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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宠着你呀
作者：我是宝的贝儿
内容简介
 应亦丞小时候被绑架过，心里有阴影，成为深度宅。 为了帮助孙子融入生活，应老爷子将他撵进大学，毕业以前不准回家。 大一刚开学，今夏就被今宏涛叫到跟前委以重任：爸爸好友的儿子童年不美好，心理有点儿小障碍，在学校你要多照顾他。 今夏自信满满的答应：爸你放心，都交给我！ 于是 食堂里，今夏认真把应亦丞餐盘里的香菜挑出来：从今天起，你的香菜我来承包！ 旁边路人：卧槽，有点甜啊 图书馆内，应亦丞伏案打盹，今夏负责在旁边给他扇风。 有人想叫醒他，今夏愤起：他熬了好几天，让他睡会儿！别动我的西瓜，别动我的水，别动他！ 旁边路人：卧槽，好宠啊 万圣节试胆大会，谁也找不到应亦丞，今夏急了，拿了个大喇叭站在学院楼上喊：应亦丞，不管你藏在哪儿，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全校：卧槽，撩！ * 校内有传闻：中文系的今夏长得漂亮性格好，家里巨有钱！ 可惜眼神儿不行，被个凤凰男迷得晕头转向！ 直到有一天，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学校门口，凤凰男应亦丞于众目睽睽之下，潇洒自若的钻进车后座。 在场围观群众均表示，都听到司机毕恭毕敬的叫应亦丞少爷 一句话简介：小仙女，我们撩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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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宠他的第一天
八月末，开学季。
骄阳似火的午后，今夏骑着新买的自行车‘嗖’地冲出校门，惊了不少前来报道的新生和陪同在侧的新生家长。
都说首都C大的学生知礼守节，校门口立着偌大一块‘严禁骑车进出校门’的牌子，小姑娘愣是当没看见。
门卫老大爷也觉着丢了份，朝那远去的身影怒吼：“你给我停下来，下来！！！哪个系的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对不起！下次不会啦！”今夏缩着脖子，头也不回的喊。
减速是不可能的减速的。
今夏握紧车把，屁股抬离坐垫，身体向前倾斜，坚毅又灼亮的双目直视前方，宛如国际自行车赛场上正在做冲刺准备的选手，卯足劲把座驾蹬得快要飞起来！
眨眼工夫，消失在众多惊诧的目光之中。
“我去！这届学妹可以啊，颜值与胆色齐飞！”
“看清楚了么，你就确定是学妹？”
“那么新的自行车，那么白的皮肤……”
“啧！”
*
刚成为C大中文系大一新生的今夏——很急！
三天前，今宏涛把今夏叫到跟前语重心长的交代：“爸爸以前家境不好，在A城读书的时候很受一位学长和他家里的照顾，后来我出息了，没来得及做点儿什么，学长就意外去世。不过他有个儿子，名叫应亦丞，比你大三岁，因为小时候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在心里留下很深的阴影，几乎足不出户。这次他家里好不容易说服他到C大念书，这对他的人生来说是很关键的一步，所以，夏夏，答应爸爸，在学校里好好照顾他，好吗？”
今夏昂首挺胸，自信满满的答应：“爸你放心，都交给我！”
三小时前，今夏办完入学手续，去到宿舍收拾细软、认识室友，还一起去了食堂！
想到即将开启大学四年的新生活，内心被雀跃和小兴奋占据呢！
三分钟前，她忽然收到应亦丞的信息，对方已经坐上来学校的公交车，并且很快就要到了，让她放心。
怎么可能放心！
今夏急坏了，交代应亦丞到站后一定要等自己，匆匆蹬着自行车赶过去。
此时此刻，她脑中巡回播放的全是今宏涛这两天对她的念叨——
“应家这孩子性格孤僻，身边的朋友一只手就能数完。”
“但他脑子很聪明，C大的哲学系有多难进你是最清楚的，据说他考了个创院以来最高分，接近满分。”
“这个类型大抵算怪才罢……”
“自从出了那件事，他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的最长记录是五个月。”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单独远行，首都那么大，说实在的，爸爸真担心他一不小心迷失在人海之中，找不到他的身影，也无从得知他的消息。”
“所以，夏夏，既然你答应照顾他，可要说到做到啊……”
今夏吭哧吭哧的蹬着车，小脑袋里都飘出应亦丞迷失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孤独无助的身影了。
倍感罪孽！
爸爸我对不起你。
虽然我也不知道应亦丞为什么会提前三小时下飞机。
呜呜呜……
*
五分钟后，公交车站台。
今夏一个急刹，将车身强行侧摆的同时用右脚做支撑，脚尖点地，稳稳当当停在人行道边。
不知从哪儿飘来一句‘哦唷，老司机’的笑叹，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新生报到日，总有学长想跟学妹皮一下。
今夏压根没听见，喘着粗气，心急火燎的四处张望。
这边是片老式居民住宅区，四五层的红砖建筑，面朝马路的一层被改造成小卖部、打印部，或者直接租给学生，学生又按照自己的心思开了小资的水吧、颓废的二手书店，抑或着别的什么。
生活气息很浓郁。
一辆927路在站台前停下，今夏睁大眼睛牢牢盯住后门，没在下车的乘客中找到应亦丞的身影，又伸长了脖子向空了一半的车厢寻望。
没多久，公车开走了。
看来应亦丞还没到。
今夏抬手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打算先找个阴凉地儿躲躲太阳。
刚调转车头，发现不远处一家小卖部前的遮阳棚里立着一道高高瘦瘦的身影。
他很安静的站在那里，不为焦烤的空气所动，不为周遭的往来所动，近乎与身后平平无奇的背景融为一体。
炙烈的阳光从遮阳棚外倾入，将他侧颈和手臂的皮肤照出不近人情的冷白色。
随之，一种难以形容的清澈感，从他皮肤里层缓慢的渗透出来。
是他吗？
今夏与他隔了一定距离，无法看清他的脸貌。
就在她拧着眉头犹豫之时，两个女孩儿去到他面前，叽叽喳喳的对他说着什么。
他动也不动，看似略显淡漠，细细端详便能发现，那只是不知如何应对的为难。
被搭讪了么？
等等！
应亦丞被搭讪了？！！
今夏慌张地‘啊’了声，顾不上太多，就地放下自行车，几个箭步冲过去，正好听到其中一个女孩儿央求地说：“只是交换手机号，可以吗？”
“不可以！”今夏强势的挡在年轻的男人身前，已然确定他就是应亦丞！
两个女孩不约而同的愣了愣。
这……打哪儿冒出来的？
小姑娘个头儿虽小，但浑身上下就写着一行字——这个男人手机号由我来守护！
那个要号码的反应很快：“我们不知道他有女朋友，那什么、美之心人人有，抱歉啊。”
*
“我不是他女朋友……”看着逐渐走远的两个女孩，今夏小声而茫然的嘟囔了一句，完了，起身后还有个应亦丞，忙不迭转身，却只看到一片纯白的T恤。
这身高差有点儿伤自尊啊……
今夏后退两步，昂起头绽出明朗笑容：“你好，我是今夏！”
应亦丞垂眸与她回视，想起之前她突然窜到自己跟前，还有方才的转身和后退动作……行动起来简直像只灵活的兔子。
此刻，她完全站在遮阳棚外面，他的眼前。
她留着一头过肩的长发，穿一件及臀的浅粉色T恤和牛仔热裤，雪白的脚丫子蹬着一对渐变粉的人字拖，T恤正面印着偌大的米妮头像，笑得和她本人一样甜。
刺眼的阳光把她罩住，在他眼里，便是毛茸茸的一个小不点儿。
她就是今夏。
这两天他们一直用微信联系。
她告诉他首都的天气，新生报到的注意事项，给他规划了好几条到学校的路线，最后决定亲自到高铁站接他。
不过很不巧，管家在订票时弄错了时间，他只好提前到来。
“你好，应亦丞。”应亦丞简单介绍了自己，看着她友善的小手，略有迟疑。
今夏秒懂，蓦地把手收回，背在身后反复蹭了蹭，讪讪笑着解释：“那个、有汗……”
应亦丞微微愣了下，瞬时明白了。
她在照顾自己。
“谢谢。”应亦丞轻声道。
随着他眉眼的张弛，疏离的面庞流露出一瞬笑容，像一缕沁爽的风，吹散周遭浮动的热流。
怎么会有笑起来那么好看的人啊……
今夏怪不好意思的，眨巴着眼睛，拿主意道：“我先带你去学院报到！”
又见他孑然一身，挨脚边放着的椭圆形防水运动包，目测都没有装满。
她不禁诧异：“你的行李呢？”
“这些是随身用品。”应亦丞道：“其余那些明天到。”
今夏一巴掌摁在自己脑门上，“对哈，A城到首都这么远，大包小包多不方便。”
应亦丞被她恍然大悟的模样逗得又是一笑，正要弯身去拿运动包，今夏再度展现出灵敏的一面，弯身勾起肩带，起身时已经把他的包抱在怀里。
“我帮你拿，走吧！”
今夏生怕被拒绝，转身就走到自行车前，把车扶起来，将运动包固定在后座。
东西并不重，应亦丞便由着她了。
今夏从车头的筐里拿出一把轻盈小巧的折叠伞，撑开来，奶白的底色均匀分布着淡金色的小蝴蝶结，伞沿还有半圆形的花边。
“太阳大，用这个躲躲。”她把伞递给高出自己一个头还要多的大男孩，特意强调说：“我在网上新买的，前天刚收到，还没有用过！”
凭良心讲，这个举动在旁人眼里可以说是相当体贴了。
当然，喜感也一定是有的。
首都C大是一所综合大学，真正做到文理不分家。
让大男人撑蝴蝶结小白伞？
理科男拒绝，文科男也必须嗤之以鼻！
应亦丞却平静的接过这把可爱的小伞，转而，把它打在今夏的脑袋顶。
天气很热，室外气温肯定超过30度了。
刚才今夏骑车骑得太快，喉咙早就起了火，腿到现在还在打颤。
虽然这伞根本不具备阻拦紫外线的功效，但多亏它的遮挡，她好受了许多。
应亦丞为她撑伞的手就在她的眉眼下，因为握着伞柄，饱满的骨节向外扩张凸起，形成好看的骨骼结构。
白皙的皮肤下，血管脉络显得清晰健康，手臂上的肌肉亦是匀称有力。
而连接着这只手臂的他的肩，以锁骨中心为原点，宽展的将白T恤向两边撑开，看上去是那么的平稳与牢固。
这个人，或许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柔弱……
不对。
需要被人照顾不等于弱。
今夏默默的修改了对应亦丞的最初定义。
伞外，他平缓地说：“你流了很多汗。”
“那你呢？”今夏脱口问道，语气莫名紧张。
他笑笑：“医生建议我多晒太阳。”
*
C大一所历史悠久的高等学府，其历史悠久、包容力广，综合性强，真正做到文理搭配，干活不累。
今夏和应亦丞同属人文学院，只是专业不同。
回到学校，今夏轻车熟路的领着应亦丞直奔学院新生接待处办入学手续，领生活用品。
下一站：17号男生宿舍楼。
开学这两天，从早上8点到下午6点，学生宿舍楼集体对外开放。
学校这样安排，一方面为了让新生家长亲眼看看孩子的生活环境，另一方面，也是不想阻拦各院学长们为学妹服务的热情。
今夏得利于这一点，提着两只崭新的水壶，跟着抱被褥的应亦丞走进17舍。
楼里相当热闹，宿管不知道在哪儿高声做着指挥，大二大三的老生聊着暑假，刚入学的新生还在生涩的做自我介绍，偶时还能听到来自父母依依不舍的叮嘱。
即将开始的大学四年生活，意味着成年、自由和独立，以及更多的意义。
对今夏来说，还多出一份额外的责任。
感受着和女生楼内差不多的氛围，今夏心里萌生出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应亦丞没回头，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只差没有站到他的面前，郑重许一句‘接下来的四年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承诺。
嗯，今家的姑娘是个热心肠。
他确定。
*
应亦丞住5楼5号，来到敞开的宿舍门前，他身形稍顿，今夏被迫停在他身后。
里面的聊天就此中断，飘出个不确定的询问：“应亦丞？”
应亦丞轻微点了下头。
两秒过后，505舍响起极为高调地咆哮：“卧槽！不是我膨胀，我们宿舍这颜值水平绝对能制霸C大，引领三大校区审美狂潮！”
这还不够膨胀啊？？？
今夏：“……”
应亦丞：“……”
周边宿舍新生及家长：“……”
好在这一嗓子很快被长廊上的嘈杂声淹没，应亦丞的三位舍友也来到他的面前——
“你好，我叫孙晋，是505的舍长，我们同班，听说你考了创院以来的最高分。”
“我是艾泽，艾泽拉斯的那个艾泽。你没来之前我以为‘校帅’是我的囊中之物，不过这个头衔让给你我心服口服，大家一场兄弟，不分彼此。对了，我是地院大气科学系的！”
“越宏宇，医学院公共卫生系。”
听声识人，孙晋是沉稳中带有一丝明显的不甘，话痨属性的艾泽欢脱不正经，越宏宇相对正常。
而应亦丞……
“应亦丞。”
在舍友们期待的目光下，他秉承着极简主义介绍自己。
505舍就此陷入沉默。
他明显感到气氛有些尴尬，遂又补上一句：“你们好。”
当然是面无表情。

第2章 宠他的第二天
今夏就猜到会是这样，忍着笑主动从应亦丞身后探出脑袋，打破僵局：“你们好，我是今夏。今天的今，夏天的夏，我在中文系。”
突然冒出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三人不约而同的愣了愣。
被可爱到！
孙晋下意识收回目光，掩饰局促的问向应亦丞：“你妹妹？”
“不是。”他淡声否定。
越宏宇将长臂一展，扶住左边的门框，直勾勾望住今夏，“女朋友？”
他身材魁梧，五官浓重，剔的还是寸头，整个人展开手臂的瞬间，像一座会移动的山。
这体格，怕不是误入医学院的体校生？
今夏被他无心一盯，忍不住缩脖子……
“不是。”应亦丞身形侧移，把她挡在身后。
“那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把头**染成中二蓝紫色的艾泽咧开嘴，露出个骚包的坏笑，学着越宏宇伸出右手扶住另一边门框。
他俩跟护法似的，把斯文儒雅的孙晋夹在中间。
三个人，同样的目光，同一个疑惑。
不知道是应亦丞不想回答，还是觉得没必要回答，总之他不再有任何表示，淡定地跟他们做起对视。
再度陷入沉默。
艾泽和越宏宇互相交换了一个搞不清状况的眼神，孙晋无解的皱起眉头。
这个应亦丞，什么情况？
说他自视甚高目空一切，却是周身上下气质温和，不像爱挑事的主儿。
可要说到相处，他似乎也没打算在接下来的四年跟他们好好相处？
关键时刻，今夏充当友好交流大使，挤开应亦丞，用眼神指着宿舍靠阳台左边那组空荡荡的家具，笑眯眯地问大家：“那是他的床位吗？”
应亦丞住的是四人间，进门两侧贴墙摆放两套床和柜，床在上铺，床下是写字台和衣柜。
眼下只有今夏问的那处还空着。
“啊，是！”艾泽触及她清澈的目光，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后颈。
今夏道了声谢，大大方方走进去，把两只水壶整齐的放在写字台里面，打开衣柜取出床垫，这就打算开始铺床了。
男生宿舍不但家具大一号，床位也高了些许，她掂起脚，打直的胳膊猛然发力，与此同时嘴里还发出很有士气地‘嘿’——
结果，卷成一团的床垫并未翻过护栏，而是原路返回，砸到今夏的小脸上。
砸得她遗憾的‘啊’了一声，双手精准的接住床垫，然后垫子下，传出她闷闷的笑声。
被自己蠢笑了。
这也太可爱了吧……
围观全程的505舍三人组集体沦陷。
“我来帮你。”越宏宇几步跨到她身侧，把砸到她的床垫拿开，一下子就放到她预计的定点。
孙晋拿来剪刀，剪开捆床垫的尼龙绳。
艾泽一看自己动作慢了，索性抢过应亦丞手里的被芯，大而化之的丢下一句‘欢迎入住’，也走了过去。
转眼之间，今夏被三人组热心的围住，仿佛她才是这间宿舍的最后一位舍员。
这种感觉对应亦丞来说很奇怪。
想到接下来要和这三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内心是抗拒外加无力。
这时，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号码，是通不能不接的电话。
今夏像是在脑袋顶上专门装了根感应天线，在应亦丞向她看去时，精准的回应他的视线，善解人意地笑说：“你接，我帮你铺床。”
说完就蹬掉人字拖，爬到上铺。
应亦丞见孙晋他们用手护着她，盯宝贝似的，整个宿舍最多余的就是他了，根本不需要过去帮手。
再说，从小到大，他何时铺过床……
*
应亦丞去过道上接电话，正好给了困惑的三人组向今夏提问的机会。
“那家伙怎么回事？”孙晋是舍长，自然最关心舍员。
刚才那一来二去，是个人都看出应亦丞在交际方面……有障碍？
“他只是不太喜欢说话，没有敌意的。”今夏手里攥着被子的两个角，弯了眼对他们歉意的笑笑。
“原来如此。”越宏宇站在床下，帮她攥着被子另外两个角。
这倒也不算特别奇怪。
艾泽屈起手撑在床边，拖着脑袋闲闲地问：“所以你们什么关系？”
今夏避重就轻道：“我们两家认识，这次我和他都考到C大，家里就让我们互相照顾。”
反正打死不透露半点儿应亦丞小时候有过不好经历。
换个方式理解‘不爱说话’，那就是‘喜静’。
没毛病！
孙晋默默记下这位舍员的特点。
越宏宇跟着内涵的点了个头。
只两家认识你就跟着他来男生宿舍，还帮他铺床。
这不简单，但我不说，我只是有点羡慕……
艾泽逮着机会追问：“你们宿舍的女生都跟你一样可爱吗？还有啊，听说咱学校中文系的姑娘都是白富美，各方面吊打其他学院。”
今夏灵俏的眨眨眼：“你想认识吗？”
艾泽激动得自己跟自己击掌，“做梦都想啊！求成全！”
“那我们先加个微信吧。”今夏爽快的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手机，这就准备扫码了。
艾泽感动得老泪纵横，点开二维码给她扫，“从这一刻开始今夏你就是我亲妹子了！以后在学校里谁欺负你，告诉哥一声，保准把他揍得他们全班都认不出来。”
“我从小就学柔道，很厉害的。”
“是吗？”
孙晋他们看今夏的目光配合的多出惊诧。
那么漂亮精致的小姑娘，多的是人愿意做护花使者，她说自己会柔道很厉害？
三人在脑中略作想象，大概奶凶奶凶的吧……
加上好友，今夏认真给艾泽做了备注，随后瞄向门外，对他低声：“应亦丞是南方人，刚到北方可能会水土不服，万一他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你及时告诉我，好不好？”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艾泽眼珠子一转，拍胸口，“包我身上！”
今夏笑得露出两颗尖尖小虎牙，“他不擅表达，有些话我就替他说了，接下来的四年还请大家好好相处！”
说完，双手贴合，向三人真诚的拜托。
孙晋扶了下银边眼镜，只管点头应下。
越宏宇别过脸，对应亦丞羡慕得不要不要的，耳根都红了。
唯剩下缺心眼儿的艾泽，开着玩笑打包票道：“放心，我们不歧视哑巴！”
*
过道上，应亦丞左耳朵听着宿舍里的对话，心说我不是哑巴，右耳里是老头子的喋喋不休。
这会儿正讲到生活费及周边福利。
“单月八百，节庆多给两百，你衣服够多了，家里会按季节寄到学校。”
“如果有外出活动需要用钱，就给我写资金申请。”
“申请要写明时间地点及活动内容，爷爷是通情达理的老头子，视情况拨款。”
应亦丞平静的顶嘴：“放心吧，不会写的。”
也不需要拨款。
应广庆知道孙子的金钱观淡泊，没什么物质欲，但老人家有自己的坚持，于是继续说道：“支持谈恋爱，凭对象照片可领取‘恋爱基金’，五百起跳，不设上限。”
应亦丞顿时无奈：“您别这么夸张，好吗？”
应广庆一本正色：“追女孩子很花钱的。鉴于你没有恋爱经验，爷爷得为你把关。”
“我有……”他试图证明自己。
“你有个屁！幼儿园和长得好看的小姑娘做同桌不算，小学给班花送礼物不算，中学收到情书一封都不回更不算——爷爷对你很失望。”应广庆重重的叹出一口老气。
应亦丞决定沉默是金。
应广庆迅速原谅了令他失望的孙子，语重心长道：“不谈恋爱的大学是不完整的大学，你比同届的学生老了足足三岁！已经输在起跑线上，还不加把劲！”
应亦丞忍不住提醒电话里胡搅蛮缠的老头儿：“院长说我的水平可以念大三。”
“不许顶嘴！我让你念大学是为了证明你有跳级能力吗？你有本事跳级，怎么不给我找个孙媳妇回来？”
“……”
应广庆停下来想了想，最后补充了自认关键的一点：“随便你和哪个系的姑娘谈，可以不同校，也可以不是在校生，但是不准祸害今家的小今夏。”
应亦丞纯粹出于好奇：“为什么不能是今夏？”
说祸害也太夸张了？
应广庆用鼻孔冷哼：“你自闭，没有幽默感，就是一潭死水！今夏那么可爱，人家就是一颗会发光发亮的小太阳，你忍心把她淹死吗？”
应亦丞：“……”
好吧，他不忍心。
应广庆觉得叮嘱差不多了，又放了几句‘别老给家里打电话’、‘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这个学期找不到女朋友我看不起你’的狠话，勉强收线。
应亦丞盯着屏幕上长达五分钟的通话时长，脱口道：“我不自闭。”
都不知道在反驳什么……
*
今夏给应亦丞铺好床，生活用品规规矩矩的摆好，拍拍小手走出他的宿舍。
两个人在过道上成功会晤。
大约是应亦丞被老爷子那通电话调动起些许情绪，面前这颗小太阳眨巴着眼睛盯着自己瞧，一副‘你想听我说两句吗’的询问。
乖得不行！
应亦丞怀抱双手，侧肩靠在墙上：“那么，你想对我说什么？”
哇！
那、么、你、想、对、我、说、什、么——九个字！
今夏就不客气了！
“你们这栋宿舍楼是新楼，位置有点儿偏，步行到学院大概要十五分钟，距离图书馆和上大课的明珠楼就更远了！上课可别迟到。”
“隔壁的美食街也是新建的，早前我去里面逛过，商铺多，就是物价整体偏高，同样的水果卖得比我家门口的超市还贵一块几毛。”
“对比下来，食堂的价格是令人加倍的舒爽和愉悦。”
“嗯。”应亦丞眼里含着细碎笑意：“还有吗？”
“我住15号楼，离这儿不远，如果你拜托我的话，这个学期我可以带你吃遍食堂，外加传授你省钱大法——从今天开始！”
其实是不放心宅属性max的他在宿舍里发霉……
“不用了，我会去食堂。”应亦丞向她保证。
小太阳气馁的撇撇嘴，“一个人吃饭会得孤独病的。”
应亦丞换了个方向，“你忍心丢下你的室友吗？”
今夏恍然大悟，侧脸看了一眼505宿舍，“对的哈，你有室友。”
“嗯，我有室友。”应亦丞直起身，以一种轻缓的力道，把她往楼梯口推。
今夏一步三回头，“那你记得吃饭，有什么事给我发微信，打电话也行。”
*
送走小太阳，应亦丞走进宿舍，三道视线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越宏宇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重复他刚才的话：“你有室友。”
艾泽摇头晃脑地，“为了你的室友，你拒绝了小仙女整个大一上学期的约饭。”
孙晋发出和应广庆差不多的叹息：“你是不是傻？”
应亦丞：“……”

