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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狩猎的源博雅[综]
作者：墨画辞
内容简介
 重伤失忆的源博雅在付丧神的请求下成为了审神者后，才发现他的本丸好像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所有的平和不过是假象，而实际上，在这所被与世隔绝的黑暗本丸中，他成了被狩猎的对象。 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骗了的博雅：(╯‵□)╯︵┻━┻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众付丧神：这跟说好的不太一样！QAQ 晴明：总有一些妖艳X货（bushi）想跟我抢博雅（微笑.jpg 看文须知： 1.CP晴明X博雅，不拆不逆 2.部分付丧神暗堕设定，二设繁多，介意者慎入 3.封面人设来自于WB@辶折里予，感谢太太 内容标签： 综漫 灵异神怪 少年漫 打脸 搜索关键字：主角：源博雅，安倍晴明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CP晴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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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源博雅抬起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迹，满嘴铁锈的味道更重，不由得嫌弃地啧了一声。
他此刻正处于一处半山腰上。
正是暮秋时节，山路两旁的枫树落了一地叶子，洋洋洒洒地铺满了石阶，在暮色之下更是红得触目惊心。
源博雅往远处眺望了一下，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座气势恢弘的宅邸，寂静地矗立在空无一人的山路之上。
看起来很气派呢，是什么贵族的住所吗……可是他并不记得平安京有这样的地方。
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流着血，止血的布条并没有起到什么明显的作用，几乎将他红色的劲服都染成了一片暗色。
这次受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不管怎么样，看看能不能找到地方简单处理一下……
源博雅用手捂着伤处，意识已经开始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有些迷糊，只能勉强支撑着他不会难堪的昏倒在地罢了。
说到源博雅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还是得从京都里凭空出现的武士说起。
他们穿着黑色的铠甲，见人就砍，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试刀武士，朝廷里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后来他们越来越猖獗，甚至弄得平安京里人心惶惶，以至于惊动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一向好战又看不得欺压弱小的博雅便主动请缨，去会了会那些张狂的武士。而事情出乎博雅意料之外的是，那些家伙们不仅实力强劲，普通的武器更是无法伤他们分毫，就连他的阴阳咒术都不起任何作用。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博雅才会变成如此狼狈的模样。
而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那些武士周围突然出现的黑色漩涡——那些漩涡将他和黑色武士一起吸了进来，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出现在这空无一人的山坡之上了。
而那些武士就和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了踪影。
不管什么地方都处处透着古怪，早知道就叫着晴明那个家伙一起就好了。
意识越来越混沌，博雅勉强靠着胡思乱想来保持清醒，幸好这段山路只是看着很远，夜色刚刚降临，博雅就已经走到了府邸的大门前。
先前距离较远，看起来的确是宏伟非常，而此刻站在门口，才发现墙面斑驳，朱红脱落的门扉半掩着，透露出一番破败的景象。
被废弃了的宅邸吗……难怪从来没有听说过呢。
博雅抬起手，象征性地在大门上敲了敲，扬声道：“有人在吗？”
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有人出来，博雅又敲了敲门，半掩的门扉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沉重地将内里展现在了博雅的面前。
和墙外的斑驳一样，府邸之内更是破败不堪，干枯的树木上还有被砍伐过的痕迹，由石头堆砌的小路杂草丛生，已经很久没人打理了。
看起来已经无人居住了。
虽然这么想着，博雅的手却不由得握紧了腰侧的长刀。
因为，在这一片死寂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那是——刻骨的杀意。
***
“这样真的可以吗，三日月。”
说话的是跪坐在床榻边、身穿白大褂的黑发少年，他将药剂推进床上的青年的血管中，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
“嗯？应该是没关系吧。只是一点抑制灵力的药物罢了。”被称作“三日月”的男子抬起头来，略带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他眼含新月，面容妍丽非常，说出来的话却是凉薄至极的：“而且，就算有问题，又怎么样呢？药研。”
话正说着，药效已经发作了。昏迷中也一直紧握着刀柄的银发青年终于无力地松开了手。
“真是一柄好刀呢。”并没有期待药研藤四郎的回答，三日月宗近拿起了滚落在地板上的太刀打量了一番。
他伸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刀身轻震，发出悦耳的嗡鸣之声。刀锋凛冽，虽然有过使用的痕迹，但是也看得出来平时被主人很好地爱护打理过。
“的确是把好刀。”药研藤四郎眸色一暗。这句话似乎让他想到了什么，眼底迟疑的不忍微微减弱了一些，他动作利落地站起了身，“我们还是先出去吧，其他人应该还在等着。”
“嗯。”三日月宗近阖起眼眸，遮掩住了新月般的眼瞳中的冰冷之意。
“我们去前厅吧。”他撩起深蓝狩衣的衣摆，从卧榻旁起了身。伴随着他的动作，墨蓝短发上系着的金色发饰轻轻地晃动着，语气也是轻柔的：“这所本丸……已经很久都没有新的主人了，事关重大，还是得好好探讨一番。”
药研藤四郎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三日月宗近拉上了房门，才出声道：“我们走吧。”
两人一路无话地走到了茶室门口。
“哟！”就在药研藤四郎准备拉开茶室的拉门的时候，门却出乎意料地突然从里面唰地被打开了。
“被吓到了吧~哈哈。”全身漆黑的付丧神从门后闪了出来，澄金色的眼瞳里闪动着兴奋的光芒。他浑身散发着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晦暗阴冷，只是稍微靠近，便会觉得要被黑暗所侵蚀，让人不寒而栗。
而他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眉眼间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与无法掩饰的恶意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
“人已经都在这里了吗？”三日月宗近问道。而药研藤四郎也丝毫没有被他突如其来的恶作剧所吓到，面色冷漠地绕开鹤丸国永，往内室走去。
“欸——真不给面子啊，三日月，药研。”鹤丸国永抱怨地扁了扁嘴，委屈地就好像没有分到糖吃的孩子，“好歹配合一下啊。”
“鹤丸殿每天都这么有活力呢。”
“这种敷衍还是算了吧，下次我会准备一个让三日月你都会大吃一惊的惊喜的！”鹤丸国永握了握拳，信誓旦旦地说道。
而三日月宗近只是和药研藤四郎一样越过了他，环视了一眼房间里的所有人，低声道：“久等了。”
这是一所被时之政府所遗忘了的本丸。
这里没有审神者，因为被时之政府所遗忘更是无人问津，孤零零地处于时之间隙之中，彻底湮灭在了时间的洪流之中——而正是这么一个地方，却成为了三日月宗近等人的安身之地。
三日月宗近，药研藤四郎，鹤丸国永，加州清光，一期一振，压切长谷部，山姥切国广。
这所无主的本丸之中，此刻一共聚集了七位付丧神。
他们并非来自同一所本丸，来到这里的原因也不尽相同，而最大的共通点，便是此刻皆为无主的刀剑。
“三日月殿，情况怎么样了？”压切长谷部随手给他倒了一杯茶，率先问道。
“我让药研帮忙注射了抑制灵力的药物，他身受重伤，一时半会应该也醒不过来。”三日月宗近意有所指地说道。
“呜哇，总觉得有一种可怕的阴谋的气氛呢。”鹤丸国永夸张地耸了耸肩。
“有想法的人恐怕不止我一个吧？不然直接将他斩杀就好了。”三日月宗近面色如常地说道，仿佛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而不是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这个突然出现在本丸门口、有着强大灵力的男人，引起了付丧神们的警觉与敌意，而在众人准备拔刀迎战的时候，本来就身受重伤的青年终于再也坚持不住地昏厥了过去。
本来以为会经历一场恶战的付丧神们面面相觑，最后心照不宣地将这个不速之客带进了本丸。
一期一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上摩挲着，若有所思地说道：“这半年来，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所本丸已经被时之政府所遗弃，而且，从那个男人的反应来看，应该也并不是新上任的审神者。”
他虽然并没有回答三日月宗近的问题，而言语之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和三日月宗近并无不同。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对于这所本丸中的众位付丧神来说，却是一个难得的可乘之机。
——所谓刀剑付丧神，本来就是依靠着审神者的灵力而现身于世的，失去了灵力来源的他们，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奇迹了。
新的、所谓的“审神者”，如果可以处理得当的话，他们就再也不用担心因为不多的灵力耗尽而陷入沉睡当中。
“所以，这简直就像是天赐的好时机呢。”鹤丸国永澄金色的眼瞳中猩红的色彩一闪而过，他舔了舔嘴唇，刻意被压低的声音充满了恶意：“那个家伙，就像是闯入狼群中自寻死路的羔羊，美味地让人欲罢不能呐~”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似乎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了。”压切长谷部紧紧地握了握拳头，他的眼底闪动着莫名的光芒，声音激动地说道，“签订新的契约……”
“那么，山姥切和加州的意思呢？”三日月宗近将目光放到了待在角落里一直默不作声的山姥切国广和加州清光身上。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山姥切国广不自在地拉了拉盖在头上的白布，不自在地说道：“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这个仿刀的意见根本不重要吧。”
而同样沉默地看着自己指甲出神的加州清光则是头也不抬，神色冷漠地说道：“要是那个人并不同意成为审神者……”
“这种事情，并不需要他的同意啊。”一期一振将手放在了腰间的太刀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哈哈哈，看样子大家的意见都是一致的。”三日月宗近抬袖掩唇笑道，新月般的眼瞳如夜色般凉薄，“甚好甚好。”

第2章
“晴明……”
并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命运已经被单方面地决定了，昏迷着的银发青年深深地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什么可怕的梦境之中，口中甚至不自觉地喃喃自语着。
“不要走，晴明……”
眼见着穿着蓝色狩衣的身影渐渐融入到一片漆黑的漩涡之中，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呼唤，博雅心里一急，连忙伸手想要拉住他的手臂，却被一阵剧痛给拉回了神志。
“好痛——！”
博雅发出吃痛的惊呼。他的手臂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但是除了空气之外，他并没有抓到任何东西。
不对，他是想要抓什么东西来着？
博雅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抓空了的手，最后还是一头雾水地收了回来，皱着眉按住了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拉扯到的伤口。
他的身上有着大大小小不少的伤口，而最为严重的，就是腹部的伤口，虽然用绷带很好地处理过了，但是因为他的动作伤口再度崩裂，瞬间就被染红了。
说起来……他是因为什么受伤的呢？
博雅努力回想着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但除了刚刚在似梦非梦的状态中看到的人影之外，竟然想不起任何在跟自己有关的事情。
这可是非常糟糕了。
博雅啧了一声，皱着眉打量了一下周围。
这是一件朴素到了极点、甚至可以用破旧来形容的日式居室。房间内除了他身下的床铺之外空无一物，根本不存在可能让他回想起什么的物件。
他虚握了一下右手，总觉得身边像是少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但就算是他绞尽脑汁，也只是徒劳而已。
总之，还是先出去看看……
虽然身上的伤很严重，但并没有到无法动弹的地步，博雅有些吃力地撑起了身体，额头上也不免沁出几分冷汗。
屋外空无一人。
明明是白天，这里的天空却是雾蒙蒙的，透露着阴冷的气息。院中杂草丛生，砖石的缝隙中开出几朵不知名的野花，也是开得杂乱无章，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
可是他身上的伤口明显是被人处理过。
“总不会是鬼屋吧。”
整个府邸之中没有一丝人气，除了他自己踩在木板之上的嘎吱声外，竟然就连鸟雀的叫声也不曾听闻，处处透着古怪诡异。
博雅暗暗提起了几分警惕之意，顺着缘侧往正厅的方向而去。
风中突然传来一记轻响。
这记响声其实非常微弱，但博雅却瞬间意识到这是刀剑的破空之声，仿佛在转瞬间就分辨出这样的声音已经是他深入骨髓的本能。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博雅已经下意识地将手往腰侧摸了过去，手却完全落了空。
糟了。
博雅狠狠地皱了皱眉，于千钧一发之际侧了一下身体，险险地躲开了身后的袭击。
有什么东西……
不论是先前醒来之时，还是刚刚下意识的动作，他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样的觉悟让博雅瞬间头皮发麻，几乎整个人都激出了一身冷汗。
“哇哦，竟然没有吓到你吗？”偷袭不成，鹤丸国永并没有乘胜追击，眉眼间反而充满了兴奋的光芒，他收刀入鞘，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浑身戒备地转过身看向他的银发青年。“事情好像变得有趣了呢~”
他们打算圈养的，好像并不是一只可以任由搓圆捏扁的小绵羊呢~
——这可不像是人类该有的样子。
在鹤丸国永打量博雅的同时，博雅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手持太刀的黑发青年笑嘻嘻地看着他，而这种甜腻的笑意之下却翻滚着难以掩饰的黏稠恶意，让人充满了不适之感。
“阁下是这里的主人吗？”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偷袭，而且眼前的人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善茬……但是此刻并没有从这个青年身上感受到杀意，对他的态度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博雅只好出声问道。
“你是在找你的佩刀吗？”并没有回答博雅的问题，倒是注意到了他之前下意识的动作，鹤丸国永澄金色的眼瞳晦暗了几分。
不过这样的情绪还没来得及被博雅察觉，他便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你陷入昏迷的时候，自作主张地收起来了。”
“原来如此，”经由对方这么一说，源博雅终于知道了自己不论是刚起身，还是刚刚下意识的防备中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博雅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在下源博雅，承蒙关照了。”
“源博雅？”闻言，一直在打量着他的鹤丸国永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身为平安时代的刀剑，根本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是假名……吗？
“阁下听说过我的名字么？”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对其他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一无所知的博雅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我好像是失忆了。”
鹤丸国永：“……哈？”
喵喵喵？接连着三连击的惊吓，就算是他鹤丸国永也有些吃不消啊！？
***
“所以说，博雅殿下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身份和来历了吗？”
坐在博雅对面的三日月宗近抬起绣有繁复花纹的宽大袖摆，动作优雅地为博雅倒了一杯茶，见博雅点头，他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不过，我们也不知道博雅殿下的来历。”
“这里地处偏僻，平日里人迹罕至，所以昨天夜里你全身浴血地昏迷在本丸门口，也让我们大吃一惊……”
三日月宗近的容貌清隽妍丽，举止端庄高雅，一举一动皆是赏心悦目，博雅平白无故地觉得他有几分面善，虽然觉得这里处处透着古怪之意，姿态也不禁放松了许多，苦笑道：“除了名字之外的所有事情都完全不记得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身受重伤，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人迹罕至的宅邸之中？
而且，这里看起来破败非常，实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而出乎博雅预料的是，这里不仅有人，而且还不止一个。
一头雾水地皱了皱眉，博雅不动声色地将房间里的众人扫视了一番，心中越发觉得诡异了几分。
“我等虽然听过这个名字，但是，那可是一千多年前、平安京时代的人物了……”
而这种可能性也太过匪夷所思了一些。
刀剑付丧神们可以跨越时代的界限从而斩杀时间溯行军、维护历史，但是凭借人类的身体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时空变换间的压力，而是会直接被碾成粉末……这也正是为什么审神者并不能与刀剑付丧神一起出阵的原因之一。
“平安京？”博雅思忖片刻，最后还是徒劳地摇了摇头。
他脑中此刻一片空白，再怎么细思，也不过是一团尚未搅拌彻底的浆糊，找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只记得似乎要去找什么人，但是这个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也忘得一干二净。”
明明是非常重要的人。
“不过……在下倒是有一个问题。”他的姿态坦荡随性，明明还重伤在身，目光却凌厉如刀锋，将在场的七人扫视了一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在场的众位，恐怕不是人类吧？”
他完全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一针见血地就点出了这个事实。
房间里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加州，你太紧张了。博雅殿下没有恶意。”看到身边的加州清光已经将手搭上了刀柄之上，三日月宗近出声制止了他。
加州清光哼了一声，将刀收了回去。
三日月宗近望向博雅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探究的意味：“博雅殿下真是……出人意料呢。”
这位自称“源博雅”的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明明身为武士，却对阴阳之术也颇有造诣，居然能够一眼看出他们并非人类。
这么一个自称是失忆、姓名不知真假的人类来到这所被遗弃了的本丸，到底是真正的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正如博雅殿下所说，我等的确不是人类，而是……刀剑付丧神。”三日月宗近沉吟片刻，低声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纷纷向他投向了意味不明的目光。
“是我唐突了，抱歉。原来是刀剑化成的付丧神，难怪充满了杀戮气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完全没有察觉出付丧神之中诡谲气氛的博雅爽快地道了歉，坦荡的样子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所谓付丧神，即是吸收天地精华、积聚怨念或感受佛性、灵力而得到灵魂化成神明的存在，身为杀戮之物的刀剑化成的付丧神，他们的身上充满了血腥之气并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了。
被单方面补齐了设定的付丧神们：“……”
几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没有提醒博雅口中的付丧神与他们有着天壤之别。
“不知道博雅殿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一期一振突然出声问道。
博雅摇了摇头，神色难得的有些放空：“不知道……”
“博雅殿下身上的伤很重，还是先休养一下比较好。”三日月宗近体贴地说道，“这里虽然简陋了些，但是作为临时的落脚之处还是可以的，等到伤好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而且，寻人一事也得好好计划一下，不是吗？”
“这实在是太麻烦了……”博雅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他们不仅将身受重伤的他救了回来，现在更是愿意收留身份不明的他，实在是让博雅心存感激。
“只是……”三日月宗近欲言又止地看着博雅，面露难色。
“三日月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说实话，是我等有一个不情之请。”
三日月宗近与一期一振交换了一个眼神。
再看向源博雅的时候，三日月宗近的神色已然恰如其分地露出了几分忧郁，只听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想必博雅殿下也看得出来，这里的灵力十分贫瘠，再这样下去，我们恐怕会因为灵力衰竭而消失……所以，不知道能否请博雅殿下暂时成为审神者，提供灵力来维持本丸运行呢？”
“审神者？”博雅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
他话未说完，三日月宗近便有些无礼地打断了他的话——
“拜托了，博雅殿下。”
眼含新月的付丧神撤下了自己身上用灵力做出的掩饰，将自己真实的面目展现在了博雅的面前。
他容貌清俊妍丽，却在脸颊之上有着一道足足有一指长的伤疤，将这份美丽增添了几分残酷之意。
博雅顿时噎住。“你的脸……”
博雅并非没有发现三日月身上的灵力掩饰，只是出于礼貌的原因并没有多问，而他再怎么也没有想到，三日月宗近用灵力掩饰的竟然是……这样可怖的伤疤。
只要是看到的人，恐怕没有人会不遗憾于这样的容貌被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3章
“以此等丑陋的姿态冒犯博雅殿下并非我意。”三日月宗近苦笑，他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眼中的痛楚清晰可见，“我等虽然凭借着天然灵力现形，却无法长时间维持人类的姿态——说是付丧神，也不过是一种物怪罢了。”
“但是有一种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与人类建立契约，即寻找有灵力的人类成为‘审神者’，作为交换，我们可以为‘审神者’完成许多人类无法完成的事情……但是，身为刀剑的我们，低估了人类的野心，力量较弱、或者不愿听从人类恶行的刀剑付丧神们被随意驱使、折辱，甚至被毫不留情地舍弃、斩断……这就是我等沦落至此的原因。”
众付丧神们：“……”
不愧是天下五剑之一的三日月宗近！
完全利用了刚刚被增加的设定还自己补全了半真半假的剧本，该说姜还是老的辣吗？
而听到三日月宗近这么说的源博雅不负众望地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虽然付丧神并不是什么高位神灵，但是竟然被人如此对待，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
“喂，三日月，真是难看啊，这样乞怜的你还配得上‘天下五剑’的称号吗？”双手环胸站在一边的鹤丸国永十分不耐烦地说道，他的眼中充满了嘲讽，对着博雅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血腥与恶意的笑容：“再说了，你又从何保证，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是值得信任的家伙？”
突然一顶“不值得信任”的帽子扣了下来，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自觉还算是个“好人”的源博雅摸了摸鼻子。
“如果是博雅殿下成为我们的审神者的话，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压切长谷部用着期待的目光看着博雅，信誓旦旦地说道。
“博雅殿下身上的灵力非常纯净，一个心怀恶念的人是不会有这样的灵力波动的。想必三日月也是这么想的吧。”一期一振用着轻柔的声音说道，他看了博雅一眼，深深地俯下身去，却将眼底翻滚着的黑暗隐藏了下去，低声请求道：“拜托了，博雅殿下。”
跪坐在他身边的药研藤四郎也沉默地垂下了目光。
而一直在角落里默不作声、没什么存在感的山姥切国广更是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有些破烂的白布完全遮住了他的身形，只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伤痕累累的样子，更适合我这个仿刀才对。”
“如果不是会打扮我的人的话……”加州清光话说了一半，语音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美好的事情，脸色难看地闭上了嘴。
鹤丸国永撇了撇嘴唇，不再说话。
就算是内部有了共同协议，但是这些家伙们似乎有点演技爆表了吧，就连是鹤丸都快要被这“可怜”的请求给打动了。
“大家……我……”看到众人如此反应，博雅顿时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一圈。
他苦恼非常地抓了抓头发，又因为牵扯到伤口而呲牙咧嘴了一会儿，“也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只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恐怕帮不了你们什么……”
但是，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审神者的工作并不复杂，此事博雅殿下无需困扰。”闻言，三日月宗近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安抚道。
听他这么说，博雅稍微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还请多指教了。”
听到他这么说，三日月宗近等人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主公真是一个善良的好人呢！”压切长谷部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望向博雅的目光里泛起兴奋：“如果是博雅殿下作为主公的话，压切长谷部愿意奉献出一切！”
莫名其妙有些熟悉的话语让博雅陷入了短暂的恍惚之中，不过还没等他想到这句话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就听见肚子里传来“咕……”的一声巨响。
博雅面红耳赤地捂住了发出不雅声响的肚子，“抱歉……请问有吃的吗？”
他好饿。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刚刚说话的时候就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现在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抗议。
“是我疏忽了，居然让主公饿着肚子！”压切长谷部起身，“厨房里应该还有些食物，还请主公不要嫌弃。”
“当然不会，麻烦你了。”
博雅忍不住微微露出了笑意。压切长谷部的态度不知道为什么让他联想到了会一直围在主人身边转来转去的狗狗，就差身后具现出一条尾巴来了。
“哪里。”压切长谷部笑着退了出去。
“我去给长谷部帮忙。”药研藤四郎低声说，他飞快地看了一期一振一眼，但是自己的兄长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新任”审神者。
药研藤四郎垂下视线，退了出去。
***
厨房。
说是只有些食物，其实厨房里也就有一点点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回来的大米而已，毕竟，付丧神们并不需要通过食物来获取灵力生存。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是对厨艺比较擅长的压切长谷部，也就只能煮一大碗米饭来让新任的审神者来饱腹了。
“药研，你有心事吗？”压切长谷部将热腾腾的米饭盛到饭碗之中，搭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腌制好的咸菜，这已经是这所本丸中最“豪华”的饭菜了。
“……”药研藤四郎的目光微微晃动了一下，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是在想主公的事情吗？”压切长谷部并没有因为他的沉默而置之不理，他将饭碗放到托盘之上，继续问道。
“……是的。”
药研藤四郎回应了他的猜测，然后黑发紫瞳的少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再度沉默了下来。
压切长谷部也不催促，自从博雅答应接任审神者的身份，他的脸上就一直保持着笑意，此刻看着药研藤四郎纠结的样子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聚集在这所本丸里的几位刀剑付丧神们，只有药研藤四郎是短刀。但是这位少年平日里个性严谨认真，做事也是有条不紊，让人完全不会把他当做未经世事的少年来看待。
半晌，只听药研藤四郎用有些茫然的语气说道：“我们的做法真的是正确的吗……”
“为什么会这么说，药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压切长谷部愣了一下，问道。“这个计划，你不也同意了吗？”
“……博雅殿下是无辜的。”
药研藤四郎低声说道。
对于这个“神隐”计划，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表现出反对的态度，但是同样的，他也没有明确地表现出来赞同的想法。
毕竟，与意见一致的众人一样，他也同样没有立场去反对……
以“可以穿透药研却无法伤害主人‘之名而著称，作为护主之刀的药研藤四郎说道：“我知道，聚集在这所本丸里的人，大多都是受到过曾经的审神者的恶意伤害的，可是，做出那些过分的事情的人，并不是博雅殿下，让博雅殿下承受这样的恶意，是不是太过分了……”
压切长谷部摆放碗碟的动作微微一顿，陷入了沉默之中。半晌，他才怅然地叹了一口气，意味不明地说道：“真是温柔啊，药研。”
“只不过……‘审神者’的存在，对于付丧神来说，是必要的。”压切长谷部拍了拍药研藤四郎的肩膀，“你也知道，一期一振的情况……”
“我……”药研藤四郎羞愧地低下了头。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为了一期哥，为了这所被废弃了的本丸里的其他人……
他握紧了拳头，从颤抖着的肩膀就可以看出他陷入到了什么样的天人交战中，而最后却无可奈何地在墙壁上狠狠地捶了一拳。
“可恶……！”
如果失去这个机会的话，他们很快就会因为灵力耗尽而彻底陷入沉睡，留下博雅殿下，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见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压切长谷部端起餐盘朝外走去，“走吧，再不过去的话，我们的新主公可能就要饿死了。”
率先离去的青年眼底闪动着阴冷执拗的色彩，面上哪里还看得到刚才安慰药研藤四郎之时的包容神色。
***
“呼，终于活过来了。”完全没有病人的自觉，也完全不知道在暗处涌动着的波涛汹涌，毫不客气地吃掉了三大碗米饭的博雅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心满意足地长叹了一口气：“多谢款待。”
“主公说笑了，”压切长谷部一脸愧色地说道，“居然让主公吃这么简陋的饭菜，实在是……”
“没有没有，”博雅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
吃饱喝足之后，之前曾经担任过近侍的压切长谷部向博雅简单地说明了一下审神者的工作。
审神者的工作的确是如压切长谷部所说一般并不怎么复杂。
刀剑付丧神可以通过出阵、远征、演练等来提升自身的实力，而审神者的作用，主要就是在刀剑付丧神受伤时手入治疗，提供维持其形态的灵力。
而作为交换，付丧神也可以为审神者实现某些愿望作为回报。
——真正的审神者当然不是这样，只不过，这所被遗忘了的本丸，并不需要“真正”的审神者。
什么可以让源博雅知道、什么不应该让他知道，这些事情，平日里并没有太多交集的付丧神们达成了难以想象的一致性。
毕竟，他们只需要一个提供灵力的“发动机”罢了。
“出阵这些事情平日里基本上大家都有了合适的安排，如果主公有意见的话，随时可以更改，”将可以说明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压切长谷部总结性地说道，“除此之外，主公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源博雅摇了摇头，他完全没有察觉出来付丧神语意之下的隐瞒，毫无戒心地说道：“既然你们已经有安排了，那我也就不多做插手，就这样吧！”
“好的，既然主公没有意见的话，就暂时还保持这样的安排好了。”压切长谷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了纸和笔，目光闪闪地看着博雅，“不知道主公平日里有什么喜好？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得好好记录下来才行！”
“呃……”博雅一时语塞。压切长谷部的热情有点让他招架不住。
“长谷部，时间也不早了，博雅殿下身上还带着伤，我们还是不要过多打扰较好。”注意到了博雅面上的窘迫，三日月宗近体贴地转移了话题，语气温和地说道。“至于手入疗伤一事，我们等了已经这么久了，也并不急于一时，先让博雅殿下的伤势恢复再说吧。”
“没关系吗？”并不清楚他们灵力匮乏的程度，博雅简单地表示了一下自己的疑问，在得到了众人肯定的答复之后，便不再推辞，起身准备回房休息片刻。
“那我去给博雅殿下看看伤口怎么样了！”药研藤四郎不敢去看一期一振脸上的表情，低着头跟着博雅的身影走了出去。
“那就麻烦你了。”

第4章
“你是药研藤四郎是吗？”一边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博雅随意地问道。
“是的，我是短刀药研藤四郎，除了一期哥以外，藤四郎家族里还有很多兄弟。”药研藤四郎自我介绍道，“虽是这样一个名字，我和其他兄弟们不同，是在战场长大的。风雅的事情我不懂，战场的话可以放心交给我。”
“欸……居然还有很多兄弟吗。”博雅有些吃惊地说道。
“是的，而且大多都是短刀。”药研藤四郎点了点头。
话正说着，已经到了博雅刚刚醒来时所在的房间。身穿白大褂的少年推了推眼镜，“博雅殿下，到了治疗的时间了，请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噢，好的！其实我觉得我受的伤没你们说的那么严重啦，现在已经根本不痛了……”博雅一边说着，一边动手解开了身上缠着的绷带。
之前因为稍显剧烈的动作而让伤口崩裂，绷带上沾染了不少的血迹，而随着绷带的脱落，眼前的景象却让药研藤四郎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这……”
除去沾染的血迹之外，绷带之下的肌肤根本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口，哪里还看得出来受伤的痕迹？！
博雅目瞪口呆地伸手摸了摸，一脸懵逼地和药研藤四郎对视了一眼：“这是怎么回事？痊愈了？！”
他刚刚苏醒过来的时候，明明也察觉到了自己身上有伤，而不过是过了短短小半天的时间，他身上的伤口竟然不翼而飞，除了身体还凝滞着的沉重感之外，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眼前的一切实在是太过考验药研藤四郎的认知，他上前大致检查了一下博雅的身上，昨天夜里还非常严重的伤势，现在的确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如果不是亲自经手、亲眼所见的话，他是绝对不敢相信这种事情的发生的。
说起来，按照他昏迷之时的伤势，怎么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休养过来，而眼前这个男人竟然能够第二天就行动自如，这一点居然被他们所有人都给忽略掉了！
“这……可能是博雅殿下的身体恢复能力比较好吧。”
和并不清楚自己的伤势如何的博雅不同，药研完全清楚，这样的伤口能够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不治而愈，绝对不是可以用“恢复能力好”来解释的事情。
他曾经听人说过，灵力强大的人就算是受伤了也可以通过灵力来治疗，这么一想的话，倒是可以解释这个问题，但是……
他明明听从了三日月宗近的要求，趁着这个男人昏迷的时候，给他注射了压制灵力的药物。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么，眼前这位自称为“源博雅”的男人，到底有着多么深厚的灵力？！
“嘛嘛，总之没事的话不是更好吗？”完全不知道药研藤四郎内心里的波涛汹涌，源博雅笑哈哈地抓了抓头发，不甚在意地说道。
“说的也是。”药研藤四郎随着他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露出什么异样，“那博雅殿下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等明日再说吧。”
“嗯，我也的确是有些累了。”博雅抬手打了一个呵欠，声音里也的确带上了几分倦意，“对了，药研，可以麻烦你把我的佩刀拿过来吗？不放在身边的话，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好的，这件事请交给我吧。”药研藤四郎点了点头，转身向屋外走去，“请博雅殿下好好休息。”
随手关上了房门，少年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凝重的色彩。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已经躺下的博雅，终究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
博雅从一场酣梦中醒来之时，日光才堪堪投入房中。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神情略微有些恍惚。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在一直呼唤着他的名字，而他却完全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无法对他的呼唤做出任何的回应。
“啊，烦死了。”博雅有些烦躁地抹了一把脸，不光是梦境，脑海中对过往的印象也还是一片空白，身体的疲惫感倒是彻底消除了，怎么也让人想不到，他昨天还是个重伤的伤患。
就算是失去了记忆，博雅也清清楚楚地明白，如此强大的恢复能力并不是“正常”的现象，只不过这个疑问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索性就把它扔到了脑后。
倒不如去给那些家伙们手入好了。
博雅这么想着，正准备起身的时候，便看到了摆放在床边的双刀，除此之外，还有一把长弓，只不过并没有看到箭矢。
一看到它们，一股莫名的熟悉油然而生，博雅正要拔刀打量一番，却见什么东西从刀鞘里滑落了出去。
纸？
纸为什么会放在刀鞘之中？是他原本就有的东西，还是……
一头雾水的博雅弯下腰将滑落在地的纸张捡起来看了一眼，只见纸上写了“危险”的字样。
博雅心中一凛。
他伸手摩挲了一下纸上的字迹，眼底浮现出来了淡淡的疑惑。
墨迹早就干透了，看起来并不是临时写的东西，看来应该是在他受伤之前谁放在他的刀鞘之中的。
他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是因为什么而身受重伤？这个纸条，又是什么人放在他的刀鞘之中，而不是更加显眼的地方呢？这个人，是想要提醒他什么样的危险？是他所指危险的那件事，让他失去了记忆吗？
各种各样的疑问充斥在脑海中，博雅现在却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完全一头雾水。
“主公，你起来了吗？”
门外传来了压切长谷部的声音。
博雅回过神，下意识地将纸条收了起来，应声道：“嗯，来了。”
一打开房门，压切长谷部便用关切的目光将博雅扫视了一番，“主公的伤势真的完全没问题了吗？”
“对，已经完全没事了。”面对着压切长谷部的目光，完全没把伤势当回事的博雅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让长谷部你担心了。药研应该已经跟大家说过了？”
“没有的事，能够为主公的事情操心，是长谷部的荣幸！”压切长谷部认真地说道，“药研已经告诉大家这件事了，话说回来，主公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够这么快地恢复身上的伤势的人，真的是不可思议。”
“说实话，这件事我也摸不着头脑。”博雅无奈地笑了笑，“不说这个了，大家现在都在哪里？”
“主公有什么安排吗？”压切长谷部跟在博雅的身后往正厅的方向而去，“三日月和一期一振现在应该是在茶室，其他人应该都在自己的房间里，至于鹤丸国永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他想出来的话自然就会出来了。”
“哟！你这是想我了吗，审神者大人。”
话正说着，一个黑色的脑袋就从房檐上垂了下来，鹤丸国永笑嘻嘻地看着博雅，眼底闪动着愉悦的光芒，“哇哦~伤口真的完全都不见了，真是吓到鹤了。”
在他说话之前就察觉到了人的存在，源博雅完全没有被他的突然出现给惊吓到，他看着倒吊在屋檐外的鹤丸国永，本来打算给众人手入的博雅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笑容：“鹤丸，要不要跟我切磋一下？！”
“欸？！”压切长谷部还没来得及训斥鹤丸国永的胡闹，就被博雅说出来的话惊吓地瞪大了眼睛，“等等，主公你……”
“这个请求真的是吓到我了呢。”鹤丸国永从屋檐上翻了下来。他的动作优美，翩跹的衣角看起来就好像是鹤的翅膀在上下扇动。
“作为一名武士，想要和强者挑战，难道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博雅爽朗一笑，拍了拍别在腰侧的双刀，“昨天的偷袭不算，怎么样，今天我们来好好切磋一下吧！”
“可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场面的压切长谷部被这突发情况给弄得措手不及，“主公你伤势刚好，不……”
“那就这么决定了！”鹤丸国永彻底无视了压切长谷部快要抓狂了的样子，他微一抬手，手中的太刀已然出鞘，发出一记轻响！
“啊啊，稍微有些值得期待了呢，你这个男人。”鹤丸国永的脸上充满了兴奋的光芒，澄金色的眼瞳中黑色的流光一闪而过，“能够让鹤这么兴奋，就算是败在我的手下，也算是一件足以让人惊喜的事情了！”
“呵，谁胜谁败还不一定呢！”博雅缓缓抽出了腰侧的短刀，语气里同样充满了战意，随口对压切长谷部说道：“长谷部，你让开，不要打扰……”
“在和我的战斗中竟然还敢出神，是不是太小看鹤的实力了——！”
博雅话音未落，只见鹤丸国永的身影已经如流光般从原处消失，刀剑的破空声带起凌厉的杀意，瞬间将博雅笼罩其中！
眼看着刀锋就要划过肩头，博雅身形倏地一动，已然避开了鹤丸国永这一次的攻势，他反手抽刀，刀身碰触之间发出锵地一声轻响，竟然迸出了微弱的电光。
“看来我也应该认真一点了！”博雅不再留神于旁边的压切长谷部，认真地与鹤丸国永对战了起来。
不过是眨眼之间，两人已经飞快地应对了几个回合，而站在一边强行成了背景板的压切长谷部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隐隐地跳动着，突然对以后的生活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先不说鹤丸国永这个常年的“惊吓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源博雅居然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人设啊？！
新来的审神者根本不按剧本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5章
博雅与鹤丸国永的战斗很快就惊动了本丸中的其他人——战斗将本丸中的灵力都刺激地激荡了起来，如果不是知情者，恐怕会以为本丸受到了什么袭击。
“这可真是一位出乎意料的审神者呢……”三日月宗近抬起衣袖遮了遮唇边流露出来的笑意，意味不明地感叹道。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三日月宗近对于鹤丸国永这把刀代表的实力是有几分了解的——更何况，暗堕还让他的实力更是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然而，就算是这样，鹤丸国永也并没有从这位新任审神者的手中得到什么好处。
鹤丸国永的攻势向来是以灵巧、出其不意为特色，经常会有人被他这样的战斗缠得头疼不已，而源博雅的招式则更加化繁为简，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一招一式之间看似简单，却分毫不差地将鹤丸国永的攻击全然拦了下来，甚至隐约在战斗中居于上风。
源博雅。
三日月宗近将这个名字在嘴边念了一遍，倒是没有了阻止二人的意思，兴味盎然地欣赏了起来这场战斗。
见三日月宗近没有“劝架”的意思，其他人更是没有这个念头了，更何况，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清楚博雅的实力到底能够达到什么程度，然而再随着观战的继续，几乎所有人都不禁被博雅战斗的身姿吸引住了目光。
刀剑的本质就是为了战斗而生。
就像是强者追求着神兵利器一样，刀剑本身也在渴求着能够被更强大的主人所使用。
但是，对于付丧神们来说，这已经是难以奢望的事情了。
为了对抗历史修正主义者妄图改变历史的野心，时之政府在各处寻找着拥有着强大灵力，并且有资格能够成为审神者的人，那才是最初的“审神者”。
初代审神者们能够将刀剑付丧神从沉睡之中唤醒、赋予他们战斗的力量并且为之所用，而随着战况的恶化，只是靠几个人的力量，并不能够抵抗历史修正主义者们强烈的攻势，战况也越来越严峻。
在这种无可奈何的情况下，时之政府只好放宽了对审神者的要求，同时也借由某位初代审神者的力量使得同一位刀剑付丧神能够以类似于投影的身份来回应不同的审神者的召唤。
这样的行为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战力，同样的，导致审神者的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审神者甚至只是稍微有些灵力的普通人类罢了。
但是，眼前的这个酣战中的男人是不一样的。
各怀心思的付丧神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在被抑制了一部分的灵力的情况下，还能够在短短一天之间就恢复身体所受到的重伤，光从这一点上来看，就足以证明源博雅的灵力之深厚。
而除了灵力深厚之外，在武力上也甚至能够跟鹤丸国永打得不相上下，实在是难以想象，全盛时期的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强大的实力。
就在观战的各位心思各异之时，一直僵持着的战局终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啊喂喂，你这家伙——很强嘛！”鹤丸国永越来越难以招架源博雅的攻击，他抬刀格挡住迎面而来的刀锋，澄金色的眼瞳熠熠生辉，闪动着异常兴奋的神色，“能够让鹤这么大吃一惊的人可是不多了呢。”
“哈哈，是吗，鹤丸你也很厉害啊！”博雅由衷的赞叹道。
鹤丸国永抽身后退了一步，对于博雅的赞美只是咧嘴笑了笑，眼里浮现出来暗色的流光。
察觉到鹤丸国永身上的气息起了微妙的变化，博雅微微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伸手探向了腰侧一直别着未动的长弓。
“鹤丸。”而站在战局之外的三日月宗近的面色也微微一变，连忙出声唤道。
“随便打断别人的战斗，可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呀，三日月。”
听到他的呼唤，鹤丸国永用力合了合眼，握着刀柄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再睁开眼时，那抹黑色的流光似乎完全是博雅的错觉，依旧澄金的眼瞳带着抱怨的意思，不满地朝着三日月宗近瞪了过去。
“哈哈，用‘战斗’来形容，未免也太可怕了一点呢。”三日月宗近笑了起来，“没想到博雅殿下的实力居然这么强大，再继续下去，输掉的可能会是鹤丸你哦。”
鹤丸国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看向博雅的目光晦涩不明：“你的实力的确值得认同。”
这样的强者成为审神者的话，应该会比那种废物有趣的多吧？
“主公——！”终于平静下来的“战场”让压切长谷部感动地就差涕泪横流了，他赶到博雅的身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在确认博雅没有受伤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大口气：“实在是太乱来了，你的身体刚好，居然就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啊哈哈……”被两人这么一打断，博雅哪里还顾得上细思刚刚的怪异之处，连忙说道：“抱歉抱歉，你看我这不也没事吗？”
压切长谷部的热情他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欸~长谷部好偏心，完全没有来关心我有没有受伤呢。”鹤丸国永委屈地说道，做出来一副被抛弃了的可怜模样。
“如果不是鹤丸你的话，就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好吗！”压切长谷部忍无可忍地说道。
“人生总是需要惊喜的嘛~长谷部你不要太死板了哟。”鹤丸国永走过去笑嘻嘻地博雅的肩头，冲着他挤了挤眼睛，戏谑地说道，“是吧，主将。”
听见鹤丸国永对他的称呼发生了改变，就算是博雅也能够感受得到他表现出来的认同。
在常理上可以理解他们曾经被人类伤害过、从而对他人有所戒备的心情，只不过，想想昨天鹤丸国永还冷嘲热讽自己不是好人的情景，博雅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应和道：“是啊，能够遇到强者并与之对战，的确是称得上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啊。”
“主公！”压切长谷部简直要对这个无理的世界绝望了。
“话说回来，博雅殿下一大早出来是要做什么呢？”一期一振微笑着询问道。
这个男人在本丸之中的一举一动，都值得他们万分在意。
“啊……要不是你说起来的话，我都已经忘了。”经由一期一振的“提醒”，博雅才想起来被自己扔到了脑后的主要任务，他伸手抓了抓后脑勺，笑道：“既然我的伤势已经没问题了，就可以为大家进行手入了，就算是刀剑，一直处于负伤的状态也会觉得不舒服吧！”
“……”完全意料之外的答案让一期一振脸上公式化的笑容停滞了几秒钟，不过他飞快地掩饰掉了自己的失态，说道：“让博雅殿下费心了。”
呵，假情假意的温柔。你是想要早日离开这里吗？不可能的——
在经由刚刚那场对战之后，一期一振更是坚定了想要将源博雅强留下来的决心。
有着这样一个难以想象的、强大实力的人类成为这所本丸的“审神者”的话，他们就再也不用担心灵力耗尽而陷入沉睡的危机了。
“本丸里所有人现在的负伤程度是什么情况？”对本丸的情况一无所知的博雅问道。
听到博雅的疑问，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往前走了一步，说道：“博雅殿下，手入的工作之前都是我负责的。”
“药研在这方面看起来就是很可靠的样子呢。”虽然药研藤四郎的外表看起来就像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但是他周身的气质冷静矜持，完全不会让人把他当成孩子看待。
“谬赞了。”药研藤四郎不卑不亢地说道。“那就由我跟博雅殿下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吧。手入室是这边，请随我来。”
“好。”博雅点了点头，跟上了药研藤四郎的步伐。
身后的付丧神们对视了一眼，也默默的跟了上去。
手入室。
“本来说本丸会设置修复池，用以修复在平时出战中受到的轻伤，只不过因为这所本丸缺少审神者的原因，修复池基本上就是摆设。”药研藤四郎走在前面，有条不紊地为博雅介绍道。
“除了修复池之外，也可以用普通的方法来修复刀剑，想必修复刀剑的方法就不用我来介绍了吧？博雅殿下应该对此很熟悉。”
药研藤四郎从角落里的一个木箱中拿出来了许久不用的工具，递到了源博雅的面前，继续说道：“不过有所不同的是，在修复的同时需要往剑身中注入灵力，这样才能够让刀剑付丧神得到灵力的滋润。”
“只是注入灵力的话，听起来并不复杂的样子。”博雅接过药研藤四郎递过来的东西，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去。
他一边摆弄着手里的工具，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那，第一个谁来？”
在场的众人突然陷入了迷之沉默之中。
对于博雅来说，可能只是普通的手入，但是对于曾经遭受过恶意对待的付丧神们来说，主动交出自己的本体给一个人类，并不是一件可以轻而易举地就作出决定的事情。

第6章
“如果不好做决定的话，那就我来选择吧。”博雅将在场的众人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一期一振身上，伸手一指：“就你吧，一期一振！”
突然被点名的一期一振愣了一下。
他用着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了博雅一番。眼前的青年随意率性，神态完全不似伪装，看起来更是让人觉得不是什么狡诈之徒。
为什么会点名选择他？
“那药研，指导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博雅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期一振复杂的神色，对药研说道。却见药研藤四郎像是失神一般呆在原地，不由得略微扬了扬声调：“药研？”
“啊……是的！”听到博雅的呼唤，药研藤四郎连忙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抱歉，我走神了。那我们开始吧。”
“一期哥，把本体交给博雅殿下吧，”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想要略微演示一下自己刚刚的失态。
“那就麻烦博雅殿下了。”一期一振也不多说，动作优雅地跪坐在了博雅的面前，面带微笑地将太刀递了过去。
“请多指教。”
就算是失去了记忆，对于如何保养刀剑这种事情，倒是丝毫没有忘记。博雅双手接过太刀，缓缓将刀剑拔出鞘。
阴冷晦暗的气息迎面而来。
博雅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刀剑本身便是沾满鲜血之物，充满了杀戮气息是正常的，而一期一振刀身上却充满了黑暗的阴气，令人非常不适。
“博雅殿下，请将灵力聚集到手上，将灵力缓慢注入剑身，其余就像平常保养刀剑一样就可以了。”药研藤四郎将拭刀粉、护刀油等物品一一摆放到了博雅的面前，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博雅应道，他用棉布将剑身轻轻擦拭了一遍，明明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心思细密的人，动作却温柔地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一期一振看向博雅的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
作为刀剑而言，没有任何一把刀剑不会期待使用自己的主人是强大的存在，虽然了解尚浅，一期一振也足以从刚刚源博雅与鹤丸国永的那场切磋中看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有着多么强大的实力。
而此刻从他娴熟的动作来看，更能够看出来，他平时对刀剑的喜爱、爱护之意——这样的使用者，恐怕是每个刀剑都求之不得的。
“说起来，博雅殿下随身携带的两把刀是太刀和胁差呢。”一期一振意有所指地说道。
“是啊，”博雅将拭刀粉均匀地洒在刀身上，回答道，“虽然没什么记忆了，但是他们应该跟了我很多年，那种熟悉感是不能被抹去的。”
“欸~真是让人羡慕啊。”鹤丸国永感叹地说道，“不论是主将原来的刀，还是被选中的一期一振，都让人非常羡慕呢~”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博雅不明所以。
“我也想被主将选中呢~”鹤丸国永笑嘻嘻地说道。
“被选中的居然不是我，看来距离能够被主公宠爱还有一段距离，还得继续加油才可以！”压切长谷部看起来对鹤丸国永这句话很有感触，一本正经地自我鼓舞着。
听到他们的对话，山姥切国广拉了拉蒙在头上的白布，将自己往角落里塞了塞。
“受到宠爱吗，呵。”加州清光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冷笑了一声。
三日月宗近的脸上也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倒是没有说些什么。
“哈哈，一个一个来，不用着急嘛！”而博雅完全没有听出来几人对话中的波涛汹涌，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他选择一期一振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一期一振站的离他最近而已。
博雅仔细地护理着手中的太刀。一点一点将刀身上的划痕打磨光滑，用护刀油保养，然后按照药研藤四郎的说法，将灵力注入其中。
一期一振看着他的动作，居然放松了心里的戒备，慢慢地出了神。
……如果一开始遇到的就是这个人的话，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水蓝发色的青年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阴暗痛苦的过去因为这个念头瞬间开始在脑海中叫嚣着、翻滚着，努力想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刻骨铭心的、牢记着的画面控制不住地浮现在眼前。
锻出短刀时审神者脸上失望的表情。
弟弟们出阵受伤，也不能及时得到手入时的绝望。
多次的战斗让他们伤痕累累，却笑着对他说没关系，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得到那个人一丝一毫的同情和心软。
就像是在那场大火中他救不了骨喰和鲶尾一样，如今，他同样也无法拯救被恶意对待的弟弟们。
博雅擦拭着刀剑的动作停了下来。
跪坐在他面前的青年似乎陷入到了什么痛苦之中，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博雅抬头望向他的视线，身侧紧握的拳头从指缝间缓缓流下了鲜红的血液，看起来触目惊心。
“一期哥？！”一直在看着一期一振的药研藤四郎连忙冲到了他的身边。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期哥居然会突然陷入到那段痛苦的回忆之中。
回想起来刚刚在这里遇到的一期一振的模样，强烈的恐慌几乎要将药研藤四郎淹没，颤声道：“一期哥，你醒醒！”
“啊啦，事情好像变得糟糕了起来呢。”鹤丸国永笑嘻嘻地说道，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作为最早来到这所本丸的付丧神，鹤丸国永多多少少对陆续来到这里的另外几位有着更多的了解。
一期一振是在亲手弑杀了前任审神者后陷入了暗堕，是在这里的所有人里面对审神者怨恨最深的存在。
至于原因？只要对一期一振稍微有些了解的人，就可以知道那绝对是因为藤四郎家族的短刀们。
而这种情况，在药研藤四郎来到这里之后，稍微有所改善了。
这位失去了一切的付丧神将唯一的弟弟作为最后的珍宝，强行从暗堕的深渊之中爬了出来，但也仅仅是维持在悬崖的边缘。
“主公——”压切长谷部已经拦在了博雅的面前，戒备地盯着一期一振，“请小心，一期一振阁下的状态不太对……他要暗堕了！”
暗堕？
博雅看了一眼还握在自己手中的一期一振的本体。
刀剑之上的阴气越来越浓重，甚至开始凝聚成黑色的实体，变得清晰可见了起来。
“审神者——”
一期一振在注意到博雅的时候，银发青年的身影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合了起来，眼中迸发出了彻骨的恨意。
杀了他！就可以替死去的弟弟们报仇了！
杀了他！就可以从痛苦之中解脱，再也不用活在战战兢兢之中。
杀了他！杀杀杀——
付丧神一旦彻底陷入暗堕，就会变成失去理智、失去意识的怪物，纯粹沦为杀戮的工具。
眼见一期一振的神色开始变得癫狂，无计可施的药研藤四郎一边上前拦住一期一振，一边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还抓着一期一振本体的博雅身上。“博雅殿下，请你救救一期哥吧！”
虽然这么说，但是药研的眼中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在他来到这所本丸的时候，一期一振本来就已经陷入了暗堕，他曾经眼睁睁地看着一期哥的身上长满了黑色的骨刺，那双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的双眼，也被一片狰狞的血色所取代。
但是，这个陷入了疯狂的男人，在看到他的时候，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救赎似的，将他抱在了怀里。
从那之后，一期哥的暗堕就此停止了。
他仿佛恢复成了那个温柔、优雅的一期一振吉光，再也找不出任何暗堕的痕迹。
但是，药研非常清楚。
一期哥正踩在悬崖边上的一根独木桥上，只要稍有闪失，就会掉进深渊，陷入到万劫不复之地。
正是因为这样，药研藤四郎根本无法拒绝众人提出的“神隐”计划——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要将一期哥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博雅殿下无微不至的手入，会让一期哥想起过去的阴影，更没有想到，甚至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从独木桥上踩空了！
“主将，彻底的暗堕是无法逆转的，没用的。”鹤丸国永向博雅解释道，“如果他不能恢复理智，就只能将一期一振斩杀……”
“暗堕，指的是一期一振身上的阴气吗？”博雅皱了皱眉头，“这个东西，只要消除掉了，就可以了是吧？”
“没有人能够消除——”加州清光冷嗤了一声，似乎是在笑他的大言不惭。他朝着被药研藤四郎困抱住的一期一振抽出了刀，“抱歉了，药研，我可不想被传染。”
暗堕一旦被传染，就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消除。
“只是这种阴气的话，我可以做到。”博雅信誓旦旦地说道。
博雅语出惊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转向了他，而药研藤四郎更是震惊地忘了束缚一期一振的行动，陷入疯狂的一期一振则是瞬间脱离了他的桎梏，低吼着朝着博雅冲了过去！
杀了他——！

第7章
“一期哥！”药研藤四郎想要再次拦住失控的一期一振，然而短瞬的失神已然让一期一振脱离了桎梏，嘶吼着朝着博雅冲了过去。
“去死吧，审神者——”充斥着血色的双瞳带着刻骨的恨意，现在的一期一振全然失去了平时优雅温文的姿态，如同野兽一般，只能靠着本能行动。
“主公，请小心——”压切长谷部想要上前拦住一期一振的攻击，而他与源博雅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根本来不及做出防范。
博雅皱眉。
一期一振的本体还被他拿在手中。其上萦绕着的阴气因为一期一振的举动越发张扬了起来，博雅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些阴气想要借由接触趁机侵入到他的体内。
不自量力。
完全不把这些阴气放在眼里的博雅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而这时，一期一振的攻击已然来到了面前！
博雅面色不变，将手中的太刀旋了一圈，顺势拨开一期一振的手，然后刀柄一转，直击在一期一振的胸口，将其打退了好几步。
“完全失去理智了吗……”
一期一振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留情，他踉跄着站稳，猩红的双眼依旧锁定在了博雅的身上，只听他的身上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声响，纯黑的骨刺甚至冲破了衣服，狰狞地冒了出来！
“博雅殿下，求求你，救救一期哥，救救他……”药研藤四郎要被眼前这一幕给逼疯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就只有斩杀一期一振一条路可以走了！
“药研，放心。”
面对着再次朝着自己攻击而来的付丧神，博雅这次倒是没有什么留手的意思，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抓住一期一振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将人给拎了起来。
明明一期一振和他身量相差无几，而在博雅手中却像是轻无一物一般，众付丧神还没来得及惊讶，只见博雅身形一转，已然将一期一振背摔在了地上。
“呜——”
漆黑的骨刺因为剧烈的冲击而瞬间断裂，甚至有的骨刺穿透了身体，鲜红的血液瞬间就留了出来。就算是失去了意识的一期一振，也不禁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呜咽。
鹤丸国永嘴角一抽，条件反射地就往后缩了一下，觉得自己身后有点凉。
如果刚刚切磋的时候他使用了暗堕的力量，会不会在地上躺着的就是他了啊？
见一期一振还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博雅面色一凛，手中的太刀带起凌厉的风声，朝着一期一振砍了过去。
药研藤四郎的瞳孔猛地缩紧，他想要呼唤博雅的名字，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博雅殿下要做什么？！
他说的有办法，就是将一期哥斩杀当场吗！？
这一刀，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迎面斩来——完全被笼罩在这可怕的刀气之下的一期一振，竟然被这一刀震慑住了，再也不敢移动分毫！
博雅手中的刀尖还抵在一期一振的胸口之前，另一只手却飞快地结了一道极为繁复的咒印，只见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一期一振笼罩在了其中，屏障的外围流动着漂亮的红色流光。
结界之术。
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对博雅实力的惊叹之意。
在见识到博雅所展现出来的各方面的实力之后，作为“神隐”计划提出者的三日月宗近终于在此时此刻对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产生了怀疑。
“好像下手重了点……抱歉。”看到药研藤四郎紧张非常的模样，博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药研藤四郎瞬间松了一口气。“博雅殿下……”
“先将阴气祛除，再重新手入就没问题了。”听到他这么说，少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顶着他期待的目光，博雅顿了顿，补充道：“只不过，一期一振被阴气侵蚀地比较严重，祛除的过程应该会很痛苦。”
“拜托了，博雅殿下！”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也不能放弃！
“嗯，那就交给我吧。”博雅一口答应下来。
被困在结界之中的一期一振对他发出了凶恶的低吼。
博雅根本不以为意。
他先是将手中阴气变得越发浓郁的刀剑放置到刀架之上，然后回到了一期一振的面前。
银白长发的青年取下了一直别在腰间的长弓，在众付丧神神色不一的注视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缓缓拉弓张弦——
只见三道如同火焰一般的红色流光出现在博雅的指尖，俨然正是由纯粹的灵力而凝聚而成的箭矢！
诛邪箭！
三支箭矢朝着结界之中的一期一振呼啸而去，甚至带起了凛冽的风声。
暗堕的付丧神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躲避——处在结界之中的他，就算想要躲避也是绝无可能，三支箭矢已然分别射入他的眉心、胸前。
这一箭射出，只见一期一振却像是承受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一般，发出了嘶哑的吼声。
“啊——”
一期一振痛苦地蜷缩在了地上，不断地翻滚了起来，这样的动作并没有让他觉得解放，反而让断裂的黑色骨刺插入血肉之中，不过是转瞬间，鲜红的血液已经染了一地。
“一期哥……”药研藤四郎一时间竟然被这一幕给惊呆了。
他根本顾不得思考博雅的实力究竟有多强，甚至根本难以想象，一期一振此时此景到底经历着什么样的痛苦。
一期一振的挣扎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只见他身上的骨刺便彻底从身上脱落、脱离了下来，然后被倏然燃起的火焰瞬间燃烧殆尽。
而他眼中狰狞的红色也开始慢慢褪去，显露出原来澄金的色彩来。
“我……”一期一振发出嘶哑的声音。
虽然对自己刚刚的暗堕没有任何记忆，但是身体中流转着的气息足以让一期一振明白，自己身上的暗堕之气已经彻底被消除了。
这种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是眼前这个人做的吗……
“成功了。”博雅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只是凭借着本能做出了这一系列术法，此时看到一期一振恢复了意识，这才彻底放下心。
“接下来就是手入了。”博雅再度拿起一期一振伤痕累累的本体，他将灵力聚集在指尖，刻不容缓地将灵力注入到刀身之中。
充沛的灵力瞬间将伤痕累累的刀剑笼罩其中，待灵力的光芒散去，刀身之上哪里还看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痕？而一期一振身上的伤口更是全然愈合，完全看不出刚刚遍体鳞伤的模样。
这简直就是奇迹。
在场的众人陷入了无言的沉默之中。
对于付丧神来说，从未有人能够摆脱暗堕的侵蚀，如果在一开始症状尚浅的时候，还能借助审神者的灵力来净化，而在彻底暗堕之后，只有沦为怪物一条路可走。
而就在刚刚，就在他们的眼前，这个自称是“源博雅”的人类，却在他们的面前上演了一场奇迹的诞生。
不容小觑的武力，足以在短时间内修复身体的强大灵力，结界之术，甚至连暗堕都可以祛除……还有什么是这个男人做不到的？
刚刚恢复的身体还充满着疲乏的无力感，一期一振却颤抖着强撑起了身体，起身跪在了博雅的面前，语带羞愧地说道：“给您添麻烦了，主殿。”
几分钟前，他还对博雅充满了戒备防范之意，此时此刻，对眼前的青年却只有全然的信任，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效忠于他。
“多谢您救了一期哥，主殿！”看到一期一振这么做，药研藤四郎也上前了一步，跪了下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博雅顿时觉得头大，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一期一振，颇有些窘迫地说道，“你快起来。”
“是，主殿。”看到博雅瞬间有些手忙脚乱的模样，一期一振忍不住露出了微微的笑意，就着博雅的力道站了起来。“实在是非常感谢您，主殿。”
“我对退治祛邪之类的术法不够熟悉，只能强行将阴气从你的身体里赶出去，如果是别人的话，可能能够想到更加温和的办法。”博雅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只是小事一桩，你不用放在心上的。”
不知道为什么，博雅就是有着这样的自知之明——一定有着别的什么人，能够在术法上做的比他更好。
“主殿太过自谦了。”既然博雅都这么说了，一期一振只好应了下来。
药研藤四郎扶住一期一振还有些无力的身体，关切地问道：“一期哥，你真的没事了吗？”
“嗯，让你担心了，药研。”一期一振抬手摸了摸药研的头发，“抱歉，明明我才是哥哥……”
“只要一期哥没事就好！”确定一期一振是真的没事了，药研藤四郎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你的身体还有些虚弱，还是先过来休息一下吧。”
一期一振看了博雅一眼，对方毫不介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借着药研藤四郎的帮扶，在一边坐了下来。

第8章
“自从主殿来到这里，可是不断给鹤惊喜了呢。”鹤丸国永笑嘻嘻地说道，如同跳舞的鹤一般来到了博雅的面前，张开双臂就朝着博雅抱了过去，“我也要主殿给我手入~~~”
“手入的话不需要靠这么近吧，鹤丸阁下！”就在鹤丸国永要抱上博雅的时候，压切长谷部从一边钻了出来，毫不留情地伸开手臂，拦住了鹤丸国永。
“欸~我只是想要主殿抱一下安慰安慰受伤的心灵啊，”鹤丸国永求抱失败，一脸失望的表情，“鹤可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呢！”
想想刚刚的景象的确是挺吓人的，血腥得很，没想到鹤丸国永居然会因为这个受到惊吓，博雅拍了拍压切长谷部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这么紧张，往前走了一步，给了鹤丸国永一个拥抱。
“好了，安慰的拥抱！”
瞬间呆住的鹤丸国永：“……”
瞬间呆住的众付丧神：“……”
一&#183;点&#183;都&#183;不&#183;好！
短暂的拥抱一触即分，在心里默默地给人加上了“意外心灵很脆弱”的标签后，博雅放开了怀里呆若木鸡的鹤丸国永，更是完全没有感受到现场古怪的气氛，说道：“那我们就继续手入吧，鹤丸，把你的本体给我。”
被他突然的拥抱弄的措手不及，鹤丸国永看向他的目光都是呆滞的，下意识地听从了博雅的吩咐，“好的……”
可、可恶……这个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这么突如其来的接触的话，就算是鹤也会真的受到惊吓好吗？！
“主公——！”压切长谷部简直不敢相信他看到了什么，他一脸抓狂地把碍事的鹤丸国永从博雅的面前拉开了，愤愤不平地控诉道：“您可不要被鹤丸阁下的演技给蒙骗了，这家伙怎么可能会需要安慰的拥抱啊！”
“唔……”博雅歪了歪头，后知后觉地好像从压切长谷部的语气里感受到了浓烈的怨念，于是他放下手中的太刀，伸手同样给了压切长谷部一个拥抱，“那就每人一个拥抱好了！”
压切长谷部瞬间觉得热气从脚底冲到了头顶，说话都变得结巴了起来：“主、主公，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算是男人，短暂的软弱也没有关系的哦！”博雅完全不觉得自己的理解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朝着在场的其他人看了过去，“其他人呢？”
“哦呀，就算已经是老年人了，这样的宠爱偶尔也想要享受一下呢。”三日月&#183;厚脸皮&#183;宗近笑着说道，在得到博雅的一个拥抱之后，愉快地笑了起来，“原来这就是肌肤相亲的感觉吗？不错不错，哈哈哈。”
“我这个仿刀……”山姥切国广拉了拉身上的白布，想要把自己隐藏地更严实一些，却被走过来的博雅狠狠地抱了一下，话还没说完的付丧神瞬间涨红了脸，整个人似乎都热腾腾地开始冒出了热气。
“我才不要这样的拥抱，好恶心啊——”眼看着博雅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加州清光嘴角一抽，拔腿就要跑。
加州清光简直被眼前这个男人神奇的脑回路给惊呆了，为什么鹤丸国永的捣乱会变成每人一个拥抱啊？！
大男人抱在一起太奇怪了好吗！还有那边那几个！你们这种反应看起来也很奇怪好吗！感觉瞬间氛围变得gay gay的了好吗！
“哈哈哈，不要不好意思嘛。”博雅一把把加州清光抓住，将他抱在怀里□□了一把头发，“好了，这样就人人有份了！”
被揉乱了头发是加州清光死鱼眼看着他：“不，我不想有份，谢谢！”
而博雅已经冲着那边的一期一振和药研藤四郎而去了。
原本因为鹤丸国永突如其来的优待而变得奇怪的气氛，瞬间被博雅这一番骚操作给破坏掉了。
加州清光以手捂脸。
这个男人的身上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强行把gay gay的氛围变成了直男好兄弟画风，实在是学不来，学不来。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源博雅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将在场所有人给抱了个遍之后，轻飘飘地回到主位上坐下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众付丧神：“……”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遗憾也有点庆幸呢，望天。
“鹤丸你的本体上，也有和一期一振相同的阴气呢。”博雅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太刀，皱了皱眉。“不过，比起一期一振，你的情况要好得多。”
“没错哟~”鹤丸国永满不在乎地点头，他眼中闪过象征暗堕的黑色流光，“之前在切磋的时候，博雅你也察觉到了吧~”
“只是稍微察觉到了一点。”察觉到鹤丸国永换了更为亲密的称呼，博雅挑眉睨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稍微忍耐一下。”
“想要被更温柔地对待呢~”鹤丸国永意有所指地说着，然而他对面的青年显然没有可以接收这种“暗示”的能力，鹤丸国永只觉得一阵如海浪般汹涌的灵力瞬间涌入到自己的身体里，极为纯净浑厚的灵力毫不客气地将他的身体视为自己的领地，将原本的阴气驱赶出去。
“唔……”鹤丸国永的身体略微晃动了一下，好不容易才坚持着让自己没有倒下，只不过从他额际沁出的冷汗来看，想必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好了。”博雅将手中的太刀还给对方，“没事吧？”
“只是这种程度的痛楚，还是可以忍受的……”鹤丸&#183;嘴上逞强&#183;国永实际上痛得连语气都变了调。
“鹤丸阁下的头发……”将一期一振安置在一边，给博雅打下手的药研藤四郎给他递过去了一个手帕，有些疑惑地看着鹤丸国永。
“怎么了？”博雅不明所以地问道。鹤丸国永身上的阴气已经去除干净了才是，难道有什么他没有发现的地方吗？
“鹤丸阁下的头发原本应该是白色的，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沾染暗堕的原因才变成黑色的……”
然而在祛除阴气之后，鹤丸国永的头发还是黑色的。
鹤丸国永擦了擦脸上的冷汗，闻言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他俏皮地冲着药研藤四郎眨了眨眼，“因为头发是我自己染成黑色的啊~”
药研藤四郎：“……”
鹤丸阁下你开心就好。
亏得他之前以为鹤丸国永的暗堕程度和一期哥差不多，结果居然是他误以为的吗？！
药研藤四郎感觉自己善良的小心灵收到了欺骗。
“难道不觉得这样很酷吗~”恢复能力极强的鹤丸国永已然看不出刚刚虚弱的模样，声音里带着向往说道，“那可是暗堕欸~”
不，一点都不觉得。
药研藤四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把鹤丸的脑袋拆开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奇怪的构造。
“鹤丸在恶作剧方面一直天赋异禀呢，”三日月宗近笑着说道，他缓步走到了博雅身边，动作优雅地跪坐了下来：“那接下来该轮到我这个老爷爷了吧，哈哈。”
“请多指教。”博雅双手接过三日月宗近递过来的本体，将刀身抽了出来。
“说起来好像还没有正式的自我介绍过呢。——因除刃纹较多之故，称为三日月。”
三日月宗近不疾不徐地说道。
他盈着月光的双瞳注视着面前的审神者，目光温柔地就好像是情人之间的凝视，声音也充满了缱绻的味道：“身为天下五剑之一，被说是最美的一把。”
这的确是一把会让人觉得惊艳的刀。
刀身由刀柄至刀鞘口处弯曲幅度甚大，而先端处几乎不作弯曲，而在光线的转变下，刀刃侧可见弦月形的纹路，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一把可以用古雅的刀。*
光是看着这样的刀，光是看着三日月宗近这样的容貌，就算是对颜值不甚在意的博雅也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狠心在三日月宗近的脸上留下那样的伤疤。
并非是作战时收到的伤痕，而是恶意用灵力在脸上破坏、刻意被留下来的痕迹。
明明很努力地“□□”了，但是眼前的银发青年却是头也不抬，专注地进行着手上的工作。
感受到了博雅特意放轻的动作，三日月宗近的脸上露出了清浅的笑意。
虽然在某些方面看起来有些神经大条，但是意外地也很温柔呢。
剩下来了的几人倒是没有这三人的情况严重，只是简单地用灵力将刀剑磨损之处修复完成即可，只不过在手入的过程中，山姥切国广一直保持着好像要被煮熟了的状态，惊得博雅连连看了他好几眼。
加州清光似乎对他还有一些抵触戒备的意思，在手入结束之后，硬邦邦地说了一句“谢谢”就转头离开了。
而压切长谷部……似乎因为某些奇怪的原因陷入到了自怨自艾当中，博雅隐隐约约听了一下，似乎听到了什么“最喜欢主公的人是我”之类的言辞，只好笑了笑，觉得自己还是假装没有听到比较好。

