反追踪到对方的位置。
易琮面色变化着，一向淡然的面上难得又出现纠结的表情，“又是这样！”
仿佛隔着一层迷雾，让他无法卜出更多的东西，每次尝试，出来的结果都是一团乱麻，玉石摆阵非常混乱，不成结果。
这种感觉，曾经易琮也经历过，那是一段糟糕的记忆，每次回想起来，易琮就感觉像是有一双手，阻隔了他继续前行的步伐，通俗来说，他遇到瓶颈了。
曾经也有易家的人遭遇到这样的情况，以至于无法更进一步，若是无法冲过瓶颈，被卡在这里，那此人一生可能都便止步于此了，易家也会放弃对他的继续培养。
易琮虽然也遇到这样的事情，但毕竟他是年轻一辈中难得的天才，易家也并未就此放弃他，甚至一直想方设法帮他突破，然而，未见成效。这一次，易琮对族中人说，因为一直卡在瓶颈冲破不了，所以才要跟过来这边，当做一次远行历练，希望能够通过这一次的历练得到冲破瓶颈的机会。
没想到，竟然再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易琮拿起方盘里的玉石在掌间转动，沉思。少顷，他对易其道：“叔父，你可否料得对方的动向？”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易其眼中闪过怒气，易琮卜不出来，那是因为易琮能力有限，他易其在如今整个易家都是能排在前十的，怎么可能会遇到易琮一样的情况？！
易琮并未理会易其面上明显的怒意，坚持道，“还请叔父再卜。”
“好！我就卜给你看！”
易其压抑着怒气，抬手将放盘中的玉石抓起，开始卜筮。
可是，很快，易其额头的汗越来越多，握着玉石的手都开始颤抖，像是抓不稳一样。
旁边一直看着的易琮面上的肌肉颤抖几下，最终闭上眼，他已经知道了这场卜筮的结果。
噗！
放盘中金砂飞散。
易其面色惨白，手指还死死捏着一颗玉石，双目却紧紧盯着方盘中残留的那些金砂，像是不敢相信这样的结果。
“怎么可能？为何会这样？！”易其抖动着嘴唇，“不仅无法得知对方的动向，而且，刚才的阻拦，竟然失败了！”
队伍中一片死寂。穆肴和工甲越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易其，他们怀疑自己刚才幻听。
什么？！
易其都没法反追踪！？就连刚才的阻拦都失败了？这么说，对方还是能继续通过卜筮来得知他们的动向？！
“谁有这样的能力？竟连你们都无法阻拦！”穆肴想不出来还有谁，或者，是易家的其他人所为？
“我猜到是谁了。”易琮缓缓道。相比起其他人，易琮此时的反应要平静得多。
易家人很少说“猜”这个字，因为那是对他们实力的不肯定，无法卜筮得到确切的结果时，才会说“猜”，然而现在，易琮竟然平静地说出来了！
“是谁？”易其也不计较易琮话里面的用字了，追问道。
“那个炎角人，炎角邵玄！”
“不可能！”易其果断否定，“那用的是易家的手法，我刚才察觉到了，具体是那种尚不能得知，但绝对是易家人的手法！”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何那人能够掌握我易家的卜筮之技，但，我认为，正在通过易家卜筮之技得知我们动向的人，就是炎角邵玄！”
当年随队追杀炎角的迁移队伍时，易琮就怀疑过炎角人是否有卜筮的能力，但当时也没认为会是易家的手法，猜测可能是其他部族的卜筮手段，有卜筮手段的人，并非只有易家一个，但易家绝对是卜筮之技最强的部族，没有之一！
现在，比易琮要强上一筹的易其已经说了那是易家人的手法，可易琮能感觉到，这一次同当初他遇到的情况一样，那么，当初炎角部落迁移的时候，所用的手段，极有可能就是易家的卜筮之技，可惜，以他现在的能力，尚无法得知究竟是哪种手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易其来来回回还是这句话，他不相信一个不属于易家的部落人，竟然有这样的能力，这简直就是给易家人脸上来的一个响亮的巴掌。
若是易琮知道易其此时心中所想，一定会告诉他，其实这个巴掌早在当年王城的时候就打过了，只是当时没有谁注意到而已。
“赶路！”穆肴猛地起身喊道。既然已经有人能得知他们的动向，那么，他们只能赶在对方到达之前，先找到星蝶幼虫，取血带走！
此时，山林中，离穆肴他们队伍较远的一处。
邵玄看着手中的绳结，这次结绳并不顺利，中途像是有人拉扯草绳，不让他打结一样，可最终，他还是完成了。
叫上旁边正在啄蛇的喳喳，邵玄道：“别玩了，快点吃了赶路，对方应该知道我们在后面追了。”
“希望那些人不要乱来。”邵玄看着远处，说道。
他已经知道那些人要找的虫子是什么，然而，那种虫子所生活的地方，太过特殊，那可是山峰巨鹰的重要地盘！
每个凶兽聚集的地方，都有一个微妙的平衡存在于两个物种间，若是那样的平衡被打破，那些人是会被山峰巨鹰吃掉呢，还是会被吃掉呢？还是会被吃掉？
好像也只有一个结果。

第七八四章 杀不杀
穆肴一行人又走了七天，才看到一条如拦截天地的墙壁般横挡着的山脉，这条山脉不仅长，看不到两端的尽头在哪里，也非常高，抬头往上看，只能看到山脉上方被大片云雾遮挡，仿佛这条山脉已经伸入云层当中，不知顶在何处。
云雾缭绕的下方，还能看到山上大片大片被白色覆盖的地方，那些白色是冰雪。
长，陡，高，险！
这是见到这处山脉的所有人心中想到的。
过去他们也算翻越过不少高山，但这一次，给他们的冲击更大。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山脉！”穆肴看着前方感慨。
这一看就不是个寻常的地方，星蝶幼虫在这里也说得过去，不平凡的生物，似乎就该生活在不寻常的地方才更符合逻辑。这么一想，穆肴觉得易家人果然还真卜到了星蝶幼虫的踪迹。
“就是这里了？”穆肴转头问易其。
“嗯。”易其还在思索到底是谁在追踪他们，他不相信易琮的话，这七天来他日夜都在琢磨这个问题，现在就算到了目的地，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穆肴看向易琮，见易琮点头，面上大喜，“那星蝶幼虫呢？”
“现在还没到时候。”易琮说道。
“难道说，星蝶幼虫还会自己出来？”穆肴好奇。
“应当会如此，只需等就是。”易琮让身边的奴隶清理了个地方，坐在擦过的石头上，掏出方盘，同易其一样开始继续琢磨心中的一些疑惑。
见易家的两人这样，穆肴也不强行要求他们寻找星蝶幼虫，易家的人就是这死德性，尤其是易家主脉的人。
“看看周围都有些什么。”穆肴对队伍中的其他人说道。
穆肴正想着星蝶幼虫到底在哪个角落，长得有多大，就见工甲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面上露出舒爽享受的神情，还在长叹：“闻到了吗？”
听工甲越这么说，穆肴仔细闻了闻，“鸟屎的臭味？”山林中鸟屎的臭味并不稀奇，都闻了一路了。
工甲越半睁开眼，看白痴的眼神瞟了穆肴一眼，“星蝶幼虫，肯定就在这里！”
“我怎么没闻到？”穆肴又仔细闻了闻，还是除了鸟屎没能闻出其他气味，扭头看看其他人，其他人也露出和他一样的疑惑表情。
“你们不懂！”工甲越面上露出傲然之色，“我能感受到，这周围有极好的锻造材料，定是星蝶幼虫！”
工甲家的人，很多都对锻造材料有种天生的直觉感应，这使得他们总能比别人更容易发现那些隐藏的好材料，这也是工甲家出了许许多多奇怪锻造手法的原因。当年工甲家的先祖们发现某些兽血能提升锻造质量，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内。
正说着，穆肴突然感觉头上生风，抬头往上一看，一个黑影当头砸落下来，赶紧避开。
嘭！
重物砸落的声音让周围正在寻找星蝶幼虫的人，都不禁戒备地看向闹出动静的地方。
那里有一只体型很大的鹰，趴在地上要高出他们数倍，仿佛小山一般，周围的树都被它给砸倒了，只是，它看上去受伤不轻。
穆肴的视线从那只鹰的喙到羽毛到爪子，都看了遍，便下了结论：“一只老鹰。”
一只已经老态尽显的鹰，除了眼神还带着鹰的锐利之外，其他的地方，原本应该是它强有力的武器的尖锐的喙和利爪，已经不再是辉煌时期的样子，仿佛已经变钝生锈的品质低劣的金器，无法再发挥作用。
知道是一只老态龙钟且受伤不轻，似乎连飞都飞不起来的巨鹰，能够对他们产生的威胁也有限，看清形势之后，众人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可随机又想，“这也是个好机会啊！”
老得快死的鹰，那也是凶兽巨鹰，是不错的食物，他们还没猎杀过这么大的巨鹰呢。
接收到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穆肴也明白其他所想，他也有同样的想法，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问了易家的人。
“杀鹰会影响到抓星蝶幼虫吗？”穆肴问。
易其很不耐烦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鹰，“想杀就杀了吧！”
倒是易琮拨动了令下方盘里的玉石，“我觉得，最好还是别那么做。”
“为何？你卜到了什么？”穆肴问。
易琮摇头，“什么都没卜到。”
怕其他人误会他们因为之前的事情而无法卜筮，旁边的易其难解释了一句，“这里有些古怪，让我们无法卜筮，你们仔细感受应当也能感受到。”
“的确。”知道易家的这两人并非在找借口，穆肴也是真的感受到一股压力，似乎来自上方的压力，像是有一只巨手在自上往下压一般。
既然无法卜筮，穆肴又不想放过到嘴边的肉，便拔刀打算过去杀鹰。这里是星蝶幼虫存在的地方，鹰与虫似乎不会和平共处？杀鹰或许还对捕捉星蝶幼虫有益。
那只鹰似乎也察觉到穆肴身上的杀气，扑腾着翅膀看过来，鹰眼迸射出来的锐利的视线逼得人无法直视，能够成长到这般程度的巨鹰，也是饱经风霜的，仅仅一个眼神就与穆肴路途中遇到的其他飞禽不一样。
但越是这样，越是激起了穆肴心中的杀意。
“老家伙！”
剑光闪动，带着森寒的杀气，未做任何停留地斩了过去。
铛！
巨鹰伸出的鹰爪，挡住了穆肴的这一斩，但鹰爪上的一根脚趾也被硬生生斩断，爪子上片片碎块被震得脱落。
正如穆肴所想的那样，此时这只老鹰的鹰爪，就是一把生锈的快要被淘汰的金器，不堪一击！或许，巅峰时期的这只鹰，刚才那剑未必能如此轻易斩断鹰爪上的脚趾，甚至可能只破开脚趾外层的那些如鳞甲般的硬片而已，可这不是已经老了吗？一只老得快死的鹰，还能返老还童不成？！
周围其他的人也朝这边聚拢过来，巨鹰也意识到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抬爪挡住穆肴紧逼的剑刃，猛地扇动翅膀。
咔咔咔咔——
树枝折断的声响密密麻麻，如暴雨砸落在地面。
庞大的鹰翅带动的气流像是掀起的飓风，让穆肴前冲的脚步都有片刻的滞缓。
“噍——”
随着一声长长的鹰鸣，巨鹰猛地拍打翅膀冲起，离开地面，飞翔的姿势不知是因为老态还是因为伤重，显得笨重许多，穆肴好几次都以为它会再次砸落下来，可是那只巨鹰只是往上飞，然后在山上一处又停了下来，鹰爪抓在陡峭山壁的岩石上，甚至因为鹰爪受伤也不再尖锐，而往下滑落了很长的一段。
穆肴想着要不要爬上山继续追杀，反正那只鹰看上去也活不久了，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突然听工甲越大吼一声，“星蝶幼虫出来了！”
这下子，穆肴也顾不上那只巨鹰了，还是正事要紧，等取了星虫血，再去杀那只又老又残的鹰。
“在哪儿呢？！”穆肴往四周张望。
“我感受到，它们出来了！”工甲越急促而粗重的呼吸着，面色通红，血液都像是不受控制地涌到脸上，嗤嗤散发着热气。他手上握着一把剑，双眼死死盯着山脚下的地面。
在这方面，他比易家的人要敏锐，易家的人想知道什么，还得卜筮，可他不用。这是匣人天生的直觉！
“来了！”
工甲越的话音刚落，穆肴就听到一声声窸窸窣窣的声响，似乎由地下发出。众人屏气凝息，生怕惊扰了这样的动静，听着声响渐渐变大，在工甲越所看向的地方，靠近山脚下的地面，草丛下方的土地松动，地面凸起，长着草丛的土块被顶出，一个白色的圆脑袋从地下钻出，随后往外爬，三四米长的虫身有成人大腿粗细。
“不止一条！”工甲越情绪越发亢奋。
在第一条冒出来的白虫之后，其他靠近山脚的地方，陆陆续续又钻出来一些通体雪白的长虫。
“就是它们了！”

第七八五章 抓住那个胖子
一条条通体雪白的星蝶幼虫从土壤之下钻出来，虽然体型有差异，却也相差不大，不会出现一条不到一米，另一条超过五米那样巨大的差距。
一见到这些，工甲越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饿兽，眼中的兴奋有如实质，恨不得直接将那些冒出头的白虫全部逮回去放血，他似乎看到了一条金碧辉煌的充满了无上荣耀的道路铺在身前。
翻身的机会，就在前方！
铮！
剑出鞘，工甲越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条白虫直冲过去。
“抓住它们！”
穆肴这时候也从激动中回过神，招呼手下的人开始行动，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就是这些白虫了！
锋利的剑刃划在白色的虫身上，没有利索的破裂声，握剑的人直觉得像是砍到了充满干硬树脂的树一样，剑锋像是被阻拦，只在虫皮上留下一条并不深的痕迹，即便是穆肴，也没有如他预料中那样直接将虫身砍断。
刚才他能直接一剑劈断巨鹰的一根脚趾，可现在，他却连这点小白虫都砍不断。
不过，虽然他没能直接将白虫斩成两半，但也破开了虫皮。
白色的液体从白虫身上的伤口处流出，一直流到地面，渗入泥土。待穆肴正准备继续对着刚才砍出来的破口砍的时候，那只白虫却敏捷地朝一边滚过去，避开穆肴的手上的剑。
地上有一些白色的痕迹，那是星蝶幼虫身上的伤口流出的血，可是，这些血流出来之后很快渗入土中，并且刚才砍伤星蝶幼虫的穆肴，发现滚了几滚的星蝶幼虫，身上的伤已经不再流血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它们恢复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难破皮，还恢复得快，避闪的动作也迅速，虽然这些星蝶幼虫没有长血盆大口，也没有尖锐的长角，却棘手得很。
离穆肴不远处的一个人，也察觉到这样的情况，只是，他正准备跟穆肴说什么，眼前一条白影闪过，快如闪电！
刚才被他砍伤的那只星蝶幼虫，身体前端紧紧贴在地上，而身体近三分之二的地方，都化作一条粗重的白鞭，猛烈的攻势带着呼呼风威，朝着那人扫过去。
那人根本没想到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白色虫子，竟然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来不及反应，剧烈的疼痛便从被扫到的腹部，传至大脑。
那条星蝶幼虫，用三对胸足钩紧地面，以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了一下，抽出刚才的一击。
被抽飞的那人，直接飞出去三十来米远，落在地上之后还往后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止，若非地上有草丛和树挡着，他很可能会飞得更远。
而落地之后，那人也将身体蜷成个虾米，口中喷着血，痛苦地呻吟着没能再起来。
穆肴避开扫过来的“白鞭”，这些白色虫子虽然不太好对付，但只要多砍几下，肯定会砍死的。
工甲越蹲身，用手摸了下地上的那些白色痕迹，那是他刚才砍伤的一条白虫身上流下的。手指碾了碾沾了白色血液的土壤，脑中突然冒出三个字“不能用”！
工甲越突然喊道：“不是血！”
“什么意思？”穆肴问。
“能用于锻造的不是虫血！”工甲越说道。
穆肴被工甲越这话弄懵了。不是血？不是说好了虫血的吗？逗我们玩？！深深问候你先祖啊！
“不是血，但肯定与这些星蝶虫有关！”工甲越顿了顿，道，“用网！先抓了再说！”
先抓住虫，再慢慢研究到底是这些星蝶虫身上的什么。
听工甲越这话，穆肴升起来的怒气才平息了些，只要是这些虫就行，血不血的，留给工甲家的人去琢磨。
工甲越所说的网，并非部落的人经常使用的那种藤蔓或者草绳制作的网，而是工甲越在来之前，亲手打造的网。
网上的每一根线，都是被特殊处理过的金器，多了些柔韧，却也不易扯断，线的粗细，也不到小指的十分之一，并且比同体积的金器要轻！这令穆家和易家的人叹为观止。
工甲家的人，能称为“大师”的，都藏着不少好东西，只是平日里他们不会拿出来给别人看罢了。工甲越也是因为星蝶幼虫的事情，才舍得将自己的珍藏拿出来。这是他发明创造的，迄今为止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种网丝的锻造方法，这也曾经是工甲越打算在工甲家的集会时，拿出来与其他几位匠师争夺工甲家最优秀匠师的王牌！
可惜，他没能等到集会，却等来了王城势变，工甲家也分为几派，他被排挤出来。
听工甲越这么说，他的一个奴隶将背后的大木匣子打开，从里面抱出一卷卷用兽皮裹着的东西，打开兽皮，露出里面散发着银白光芒的网。
穆肴也不浪费时间，将网扔给其他人。
这些网被工甲越特别打造，与那些捕鱼的网不同，这些网就是为了抓虫而打造的，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部分，节省运输空间和负重。
张开的网套住白虫的身体前端，网口缩紧，将白虫的头部及头后面的一段隆起的部分都给套住，连接网口的一根网丝则延长，握在撒网的人手中，他们掌握着这张网的松紧。
被套头的白虫，也没停止前行，连打几个滚之后，还是依旧往山壁那边爬。
一个人根本拉不住白虫，所以，每张网都由六七个人甚至更多的人一起拉，或者将网线绑在附近的树上或石头上，那样能省掉不少力气。
“快快快！还有其他的！能抓多少抓多少！”工甲越着急地喊道。因为他发现，那些钻出地面的白虫，根本无心与他们缠斗，而是直奔山壁那边，甚至不少白虫已经爬上山壁，快速往上爬行。
工甲越虽然不了解虫类，但是，星蝶这样规模的行为，明显并不是偶然，一定有什么原因！
他们辛辛苦苦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看到事情出意外的！
已经抓住了七条星蝶幼虫，一部分人去找藤蔓之类的，星蝶幼虫被金属网套住挣扎累了之后，就用藤蔓替代，他们才能腾出金属网去捕捉更多的虫。
一部分人还要吸引星蝶幼虫的注意力，方便拿着网的人好下网，否则被抽一尾巴就别想立马起来，甚至可能永远起不来。
这样一来，能用的人有限，工甲越转身看了看远离战场旁观的易其和易琮，他们身边都跟着四五个奴隶，工甲越本想让他们腾出几个奴隶帮忙，可是看看那两个人一副对抓虫完全没兴趣的样子，两个都皱着眉盯着手里的方盘，压根没理会这边的战况。见此情形，工甲越将要脱口的话又给咽了回去，算了，还是别指望他们了。
来这里之前易家的人不也是很着急寻找更厉害武器的吗？怎么到了这里之后，又像是不在意了？
“人还是带得太少了！”
可之前因为不确定这趟能否真的找到要找的东西，也为了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没有带太多的人，原以为只会找到一两条而已，现在工甲越后悔了，早知道会遇到这么多星蝶幼虫，他就该带一支军队！
出来的星蝶幼虫虽然多，但并不是都在同一个地方，分散得较开，这也是他们抓虫效率不高的原因之一。
“快！快！快！”
眼见所有出来的白虫都跑到山壁上，工甲越也站不住了，收剑入鞘，跟着往陡峭的山壁上爬。
穆肴等人也是同样的做法，他们打算将爬上去的白虫弄下来，然后让下方拿网的人将虫给套住。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里的山壁不是那么好爬的，比其他地方的山壁要冷硬一些，而且，越往上，越觉得艰难，似乎有一股力道，将往上攀爬的任何生物给压回去。
然而，那些往山壁上爬的白虫，却像是感受不到那样的压力一般，体背拱曲成“Ω”，又往上攀，拉成“一”，再拱成“Ω”，胸、腹、尾部三处各有三对足，那些带着钩子的虫足却能让这些看起来笨重的白虫牢牢贴着山壁往上爬行。
对比之下，在后面追着往上爬的穆肴等人，就显得逊色多了。
这样不行！
那些虫比他们爬得快，继续这样追下去，他们还是会被甩开。
工甲越也意识到这样问题，看了看两边的山壁，视线定在一处。
“那条肥的！”
穆肴看过去，不远处有一条白虫，虽说体长差不多，但明显比其他的虫要粗，其他虫拱起来成圈，它拱起来成球。肉厚血多，爬得还比其他虫慢，不抓它抓谁？说不定用剑一挑就能让它从山壁上滚下去！
就它了！
“抓住那个胖子！”
目标太多，他们人手有限，而且这些星蝶幼虫也并非那么好抓，只能一个个来。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穆肴他们的意图，那条被盯上的胖虫子，往上拱的速度加快，让穆肴一行愣是没能追上。
到后来，他们也不执着地追那条胖虫子了，遇到适合歇息的地方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补充点食物和水，恢复体力，然后继续爬山。陡峭的山坡时不时就遇到断崖式的山壁，能爬就直接爬，不能爬就绕道，找没那么陡的地方。
穆肴抬头往上看，他们已经爬了很长一段距离了，再往上，山壁就开始被冰雪覆盖，看不到任何绿色，山也仍旧不见顶，上方只能看到缭绕的云雾。
猛地一股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部，差点将人给呛住。风更猛了，也更冷，但这里连山腰都算不上，若是继续往上追，会遇到更寒冷的情况。
穆肴看了看工甲越，知道工甲越不会就此放弃，他也不想。难得来一次，还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算抓不到更多的星蝶虫，但若是能知道这些星蝶虫往上爬的原因，或许还能发现更多的秘密，找到什么宝物之类，那也值得了！不是说这种神秘的险峻之地多出宝物吗？
这么一想，穆肴心头火热。跟着穆肴的其他人当然也想到这上面了，没一个人抱怨，虽然冷，但朝上看的眼神热切。
宝物？
会有什么样的宝物？
在来的途中，他们猎过不少凶兽，身上穿着的兽皮就是那些猎物的皮毛，可是，渐渐地，他们身上那些厚厚的兽皮开始被白霜覆盖，而且，越往上爬，冰霜覆盖的范围会继续扩大，他们的头发，胡子上也都没能幸免。
“多高才是顶？”
穆肴感慨。
正想着，穆肴突然感受到强烈的视线，侧头看过去，离他近百米远处的山壁上，歇着一只鹰，正是他在地面上曾经砍过的那只。
不过，现在穆肴的目标是那些白虫，他暂时对那只老鹰没兴趣，往那边瞟了眼，便继续往上爬，可那只鹰的视线太过强烈，盯得穆肴火大。
“看什么看？再看将你的鹰头都给砍了！”穆肴朝那边吼道。
话闭，那只鹰盯着穆肴的视线更加犀利了。
穆肴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噌地就窜起，正好他们都饿了，不如在中途先杀一只鹰，吃点东西再继续往上爬。
正准备吩咐手下的人行动，突然听到空中一声鹰鸣。
呼——
一阵强烈的风从上方往下吹来，将山壁上一些细小的碎石子掀落。
穆肴等人都被吹得眯起眼，抬头往上看，只见一只鹰在他们上方不远处的山壁上停下，牢牢抓着山壁，体型相比起那只老鹰来说要小许多，但相比起人而言，还是很大的。那不是一只老鹰，看上去还年轻，喙没那只老鹰那么弯，鹰爪锋锐且有力。
不过，穆肴的注意力并不在那只鹰上，他看向上方一颗凸出山壁的岩石上，那里站着一个人。
“部落人？！”穆肴问。
“炎角人？”工甲越觉得上面的人有些眼熟。
想到易家人所说的，穆肴眼中利光闪过，“你是炎角部落的邵玄？！”
当年追杀炎角部落的时候，穆肴并不在主力军里面，所以也没有见过邵玄的样子，他只是根据易家人的说法推测到的。易其和易琮说有人在跟踪他们，易琮还很肯定地说过，追过来的人，就是炎角的邵玄。
邵玄没直接回答他们，而是道：“你们胆子真大，竟然敢在这里动刀。”
防备着邵玄的穆肴抖了抖眉毛，“难道不能？”
邵玄扫了眼穆肴一行人，“这里是巨鹰的‘信仰之地’。”
听到这个回答的穆肴等人一脸懵逼，看邵玄那样，也不像是胡扯来骗他们的。
巨鹰？
信仰之地又是什么鬼？
不是星蝶虫的地盘吗？竟然是巨鹰？多大才叫巨鹰？就刚才那只一样？
刚想到那只老鹰，穆肴就发现那只在山壁上歇息的老鹰，振动翅膀往上飞，上飞之前特意往穆肴这边看了眼，那只断了两根脚趾的鹰爪还动了动，然后才收回视线往上看，没再低头。
穆肴觉得，刚才对上老鹰视线的那一瞬，他似乎看懂了那只鹰的眼神，它在说：你他玛给老子等着！

第七八六章 真正的巨兽
穆肴以惊疑不定的眼神盯着邵玄，倒不是怀疑邵玄刚才说这里是巨鹰信仰之地的话，而是他知道邵玄与他们的立场不同，曾经也有过矛盾，炎角过海之前被王城的军队追杀过，而他们队伍中，大部分都参与过追杀行动，其他人就算没有直接加入，也间接参与过追杀行动，山下没有跟着爬上来的易琮，也是直接参与者之一。
邵玄对他们有好态度那才异常！也正因为如此，穆肴心中的警惕连连攀升。
易家的人都没能阻止这个部落人的追踪，那这个部落人追过来是为了什么？仅仅只是警告他们一下？
看看周围的环境和地势，这里是陡峭的山坡上，周围有不少近乎垂直于地面的山壁，稍一不注意可能就直接滚下山。
看着穆肴一行人防备的眼神，邵玄笑了笑，“你们该防备的不是我。”
穆肴没说话，心中暗道：不防备你还能防备谁？你小子心里肯定希望我们全部死！
换位处之，穆肴也肯定是同样的想法，所以，他不仅没因为邵玄的话而放松警惕，反而盯着邵玄的视线中，警惕的意味更浓。
“要开始了。”邵玄抬头看了看上空，说道。
没有愤恨的嘶吼，眼中也没有流露出强烈的杀意，甚至邵玄刚才说话的语气还很平缓，却反倒让穆肴升起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心中没来由地恐慌。
跟着抬头往上看，穆肴只看到了上方像是触手可及的云雾，呼吸中冰凉的感觉渗入肺中，令身体由内至外窜起一阵寒流，比之前还要让人心惊的寒冷，冰冷刺骨，好似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即将在上方发生！
邵玄旁边的喳喳从来到这里，就没有耗费太多的注意力在穆肴一行人身上，它仰着头看着上方。因为连续两次来到鹰山，喳喳现在也没必要再过去，但这并不妨碍它对那里的向往，甚至在感觉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时，有种置身其中的兴奋和激动，恨不得嚎一嗓子。
天空的阳光其实很强烈，若是不在这里，在山林中的其他地方，能感受到直射而下的阳光。即便山上有云雾的遮挡，但也有光芒将云雾照亮，似乎拨开这些厚厚的云雾层，就能见到天空的太阳。
工甲越注意到，上方那些爬上山的星蝶幼虫也有了异变，爬得远的他看不清，但他一直盯着那只落在虫群后方的那条肥虫子，若非如此，也不容易注意到山上雪层中的白虫。
此时，那些星蝶虫都停止了上爬的行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一些变化，身体缩短，变扁，身处雪层中的那些白虫子，渐渐与雪层融为一体，像是一团与周围差不多的雪在那里。
山壁上一处凸起的石头下方，一条星蝶虫如一团冰雪附着在那里，如果不去考虑为何石头的下面会有雪的逻辑，那样的变化还是很让人惊叹的。
那是星蝶虫植根于血脉中的天性，就像山林中那些遇到威胁时发生伪装变化的生物，这些星蝶虫也是一样的。它们感觉到了危险。
就算是对虫类不了解的工甲越，也感觉背脊阵阵凉意。那种不确定的恐惧，像是要将心脏都推挤到嗓子眼。
周围一片死寂，整条山脉似乎都陷入沉默，人的呼吸变得小心谨慎，耳边只有山风吹过的呼啸声。
突然，上方的云雾开始翻卷着，像是有什么在吹动它们。
噍——
一声仿佛来自天地之外的鹰鸣，在上方响起。
随后，更多的鹰鸣传出，似乎离得很远，却又像是下一刻就能到达。
那是来自巨鹰的欢呼。
上方的云雾卷腾得更厉害，好似有阵阵强烈的风在上方掀起，朝着周围蔓延，想将这些遮挡视线的厚厚的云雾层吹散。
噍——
噍——
一声声鹰鸣越来越近，就在头顶上方！
一直紧张盯着上方的穆肴等人，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已经在不经意间张开，因为所见到的一幕而震惊，却又不敢发出丁点儿声音。
在他们头顶上方，那些被太阳照得明亮的厚厚的遮挡住视线的云雾层上，有大片大片的阴影在动着。
上方掀起的气流，终于将云雾层吹开一部分，阳光将酝酿已久的金色光芒释放，如一把把锋利的剑冲破云层，投掷在长久被云雾遮挡的地方，拉开了更为明亮的世界。
但是很快，这些光芒又被遮挡，只是，这一次，遮挡住阳光的不再是那些厚厚的云层，而是一个个庞大的身影。
与穆肴之前见到的那只老态尽显的鹰不同，上方的那些身影，仿佛一个个新苏醒的掠食者，迫切想要掀起血腥的狩猎规则。穆肴本以为他之前见到的那只老鹰已经算是体型庞大的巨鹰了，但是现在，他终于明白邵玄所说的“巨鹰”的“巨”是什么意义。之前的那只老鹰，即便放在上方的鹰群中，也不过是“平凡”之流。
巨兽！
真正的巨兽！
相传，更遥远的时代，就是巨兽统治着世界，只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曾经统治世界，将人类排挤在食物链底层的那些巨兽，一一消失，阴暗的狭缝中生存的人类，才迎来了新的纪年。
不谈实力，仅仅只论体型，这才是真正的巨型猛兽！
曾经，他以为见到的那些林中凶兽，已经算是体型庞大了，可是现在，相比起眼前所见，不值一提。
穆肴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巨兽，还是一群！
似乎在嘲笑穆肴刚才的鼠目寸光，那些巨大的身影，强劲有力的双翅，轻易将大片的云层拨动，在空中翱翔，仿佛它们本就诞生于风云之中。俯视一切！藐视一切！
那才是令穆肴他们心中所产生的一切恐慌的来源！
那个部落人说什么？这里是巨鹰的信仰之地？
还说过什么？“你们该防备的不是我”？
想到这里，穆肴心中一凛。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那些巨鹰发现他们！
刚这么想，穆肴就听空中传来什么东西快速旋动的呼呼的声音。
数道影子从上方飞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撞击在穆肴他们所歇息的山段山壁上，炸开。没有将山壁的岩石炸裂，也没有给穆肴他们造成多大伤害，只是发出了一些声音。
嘭嘭嘭嘭！啪啪！嗒！
一声比一声高亢。
穆肴：“……”他想深切问候炎角人的先祖！
再抬头往上看，尚未完全吹散的云雾之中，一只体型要小很多的鹰穿出，高高在上的视线放肆地扫了眼山壁，朝声音发出的地方飞过来。随后，更多的鹰跟着冲破已经消散很多的云层，朝这边飞来。
年纪小些的巨鹰，好奇心也更重，它们现在正是激动得精力无处发泄的时候，听到下方的声音，便循声而来。
在那些小巨鹰的后面，渐渐多了一些体型比它们大些的鹰，再然后，一些从众心理较强的鹰也跟着下来。
“阴险！狡诈！无耻！”穆肴骂道。刚才那些发出声音的东西，就是邵玄扔出来的，要不是忙着逃命，留着力气撤退，穆肴会骂更多。
对于那些飞来的鹰，穆肴等人抽出了手中的剑。
锋利的剑刃砍在鹰爪上，竟发出金器交错的铿锵声，与穆肴所想的一样，这些飞出来的鹰，与他之前遇到的老鹰截然不同，爪子上像是覆盖着一层精心铸造的硬甲，即便砍中，也无法轻易做到一剑斩断脚趾的情况，更何况，穆肴他们手中的也不是什么神兵利器，情势对他们更不利了。
一见对方还用武器，飞来的鹰顿时更凶了，穿梭在空中，用尖锐的喙和锋利的爪子，不断去攻击那些握着武器的人。有些人还直接被巨鹰给叼走，或被吃掉，或被中途从高空扔下，能不能侥幸活命，就看各人的运气了。
邵玄静静看着那些被巨鹰攻击的惊慌逃窜的人。
阴险？狡诈？无耻？
当年王城的这些人对付炎角的时候怎么不说？
邵玄暂时没有再出手的意思，并不是每只巨鹰都同喳喳或者曾经遇到的回部落的那些鹰一样的，有些巨鹰也仇视人类，邵玄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去拉仇恨吸引注意力。所以，即便见到有人逃脱巨鹰的攻击，他也没有出去，而是依旧藏在岩石后面看着。
下方，山脚处。
“这里竟然是鹰之所在。”易琮仰头说道。
“那个部落人在报复。”易其盯着上空，虽然因为距离太远看得并不清楚，卜筮在这里也不管用，但他能猜测出上方在发生着什么。
那些巨鹰实在是太显眼了，也将人显得渺小。
“那你得当心了，当年追杀炎角人的队伍中，你可是在队伍前面。部落人都是很记仇的，穆肴他们躲不过，你也躲不过。”易其面色面无表情地说道。没有因为此事而幸灾乐祸，亦没有忧虑忐忑，就像只是闲聊一般，相比起他在意的事情，这些都不重要了。
易琮无奈苦笑，“该来的总会来，谁都躲不掉。”
这句话似乎是指眼前的事情，又似乎隐喻了其他，易其在听到之后，难得没有反驳，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想要感慨，想要大骂，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但很快，纠结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赞同般轻声叹道，“的确，该来的，就算迟了这么多年，还是会来，谁都躲不掉，不是我们，也会是我们的后人，倒不如我们扛着。”
说话间，山壁上一阵石头滑落的动静，随后，一个身影从山壁上滚下，摔到地面之后，也来不及检查伤势，一个翻身爬起，狼狈地从山脚下往外跑，超乎山下的其他人，“快撤！”
他还记得那只被他砍断两根脚趾的老鹰，保险起见，他还是打算先离开，这里的巨鹰实在是太多了，要是之前跟他有仇的那只老鹰带支援部队出来，他该怎么办？等死？
只要知道这里是星蝶幼虫的地方，这次就算失败，下一次也能再过来，重要的是有命在，就有再来的可能。
邵玄没有告诉穆肴，这里虽然是巨鹰的信仰之地，却并非所有巨鹰的巢穴，而进入鹰山的老鹰，要等一段较长的时间才会出来，甚至有些鹰进去之后再无法出现。
穆肴经过易其和易琮两人身边时，见这两人压根没有动的意思，还大喊道：“你们傻了？还不跑？！”
“你们走吧，我们不走了。”易琮说道。
穆肴脚步一停，不敢相信般看向易琮，“你说什么？！”
“我们暂时就留在这里，不走了。”易琮语气平静地说道。
穆肴想扯自己的耳朵告诉自己听错了，又恨不得撬开易琮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鸟屎！
穆肴看向易其，“你也不走？！”刚才易琮说的是“我们”。
“嗯。”易其根本不打算废话，袖子一甩，转身往自己刚才坐的地方过去。气得穆肴想一剑劈死他们。
易家人都是神经病！
不走就不走吧，他穆肴可不想等在这里陪这两人一起等死！
“撤！”穆肴大喊一声，带着能跟上他的还能跑动的人匆忙逃离，来的时候有近五百人，离开的时候，连十分之一都不到，这其中还有原本就留在山下的人，跟着穆肴上山的人中，近乎全灭，穆肴也差点被一只巨鹰抓走，只是他在危急之时，将工甲越给扔了出去，替他挡了那一爪子。那种时候，什么大师，什么武器，都不重要了，什么都没他自己的命重要。
空中，从上方到近地面，都有不少鹰在徘徊，寻找着躲藏的人类，躲在树林中看着那边的易琮和易其，这时候也庆幸那些鹰并不喜欢在地面上进食，就算要吃，那些巨鹰也都是抓着猎物去山上找个高的地方。
听着那些惨叫声，易琮和易其身边的奴隶们面色惨淡，浑身肌肉紧绷，树叶的一点动静都能让他们吓得汗毛立起来。
相比之下，易琮和易其却平静得很，仿佛没有听到那些被巨鹰扔下的人砸在地上的声音，也没有听到那些人的惨叫和呼救声，只是认真盯着自己手中的方盘，置身事外，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分心，直到周围的一切都渐渐平息下来，巨鹰的叫声越来越远，人的惨叫声也不再响起。
唦唦唦——
草丛被扫动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朝这边靠近。
一直盯着方盘的易琮和易其，才将注意力从方盘上挪开，看向来人，视线扫过对方身上的兽皮软甲和颜色另类的大刀，“炎角邵玄？”
刀刃上闪过的寒光，仿佛带着金属划过的冰凉气息，让易琮和易其身边的奴隶都拉紧了神经，护在两人身周，警惕地看着朝他们走过来的邵玄。
“当年追杀炎角迁移队伍的人中，有你吧？”邵玄看向易琮。语气虽然是询问，却带着肯定的意思。
易琮深吸一口气，拨开挡在身前的两个奴隶，“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随你处置。”

第七八七章 你看不了
三天时间？
邵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跟着穆肴离开，也不知道为什么易琮要说三天时间，但是……
“凭什么？”邵玄看着不远处的两个易家人，“在山林里，狼群在猎到大角鹿之后，不会再给它们喘息的时间。”
“不，这三天时间，是为我们，也对你们炎角有益。”易琮面色不改，“三天之内，我们易家会与易祥决一死战。易祥是谁，应当不用我解释。”
邵玄眉毛挑了挑，他当然知道易祥是谁，沙漠岩陵之所以有今天，易祥占主要原因。而易祥，一直被易家称作“不祥”。
邵玄没握刀的手指了指易琮两人，“你们？”又往地下指了指，“在这里？”翻手用拇指指向沙漠的方向，“对付易祥？”
相隔这么远，怎么打？
而且，刚才易琮说的是“我们易家”，而不是“我”或者“我们”，也就是说，整个易家的人，都会参战？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易家的人也不会全都往沙漠过去，这仗怎么个打法？
看出邵玄的疑惑，易琮不急不缓地解释，似乎也笃定邵玄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们下杀手，“我们易家的决战方式，与其他部落的不同。”
旁边的易其在易琮谈到这个的时候，下巴微扬，面色带着显而易见的倨傲，似乎对其他部落决战的方式很是看不上眼，一言不合就抡刀子火拼的方式，简直野蛮！粗鄙！哪有他们易家人的逼格高？！
“怎么个不同法？”邵玄倒是来了些兴致。易家一直是个很特殊的群体，他们本身没有多少武力值，也没有其他部落那样强壮的身体，但是，却能位居王城六大贵族之一，而且地位不低。
“若是我告诉你，你能给我们三天时间？”易琮问。
“可以。”三天时间邵玄还是等得起的。
易琮听邵玄答应，心下一松，只要邵玄答应给他们三天时间，这就足够了。
重新坐在奴隶铺好的兽皮垫上，易琮说道，“我们易家，从来就不崇尚纯粹的肉体的力量。”
这个邵玄知道，易家能杀人于无形，甚至能创造出各种各样的意外，还偏偏让人看不出原因。
“我们易家先祖的能力，也并不仅限于你们所能看到的世界。”易琮看向虚空，带着崇拜和敬意，“而我们易家人之间的决斗，也是你们所无法看到的，真正的强者，距离并非阻碍，就如你能通过得知遥远地方正在发生的事情一样。”
看不到？
邵玄原本还想旁观一下易家人的决战，看看能不能从中学到更多，进而让结绳卜筮的能力提升一下，可现在听易琮所说，他是看不了的？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懂得我们易家的卜筮之技，但，你并非我们易家人，就算能够掌握一部分卜筮的能力，却也无法接触到最核心的东西，那是只有我们易家的传承中才能接触到的，而且，也与火种的力量有关。”易琮说道。
“你小子，到底用的是我们易家的哪种卜筮之法？”旁边的易其终于忍不住问了。他到现在还不敢完全相信，一直在利用卜筮的力量追踪他们的，真是这个部落人？
“我说了你们会告诉我如何能观战？”邵玄问。
“你不行。想要看到寻常人看不到的，那也必须知道易琮刚才所说的最核心的东西，而那些，你根本做不到，就算有人告诉你方法，你也无法触及。因为，你身上流的没有易家的血！”易其肯定道。
没有易家人的血，就无法使用融合于血脉中的火种的力量，也就无法接触到那些核心的东西，更别说进入另一个层面去看易家的决战了。
又是火种？
“那你们怎么知道易家要决战？卜筮得到的消息？三天时间，是因为三天之内就会开战？”邵玄问。
这帮人在山林里这么久，怎么会得到如此准确的消息？
“不错。”易琮点头道。
邵玄虽然也卜过，但却并不知道易家的动静，或许，这就是易家人和非易家人的不同？而且，易家人所掌握的东西，除了结绳，其他的邵玄也接触不到。
“你应该能感觉到，这里有一种力量在影响我们卜筮，但是，我们无法卜筮其他的东西，却能进行关于易家的卜筮，三天之内，必有战事。”易琮说道。
有东西影响卜筮？这个邵玄还真没察觉到，他刚才还在山上卜过狩猎队那边的事情，虽说的确是有些阻碍，但也是能继续进行的。
当然，这些邵玄并没说。
三天时间，易琮也只是跟邵玄简单说了说易祥的事情，还有他们易家即将迎来的生死攸关的战事，便同易其一起全心做站前准备了。
这里是个好地方，或许因为靠近鹰山，并没有其他的威胁性大的凶兽靠近，而上方的鹰也极少在山脚下歇息，难怪易琮和易其不跟着穆肴他们离开，就算满打满算三天时间，也根本无法离开这片山林，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比这里更好的地方，所以，他们才决定就留在这里备战。
战事来得突然，他们也没料到，原本还打算着，同穆家一起寻找更好的锻造材料去对付沙漠那边的麻烦，却不料，战事突然逼近，以至于他们根本不需要再去抓星蝶虫，因为已经没必要了，就算能抓到，能锻造更好的武器，但到那时候，战事早已经结束。
易琮和易其说的是三日之内，但其实，在第二天的时候，两人就突然面色大变，让自己的奴隶在周围守着，他们将早就准备好的方盘、玉石和金沙拿出。
如卜筮那般，将玉石按照一定规律安放在放盘之内，然后撒上金色细砂，手指每一次拨动上面的玉石，金沙就会发生变化。
邵玄看着那边，易琮和易其两个人都像是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双眼直直盯着方盘中玉石和金沙的变化，仿佛放盘内的就是一切。
两人也不怕被邵玄看见这些，在他们心中，邵玄毕竟不是易家人，就算看到他们的所为，就算天赋异禀能领悟其中一些奥妙，也没法接触到那个世人无法看见的层面。
见别人所不能见，这一直是易家人自觉高人一等的理由。
方盘之中，金沙无风自动，前一刻朝这边，下一刻又转向，玉石像是制造出了一个个无形的力量去推动那些细砂，而拨动玉石的手，像是极慢，因为每一次眨眼，都仿佛看到一只手停在那里，一动未动，却又仿佛极快，手的周围都是虚影，玉石和金沙都在挪动！
有什么在迅速发酵。
力量的波动越来越快，易琮和易其身周的奴隶，都不禁往后挪出一步，再挪一步，再退……离两人更远，因为两人身边突然增强的气势，给他们的压力很大。
呼——
一道橙红中掺杂着白色的火光突然冒出，在易其身前的地面划出一条弧线，形成一个弧形火道，弧形火道的外侧，有一团火在那里，火焰上方占据大部分的为橙红，下方则为白色，焰身窜起近一人高。弧形火道的另一侧，易其坐在那里，在他身后，有三道影子，像是被火光照出来的，随着弧形那边火团火焰的跳腾而闪动。一个火团，竟照出了三个影子！
火种火焰！
出现的那团火，就是融合于易家人身体内的火种火焰！
而出现的火种，与地面上火焰划出来的弧形纹路，再加上那三道投射的阴影，正好组成易家的图腾形状！这就是易家，也就是曾经的易部落的图腾！
邵玄曾经在王城内很多地方都见过易家的图腾，王城的几大贵族已经不将这个叫做图腾，而是叫族徽，马车，店铺，府邸，都有这样的图腾图案。但是邵玄从来不知道，易家的图腾，原来是以这种形式表现出来的！
易琮慢一步，却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邵玄终于明白他们所说的三日时间是为什么了，三日之内战事必来，而只要易家的两人出现这样的状态，邵玄就无法轻易下手，因为出现的火种的力量，对两人起到了很好的保护作用，一如曾经部落里的火塘能够保护部落一样。火种的力量，本就是一种保护，而易家人，便将这种保护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比邵玄在炎角人身上感受到的，强得多！
离得远的时候还好，但只要踏进十步之内，每一步都会感受到极强的排斥力量，这也是为什么两人身边的奴隶退了又退的原因，因为他们根本无法安然站在两人近处。更何况，易琮和易其两人坐得很近，火种的力量有叠加的效果，对非易家人的排斥力道也就更大。
易家的战事肯定不会只持续短暂的一两天，而这两人之前说出三天时间，恐怕是想先拖延时间，也不想在战事之前浪费力量，先与邵玄周旋，而等他们全力进入战斗状态的时候，火种这个“保护罩”就开启了。
“以为借用火种的力量我就没法动手？”邵玄笑了。易琮两人应该也料到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强行出手，易家人与易祥决战，于炎角部落而言，其实是好事，反正炎角对那双方都没好感。
而且，易琮或许也分析过邵玄的行事风格，分析过各种情况，觉得邵玄不下手的可能性更大，所以才会那般镇定。
可易琮也绝对料不到，邵玄根本不怕火种的排斥，也能扛住两人周身气场带来的压力，但邵玄也没打算这时候一刀砍了这两人。
看了看那边被图腾火焰包围的易琮和易其两人，邵玄另外找了个地方，让喳喳注意着点周围，他则掏出一根草绳。
看不了易家的决战？
不试试怎么知道。

第七八八章 八绳结
邵玄刚才从头到尾看到了易其和易琮的动作，坐下来之后，邵玄又仔细回想了一下。
其实，卜筮很多地方与巫咒差不多，比如结绳卜筮，每一个绳结，甚至结绳中的每一个细节，如同巫咒中的一个咒文，但是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那样，因为，不论是巫咒，还是结绳卜筮，亦或是其他的卜筮方法，都需要异于图腾之力的力量去催动。
图腾之力是火种力量的一种，但火种的力量，却不仅仅只有图腾，还有其他，比如传承之力等等。
巫咒使用的就是一种较为特殊的传承之力去催动，而卜筮，同样也是倚仗一种特殊的力量。
易家人使用的是易家人特有的力量，属于易家火种力量的一种，而邵玄，则使用的是他体内的另一种力量，与炎角的火种无关。这种特殊的力量，令邵玄能无视异部落火种的排斥，以及完成寻常人所不能完成的事情，比如他能做到易家的结绳卜筮，又比如他能像咢部落人那样，将水月石原石变成水月石，等等事情都彰显着邵玄体内这种力量的特殊。
而现在，邵玄打算再尝试一下，看能否进入易家人所说的另一个常人所无法见到的层面。易家的战事，他是真有兴趣，一个是好奇易家人如何开战，再就是沙漠的那位会出现。到现在为止，邵玄还没见过传说中岩陵的主要创建者之一、易家人视为“不祥”的易祥。
不管千年前易祥有多少岁，千年过去，就连岩陵的主要创建者穆寒都已经离世，当年易家将易祥逼走的那些人也早就不在了，但这位依然还活着，熬死了易家的那么多人，现在，他终于朝王城易家下手了，祖宗没了不是还有子孙后代吗？报仇，千年不晚。
易司曾经对邵玄说过，若是那位“不祥”真正对易家出手，那么，必然是抱着“灭族”的心态去做的，不会有留手的余地。
传说中的易家“不祥”究竟有多大的能耐，邵玄的确想见识一番，可惜，易家的战事，一般人看不到。
摒弃杂念，邵玄拿着一根草绳，脑中将之前见到的易琮和易其的动作一遍遍回放，记忆一次次地在脑海中加深，而随着一切不断地重复，甚至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手指的动作，每一粒细砂的推动都变得清晰的时候，一双手，在邵玄的意识海中出现。
当年邵玄得到万岁叶上的结绳卜筮传承时，就是从这双手上学到如何用草绳打出卜筮结语的。
此时，这双手中握着一根绳，而随着邵玄有目的地不断地重复回忆易其的动作时，意识海中那双拿着草绳的手也动了。
绳在那双手的手指间快速缠绕着，邵玄聚精会神盯着那双手，打结的过程太复杂，邵玄看第一遍还不能跟上那双手结绳的速度，所以，邵玄先停下手里的动作，将那双手每一个结绳的细节都牢牢记在脑中。
比邵玄平时卜筮时打的绳结要复杂得多，但因为那双手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一个结打完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随着那双手将一个绳结打完，一个像是燃着火的咒文符号出现在邵玄意识海之中，咒文上的火焰，下方为白，上方为橙红，一如易家火种的颜色。当意识海中，那双手消失时，燃着火的咒文也随之消失。
邵玄仔细回想着那双手结绳的动作，拿着草绳的手指活动起来，脑中一遍遍回忆刚才那双手如何结绳，虽然他不知道这是易家的谁做出来的结绳卜筮的传承，但不得不说，这实在是太强了！
那双手，就像是一个翻译机，将玉石、金沙、方盘所形成的术，以绳结的形式呈现出来！
邵玄脑中在回忆那双手的动作时，将速度放缓，一点点分解，尝试结绳。手上的草绳也随着手指的动作而开始打结，只不过，相较于刚才意识海中见到的那双手的结绳速度，邵玄打这个结要慢得多。
错了！
一个细微的动作出错，结绳失败，草绳缠绕在邵玄手上，多久没出现的情况，再次见到了。不是卜不出，而是出了错，想当初最早的时候练习结绳也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
将手上缠绕得乱七八糟的草绳挣断，再抽出一根新的草绳练习。回想着那双手的每一个细节，跟着做。
还是不对！
一不小心又错了一步，只要其中一步出错，这个绳结就打不成。
再来！
不断回想着易琮和易其的动作，再旁观那双手的结绳动作，再将那双手的结绳速度放缓，跟着结绳。
不对，再来！
……
又错，再来！
……
对，就这个！
邵玄双眉轻扬，当最后一步完成，脑中只觉“轰”的一声，似乎有一股寒流凭空生出，激得脑中的神经都仿佛在嗡嗡震颤。睁开眼看向手中的草绳，一个古怪的绳结出现在那里，甚至，随着这个绳结的出现，邵玄依稀可以感受到周围的细微变化，就像是空气无声波动了一下。
嘣！
一声轻响，邵玄手中的草绳崩碎，绳结的那一段化为草屑，脑中也阵阵发疼，这是刚才结绳的时候消耗过度，缓了会儿才好。
邵玄盯着手上断成两段的草绳，不知道是不是突然中断的原因，绳结在形成之后，突然就散了。好在他来之前多带了一些草绳。因为可能会用到草绳卜筮，所以邵玄每次在狩猎前搓草绳的时候，用的大多是另一种搓法，每一根狩猎用的草绳上，都能分出十来股细绳，这种搓法更复杂，用的时间也更多，但这种搓法搓出来的草绳也更结实，还能在需要卜筮的时候分出细绳来。
追踪消耗的草绳并不多，但现在，邵玄要尝试着进入易家人所说的另一个层面，就得耗费不少草绳了。
回忆了一下刚才那个绳结的打法，邵玄再次重复刚才的结绳动作，一次成功只能算是运气和意外，只有次次都成功才能算是掌握。这种事情，不能有侥幸，若是现在掌握不了，等过段时间，或许就再也找不到那种结绳时的感觉了，甚至会错过许多重要的感悟。
打成功的那个结深深刻在邵玄脑中，第二次打结成功的时候，邵玄手上的动作虽然仍旧不快，但流畅了不少。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
当连续五次打结成功之后，邵玄才暂时放下这第一个绳结的练习，继续进行下一个绳结。那双手的所有的动作合起来，可不止打出了一个绳结。
这种结绳的消耗很大，邵玄歇息了一会儿之后才再开始打新的绳结。
第二个绳结更加复杂，难度系数再度加大，等邵玄打结成功的时候，便迫不及待从意识海中脱离出来，视线都有片刻的黑暗，久违的虚脱感受又让邵玄想起了最初练习结绳卜筮的时候。缓了一会儿，喝了点水，疲惫感才消去不少。
想要看一场易家的战事当真不容易，不试一下还真不知道，易家的人竟然能够承受住如此大的消耗！之前易其和易琮，可都是一步到位的，一系列的动作都仿佛一个整体，没有任何停滞和拆分感。
“真不容易，不愧是王城六大贵族之一。”曾经的易家，也就是早些时候的易部落，也是一个大部落，每一个大部落总有他们强大的缘由，存在即合理。
深吸一口气，觉得身上的疲惫感又消退不少，邵玄继续进行第三个绳结的尝试。
意识海中，那双手总共打出了八个绳结，也就是说，邵玄不仅要成功打出这八个绳结，还要是连续的八个绳结，中间不能有太久的中断，否则就会出现绳结直接崩碎的情况。
“任务艰巨。”
邵玄急吗？当然是急的，要是等他学会，能流畅打出那八个绳结的时候，就算可以见到那个常人无法看见的层面，说不定战事早就结束了。
不过，这种时候，急也急不来，越着急，可能越出错，必须镇定。
八个绳结，一个比一个复杂，最简单的，就是第一个绳结，越往后越难，失败的次数也越多，但好在有前面几个绳结的练习，邵玄也掌握了一些经验，这与他平时卜筮的时候打的绳结不一样，不能用以往的经验来看待这八个绳结。
趁着手感好，再来！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当第八个绳结终于完成时候，离邵玄开始尝试结绳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
两天，八个绳结，这还是邵玄牺牲掉睡觉的时间做到的，整个人都像是经历过一场饥荒，浑身无力，背后全是汗，额头的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长舒一口气，随意吃了点带着的干粮，又出去狩了个猎，吃饱喝足了回来，邵玄才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看了眼易琮和易其那边，八个奴隶守在他们两人周围，而易琮和易其还是前天邵玄见到的样子，仿佛石雕，没有动过。

第七八九章 我们中出了个叛徒？
成功打完八个绳结，邵玄又分别练习了几遍，才开始将八个绳结合起来打。
当邵玄在鹰山旁边的山脉脚下练习绳结的时候，更远的地方，海的另一边，王城易家所在之处，也弥漫着一股严肃的气氛。
易家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也分出了许多分支，其中主支为易家主脉，属于掌权的一脉，而此时，易家主脉的人，几乎全部闭门不出，王城内，平日里总会见到那么几个高调的人显示存在感，可现在，却没见到一个易家主脉的人在外面晃悠。
易家的院墙周围站着不少人，全部都是易家的奴隶和分支的人，除此之外，其他人别想靠近一步。
王城内那条测算卜筮的街道，自从三日前开始，就变得空荡荡的，不明所以的商队和远行的交易队伍来到这里想要卜一卜近期运势或者预测点别的东西，却没想到扑了个空，他们也不敢直接上易家找人，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不对来，即便好奇，他们也都只是离得远远的看着易家邸宅。
其实不仅是大老远跑到王城的商队和远行队伍，就算是易家，也有些并不清楚详情和事态的年轻人，被分配任务之后还时不时好奇地看看周围，他们分支的人其实很少来易家主宅这边，而这一次，所有易家的人全部出动。
“爹，怎么大家都是一副紧张的样子？主脉的那些人想干什么？听说是要与人开战？到底跟谁战？”一个易家支脉的少年问向身边的父亲。
若是以往，他父亲听到有人提主脉的人，肯定会阴阳怪气地说一番酸话，主脉的人平时对他们支脉的人呼来喝去，可没什么好态度，只是积累的怨气没敢发泄出来，也就在私下里说说。但这时候，那少年的父亲却眉头紧皱，眼中还带着浓厚的忧虑，听到自己儿子的问题，抬眼扫了下，压低声音严厉地道：“闭嘴！看好周围，谁敢在这时候闯进去，杀！”
听得到自己父亲竟是这样的态度，那个少年紧张得连连咽了咽唾沫，知道这次与以往不同，形势恐怕相当严峻，但既然他老爹不想对他多说，他也不敢多问，双眼盯着周围，小声应道：“是！”说完便紧紧闭着嘴巴，不再出声。
易家内中心的一个大院子里，集中了近百个人，这些都是主脉的人，而且还都是主脉中颇有实力的，其中有三分之一的人在王城内被称为大师。不管他们平日里有多傲气，在外面如何装逼，在这里，都跟乖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坐在属于他们的位置。
不管是坐在院子中心地面垫子上的人，还是周围站着的其他主脉的人，都沉默地等待着，也正是这种等待，使得气氛越发凝重，这种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令易家外面的人都能感受到。
天空也变得比刚才要阴沉一些。
突然，脚步声由远及近，速度较快却让人感受不到匆忙和急切。
一听到脚步声，原本院子里还有些在神游的人，顿时定了定心绪。
过来的人有八个，站在最前面的三个人，都是头发花白或者全白的老者，这是易家平时不问世事的长老，是易家真正辈分高、实力强的长者，也只有真正关乎存亡的重要事情时才会出面。
在三个老者身后，是易家的当任家主，用部落人的看法，那就是首领一类的人物。这样的人平时在易家说一不二，没几个人敢当面反驳他，可现在，他也只是排在第四个，前面三个老者，一个是他太奶奶，另外两个也是辈分极高的人，当其中一个老者叫他的时候，他也微微躬身，恭敬地走过去聆听。
“人还未齐？”一个双眼带着浑浊白色的老者，没有看院子，便出声问道。他虽然看不见，却并不影响他感知外界的事物，甚至有时候，他比一般人看到的东西更多。
“大部分都到了，只有一些在外出任务的没能赶回来，易琮和易其他们两人此时还在另一块大陆，不过，他们应当已经做好准备了。”易家的家主回答道。
“嗯。”那老者也只没有因为这事生气，反正在外出任务的人，也能参战。
“请卜吧！”站在易家家主身边的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妇出声道。
另外两名老者点头之下，易家家主便朗声道：“请卜！”
这是易家每逢大事的时候必做的事情，所谓的请卜，是将先祖留下的那件宝贵的东西取出，那是一个龟甲，背甲上凿刻了一些橙红的文字和线条，文字并非通用的文字，而是只有易家人能看懂的符文，线条则隐隐组成易家的图腾。腹甲则相反，一片白色，没有任何花纹和蚀刻。
龟甲内，背甲与腹甲之间的空间，装了一些切割打磨过的骨头，一共八颗，形状也各不相同。
“这次，轮到谁掌卜？”一位老者问。
头发花白的老妇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拐杖，“上一次全族大会是我掌卜，这次，该易彖了。”
双目浑浊的老者也不多言，走上前，将盛放在台上的龟甲双手托起，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院子中心的地面上，最前端的三个垫子，就是他们三人的。
易彖坐下之后，伸出右手附在龟甲的背甲上，龟甲比他的手掌还大一圈，若是正常抓根本抓不住，但现在，龟甲上就像是被吸附在易彖手掌上一样，紧贴着手掌。易彖手腕一抖，龟甲内的骨片顿时跳动起来，发出“哗啦啦”的撞击声，在手掌朝前抬起时，不仅龟甲没有落下，龟甲内的骨片也没有从大大的缝隙中掉落，而是继续在龟甲内跳动。
火光出现，在易彖身前，出现了一道弧形的火道，赤红与白色组成的火团，在弧形火道的另一边腾起，而易彖身后，则被拉出三道长长的影子。
易彖将附着龟甲的手，朝前方的火团伸过去，在龟甲朝火团靠近时，龟甲内的骨片跳动得也更加激烈，声音越发急促。
“咔咔咔——”
开裂的声音，压过了龟甲内的骨片。在龟甲的腹甲上，出现了一些橙红的裂纹。
当开裂的声音停止，易彖才收回手，看向龟甲腹甲上的裂纹，他失去了正常人的视力，却并不影响他看到龟甲上的裂纹。越看，易彖面上的表情越严肃，眼中的忧色也更浓。
易彖将龟甲递给另外两位老者看了眼，他们的神情并不比易彖好多少。
“看来，易家将迎来一场苦战。”易彖说道。
其实，裂纹上所显示的结果，比易彖所说的情况还要差，不是苦战，而是死战！只是，死中却有一线生机，只是那一线的生机，充满了变数。
三位老者心中都清楚，只是，他们现在却不能将龟甲上的结果说出来，他们担心会在战前动摇人心。
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易彖朗声道，“备战！”
一阵强大的力量波动，仿佛突然掀起的海浪，从这个宽敞的院中拉起，站在院子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出。
肉眼可见的橙红气焰，充斥周围，翻卷着，肉眼所见的视野都像是被扭曲了一般。
哗啦啦——
龟甲之内，骨片撞击龟甲发出急促的声音，院中似乎屏蔽了一切的声音，虫声，叶声，人的呼吸声，一切都消失，骨片的哗啦声成为院中唯一的声音。
哗啦啦——
骨片声越发急促，直至突然停顿。
“开！”
自易彖所在之处，像是有一个远古巨兽，突然张开了漆黑的大口，将院中所有的一切吞噬，周围的建筑，人，花草树木，全都消失，只剩下一片虚空。
当然，这些只是院中坐着的那百来人所见到的，而院子边上站着的人，视野中所见，除了院中一个大大的图腾和赤红气焰带起的强大的气势波动之外，没有什么大变化。
虚空中，每个人的身形变得模糊，只能大致看到一个发着火光的人形，连轮廓都时不时变得模糊，面容更是无法看清。
易彖能感受到，他们等的人很快就会出现了，那个千年前被预为易家“不祥”的人，很快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很快，在离他们不远的虚空，先后出现了几个身影，那是易家在外没能赶回来的人。
又一处，随着易家图腾的显现，两个身影出现在那里。
“易其，易琮？”易家有人认出了他们，就算看不见脸，但气息是认识的。
那边的事情进展如何，易家的人没问易其和易琮，现在，除了眼前即将迎来的战事，其他都无关紧要了。不重要的事情，又何必浪费时间询问？
聚到一起之后，易家的三位老者，便让大家先适应，有些初来的人，会感觉不适，所以他们才提前出现在这里。
又等了会儿，易彖眉毛猛地跳动，看向虚空中的一处。
不仅是易彖，另外两位老者也同样看向那边，带着明显的防备。
跟在后面的其他人都愣了下，难道还有人从那边过来？
易家的家主此时也在苦想，他想不出还有谁在外出任务却没出现在这里的，就算有，出现得也迟了点，按照这时间算，应该隔了几天？易家的人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排除这些，现在出现的人，莫非就是他们此次的敌人？
“结绳？！”易彖话语中掩饰不住的诧异。
不在易家本部的人，用的什么办法进入这里，以他们的能力，都能看得出来。而此时，那边的波动，并非易家常见的手法，而是消失许久的结绳之法，结绳卜筮他不熟悉，只是略微知道一点，能根据那边的波动推测出到底是哪种手法而已。
结绳？！易家的其他人心中也惊讶不已。
易家结绳一系的不是早就没人了吗？怎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不对，还有个人，易祥也是懂结绳的，也就是说，那边即将出现的人，就算不是易祥，也很可能与易祥有关！
结绳一系，属于筮草的一种。
筮草曾与卜甲、卜骨一起，被称为易家三大最强卜筮，“卜筮”本就因它们而来。传闻筮草一脉的先祖，曾经只随手一摘山上的草叶，便能得知想要知道的事情。只可惜，时间匆匆，多少年过去，原本繁复的筮草一脉，最后只剩下结绳一系撑着，其他系早已经衍变，或多或少加入了别的物质辅助，有些还吸纳卜甲与卜骨的元素，创造出其他新的方法，而结绳一系，也被认为是最保守最顽固最不可理喻的一系，同时，也是最穷的一系，因为结绳一系，没什么金钱概念，也没什么物质追求，看不顺眼的人出再多的财物，他们也不会出手帮忙，以至于逐步被排挤，习以为常，落魄，没落。
结绳一系最后一个大师，在千年前就已经死去，让易家很多人咬牙切齿的是，那个结绳一系的大师，在死前收过一个徒弟，那位大师一生都只收过一个徒弟，而那个人，就是卡在易家人喉咙里的刺——易祥。
易祥当年离开的时候，也带走了那位大师留下的结绳一系的传承。自那之后，易家再无正统的结绳卜筮。结绳卜筮消失了，不过那对于易家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易家的后人们有创造出了更多强大的卜筮之法。
得知对方通过结绳法过来，众人脑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有叛徒？！”
“易其，易琮，你们来之前，同谁在一起？”易彖突然问道。
易其和易琮两人被易彖问得一愣，不明白易彖为何会问这些，莫非易彖在怀疑他们两人？怀疑他们叛变？也不对，易彖问话声音虽然严厉，却并不是针对他们两人的，这不是对待叛徒的语气。
易其脑中闪过数人，最后还有邵玄的身影，却又坚决否定掉。肯定不是那个部落人，部落人不可能掌握他们易家核心的东西。
易琮脑中也在思量，脑中第一时间闪现出来的，就是“炎角邵玄”四个字，但他也不信，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很快，那边的波动越发明显，甚至有火光冒出，这说明那里很快会出现一个身影，只是，不同于易家人的是，那里没有易家的图腾出现。
易琮和易其他们出现之前，脚下都会有一个火种火焰组成的易家图腾出现在那里。没有易家的图腾，说明什么？对方甚至不是易家人！
易祥也是易家人，身上流有易家人的血，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么，来的人是谁？
易琮心中所想的一个猜测，突然提高到八成可能，“邵玄？是不是炎角部落的邵玄！？”
什么？！
部落人？！
还是炎角部落的人？！
就连为首的三个身影，也猛然震了震，若是能看到他们面上的表情，肯定会充满震惊和难以置信。
要不是说话的人是易琮，换做易家的其他人，早就被训了，可易琮，年轻一辈的天才，平日里也不是胡言乱语的人，不会随意揣测。
在易家众人或震惊或不信之时，那处的火光越来越大，不同于易家人火种火焰的颜色，而是赤红色，只是仍旧没有出现图腾而已。
火光最终凝成一个身影，身影很模糊，比易家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模糊得多，甚至像是随时可能会散开一样。
“这个气息……”易其看着那边，像是被一闷钟震在那里般，“炎角……邵玄！”

第七九零章 放心，我就看看而已
邵玄只觉得双眼火辣辣的，睁眼都艰难，脑袋里像是有人在抡锤一样，轰轰地响，震得闷疼。耳膜在刚才某个瞬间也刺痛得厉害，他甚至怀疑自己会失聪，周围一片杂音，像是山林里跟种猛兽在集体嚎叫，又像是有人在不断聒噪，杂音不断，却总觉得不真实，即便捂住耳朵也没有一点用处，还是会有杂音不断涌进耳朵里。
邵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在练习那八个绳结，然后渐渐熟练之后，就突然感觉身周一变，突然的变化带来强烈的不适感，就像是……换了个世界一样！邵玄甚至感受不到喳喳的气息。
双眼也看不清周围是什么情况，不过换了特殊视野之后，邵玄总算能看清点东西了。他能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些光团，不，那不是光团，而是一群人！
确切地说，那是一群人形的火焰，看着像人的身影，火焰的颜色是橙红和白相组合。那是易家火种的颜色。
渐渐地，身体的不适感逐步退去，不断涌进耳朵里的杂音也变小，直至消失，四周一片寂静。捂着双耳的手放开，邵玄站定，看了看那边的光团处，换了寻常视野，双眼所见，与特殊视野中的气势没有多大的区别，四周同样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一片黑暗之中，也就只有那边光团汇集之处最为显眼了。
“炎角邵玄？！”
一个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震惊和诧异，似乎对于邵玄的出现很是意外，不敢相信般。
邵玄看向那边，随着身体快速适应这里，他也能感知到那边的动静，说话人的气息也能察觉到一点，当然也能听得清楚对方的声音。
“易其？”邵玄看向一个身影，看不到那个身影的样貌，但从声音和气息却能分辨出来，包括站在易其旁边的易琮，邵玄也认出来了。
“竟然真的是你！你怎么来的？！”易其现在还想不明白，怎么邵玄就跟在他们身后过来了？之前不是还说让他们说出方法？可那时候他和易琮两人也没说什么，更没告诉邵玄如何进入这里，甚至，邵玄根本就不是易家人！
还是说，邵玄身上其实有易家人的血脉？
有这想法的人不止易其一个，包括这里地位最高的三个老者也出现过瞬间的怀疑，但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们，邵玄身上没有一点属于易家人的气息，因为，邵玄身上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易家火种的力量！连火焰的颜色都不同！
没有易家的血脉，没有易家火种的力量，这个部落人又是如何闯入这里的？
想不通，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却真正发生了，简直让易家众人抓狂。
“结绳之法，你从何处学得？”易彖问道。
邵玄看向易彖，还有易彖身边的另外两个身影，这群身影之中，这三个身影是最为凝实，也最清晰的，不像其他人身上总有些地方会时不时散点火焰出来破坏轮廓的形状。
“偶然得到。”邵玄说道。其实邵玄心中也很好奇，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虽然进来了，但对这里却一点都不了解，而且，易琮和易其都离开好几天了，邵玄自己将八个绳结都练熟就花了两三天，后面再将八个绳结连在一起练习，又耗费了两天，这一共下来，就四五天了，可是，传说中的那个叫“易祥”的人呢？不是说有战事，怎么还没开战？
“你胡说，你肯定是和易祥一起的！”易家队伍中有人说道。不过，在他开口之后，易彖就抬了抬手，人群中本来快要沸腾的议论，戛然而止，不再出声。
“你来意图为何？”易彖问道。
在易彖说话间，邵玄感觉像是有一根无形的长剑指着自己，稍有不慎，便会有利刃袭下。
“早就听闻易家人与众不同，纯属好奇，来这里也是意外，打绳结打着打着就进来了。放心，我就看看而已。”邵玄道。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能进来这里，却不知道怎么离开。
冲动了。邵玄暗道。
邵玄自己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进到这个奇怪的地方，甚至他还做好了无法到这里的打算，毕竟，易琮说过，没有易家人的血脉和火种力量，就没法进来。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此次战事，不能有无法掌控的意外发生。”一位老者说道。这意思就是将出现在这里的邵玄驱逐出去，或者，直接抹杀。
按理说，他们的确该这么做，拔除一切意料之外的干扰，只是，易彖脑中却突然闪过请卜时，龟甲腹甲上的裂纹。
死中的一线生机，是否也是意外？那个意外，是不是指的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个人？
易彖也想知道邵玄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心中其实也并未将邵玄与易祥联系上，邵玄此时的状态，以及刚出现时捂耳的动作，都与易家第一次来这里的人相似。除了结绳之法外，邵玄身上，找不到任何与易祥有关的东西。
易家人思考问题会想很多，甚至，有时候看似一件小事，却能影响大局，牵一发而动全身，越是重要的情况，越需思虑再三，谨慎行事。在很多人看来，易家人有时候就是想太多，不够干脆。
现在，掌卜的易彖同样面临这样的选择。
杀？不杀？
心里的疑惑很多，只是很快，易彖就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做出了最后的选择，“易祥要来了！暂时不用理会那个部落人。”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邵玄，那就先放在一旁好了，若是中途发现邵玄有什么异动，他有自信能将邵玄抹杀，在这里，他们比邵玄要强出太多，看邵玄那似乎下一刻就要散开的身影便知。
另一位老者有不同意见，他们同炎角的关系可不好，甚至还有旧怨，但他也明白易彖的选择，眼下还是多注意即将出现的易祥比较好。
易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不再将注意力放在刚出现在这里的邵玄身上，集中心神。比起一看就知道是初次来这里的邵玄，那位危险人物更值得他们防备。
如果能看清这些人的面貌，肯定会发现有些人眼中已经露出不安和畏惧，毕竟，那个危险人物可是他们先祖也没能对付得了的易家“不祥”。
邵玄也有意与他们保持距离，不靠近那边，他只是想旁观而已，就算要找易家的人报复，也不是现在，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样不占。虽然这里的情况与他所想的不同，但暂时还没有离开的打算，既然来了，不如就再看一看，他也不想受到波及，保持距离，表示自己“旁观”的立场。
不管这场易家内部的战事是哪边赢，剩下的一方都与炎角有冲突，邵玄能通过战场战事更了解这两边的人，以便以后的布置。尤其是易祥，得重点观察，这也是邵玄此次愿意冒险尝试进入这个地方的主要原因，他对易祥这个人的了解，仅限于别人的讲述和先祖留下的少得可怜的记载。
大陆上，沙漠岩陵。
一个套着斗篷带着兜帽的身影缓步走进地宫。轼疏恭敬跟在后面，一同走进去。
地宫内，没有其他岩陵的人，只有一些浑身罩着麻布的身影，连照明的石头都少得可怜，走道内石壁上，淡淡的影子随着人的走动而变化着。
前方套着斗篷的身影，宽大的袖子中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手很瘦，像是只有一层皮附在骨头上，关节处骨头的形状凸起非常明显。手掌掌心朝内微微抬起，手上拿着一串东西，一些削成各种形状的木头，中间钻孔，然后用草绳连接成串，最后草绳首尾相连形成一个闭环。四指朝掌心稍稍曲起，拇指放在那串木饰中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木头上，木饰上串着的每一块木头上，都有图纹，只是这些，不是谁都能看懂的。
地宫中有一处圆形大殿，在朝大殿中心走过去的时候，套着斗篷的人，每走一步，大拇指就将挂在手上的木饰上的木头拨动一个，不急不缓，仿佛高龄的老者悠然散步一般，直至快走到大殿中央时，他稍稍抬起了另一只没有拿木饰的手，幅度不大地虚摆了一下。
跟在后面的轼疏立即停下脚步，朝着对方躬身一礼，看了眼大殿内守着五个人，这五个人同样是罩着麻布，看不到样子，也没有呼吸。收回视线，轼疏转身离开大殿。
摆手之间，套着斗篷的人脚下的步子也没有变化，依旧保持者原来的速度和力道，当他走入大殿中心，脚落下最后一步的时候，拇指也按在木饰的一块木头上顿住。一道火光突然亮起，在他身前划出一道弧形，橙红与白组成的火团燃起。
焰身不高，却让整个地宫都处在一股极强的威压之中，地宫内放置的所有照明的石头，砰然碎裂，整个地宫，除了大殿那边的火光之外，其他地方，全部陷入黑暗。
守在地宫外的守卫们突然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般，豆大的汗珠不断滑落，在远离地宫百米之后，压力才逐渐缓解。
轼疏走到地宫入口处的时候，有种虚脱的感觉，当地宫内那股威压出现之时，他并未能走出地宫，离出入口也不远，不过十来步的距离，可就是这十来步，明明不是很长的一段距离，却走了一身的汗，就像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喘着气，仿佛经历过一场大战。
挥手挡开顶着压力要过来搀扶的人，轼疏仿佛带着沉重的脚镣般，艰难地往前走，离地宫那边越远，脚上的越轻松，身上的压力渐小。
走出地宫，又走了百米远，轼疏才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地宫那边。
一道石门将地宫的出入口挡住，发出轰的一声震响，上方的黄沙像是被震动声带动，朝下方滑过去，眨眼间便将地宫的出入口掩埋。在远处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沙丘。