第3章 宠他的第三天
今夏住15号楼209舍，也是四人间。
除了舍长程苏彤是大二数院统计学系的学霸兼学生会副会长，另外两名小伙伴祝晓、俞湘湘跟她一样，都是中文系的新生。
回到宿舍，今夏蔫儿了吧唧的往写字台上一扑，打开小电扇照脸吹。
“这天也太热了……”
俞湘湘抱着半个西瓜坐在床上用勺子舀着吃，没心没肺地问：“搞定啦？”
今夏出门前交代过，说她老爸的学长的儿子大老远从A城考到这儿，她身为本地人要尽地主之谊，把人安顿好。
这事在俞湘湘和祝晓看来，有那么点儿相亲的意思诶嘿嘿……
“算是搞定了吧。”
今夏交叠双手，下巴搁在手背上，回想接到应亦丞之后的全过程，整体还蛮顺利的。
祝晓在阳台上洗头，脸朝洗漱池，惦记地问：“小哥哥真人好看吗？”
今夏热懵了不想动脑子，借用艾泽的话慢吞吞道：“听说能制霸C大，引领三大校区审美狂潮。”
“啥你说啥？”祝晓没听清楚，不小心被灌一耳朵水。
俞湘湘直接给一口西瓜呛得死去活来，半响缓过气，扶在护栏边对她好言相劝：“四妹，咱们还没开学呢，你这就被爱情的假象蒙蔽了双眼？”
谁给的勇气引领三大校区审美狂潮？
能制霸3号食堂都算他赢好不啦？！
今夏没抓着重点，拧起眉头扭过身向上看，“我怎么成四妹了？”
上午大家自我介绍时，她分明记得自己比俞湘湘大两个月。
祝晓擦着头发从阳台走进来，路过她跟前时顺带一提：“彤姐不算在内，我们三个按身高排大小，湘湘168，我165，至于你么……”
162的今夏负气的把身子拧了回去，“居然趁我不在，搞这种小动作！”
“基因是爹妈给的，我也没办法控制啊！”俞湘湘跟个小妖精似的，满意的抚摸自己的大长腿，“夏，你那制霸3号食堂的小哥哥个头怎么样？”
今夏都懒得去纠正她范围性的明显错误，回想应亦丞高瘦有型的身材，冷笑一声：“你跳起来都摸不到他的头。”
“那你岂不是——”俞湘湘煞是一惊，兰花指都翘起来了，“不！二姐不允许你们在一起！”
祝晓懒声接道：“没关系啊，三姐支持你，身高差什么的……最萌了。”
今夏：“QAQ……”
*
大学第一课就是军训。
C大的新生军训时间安排在九月上旬，按院系划分人数，分别在怀柔和康庄两个训军基地进行。
为期十五天，期间不能请假，迟到早退都会受到相应的惩罚，生病了收拾铺盖去病号连。
总之做好一个心理准备——你，就是去吃苦的！
在食堂解决了晚饭，今夏三人前往学校南门外的夜市采购军训必备品。
南门夜市东西齐全、物美价廉，尤其开学期间的夜晚张灯结彩，热闹程度堪比节庆。
程苏彤大一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升大二后不但要兼顾学生会，还得准备12月在首都举办的第19界全国大学生辩论赛，整个人忙到飞起，没时间带今夏她们逛校园熟悉环境，就列了一份必买清单发在209微信群里，还附带军训期间注意事项若干。
平心而论，这位舍长外加学姐做得相当贴心了。
今夏原想修改成‘男生版’发给应亦丞，转念一想自己都在夜市了，不如给他买好送过去！
有了决定，行动派的她立刻付诸行动。
从一次性鞋垫到可以折叠的脸盆，再到各有用处的卷纸、纸巾和湿纸巾，还有白天的消热利器——迷你小风扇！
等到在夜市上和艾泽一行人不期而遇，她抱怀里的脸盆里堆满各种实用的小玩意儿，身后的背包也装得满满当当。
应亦丞是意料中的不在此行。
但，艾泽向她告状就不在预想范围内了。
“今夏妹妹你是不知道，老四这小子生活作风极尽奢靡！晚上咱们吃食堂，我一个没看住他竟然点了个68块钱的小火锅！要不是我们帮忙，他肯定吃不完浪费！”
“……”
“关键是他还嫌不好吃，你说说这是谁给惯的臭毛病？肯定不能是你对吧！”
“……”
“还有最气人的！一顿饭不到二十分钟，两个妹子问他要电话号码，他已经有你了洁身自好是应该的，但他也不为我们三个光棍想想！加个微信要他命啊！”
“……”
“我们出来买东西，他不合群没关系我是三哥我原谅他，临了有个小贩来宿舍搞洗衣服的业务推销，十件20块，他竟然花180块包月了你敢信？！谁一个月有100件衣服要洗？！”
“……”
“我就想问，这么缺乏常识的人到底怎么考的创院最高分？！”
“……”
“开学这两天到宿舍做生意推销的巨多，你最好去看看，给老四提个醒儿，我们在场都拦不住，照他那样云淡风轻的洒钱，军训回来没等家里接济上人就得活活饿死。”
“……”
在艾泽声情并茂的讲述下，今夏一刻都不能等了！
正好俞湘湘她们买完东西，听艾泽说了一通，心里好奇这个考了创院最高分的应亦丞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呐！
那可是引领三大校区审美狂潮的小哥哥，必须跟去一睹真容！
*
晚十点，17号楼外的小花坛边。
今夏气势很足，回学校的路上酝酿了一肚子的话。
可当应亦丞接到短信主动现身，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对他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
这与‘资格’无关。
而是站在今夏面前的应亦丞实在表现得太……岁月静好！
入夜微微凉。
他给自己换了身浅灰色的薄款休闲装，上衣连帽外套拉链没拉上，就这么的随意敞着，露出里面那件有小熊笑脸的深色T恤。
脚上的运动鞋和白天穿的那双不一样，但很干净，像新的。
他头发还有些湿润，轻软的夜风从他身后绻来，今夏的鼻端捕捉到了一丝清凉。
是薄荷味的洗发水的味道。
应亦丞这一身，从上至下、从细节到整体，呈现出一种不动声色的讲究。
今夏都不需要问，仅凭与他小半天的相处，都能推断出他一定是趁舍友不在的情况下洗的澡。
此刻他吃过晚饭，洗去一身汗渍，获得久违的舒爽。
就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今夏深深的意识到，这个一脸无欲无求的人，直接批评他是没用的。
他甚至都没有自己正深陷财务危机的自觉！
必须套路一波！
条理分明的今夏迅速重新制定作战计划，暂且不提艾泽对她说的那些，就着在夜市上买的东西，一件件耐心仔细地对他交代：
“脸盆和刷牙的水杯都是可折叠式，方便收带。”
“皂盒有两个，蓝色装肥皂，红色是香皂。”
“卷纸、纸巾和湿纸巾共三种，你看着用，不够的话可以在那边的小卖部里买。”
“一次性鞋垫我买了50双，都是均码的，放进鞋里之前稍微拉展一下。”
“这个小电扇刚好够装在口袋里，用手机充电器就能充电，白天军训休息时能拿出来吹吹。”
“还有不管去怀柔还是康庄，早晚温差大，要带件稍微厚一点的外套。”
“睡觉前记得喷防蚊喷雾！”
今夏想了想，很乖的补一句：“说完了。”
应亦丞淡定的颔首，对她道了谢，然后问：“多少钱，我转给你。”
说着就拿出手机。
很好，正式进入今晚的重点环节。
“97块。”今夏一口价，抹掉零头的八毛。
应亦丞给她转了一百整。
今夏看了一眼微信上的转账记录，点了收款，随后，佯作不经意地跟他搭话：“对啦，还没问过你，你家里一个月给你多少生活费？”
应亦丞眸色轻动，唇角微微勾起：“八百。”
“八百？！！”今夏蓦地抬起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怎么了？”他不经意的歪了下头，通身温和，且无害。
今夏快晕过去了，晕之前还很想先哭一哭。
居然问我怎么了？
谢谢你关心我啊！
还有你这记歪头杀算什么？
不许歪头！
不许用这种天真无邪的眼神看我！
今夏打开手机计算器，点击的力道都足够在上屏幕上戳出小窟窿。
“下午去学院报到，你在饭卡里冲了500，晚上花180包月洗衣服，刚才又给我转了100，也就是说你口袋里最多还剩20块钱？不对，你下飞机坐快轨到最近的地铁站转站，所以你现在身无分文……”
话到最后，她已经放弃向他求证，在计算器的页面减掉20，得到一个整数，亦是最小的自然数——0
今夏崩溃了。
不！
她要撑住，这还没正式开学呢呜呜呜……
应亦丞见她气场低迷，笑容也没了，整个人像是被笼罩在阴霾里，随时哭出来。
显然在为自己担心。
虽然他也是第一次念大学，可对现在大学生的生活标准也是有了解的。
老爷子每个月只给八百，苛刻的目的很明显。
应亦丞心里有数。
财务上的单纯限制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只没料到在今夏这里，变成天要塌下来的大事件。
还是解释一下吧。
“今夏……”应亦丞刚开口，没来得及说点儿什么，今夏就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他停住，茶色的深瞳略显出迟疑。
今夏表情是凝重的，语气是沉痛地，“你先别说话，让我算算。”
精打细算的算！
现在新生报名完全自动化，只要事先在学校网站查询自己的学号，就可以凭学籍号在学校和银行合作的页面平台自助缴费。
被子这些生活用品都在选择项里，需要就打勾。
应亦丞去学院报到时，今夏全程陪同，知道他之前已经缴过了学费和住宿费，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根本不能改变他现在拮据的状况。
这个月有15天军训，换言之可以省下半个月的饭钱。
而食堂里最便宜的套餐是7块，一天下来就是21，半个月15天就是315。
扣除晚餐吃奢靡小火锅花掉的68，他的饭卡上还有432块。
好吧，他还有117的零用。
足足沉默的心算了三分钟，今夏脸色稍微有所缓和。
应亦丞笑着问：“我能活下来吗？”
“勉强可以。”今夏笑不出来，皱着眉头活像个忧愁的小老太太，“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乱花钱了，你现在就上楼去把你的饭卡拿下来给我，以后我们早中晚食堂见，你的饭卡我来管，没有反驳和申诉的余地。”
“没有吗？”应亦丞清隽的面上浮出一瞬遗憾，转而，云开雾散的弯了眼，“好。”

第4章 宠他的第四天
应亦丞抱着一堆生活用品回到宿舍，再过五分钟下来时，老实的将饭卡交给今夏保管。
今夏毫不迟疑从他手里接过那张白色的卡片，内心涌起任重而道远的使命感。
还真给俞湘湘说中了，以后只能带着他制霸3号食堂……
1、2号太远，不在考虑的觅食范围内。
隔壁的美食街更是想都不要想！
今夏手里攥着应亦丞下半个月的口粮命脉，脑子里重新把自己的计划过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这就打算结束今晚的临时会面。
当她抬起视线触及应亦丞天然无害的脸庞，忽然想起艾泽在夜市上跟她告状时一口一个‘老四’，不禁疑惑：“你怎么会是老四？”
就算他们宿舍也按身高排大小，应亦丞也不该和她一样是没有地位的老幺啊？
“我们按到宿舍的先后顺序排。”这是标准答案。
“这样啊……”
“我需要努力一下吗？”应亦丞不确定地问。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隐约感觉得出，宿舍排位在她心里还蛮重要的。
“不用，挺好的，就这样吧！”今夏收回跑远的思绪，给他一记清醒的表情，“你早点休息，我也回宿舍了，明天八点3号食堂见！”
说完她就转了身，一阵小跑，奔向不远处她的舍友。
应亦丞漫不经意的望了她一路，那道由近及远的背影，仿佛无时无刻都充满活力。
虽然小小的，却极有担当。
自十小时前在首都机场落地，至此刻，他很清晰的认知到，今夏给了他一份久违的踏实。
单是这点，心怀感激。
另一边，看够热闹的505三人组也别了今夏的舍友，来到他跟前。
大家看他的目光是同情中带有明显的‘你该’。
身为舍长的孙晋先道：“大学四年才刚开始，以后别乱花钱了。”
艾泽安抚地拍拍他的肩，“别怪三哥多嘴，今夏妹妹没收你的饭卡，那是为你好！”
越宏宇看他的眼色跟看不懂事的小孩儿一般，没说话，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应亦丞表情淡淡的，但开口是个征询的语气：“我们宿舍的大小，能重新排么？”
三人均是愣住，完全吃不透他的路数！
艾泽眼里泛出茫然：“老四，今夏妹妹对你进行素质教育，不是为了让你造我们的反。”
越宏宇寻思了下，善意地问：“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孙晋秉承着‘我是舍长我要公平’的理念，反问他：“为什么突然想重新排？”
“不知道。”应亦丞表情平静气场平稳，如实说：“今夏问我为什么我是老四，我说我们按到宿舍的顺序排，她好像有点失望。”
孙晋三人面面相觑。
好的嘛，你这厮瞧着一脸无欲无求，没想到能为了小今夏的一句话，挑战哥哥们的权威？
艾泽内涵的坏笑开了：“我觉得这事也不是不行。”
越宏宇不可置信地问他俩：“老四刚那句话超过20个字了吧？”
这太加分了！
一舍之长的孙晋忍住笑意稳重发话：“这样吧，下个月月初，我们按银行存款重新排宿舍大小。可以打工、兼职，能从家里拿到也是本事。”
“我不会问家里要钱的。”这对应亦丞来等同于作弊。
当然，老爷子也不会为这点小事给与他经济援助。
艾泽双手揣进牛仔裤口袋里，耸着肩耍帅的吹了个口哨：“我就不一样了，月三千生活费，开口跟家里要五千也是能够的，毕竟是独生子，还是拆二代。”
越宏宇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是无赖吧？”
“我是啊。”艾泽洋洋得意的扬起下巴，“老四，三哥期待你的逆袭。”
*
相比505对今夏的一致好评，209那边对应亦丞就颇有微辞了。
性子稳沉的祝晓代表反对方，想得比较多而且比较全面——
长得帅有什么用？
报到第一天就把生活费花得七七八八，这绝对不合适。
不是她非要拿经济条件来说事，月八百已经低于大学生的平均标准了，侧面证明应亦丞家境条件可能不是很好。
家境不好没关系，用钱无节制，还穿一身假名牌，虚荣心略重？
花光了生活费，后续会为家人和今夏带来源源不断的经济麻烦。
那么大个人了，难道都没考虑过吗？
身材火辣性格火爆的川妹子俞湘湘，作为支持方仗义执言——
长得帅可以赏心悦目啊，把假货穿出正品的质感也是一种本事。
小哥哥都把饭卡交给今夏了，证明他有反省自己。
只看已知条件，应亦丞考了文院最高分，换言之，就算他不是他们省的文科状元，估计也差不了几分。
能考高分，念C大响当当的招牌专业，总不会是个虚有其表的花架子。
没准他能花钱更能挣钱呢？
这才刚开学，给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过分。
最后，舍长程苏彤总结：双方均有论点，但由于论据不足导致论证过程模糊，暂时无法得出最终结论。
也就是打平的意思。
当事人今夏谦逊表示大家都很有道理，身为宿舍老幺，感受到来自姐姐们真情实感的关心和爱护。
但其实，俞湘湘和祝晓都没说到重点。
毕竟她们不知道应亦丞真正的情况，而她也不会说。
*
11点熄灯前，今夏收到今宏涛的短信，询问她这一天过得怎么样，和应亦丞见面后相处得如何。
今夏缩在崭新的被窝里做汇报，顺带吐槽了一下应亦丞缺乏常识这个……远超常人的特点。
今宏涛听后发来一个《还珠格格》里皇阿玛哈哈大笑的动态表情包，配合他刚改的微信名‘朕日理万机’一起食用，效果非常迷醉。
朕日理万机：【正因为他缺乏常识，严重和社会脱节，所以需要你帮助他找到自己的位置。】
今夏：【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今夏：【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您的微信名……】
都9102年了……
朕日理万机：【你可以自己问他，如果他愿意告诉你，说不定你可以解开他的心结。】
朕日理万机：【怎么今夏公主不喜欢爸爸的新微信名吗？你母后和皇兄都很喜欢，一家人要整整齐齐，你说呢？】
今夏默了默，从善如流地打字，发送——
【父皇晚安，儿臣告退了。】
*
第二天是周日，早上八点，今夏在3号食堂门口和应亦丞碰了面。
两人先在食堂里随便逛了下，然后决定吃挂面。
二两加一颗卤鸡蛋，一碗六块钱，经济实惠，还有结余。
足够她在暗地里偷着乐。
别的早餐，比如包子小米粥之类的，算下来基本能够控制在7块以内。
大学真是个好地方，生活费只有八百也能好好的过下去。
要知道，郊区街边的煎饼果子一套都卖8块钱了……
愉快的结束了早餐，今夏给睡懒觉的俞湘湘带早点回去，应亦丞的快递来了，要到北门外的站点取，两人就此别过。
应亦丞目送今夏在晨曦里一蹦一跳的远去，不想让她失望的心情愈发变得强烈。
嗯，该发力了。
他转身往北门方向走，用手机拨通号码簿上名为‘阿珩’的号码——
电话过了很久才被接起，那端传来完全没睡醒的懒声：“大学生活让你兴奋得懒觉都不睡了？”
应亦丞低声笑笑：“商量个事。”
“嗯，你说，只要别让我捞你出去。”
应亦丞去首都念书这事儿，在应老爷子那儿用一首歌来表达，那必须是：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我心潮澎湃。
他一只手数得完的发小都知道，为此报以看好戏的心情，没鼓掌都算不错了。
应亦丞直奔主题：“借我点儿钱。”
对面似乎愣了下，不着边际地调侃：“千亿少爷入学第一天跟我借钱，这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随后，闷笑两声，纯粹出于好奇，问：“你想要多少？”
应亦丞稍是顿步，抬眼看着被朝霞填满的晴天，疑似在脑中计算着什么，“三十万吧，应该够了。”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顿时变得清醒无比：“卧槽你开口就跟我要三十万？！你当我是二百五还是人肉ATM机？！”
应亦丞波澜不惊，“会还你的，三个月之内。”
对面再度陷入沉默。
应亦丞慢慢等他考虑，闲庭信步的向北门走去。
周围不乏向他投来打量的目光，若非他打着电话，又有姑娘想跟他讨联系方式了。
过了大约三十秒……
叫做阿珩的男人甩给他一个爽快的‘行’，收线。
没到五分钟，应亦丞的账户里收到转账，不多不少，刚好三十万。
对方似乎不放心，又在微信里对他叮嘱：【这钱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巨款，好好念书，别玩逃学威龙那一套，让你家老爷子知道，我就死定了。】
应亦丞本想告诉他自己打算做什么，但手里忽然有了钱，自小到大难得见对方正经一回，他心思一转，使坏道：【你死定了，可是关我什么事呢。】
唐景珩：【王八蛋！你们一个两个尽碰我的瓷！】

第5章 宠他的第五天
有了居家过日子小能手今夏的强势干预，应亦丞的三餐得到保障。
只是没想到，很快又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确切地说是今夏发现应亦丞有洁癖。
午饭结束后，她回到宿舍没多久就收到艾泽的短信。
艾泽拉斯之魂：【今夏妹妹，特别严肃的问你一个问题，老四家是不是在义务做高仿生意？】
今夏看着这条信息，满头雾水：【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有这样的想法？】
艾泽直接给她甩过来一张在宿舍随手抓拍的照片——
应亦丞侧身站在衣柜前，双手拉起一件T恤，似在认真的做着某个打算。
T恤是一种好看的浅蓝灰，整体看上去面料丝滑有档次，连挂在衣角的崭新吊牌都层次分明，用的还是亚麻细绳……
今夏认得衣服胸前的徽标印花，虽然喊不出名字，但好歹知道是个不得了的高端奢侈品牌。
好吧这些都不是重点！
除了被应亦丞拿在手里的这件，他周围包括写字台上，目测总共六只纸箱！
单是摆在他左脚边那两只打开的箱子里，满满全是包装都没拆的T恤！
今夏目瞪口呆……
艾泽拉斯之魂：【总共九箱，T恤、裤子和鞋各两箱，其他的是外套、袜子、睡衣之类，小内内都是CK的！】
艾泽拉斯之魂：【你有什么想法？】
今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艾泽拉斯之魂：【我们老四淡泊得跟个神仙似的，不像爱慕虚荣之辈。所以我这么推测，老四家的代工厂运营不善而倒闭，导致他从云端跌落凡间，过上一个月只有八百块生活费的穷困潦倒的日子。】
今夏的思路被他成功带跑：【为什么会运营不善？】
应亦丞穿的那些衣服质量都不错，就是高仿也仿得相当有水准。
以及，一个月生活费八百只能说紧凑了点，用‘穷困潦倒’来形容未免夸张？
艾泽拉斯之魂：【竞争对手做一件T恤成本价8块，老四家用心高仿成本28块，你说能在残酷的生意场存活下来吗？】
今夏：“……”
行吧，算你说得有道理。
所以呢？
艾泽又发来一则信息：【老四现在正用手机搜索折衣服的步骤，以前怕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我觉得我的推测更加可信了。】
艾泽拉斯之魂：【还觉得他花180包月洗衣服是个正确的判断。】
今夏：【何出此言？】
艾泽拉斯之魂：【就在刚才，老大想帮他忙，他说不用，直接塞了一叠T恤进背包，目测大概20件。他说军训时穿在迷彩服里，打算拿这些高仿T恤当汗巾使吧？】
艾泽拉斯之魂：【我们老四，大智若愚！】
今夏肯定地：【不，是洁癖。】
艾泽拉斯之魂：【哈哈哈哈，我们已经在打赌这个月老四送去洗的衣服会不会破百，今夏妹子，你说呢？】
今夏妹子不想说话，退出微信，手机调静音。
戴上眼罩睡午觉！
等她小睡半小时起来，发现艾泽就在几分钟前给她发来一张新拍的照片。
应亦丞的衣柜已经填满了。
外套和休闲装用衣架撑起挂上，衣裤按颜色分类，以卷起的方式在柜子里码得整整齐齐。
拉开的抽屉里，一团团的袜子层层堆放，都不需要小格子划分。
整体是强迫症看了会感到舒爽的井然有序。
艾泽说他们谁也没帮忙，应亦丞自己搜索攻略现学的，还强烈要求今夏晚上给他加鸡腿以作奖励。
今夏点开照片看了许久，心情是介于为欣慰和担心之间。
欣慰的是应亦丞正努力的学习着生活，按照他家人所期待的方式，按照他们这些正常人的方式。
可是这样平凡朴实的大学生活，到最后是否会让与众不同的他变得平庸？
今夏不知道这对于他而言，到底算好，还是不好……
*
晚饭时间，209宿舍集体出动。
刚走进3号食堂那条街，一行人老远望见站在门口花台边的应亦丞。
俞湘湘起哄的‘哇哦’了一声：“昨晚是阿玛尼小熊笑脸T恤，今天换成纪梵希变异银灰火焰LOGO，鞋子还是DiorHomme15年秋冬季跑步鞋，可以可以！”
程苏彤难得跟她们一起活动，听得直发愣。
混过时尚圈吗，这么了解？
俞湘湘一脸自豪：“小哥哥的衣品和我爱豆一样优秀！”
她，饭圈，为爱豆打电话！
程苏彤将应亦丞稍作打量，中肯道：“平心而论，外形确实出众得犯规。”
“那又怎么样？”祝晓越发的不看好他，在食堂吃饭刷的是卡不是脸。
“能够近距离欣赏美丽的事物，你不开心吗。”俞湘湘自认也是美丽的事物，说时，还大方跟擦肩而过盯着自己看得移不开眼的小男生们挥手。
“有时候距离太近，瑕疵被放大，反而失去原有的美感。”
“昨天还口口声声支持，说什么身高差最萌，今天就嫌弃人家不够完美，三妹真的很严格。”
今夏走在两人中间，一言不发的听着她们说话。
傍晚时分，晚霞和夜色相互错染，校园里人声熙攘，处处是蓬勃朝气。
食堂门口的花坛边，年轻的男人静置在那儿，任由夜色逐渐将他淹没，一如昨天午后的站台，他站在遮阳棚下，心甘情愿与周遭同化。
只要不被同类发现。
今夏忽然意识到，他在凭本能保护自己。
那样的方式太温柔了，绝不侵扰身边的任何人。
刺猬察觉到危险还会卷起来，用满身的尖刺抗击。
可他不会。
今夏不由地更想知道，到底他经历过什么？
在他身上，发生过怎样不好的事，把他变成现在的模样……
性格南辕北辙的俞湘湘和祝晓，以应亦丞为论点争得不可开交，都能闻着**味儿了。
忽听今夏元气满满地说：“我先过去啦，待会儿吃完找你们，一起去学院开班会！”
两人停下争执，看着她欢欣鼓舞的向应亦丞跑去了。
眨眼功夫，活泼的她站定到他的面前，瞬间驱散了萦绕在他周围冷淡得没有人味儿的古怪气息。
旋即，他浅浅弯起眉目，表情温柔了起来。
“好甜有没有？”俞湘湘拉着祝晓的袖子晃。
祝晓坚持己见，“一时而已。”
程苏彤调停道：“甜是真的，谨慎处理也没错，知道你们都在为今夏着想，不过在无法给她实质性帮助的情况下，不要轻易表达意见，这会给她带来多余的困扰。”
*
多得程苏彤的提醒，饭后，俞湘湘和祝晓主动找今夏道歉。
在应亦丞这件事上，她们确实管得太宽，意见也太多了。
今夏压根没生气，也就大而化之的原谅她们。
女孩儿们的友谊在真诚的对待中建立起来。
都说在大学交到的朋友，没有进入社会后的利益计较，比少年时代多出些许成熟，伴随着互相见证的成长，总是要格外珍惜几分。
为期两天的返校和新生报到结束了。
晚上7点整，各院教室灯火通明，组织第一次班会。
这届中国语言文学系将近百来号人，被分为三个班，今夏、俞湘湘和祝晓幸运的被分到了1班。
新生的班会内容主要是互相介绍，选出班委班干，最后就是关于军训若干事项的交代。
这次人文学院都被分到康庄军训基地，明早7点篮球场集合坐大巴。
程苏彤跟她们开过一个小玩笑，说康庄环境比怀柔好，至少多几棵树，休息的时候可以乘凉。
军训的艰苦，可想而知。
今夏不怕吃苦，也早就做好风吹日晒的准备。
可是只要一想到把应亦丞扔到那样的环境里，她就难以控制的脑袋疼。
班会结束，她本想当面对他说些鼓励的话，或者自掏腰包到美食街买一杯奶茶给他打打气。
再一想，就算每天都有奶茶喝，也还是要军训啊……
最后，今夏做了一个祝晓和俞湘湘都没想到的决定！
那就是不闻不问，默默祈愿应亦丞顺利挺过大学的第一课。
心诚则灵！
*
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开始了。
今夏是不知道怀柔那边条件如何，反正康庄军训基地和她想象中差不多。
睡16人一间的大通铺，洗漱都在舍外的露天水池台，引地底的水，炎炎夏日，刺骨冰凉！
厕所是最糟心的，老远就能闻着味儿，置身其中必能切身体会‘辣眼睛’的真正奥义。
每次去方便，对于有洁癖的人来说更是生不如死的挑战。
虽然每天晚上都可以洗澡，但多是三四个人共用一个喷头。
去太早能看到无数白花花的肉体，当然自己也会被看光光。
去晚了没热水，洗到一半冷不防变作冷水当头浇下，那叫一个酸爽。
至于树……
今夏认真的数了数，也不过区区二十来颗。
训练强度很大。
早上六点起床，先绕操场跑两千米才能吃早餐。
这种环境下，伙食好不好都是其次，刚开始还有新生嫌这嫌那，没过两天，食堂里放眼望去，全是吃嘛嘛香的稚嫩面孔。
今夏迅速适应军训的节奏和天气，还在大通铺里认识了其他系的女生。
起初她也担心应亦丞，好在艾泽三不五时给她发路透照，各种夸，说老四除了话少没别的毛病，更没有少爷的娇惯气。
教官看他长得帅，还选他出来领大家走齐步。
该吃吃，该喝喝，该练练，该拉当然也得拉……
总的来说，表现出乎意料的好。
偶尔今夏在食堂看见他，他的身旁都会有孙晋艾泽越宏宇的身影。
这么一来，她也就放心了。
*
在规律的军事化管理和训练下，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过去一周。
这天晚上11点，大家刚刚入睡，忽听天空中响起起床号。
传说中的十公里拉练来了！