第9章
“药研，我记得你刚刚说了，修复池可以用来修复轻伤是吗？”
“是的，主殿。”药研藤四郎点了点头，“修复池中有一块蓄灵石，可以保存审神者的灵力，以便应急之用。不过，现在有了主殿的话，完全不用担心这样的事情了呢。”
猜不出博雅问这个问题的用意，药研藤四郎用着试探的语气说道：“主殿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凡事有备无患啊！如果遇到了什么特殊情况，修复池可以正常运行的话，也不至于出事。”兴致正浓的博雅蹲在修复池前面研究了一下，果然在其中发现了一块通体翠绿的石头，因为缺少灵力滋润的原因，色泽暗淡，“这个就是蓄灵石吗？”
“是的，主殿可以试试将灵力注入进去。”
博雅将蓄灵石拿在了手里，尝试着将灵力注入到石头里面，只见随着灵力的注入，蓄灵石的颜色逐渐也变得鲜艳了起来，表面上翠绿的流光缓缓流动着，看起来非常漂亮。
“不知道这个可以存储多少灵力呢？”博雅好奇地问道。
“……这个问题，应该没有人实践过吧。”
博雅的问题将众人给问住了。
当代的审神者中，大多都是灵力贫瘠的存在，而稍微有些实力的人，也不会特意去测试一个蓄灵石可以储存多少灵力，还真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既然正好有这个机会，那就试验一下吧~”鹤丸国永唯恐天下不乱地说道，他也蹲到了博雅的身边，好奇地打量着。
博雅点了点头：“好啊。”
说着，他将灵力一股脑地注入到石头之中——
两分钟后。
“情况好像有点不妙欸……”博雅看着手里已经绿得发黑的石头，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觉得……这个东西好像要爆炸了……”
“不会吧……”药研藤四郎嘴角一抽，这东西不会这么不靠谱吧？！
“给我看看~”鹤丸国永伸手想要将蓄灵石从博雅的手里拿了过来，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了蓄灵石的时候，只见一道轻轻的裂痕出现在了石头表面，然后啪地一声，碎成了琉璃似的的碎片。
博雅：“……”这东西真不结实。
“看来，这个修复池彻底报废了呢。”三日月宗近抬袖掩唇而笑，低眉的角度恰好遮掩住眼中复杂的神采。
“都是我的问题，要是我不做这种无聊的测试就好了。”博雅不好意思地挠头。
“主公请不要自责，只不过是个修复池而已。”压切长谷部说道，“而且，如果能找到另一块蓄灵石的话，应该还是可以使用的吧！”
“别忘了，这种东西的获取渠道……”一期一振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压切长谷部怎么把事情说的这么简单的。
蓄灵石这种东西，的确是每所本丸都存在的，而他们这里并非是正规编制的本丸，自然不会有时之政府来更换报废的设备的。
“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好了！”压切长谷部信誓旦旦的说道，“身为主公的近侍，怎么能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呢！”
“那就好。”博雅松了一口气。
“说起来，主公的吃住问题还没有解决……”提到这件事，压切长谷部面露愧色地说道，“如果一直让主公只能吃米饭的话，可是我的失职。”
“我记得本丸中还有剩下一些小判，可以出去采购一些食物和日常用品。”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之前我收起来了，我去拿过来，然后我陪你一起去万屋吧。”
“万屋？”
“就是类似于商店的存在，主公想要一起去吗？”
“好啊！”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鹤丸国永举手道。
“鹤丸你没有把头发变成原来的样子之前，还是不要离开本丸比较好。”一期一振毫不留情地泼了他一盆凉水。
如果被当成暗堕付丧神而被追杀的话，恐怕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就算是他们现在已经消除了暗堕，但是他们的来历还是不可说的，没必要冒没必要的险。
鹤丸国永在出去玩和把头发染回去之间犹豫了几秒钟，最后忧伤地叹了一口气：“博雅，你们要给我带一盒染发剂回来哟。”
“知道了，知道了。”博雅忍俊不禁地说道。自己把白发染成黑发伪装成暗堕的模样，应该鹤丸国永之外，没人会这么做吧！
“那个……本丸是不是太久没有修整过了。”犹豫再三，博雅终于忍不住说道，“这里破败地简直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他刚开始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这里是鬼屋。
“这是因为这里失去了审神者的原因。”三日月宗近解释道，“本丸的一切，大多数都是依靠着审神者的灵力运行，而这里……”
“你是说只要获得了灵力，本丸也会像那块蓄灵石一样，变得生机满满吗？”虽然那块石头最后还是碎了，但是没碎之前，在灵力的滋润下明显从暗淡变得翠绿璀璨。
三日月宗近笑着颔首。“至于媒介的话……应该可以从庭院里的那株樱花树上入手。”
一期一振看了三日月宗近一眼。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却并没有开口。
“那我们先去试试吧！”博雅跃跃欲试地说道。
拗不过强烈要求的博雅，众人只好跟着他前往庭院正中那株樱花树前。
博雅将手放在樱树之上。
这株樱花树看起来已经快要枯萎而死了。
澎湃的灵力如同海浪一样借由樱树瞬间席卷到本丸的每一个角落！
本丸内瞬间恢复了生机。
墙上的斑驳不见了踪影，仿佛被很好地修缮过；干枯的树木重新长出枝叶，就算是秋天，也能感受到其中浓浓的生命力，随着微风不紧不慢地飘下几片落叶；庭院中的杂草、破败的房屋……
一向气息奄奄的本丸彻底改头换面，变得生机盎然了起来。
“这可真是……令人大吃一惊啊。”鹤丸国永讷讷地说道，表情难得地有些呆滞。
“到了春天的话，应该可以看到非常漂亮的樱花了吧。”
银发青年的脸上带着爽朗率性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想到了春天的景象。
“听起来十分令人期待呢……”三日月宗近应和道，脸上的笑容变得更为明显了起来。
***
樱花飞舞。
明明是不应当的时节，庭院中的樱花却开的正妍，此刻因为灵力的震荡而纷纷落了一地的花瓣。
这株樱花树是平安京内的一项奇景。
樱树一年四季，不论风吹雨淋，寒冬酷暑，都如同常驻春庭一般盛开着，这种违背常理的事情，只因为，这株樱树是靠着传说中的阴阳师——安倍晴明的灵力而存活于世的。
然而此时此刻，却像是在预警着什么似的，不合常理地落了遍地的花瓣。
“晴明大人，晴明大人！”原本在树下小憩的小白看到这幅景象，大惊失色地冲着里屋飞奔而去，“晴明大人，樱花树……”
“小白，发生什么事情了？”穿着粉色和服的少女拉开房门，将食指放在唇间示意小白不要这么吵闹，“晴明睡着了，不要吵醒他。”
“可是……”小白甩了甩尾巴，急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压低了声音道：“应该是博雅大人……”
它探头探脑地往房里看了一眼，银白长发的阴阳师果然是伏在摆了一堆古书的案台上睡了过去。
自从博雅大人失踪之后，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晴明大人好好睡觉，此刻恐怕也是因为实在是倦了，才控制不住的睡过去了吧。
可是，那可是博雅大人的消息……虽然那个男人总是故意叫它小狗，但是看着晴明大人的面子上，它才不会跟那个神经大条的家伙一般见识呢！
“怎么了，小白。”
听见了小白的声音，晴明伸手揉了揉眉心，从案台前支起身体，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他的神色难言疲倦，一眼便能看出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顺着半开的房门，阴阳师看着纷纷扬扬飘落而下的落樱，脸色一变。
案台上的古籍因为有些慌乱的动作而摔落在地上，而晴明却根本顾不上这些，有些踉跄地朝着樱花树下而去。
这样可以说得上狼狈的姿态，小白从来没有在这位被称为最强阴阳师的男人身上看到过。
“晴明……”神乐小跑着跟上了晴明的步伐。
“是博雅的灵力。”晴明将手掌放在树干之上，感受着灵力的流转，面色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晴明，可以找到博雅在哪里了吗？”神乐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期待的光彩。
“……”晴明轻轻摇了摇头。
还不够。
这是靠这些，还不够。
“时空之阵还没有准备完全，就算是我，也无法保证可以借由这一丝灵力，准确定位到博雅的所在。”
而现在，他也只能借此来确认那个人此刻是平安无事的。
被誉为最强阴阳师的安倍晴明，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的情绪。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博雅居然会掉入时间的缝隙之中，被卷入其中，不见了踪影。
“这样啊……”
“晴明大人一定能够将博雅大人找回来的，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啦！”小白走到神乐的脚边，用尾巴扫了扫她，安慰道。
“嗯。我相信晴明。”神乐弯下腰将小白抱在了怀里，轻声说道。

第10章
“主殿，这是转换器。”药研藤四郎将手里的东西交到了博雅的手中。
“转换器？”博雅打量了一下手里这个金色的、圆盘形状的东西，“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为了避免付丧神的存在会影响到现世的运转，本丸一般都会设于时间的间隙之中，用人类的话，大概就是类似于‘异世界’的存在，”压切长谷部出声解释道，“转换器就是能够让付丧神前往万屋的道具。”
当然，转换器的作用当然不仅仅是能够前往万屋，还能够将付丧神传送到历史上的时代，而审神者因为人类的肉身过于脆弱的原因，一般都无法承受时空转换的灵压，是无法做到的。
“这么方便啊。”博雅把转换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一副新奇的模样，“这里边的指针是什么，居然还会动！”
“这是时钟啊。”压切长谷部欲言又止地看着博雅，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主公不会连这个都忘记了吧？”
“时钟？”博雅摇了摇头，“完全没有印象。”
“看起来主公忘了很多东西呢，这些常识性的东西，之后会特意给主公说明的。”
压切长谷部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任重道远，不过想到能够亲自为主公服务，瞬间又变得元气满满，“我们先去万屋吧，如果回来晚的话，会来不及做饭的。”
前往万屋的传送阵被设置在本丸之外，听说是为了安全性的考虑。一阵金色的光芒闪过，博雅、压切长谷部和药研藤四郎的身影已然从原地中消失了。
“这里就是万屋吗？好热闹！”
街道两旁有着各种各样的店铺，有的甚至在门口就摆起了小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
街上的行人也有不少，博雅一眼望了过去，发现大多数都是人类和付丧神的组合，看起来，万屋是专门为审神者和付丧神们服务的地方了。
银发青年像是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四处张望的眼睛闪闪发光，不论是什么东西都会让他觉得新奇。
“主殿，这边。”
“噢噢，来了来了！”博雅恋恋不舍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了下来，连忙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好多没有见过的东西，真神奇啊。”博雅兴奋地说道。
“只可惜我们的财政比较紧张……”顶着这样的目光，压切长谷部突然觉得亚历山大，内心的小人泪流满面。
想要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到主公的面前！大概类似于这样的情感不断地抨击着压切长谷部，但是对于现今来说，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失去了编制的本丸无法与时之政府联系，自然就不能从时之政府手中领取任务来获取工资和奖金，他们手中剩下的这些，大概是这所本丸之前的审神者遗留下来的。
如果主动与时之政府沟通的话……不，他们的本丸情况特殊，如果被时之政府发现了主公这样有着强悍灵力的审神者的话，恐怕就会立马被带走，他们就会失去主公了！
压切长谷部的内心陷入了挣扎。
好穷啊！
看着压切长谷部陷入纠结的表情，博雅心里一阵好笑。他只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些东西，觉得有些新奇罢了，又不是一定要买回去。
“我们不是要出来采购食物吗，走了！”他拍了拍压切长谷部的肩膀，“往哪边走啊？”
压切长谷部连忙收拾好心情，“在这边。”
食品区各种东西也是应有尽有，博雅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看着压切长谷部和药研藤四郎在选购，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自从来到了万屋，一抹淡淡的异样感就开始在博雅的心里满满浮现了起来。
太陌生了。
他对所有的一切都有些过于陌生了。
就算是失去了记忆，也不该对大多数常识类的东西一无所知吧，这也太奇怪了一些。
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转换器。
“主殿，我们接下来去百货区吧。”采购完几天的食物，压切长谷部前往柜台结完账，药研藤四郎回头来喊一直待在原地的博雅，却见博雅出神地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显然已经心思不在这里了。
“主殿。”药研藤四郎稍微扬了扬声音。
“啊，药研。买完了吗？”博雅回过神。
“是的。”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主殿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出神？”
“我在想怎么才能恢复我的记忆。”博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脑海中对过去一片空白，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有些失落呢。”
药研藤四郎抿了抿嘴唇，水晶般剔透的紫色眼睛微微暗淡了一些：“主殿想要离开本丸吗……”
如果主殿可以真的成为本丸的审神者的话……
“我只是想要找回记忆，并没有说要离开的意思啊！”博雅并没有察觉到药研藤四郎的心思，“而且，就算是恢复了记忆，和担任审神者这件事并不冲突，不是吗？”
药研藤四郎眼神亮了起来，“嗯！多谢主殿！”
“这种小事就不用说谢谢了啊，”博雅笑了起来。“走吧，我们去找长谷部。”
“百货区的话，在这边……”药研藤四郎连忙带着博雅往目的地而去。
将需要的各种物品也一一采购完成，三人抱着战利品，准备打道回府了。
压切长谷部一开始严词拒绝了博雅想要帮忙拿东西的想法，说着“这些粗活怎么可以让主公帮忙呢”这类的话，不过还是拗不过博雅的坚持，将东西交给了博雅一部分。
返回本丸的传送阵的位置距离万屋稍微有一段距离，处于郊外的树林之中，博雅提着手里的东西，跟着在前方带路的压切长谷部，不紧不慢地走着，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
“那是……”
博雅的目光一停，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主殿？”药研藤四郎抬头看向博雅。
“那边有属于妖怪的阴气，而且……还有人。”察觉到那股阴气中酝酿着的恶意，博雅将手里的东西扔到了药研藤四郎的怀里，拔腿就往那边跑了过去，“我去看看！”
完全没有感受到博雅所说的气息，两个付丧神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无奈的神色。
总觉得……以后要变得热闹起来了呢。
“主公/主殿，等等我们啊！”
不管怎么说，还是跟上去看看再说吧！

第11章
药研藤四郎和压切长谷部随着声音追上去的时候，博雅已经和妖怪对峙了起来。
他的身后护着一个亚麻色短发的少年，他的脸色苍白，看起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显然是被对面那个妖怪追杀，身上虽然狼狈，看起来倒是没有受伤的样子。
少年的身上萦绕着一股纯粹而强大的灵力，引得两人有些惊奇，仔细打量了一番，却发现是这个少年根本不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灵力，将那美味的味道毫无顾忌地展示在了他们的面前。
难怪会被妖怪看上。
“好香啊，好香啊——”
倒挂在树上的妖怪用头发遮住了脸，垂涎的口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发出了志在必得的狂笑声。
而他笑着的时候，口中露出一个女子的脑袋，形容凄婉悲惨，却是和妖怪的舌头连在了一起，看起来恐怖非常。
“一天之内居然遇到了两个美味的人类，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哈哈哈哈！”
博雅皱了皱眉。
鬼一口。
是一种利用舌头上的女人模样来求救，吸引善良的人类前来，然后将人类一口吃掉的凶恶妖怪。
妖怪的身上充斥着腥臭的血腥味，那种让人厌烦的气味似乎将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腻恶心了起来。
看到药研藤四郎和压切长谷部跟了过来，博雅头也不回地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少年，“他就交给你们了，没问题吧？”
“主公，你要做什么？！”压切长谷部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做什么？”博雅嘴边露出一个略带几分狂气的笑容，手中长弓已然拉开，携带着红色流光的箭矢飒沓如流星，朝着妖怪急射而去！
“当然是除妖了！”
“不自量力的人类，就凭这种东西还想伤我——啊！”
在鬼一口看来，博雅身上的灵力，远不如那个小鬼身上的灵力充沛，博雅这一箭射来，自然也就没放在眼里。
他抬手就想要将博雅的箭矢打飞，而那箭矢带着难以压制的强大灵力席卷而来，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地穿透了他的手掌，更有甚者，箭矢上附加着的强大的力道，居然让他一时间站立不稳，连退了好几步。
紧接着，被射穿的手掌瞬间被灵力灼烧成了灰烬！
如果这一箭直中他的胸口的话……
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机会，博雅已然拔出了腰间的太刀，朝着鬼一口砍了过来。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人类！有着这么可怕的实力……
就只有——
“除妖师——除妖师为什么会在这里？！”鬼一口又惊又惧，望向博雅的目光带上了恐惧。
此时此刻，他终于知道，之所以这个人类的身上灵力的香气不够浓郁，其实是他根本没有将灵力外放出来！
而此刻，他却被博雅身上的灵力压制不敢动作，眼睁睁地看着博雅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近！
“我不是除妖师，”博雅否定道，“只是个武士。”
他话音未落，手中太刀已经毫不留情地将鬼一口的脑袋砍了下来。
被斩断的脑袋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个圈，最终还是失去了生机，舌头上的人面也脱落了下来，两双眼睛不甘地大睁着，盯着博雅的方向。
“主殿/主公，你没事吧！”
战斗结束，两位又一次被博雅的武力值刷新认知的付丧神连忙凑了过去。
只是一刀就将妖怪砍死，看来他手中的太刀，可能并非如他们所想只是一把无名的刀剑……
“我没事，”博雅将那个颇为诡异的脑袋给毁掉了之后，这才将手中的太刀收刀入鞘，笑了笑道：“让你们担心了。”
压切长谷部觉得自己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走在路上突然就除了个妖什么的，简直比鹤丸国永的惊吓还要惊吓了好吗？！
“主殿，刚刚你太冲动了，如果遇到的是一个强大的敌人的话，这么毫无准备地就冲了上来，甚至把我们两人抛在了身后，自己孤军奋战……”
压切长谷部越想越觉得可怕，声音里都带上了恐慌的语调，“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我一死也难偿罪过！”
“哪里有那么夸张啦……”博雅的额际悄悄划过一滴冷汗，压切长谷部式的关心让他有点承受不住，只好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不是没事吗！”
“主殿，你的手受伤了！”药研藤四郎眼尖地发现了博雅手上的血迹。
“刚刚救人的时候，不小心被鬼一口咬了一口，只是破了皮而已。”博雅毫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一定要好好处理才行！”药研藤四郎将博雅的手抓了过来，“得罪了。我身上有随身携带一些伤药。”
“居然让主公受伤了，这、这实在是我的失职……”一看见博雅手上的伤口，压切长谷部更是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那个……”
微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完全陷入到了无我之境的药研藤四郎和压切长谷部这才想起来，现场还有外人存在。
“非常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亚麻发色的少年见博雅朝他看了过来，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说道：“这位先生，非常感谢您刚刚出手相助，如果不是您的话，我现在可能已经被妖怪吃掉了。”
“小事一桩啦，你不用放在心上。”博雅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身上的气质让他觉得很舒服，“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倒是害得你受伤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少年有些愧疚地说道。
如果不是他被鬼一口所骗的话……
“我这只是小伤，就他们两个大惊小怪罢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真的是非常感谢！”
“你虽然有些灵力，不过似乎并不会使用，下次遇到这种妖怪的话，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如果不是他感觉到了妖气过来看看的话，恐怕这个少年已经被鬼一口吃掉了。
手上轻微的伤口已经被药研藤四郎处理完毕，博雅稍微活动了一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吧。”
“我也没有想到这次遇到的是这么凶恶的妖怪。”少年颇有些窘迫地说道，“我叫夏目贵志，我家离这里不远，就不用麻烦了。”
他虽然一直都能看见妖怪，但是大多数妖怪都是较为和善的，还是第一次遇到会吃人的妖怪，更何况，鬼一口的欺骗性太强，他本来以为是那个“女人”被妖怪抓走，想要上前救人的……
如果猫咪老师在这就好了。然而前两天猫咪老师突然说有什么事情，给他留了一张纸条就离开了。
“我是源博雅，这两位是药研藤四郎和压切长谷部。”博雅随口介绍了一下，“真的没问题吗？”
“嗯，”夏目贵志点了点头。“天色也不早了，源先生也要回家吧？”
他看到了药研藤四郎和压切长谷部手里的食物和日常用品，想必是刚刚采购完。
又跟夏目贵志确认了一遍，在确定这里的确是离他的家里不远之后，博雅这才放下心来，和药研藤四郎二人回到了本丸。
***
有什么声音。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博雅缓缓睁开眼，一双血色的蛇瞳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用着充满了恶意的目光扫视着他。
博雅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刀，却摸了个空。
“真是令人伤心的反应，博雅。”
他低柔的笑声仿佛撩在人的心尖上，光是声音，就足以让人沉醉其中。
“明明早就将身体献祭给我，与我订立了契约，此刻却想要拔刀相向……”脸上有着奇异妆容的青年缓缓将自己凑近，慢条斯理的语调充满了诱惑之意，试图撩动起心弦。“还真是无情呢~”
“……”博雅嘴角一抽，不知道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凑到别人耳边说话，伸手一巴掌就把他拍开了，“能不能别凑这么近说话？你谁啊？这里是什么地方？”
邪神八岐大蛇：“……”
怎么办，想抽人。
每次出现在博雅的面前，都深深地怀疑起来了自己魅力的邪神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想要扒开博雅脑袋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的冲动。
“这里是你的梦境。”邪神哼笑了一声，决定不跟这个人类一般见识，而且，他可不想过后被那个男人找茬。“我受人所托，来看看你还活着没有。”
“至于我是谁……”身后的蛇类发出贪婪的嘶叫，冰冷黏腻的身躯缠绕在男人身上。他深紫的眼瞳恍若深渊，对视的瞬间，足以让大多数人沉浸其中。“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不是吗？”
“你是邪神，八岐大蛇？”他熟稔的口气让博雅皱了皱眉头，“你受什么人所托？你刚刚所说的契约，又是什么情况？”
他怎么会和传说中的邪神签订契约？
他之前在梦中所听到的呼唤声，是来自于八岐大蛇所说的那个人吗？
想到这里，博雅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可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博雅还要再问，却见无数的蛇潮瞬间将他淹没在了其中，让博雅从梦境中轰然惊醒。

第12章
博雅猛然睁开眼。
宛若从高空坠落的失重感还残留在脑海里，而实际上他依旧躺在床铺上，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不经同意就闯入别人的梦境之中，还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真是有够烦人。”博雅抓了抓头发，见窗外隐隐透露出来了日光，便从床上起了身。
八岐大蛇所说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博雅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然而脑海中还是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任何思绪。
“直接告诉我他的名字不就好了，我就可以回去找人了！”
居然说什么“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既然已经都来了，说几句话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吧！结果现在弄得他满脑子都是这件事，还根本找不到任何答案。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因为这件事内心颇为烦躁的博雅拿起太刀，推门而出。
他总觉得，如果没有尽快回去的话……会发生什么糟糕的事情。
压切长谷部今天居然没有守在门口，这样的疑惑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博雅便朝着主屋另一个方向的演练场而去。
演练场中空无一人。
博雅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将手中的太刀缓缓拔出，自顾自地演练起来。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想了！
茶室中。
“看来讨论了一晚上，也没有得出来统一的结论呢。” 三日月宗近端起身边的茶抿了一口，入嘴才发现已经凉透，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将茶杯放了回去。
“我还是觉得，应该和主殿说明。”水蓝发色的青年跪坐在三日月宗近的对面，坐姿优雅而矜持，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他暖金色的眼中充满了对博雅的信任之意，坚定地语气不容任何人动摇：“如此将主殿瞒在鼓里，是身为臣下的过失。”
“但是，如果主公他在得知真相之后，一怒之下离开这里……”压切长谷部摆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彰显着他内心的挣扎，“凭我们的实力，没有任何人能够挽留他吧。”
“这样的话题都讨论了一晚上了，你们难道就不会觉得无聊吗~！”
一开始还能好好坐着的鹤丸国永此时早就坐不住了，他嘴里咬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杂草，百无聊赖地呈大字型摊在了地上，“不论是伸头一刀就死还是继续隐瞒下去，我都没意见啦……这种无聊的问题可不可以快点结束啊啊啊！”
“的确是很无聊的问题。”加州清光冷笑了一声，“从一开始就是欺骗，现在却良心发现了么？我们只是需要一个提供灵力的人吧！这个人，可以是源博雅，也可以是其他人，表忠心给谁看呢？”
这振加州清光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来了对于“和审神者搞好关系”这件事的排斥之意，虽然与之前见过的“加州清光”有着很大的区别，恐怕也是有什么隐情。
“虽然是仿刀，但是我觉得……”将自己埋在白布之下的山姥切国广闷闷地说道，“就算是告诉主人真相，他也不一定会……”
毕竟，那个人真的非常温柔啊。
想到手入时的那个拥抱，山姥切国广的耳朵又是隐隐发红。
山姥切国广的话让在场的众人再次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在场的所有人，恐怕心里都有着这样的奢望。
只不过，和博雅只是有着短暂接触的他们，并不能做出这样的保证，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他们做出保证。
“我……在主殿的佩刀中，放了一个示警的纸条，但是他并没有离开。”药研藤四郎坦白道。“我也觉得，应该将真相告知主殿。”
他本来以为，源博雅在看到那个纸条之后，会心生戒备离开这里，却没想到，他不仅留下了，还将一期哥从暗堕的深渊中拉了出来，更是耗费灵力，将本丸恢复了该有的模样。
现在的他，已经做不到维持本心，让那个人离开了。
身处绝望的人，在看到一丝希望的时候，是不会忍心放手的。
“长谷部，长谷部，你在哪里？”
外面传来博雅的声音。
众人从难言的沉默中回过神。
“主公来了。”压切长谷部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起身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沉声道：“我觉得，还是瞒下去比较好。”
“我们谁也承受不了主公离开的代价，与其这样，还不如能瞒一时是一时。”
他话音刚落，博雅的声音已经尽在门口了。
“欸，你们都在啊！”看到屋子里坐的满当当的，博雅愣了一下，却并没有放在心上，“长谷部，有什么吃的吗？”
早上起来活动了一番，现在有些饿了。
“我现在马上去准备！”压切长谷部面露愧色，“居然让主公饿肚子了，实在是我的罪过。”
“啊……也没那么严重的啦。”博雅看着压切长谷部朝着厨房的方向飞奔而去的背影，有些无奈地说道。
只不过，压切长谷部已经听不见了。
“主殿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一期一振问道。
“做了个梦，有点让人心烦，就去活动了一下！”博雅走进屋，拿起茶几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药研藤四郎还没来得及制止，他就已经仰头一饮而尽，“呜哇，怎么是凉的。”
略微出了一身薄汗的博雅被入口的凉茶激得打了一个冷颤。
“我刚准备说呢，主殿。”药研藤四郎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再去倒一杯热的来。”
“不用，就这样就行。”博雅摆了摆手，他在压切长谷部刚刚的位置坐了下来，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这么一大早就凑在一起讲悄悄话？”
他问的毫无心机，其他人却是心里一沉。
三日月宗近哈哈笑了一声，语带神秘的说道：“既然是悄悄话，当然是秘密了呢。”
他的神色自然，全然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欸，是秘密吗，那我就不问了。”博雅爽快地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不过，等长谷部回来，我有件事想要告诉大家。”
博雅的话让所有人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要说的事情……是什么？！
之所以不追问，是因为他已经发现了什么吗？！

第13章
压切长谷部回来的时候，敏感地发现，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奇怪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然而并没有得出什么答案，只好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发现，将手中的餐盘摆放在了桌前。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啊！谢谢你长谷部！”博雅给压切长谷部比了个大拇指，高兴地说道。“我开动了！”
“主公实在是太客气了。”压切长谷部笑了笑，深沉的眸光倒映着博雅低头进食的模样，“能够为主公服务，实在是长谷部的荣幸。”
博雅吃得心无芥蒂，却不知道在场的其他人都被他刚刚的话弄得抓心挠肺、坐立不安了。
“多谢款待。”博雅饱餐一顿，这才觉得心里因为诡异的梦境而产生的情绪消散了许多，顿时如释重负。
“主公，将餐具交给我就好。”压切长谷部说道。
“正好大家都在这里，我有件事想要跟你们说。”
博雅的话让压切长谷部接过餐具的手微微一抖，差点失态地将东西打翻在地。
“没事吧？”被他的动作打断，博雅语带关心地看了过来。
“没事，不小心手滑了一下。”压切长谷部低头收拾着东西，琥珀色的眼瞳开始被淡淡的黑色浸染，他顿了顿，低声问道：“主公想要……说什么？”
“我想要离开这里。”博雅直截了当地说道。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了起来。
处在“风暴”中心的博雅完全没有感受到众人古怪的反应，他单手托着下巴，微微皱着眉，继续说道：“我想去找寻自己丢失的记忆……”
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了起来，博雅抬头，发现众人都在用着古怪的目光盯着自己：“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门还以为……”一期一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刚刚上上下下的心情波动，只得无奈地笑了笑，道：“还以为主殿要离开我们了。”
“我为什么要离开？”博雅不明所以地反问，“我不是说好了会留下来做审神者的吗？”
众付丧神反思了一下。
眼前的青年明显没有表现出来已经知道了“真相”的态度，而他们刚刚为什么会自己脑补了那么多剧情，把自己吓得不行啊？！
“那主殿的意思是？”药研藤四郎将话题带了回去。“对于找寻记忆这件事，主殿有什么头绪吗？”
说到这里，博雅颇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完全没有。对于之前的事情，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只是在这里干等的话，更是找不到恢复记忆的契机，所以我才想要出去看看。”
“主殿对现世的了解很少，也许是来自于什么隐世家族吧？”想到之前前往万屋的时候博雅那惊奇的模样，药研藤四郎猜测着说道。
“现世里，如今会传习阴阳术式的家族也不多，”三日月宗近似乎想到了什么，眸中新月微微黯了一分，“据我所知的话，尚在活跃之中的也就只有的场一族、花开院一族名声较大了。”
“说起来，的场一族的本家，应该就在这附近不远。”
“哦！那个除妖世家的的场一族？”鹤丸国永很感兴趣地将脑袋伸了过来，“虽然说是除妖世家，却曾经与妖怪签订了契约哦~”
和妖股签订了契约？
博雅想到了梦里见到的八岐大蛇。
“也许的场一族会知道我的身份？”博雅不太确定地说道，“我想去看看。”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鹤丸国永兴高采烈地举手，“我已经把头发染回来了，这次可以带我出去了吧！”
“好啊！”博雅爽快地同意了。
“博雅殿下，我也一同前往吧。”三日月宗近微笑着说道，“就算是老年人，也想要出去活动活动呢。”
“欸，这可真是难得。”鹤丸国永有些惊奇地说道。
“而且，我曾经去过的场一族，可以为博雅殿下带路。”三日月宗近嘴边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隐含新月的双瞳泛着美丽的流光，付丧神的姿态优雅而古典，就算是博雅，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好啊，三日月，鹤丸，你们俩陪我一同前往吧。”
***
传送阵的目的地是在山中的森林，秋日里的阳光还有些暖意，透过稀稀落落的树叶投射到地面上，映得一地斑驳。
“呼，好久没出来了呢！”鹤丸国永仰着头在树下转了个圈，长呼了一口气：“一直待在本丸里都要发霉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的场一族的本家是在这个方向。”三日月宗近辨别了一下方向，指了指森林更深处。
“那我们过去吧！”博雅迫不及待地说道。
“不知道能不能给鹤什么惊喜呢~”
走了没一会，便见到一处三岔路口，博雅四处打量了一下，隐隐约约地看见不远处似乎有一栋房屋，“那里就是的场家了吧？”
路边的灌木丛突然抖动了两下，发出窸窣的声响。
只见一个穿着僧衣、头打油纸伞的独眼小妖怪出现在灌木丛之上，恭谨地朝着博雅鞠了一躬，说道：“客人，欢迎来到的场本家，请将邀请函交给我。”
“邀请函？这……”博雅顿时傻了眼。
他们哪里会有的场一族的邀请函？
“如果没有邀请函的话，请客人还是返回吧。”
“啊！是源先生！”
就在博雅思考着怎么才能混进去的时候，一边的小路上突然传来了惊喜的喊声。
“这不是夏目嘛！”
博雅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亚麻色短发的少年浅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他的肩膀上趴着一只体重有些令人担忧的招财猫，懒洋洋地舔了舔爪子，将博雅上下打量了一番，居然口吐人言道：“哦？的确是个有几分实力的小鬼。”
“你好啊，小猫咪！”博雅笑着跟它打招呼。
“你才是小猫咪！你全家都是小猫咪！”斑瞬间炸毛，“居然连我的真身都看不透，原来也不过如此嘛！”
“猫咪老师！”夏目贵志无奈地喊道。
“明明是你自己要以小猫咪的姿态现世，说什么我看不出你的真身啊！”博雅毫不客气地捏着猫咪的后脖颈把它给提了起来，入手的分量让他惊了一下，不由得嫌弃道：“你该减肥啦，小猫咪。”
斑出奇愤怒地抬起脚想要踢他，但是由于体型限制，根本做不到这个高难度动作。“你这个渺小的人类！居然敢这么跟斑大人我说话！太过分了！”
“源先生怎么会在这里？”夏目贵志忍俊不禁，难得看到猫咪老师吃亏的模样。
“我们想要去的场本家，却因为没有邀请函被拦下来了。”
“我这里有一份邀请函，可以带我的朋友一起进去吗？”夏目贵志对灌木丛上的小妖怪问道。
“当然可以。客人，这边请。”小妖怪核对了一下夏目贵志手中的邀请函，恭敬地说道。
“得救了，不然我们就白来一趟了~”鹤丸国永笑嘻嘻地跟夏目贵志打了个招呼。
“麻烦你啦，夏目。”一直欺负别人的宠物好像有点不好，博雅放开了手里的猫咪，只见它动作灵敏地窜回了夏目贵志的肩膀之上，不由得笑了起来，“动作很灵活嘛，小猫咪。”
“你这家伙！”

第14章
“夏目你怎么会来这里的？”一边朝着的场本家的方向而去，博雅随口问道。
“其实我不太想来的……”夏目贵志表情有些为难，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经历。“只不过，现在能遇到源先生，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呢。源先生来的场家，也是为了参加生日会的吗？”
“生日会？”博雅愣了一下，“不，我是有其他的事情。今天是什么大人物的生日吗？”
“看来我们来的很巧啊~”鹤丸国永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三日月宗近微笑着说道，“既然是在的场主家举办的生日会，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是的场一族的‘公主殿下’、家主的场静司的妹妹，的场千绘。”想了想从名取先生那里听来的称呼，夏目贵志说道，“听说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而他，就是受到来自的场静司的“邀请”，才来到这里的。
听到这个名字，三日月宗近微微抿了抿嘴角，脸色带上了几分阴沉的意味。
一直在东张西望的斑不经意间看到了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搞笑的眼睛闪过金色的流光，略微显示出了几分妖异的色彩。
“有什么事情吗，猫咪先生。”三日月宗近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笑着问道。
“没有，”斑移开了视线，“除妖师的结界里让我觉得有点不舒服罢了。”
博雅看了跟在他身边的付丧神一眼。
自从进来了的场本家的范围内，的确是察觉到了一个微弱的结界，博雅没怎么放在心上，而付丧神并不属于妖怪，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影响。
“真是一只脆弱的小猫咪啊。”博雅抬手在斑的脑袋上摸了一把，哈哈笑着说道。
“不是小猫咪是伟大的斑大人！你……”斑刚要炸毛，却发现身上的沉重感瞬间不见了踪影，它愣了愣，没有再说什么，往夏目贵志的身上更缩了缩，小声道：“小心点，这个男人很厉害。”
不过是这么短暂的接触，就能够在他的身上设立一个隔离的结界，这个男人的实力，比起夏目之前遇到的名取周一，不，甚至是的场静司都要强大的多。
夏目贵志面露尴尬，同样小声地道：“猫咪老师，源先生不是坏人啦。”
这样当着别人的面说坏话什么的，真的好吗？！
“哼。”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夏目贵志这个傻白甜了。能够让夏目一眼看出来是坏人的家伙，恐怕这世界上都根本找不到吧！
“前面就是会场了。”
博雅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那是一个相当宏伟的宅邸，坐落在森林深处，更是显得古韵十足。
府邸周围也设立了结界，灵力比起外围要浓郁许多。
“真是让人不爽的地方。”因为身上有博雅设定结界的缘故，斑并没有受到结界的压迫，但是想到的场家的那个小子，它就觉得看着不顺眼，偏偏那个人总有办法抓住夏目的软肋，让夏目不得不答应他的“请求”。
如果有可能的话，它绝对要把那个家伙给撕成碎片！
府邸之内。
虽然外面看起来还是日式建筑，内里却改造成了相当豪华的模样。整个一楼的位置都被设计成了大厅，华丽的吊灯、琳琅满目的彩绸，奢靡的音乐，从外面根本丝毫都看不出来。
大厅内满满的摆放着酒桌，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而穿行其中的人倒是大多穿着和服，从打扮来看，都是一些身份尊贵的人。
而博雅几人进来之后，理所当然地吸引到了一大片的目光。
“刚刚进来的两个小鬼是什么人？”
“看起来很年轻呢。”
“那个男人身后跟着的那两个……是付丧神吗？”
“居然能够使役付丧神，看起来应该是那位大小姐认识的人吧。”
“另一个倒是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的场家怎么什么人都邀请过来了。”
“毕竟还邀请了那个名取呢，实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三三两两聚集起来的人，虽然只是小声的议论，不过凭借着很好的听力，博雅还是将他们议论的话听了个大概。只不过他对这些飞言飞语不怎么放在心上，面色如常地将会场扫视了一遍。
夏目贵志所说的的场一族的家主的场静司，和这场宴会的主人公的场千绘看起来还没有出现的样子。
“夏目！你怎么来这里了。”
头戴渔夫帽的青年也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随手招来了一个侍者，从侍者手中拿了几个面具，递给了夏目贵志和博雅等人，说道：“来，把面具带上。在这里，还是不要太过招摇比较好。”
“名取先生也在啊。”夏目贵志将面具接了过来，戴在了脸上。“是的场先生要我来的，我实在是拒绝不了。”
他的面具是一个狐面，上面有着妖异的红色花纹，戴上了这个，夏目贵志的气息瞬间变得微弱了几分，没有那么引人注意了。
“这个面具很有趣欸！”鹤丸国永从名取周一的手里也拿了一个面具，“唔，感觉可以用来玩捉迷藏，会跟人惊吓的吧！”
“多谢。”博雅也拿了一个。
“凭借他的手段，的确会是你拒绝不了的邀请呢。就连我也被邀请来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名取周一颇有同感的感叹了一下，“只不过，今天的宴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那位大小姐的生日宴而已，可以享受一下美食。”
“名取先生在这里，让我觉得轻松多了。”夏目贵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到名取周一在这，他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
“这几位是……”名取周一将目光停留在了博雅的身上。
“这是上次我在电话里跟名取先生说过的，源先生。”
“原来你就是上次救了夏目的源先生。”名取周一友好地像博雅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名取周一，也是除妖人。”
“在下源博雅，请多指教。”博雅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愣了愣 ，犹豫地将自己的手也伸出去，跟他握了一下，说道。
“源氏这个姓氏，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呢。”名取周一倒是没有察觉出来他的迟疑，倒是对博雅的名字颇感兴趣，“看起来令尊很向往平安时代呢，才会给阁下起了这个名字。”
“大概是吧。”博雅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含糊地笑了笑。
“博雅，我们去里面玩玩~”鹤丸国永拉着三日月宗近往会场里面走去。
被强行带走的三日月宗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名取先生对‘源氏’很了解吗？”博雅问道。
“我们去那边聊吧。”
名取周一指了指一边宾客较少的天台。对于不是除妖人的夏目来说，还是不要过多与这里的人有所牵扯比较好。
博雅自然没有异议。他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自己的“过去”，不论是什么蛛丝马迹也不愿意放过。
“说起来‘源氏’一族，好像是千年之前就传承下来的氏族了，最早还是与皇室有关的身份，在除妖师一脉也名气很大。”说到这里，名取周一有些惊奇地看着博雅道：“不过，近些年来，‘源氏’和‘土御门氏’两大世家基本上从除妖界销声匿迹，我还以为……不过，源先生的出现，看来是我多想了。”
在除妖世家，一个家族的覆灭的很正常的事情。一旦与强大的妖怪结怨，就算是凭借除妖师的力量，也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源氏……土御门……不对……”名取周一的话，让博雅的脑中闪过了许多繁复纷扰的画面，飞快闪过的走马灯根本看不清内容，庞大的信息量却让博雅痛苦不已，不由得伸手抱住了头。
他失去的记忆，和名取周一提到的除妖世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忘记了一切，却会对“土御门”这个名词如此熟悉？
土御门……不，不应该是土御门。
那么应该是什么？
“源先生，你没事吧？”看他的脸色有点难看，夏目贵志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博雅只觉得脑中钝痛不已。
他摆了摆手，想要告诉夏目不用担心，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变得越来越模糊，然后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第15章
晨光熹微。
庭院中的樱花树轻飘飘地落下几片落樱，被风轻拂着落在地上，然后被拿着扫帚的小纸人轻手轻脚地扫到一边。
庭院里充满了一股宁静平和的氛围，静谧地仿佛画境。
而这样的平和，很快就被大呼小叫给打破了。
“晴明——！”白发高马尾的青年急匆匆地推门而入，根本顾不上欣赏庭院中的景色，长驱直入，径直朝着主卧而去。
“晴明，晴明？你不会还没起床吧！”并没有发现主人身影的青年颇有些不可思议地喊道，他唰地拉开了主卧的木门，木门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博雅。”因为青年的大呼小叫而刚刚从榻上起身的白发阴阳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他眼角飞红，似笑非笑望过来的苍色双瞳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些许似妖的魅惑。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在床榻之上？”博雅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毫不避讳地走上前去，“快点起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一副完全没有被眼前的美色所惑的模样。
“实在是拿博雅你没有办法啊。”晴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先不说博雅你要讲什么事情，我倒是有一个小小的疑问。”
“什么疑问？”难得遇到晴明也会有问题的时候，博雅好奇地问道。
“博雅你，跟我家的房门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晴明抬手指了指摇摇欲坠的房门，面色认真地问道。
毕竟，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被博雅毁掉了的房门了呢。
“呃……”博雅尴尬地伸手抓了抓头发，“那个……”
他又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着急就……
眼角余光看到了阴阳师笑得促狭的眉眼，反应过来对方只是在逗弄自己的博雅瞬间炸毛：“晴明——！”
这个男人！简直比狐狸还要狡猾！
“好了好了，我怎么可能会有要怪博雅你的意思呢？”晴明唇角带笑，苍色的双瞳里更是盈着满满的笑意。
他手上掐了个法诀，只见一道流光闪过，晃晃悠悠、濒临作废的房门已经恢复如初，根本看不出刚刚被暴力“破坏”的模样了。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晴明伸手想要将如瀑的长发揽到了身后，却发现发尾的部分居然有些打结，不由得有些苦恼地低下头去想要处理一下，“怎么一大清早就来扰人清梦了。”
“我来。”博雅从善如流地往前走了一步，将晴明的头发揽在了手里，低下头将发尾理顺，一边说道：“晴明你听说过试刀武士的事情吗？”
晴明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会。
低着头的青年看不到他的眸色渐渐转深，自顾自地说道：“听说普通人根本拿那些人没有办法，我就在想，是不是和‘那些东西’有关，就来找你啦！”
“试刀武士？”晴明将自己跑远的思绪收了回来，表情如常地说道，“最近在朱雀门那边闹得风生水起的那些吗？”
“是那些没错。那些家伙，越来越过分了，在街上遇到人就砍，弄得人心惶惶，大白天都不敢出门。”博雅愤愤不平地说道。
“这种小事，怎么还轮得到你堂堂源氏一族的族长来解决了？”
“还不是那些废物，连这些小事都解决不了！”
提到这个，博雅更觉得意难平，兄长就这么把族长的烂摊子扔给了他，但是他对于管理家族这种事情，实在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啊！
“好了。”博雅放开手里理顺了的长发。
“多谢博雅了。”晴明随手抓了一件外袍披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意有所指地说道：“博雅在有些地方真的是让人招架不住啊。”
博雅疑惑地歪了歪头。“晴明你突然在说什么呢？”
“唔。”被他无意识的小动作击中了内心的萌点，表面上不动声色的晴明沉吟了片刻，突然丢出来一个问题：“假设大天狗是长发的话，博雅也会给他整理头发吗？”
在那些妖怪里，大天狗和博雅的关系应该是最好的，晴明便举了这样一个例子。
“怎么可能？！”晴明的话让博雅瞪大了眼睛，看着晴明不可置信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博雅你刚才……”
“因为你是晴明啊！”博雅理所当然地说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神色坦然正直，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来了什么令人困扰非常的话语。
晴明在忍耐和放任自我之间左右摇摆了一会，最后还是担心自己会吓到眼前的人，还是选择了前者：“没有哦。所以说，博雅你啊，在某些地方真的很让人难以招架啊。”
完完全全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啊。
博雅更是一头雾水了，完全不知道晴明在打什么哑谜。
眼前的阴阳师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笑了笑，转回到原来的话题上：“那博雅你来找我，是要做什么呢？”
“就是……想问问晴明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消息之类的。”博雅被他问得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道。
“欸……这可不像是博雅你啊。”晴明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一脸十分惊奇的模样，“我还以为，博雅你会直接冲到朱雀门和那些武士打一架再说呢。”
“难道我还会害怕不成！”博雅气势十足地说道。
不过，经由晴明的话提醒，博雅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确没有什么一定要来找晴明的必要，只是长久以来好像已经习惯了和晴明一起，身边没有这个人的话，会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种想法似乎也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博雅思考了一会，还是没有想到这其中有什么古怪之处，倒是爽快地下了决定：“那我先去把那些家伙解决了，回来再找晴明你喝酒好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可不想再看到你衣冠不整的模样了！”
他话音未落，人就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晴明哭笑不得地看着博雅的背影，最后只是无奈地摇头叹息了一声。
真是让人头疼啊。
“晴明大人，刚刚那是博雅大人吧，他怎么又走了？”小白摇着尾巴走了进来，它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显然是被博雅刚刚那一番动作给吵醒的。
晴明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里的蝠扇敲了敲掌心，漫不经心地说道：“博雅他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他却没有想到，源博雅这一走，他就再也没有等到这个青年踏入庭院之中。
***
“博雅。”
“博雅。”
“博雅。回应我。”
轻柔中带着急切的呼唤声，将头痛欲裂的博雅从走马灯的幻境中唤醒，有些茫然地扫视了一下周围，入目却是白茫茫的一片白雾，空无一物。
“这个声音是……”
“博雅，回应我。”
这个声音是……
安倍晴明。
在想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如同有一道利刃劈开混沌迷茫，一瞬间将记忆中的迷雾斩开了一方清明。
“晴明？！”
博雅脱口而出。
“终于……找到你了。”
带着叹息的声音瞬间让博雅觉得心脏都紧缩了起来，他动了动嘴唇，还想再说些什么，也还想听那个声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轰然一声巨响，将他从梦境中惊醒！
“……”博雅猛然睁开眼。
“名取先生，刚刚是怎么回事？”夏目贵志好不容易才在一阵地动山摇之间稳住身形，连忙看向一边的名取周一。
“我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好像是灵力碰撞引起的爆炸，”名取周一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话虽这么说着，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可是这里毕竟是的场本家，胆敢在这里滋事寻衅的家伙……”
“三日月……”
就算是刚刚从昏迷中惊醒，博雅又怎么会不认识属于自己的灵力？
难道是鹤丸国永和三日月宗近出了什么事？！
顾不得从混乱的头脑中找寻刚刚理出的一丝头绪，博雅连忙爬了起来，“我去看看！”
“源先生！”两人在后面对视了一眼，纷纷追了上去。
灵力爆炸的地点，是在正厅附近，因为博雅突然陷入了昏迷，名取周一借着与的场静司有几分交情，给他要了一个客房休息，距离正厅还有一些距离。
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什么可怕的妖怪，入侵到了的场家？！
“小心，夏目。”斑从夏目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变回了本体的模样。
“猫咪老师！你没事吧！”夏目贵志还记得之前猫咪老师来的场分家的时候都会因为结界而受到压制，现在却突然变回了本体，难道不会觉得难受吗？
“我没事，那个小子在我身上设了一个结界，可以让我不受到除妖结界的影响。”斑将夏目贵志驼在了自己的后背上，轻松地跃上了房梁，借由着“地利”之便，倒是和博雅一起赶到了正厅。
说是正厅，其实已经被刚刚的爆炸破坏得不成模样，一整面墙壁因为激烈碰撞而坍塌了下来，仓皇失措的除妖师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场面非常混乱。
“三日月宗近——！”
博雅一眼就看到了正厅之中持刀而站的太刀，连忙出声唤道。
“哈哈，事情好像变得有些糟糕了呢。博雅殿下。”
三日月宗近听到了他的声音，自人群中缓缓回过头来。
之前因为手入而淡去的伤疤赫然再度出现在他的脸颊之上，丝丝缕缕的血迹蜿蜒而下，为他俊美的容貌带上几分肃杀之意。

第16章
之前手入的时候，博雅明明特意处理过三日月宗近脸上的伤疤，而此时此刻，那道伤疤却再度出现在他的脸上，嚣张地彰显着它的存在。
“不过是个被舍弃的付丧神而已，居然划伤了我的脸——”
充满仇恨与怒意的声音从一边响起，博雅这才注意到，在人群聚集的最中心站着一位身穿华服的少女。
她的面容姣好到仿佛得到了上天的偏爱，只是一眼望去，便不得不惊叹怎么人类会有这么惊艳绝绝的容貌。
她的容貌，就算是比起被称作“天下最美之剑”化身的三日月宗近，也丝毫不逊色。
然而此时此刻，这一份美丽却被脸上的伤口给破坏了。
她的脸颊之上，出现了一道和三日月宗近如出一辙、仿佛镜像一般的伤痕，让看到这道伤口的人不禁生生倒抽一口冷气，心痛于那般美丽的容貌被毁。
“三日月宗近，这样的恨意，只有将你刀解，才能够勉强消弭！”
话音未落，的场千绘的手中已然结下了一道咒印，咒印翻滚着银紫色的电弧，如吐信的蛇一般游走着，而其上凝聚着的灵力让周围一干除妖师都暗暗惊叹。
的场千绘，这位的场一族的大小姐的实力，恐怕比起她的哥哥——的场一族的族长，的场静司，也差不了多少。
“等一下。”博雅往前踏了一步，拦在了的场千绘的面前。“这位姬君，我想你与我的刀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他并没有想要和的场一族正面冲突的意思。
“你的刀？”的场千绘将面前的青年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对方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武士之后，妍丽的眼尾流露出来几分不屑：“没想到，我把三日月宗近扔了之后，居然还有人跟着捡漏，也不嫌到手的是残次品。”
三日月宗近没有说话。他沉默地抿起了嘴唇，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新月般的眼中闪过一抹肃杀之意。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在被这位审神者唤醒之后所经历的对待……
“居然是三日月宗近吗？真是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刀。”美若天仙的少女笑着说道，将他的本体抽了出来，然后一刀一刀地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反正只是观赏性的刀，没什么用处呢。我啊……最讨厌你这种家伙了。只是空有其表，却得到了超出实力的赞誉呢。”少女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将三日月宗近舍弃了。
在接受博雅的手入之后，他本来以为，这样的伤痕已经消弭，却没有想到，那根本不仅仅是表面的伤痕，而是……咒术。
只要这个咒术没有解除，这样的伤痕会永远留在他的身上。
脸上黏腻留下的血迹，提醒着三日月宗近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他握着太刀的手微微颤抖着，杀意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啊啦啊啦，这样的局面可是相当令人惊喜了啊。”鹤丸国永玩味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视着，“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位大小姐居然是三日月你的前主呢~如此感人的场面，动刀动枪的是不是不太好呀？”
嘴上虽这么说，他的手却握在了刀柄之上，伴随着一声轻响，刀镡被轻微推出，刀身闪过锐杀的流光。
“残次品？”博雅好像并没有感受到空气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倒是颇为不赞同的场千绘的话语，“对于刀剑和武者来说，刀剑上的伤痕，并算不上是‘瑕疵’啊。”
“而且，恶意对待刀剑的人，是姬君你吧。”博雅面色一沉，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刀锋般的锐利来。
“的场一族的人，不需要无用之物——三日月宗近作为观赏之刀，根本没用任何作用，既然如此，还不如毁掉……”
“三日月，把你的本体给我。”博雅冷不丁地打断了的场千绘的话。
三日月宗近愣了一下，“博雅殿下……”
“将你的本体给我。”博雅不容拒绝地说道。
“博雅，你要做什么？”完全没有想到博雅此举的用意，鹤丸国永好奇地问道。
“这位姬君不是说，三日月宗近是无用之刀吗？那——就在此证明一下吧。”博雅强压着自己心里翻腾起来的怒气，“除了被舍弃的三日月宗近之外，姬君的身边应该还有其他的付丧神存在吧？”
“你什么意思？”
“将他叫出来。只要他能够靠武力战胜我，我就承认你刚刚的说法，‘三日月宗近’的确是一把无用之刀。”
三日月宗近略带惊诧地望向博雅。
“如果，战胜不了我，那就只能证明……”银发青年扯了扯唇角，一股凛然气势开始毫不收敛地在正厅中蔓延而开，就连他挂在腰侧的太刀都因为这股气势发出了轻微的嗡鸣之声！
“是你这个主人，根本无法驾驭刀剑之利。”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这段话却如同落入沸腾着的油锅中的一滴水，让在场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居然敢挑战的场一族的地位！”
“不自量力，的场家的公主殿下，可是不能小觑的厉害角色呢！”
“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现在的年轻人啊……”
就在众人三言两语的议论声中，门口突兀地响起了一阵鼓掌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真是有趣的言辞。”处于众人瞩目的焦点，身穿黑色和服、右眼上贴着奇异符咒的青年微笑地放下了击掌的手，不紧不慢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长长的黑发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双手也都拢在衣袖里，随性自然的姿态让人生不起半分戒心，而他周身萦绕着的强大的灵力，却让任何人都无法小觑他。
这就是的场一族现任族长，的场静司。
“在舍妹的生日会上闹成这样，实在是让人觉得苦恼啊。”的场静司凌厉的眼神将在场的众宾客扫视了一番，最后停留在的场千绘的身上，“千绘，还不快点解决掉你惹出来的麻烦。”
的场千绘咬了咬牙，在这样的目光下，她觉得自己身后都要被冷汗浸透，“知道了，兄长大人。”
在外人看来，她可能是备受宠爱的的场一族的公主殿下，但是她能够站在如今这个地位，可是靠着自己的实力在这位冷酷无情的兄长手里一点一点争取来的。
“我答应你。那么……”的场千绘将自己所拥有的付丧神之中最强的萤丸召唤了出来。
“锵~所谓的压轴登场呢！”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银发绿眸的少年。他的身后斜背着一把几乎要比他本人还要长的大太刀，“萤丸，参上！”
“萤丸，是时候让你上场了。”的场千绘抬手指向博雅，眼中闪过一抹恼意：“让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好好看看你我的实力！”
“欸，那不是三日月阁下吗？嘿嘿嘿，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呢。”萤丸将身后的大太刀握在了手里。他的身材娇小，完全让人难以想象，他是怎么靠着这么娇小的身体拿得动那么长的大太刀的。
“请赐教。”博雅从三日月宗近手中接过了太刀，将刀身在手中转了几圈，习惯了一下三日月宗近的长度之后，才认真地看向了萤丸。
“嗯，那么，就开始漂亮的打一场吧！”从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被激起了几分兴趣的萤丸毫不留情地朝着博雅冲了过去！
然而就在大太刀要砍到他的时候，博雅的身影已经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不，并不是消失。
萤丸警惕地握紧了刀柄，小心翼翼地转动着身体，防备着下一步可能到来的袭击。
这个男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他的眼睛都无法捕捉，才会让他产生这样的错觉。
他刚刚得出这样的结论，便觉得身后突然响起一阵破空之声。他迅速旋转身体，抬起手中的大太刀，硬扛下了这一刀。
这一刀相接，刀剑迸出溅射的光芒，力道之大，让萤丸不禁往后退了一步，才让险险稳住了身形。
审神者大人，这次到底惹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啊？！
顾不得思考这样的问题，博雅的攻势已经到来，萤丸连忙提刀应战，一时之间，竟然处于劣势地位。
静。
极致的安静。除了刀剑碰撞的声音之外，整个会场居然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就算是惊慌失措的宾客们也因为这场对战而不再出声，聚精会神地关注着战局的发展。
三日月宗近微微阖上眼。就算是现在维持着人类的形态，却不妨碍他从本体上感知着被“使用”着的感觉。
被握着的手掌是干燥的，因为长时间持刀的缘故，掌上还带着茧子。
银发青年挥出的每一刀都是朴实无华，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威慑力，而身处战局之中的萤丸，和被他握在手中的三日月宗近才知道——
就算是毫不起眼的招式，却带着杀尽千军的气势，让人根本无处所避！
只能迎战。
如果连迎战都做不到的话，根本没有与他一战的资格！
萤丸很快就在这样的攻势中败下阵来，流露出了吃力的神态来。
“够了。”的场静司的声音插入了战局。“千绘，把你的式神叫回来，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兄长大人！”的场千绘不敢置信地喊道。“萤丸他还没有败……”
“再继续打下去的话，也是自取其辱。”的场静司不容置喙地说道。“不论是刀剑，还是式神，其本质都是依存于主人的，你的心里已经起了退却之心，又如何要求你的刀剑勇往直前？！”
被的场静司一语道破，就算怎么心有不甘，的场千绘也不敢再多说，呼唤着萤丸的名字，将他叫了回来。
“抱歉，主人，我……”萤丸有些失意地垂下了头。
的场千绘咬牙怒视：“废物！”
居然连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无名小卒都打不过，她简直都要怀疑平时萤丸带回来的战绩都是假的了！
“如果刀剑是废物的话，使用着刀剑的你又是什么？”博雅将手里的太刀还给三日月宗近，听到她这么说，不由得皱了皱眉。“作为主人，无法展现出刀剑的全部实力，却要怪刀剑无用，真是可笑！”
的场千绘顿时说不出话来。她一直以为三日月宗近只是徒有其名，却没有想到，在这个男人的手上……
“还不快将咒术解开？难道要让它一辈子彰显着你的失败吗？”的场静司看到了三日月宗近脸上的伤口，一眼就看出来是咒术的手笔。
“我知道了……”的场千绘咬了咬牙，她走到了三日月宗近的面前，低声说道：“抱歉。是我的错。”
听到她这么说，博雅的面色这才略微缓和了下来。

第17章
“抱歉。是我的错。”
的场千绘的发言让三日月宗近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他再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能够从这位审神者的口中听到致歉的话语。
这一切，都是因为……源博雅。
“三日月，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吗？”
的场千绘的声音将三日月宗近的思绪拉了回来。
就算是脸上多了一道伤口，也丝毫无法影响她惊心动魄的美丽。
少女用着充满野心的目光看着他，眼瞳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咒术的解除比较麻烦，回到我的身边吧。我愿意用我的行动来弥补曾经对你的亏欠，更何况，付丧神是要依靠审神者的灵力而存活，只有回到我的身边，才能让你一直维持现世的姿态。”
而不是跟在一个只会些花拳绣腿的无名小卒身边！
听到她这一番发言，三日月宗近不禁微微笑了起来。他新月般的眼中盈着少女姣好的面容，却在她的面容之下，看到了一个无比丑陋的内心。
“我想，我已经找到更好的主人了。”三日月宗近婉拒了她。也许一开始还对她有些恨意的话，现在的三日月宗近根本不想再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狂妄无知，妄自尊大。
居然连博雅冰山一角的实力都看不出，这样的人居然能够成为审神者……实在是让人觉得贻笑大方。
“你！”的场千绘气急，“我都放下尊严来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你希望有朝一日因为灵力耗尽而被重新封印起来吗？！这个男人只是个莽夫而已，连成为审神者都没有资格！”
谁也没有想到的场千绘居然会突然发难！
原本已经结印成功的咒印朝着博雅的方向迅疾而去，蓝紫色的电弧光芒大盛，发出刺眼的光芒。
“大闹”了一番的博雅将空间留给了三日月宗近，本来转身就要去找夏目贵志。他隐约找回了一些记忆，知道待在这里并不能让他知道更多的线索，也就不打算在这里久留了。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场千绘会这么做，当然没有做出任何防范，而是毫无防备地将后背暴露在了咒印之下。
如果被这道咒印击中的话，就算是再强悍的武者，一会被重伤到体无完肤！
“源先生——！”
离他最近、正好看到了的场千绘动作的夏目贵志大惊失色地喊道，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将博雅扑开，斑面色一凛，却是用尾巴将夏目贵志裹在了其中，牢牢地困住了夏目贵志的动作。“夏目，你不能过去！”
“猫咪老师！”夏目贵志的眼底浮现起绝望。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他的面前身受重伤……
和高度紧张的夏目贵志不同，跟着博雅前来的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尤其是鹤丸国永，他的脸上甚至写满了百无聊赖，就差没有抱怨好无聊了。
就在那道咒印就要打到博雅的身上之时，博雅的身影却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的场千绘一愣。
怎么有人可能躲过她的攻击？！那个男人到哪里去了？
然而还未等她想出一个所以然来，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势赫然从背后袭来！
虽然身为的场一族的大小姐，但是的场千绘在同辈中也是常年与妖怪战斗的，在战斗中形成了敏锐的直觉。
她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攻击，身形微动便将其躲过了过去，并同时扔出了一道符咒。
这一道符咒，是她常年用灵力构筑的，几乎凝聚了她最强的力量。
用出了这一道符咒，正是代表了她内心的决意！
如此侮辱她的人，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这个东西很危险啊，姬君。”本来打算抽身而退的博雅在看到她扔出来的这道符咒之时，脸色终于沉下了三分。
符咒之上凝聚的灵力已然被彻底激活，博雅话音未落，符咒燃起了一团赤红的火焰，然后这火焰瞬间蔓延而开，不分敌我地朝着所有人都攻击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是想连我们都一起杀了吗？！”
“疯了吧，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一直作壁上观的众宾客们终于脸色大变，仓皇失措地用上了各种法术，想要在这无妄之灾面前保全自己。
和手忙脚乱的众人不同，首当其冲的博雅却是不紧不慢地抬起了手。
红色的流光自他的指尖开始流转，划出纷繁复杂的图案——
银发战甲的青年身形挺拔，眉眼俊美，就算是处于极为危险的地位，却没有让他失措分毫，反而一副遇变不惊、胜券在握的模样。
斑将夏目贵志护在身后，看到源博雅这一番动作后，鎏金的眼瞳中闪过一抹探究的光芒。
这么古老的术法，他很久没有见过了。
的场千绘刚刚甩出去的符咒，是的场一族流传下来的强大术式之一。
在如今的世界里，拥有灵力的人愈发变得稀少了起来，导致很多稀有的术式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弭，被人彻底遗忘在时间的长河之中。
而博雅手下划出的结界术，却是他从来没有见识过的，但是斑却丝毫不敢小觑这个术式的威力。
眼看着那汹涌而起的咒火就要波及到无辜的宾客，博雅手下的符阵也已经完成！
闪烁着红色流光的结界瞬间将在场的所有人与的场千绘的咒火分离开来，将那肆意蔓延的咒术之火全然笼罩在了其中。
“结印！”见一切都被处理完成，博雅沉声一喝。
结界瞬间开始急剧缩小，最后像是一颗玻璃球一样落在了博雅的手心，其间还闪烁着漂亮的红光，竟然是将的场千绘的咒火全然压制了下来，并且吞噬了进去。
众人：“……”
所有人看向博雅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畏惧的色彩。
这名不经传的青年，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解决掉了的场千绘的杀招？
“你——”的场千绘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她凝聚全力的一击居然完全没有作用！？这怎么可能？
博雅随手将玻璃珠丢在了一边。
担心那个玻璃珠会爆炸的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玻璃珠骨碌骨碌地滚动着，直到撞到了墙边才停了下来，并没有发生任何可怕的事情，这才让人松了一口气。
“你要干什么？！”
的场千绘看着博雅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银发青年周身强大的气势劈头盖脸迎面而来，的场千绘只觉得心脏都要从喉咙口里跳出来，双腿更是因为恐惧而发软，好不容易才坚持着没有让自己狼狈地仆倒在地。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没想到姬君是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博雅强微微皱着眉，有些失望地说道：“为了一己私欲，发动那样的术式，你可有想过在场其他人的安危？！”
如果不是他及时出手的话，恐怕这座府邸都足以夷为平地！
“和我有什么……”的场千绘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博雅已然拔出了手中的太刀，并将刀身抵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的场千绘因为临近死亡的恐惧而瞪大了眼睛，却什么话再也说不出口，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哥哥，的场静司的身上。
的场静司双手插在和服袖子中，面色淡漠，没有被符咒遮住的左眼闪动着无动于衷的光芒，显然没有想要插手的意思。
的场静司的理智告诉他，因为的场千绘而与眼前这个男人交恶，绝对不是正确的决定。
如果舍弃掉“的场一族的公主殿下”，能够让这个男人成为的场一族的助力的话，倒是值得考虑的一种可能性。
“源先生……”夏目贵志终于从斑的束缚中恢复了自由，小步跑到了博雅的身边。他看了看面露恐惧的的场千绘，又看了看博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姬君，你应该庆幸，我手上的这把刀是用来斩妖的。”万众瞩目之下，博雅却将太刀收了起来，对一直围观的鹤丸国永和三日月宗近说道：“我们走吧。”
他居然就这么放过了的场千绘！
先是因为无知伤害了付丧神，在被教训之后不知悔改、起了杀人之心，这样的所作所为，居然被这么轻描淡写地放过了！？
的场千绘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腿发软地跪倒在地。她声音颤抖地开口道：“为什么……”
刚刚笼罩在她身上的气势，让她以为，她会就此死在那把太刀之下。
但是这个男人却收回了刀，并没有想要再追究的意思。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意图？！
“杀了你，除了增加怨恨之外，并没有任何值得的。”博雅回头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要来寻仇，我随时可以接受挑战——如果你能够战胜我的话。”博雅扔下这么一句话，无视了还想要说些什么的的场静司，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哎呀哎呀，这件事的发展真是吓到我了。跟着博雅的话，感觉每天都会有惊喜呢~”鹤丸国永感叹着说道，连忙跟上了博雅的步伐。
三日月宗近看了一眼还跪坐在地上的的场千绘，什么都没有说，也跟着离开了。
脸上那道因为咒术而导致的伤疤，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第18章
“源先生！源先生！”
博雅回过头，看着夏目贵志小跑着追了上来，便原地停下了脚步，“有什么事情吗，夏目。”
“源先生离开的话，我也想跟着一起离开。”夏目贵志露出了有些羞涩的笑容，“我本来也不想来的场家的，只是实在是不好拒绝。”
如果拒绝的话，的场静司是真的有可能去打扰藤原阿姨一家的生活……那样的局面，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的确不是一个会让人觉得舒服的地方。”博雅也颇有同感。
“其实……刚刚我还以为，源先生会杀了那个大小姐呢。”回想起来刚刚那种将整个会场都笼罩起来的强大气势，夏目贵志还觉得有些心有余悸。
那样的气势，他还只在猫咪老师的身上感受过，就连的场静司也从未给他那么强烈的压迫感。
他偷偷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的银发青年，却正好和博雅望过来的目光迎上，不由得涨红了脸。
偷看被抓了个正着，有、有点丢人怎么办……
“夏目你觉得，强大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呢？”博雅脸上露出了轻微的笑意，突然问了一个问题。“凭借着武力将对手赶尽杀绝，这样就是强大，而败阵的人，就是弱者了吗？”
“强大的人……”博雅的话让夏目贵志陷入了沉思。
“我啊，曾经也以为这样就是强大。”少年认真思考的模样让博雅好像看到了年少的自己，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夏目贵志的发顶，爽朗地笑了起来：“如果和夏目你一样的年纪的话，我可能就杀掉那位姬君了。”
“那现在，源先生所追求的、所认为的强大是什么样子的呢？”夏目贵志感受着青年手心透过来的温度，小声问道。
“我刚刚在的场家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博雅却面露神秘，不肯将答案说出来了。
“欸……？！”夏目贵志愣了一下，努力回想着博雅说过的话。
“在现在的我眼中……真正的强者。”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博雅的话吸引住，将目光停驻在了他的身上。
如此强大的源博雅，他所坚持的道路、所信奉的信仰……究竟是什么模样？
“不仅仅是面对强大的对手不会贪生怕死，”说着这样的话，银发青年的眼中闪动着坚定的光芒，那样的目光无坚不摧，就算是世上最严苛的逆境也无法将他动摇分毫。“而且，在面对活着的仇家来寻仇的时候同样也无所畏惧。”
这才是他坚持的强者之道。听起来似乎有些愚蠢，但是既然是已经坚定下来的信念，就要坚持不懈地走下去。
夏目贵志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如果那个人是作恶多端的恶人，这样放过他的话……”
“嗯，这就有点让人苦恼了。”博雅抓了抓头发，无奈地笑了笑，“所以啊，在对待恶人的话，就要有对恶人的方法。”
“刚刚那位姬君，虽然心性恶劣，但是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也并非无药可救之人，所以，我不会杀她。”
在面对夏目贵志的时候，博雅难得地非常有耐心，可能是因为夏目贵志周身的气质让他觉得非常舒服，不由自主地也跟着放松了自己。
“只不过，她还算是小有实力，为了避免她再滥用能力去伤害他人，其实我在她的身上设下了‘结界’。”
“结界？”夏目贵志茫然地看着他。
“没错，哈哈，你们都没有看到吧？”博雅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个结界会让她在做坏事的时候得到一点小小的惩罚，其他的时候却不会有任何反应——很不错的术法，对不对？”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已然浮现出来了有些孩子气的笑容，笑得很是得意。
夏目贵志忍不住跟着他笑了起来，“源先生是个很温柔的人。”
能够遇到源先生，真的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好了，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吧。”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的场一族的领地之外，这里距离回到本丸的传送阵已经很近了。
“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见，源先生。”夏目贵志有些恋恋不舍地说道。他虽然和博雅只是第二次见面，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嗯，”博雅顺手摸了一把一直趴在夏目贵志肩膀上的斑，“下次再见了，小猫咪。你可要好好保护号夏目啊。”
“哼，我可是伟大的妖怪斑大人，怎么可能需要你这种小鬼提醒！”
“嗨嗨~我知道了。”博雅笑着挥了挥手，“走了。”
和夏目告别，三人这才往传送阵的方向而去。
“三日月。”
“有什么事情吗，博雅殿下。”突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三日月宗近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
“那个……”博雅纠结了半天，犹豫不决地说道：“如果是接触咒术的话，这种事情我实在是不太擅长……”
完全没有想到博雅要说的居然是这件事，三日月宗近叹了一口气，惆怅地说道：“那可真是遗憾啊，可能这道伤疤要一直伴随着我了呢，看来已经配不上‘天下最美之剑’的称号了。”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虽然我不擅长解咒，可是如果晴明在的话，肯定没有问题！那个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咒术之类的东西了！”博雅连忙说道。
“晴明？”听到这个名字，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之意。
“嗯，我想起来了，我要找的人。”博雅回忆着在昏迷中听到的声音，斩钉截铁地说道。“晴明——他的名字是安倍晴明，是一个阴阳师。”
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脸色大变。
博雅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变化，他沉浸在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的喜悦之中，在提到“晴明”的名字的时候，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色彩，让他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你们听说过他的名字吗？晴明啊，可是当之无愧的最强阴阳师。”
“这可是又让鹤受到了惊吓呢……”鹤丸国永喃喃自语地说道。
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安倍晴明的名字？
那个在平安时代被称为最强阴阳师的男人，这两柄来自于平安时代的太刀，自然是有所耳闻，更何况一千多年后的现在,“安倍晴明”的名字根本就是家喻户晓，是相当于传奇一般的存在啊。
他们原本以为，源博雅的名字只是巧合，但是在这几天的经历过后，现在却完全不敢有这样轻率的想法了。
源博雅所展现出来的实力，让他们不得不怀疑，他恐怕真的是可以做到毫发无损地跨越时空的界限，而现身于此。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如果源博雅能够做到跨越时空的话，那么，那位被称为传说中的阴阳师的安倍晴明，肯定也能够做到。
到那时候，就算是源博雅还没有恢复记忆……
鹤丸国永突然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感。
感觉白菜还没中好就要被人连根挖走了，这可怎么办！？虽然好像本来就不是他们的白菜。
“如果能够找到晴明的话，我的记忆可能就可以恢复了。”虽然对过往的记忆一片空白，但是在提到“安倍晴明”这个名字的时候，博雅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充满了难以言喻的信任感——就算是将性命交托到这个人的手上也可以毫不犹豫的那种。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说博雅殿下真的是千年之前的人穿越了时空来到现在的吗……”三日月宗近微微垂下眸，蝶翼般的睫毛遮掩住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不过，我们在这胡思乱想也得不到任何答案，还是先回本丸吧，回到本丸之后，再作打算。”
“嗯，我们回去再说。”博雅点了点头。他也只是想起来了一个名字而已，其他关于过去的事情还是一筹莫展。
手中的转换器发出一阵金色的光芒，将三人笼罩在了其中。
“主公回来了！”他们刚出现在本丸的门口，就看到压切长谷部和山姥切国广等在那里。
见博雅从传送阵中出来，压切长谷部往前走了一步，“主公回来的正好，我刚刚做好了点心，要不要来尝尝看？”
“欢迎回来。”躲在白布之下的山姥切国广闷闷地说道，只是在白布的缝隙中隐约露出了一双隐含期待的宝石绿的眼瞳。
“我们回来了！”博雅笑着说道，“一回来就有好吃的，这也太幸福了吧！”
“主公说笑了，能够为主公服务是我的荣幸！”压切长谷部信誓旦旦地说道。
博雅刚要从传送阵中下来，突然，一阵剧烈的波荡从传送阵阵中传来——
淡蓝色的灵力如同海浪一般汹涌地席卷而来，张牙舞爪地搅动着空间的间隙！
博雅下意识地朝着传送阵的中心看了过去。
这种灵力……
这是……
“这是什么情况？！”众付丧神大惊失色，是有敌袭还是传送阵出问题了？！
“博雅，小心！”已经走出传送阵的鹤丸国永出声喊道。他和三日月宗近率先走出了传送阵，而博雅还没有离开传送阵的范围，如果一不小心被卷入的话……
然而鹤丸国永的示警已经迟了。
短暂的式神让博雅在被扭曲的空间中一脚落空，不过是眨眼间的时间，竟然就这么失去了踪影。
众人的惊呼都被卡在了喉咙口，却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瞬间朝着传送阵冲了过去，随着源博雅跳进了时空的漩涡之中！