第七九一章 卜骨兽
邵玄在使劲习惯这里，虽然相比起刚来的那会儿已经好很多了，但现在的感觉仍然不好受，腿虽然能站着，但脚下却有种悬空的不踏实的感觉，不像是踩着地面，却又掉不下去，迈出步子还能走动。
当真奇怪。
没有肉身实体，却能听能看，邵玄也曾猜测这里是不是借用火种的力量创造的类似意识层面的地方，可这其中又带着很多不协调之处，而周围的黑暗，也像是藏着许许多多的看不见的东西，玄奥莫测。
不过邵玄也没有想多久，很快，他就感受到一阵猛烈的力量波动从一处传来，与易家的人有些相似，也有明显的不同，任谁都能将两者分辨的清楚。
一条火线在远处的虚空突然出现，在那处力量波动的地方划出一道弧线。一团火，出现在弧线的一端，不论是弧线火道还是这团火，与易家人这边的都有很大不同，最明显的地方就在于，火焰中两种颜色的火，所占比例不同。易家人这边，橙红的火焰与白色火焰所占的比例几乎是一半对一半，可此时出现的那条弧形的火道和火团，则以白色居多，所占比例几乎超过三分之二！
而弧线火道的另一端，则出现了一个身影，非常清晰的像是闪着火光的身影，甚至能看出这个人身上穿着的斗篷细微的摆动。
邵玄之前就看出来了，实力越强，在这里形成的身影就越清晰。这种清晰倒不是说面容如何，所有的人都是由火焰组成的，看不到长相，易家人那边就是橙红和白，几乎不见其他颜色。所谓的清晰，是指每一个身影的轮廓形状以及整体的感觉。
邵玄自己算是这其中最差的，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只能大致看出个人形，火焰飘动着，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相比之下，易家那边就要清晰得多，尤其是易家队伍中领头的那三个人。
可现在，这个新出现的人，比易家的那三个老者，身影更加清晰！似乎组成这个身影的所有火焰，都用来凝聚这个身影，没有一丁点火焰外散，边缘越发清楚，与周围的大片黑暗形成清晰的分界线。
只一眼，高下立现。
这个身影一出现，邵玄就明显感知到易家那边的人紧张程度陡然拉升。他们在害怕。
“易祥？”
易彖看着出现的身影，沉声问道。
虽说不管实力还是辈分，易祥都要高出他们，但易祥是易家下决心要除掉的人，所以这种时候，辈分这种东西，也就无关紧要了，话语间也无任何敬意，直呼其名，话语中也带着强烈的警惕和防备。
易彖原本还想质问一下易祥为何想要对易家人下杀手，怎么说易祥也是易家的人，当真想要将易家灭族？还有，易家当年带走的一些重要东西都去哪里了，沙漠上那些怪物是否真的是他弄出来？
易彖有很多问题想要质问易祥，可惜易祥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甚至连声都没发。
邵玄见到，那个出现的人影在易彖出声之后，只是抬头往那边看了看，然后一声不吭，直接抬脚往易家的人那边走去。在他走动之中，他脚下的图腾也跟着移动，弧形火道前方的火团高悬，并未直接挡在他身前，而是位于斜上方，随易祥的走动而跟着移位。
易彖见状心中一紧，知道易祥这是连话都不想跟他们说，也不再多言，吼道：“守阵！”
百来个易家人进入这里，不是让他们冲锋的，而是用来守阵。单个出去只有被炮灰掉的下场，只有在守阵时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这一百人，几乎是整个易家主支最核心的也是最优秀的一百人，易家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巨大的图腾在他们脚下出现，扩大，百股力量凝成一束。这百来人脚下，包括易彖他们三个老者，没有单个的小图腾，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的易家图腾，弧形火道高腾的焰身在他们前方拉出一道火墙，火墙前，是一大团火焰，橙红与白各占一半，散发着火种的强大气息。
联合在一起的气势令人胆颤心惊，火光腾动，比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还要耀眼。
火塘？！
那边的气势波动，以及出现的火焰，给邵玄的感觉就像是建起了一个临时的火塘。不过也能理解，血火同源，火种融合之后，每个人都能看作是一个小火种，当这些小火种聚集在一起，便形成了大团的火种，既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又能给近处的人提供力量。
只是，一百多人联合的气势虽看着如此强势，但邵玄却感觉，易家的很多人，似乎一点自信都没有。
凝重，紧张，这大概就是易家大部分人的心态。
“出！”
易彖抬手间，一点亮白从他手中飞出，穿过前方的火团时，瞬间化为一只近二十米高的巨兽，似虎似豹，身形模糊，火焰升腾，即便只是由火焰组成，但大致能看出是一只矫健的巨兽。一声属于兽类的长啸在这片黑暗的虚空响起，朝四周传开，震耳欲聋。
邵玄离那边较远，却感觉那声音就像是在自己耳边吼叫一般，震得人脑子都有瞬间的麻木。
如果不是眼前所见，只听声音，肯定会以为出现了一只山林凶猛的情绪激烈的想要大开杀戒的巨兽。
出现的巨兽拱起的背部就像是拉紧的弓，下一刻便张开，飞奔而起，每一步都跨越近百米的距离，直奔向易祥所在之处，越来越快，身上的熊熊大火都被拉出一条长长的焰尾。
原本双方相隔稍远，却在眨眼间便被拉近。
卜骨兽！
所谓卜骨，就是易家人占卜用的兽骨。
任何事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平衡，包括易家人对未来的预知能力。
卜筮都是借用了动植物的生力。比如卜骨，易家先祖发现，即便是已经死去的兽体中，兽骨也是有生力存在的，他们占卜，便是借用了甲骨中的兽类的生力去完成对过去或未来的探知。
同样，易家人的战斗，也常会使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完成。
每个人手中所用来卜筮的物件，不管是卜骨一脉，还是卜甲一脉，亦或是如今已经混合在一起的各种卜筮之术，都是拥有一定生力的，包括石头。
是的，石头。
易家先祖认为，石头是大地之骨，具有更为庞大的生力，所以在甲骨之后，他们的卜筮中又开始加入一些石头，而这些石头也不是随意捡起的，而是精心挑选的拥有生力的石头，比如易琮和易其用的玉石，他们卜筮便是借用这些石头中的生力去完成。
不论甲骨还是玉石，这类物件，甭管是自己找的，还是他人所赠，只要拿在手里，都能用这些物件来卜筮，或者易家内部的比斗。
邵玄也曾通过易司以及易琮的口听说过一些，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易家人以这种方式使用卜骨。易彖弄出来的这只火焰巨兽形态，应当就是巨兽生前的样子。
看到这些的时候，邵玄突然想起了自己戴着的先祖骨饰，说起来，先祖留下的这些骨饰，也是先祖自己的骨头做成的，而附在其中的力量，是否就是先祖留下的生力？再想想曾经出现过很多次的火焰巨人，对比易家人的手段，虽然不尽相同，但也有相似之处。
不管是不是相似的手法，此时邵玄无暇去想太多，因为那边，已经要撞上了。
一声比刚才还要巨大的兽吼声再一次响起，而伴随着这声吼叫的，是那只卜骨兽最后跃起的身影，直扑向易祥。
出乎易家所有人意料的是，易祥并未使用卜骨兽或者卜甲兽，也没有借用其他家人卜筮的手法，更未避开，而是迎着已经迎面扑来的卜骨兽又走了一步，自然垂下的一只手抬起，奇异的力量波动从那只手中陡然生出，与已经扑下的卜骨兽硬生生撞在一起。

第七九二章 你们这代人不行
相比起巨兽怒啸山林的气势，易祥不仅在体型上显得渺小，也没有让人感觉到庞大的力量波动释放。火焰巨兽与易祥，一个外散，一个内敛，给人的感觉却相当怪异，这样的一幕，并非平衡的，只是，朝哪边倾斜，大家心中隐隐有个不想承认的答案。
虽然离得远的人暂时未被波及，但邵玄能感知到，易祥抬起的那只手，似乎将庞大的力量禁锢在有限的区域内，这就是为何易祥给人的内敛的感觉。
硬碰！
当那只抬起的手与扑下的浑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巨兽撞上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场充斥在那周围。
卜骨兽那一身燃烧着的疯狂火焰被硬生生阻挡，像是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壁，无法更进一步。
轰——
力量的碰撞带来强大的震动，让黑暗的虚空都像是被扭曲，一丝疯狂的气息肆无忌惮炸开，像是要将所有接触到的东西都撕毁，让所有一切阻挡它的事物都裂得粉碎！
黑暗的虚空之中，像是突然掀起了猛烈的飓风，那一瞬间，让人感觉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流窜在四面。
战场处，卜骨兽满是火焰的身体，不仅在那只手面前无法更进一步，更是从接触的位置开始四裂，从头到身，再到被拉长的焰尾，无一处幸免！
一点亮白随着巨兽满是火焰的身体开裂中露出，下一刻，便被伸出的那只手抓住。
收拢的五指紧了紧，发出一声声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不是那只手发出来的，而是手中抓住的那点亮白所发出的声音。
亮光泯灭。
而随着这一声骨头碎裂声，身躯庞大的火焰巨兽，像是从内部炸开一般，溅起无数的火花，原本就强大的力量波动越发猛烈，仿佛所在的这整片虚空都在震动、摇晃，阵阵暴风随着飞溅的火花，从交战处肆掠而出！
橙红的火花仿佛散开的绚烂烟火，从战场之处飞溅至虚空中更远的地方，而掀起的风暴，像是要将人都吹散。
将人吹散？
是的，很多身影的轮廓已经在这一震之下变得模糊，组成身影的火焰有种溃散的感觉，即便是易家的那三位老者，也有一瞬间的模糊感。
就算是远离战场的邵玄，也被波及。像是整个人都被关在一个笼子里被使劲地摇晃，头脑发昏，意识都有片刻的分散。
难受，但邵玄还是忍了下来，很快将意识再次凝聚。
不过，虽然难受，虽然仍旧被波及，但邵玄也有收获。刚才的那一幕给邵玄很大的启发，每一丝力量的波动都有它存在的原因，而邵玄就是从这些细节处推测它的来源、起因。
邵玄发现，与其说，易彖弄出的卜骨兽与易祥刚才的那一次碰撞，是生命的另一种形式所带来的战意，不如说是驱使者意识的推动。
意识的推动……
邵玄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离开这个地方的方法。只是，现在他还不想离开，难得见到传说中的易家易祥，就这么离开也不甘心，易祥究竟有多大的能耐，目前为止还未能看出来，而且，观察易祥的能力，这本来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再看看吧。邵玄心道。
四散的火花似乎还带着灼热的温度，可见到这一幕的易家人，生出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只是易彖的一个试探，但这个试探也不是随意的一击，用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是不可小觑的杀招，可面对缓步走过来的易祥，却在一个照面间化为虚无。
原本就不多的那点信心，又降了，心中升起一阵惊恐。传闻不虚，易祥这人果然厉害！这还只是一个试探的交手，真正实力如何，暂且不知。对于易家人来说，不知，才恐惧。
易彖整个人猛地一震，似是不敢相信般，即便此刻的形态之下邵玄无法看到他的面部样子，也能猜到此时易彖该是个什么表情。
那点亮白，是那只火焰兽的力量本源，是集中这只巨兽兽骨中所有生力的一块骨头。而刚才，火焰兽的力量本源被摧毁，火焰兽本身，也就无法继续存在了。
与此同时，王城易家的那处大宅院内，坐在那里的人中，最前方的易彖身前地面上放着的一块卜骨，“咔嚓”一下碎裂。
在四周压抑的沉静中，咔嚓的碎裂声来得突兀，站在周围的所有人的视线唰的看向那边。
离得近的一个中年人，眼珠子都瞪得快要突出眼眶，盯着易彖身前碎裂的那块卜骨。
“碎了……竟然碎了！”一大滴汗从那中年人额角滴落。
碎了，这块卜骨也就废了，用易家人的话来说，这块骨头，是真正的死了，再无生力存在其中。
他不是没预料过这种情况，但这也来得太快了，快得让他心中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
易彖使用的卜骨，每一块都是来自于强大的凶兽，而且，能够坚持到今天，也说明这块骨头来源——那只似虎似豹的巨兽，生时也是一只强大悍猛的凶兽，骨头的生力很强！可是，现在这块卜骨却碎了，碎得非常干脆，几乎是一下子就裂成碎屑，压根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这才过去多久？
形势不太好！这是站在周围的所有人心中同时想到的。
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
因为刚才那只火焰巨兽而稍稍停顿的易祥，看着易彖众人所在的方位，难得出声：“你们这代人，不行。”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感，也听不出年纪，更无法猜出说话之人此时到底是什么心情。
若是其他人这样，会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冷傲，可此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易祥，却并不这样，给人一种诡异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压着多少疯狂，就不得而知了。
而易祥刚才难得说出的这句话，也是他出现之后所说的第一句话，通俗点说，易祥这话直接在评价易彖他们是——一群废物！
这简直就是给了包括易彖他们三个老家伙在内的眼前的所有易家人，迎面一个响亮的巴掌。
被一个家族前辈直接否定，否定他们的还是易家的叛徒，如此羞辱，易彖心中恼怒之极，无奈的是，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一下的试探，的确令他们惊异。
而说完这句话的易祥，又扭头看向邵玄所在的方位，明明看不见面孔，邵玄却感觉有目光直射而来，仿佛直接杀入自己大脑与心脏之中，这一刻，整个人都像是被这道目光给完全看穿一般。
邵玄：“……”你打你们的，看我干什么？！
邵玄准备一见不对就撤离，这里算是易家人的主场，他在这里讨不到好，不会直接与易家的人对上，更不会与实力未知的易祥对上。真要是对上，邵玄只能撤，反正他又不是易家人，对上易祥也没什么宁死不屈的家族荣誉感限制。
好在，易祥并未一直盯着邵玄，只是看了眼之后，一声未发，又看向易彖众人，再次抬脚走过去，步伐速度与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与之前一模一样，仿佛机器丈量过一般。
邵玄有种错觉，易祥就像是带着表盘的定时炸弹，双腿就是表盘上的指针，当这根指针到达终点的时候，恐怕会掀起更大的毁灭性的风暴。

第七九三章 当这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
邵玄看着易祥抬起那只刚才一把拍散卜骨兽的手，然后在身前水平划了一道弧线，下一刻，易祥脚下的那道易家图腾上的弧形火道，便猛然扩大，朝两侧伸展开，仿佛一条涓涓细流突然化作奔腾江河，火道上升腾的焰身往上拔高，一改刚才内敛的状态，庞大的气势如万兽齐聚，即将朝前冲锋！
刚才易祥脚下的图腾还只是正常大小，现在却已经扩大至数百人合力一般的规模，与易彖那边相差无几，甚至，隐隐还要更大一些！
仅仅一人，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境地，易彖顿时感觉心中压力更大，若是有可能，他真的不想与这样的人对上，但眼前的情形，不得不战。
邵玄眉心突突地跳动，即便他离得远，也清楚感受到了那边扩散的压力，虽然肉身并不在这里，但邵玄却感觉身上的汗毛都像是被一道冰冷的寒流刺激，根根立起。
这样不行。
想到刚才易彖的一次试探，邵玄都能被波及到，那即将到来的更大的风暴冲击，邵玄也躲不开。这两方人接下来的碰撞是真正实力的对抗，强对强，硬碰硬，邵玄继续呆在这里，总感觉会成为炮灰。
不安全，危险大。值不值得继续冒险留下？
邵玄思量之后，还是决定先离开。刚才他在那两方人第一次对碰中，摸到了点离开的法子，打算试一试，若是能离开当然更好，若是不能离开，就后撤远一些，然后做好准备迎接风暴的冲击。
超过意识的形态，与当初催动火焰巨人时的相似点……邵玄一边想着，一边通过意识来观察自身。
仿佛拨开了一团云雾，邵玄“看”到了一点亮白，见到这的时候，邵玄突然想到了那只被易彖弄出来的卜骨兽。
与卜骨兽一样，那点亮白才是邵玄得以站在这里的核心！它类同于大音希声，却又不仅限于大音希声，还有强大的生力，就像是……灵魂。
而此时，包裹着那点亮白的，还有许许多多的火焰！
邵玄现在要做的，则是将那些包裹着那点亮白的火焰，全都撤走。
仅凭意识，催动着这种状态下所能调动的力量，虽然现在的样子像是已经脱离了身体，但许多力量还是能够使用的，比如图腾之力，又比如邵玄体内的另一种力量。而邵玄现在所使用的，就是体内的另一种非炎角火种的力量。
一丝细细的白色火线在包裹着那点亮白的火焰周围生出，在邵玄的意识驱动之下，绕着那里转圈，每转一圈，包裹着那点亮白的火焰外围，就会被带走一部分火焰。
一圈，两圈……
那丝白色火线，从一开始缓慢的绕圈，到后面熟练地加快速度形成漩涡，包裹着那点亮白的赤红的火焰，一点点被白色的火线带走，白色的火焰也在逐渐加粗，周围都附着上赤红的火焰。
这只是意识海之中所发生的，而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之中，邵玄身上形成人形的火焰，从下至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仿佛是按照特定的规律自动解体一般。
蓄势正准备朝易彖那边出手的易祥，抬起的手一顿，扭头看向邵玄所在的位置。
易彖见易祥这样，也朝那边快速看了看，正看到已经消失一半的身影。
那边站着一个人，自然会有人留意。虽然易彖将注意力几乎全部都放在易祥身上，但易家那边也有不少人盯着邵玄，他们此次的目标不是邵玄，可也不会相信一个部落人，还是本就有旧怨的部落人，当然得防着。
邵玄那边出现异动的第一时间，守阵的人中就有人发现邵玄要离开，只是刚才大家更在意易祥，至于邵玄那边，看到就当没见过，反正邵玄这样子也是要走了。没想到，邵玄的消失竟然还会吸引易祥的注意，甚至连往这边走的步子都停下了。
当邵玄的身影完全消失，易彖仔细感知，的确感受不到邵玄存在的气息，此时，这片虚空之中，也就易家火种的气息存在，再无其他。
之前还猜测邵玄是否可能会是那点未能卜到的“意外”，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易彖说不出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心情有些复杂。炎角部落的邵玄，明明没有易家血脉，火种火焰也与他们不同，给易彖的第一印象却并不违和，只是觉得怪异。只是这并不是他们细究的时候，有什么疑惑以后再说。
说不定那小子是担心被战势波及，提前开溜，刚才的一幕，肯定将那小子给吓住了。易家不少人心中如此想到。
“定心！”易彖大声喝道。这是让分心的人不用再去注意其他。
被易彖这么一呵斥，守阵的人也都收敛心神。那个部落人离开也好，省得他们还得花费心思注意那边。
他们现在不用去想有哪个外人会成为这场战事的意外因素了，更不用担心邵玄会再次出现，当这里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进入这里之前，都会在做好充分准备才开始，毕竟需要消耗的精力不小，心神极易疲劳，退出虽然比进来时要容易，但也不会轻松到哪儿去。如今整个易家能够进入这里的人也不过是少部分而已，一个部落人能来这里就已经是个意外了，能安然退出，也只能算是运气。
易家的人不再去想邵玄的事情，邵玄的出现又离开，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宽阔的湖面，只是溅起了圈圈小涟漪，无法掀起水浪。
而那边，邵玄睁眼的时候，有片刻的眩晕感，眼前还黑了黑，大脑非常疲劳，缓了会儿才恢复些许。
看看身周，喳喳在不远处的山壁上停着，一只爪子还按着一条成人大腿粗的蛇，正在啄食。
这样的蛇在这片山林里并不算大，但在这周围，已经是难得的大蛇了，毕竟这条山脉附近生存的兽类少。
发现邵玄醒来，喳喳将已经被啄得半死的蛇往邵玄身前一扔，噍噍叫了两声。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邵玄拍了拍喳喳的鸟头，起身缓慢走了两步，脚下踩着结实的地面，感受着地面强有力的支撑，这里与那片虚空截然不同。
邵玄朝易琮和易其那边看了看，发现那两人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坐姿，只是他们面前的方盘中，玉石变了位置，而最大的最显眼的不同，则是易琮和易其两人所在之处的易家图腾。相比之前，图腾中弧形火道更大，更亮，焰身也更高，给人的压力自然也就更大。守在两人附近的奴隶，离得也更远了。
易琮和易其这两人都在易家守阵的人中，百人合力的影响，出现这样的变化，邵玄也不觉得奇怪。
不再去看那两人，邵玄觉得消耗的体力太大，同喳喳一起跑远处狩猎，觅了个食，吃饱喝足之后还睡了一大觉，疲劳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
邵玄想了想，再次坐下，拿起草绳，尝试八绳结的方法进入那里。
有了上一次的成功，这一次，邵玄打出连贯的八绳结也只是浪费了三根草绳而已。
黑暗的虚空再次出现，有了一次经验，这次邵玄很快稳住，压下不适感。刚邵玄还在想，他已经离开吃饱喝足还睡了一觉，再来这里，这两边应该已经打得差不多了吧？可是，邵玄看过去的时候，不管是易祥，还是易彖一众，与他离开时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而刚收敛心神准备开战的双方，发现刚才离开的人，又出现了。易彖正准备扔出去的卜骨，硬生生给止住。
易祥：“……”
易彖：“……”
易家众人：“……”
明显的异于易家人的气息，让易家众人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来者是谁。
他怎么又来了？！
怎么可能？
一次是偶然，是运气，可这第二次呢？
原本以为能进入这里已经是侥幸，能安然离开也足够那个部落人在外炫耀的了，谁料，他竟然又跑出来了！
而且这第二次，邵玄的身影更为凝实，不似第一次那么模糊，甚至看上去与守阵的许多易家人已经相差无几，说邵玄没掌握进入这里的方法他们都不信！
感受到大家看过来的视线，易琮和易其几乎同声道：“不是我们！”
他们真没有跟邵玄说过进入这里的方法！
要不是现在情势不对，没有时间给他们详细解释，易琮和易其两人都恨不得立下长长的誓言证明自己无辜。
刚沉下心来准备应战的众人，被邵玄这一隐一现，弄得再次心神不宁，尤其是易彖。
什么时候，他们易家人都难以做到的事情，一个部落人这么轻而易举就做到？
易祥没有出声，但也止住了手头的行动。两方人，都盯着再次冒出来的邵玄。
而邵玄此时也疑惑。
还没开战？！
之前邵玄就发现这里有些古怪，而现在，他都离开这么长时间，还吃了顿肉打了个盹，休息好了才来，这边竟然还没开打？！
这时候，邵玄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这里似乎与现实世界有差别，时间不同。

第七九四章 知道你祖宗长什么样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否真的正确，邵玄意识一动，打算从这片黑暗世界离开。反正现在易家的双方还没开战，而邵玄也感觉到自己的再次出现，引起了易家两方的注意，尤其是易祥，自他出现之后，易祥一直看着这边。邵玄只是想看看易祥的能耐如何，知己知彼，心里有个数，可不想在这里直接招惹易祥。
即便周围是空荡荡的黑暗，但气氛太过焦灼，邵玄也不想留在这里冒险，想着不如等这两边打得差不多了，他再过来，到时候这两边想必已经消耗了不少精力，也不会花多少心思来盯着他了。
再次睁开眼，邵玄看到的是不远处的兽骨，那是之前喳喳吃蛇剩下的残缺不全的蛇骨。
邵玄离开这里进入那片黑暗世界前，喳喳才刚吃完那条蛇。最近喳喳吃得最多的就是蛇，或许是当初第一次来鹰山时候差点被蛇吃掉的遭遇，喳喳对蛇一直抱着敌意，平时在山林里也经常抓蛇吃，前往鹰山的途中吃得就更多了。
而离邵玄不远处的那具蛇骨，邵玄记得那条蛇长相有些奇怪，面颊两侧还有张开的角，留下的蛇头头骨上也是带角的，这种蛇很少，邵玄也只见到喳喳在这里吃过一次，就是他进入黑暗世界前的一次。
所以，不远处那个蛇头头骨，肯定是之前喳喳吃的那条。邵玄感觉自己这次离开的时间并不长，虽然在那片奇怪的黑暗世界之中稍稍停了会儿，观察了下那两边的人，但算下来，也不过十来分钟而已，可现在，邵玄发现那具蛇骨上带着的血迹已经变色，一些残留的肉渣已经开始变干，按照这处的环境，离喳喳吃完那条蛇的时间，应该已经过去近半天时间了。
果然，时间是不对的。
喳喳在上方的山壁上站着，一双鹰眼戒备地盯着周围。
稍远处，易其和易琮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样子，至少看上去没什么变化。
邵玄这次改变策略了，既然两边的时间不对等，也不知道这其中是否存在固定的规律，他也不鲁莽行事，决定了等那双方开战之后在过去看情况，与其自己一次次过去查探，不如盯着易其和易琮，这样也能节省不少精力。
那片古怪的黑色世界中时间流速更慢一些，易琮和易其的变化未必会很快出现，所以，在等待的时候，邵玄又开始摸索那种用意识控制的方法。那种方法，既然能够进入常人所无法到达的地方，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身影，那么，是不是也能发现其他的东西？
邵玄不知道在不进入那片虚空的情况下，是否能发现些新的东西，只能自己试。
没有去用八绳结的方法，邵玄只是凭着在两次进出那片黑色世界，以及结绳之时的感悟，自己去探索。因为发现这其中与他动用先祖骨饰的力量有相似的地方，很多关键点理解起来也不难。
首先，要找到自己体内的那点亮白。或许，那就是与传说中的灵魂相似的一类基于本体的特殊生命力。
由于之前的经历，这次邵玄也没有花太多时间，便找到了自身的那点亮白。接着，邵玄需要用意识催动着火种的力量，借用那点亮白，去寻找其他与之相似的存在体。
没有动用炎角火种的力量，邵玄这次用的是与火种力量相似的体内的另一种特殊力量。
意识海之中，白色的火线生出，涌向那点亮白，然后开始绕着那点亮白旋转，每转一圈，就会生出不少火焰。
当那点亮白全部被火焰包裹之时，由中心处生出一点黑暗，随后，光明之中的显眼的黑点，逐渐扩大形成一个旋转的黑洞，当被外围火焰包裹的黑洞扩大到看不见一点火焰的时候，邵玄便见到了与易家人对决的地方相似的黑暗世界，只是，这里却不同于易家的那片黑暗世界，虽然看上去一样，但给邵玄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地方。
相似的黑暗世界。
看来，这样的地方，并非只有一处，若是有可能，邵玄想从易家人那里多了解一些。
咦？
仔细看，邵玄发现并非完全的黑暗，还有一些隐隐的亮点存在，就像是在有薄云的时候看天上的星星。
感知一下后，邵玄发现，那些也不是本来就暗，而是离得太远。意识一动，邵玄便发现离得远的那些事物，开始靠近。不，或许是他自己在意识的催动之下，在朝那边快速靠近。
随着离得越来越近，原本还不算清晰的事物，已经很明显了，只要邵玄维持着这样的感知力度，就能继续看到这些黑暗之中清晰的光点。
之前看得不真切，现在离近了才发现，这些光点的周围，有很多隐隐闪动的蓝光，范围还不小，邵玄甚至有种站立于宇宙星空之中的感觉。
那些光点所带着的气息，给邵玄一种熟悉感，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个部落所拥有的火种力量的气息，而是兽的！
喳喳身上，就带着与之相似的气息！
莫非，是鹰山里的东西？
邵玄继续加大感知的力度，消耗的体力也越来越大。
随着感知的加强，邵玄也看到了更多。那些隐隐的蓝色光芒，是一些蓝色的火焰，而与存在于这片黑暗世界的邵玄的身影相同的是，这些蓝色的火焰，也组成了一些奇怪的形状。
如易家人使用的卜骨兽，每一个光点，或许就代表着一只巨兽，而那些蓝色的火焰所组成的身影，就是巨兽的大致样子。
每一个位于这些身影之中核心位置的光点，两两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不是它们刻意远离，而是这些巨兽们，体型太过庞大，就算是堆积在一起，也不可能挨着。
周围，光点即便相隔不算太近，但非常多，离得远看的话密密麻麻，如星河。
邵玄没有去数那些光点到底有多少个，他现在将注意力放在那些蓝色火焰所组成的身影上。那些身影非常巨大，即便是易彖他们使用的卜骨兽，在这些身影面前，也不过是个巴掌而已，邵玄狩猎这么多年，也未曾猎到过这样体型的巨兽。而能与这些不知长相如何的巨兽相比的，除了邵玄在山顶冰原上见过的那些大体型的山峰巨鹰之外，还有一个非巨鹰的物种，那就是当年去工甲山谷的时候，中途在河中遇到的那条大得恐怖的鳄鱼。
但即便是山顶冰原的巨鹰，以及那条恐怖的鳄鱼，在这些身影面前，也稍逊一筹。
垒叠起来的身影，数量太多，以至于邵玄一时间也无法将单个的身影完全分离出来。虽然一时间没法看清那些庞大的身影，但邵玄能确定一点，这些身影，绝对不是山峰巨鹰的形状！
消耗的体力太多，继续支撑下去有些勉强，邵玄先退出那片黑暗世界，等体力恢复些之后再去仔细看看那些到底长什么样。
睁开眼，邵玄擦了擦满脸的汗，因为过多的消耗，背后都已经汗湿。
那些蓝色火焰组成的身影，肯定是那些大得惊人的巨兽们生前的真实形象。思索着，邵玄侧头，看向山壁，用特殊的视野去看，也只看到厚厚的山石，山石阻挡以及距离的隔离，邵玄暂时还看不见那边鹰山的东西，也就没法去得知鹰山之下是否有那些不知长相如何的、体型慑人的巨兽骨架了。只能通过意识催动，进入另一个黑暗世界去“看”到肉眼所无法见到的形态。
喳喳发现邵玄的异常，凑拢过来叫了声，以示担忧。
“没事。”邵玄说着，又盯着喳喳，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看，看得喳喳莫名其妙。
“噍？”喳喳又叫了声。
“喳喳，你知道你祖宗是什么吗？知不知道它们长什么样？”邵玄问。
喳喳在邵玄问话之后，顿了顿，然后抬头看天，似乎天空有什么吸引它的东西飞过，随后又一副机敏的样子观察周围，但就是不去看邵玄。
邵玄熟悉喳喳的性子，这样的表现明显就是回避态度，它不想回答邵玄的这个问题。
祖宗长什么样，它当然是知道的，那是山峰巨鹰一族不为世人所知的秘密，只有进入过鹰山的鹰才知道的秘密。

第七九五章 鹰山之魂
喳喳不想回答，邵玄也再逼问。
从回部落那里邵玄就知道，山峰巨鹰一直都守着许多秘密，甚至前往鹰山都是不带人的，邵玄能跟着去鹰山已经是极少见的情况，那还是在喳喳从小被邵玄养大，而且生平第一次前往鹰山的缘故，否则，换做其他鹰，未必会允许人类跟随前往。
即便有人找到鹰山这里，也不一定能攀上最高山顶的冰原，就算攀上冰原，也无法同山峰巨鹰一起飞向真正的鹰山，就像邵玄当年的情况。这条高而长的山脉，只是一重阻隔而已，真正的鹰山，是当初邵玄在山顶冰原云雾散去之后，见到的众鹰飞往之地，真正的鹰山，比这条山脉还要高，不见顶，也不见底，谁也不知道鹰山之下有什么。
不过，若是从精神意识层面去探索，通过那种特殊的黑暗世界去寻求，距离和阻隔就不再是问题。
稍作休息，体力恢复些许，吃了点东西之后，邵玄往易其和易琮那边看了眼，发现易琮两人所在之处燃起的易家图腾，又亮了些，不过也只有这样的差别，没有更多明显的变化。
收回视线，邵玄决定再去看看疑似山峰巨鹰先祖的那些身影。
有了前一次的成功，这次邵玄进入黑暗世界要更快，直接来到那些蓝色火焰组成的众多身影前，仔细数数，数量惊人。
多！
太多了！
数千，甚至过万，也可能更多。
虽然那些蓝色火焰组成的身影依然带着生力，但那种生力与真正的活着的生命不一样，与易家人使用的卜骨兽更接近，当然，只是性质上的相似罢了，并不完全相同，而且那些巨大的身影与易家的卜骨兽，在生力的强弱程度上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这些蓝色火焰组成的身影所拥有的生力更大，就像是零散的火种堆积起来一样，如易家守阵时合百为一，这里的不知多少巨兽的身影同样垒叠在一起，仿佛一根根柴火组成的庞大火堆，带着古老、沧桑的火种气息。
鹰山之魂！
邵玄脑中突然冒出这个词。
再仔细分辨出单个巨兽的形态，垒叠得太紧，依旧无法分辨得清楚，但大致的形态邵玄已经了解。
的确与如今山峰巨鹰的形态有差别，倒是与他从冰块中弄出来的那只小翼龙有部分相似点。
喳喳不想告知任何关于鹰山的秘密，但邵玄心中的猜测已经有八成可能，这些巨兽，或许还真就是鹰山的秘密，是山峰巨鹰一族的先祖，真正的远古巨兽！也是曾经统治世界的霸主之一！
或许，它们存在的时间，才是那只从冰块中存活下来的翼龙所熟悉的年代。
很久以前，炎角部落还被困在无边大河那边，与世隔绝的时候，邵玄就听巫说过，山峰巨鹰一族有它们自己的信仰，难以被驯化，也不可能接受其他部落的火种之力，而现在的这些，或许就是山峰巨鹰的“信仰”，能够让一代又一代山峰巨鹰不远万里飞来此处，不管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年幼的小鹰，还是年迈的濒死的老鹰，来过之后都会发生脱胎换骨的变化，获得新生，类似于图腾战士觉醒图腾之力，或者提升级别一样。诸多变化，可能就是这些垒叠起来的蓝色身影的影响。
这些蓝色身影，组成了山峰巨鹰一族的“火塘”，是整个鹰山真正的核心！
当初见到被冰封的翼龙时，邵玄就想过，曾经统治世界的、将人类踩在食物链底端的那些巨兽都去哪儿了？
记载历史并将古老的历史保存的先祖手记，很多部落都有，但是关于更遥远的年代，记载却极其有限，但很多历史悠久的部落都流传着同样的事情，只不过是站在部落火种的角度。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人类还是被猛兽捕杀的对象，能力也不足，是火种赐予了人力量，是火种，将人类带到如今的程度。
远古时期究竟发生过怎样的事情，没人知道，但直至现在找到的证据，邵玄能确信一点，火种改变了世界是没错，但改变的不止是人，世上的其他生物也都被同样改造过。只是，人类或许是最聪明的一方，率先掌握了火种的用处。
鹰山之魂，就是证据之一。而这世上，于鹰山类似的地方，也绝对不止这一处！
至于其他类似的、不为众人所知的隐秘之地究竟在何处，尚不能得知。世界如此大，即便是这片山林，也不过是了解了一个边角而已，更多更广阔的地方还未被人类探索，但邵玄却有种感觉，以后肯定会遇到。
只是一种直觉。
感觉大脑开始疼痛，体力消耗过多，邵玄退出这片黑暗世界。
刚睁开眼，邵玄就察觉到了火种力量的波动。朝易琮两人那边看过去，原本已经变亮的图腾火，正在波动着，一下子减弱些许，一下子又重新变亮。
开始了！
能够发生这样的波动，肯定是双方已经开战了！
邵玄一边歇息，一边观察着易琮两人那边的图腾火，等到易琮两人身周的图腾火弱下来的时候，那边的战事应当已经接近尾声，邵玄也能过去看看战况如何。
易家人所在的黑暗如虚空的世界里。
在邵玄再次消失之后，原本盯着易家阵营的易祥，却微微侧身，对着邵玄出现又离开的方位。盯着那边看了会儿之后，易祥便有了动作。一直拿着串木饰的手，开始动了，动作不大，若是不仔细，肯能会忽略掉。
一直警惕盯着易祥的易彖，见状心中也相当诧异，别人看不出来，但他却知道易祥此刻在做什么。
易祥在卜筮！
这种时候竟然在卜筮？！而卜筮的目标，可能就是那个消失的炎角人！
不管此刻易祥卜筮的目标是谁，又是出于何种原因这么做的，易彖没时间去深究，他决定抓住这个空隙。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靠后，他们此时唯一想做的，就是找机会解决易祥这个大麻烦。
无需多言，易彖一声大吼：“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包括易彖在内的三个易家老者，同时出手，每人手中飞出四个亮点，同之前那只卜骨兽一样，这些亮点在飞过前方的火焰时，化身为一只只巨兽，体态或细长的，或沉重的，或带背甲的，甚至还有如陨石般的带火的球，那些球，便是用作占卜的石头所映射的影像。
在此之前易彖他们也是做过充足准备的，这三人出手的时机和配合制造的声势就能看出来。三人合力制造的气势之下，给人一种江流入海的浩大感觉。
十二个卜骨、卜甲或者卜石映射出来的兽、石，朝着易祥那边冲射过去。三人联合出手，所显示出来的威能相当惊人。即便在这片黑暗虚空，也带起了一阵劲风，守阵的人中，实力稍微弱一筹的，都在这一刻呼吸被打乱，胸口压抑，只感觉双脚之下连连震动，腿有片刻的麻痛，胸口都被压迫，空气不够呼吸一般。
对于易彖三人突然的攻击，易祥却豪不惊慌，脚步未动，也没有转身，一只手继续保持着拿那串木饰的姿势，而对着易家阵营、靠近图腾中弧形火道那边的另一只胳膊抬起，像是随意将袖子上的灰尘抖落一般，斜朝下挥出，最后手指所指向的地方，正好是不远处弧形火道的位置。
而就在易祥手臂挥下的那一刻，易祥弄出来的那条图腾上的弧形火道，仿佛火堆里被浇了油一般，猛然卷腾起来，焰身再次暴涨数十倍！
而此时，卜骨兽已经冲来，面对拔高焰身的火道形成的火墙并未减速，而是直接撞了上去。
在双方碰撞的那一刻，猛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波动，易祥身前弧形的火道中，火焰组成的火墙上，仿佛火山口的岩浆遭到重击而喷溅，焰气带着威压扩散。
随着这些卜骨兽和卜石的攻击碰撞，轰轰的声响接连不停，弧形火道拉长拔高的焰身组成的火墙，仿佛一道坚固的城墙，将这密集的攻击挡下，火焰的跳动不再是寻常火堆被风吹动的呼呼声，更像是猛兽歇斯底里的咆哮，绽放的热浪卷着炸开的火花朝四周飞溅，一直飞射到视线尽头。
若是能看清此时众人的面部表情，肯定会发现易彖三人眼神的变化，在他们发动突袭的那一刻灼热的视线，眼中满是期盼，期望这一次突袭能够奏效，即便不能重创易祥，只要能给易祥带来不小的伤害，那也足够他们兴奋的了。
但很快，他们眼中的期盼和心中强烈的愿望之火，便被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强烈的失望，以及开始扩散的悲哀。只不过，这些没人知道罢了。
双方力量第一次大规模的碰撞，在这里没有飞沙走石，却让人如置身风暴之中，身体都要被吹散架。卜骨兽们也疯狂攻击着，带着头破血流也要撞破这道墙的决绝，冲击力度最猛的时候，甚至一只猛兽张开的大嘴，离易祥也不过一臂之距，可见其攻击之凶猛、疯狂！
然而，与火道遭受攻击的那边不同的是，火道的另一边，易祥所在的地方，却风平浪静，没有一点火花朝这边飞溅，就算在卜骨兽已经离他只有一臂距离的时候，也未曾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在挥手之后，便像是对周围的动静无所察觉，继续刚才的事情。
只是防守而已，甚至没有往易彖那边多看一眼，易祥依旧保持着刚才微微侧身的姿势，就好像易彖三人合力的一击根本无关紧要一般。
无视！
赤衤果衤果的蔑视！
之前一句“你们这代人不行”，已经让易彖众人听得气愤不已，现在这般实实在在的行为，则是用现实给易家人证明之前那句话并非虚言。
这就是易祥，当年整个易家都没能将他留下的易家不祥。
……
另一边，邵玄在发现易琮两人身周的图腾火焰开始出现异动后，就没有在分心去做别的事情，而是一直守着观察。
易琮两人身周的图腾火焰一开始还增强了几分，随后便是猛烈的波动，易琮两人身上像是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全身的骨头甚至还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原本隐在皮下的青筋根根弹动。
“看来易家众人的情况也不怎么好。”邵玄心道。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天，易琮两人身周的图腾火焰产生的波动，才终于放缓下来。
“结束了？”邵玄暗暗猜测，随即又否定，应该不会这么快，他在这里等了三天，但放在那边，并未过去多久，出现眼下的情况，或许那双方的碰撞只是暂时告一段落而已。
不如，过去看看战况？看是易家的阵营占优势，还是传说中神秘的“不祥”占优势。
这些天邵玄在等待中，一直保持着充足的体力和良好的状态，随时准备着再次进入那片黑暗世界。

第七九六章 来了就留下
邵玄刚出现在这片易家人对战的黑暗世界，迎面就感受到一阵热浪袭来，视野中全是团团火焰。
不需多想，调动自身火种之力，以火为盾，挡住那些如陨石群般砸过来的大团大团的火焰。
这样的情形，想来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易家这两方已经经过了至少一次交战。
思量间，一道火焰如矛，直冲邵玄这边扎过来。
感觉到急速逼近的杀机，邵玄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身体完全是条件反射般快速朝后撤了两步，橙红火焰组成的火矛，几乎是贴着邵玄过去，邵玄甚至还能感觉到扫过去的灼热的焰气，似乎慢一步就能将人灼伤。
“终于来了。”略微嘶哑、淡漠的声音响起。
邵玄抬头看过去，说话的是易祥。只是，不同与先前的漫不经心与随意，这一次，易祥的话语中隐隐藏着杀机。
战场中心看上去还算平静，但谁都能看出来，这里刚进行完一场大规模的战斗。在易家阵营那边，停留着数只卜骨兽，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的火团，一共十二个，就算看不清人的相貌表情，邵玄也能感觉到易家阵营那边的气氛颇为压抑，显然在过去的较量中，他们并不占优势，即便看起来阵容庞大，气势逼人，也掩不住那种焦躁动荡的气息。人心不稳，底气不足！
再看看依旧单独一人站在那里，与邵玄上一次离开前并无太大差别的易祥。若非邵玄一直关注着易家的情况，即便没在这里也盯着易琮他们的动静，来了之后还看到满视野飞散的火团残留，否则，没人会觉得易祥刚才与人战过。
而且明显不同于易家阵营中开始动荡的气氛，易祥看上去太过淡定，平静得让人心中突生寒意。
对于邵玄的出现，易家阵营那边并没有投掷太多的关注，现在阵营中的很多人，已经没有心情去思考这个来了又走，走了又他玛来的部落人了。也只有易彖在邵玄出现的时候，朝这边看了数秒而已，再之后，他们就戒备地盯着易祥，似乎在等易祥接下来的动作。
易彖心中发苦，酸涩凄凉，仅从刚才的那场交锋中，他虽然依旧无法得知易祥的真正实力，但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至少易祥，的确比他们所想的要强得多，仅凭他们这百来人，恐怕无法拿易祥如何，甚至，无法占据优势。
易彖也真实感受到，曾经那么强大的易家，真的开始没落了，繁荣的外表下，已如此虚弱不堪！
易祥刚出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易彖竟无法反驳。易祥那句“你们这代人不行”，就是见面给他们的第一巴掌，他们倒是想打回去，可事实证明，他们又挨了一巴掌，而且比之前那一巴掌还要疼！
至于又蹦出来的邵玄？易彖压根没指望邵玄能对抗易祥，他们尚且无法做到，这个部落人就更不用提了。不过，他们或许能借助这个部落人的出现，而做出一些有利于他们的行动。
在易彖心中翻江倒海的时候，易祥却并未去关注易家阵营，而是一直对着邵玄出现的方位。
邵玄只觉似乎有两道锋锐的寒光从易祥的双眼中射出。
这人，是冲着他来的！
杀气！比之易家阵营更甚！
邵玄：“……”
哪来这么大的仇？
虽然给沙漠岩陵添过堵，还将甘切变成个僵尸样，易祥理所当然不会给邵玄好态度，可邵玄不认为相比起易家的人，自己与易祥结仇会更大，毕竟当年逼得易祥不得不逃离到另一片大陆的是易家的人，就连易司也说过，一旦易祥朝易家人出手，就是直接灭族的态度，丝毫不会顾及大家都是同族人。
但现在的情况是，易祥似乎对邵玄的杀意比易家阵营那边要强烈得多！
邵玄只是想通过易家人之间的战争，看看传说中的易祥实力究竟如何，探一探沙漠岩陵背后的人究竟有多大的能耐。可谁知道会碰到这样的情况？之前他过来这里的时候，易祥都没有这样的反应，莫非，在他这里离开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邵玄心中疑惑的同时更为警惕，打算远遁。撤了算了，他之前的计划都是建立在易祥更为仇视易家人的前提下，可既然现在易祥的目标是邵玄自己，邵玄就没必要再继续留在这里了。这是易家人的主战场，不是他的，他傻了才会在这里跟易家人斗！
然而意识催动之下，试了几次，邵玄发现，之前还能够顺利离开的方法，现在却完全没用！
出、不、去、了！
“既然来了，就一起留下。”
易祥仿佛被沙漠的风吹过的嗓音响起，整个人如同大漠黄沙之下潜藏的猎食者，终于露出了锋利的毒牙。
易祥一改之前漫不经心的架势，在他话音尚未响起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动作，丝毫不给邵玄和易彖等人反应的时间。
易祥身前，图腾中那道原本就高涨的火焰壁垒，卜骨兽无法逾越的火焰墙，此时更是带着一种直达天际的气势，猛然上冲，仿佛火山在酝酿之后终于喷发！
以冲高的火焰墙为中心，流动着强大焰气，橙红中带白的焰气迅速的向四周蔓延。扩散，再扩散！
真正的风暴，终于要来了。
仅仅只是蔓延的焰气，汹涌如江河奔流，逼得卜骨兽连连后退。
相比之下，已经结束的之前的那一场较量中易祥的行为，简直算得上温吞！
犀利，强势！
不带一丝迟疑的杀气！
这便是此时的易祥，或许，也是最真实的易祥！
即便看不见易彖众人面上的表情，也能推测他们此时何等震惊。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喷发而起的那道易祥控制的、似乎连着这一方天地的火墙，上与下都开始变化。
最上方，焰墙的顶端朝周围展开，仿佛一面张开巨大的伞罩。而下方，众人脚下，火浪朝四面扩散。
“不好！”易彖大叫一声。
“他要将我们全都困死在这里！”易彖身侧的另一人惊道。
来的人都是易家主支之中的佼佼者，或者颇有地位的人，如果这些人一个都没能回去，那么，易家会发生怎样的变化，面临何种危机，易彖不敢想象。
王城的平衡，是以六大部族本身实力为支撑，若是有哪一方弱下去，其他五个部族，便会化身为狼，朝着这只虚弱的猎物下口，不会给它喘息、再次崛起的时间！
此时易彖心中只有两个字——“灭族”！
易祥当真抱着灭族的心思！
而易祥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出手，很显然，他在等，等邵玄出来，然后将邵玄同易家众人，一起困死在这里！
为什么易祥要盯着邵玄，易彖不清楚，他此时只想如何将易家的人送出去，哪怕只能送出去十分之一，也能降低易家的损失。
此时的易祥，好像突然变成了另一个人，虽然看不清易祥的相貌，但此时的易祥，任何人看过去，第一感觉就像是遇到了凶猛的风暴。
黑暗的世界之中，易祥的那道火墙所带来的变化，仿佛要将这一方天地就罩在其中。
“撤！”易彖大叫道。
可惜，晚了。
没法离开这里。易家阵营那边的人也发现了这个事实。
眼见脚下扩散而至的火浪，邵玄想跑，却发现，不论他跑得多快，仍旧像是停留在原地，眼见着自己同易家人一起被困。
意识控制之下的世界，与现实的世界并不相同，就像邵玄之前发现鹰山的那些庞然大物一样，距离，已经是个模糊的概念。
退？无路可退！
火墙上方的如伞一般的火罩已经盖下，与众人脚下的火流相连，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众人只觉背后冒起森森寒意，此时的他们，就像是被关在笼中待宰的猎物。无奈、无力，绝望。
易祥身上的火焰组成的身影更加清晰，甚至细微到面部表情。每个人的身影因为火焰组成的原因，都看不出面貌如何，可此时，易祥面上，轮廓逐渐细致，已经能看到眼、鼻、口的形状，甚至衣袖任何细微的摆动，都能分辨出来，远远超过易彖他们影像的清晰度！
所以，在过去的那场较量之中，易祥根本就未出全力，甚至，只是防守，没有攻击。易彖三人在百人组成的大阵加持之下，都丝毫没有给易祥带来伤害，现在，就更无法动摇易祥了，除非，他们借助其他手段。
黑暗的世界之中，站立在那里的易祥，周身散发的气息强势、凛冽、霸道，仿佛这封闭起来的一方天地之下，他是唯一的掌控者，真正的霸主！
若非被宰的是易家人自己，他们甚至会因身体血缘的本能，对易祥产生敬畏的冲动。可惜，这样的人，对易家人的态度不留一丝情面，这让易家众人胆颤心惊，却仍然有种完全生不起反抗的心理。
而邵玄，也终于有了自己作死的感觉。

第七九七章 你有甲骨，我有先祖
当上下方的火焰将这片区域封闭的瞬间，邵玄突然感觉似乎有寒气从骨头里渗出来，明明封闭这一切的是火焰，却令人感觉，如同置身冰窟之中，身体的血液流速都在减缓，体内所有的力量流转，皆在减速！
尤其是离开这片区域所需要动用的力量和流转方式，被“冻结”得最为明显！若是体内的力量无法完成这种流转规则，那也就无法从这片黑暗世界中离开。
邵玄看了看脚下如地板一般的火焰，这封住了他们往下逃离的机会，他清楚地认识到，易祥这是要将他同易家阵营的百来人，一同封死在这里！邵玄自己，以及易家阵营中的众人，就像是闷在锅里的菜，而易祥则是给锅添火的人。
想到这里，邵玄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易祥为什么对自己的敌意如此深，甚至在这样的敌意面前，易祥都不去看易彖一众人。
将自己弄到这般境况，邵玄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但这种时候，也没有时间去后悔了。与其在这个时候思量这些，不如抓紧时间想一想如何脱离这样的困境。
邵玄看了看易家阵营那边，他对这里不了解，短时间内也未必能想出有效逃离的方法，但是，那边易家的众人应当对这里是相当熟悉的，所以，这种情况下，易家众人会如何做？
若是易家那边能拿出有效的方法，邵玄就算复制不出易家人的能力，也能知道该往哪方面去努力。
当然，邵玄也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易家众人身上，他自己心中也在苦思怎么破解困境。
被封闭的区域内，又分为两部分，以易祥身前的那道火墙为界，易祥站在那边，而邵玄和易家众人则在这边。
不过，邵玄只有一个人，也没有易祥那么强烈的存在感，所以，乍一看上去，就只有两方在对峙——易祥和易家众人。
易家那边反应也快，纵使易家其他人经验不足能力稍逊，但易彖三人心中已经几经思量，对当前形势做出数种判断，可不管哪一种，都觉得心中没底，不过最后，易彖还是选择了最为保守的方式。他不打算用这百来人同易祥死拼，而是决定先离开，这是他们第一次对易祥的实力有清楚的了解，撤离之后，他们需要再想些其他的办法，怎么也不能让易祥“灭族”的目的达成！
易祥那边已经开始有动作，原本就如撑天墙一般的火墙，不再是以防守的姿态停留在那里，随着易祥抬掌前推，那面火焰墙以一种万兽奔腾的凶猛气势朝这边冲过来，浩浩荡荡，似乎前方的任何阻碍都无法挡住它们的步伐，几欲将一切事物都冲垮、踏平！
不是一只、两只卜骨兽，而是一整面火墙！在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内，根本不给人躲避的机会！
即便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实体，但邵玄却有种后背都紧张得汗湿的感觉，看了眼朝这边逼近的火墙，没有任何缝隙能让他逃离。扭头再看看易家阵营那边，果然，站在最前方的人开始动了。
这一次，易彖三人没有用他们的卜骨兽，易彖抬起了一只手，手中拿着一个东西，看形状，像是龟壳。
喀喇喀喇喀喇——
一阵密密麻麻的碰撞声响起，像是骨头类的硬物在相互撞击造成的动静。
易彖一声大喝，握着那个龟壳的手朝前猛地探出，下一刻，他手中的龟壳发出耀眼的亮光，不是卜骨兽的那种如点般的亮光，而是一团！
这团亮光如流星朝前冲出，在前冲的途中，这团亮光也在迅速发生变化。
“破！”
这个瞬间，邵玄感觉似乎有一座大山朝下压来，身体承受的压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攀升。
呼——
一声声急速的如风刮动火焰的声响，好似蔓延至这一方天地之内每一个区域，就连易祥推来的那面来势汹汹的火墙所带来的压力，都被排挤开。
呼隆隆——
风火之声变化，变为如雷般的轰鸣。
身周所有的区域都在震动，邵玄整个人都在晃动。视野中，无尽的火光从那团亮光处喷涌而出，漫天火焰交织，而在这片火光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其中冲出。
邵玄愕然看着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那是……龟？
不同于邵玄平时所见到的龟，出现在面前的这只龟，身体更为瘦长，脖子与尾巴比邵玄熟悉的龟要长得多，脖颈后还有一些棘刺状的东西，龟尾也有诸多凸起的棱刺，背壳上有起伏，如一个个山丘，不像炎角部落里的那只鳄龟尖尖如锯齿的棱背，却带着一种厚重如山岳的感觉。
形态只是其次，令邵玄震撼的是它的体型。
太大了！
竟与之前邵玄在鹰山那边看到的那些巨兽的体型相差无几！
易彖之前招出的那些卜骨兽，与这只巨龟相比，还不如它一个龟爪。
远古巨兽！
这是邵玄第一个想到的。易家的人手上竟然会有这种东西！
其实，如今的易家人手中，这种用远古巨兽的甲骨制作的占卜用具并不多，甚至算得上稀少。
易家的人使用的卜筮工具，都是自己制作，或者别人帮忙制作的，只有极少数是祖上传下来。而易彖此时使用的这个，就是少有的先祖传下来的甲骨器之一。曾经也有一些祖传的甲骨器，但多半都在经历一些事件中使用过，损毁了。而这个甲骨，算是流传下来的甲骨器中最为珍贵的一个。
没有火塘的部落，都是有专门用于埋葬族人的地方，也就是他们部族的墓地，王城六大部族中，其他五个部族都有他们自己部族的墓地，而易家是个例外，他们虽然也有墓地，但不少人倾向于自己寻找自己的墓地，而且越是有能力的人，越是会自己寻找自己的墓地，当他们觉得大限将至时，便会离开部族，而他们手上的甲骨器，也会同他们一起离开，作为陪葬品。如同稷家人在自己的墓穴中准备谷物，易家的人必备的陪葬品，则是他们自己用于占卜的器物。
有能力找到易家某位先祖的坟，并且敢撬先祖坟墓，还有实力掌控那些已经失去主人的陪葬品，这样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这也是为什么易家人并没有多少祖传甲骨器的原因。易祥说他们这一代人不行，说的也是事实，因为他们手中用于占卜的器具，的确比不上先人，这也是一个实力的体现。
即便是如今易家地位极高的易彖，在这种时候，也只能放弃自己的卜骨，而将先祖留下的甲骨器拿出来救急。
易祥看似并不强壮的身躯，却带来极大的威能，逼得易彖不得不拿出先祖留下的这个甲骨器。看似只有手掌大的龟甲，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让人看到它真正的样子。
巨龟张开大口，伸长脖子，喉咙动了动。一声古老，苍劲的邵玄从未听过的吼叫声从它口中发出，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仿佛跨越无尽的时间与空间，穿梭而来。真正见到的这一幕，比任何部落流传下来的先祖手记中所记载的，都要震撼人心！
吼声中，无数压力也似乎随之喷出。邵玄感觉周身承受的压力再次暴涨，庞大的威势直坠而来，在这般威势之下，邵玄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无法蹦踏起来的蚂蚱，下一刻就能被碾死般。
邵玄勉强仰着头看过去，只见那只巨龟撑起四肢，随着前冲的惯性再次跑动，然后在与那面火墙撞上的前一刻，抬起两只前肢，朝前挡住那面火墙。
轰！
两只踏地的巨大龟脚重重往下踩踏，整个巨龟的身体都发出剧烈颤动，组成龟身的火焰多处溅出。而那面火墙上，更是炸开无数火光。
脚下封闭的火焰，随着巨龟的踩踏带来的强烈震动，如同煮沸的水，咕噜噜争相朝上溅起。
封闭的区间内，火墙上炸裂的火焰，脚下的地面随着震动而溅起的火团，横竖交织的火光带着遮天蔽日之势，巨龟的咆哮，仿佛将人带入了奇异的远古战场！
邵玄整个身体在这双方碰撞所带来的威压之下，骤然向下一矮，又艰难地一点点挺起脊背。
前面，一方是实力强大得诡异的怪胎，另一方是被放出的大招——远古巨兽，双雄碰撞之下，其他的一切外物都将沦为炮灰！
邵玄就是这无尽火焰咆哮之下，即将成为的炮灰。
邵玄似乎听到了体内的骨头，在重压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哪怕现在邵玄离中心战场并不近，但仅仅只是庞大气势和威压，以及双雄碰撞所带来的扩散的震波，都能轻松将人压垮！
风火之声如战鼓在耳边不停擂动，头顶，脚下，身周各处，都是庞大的压力和几欲将人扯裂的震波，视野中全是飞溅的火焰，密密麻麻，邵玄已经看不清那边巨龟的身影。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火山口的岩浆之中，周围都是灼人的滚滚热浪，劲风呼啸，像是烧红的刀子挂在人身上，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有火在鼻腔中燃烧，似乎全身的毛孔都大大张开，有蒸汽从其中喷出。
身周的压力还在增加，身体所能承受的压力已经快要超过极限，若是再这样下去，邵玄的下场只有一个——死！除非，他能在这样庞大的气势威压和力量波动之下，硬生生劈出一丝生机！
必须想办法！
易家人的应对之策，就是用那个巨龟来对抗易祥的火焰墙，而邵玄现在，先不说离开，他现在必须要做的是如何活！
同易家人一样也使用卜骨兽来挡？
卜骨兽，邵玄自己是没有的，但是，他有先祖。

第七九八章 那是……人？
庞大的威压之下，邵玄感受到的是冰火两重天的困境，外面是灼热的火浪和焰气，内里，则是仿佛血液都被冻住的森寒。
不管他现在想做什么，首先要做的，就是将体内似乎被冻住的力量运转起来。
这是一个与实体不同的世界，一个精神、意识的世界。
精神，意识……
那个亮点！
意识海中的那点亮白才是邵玄得以站在这里的核心！
邵玄控制着仿佛被冻住的，那丝不同于炎角火种的白色力量，一点点“破冰”。
一圈，两圈……
当那丝白色力量开始复苏时，邵玄也清楚感觉到，原本如寒冰一般的身体，开始回暖。
然而，这样的情况并未持续多久，刚开始活跃的力量，又显得滞缓，仿佛融化的水再次在低温之下开始结冰一样。
再来！
不能有任何喘息的时间，必须步步紧跟，破冰就必须一破到底，否则，稍有停留，便是再次被冻住的结局。
邵玄控制着那丝白色力量，绕着被火焰围绕的那点如灵魂核心般的亮白，缓缓流转。有些被冻住的白色力量，再次开始流转起来，一圈，两圈，三圈……好似将周围的“寒冰”重新融化。
而随着这丝如火种之力般的白色力量再次流转，邵玄能感觉体内的森寒也开始减弱，被冻住的力量，正在逐步恢复。
快！
再快些！
四周大大小小的火团如陨石群般砸过来，直接砸在邵玄身上，爆出绚烂的火光。疼？已经感受不到了，麻木了。
邵玄咬牙扛着这巨大的冲击力，如果这里是普通的地面，他的双腿恐怕已经因巨压而陷入地下，可脚下是负责封锁的火焰，无法再往下陷入，所以，再这样继续下去，邵玄会被压趴。
邵玄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慢慢“解冻”，身体所能承受的威势和压迫逼近极限，若是无法在短时间内调动力量来为自己挡住外界力量的冲击，邵玄的下场也只有死。
抓紧时间控制着体内逐渐解冻的力量，引导着丝丝热流运转。
此时，易家阵营那边，易彖压根没有心思去看邵玄那边的情况，甚至都忘了这里还有个部落人。或许在他心里，邵玄已经在双雄碰撞之下沦为炮灰了。
易彖心中所想的只有一个，他在努力寻找裂缝。
这也是易彖的计划。他拿出先祖的甲骨器，目的不仅仅只是挡住那面压过来的火墙，还想要借助火墙前袭的力道，再加上甲骨器制造出来的威能，破开这个限住他们的结界，哪怕仅仅只是一个细细的裂缝！
易祥制造的这个如牢笼般的结界，若是甲骨器能够制造出一个裂缝，他们就能从破开的裂缝处逃离，不需多大，只要有一丁点裂缝，这个结界就不算是完整封闭的结界，他们便能从此逃离。
缝隙！
哪里有缝隙？
易彖努力寻找裂开的缝隙，生怕一些细小的裂缝被忽略。
可让他失望的是，一点都没有！
结界依旧完好无损，没有一丁点的破损！
怎么可能！？
他们都请出了先祖留下的甲骨器，可以说这是他们如今手头所拥有的所有甲骨器中最强的一个，但是，竟然没有一点缝隙出现！
这说明什么？
这意味着，易祥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预料！
前方挡住火墙的巨龟，恐怕也仅仅只能坚持一时，到底还能坚持多久，易彖心中也没底，现实的一次次打击，让一向冷静的易彖，终于开始慌了。
如果，连先祖留下的甲骨器都无法为他们争取逃离的机会，那么，他们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被全灭？
易彖正急着思索应对之策，易家人的脑子转得快，瞬间的功夫就能想许多，可即便如此，易彖依旧想不出个满意的办法。不只是易彖，易彖身侧的另外两个老者，同样没有歇着，此时大脑的活跃度，恐怕是他们这一生中，最为强烈的一次。
怎么办？！
而就在他们焦急苦思的时候，一阵奇怪的力量波动从另一处出现。
嗯？
易彖不由得分出注意力往那边瞟了眼，而就是这一眼，惊得易彖心脏都像是加大了跳动的幅度。
一股庞大的威压骤然出现，朝四周逼压。
邵玄控制着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不惜本钱地全部开始依照特定的规则流转，“解冻”的力量汇集到一起，澎湃如潮，瞬间爆发出来！
双雄对抗造成的风火咆哮中，充满橙红的火焰世界中，颜色明显有异的赤红火焰轰然冲起，仿佛突然劈开的一条闪电，硬生生在这一方天地之下挤出个空隙。
巨大的身躯从赤红火焰的中心形成，好似出现在火海的战斧，不断攀升的凛冽气势如突然形成的旋风，将四周所有的阻碍都搅得粉碎！
扭曲蹿动的、橙红与赤红交错的火浪中，出现的巨大身影再次暴涨，在那个巨大的身躯周围，涌现的赤红火浪野蛮地朝周围激烈冲击，仿佛疯狂扩大地盘的猛兽。
在漫天火焰交织之下，在四处都充斥着属于易家人精神意识的地方，突然出现的这个巨大身影，仿佛一个异类，犹如从满是火焰的地狱中爬出来的凶魔！
不只是易家阵营这边的人，易祥当然也注意到了，甚至，他从头至尾，都一直看着邵玄所在的方位，并没有给易彖一众多余的注意力。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的细微动作，似乎早就料到会出现这一幕。
“卜骨兽？！他怎么会有卜骨兽？！”图腾阵中有人忍不住惊道。
“他不是掌握的筮草一脉的能力吗？哪里来的卜骨？！”
“那个是！”易琮惊叫出声，“那个，在炎角当初离开的时候出现过！”只是，眼前这个，比当初他见到的那个火焰巨人，更大了，相比起巨龟而言也不逊色！
当年易琮同王城军队追杀炎角的迁移队伍时，就遇到过那个火焰巨人，当时他们也被那个火焰巨人所拦，没能及时追上去，最后被炎角的队伍撤离大陆。
“那就是你曾经说过的那个……火焰巨人？”易彖心中惊疑不定。易琮当年见到的火焰巨人，不是实体吗？怎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实体化！？
卜骨的力量是能够实体化的，只是，那与精神意识世界中所遇到的不同，控制方法有异，而且需要更多的力量输出。
对易家人而言，实体化的卜骨兽，太过浪费，想要对付一个人，只需要从精神意识层面去攻击即可，并不需要将之实体化。
易家阵营中也有人想起当初易琮同王城的队伍回城之后，提到过的火焰巨人。当时也有人怀疑，那是否与实体化的卜骨兽相似，但那时候没人认为一个粗鄙的部落人能够掌握这类能力，更别说他们易家的控制方法。
所以……
“那真是巨人？！”
那个部落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明明一开始出现的时候，连身影都模糊，哪里来的力量掌控如此庞大的巨人？
而且，炎角部落的人，又是用什么人做成的这样一个可怕的东西？真有这样的巨人吗？
“不，他用的根本不是卜骨！那与卜骨之道不同！”易彖紧盯着那边，心中数个念头翻起。
是否为卜骨，易彖略微冷静之后，也能辨认出来了。
卜骨，不论是人的，还是兽的，都拥有它特有的力量波动，可他们压根就没从邵玄那边感受到任何卜骨的气息与力量波动！
倘若不是卜骨，那，到底是什么？！
就算是他们手上这个甲骨器，虽说是先祖留下，但他们这一代代的继承人，都一直在用最好的卜骨将它养着，这个甲骨器才能发挥它最好的作用，可是，区区一个……部落人，手中拥有的到底是什么？凭的又是什么！？
挡着火墙的巨龟仰头咆哮，与火墙触碰以及踩着底部结界的龟掌，猛地一震，无数火光再次从火墙上，以及底部的结界中炸起，伴随着这些的，便是将人都要晃散架一般的震动。
易家阵营那边，有一个巨大的图腾阵在护着他们，即便有震动传过去，也会被削减不少，在此之前，受到冲击最大的只有邵玄。然而此时，邵玄的身影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火焰巨人中，稳稳站立。
身周的压力已不再，邵玄难得有了一点喘息的时间。但易祥却并不打算给邵玄恢复体力的机会，抬起的手臂朝邵玄所在的方位甩过来。
而随着易祥挥臂，原本因巨龟拦截而停滞的火墙，在没有与巨龟正面对抗的地方，朝着邵玄的方位，火浪汹涌冲去，如破堤而出的山洪。
邵玄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排山倒海的压力，但这种时候，也只能硬抗！
不能退，也没有退路！
置身于橙红火浪冲击之下的巨大的赤红身影，在一开始的冲击后退数步之后，慢慢站稳，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前方走过去。巨人身周是呼呼冲过的火浪，举步维艰，每一步，都顶着庞大的冲击，如逆流穿行。