第6章 宠他的第六天
拉练是全体受训新生最闻风丧胆的军训项目。
而C大作为全国范围内名列前茅的综合高校，严格起来那是没有‘心慈手软’一说的。
十公里的拉练，必须全程负重！
负重标准统一：女生五公斤，男生十公斤。
起床号响起后，新生们还来不及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催促着集合了。
手忙脚乱的收拾好自己，来到偌大的操场上，每个班教官的身侧都摆放着一支电子秤，以及一堆砖头。
接下来的流程很简单：排队、背包称重，过了，跟着前面已经出发的走。
十公里的负重前行等着你。
要是背包重量低于标准，教官就会化身冷酷无情的象征，从砖头堆里拿起一块，用马克笔在上面写好编号，塞进你重量不足的包里，并让你在小本本上签名。
拉练结束后，我要在你的背包里看到这块砖。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虽然经过一周的训练，同学们的体能有明显的提高，可谁也没想到往年排在最后几天的负重拉练会发生在这个平静宁和的夜晚！
今夏也一样。
尤其，今天还是她生理期的第二天。
*
凌晨2点半。
浩浩荡荡的拉练队伍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出发已经将近三个小时，起初大家还能聊聊天，感叹今晚月色真美，背上的重量也就还好。
途中经过两次疾行，在巨大而快速的消耗下，几百人的队伍逐渐划分成三个梯队。
今夏很有骨气的保持在第二梯的尾巴，但由于生理期的减益buff加持，她全然不在状态，周身昏软无力不说，小腹的坠涨感也越来越强烈。
这几天祝晓和班里的臭男生杠上了，早早的冲到前面不见踪影。
俞湘湘没走多久就嚷着胸闷，原地坐下休息，教官催她也不动，撒娇大法修炼得炉火纯青，不知道这会儿情况怎么样。
今夏是无暇顾及的，径自咬牙坚持。
进入山路，一位教官站在制高点上，手持喇叭幽默喊话——
“恭喜你们来到本次拉练的中点，中间的中，不是终点的终。”
“专门给你们设了补给站，水喝完的同学可以到我的左边排队加水。”
“教官们还是很有人性很为你们着想的，对不对？”
“大家加油，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在教官不断的喊话下，有人呜呼哀哉，有人高声应和，还有人雄心壮志，表示拉练结束回去就表白。
万一成了呢？
大家笑着闹着，苦中作乐，挥洒青春的汗水。
今夏走在陡峭的上坡路段，明显体力不支。
双腿愈发无力，背包压得肩膀发疼，胸闷得喘不上气……
迎面吹来一阵夜风，触及她的皮肤都会生疼。
周围有谁跟她搭话也顾不上了，两手扣着背包的肩带，埋头含胸，全凭本能前行。
她也犹豫过，要不停下来休息会儿？
又怕一旦坐下了，就没那么容易能站起来。
横竖都是要走完的，十公里，每走一步，就离终点近一点。
如是强迫中，竟然给她酝酿出想哭的情绪。
其实这些困难都是有预见的。
早在开学前，今宏涛就对她语重心长过——
“夏夏进入大学就是成年人了，这意味着在今后的人生里，会不断的遇到挫折、困难，受到不公平的待遇。”
“你会感到沮丧、无力，不知所措，甚至很愤怒。”
“尤其当你能力不足时。”
“所以你要怎么办呢？放弃吗？”
“这段路不好走就不走了，前面的山太高也不爬了，避开挑战，做缩头乌龟吗？”
今夏的回答很坚决。
绝不做乌龟！
于是今宏涛又说了：“不要害怕，大胆的迎接挑战，输了也没关系，至少你会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下次再努力嘛。”
可是我不害怕，只是在生理期负重拉练实在太累了，快坚持不下去了呜呜呜……
今夏被负能量席卷，冷不防脚下打滑，她微微瞠目，瞬时回过半分神。
来不及了，身体已经失去平衡，她都想象出磕在地上的痛感。
几乎同时，一股力道从她身后探来，稳稳抓住她的左手手臂，将她整个人拖住，成功阻拦她和小山坡的亲密接触。
今夏顺势转过脸，先是望见那只抬握着自己臂膀的手。
饱满的骨节，修长的手指，好看的骨骼结构，白皙的皮肤下有着健康清晰的血管脉络……
这只手在她脑中留下过深刻的特写。
再将目光侧移，视线里出现一张过分清隽、过分平静的脸孔。
与以往稍有不同的是，他茶色的瞳眸里，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担心。
“没事吧？”应亦丞低声问。
今夏抿着小嘴摇了摇头，睁得大大的眼睛里包着泪，晶莹剔透的转啊转，不准它们溢出眼眶。
应亦丞把她拉起来站稳了，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脸色不太好。”
今夏直盯着他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也是了，自己姓甚名谁都快不记得，哪怕是突然出现的应亦丞呢。
见她不吭气，小脸苍白泪眼闪烁的，应亦丞对身旁二人道：“你们先走吧。”
孙晋和越宏宇相视一眼，与他一记‘懂了’的表情，不多耽误，闷声不响继续前行。
今夏这才发现原来他们三个是同行的，纳闷说：“怎么没看见艾泽？”
应亦丞望向后面的队伍，I眼里有笑意：“之前遇到俞湘湘，他们志同道合的结伴了。”
居然还用了‘志同道合’做形容词……
今夏听出他话里调笑的成分，要强道：“你们走得挺慢的，现在才追上我。”
“艾泽非要我们集体行动。”应亦丞说得言简意骇，面上带着少许遗憾。
今夏身上有debuff，半响才想明白。
按照拉练的出发顺序，地院最早出发，艾泽得到机会等在最前面，跟同班的应亦丞孙晋碰头后，又强制他俩一起等医学院那几个班里的越宏宇。
这么等下来，也就落到队伍最后。
而那个坚持集体行动原则的艾泽，在遇到俞湘湘后，毅然丢弃了原则和他的兄弟！
这是应亦丞略感遗憾的终极原因。
“你说得没错，他们确实志同道合。”今夏无奈的予以认可。
应亦丞笑容扩大少许，言归正传，问她：“要休息会儿么？”
“不了。”缓过最难受的那几分钟，今夏打起精神看向前方，“刚才中间站的教官说，翻过这个小山坡就能看到基地。”
只要能看到目的地，那么很快就能走回去。
“我陪你。”应亦丞说完就拎起她放在脚边的背包，单肩背上。
等今夏反应过来，他都走出四五米远。
她忙不迭跟上，局促不安地看着他的侧脸，说：“我自己可……”
“没关系。”应亦丞断了她的话，眼角余光轻轻软软的瞥着她，“等我拿不动的时候再还你。”
今夏傻愣愣的听着，鼻子泛了酸。
一股暖流在心间萌生，翻涌不止。
感动得快哭了！
*
这一路上有不少男生帮女生背包。
今夏不是娇气包，也不羡慕，她自小接受的就是独立自强的教育，没有依赖旁人的习惯。
只是这天实在情况特殊，应亦丞又出现得太及时。
遇到他之后，后面的路似乎变得好走起来。
今夏不知道这是错觉，还是该归功于他帮自己负重前行。
应亦丞个高腿长，体力似乎没怎么消耗，十五公斤在他肩上宛如不存在。
今夏唯有紧跟在他身后，力求不要再拖他的后腿。
而被一个你应该去照顾的人反过来照顾，这种感觉是相当微妙的。
一直走到训练基地，今夏再没有承受多余的重量。
深夜拉练在凌晨四点全部结束，当总教官高声宣布第二天上午放半天假休息时，操场上，响起同学们感天动地的欢呼。
*
拉练过后，军训正式进入后半阶段。
教官会把所有班级打乱，将同学们分进特性不同的新班级，在接下来的七天中，按班级特征侧重学习射击、格斗术、野外侦查、战地救护，参与后勤等等。
最后开展实战演练。
分选就在次日下午。
今夏不奢望进每年都能在检阅时大出风头的冲锋班，但也不想去和食堂没什么区别的后勤班。
处在生理期的她已经相当水深火热了，加上前夜过度劳累导致回去后根本没休息好，第二天午饭时，小腹的坠痛感已然蔓延全身。
这天的天气异常闷热，仿佛在酝酿一场暴雨。
今夏站到阴凉处，风吹在皮肤上都痛得头皮发麻双耳嗡鸣。
跑到太阳底下想暖暖身子，用不了多久反而冷汗潺潺……更加生不如死。
俞湘湘瞧着她小脸惨白的可怜样儿，唉声叹气说：“学校要是我家开的，我一准为你取消军训！”
祝晓也劝她：“要不请假吧，1个学分而已，随便选修个什么就能补回来了。”
没错，请假是要扣学分的。
今夏抵死不从！
短暂的午休结束，大家去操场集合。
刚走出宿舍，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把今夏叫住了。
“欸你，就是那个小个子，别乱看了。跟我来，有事要你帮忙。”完了不等她给反应，医生转身就走。
拽得理直气壮的样子。
今夏茫然的站在原地，用手指着自己。
我，小个子？
嫌我个子小你挑个高大魁梧的可好？！！！
俞湘湘猛用胳膊肘暗拐身旁的祝晓，“卧槽这医生好帅啊！”
祝晓：“看到了，又不瞎……”
只是这医生怎么那么眼熟呢？

第7章 宠他的第七天
今夏跟着这位风度翩翩的男医生走了没多久，发现他在军训基地有着超高的人气！
女生会红着脸往他的白大褂里塞零食，男生也能跟他勾肩搭背聊上几句。
教官热情的邀请他到自己办公室聊天，还喊他‘哥’……
他来者不拒，像只穿梭在花丛中的蝴蝶，一双翅膀不费力的呼扇着，花朵们就会自动向他靠近。
真是稀奇了！
期间他收到两包番茄味的薯片，还转身问今夏吃不吃。
今夏不好意思，摆着手拒绝了。
他露出个遗憾的表情，撕开包装旁若无人的嚼起来。
大约这就是传说中的自来熟……
可他到底是谁啊！
*
军训基地的副楼刚建没多久，医务室在一楼长廊的尽头。
里面是长方形的单间格局，进门左右两边空间对称，左边摆着两张办公桌，贴墙的壁柜里整齐的陈列着各种常用药，右边有两张病床，拉上帘子便能形成半封闭的小环境。
“坐那儿吧，喝水还是饮料？”医生用下巴指了下左边办公桌前的凳子。
那是来看病的病人才会坐的位置。
今夏只看了一眼，没有走过去。
觉出她的小防备，医生笑道：“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应寻，应亦丞的应，寻找的寻。”
今夏的表情一下子明朗起来，“你是应亦丞的哥哥吗？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对啦，你是我们校医还是军训基地的医生啊？”
应寻拿起水杯到饮水机前接水，侧身看着瞬间话多的好奇宝宝，“我是校医，今年刚毕业留校，不然也不会和你们这帮野猴子一起来这破地方。从辈分上说，是应亦丞的小叔叔。”
话到这儿，他停下，改口思量道：“他想叫我‘小舅舅’也行。”
那到底是小舅舅还是小叔叔？
今夏被他说晕了，绕过这个话题，“那你找我……”
“别废话了，哪儿不舒服，说。”应寻端着水杯坐进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抽屉拿出一瓶营养快线，“送你喝。”
今夏一脸茫然：“我好像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小子说你昨晚拉练就不对劲，午饭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吃得也比平时少，专诚拜托我给你看看。”应寻靠在木凳上，双手交叠胸前，大而化之的打量她，“没哪儿不舒服，你这满头冷汗是怎么回事儿？过来坐，站门口干嘛？怕什么，我还能平白无故就给你扎针？”
他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
今夏的侧重点全在那句‘午饭吃得比平时少’上。
也就是说，军训这些天，应亦丞一直有关注自己。
而她呢？
说好要照顾他，却也仅限于临睡前例行公事的发短信问问艾泽情况怎么样。
还不是每晚！
就、怎么说呢……
类似于从动物救济中心领养了一只被抛弃过的小动物，发誓一定好好对待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反倒是这只小动物，每天守在家门口，守在她会出现的地方，眼巴巴的期望她会发现自己，回应他一个眼神。
今夏陷入自责的思绪里，冷不防，一个没心没肺的声音飘到脸上，问得堂而皇之——
“来大姨妈了？”
今夏表情瞬间扭曲。
知道你是医生，可你能别那么直接吗！
应寻秒懂，“行了，小问题。病床上躺着吧，下午就别训了，不扣你学分。”
这点职权他还是有的。
今夏犹豫道：“可是要重新分班。”
应寻拧起眉头烦躁的‘啧’了声，没什么耐烦心的样子：“难不成你还想进冲锋班表演一个血染的风采，升华自己，感动中国？”
“……”
“老实去病床上躺着，再不动我就过来抱你去，数三声：一、二……”
‘三’还没出口，今夏迅速迈开小腿快步冲到病床前，蹬掉鞋子侧躺下，卷曲着身子，背对那位霸道得不讲理的应寻医生。
有点气。
“这就对了，我也是受人所托，不然才懒得管你这只猴子。”应寻走过来，拿起隔壁床的被子展开，以一种不太温柔的方式盖在她身上，“不是所有人都进特殊班，大部分会留下来继续做常规训练，不然检阅的时候谁走方阵？”
这个人，虽然态度不佳，但好歹为分班的事情做了解释。
然而今夏不太想搭理他。
她不是猴子！
应寻垂眸瞅着她负气的小模样儿，吊儿郎当地问：“要不要止疼药？”
“不要！”
“嗯，行，睡吧，晚点儿叫那小子来看你。”
应寻给她拉上帘子。
*
许是疲惫到了极限，今夏很快就睡了过去。
盖着军中干净厚实的棉被，身子慢慢被暖和，这一觉竟是出乎意料的安稳。
等到意识重新有了复苏的迹象，今夏听到有人在说话——
“听说你是人院最高分，把我妈高兴坏了，让我向你转达，你的房间收拾好了，欢迎你随时回去住。”
应寻在说话，比起早先那样的理直气壮，此时他不着边际的调调里，还夹杂了点儿别的什么……
好像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可这话又不得不说，于是只好用‘随便’的情绪去掩饰。
过了好一会儿，医务室里响起另一道轻缓低沉的男声：“知道了。”
是应亦丞！
应寻叠声儿地笑了，“知道了，然后呢？让你周末回家吃顿饭住两天，去还是不去，给个准话，别弄得跟仇人似的，多大的事，早就过去了。大学你都敢念，家里人总不能躲着一辈子不见，是吧？”
应亦丞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话到这里，果真不再问。
应寻受不了这样相对无言的气氛，主动道：“我出去转转，你进去陪那只猴子吧，晚饭前把她叫起来就成。”
*
医务室的门被打开，再关上。
今夏知道应寻走了，这里就只剩下自己和应亦丞。
她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身后的帘子被轻轻拉开，今夏登时紧张得全身紧绷，连呼吸都屏住了。
应亦丞却是没有丝毫自觉，仿佛天生不晓得避忌，坦荡而温和的询问：“你醒了么？”
她甚至都想象出他注视自己的眼色表情。
像一片静止的湖泊，风吹过都掀不起涟漪。
这无疑是有些伤感的。
装睡没有用，逃避更加可耻……
今夏很快做好心理建设，睁开眼睛，转过身坐起来。
已经是傍晚了，晚霞从几扇窗外斜洒进来，把医务室染成温馨的暖色调。
应亦丞坐在隔壁空床的边缘，注视着她。
下午的军训结束了，他脱下不透风的迷彩外套，只穿着纯白的T恤，裤脚被挽了起来，一双长腿打直了往前伸展开，闲适自若的形容。
这一身上上下下，倒是跟其他男生没多大区别。
“你好像都没有晒黑。”今夏将他看了一会儿，脱口而出。
应亦丞垂眸笑笑：“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没有晒黑而引发她的嫉妒，他为此感到抱歉。
今夏不好意思的傻笑，他表情不变。
和应亦丞相处，冷场真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情。
尤其在不小心听到他家世相关的隐私后……
今夏屈起腿用手环抱着，思前想后，老实坦白道：“我听到你和应医生的话了，对不起。”
“不妨事。”如果他有心避开，就不会在明知道医务室还有第三个人的情况下说这些。
今夏局促的点了个头，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坦白说，她很想追问的。
应寻说着一口纯正的京腔，从他们刚才的话中也能听出，应亦丞在首都有亲戚！
可他为什么不愿意和家人相处？
因为孤僻？
造成他孤僻的那件‘早就过去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只是今夏也清楚，她和应亦丞还没熟悉到能够谈论这些的地步。
所以现在最好是——换话题！
“还没谢谢你，专诚麻烦应医生带我到医务室休息。”今夏眨巴着眼睛，冲他绽出大大的笑容。
应亦丞却说：“谢谢。”
她愣住：“谢我什么？”
应亦丞不说话了，安静淡然的望着她。
表情温柔得足以秒杀方圆五米内的一切活物，包括她在内。
今夏不知怎的开始窘迫，抿着微微干涩的唇，垂下眼。
任由心脏在胸口里一下一下的跳得厉害。
是在闹哪样啊？
这时，又听应亦丞主动说：“我进冲锋班了。”
今夏惊奇地‘咦’了声，“真的吗？！”
他颔首，“是狙击手。”
今夏的叹词变成崇拜地‘哇’，自带一串感叹号！
“听说我们学校军训每次只选三名狙击手，你也太厉害了吧！”
如果把应亦丞的表情分为10个度，面无表情是1度，隐有笑意是2度，正常微笑是3度……以此类推。
那么此时，他被笑容铺满的俊庞上还流露出类似宠物受到夸奖的喜悦……
虽然这么形容并不准确，但今夏很肯定，至少有6度！
“应同学，你可要再接再厉，争取模拟对战的时候狙他十几二十个敌人，给我们人院争光！”今夏摆起谱，模仿学院领导对他委以重任。
应亦丞点头，微笑：“好。”
“你答应我了，说话要算话。”
“嗯。”
*
医务室外。
应寻潇洒的靠在墙上，手里夹着支没点燃的烟。
堂而皇之的听着里面小美好的对话，不羁的脸上逐渐出现向往的神采。
妈的，年轻真好。
忽然好想谈恋爱啊……

第8章 宠他的第八天
经过负重十公里的魔鬼拉练，新生们不仅体能飞跃，心智也变得更加坚定。
之后的训练明显轻松不少，烈日底下踢正步、喊口号，汗流浃背又何妨？
那些你以为自己死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坚持下来后，回过头再看，也不过如此而已。
*
一周后，军训阅兵式。
早上八点，新生方阵接受学校领导和军区首长的检阅，还分别做了擒敌术、格斗术和匕首术等表演。
最后展开的模拟实战，各院新生组成的冲锋班分成红蓝两队进行高地争夺。
将近三小时的模拟战，高-潮迭起！
尤其来自人文学院的狙击手应亦丞同学表现出色，在孤立无援三面受到围堵的严峻形势下，沉着冷静的击杀了敌方十一名同学，完成逆风翻盘，带领红队赢得最终胜利。
授予荣誉勋章时，人院的院长嘴都笑歪了。
倘若要在现场找出一个比院长更高兴的人，非今夏莫属。
只参与走了方阵的她看着台上领取勋章的应亦丞，那叫一个心潮澎湃！
对此结果，祝晓颇为意外：“都说人文学院阴盛阳衰，军训废、运动会也废。没想到这次模拟战是我们人院的汉子带其他院赢，真&#183;扬眉吐气系列！今夏，对不起，我承认一直以来对应亦丞都有偏见。”
“没事没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今夏停不下的鼓掌，目光钉在台上就移不开了。
视线中的那个人，就是这方圆十里最靓的崽！
俞湘湘个子高，站在她俩后排，跟着边鼓掌边做总结：“讲真，我当时以为红队输定了，毕竟只剩下小哥哥独守大本营。蓝队还有十一人，医疗队那两个弱鸡也扛着担架当武器上，这不是欺负人吗？我脑子里都飘出他被蓝队蹂-躏的凄惨画面，谁曾想进入狙击范围，一枪爆-头，点燃全场！这一波好感刷得飞起，我能吹到毕业！”
今夏听得心里舒坦，人也不由地大方起来：“回去给他加鸡腿！”
这半个月不是清炒大白菜就是醋溜土豆丝，连她一个女孩子都想念炸鸡套餐，更别说饭量超大的男生。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从台下往上看会造成视觉误差，此刻高台上的应亦丞虽然精神风貌还不错，但比起一周前医务室里的他，明显瘦了些。
还晒出显而易见的黑……
今夏认真的思量着，经过半个月的军训洗礼，那117的零用钱该合理分配一下了。
她一个月有1500的生活费，拨出部分给应亦丞改善伙食是能够的。
再者，刚在台上她们人院的院长说，这是军训增设模拟实战后，人院第一次出现那么优秀的狙击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就连那位专诚来参加新生检阅的首长都问应亦丞，条件这么好，为什么当初不考军校？
狙击手极考验心理素质和临场应变能力，正因为这只是一场高校新生的模拟战，在只有短暂前期训练的前提下，实战中完成以少敌多的击杀，更能体现应亦丞的天分。
这也正面证明今夏没看错他！
身旁的女同学听到三人对话，忍不住打听：“今夏，带红队赢的狙击手是你男朋友吗？”
其他女生也跟着好奇：
“长得好帅啊！家里还有别的兄弟吗？”
“来个宿舍对宿舍的联谊怎么样？”
今夏茫茫然的‘啊’了一声，鼓掌的手停下，脸上笑容变作尴尬，“不是的，你们别乱想，我和他只是两家认识。”
女同学不信：“只是？”
今夏没来得及进一步解释，原本目不斜视的应亦丞同学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毫无征兆的转过头，向人院所站的方阵看来——
感受到他散视的女生们沸腾了！
看过来了，看过来了！
她们人院的狙击手小哥，本次军训上缔造神话的男人！
咦，等一下！
他好像在人群之中找谁？
谁呢？
个别胆子大的女同学干脆跳起来冲他挥手，他却是平静得将其掠过，不冷酷也不无情，只是与他所要找寻的人无关，他便统统忽略。
专注得惹人尖叫！
在一片期盼的目光下，他总算发现人群之中那个不起眼的小姑娘，旋即，抬起自己的手，对她轻轻的挥了挥。
绽出微笑。
此刻获得的殊荣，只想与你分享。
隔空对视，虽然离得远，但威力不可小觑。
今夏发懵的定格住，眨眼都不会了。
周围似乎被谁静了音，在正午到来前愈发炙烈的阳光下，她的耳垂率先被点燃，酥酥麻麻的热感顺着耳根向全身蔓延开……
她所在的人院中文系1班也跟着集体阵亡——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技能？！”
“不是吧！苏炸了！！！”
“谁快扶我一下，我要破功了……”
俞湘湘女流氓似的吹了个口哨：“小哥哥怕是都没意识到自己有这等杀伤力，秀啊。”
祝晓难得与她一唱一和，侧过脸回答刚才提问的女同学，“目前还不是今夏的男朋友，不过我们夏管着他的饭卡，捏着他的生存命脉，而他也很听话。”
红了脸的今夏：“别闹！”
*
新生检阅在中午前全部结束，在基地吃完军训的最后一餐，下午两点返校。
时隔半个月，校园里依旧很热闹。
几百个社团开始新一轮招新活动，五花八门的摊子摆起来，为了增添新鲜血液，争到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晚上还有盛大的迎新晚会，学长学姐们掏出十八般武艺表演给你看！
一切的一切告诉你，美好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
*
今夏三人回到宿舍已经是下午五点多，稍微收拾一下，洗个澡换身衣服，差不多就到晚饭时间。
俞湘湘和祝晓决定组队去学校外觅食。
南门夜市上有不少小吃摊，上次采购军训必备品时，两人就把那些看起来不怎么干净却一定很美味的小吃惦记上了。
至于今夏嘛，没收了人家的饭卡，当然要负责到底。
走之前，晚上有独舞表演的程苏彤发给她两张迎新晚会的门票，让她带上那位狙击神话去给自己捧场。
*
晚六点，这次换今夏等应亦丞。
她来早了几分钟……
人来人往的三号食堂门口，她站在应亦丞往常站的那个定点：左侧花坛前的一小片空地上。
背着小手，迎着微风，双肩不自觉左右摇晃，姿态很闲适，表情很放松，模样很乖巧。
脱下了千篇一律的迷彩装，蹬上她最爱的那双粉色渐变的小拖鞋，上身罩一件嵌满亮片的小黄鸭T恤，穿百搭牛仔热裤，给左脚脚踝重新系上奶奶送的哆啦A梦脚链，肩上斜跨一只能够装下手机钱包钥匙的小猪包——可爱炸了！
于是被搭讪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事。
“同学，你、你好！”眼镜男被哥们推着来到她面前，单是打个招呼，已经用了大半力气。
今夏原本望着17号楼宿舍的方向，闻言转过脸，虽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但人家都问她‘好’了……
“你也好呀！”她笑着回应，不经意的歪了下头。
这效果就跟当初应亦丞对她歪头时，一样一样的！
眼镜男紧张得都不敢看她，反而回身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哥们。
他几个哥们也很着急，握紧拳头在空气中比划了几下，不知道那意思是‘加油不要怂就是干’还是‘不成功我们就揍你’？
“是、是这样……”眼镜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今夏，磕磕巴巴道：“我是、我是经济学院、国际经济系，大一……和你一样！”
今夏点点头：“我知道，军训的时候你们班在我们隔壁，我见过你。”
“你见过我？”眼镜男蓦地抬起头，对上她清澈明亮的眼睛，羞赧的红色瞬间从脸蔓延到颈项。
他忙不迭把头低下，心跳直飙280！
“你对我有映像……”男生傻笑。
无意间看到今夏穿人字拖的脚，一个个脚指头白嫩如玉，脚踝上竟然系了哆啦A梦的大头。
太可爱了！
这会儿天色降得很快，今夏不太能看清楚他的脸容表情，无法洞察他的心思，肚子也有点饿了，便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眼镜男忽然有了勇气，再度抬首，一鼓作气道：“我想认识你！军训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笑起来特别阳光！不、比阳光还要阳光！我看一眼就再也忘不了，每天能够见到你是我坚持完军训的最大动力，所以我、我——”
“夏。”懒懒的男声凭空飘来，轻而易举的打断某个激情告白。
四两拨千斤也不过如此了。
今夏的注意力被分散，或者说是完全被吸引，侧脸的同时笑容准备就绪，“你来啦！今天上午表现太帅太优秀了，代表人院逆风翻盘，晚餐加鸡腿好不好？”
应亦丞也笑，弯了眉目，看似空无一物的眼底，忽然间多出名为‘温柔’的内容。
“好。”他说。
只是加鸡腿就笑得那么开心吗？
今夏觉得吧，应亦丞这个人真的特别简单，特别容易满足。
想起程苏彤的交代，她又说：“还有还有！学姐给了我两张迎新晚会的票，在第三排！去看吗？”
应亦丞：“去。”
眼镜男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个一字大法，哪儿冒出来的？