第19章
“晴明……”
转换器中突然发生了意外的变故，博雅却因为阵中传来的灵力波动而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之中，不由自主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他下意识地往前踏了一步，却忘了自己此时正处在传送阵的范围内，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将他笼罩在了其中！
糟了！
一脚踏空的博雅心里大喊不妙，传送的光芒晃得他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只是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朝着他的方向扑了过来。
***
盛夏的日光透过茂密的树木入侵到土壤中，蒸腾起一片闷热。
寂静的森林深处，突然响起了一阵重物坠地的沉闷声响。
“嘶……好痛！”从半空中摔到了地上，虽然借助了草丛的缓冲，还是让博雅摔得七晕八素的。
他捂着头从地上爬了起来，摸出怀里钟表模样的时间转换器，却发现这东西好像失灵了一般，指针一动不动。
坏掉了？
博雅伸手敲了敲表盘，还是毫无反应。
“啊，不会真的是坏掉了吧？！”博雅倍感头痛，如果没有了这个东西，他该怎么才能回到本丸去啊？！
还有那个在传送阵中感受到的灵力和他下意识喊出来的名字……那个人，真的是他记忆中的安倍晴明吗？
正在发愁的博雅却见又一个白色物体从天而降。
对了，刚刚有人跟着他一起跳下了传送阵来着。
眼见着对方也要摔到地上，博雅一个箭步上前，强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了一声，却是将人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身上的白布被时空的乱流吹得乱七八糟，露出少年清俊漂亮的脸庞，一头金色的短发也是乱蓬蓬的。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宝石般的绿色眼瞳呆呆地看着博雅，一副呆滞的模样。
“没事吧？”博雅将人放了下来，关切地问道。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公主抱了的山姥切国广瞬间如同被煮熟了的虾一样，全身都变得通红了起来。
“没、没事！”山姥切国广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居然被审神者大人给……给……
就算是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审神者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和肌肉的轮廓，山姥切国广的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团蒸腾着的热气，就算是白布也遮挡不住了。
“你真的没事吧？”博雅又问了一遍。总觉得看起来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我没事！”山姥切国广急促地回答道，喊出声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似乎有点太大了，连忙往白布里缩了缩，强硬地转移了话题：“博雅大人，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唔，我也不知道呢。”博雅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好像是在什么森林中。但是周围的气息并不像是之前我和三日月他们一起在现世去的地方。”
之所以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博雅能够感受到，这里的灵气的浓郁程度，要比之前明显浓厚了许多。
见博雅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山姥切国广说不出自己心里是庆幸多一点，还是遗憾多一点，只不过脸上的热度才终于消散了下去。
他不过是个仿刀而已，不该有那种不应该的期待的。
“说起来，你干嘛要跟着我一起跳进来啊，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
听到博雅这么说，山姥切国广瞬间蔫了下去：“对、对不起。我只是一个没用的仿刀。”
完全是下意识地跟着博雅大人跳了下来，结果现在却造成了博雅大人的困扰，他果然是一把一无是处的仿刀而已……
看着山姥切国广瞬间陷入了失落之中，就差没有蹲在角落里当蘑菇发霉了的博雅：“……”
怎么办，怎么感觉好像说错话了。
“我怎么可能介意这种事情啊！在我看来，刀就是刀，并没有什么正品或者赝品的区别——”不知道怎么安慰内心受到了伤害的山姥切国广，博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我只是担心遇到危险无法护你周全！”
这是被博雅大人承认了吗……
“……我不需要博雅大人保护的。”山姥切国广只觉得心脏都好像停跳了一拍，脸上又浮现出轻微的红色，目光闪烁地说道。
身为刀剑，他更想要保护自己的主人。
“嗯，因为山姥切你很强啊。”博雅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他伸手拍了拍山姥切国广的肩膀，说道：“走吧，我们去调查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也许能够找到回去的线索。”
见银发青年已经往前面走了过去，山姥切国广拉了拉头上的白布，连忙追了上去。
“时间转换器……”
“好像是失去了作用。”
山姥切国广拿出来自己身上的时间转换器看了一眼，时针果然也停在了原地不肯动弹。
“不应该会出现这种问题啊。”山姥切国广茫然地说道。
时间转换器本来就是时之政府研究出来、专门可以应对时空转换的东西，就算是坏掉了，也不太可能两个都一起坏了吧！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
“我也不明白这个。”博雅无可奈何地说道，“先看看这周围有没有人吧。”
话虽这么说，博雅将手放在额前远眺了一下，却发现入目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而且少有被砍伐的痕迹，看起来应该罕有人迹。
“不知道我们掉到什么地方来了。”
“……”山姥切国广微微低着头跟在博雅的身侧走着，听到他这么说，只是抿了抿嘴唇，没有出声。
“那边好像有什么声音。好像是……求救声。”两人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博雅朦朦胧胧从风中听见呼救的声音，不由得面色一凛，朝着声源的方向而去，“走，我们去看看。”
“博雅大人，请等等我！”山姥切国广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跑了没一会儿，便听见了更为清晰的女子的哭声，“救救我……这里有人吗，救救我啊！”
呼救声越来越近，只见不远处一棵树下，有一个被绑着的少女正跪坐在地上绝望地哭泣着。
“博雅殿下，事情有些古怪，请小心一点。”
在这空无一人的深山里，居然有一个孤苦伶仃的美丽少女被绑在树下哭泣，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一些。
听见山姥切国广的声音，察觉到有人到来，一直低着头在哭到有些断气的少女猛地抬起头来，看见博雅二人的身影，她的脸色浮现出明显的喜色，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喊道：“武士大人，请救救我！我是被妖怪掳来这里的，我不想死，救救我，求求你们了！”
她的眼中还带着尚未落下的泪水，这么激动的一喊，让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而让人惊奇的是，那些泪水在滚落下来的时候，瞬间变成了一颗一颗散发着莹润光芒的珍珠。
博雅再定睛一看，只见这位女子的身边已经积了不少这样的珍珠，看来都是她的眼泪化成的。
“这是……”
“如果你想要这个的话，这些全都可以给你！”察觉到了博雅的目光，少女急切地说道，“我的眼泪可以变成非常珍贵的珍珠……”
“有妖气。”察觉到飞速朝着这边袭来的妖气，博雅将少女护在了身后，尽量用着温和的语气安抚道：“姬君，请不要害怕，等解决掉妖怪，我们会救你的。”
一个像蝙蝠一样在空中滑行的妖怪已经朝着这边飞了过来，它吃力地扇动着翼手，爪子之上，赫然还抓着一个人类的婴儿，那个婴儿脸色青白，显然已经失去了呼吸。
“人类的武士……怎么会在这里？！”在看到博雅两人的身影之时，野衾的心里不由得大喊不妙。
“就是这个妖怪把我抓到这里的！”被恐惧彻底笼罩的少女大喊道。
“退治山姥什么的不是我的工作啊。”山姥切国广小声说了一句，却也将手中的打刀拔了出来，站在了博雅的身侧。
“只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武士而已，不自量力！”野衾将婴儿的尸体扔到了一边，朝着博雅扑了过去，“这个女人可是要献给那位大人的礼物，如果被抢走的话——”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山姥切国广一刀斩落，彻底失去了气息。
“好、好厉害……”少女看向山姥切国广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拜之意。
“嗯，山姥切挥刀的姿态很漂亮呢。”博雅也毫不吝啬地赞美道。刚刚他还打算出手呢，没想到山姥切居然先他一步。
“漂亮什么的……请不要这样说。”博雅的话让山姥切国广瞬间涨红了脸，语气弱弱地反驳道，哪里还看得出刚刚英勇对敌的模样？
博雅心里一阵好笑，不过此时此刻并不是什么笑闹的时间，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捆在少女身上的麻绳解开，“得罪了，姬君。”
“谢谢您，武士大人。”被解除了束缚的少女终于抬手抹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她整了整仪容，姿态优雅地朝着博雅两人鞠了一躬，“真的是非常感谢您的相救。”
“对我们来说，这只是顺手之劳，你不用挂在心上。”博雅随便地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太过拘礼，“不知道姬君家住哪里？我们把你送回去吧。”
“妾身名为苔姬，家就在附近不远。”听到博雅这么说，苔姬面露感动地说道，“实在是麻烦武士大人了。作为报答……”
她将散落在地的珍珠一一捡起，捧在手心里，朝着博雅递了过来：“妾身落下的眼泪会变成珍珠，可以拿去换些钱财，还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那珍珠看起来光滑圆润、 晶莹饱满，一看就不是凡物，明明身负如此神奇的能力，却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难怪会被妖怪盯上。
“我们先送姬君回家吧。”博雅并没有接受她的谢礼，反而说道。“姬君的家人一定很担心你。”
苔姬的家的确是在附近不远处，而且一走过去，便看见几个武士正在四处搜寻着，见博雅几人过来，其中一人激动地跑了过来：“苔姬殿！您没事吧！”
“我没事，这位源大人救了我。”苔姬似乎与这个武士有些相熟，轻声回答道，“让大家担心了，抱歉。”
“殿下应该说抱歉的对象是远藤大人。下次请不要一声不响地跑出去了，您的父母非常担心您。”武士将苔姬打量了一番，见她身上的确是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这才放下心来，“请您快点随属下回府吧。”
苔姬面露犹豫之色：“我……”
“苔姬！苔姬！我的宝贝女儿啊，你可终于回来了——”
正在犹豫之间，只见一个头戴乌帽、身穿水干的男子不顾仪态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急切地将苔姬的手拉在了怀里，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苔姬摇了摇头，“父亲大人。我没事，都是这位源大人和他的下属救了我。”
苔姬之父远藤这才注意到还站在一边的博雅和山姥切国广。
他本来以为博雅是什么普通的带刀浪人，眼角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嘲讽轻蔑，可待他看清博雅身上衣物的纹理之时，这样的神色连忙收了回去，恭敬地说道：“多谢大人救了小女，实在是不胜感激。”
“不过是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既然人已经送到，那我们就告辞了。”
“不不不，这位大人，”远藤连忙伸手拦住了转身就想要离开的博雅，“大人救了小女，在下还没有报答可怎么能行？不如就在寒舍小住几日，也算是让小人尽一份心力。”
博雅本来打算推辞，可转念一想，他们手中的时间转换器不知道因为什么故障而停止了运作，还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久，一直不能回到本丸的话，还是得要想办法解决温饱问题。
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第20章
远藤家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商贾，从他雇佣的武士来看，也可以看出家境的确是不错。
苔姬已经随着仆人回到了后院，博雅和山姥切国广便被主人远藤带到了前厅，客客气气地被奉上了茶水。
“实在是非常感谢大人救了小女，如果不是您的话，恐怕小女就被妖怪抓走了。”
“苔姬殿下有着非常特殊的能力，的确是容易被妖怪盯上，远藤大人应该在平日里多注意才是。”
听博雅这么说，远藤顿时面露尴尬之色，只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如捣蒜道：“是是是，大人说的是。”
“话说回来，还没请教大人的名号，大人看起来丰神俊朗，器宇不凡，肯定是身份尊贵吧。”如果不是看到博雅这一身华贵的衣物，远藤根本不可能邀请他来家里住下，随便给他几个钱财打发掉了便是。
但如果博雅是什么大户人家的话，可以成为远藤家的保护伞，也并非是没有可能。
虽说他有些势利，但在如今的世道里，哪里有不势利的人呢。
博雅哪里知道他心里的算计，只不过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是记忆力含糊的记得几个名词，便随口扯来：“我们来自京都。源氏，源博雅。”
“源大人居然是来自大阪城的吗，最近大阪城那边，听说有些乱……”远藤又忧又喜地说道。他喜在博雅果然应该是名门之后，忧的是听贩夫走卒说大阪城里的那位大人最近相当暴躁，大发雷霆斩杀了不少武士呢。
博雅怎么会知道大阪城里是什么样子，他连“大阪城”的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呢。
就在博雅万分纠结不知道如何回答他的时候，一个家仆突然走了进来，朝着远藤低声说道：“大人，客房已经准备好了。”
博雅恰到好处地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
远藤见他如此，便识趣地不再多说，连忙说道：“源大人今天也受累了，不如早点歇息。寒舍虽然简陋，却是怎么也不敢亏待大人的。”
他可要使出浑身解数来抓牢这个保护伞。
“那便不打扰大人了。”博雅连忙跟着家仆遛了。
山姥切国广当然也看出来了他的小心思，隐藏在白布下的唇角微微勾了勾，带上了几分笑意。
“对了，源大人，这几日正好是夏日祭的时间，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出去看看，虽然规模不大，却很是热闹。”远藤追在后面补充道。
“知道了，多谢。”
两人在家仆的带领下被带到了客房。
待家仆离开后，山姥切国广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博雅大人。”
“嗯？”
“我们似乎来到了‘过去’的时间。”山姥切国广面色有些凝重地说道，“根据历史来看，大阪城是战国时代丰田秀吉监督建造出来的，只不过，具体是哪个年代还暂时无法确认。”
如果时间转换器还在正常运行的话，他就可以通过时间转换器来确定时空坐标了。
“‘过去’吗……听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博雅有些惊叹，“如果是过去的话，不知道我们怎么样才能够回到本丸。”
说到这个问题，山姥切国广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虽然用有些累了的借口避开了远藤，博雅在房间里坐了没一会儿就有点坐不住了，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山姥切，我们一起去祭典上看看吧？”
山姥切国广自然不会有异议，点了点头。
***
正逢祭典，人流熙熙攘攘，果然如同远藤所说，还是非常热闹的。
街道的两旁，小贩们将活动的区域分割成小块，各种各样的玩物让人目不暇接。通红的彩灯用丝线连串起来，像是在半空中架起了一座小桥，将夜空都染上了绯红的颜色。
“好热闹啊。”博雅出神地看着这一片热闹的景象，喃喃自语道。“如果神乐和晴明在这就好了……”
“博雅大人刚刚说什么？”
博雅后面那句话的声音实在是太低，被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的喧闹声掩盖了过去，山姥切国广根本没有听到。
“没事，山姥切，我们一起去玩吧！”博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潜意识地说出来了这样的话，脱口而出之后仔细思考了一下，却根本找不到任何答案。
晴明。安倍晴明。
他在没有失去记忆之前，经常和这个人一起来参加祭典吗？
神乐——这又是什么人，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这样的问题根本没有人能够给他解答，博雅只好让这些琐事扔到了脑后，拉着山姥切国广朝着小摊边上走去。
“博雅大人！”被拉住了胳膊的山姥切国广有些不自在地涨红了脸，却没有挣脱博雅的手，乖乖地被拖走了。
他从白布的缝隙中抬头看了博雅一眼。
穿着锦衣华服的青年脸上带着纯澈的好奇与兴奋，看起来竟然和参加祭典的小孩子们没什么不同。
博雅大人看起来很开心。
自从相识以来，山姥切国广还是第一次在博雅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不由得有点看得出神了。
“给。丸子。”博雅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山姥切国广。
“付丧神是不需要吃东西的……”
“我知道付丧神是依靠灵力而生存的，不过你们依旧还是会有味觉的吧，享受美食和生存并不冲突，”博雅将丸子硬塞到了山姥切国广的手里，“吃吧。”
山姥切国广愣了一下，脸上又染上了几分红色，不知道是被路边的灯笼映射的，还是因为博雅的话语太过直戳心扉。
“博雅大人……”
山姥切国广刚准备说什么，博雅已经被旁边捞金鱼的小摊所吸引了，松开了他的手，兴致勃勃地蹲了下来，“老板，给我来几个罩子！”
“好嘞！”
事实证明，到目前为止看起来无所不能的源博雅，并不擅长于捞金鱼这种活动，每个罩网都因为他过于粗鲁的动作而碎裂，居然连一个金鱼都没有捞得上来。
博雅：好气啊。
“让我来吧，博雅大人。”山姥切国广忍不住自告奋勇道。
他的丸子还被他握在手里，却一本正经地蹲了下来，一只手接过来了博雅手中仅剩的一个罩网。
“好啊，交给你了呢，山姥切。”
一阵清风微微拂过。
博雅微微皱了皱眉，目光随着风而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成功了呢，博雅大人。”一举成功的山姥切国广难掩高兴地回头看向博雅。
他这不看还好，一看却突然惊觉，自己手里的丸子居然不翼而飞了！
就在刚刚聚精会神捞金鱼的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是什么人从他的手中将那串丸子抢走了？！
吧嗒。
一根小小的竹签落在了地上。
吵杂的人声中，这个轻微的声响却好像是砸在了山姥切国广的心上。
他的身上猛然爆发出来了强烈的杀意，手中的打刀已然出窍，朝着一片虚无砍了过去！
本来欢欢乐乐围在一起的众人被他这么一闹，纷纷吓得退出去老远。
“这个武士疯了吗！拿刀随随便便地就砍人！”
“难道说大阪城中的试刀武士已经跑到这里来了吗？”
“太可怕了，关东也要变得不安全了！”
众人三三两两的议论着，却骇于山姥切国广身上的气势根本不敢上前。
“出来吧，下一刀的话，可不会砍歪的。”山姥切国广面若寒霜，用着冰冷的语气说道。
“……你居然，能够看到我的吗？”
一记含糊的声音凭空响起。
只见眼前的空气突然发出一阵类似于水波似的的震荡——
一个穿着和服、脚踏木屐，脸上有着奇异花纹的青年出现在众人面前。
“妖怪——！”
“有妖怪！”
“快跑啊，有妖怪来了！”
本来正在享受夏日祭典的人们顿时被这离奇的一幕给惊呆了，吓得纷纷作鸟兽散。
“不，不仅仅是你——你也能看到我？”妖怪青年姿态随意率性，颇有些不可思议地将博雅和山姥切国广打量了一番。
“把我的丸子还给我。”山姥切国广打刀依旧握在手里，语气有着咄咄逼人地说道。
“……丸子已经被我吃掉了。”妖怪青年感受到他身上爆发出来的强烈的杀意，不由得额头滑下来一滴冷汗。
啥情况？
身为滑头鬼顺手摸了点吃的，居然被人抓住了，说出去的话，怕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熙攘的人流已经失去了踪影，大红色的纸灯一直顺着道路延伸至远方不知何处。
伴随着滑头鬼的话语，黑暗中的妖怪们纷纷现出了身影。
或是面目狰狞的，或是体型怪异的，各色各样的妖怪不知从何时起就一直跟在滑头鬼的身边，看到山姥切如此反应，彻底地炸了锅，如临大敌地说道：“不会让你们伤害到滑瓢大人的！人类的武士！”
“并非是人类吧，你这家伙。”奴良滑瓢将气势汹汹的山姥切国广打量了一番。
山姥切国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固执地说道：“丸子。”
那可是博雅大人给他的丸子！！！

第21章
身为随心所欲的滑头鬼，奴良滑瓢一向以白吃白喝为人生第一信条，除了之前在花开院本家碰壁之外，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在当场抓个正着。
如果刚刚不是他躲得快的话，这个披着奇怪白布的青年恐怕就一刀砍在他的手臂之上了。
但是……
不管怎么说，为了一个丸子而拔刀相向什么的也太夸张了吧！
这种丸子不管什么地方都有，这个口味也不算是顶级好的，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值得让你这么激动啊！
就是顺手拿走丸子吃掉了的奴良滑瓢表示心好累。
“那个……”奴良滑瓢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丸子已经被我吃掉了。”
“……”山姥切国广身上的怒气几乎要实质化了，他抓紧了手里的刀柄，沉默地用着执拗的目光盯着他。
奴良滑瓢：“……”
这种如果不把丸子还给他就跟自己拼命的感觉，绝对是他的错觉吧？！
只是个丸子而已，总不是什么定情信物之类的东西吧？！
“山姥切，不要这么激动。”博雅伸手拍了拍山姥切国广的肩膀，努力地压抑着自己嘴角的笑意，“只是一串丸子而已，大不了我再买一份给你嘛。”
没想到山姥切国广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哈哈。
刚刚奴良滑瓢经过的时候，他虽然察觉到了妖怪的气息，却并没有从他的身上察觉出恶意，就没有多过在意，谁知道，这个妖怪居然偷走了山姥切国广的丸子，还惹得一向沉默乖巧的山姥切国广如此大动干戈。
“博雅大人！”山姥切国广咬了咬牙。
这可是博雅大人送给他的丸子，意义当然不一样。
他还都没有尝到丸子的味道，居然被这个妖怪顺走了……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是他只是山姥切的仿制品，也决不允许被如此侮辱！
“不过话说回来……因为刚刚这一番闹腾，小贩们都已经跑掉了呢。”博雅看了看已经变得空荡荡的祭典现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来祭典也就就此结束了吧。”
“……”听到他这么说，山姥切国广瞬间丧气地低下了头。“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他没有控制住自己拔刀的话，又怎么会把人都吓走呢。
他果然只是个什么事情都办不好的仿刀而已，像是这样的他，居然还在期待着博雅大人的赏赐，实在是不自量力。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看到山姥切国广瞬间陷入到了失落之中，博雅大臂一挥揽住了山姥切国广的肩膀，将人拉到了小摊前坐下，“虽然说人都跑了，不过东西还都留在这里呢。”
“只要山姥切你喜欢的话，什么都可以拿哦。”坐到了山姥切国广对面的博雅姿态洒脱地将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脸上带着纵容的笑容，说道。
看到博雅这样的表情，山姥切国广顿时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往什么地方放了，他眼神飘忽地四处看了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如果是博雅大人的意思的话……
被博雅成功顺毛的山姥切国广将刀收了回去，望向奴良滑瓢的目光还是充满了不善：“把我看作仿刀而轻视的行为，会让你后悔的。”
“我可没有轻视你的意思。”奴良滑瓢笑着作举手投降状，他无视了山姥切国广的怒目相向，笑嘻嘻地坐到了两人中间的位置，自来熟地自我介绍道：“我是滑头鬼，奴良滑瓢。”
“你是特意来祭典上蹭吃蹭喝的吗？”博雅忍不住吐槽道。对于滑头鬼这种妖怪的名号，他还是听说过的。
不过，博雅可是完全没有看轻眼前这个妖怪的意思。
这个男人虽然姿态并不怎么认真，颇有些随心所欲的意思，不过他的周身同样萦绕着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昭示着他的强大。
“哈哈，人类的祭典可是很热闹的嘛。”
“很热闹的~”见两方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消弭，跟着奴良滑瓢的几个小妖怪们纷纷做鸟兽散，兴高采烈地在空无一人的祭典之上玩了起来，比起之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倒是有另外一番风味。
博雅意外地觉得这样的景象有些眼熟，唇边不由得流露出些许笑意来。
“这样的祭典倒是第一次见，好像也挺有趣的。”奴良滑瓢从小摊上随手拿了一些食物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用着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视着博雅二人，“而且，能够遇到两位，怎么样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呢。”
“在下源博雅，这位是我的同伴，山姥切国广。”博雅爽快地说道。
“同伴？”奴良滑瓢挑了挑眉，“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不是人类的吧，武士大人？”
虽然山姥切国广的身上并没有妖怪的气息，但显然也不是人类，想到刚刚他自称是“仿刀”，难道是类似于……“付丧神”之类的存在吗。
这位自称是源博雅的人类，果然也不是普通人啊。
“这和他是我的同伴这件事有冲突吗？”博雅不答反问。
“哈哈，有趣，有趣，好久没有遇到你这么有趣的人类了！”奴良滑瓢连说了三次有趣，抚掌大笑道，“如果不是地点不对，我都想要请你大喝三百杯了！”
博雅顿时兴致满满，“这个提议不错！”
“那我们就去我的府上，喝他个不醉不归！”两人一拍即合，奴良滑瓢更觉得眼前的人类看起来顺眼了几分，直接开口邀请道。
博雅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觉得自己拔刀的手又有些蠢蠢欲动的山姥切国广：“博雅大人，去妖怪的大本营是不是有些……”
太胡来了。
“难道你是在害怕吗，”奴良滑瓢故意挑衅道，“你的主人可是已经迫不及待了啊。”
“没事的，山姥切。”博雅从怀中掏出了一些银钱放在了小贩的摊桌之上，对于山姥切国广的担忧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又对奴良滑瓢说道，“我们走吧！”
山姥切国广狠狠地瞪了奴良滑瓢一眼，倒是没有再阻拦博雅的意思了。
***
“哦哦！这是妖怪变成的府邸吗，真是壮观啊！”博雅站在门前，由衷的感叹道。
“欢迎来到我滑头鬼——奴良滑瓢的大本营！”奴良滑瓢朗笑着推开了大门，他大张着双臂，展示般地将府邸展现在了博雅的面前。
就算已经是夜晚，庭院中还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妖怪在走动着，听见奴良滑瓢的声音，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来。
“总大将回来了！”
“鸦天狗大人，总大将居然在天亮之前回来了！”
“快点告诉鸦天狗大人，不然他愁的毛都要掉光了！”
“不过跟在总大将身边的那个人——”
“呜哇——是人类欸！”本来朝着这边聚集起来的小妖怪们又迅速地缩了回去，三三两两地躲在廊柱之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博雅。
好可怕的人类！
这个人类身上的灵力虽然没有刻意释放出来，但只是隐约流露出来的压力就足以让实力比较弱小的妖怪感到压力山大，就更别提是站在他的身侧将手握在了刀柄之上跃跃欲试的山姥切国广了。
嘤嘤嘤，总大将，你把什么可怕的家伙带回来了啊！
“山姥切，你太紧张了。”博雅按着山姥切国广一直握在刀柄上的手，低声说道。“他们没有恶意。”
山姥切国广抿了抿嘴唇，将手放开了，只不过他凌厉如刀锋的目光还是让人不禁退避三舍。
就在小妖怪们瑟瑟发抖的时候，一个矮小的、有着黑色翅膀的妖怪飞快地朝着这边飞了过来，“总大将——你可终于回来了！等等这两个人是什么情况啊？！”
完全无视了一众下属的瑟瑟发抖，奴良滑瓢神色悠闲地吩咐道：“准备开宴席吧，鸦天狗！本大将今天晚上要一醉方休！”
鸦天狗差点被他的发言吓得从天上摔下来，“哈？！”
#总大将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怎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虽然内心充满了腹诽，不过鸦天狗还是很快地执行了奴良滑瓢吩咐下来的命令。
因为今天是人世的夏日祭的关系，本来府上就准备了宴席，只不过身为百鬼夜行之主的奴良滑瓢翘班偷溜，导致宴会没有及时开宴罢了。
小妖怪们瞬间变得忙碌了起来。
奴良滑瓢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根烟杆，他熟练地添上烟叶点燃，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然后惬意地吐出来一个大大的眼圈，这才笑道：“让博雅你见笑了呢，都是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妖怪。”
回到府邸之中，奴良滑瓢的姿态显然更随性了一些，甚至张口就直呼了博雅的名字。
对于这件事，博雅只是不甚在意笑了笑，说道：“滑瓢你很受这些人尊敬呢。”
对于妖怪来说，世界的法则大概就是最基本的强弱之分，而这里的小妖怪们似乎并非是因为纯粹畏惧奴良滑瓢的强大而聚集于此。
“怎么样，我的百鬼，还不错吧？”奴良滑瓢笑着问道。
博雅的思绪瞬间有片刻的恍惚。
他好像见过，比奴良组的百鬼更加浩荡的存在。
那是属于被称为平安京第一阴阳师——安倍晴明的百鬼夜行。

第22章
“人类的男子？这可真是稀客啊，总大将。”
清冷的笑声打断了博雅的思绪，只见一个浑身散发着冰冷寒意的妖怪女子缓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在看向奴良滑瓢之时，她的眼波流转间冷艳的媚意，“这可是狸猫最得意的作品，好好品尝吧。”
她的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之上摆放着浅口的酒碟和一壶酒，甫一开封，便可闻到清冽的酒香了。
“要与妾身一起陷入爱河吗？”雪女雪丽以袖掩唇，将博雅打量了一番，用着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说道。“妾身名为雪丽。”
山姥切国广好不容易从刀柄上拿下来的手又放了回去。
“我可没有这样的打算，雪丽小姐。”博雅笑着拒绝道。
听到他这么说，山姥切国广顿时放下了心，不过眼睛还是紧紧地盯在众妖怪的身上，仿佛他们一有什么轻举妄动，就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就地格杀。
这里可是妖怪的大本营，博雅大人毫无准备地就应邀而来，实在是太莽撞了！
就算是作为“山姥切”的仿刀，他也会将所有对博雅有非分之想的妖怪斩杀。
“又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类，啧。”雪丽冷哼了一声，“总大将，你交朋友的眼光真让人担忧。”
上次的那个花开院秀元也是，完全无视了她的风情呢。而且，和这两个家伙一样的是，某个男人也完全无视了她的爱意，实在是让雪丽恼火不已。
“哈哈，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奴良滑瓢笑嘻嘻地说道。“也许雪丽你应该去寻找其他的对象来陷入爱河哟？”
他的容貌俊美，脸上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气度不凡而且实力强大，自然是吸引了不少妖族少女的爱慕之心，只不过这位百鬼之主似乎并没有什么心动的意思，一直避开了这个话题。
知道自己这又是被拒绝了一次，雪丽重重地将酒杯放在了奴良滑瓢的面前，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雪丽小姐好像很生气。”博雅颇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雪丽拂袖而去，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是拒绝了雪丽小姐，不至于把她气成这样吧？！
山姥切国广默默地看了一眼奴良滑瓢，没有说话。
那个妖怪显然是被奴良滑瓢气走的。
“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我们来喝酒！”奴良滑瓢拿过酒壶，将博雅面前的酒盏添满，“来尝尝看。”
“好！”博雅笑着接过，抬头一饮而尽。
入嘴的酒液醇厚纯正，余味绵长回甘、回味悠长，的确是好酒。
“博雅看起来不像是关东的人，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而来？”奴良滑瓢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只是途经这里而已，应该不会在这留很长时间。”博雅语带隐瞒地说道，他因为时空错乱而来到了这里，早晚都是要离开的。
奴良滑瓢若有所思地在酒盏边缘摩挲了一下手指，却不再多问，爽快地笑了起来：“那我可要珍惜这偶遇的缘分了！今晚不醉不归？”
“没问题！”博雅笑着抬起了酒盏。
两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却意外地很聊得来，奴良滑瓢将自己遇到的趣事讲给博雅听，甚至还讲到了最早建立奴良组的故事，交谈间气氛倒是极为融洽，让山姥切国广也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酒过几旬，两人皆是已经有些微醺，庭院之外，突然传来了振翅之声。
博雅是第一个听见的，略带醉意地抬眼往声源之处看去。
只见奴良宅的围墙外赫然停了一只大鸟，不断地扇阖着翅膀。
博雅定睛一看，居然在那个大鸟的脸上看到了人类的脸庞，不由得惊醒了几分醉意。“那是什么东西？！”
“啊，这不是花开院家的那个家伙吗！”奴良滑瓢先是给博雅满上了酒盏，这才朝着那边看了过去，在看清“鸟”背上的人影之时，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愉悦，“今晚真是一个让人高兴的日子！”
正说话间，那只“巨鸟”已经朝着这边飞了过来，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哦呀，我好像来的很巧呢。”
坐在这个奇怪的“鸟”背上的青年穿着一身白色的狩衣，头戴黑色的立帽，容貌俊秀，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却不会让人觉得虚假，反而心生亲近。
“在下是花开院一族的族长，阴阳师花开院秀元。”青年语带笑意地自我介绍道，“不过是几日不见，小奴良又结交到了有趣的朋友呢。”
他轻轻地拍了拍“巨鸟”，从它的身上跃下，只见“巨鸟”飘然而起，身形猛然缩小，大小倒是和一般的鸟类没有什么区别了，只不过那张人脸还是有些突兀的，不由得让博雅多看了几眼。
“这是我的式神，很可爱吧？”花开院秀元笑眯眯地说道。
在场的其他三人：完全不觉得哪里可爱了！
“在下源博雅，如你所见，只是一个武士。”
“只是一个武士……吗。”花开院秀元意有所指地说道。只不过见博雅并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便也不再追问下去。
他撩起狩衣，坐到了酒席之前，毫不客气地说道：“小奴良，我的酒盏呢？”
“你可是阴阳师啊，这样大摇大摆地跑到妖怪的大本营里真的没有问题吗？！”奴良滑瓢翻了个白眼，自己家里的小妖怪们今天晚上怕不是心脏都要吓出毛病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是招了招手，让人给花开院秀元准备了酒盏，并且拿来了新的酒坛。
“明明是小奴良你之前先去花开院分家大吃大喝的吧，那如入无人之境的样子，我可还记得哦。”花开院秀元毫不客气地揭了他的他的黑历史。
他说的是之前有一次在花开院分家举办仪式，正好“途经”的奴良滑瓢被他抓了个正着的事情。
“谁知道你这个老狐狸会在那里。”除了花开院秀元，可是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身影，就在他准备全身而退的时候，被这个恶趣味的家伙拦住了，吓得他差点从房檐上摔下来。
“惯犯！”又想起来自己被顺走的丸子，山姥切国广闷声说道。
奴良滑瓢苦哈哈地笑了起来：“我说，只是一个丸子而已，至于这么记仇吗？！”
让他越来越怀疑自己是抢了别人给山姥切国广的定情信物似的。
……不，怎么会有人用丸子做定情信物啊喂！
山姥切国广看了博雅一眼，闭嘴不说话了。那可是博雅大人给他的丸子，意义当然不一样，这个粗俗的妖怪怎么会懂！
“你居然连别人的丸子都不放过。”花开院秀元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看着奴良滑瓢。
奴良滑瓢觉得这个问题是解释不清了，连忙强行转移话题：“秀元你怎么会来这里？”
身为花开院一族的族长，在这种祭典时候，居然有时间出来串门？
“夏日祭的祭典太无聊了，我就溜走了~”花开院秀元毫无负罪感地说道，“想了想小奴良你这里应该很有趣，就来找你喝酒了呢。”
“花开院君是阴阳师啊。”博雅将酒盏中的酒液一饮而尽，若有所思地说道。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好像有些醉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在花开院秀元的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呢？
如果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安倍晴明”的话，在夏日祭的祭典上，也会忙得团团转吧？
不知道是不是酒意刺激了他，博雅此时此刻终于有了一种“想要快点见到晴明”的心情。
如果能够见到那个人的话，他也许就能找到自己的记忆，而不是对一切都像是雾里看花一般，一知半解。
“阁下与小奴良一起叫我秀元就好。我叫你博雅也没有问题吧？”花开院秀元也颇有些自来熟地说道。在这一点上，他和奴良滑瓢倒是出奇地一致。
“博雅认识其他的阴阳师吗？”
博雅又给自己灌了一杯酒，他已经自己喝了不少了，语气也有些含糊：“认识吗……”
他只是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就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却模模糊糊地知道那是怎么样风华绝代、惊才绝艳的一个人，这样的认识，算是认识吗？
“晴明……”醉眼朦胧间，眼前穿着白色狩衣的阴阳师却好像是与那个人的身影慢慢重合了，博雅喃喃着呼唤着这个唯一想起来的名字。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却让几人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在当初博雅出现在本丸、并以“源博雅”之名自称之时，所有的付丧神都对这个名字表示了惊讶，因为，这个名字是属于一千多年前的平安时代的人的。
而此时此刻再听见“晴明”二字，不可避免地和之前鹤丸国永与三日月宗近一般升起了相同的猜测。
博雅大人口中的人，让他联想到了传说中的那位大阴阳师——安倍晴明。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出现在本丸的博雅大人难道是来自于一千多年前的平安时代？！

第23章
和默默地被震惊了的山姥切国广不同，花开院秀元和奴良滑瓢的反应却是没有他那么淡定了。
因为“晴明”这两个字，在这个世界所代表的意义……可是涉及了相当可怕的事情。
那可是那位魑魅魍魉之主羽衣狐的孩子，平安时代的最强阴阳师——安倍晴明。
那位阴阳师身为半妖却天资卓绝，如果他自称是实力第二的话，恐怕不会有另一个阴阳师来夺取第一的名号。
但是，他并非是因为他的实力而名扬天下，而是他的野心和恶行，更有甚者，听说夜里啼哭的小儿在听到他的名字的时候，都会被吓得停止哭泣。
那位身为最强阴阳师的安倍晴明，曾经试图成为妖怪世界的统治者，带领妖怪将人世掌握在手中，将整个京都陷入到了黑暗的笼罩之中。
不过，他的阴谋最终被另一位阴阳师芦屋道满结合其他世家的力量共同制止，并且将“安倍晴明”封印在了地狱之中，让他再也不能为患世间。
如果按照一般的故事来讲，应该就到此结束了。
只不过，安倍晴明有着一位非常强大的母亲。
身为魑魅魍魉之主的羽衣狐能够借由人类的身体转生，几百年来，一直都在想办法将安倍晴明重新诞下这个世界。
为了避免曾经的黑暗再度降临，不论是阴阳师还是妖怪，都在暗中关注着羽衣狐的动向，试图将一切斩杀在摇篮里，绝对不能让安倍晴明再度降生。
根据花开院家的暗线传来的消息，结合最近发生的种种，羽衣狐在这个时代所寄生的人类应该就是大阪城里那位夫人，淀殿。
如果“安倍晴明”作为淀殿的孩子诞生的话，肯定会掀起另一波腥风血雨的。
那么，在这种严峻的前提下，眼前这位自称是源博雅、身边还跟着付丧神的武士，到底是什么人呢？
他口中的“晴明”，指的是他们所知道的那位吗？
奴良滑瓢和花开院秀元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辨认的复杂色彩。
如果真的是他们所知道的安倍晴明的话，眼前的这个人……
“博雅大人，你不能再喝了。”山姥切国广眼看着博雅已经开始东倒西歪，连忙按住了博雅还想要倒酒的手。
“唔，是……山姥切啊。”博雅努力地辨认了一下面前的人，在确认出来是山姥切国广之后，他露出了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突然伸手把山姥切国广头上的白布给扯了下来。
完全猝不及防被扒了的山姥切国广：“！”
“嗯，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博雅打了一个小小的酒嗝，伸手揉了揉山姥切国广的发顶，把他金灿灿的头发都揉的乱七八糟的。
明明长得很帅气，为什么成天要用这个破破烂烂的白布把自己包起来呢！
“嗯嗯，的确是这样。”另外两个人也纷纷点头。不得不说，山姥切国广摘下白布之后，看起来的确是更为赏心悦目一些。
“才不是这样啊！”山姥切国广手忙脚乱地将自己的白布给抢了回来，重新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不露出一丝缝隙。
“博雅大人，你喝多了！”山姥切国广闷闷的声音从白布下传来，“不要再喝了，我们该回去了。”
“我没有喝多哦。”博雅努力地拽了拽被重新盖上去的白布，然而它被山姥切国广死死地抓着，酒醉的博雅根本拿它没有办法，只好有些郁闷地放弃了，转而将目标转移到了一边的阴阳师身上。
“你的身上……有一种让我觉得熟悉的气息。”
博雅的面上流露出几分疑惑的色彩，他盯着花开院秀元看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唔，你不是他。”
“博雅要找的是什么人呢？”花开院秀元微笑着问道。
“一个……很重要的人。”博雅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遗落了什么东西，如果能够见到他的话，应该就能够找回来了。”
“只不过，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啊……”
喝醉了的博雅意外地流露出来了相当脆弱的一面，像个孩子一样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如果能够找到那个人的话，他是不是就能够找到遗失了的记忆了呢？
“抱歉，博雅大人他喝醉了，我这就带他回去。”见到博雅这样，山姥切国广哪里还顾得上刚刚被掀了白布的事情，连忙上前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博雅，“博雅大人，我们回去吧。”
说着，他便不顾博雅的反对，强行将人揽住了，就往外走去。
“让人很在意啊，那个名字。”花开院秀元看着两人摇摇晃晃离开的背影，将酒盏中的酒饮尽，若有所思地对身边的奴良滑瓢说道。
“呵，你也想到了那个人，是吗。”奴良滑瓢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只不过，我倒是觉得博雅和那个人没什么关系。”
虽然他的身上满是谜团，但是他奴良滑瓢交友的直觉可是从来都没有出错过，如果是什么奸诈小人的话，再精深的演技也瞒不过滑头鬼的眼睛。
“希望如此吧。”花开院秀元笑了笑，“不过，如果真的是……”
如果他真的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的话，作为花开院一族的组长，他可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我可不承认那个人是当之无愧的魑魅魍魉之主哦。”奴良滑瓢突然换了一个话题，话语中暗指大阪城中气势如日中天的那位。“几百年了，百鬼之主的名号，换个人做也并无不可吧？”
“小奴良你的野心不小呢。”
“滑头鬼可是向往自由的妖怪，如果被一座大山压着的话，可不算什么自由啊！”对于花开院秀元话语中的试探，奴良滑瓢根本不放在心上，爽快地说道。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呢。”花开院秀元给两人面前的酒盏斟满，“为了百鬼之主干杯？”
“为了百鬼之主干杯！”多年盘踞在关东的大妖怪滑头鬼终于在他的朋友面前流露出来了他充满了野心的一面。
“说起来，就让博雅这么离开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关东可是奴良组的地盘，不会有什么不识相的小妖怪做乱的，而且博雅那把刀可是很锋利的，想要让他受伤，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说起来这个，花开院家最近打造出来一把不错的刀呢，不过好像被我的弟弟是光拿出去送给了某位公主殿下。”
“哈，那个榆木脑袋居然也会谈情说爱了吗？”想到每次去花开院家都被花开院是光赶着往外跑的经历，奴良滑瓢趁机狠狠地吐槽道。
“哈哈，听说的确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姬君。”
***
那边还在谈笑风生，山姥切国广这边却有些苦不堪言了。
喝醉了的博雅意外地有些难以对付，他的身材本就比山姥切国广要高大不少，此时东倒西歪地没有重心，山姥切国广几乎要用到全身的力气拉着他才不会让他摔倒在地。
“我没有喝醉，我可以自己走……”博雅小声嘀咕着，努力地支起身体，而这样的动作完全是给山姥切国广增加难度，“放开我，山姥切。”
“博雅大人……”山姥切国广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谁又能想到，源博雅喝醉了之后，居然是这种模样呢。
山姥切国广自然不能把他就扔在那不管，只好努力地把人架在肩膀上，朝着远藤家的方向而去。
夜已经深了。
皎洁的月光洒落遍地，为醉酒的归人照亮路途。
而在这一片美好的月光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冷肃的杀意蓦然而起！
山姥切国广在察觉到空气中开始蔓延的杀意之时，已经将手放在了刀柄之上。
他另一只手还扶着摇摇欲坠的博雅，一双眼中却已然充满了凛然的战意。
“什么人？！”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
在夜色的掩饰下，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博雅和山姥切国广的方向而来，他们一身漆黑，只有凛冽的刀身映衬着月光，冰冷地足以让人心惊。
而在他们近身的同时，山姥切国广的眼中终于流露出来了震惊的色彩。
他们是——时间溯行军！
时间溯行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他们会对他和博雅大人展开攻击？
各种各样的疑问充斥在山姥切国广的脑海中，可是战局却不给他任何思考的空闲，时间溯行军已经毫不留情地扬起了手中的太刀，朝着山姥切国广砍了过来！
刀无处可避，而他的身边，还有着醉倒如泥、根本没有任何反击能力的源博雅。
无法兼顾的山姥切国广只好选择将博雅放下，抽刀迎上了时间溯行军，然而一对多的战斗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优势，不过是几个回合，便显露出来了颓势。
“绝对不允许你们伤害博雅大人——”山姥切国广拦在了博雅的身前，想要阻止一切冲向博雅的攻击。
“是什么人……”
凛冽的杀气让博雅的醉意稍微被驱散了一些，呆坐在地上的青年抬起醉意朦胧的眼睛看了一眼，却看到了迎面朝着山姥切国广砍来的一刀！

第24章
“绝对不允许你们伤害博雅大人——”
山姥切国广充满决意的低吼声和刀剑破空声终于让博雅从醉酒的状态微微惊醒！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博雅完全是条件反射地抽出来了腰间的太刀，身形一闪，已然和那柄迎着山姥切国广斩下的刀绞在了一起！
“博雅殿下！”山姥切国广又惊又喜地喊道。
见到博雅醒来，他提到了嗓子眼的心立马就放下了一半。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被杀意和冷汗这么一激，博雅顿时觉得头痛欲裂，然而他手上用力，只见刀光一闪，已然将面前的敌人拦腰斩断。
“我也不知道，这些时间溯行军突然出现在这里，不由分说地就要斩杀我们。”山姥切国广皱着眉说道，“博雅殿下，他们数量太多了！”
“……不仅仅是数量的问题吧。”
先不说完全不知道山姥切国广口中的“时间溯行军”是什么东西，博雅看着刚刚被自己拦腰斩断的武士在地上蠕动了一会，然后在博雅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将自己的身体拼接了起来。
“这是到底是什么怪物，还会复活的吗？！”博雅一脚将凑过来的时间溯行军踢飞了一个，然后顺便收刀回旋，将准备偷袭山姥切国广的一个人的手臂砍了下来。
而就和刚刚那个人一样，只见那条手臂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再度和人结为一体，根本看不出丝毫受伤的样子了。
“这是怎么回事？！”山姥切国广自然也注意到了博雅这边的迹象，然而他手下的打刀却完全没有博雅那边的困扰，刀刀毙命，完全没有给时间溯行军任何复苏的可能。
难道说……只有刀剑付丧神，才能将时间溯行军斩杀吗？
这种结论在面对着越来越多朝着这边而来的时间溯行军来说，实在是一个令人绝望的事情。
“啊啊啊烦死了！”博雅有些抓狂地大吼了一声。他的攻击对于这些家伙们完全不起到任何作用，如果不是非常确信自己的武力并非虚假，博雅都要怀疑是自己学艺不精了。
太刀，胁差，阴阳术式，结界术，各种方法博雅都尝试过了，而对这些时间溯行军来说，并没有任何效果。
明明都已经被捅进了心脏，还是可以当做没事一样复活过来，这种设定真的很犯规好吗？！
“博雅大人，请小心。”山姥切国广一边解决着层出不穷的时间溯行军，一边安抚着博雅道。“就算是战斗到最后，我也会护得博雅大人周全的！”
眼前的刀剑付丧神展露出来了相当可靠的一面，但是随着战局的持续，不论是博雅、还是山姥切国广，都无力躲避越来越多的攻击，接二连三地受到了伤害。
“混蛋——”
几番战斗下来，博雅的酒意早就不见了踪影，不过头痛欲裂的后遗症还是让人有些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在屡屡失利的战斗中被无限放大，连带着他的心情都变得有些暴躁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山姥切国广可以斩杀这些时间溯行军，而他的武器却不能伤他们分毫？
眼见山姥切国广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博雅咬了咬牙，取下了身后背着的长弓。
如果这个都不行的话，那他可是无计可施了。
“山姥切，麻烦你掩护我一下了。”博雅沉声说道。
“请交给我吧！”就算是已经伤痕累累，面对着博雅的请求，山姥切国广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搭箭。淡红色的流光开始在指尖跳动，勾勒出弓箭的形状。
拉弓。长弓被拉开极致的弧度，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箭矢已经在手下蠢蠢欲动。
脱弦。三道箭矢随着力道的放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射入了时间溯行军的身体之上！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陷入了沉静之中，连刀剑相交的碰撞声都不曾听见。
被箭矢射中的时间溯行军轰然倒下，胸口被一片血迹浸染，庞大的身躯在地上颤动了一下，便再也没了气息。
“成功了！博雅大人你成功了！”见到这一幕，山姥切国广面露喜色地说道。
而博雅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
诛魔箭，只有在诛杀妖魔之类的存在才会产生作用。
博雅所学的阴阳术式和结界术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妖怪，却对于斩杀时间溯行军没有任何效果，而这一切，诛魔箭做到了。
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而山姥切国广之所以可以斩杀他们，又是什么原因？
说起来，山姥切国广似乎知道这些是什么人的样子，可是之前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跟自己提起过？
就算是处于水深火热的战斗之中，一向对一些小事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的博雅，此时此刻却突然察觉到了不少矛盾之处。
不过，现在并没有什么让他思考的时间。
就算是诛魔箭对时间溯行军产生了作用，但是对面的数量实在是太多，博雅的诛魔箭每次也顶多射出三支，战况并没有得到明显的缓和。
“总大将！就是在这里！”
一道尖利的叫声突然冲入了战局，博雅被这个称呼惊动，诧异地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奴良滑瓢踏着冰冷的月色疾步而来，身披畏字的奴良组总大将一脚踏入了这满地血腥的战场之中。
……然后默默地骂了一句脏话。
“这是些什么怪物啊！怎么杀都杀不死？”陷入了和博雅之前一样困境的奴良滑瓢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了。
博雅离开之后，花开院秀元也没一会就离开了，就在奴良滑瓢准备歇息的时候，突然听到鸦天狗的手下前来回报，说是离开的客人在半路上遇到了袭击，而且战况非常不妙的样子。
于是奴良滑瓢根本顾不上歇息，连忙随着前来传递消息的鸦天狗朝着博雅的方向而来。
博雅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好笑了笑，抬手发出一支箭矢，将奴良滑瓢身边的时间溯行军解决掉了一个。
诛魔箭耗费的灵力太过巨大，就算是灵力深厚的博雅，也经不住这样持续作战，面色上略微显出了几分苍白之色。
得想出来什么解决办法才行。
博雅将手放在太刀之上略微喘息了片刻。
如果他的刀可以斩杀这些时间溯行军的话，又怎么会被逼到现在这样悲惨的局面？
就在博雅这么想着的时候，手下的太刀突然发出了轻微的振动。
“这……”
博雅微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兀自发出嗡鸣之声的太刀。
几番战斗下来，博雅的身上也有着不少的伤口，就连手上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划了一道，如今握在太刀之上，刀柄也沾染上了几分的血迹。
博雅下意识地想要松开手，刀柄上却好似有了一股奇异的吸引力，让他的手紧紧地握在其上，怎么也拿不开了。
“博雅大人？”博雅那边的攻势慢了下来，山姥切国广在战斗的间隙中投过去了疑惑的目光。
“怎么回事？”奴良滑瓢也忍不住看了过去。
博雅保持着握刀的动作，没有说话。
手下的太刀依旧还在发出嗡鸣之声，博雅却似乎借由某种奇怪的联系感受到了刀剑的呐喊之声。
想要战斗。
想要为家主带来胜利。
想要斩尽一切——为源氏而战！
在一片刀光剑影的腥风血雨之中，连月色都被浸染出来了血的颜色。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樱花缓缓地从博雅的眼前飘落，博雅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接，刚刚还被“吸附”在刀柄之上的手顺理成章地接到了飘落的花瓣。
樱花雨飘然落下。
“源氏重宝——膝丸参上！”一片樱色之中，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博雅的面前，薄绿发色的青年举止优雅地向着博雅行了一礼。
先不说他自称“源氏重宝”这样的称呼，博雅倒是先被他手中的太刀吸引住了目光，而他再低头一看，居然发现一直挂在自己腰侧的太刀不见了踪影！
而膝丸手中拿着的，就是他的太刀！
“家主——”还没等博雅开口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膝丸已经朝着博雅扑了过来。
博雅下意识地避开了膝丸的飞扑，“等等你是谁啊！”
“我是膝丸啊！”膝丸一扑不成，脸上顿时流露出快要哭出来了的表情，明明也是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博雅硬生生地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来了委屈的意味，“兄长忘了我的名字之后，连家主也忘了我，膝丸实在是太伤心了……”
“不不不，我们真的认识吗？”博雅头大地问道。
“明明家主一直都把我带在身边，形影不离，现在却说不认识膝丸，太过分了！”膝丸一脸你始乱终弃的表情。
博雅：“……”
脑阔疼。
博雅觉得可能自己酒还没醒，不然怎么会有一个横空出现的男人口口声声喊他“家主”，还控诉他“始乱终弃”呢？
更有甚者，这个自称是膝丸的家伙手里居然还拿的他的刀！
“喂喂！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怎么看起来都不像是叙旧的时候吧！”奴良滑瓢击退围上来的几个时间溯行军，忍无可忍地大吼道。“博雅，还不快点想办法解决这些东西！”
“像是这种不入流的敌人，由我膝丸为家主斩杀即可。”还没等博雅说些什么，膝丸已经信誓旦旦地说道，他话音未落，已经加入了战局之中。
凛冽的刀光闪过，鲜血飞溅，原本十分难缠的敌人在膝丸的刀下根本不堪一击，战斗的形势在一瞬间得到了逆转！
山姥切国广在膝丸出现的瞬间就愣住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见他加入战局后以一敌百的英勇战姿，因为战斗变得破破烂烂的付丧神咬了咬嘴唇，也再度扬起了手中的打刀。
有了膝丸这个强大的助力，时间溯行军很快就被几人合力击退了。
“这些到底是什么怪物啊。”奴良滑瓢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有些无力地说道。不论是人类还是妖怪，他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对手，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受到致命伤之后还能像是没事一样复活的怪物。
而且这些人看起来还是武士的打扮，实力也不容忽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耗费了太多的灵力，博雅此刻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的身体略微摇晃了一下，差点因为站立不稳而狼狈地摔倒，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给揽住了。
“家主，你没事吧？”薄绿发色的青年关切地问道。
他眼中的关心实在不像是作假，而且刚刚还在危急之中救了他们，博雅自然也摆不出什么脸色来，只好低声道：“我没事，多谢。”
看到这一幕，山姥切国广藏在白布下的手微微握紧，却什么都没有说，低着头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家主跟我实在是太客气了，”膝丸倍感受伤地说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们之前见过面吗？”博雅努力地在自己仅有的记忆力回想了一下，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关于眼前之人的信息，“抱歉，我之前的记忆完全遗失了。”
“我明明一直跟在家主大人的身边！膝丸每天都贴身跟着家主，晚上睡觉之前，你还会爱惜地抚摸我的身体，让我发出愉悦的声音才肯入睡。”
博雅：“？？？”
啥？？他刚刚是不是幻听了？！
奴良滑瓢看向博雅的目光都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没想到博雅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难怪之前博雅对雪丽一点兴趣都没有，原来他居然喜欢男色！
奴良滑瓢觉得自己可能交了一个了不得的朋友。
“我不是我没有啊……”博雅无力地反驳道。“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家伙！”
“博雅大人，膝丸……是你的刀剑付丧神。”本来不打算出声的山姥切国广实在是看不过去这愚蠢的局面了，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说道。“你的太刀，不就在他的手里吗？！”
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时之政府的介入，博雅大人手中的佩刀会自行变成刀剑付丧神，不过这熟悉的样貌，的确是他之前在另一个本丸见过的膝丸。
而博雅手中的太刀和他们之前见过的“膝丸”本体略有不同，这也是为什么本丸中的众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把太刀的身份的原因。
但是！就算是身为博雅大人喜欢的太刀，说出这样的话来真的没有问题吗！？
果然，他这把仿刀从来不配拥有这样的待遇。
山姥切国广再次默默地陷入到了自卑中。
膝丸认同地点了点头：“吾正是源氏重宝之一的膝丸，是家主大人的佩刀。”
博雅目光有些呆滞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太刀，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自己的太刀也变成了付丧神这样的事实。
“如果你一直跟在我的身边的话——”博雅突然灵光一闪，有些急切地伸手抓住了膝丸的手臂，“你应该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来自于什么地方的吧？！”
“痛痛痛，家主你太激动了……”
博雅连忙放开了他。“你快说啊！”
“您是源氏一族的族长，皇族后代啊。”膝丸用着一脸“家主就是这么棒”的表情说道，“不过，您并非是这个时代的人，而是来自于几百年前的平安京……”
果然如此。
膝丸的话终于让山姥切国广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测。他之前在听见博雅大人喊“晴明”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产生了这样的怀疑，而现在更是得到了彻底的证实。
“几百年前的平安京？这怎么可能！你这家伙，不是在开博雅的玩笑吧！”奴良滑瓢率先表示了自己的质疑，而且这样的时间怎么都让人觉得非常危险啊！
难道说，博雅真的和那个人有关系吗？
“家主在平安时代遇到了和刚刚那些武士一样的敌人，最后因为重伤而失足掉进了时空的缝隙之中，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膝丸用诚挚的目光看着博雅，说道：“膝丸并没有在欺骗家主，而且，家主已经想起来了吧，你所记得的那个名字。”
“你的挚友——平安时代最强阴阳师，安倍晴明。”
安倍晴明。
“……的确是这么没错。”博雅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他失去了全部的记忆，此时此刻想起来的，也就只有“安倍晴明”的存在。
终于在膝丸的口中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名字，而且还得到了当事人的承认，奴良滑瓢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突然很想把已经离开了的花开院秀元叫回来一起感受一下这魔幻的世界。
不，不能把秀元叫回来。如果是秀元的话，绝对是会对博雅出手的。
想到这里，奴良滑瓢的目光变得凝重了起来，出声喊道：“喂，博雅。”
“怎么了？”
“我觉得这里并不是谈话的地方，要不要跟我回去奴良组？”奴良滑瓢说道，“而且，怎么也要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吧。”
“你说得对，而且不知道那些家伙还会不会再回来。”博雅伸手揉了揉眉心，他的头现在还是隐隐作痛，经过这一番战斗，更是身心俱疲。
“膝丸，既然你一直跟在我身边，那么你知道远藤家的吧？”
“家主是想让膝丸回去告诉一声，不打算回去了吗？”膝丸飞快地理解了博雅话语中的意思。
“对。”博雅点了点头。
远藤家只是普通百姓，更何况还有苔姬那神奇的能力，如果牵扯过多的话，恐怕会遇到什么麻烦。
“放心交给我吧，家主。”膝丸一口答应了下来。
“那我和山姥切先随着滑瓢一起回奴良组……”
“不行！”膝丸突然有些失礼地打断了博雅的话，“山姥切国广，不能跟在家主的身边！”
“……”一直低着头的山姥切国广全身一震，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你这是什么意思？”本来就头痛欲裂的博雅，此时更是觉得头大如斗了。“山姥切跟在我的身边，有什么不妥吗？”
“他们——就算是后来真心归附于家主的药研藤四郎和一期一振，一开始根本就是对家主不怀好意！”膝丸愤怒地指着山姥切国广，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实质化喷出来了，“如果不是因为灵力不够不能化形，我早就想出来斩杀这些妄图神隐家主的无礼之徒了！”
神隐，即是人类被神怪隐藏起来，从而在人世间音讯全无、生死未卜的事件。
“他们让家主成为审神者，并非是善意，而是想要将家主神隐于本丸之中，成为为他们提供灵力的禁脔！”膝丸越说越生气，似乎已经恨不得拿刀砍了山姥切国广，“你问问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这样！”
山姥切国广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最不想要发生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现场一瞬间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有偶尔呼啸而过的风声彰显着存在感，勾勒出让人紧张不已的气氛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从这位膝丸的话语中，奴良滑瓢也大概能推断出来几分。
这是博雅的私事，奴良滑瓢自然不会去插嘴，于是便双手环胸站在了一边，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几人的对峙。
就算是认识的时间不长，奴良滑瓢也可以看出来，那位山姥切国广看向博雅的目光，可是丝毫没有作假的。
“山姥切，膝丸说的是实话吗？”博雅平平淡淡的语气打破了在场的寂静。
“是。”山姥切国广听见自己用着颤抖的声音说道，“那天，博雅大人重伤晕倒在本丸门口，大家就谋划了将博雅大人囚禁在本丸中的计划……但是……”
但是……但是什么呢。
山姥切国广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就算是本丸中的大家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上任审神者所舍弃的，受到过来自于“审神者”的伤害，但是，这些并不是他们能够从被害者变成加害者的理由。
博雅大人是无辜的。他不应该背负这些无须有的恨意。
再后来，明明他们有机会和博雅大人坦白，却一致选择了隐瞒，现在被突然现形的膝丸揭发出来……
就算是博雅大人被刀解，也是自作自受的事情。
听到山姥切国广的话，博雅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他本来以为重伤的自己是被付丧神们所救，而且还愿意为身份不明的他提供容身之所，说实话，博雅对他们是心存感激的。
而现在，却被人告知，这一切不过是被谋划好的阴谋。所有的美好都是隐藏在名为“欺骗”的假象中，如今被膝丸一说，就轻而易举地被戳破了。
“膝丸，你先去远藤家吧。”博雅冷不丁说道。
“是。”虽然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膝丸知道博雅下定了的决心任何人都无法动摇，便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滑瓢，我们走吧，看来要打扰你一段时间了。”
“哈哈，是朋友的话，就不要说这种废话了！”奴良滑瓢走过去揽住博雅的肩膀，“走，随我回奴良组去！”
博雅看了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山姥切国广。
一向有些自卑的付丧神低着头，似乎已经被世界所遗弃。
因为刚刚的战斗，山姥切国广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因为挺身替他挡了几刀的缘故，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完好的地方。
用来遮挡自己的白布也被尘土和血污沾染得一塌糊涂，看起来更加破破烂烂的。
“至于你，山姥切国广。”
被点名的山姥切国广颤动了一下，他想要抬头去看博雅，又担心在他的脸上看到厌恶的表情，只好僵硬着低着头。
“你我就此分道扬镳吧。我答应你们担任审神者，可并不代表我可以容忍这样的欺骗，不过，你们也算是救了我，就这么一笔勾销吧！”
更何况，再看山姥切国广刚刚在战斗中以身相护的样子，博雅实在是无法再说出什么重话了。
所以，就这么分道扬镳吧！
博雅将话说完，便根本没有给山姥切国广说话的机会，转身便随着奴良滑瓢离开了。
山姥切国广孤零零地站在一片凄凉的月色下，看着博雅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却怎么也迈不出追上去的一步，最后绝望地蹲了下来，抱住了自己的双膝，发出了带着呜咽的低吼声。
果然还是被舍弃了。他只是一把不受欢迎的仿刀而已，就算是被舍弃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的错。
可是……
他不想离开。
他不想离开博雅大人的身边！
他怎么可能会想要离开博雅大人呢？
那个会笑着递给他丸子，会夸他好看，会说着刀就是刀，并没有什么正品或者赝品的区别的博雅大人，就算是在知道自己被欺骗之后，也没有说什么怪罪的话就离开了的博雅大人，他……不想就这么离开！
更何况，他还没有跟博雅大人好好地道歉！
这样的念头疯狂地在山姥切国广的心里滋长着，蹲在地上的付丧神慢慢地站了起来，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朝着博雅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
“话说，博雅，他好像追上来了。”早就发现了跟在两人身后的身影，奴良滑瓢忍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
“我知道。”博雅头也不回地说道。“他喜欢跟着就跟着吧。”
“以我对博雅你的理解，还以为刚刚会把那个家伙揍一顿的。”奴良滑瓢唏嘘地说道，“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走了。”
博雅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诚实地说道：“说实话，我刚刚的确是有这种想法。不过看在山姥切国广一身伤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下不去手，还是算了。”
“他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奴良滑瓢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博雅你居然是几百年前平安时代的人，这实在是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说实话，我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呢。”博雅无奈地笑了笑，“不过，膝丸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那……博雅你，的确是与安倍晴明是好友咯？”奴良滑瓢突然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地说道：“这个人的名字，就算是在现在，也是鼎鼎有名的哦。”
“如果是晴明的话，流传后世也是很正常的吧！”博雅回想着记忆中模糊的片段，“如果能有再见到他的机会就好了。”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够回到自己原本的时代。
这样的话，岂不是永远也没有可以再见到那个人的机会了？
“……说不定真的有这种可能性啊。”奴良滑瓢喃喃自语道。
博雅居然真的和那个人是好友，既然这样的话，也许他跨越了几百年的时间来到这里，是不是也是那个人的阴谋……
并非是奴良滑瓢有什么被害妄想症，而是几百年前的那位传说中的阴阳师，将人类和妖怪都带入了彻底黑暗的深渊之中，而这样的恐惧，无论是什么人，都不想再体会一次。
“滑瓢你说什么？”奴良滑瓢的声音太低，就算是博雅也没有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们还是快回去疗伤吧，好久没这么狼狈了，全身都痛！”
博雅笑了笑，跟着奴良滑瓢一起加快了脚步。
跟在两人身后的身影微微停顿了一下，执着地继续跟了上去。
***
“家主，我回来了！”因为担心博雅的情况，膝丸用最快的速度去完成了任务，然后就赶回来了。
自己的刀突然变成了人，博雅还是颇有些不习惯的，“嗯，回来就好。”
“家主身上的伤已经没事了吗？”膝丸将博雅打量了一番，关切地问道。
“没事了，已经处理过了，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
“那就好。”膝丸松了一口气。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语气又有些恶狠狠地说道，“家主，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还看到山姥切国广守在外面。”
“我知道。”
“如果家主觉得碍眼的话，我可以去把他赶走。”察觉到了博雅语气中的无奈，膝丸自告奋勇地说道。
虽然按照膝丸的观念来看，像是这种对自己家主有非分之想的家伙，就应该一刀斩杀才对。
“不用了，他愿意守着就守着吧。”博雅不想再提这件事，“膝丸，你跟我讲讲，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
“事情是这样的……”
膝丸一直跟在博雅的身边从未离身，也就初到本丸的时候分离了一会儿，虽然无法现形，却是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在了眼里，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博雅。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听膝丸说完，博雅这才知道被隐藏起来的真相，包括药研藤四郎曾经在三日月宗近的建议下，给他注射过压制灵力药物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灵力被压制，膝丸早就能够现形与家主见面了！”膝丸颇有些郁闷地说道，“而不是只能刚刚才靠家主的血液中的灵力觉醒。”
“这我倒是没有感觉出来。”博雅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里的力量，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束缚感。“说起来这个，你知道刚刚那些‘时间溯行军’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他的阴阳术和结界术为什么会对时间溯行军没有任何作用？而为何身为刀剑付丧神的山姥切国广和膝丸却能够将他们斩杀？
“我也不知道。”膝丸摇了摇头，“在平安京也是，没有人知道那些家伙从何而来，有什么目的。也许山姥切国广会知道些什么。”
“不想了不想了！烦死了！”博雅有些烦躁地扒拉了一把头发，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说起来山姥切国广他就觉得有些心烦，明明自己才是被欺骗的一个，可是看着他像是失去主人的小狗一样跟在自己的身后……
他才不会心软呢！
“如果明天早上他还在的话，去问问吧。”博雅把自己扔到被子里，声音闷闷地说道。
“家主请好好休息。”
翌日清晨。
博雅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眼睛还没有睁开，就下意识地往床边摸了一把，却意外地摸了个空。
“我的刀呢……”
“家主，你在找膝丸吗？”
突然响起来的声音让博雅的睡意彻底被吓跑，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然后被眼前放大的脸吓得一个激灵。
“抱歉，好像吓到家主了。”本来跪坐在博雅床前的膝丸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充满歉意地说道。
“我没事，只是有些不太习惯……”博雅无力地伸手捂住了脸。
他好像忘了，自己的太刀已经成精了。
“不然我还是变回刀的样子吧，说实话，膝丸还是很喜欢被家主使用的感觉的。”膝丸认真地建议道。
“不用，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就这样吧！”博雅从床上起身，安慰似的拍了拍膝丸的肩膀。“起来吧，我们出去看看山姥切国广怎么样了。”
既然博雅已经这么说了，膝丸也不再坚持，顺从地起身。
推开房门一看，庭院里已经有一些小妖怪在活动着，看到两人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却都躲在角落里不敢上来交谈。
“博雅大人，你的那位……同伴，状况好像不太好的样子。”鸦天狗急匆匆地朝着这边飞了过来，“他在门口晕过去了！”
虽然昨晚离开之前，山姥切国广还是作为博雅的同伴而来，但是回来的时候，却被总大将吩咐拦在了门外，这就让鸦天狗有些搞不懂了，说起来的时候便有些迟疑。
但是就那么让人晕倒在门口实在是不太像话，只好过来通知了博雅一声。
博雅和膝丸对视了一样，连忙加快了脚步。

第25章
一出大门，博雅就看到了歪倒在门口不省人事的山姥切国广。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上的伤口完全没有处理过的痕迹，看起来实在是惨不忍睹。
“山姥切，醒醒。”博雅上前蹲下，伸手拍了拍山姥切国广的肩膀。
听到了他的呼唤声，山姥切国广缓缓苏醒了过来，他吃力地看了来者一眼，在发现是博雅的时候，眼底涌起了完全无法掩饰的狂喜，然后慢慢地再度黯淡下去：“博雅大人……对不起。”
他的声音微若蚊蝇，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这句话，便再度阖上了双眼，彻底失去了意识。
博雅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
明明已经重伤，却不肯去处理伤口，只是一顾地守在这里，只为了……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傻子。”博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家主，让我来吧，不要弄脏了你的衣服。”膝丸想要将人接过来。
膝丸陪在博雅身边这么多年，看他如此反应，自然是看得出来博雅已经原谅了山姥切国广。
……看在山姥切国广并没有对博雅做出来什么实质性伤害，而且也不是主谋的面子上，他也勉为其难地接受山姥切国广好了。
“没事，我来吧。”博雅摇了摇头，抱着山姥切国广就往屋内走去，“他的伤势很严重，我得给他手入才行。”
“如果再拖久一些，恐怕就会因为重伤而碎刀了吧。”
“嗯。”博雅低头看了山姥切国广一眼。就算是陷入到了昏迷中，一向有些自卑的刀剑付丧神还是像个孩子一般蜷缩着身体，听说，这是一种非常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因为这里并不是本丸，并没有可以用来手入的工具，所以博雅只能单纯地依靠灵力来修复伤痕累累的山姥切国广。
他并不清楚什么样的力道比较合适，只好小心翼翼地将灵力灌溉到山姥切国广的身体里，免得一不小心就把他给弄坏了。
不过所幸博雅在之前有过几次经验，很快，得到了修复的山姥切国广就恢复了意识，面色也慢慢变得红润了起来。
“……博雅大人！”山姥切国广发出一记小小的惊呼，他惊讶地想要起身，却被博雅眼疾手快地按了回去。
“躺好，手入还没有完成。”博雅故意用着凶狠的语气说道。
这样的语气并没有吓到付丧神，山姥切国广看向博雅的眼睛瞬间红了一圈，“博雅大人为什么要救我呢，就让我……这样腐朽衰亡下去吧……”
“家主还有很多疑问想要问你，如果你就这么碎刀了的话，可是会让我们很苦恼的。”膝丸冷哼了一声，却从一边拿过来了毛巾，将山姥切国广脸上的冷汗擦了擦。“脏兮兮的，家主的身边可不需要像你这么破破烂烂的刀，这简直是侮辱源氏家主的身份。”
“反正我只是一把仿刀而已，对我失去兴趣的很正常的事情，我知道的。”山姥切国广语气绝望地说道。
“……你这家伙！”膝丸简直想要扒开看看山姥切国广的脑子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构造！
“好了，膝丸，你还是不要说话了吧。”虽然时机有些不对，不过博雅还是有些忍俊不禁，身为源氏重宝之一的膝丸，怎么可能会理解身为仿刀的山姥切国广的心态呢？
感觉以后膝丸也会因为山姥切国广的自卑而抓狂不已呢。
无视掉了膝丸控诉的眼神，博雅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给山姥切国广手入这件事上，山姥切国广沉默地接受了博雅的治疗，虽然没有说话，却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博雅。
“博雅，你果然把他给带回来了啊。”从鸦天狗的口中听说了这件事，奴良滑瓢也过来围观了一番，用着果然我没有猜错的语气说道。
“你特意过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个吧？”博雅可不想听他的风凉话，这么轻易就心软了，似乎有些丢脸。
“当然不是。”奴良滑瓢正了正脸色，他在博雅的身边坐了下来，面色凝重地说道：“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说。”
昨天晚上回来将博雅安顿好之后，奴良滑瓢并没有去休息，而是将手下的几员大将都召唤了过来，将目前所知道的事情探讨了一番，现在来找博雅，自然是已经做好了选择。
“什么事？”博雅手上的动作不停，头也不回地问道。
“是关于……‘安倍晴明’的转生的事情。”奴良滑瓢压低了声音说道。
“唔！”博雅突然加大的力道让山姥切国广发出一记闷哼，剧烈的痛楚迅速席卷全身，让他不禁怀疑自己要被博雅硬生生地给折断了。
“啊，抱歉，山姥切。我太激动了！”博雅连忙松手。
“……我没事。”山姥切国广脸色发白地说道。
如果刚才博雅大人没有及时松手的话，山姥切国广几乎怀疑自己会是唯一一振因为审神者用力过大而被折断的刀。
“滑瓢你刚刚说什么？”
奴良滑瓢的话让博雅根本没有继续给山姥切国广手入的心思了，而且他的伤势已经基本上恢复的差不多了，所以博雅顺手就把他扔到了一边，急切地向奴良滑瓢问道：“晴明的转生？”
奴良滑瓢非常同情地看了一眼山姥切国广，这才在博雅的催促中轻咳了一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博雅听了。
关于“安倍晴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和由这个男人带来的绝望。
“不可能，晴明不是这样的人。”博雅听完之后，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这绝对不可能，你说是吧，膝丸。”
博雅将目光投向了在场唯一一个熟悉平安时代的安倍晴明的人。
“家主……”迎着博雅全然信任的目光，膝丸突然欲言又止了起来。
“有什么话不能直说的？膝丸，你应该最清楚吧，‘安倍晴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博雅穷追不舍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但是，家主……”膝丸犹豫地说道，“如果是那位‘安倍晴明’的话，能够做出来这样的事情，并非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毕竟，那个男人曾经实行过阴阳分离之术，从而将自己变成了黑晴明和白晴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京都也曾笼罩在黑晴明的恐惧之下，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但是，和家主在一起的安倍晴明，是决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膝丸言之凿凿地说道。
膝丸亡羊补牢一般补充的这一句，却让奴良滑瓢陷入了深思之中。
什么叫做和博雅在一起的安倍晴明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博雅之于安倍晴明——到底是什么人？
如今，博雅身在此处，没有了“源博雅”的安倍晴明……
联想到了这种可能性，奴良滑瓢不禁被惊出来了一身冷汗，望向博雅的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了起来。
如果膝丸说的话并非是随口之言，那么，失去了源博雅的安倍晴明……
就算是让全世界为之毁灭，也并非没有可能的吧？
“你看，膝丸都这么说了，晴明是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博雅完全没有考虑到奴良滑瓢疯狂脑补的这一层意思，反而彻底松了一口气：“而且，你说的‘安倍晴明’和我们所认知的‘安倍晴明’实在是有很多不同，比如说，晴明的母亲是名为葛叶的女子，而并非是什么魑魅魍魉之主羽衣狐。”
“后世也的确没有听说过类似的说法。安倍晴明的名字是作为‘最强阴阳师’的名号流传下来的。”山姥切国广在一边小声地说道。
“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值得怀疑的。”其余几人纷纷对这一点表示了认同，安倍晴明这位传说中的最强阴阳师，终于在几百年后，似乎陷入到了风评被害的状况之中。
“安倍晴明的转生一事，目前还都是猜测，从来没有人见到过羽衣狐再次借由人类的身体将安倍晴明诞下，这个话题就此结束吧。”
讨论了一番也没有得出任何结论，奴良滑瓢只好将这个话题带过，“只不过，现在大阪城之中，的确是被笼罩在名为‘羽衣狐’的恐惧之下——博雅，我打算近期带领奴良组前往大阪城。”
“你想要做什么？”虽然有些猜到了奴良滑瓢想要说些什么，博雅还是问了一句。
奴良滑瓢露出了一个有些狂妄的笑容，他鎏金的眼瞳中闪动着势在必得的光芒：“羽衣狐霸占了魑魅魍魉之主的名号好几百年了，也该换个人做做了！”
这位在关东地区声名赫赫的奴良组总大将，终于在博雅的面前流露出来了其野心勃勃的一面。
“不论是其寄生于人类之身扰乱世间的行为，还是妄图再度降生安倍晴明的野望，这样的羽衣狐，可没有作为魑魅魍魉之主的资格！”
奴良滑瓢深刻地意识到，如果任由羽衣狐的势力壮大下去，今后恐怕会变成一个妖怪难以生存的世界，所以他决定要取代羽衣狐，成为新的魑魅魍魉之主！
一边是盘踞在人类和妖怪世界几百年之久的羽衣狐，一边是宛若新生儿一般的关东新秀奴良组，恐怕任何一个人或者妖怪，都会觉得奴良滑瓢根本就是不自量力。
但是博雅不会觉得。
“我也对‘晴明’的事情十分好奇，我跟你一起前往大阪城！”博雅笑着说道，“而且，这可是见证新的百鬼之主的大好机会，我可不会错过！”