第七九九章 第三个身影
火焰组成的洪流越来越急，邵玄能明显感觉到前方的阻力越发大了，每一步也更为沉重，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火焰巨人每一脚下去，都会发生猛烈的震动。
火焰汇成的洪流之中，骤然分出数股，如火蛇一般腾起，朝着火焰巨人冲过来。
赤红的身影挥动双臂，巨大的手掌带着凶暴之势，亦无其他的花哨技巧，动作没有庞大体型看起来的那般笨重，迅速、直接、霸道，朝着直冲而来的火蛇压下，仿佛手掌之下，没有任何生物能逃离，将冲过来的数股火蛇一并打爆！
飞腾的火蛇瞬间破碎为无数火团，朝周围飞散。火焰巨人手臂带动的风势，将邵玄前方视野中飞腾的火焰卷离。
易彖愣愣看着那边走动的庞大的赤红身影，他仍旧想不明白，邵玄弄出来的这个巨人，究竟是什么东西？只隐隐感觉到，那应当与他们所用的卜骨兽不同，世上也不应该存在如此体型的巨人，或许，那个身影之所以那般庞大，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但易彖也仅仅只是匆匆思索了一下，便不再去深究，他现在没有时间去琢磨邵玄弄出来的火焰巨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同样惊讶于邵玄的强大生命力，原本以为那个部落人会在刚才巨龟与易祥的对抗中消失，可现在，邵玄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是否就是他之前所卜的那样，终于出现的“生机”？
先祖的甲骨器无法给这个结界制造裂缝，那么，再加上那个部落人呢？是否就能见到那危难中的生机？
思及至此，易彖再次收拢注意力，去寻找结界内任何可能的裂缝，只要裂缝一出现，他们就撤。他当然也能看出易祥对邵玄的敌意比他们还要大，就算不看那边，也能感知到易祥已经分出了更多的力量去对付那边。
易彖承认，邵玄弄出的火焰巨人是很震撼，也很强，未必会输给他们先祖留下的甲骨器，但在易祥的攻击之下，未必能坚持多久。不过易彖不在乎，甚至心中有一丝窃喜，易祥将注意力放在邵玄身上，那么，他们就能有更多时间寻找撤离的机会。至于邵玄的死活，易彖并不在乎。
火墙上涌出的火焰越来越多，越来越急，赤红的巨人朝前走动的步子也越发缓慢，谁都知道，他已经快到极限了，而当他再也无法站稳的时候，便是被火焰洪流吞没之时，到那时候，邵玄也就跟着完了。
易家众人心中不由庆幸，还好易祥没有在他们身上用这招，否则，即便有巨龟的抵挡，即便他们这边有百人组成的图腾大阵，也未必能坚持得比那个部落人更久。
邵玄能感觉到，体内流转的力量已经达到巅峰，身体各处仿佛超负荷运作的机器内的零件，发出咔嘣咔嘣的颤动，下一刻就要散架般。
脚上像是被坚实沉重的锁链绑住，即便是一段很小的距离，也万般艰难，更别说他还要站稳，去扛住不断冲击而来的火焰洪流。
不能退！哪怕只是一小步，这种时候，只要退了一步，就会退第二步，第三步……直至最后被冲跨，被淹没！
体内所有能调动的白色力量，全部运转起来，此时邵玄已经感觉不到冰寒，反而因为不断流转的力量，血液都像是要燃烧得沸腾般，整个人都往外喷着蒸汽。
就在这个时候，邵玄突然发现，意识海中，那个一直以来笼罩在图腾火焰外层的蛋形的白色光罩，开始“融化”了！
原本的光罩，逐渐化为白色的光芒，朝外流出，很快，图腾火焰外层，已经看不到任何光罩的痕迹。
虽然白色的光罩消失，但是，邵玄并未感觉到这股白色的力量脱离自己，它们仍然在周围，没有离开。不止如此，邵玄还感觉到，它们一直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且自己已经有些麻木的五感，再次敏锐起来，周围的压迫也在快速减小，仿佛有人将一直压在上方的大山挪开，身体顿时一轻，呼吸都变得顺畅。
易祥所制造的橙红的火焰洪流中，赤红的庞大身影，停止了前行的脚步，却也并未后退，就站在那里，像是一个沉默的思考者。
易家的图腾大阵中，一直盯着邵玄那边动静的人，见到此时的情形，心想：终于坚持不住了吗？
然而，下一刻，他们就感觉到，忽然有一股庞大的气势威压从那边出现，比之赤红巨人出现时更甚！
怎么回事？！
就连正在聚精会神寻找结界裂缝的易彖，也不由得看向那边，心中猛地窜起一阵强烈的忐忑感觉，甚至带着一丝怯意。那边，似乎有什么一直沉睡的可怕事物，即将出现。
“是图腾的波动！”易彖身侧一个老者惊叹。
当火种的力量形成图腾，便有它们特有的力量波动。而在这之前，邵玄从出现到离开再到出现，脚下都是没有图腾的，这颠覆了易家众人的认知，也无法理解。按理来说，即便邵玄掌握了一部分易家的卜筮技能，能进入到这个地方，但人的身影的出现，必然伴随着图腾的显现，可他们到现在为止，并没见过邵玄脚底下出现炎角的图腾。
现在，这小子终于开始形成图腾了？
不对，应该说，这小子竟然才开始形成图腾！这在易家众人眼里，简直匪夷所思。
连图腾都无法形成，这小子之前竟然能一直安然在这里蹦踏！这图腾，也来得太迟了。
还有，这小子形成图腾的动静为何如此之大？仅仅只是形成的前期，已经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炎角的图腾，当真如此厉害？
“不对，那不是炎角的图腾！”易彖心中惊骇，他已经察觉到了某些异常的因素，“那绝对不是炎角的图腾！”
“可我明明感知到的就是图腾出现的前奏，如果不是炎角的图腾，那是什么？”站在易彖身侧的老者提出自己的疑惑。
就在易家众人猜测的时候，几乎将赤红身影淹没的洪流，突然像是遇阻般，被挡开了！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将那个冲击的火焰洪流挡住。
火焰巨人身周，原本不断冲击的火焰洪流，被隔离开。但易彖一众，以及易祥，并没有多留意这一现象，他们盯着的，是赤红的巨人脚下，那个突然出现的白色火焰。
两条白色火线纵横交错，在每条火线的两端，则呈“T”形，这两条白色火线，就像是两个拉长的“工”字，横竖叠加！
两条纵横交错的“工”字图纹，依旧在扩大中，那些冲击而去的火焰洪流，也被挡开，火焰巨人身周的空间也越来越大。
“那他玛到底是什么？！”有人大呼出声，他从未见过哪个部落的图腾是那样形状的。那不是个炎角人吗？炎角的图腾不是双角纹？为何会出现此时的情形？
易家的图腾大阵中，许多人甚至不受控制地往后连退数步，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压力迫近，强势地将他们往远处推移。
即便是易彖，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站稳，他没有后退，但仍旧感受到一种压抑的压迫感，若是实体之躯，恐怕要喷出一口血来。
如果此时能看到易彖的双眼，肯定会发现，那双眼睛中所流露的，是震惊与怯意，像是见到了什么远超乎意料的恐怖事件般。
“那个是……”易彖感觉似乎有一道冰凉的电流在体表的每一根汗毛间蹿动，头发丝都要颤栗得竖起。
恐惧？忧虑？
这一刻，这样的情绪反而被挤在后面，易彖心中最强烈的，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为什么这个图纹，会在这种情况下出现？！
场中气氛有些诡异，就算是没弄明白那个双工字纹代表什么的人，也能从前方以易彖为首的三位老者身上，感受到让他们不安的情绪，不由得心中发沉。
白色的呈十字交错的双工字图纹火焰，它的出现令整个战场似乎有瞬间的停滞，易祥拿着手串的手，也微微一颤。
火焰巨人的出现没让易祥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可是，这个白色火焰图纹，却让易祥心绪不再镇定。
而邵玄那边，变化并未因为双工字纹的出现而停止。
邵玄感觉到，脚下似乎有一股强横的力量在不断冲起，随着白火双工字纹的扩大而变得更为激烈，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冲开，将阻拦的一切都碾得粉碎！
在邵玄身上，原本由火焰组成的身影，在火焰巨人出现的时候，他的身影便像是与火焰巨人融为一体，看不清界限，但此时，白色的火光从邵玄身体各处出现，并朝身后拉出，让邵玄的身影再次变得清晰。而在邵玄身后半步之距的地方，这些渗出的白光，却又开始汇聚，不再朝其他方位扩散。
汇集而成的光团不断扩大，即便是易彖拿出的甲骨器所发出的光芒，也无法与之相比。如果说，巨龟出现时的白色光芒如夜空的星辰，那么，邵玄身后汇集的白光，便如照亮世界的烈日！
聚在一起的白光，隐隐形成一个模糊的身影，不大，就像是邵玄的复制体，只是组成的火焰不同，也并不清晰，若是以易家人寻常的判断标准来看，模糊的身影就像是邵玄刚来的时候一样，宛如一个实力不稳定的新手，随时都能散灭般。
然而，与易家人的认知截然不同的是，当这个白色模糊身影出现的那一刻，战场上，原本因为火焰巨人的出现而隐隐呈现三足鼎立之势的局面，再次变化。
火焰巨人身周因为白色双工字纹的出现而露出大片的空区，时不时有一些白色的焰气蹿动，而火焰巨人所展现出来的强横凶威，比刚出现的时候，要高出好几倍！这样情势之下，易家的图腾阵，反而显得弱势。
看清形势的易彖心中憋闷，似乎有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易家阵营这边是因为百人大阵守着，又有先祖的甲骨器协助；易祥则是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是易家千年难遇的鬼才，实力慑人。
而邵玄？凭的是什么？
区区一个，野蛮的部落人！
易彖心中憋闷，但想到邵玄的这一变化能给易祥带来不少麻烦，或许能给他们的撤离创造机会，这么一想，易彖心中好受不少。
只是……
为什么他看见那个踩着白色图纹的巨大的身影，是朝着他们这边冲过来的！？

第八零零章 破！
火焰之躯，却雄厚坚实，仿佛那就是一个巨大的真实存在的人。
赤红的火焰巨人，如挣脱了锁链的束缚，摆脱了泥泞，脚步轻松，自由，畅快！
巨人的脚步越来越快，从一开始的走，变为跑动。身上的火焰腾动带来的气鸣之声，好似有千万只猛兽在咆哮，每一只都带在怒吼，在咆哮，聚在一起散发出铺天盖地的威压！
跑动的庞大的身躯风火旋鸣，如刀的焰气随着巨人的每一脚踏出，都会朝外绽开。
易彖原本以为那个部落人这般变化之后，会对易祥出手，毕竟将他们困在这里的是易祥，大家合力对付易祥，自然有机会破开这个结界牢笼。可是，谁也没想到，那个浑身散发着强大气势的赤红巨人，竟然一改刚才迎着火焰洪流逆行的方式，竟朝着他们易家这边冲过来！
巨人脚下白色的图纹将那些不断冲击过去的火焰洪流阻隔，易彖能够看到巨人双脚处的身影，身影与巨人身上的火焰几乎融为一体，只是颜色更深，有些模糊，但也能看出来那里站着个人影。那是弄出火焰巨人的邵玄。
而除了邵玄的身影之外，后面还有一个散发着无法忽视的白色亮光的、几乎与邵玄等同的身影，没人知道那个白色身影是什么，只是每个看到那个白色身影的人，都本能地心悸，惊惕不安。
三个身影，每一个动作都整齐同步，仿佛它们本身就是一个整体。
“他……他他……他为什么朝我们这边跑来了？”易家的图腾大阵中，有人看着越来越近的庞大身影，颤声道。
“不知道，他该不会想要同易祥一起对付我们吧？！”
“我早就觉得那个部落人是和易祥一伙的！他们绝对是一伙的！”
刚才还在思考那个白色火焰组成的图纹到底是什么，现在他们就惊恐得无法顾及其他了，双眼直直盯着跑来的赤红巨人。
包括易彖三人，也觉得邵玄是不是临时改主意，打算同易祥一起对付他们。若真如此，他们恐怕没有逃离的机会了。一个易祥本就棘手，再加上这个透着古怪的部落人搅局，他们的处境越发艰难，说不定，真会有被全灭的结果。
可是，随着火焰巨人越来越近，他们发现，那个火焰巨人并非是奔着他们来的，而是朝着挡在火焰墙那里的巨龟跑去！
巨龟！
那个部落人的目标，竟然是巨龟！
“他要干什么？！”
果然是要同易祥一起对付他们吗？若是没了巨龟的抵挡，火焰墙会直逼他们而来，即便有百人镇守的图腾大阵的保护，他们也未必能在火焰墙的紧逼之下存活。
然而很快，他们所有的惊疑、焦虑全都抛之脑后，因为，他们看到了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惊骇得连声音都发不出，像是被人锁住喉咙，升起一股全身都要冻裂的寒意。
他们见到，那个奔过来的火焰巨人，双手抓住了巨龟身后的那条几乎与龟壳等长的尾巴，硬生生将巨龟从火焰墙那边给拖离！
原本挡在火墙上的两只龟爪，离开火墙时火光迸射，像是将火墙上的火焰都带出来。
没有去管紧逼的火焰墙和涌过来的橙红火浪，火焰巨人两只大手抓着龟尾，朝后拖拽，底部结界不断涌出的火焰随着巨龟被拉动，有如被推挤的海浪，被撞得连连翻涌而起。
巨龟即便只是火焰之躯，却也带着山岳般的沉重，巨人的每一次走动，带起的地颤更为剧烈。原本轻快的步子，也再次变得沉重。
邵玄感觉身上的骨头都发出咔嘣咔嘣的声响，全身仿佛再次陷入超负荷运转的机器状态，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
身体超负荷带来的巨大疼痛，却让邵玄有种说不出的畅快舒爽，巨人身上每一团赤红的火焰都似乎成为了邵玄身体的一部分，明明他只是站在巨人的脚下，原本看向巨龟以及那面燃烧的、不见顶的火焰墙时，是艰难仰着头的，可现在，邵玄却不再有那种感觉，不再仰视，而是平视，看向易彖一众那边的目光，甚至带着俯视。
巨人的视线，就是他的视线！巨人的手，就是他的手！
火焰巨人身上不断有焰流喷涌而出，仿佛燃烧的血珠，邵玄有种如置身古战场的错觉，带着全力以赴的生死抉择。
要么生，要么死！
不想死，只能战！
火焰组成的双臂，拖着巨龟的长尾，摆动中带着几欲撕裂眼前这片火光世界的咆哮，不断升腾的焰气似乎在助威呐喊！
充满战意的火焰渲染之下，邵玄心中也有种古怪的情绪在酝酿，随时都会冲出般。邵玄觉得，这大概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爆发的最凶悍的一次，也是与那股奇怪的白色力量融合得最彻底的一次。
巨大的龟身被拖拽之下，四掌离地，偌大的身躯，竟被硬生生悬空抡转起来！
见到这一幕的人，全都陷入呆滞。
这是易彖第一次亲眼见到并深刻感受到，什么叫炎角式的蛮横！
这个火焰巨人要做什么，易彖心中隐隐有个猜测。
停下！住手！
易彖想大吼，可是，他发现看着眼前的一幕，怎么都吼不出，所有的镇定，已一丝不留。
巨人手上抓着的仿佛不是一只巨龟，而是一把舞动的巨大流星锤，将从易祥那边的火焰墙上不断涌来的橙红火焰洪流轻易击散，飞散的火光像是被飓风卷带的猛兽，发出不甘的嘶吼。
巨人身周赤红的焰气不断升腾，爆发出更强劲的威能，脚下呈十字纵横交错的双“工”纹也越发明亮。
随着巨龟被轮转得越来越快，巨人抓着龟尾的双臂，再次膨大，其上数十股焰流迸射，仿佛压制不住的血流飞溅而出，双臂的动作却毫不减慢，抓着龟尾的双手毫不放松，反而不断蓄力。
当力量达到一个巅峰时，抡转的动作一变。转脚，旋身，砸！
双臂的猛甩带动龟身，龟背如被甩出的流星锤一般，狠狠砸下！
那一瞬间，力量爆发的巅峰时刻，火焰巨人的身影变得越发模糊，包括邵玄的身影，以及邵玄身后的白色人影。模糊的轮廓，仿佛被风吹动的火堆，下一刻就要消失般，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三个身影合为一体，似乎有一声豪迈的长啸穿过时空出现，压过了风火的声音，压过了巨龟愤怒的吼叫，压过了一切。
易彖感觉仿佛看到燃烧了亿万年的火焰之魂。
轰！
好似无数霹雳在这一瞬间同时炸响，入耳的轰鸣让人刹那间失去听觉，其后再听不见其他，神经都已经被震得麻木。
没有一个人能够在这般情形之下不受影响，原本还算清晰的轮廓，被震得有离散的趋势，即便易家这边有图腾大阵的保护，可在这一刻，图腾大阵中的图腾同样被震得有些变形，下一刻就要崩散般。
急涌过来的火焰洪流，全部被瞬间冲散，炸起的火光充斥在结界内的每一处。众人脚下，组成结界的火焰，被震得高高飞起，无数火幕伴随着如陨石群般大大小小的火团，自下往上冲击，人就是陷身于火幕和密集陨石群冲击之下的孱弱身影，渺小得能轻易冲散。
天崩地裂的毁灭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颠覆！
封闭的结界，在巨大的撞击和震荡中，露出了下方的黑暗背景，若是从高处往下看，能看到下方的结界上，出现了许多黑色的裂缝，如火光中出现的黑色闪电群，在震动中不断扭曲，变形。
易彖看着脚下的结界，看着那些如巨蟒扭动的黑色裂缝，一直思索着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声音颤抖。
“破……破了！”
只是，这种时候，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每个人都承受着世界都要颠覆的庞大压力。易家众人心中最大的依靠，百人守着的图腾大阵上，如火种火焰般处于图腾核心地位的那团橙红中带着白的火焰，此时如风中残烛，没人知道它还能支撑多久。
然而，这片火光世界中，巨大的、白色火焰组成的、呈十字纵横交错的双工“字”图纹，像是被深深刻在坚石上的痕迹，任凭火光如何冲击，任凭四周如何震荡，依旧保持着清晰的图纹形状，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将其改变。

第八零一章 那个炎角人！
易家大宅，重重守卫的院落。
压抑的气氛越来越重，沉不住气的人焦躁得在原地小步转圈，也不敢弄出声音，生怕影响到院中的众人。
易彖身前的那颗卜骨碎裂，已经让他们心中发沉，之后没有第二颗卜骨碎裂，让守在周围的人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等了又等，一天天过去，虽然因为院中出现的图腾的原因，院中风雨无扰，但时间一长，很多人也没法再保持原本的镇定，不是身体上的煎熬，而是心理上的压迫。有些人倒是想在这里守着，可惜等来等去，反而将自己弄得异常憔悴，脚步虚浮，像是多天没有吃好睡足。
这样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些人守着守着就晕了，精神和心理上的压力，就算没有做其他耗费体力的事情，也不好受，更何况，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很久。
“没有动静，就是好消息。”有人心想。至少没有卜骨或者卜石碎裂的情况出现，这么看来，那边的战况应当还算稳定。
“千万别出事，否则，易家就要动荡了。”守在易彖三人附近的人心中焦躁不安，从易家闭门开始到现在，不断有人前来打探，有王城其他五个部族的人，也有别的地方的人，虽然那些人瞧着是替易家担忧，实际上心怀不轨，若是易家一旦出现什么危机，那些人就会趁虚而入。
交情？
利益面前，王城六大部族从来不会讲交情，若是其他某个部族出现内部危机，他们易家也同样会出手，所以，什么情况会有怎样的下场，他们作为擅卜之人，心中更明白。
这日，短暂休息过后的众人，再次来到这个院落。
“你们先回去休息，我们守着。”领头之人对前面的人说道。
如今是两班人轮流守卫，换着休息。
前方一位坐在兽皮垫上守在易彖不远处的人，带着浓浓的黑眼圈，双眼无神，头发略凌乱，衣服上还有不知什么时候弄的一些泥星，这放在往日是绝不可能出现的，可现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也没有谁去在意这些。
两班人正打算交替，从兽皮垫上起身的人，捶了捶有些酸麻僵硬的腿，正打算说什么，突然浑身猛地一震，看向易彖一众。
院落中，易彖手上拿着的龟壳发出闪亮的光，龟壳内的骨片竟快速跳动起来，偌大的院落，气氛一片凝滞，每个人都死死盯着易彖手上的龟壳，像是不敢置信般。
龟壳这样的变化意味着什么，他们心中自然清楚。
“竟然连先祖留下的甲骨器都用上了！”
“那易祥，当真那般厉害？”
“不知此时战况如何。”
很多人小声说着，不管嘴上怎么安慰别人，但心中都只有一个想法——危矣！
逼得易彖拿出先祖留下的甲骨器，那得是怎样的严峻形势？
见状，原本应该轮换去休息的人，也不走了，回去坐着继续守，这种时候，他们哪来的心思去吃饭？回去也根本睡不着！
这样，一天天过去，守在院子里的人更为憔悴，大宅外面的守卫们同样不安定，人心惶惶，一些人已经生出些别的心思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守在院子里的人，明明因心绪焦躁汗流浃背，却从骨子里感觉阵阵寒意袭来。
不对劲！看图腾大阵的样子，似乎又有什么在压制着它，以至于给人一种无法支撑的感觉。
突然，院中的图腾越来越亮，属于图腾的力量波动越发明显，而且也越来越不稳，像是有个锤子在不断往上面猛砸一般。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他们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干着急。不多时，只听一声“咔”的脆响，声音不大，却像是将他们的神经都挑断。
院中的人，双目直直瞪着易彖手中的那个龟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个个面色苍白，额头大滴大滴的汗往下滑落也顾不上擦，都如石化一般，紧盯着那个龟壳。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
离易彖最近的人视线盯在龟壳上，嘴唇颤抖，说出的话语调都带着刺耳的尖锐。
只见易彖手上的龟壳，最为坚硬的背甲上，连工甲家的最锋利的宝剑也难以在上面留下痕迹的地方，硬生生破出一条裂缝！
很快，他们也没时间去盯龟甲了，因为大院中的图腾纹闪动得更猛烈了，甚至形状都无法维持，那是要破阵的趋势！
呜——
几乎笼罩院落的图腾在急促闪耀之后砰然炸裂，四溅的火光很快如流星划过夜空，熄灭。
院中众人一阵惊呼，离易彖近的人大步上前，将从之前的状态中脱离的易彖扶住，尚未来得及询问，就见易彖一口血喷出来，大吼一声：“那个炎角人！”
吼完之后，易彖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易彖身侧的另外两个老者虽然没有昏迷，但情况也好不了多少，面无人色，看上去越发苍老，睁开双眼都艰难，干枯如树皮的手不断颤抖着，要不是有人扶着，他们连坐姿都无法维持，会直接倒在地上。
易彖三人身后，百人大阵中，也有许多人七窍流血昏死过去，伤情难以判断，但每个见到这般情形的人，心中都知道，这场战，他们输了，输得惨烈！
易家，恐怕会迎来一场大动荡！
至于易彖昏死之前说的那句话，有些人心中琢磨开了，不是跟易祥战吗？怎么易彖会提到炎角人？而且第一句提到的就是炎角人，连易祥都没来得及提。
炎角人？
到底为什么会扯到炎角人？
易家一阵人仰马翻，而王城中，一直盯着易家动静的其他几个部族的人，也得到了消息，各处开始蠢蠢欲动。
在离王城很远的地方，另一块大陆，鹰山附近的山脉脚下。
邵玄猛地睁开双眼，重重喘了几口气，眩晕虚脱的感觉才稍稍淡了些，全身的肌肉还在颤动，那种超负荷的感觉仍然存留着，身上的衣服全都汗湿。
喳喳听到动静赶忙凑过来，叫了几声。
“没……没事。”邵玄无力地摆了摆手，抬手臂的动作都艰难无比。
又缓了会儿，邵玄感觉稍稍恢复了点体力，缓缓站起身。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本坐着的地方，有一个呈十字纵横交错的双“工”字纹，像是地上的岩石都被烧融后留下的痕迹。
想了会儿，邵玄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肚子咕噜的叫声让邵玄感觉到强烈的饥饿，起身往树林的方向走去，打算先找点吃的。
走了几步，邵玄察觉到易琮那边的动静，看过去，正见到易其双目赤红地看过来。
“你！”易其颤抖着手指指着邵玄，才说了一个字，又喷出几口血，手臂一坠，晕死过去。

第八零二章 有血
邵玄没有管易其和易琮，那两人的情况看起来并不好，尤其是易其，伤得极重，连话都只说了一个字便晕了，惊慌的奴隶们正在为他们救治。
邵玄收回视线，他现在饿得很，走几步都双眼昏花，撑着去设了个陷阱，以他现在的力气，压根没法去主动狩猎。
在守着陷阱等候的时间里，邵玄先将喳喳带回来的猎物吃了些，只是喳喳吃的是生食，邵玄现在也没功夫去点火慢慢烤肉，跟着吃生肉。在部落参与狩猎的时候，也经常会遇到一些不宜点火的情况，吃生肉并不罕见。
等候猎物的时候，邵玄还注意到，这周围似乎有些不对劲。之前还没注意到，现在吃了点东西，缓过劲，才察觉周围的树林很怪。
邵玄记得，他过来这边的时候已经到了冬季，虽说这边山脉的气候一年到头并没有太明显的区别，但树木依旧会有变化。邵玄来的时候，那些树已经结果，而现在，那些树上一点果子的痕迹都没有，地上也没有腐烂掉落的果子。
爬到高处远眺，邵玄心中的古怪更甚。
“嗯？”邵玄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快速靠近，几乎悄无声息。
没多大会儿，一个身影从树林中显现。
“甘切？”邵玄诧异地看着出现在这里的人。
甘切穿着一身灰麻斗篷，因为是白天，他还戴着兜帽，依旧如以往一样。
邵玄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甘切，“你怎么会在这里？”
“找你。”甘切看了看周围，视线在易琮和易其等人所在的方位停留了几秒，才转向邵玄，“你离开太久，炎角的人着急。”
“我离开了很久？”邵玄知道在那个奇怪的黑暗世界里，给人的感觉，时间的流速与现实世界并不一样，但他也只是以为自己在那里顶多停留了十来天而已。
“再过几天，就是月圆时期。”甘切没有说具体多久，但只是这句话，就让邵玄知道，他已经离开了半年多。
也难怪炎角的人着急，说是去探一探进入山林的王城人的动静，结果一探就探了半年多。冬季早已过去，雨季都结束了。
邵玄知道甘切在这事上面不会说谎，等到夜里看看月亮就能知道是否属实，他也相信甘切所说的。
真的离开了半年以上！难怪树林给他的感觉如此古怪。
邵玄记得，他最后在进入那片黑暗世界前，冬季还没过去多久呢，怎么一转眼，就半年过去了？
对邵玄而言，那场战，也不过半天而已，可现实的世界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一战半年多，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没有你的消息，所以我过来看看。”甘切简单道，“其他人无法感知你的具体位置，你们那个巫好像能够感知到，只是她不能离开部落，只能给寻找的队伍指出一个大致的方位。”
甘切简略跟邵玄说了说他过来的原因。
对于进山林寻找邵玄的事情，炎角部落内进行过讨论，只是后来甘切主动提出能够感知邵玄的具体方位，可以进山林寻找。
而甘切这个人，并不喜欢与其他人同行，之前加入炎河流域的各个部落一起狩猎的时候，甘切完全当玩一样。其他人畏惧甘切，甘切也不耐烦同那些人一起，所以，在炎角提出派出一队人与甘切同行的时候，甘切拒绝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甘切一个人，比同其他人一起，要方便的多，也轻松得多。
邵玄仔细看了看甘切，点头道，“不错，面色红润不少，看来你在山林里过得还可以。”
甘切原本白中泛青的面色，虽然后来变得有了些许人色，但比正常的人还是差点血色，而现在，邵玄发现甘切的面色瞧着血气充足的样子，没有那种苍白的病态感。这是吸了多少血才有这样的变化？
至于甘切为何能够找到邵玄，主要还是邵玄当初复活甘切的时候所使用的力量，那种特殊的力量会影响甘切，让甘切能从那样近乎死亡的状态下重新活过来，也能让甘切找到邵玄的位置。
有着“不死”之身的甘切，在山林里确实比其他人要轻松。
“这一路可还顺利？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部落那边怎样了？”邵玄问。
甘切想了想，吐出两个字：“还行。”这是告诉邵玄，他这一路还算顺利，炎角部落那边也还好。
邵玄也没打算从甘切这里得到太多的话，毕竟甘切平日里话本来就少，似乎对什么都没兴趣。
不过，正当邵玄以为甘切会再次思考人生的时候，甘切却出声了。
“我遇到过一只蝙蝠，一只大蝙蝠，半只脚跨入王兽级别，应该就是你们曾提到过的那只。”甘切抬手比划了一下，描出个大致的体型。
“是蝙蝠山的那只？”邵玄皱眉。那只蝙蝠可不怎么好对付，“在它那里吃亏了？”
甘切面色古怪地摇头，“没。”
甘切是在觅食的时候遇到的那只蝙蝠，这俩都喜欢晚上出来觅食，都吸血，什么猛兽的血味道更好，这俩都似乎有着天生的直觉，狩猎的目标也有极大的相似之处，这俩遇到不奇怪。可奇怪的就是，为什么甘切还能完好地从那只大蝙蝠爪下出来？
对于邵玄的疑惑，甘切将当时的事情说了说。
甘切不仅没有在那只蝙蝠爪下吃亏，相反，甘切与那只蝙蝠相处得挺融洽。大蝙蝠并没有攻击甘切，甘切还送了猎物给那只蝙蝠，那只大蝙蝠也收下了，之后又帮甘切解决了两只难缠的凶兽。
邵玄从甘切口中得这事，也相当诧异。
“以你的实力，对上那只大蝙蝠，如何？”邵玄问。
“打不过。”甘切很干脆地道。他这“不死”之身，并非真正的杀不死，能力也是有限的，对上那只大蝙蝠，虽然双方没真正对上，但他也知道这其中的差距，没有信心能胜出。
“不过，它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与我相似。”甘切说着看向邵玄，“那只大蝙蝠，与你有联系？”
联系？邵玄想了想，将当年第一次遇到大蝙蝠时的事情简单提了提，只是略去了挖火晶的部分，火晶矿是整个炎角部落的秘密，就连炎角内部也只是少部分人知晓，甘切毕竟不是炎角人，邵玄也不会将火晶的事情说给他听。
邵玄着重提到的是，那只大蝙蝠如何竞争过其他蝠群头领“候选蝠”的事情，当年的事情也是偶然，邵玄还记得自己只是拿着火晶，却不知不觉被上方尚在蜕变中的大蝙蝠将火晶的力量给吸收了。后来那只大蝙蝠第一个完成变化，并将其他候选蝠全部杀死，最后成为蝙蝠群中唯一的头领。
也就是那时候，或许是因为当时在进化中的时候吸收了邵玄燃烧火晶释放出来的力量，大蝙蝠身上才会带有一些与炎角人相似的气息，这也是它没有对炎角出手的主要原因。
大蝙蝠身上虽然有与炎角部落人相似的气息，但它身上还有另一种气息，不同于炎角人，而是邵玄身上另一种力量释放出来的气息，这种气息强于炎角气息。而甘切之所以能够“活”过来，也是邵玄使用另一种力量的缘故，所以，在大蝙蝠看来，甘切相比起其他炎角人，与它更相似，更像同类，也更亲切。
经过了那个古怪的黑暗世界中的事情，邵玄对于自己体内那个白色力量也有了更好的了解，而甘切所说的这种情况，也肯定与那个白色的力量有关。
这么一想，也不奇怪了。
“你在看什么？”邵玄一扭头，就发现甘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有……血的气味。”甘切道。
“血？哦，那边还有易家的两个人，以及他们的奴隶。”邵玄指了指易琮和易其所在的方位。
“不，不是他们。”甘切摇头，“我能闻到他们的血气，但我想找的，并非他们的血，他们血的味味道肯定比其他部落人的要好，但这里还有另一种血，味道更好。”
甘切仔细闻了闻，双眼如雷达一般往周围扫了一圈，最后看向上方。
“是那里！是那上面传来的！”甘切眼中闪过红光，嘴里长长的獠牙也长了出来，脚一抬就要往山壁上冲，浑身都透着一股血煞之气。从炎河那边一路走到这里，甘切所经之处，定然充满了血腥，否则不会有如此浓烈的血煞之气。
邵玄赶紧将甘切按住，“别冲动！先把你的牙收一收，身上的这身血气也收一收，这地方是山峰巨鹰的地盘，不要随意行动，小心些。至于上面的……”邵玄想了想，“等我先吃点东西，恢复体力后同你一起上去看看。”
甘切热切的视线从上方收回，顿了顿，点头道：“好。”他能感觉到这附近强大的威压，并非活物的威压，却让他紧张，若是没有那股血气传来，他肯定不愿意在这里久待，只是山上传来的气味让他兴奋，甘愿冒险。
山顶有什么？邵玄心中思量。这座长长的山脉上，并没有多少兽类存在，越往上，动物越稀少，山顶的冰原上更是除了远道而来的山峰巨鹰之外，别无其他……
不对！
那上面还有特例！
那些白虫！
邵玄想起之前那些从地下破土出来，成群往山壁上跑的白虫，转头问喳喳，“那些白色的虫子，下来过没有？”
喳喳看看山顶，又看看邵玄，摇头。
没有下来！
那么多的白虫，上去之后并未下来！
邵玄仔细回想了一下当年第一次来这边的时候遇到的情形。那时候，那些上山顶的白虫，会偷吃山顶冰原上的冰晶，然后会在巢内变化，最后化蝶。
而且，现在也快到月圆时期了。当年邵玄见到那些化蝶的白虫，也是这个时候。邵玄还记得白虫化蝶时的样子。
甘切说的“血”，极有可能就是那些白虫，如果是山峰巨鹰，甘切认识喳喳这么久，也没这么兴奋过。
不管是白虫，还是山上其他的什么东西，邵玄决定等体力恢复了就上去看看。他还记得易琮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邵玄自己也想知道，那些白虫是否还有一些其他的秘密存在，或许，那些未知的秘密，与铸造方面有关？
难得来一次，不弄个明白也不甘心。
而在邵玄盯着山上，计划着后面如何行动的时候，沙漠上，一直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这种气氛已经持续半年，而根源，则在于沙漠霸主岩陵城内的变化。
轼疏带着人，紧张看着远处的一座沙丘。那座山丘之下，有一个地宫，易祥就在地宫里面。
易祥在做什么，轼疏心里清楚，也知道易祥这次可能会在里面待很长一段时间，只是没想到，一等就等到现在。
虽然轼疏对易祥很有信心，但是，持续的时间越长，他心中也越来越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易家的那边的人根本不足为虑，易祥出手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几天轼疏一直在思索。
而现在，他知道自己的预感是对的。
只听轰的一声，仿佛地下有什么庞大的猛兽在撞击一般。前方的山丘上，黄沙如流水般往下落，整个山丘随着轰隆的声响和地面的颤动，往下陷落。
选择建造地宫的位置，算是比较坚硬的地方了，可是现在，那里却像是化为流沙一般，将整个山丘都吞没。
“后撤！”轼疏大叫着让队伍往后急退，因为流沙的范围正在急剧扩大。
嘭！
两个身影从下陷的地方冲出，将陷落之处破出一个大洞，随后又是三道身影接连冲出。
后面冲出的三道身影聚拢在一起，护着中间的人。
前后出现的五道身影是易祥安置在地宫守卫的傀儡人，轼疏之前进地宫的时候见过，他的注意力也没放在这五个人身上，而是盯着五人护着的那个身影。
被护着从地宫出来的易祥，看上去并不好，嘴边还有血迹，手上拿着的木串已经断了。
怎么会这样？！轼疏震惊不已。
……
因为易祥的伤势，沙漠岩陵暂时放弃原本的一些扩张计划，甚至海岸线那边的战争也顾不上。
沙漠暂时进入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时期。

第八零三章 白昼下的星光
邵玄用了两天时间来恢复体力，以他的恢复速度，在没有受到严重内外伤的情况下，两天时间已经算是非常慢的了，以往狩猎的时候，也只需要一夜休息便能精力充沛，但这次实在是透支太多，仅仅一夜的时间根本无法恢复过来，而且，要往山顶上去寻找答案，必须要做好充足的准备，体力跟不上，出现状况就来不及后悔了。
这两天时间里，甘切对其他的没兴趣，就只是问了邵玄关于易祥的事情，得知易祥实力的确很强之后，甘切也不再多问，整天盯着山脉上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琮和易其依旧重伤，无法行走，尤其是易其，昏迷之后就没醒过来，急得那些奴隶整天哭丧着脸。
“走吧。”邵玄跳上鹰背，轻轻拍了拍喳喳后颈的毛。
甘切也在鹰背上，喳喳不情不愿地叫了声，才飞起。
背着两个人，喳喳中途会休息几次，越往上，空气越稀薄，气温越低，而且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也更为强烈。
甘切并不喜欢太过寒冷的地方，旱部落的人本就是生活在炎热的沙漠地带，变成如今的样子之后，虽然生活习性变了不少，但在这点上他还是老样子，那些满是冰雪的地方，他的行动也会受到限制，这样的环境条件他压根喜欢不起来。
不过，为了那些充满吸引力的血味，甘切情愿冒险上去一趟。
越往上，甘切的气息越淡，他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一个是自上而下降临的压迫感令他紧张，这是本能的反应；第二个就是寒冷的气温让他很不习惯，像是进入冬眠的兽类，再加上呼吸对他本就不是必要，现在更是停止了呼吸，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石雕，在鹰背上一动不动。
穿过层层云雾，空气里的水蒸气都变成冰粒打在脸上，头发、衣服上都出现了一层白色。
“等等！去那边。”邵玄指了个方向，示意喳喳飞过去。
找了个合适的降落点，邵玄从鹰背上跳下，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拨开石头上厚厚的雪层，拖出一张白色的虫皮。
白虫皮的颜色与雪的颜色一样，乍一看去根本分不出来，若非邵玄用特殊的视野在观察，也不会找到它。
邵玄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捡过几条白虫皮，做过防护服。白虫皮的防御性不错，在争斗中会起到保护作用，同时，还有一点，也是炎角人最看重的一点——它能抵挡核种带来的侵害。
邵玄第一次来鹰山带回去的那些白虫皮，已经有不少破损的了，数量本就很少，每次进入放置核种的山洞时因虫皮衣数量的原因，进入山洞的人数有限，部落里也曾商讨过用什么能代替白虫皮，毕竟来一趟鹰山不容易，也未必能顺利找到白虫皮，若是能找到替代品就好了。可惜，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替代物。
现在，邵玄正好能多找些白虫皮回去。
邵玄摸了摸手上的白虫皮，不知道这些白虫皮是什么时候被那些白虫抛下来的，邵玄猜测，时间应该不会相隔太远。
将白虫皮卷好系着带上，邵玄又看看其他地方，附近又找了第二条白虫皮，一同收起来卷好带着，视线所及范围内，暂时找不到第三条白虫皮，邵玄也没去更远的地方寻找，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去看看上方的那些白虫还有什么秘密，其他的虫皮，等紧要的事情解决之后再去寻找。
稍作休息，喳喳再次上飞。
邵玄能感觉到喳喳上飞受到的阻力很大，但喳喳却是很乐意这么飞的，即便这次它并不会进入鹰山，但在这样一个地方，这样的飞行，依旧令它兴奋。
随着继续上飞，一直如石雕般的甘切，难得抬起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中却闪过热切的红光。
“近了！”
他们离山顶越来越近。
“就是那里！”甘切抬手指向一个方位。
邵玄示意喳喳飞过去，这里并不到山顶，但是，他知道，那些白虫虽然敢偷吃山峰巨鹰地盘上的东西，却是绝对不敢在山顶冰原上筑巢的，还会与山顶保持一段安全距离，所以，他们要找白虫，并不需要再继续往上飞。
邵玄也看到了山上一处筑起的虫巢，与记忆中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所见到一样，白虫的巢，只用那些虫丝做成。
“它们在变化。”
邵玄看向虫巢，因为经历过一次，所以他非常清楚，那个虫巢内，白虫已经不再离开虫巢了，而是一直留在里面，静静蜕变。
“今晚，是月圆夜了。”邵玄看向天空。这时候太阳还没下山，四周依然很亮。
甘切从鹰背上跳下，大概因为气温太低的原因，动作略显僵硬，比不上平日那般顺畅，四周的环境和厚厚的雪层让甘切非常不适，不过，虫血的吸引力还是让他忍受住这些不适感。
出乎邵玄意料的，甘切在往虫巢那边走了几步之后，就停下了。
“怎么？有问题？”邵玄问。
“无。”甘切盯着虫巢。
“发现什么了？不打算出手？”邵玄又问。
“还不到时候。”甘切就那么原地站着，双眼一直盯着虫巢。
“不到时候？”邵玄不明白甘切为何这么说，不过有一点能确定的就是，吸引甘切的，确实与那些白虫相关。
既然不到时候，那就等。
邵玄和喳喳上山顶冰原去吃了点冰，很久没吃山顶冰原上的那些冰晶柱，邵玄还挺怀念。
这时候山顶冰原上并没见到山峰巨鹰，邵玄也不用藏着。
甘切对那些冰并不多喜欢，没吃多少，他现在眼中只有那些正在蜕变中的白虫。
随着时间过去，太阳渐渐下落，天空却并没有黑暗下来，两轮已经重合大部分的月亮，出现在夜空中。
甘切越发兴奋了，双手都忍不住颤抖，眼珠变得通红。
这晚，在重合的月亮之下，周围的一切如若白昼。每年的双月重合之时，不管是人类部落，还是林中猛兽，都会受到影响，对于那些受月光影响更严重的猛兽来说，每年的这一夜，也是它们最为别的一夜。
不过，这条山脉上，临近山顶的地方，并无其他猛兽。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兽吼声，虽然这里临近山顶，离地面远，但仍旧能听到一些猛兽的吼叫声，可想而知，若是在地面，那些猛兽的吼叫声会有多大。
今晚上，那些猛兽会格外兴奋，不知道山脚下的易琮和易其他们能否避过那些兴奋的猛兽。
咯吱咯吱——
细小的声音传来，邵玄不再去想其他，看向虫巢那边。
和当年一样，邵玄见到一个像是没有翅膀的蝴蝶样子的白色虫体，头上还有两根棒状的触角。那些细小的声响就是它爬出虫巢，在雪地上爬动时发出的声音。
邵玄看看甘切，甘切此时虽然非常兴奋，却并未有任何动作，若非那双眼睛中跳动的红光，他看上去依旧如一个毫无声息的雕像，存在感非常弱。
那只白色虫体从巢中爬出后，便往一处凸起的岩石过去，随着如电流般的白光闪动，虫体身体两边开始长出两片长长的翅膀，虫体本身相比起那两片伸展的翅膀，显得狭小得多。
两片翅膀的完全成型，扇动中带着白色的荧光，双翅如山林中许许多多的蝴蝶那般并拢立起，稍作停顿，然后猛地扇动，离开雪地，往远处飞去。
星蝶，这是王城那边的人所提到的名字。月圆之夜，如白昼的天空下，唯一的星光。
夜空，两轮月亮已经完全重合，天空下的世界如白昼，在这样的天空下，一些白色的光点，丝毫未被月光压下，陆续从山脉上飞起，那是山上其他地方的星蝶。
那些从山下爬上山的白虫，在经历过后续的生长之后，完成蜕变，在这一夜同时化为星蝶。
山顶的风很猛，如刀子般刮得人脸上生疼，无数雪屑被卷起，吹飞，但那些飞起的星蝶，却无视猛烈的寒风，一直往更高更远的地方飞去，没人知道它们最终会飞去哪里。
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邵玄盯着那些飞起的星蝶很久，但这一次，他只是在星蝶飞起之后，便转移了注意力。
甘切先一步进入刚才那只白虫的虫巢，邵玄过去的时候，正看到甘切蹲在地上，原本白虫所待过的地方，有一摊像是冰水一般的东西。
甘切伸出一根手指，在那滩冰水上划了下，将沾着“冰水”的手指放入口中。
“就是它！”甘切压低的声音中透着强烈的兴奋与激动。
就是它？
这些冰水？
看着那滩冰水，邵玄想起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曾经还想过，那些白虫在蜕变时，蛹的外壳去哪里了？当时没见到，邵玄还以为那些星蝶在蜕变的时候，没有蛹壳，现在看来，或许，不是没有蛹壳，而是那些蛹壳在邵玄过来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那滩“冰水”中的“冰”，可能就是蛹壳！
而且，那些“冰”正在快速融化，而融化的“水”也在蒸发。
不待多想，邵玄掏出虫皮，简单打了个结做成一个简易的皮袋。他手头并没有适合盛放液体的袋子，只能用这些虫皮。而且，既然是都是那些星蝶身上出来的东西，用虫皮装更保险。
不管这些是否与铸造有关，先收集再说，能让甘切盯上的，肯定不是凡品。而且，那种白虫身上的秘密太多，虫皮，虫丝，都有很大的用途，这些在甘切眼中神秘的血迹，想必也会带来意外之喜。
“急着喝吗？不急的话帮忙装。”邵玄递给甘切一个做好的虫皮袋子。
甘切也没说什么，接过袋子之后，离开寻找下一个虫巢。他没有邵玄那样的特殊视力，却能凭借嗅觉，精准地找到另一个虫巢的位置。
既然找到了目标，甘切也不急着食用，就如邵玄所说，还是赶紧先收集再说，现在就是赶时间，能收集多少就收集多少。
将冰水收集到虫皮袋子里，然后束紧袋口，邵玄发现装在袋子里的那些“冰水”，停止了融化，这正合邵玄的意，也松了口气。他就怕那些冰水在虫皮袋子里会继续融化、汽化，最后一开袋口啥都没有。
邵玄和甘切分两路，将山上虫巢里尚未融化的那些“冰水”都收集进虫皮袋子里，已经全部融化的，就收集水，若是已经完全蒸发，那就没办法了。
喳喳也帮忙寻找虫巢，找到后就发出叫声，喊邵玄过去。
虽然邵玄和甘切两人的动作很快，但也无法找遍所有的虫巢，过了十来个虫巢之后，就只能找到一小滩水了，再找过几个虫巢，便什么都没了。
对此，邵玄也没办法，好在他已经收集到了十来个虫巢里的“冰水”。
束好袋口，邵玄先将虫皮袋子放在一旁，让喳喳守着，他则去收虫巢里的那些丝。
若是不及时收的话，虫丝也会渐渐从岩石上脱落，被风吹走。
白虫做巢的虫丝有些贴岩石贴得紧，不过，只要灌注图腾之力便能轻易将虫丝从岩石上拉下来，这事邵玄曾经做过，现在做起来也顺手。
虫丝很轻盈，远比虫皮要轻得多，而且虫丝的用处也不少，邵玄以前收集的虫丝都已经用完了，现在正好多收集一些补上，以后设置陷阱，捕猎等等，都有用。
甘切不知道邵玄收集这些虫丝有什么用，不过他还是帮了忙，毕竟，若是不是邵玄将他带上山，他自己一个，想要上山也难，山上的环境严重限制他的行动，他这次能够获取到那些神奇的“虫血”，也多亏了邵玄的帮忙，所以，邵玄要收集虫皮、虫丝，他当然会出手帮忙。
虫丝还好，只要去虫巢走一遍就行，而且轻盈好携带，但虫皮太重，也不好找，那些白虫喜欢将虫皮踢下山，邵玄这次找了近二十条便停下继续寻找。
带着那些收集到的神秘“冰水”，还有收集到的虫丝和虫皮，邵玄才下山。这一趟，有这样的收获，已经令他很满意了。

第八零四章 回程
收集那些虫皮和虫丝耗费了不少时间，下山的时候，太阳的光芒已经开始出现了，山林中猛兽最暴动的时期，也过去了。
落地之后，邵玄先找地方将山上带下的东西放着，感知了一下周围，易家的那两人并没有移动位置，与邵玄上山时没什么变化，不过，易其已经醒了，那两人似乎在商讨什么，有压低的争执声传来，还伴随着一些咳嗽声。虽然醒了，但易其的状态并不是很好，听声音邵玄就能推断出来易其的身体状况，所以他也不急着过去看。
甘切很急。落地之后，周围的气温暖和起来，山上的威压带来的影响也大大减少，舒畅多了，当然，让他兴奋的，还是虫皮袋子里的那些收集到的液体。
“这些应该是蛹壳一类的东西，只不过与寻常的蛹壳不一样。”邵玄说道。
“是血。”在甘切看来，那些“冰水”给他的感觉就是血，因为，除了血之外，他现在对其他的事物并没有太多的兴趣。能引得他如此激动的，肯定是血！
虫血到手，甘切自然要尝。
甘切将手上的虫皮袋子解开一个小口，然后将里面的液体直接从这个小口倒出，倒进嘴里。
甘切将那些液体喝了两大口，便又将虫皮带束上，递给邵玄。
两口虫血喝下去，甘切整个白得吓人，之前在山林里因为喝了许多猛兽血而带着的血色，如今已经全部消失，惨白惨白的，甘切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肌肉快速抽动着，看着有些扭曲，握着虫皮袋子的手也在抖动，像是压制着巨大的痛苦。
邵玄接过那个虫皮袋，不待多问，甘切就嗖一下离开原地，风一般朝树林中冲去。
看了看消失的身影，邵玄又看看甘切递过来的袋子，虽然甘切只喝了两口，但每一口都比寻常人的一口要多，两口直接让虫皮袋里的液体少了近三分之一，这是收集了十多个虫巢才积累的。
“喝那么多，真没事？”邵玄低语。他可不敢尝试，他能感受到这些液体并不适合饮用，随意乱喝反而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就如青面獠牙的血一样，会伤人。能保护星蝶幼虫的蛹壳，未必能保护人，甚至极有可能它的毁坏力比青面獠牙的兽血更大。
这种认知在收集这些神秘液体的时候越发强烈，让邵玄并不敢将这些当成普通的兽血看待。原本还想跟甘切说说他的看法，没想，一扭头就见甘切喝了，现在也不知道到底如何。
邵玄让喳喳跟过去看，不过喳喳过去飞了一圈，又很快飞回来了。
甘切所在的位置离山脉脚下有些距离，那里的凶兽比较多，而且在过去的月圆之夜里，很多凶兽爆发的凶性尚未减下来，依旧在暴动期。可奇怪的就是，那些看似狂性大发的凶兽，却并不靠近甘切所在的位置，很多还绕道走。
就连喳喳也不愿意呆在那里观察。
等了一会儿，一阵尖啸从那边传来，浓郁的杀气猛然爆出，风狂乍起，树林茂密的枝叶都被吹挤得严重变形。猛烈吹动的风，像是舞动的刀刃，呼啸中带着慑人的寒意和杀气。
山林中有一些探头探脑的猛兽，原本还在寻找猎物，打算突袭，却在这一声尖啸之下，被这突然出现的凌厉杀气给吓尿了，转身迅速往更远处的树林草丛中遁去。
尖啸之后，又接连传来数声猛兽的哀鸣，风中透着血腥的气味。惊飞的鸟群迅速远离那边，兽群也在退避，不过片刻，原本还因为月圆之夜而暴躁的树林，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只余风中不断吹来的血腥杀戮气息，似乎树林中隐藏着一尊危险的凶魔。
喳喳脖子上的羽毛都炸了起来，直接飞上天空。当它觉得不安全的时候，就会高高飞起，这是一种本能。
八个守在易琮两人那边的奴隶，也都警觉起来，紧张盯着四周，其中还有两个与易司身边的青蛩有相似的血统，背脊的刺因为惊吓和恐慌而噌噌冒出。
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每个人心中所想的。
邵玄能辨认出那边传来的气息是甘切的，只是风带来的血气中有兽血的气味，而且绝对不是少数几只猛兽所能带来的血气，有这么浓郁的血气，被杀的猛兽不下于十只。
甘切为什么会突然杀掉这么多猛兽？补充食物？也不对，若仅仅只是因为要食用的话，不至于一下子杀掉这么多，所以，是虫血带来的影响？
当邵玄打算过去看看的时候，那边的风声又渐渐停了，连带着那些刺鼻的血腥也渐渐散去。其实并非是血腥散去，而是风小了，很多血腥的气味也不再被带往这边。
又过了片刻，感知到甘切正在朝这边过来，邵玄也停下步子，看着那边。
不大会儿，甘切从树林中走出，身上斗篷凌乱，溅了大片兽血，像是从战场中爬出来一般。脚步有些重，看着似乎受了伤的样子。
甘切走过来的途中，身上让猛兽惊颤的杀戮气息也在渐渐收敛，他抬眼朝邵玄这边看过来的时候，虽然双眼依旧血红，带着血煞的余威，但因为气势的收敛，煞气变淡了不少。
“怎么回事？”邵玄问。
“无碍，只是有些许小变化而已。”甘切回道。
邵玄仔细看了看，甘切看着虽然精神有些萎靡，但那种病态的苍白已经没有了，反而比来时更红润，更像正常人，双眼中的红光彻底收敛之后，若是不看他身上那些新鲜的血迹，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可邵玄觉得，甘切身上应该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种变化对甘切而言，多半应该是积极的，不然甘切不至于对那些神秘的虫血那么执着。
“还喝不喝？”邵玄将甘切喝过的那个虫皮袋递过去。在下山的时候已经说好了，甘切收集到的这些液体，炎角会拿三分之一，所以，这里面还有三分之一的量是甘切可以饮用的。
甘切也不说话，接了兽皮袋之后，又喝了一口，不过这一口相比起开始的那两大口，就要小得多了，动作也没那么急，像是随意的品尝。
喝过之后，甘切顿了顿，便将虫皮袋子递给邵玄，“剩余的都给你们。”
“你不喝了？”邵玄惊讶的视线扫了扫甘切，甘切竟然能在喝了那些液体之后，还能活着走出树林。他在等候的时候，已经用手指沾了一丁点尝试过，也判断这些液体为炎角人绝对不能使用的液体。
不过甘切本就是个异类，别人无法承受的东西，他能挺住。
“这些东西，或许就是你猜测的那种对铸造有极大用处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它与你们部落的青面獠牙血有相似之处。”甘切难得做了详细的解释。
对于血，甘切的分辨能力比邵玄要强，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邵玄原本的猜测实现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
“还真就是这些？”邵玄也不矫情，将虫皮袋收回系好。穆肴带着王城的人过来，就是为了寻找工甲家的先祖曾提过的铸造用的虫血。只可惜穆肴没能找到，就遭受了山峰巨鹰的群袭，也不知道穆肴现在如何了，不过，或许从易家的两人身上能够得知更多的事情。
特意远道而来寻找虫血的队伍，如今损失巨大，不知去向，反而让邵玄找到了。
按照邵玄的计划，是打算将易琮和易其两人带回部落去的，他想从易家人身上得到更多的有用的信息，虫血的用处或许还能从他们口中得知更详细的方法，可惜的是，其中一个恐怕坚持不到那个时候。
易其的伤势比易琮要重，虽然奴隶们已经竭力救治，但收效甚微，而且，易其也没有想要继续活下去的心思，不仅如此，他更想直接死在这里。因为活着的话，会被邵玄带去炎角部落。这种耻辱易其不愿意承受。
易其对邵玄的恨意很深，在他看来，邵玄和易祥一样，对易家都有极大的威胁。就算因为邵玄的原因，使得他们得以从破裂的结界的中逃出，但邵玄最后拖着巨龟猛砸结界的一幕，还是让易其梗了一口血在喉咙里，看到邵玄就吐血。
邵玄过去的时候，易其正横躺在地上，易琮跪在易其身侧，八个奴隶守在周围。
看到邵玄，易其又是一口血喷出，双眼死死盯着邵玄，张了张嘴，还是扭头看向易琮，抬起的手紧紧抓住易琮的胳膊，指骨紧握，像是要将易琮的胳膊捏断一般，双眼直视易琮，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字一顿：“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一定！”
易琮沉默地点了点头。
见状，易其才仰天大吼一声，用仅剩的那丁点力气，发泄心中的不甘。他在易家也是个地位颇高的人物，在王城也是受人敬仰的“大师”，可谁知，竟然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易祥的出现，的确给易其的打击很大，临死他还清楚地记得面对易祥时的无力和绝望，即便他只是百人大阵中的一人，不像易彖他们那样守在前方，但也感受强烈。
易家本部那边是怎样的下场，易其心中也清楚得很，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甘心，甚至心中有些胆怯，他担心，易家的辉煌会就此过去，与那些在时间中渐渐消失的部落一样。
不说易祥，就连炎角部落的这小子，竟然也给他们如此大的打击！甚至，他们能够从易祥的结界中逃出，还多亏了邵玄。绝望中的那一线生机，竟是被他一直看不上的部落人制造出来的，他心中能畅快才怪。
若是邵玄知道易其的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
易家的人是高傲惯了，以为谁都比他们低一筹。至于易其心中埋怨邵玄摔他们易家祖传的甲骨器，借用那只巨龟来破结界这事，邵玄就更不会理睬了。
这不是废话么，不借你们的龟甲，难道赤手空拳破结界？那多疼？多费力气？
支撑那个火焰巨人已经够费力的了，他当然得选择最省力的法子才有机会摆脱困境。
部落人公认的、祖先们最先掌握的两个传承至今的技能是什么？
一个是火，一个是工具。
有现成的工具不用是傻X！
也得亏邵玄不知道易其的想法，也没有说出这话，若是易其听到邵玄的回答，肯定会在临死前多吐一口血。
易其没了气息。
易家的人有给自己挑选墓地的传统，并不会要求一定要回到易家本部去安葬，更何况，王城也不是易家部族的祖地，论感情，易家人对王城的感情远比不上稷家的人，毕竟稷家的人还有不少田庄谷地，而易家的人，只要将自己占卜的器具带着就好，对王城的归属感并不强。
易其感觉他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的时候，就已经同易琮商谈好了条件，他的四个奴隶中会留两个奴隶陪葬，另外两个奴隶跟着易琮。
易琮在山脉附近找地方将易其葬下，另外两个殉葬的奴隶不用易琮动手，在挖好墓穴之后，就自己了结了。
能被易琮和易其带来这里的奴隶，都是驯养好的奴隶，奴隶的印迹早就深深烙进脑子里，绝不会叛变，让他们死，就算有其他的想法，也会执行。
邵玄没有去干涉埋葬易其的事情，易琮找他谈过条件，让邵玄惊奇的是，易其宁死不愿意被邵玄抓回炎角部落，甚至在死前让易琮答应他，绝对不会让炎角人将他的尸骸带去炎角部落，但相反的是，易琮对于被当做俘虏抓去炎角部落，一点都不排斥。
想法是真是假，邵玄不敢确定，但也有七八分的可信度。易琮或许是真自愿被抓，不过，这后面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易琮暂时没说，但他也向邵玄保证过，他不会做对炎角有害的事情，以易家图腾起誓。
不管真假，邵玄在易琮将易其埋葬之后，带着易琮和他的六个奴隶离开山脉，回炎角部落去。
二十条虫皮，一大捆虫丝，还有两小袋星蝶蜕变的时候留下的那些神秘的“冰水”，也都一同带走。

第八零五章 以命换命
因为还带着易琮和六个奴隶，邵玄回程的速度减缓许多。
好在易琮的四个奴隶，加上易其留下的两个奴隶，这六个奴隶的确有些实力，不至于太拖后腿，更何况，易琮还时不时卜一个，确定一下往哪个方位比较安全，就算易琮撑不住，邵玄也能用草绳卜一卜，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邵玄没有骑在鹰背上从空中走，他盯着易琮，在回程的途中也从易琮口中得知更多的信息。
据易琮所说，他们收集到的那些神秘的如冰水一般的液体，应当就是王城的人要找的东西，据传是从工甲家的先祖手记中得知，星蝶的虫血能铸造出极品宝剑，至于具体如何铸造，同他们一起过来的已经葬身鹰爪之下的工甲越，并没有明说。这点易琮是真不知道。
邵玄还问了易琮关于那个诡异的黑色世界的事情，易琮也是三缄其口，只是告诉邵玄，那是一个精神意识相连通的世界，一个灵魂世界。若是在那个世界被杀，那么，即便身体没有任何伤痕，也会死去。没了魂，怎能再活？从另一个角度来解释，这就相当于脑死亡。
易琮这一路还是很配合的，除了实在不能说的秘密，其他的，只要邵玄问，他就说，甚至连王城其他部族的一些隐秘，也会跟邵玄提一提，这让邵玄很意外，从易琮这一路的表现，感觉就像是要投靠炎角一般，有点讨好的意思。
这可是易琮，易家年轻一辈的天才。
至于喝过虫血的甘切，他身上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邵玄曾看到甘切劈开一块石头时，如切豆腐一般简单。伸长的指骨如刀般锋利，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回程的时候，甘切又喝过一点虫血，只是很少的一点点，便不再去沾了。用甘切的话来说，那种虫血，只有喝第一口血才是“新鲜”的，才是能让他兴奋的味道，后面的，喝再多也无感了，兴致缺缺。
其实，甘切心里清楚，就算等到明年再喝新鲜的虫血，也未必有更大的帮助。带给他的质的变化已经出现，以后喝再多，能改变的也有限。
不过，每年喝一点那种虫血，还是可以的，毕竟对他的身体有好的作用，小变化也是变化。
星蝶应该每年都会出现？
甘切想着，以后可能会专门等候这段时间，去鹰山那边找星蝶的虫血，但一想到那里的环境条件，他又感觉难度颇大。
“若是你自己过去，一定要小心，不要对那里的山峰巨鹰出手。”了解到甘切的想法之后，邵玄叮嘱甘切。
甘切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那个地方真正需要防备的是山峰巨鹰，守在那里的，应当就是山峰巨鹰的先祖，那种庞大的威压，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楚。若是不能自己单独过去，就只能等炎角的人了，一旦证明这些虫血对铸造有极大的帮助，那么，以后炎角肯定也会继续派人过去那边。
邵玄回炎角的时候，在狩猎区域见到了炎角的狩猎队伍，在山林中又停留了一段之间之后，他们才同狩猎的队伍一起回去。回去时，邵玄还见到一些小部落的人，看他们狩猎的状态，显然已经习惯了，不似第一次进山林时的那般胆怯生疏。
在邵玄离开的这段时间，这些小部落的人，也逐渐融入了炎河流域这个大联盟里，尝到了甜头，干劲足了，很多曾经挨饿的部落，如今已经衣食无忧，还能满足一下小野心。
对于邵玄的回归，最高兴的当然还是炎角人。
邵玄消失的这段时间，炎角部落内部一直充满忧虑，当时跟着进山林狩猎的那些小部落的人，知道邵玄离开，却不清楚到底去了哪里，炎角的人嘴又严，他们无从得知，所以私底下各种猜测都有，幸灾乐祸的人也有，还有些人说炎角的这位大长老是不是在山林里被猛兽吃了？
结果那样的言论被炎角战士听到，将那人打了一顿，并且放言，若是第二次再听到这种言论，直接杀。
如今炎河流域大联盟的人都以炎角为龙头，其他小部落的人，想要在这个大联盟里生存，必须依靠炎角，所以，在被警告之后，一些让炎角人心浮动的言论，也很快消失，就算私下里说，也谨慎得很，不会被炎角的人听到。
没了那些猜疑，但炎角内部还是有不少人急得上火，从首领到底下的战士们，都焦躁不安，头目们的脾气都越发火爆了，一个不小心就会爆燃。之所以一直还压着暴躁，是因为归泽说邵玄还活着。作为巫，归泽能感知到邵玄所在的大致方位，并未遭遇意外。
听到邵玄回来的消息，整个炎角部落一改往日阴沉的气氛，像是大丰收一般，从本部山顶到交易区的街道，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一支初来炎河交易区的远行队伍在交易区内走动，见到街上巡逻的人今儿画风迥异，平时冷着的那张像是谁欠他千百张兽皮一样的脸，今儿笑得都快裂了。
“炎角有什么喜事？”队伍中有人低声询问旁边其他队伍的人。
“听说是炎角大长老回来了。”回答的人也难得长舒一口气，在此之前，他们都不敢在交易区内提到炎角大长老，就怕说错话被炎角人揍，严重的会直接拔刀相向。
正在工地监工的敖听到消息，也赶紧放下手头的事情，冲回本部那边，见到空中的那只鹰时，他悬起的心就放下了一半，待见到完好无伤的邵玄，才彻底放下心。
虽然之前甘切已经出去寻找，但敖还是带人往归泽所指的方位去寻找过，只是中途接到消息，交易区那边出了些事情，他们又赶回去处理。
“回来了！”
“回来就好！”
“哈哈哈你可算是回来了，再不见人，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多康大步过去给邵玄来了个熊抱，嘭嘭使劲拍了拍邵玄的肩背。在这之前，他这话是不会说的，甚至多康听到有人时候邵玄出事，也会同其他炎角人一样，对说出这话的人拳脚相向。不过，既然邵玄已经安然回来，一切都不用在意了。
山上，归壑和归泽，还有两位退居二线的老巫，也都下山迎接，对于邵玄的安然回归，他们是高兴的，部落能有今天，离不开邵玄。
不过，一开始的兴奋劲过去之后，他们才注意到被邵玄带回来的那七个人，其他六个明显是奴隶，而被六个奴隶护在中间的，应当就是目标了。
“他就是你说的易家的人？”归壑问向邵玄。
“嗯，易家的易琮。”邵玄道。
“易家易琮？”刚赶过来的征罗听到这名字，眼神就如刀子般扫了过去。
守在易琮身周的六个奴隶立马紧张起来，周围炎角人的敌意太浓，实力强大的也有很多，一旦真杀起来，就他们六个人可护不住易琮。
“易家易琮有什么问题吗？不对，易家易琮？！就是那个当年追杀咱们的王城队伍里，那个易家人？！”多康因为邵玄回来而带着的笑脸立马沉了下去，盯着易琮的双眼所带着的杀意，并不比征罗弱多少。
一想到当年迁移时被追杀的情形，多康就恨得咬牙，如果不是邵玄带着他们过海，能有多少人活下来，还真说不准，甚至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当年他们从海那边迁移过来，一路被王城的队伍以及一些组织追杀，虽然下命令的不是易琮，但参与过就是从犯，就是敌人！要说当年易琮对他们没杀心，他们也是不相信的。
当年跟着队伍追杀我们的时候，可想过会有今天？！
多康活动着手指，琢磨着怎么对待这个俘虏，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邵玄既然将他活着带回来，肯定不是为了杀的。
果然，接下来归壑只是让人将易琮带去山洞关着，连带那几个奴隶，一起关着，并未立马下令处死。
等他们上山顶，闲杂人等离开，石屋内就剩下几位炎角部落最重要的人。
“阿玄，说说你的想法。”归壑道。
这里没别人，就长老们、首领、巫以及大头目。邵玄将这次的事情说了说，关于体内那个神秘力量的事情，邵玄并未提及，着重强调的是借用了先祖的力量。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将易琮活着带回来的原因。
王城进山林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一个易琮，邵玄想从易琮这里得知更多的事情。一个是易家那个黑暗世界，邵玄想了解更多，只可惜，对此易琮并不多言；第二则是虫血，这些虫血是否还有其他的秘密？比如铸造？
“什么？！那种虫血，真能造出品质更高的武器？！”一听邵玄的解释，多康坐不住了。
“只是猜测，尚需试验。”邵玄将两个虫皮袋拿出来。
“试！试！今天就试！”
不只是多康，其他人心头也火热，青面獠牙的血已经让他们享受过优质的武器带来的优势，如果还能造出更好的武器，他们当然期待。
“等等，阿玄，你这话还没说完，第三是什么？”归泽问。
心绪已经被虫血带动起来的众人，闻言也压下内心的激动和期待，看向邵玄，等着他后面尚未说完的话。
“这第三，也是与炎角关联最大的一个。”邵玄顿了顿，道，“我之所以将易琮安然带回来，主要也是易琮曾跟我提过的条件。他说，他愿意透支剩余的生命，助炎角扩建。”
“我们扩建交易区，关他易琮屁事，他怎么助我们？就他那胳膊，能挑得动石土还是扛得起木材？还是说，他会让那几个奴隶来代工？”多康不满了。
“不，他可以！”
归泽，以及两位退居二线的老巫，都将身体前倾，他们听懂了邵玄这话。别人未必能理解，但作为巫，对一些事情是很敏感的。
“你们指的是？”是屋内众人都看向归泽三人。
“传言，易家人，能观测天地万象，能知过去未来！”归泽道。
归壑皱着眉，很快就猛地睁大眼，“你们的意思是，他能指出哪里适合建造什么，知道该提前避开些什么？”
“不错！”
炎角部落的人，当真是被各种天灾给吓够了。
当年的炎角部落，就是因为天地灾变，不得不从故地离开，以至于分裂。征罗那一支就不说了，他们炎河的这一支，可是过了近千年与世隔绝的生活！所有的技艺差点失传，倒退到最原始最低级的程度！
就算是后面他们找到过河的方法，好不容易回到了故地，还迎来了征罗那一支的回归，收拢了游人，可就在他们准备在故地崛起的时候，又一场天地灾变来临，若不是提前有准备，他们未必能比千年前的先祖们做得更好。
如果能提前得知一些可能的天地灾变，那也是极好的！
才多少年，他们就进行过数次大型迁移，折腾得怕了。
部落人对天地是敬且畏的。
“易家的人，说话真可信？”多康还是持怀疑态度。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他们部落的，让他怎么相信？更何况还是易家的人。
“易家的人保证，可信度还是不小的。”征罗说道，“既然能以易家图腾起誓，那么，易琮应当说到做到。”
“若真如此，留他一条命又何妨。”多康也不执着于要易琮的命，一切以部落为重。
“但问题是，他要的并不是留下他自己的命。”邵玄道。
“什么？！”
邵玄这话让屋内的众人不明白。易琮不是为自己，还能是为谁？
“他想以命换命。至于换谁的命，他没有提，只是说，想等我们商议之后，再来与我们谈。”邵玄将易琮当时的话复述一遍。
以命换命？
他要救谁？
炎角的众人在山顶商谈许久，才散会离开。
邵玄下山之后，就到交易区那边看了看，主要是看看扩建的地方如今的进展。
因为邵玄的消失，那边扩建的进度并不快。
“哎！邵玄！”
邵玄刚过去，就被易司给叫住了，易司一直等在这边，他不能去炎角本部，便一直等在这里。
“听说你们带回来几个俘虏？抓的谁？”