第9章 宠他的第九天
今夏和应亦丞有商有量的定下晚餐后的活动，都准备走进食堂了，恍然想起之前有个人和自己搭话，这才稍是顿步，回过头去——
眼镜男还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见她为自己转身了，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气氛就此变得微妙起来。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漫不经意地目光在他们身上略作停留，移开时化作‘原来如此’的了然。
到这份上，今夏也后知后觉的悟出点儿什么。
“你能坚持完军训，是因为你有毅力，跟我没有关系的。”她扬声说着，不好意思的用手指抠抠脸皮，“总之，以后继续努力吧！”
大学才刚刚开始，军训只是第一个挑战，不努力可是会被淘汰的唷～
今夏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莫名遇到陌生人，莫名给他打气，挺难为情的！
说完赶紧溜了，连应亦丞都顾不上管。
眼镜男想追，身体都往前倾出少许，面前忽然移来一片阴影，精准的隔断他视线，阻了他的去路。
他轻微愣住，幽暗的天光中，对上一双淡薄的眼。
“抱歉，我不知道你是今夏的男朋友。”眼镜男态度很诚恳。
早上的模拟战还记忆犹新，应亦丞在新生中的名气居高不下。
联系起当时他向人院方阵看那一眼，是在看今夏没错了……
应亦丞半垂着眸子，没有表情地说：“别烦她。”
很轻很轻的三个字，温润的语调，甚至能从其中捕捉到一丝残忍的温柔。
不是威逼，亦非胁迫，只是单纯的陈述事实，足够让听的人回味许久。
——别烦她，她不会喜欢你。
——别烦她，你配不上。
眼镜男怔忡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应亦丞早就不见了，今夏也是。
晚霞散尽，夜色袭来，把他笼罩得孤单单的。
他的几个哥们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不当回事儿的安慰说：“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个墙角不屑撬！”
“就是，谁能想到她男朋友是人院的神枪手。”
眼镜男笑得涩涩的：“她说她认识我，还给我加油，不过——”
“不过？”
“应亦丞不是她男朋友。”眼镜男感觉得出来，“他不会允许我靠近她就是了……”
*
食堂里，肚子饿得咕咕叫的今夏站在左边第一个窗口旁，双手交叉在胸前，皱眉头的表情是可爱大过于严肃。
应亦丞闲庭信步的从门口走进来，身形微顿，移眸环顾，最终将她锁定，走了过来。
“你跟他说什么了？”她刚才都看见了。
“没什么。”应亦丞半垂着眸子，好笑的望着她。
今夏鼓了鼓腮帮子。
应亦丞忽然问：“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鼓励他？”
这算是反守为攻吗？
今夏思维没完全转过来，但条件反射的回嘴：“我不能鼓励他吗？”
翻译过来意思就是：我想鼓励谁就鼓励谁，你是哪块小饼干，不准管我！
应亦丞飞快的‘哦’了一声，目光从她气呼呼的小脸上移开，扫视小黑板上的今日菜单，“饿了，吃饭吧，我要土豆烧牛肉、糖醋莲花白和冬瓜汤。给我一张卡，我去隔壁买珍珠奶茶，你喝什么味儿？”
虽然今夏强烈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可胳膊到底没拧过大腿，点头应和的同时，条件反射的从包里摸出一张饭卡，外加碎碎念的交代：“我喝原味儿，少糖，不加珍珠只要奶茶。”
应亦丞慢条斯理的从她手里接过卡，给她买不加珍珠的珍珠奶茶去。
今夏看他一步三摇的摇到奶茶店前，越想越不对头。
这就翻篇啦？
不翻篇难道还要追上去刨根究底吗？
细细想来好像没有这个必要。
不过他那句话说得好长，这是进步吧？
我这么多干嘛，他又不是哑巴！
算了，肚子好饿，先吃饭吧。
土豆烧牛肉，糖醋莲花白，还有冬瓜汤……
唉，我真是好没原则一女的。
*
奶茶铺子前，应亦丞估摸着今夏应该在排队了，这才不慢不紧的回身寻看过去。
果真看到她排在队伍之中，埋头看着手机，应该是在刷微博。
她一脸的闷闷不乐，好像谁给她吃了一大亏，没地儿伸冤喊委屈，只能憋在肚子里。
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回想几分钟前食堂门口的一幕，应亦丞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及时打断眼镜男的告白，及时制止他们进一步认识对方……
而今夏自己都说不清楚鼓励，他却是无师自通的领悟。
一如阳光天生带有温度，沐浴其中就能得到那份青睐。
今夏是颗小太阳。
太温暖了。
他不想和别人分享。
*
松柏湖剧场位于C大南校区的中心位置，四周种满松柏，面朝大片广阔清澈的人工湖，风景独到，环境怡人。
剧场一次可容纳近千人，设备先进齐全，是学校举办重大活动的主要场所之一。
晚饭过后，今夏和应亦丞各自拎一杯奶茶，随着人潮走进剧场。
迎新晚会于八点正式开始。
不得不说，整台晚会相当有水准！
舞美有3D炫景，灯光效果一流！
主持人妙语连珠，小品逗人捧腹，群舞整齐得发指，刚在国际上拿到大奖的美声合唱震撼人心！
极具专业水准的交响乐团竟然是从音院之外的其他学院选拔组建，钢琴不过十级都不好意思上台……
进入尾声阶段，主持人来到台下随机采访，问到一名满脸生涩的学弟，对晚会可还满意？
学弟瑟瑟发抖不敢不满意，师兄师姐们如此多才多艺，自觉压力山大。
主持人欣慰微笑，压力大就对了。
接下来四年，还请好好努力。
十点过，今夏接到祝晓的电话，说是军训就在追俞湘湘的其中一个小男生请宵夜。
鉴于对方诚恳的态度和如弟弟般可爱俊俏的长相，俞湘湘决定给他面试的机会。
像这种请客，一请就是整个宿舍。
祝晓在电话里道：“老大那边已经联系过了，她谢完幕就来跟我们汇合，你抓紧时间把神枪手送回宿舍，过来参加集体活动，微信里给你发定位。”
完毕，挂线，微信上冒出收到信息的红点点。
点开一看，俞湘湘那个女疯子跟她喊话。
俞大美人：【自己过来，不许带家属，尤其是生米还没煮成熟饭的家属，你滴明白？】
旋即才给她发送定位。
今夏脑袋疼。
什么叫‘生米还没煮成熟饭的家属’？
就算生米煮成熟饭我也有参加宿舍活动的权利好吗！
呸！
生米不会煮成熟饭！
呸！
这跟生米会不会煮成熟饭不是一件事！
呃……心好累。
台上的独唱节目刚刚结束，台下响起如雷掌声。
今夏余光里瞥见应亦丞也在看手机，应该没注意到自己的小动作。
嗯。
今夏头脑风暴时间——
集体活动肯定是要参加的，彤姐都答应去了。
晚会还没结束，就说自己不想看了，提前退场吧！
应亦丞本来就喜欢安静，她们宿舍小姐妹的聚会也着实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最重要的是，去南门的路上会经过宿舍楼……
军训刚结束，神枪手早点休息没毛病。
有了决定，今夏佯作无视的把手机揣回包里，转过脸对着他，小嘴刚张开，应亦丞先对她展示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并歉意道：“我要去参加集体活动了。”
艾泽拉斯之光：【老四，宿舍集体活动，南门夜市宵夜摊，是男人就别带今夏！】
今夏：“……”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说得好像我是他甩不掉的小尾巴一样！
*
结果是双双提前离场，一起前往南门夜市。
今天周五，后面连着有两天的休息时间，新生刚结束军训，老生也还没从散漫的暑假里完全调整过来，学校里热闹着呢。
路上，应亦丞和今夏肩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
前者是惯性沉默，后者则有点儿小尴尬？
坦白承认吧，受到祝晓她们召唤的她，就是想快点甩掉应亦丞，然后去嗨皮……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应亦丞身上，他选择如实相告，还清晰的表达了不能陪她看完晚会的歉意。
对比下来，今夏一败涂地！
那，要不要道个歉？
转念一想，道歉好像会把事情往复杂的方向发展……
不如趁他没有意识，独自消化掉算了。
今夏纠结了许久，最后暗暗决定以后无论受到怎样的诱惑，都不再扔下应亦丞不管。
任何把他撇在一边的行为都是犯罪！
应亦丞是看破不说破，她能想通就好。
他若开口的话，会让她为难的。
*
走出南门，来到喧嚣夜市。
马路对面一溜儿的餐厅饭馆，灯火通明，就算黎明不会光临也无所谓。
大学生，大学城，最不缺的就是朝气！
刚过马路，今夏和应亦丞同时注意到前面十几米开外发生了争执。
定眼细细一看，艾泽那一头夜色都掩不住的蓝紫色漂染，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扎眼。
孙晋站在他左侧，两人正挡在俞湘湘跟前，而俞湘湘的脸色不是很好。
另一伙儿人在他们对面，七、八个大高个儿，气势颇能唬人。
祝晓以自身为界，将两边的人隔开，艰难的做着调解。
还有一个皮肤白得发光的小男生站在她身侧后方，眼角已经挂了彩，被他的两名同伴护着，不让他上前去找死。
今夏认得那个小男生，还有大高个儿中的其中一人。
军训的时候，他们都是俞湘湘的追求者。
怎么在这儿撞上了？
再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今夏心头发紧，没主意的问身旁的男人：“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应亦丞目视前方，淡淡然说：“没必要。”
说罢就迈开步子走过去了。
走过去了？！！！

第10章 宠他的第十天
应亦丞超级自信的，给人一种‘小场面，我能稳住’的错觉。
对，是错觉！
今夏他拦不住，只好匆忙跟上去。
来到艾泽他们身后，应亦丞轻描淡写的扫着对方几人，问：“怎么回事？”
艾泽本来没注意到他，闻言转过身，见是他和今夏，叹了口老气，丧道：“我们湘湘姐太受欢迎，两边人都想请她宵夜，争起来了呗……”
俞湘湘愁眉苦脸的冲他俩撇嘴，全然没了‘天上地下唯姐独尊’的气势。
怂得一批。
祝晓老母鸡护崽那样儿的护着她，不管平时怎么争锋相对，宿舍姐妹情可不是塑料造的！
“那什么，迎新晚会结束了？”艾泽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往后来的二人周身附近打探，没再发现其他熟悉的身影，只好凑近应亦丞，悄悄摸小声问：“看见老二了么？他也和班里的同学去看晚会。”
应亦丞耿直答：“没看见。”
艾泽脸色凝重了些，不死心的看向今夏：“你们宿舍长呢？”
问的时候拼命朝她眨眼。
那可是学生会的副会长大人！
都是大学生，别整的跟街边成天喊打喊杀的小混混似的。
学校的问题，我们用学校的方法来解决，对吧？
今夏压根没get到他传递的信息，“彤姐要谢幕了才来。”
艾泽表情逐渐崩坏：“那你为什么不等她？”
说好宿舍活动，能不能有点团体意识？
今夏认真解释：“她不是不来，只是晚点来。”
“我知道，你别说了。”艾泽期望破灭，心如死灰的用手把眼睛挡住。
对面七、八个壮汉，战斗力肉眼可见！
应亦丞和今夏来了等于没来。
一个弱不禁风的落魄少爷，一个豆丁点儿的小可爱，你说她吧，她还歪头卖萌？？？
我们要打架了呀亲！
“那知道你还问……”今夏茫然的看应亦丞。
应亦丞笑而不语。
孙晋无语的叹了口气，亏得艾泽问时他还跟着期待了一下，可见形势是多么不乐观……
对面不耐烦了，当先一人道：“说完没有，废话那么多，要叫人就快点。”
他剔了个瞧着就很凶悍的寸头，穿黑色球衣，手臂上的肱二头肌鼓得像岩石。
相较下，站他对面的艾泽就跟刚出生的小鸡崽似的……柔弱。
“已经说过了，湘湘不愿跟你们走，能不能有点儿自知之明？”现在还不算晚，夜市上那么多人看着，大家都是新生，祝晓不相信他们真的敢乱来。
艾泽频频给她使眼色：大姐，你没闻到他们一身酒气啊！
祝晓却是没看见，一只手紧紧拉着俞湘湘。
寸头扯开嘴角笑得像个痞子，“自知之明原本是有的，但湘湘竟然为了那个小白脸拒绝我，我脸往哪儿搁？”
祝晓别开脸笑了两声，“我们湘湘就喜欢斯文挂的，吃不动你这一型，回去洗洗睡了好么？”
“怎么说话的？”
“今天吃不动也得吃！”
“斯文尼玛呢？！”
寸头身后那几个哥们不能忍了，爆着粗口。活动筋骨，干就完事了！
“行，咱们好好说话，别冲女孩子吼。”艾泽连忙把祝晓揽到身后。
孙晋试图从问题根本去解决：“是不是俞湘湘不跟欧阳去宵夜，这事就解决了？”
寸头垂着眸子，不善的睨他，“你是她谁？你说的能算？”
孙晋还没来得及开口，先前挨了一记重拳的欧阳翰推开舍友走上前来，“别为难他们了，追湘湘的是我和你，我们到后巷去解决，打死我是你能耐，打不死你也出口气，行不行？！”
寸头直接倾身压到他脸前，“不行！”
他长臂一伸，推开祝晓抓住俞湘湘的手腕，把她强行拉到自己身侧，“今天我就要湘湘跟我去宵夜摊！欧阳是吧，你好样的，你跟我们一起去，我们吃着，你给我坐在对面看着！”
卧槽！
这就过分了哇……
寸头拉着俞湘湘，他身后的哥们越上前去拖欧阳翰，顺带推搡艾泽孙晋他们，欧阳翰的两个舍友挤过来帮忙，十来号人互相叫嚣着，动手是迟早的事。
俞湘湘炸毛了，边挣扎边破口大骂：“王八蛋你给我放手！我他妈不和你去宵夜，你算什么玩意！我辈子单身到死也看不上你这个垃圾！”
祝晓连着往后踉跄几步，懵逼过后，重新冲上前去锤打寸头，跟他拼了！
场面开始失控，周围看热闹的人齐齐傻眼。
没搞错吧？！
当街棒打鸳鸯外加强抢民女？
他们C大什么时候把土匪当成新生招进来了？
稍微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同学后知后觉的拿手机报警，要打起来了！还不知道待会儿到了宵夜摊会是什么情形，警察叔叔快来救命啊！
混乱之际，俞湘湘一口咬在寸头的手臂上！
这一下可不轻，寸头脸色都变了，俞湘湘下嘴的地方居然漫出血迹……
“妈的你干嘛？给老子松口！”
离寸头最近的黄毛抓住俞湘湘的头发，硬是将她整个人提起来往旁边扔，抬起脚朝她身上踢去！
千钧一发，应亦丞正要夺身上前，余光中，一个自带闪光效果的小不点儿先他半秒，从他身侧冲了出去？？？
闹什么？
应亦丞的第二个反映是，把她逮回来，女孩子不准打架。
然后在如是想法中，亲眼看着那个女孩子来到战斗范围的边缘，一手扶在孙晋肩上，借力就是一个回旋踢，准确踢开挡在面前的那谁脸上。
艾泽惊讶得嘴里那个‘卧槽’还没说完，今夏踢开挡事的人，抓住黄毛抓着俞湘湘头发的手，狠狠朝反方向撇——空气中响起骨头松动的‘咔咔’声。
黄毛露出痛苦的表情，下意识松了手。
今夏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锁住他的整条手臂，转过身抗在右肩，侧身向前，高高抬起左腿，只听一身重物落地的闷响，完成标准过肩摔！
“今夏，你……”俞湘湘目瞪口呆。
寸头也是一脸懵逼，顾不上手臂的痛，震惊得说不出话。
看热闹的同学包括夜市上的摊主老板，全都陷入一种形容不出的爽感中。
原来奇迹是会出现的，美少女也真的会变身为战士，代表月亮惩罚邪恶？
应亦丞波澜不惊的眼底晃过一丝意外，旋即，非常诚实的鼓掌——
“啪、啪、啪。”
厉害，厉害。
让人惊喜，而且意外。
僵滞数秒，寸头朝地上啐了口唾沫：“给老子打啊！”
那就打吧！
孙晋艾泽包括欧阳翰和他两个舍友，全都热血沸腾了！
先倒下的黄毛又爬了起来，就近拿起一把椅子往今夏后背砸！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为她担心的惊呼声，就在同时，一道外力将凭空截来！
黄毛都没反映怎么回事，只觉得双手吃痛，折叠椅已经摔在远处。
茫茫然转过脸，转到一半，一只手猛然探来，他只看清对方是个比欧阳翰还要小白脸的……小白脸？
紧接着，强大的惯性把他拽得失去平衡，无法抗衡的被那股可怕的蛮力拽着把脸送上去！
先是小腹被一记结实的重拳砸得五脏六腑翻涌狂搅，呕吐感刚抵达喉咙，那只锁着他的手干净利落的向下一扯，脆弱的下巴被膝盖顶得牙齿错乱、咬合。
黄毛喉咙里发出断续的闷哼，大脑空白，耳内嗡鸣。
应亦丞没什么表情的松开手，黄毛眼皮一翻，倒在他脚边。
废得彻底。
一时间，现场就像电视上才会发生的画面定格的情况。
没人说话，鸦雀无声的静！
艾泽看孙晋，孙晋看着刚到场外手里还拿着半个烤红薯的越宏宇。
越宏宇半张着嘴，脸上大写的懵逼！
俞湘湘和祝晓大眼瞪小眼，纷纷向对方表示：我真的不知道应亦丞那么凶残啊！
而应亦丞本人，置身目光中心，一脸淡漠，始终浅垂的眸子，就跟没睡醒似的，对于刚才发生的事，他不清楚，不知道，不负责。
绝了！
如是尴尬的氛围下，今夏一瞬不瞬的盯着动也不动的黄毛，担心脱口而出：“他、没死吧？”
应亦丞：“……”
天作证，她想说的其实是‘他没事吧’，但开口就变成了‘他没死吧’……
最骚的是应亦丞还垂眼认真端详了下黄毛，再而抬起头，客观地：“应该没有。”
所以你也不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
这时，街的一端响起警车鸣笛，不管是打架的还是没打架的，条件反射的看过去。
两秒后，艾泽最先反映：“卧槽，傻站着干嘛，快跑啊！”
*
凌晨1点25分，C大最近的警局。
光线亮得刺眼的监控室里，几名值班的警察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今夏和应亦丞站在进门靠墙左边那排塑胶凳前。
二人前方两米，气得表情都扭曲的应寻，指着监控里的斗殴画面——
“军训刚结束不到12小时给我当街打架？”
“还会飞踢，还会过肩摔？很棒棒嘛！”
“这又是什么？锁喉？”
“哪儿学的？谁教的？我砍掉他的手！”
“警察局就在转角对街，遇到麻烦为什么不报警？”
“你们以为你们在除暴安良？还是当自己神雕侠侣？”
“啊？！啊啊啊啊？！”

第11章 宠他的第十一天
凌晨两点四十分，走出警局。
今夏站定在台阶上，伸展双手，昂起脸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啊，这是自由的味道……
应亦丞后一步走出来，和她肩并肩站着，活动了下有点僵硬的颈项。
迎面拂来凉爽的风，冲散萦绕在身体表层的浮躁，心情由此生出明朗的意味。
夜色和霓虹在视线的尽头融成一片，承托着那弯可见斑驳的月牙儿。
说不出的小清新。
沉默了会儿，两人同时侧首看向对方，各自眼底多多少少蓄着某些相似的小确幸。
他们也是一起打过架的情谊了。
稍适，今夏先开口，心有余悸的抒发感想：“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进警察局……”
应亦丞应和的点了个头，颇为回味地说：“好久没来了，感觉不太一样。”
今夏：“……”
行。
是个狠人！
“不过——”今夏将话风一转，“没想到你除了枪法准，身手也这么利落。”
她昂着下巴看他，自豪感源源不断的从闪烁的眼睛里溢出。
像是在说：你是我带的最优秀的学生！
“你也不赖。”应亦丞眉眼带着笑，打趣的追加了一句：“姑姑。”
今夏失语半秒，呆呆的望住他，心理活动异常丰富。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应医生教训你的话，你还当成就傲娇起来了？！
她绷起小脸计较：“小龙女比杨过大。”
应亦丞不以为然：“所以呢？”
今夏又语塞了，拧起眉头苦想半天，总觉得自己被刁难了？
应亦丞一味盯着她看，显然想听听她的说法。
所以啊，是什么呢？
应寻办好手续从警局大厅走出来，顺口接道：“所以需不需要我砍下你一只手，让你和杨过的形象完美契合？”
说着，他没好气的从两人中间的缝隙挤了出去，走下台阶，来到外面四方宽敞的平地上，口袋里把烟掏出来，给自己点上一支，不爽的站在那里吞云吐雾ing……
今夏拿不准的看向应亦丞，应亦丞跟没事人似的无动于衷。
虽然应寻是他打电话叫来的，但他现在人已经出来了，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感恩戴德的样子。
所以，好吧……
今夏三两步跃下台阶，来到应寻身后，“应医生，谢谢你来救我们。”
说完，真诚的九十度鞠躬。
应寻拿余光往后瞄了她一眼，鼻息里飘出勉强的轻哼：“身手不错啊你，哪儿学的？”
刚才监控里看她过肩摔，直接把身形比她大好几号的男生摔得站不起来，没三五年功底不可能做到。
今夏站直了，谦虚道：“在小区的少年宫学了几年。”
“少年宫……”应寻也是服气的。
他抬起目光望着今夏的同时，也顺带把不远处的应亦丞囊入眼底。
别看那小子木头人似的站在那儿，眼珠子都快嵌在人家小姑娘身上了。
这两个外表天真无害的家伙，动气手来不知轻重。
医院最新消息，说黄毛断了一根肋骨，得留院观察。
本家那边也来电话了，让他务必把大少爷照顾好，不能委屈更不能留下污点什么的。
学校门口打一架能有什么污点？
跟应亦丞以前做的那些出格的事儿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应寻越想越心烦，把燃到一半的烟叼在嘴里，摸出钱包抽出两张红票子，转身塞到今夏手里。
还在傻笑的今夏看着到手的钱，再看面前的应医生，面露不解。
应寻轻笑了声：“宿舍门早就关了，拿着去开房吧，算是我本人对亲情的一点赞助。”
今夏：“……”
开房，我和应亦丞？
你好歹也算他半个家长，能别把‘开房’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么！
“担心不够啊？”应寻又从钱包里抽出三张，放到她主见僵硬的小手中，“学校附近的酒店，单间188，想住好点儿288，剩下的就当零花钱，不用退给我了。鉴于今天是周末，可能会出现房间紧缺的情况，五百的房间少，但还是有的。”
今夏急了，“不是，我没带身份证！”
应寻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得底，“我带了，我帮你们开，走。”
说完拉起她的手腕，精准的扼住了应亦丞的咽喉。
今夏耍赖的蹲到地上，“我去网吧，或者去洗浴中心！我有钱，我不去酒店！”
她情急之下才用没带身份证当借口，完全没有请他帮忙的意思！
这可是警局大门口，夜深人静的，她心急火燎的哀嚎，把值班的小姐姐吸引得探头出来看个究竟。
应寻拉着她，故意拔高话音：“你们这些兔崽子，尽给我惹是生非，刚不是挺能耐么？打架敢打，让你们自己去住酒店不敢去，酒店有洪水猛兽？”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就你们要脸，我来警局捞你们，我不要脸？
今夏总算意识到应寻想要的是他们的态度，连忙认错：“应医生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打架了，有事先找辅导员，遇到麻烦就报警！”
能不能别让她和应亦丞去酒店，太容易引起误会了呜呜呜……
应亦丞走上前，把今夏拉起来，很有担当的护到身后去，“别为难她。”
应寻笑笑，没说话，但意思写在了脸上。
我拿你大少爷没办法，只好捡软柿子捏了。
应亦丞默了一瞬，抿合的薄唇轻且艰难的蠕动了下，“以后不会了。”
“什么？听不清楚，以后不会什么了？”应寻把手放在耳朵边。
“不会打架。”他保证。
“行，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以后少给我添麻烦。”应寻目的达到，不再为难今夏小可怜。
旋即，应亦丞提出要求，“现在能去你家了吧？”
应寻早几年在学校外买了一套房，还是带两大阳台的小复式，收留他和今夏一晚不成问题。
这是他一早就打算好的。
“你这是请求我的态度？”应寻放过今夏，却不表示会给应亦丞好脸色。
机会难得，错过了，以后想再立威就难了。
应亦丞被呛得长眉轻微蹙起，脸上露出不悦。
他何时求过人？
学校附近有的是酒店，他可以带今夏挑家最好的，一人住一个套房都成呢。
想法刚刚成型，身旁的今夏却抓住他的手臂，祈求的摇晃了一下。
应亦丞瞬间心软。
膝盖给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唉……
“求你。”人生二十载，应少爷低下了他尊贵的头颅，也放下他的尊严。
应寻：“还有呢？你在求谁？”
应亦丞：“小叔叔。”
应寻爽翻了，似笑非笑的睨着他。
还差一点点，只需要那么一点点，我就带你去我家住！
应亦丞张开口深呼吸，忍住跟眼前这个只比自己大四岁的男人干架的冲动，数秒后，心平气和地：“小舅舅。”
“嗯，好。先找家还开门的便利店买洗漱用品。”
应寻恶趣味得到满足，哼起小曲调，走在前面带路。
应亦丞不善盯着他那颗后脑勺，很想找块砖头拍上一拍。
再回过神，发现今夏心疼的看着自己，说：“你受委屈了……”
“……”
提问：脾气是什么？
答：什么也不是。
*
到应寻家已是凌晨三点半，今夏困得睁不开眼，进了客房脸都没洗就睡了。
第二天早9点，接到俞湘湘的电话。
昨天警察叔叔来后，他们全员鸟兽散。
除了伤得比较严重的黄毛，就只有完全没有逃命意识的应亦丞和要顾及他的今夏被逮个正着。
其他人都跑掉了。
八点多辅导员就到宿舍找她们谈话，之后程苏彤被叫到学院去，现在还没回来。
俞湘湘和祝晓只得老实巴交在宿舍等消息。
而今夏这边情况的要稍微复杂一些，因为是应医生把她和应亦丞从警局里担保走的，学院好像放了大心一般，辅导员也没有问起她。
寸头昨天半夜就给俞湘湘发短信道歉了，原来那边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是这附近的小混混，尤其那个黄毛还有前科。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事情已经学校传开，影响不太好，肯定要下处分。
好在她们不是挑事方，程苏彤分析说，记过不至于，但写检查是逃不过的环节。
接完电话，今夏睡意全无，起来洗了把脸，这就打算回学校接受制裁。
走出客房来到楼下，应寻正坐在沙发前看病历。
茶几上放着豆浆油条，还有小笼包和糯米粥，都是他早早去楼下买的。
他见今夏拖着沉重的脚步下楼，粉嫩的小猪包斜背在身后，双手扣着包链，垂头丧气的小模样，分分钟哭出来。
担心什么全写在脸上了。
应寻多少能体会应亦丞跟她面前温顺得不要不要的原因。
换他早几年遇到这么个天真无邪的可爱型，也是要沦陷的。
说到底是人院的小学妹，就凭她对应亦丞百般维护的劲儿，应寻都不会太为难她。
“不会告诉你家长，也不会记处分。”
今夏闻言愣了一下，无助的眨巴着眼睛，站在楼梯中间看着他。
应寻冲她招手，“过来吃早餐，我有话问你。”