第26章
“博雅对我这么有信心吗？如果我一败涂地的话，岂不是很丢脸。”奴良滑瓢哈哈大笑道。
“那话先说好，如果滑瓢你被揍得鼻青脸肿回来的话，我勉为其难地可以给你一个安慰的拥抱。”
“不了不了，这种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奴良滑瓢谢敬不敏地说道。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的画面，怎么想想也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如果博雅是个美丽的女子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博雅慷慨地送给他了一个白眼。
“那前往京都的事情就这么确定了，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奴良滑瓢看了山姥切国广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如果有事情要办，一天应该也差不多能解决了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博雅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点头应了下来。
“那我就不在这打扰你了，也该去好好收拾一下，走了。”
奴良滑瓢离开之后，房间里便只剩了一人二刀，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任何人开口，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山姥切……”
“博雅大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山姥切国广抿了抿唇角，这种有些微妙的巧合让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尴尬，闷声道：“博雅大人先说吧。”
“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博雅也不纠结于这些小事，开门见山地说道。
“博雅大人想问什么？如果是我知道的事情的话……”听到他这么说，山姥切国广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难以掩饰的绝望在眼底蔓延。
博雅大人给他手入，救他回来，果然不是因为已经原谅他了，而是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博雅完全不知道山姥切国广低着头在想这些事情，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我想知道时间溯行军到底是什么，据膝丸所说，我会来到你们的世界，也是因为时间溯行军，如果知道这个的话，也许能够找到回去的方法也不一定。”
“时间溯行军归属于图谋改变历史的「历史修正主义者」，他们的目的是改变过去已经既成的历史，而为了制止他们的阴谋……”山姥切国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全部都讲给博雅听了。
包括时之政府和审神者、刀剑付丧神的一切。
“原来除了‘神隐’一事，你们居然还瞒了我这么多事情。”博雅一言不发地听完他讲完，最后感叹般地如此说道。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时间溯行军到底是什么东西，博雅却并不能从中得出自己“穿越”的原因，更别提是回去的办法了。
“……我很抱歉。”山姥切国广讷讷地说道。
如果让博雅大人知道了这些事情的话，会让他们完全处于被动的地位，那时候对任何一个审神者都充满了戒备防范的付丧神来说，是不可能将这些事情告诉“审神者”的。
“如果……如果博雅大人还在生气的话，就算是将我刀解也没有关系，毕竟我欺骗了博雅大人。”原本僵硬地坐在那里的山姥切国广说完这句话，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一副等待博雅裁决的模样。
“如果家主真的要怪罪你的话，他早就这么做了，怎么会等你自己开口？”一直在一边旁听的膝丸终于还是对他这愚蠢的样子看不过去了，忍无可忍地说道。
“博雅大人？！”
听到他这么说，山姥切国广猛地朝着博雅看去，看到他无奈地点了点头，山姥切国广心里顿时控制不住地涌现出了某种酸涩的心情。
“哎？！山姥切，你怎么哭了，喂喂喂，你别哭啊……”博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金发青年突然就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哭了起来，顿时不知所措，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只好动作僵硬地上前拍了拍山姥切国广以作安慰。
明明被“欺负”的人是他，结果对方却哭得稀里哗啦的，仿佛自己才是大恶人似的。
“对、对不起，”山姥切国广胡乱地抹了抹眼泪，“我只是太开心了……”
能够得到博雅大人的原谅，能够继续待在博雅大人的身边……这件事，实在是太开心了啊。
“你可别太过得意忘形了，就算是家主承认了你的存在，但是源氏重宝可只有我和兄长二人而已！”膝丸理直气壮地宣示着主权。
膝丸你这时候就不要来添乱了好吗？！
博雅倍感头疼地以手扶额。
***
“好浓重的妖气。”一进入大阪城的周围，博雅就感受到了城内充斥着的强烈妖气，这种妖气充满了让人不适的粘稠感，要说的话，大概就跟腐烂了的尸体差不多，让人作呕。
“这里已经成为了羽衣狐的大本营，现世与妖怪世界的平衡被彻底破坏，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奴良滑瓢皱了皱眉，也颇有些不适。
“不过没有灵力的普通人应该察觉不到这些瘴气吧。”膝丸纳闷地说道。
天色刚蒙蒙亮，路上的行人也不多，偶尔见到几个，姿态却都是畏畏缩缩的，紧张地仿佛惊弓之鸟一般，像是被什么恐惧笼罩着。
“听说昨天夜里那边街上又有一位姬君被抓走了。”
“又被抓走了吗，为什么丰臣家的人还不来解决那些妖怪啊，明明是他们的领地！”
两个结伴而行的男子小声交谈着，神色中难掩惊恐。
在途经博雅和奴良滑瓢身边时，他们瑟缩着拉紧了一些身上的衣服，“最近大阪城里的怪事越来越多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是不是搬出去一阵子比较好啊。”
“没错没错，前几天，还遇到了几个带刀武士出来拭刀，现在的世道，不安全啊！”
“哎，这位大哥，你们口中的被妖怪抓走的姬君是怎么回事？”博雅伸手拦住二人，问道。
他们口中的话，让博雅想到了之前苔姬遇到的那件事。
难道说那并不是偶然发生的事情，而是有计划的阴谋……
“看这个装束，你们是武士吗？”其中一个男子将几人打量了一番，“你们不像是本地人，是从外地来的？”
“我们从关东地区来的。”
“快点离开这里吧，最近的大阪城不安全。”男子压低了声音说道，“妖怪横行，丰臣家的人毫无作为，只是靠花开院家的阴阳师根本顾不得下面的小人物，还是得靠自保啊！”
“我们知道了，多谢提醒。不过我们来大阪城是有事要做。”
“哎，这年头，总有些不怕死的年轻人。”男子叹了口气，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看来，大阪城里的情况不容乐观啊。”奴良滑瓢皱了皱眉头，有些头疼地说道。
博雅刚准备说些什么，便听见远远传来一声女子的惨叫声，他连话也没顾得上说，几个飞跃，朝着那边而去。
“家主，等等我们！”
膝丸和山姥切国广连忙跟了上去。
几人纷纷随着博雅的身影而去，只见在墙角的阴暗处，身着粉色和服的年轻女子仰面朝天，她的双眼瞪大，满脸的泪水冲散了脸上精致的妆容，留下一道道干涸的痕迹。原本美丽的面容也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狰狞，殷红的血迹将衣裙都浸染成了红色，像是艳丽的花朵一般在她的身下铺散开来。
而令几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脚底发寒的，却是少女身上破开的一个大洞。
被残忍杀害的少女，竟然被硬生生夺走了心肝！
“膝丸，妖怪的气息还没有走远，交给你了，没问题吧？”博雅说道。
没想到，他刚一进入大阪城，就遇到了这样的场面。
“交给我吧，家主。膝丸定不会辜负源氏重宝的威名！”膝丸毫不犹豫地如此说道，转身随着妖怪的气息而去。
山姥切国广从白布的缝隙里看到了博雅的表情。
银发青年的侧脸紧紧绷起，表情凛然，一双暗红的眼中压抑着彻骨的怒意。
这是他从来未曾见过的博雅大人的模样。
“看起来，这就是大阪城里人人自危的原因了吧。”奴良滑瓢面色凝重地说道。“纵容妖怪在城中肆虐，羽衣狐到底要做什么……”
“等膝丸将那个妖怪抓回来就知道了。”博雅冷声说道。
周围慢慢聚集起来了不少百姓，却没有人敢上前来察看少女死去的惨状，瑟缩地站在一边探头探脑，窃窃私语间都是充满了对现状的恐惧之意。
山姥切国广再三挣扎了片刻，最后将自己身上的白布盖到了死去的少女身上，为她挽留最后一分作为人类的尊严。
而金发的付丧神完全不习惯将自己的样貌展露出来，只是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山姥切这样很漂亮哦。”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在醉酒中把山姥切国广的被被扒了的博雅露出了赞美的笑容。
“不要说我漂亮……”山姥切国广没什么力度地反驳道，脸上却不由得微微红了。
膝丸并没有让博雅等人等待太久，很快就带着一个如同丧尸一般的妖怪回来了，这个妖怪明明被膝丸彻底压制，嘴上却不肯服输，不停地叫嚣着什么，腥臭的涎水顺着黑紫色的嘴唇流下，一副不堪入目的模样。
如果不是因为博雅的命令，膝丸恐怕会直接将这个妖怪斩杀当场，而不是忍受这个毫无美感的东西。
“家主，我将妖怪带回来了。”膝丸将妖怪随手扔到了地上，一脸嫌弃的说道。
“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精骷髅大人会给你们降下神罚的！”妖怪见势不妙，往后缩了缩，没什么底气地大喊道。

第27章
“精骷髅？就是那个家伙，让你猎杀这位姬君，并且活生生挖走了她的心肝吗？”博雅神色冷漠地看着这个完全是狗仗人势的妖怪，语气冰冷地问道。
“那位大人的名字，如果说出来的话，可是会把你吓得屁滚尿流——啊！”一声短促的尖叫让妖怪将狐假虎威的威胁卡在了喉咙里，它面露恐惧地看着自己颈边抵着的打刀，吓得两股战战。
“再多说废话，我就把你的胳膊先砍下来。”山姥切国广盯着它说道，眼底弥漫着未曾掩饰的杀意。“如果再说对博雅大人不敬的话，再把你另一条胳膊也砍下来，怎么样？”
“——你这家伙，居然抢我的风头！”膝丸气急败坏地怒斥道。
太过分了！明明只是刚刚被家主承认而已，现在就已经会在家主的面前争宠，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山姥切国广微微红了脸，却没有反驳他的话，小心翼翼地看了博雅一眼，发现博雅的脸上并没有对他这种行为的厌恶之色，有些惴惴不安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我、我说！我全都说！别杀我！”见山姥切国广的杀意完全不像是作假，妖怪毫无立场地选择了坦白从宽，毫不隐瞒地说道：“精骷髅大人是传说中的那位魑魅魍魉之主的手下，他让我们来城中掠夺有灵力的女子的生肝，进献给那位大人享用！”
“羽衣狐要人类的生肝做什么？”奴良滑瓢拧了拧眉头，“而且是有灵力的人类……”
“听说妖怪之中有着依靠吞噬他人的灵力而增强的方法，不过这种方法属于禁术，一般很少会有人知道。”作为曾经斩杀过强大妖怪的刀，膝丸倒是对这方面有所了解。
“那，羽衣狐现在在何处？”博雅问道。
“那位大人的行踪我们这些小妖怪怎么可能知道，只是听荒骷髅大人说过，那位大人此刻就在大阪城中。”
一眼就看出来山姥切国广和膝丸都是听从博雅命令的，为了活命，妖怪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说完，涕泗横流地求饶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们了，大人绕我一条活路吧，我还不想死！”
“是什么给了可以免你一死的错觉啊。”博雅冷笑着扯了扯唇角，手中随便捏了一个术式，朝着妖怪扔了过去。
这个妖怪身上凝聚着让人觉得窒息的血腥之气，想来死在它手上的人类绝对不计其数，博雅怎么可能这么久放走他？
听到博雅这么说，妖怪顿时大惊失色，然而它已经没有任何逃离的机会，夹杂着红色流光的术式比刀剑还要锋利，毫不留情地割断了它的脖颈。
黑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被迫分离的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犯下了伤人罪孽的妖怪终于彻底失去了气息。
“羽衣狐就在大阪城之中，看来……”博雅若有所思地朝着主城天守阁的方向看了过去。“滑瓢你说过，羽衣狐会寄生在人类的身上，唯一能在世间控制人类的妖中之妖……那么，她应该就是在那里吧。”
天守阁，那里会是这城中最尊贵之人的所在。
“不等等，博雅你要干什么？！”奴良滑瓢下意识地拉住了博雅的手臂，“你这家伙，想要干什么啊？！”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博雅打算就这么去杀了羽衣狐？
“我要去杀了那个家伙。”果不其然，只听博雅理所当然地说道。“让京都陷入如此混乱之中的妖怪，不就是羽衣狐吗？”
“……那可是盘踞在京城之中上千年，没有任何人敢对其动刀的魑魅魍魉之主，羽衣狐啊！”
奴良滑瓢完全不能理解博雅怎么能轻而易举地说出这样的话来的，“我知道你实力很强，但是这么贸然地冲过去，如果陷入到什么难以脱身的陷阱的话，全军覆没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如果一刀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两刀。”
奴良滑瓢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我本来以为我已经足够不按常理出牌的了，没想到你这家伙更甚。”
他放开拉着博雅手臂的手，面色严肃地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不能让你就这么去天守阁。我们要从长计议才行。”
“啊啊啊烦死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你们就是一定要从长计议、从长计议！”博雅抓狂地说道，“在你们从长计议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因为羽衣狐死掉！”
“那博雅你能保证，一定能够斩杀羽衣狐吗？更何况，关于‘安倍晴明’的转生一事，还没有任何头绪。”
提到晴明的名字，博雅顿时就不说话了。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听你的安排。”
膝丸在博雅的身后默默地朝着奴良滑瓢比了个大拇指。
能够想到搬出晴明大人做救兵，奴良滑瓢你可以的。要知道，家主的性格可是直来直去惯了，除了晴明大人，还没见几个能让他改变决定的。
“我们先安顿下来。我会派奴良组的妖怪们去街上巡逻、打听消息，等到准备充分，再一举将羽衣狐消灭。”奴良滑瓢有条不紊地安排道，“至于博雅你，可以去花开院家去找秀元那个老狐狸，也许能够找到什么恢复记忆的方法也不一定。”
不论怎么说，都绝对！不可以让博雅如此冲动地和羽衣狐正面对上。
就算是从未见过羽衣狐的真面目，但是奴良滑瓢并不觉得那是个可以轻而易举地对抗的对手，贸然采取行动的话，恐怕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那好吧。”博雅总算是被说服了。
他们又在此处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发现少女失踪、姗姗来迟的一对夫妇，将少女的尸体交给他们，稍作安抚之后，这才离开了。
***
花开院本家。
“秀元大人，有一位自称是‘源博雅’的武士在门口说要找您。”
“源博雅？”花开院秀元愣了愣，面上露出了几分思虑的神色。
“要请他离开吗？”侍从将他脸上的表情理解成了逐客的意思。
“不，让他进来吧，他是我朋友。”花开院秀元以袖掩唇，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
源博雅居然会来这里，肯定是小奴良的授意，就是不知道小奴良这是把什么事情甩给自己了。
“是。”侍从连忙退了出去，将博雅带了进来。
“几日不见，博雅你的身边又有了新人呢。”花开院秀元注意到了跟在博雅身边的膝丸。
“在下膝丸，乃源氏重宝之一。”
这次跟着博雅出来的是膝丸。
失去了白布的山姥切国广在一开始接受良好，后来缓过劲来，现在却是怎么也不肯跟着博雅出门了，一定要等博雅给他带一块白布回去再说。
“也是刀剑付丧神？不，情况好像有些不太一样……”花开院秀元身为阴阳师，自然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膝丸就是之前我手里那把太刀变成的，说是经由我的血液浸染才得以现形。”博雅对花开院秀元有着莫名的信任感，也不隐瞒什么，将之前的事情简单地说给他听了。
不过，由于经历了奴良滑瓢的强势叮嘱，博雅并没有将他是来自于平安京、并且与安倍晴明熟识一事告诉花开院秀元。
“博雅竟然是跨越了时间而来到这里的，这可真是让人大吃一惊。”花开院秀元面露惊讶之色，望向博雅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探究之意。“能够拥有这样的能力，博雅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了呢。”
“说实话，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
老谋深算的花开院一族的族长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虽然这样的表情在博雅看来意外地有些碍眼，直截了当地问道：“那博雅君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滑瓢说你这里可能会有让我恢复记忆的办法。”
“恢复记忆的办法吗……”花开院秀元沉思了片刻，连脸上的笑容都略微收敛了一些。
博雅默不作声地等着，然而这一等，却是大半天。
“喂，花开院秀元，你不会是睡过去了吧！”早就开始不耐烦的博雅终于忍不住说道。
花开院秀元一动不动。
不会真的睡过去了吧？这也太夸张了吧！
博雅眼底浮现出几分茫然之色，半抬起身轻轻推了一下花开院秀元：“喂？”
嘭地一声轻响，一个轻飘飘的人形纸人落在了地上，哪里还有花开院秀元的身影？
博雅嘴角一抽，下一秒，出奇愤怒地掀桌了：“花开院秀元——！”
这种笑得像狐狸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一直跪坐在博雅身边的膝丸努力地低着头，假装自己没有看到家主犯蠢的模样。
不过，这个阴阳师也太恶趣味了吧！还是说像是这种性格的家伙，都会以逗家主失态为乐？
作为一直跟在博雅身边的刀，膝丸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真相。
“哈哈哈，博雅君，不要生气嘛。”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的白衣身影，正是一开始本来应该坐在博雅对面的花开院秀元。
他绕过被博雅掀翻的矮桌，缓缓走到了博雅的面前。
“关于恢复记忆的方法——的确是有哦。”花开院秀不紧不慢地说道。“只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要知道一件事。”
花开院秀元的身形明明看起来非常纤弱而且不堪一击，博雅却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什么事？”博雅心里一紧，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他察觉出来自己隐瞒了一部分事情吗？如果被他知道晴明的事情的话，会导致什么样的局面？
听奴良滑瓢所说，花开院一族的祖先，正是将“安倍晴明”封印起来的芦屋道满的后代，所以才会让他隐瞒这一点，以免让花开院秀元对他的身份产生多余的猜测。
身为“安倍晴明”的挚友这一点，怎么听起来觉得好像不太安全。
只听花开院秀元刻意压低了声音，话语间充满了诱导：“博雅君，你透过我——在看着谁？”
“就在刚刚这几句话的交谈里，博雅君已经出神了好几次哦，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让你根本没有发现我的小戏法吧。”
而他，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才会用这个方法来戏弄博雅。
如果博雅没有出神的话，这种简单的术法，根本不可能瞒过这个人的眼睛。

第28章
“家主！”感受到博雅的窘迫，膝丸下意识地挺身想要拔刀，却因为花开院秀元望过来的云淡风轻的一眼而止住了动作。
好强大的压迫力！
直面来自于当代最强阴阳师的威压，膝丸连呼吸都不由得停顿了片刻。
“……花开院君觉得我在看着谁呢？”博雅沉声问道。“还是说，身为花开院一族的组长，花开院君觉得自己会是什么人的——”
博雅声音一顿，眼底浮现出不服输的锐意：“替代吗？”
花开院秀元眨了眨眼，轻声笑了起来：“哎呀哎呀，没想到博雅君也有这么不饶人的一面呢。”
他拂了拂衣袖，被博雅掀翻的矮桌顿时恢复了原样。
白衣乌帽的阴阳师姿态得体，举止优雅，重新跪坐在博雅的面前，语带笑意地说道：“博雅君请不要紧张，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你在好奇什么？”博雅略有些不爽地说道。他不喜欢这种被窥视的感觉。
“「晴明」。”花开院秀元不急不缓地说道，说罢，他便好以整暇地观察起来了博雅不停变换着的表情。
“虽然博雅君刚刚各种语带隐瞒，不过，你是不是忘了，几天前在奴良家的酒宴上，博雅君曾经看着在下喊出来了「晴明」的名字？”
博雅的确是忘了这件事。不，应该说，他根本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了这件事好吗？！
博雅以手扶额，头一次觉得自己喝酒误事了。
“「晴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以及对花开院家的意义，小奴良应该已经告诉博雅君了吧。”看到博雅一脸懊恼的模样，花开院秀元脸上的笑意更为明显了一些。
“这样一想的话，我不禁想要怀疑，小奴良到底是想要让我知道，还是不想让我知道——毕竟博雅君的掩饰真的非常拙劣呢。”
“……这种事情，其实你可以不用说出来的。”博雅有些心塞地说道。
当着当事人的面说人智商不高，花开院秀元绝对是故意的吧！
既然花开院秀元已经点明了，博雅也懒得跟他纠缠，就将关于“晴明”的事情也一并告诉了他。
“我先说明，我所认识的‘安倍晴明’是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的！”
“可是，博雅君明明失忆了呢。”花开院秀元意味深长地笑道。“失去了记忆的博雅君，又如何能够为‘安倍晴明’的名声担保呢？更何况，这些也只是博雅君你的一面之词而已。”
博雅被他噎了一下，有些暴躁地抓了抓头发，“那你到底是想怎么样啦！”
“虽然只是几句话的交谈，我相信，博雅君并非是会助纣为虐之人。”花开院秀元正了正脸色，不再调戏面前的银发青年，“我以作为花开院一族的族长的名义，想要向博雅君讨一个答案。”
作为背负着封印安倍晴明这件任务的花开院一族，必须要保证不会让那个男人的罪恶再次蔓延，断绝任何可能让人间重现地狱的可能性。
“什么答案？”
“如果——转生的‘安倍晴明’的确是无恶不赦之徒，博雅君你会怎么做呢？”
“就算是我认识的安倍晴明变成那个样子的话，我也绝对会把他揍得揍得满地找牙！”博雅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膝丸在他的身后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家主会做的事情，而且过去已经做过了一次！
“既然博雅君这么说了，那我再故意为难，可是不给博雅君和小奴良的面子了。”花开院秀元以拳击掌，爽快地结束了这个话题。“那么，接下来就解决博雅君的问题吧。”
***
月已西沉。
原本隐匿在黑暗中的妖怪，开始在夜色的掩饰下蠢蠢欲动，花开院一族的阴阳师们已经开始出动，将妄图作乱的妖怪消灭。
而此刻花开院秀元却无暇顾及这些。
他正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本应静谧的黑暗中，间歇响起什么东西在簌簌爬行的声音，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奇异诡谲。
“真是令人大吃一惊，博雅君的意识中，竟然会有如此黑暗的存在。”花开院秀元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看起来事情要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这世上不知天高地厚的阴阳师，真是越来越多了呢。”低柔中充满着诱惑力的男声在耳边响起，花开院秀元脸色大变，手下咒印已然结成。
“这里可是我的领域。把你的小把戏收起来吧。”
正如对方所说，原本效力极强的咒术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这种完全超出意外的发展让花开院秀元只觉得身上冷汗涔涔，脸上从容自得的微笑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
“你……是何人？”花开院秀元只觉得自己被某种冰冷而黏腻的眼睛给盯上了，不敢妄动分毫。
黑暗之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越发明显了起来，神秘人轻柔的笑声仿佛撩在人的心尖，引诱着人一同堕入到黑暗的深渊之中。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人类。”
八岐大蛇哼笑，他并没有在花开院秀元的面前现身，只是依旧隐匿在一片黑暗之中，沉声警告着：“你最好收起对源博雅的非分之想，不然的话……等到那个男人降临到这个世界，绝对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惧。”
身为过来人的八岐大蛇好心地提供了自己的建议。
“我只是想要寻找博雅君遗失的记忆而已。”花开院秀元捏了捏一片冷汗的手心，强作冷静道。“你说的那个男人……”
虽然能够借由契约在博雅的意识中停留片刻，却完全不知道博雅真身经历事情的八岐大蛇：“自然是那位安倍晴明。”
花开院秀元终于脸色大变。
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发言有什么不妥，八岐大蛇毫不客气地将花开院秀元从博雅的意识中驱逐了出去：“而博雅的记忆，凭你的力量还无法唤醒，滚吧，阴阳师。”
花开院秀元脸色苍白地睁开了眼。
他的额际满是冷汗，呼吸也凌乱了几分，他用那双黑得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瞳紧紧地盯着博雅，眼底各种复杂的情绪让人难以分辨：“博雅君……”
“你怎么了？”博雅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花开院秀元为何看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他在自己的意识中看到了什么？
“……博雅君的记忆，在下无能为力。”花开院秀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各种各样的思绪在脑中纠结挣扎了半天，最后花开院秀元下定决心一般如此说道。
作为花开院一族的族长，花开院秀元的理智在告诉他，这样的决定并非是明智之举。
在涉及到“安倍晴明的转生”一事上，这样盲目地相信这位源博雅的承诺……希望这个男人不要背叛他难得的信任。
博雅二人自然不会知道花开院秀元内心的挣扎，而这位心思深沉的阴阳师也完全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不留情面地将一人一刀扔了出去：“请博雅君离开吧。”
不要给他反悔的机会。
就这么一头雾水地被扫地出门了，博雅站在花开院一族门口呆立了片刻，好不容易才在膝丸的阻止下没有愤怒地拆了花开院家的房门。
“家主，我们还是先回奴良组吧。”
两人在月色下结伴而行。
临近奴良组的临时据地时，博雅便感受到了空气中飘来的血腥之气，连忙加快步伐赶了过去，只见奴良组的众妖怪正和另外一群妖怪缠斗在一起。
“哟，博雅，你回来了。”奴良滑瓢随手解决掉一个小妖怪，回头冲着博雅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怎么样，你的记忆恢复了吗？”
“别提了，我们被花开院秀元给扔出来了，莫名其妙！”说起来这一点，博雅还是觉得有些愤愤不平，他随口问了一下眼前的状况：“这些妖怪是怎么回事？”
“奴良组这几天的动作有些大了，引起了几分其他势力的窥伺而已。”奴良滑瓢漫不经心地说道，而眼波流转间，那双暗金的双瞳却如同刀锋一般凛然凌厉，让人无法小觑。
他的神态自然随性，完全没有为战局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之意。
作为奴良组的总大将，他可是对自己的手下有着绝对的信任的。如果连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他还怎么来争取魑魅魍魉之主的位置？
“正好我这几天手也有些闲了，活动活动手脚吧！”博雅拔出了腰间的胁差，投入到了战局之中。
有了博雅和膝丸的加入，那些妖怪们很快就败退了，博雅随着奴良滑瓢回了主屋，几个小妖怪便在外面收拾战局。
“你是说，秀元他不仅没有找到帮博雅你恢复记忆的办法，还把你和膝丸扫地出门了？！”奴良滑瓢不敢置信地问道。
在得到博雅肯定的回应之后，这位奴良组的总大将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花开院秀元并非是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之人，他到底在博雅的意识中看到了什么？
博雅身上的谜团，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啊……
“可能秀元他有什么苦衷，大不了，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帮你揍他一顿出气好了！”奴良滑瓢拍了拍博雅的肩膀，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博雅哭笑不得地拒绝了他的好意，转而问道：“大家探查到什么消息了吗？”
奴良滑瓢沉思了片刻，犹豫着说道：“嗯……有一个我觉得很重要的消息，不知道要不要跟博雅你说。”
“你快说啊！”博雅眼前一亮，难道是关于羽衣狐或者晴明的消息？
“据说在大阪城内，有一位非常美丽的公主殿下，名叫璎姬。”奴良滑瓢有些苦恼地说道，“我对这位公主殿下十分好奇，可是又担心博雅也会对她有兴趣……”
博雅毫不客气地甩了个白眼给他，转身就走，“再见，没兴趣。”

第29章
“这几天，大阪城里作恶的妖怪越来越多了。”随手一个咒术将作恶的妖怪消灭，博雅拧了拧眉头，有些烦躁地说道。
“博雅大人，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山姥切国广小声说道。
“是啊，家主。”膝丸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已经好几天晚上出来除妖了，身为付丧神的他们还好，只要博雅能够给他们提供足够的灵力就可以了，而博雅再怎么强大，也只是一个人类而已。
虽然并不想就这么回去，不过博雅也知道这样盲目地在街上狩猎妖怪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回去吧。”
“总大将——？！”
刚走到门口，博雅就听见了屋里传来了中妖怪震惊不已的大喊，连房顶都被众妖的惊呼震动了一下。
里面这是怎么了？
博雅一脸问号，正准备推开房门，房门却唰地一下从里面被推开了，雪女呜呜大哭着跑了出来，一阵风似的不见了踪影。
博雅：“……”
能够把那个高冷雪女弄哭，滑瓢到底干了什么啊？
抱着这样的疑问，博雅推门而入，只见众妖聚集在一起，而在众妖之间，奴良滑瓢单膝跪地，对着对面的一位人类女子说道：“怎么样，璎姬，做我奴良滑瓢的女人吧。”
博雅脚一滑差点没直接吓得摔倒在地。
等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滑瓢几天前说的那个人类姬君的名字，就是璎姬吧？！
这这这……这什么情况？滑瓢与璎姬不是朋友吗，怎么突然说出来这种话了？！
博雅目光呆滞地看了过去。
“妖、妖怪先生……”长相绝美的少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完全难以想象面前的男人居然说出来了这么惊世骇俗的话语。
“璎姬，与我结为连理吧。”奴良滑瓢非常有耐心地重复请求道。
“请、请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璎姬涨红了脸，没什么力度地反驳道，“妖怪先生，你是妖怪，我是人类，怎么、怎么可以——”
“对呀对呀！总大将，这根本是有违常理！”
“从来没有听说过妖怪和人类结合的，更何况，人类的寿命那么短！”
“再说了，人类和妖怪结合的后代血统的问题……”
众妖怪七嘴八舌地说道，言辞里都是对奴良滑瓢举止的不赞同之意。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奴良滑瓢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们为什么要在意世俗的约束？只要璎姬你答应我，我马上就可以准备成亲的宴席！”
“我……我……”璎姬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弱弱地反驳道：“妖怪先生，这样是不对的……”
就像是其他妖怪们所说的那样，人类的寿命只有短短的几十年，如果她真的答应了妖怪先生的话，岂不是……
“博雅你回来了啊！”滑瓢注意到了门口呆滞着的博雅，朝他招了招手，“博雅，你身为人类，应该是最有立场说这样的话的，你说，妖怪和人类的结合是不能被接受的吗？”
被他问到的博雅愣了愣，一脸纠结地挠了挠头发，“怎么说呢……喜欢就是喜欢，不管是人是妖，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吧！”
从未经历过男女之情，甚至在这方面异常迟钝的源博雅，在这件事上似乎根本也没有办法给什么合理性建议。
璎姬最终还是没有答应奴良滑瓢的求爱，奴良滑瓢也没有强求，在临近凌晨的时候，还是将璎姬送回了府上。
博雅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认真地思考了半天，也没有明白奴良滑瓢是怎么突然进展到求婚这一步的。
***
是夜。
低沉晦暗的天空，月色也被遮掩了起来，似乎酝酿着招致不幸的气息。
月色之下，一道身影如镜花水月般掠身而过。
“……刚刚那是滑瓢吧？”日常狩猎妖怪的博雅不太确定地说道。
“是的，博雅大人。”山姥切国广点了点头，证实了博雅的猜测。
“滑头鬼的身上满是血腥之气，他不是去和璎姬公主约会去了吗？”膝丸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是出了什么事情吗……走，我们追上去看看！”博雅想到大阪城之中最近越来越多的事故，不禁面色一变，追了上去。
“滑瓢！你等等——”
“做什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奴良滑瓢的脚步微微一顿，回首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之中充满了阴冷而可怖的杀意，和平日里嬉笑轻佻的模样截然不同。
“怎么回事？你要去哪里？”博雅微微一惊，连忙问道。
“……璎姬。璎姬被带到大阪城中去了。”奴良滑瓢握紧了拳头，眼底全然被痛苦渲染，“我要去救她，你不用阻止我，就算是阻止我也是没用的！”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博雅不明所以地反问，他跃跃欲试地活动了一下胳膊，兴致十足地说道：“像是打架这种事情，怎么能没有我源博雅的份？太不够意思了吧！”
“你……我要去的，可是天守阁，那个妖怪所在的地方！”本来打算单枪匹马前往的奴良滑瓢愣了。
“我半个月前就想去了，是你叽叽歪歪地说什么还没有做好准备，不可轻举妄动的好吗？”
博雅毫不留情地在奴良滑瓢的肩头拍了一巴掌，将毫无防备的奴良组总大将拍得一个踉跄，他模仿着奴良滑瓢的语气说道：“如果要成为魑魅魍魉之主，还需要凝聚更强的力量——这不是你说过的话吗？”
“这是我说过的话吗？”奴良滑瓢缓缓抽出手中的一柄打刀，在月色之下露出了张狂肆意的笑容，“如果羽衣狐是魑魅魍魉之主的话，那么，只要我超越她就可以了吧！”
“这样的奴良滑瓢才更像是我认识的奴良组总大将，哈哈哈！”博雅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眼底泛起浓烈的战意，“走吧，是时候将这笼罩在大阪城之上的黑暗撕开了！”
“不管敌人是谁，只要斩就好了吧。”山姥切国广微微退开刀镡，声音里带上了冷意。
此时，大阪城天守阁中。
难言的恐惧充斥在豪华的殿堂之内。
大厅正中，几个容貌秀美、姿态优雅的少女相拥在一起，发出轻声的啜泣，但凡是任何一个男人看见，怕没有人不会为之心疼。
然而此时聚集在这里的，只有妖怪。没有人会为少女生命的逝去而感到一丝一毫的伤心，反而随着死去的少女越来越多，妖怪们的表情也变得更为癫狂了起来。
“羽衣狐大人！”
吞咽的声音间歇响起。
将柔弱无骨的少女抱在怀中，明明如同恋人般亲密接吻，身着华服的妇人却是借由这样的接触将少女的生肝吞食腹中。
她怀里的少女终于失去了气息。
“啊——长发姬她！长发姬她也死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了！”有一个恐惧的声音尖利地响起，少女精致的面容因为极端的恐惧而变得有些扭曲了起来，“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们都会被妖怪吃掉！”
寄生于丰臣秀赖之母淀殿身上的羽衣狐缓缓走近因为恐惧而不断哭泣着的少女身边。
“有灵力的人的生肝，果然要比普通人的效果好上很多。”羽衣狐舔了舔唇上因为进食而残留的血液，用着欣慰的语气说道。“你们要觉得荣幸，你们的血肉能够成为吾等妖怪所御千年京城的基石。”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离她最近的璎姬伸出了手，一把擒住了她的下巴，“来吧，快来吧，美丽的公主。拜托你了，成为妾身腹中胎儿的养分，让他能够早日重新降临到这个世上……”
说是腹中的胎儿，羽衣狐的腹部却是平坦无物的，完全看不出是怀有身孕的模样。
而在她的身后，六条狐狸的尾巴将一个巨大的“鸡蛋”护在了其中，随着羽衣狐吞食的生肝越多，“鸡蛋”的壳也开始微微鼓动了起来，似乎里面的东西马上就要破壳而出。
只差一点点。
只要再把面前这个少女的生肝吞食掉，她的孩子就能够提前降生到这个世界上，再也不用忍受地狱炼狱的煎熬。
只差这一个——
羽衣狐刚要嘴唇凑近璎姬，却忽然感受到来自于身后的强烈杀意！
羽衣狐略有些惊讶地转过身来，只见足以可以斩裂天地的一刀朝着她迎面砍来！
“妖怪大人……！”不敢置信的轻呼从璎姬的口中发出。她的眼角还带着因为恐惧而流出的泪水，眼底已然映上了奴良滑瓢的身影。
虽然她刚刚的确是期盼着妖怪先生能来救她，可是如今看到他来了，又担心他因为自己而受到了伤害。
璎姬的担忧还没来得及从面色上表现出来，只见羽衣狐已然轻而易举地拦下了奴良滑瓢的攻击，甚至从尾巴之中变幻出一把太刀，成功将奴良滑瓢的攻击击退！
“哪里来的小虫子？”羽衣狐轻蔑地看着闯入进来的奴良滑瓢，同时也感受到了主殿外的战斗，“几百年来，你们是仅有的敢在我的地盘上如此嚣张的家伙啊。”
“我是奴良组的统帅，滑头鬼。她是我的女人，不好意思，我要将她带回去！”一击不成，奴良滑瓢手握弥弥切丸，面色冰冷地注视着面前的羽衣狐，面对着羽衣狐铺天盖地的威压也不显半分惧色。
他同样也注意到了羽衣狐身后的“蛋”，不禁微微一惊。
安倍晴明很快就要重新降生到这个世界上了！
怎么会这么快？！
“啊啊，这些小喽啰实在是太多了，烦死了。”
轰的一声，房门被巨大的冲击撞破，浑身是血的小妖怪在地上滑行了几米才停了下来。
身穿红色战甲的银发青年单手拿着一把胁差，大步迈了进来，颇有些一马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披着白布的金发青年，轻轻甩了甩手中的打刀，甩落一地殷红的血迹。
“还没有解决吗，滑瓢，效率也太低了吧！”见主殿内还在对峙，博雅挑了挑眉，朝着奴良滑瓢投过去了嘲笑的目光，“明明我和山姥切在后面杀敌，将英雄救美的机会留给了你欸！”
“人类的武士？妖怪的小混混？真是有趣的组合。”羽衣狐用着睥睨天下的语气说道，“原来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在我亲爱的孩子诞生之前，来表演一下余兴节目也并无不可。”
听到她这么说，身后的妖怪们纷纷露出了凶恶的姿态，朝着奴良滑瓢和博雅围攻而来——
“为你们对羽衣狐大人的冒犯付出代价吧！”

第30章
紧张的局势一触即发。
羽衣狐手下的妖怪纷纷动用了最强的招式，毫不留情地朝着奴良滑瓢攻了过去。
“百鬼夜行的话，没有百鬼怎么像话——”伴随着粗犷的一记怒吼，奴良组众妖夺门而入，与羽衣狐的手下缠斗在一起。“总大将，扔下我们独自前来的账，我们回去再算！”
“你们……”奴良滑瓢诧异地看着众人。他孤身一人深入大阪城，正是避免自己的私事牵扯到奴良组的众人，连在路上遇到博雅都是意外，没想到，他们居然都随着一起追来了……
“家主，幸不辱命，膝丸将消息通知到了。”膝丸将想要袭击博雅的一个妖怪斩杀当场，朗声说道。
“动作还是蛮快的嘛。”博雅在遇到奴良滑瓢的时候，便派膝丸前往奴良组的地盘去通知鸦天狗、牛鬼等人，此刻正好赶上了战局。
“既然都来到这里了，那么——将碍事的家伙，杀尽吧！”奴良滑瓢扬起手中的弥弥切丸，将叫嚣着的一个妖怪一劈两半，腥臭的血液瞬间洒落一地，拉响了战斗的号角。
听到他这么说，奴良组众妖斗志更勇，一时之间竟然在战斗中略微占据了上风。
“你们都在傻站着干什么？让人如此欺辱，还不让他们看看，到底什么才是妖怪的等级差距，随随便便的小喽啰，也想在我的面前叫嚣？”羽衣狐面带轻蔑地说道，完全没有把奴良组放在眼底的意思。
作为统治妖怪世界上千年的魑魅魍魉之主，又怎么会看得起刚刚百年、正在发展中的奴良组呢？
羽衣狐一声令下，周围的各种妖怪也纷纷展露出最强的招式，和奴良组对战了起来。
“博雅大人，你在看什么？”山姥切国广注意到博雅在战斗中片刻的失神。
“那个‘蛋’一样的东西，让人很在意。”博雅的目光被羽衣狐身后、用六尾护起的巨蛋所吸引。
那个“蛋壳”已经开始慢慢脱落，看起来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壳而出。
那个东西给他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明明从未见过，却觉得有些熟悉，下意识地觉得那“蛋”中孕育着的东西会是他期待着的存在。
博雅几乎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羽衣狐的方向走了一步。
“晴明……”熟悉而陌生的称呼脱口而出。
注意到了博雅的举动，羽衣狐面露被冒犯的神色，“胆敢觊觎吾的孩子晴明，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羽衣狐话音未落，门外却突然闯进来一群带刀的黑衣武士，他们无视了妖怪之间的缠斗，像是认定了什么似的，朝着博雅这边砍了过来。
“时间溯行军？”山姥切国广失声惊呼，“这里为什么也会有时间溯行军？！”
“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吧，”膝丸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扬起手中的太刀，便与时间溯行军缠斗在一起，“吾乃源氏之重宝膝丸——出阵！”
博雅反手一抓，手中诛邪箭已然拉开，毫不客气地射穿了一个时间溯行军的脑袋。“烦死了，这个时候，这些家伙们来捣什么乱！”
时间溯行军的目的是改变已有的“历史”，他们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博雅注意到了“蛋”的时候动手……
看来，“蛋”就是这个时间点上的异变了。
时间溯行军为了让异变顺利继续下去，便现身阻止博雅。
虽然明白了这一点，但是因为时间溯行军只能被刀剑付丧神斩杀的原因，博雅在战斗中并没有占据什么优势地位，反而被这些层出不穷的时间溯行军牵扯住了步伐，原本打算兼顾奴良滑瓢那边的战斗的念头也被打散了。
虽然并不知道这些奇怪的武士是什么人，不过见有人牵制住了博雅的注意力，羽衣狐便不再关注这边，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即将孵化的“蛋”上。
“我的孩子，晴明啊——再次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吧！”
“哒啊啊！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家主！”
“把我看作仿刀而轻视的行为，会让你后悔的——以死相抵吧！”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层出不穷的时间溯行军仿佛根本无法杀尽，眼见山姥切国广和膝丸都纷纷负伤，博雅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羽衣狐身后的“蛋”。
那里面……真的是他所认识的安倍晴明吗？
“博雅大人，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山姥切国广气喘吁吁地解决掉一个敌人，对博雅说道。
“什么办法？”
“大阪城中有不少刀剑的本体，博雅大人也许可以试试，用灵力将本丸中的付丧神们召唤过来……”
话虽这么说，山姥切国广也觉得这件事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跨越几百年的时间，甚至刀剑的本体都不在面前，这样想要召唤到付丧神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然而博雅并没有考虑这一点。
“那就试试吧！”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淡红色的光芒如同夏夜中的萤火，缓缓飞入到大阪城的每一个角落，探寻着城中刀剑的所在。
回应他的呼唤吧。
刀剑付丧神们，回应他的呼唤，来到他的面前——！
仿佛听到了博雅内心的呼唤，存放于城中各处的刀剑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博雅缓缓地睁开眼。
一道金色的光芒瞬间将整个主殿笼罩在了其中，耀眼的光芒让还在对战中的众妖怪不禁都眯了眯眼，下意识地朝着博雅的方向看了过去。
“哟，我这样突然降临是不是很惊讶？”
光芒还未散去，一道白色的身影便从光芒中走出，他一眼便注意到了处于时间溯行军包围之中的源博雅，于是唇边扯出来一抹兴奋的弧度，“有着这样的惊喜在等待我，还真是让人兴奋啊，博雅！”
“被这样召唤出来还是第一次呢，对老爷爷来说，这可真是新奇的经历。”光芒散尽，三日月宗近高雅如月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阪城吗……这可真是令人感慨非常的地点。”一期一振似乎想到了什么并不美好的记忆，脸上流露出几分郁色。
“大将，战斗的事情就请交给我吧！”药研藤四郎毫不犹豫地投入到了战局之中。
“主公，我终于再次见到你了——”压切长谷部在见到博雅的身影之时，感动地连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的话，恐怕他会直接冲上去抱住博雅再也不松手了。
“……加州清光，出阵。”在注意到时间溯行军之时，加州清光瞬间便冷下了脸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会被召唤到这里，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有了几位刀剑付丧神的加入，战局瞬间就被逆转了，时间溯行军们节节败退，瞬间就被消灭地一干二净。
“博雅/主公/主殿/大将，没事吧？”几位刀剑付丧神凑到博雅的身边，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没事——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博雅的话音未落，“蛋壳”已然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晴明——我的孩子啊！”见状，羽衣狐根本顾不上博雅这边的情况，一脸期待地看着外壳不断脱落的“蛋”。
她等待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合适的寄体将晴明诞下，如今终于到了这一刻了！
“糟了，‘安倍晴明’要再度降生了！”
得到消息后姗姗来迟的花开院秀元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的手下飞快地结起了繁复的咒印，其间流转着强大的灵力，只待安倍晴明现身，便可以毫不留情地给予重击！
咔哒。
“蛋壳”已然脱落了一半。
以瘴气与恶意孕育而成的“蛋”内集结着让人难以想象的黑暗气息，伴随着蛋壳的破碎，黑暗的气息也被内里孕育着的生命尽数吸收，只见一道健壮的身影慢慢地舒展开身体，缓缓睁开了双瞳。
博雅不禁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晴明啊——”羽衣狐眼中欣喜的泪水簌簌滚落，满满的爱意几乎要从眼中溢出，她伸出双手朝着那个人影张开，“你终于重新回到吾的身边了！”
“辛苦你了，母亲大人。”
刚刚降临于人世的男人未着寸缕，只有长至腰间的金色长发将身体微微遮蔽了一些，浑身萦绕着诡谲黑暗气息的男人漫不经心地往众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眼望来，其间蕴含着的强大压迫力竟然将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吾乃安倍晴明——将会是统治人世与妖怪世界的唯一之主。”
“——臣服于吾吧！”
来自于“安倍晴明”的威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心口上仿佛被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就连原本羽衣狐手下的一干妖怪都被他的气势所压，不敢有丝毫作为。
花开院秀元的额际沁出几分冷汗，他捏紧了手中的符咒，破军之阵既成——
“没想到，我安倍晴明的名号，竟然也有人敢冒充呢。”金发晴明身后还未彻底脱落的胎盘之中，突然响起了清冷中带着笑意的声音。
“蛋壳”终于彻底脱落。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之下，另外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天边的晨光悄悄地盖过夜晚的漆黑，温和的光辉像是薄雾一样披在他光裸的肌肤上，然而，比起这人的风华绝代，这样的光芒仿佛都变得黯然失色了起来。
“晴明！”在看到这个人的身影之时，博雅便觉得自己的胸口猛烈地跳动了起来，熟悉的名字终于脱口而出。

第31章
晨光的光辉之下展现出来的身姿足以让在场所有的人类、妖怪都为之惊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人影，这种强烈的存在感，甚至让刚刚还展现出来强大威压的“安倍晴明”都显得不值一提了起来。
“以这样狼狈的姿态降临到这个世界还真是令我觉得意外。不过……”清冷的声线猛地压低，强烈的情感几乎要从他的声音中溢出，却是让人难以分辨出其中真意。
“我终于找到你了，博雅。我的——挚友啊。”
虽然那人还未从那朦胧的光辉中展现出真实的面目，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熟悉感却让博雅情不自禁地朝着那边迈出了一步。
“你……就是晴明吗？”
博雅的话让对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我本来以为你的失忆只是他在骗我，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晨光之中的身影不紧不慢地现出了身形。
有着月辉一般银白长发的阴阳师不知何时穿上了一身蓝色的狩衣，他一举一动皆是丰神俊秀，让人不禁在内心感叹，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哪怕被这个人看上一眼的话，可能都是某种天大的荣幸了吧？
然而他的目光却全然投注在了博雅的身上。
那样执着而专注的目光，似乎投入了全部深刻的感情，任由世事变幻也无法将其动摇半分。
“如你所见，吾正是安倍晴明。”风华绝代的阴阳师面带微笑地说道，“此番正是为你而来，博雅。”
他也是安倍晴明？！
在场的众人都不禁吃惊地睁大了眼睛，震惊的目光在突然出现的二人身上扫视着，眼底都是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羽衣狐孕育的胎茧之中，居然诞下了两个安倍晴明？！
这样的事实明显让“安倍晴明”陷入了暴怒之中。
金发晴明的声音阴冷地如同来自于最黑暗的深渊，令人毛骨悚然：“哪里来的无礼之徒，竟然敢冒充我安倍晴明的名号！”
银发晴明不知道从何处掏出来了一柄蝠扇，他不慌不忙地用蝠扇轻轻地在手上敲了两下，“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什么时候，‘安倍晴明’这个名字，是不论什么样的喽啰也可以拿去冒用的吗？”
他的唇边明明还带着光风霁月的微笑，说出来的话却是如寒冬般毫不留情。
“晴明……”
就连身为“安倍晴明”母亲的羽衣狐，也不禁因为眼前的这一幕而陷入到了迷茫之中。
她自然是知道率先从胎茧中破壳而出的那个才是她的孩子，但是，随后出现的“安倍晴明”也将她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那是多么美丽的身姿啊，就连这熹微的晨光也无法与之比拟！
如果这个人才是她的孩子的话……
这样可怕的想法只不过在羽衣狐的脑海中存留了一秒钟，只见金发晴明已被银发晴明的话语彻底激怒，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强大灵力从他的身上涌现出来，毫不留情地朝着银发晴明碾压而去！
而这样的攻击，却没有起到任何的效用。
一道无形的结界出现在银发晴明的周身，将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尽数阻挡了下来！
“只是这样的水平，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银发晴明笑了笑，暗金的眼底带上了几分讥诮之意，“重新堕入到黑暗之中吧，只有那里才是尔等伪者的归宿。”
他轻轻抬了抬手中的蝠扇，唰地展开了扇面。
以黑蓝二色为主的扇面之上，绘着恍若实景一般的惊涛骇浪，只是看了一眼，似乎便觉得要被那汹涌的海浪卷入其中，永世不得超生。
银发晴明的话语未落，主殿突然猛烈地晃动了起来！
黑紫色的深渊瞬间出现在金发晴明的脚下，无数的鬼手和亡灵叫嚣着抓住了他裸足和小腿，想要将他拖入地狱的深渊之中。
阴界之门。
一旦踏入阴界之门，将会永坠黑暗之中，永生永世沉沦其中。
“事情稍微变得有趣了起来啊。”金发晴明冷笑了一声，他以灵力将缠在自己身上的恶鬼尽数驱逐，“如果你不是冒充吾的名字，也许吾还可以将你收之麾下，让你与吾一同坐享这万里河山——而现在，你要为你的冒犯付出代价！”
“我好像应该稍微认真一点了，在这种小事上浪费这么多时间……”银发晴明歪了歪头，回头冲着博雅露出了一个云淡风轻的微笑，“耽误我与博雅久违的相会，实在是罪无可赦。”
花开院一族的阴阳师和奴良组的中妖怪们已经不知道该吐槽什么比较好了。
面对着千年前曾经将京都笼罩在黑暗之中，依靠着整个京都的阴阳师的力量才将其封印的安倍晴明还能处于上风，而这位和博雅相识的“安倍晴明”却口口声声说自己根本没有认真？！
而且，看向博雅这种“宠溺”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并不知道众人内心的吐槽，晴明再度抬起了手，轻声念道：“缚。”
伴随着他的话语，无数的锁链凭空出现，瞬间就将金发晴明捆了个严严实实！
“你——”金发晴明挣扎着，用蛮力挣开锁链无果，便尝试了一下擅长的阴阳术式，却依旧是起不到任何的效果。
然而随着他挣扎地愈发剧烈，那些缠在他身上的锁链居然越发收紧，将他勒得喘不过气来。
“该死的——”金发晴明咒骂了一声，只见他的身上浮现出一道逆七芒星的光芒，这道光芒终于稍微解除了他的困境，身上的锁链瞬间松散了一些。
“哦？逆七芒星印，原来你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的吗。”晴明用着可以说是称赞的语气说道，“只不过，这种程度而已，还是不够。”
那些缠绕在金发晴明身上的锁链再度收紧，锁链之上间歇闪过暗紫色的电光，金发晴明再也难以维持逆七芒星阵，顿时颓软在地。
“妾身不准你伤害晴明——”羽衣狐朝着晴明冲了过去，她的身后幻化出六条巨大的狐尾，本来应该蓬松柔软的狐尾竟然变得如同刀剑一般凌厉，毫不留情地朝着晴明刺了过去。
“妾身好不容易才将晴明再度降生，绝对、绝对不会允许你将他再次带回地狱！”
晴明微微皱了皱眉。羽衣狐的姿态似乎让他想到了什么，出手的动作略微迟疑了一下，那狐尾已经朝着他的身前而来！
“你在发什么呆啊！”气急败坏地怒吼了一句，博雅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晴明的身前，他手中胁差与羽衣狐的狐尾一触即分，将她逼退了几步。
而博雅也并不恋战，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将晴明护在了身后，关切地问道：“喂——晴明，你没事吧？”
晴明：“……我没事。”
就算是博雅失去了记忆，在这种时候还是会上前护着他，不知道他是该哭笑不得呢，还是应该欣喜若狂呢……
被锁链紧紧缠缚着的金发晴明发出充满了不甘的吼声，锁链之上流转着的雷光让他痛苦不已，身体扭动时甚至将墙壁都撞毁，激起了一片尘埃。
千年之前近乎统治了妖怪与人类世界的最强阴阳师，如今在这个“冒牌货”的面前，居然丝毫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甚至狼狈地在地上翻滚着。
“晴明！晴明！我的孩子啊！”羽衣狐见金发晴明如此痛苦，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连忙凑到了他的身边，用自己的灵力安抚着因为雷击而痛苦不已的金发晴明。
她发出充满恨意的嘶吼，六条狐尾在身后疯狂舞动，将一切破坏殆尽：“我要杀了你们！！百鬼啊，让妾身看看尔等的忠诚之心，杀了他们——杀、杀、杀！”
“杀了他们！”
“为了羽衣狐大人的荣光！”
因为“晴明”之争而陷入到了僵持之中的妖怪们这才如梦初醒，嘶吼着重新厮杀了起来。
“奴良组可从来不会畏惧战斗！冲啊！”
“璎姬，小心！”奴良滑瓢在羽衣狐攻击晴明的时候已然将璎姬护在了怀里，此刻见战况愈演愈烈，更是一千分的小心。“抓紧我，不要放手！”
“妖怪大人……”璎姬紧紧地抓紧了奴良滑瓢的衣服，她的眼底是全然的信任与托付，“我不会放手的，再也不会了！”
“急急如律令！”花开院家的众阴阳师也加入到了战局之中。
“啊啦，这样的局面可完全是意料之外啊。”花开院秀元将手中已然结成的破军之阵悄然散去，神色莫名地说道。
博雅君所认识的安倍晴明，和他们所熟知的“安倍晴明”，居然不是同一个人。
更有甚者，那个男人可是比起“安倍晴明”要强大太多……
但是，这个男人的身上也有着令人在意的气息……如果这样的安倍晴明陷入到了黑暗之中的话……
花开院秀元还没来得及思考出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却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剧烈摇晃了起来！
明明已经到了天明之际，天空却重新被一片黑暗所笼罩，在这一片漆黑之中，伴随着强烈的地动山摇，难以计数的裂缝出现在半空中，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之后蠢蠢欲动。
飞入眼帘的光景，令在场的几位刀剑付丧神们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该不会是……”鹤丸国永一脸大事不妙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见那扭曲的裂缝之中出现的，赫然是异形的军队——检非违使从裂缝之中缓缓爬出，不由分说地向着刀剑付丧神们扬起了手中刀剑。
检非违使出现在这里的话，难道说……他们已经成为了“过度干扰历史”的对象了？！

第32章
检非违使，是在历史出现较大程度偏移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特殊军队。
不论是时间溯行军，还是刀剑付丧神都有可能遭遇到检非违使的袭击，而且检非违使的实力比起一般的时间溯行军还要强大许多，一般情况下，刀剑付丧神遇到检非违使是能退则退，避免出现最直接的冲突。
然而现在却无路可退。
随着检非违使的加入，本来就已经十分混乱的场面更是难以招架了起来，各方势力混战在一起，刀剑的碰撞声、厮杀的低吼声交织，整个大阪城都被战争所笼罩。
“晴明，晴明——”羽衣狐殷切地呼唤着痛苦不已的金发晴明。她的狐尾之下幻化出无坚不摧的太刀，竟然将金发晴明身上缠绕的锁链尽数劈开！
“这样折辱安倍晴明之人，你倒是第一个。”金发晴明一时脱困，望向晴明的目光还是充满了忿恨之意。“报上你真实的名号，不要再愚弄吾！”
安倍晴明这个名字，除了他之外，没有人配得上！
见他脱困，晴明面上未显现出半分惊慌失措。他微微扯了扯嘴角，勾勒出一个凉薄的弧度，“就你现在这模样，还对得起‘安倍晴明’之名？”
“看来，不得不让你们见识一下吾真正的实力了。”金发晴明露出狂妄的的神色，他的身形漂浮于半空之中，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只见，他的周身暴涨起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气息，竟然将整个大阪城都包围了起来。
这如同黑幕一般的黑暗，终于将晴明召唤而来的炼狱与鬼手压制了下去，让周围陷入了死亡一般的寂静当中。
“这一场闹剧也应该到此结束了。”金发晴明居高临下，用着睥睨的目光将在场的所有人扫视了一番，“这种人类、妖怪混沌交错的世界，就应该彻底摧毁，建立以黑暗统治光明的秩序……”
这位彼世中的最强阴阳师，在经历了傲慢轻敌的惨痛代价之后，终于展现出来了其真正的实力。
他只是站在半空中毫无动作，强大到足以让人觉得窒息的恐怖灵力瞬间席卷全场，从地狱中重生的阴阳师召唤出来了地狱的烈焰，瞬间将一切都包围在了一片火海之中！
被他的灵力波及到的人、妖在毫无提防的情况下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更有一些弱小的妖怪与阴阳师直接口吐鲜血，不省人事地晕了过去，有些运气比较差的陷入地狱之火之中，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这才是我的孩子真正的实力，尔等不自量力之徒，臣服于黑暗之中吧！”
见金发晴明已然处于优势地位，羽衣狐自然也可以专心投入到战局之中。
身为魑魅魍魉之主的她，就算是寄生于人类之身，但是其妖力之深厚却是所有妖怪都无法比拟的，一时间，奴良组的众妖怪也纷纷负伤，败下阵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奴良滑瓢抬手蹭了蹭之前嘴边残留的血迹，他看了看怀中的璎姬，面露犹豫之色。
“妖怪大人，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璎姬自然看得出来奴良滑瓢想说写什么，她伸手将奴良滑瓢嘴边残存的痕迹抹净，声音温柔而坚定地说道，“请不要顾及，为百鬼而战吧。”
“别在这婆婆妈妈的了，再这样下去，你的手下可就死干净了！”博雅冲着奴良滑瓢吼了一句，在这激烈的战局之中，只有这一男一女的画风跟他们不太一样，看的博雅几乎要起一身鸡皮疙瘩了。
话虽这么说，博雅却是毫不迟疑地在璎姬的周围设下了坚不可摧的结界，以免她会被战局波及到。
“羽衣狐交给我和秀元，剩下的那位，就交给你们了！”
说到剩下的那位的时候，奴良滑瓢卡顿了一下，不知道如何称呼比较好。
就算是两个晴明的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但是不管怎么说，同时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同一个人什么的，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博雅与银发晴明对视了一眼。
明明他的记忆还没有恢复，明明面前的人看来更多的还是陌生感，博雅却在这一眼中轻而易举地就认定了，可以将一切都托付给这个人。
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让博雅难得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那个……”
刀剑付丧神之中突然传来一记短促的惨叫声。
博雅下意识地朝着那边的阵营看了过去，只见数量众多的检非违使令刀剑付丧神们陷入了苦战之中，而刚刚的惨叫声，正是被一刀穿透了肩头的加州清光所发出的。
“加州清光在战国时代还没有被锻造出来，却被博雅大人跨越时空的界限召唤而来，所以，检非违使会将他作为主要攻击对象……”山姥切国广神色紧张地说道。
“以源氏重宝的名义而战——如果我输了，可是连兄长的名誉也会被牵连！”知道博雅不是会看着刀剑付丧神被这样碎刀的性格，膝丸率先冲入了检非违使的战局之中，将袭击加州清光的检非违使击退。
“喂，你没事吧！”
“变得这样破破烂烂，就不会被疼爱了吧……”加州清光仿佛不知疼痛一般将刺入肩头的刀拔了出来，脸色苍白地说道。
“谁也别想从家主手中分走属于膝丸的宠爱！”膝丸愤愤不平地抗议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根本不希望博雅再与这些不怀好意的刀剑付丧神们交往更多了！
膝丸的话似乎让加州清光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清俊的面容染上了几分阴霾，虽是受了不轻的伤，杀敌的刀剑却是丝毫没有畏缩之意。
“晴明，那些士兵看起来有些棘手，我去那边看看！”
虽然心里还有些芥蒂，不过见刀剑付丧神们因为被他召唤而来陷入了苦战之中，博雅又怎么能弃之不理。
本来打算与博雅并肩作战，结果却被扔下来孤军奋战的晴明：“……”
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感叹一声自己在博雅心里的地位，金发晴明的攻击已然近至眼前！
“嘛，看来还是稍微认真一些比较好呢。”晴明微微抬了抬手。
淡淡的蓝色光芒在他的指尖浮现，凭空出现的似幽火似的红色蝴蝶也围绕在他的身边，翩跹纷飞，勾出一幅足以让任何人心驰神往的美丽画面。
被晴明周围的蝴蝶吸引住了目光，众人战斗的动作不禁都停滞了半分。
而下一刻，冥蝶轰然散尽，取而代之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
“哈哈哈哈，晴明哟，居然能遇到你召唤吾的时候，是终于要接受吾的挑战，与吾大战一场了吗？！”率先出现的，是有着紫色鬼角、如瀑白发的强大妖怪。
“晴明，打扰我喝酒的兴致，可是很恶劣的行为。”如此抱怨着的妖怪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葫芦，葫芦之上有着鲜红的鬼角和妖异的眼瞳，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吾乃大天狗，将吾这风之力铭记在心吧！”面容如玉，身穿暗红华服的大天狗挥动着黑色的羽翼，用着高傲的声音说道。
“如梅花一般瞬间凋落吧！”身缠红梅映雪的少年面容冷峻地抽出了刀。
“啊啦，将妾身召唤出来，是有什么新的故事了吗？”青色的幽蝶飞舞之间，斜坐在灯笼之上的绝色妖怪掩唇而笑，身边点燃盏盏幽冥灯火。
“主人，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服务的吗？”浮现于画卷之中的妖怪轻声询问着。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妖怪们纷纷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不论是什么样的姿态，其周身都萦绕着强大的妖力，彰显着其实力的强大。
“是时候结束这无聊的闹剧了，助我一臂之力吧，我的式神们。”晴明面带微笑地说道，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
面对着这样强势的阵容，金发晴明也不甘示弱，冷声下令道：“精蝼蛄、茨木童子、鞍马山大天狗、凯郎太，是时候向吾献上尔等的忠诚了！”
“我茨木童子永远追随晴明大人的脚步！”脸上有着奇怪木板、身穿武士服的茨木童子沉声回应道。
他的自称让对面的妖怪陷入了迷之沉默之中，半晌，背着葫芦的酒吞童子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茨木童子！哈哈哈！这个家伙、这个家伙也叫作茨木童子啊！”酒吞童子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几乎要笑得喘不过气，他伸出手指着茨木童子脸上的木板，问道：“你脸上那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我的父亲，酒吞童子的墓碑。为了纪念他，我将这块墓碑随身携带。”茨木童子不知道他为什么笑得这么夸张，一脸严肃地解释道。“就算你我为敌，也请不要侮辱我对父亲的感情！”
“……咳咳咳！！！”酒吞童子被口水呛到，差点成为第一个被自己呛死的鬼王。
“哈哈哈哈，挚友啊！”这次轮到旁边的茨木童子发出了张狂的笑声，“突然去世的感觉如何？”
“这样的故事倒是值得记录下来呢，有趣。”青行灯捂嘴笑了起来。
这边的气氛实在看起来不像是在如此紧张的战斗之中，反而像是外出游玩一般惬意，京都妖怪们被他们轻蔑的态度激怒，嘶吼叫嚣着冲了上来。
大天狗鲜红的眼瞳在一片地狱的熔岩之中环视了一番，便看到了与检非违使战斗在一起的源博雅的身影。
“博雅——”漆黑的羽翼卷起万丈狂风，将检非违使的队列吹得四分五散。

第33章
“博雅！”大天狗一被召唤出来，就朝着博雅的方向而去。
由于大天狗的加入，博雅顿时觉得轻松了几分，连忙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晴明面色上的笑意略微收敛了几分。
他硬是将目光从博雅的身上移开，专注地应对起面前的“安倍晴明”起来。
“言灵&#183;一式。”
伴随着阴阳师淡薄的语气，难以计数的符咒唰地出现在晴明身前，如同帘幕一般将金发晴明团团包围了起来。
“灭。”云淡风轻的语音落下，在场全部的符咒都被彻底引爆，朝着金发晴明袭击而去，其浩瀚的灵力激起强烈的波动，连来自地狱的熔岩都被这样的气势压制住了。
金色的逆七芒星印出现在金发晴明的眼中，一道金色的光罩将他的全身都笼罩在了其中，爆炸的符咒让光罩炸出涟漪的波纹，而出乎意料之外的是，金发晴明竟然毫发无伤！
“哦？”晴明微微挑了挑眉，看来另一个世界的“安倍晴明”的确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只不过，还不够。
只是这样的话，还相差甚远。
而且，他已经对磨磨蹭蹭的试探完全失去了兴趣，让这样无聊的混战浪费了他与博雅相聚的时间，实在是得不偿失。
啪。
金发晴明身边的金色光罩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不，这不可能——”难以言喻的恐慌第一次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脸上，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结界被一点一点破坏，然后像是被打破的玻璃一样，凌乱地碎成了一地的残渣。
“这世上，只需要一个‘安倍晴明’就够了。”晴明用着有些轻蔑的语气说道。
“别开玩笑了——你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家伙！”金发晴明面露愤怒地说道，他的眼底映衬着如同地狱之焰一般的怒意，“就这么从吾的手中夺走‘安倍晴明’的名号，吾绝对不会允许！”
“如今的你，可没有什么立场说出来这样的话吧。”晴明好以整暇地回应着他的妄想。
“妾身绝对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孩子！”虽然正在与奴良滑瓢和花开院秀元交战，羽衣狐却无时不刻不在注意着金发晴明这边的战局。
眼见金发晴明落入了晴明的攻击之下，羽衣狐身上的妖力暴涨了好几倍，狐尾回旋，硬生生地将奴良滑瓢二人击退了几步，来到了金发晴明的身边，将他护在了身下。
全部的符咒尽数在羽衣狐的身躯之上炸裂。
姿态雍容华贵的妇人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这惨叫穿透云霄，让战斗中的所有人都不禁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晴明……晴明。”羽衣狐脸上已经几乎没有任何血色，而她却依旧稳稳地将金发晴明护在了怀里，小心翼翼地伸手抚摸着金发晴明的脸颊，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晴明。”
“母亲大人……”金发晴明握住了羽衣狐的手。“您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你可是我的孩子啊。”羽衣狐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她的身上已经被血色浸染，原本白色的狐尾也变成了一片凄厉的色彩。
“……”
这样的画面似乎让晴明想到了什么事情，眼底流露出几分怀念的神色。
“离开这里，晴明！”羽衣狐留恋地看了一眼金发晴明，突然伸手将他推入了地狱的岩浆之中。
“母亲大人！”金发晴明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毫无防备地被她推入，几乎要将灵魂都要灼烧的热度迅速席卷全身，根本来不及说出什么，便坠入地狱之中。
“晴明，妾身一定会再将你重新带回这个世界的，请一定要耐心等待，等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羽衣狐的眼中流出泪水，她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金发晴明已经被炼狱火焰吞噬的身影，再面向晴明之时，脸上已经全然被恨意取代。
“所有阻止妾身孩子复活的人啊——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在场的所有人——”羽衣狐的脸上满是触目惊心的血泪，她用着充满怨恨的声音说道：“你们世代的血脉都将被狐狸束缚！”
她身后盘踞着的六条狐尾疯狂地甩动着，将周围的一切全然破坏殆尽。
地狱的熔岩烧尽一切，却无法燃尽羽衣狐扭曲的恨意，再度失去了孩子的魑魅魍魉之主神志彻底失去了控制，试图杀尽周围的每一个人。
“晴明，小心！”见羽衣狐的攻击朝着晴明而去，远在战局之外的博雅心里一急，完全是条件反射地大喊了一声，手下的动作也毫不迟缓，诛魔箭以击退万军之势穿云破雾，射中了羽衣狐的心口。
羽衣狐不甘地倒下了。
她身后的狐尾缓缓地化作黑色的烟雾消失殆尽，只留下了一具遍体鳞伤的身体。
京都的妖怪们看到金发晴明坠入地狱、羽衣狐身死，也不再恋战，纷纷四散逃开。
羽衣狐一死，检非违使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们一言不发地看了看周围，似乎是在确认“历史”是否过多地偏离轨迹，最后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大阪城，还是烧起来了呢。”经历了长时间的战斗，一期一振的身上也有着不少伤口，他看着因地狱之火而燃烧起来的大阪城，轻声地叹了一口气。
“妖怪大人！”战斗一结束，璎姬就踉踉跄跄地绕过断壁残垣，朝着奴良滑瓢的身边跑去，见奴良滑瓢一身是伤，她眼中的泪水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流出来，“我来给你疗伤……”
“别哭了，璎姬，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伤，这可是男人光荣的勋章！”奴良滑瓢朗声笑道，试图消除璎姬的恐惧。
“请不要这样说……”璎姬涨红了脸，只是语气怎么也听不出排斥的意思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的话，恐怕就要陪着大阪城一起陪葬了。”花开院秀元扬手召唤来了自己的式神。
有着类似于牛车结构、前面却只是两道火焰一般车轮的式神出现在众人面前，“走吧，快点离开这里。”
这场惨烈的战斗，铺垫着无数人和妖怪的鲜血，最后还是以羽衣狐身亡、“安倍晴明”再度坠入地狱的结局落下了帷幕。
***
在众位阴阳师的式神和奴良组的妖怪的协力合作下，大阪城的大火终于被熄灭了。众人站在大阪城之外没有被波及到的一处小山坡上，看着被烧成了一片废墟的大阪城，皆是有一种死里逃生的疲惫感。
“接下来的善后工作真是让人头疼啊。”花开院秀元夸张地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样也算是非常圆满的结局了，你说是吧，小奴良？”
他转头询问着身边的奴良组总大将。
“不知道这一次的重创，会让羽衣狐销声匿迹多久。”奴良滑瓢怀中抱着因为给众人疗伤使用灵力过多而疲累地睡去的璎姬，面色有些凝重地说道。
羽衣狐属于转生妖怪。就算是被博雅一箭穿心毙命，那也只是羽衣狐在这一世的寄体淀殿的逝世而已，真正的羽衣狐已经将自己藏匿起来，在黑暗之中窥伺着、等待着下一次转生的机会降临。
“哎呀，就算羽衣狐再度转生，那也是后世的孩子们应该操心的事情了，至于我，早就已经变成一堆白骨了，才不要操心这些问题。”花开院秀元颇为乐观地说道。“到时候，小奴良可要带着我的份一起好好看看后辈的身姿哦~”
奴良滑瓢哭笑不得，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就算再怎么强大，花开院秀元也只是人类而已，顶多百年便会逝去。
“不过，想到再也不能看到那样的身姿……还是会稍微有些觉得遗憾呢。”花开院秀元将目光投到了另外一边的博雅和晴明等人身上。
他露出与往常并无不同的狡黠笑容，笑眯眯地朝着被众付丧神和妖怪簇拥着的博雅而去。
“博雅君。”花开院秀元轻声喊道。
“什么事？”博雅从人群中探出头来。
他还在忙着给刀剑付丧神们手入疗伤，晴明和花鸟卷都在一边帮他，倒是给他减轻了不少工作。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在旁边为了“父亲”和“墓碑”的事情大打出手，看起来没有说服对方之前，这两个人是不会作罢的。
虽然失去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博雅却对大天狗也颇有些熟悉感。
本来打算再战斗结束之后跟他道谢，而刚刚还帮着博雅处理检非违使的大天狗却是不见了踪影，博雅随口问了一句，白发的阴阳师笑得春风拂面，说是平安京那边出了点事故，大天狗回去解决了。
博雅不疑有他，完全没有从阴阳师的笑容中发现丝毫不妥。
“只是想起来，在下似乎欠博雅君一个道歉。”花开院秀元面带微笑地说道。他虽然在与博雅谈话，目光却和坐在博雅身边的晴明短暂地交接了片刻。
“之前多有误会，还望博雅君不要介意。”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博雅爽快地说道，他侧过头看了晴明一眼，“现在也已经真相大白了，我所认识的安倍晴明，和你们所说的‘安倍晴明’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以后可不要随便把黑锅扣到我好友的头上啦！”
“这是自然。”花开院秀元点了点头，对晴明说道：“若不是阁下出手，恐怕大阪城之战无法如此善了。花开院秀元代大阪城的百姓多谢了。”
“我只是为了博雅而来，这些小事并不用放在心上。”从两人的话语中了解到了自己没有降临之前被迫背了不知道多少黑锅，晴明的面色上却并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姿态完美地挑不出来任何缺陷。
这样一位光风霁月的阴阳师，无论是谁也不会去怀疑他会做出毁灭世界的恶行。