第八零六章 始祖巫印
邵玄将易琮他们带回部落时遇到了狩猎的队伍，所以，不少人都知道邵玄带回了俘虏，易司能知道这些并不难，不过，平日里易司都不会管闲事，现在主动过来找邵玄，想必是猜出了些。
对此，邵玄也没瞒着，“是你们易家的易琮。”
“易琮？是他？”易司面上并没有太多诧异，更多的是疑惑，他从狩猎队伍的人那里了解到的描述，已经猜到了对方可能的身份，只是，真正从邵玄这里得到确定，还是有些不解。
说易家的那些边缘人物还有可能，但以易司对易琮的了解，不，应该说，以他对易家人的了解，主支的人大部分宁愿死也不会成为俘虏，尤其是成为这边这些部落人的俘虏。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
易琮是谁？那是他们这一辈最出色的人物，易司从小就听人说过，若是他们这一辈有谁将来能达到易彖那个级别，肯定是易琮。
对于同样出身主支，却是个“废柴”的易司而言，易琮那就是长辈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正因为明白易琮的优秀，现在听邵玄确认，易司心中就有诸多不解。
“我能否去见一见易琮？”易司问。
见邵玄看过来，易司赶忙道，“我保证，绝对不会做出对炎角不利的事情，毕竟我已经离开易家了。”
邵玄沉默看了易司半晌，才点头道，“可以。”
反正邵玄也不急着去工地看情况，便转身带易司过去。
跟在易司身边的半兽人奴隶青蛩抬脚也跟着过去，易司看了看青蛩，又看看邵玄，“能否带他一起过去？”
“可以。”邵玄道。
炎角本部的地盘很大，从故地重新迁移过来之后，又扩张过，地盘内有很多小山，有些小山上住着游人，有些小山用来训练或开凿石材，而有些小山，则是用来关押人的。
易琮同他带着的六个奴隶，都被关押在一座小山的山洞里。洞内用新青铜做的牢门，除非这些人能将山洞直接打穿，否则是很难逃离。
易琮见到易司的时候，面上只是稍稍动了动，没多少惊讶，反而露出些许笑意。这让易司心中的疑惑更甚。
“你们慢慢聊。”邵玄将易司带进去之后，便重新关上牢门，出了洞。
等邵玄的身影离开，易司看了看易琮的情况，易琮和他的六个奴隶并没有关在同一个牢房里，其他的六个奴隶分别在另外六个牢房，所以，此时这个牢房内，就只有易司、易琮，以及跟在易司身后的青蛩。
“来了？”易琮语气平静，视线看了看易司，又从青蛩身上扫过。
被易琮的视线这么一扫，青蛩紧张得背后的刺都要出来了，刻在骨子里的奴性，让他在面对易家人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格外紧张。更何况是易琮这个在易家还颇有地位的人。
人们都说，奴隶过什么样的生活，与奴隶主有直接联系。以前在易家的时候，跟在那些出色的子弟身边的奴隶，生活当然要好很多，至少不愁饿。相反，跟在那些边缘人物身边的奴隶，日子就不多好过了，甚至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还会被卖出去换取财物。
青蛩跟着易司，以前在易家虽然过得不多好，但因为易司这人虽然“废”，但很懂得经营，总不至于饿死。可即便那样，青蛩相比起其他半兽人奴隶来说，要瘦弱些。
可现在……
对比一下记忆中青蛩的样子，再看看眼前的青蛩，易琮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得青蛩都开始发抖的时候，才幽幽说了一句，“壮实不少。”
虽然不想承认，但眼前的事实告诉易琮，易司奴仆二人，在炎角的生活，的确要比在易家的时候好得多。就算是他带过来的六个奴隶中那两个与青蛩一样的半兽人奴隶，也远比不上青蛩。
刚才青蛩跟着易司进来的时候，关在其他牢房的奴隶就满眼的诧异：这小子跟着易司叛离易家之后竟然还长胖了！
对此，易司淡淡一笑，“生活好了。”
很讽刺，一个易家人，在外部落比在自己部族要过得好。
没在意易琮那一脸的感慨，易司问：“你们怎么会来这边？”
“工甲家的人要找星蝶虫血铸造刀剑，可惜，最后被炎角的邵玄给弄到了。”
易琮将他们此行的目的说了说。
“你们已经与易祥交手了？”虽然好奇星蝶虫血，但易司更在意易琮提到的易家对上易祥的事情。
看了看易琮如今的下场，再想到已经身陨的易其，不难看出此战的结果。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易家恐怕都不会平静。”易司道。
“的确。这一次，若非炎角的邵玄，我们那百来人，恐怕一个都无法活着出来。”
“什么？！这又与邵玄有何关联？”易司难得露出惊疑之色，易家动用百人去对付易祥，而且是在那样的战场，易司无法卜筮，更无法进入那样的境界，但他知道，按理来讲，易家的战场，外人是无法插足的，而且，易琮竟然还说是邵玄变相地救了他们？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怎……怎么会……”易司能算到很多事情，但是，易琮所说的这件事情，却是他始料未及的，甚至想都不会往那方面想。
“怎么不会？就连先祖留下的甲骨器，都裂了。”易琮将邵玄最后打破结界时的那一幕说了说。
“先祖留下的甲骨器？！”易司张了张嘴，一脸的“你他玛在逗我”的神情。那个装着骨片的龟壳有多厉害，易司是知道的，可就那么厉害的甲骨器，竟然被硬生生打裂了！易祥，和炎角的邵玄，这两个人，都超出他所想象！他知道邵玄厉害，可从未将邵玄放在易祥同样的高度！
易琮靠着洞壁坐着，面色似是感慨，似是惆怅，甚至，易司还从易琮眼中看到一丝庆幸。
易司善于观察，而且观察很细致，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从易琮的表情看出很多不对劲的地方，这让他更疑惑了。
沉默半晌，易琮才终于说出四个字，“始祖巫印。”
声音不大，像是低声的自言自语，可这个洞内，其他奴隶大气不敢出，周围一片寂静，即便是易司的听力不好，也能听清易琮所说的这四个字。而就是这四个字，令易司面色惊骇，心中震惊不已。
“始祖巫印？当真是始祖巫印？！你没看错？！”易司感觉喉咙里都像是卡着一把刀，发出一点声音都艰难不已，每个字都在颤抖。
能称得上始祖的，那得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人类的部落才刚刚形成的时期，有那么一群人，被称为“始祖”，是他们掌握了火种的力量，是他们建立起了一个个人类部落，也是从他们开始，人类开始摆脱食物链底端的困境，繁衍生息，逐渐发展到如今的样子。
“始祖”的传说有无数个版本，每个部落都说自己的部落是“始祖”的后代，否则，没有“始祖”，部落的火种从何处得来？
但易家的记载中，真正称得上“始祖”的，并非创建部落的第一个人，而是最先掌握火种的那一部分人。
很多部落人认为，创建部落的人，就是最先掌握火种力量的人，但据易家记载却并非如此。“始祖”还要在前，是“始祖”将火种的掌握方法，传授给了更多的人，之后被传授的人，才借用火种的力量创建部落。
“始祖”甚至可能不属于任何一个部落！
如果将众多部落比作树上的枝叶，那么，“始祖”便是树干，唯一的主干！其他树枝都基于主干生长！
在易家传承的记载中，能被记载并传下来的信息有限，这还是易家有许多特殊的传承方法，保存的“历史”更多的结果。而在那些有限的传承下来的记载中，“始祖”究竟长什么样，有多少人，是如何发现并掌握火种的力量，这些都未提到，保留下的图文中，最为明显的，就是那个十字“工”纹，也是易家人所知的始祖巫印。
传言，始祖巫印的出现，伴随着巫的出现，所以，始祖巫印就是始祖巫的代表，每一个知道始祖巫印的人，对那个图纹都带着敬畏。
这也是为何那时候，看到邵玄所在的位置出现始祖巫印的时候，就连易祥都难以平静的原因。
就在易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时候，易琮又问了一句，“你说，始祖巫，还活着吗？”
这个“活”，未必指的是寻常人所理解的“活”，在易家人眼中，即便肉体不存在，那也不算是完全死了。
易家是认可“魂”的存在的，易家先祖所言，日月无魂不明，人兽无魂难活。鸟兽，山石，水木，以及人与兽，万物皆有“魂”，只是有的强，强得即便是寻常人也难以忽略，比如火晶。而有的则非常弱，弱到即便是感知敏锐的人也难发现。卜骨兽便是易家人利用了“魂”的力量创造出来的。
易司明白易琮指的什么，始祖巫太过神秘，也因为时隔太过久远，没谁能知道真相。那么，始祖巫，就算是肉身已灭，是否还有“魂”存在？
易司回答不出，那已经超乎了他推算的能力范围。
纠结了一会儿，易司才问：“你们和邵玄，就没有好好谈谈？”
好好谈？
易琮苦笑。
若早知道，何至于落魄如此？
一想到当年他还跟着王城的军队追杀炎角部落，易琮感觉自己寿命都折了几十年。再想想当时对战易祥的时候，易彖要以邵玄为饵，牺牲邵玄给他们争取逃离的机会，结果邵玄砸了他们的甲骨器。虽然最终结果对双方都有益，但每每想到那些，易琮万般无奈。仇怨早已存在，所以，想要化解这种仇怨，让炎角答应留一条命，他需要付出更多。
没等来易琮的回答，易司又问，“你愿意以俘虏的身份过来，也是因为这个？”
易琮笑而不语，但易司已经从易琮眼中的神情推断出了他的选择。
如果邵玄只是一个平凡的部落人，易琮也会选择同易其一样，找个地方挖个坑将自己给埋了，宁死不做俘虏。
正在此时，易琮突然看向一个方位，眼中闪过一道光，“我等的人，已经到了。”

第八零七章 以策为杖
交易区外的树林中，一队人守在树林内开辟出来的过道上等着。
空中，一只鹰飞过。
来往的远行队伍好奇地看了眼这些炎角人，不知道这些炎角人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但看看空中的那只鹰，熟悉交易区的人就知道，炎角肯定又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这只鹰不会出现在这里。
远行队伍是好奇，可也不想被波及，若是真有什么事，开打起来，被误伤就来不及哭了。所以，一些队伍只是往那边看了几眼，便绕道走开。
邵玄坐在鹰背上，看着远处一个方向。
当日易司和易琮在山洞内的对话，他站在洞口都听到了，洞口当时也没有其他人，他将原本守着洞口的人调开了。易琮提到的始祖巫印让邵玄很好奇，因为那在炎角先祖的手记中也没有留下，当然，也可能是炎角部落曾经经历过数次迁移，再加上传承的工具有限，所以无法流传至今。
邵玄自己之所以能够来到这个世界，显然与始祖巫印有关。只是，现在邵玄还没法弄清为什么始祖巫印会出现在他身上而已，或许是那块石头的原因，或许，是其他。
而现在，他带着一队炎角战士来这里等着，就是为了等易琮一直在等的人。
那天易琮与易司说过话之后，就对邵玄说，他等的人要来了。易琮一直不愿意多言，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邵玄看向前方，视线一凝，抬手拍了拍喳喳，示意它飞过去。
在离交易区稍远的地方，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林中穿梭，因为身体相比起普通人要大出许多，树林中树木之间的间隙不足以为他提供行走的间隙，所以，即便他已经尽量挑选一些空地行走，但仍旧避免不了撞上树枝或者树干的情况。
不过，那人也没在意，将挡在前方的树直接撞断，抬起大手将一些藤蔓和叉枝拨开，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笨重，但行动上却并不见缓，脚步很急。周围一些小型兽类早就闻声躲避。
树林间，那人青灰的皮肤上很多血痕，利器、钝器的伤都有不少。
那人抬手抹了下脸上汗与血，凶兽般的双眼直直盯着前方，快速跑动着。跑动间，那人也会有意用手将那些被拨开又弹回来的树枝挡住，不让那些树枝打向自己身后。
突然，青灰的身影一顿，双眼中煞气陡升，抬头盯向空中，一只手护住身后。
呼——
空中有一只巨鹰飞过，在树林上方盘旋，随后，一道身影从上方跳下，“嘭”地落在那人不远处的草地上，地面那处瞬间往下凹陷，形成一个直径逾一米的土坑，草屑飞溅。
邵玄看着不远处的人，对方是一个与青蛩差不多的半兽人，大概是因为长途跋涉的原因，身体相比起青蛩要瘦，那双阴戾的眼睛警惕地盯过来，浑身肌肉如石头般绷紧，一些地方的伤口深可见骨，但对方像是感受不到一般，行动并未受阻。
邵玄朝前踏出一步。
喀喇喀喇喀喇——
对方背后冒出许多骨刺，颤抖着发出声响，这是一种警示，也是威吓，原本看着凶煞的模样显得越发狰狞。对方侧着身体，一只带着尖爪的手挡在身前做防备状，另一只手背在背后。
“灰驽？”邵玄看着不远处的半兽人奴隶，叫道。
灰弩紧盯着邵玄的那双与猛兽类似的双眼动了动，闪过疑惑。
虽然对方没有承认，但看对方的反应，应当就是他没错了。邵玄视线从灰弩身上移开，看向身侧十步远处的地方，那里有一棵稍大的树，比不上狩猎地的那些参天古木，但也有一人多粗了。
“螀？”
那边并无任何反应，邵玄也不急，静静等着。数息之后，那边树后，走出一个矮瘦的身影，裸露的外皮有许多斑纹，像是猛兽的伪装，适合隐匿在树林中偷袭。
走出来的矮瘦身影，影子一般快步闪到灰驽旁边，跑动声不大，像是昆虫扇动了几下翅膀。
“你是何人？”螀问道。
邵玄没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朝那边扔过去一颗玉石，那是易琮卜筮用的玉石，也是在邵玄过来接人之前易琮给的凭证。
身材矮瘦的螀接住玉石，仔细看了看，警惕的面色稍缓，露出些许喜色。
而站在螀旁边的灰驽则并未掩饰自己的激动心情，“主人的卜石！”
邵玄又看了看周围，“就你们两个？还有八个人呢？”他能根据易琮所描绘的，认出这两个奴隶，但是，易琮说了，他派出来护送的奴隶有十个，现在他只见到灰驽和螀两人。
“没了。”螀面上的喜色褪下。
十个奴隶，活着到这里的，也就只剩下他们两人。若是再过一段时间，恐怕灰驽也活不了。沿路过来，遇到了太多危机，他们又没有易家人那样能预测吉凶的能力，自然艰难很多。
就算是不懂得占卜的易司，也能根据任何环境做出判断，所以，当年易司和青蛩虽然只有主仆二人，却要比灰驽和螀他们轻松多了。而灰驽和螀，对这片大陆完全陌生，语言也不通，什么都不了解，难度要更大。
“你们小主子呢？”邵玄看向灰驽。
灰驽看了看邵玄，又看看螀，没动。他脑子不灵光，两人之间做决策的是螀。如果遇到不可对抗的危险，留下当肉盾拖住危险的，肯定是灰驽而非螀，若是螀活着，还能将小主子带得更远一点，可若是灰驽，大概没多久就会被人给坑死。这也是灰驽身上的伤更多的原因。
“小主人安好。”螀并未撤下对邵玄的防备。
邵玄也不在意，他感受到灰驽身后还有一个生命气息存在，只要确定活着就好。
“跟我来。”邵玄转身朝部落的方向回去。
灰驽看向螀，见螀抬脚跟上去，他也跟着过去。
在灰驽背后，背着一个由藤蔓编织而成的东西，像是个背壳，而在这里面，有一个篓，里面放着一个婴孩。
那是易琮才半岁的儿子。
能将一个才半岁的婴儿活着从王城带到这里，也是相当不易。
邵玄将灰驽和螀带到易琮被关的山洞，数日时间，易琮一直在占卜，没谁知道他卜出了什么，只是看着易琮两鬓的白发越来越多。
易琮红着眼眶，颤抖着手接过儿子。因为有一些专门应对长途跋涉的秘方，既能给婴孩食用，又能让他们吃完就沉睡不影响赶路，所以，到易琮面前的时候，这个被奴隶们护得好好的婴儿，还在安然沉睡。
易琮离开易家的时候，儿子还没出生，但是，临行前他就卜过一次，在与妻子商议过之后，做了几手打算。一旦易家出事，就会将孩子送出。
易家的其他人都不知道，占卜遇到瓶颈的易琮，竟然会在离开易家前卜过一次，而且那一次卜得还非常成功。其他人以为易琮外出历练只是为了突破瓶颈，但只有亲信才知道，易琮还另有打算。
如今，幼子被偷偷送出来，至于易家那边，易琮的这个才出生没多久的儿子，在易家动乱中“失踪”了。
只不过，易琮当时并未决定将孩子送至哪里，他是在结束那场与易祥的战事之后才决定的。他一直在寻找最安全的地方，让才出生不久的幼子避过易家的动乱，毕竟这般年幼的孩子，很难在易家的动乱中活下来。只是，易琮没想到，最后，最安全的地方，竟然会是这里。
灰驽和螀期初也不知道要将小主人送至哪里，他们只能根据意识中主人指示的方向走，直到遇见邵玄。
这也是为什么易琮跟炎角商谈“以命换命”的原因。
当年参与追杀的只有他易琮一个，稚子无辜，但对于很多人而言，管你稚子无不无辜，斩草除根才是他们一贯坚持的。为了让炎角真正容下幼子，易琮决定透支寿命，几乎提前耗尽自己这一生的生力，来为炎角的扩张谋划！
这也是他给炎角最大的诚意，这个条件，令炎角部落的各个高层都难以拒绝！
炎角的长老、首领、巫，都已经同意了易琮的条件，只要不作出有损炎角利益的事情，他们允许易琮的儿子在炎角的地盘上生活。
易琮将儿子交给站在旁边的易司，“拜托了！”
炎角的地盘上，能够让易琮真正放心的人，就只有易司了。就算易司离开了易家，但易司仍然是易家人，是易家主支的人！
易司无奈地接过这个“包袱”，他觉得以后的生活不会多悠闲了。当奶爸，还要多管八个奴隶的生活。
“你不是说还没取名？想到名字没？”易司问。
易琮眼中闪过一道光，仿佛黑夜中出现的萤火，一字一顿道：“策，吾儿名策！”
易司眼皮跳了跳，盯住易琮。
在易家人的字典里，策，为杖。
易琮取这名是什么意思？
要杖的是谁，这柄杖又由谁所持？
易司感觉，易琮下了一盘很大的棋，这盘棋不是针对炎角，而是针对易家！
易琮到底在这几天的占卜中看到了什么？易司始终无法从易琮这里得到答案。
安排好了易策和八个奴隶，易琮便开始履行他对炎角的承诺。易琮知道，他带给炎角的利益越多，易策以后在炎角生活得越好，就像易司一样，成为炎角地盘上居住的一个“普通人”。
易琮都不明白，为何会如此信任炎角人的承诺，或许，是邵玄的始祖巫印消去了他所有的顾虑。
传言，易家的先祖，是第一个被“始祖”传授如何掌控火种的人，易家的火种，是这世上第二个亮起的被人类所掌控的火种火焰！所以，易家的火种火焰中，才会有与始祖的火种一样的白色！
之后的十天，易琮一直没有停下。
何处适合打水井，何处适合建高楼，何处适合挖地窖，甚至，在将来的某个时期可能会出现的严重天灾，易琮也都一一告知炎角。不眠不休，十个日夜，就连炎角的人也劝他先休息，可惜，易琮并未停歇，他就像是散发着最后光芒的火把，尽量在火光燃尽前做完想做的事情。
但，人力终有穷尽时，十天之后，易琮已经由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变为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满头白发，面如树皮。
“你们，会履行承诺吧？”易琮坐在炎角人给他安排的山上的一栋木屋里，问向屋内的炎角众人。
“会。”归壑不多言，只是认真应道。他不喜欢易琮这人，但不得不说，对于易琮，他还是佩服的。
易琮看向邵玄，见到邵玄点头之后，才像是彻底放下心来。
易琮的时间不多了，他想在最后的时间里，与易司说一说话。
等炎角众人离开木屋，易琮道：“我有些明白了易祥的做法。”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易司诧异地看过去，不明白易琮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易家，早就病了。从根子上病了。”易琮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易家病了，不再是巅峰时期的易家了，所以易祥不稀罕，不重视，甚至想要毁灭掉，无关大家一直以为的那些恩怨。既然是一群废物，毁掉又何妨？这大概是易祥的想法。至于为何易祥一直等到现在才动手，或许，他也在等一个契机。
易家内，主脉与支脉，已经渐行渐远，思想差距越来越大，这一次，主脉重创，支脉的人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将进入内战，会被外力引发动荡。
在离开易家前，易琮卜到的就是动荡的危机。他易琮，就算是卡在瓶颈期，那也是这一辈易家人中最出色的一个！
只是，在回易家参与平息内乱与安置易策之间，易琮选择了后者。
“可笑！可悲！”
易琮自己都没有料到，最后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最后的退路，竟然是易家人一向看不起的炎角部落！
一向以眼力好出名的易家人，竟如此眼拙！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易家人，已经被浮华遮蔽了双眼，变成了睁眼瞎！为蝇头小利，用先祖传下的技艺，做一些低劣的算计！
而易司这个没有卜筮之能的人，其实是易家最聪明的人，他最早避开了风暴圈，在风暴形成指出，便已脱离，还找到了最安全的地方。
眼拙！
何等眼拙！
“先祖们测天地，可曾测到易家如今的境地？我知，不破不立，合久必分，易家，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如今的易家，就如年久失修的老旧屋子，不蔽风雨，随时倒塌，与其耗费心思去一点点修补，不如，推倒重建！
易琮抬起如枯枝一般的手指，握住易策白嫩的小手。
“易家人的眼界，不该只是区区一个王城，也不该止步于一块陆地，当同曾经辉煌的易家先祖一样，阅尽山川湖海，观测草木水石之生死凝泽，观测天地盈虚！易家人该看的，是天下！是天下！”
不遗余力的嘶吼，这是易琮临终前最后的宣泄，似字字含血。
易司也听得心酸。他怎么会不知道易家如今的样子？若不是太过失望，他又怎么会离开部族，远远来到这里来寻求生存？
易琮枯老的面上留下两行浊泪。
以策为杖，若是能打醒更多的人，也不枉他所做的这一切。他唯一遗憾的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易琮看向易司，“若是有可能，希望他能跟着那个人。”
“这很难。”易司明白易琮说的是想让易策跟着邵玄，一如易家传承中记载的，最先跟着始祖并掌握火种之力的易家先祖那样，最接近始祖的人，永远是获利最多的人。若非易家先祖没有称霸之心，王城的王位，未必是稷家人的！
“尽力。”易琮语气怅然。
“倘若，易策的天赋平凡，他又怎能做到你所期许的那样？”易司说道。这不是他诅咒，而是易家人的天赋本就差别极大，就算是老子厉害，儿子也未必厉害，就如他爷爷以及爷爷的爷爷很厉害，但可惜一辈不如一辈，他易司的爹，却是一个天赋普通的人，到了他易司这儿，连卜筮的能力都半点没有，要不是他还有点别的技能，早就饿死了。易琮是他们这一辈的天才，但易策的天赋就未必了，现在还看不出来，将来如何，就算是易司推算的能力强，也无法得知易策的将来。
“他能！”易琮目光坚定。
易司不知道为什么易琮如此肯定，或许易琮在占卜中看到了什么，又或者是易琮自己的执念，他看不清，猜不准。
每个易家人，越是优秀，掌握的能力越多，越是难以捉摸。这也是为什么，外部族的人看易家人，都觉得易家多出神经病。
易琮不再多言，他将枯木般的手指从易策白嫩的小手中抽出，踉跄走向木屋门口，拒绝了螀和灰驽的搀扶，靠着门框坐下，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邵玄。
他看到了，邵玄身后的那个人影，那个在与易祥对战的时候，随着始祖巫印出现的白色身影。
易琮面上带着笑，闭上了双眼。
远处，骄阳下落，倦鸟回巢。

第八零八章 来自王城的信
易琮的后事是由易司办的，炎角并未去干涉，易司将埋葬易琮的地方，选在山林某处，并不在炎角的狩猎区域，他选择的那片地方，并没有多少猛兽生活。
易琮离开后，易其留下的两个奴隶，还有跟随易琮到鹰山的四个奴隶，以及将易策带回来的灰驽和螀这二人，合起来，有八个奴隶。这八个奴隶，在前任主人离开之后，被送给了下一任主人，也就是还没断奶的易策。
在易策尚不能自主的时候，自然是由易司管着，所以，只要不伤害易策，那八个奴隶，也会由易司管理。
手下又增加了八个人外加一个小孩，易司的生活忙碌了些，但还算轻松。八个奴隶中，有六个身强体壮的奴隶，被易司派去工地那边参加炎角的交易区扩张建设，做苦力不仅能管饭，还能多带一些食物回来，减轻负担。更何况，易策还要喝奶，同部落的很多小孩一样，易策喝的是兽奶。
“他大概是易家主支的后辈中，唯一一个喝兽奶长大的小孩。”易司感慨。
感慨间，易司见到灰驽等六人从工地那边回来。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易司问。
面对易司，灰驽几人还是非常恭敬的，撇开易司的易家人身份不说，如今他们和他们的小主人的生活，都得靠易司，态度不好可不行。
“炎角的人好像有急事，今天那边提前收工。”灰驽解释道。
“有急事？”易司看了看外面，垂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笑道，“应当是好事。不用担心，你们只需要做好分内的事情就好。”
此时，炎河堡内。
邵玄看着手上的兽皮卷，转头看了看一脸纠结地坐在旁边的宿立。
当初因为无和的事情，宿立这位“长乐”组织的首领，充当了一回跨洋送信员，那时候，这位首领离开时可是摆出一副打死也没有第二次送信的态度。可现在，这位长乐首领，又送了一份跨洋信过来。
只是，不同于上一次的是，这次的信，是从王城来的。
“你看我干什么？看信啊！看完赶紧回。”宿立被邵玄看得火大，自从无和的事情解决之后，他真没打算再做这种事情，没想到，现实打脸了。他欠稷放一个人情，只得再当一回跨洋快递员。
信是王城如今的王，当年邵玄曾在工甲恒那里见过的稷放所写。
对于宿立的抱怨，邵玄和归壑等人都没理会，而是在思量这信里的内容。稷放的意思是，希望能与炎角暂时保持平和的关系，互不干涉。炎角如今正在扩建，而王城那边也乱，沙漠岩陵那边暂时没那么疯狂了，但王城内却因为易家出事，平衡被打破，够稷放忙的。所以，稷放的意思是，希望炎角暂时不要对王城有什么不好的动作。
而为了让炎角暂时不去那边搅事，稷放会让人将一部分被“畀”抓过去的奴隶买下并送回来。稷放让邵玄在回信时，将属于炎河流域的几个部落的名字列出来，到时候好对着买人，至于非炎河流域的部落人被抓过去当奴隶，稷放就不会浪费钱去买人了。
作为最大的奴隶贸易组织，“畀”手中质量优质的奴隶，价钱可不便宜。
“我已经将曾经丢失过人的部落列出来，到时候回信时写上。”赶过来的归壑说道，“不过……”
归壑还有其他的想法，只是，这里还有外人在，不好多说。
室内的炎角人齐齐看向正不耐烦地坐在那里的宿立。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宿立想无视也不行，“干什么？你们还要商议？行，我先离开，你们商议好了让人通知我，有地方休息没？我想睡觉。”
长乐的人不管在哪里，都不会亏待自己，所以，宿立就算是等，也得躺在舒适的地方等。他也不怕炎角对他不利。
“快点啊！”被赶出去的时候宿立还回头催促。
没有了外人，屋子里，只剩下邵玄、归壑、征罗、敖四个人。
“你们，相信那边的人所言？”征罗问。他反正是不信的，任你说得冠冕堂皇，征罗对那边的人从来就没个好印象，当年王城的人可是追杀过他们的。不过，从大局上讲，稷放所说的，也有道理。
“我对那边的人不了解，说不上信不信。”敖道，“不过，当年下令追杀炎角的，并非如今的王，现在新王继位，并没有要与炎角为敌的意思，至少暂时是这样。”
“他们说，会将被畀带过去的人送回来。”归壑说道，“若是等他们从畀那里买下人，再送回来，不知道要等多久，稷放只说了会这么做，却没说在多长时间内完成。被带走的人大部分都是尚未觉醒的小孩。”
归壑的意思邵玄明白，毕竟炎角与王城相隔这么远，没人盯着，稷放那边没压力，手下的人也可能会慢吞吞地执行，到时候，送回来的孩子不知道会成什么样，也不知有多少人能活着被送回来。
“当年建立炎河流域大联盟的时候，雷山部落、剢部落他们都说过，希望某日炎角能带他们过去，将被抢走的孩子带回来。”
大联盟建立之后，为了提升一下各个部落的实力，炎角带着他们进山林狩猎，如今，刀已经打磨，在邵玄消失的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雷山部落的人每次来炎角，都会去找归壑询问何时能前往另一块大陆寻人。
虽然过来询问的只有雷山部落，但雷山部落是代表着他们那一支的众部落询问的，未必是他们真想立刻就去那边寻人，他们那些部落是丢失人口，也想将人找回去，但从整个部落上来讲，他们还没有过去寻人的实力，贸然过去，对部落无益，甚至已经做好了离开的人寻不回来的准备。而一次次询问炎角的目的，其实也是对炎角的试探，以及了解炎角后面的计划。
说起来，那些部落虽然加入了大联盟，也认可了炎角的龙头地位，但心里还是怀疑的，并没有完全信任。
“说到消失的人，被带走当奴隶的，未必只有小孩。”敖说道。
在邵玄消失的那段时间里，交易区这边还发生过一次事件，以侚部落为首的几个部落袭击交易区，那也是敖为什么已经带人进入山林打算寻找邵玄，却又返回来的原因。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炎角如今不好惹，再加上成立了炎河流域大联盟，一般人不会去冒险拔虎须，可侚部落的人很疯狂，为达目的连命都可以不要，完全是一群疯子。对于一群疯子，不能以常理度之。
邵玄回来之后，曾问过敖关于侚部落的事情，敖只回了一句，“侚部落已经没了。”
侚部落尚未融合火种，是敖带着人过去将侚部落给端了，侚部落的火种，是归泽去灭掉的。那次参战的人有侚部落的老对手咢部落，还有炎河流域的其他几个以武力为主的部落。
不过，那次事件之后，有人消失，并非在参战时被杀，而是消失，就算是巫过来，也感受不到消失的那些人的气息，只是感觉那些人还活着，但离得非常远。
曾有远行队伍的人说，看到过一些可疑的身影，归壑猜测，可能是“畀”组织的人。
不只是小孩子被偷走，如今，可能已经有人朝成年的人下手了。
这点也是归壑警惕的。
小孩子还需要时日成长，但若是壮年的男子，就能直接当苦力用上。这只是归壑的猜测。
“我的想法是，咱们自己过去接人！”归壑沉声道，“正好，我也想去看看传说中的王城到底是何模样。”
征罗和敖不语，而是看向邵玄。
按照许多部落的规矩，除巫之外，首领有绝对的话语权，除非长老们联合起来反对。但在炎角，邵玄是个特例，他一个人的决定，影响很大，甚至能直接推翻归壑的决定。
思量之后，邵玄抬眼看过去，“也好。”
既然邵玄也同意，征罗和敖也没有异议。
四人又商议了一会儿，邵玄在兽皮卷上写下回信，写回信的时候，邵玄说了一句，“这位新王，对咱们炎角的动向很清楚啊。”
“的确，看来王城的人，一直在盯着我们炎角，甚至连我们炎角的想法也猜出一二。”归壑早在看到稷放的那封信的时候心中就生出警觉。虽然很多事并非机密，但他直觉稷放有眼线在这边。
征罗也决定，待会儿将交易区巡逻的各个队长们叫过来吩咐几句，看看附近还有什么可疑的人存在，交易区内的人也要排查一遍，以后对于远行而来的队伍，得检查得更仔细一些。
等商议完毕，邵玄让人将宿立叫过来，写好的回信递过去，“给稷放带过去，告诉他，我们的人，我们亲自过去接。希望我们到的时候，已经能看到被偷过去的人安然无恙。”
邵玄着重强调了后半句，尤其是那个“偷”字以及“安然无恙”。
宿立原本还带着睡意，面上还有被人打断的怒气，但听到邵玄的话，人一下子精神了。呵，有好戏看了，他得回去告诉长乐的其他人准备去王城围观。
等宿立离开，归壑也吩咐下去，“通知各支流部落，有行动。”
自从邵玄将炎河流域加入大联盟的各个部落，按照炎河支流划分区域之后，通知起来也更有效率，每个分支区域都有为首的部落，只要消息通知到那边，那边自然会用最快的途径通知到所属支流流域的其他部落。无需炎角部落挨个派人过去通知。

第八零九章 刀名寒星
铸造室外面的院子里，聚拢了十来个人。
工甲韧从铸造室内走出来，手中还托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刀。
说寒光，并非指的其他金器上那种反射的属于金属的光芒，而是真正让人心底生出的寒冷、危险的感觉。
尚未见刃，如临雪峰。
工甲韧赤着上身，身上全是汗，铸造室内的人，因为室内的高温环境，汗流浃背的情况很正常，但工甲韧以及从铸造室出来的其他几个工甲家的人，心中灼热的同时又感觉凉意飕飕，冰火两重天。他们因这把刚造出来的刀激动得面色发红，却又冷汗淋漓，矛盾的感觉。
铸造室内锻打时的寒意，直到现在他们还记得清楚，每一次呼吸时灌进肺里的灼热的气流，下一刻就像是突然冷却到极致。出了铸造室之后，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还在颤抖，是疲惫，也是颤栗。
想着它在一次次的敲打之下变化，再到如今的样子，工甲韧众人心中升起无限感慨，浑身的疲惫感都被忽略掉。
这是一把迄今为止，他们打造过的金器里面，最好的一把！早在刀尚未完成的时候，他们就凭自己专业的直觉判断出来了。
它，是与众不同的。
新青铜器是用提炼出来的铜矿与青面獠牙的兽血打造而成，而这把刀，却是用晶心加上星蝶幼虫蜕变时留下的虫血打造。
在这之前，工甲韧几人也做过许多尝试，他们一开始是按照新青铜的方法去打造，因为虫血有限，他们在一次次试验，一次次调整比例的时候，也需要尽量节省。到现在，他们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搭配以及配置比例。
星蝶幼虫的虫血与晶心内的金矿搭配所打造出来的刀，比与铜矿搭配造出来的金器，要好得多！
为什么工甲韧几人如此激动？
因为就算是工甲家那位发现星蝶幼虫虫血的先祖，也只是用的铜矿与虫血打造出的金器，可他们手中的这把，则是用虫血与晶心矿打造！
一阵风吹过，刀身都像是发出着嗡嗡的肃杀声，激得院子里的人脖子上都冒出一圈鸡皮疙瘩，像是带着雪片的寒风擦身而过，不禁缩了缩脖子。
工甲韧深吸一口气，双手费力托着刀走向院中等待的炎角众人，将手里的刀递给邵玄。
“试刀吧。”工甲韧眼中露出强烈的期待。
邵玄看了看手上的刀。这把刀是工甲韧几人按照他上一把刀的样子打造的，只不过，它比上一把刀要宽出一指，几乎是成年战士一个手掌的宽度。
刀身偏银白，并无其他纹路，很重，比邵玄上一把用晶心打造的刀，还要重许多，其他部落的人不会适合使用，但对于炎角的人来说，这重量还不错，狩猎也能适合。
转动刀身的时候，阳光在刀身上反射出的冷光，让聚拢过来的人都不禁眯了眯眼。
寻常试刀，会从中等石材开始，但这次，工甲韧却直接抛出了一颗上等材质的石头。
一道刺眼的寒芒闪过，伴随着利落的脆响，工甲韧抛出来的石头被一分为二，切口光滑，破石的动作不带一丝停滞。丝毫没卷刃。
见到这一幕的众人，呼吸不由一滞，随即便是强烈的喜悦。
“好！！”
“好刀！”
“邵玄，这把刀能不能用上你在沙漠用过的那种办法？”归壑问。
邵玄在沙漠的时候，曾经以血燃刀，那样对付傀儡很有效。
不过，对于归壑的期待，邵玄摇了摇头，“不能。”
新青铜给人的感觉如暴烈的冲击，晶心打造的新金器是浑然一体的锋锐，而这把刀，有与新青铜相似的地方，但却是另一种暴烈的极端，如冰川与寒风暴雪的对冲。
刀由星蝶幼虫的虫血而来，所以，人的血在这上面，便无法使出全部的力量。
邵玄伸出手指在刀身滑过，这把刀的冷，非是刀身温度寒冷。刀身的温度，同一环境下，其实只是稍稍比其他金器给人的触感要稍稍低一些，但却不至于有很大的温差。真正让人感觉到寒冷的，是从心绪意识上的寒冷。
“听说你们还给这刀取了名？”邵玄问。
听邵玄的询问，工甲韧面上激动之色更甚。
“刀名……寒星！”
工甲家的人，在打造出一把格外满意的刀时，就会为刀取一个名字，这是一种对锻造的感情寄托以及自身成果展示的方式。
几乎每一个匠师希望自己手下出来的金器扬名，人的寿命有限，但刀剑等金器的寿命，却可能比人长得多，等将来打造这把金器的人离去，这把拥有器名的金器，却会依然被更多的人所知、记住，同时，大家也会记住打造这把名器的人，这也是一种荣耀的延续。
从工甲韧他们来到炎角部落，他们也打造出了很多优质的武器，来这里的时日久了，锻打的晶心多了，接触的金器类型丰富了，经验足了，技艺得到大幅提升，甚至还找到许多优化的方法。不得不说，工甲家的人就是有这方面的天赋，他们总能比别人更快地找到一些适用的技巧并加以改进。
邵玄手上的这把“寒星”，可以说是工甲韧几人迄今为止技艺的巅峰，将来他们的技艺是否还会更高，是否还会打造出更好的金器，暂不可知，但寒星是他们最满意的金器，也是最想它扬名的金器，这点事毫无疑问的。
从工甲韧几人来到炎角，到现在，归壑、敖他们这些部落领导者手里的武器又换了一遍，如今使用的都是晶心打造的新金器，比新青铜要高一个档次。现在部落里的战士们追求的，不再是一把新青铜，而是一把晶心打造的新金器了。
然而，打造出那么多金器，却没有一个能让工甲韧他们有取名的欲望，直到如今这把刀出现。
从石器、角骨器，到金器，新青铜，到晶心矿打造的新金器，再到如今邵玄手中的这把“寒星”。
这一代的炎角人，经历了狩猎工具的五次质的进化。
“寒星？”
“不错！”
工甲韧还记得，在锻打的时候，那些飞溅迸射的白色火星，他们甚至有种置身寒冷的夜空看群星流逝的幻觉。
因为时间有限，到现在为止，他们只成功造出了一把刀。其实在他们一次次的实验中，也造出了几把刀，那些刀相比起寻常金器而言，自然要好很多，但按照工甲家这群追求完美的强迫症技术工面前，那些无疑都是失败品，是要回炉的，不会让人拿出去用，按照他们的话，“拿出去丢人，有损名誉。”
如今，他们造出了“寒星”，而且，工甲韧几人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们知道邵玄要去王城，王城里有不少他们工甲家的匠师，那么，他们手中出来的这把“寒星”，碰上那些匠师所造出来的名器，会如何？
自己几人是被逼离工甲家的，或许在工甲家的那些人眼中，已经成了无关紧要的不值得再提的小人物，是被放弃的人。不知道如今工甲家的那些人，在见到这把“寒星”的时候，是怎样的脸色？
想想都让工甲韧期待不已。若是可能，他们也想跟着去一趟王城，亲眼看看那一幕，只可惜，他们无法过去。他们不能去王城，去了，或许就再过不来了，对于在炎角的生活，他们很满意，也早就做好了一生生活于此的准备。
看了看邵玄手中那把“寒星”刀柄上的云纹，工甲韧心中叹息，不去也好，等炎角的人从王城回来，自然会告诉他们。他们对“寒星”有信心，只是在工甲家他们并非顶尖的匠人匠师，再想到人才济济的工甲家，还是有那么一点忐忑。
这是，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鸟叫。
是归壑的那只雪隼。
“他们来了！”
归壑的通知发下去，一些丢失过人口的部落就开始有动作了。雪隼的叫声就是告诉他们，已经有部落到达。
因为王城离得远，走海路诸多不便，所以，人数上也会有限制，不可能将那些部落的人全部带上。
归壑给出的通知里就说过了，会让那些部落将人挑选出来，到时候跟随炎角一同出发。崇尚武力、体质更强壮更能适应新环境的部落，跟随的人会多些，而那些体质并不擅长长途远行的部落，虽然不会出多少人，但会提供一些物资给即将远行的人，大家互帮互助。
“长舟那边如何了？”邵玄问。
因为决定要跨海过去那边，邵玄联系了长舟部落的人，如今长舟部落的海上争霸之路已经越走越远，航线已经初步开辟，炎角要过海，找长舟的人是最方便的。
得知炎角要前往王城之后，长舟部落也决定同行，他们这次还会有三艘新造的海船首航。
“早上刚到的信，长舟的人让我们到老地方等。”归壑说道。
并非第一次合作，简单一句话就能知道对方的打算。

第八一零章 都要来？
炎角这次带的人，比上次去接应泰河部落的人，要多得多。
在决定再次前往王城之后，归壑就在部落里挑了一千人，他这次也是要跟着出去的，自打当上首领，出远门出得少了，毕竟炎角这边事情忙，而其他一些需要远行的重要事件，都有邵玄扛着，没他出手的机会。现在，终于能远行了。
除了归壑之外，这次炎角高层同邵玄一起过去的，还有敖和塔，至于多康和征罗，则留下来守着炎角。
征罗和多康毕竟是从那边大陆过来的人，就算不熟悉王城，也见识过其他的城邑，而敖和塔他们则不然，一直生长在这边，对于海那边的事情，都是从其他人口中得知，心中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去见识见识，这次正好。
炎角的一千人，还有其他部落的一千来人。
归壑发出去的通知，是让那些丢失过人口的部落过来，也强调过会有很大风险，但这次过来的很多部落，并未有失踪事件发生，还主动表示要跟随过去看看。
邵玄还看到了一直比较胆小的疐部落人。
“你们也有人丢失？”邵玄问。
疐部落首领阿不力使劲点头，“是，我们丢人了！”
这话说的。
“丢了几个，丢的小孩还是大人？”
阿不力想了想，眼神闪烁，“大……大人，丢的大人。”
邵玄看向阿不力身边的其他四个疐部落人，对上邵玄的视线，那四个疐部落人赶忙垂头看脚趾，大脚掌上脚趾还不住抠地面，显得很紧张。大概也不知道该怎么同首领一起撒谎。
邵玄心里明白阿不力这是想找借口跟着远行，也没继续追问，抬脚离开去看其他部落的情况。
虽然来的每个部落人数都不多，像雷山部落、剢部落那些，来的已经是多的了，也只有一两百人，就算他们想出更多的人，但归壑早就说过，人数不能太多。而其他部落，少的也就几个而已，不过，因为来的部落多，邵玄不在部落的这段时间，还有其他部落加入炎河流域，甚至还有中部区域迁移过来的，这么一加起来，也有一千出头了。
所以，这次炎河流域出去的，一共有两千多人。等加上长舟的人，会更多。
炎角如今虽然也造船，但能航海的大船，也不过十艘左右，这次人去得多，等同长舟部落会合之后，会再借用长舟那边的船。
甘切也决定跟着过去。
人聚齐之后，炎角这边也不再耽搁，队伍便出发了。
长舟部落的大本营已经搬迁至海边，但原本长舟部落所在的地方也没放弃，留个后路。他们只是将重心迁移至海边而已。
而这次，炎角的队伍会在长舟部落原来的本部那里同他们的人会合，然后再一同前往海边。
炎角的船队到达约定点的时候，长舟部落的十来艘船早已经等候在那里。因为长舟留在内陆的人数并不多，所以那十来艘船比较空，炎角分了一部分人过去。
“长舟的船，更快了。”邵玄能明显感觉到这些船与以前长舟所使用的船相比所发生的变化。长舟人在造船上的天赋，就与工甲家在铸造上的天赋一样，别人羡慕不来。
邵玄看了看，长舟队伍里的那些人，应该又带着从各个部落收的宝石。
宝石一类东西，这边很多部落并不看重，只是当做漂亮些的石头而已，比不上兽肉和谷子有吸引力，所以，长舟部落的人能用廉价的物资跟那些愿意交易的部落换，然后将换得的宝石，通过海上航线运往另一块大陆，高价卖给那边的人，然后买一些金器等用得上的东西回来。
长舟人对那边奴隶主的印象就是——人傻钱多。
从开辟海上航线到现在，长舟部落赚了不少，当年中部几个大部落在融合火种之后，都各有变化，如今最富有的，就属长舟了。
船队沿着熟悉的内陆水道，穿过草原，一直来到海边。因为长舟的船队经常来往，沿途河道边居住的部落人，从一开始的惊讶诧异，到吃饭睡觉一般寻常的平淡，但这次，船太多，人也多，还一看就是不止一个部落组成的队伍，所以，这次投注的视线也更多了。
面对沿岸那些探究好奇的眼神，队伍中第一次乘船远行的人，心情都相当复杂，当然，更多的是激动，能被挑选出来的也不会是部落内的普通人。
长舟的新大本营所在海岸附近多山，长舟部落也没在这里建造太多屋子，而是选择凿洞。
上一次邵玄来的时候还能见到一些屋子，山上也没多少山洞，而这次，木屋石屋之类的减少了，倒是有一座山都快被他们掏空，里面许多山洞和通道。
中途邵玄听长舟的几个战士说，他们在海岸这边生活，偏向于住在山洞内，是因为这边时常会有一些风暴，风力太过强劲，建造的石屋就算能扛住一次，但谁也不敢确定还能扛几次，而住在山洞内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风暴一来，他们就将船只开回山后的避风港拴住，然后人员都往山洞里钻，再将洞口一堵，就不用担心其他了，山内也有许多通风孔，不用担心窒息。
山内是何种构造，只有长舟人自己熟悉，山上的地势易守难攻，长舟部落人对这里很满意，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将大本营迁到这里，全部的中心转移到海边。
船队到达海边港口的时候，邵玄见到不远处的海船上，有几个正在说笑的长舟人，手中不知道拿着什么抖动着。一条半臂多长的鱼跃出水面，一名长舟战士手影一划，便将那条跃出水面的鱼牢牢抓在手中，另一只手掏出匕首，利索地将鱼腹破开，内脏掏出，然后用海水随意冲洗一下，就这么将还在摆尾的鱼拿在手里吃。时不时吐出几片鳞片，继续谈笑。
看那一系列动作，这些人早已习惯这种生活。
“哈哈哈，好久不见，炎角的各位！”长舟部落首领木伐大笑着过来。
因为经常在外风吹日晒，长舟部落的人都晒得比以前更黑了，也更壮实。
即便是看着瘦弱的长舟人，也给人一种充满了爆发力的强韧感，眼神中带着凌冽，倒不是他们针对炎角，而是航海所经历的许多事情，已经让他们无形中带上了这样一种眼神，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凶悍的气息，与习惯狩猎凶兽的炎角人相比也不差了。
如今的长舟部落与归壑数年前记忆中的长舟人，完全不一样。两者放在一起，搁谁都不会想到这竟然是同一个部落。
心中的猛虎被释放出来，人也变得更危险。这才是野心勃勃的长舟人真正的样子。
正值壮年的木伐，有足够的时间去实现他的野心，他已经成为世代长舟人所期待的那样，在长舟部落的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长舟的后人们提到长舟的航海时代，也绝对会提到木伐这个传奇首领，长舟的改变，厥功至伟。
木伐过来与归壑打了声招呼，便看向邵玄，“真要去王城？”
虽然木伐没去过王城，但他已经对那边有了了解，炎角的这点人过去，若是遇到那边奴隶主军队的围杀，可就悬了。奴隶主们的话也不能轻易相信。
“怎么，改主意不打算去了？”邵玄问。
“去！当然去！”木伐毫不犹豫道。
“什么时候出发？”
“暂时还不能出海，再等等。”
“怎么？还有人要来？”邵玄用草绳卜过，这段时间都很适合出航，而长舟的船也都已经准备好，排除这些原因，能让木伐推迟出海时间的，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还有人要来。
木伐也没否认，“前几天回部落的人说要一同过去看看。还有莽部落和未八的人也给我传信说要一同过去。”
自打长舟的大本营搬到这边，草原上的回部落、天山部落，以及中部的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等，都有人跟随长舟的船队出过海，不过，这次怎么都赶在一起？

第八一一章 登陆
到达海岸的炎角队伍又等了几天，陆续等来了回部落、莽部落和未八部落的人。
这三个部落过来的都是老熟人，人数也不算多，合起来也不过五百人。不过，总的算起来，这次要跨海的队伍就大了。
炎河流域两千来人，长舟部落也要出近两千人，再加上后面过来的回部落、莽部落以及未八部落的五百人，就有四千五百人。
这个数字听起来不算多，但对于这边大陆的人而言，已经算是庞大了。毕竟，大多数部落的总人数也远比不上这个数字。
而船队这次要出海的船，大大小小合起来有一百多艘。这里面包括炎角自带的船，以及到这里之后从长舟人那里新买的十来艘船。
炎角的那些船若是全部装上人，就没有太多的地方屯放货物，食物和水得准备充分，所以，跨海还是需要借助长舟的船。不过邵玄也没有想到，木伐这次会有这么大的动作，几乎将现在长舟部落所有的能长途航海的船，调出了百分之八十。
这么大的手笔，要说长舟部落没有其他想法，邵玄是不信的。于是，在邵玄的询问下，木伐才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他是想接着这次机会做些事情，一是出去装逼，要扬名，先靠阵势，让更多的人知道他们长舟人是能航海，船队大、经验足。第二，木伐想接着这次机会去寻找更大的商机，他们之前的贸易，都只是与那边的一些小城邑、小商队交易，而这次，他想接触更多大型商队。听闻王城之内经常能见到不少有名的大型商队，比如邵玄认识的黑熊商队等。
回部落则完全是好奇顺便凑热闹。而莽部落，是想近距离观察那边奴隶主们的文化发展，顺便交流一番。未八部落的人只是去看看王城的丝质品是否比他们部落的更好，顺便学习一下对方的长处，改进自己部落的丝织技术。
这次同行的各个部落，目的未必一样，但都是有意搭乘炎角的顺风车。即便是木伐，在面对王城的时候心里也没底，而同炎角一起的话，会莫名觉得有底气，尤其是邵玄这个人，让木伐更有信心。
要等的人都已经等到，队伍终于出发。
这次的航线，与上一次邵玄带人去接泰河部落的航线并不一样，这是一条长舟部落后来发现的航线。毕竟目的地不同，上一次去接泰河部落，目的地是山林，而长舟部落平时过去那边，都是为了交易，就算不能离城邑太近，但也不能太远。
开启航海模式之后的长舟部落，其实已经开辟了好几条航线，现在走的这条，就是他们已经确定的几条航线中，最为重要的一条，也是他们航行次数最多的一条航海路线。
海上的生活无疑是枯燥的，对于很多第一次出海，对航海没有概念的部落人来说，这是一次艰难的体验，晕船的那些人就更不用说了，这其中有些还是身强体壮的善斗的猛士，可惜，晕船晕得蔫了。
好在这次跟过来的人都是各个部落精心挑选过的，即便一开始无法适应，时日一长，也渐渐忍过来了，水性好的人还会壮着胆子下海游一圈。海与河不同，在海里需要注意的事项，长舟部落的战士早已经叮嘱过他们，只要不作死，一般不会有大问题。
邵玄这次将凯撒带着，从部落出发的时候，因为船只有限，人又多，所以凯撒是跟着船在陆地上跑，后来有了长舟部落的船分担人手，凯撒才得以上船。
在海上航行的途中，邵玄从木伐那里得知了一些海那边的事情，只是长舟部落毕竟没有进入过那边大陆的核心地区，所了解到的事情，也多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真假难辨。
船只的改进以及对海上生活的适应，长舟部落驾驶海船航行的时间，比邵玄预计的，要缩短许多。
当看到陆地的时候，船队里的许多人感觉重新活了一般。
“那就是我们长舟在这边的一个重要据点。”木伐收起单筒望远镜，指着前方对邵玄说道。
木伐手上的单筒望远镜还是以前邵玄送给他的，木伐也让人仿制过，最终的成品却远没有邵玄送的这个好，所以木伐也一直带着这个单筒望远镜，这东西为他们的海上航行提供了不少便利。
邵玄往远处出现的陆地看过去。船队这边，木伐已经让人放出了烟作为信号，那边很快也做出回答，燃起了烟，表示那边一切安好，船队不用担心其他，过去直接登陆。
为了这个据点，长舟人当初费了不小的劲。
因为两块大陆拉近，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除了自己所在的大陆之外，还有另一片大陆存在。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尝试出海，跨海登陆。
一开始大家都只知道两块大陆有几乎接壤的地方存在，从那里走，无疑是最安稳的，不用担心海上的天气变化，以及海中庞大的时不时出来调戏船只的海兽。可那地方因为岩陵与王城之间的战争，让人远远避开，甚至那附近很长一片海岸线都有军队驻守，想要过河的其他组织都得另外找地方。
时间一久，越来越多的航线被发现，长舟部落是其中之一，他们刚来的时候也与这边本土的组织起过冲突，不过都强硬地解决掉了，如今，这边也有一些航海的团伙知道长舟的存在，但在一次次的试探之后，暂时熄了灭掉长舟的心思。
不过，该有的谨慎还是得有，这也是木伐在见到据点之后让人放出信号试探的原因。
随着陆地越来越近，船上的人也都看清了岸边的情形。
长舟部落在这边选的这个据点，环境与那边新的大本营有很大相同之处，长舟当年在这边选址的时候就特意找的相同地势环境的地方下脚，渐渐发展成如今的样子。
抵达之后，队伍会在这里修整两天，然后再朝最近的城邑过去。
不适应海船的人，在陆地上休息，适应船上生活的人，则直接在船内歇息。
这附近的地势地形，邵玄已经从木伐那里了解过，登陆之后便带着人去林子里觅食，这边不是凶兽生活的茂密丛林，凶兽少见，只有一些数量并不多的野兽。不过这种时候，也不用在意那么多了。
“邵玄，你说王城那边，有没有收到你的回信？他们是否已经知道你们要过来？”木伐问。
想到长乐的人送信的效率，邵玄肯定道：“不出意外，王城那边应当已经知道，至于那些中小城邑是否知道，那就说不准了。”

第八一二章 这不是迁移
木伐坐在草丛里的一块石头上歇息，身边是几个出去打探路况刚回来的长舟部落人。
其他长舟人以及炎角的队伍都还在后面，木伐是带着人先行探路，毕竟他们对这一带熟悉，一点风吹草草动也能做出判断，主要是去看看那帮奴隶主贵族们到底有没有什么行动。
按照最短的路线，想要从登陆点前往王城，最短的路线必定要经过朝秋城附近，长舟部落去得最多的也是朝秋城。
作为王城六大部族的本部城邑之一，朝秋城是离王城最远的一个，就算有什么消息，也是最迟得知，若是朝秋城知道海那边有炎角人过来，那么其他人肯定也都知道了。
只是，打探回来的人告诉木伐，朝秋城并无异状，与往日没什么区别，这就令木伐担心了。若是朝秋城的人没有得到消息，那炎角的队伍过去，会不会直接同朝秋城打起来？
木伐正皱着眉头思索，突然抬眼看向前方，眼中利光闪过。
其他人见状，都警惕地看过去。
劫道袭击的人不少，长舟部落每次往来交易都会遇到这类事情。在场的三十来个长舟部落的人盯着前方传来动静之处。
他们已经嗅到了讨厌的气息。
“黑鲛的人。”一个长舟的战士低声道，那表情，像是闻到屎一般。
“嗯。”木伐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坐姿坐在石头上，双眼盯着前方，并未多说。
黑鲛是一个比较年轻的组织，它的建立时间只有短短几十年，其内都是一帮水性极好的人，航行技术也不错，有冒险精神，也足够狠。
以前黑鲛的人还只是来往于一些河川之间，偶尔去海里游一圈，只是海中风险太大，也没什么利益可捞，便一直将重心放在陆内的河流中，从事河川贸易，运人、运物、打劫等等之类的事情都干。当然，若只是这些的话，黑鲛也不过是众多同类型组织中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直到天地灾变，两块大陆靠近，黑鲛才抓住机会崛起，参与航海，会收大价钱将一些人送往海那边的陆地。这两年吸纳的新人至少有两千，一部分留在内陆继续以前的河川交易，一部分抢占海岸优秀地盘。
黑鲛也曾想从长舟这里买船，在造船上，长舟的人的确占优势，每艘船足够来往多次航行，也够大，而黑鲛手上的船就逊色许多了，这也是他们暂时没有真正踏足另一块大陆的原因，他们现在的船，偷偷运几个人还行，但若是要运载珍贵货物，打海战，那就没多大优势了。
可惜，长舟并不卖船，不管黑鲛威逼利诱，就是不松口。
长舟部落抢地盘的时候，黑鲛还联合另外两个组织给长舟带来了不少麻烦。所以在提到“黑鲛”的时候，长舟的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很快，一支队伍出现在木伐等人的视线中。那是一支两百来人的队伍，动静很大，也根本没有想要隐藏自己的动静，这也是为什么木伐等人那么快就能察觉到的原因。
“哟，我还猜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前方队伍中，为首的一人身穿灰色皮衣，这皮并非陆生动物的皮，而是海中鱼兽身上剥下的皮，其中有一半以上是鲨鱼皮，也是黑鲛的人最喜欢用的皮。脖子上还挂着一些暗红的打磨得光滑的珠子，都是海里才有的骨石等打磨而成的饰物。
这人名叫海沙，是“黑鲛”如今的首领。
木伐看了看海沙身后的队伍，五头弓角巨牛拉着木板车，车上都是货物，看他们过来的方向，应当是去朝秋城做过交易。
五头弓角巨牛的动静太大，想要隐藏也隐藏不了。弓角巨牛是这一带常用拉车的兽类，体型是牛类中比较大的，头上的双角如张开的弓，张角比其他牛的角要大，牛角也更长。它们易驯化，性情相比其他牛要温顺一些，只是长得吓人而已。
看五辆牛车上的货，这次黑鲛的人收获不小，也难怪他们心情都不错。
见木伐没回应，海沙心中诧异，若是放在以前，长舟的人早就甩脸色了，就算不动手不说话，怎么也得回一声冷哼，可现在，长舟的人全都像是不想理会他们一样。
不过，不吭声也无所谓，见长舟的人不多，海沙粗犷的面上露出几分狡诈，稍稍侧头看了看身边的几人，相互交换一个颜色，都看出对方这次也打算教训教训长舟的这些人。
海沙这些动作做得并不隐秘，他也知道长舟的人见到了，本想看看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但等海沙看过去的时候，发现长舟的人，表情很奇怪，并不像是担心，反倒有些嘲讽的意味。
海沙眼中飞快划过一丝惊讶，面上不怀好意的狡诈笑容微敛。
长舟的人这反应，很不对劲。
能当上黑鲛的首领，能带着整个黑鲛迅速崛起，海沙还是很有眼力的。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里的人暂时不要冲动。
面对他们故意表露出的恶意，为何长舟的人依旧如此镇定？他们哪来的底气？！
正当他想着为什么的时候，空中飞过几只鸟的身影。
“哞——”
五头弓角巨牛蹬踏着磨盘大的蹄子，焦躁地叫出声。
黑鲛队伍里的人，心绪一下子绷紧了。
“戒备！”
“有人来了！”
海沙面上笑意全无，满是严肃，视线从空中收回，看向木伐等人后方的树林。
脚步声越来越近，海沙的耳朵动了动，他能分辨出其中甚至还有掠食兽类的脚步声，体型应该还不小。
谁？
是谁？！
咔咔咔——
一连串树枝被撞断的声响迅速靠近，一只灰色的狼爪从树林中踏出，比人还要高出很多的狼背将周围的树轻易挤断，狼口中还咬着一只正在流血的鹿，温热的呼吸从染血的狼牙间吹出，周围都像是被这股血腥味侵染。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海沙发现，狼背上，还骑着一个人。
而在这之后，又有二十来个人接连从树林中走出来，其中一人还扛着一条两人粗的蛇，蛇头已经被斩掉，扛蛇的人将蛇身盘起来用藤草绑着，甩着玩，轻松得仿佛甩着的不是一条大蛇而是一根普通的草绳。本来因狩猎而带着杀伐气息的身上，见到海沙一行人之后，再增一分凶暴。不同于长舟人身上长年累月形成的那种风雨侵染的杀伐狠戾，而是另一种，更像是深山群兽聚集之处带出来的凶暴气势。
能够创建黑鲛，并且在短短十年之内就发展成如今有名的航海组织，海沙这人的眼力还是相当不错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心生忌惮，也疑惑不已。
刚出现的这些人，能给他带来绝对威胁的，至少有十个，这还只是他随意的一眼，若是再仔细去看，或许能发现更多隐藏得更好的强者。
这些人是谁？来自哪里？与长舟的人又是什么关系？
越想越感觉诡异，海沙瞳孔缩了缩，眼皮直跳。不管是出现的狼，还是这些人，都让他感觉到危险。更让他紧张的是，远处还有陆续靠近的脚步声，人数不少，数以千计！
邵玄骑在凯撒的狼背上，扫了眼海沙一行人，又看向坐在石头上的木伐，问道：“有麻烦？”
海沙猛地盯住木伐。
木伐沉默地看了看紧张得面色都有些发白的海沙，数秒之后，才笑道，“没。”
海沙面上动了动，扯出一个笑，对木伐道，“既然你们还有事，那我就不多说了。”
海沙带着人迅速离开，还改变了原本的路线，绕远路过去。
木伐一直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其实，不是他不想借这个机会对海沙下手，可如果他们这次袭击了黑鲛的人，黑鲛的人也肯定会趁他们离开的时间去袭击长舟的据点，黑鲛是很记仇的，而依照木伐对黑鲛的了解，若是这次放过他们，海沙肯定也不会趁这个机会去给长舟的据点制造麻烦。他虽然看不惯海沙，但海沙这人的行事风格，还是有那么一丁点可取之处的。
木伐相信，匆忙离开的海沙明白他最后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同时，木伐心中也暗暗长出了一口气，果然，这次同炎角一起来的决定是对的。
他们长舟并非孤立无援，他们还是能找到帮手的，能借势，至少现在，他们与炎角是互利互助的关系。
那边，海沙带着人跑远了，确定没人追，才重重喘了一口气，有不甘，也有庆幸。
还好刚才没动手！
“头儿，那些人是谁？”海沙身边一个人问。
“我怎么知道！”海沙没好气道，“肯定不是长舟的人。”
“以前没见过，莫非，是哪个部落在迁移？”有人猜测。这两年经常有一些远离城邑的部落迁移，也不怪他如此怀疑。
“不，不是迁移！”一个身影如树叶般轻轻飘落，站在海沙身前。这是海沙刚才派出去打探那边情况的人。
“怎么回事？”海沙问。
那人也不卖关子，道，“迁移肯定会有老弱病残的人在里面，但这支队伍，根本没有这样的人，队伍中不管男女，都是非常健康、健壮的，即便是看似瘦弱的人，给我的感觉也非常危险。”想到那支队伍中一个眼皮上画着红色花纹的年轻人朝他笑的情形，他当时只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危险的感觉一闪而过，好在对方并未对他出手。
“那边，有多少人？”海沙又问。
“很多！大概有四五千！”
包括海沙在内的两百来人闻言，都猛地倒吸一口气。
“那……那些人到底从哪里来的？目的是什么？”有人心生危机，问道。
海沙思索着眯了眯眼，看向海的方向。
“莫非，是海那边的部落人？”
“怎么可能？！”有人惊呼，不过，想到长舟人的那些船，这猜测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我看那些人，与传言中的不一样啊。”打探回来的人疑惑。
“传言？”海沙嗤笑一声，“传言不可信哪！”
当年见到长舟部落的人时，海沙不是没怀疑过听到的传言，但太多的人这么说，而且也只见这边的人过去，极少见到那边的人过来，他们运人的时候，在那边的海岸附近也没发现有什么让他们为之一动的东西。久而久之，海沙也就同其他人一样的看法了，认为那边大多都是一些吃不饱肚子、使用兽骨兽角做工具、从未见过金器的愚蠢的野蛮人，长舟部落的强大只是特例。
然而，现在，他才知道以前的那些传言，全他玛是假的！
特例？有这么多特例？！
是，那边可能确实有很多连食物都难以解决的愚昧的野蛮人，但绝对不如传言中那般占主体！就算是，那也是一群危险的野蛮人！
或许，从这边陆地渡海过去的人没有再回来的原因，不是找到了新的乐土，而是，他们没命回来了。
打探回来的人，脑中还想着见到的那一幕，刚过去的那些人看上去过得很不错，不论是衣服，还是他们身上那些闪瞎人的宝石，亦或是他们手上的工具。
沉默半晌，海沙才道，“最近不要去动长舟的地盘，让手下的人与那边保持距离，远远地看看就好，切勿踏入长舟地盘内。另外，注意朝秋城的动静。”

第八一三章 炎河龙旗
朝秋城，城主府。
城主朝炆今儿一大早就感觉眼皮一直猛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到底会是什么事情。不过，作为一城之主，就算心中烦躁，朝炆依旧表现出一副如往常般镇定的样子，还去园子里走了一圈，看看奴隶们精心照料的那一园子珍贵花木。
园中的珍贵花木散发的悠然清香起到了凝神静气的作用，所以，朝炆喜欢在园中思考事情。
闻到熟悉的清香，朝炆心中烦躁不安的感觉淡化不少，不过他也不敢大意，能当上朝秋城城主，让朝秋城安稳至今，自然是有能力的，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朝炆微微垂头，看着身前的一丛翠绿的草木。
正想着，突然传来一声疾呼。
“不好了！不好了，阿父！”
一个衣着锦绣的青年气喘吁吁冲过来。
朝炆眉头紧蹙，他一向教导子女处变不惊，凡事要镇定，平日里几个子女表现得也还不错，今儿怎么就这般冲动？
“何事如此惊慌？！”朝炆声音不大，语气却严厉，显然对来人的表现很不满。
冲过来的是朝炆的长子朝川，将来也是最大可能继承城主之位的，平日里朝川也卯足了劲在他爹面前刷好感，将他爹的架势学了个四五分像，可今天实在是太震惊了，往日的沉着冷静一点不带，不过，好歹也被朝炆这语气给打回神。
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朝川快速说道，“哨卫传来消息，有人来了！”
自打局势动荡之后，朝炆就专门派出了一批哨卫盯着朝秋城周围的动静，一旦有异动就赶紧告知。这期间也出现过一些事情，只是，都是一些小麻烦而已。
听朝川这么说，朝炆双眉抖了抖，莫非这就是他一早上不安的原因？
“来者何人？”朝炆问。
“不……不知道。”
见朝炆眉间又紧了紧，朝川赶忙继续说道，“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但哨卫说，可能……可能是……是那边来的！”说着指了指一个方向，那是海的方位。
“那边来的？”朝炆奇道，“是与长舟部落一样的部落人？”
长舟部落时不时会来朝秋城交易，这个朝炆知道，但到现在为止，他所知道的，也就长舟部落这个特例，听闻海那边的部落非常弱，长舟部落是那边最强的部落。
长舟最强论，这其实是长舟部落当时过来的时候自吹，再加上的确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长舟部落经常来往于两块大陆之间，所以，很多人也就渐渐相信了。
朝炆还知道，因为战事和局势的影响，再加上很多地方开始建城，奴隶主贵族们大肆购买奴隶，原本生活在内陆的一些中小部落都被逼逃向深山野林之地，难以寻觅，抓奴隶难度增大，所以很多奴隶贸易组织将手伸向另一块大陆，比如最大的奴隶组织“畀”就是如此。
这也让朝炆一直相信，海那边的部落都是一帮即将沦为奴隶的人，不足为虑。等以后航海技术成熟，来往更加稳定了，朝炆也想伸手干一把，那边的人抓过来当奴隶，那边的宝石盐矿等据为己有。
只是，现在竟然会有除了长舟部落之外的其他人来这里？
不如，直接抓来当奴隶？
“有多少人？”朝炆思索着问道。
“四……四五千。”朝川结巴。
“多少？！”朝炆声音一提，不敢相信似的一字一字地问，“四五千？！”
朝川使劲点头，“哨兵还说……说……说来的都挺强，不像是迁移，更……更像是……有目的的行动。”
朝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突然像是卡住了一般，面色迅速变换。
这个数量，在当下的大环境里，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四五千人，还都不是逃难、迁移的，实力普遍较强，这么联合起来一看，朝炆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他玛是要攻城啊！
想到这里，朝炆也镇定不了了，伸手拨开挡在身前的朝川，身影风一般奔出园子。
朝秋城内，远道而来的交易队伍正忙活着，他们早就熟悉了这里的交易方式，不管是满是商铺的街道，还是城主划出来的自由交易区，闭着眼睛都能走过去，每天哪个时段有些什么活动，到哪里能听到八卦，都熟悉得很。
只是，今天出现了状况。
城主府的镶金大门随着一阵咔咔咔的声音，打开。一支百人骑兵冲出，前面的人拿着长柄的兵器毫不留情挥动，大喝着，将挡道的人驱逐。
城内反应快的人见势不妙，早就退到两旁。
“怎么了？”
“那是城主的亲卫！朝家的人！”
“快看队伍中间那两个！”
“那是城主？”
从城主府出来的队伍中，明显有两人的衣着与其他人不一样，更为光鲜精致。那是朝炆和朝川。平日里朝炆出去都是坐车的，不过现在赶时间，就直接骑马了。
“他们往城门那边去了！”
“城主这么匆忙赶去城门那边，要干什么？？”
看着匆忙过去的那一队人马，有点眼力的都知道有事情要发生。
出事了！
冲到城门之后，朝炆就爬上城楼，看向远处，心中顿时一紧。虽然远处只能看到一些小黑点，但看数量就知道朝川所言非虚。空中还有一些可疑的身影。
“关城门！”朝炆喊话后，又让弓箭手做好准备。空中的那些身影，可不是寻常小鸟。
轰隆隆——
厚重的城门被关拢。
城外还有一支刚来的远行队伍，没来得及进城，就被挡在外面，任他们怎么喊，怎么求，怎么贿赂，城门它就是不动。城主亲自守着，谁敢开？
不光是城外的人，城内人更是疑惑，原本想出城的队伍都被拦下了。
围观群众也都往城门这边靠过来，要不是有朝家的人挡着，他们可能会直接凑拢到城门前一探究竟。
“大白天的怎么还关城门？”有人不满。
“就是，就算有什么事情发生，总得让咱们知道啊。”知道了才好逃命！众人心道。
“好像不太妙，咱们要不要想办法先离开？”
“翻出去？这时候到处都守得严。”
“也可以先藏起来。”
“别瞎猜，先看看再说。”
然而，这些不满和议论，下一刻就停了。
“嗷呜——”
一声狼嚎从远处传来。
人群一静，随后爆出更大的议论声。
“狼！是狼！”
“不像是普通的狼，我听得出来！”
“我们远行的时候也听到过狼嚎，只是，这声音听着怎么感觉……”说话的人打了个哆嗦。
“凶兽！”一个年纪稍长的远行者肯定道。他们队伍是从深山来的，知道山林里那些野兽与凶兽吼叫的区别。而刚才那一声，只有凶兽能够发出，普通野兽级别的狼，根本起不到让人浑身发毛、像是每一根筋都绷紧的效果。
“噍——”
高空，几只鹰飞过，在朝秋城上方盘旋。
“太高了，不好射。”有经验的射手说道。就算能射到，力量也足够，但因为相隔太远，射过去的时候，对方很可能已经飞离，看它们的反应能力就知道，那不是能轻易射中的鸟。
“那……也是凶兽！”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莫非有人攻城？”
人群中各有猜测，思维更是如脱缰的野马朝各处奔。
此时，站在城楼的朝炆，眉头皱得能夹断树枝，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朝川已经得到命令去调动人手，朝炆则看着越来越近的队伍，猜测对方的身份，以及接下来该怎么办。
前方靠近的队伍中，有三面大旗，其中两面朝炆认识，一面是长舟部落的图腾旗，另一面则令朝炆心中泛苦。
“炎角人！”
之所以认识炎角的图腾，这还是当年王城要追杀炎角的迁移队伍时，发出的命令上画过炎角的图腾，后来朝炆也对炎角做过了解。
当年王城队伍要他们派出援军，朝炆还故意拖延了时间的，倒不是想要帮炎角，而是他这人不喜欢耗费自家兵力。王城要打就让他们打，他们朝秋城只要做做样子就好。
只是，朝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再次看到炎角的图腾旗。果然是从海那边过来的！
而，除炎角和长舟的图腾旗之外，那第三面大旗，就非常陌生了。旗上有一个奇怪的图形，像是虫蛇的样子，从未见过，也不知是哪个部落的。
不管如何，朝炆此时心中就两个大字——不妙！
至于朝炆感觉陌生的那面旗，其实那并非某个部落的图腾旗，那是一面新的旗帜。说它“新”，不是指的料子新，而是，它才诞生没多久。
在炎角的队伍出发之前，炎河流域各个收到消息的部落赶到交易区的期间，部落在准备图腾旗的时候，邵玄提出来做一面属于炎河流域部落联盟的旗帜。
至于旗上图纹，因为大联盟并非某一个部落的联盟，数量众多，以后还会更多，不可能用某一个部落的图腾来用，即便是炎角，双角图腾用上去也会引来各部落的强烈反对，在涉及图腾的事情上，部落人是非常固执强硬的，杀了他们也不会同意。所以，邵玄用了一个熟悉，别人却从未见过的图案——龙。
龙的形状是以邵玄所熟悉区段炎河的大致形状来绘制的。
对于邵玄的这个决定，炎角众人没有反对，也觉得邵玄这个建议非常不错，而后面到来的其他部落，自然也没有异议，既然是以炎河的形状为基础，他们当然赞成。甚至在邵玄提出以后会将各个属于炎河流域大联盟的部落图腾都放在这面龙旗上的时候，都恨不得立马印个图腾上去，只是，时间仓促，他们对于图腾的态度又非常谨慎认真，不会在没有任何仪式和准备的情况下，在一面具有象征意义的旗帜上画下图腾，所以，到现在为止，炎河龙旗上，只有那条炎河形状的龙而已。