第12章 宠他的第十二天
于是今夏去到沙发那边，默默目测应寻坐的位置，选择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面朝他侧身坐下。
垂眸将还算丰富的早餐内容略作扫视，她双手放在膝上，有礼有节的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应寻靠在沙发里随和的点点头，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了正在播社会新闻的频道，让客厅里多出热闹的声音。
今夏得到他的许可，从塑料袋里拿出分装好的油条和豆浆，安静的吃起来。
应寻漫不经意的看着电视，暗中打量她。
今夏这个小姑娘，看上去乖顺好诓。
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就凭她在从楼梯走到茶几的这小段时间内，迅速且不动声色的选择了不失礼貌但对于她自己而言又能算得上安全的位置，都值得应寻给她点赞。
还有昨天晚上，气归气，监控里小丫头片子的身手着实令他吃惊。
换个方面想，应亦丞和她玩在一块儿，需要动手的时候好歹两人能够组队，不需要分出神去照顾她。
无论从心思还是临场反应，对于他们应家的少爷而言，今夏不失为好的‘陪伴’。
眼见今夏快吃完了，应寻思量着问：“你觉得应亦丞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今夏喝豆浆的动作顿住，表情疑惑。
这个问题对她来说，过于广义。
应寻替她划分命题范围：“简而言之，在你眼里的应亦丞是个怎样的人？”
“他啊……”
今夏把还剩三分之一的豆浆放到茶几上，双手摩挲着膝盖，字正腔圆的说出两个词语——
“善良、温和。”
还真就简而言之得可以。
“没有了吗？”应寻长腿交叠，闲适的坐在沙发里，眼色确是有些凌厉的。
今夏察觉到他的提问带有目的性，不由地端正坐姿，“应医生，你问我这个问题的意图是什么？”
“算是作为他半个家长的谨慎吧。”应寻给自己点起一支烟，“据我观察，你对应亦丞的情况应该也是一知半解，不多过问是好事，但你对他的好到底从何而来呢？我很好奇。”
“需要理由吗？”今夏不太明白了。
难道非要列出合理的理由，才可以对那个人好吗？
“需要。”应寻态度坚决。
今夏直觉自己被拽进一场古怪的面试？
又想昨天多亏应医生及时出现好心收留他们一夜，否则这会儿他们没准关在警察局里大眼望小眼。
哪个家长愿意自己家孩子开学没几天就和别的小孩儿当街打架闹事？
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
“其实，是这样的——”
今夏收起时才险些完全流露的敌意，将自己父亲和应亦丞父亲的关系、以及开学前她被父亲授以照顾应亦丞重任的前因始末娓娓道来。
应寻默不作声的听她说完，长指在沙发表面轻轻敲击了两下，面上做恍然状：“原来还有这么一段，看来我应该好好谢谢你。”
“不用不用。”今夏受宠若惊的摆手，“是我不对在先，不该带应亦丞在街上打架。应医生，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不瞒你说，这也是我第一次跟人动手，我从小学四年级开始每年都拿三好学生奖，上课从来不迟到不早退！”
应寻哑声笑了：“紧张什么？又不是不让你们在一块儿玩。”
今夏跟着讪讪地笑，“你刚才问得那么严肃，我还以为你担心我把应亦丞带坏……”
天作证，她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人生第一次打架，过后想想都心惊肉跳感到后怕呢……
“他不带坏你算好了。”应寻都懒得同她悉数‘那些年他应少爷做的若干混账事’。
当然，今夏也还没忘记昨儿晚上在警局门口，应亦丞那句‘好久没来感觉不太一样’说得有多云淡风轻。
直觉是个有故事的人呐！
“行了，既然弄清楚，我也不为难你了。”应寻快人快语，“虽然我是校医，但和他见面的机会不多。以后校内校外，有劳你多照顾他。”
今夏挺直腰杆儿，重重点头：“应医生你放心，我会的！”
真是个有责任感能打又能卖萌的小可爱。
应寻半掀着眼皮看她，心里说不出的满意。
转而，他换了个循循善诱地语气：“我没有问题了，你呢？”
“我？”今夏茫茫然，“我没问题啊……”
“你就不想知道他宅的原因？”
“我……我想的！”面对着应亦丞的家人，今夏本能选择坦诚，“开学那天我问过我爸，但他没告诉我。”
“你没亲口问过他？”应寻思量着，若问的人是她，那小子应该是会说的。
“没有。”今夏摇头道：“刚开始想问，后来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我爸都说那件事对他影响很大，他能从里面走出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一个人怎么样不是看他的过去，而是看他现在的状态、对生活的态度，还有如何对待周围的人，我觉得应亦丞是个值得交的朋友，这就足够了。”
“嗯，很好。”应寻赞许的看着她，突发奇想坐起来，探出身子，伸展手臂，不费吹灰之力的碰到她的脑袋。
奖赏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然后似乎觉得不过瘾，改为揉的。
小姑娘机灵有想法，是颗不错的脑袋瓜。
“应医生……”今夏头发都乱了。
她不是小猫小狗！
应寻逗起瘾，边揉脑袋边跟她探讨：“这就是传说中的摸头杀？怎么样，有没有被杀到？学校的女同学经常给我提这种要求，我还没答应过她们。”
今夏无语，耷拉着肩膀也不知道怎么反抗。
好好的对话，怎么发展忽然莫名其妙起来了呢？
就在这时，身后飘来应亦丞低气压的告诫：“别碰她。”
今夏跟着打了个颤，很快反映，原来应医生是在逗他而不是她……
应寻佯作诧异的‘咦’了声，恶趣味简直停不下来：“小今夏在帮我练习摸头杀，你羡慕？要不要试——”
应亦丞凶凶的打开他的手，拉起今夏走就。
两人出门前，应寻双手交叠在脑后，不着边际的叮嘱：“回去记得写检讨，最少五千字，三天内交到自己辅导员手里，不然等着记过处分吧小猴子们，我可不是开玩——”
‘笑’字没来得及出口，‘砰’地巨大一声，门被砸上。
应寻：“……”
应寻：“臭小孩，没礼貌！”
*
走出应寻家小区，应亦丞顿住身形，松开抓着今夏的手，侧过脸去望住她。
那对时时淡泊得跟个神仙似的瞳眸里，竟然揣着明显的不高兴。
今夏秒懂：“我没想到他会突然摸我的头，头发都被摸乱了。”
话到末尾多了半分委屈，解释变成告状。
应亦丞眉心的褶子可算舒展开，“不用理他，他说的不算。”
今夏愣了愣：“什么不算？”
应亦丞唇角微勾，一脸不屑和嘲讽：“半个家长的谨慎。”
哇，这表情叛逆得可以！
今夏又问：“你听到我们说话了？”
应亦丞也不瞒她，轻浅地‘嗯’了一下。
“那……”她都提起一口气，完了觉得没有‘那下去’的必要，“听到就听到了吧，又没什么，你放心，我不会再带你去打架了！”
应亦丞配合地：“我相信你。”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补充一句‘也不能再让别人摸你的头’，今夏却被马路对面那小有名气的网红烧饼铺吸引，认真对他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早餐，你等等我！”
言罢趁着没有车经过，迈开步子就要过去了。
不过瞬间，往后甩的手被应亦丞重新拉住，她整个人顿了顿，不解的回身看去——
晨曦覆在他的脸容上，连睫羽都镀上了金灿灿的光华。
这般耀眼，反而遮挡他瞳眸里原本的情绪。
今夏也不知怎么了，怔怔的和他做着对视，心跳似有一下没一下的……跌宕。
“应寻的母亲——”应亦丞缓慢的说：“按辈分，是我祖父最小的堂妹。应寻跟她姓，是我的小叔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想做我小舅舅，好像辈分越多越厉害。”
原来，是这样啊……
今夏心里释然，旋即忽然意识到应亦丞在解释。
对她。
虽然只是称谓上的小疑惑，可他听到了，尽他所能回答。
至少目前而言，是他能够做到的程度。
今夏唯有回以笑容，真诚地——
“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
军训结束后的这个周六下午，今夏宿舍三人外加隔壁的隔壁17号楼505舍全体成员相约图书馆的角落，集体写检讨。
到了星期天下午，处理结果被挂到学校论坛事务版面，标题是红色加粗的醒目！
除了寸头被记警告处分，七份检讨一并匿去姓名将内容示众。
正当全校师生热烈讨论检讨是谁写得最规范，谁认错态度最端正，谁的字最漂亮等等之时，校外老铜锅正宗涮羊肉店某包厢内——
俞湘湘站在桌前，高举啤酒杯：“谢谢大家为我仗义出手，美貌不是罪！今天放开了吃！不醉不归，来来来，先敬大家一杯！”
在座，祝晓、孙晋、艾泽、今夏和应亦丞给面子的举杯。
角落里，唯有一个越宏宇在碎碎念：“我又没打架，我也要写检讨，我还被挂墙头！”
啊，青春啊……

第13章 宠他的第十三天
九月的第三周过得风平浪静。
新生们相继投入到繁忙的课业里，也就逐渐淡忘了上周发生的事。
周五下午大课结束，今夏拖着一箱子要洗的衣服——回家。
应亦丞送她到车站。
等车时间，今夏抓紧交代：
“我今天回去，最迟后天中午回来。”
“艾泽他们明天要去爬居庸关，你和他们一起去吧，别总闷在宿舍里，会长霉的……”
“早上应医生在电话里催我了，让我督促你找个社团参加课外活动。”
“不过我也还没考虑好，学校里到处都是摊铺，看得眼花缭乱……”
“你有想去社团吗？我可以陪你一起参加。”
“喏，饭卡还你，周末吃丰富点，但是不许再点68的小火锅。”
应亦丞从她手里接过本就属于自己的饭卡，笑着应和：“不点。”
其实他在饮食上并不挑剔，68的火锅纯粹是常识性的失误。
今夏撇撇嘴，追加提问：“那社团呢？”
他交出选择权，“你决定。”
“居庸关呢？”
“不去。”
今夏表情严肃起来：“为什么不去？”
应亦丞把饭卡揣进牛仔裤的口袋里，回答得言简意骇：“要逆袭。”
逆袭？
今夏脑袋顶冒出巨大一个问号，想继续问下去，977路平缓驶来，停在站台边。
车门打开，应亦丞替她拿起行李箱，先帮她提上车，占了位。
今夏跟在他身后上去、坐好，他便从后门下车，来到她座位的车窗边，挥手再见。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男友力MAX，快把旁边形单影只的女同学羡慕死了。
今夏带着‘我话还没说完’的遗憾跟他挥挥。
强颜欢笑，只因为放心不下……
不过，这种不放心在两小时后，烟消云散得那叫一个彻底。
*
日暮西垂，晚霞渐散。
位于南三环的颐景家园小区，C栋32楼。
今夏打开家门，迎面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米饭香，当下大喜，侧身拖着箱子往里走，兴高采烈地喊：“我回来啦！”
“哎哟，我们公主总算回朝了。”听到女儿的呼声，今宏涛最先出来迎接。
见她拖着偌大的箱子，今先生先是诧异，再而欣慰感叹：“回来就回来，买那么多东西干嘛，果然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长大了，也懂事了。”
今夏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是脏衣服……”
今宏涛刚接过箱子，闻言尬了一瞬，很快化身女儿奴，“没关系，父皇帮你洗！”
“不愧是我父皇，宽容博爱，王者风范！”回到家里，今夏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今宏涛被夸得心花怒放，提着箱子往洗衣间走，没两步，似想起了什么，回过身问：“应亦丞呢，你怎么不邀请他到家里来做客？”
“他要参加学校的活动，这周就不来了。下周中秋和国庆凑一块放，有一周的假呢！到时候再叫上他，还能带他逛逛故宫、后海，恭王府什么的。”今夏一早猜到老爸会问，也早就有此打算。
不是不能邀应亦丞到家里做客，但要抓好时机。
这个周末只有两天，来回费时费力不说，天气还那么热。
再说这周他来了，下周他就有借口回绝。
——然而今夏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今宏涛觉得女儿言之有理，点头道：“下周带他回来。”
“遵命！”
“对了，你哥昨天半夜回来的，午饭后收了个包裹就关在房间里一直没出来，说是在直播，但他直播什么时候关过门？你帮爸爸去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今宏涛话刚落音，某个大门紧闭的房间里传来今怀粗嗓门的召唤——
“猪妹回来了吗？！快来帮帮哥哥！”
今夏：“……”
你才是猪！
*
今夏的哥哥今怀，现年24岁，前LOL职业选手，古早时期的大神之一，在电竞圈里颇有声望，退役后留在原战队Y&#183;NE继续效力，成为青队的主教练，吃住都跟那帮15、6岁的小孩儿一起。
算算时间，夏季赛的总决赛应该就在这几天，所以今夏很意外他竟然在家。
抱着疑惑打开他房间的门，接着就惊呆了——
长方形的大通间卧室里，她的亲哥哥今怀此刻正身着咖啡色的女仆装，坐在床上烦躁的抠脚。
床尾靠墙摆放的弧面显示屏上，依稀能看到白花花的弹幕飞过，被歪到一边的摄头亮着绿色的小灯，是在直播没错了。
今夏对电竞圈了解不深，但当年那个ID名为‘怀抱’的男人代表LPL出征世界赛，大杀四方的高光时刻，她扳着手指头好歹至少也能数出三两个。
这身打扮是要闹哪样？！！
“哥，你……”今夏震惊得说不出话。
“打赌输了，来帮我化妆，吃饭前结束战斗。”今怀侧首扫向身旁那堆连同女仆装一起网购的化妆品，旁边还放着一顶粉色的假发，以及未拆封的黑丝一双。
今夏用了小半天才接受她哥在玩变装游戏的可怕事实，余光瞟向门外，强撑笑容问：“我能不能不关门？”
真怕他待会儿暴走成变异僵尸，把她拖下水当垫背。
今怀顶着一张放弃治疗的死人脸：“要是让爸妈看到他们优秀的儿子沦落到这般田地，我就把你小时候在老家和一群小猪玩泥巴的照片——挂到你们学校的论坛上。”
今夏：“……”
今夏露出同款死人脸，默不作声关上门，走到床前去拾缀那堆化妆品。
“来，哥哥，化妆了。”
*
电竞圈的女装风气盛行，这些在役选手、退役选手和当红主播，动不动立flag就是：要是这次XX赛怎么怎么样，我就穿女装！
算是一群钢铁直男默契自选的恶趣味……
曾经今怀就倍感自豪的对今夏说：“不是你哥我有心吹什么，放眼整个LPL，当属我们Y&#183;NE的女装最绝色！”
那时候今怀还太年轻，不知道什么叫做风水轮流转。
*
今夏动作很快。
打粉底、修眉，描眼线，刷睫毛膏，全程只用十五分钟。
期间还大方的贡献出自己新买的润唇膏帮哥哥润了唇，为他涂上令人窒息的Dior999。
完了，只剩下戴假发和穿黑丝这两个步骤。
今夏起身退后半步，端详哥哥的妆容。
今怀颇为紧张地问：“怎么样？”
“哥，你这波绝对能一跃成为Y&#183;NE的一姐，续写传奇！”
“闭嘴，猪妹，再说话就先曝你照片！”
“夸你都不行……”今夏委屈。
今怀开始研究假发要怎么戴，她便坐到床边去，抓起哥哥的手机看直播间的弹幕。
电脑上的摄头被今怀歪到一边，但麦是打开的，所以直播间里一直能听到兄妹俩的对话。
这也不是今夏一次两次用‘声音’出镜了，看到弹幕上问到自己，闲着也是闲着，百无聊赖的跟大伙儿互动起来——
【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一睹猪妹真容。】
“别想了，我不会出镜的。还有我不是猪妹。”
【卧槽妹妹说话了！！！】
“我一直在说话啊，又不是哑巴……”
【上次怀神妹妹乱入直播间，第二天Y&#183;NE青队就拿德玛西亚杯冠军，战队锦鲤名不虚传。】
“哪有那么夸张，比赛打得好是他们自己努力的成果。”
【我就喜欢妹妹这么谦逊，话说回来，这会儿妹妹应该念大学了吧。】
“是啊，刚军训完，今天带了一堆衣服回家洗，哈哈哈哈。”
【考到哪里？】
“考到哪里啊……考了个超级好的一本！”
“警告你们少打我妹主意，问什么不好问她考到哪儿，合着你们还想去gank一波？”
今怀化身护妹狂魔，从今夏手里抢过手机扔到一边，不由分说把她推出去。
接下来，怀神放飞自我的女装ShowTime！
*
差不多的时间，C大17号男生宿舍楼。
505室，越宏宇在阳台上洗衣服，孙晋坐床上跟家里人视频，刚去楼下取到快递的应亦丞走进来，把箱子放到写字台上，拆封。
冷不防，抱着电脑看直播的艾泽‘卧槽’了一声，发现新大陆的语气：“盆友们，你们知道Y&#183;NE的怀神吗？”
“古早时期国服第一打野，你当老子没玩过撸啊撸，问这种智障问题。”越宏宇无比嫌弃。
“他有个妹妹，你们知道吧？”艾泽探出脑袋去看他，像是想跟他寻求共鸣似的。
然后发现正在拆快递的应亦丞视线在自己身上，转对他道：“老四，你也玩撸啊撸？嗳，你家里又给你寄了什么？”
应亦丞没说话，因为不确定艾泽接连提问到底想表达什么。
但是说到Y&#183;NE……
阳台上，越宏宇边搓衣服边科普：“Y&#183;NE战队，前身FTG，当年一度战绩惨淡，加上管理不善等问题，六年前易主，得到超有背景不差钱的新爸爸，随后改名Y&#183;NE。当时整个战队大换血，老队员只有怀神留下来，带着名不见经传的新队员打进世界赛，虽然止步八强，但赢得尊重。赛后怀神退居二线培养青队，大概半个月前，他在微博上和AO战队的教练打赌隔壁赛区战果，结果怀神输了，今天应该是他女装的好日子，我没说错吧？”
“没错。”艾泽给与他肯定的眼神，“那你对他妹妹有多了解？”
“绰号猪妹嘛，听过声音，挺可爱的。”越宏宇不耐烦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重点来了——”艾泽把笔记本放到身前，激动得搓手手，“她刚才又出现了，貌似帮怀神化妆，还在直播间跟大伙儿互动了一波，说是考了个一本，刚军训完，带了一堆衣服回家洗。”
应亦丞轻轻蹙了下眉，似乎意识到什么。
越宏宇耐心用尽，瞪了他一大眼：“所以呢？”
艾泽整个身子都快跃出床的护栏，“怀神本名今怀，今天的今，不是金子的金！B市本地人！他直播的时候说过他妹暴力起来不比猪妹逊色，你们有没有想到某个人？”
孙晋结束与家人的通话，僵硬吐出两个字——
“今夏。”
应亦丞展眉，今夏是今怀的妹妹？
原来他们这么有缘分。

第14章 宠他的第十四天
晚九点。
回家的今夏开启超级放松的懒人模式，洗漱完毕，抱着半个西瓜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边吃边刷微博。
手机屏幕顶端，冷不防跳出一则信息——
艾泽拉斯之魂：【没想到你是怀神的亲妹妹，藏得很深嘛今夏同学。】
她一吓：【！！！你怎么知道？】
这波微信Gank来得没有一点点防备！
今天她没在直播里出镜啊……？
艾泽开始得瑟：【和怀神一个姓，刚上大学，比猪妹暴力，还带了一箱子衣服回家洗，你掉马了。】
今夏：【我才不暴力！】
艾泽给她抓重点：【哦，所以黄毛是被我们家老四一个人打废的，跟你没关系[坏笑][坏笑]】
毫无反驳能力的今夏只好选择贿赂：【给你带我哥的签名，打架的事别再提了，怎么样？】
艾泽：【身为一个以怀神为信仰的铂金打野，你这样我真的很难拒绝……所以怀神今天新鲜出炉的女仆装签名照&#215;2，谢谢。】
今夏受不了的扯了扯嘴角：“铂金段位……”
艾泽又发来一个脸红的表情，道：【还有麻烦你告诉那位Y&#183;NE一姐——我可以！】
今夏茫然脸：【你可以什么？】
艾泽拉斯之魂：【没听懂就算了……等你给我带签名，今天怀神的妆化得真不错，给你好评！我差点沦陷。】
今夏：“……”
她反应过来了。
所以这些直男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
所以他发微信的目的，就是为了要签名？
*
想通一切的今夏，抱着西瓜去隔壁哥哥的房间。
今怀已经关了直播，拿着iPad靠床坐在地毯上，看战队数据分析师发来的一周汇总。
听她说了来意，便让她自己去台式机的文件夹里找顺眼的，打印出来给他签就行了。
兄妹俩难得有相处的机会，今怀浏览着青队的数据，随口问：“大学生活怎么样，习惯吗？”
今夏咔嚓咔嚓点着鼠标，心不在焉回答：“刚军训完，上了一周的课，体感正常。”
“军训累吗？”今怀是今家的逆子，高二就辍学打职业去了，就此与学校绝缘。
没有念大学，于他而言是个正经的人生缺憾。
“哥你的女装有点儿赞啊，尤其眼神，相当妩媚……”
今夏忍不住叹息，然后道：“军训和我想的差不多，我们宿舍长是大二的学姐，传授给我们挺多经验。对啦，我们学校的主页有军训专题，你可以去看看，有一张照片里有我，看你能不能找到。”
“是么？”今怀闻言，拿起身旁的笔记本，搜索C大主页点了进去。
军训专题在十分显眼的位置。
“我选好了，帮你修修！”今夏挑出五张女仆装，打开桌面上的PS软件，熟练的磨皮、点痘印，提高鼻梁。
专业得一塌糊涂！
今怀余光瞄了她一眼，无声的笑笑：“随你高兴吧。”
他比今夏大六岁零四个月，身为兄长，坚决贯彻‘我妹只能我欺负，其他人全都打死’的原则。
父亲让她照顾同校的友人之子，他也是月初才得知的。
总觉得不合适。
在今怀的心里眼中，今夏还是个没长大的女孩儿。
那么小的家伙，自己都需要被呵护。
何况那个叫应亦丞的家伙二十出头才念大学，心理又有缺陷……
爸竟然也放心让妹妹跟他相处？
“刚吃饭的时候爸问你什么你都说好，这会儿他不在，你跟我说实话，应亦丞这个人到底行不行？要是影响到你大学生活，哥帮你想办法处理。”
今怀在意的问着，凑巧在点开的军训专题首页看到一张狙击手伏地握枪的照片。
照片下方写着：人文学院，哲学系，应亦丞。
今怀一愣，瞬间将狙击手的侧脸与脑中另一张脸容重叠在一起。
除了五官比六年前成熟了一些，那白得病态的肤色，淡漠得世界崩塌都无动于衷的眼神——几乎不曾变。
不会那么巧吧？
电脑桌那边，听今夏道：“他挺好相处的，就是话少，还很宅。”
“宅？”
“是啊，爸不是说了么，他小时候遭遇变故，从此变得孤僻起来，不爱出门，平时也是无欲无求的样子，我想那是他保护自己的方式吧。”
“小时候具体是什么时候？”
今怀问的同时，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敲击，进入自家俱乐部官网，点进多年来从没关心过的俱乐部信息页——
Y&#183;NE是应氏能源的简写，字母Y有双重释义，代表年轻的‘YOUNG’和老板的姓氏‘YING’。
略过大段大段的现任队员简介，主页的下方，创始人一栏上写着：YING。现任老板则是：应广庆。
应广庆是谁？
今怀记得原来不是这个名字。
那个六年前约在咖啡馆见面的少年，自我介绍时说他叫应什么来着？
再查俱乐部老板变更日期，竟然就在两个月前？！
操！
今怀有点混乱。
身为Y&#183;NE的元老，谁没事会把父亲故友的儿子和俱乐部老板联系在一起？
就算是巧合，也太不可思议了……
今夏修完照片，用打印机打出来，歪过头向哥哥那边看去，发现他表情不太乐观。
她想了一下，为应亦丞解释道：“哥你放心，应亦丞这人除了话少和宅，运动和学习这两点没得挑，我们人院最高分！连爸都说他是怪才呢。而且他性格很温和，没有攻击性的，我不欺负他算好了。”
“没有攻击系？看来你也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今怀置于键盘上的手灵活的按了几下，电脑屏幕跳转回C大军训专题。
望着应亦丞那张没笑容的脸，这都不能叫冰山了，准确地说，是没有生气。
今夏来到他身侧蹲下，双手扶着膝盖，很乖的蹲成一团，见他屏幕上是某位神枪手的特写，心花怒放的和哥哥显摆起来：“那天模拟战红方只剩下他一个人独守大本营，蓝方十四人围剿他，然而应同学并未乱了阵脚，反而沉着冷静的把这十四人挨个爆。头，最后逆风翻盘——是不是很厉害？”
脸上的欢喜，显而易见。
今怀懒得点破，因为他清楚，眼下这情况，点破也没有乱用……
“还行。”在今夏期待的注视中，他给了个勉强尚可的评价。
还没成为LOL职业选手前，今怀随便玩个射击类的游戏也是称王称霸的。
照片打好了，今夏屁颠颠地跑去拿。
今怀这边暗自思量，后天回上海，有必要找高层了解一下俱乐部老板的信息。
毕竟事关自己的亲妹妹。
他兴趣缺缺的退出军训专业，而后毫无征兆地注意到C大主页横幅下方，红色加粗的‘关于本周六晚发生的新生斗殴事件处理结果’。
C大怎么说也是名校，开学就有新生打架，风气不太好啊？
今怀分神的想着，鬼使神差点开处理结果。
在今夏去拿照片的短短数十秒内，凭借自身在世界赛场上驰骋的过人眼力，迅速浏览斗殴事件始末，最后的七份电子扫描的手写检讨中，发现其中某一份的字迹……十分眼熟？
“请怀神签名！”今夏回到他身侧，双手奉上女仆照及马克笔。
“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这几天在学校，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怀神的语气，耐人寻味，“想好再回答哥哥。”
“没有啊……”今夏抬起脑袋，闪闪亮的眸子里全是天真无邪。
今怀挑了下眉，“你确定？”
“确定！”今夏还是一脸懵懂的样子。
“好。”今怀郑重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对准客厅方向：“爸！妈！！今夏在学校打架，被罚写检讨挂学校论坛上！为了掩藏罪行还模仿我的笔迹！！！”
突然被戳穿，突然被告状！今夏脸色大变，手忙脚乱的去捂他的嘴，必须阻止事态恶化！
又在这时，手机从衣服浅浅的口袋里掉出来，屏幕上显示：艾泽拉斯之魂发来一则信息、两则信息，三则信息……
“这个中二病是谁？应亦丞？”
今怀不费力的摁住今夏，扳开她的手指解锁，点开微信——
艾泽拉斯之魂：【看在你是怀神妹妹的份上，汇报一下老四的情况。】
艾泽拉斯之魂：【下午他又收了一个包裹，里面就两台笔记本，一台外星人M17，一台微软surfacePRO，目测都是顶配，不愧是义乌落魄少爷。】
艾泽拉斯之魂：【今日份写真[照片]请食用。】
照片里，宿舍内光线温润柔和，应亦丞坐在写字台前，单手拖着下巴，盯着屏幕上的内容，略微下垂着眼眸，似在出神的想着什么。
静止状态，窒息的帅。
“义乌落魄少爷？”今怀被这个形容词逗笑了，“孤僻宅也想泡我妹？门都没有！”
“他没泡我！还我手机！你撒手……”
臭哥哥！
呜呜呜呜……
*
女儿在学校打架的事，还是被今宏涛和庄敏知道了。
在随后召开的家庭会议里，虽然有学校公告证实今夏是被动方，但把黄毛打伤住院也是事实。
鉴于学校出了处分结果，今夏认错态度良好，今宏涛只是哭笑不得的说了她几句。
比较惨的是，一向严厉的庄敏女士非要对女儿小惩大诫，在已知女儿本月还余七百的基础前提下，将她下个月的生活费减半。
当天晚上，今夏在莫大的悲痛中彻夜难眠。
第二天清早果断收拾行李，带着臭哥哥的女仆装签名照……回学校。