第34章
不论是花开院一家，还是妖怪世界，每一代都因为羽衣狐的转世和妄想而战战兢兢，结果到了这位安倍晴明的口中，却变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花开院秀元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可能，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吧。
“有一件小事还想请教晴明先生。刚刚羽衣狐在脱身之前说下的诅咒……”说到这件事，花开院秀元不禁面露尴尬的神色。
好歹也是身为当世最强的阴阳师，花开院秀元却对羽衣狐的诅咒没有任何办法。
羽衣狐在转生的过程中，不断吸收世间所散发的憎恨、嫉妒、愤怒、绝望等怨念，以此增强自己的力量，而拥有着这样力量的羽衣狐所设下的诅咒……
并不是如今的他可以轻易解除的。
所以，花开院秀元就起了向晴明请教的心思。
“狐狸的诅咒……吗。”晴明看了身侧的博雅一眼，唇边带上了意味不明的弧度。“羽衣狐的诅咒是因为我等阻止了她将鵺降生下来，这样一来，很容易就可以推断出，诅咒的内容是与‘血脉’有关。”
“与血脉有关的诅咒……”花开院秀元略一思虑，便理解了晴明话中的意思，“晴明君的意思是，被诅咒之人可能永远无法拥有后代？”
这的确也符合羽衣狐诅咒的原因。
“这可真是个恶毒的诅咒。”奴良滑瓢看了一眼一边在给奴良组的小妖怪们治疗的璎姬，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晴明，你拿这个诅咒有办法吧？”博雅下意识地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晴明，虽然失去了记忆，他却觉得没有安倍晴明做不到的事情。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看出了他眼中包含着的意思，晴明有些烦躁地用蝠扇敲了敲手心。他微微合了合眼眸，遮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似乎在忍耐、压抑着什么。“既然博雅都这么说了的话。”
啊啊，就算是失去了记忆，博雅也还是这样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那就麻烦晴明君了。”花开院秀元冲着奴良滑瓢眨了眨眼睛揶揄地笑道，“这件事对于小奴良来说，绝对是一个绝好的消息，是吧？”
花开院一族一向是会选择家族中最优秀的孩子作为继承人，继承家主“花开院秀元”的名字，到他现在，已经是第十三代了。
所以作为花开院一族的族长，花开院秀元并不忌惮羽衣狐的诅咒。
奴良滑瓢忍不住笑了起来。“羽衣狐可能怎么也没有想到，她拼上性命作出的诅咒，居然会被‘安倍晴明’所破解吧。”
“如果不是晴明君来到了这里，恐怕现在大阪城已经彻底覆灭，成为黑暗的摇篮。”回想起来刚刚面对“安倍晴明”的恐惧，花开院秀元还是有些心有余悸，摇头叹息了一声。
晴明但笑不语。
“不知道两位之后有什么打算？”奴良滑瓢随口问道。“会回到平安时代吗？”
他们本来就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人，能有这么一段奇遇已经实属难得。
奴良滑瓢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博雅聚集了起来。
一直沉默着的刀剑付丧神们更是面露紧张，生怕博雅流露出半分想要离开的意思。
直到在刚才的战斗中，除了山姥切国广以外的几个人才彻底得知了源博雅的“真实身份”，面对着这样一位强大的审神者，刀剑付丧神们自然不愿他就这么离去。
“想要再次开启时空之阵，就算是我也有些无能为力。所以，博雅，我们短时间内可能并不能回去平安京。”晴明冷淡的目光从刀剑付丧神的身上扫过。
先前事态紧张，晴明还没有了解这些刀剑付丧神的身份，现在得知了之后，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趁着博雅失忆，围绕到了博雅的身边……
怎么办，想碎刀.jpg
从晴明的目光中看到了这样的情绪，笼罩在最强阴阳师的灵力威压之下，众刀剑付丧神们的额际悄悄划过一滴冷汗。
“如果暂时不能回去的话，不如先回到本丸，再作打算。”三日月宗近面带微笑地建议道。
他的发言让晴明的目光变得越发可怖了起来，然而他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一样，完全将晴明无视掉了。
“之前我和博雅大人手中的转换器不知道为何失去了作用，这才在这个世界逗留了这么久。”山姥切国广从怀里将指针不再转动的时间转换器掏了出来，解释道。“不过，既然大家都已经来到了这里，自然就不愁回去的方法了。”
“说到这个，我在传送阵中看到的那道光芒——是晴明你吗？”经由山姥切国广的话，博雅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在意那道光芒，恐怕他也不会失足掉进时空的漩涡之中，流落到这个世界里来。
晴明面色不善地点了点头。
他原本已经确定了博雅所在的方位才启动了时空之阵，却没有想到，博雅那时正处于时空的边缘，他的突然出现居然惊吓到了博雅……
如果不是因为这段意外，他早就可以与博雅相见，而不是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才得以相聚。
这个原本有着“安倍晴明”的世界，对他有着莫名的排斥，因而浪费了他不少的时间，甚至只能借由羽衣狐的胎茧降临到这里。
“既然连晴明你都没有办法的话，那我们就先回本丸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博雅颇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居然是因为晴明的原因才会导致他来到这个世界来。
不过，能在这里认识奴良滑瓢这个朋友，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等一下，就这样离开的话，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奴良滑瓢不满地抗议着，“还是说，博雅你有了晴明这个朋友，就不把我奴良滑瓢看在眼里了？！”
“怎么会！”博雅连忙摆手反驳。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再留下来一晚，至少也要为这一场相遇再喝酒畅饮一番才是！”提到喝酒畅饮，奴良滑瓢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我记得秀元你家里还有几坛好酒……”
“既然小奴良都这么说了，那么酒宴就在花开院家办吧。”花开院秀元哭笑不得地说道。
“秀元——！花开院本家怎么可以邀请妖怪前去喝酒聚会，这实在是太不合规矩了！”在战后一直在忙着善后的花开院是光一回来就听见花开院秀元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话，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我不允许！”
“那就这样定下来了，小的们，今天晚上去花开院家蹭吃蹭喝咯！”奴良滑瓢狂笑着说道。
“滑、头、鬼！！”花开院是光咬牙切齿地大吼道，却是拿奴良滑瓢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种小事就不要这么激动了嘛，兄长。”花开院秀元笑眯眯地说道，“毕竟刚刚可是类似于战友的存在哟？”
***
夜色如墨。皎洁的月光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悄无声息地围观着这胜利后的热闹与狂欢。
虽然和奴良滑瓢说了要喝酒畅饮，可是知道自己上次喝酒醉了之后误事的博雅，却是怎么也不肯喝酒了。
宴席之上，奴良组的妖怪们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完全没有畏惧这里是阴阳师的大本营的意思，更有胆子大的，趁机借着酒意去挑衅一脸怒意的花开院是光，气得花开院是光恨不得拔刀砍人。
“这里的酒的确不错，本大爷很喜欢哈哈哈！”酒吞童子爽快地往嘴里倒了一大碗酒，他的酒量很好，已经不知道喝了多久，却一点都没有流露出醉意。
而在他身边抱着酒盏的茨木童子就不一样了，原本威风凛凛的大妖怪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醉酒状态，却依旧摇头晃脑地说道：“挚友啊，我们再来一杯！”
“晴明，我们在平安京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莫名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熟悉，博雅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阴阳师，笑声问道。
他这一转头，正对上阴阳师正在看着他的目光。
那双暗金的眼瞳里盈满了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博雅和他对视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抓了抓头发，转移开了视线。
“嗯，博雅经常去找我喝酒呢。不过酒量却并不是很好，往往是先醉倒的那一个。”
博雅的反应让晴明露出了轻微的笑意，这样的笑意将他眼底的执念微微冲淡了几分，不过迟钝如源博雅，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明明晴明你看起来才像是酒量不好的那个吧！”被晴明的话激起了几分斗志，博雅把手里的茶盏扔到了一边，“来来来，我们来喝酒！我早就受够这一点滋味都没有的茶水了！山姥切，给我拿一坛酒来！”
博雅对着坐在他身边的山姥切国广喊道。
“博雅大人……”山姥切国广无奈地看着他。身为刀剑付丧神之中唯一见识过博雅酒量的他，是对博雅的水平十分了解的。
博雅大人他，是真的酒量不太好！
不过话虽这么说，山姥切国广却没有什么理由去阻止他。
羽衣狐已经被消灭了，也不会有时间溯行军或者检非违使来打扰，就算是喝醉了，又有什么关系呢？
“哦哦哦！博雅，你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喝酒了是吗！”酒过一旬的奴良滑瓢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大笑着朝着博雅扬了扬酒杯，“来，干了！”
“为了这一场奇迹一般的相遇，干杯！”
“干杯！”小妖怪们纷纷起哄道。

第35章
虽然嘴上总是叫着不醉不归，博雅的酒量真的只能说是一般，又被几人轮番灌了几杯之后，就已经有些晕了，抱着酒坛在那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博雅？”晴明伸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如果再不扶着他的话，博雅恐怕就要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山姥切国广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帮忙，却被身侧的膝丸抓住了披在身上的白布，他回过头，却见膝丸摇了摇头。
山姥切国广沉默地抿了抿嘴角。也对，博雅大人已经和这位大人重逢了，他这把仿刀的话，就更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吧。
一看他瞬间沮丧的神色，膝丸顿时就明白了这位刀剑付丧神又陷入了自卑的怪圈之中，他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实在是无法理解山姥切国广的脑回路。
“晴明……”博雅已经有些喝晕了，听到晴明的声音，便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白发阴阳师面带微笑地看着他，暗金的眼底映着他的身影，仿佛那就是整个世界。
见到熟悉的身影，他便不再坚持，将醉软的身体卸去了重量，整个人靠在了晴明的身上。
“你喝多了，我带你回去休息吧。”博雅毫不设防的姿态让晴明眼底暗色更浓，他揽着博雅肩头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又担心被博雅发现异样，于是只有飞快地一触即分。
“我没有喝多，我还可以大喝三百杯！”博雅晃了晃怀里的空酒坛，吐字不清地说道，“晴明，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和你说。”
他真的是喝多了，手里的酒坛打了个滚，滴溜溜地滚到了桌子底下。博雅试着抓了抓，眼前却一片重影，根本抓不到酒坛，便颇有些孩子气地一脚把酒坛踢开了。
“什么事情？”晴明被他这一番动作弄得哭笑不得。
就算是失去了记忆，有些习惯还是不会消失的。比如说这种喝得酩酊大醉之后就突然降智的可爱一面。
博雅吃力地转过身，让自己成功地面对着晴明。
皎洁的月光柔柔地勾勒出阴阳师清雅俊秀的轮廓，眼角眉梢带着的笑意似乎比这月色还要温柔许多，近在迟尺，让人伸手便可以触碰到。
这么想着，博雅便顺应了自己的心意，将这一掬月光揽在了怀里。
“……”晴明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博雅这一抱，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这边来。
他们本来就对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晴明充满了好奇，此刻看博雅这番动作，自然都是目不转睛地看了过来，生怕错过了什么。
这位传说中的阴阳师，能够为了博雅大人跨越时空的界限遍寻而来，难道说这两人是……
和妖怪们满脑子旖旎的想法不同，刀剑付丧神们的反应却是直接了很多，表情带上了几分古怪——他们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之前手入时那让人哭笑不得的一抱，完全不知道这次博雅还会说出来什么惊人之语。
晴明当然注意到了其他人的视线，不过他并没有想要解释什么的意思，他看着博雅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暗金的眼底闪过暗色的流光。
“你能来到这里，实在是太好了啊，晴明。虽然我还没有想起来过去的事情，但是，只要看到了你，我就满心欢喜啦！”
喝了酒之后更加豪气万丈的博雅用力地拍了拍晴明的后背，来表示自己的喜悦之情，而那沉重的钝响不禁让人有所怀疑看起来十分瘦弱的阴阳师会不会被他拍出来骨折。
晴明眼底的喜色还未来得及浮现，便听见博雅口齿不清地继续说道：“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博雅，你真的喝多了。”晴明嘴角一抽，忍不住以手扶额，无奈地说道。
居然对这个傻子有所期待，可能是他也被这傻气传染了吧。
如果再让他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所以晴明习以为常地脱离了博雅的“怀抱”，轻声道：“我带你回去休息。”
他冲着花开院秀元与奴良滑瓢点头示意：“那我们就先离场，叨扰了。”
“那博雅君就交给晴明君了。”看着博雅东倒西歪地挂在晴明的身上，花开院秀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略微浓厚了几分，不过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吩咐下人将两人带去客房。
“我没有喝多啦！”博雅抗议道，不过他的抗议显然没有什么效果，还是被看似瘦弱的阴阳师强行带走了。
“晴明大人，不然将主公交给我……”见两人就要离开，压切长谷部连忙上前了一步，自告奋勇地说道。
“不用了。”晴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扶着博雅离开了酒席。
明明只是云淡风轻的一眼，压切长谷部却感觉自己从那双暗金的眼瞳中看到了地狱，瞬间就惊起了一身冷汗，一时间连呼吸都停顿了片刻。
直到晴明扶着博雅的身影远去，他才像是被解救了一般，急促地喘息了起来。
“长谷部君？你怎么了？”药研藤四郎注意到他的异样，轻声问道。
压切长谷部摇了摇头。
这位传说中的大阴阳师……远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温和无害。
膝丸自然是看到了他的表情，面上不禁显露出几分讥讽的神色。既然博雅都已经离开，他们自然也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便拉着山姥切国广也离开了宴席。
三日月宗近若有所思地看着膝丸二人离开的背影，眼底隐含着的新月流转出潋滟的光芒。
月色稀稀落落地投入到房内，为一片漆黑的夜晚笼上了暧昧的微光。
“晴明……”被扔到了床上的银发青年发出无意识的呼唤，发出充满了醉意的呓语：“我还要喝酒……”
站在床前的晴明没有出声，用着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看着眼前的青年。
如果有任何一人出现在这里，恐怕都会为这样的“安倍晴明”而觉得恐惧——他眼底盈着的恶意，比起羽衣狐孕育出来的安倍晴明，根本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的目光中充斥着扭曲而执着的情愫，仿佛想要借着这样的目光，将躺在床上的青年彻底吞吃入腹。
在这朦胧的月色之下，连气息似乎都变得有些暧昧，而某些藏在心底的、蠢蠢欲动的邪念便也悄无声息地爬了上来。
博雅。
源博雅。
他用尽了一切办法，终于找到了博雅的所在了。
那些在深夜中梦魂深处的恐惧，在失而复得的此时此刻终于减淡了几分，却化作了更为执着的情感。
晴明控制不住地朝着床上的博雅伸出了手，抚上了博雅沾染着酒液的唇。
指腹之下感受到的是和他想象中一样的柔软，晴明眸色一暗，略微用力往下挤压了一些。
“唔……”
这样的举动似乎让半醉半醒的银发青年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了，晴明刚准备收回手，对方竟然微微张了张嘴，就将那按压在唇上的手指含入了口中。
柔软的舌舔了舔那如玉的指尖，又轻轻咬了一口——似乎察觉到并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便咂巴了一下嘴，将放过了探入口中的异物。
晴明只觉得有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快感从被他舔过的指尖一路卷席全身，变得和那被咬过的地方一样酥麻不已。
全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的博雅咕哝了一句什么，翻过身去了。
晴明的手在原处停了半晌，最终飞快地收回了手，狠狠地闭上了双眼，似乎是想要借由这样的动作将彻底浮现出来的邪念压制下去。
将他占为己有吧。
让他的眼中只有你一个人，这样的话，就再也不能从你的身边离开了。
晴明听见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如此说道，试图引诱着他陷入到黑暗的深渊之中。
这个诱饵实在是太过美味，就算是晴明也不禁为其心旌摇曳。
只是——他还不能这么做。
依照博雅的性格，如果他这么做的话，不仅无法得到他，甚至还有可能彻底失去这个“朋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榻上背对着自己的银发青年，在无法控制自己的妄念之前离开了这个房间。
***
“痛痛痛——头好痛啊……”博雅双手抱头，用着有气无力的声音呻、吟道。
“家主，你昨天晚上实在是喝了太多酒了啦！”膝丸将奴良滑瓢派人送来的醒酒汤给博雅灌了一碗下去，“明明酒量不怎么样，却偏偏喜欢逞强，每次都要和人大战三百杯、不醉不归，真是不知道家主你是怎么想的！”
“下次我会注意的，膝丸，你就不要念叨了……”被膝丸婆婆妈妈地念叨了老半天，博雅觉得更加头痛欲裂，连忙求饶道。
“总觉得这样的保证没有什么可信度。”山姥切国广在一边小声说道，完全不给博雅面子地拆他的台。
“晴明呢？怎么不见人了？”没想到连乖巧的山姥切国广都不站在他这边，博雅强行把话题转移，“其他人都在哪里？”
“晴明大人昨天晚上将家主送回来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今天早上还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虽然知道博雅是在转移话题，膝丸还是回答了博雅的问题：“其他人的话……都在外面等着，等着家主跟他们回本丸去呢。”
说到后面这句，膝丸的声音里不禁带上了几分嘲讽。
“那正好，等晴明过来的话，我们就出发吧！”博雅似乎没有听出来他语气里的不满，爽快地下了决定。
“家主为什么要跟着他们回本丸？那些家伙……”膝丸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在他看来，那些刀剑付丧神们根本不怀好意，而这样博雅还居然要回去，就有些无法理解博雅此举的意义。
“……”听到他们谈论这个话题，山姥切国广拉了拉头上的白布，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没有什么发言权。
毕竟他曾经也是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中的其中一员。
“如果我们一直待在这个世界的话，恐怕还会像是之前一样，引来时间溯行军和检非违使吧？”
山姥切国广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博雅的猜测。
他们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如果一直待在这里，就算是尽量避免与人交往的话，也会在无形之间改变这个世界里的某些走向，更何况，现在还和奴良滑瓢、花开院秀元这样的大人物纠缠不清。
“而且，晴明说，他的法阵短时间并不能再次使用，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暂时回到本丸，再作打算。”说到这里，博雅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哒哒的声响，脸上的笑容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随随便便欺骗我的家伙，怎么也要给一些教训看看的吧！”

第36章
听到博雅这么说，再看他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山姥切国广的额际不由得冒出几分冷汗来。
虽然但是……还是先给其他人点个蜡吧。
“博雅这是打算做什么？”晴明一进门，就看到博雅杀气腾腾的模样，对刀剑付丧神们曾经的所作所为并不了解的他不禁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件事情就先保密，待会晴明你就知道了！”博雅却卖起来了关子。
“既然博雅都这么说了，那我就静等好戏上台了？”晴明忍不住微笑道。
“那绝对不会是让你觉得失望的一场戏！”博雅保证道。
既然已经打算离开，博雅也不打算再多做纠缠，离别的画面终究还是看起来有些伤感，所以只是留了一封告别信，便带着刀剑付丧神等人立刻了花开院家。
一道金色的涟漪过后，众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阪城中。
“他们已经离开了呢，小奴良。”
从暗处的角落里，缓缓走出来的身影，正是奴良滑瓢与花开院秀元。
奴良滑瓢早就预料到了博雅会不告而别，只是心里还是有些缺失了什么的感觉，便喊上了花开院秀元一起，像个傻子一样注视着博雅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
“不知道博雅那家伙给我留了什么信啊！”奴良滑瓢大大咧咧地进了屋，果不其然地看到了桌上摆放着的书信，便上前一步拿起来拆开了。
看到信上的文字，奴良滑瓢愣了愣，露出了一个怅然的笑容。
“博雅君写了什么？小奴良的表情，看起来快要哭出来了哦？”花开院秀元笑着打趣道。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奴良滑瓢将手中的信递给他。
吾身如浮萍，不敢言再会，幸得天眷顾，得挚友两三。
潇洒俊逸的字体力透纸背，笔力劲挺且跌宕不羁，的确是映衬了一句字如其人的俗话。
“不知道为什么，在下觉得，有朝一日会与博雅君再见呢。”花开院秀元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
“我一定要再把他灌倒一次！谁叫他这么不辞而别，完全没有把我这个朋友放在眼里！”奴良滑瓢握了握拳，信誓旦旦地说道。
***
“啊嚏！”博雅一出传送阵，便感觉到一阵寒意，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抬头看了一眼。
他离开的时候，还是秋枫遍地的秋季，如今回来，这里竟然已经落了一地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主公觉得有些冷吗？”压切长谷部问道，其他人也纷纷朝着博雅投来了关切的目光。
“没有，我倒是觉得应该是有人在说我的坏话。”博雅用手背蹭了蹭发痒的鼻子，一脸费解地说道。
“马上就要回到本丸了呢。”三日月宗近微笑地说道。
他侧过头看了博雅一眼，新月的眼底闪过流光，“其实，我们一直以为，上次的事故会再也见不到博雅殿下了呢，没想到，还能用那样的方式将我等全部召唤过去……”
在博雅和山姥切国广掉入时空的缝隙之中时，他们费尽了各种办法也没有找到两人迷失的时间，直到感受到了博雅的召唤才顺应着被带到了那个世界。
“这个方法是山姥切提出的，我只是尝试了一下，倒是没有想到你们都回应了我的召唤。”博雅颇有些意外地说道。
博雅殿下这话说的意思是……
听到他这么说，三日月宗近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作为一把资质和资历都很古老的刀剑付丧神，三日月宗近很容易就能看出博雅并非是心思深沉之人，如今说出来这种意有所指的话……
难道说，博雅殿下知道了什么吗？！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完全无法从头脑中抹去，三日月宗近只觉得全身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随着博雅殿下坠入时间缝隙中的山姥切国广，还有原本博雅殿下手中的太刀竟然是“膝丸”，而且在那个世界苏醒成刀剑付丧神……
如果，膝丸在作为刀剑的时候是有意识的话——
三日月宗近还未得出答案，几人已经到了本丸的门口。
“好了，到达目的地。”博雅在庭院中间那棵樱花树下停下了脚步。
“主殿？”一期一振微微愣了一下，也察觉到了几分违和之处。
所幸，博雅也并没有想要多做折腾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道：“已经回到本丸了——你们难道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晴明手中的折扇在手心上轻轻地敲了敲。他看了看跟在博雅身边的膝丸，在对方跃跃欲试的表情里瞬间就理解了事情的状态。
这些刀剑付丧神们，仗着博雅的失忆和性情耿直，似乎谋划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呢。
话虽这么说，晴明倒是没什么觉得担心的意思。他不仅没有担心，甚至还往边上退了一步，一副准备作壁上观的模样。
他相信，博雅会用自己的方式处理好这件事，并没有他插手的必要。
“主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长谷部没有听明白……”压切长谷部愣了愣，有些艰难地说道。
“这种时候，就不要再隐瞒下去了吧！”药研藤四郎咬了咬牙，往前站了一步。
他用着那双冰晶一般剔透的紫色眼瞳似乎在畏惧着什么一般，紧紧地盯着博雅，用着破釜沉舟的语气说道：“大将应该已经知道了真相了吧！”
“你说的真相是什么呢，药研。”博雅摊了摊手，将在场所有的刀剑付丧神们都扫视了一遍。
他的目光明明没有什么压迫力，却让所有人都觉得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不敢动弹分毫。
“让我想想，博雅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鹤丸国永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笑嘻嘻地迎视着博雅的目光，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是如何才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不会颤抖：“是膝丸？毕竟从博雅来到这里之前，便已经跟在博雅的身边了呢，又或者说，其实是……山姥切国广吗？”
他并没有提及到“真相”到底是什么，却是如此看向博雅，冲着博雅反问着。
山姥切国广拉了拉身上的白布，似乎是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并不是那么重要了吧，鹤丸殿。”已然明白过来的一期一振微微叹息了一声。
他用着深刻的目光将博雅扫视了一番，似乎是想要借着这样的目光将博雅牢牢地记在心里。
“真相便是——这所本丸中的所有刀剑付丧神为了让主殿留下来，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我们所需要的，并非是真正的‘审神者’，而是——想要神隐主殿，让主殿成为能为我等提供灵力的傀儡。”
说完这句话，一期一振便跪在了博雅的面前，沉声说道：“事情的真相便是这样。主殿要问罪，不论是要杀要剐，一期一振绝无半句怨言，只不过，药研他只是为了想拯救我的暗堕而妥协，还请主殿网开一面。”
“事情并非是一期哥所说的这样！”药研藤四郎也随着一期一振一起跪了下来，他抿着嘴唇，眼底闪过一抹痛色：“药研藤四郎也是谋划者之一，甚至还给大将注射了抑制灵力的药物——”
处于围观中的晴明懒懒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好以整暇地插了一句嘴：“这一点倒是要让你失望了。那种药水根本不会对博雅的灵力起到任何的抑制作用。”
身为八岐大蛇的契约者，博雅本身就有着可以腐骨生肌的强悍恢复力，这种随随便便的药水，在进入博雅的体内之时，便已经彻底被“排除异己”，怎么可能起到任何作用？
但是，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一点。就连失去了记忆的博雅，也不知道自己能够那么快就恢复的原因——恶意，从一开始就存在着，并不能被抹杀掉。
听到晴明这么说，博雅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之前并未感受到灵力被抑制的原因。
如果不是因为他体质特殊、而是什么普通人的话，恐怕就这么着了这些家伙们的道儿，已经成为了这些刀剑付丧神的禁脔。
这么一想，博雅心里不禁冒出来了几分火气。
“现在，我并不想知道为何你们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只不过，不论是什么理由，都无法消弭我对被你们愚弄这件事的愤怒。”
“所以——”
银发青年用着隐怒的目光将在场的众位刀剑付丧神扫视了一遍。“拔出你们的刀吧！”
“身为刀剑，便用刀剑的方式来解决恩怨。”
“放心，我不会把你们打到碎刀的程度的。”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汗毛倒竖的笑容。
“顶多也就是重伤。”
“那……之后呢？博雅打算怎么处置我们呢？”鹤丸国永冷不丁问道。
鹤丸国永问出来了所有人内心的疑问。
“鹤丸国永，你觉得，如今的你们有什么立场来询问我这个问题？”博雅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对一边的膝丸说道，“膝丸，把你的本体借我一用。”
“是，家主！”被点名的膝丸眼神一亮，“膝丸很荣幸能够被家主使用！”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
博雅接过太刀，刀剑出鞘的声音划破这满场的沉默。
“如果不出刀的话——就折断于此吧！”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太刀已如风般急斩而出，激起一片凛然杀意！

第37章
“如果不出刀的话——就折断于此吧！”
银发青年的声音仿佛凝了一层冰霜，望向他们的目光也是透心彻骨的冰冷。
刀剑付丧神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然无人动手。
他们最初对博雅心怀恶意，博雅此番举动，定然是为了教训他们的过错。
但是，对博雅出手的话……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如果你们还有身为刀剑的尊严的话，就拔出你们的刀。”博雅不容拒绝地说道。
药研藤四郎握紧了腰侧的短刀。让药研藤四郎向自己的主人动手，这简直就是最可笑的笑话。
刀剑付丧神们不想战，此刻笼罩在博雅铺天盖地的气势之下，也十分明白，不战的话，面临的下场也就只有一个。
眼前这个男人他是认真的。
但是，他们并不想折断于此。
不论是一开始兴起“神隐计划”的念头，还是后来遮掩、隐瞒博雅真相，其最初的原因，都是想要活下去。
事情的转机在于在他们发现博雅的强大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刀剑乃是追逐强者的存在，如此强大的博雅让他们为之心折。
甚至他们心里已经隐隐将博雅当做了主人，但是，那也只是因为博雅的强大而已。
而并非是因为“源博雅”本人。
最差的结果，也无非是博雅离开，他们再度成为无主的刀剑，但是无论如何——被折断的命运，并不是他们想要的终点。
“冒犯了。”三日月宗近微微倾身致礼，下一秒，再抬起头来的他已经不再犹豫。
锻着月纹的刀与博雅手中的太刀一触即分，三日月宗近感受着刀剑相接之时那强烈的冲击，脸上终于再也没有笑意。
“啊啦，如果鹤被鲜血染红的话，可就看起来不像是鹤了呢。”鹤丸国永如此说道，也拔出了刀。
剩下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在博雅凛然的气势之下，也拔出了腰侧的刀。
这是一场毫无反击之力的、单方面的碾压之战。
就算他们在片刻之间得以反击的机会，却因为博雅实在是太过强大，而显得根本不痛不痒，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博雅的攻击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情，很快，刀剑付丧神们就变得伤痕累累、遍体鳞伤了起来。
“药研藤四郎，你曾经跟我说过，战场上的事情可以放心地交给你，”博雅用着失望的语气说道，“这样软弱的刀，就是你的信念吗？”
“主殿，我……”药研藤四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逼近的刀刃推离，而不过是转瞬间，博雅收刀回斩，被笼罩在刀气之下的药研藤四郎避无可避，被凛然刀气瞬间划破了肩头，殷红的鲜血瞬间流了下来。
短促的痛呼被吞下喉咙，药研藤四郎根本顾不上喊痛，因为博雅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下一刀紧接而临！
“药研！小心！”一期一振以最快的速度拦在了药研藤四郎的面前，抬刀拦下了博雅的攻击。
“一期一振、药研藤四郎，你们回答我——刀剑是何物？”博雅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两人，沉声问道。
“刀剑是……”一期一振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不由地放轻了，博雅的刀却已经迎面而来。
如果被这一刀砍中的话，恐怕会直接被砍断的吧。
一期一振不想试，也不敢试，在千钧一发之际撤刀，顺势朝一边滚了一圈，这才逃过了博雅的致命一击。
博雅看了他一眼，似乎颇为遗憾自己这一刀没有砍下，便被压切长谷部和加州清光拦住了步伐，他放过陷入了沉思的一期一振，和两人交手了起来。
刀剑是什么？
在刀剑的碰撞声之间，一期一振环视着伤痕累累的刀剑付丧神们，不禁扪心自问。
刀被人类以烈火淬炼锻造而生，生来就是为了搏杀与战场而存在，刀剑是凶兵利刃，也是守护之刃。
刀剑付丧神也是如此。
他们由人类唤醒，就算获得人身，其目的却与之前身为器物之时并无不同。
刀剑付丧神，杀的是时间溯行军，护的是审神者、是被扭曲的历史。
但是，在刀剑付丧神们恍若神人的外表之下，人类却逐渐地忘记了最初的本心。
药研藤四郎看着和压切长谷部、加州清光、三日月宗近缠斗在一起的博雅的身影，面上不禁露出了思虑的神色来。
大将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在这一场战斗之中，大将为什么会问出来这个问题？
药研藤四郎是护主之刀。前任的审神者，是一位灵力极为匮乏的温柔少女，但是她根本无力维持本丸的基本运行，最后在一次出阵中失散，被一期一振带回来了这里。
刀剑是什么？刀剑付丧神又是什么？
刀剑和刀剑付丧神并无不同。
经由人类之手诞生的他们，亲近人类，是他们的本能。所以，最初的他们，在被审神者召唤出来的时候，也是有着亲近之心的，但是后来经历的某些事情，让他们失去了这样的心意，甚至陷入了暗堕之中。
亲眼见证了无数兄弟被恶意虐待、碎刀，甚至被投入刀解池，一期一振曾经见过地狱的景象，直到被那道如同火焰一般的身影拉回了现实。
“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啊，一期殿。”鹤丸国永气喘吁吁地说道。唯一和博雅交过手的他，现在才知道，那日两人的切磋不过是点到为止。
看看现在众人惨不忍睹的模样，再看看博雅游刃有余的迎击和反击，而且丝毫没有手软的意思，鹤丸国永毫不怀疑，最后他们的下场怕是离碎刀也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鹤丸殿，刚刚主殿问我，刀剑是什么——”一期一振抬头看着身侧这位同样身为皇家御物的太刀，沉声问道：“鹤丸殿认为，刀剑是什么呢？”
鹤丸国永被他问得一愣。
刀剑是什么，鹤丸国永并不能给出答案。
身为用于斩杀的刀却被多次作为战利品、作为陪葬品、在神社中被供奉……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的，也不计其数，反而令他觉得厌倦，追求着更为惊险刺激的一切，所以他逃离了本丸，在四处流浪，最后来到了这里。
另外一边的战斗也还在继续，就算是用尽了全身解数，这场战斗之中，刀剑付丧神们根本占据不了任何的优势。
博雅的强大，以无法撼动的姿态，刻入到了他们的内心深处。
“三日月宗近，你是为何坚持到了现在？”
——是不甘。
凭什么，的场千绘只凭一眼，就断定他是无用之物。他身为天下五剑之一，就算是背负“最美”之名，他也并非只是空有其表的摆设。
“压切长谷部，唯主是从的你诞生于此世的愿望，是什么？”
——是独占欲。
作为刀剑之时，被身为主人的织田信长随手赐给了无名小辈，如果主公只属于我一个人的话，就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结果却引起上任审神者的厌恶，被驱逐离开，直到无意中来到了这里，遇到了现在的主公。
“加州清光，明明在渴望着光芒，却想要将自己坠入到黑暗之中，你在害怕什么？”
——是自责。
他前任的审神者是一位受尽宠爱的世家大小姐。她享受着刀剑男士们为她争宠的修罗场，而他好友大和守安定因此死于刀剑内斗之中。
如果他注意到大和守安定的异样，如果他没有那么执着于追求审神者的宠爱，又怎么会失去好友？
伴随着刀剑铿锵之声，有什么东西在一片迷雾之间被缓缓揭开。
博雅毫不留情的责问让众人的战意越来越弱，连抓着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何为刀剑？
他们是刀，是斩尽一切的利器。
他们是刀，为强者而心折，以忠诚为信仰。
“审神者”忘记了本心，任意忍辱、践踏他们的尊严，而他们，又记得几分？
所谓刀剑，就算被折断，再经历过烈火的淬炼之后还能够重生，身为刀剑付丧神的他们，还有着刀剑本身的傲骨和尊严吗？
“博雅大人……”山姥切国广抓紧了自己身上的白布，祖母绿的眼瞳中泛起了水光。
虽然博雅的话是在对着其他人说的，但是他也明白了博雅的言下之意，不禁为了他话中的含义而微微红了眼眶。
“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不过，博雅一直都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晴明面带微笑地说道。
他的目光在一开始就胶着在博雅的身上，对博雅的性情了若指掌的他，在第一时间就领会了博雅的意思。
他并非是想要泄愤，而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让这些刀剑付丧神们认清定位。
将自己经历过的痛楚，强加到无辜之人的身上，是无能之人的作为。
而刀剑付丧神，不应当是这样。
他们身为利器，却自己舍弃了尊严与骄傲，将恶意加诸于别人——这样逃避的态度，才是让博雅真正愤怒的原因。
面对强大的对手不会贪生怕死，面对战败同样也无所畏惧。这样的强者之道，是博雅靠着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啊啊……这样耀眼而夺目的博雅，竟然被这么多人都看到了，明明一开始只是他独自发现的珍宝啊。
晴明深深地看了博雅一眼，眼底的暗色越发浓烈了几分。他微微合了合眼眸，将翻滚着的各种心绪压抑下来，扬声打断了战局：“博雅。”
博雅收刀转身，回头看向他。
那双如同火焰般燃烧着的红色眼瞳之中，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

第38章
“晴明，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就算是迟钝如源博雅，此时也看出来阴阳师眼底翻滚着的各种情绪，只不过，那样的情绪太过于复杂，并不是他能够一眼看透的。
晴明拿着蝠扇轻敲手心的手微微一顿。
被博雅看出来了异样，这实在是难得的经历。
还是说，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暴露，居然被看出来了
“因为博雅你很帅气嘛。”面带微笑的阴阳师语气认真地说道，看着博雅脸上写满了那当然的“自大”模样，不可避免地冒出来了几分恶趣味的心思来。
绕过一地躺得横七竖八的刀剑付丧神，晴明走到博雅的身前，伸手将他因为打斗而显得有些凌乱的衣领拉了拉，见博雅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样，他脸上的笑意更为明显了一些，说道：“——看得我都为博雅心动了呢。”
博雅：“……欸”
听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回应，博雅目光呆滞地看着晴明，仿佛他说出来了什么足以毁天灭地的惊人话语。
半晌，他伸手抓了抓头发，露出一个有些傻气的笑容：“我也很喜欢晴明你啊！”
晴明：“……”
罢了，指望博雅可以给他想要的那种回应，看起来还是任重道远啊。
就算是被揍得奄奄一息的众刀剑付丧神们，也不禁为了博雅这句话觉得嘴角一抽。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呢。
就连他们也可以看出来，这位传说中的阴阳师，说的并非只是玩笑话而已。
但是作为当事人的博雅，却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份心意，果然笔直笔直。
膝丸在一边不禁以手捂脸。
家主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太太傻了吧！
“博雅大人……”山姥切国广小声喊道。“他们……应该怎么办”
虽然感觉这时候还是不要打扰比较好，但是眼前的场景怎么看怎么都有些奇怪。
山姥切国广的话语让刀剑付丧神们心里一紧。
经历过人情淡薄，尝尽了世间冷暖，在博雅这一番明敲暗打之下，他们终于从过去的执念中惊醒，但是……
眼前的这位，还会再接受他们吗
这样的他们，还有资格跟在博雅的身边吗
“山姥切你觉得呢”见山姥切国广提出来了这个问题，博雅不禁从那种诡谲的气氛中松了一口气，他有些慌乱地避开了晴明的视线，反而将问题扔给了山姥切国广。
晴明无奈地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不过他也知道这件事完全急不得，只好暂且放下。
“博雅大人的决定，我猜不出来。不过……”山姥切国广如实说道。他犹豫地扯了扯头上的白布，眼神躲闪地看着博雅，“我有一个请求，想要跟博雅大人说。”
“你要说什么”博雅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如果是给他们求情的话，我可是不会接受的哦。”
“不是的，这种事情，就算博雅大人不说我也知道。”山姥切国广闭上眼，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将这句话说出了口。“我想要出去修行。”
如今的他，根本不配站在博雅大人的身边。他想要变得更强，不论是心智还是实力，都要变得更强才行。
“修行”
“是的……”
山姥切国广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本丸之外的时空转换阵突然亮起了一道冲天的金色光芒。
“有人来了。”晴明面色一凛，眼底浮现出来了几分冷色。
“这所本丸已经被废弃了，怎么会有人来到这里！”山姥切国广下意识地将手按到了刀柄之上，戒备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就算是已经伤痕累累到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众刀剑付丧神也撑着刀站了起来。
等到看到出现在门口的人的身影，众人不禁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大人，就是这里没错了！”率先进入本丸的，是一只身上有着奇异妖纹的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一甩一甩的，姿态颇为小巧可爱。
“看来的确是这里。没想到居然是一处废弃的本丸，难怪找起来这么费劲。”跟着狐之助身后的，是身穿时之政府工作人员服装的男性，他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语气严肃地说道。
时之政府为什么会找来这里！
“不过，这里的情况……看起来有些奇怪啊。”男人环视了一眼遍体鳞伤的众刀剑付丧神，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在场的唯一两个人类的身上。“日安。在下是时之政府特别行动小组的负责人，山本。”
特别行动小组，是时之政府为了处理暗堕刀剑付丧神而特意建立的特殊部门，平时的主要任务就是处理暗堕付丧神的净化、消灭任务。
山本的出现，让众人瞬间更加紧张了起来。
特别处理小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居然还是负责人亲自前来……
“时之政府的人，来这里做什么”三日月宗近尽量用着和缓的语气说道，“这所本丸已经被遗弃了很久了。”
“就是因为被遗弃了很久，所以找起来才会这么费劲。”山本啧了一声，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虽然对眼前的情况有些好奇，不过此刻在下并非是为了尔等刀剑付丧神前来。”
“一天前，时之政府观测到，在战国时期出现了历史的异变，虽然后来又走回了正轨，没有出现大的变更——但是，那段时间时之政府并没有派出任何一队本丸出阵战国时期。”
“经由监督侦查科的同事通宵调查，终于通过遗留在当时的、审神者的灵力推算，费劲千辛万苦找到了这里。”
山本用着热切的目光看着博雅和晴明二人：“不知道俩位大人来自哪里，可否接受我们的就职邀请，正式成为时之政府的一员，担任s级本丸的审神者职位”
身为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他一眼就能看出，博雅和晴明并没有和眼前的几位刀剑付丧神们签订契约，甚至根本不是时之政府记录在册的审神者。
这样的情况，身为暗堕本丸处理小组的负责人，山本已经完全见怪不怪了，恐怕，这两位实力强劲的大人，是被这些无主的刀剑所蒙骗才会待在这里的。
“如果二位答应担任审神者的职位，时之政府愿意尽最大的可能为两位提供一切便利，不论是资金还是全满级练度的刀剑刀帐，甚至丰厚的工资，都不在话下。”
毕竟，眼前的这两位，可是有着难以匹敌的强悍实力，如果能够让这两位成为审神者的话，不管从什么角度上来说，都是时之政府之幸，也是人类历史之幸。
“s级本丸是什么”博雅一头雾水地问道。
“根据审神者的实力，本丸也会进行一定程度的划分，只有s级的审神者才有资格拥有s级的本丸。”山本尽职尽责地向博雅解释道。“看来大人对本丸全然陌生，请允许在下为大人介绍一番。”
“情况是这样的……”
经由山本的介绍，博雅这才第一次了解到时之政府、本丸、刀剑付丧神等一系列的真相，不禁朝着三日月宗近等人投过去了不可思议的目光。
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所知道的“审神者”可是和现在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样啊！
三日月宗近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当初欺骗博雅的时候，谁知道会出现如今的局面啊！
在大阪城的活动太过出奇，甚至惊动了时之政府的注意……
这样的情况，恐怕时之政府成立以来也从未出现过，难怪会派特别小组的负责人前来了。
“另外，如果有需要的话，特别行动小组同样可以接受处理无主刀剑的业务，时之政府可以以最高限度来满足大人的一切要求。”
就算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眼前的情况来看，山本可以轻而易举的推断出来，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些刀剑付丧神们的欺骗，所以才会把刀剑付丧神们狂揍了一通吧。
不过话说回来，眼前真的这位大人，到底是有着什么可怕的实力啊。
眼前的这几振刀剑，虽然因为是无主之刀无法发挥最强的实力，然而，再怎么说也是刀剑付丧神，被揍得这么鼻青脸肿的……
一定很痛吧。
山本看着都觉得感同身受了起来。
山本的话让在场的刀剑付丧神们都紧张了起来，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博雅。
博雅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一边是福利满满的s级本丸，一边是欺骗他、利用他的刀剑付丧神……
这样的选择，就算是不用思考，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出吧！
“说实话，我对成为‘审神者’这件事本身没什么兴趣。”众人瞩目之下，博雅直截了当地说道。
“大人的意思是……”
“你们时之政府，有着可以穿越时空的技术吧！”博雅也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直白地说出来了自己的目的，“我与晴明，是来自于你们所说的平安时代的人，因为某些意外而来到了这里罢了。”
“如果成为审神者可以让我们回到原来的时代的话——这样的交换并无不可。”博雅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晴明，“是吧，晴明”

第39章
“是吧，晴明”
听到博雅这么说，晴明面上的笑意变得明显了一些，“作为回到原来时代的交换……吗。没想到，博雅你也变得深思熟虑了起来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喂！”博雅听出他语气里揶揄的意思，不满地抗议道。
“等等——两位、两位的名字是……”两人的对话让一直保持着冷静淡定的山本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呢两位为何会从平安时代来到这里而且，时之政府监测中的平安时代的历史并未发现异变……”
在这个问题上，山本相信两人的话绝对不是骗人的。
传说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身为安倍晴明挚友的皇族公子源博雅，在现世中，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如果是这两位从平安时代凭空消失了的话——
“我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小人物罢了，也许并不会影响到‘历史’的发展呢。”晴明面带微笑地说道。
“晴明公过于自谦了。”在得知晴明的身份之后，山本便不自觉地用上了敬称，连态度也变得更为谦恭了一些，“这件事情，时之政府会再次进行调查，关于让两位回到平安时代一事也请放心，时之政府绝对会倾尽所能。”
“至于审神者一事……”
“只要有博雅一人就可以了吧”晴明用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自然是以您的意见为主。”山本自然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
面前的这两位，显然不是凭他就可以“威逼利诱”的存在。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博雅也懒得跟他废话，爽快地答应了。
“那关于本丸的重建和新的刀帐等相关问题，在下会尽快准备妥当——博雅大人，不知原本本丸里的刀剑付丧神您打算如何处理”
山本的话让在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山姥切国广留下，剩下的人……”博雅环视了一眼众人，“你们自己有什么打算”
“……博雅殿下，这是在给我们选择的权利吗”三日月宗近飞快地反应过来了博雅话中的意思，面上浮现出几分惊诧之色。
对于习惯了被“选择”的刀剑付丧神，这样的经历，可是前所未有的第一次。
“真是温柔的主殿啊，既然这样，就算是老爷爷，也不禁想要贪恋一些呢。”三日月宗近毫不犹豫地说道。
“跟在博雅的身边，才能够见到更多让鹤觉得惊喜的事情吧。”
“下一战，请期待我的表现吧，绝对不会让大将失望！”
“一期一振会向主殿证明，吉光并非是浪得虚名。”
“虽然主公这么说了，但此时的压切长谷部并非是值得信任的利刃。”压切长谷部用着复杂难辨的目光看着博雅，沉声道，“等到我彻底清算了过去以后，主公的身边还会有我的位置吗”
“历史是不会改变的，过去经历的事情也不会改变。”加州清光低头看着自己颜色有些斑驳的指甲，从离开了那里之后，一向注重外表的他却从未认真打理过自己。加州清光脑中各种思绪纷飞，最后目光坚定地抬起头：“但是我可以改变！”
“我可是会很严格的。”听他们几人把话讲完，博雅用着审视的目光将众人打量了一番，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一期一振和药研藤四郎会留下是在他的意料之中，鹤丸国永与三日月宗近选择留下也并非不能理解，一向主控的压切长谷部会选择出去历练，沉浸于过去痛苦之中的加州清光也有勇气走出，看来他的一番苦心没有被白费。
“看来博雅大人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在下这就前去准备。”将事情谈妥之后，山本便带着狐之助离开了。
“家主家主。”膝丸小声喊道。
博雅投过去疑惑的目光。
“膝丸想要见兄长大人！源氏重宝的另外一把太刀——髭切，家主还记得吗”膝丸用着期待的目光看着博雅，“可以把兄长大人召唤来吗可以吗可以吗！”
博雅忍俊不禁：“当然可以了。”
时之政府提供的刀账之上，应该会有髭切的名字。
“本来还以为，要等回到平安京才能见到兄长大人，没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了！” 得到博雅的允诺，膝丸喜上眉梢，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了。
“在计划未来之前，能不能请博雅殿下先给我们手入呢”三日月宗近一手扶着腰，苦笑着说道。
“疼痛可以让人长点教训，更何况，博雅下手很有分寸，尔等稍作休息就可以恢复了。”晴明用蝠扇敲了敲手心，笑得春风拂面。
众伤痕累累、遍体鳞伤、已经全靠意志力支撑的刀剑付丧神：……魔鬼！
“虽然那个山本说，可以帮我们找回到原来时代的办法，只是不知道，这个要多久才能实现啊！”博雅看着夜空中朦胧的星光，感叹般地叹息了一声。
将受伤的刀剑付丧神安排进了修复池，送山姥切国广、加州清光、压切长谷部前去修行之后，博雅终于得到了短暂的空闲时光。
冬日里的夜寒风透骨，不过对于他们二人来说只是小事，博雅便叫上了晴明爬到了本丸屋顶上，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晴明侧过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银发青年，眼底的晦暗被夜色很好地遮掩起来：“就算是失去了记忆，博雅却很希望回到平安京呢。明明并不知道那里等待着的是什么。”
“因为感觉回去的话，就可以想起过去的事情了。”博雅大大咧咧地用拳头锤了一下晴明的肩膀，认真地说道：“那样的话，就感觉可以离晴明你更近一点——而不是像看着这雪夜里的光一般，分不清到底是月色，还是雪色了。”
晴明伸手抓住了博雅的手。
“晴明”手上的力度到了会让他感受到疼痛的地步，博雅惊讶地看着有些失态的阴阳师。
“……博雅你啊，实在是太犯规了。”
晴明用着无可奈何地语气说道，他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部的自制力，才让自己放开了博雅的手，而不是顺应自己内心的呐喊，将他的嘴巴堵上，免得让他再说出来这样的话。
“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语，会让我很为难哦”
会让他控制不住内心的妄念，贪婪地想要获得更多的。
“欸！这有什么好误会的啊！”博雅一头雾水地说道。

第40章
晴明没有说话。
“晴明”许久没有得到晴明的答案，博雅投过去疑惑的目光。
白发阴阳师用着一种难以分辨的复杂目光看着自己，那样深邃的目光看得博雅心头一跳，控制不住地伸手探向了晴明的脸。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晴明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起来，他动了动嘴唇，在感受到眼睑之上温热的触感之时，却什么也都说不出口来了。
“晴明你的眼睛……”博雅面露思虑的神色。他皱了皱眉头，似乎是在记忆深处找寻着什么。
“我的眼睛怎么了”
晴明任由他的指腹在自己的眼角流连，博雅无意识地亲近举动让他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清贵优雅的阴阳师展现出了常人未尝见过的昳丽一面。
“也许是我记错了，总觉得，晴明的眼睛应该是更为澄澈的色彩才对。”博雅顺着自己的心意将话说了出来。
在和晴明再遇的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了微妙的违和感，只不过眼前所见之人，就算是他失去了记忆，也从身体中透露出来了熟稔的习惯。
这的确是他所认识的安倍晴明没错。
此时此刻在这雪夜月色之下，如此近距离的相处，终于让一向率直的武士说出来了一直想要问出口的疑问。
“哦”晴明歪了歪头，他的动作让整个脸颊陷入到了青年宽厚的手掌之中，嘴唇都几乎要触碰到博雅带着茧子的手指。
他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动作太过暧昧，继续道：“博雅的意思是什么呢”
阴阳师说话间嘴唇阖动，那种触感透过指尖传递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让博雅觉得有些面红耳赤的。
他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却怎么也无法从脑海中驱除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唔……可能是我的错觉吧”博雅下意识地避开了晴明瞬间变得深邃的目光，他抓了抓头发，试图从这种诡异的气氛中找回原本的话题，“如果是天空般澄澈的苍色的话，应该更适合晴明的感觉。”
晴明沉默了一会儿。半晌，他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博雅在某些地方很迟钝，但是在有些地方却又敏锐地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博雅你并没有记错哦。”白发阴阳师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消融在这寂静的雪夜之中，博雅几乎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才能够听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既然博雅已经问了的话，那么告诉你也没有关系，这是——代价。”
晴明用着事不关己的语气说道，仿佛这根本只是一件不痛不痒的、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就算是作为最强阴阳师的安倍晴明，想要使用时空之阵这种禁术，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只有这样，才能够来到博雅你的身边哦。”
“代价！晴明你——”晴明的话让博雅猛地一惊，他伸手抓住了晴明的肩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为了找寻他的踪迹，晴明到底做了些什么被晴明称作禁术的时空之阵，又从晴明的身上取走了什么代价
“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而已，我还不把这些放在眼里。”博雅眼底的紧张丝毫没有作假，这不仅没有让晴明觉得欣喜，反而面露愁色：“相比之下，博雅你若是再用上几分力气的话，恐怕我的肩头就要被博雅你捏碎了哟”
“抱、抱歉！”博雅慌乱地松开了手，手忙脚乱地给他检查了一番，“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晴明的肩头微微颤抖着，似乎是试图缓解刚刚的疼痛。
“晴明、晴明你没事吧！”博雅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顿时连碰也不敢碰他，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人给弄伤了，“我、我这就去叫药研——”
说着，他就要从屋顶上跳下去找人，却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胳膊。
“晴明，我去叫药研给你看看——”以为晴明讳疾忌医的博雅不容拒绝地说道，却见阴阳师的肩头颤动地更加明显了起来。
等等，这个样子……
“博雅、博雅你啊，真的是很好骗啊。”晴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抬眼看向眼前的青年，暗金的眼底盛满了满满的笑意，揶揄地说道。“我没事，你不用喊药研藤四郎过来。”
“晴明，你居然骗我——”
博雅用着不敢置信地目光瞪着眼前的阴阳师，几乎要看到他身后冒出来了几条狐狸的尾巴在自在地摇晃着。
太狡猾了！
“因为博雅骗起来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人完全控制不住嘛。”阴阳师用着毫无罪孽感的语气说道，他晃了晃手中的蝠扇，一脸意犹未尽的表情。
“这还怪我咯”被耍了的博雅出奇愤怒地朝着阴阳师伸出了毒手。“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而博雅的手就要抓到晴明的时候，他的身形却像是水中月、镜中花如同波纹一般漾开，让博雅一下子抓了个空。
博雅抬眼一看，阴阳师飘逸清雅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屋檐的另一边上，冬日里寒冽的冷风将他身上的蓝色狩衣刮得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了似的。
“晴明！”博雅站在原地未动，突然张口喊了一声晴明的名字。
没有想到他不再追过来，阴阳师遥遥地望了过来，一双暗金的眼瞳之中满满的都是博雅的身影。
只听银发青年用着坚定的语气说道：“既然你不打算告诉我禁术的代价到底是什么，那我不问就是。不过，我想要告诉你，能够认识晴明你，绝对是我源博雅一生的幸运。”
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位阴阳师到底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够能够来到这里，能够来到他的身边，但是——
“如果晴明在这里的话，就算是不能回到平安京了，也没有什么关系。”
博雅扬高了声音，生怕有些距离的阴阳师听不清自己的话语。
“只要和安倍晴明在一起，这就是源博雅的时代。”
就算是无法回到平安京也没有关系，就算是无法找回失去的记忆也没有关系，只要晴明在自己身边的话，足矣。
信誓旦旦地说完了这些肺腑之言，博雅便一脸期待地等着晴明的回应。
晴明却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虽然心里十分明白，博雅话语中的意思和自己所期待的理解截然不同，然而在此时此刻，晴明已然有些无法控制他心里愈发浓烈的执念。
不想再隐瞒下去。
想要让眼前的这个人知道自己内心的挣扎，想要将这份感情传递出去。
想要让这个人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存在。
这样的念头在晴明的脑海中如同野草一般疯长着，最后他终于也无法彻底将这份邪念压抑下去。
“博雅。”
晴明的表情太过严肃，严肃到博雅也不禁认真了起来，整颗心都跟着晴明的话提到了嗓子眼。
晴明他，不会觉得他这样的心态非常可笑吧只要晴明在身边——这种可以说得上软弱的话语，好像并不像是他的风格。
果然是他刚刚的话造成晴明的困扰了吧！
这么一想，就完全可以理解晴明这一瞬间的沉默了，博雅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不由得面上也显露出几分尴尬之色，抢在晴明之前开口道：“抱歉，我好像说了奇怪的话……”
他话音未落，身穿狩衣的阴阳师已然缓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博雅以为，我是为何要来到这里呢”
暗金的眼瞳在这一片夜色之下呈现出近墨的色彩，阴阳师雪白的长发随着风轻轻地拂动着，可能因为近在咫尺的关系，并不会有之前那种随时要随风而去的错觉了。
并没有等待博雅回答这个问题，晴明继续说道：“因为博雅你对我来说，是远比一切都要重要的存在啊。”
“没有源博雅所在的平安京，对于安倍晴明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不论付出任何代价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够来到博雅的身边。
“只有你源博雅所在之处，这才是我所期望的世界。”
听到晴明这么说，博雅心底莫名的忐忑终于一散而尽，他的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笑容，高兴地说道：“没想到晴明你与我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的挚友，哈哈！”
原本还打算继续说下去、趁机表白的晴明：“……”
冬日里寒冷的北风呼啸而过，将阴阳师因为苦涩而碎了一地的心也随风吹走了。
“……的确是这样没错。”晴明听到自己用艰涩的声音说道。
完全没有察觉出来晴明的话有什么异样，博雅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一丝寒意，他搓了搓手，想要借由这样的动作驱逐几分寒意，“时候不早了，晴明，我们回去罢。”
和晴明一起赏月谈心实在是很开心，不知不觉已经半夜了。
“走吧，明日里时之政府那边的人应该就来了，还是早些休息吧。”晴明用着心如死灰的语气说道。

第41章
“博雅大人，这是本丸的刀帐。只要将灵力注入其中，便可以召唤其中的刀剑付丧神了。如果您目前不想召唤全刀帐的刀剑付丧神的话，也可以选择其中几把刀剑召唤。”山本将本丸的刀帐交给了博雅，“重建本丸的施工队也已经到了，在下先去安排规划一番——如果博雅大人有兴趣的话，可以出去看看。”
博雅接过山本递来的深蓝色刀帐，颇有些好奇地翻了翻。
刀帐之上写明了刀剑锻造的年代、锻造年代等信息，对一无所知的博雅来说，倒是是一个可以更快地了解刀剑付丧神的途经。
“兄长大人，兄长大人！”膝丸跪坐在博雅的身侧，眼里期待的小星星几乎要冒出来了。
“唔，那就先召唤髭切好了。”博雅顺着刀剑番位找到髭切所在的那一页，根据山本所说的话，将灵力注入到刀帐之中。
伴随着飘扬而下的樱花，浅金发色的青年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源氏的重宝，髭切。你就是这一代的主人吗”髭切将左手放至胸前，倾身行了一礼。
“欸……”膝丸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总觉得眼前的审神者大人有些眼熟呢。”髭切歪了歪头，用着迷惑的目光看着博雅说道。“我们之前有见过吗”
“你也失忆了吗”身为失忆人士的博雅表示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好像是因为当了上千年的刀……所以很多事情都已经忘记了呢。”髭切露出了满不在乎的豁达笑容，“不过，对我来说不管是什么都无所谓呢，总之，请多指教。”
“膝丸也不记得了吗”博雅伸手指了指一边莫名陷入了失落之中的膝丸。“再说了，膝丸，说着要见兄长大人的难道不是你吗！”
“膝丸想见到的可不是这位兄长大人！”膝丸小声反驳道，他看了髭切一眼，看到他一脸的茫然之色，不由得有些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虽然这也的确是兄长大人没错啦。”
博雅被他的发言弄得一头雾水。
“膝丸所熟知的那位‘髭切’，应该是那位跟在你的兄长源赖光身边的‘鬼切’。”晴明体贴地解释道。“眼前的这一个，则是‘髭切’的本体刀孕育而生的刀剑付丧神。”
“你是说，‘鬼切’和‘髭切’的刀剑付丧神，不是同一个人”博雅简直要被这混乱的关系给搞混了。
“可以这么理解哦。”晴明微笑着点了点头。
“啊，我想起来了！”髭切突然以拳击掌，用着惊喜的目光看着博雅，“您小时候一直跟在家主大人的身后，让他教你用刀呢！叫什么来着……呃，还是不记得了呢。”
看来髭切的记忆遗失的很厉害啊。博雅无奈地说道：“博雅，我的名字。”
“博雅大人吗。”髭切思考了一下，却并没有在记忆中找到什么答案，却是有了另外的疑问。“不过话说回来，博雅大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明明博雅大人应该是平安时代的人，却在这里成为了审神者，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这件事说起来就长了，还是让我跟兄长大人说吧。”膝丸很快地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将髭切拉到了身边。
“麻烦你了呢，腿丸。”
“……我叫膝丸！”
虽然有些意料之外的小插曲，不过还是将髭切召唤了出来，博雅翻了翻刀帐里余下的刀剑，又挑着几把比较顺眼的刀剑召唤了出来。
“如你所见，我是天狗喔！蹦蹦跳跳的天狗今天也请和我一起玩喔！”身材娇小的短刀用着愉快的语气说道。
“是天狗吗，也许和大天狗比较合得来。”博雅若有所思地说道。
上次晴明将大天狗召唤出来，他们连话都没有说上，就回平安京处理事情了，实在是非常遗憾。
“……我叫宗三左文字。你，也想让天下之主的象征来陪侍你吗”有着柔美容貌、异色双瞳的打刀声音忧郁而病态，透露出一种绝望消沉之气。
“天下之主我对这种事情可没有兴趣。”博雅摆了摆手。
“我是五虎退。那个……并没有击退老虎。对不起，因为老虎好可怜啊。 ”奶白发色的少年脚边围着几只小巧可爱的小老虎，弱弱地说道。
在注意到房间里站着的一期一振和药研藤四郎的时候，他的眼睛猛地一亮，“一期哥，药研哥！”
“看来是粟田口锻造的短刀，一期一振，你的兄弟又多了一位呢。”
“是的，实在是非常感谢主殿！”一期一振感激地说道。
曾经亲眼看着五虎退被前任审神者虐待而死，如今去失而复得，一期一振不由得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博雅接下来又召唤出来了千子村正、笑面青江、小狐丸、乱藤四郎、博多藤四郎等几把刀剑，末了，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博雅”第一个注意到博雅失落表情的晴明出声问道。
“审神者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被召唤出来的刀剑付丧神得知博雅的名字之后，皆是惊讶不已，不过博雅实力毋庸置疑，付丧神又对着审神者有着天生的亲近感，此刻见他面露低落，不由得关切地问道。
“刀剑付丧神毕竟是付丧神，”博雅拍了拍自己身侧的胁差，用着有些遗憾地语气说道，“怎么说呢，少了一把刀还是觉得蛮不习惯的呢。”
好好的太刀成精了，他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啊。
“如果主殿不介意的话，可以将我的本体拿去用。”三日月宗近解下了腰间的太刀，递到了博雅的面前。
“欸三日月殿好狡猾啊！”众刀剑付丧神发出抗议的声音，“能够被主殿亲手使用的荣幸——”
“这种荣幸明明一开始是只属于膝丸的！”膝丸用着控诉的目光看着博雅。“难道膝丸已经失去了家主的宠爱了吗”
“怎么会呢，膝丸你可是我源氏的重宝！”博雅连忙说道，“而且，三日月宗近，如果你将本体给我的话，你自己作战的时候该怎么办”
“之前主殿将我等召唤到战国时代，我去了一趟宁宁夫人所在的宫殿，将本体带了回来。”三日月宗近笑道，“所以，就算是将本体交给主殿，我也可以用分灵的刀战斗。”
果然不愧是三日月宗近！
同被召唤到战国时代，但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的一期一振败下阵来。而药研藤四郎身为短刀，根本不在博雅的考虑范围之内。
“这样的话……”博雅思忖了片刻，发现这是个最好的选择了。
“原来博雅是在为这个问题觉得苦恼。”晴明伸出手，将三日月宗近伸向博雅的手拦下，颇为无奈地说道。“我这里倒是有更适合博雅的刀剑哦”
“晴明你那怎么会有刀剑”博雅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用着怀疑的目光打量了一番晴明清瘦颀长的身姿，“身为阴阳师的晴明，也要舞刀弄枪的吗”
“这个自然不用。不过，身为阴阳师，倒是能见到不少稀有的东西罢了。”晴明将手中蝠扇唰地展开，悠闲地扇了扇，“还是说，博雅你信不过我的眼光吗”
“那怎么会”博雅连忙说道，“晴明，你就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吧。”
“这把刀和你们源氏也算是有所渊源呢，所以，应该博雅用着会顺手的。”话说着，只听晴明口中低声念了一道咒语。
他话音刚落，一柄通身燃烧着火焰的赤色长刀凭空出现在博雅的面前，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博雅，也不禁为这把长刀吸引住了视线。
“这是……”膝丸诧异地瞪大了双眼，他想要说些什么，站在博雅身前的阴阳师却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膝丸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晴明大人你这样做是犯规好吗！
“赤影妖刀——如果是博雅的话，应该可以驾驭这把刀的力量吧。”晴明并起两指在刀身之上抚过，随着他的动作，刀身之上燃烧着的火焰缓缓沉寂下去，而刀上的透骨杀意却丝毫无法掩饰。
“好刀！”博雅将长刀握在手中比量了一下，忍不住赞叹道。
沉寂而嚣张，凌厉而隐忍，这是一把足以斩尽一切的浴血之刃。
“huhuhuhu，明明我也是妖刀呢，看来只有脱了才可以获得主人的喜爱吧。”千子村正将手放到了衣襟之上。
“乱也想与主殿一起乱舞呢。”
“不能被主人抚摸的话，小狐丸的毛发也会变得黯淡起来呢，不过，只是名字里有小，其实很大。”
“身为刀剑，改变自己来适合主人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是可以退治妖怪，只不过身为胁差这一点倒是无法改变。”
晴明脸上的笑意更浓：“博雅你喜欢就好。”
“嗯，我喜欢这把刀！”博雅点了点头，又将赤影妖刀打量了一番，这才将刀收了起来，“既然这样的话，三日月，你的本体还是你自己用吧，使用自己的本体，应该也更顺手吧。”
“哈哈哈，好像失去了被主殿使用的机会呢，真遗憾。”三日月宗近轻声笑了起来，目光和晴明短暂地一触而分，瞬间就读懂了对方眼里暗藏着的情绪。
他怎么也没有预料到，这位传说中的阴阳师，竟然还能留了这么一手特殊准备。
“主公，我可以出去玩儿吗还不知道本丸是什么样子的呢！”今剑语气欢快地说道。
“正好，我们一起去看看本丸吧。”