第八一四章 土豪进城
三面旗，代表了炎角、炎河联盟以及长舟部落，但队伍中还有其他部落的人，比如回部落、莽部落、未八部落等。他们没有拉旗，并非他们不想拉，而是没得拉。其实他们心中也后悔，怎么就没想到要弄一面图腾旗帜扛着呢？
临时制作？不，图腾旗必须得用最满意的材料，必须是巫亲手绘制的，那才是能代表部落的图腾旗。可惜，他们这次的目的本就只是来打酱油凑热闹的，压根没想到要扛旗。
阵阵风吹之下，三面图腾旗飘动着，猎猎作响。走近些，城楼上的人凭他们的眼力，也都能看清旗帜上的图纹。
刚才在门口没能进城的那支倒霉的远行队伍，现在已经不在城门口拍门了，眼瞧着后方陌生庞大的队伍逼近，他们直接转向离开。
朝炆盯着靠近的队伍，听着身边下属低声说着应对策略，一个说直接战，趁对方远途劳累，直接杀过去，不给对方歇息的时间。另一个则建议先谈判，总得知道对方到底目的为何，或许能经过商议，避免冲突。
若是往日，朝炆更偏向于后一种策略，他不喜欢耗费兵力开战，伤人伤财。可对方既然是从海那边过来，这其中还有炎角人，那就得谨慎了。
身边人吵得激烈，朝炆心中也是烦躁得很，还想着怎么就如此倒霉，遇到他们。
正想着，朝炆耳朵一动，看向空中某处。
一个黑色的身影飞速掠过空中，直飞朝炆这边来。
朝炆面上一喜，抬起一条胳膊，下一刻，空中那个飞动着的身影便落下。
那是一只黑色的鸟，约莫两个巴掌大，飞起时如拉长的剪刀，收起翅膀的时候身形瘦长。这是一种用来传递消息的鸟。
迫不及待从鸟腿上解下一个小竹筒，将里面的一张薄薄的布条倒出。里面的布条是用一种凶兽的丝制作而成，不易磨损。
看到布条的时候，朝炆才真正确定这就是从王城来的。
看了看布条上的字，朝炆绷紧的面皮渐渐放松。
“阿父，是王城的信？”已经调兵回来的朝川满头大汗跑上城楼。
“嗯。”朝炆心不在焉应了一声，然后将布条仔细又看了一遍，舒了口气，长叹一声，道，“开城门。”
“啊？”等着命令的朝川一下子愣住，他还以为要开战来着，怎么就开城门了？
见朝炆眉头一蹙，朝川知道他爹又不满了，赶紧朝下方等候命令的城卫们大声喊道：“开城门！”
下方等候的城卫们等到这么一个结果，也懵了，见朝川不是在说笑，你看我我看你，才跟着领头的过去，小心翼翼地开城门，几乎是一点点将门挪动的，生怕开快了会发生什么事情一般，视线从打开的门缝看向城外靠近的队伍。
哄——
朝城门这边挤过来的围观人群见状，顿时炸开锅了，嚷嚷着，全都往后撤，与城门保持安全距离。
往这边过来的队伍，进城的只有三百人，其余人并未靠近城门，而是在外等着。
邵玄带着凯撒打头进入朝秋城，其他人紧随身后。
这阵势，城卫们连进城费都没敢收。
邵玄进城之后，并未再继续王城内走，而是抬手打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去买东西。
朝炆依旧站在城楼上，没有下去，因为他还没想好用怎样的态度来对待炎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若是一个不小心起到反效果，那就麻烦了。所以，朝炆此时是以不变应万变策略。
炎角的人进城之后，根本就没想过来打招呼，而是同其他普通的远行队伍一样，进城，然后去各个目的地交易。只有最前面进城的邵玄以及木伐等几人站在进城的地方，凯撒就趴在旁边，一双狼眼冷冷盯着附近那些城卫。
邵玄看了眼站在城楼上往下瞧的朝炆，双方视线对上，过了几秒，又挪开，不需言语，双方都明白对方的打算。
邵玄能看出朝炆不想开战，或许已经得到了消息，才打开城门，也撤了一半城卫。
朝炆心中也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看来对方真只是过来交易的，希望他们赶紧离开。
进城的人，因为语言不通以及对城内不了解，由长舟的人领着，一个个摩拳擦掌，他们直接来朝秋城而不是绕过去的原因，其实是为了买东西！从这里到王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们总得备点货吧？顺便见识一下奴隶主们的城邑。
可惜，进城之后，大概是期望太高，越往里走，越发失望。
因为熟悉了炎角的交易区，乍一见到朝秋城，也没感觉多震撼，反而有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至于那些造型精致精美的东西……好看是好看，自然也是想买回去装逼的，只是价钱太高，不实惠，带着还麻烦。
跟着过来的人都是去过多次炎河交易区的，对交易方面的事情就算不精通，但心里也大致有数，什么物品大致在什么价位，都有个模糊的印象。可现在，他们只有一个感觉——坑爹呢这是？！
以前在炎角的交易区还觉得他们那里很多东西贵，现在一对比，炎角简直就是良心价啊！这里，就那么一小袋肉干，凭什么卖那么贵？！
不过，出门在外，来这个陌生的地方，东西达不到心里满意的水平，也没办法，好在他们有“钱”！
六大贵族掌管的城邑内，有统一的货币，但很多时候还是会进行以物易物的交易，够方便。
来之前，各部落的人都已经从长舟那里了解到了物价，以及各种宝石的价位，心中有数，不怕被坑，更何况，有长舟的人跟着呢，就算他们自己不了解，长舟的人也可以提醒他们。
阿不力带着三个疐部落的战士，跟着两个长舟人来到一家店铺前。
这是一家卖食物的，从谷子、饼到肉食，都有，也是远行队伍经常会来的店铺之一。
从部落变成商队，然后再变成如今分布在城内各处，或者各个城邑之中的商铺，这边部落所经历的这种变化，在路途上阿不力已经从长舟人那里了解过，所以，除了一开始好奇地看了几眼之后，就没再看里面的人了，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店铺内的那些货物上。
店内正有人在搬运箱子，那人听到有人过来，搁下箱子，蹲着的身体还没站直，余光瞥见了站在店门口的三双大脚。
长这么大的脚，虽然新奇，但也不至于惊吓，不同部落有不同的风格特色，见多个各式各样的人，也就习惯了。他惊讶的是，这三双大脚上脚趾粗糙带有伤口，就像乞丐。
店内的人以为过来的是城内找不到去处、连奴隶都当不成的乞丐过来乞讨，正准备赶人，视线往上一抬，咦？
咦？！！
店内的人被冻住一般，看向阿不力几人脖子上戴着的那一圈闪瞎人眼的宝石。
晶莹透亮的水晶，将照射下来的阳光，一部分反射出去，一部分折射出七彩的光，耀眼非常。每一根都有小孩胳膊粗！
店内的人使劲闭了闭眼，又睁开。不是幻觉！
“你……你们……”想说的话因为太过震惊而打结，眼睛都直了。
很多远行队伍都是财不外露，生怕别人知道自己手头有好东西，可现在，站在店前的人，浑身都带着一种土豪的气势，压根没有任何收敛的想法。奇葩！
阿不力没管店内木头杆子一般的人，眼睛看着摆放的那一袋袋颜色形态各异的谷物，以及那些被制作成便于远行携带的肉干。
种类很多，虽然质量比不上炎角那里的货，但胜在品种丰富，看花眼。
“你们说说，买哪种？”阿不力问身旁的两人，他选择困难症犯了。
“那个。”一个疐部落战士指向近处的一种谷子。颗粒饱满，够大，看着耐吃。
阿不力手一挥，“买！”
“那个。”另一侧的人也指了一种。
阿不力扫了眼，“买！”
“还有这个，这个看着也不错，哎，那个好像很好吃。”
“买！买！买！”
阿不力难得豪一把，知道自己手头那些水晶的价值，就放开手买了。他也不怕被人抢，他们背后有人，城外还有四千多人候着呢，那就是底气！
相隔五个店铺的另一家专门卖谷子的店内，归壑一只手转着装满了宝石的兽皮袋，另一只手抬起，朝店内货架上指。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边一排，一样来一百袋。”
“……啊？”店内人愣了。
“怎么，没有？”
“啊……不，有有！”见归壑抬脚要离开，店主赶紧叫住人。开玩笑，难得碰上大买卖，怎么能放走？
还有一些人，看来看去，发现没几个能让他们兴起购买欲望的，顿时陷入了“咱有钱，但除了食物之外竟不知道买什么”的纠结情绪之中。
这边大陆宝石少，珍贵。为什么造成这样的结果？两块大陆为何有这样的差别？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核种！
这边之所以宝石一类的东西少，就是因为核种的存在，即便很久以前有许许多多各式各样的宝石存在，但在核种出现之后，渐渐地，那些宝石发生了质的变化，成为金属矿。
物以稀为贵，当贵族们倾心那些宝石的时候，宝石的身价也就随之上涨，但可惜的是，宝石难发现，质量上乘的宝石更难发现，许多奴隶主还特意让手下的奴隶去挖宝石，但最终，优质的宝石数量，或许还没有累死的奴隶多。
但是，这对另一块大陆的部落人而言，宝石什么的，戴一串玩一串，兴起还能扔一把撒出去回归自然。
因为核种并未落在那边，所有的晶石都依照原本的自然规则存在，如疐部落那类生活的地方本就富含晶石的，手上的晶石比食物还多。
这也是长舟部落发家的手段之一。
朝秋城人，以及本土的远行队伍们，对炎角这支队伍的一个深刻印象就是——人傻钱多。

第八一五章 这都能认出来？！
朝秋城内，朝秋城最大的街道上，曲策等几个莽部落的人一边走，一边观察着这里的人文，他们身上穿着未八部落出产的优质丝衣，佩戴的都是本部落制作的三璜形璧，再加上莽部落的人本就喜欢端着架子，不经意间总能流露出高人一等的姿态，这么一看，还挺唬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六大贵族的呢。
而给他们引路的两个长舟部落的人，虽然没有佩戴玉石，但他们都戴着一种赭红的石饰，这是海里才有的石料，坚韧细腻，能精细雕琢，也算得上是一种比较珍贵的宝石了，而且颜色看上去带着喜气，曾有奴隶主高价从长舟这里买过一些。
进城的人，也有一些四处学习经验的，比如泛宁、浦叶、矞等人，他们在学习怎么更好地做一名合格的奸商。
一间卖金器的店铺内，水虎部落首领区离，剢部落首领刺都等人在店内，他们原本打算买一些金器，早就听闻这边金器多，便宜，还十分精美，所以进城之后，他们就让长舟的人带他们来这里。可惜，进店自后扫了一眼，便失望了。
先看的自然是武器，然而，在炎角看习惯了工甲韧他们打造出来的武器之后，对店子里的这些便有些看不上眼，他们已经能够分辨金器的优劣，知道有些金器看起来很好，实则豆腐渣。
他们身上本就带着从炎角那里弄到的新青铜器，这一比，便放弃了购买武器的打算，然后才看向其他金器，比如酒壶、杯、鼎等东西。
“你看看，这线条，这纹路，这兽形……”店家拿着一个兽纹金碗，正准备跟区离几人吹嘘，突然顿住了。
在他面前，区离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虎纹金牌，这是区离拜托炎角人帮忙，请工甲家的人打造的一块金牌，一面是水虎部落的虎纹图腾，另一面则刻着“水虎”二字，金牌周围还有一圈似虎纹又像波纹的纹路。
店内的人盯着区离手上的这块金牌，凭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绝对是匠师级别的作品！他们小店里面，除了少量的几个镇店之宝外，其他的论做工远远比不上对方手里的那块。
匠师们的作品不好搞到手。
论铸造工艺，工甲家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这就是技艺的差距。但工甲家的人，匠师级别的人，造出来的东西大多都进了贵族们的手里，流出很少。
店家倒是想将价喊高点，但一看对方手里的东西，刚起的念头又压下去了。简直就不在一个层次！
拿着精品，现在有人忽悠你买个次品，能上钩？当上首领的人不至于没这点智商。
原来，对方不是没见识，而是眼界高。这下子店家老实了。
有些人好骗，有些人不好糊弄，现在他们已经明白，眼前的这些人是属于后者，对方随手就能掏出一块匠师级别的作品，谁造的？
不管是阿不力那边，还是区离这边，类似的事情，在朝秋城内很多地方都有发生。不过，他们也没打算在这里久留，买到东西之后便离开。
三百来人，买四千多人的东西，要分批拿，也没雇车，炎角的战士们一个人搬的东西像小山似的，来往几趟就能搬完。
来来往往的远行队伍一直盯着这些刚进城不久的陌生人，这些人都带着让他们陌生的危险感。以至于本土人出面打探的情况都很少，实在是突然受到惊吓，过于谨慎，不敢贸然搭话，只能凑近去观察一下。
对于陌生的危险的人，他们都是持谨慎态度。
在朝秋城紧张的戒备之下，进城的三百人，真的就只是在街上逛了一圈，然后，便扛着货物出城。守城门的人按照惯例，会选择性地检查一些出城队伍的货物，防止偷运东西，而城卫们也将此作为捞外快的途径之一，来往的远行队伍，中小型的那些队伍都是敢怒不敢言，但今天，这三百人不论进出，城门守卫都没敢吱声，他们最擅长的就是看人下菜碟，能看清形势，这种时候，他们可不敢多吭声，没见城主都在城楼上站着吗？
邵玄离开前，朝炆叫住他，扔下一个小指大的布卷，“王给你的。”
邵玄诧异，随后又了然，能如此准确地预知他们的位置，事先写好信让飞鸟传输过来，又让朝炆转递，这里面应当有易家人存在。
当最后一个炎角人扛着小山一般的货物，迈着轻快的步子出城的时候，整个朝秋城都像是松了一口气。
没有打起来！朝炆不着痕迹地使劲呼吸了几次。
他们朝秋城离王城最远，同为当年的六大部落之一，朝秋部落朝家，对其他的事情并不怎么关心，除了留在王城的那些人之外，剩下的都在朝秋城，守着自己的地盘，时不时从来往那些队伍里剥削些东西充实自己的仓库，炎角部落的事情，他们也听过一些。
部落人有很多盐矿和火晶，脑子又不灵活，纯粹是一群屁都不懂的野蛮人。然而……
“那些人，与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啊。”朝川看着远去的队伍，觉得自己被某些传递消息的人涮了。没进城的人他不知道，但进城的那些人，没一个是好对付的，其中好几个都给他一种极危险的感觉。
海那边究竟是何种模样，除了自己亲自过去，自己看，自己听，否则，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消息，未必属实，甚至可能带着致命的片面，这对于立志当朝秋城城主的朝川而言，是不该犯的错误。
或许，该抽个时间出海过去看看。当然，前提是，王城真的与对方达成协议。否则，开战的话，他还是窝在朝秋城算了。朝川心想。
邵玄没有去管朝秋城的人是如何议论他们的，他凭着记忆，确定王城的方位，便带着队伍朝那边走。队伍的人宁愿在荒郊野外休息，也不会进入奴隶主的城邑休息，相比起朝秋城，还是野外更安全，虽然得时刻防备那些想要打劫的人，夜间的时候，他们就解决了三拨人。在朝秋城露财，还是引来了不少人冒险，对这些打劫的，炎角人出手向来都不会留情。
次日，在又解决了一拨人之后，队伍遇到了一群特殊的人。
“奴隶主？”木伐看着前方走过来的人。
前面过来的有近五百人，其中有三百多人是奴隶，他们被锁链和特制的绳子绑着，被奴隶主看守。没有邵玄他们要找的人，这些奴隶应该大多都是本土的人。
木伐所说的奴隶主，并不是指贵族奴隶主，而是一类以贩卖奴隶为生的组织。
看他们行走的方向，应该是带着奴隶去朝秋城卖，邵玄他们在朝秋城的时候见到奴隶市场比较空，现在看来，是卖奴隶的人还没到。
“那是……畀？！”木伐看到最前面十个奴隶拉的车上，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图纹，那是“畀”的标志。
“畀？！”
一听是畀，那些丢失人口的部落看向那边的眼神都不对了，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些奴隶主全部宰了。不过，王城来的信上已经说过，关于炎角到来的事情，各处城邑已经通知到位，不会主动攻击他们，而其中着重提到的一点就是，邵玄他们中途遇到“畀”的人时，畀人手下的奴隶，只要不是炎河联盟的人，希望邵玄他们不要出手，否则，可能会影响到被掳走的人的生命安全。
“畀”里面的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驱赶奴隶的奴隶主们，也对邵玄他们这支队伍很好奇，同时也防备着，他们还不知道邵玄一行人的目的，那三面旗帜，他们同样只认识炎角和长舟部落的，这还是他们私下里讨论哪个部落的奴隶值钱时提到过。炎角人力气大，力气大的奴隶卖得好，至于长舟人，造船技术过硬，当技术工卖出去也能卖高价。
只是，眼前的形势告诉他们，就算心里再如何想将这些部落人变成奴隶，面上也不能表现出来，否则他们今天别想完好地离开。
“畀”能成为这片大陆最大的奴隶贸易组织不是没道理的，底下的成员非常懂得审时度势，该怂的时候就得怂。
迎着那些仇恨的眼神，领头的车上坐着的奴隶主面容淡定，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要奴隶吗？新到的奴隶。”
“要。”邵玄道。
听到邵玄的回答，不仅那位领头的奴隶主，就连己方这边的人都惊讶了。邵玄竟然要买奴隶？！
对方领头的人也是个老手，反应很快，在一开始听到邵玄的话愣住之后，很快回神，笑道，“看中哪个可直接挑，价钱好商量。”
邵玄走过去，指了指奴隶中一个干瘦的身影，“他。”
领头的奴隶主挑了挑眉，又认真看了一遍他给出去的邵玄挑中的那个奴隶，“你确定？”
“确定。”说着抬脚走过去。
“为何？”那领头的奴隶主问。
“看他不顺眼。”邵玄道。
被邵玄点到的那个奴隶猛地抬头，顶着一张与其他奴隶一样的半死不活、生无可恋的老脸，心中却在暗骂：这都能认出来？！

第八一六章 首领骨错
对于邵玄的要求，领队的奴隶主并没有立马答应，而是仔仔细细又盯着那个身形矮瘦、病态虚弱的老奴隶看了好几眼，实在没发觉这个奴隶有什么特别之处。
作为最大的奴隶组织，畀组织内的奴隶主们，都练就了一双好眼睛，哪种奴隶能卖高价，哪种奴隶中看不中用，都能看出来。尤其是职位高的，那眼力当然也更厉害，可是，作为一个领队，卖过的奴隶比一个部落的人都要多，他却偏偏看不出眼前这个奴隶有任何异常之处，这次押送的奴隶这么多，其中健壮的适宜做苦力的奴隶有一半以上，为何这个炎角人偏偏选一个没什么特别的老奴隶？
“认识？”那领头的奴隶主问。
“一个老熟人。”邵玄并未否认。
领队的奴隶主狐疑地看了看邵玄，又看看那个奴隶，确实有很多人将认识的人买走的情况，但，这放在炎角人身上，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就算真的认识，这“老熟人”也绝对不是友好关系。仇敌？
想来想去，琢磨不透这其中的怪异，不过那领队的还是同意了，他们是奴隶主中的职业奴隶贩子，以买卖奴隶为首要任务，既然有人要买奴隶，他就卖，不过这价，就报得高些了。
木伐走过来，跟对方讨价还价，他去朝秋城的次数多，对奴隶贸易的行情也了解，什么样的奴隶值多少钱，清楚得很。
最后，邵玄用一颗并不太亮的水月石将那个奴隶买下来。
买卖达成，领队的那奴隶主将戴脖子上的一个兽牙形巴掌大的金器取下。
这种东西叫觿（xi），是一种用来解绳结的工具。
在没有金器锁具的时候，绳结便是简单方便成本低的锁，就算后来木锁石锁出现，绳结依旧是主流。有些时候，为了财物的安全，打结的时候会打出复杂的死结。有些绳结能打出九连环的效果，若是不借助工具，想解的话至少得半天，但若是借助觿这种工具，或许两个呼吸的时间就能解开了。
若说绳结是最早的锁具，那么，觿就是最早的钥匙。
曾经的奴隶主们都会将觿随身携带，同时，也告知他人：咱可是有奴隶的人！
有时候一个人还会同时戴好几种觿，就如面前这些押送奴隶的奴隶主们所佩戴的觿，有些短粗，有些细长，有的偏直，有的弧度更大，有的造型简单，有的更为复杂，甚至还有许多镂空的花纹。
邵玄对绳结还是比较了解的，所以，一眼就能看出，绑住眼前的这些奴隶的绳索上，有近百种绳结，其中有一半以上的绳结邵玄没有见过。虽然有的绳结看似简单，但邵玄知道，那种绳结并不易解开。
确实令人惊奇。
不同造型的觿，用于解不同类型的绳结。戴多了，自然给人一种“我奴隶多，所以绳结多，需要更多觿”的印象。
奴隶，也是一种财富，奴隶主们的这种行为，也是炫富的表现。
而随着匠师们脑洞大开，技能爆表的天才匠师们一个个新奇想法的出现，一些更为复杂、结实的锁具也随之而生，只是制作难度大，成本高，非常贵重。有条件使用金器锁具的贵族们，体会到这些新锁具的好处，也就渐渐减少了绳结的使用频率。更为华丽的金器锁具除了使用性质之外，还能装饰门面，显出贵族奴隶主身份的高贵，非常得贵族们喜爱。
有了结实的锁具替代，日常生活中的绳结，也就不再需要系死结，于是，用于解绳索的觿，也就渐渐使用得少了，但觿并未消失。如今，觿在继续传承，但功能却在不断淡化，往配饰方向发展。
贵族们一直延续着他们装逼的习惯——佩戴觿显示自己的尊贵的奴隶主身份，既然觿不再用于解绳索，那就不需要多结实耐用了，漂亮的宝石等制作成的觿是不错的饰物，更显逼格。一些女性奴隶主，还会将觿用于固定头发，作为发饰。觿的制作也更倾向于华美的外观，而非功能上的实用性。
所以，在很多奴隶主身上，依旧有佩戴觿的传统，但戴觿的人，未必真用它来解绳索。
但在奴隶主之中，有一个特别的群体存在。
“畀”组织的人，对于觿一直情有独钟，他们佩戴的觿，依旧用于解绳结，押送奴隶的时候，还是用绳结的居多，绳也是特别处理过的比较结实的绳子。
畀的人，都打得一手好绳结，不借用工具的话，想要解开很费劲，当然，用坚硬的利器去砍，自然也是能砍断的，但谁又会冒着得罪“畀”的危险，去抢“畀”的奴隶？
而费尽心机弄断绳子逃跑的奴隶，大多数仍然会被“畀”的人以各种手段找出来，以更为残酷的方式惩戒，有些在榨干劳力之后，当做食物卖给食人的部落。
落在畀手中的奴隶，很少能安然逃离。
领队的奴隶主，用一把弯刀般的觿，将连接在奴隶队伍中的一个绳结解开，牵着解开的绳子过来递给邵玄，而绳子的另一端，则绑着那个老奴隶。
“这奴隶归你们了。”
其他押送奴隶的奴隶主见交易达成，满是欢喜，觉得这场交易划算，他们大赚，水月石这种东西在这边少，还能照明，比一般的宝石要值钱，一个没多少劳动力的老奴隶，换一颗这样的宝石，也不错。
但领队的奴隶主面上并无多少欣喜，反而心中越发疑惑，他倒是不后悔做这场交易，是亏是赚，自己做的自己认了，只是心中还是带着一种怪异感，离开时还回头看了那个佝偻着背的老奴隶好几眼，可惜还是没能看出什么。
等奴隶队伍离开了，走远了，看不见了，邵玄才看向那个垂着头佝偻着身站在那里的老奴隶。
“还装？当我不知道你是谁？”
其他人被邵玄这话弄得更好奇了，左看右瞧，这人他们真没见过啊。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奴隶沙哑的嗓子，颤抖地说着一口地地道道的本土方言，就算是来到这边的长舟部落，已经将这边的话学会，说的也没他标准。
归壑几人更疑惑了，这谁啊？莫非是邵玄来这边的时候认识的？他们这些一直呆在另一边的人肯定不认识这位。
正想着，归壑就听邵玄道：“别装了，盗七。”
盗七？！！
千百双刀子般的视线扫过来。
要说炎角人对“盗”的看法，那简直就像是看到恶心的屎一般，自打知道“盗”的人跑来这边，炎角还兴奋了一场，幸灾乐祸。现在，他们竟然又见到“盗”了！还真是个老熟人！
当年盗七去炎角的农田里偷白菜被抓，邵玄一拍子将他打下来，后来这人有伙同其他盗，想要偷青面獠牙，被邵玄追着打，最后只能顶着降级的结果吹哨求援。现在，又碰到了。
知道自己躲不过，盗七面上纠结得都扭曲了。
之前混在这支押送奴隶的队伍中，他心里还在想，自己真是个天才，等混进朝秋城，他就能找机会开溜，气死畀的人，啦啦啦啦～
心中不断循环着“盗”组织的胜利歌，盗七得意非常，结果，还没到朝秋城，就遇到了邵玄这个克星。他都装成这样了，邵玄竟然还能认出来！
每一次碰到炎角人都没好事！
盗七觉得，他这么倒霉，一定是这次行动之前没有拜祭先祖。
众目睽睽之下，老奴隶原本满是风霜、神情萎靡，体态虚弱的模样，渐渐开始变化，不再佝偻，脊背挺起，干瘪的身躯也像是充气一般鼓起，还有一阵咯咯咔咔的骨头错位的声响。
归壑几人看着那个奴隶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惊异，到疑惑，再到愤怒，心中同时冒出一句话：卧槽，还真是这货！
“盗七！”
炎角的人大肆活动着肩膀，将盗七围在中间，冷笑连连，那眼神似乎在说：“看老子不揍死你！”
盗七仿佛被吓住一般，直愣愣站在那里，眼神呆滞，但邵玄知道，这家伙心里肯定已经在思索逃离的办法了。
看了看周围的地势环境，确定盗七逃跑的难度很大，邵玄又问，“说吧，这次偷了什么？”
“盗”的人，偷完东西之后可不会遮遮掩掩，别人偷东西是生怕被知道，而他们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甚至还会炫耀，越是珍贵的东西，炫耀得越疯狂，恨不得尽人皆知。
不过，盗七为了护住自己的成果，未必会说实话。
果然，对于邵玄的问话，盗七不吱声。
邵玄也不催，而是道，“我们这次会去王城，同时，我们还会带去一个消息。”
盗七依旧垂着头没动，但邵玄知道他在听，继续道：“我们会告诉王城的人，堂堂大盗行七的那位，费尽心机偷了朝秋城城主朝炆的裤衩。”
盗七猛地抬头看向邵玄，“这简直是在侮辱我的盗技！”别说朝炆的裤衩，王城宫殿内那些人的裤衩他都能轻轻松松偷出来！这种低级手法，是一些新人才去做的事情，他盗七怎么会去做？！他可是要当盗头的人！
王城来来往往的都是大型的商队和远行队伍，这么一个娱乐的消息，大概会被大范围传开，或许，还有些已经遭到盗毒手的人，会更热情地宣扬盗七的“成果”，其中再加一些料，让消息更具趣味性。
显然，盗七已经想到很多。
“呵，你以为别人会信？”盗七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你可以试试。”邵玄语气平缓地道。
盗七不语。要是炎角的人以武力威胁，他会编造出各种谎言来蒙炎角人，但，邵玄提到的这个，那就是名誉上的事情了。这简直是强行倒在他名誉上的污水！
而且，这话别人说杀伤力还不大，但这是炎角人说的，盗七就得多注意了，他怕炎角人给他扣更多屎盆子。他如今正准备冲排名呢，可不想被这事影响。
想了想，盗七出声了，蔫蔫道：“觿。是一把觿，畀人称他为‘首领骨错’。”
说完盗七又忍不住得意，这可是他从畀组织的首领那里偷到的，他还打算凭这个在“盗”内冲排名。

第八一七章 交换条件
很久以前，生产力低下的时候，部落人所掌握的技术还没有这么多，他们所用的类似锁钥的东西，就是用骨头、石头以及草绳等制作而成，被称为骨错、石错，如今仍有人沿用这样的称呼，比如“畀”组织的人。
“首领骨错？”众人对这个并不了解，但也猜到应当是与觿类似的东西，而且还挺特别，称呼带着“首领”二字就能看出来。
“是的。”盗七面带得色，“那是‘畀’每一任首领的身份象征和证明，新老交替的时候，老首领会将它交给新继任的首领。传言，那东西是用一种已经不存在的猛兽身上最坚硬的骨头制作而成。”
“畀”组织的奴隶主们，除了他们用于解绳结的觿之外，还有一种象征身份的觿，类同于身份令牌。
畀组织内部，地位高的人所拥有的觿，在构造上要复杂，但那种复杂并非贵族们用作饰物注重外观的那种复杂，而是实用性上的复杂。打结的时候能借用觿打出更难解的结，而解开的时候，也需要借助觿才能更快捷地将打出的结解开。
如果说，一般人身上带着的解绳结的觿算是一中钥匙的话，那么，“畀”内高职位的人所拥有的更复杂的觿，则是国之利刃，它综合了许多形状的觿的功用，其上每一个弧度、每一个镂空的地方，都有它的用处，在技能娴熟的人手中，觿能变成一把绳结神器。
而盗七偷到的，则是象征首领身份的那个东西，算是一把意义重大的“国之利刃”。没了它，畀组织新老交替的时候，少了一个步骤，虽不至于如传国玉玺“得之则受命于天，失之则气数已尽”那般严重，但没谁愿意成为一个白版首领，总感觉少了什么，底气不足。
这东西被偷，搁谁也不能忍。
“你真的从畀那里偷到首领骨错？”其他人怀疑地问。
“那当然，我从‘畀’的首领巳那里偷到的。”面对众人的怀疑，盗七很不满。他多厉害啊，这些人竟然心存怀疑！
“你躲到奴隶队伍里，就是为了避过巳的追杀？”邵玄问。
“是。”盗七不仅不觉得自己这种逃跑的方式怂，反而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巳肯定不会想到他会躲到组织押送奴隶的队伍里面去。
盗七在邵玄手上栽了两次，甚至被降级，要不是后来前面的人有翘辫子的，他才保住了“七”的排名，否则，他就要被撸到“八”了。耻辱！
后来天地灾变，两块大陆拉近，“盗”将目标转移到这边来，朝贵族们下手了。盗七也因为之前的失败，认真分析过，想尽办法提升，将一些细节之处做得更完美，他甚至学会了改变汗液的气味，也就是说，他能完美地模拟别人的气味，这也是他能避过那些嗅觉灵敏的追踪虫兽的原因。
不过，也不知道巳到底用什么办法在追踪，即便没有了气味痕迹，仍旧能追过来，只是追得慢了一点。
盗本身就善于装扮，盗七在逃避巳的追杀时，决定潜入这支奴隶队伍，这样也成功躲过了几波巳派出来的人的查找。巳不愿将这事公开，所以派出的都是亲信，在畀内的职位都比较高，这支队伍的领队见到那些人都得点头哈腰，可惜，灯下黑，不是没有道理的。每看着一拨查找的人擦身而过，盗七就在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那个老奴隶在一个夜里因病死了，盗七找了个机会，撒药放倒了周围的其他奴隶，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老奴隶的尸身转移出去，自己则扮成了他的样子。
按照盗七的计划，他是打算潜入朝秋城之后逃脱，然后藏于人海之中，人越多的地方，对他越有利。只是他没想到，竟然又落到了炎角人手里。
盗七始终不敢相信，自己骗过了王宫的人，骗过了堂堂第一奴隶贸易组织“畀”的首领巳，那些阅历丰富的奴隶主们没能在他身上看出什么来，却三次都栽在同一个人手上！他决定，以后见到邵玄就开溜，不能抱任何侥幸。
而盗七之所以选择直接说真话，一是希望炎角能将这个光辉事迹传播出去，二则是已经想好了怎么脱身的办法：先带炎角人出去找，然后找机会开溜。
“东西呢？”归壑问，“那个首领骨错，放在哪里？”
来了！盗七心中一定，正准备回答，就听旁边邵玄道：“别听他鬼扯。来几个人，先把他扒了。”
盗七：“……”等等！正常的发展路线不该是他告诉炎角人将东西藏在某个地方，然后炎角人让他带路，他再带着炎角人到处找，最后找机会脱身？可现在，这事情发展路线不对啊！
周围人将盗七给制住，这种时候，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逃不脱。
盗七正欲狡辩，就见邵玄提着刀过来，刀刃反射的阳光带着刺目的森寒，吓得盗七一个激灵。
“且慢！你们不能杀我！”盗七心中急转，嚷道。
“那你就自己来，将藏在腹部的东西取出来。”邵玄道。
盗七满脑子的鬼主意，一下子没了出路，邵玄的话让他一下子卡壳。
“什……什么？”盗七难得结巴。
邵玄用刀尖点了点盗七的腹部，“这里的东西，取出来，你还准备藏着生蛋？”
盗七咬牙切齿：“……你怎会知道？”
周围其他人一脸茫然，随即又反应过来，盗七这是藏了东西！
围在周围的人，都看向盗七的腹部。
知道真避不过，盗七也没有闲扯的心思了，神情阴郁，动了动胳膊，“放开，我自己来。”
抓着盗七的人松开手，就见盗七手指一动，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骨片就出现在他手指中，骨片边沿锋利，刚才抓着盗七的人心中一凛，若是盗七真的拼命，第一个死的肯定是他。大意了！
盗七没管其他人怎么想，他现在只琢磨着怎么能保住自己的战利品。
盗七用那小片骨片在腹部划了一条手指长的线，很浅，众人以为连皮都破不了，但是，却发现那条浅浅的口子越裂越大，盗七用手指一拨，一张看似与人皮差不多的皮被揭开。
伪装！
“盗”的人，为了提高每一次出手的成功率，他们掌握了越来越多的伪装技术，如今，不仅是身体的变化，还有借助外物的辅助。
那层假皮揭开，盗七腹部有个凹陷，凹陷处藏了个巴掌大的形状像兽牙的东西。
“觿？！”
“这莫非就是……首领骨错？”归壑猜测。能让盗七护得这么好的东西，肯定不是寻常物品，再加上盗七刚才也说了，他从畀组织的首领巳手上偷到了首领骨错，那么，这可能性就大了。
“原来藏在那里，难怪他之前一直弯着腰，就不怕受伤？”敖问。就算那个觿不像刀刃那么锋利，但也有弯曲的尖角，用东西包着也不安全，腹部脏器若是因藏着的东西受伤，那就危险了，毕竟外面可不是随时都有巫来施救。
盗七扯扯嘴，不语。在别人看来，盗七为了藏住东西也是拼了，但邵玄能通过特殊视野看出来，盗的人，身体构造与别人不同，盗七在藏东西的时候，腹部比别人多出了四片骨头，护着脏器，盗七敢将东西，自然是考虑到了多方因素。
无法用寻常思维去考虑“盗”的人，他们的身体构造，几乎每一处都是为了更好地伪装，同时还能起到自我保护，就算全身的骨头错位，肌肉压缩，脏器移动，也一点影响不到他们。
这边很多组织是由不同出身的人聚集起来的，但盗的人，却是拥有共同的祖先，血统使然，让他们天生拥有伪装的优势。但不同个体间也存在差异，就像以前邵玄见过的盗十一盗十二他们，相比起盗七来说就逊色一些，盗七的身体构造优势，将来还真可能被他冲到盗内前三位的排名里面去。
视线从盗七身上挪开，邵玄从盗七手中将首领骨错拿过来，盗七还不舍得放手，抓着首领骨错满脸肉疼。
这个首领骨错同别的奴隶主领队佩戴的觿，大致形状看上去没有太多的不同，只是多了一些镂空的花纹，边沿处多了几道弯弧，尖的一端仍旧保留着兽牙的牙尖形状，钝的一端则雕刻出了一个兽头的形状。与那双明明雕刻模糊的兽眼对视时，能感觉到明显的来自骨错的压迫，即便那个生命体早已经死去，这块骨头也被人为雕琢，但见到它的人，仍旧能在第一眼就感受到古老的威严气势。
邵玄之所以能一眼认出盗七，就是因为这个首领骨错，在他的特殊视野中，这个东西很亮，那一队奴隶和奴隶主的骨架在它对比之下黯然失色，就像灰霾的夜空里唯一的明星，邵玄想忽视都难。
而当然看到这个东西存在于一个看似快断气的老奴隶身上时，就令人疑惑了。
其实，盗七的伪装真的想比起以往提升了很多，乍一看去邵玄都没能将他从那群人中认出来，但有了这个首领骨错，邵玄再次仔细去看，才看出了点端倪。
自打从易家的那个古怪的精神意识世界中出来，邵玄就发现，他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人身上融合的不同火种，每个人身上所带着的火种所呈现出来的都不同，就像指纹。盗七掩藏得再好，但在邵玄认真之后，也辨认出来了。
归壑等人好奇盗七是如何从巳手中偷到这个首领骨错，但这种涉及技术的问题，盗七是绝对不会回答的。
“阿玄，这个东西，你打算怎么办？”归壑从邵玄手上接过首领骨错研究了一下，问道。
“拿着，到时候去跟畀谈条件，拿不出满意的条件，这东西他们就别想要回去了。”邵玄说道。
归壑点点头，他也是同样的想法，这个首领骨错确实是好东西，其硬度就算是新青铜也未必能在上面留下明显的痕迹，而且，这东西对别人而言最大的用处是打绳结和解绳结，而对畀而言，则有着更重要的意义。与其将这东西据为己有，不如发挥它最大的价值，去跟畀的人谈条件。
“畀”与“盗”，在众人看来，就像是蚊子与臭虫，谁都不喜欢。能从盗手上抢到东西，再去跟畀谈条件，再好不过了。
见炎角人真不打算将东西还回来，盗七真正由内至外散发出来的生无可恋的情绪，他冲前三的计划，恐怕要推迟了。
不行！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盗七脑中急转，思索着怎么能从炎角手里将东西要回来，当初他第一次被邵玄一拍子拍下来抓住的时候，炎角也是跟他谈过条件才将他放走的……
“等等！”
盗七叫住邵玄和归壑，眼睛盯着归壑手里的首领骨错看了一眼，又转向邵玄，“我用一个消息跟你们换。”
“什么消息？”归壑饶有兴致地问。他倒想听听盗七能拿什么出来换回首领骨错。
“对你们来说绝对值！若是我说出这个消息，你们把东西还我。反正你们留着也没用，反而还会惹来麻烦。”盗七道。
“你先说。”邵玄看向盗七。
“不行，你们先答应，我再说。”
“那算了。”
“等等！急什么！”盗七一面说着邵玄，一边语气急促，生怕说慢了邵玄走人，“我知道你们这次是为了丢失的部落人过来的。我可以用一个关于‘畀’的重要消息跟你们换，或许有助于你们与‘畀’和王城谈判。”
“‘畀’和王城？”邵玄和归壑都敏锐地发现了这话中潜藏的意思。
“那么重要的消息，你又是如何得知？”归壑问。
盗七理直气壮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偷东西的时候偷听到的。”
盗的人生观价值观——偷东西不是错，是荣耀。
归壑闻言沉默，看了邵玄一眼，见邵玄点头，便抬手一挥，示意围在周围的其他人先撤开，只留下归壑、邵玄和敖三人。

第八一八章 省民之巳
周围没有其他人了，归壑才看向盗七，“说吧。若是真值得，我们会将东西还你。”
“真的？”盗七面带怀疑地看了看归壑，又看看邵玄。
“前提是你说说的消息真的值，否则……”
“值！绝对值！就算不值，我还能附送你们一些别的消息，比如巳这个人是怎样的人。”盗七吃过炎角的亏之后，现在每一次行动都会做好充足的准备，这一次为了偷巳的东西，做的准备工作也多。
见归壑和邵玄都答应，盗七忽略敖皱眉的反应，酝酿一下，将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巳与王城新王稷放相熟。”
盗七第一句话就让归壑和敖错愕，邵玄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感，贵族奴隶主与贩卖奴隶的人熟，这也说得通，只是，听盗七这语气，巳与稷放二人是合作关系，或许，稷放能顺利抢到王位，也有巳的帮忙。
参与王位争夺，肯定能得到不少好处，也难怪“畀”能成为第一大奴隶贸易组织。
“你的意思是，去我们那边抓奴隶，是稷放下的令？！”敖两条眉毛都快竖起来。
“并不是，”盗七摇头，据他偷听到的消息，“让人去那边抓奴隶是巳下的令，后来稷放知道后将他叫过去，让他将炎河交易区的人全部带过来，不要卖出去。巳看着似乎很不乐意，不过，也没有拒绝。我能知道你们过来的消息，也是那时候偷听到的。”只是盗七没想到，炎角会从朝秋城那边过来。早知道他有多远避多远。
“你就想用这个消息来跟我们换？”邵玄问。
“急什么！还有呢。”盗七抓抓头，接着道，“说说稷放这个人，能抢夺到王位，除了诸多帮手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剑。”
“剑？”邵玄疑惑。
“不错。稷家人当年能位于王城六大部落之首，坐上王位，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剑。若是早个一千多年的话，应该还有很多人知道的，稷家人的剑，被称为王者之剑，贵族兴剑，其实源于他们。”
“稷家人的剑，不是工甲家的人铸造的吗？”归壑说道。这点他从工甲韧那里了解过。
“不。”盗七一副“我就知道你们不懂”的眼神扫了邵玄三人，这可是他在下手之前调查到的，也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不少隐秘。
“工甲家的人没出现在王城之前，稷家人的剑就让他们位于王城六部之首，令其他几个部落忌惮。当然，易家除外，易家是因为没那个心思。另外四个部落武力比不过稷家，这才变成稷家称王的结果。”
“现在，稷家的优势就更大了，唯一能威胁到稷家的易家，已经废了，内忧外患至分裂，如今的易家，除了一些傀儡之外，就没多少人。王城六部贵族，如今应该称为王城五部贵族了。”盗七感慨。
“先不说易家如何，说说稷家的剑，莫非，稷家的铸剑技比工甲家的人还厉害？”归壑对这个问题很看重，至于易家，他已经从易琮那里得知过一些预测，所以，听到易家的结果，也就不觉得惊讶了。
“那倒不是，论精，还是工甲家为优，但稷家的人做出的剑，却能将工甲家一些匠师手中所拿出的剑斩断！其原因就在，稷家的人，是以血铸剑，稷家人的血，能铸剑！”
“人血铸剑？！”这下子，邵玄也诧异了，他一直以为只有那么极少数的几种特殊兽类的血能铸剑，没想到，人的血也行吗？反正邵玄自己的血是不行的。
拥有核种，也就拥有了金矿，再加上本身的血就能铸剑，后勤又跟得上，谷子大片大片的有，稷家的霸主地位可想而知。
“不过……”盗七语气诡异，神情猥琐，“稷家那种人人都能铸剑的光辉历史，早已经过去了，稷家建立王城之后，稷家人就渐渐出现了一些血无法铸剑的人。”
说起别人家的龌龊事和八卦，盗七是说得兴致飞起，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邵玄三人脸上。不过，盗七说得这些若是事实，也确实挺有意思。
最初出现这种部族子弟无法铸剑的情况时，都陷在怀疑与自我怀疑之中，不过渐渐地，他们发现族中越来越多的人出现这样的情况，以至于后来为了维持剑的荣耀，他们将工甲家的人忽悠进了王城，可以说，工甲家之所以能如此快地在王城站稳脚，稷家出了最大的力。
既然自己的血没法铸剑，那就让人造出好剑来，反正他们身上必须佩剑，这是传统。
只是，面子上是过去了，但很多人还是觉得对不起稷家先祖。
大概稷家的先祖也在墓地里反思，怎么就生了一窝废物？说不定还都不是他的种！稷家人以血铸剑，方能成就王权，怎么会出现无法铸剑的血统？
耻辱啊，耻辱！
荒谬啊，荒谬！
稷家人怀疑血统被污，但也不会当众扇自己的脸，依旧维持着王者的风范，却少了一丝底气。很少有人知晓其中隐秘，就是因为稷家人的有意藏着那些秘密！
过去的这一千多年，能以血铸剑的稷家人，十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只是，这些铸剑的人也冒着很大的风险，铸剑需要放血，放血意味着虚弱，一旦虚弱，就容易让一些人有机可乘，一个不小心甚至可能会令身体留下极大的隐患，这样的例子不在少数。
但同时，一旦成功，继承王位的阻力也就小了。
“稷放曾经去找过工甲恒，希望工甲恒能打造一把满意的王者之剑出来，可惜没能成功，最后稷放是用自己的血铸剑的，为此还差点被刺杀。”盗七将自己得知的消息说出来。
稷放的夺位，族中肯定有发对的声音，但是，当这把王者之剑一出来，没一个人吭声了。
这把剑，就是王者血统的证明！不管稷放夺位的手段有多不光彩，不管他耍过多少手段，但，这把剑一出，整个稷家就没了声音。
稷家人恨易家人，明明他们能卜到星蝶的位置，却因为担心稷家势大对他们不利，所以迟迟不愿占卜，直到出了易祥的事情，那几位才出面占卜。
易家出事之后，稷家是第一个朝他们下手的。
邵玄想起了他当年去王城的时候，在工甲恒那里见过稷放，那时候稷放好像就是过去求剑的，只是没能求到，工甲恒做不出稷放要求标准的剑。而根据盗七所透露的稷放铸剑的时间来看，稷放铸剑，应该就在邵玄离开不久。
这次去王城，对上稷放，得小心了。王者之剑，必定有它特别的地方。
“巳呢？说说‘畀’的首领巳，那是个怎样的人？”邵玄问。
“巳？”盗七的高昂情绪一下子冷了些，“巳，对很多人而言，意味着死亡，不对，应该说是生不如死。那可是奴隶贸易者的头领，他眼里，没有贵族，没有部落，只有奴隶的价值高低。‘畀’组织内有一个词，叫‘省民’，不管这个词在别处是何意，在‘畀’内，它的意义就是去审视一个人是否有成为奴隶的可能，价值几何。”
就像用挑剔的眼光去看砧板上的肉。
“巳喜穿黑衣，有一个长长的‘十字’手杖，手杖上端有刀，是横着的觿的形状，上面的刻纹是一只眼睛……”
盗七将自己所知道的有关巳的情况挑拣着说了说，说得口都干了才停下，看向邵玄三人，“这可是我费了老大劲才收集到的，你们赶紧将东西还我。”
“不，还不值。”邵玄看向盗七道，“绑了。”
没理会盗七歇斯底里的叫骂，邵玄让人往盗七嘴里塞了块兽皮堵住，转头对归壑道，“你先带人继续往前走，我会一会那个巳。”
“你想用盗七将巳引过来？巳真会找来？”归壑问。
“巳已经快找来了。”邵玄将手中打结的草绳碾碎撒开。
归壑想说他也留下，但考虑到大部队的问题，还是将话咽下了。最后，留下的除了邵玄之外，还有甘切、雷山部落首领坴寨，剢部落首领刺都，水虎部落首领区离，以及长舟首领木伐。他们都想见一见传说中那位最大奴隶贸易组织的首领巳。
盗七被堵着嘴巴，困成个茧状，只露出头在外。一开始还左动右扭，现在平静了。
太阳逐渐落下，天色黯淡下来，晚风带着幽幽凉意。
快被捆成茧的盗七被邵玄扔在草地上的一颗大石头上，没呼喊没挣扎，沉默着，仰头，目光专注地盯着空中，仿佛一个思考宇宙奥妙的哲人在沉默吟诗：我是谁，我在哪里，我要干什么？
哐啦哐啦——
锁链的声响在夜空下响起，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邵玄坐在石头上，朝声音响起的地方看过去。
远处，有个人影出现，黑色的斗篷被吹出呼啦呼啦的动静，手上拿着长长的仿佛镰刀一般的东西，就像是从黑夜里走出来的死神。

第八一九章 抓我？
“巳！”
木伐虽然以前没见过传说中大名鼎鼎的“畀”组织首领巳，但也曾听人说起过巳的样子，自从巳当上“畀”这个奴隶组织首领之后，巳的大名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木伐还曾听说，一些大型的城邑内，许多人将“巳”的大名用来吓小孩，不听话的小孩会被巳捉走之类的唬人的话。
木伐还曾听一部分贩卖奴隶的人说过，那些唬人的话未必都是假话。
至于巳手里拿着的那个看上去像是一把大镰刀状的东西，其实是一个“十”字样的长柄，长柄上端则是一个兽牙形的觿状利器。
与其他用来解绳结的觿不同，巳所拿着的长柄上方的那个，与其说是一把大点的觿，不如说是觿状的刀，金属制成，边缘打磨锋利，夜色下随着巳的走动隐隐显出寒光。长柄上方的觿刀上有个眼睛的雕纹，代表着省民，对上那个雕纹，会让人有种被盯上的感觉，自身犹如搁在砧板上的肉，而对方则在衡量你的价值。
木伐打量着这个仅仅依靠名字就能吓哭小孩的奴隶主首领，心中警惕更甚。
坴寨，刺都，区离等人也全身戒备起来。
被绑成个茧的盗七在巳出现之后，往那边瞧了一眼，便继续研究夜空，好像感受不到来自巳的充满了杀意的视线一般，淡定无比，至少面上如此。
邵玄看了眼出现的巳，又扭头朝周围扫了一眼，除了巳之外，还有其他人前来。
哐啦哐啦——
月光下，随着急促的奔跑声，六个穿着黑袍半蒙面的身形偏瘦的身影出现，每人手上都拿着锁链，哐啦响动的锁链链身同样寒光闪烁。六人分成两边，三人一侧，与先一步出现的巳一起，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弧，而邵玄几人则位于他们所围成的半圆的圆心处。
这些黑衣人的阵势，给众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像是要围猎，但炎角人围猎猛兽，而“畀”，围猎人。木伐听到过一个说法——被这些锁链绑住的人，从未有成功逃脱的。
巳与出现的六人都在五十步远处停住，此时看人的视线都冷冰冰的，周身的温度似乎都因为他们而降低，冰寒的视线冷冷扫视着邵玄一行人，最后在盗七身上停住，像是被寒冰给冻住，毫不偏移，视线如刀，几欲从盗七身上削下肉一般。
如此强烈的注视，盗七不可能察觉不到，只是，盗七依旧盯着夜空，没有去看巳七人，无所谓地撇撇嘴。
拿锁链的这些人，就是巳的亲信，也是追杀过盗七的人，在盗七看来，这些人找了他这么久，还是被他轻易逃脱，不足为虑，这帮人都是废物。与其去想这些赶来的废物们，不如多琢磨琢磨怎么开溜。
巳充满了冰冷杀意的视线从盗七身上挪开，再次看向邵玄一行人，不满地皱起眉头，“东西呢？”声音像是冰冷的锁链在摩擦一样，冷流蹿动，听得人遍体生寒。
盗七这时候不装死了，对巳翻了个白眼，“别问我。”说着还朝邵玄努努嘴，示意巳看旁边。
巳两条眉毛紧锁，周身冷意陡升。他能感觉到被偷走的骨错已经不在这里，但循着踪迹过来，却碰到了这帮人。
森寒的视线不再是对着盗七，而是转向打头的邵玄，双眼微微眯起，仿佛打开的枷锁即将扣在目标身上。
“炎角人？”语气虽带疑问，但巳能这么说出来，就已经是确定了。
巳又看了看另外五人，除了邵玄之外，这五人都不是炎角人，身份也不同。只是……
巳的视线在甘切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另外四个人都好说，包括在场的唯一一个炎角人，巳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唯一让他疑惑的，只有甘切，因为，以他的眼力，他觉得，这个人更应该是死人。看不懂，当真奇怪。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回被盗的骨错，其他的以后再说。世间因火种原因，总有些奇怪的部落与众不同，那个像死人一般的人，或许也在此之列，不知道耐不耐打，若是耐打，这种人可以当奴隶卖个高价？职业使然，巳第一个想到的依旧是对方作为奴隶的价值。
短暂的思索过后，巳看向邵玄。他知道，这次过来的队伍是炎角打头，所以，还是得盯炎角。
“你们拿了？”巳问，不等邵玄回答，他又道，“交出来！”压根不给邵玄任何解释的机会，他只要东西，其他的废话不想听。
“不在这里。”邵玄道。
“我当然知道不在这里，我说的是，你，将东西，拿回来给我！否则……”巳手腕一动，刺目的寒光乍现，锋利的觿刀刀刃对向邵玄所在的位置。
“否则如何？”邵玄道。
“否则，你们都将被抓去当奴隶！”巳阴冷的声音说道。
就如盗七所言，畀组织的人，延续着省民的传统，也就是说，他们看什么都像是在看奴隶，一般来说，他们不会朝自由人出手。所谓的自由人，也就是脱离了部族，也不在任何组织，属于游离状态的自由行动的人，但若是见到觉得非常有价值的自由人，他们也会将那些自由人变为奴隶。
这也是很多人防备“畀”的原因。
当然，非常时期，比如当下这个奴隶贸易供不应求的时候，他们还会特意向部落出手，在这边大陆朝部落出手可能会有一些麻烦，但若是朝海那边的另一块大陆上的部落出手，所要面对的麻烦就小很多了。
他们不知道炎角部落很难对付？当然是知道的，在出手之前，他们也做过初步的调查，甚至为了保险起见，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先朝炎角周围的一些部落出手。只是，他们还是低估了炎角部落的能力，更没想到，稷放会亲自下令干涉他们对炎角的地盘出手。
抓到的奴隶，哪有白白放回去的道理？这与“畀”的风格严重不符。
只是，话是稷放说的，巳虽然不满意，但也不至于为了这点数量的奴隶破坏与稷放的合作关系，但现在，事情有变，既然遇到了炎角人，对方手中还有他的东西，那就由不得稷放再说话了。
“畀”的行事风格，碰到的肉就咬住别松口，就算最后抓不到人，也要从对方身上咬出血来，让他们知道知道第一奴隶组织“畀”的厉害！别人的胆怯就是他们的荣耀。
木伐闻言惊疑地看了看巳，确定巳不是在开玩笑，对方还真敢违抗稷放的命令，朝炎角下手？木伐又望向邵玄，想看看这位炎角大长老的反应，然而，他并没有从邵玄面上看出什么异样来，只是感觉气氛有些怪。
“抓我？”
邵玄语气平静，像只是随意询问对方有没有吃饭一般，面上也没有半分怒气，然而，离邵玄不远的盗七却猛地打了个寒颤，随即，盗七又兴奋起来，心中几乎是庆祝一般地兴奋狂笑。
哈哈哈哈！
说出来了！巳果然说出来了！
在盗七以为自己是当前炎角最大的眼中钉的时候，在他感觉前途一片暗淡的时候，突然蹦出了个比他更能拉仇恨的傻X，盗七能不兴奋吗？盗七知道，那边部落的人可不喜欢“奴隶”这个称呼，当年几大部落都与沙漠上的奴隶主们斗智斗勇过，而方才，巳那句话拉的仇恨值可不小，看看旁边那几个人，气得都快烧起来了。
区离的拳头都捏得咯咯响，坴寨和刺都脸都拉老长。甘切……甘切还是老样子，没发怒，反倒一直在好奇地打量巳，以及周围那些拿锁链的黑衣人。
盗七心情开始灿烂了，被炎角抓住之后，该说的都说了，还非常配合地在这里当诱饵，这么干脆，其原因并不只是因为他忌惮邵玄，他还想将巳钓过来之后，趁炎角与巳交涉的时间，他找机会开溜，反正炎角对这帮抓部落人当奴隶的奴隶主们没好感。只是，他没想到，巳比他所预计的还要疯狂。
是的，在盗七看来，敢对邵玄说“抓你当奴隶”的人，都是疯子。
盗七抬头看向夜空，今晚星光灿烂，适合麻溜地滚蛋。

第八二零章 又一个怪物
巳其实很久之前就想对炎角部落动手了，当年炎角部落还在山林深处的时候，存在感很低，“畀”的人也很少去山林深处与那些部落纠缠，但后来炎角部落大迁移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便引起了“畀”的注意。
别人可能会觉得，有实力的部落太棘手，不想招惹，但“畀”不是，在“畀”的人看来，越是厉害的部落，越是厉害的人，就意味着作为奴隶的价值越高。他们看人是衡量商品价值的思想。
羽部落的人抓到一只羽毛漂亮的鸟而自豪，会炫耀显摆，而“畀”的人高价卖出去一个奴隶同样会炫耀，并且，级别越高的奴隶主，看奴隶的眼光也越高，寻常人他们还看不上眼，对于巳这样的头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得是部落的头目级别，否则配不上他的身份。
不过，稷放警告的话还是让巳稍稍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就动手，而是抬起没握觿刀的手臂，指向被绑成茧扔在那里的盗七，态度冷硬，“把他给我，我要他的命！”被人偷了首领骨错，简直就是巳的人生之耻！
被偷走的骨错，巳能通过一些手段继续追踪，至于偷走骨错的盗七，他当然不会放过，同时，巳也觉得，若是盗七死了，以后或许也没人能再次将骨错从他手中偷走了，他并不认为谁都有这样的本事，眼前的这帮部落人更没有。
所以，盗七必须死！死了，就再无威胁，也没谁能让他感受到这种耻辱！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盗七还没怎么动，区离几人就精神紧张起来，咽了咽唾沫，看向邵玄，见邵玄依旧没动，他们也继续沉默。
盗七看了看邵玄，说不怕那是自欺欺人，嘴硬死撑。他知道这帮人中，做主的人是邵玄，他也想看看邵玄会如何做，更担心邵玄当场将他给宰了。
见得不到回应，巳冷冷扫了眼邵玄几人，“不交？”
随着话音落下，巳猛地一挥手臂，一些指甲大的黑色影子从宽大的黑色袖口甩出，飞入草丛之中，朝着邵玄几人所在之处冲过去。
嗖嗖嗖——
那些射入草丛中的黑色身影，所行路线上的草丛全部被拦腰削断，断掉的草飞起，如无数雨点从地面喷出。至于那些被甩射出去的黑色身影，则在邵玄几人身周不远处狠狠扎进地里。
巳的这个行为，就是动手的信号！
邵玄提刀，“甘切，看着盗七，别让他轻易死了！”
“至于你们，”邵玄快速扫了眼木伐和区离几人，“别轻易死了。”
区离、坴寨、刺都，以及带队跑海船经历过无数风浪的木伐：“……”这种差别对待有些憋屈。
虽然邵玄让他们自保就行了，但他们都是各自部落的头领，怎么甘愿如此？就凭甘切一个人，一对六，能行？
夜晚的月亮虽然不大，但月光加上星光，再以众人的眼力，即便比不上白天，也不至于摸瞎，先不说本身夜间视力就远远强与别人的甘切，就是刺都和区离他们，也在跟着炎角的多次狩猎活动中，锻炼出了夜间狩猎的能力。在山林里，凶兽不可能因为他们晚上视力不好就会放过他们。今晚的月亮和星光，比在山林里的时候要亮多了，至少没有那些参天古木的妨碍。
再说了，“畀”的人也不全是夜视力很好的，他们的行动在黑夜里同样会受限。
周围六个黑衣人在得到巳的动手讯号之后快速游走起来，使用强横却不失灵巧的力道将手中的锁链甩出，与此同时，还有一些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线，这些线同锁链一起极易令人忽略，但就是这些线，令锁链如活了一般，释放处更强大的杀伤力。
如果说，陷阱是一环扣一环，那么，这些线和锁链，便是畀人奴隶主们布置陷阱的最重要的因素之二。这帮拥有悠久贩卖奴隶历史的畀组织的人，个个都是打结玩绳索的高手。所以，任何一处细节、一丝动静都不可轻易放过。
盗七此时心喜得恨不得放炮。
哈哈哈！开战了开战了！
然而，为了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盗七还得憋着兴奋劲，但也不看天空装哲人了，饶有兴致地观察战况，顺便找机会远遁。他可不想留下来，即便邵玄没有将他交给巳的打算，但盗七也不认为落在炎角手里会真有好下场，还是远遁保险。
木伐紧密注意着那些细线和锁链，默默计算着双方阵势优劣，心道：巳手下的这些人果然如传闻中那般令人忌惮，实力不弱配合默契不说，预判和分析能力也相当强大，或许在尚未行动的时候，脑中就已经形成了一张精密的网，而他们几人，就是这张网所要捕捉的猎物。
区离手腕一抖，成年人两个巴掌大的圆盾，从小臂上滑落至手腕处。这是他让炎角帮忙请工甲韧做的，材料为炎角新青铜。随着区离身上图腾纹的加深，整个身体充气般膨胀，手掌连带根根手指都变大一圈，原本显得略大的圆盾，现在却正好。
刺都和坴寨也都拿起了各自的武器，唯独甘切，依旧徒手站在那里，身上没有任何战斗工具，仿佛感受不到眼前的危机般，光从这身打扮来看，他更像是一个四处行走的悠闲旅人，与这边大陆很多到处冒险的自由人相似。
锁链噗嗤一声猛扎进地里，三名黑衣人一扯锁链，链前端如箭头般的尖锐物带着倒刺，将地上的泥土和草丛大片扯起，而那三名黑衣人则借着这股拉扯的力道纵身飞扑而来。
哗啦哗啦——
甩出的锁链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竟然在空中突然变了个方向，紧追区离几人过去，就像是一条终于张开毒牙的蛇，开始捕杀猎物。一旦被咬住，哪怕只是一口，就可能离地狱不远了。
区离双脚连连踏地，身体急速朝后退去，看着尖头的锁链就在他脚前不足半臂远的地方狠扎进地里，心中不禁捏了把汗，这要是刚才反应稍微慢了一点点，或者退得不够远，那他现在整只右脚都会被钉在地上。
余光瞥了甘切，还是老样子，甘切面部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宛如一根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石柱，静静站在那里。区离当真佩服甘切的定力，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依然可以继续保持冷静得几乎呆滞的石头样，区离不禁想，若是被这些锁链钉那么一下，甘切还能够保持这样的冷静？
也不对，似乎有炎角人跟他们说过，甘切是杀不死的？
一条锁链从黑衣人手中脱出，如夜空下黑色的长蛇，张着淬毒的尖牙，直奔依旧站在那里的甘切而去，确切地说，是奔着甘切斜后方的盗七而去。
对其他人，畀奴隶主们是以抓为首，抓不住就杀，而盗七，是巳亲口下达的杀无赦的命令。所以，他们可以围着区离、甘切这些人慢慢耍，但对盗七，是找准机会就杀！
没有借用任何工具，甘切徒手朝贴着头皮而过的锁链抓去。
毒蛇般冲着盗七射去的锁链，锋利的刺头在盗七身前一步远处顿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锁链前端的刺头都无力垂下。
另一端，黑衣人拉了拉锁链，拉不动，也并未惊慌，锁链因其构造，被抓住是常有的事情，他不仅不担心，反而眼中露出嘲讽的笑意，另一只手微动，与此同时，另一名黑衣人手上的锁链也如灵蛇迅速朝甘切那边偷袭过去。
甘切抬起另一只手拨挡这第二条锁链的突袭，然而就在他拨挡的同时，手中所抓住的那条锁链，却仿佛重新活了一般，挣扎着，锁身呈“S”型扭动中突然朝两边拉开，呈包抄之势，将甘切缠了起来！
木伐发现了甘切那边的情况，琢磨着要不要过去帮一把，却见到已经朝那边过去打算施以援手的刺都，突然像是避瘟疫一般飞快往远离甘切的方向撤，不仅是木伐，就连一直追着刺都的那个黑衣人都诧异了。
刺都看见了什么？
刺都发现甘切那边的情况，原本第一反应就是过去帮忙，毕竟大家都在同一阵营，而且，畀这边的人本就比他们多一个，若是甘切再失去战斗力，那么他们这边的劣势也就更严重。
但就在刺都过去的时候，他看到了甘切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血红的光，在夜黑中尤为明显。那一瞬间，刺都突然想起来，甘切这个人，是与他们不同的。
曾经炎角的首领同他们说过，若是见到甘切的这种情况，千万别靠近。而且，在一次狩猎中，刺都也亲眼见过甘切杀凶兽的情形，至今他对甘切都有种挥不散的惧意。
见刺都后撤，区离、坴寨也都想到了什么，停住往那边过去的脚步。
饶有兴致观战的盗七，此时觉得背后有股嗖嗖凉意蹿上来，忍不住一阵哆嗦。
被锁链缠住的甘切，没有丝毫的慌张，只是眼中怪异的红芒扩大，像是能溢出的粘稠的血腥。
咯咔……咯咔……噌！
一阵骨头错动的声响，半臂长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指骨，从甘切手中暴现，像是一把把出鞘的利刀，月色下闪动着慑人的寒光！
喉咙中发出怪异的吼叫，音波从长长的獠牙中喷出，爆开，朝周围扩散，震耳非常！缠在甘切身上的锁链发出脆弱的咯吱响，像是下一秒就会崩断。
甘切身周冒出沙黄的焰气，附近的一切都变得寒冷而干燥，脚下的草地像是被高温烘烤迅速丢失水分，从鲜绿变得枯萎，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离甘切最近的盗七，感觉面皮一紧，像是要干裂般，再多的冷汗也无法缓解。
六名黑衣人猛然停住了脚步，就像是双脚都被钉在地上，同样的如觿的弯眉连连上挑，望向甘切的眼中满是惊骇，瞳孔因眼前突然发生的状况惊得皱缩。他们被眼前的一幕弄懵了。
这他玛哪个部落的？！
这，真是人？！
半兽人？
不，不是半兽人，他们抓过那么多的半兽人奴隶，但从未遇到过眼前的情形，这不是他们所熟悉的半兽人，也不是他们更熟悉的人！那么，这是什么？怪物？
不仅是被震住的黑衣人，包括一直装作淡定的盗七也是，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因为极度的不确定以及各种猜疑而颤栗，心中叫嚣着远离，赶紧远离！
场面突然冷了下来，时间像是变得缓慢，夜空的云层浮动，遮住了两轮残缺的月亮，星辰都生了惧意般躲藏，显得暗淡。
夜，更黑。
没有人动，六名黑衣人大概是在心中揣测计算甘切的威胁性。
盗七看着眼前的战况，冷汗涔涔。
救命！又一个怪物！
他突然很想吹哨求援，降级总比丢命来得划算。只是，在这里吹哨，有其他盗的人能听见吗？为了更好地带着偷到的首领骨错开溜，盗七专门挑选的一条同盗中人少的路线，恐怕就算是吹哨吹尽气，也未必会有人过来救他。
此时，盗七深刻体会到了一点——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八二一章 削断！
盗七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耳朵里传来邵玄那边战斗的声响，他也想往那边看，但脖子似乎不听使唤般，或许也是自身最真实的反应，他还是得先注意离自己最近的、最能威胁到自家性命的人，比如，那个长獠牙尖爪的怪人。
咯吱——嘣！
缠在甘切身上的锁链，一环被硬生生拉断。而这也像是出发了连锁反应。
嘣嘣嘣！
一连串的脆响在短暂的一息时间爆开，缠在甘切身上的金属制作而成的锁链，被蛮横拉断成一个个小截，散落在地。
甘切身周的沙黄焰气也像是被气浪推出，朝周围散开，飞起的无数草屑在空中干枯，坠落，仿佛沙粒倾泻而下。
喉中的呼吸声都仿佛浴血凶兽吞咽血肉时发出的咕隆，甘切眼中红芒暴涨，坚硬锋利的指骨，如十把优质的尖刀在锁链上划出尖锐的声响，火星四溅。
不光是六名黑衣人傻眼，就连自觉得对甘切还算比较了解的刺都几人，也都难得在这种情况下愣住。
这哪是人的手指？说匠师手下出来的名器也不为过！否则，怎么能制造出这样的效果？！
牢牢拉住想要逃离的已经断掉一大截的锁链，甘切猛往回拽，将还在愣神的一名黑衣人拉至身前，在对方尚未来得及逃离时，手指已经掐住对方的脖子，看那架势大概是想咬一口，只是临下口，却又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一般，嫌弃地将抓着的人扔垃圾似的扔了出去。
被扔出去的黑衣人狠狠砸进不远处的树林中，撞断数根一人多粗的树干之后摔落在地，草丛中滑行了好远才停住，喉咙中发出痛苦的惨叫，一时间难以爬起来。
甘切血红的眼珠看也不看林子里的人是死是活，转动着，朝另一个名黑衣人望去。
对上那双仿佛渗血般的眼珠，那名黑衣人握着锁链的手，难得颤抖了。
锁链的哗啦声之后，又一声重重砸地的轰响，伴随着的还有一声短促的惨叫。
巳眼神闪动了一下，并未分心往那边看，冲着邵玄疾奔而去，身体高速前行带动的黑色长袍摆动，将无数飞起的草屑撞碎，巳与邵玄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远，跑动时身法诡异，明明拿着一把长柄大觿刀，却像是在草丛上方轻飘飘掠过一般，仿佛没有重量。
巳手臂挥舞，十字长柄的巨大兽牙般的觿刀在身前划过一道圆弧。锋利的觿刀似乎凝聚着令人绝望的死亡气息，几欲割断一切生命气息，眨眼间就到了邵玄面前。
冰寒的刀气朝邵玄迎面扑来，破风声带着古怪的尖锐，刺得人耳朵微微生疼。
邵玄也不做隐藏，这种时候，他压根没想慢悠悠跟对方耗，没想一步步去试探，而是选择炎角式的直接、野蛮、粗暴的，也是最能打击人的方式。
高度活跃的图腾之力流转至全身各处，体表仿佛有一个个空气弹在连连爆响，气势狂暴凶猛。
锵！
金属碰撞的响声不断，刀刃相交产生的火星迸射，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邵玄的每一次前踏，脚下的地面就会在轰雷般的声响中瞬间下陷，整块地板都像是在瑟瑟发抖。
被风吹来的树叶，以及被震起的土块和草屑，一开始只是零零散散，如小雨纷飞，可随着双方一次次蓄势爆发的交锋中，迅速转变为狂风暴雨，硬生生扯断的鲜绿，被抽干水分的枯黄，还有褐色的带着石子的泥土，在夜色下都是灰暗的，哗啦啦随着两人身形的移动，被肆意卷扯，被刮飞。
巳宽大的黑袍上，许多地方布匹碎裂，每一次挥动都会多出一个个缺口。
砰！
邵玄再一次蛮暴地将横削过来的觿刀震开。
巳借力连连后退。短暂的空暇之中，巳与那些黑衣人如出一辙的觿眉不断上挑，快速喘息着，缩小的瞳孔中闪动着怀疑的光，没有一开始动手前那种气势凌人的感觉。他现在越来越感觉到一股无法掌握的危机。
那个守在盗七那边的怪人是一个，另外一个，就是眼前的炎角人。如果说，一开始只是猜测的话，那么，现在他完全能确定面前人的身份。
从收集到的消息中，以及从稷放那里了解到的，符合面前人身份的只有一个——炎角大长老邵玄！
即便已经从稷放那里得知邵玄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但听到的、了解到的信息，都远远不如此时亲身体会来得深刻！
这个部落人，竟然强悍到了这样的地步？！
不过，若仅仅只是如此，那么不用太过担心。
在两人的气场与力量的连连碰撞下，巳自觉得已经大致摸透了邵玄的底。
一开始撞上的刹那，巳感觉自己整条手臂的骨头都要断掉，好似撞来的不是人，而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凶兽，传闻中跟凶兽一般的炎角人，果然不可小觑！
但，这种蛮力之下，他也可以用技巧取胜。
巳双眼中闪过算计的光，但是下一刻，他就感觉后背的皮猛然一紧，顾不上想太多，他发现，邵玄已经准备再次发动攻击。
还来？！
巳眼中爆出狠戾之色，胸膛连带腹部往后一缩，朝后快退，为自己制造足够的时间，然后猛地一顿，右脚碾地，身体随着腰与膝盖的扭转而动，手掌一翻，十字长柄的觿刀被抛起，随即双手朝上抓出，抓住十字长柄的横竖交叉的部分，使力旋动。
不过一瞬，十字长柄的觿刀，便如绞肉机的刀片一般转动起来，飘飞的树叶尚未接近，便已经被刀气所震碎。若是以邵玄之前的攻击力，硬冲就算能伤到巳，但邵玄自己也绝对会遭受更重的伤势。没人愿意朝着一个绞肉机冲过去，以前冲向旋动的觿刀的人，早已被绞成肉泥。
然而，巳猜错了。
邵玄这次的凶猛程度比之前更甚。
有那么一刻，巳觉得邵玄这个部落人是不是傻。
巳觉得自己应该眼花了，他似乎看到邵玄脚下有些白色的火光闪现，只是一闪而逝，也不清晰，仿佛突然出现又瞬间消失的朦胧迷雾。
邵玄双膝微微弯曲，身体低压，仿佛一只山林里准备朝猎物发动攻击的猛兽，下一刻双脚猛然踏地，脚下大片过膝的草丛被瞬间压成平地！整块地面都直接矮了一截！
而邵玄本人，则在强大推动力道之下，身体犹如机弩发射出去的利箭，带起的猛烈风势，似乎能将一只巨熊都卷至高空，握刀的手臂随着巨大的冲击力轰然劈出，空气随着邵玄手臂的挥动，掀起呼呼的风雷之声，地面的土块和碎石、无数连根被从土地中震离的草丛，以及从甘切那边飘过来的飞沙，全都在奔腾的气浪中朝两侧翻卷，似乎里面有暴虐的凶兽在咆哮着疯狂驱赶它们。
没有躲避，没有任何别的巧技！邵玄直接、蛮横地就这么冲了过来！
邵玄每踏出一步，地面就会一震，随着邵玄的奔跑，整个这片区域的地面都开始摇晃，这让巳有种踩在水浪上，站不稳，也不知如何使力的感觉，在此般攻势之下，他的身法技巧，竟发挥不足三成！
巳心中一凛，邵玄这势头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料，看到邵玄爆发的刹那，他就知道自已这次未必能挡下对方的这轮攻击。
一只猛兽在朝猎物发动攻击的时候，冲击有多快多强，有点狩猎经验的人都知道，而邵玄此时的冲击力道，比山林中的那些有名的凶兽还要猛得多！
感受着这一刀的威势，巳心头不受控制的连连狂跳，若是光线足够，便能看到巳此时的面色已经难看之极，煞白煞白的。
锵锵锵！
砰砰！
两股强横的力量碰撞，整块地板都像是要被彻底掀起来，区离和刺都几人感觉脚下发生了地震般。
飞溅的火星汇成一条刺目的火线，破开暗夜，视线都像是要被灼伤。
十字长柄传至巳手臂之中的力量，瞬间蔓延至他全身，双臂已经麻木。
嗤嗤！
巳身上的黑袍刹那出现无数裂口，割裂的布被卷离至高空，然后被蹿动的气流扯碎。
巳整个人被往后推出数十米，双腿膝盖以下已经陷入土中，被风吹得蓬乱的头发朝斜后方竖起，冷汗尚未成滴，刚刚冒出便沿着额角往后飞出去。
觿刀旋转的呼啸声，停了。
邵玄手中的刀，就像一根钢筋戳进了旋转着的扇叶之中，硬生生卡住了它的转动。
嘣！
觿刀十字长柄的一条横杠，被削断！
掉落的横杠撞到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重击在巳胸口的铜锤，令巳恨不得大喷一口血。
因扛不住避开战场的区离几人，看看还在虐人的甘切，再看看砍了传说中省民之巳觿刀手柄的邵玄，陷入沉默。
算了，护好自己就行了，他们还是不上去添乱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实就是这样，邵玄和甘切这两个怪物，的确与他们不再同一等级。
突然，刺都看向某处的眼神一凝，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坴寨。
“说！”坴寨正紧张地盯着战况，被刺都吓一跳，语气自然也不会好。虽说现在用不上他们插手，但防备一下周围总是好的，他可不想听刺都废话。
“看那边。”刺都指了指甘切身后不远的位置。
坴寨准备快速扫一眼就收回视线，可是，往那边一看，坴寨眼睛都直了，像是不敢置信般，又使劲盯了两秒，磕巴道：“人……人呢？”
一旁的区离和木伐也疑惑地往那边看去，同样愣住。
只见刚才放着盗七的那颗石头上，只剩下一个如茧一般的绳团，可是，原本被绑在里面的盗七，却已经不见。几人原以为盗七将头缩起来了，所以趁甘切将那边的人虐得差不多的时候瞅准机会近身看了看。
没人！
“空了！”区离惊道。
再看看周围，压根没见到盗七的身影。
虐人正虐的兴起的甘切：“……”
那小贼人呢？