第15章 宠他的第十五天
回到学校正好是午饭时间，艾泽几人正爬着居庸关，俞湘湘祝晓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今夏在朋友圈看到大伙儿朝气蓬勃的合照，相处得非常融洽的样子。
不得不感叹：上周那一架，到底是为彼此构建起友谊的桥梁……
应亦丞一早上都泡在图书馆，今夏回宿舍放好东西，往背包里塞上四级英语和参考资料，跟他约好12点半在附近的1号食堂碰面。
想到下个月生活费减半，她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何以解忧？
唯有学习！
*
C大的图书馆和多媒体大楼相邻，面朝松柏湖，对岸就是上周看迎新晚会的剧院。
周末的校园，到处都在上演社团抢人大战。
今夏骑着自行车，一路上被热情的师兄师姐拦下来好几次，车筐里也被塞满各种招新海报。
据说此盛况会持续到国庆小长假后……
根据第一手消息，俞湘湘进了美妆社，学霸祝晓在另一位学霸程苏彤的推荐下进了C大远近闻名的辩论社，意外的跟孙晋成为同一批预备社员。
艾泽在军训时就心心念念英雄联盟，也不知道学校里到底有没有这个社团？
外表粗野的越宏宇在一片‘啊你竟然’的惊诧声中，义无反顾成为关爱流浪动物社的一员。
差不多算半个志愿者了。
他们社团的口号就是：用爱发电，无怨无悔。
虽然选择五花八门，今夏却始终犹豫不决。
以应亦丞的性子，太闹腾的社团，勉强他加入也无法真正参与进去。
读书社、电影研究同好会之类过于静止，一旦入社，他大概会成为有史以来最没存在感的社员。
至于运动类，挥洒汗水本身就和义乌落魄少爷的孤冷气质不符，而且运动起来也容易受伤……
所以，今夏很认真的在想。
有什么社团能够定期开展室外活动，既有团队交流又不至于太累，以休闲为主就最好了。
转入1号食堂所在的那条街，今夏习惯抬首向食堂门口寻看去。
应亦丞总是能在限定范围内选出不妨碍他人的位置……等她。
而在等待的过程中遭遇搭讪，这几乎是能够习以为常的事。
今天围住他的是两个大男生，而且在装扮上都非常的有特点。
左边那位兄台背着一只质量很好的军绿色帆布旅行包，那包里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看着就很沉，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在室外温度达到将近三十度的高温下，他穿一身长衣长裤的迷彩装，冲应亦丞挥舞的双手戴着露指皮手套，脚踩登山靴。
看着就很热……
站在应亦丞右侧那位，浑身上下充满中二元素，一看就是COS社团的！
圆顶礼帽、黑斗篷、白手套、精致的绅士手杖……
他脸上打了很白的粉底，描了夸张但与装扮十分相称的眼线，说话之余隐隐露出獠牙，德古拉吸血鬼伯爵无误了。
在伯爵左侧方四五米开外，站着三名欧洲中世纪年轻小贵妇。
贵妇小姐姐们头顶银色的假发，穿着蓬蓬的长裙，搭配玫瑰花纹的蕾丝手套，扮相真的很好看！
今夏由远及近的瞧了个稀奇，才是来到他们侧边，迷彩兄和伯爵兄也将口舌争抢升级为直接动手！
“应亦丞进我们社吧！你这张脸，这身衣架子，这忧郁又纯净的气质，一看就是为COS而生的！”伯爵抓住他的左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们每个月都能接两到五场商演，有时候还会受邀去各大漫展，吃住路费全包，只要你加入，我以会长的名义给你免一年会费！”
迷彩兄冷笑两声，抓住应亦丞的右手不放：“加入我们野外露营社，送你睡袋和炊具。除了定期外出亲密接触大自然，我们还会和兄弟社团组战队玩真人CS对抗，以你在军训模拟战上的表现，绝对能成为主力！说实话我们团队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才！COS有什么意思？喜欢扮装不如玩奇迹暖暖，氪金就能拥有全世界。”
今夏：“……”
这话伯爵不爱听了，龇着塑料尖牙：“别那么LOW好吗？既然大家看上同一个人，公平竞争嘛，玩人身攻击有什么意思？”
“行，是我激动了，我们公平竞争。”迷彩兄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很败好感，遂，重新端正态度，和伯爵达成一致。
两人征询的看向应亦丞，谁都没有放手。
伯爵：“来COS社，捧你当一哥！”
迷彩：“进野营社，带你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抢人大战也算是每年社团招新的一大看点。
今夏不知不觉被挤到后面，还听到有谁在打趣说‘两个社长打一架不就完了’。
打架是不对的！
应亦丞始终保持沉默。
本来就不擅表达，还要他做选择？
非要他说，那么两个他都……
“应亦丞！”赶在他全部拒绝前，今夏挤开挡在身前的家伙们，来到他面前。
应亦丞轻微拧起的眉头瞬间舒展，只看着她一个人，送上松口气的微笑：“你来了。”
这三个字也可以翻译为：得救了。
今夏心领神会对他点点头，用眼神回应：你辛苦了，人没事就好！
对于她的凭空出现，伯爵和迷彩不约而同的愣了愣，旋即迅速开启观察模式。
完毕后，伯爵先提问：“请问你是？”
迷彩兄猜测补充：“应亦丞的女朋友？”
啊，误会了！
不是女朋友……
今夏抬起手就要挥挥解释，被应亦丞抢先一步，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对两位过分殷勤的社长道：“社团的事，她决定。”
原来刚才一直闷声不响不表态，是在等女朋友来选啊！
伯爵当下更有把握了，那双描着粗眼线的眼睛紧紧盯在今夏身上，“可爱型，个子矮了一点点，但更有利于我把你打造成人见人爱小萝莉，而且你现在还有得长，大二应该能从可爱风转型御姐，很吃香的！”
他说的有理有据，还算客观，至于御姐扮相的自己是什么模样……
这么想来好像有点好奇？
今夏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冲他客套的笑笑。
迷彩轻哼了声，对她语重心长，“妹妹，想要长高就该多到户外运动，晒晒太阳，健康比美丽更重要。”
对啊，晒太阳能长高，应亦丞也需要多做光合作用。
他说的也似乎很有道理？
联系自己之前总结的社团择选标准，COS社和野营社都附和要求……
伯爵放开应亦丞，向今夏迫近：“来我们社！每个季度都帮你拍个人写真集，主题自选！”
迷彩紧随其后，使出杀手锏，“你知道一套进口的野营设备有多贵吗？不知道也无所谓，只要你们肯加入我们社团，我全送！”
“终生免会费，送个人写真，手把手指导做最专业的COS装备，你肯定有二次元梦对不对？！”
“我们生活在三次元，动漫人物COS得再像也不是自己，加入我们野营社，大家一起寻找本我——这才是王道！”
今夏：“……”
陷入选择困难的她看向应亦丞，发现他眉开眼笑的望着自己，一副乐得看她苦恼的样子。
这时，不远处的贵妇小姐姐忽然惊喜道：“我想起来了！你叫今夏，人院中文系1班的，学校论坛上的校花预备役投票里，你排在第九名哦！”
校花预备役投票？
什么鬼？！
今夏越听越糊涂，加上伯爵和迷彩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僵持之下，她打起退堂鼓，抱着应亦丞的手臂小声说：“我考虑一下……先让我们吃饭吧，吃完饭再说，好吗？”
“那么巧你们也还没吃饭啊？我们也是！”伯爵超会来事，“走走走，一起一起！社长请你们吃1号食堂最出名的石锅拌饭。”
迷彩必须不服：“那早就不是1号食堂的招牌了，我带你们吃卤肉饭，跟我走！”
两位社长互不相让，边争边把今夏和应亦丞往食堂里推，后面跟着三名漂亮的欧洲小贵妇。
午饭吃什么好呢？
*
一个半小时后，图书馆大厅。
身后的玻璃门自动闭合前，今夏还能听到伯爵说‘好好学习待会儿见’，以及午饭抢单失败的迷彩那句‘晚饭我请’。
置身中央空调环绕的图书馆，今夏重重的叹出一口气：“太热情了，根本招架不住……”
应亦丞道出不同观点：“好在有人请吃饭。”
今夏小声的‘咦’了一下，讶异的看向他，两秒过后，疲倦的小脸绽开笑容：“听你这么一说，忽然又觉得自己是赚了的。”
于是这些天一直被她灌输‘要省钱、少花钱’概念的应亦丞，很损地提议：“不如让他们轮流请吃饭，吃一个月，按照饮食标准做选择。”
“不好吧……”今夏侧脸看着他的同时，余光里还能瞄到站在太阳底下冲他们后背挥手的德古拉伯爵。
这回轮到应亦丞意外，俊朗的脸看上去特别无辜，“我说笑的，你当真了？”
今夏：“……”
少爷你可真有幽默感，刚认识你的时候都没发现呢。
看来人和人之间想要真正做到了解，还是要多多相处啊……
“我打架的事被我爸妈知道了，他们经济制裁我，下个月我只有一半的生活费，比你还少五十。”今夏撇着嘴说完，想到早上出门时臭哥哥还对她说风凉话，气得她呀，咬牙切齿地：“我再也不帮他修图了！”

第16章 宠他的第十六天
再也不帮他修图？
“他？谁？”应亦丞面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情，也可以称之为‘在意’。
“我哥。”今夏闷闷不乐的，压根没发现他心思里那些细微变化。
汇聚在应亦丞眼底的疑惑旋即消散。
哦，对，她哥是今怀，英雄联盟的ID是：怀抱。
他们见过。
确切地说，今怀是他所拥有的那家电子竞技俱乐部的员工之一。
今夏见应亦丞默不作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昨天艾泽看个直播就把她扒皮了，他们整个宿舍包括应亦丞在内应该都知道了，
签名她也一口气要了四张。
“是这样，我有个亲哥哥叫今怀，比我大六岁。他以前是英雄联盟的职业选手，ID怀抱，Y&#183;NE战队的打野，退役后在Y&#183;NE青队做教练——至今。”
回想起来，今夏从没对应亦丞说过自己有个亲哥哥，都掉马了，还是亲自向他说明一下比较好。
应亦丞平和的点点头：“昨天艾泽看他直播时，我也在宿舍。”
她继续道：“艾泽好像挺稀罕我哥，我就想帮他带几张签名。然后在要签名的过程中被臭哥哥发现学校官网首页上的处分里有我……接着他就跟爸妈告状，接着我下个月的生活费就减半了，亏我在打照片之前还帮他修图……”
臭哥哥二十好几的人了，居然还跟爸妈告状？
拿出哥哥的威严把她教训一顿，她都认的！
要不是生活费被减半，她也不会把应亦丞刚才的玩笑当真，太糗了好吗……
越想越气！
应亦丞听完过程，安慰她道：“没关系，过几天就有钱了。”
今夏撇着嘴：“哪里来的钱……”
她本想着自己一个月有1500，九月份攒下几百，十月份能带上应亦丞吃香喝辣，改善生活呢。
结果现在，这个想法成为了无法实现的美好的心愿，光是美有什么用？
应亦丞眉眼温和的冲她笑笑，去到一楼左边的储物柜前，扫码在其中一只柜子里取出之前暂存的笔记本。
今夏一眼就认出，那个本是艾泽说的微软surfacePRO。
昨天臭哥哥堂而皇之看了他们发的微信后，随口说这个本有两个特点：贵和专业，一般只有程序员会用。
应亦丞拿到笔记本，回过身示意今夏跟上来。
她茫茫然收回跑远的思绪。
去楼上找位置……学习。
*
新学期的第一个月，老生还没开始发力，新生沉浸在各种眼花缭乱的活动中，图书馆里呈一种相对和平且休闲的氛围。
若是期末期间，此地兵家必争，寸土寸金。
两人很快找到窗边宽绰舒适的位置坐下，应亦丞打开休眠的笔记本，随着屏幕重新亮起，今夏看到上面出现一个模拟的手机屏。
手机屏被大大小小不同的模块分割开，有的模块上编辑了内容，大多数是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今夏似懂非懂。
“一款正在设计的APP。”应亦丞道：“以人文学院大一新生为实验群体，我先引入学院过去五年的课程范围、考试内容及学生成绩等数据。新用户通过学号注册登录，根据步骤完善个人学习资料，就能通过大数据计算出自己能力的大致排名。”
今夏听得一愣愣地：“有点厉害……”
不是这款在设计中的APP厉害，而是她想不到应亦丞能做这些。
“基础信息是这样，关键在智能助手的使用。”应亦丞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屏幕上跳出一个Q版的3D小姑娘。
今夏惊奇的‘咦’了声：“这你是画的吗？”
“不是。在网上找的设计师，军训前下单，周三出来的，数据导入后，它就是智能助手的虚拟形象了。”
今夏凑近去看智能助手：大大的眼睛，过肩的长发，穿一件及臀的浅粉色T恤，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这不是我吗？”她垂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拖鞋，渐变色的细节好评。
应亦丞单手托起下巴，懒洋洋的眯起眼眸，“设计师问我要什么形象，我一时间只想到你，就借用了。正式运营后，会付你肖像权使用费的。”
“那怎么好意思……”今夏手指在Q版的自己身上，笑个像个小傻子。
接下来，应亦丞说的话就超出她预想了。
“你不是被扣了半个月生活费么。”他认真计算道：“以目前的进度来说，最快十月中进行测试，三天后开放学院内注册，用户占比达到70%时扩大范围，覆盖学院乃至全校。如果运营效果好的话，其他学校的学生也会下载使用，这时候引入更多的数据，同时增加别的功能，但我一个人应该顾及不了那么多……不过，期中考试结束后，用户量暴涨，届时正式进入收费阶段，按人均五块的包月价格，加上其他相关广告费，运营商、校方和我以2：2：1的比例分成——”
话到这里，应亦丞望住内心惊动得做不出表情的今夏，波澜不惊地说：“保守估计，从下学期开始，至少你的学费和生活费都不用问家里要了。”
今夏：“……”
应亦丞：“有哪里不懂？”
他可以慢慢解释给她听。
今夏内心惊天动地，面上目瞪口呆……
想说，我全部都听懂了，但是事情真的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吗？！！
她绞尽脑汁，提出小小的异议：“可是、可是新用户从哪里知道你的学习软件呢？”
没有曝。光率，没有广告宣传，谁知道你做了什么？
应亦丞淡定道：“已经和学校谈好了。官网和官方微博会帮忙宣传，把这款APP发展成C大公用软件，以后大到期中期末考试，小到各班随堂测试，学生凭学号登录软件就能查阅，还能搜索相似的试卷，分析重点和下次考题的走向。”
都和校方谈好了？！！
今夏一个每天早中晚都和他一起吃饭的人，竟然现在才知道军训结束后的一周里，他做了这么一件不得了的事。
甚至，连她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承包下来……
用那种、轻描淡写都没怎么发力的语气和作派。
“你亲自和校方谈的？”今夏最不可思议的是这一点。
“该开口的时候，还是要开的。”应亦丞笑笑，神态语气云淡风轻。
看来你是分得清轻重的。
这也说明很多场合他不是不擅表达，而仅仅只是——懒得说。
今夏介于佩服和无语之间，调整了下心态，再问：“这么大的数据量，光储存就很花钱吧？”
“你竟然能想到容量。”应亦丞露出赞许的表情。
她板起‘我不能被你小瞧’的严肃脸：“顶流明星突然闪婚什么的，微博都会崩一崩，看多了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我还知道云服务器超级贵！”
应亦丞认可的‘嗯’了一声，乍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但旋即，他脸上无害的笑以一种缓慢地、显而易见的方式扩大：“要是我告诉你，我可以免费使用最顶尖的云服务器呢。”
今夏结实的僵住，彻底说不出话了。
应亦丞把笔记本转回自己面前，优哉游哉的在键盘上敲击，轻松地口吻：“等着做个小富婆吧。”
*
于是整个下午，今夏对着翻没几页的四级英语，始终停不下来的思索一个问题：我都要成小富婆了，为什么还要学习？
然后她还特别好奇，为什么应亦丞能免费使用最顶尖的云服务器？
如是好奇下，她悄悄掏出手机准备搜索一波，臭哥哥在这时发来信息——
怀神今天不在线：【我在机场，先回上海了，国庆后还会回来，到时候来学校看你，好好念书，周末回家陪陪爸妈。】
看着短信内容，今夏不买账的轻哼了声。
你今天也不在线就别给我发信息了。
还有啊，明明这几年不经常陪爸妈的是你、是你好不好？！
比我早生几年了不起哦？
带着绝对的敌意，今夏打字：【好走不送。】
今怀给她发了一个内涵的微笑表情。
今夏决定冷处理。
臭哥哥，不会轻易原谅你了。
怀神今天不在线：【[微信转账]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咦？
今夏刚放下手机，屏幕上弹出的信息太具备吸引力了！
她忍不住，真的是忍不住……
点开臭哥哥的对话框，持怀疑态度，在红包上轻轻地一点——
瞬间入账两万整！
“哇！发财了！”今夏不淡定的发出一小声惊叹，条件反射站了起来。
身旁，应亦丞侧过头看她，眼里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反射弧这么长吗？”
距离他跟她解释完学习软件，差不多过去四十分钟了。
“不是、是我哥……”今夏高兴得语无伦次地，索性把手机屏幕给他看，“长那么大，他第一次对我那么大方！”
应亦丞眯了眯眼，刚瞄到红色长方形页面显示的数字，数条信息蹭蹭蹭的冒了出来——
怀神今天不在线：【本来想暑假带你去东京迪斯尼，但是队里一帮嗷嗷待哺，给你点零花钱，有什么喜欢的化妆品、衣服和包包随便买，不够跟我说，十秒入账。】
怀神今天不在线：【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用省钱，让学校里那帮对你有非分之想的小崽子们知难而退。】
怀神今天不在线：【必要的时候报哥哥大名，想追你，LOL线上找Y&#183;NE怀抱单挑赢了再说。】
怀神今天不在线：【尤其那个孤僻宅。】
今怀那是曾经在世界赛上施展过的手速，今夏把手机收回时，应亦丞已经将几条信息看得差不多。
“孤僻宅？”他不解。
好像是个人？
而且直觉是自己？
再看今夏，她抱歉的耸耸肩，“我哥哥他没有恶意的……”
原来真的是在说他。
应亦丞想了几秒，失声笑了。
比起‘自闭’一词，用‘孤僻宅’来形容他，实在贴切许多。
可是LOL线上solo要怎么办？
他已经很多年没碰这个游戏了，还能像六年前那样吊打今怀吗？

第17章 宠他的第十七天
应亦丞的专注力不是一般的强，结束扯谈，目光锁在屏幕上就再也没移开过。
反观旁边的今夏，全程磨皮擦痒，不在状态……
而今夏很有道理的觉得，这不能全怪她。
至少吃午饭的时候，她还抱着和四级英语做好朋友的良好心态。
然而就在准备发奋的前一刻，先是应亦丞对她做了‘用不了多久你就躺着能成为小富婆’的预告，紧跟着，臭哥哥良心发现直接给她转了两万巨款？！
这谁扛得住啊……
激动的心情久久难平。
她不是神仙，更不是说有钱就可以躺平不努力了。
只是今天，阳光正好，图书馆里稀稀落落的坐着人，空气里只有书卷和油墨淡淡的味道。
大家都很安静，偶尔某处响起书页被翻阅的独特的声音，她甚至能从那细小的不同中分辨出纸张的质感。
是光滑或粗糙，是轻薄或厚重，是崭新或陈旧……
都藏在妙不可言的细节里。
她乐得去发现，完全沉浸在如是小趣味中。
还有身边的应亦丞。
今夏的余光总会不经意的偷瞄他。
没办法控制。
坐在他的左手边，燥热的阳光从他右手边那扇巨大的圆顶窗外洒进来，与室内的冷气被迫达成和解，轻轻柔柔的罩住他周身。
旋即，在她视线里形成轮廓明显的阴影划分。
眉骨、鼻梁、薄唇还有喉结……
还有那条自耳垂下方便开始向下巴中点延伸的下颌骨线条，棱角并不过于锋利，却也不是十分精致。
今夏视线聚焦在那处，出神的看了许久。
终于想到一句准确的形容——天然去雕饰。
自然而然的，她又想起水深火热的军训拉练。
要不是遇到应亦丞，都不知道能否坚持到最后……
那天晚上，她一边感激他替自己负重五公斤，一边因为身高差距只能望着他好看得不得了的下颌骨，将其当做定点，咬牙向目的地进发。
当时今夏塞满棉花的脑袋里就剩下两个不相干的想法：肚子好痛，还有，这线条真绝了。
差不多的欣赏角度，在图书馆的静态欣赏可要比起动态的军训拉练安逸。
今夏就那么看着，不自觉的趴到桌上，眼皮逐渐下沉……
等应亦丞停下来侧首看去，大抵想问问意见，才发现身旁的姑娘开启休闲模式把自己放养了。
触及他寻望的目光，她浓密得向上弯翘的眼婕轻微颤了颤，像受了惊的黑蝴蝶在抖动翅膀，兴许下一刻就会飞离此地。
“困了吗？”应亦丞笑着问。
今夏屈起左手，侧脸靠在手肘上，懒声叹说：“不劳而获害死人啊……”
“无妨。”他淡淡道。
光阴是最宝贵的东西，能够与他陪伴，就不算不劳而获。
今夏自然不知他藏在话里的意思，用仅剩的一丝清醒叮嘱他：“你弄你的，不用管我。”
她想稍微眯一小会儿……
只需要一小会儿，又是斗志昂扬的元气少女。
应亦丞垂眸看了一眼笔记本的键盘，似有顾虑：“可能会吵到你。”
刚才他没怎么用键盘，不过接下来，会一直用。
今夏依旧没听懂，望着他的表情困惑而茫然，眼皮快要撑不住了……
应亦丞沉下右肩，手指勾起放在脚边的背包，从里面取出一副看上去就很专业也很贵的头戴式耳机，再问她：“听歌吗？”
今夏缓慢的点了下头，抬起右手和左手交叠，摆正脑袋。
应亦丞会意，给她戴上耳机，随着音乐轻轻响起，她将惬意的合上眼眸，耳边有个松弛微哑的女声开始唱——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骑的单车还有他和她的对谈……
女孩的白色衣裳男孩爱看她穿，
好多桥段，好多都浪漫，好多人心酸，好聚好散……
好多天都看不完。
刚才吻了你一下你也喜欢对吗，
不然怎么一直牵我的手不放……
你说你好想带我回去你的家乡，
绿瓦红砖，柳树和青苔，过去和现在，都一个样……
你说你也会这样。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亲密，慢慢聊自己，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慢慢把我给你。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回忆，慢慢的陪你慢慢的老去……
因为慢慢是个最好的原因。
*
今夏一个瞌睡，直接来到晚饭时间。
俞湘湘给她打电话，说是，今天出征的大部队成功登顶居庸关，随后又去逛了十三陵，提前完成十一小长假普通游客观光成就。
这会儿他们快到学校南门了，让今夏和应亦丞出来碰面。
艾泽强烈要求请怀神妹妹吃饭，希望怀神妹妹给他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今夏睡得稀里糊涂，没完全醒神，俞湘湘已经挂了电话。
哼哼唧唧的离开桌面，摘下还在播放音乐的耳机，转过头看向应亦丞，凭本能纳闷：“为什么一直在重复同一首歌？”
应亦丞闻言扫了一眼播放列表，“抱歉，不知道什么时候点到单曲循环。”
亏她竟然听着一首歌趴这儿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今夏长长的‘哦’了一声：“不过还蛮好听的，我都学会了。”
“是吗。”他歉意的笑了笑。
说完耳机里的歌，今夏想起之前那通电话，继续不动脑的问：“艾泽说要请怀神妹妹吃饭，去吗？”
语气外加神态，和汇报请求似的。
去还不去，应总说了算。
她脸都快睡扁了，眼睛也略肿，左边还有压出不规则的褶子，头发肯定是乱的，几根刘海叛乱一般高高翘起，整个人大写的‘懵’！
当然，‘萌’也是存在的。
应总忍不住逗她，慢条斯理地：“那怀神妹妹什么时候请一顿？”
今夏撇嘴：“为什么要请？”
“因为听说怀神给他妹妹转了两万巨款。”
“那是哥哥的亏欠与补偿。”
“不想请吗？”
“……”
今夏逐渐清醒，小脑袋重新运转起来，委婉道：“我忽然有点理解有钱人的心理了。”
应亦丞端了一副愿闻其详闲适的模样。
她耸肩，遗憾地：“越有钱，越抠门……”
应亦丞闷声笑起来，认同的点头，“理解。”
“理解是达成一致的开端。”今夏暂时松了口气。
她真的特别喜欢应亦丞这一点，随和上道，处处站在旁人的角度看待问题。
其实她也不是没想过请客的问题，只是这笔钱来得突然，今夏想做个大致的规划再请大家出去搓一顿，而非‘我有钱了我就要立刻挥霍’。
本质上，她得约束自己。
放羊仅限于今天的这个下午，明天还是要继续努力。
作为C大中文系的学生，本学期必须把英语四级过了！
她正很有想法的过度‘我现在有钱了但我不膨胀’的阶段，忽听身旁，收拾笔记本和参考书的应亦丞碎碎念的叹了口气：“以后怎么得了……”
什么以后？
谁怎么得了？
等今夏完全反应过来，应亦丞已经收拾好东西往楼下走了。
她盯住他的背影异议：“这个人，话越来越多……”
那个人听见了，心说：本来就不是哑巴。
鉴于忽然变得有钱的今夏也开始在意脸面这件事，他就当作没听见罢。
*
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伯爵和迷彩还等在外面！
这操作都不知道该称之为秀还是拼……
意外的是，两位社长在这个炎热的下午完成友好协商，决定各退一步。
于是今夏和应亦丞在社长们‘绝对不会影响学习，我们社团活动很轻松的，他们社团也一样’的忽悠下，莫名其妙同时成为COS社和野营社的社员。
在离开图书馆之前，填好入社申请表，摁手印，得以放行。
今夏看着红彤彤的大拇指，对身旁无论身材还是模样都出众得无可挑剔的年轻男人笑说：“从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能有那么受欢迎的一天。”
应亦丞没接话，表情逐渐复杂。
后知后觉，原来受欢迎这件事，不止他，也包括她。
刚才伯爵说：“今夏你已经从小花预备役的第九名升到第三了，软件学院有个班集体为你打call你知不知道！”
迷彩也说：“我们野营社二十来条汉子，加你总共三个女社员，以后不管什么活动肯定护着你，帮你负重到底！”
前者恨不得立刻给她来几套造型当招牌摆在漫展上显摆，后者一副誓要把她当小公主宠上天的气势。
应亦丞就……
感觉很不对。
这份不妙的预感延续到晚饭时间。
艾泽请大家在学校外一家全国连锁的餐厅吃湘菜。
刚开始一切都好，菜不错，大家吃得开心，聊得更开心。
艾泽天生戏精，一身浮夸演技，自恋得不行。
俞湘湘是女版的他，因为也上了校花预备役的排行榜，被第一死死摁在老二的位置，全程柠檬精。
期间还diss今夏居然一下午就从第九窜到第三？
她很惶恐好吗！
直到祝晓没收她的手机，才稍微把她控制住。
而今夏同学到底是对应亦丞的小作弄记恨在心，晚饭来到尾声，她豪迈的掏出手机打开订票软件——请客看电影。
正当大伙儿叽叽喳喳商量着选国产文艺片还是欧美科幻片时，在意排名的俞湘湘用祝晓的手机打开学校论坛，默默发现了什么并点进去翻看，先是‘卧槽’，接着‘我可去踏马德’，再然后看向今夏和应亦丞：“你俩被大起底了，留言相当不友好，怎么办啊？要不要告老师？！”