第42章
时之政府的施工队效率非常高，博雅等人一起出去的时候，大多数设施都已经建设完成，和博雅一开始来到这里所见到的破败凄凉全然不同，完全看不出来是同一所本丸了。
“博雅大人，我是引导式神狐之助，如果对本丸的运行之类的事情有什么不了解的，狐之助可以解答您的一切疑问”
身上黄白相间的小狐狸走到了博雅面前，甩了甩尾巴，用着可爱的声音说道。“只要博雅大人有需要，狐之助便会一直待在这个本丸，时时陪伴在博雅大人的身边哒。”
“小狐狸你这么厉害的吗！”博雅颇有些惊奇地说道。
“狐之助可是专业人士哦”见博雅向它伸出手，狐之助轻轻一跃，顺势钻到了博雅的怀里，感受着被抚摸皮毛的美好触感。“呼噜呼噜，好舒服。”
开心地享受着来自于审神者的抚摸，狐之助惬意地甩着尾巴，却猛地感受到了一股让狐汗毛倒竖的注视。
狐之助偷偷摸摸地往视线的来源那边看了一眼，正好与那冰冷的目光对视。
什么情况，这位传说中的阴阳师安倍晴明的目光好可怕qaq
“博雅大人，要去参观一下本丸吗”狐之助飞快地从博雅的怀里跳了下来，顿时就觉得锁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得平和了许多，不过就算再给它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冲进博雅大人的怀里求抱抱了。
虽然审神者大人的怀抱很舒服，不过为了狐生安全，还是小命要紧！
“我们正是打算出来看看。”
“那，博雅大人和众位付丧神们，请随我来。”狐之助乖巧地摇了摇尾巴，“这件事交给对本丸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狐之助，绝对是最正确的决定”
本丸原本的面积并不是很大，经由施工队的拓展，硬生生将整个本丸扩展了好几倍。
身为审神者，博雅居住的主殿是本丸最豪华的建筑，主殿之外还有偏殿，刀剑付丧神们也根据不同的刀派分派好了房间。
除此之外，还有训练场、锻刀室、露天温泉等设施，最让博雅觉得惊奇的是，居然还有田地和马厩，听说可以进行畑当番和马当番等活动，来提升刀剑付丧神的实力。
“最后就是时间转换器了。”狐之助动作敏捷地跳到了金色的时间转换器之上，尽职尽责地解释道，“通过时间转换器，可以让付丧神们回到过去，修复被妄图更改的‘历史’——只不过，通过这种办法，并不能让博雅大人回到平安时代。”
“因为通过时间转换器去往的世界就只是‘过去’而已，那里已经有着另外的博雅大人和晴明大人的存在，所以两位大人无法长时间在那边逗留，否则会导致‘历史’的存在彻底混乱。”
本来博雅还想问能不能通过时间转换器回去，此刻听狐之助这么一说，只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回到平安京一事，还是得顺其自然，要么等晴明的法阵可以再次使用，要么就只能等时之政府那边的消息，强求不得啊。
“怎、怎么想还是觉得有些吃惊呢。”奶金发色的少年细声细气地说道，“我们的审神者，竟然是来自于千年之前的人……”
新到来的付丧神们纷纷应和。
“说起来这个，狐之助，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与晴明迅速地了解现在的时代”博雅想到了之前他和压切长谷部、药研藤四郎一起去万屋时的糗样，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尴尬地问道。
“快速了解时代的方法，那当然是网络啦”乱藤四郎抢先回答道，“就算不出门也可知尽天下事！”
“乱藤四郎说的没错。”狐之助点头，它用爪子拨弄了一下胸前的铃铛，只见一片光幕出现在博雅面前，光幕之上写着各种各样的讯息，图文并茂，一时间看得人眼花缭乱，“博雅大人请看这里……”
借由狐之助的帮助下，博雅和晴明两人好好地上了一堂现代课，终于对不论是历史、还是现在，都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而不是一头雾水的状态。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博雅喃喃地说道。
在如今的世界里，天皇之类的制度早就不复存在，阴阳师、武士基本上已经销声匿迹，人类已经很难看到妖鬼之类的存在，妖怪们也大多坚持避世原则，不会过多地干预人类的世界。
“之前遇到夏目和的场一族的人的时候，完全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差距。”
“那位叫做夏目贵志的少年身上，有着极为强大的灵力，在如今的社会上，其实已经很少见了。”鹤丸国永耸了耸肩，比如说很多f级本丸的“审神者”也只是一些稍有灵力的普通人，连维持本丸的运行都很吃力。
“说起来这个，不知道夏目他现在怎么样了。”博雅将目光投向身边的晴明，“那个孩子，空有非常强大的灵力，却完全不会运用，反而成为了一些妖怪眼中的美味。”
“博雅是想让我教他阴阳术”晴明瞬间就理会到了博雅话中的意思。
博雅点头。他习得的阴阳术大多都是杀伤力极高的类型，并不适合夏目贵志那平和温柔的性格，如今晴明在这里，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晴明手上蝠扇敲了敲，唇边的笑容变得明显了一些，“如果是博雅你这么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只不过……”阴阳师拖长了声音道。
“有什么问题吗，晴明”
“问题倒是没有。”
晴明晃了晃蝠扇，怡然自得的模样让博雅怀疑在他的身后看到了摇晃着的狐狸尾巴。
只听阴阳师微笑着继续说道：“作为交换，博雅也得答应我一件事情才行。”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晴明！”博雅苦笑不得地说道，不过他并没有多做纠结，爽快地说道：“好吧，那我答应你就是了。”
“博雅问都不问，我要你答应什么事情吗”博雅的回答让晴明眸色转暗，压低了声音问道。“也许是什么违背伦理的事情哦”
“如果晴明你要做什么有违伦理的坏事的话，我源博雅当然是会第一个就阻止你的，这种问题根本不在假设范围之内！”博雅信心满满地说道，“至于其他的事情，当然可以一口答应啦！”
“真是拿博雅你没有办法。”晴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许正是因为博雅这样的性格，才能让他现在还能控制住自己心底的妄念吧。
如果让他露出受伤的表情，就算是自己，也不能够原谅。
“既然都这么说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现世看看吧”博雅提议道，“晴明你觉得呢”
晴明自然没有异议。

第43章
“欸……现世这边下雪了呢。”
一出转换阵的范围，就感受到脸上落下一丝凉意，博雅抬眼望去，只见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纯白，静谧地仿佛一幅画卷。
“是一场大雪呢，积雪已经这么厚了。”
“还好换上了厚衣服，不然的话，可是要冻僵了。”
两人皆是穿了一身红黑相间的冬装，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博雅甚至给晴明套了一个红色的围巾，这鲜艳的颜色在阴阳师白皙的面色上染上了几分暖意。
听闻博雅的话，晴明眼底的笑意更浓：“是是，这次博雅考虑地很周到，实在是非常体贴了。”
“为什么觉得你这并不是在夸我啊！”博雅不满地瞪了晴明一眼，却在对方笑意浓浓的目光下说不出别的话来了，“走了，去找夏目吧。”
“走吧。”
话虽这么说，前两次见面的时候，博雅也并不知道夏目贵志家的住址，只不过这种小事自然难不倒两人，只要问问附近的小妖怪，自然就能找到夏目了。
“一个实力很强大、亚麻发色，差不多十五六岁左右的人类少年吗……”
被叫住的是小妖怪先是被两人身上的气息吓得两股战战，在两人说明意图之后才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最近这两天，他还在这边出现过——跟在一个雪球妖怪的后面，好像在帮忙找什么东西，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
“应该就是夏目没错了，那家伙的话，绝对会做出来这种事情。”博雅无奈地说道，“我们往那边走走看，也许能够碰见他们也不一定。”
两人在雪地中缓步而行，在身后的积雪上留下两行并列的脚印。
走了没一会儿，便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一处小山坡上传来：“夏目！你到底在找什么啊！这个样子可不像是出来踏雪的！”
“我……”少年温柔平和的声音略微有些听不清楚。
“笨蛋！白痴！傻瓜！”斑用力地拍了拍地上的积雪来表达自己心里的不敢置信：“那个妖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丢失的东西是什么，你居然在这浪费时间！”
“看来我们找到人了。”博雅转过头对晴明说道。“走吧——喂，夏目，你在找什么啊！”
话说着，他已经朝着声源的方向跑了过去。
“源先生！”听见博雅的声音，原本蹲在地上找什么东西的夏目贵志欣喜地回过头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博雅指了指身后不紧不慢走过来的晴明，“这是我的朋友，晴。”
如果同时在后世出现源博雅和安倍晴明的名字，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所以在来到现世之前，两人就约定好了，只用代号“晴”来称呼晴明。
“啊……晴先生，你好。”在博雅的面前还很自然，可是在这位晴先生的目光下，夏目贵志不知道为什么，顿时就觉得紧张了起来。
他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想要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却忘了自己手里还拿着东西，顿时就掉在了地上，只好又手忙脚乱地捡了起来。
这一番动作下来，少年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薄红，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
“这是什么”博雅好奇地看了一眼。
少年的手里拿着一块冰块儿，透过晶莹剔透的冰块，可以看到里面冻着几个五彩斑斓的玻璃珠。
“这应该是胖乎乎留下来的。它一直在找寻着什么，在找寻的过程中，帮助了其他人留存住的东西。”夏目贵志说道。
前天刚开始下雪的时候，他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雪人妖怪，一直在路上找着什么，本来他并不打算和这个妖怪产生什么交集，却被它发现自己能够看到它，便拜托他来找寻遗失的东西。
不过胖乎乎也并不知道自己丢掉的到底是什么，只是说暖乎乎、非常珍贵的。
夏目贵志为这个问题犯了难，后来因为一些事情，隐隐约约地察觉到，胖乎乎应该是在寻找类似于“温暖的回忆”这类的东西，处于内心的执念，他便出来找胖乎乎，想要帮胖乎乎找到它想要找的东西。
“所以说，夏目这个傻瓜，总是管这些无聊的事情！”斑在一边碎碎念道。它用着隐晦的目光看了晴明一眼，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看透这个男人的实力，眼底流露出几分震惊。
这位源博雅的实力就已经足够强悍了，而他身边的这位，更是深不可测。
什么时候现世出现这么多强大的家伙了！
“温暖的回忆……吗。”博雅抓了抓头发，侧过头看了晴明一眼。
身侧的阴阳师面容俊秀清雅，明明是一副清丽的容貌，却因为眼角一抹飞红显出几分张扬的色彩来。
感觉到博雅在看他，晴明转过头与他对视：“怎么了，博雅”
“没事！”博雅飞快地将视线移开，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转而对夏目贵志说道：“你要找那个小妖怪是吧，这种事情，交给晴就可以了！”
奇怪了，他为什么会突然觉得晴明怎么这么好看
“拜托了，晴先生！”夏目贵志朝着晴明鞠了一躬。
“不用这么紧张，我应该没有那么可怕吧”夏目贵志拘谨的样子让晴明露出了笑意，“把那个玻璃珠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在晴先生的面前，就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夏目贵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手中的玻璃珠递到晴明手中，“晴先生要这个做什么”
“一个小小的法术而已，这上面留存着妖怪留下来的气息，顺着这个，就可以找到它的所在了。”
“好厉害！”夏目贵志眼睛一亮。
“搜寻术这个玻璃珠上的气息太弱了，连本大人的鼻子都嗅不出来，靠一个搜寻术根本不可能……”斑简直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啥问题，才会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是吗”晴明似笑非笑地看了它一样，只见他的手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蓝色光芒，缓缓地朝着一个方向延伸而去。
“它是在引领我们方向吗”夏目贵志注意到了这道光芒。
“对，我们走吧！”博雅弯腰将斑从雪地上提了起来，用力地揉了一把抱进怀里，“猫咪，你太小看晴的力量了吧！”
大冬天的，手里抱着东西会暖和一些，就是这个猫咪太沉了一些，而且也没有毛茸茸的触感，差评！
“都说了不是猫咪是斑大人了！”斑炸毛，他发出愤怒的低吼，想要挣脱博雅的怀抱，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只好认命地被抱住了。“喂，你那嫌弃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
“你该减肥了，猫咪。”博雅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之前都是趴在夏目的脖颈上吧，这样下去，夏目都要被你压得长不高了。”
“胡说！本大人这是标准身材，才不需要减肥呢！”
“噗。”明明知道笑出声好像不太好，夏目贵志却还是忍俊不禁。看到一向不可一世的猫咪老师吃瘪，实在是太难得了。
“夏目你居然笑我！太过分了！我要离家出走！我不要给你当保镖了！”
“如果你真的离开这个孩子的话，恐怕没几天，就会被妖怪吃掉的吧。这样也没关系吗”晴明不紧不慢地带着几人朝着那边走去，他看了一眼夏目贵志，用着意味不明的语气说道。“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这家伙！”晴明的话让斑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我对别人的东西可没有什么兴趣。”晴明云淡风轻地说道。“而且，那种程度的东西，我还看不上。”
“晴先生看出来了我身上带着什么东西”夏目贵志下意识地伸手护着背后的友人帐，咬了咬嘴唇，看向晴明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在猫咪老师耳提面命的叮嘱下，他当然知道友人帐是何等特殊的存在，如果的场静司知道友人帐的存在的话，恐怕都会心动不已，而此刻听这位晴先生的意思，却没有将它放在眼里
“是‘名’的契约吧。不过，订立契约的人并不是你。”在见到夏目贵志的第一眼，晴明就看出来了夏目贵志身上纠缠着的“名”的咒术。
缚妖之咒，其一为名，其二为形。言其名，图其形，天地间的妖精鬼怪，皆可收为式神。
“只是靠着现在的你，还无法掌控这份力量。”晴明瞥了一眼博雅怀里龇牙咧嘴的斑，“若不是这个肥猫陪在你的身边，恐怕你早就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吧。不论是觊觎这份契约的人，还是被困于契约之中的妖……”
“晴——你就不要吓唬夏目了！”博雅见他越说越可怕，不由得头痛不已，他放开怀里的斑，揽住了晴明的肩头，打断他的话，无奈地说道：“我把你叫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肩头上的重量让晴明声音一顿，他看了看青年武士近在咫尺的面庞，眼底各种情绪翻飞而起，最后化作一声轻笑：“没想到，博雅你居然注意到了。”
源氏擅阴阳术，以驱使式神闻名。而博雅对此并不热衷，曾经在这上面吃过一个亏，如今看来，倒是吃一堑长一智了。
“我又不是傻瓜。”博雅白了他一眼，转头又对夏目说道，“夏目，不用害怕，我这次带着晴一起来，其实是专门来找你来着。”
“这位啊，可是学习阴阳术的佼佼者，如果他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啦！”博雅用着自豪的语气说道。
“他已经答应我了，要教夏目你学习阴阳术，来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刚刚那些话，只是他吓唬你的，不用放在心上。”
“欸！”夏目贵志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源先生，我……”
源先生居然是特意为了他来到这里的，这实在是……
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的夏目贵志真的难以想象这样的经历。

第44章
“找到那个妖怪了。”晴明收起手中的术法，将玻璃珠重新交还到夏目贵志的手中。
只见冬日里枯败的树林里，有一个雪人模样的巨大身影，正膝行在雪地里，不断地在雪地里翻找着什么。
“再不找到的话……找不到的话，就会消失的。”它急切地低语着，语气里渐渐地带上了绝望。
“喂，你到底在找什么东西啊！”博雅大声喊道。
“胖乎乎！”看到这个妖怪，夏目贵志小跑到它的身边，“你说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会消失，难道会像雪一样融化掉吗”
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就是暖乎乎的东西，很重要很重要呀！”
它一直这么说，却是让夏目贵志犯了难，完全不知道它指的是什么东西。
“你的身上，”
“怎么又有这么多人过来了！吵死了！”
“那个雪人真讨厌，晃来晃去的，碍眼死了！”
“让我一口吃掉它吧！还有旁边那几个人类，看起来都是很美味的样子！”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在头顶响起，夏目贵志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树上三三两两地站着各种小妖怪，面露排斥抵触的神色，看来是他们的到来影响到了这几个妖怪的休息了。
听到其中一个妖怪说要吃了他们，夏目贵志皱了皱眉头，戒备地握紧了拳头。
“退。”
只听一记轻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只见这些叫嚣着想要冲上来的小妖怪们像是被什么屏障隔离开了一般，瞬间飞出去好几十米。
“呜哇，好可怕！”妖怪们纷纷做鸟兽散。
于是晴明成功地收获了来自于夏目贵志的膜拜目光。
“晴很厉害吧”博雅一脸你快点夸他的表情。
“你啊，还是先做正事吧。”晴明抬手敲了博雅的额头一下，无可奈何地说道。
不过是驱逐一下这种小妖怪，根本就是随手的事情，却被博雅说得就好像他做了什么丰功伟绩，倒是让晴明有些哭笑不得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晴明——明真的很厉害嘛！”博雅差点脱口而出晴明的名字，然后强行换成了另外的话。
说出口了，才觉得这句话似乎又是在夸晴明，率直爽朗的银发青年脸上浮现出几分尴尬的红色，只好赌气地瞪了晴明一眼，不说话了。
他们之间的气氛哪里怪怪的。
蹲在一边看了一会还是百思不得其解，斑甩了甩身上落下来的雪花，跟着夏目贵志走了几步，“夏目，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回家吧，我快冷死了！”
“我大概能够理解那种想要找回自己遗忘了的东西的心情，正是因为这样，才想要帮胖乎乎找到它遗失的东西。”夏目贵志走到雪人的身边，耐心地继续问道：“你找的东西是有形的吗还是说无形的呢比如说……回忆什么的。”
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猜测，因为之前看到雪人会对别人珍惜的东西表示喜爱，温暖的记忆什么的，也许符合胖乎乎要找的东西吧
听到夏目贵志的话，还没有恢复记忆的博雅露出了怅然的神色。
他的记忆，和晴明的记忆，和其他人的记忆，被埋藏在不知道哪个漆黑的角落里，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
“你的胸前那是……”
夏目贵志的话让雪人陷入了思考之中。没一会儿，只见雪人的胸前出现了一个冰蓝色的光点，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雪人低头一看，面上显现出欣喜的神色来：“啊！就是这个！找到它了！”
“这是……”博雅和夏目贵志一同问道。
“这是种子。在这世间徘徊了数百年，一直在寻找着的。”斑用着复杂地目光看着雪人胸口的种子慢慢长出冰晶的藤蔓，开出一朵朵艳丽的冰花，“他们明白这是宿命，然而将其忘却也是命中注定，然而终将在一个下雪天，从自己的体内诞生、绽放……”
冰花之中，缓缓凝聚成一道绰约的身影，自一片冰晶中睁开了充满暖意的双瞳。
“我全部都想起来了。我就是为此而诞生的……感谢你，奇怪的孩子。”
“在那朵花彻底绽放的同时，最后消失于无形……”斑的话音未落，只见那不断绽放着的冰之花已经开始缓缓散落，在雪后的日光下透出瑰丽的色彩。
“一直以来不停找寻的东西，竟然是为了消失而存在吗……”
“不要愁眉苦脸的了。”从雪花之中诞生的妖怪用着柔和的声音说道，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过夏目和博雅的脸庞，眼底满是温柔。
“你们所寻找的东西，总有一天，一定能够……”
雪花的身影已然全部消散，而在她翻找过的雪地之下，一簇绿色颤颤巍巍地从雪地中顽强地钻了出来。
“我回来了。”夏目贵志拉开房门，扬声喊道。
“啊，回来了呀，贵志。”温柔的女声自房内传来，紧接着便是朝着门口走来的声音。
“是的，而且……”夏目贵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身后跟着的两人，“在外面遇到了朋友，塔子阿姨，可以让他们进去坐坐吗”
“啊啦，是贵志的朋友吗。当然可以，快进来吧，我去给你们准备热茶和点心。”
“不用麻烦您了，我们一会儿就要走了，只是有事要和夏目说。”博雅连忙喊住她。
“没关系，没关系。”塔子微笑地摆了摆手，“贵志很少会带朋友回来，这样的招待都没有怎么行呢，而且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希望两位不要介意才好。”
话说着，她已经往厨房那边走去了。
“我们……去楼上吧。”
夏目贵志的房间如同他本人一般透露着温柔的气息，博雅漫不经心地听着晴明给夏目贵志教授基础的阴阳术，没一会儿便觉得百无聊赖了起来，起身站在窗边，往楼下望去。
这不看倒好，一看居然发现墙角的雪地里居然趴着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穿着奶牛一般黑白斑点相间的衣服，似乎是从高处摔下来的，脸朝地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博雅心里陡然一惊，顾不上说话，连忙拉开窗户就跳了下去，“喂，你没事吧！”
“博雅”
“好冷！你这家伙干什么开窗啦！”
“源先生，怎么了”
博雅的举动让房间里的几人纷纷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博雅将雪地里的孩子抱到怀里，见他已经冻得脸色发青，想也不想便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罩在了孩子身上，这才趁着塔子还未发现这边的动静，动作轻巧地再度跃上了二楼。
“我在雪地里发现了一个孩子……”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斑疑惑地打量了一下昏迷着的孩子。“我们回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吧。”
“他好像很冷，把他放在暖炉旁边吧。”夏目贵志连忙说道。
“试试用你的灵力来温暖他。”晴明用蝠扇敲了敲手心，不紧不慢地说道。“将灵力聚集在手心上，应该学会了吧”
夏目贵志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晴明，点了点头：“我试试看，晴先生。”
虽然是刚刚学习阴阳术，夏目贵志在这方面似乎很有天赋，正因为如此，晴明才提出来让他亲身试验一下的要求，事实证明，晴明并没有看错。
淡淡的暖色光芒自少年的手心中凝聚，轻柔地沁入被冻僵了的孩子的身体里，伴随着灵力的输入，他的脸色终于开始变得红润了起来，紧闭的眼睑颤动着，睁开了眼睛。
“醒了呢。”博雅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什么地方——蠢纲在哪里！reborn又在欺负蓝波大人！呜哇！”一睁开眼发现面前全都是陌生人，蓝波的眼里瞬间就开始凝聚出泪水，嚎声大哭了起来。
他刚刚在和一平玩耍的时候遇到了在闲逛的reborn，本着想要找他麻烦的心思，却被他一脚踢进了十年后火箭筒里，谁知道居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贵志怎么回事”被楼上的动静吓了一跳，塔子疑惑的声音自楼下传来。
“没、没事！”夏目贵志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孩子的嘴巴，紧张地说道，“没事的，塔子阿姨，您不用担心！”
“唔！唔！泥放凯窝——”蓝波不停地挣扎了起来。
“好的，有什么事情的话，记得跟我说哦。”塔子不疑有他，放下心来。
“没事了，我设下了隔音结界。”博雅连忙补了一个结界，免得在惊吓到楼下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蓝波大人什么都不会说的！”
一听还有结界这种听起来就很吓人的东西，蓝波更是心生警惕，只见他伸出短肥的手臂，在蓬蓬头里扒拉了半天，手忙脚乱地扔出来好几个手榴弹，“爆炸吧！”
“为什么小孩子身边会随身带着这种危险的东西啊啊！”斑被他吓得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快、快点把这个东西弄出去啊——”
“这是什么”博雅好奇地捡起来了一个手榴弹打量了一番。
这个看起来像是军绿色的石榴难道很厉害吗
“等等，源先生……”
“守！”
夏目贵志还没来得及制止，一道结界瞬间出现在博雅周围，将博雅护在了其中。
而那颗手榴弹还是爆炸了，顿时将整个楼都炸得晃动了一下，博雅更是被它震得手都放发麻，被那冲击力震得往后退了几步。若不是晴明的结界，恐怕他就要被这看起来不起眼的东西弄伤了。
博雅抹了一把脸，大惊失色：“这是什么鬼东西！”
“居、居然没用！你们太小看蓝波大人了！”蓝波见一招不成，又从头发里扒拉出来了一个筒状的物品，那个东西足足比他还要高出几公分，拿起来十分吃力，摇摇晃晃地连站都站不稳了。
“火箭筒！这个孩子的头发里到底都是什么啊！”斑简直要被这奇怪的发展震惊地不知如何吐槽了，“喂，你的结界，应该可以扛得住这——”
斑话还没说完，只见那自称蓝波的孩子已然抓不住手中的火箭筒，踉踉跄跄地跑了两步，朝着博雅的方向跌了过去！
只见一道粉色的烟雾凭空而起，晴明心里一紧，连忙喊道：“博雅，你没事吧！”
“这个声音是……”烟雾中传来低哑深沉的声音，待烟雾缓缓散去，只见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晴明暗金的眼瞳狠狠一缩，简直无法相信面前出现的人。
“你是——”

第45章
粉色的烟雾渐渐散去，出现在二人面前的男人显然刚刚睡醒，眼里还带着浓浓的倦意，一双暗红的眼瞳里水汽氤氲，漫不经心地将周围打量了一番。
“是十年后火箭筒啊。”穿着黑色睡衣的男人打了个呵欠，注意到了脚边的十年后火箭筒，总算是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从床上突然转移了阵地。
“你……是源先生吗”夏目贵志脱口而出。
问出口了，却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实在是有些愚蠢。
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显然和刚刚在这里的银发青年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个男人周身凝聚着的气质却是和他所熟悉的源先生略有不同。
如果是源先生就像是火焰一样熊熊燃烧着，充满了生命力，会让人从心底觉得温暖非常，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变得内敛而危险，仿佛稍微靠近，就会被那炽热的火焰所灼烧殆尽。
“哟，这不是夏目吗。”男人用着熟稔的语气喊道，短暂地打过招呼之后，男人的目光便停留在了房间中的另外一个人身上。
暗红的眼中泛起浓浓的兴味，他唇角扯出一抹可以说得上锋芒尽显的笑容，用着低哑深沉的声音说道：“还有——十年期的晴明。”
在和夏目贵志简单地打过了招呼之后，博雅便在两人之间设下了结界，完全隔绝了外界的窥探，这才喊出来了“晴明”的名字。
跪坐在原地的阴阳师用着波澜不惊的目光看着他。
他的姿态如兰般高雅，完美的姿态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甚至只是看他一眼，便不得不为他的身姿所吸引，感叹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存在。
而男人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美色。
或者说，在被这样的美色欺骗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再看不出来那平静的姿态之下压抑着的波涛汹涌的话，那可实在是太失败了。
“那个东西是十年后火箭筒，可以将现在的人和十年后的人短暂地交换五分钟的时间。”十年后的博雅撇了撇嘴唇，给晴明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所以，现在你面前的我，是来自于十年后的源博雅——虽然交换的时机似乎有点不太好呢。”
不过想想十年前的自己要遭遇的状况，博雅突然觉得面前的场景并不是那么难以对付了起来。
希望十年期的自己不要被吓坏了。
而他，可是十分清楚，这位名为“安倍晴明”的阴阳师的罩门所在。
“十年后的源博雅……吗。”晴明眼底各种情绪翻滚，难以抹消的执念从内心深处翻涌而出，将暗金的眼瞳显现出几分纯黑的色彩。
“不要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嘛，晴明。”十年后的博雅哼笑着走到了晴明的身边。“这样的表情，可不适合你啊。”
他并没有在晴明的身边坐下，反而就着这样站立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发的阴阳师，将他眼底翻滚着的各种情绪一览而尽。
“那博雅觉得——不，博雅所熟悉的‘安倍晴明’是什么样子的呢”
“唔，我所熟悉的晴明吗……”十年后的博雅伸出一只手，以非常霸道的姿态扣住了晴明的下颚，不容拒绝地迫使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他的唇边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就算是晴明也无法看出这样的笑容到底代表着什么样的含义，只是这样过于亲密的姿态终于让阴阳师注意到了银发男子脖颈之上的痕迹。
晴明的眼瞳狠狠一缩。
“我所熟悉的晴明——”十年后的博雅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他显然注意到了晴明的视线，也感受到了空气中瞬间变得压抑的气氛，不过这样的压力并不会让他觉得有所不适，也并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意思，只是用着无可奈何的语气说道：“大概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吧。”
“什……”
嘭——
粉色的烟雾在房间内轰然炸开。
博雅被这烟雾呛得咳嗽了起来，试图用手将这烟雾挥散，却在触碰到柔软的布料之时猛地愣住了。
他低头一看，居然发现他此时此刻正坐在一张明显是现代风格的大床上。
怎么回事
他不是在夏目家楼上吗怎么会突然跑到床上来
而且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夏目家啊！晴明又到哪里去了
各种各样的疑问充斥在脑海里，博雅抓了抓头发，略微的痛感提醒他面前的这一切并非是在做梦，而是真实的。
他记得自己不过是被那个小孩子的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怎么突然就来到了这样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来了，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就在博雅一头雾水的时候，房门突然就被人推开了。
推门而入的人有着漂亮飘逸的白色长发，此时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珠，头上顶着一条厚毛巾，身上随随便便地搭着一件浴衣，头也不抬地走了进来。
“博雅，把我擦一下头发吧。”他的姿态十分熟稔，非常自然地走了过来，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晴、晴明！”博雅目光呆滞地看着走进来的男人。
在男人进来的第一时间，博雅就觉得眼前的家伙有点眼熟，再听他这么一说话，哪里还分辨不出来眼前之人的身份
“怎么了”博雅的话让晴明疑惑地抬头看了过来，在看到面前之人局促非常的模样之时，他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啊，这不是十年前的博雅吗——是蓝波的十年后火箭筒干的好事吧！”
“你真的是晴明”博雅用着怪异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明明外表上和他所认识的晴明如出一辙，但是他那种亲密熟稔的语气和姿态，与他所认识的矜持自重的安倍晴明实在是相差甚远。
“和你所熟悉的晴明不太一样，是‘十年后’的安倍晴明。”十年后的晴明用着好以整暇地语气说道。“从时间上来看，博雅应该是第一次遇见蓝波的时候，被十年后火箭筒砸中了吧，所以才会来到这里。”
氤氲着的水汽让他清雅的容貌晕染出几分妍丽的色彩，眼尾挑起几分飞红，这样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的模样，明明看起来和他所认识的晴明一模一样，却平白多出来了几分让博雅觉得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觉。
“对！”博雅飞快地回答道，仿佛这样就能够掩饰他心里的异样，“都是因为那个奇怪的小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样才能回去”
“博雅似乎很害怕和我待在一起呢。”晴明用着有些受伤的语气说道。“我看起来那么像是猛虎野兽吗还是说，博雅已经不将我当做是——挚友了”
说到最后，他的话音之中再度带上了笑意。
“我、我没有啊！”博雅连忙否决道。他看了看面前可以说得上不修边幅的白发阴阳师，有些踌躇地说道：“就是觉得眼前的晴明……似乎哪里怪怪的。”
“怪怪的”晴明挑了挑眉。
“……就是那种不知道为什么，不可以笑哈哈地勾肩搭背说晴明是挚友的奇怪啦！”博雅抓了抓头发，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这样的话语听起来就有些奇怪，而博雅的心中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像是之前一样，毫无顾忌地说出来“挚友”之类的话语的话，恐怕会导致很严重的事情发生——大概类似于这样的情绪，便是现在博雅所纠结着的原因了。
“博雅在有的地方很迟钝，可是在有的地方，却敏锐地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呢。”十年后的晴明沉沉地笑了起来。
不过是短短几句话的时间就能感受到这样的区别，应该说不愧是博雅吗
他随手用了个咒术将自己的头发烘干，遗憾地叹息了一声：“本来还以为可以享受一下被博雅服务的感觉呢，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博雅面带尴尬地挠了挠头，“喂，晴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蓝波所拿到的那个是十年后火箭筒，可以将现在的人和十年后的人短暂地交换五分钟的时间。所以博雅才会出现在这里。”晴明解答着他内心的疑惑。
“那五分钟过后，我就可以回到原来的时间了”听到他这么说，博雅不知道为什么就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个十年后的晴明，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这样的认知让博雅觉得坐立不安，却不由自主地被这样的晴明吸引住了视线。
他和晴明……十年后的相处，是什么样的呢
这样的疑问控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博雅对这个感兴趣吗”十年后的晴明饶有兴致地问道。
“啊”博雅呆滞地看着他。
“博雅刚刚不是说，想知道博雅与‘晴明’十年后的相处是什么模样的吗”晴明很有耐心地重复道。
博雅涨红了脸，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刚刚居然无意识地将心里的话给讲出来了！
这实在是太丢人了！而且还丢人丢到了十年后的晴明面前！
“既然博雅想知道的话，告诉你也没有关系。”博雅的反应让晴明嘴角的笑意更浓，眼角眉梢都充满了狐狸般的狡黠笑意。
十年期的博雅实在是太可爱了呢，可爱到他都有些羡慕十年前的自己了，而不是像现在他身边的博雅，根本就不好骗了，一点都不好玩
既然这样的话，就当做是给十年前的自己助攻好了。更何况，他也大概猜得到，被短暂交换过去的博雅会对十年期的晴明做出来什么举动。
他缓步走到博雅的身前——这样的动作让银发青年莫名地更显紧张了起来，却逞强地不肯将这样的软弱展现出来，用着无所畏惧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
“博雅……”晴明猛地压低了声音，低沉的声线仿佛暗藏着无数深沉而隽永的情感。
这样的晴明让博雅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猎人盯上的要被狩猎的猎物一般，无处可逃，也无处可避。
十年后晴明他到底要……说什么！
他掐紧了自己的手心，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时间有限，解释起来的话太过麻烦，还是直接用行动来表达吧。”
他话音未落，便朝着坐在床边的青年倾过身，短暂的接触一触即分。
短暂的怔忡之后，银发青年吃惊地瞪大了自己的双眼，不敢置信地伸手指着面前笑得一脸得逞的男人：“晴明你——”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他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再睁开眼的时候，面前的阴阳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轻声问道：“怎么了，博雅”
五分钟到了。

第46章
“怎么了，博雅”
眼前的阴阳师用着关切的目光看着他，轻声问道。
博雅的手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听到他这么说，举着的手微微颤抖着，最后有气无力地垂了下来。
“没事。”博雅用着僵硬的语气说道。
混蛋，如果现在面前还是十年后的晴明的话，他绝对会提起他的衣领一拳打到他那张脸上，问问他刚刚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在他所熟悉的、面前跪坐着的晴明面前，他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在他的心里，十年后的晴明，和现在的晴明，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至少面前的这位安倍晴明，并不会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猎人盯住的猎物般无所适从。
想到这里，博雅便再次回想起来了那短暂的触碰，这么一想，他甚至觉得嘴上还残留着对方嘴唇温软的触感，顿时窘迫地涨红了脸。
突然……突然就凑过来亲了他一下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吧！！！
他可是一直都把晴明当做是最好的朋友的，结果十年后的晴明却对他做出来了这种事情……还说什么，这就是十年后的他们相处的方式！
他的面色古怪，看起来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晴明垂下眼沉默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危险地眯了眯眼。
看来，是十年后的自己对博雅说了些什么吧。
——就像是十年后的博雅那般。
“源先生，你没事吧”
察觉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气氛，但是因为刚刚被十年后的源博雅结界所拦住，夏目贵志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觉得是转瞬间十年后的源博雅就不见了踪影，再一回神，博雅已经回来了。
“刚刚自称是十年后的源先生突然出现在这里，吓了我一跳呢。”
“十年后的我……”博雅心里一跳，下意识地往晴明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发金瞳的阴阳师微微扬了扬带着笑意的唇角，暗金的眼瞳意味不明地打量着他，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听十年后的博雅说，那个孩子扔出来的东西叫做十年后火箭筒，可以让被砸中的人短暂地和十年后的自己交换五分钟，所以我们见到了十年后的博雅。”
“博雅难道真的去了十年后吗有见到什么人吗”
“我什么人也没有遇到啊！”博雅脸不红心不跳地睁眼说瞎话。
从刚刚晴明的疑问来看，他根本没有听到他对十年后的晴明那句气急败坏的质问，所以，博雅决定将这件事隐瞒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件事还是不要告诉晴明比较好。
“我回过神的时候，出现在了一个奇怪的房间里，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就没有胡乱走动，然后我就回来了。”
“喂，小鬼，你到底是哪家的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会有这么奇怪的东西！”担心晴明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追问，博雅转头凶神恶煞地朝着呆坐在原地的蓝波说道。
如果不是这个小鬼的十年后火箭筒，怎么会让他这么纠结啊！
“蓝波大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蓝波大人应该是在阿纲家吃饭的！”蓝波被他凶恶的表情吓得一抖，瞬间眼泪就开始在眼眶里打滚，“呜哇——我想要回去！蓝波大人不要留在这里！要、要忍耐哇——”
明明嘴上说着要忍耐，眼泪却完全不听使唤地流了满脸，“蓝波大人想要吃沢田妈妈做的饭，呜呜呜呜——”
“你、你别哭啊……”
如果蓝波还是像之前那样无法无天的模样，博雅还能摆出凶恶的神态，如今看他这样嚎啕大哭起来，便完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蓝波的面前，将救助的目光投向了晴明。
这可怎么办啊，他拿哭泣的小孩子最没有办法了！
“是博雅把人吓哭的，还是要博雅将人安抚好才行呢。”
“晴——！”博雅抓狂地看着他，然而白发的阴阳师却铁了心微丝不动，用着看好戏的目光含笑看着博雅。
不管是十年期的晴明，还是十年后的晴明，果然都是一肚子坏水的家伙！
“喂，小鬼，你别哭了行不行……”博雅被蓝波的哭声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却是拿他一点辙都没有，这么小的孩子，总不能让他一拳把人打晕让他安静下来吧！
“吵死了小鬼！”斑也被他的哭声哭得心烦意乱。
“源先生，猫咪老师，你们太凶了啦。”夏目贵志无奈地笑了笑。他起身从一边的桌子上拿起来了一个水晶玻璃球放到了蓝波的眼前，轻轻地晃了晃，声音温柔地说道：“蓝波，你看这是什么”
伴随着他的动作，玻璃球之中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扬起落下，看起来就如同窗外纷飞的雪景，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蓝波大人想要这个东西！”看到这个，蓝波终于破涕而笑，他一把将水晶玻璃球抢到了自己的怀里，“作为交换，蓝波大人可以允诺你波维诺家族的庇护哦！”
“波维诺家族听起来不像是日本的名字呢……”这个水晶玻璃球是刚刚塔子阿姨给他的东西，听说是叔叔小时候留下来的，此刻被蓝波霸占了，夏目贵志的面色上也不显怒意，语气依旧温柔地说道。
“喂！夏目！那可是塔子给你的东西吧！”
“波维诺家族是意大利的黑手党家族！连这个都不知道！”蓝波抱着玻璃球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得到了喜欢的玩具让他瞬间变得快乐了起来，“蓝波大人喜欢这个！”
“那蓝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博雅对于哄孩子这件事实在是苦手，不过幸亏还有夏目贵志在这里救场，不然的话，恐怕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蓝波大人不知道啊。”蓝波老实地摇了摇头，夏目贵志身上的气息让他觉得舒服。
“那你知道你家在哪里吗或者你口中的‘阿纲’还有‘沢田妈妈’住在哪里，我们可以把你送回去。”
“这个蓝波大人知道！阿纲的家是在并盛町！”
“并盛町……”蓝波说出口的地址让夏目贵志陷入到了茫然之中，他看了看晴明和博雅，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在哪里。”
“时间不早了，待会可能还会有一场大雪。”晴明注意到了窗外天色的变幻，提醒道。
“不知不觉已经出来了一天了，我们的确应该回去了。”
“那蓝波他……”
于是这么一个突然出现、还不知道家在哪里的熊孩子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为难之中。
夏目贵志本身就是被这户人家收养的，再带进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的确是有些不太好，更何况，这还是个自称是黑手党、动不动就掏出来手榴弹火箭炮之类东西的高危分子，留在这里的确是不太好。
“……那，蓝波就让我们带回去吧，我们会想办法联系上他的家人，好好将他送回去的。”博雅头大地说道。
不过是和晴明出来了一趟，突然就带一个孩子回本丸，不知道本丸那些刀剑付丧神们会作何感想。

第47章
“啊啊啊好无聊博雅怎么还不回来啊，马上就要天黑了。”
“主人不在身边，毛色都变得暗淡了起来呢。”
“大将会不会是因为什么事情被绊住了脚步呢，一期哥。”
“能够绊住那两个人的事情，恐怕这世上根本不会存在吧，退，不要担心，博雅殿下和晴明大人马上就会回来了。”
“huhuhuhu，一期一振这句话说的很有道理。”虽然这么说着，千子村正的目前确实紧紧地锁在传送阵的方向，生怕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博雅的身影。
“哈哈哈，主殿可是非常受欢迎的呢。”三日月宗近用着意味不明的语气说道。“如果能够享受独宠的话……”
髭切小口小口地吃着膝丸给他递来的蜜糕，听到他这样说，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嫉妒他人可不好哦。会变成鬼的……更加悠闲地生活吧。”
“髭切你倒是不放在心上呢。明明是源氏重宝之一。”笑面青江瞥了他漫不经心的姿态一眼，所有的刀剑付丧神之中，只有髭切对主公的态度是不太一样的。
“毕竟都当了上千年的刀……大部分事情都觉得无所谓了嘛。而且，我所熟悉的家主，大概并非是这一位。”髭切歪了歪头，似乎是在回想着什么，不过他遗忘的事情太多，努力地想了想也没有找到任何答案。
“传送阵被启动了呢！”狐之助惊喜的声音响起。“审神者大人回来了！”
听到它这么说，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传送阵的方向。
“你这个家伙，蓝波大人绝对要给你一点颜色瞧瞧——”
博雅的身影还未从金色的光柱中现出身形，便听到一记带着哭腔的哭闹声，众付丧神迈向那边的步伐齐齐地一顿，面面相觑。
为什么会有小孩子的声音
“一期一振、一期一振——”博雅气急败坏地喊道。
“主殿”
一期一振连忙往那边快跑了过去，还没来得及看清什么，便一个黑白相间的物体就朝着他扔了过来，凭借着敏锐的视力，一期一振一瞬间就看出来这个黑白相间的东西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四五岁的孩子。
一期一振短暂地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接住，这才避免了蓝波被摔到地上的悲惨命运。
“呜哇——蓝波、蓝波大人忍耐不了了！”被如此粗暴地对待，蓝波顿时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哭。
“天啊，这个孩子交给你可以的吧，一期一振。”将蓝波扔给了一期一振，博雅顿时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有很多兄弟的一期一振，应该很擅长看孩子这种事情吧
“这个孩子是……”一期一振风中凌乱地抱着蓝波，用着震惊的目光将博雅扫视了一遍。
主殿他不过是去了现世一趟，为什么会带回来一个孩子啊！
而且还弄得这么灰头土脸的，活像是从贫民窟里逃难出来的……
看着博雅被蓝波抓成鸡窝的头发、凌乱的衣服和那沧桑的脸色，一期一振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这、这总不会是审神者大人的孩子吧……”狐之助用着颤抖的声音说道。
它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付丧神瞬间就将目光凝聚到了一期一振怀里的蓝波身上。
眼神中无形的压迫力让蓝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瑟瑟发抖地抱住了一期一振的胳膊，连哭声都被吓得收了回去，只敢小小的打着哭嗝。
“……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啊！”博雅以手捂脸，无语地说道。“说来话长，事情是这样的——”
听到博雅将这件事讲述完，空气中凝聚着的古怪气氛这才散去。
“所以说，主殿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因为无处安置，便只好带回来了”
“对。”博雅头大地点了点头。“他自己说，是来自一个叫做并盛町的地方，说到了阿纲和沢田妈妈的字眼，狐之助，你能查到并盛町在什么地方吗”
如果可以查到在哪里的话，就抓紧把这个孩子送走吧！这简直就是个作天作地的小魔王，向来拿孩子没辙的博雅都要被蓝波弄得怀疑人生了！
而且还有一个作壁上观的晴明在一边看着他出丑，啊啊啊，这么一想的话就更气了！
“并盛町”狐之助拨弄了一下胸前的铃铛，一个光幕瞬间就出现在众人面前，它将并盛町的名字输入检索，无数的信息从光幕之上飞速滚过，不过是眨眼的时间就停了下来。
“欸！”狐之助不敢置信地用爪子搓了搓眼睛。
“怎么了，狐之助”
“这……主公，地图上显示，整个世界，根本没有叫做‘并盛町’的地方欸。”今剑蹦蹦跳跳地跑到狐之助的身边，蹲着看了一眼，吃惊地说道。
“蓝波大人就是从并盛町过来的！像是这种事情，蓝波大人不可能记错的！”蓝波在一边大声喊道。
“如果这位小朋友真的没有记错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呢。”鹤丸国永兴奋地说道，“这个‘并盛町’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而是另外的异世界！”
“从另外的世界来的‘穿越者’吗，这样的话，的确是可以解释这个问题了。”
鹤丸国永的猜测就得到了在场其他人的认同，身为时之政府编制下的刀剑付丧神，他们对于异世界这样的存在已经完全见怪不怪了。
“如果这个孩子是从另外的世界来的，那么，我们要如何才能将他送回去”药研藤四郎一针见血地点出来了问题所在。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陷入了迷之沉默之中。
异世界不计其数，如何把这个孩子送回他所在的世界，这的确是个问题。
“审神者大人，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狐之助的能力范围，狐之助的建议的话，是将这件事通报给山本大人那边，由特别行动小组来处理。”
上岗遇到的第一件事就超纲，狐之助陷入到了狐生疑惑之中。
虽然说时之政府的所有人都对异世界这样的存在心知肚明，但是随随便便出去一趟就捡回来一个异世界来者——审神者大人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一点吧！
“那看来就只能这样了。”博雅挠了挠头，“在山本来之前，蓝波就交给一期一振吧，拜托你了！”
博雅真心实意地请求道。如果把蓝波带在他的身边的话，博雅觉得自己没几天就要头秃了。
一期看起来很像保父一振临危受命，只好点了点头：“请放心交给我吧，主殿。”
“小老虎！”他怀里的蓝波被五虎退身边跟着的小老虎吸引住了视线，兴高采烈地从一期一振的怀里跳了出去，朝着小老虎跑了过去。
“蓝波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博雅你还是去整理一下仪容吧。”几人在这边讨论了小半天，晴明终于看不过去了。
他走到博雅的身边，伸手将博雅乱腾腾的头发整理了一下，“看起来也太狼狈了一些呢。”
他的动作做得极为自然，博雅也并未因为他的动作起到任何抵触的心思，乖顺地任由他这般举动，只是当那只手轻轻地拂过脸颊之时，博雅突然就想起来了那个一触而分的亲吻，顿时涨红了脸，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我去收拾一下！”只留下残留的话音留在空气中回荡着。
晴明暗金的眼底闪过阴霾的流光，唇边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
博雅对他的态度……太奇怪了。
若是放在以前，这样充满了暗示意味的动作并不会让博雅产生一丝一毫的抵触——或者，应该说是这样的动作蕴含着的意义，想要被那位相当迟钝的家伙领悟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现在，博雅的反应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阴阳师漫不经心的眼神从一边兀自玩耍着的蓝波身上掠过，某种猜测慢慢地浮上了心头。
——现在你面前的我，是来自于十年后的源博雅——虽然交换的时机似乎有点不太好呢。
——我所熟悉的晴明……大概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吧。
十年后的博雅所说的话，并非是毫无意义的感叹。
“蓝波。”晴明轻声喊道。
“做、做什么！”听到晴明的声音，蓝波整个人瞬间就僵硬了起来。
身为波维诺家族里数一数二的杀手，虽然蓝波还只是个孩子，却对人身上的气息十分敏感，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敢于折腾博雅，却完全不敢在晴明身上胡闹的原因了。
“你的那个火箭筒，真是帮了我‘大忙’啊。”说完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语，白发的阴阳师便朝着博雅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博雅之所以态度变得如此古怪的原因，绝对是因为，他在十年后遇到了什么人。
而那个人——抢先在他的前面，将某些事情告诉了完全未曾领会他的心意的、现在的博雅。
就算是并不知道博雅在“十年后”究竟遇到了什么，但是鉴于自己对于自己的了解——博雅见到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十年后”的自己。
“十年后”的安倍晴明。
没想到，他被未来的自己摆了一道呢。

第48章
前往博雅房间的距离并不远，但是这样的距离，已经足够晴明将那短短五分钟之内发生的所有可能性都推算了一遍，在敲响博雅的房门之时，晴明已经大概上有了思路。
“晴明”博雅拉开了房门。
他银色的长发披散着，发梢上带着些许晶莹的水珠，顺着敞开的衣襟缓缓滚落至胸前。
“我有事情想要和博雅说呢。”晴明眸色一暗，望向博雅的目光越发深沉了起来。
“有什么事情”博雅拉着门框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地不想让晴明进来，想了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么做的理由，便随性地放开了手，任由白发的阴阳师走进了他的房间。
因为十年后晴明那个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他现在变得都不像是平时的自己了，再看着如今面前的晴明，也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尴尬。
他最好的朋友，可以托付性命也毫不犹豫的挚友，在十年后居然成为了爱人——这种发展，怎么想都太奇怪了吧！
“博雅在十年后见到了什么”晴明不答反问道。
晴明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漫不经心，博雅却被他这一句话说得不知道如何反应，只得僵直着身体，等着阴阳师接下来的发言。“我、我说过了啊，什么人都没有遇到……”
晴明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啊！博雅在内心抓狂了。
“没想到，博雅终有一天也会对我说谎了呢。”晴明垂眸，语气瞬间就变得失落了起来。
从博雅的角度看去，阴阳师低垂着眉眼的样子恍若整个人被世界所抛弃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博雅心里升起，仿佛欺骗这个人就好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
还没等得及理智上线，博雅便脱口而出道：“我遇到了十年后的晴明。”
话一说出口，博雅顿时觉得如释重负，觉得刚刚藏藏掖掖的自己实在是不像是自己的性格。
他挠了挠头发，脸上流露出明显苦恼的神色，支支吾吾地说道：“说起来晴明你可能不信……”
晴明投来疑惑的目光。
“就是……啊啊烦死了！”博雅紧紧地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地说道：“十年后的晴明——突然凑过来亲了我一下，还说什么，这就是十年后的你我的相处方式！”
“可是这怎么可能啊！我和晴明明明是挚友，怎么会变成那种关系呢！”一口气将自己在十年后遇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博雅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了晴明一眼，用着自己都不怎么确定的语气说道：“你说是吧晴明。”
晴明沉默。
他暗金的眼底泛起惊涛骇浪般的波澜，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银发青年，似乎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这样的目光……
就好像是他在十年后的晴明身上所看到的……
不不不，他所认识的晴明是那么光风霁月的存在，怎么会露出那种让人无处可避的侵略性的目光呢。
博雅心里猛地一紧，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地用拳头在晴明的肩膀上击打了一下，“喂，晴明，你怎么了”
晴明抬起手抓住了博雅的手。
手上的力度已经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博雅皱了皱眉，“晴明”
“没想到，竟然被十年后的‘晴明’捷足先登了呢。”白发的阴阳师启唇，终于对博雅的话语有所回应了。
他紧紧地抓着博雅的手，仿佛只要他松开手，手中的人便要趁机溜走，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但是晴明怎么可能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为了找回博雅，为了能够再次见到博雅，他不惜施行时空之阵这种禁术，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博雅，又怎么会轻易放手呢
“十年后的‘晴明’能够做出那样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晴明紧紧地盯着博雅的双眼，语气认真地说道：“因为，安倍晴明——深爱着你啊，博雅。”
晴明的话让博雅彻底愣住了，他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的阴阳师，怀疑刚刚的话完全是自己幻听了，“我好像没听清……晴明你说什么”
绝对是他幻听了吧！
“——原本我并不想这么着急将这份心意说出口的。”
博雅的反应让晴明眼底的暗色微微褪去了几分。他目光含笑地注视着面前惊慌失措的银发青年，“因为我已经预想到了，博雅绝对会像是现在一样被惊吓到。”
他已经等了那么久，再等待下去也没有问题。就算是博雅一心一意地将他当做了可以推心置腹的挚友，只要博雅的眼中不会出现另外一个人，这样暧昧不清的关系，似乎更适合这个迟钝的家伙。
但是“十年后火箭筒”的出现改变了这勉强维持的现状。
“等、等一下，晴明！”博雅结结巴巴地说道，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慌乱地连手往哪里放都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手还被阴阳师抓在手里，他恐怕早就吓得跌坐在地了：“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吧一定是的吧”
晴明——这位天下间独一无二的大阴阳师，竟然说什么深爱着他的话……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让他觉得不知所措了！
“博雅看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晴明被他这样的姿态所取悦。就算是在这种时刻，博雅虽然觉得不知所措，但是不论是他的表情，还是动作上，都没有呈现出一丝一毫的对他的排斥、抵触之意。
他将博雅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沉声说道：“博雅可以感受到的吧，这颗心脏在为你跳动的节奏。”
博雅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而手掌上不容拒绝的力度并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如果用力过猛的话，又担心会伤到晴明，这般纠结了一下，博雅只好任由着晴明的动作了。
透过衣衫所传递而来的，心脏跳动着的频率，让博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几不可见的红色。
“可、可是……”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博雅你曾经说过，‘只要和安倍晴明在一起，便是源博雅所在的时代’，是吧”晴明打断了博雅的话，说道。
“……”博雅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他说过的话，无法否认。
“当时我说的是‘没有源博雅所在的平安京，对于安倍晴明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晴明不紧不缓地复述着那天夜里的话语，注视着博雅的目光就好像是在注视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博雅你以为，我的意思与你相同，然而，实际上……”
“意义是戛然不同的。”
“没有源博雅所在的平安京——”
“安倍晴明，是为了源博雅才成为了平安京的守护者，若是平安京没有了源博雅的存在……就算是毁灭掉了，也和我安倍晴明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阴阳师可以说得上绝情的话语让博雅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他从来也没有想到过，一向高山景行的阴阳师，竟然是抱着如此的心态。
“所以——博雅你的答案呢”晴明并没有给他缓冲的机会，紧接着穷追不舍地询问道。
“我的什么答案……”博雅语气艰涩地说道。
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博雅只觉得自己仅有的一切“自以为是”都被全然推翻，而这个罪魁祸首，更是在这咄咄逼人，逼得他完全乱了方寸。
“博雅你不要妄图逃避过去哟。”阴阳师用着不紧不慢的声音说道。
明明和往常无一不同的声音，博雅此时此刻却听出来了一分强横的意味，根本不会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你先放开我。”博雅语气僵硬地说道。
“博雅这样也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依旧紧握着博雅的手，晴明不容拒绝地说道。
他用另一只手抚上了博雅的脸庞，假装没有发现手下的人僵硬的姿态，特意压低了的语气充满了引诱的意味：“你的答案呢”
“我……”博雅顿时语塞。
明明内心的理智告诉他，应该毫不犹豫都地拒绝这个人，而晴明极有存在感的手却让他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仿佛那轻柔的手是在撩拨他的心尖。
“看来，博雅需要我来帮你做出回答呢。”晴明眸色一暗，低声说道。
博雅疑惑地看着他。这种事情，晴明怎么来替他做出回答
他的疑问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流连在他脸颊之上的手突然换了位置，扣住了他的后脑勺，然后晴明的脸庞瞬间在面前放大。
“唔……”
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意味的亲吻。
博雅头一次在他的身上感受到这种令人窒息、恐惧的侵略感，只觉得头皮都瞬间炸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晴明的束缚，想要逃离这种仿佛要被生吞入腹的桎梏，却根本无法逃离对方的掌控，随着口鼻间的空气越发稀薄，就算是晴明已然放开了抓着他的手，他也只能无力地抓住了晴明的衣服，以寻求无用的依靠。
“我啊，现在非常嫉妒呢。就算是那个人是十年后的我，却第一个品尝到了属于博雅的味道——实在是太过分了。”
眼见着博雅就要喘不过气来，晴明终于放开了怀里的人。
“你……”博雅因为缺氧而急促地喘息着，他愤愤地瞪了晴明一眼，却因为眼中泛起的水汽让这样的瞪视毫无威慑力。“这算是什么帮忙解答的办法啊！”
明明是在趁机发泄自己的醋意吧！
“博雅你会因为这样的亲吻而觉得厌恶我吗”晴明问道。
晴明的问题让博雅猛地愣住了。
“会觉得厌恶吗博雅。”晴明扣住博雅的后脑勺，将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强迫性地让对方与自己对视，不厌其烦地询问道。
博雅的呼吸已然平复了下来，红润的嘴唇上还带着略微的水光，随着呼吸，温热的气息因为过于亲密的距离而拂在了晴明的脸上。
晴明此刻便像是已经守到了落入网中的猎物的猎人，姿态便越发遵循内心的妄念，充满了侵略执着的气息。
博雅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晴明的目光，却因为晴明放在脑后的手完全无法移动分毫。
“看着我，博雅。告诉我，你会觉得厌恶吗”晴明再次询问道。“如果你再不回答的话，我可是要再亲一次了。”
这个问题……
博雅紧紧地闭了闭眼，用着破釜沉舟的姿态回答道：“没……没有。”
他并没有因为晴明的亲吻而觉得厌恶。
在得知晴明对他是情爱之意的时候，也是如此。
“但是……”
“没有但是，博雅。”晴明将食指抵在了博雅的嘴唇之上，阻止了他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如果你觉得厌恶的话，现在恐怕早就动手了吧，而不是这样任我肆意妄为。”
凭借着博雅的实力，想要强行突破他的束缚并非是一件难事。
他的眼底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愉快笑意，就像是得到了盼望已久的喜爱之物的孩子。
“博雅你，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就将那份‘挚友’的感情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呢”

第49章
“博雅你，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就将那份‘挚友’的感情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呢”
晴明的话语让博雅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他难道真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将晴明看成了特别的存在，而并非是……朋友
“除了我之外，博雅还有很多的朋友。”
阴阳师的声音锲而不舍地钻到了他的耳朵里，“那，如果是别人的话，博雅会对他说出‘只要有你在身边就好了’这样的话吗”
“……不会的吧。”博雅不太确信地回答道。
他直觉觉得这样的问题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便犹豫着反驳道：“只不过，我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只记起来了晴明的存在……”
“这样的话，不正是能代表‘安倍晴明’对于‘源博雅’的特殊性吗”晴明有条不紊地反问道。他根本没有留给博雅一丝一毫多余的思考空间，颇有些穷追不舍地下了结论：“为什么不是别人呢”
“为什么不是想起来了其他的朋友，而是单单想起来了‘安倍晴明’呢”
“这不是正是因为‘安倍晴明’在你的心里，是不一样的吗”
“也许只是因为，晴明你才是最好的朋……”想要辩驳的嘴唇再次被毫不客气地堵上，剩下来的话语全部变成了呼吸不畅的喘息。
他怎么又亲过来了！
“等……”博雅按在晴明肩头上的手微微用了些力气，想要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却发现看似体态单薄的阴阳师却是纹丝不动，紧紧地将他禁锢在怀里。
……不，不能伤害晴明。
这样短暂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博雅便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机会，唇舌间所有的空气都被掠夺，而尽越发稀薄的空气让他发出难耐的呜咽，让博雅不禁怀疑，晴明是不是想要借着这样的举动将他硬生生憋死算了。
“呼吸。”见怀里的人因为亲吻而差点窒息过去，晴明哭笑不得地放开了人。
“你——你……”重获自由的博雅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甚至因为太过急促而被呛得咳了起来。
“我没有想到博雅你连换气都不会嘛。”阴阳师揽过博雅，一边动作轻柔地给他顺气，一边用着调笑的语气说道。
他的眼底满满都是笑意，一双偏向暗金的眼眸因为这样的笑意流转着漂亮的流光。
看着这样的一双眼睛，博雅便不可抑制地想到了那天晚上晴明所说的话。
这是代价。
施行时空之阵的禁术，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也要支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看着这样的一双眼睛，博雅怎么还说得出来指责的话语
“想清楚答案再回答我，博雅。”晴明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他伸手捂住博雅的眼睛，用着博雅所熟悉的声音说道：“我想要的，可不是同情或者施舍啊。”
手掌之下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被他瞬间就说破了心思的博雅尴尬地拉了拉晴明的手，示意他将手掌拿开，这种失去了视线的感觉，让博雅觉得有些不适。
这种全然被别人所掌控了的被动立场，对于源博雅来说，是一种非常难得的经历。
而晴明却并没有想要拿开的意思，继续说道：“我已经等了太久了，博雅。所以，我并不介意在多等一段时间。”
他的声音里凝聚着难以掩饰的温柔，若是放在一天之前，博雅并不会觉得这样的话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而如今接二连三地被宣誓了主权，居然隐隐约约地从其中听出了某些隽永而深沉的情感。
这样的感知让博雅心底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来，让他不禁再度认真地思考了起来晴明之前的那个问题。
他对晴明，真的只是对“挚友”的感情吗
如果不是的话，难道，真的是从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时候开始，已经变样了吗
博雅并不能给自己答案，更不能给晴明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晴明并没有逼着他立即回答，这倒是让博雅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被遮蔽的光线之外，那双暗金的眼瞳之中已经彻底足以让人胆战心惊的占有欲所占据。
“不过，可不要思考太久了哦，博雅。博雅已经知道了我的心意，再让我像之前一样干等下去的话，实在是太残忍了。”
一手捂着博雅的眼睛，晴明再度倾身在那双肖想甚久的嘴唇之上轻触了一下，感受到了手下之人瞬间僵硬的身体，他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眼见着博雅就要炸毛，晴明连忙松开手，终于放了人。
“不要随随便便地就亲过来啊！”博雅飞快地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到了一个他觉得比较安全的距离才停了下来，大声抗议道。
这种……这种事情，让他变得都不像是平时的自己了！
“那下次提前跟博雅说一下的话，就可以吗”晴明认真地询问道。
“也不可以！”博雅飞快地回答。
“欸……”晴明失落地叹息了一声。
“你在叹息什么啊，明明被‘非礼’的人是我吧！”博雅瞪着眼前莫名委屈的人，忿忿不平地抗议着，“果然应该把你揍一顿才对……”
后面这句的声音明显地低了下来，说到最后，站在他对面的晴明都已经听不真切了。
大概猜得出来博雅是在说些什么，晴明唇边再度扬起了笑容：“这件事明明是博雅的错。”
“为什么是我的错”博雅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张嘴颠倒黑白的阴阳师。
“因为博雅实在是太可爱了啊。”晴明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博雅还不知道的时候，我还可以忍耐一下，只是看着就好，只要能看到博雅就好。”
“在不清楚我的心意的时候，用着毫不自知的方式让我越陷越深的人，明明是博雅你啊。”
“如今被博雅知道了，还是这样一副任我作为的模样，所以，便控制不住地想要得寸进尺了呢。”
“所以，这可完全是博雅你的错。”
晴明压低了声线，用着毫不掩饰的侵略目光注视着面前的银发青年。
“如果博雅可以像是对待敌人一般，毫不留情地拒绝我的话，恐怕便不是这样的了。”
而是另外一种更为执着的选择。
“……”
眼前的男人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心情全部剖白，博雅张了张嘴，却是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这样深重而执着的情感。
他的脑中乱成了一团浆糊，虽然潜意识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并不是晴明所说的那样”，但是他根本无法找到任何一个有理有据的说法来反驳晴明的话。
“晴明，我……”
晴明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近乎无礼地打断了博雅的话，继续说道：“想要在博雅的身上印下属于我的痕迹，想要让博雅的身上充满了我的味道，想要每时每刻占据博雅的视线，不容第三人的插足——我啊，可是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情，守在博雅的身边的哦。”
如果被博雅拒绝了的话。
他根本不会给他思考的机会，而是不顾任何理由，将这个人彻底禁锢在自己的身边。
就算是被拒绝、被厌恶、被痛恨，他也绝对忍受不了，这个人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没有源博雅所在的世界，是安倍晴明所无法忍受的绝望。
听到他这么说，就算是对情爱之事非常迟钝的博雅也不禁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呵斥道：“你、你在说什么呢，晴明！”
一直在他身边的晴明，在那矜持优雅的姿态之下，竟然隐藏着的是这样……这样的心思！
不过是短短半天的时间，接二连三地受到了来自各个方面的惊吓，生平第一次经历这种慌乱的博雅觉得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摇摇欲坠了。
晴明好以整暇地往博雅的方向迈了一步——银发的青年警惕地看着他，生怕他再做出来什么意料之外的举动。
于是晴明便笑了起来。
他容貌本就生得极好，如今这般露出笑容，眼角眉梢便写满了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妍丽，一直盯着他戒备着他下一步举动的博雅瞬间被这样的美色所掳获，短暂地失了神。
晴明趁此机会再度来到了博雅的身边。
对方小心翼翼地想要往后挪，从而脱离这种古怪的氛围，而博雅完全忘了身后已经是墙壁的位置，不过是往后退了半步便彻底无处可避了。
博雅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脱，却被阴阳师单手抵在墙壁上的动作而制止，看着晴明近在咫尺的脸庞，他终于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
“晴明……”
“所以，博雅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答案呢”晴明锲而不舍地询问道。
博雅从那双暗金的眼瞳中看到了手足无措的自己，而实际上他也的确是如此。
博雅陷入了沉默。
晴明并不在此刻急于一时，耐心地等待着，于是便看着博雅从一开始的惶然失措变得冷静而坚定了下来。
这样的转变让晴明眼底的情意更浓，注视着博雅的目光也越发深沉隽永了起来。
“……我需要时间思考。”博雅定了定心思，他将自己内心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一一压制下去，用着认真的语气说道。
“晴明，我需要时间思考。”他抬起眼，用着毫无躲避的目光迎视着晴明，将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不论是晴明的心意，还是我内心真实的想法……”
“都需要好好地思考一下才行。”
晴明挪开了抵在墙壁上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那我就给博雅三天的时间思考。”
如果逼迫太紧的话，就算是博雅，也有可能发现这其中隐含着的圈圈绕绕，倒是不如给他一点空间——这个死脑筋的傻瓜，恐怕自己就咬上了无饵的鱼钩了吧。

第50章
在得到博雅的承诺之后，晴明便离开了博雅的房间，心中一团乱麻的博雅看着紧闭的门扉半晌，却什么结论也没有得出来，便抓狂地抱住头哀嚎了一声。
所以说，为什么晴明会对他抱着那种心思啊！
对情爱之事一窍不通，可如今的场面又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博雅抓耳挠腮地想了一会儿，决定去找人来请教一下这个问题。
可是……找谁呢
这个问题也同样地让博雅犯了难。
如今这所本丸里，也就只有刀剑付丧神、狐之助和一个小鬼头蓝波了，不论是谁，似乎都不是合适的人选。
刀剑付丧神之中，也就只有膝丸最为了解他，但是要他跟膝丸说这件事……不不不，还是算了。
他可不想在自己的太刀脸上看到嘲笑或者鄙视的表情！
思来想去，博雅也没有找到任何合适的人选，便越发觉得郁猝了起来，气闷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对了！还有那个家伙！”脑中突然灵光一现，博雅终于想起来了某个被他遗忘了很久的角色。
八岐大蛇！
身为邪神，这种程度的小问题，绝对难不倒他的吧
如此想着，博雅便越发觉得自己找对了人选，便闭上眼，呼唤着意识深处盘踞着的邪神八岐大蛇。
“能够被你呼唤，真的是难得的经历呢，博雅。”
伴随着邪神轻柔沙哑的声音，博雅的眼前已经彻底被一片漆黑之色所占据。
空气中蛇类爬行的簌簌声、吐舌的嘶嘶声此起彼伏，若是寻常人等，光是这一幅光景，估计就会被吓得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住了。
“八岐大蛇，我有问题想要问你。”博雅也懒得跟他虚与委蛇，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哦”博雅的话让八岐大蛇好奇地挑了挑眉。
一只小蛇探过头去在博雅的身边嗅了嗅，似乎嗅到了什么让蛇不适的气息，嘶嘶地叫着退了回去。
“它这是什么意思”被这只蛇的反应吸引了注意力，博雅忍不住问道。
“……因为博雅你身上有着让它不舒服的味道。”八岐大蛇哼笑着说道，“全身都是别人的味道呢，博雅。——这种以气味来宣示主权的举动，放在那个家伙的身上，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是难得的任性。”
八岐大蛇的话语让博雅眉头一跳：“那个家伙”
“安倍晴明，不是吗”八岐大蛇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蛇类的竖瞳毫不避讳地将眼前的银发青年打量了一番，唇边溢出兴味的笑意来：“还没有彻底被‘标记’呢，明明是已经被狐狸盯上了猎物。”
“……”
八岐大蛇意有所指的话语让博雅整个人都不好了，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讷讷地问道，“晴明的……心意，是不是只有我不知道了”
“差不多吧。”八岐大蛇摸了摸下巴，他的身姿惬意地凌空，毫无姿态地盘腿而坐，甚至凑到了博雅的面前，啧啧称奇道：“毕竟，像你这样‘睁眼瞎’的家伙，实在是太少见了呢。”
“所以说，你将我召唤过来，是要做什么呢，我的契约者哟。”
“……晴明那个家伙，让我最晚在三天后给他答复。”博雅语气艰涩地说道。
博雅的反应让八岐大蛇兴起了几分兴趣，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兴奋：“你想要拒绝安倍晴明吗”
“也不是要拒绝啦！”他伸手抓了抓头发，烦躁地说道，“不过也不是想要接受——好兄弟突然就变成了爱人什么的，也太奇怪了好吗！而且你是在兴奋什么啊！”
“你们这届挚友水分太多了，我保持怀疑态度。”八岐大蛇斜睨了他一眼，凉凉地吐槽道。“如果真的觉得奇怪的话，更应该是斩钉截铁的拒绝吧！”
“而且，如果你拒绝了安倍晴明的话，应该会有一场精彩的好戏上场，在狭间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比较有趣的剧情才能引起我一点点兴趣。”
“什么叫做有一场好戏上场”听到他这么说，博雅心里猛地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根本顾不上追问别的问题了。
“比如说安倍晴明毁灭世界之类的。”
“突然觉得来找你也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博雅死鱼眼地看着眼前说出惊人话语的邪神，很想看看这位邪神的脑子里到底都放了些什么东西，是不是在狭间待的脑子出问题了。
“你是在怀疑我的猜测吗，博雅”八岐大蛇发出一记轻佻的笑声。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缠绕着的小蛇，眼底彻底被一片浓烈的黑暗所占据，“不，这并不是猜测哟。而是理所当然的发展。如果你拒绝安倍晴明的话——”
那个男人，绝对连毁灭世界这种事情都可以做到。
“我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而且，晴明他也不是……那样的人。”说到最后，博雅自己也没什么底气了。
毕竟就在刚刚，晴明可是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了“没有他所在的平安京，就算毁灭也没有关系”的话语，所以，八岐大蛇所说的话，并非是空穴来风的。
“或者，你还有另外一种选择。”八岐大蛇用着充满诱惑力的声音说道。
“什么选择”
“让吾以邪神之姿占据你的身体，一旦承受吾的不洁之力，就算是安倍晴明，也拿你没有任何办法。”八岐大蛇循循诱导道，明明声音低柔地如同情人之间的低语，那双竖瞳间却毫无任何柔情蜜意，冰冷地让人脚底发凉。
一只小蛇再度凑到了博雅的面前，嘶嘶地吐出蛇信着博雅的脸颊，妄图在他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气味。
博雅一把把小蛇抓过来打了个蝴蝶结，扔回到八岐大蛇的怀里，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拒绝。”
“一旦把我的身体让出去的话，恐怕就没有归还的机会了吧！”
“博雅在这种事情上比在情爱之事上要敏感地多嘛。”八岐大蛇也不生气，低低地笑着将小蛇解放，不无遗憾地说道，“看来这个提议被彻底驳回了呢。”
“所以说，这个问题根本没有另外的解决办法了吗……”
听他提到“情爱之事”，博雅便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晴明那个家伙，说着给我三天的时间考虑，实际上，根本没有给我任何选择的机会，实在是太狡猾了！”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被喂了一嘴的狗粮，真是让人不爽。”八岐大蛇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将人从意识中赶了出去。
虽然将人赶走，邪神却也毫无诚意地警告着：“作为我的契约者，姑且给你一个忠告——只有你能制止安倍晴明的疯狂，博雅。只有这件事情，是毫无疑问的。”
博雅睁开眼。
八岐大蛇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博雅双手抱头，觉得自己很想静静。
“自从那位阴阳师从审神者的房间离开之后，主殿这两天的神态就变得有些怪怪的欸……”乱藤四郎坐在窗台上，借着地利居高临下地看着樱花树下发呆的身影，轻声感叹道。
“主殿好像是在为了什么事情发愁。”奶白发色的少年声音柔软，“如果能够帮他解决问题就好了。”
“这件事情，恐怕退帮不到博雅殿下呢。”一期一振伸手摸了摸五虎退的脑袋，面带笑意地说道。
他顺着乱藤四郎的方向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博雅发泄似的踹了一脚樱花树，树上的残血簌簌地落了下来，掉了博雅满头满脸。
“那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博雅殿下自己才能找到。”
“那个问题是什么蓝波大人也想知道！”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蓝波动作敏捷地爬到了一期一振的肩膀上，“快说快说，蓝波大人也想知道！”
“喂，小鬼，不要随便爬到一期哥的身上啦！”乱藤四郎一见他跑过来，气鼓鼓地瞪着蓝波，“你这个小鬼，实在是太可恶了！”
明明那是他们的一期哥，居然被一个熊孩子小鬼头占据了，过分！
“略略略！”蓝波冲他吐了吐舌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有本事你来抓我呀，蓝波大人可不怕呢！”
“你给我等着！”乱藤四郎被他气得不行，愤怒地挽起了袖子，朝着蓝波冲了过去。
“你抓不到蓝波大人，抓不到”
“蓝波，乱，不要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的……”一期一振无奈地说道，眼底带着纵容的温柔笑意。
看到这一幕，药研藤四郎的眼底也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
“一期一振阁下……呜哇！”一拉开房门，就被蓝波一脚踩在了脸上，狐之助娇小的身子瞬间飞出去老远，一直撞到了墙壁才停了下来。“奇怪，好多小星星……”
“狐之助，你还好吧！”五虎退连忙上前把狐之助扶了起来。
“蓝波大人实在是太顽皮了吧！”狐之助只觉得自己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晃了晃脑袋，将目光投向房间正中的一期一振，说道：“狐之助是来找一期一振阁下的。”
“前往蓝波大人所在的异世界的方法找到了。”狐之助甩着尾巴说道，“一期一振阁下，请带着蓝波大人去找审神者大人吧，如何出阵这件事情，需要审神者大人来做决定。”
房内的几位刀剑付丧神对视了一眼。
“蓝波大人可以回家了吗！可以回家了吗”听到了这个消息，蓝波兴高采烈地说道，率先往樱花树下跑去，“快去找博雅！我要回去！我要吃沢田妈妈做的饭！”
“蓝波，外面有雪，小心不要摔倒了！”
一期一振话音未落，蓝波已经在门口打了个旋儿，不过这小小的挫折完全无法掩饰他内心的高兴，麻利地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博雅冲了过去。
“博雅！博雅！快点送我回家！”
还没将落在身上的雪从身上全部抖落下去，博雅便听见了蓝波兴奋的大喊声，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才看到蓝波的身后居然还跟着一大群人。
“怎么了，一期一振。”博雅扯着蓝波的后衣领将人拎了起来，向跟上来的一期一振询问道。
“狐之助说，找到了可以前往蓝波所在世界的方法。”
“是的，审神者大人。”狐之助拨弄了一下脖子上的铃铛，一幅巨型的光幕出现在几人面前，“请看。这就是异世界的坐标。”
“那我们就把蓝波送回去不就可以了吗”
“如果事情有这么简单就好了，”狐之助面色凝重地说道，“而实际上，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世界的波动现在非常不稳定，一旦出了什么意外，恐怕，想要再回到本丸都是问题。”