第八二二章 真的没有
巳手下的六个黑衣人现在只剩下三个，折损一半，而且剩下的这三人根本不再主动攻击，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全力戒备着，看向甘切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惧。若不是巳还在这里，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命令，他们绝对会直接撤。
甘切身上也并非完好，一些如箭头般的尖锐器物刺在他身上，只是，没有一滴血流出，甘切也像是完全察觉不到般，根本不受影响。
这就给畀的人很大压力了。甘切这样的人，他们根本就不想遇到，若早知道，他们肯定会劝巳别对这些人动手。
最绝望的，莫过于对方破开了你最擅长的最引以为豪的伎俩，而且是正面的不带其他技巧的直接冲击，令他们有种崩溃的感觉。
而巳此时又何尝不是如此？
手臂上的肌肉还在抽搐着，握着长柄的手指微微发抖，身上的黑袍早已经不成样子，如乞丐般衣衫褴褛。巳自打接任畀组织头领之位，还从未像此刻这般狼狈。然而，身上的伤势远不如心理受到的冲击来的强烈。
手指握着长柄的地方，有一个被削平的凸起，这里原本有一条横杠。
十字长柄觿刀，是依照“民”字的写法改造而成的武器，那个类似“十”字的长柄，象征捆绑奴隶的架子，畀组织内，有罪的奴隶都会被绑在那样横竖交叉的架子上，焚烧或者使用其他方法惩戒。
但如今，巳手中这个长柄，只剩光棍一条，两端被邵玄接连削断。
一条竖直的长柄上方连接一个大觿刀，远看着更像镰刀了。
巳现在后悔了，为何没有听稷放的话？在得知对方身份的时候，不该出手的。
开战重要的是什么？
情报！
巳对邵玄的了解的确有限，而吃了大亏的易家人，又不会向外透露邵玄的那些事情，怎么说那也是家族之耻，部族内的人都少有知道的，部族外的人就更难得知了。
这也导致一向横行霸道惯了的畀，在野心膨胀之下，将爪子伸向另一块大陆准备大干一笔的时候，碰到了硬茬，还作死地动手了。
当年巳将爪牙伸向另一块大陆的时候是这么想的：我抓你几个人过来当奴隶，你们还能直接跨海杀过来不成？
事实是，炎角还真敢！不仅过来了，带的人还不少。
今晚动手之前，巳又认为：让你们把盗七交出来你们不交，那就怪不得我动手了！全都抓起来当奴隶，反抗者杀，让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现实证明，巳又错了。他亲自出手，带着拥有丰富抓奴经验的亲信，在比对方多出一个人的情况下，败成这样，连自己的十字长柄都被削成棍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邵玄强大的实力，同时，还有邵玄手上的那把刀。在交手中，巳看到那把刀上有个云纹，只是当时交手太快，邵玄的攻势太猛，光线也不够，巳根本无暇去仔细看清。但仅仅是那一瞥，巳也能确信，邵玄手上的那把刀，绝对是出自工甲家的某个匠师之手！
到底是工甲家的谁造出来的？他一定要去工甲家问个彻底！
巳心底满是阴霾，脑中各种想法拉扯着，面上的肌肉抽动得表情都扭曲，眼神恨恨，但最终，还是理智更胜一筹，他选择退。若是再继续下去，别说另外三个手下，就是巳他自己，也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难得，这位第一奴隶贸易组织的头领，此时竟然选择退让，还是被逼无奈的退让。
“撤！”巳不甘地吼叫。
终于等到巳撤退的命令，三名已经负伤的黑衣人心中一松，片刻也不耽误，收链子走人！总算不用面对那个怪物了！
巳带着人，来的匆忙，走得也急。
“追？”甘切问。
“不用。”邵玄收刀，看向之前盗七所在的石头，此时只剩下一个绳茧在那里。
“人跑了。”甘切有些自责，刚才只顾着去虐人，竟然被那个滑溜的贼给跑了！也是他自大，自认为身体变成这样之后，没人能逃得过他的鼻子，血的气味就算只有一丁点，他也能闻出踪迹来，想逃也瞒不过他。
但偏偏，盗七骗过他，成功在他眼皮子底下逃了！
盗七通过改变汗液的气味，躲过了巳放出的追踪昆虫，他还改变了血液的气味，躲过了甘切的查探。而且，盗七并非一下子就完全改变，而是在甘切与那些黑衣人对战的时候，悄然改变，然后趁众人不注意，全速离开。
绳茧内部是湿的，盗七的汗液和血液留在上面，所以，甘切所能感知到的气味一直都在那里，而早已经改变的人，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溜了。
“现在怎么办？”木伐问邵玄。
“木伐、刺都、区离、坴寨你们先回去，跟上队伍，与队伍一同前往王城。”邵玄道。
“你和甘切不回去？莫非你们要去追那个盗贼？”刺都问。
“不，”邵玄否认，“我们不去追盗七，我们要追的是巳。”
邵玄的回答让木伐眉毛抖了两下。却也不再多问了。以前他虽然忌惮邵玄，但没现在这么深。能逼得巳撤退，这是远远出乎木伐意料的。同时，这也让木伐坚定了与炎角合作的决心与信心。他是个英明伟大的长舟首领，一切以部落以利为重，怎么样能使部落更强大，走得更远，他便会选择哪条路。显然，如今靠拢炎角，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等木伐他们离开之后，甘切将那个绑过盗七的绳茧划开，仔细辨认里面的气味，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大意了。”
这还是关切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不过没有下次了。若是再碰到盗七，他不会让盗七再用这个法子成功远遁。
邵玄和甘切也离开之后，没多久，天开始亮了起来，太阳取代的月亮笼罩大地。
渐渐地，纷杂的声音也开始变多。
一支远行交易的队伍经过，警惕着面带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们走这条路线不止一次了，可以说，路线上的每一个地方，他们就算做不到完全清楚，但也能大致说出是个什么样子。可现在，眼前的情形与他们记忆中的截然不同。
“沙？这里什么时候有了沙地？是我记错了？”一名远行者面带犹疑。
“我也不记得这里有沙地。”
“你们都没记错。”领队握着剑，朝那片沙地过去，中间经过的很大一片地方，虽然不是沙地，却像是遭受过一次局部天地灾变般，触目惊心，这让经历过天地灾变的人，心中再次浮现了那段恐怖的、想忘却怎么都忘不掉的记忆。
终于踏上那片沙地，领队脚上踢到了一个东西，用剑将脚下的沙子拨开，露出一个暗黑的箭头状器物。
“是畀的人！”
这种东西，是畀用来布置陷阱的一个工具。再在周围找了找，这样的东西还有好多个。
绝对是畀的人没错了！
谁与畀的人在此交过手？为何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
抬头看向远处，离得近的树林早已经枯萎，树枝上一片叶子都没有，树枝像是一碰就能脆断。远处，虽然还有些树的树叶是绿的，但或多或少都带着点枯黄，风一吹，就会有不少叶子飘落。
深吸一口气，领队迈动有些软的腿回到队伍中。
“此行需格外谨慎，不可大意！”领队低沉肃厉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管畀的人与谁交手造成这样的情形，都不是他们能去沾惹的，能避则避，他做好了一旦发现异常，便放弃此趟远行的准备。
另一边。
木伐他们赶上了大部队。
“邵玄和甘切去追巳了，他说晚上让凯撒注意着点周围，凯撒能看到一些咱们看不到的东西，更保险……”木伐将邵玄的交代都跟归壑说了。
长舟部落的人围过来问木伐：“头儿，传说中的巳到底是什么样？是不是非常厉害？听说他那把刀很奇怪，出自工甲家早已故去的匠师之手，世间再无人能造。”
木伐一脸的复杂，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
区离和刺都几人同样，有些好笑，又有些沮丧，但再一想，毕竟都是自己这方的人，顿时平衡了许多。反正不是敌人，这就很好了。
赶开围过来的询问的人，坴寨压低声音问归壑：“东西还在吗？”
“当然在，我一直随身带着。”归壑将装首领骨错的兽皮袋打开，打算将东西拿出来。
只是，手一伸进去，归壑表情就一凝，往外掏，掏出一块觿样的破石头，顿时就感觉不好了。
翻袋子，没有？
再掏，真的没有！
归壑将兽皮袋袋口打开到最大，翻了个底朝天，瞪圆眼珠子使劲往袋子里瞧，恨不得每一寸都扫个百十来遍，然而，事实就是，袋子里装的东西，真没了。
一看归壑的表情，坴寨就知道结果是什么了。不过，有了之前盗七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无声溜走的先例，再看归壑这里，也就不那么奇怪了，甚至还感慨邵玄竟然能料到这个。
“在我们过来前，邵玄长老说过，若是东西被盗七再偷回去，就不用找了。”坴寨道。只是可惜，少了那个首领骨错，就少了一个谈条件的筹码。
与此同时，盗七翘腿躺在一棵树的树枝上，一脸的得意，心叹自己真是聪明厉害，不仅成功脱身，还将东西又给偷了回来。想到炎角要去王城，盗七决定短期内打死也不去王城，这样就不会碰到那些炎角人了。
嗯，肯定不会再遇到炎角人。
心理暗示过后，盗七开始打盹，做起了自己盗内前三的美梦。

第八二三章 再临王城
最近长乐头领宿立有点闲，他将炎角的信带到之后，为了避免再被当做送信的，宿立将信一带给稷放便迅速撤出了王城，还跑得有点远。
他是想去王城看热闹，但现在炎角的队伍不是还没到么？离远点再说，等炎角的人到了他再去王城。
只是，最近除了炎角去王城的事情之外，并无其他可乐的事情，于是，宿立闲得有些蛋疼，正琢磨着去哪里找乐子，没乐子也创造点乐子。未想还没动身，就感知到有人在快速朝这边过来。
宿立一改刚才的散漫，警惕地望着那个方向，很快，眼中的警惕之色稍退，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疑惑。
不多时，一个黑色身影如风一般出现。
来人正是巳。
“哟！”宿立见到老熟人，准备打个招呼。
就这么与以往同样的招呼，巳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凶兽，朝对方吼道：“哟你祖宗！”
吼完巳也没停下，疾风般离开，带起的气流将宿立未加打理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巳吼得宿立一脸茫然，他本来还想开玩笑问一句：老巳啊？这么急匆匆是要赶去哪里？追奴隶啊？
结果才喊出一个字，巳就表现出气急败坏的样子。气毛啊？
不过……
看着巳逃命似的离开的背影，宿立摸摸下巴若有所思。虽然巳跑得很快，但他眼力好，巳的样子他还是看了个大概。
刚才巳过去的时候，手中拿着的那个十字长柄，如今竟然变成了个竖杆！若非上端那个带着眼睛雕纹的大觿刀，他还真没认出来那就是巳标志性的十字长柄大觿刀。
大觿刀的长柄都被砍了，堂堂第一大奴隶组织头领，这是遇到麻烦了？
谁能追杀巳？
正想着，感觉到身后又有人过来，宿立转身一看，表情凝固了几秒，然后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警惕地看着邵玄，一根手指已经曲起，随时准备吹哨召唤长翼鸟开溜。每次遇到炎角人都没好事。
“你怎么会在这里？！”宿立说完又道，“不送信！有事先走了！”
生怕邵玄开口似的，宿立将长翼鸟叫来之后，翻身跳上鸟背便加速逃了，根耗子遇到猫似的。
邵玄：“……”我还一个字没说。
而正在逃的巳此时心里也将邵玄骂了千百遍。
神经病啊！不就是说错话动了个手，就被追杀得没完没了，这种到处逃窜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巳还是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到处逃窜的生活。
那天晚上打过之后，巳就暂时歇了跟炎角人直接对上的想法，哪知邵玄却一直在后面追着他打，一点没有要放弃的意思。一开始巳还想着以后怎么报复，但渐渐地，连日被邵玄追杀下来，巳的想法也变了。以后还是听稷放的话，离炎角远远的，省得什么时候一不小心手误口误下达了什么错命令，被疯子般的炎角人追杀。
巳逃来逃去，最后选择去王城找稷放解决这个大麻烦。早知道惹上炎角人会弄成这样狼狈的下场，他绝对不会让手下的人去炎角的地盘上抓人。
王城，宫殿内。
稷放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思前想后，稷放问身边的一人，“算算时间，炎角应该快到了吧？”
“三日之内，他们便能到达王城。”站在稷放身侧不远的一人低声说道。
“嗯。”稷放想了想在收到宿立带来的信之后所作出的部署，炎角的人来了之后，王城应该不至于出乱子。
又过了两日。
整个王城今天的气氛格外严肃，虽然从前些日子王城内增加巡逻队开始，王城的气氛就有些怪异，但也比不上今天这般，似乎真个王城军都严阵以待。
王城人民前些天就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两日过去，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各种猜测和议论越闹越烈，不是没有人说炎角部落的人会过来，但王城人的反应，去其他那些城邑的人不一样。
什么，炎角人要来？
就是当年那个打了麓弼，还把麓家上任家主打成半废的炎角人？他又要来了？好啊！好啊！又有好戏看了，当年城门被毁之后修了好久才修好，这次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是王城内缺少娱乐的吃瓜群众的想法，而商铺和商队的人，则又是另一种想法。
听传来的消息说，炎角都是一帮人傻钱多的？正好，等他们来了好好坑他们一笔！
炎角要来，成了王城人们热议的话题，甚至还有传言说，炎角要来王城定居，那么一来，麓家和烈狐家的人要惨了。
因为炎角的事情，王城人连闹得轰轰烈烈的易家那边都顾不上了。
至于王城内的大小家族们，心思也各有不同，其中以麓家和烈狐家的人为首。
当年与炎角有矛盾的，这两家是大家都知道的，林鹿部落和烈狐部落的人，一个想要堵邵玄却被打得抬不起头，王城人民还记得当年的麓家家主被一巴掌从城门打得从他们头顶飞过的情形。
至于另一个烈狐部落，当年他们是被逼得大冬天进了王城，本身就缺一丝底气，至今还无法在王城诸强中占据一席之地。论对炎角的恨意，谁都没他们多。抱上的易家这条金大腿的倒台，更是雪上加霜，令他们处境更艰难了。
所以，这次一听说炎角又要来，两家就凑到一起合伙商议了，还贿赂了城门守卫，派了不少人去守城门，到时候最好能给炎角一个下马威。
炎角要来多少人，他们是不知道的，但依照他们的想法，要跨海，还要走这么远的路来王城，人数肯定不会太多，来了肯定也是疲惫不堪，战斗力不足，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这一次，他们打算踩着炎角来表现一下自己。
“据说今天炎角的人就要到了。”麓铭眼神阴鸷，当年的耻辱他还记得清楚，一直到现在，黑熊商队的人一看到他们就会嘲笑。
“就是不知道，炎角的邵玄是否也来了。”麓弼熊一般的身形站在那里，再加上手上的大锤，制造了一大片阴影。
当年麓弼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邵玄夺了大锤还被追着打，是麓弼心里的一根刺，如今，他相比当年要强大得多了，天赋的确是许多人无法比的，就算黑熊商队的老大贝觅，如今也不愿意直接跟麓弼对上。硬拼，这位天赋异禀的麓家天才，的确占尽优势。
城楼上，一个穿着盔甲的年轻人看着远处，这类盔甲是守卫队的头领们所穿的，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手上拿着的剑上，有一个如谷物叶子般的图纹，那是稷家族徽。
有人上前看了看下方的麓家几人，问那个穿着头领盔甲的青年，“真不告诉他们实情？”
“不用，待会儿他们自然能知道了。”青年压根不给城楼下的麓家和烈狐的人多余的眼神。
黑熊商队的院落。
毛进、毛达两兄弟，一个在给拉车的熊刷毛，另一个拿着沾了兽血的木棍在逗熊。
那只拉车的黑熊吼叫着，张开大口朝木棍追着咬，虽然看似凶狠，但也是玩闹兴致，连被毛达拿着木棍敲鼻子也只是缩脖子抖抖耳朵，抗议似的吼两声。
“头儿，你说，炎角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毛进问。
不远处看着刚收到消息的贝觅摇头，“不知道。”
“那你猜邵玄那小子会不会来？”毛进又问。
“应该会。”
正说着，追咬木棍玩闹的那只黑熊动作一顿，头上的圆耳朵动了动，不再去盯毛达手上的木棍，而是朝一个方向立起身，似乎想去看什么，但周围都是比它还要高的院墙和屋子，它根本无法看得更远。
“怎么了？”毛达晃了晃手里的木棍，见那只黑熊根本不看一眼，反而有些警惕焦躁的样子，与毛进对视一眼，立马扔下手里的木棍和刷子，蹿上屋顶，看向王城城门的方向。
“嗷呜——”
远处，一声狼嚎传来，即便离得远，王城内也很吵闹，但声音依旧能清楚传到他们耳朵里。
贝觅面色一变。他也是经历过许多事情的人，能从兽吼中听出一些东西。
“城门外传来的！”毛达站在屋顶伸长脖子，也只能看到城门那边更高的城墙。
“有巡逻队朝那边过去了！”毛进兴奋道，“来了，肯定是炎角的人来了！”
“只是，刚才那声狼嚎是怎么回事？”毛达问。
“去看看就知道了。”贝觅大步朝院落外走去。
毛达、毛进两兄弟也赶紧跟上。
不只是黑熊商队的人，王城内各处也都出现了骚动。
刚才从城外传来的一声狼嚎，让王城内很多正在打屁聊天的人都安静了一会儿，随后便是更大的议论声，不少好奇心强爱看热闹的人，果断抛下手里的事情，朝城门那边涌去。
易家。
在与易祥的那一役中，最后被易彖护着出来的、在内外纷乱中存活下来坚守易家本部的人，面上都显出苍白之色。
来了！那个人又来了！

第八二四章 一团火
归壑看着前方的王城，若有所思。
王城，不愧是王城。
如一只远古巨兽匍卧在那里，即便不发出一丝声音，也能让人感受到威严的强大气势，似乎下一刻就会将所有来到这里的人、物都吞没一般，空气中都带着镇压一切的紧迫感。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都不由得生出一丝胆怯。
虽说因为奴隶主以及征罗他们的描述，归壑一直以来对于这边的人并无好感，尤其是王城的人，可以算得上厌恶。但不得不承认，王城的确很大，远远不是他们路途经过的那些城邑所能比的。强大总有它的理由，理智上，归壑作为一个部落的首领必须从中汲取经验。
“这就是王城。”
与归壑同样心思的人还有不少，很多人原本以为炎河交易区已经够大，超乎了他们的想象，那是他们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大的交易区了，但此时此刻才知道，不出来不知天地之大。
归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邵玄让他们来王城走一趟。不来这一趟，很多已经开始自我膨胀的炎角人不会认清现实，说再多不如让他们自己亲眼见一见。这次来的这些人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土生土长在那边大陆的，眼界上与征罗他们那一批还是有着差距，这次的远行，令他们受益匪浅。
炎角，走得太快，以至于很多人的雄心已经跟不上意志。清醒之后，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将来，我们炎河交易区，能达到这样的规模吗？”敖问。
“咱们大长老说过，能。”陀很有信心地道。交易区在扩建中，将来随着炎河流域大联盟的持续扩大，交易区还会继续扩建。虽说他们也想一次就扩张到王城的大小，但自不量力会形成一种浮夸的感觉。还是扎实稳健点的好。几位巫都说过，武力，人口，人心，都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即便将来他看不到那么一天，但他相信，炎角的那一天总会到来。
归壑扬起嘴角，“正好，我也这么认为。”说完面色一肃，抬起手臂大力挥下。
啪啦啦——
王城前面，开阔的平原上，六面图腾旗被人扛着走上前，呈一字排开，迎风招展。
为什么是六面图腾旗帜？
当时在朝秋成也只有三面：炎角的双角图腾旗，炎河联盟的龙旗，以及长舟部落的图腾旗。但这一次来王城的路上，回部落、莽部落以及未八部落，这三个部落的人凑到一起合计合计，怎么想都觉得自己亏了，虽说他们部落这次来的人不多的，但这么好的机会借着炎角的势刷一把存在感，放弃太过可惜。
可图腾旗又不是随便能整出来的，最后，他们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不以部落的名义绘制图腾旗，而是以他们这小部分人的名义来绘制，这在图腾旗的制作上会有差异，但这边的奴隶主和部落人们又不懂海那边另一块大陆的部落人的规矩，只要让别人看到带着图腾的旗，知道曾经有这个部落的人过来就行了，也不枉他们同炎角走这一趟。
塔握着炎角的图腾旗，旗杆朝地面一戳，“砰”的一声，地面大片尘土和草屑飞起，松开手，图腾旗安静地立在地面。
活动了一下胳膊，塔视线与敖无声交流了一番，作为常年带队前往山林狩猎的大头目，塔能清楚感受到来自城门那里的敌意，他们想要进王城的城门，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怕吗？
当然不！
活动筋骨之后，塔大手再次抓住图腾旗的旗杆，从地面抽出。
刚才图腾旗往地面戳下去的那一声，也将因见到王城而震惊的众人唤回神，不过此时，看着啪啦啦图腾旗飘扬的这一刻，他们心中再无怯意。
王城莫非比凶兽山林还可怕？凶兽山林他们都不惧，王城又有何可令他们胆怯的？况且，他们都相信，总有一天，炎河交易区，将会超越王城。双角所向，无往不利！
或许是因为炎角众人心态的变化，周围士气的同化，其他部落的人也都渐渐调整了心态。
的确，怕什么？再说，出什么事还有炎角的人打头挡着呢。
来自城门的号角在一声长长的狼嚎之后响起，城门那边已经开始有动作了，王城守卫身上的盔甲泛着金光。
见状，这边队伍中很多人一边跟着自家头领往前走，一边活动着手脚，手里的刀剑斧锤都似乎已经饥渴难耐，前行中还有人发出兴奋的吼叫，瞧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真要攻城呢。
其实，不只是部落这边的人因王城而震惊，王城的守卫们同样因为过来的这些人而惊讶，望着靠近的队伍，身上都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即便过来的这支队伍中，其中有很多人，论武力未必能比得过他们，但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这些人却仿佛在瞬间就拧成了一股横扫千军的气势！如今在这边的大陆，或许，也只有经过训练的军队，或者极少数远居山林的部落能够做到如此。这是这些刚融合火种的部落人的优势，心够齐，原始火种的影响力还在。
守在城门的人中，麓铭看着靠近的队伍，咽了咽唾沫。
这么多人？！
还有其他那些都是哪里的？不是说只有炎角吗？怎么还会看到几种图腾旗？这要是不借助王城的力量，光靠他们麓家和烈狐的人，就算能赢也不可能轻松。
麓家的人还在犹豫，而烈狐的人已经心生退意。虽然过来的那些炎角人，他们只认识一个邵玄，但他们熟悉炎角人身上的火种气息和行事风格，所以，一看到过来的数量，一向狡猾的烈狐人就不想硬干了。给炎角人下马威的艰巨任务，还是让麓家的人去算了。
站在城楼上的盔甲青年，看着过来的队伍，犹豫了一下，并未下去迎接。不是他不敢，而是他想先看看情况。想到他兄长稷放所说的话，盔甲青年在靠近的队伍中找了找，并没有发现要找的人。
炎角的邵玄呢？
这次说是与炎角商谈，最重要的人，只有一个炎角的邵玄而已，若是没有邵玄这个人，稷放不至于忌惮炎角于此。
正想着，空中传来一声鹰鸣。
不是之前飞在空中的那几只，而是从另一个方向飞过来的一只鹰，朝着走向城门的队伍前方俯冲过去。
一个身影从鹰背上跳下，落至队伍最前方。
城楼上的盔甲青年发现，当那人出现的时候，朝王城过来的队伍中明显一静，吼叫声都同时停下来，领头的几人也看向那人，似乎都在等待什么。
“那就是炎角邵玄？”盔甲青年问。
“是他。”跟在盔甲青年身边的人低声应道。
邵玄的出现明显让归壑等人心中的压力少了许多。
扫了眼队伍，邵玄才看向不远处的城门，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不只是炎角的人，其他部落的人，包括长舟、莽部落等，以及空中飞动的鹰，也都停下。这些人中，竟没有一人反对，面上也没有任何不满之色，这并不是装出来的！
这个发现让城楼的盔甲青年眼睛不禁眯了眯，看着邵玄，心中有所思量。
邵玄将王城城门附近都扫了眼，最后视线停留在麓弼身上。
虽然炎角的队伍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但麓弼并不在意，他的目标只有刚出现在这里的邵玄，一双眼睛带着恨意死死盯着邵玄，面部的肌肉都扭曲地挤在一起，显得狰狞。当日，是邵玄在众目睽睽之下夺了他的锤，还追着他打，令他这个在王城闻名的麓家天才颜面尽失，今日，他是抱着复仇的心态来的，不管其他人是什么想法，麓弼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报仇！
如此强烈的视线，邵玄自然是注意到了，也不说话，径直朝着麓弼几人所在的地方走过去。
没有大吼，没有气场大开，脚下的地面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有每一步带起的不多的尘粒飞扬，这并不像是一只极具危险的凶兽逼近，更像是一个普通的人在地上正常行走。
然而，正对着邵玄的麓弼，却感觉到仿佛有一座不见顶的高山在朝他这边压过来，他想爆吼，想要直接爆发出最大的力量，想要拼尽所有一雪前耻，然而，他却无奈地发现，没有用！
就像一个准备大肆燃烧的火把，突然被人封锁了周围所有的空气，一腔气势无从发泄，就这么憋回去了！
抓着能够遮阳避雨的大锤站在那里的麓弼，原本透着的彪悍气息，硬生生被压住。他倒是想要调动起体内融合在血液中的火种力量，却发现，那些力量像是罢工一般，又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迟迟不愿动起来。
“你……怎么可能……”麓弼眼里满是不敢相信，手中紧握着的铜锤，比当初邵玄在工甲家门口夺过的那把，还要大，但现在却只是在麓弼手中，因麓弼手臂的抖动，发出一阵阵无力的震鸣。
没法挥动的锤，再大又能如何？
很多人不明白为何麓弼会突然如此表现，不是前几天就嚷嚷着要让炎角的邵玄好看的吗？怎么现在人就站在面前，麓弼却连锤都挥不动？
没人知道麓弼此时头皮都快要炸开的感受，后背唰唰淌着汗，打心底产生了惧意，甚至有逃避的想法。
他在邵玄眼中见到了一团火，一团白色的火。

第八二五章 叫他出来
“你……”
麓弼高大壮硕的身躯颤抖着，眼睛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慌乱与震惊，以及恐惧。一身武力肆意挥洒的设想破灭，想要避开邵玄的视线，但双腿想是失去控制，根本不听使唤，甚至麓弼觉得，若是强行挪动的话，很可能会失去平衡而跌倒。王城城门下，在这些来自远方大陆的部落人面前跌倒，下场会如何，他不用多想都知道。
权衡利弊，麓弼还是选择咬牙强撑着不动。
察觉到麓弼的异常，其他麓家的人想要靠近看看情况，却没想，他们脚上刚一动，邵玄便将视线挪到他们身上。
就像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对着邵玄的目光，麓家众人感觉背后的大片汗毛都像是被冻直了一样，稍稍移动就会瑟瑟发抖。
即便他们之中许多人离邵玄还远，却也能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仿佛来自骨子里的颤栗，或者说，那是他们身体力量的本源出了问题。
怎么回事？！
城楼上的人一直盯着下方的动静，这时候也看出不对劲了，他要是再旁观下去，麓家的那些人还真有可能丢脸，虽然他看不惯麓家的作风，但麓家的人现在是王城城门守卫，丢脸也是丢的王城的脸，尤其是在这些部落人面前，不容出乱子。
原以为麓家的人怎么也会多撑一会儿……可惜了。
心底无声叹息，盔甲青年纵身从城楼上跳下，落在麓弼身后。
邵玄看过去，并不意外对方的出现。
“稷家人？”邵玄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属于稷家火种的气息。
此人的面容与稷放有三分相似，只是相比起稷放的沉稳，这人更多的是狂傲。不过，在邵玄面前的时候，他面上的狂傲少了些许，眼中多了些谨慎。
“稷家稷收，奉王兄之令前来迎接各位。”稷收说道。一个“王兄”是在点明身份，他是王城守卫军的头领，也是稷放在夺取王位时少有的几个能活下来的先王子嗣之一，其原因是因为稷收是稷放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在稷放上位的时候也出过大力。
稷收说话的时候，对上邵玄的眼睛时也不由得一愣，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麓家人的表现会如此了，实在是压力山大。
稷收不知道的是，这还是邵玄在稷收出现之后收敛过的结果。
因稷放的出现，邵玄挪开视线，麓家的人，包括麓弼在内，都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压在身上的大山挪走，一些人擦着额头急出的冷汗，心中暗暗庆幸还好稷收出现得及时，否则他们还真撑不住了。
这个炎角的人当真诡异！
稷收毕竟不同于麓家的那些人，体内的火种之力还是比较强的，短暂的愣神之后便恢复正常。放在原始火种时期，稷家的火种比麓家的火种也会更大，对于邵玄所施加的压力，稷收也能抗拒一二。
堵在城门这里的时间稍稍久了一点，稷收也不废话，然后抬手示意邵玄往里走。
“开城门！”稷收出声道，“诸位，请！”
邵玄先一步跨进城，在他身后，归壑带着队伍跟上。
稷收看着过去的队伍，眯起如利剑般的双眼，尽量将眼中的利光遮住。这些部落人，的确与他所想的不一样。麓家人带来的试探结果，让他不得不慎重对待这些人，难得他会多说一个“请”字。
待炎角这边的队伍全部进城之后，稷收轻蔑地看了还呆愣在那里的麓家众人一眼，又看看见势不妙躲远的烈狐的人，笑了笑，快步追进城，也不管麓家和烈狐的人是何种反应。
城门在炎角的队伍进城之后也不再关闭，恢复了王城内外通行正常。只是，麓家的人就不那么好受了。想到当时的情形，心中皆是一阵后怕，脊梁都泛起了凉意。
麓弼怔怔看着走远的队伍，手一松，握着的锤柄“咚”落至地面，而麓弼整个人的精神好似彻底崩溃一般，勉强支撑着身体。而离麓弼不远的麓铭，则是噗通一声无力地跪倒在地。
稷收离开时的眼神和笑意，他们明白。
他们完了。
另一边，跟着邵玄进城的队伍，在王城内这条直接通往王宫的宽敞大道上走过，好奇地看着两边维护秩序的王城军队，同时也打量着那些凑过来看热闹的人，以及周围的房屋建筑和店铺陈设。
王城内的大道比朝秋城那些城邑的大道要宽敞得多，凯撒和队伍一起走在上面根本不嫌拥挤，王城内经常有拉货的大型兽类行走，只是，这条道，却不是谁都能踏上去走的，寻常远行者和商队在进城之后走的都是其他的路，这条道上走的都是特殊待遇。
“看出来了吗？”归壑问旁边的陀。
“什么？”陀正打量着王城内的情形，突然被归壑问这么一句，反应不过来。
“王城的人，与我们所见过的那些城邑的人，反应都不一样。”归壑道。
陀想了想，的确，王城的人，更像是看稀罕找乐子，那眼神仿佛他们是人群中的几只猴子，带着一种兴味的眼光来看待入城的炎角众人，而不是朝秋城内那些人表现出来的深深防备。
当时进朝秋城的只有数百人，而现在，他们这些人可是全都进入王城的。
即便炎角的人数量上的确很多，也让一些王城人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惊讶了一番，但很快，他们就继续看乐子了。
为什么？
这就是王城人的自信！
这就是王城的底气和底蕴！
能够留在王城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真本事，烈狐部落的人当年在山林深处多嚣张，就算部落因盐矿那里王兽的事情受损惨重，但至少部落还是有人在的，联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但在王城，他们还真翻不起多大的浪来，也就只能压一压那些自由人或者小型团体组织，之所以能一直嘚瑟到现在，是因为他们抱着易家的大腿，易家一倒，被烈狐打压过的人便有仇报仇了。
王城的这些自由人和大小团体联合起来，自是不需要忌惮什么的，就炎角队伍的这些人，他们还真不怕，再说，易家不行了，不是还有另外五个大贵族吗？他们怕个啥？
在炎角的队伍往王宫过去的时候，工甲家内也来了位不速之客。
“让工甲恒出来！”一身黑衣的人浑身煞气地站在大堂内。
如今工甲家掌权的一把手就是工甲恒，自打稷放上位之后，工甲恒在工甲家的地位就猛地拔高，再加上工甲恒也确实有实力，还是从工甲山学成归来，在对比了各位匠师所铸造的东西之后，工甲家的老辈们承认了工甲恒的地位，同时，这也是当下对工甲家最有利的选择。
工甲恒最近又在闭关，若是没有紧急的大事，没人会去打扰他，这不仅是工甲恒的规矩，也是所有工甲家的匠人和匠师们的习惯，没人愿意在铸造的时候被屁大点事情干扰，于铸造一事上，很可能一个改变人生的灵感在一次不经意的打扰之下烟消云散，余生都未必能记起。
而此时，工甲家来的这位不速之客，也是一个工甲家十分不愿意接待却又不敢得罪的人。
“工甲恒呢，立刻，马上，叫他出来！”又是一声压抑的爆吼让屋内的老老少少都齐齐颤抖了一下，他们心有惧意，却又因为职业习惯不住往对方手上的武器瞟。
知道那东西来历的人，看到心里就一咯噔。
十字长柄，怎么会变成这样？断口看着有些奇怪，不细看他们也没法得出确切结论，很好奇，只是，这时候他们可不想凑过去触霉头。
此时站在工甲家接待大堂的人，正是被邵玄一路追杀过来的巳。不过，巳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着没那么狼狈。
能够直接这么不给工甲家面子的人，还真没几个，偏偏，这位就是其中之一。工甲家与畀之间的利益往来从工甲家的先辈们就开始了。
工甲家每年需要的一些稀罕的材料，有一部分都是拜托这位弄来的，毕竟，畀别的没有，就是奴隶多，采矿找东西之类的有足够的人力。
巳手上的十字觿刀就是工甲家的匠师打造，只是，那位为巳打造这把十字觿刀的前辈早就逝去，所用的工艺和一些技法，他们这些人未必能做到与之一致，修补上有难度。
工甲家的匠师，越是技艺高的人，强迫症越严重，做不到他们心中最完美的修补，他们宁可不动手，否则，有损名誉不说，心里还会长时间地不爽快。
巳接触工甲家的人多，也知道这帮人的尿性，所以，他来了之后就直接找工甲恒，让主事的人给他一个说法。
他知道工甲家在稷放上位之后走了一些人，他来这里，一个是问问能不能将他手上残缺的十字觿刀补完整，若是一直这个样子，他颜面何存？为了避开人，他还是偷偷进王城的，去了趟稷放那里便直奔工甲家来了。
而另一个目的，巳想知道，到底是工甲家的谁为炎角铸造了那些极具威胁的武器！？
“工甲恒呢？赶紧叫他出来！”巳不耐烦地再次吼出声。
“喊什么喊？！”工甲恒被人从铸造室叫出来，中途被人打断，他也不是没脾气的。
只是，一进来，工甲恒就看到了巳手上被削成棍的觿刀，目光就像粘在上面一般。
“你的刀，给我看看！”

第八二六章 压一根水晶
见工甲恒终于出来，巳也不废话，将手里被削成棍的觿刀扔向工甲恒。
觿刀还是有些重量的，即便被削过，对于寻常人而言仍旧是沉重的，但工甲恒作为铸造的匠师，臂力非寻常人所能比，稳稳接住扔过来的觿刀之后，也不看巳，认真研究起来。
周围的其他工甲家的人这时候也不管那么多了，都凑拢过来，近距离看着觿刀的断口处。
此时还能留在厅内的人，都是在工甲家有些地位的，属于工甲恒的亲信，巳也不怕他们出去乱说，由着他们研究。
“这个断口……”工甲恒用手指来回摩挲，细细感受者断口的切面，眼睛不放过断口上任何一丝细小的异常。
能够制造出这样的切口，对方手中的武器肯定是相当锋利且坚硬的，而且，砍下时的力道也非常大，最重要的是，材质不明，从断口工甲恒就能得知，砍断长柄的武器，材质绝对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这激起了工甲恒的好奇心，问巳，“你说说当时的情形。”
巳拒绝回忆当时的情形，也不会将邵玄怎么削他的情形描述给工甲家的人听，丢面子的事情他藏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告知别人？
“你不愿意说也可以，那就讲讲对方手里的武器到底长什么样。”工甲恒回忆着自己所接触过的各种材质的武器，没有一种能够造成这种切面，上面的痕迹非常陌生。
“你们不知道？”巳扫了眼工甲恒以及其他几个工甲家的匠人匠师，面色奇异，邵玄手里的那把刀具体什么样他还真说不出来，“是刀，当时没太注意，我就知道，刀上有你们工甲家的云纹，这个绝对没错。你们工甲家离开的人中，有谁去了炎角？”
“炎角？！砍断觿刀刀柄的是炎角的邵玄？”工甲恒问。
“是，你认识邵玄？对了，听闻炎角的邵玄曾经来过王城，让你打造过一把剑，莫非，那小子手上的刀也是你造的？！”问到后面，巳的声音都忍不住拔高，看向工甲恒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工甲恒并不在意巳那凶狠的视线，只是皱着眉摇摇头，“不，我虽然曾经赠送过一些刀剑斧给炎角，但是，那些武器中，只有送给邵玄的那把剑是最好的，至于其他，根本无法砍断你的觿刀刀柄，不说那些刀斧，就算是我送给邵玄的那把剑，也未必能造成这样的断口。”
“那到底是你们工甲家的谁给炎角造的刀？！”巳心情极差。
“莫非……”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人迟疑道，“工甲韧……”当初稷放夺得王位的时候，工甲家走了一部分人，其中就有工甲韧，其他人不知道工甲韧的去处，但他们几个工甲恒的亲信是知道的，工甲韧几个人被送去了另一边，寻求炎角的保护。
工甲恒自然也想到了，但又觉得不可能，工甲韧才去多久？而且，工甲韧也没有前往过匣谷，没有得到过先祖的传承，就算工甲韧有天赋，但工甲家有天赋的人多得去了，那么，工甲韧到底是怎么打造出来的这些东西？
在工甲家的人猜测邵玄手里的刀到底是谁造的时候，炎角的队伍已经来到了王宫。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进入宫内，邵玄带着两百人进入王宫内，其他人留在宫外，稷放早已经安排好了地方安置众人。
上一次邵玄见到稷放的时候，稷放还是王次子的身份，为人比较低调内敛，现在再次见面，稷放浑身散发着雍容华贵气势。
虽然稷放没有前去城门口迎接，但他派了亲弟弟过去，他自己也带人在宫门口迎接，以示重视。
“好久不见。”稷放面上带着笑，衣着华丽，绣纹精致，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一举一动都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邵玄这边周身的气势与稷放一行人有明显的不同，虽然没他们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贵气，却也带着属于炎角人的硬气。
能跟着邵玄进入王宫的，都是炎河各个部落的头领和精英们，不管他们心底如何想，如何紧张，在这些贵族奴隶主们面前都不能弱了气势。
稷放已经命人准备好了盛宴，不过在晚上，这个点还早，稷放没给邵玄询问巳的时间，直接让人去将属于炎河流域的那些“失踪人口”带过来。
稷放没有撒谎，那些被抓过来的人，不管之前受到怎样的折磨，带到王城之后待遇还不错，至少在带到邵玄他们面前的时候比较精神。
稷放正想说一说这些奴隶带到王城之后受到的优待，视线扫过那些人的时候，突然一顿，连即将出口的话都忘了。他看到了一个人，而那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被抓的人中，他之前并未见过对方。
稷放眼神微沉，虽然现在很想将看管那些部落人的守卫们抓过来训话，一个盗七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有个部落人混进去，偏偏没人知道！可现在并不是个训话的好时间，稷放一肚子的怒气也只能憋着，面色不太好看。
负责看守的人此时想辩解，但对上稷放的视线，只能垂头。
归壑让区离他们去将各自部落丢失的人带回队伍，看看有没有少人，瞧到同那些被抓的人一起走出来的甘切时只是愣了愣，见邵玄面上并无诧异，便知道肯定是邵玄让甘切先去看一看那些被抓的人的情况。
检查完那些被抓的人身体情况，没有少人，也没有性命之忧，区离等人面上也难得轻松了不少，他回去对自己部落的人也有交代了，不枉这冒险的一行。
“说说契约，如何签订？”邵玄问。
稷放没想到邵玄竟然没提巳的事情，他听一身狼狈的巳回来后所说的话，推断邵玄应该是知道他与巳有合作，原以为邵玄带人过来之后会质问，甚至会抓住这事提出更多的条件，但没想到，邵玄竟然略过了巳的事情，直接问契约。
既然邵玄不提，稷放也不会主动说起。
“契约的签订方式有很多种，不过，我们一般选择其中的两种，一个是精神契约，一个是文字契约，两种都是基于火种的契约。”稷放给邵玄讲解他们使用的这两种契约之间的差异。
文字契约就是以文字的方式记录契约内容，然后以火种之力绘下图腾印记，以证明签约人的身份。
只是，文字契约并不那么坚固，有些人不顾名誉耍赖，你也拿他没办法。不管怎么骂，对方也不会少块肉，但精神契约就不同了。
“精神契约，需要在天地契书上留痕。”稷放看向一个方位，那在王宫的中心处，那里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天地契书？”
“不错，天地契书是与火种相通的契书，不可轻易更改，即便为王，也不可随意改变。”稷放面上的笑意已经被肃穆所取代，提到天地契书，每个人都会心生敬畏，包括他自己。
“若是选择天地契书，我便带你过去看看，若是选择文字契书，现在可开始商议契书内容。”稷放说道。
“天地契书。”邵玄看向王宫中心的方位，缓缓道，“我选择天地契书。”
邵玄的选择，归壑他们并无异议，他们也看出来了，稷放重视的人，只有邵玄。正好，他们这边也以邵玄的决定为主。
炎角选择了天地契书的事情，没多大会儿便传到了王宫外。
“什么？！那些部落人竟然选择天地契书？！”
“天地契书？没听错？真的？”
“绝对没错，从贵族那边传出来的！”
王城吃瓜群众们爆了。
炎角那帮部落人竟然选择天地契书的方式！
天地契书长什么样，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没见过，除了王城内的几个大贵族，也就一些大型的商队和部落的头领们见过，路人们虽然没亲眼见过，但也听说过不少。
“下注了！下注了！”赌坊那边最快反应过来，开始吆喝，摆出了大大的牌子，有人在旁边击鼓吸引注意力。
“大家猜猜炎角能在天地契书上留下多大的印迹？”
“走过路过，不如进来压一注啦！”
呼啦啦——
看热闹不嫌事大，正好奇心旺盛的王城群众们此时心痒了。
天地契书怎么个赌法，有些年纪的人都知道，年轻人们不明所以，争相询问。
赌坊的人面带得意，他们非常享受众人环绕的感觉，也享受那些无知者的请求，而且，来的人越多，他们越赚。
击鼓的人停下手上击鼓的动作，清了清嗓子，正打算给这帮无知小辈们细细讲解一番，谁想，刚准备开口，对面就突然蹿出个人，啪地一声往面前的大桌上拍了个东西，“压一根水晶！”
赌坊的人双眼爆出寒光，越过桌子看向打断他话的人，只是，不待他细细打量对方，视线就被桌上的东西所吸引。
胳膊粗的水晶就这么拍在桌面上，压在那块画着赤红色的写着炎角的地方。
周围瞬间静了静，然后齐刷刷看向压下这根晶莹透亮大水晶人，那是一种看智障的眼神。

第八二七章 聚众大赌
因为核种的原因，这边的宝石极为稀少，所以这边的人，不管是贵族奴隶主们，还是远离城邑居住的部落人，对于宝石都是非常喜爱的，物以稀为贵，生活质量越好、不用担心温饱问题的人群，越是喜欢那些漂亮的罕见的宝石。
很早以前，王城内是没有赌坊的，所谓的赌局也只是一些无聊人士的游戏消遣而已，偶尔会因为一些比斗而临时摆局下注，后来，各种组织多了，这其中一部分人看中了赌局里面的商机，便联合起来创办赌坊，其目的并非消遣，而是营利。
王城内这个赌坊是城内最大的赌坊，名为“富博”。富博大概也是到现在为止，这块大陆最有名的赌坊，毕竟它本部在王城。其他的赌坊就算已经有了些许规模，但因为创办时间晚于富博，被抢了先机，名声也没有富博响亮，论实力也有差距。
很多渐渐崛起的赌坊想要进驻王城，毕竟王城是这块大陆最富有的地方，赌坊若是开在王城，绝对收益巨大，但是因为富博的原因，他们迟迟未能在王城立足。
富博自创办起，每日都会开设博局招赌，局种丰富，通过各种形式的输赢较量来招赌敛财。如果是一些大型的赌局，会有人告知，王城内各处的人便会闻风而来。
这次就是这样，擂鼓的动静告诉城内的人，又有大事件可以开赌了！
然而，就算是有了心理准备，但没人会想到出现眼前这般情形。所以，当这根胳膊粗的水晶被直接甩出来的时候，一些人的眼睛都直了。
这这这……也太狠了！这么大一根晶石，多宝贵啊，就这么拍在赌桌上了，输了不心疼？换他们肯定都心疼半辈子。
他们平日里玩赌局也只是混个时间，用一点财物玩玩而已，目的各有不同，有的人真就只是闲着无聊混时间，有的人是跟风凑热闹，还有人是想通过赌局来打探一些消息或者混个脸熟，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沉迷其中，会多拿出一些财物，赌坊的人也见过一些贵族子弟们一掷千金，用贵重的物品押注等等，然而，他们从未见这么大的晶石。
阳光被这根纯净透亮的晶石折射成七彩颜色，投在桌面上，令一些人看得都差点忘了呼吸。
“这……”
别说围观群众，就算是富博的人，此时也傻眼了，有人想摸一摸那根晶石，但手指颤抖，生怕一不小心给弄毁了。
“阿不力，没弄清楚赌局怎么就乱下注？”后面的咢部落和濮部落人也围上来，其他部落的人听到动静也朝这边挤。
他们这次没跟邵玄进王宫，进王宫的主要是炎角的人，还有那些丢失人口多的部落，他们这些被安置在宫外的人，反正闲着也是没事，便凑在一起打算去王城各处开开眼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纪念品，看中了就买了带回去，难得来一趟。
刚开始逛，他们就听到开赌局的事情，炎河交易区内也时常会有一些赌局，他们见过，看到赌桌上画着图纹，其中就有炎角的双角图腾，不等他们询问清楚，就见阿不力冲了过去。
自打来到这边，阿不力就成了个富豪，那种挥手之间就能买下大量物资的感觉实在是太爽，因为有炎河联盟的其他部落在背后撑腰，阿不力开始了炫富之路。刚才阿不力只是炫富炫过头了，一激动就这么拍了上去，现在被周围人用看智障的眼神一看，他就清醒了。
这里不是炎河交易区，规矩不一样，玩法可能也有差别，甚至那个什么天地契书是啥玩意儿他都不知道，清醒之后，阿不力就后悔了，他这次是真得意忘形了，没有身为部落之首的稳重。
“天地契书是什么？”一个长舟部落的人上前询问。
这时候赌坊的人也不嫌弃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才好坑财啊。
“天地契书是一种立契的方式，与王城立下契约的部族会在天地契书上留痕，而不同的人，能够在天地契书上留下的痕迹大小也是不一样的，看到赌桌上的这些没？这是王城六大贵族在天地契书上留下痕迹大小的排名。”也是最初六大部族在王城内的排名。
后半句赌坊的人没说出来，因为这个排名只是王城早期的排名，放当年可能的确是王城六部的实力排名，但现在，很多都变了，就比如，在天地契书上留痕大小排名第二的易家，如今已经属于半废状态。
“简单点说，越强大的人，能够在天地契书上留下的痕迹越大。”
后面这句解释简单易懂，再看看赌桌上的那分出来的七大块，阿不力有些明白了。
赌坊人继续跟他们解释这赌局的玩法，他们在赌桌上分出了七个部分，王城六大贵族，稷、易、穆、封、朝、安，这六个写着姓的地方，后面都有一个空区，除了这六个之外，在旁边一处再另设一个空区，写着炎角。
每个空区都是押注的地方，赌者认为炎角能留下的痕迹能超过谁，便压在哪一块，若是一个都超越不了，便压在最后那块，若是全都超过了，那就压在另设的写着“炎角”的地方。
阿不力刚才押注的位置，就代表他押炎角超过王城的六部贵族，而那里，本是王城的所有赌徒都不会押注的地方，这也是为何刚才大家都用看智障的眼神看阿不力的原因。
竟然有人认为炎角能够超越王族稷家？简直是今天他们看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其实确切来讲，天地契书上留痕大小并不与实力强弱直接挂钩，但到现在为止，还没哪一个立契留痕能超过稷家的，甚至，连超过易家的情况都从未出现过！
赌坊的人解释的语速有些快，阿不力并不能全都听懂，但这一路上恶补的成果还是让他能弄明白个大概。
“原来是不懂规则啊，要不重新下注？”旁边有王城的人劝道，倒不是他们好心提醒，而是他们就想看看赌坊的人失望的脸。若是那块大晶石直接压在刚才的空区，那就几乎算是属于赌坊的东西了，拿不回来的。没可能的事情，怎么会赢？
“是啊是啊，重新下注，我看就押朝家后面。”
“我觉得押在安家后面更好。”
“你们不记得当年炎角的人一巴掌将麓家家主打飞的事情了？我觉得，还是押在封家后面最好，说不定炎角能压过朝家和安家呢？”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开始起哄了。
赌坊的人面色一阵青白交替，气得筋都突突地跳，恨不得将这帮人的嘴全堵上。
“怎么回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赌坊内响起，明明不大，却像是突然压过了所有的起哄声。
人群再次一静。
阿不力看过去，见到一个留着长胡须的中年人从赌坊里面走出，身上那件丝绸的长袍也没能掩饰住对方那一身如野牛般的悍猛气势，面上一边有条大疤痕，只是带疤痕的那半边脸上绘了一只狰狞的兽面，瞧着越发诡异。
刚才擂鼓的人见状，微微一愣后便退后，让出地方给那个中年人。
“头儿，事情是这样的……”
旁边有赌坊的人凑过去说明情况。
中年人看着赌桌上放着的那根水晶，眼神闪动，毕竟是个领头的人，虽然心中也激动，面上仍旧维持着稳重与镇定，走到赌桌便，打量了阿不力一行人，便道：“我是‘富博’的首领博益，关于天地契书的赌局规则刚才他们已经说了。”
阿不力看着博益一说话就分开往两边飘的长胡子，没留意对方刚才到底在说什么，茫然地“啊”了一声。
人傻财多好骗。这是博益对阿不力的第一印象。
不等阿不力说话，博益继续道，“不如这样，诸位从远方来，肯定对咱们这里的规矩不懂，情有可原，天地契书怎么赌，就算是王城的一些年轻人也未必能知晓，现在应该都明白了吧？那么，重新下注如何？”他特意将话说得缓慢，声音也大，但是每个字都强调似的说得清晰，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楚。
“头儿……”旁边的人急得想劝一劝，被博益抬手阻止。
博益也没看赌坊那些急得挠头的人，眼睛盯着阿不力他们，“你们，如何选择？还是选择相信炎角？”这就是他故意偷换概念了，相信炎角并不一定意味着相信炎角会超过王城六部，并不意味着他们必须压下财物。只是，这种时候，这帮陌生的部落人，会如何选择？
“当然选择相信炎角！”阿不力并没有收回那根大水晶的意思。
博益嘴角上扬，如他所料！这根晶石，他们要定了！
视线从阿不力那边收回，博益看向阿不力身边的其他人，“诸位是否也想玩一玩？”
咢部落清一和濮部落的矞对视一眼，都将手中原本打算去买买买的水月石给拿了出来，还都是一袋一袋的。
“我同阿不力一样，押炎角。”矞扔出了自己的袋子。
啪！
一袋水月石就这么扔在写着炎角的地方，敞开的袋口让人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水月石。
因为两块大陆之间已经有人来往，长舟部落的人也将一部分水月石高价卖到这边，作为王城人当然也是见过水月石这些东西的，并且，王城人觉得水月石比水晶更贵重，更从未一下子见到这么多，这一袋里面就有不下二十块吧？
博益手指微颤，拢臂将袋子上方的光线遮了遮，即便只是遮挡了一小部分光线，却也能明显看到水月石发出的光。这些都是质量上好的水月石，不是那些发出昏暗光芒还带杂质的劣等货！博益心跳更快了。
“嘶——”围观人群中有人吸气，又是大手笔！
“我也一样。”清一说道。
啪！更大的一袋水月石被扔在写着“炎角”的地方。博益验了验货，这一袋水月石的质量，比刚才那袋只高不低。
“喔——”
人群中爆发更大的呼声。
罟部落的帛骨一声不吭，解开随身带着的兽皮袋袋口，将一袋地睛石拍在那里，袋口处露出来的以及滚出来的几颗质量上乘的地睛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如一颗颗兽瞳注视人群。不同角度观看，有种那兽瞳会动的感觉。
“哇——”
人群中更大的呼声爆发。都是大手笔！
后面长舟等其他凑过来的部落人，也没闲着，都掏出自己的财物压在同一个地方。
一袋袋的玉石、晶石、瑰丽的宝石，让围在赌坊这里的人看花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后面都看得麻木了，但是高呼声并未消退，人群的高昂情绪丝毫不减，反而因为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加入而哄声更大，似乎只有喊出来才能宣泄此时他们的激动心情。
咕隆——
不知谁咽了咽唾沫，周围更多的人跟着咽，有些还擦着流出来的口水。
不怪他们这样，即便生在王城，或者经常来王城贸易，自诩见多识广，但这还是他们有生以来，头一次见到这么多、质量如此好的宝石！
就算是稷家的人，也很少会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宝石出来！
疯了，这帮从海那边过来的部落人都疯了！
博益兴奋得面色发红。
这些宝石，全是他们的！全是！
负责擂鼓的人由一个变成五个，鼓也换成更大的型号，五个人同时擂鼓，那架势就像是要将鼓都打破一般。近处的人感觉如滚滚雷声在耳边轰炸一样。
轰隆隆的鼓声传得整个王城都听到了，越来越多的人朝赌坊这边过来，下注的人也越来越多，不过，王城的人基本上没人碰写着“炎角”的那块，这种能猜到结果的赌局，当然得参加！他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亏钱的。
博益看着赌桌上越来越多的财物，心中已经开始根据那些财物的价值计算每一个押注区的赔率，算一算他们怎么样能获得最大的收益。

第八二八章 天地契书
凑过来的部落人压上了他们自己带的宝石，没有宝石的，赌坊的人劝说他们押上手中的刀斧矛锤等武器，只是他们拒绝了。
部落的人，手里可以没有宝石，但是不能没有武器。否则，一旦开战，他们用什么拼？那些宝石吗？
博益有些可惜，他也从一些渠道听说过炎角人手里有许多品质不错的武器，本想将这帮人手里的东西都坑过来，没想到，这帮部落人还挺警觉，特别固执，怎么诱惑都不押。
虽然遗憾，但再看看那些已经押在赌桌上堆积成小山的宝石，博益又兴奋起来。发了发了，这次他们大收获啊！
随着参与者的增加，博益很快算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方案。
压炎角超过王城六部的，是一赔五，而其他六个选择，都是一赔二或者一赔三，这里都讲整倍，最少的只有一赔二，没有一点几的。
这方案一出来，下注的人又增加了，这是有些老赌徒以博益拿出的这赌赔方案来作依据，然后才下注，他们担心这里面有诈，现在方案出来了，他们也就安心多了。不过，基本上都是选的靠后的几个，前面稷家和易家之后的区域，极少有人去选，这也就是说，王城的人压根不看好炎角。
就算炎角的人当年一巴掌将麓家前任家主打飞，那也证明不了什么，王城稷家和易家在王城群众心中是特别的存在。
“才一赔五啊？我还以为会来个一赔十、一赔一百呢。”有人嘟囔。
这么想的人不止一个，甚至博益一开始也这么打算的，不过很快就否决了。
一个是这些跨海的部落人刚来王城，博益不知道王城六大家族对这些部落人是怎样的态度，所以不敢来得太明显，他倒是想来个一赔十一赔一百之类的，引更多人下注，他们也能赚得更多，但他担心做得太明显，这帮听说脾气不太好的部落人会闹腾。要是乱起来，黑锅只能他们背，得不偿失。一赔五正好，听起来与其他几个的差别也不算太大。
为何赌坊那么多，只有富博能在这里立足？创建早实力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富博懂得看人脸色，揣摩王城贵族们的意思，该卖好的时候就该坚决。
再说了，给这帮部落人面子不搞得太难看，后面才好坑他们更多的财物嘛。博益心中想道。
博益说出赌赔方案时，赌坊的人倒也不觉得如何，甭管选炎角的是一赔多少，反正押上去的东西肯定都是他们的。
王宫内。
邵玄正被领着往天地契书所在的地方过去，他看到了稷放佩戴的那把剑，剑未出鞘，却能让人感觉到其内隐藏的寒芒。这应该就是稷放用血铸造，并用以登上王位的剑。
见邵玄对自己身上的佩剑感兴趣，稷放笑了笑，“等签了契约，咱们切磋切磋？”
“好。”邵玄应道。
这时，一名炎角的战士过来，他原本是留在宫外待命的，因为赌坊的事情急匆匆进宫，告诉了邵玄外面赌坊发生的事情。
“大长老，如今现在外面都在议论。”过来的战士面上带着不满，因为外面那些人话语间看不起他们炎角，都觉得他们这帮人全是人傻财多的蠢货。
邵玄想了想，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你出宫的时候让甘切跟你一起出去，他不想在宫内待。”
之前追杀巳，甘切并没有同邵玄一起行动，邵玄让他先行一步看看那些被抓过来的人的情况。只是，甘切归队之后告诉邵玄，王宫内有他不太喜欢的火种气息，待的时间长了不舒坦，想要出宫。
等那位炎角的战士离开之后，稷放继续带着邵玄几人往天地契书那边过去，赌坊的事情他也知道，只是没在意。
“前面就是了。”稷放脚步放缓，面上渐渐被严肃代替。
很强烈的火种气息，归壑和敖他们都感觉到了，之前刚进宫的时候他们就有所察觉，只是现在离得近了，这种感觉更强烈。没有异部落火种带来的排斥感，里面火种的气息，似乎只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就像一个睡着的人一样，降低了存在感。
“里面有火种？”归壑惊疑地望着那边。因为有高高的院墙挡着，他看不到里面究竟是何种情形。
这边的人早就不再以部落的形式存在，而各个部落的原始火种，也早就被融合进各个部落的成员体内，随血脉传承，那么，里面那个火种气息是怎么回事？那绝对是原始火种！但为何并没有排斥他们？
稷放神秘一笑，并未解释，“进去就知道了。”
周围的守卫森严，稷放也不打算带太多的人进去，能进去的仅仅只有邵玄，以及归壑、敖和塔四个人，他是想与炎角签订契约，与其他部落无关，自然不会让其他部落的人进来，即便那些部落都是炎河流域联盟的。
稷放在意的，只有一个炎角而已，确切地说，他忌惮的人，仅仅只有一个邵玄。
隆隆——
厚重的金石制造的门被推开，稷放先一步进去，邵玄几人在感知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后，才抬脚往里走。
里面除了稷放外，还有五个人，分别是王城内另外五大家族的人。易家来的人不是易彖，而是另一个邵玄从未见过的老者，此人并未参与易家与易祥的对战。
与易家很多人的张扬高傲不同，那老者显得很低调，相比起身边的另外四个家族的人，并没有什么存在感。邵玄看过去的时候，那老者头微垂，耷拉着眼皮，并不与邵玄对视。
看了那老者两眼，邵玄才注意起院中心处的那座石山来。
这个院子很大，种植着很多花草树木，看上去就像是精心照料的花园，中间那座石山，像是装饰花园的假山一般，目的似是造景。然而，任何进入这个院子的人，都不会忽视它，因为，那股强烈的火种气息，就是从它那里发出来的。
它，才是这个院子的主体！这里面，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踏进这个院子后，火种的气息更强烈了，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只是，正如之前归壑他们所察觉的，从这座山传来的火种气息，仅仅只限于一个小的范围内，出了这个范围，就很难感受到了，王宫内其他地方也未必能感受到这种气息，更别说宫外的人，也难怪他们刚进城的时候不知道，因为根本感受不到火种气息。
邵玄看着这座山，它就像是一个缩小的山体，与山林里那些陡峭的山壁很像。
这座山，最高的地方离地近二十米，长度近百米，呈“一”字型，一面陡峭，另一边直接就是断崖式，如一面山墙。
在断崖的那一面，邵玄看到了一些图腾纹，除了稷家的之外，还有王城内另外五大家族的族徽，还有一些其他部落和组织的，邵玄在上面看到了黑熊商队的标志。这些都是与稷家达成契约留下的痕迹。
那些图腾纹大小有异，深浅不一，越浅，就意味着年代越久。黑熊商队那个就比较浅了，应当是黑熊商队以前的首领跟稷家达成过某个契约。
也是，没立契的商队，稷家不会放任他们在王城坐大。
至于那些图腾纹的大小，邵玄看了看，王城六大贵族算是其中比较大的了，尤其是稷家和易家，比其他的明显要大一些，这两家之间相差却并不明显，算起来，稷家其实只比易家大出来一丁点而已。
“莫非，这就是……天地契书？”归壑不确定地问。
“不错，正是它！”稷放站在山前，看着上面留下的大大小小的图腾纹，心中再次涌起一股自豪感。
王城定在这里，也是有原因的。
最早的时候，稷家的先祖选择这里，就是想，若是某一天遇到不可抵抗的外敌，不管是人还是兽带来的威胁，在无路可退的时候，稷家可借助天地契书的力量来做最后一搏！
为何稷家会压过其他几家成为王城霸主？实力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当年能够获得这座山认可的，只有稷家！连一向觉得自家火种最强大的易家，也没能做到！
稷家先祖留下的记载中说过，是稷家先祖的血，唤醒了这座山！
这座山，它只认稷家人，并且还是稷家内部足够强大的王者血脉！弱者它是不认的，稷放能成功夺位的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原因就是，他也得到了这座山的认可！
没有稷家王者血脉的人，谁都不能在这上面私自留下任何痕迹。
是的，任何痕迹！
即便是工甲家制造出来的锋利的剑矢，就算在上面留下痕迹，也很快会消失，就像是被山自己抹去一样。这就是稷放所说的，一旦在天地契书上立契，便无法更改的原因。
归壑几人仰头看着眼前的山，这面山壁更像是一个刻着各种图腾的图腾墙，而在它里面的，是不属于任何部落，不属于任何人、任何兽的原始火种！
他们一直以为天地契书是一个由兽皮、布匹，或者植物制作而成的、类似他们所用的兽皮卷的东西，但没想到，所谓的天地契书，竟然是一座山！
有一个原始火种附着其上，从某种角度上说，这座山，它是“活”的。

第八二九章 契！
邵玄能感受到这座山里面有火种力量在流动，只是，就如人一样，平日里非战斗状态的图腾战士们，并没有将力量展现出来，同样，这座山也是，若是只看外形，这座小山除了上面没有任何植物生长之外，并无其他特殊的。
“现在立契？”邵玄问。
“你们想的话，现在也可以。契约内容你们已经看过了，若是不反对的话，现在就可以立契。”稷放道。
稷放为了稳住炎角这边，给出的条件还是很好的，大家平和地往来，不开战，在对方地盘上时遵守对方的规矩等等，期限是一百年。王城这边要扩张，要着手处理内部和外部的事情，而炎角那边同样也是，需要时间来发展，这对双方都有利。
一百年的时间，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还没有很多部族人寿命的一半长久，而稷放若是能够一直掌控王权，在王位上坐个一百年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了，就算稷放一百年后不在了，这个契约依旧是生效的，由后面继任的王继续遵守。就如黑熊商队的前辈们同王城签订的契约，现在还在有效期，不管黑熊商队的谁接任头领，都会遵守契约内容，直至契约到期。
邵玄看了看归壑几人，见他们并无异议，便点头道，“那就现在立契。”
稷放将早就准备好的写着契约内容的一份兽皮制作而成的卷轴递给邵玄几人看，确定无误之后，他才拿着卷轴，行至山壁前，来回走动地看了看，停在一处指着那处的山壁，对邵玄道：“这边的空区比较大，就在这里立契好了。”
等邵玄点头，稷放神色肃穆，抬起右手手掌一震，掌心顿时裂开一道口子，血液从裂口流出。不等血液滴落，稷放已经将流血的手掌贴向山壁，同时，身上出现一些茎叶状的纹路，那些纹路邵玄在稷居身上见到过。
属于稷家的火种力量从稷放身上散发出来。贴着山壁的手掌处冒出一团火焰，与此同时，稷放开始念契约上的内容，每念一个字，贴着山壁的手掌处，图腾纹就会完成一部分。
当近一米长的图腾纹全部形成，契约的内容也快念完。
“……为期一百年！”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稷家的图腾纹周围突然显现出一圈红光，那是属于这座山体的火种火焰。这圈火焰将稷放留下的图腾印记圈了起来。
稷放收回手，山壁上留下的图腾印记还在，那圈红色的火焰也依旧留在那里。
后退两步，稷放做了个手势，示意邵玄上前，“你只需要在旁边留印即可。”
邵玄点头，抬脚走上前，伸手贴向山壁，就在稷家图腾纹的旁边。
当邵玄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圈着稷家图腾印记的红色火焰，朝这边延伸。
邵玄闭着眼睛，他能感知到这座山内部的力量流动，山中心的那个火种他也能感知到。或许别人觉得这座山里面的火种很陌生，即便它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排斥，但还是会给人一定压力，离得越近承受的压力越大，越难受。可邵玄并不，他没有感受到来自山体火种的压力，他觉得，里面的火种有种熟悉的感觉，与他体内的白色火焰有相似之处。
除此之外，所谓的立契，也是一种基于火种力量的规则体现，每一丝力量的流动，邵玄都能从掌下感觉到。
猛地睁开眼，邵玄眼中一抹白色的火光出现，身上的图腾迅速蔓延至全身，源自融于血液中的炎角火种的力量朝手掌处涌去，炎角火种的气息瞬间朝外散开。
王宫外。
赌坊那边收到几个大贵族送过来的消息，说炎角可能要马上与王城签订契约，所以聚拢在那里的人也都未离开。为了防止有人偷赌桌上的东西，博益调了不少人过来，将赌桌围了三层，每个人都防贼似的盯着周围，要押注的人从唯一留出来的那个空隙过去押注，挨个来。
感受到王宫那边传来的火种异动时，他们就知道宫内立契已经开始。
“是炎角火种的气息。”阿不力道。
“你们猜，炎角那边负责立契的人是谁？”有人问。
“那还用问？”周围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刚才提问的那位。
是啊，那还用问？炎角那边负责立契的，肯定是他们的大长老邵玄。
整个王城像是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到了，安静下来，赌坊周围的人紧张盯着王宫的方位，细细感知火种力量的变动。他们虽然看不到那边的情形，但是也能通过火种力量的变动去推测一二。
而在离赌坊不远的地方，一间房屋内，宿立带着赶过来看热闹的数十名长乐人，同样关注着王宫那边的动静，但同时，他们也盯着赌坊那边。看热闹贵看热闹，必要的时候，他们还是会找点乐子，趁乱找乐的事情他们最在行了。
宫内，天地契书所在的园子里。
稷放感知着从邵玄身上散发出来的炎角火种气息，皱了皱眉。邵玄身上的火种气息，开始变得古怪了，似乎其中还有些别的什么，并不单单只是炎角火种的气息。
到底是什么？
稷放眼珠子动了动，看看山壁，又看看邵玄，心中存疑。
按照惯例，炎角的图腾印记应该出现了，只是，为何邵玄掌下迟迟不见炎角的双角图纹？
正疑惑着，稷放突然听到轰隆的一声，仿佛巨石滚动的声响，又如天边突然传来的雷霆，将园子里的人惊得一颤。
白色的火焰从邵玄掌下冒出，随后，一条白色的火焰组成的线自他掌下延伸，一直到山壁中间的时候，往上延伸的趋势不变，但同时，横向又有一条火焰线出现，同时朝两侧延伸，纵、横交错的白色火焰呈“十”字状延伸。
山体在颤动，一些细小如沙粒的石子从山上滚落，然而，就是这些看起来如沙子一般的细小石粒，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仿佛石流扫荡而下，轰声如雷，不绝于耳。
呼——
红色的火焰接连从山上各处喷出，焰气开始升腾，焰气越多，山体颤动得越剧烈，仿佛一座休眠的火山终于醒了一般。
绚丽的火光飞溅，焰气不断自山体生出往上冲。
从山上喷出来的不断升腾的焰气，在邵玄瞳孔中映出一点红光，然而，这点红光在白色的火焰中，如盘中一粟。
归壑几人震惊地望着那边，原来立契的动静这么大吗？
如果院内的稷放几人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会更震惊地爆吼出声：不，你们想多了！
以前他们同别人立契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
以前，不管同哪个部族，哪个组织的头领立契，在留印的时候，就算有大的动静，那也是在有限范围内，不会这么剧烈，给人一种一切都在山体掌控之中的感觉。然而，此时此刻，面前的情形，却更像是山体控制不住！
别说控制，稷放甚至感觉，山体更像是在放任！
稷放眼皮连抖，总觉得事情似乎要超出他的掌控了。
园子内随着轰声越来越激烈，狂风疾走，细小的粉尘被吹起，花草的残叶被风卷着在空中翻飞，像是要迎来一场风暴。
见到这情形，穆家家主震惊得倒吸一口气，却因为空气中因震荡飞扬的粉尘而呛住，顿时一阵猛烈的咳嗽，像是要将闷在心中的一口血都咳出来。
其他人并未去理会猛咳的穆家家主，而是怔怔望着院中心的那座山体。易家的那位老者，眼中更是惊骇异常。
不就是立个契吗？怎么会这样？！
宫外，一直关注着动静的人，同样听到了从王宫传来的轰隆声，要不是看日照当头，朗朗晴空，他们还以为打雷了呢。
“发……发生什么事了？”胆小的人牙齿打颤，哆嗦着道。
有些人很快回过神，嘲笑那些人大惊小怪，“正常，天地契书上立契，自然会有点大动静，无需担忧。”
“真……的？”不少人怀疑。不怪他们胆小，实在是因为当年的天地灾变，他们吓出恐惧症来了。听到这种声音和动静就浑身不对劲。
“当然是真的！”说不用担心的那些人努力维持着面上镇定的表情，坚持自己的观点。自己装的比，咬牙也要装下去。
博益则再三叮嘱手下注意周围，别被人趁乱偷了东西。
阿不力几个则一脸看稀奇的样子，不断叹道：“原来，立契是这样的！”
而在不远处的屋内，宿立一个翻身站起，眼中精芒闪动，对周围的长乐人道：“有异况！”趁火打劫趁乱捞财什么的他最喜欢凑热闹了，倒不是他对那些宝石什么的感兴趣，他就是想看看那些人丢失财物的时候，气得脑门冒烟恨不得咬死他们长乐人，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盯着赌桌那边，一旦见到机会，立马开干……”
宿立话还没说完，无和使劲摇头，“我不干！要去你们去，我反正不参与！”