第18章 宠他的第十八天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本周五晚，计院某小哥在C大论坛的杂谈版上发布名为‘校花预备役’的投票帖。
贴内共有三十名女生作为投票对象，全是大一新生。
据发帖小哥自述，这是他们整个宿舍熬夜横扫各院新生信息，从证件照上挖出来的。
绝对素颜，绝对真实！
类似娱乐为主的帖子时常有，谁都不会太当真。
刚开始，大家也很守规矩的为心目中的预备校花投票，在留言区理性分析各位候选人的颜值特点。
直到今天下午，今夏从第九名迅速窜至第三，就此引出一系列相关话题，画风逐渐跑偏——
小白不白：【人院中文系的今夏排名升得有点夸张啊，中午48票，不到6小时翻倍涨，妹子不会刷票了吧？】
awsl：【点名小白不白，学校论坛ID机制了解一下再来发言。】
沉迷二次元：【特别来澄清一下，我们软件学院17届全体实名为今夏打电话，不服憋着。】
小白不白：【行，服，我出贴。】
我，校草，审查后宫：【妹子长得贼可爱，想追……有人科普吗？】
小拳拳锤你胸口：【哥们你这ID秀啊，不过很遗憾，据我所知今夏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校草，审查后宫：【！！！是谁染指了朕的女人？】
匿名ID：【楼上是猴子派来的逗比？这种沙雕投票还特地改ID名来参与，小学生么？】
我，校草，审查后宫：【总比匿名强？】
一只金院狗：【自从匿名功能出来后，没几个帖子不撕比，神烦！】
骑着小花猪环游世界：【妹子真的有男朋友了？我就想知道开学不到一个月谁踏马动作那么快？！】
匿名ID：【既然进来了还是说两句吧。今夏是我中学同学，本地人，中学时期就很受欢迎，为人乐观又上进，真的是那种属于家里教养得好的姑娘，喜欢她的男生一大把。她家境很好，爸爸是很低调的生意人，有一年学校开展贫困山区帮扶活动，要不是班主任亲口说的，我们都不知道她爸爸这些年捐建了十几所希望小学。还有玩英雄联盟的人一定认识她哥哥，原Y&#183;NE战队打野怀抱，本名今怀。虽然匿名但我不是上面那个骂人的家伙。】
不胖十斤不改名：【今夏是怀神的妹妹？！！传说中的猪妹？！！我和怀神妹妹一个学校？怎么办我想去gank她，谁来拦我一把！】
下辈子再也不学医了：【昨天看怀神直播女装，猪妹声音出镜，没想到竟然和妹妹同校。】
匿名ID：【知情人顶锅盖爆个料，今夏男朋友也是人院的，就是辣个超难考但问到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毕业能干嘛的哲学系。小哥哥模样没得说，可以直接C位出道那种。不骗你们，不信的话请点进主页‘军训专题’，放在横幅上当门面的神枪手就是本人了。】
匿名ID：【卧槽！人院神枪手！】
匿名ID：【我刚把军训专题那个门面照保存裁剪当屏保，现在你们告诉我帅断腿的小哥哥有女朋友了？？？】
我是柠檬精：【这姑娘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匿名ID：【不是这么回事，根据相关人员描述，人院神枪手自带‘不食人间烟火’属性，一个月生活费只有八百，但吃饭会点68小火锅，不是奢侈，是对金钱没什么概念。而且很奇怪只穿义乌产的假名牌，别问我怎么知道的，我只发言这一次。】
匿名ID：【月八百要怎么活啊！还点小火锅？】
匿名ID：【立人设的明星都凉凉了，还没走出校园呢，硬凹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属性，不是奢侈，那是虚荣心作祟？】
匿名ID：【假名牌是真的。我们班一哥们开洗衣店，吐槽说应亦丞买了包月服务，军训结束一次性洗了48件衣服，没有一件不是‘国际大牌’。】
匿名ID：【经常在3号看到今夏和应亦丞，每次都是今夏刷饭卡，应亦丞跟在后面。】
匿名ID：【这么说应亦丞用的是今夏的钱？】
匿名ID：【妹子家有钱乐意跟男朋友一起用，需要你们同意？在这儿八卦来推测去，不嫌酸？】
匿名ID：【搞笑了，多方表明应亦丞是个只有脸能看的凤凰男，既然敢用妹子的钱，就要有被骂的觉悟，你怕不是本人？】
匿名ID：【有句讲句，应亦丞除了颜值能打，军训上的表现首页专题可证，还有他是今年人院最高分，同时也是哲学系有史以来的最高分。自己看图[截图]】
匿名ID：【那又怎么样？看不起花女孩子钱的男人。】
我，校草，审查后宫：【我就想尝试下置身一堆匿名ID里是什么感觉，你们继续。】
匿名ID：【我是这么想的，有没有可能应亦丞是今爸爸资助的特困生之一，成绩好是事实，因为长期受今爸爸资助，在此过程中和今夏有了联系建立起感情，两人大学考到C大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匿名ID：【听起来像是这么回事。】
匿名ID：【故事名叫：凤凰男的成功发家史。】
匿名ID：【真是一群想象力丰富的野猴子。】
我是柠檬精：【变味了，出贴了，诸位请便。】
COS界的帝王：【学校论坛不是用来讲是非聊八卦的，你们不觉得自己这样很难看么？】
匿名ID：【碍着你什么事了还COS界帝王？看不惯滚粗，我难看尼玛呢？】
……
以上。
时至今夏他们发现这个娱乐向的投票贴变成她和应亦丞的扒皮贴，点击量即将破万，回帖直逼三百并且还在上涨。
最新的回帖里，匿名ID发出一张照片，说是下午在图书馆二楼拍到的。
照片以巨大的圆顶窗为背景，角度倾斜的刚刚好的镜头里，棕色的实木书桌向窗的那端延伸至三分之二的黄金分割点，面容姣好的小姑娘伏案睡得香甜，脑袋上架着一副略大的黑色耳机，不知正听什么歌曲。
她的身旁，男生正侧首垂眸，安静而长久的将她凝望。
发这张照片的人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想说两个人在一起很美好。
奈何那些匿名ID只关注应亦丞用那台笔记本有多昂贵。
甚至有人贴出笔记本基本配置的商城标价，扬言神枪手根本买不起，肯定是今夏送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总结下来就一个重点：应亦丞是凤凰男。
湘菜馆的包厢内，众人各自用手机看论坛那个投票贴，越看越心情沉重，哪里还有转战电影院的心情……
俞湘湘忍不住飙了个粗鄙的脏字，“这群傻叉！吃饱了撑的！”
艾泽心虚的举起手，主动坦白：“那个、我有罪……我跟班里关系不错的哥们唠嗑的时候无意中提过，我们老四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落魄少爷，里面有条扒皮的留言肯定是那哥们发的，待会儿我就上他们宿舍找他去！”
这话说完，艾泽明显感到孙晋和越宏宇责难的目光。
他发怯的缩脖子，生怕自己被他们拉角落里揍。
知道他是说者无意，孙晋无法的摇摇头，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回帖瞬间比之前多了十几条。
越宏宇本想征询应亦丞的意思，见他正垂首捏着手机，不知在跟谁发信息，余光就被他身旁那位吸引过去……
今夏简直气炸！
水汪汪的小鹿眼超级凶狠地瞪着手机屏幕，涨红了脸！
孙晋讽刺道：“这个匿名功能倒成大家‘畅所欲言’的屏障了，除了ID颜色不同，也看不出别的什么。”
祝晓解释：“彤姐说过，论坛ID总共五种颜色，管理员是正红色。校领导、老师包括辅导员在内的ID为深紫色。在校生凭学籍号登录，ID为樱花粉。毕业生通过邮箱注册，补完毕业信息自动生成湖蓝色ID。游客只能用手机、QQ、微信以及邮箱注册帐号，ID统一为鲜橙色。”
艾泽听她说着，再去翻那些匿名留言，扯开嘴角笑了：“有意思了啊，一水儿的樱花粉里乱入一个深紫色的ID，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那个人不重要。”今夏闷声闷气的说。
她认得那个口气，学校里除了应医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用‘野猴子’来形容学生了。
只是她很气！
应医生都看到这个帖子了，为什么不帮应亦丞解释一下？！
“怎么办？要不找管理员锁帖？”俞湘湘在没了争预备校花第一的兴致。
争个屁啊，今夏深陷舆论风波，水深火热！
以后谁再把她和宿舍姐妹塞进这种投票里面，她第一个抵制！
“直接跟彤姐说就好了，学生会有管理员的ID，只不过——”祝晓欲言又止，一脸‘玛德这群沙雕匿名就不把自己当人’的难看和顾虑，“就怕越描越黑。”
解释等于掩饰，删帖呢？
坐实人院神枪手是凤凰男的事实？
祝晓自认是学校里第一个对应亦丞产生成见的人，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发现根本不是她想的那回事！
可是要用什么方法解释呢？
人们总是愿意相信事情最为恶劣的那一面，以此满足自己空虚的猎奇心。
大家正商量解决办法，只有艾泽注意到今夏大约从三分钟前起改为双手握手机，拇指快速在键盘上跳跃。
明显在打字，带着满腔愤怒。
他预感不妙：“怀神妹妹，莫非你正在那帖子里跟一群匿名ID激情对喷？”
今夏皱着眉头，抽空看了他一眼，确切的说是瞪了他一眼——
“别吵！”

第19章 宠他的第十九天
怀神妹妹还真就在大家商量着如何从根本解决问题时，用自己的学籍号登录学校论坛，耿直更改ID名为：我是今夏。
遂，点开那个汇聚了无数匿名ID的投票贴，拉到下方留言框，愤然打字——
【全部都是胡说八道！】
不对，应亦丞颜值能打，军训表现突出以及不食人间烟火都是事实。
删了重新来！
【有些人说得太夸张了，应亦丞根本没有那么不堪好吗！】
不是，这句毫无解释力度。
删！
【应亦丞不仅军训表现突出，头脑也超级好！至少比你们在座绝大多数人好！！！他一个人能做独立开发APP、和校方谈运营合作，还有免费的顶尖云服务器支撑数据，你们行吗？！】
不行，不能做猪队友泄漏商业机密。
继续删！！
【我是今夏，实名声明应亦丞没有用过我的钱，他不是凤凰男没有接受过我爸的资助更不是特困生！】
你是今夏了不起哦？吵架需要自报姓名吗你四不四傻？！
删删删！！！
如此反复好几次。
今夏一句都没发出去。
她发现自己一个中国语言文学系专业的学生，在突发事件的表达上不具备攻击力也毫无说服力。
弱得发指！
这种心情类似某个偶像明星卷入风波，粉丝委屈巴巴的在每个消息不实的新闻微博下解释：他不是那样的人，你们知道他有多努力多优秀吗！
今夏：“……”
恍恍然，原来在她心里，应亦丞已经C位出道了。
可是她并没有把他保护好，还因为她的缘故，让他平白遭受更多的质疑。
今夏就觉得自己很没用、很生气，很想跟谁打一架！
包厢里，大家用一种富有同理心的目光注视着她。
其实心情都差不多，只不过今夏把这种情绪直白的表达出来，身随心动。
这是她的个人特色，轻易模仿不来……
俞湘湘这边，没来得及向程苏彤发告状，对方先发来信息。
看完短信，她神色愉悦了些，冲大伙儿晃了晃手机，“朋友们，杂谈版的事情彤姐已经知道了，明早学生会先约谈发帖的小哥和匿名ID里跳得最欢的几个人，稍后发公告并且永久取消匿名功能，那帖子活不过明天中午。”
单说这个处理方式，算是公正又公道。
祝晓按下今夏打字的双手，“别气了，用不着跟不相干的人解释。”
再说四妹你抱着手机打了删、删了打，我在旁边看着都心累……
只是，今夏不甘心。
就算帖子活不过明天中午，还是会有人记得那些恶意的揣测、不善的言语。
他们会把应亦丞当成帖子里形容的那个样子，今后在校园里偶然的擦肩，投以他或嘲笑或轻蔑的眼光……
凭什么要任由他们乱说啊？
这是她无法忍受的。
“走吧，去看电影。”应亦丞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
“可是……”今夏想替他出头。
虽然她还没找到良好的出头方法。
应亦丞没所谓的对她笑，眉眼是松弛的，语气亦然，“你信我吗？”
今夏愣了愣，旋即明白他提问里的一切！
“信！”
“先去看电影吧，你请客。”
“……我会请的，没那么抠门好不好。”
“嗯。”
“那看什么？”
“到电影院再说。”
他俩‘夫唱妇随’的走出包厢，孙晋跟了两步，说：“你们先走。”
应亦丞闻言转首看了他一眼，瞬间了然，点点头，不许今夏问‘为什么’，摆正她的肩，推着她到饭店隔壁的KFC买圣代吃。
孙晋关了包厢的门，回过身，对里面的人道：“在座都是自己人，你们要是对应亦丞有疑问的话，我想我应该能解答一部分。”
艾泽抬手摸着胸口，讪讪地：“老大，你这话说得怎么好像老四被你秘密解剖过……”
孙晋无语，“你那脑子里一天在想些什么，让越宏宇给你开颅做个脑回路矫正？”
越宏宇嫌弃得直翻白眼，“我可干不了这个。”
“行了。”祝晓打断他们没营养的垃圾话，“不瞒你们，我请彤姐借用学生会的便利查过应亦丞，他是A城人，家庭住址和父母都没写，唯一的联系人是我们学校的校医应寻。他的高考相关很模糊，没有中学就读信息，分数明明比他们省的文科状元还高十二分，但新闻上的状元却不是他。”
艾泽越听越糊涂：“什么意思？”
“我能想到的，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两种。”祝晓表情很正，接下来说的话却相当天马行空，“要么应亦丞家里有钱到无法想像，使得他念大学必须保持低调。或者，他在某些尖端科研上有重大贡献，受国家保护？”
艾泽感到无所适从：“这种乱入谍战片里实感是怎么回事？”
“我偏向于老四家有钻石矿。”越宏宇拉了一张椅子到面前反向跨坐，双手搭在靠背边缘，内涵了一脸：“他衣柜里不是有很多没摘吊牌的衣服么，有一天我突发奇想，从里面拿了一件到官网扫码，结果证实是正品——那外套两万八。”
艾泽闻言顿了下，后知后觉：“所以我们家老四是真有钱？”
“至少比你这个拆二代有钱。”俞湘湘补充：“衣服还好说，关键是他那支七十五万的限量版腕表，前两个月我爱豆官宣代言人收到同款，采访里亲口说这款国内只有两支，还在微博上发九宫格的细节图。我留意过应亦丞手上那支，表这种东西，假货造得再逼真也不会有真品的质感。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家爱豆也算预备顶流了，拿到表都兴奋得不要不要的，应亦丞戴表就跟我们掏手机看时间一样的概念，那种从容自若……”
“追星能追到你这程度，也是有点厉害。”祝晓难得佩服她一次。
俞湘湘昂起下巴，追星少女傲娇脸。
孙晋环视着除了傻白甜&#183;艾之外其他心中有数的人：“军训结束后，应医生私下找我谈过话，简单地说，应亦丞拿的是韩剧里富可敌国的财阀继承人剧本，剧情真实有效。因为一些人为方面的原因，导致他在性格上和正常人存在少许差异，但这些差异是微小的，甚至他自己也清楚。”
艾泽开始胡思乱想：“莫非我们老四曾经被绑架，遭受非人虐待？！”
“不知道，有可能吧。”孙晋复杂的笑了笑。
绑架什么的，从他这个凡夫俗子口中说出来，还一副认真探讨的语气……他自己都觉得像在强行给霸总偶像剧当配角。
可事实如此。
孙晋重整思绪道：“既然大家是朋友，我不希望你们因为论坛上的言语对应亦丞产生不好的看法，所以选择告诉你们实情。”
“很高兴我们能达成一致。”祝晓最初担心应亦丞是感情骗子，出于对今夏的维护才私下查他。
得知实情便也放下戒心和敌意。
“请问可以散会了吗？”俞湘湘看着三秒前今夏发来短信，“天真烂漫二人组等得不耐烦了，以及，我们家四妹请圣代，你们要什么口味儿？”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起身，闲话着走出包厢。
唯独傻白甜&#183;艾跟在他们身后：“这就完了？不该商量个应急预案什么的？”
杂谈版那帖子把老四妖魔化成什么样儿了！
就算学生会处理也要等到明天，处理完了也止不住大家戴有色眼镜看他。
凤凰男和财阀少爷之间差了一个银河系好吗。
这怎么忍？
没人理他，甚至连调侃都没有。
就凭应亦丞打架时那股子狠劲，说他是个心甘情愿受人诋毁的主儿，谁信？
*
晚八点，一行人来到学校附近的电影院，在艾泽的智障游说下，竟然集体同意看宣传海报就山寨得要命的国产恐怖片。
结果全当搞笑片看。
十点过，电影散场。
应亦丞对大家交代说，自己不回宿舍了，应寻有事找他，聊完后直接在那边住一晚。
走之前特地叮嘱今夏不要再上论坛，尤其杂谈版。
今夏乖巧点头，眼巴巴的目送他一路。
那眼神要多心疼有多心疼。
应亦丞多温和善良的人呐，论坛上的你们凭什么那么说他？！
*
晚，十一点。
应亦丞敲响学校外某高档小区某栋小别墅的房门。
不多时，门被打开，里面出现一个穿丝绸花睡衣套装、左手啤酒右手炸鸡的应寻，身后客厅里清晰可闻球赛转播的声音。
单身贵族的放弃治疗狂欢无误了。
应亦丞被他这身介于孔雀发。情期和失恋阵线联盟的‘居家’装扮雷得一愣，竟然忘了来干嘛。
应寻靠在门边，眼睛如高精度扫描仪，试图从他没有情绪起伏的脸皮上扫视出点儿什么：“怎么？被论坛胡乱扒皮，难受得要当面跟小叔叔哭鼻子？”
应亦丞懒得跟他废话，“有事找你，先借电脑用用。”
“有事找我，还要先借电脑？”应寻略感意外，但也不多问，侧身给他让开道：“二楼左手边第一间是书房。”
应亦丞迈步走进去，淡淡道：“谢了。”
“学生会那边不是会处理么，你着急演什么黑客帝国？”应寻表情慵懒，心里门儿清！
应亦丞头也不回，道：“只是删帖算什么惩罚。”
行吧！
应寻发出短促且期待的笑声。
*
来到凌晨。
周末大学里不断电，无数个宿舍组团奋战到天明！
熬夜追剧、看球赛、传承麻将的国粹精华，把校论坛杂谈版当微博热搜刷，八卦得不亦乐乎。
知道今夏是谁吗？
中文系小甜心，怀神家猪妹，性格超好，家里超有钱，就是眼神儿有点问题。
知道应亦丞是谁吗？
哲学系最高分，军训神枪手，义乌落魄少爷，山寨货之King，我校第一凤凰男！
知道他俩什么关系吗？
突然之间，网页发生404错误，心急火燎的F5刷新，网页恢复正常，却在此时——
“卧槽？！！！”
“匿名功能呢？！！！”
“啊啊啊啊我怎么掉马了！！！”
“头像下方为什么会显示劳资的真实信息？！！！”