第51章
刀剑付丧神通过时间转换器，可以自由跨越时空的界限，除非是与时间溯行军作战时出现意外碎刀，都是可以安全回到本丸的。
在接受审神者的职位之后，博雅也派遣过小队前去维护历史，刀剑付丧神们皆是安全归来，而狐之助此刻却说，异世界的时空波动过于强烈，可能导致无法返回本丸的情况。
一旦出现狐之助所说的情况，前往的刀剑付丧神无法回来，失去了审神者的灵力支持……
“我也一起去。”博雅毫不犹豫地说道。
“博雅殿下？！这怎么行！”一期一振微微变了脸色。
“主将，这不可以！”药研藤四郎也连忙说道。藤四郎家族的另外几位短刀也都用着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博雅，连声规劝着。
“为什么不可以？”
“如果主殿随着我等一同前往而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才是我等的失职。”一期一振面色严肃地说道，“连审神者都无法保护，甚至让主殿陪我等一同陷入险境之中……”
“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尔等如何保证安全回归？”博雅反问道。
“这……”一期一振被他的话堵得一噎，却的确不能做出任何保证，“也许并不会出现狐之助所说的时空变动的情况……”
“就这样决定了，我要一起去。”博雅打断了他底气不足的反驳，不容拒绝地说道。“而且，异世界是什么样子，我也很好奇啊！能够做出来‘十年后火箭筒’这种东西的世界，应该会很有趣才是。”
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要找到十年后火箭筒的发明者，把那个家伙狠狠地揍一顿才是。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东西，他的晴明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博雅不太确信地在内心猜测着。
“如果是有趣的事情，绝对不能少了我鹤丸的参与~”在房间里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鹤丸国永隔着老远便听到了博雅的尾音，便兴高采烈地招了招手，加快速度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博雅，你们在说什么事情？”
狐之助简单地将事情给鹤丸国永解释了一下。
“事情好像有点严重呢~”鹤丸国永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不过，博雅已经决定了的事情，凭我们还是动摇不了的吧？”
“你觉得呢？”博雅不答反问。
鹤丸国永没辙地摊了摊手，“那就没办法了。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现在就前往异世界吗？”狐之助摇了摇尾巴问道。
“如果博雅你执意要前往的话，我也要一同随行。”
突然响起的晴明的声音吓了博雅一跳，他连忙四处打量了一下，却根本没有发现晴明的身影，不由得大喊道：“晴明，你在哪里？干什么这么装神弄鬼的！”
“晴明大人也在这里吗？”五虎退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问道。
“只是纸式神。”
只见从博雅的衣摆之下，摇摇晃晃地走出来一个头上系着红缨的人性纸式神，它用着短短的手扒拉着博雅的衣袖，动作笨拙地往地上一跳，像模像样地朝着众人鞠了一躬。
“好可爱！”乱藤四郎不由得被小纸人吸引住了目光，眼神发亮地看着它，“所以，晴明大人并不在这里，却可以靠着这个来关注主将这边的动静吗？”
“如果要这样理解也并不不可。”淡蓝色的灵力波动如同微风一般在众人之间拂过，白发狩衣的阴阳师含笑出现在众付丧神面前，“只不过这个纸式神是属于短效型的，如果距离过远的话，便无法感知了。”
他手上微微一动，小纸人便和常人并无不同地做出各种各样的举动，除了形态之外，竟然活灵活现地宛如真人。
“它居然还会脸红啊，一期哥。”五虎退惊喜地说道。
和被小纸人吸引住了视线的众付丧神不同，博雅看着面前的晴明，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起来，动作都变得不自在了。
晴明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在他身上放的小纸人啊！他居然完全都不知道！
“蓝波大人想要回家！回家回家！”蓝波跑到博雅的脚边，泪眼汪汪地看着博雅说道。
“如果晴明你一定要跟着去的话，那也就一起吧。”博雅抿了抿嘴，表情僵硬地说道。
说罢，他便对狐之助吩咐道：“狐之助，开启蓝波所在世界的定位吧，把我们传送过去。”
“是的，审神者大人~”狐之助用爪子在光幕上触碰了几下，只见随着它的动作，一个巨型传送阵出现在众人面前，传送阵上有着各种繁复的咒文，显然和时空转换器那种机器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晴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传送阵，便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目光。
“传送阵中会有较强的波动，诸位请稍作忍耐。如果成功抵达，请审神者大人使用灵力通知狐之助，狐之助会立马启动传送阵将众位传送回来的。”狐之助小心地嘱咐道。
“我知道了。”博雅点了点头，便不再犹豫，用手提着蓝波便一脚踏进了传送阵之中。“走了！”
晴明伸手拉住了博雅的手臂，紧随其后地走了进去。
“你、你做什么！”博雅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又担心被其他人看出来什么异样，就连呵斥声都小得只有身边的晴明才能听见。
说完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大惊小怪，在没有明白晴明的心意之前，两人经常会有类似于这样的举动，此时此刻却突然一惊一乍的——怎么想都是晴明的错！
博雅用力地瞪了晴明一眼。
“博雅再这样看着我的话，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哦。”
晴明被他这样的姿态所取悦，压低了声音说道，然后成功地看着眼前的银发青年瞬间涨红了脸，嘴里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将头偏了过去不再看他。
“蓝波大人要回家啦！”
蓝波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兴高采烈地围着博雅跳来跳去，担心他一不小心因为什么意外卷入时空的乱流之中，博雅连忙将人扣在了怀里，“蓝波，别乱跑！”
“好吧……”见博雅的表情非常严肃，蓝波难得乖巧地待在了博雅的怀里，用着好奇的目光不断地打量着周围飞速闪过的各种画面，“那是什么！很有趣的样子！”
在一进入传送阵的时候，博雅便也注意到了那些画面，这其中有着类似于平安时代装束的人，也有着战国时代的景象，更有甚者，还有各种各样人体和动物结合起来的人类的画面，等等所有不一而足。
只不过，博雅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并不能回答蓝波的问题。
“……这是不断变换的异世界的碎片。”晴明冷不丁开口说道。
博雅控制不住地侧过头去看身边的阴阳师。
晴明俊秀的容貌在不断闪过的画面之下变得有些明暗不一，那双暗金的眼底似乎流露着什么难以被望穿的情绪。
察觉到博雅的目光，晴明将视线投注在他的身上。
这一瞬间，博雅觉得仿佛刚刚他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的错觉，阴阳师的眼底依旧带着熟悉的、淡淡的笑意，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晴明你怎么会知道这是什么？”博雅出声问道。他觉得，这时候还是不管说些什么才比较好。
“在寻找博雅的时候，我见过无数次这样类似的画面。”晴明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仿佛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小事，“因为不知道博雅到底在什么地方，所以也尝试过进入这些世界，所以才会稍微有些了解。”
“……”
晴明的话倒是让博雅说不出话来了。
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到底为了能够找到他到底身在何处做出了何等的努力，以及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博雅。”晴明突然喊道。
“啊？”博雅愣了愣，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回过神，“怎么了？”
“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是我一意孤行、执意而为的结果，并非是你的‘过错’。”晴明注视着博雅的双眼，说道，“我并不希望这些事情成为你的负担。”

第52章
“我并不希望这些事情成为你的负担。”
他的确是在寻找着博雅的过程中，经历了太多如今想起来瑰丽奇幻的经历，大概正是这些经历和那些遍求不得的执念，才成就了如今的他。
因为经历了太多，所以在失而复得之后，才会如此畏惧于再次失去。
“晴明……”博雅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后还是在晴明温和的笑容之下忍不住问出了口：“如果我拒绝了晴明的话，晴明会怎么做呢？”
“欸，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被拒绝的可能性呢。”晴明轻声笑了出来，他微微凑近了博雅，看他瞬间紧张地绷紧了身体，眼底的笑意便越浓，用着戏谑的语气说道：“也许是毁灭世界也说不定哦？”
“……！”
“是八岐大蛇这么跟你说的吧？也就那个家伙才会说出来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话了。”晴明伸手揉了一把博雅的头发，直到他脸上惊吓的表情全然消失才收手，“博雅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这样摸我的头了啊。”博雅咕哝了一句，颇为不自在地别过了头，明明没有任何人担保，仅仅凭着晴明这一句话，他却轻而易举地放下了心，“……我知道了。”
“因为我很明白博雅的性情。如果真的那样做的话，成为‘恶’的一面，恐怕博雅便会站到与我全然相反的对立面。”晴明目光深沉地看着博雅，暗金的眼底翻滚着近乎于黑的色彩，然而因为视角的原因，并没有被博雅所察觉。
“这样的结果，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想要看到的。”
然而，如果只是对博雅一个人出手的话。便是截然不同的结局了。
晴明非常清楚这一点。以自己之身困住失控的野兽，如果是博雅的话，绝对会做出来这样的事情，然而这并非是晴明想要的选择。
明明博雅对他并非是毫无情意。只要抓准机会，将这份过于亲近的情感转变成他想要的……
“阿纲的气息！那边有阿纲的气息！”蓝波突然伸手指向了缓慢停留在视线之前的世界碎片，兴高采烈地唤道。
“就是这里了吗？”博雅在意识中呼唤了一下狐之助，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那我们走吧，蓝波。”
***
并盛神社。
沢田纲吉现在觉得头很秃。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国中生，被称为废柴纲的他，在遇到一个自称是杀手的小婴儿Reborn之后，人生轨迹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彻底撒欢，
被十年后火箭筒交换到未来，面对上了扬言要毁灭世界的密鲁菲奥雷BOSS白兰，目前正在以拯救世界为己任。
而现在，就在他们接受了阿尔柯巴雷诺的考验试炼、回到十年后的时候……却发现身为雷之守护者的蓝波在时空转换中不见了踪影！
眼见着就要接受来自于白兰的考验，结果却少了个一个人，沢田纲吉慌得快要把头发抓光，求助地望向了身边的人，“怎么办啊，Reborn，正一君！”
身为时间转换的执行者，明明万无一失的计划却让蓝波突然失踪，入江正一觉得自己的胃疼到快要抽搐了，“我、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有死气之火接近这里了！”同意身为技术人员的斯帕纳注意到了笔记本电脑之上的感应，“奇怪，明明已经到了，怎么会没有看到……”
天空突然被一片漆黑笼罩。
沢田纲吉等人大惊失色地抬起头，却见一道光影瞬间投射到地面之上，在这一片强光之中众人不禁抬手挡了挡视线，便听见一个甜腻非常的声音说道：“各位好~”
“是白兰？！”这突如其来的发展让众人吃惊不已。
“这是我研究的新型转送装置——超炎戒指传输系统，它可以将你们带到所选择的舞台。”被入江正一称作是气球之上的装饰的白兰的脸如此说道，“明明说过全员到齐，结果好像少了一个人呢。”
“蓝波他……”
白兰对彭格列家族缺少一人的状况并不在意，自顾自地将启动传输系统的方法介绍完毕，“启动这个装置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如果你们失败、让我觉得失望了的话——”
巨幕之上白兰的脸庞朝着一边转了一下，只见一道光束瞬间从他的瞳孔的位置激射而出，朝着不远处的山头而去。
嘭——
一声巨响响起，震得他们所在的并盛神社都在不断地颤动，然而除了这一阵强烈的震动之外，竟然再也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这、这是……”眼前的一切让沢田纲吉陷入了茫然，白兰他这是在做什么？
“哦呀，好像有有趣的人过来了呢。”本来这一击足以毁掉整座山，如今却只是一阵震动而已，这样的事情让白兰倍感愉悦地眯了眯眼，“是你们彭格列的后手吗？稍微让我有点兴趣了。”
Reborn拉了拉帽檐。彭格列这边有没有后手这件事，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能够挡下白兰这气势汹汹的一击，到底是什么人插入到了这混乱的战局之中？
“狐之助，你可没说降落的地方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存在啊！”
一传送到这个世界，就被一道莫名其妙的光柱所袭击，幸好有晴明的结界才逃过一劫，博雅不由得朝着狐之助抱怨道。
“对不起，审神者大人……”狐之助蔫蔫地垂下了尾巴，“这个世界的时空波动太过混乱，就连时之政府也无法保证降落地点。将蓝波安全送回去的任务，还得各位自行探索。”
“阿纲！那边有阿纲他们的气息！”待在博雅怀里的蓝波根本没有体会到刚刚正处于生死的边缘，他高兴地指着并盛神社的方向，“他们在那边！”
“好像情况不太妙，主殿。”众刀剑付丧神纷纷警惕地将手掌放在了刀柄之上。
“蓝波说他的同伴就在那边，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众人跟随着博雅的脚步往那边的山头而去。
“蓝波？！”博雅等人一出现在并盛神社，沢田纲吉便注意到了被博雅抱在怀里的蓝波。
“哈哈哈，我蓝波大人回来了！”发现了熟悉的身影，蓝波挣脱了博雅的怀抱跳了下去，飞快地朝着众人跑了过去，走得近了，这才注意到天上的“白兰”，顿时吓得他脚下一顿，顿时摔了个嘴啃泥，嚎啕大哭了起来，“呜哇——有妖怪啊！”
“蓝波，你没事吧！”小春和京子连忙小跑过去将蓝波抱在了怀里。
“哇，那是什么东西，好恶心。”看到天上那个巨型的脸庞，博雅嘴角一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哇哦，来了意想之外的人选。你们不是彭格列家族的人吧？”半空中的人脸转了转眼瞳，口吐人言道。
“不是妖怪，这是什么鬼东西？”博雅皱着眉打量了它一番，“我们也不是你说的什么蛤蜊家族的人，只是将流落到其他世界的那个小鬼送回来而已。”
“不是鬼东西，是超炎戒指传输系统哦。”白兰充满了耐心地解释道，听到博雅的解释，他的语气更为兴奋了起来，“是异世界的来客吗？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异世界的来客？！”入江正一火热的目光投向了博雅一行人，“你们来自于——没有‘白兰&#183;杰索’存在的异世界吗？！”
“……我们只是将蓝波送回来而已。既然任务已经达成，就要离开了。”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句交谈，直觉地察觉出了这个世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问题。
不过在来到这里之前，狐之助也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可以在这里停留过久、干涉异世界的世界发展，既然已经将蓝波送到了同伴的身边，博雅便不准备多说，从意识里呼唤狐之助的名字。
“……”
没有回应。
怎么回事？！狐之助为什么没有回应他？！
“怎么了，博雅？”距离博雅最近的晴明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呆滞，投以疑惑的视线。
“狐之助它没有回应我，”博雅如实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狐之助的联系被彻底隔断……”
“是白兰你做的吧！”入江正一将愤怒的目光投向了半空的白兰。
“啊啦，被发现了呢。”白兰笑嘻嘻地说道，“毕竟是来自于‘异世界’的来客，这可是非常稀有的存在。超炎戒指传输系统虽然整体功能不够完善，屏蔽时空缝隙这种事情，还是可以做得到的哦？”
“你这家伙，想对主殿/主将/大将做些什么？！”刀剑付丧神们纷纷拔刀，“绝对不会允许你伤害他！”
“冷兵器……吗？”白兰歪了歪头，“看来你们来自于一个很古老的世界呢。不过，应该不止这样，能够将刚刚那一击拦下并且化解，可不是冷兵器可以做到的。”
“一直在自说自话啊，你这家伙。”博雅冷着脸说道。虽然看起来并不像是真人，不过这个家伙给他一种非常厌恶的感觉，话语中都充满了黏腻的恶意。
“本来并不想在这个世界多做干预，如今看来，不给你这个家伙一点颜色看看的话，也无法安然回到那边的世界了。”博雅一边说着，一边取下了身上带着的长弓，三支箭矢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着所谓的超炎戒指传输系统而去！
就算这家伙并非是妖怪，凭借箭矢之上的力量，也足以破坏掉这个古怪的东西了吧？
博雅抱着这样的心态想道。

第53章
夹带着赤色流焰的箭矢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着空中的超炎戒指传输系统而去！
“这个火焰……”Reborn眯起眼，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这个家伙，也是岚属性的吗？”狱寺隼人拧紧眉头，望向博雅的目光充满了惊叹。
能够将火焰集中到那短小的箭矢之上，而且其上附着的力量波动浓厚地让人觉得吃惊。
“不，并非是岚属性的火焰。”Reborn摇了摇头，“是与死气之火截然不同的力量，不过威力不容小觑，看着吧。”
他话音未落，箭矢已然射中白兰的超炎戒指传输系统。
激烈的火花迸溅而起，那个看起来颇为恶心的人脸终于在这样的冲击下彻底破碎，只剩下对方甜腻不怀好意的低沉笑声回荡在空气中。
博雅的箭矢竟然被这个古怪的装置以不可撼动之势拦了下来！
箭矢上的赤色流焰被彻底吞噬，就这么消失在众人眼前。
“还不够哦，异世界的来客。”白兰的声音阴魂不散地响起，“不过，能够破坏我的传讯系统，将超炎戒指传输装置的炎压输入到2000万FV，你的实力的确很让人期待。”
博雅这才注意到，那个装置的斜下方有一个类似于指示牌的东西，其上正写着“2000万FV”的字样。
“这是什么东西？”
“2000万、你你这家伙——是魔鬼吗？！”入江正一简直要被眼前这个数字吓得喘不过气来，要知道，没有接受试炼之前的沢田纲吉一发X BURNER也只达到了25万FV的炎压而已。
彭格列家族的众人也都被这个数字给吓到了，只是凭借着一人之力，只是凭借着其貌不扬的几只箭矢，便轻而易举地达到了白兰所说的超炎戒指传输系统的标准——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人？！
“不过，能够拥有跨越时空的能力，这样的力量倒也是说得过去。”
入江正一一手按着胃部，额头上沁出几分冷汗，“非常抱歉，这位先生。竟然将你卷入到我们的纷争之内。目前看来，如果不能解决掉白兰的话，你应该也无法回到原本的世界——这个男人，目前掌控了这个世界。”
传输系统已经获得了启动的足够能量，原本被博雅击碎的幻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将前往战场的选择权交给了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握了握拳，在入江正一保证白兰并不会对CHOICE战进行作弊的保证下，选择了作战的战场。
“一同前往CHOICE的战场吧，能够被你这样的人见证胜利，可是我的荣幸哟~”白兰说完这句话，身影终于从众人的眼前消失。
强光在众人眼前闪过，紧随起来的是一阵强烈的失重感。
“啊，身体不由自主的浮起来了！”五虎退手忙脚乱地抱住了身边的小老虎。
“这个世界似乎很有趣的样子呢~”鹤丸国永对突然的漂浮充满了兴趣。
“小心。”晴明拉住博雅的手。一进入这个世界，晴明便一直保持着沉默，此刻抓住了博雅，也没有多说什么，面色上流露出几分思虑。
“怎么了？”博雅顾不得吐槽他又把自己当小孩子看，注意到他神色有异，连忙问道。
“这里……有妖怪的气息。”晴明微微阖上眼，一来到这个世界，他就感受到微弱的妖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了起来。
“妖怪的气息？”博雅愣了愣，晴明所说的，自然不会是普通的妖怪，“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里有——平安京的妖怪？！”
晴明点了点头，“气息很微弱，我也不能确定是谁。”
正说话间，众人已经被传送到了CHOICE所在的战场，博雅四处打量了一番，只见周围高楼林立，和之前所在的破旧神社环境截然不同，看来应该是一个相当“现代化”的世界了。
“哟，初次见面。”白兰笑眯眯地向博雅挥了挥手。“在下白兰，是密鲁菲奥雷的首领~纲吉君那边，就不用多做介绍了吧？”
“白兰，和真六吊花！”沢田纲吉绷紧了身体，戒备地看着白兰和他身后的几人。
“他们看起来好可怕！”蓝波吓得瑟瑟发抖，从小春的怀里跳了出来，跑到了博雅的身后躲了起来。“我要躲在这里！”
“喂，你这小鬼！”
“蓝波！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啊！”沢田纲吉无奈地喊道。说完，他伸手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说起来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沢田纲吉，这位先生，多谢你将蓝波送回来……”
“我对你们的斗争没有什么兴趣。”
博雅的注意力此刻全然集中在了晴明的身上，而且，作为异世界来者的他们，如果过多干涉这个世界的发展的话，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乱子。
“如果你真的要报答我的话，就赶紧把那边那个看起来很欠揍的家伙打趴下，让我们回到原来的世界就好了。”
“你这家伙，居然敢对白兰无礼喵——”博雅的话让铃兰勃然大怒，生气得鼓起腮帮，一只手竟然化作了水柱的模样，便要朝着博雅砍了过去。
“等等，铃兰，这可是白兰大人精心安排、准备已久的盛典，还是让我们慢慢享受吧。”站在白兰身侧有着绿色长发的青年身后变化出了藤蔓，缠住了铃兰的手臂，“而且，那位可是白兰大人钦点的CHOICE战的观战者哦？”
“好吧，我知道了喵。”铃兰看了一眼白兰，见他面上笑意不改，便垂头丧气地耸了耸肩，乖乖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边已经开始进行所谓CHOICE战的参战人员选择，博雅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转而看向晴明，“晴明，感受到了吗？”
“就在这里。”晴明轻声说道。“这个气息……应该是月之羽姬。”
博雅的手还被他握在手里，而当事人根本没有发现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反而用着关切的目光看着自己。
明明知道自己对他有“非分之想”，还能如此不设防……博雅啊博雅，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这个傻子开窍呢？
“月之羽姬？”
“嗯，应该就在‘白兰’那边的阵营之中。”
“白兰的阵营之中……吗。”博雅下意识地想要抬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晴明握在手里，他身体僵直地瞪着看了几秒钟，默默地用了几分力度将手抽了出来，耳根却不由得微微红了。
被晴明表白之后，他整个人变得都不像是自己了！
晴明被他甩开手，也不觉得气恼，倒是笑得越发愉悦了几分。
站在两人身侧的付丧神们不忍直视地移开了视线。
为什么，不过是短短过了几天的时间，他们的审神者就和他的挚友变成了这种关系？！而且毫不顾忌地就在他们面前秀恩爱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恶了吧！
“没想到，主将和晴明大人竟然是这样的关系。”乱藤四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本来还期待能够与主将乱舞，看来是没有机会了。”
“乱，不要胡说。”一期一振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和博雅并肩而立的阴阳师。
能够让博雅主殿露出那种神色的人，大概也就只有这位传说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才能做得出来吧！
那边的战斗已经进行小半天了。
作为特别“邀请”的观战人员，博雅这边的气氛倒是算是轻松，观战席的位置上有一个屏幕，可以让室内的人随时注意到外面的战况。
眼前的战况是沢田纲吉那边占据领先地位，两人已经朝着目标前进，而白兰那边仅剩了那个叫做桔梗的男人，还在和入江正一设下的火焰陷阱作斗争。
“有点不对劲。那个沢田纲吉，一直在那个范围内转圈。”为了转移注意力，博雅便认真地观看起战局，这一看，便发现了战斗的怪异之处。
“是幻术。”晴明的灵视让他并不会受到幻术的侵扰。“那个少年，已经陷入到对方的幻术之中了。”
正如晴明所言，沢田纲吉此刻，正是被困在了真六吊花之一的狼毒所设下的幻术之中，这是一道无形的、无边无际的虚无空间，不论他怎么尝试突破这里，却都只能是无功而返。
“彭格列第十代，借此机会，让我来尝试一下白兰大人所赠与我的那个魔物的力量吧！”狼毒阴狠恶毒的声音仿佛自四面八方响起，就算是拥有着超质感的沢田纲吉，一时之间也难以辨认狼毒到底身在何处。
“咔。”
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有什么盒子被打开了。
啊——啊——
直击脑海深处的声音令人沉迷，只见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那、那是什么东西啊？！”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有着漆黑四翼、身姿美丽优雅的魔物。她有着似人非人的躯体，或者更像是被巨大化的兔子。她的双眼紧闭，阖动的嘴唇间发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样音调。
“哦？那只小兔子，竟然变成了这幅模样吗……”坐在首领室的白兰探了探身，冰紫色的眼底闪过惊诧的流光。
他从异世界将这个迷失了的小兔子带回来的时候，只是察觉到了它的身上有着幻术的力量，便随手扔给了狼毒，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小兔子居然变成了这样一个看起来就像是传说中的妖怪一般的存在。
“果然是月之羽姬。不过，她现在是完全失控的状态……”

第54章
“完全失控的状态？”晴明的话让博雅神色顿时紧张了起来。“月之羽姬到底是什么样的妖怪，她的失控……会导致什么状况？”
晴明的表情也有些凝重。他试图用灵力去压制失控了的羽之月姬，但是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让她越发暴躁，身后的羽翼不断地扇动，瞬间将周围的建筑物都刮倒了好几栋。
“羽之月姬是辉夜姬的宠物，她的声音能够让人陷入幻境之中，如果一直无法从幻境中苏醒，便会变得扭曲疯狂。”晴明向身边的博雅解释道，“之前她因为意外降临平安京的时候，可是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
“这个怪物是什么东西啊！”入江正一脸色发绿地按住了胃，额头上满是冷汗，“那可是经过特殊强化过的建筑，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就被毁坏掉了……”
观战席和现场是无法进行沟通的，只能由观战席单方面接收到战斗现场的音像，所以，他们并没有听到晴明与博雅的对话。
“这个东西，很危险。”沢田纲吉握紧了拳头，神色戒备，甚至不敢轻易接近，“正一君，你在密鲁菲奥雷的时候，没有听说过白兰手里有着这样的怪物吗？”
“没有。而且这个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这个世界线上的产物吧！”入江正一抬头朝着白兰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他们所处的距离让他并不能看到白兰的身影，“不过，如果是白兰的话，这种程度的事情，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比如说之前山本武和幻骑士的战斗。将无药可治的绝症患者从死神的魔爪下救下……如果放在别人的身上，那根本就是匪夷所思，而白兰却做到了。
“只能试试看将它击倒了。”话正说着，沢田纲吉已经将死气之火集中到了拳头之上，“X BURNER！”
橙红的火焰毫不留情地朝着破坏力巨大的“怪物”而去，而足以让六吊花都极为头疼的X BURNER在接触到“怪物”的时候，却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
沢田纲吉吃惊地睁大了双眼。
火焰像是遇到了什么屏障一般，尽数被阻拦了下来，然后在那巨大的羽翼的扇动下，翻滚着向四周的众人袭击而去。
啊——啊——
被袭击的怪物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她似乎被沢田纲吉的攻击彻底激怒，身上的气息变得更为浑浊可怖了起来，仿佛直击心底的声音如同波纹一般荡开，甚至将周围所有的玻璃全部震碎！
“正一君，小心！”沢田纲吉大惊失色，连忙回身想要护住身后手无寸铁的入江正一，而怪物的声音却先一步侵入到他的脑海中，他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我……”
“月之羽姬暴走了。”这边晴明不过是刚刚和博雅解释完月之羽姬的来历，那边沢田纲吉的行动居然已经让她彻底暴走。“……就算是将辉夜姬召唤过来，估计也无法让她安静下来了。”
“那怎么办啊，晴明！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嘛！”博雅急切地问道。
他的确是没有打算干扰这个世界的发展，但是如果因为月之羽姬让这个世界彻底陷入混乱的话，天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现在的办法，便只有强行退治了。让她把灵力全部耗尽，让她陷入沉睡——如此再借机封印，将她送回平安京便好。”
“看来，接下来就到了我们出场的时间了！”鹤丸国永摩拳擦掌地站了出来。从一来到这个世界，对这里充满了好奇心却只能在一边干看着的他早就觉得无聊至极了，如今听到博雅与晴明的对话，连忙自告奋勇道。
“我们也要助主将一臂之力！”短刀藤四郎们也纷纷表态。
“月之羽姬的声音可以迷惑人心，不要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一旦被她所动摇，在其他人将她击败之前，便很难从幻境中走出来了。”
“是！”众人齐齐答道，便接二连三离开了观战席，朝着月之羽姬的方向而去。
“哦？那边居然行动了？”通过监控器将现场每一个角落都收录眼底，白兰自然是注意到了博雅那边的动作，他往嘴里塞了一大把棉花糖，略有些吃惊地挑了挑眉，“这个小兔子，居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难道说……”
“白兰，那个声音……”一直跟在白兰身边的铃兰露出了恍惚的神色。
“铃兰？”
少女完全没有听到来自于白兰的呼唤，她眼神迷茫，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铃兰最喜欢游泳了……哥哥！”
白兰咀嚼棉花糖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位真六吊花竟然也露出了和铃兰如出一辙的表情，显然是陷入到了某些过去的回忆之中。
“那个小兔子，竟然有着这样的力量吗……”白兰将嘴里的棉花糖吞进去，他轻轻一抬手，观战席的窗户便被他破坏殆尽，他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原地，而是朝着月之羽姬的方向而去。
同样没有得到任何提示、毫无提防的彭格列家族的人同样也因为月之羽姬的力量而陷入到了幻境之中。
而刀剑付丧神这边，就算是经过了晴明的提点，而失去了控制的月之羽姬根本没有控制自己声音的力量，心智不够坚定的人依旧还是受到了影响。
“这个家伙，居然这么难搞吗！”看着越来越多的人陷入到幻境之中，博雅头疼地抓了抓头发，“就算是诛邪箭也对她毫无作用。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来唤醒她吗？”
“我将辉夜姬召唤过来，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办法。”
晴明手中符咒燃起，纷纷的红色蝴蝶散尽之时，一个坐在竹筒之上的少女面带羞赧的微笑，冲着晴明微微躬身：“阴阳师大人……啊，这个气息是！”
辉夜姬瞬间就感受到了月之羽姬的气息，她顾不得和晴明再说些什么，驾驭着竹筒朝着月之羽姬的方向飞了过去：“月魔兔，你怎么会在这里？”
“照理说，她应该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才是。”
“是的，阴阳师大人。”就算是身为主人的辉夜姬，也被失去了理智的月之羽姬拒之门外，完全无法接近于她。听到晴明这么说，辉夜姬黯然地垂下了头，“那天月魔兔和其他人玩耍的时候，不留神跑得远了些，等我们发现的时候，月魔兔已经不见了踪影。”
“看来是被白兰带过来了。”博雅看了一眼已经来到这边的白兰。
白兰摊了摊手，没有否认，只是用探究的目光在晴明和辉夜姬之间流连着。
他一开始就察觉到了，源博雅身边的这个男人也不是简单的角色——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将一个少女召唤到了完全封闭的CHOICE的战场之中……果然，也是个不能让人小觑的人物呢。
“先不说这个了，辉夜姬，怎么样才能让月之羽姬重新冷静下来？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全世界都要笼罩在她的幻境之中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辉夜姬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上次她还愿意接受我的靠近，这次连我都无法靠近她，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对不起，阴阳师大人，博雅大人……”
“月之羽姬在这里被囚禁禁锢了一段时间，刚刚被放出来还受到了攻击，现在彻底失控了。这不是你的问题，辉夜姬。”晴明温和地说道，“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便暂时留下吧，如果月之羽姬恢复过来，能够第一时间看到辉夜姬的话，一定会觉得开心的。”
安抚了辉夜姬惴惴不安的情绪，众人便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羽之月姬的身上。
众人的围攻对她的效果作用实在是不大，反而因为如此越发激怒了失控的月之羽姬，无差别的朝着周围的人发起了攻击。她的攻击带着各种各样奇怪的效果，一时之间，战场变得更为混乱了起来。
注意到一边的一期一振因为一时不察而被月之羽姬冻成了冰块儿，博雅连忙施了个术式过去，冰冻效果虽然解除了，而一期一振也因为受击失神而陷入到了幻境之中。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晴明。”博雅回头一看，正好看见羽之月姬的一道攻击朝着晴明而去，而晴明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动。
“晴明，小心！”根本来不及细想，博雅下意识地冲上前去挡在了晴明的身前，一阵强光在他的眼前炸起，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只觉得脑海之中顿时一片恍惚，再睁开眼时，已然出现在了一座府邸之前。
府邸的墙内种着一株高大的樱树，此时正是落影时节，一阵微风刮过，便洋洋洒洒地飘了一地花瓣，甚至还有几瓣飘到了博雅的身上。
“这里就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府邸吗。”站在府邸之前，身着金云直贯的青年抬头看了一眼，终于下定了决心，抬手敲了敲门扉。
“请问，晴明大人在吗？”青年扬声道，“在下源博雅，有事求见。”

第55章
半开的门扉间，隐隐约约可以听见浅笑交谈的声音，博雅稍微等候了片刻，便见一只有着蓝色羽毛的小鸟朝着这边飞了过来，用豆子似的眼睛将博雅打量了一番。
“源氏家主，博雅大人？”小鸟口吐人言道。
源氏也以阴阳术法名扬天下，博雅对于此等现象并不觉得惊诧，却莫名其妙地从内心深处觉得有些异样的违和，而这违和感毫无出处，他根本无从发觉，便点了点头，“正是。请问你的主人晴明此刻在府上吗？”
“晴明大人，有客人来了。”蓝色小鸟扇了扇翅膀，朝着里屋的方向喊了一声，而后它又对博雅说道：“源大人，请随我来。”
博雅连忙跟上，却不由得被庭院中的景象吸引住了视线。
明明同朝为官，博雅也只是听闻过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名号，真人并没有见过几次——这位阴阳师总是能够以各种各样的借口逃避过去天皇的召唤，更别提是走进这位的府邸之中了。
此时正是暖春季节。
庭院里的樱花开得正妍，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几个头上系着红缨的纸式神手里拿着扫帚，正在认真地清理着落樱，樱树之下摆放着一处矮桌，矮桌之上随性地放着纸笔和酒盏——不论是何处，都充盈着宁静而美好的氛围。
和源氏截然不同呢。
源博雅神色有些恍惚地想道。只是这样的景象，却让他心底的违和感变得越发浓重了起来。
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有什么地方，是不合常理的。
可是，常理是什么？
他不过是第一次来到安倍晴明的府邸，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违和】的感觉？
还没等到博雅想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小鸟已经将他带到了主屋前。
濡缘之上，一头白发的阴阳师随性地侧躺着，一手撑在脸侧，一手正端着一盅清酒低头品尝着。
“晴明大人。”蓝色小鸟扇动翅膀落在阴阳师的身边，化作了一个板着脸装作老成的蓝衣小童，“人带来了。”
听见童男的声音，低着头的阴阳师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
他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光影交界，这般抬起头来，一边光一边影，眼角飞红的妖纹更是栩栩如生，如同夏日里夜空中轰然炸开的烟花一般在博雅的心底惊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你——”博雅无法抑制地朝着对方伸出了手，下意识地想要触碰眼前的人。
“啊啦。这不是源氏家主吗，这可真是稀客。”一柄绘着白鹤闲云的蝠扇出现在晴明的手中，他状似漫不经心地扬开蝠扇，将博雅的手拦了下来。
“……”博雅被他的动作瞬间惊醒，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只得讷讷道，“抱歉，刚刚是在下失礼了。”
“不知道阁下来我这里，是有何事？”穿着狩衣的阴阳师支起身体，并没有多做追究博雅的古怪行为，又端起身边的酒盏浅浅地啜饮了一口，这才不紧不缓地问道。
博雅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只不过想起刚刚自己突兀的举动，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借着抓头发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手举到一半，又觉得这样的动作似乎太过幼稚，便强行收了回来，掩饰性地将手放在了身侧的刀柄之上。
阴阳师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似乎被博雅的动作所取悦，如同雨后天空般的苍蓝眼瞳中泛起了轻微的笑意，而这一丝笑意也像是拂过的微风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晴……”
【晴明】二字就要脱口而出，而两人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喊出如此亲密的名字实在是太过无礼，连博雅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做出这样愚蠢的举动。
他连忙将唇舌边模糊的音节吞了回去，恭谨地朝着举止肆意悠然的阴阳师道：“实不相瞒，在下是有一事困扰，听闻安倍大人无所不能的名号，便来求教了。”
晴明自然听出了他脱口而出的音节。他用着兴味的目光将博雅打量了一番——这位初次谋面的源氏一族的家主大人，为何会对他流露出这种熟稔的眼神和举动？
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连源博雅都无法回答他，看，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贵族青年，此刻已经窘迫地快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在下不过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的阴阳师而已，哪里称得上无所不能。”晴明轻声笑道。他抬手将手中的酒盏朝着博雅递了过去，“不过，源氏一族的家主竟然来向在下寻求帮助，这实在是受宠若惊。”
“多谢。”博雅动作自然地接过他递来的酒盏，顺理成章地一饮而尽，直到酒液落了肚，博雅这才注意到晴明似笑非笑的表情，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只酒盏竟然是对方用过的。
博雅猛地涨红了脸。他难以自抑地伸出一只手指向眼前的人，“你！——你这家伙……”
话未说完，便觉得这样的话中充满了异样的暧昧意味，就好像是在对情人的恶作剧表示不满的嗔怒，而并非是被陌生人戏弄的愤怒之意。
这样的认知让博雅陷入了纠结之中。
他以手捂脸，长叹了一声，终于维持不住了严谨严肃的源氏家主的形象。
“还请不要作弄于我了，晴明——”
【晴明】二字终于从口中喊出。
而正是这个听起来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的名字，却让博雅整个人浑身一震，无数纷扰繁杂的记忆瞬间涌入到脑海之中。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色瞬间如雪，仿佛有人将钉子硬生生锤进他的太阳穴间。他难受地甚至连站立都无法维持，狼狈地跪倒在地。
目光所及之处，是阴阳师有着流云绣纹的衣摆，颇为熟悉的图样让博雅更是头晕目眩，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抓住了眼前的一角衣料。
晴明……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微微一惊，晴明却并没有多说什么，抬了抬手制止了想要怒斥博雅的童男，任由眼前这个男人像是抓住了浮萍一般，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摆。
“……博雅？”迟疑了片刻，手持蝠扇的阴阳师轻声唤道。
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和他并无交集的、源氏一族的家主，为什么会突然拜访这里，又为什么会在他的面前流露出来熟稔亲密的姿态——而现在更是，毫不设防地将软弱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晴明甚至毫不怀疑，自己若是怀有恶意的话，恐怕可以轻而易举地取下他的项上人头。
不过，晴明并不想这么做。
阴阳师清冷低沉的声线恍若一记定心剂，博雅只觉得自己脑中各种混乱的记忆被他这一声【博雅】唤得彻底沉寂下来，安安稳稳地待在属于它的角落里，再也惊不起半分波澜。
而博雅却知道，有什么地方，还是不一样的。
眼前的这位安倍晴明——并非是他所熟悉的【晴明】。
他竟然在月之羽姬的幻境中，阴差阳错地恢复了所有遗失了的记忆，自然也就知道，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幻境，【安倍晴明】也是。
幻境之中的【源博雅】也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存在。
就算是经历过痛苦和迷茫，回想起来过去的经历，博雅不得不说，自己是享受着来自于上天的宠爱的。
源氏以阴阳术闻名。
他幼时便不喜欢这些千奇百怪的咒术，在家中长老的监督下才学了些结界术，除妖退魔的招式倒是全不及格，只是一门心思钻进了弓箭之术上，因为失踪的妹妹神乐说过她喜欢自己射箭的模样。
再后来，他遇到了安倍晴明。
在这个家伙的陪伴下，他终于见识到了隐藏在黑暗之下的暗涌，找到了神乐失踪的真相，源氏的黑暗一面终于赤裸裸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就算是现在，从赖光兄长手中接任源氏族长位置，带领着源氏走向与过去截然不同道路上的他想起那时的记忆，也完全无法遗忘那种仿佛血液都要燃烧起来的愤怒。
而幻境之中的源博雅，从一开始便扛起了源氏的重担，一步一步走在孤独的道路上，从未与【安倍晴明】有着一丝一毫的交集。
他一手揉着太阳穴，从狼狈的姿态中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凌乱的金云直贯，沉声道：“抱歉，安倍大人，是我失态了，冒犯大人实在非我之意。”
他从善如流地将称呼换了回来，却让同样换了称谓的阴阳师惊讶地挑了挑眉。
“源大人无事便好。”安倍晴明敛眸笑了笑，“若是被人知道源氏家主在我这里出了事情，可是大大的麻烦呢——我这个人啊，可是最怕麻烦缠身的呢。”
“这倒是要让你失望了，因为我正是带着麻烦而来。”
就算是自己的记忆已经恢复，博雅倒是没有忘记幻境中的源博雅所拥有的记忆，他略一思忖片刻，这才将麻烦缓缓道来。
说是幻境，也许是另一个源博雅所拥有的的截然不同的人生，既然自己此刻误入，可不能将别人的人生搅得一团糟啊。

第56章
这件事，博雅也是听分家的一位武士说起的。
这日里，这位武士的两个朋友一同出去狩猎，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日子，却偏偏下起了雨。
两人之前在山林中备了一处简易的木屋，为的便是这突发情况，连忙躲进去避雨，这才没有淋成落汤鸡。
而在木屋之中，他们看到了一队队伍。
起初只是听到了高声的唱和，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在折射出彩虹般色彩的阳光雨下脚步声渐渐近了。
待两人看清走在最前面的身影之时，不由得狠狠地抽了一口凉气，连忙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才没有失态的叫出声来。
率先走在前面的，是四个身着侍者衣物的、长着狐狸头颅的家伙！他们的手中各自捧着平盘，摆放着各样珍宝。
而他们的身后，还跟着车辇。车辇之上，端坐着一位穿着白无垢的女子，她的姿态看起来优雅清隽，因为她微微低着头的缘故，仅仅能够看到角隐下隐隐约约露出的柔美轮廓。
车辇旁边，缓步跟着一个形销骨立、穿着长袍的老人，眼光流动间，流露出几分绝对不属于那个年纪的敏锐和灵力。
这是……狐狸送嫁！
身为源氏的武士，两人对于这些妖鬼奇谭并非是一无所知，民间一直都有着太阳雨时狐狸送嫁的说法，没想到，竟然被他们撞了个正着。
若是打扰了送亲的队伍，恐怕会招惹不幸，所以两人便捂紧了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眼睁睁地看着送亲的队伍渐渐远行。
而就在两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车辇之旁的老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但是也只是笑了笑而已。也许这样的笑也只是他们的错觉。送亲的队伍远走之后，两人也没有了狩猎的心思，连忙赶回了家。
“听起来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晴明重新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这是他让童男重新取来的，白发的阴阳师漫不经心地歪着头，抿了一口酒，用着凉薄的话语说道，“身为源氏一族的族长，竟然也要为这样的小事操劳吗？”
“如果事情只是这样，倒是也没有什么。”习惯了晴明温和矜持的态度，突然换成了冷淡疏离的模样，博雅还颇觉得有些不适，不过这样的不适并不适合表现出来。他强压下心底泛起的异样情绪，继续道：“两人回到家里之后，讲这件事说与其他人听，皆是没有放在心上。”
“而到了第二天早上，众人却发现，这二人失踪了。”
“家里人找人没有找到，只能自认晦气，”博雅在晴明淡然的目光下说道，面露苦恼的神色，“若是光是这样，也不值得兴师动众。后来，失踪的人变得越来越多，听说都是见过太阳雨的人，回到家第二天便不见了踪影。”
“一开始只是乡下，消息也并不灵通，再后来，有心人注意到，送亲的队伍越来越朝着京都的方向而来，才惊动了本家这里。至此，这才知道竟然已经有小百人失踪了。”
“这些人，不仅仅只是源氏的人，还有其他家族的。一开始，失踪的只是稍微有些实力的武士，再后来，失踪的人身份、地位变得越来越高，而最近近卫大将佐藤大人也失踪了！”
“哦？这倒是听起来有几分趣味了。”晴明将蝠扇打开，遮住了暗带笑意的唇角。“如此听起来，难道说，是狐狸在选择‘婿入婚’的对象吗？”
“不管她是不是在选择成婚的对象，只是这样失踪下去的话，可不是办法啊！”博雅急切地说道，“没有人知道太阳雨什么时候会出现，更没有人知道送亲的队伍会出现在哪里——晴明，得想办法解决才行！”
说完，他这才又发觉自己喊错了名字。
眼前的阴阳师和【源博雅】素不相识，而他们不过是初次相见，便如此毫无礼数地直呼名字——
但是对于博雅来说，这样的事情已经是熟悉地和呼吸一般平常的事情了。
而一个人不能呼吸是什么样的感觉？
所以，博雅完全习惯不了来自于【安倍晴明】的疏远疏离，更无法做到对眼前的【安倍晴明】毕恭毕敬。
博雅不禁有些懊恼。
白发的阴阳师用着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青年，最后善解人意地说道：“唤我‘晴明’便好。作为交换，在下也可以直呼博雅的名字吗？”
“当然了！”博雅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应和道。“晴明，你有办法解决这件事吗？”
“博雅为什么会认为，在下有能力解决这件事呢？”晴明不答反问，苍蓝的眼瞳在日光下潋滟出让人心醉的光芒。
博雅因为他的瞳色微微失了会神，猛然想起另外一双暗金的眼瞳，半晌，才直愣愣地道：“因为你是晴明啊！”
“……博雅你真是让我觉得意外。”晴明明显地被他的发言卡了一下，他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因为他的话而觉得有些困扰，而眼角眉梢并未透露出来一丝一毫的厌恶神色。
博雅投以疑惑的眼神。
“说实话，能将奉承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的，博雅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晴明笑了笑，自嘲似的地说道：“听起来到不像是奉承，反而是真心实意的了。”
“因为的确不是奉承，而是我在坚信着，如果是晴明的话，一定是没问题的。”博雅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安倍晴明：“……”
晴明伸手揉了揉眉心。他用着惊奇不已的目光将眼前的青年好好地打量了一番——对方坦坦荡荡地接受了他的扫视，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我在思考，博雅究竟是靠着什么成为了源氏一族的家主的。”晴明突然说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眼见博雅动了动嘴唇便想如实相告，他连忙竖出一根手指做出来了禁言的手势。“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下并不好奇。”
“狐狸嫁女一事，亦是如此。”
阴阳师的声音如山间冷泉般清冽，仿佛这样的人不应当在这烦扰的平安京里，而是在那闲云野鹤的山林之中，自在盎然，无拘无束。
“所以，博雅君请回吧。”
“啊？”博雅顿时呆住了。他讲了半天，结果不仅完全没有引起晴明的兴趣，居然还被毫不留情地送客了？！
他居然被晴明拒绝了！
……不，这里并非是他所在的世界，眼前之人也并非是他所熟悉的安倍晴明，而是幻境之中截然不同的另外的人罢了。
明明心底有着这样的认知，博雅对【此晴明非晴明】这件事心知肚明，而这样“新奇”的经历，也博雅的心里顿时升起了莫名的心绪。
这个世界的安倍晴明，想来是不会对他说出来那种让他不知所措的话语的。
不会让他觉得不知所措，也不会让他莫名其妙地脸红心跳，而是点头之交的交情，顶多就交换比起普通朋友更为亲近的名字作为称呼而已。
不对，现在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吧！
“等、等一下，晴明！”博雅急切地说道，“这么事关重大的事情，身为平安京最强的阴阳师，难道你不打算出手解决吗？！”
“……”晴明终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云淡风轻笑着的时候，还会给人一种虚假的温柔，如今这般，那种疏离冷淡的感觉便更为明显了一些。
“源博雅。源氏家主大人。”他用着近乎嘲讽的语气说道，眼底浮现出几分难以分辨的轻蔑，“在下并不知道，是什么人给了你我一定会出手相助的自信。”
“对于在下来说，那只是一件事不关己的琐事而已。至于‘最强阴阳师’的称呼，更是那些无聊之人硬是加诸于我的身上的，我为何要为了这种名头参与这种无聊的事情呢？”
博雅顿时哑口无言。
倒不是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是终于从眼前的安倍晴明的话语中彻底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所熟悉的【晴明】，从未拒绝过他的请求。
不论是不值一提的小事，还是足以颠覆京都的危险事件，那位阴阳师从未拒绝过他，不论风里雨里，只要他推开土御门街的大门，就一定能够看到晴明面带微笑的脸庞。
谈笑的时候可以大手大脚地拍着他的肩膀，对饮的时候可以毫不介意地共用同一个杯子，酒醉之后顺便在晴明府上睡下抵足而眠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不是这样被人直截了当的拒绝，甚至被扫地出门！
根本没有再给博雅张嘴的机会，面色冷淡的晴明便扬了扬手，示意童男送客。
博雅站在和记忆中完全一模一样的府邸之外，呆呆地站了片刻，还是转头离开了。
不过是分开了没多久，在见识到这个截然不同的晴明之后，他居然开始想念他所熟悉的晴明了。
明明就在陷入幻境之前，他还在为了晴明的心意不知所措，现在却在晴明所不知道的地方——明白了什么。
有什么东西发出破碎的碎裂声。
眼前的景象如同碎裂的挂画一般开始龟裂，耀眼的光芒顺着被撕裂的缝隙射了进来，博雅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眼睛。
幻境——碎了！

第57章
幻境——碎了！
博雅隐隐约约地听见身后童男吃惊的呼唤声，但是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迫不及待地挪开了挡在眼前的手——那阵刺眼的白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片冲天的火光。
而在这一片火光正中，是一只有着雪白九尾的天狐。它已经彻底陷入到了疯狂之中，仰天发出凄厉的喊声，接近它的一切都被它周身肆意燃起的火焰燃烧殆尽，再也不留任何痕迹。
不，那不是火焰，而是天狐的愤怒和痛苦而凝成的近乎实质化的灵力！
“晴明……？！”博雅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还在平安京的时候，便有人传言说，晴明是天狐和人类结合所生下的孩子，不过博雅从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说说便略过去了，而眼前这只天狐身上所散发着的熟悉的气息……
显然是晴明没错！
“事情好像朝着有趣的方向发展了呢，博雅。”八岐大蛇的声音自心底响起，博雅几乎可以想象得到他脸上兴味的笑意和眼底的愉悦，“安倍晴明他，居然陷入到了月之羽姬的幻境中，无法醒来了呢。”
晴明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他在幻境中看到了和他形同陌路、毫无关联的晴明，那么晴明呢？
他看到了什么？
博雅根本无法想象，到底是看到了什么样的景象，才会让晴明变成这般模样，甚至彻底妖化。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啊，八岐大蛇。”博雅将外袍脱下随手扔到了一边，毫不犹豫地朝着天狐所在的方向跃了过去。
“——我得，先将晴明从幻境中唤醒才行！”
他摆脱幻境、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想要见到的，可不是眼前这个全然失去了理性，毫无风雅姿态的晴明啊！
“你疯了吗 ？接近他的话，会被天狐之火烧尽的！”八岐大蛇连忙给博雅套了一个不洁之力，气急败坏地说道。
他可不想自己的契约者被烧成一片灰烬！
博雅顾不上回应八岐大蛇的话了。八岐大蛇的不洁之力可以让他不受天狐狐火的伤害，的确是给他了不少方便。
他已经来到了天狐的面前。
几乎实质化的灵力如同翻涌而起的海浪一般，劈头盖脸地朝着博雅压了过来，被侵犯了领地的天狐竖起金色的双瞳，发出了震慑的低吼声。
这种程度的灵力压制倒不至于让博雅觉得难以应对，倒是陷入疯狂的天狐并不愿意他人的接近，甩动着巨大的狐尾，试图将身为入侵者的博雅驱逐出去。
“晴明……”
狐尾与天狐的意志凝为一体，攻击更是随心所欲，博雅一边要顾及不要伤了晴明，还得注意闪躲，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竟然无法再接近天狐分毫。
“可恶，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博雅躲过狐尾的攻击，暴躁地抓了抓头发，“要不是晴明的话，我早就——”
他话未说完，天狐察觉到了他无意中露出的破绽，狐尾毫不留情地再度袭来。
“所以说——真的烦死了！”博雅忍无可忍地抓住了袭来的狐尾，手上一用力，将天狐朝着自己的方向扯了过来。
天狐发出吃痛的呼声。它完全没有意料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普通人类所制住，更别提是这样像是拿着什么玩具一样轻而易举地将它扯了过去。
“手感还不错，不过，你也该清醒过来了吧，晴明！”趁着天狐短暂的怔忡，博雅毫不留情地一拳打到了天狐的脸上，强烈的冲击力让天狐瞬间狼狈地扑倒在地，身下甚至被砸出来一个足有半尺深的坑来。
天狐自然不会因为这一次攻击便败下阵来，它发出愤怒的吼声，试图将自己的尾巴从人类的手中解救出来，那样的话，它绝对可以让这个人类知道自己的厉害。
“还想跑？”博雅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可以说得上狰狞的笑容。他一手抓着天狐的尾巴，建议道：“如果你不能靠自己变回原来的样子，那我就把你打回去，怎么样？”
在一边惬意围观的八岐大蛇：“……”
这是家暴了吧？是家暴了吧？
丧失理性的天狐自然不会理会博雅的建议，它金色的眼瞳已经彻底被兽性占据，愤怒地朝着博雅呲了呲牙，就朝着博雅冲了过来，想要靠着锋利的爪子将眼前的人类撕成碎片。
“看来你做好选择了。”
就在天狐的爪子要触碰到博雅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痛楚从尾巴处传来，天狐直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各种景象纷乱倒错，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呜……”这一摔，天狐巨大的身躯轰然落下，涌起的气流居然将周围的一片废墟都尽数卷起，瞬间将周围方圆几里都夷为平地。
五脏六腑被这毁天灭地的冲击冲撞地乱七八糟，天狐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
这一下，让天狐身边的狐火都减弱了许多，甚至让它根本无法维持妖化的状态。
在博雅吃惊的目光下，天狐缓缓地重新变成晴明的模样，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尾巴和耳朵还没有消失，蔫蔫地垂着，看起来一副无精打采、人畜无害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被这样的晴明戳中了萌点，博雅走上前，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耳朵，“晴明……”
他话音未落，半妖化的天狐动作敏捷地将他扑倒在地。
锋利的指甲抵在了银发青年的脖颈之处，只要稍微用一点点力量，就可以割破他的喉管，让鲜红的血液喷溅而出，让这个狂妄的人类再也不能伤害于他。
然而他根本做不到。
不仅仅如此，他的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着，一点一点地，将兽类的尖爪收了回去。
就算是失去了理智，他也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博雅深吸了一口气。他伸手将扑在自己身上的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用着自己都难以想象的温和声调说道：“晴明，快变回我熟悉的样子吧。”
“……”半妖化的晴明僵住了身体。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无法做出伤害他的行为，更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人类会对他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晴明。”博雅稍微松开了怀里的人。
晴明银白的长发铺天盖地地滑落下来，肆意地铺散着，博雅伸手将他脸前的发丝捋到脑后，如同暗暗燃烧着火焰的双瞳对上充满兽性的金色眼瞳。
“幻境中的世界，没有‘源博雅’的存在吧？”博雅声音沙哑地说道，“就如同我的幻境之中，没有‘安倍晴明’的身影。”
“快点醒来。我就在你的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了。”
“醒来吧，晴明……”
最后的音节消失在紧密相接的双唇之间。
半妖化的天狐彻底僵住了。博雅和他对视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羞耻，脸上浮现出几不可见的红色，忙不迭地闭上了眼。
“……这样，可不算是接吻哦，博雅。”
几乎算是叹息着的声音紧贴着唇边响起，博雅甚至完全能够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嘴唇的变动，博雅只觉得胸口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起来，这样的跳动太过陌生，甚至胸口都觉得微微发麻。
晴明他清醒过来了！
顾不上体会那种古怪的感觉，博雅欣喜若狂地张开了眼，“晴明——”
剩下的话语被唇舌纠缠的细微声响掩盖了下去。
博雅愣了愣，他看着晴明近在迟尺的熟悉面容，最后决定顺应自己的心意回抱住身上的人，笨拙地回应起来了他的亲吻。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终于放开了彼此。
“我突然很好奇，博雅你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晴明看着面前坦率承认了自己心意的银发青年，面带笑意地问道。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提到这件事，博雅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点脸红，他逃避似的避开了晴明的视线，伸手指了指周围这一片狼藉，“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见博雅不想多说，晴明也不再追问，“如果不是博雅将我唤醒的话，恐怕……”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博雅打断了他的话，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如果晴明你陷入了黑暗之中的话，那我就将你从黑暗中带回来，不就行了吗？”
晴明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旁人听来，也许这样的话太过于不自量力，但是晴明的心里却非常清楚，眼前的这个青年，的确是有着这样的能力的。
“晴明，你这耳朵和尾巴……”
“因为妖化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散去，所以还会保留一段时间。”晴明头上的耳朵动了动，“要摸摸看吗？”
不得不说，对于这个提议，博雅还是蛮心动的。明明并不是什么绒毛控，但是只要这一点加诸于晴明的身上，突然就变得意义不同了起来。
“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博雅强压住心里的蠢蠢欲动，义正言辞地说道。“除了你我之外，其他人还陷在月之羽姬的幻境中没有苏醒过来呢。”
“经由这一番大动作，月之羽姬的灵力应该也耗尽了。没想到，竟然又一次让这个小家伙大闹了一番。”晴明扬起手。淡淡的荧蓝色光芒自他的手心缓缓散开，光芒所到之处，所有的狼藉破败全然一扫而空，竟然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耗尽了灵力的月之羽姬恢复成了兔子的模样，倒在一边陷入了沉睡之中。
而其他人也终于三三两两地从破碎的幻境中逃离，恐怕也是在幻境中见识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面色皆是苍白无比。

第58章
幻境的破碎让陷入其中的众人都苏醒了过来，一期一振仿佛觉得眼前还跃动着大阪城的火光，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火光将一切都燃烧殆尽，不留一物。
“主殿，晴明大人，你们没事吧？”顾不得“回味”幻境中的景象，一期一振整了整心绪，朝着博雅的方向而来。
他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晴明半妖化的姿态，不由得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不过看晴明的表情并没有将疑问问出口，只是在注意到晴明与博雅之间过于亲密的距离之时，眼底闪过了然的情绪。
“我们没事。”博雅摇了摇头。“所有人都从幻境中醒来了吧？晴明说，月之羽姬已经灵力耗尽，应该不会再造成影响了。”
众付丧神连忙应了一声。
“实在是很抱歉，都是我的错。”就连身为主人的辉夜姬都没有逃过月之羽姬的梦境，她愧疚地低下头，轻声道，“下次我绝对会看好小兔子，再也不会让她有机会捣乱了。”
“这种程度的‘捣乱’，未免也太让人惊吓了。”鹤丸国永吐了吐舌头，姿态随意地吐槽了一句。
“真的非常抱歉！”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辉夜姬几乎愧疚地要钻到竹筒里不敢出来了。
“欸欸欸，我可没有要责怪的意思啊！”鹤丸国永还是第一次接触辉夜姬这样性格的人，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辉夜姬，我先将你们送回平安京吧。”晴明面带微笑地说道。“一直停留在这里的话，会让你觉得不舒服的。”
“麻烦您了，晴明大人。”辉夜姬小声说道。她看了看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平安京呢？大家都很想念你们。”
庭院里缺少了这两位的身影，就连气氛都变得萎靡低沉了许多。
“这……”辉夜姬的问题让博雅为了难，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如何才能回去平安京这件事，好像还一点线索都没有。
“很快就可以回去了。”晴明似乎没有发现博雅的尴尬，语气温和地说道，“枫色遍染之前，我们绝对可以回去。”
他用庭院之中的樱花树找寻到博雅的踪迹，完善跨越时空的禁术，等到离开平安京的时候，已经是炎炎夏日。
“晴明？！”晴明的话让博雅投以震惊的眼神，在得到对方确定的颔首之后，眼底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我们可以回去了？！”
“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时之政府所展示出来的阵法。利用这个阵法再稍作更改的话，便可以了。”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只是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而已。
“那实在是太好了！”博雅伸手拍了拍晴明的肩膀，“果然，只要有晴明你在身边的话，就没有不能解决的事情了！”
“我会将这个好消息带给大家的。”辉夜姬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主殿要离开了吗……”
相对于这边轻松愉快的气氛，听到他们交谈的刀剑付丧神们却露出了低落消沉的表情。
明明才和主殿相处了没多久而已，这就要面临着分别了吗？
“啊啦啊啦，竟然将CHOICE战干扰成这副模样，没想到小兔子竟然是这么危险的东西呢。”白兰甜腻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插入了进来。他的脸上依旧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将博雅一行人扫视了一番。
“如果不是你们的话，恐怕在场的所有人，就要永远陷入到幻境之中，无法苏醒了呢~”明明听起来是感谢的话语，但是从白兰的口中说来，怎么听都不像是有感谢的意味，反而充满了嘲讽和试探。
“能够将羽之月姬带到这个世界，你这家伙，的确是有几分实力。”博雅可没有忘了白兰强行将他们滞留在这个世界的事情，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就不怎么友好。
他从怀里掏出时间转换器看了一眼，“不过，托月之羽姬的这一番闹腾的福，你的小把戏已经失效了啊。”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从时间转换器之上冲天而起，伴随着狐之助松了一口气的惊喜呼喊：“审神者大人！终于联系到你们了！”
“我们无意插足你们的争斗之中，白兰。”察觉到白兰瞬间变得冰冷的目光，博雅皱了皱眉头。“我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若是你没有画蛇添足强行将我们留在这里的话，恐怕事情才会真的按照你想象的那般发展吧。”
而不是因为月之羽姬的幻境而变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在晴明将一切恢复到了原样的时候，博雅在关注了付丧神们之余，也大致看了看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两边受到的影响。
彭格列那边似乎并没有出现什么严重的情况，从幻境之中脱离之后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而与此相反的是，以白兰为首的密鲁菲奥雷这边，妄图掌控月之羽姬的狼毒已经被幻境彻底摧毁，目光呆滞、神志不清地蹲在角落里，显然自我意识已经被幻境中的景象所摧毁。
而另一边的铃兰也是收到了不小的影响，早就失去意识昏睡了过去。
“……”博雅的话让白兰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他眼底闪过阴鸷狰狞的光芒，却完全拿眼前的人无可奈何。
和来自于十年期的、年幼懵懂的彭格列家族的人不同，面对于来自于异世界、资料一片空白的博雅，白兰真的无法保证自己能够轻易压制。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众人的身影消失在那道金色的光柱之中。
“他们……不见了！”沢田纲吉讷讷地看着众人的身影凭空消失，愣了半刻之后，有些抓狂地抱住了脑袋，“不对，刚刚那个人为什么会长出来狐狸的耳朵和尾巴，难道说……是妖怪吗！？”
从小就非常害怕这些神鬼灵异之事的沢田纲吉在经历了月之羽姬和天狐晴明的形象之后，脆弱的小心灵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哈哈，阿纲，看来妖怪是真实存在的呢。”山本武笑得爽朗，拍了拍沢田纲吉的肩膀。
“那个妖怪会吃人的！蓝波大人知道！”蓝波想起来之前晴明在他身上停留过的视线，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冷战。“不过，刚刚好像……没有那么吓人了，是蓝波大人看错了吗？”
“蓝波的奇异之旅，让人很感兴趣啊。”Reborn用枪、托推了推帽檐。
“哈哈哈你求蓝波大人的话，蓝波大人可以勉强说给你听一下的哦！”蓝波顽皮地冲着Reborn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被毫不留情地在头上打了一个肿包。
“蠢牛！”
“蓝波大人要忍耐……”蓝波的眼眶中开始蓄起了眼泪，好不可怜的样子。“要忍耐……呜哇！蓝波大人忍不了了！”
蓝波嚎啕大哭了起来，小春和京子连忙将蓝波抱了起来，轻声地哄着。
“白兰，这场CHOICE战的胜负……”博雅等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入江正一终于将目光放到了白兰的身上。
白兰的脸色铁青，甚至无法维持脸上一贯的笑容。
不论是眼前倒下的狼毒、铃兰，还是在幻境中看到的一切，亦或是被博雅扣下的不自量力的帽子，都让他的眼底翻腾起了难以掩饰的杀意。
只是一个小小的、来自于十年前的彭格列家族而已，他连十年后的沢田纲吉都杀了，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这场CHOICE战……是平局！”一个柔弱又不失坚定的女声在场地之外响起。
***
“审神者大人！”
博雅的身影一出现在本丸，便迎来了众多关切的目光，狐之助甩着宽面条泪冲上来抱住了他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呜，审神者大人，狐之助幸不辱命，终于还是把你带回来了！”
“那个世界里有人干扰了时空转换器的信号，这不是你的错，狐之助。”
博雅哭笑不得地说道，他提着狐之助的后脖颈将它给提了起来，毛茸茸的手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朝着晴明的方向看了一眼。
晴明头上的狐耳动了动，九条雪白的狐尾慵懒地甩动着，再搭配着白发阴阳师淡雅的气质，一举一动间，有着一种别样的美丽，让人移不开视线。
“……”
如果晴明变得和狐之助这么小的话……
博雅难以控制自己的思绪信马由缰地乱跑。
受到羽之月姬幻境影响的天狐所展现出来的姿态是巨大的兽型，比起晴明那个式神小白来说或许还要庞大几分。
博雅想象了一下晴明变得和普通狐狸这么大小，用着那双暗金色眼瞳水汪汪地看着他，再配上萌萌的狐耳和蓬松的雪白九尾，顿时被萌了一脸。
“那个，晴明……”博雅跃跃欲试地说道，“你能变成像狐之助这么小的样子吗？”
晴明斜睨了他一眼，“把你脑子里奇怪的东西收敛一下，博雅。”
“可是我真的很想看啊，晴明！”博雅锲而不舍，他随手把狐之助扔到了一边，用着期待的目光看着晴明。
晴明：“……我拒绝。”
他突然感觉，在博雅的面前露出天狐的姿态，绝对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为什么我还没有说出口你就拒绝了我啊？！”
“你的目光已经很明显了。”晴明伸手揉了一把博雅的头发，哭笑不得地将人从自己身边推开了，“想都不要想！”
“欸——”博雅发出失落的长叹声。

第59章
“啊啦，不过是一次没有出战，在下好像错过了什么呢。”在众人前往异世界的时候才来到狐之助身边等待的千子村正用着感叹的语气说道。
“村正大人错过了什么呢？”狐之助一脸茫然地问道。
“小狐狸你完全没有看出来吗？主将和晴明大人之间的气氛……”千子村正笑道，“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哦？是吧，一期一振。”他一脸笃定地朝着同行的一期一振取证。
一期一振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他在月之羽姬的幻境之中，看到了大阪城的大火，虽然因为及时破解了幻境而苏醒，不过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听到千子村正这么问，他不禁莞尔，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千子村正话里的意思。不过，刚刚接受了这一事实的博雅殿下应该……
“你们，如果太过无聊的话，可以去做佃当番！”博雅努力压下额头上冒出来的青筋，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些家伙们，明明自己还在眼前，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吐槽……未免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刚刚出阵结束，我们要请求休息~”一期一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连忙拉着众短刀离开了。
“欸？变得有什么不一样吗？”五虎退一边走一边还回头用着好奇的目光将博雅和晴明两人看了看，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好奇地问道，“主将和晴明大人，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嘿嘿，退酱还是个小孩子呢。”跟着藤四郎一群人溜走的鹤丸国永伸手揉了一把五虎退的短发，咧嘴笑了笑。“不过，这么说也没错。”
毕竟，博雅那家伙，可是一直在用让人招架不住的方式在刷晴明的友情好感度。
月之羽姬的幻境，大概就是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听到博雅那么说，千子村正也连忙溜了，逃走之前还不忘带上完全没有电灯泡自觉的狐之助。
“村正大人，狐之助还没有跟审神者大人汇报完——”
“汇报的事情等下次也没有关系！”
“跑得倒是挺快。”博雅哼了一声，在注意到晴明似笑非笑的表情后，不由得瞪了他一眼，“你在笑什么！”
“博雅你不愿意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晴明抹了抹眼角莫须有的泪水，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还以为我终于苦尽甘来了，结果根本没有名分吗？”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晴明的话让博雅不禁涨红了脸，“什么名分什么的——”
晴明的动作让他的话戛然而止。
白发的阴阳师动作温柔地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他暗金的眼瞳中仿佛盈满了此世间最深沉隽永的情感，博雅以前全然无法理解这样的目光，此时此刻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再看来倒是不由得心头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晴明……”博雅艰难地开口轻唤道。
“能够像这样触碰博雅，对于之前的我来说，是完全不能想象的事情。”晴明用着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只有那双眼中凝聚着的情感展露出几分他内心的喜悦之意：“更何况，现在的我明确地知道，这份感情也并非只是单方面的。”
“如此想来，也许倒是应该感谢一下月之羽姬的失控了呢。”
“那样的经历，我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博雅伸手握住晴明的手。
晴明顺从地随着他的动作放开了手，然后两人的手在宽大的袖摆之下悄无声息地握在了一起。
“在幻境之中，我遇到了对我一屑不顾的晴明。”想到这一点，博雅还是觉得有些郁闷，“他居然就那么将我扫地出门了！我源博雅从来没受到过这样的委屈。”
晴明忍俊不禁，“博雅来我家的时候，委屈的向来是我的房门吧。”
知道晴明说的是自己一不小心用力过大就扯掉了的门板，博雅尴尬地抬手就想抓头发，一抬手却想起来自己的手还和晴明握在一起，俊美的脸庞上不禁浮现出几分赧色，小声嘀咕道：“……反正晴明你随手一个咒术就能恢复，这点小事就不要斤斤计较了吧。”
晴明忍不住笑了起来。
天狐的耳朵和尾巴还未消失，似乎也和主人的心情息息相关，晴明笑得如此开怀，头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也愉快地动了动，为阴阳师原本清雅如风的姿态增添了几分萌意。
“……果然还是很想看晴明变成小狐狸的样子啊。”被眼前的美色所诱惑，博雅脱口而出。
那一定很可爱！
“我记得博雅你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小孩子吧。”晴明苦笑道，“之前式神们在庭院里玩耍的时候，博雅还会唯恐避之不及的呢。”
结果现在却执着于他的幼体形态，实在是搞不懂博雅到底是怎么想的。
“因为吵吵闹闹的，还会要我跟他们一起玩，真的很烦人嘛。”博雅想到之前被金鱼姬童女他们缠着一起玩游戏的经历，不禁有些头疼地皱起了眉头。
“那是因为博雅你受欢迎啊。”晴明笑道，“式神们都很喜欢博雅你，才会想要和博雅你一起玩。”
博雅谢敬不敏地耸了耸肩。“还是算了吧，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
“不过，想起来的话，还是会有些想念那吵闹的感觉呢。”
之前失去了记忆，对平安京的众人毫无印象，自然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触，如今想起来了，倒是终于有了些想念的滋味。
“准备时空转换之阵还需要一段时间，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到的。不过，顶多小半年的时间，大概也就差不多了。”
明明是常人根本无法涉猎掌控的禁术，就算是穷尽一生也不能摸到半分的边角，而被晴明这般云淡风轻地说完，仿佛这根本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到这里，博雅握着晴明的手不禁微微用了几分力道，“晴明，你实话告诉我，这样的术法，到底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如果这样的代价太过沉重的话，他们不回到平安京也没有关系……
手上被博雅加重的力道感觉出几分痛意，而晴明却陷入了沉默之中，似乎是在思考如何回答博雅这个问题。
他自然明白，博雅是在担心他，也猜得出来，博雅此刻想的莫过于放弃回去平安京。
“我之前说过，博雅，我并不想让这件事成为你的负担。”晴明轻声说道。他用另一只手轻抚着博雅的手背，试图通过这样的动作将他紧绷的情绪慢慢抚平，“之前的禁术我不想再提，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这次的‘代价’不会让你我受到伤害。”
“真的？”博雅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晴明。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晴明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的确不会骗我，顶多就是不告诉我罢了。”博雅瞪了他一眼，“如果真的没有问题的话，你又为什么不肯让我知道‘代价’是什么？”