第八三零章 紫气满城
怂货！
这是其他人看无和的眼神，还有人不加掩饰的鄙视。
不过，无和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目光，仍旧一副我认怂的样子，不改变自己的决定。
作为首领，宿立理应当训斥“不思进取”的无和，这并不附和他们长乐组织一贯的“优良作风”，但话到嘴边，宿立想起当年无和他们被炎角人抓住的事情，好像从那时候开始，他们长乐就变成了送信的？
想了想，宿立道：“也罢。”说完转头扫了眼周围，“还有谁同无和一样？”
又有四个人退出，都是经常同长乐一起行动的人，这些都是对炎角有心理阴影的人。宿立也不强求，其实他也有心理阴影，只不过，他觉得这次他们只是掺一脚没啥问题。
在各方蠢蠢欲动时，突然又有异况发生。
“快看，那是什么？！”
“是我眼睛不对？我怎么看到那边有紫色的光出现？”
“我也看到了！”
“是，有紫色！”
关注着王宫方向的人发现，王宫那边，开始隐隐有一些紫色的光出现。
王宫中心，天地契书所在的园子里。
原本从山上喷出来的火焰，红色焰身周围渐渐带上了一些紫色，并且这些紫色正在变多，一开始只是在火焰的外围，随后往里渗入。
邵玄贴在山壁上的手依旧没动，只是，白色的火线已经逐渐在山壁上组成一个大大的纵横交错的巫纹，火线在山壁上延伸畅通无阻！
这个由白色火线组成的巫纹几乎占据了这处的整面山壁，山壁高二十米，那么，这个巫纹就有近二十米高！
“始祖巫印！”易家那位老者满目惊骇。
从山体喷出的火焰越来越多，之前的红色火焰迅速被紫色所代替，甚至周围的那些扩散的焰气也都以同样的速度变成紫色！
紫色火焰！？
更让在场的众人震惊的是，在那个白色巫纹形成的过程当中，原本山壁上的那些其他部族组织立契过后留下的印记，全都在动！
不是图腾自己动，而是山体本身的移动，是山体将那些有图腾印记的地方，全部挪走了！目的就是为了空出更多的地方，给巫纹留出足够的地方！
看着这一切的王城几人，变得更加沉默，眼神近乎呆滞。
眼前的一幕，也已经远超稷放的预料。
这座山里面的火种，是紫色的，只是那种颜色很久没有出现过了，稷放也是在先祖留下的手记中得知的。后来有人说，山体内的火种属于原始火种，它不会同人类部落一样融合于血液之中传承，所以，它无法逃离衰弱的命运。
稷放一直以为，这座山再也无法发出属于它本体火种的紫色，然而现在，这种紫色的火焰，又出现了！
原因？
稷放目光死死盯着山壁上的那个巨大的始祖巫印，以及始祖巫印中心那个双角图腾印记，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手背筋络凸起，整个人身上各处的肌肉都在小幅颤动着。
为何偏偏是炎角人？！
他突然后悔跟炎角签订这个契约了，契约成立之时，就意味着他不能轻易对炎角所在的炎河流域发动进攻，甭管是明里的，还是暗里的。
只是，想到什么，稷放垂下眼皮，握着剑柄的手指也松开，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但很快便收敛起来，并未被人见到。
作为天地契书的山体，每一处都在冒出火焰，火焰直往上方冲起，紫色的火焰所带来的焰气朝周围开始扩散。
王宫的屋顶和屋檐周围，都附上了一层朦胧的紫光，那是紫色焰气所带来的。随着时间过去，这种神秘的紫色光芒越来越强，紫光所覆盖的地方，从王宫处往外延伸。
流动的紫色焰气自王宫开始朝外蔓延，很快，王城中心的一些街道上，房屋、人还有其他器物等等，都被笼罩进紫色的焰气之中。
街道各处惊呼声不断，原本在屋子里的人，不管刚才在做什么，此时都从屋里出来。
街上随处可见衣着服饰风格迥异的、来自贵族或者来自远行队伍的人，全都是一脸震惊地站在外面，望着王宫所在之处，宛如朝圣。
此时，王宫上方的天空，都几乎成了紫色，这一刻，太阳的光辉像是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街道一瞬间变得拥堵起来，曾经宽阔的能容纳拉货巨兽来往通行的道路，现在却被人群占据，不少拉车拉货的兽类无法再往前行走一步，也没办法后退。
全是人！
这是第一次他们清楚感受到王城人多，更重要的，天地契约在他们心目中的神秘也提升到一个新高度。
曾经他们只是听长辈们提到过，或者就算在王城经历过，但此时此刻的一幕却是头一次发生，就连长辈们留下来的故事中都未曾提及。
火种的气息从王宫所在之处散发出来，不属于任何一个部族，却没有异火种的那类强烈排斥感，反而，能激起人们心中对火种的崇拜与敬畏。那些还保留有部落习惯的人，都有种想要跪拜的冲动。
赌坊那里，赌徒们已经忘了他们押注的事情了。阿不力他们也将注意力放在王宫那里，猜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莫非事情有变？是否需要支援？要不要召集人手冲进去？
不过，这其中还是有人记得这场赌局的，比如赌坊的首领博益。
不同于先前押注时的兴奋和迫不及待，此时的博益，面色惨白，额头大滴大滴的汗珠滴落也顾不上擦，只是眼珠子在小幅度动着，速度很快，熟知他的人都明白，这是他在思索，而且是极认真的进行大量运算的思索。
博益在计算这场赌局的结果，类似易司能够根据周围环境的变化和每一个细节的改变来推算出更多已经发生、正在发生或者尚未发生的事情，博益虽然没有达到易司那样的级别，但一般而言，他根据已经发生的事情，经过仔细思索之后，推测出来的结论，有七成以上是正确的。
然而，博益每一次计算，得出来的结论都让他心中拔凉拔凉的。
第一次在紫色光芒出现的时候，他计算出来有三成可能性是阿不力赢。虽说三成并不占优势，但这已经给他们敲了一闷锤，这是变化的开始。
第二次是王宫那边被紫色光芒笼罩的时候，他得出来有五成可能性自己要栽。
第三次，紫色焰气扩散至王城街道，七成可能性是阿不力赢。
现在，紫色光芒还在往外扩张，博益已经不敢往下再算了。
怎么办？
博益看着赌桌上那堆积成山的东西，还好只是决定的一赔五，这要真是一赔十，一赔一百，他还活不活了？
也不对，一赔五也不少了，算一算赌坊里的财物，这要是真赔出去了……不甘心！
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唾沫，博益将身边的一人拉回神，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那人面色变了变，然后很快恢复过来，摆出与其他人相似的神情悄悄往后退，退几步就会稍稍停顿一下，嘴皮子快速动了动，将话语以其他人听不到的方式传给那里的人，然后再继续退向下一个地方。
在这之后，收到消息的赌坊的人也开始动了，不用多余的眼神交流，他们已经开始配合起来，有的人负责遮挡视线，有的人大声说着与此时异况有关的猜测，引开周围人的注意力，还有人则在悄悄转移赌桌上的财物。
博益看中了那些部落人一开始押下的东西，比如那一袋一袋的晶石，恐怕那些人也没数过里面究竟有多少吧？他想趁这机会，把里面的东西转移点出去。到时候真要是被逼着赔偿，还能少赔点。他也想过卷了所有的财物逃掉，可一旦那么做，他们这个赌坊算是废了，不可能在王城继续待下去。
正想着到时候用什么能忽悠一下这群部落人，博益就听一声大呼：“赌桌上有人偷东西啊！”
博益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这哪个王八蛋喊的？！
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到周围拥挤的人群，压根不能找到刚才出声的人，然而，刚才那声也提醒了一直望着王宫的众人。
“偷东西？！”
“谁在偷？！砍了！”押注的赌徒们盯向赌桌。
“是赌坊的人，我看到了！”人群中某个声音说道。
周围杀气腾腾的目光下，博益硬着头皮跟这群赌徒们对吼，“屁话，这是污蔑！”
而就在赌徒们跟赌坊的人起冲突的时候，突然一些身影快速掠过，每个身影的奔跑方向都是不同的，有的人负责掩护，有的人负责顺走赌桌上的东西。
“赌坊的人又在偷东西啊！”人群中一个尖嗓门嚷道。
“我要把我押的拿回来！”
“我也要拿回来！”
博益这次真要气吐血了，这次真不是他们的人！有人搞事！
哄——
这似乎开启了一个阀门，一些围观者或者赌徒们本来藏在心底的小心思，也开始往外涌。不如，趁乱拿点儿？就拿一点点，拿完就跑。
阿不力他们拿出的东西，让不少人生出了贪念。
面对疯狂涌过去的人群，赌坊安排守着赌桌财物的人也挡不住了。若是以往还好，他们足以面对赌徒们的冲击，但今天，因为王宫异况而出来的人太多，再加上这些围过来的赌徒，他们根本守不住！更何况，这其中还有人在有技巧地破坏赌坊的守卫圈。
“头儿！守不住了！”
博益额头的青筋都气得绷起来，深吸几口气，正准备说什么，就听人群中传来一声如猛虎般的吼叫。
吼——
水虎部落的一名战士浑身如虎的斑纹出现，张大三倍的嘴巴中发出的吼声让空气都成肉眼可见的波纹状震开。
咢部落的清一身上也显出鳄鱼皮甲般的图腾纹，不同于先前的温和，变得如冷酷的掠食者一般，喉咙中发出咕隆隆低沉的声音。
将眼皮涂成鲜艳色彩的濮部落的矞等人，发出的蛙叫声在各种声音中并不明显，但是，看他们指间冒出的一根根木刺就知道，他们要开始动手了。
“拿我们东西的，一个都别放过！”
阿不力见到自己压在赌桌上的那根大水晶也不见了，气得跳了起来，然后两只大脚掌快速在地面踏动。
不熟悉疐部落的人，会觉得这人都气得跳脚了。但了解疐部落的人知道，他们那双大脚是有用处的。
王城内另几条街上，一些亚部落的人正眯着眼睛，使劲想看清周围的物体，突然他们身体一顿，几乎同时趴到地上。
周围的人见路上几个矮胖的家伙贴地上的架势，还以为他们要挖洞呢，正打算说什么，就见那几个矮胖的人起身招呼周围同伴，“赌坊那边有人抢咱们的东西！”
其他人闻言，抄起家伙就往赌坊那边过去。
周围人顿时议论起来，刚才那几个矮胖的家伙所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发音不准，但大意还是明白的。
“赌坊？”
“王城只有一个赌坊。”
几人相视一眼，看热闹的心思又开始沸腾了。
“过去看看！”

第八三一章 你们帮谁？！
王城越来越多的人往赌坊所在的那条街涌过去，之前赌坊开赌局的事情虽然很多人都知道，但毕竟不是谁都有时间和兴趣去参赌的，可现在一听说那边闹事了，很多人就提起了兴趣，毕竟，事件中还有那些从遥远的另一片大陆过来的人，他们好奇。
赌坊那边，已经是一片混乱。
连连爆发的图腾之力，各种图纹的显现，吼声惨叫声，拳脚刀剑相交声，器物毁坏声，全部混在一起。
咢部落几人身上图腾之力迅速攀升，身体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同行到这里的三十来个人一齐朝那些手上拿着水月石的人扑过去。
别人或许会弄错，但是咢部落的人不会弄错，他们对水月石有天生的感应，只要在近处的，他们都可以感知到，而王城这边水月石虽然有，但毕竟不多，就算有，王城人也不可能带出来到处晃悠，都当宝石藏着。
押注的时候，除了咢部落之外，就没有其他人押水月石这类晶石了，所以，赌坊这附近，带着水月石的，肯定就是从赌桌上抢的！对于那些趁乱偷抢的人，他们就不必客气了。
炎角狩猎先遣队副队威，狩猎小队头目麦、成等人，也带着人赶到了赌坊那里，当邵玄和归壑、敖、塔等大头目级别以上的人都不在的时候，就是由他们来带队的。
他们收到消息之后就立马赶来了，还有队伍中其他部落的人，如果只有一个部落的收到消息，那也就算了，可能是谁在哪里跟人起冲突了求援，但突然一下子各个部落的求支援讯号同时发出来，那事情就严重了。一开始他们还以为王城真要对他们围起来下杀手呢，过来的途中才了解到事情始末。
看着混乱的战场，领队的几人相视一眼，然后也同时扑向战场。
他们没有喊“住手，有话慢慢说”或者“大家先冷静”这种屁话，甚至没有去考虑王城最繁华的大街上的这场架能不能打赢。被人抢了东西，被人欺负，被人打，怎么办？
只要还有一丝炎角部落人的血性，那就只有一个选择——
正面刚！！
威和麦、成他们冲进最激烈的战圈，直面赌坊的那些人。
麦侧头躲开挥过来的拳头，伸手抓住看也不看一眼便往旁边甩，炎角人的大力直接将那人快速甩到了赌坊二楼的房屋上，撞破木质的窗户，摔进屋里。
刚赶到炎角的战士们见威他们已经冲进去，没二话地就直接冲了。而其他听到消息赶过来的炎河流域的部落人，见炎角都开打，他们还犹豫个屁，上吧！
战斗状态的炎角人，骨头硬，瞬时爆发力又强，凭借身体的优势，直接用强横的冲击力将前方战圈里挡着的不认识的人冲开，反正在这个战场里，不是他们炎河流域这边的，肯定就是作对的人，所以冲起来也不留情。被炎角的人撞上，身体瘦弱些的就直接连人带剑一起飞出去了，同时还响起一阵阵骨头断裂的声音。
炎角人不提，炎河流域其他部落的人，都跟着炎角进入山林狩猎过，连带着也沾上一些凶性。
所以，一旦爆发起来，人数一多，那气势就不同了，看得王城围观群众一个个目瞪口呆。于是，他们对海那边部落人的印象也变了。
凶！
都凶！
那是真的凶啊！那势头，像是山林里的凶兽被抢了猎物似的。
不过短暂的一杯水的时间，王城内这条往日里最繁华的街区，成了群架的战场，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规模持续扩大。
被踹飞出去的人撞在街道两边的屋子上，墙壁都被撞出一个个洞，摔进屋子里的人将里面的桌椅架子之类都咔嚓撞破。
战圈两边的店铺遭殃了，不过那些店铺的老板们并不急，不想入战圈的就开始计算赔偿，等这场架打完了，他们会挨个拜访那些砸破他们店面的组织。他们甚至还希望，砸进来的最好有很多部落人，那样他就能从那些部落人手中敲诈许多宝石回来了。
一个酒铺的老板正快速挥动笔，写着自己店内的损失，眼睛还不忘记下是哪个组织哪个部落或者商队的人摔进来砸的，就算想要狠敲一笔，也得有理有据。
又一个砸进来的人，店铺内角落里唯一完好的一张桌子砸破，酒铺老板心中遗憾，这个竟然不是部落人。
而砸进来的那人痛呼几声，他手里的剑刚才被踹飞的时候就丢了，翻身起来之后左右看了看，抄起两根桌腿就再次冲了出去。
博益看着破坏严重的赌坊，再看看赌坊前面密密麻麻全是人的战圈，气得脸都绿了，更气人的是，这其中还有一些矮胖的大胡子们到处蹿动着嚷嚷：“赌坊输了不认账，抢东西啦！”
发音语调有些怪，但还是能让人听懂意思。
听到那话，博益气得恨不得再吐一口血出来。他想说抢东西的是长乐的人，他要是再看不出谁捣乱就枉为赌坊的首领了。
可偏偏，别人不听啊。不管那些部落的人信不信，反正那些赌徒们是不想信的，或者说，他们其实心里明白，但现在就是不想相信，多好的趁乱捡便宜的机会啊，往日他们输了那么多钱给赌坊，现在不捞个回本就是笨蛋！
甚至，还有一些赌徒们帮着喊“赌坊输了不认账”，博益心中恨恨道，等这次事情过了，一定拧断他们的脑袋！
先不管其他，博益看着那些明明一个个身材矮胖四肢粗短，却如泥鳅般在战圈内灵活蹿动的大胡子们，叫住靠边上的手下，“先让那些胖子们闭嘴！”
亚部落的地爬用粗短的手将挡在前方的人拨开，蹿一会儿就起来嚷嚷一声，这让王城里一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迟疑了，本来他们想着都是王城人，打群架这种事情要帮当然是帮王城这边，但是一听这原因，一些人就停住了往前迈的脚。这浑水他们淌不淌？
不过，有贪心的人却打算趁机敲诈一比，赌坊的人给好处他们才帮忙。博益气得脸色更阴沉了。
地爬叫得起劲，突然冲出一个人挥剑就朝他砍下来，地爬吓得赶紧逃窜，但身后的人还是紧盯着他。
随后，又有两人朝地爬围过来，偏偏地爬刚才嚷得太兴奋，竟然忘了首领的叮嘱，他脱离了自己人多的地方，而且几个亚部落人中，就他跑得最远，其他人遇到围杀还有自己人帮着，他就不行了。现在就算求救也无用，心中后悔，地爬只能一个劲逃窜，王城街道的地面太硬，如果是土地的话，他早就挖洞了。
那三人有意将地爬往战圈外逼，战圈内对地爬有利，三人行动受阻，但出了战圈形势就会倒转，而且这条街，赌坊的人也熟悉，拥有地利的优势。
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地爬整个人像球一样滚起来，等停住的时候，那三人已经追上来了。地爬虽然看不清周围的情形，但金属器具反射的光他还是能看到的，利器的锋芒带着的杀意让地爬吓得胡子都炸直了。
然而，下一刻，朝地爬砍过来的三人，接连倒飞出去，摔到地面之后滚动好几圈才停住。
半天没能爬起来的赌坊的人，感觉疼痛顺着神经传遍了全身，喷出两口鲜血，差点晕过去，看清对他们出手的人之后又惊又怒。
“贝觅，你……”
话没说完就被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呛住了，指向贝觅的手指颤抖着，眼神恨恨，似乎很不明白为什么黑熊商队的人要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一般而言，王城的几个有名的组织队伍之间，是不会有直接冲突的，富博赌坊在王城的名气还算大，毕竟如今整个王城只有一个赌坊。
往日赌坊与黑熊商队虽说关系不算好，但也没直接撕破脸过，没想到，这次关键时候，黑熊的人竟然帮炎角人！
“你们黑熊到底帮谁？！”另一个赌坊的人硬撑着喊完了这句话。
贝觅没说话，倒是贝觅身边的毛达转动着熊掌般的大手走上前，他刚才就是用这只手拍的对方，嘿嘿一笑，“这还用问？”
“谢了！”知道自己被救，地爬激动啊，爬起来就准备往炎角人多的地方跑，走几步又回来，仰头眯着眼睛盯着贝觅几人，胡子动了动，“你们不是炎河流域的人？你们是谁？”视力太差，过来的亚部落人中，他的视力是最差的，就算离得近，他也看不太清对方的样子。刚才只看到个模糊的身形，以为是雷山或者水虎那些身体强壮的部落人，可一想到刚才听到的话，以及这几人身上显露出来的火种之力的气息，并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个炎河流域部落的人，也不是长舟、莽部落那些后来加入队伍的，偏偏对方又确实是在帮他，所以他又跑回来问了问。
“黑熊商队，贝觅。”贝觅这时候出声了。
“我知道你们，邵玄长老提过！”说完地爬便麻溜地跑了，现在并不是个聊天的好时间。他们亚部落人从来不善于战斗，已经认识到自己离群太远的错误，地爬决定还是尽快到有自己人的地方去，被追杀也能找到人帮忙。黑熊的人是在帮他，但对比一下，地爬觉得还是自己人更值得信任。
其他王城的人一见贝觅出手，还带着其他黑熊的人也一起过来，顿时愣了。脑子灵活的人就开始想原因了。
尤其是那些商队的人，清楚贝觅这些人的尿性，就算贝觅跟炎角的人认识，但不至于如此卖力且果断地帮忙，商人重利，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不可能会这般表现。商队人的思索，总是从“利”字出发。
转念一想，对啊！炎角要跟王城签订和平契约了，这么一来，商队绝对会受益，而且还是大大的受益！
听闻海那边有许多宝石，强抢费力太大，来往贸易是不错的选择，但过去了就是那边部落人的地盘了，再看看这些跟王城人打群架的部落人，来硬的还真不讨好，别到时候有去无回。
若是帮炎角一把，说不定到时候商队过去之后，能够在炎角的地盘上享受更好的待遇。
可惜，他们慢了贝觅一步！
啧，黑熊商队的人看着憨厚老实，其实一个个狡猾得很！
好在现在他们看清也不晚。
于是，原本一些帮着赌坊对付炎角这边的人，改了方向。这其中，大部分都是商队的人。
赌徒和赌坊的人懵比了，你们到底帮谁？！
临时改向的那些人笑而不语。他们帮“利”。在这事里面，需要考虑多方面因素，但是，大型商队的人，能发展到今天的规模，都是有原因的，他们懂得选择利益最大的那条路，一开始他们是没反应过来，见到黑熊商队的行为，他们悟了。
王城罕见的数千人群架，还涉及到了那些从另一块大陆过来部落人，让王城闻声赶来的巡逻队面面相觑，无从下手，没办法只能去找稷收过来救场。
与此同时，挑起这场乱子的长乐众人聚集在一处，他们幸灾乐祸地议论着那边的战况，其中一人嬉笑地抛起一根手臂粗的水晶，显摆战果的时候，还不忘刺一下窝在旁边一声不吭的无和。
无和也没理会那些讥讽的话语，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跟宿立说一声他回去睡觉，就不参加庆功宴了，但往门那边走了两步，无和面色唰的白了，整个人就像是被冻僵了似的。
坐在首位的宿立面上也没了刚才得意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眼中还有深深的忌惮。
嬉笑的众人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是门。
离门最近的人用手将门一拨，然后飞快退后，退几步后才看向打开的门外，无声站在那里的人。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门外的人静静站在那里的时候，没有任何存在感，也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
无和声音有些抖，“甘切！”

第八三二章 你中刀了
无和第一怕的是邵玄，他第二怕的，不是首领宿立，而是甘切。
看着已经堵到门口的甘切，无和感觉牙齿都在打颤。在另一块大陆那边的时候，他被炎角人放出来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虽然不敢在炎角的地盘上再明目张胆地做什么，但也一直在观察，正因为吃过亏，所以，无和想要更了解炎角部落。
越观察，他就越发现炎角部落内有许多特别的东西，比如长着三只眼睛的狼，听说那曾经只是一只普通的连凶兽都算不上的野兽，再比如说那只山峰巨鹰，听说是从小被养大的，那也是除了回部落之外，唯一一只被部落人饲养的山峰巨鹰。山峰巨鹰这个种族有多难对付，无和非常清楚。还有那只似鸟非鸟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让人惊奇的事情，但这些都也还不足以让无和如此忌惮。
看着五步远处静静站在那里的甘切，无和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但又觉得有些事情该撇清，这次事情他可没参加。
无和正准备辩解一下，就见甘切缓缓抬起手，那只手里还抓着一颗地睛石，是之前长乐的人顺手牵羊的时候漏掉的一颗，只是那时候急着撤离，没有回去捡罢了。
呲——
那颗地睛石在甘切手中，如松散的土块一般化为粉末。
屋内气氛一滞，尤其是手里同样把玩着地睛石的人，这种石头虽然不算太硬，但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就捏得粉碎，而且，在不借助任何工具的情况下，仅凭手指竟然能轻易做到这样！甘切的手指没有任何变化，连一点印痕都没有！
宿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盯着甘切的眼神越发戒备，他有种很危险的感觉，对上那双变成红色的眼睛时，心中有些发毛。
另一边，赌坊所在的那条大街上。
群架的趋势在短时间内蔓延了大半条街，等到稷收带人过来时，街道两边的房屋铺子已经没有完好的了，石瓦遍地，四处狼藉。尤其听着那些矮胖的大胡子们四处宣传“王城人耍赖偷东西”的时候，更是气得血管都快炸裂。都他玛欠收拾！
“都给我住手！”
包含着浓烈怒意的爆吼传至整个街道。
与此同时，许多穿着金色铠甲的人出现，几乎将整条街都围了起来，尤其是战场中心地带，列阵拉弓的守卫军出现在街道边一些屋顶上，冷漠的目光同那些锋利的箭矢都朝着战圈。紫气笼罩之下，铠甲反射的光有些诡异，令原本还想趁乱玩一把的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木哨的声音带着特定的节奏响起，分散在各处的炎角人迅速朝哨音处聚拢过来。稷收见状眼睛眯了眯，这些炎角人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不过这些人跟他们王城军不一样，这些人是在狩猎中训练出来的默契。也难怪跟炎角混战的这些人没讨到好处，地上躺的大部分都是王城人，而炎角那边躺地上的却相当少，仅有的几个在刚才炎角收拢战圈的时候就带走了，应当还有人在附近，照料战局中的伤员。
威在稷收带着守卫军出现之后，便吹响了停手聚集的哨音，他毫不怀疑若是置若罔闻，这些王成军会直接放箭。在王城的地盘上，他们还不想真跟这里守卫军硬碰，没好处。
而炎河流域的其他人，都是以炎角为首，一看炎角停手了，他们也照着做，亚部落的人也不到处嚷嚷了，迅速躲到炎角人后面，将他们矮胖的身体尽量隐藏。他们还是更喜欢阴暗的地方，最好一点光都不见，暴露在阳光下还真是危险。
不只是炎角这边的人，其他王城人一见稷收来了，吓得立马停手想逃，可这周围已经被守卫军围起来了，他们逃的话，那些守卫军恐怕会毫不留情将他们射成刺猬。
见街上的混乱停下，稷收心中的不快稍稍减退了些，至少自己的威信还在，这些人还是怕他、怕守卫军的。
只是，下一刻，稷收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地面都颤了颤，响声不是在这条街上的，而是隔着一点远。但，毕竟是在他喊停之后又发生了，简直就像是挑衅。
街上众人就见稷收面色阴沉得快刮起风暴来，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地跳了两下，一副要吃人的表情，让本来就忐忑的王城众人，尤其是那些赌徒们，心中越发不安，也不敢直视稷收，只用余光注意着稷收的动作。
稷收微微侧头，不需多言，稷收身后的一小队人便快速离开，朝刚才发出动静的地方过去。
如果说此时最高兴的，莫过于赌坊的那些人了，他们这次可是损失惨重，甚至可以说是人财两空。
“将军！”赌坊的一位小管事像是见到救星一般，朝稷收跑过来。
将军？炎河流域的一些人表示，他们不知道“将军”是什么，但看上去似乎很厉害？
“将军快帮……”跑到稷收面前的那名赌坊的小管事，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觉一阵凌厉的风扫来，下一刻，腹部便是钻心的疼痛，张口喷出血，强劲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弯着身体倒飞出去。
街上的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像是刚才那一脚踹在他们身上，感同身受。
博益面上的肌肉抽动着，涌上来的怒气在稷收看过来时，迅速压下去，刚想迈动的脚步硬生生收了回来。
稷收看也没看那个被踹出去的人，仿佛刚才踹出去的只是个垃圾，眼中带着冷光，杀气毫不收敛一瞬间从体内爆发出来。
街上的人，尤其是炎角这边的，顿时神经紧绷起来，戒备地望着稷收。
威和麦等人眼皮也猛地跳了跳，这个人比赌坊的人要强得多，而且，散发出来的似乎带着血腥的杀气，有些像狩猎队狩猎时的样子，只是，炎角的狩猎队是狩猎凶兽练出来的，而这个人，恐怕目标都是人。王城的强者，还是有很多的，比如面前这位。
刚才稷收踹出的那一脚几乎完全被杀气笼罩，赌坊的那人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却让人感觉到有种听不见的凄厉声在耳边不断回响。
稷收并没有拔出腰上的剑，但给人的危险感并未有丝毫降低，冷漠的视线扫了一圈，抬脚缓缓朝前走出，速度明明不快，看上去也没什么声势，但王城内了解稷收的人，却不会抱有任何轻视的态度，就连黑熊商队的人，也紧张起来。
稷收看似随意地走着变成一片狼藉的街道上，脚下的木头等被踩得咔嚓响。他每走一步，离得近的王城其他人就齐刷刷往后退一步，眼里带着惊惧。
威几人并未带着人后退，见稷收朝他们手过来，便道：“你也想对我们动手？先抢东西的可是你们王城的人，输不起还偷……”
威的话还没有说完，稷收已经笑了，脸上带着深深的不屑，“你们应该庆幸，炎角有个邵玄。”否则，不管有理没理，凡是在王城闹事的，全部杀。如果不是今天情况特殊，他会血洗这条街。
稷收这话原本是讽刺炎角这边，如果没有邵玄，炎角和炎河流域什么都不是，更不可能安然在王城街上走，还闹成这样。
如果是王城这边其他部落或者组织的人听到稷收这话，一定会生气，这话对他们简直就是侮辱！
然而，稷收面前站着的是一群炎角人。
听到稷收这话，这帮炎角人还一脸“啊，我们也很庆幸”与有荣焉的表情。
稷收：“……”
这感觉就像是被喂了一口发霉的谷子般难受，稷收觉得跟这群部落人交流不了。
但炎角的人还真就这么想的，他们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气的，部落出了个厉害人物不是该自豪该兴奋吗？
稷收深吸一口气，他打算先不跟这群部落人废话，再次将视线扫向街道上的其他人，寒声道：“不该拿的东西，自己放下，否则，杀！”
咚！啪！
之前还打算捞一笔就走的，这时候却像是拿着烫手的石头一样，赶紧扔掉了。相比起眼前的这些利益，还是小命更重要。
有些人还抱着侥幸心理，想要蒙混过去，觉得稷收不会查到他，但被同伴撞了一下，对方的眼神提示他别为了这点东西送死。稷收一般不会管城内的小斗争，可一旦出手，就绝对会相当残酷，说血洗都不为过，甚至还会迁怒，他们可不想被牵连。
稷收就漠然地站在那里，仿佛不知道人群中那些人的挣扎，一队守卫军快速行走在街道上，将那些被扔下的东西捡起来，拢到一起。
“看看，少了什么。”稷收道。
下注的部落人看了看威和麦等人，在他们的同意下，开始寻找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们也没有乱拿，王城其他赌徒的东西他们还看不上，没必要偷拿，找回自己的那份就够了。
“我的水晶呢？！”阿不力不满地大叫。自打听到邵玄叫“水晶”，阿不力也改口了。
阿不力的那块水晶是不少人都见过的，做不了假，众多视线齐刷刷看向赌坊的人。
“我们没拿！”博益喘着粗气辩解。这黑锅背得憋屈！
“这里。”一个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传来，同时，那块胳膊粗的水晶也被扔向阿不力。
赶忙接住水晶，阿不力欣喜地看向走来的甘切，“甘切你帮找回来的？多谢！”
走过来的甘切身上的衣服多处被划破，最显眼的，莫过于他身上那把穿过身体的刀和箭支。
见甘切和样子，炎角的众人并没有太意外的感觉，他们在街上干架的时候，是以护住自己的命为前提的，但甘切不同，那完全是肆无忌惮的拼命，这种情况见得多了。
“啊！甘切，你中刀了！”阿不力大叫一声，“快快快！”
众王城人以为这个大脚土豪要叫巫医来救治，就见阿不力将手里的水晶随手扔向旁边的人，然后一把抓住甘切身上露在外面的短刀的刀柄，拔了出来。
拔了出来……
街上顿时又是一静。
“咦，还有一支箭！”再拔！
没有鲜血直飚、血肉勾出、生命垂危的急救场面，甚至连痛呼都没有，不，应该说甘切这个不知道挨了多少下的当事人，一个声音都没发出，面上的表情都没变，仿佛感受不到身上的伤势一般。
“哎，你身上东西挺多啊，不过太小，不好拔。”阿不力觉得甘切帮他找回水晶，他应当帮忙。
只是，甘切不耐烦了，拨开阿不力，刺入体内的暗器冒出来，啪啦啪啦地往下掉一地。
稷收：“……”
守卫军：“……”还好他们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否则，要是手一抖，搭在弓上的箭就会射出去了。这种时候要是误射，他们会被稷收砍了的。
王城众人咽了咽唾沫，看甘切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恐怖的怪物。
于是，在王城人心中，甘切又有了一个名号——不死甘切。
稷收抽着面皮看甘切面色不改地将身上各处的暗器排出、且没流一滴血的时候，一个守卫军的人匆忙过来，在稷收耳边说了几句。他们是之前派过去看那声轰响的人。
听着下属的汇报，稷收瞳孔缩了缩，眼神变换。
刚才发出轰响的是长乐的一个据点，被人端了。
宿立重伤，被刚赶到王城的其他长乐人救走，长乐死伤数量未知，整个据点被夷平，那里变成了沙地，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其他线索也找不到。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刚才过来的人。
长乐那边的下场，稷收的评价只有一个字——该！
不过，炎角的这群人，的确有相当危险的人物。
甘切？
除了炎角的邵玄之外，稷收将第二个危险人物记住。
哗——
王城其他地方又有呼声传来，不过，不是有人闹事，而是笼罩在王城上方的紫气开始变化了，它在收拢，仿佛雾气在逐渐消散。
王宫那边，天地契书上的立契仪式快要结束了。

第八三三章 再遇稷居
邵玄立契完毕，从园子里出来的时候，其他几人非常沉默，尤其是几位大贵族的家主，看邵玄的眼神相当怪异，里面带着些复杂的情绪。
不过，稷放倒还是之前的样子，与邵玄笑谈一些王城的旧事，至少表面上没有太多的异常。
邵玄是出来之后，才听说王城最繁华的大街上爆发大规模群架的事情，但毕竟不是己方先出手，讲道理的话，错也是赌坊那边的多，还有长乐那边的。
为此，稷放倒没有过多犹豫，怎么处理这事也与邵玄商议，看起来并非蛮横无理。
不过，归壑他们知道，若是炎角这边的实力太差，没有邵玄这样一个特殊的人物存在，王城可不会对他们这么客气。刚才在天地契书上立契时出现的异象，也足够让王城的这些人忌惮。
就算不知道邵玄留下的那个大大的几乎与山同高的图纹代表什么，也能根据稷放和在场的五个家主的反应做出推测。邵玄，才是令他们改变态度的关键！
他们炎角这个大长老，的确与众不同。他们庆幸邵玄是炎角人，倘若邵玄不是炎角的，而是出生在其他部落，恐怕如今炎角又是另一番惨淡的情形。
大街上的闹剧，以炎角众人带着自己的东西回到安置的地方、赌坊赔偿一切损失为结局。
王城许多人诧异于稷家竟然就这么轻易放过这群部落人，很多时候不是你有理就能避免事情的，但这一次，稷家，以及王城的另外五大贵族，全部都是一个态度，这就让人不得不深思了，尤其是那些本来就擅长阴谋论的，脑子转得快想得多的，已经脑补了无数可能。
其中，最活跃的便是商队。
王城与炎角之间的契约属于平等和平契约，到时候两边的远行队伍都能过去。想到部落盛产宝石，而金矿却极少，这其中的商机有多大，商队的人只要稍稍想一想就会激动得浑身颤抖。
这一次，不等黑熊商队有所表示，就有很多恰好赶上这个时机来王城贸易的商队，抢着去炎角的安置地拜访了。
王宫内，邵玄在立契结束之后，与稷放单独谈了会儿话，稷放这次主动提起了巳的事情。
“巳想要见你一面，就在王宫内。”稷放说的时候观察着邵玄的反应，原以为邵玄听到巳的时候会动怒，可事实并非如此。
“可以。”邵玄语气未变，面色平静，似乎并不惊讶稷放会提巳。
这就让稷放疑惑了，不过，目的达成就行。他安排了一个地方，让邵玄与巳单独见面，毕竟，巳作为最大的奴隶贸易组织的头领，并不方便在王宫内出现，甚至，知道稷放与巳有合作的人都很少，在稷放夺位前，除了有限的几个亲信之外，就连稷收都不知道两人的合作。巳多次出入王宫是在稷放夺位成功之后才开始的，而且是因为炎角那边的事情，知道他们合作的人，才多了起来。
巳这次来，姿态放得比较低，并对之前朝炎角出手的事情表示歉意。这点，邵玄直接当他在放屁，巳能有歉意才怪，悔意还差不多。
不过，巳摆出低姿态也不容易。
“直接说你来的目的。”邵玄道。
巳准备的一肚子话全部报废，不过，直接说目的也好，省事。
巳的目的很简单，他想要邵玄帮忙找回首领骨错。他从一个“盗”的人那里用一些好处换取了点关于盗七的消息，没有一个是与盗七的行踪有关的，因为盗的人，很少会将自己的行踪告知他人，就算是在相互合作的时候也会有所保留，这是盗的行事习惯。
巳也没有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些消息上，不过，盗七的行踪不知，却知道了一些盗七的黑历史，比如，盗七被炎角人抓过不止一次，确切地说，盗七在炎角的邵玄手里吃过不止一次亏。
这也是为何巳在稷放从中调解之下，再来找邵玄的原因。因为找别人都不靠谱，盗七逃脱的本事实在是太大，就算盗内部排行前三的人，也未必能百分百确定能抓到盗七，如今的盗七，排名虽然不高，却越发难对付了，找到也抓不到。
“奴隶贸易组织不止我们‘畀’一个，我们不对炎河那边出手，但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动手。不过，若是你能帮我找回首领骨错，我可以牺牲一些利益，让他们避开炎河联盟的地盘。”巳说道。
“这一点，我们炎角自己也可以做到。”邵玄回道。
“但那样惹上的麻烦也不小，我想，炎角那边，并不希望在接下来的几年甚至几十年里，遇到各种人员失踪的事件。”巳继续劝说。
若是有巳帮忙解决，的确会省去不少人力和时间，而炎角现在缺的就是人力和时间，谁都知道与王城的契约不过是暂时的讲和而已，一旦这个契约过期，可能迎来的，便是躲不开的冲突。易家卜筮尚且有变数，将来的事情又有谁能精确预料？任何细微的变数便可能引来截然不同的结果。
最保险的，就是发展自身，只有足够强，才有足够的资本去谈判，去解决一切麻烦。若是分出人力和时间去对付那些麻烦的话，炎河一带的发展，绝对会减缓。有巳的许诺，不说能完全解决所有问题，但能解决一部分也是值得的。
不过，邵玄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成交。”
邵玄答应帮忙，巳也松了口气，至少，那个首领骨错还是有很大机会找回来的。
出去时，巳在门口突然停住脚，转头问：“听闻你懂得易家的卜筮之术，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我会因为首领骨错的事再来找你？”
“你觉得？”
“我觉得是。”玛的炎角人！巳心中暗骂一声，不再去看邵玄，抬脚走出。真憋屈啊！被人削了觿刀，抢了骨错，追杀得到处跑，还得低头过来求人。
这次栽在邵玄手里他认了，但以后，凡是涉及到炎角的事情，他得更加谨慎。
王宫的晚宴很丰盛，只是，稷放也不谈切磋的话了，邵玄也没兴趣切磋，他有些走神。
邵玄的心不在焉，似乎神游天外的样子，其他人都注意到了，只是没谁提醒，因为立契时的异象，现在王城众人恨不得炎角快点离开。他们是对那些很好奇，但是，他们也知道，问是问不出来什么的，晚宴刚开始时有人旁敲侧击问过，但邵玄不答，炎角的其他人也不多话。归壑几人对始祖巫印了解得不多，但这种事情，就算是一丁点，他们也不会透露出来。
晚宴上，邵玄还见到了稷居。相比起上一次见稷居，如今的稷居，更显老了。按照正常的情况，不应该这样的，稷家人算是比较长寿的了，更何况稷居还有田庄的那些药用作物和千粒金等优质谷物的辅助，不应当如此沧桑。
但想到这几年里发生的事情，稷居变成这样也能理解。这几年的确不安稳，天地灾变中大片作物的死亡，易祥的报复，王位易主，易家大震，等等那些都是非常磨人的。尤其是第一个，稷居一直非常在意的田地，在天地灾变中损失惨重，甚至有许多精心照料的被抱有很大希望的作物，最后全部死亡。灾变之后的重整，也是非常消耗精力的，许多事情都得稷居亲自监督，劳心劳力。
要说稷家还有什么人能让炎角有好感，那就只有稷居了。炎角如今种的那些非常受欢迎的谷物，除了千粒金之外，大部分都是稷居赠送的。
稷居再次见到邵玄也感慨。
当年先王决定对炎角下杀手的时候，稷居还跑去王宫发过脾气，只可惜，他那些年一向不问政务，在这个上面插不上手，王城六大贵族共同的决定，他稷居一个人还真改变不了。
只是，后来掀翻了王位的不是外人，而是稷家自己人。稷放夺位也好，至少稷放与炎角和平立契的决定稷居还挺赞成，不管别人怎么说炎角，稷居有自己的判断。
稷居是这么想的：能种出好谷子的部落，肯定是值得结交的。
再次见到邵玄，稷居还是非常高兴的，在晚宴结束之后，还邀请邵玄去田庄那边好好聊聊。
邵玄也没拒绝，他觉得，这么晚了，稷居将他拉过去田庄那边，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让归壑他们先回去看看众人的情况，邵玄则随稷居出城去田庄。归壑几人则直接前往炎角被安置的地方，虽然收到汇报说无大事，但作为首领，归壑心中还是担忧的，毕竟是王城的地盘，总得亲眼看看才放心，另外，邵玄在离开时悄声告诉他的决定，也让归壑很在意。事情似乎不太妙。
邵玄跟着稷居来到田庄后，稷居先迫不及待问了问他给的那些种子种出来了没有，生长如何。知道那些种子如今的长势都很好，而且田地也扩大，千粒金的情况也在控制之中，稷居露出了真心的笑意。
又塞了些种子给邵玄，说了下这些种子是何种作物，耕种的时候需要注意些什么，都跟邵玄提了提，等邵玄记下之后，稷居顿了顿，道，“其实今晚将你来过来，还有一件事请，有个老友想见见你，只是他行动不便，没能出去。”

第八三四章 未知才是最危险的
稷居给邵玄说了说这个人的来历背景，至于见不见，由邵玄自己决定。
稷居的这位老朋友，是易家人，名为易介，是易琮的祖父。易家出事之后，易介在内部冲突中受了重伤，被稷居接过来养病，要不然，以易介的情况留在易家是死路一条。
将邵玄带到一处，稷居打开门，便见到了里面躺在卧榻上的一个头发全白的老者，看上去情况并不好，身体虚弱。呼吸无力。
见到邵玄过来，易介艰难地坐起，仅仅只是坐起的动作，就耗费了老大气力。
邵玄看了看易介的神情，并未从他眼中看到仇恨，更多的却是探究。
似乎看出了邵玄的疑惑，易介扯出个笑，身体因同族人内战而遭受的伤痛，让这个笑有些难看，再加上面对邵玄，易介的心情本就复杂，表情更是怪异。
易琮是死在炎角的，甚至，易其的死这里面也有一点邵玄的因素在内，不过，更多的原因还是易祥以及他们易家实力不如人，若是没有邵玄，易家死在易祥手里的人更多。
“我就想问问……易琮的事情。”易介说话有些艰难，很慢，声音也不大，但吐字清晰，邵玄能听到。
邵玄是看在稷居的面上才过来的，易介帮过稷居许多次，尤其是在寻找作物这上面，易介帮了大忙，与稷居的交情不错。只是，邵玄没想到，易介竟然会这么平和地提起易琮的事情。
虽然诧异，但邵玄还是将易琮当时的情况说了说，从易琮答应以俘虏身份去炎角开始，还有后面与易琮的交易。
易琮可以算是自杀的，明明能够活下来，却选择那样的方式。
易介闭着眼睛听邵玄的讲述，掩住了所有的情绪，待邵玄讲完，再睁开时，眼中已经平静下来了。
缓缓喘了几口长气，易介道：“你此次来王城，可有再卜筮？”
邵玄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否认，“有。”
“如何？”顿了顿，易介意识到自己问得有些含糊，又加道，“关于回程的卜筮结果。”
“没有卜出。”
“卜筮失败？还是……成功了却没有任何结果？”易介又问。
“后者。”就算结绳成功，但绳结却看不出任何意思，如乱码。
如今卜筮的能力大增，邵玄甚至可以卜出盗七所在的位置，却无法对回程卜出任何事情，这个邵玄一直在疑惑，他也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只是尚不能找到答案而已。
来之前的卜筮，绳结并没有显露出任何超过他们能力的危险存在，但现在，离回程越来越近，结绳卜筮的结果依旧是老样子，这与邵玄的直觉不同。
邵玄直觉有危险，并且，在直觉与绳结之间，他更相信直觉。直觉令他避过了从小到大所经历的那些危及性命的危险，而卜筮不过是从其他部族那里学来的技巧，易家人比他更擅长。
这也是邵玄并不想在王城久留的原因，原本的打算是让炎河流域的众人好好看看王城，对以后炎河流域的发展有好处，既然有野心，眼界便不能只留在小小的栖居地。认清自己才能走得更远，过度膨胀只会毁灭得更快。
但来这边之后，越来越不安的感觉让邵玄改变了想法，晚宴时候让归壑他们直接回去而不是带他们来这边看看有名的金谷田庄，就是让他们回去准备，可能要提前离开了。
“未知，才是最危险的，此行小心！”易介盯着邵玄的眼睛，几乎一字一顿地强调，“能做到改变卜筮结果的，只有易家人！”
而如今，易家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王城这边一个都没有！
沙漠，易祥！
邵玄几乎立刻就对上了这个名字。其实他在直觉回程不会太顺利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诸多可能，其中也思考过遇到易祥后如何应对。现在易介的话，几乎是确定了，这次的危险来自于易祥。
能做的已经做的，易介帮不了太多，他同样没有卜出任何有意义的东西，但他是易家主支的人，知道的更多，明白这其中可能有人在故意干扰。
“那个孩子叫易策？好，很好……”易介眼中有泪，只是多余的话却不再说了。知道易策在炎角生活得很好，便够了。倒不是他满足于此，而是因为，他是易家人，即便现在无法卜筮，也能根据邵玄所说，推测出更多的事情，无需多问，便能推出易策现在的情况。这一次见面的目的，也就完成了。
邵玄知道，易介要对他说的话已经说完，为的，也主要是易策。
没有久留，邵玄打算连夜回去，看看炎角那边的情况。稷居也不勉强，派人送他进城，这时候城门已经关了，没有稷居的人护送，邵玄未必能轻易进城。
等邵玄离开之后，稷居想了想，还是问易介，“你真不介意易琮的死？”
当年易介有多在意易琮，稷居是知道的，其实易家论血脉亲情，相比起其他部族来说要稍稍淡一点，众多孙辈中，易琮能得到易介的重视，当然是因为易琮的天赋。易琮是易介一手培养起来的，也寄予了很大希望，甚至，易介想过，让易琮将来去争家主的位置。
只是，易琮的死令人唏嘘，也让一部分易家的年轻人暗喜，他们少了一个竞争者，一直压他们一筹的人，终于翘辫子了。
极少有人知道，易琮将自己儿子带出家族，放在炎角。
易琮的安排，易介是后来才知道的。一开始他不明白为何易琮会那么做，后来静下来想了想，才想通，而且越来越通透。
“说不介意……那是假的，但，相比而言，我赞同易琮的做法，若是换了我，同样会如此选择。”易介道。
那个从出生开始，他只见过短暂一面的曾孙，论感情自然比不上一手培养起来的易琮，但，当易介想得越来越通透的时候，一种情绪便取代了其他所有的怨憎、悲愤、惋惜。
“为何？”稷居不明白。明明易琮能够活下来，若是有他在，易策在炎角也能有人罩着，只要活着，总有机会重回王城，比如这一次，王城与炎角的契约之行，易琮在的话，想回来也是可以跟炎角交换条件的，以易琮的能力，办到这点不难。
“你不懂。”易介轻声道，“听说，炎角人养兽，都是找的那种脱离族群，没有母兽的小兽，而且是越早脱离族群越好，那样，部落人才会相信它，才会亲近它。”
这比喻……稷居腹诽，有将自己曾孙跟野兽比的吗？
易介倒是不觉得什么，只要能以最简单的方式让稷居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就行了。
喝了碗药缓缓，易介才道：“易琮的天分你是知道的，当年先王派兵追杀炎角，易琮跟着去了，回来后便遇到瓶颈。当年我不明白为何连易琮也会遇到如此情况，但现在，我知道原因了。”说着叹了叹气，不知道是在可惜易琮，还是在后悔。
沉默半晌之后，易介接着道：“易家始祖，是距离祖巫最近的人。邵玄不是祖巫，但肯定与始祖巫有关，易策留在离邵玄近的地方，肯定会有属于他自己的机遇，而这个机遇，即将改变易家的将来！那是……我易家……崛起的希望！”
“易策……真想见一见他。熬，我也要熬到易策重回易家的那一天！”易介眼中露出疯狂之色。
如果邵玄出事，那么，他所有的希望都会破碎，易策，也不会是他期待的易策。
一切的预测，都建立在邵玄能够安然回到炎河的基础上。
所以，易介才会在重伤之下透支卜筮。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一次见面。
易介的情况很不好，甚至在重伤之下还透支占卜过几次，稷居一度以为易介在找死，甚至可能挺不了多久，但现在看易介的情况，易介的求生欲望还是很强的。
看着易介强忍着病痛激动低吼的样子，稷居摇摇头，要说疯狂，大概没人比易家人更疯狂的了。
王宫内。
稷收将今天街上发生的事情仔细跟稷放说了说，着重提到了甘切，这是除邵玄外，第二个让他有威胁感的人。
“炎角的人，以及炎河流域的那些人，配合得很好。”这点稷收不得不承认，还挺羡慕，因为他们王城六部，建城之初还算默契，但随着时间过去，分歧越来越大，矛盾不断，易家的下场就是例子。
“是啊，配合得很好。只要有邵玄在，他们将会一直扩大下去。”稷放道。
“为什么要有邵玄这个人存在？”稷收也苦闷。
“的确，炎角为什么要有邵玄这个人存在？”稷放赞同道，随即又笑了笑，“以后炎角还有没有这个人，就看这次他们能不能安然回去了。”
他们是立契，但，他们不对炎角出手，就不会有其他人了吗？比如，沙漠上的某位。
与炎角立契，稷放是打算与炎角联手提防沙漠的，若是那边能来个两败俱伤，就更好了。

第八三五章 来了
炎角在王城停留了三天，就算邵玄打算尽快离开，但队伍也需要时间休息，没有一个好状态赶路，中途遇到事情可能耽误更多的时间，损失也可能更多。
不过这三天大家也都没闲着，采购的采购，接待的接待。陆陆续续有商队过来套近乎，炎角暂时只与黑熊商队签订了一个协议，这各协议涉及炎河流域、长舟部落以及黑熊商队三方，而且对三方都有利，至于其他商队，炎角没有接触过，并不了解，等看以后那些商队的表现了。
炎角这此次王城之行，也意味着海上航运的通道正式打开，往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商队通过海上航线前往另一边。
除去那天大街上的混乱群架，后面两天里，许多王城人还是非常欢迎炎河流域的这些部落人过来的，因为这群部落人手中好货不少，大家交易起来都非常满意，部落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王城的商贩们也以满意的价钱弄到了那些宝石。
王城人很爱面子，所以少不了装饰脸面的东西，稀有的宝石无疑是一个彰显身份的标志，这一次流入王城的宝石比以往都要多，很快就能看到大街上走动的人脖子上手指上带着的宝石饰品，仿佛一夜之间脱贫致富。
而部落人也非常满意这一行所获得的东西，不只是物质上的，还有许多重要的经验，付出的宝石不过是他们手中很少的一部分，就如阿不力手上的那根水晶，其实在疐部落，那样一根水晶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却能在这边引起轰动，一如当年金器在部落引发的震撼一样。
交流是加速毁灭还是促进发展，没人能说得绝对，谁聪明谁傻蛋，谁获取了最大的利益，现在都无法确定，时间能证明一切。
三日之后，炎河流域的队伍离开王城。
看着远去的那三面旗帜，王城的商贩们还挺不舍。没宝石赚了，当然不舍。对于另一块大陆，他们的印象也只有炎河流域和炎角，以及能海运的长舟，至于那边的其他部落，在这边并没有存在感。
商队们已经蠢蠢欲动，黑熊商队也开始准备着他们第一次跨海远行。让人惊讶的是，王城的六大贵族们，却安静得异常，迟迟不见动静，似乎在等待什么。
在炎角的队伍往回走的时候，远离海岸和王城的某处，山上的一片树林中。
盗七躺在一根粗粗的树枝上睡觉，从炎角手里将首领骨错又偷回来之后，盗七就远远避开了炎角的队伍，藏在这里。在这之前，他也将消息放给盗内的其他人，让同盗中人都知道，他盗七，又将巳的首领骨错偷到手了！
盗七想着等炎角那些人离开之后，他再出来兴风作浪，到时候也不用顾忌什么了，除了邵玄之外，盗七还真不怕谁，甘切虽然给他的感觉很危险，但盗七自认为他能躲过一次就能躲过第二次。甘切算个屁啊，盗七心道。
这样想着，盗七过了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每天隐藏在山上树林里睡觉，无聊地数着时间。
一声鹰鸣将盗七从美梦中惊醒，山上常出现的鸟他都知道，但此时响起的鹰鸣，并非山上可能会出现的任何一种，而且，这鹰鸣盗七听着甚是耳熟，他想起了炎角的那只鹰，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他都躲这么远了，怎么还会听到？
谨慎地翻身起来，盗七轻轻挑开上方的树枝，从不大的叶片空隙中观察天空中的情形。
一只鹰在周围盘旋，山上的其他鸟都因为它的出现而远远避开，野兽们也都藏了起来，生怕被盯上，对于高级的捕食者，它们只能躲避以求保命。
周围一下子安静不少，只有时不时出现的鹰鸣回响。
天空中的鹰又飞低了一些，比寻常鹰要大出很多的体型，以及那个毛色花纹和叫声，让盗七不再心存侥幸。
真是那只！
它怎么会来？
这只鹰都出现在这里，那邵玄呢？邵玄是不是也来了？
盗七顿时紧张了，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疼，他不敢想象再次被抓到的话会是怎样的情形，上次被他溜走，是因为巳带人出现，拖住了邵玄。这次，没有其他人过来吸引注意力了，他是不是要惨了？
不过很快，盗七就发现，鹰背上并没有其他人，但这并不代表就没有其他人会出现。
不敢乱动，盗七快将自己当成一棵扎根于山林的树，与周围融成一体，被虫子咬了一下也像是没察觉到一般，只有双眼紧盯着天空，同时注意着周围一切异动。
天空中的鹰只是在山上盘旋，又转了几圈之后，盗七就见空中那只鹰朝地面扔下了什么，一直坠落在树林中，再看空中的鹰，并未飞下去近地面查探，而是在盘旋之后离去。
盗七耐心地等了小半天，并未察觉到其他异动，而且，周围的一切也开始恢复原有的生机，藏起来的鸟兽们也出来活跃了。那只鹰已经离开，而附近也没什么陌生人或兽靠近，反正盗七没有探知到。
当太阳快下山时，盗七才忍不住好奇，朝物体坠落的地方小心摸过去，最后在一棵树上找到了坠落的东西。
那是一个竹筒，上面写了两个字——“盗七”。
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盗七心里就一咯噔，直觉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心中却又更为好奇，为何那只鹰会在这里扔下这个竹筒？是偶然还是有意？
犹豫之后，盗七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过去将挂在树上的竹筒取下，扭开。
竹筒内放着一张兽皮卷，兽皮卷上有字。
盗七仿佛雕塑一般，僵硬着身体，看着兽皮卷上的字，越看脸色越差，一阵青一阵白，似惊惧，似气馁。
啪！
盗七猛地将手中的兽皮卷摔向地面，面色气得从青白变得涨红，粗粗喘着气。
这张兽皮卷里面的话，是邵玄写的，让盗七自己将东西送到炎角去。
上面没有说若是盗七不这么做会如何，但盗七却想得更多了，心中的侥幸也越淡。在盗内其他人都无法知晓盗七的踪迹，畀的人怎么都找不到他的身影时，那只鹰却在这里投下了一张兽皮卷。
区区一张普通的兽皮卷，对盗七而言，就像是投下的炸弹，几天都缓不过来。
不说盗七接到那张兽皮卷之后是如何决定，炎角的队伍依旧按照原本的计划回程，不同于来时，回去的时候经过的那些城邑，不再是全城戒备，甚至还大开城门欢迎，非常希望炎角的队伍能够在城邑内久留。一些没能去王城的商队，尝试接近炎角谈一谈合作。
和平契约的事情已经传递至其他城邑，然后由远行的队伍们再将这个消息带往更远的地方。
新的局面即将打开，有人看到危险，亦有人看到机遇，抓不抓得住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长舟部落的船队名声已经打响，木伐已经收到了好几个商队的合作请求，回想当年他带着队伍过来的时候，受到多方的排挤，举步艰难，再看看现在，形势已经扭转，只要他们长舟的人不自作死，兴盛指日可待。
队伍回到登陆的地方后，又等了几天，等送信的喳喳飞回才起航。
这一次，长舟的人和其他部落的人都是心情轻松的，野心的萌芽，同样在生长。如果双方差距太大，他们还没那个胆量区域想着超越，但现在却发现，其实那边也不像传说的那么恐怖。
不过很快，他们就察觉到，炎角的人似乎格外沉默，而且从离开王城起，就一直非常警惕，比之前去的时候戒备程度还要高。
“莫非有什么事情发生？”木伐想到邵玄有卜筮的本事，过来问道。
“不知，但此行还是谨慎些为好。”归壑回道。
邵玄独自站在船头，看着前方无边的海面。他们已经远离大陆，前后都无法见到大陆，但不安的感觉还是越来越强烈，肯定有什么即将发生。
绳结还是老样子，打出来的结根本无意义，乱码依旧是乱码，邵玄也不指望能用它卜出什么，而是静静地去感知周围。
今日天气晴好，天空一片干净的蔚蓝，也只有海天相接的地方，才有一些蒙蒙的白色云雾的影子。风也不大，在出海前，长舟的人就说过，接下来是连续的晴好天气，短时间内不会遇到风暴，不过海上的天气瞬息万变，还是得时刻注意。
到现在为止，邵玄并没有从长舟部落的人那里听到风暴将来的消息，海流稍稍有些变动，但长舟人说没事，不会有大影响。
那么，暗藏的危机，到底是什么？
邵玄盯着远处出神，突然，一个巨大的黑影冲过来，看不清样子，但仅凭那庞大的体型，就足以让邵玄震撼，那与邵玄曾经见过的那条巨大的鳄鱼相仿，可与鹰山那边最大的那些巨鹰相比！
船队中，别说最大的船，就算是整个船队加起来，也不及对方的体型。
无形的压力和杀机，如骤然掀起的海啸，直面冲来！
猛吸一口气，邵玄再看时，却发现前方依旧是平静的海面，耳边只有其他人说笑的声音，以及海水拍打在船上的动静。
可邵玄知道，那不是幻觉，而是预示！
“来了！”邵玄沉声道。
“什么？”过来找邵玄的木伐听到这话，慌忙拿出单筒望远镜看了看四周的海面，并未发现有任何可疑物体出现，天气也都在他们预料范围内，所以他不明白邵玄说的“来了”是什么意思。什么来了？
归壑几人也都急忙凑过来，他们知道，邵玄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既然邵玄说“来了”，那就一定是有事情要发生，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打算？”归壑问。
“我引开他，你们先走。”邵玄道，“他的目标是我，在海面上不宜与他正面碰撞，你们也撞不赢。我先引开他，你们继续按照原本的计划回去，注意凯撒的动静，它能比你们更早察觉到危险，你们看不到的东西它也能看到。”
邵玄一直以为，易祥会在陆地上对付他，毕竟，在印象中，易祥应当是比较喜欢无水之地，否则也不至于一直生活在沙漠，而且易祥制造出来的那些傀儡，都是脱水的，更喜欢干燥的地方。比如甘切，就算如今很多习惯改了，但还是不喜欢水多的地方，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就不喜欢出船舱。沙漠上的那些干尸一样的傀儡们，应当也是如此。
在前往王城的时候邵玄一直戒备着，从王城到海岸的途中，也做过准备，但最终，竟然会在海上遭遇到。
海上限制太大，以易祥的能力，真要是拼起来，他们就算赢了，也会损失极为惨重。而且，有其他人在，邵玄也会束手束脚，既然如此，倒不如他先引开易祥，让船队先回去，再作打算。
邵玄跃上鹰背，又对归壑和木伐他们叮嘱一声，“小心海里，你们要防备的不一定是人。”
邵玄骑着鹰飞到空中，他要选择一个方向，但却不能随意选择。
往哪边飞？
这种时候，邵玄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往那边过去，飞高些！”邵玄对喳喳道。
船上的归壑等人，见到邵玄骑着鹰离开。
“那个方向，莫非他想去陆地上解决？”木伐说道。
那个方向过去，越往前，两块大陆相隔得也越近，而两块大陆离得最近的地方，就是沙漠岩陵长期与贵族奴隶主们开战的地方。
归壑听木伐这么一说，也这么觉得。海上的确限制太大，到陆地上，哪怕是沙漠，也要好过海里。
然而，事实并非他们所想的那样。邵玄其实在选择的时候第一个感觉到的并非木伐所说的猜测，他感觉，往那边才有生的机会。
这是一种直觉。
其次，邵玄才想到了各种能用来对付易祥的方法。若是能提早登陆，自然是好的。去沙漠，还是去其他地方？

第八三六章 海兽
邵玄刚离开，归壑和木伐几人还在商讨可能会遇到怎样的危机，就听到凯撒在低吼，而且表现出非常焦躁的样子，像是感觉到有什么危机在靠近。
想到邵玄离开前所说的话，几人也顾不上商讨了，赶忙注意周围的情况，凯撒这般反应，应当是发现了什么。
“凯撒，怎么了？”归壑观察着凯撒的每一个动作，他发现，凯撒焦躁的低吼，时而朝着海面，时而垂头对着下方。对着海面的时候，并没有固定的方向，而对着下方低吼，这是不是说，船下，或者说，海里有什么东西？
邵玄叮嘱过，他们要防备的并不一定是人，那么，难道是海里的海兽？
木伐吹响紧急戒备的哨音，船队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凯撒的低吼越来越大，也越发焦躁，像是在忌惮什么。
在山林里狩猎的时候，就算遇到难缠的凶兽，凯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样子，但现在这样，让归壑几人的心齐齐一沉。恐怕麻烦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大。
木伐掏出单筒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海面，并未见到有什么极具威胁的东西出现，但是……
动了动鼻子，木伐问道：“你们闻到什么了吗？”
“有点……臭。”归壑说道。之前他以为是幻觉，又或许是船队里有人杀鱼之后没清理干净才散发出来的臭气，但现在，那股臭味越来越浓了，与船上那些食物残骸有明显的差异，气味熏人。
“像是腐烂的鱼的气味。”长舟部落一个战士说着，看向自己手里刚拉上来的网，他刚才同其他几人合力撒网捞鱼，现在，鱼没捞到几条，却发现捞上来的有很多奇怪的碎块。
“那是什么？”木伐蹙着眉，过去看网里的东西。
“不知道。”拉网的战士闻了闻，扭曲着脸往后微仰，“好臭！”
对于并不习惯这种臭气的人来说，这种气味闻着令人作呕。长舟的人还能勉强忍受，其他人就不行了。
“什么鬼东西，快点扔掉！”旁边有人捏着鼻子说道。
拉网的战士本打算将这些散发着臭味的碎块扔进海里，但被木伐止住了。
他们航海的时候，虽然在海上有时候会面临食物短缺的境况，但就算饿着，他们也不会去吃海里的那些死鱼，有些死鱼吃了之后，以他们图腾战士的体质，还能扛一扛，但有些鱼，在腐烂的时候产生极臭气味的同时，还带着剧毒，就算是厉害的战士也无法抵抗。只是，他们对大海了解有限，无法分辨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但这么多次航行下来，发现还是不能吃的居多，所以，在船队里，木伐索性不让大家碰那些腐烂的鱼。
而现在，面前这些被网打捞上来的像是腐烂的肉块的东西，应当是海里的某种海兽身上掉落的。
“应该是条大家伙。”木伐闭住呼吸，拿一根金属棍拨弄着那些肉块，观察之后得出一个结论，“海里有死亡的海兽。”
“首领！快看！”站在船沿的战士惊道。
“怎么？”归壑大步跨到边上，看向海面，然后同样被惊到了。
海面上，有许许多多同样的腐烂的肉块从水下浮起来，周围被一阵浓烈的臭气笼罩。
不只是他们这里，海面上有很大一片地方，都是同样的情形，那些大小不一的腐烂肉块在海面上起起伏伏，看着瘆人。
“海流不对劲！”长舟部落的一个老战士眉头紧锁。一切改变总是有原因的，但是，他们现在还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现象。
观察这些海流的动向，他们感觉，更像是有一个庞大的物体在水下活动一样。好在，腐肉最多的地方并不在这里这里，而是还离着一点远。
凯撒的低吼声更激烈了，浑身的毛都如钢针一般根根立起，额头中间的第三只眼镜瞪得滚圆，瞳孔却紧缩着，那是一种面对更强大生物时的表现。
咯吱——
船开始摇晃起来。
海面上突然起了浪。但是，此时的风并不足以引发这种海浪。
“海下有东西！”
“小心！”
长舟部落的船员们忙活起来，控制着船只，就怕一个不慎，被海浪掀翻。
远处有更大的浪，升起又被另一股海流冲破，海水搅动着，四散的臭气越发刺鼻，但这时候也没人去在意了，都紧张盯着海面。
哗——
海浪升起，一条巨大的残缺的尾巴破开海面，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再次砸进海中。
掀起的海浪将船队推得剧烈摇晃，要不是有长舟的这些有经验的航海船队控制着船只，换了其他人，恐怕这时候已经有船被浪掀翻了。他们离得远尚且如此，若是离得近，会遭受怎样的冲击？不敢想象。
带着臭味的浪花拍向船只，水花中还带着一些大小不一的腐烂的肉块。甲板上全是散发着臭气的海水和那些啪啦啪啦砸过来的腐烂的碎肉。
远处，有巨大的身影破开海面，露出一部分，转了个圈，又扎进海中，看不清具体样子，船队的人却能清楚记得它庞大的体型。
仅仅只露出了一部分而已，已经如此巨大，那么，整只海兽，究竟有多大？
最让人心惊的是，这样的海兽并不只一只！
离船队较远的地方，还有许多巨大的身影出现。
“那……那是什么？！”
“怎么会有那么多海兽？这些以前从未在海上见过！”
“那些海兽有点奇怪，像是……像是……”看着远处海面的长舟部落人结结巴巴的，脑中的猜测他自己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死气。”甘切盯着海面，说道。
“你的意思是……”木伐惊愕地看向甘切，等着他的解释。
“全是死的。”甘切简明扼要。
“你是说，刚才那些庞大海兽，没有一只是活的！？”有人不明白，既然是死的，为何还能动？
但转念一想，沙漠上也有很多用死尸做成的傀儡人。只是，众人不解的是，人就算了，毕竟只有那么一点，但现在出现在海上的是那些体型巨大的海兽啊！
竟然连那些已经死亡的海兽都能驱使！
明明是晴好的天气，众人却感觉背后冰凉，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桶冰水一样。
如果，远处海面上出现的那些海兽，都朝他们这边攻击的话，他们还有没有活路？这里可是大海！
“快看！它们走了！”有人兴奋地叫道。
其他人闻声也看过去，发现那些将海面搅乱的尚未露出真容的海兽，还真的是朝远离他们的方向过去的。
只是……
“那边是邵玄离开的方向！”木伐惊道。
“这么说，邵玄提到的麻烦，就是这些？”
“它们的目标应该是邵玄。”莽部落的人这时候也说道。
倘若，邵玄刚才没有离开，而是依旧在船上，那么，那些海兽是不是就直接朝他们船队攻击了？
倘若，那些海兽真的攻击船队，那么，他们有几成活的希望？木伐不敢想，因为结果必定是让他失望的。
另一边，邵玄离开船队之后，就发现海上时不时会有一些腐烂的兽身出现，有些甚至还有骨头露出来。
易祥竟然还能奴役这些海兽！
海面上出现的那些海兽，都有同一个目标，就是飞在天空中的邵玄。
四面八方出来的海兽，有许多一直生活在深海，很少在海面活动的海兽们，明明生命早已结束，今日却以这样的方式，重新暴露在阳光下！
邵玄不知道易祥究竟能奴役多少这样体型的巨兽，他现在庆幸提前离开了船队。再看看下方海面上的那些只露出一部分身形的海兽，邵玄一拍喳喳，“继续往前！”
喳喳的速度，比那些海兽要快很多。那些海兽活着的时候速度如何，邵玄不知道，但现在，那些被奴役的海兽，速度还是远比不上喳喳的。
兽群渐渐被抛在后方，邵玄依旧按照原本的计划方向飞，他可以先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避这次针对他的袭击，但是，避过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邵玄甚至有种感觉，若这一次他避开易祥的袭击，那么，下一次的时候，他很可能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只能面对了！

第八三七章 围猎
岸边，山峦渐渐被沙地取代，越过高耸的屏障，绿色逐渐消失，沙黄的土壤带着枯萎的死气，即便临海的地方，空气也显得比其他地方干燥。
这就是这里的气候，越过这一片，便会进入真正的沙漠地带。
邵玄原本打算进入陆地，不管是山峰林立之处，还是沙土遍地的沙漠，总比海上不能歇脚的好。然而，才让喳喳往那边飞，邵玄便感知到了更多的危险。
陆地上并不安全。
远处密密麻麻升起的小点，汇聚在一起如大片骤然出现的乌云，朝着邵玄这边压过来。
鸟群！
从那片鸟群传来的，同时还有明显的死气。
傀儡！
对方有备而来！
邵玄没想到易祥竟然能够趋势如此多的鸟兽，曾经沙漠上的那些干尸就不说了，深海的那些庞大的海兽竟然也被做成傀儡，现在，逼过来的鸟群亦是！
邵玄不知道易祥究竟能够驱使多少鸟兽，前方等着自己的还有些什么，但至少现在，他知道，往陆地飞是不明智的，显而易见，易祥已经布置了很大一张网，想要将邵玄拦在陆地之外，困死在海上！
往陆地硬闯？等在那里的，肯定有更多的危险，潜伏着的绝对不仅仅是那些鸟群，邵玄直觉如此。
陆地上对邵玄而言肯定比海上有优势，然而，如今的境况，硬往陆地上跑绝对不明智，再前方便是沙漠，沙漠对易祥更是优势。
后撤？退到山峦那边去？
也不是个好主意。
真如对方所愿被逼到海上？
看了看下方海面上依旧跟着的那些身影，邵玄一拍喳喳，“继续往前！”
邵玄不知道继续往前还会有些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往那边应当是生的机会最大的选择。
沙漠的黄色与海洋的蓝色界限明显，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半蒙着面，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人来去匆匆，那些不是岩陵的人，而是沙漠边界处活跃着的零散沙盗势力。
再往前，不再有那些人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沿着海岸线建立的石屋。屋子附近有穿着金色铠甲的人活动，而另一些如木桩似的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的人，则是岩陵有名的傀儡大军。
听闻这段时间两边暂时停战，所以邵玄并没有看到激烈的战况。
不只是这边沙漠，邵玄也能看到另一块大陆海岸线的情况，这个方向，从海上越往前飞，两块大陆的距离越近，然而，很多人宁愿从海面远行也不愿意经过这一带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的战事，即便休战期，任何可疑之人依旧会遭到两边的无情攻击。
王城那边的军队是服从死命令，见到身份不明的人宁杀错不放过，而沙漠那边就更不用说了，残酷程度比王城军更甚。
两块大陆相隔越近的地方，沙漠岩陵的人以及驻守在海岸线的军队人数越多，最近的地方两边都能清楚看到对方阵营的活动。
邵玄从空中经过的时候，自然引起了双方的注意。
两边都出现了一支拿着弓箭的队伍，戒备地盯着空中的邵玄，要不是因为空中的鹰飞得太高，他们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开弓了。
“要派人去看看吗？”军队中，一个拿着弓箭的人问领队。他们有时候也遇到这种情况，弓箭射中的难度颇大的时候，就会派出一些骑兵——骑着鸟的兵，他们也有能飞行的队伍。
然而领队只是面色严肃地盯着海面的方向，并未回答，也没看空中飞过的身影。
领队的没发话，底下的人也不敢擅自行动，都静静等着命令。一直观察着领队的人发现，他们领队面上的表情在变化，一开始只是戒备的严肃，随后变得有些疑惑，很快眼中的惊异之色尽显，面色迅速变得灰白，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退！！”
领队的人几乎是用尽全部的力气吼出声，吓得拿弓的人，手一抖射出了几支箭。
不过没人去在意那些，领队的几人率先后撤，那速度，像是慢一步就能丢掉小命。
隔岸相望，另一块大陆的海岸线上，沙漠那边，密密麻麻的人影早在这边领队出声之前就已经行动起来，所有人朝着远离海岸的方向撤离，一个人都没留下，撤得彻底。
一些不明所以的人本想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当他看到远处的海面时，瞬间吓得头发都快竖起来。
“快看，那是什么？！”有人颤抖的声音询问。
“海兽！是海兽！”
“为何会有这么多海兽过来？！”
“别看了，快跑！”
哗——
比王城城墙还要高出许多倍的水浪掀起，拍打向岸边没来得及撤离的人。庞大的身影击穿海浪跃出，腐臭的碎肉和腥味的海水搅在一起，被拍向岸上。
搭建在海岸边上的营房被水冲塌，没塌的也在海中的巨兽跃上岸时压垮。
很多人都曾认为，这些深海巨兽一旦上岸便会搁浅，然而，当他们见到那些冲上岸的巨兽又活动着发达的胸鳍尾鳍继续朝前移动的时候，一个个瞠目结舌。
还有许许多多看上去不似寻常鱼类，身覆鳞甲，还有厚厚的硬皮和爪足，更接近于蜥蜴鳄鱼那一类，只是身躯更加扁平。这类巨兽在陆地上移动的速度，比其他长着鳍类尾足的海兽更快，所过之处，一片营房被夷平。
更让他们恐惧的是，这些巨兽，没有一只是活的！简直同沙漠上的那些本应该死亡的傀儡大军一样！
除了后退，他们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样的巨兽面前，他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不知被谁射下的一只鸟，落在地上扑腾着，一位士兵挥剑将这只鸟的翅膀斩断，没有了翅膀的鸟依然扑腾，仿佛察觉不到疼痛。灰白的眼珠和一身的死气，证明这本不应该是个活物，然而，它却仍旧能动，若非翅膀被斩，它可能早就飞起来了，即便它被射过一箭。
“沙……沙漠！是沙漠那边的人！”惊恐的声音带着无限的惧意，他们在这与岩陵的人斗过不知多少次了，自然知道这些不死不活的东西肯定就是岩陵那边的人弄出来的，只是，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即便见过一些傀儡兽，却从来不是这个级别，不管是体型，还是阵容，都远不及此时。
难道，岩陵的人打算最后发动全力的攻击了？
想到这里的人，齐齐打了个冷颤，背后的寒意连连升腾。
他们真的要面对如此可怕的一幕？就他们这些小身板，上去只有被碾死的份吧？
然而，当王城的军队战战兢兢等候着上方命令的时候，他们发现，那些上岸的巨兽，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而是机械地继续沿着直线朝前方走动，爬过两块大陆离得较近的陆地区域，直至再次入海。
天空中的鸟群已经逐渐消失，一只只上岸的巨兽，也爬过了这片陆地，钻入海中。
当最后一只巨兽进入海水，且好一会儿都不见一只海兽出现的时候，王城守在这处海岸的人，才缓缓呼出一口气。空气中还带着腐烂的臭味，地上连大一点的石头都难得见到，全是被踩碎的石屑，营房什么的，全部消失。
只有地上那些杂乱的看不出原样的大脚印，证明他们刚才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心惊胆颤的事件。
与这一比，他们以前面对的那些傀儡人，简直就像是孩童之间的小打小闹。
“头儿，那些海兽，不会再出现了吧？”一名士兵巍颤颤地问。
“不知。”领队的人握着剑柄的手还在抖着，他不知道那些明明已经死亡的兽群到底是谁驱使，但肯定与岩陵那边的人脱不了干系。他们同时也疑惑，若是岩陵的人有这样的能力，为何以前不这么做？之前空中飞过的人，又是谁？
那样的阵容，没谁能够抵抗，即便是一城之力，也无法抵挡。那大概，已经不是人所能抵挡的范围了。
对岸，沙漠岩陵那边，轼疏望着远去的兽群，沉默不语。他接到手下的汇报就赶过来了，他知道易祥要去追杀邵玄，上一次易祥在与易家的对战中受了点伤，而令易祥受伤的，并非易家人，而是炎角的邵玄。
岩陵最大的威胁，不是王城，而是炎角，在如今这个时代，能威胁到易祥的，也只有炎角的邵玄！刚才的一幕，意味着易祥真正决定倾尽全力去追杀邵玄。
想要解决一个威胁，有很多种方式，直接的、间接的，正面的、侧面的，如果是轼疏自己想要解决掉一个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如果对方实力很强，他会选择间接的、侧面的方式去解决，但易祥不是，不管是对易家，还是对邵玄，易祥选择都是直接的，正面的碰撞，顶多在其中耍点小花招，比如将邵玄逼出来。
然而，对易家人而言，这种现实世界的正面对抗，无疑是相当吃力的，而且对自身的损耗极大，能将生命延续到现在，易祥也付出了不少代价，若无真正要紧的事情，易祥不会轻易耗费如此庞大的精力。包括岩陵与六大部族的战争，易祥其实并没其他人所想的那么在意。这也是为何易祥以前从未如此行事的原因。
不过，轼疏有信心，以易祥的能力，真下决心要做什么，绝对会成功，易家就是例子。
等易祥杀了邵玄，炎角也不再是威胁，就算以后炎角与王城那边联合，他们岩陵也不怕！
地宫之下，还有数万傀儡等待奴役，不需要易祥亲自去奴役那些傀儡，岩陵已经培养了一批能够驱使傀儡的巫，奴役正在进行中。
轼疏想着，等解决了邵玄，就派人出沙漠走一趟，岩陵的威名不该只局限于沙漠。
邵玄不知道王城海岸驻军和沙漠岩陵的人此时到底在想些什么，他现在只遵循直觉，前方到底还有什么在等着他，根本无从知晓，如今的他就像是被围猎的猎物，如何脱困，大概只有继续往前才能得知了。
前方，是不知尽头的海洋，没谁料到，邵玄没有上岸，没有去其他地方寻求帮助，而是一直沿着海往前。

第八三八章 冰封之地
已经经过了两块大陆相隔最近的地方，再往前，两边大陆的海岸则开始远离，海域更广。也是一片邵玄从未踏足的地方。
夜以继日，未曾停歇的飞行，喳喳虽然累，却依然能继续飞。许多山峰巨鹰在前往鹰山的时候，都要经过漫长的不间歇的飞行，这也不是喳喳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长途飞行了。
不过，邵玄已经感觉到喳喳的体力消耗严重，如果前方依然是浩瀚无边的海洋，喳喳还能坚持多久？生机又在哪里？
迎面吹来的风越来越冷，湛蓝的海面上，逐渐出现了一些白色的点，那些不是海中的生物，而是一些飘动的冰山。
再往前飞，海面上白色的冰山越来越多，一开始只能见到一些小型的冰山随着海浪起起伏伏，到后来，大型如山岳的冰山浮在海面上，时不时能看到一些远行的海鸟或者生活在这一带的海兽在冰山上歇息。
邵玄让喳喳在一座冰山上稍作歇息，匆忙吃了一些猎捕到的海兽之后，继续飞行。
后面的海兽群依旧在不知疲倦地追，已经在他们歇息的时间里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邵玄脑海中的图腾火焰的焰身，朝着他们一直飞行的方向摆动。
还在前方？
视野中，越来越多的白色出现，湛蓝的海水仿佛被白色终结。
冰山？
不，那是一片冰雪覆盖的冰地！
风中的水汽都带着冰凉刺骨的寒意，然而，这样的天气，却让原本疲劳的喳喳和邵玄都为之一振。
寒冷，山峰巨鹰是不怕的，每一次的鹰山之行，都必须要经过山顶上的冰原，论寒冷，鹰山并不输给这里，但是，这里实在是太大了，放眼望去，竟无法看到尽头！
高达千米的冰山让人不寒而栗，海水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冰层往海面延伸了很远，宽广的冰架仿佛一片扩展的陆地，即便是庞大的兽群也能在上面安心行走。
千奇百怪或蓝或白的冰山，山崖般厚厚的冰架，还有前方一片白色的冰天雪地的世界，仿佛飘在海上的一片无人踏足的禁地。
没有见到任何活物，这片凝固的世界，没人知道这里什么时候开始存在，它究竟有多老？
喳喳落到冰架上，邵玄从鹰背上下来，踏上这片白色的冰地。这里的冰架其实比海面要高出百来米，但是，真正踏上这片冰架时，或许因为前方视野太过开阔，一直到与陆地相连，并无遮拦。
而朝着冰地的方向，继续往前，会看到一条冰雪山脉，那里的很多山，大部分都是由冰雪组成，这让有种踏足平原的感觉，只有站在冰架边沿，看向下方的海面，才会发现，原来已经站得如此高。
让喳喳先去一旁休息，邵玄独自朝着陆地的方向走过去。
初来到这里的人，恐怕也分不清哪里是冰架，何处才是陆地，但在邵玄的视野中，这一切都很清晰。
冰架覆盖的范围很广，邵玄一直往前走了很远，才渐渐到达陆地的边缘，只是，普通肉眼所见，仍旧是一片白色。
在离邵玄所走路线数百米的地方，从冰架上崩裂的巨大冰山，形成一条蓝色水道，水道上还有许许多多大小不一的浮冰，海水魅人的幽蓝与雪地磅礴的白，让这片冰天雪地的世界显得更为神秘、冷酷。
只是，邵玄并没有心思去观看那些形态奇异的冰山，他只是看着前方被冰雪覆盖的大陆上，那条阻挡视线的山脉。
一步一步往前。
哗——
海水被大力波动的声音在后方响起，还有更多的声音朝这边逼近。
不用回头看，邵玄就知道是那些被易祥控制的傀儡海兽。它们跟过来了。
没有了生命气息的海兽们，从那条裂开的水道处游过来，沿着边沿的陡坡爬上冰架，锋利的兽爪钉在冰上，发出吱咔的动静。
啪啦啪啦的翅膀扇动的声音和降落在冰架上的动静叠加在一起，仿佛冰雹不留丝毫停歇的突袭。
不知名的海鸟密密麻麻，如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降临。
鸟群散开，露出中间的一个穿着沙黄斗篷的人。露出来的拿着木串的手，越发干瘪，只剩下皮包骨一般。
在斗篷人身后，一只只庞大的海兽，从几乎垂直于海面的如峭壁一般的冰架边沿爬上来，巨大的兽爪踩在冰山上，本应该生活在温暖海域的海兽，此时却对寒冷毫无知觉。
有几只海兽在爬的时候，冰架边沿崩裂，大块的冰连同海兽一起掉落进海水中，崩裂的冰变成浮于海面的冰山，而掉落进海水的海兽，再次往上爬，不管掉落几次，它们都如不知疲倦的机器般往上爬。
冰架上的海兽越来越多，鸟群灰白的眼珠空洞地盯着周围，原本白色宽广的冰架，如今却被一片带着死气的兽群霸占，而且，兽群还在持续扩大中。
易家的人，论身体强度，大部分部落的人都能比过他们，所以易家人，从来不会亲自去近身搏斗，要么利用精神意识的冲击，要么，借助其他手段，比如，易祥喜欢的傀儡奴役术。
深海的许多海兽，兽骨非常坚硬，就算是工甲家的人制作出来的优良兵器，也未必能利落地将之斩断，更何况这些海兽还拥有绝对的体型优势！
这，都是极好的傀儡！
只是，并不是谁都能奴役一只这样的傀儡，而能奴役如此多海兽的易祥，其身上火种的力量，更令人无法想象！
炎角人与其他部落人相比，身体是强，但放在这些海兽面前，是不够看的。
如此庞大的傀儡阵容，即便是再拉十个炎角部落过来，也未必能与之抗衡。易祥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这是邵玄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即便是在与易家交锋的时候，易祥也未出过全力，而这次，邵玄知道，易祥是真的下血本了。
天空乌云密布，只有隐隐的阳光从乌云的缝隙间透出，这点阳光根本无法改变阴沉压抑的天气。海面起伏的冰山，和海水无规则的有力的摆动，让这片海域看起来诡异非常，危机四伏。
像是对身后的追过来的兽群毫无知觉，邵玄依旧朝着山脉的方向过去。
“邵玄。”仿佛沙漠上沙粒打磨的声音，在广阔的冰架和雪地上响起，明明声音不大，却能清楚地传至远方，仿佛一把来自沙漠的冰冷的刀，在冰地上划过，扬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霜。
邵玄依旧朝前前方高耸的山脉走着，并未回头，脚步很稳，并没有被傀儡兽大军追杀的焦急。
“始祖巫的力量，你从何得来？”易祥问。
“你问我？我去问谁？”说起这个，邵玄自己都不明白那个特殊的力量为何会到自己身上来，这肯定与曾经那颗如鸡蛋一样的石头有关，只是，那些事情他是不会对易祥说的。
“始祖巫的力量，究竟有多大？”易祥又问。
这次邵玄不再回答，只是看着前方高耸的冰雪山脉，一直前行。他甚至能感受到背后盯着自己的视线越发锐利。
邵玄能感觉到，就算利用骨饰中炎角先祖的力量，也无法扫平这些不知数量究竟有多少的不知疼痛，不知恐惧的毫无生命气息的傀儡大军。真那样做的话，不过徒耗精力。
他有些明白了，易祥逼得这么紧，视他为最大威胁是其一，另一个原因可能就是对始祖巫力量的好奇。
至于这样的紧逼之下，邵玄扛不住丢命了怎么办？那就只能算他倒霉了。这也的确是易祥的想法。
易祥没等来邵玄的答案，转动木串的手指一顿，偌大的兜帽遮住面孔，看不清神情，只有一道有如实质的锋锐视线直射而出，另一只垂落的手臂骤然抬起。
嗤——
等待着的傀儡兽群像是突然得到指令的机器，动了起来。坚硬的兽爪在不知被冰冻了多少年的厚厚的冰层上划过，溅起一阵冰雾。
即便相隔千米，邵玄也能感觉到来自冰架边缘的凶悍杀气与愤怒，还有那暗藏在死亡躯体之下强大的力量。
但邵玄仍旧没有回头，微蹙着眉，抬头看向眼前高耸的通体雪白的山脉，突然笑了。
脑海中的图腾火焰不再有朝向地摇摆，只是一腾一腾翻卷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望着眼前高耸的不知冰冻了多少年的冰雪山脉，邵玄终于明白，为何在寻找生机时，图腾火焰会指向这边，为何直觉会引导他来到这里。
虽然，他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以自己如今的能力是否能够抓住这个机会，但，不试试又怎会知道究竟有没有赢的可能？
“始祖巫的力量，究竟如何？我他玛也不知道！”
刹那间，邵玄感觉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疯狂情绪冲进大脑，又似乎什么情绪都没有，不再去想那些傀儡兽群，不再去想身处何处。
瞬间爆发的图腾之力下，图腾纹覆盖全身，每一处图腾纹下方，渐渐变红，似乎有赤红的岩浆在流动，属于炎角的图腾之力依旧如邵玄所熟悉的样子流转，但还有另一股力量，却在迅速攀升，冲击每一条血管，每一根骨头。

第八三九章 消失的霸主
心脏跳动的砰砰声仿佛被无限放大，血液如开闸的洪水哗啦啦汹涌流淌，粗大的青筋绷起，跳动着。
脑海中，高高卷腾的图腾火焰，不再那么显眼，笼罩在其周围的白色光罩前所未有的明亮，不断有白色的力量从上面释放，疯狂涌向身体各处。
图腾纹之下，隐隐流动的赤红渐渐被白色取代。还是炎角的图腾纹，然而，却不再是炎角人所熟悉的颜色。
呼！
一团白色火焰出现在邵玄手中，随着转身，手臂用力朝下的甩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拍在覆盖着厚厚冰层的地面。
嘭！！
一声闷响，仿佛平地响起的轰雷，在这片冰天雪地的世界，逐渐传向远方。世界都似乎因为这一声轰响，出现片刻的寂静。
白色的火焰在冰面上燃烧起来，范围瞬间扩大，见过数次的巫印仿佛在冰面上烧刻出来的纹路，朝四方延伸，深入地下，穿过高耸的绵延的冰雪山脉，延伸到视线所无法触及的远方。
在这个短暂的瞬间几乎释放完身体所能支配、以及不能支配的力量，精神上的疲惫也在这一刻同时侵袭，体内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灼热燃烧，所有的疲惫也被剧烈的疼痛所取代。
然而，邵玄此时并没有去在意那些，他现在感觉很奇怪，明明站在这片冰地上，面对逼近的庞大的兽群，背靠高耸的不见两端尽头的山脉，体型上，他渺小如蝼蚁，但邵玄却感觉自己仿佛立于世界之巅。
心境，气势。
是那些白色火焰所带来的感觉。
抬头，邵玄看向朝着自己这边冲过来的黑压压的兽群，这一刻，一切在邵玄眼中，全部被放慢，耳边原本越来越近的兽爪踩踏在冰架上面的动静，也渐渐消退。
没有忧虑，没有胆怯，平静的面孔之下，闪过邵玄自己都未注意到的期待。
他能感觉到那些白色火焰的力量在渗透进这片冰雪之地中，脚下，身后的山脉，还有更远的地方，覆盖越来越广。
这片冰雪世界之中，似乎有一股极为庞大的冷肃的杀气在苏醒、酝酿。
邵玄看向易祥所在的方位，体型巨大的傀儡兽群将易祥遮挡得严严实实，身体强度不占优势的易家人，总是懂得如何将自身更好地保护起来。不过看不见也没关系，他知道易祥能够听到。
“我一直疑惑，在人类崛起之前，世界的霸主是谁，那些曾经的霸主们是否还存在，在哪里。”
邵玄平静的话语声并不大，易祥却同样能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也泛起一丝疑惑，下一刻，易祥转动木串的手顿住，手指捏在木串上的力道骤然加大。
不在意易祥此刻究竟是何反应，邵玄收回视线，垂头看向脚下，抬起前脚掌，“啪”地踩了下去。
咔咔咔——
一条裂缝，出现在邵玄脚下。
仿佛一条导火索，裂缝从邵玄脚下开始，往周围延伸，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坚冰的破裂声也越发明显，声音变得密集起来。
邵玄背后，高耸的冰山上，裂缝同样蔓延至上方，并沿着这条冰雪山脉继续朝两侧延伸。
前方，傀儡兽群的靠近，让冰架上的裂缝出现得更快，冰面的震动传递至脚下，不知冰冻了多少年的宽广冰架都似乎要被这庞大的兽群踩踏得崩裂。
轰隆！
一股庞大的气流骤然冲破冰层，令人心神震荡。巨大的冰霜团冲天而起，即便是相隔千米，还有兽群遮挡，易祥也能看到那突然暴起的似乎要冲入云端的冰霜，能感受到那其中隐藏着的可怕力量。
邵玄前面不远处，在兽群即将到达的地方，同样也是这片冰雪陆地真正的边界处，冰层瞬间崩裂！
剧烈的震感让邵玄身体随之摇晃，但邵玄并未理会开始崩裂的冰面，双目似有灼热的光芒闪烁，定定看着暴起巨大冰霜团的地方。
这就是他面对易祥步步紧逼的追杀，做出的强硬回击！
这是他倾尽全力的一击，体内所有力量汇聚，升华的一击，炎角火种的力量支撑着他的身体，支撑着他将体内那些奇怪的白色火焰的力量全力使出，而那些白色火焰的力量，已经深深渗透到这片人迹罕至的冰雪之地。
这已经不是普通刀剑所能比拼的战场，而是火种力量的碰撞！
燃烧在冰天雪地之中的白色火焰，尽情绽放着古老的荣耀，和不屈的意志。
轰隆！
又是一声巨大的破冰声，好似要将空间都撕裂，从冰面之下高高喷出的冰霜，如无数星辰冲天而起，让前方的兽群都显得模糊。
一只覆盖着块块坚韧皮甲的巨大兽爪，冲开坚硬的厚厚的冰层，青灰色的带着模糊不清斑纹的身体，随着兽爪的扒动渐渐显露。
嘭！
嘭！嘭！
冰面上，接二连三地出现相似的情形，一只只体型并不输于那些海兽的，世人在山林、海洋、沙漠等等地方都从未见过的猛兽，接连破冰而出！
邵玄脚下的冰面破裂，隆起，板块状的骨头仿佛一面面坚固的城墙，从地下伸出，拱起的背部挤开破裂的冰石板块，冰封不知多久的巨兽，完整地露了出来。
邵玄后方，高耸的冰雪山脉发出轰隆的震响，同样开始崩裂。
邵玄一步一步往前，沿着兽背往上，直至站立在兽头上方。
这里，是它们的埋骨之地，今日，邵玄让他们再次出现，不知被埋藏了多少年的躯体，再次重见天日！
即便，它们早已没有生息。
……
远离王城的某处，被人们视为大陆尽头的地方，一支队伍正顶着寒风，踏在齐腰深的雪地上行走。
今天没有下雪，后面几天就算不会放晴，也应当不会出现暴风雪，他们正好趁这个时间去寻找宝石。
是的，虽然在这片大陆上，因为核种的原因，绝大多数地方都没有宝石，但在这个从并未出现核种的冰雪之地，却时不时有一些敢于冒险的远行队伍发现宝石。
在两块大陆靠近之前，奴隶主贵族们使用的宝石，也大多数都是从这里开采。
这支队伍是这里的常客，相比起其他为了宝石远行至此的队伍，他们更拥有地理优势——他们属于离这里很近的一个部落，虽然他们所居住的土地并不那么肥沃，气候也不怎么好，并不适合种植谷物，能种的作物很少，产量也不高。所以，他们部落种地的人少，更多的人去饲养兽类，比如长着厚厚皮毛的羊等。
能够在这种一年到头以寒冷天气居多的地方生活的兽类，大多也都是长着厚厚皮毛的能御寒的种类。
不过，若是仅仅只依靠饲养，他们部落的日子也并不会好过，然而，事实恰好相反，他们部落很富有，原因就是那些罕见的宝石。
每年他们都会有几次深入冰雪之地寻找宝石的时候。这个部落的人也属于体格彪悍的那一类，战斗力也算强，否则就算挖到宝石，也未必有能力留在手里。
这一次也是，一连下了好多天的雪，终于停了，他们看准了时间，组织起队伍，前往这片大陆上很多人都未必知道的冰雪世界，开始如往常一样的寻宝之路。
他们寻宝的技艺是从先祖手上继承到的，但是，即便是最久远的先祖手记，也从未真正了解过这片冰雪世界，他们只知道，这片冰雪世界很大，不知尽头在哪，极其寒冷，天气不好的时候，就算是部落里最厉害的战士，若是没能及时进入他们开凿的用来避寒的山洞，一旦陷入风雪之中，也无法安然出来。
这是一片危险与机遇并存的世界，也是他们部落得以生存的宝地。
只可惜，天地灾变之后，两块大陆离得近了，越来越多的宝石流入这边，这就让他们艰难寻找到的宝石开始贬值。
队伍中的人从出发开始就一直骂骂咧咧。
“听说炎角人与王城签订契约，带来了不少宝石，咱们手里的宝石价钱是不是又要跌了？”有人埋怨。
另一人闻言，哼了一声，朝旁边雪地里吐了口唾沫，“该死的炎角人！要让我见到他们……”
“见到你要怎样？”走在后面的人打趣，“听闻炎角人一个个长的凶兽样。”
“凶兽样又如何，我……”
“你怎么？”后面的人没等到对方未说完的话，便问道。可抬头却发现，走在前面的人已不复刚才说笑的样子，面色凝重，双眼谨慎地注意着周围，踩在雪地上的每一脚不那么随意，带着三分思量，落地之后还有短暂的停顿。陌生人毕竟不了解他们，但作为同一个部族的同伴，彼此间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队伍中瞬间安静下来，领队的人也不需要多言，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前端，只是速度放缓很多，下脚也更轻，露在外面的皮肤，每一根汗毛都如探针般根根竖起，感知着周围的异动。

第八四零章 破冰
这片冰雪之地，在边沿处的时候，他们还能看到一些活动的鸟类，以及一些耐寒的野兽等，还有零星分布的绿色。但随着往里深入，难得再见到活物。往常出来寻宝，他们要注意的不是猛兽，而是许多被雪层覆盖的险地。
周围一片死寂，在他们放轻脚步之后，越发显得寂寥。
但是，没有声音，没有感知到除他们之外任何活物的存在，却有种令他们毛骨悚然的力量在快速靠近，无法分辨具体方位，只能大致感知到，那股力量来自于这片冰雪之地更深处。
即便是最迟钝的战士，也不禁打了个哆嗦，“是……是什么？！”
脚下突然传来震感，一息时间内变得更为剧烈。
周围并没有很高的山，不需要防备雪崩，视野还算开阔。没有其他异常，除了不断加剧的震感。
从一开始隐约的震动，到身体都摇晃站立不稳，不过数息时间而已，压根没有给他们足够的反应时间。逃？又能逃到哪去？
突然，他们听到一些咔嚓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地裂了！快跑！”领队的人再不犹豫，大喊着让大家往远离这片雪地的地方撤离。
他们在这里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即便在天地灾变的时候，这片地方也没有出现过大片地面崩裂的情况，他们部落在一座岛上，附近还有一些岛屿，隔着海峡能看到对面贵族奴隶主们城邑所在的陆地。
当年的天地灾变时，地面的震感虽然强烈，但不至于开裂，要面对的威胁只有海啸。那时候还有一支队伍外出寻宝，最后大多也安然归来了，所以他们才知道，这片埋藏着宝石的地方，在天地灾变时并未出现人们闻之色变的地裂。
在天地灾变中完好，还拥有宝石，他们一直觉得这片地方就是宝地，但现在，他们慌了。
沉闷的咔咔声中带着轰隆的震响，快得他们无所适从。
轰！
远处一声巨响，带着说不出的威严，似乎从天而降的一声响雷。
不知冰封多少年的地面，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即便是他们见过的最大的凶兽，也能轻易被这条裂缝吞下。
这条裂缝不仅在朝周围延伸，也在迅速扩大中。
地面龟裂，无人踏及的，被雪覆盖、远远看着还有些丝绸质感的雪地，也随之纷纷裂开，雪层被震散，露出下方冻得坚硬的土地。
一阵猛烈的风，卷起地上的雪，从远处肆虐而来。
看着大块大块龟裂的土地，队伍中的人此时心中只余恐惧。遇到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做？
他们不知道！
连跑都跑不掉！
后方走过的路也出现大片龟裂，不知哪里才是安全的，困境之下，只凭天性，躲藏在那些比他们房屋大不了多少的石头后，看着狂风卷带着雪片和冰块碎石，掠过石头，吹至远方。
耳边轰隆声不断，地面的剧烈震感让他们浑身的骨头都要被震散，耳边已听不见其他人的声音，只能在风雪中看到同伴一张一合的嘴，还有一张张极度惊惧之下苍白的脸。
身上厚厚的皮甲，手上沉重的武器，无法带给他们一丝安慰，一些人甚至绝望地抱着头躲在石头后，也不管石头会不会随着地裂被掀翻。
天空的乌云似乎更为沉重，地面早已不复刚才的平静。
狂风呼啸，卷起的雪越来越多，似乎要将地上覆盖的厚厚的雪层掀尽。强劲的风雪让人眼睛都无法睁开，十步之外已看不清人影，更别说看到同伴的脸了。
风起云涌，震动与地裂声似乎要炸裂苍穹，每一声都让队伍中的人如遭重锤砸击。
轰——
又是一声巨响，与之相随的是地面猛烈的震动，这一次几乎就发生在队伍不远的地方，崩起的无数冰石碎块撞击在那些大石头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
一条裂痕在不远处出现，朝四周裂开，还有许多裂痕从他们身侧经过，风中似乎掺杂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陌生气息，让他们身上的鸡皮疙瘩一粒粒冒起。
砰！
大块大块的冻得结实的土被掀飞，他们能看到风雪中一个个飞起的土块的影子，从他们头上方越过，不知会落到何处。
有什么在靠近，他们却说不出来这种诡异的颤栗感，直到嘭一声震响，他们被震得双脚离地，双腿发麻。当再次落到地面时，他们看到，一只巨大的脚掌踩在他们面前，龟裂的凹凸不平的地面被踩得往下深陷。
风依然带着雪片飞卷，视野一片模糊，但因为离得太近，目标又大，让他们看到了眼前的究竟是什么。尤其是离得最近的那几人，那只巨大的脚掌几乎就踩在他们旁边，相隔不过两步远。
那是属于猛兽的脚掌，覆盖的皮，带着鳞甲般的质感，其上有一些不规则的裂纹。一些尖尖的硕大的脚趾往下微微弯曲钩住地面，若是将那脚趾掏个孔，能轻松躺进去人。
视线再往上，能看到强有力的兽腿大致的形状，还有后面拖着甩动的能抽飞巨石的大尾巴。再往上，因为风雪的原因，就看不真切了，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仿佛置身云端的巨兽的影子。
领队面色骇然，差点吓尿，队伍的其他人紧闭着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害怕出声之后这个庞大的怪物会注意到他们。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嘣咯嘣打着颤，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他们中最沉重稳重的寻宝人也无法冷静，兴不起一点反抗的想法。相比之下，他们脆弱得像幼崽。
地面龟裂，远处的高山崩裂，石头滚落土块崩散的动静只能充当背景，在这其中，一些有节奏的踩踏声响逐渐成为主旋律。
嘭嘭嘭嘭！
在这之前，队伍里的人不知道那些声音是什么，但现在看到眼前的情形之后，他们明白了，那是从地下爬出来，从山里爬出来的，这些体型庞大的怪物们走动的声音！
踩在他们面前的那只大脚掌终于抬起，离得近的那几个人，脚软得都不知道避开，只愣愣盯着那只巨大的兽脚。
兽脚从他们上方经过，带起的石屑土块和冰渣往下掉落，砸在他们头上、身上，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视线依旧不挪，继续追着那只兽脚，直到那只兽脚越过他们再次落地，一步一步，朝着这片冰封之地深处行去。
有节奏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其他声音也渐渐远去，轰隆隆的声响如万兽齐奔，振聋发聩，脚下的地面不断震动，没有之前那么剧烈，却依旧震得人骨头发疼。
他们，似乎听到了水声，但是没敢伸头看。
又不知过了多久，风慢慢停了，水声也不再响起，地面的震动减缓，笼罩在上方，遮挡视线的风雪，也消失了。
天空仍旧布满了阴云，压得人心中发堵。
许久，当一切平息，连雪片飘落的细微声音都不见，缓过神的一队人，才巍颤颤从石头后伸出头，看向巨兽远去的方向。
他们用来遮挡风雪的石头，早已经在之前的地裂中翻滚过好几圈，地面上不再是一片白色，石土遍地，地面板块翻起，到处都是碎渣，仿佛刚开垦过的农地。地势都好像降低过许多，远处的高山也消失了，只余一些零碎的凸起。
然而，相比起地面的改变，所有的人都被更远处的情形所震撼，面部表情僵硬，目光呆滞。他们知道，经历过刚才的天崩地陷般的震动之后，定然会有巨大的变化，却还是无法相信眼前所见。
队伍中有人似是不相信一般，爬上石头，站在上面瞪圆双目，直直望向远处。
他们此时站立的地方，地势要稍稍高一些，在这里，他们能看到，视野的尽头，原本应该是山峰和陆地，可现在，山峰崩塌，常年冰雪的陆地，有了边界！
边界的那一头，是一片水浪！
“海……是海水！”
“怎么……怎么可能？！”
虽然不知道这边冰雪世界到底有多大，但他们寻宝的时候，可是去过更远的地方，视野尽头的那些地方，他们都曾走过，即便闭着眼睛，他们也能说出那边有几座山，哪条路线比较安全，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之前如万兽齐奔的汹涌的水声，不是错觉！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做梦吗？
剧烈的地颤，崩陷的地面，狂卷的风雪，还有……巨大的兽掌！
那一幕幕回想起来，令他们意识都在恍惚。
真？假？
他们熟悉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
与之相似的，还有更多的地方。
一只只不知被冰封多久的远古巨兽，曾经人类崛起之前，这个世界的霸主们，一一出现。
即便，它们的生命早已在久远的时代终结，即便，它们意识全无，但它们的躯体被封冻在这片冰雪之地，甚至有些封存完好！
奴役秘技之中的傀儡术，这是邵玄从沙漠的那些傀儡身上学到的，只是，邵玄也没想到，白色火焰的力量，竟如此之大！

第八四一章 你祖宗依旧是你祖宗
邵玄站立在破冰而出的巨兽头上，身边呼啸的风带着不断发散的白色气焰，身后，高耸的冰雪山脉崩塌，一只只大小形态各异，本不应该生存于如今这个时代的巨兽们，站在那里。
它们的双眼暗淡无光，曾经的犀利也一点不剩，但仅凭那庞大冰冷的自带杀气的体态，已显示了它们曾经的凶悍。
翅膀扇动的呼呼声，由远及近，从这片冰雪世界的深处飞来。
喳喳缩着头，安静如木鸡，它好奇地看着那些长着翅膀飞起的大家伙们，对于那些，它有种古怪的敬畏感。
它不认识那些巨兽，未曾见过，也从未从其他同类、人类那里听说。真要比的话，与此时空中的这些巨兽样子相似的，只有部落里那只小小的、被邵玄从海面的冰里融出来的，那只似鸟非鸟的家伙。
阵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朝这边靠近，四周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穿越了千万年的战场，彻底爆发出来。
前方冲过来的那些傀儡兽，即便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但仍旧保留着它们作为当今海洋食物链中顶级捕食者的强悍。
这个仿佛跨越亿万年的战场上，一方是新时期的海洋霸主，另一方，则是遥远时期的古老强者，在这一刻，终于碰撞在一起。
翻起的带着冰层的坚硬土块，眨眼间被踩得粉碎，体型庞大的巨兽们，战场在哪里，哪里便没有一块完整的地面。
轰隆隆！
宽阔的冰封大陆上，到处都是塌陷的龟裂的地面，无数冰块碎石飞起，大大小小的裂缝要将这片陆地分割，大地在沉沦。放在任何一处都是有如末日的情形。
地面在颤抖，不知何时兴起的狂风更猛烈了。若是有普通人靠近这片战场，定会被震得吐血，不死也会被震晕，兽尾摆动、兽爪挥舞带动的强劲气流，能将人硬生生撕碎！
带着尖锐棱角的碎冰，如把把利刀，被狂风卷带着冲进战场。能给人带来威胁的锋利冰晶，却在撞到那些巨兽身上时，干脆地碎裂，就算能扎入兽身，也无法再深入。
虽然已经死亡，虽然很多都没有坚硬的铠甲，但那些巨兽身上僵硬结实的肌肉，以及利剑也难以砍断的骨头，都能轻易阻挡这些冰晶的冲袭。
别说这些巨兽只是无知觉的傀儡，就算它们仍旧活着，也不会去在意那些不痛不痒的冰晶。
一只体型粗壮的食肉猛兽，细小的前肢被咬断，却丝毫不作停顿，没有任何忌惮和犹豫，面对嘴里还咬着自己断臂的相似体型的巨兽，冲去就是一口，强有力的颌部让尖锐且坚硬的牙齿死死钉进冰晶也难以刺入的肉里，连骨头带肉钉住，撕咬，摆动，硬生生咬断了对方的脖子。
没有喷涌的血液，只有那些带着腐烂臭味的残骸。
一只体型稍小的猛兽被咬住拖拽，甩出，身体飞向远处，砸在地上发出嘭的声响，若是在安静的环境下，犹如闷雷，但在这片战场，却掀不起一点声浪。
开裂的厚厚的冰层发出爆碎的轰鸣，这些来自天空、陆地、海洋的巨兽，不管是亿万年前的，还是如今这个时代的，都如杀场爬出的凶魔，似要毁天灭地。
死亡的身体没有血液，撕咬对抗中皮肉骨头的崩裂，地上到处都是断肢残骸。
大地时不时会因为这些巨兽们强悍的碰撞而发出爆炸般的动静，作为傀儡，被控制之下，它们的攻击力量可能只发挥十之一二，但就算这样，也给这片冰封之地造成了毁灭般的冲击。宽广的冰架，以及这片冰雪覆盖的陆地，都成为了凄冽的战场，大地还在不断颤抖，那不只是火种力量带来的颤抖，还有那些数量庞大的巨兽们强大的战斗力在对抗。
冰块与石土在冰封之下冻得结实，在兽掌践踏之下，被踩成碎屑。
宽广的冰架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不断地分裂，缩小，碎冰和一座座冰山从冰架上崩离，随着海浪飘远，浮在海上的冰山，被从冰地那边刮来的气流吹得上下颠倒。
大陆边上那一条绵延数公里的冰山带，已经分崩离析。
邵玄身上，图腾纹中不断爆出白色的焰气，仿佛要将身上的皮肉都撕裂。也是这些白色气焰，将周围肆虐的冰寒气流挡住。
紧盯着这片战场，邵玄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即便奴役这些被冰封的巨兽使用的是始祖巫的力量，但控制数量庞大的兽群，精神和体力上都消耗巨大。好在，局势在朝邵玄希望见到的方向倾斜。
不断有巨兽从海中爬上陆地，也不断有巨兽从冰地深处走来。有被邵玄奴役的，也有被易祥控制的。虽然易祥从海上，从其他地方，带来了许多傀儡兽，但同冰雪之地这边的兽群相比，却还是差了。
一开始还能渐渐占据些优势，但随着不断从冰雪之地各处赶来的巨兽的加入，战况开始扭转。
比拼身体强度，如今的这些海洋霸主们未必输给那些远古巨兽，但奈何这里数量实在太多，体型还大，偏偏邵玄来这里之后就一巴掌将体内所有的始祖巫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如今这边冰雪之地上，一个极大的巫印正燃烧着，仿佛要将整块陆地都烧尽。
白色的火焰看似没有温度，也没有烧融那些冻结的冰块和石土，但却在不断“唤醒”一些沉睡的远古巨兽，仿佛有一个生命源泉注入这个人迹罕至之地。
易祥倒是想将这里适合作傀儡的巨兽奴役一些，可燃烧在这片冰雪之地的白色火焰，让他自身火种的力量，无法更进一步！
这是易祥意识无法控制的，属于火种的退让！
虽不至于同其他火种那样，在面对始祖巫力量的时候胆怯和完全的回避，但退就是退了！
在此之前易祥也一直觉得自己的火种相比易家火种，要更加强大，是在易家火种之上的进化提升，这也是为什么在易祥的火种火焰上，白色比易家其他人要更多的原因。
在此之前，易祥也一直想着，自己的火种力量，与始祖巫相比，如何？只是，始祖巫的力量很久没出现在世间，先祖手记上关于始祖巫的记载，也是大片的空白和断层，他曾不惜耗费生命卜筮，却只预测到一个模糊的结果，也这个模糊的卜筮结果，让易祥想方设法延长自己的寿命。
等了一千年！
易家先祖手记中曾记载，很早以前，各个部落火种的出现，并非易家先祖自己创造，而是始祖巫给点燃！
易家先祖说自己是离始祖巫最近的人，意思其实是说，始祖巫第一个点燃的火种，就是易家，即曾经的易部落的火种。所以，很多时候，除了易家自己的先祖之外，易家人也将始祖巫当成自己另一个先祖。
易祥对始祖巫力量的追寻从未停止，只是，不同于易家的其他人对始祖巫力量的敬畏，他在追寻的过程中，更像……挑衅？
是了，是挑衅！
当年易家几个老家伙察觉到易祥的心思之后曾狠狠斥责过他。
在很多人看来，因为炎角的邵玄是他易祥最大的威胁，然而，易祥最主要的目的，并非一定要邵玄死，他只是想看看，始祖巫的力量到底如何，自己如今的力量，能否超越？毕竟，易祥自认为自己是易家千年来，甚至万年以来，最强大的人，对易家下手就是一个证明自身实力的手段。
然而，事实证明，你大爷依旧是你大爷，你祖宗依然是你祖宗。
即便，邵玄并非始祖巫，仅仅只是得到了一部分始祖巫的力量而已。但就是这点力量，却总是能高他一筹。
上一次在意识世界是，这一次，同样也是，用的也是相似的手段。
易祥闭上眼，这个局面是他始料未及的，卜也卜不出来。这也是易祥第一次清楚意识到自己与始祖巫力量的差距。
“不够，还是不够。”易祥如砂砾打磨的声音低低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像是不甘心，又像是认命，让人听不明白。
不知是因为控制傀儡兽群而体力不支，还是因为场上局面颠倒所带来的压迫，又或者是情绪的剧烈波动，易祥身体微微颤抖，握着木串的手指，缓缓拨动木串上刻着各种纹路的木饰，随后骤然收紧，拇指按在一个圆形木饰上。
被兜帽的阴影笼罩的凹陷的双眼猛然睁开，红光闪动，像是能滴出血来，让人望之生寒。
而就在这个瞬间，被易祥奴役的傀儡兽仿佛被掐断电源的机器，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一些原本呈攻击姿态的直接倒趴在地，刚爬上陆地的傀儡兽，从冰层上滑入海水中。
邵玄看向前方，没有了巨兽们的遮挡，他又站在一只高大的巨兽头上，自然能够看到易祥的身影。
放弃了？认输？

第八四二章 遥远的过去
就在邵玄疑惑，打算乘胜追击灭掉这个危险时，一条巨大的裂缝出现在易祥前方，冰架上仅剩的一片还算完好的冰层，脱离大陆，随着海水飘离，不断有冰块从易祥站立的那片冰层上脱离，冰层越来越小，越来越薄，它在迅速裂解，顷刻间，能稳稳承受住一只巨型海兽重量的冰层，变得负载一个身形单薄的人都不能。
冰层已经缩减至只有易祥脚下的一块，冰块的浮力已经无法继续托住他。
“那个世界，并不仅仅只是意识的世界，它连通着过去……与未来。你，可曾见过？”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易祥就已经开始往下沉，几乎在最后一个字说完的时候，完全沉入海水中。
邵玄在易祥沉入海中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一丝一毫火种的力量也无，简直就像完全消失一样。除非钻入海中去寻找，否则，不管易祥是死是活，都找不到人。
有海兽傀儡，但这些海兽毕竟只是死物，没有自己的意识，视觉嗅觉全部都没有，用来找人是不行的。
再次感知了一番，仍旧没有发现易祥的踪迹，无处追击。
逃命的本事倒是惊人。邵玄心道。
不过，邵玄也感觉到自己的体力透支严重，精神上十分疲惫，脑子里像是有巨兽在蹦踏一样，阵阵发疼。继续追查易祥的踪迹，恐怕会让自身的情况更差，控制数量庞大的傀儡，邵玄没易祥熟练，一个不注意就会受到反噬之苦，邵玄可不想在这里被反噬。
不再耗费力量去控制那些巨兽，邵玄打算歇息一下，然而，他很快就发现，那些他不再去控制的巨兽们，出现状况了。
被控制的那些巨兽身上，从骨头里，往外燃烧起白色的火焰，坚韧的冰晶难以刺穿的兽皮、兽肉，刀斧难以砍断的骨头等等一切，全部在眨眼之间灰飞烟灭。
山一般的巨兽，就在邵玄眼前，在白色的火焰之中烧成灰。
从各处过来的，原本黑压压的一片兽群，全部被烧成白灰，只剩下易祥奴役过的那些兽尸还在地上躺着，并无变化。
到底怎么一回事，邵玄暂时想不明白，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他奴役过的那些兽尸，全部自燃，在白色火焰中燃烧成白灰。
经过兽群拼斗的地面早已经没了雪层，只有一些零星的冰分部在各处，地面大块大块露出原本的土色，但现在，兽群燃烧之后，地面再次覆上一层白色。
邵玄原本踩着的那只巨兽，同样化为白灰，连最坚硬的牙齿和爪子也难逃此难。
放眼望去，全是白。
看到什么，邵玄一步步过去，踩着这层燃烧过后的白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起来与雪竟有几分相似，只是没有那般寒冷。
走到一处，邵玄看着那处地面的凸起，抬手拂去上面覆盖的一层白灰。
这是一块冰，应当是在冰山崩塌时分裂下来的一块，幸运的是，这块并没有被巨兽踩踏，又因为周围寒冷的温度，没有融化，得以保留下来。
吸引邵玄注意里的，是这块冰里的东西。
一团草。
一团不知道被冰封在这里多久的草。
草团西瓜大小，通体金黄，杂乱地团在一起，邵玄甚至能透过冰，看到草绳上细小的毫无秩序伸出的纤维。
还能在这团草上找到一些断口，断口并不齐，不是锋利的刀刃所削断，更像是被咬断的。
邵玄将手贴在冰上，冰块渐渐融化，露出里面冰封着的草团。
若是寻常草团，恐怕早就毁损了，但这团草，却依旧保持着被冰封时的样子，邵玄拿起草团时，手指传来奇异的触感，稍稍用力也未能拉断。
邵玄从未见过这样的草，或许它还存在于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又或许，早已灭绝。
这团草中，由数根草组成，团得稍紧，邵玄费了些工夫才将它解开，然后又将这几根草，编成一条草绳。
当邵玄看到这根草绳时候，脑子里不断回荡的，却是易祥在消失前所说的话。
并不仅仅是精神意识的世界，还连通了过去和未来？
过去在哪里？未来又是怎样？
虽不明白易祥在消失前说的这句话究竟意图为何，但邵玄还是不自觉地去想。他总觉得，若是真能看到过去和未来，自己应该能发现什么。
头一低，看到手上已经编完的草绳，无声笑了笑，直接坐在地上，打起绳结来。
周围的一切似乎在渐渐远去，身周不再是白色，而是被黑暗取代，完全的黑暗之后，邵玄又看到了许多闪亮的光点，如夜空的群星。这是属于精神意识的世界。
那些光点是什么，邵玄不知道，他就看着那些星辰般的光点在周围环绕，如一条星河。
那些闪烁的运动着的光点中，似乎还包含着浩瀚的意境，玄妙超然。
黑暗被光芒取代，光点变得模糊，身周也逐渐从混沌变得清晰。
不是那个只能看到火光和黑暗的世界，邵玄眼前看到的，是一个有色彩的世界。
周围是一些金色的草，与邵玄之前从冰里发现的那团草一样，不同的是，眼前的这些草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已经被团成形。
再看看两边，与邵玄差不多高的蛋静静躺在草上，不远的地方，是一面围绕在周围的草墙。
这里是……巢？
下一刻，邵玄就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周围的蛋就不说了，前方，一只只体型巨大的形态如鸟的猛兽正在追逐啄咬着，不像是在拼斗，更像是在玩耍，它们与寻常的鸟不同，样子与部落里的那只恐鹤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它们没有翅膀，而且身上没有羽毛。
思量间，邵玄发现自己的视野在变化，仿佛腾空而起，渐渐远离地面，这也让邵玄的视野更宽阔。
这是一片树林，遍地参天古树的森林。
突然，那些怪异的没有羽毛的猛兽全都仓皇逃跑，地面在颤动，树枝都跟着发抖。
一只体型更为庞大的长相凶恶的巨兽，踏进这片地方，流着血液的大口中，紧咬着一只还在挣扎的体型不到它三分之一的兽类。
邵玄认得出来这是什么，姑且不谈记忆中的那些只生活在史前的凶悍巨兽，就刚才邵玄还见过一只，还是他将那些史前霸主们从冰里弄出来的。虽然与眼前这个不是同一只，但是，是同类。
视线再拔高，更远处，还有其他形态的本应该消失的巨兽，背上长着巨大骨板的、头上带着骨质盔甲的、尾巴如流星锤的，脖子如蛇一般长的……等等那些，一只一只呈现在邵玄眼前。
邵玄还看到了一些隐藏在树林里草丛间谨慎逃窜的身影，虽然看不清，但邵玄能确定，那应该是人类，只是，在这样一个时代，人类只是生活在食物链底端的被捕食者，看他们面对一只不算大的猛兽时仓皇逃窜的样子就知道此时他们的艰难生活境况。若是炎角人，早就反手将追捕的猛兽猎杀。
邵玄有些明白了。这应该是过去，很久远的过去，那个火种尚未出现的时代。
即便无法真正触碰，邵玄也能从眼前所见的画面中，感受到那些温暖湿润的气候。缠绕的巨大藤蔓在树林间攀爬，粗壮的树干上布满了潮湿的青苔，一些不知名的邵玄从未见过的昆虫飞来飞去，还有些体型巨大的蚊子，与当年邵玄曾经当飞机乘坐的巨型蜻蜓差不多。
穿过茂密的树林，越过高山，便见到了一群体型巨大的鸟。不，那不是鸟！
飞起时展开的庞大翼膜，异于寻常鸟类的形态，与邵玄从冰里见到的那只一样！只是，这些巨兽们并没有长长的尾巴，属于短尾类。
体型最大的那几只，与邵玄在鹰山那里见到的最大的巨鹰，近乎相当！
高空中，一个长着脊冠身影飞过，朝下方叫了一声。陆地上，一些爬行着捕猎或者进食的同类，放弃追捕的猎物，或者叼着已经猎杀的猎物，展开巨大的双翼，流线型的身体离开陆地，飞往空中，跟着最前面的身影，朝远处飞去。
飞起的身影越来越多，有些是从山上飞起，有些从树林里，还有些是从海面，最后都聚到空中，遮天蔽日。在它们身后稍远的地方，一些体型更小的形态与之有异的飞行兽群，也跟着飞起。
这不是一个种属的飞行，而是许许多多种属群体一起的飞行！
如一条不见头尾的长龙，体型大的在前面，越小的坠在队伍尾端，有些飞快了会被前面的群体驱逐、追杀。
在这支队伍末尾，邵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些吊在队伍末端的身影，与他从冰里捡到复活的那只翼龙，一模一样！
这支串联着多个种属的飞行队伍，离开陆地，飞向无边的海洋。
不知飞了多远，陆地消失，四面全是蓝色的海洋，前方的队伍却降低了飞行高度，与海面维持着一个不高不低的距离，那些长着脊冠的飞行巨兽们展翅滑翔，耸动有些僵硬的长脖子，发出怪异的叫声，一开始只是领头的那几只在叫，很快，前方的飞行兽群都跟着叫起来，没多久，这支长长的队伍，全部都跟着叫。发音各有不同，混在一起根本听不出什么，但若是仔细分辨，会发现它们都带着同样的节奏。

第八四三章 似曾相识
水面之下，似乎有什么在游动，队伍开始下降，俯冲，离水面最近的那些飞行兽，张开它们强有力的颌部，将在水面附近活动的鱼吞进口中。
很快，不需要冲进海水中，水面出现大量的鱼群，许多鱼都跃出水面，鳞片反射着一道道耀眼的银光。
对于这支队伍而言，这是一场盛宴。
原本看上去细长的队伍，这一刻平展开，每一只都在兴奋地捕食，体型大些的甚至算得上狼吞虎咽，像是慢一步就不能吃饱般，一口就是好多条鱼。反观队伍尾端的那些，只能几只分食一条，不过它们分食的速度也极快，鱼刚跃起就被分食，最后仅留下一些鱼骨残骸掉落水中。
不多时，靠近水面的队伍又开始拉高，水面的鱼群跳得更活跃，数量也更多，但是，队伍已经高飞，远离海面。
哗啦——
一个梭形的巨大身影跃出海面，旋动的身体将水花甩出，飞洒的水花反射着太阳刺目的光芒，它们身体上的那些一行一行大而硬的骨鳞格外醒目，让邵玄觉得尤为熟悉。
一条条同样的如鱼龙般的身影跃出海面，又钻进水中，之前那些跃出水面的小鱼大概就是这个鱼群驱赶上来的。
空中，再次组成一条长龙的队伍继续飞行，水中，身上长着骨鳞的鱼群也沿着同样的路线游去。
看看队伍末尾的那些小身影，再看看水中游动的鱼群，似曾相识。
邵玄突然想起部落里曾经见到的一幕，那只小翼龙站在树上有节奏地一声一声叫，没多久，人工开凿的河道里，氐山人送来的那些生活在海中、只有每年的特定时候会溯流博击回到江河之中繁衍的鱼，出现在水面。
想想当时的情形，再看看眼前的一幕。
迁徙的飞行兽，洄游的海中鱼，原来，它们早就认识。
邵玄像是旁观者一样，跟着那些长途迁徙的兽群，看着这个令人生畏又斑斓壮阔的世界。
一切都似乎以固定的生存规则，缓缓运转。
千万年如一日。
直到某天，一道白光划破晴空，砸在大地上。
爆起的白色火光四处飞散，触碰到的树木、鱼虫、鸟兽，全都燃烧起来。
曾经不可一世的霸王们，庞大的体型、锋利的爪子，尖锐的牙齿，再也帮不了它们，只能绝望嚎叫着，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白色的火焰，入侵了这个世界。
邵玄看着那些大大小小的兽类朝着它们认为最安全的火焰达不到的地方跑去，很多在中途便被白色的火焰阻拦，燃烧在路途。
本就处于狭缝中生存的人类也无法避免。躲藏进洞穴的人，依旧无法完全摆脱那些白色的火焰。
那些白色的火焰，仿佛追逐着所有的生命体，要火洗一切。
也有火焰掉落进海中，一直保持着燃烧的样子，坠入海底深处。但相比起地面，海中坠落的火焰要少得多，所以，江河湖海中生活的兽类，有不少都避免了这场劫难。
制霸空中的飞行兽们，同样不能幸免，长着脊冠的那些体型庞大的空中霸主们，在最大的那几只的带领下，成群飞向一个方向。队伍中，有些承受不住坠落，化为灰烬，有些带着燃烧的身体继续艰难飞行。
邵玄看着它们飞到一块陆地，飞进山林，落到一处，小山般的身体，一只叠一只，累堆起来，堆成一座高山，如一个集体墓地。
依旧似曾相识。
世界被白色的火焰侵占，随处可见那些白色的火光，曾经的繁荣生机不再。
而那些以为到达“安全之地”的兽群，躲过了火焰的炽烧，却逃不开另一场劫难。那个没有白色火焰的地方，瞬息冰封，退守的所有生物，来不及逃跑，再无法嚎叫。
又不知过了多久，世界变了样。白色的火焰没了，似乎消散在空气中。
一些树木仿佛变异一般，成为了另一副样子，一只只出现的兽类，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水中爬出来的，地下钻出来的，树林里走出来的，等等那些，不再是曾经的样子。
山林里，高耸的山脉另一端，不见顶的山上，一个身影冲破冰雪，升入空中。没有了膜翅，厚厚的羽毛覆盖全身，体型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唯一不变的是飞行，展翅，嘹亮的鸣叫声破开山脉的寂静，雄健的身影似乎要与天空再搏一次！
只是，经历过火焰之后飞出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埋葬于那座堆积起来的山中。
邵玄将眼前的情形，与记忆中的那个地方对上了。
这里，是山峰巨鹰的起源之地，是山峰巨鹰的信仰所在。
死亡与生机，似乎不过转瞬间。遭受这场劫难，再次爬起时，成为另一个样子，重获新生。
邵玄的视线跨越遥远的距离，停留在一座看起来很普通的山上。
前方，是一个山洞，洞口有人为修饰的痕迹。那是人类生活的地方。
夜幕降临，洞口用来遮挡保护的石头，却并没有被人挪动，洞口没有被堵上。
黑暗中危机四伏的山林，凶相毕露。
重获新生的夜行猛兽们，再次将目光放在那些弱小的个体身上，循着气味，来到这个洞口，呈包围之势，将这里围住，并迅速缩小包围圈。更为强壮的个体蹬开其他竞争者，先一步靠近，想要进去捕杀猎物。
然而，凑近洞口的猛兽，像是突然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息，徘徊着，迟迟不进洞内。
一点朦胧的白色光芒出现在洞内，随着渐渐朝着洞口靠近，变得清晰，明亮。
而在这白色光芒靠近洞口的时候，外面的那些夜行兽们却像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连连后退，眼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一只布满伤痕的粗糙的手，颤抖着拨开垂落下来的挡住小半边洞口的藤条。
一个人影走出，身上只随意围着一块破旧的看不清毛色的兽皮，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猛兽，最后，似乎用尽所有的勇气，从洞内踏出。
在他的另一只手上，燃烧着一团白色的火焰，而就是这团白色火焰，让本来带着嗜血杀意的夜行兽们，像是见到天敌一般，惊惧地尖声嚎叫，扭头就冲进树林里。
邵玄就站在洞外，看着那个人影一步步走出。
从一开始战战兢兢试探着小步挪出，到后面一步一步迈得大了起来，猛兽们惊惧的样子让他迈出的步子更为坚定，当那些猛兽们嚎叫着仓皇逃进树林中时，他缩着的背脊慢慢挺直。捧着火种，一步一步，远离那个黑漆漆的洞穴，走向更宽阔的地方，仿佛朝圣。
黑夜中的危险畏惧地远离，躲藏在树丛中的冒着绿光的眼睛打量着这个走过来的人。
火焰给它们带来了变化和新生，可刻在心底的畏惧，它们依旧避之不及。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它们发出不甘的吼叫，最终退让，逃离。
那人专注地看着手上的火焰，眼神带着渴望和兴奋，蓬乱如枯草的头发被风吹起，映着白色的火光的双眼中，强烈的情绪在波动。
一声呐喊在黑夜下的树林间响起，邵玄能感受到那种升腾的澎湃兴奋的豪情。
白色的巫纹出现在那双布满伤口和老茧的赤脚下，地面蒸腾起白色的焰气，将靠近的飞蚊烧灭。
火种！
真正的原始火种！
这是第一个将改变世界的火焰的力量掌控的人，也就是丛这一天起，人类不再被挤于狭缝，不再被踩在食物链底端，不再龟缩于黑暗狭小的山洞止步不前！
朝阳破开夜幕，将光明带回大地。
站在那里的人，视线从手上的火团移开，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大步迈出，越走越快，最后放开所有顾虑，尽情奔跑起来。
邵玄的视野中世界在缩小，树林和人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唯一能看到的，是大陆板块上的那一团移动着的白色火焰——第一个火种。
白色的火焰在移动，而在它移动的过程中，有火团从它身边出现，最开始出现的是一团白橙双色的火焰，在那之后，又有一些其他颜色的火团从它身边出现，有大有小，有些在朝其他方向移动，有些留在原地。这里面，一部分邵玄见过，对得上部落，邵玄找到了属于炎角的火团，双角图腾浮现在火团上方，不止炎角，还有其他部落的，王城六大部族，炎角、回、莽、雨、旱……
也有些邵玄从未见过，非常陌生。
作为最原始的火种，那团白色的火种，引燃了许多火团，所以，它不会被其他部落的火种排斥。而那些被引燃的火团，正是各个部落建立的基础和核心——部落的火种，图腾的力量之源！
火的出现，是毁灭，也是革新，令人又敬又畏。万物从那场天火中涅槃。
那是一场，火种带来的世界性涅槃。
毁灭之后，是涅槃而出的、缤纷绚丽的、向上生长的生命。
人，或许是那场天灾的最大赢家。

第八四四章 不用大惊小怪（大结局）
时间在流逝，有些火团熄灭，有些火团移向更远的地方。
邵玄的视线凝聚到一处，那处的情形被瞬间放大。
一双苍老的手，拂过雨后的地面，捧起一团泥土，掌上冒出的白色火焰中，那团泥土滚动着，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结实，最后形成一个类似蛋的形态，成为一颗石头。
周围如云似雾，邵玄看不清他的样子，却认得那颗石头。
但是，在那颗石头形成之后，白色的火焰渐渐消失，人影也变得模糊，最后归于一片云雾之中。那颗石头闪动着白色的光芒，并不与其他火种一起，而是隐在一片云雾之后，仿佛躲在后面的最神秘的星辰。
这就是易祥所说的过去。邵玄想看看未来，但身体的疲惫已经很清晰，维持不住这种状态。
来日方长。
渐渐从其中脱离，邵玄感觉到意识在慢慢回拢，神经传递着身周的感觉，冰凉的寒意让邵玄想起，他还在这片冰雪大陆之中。
睁开眼，手中还握着那条编织的金色草绳，四周还是一片白色，但不同的是，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雪，不再是燃烧过后的白灰。
除了邵玄身边的这一块，四周的雪层已经过膝。
一声鹰鸣从不远处的冰川上响起，叼着一条鱼的喳喳降落到邵玄面前。
“等很久了？”邵玄看着眼前的鹰，想到在那个精神意识世界里看到的那段关于鹰山的情形，抬手拍了拍它凑过来的头，朝冰川大陆边缘走过去。
邵玄知道，每一次进入那个精神意识世界，明明感觉只有很短的时间，但现实世界却过了很久。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因为那些追杀的兽群，喳喳身上虽然没什么大伤，但小伤还是有不少的，可现在，那些伤口已经完全看不见，新的伤口应当是最近捕猎的时候造成的。
易祥带来的那些傀儡兽的残骸，早就被雪层覆盖，被新生成的冰架冻结。
原本崩毁的冰架，再次铺满陆地边缘，没以前那么高，但是邵玄相信，随着时间过去，冰架会再次恢复以前的样子。
现在的冰架没有离海面数百米那么高的地方，但厚厚的冰层足以承受住喳喳在上面行走，重量更轻的邵玄就更不必提。
“该回去了。”
周围依然很安静，冰雪仿佛拒绝着一切生命。但是，在退出意识世界时，邵玄看到过一些短暂的画面，他知道，如果那些就是未来，那么，这片冰川大陆，很快会热闹起来。
回头看了一眼这片白茫茫冰地，邵玄跃上鹰背，“走吧！”
天空不是刚来时候阴沉沉的样子，阳光透过并不严实的云层照射下来，镀上一层暖光的冰山看上去不再那么冷。
在邵玄离开后，冰封的雪白世界依旧，昼夜交替。某一天，一直安静的雪地上，一个身影从雪层之下钻出，背黑腹白，带蹼的脚掌踩在雪地上，直立着身体，一晃一晃地走动，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冰雪世界。
在它之后，接连一些相似的身影从雪层下出来，成群结队，摇晃着朝海边过去，动作笨拙地跳入水中，有些被同伴撞倒在地，直接从雪地上滑入海水。在水中时，它们鳍状的前肢如桨，灵敏地游动，捕猎，似乎很兴奋。
但没多久，一只只跃入水中的身影就争先恐后往岸上爬，有些动作太急不仅没能爬上去，反而往下跌滑好几次，很是狼狈。
离岸上不远处，冒出一个略圆的头，黑中带白，垂直升出水面，并慢慢旋转着，眼睛好奇地盯着周围，尤其是爬上岸的那些身影，盯了好几眼，随后又慢慢地降回海中。
咔咔咔——
沉闷的冰雪板块破裂的声音响起，一处冰架裂开大缝，裂口越来越大，水面的众多浮冰大幅晃动着，从高处看过去，会发现，下方有一个庞大的黑影正在朝水面靠近。
嘭嗤——
强大的气流在海面推起高高的水柱。
看不见的角落里，还有许多正在苏醒的生命。
这片人迹罕至，曾经几乎没有生命的冰封之地，终究迎来了热闹的一天。
另一边，喳喳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飞，不过没有一直朝着沙漠那边，而是在中途转向。
这里离那片冰寒之地已经很远，入眼的却全是白雪覆盖的高高的山峰，给人冰凉的感觉，风如冷刀飕飕直刮。
“这边你走过？”邵玄问。
按照脑中拼接的大致地图，往这边的确能飞往部落，只是，要经过凶兽生活的山林。
以往都是从部落进入山林，但现在，是直接翻越陌生的山脉。高耸的参差不齐的山峰上，有几只体型庞大的飞动的身影，那是与喳喳一样的山峰巨鹰，除去喳喳这个特例，大多数山峰巨鹰都喜欢这样盖着冰雪的高峰山地，再往前飞，邵玄还看到了高山上的冰原和冰川，与鹰山那里的环境倒有几分相似，就是不知道这条山脉是否与那里相连。这条山脉实在是太长太大，无法看清两侧的尽头到底在哪里。
融化的雪水同山上冒出的泉水汇合，流经深不可测的峡谷，再同其他方向过来的水流，一起流向一条大河。
这条河……就是部落前的那条河？
这里就是河流的源头？
当年的无边大河又是怎么回事？
也不对，邵玄当年在渡河的时候就有感觉，看似无边的大河，应当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宽。只是当年实力有限，看不出里面的玄奥。
世界的秘密还是有很多的，只是需要去发现。就如很久很久以前，火种刚出现的时候，如果没有第一个掌握火种的人，火仍旧是一个令所有生命畏惧的存在。
沿着这条河流往前飞的途中，邵玄见到过许多从未见到的景象，以前只是从部落出发，进入山林狩猎，范围也有限，最远的也只是去鹰山。可这次，是从大陆板块的另一处，从另一条路线回去，所见所感也与以前不同。
“当年你就是从回部落那里，绕过沙漠，从这边飞去鹰山的？”邵玄问道。
当年邵玄去另一块大陆的时候，喳喳留在部落，那段时间，喳喳曾离开部落飞去回部落那里，找了同伴一起前往鹰山。
“噍——”喳喳应了一声，意思是邵玄猜对了。
就算从未飞过的路线，山峰巨鹰对于那块信仰之地也有天生的直觉，脑子里似乎有个指针在告诉它们该往哪里飞。所以，不管在世界上的什么地方生活，成长到一定阶段的山峰巨鹰都能找到鹰山的位置，那是一种天性，也是一种植入骨子里的信仰，即便它们从未真正见过自己“先祖”长什么样。
回去部落的途中，邵玄在山林里狩猎的时候，时常会看着山林里的各种凶兽，想起意识世界中看到的遥远过去的景象。
那场天火对世界的改变真的很大，人的崛起，也是人自己抓住了这个机遇。否则，就算能熬过炽烧，就算能躲过天火，依旧被挤在食物链的底端。世界总是残酷的，没有强大的实力，只有被猎捕的份。
飞飞停停，终于见到熟悉的狩猎地时，邵玄的心情也开始轻松起来。
第一次拿着石刀走进山林的时候，邵玄就意识到，自己真的来到这个世界，回不去了。在炎角的这么多年，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如今真正将炎角当成自己的一份责任，个中滋味，也只有邵玄自己知道，毕竟，在每个炎角人的眼里，邵玄还是那个从伏牛洞走出来的人。
炎角的地界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下方，是撒脚丫子一边跑一边兴奋嚷嚷的巡逻队。
前面，巫和首领早就带着人等在那里。
炎河交易区内。
贝觅正带着人看新买的院子，他们来到这里后，贝觅就拍板决定在炎角的这个交易区买个大院子，派一些人长期留在这里收购宝石等另一块大陆稀有的东西。
正说着，突然听到河对岸炎角部落那边爆发出欢呼声，声音实在太大，就算是喧闹的交易区也能听到。
号角声在响，交易区内炎角的人跑动匆忙。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
一脸茫然的新来的远行者们，赶紧向其他人打听。
而一些熟悉炎角的老人们，只在一开始的诧异之后就淡定了，对于凑过来询问的远行者，他们指了指河对岸的炎角部落那边，“应该是炎角那个不知道跑哪里去的大长老，又回来了。”然后给对方一个“常有的事，不用大惊小怪”的眼神。
环绕交易区挖的人工河道旁，小翼龙往水中扔下一条鱼，抬头看了河对岸叽叽喳喳的枯叶鸟，展翅飞起。从河道上飞过的时候，同往常一样往水面叫了几声。
几条已经比人都长的梭形的身影跃出水面，长着大骨鳞的身体在空中旋转着，划过一道弧线，又钻入水中。
（完）
历史的真相是什么样，没人知道。
多一点幻想，多一些乐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