第60章
“如果真的没有问题的话，你又为什么不肯让我知道‘代价’是什么？”
晴明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显然不太想回答博雅这个问题，面色上流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博雅……”
在没有实施禁术之前，他也不知道会从自己身上取走什么代价，只是从之前的“代价”来看，并不会伤及施术者的性命……
“如果你实在不想回答的话，也没有关系。”博雅皱了皱眉头，故作恶狠狠地说道：“若是到时候，让我发现你受到了什么伤的话，看我饶不了你！”
晴明轻声笑了起来，语气揶揄地说道：“如果我真的受伤了，博雅不会觉得心疼吗？”
“我才不会！”博雅哼了一声，“走了，你妖化发狂消耗了不少灵力吧，还是去休息吧！”
“嗨嗨~”晴明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了几分，任由博雅扯着他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正如晴明所说，妖化的迹象在几日后已经全然不见了踪迹，虽然在心里有些遗憾还是没能看到晴明幼体化的模样，不过看他彻底恢复，博雅也就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结了。
转换时空的阵法和咒术十分复杂，一旦失误，便可能造成难以想象的结果，所以，在晴明开始准备阵法之后，博雅便特意嘱咐本丸中的所有人都不能打扰他，只有自己陪在晴明的身边。
不过，就连博雅也不敢影响到晴明，只是在一旁看着他全神贯注地开始一点一点布置阵法。
“如果博雅觉得无聊的话，不在这里陪着我也没有关系。”晴明在间隙中抬头看了一眼百无聊赖的博雅，哭笑不得地说道。
“可是……”博雅抓了抓头发。
他随手拿了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闲书，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翻了几下，再过了一会，便控制不住地犯起了困，呵欠一个接着一个，最后只能勉强靠着看晴明忙活来提神了。
无聊干坐着这种事情，实在是有点不适合他。
“审神者大人。”
门扉被轻轻地敲响了。
博雅回过头，便看见狐之助甩着毛茸茸的尾巴站在门口，“有什么事情吗？”
“山姥切国广修行回来了。”狐之助说道，“他说想要见你。”
“山姥切回来了？”博雅挑了挑眉，“那，晴明，我过去看看。”
晴明微笑着点了点头，“去吧。我把这部分的阵法完成再说。”
之前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晴明对于这些刀剑付丧神的存在比较排斥，此刻与博雅明确了心意，反而完全不会有这样的顾虑了。——因为他非常明白，博雅这样一根筋的家伙，是不会给他任何顾虑的可能性的。
这一点，晴明倒是非常清楚的。
告别了晴明，博雅和狐之助一起来到了正厅。
还没迈进大门，便听见膝丸夸赞的声音：“山姥切国广，你现在的样子，才勉强配得起家主大人的风姿！”
“现在的我不会再去思考关于仿制品的事了。”山姥切国广冷静沉稳的声音随之响起，就算是没有看到他，博雅也可以想象地出来，他脸上意气风发的自信模样，这倒是不由得让博雅露出了几分笑意。
“我是为了博雅殿下而存在的刀。”
“哈？你这家伙，是想跟我争夺源氏重宝的地位吗？！”山姥切国广的话语让膝丸瞬间警惕了起来，“膝丸我，才是最受家主大人喜爱的刀！”
“腿丸，嫉妒他人可不好哦。会变成鬼的……更加悠闲地生活吧”髭切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说道。
他第一个注意到了站在门口伫立不前的博雅，神色自然地继续说道：“你说是吧，审神者大人。”
“哈哈，是吗？”博雅笑着走了进来。“欢迎回来，山姥切国广。”
“博雅殿下！”听到了他的声音，原本背对着博雅的山姥切国广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他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起勇气朝着博雅转过了身。
“我回来了。”金发碧眼的刀剑付丧神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站在他面前的博雅甚至能够看到他的喉结激烈地滚动了一下。
“你终于把被单舍弃了吗？这样看起来精神多了，很漂亮。”博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太紧张了，放松，山姥切。”
“漂亮什么的，就别说了……！”山姥切国广微微涨红了脸，僵直着的身体却不由得随着博雅的动作而放松了下来。
博雅殿下很喜欢他极化回来的样子——这实在是，太好了！
小小的喜悦在心里偷偷地发酵着，让这位先前有些自卑的刀剑付丧神露出了难得意气风发的一面。
“加州清光和压切长谷部还没有回来吗？”博雅随口问了一句。
“修行途中，我有一次偶遇到了压切长谷部。”山姥切国广回想着说道，“他似乎找到了另一位愿意接受他的审神者，托我告诉博雅殿下一声，为之前的事情向博雅殿下道歉，并且感谢您的包容。”
“那一刃压切长谷部并没有和博雅大人签订正式的契约，的确是可以选择新的主人的。”狐之助舔了舔爪子说道，“不过，这样的发展实在是没有想到。”
毕竟，作为审神者的博雅大人，可是比绝大多数审神者都要强大的存在，在狐之助看来，这样的博雅明明更适合作为主人才是。
“他能够找到合适的主人，那的确是再好不过了。”博雅倒是对这件事并不是十分在意，知道他没出什么问题，便顿时松了一口气。
“加州清光的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山姥切国广在修行途中并没有看到加州清光的身影。
“嗯，他也会没问题的。”加州清光和压切长谷部两个人，压切长谷部的情况更为严重一些，压切长谷部都可以迈过去的心理难关，博雅同样相信加州清光。
听说有刀剑付丧神修行回来，众人纷纷朝着大厅这边聚集了起来，慢慢地变得热闹了许多。
就在这时，狐之助身上的铃铛突然发出了一阵轻响。
“这是……”狐之助用爪子拨弄了一下脖子前面挂的铃铛，毛茸茸的脸上现出几分严肃的色彩，“审神者大人，到了出阵的时候了。”
立体投影瞬间展现在众人的面前，颇有些熟悉的地图让膝丸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平安时代？！”
博雅也投过来了吃惊的目光。
“膝丸大人说的没错。”狐之助伸出爪子点了点地图上闪烁着异光的位置，“这里就是平安时代的京都。不过，此时已经是公元1000年，是审神者大人‘逝世’二十年后的时代了。”
说到“逝世”两个字，狐之助不由得停顿了一下，有些古怪看了博雅一眼。
当着本人的面说他去世了什么的，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奇怪。
“二十年后吗……哈哈，总觉得有些有趣啊。”博雅倒是对狐之助的用词并不怎么在意，他抓了抓头发，爽朗地笑了起来，问道：“狐之助，我也可以一起出阵的吧？”
之前山本曾经说过，他们无法直接定位到博雅二人所生活的时代，如果是历史上的“源博雅”已经去世的年代的话，他应该是可以前往的吧？
“的确是这样没错。”狐之助点了点头，“审神者大人也要一同前往吗？”
如果放在别人身上，它根本不会多此一举地问出这个问题——能够承受时空变幻而毫发无损的人类，在此之前根本从未听说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去看看吧！”博雅毫不犹豫地下了决定，说着还不禁露出了几分向往的表情，“不知道会不会见到变老的晴明呢？想想似乎也很期待啊！”
“山姥切，我想你最好要尽快习惯家主会动不动提到晴明大人这件事。”膝丸一脸过来人的表情拍了拍山姥切国广的肩膀。
完全不知道在自己外出修行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山姥切国广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膝丸，你的话实在是太多了。”博雅毫不留情地伸手在膝丸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故作凶恶地说道：“妄议家主的私事，你这源氏重宝的位置，怕不是想让给别人坐坐了。”
“家主——！”膝丸发出绝望的呐喊。
“脑丸已经够蠢笨了，审神者大人再敲的话，怕不是会变成蠢丸。”髭切一脸佛系地在一边疯狂补刀。
“兄长大人——！”膝丸怀疑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希望可言了。
虽然过程有些吵吵闹闹的，不过众人还是成功地出阵了。
因为地图是在平安时代的缘故，博雅便选择了几位平安时代的刀剑付丧神，随同出阵的便是源氏重宝二人，三日月宗近、小狐丸、鹤丸国永、今剑。
“久违的出阵呢，要稍微活动一下了呢，哈哈。”这是长时间没有活动筋骨、只知道坐在屋檐下喝茶的三日月宗近。
“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天狗一起玩喔？”小孩子心性的今剑兴高采烈地说道。
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在场的众人已经消失在时间转换器之前。
平安京&#183;朱雀门前。
“好重的妖气。”一来到这里，博雅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平安京中的妖气十分浓重，充斥着令人不适的恶臭气味，就连四神结界的力量都无法抑制，比起被羽衣狐盘踞着的大阪城有过之无不及。
“城中有时间溯行军的气息。”今剑探头往城中看了一眼，说道，“而且，应该数量很多。”
“妖气最浓重的地方是在巨椋池，正好是朱雀门不远处的方向。”博雅感受了一下空气中凝聚着的妖气，稍作判断之后说道。“狐之助所说的时间溯行军活动的地方，也是在朱雀门附近，不知道是否有所联系。”
“我等先去侦查一番。”髭切整了整脸色，一向面带微笑的他也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定不辜负源氏重宝的威名！”
“还是一起去吧，”博雅否决了髭切的提议，“只不过是一些趁机作乱、不成气候的小妖怪罢了，没什么值得畏手畏脚的。时间溯行军那些家伙，自然也不会是你们的对手。”
他对自己手下的刀剑付丧神的实力还是十分信任的。
“嗯哼，这是来自主人的夸奖吗？”小狐丸笑了笑，显露出几分狐的野性来，“这样的夸奖，看来不付出对应的实力的话，可不行呢。”
“就是那边，我们走吧，博雅大人！”蹦蹦跳跳的今剑已经朝着阴气最重的方向跑了过去，还不忘回头朝着众人招了招手。

第61章
众人很快就赶到了巨椋池的方向。
巨椋池的外围，不计其数的妖怪们和时间溯行军将两个青年围困其中，发出不间断的攻击。
“该死，这些小喽啰实在是太烦人了——”
赤红短发的青年手中扬起赤色的流火，冲天的怒焰瞬间席卷全场，妖怪们被他火焰的气势逼退，而时间溯行军却丝毫不受影响。
“这些武士到底是什么来头。”棕色长发、身披黑色披风的青年一刀斩断面前的妖怪，看着毫发无损的时间溯行军，眉头终于忍不住皱了起来。
妖怪数量实在是太过繁多，再加上时间溯行军的难缠，两人一时之间捉襟见肘，连一丝喘息的空隙都难以找到。
“再不找到昌浩的话……”红莲充满了执念的目光朝着巨椋池的方向看去。
就在刚刚，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主人被拖进了巨椋池中，而自己却没能将人救下，让他的眼底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懊悔，“这样下去可不行！”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现在可是到了我们出场的时候了呢！”见到如此缠斗的局面，今剑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姿态严肃地拔出了刀。
“时间溯行军就交给你们了。”博雅看了一眼身边的众位刀剑付丧神。
“来和小狐我一起跳舞吧！”小狐丸率先冲入了战局。
其他几人也不示弱，纷纷拔出刀剑，和时间溯行军缠斗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外来者让红莲和六合流露出了警惕的姿态，在看到时间溯行军在他们手下纷纷败退之后，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稍微放松了几分。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不过，多谢了！” 红莲手上的业火让周围的妖怪尽数燃烧，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他将这些碍事的妖怪解决了大多数之后，这才朝着一边“袖手旁观”的博雅喊道。
就算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来历，不过，凭借着红莲的眼力，还是看得出来，这些人是以博雅为首，更何况，博雅周身萦绕着的强大气势，更是足以令人咋舌。
京都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强大的角色？而他们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
六合手中长枪横扫，将迎面而来的妖怪击倒，望向博雅的目光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昌浩！”解决了身边的妖怪，红莲迫不及待地朝着巨椋池边冲了过去。他手中扬起火焰，如法炮制地将火焰掷向池中，而看似平静的池水竟然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冲击。
“该死！”做了无用功的红莲愤愤地低吼了一声。他想要再次尝试一次，却被身边的六合拦了下来。
“这是……结界？”
时间溯行军在刀剑付丧神的攻势之下已经呈现败退的姿态，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博雅挑了挑眉，眼底浮现出几分讶色，“镜之结界，你这样的攻击是没用的。”
“你知道怎么样才可以击碎这个结界？”
“击碎？那可不行。”在结界术之上小有造诣的博雅在红莲急切的的目光下摇了摇头，“如果从外部破坏结界，里面的人可能会永远先在结界之中无法逃脱。”
“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到底要怎么做？！”万分担忧安倍昌浩的安全，红莲不耐烦地喊道。
“你们身上有没有什么和里面的人有关系的东西？借由媒介，我可以将这个结界打开，趁机进入。”
“你到底是什么人？”六合皱紧了眉头，语气生硬地问道。
“我的目标是那些带刀武士。”博雅摊了摊手，并没有把他的戒备放在心上，“只不过，相逢即是有缘，随手帮你们一下，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巨椋池中充斥着难以掩饰的黑暗、阴沉的气息，就算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妖魔鬼怪，不过和时间溯行军能够扯上关系的，估计和那时候羽衣狐的势力没什么区别。
帮助这些家伙们解决掉棘手的敌人，也是阻止了时间溯行军的计划，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心里还有些疑虑，不过眼前的形势实在不是可以犹豫的时候了。红莲将手中的香囊递给了博雅，“这是刚刚昌浩遗落下来的东西，他一直贴身带着，应该会有点作用。”
“当然可以。”博雅接过，抬手在香囊之上划出了一道咒符。
“昌浩……”红莲一动不动地盯着博雅的动作，虽然萍水相逢，此时此刻他却将几乎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博雅的身上。
柔和的金色光芒从香囊之上散发开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凭空而起，博雅还没来得及想到这种熟悉是从何而来，只见冲天的光柱已经将博雅和红莲二人笼罩。
“红莲！”
还未习惯于突然转换地点的不适感，博雅便听见少年有些惨烈的痛呼声，身边的红莲已经应声而去，将被袭击的、身穿狩衣的少年接在了怀里。
“你没事吧？”
“我没事。”少年伸手抓住了红莲的手臂，力道虽然微弱，却依旧在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太好了，红莲你能够来到这里……”
如果有了红莲的话，他的战斗就可以轻松很多了！
“如果不是这位大人帮忙的话，凭借我们的力量，恐怕还不能这么快来到这里。”六合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拦在了少年的面前，“你可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孙子，这么狼狈的样子，实在是太难看了。”
“……咳咳咳！”博雅被他的发言惊得一口气没喘上来，顿时被口水呛到了，“你、你说什么？！”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容貌俊秀的少年，觉得自己可能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晴明的孙子？！
他没听错吧，刚刚那个家伙说的是——眼前的这个小鬼是晴明的孙子？！
“……不要叫我孙子！”安倍昌浩一脸不爽地反驳道，“我的名字是安倍昌浩！”
博雅眼底的惊诧更加明显。这少年的话语之间，显然是承认了六合的说法。
眼前的这个少年，真的是晴明的后代……
想到这里，博雅的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泛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感。
这种情感对于博雅来说太过陌生，如果说的比较直接一点，大概就是想立刻马上把晴明揪过来一顿狠揍。
“没想到，竟然能被你们破解掉我的镜之结界。”阴沉凶狠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将安倍昌浩拖入结界之中的妖怪穷奇冷笑着说道，“不过，就算是你们来到这里，也不会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
“现在我对你这种路人甲可没什么兴趣。”
被他打断了的博雅非常不耐烦地说道，他随手抽出身后的长弓，诛魔箭如旋风般朝着穷奇急射而去。
寻常武器根本无法伤害穷奇，红莲皱了皱眉，出声提醒：“这种武器根本……”
他话音未落，只见三支看似平平无奇的箭矢已然射入穷奇的胸口、眉心和喉咙。
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下，穷奇连多余的怒吼都没来得及发出，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便被箭矢之上爆燃而起的红色火焰彻底燃烧成了一片灰烬。
刚刚和穷奇各种缠斗还被单方面压制虐菜的安倍昌浩：“……”
太强了，比不过。
随着穷奇的死亡，镜之结界随之破碎，博雅等人瞬间便回到了岸上。
一上岸，被扔在外面、早就解决了时间溯行军的众刀剑付丧神便凑了过来，异口同声地问道：“主殿，没事吧？”
虽然对博雅的实力很有自信，不过这里毕竟是不熟悉的时代，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恐怕也会有些棘手。
博雅摇了摇头。
他看了看安倍昌浩，怎么也没有在他的身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属于“晴明”的痕迹。
这真的是……晴明的孙子？
“狐之助，这是怎么回事？”博雅用通讯器呼唤着狐之助，问道。
“审神者大人，如果狐之助没有猜错的话，现在你们所在的世界，应该是‘平行世界’的分支之一。”身处本丸的狐之助摇头晃脑地说道，它用爪子拨弄着投影的文件，“一样有着‘安倍晴明’、‘源博雅’的人存在，但是因为经历不同，选择不同，而导致的事情的结果有所不同，这样所诞生的世界。”
“在不同的世界里有不同的‘我’的存在……吗。”博雅愣了愣，控制不住地想到了在月之羽姬的幻境之中所见识到的另一个和自己并不熟悉的“晴明”的样子来。
如果真的按照狐之助的说法，那么，他见到的那个晴明，到底是幻境，还是真实存在的呢？
不管是这个问题，还是眼前的这位“晴明的孙子”，博雅都得不出来任何答案。
“家主，任务完成了，回本丸吗？”膝丸看了看呆愣中的博雅，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口问道。
“博雅哪里去了？”
“晴明大人，您忙完了吗？”
通讯器中传来晴明和狐之助交谈的声音。
博雅看了看正要朝这边走来的安倍昌浩，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他这样古怪的笑容笑得一脸莫名其妙，安倍昌浩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阁下……”
从六合说出来他是晴明的孙子这句话之后，这个人看他的眼神怎么怪怪的？难道说是爷爷认识的人吗？
“喂。”博雅颇有些无礼地冲着安倍昌浩扬了扬下巴，“小鬼，你可要变得更强才行，下一次，可不会有我来帮你了。”
“谁用得着你来帮我啊！”安倍昌浩不服气地反驳道。
“走了，狐之助。”博雅也不跟他多说，直接让狐之助开启召回。
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巨椋池旁边已经不见了博雅等人的身影。
“突、突然消失了！这些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奇奇怪怪的！”
“不知道，不过，没有恶意就是了。”六合面色严肃地说道。
“快点回去吧，昌浩。你身上这么多伤口，还是得抓紧处理才行。”
“红莲，你好啰嗦啊——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第62章
“审神者大人，看来任务顺利完成了呢。”狐之助看着安然返回本丸的众人，声音愉快地说道。
“你回来了。”晴明微笑着说道。他敏锐地发现了博雅脸上有些揶揄的笑容，“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看到了晴明，再想到自己刚刚见到的安倍昌浩，博雅嘴边的笑容根本就难以掩饰。
“嗯？”晴明挑了挑眉。他虽然面露迷惑，却并不着急追问，显然是在等着博雅和盘托出。
“我在平安时代遇到了——”博雅故意停顿了一下，想要卖一下关子，然而晴明还是一副不温不火的安然姿态，不禁有些泄气，“遇到了晴明的孙子啦！”
晴明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古怪的神色来，他不敢置信地挑了挑眉，“孙子？”
这样的表情让博雅忍俊不禁，他笑嘻嘻地点了点头，“是啊，名字叫做昌浩，是一个看起来很有精神的家伙呢。”
突然喜当爷的晴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这可是令人非常惊奇的经历。”他抬眼看了看博雅，眼底眉梢流露出几分笑意，“那，博雅你有见到那个世界的‘晴明’吗？”
“没有，”博雅老实地摇了摇头，“因为时间溯行军已经消灭了，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平行世界的‘晴明’大人，和博雅大人所认识的‘晴明’大人，是相互关联又彼此毫无干系的存在哦。”
狐之助摇了摇尾巴，尽职尽责地解释道，“就算是同样冠有‘安倍晴明’这个名字，但是因为在各自的世界截然不同的经历，不论是个性，还是别的，都是截然不同的。”
“那个世界的‘晴明的孙子’在这里是不可能出现的，还请审神者大人放心~”
博雅脸上的笑容根本收敛不住，“在知道那个孩子是‘晴明’的孙子的时候，我在想的事情是如果我所认识的晴明没有与我……的话，大概会和那个世界的晴明一样，娶妻生子吧。”
说到那个词的时候，博雅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明显的红晕，他飞快地说出来了那个词，声音低得完全让人听不真切，而他不断闪烁着的目光却将内心的一切尽数流露了出来。
“博雅……”晴明敛眸。
他并不知道博雅在异世界有什么样的经历，只不过，在提及这个话题的时候，他的心里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几分不确认感。
博雅对于他的情感，和他对于博雅的爱意，终究不是等同的。
若是没有遇到“安倍晴明”，源博雅的人生……恐怕也会如博雅所说，与平常人并无不同吧。
博雅并没有察觉到他一瞬间变得低落的情绪，他似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不小的兴趣，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道：“那个少年虽然看着稚嫩了一些，不过并非是弱小之辈，如果好好历练，应该会成为非常优秀的阴阳师吧？”
“——博雅。”晴明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的话。他深深蹙着眉头，眼底氤氲起几分暗色，“我并不需要‘后代’。”
博雅愣了一下。
他看了晴明一眼，又看了看还凑在一边看热闹的众付丧神。
“出阵回来了，我们还是去休息吧~”常年待在博雅身边的膝丸终于非常有自觉地将在场所有的电灯泡都带走，还体贴地把房门顺手给关上了。
“晴明……”博雅欲言又止地看着眼前的人。
虽然变成了独处一室的状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变得更为紧张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想要借着这个动作来稍微缓解一下内心的紧张。
晴明被他这样的姿态所取悦，唇边微微泛起几分笑意，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人。
“晴明！”博雅最终还是忍不住一把揽过晴明的肩头，与晴明对视。
“做什么？”晴明任由他的动作。
他们两人身高相仿，这样的动作在晴明坦白心意之前也经常做过，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对方几乎能够感受到另一个人的呼吸。
若是放在以前，博雅恐怕根本不会觉得这样的动作有什么问题，而此时此刻，却平白多出来几分旖旎的暧昧，连心跳都不由得有些乱了节奏。
“我并不是想劝说晴明你选择那样的道路。”生平第一次，博雅有些不知道如何直视晴明的双眼。
那双眼中，凝聚着太多过于深刻的情感，曾经的他对此一无所知，而现在的他，已经再也无法无视。
“也并不是想要借此来逃避什么。”
博雅的话语让晴明眼底的冷意彻底消融。他看着眼前目光闪烁、举止僵硬的银发青年，用着温和的语气引导着：“那，博雅你是想要告诉我什么？”
在听说那个少年的身份之时，内心中瞬间涌起的名为“嫉妒”的情绪。
属于他的“安倍晴明”被抢走了。
源博雅从未想到，自己的心里会产生这种卑劣的情感。
这样的念头，在回到这里、回到晴明的身边之时，终于被安抚了下来，才让他有心情以“玩笑”的态度谈起那场偶遇。
晴明就在他的身边。
就算是时空的界限也无法将两人分离，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来到他的身边的晴明——此刻就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里，博雅的目光变得坚定了起来，直视着面前的阴阳师说道：“晴明，能够与你共度余生，实在是我三生有幸啊。”
说罢，就算是坦率如博雅，也不由得觉得有些羞赧，他抓了抓头发，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便被对方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打断了。
“晴明……”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唇边的笑意，博雅抬起的手顺其自然地回抱住对方，“能够让晴明露出来这样的表情，我大概是第一个吧？”
能够在一向是运筹帷幄、波澜不惊的晴明脸上看到这样错愣惊喜的表情，博雅突然觉得刚刚那句话说出来也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博雅真是犯规啊。说出来这样完全让人意料之外的话……”短暂的沉默之后，晴明终于出声。
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暗金眼瞳里带着缱绻的情意，而他唇边流露出来的笑容却与以往如出一辙。
“不过，谁叫我爱上的，就是你这样直率的模样呢。”

第63章
“不过，谁叫我爱上的，就是你这样直率的模样呢。”
晴明的话让博雅脸上浮现出几分薄红，嘴硬地说道：“你可不要太得意了，晴明。”
随时随地就可以说出这种让人脸红心跳的话，就算是他也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困扰的！
“如果我真的得意忘形了的话，绝对是博雅你的纵容啊。”晴明唇角的笑容越发明显，他抬手捧着博雅的脸颊，动作温柔地在他的唇角印上一记轻吻。
亲吻一触即分，甚至不带一丝情、欲的意味，和先前更偏向强势独占的吻更是截然不同，而博雅却能够轻而一举地在其中感受到某些过去从未注意过的情感。
“到头来居然是我的错咯？”博雅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
晴明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是啊，就是博雅你的‘错’。如入无人之境地闯进我的地盘，还怎么赶都赶不走，拦都拦不住，不是博雅你的错的话，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他一口咬定的认真模样实在是让博雅牙痒痒，“明明现在想要将闯入者占为己有的家伙是你吧，晴明！”
“没办法，谁叫我实在是习惯不了某个人不在身边的日子呢。所以，要好好地把人留在自己身边才行，再也不会给你从我身边逃走的机会了。”杳无声息地离开他的身边——这样的事情，他再也无法承受第二次了。
博雅握住了他的手。
属于武者的手强劲有力，晴明感受着其中的力道，就算是对方并没有说些什么，晴明却依旧从这样的接触中体会到了来自于源博雅这个人的承诺。
“希望等我们回去了，神乐不要被吓得大吃一惊才好。”博雅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吓到了她的话……”
“神乐虽然年纪小，但是在这方面可是比博雅你聪明多了。”晴明意有所指地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博雅瞬间涨红了脸，面红耳赤地大声吼道：“什么，你说神乐她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我对博雅心意的家伙，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哦。”晴明看着他瞬间愁得像是在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转来转去，不由得忍俊不禁，“傻瓜博雅。”
“你不要说了，好丢脸！”博雅连忙捂住他的嘴巴，“神乐她居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哥哥跟男人在在一起了，她会不会觉得有些奇怪啊！”
他自己倒是不在乎其他人的眼光，但是神乐对于他是不一样的，如果神乐她……
手心传来湿润的触感。
沉浸在莫名的慌乱之中，这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博雅愣了一下，然后后知后觉地绯红爬满了脸，飞快地将手收了回来，气急败坏地瞪着眼前的男人，“晴明——！”
在他纠结着这么重大的问题的时候，晴明他居然用舌头舔他的手心！
晴明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刚刚作出恶劣举动的人根本不是自己，脸色更是郑重地仿佛在进行什么重大事件的会议，“说来也是，神乐只是看出来了我深爱着博雅这件事，还并不知道博雅也对我有着相同的情感呢。”
他凑近神色羞窘的博雅，压低了声线，在博雅的耳边说道：“不过，让生米煮成熟饭的话，就一目了然了。如果神乐亲眼看到的话，就省去博雅你跟她解释的话了吧？”
博雅被他的话音撩得耳根发痒，根本没有理智去思考他说了些什么，条件发射地应和道，“嗯，晴明你说得对。——等等，晴明你干什么？！唔……”
将爱人气急败坏的吼声以吻封缄，晴明将人揽在怀里，不容拒绝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忍了这么久，如今可是要连本带利地将一切都要回来可才行啊。
***
“审神者大人，这是特别小组的山本大人所寄来的信件。”狐之助将信件展示到博雅的面前。
晴明在见过时之政府所构建的时空法阵之后，对自己的阵法进行了最大程度的改进，在这一方面，时之政府也在其中提供了不少的助力。
而他们提出的交换的条件便是，就算是两人回到了平安时代，博雅也可以通过时空法阵来执行时之政府所公布的任务，阻止时间溯行军干扰各个时代的历史。
退治时间溯行军这件事，大多还是刀剑付丧神们的工作，其实自己本身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所以博雅思考了一下其中的利害关系，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让别的时代的人担任审神者，是时之政府从未想过的可能性，这其中所代表的机遇和危机都让他们难以取舍，最后还是舍不得放弃博雅这个强大助力而选择了信任。
山本的信件中写的也是和这件事有关的事情。让不同时代的刀剑付丧神长时间停留在平安时代也并非是易事，时之政府便正在紧急研发相关的设备，而不是让他们成为被检非违使盯上的对象。
“看来这样的研究进行的差不多了。”博雅大致扫视了一下信中的内容，不由得放下心来。
若是被检非违使将他手下的刀剑付丧神当成了时间溯行军，那可是让人头疼不已的大问题，能够解决这一点，就能够解决掉很多麻烦了。
看完这些，博雅便将信件关闭，这些信件对于时之政府来说，可是最高级别的保密文件，若是被有心人看到的话，恐怕会导致难以想象的灾祸。
他低头一看，只见狐之助蔫蔫地耷拉着尾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不由得问道，“狐之助，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有。”狐之助闷闷地说道。
“那你是怎么了？”博雅提着它将它抱进怀里撸了一把，“想吃油豆腐了？我让烛台切光忠去做。”
“也不是啦！”狐之助眯了眯眼睛，老实地坦白道：“如果审神者大人离开这里的话，狐之助恐怕再也见不到大人了，只要想到这一点，狐之助就觉得非常伤心……”
“谁说你再也见不到我了？”博雅哭笑不得地说道，“你可是本丸里必不可少的狐之助，当然是要跟着我一起走的。”
“审神者大人！”狐之助一听，顿时感动非常，泪眼汪汪地往博雅的怀里钻了钻，“那实在是太好了，能够一直陪着您的身边了！”
“嗯，等去了平安时代，可以介绍晴明家的小白给你认识。虽然是狐狸，不过看起来更像是小狗。”博雅笑着说道。
狐之助兴高采烈地点了点头。它本来以为要独自一人留在这个时代了，没想到，竟然还能够随着博雅前往平安时代，这个认知让整个狐都变得快乐了起来。
就在这时，狐之助胸前的铃铛突然猛地响了起来。
狐之助的铃铛是特别小组专设的线路，可以用于紧急通讯，这么久了还未曾听它响起来过，这突然的响声吓得狐之助一个哆嗦，连忙手忙脚乱地将通讯接通。
“博雅大人！出大事了！”通讯一连接，便听见山本气急败坏的吼声，还未等博雅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他便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可见事态之紧急：“之前在您所在本丸的那振加州清光，此刻正妄图篡改池田屋事变的历史！”
就算是接受了审神者的身份，但是博雅身为平安时代的人，对于后代的历史实在是一窍不通，狐之助连忙将关于池田屋事变的资料翻了出来，展现在了博雅的面前。
“历史上记载，加州清光这把刀，是其持有者冲田总司于池田屋事变用使用的刀剑，在这场战斗中，加州清光刀尖被折断，从而当做不可修复品被处理掉——而冲田总司的另一把佩刀大和守安定，则是一直被他带在身边，直到冲田总司因病去世。”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平日里的感情非常好，但是，在上一所本丸之中，两人为了争夺审神者的‘宠爱’而反目成仇，加州清光在失控之时失手重伤了大和守安定，导致对方碎刀才幡然醒悟，逃离了本丸。”
在就任审神者之后，这所本丸中所有的刀剑付丧神原本的经历都被时之政府调查地一清二楚，只不过博雅对“过去”的事情并不怎么在意，便没有追问，如今才被狐之助说出。
“那他想要改变池田屋事变的目的是什么？”博雅皱了皱眉，颇有些头疼地问道。
他之前对于加州清光的印象便是他既想要接近自己，又无比排斥于自己的存在，没想到是因为这样的关系。
狐之助和山本面面相觑，实在是无法给博雅这个问题答案。
他们怎么知道加州清光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算了，我们还是亲自去那个时代去问他好了！反正，山本你来找我，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吧！”博雅爽快地说道。“池田屋事变吗？狐之助，调整时间转换器的时间，召集我的刀剑付丧神们，出阵吧！”
“是！审神者大人！”狐之助立马提起了一百分的精神，毫不马虎地准备了起来。
“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博雅大人。”通讯还在继续，视频中的山本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作为对博雅大人的感谢，这件小事还得亲自让博雅大人前往的原因——等到您到了那个时代，自然就清楚了。”
博雅闻言不由得挑了挑眉，脑中飞快地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山本说的难道是……
只不过山本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多说，一脸神秘地关上了通讯，只留下了一句简短的祝福：“祝您凯旋。”
居然还卖起了关子。博雅哼了一声，懒得跟他计较，将精力集中到眼前的事件之上。
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等到去到了那个时代，自然就会知道了。
如今的问题，应该是要尽快解决掉加州清光的“叛逆”才行。

第64章
“博雅大人，这里就是池田屋附近了。”和泉守兼定面色严肃地将手搭在了剑柄之上，低声说道。
“嗯。”博雅点了点头，将周围打量了一番。
池田屋是京都三条小桥的一间小旅馆，规模不大，据狐之助所说，店里聚集着众多足以影响历史发展的人物，按照历史的发展，多数重要人物都会被杀或被捕。
“加州清光的目的应该并非是与这些‘历史’相关，大概是冲着大和守安定去的。”和泉守兼定猜测道。
“按照历史的发展，大和守安定并没有被冲田总司带到池田屋……”同样身为土方岁三爱刀的崛川国广微微皱着眉，“难道说，加州清光想要改变的历史——就是想要让冲田总司带上大和守安定？”
“俺倒是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陆奥守吉行对崛川国广的猜测表示赞同，“毕竟，加州清光对于那个大和守安定不是有愧疚之意吗？这样的想法倒是可以理解的啦！”
他们几个都是和加州清光同一时代的刀剑，并且因为主人的关系，也算是对对方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博雅召唤了出来。
“那这样的话，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便是了。”
众人对博雅的话毫无异议，点了点头，纷纷在周围隐匿了身形，等待着新撰组……不，等待着加州清光的到来。
所幸这样的等待并没有让他们等待太久，博雅便率先听见了朝着这边而来的整齐规整的脚步声。
躲在房檐暗处的博雅漫不经心地往下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加州清光的身影，而在看到他身边的另外一人的时候，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那就是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的主人，冲田总司。只需一眼，博雅便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武士。
不过，他们来到这个时代，可不是为了结识冲田总司。
博雅往他的手中看了一眼，冲田总司手中所带的，的确并非是“加州清光”，而是另一把博雅没遇见过的刀剑。
一来到池田屋附近，加州清光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来自于刀剑付丧神的气息。
这样的认知让他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紧张的色彩，不由得握紧了腰侧的打刀。
在离开那所本丸，离开那位来自于千年前的审神者之后，他漫无目的地四处漂泊了很久，完全没有找到自己的归路，再后来，不知道是因为命运的指引，还是别的，看起来狼狈不堪的他，被外出的冲田总司带回了新撰组。
他给自己选了个化名，就此在新撰组待了下来。
冲田总司手中的“大和守安定”还并未化出付丧神的姿态，是一把冷冰冰的、不能言语的刀剑，这样的大和守安定，倒是让加州清光少了几分怯意。
他对大和守安定，是充满了愧疚之心的。
所以，他想要补偿大和守安定。
在历史上，冲田总司在池田屋事变中所使用的刀剑是加州清光，就算是加州清光在这场战役中被折断了，大和守安定也一直心存遗憾，没能陪在冲田总司的身边。
……如果让大和守安定和冲田总司一起，经历了池田屋事变的话，是不是，他就能够弥补大和守安定一些了？
但是，这样的思虑，在感觉到周围刀剑付丧神的气息之时，加州清光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
他的行为，已经起到了过分干预历史的地步了吗？
但是，他只是想要弥补大和守安定的遗憾而已，并没有想要干预历史的意思……
想到这里，加州清光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再发下一次错误之后，如今，他又要犯下另一个错误了吗？
身在高处的博雅将他脸上变换着的神色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位刀剑付丧神不要着急行动，想要看看加州清光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从加州清光的神色来看，他明显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到来。
加州清光转头跟身边的冲田总司说了一句什么。
因为距离较远，博雅也实在无法从分辨出他所说的话语，只见加州清光解下了腰侧带的打刀，将“加州清光”交给了冲田总司。
而冲田总司，则是将他手中的“大和守安定”交给了加州清光。
这样的发展让博雅略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加州清光的选择看似有些令人意外，倒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他这样的抉择，倒是省了他们一番功夫。
“新撰组例行检查！”
伴随着一声粗犷的大吼，池田屋的房门被一脚踹开，身穿诚字衣的武士们一股脑冲了进去，而加州清光也随着众人进了池田屋之中。
屋门大敞，一股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阴沉黏腻的气息便随之飘散开来，不由得让博雅瞬间心神凝起。
这股气息是……羽衣狐……？
本次随同博雅出阵的几位刀剑付丧神们，自然是不知道羽衣狐的名号的。
他们见加州清光随着冲田总司进了池田屋，还在想对方是不是还在试图篡改历史，连忙来到了博雅的身边，询问博雅的意见。
“主公，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我终于知道山本所说的不得不让我前来的原因了。”博雅脸上流露出几分轻狂的笑意，他提起身侧的赤影妖刀，轻轻一跃，便来到了池田屋的屋顶之上，“妄图改变历史的人，看来不只是加州清光一个啊。”
众付丧神被他说的一头雾水，不过既然主公都已经行动了，自然没有他们站着发呆的道理，连忙纷纷抽出刀剑，跟上了博雅的步伐。
池田屋之中，冲田总司等新撰组的人员，已经和另外一方人士缠斗了起来。
博雅大概扫视了一眼战局，整体来说，新撰组的战力处于上风，加州清光正守在冲田总司的身边，不过，其举动并没有过于偏袒、帮助冲田总司的意思，看来的确是已经想通了。
博雅并没有过多地关注于这边。
他的身影极快，快到在掠过某个新撰组成员的面前之时，也只是被他当做了一阵疾风。
他动作不作丝毫迟疑，朝着那股气息最为浓厚的后院之中而去。
不出博雅意料，后院之中，那黏腻腥臭的气息更是遮掩不住，夜色阴沉沉的，连一丝月光也透不进来，充斥着令人不适的诡谲气氛。
“没想到，羽衣狐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博雅皱着眉头看着后院中的水池说道，眉尖难掩厌恶之色。
说是水池，已经全然看不出水池的模样了。那池水已经全然变成了一边漆黑的颜色，黏稠不已，间接还吐出几个泡泡来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而在这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恶心反胃的池水之中，坐着一个双目紧闭、面容还算称得上姣好的妇人，她的脸上间歇浮现出几分痛苦的狰狞之意，似乎正在承受着什么难以想象的痛苦。
而在她的身后，八条巨大的狐尾正在身后盘踞着，肆意地将庞大的妖气释放开来。
“是你——”听到博雅的声音，羽衣狐从难耐的分娩之中苏醒过来，她的眼里充满了疯狂的恨意，若是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恐怕博雅早就已经被她碎尸万段。
“几百年过去了，妾身终于再次聚集起来了可以将晴明诞下的力量，你这家伙，便要来再次干预妾身的计划了吗？！”
羽衣狐语带疯狂地嘶吼着，身后的八尾愤怒地在空中舞动着，将池中的黑泥搅得四处飞溅。
“这一次、这一次绝对不会允许——”羽衣狐话音未落，澎湃的妖力便朝着博雅的方向袭来。她的狐尾幻化出巨大的铁扇，扬起的时候变带起凛冽的风声，所过之处无不被破坏殆尽！
“博雅大人，小心！”眼前的状况完全超出了刀剑付丧神的预料。
他们不过是随着审神者出阵解决妄图改变历史的加州清光的事情，怎么会突然和妖怪对峙了起来，而且从这个妖怪话语之中的意思，显然早就与博雅大人相识，而且……如果他们没听错的话，他们刚刚好像听到了博雅大人的伴侣——晴明大人的名字？！
众人不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内心有着诸多疑问，博雅却没有那么多空闲去回答他们的疑问，他手中提着赤影妖刀，与羽衣狐缠斗在了一起。
刀剑付丧神们虽然是首次陪同博雅出阵，但是凭借着身为刀剑时便积攒下来的经验与习惯，在作战时足以给予博雅些许的帮助，并不会成为拖后腿的存在。
“哦呀，没想到，居然有人抢先了一步呢。”一道邪魅低沉的声音插入到战局之中，云淡风轻的语调似乎根本没有被眼前可以说得上骇人听闻的一面所震惊。
博雅一边挡住羽衣狐朝他袭来的一条狐尾，手中赤影妖刀扬手斩下，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在羽衣狐的一尾上斩下一刀，伴随着羽衣狐吃痛的惨叫声，他好以整暇地朝着出声处看了一眼。
漆黑的夜色之中，一道如同水纹一般的波浪在半空展现出来。
只见一个身穿和服、脚踩木屐的黑发青年踏着这波纹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他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右眼悠闲地闭着，用琥珀色左眼打量着博雅一行人，姿态随意地就好像这里是自家的后院似的。
而他的身后，凝聚着一片比夜色还要深沉的黑，只是一眼望去，便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在下是奴良组二代目奴良鲤伴，携百鬼夜行特此前来打败前魑魅魍魉之主羽衣狐。”
他话音未落，只见身后的黑雾瞬间散开，露出了几个博雅颇为熟悉的面孔来。
博雅在见到奴良鲤伴的第一眼便觉得有些熟悉，见到这一幅画面，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奴良组的百鬼夜行，看来，眼前的这位自称是奴良鲤伴的人，应该就是滑瓢和璎姬公主所生下的孩子了。
“这不是源博雅大人吗！”眼尖的鸦天狗率先发现了博雅的身影，吃惊地大喊道，“没想到居然能够再次见到您的身影！”
“等解决掉眼前碍眼的家伙，再来叙旧也来得及吧，鸦天狗。”奴良鲤伴笑眯眯地说道，他和博雅交换了一下目光，不过是目光交接之下，两方很快便达成了一致。
完全被无视掉了的羽衣狐眼中充满了狰狞的红色，奴良组、源博雅，几百年前破坏掉了她的美梦的人，如今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让她还如何保持冷静？
失去了理智的羽衣狐几乎调动了全部的灵力，以毫无保留的姿态，朝着博雅与奴良滑瓢袭来。
如今的时代不是十分适合她繁衍自己的力量，这让羽衣狐的力量比起几百年前略有不足，而且，她的部下正在前殿与新撰组的人缠斗在一起，没想到到了最后，只有她孤身一人面临强敌。
而这样的态势，注定了羽衣狐会再次失败。
博雅这次并没有给她再次复生的机会，诛魔箭彻底穿透了羽衣狐的心脏，博雅把它交给了奴良鲤伴，羽衣狐的心脏会由奴良组妥善保管起来，而箭矢之中附着的灵力会一直压制羽衣狐复生再生的能力，让她再也不能阴魂不散地复活“晴明”了。
他的晴明，可不是那个不堪入目的家伙！
“不愧是博雅大人！就算是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风姿依旧啊！”见识到几百年前那场战役的鸦天狗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二代目能够这么轻易地解决掉羽衣狐，并且永绝后患，绝对是有博雅大人的有一部分功劳。
“对你们来说是很多年，对我来说，可只是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啊！”博雅笑着说道，他打量了一番奴良鲤伴，“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没想到，滑瓢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请您不要取笑于我了。”奴良鲤伴苦笑着说道，他从小便从父亲和母亲大人的口中听说了关于这位“传说中”的武士的事迹，如今见来，倒是不觉得陌生。
他话音一转，顺势邀请道：“奴良组的驻地离此处不是很远，不知您是否愿意前往小憩一番？父亲大人看到您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好啊，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博雅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等到他回到平安京的话，恐怕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样想来，山本所说的事情，实际上应该是与奴良组的重逢吧。
前殿新撰组的战斗已经陷入了尾声，加州清光正朝着这边走来，他的脸上不断地滚落着泪水，一边走一边用手背狼狈地抹着眼泪，似乎想要借着这样的眼泪抛去过去的一切。
他直到走到博雅的面前，才露出了一个泪中带笑的笑容。
“博雅大人，加州清光请求归阵！”

第65章
对于加州清光的归队，博雅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既然加州清光都已经想通了，过去的事情便是过去的，他也没有再多做纠缠的必要。
只是，这次回到本丸的话，大概可以就将大和守安定的刀剑付丧神召唤出来，让冲田组的两位重聚了。
出阵的任务既然已经解决，博雅便让刀剑付丧神等人先行回到本丸，与奴良鲤伴一同前往奴良组的驻地。
若是山姥切国广和髭切任何一个人在这里，就绝对不会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而不幸的是此次出阵的刀剑付丧神都是刚刚召唤而来的，对于博雅的性情并不是十分的了解。
奴良邸门口。
“二代目回来了！”
“二代目，羽衣狐已经解决掉了吗？”
“二代目胜利归来了！不愧是二代目啊！”
还未走进奴良组的府邸，察觉到了奴良鲤伴气息的小妖怪们已经纷纷从宅子里钻了出来，兴高采烈地朝着这边奔了过来。
“等等，二代目身边的人类是——！”在几百年前便跟在奴良滑瓢身边的纳豆小僧长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您是……源博雅大人！”
是几百年前和奴良组一起对抗羽衣狐，并且和他的朋友一起解除了京都的危机、奴良组的诅咒的源博雅大人啊！
“快去通告父亲大人吧。”奴良滑瓢习惯性地单阖起右眼，对纳豆小僧说道，“来了贵客，可是要好好接待才行。”
“贵客倒是算不上，不过是来滑头鬼的家里骗吃骗喝一顿罢了。”博雅哈哈大笑道。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奴良组的小妖怪们倒是如往常一般并没有什么变化，这样的景象，倒是让博雅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几分晴明的庭院之中热闹的样子。
博雅话音未落，便听见一道低沉的声音自院中响起，“想在我滑头鬼的家里骗吃骗喝，也只有你源博雅能够做到这一点了。”
博雅扬起唇角，大步迈了进去。
等在庭院之中姿态散漫的奴良滑瓢看到他的瞬间顿时眼前一亮，“竟然真的是你这个家伙，我还以为鸦天狗是在诓我呢！”
提前大部队回到府邸之中将此事告知奴良滑瓢的鸦天狗不满地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会做出诓骗总大将的事情呢！”
“能够与博雅你再次相见，这绝对是奇迹一般的存在啊！”奴良滑瓢快步走到博雅的面前，抬拳在博雅的肩头锤了一下表示亲密，“走，是时候把那时候藏起来的美酒全都拿出来了，本大爷今天一定要将你灌醉！”
“这次相见之后，倒是不知道下次能不能再见，好，今天便与你不醉不归！”博雅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几百年过去了，你倒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我还以为你已经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呢，才会将总大将的位置交给你的儿子。”
“年轻人应该有年轻人的担当嘛。”奴良滑瓢朗声大笑，“别看他年轻，可是比起我当年毫不逊色——璎姬可是给我生了个了不起的儿子呢！”
奴良鲤伴算是伴随着“源博雅”的英雄事迹长大的，如今在这类似于“长辈”的人面前被自己的父亲夸得天花乱坠，就算是他也觉得有些承受不住，连忙告饶：“父亲大人就别开我的玩笑了。借由博雅先生的帮助，羽衣狐的事情倒是已经彻底解决了，鲤伴先去处理一下后续。”
奴良鲤伴本来还在称呼之上有些纠结——毕竟博雅看起来就跟他年纪相仿，不过博雅对这些事情也不在乎，便让他如此称呼自己，免得好像自己突然老了好几个辈分似的。
见奴良滑瓢点头，奴良鲤伴便带着盛放着羽衣狐心脏的容器离开了。他得找寻一个可靠的地方将这个后患无穷的东西妥善保管起来才行。
“璎姬她……”
“璎姬她虽然有些灵力，不过毕竟是人类之身，很多年前便已经去世了。”奴良滑瓢面带怀念地笑了笑，就算已经过了很多年，在提到他心爱的妻子的时候，他的眼里依旧洋溢着满满的爱意。
这件事上博雅也不好多说，他安抚地拍了拍奴良滑瓢的肩膀以示安慰。
“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走，我们喝酒去！”奴良滑瓢笑嘻嘻地说道。
对于博雅来说不过是几个月的时间，而他们已经经历了百年的时光，如今提起璎姬，并不会让他觉得心如刀绞了。
倒是能够再次与博雅相见，才是让他觉得开心的事情。
月色如练。
满盈的月光落入到盛满的酒盏之中，澄澈的酒液映衬着皎洁的月光，更添几分醉意。
“再过几日，我们便可以回到平安京了。”博雅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目光有些迷蒙地说道。
“嗝。晴明那里啊，可是有着绝不逊色与你的——那么庞大的百鬼夜行哦！”
他已经有了八。九分醉意，连带着说话的时候都带着浓厚的酒气，只是在提到晴明的时候，那双眼里便带着某些亮晶晶的色彩，坦率地像是个孩子。
奴良滑瓢不禁流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笑意。
和博雅对饮的这几个时辰，他已经数不清楚自己从博雅的口中听到了几次“晴明”的名字了，听到他的耳朵都要生茧子了。
“博雅啊，”奴良滑瓢将手掌搭在了博雅的肩膀上，注视着青年带着醉意的双瞳，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跟你的挚友，那位传送阵的晴明的关系真的很好啊！”
“那当然了！”博雅毫不犹豫地点头。
“像是挚友之间的关系，恐怕没有能够比你们俩个更好的了。”奴良滑瓢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非常赞同自己的话，不由得自己点了点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个是相爱的恋人呢。”
听到他这么说，博雅的脸瞬间就涨红了，“你、你……”
他“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些什么好——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够从奴良滑瓢的口中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语来。
……虽然他说的的确是真的没错。
“难道被我说中了？”奴良滑瓢看他如此反应，顿时就猜到了其中的圈圈绕绕，他一脸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博雅的肩膀，将人放开了，“我终于知道了，难怪那时候跟你说璎姬的时候，你一脸不以为然，原来是早就已经心有所属，才会连璎姬都进不了你的眼睛……”
博雅歪了歪头，盯着奴良滑瓢看了一会，似乎是正在认真思考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之前之所以对别人毫无“兴趣”，难道真的是如奴良滑瓢所说，其实是因为在他的心里——就算是在失去了记忆的时候，也依旧把晴明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吗？
博雅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不过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的脑子实在是不适合思考这么高深的问题，没几秒钟他就彻底放弃了。
他又将酒盏凑在嘴边喝了一口，毫不纠结地说道，“就算是这样，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抵触的嘛。”
反正，只要是他和晴明心意相通，别的小事，就根本不是问题嘛！
奴良滑瓢完全不知道他思考了什么样的事情，一头雾水地听着他这莫名其妙的结论。
只可惜博雅并没有想要给他解释这个问题的意思，相貌俊美的银发青年手中抱着酒盏，小声嘀咕道：“要是晴明在这里就好了……”
他现在，有一句话，好像要跟晴明说呀。
奴良滑瓢忍不住对天翻了个白眼。
看吧，三句不离晴明晴明的，他这个丧妻多年的可怜人，到底为什么要在这里被迫吃狗粮啊！
“我看你还是赶紧滚蛋，回去找你的‘晴明’吧！”奴良滑瓢愤怒地说道。
奴良滑瓢深深地怀疑，他邀请博雅留下来喝酒是他这辈子做下的最错误的决定。
不过，就算是嘴上这么说，奴良滑瓢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就算是相处时日尚短，博雅与他都是将对方当做是朋友的。
如今博雅能够认清自己的心意，就算在性别之上有些惊世骇俗了，这和他们是朋友，并且会对他送出祝福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博雅！我们来和交杯酒吧！”奴良滑瓢突然灵光一闪，迫不及待地建议道。
“交杯酒……？”博雅面露迷茫地反问道。
“没错！结义之酒，顺便也可以结契。如果喝下了交杯酒，再加上阴阳师与式神之间的契约，如此一来，也许你我还可以借着契约的力量再次相见啊！”奴良滑瓢兴致勃勃的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够去博雅所在的平安京时代去游览一番的话，岂不是非常有趣！”
“没关系吗？你可是奴良组的总大将啊！”博雅被他的提议引起了几分兴趣，连酒意都被压下了几分，认真地问道。
身为妖怪的总大将，竟然和一个人类喝交杯酒，甚至想要与他订立契约……
“奴良组的总大将现在可是鲤伴，我可是很多年前便退居幕后，看着那个孩子将奴良组发展成如今这个规模的。”奴良滑瓢拍了拍胸膛，非常自豪地说道，“只要有鲤伴在，奴良组便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了！”
“再说了，一直宅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能够借由博雅的力量出去游荡一下的话，恐怕能够找到不少的乐趣！”
博雅觉得也许他应该把奴良滑瓢介绍给山本，像他这样的性子，恐怕对审神者这样能够见识到各个时代的历史的工作非常有兴趣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博雅端起手中的酒盏，朝着奴良滑瓢说道，“既然滑瓢你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来来来！”奴良滑瓢也将自己身边的酒盏斟满，朝着博雅的方向凑了过去。
两人的胳膊交叉在了一起。彼此的脸庞近在咫尺，距离近到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充满了酒气的呼吸。
樱花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有一片花瓣落在了博雅眼前的酒盏之中，荡起了几分水波。
两人相视一笑，将酒盏之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随着花瓣缓缓落下，只见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属于晴明的颀长俊秀的身影出现在奴良组的庭院之中。
“博雅你……”在看到两人交缠在一起的身影之时，晴明的语音戛然而止。他挑了挑眉，礼貌又不失尴尬地咳了一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晴明！”看到晴明的身影，博雅顿时眼前一亮。他哪里还顾得上奴良滑瓢的交杯酒，连忙推开了奴良滑瓢，起身便朝着晴明的方向走了过去。
刚刚跟他喝完交杯酒的奴良滑瓢：“……”
源博雅，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见色忘友的家伙！
博雅的酒实在是喝得有些多，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的，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走到了晴明的面前。
“我来接你回去。”在本丸中一直没有等到博雅回去，就算是从刀剑付丧神的口中知道了博雅的去处，晴明还是颇有些放心不下，还是亲自前来了。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晴明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对博雅的性格自然是熟悉的，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够被博雅所认可的奴良滑瓢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小人。
“刚刚跟滑瓢聊天的时候，他的话语提醒了我一件事。”博雅努力地端正了一下表情，认真地看着眼前光风霁月的阴阳师，低声说道，“有一句话，似乎一直都没有好好跟晴明你说呀。”
“嗯？”晴明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来。
博雅要跟他说什么？
博雅喝醉了之后，连举止都变得有些孩子气了，这样的模样晴明并非是第一次见，此刻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眼前的博雅让他完全移不开眼睛。
“晴明，我源博雅，心悦与你呀！”
博雅直白坦率的话语让晴明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几不可见的红色。
他抬手将博雅额前凌乱的散发整理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我也是。”晴明语带笑意地说道。他伸手握住了博雅的手，两人手心相贴，亲密地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缝隙。
他的博雅，总是能够在他意料不到的时候，说出来完全让人措手不及的话啊。
将两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奴良滑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树下剩的半坛子酒抱在了怀里，往嘴里倒了一口，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真是吃狗粮吃到想吐。

第66章
此时正是樱花怒放的季节。
本丸那株万年樱，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的花瓣，只是就算是落花，也层层叠叠地压满了枝桠，隔得远了，怕不是会当做是一簇红云。
樱树之下，以特殊荧粉制成的巨大法阵悄无声息得盘踞着，其上繁复冗杂的符文让人不禁有些眼花缭乱。
处于阵法之外，白发的阴阳师放下了手中的术笔，脸上的笑容变得明显了几分。
“完成了，博雅。”他对着坐在樱花树下百无聊赖的银发青年说道。
“完成了？”听到他的话，博雅顿时眼前一亮。他从树下起身，赶到了晴明的身边，不过是大致扫了一眼地上的阵法，便不禁有些咋舌。
“这世上，除了晴明你，恐怕是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再画出这样的阵法了吧。”博雅真心实意地说道。
传说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他在阴阳术上的造诣，是任何人都无法超越的。
“还有时间说这些废话，看来博雅你也不是那么想要回到平安京呐。”晴明懒得理会他的彩虹屁，虽然这话由博雅说出来，可是比其他人说出来顺耳的多。
他伸手将博雅发间沾着的樱花花瓣取下，一双暗金的眼瞳里带着缱绻的深情，低声说道：“我们可以回去了，博雅。”
他不惜以禁术的力量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如今，终于能够将博雅带回原本的时代了。
“嗯！”博雅点了点头，“晴明，我们回家。”
“回家……吗？”博雅的话让晴明的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他唇边的笑意变得更浓，似乎是被博雅这样一句随口而出的顺心之言所取悦。
“嗯，我们回家。”
博雅要返回平安京一事，很早便在刀剑付丧神之间通知了下去，并且将时之政府的系列安排也都妥善解决好了，所以在晴明完成时空之阵之后，并不需要再额外准备些什么。
本丸的刀帐被博雅带在了身上，因为担任了审神者的原因，他可以随时通过转换器在本丸与平安京时代往返。
***
“神乐大人，你已经在樱花树下等了很久啦！”小白甩了甩尾巴，蹲坐在樱花树前的女孩身边，小声地说道。
“博雅哥哥和晴明，能回来了吗？”神乐摸了摸小白的脑袋，这样的动作让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他们已经离开好久啦！”
“之前辉夜姬被晴明大人召唤而去的时候说过，他们在秋天的时候一定能够回来，难道神乐大人不相信晴明大人的实力吗？”小白信誓旦旦地说道。“现在已经是夏末了呢！”
“我没有不相信晴明。”神乐抿了抿嘴角，“那我们再在这里等一会儿吧，也许他们下一刻便回来了呢！回来的时候，要有人说‘欢迎回来’才可以。”
“好吧，那小白就在这里陪着神乐大人一起等好了。”
“嗯！谢谢小白。”神乐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几分笑意。
就在两个人乖巧地等待着的时候，一道浩大的金色光芒倏地出现在樱花树前。
繁复冗杂的阵法刻印自树下展开，若是有别的阴阳师在此的话，恐怕会被眼前阵法的复杂程度所惊呆。
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阵法之中的身影便借由着彻底展开的阵法而彻底现形，而阵法中凝聚着的灵力也在一瞬间轰然散开，在空气中激起无形的波纹。
“这道灵力是——”小白吃惊地看着眼前的异象，“晴明大人回来了！”
神乐同样也感受到了属于晴明的力量波动，她眼都不眨地紧紧盯着面前的法阵，似乎生怕错过每一秒。
灿然的金色光芒缓缓散去，只见一对双手交握的身影出现在了神乐与小白的面前。
“哥哥……”神乐迈开腿，飞快地朝着博雅的身上扑了过去。
“晴明大人！博雅大人！”小白欢快地朝着两人扑了过去。
“神乐！”看到朝着自己扑过来的神乐，博雅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笑容，他伸手将神乐抱在了怀里，感动到几乎要痛哭流涕：“自从小神乐长大以后，就再也没有扑过来要抱抱了，实在是太令人怀念了！”
源&#183;傻哥哥&#183;博雅突然觉得自己这一次“失踪”还是挺有意义的！
对此，神乐只是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就算是如此，一向表情淡淡的脸上也不禁流露出了几分笑容。
“呜呜呜，晴明大人，你终于回来了！小白可想死你了！”小白也宽面条泪地朝着晴明扑了过去。
晴明拧了拧眉头，毫不犹豫地躲开了小白的熊扑。
小白：“……”
同样地待在这里等人，怎么它和神乐大人的待遇就不一样呢？！
她被博雅抱在怀里，抬头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看着这边的阴阳师。“晴明。”
“我们回来了，神乐。”晴明语气温和地说道。“按照约定，将博雅带回来了。”
“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约定？”博雅将神乐放开，好奇地问道。
被提问的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拿起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异口同声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可不能被博雅知道！”
“什么秘密，居然还不能让我知道。”博雅小声咕哝了一记，倒是没有追问。
他用手摸了摸神乐的头顶，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神乐，我回来了。”
“这就是博雅的妹妹神乐吗，实在是一位非常可爱的姬君啊。”一个白色的脑袋突然冲博雅的身后冒了出来，鹤丸国永蹦蹦跳跳地跑到了神乐的面前，“哟，神乐酱~”
“实在是太失礼了，鹤丸阁下，你这样会吓到神乐殿下的！”山姥切国广不赞同地说道，同样从阵法之中现出了身影。
“不要这么严肃嘛，山姥切。”鹤丸国永笑嘻嘻地说道。
他完全不把山姥切国广的话放在心上，澄金色的眼瞳中戏谑的神色甚浓，“能够来到博雅所在的时代，山姥切你恐怕也高兴地想要上天了吧！”
“你胡说什么！”山姥切国广瞬间涨红了脸。
他以眼角余光看了博雅一眼，发现并没有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不悦的神色，不由得又有些放下心来，嘴硬地说道：“只是平安时代而已，又不是没有来过……”
“执行任务所看到的景象，和如今所看到的景象也是截然不同呢，是吧，山姥切。”三日月宗近接过来山姥切国广的话头，说道。
山姥切国广本来就不是擅长言辞的刀剑，如今被两个平安京老油条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不由得脸上露出了窘迫的神色，甚至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击比较好。
“‘历史’和‘现实’的时代自然是不同的，山姥切你说的也没错！”膝丸先是帮着山姥切国广辩驳了一句，便面带笑容地走到了神乐的身边，“能够以人类的姿态和神乐酱见面，可是第一次呢。吾乃源氏重宝之一的膝丸！”
接二连三出现在神乐面前的刀剑付丧神们，让神乐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她微微张着口，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膝丸……你是哥哥的佩刀？那其他人是……”
“这件事说来就复杂了，我们还是回去，慢慢细说吧。”
“嗯。”神乐点了点头，语调轻软地说道：“欢迎回来。”
尽管她还有很多疑问，不过，既然他们两人已经回来了，这些事情便有的是时间可以用来说明，而不是她只能孤零零地等在这里，只为了第一时间对他们说一句欢迎回来。
看到她如此反应，博雅倒是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挠了挠头发，他看了晴明一眼，又看了看面前的神乐，难得有些吞吞吐吐地张嘴道：“那个……神乐……”
他和晴明在一起的事情，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跟神乐说呢！就算是能够坦然和晴明展露心意，但是对于自己的妹妹……博雅却意外地陷入了踌躇之中。
神乐眨了眨眼睛。
她用着与博雅刚刚如出一辙的表情看了看博雅，又看了看晴明，眼底浮现出几分了悟的神色来。
于是她上前了一步，一手握住了博雅的手，另一只手握住了晴明。
“小白也要一起！”小白动作敏捷地飞跃到神乐的肩头，“应该把大家全部都叫回来，让庭院重新变得热闹起来了，晴明！”
“举行宴会吗？倒也不是不可以。”晴明笑了笑，“只不过，博雅恐怕会很忙的吧。”
听到他这么说，博雅愣了一下，然后脸色顿时有些发青：“我可能要被那些老顽固们给说教个没完……不行！神乐，绝对不可以让那些老家伙们知道我回来了！——至少也要等到宴会结束才行！”
如果被那些老家伙们抓回去了，光是累积下来的身为族长应做的工作，就足以让博雅一个头有两个大了，想要来参加宴会？是绝对不可能的。
“好……”神乐乖巧地点了点头。博雅刚回来，她才不要哥哥被长老们抢走呢。
“如果有宴会的话，是不是就会有油豆腐了，博雅大人！”
突然窜出来的狐之助兴奋地甩了甩尾巴。
黄白相间的小狐狸一瞬间就掳获了神乐，她伸手摸了摸狐之助，也让它囤在了自己的肩头。
“哇！晴明大人，你们居然在外面养了别的狐狸！”小白盯着霸占了神乐另一个肩头上的狐之助控诉道：“小白再也不是你们的唯一了！”
“哪有别的狐狸？明明另一个是小狗啊！”博雅朗声笑道。
“小白才不是小狗！小白是狐狸！博雅大人，你绝对是故意的！”

番外·初雪
博雅从睡梦中醒来之时，天际还未展露出几分光亮。
他似乎在梦里见了什么场景，如今醒来了，却是了无痕迹，根本记不得了。
身侧的白发阴阳师还睡得正香，因为昨晚被折腾地比较厉害，博雅此刻只觉得浑身酸软，不禁气闷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打扰晴明的酣睡，轻手轻脚地准备起身。
这一动，却发现自己的头发被压在了晴明的肩头之下。
两人的发色相近，如此亲密的姿态便有些分不清谁是谁的，不分你我地纠缠在一起。
博雅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发现成效不大，又担心打扰了晴明的睡眠，便以咒术截断了那一缕头发，这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再回头一看，罪魁祸首还沉睡在梦中，不知道在梦里见到了什么令人觉得高兴的事情，宛若胭脂的嘴唇带着笑意。
博雅顿时便是什么也气不起来了。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他打开了房门，迎面却是一阵寒风吹来，吹得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银发青年往院中看了一眼，只见庭院之中一片银装素裹，这一晚过去，竟然是落了一地厚雪。
这样的景象，让博雅深刻地认识到，原来他们已经从“未来”回来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回到平安京以后，离奇失踪半年多的“源氏一族的家主”博雅便被家里的长老哭着喊着求了回去，日前才好不容易将家族中的事务办完。
他迫不及待地赶来了晴明的府邸，两人把酒言欢，醉着醉着便滚在了一起。
明明昨天夜里并未有征兆，这一夜过去，竟然下了这么厚的雪。
博雅一脚踩进雪地里，厚实的积雪被踩出吱吱的声响，甚至隐隐没过了脚面。
庭院中的其他人还未醒来，偌大的庭院之中，便只有博雅一人的身影。
要说是“人”，也并不准确，要知道，在平安京里这位名声浩大的阴阳师晴明的家里，除了他本人之外，可全部都是妖怪。
不，就算是他本人，也是人与天狐的结合而诞生的半妖。
不过，现在除了妖怪之外，还多了另外一些住户。
那便是跟随博雅来到平安京的众刀剑付丧神们。
这些刀剑付丧神们身份特殊，若是贸然出现在源氏一族的地盘里，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若是放在上一任家主源赖光的身上的话，恐怕并不会把这些非议放在心上，在手段狠厉果断这一点博雅不得不承认他距离光哥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庭院正中的樱花树上也落满了雪，沉重的积雪压在枝桠之上，在承受不住的时候，便颤颤巍巍地抖了抖，不堪重负地落在树下，在雪地里砸出来深深浅浅的坑。
这样的景象，让博雅意外地冒出来了几分兴致。
他靠在樱花树粗壮的枝干上，从怀里掏出叶二，凑到嘴边，缓缓吹奏了起来。
悠扬的笛声在这一片寂静的雪地之中散开。
这笛声宛转清透，比起这皑皑白雪也毫不逊色，就算是不懂音律之人，也会在不经意中沉醉在这笛声之中，然后在这清冽的笛声洗去一切的污秽。
他随心所欲的一曲吹完，睁开眼，却发现庭院中早就围了满满的一圈人头，所有人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静静地聆听着这宛如天籁的笛声。
没有人敢上前打扰博雅的吹奏，也无人打扰他。
博雅：“……”
他好像刚刚在打扰别人休息。
不过，显然没有任何人想要跟他追究这一点，众人双眼放光地看着他，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赞美的话语。
主屋里的阴阳师也被笛声从睡梦中唤醒了。
透过众人的身影，博雅一眼便看到了伫立在檐下面带微笑的晴明，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久没有听到博雅的笛声了，真是让人怀念啊。”晴明缓步而来。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术法，步履所过之处，地上的积雪便“无师自通”地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一条小路来。
于是在晴明来到博雅的身前之时，别说是脚底了，就连衣摆之上，也未曾沾染一丝一毫的落雪。
他这一尘不染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碍眼，所以待他走近之时，博雅便使坏地在身后的树干上拍了一下，那樱树上累积的落雪就簌簌地落下，落了晴明一身。
完全没有预料到他这一招的晴明：“……”
“看来我昨晚还是太过留情了，让你今日一早还有这么多的精力做这些无聊的事情。”晴明也不恼火，只是面带笑意地往博雅的身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在他的耳边说道。
博雅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他羞恼地伸出手指着面前恬不知耻的阴阳师，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反驳的话语好些，只好气鼓鼓地垂下了手，懒得理他。
众式神和刀剑付丧神们显然没有注意到这边有些暧、昧的氛围，围在一起玩起了雪，似乎是要在庭院中堆满雪人。
晴明伸手抚了抚博雅发尾的断发，“叫我醒来便是，怎么还截断了？”
“小事而已。”
“若是改日上朝的时候被朝臣发现，怕不是会被嘲笑一番哦。”
“他人愿意笑，笑了就是，与我又有什么干系。”博雅一副根本不放在心上的表情。
“就算是你我的事情被他人得知，也没有关系吗？”
晴明的话语让博雅有些讶异地侧过头去看了他一眼，“知道了便知道了，这有什么关系？”
“……你我都是男人啊，博雅。”博雅理所当然的语调让晴明不由得噎住了。“世俗难免……”
“他们爱说，便让他们说去！”博雅打断了他的话，“晴明，你一觉睡醒怕不是睡傻了吧，怎么这么愚蠢的问题都问出来了？还是说，你之前的话都是逗我玩的？”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怒意。
晴明顿时哭笑不得。
“当然不是。”他否定道。
在没有得到博雅的时候，他只觉得博雅能够在他看得到的地方便好了，所以在后来失去的时候，才会让他那么痛不欲生，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将博雅带回来。
可如今与博雅挑明了心迹，又得到了对方的回应的现在，他却有种太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两个人连更亲密的关系都发生过了。
“再说了，在之前也并非没有过那种流言蜚语……”博雅小声嘀咕了一句。
早在两人并未成为恋人关系的时候，博雅便时常来晴明府上造访，有些闲得无聊之人就编造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桥段，第一次听说的时候，博雅还忿忿不平地跟晴明吐槽过。
只不过，那时候，博雅却是怎么也想不到晴明是真的对他有爱慕之心……
两人不再说话。
有些话语并非需要直白地讲出来才能够被对方理解，这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难言的默契。
滚雪球、堆雪人的活动很快就有了成果，大大小小的雪人堆满了庭院，为有些寂静的庭院添了几分童趣。
“喂，晴明啊。”博雅突然开口道。
“嗯？”
“下雪了呢。”
“是啊，下雪了呢。”
“等冬天离去，便又是一年啦。”
“又是一年……了吗。”博雅的话让晴明露出了带有深意的表情。
他似乎是从博雅突如其来的话语中了解到了什么，偏过头看了博雅一眼，低声喃喃道：“嗯，又是一年啦。”
“怎么了，晴明？”
“没什么。”晴明摇了摇头。
“你的表情明明写满了你想到了什么的意思。”博雅撇了撇嘴角，说道。
“欸，博雅你突然变得敏锐了起来了吗？”
“若是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强逼你说的。”
“倒也不是不想说……”
晴明有些游移地从博雅身上移开了视线，让目光停留在正聚在一起玩闹的式神们身上，“而且，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喂，晴明。”博雅又一次喊道，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明显的促狭的笑意。
“……嗯？”
“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你在胡说什么呢。”
“果然是害羞了吧！”博雅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不是害羞了的话，为什么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不跟我说，又为什么要将视线从我的身上移开呢？”
“……”
博雅朝着顿时哑口不言的晴明身侧迈了一步。
在宽大的衣摆的遮掩下，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博雅，能够与你度过以后的每一年，可真好啊。”
晴明的话语在吵闹的背景声中几不可闻，他的唇边带着明显的笑意，这笑容看起来温和而静美，让人完全移不开视线。
博雅早已被这样的美色所掳获。
天上又翩然落下了几片雪花。
博雅伸出另一只手接住，那美丽的花瓣落在他的掌心上时便化作了小小的一滴水滴，不见了踪影。
“嗯。”他点了点头，回应了身侧之人的话语。
冰雪会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