第20章 宠吗
应亦丞很干脆，搞完事情，关电脑离开书房。
楼下，球赛早就结束了，电视里随便放着一部老电影。
应寻靠在沙发的一端，笔记本放腿上，闲闲的用手点着触控版，欣赏杂谈版从群魔乱舞的极乐世界变成哀鸿遍野的小鬼炼狱。
虽然他不知道应亦丞是怎么做到的，但经过刚才的404，现在C大论坛被完全实名化，ID只显示初始号码。
发言之后，原本头像下方的论坛等级、兴趣爱好小标签等信息，全都变成真实姓名、学院和专业。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404之前大家还可以自行删帖删留言，现在全都不行了。
这就意味着，以前使用过匿名功能的同学们，此时只能顶着自己现实生活中的身份，任由路过的人观赏‘我曾经对某件事发表了怎样自私抑或反。社会的言论’、‘我曾经用极其不堪的脏话骂了谁’、‘我曾经堂而皇之对谁高调示爱’……
真的，太崩溃了……
简直是魔鬼操作啊啊啊啊啊！！！
隔着屏幕，应寻都能感觉到他们的绝望。
余光里见到这场浩劫的始作俑者走到楼下，他笑着问：“舒坦了？”
再抬眸瞧过去，才发现应亦丞来时什么样儿，现在还什么样儿。
应寻轻微一愣，似乎了然。
两种可能——
其一是这家伙心里根本没发生过堵塞，只是按常理觉得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应该做点什么对那些肆无忌惮的猴子们小惩大诫。
于是他就做了。
还有一种是，小今夏气坏了，他想帮她出口气。
直接证据是应亦丞动手前丢下一句‘只是删帖算什么惩罚’。
相较之下，应寻偏向后面的可能性。
好吧，原来如此。
他露出个没劲表情，收回目光，单手打字，搜索关键词‘应医生’——
页面上瞬间弹出开学以来杂谈版上提到他的帖子。
逐个翻看。
通常夸他帅、温柔的大多是女同学，虽然有个别男同学匿名表示想向他告白，但现在马甲掉了，应寻就当那孩子在开玩笑吧……而绝大多数正常的男同学觉得他装腔作势，看他不顺眼。
还有人专门开帖吐槽他搞区别对待，严重怀疑他在C大临床医学系的本科学历搀了水分？
真行。
应寻冷哼一声，暗中记下此人的学院专业，嘴上漫不经心打发应亦丞，“厨房里有饭菜，饿了就随便用微波炉热一下吃点儿。”
“我不饿。”应亦丞在他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安静的注视着他。
来时就说过了，先借电脑用，然后再谈事情。
应寻关了搜索页，正要移开笔记本，又给他瞄到杂谈版出现一个名为‘这个夜晚应亦丞对我们做了什么’的讨伐帖。
好奇之下，点了进去——
【我实名猜测事情是应亦丞搞出来的！】
【同感！这个逼昨天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笔记本旁边的书全跟计算机编程有关，我就想问问，踏马你学哲学的这么偏科真的没问题？】
【不知道说什么，今天晚上要失眠了QAQ】
【有一种黑暗里行完苟且之事提起裤子准备走人突然被强光照得无所遁形的羞耻感，这一课给我上得，终生难忘！】
【口嗨一时爽，突然火。葬场[笑着活下去.jpg]】
【说个美好的事情，暗恋对象看到我的告白帖，刚才发站短对我说……他也喜欢我。我们在一起了！如果真的是应亦丞做的，我想对他真诚的说一句——谢谢！可以的话，还想请他和今夏喝2号食堂的红豆奶茶。】
【恭喜牵手成功。】
【掉马的赞我，让我知道我不是这宇宙洪荒里孤苦无依的沙雕……】
【没人反省么？】
【反省啊，知道错了，跪下好不好……不待这么玩的OK？】
【那该怎么玩，继续匿名让你们为所欲为？】
【实名请求楼上那位生命科学学院生态学系的xxx同学，大半夜别道德卫士附体好么？】
【这位公共管理学院土地管理系1班大四的xx学长，看来即将踏入社会的压力让您变得有些焦躁呢。】
【哈哈哈哈哈笑死劳资了，你们继续。】
应寻也被论坛上这种实名diss来diss去的氛围逗得乐不可支。
旋即，他忽然想起一事：“学校官网和论坛历来都由计院那边负责管理维护，事情闹大了，就算明天学生会不追究，计院也会有人顺藤摸瓜查到你，到时候你怎么说？”
应亦丞淡声：“不会查到我，我用的是你的电脑和ID。”
应寻悬在触控板上的手指点不下去了，表情逐渐僵硬。
“你……说真的？”
“嗯。”
这是个轻描淡写地‘嗯’，更是成功栽赃后毫无愧疚之心的‘嗯’！
应寻无语的指了指应亦丞，再咬牙切齿的指了指应亦丞，半响，几近吐血：“你早就知道这么做会被学校查，所以来时就决定让我帮你背这个锅！”
“学校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应亦丞深褐色的瞳眸里漾起轻微的困惑，像是搞不懂他为什么会生气。
“我生气了。”应寻板起脸，连语气都是生无可恋地，“滚出去，没有你这样的外甥，就算是亲侄儿也不原谅。”
应亦丞明显愣了愣才反映他在模仿自己。
“别闹。”
“咦，被发现了。”
“说正事。”
“好，来！小叔叔会努力打破我们上次的对话时长记录！温馨提示，上次不到十分钟。”
“……别闹。”
*
C大论坛集体掉马，意外的上了这天凌晨的微博热搜。
虽然只排在不起眼的吊车尾位置，但话题#神秘技术宅，在线教做人#实在喜感。
路过的吃瓜群众纷纷表示喜闻乐见，不少C大在校生也出来现身说法，瑟瑟发抖的描述了亲身体验的心情。
随之衍生的新话题#披着马甲的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于凌晨三点空降在热搜第九，话题阅读量直逼六千万！
奇怪的是，随着天明时分的到来，两个话题神奇的消失了。
如同从没出现过。
*
直到早上八点多，今夏相继起床，才知道昨晚杂谈版经历了怎样的血雨腥风。
讲真，不是一般的解气！
“这事是应亦丞做的吗？看不出小哥哥这么有技术含量……”祝晓坐在床上，眯起还没睡醒的眼，点进杂谈版看热闹。
“肯定是他！昨晚他走之前特地叮嘱今夏别上论坛尤其杂谈版，大家都听到的嘛。当时我心说我们人院神枪手脾气也太好了，这境界这涵养……高得我都有点儿自惭形秽了？谁知道转头找了个私人又安静的地儿，一句废话没有，上去就是干！结合现在的情况，再回想他对今夏的叮嘱，正确翻译应该是：我要搞事情了，不想误伤你，所以你别上杂谈版。”
俞湘湘乐得懒觉都不睡了，起来上了个厕所，蓬头垢面的往字台前一坐，翘起二郎腿，点外卖庆祝。
今夏也坐在床上拿手机刷杂谈版，听她分析完，再看版面上的鬼哭狼嚎，甚至有个标了‘求助’的帖子，名为：现在叫应亦丞‘爸爸’给他跪下磕头还来得及吗？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阳台上，程苏彤和计院负责维护校网的程序员小哥持续通话ing……
从副会长颇为急躁的语气判断，这件事影响蛮大的。
祝晓刷了会儿杂谈版，不由担心：“做法虽然痛快，但大家的真实姓名和所在学院专业都显示在头像下方了，这算故意泄露个人私隐吗？版面上已经有人打算去报警，现在正在发帖结伴。”
“让他们去啊，这些人就是仗着虚拟ID不会暴露真实身份，什么话都敢说。昨天下午有人在投票贴里说我一股子风尘味，你们猜那人是谁？排名第一的小姐姐。这剧本，过于真实。”余湘湘说着，先把那条留恋截图存手机，再顺手回复了一个内涵微笑、
表示：梁子结下了，我们以后慢慢算。
今夏正在看那个报警贴。
楼主建了群，声称现在群里已经有三十多人，号召大家勇敢加入，不要怂，要学会保护自己。
她心里跟着咯噔了一下，爬下床穿上拖鞋，去外面的过道给应亦丞打电话。
见她走了出去，祝晓才摇头小声道：“如果涉及到法律层面，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俞湘湘信誓旦旦地：“你觉得应亦丞是会怕打官司的人？”
这世上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而应亦丞刚好最不缺的就是钱。
遗憾她此话一出，就遭到祝晓的反杀：“可你也别忘了，他家里一个月只给八百块生活费，明摆着让他这四年勤工俭学好好做人，就算他家里有通天的本事，却不见得会出面帮他摆平这个事情。”
俞湘湘张着嘴卡壳儿半瞬，心虚的笑起来，“总不能看着他被挂墙头制裁吧……”
祝晓无解的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
*
宿舍外的过道上。
今夏刚拨通应亦丞的电话，心急火燎地问：“昨晚论坛被人gank，匿名功能消失了，全校集体掉马！这是你做的吗？”
“不是我。”男人低沉平缓的嗓音在她耳畔边擦过，并未沾染睡眠的慵懒，也无早起应有的清醒。
“真的不是你？”今夏表示怀疑，又问：“你在哪儿？还在应医生家吗？”
应亦丞的通话背景是安静中带有一点空旷，她能捕捉到隐约的脚步声。
“真的不是我。”他缓缓说，然后顿了下，超级自然的甩锅，“是小叔叔，我现在正在陪他去学院自首的路上。”
话音未落，应寻咆哮：“啥你说啥？！昨天晚上是谁突然跑来我家借我电脑？！还用我的ID！劳资连系统都不会装的人肯帮你背锅，你见好就收，别蹬鼻子上脸！！！”
应亦丞：“淡定，小叔叔。”
应寻：“你这个应家的不肖子孙！”
应亦丞：“小舅舅？”
今夏：“……应亦丞！”

第21章 宠
时至正午，针对昨晚校内论坛发生的大规模个人信息泄露事件，C大在主页上发布声明及处理结果。
总结下来有三个要点——
首先，校医应寻是始作俑者，但鉴于其主动自首，认错态度良好，并给出论坛修复解决方案，我们决定原谅他！
其次，经过校委会代表与学生会的共同商议，将永久关闭论坛匿名功能，保留头像下方个人所属学院专业（包括毕业生及外来用户）等真实信息。
发帖发言后除管理员和论坛版主外，将不能自主删除，但可发送站短申请。
最后，学生会呼吁C大莘莘学子约束言行，论坛存在的意义更多是为了让学生之间相互交流、共同上进。期望大家珍惜有限的在校时光，努力充实、不断学习，成为更优秀的自己。
这个官方公告看似客观合理，细细品味，方才发现通篇‘好了好了别闹了就这样吧乖’的息事宁人。
尤其对应寻的处罚，竟然只是停职留薪一个月？
这和休假有什么区别？
还有他写的那张不足三百字的检讨。
内容差不多就是：知道错了以后会注意影响。
如此的敷衍……
校方也心安理得的给他挂在官网主页的公告栏上，全当公开处刑。
对比上周打架那几人写的五千字检查，您这是请假条吧？
于是，在声明发出后不久，C大有史以来第一位版本之子诞生了。
应寻以绝对的实力，在三大校区和四十所学院打响了他的名声。
归于和谐的杂谈版上，一位来自医学院临床医学系x班的新生发帖，内涵感叹：C大的历史会记住今天……
*
另一边，应亦丞算到应寻会为自己背锅，却没算到接下来的几天，今夏以‘我不喜欢你撒谎’为正当理由，单方面和他冷战。
连饭卡都拜托艾泽转还给他。
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也不接，即便在大课上遇到，应亦丞刚有想走近去搭话的念头，今夏都会‘嗖’地迅速收回和他相触的目光，假装没看见，不认识，不知道！
这就很难受了……
分明应亦丞都看得出，今夏很想过来跟自己说话的。
学生之间开始小范围的传他们已分手。
虽然知情人相互懵逼的表示，这两个人从来没在一起并不存在分手之说？
但看今夏给应亦丞吃闷亏，真的是非常具有爽感的一件事哈哈哈哈……
形单影只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周四晚上，应亦丞坐在图书馆里心不在焉的对着电脑，一杯红豆奶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谢谢，我不渴。”
他并未抬眼去正视站在对面的人，浅淡的回绝了，便收回短暂停留在奶茶上的目光，假装在电脑上敲字。
这两天他被搭讪的频率越来越高。
在食堂，在图书馆，在下课铃响起的阶梯教室里……
应亦丞颇为困扰，甚至感到有些厌烦。
可他无法完全杜绝抑或屏蔽类似的事情发生。
就算在宿舍里闭门不出，都有小姑娘找到艾泽孙晋他们，请他们带情书……之类。
每当这个时候，他止不住的想：如果今夏在就好了。
“不渴吗，那我喝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还是那样的脆亮清甜，断了他思绪之余，也替他将思绪里烦躁的部分清除干净。
应亦丞重新抬起头，今夏已经坐到他的对面，把那杯示好的奶茶拉回自己跟前，插上吸管，径自埋头吸了超级满足的一大口。
“是2号食堂的招牌奶茶，早知道你不喝的话，我就不让加珍珠了。”她一边咀嚼着Q弹的珍珠，一边抬起头含含糊糊跟他说话，腮帮子鼓得像森林里正在啃榛果的小松鼠。
“你只买了一杯？”应亦丞顺势问。
“对啊。”今夏点点头，嚼碎了珍珠吞进肚子里，字正腔圆道：“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喝。”
应亦丞蹙了下眉，“为什么不知道？”
又不是没在晚饭后买来喝过。
今夏却认真道：“下午吃饭的时候我在食堂看见你了，当时有个女同学请你喝奶茶，结果你到走的时候都没动过，也没有拿走，你忘了吗？好可惜……”
应亦丞不再接话了。
他没忘，只是单纯不想碰陌生人给的东西。
还有今夏说起这事，是在计较呢，还是单纯的叙述一件事？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今夏伸长了脖子，仿佛想从背面去看他屏幕上的内容，“你的学习软件做得怎么样了？”
“还好，都在计划中。”应亦丞将多余的神思收敛，暗中严格的要求自己神态语气一定得表现得和正常人无差。
这样的自迫，早就超出让他和陌生人做一次眼神交流程度。
他本人浑然不觉。
今夏更没察觉，正儿八经的点了点头，疑似打了个思量，便道：“不吵你了，开始学习吧！”
应亦丞：“？”
今夏从背包里拿出文具包和四级英语，打开翻到某一页，咬着笔头认认真真的开始学习起来。
应亦丞：“……”
所以这是消气了，原谅他了，冷战也结束了，一切回到正常？
应亦丞不敢问，真的不敢……
生怕问了之后她想起什么，脸色一变，收拾收拾站起来转身就走了。
然后再也不理他。
应亦丞能够做的是：装模作样在键盘上胡乱敲出qwertyuiop……以此方式掩盖自己暗涌激烈的情绪，同时，忍不住拿余光瞄那杯她喝了三分之一的奶茶。
其实他想喝，但既然今夏以为他不想，那就不想罢。
大佬，我都听你的。
你说了算。
*
学习时间在9点结束，今夏背了一页单词，做了两页题，正确率还不错。
而应亦丞，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了。
但心情是非常不错的。
离开图书馆。
回宿舍的路上，今夏还是那个话很多很活泼的姑娘。
这两天她压根没闲着，分别参加了一次COS社和野营社的晚间小会，加进微信群，对社团接下来会开展的活动做了大致的了解，还跟其他社员们混了个脸熟。
作为新人去两个社团刷脸，没有叫上应亦丞的原因也很简单。
一方面考虑到他不喜欢这种‘你好我是xxx很高兴能加入到这个大集体’的例行公事，今夏就替他省略了，多参加几次社团活动，早晚会和大家熟识的。
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坚持冷战的原则。
虽然应亦丞不知道她遵循的原则到底是什么。
但他的原则很明确：你不提，我绝对不会主动问！
再有，明天就是周五，下午的课上完，全校正式进入为期一周的小长假。
而中秋节正好在十月二号本周六。
“我是这么安排的，一会儿你回宿舍收拾两套换洗的衣服，明天下午跟我回家，我爸妈特别期待见到你，让我一定要把你带回去，不能留你自己在学校过中秋节。我哥不在，你就睡他的房间。”今夏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末了，才想起要问：“你小长假不回A城吧？”
应亦丞摇头，“不回。”
今夏脸上的担忧瞬间消散，笑眯眯的替他拿定主意，“那就照我说的，去我家过中秋节，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好。”
“还有你不用担心在我家不自在，我们3号下午回学校，迷彩师兄专诚为新社员准备了一个入门级野营活动，4号早上8点从学校出发，野营地在北郊，不是深山老林，最多算森林公园。帐篷什么的在社团里拿就好，我们只管参与，6号就回来。”
“嗯。”
今夏稀奇的‘咦’了一声，“你答应啦？”
应亦丞垂眸看着她，表情有些无奈。
不知道要怎么说。
不敢拒绝？
想拒绝怕你失望？
思前想后，他说：“社团都进了，活动还是都参加一下吧。”
“我真高兴你这么想！”今夏的眼睛里都bulingbuling的闪烁起来了，语气更是欣慰得如同‘终于等到傻儿子开窍’的心酸老母亲。
应亦丞只好继续无语。
两人正好停在3号食堂门口，她背起小手叨叨了一路也有些累了，见食堂里的奶茶铺子还没关门，跟他说‘你在这儿等等我’，一溜烟儿跑进食堂，来到奶茶铺前，双手扶住略高的吧台边缘，还……点起脚尖跟店员说话。
娇小玲珑的身影简直不要太可爱……
应亦丞怎么可能让她单独跟野营社那帮家伙出去活动？
真要说到顾虑，反而是去她家过中秋这件事。
毕竟要见家长了……
他还没那样的心理准备。
应亦丞想着有的没的，很快，今夏一蹦一跳的回到他面前：“喏，送你一杯焦糖奶茶，珍珠已经卖完了。”
“送我？”其实他也不是很想喝。
今夏一脸认真，“刚才在图书馆你一直盯着我那杯看，我应该留给你的。”
“今天这么大方。”应亦丞笑着把奶茶接到手里，没想到她背着单词都还在留意自己。
“对呀。”今夏嘴快道：“我原本想要是你不跟我回家过节我就继续不理你，没想到你那么痛快就答应了，所以送你一杯奶茶，就当精神补偿吧！”
于是，空气，凝固了。
天上那轮近乎圆满的月，发出的光亮好像照得谁的小心思无所遁形呢。
应亦丞：“……”
今夏：“……”
应亦丞：“？？？”
今夏冲他笑得讨好：“你……别生气。”
一切的一切，都是这姑娘的套路！

第22章 宠吗
应亦丞没想到今夏会跟自己玩心理战。
真的。
虽说她这么做完全出于不想留他独自在学校过中秋的好心，但这套路手法太纯熟了，而他也没有丝毫防备就走进她的圈套。
重点是她说漏嘴后，他竟然一点儿都不生气。
甚至回想起她套路自己的样子，还觉得挺可爱……
应亦丞想不通也懒得想了。
于次日下午上完课后，老实巴交的跟在今夏身后，和她一起回家——过节。
意外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今夏的大伯今宏益在出差中发生车祸，现在家里边已然乱作一团。
今宏益是T市理工大学的教授，这次去海南参加学术研讨会，原定今天下午结束后回家陪父母和妻子好好过个小长假，没想到就在去机场的路上，出租车和一辆大卡车在十字路相撞。
接到今宏涛的电话时，今夏和应亦丞刚下公交车，准备去坐地铁。
“具体情况现在还不清楚，我刚送你妈妈上飞机，她回T市和你大伯母一起照顾爷爷奶奶，我去海南，马上登机了，家里吃的都有，你好好照顾应亦丞，实在有处理不了的要紧事再跟我打电话。”
今宏涛做完交代，干脆的挂了线。
今夏听得出爸爸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她只好不停的点着脑袋，用铿锵有力的‘嗯’去回应。
直到耳边变作忙音，她转首看向应亦丞，缓慢眨巴着的眼睛里，全是六神无主。
*
晚七点，南三环的颐景家园小区。
C栋，3201号住户家的电子锁被启动，门打开，今夏摸到灯组开关，按开了客厅的灯。
灯光照亮她无措的小脸，而她看着空无一人的家，鼻子忽地泛酸，实在想哭。
今夏从小就受大伯疼爱，大伯母拿她当亲生女儿对待，两个堂兄也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
中秋节本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怎么就在这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事呢？
打开家门的前一刻，她多希望能看到爸爸站在阳台给那些花花草草浇水，哥哥缩在房间里搞他辣眼睛的女装直播，妈妈在厨房里做饭，丰富的晚餐里有她最爱吃的松鼠鱼……
一切仅限于想象。
这注定是个不安的中秋节。
应亦丞站在她身后，见她动也不动，大抵知道她不好过，兴许下一刻就会哭出来，可是，哭有什么用呢？
事情一旦发生，除了面对、解决，再有便是接受最终的结果。
哪怕那结果不尽人意。
“要是放心不下，我可以陪你去海南。”应亦丞知道这很唐突，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让她稍微好受些的办法。
今夏怔回神来，双手在脸上拍了两下，强打精神道：“去了也是添乱，会被爸爸骂的，进来吧——欢迎到我家做客！”
*
作为今天唯一在家的人，今夏象征性的领着应亦丞在家里溜达了一圈，美其名曰‘熟悉环境’。
而后，把应亦丞安置在臭哥哥的房间，让他先洗澡。
她去到客厅打开电视机，让家里有一点热闹的声音。
遂，钻进厨房张罗晚饭。
到了这个时候，今夏的心理状态逐渐从‘大伯出了车祸怎么办我好慌’逐渐转变为‘我要坚强要稳住要听爸爸的话把应亦丞照顾好’。
后知后觉，所以今晚只有她和应亦丞在家里……
不对！
是接下来的三天，都是他们独处！
在自己家！
“……”
起初，这是一个忽然意识到什么然后还往歪处想的今夏。
“不是、我在想什么？他是正人君子！”
接着，这是一个试图让自己清醒并为应亦丞说好话的今夏。
“我请他到家里做客理应把他照顾好，我们是朋友，我们没什么，我们友谊的小船不可能翻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时段，嗯，对，没错。”
最后，这是一个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自我催眠的今夏。
不然呢？
她只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啊她还能怎么样！
*
今夏的厨艺一般般，典型的灵感型选手。
发挥得好的话，能够做出让人惊艳的菜式，但如果发挥不佳，那就是绝对的黑暗料理。
为了安全起见，今夏直接放弃冰箱里复杂的食材，义无反顾决定晚餐吃海底捞荣誉出品的番茄牛腩自煮火锅！
这还是她暑假时和爸妈逛超市无意中看到，在好奇心的驱使闹着买的。
主厨不在家的这天，正好派上用场！
考虑到她和应亦丞都还在长身体的收尾阶段，她还是从冰箱里挑挑拣拣了一些肉类和新鲜的蔬菜，洗干净处理好，打算一并煮到锅里。
于此步骤，今夏是存了小心思的。
拆掉自助火锅的包装，她翻出冬天才用拿出来用的火锅砂锅，先把海底捞那部分煮熟，随之，逐步加入五花肉、香菇、莴笋、西兰花和土豆片。
还泡了一碟细软顺滑的粉丝，放在餐桌上准备好。
至于拆掉的包装，必须用黑色的垃圾袋装起来，不露痕迹的放到角落里。
明天找机会拿出去扔！
等到应亦丞冲好凉，来到厨房，今夏刚关上火。
“你洗好啦！”她慌慌张张的瞄了一眼角落里干瘪的黑色垃圾袋，湿润的小手在腿侧蹭了两下，掩饰心虚。
废话啊……
衣服都换了，这件以前没见他穿过，但今夏认得这个高贵的牌子。
不愧是义乌少爷！
应亦丞站在门边没走进去，隔空望向那只腾腾冒着热气的砂锅，似在审度里面的内容，“你做的，火锅吗？”
她忙不迭汇报：“番茄牛腩锅！我加了点别的菜进去煮。”
“闻着好香。”应亦丞双手交叠，往门边一靠，诚实地：“饿了。”
今夏小松一口气，“再等等，还有十分钟米饭就煮好了。”
应亦丞表以期待：“看来厨艺还不错。”
她的小尾巴翘了起来，“那当然了！”
“我还以为晚餐会是精加工版的方便面。”
“怎么会……”
“或者情况好一点就是超市里连底料一起打包好的火锅包。”
“你都来我家了，哪儿能让你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
“亲眼看到后，觉得应该跟你道个歉？”应亦丞真情实感的说。
那眼神纯良得今夏都想给他当场跪下承认错误了。
“不用不用……”她抬起双手挥个不停，“我把电视打开了，你先去看一会儿吧，我去冲个凉，很快就能吃饭了。”
完毕，落荒而逃！
应亦丞在她从自己身旁快步走过时，用鼻音回了她一个慵懒的‘嗯’。
等到她缩回卧室，房门上发出‘咔塔咔塔’的反锁声，他直起身，慢悠悠走到厨房放着黑色垃圾袋的角落，用两根手指夹起垃圾袋的边缘，拉开一片缺口，往里看去。
成功发现关键性证据。
厨房里，应亦丞清楚的听到自己愉悦的一声……哼。
也不能次次都让她糊弄。
*
卧房的浴室里。
少女冲着凉，停不下的心理活动。
谁说超市卖的火锅包没营养？
那些几年前说方便面吃多了会得癌的专家，现在都改口说方便面超级有营养了！
人啊，真是善变的动物。
偶尔吃一次又不会怎么样，味道好不就行了。
做完思想建设，今夏换上居家服，再出现在客厅里，已是一张理直气壮的脸。
“吃饭！”
*
或许是军训结束后一直结伴活动养出的习惯，之后两人的相处无比自然。
细细回想起来，反而是冷战的那几天，今夏强迫自己不要跟他说话更难受一些。
晚饭后，她开了冰箱里仅存的两支橙子味的冰汽水跟应亦丞分享。
两人有商有量的找了一部两个多小时的科幻电影看。
期间，今夏收到今宏涛的短信，说是大伯已经做完手术了，虽然身上多处骨折，伴有轻微内出血和脑震荡，但都是听起来很吓人但意外幸运的情况。
不过今宏涛也说了，因为是在外地出的事故，接下来还有很多手续要办，乐观估计至少也要半个月后才能回来。
危机解除，今夏表示会好好照顾自己和应亦丞，请父皇放心！
11点，电影结束，互道晚安，回房睡觉。
*
今夏回到房间，关了台灯完全平躺到床上的那一刻，忽然多出许多想法。
昨晚套路应亦丞的时候没觉得，今天下午领他回家时也没有特别的想法，甚至晚上吃饭，肩并肩坐在沙发上喝汽水看电影，猜后面发生的剧情……
这一切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就好像本该如此，没有丝毫的突兀。
真是好奇妙。
想到这儿，她又不免的生出多余的顾虑。
或许应亦丞并不如她想象中自在？
于是，今夏从枕头边摸到手机，斟酌着字句，给隔壁的他发微信：【忘记跟你说了，在我家这几天别太拘谨，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她会好好照顾他的，说到做到！
五分钟后，收到应亦丞回复：【如家一般舒适，晚安。】
今夏盯着这行字看啊看，只觉得空气中好像有棉花糖的甜味儿，愉悦得她，露出傻子似的笑。
眼睛看得发酸了，依依不舍退出微信，闭眼睡觉，嘴角依旧上扬着。
晚安。
*
大抵是个平和的夜晚。
直到凌晨两点多，风尘仆仆的今怀打开家门，行李箱直接搁在玄关，轻手轻脚的走入自己的房间，脱衣服，睡觉……

第23章 宠
安寂的夜，忽然发出‘咚’的一大声！
还没进入深眠状态的今夏条件反射弹起，虚起眼睛呆呆望向床尾正对的墙——隔壁是臭哥哥的房间。
刚才她听到巨大的动静，似是有什么重物闷闷砸在木地板上？
莫非应亦丞从床上掉下来了吗？
今夏坐在床上昏昏沉沉的想着，又怀疑是不是睡糊涂了做梦都不知道？
正当她准备倒下去继续会周公，蓦地！隔壁突然爆发乒乒乓乓的混乱声响，不断有摆设从原本的位置掉落在地、破碎损坏！
清晰得足以惊动夜晚里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今夏先是一怔，旋即不给大脑思考的余地，翻身下床，抹黑跑到隔壁，‘啪’地按开哥哥房间的灯——
乱得不成样子的卧室里，应亦丞和今怀在床边的地毯上扭打成一团。
不！
确切地说是应亦丞半骑半跪在今怀身上，右手和对方的右手十指交错，形成旗鼓相当的对抗，左手手指完全张开，极具攻击性的钳制着他的颈项，拇指与食指扩张出锋利的夹角，将今怀的下巴牢牢卡在虎口。
仿佛那只手稍一用力，今怀就会身首异处。
才怪！
怀神也不是吃素的，屈起左腿用膝盖抵住应亦丞的迫近，混乱中，左手已然摸到掉在地上的台灯，要是今夏晚半秒开灯，应亦丞的脑袋怕是要开花了。
状似紧迫且暴力的画面，展现在今夏眼中却又是相当地……香。艳？
她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两个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男人都没穿上衣，不那么明显的肌肉线条有着若隐似现的流畅美感，肩是肩，腰是腰，皮肤白得发光不说，光滑细嫩的质感肉眼可见。
更绝的是由于之前的扭打，情绪上了二人的脸，隔空相触的眼色透着谁也不让谁的狠厉，而在耳根下方，又同时泛出一层薄薄的羞赧的红晕。
这，要命啊！
今夏僵滞的站在门边，瞳孔瞠到最大，小嘴微张，震惊的盯着他们猛瞧。
数秒前因为惊动而狂跌不止的心跳，到现在仍未平复。
没开灯前是出于害怕和紧张，开灯后……
呃，恕她无法准确描述内心感受。
沉默的互相对视中，两个男人相继发现今夏开始胡思乱想。
全写在脸上了。
今怀稍稍一动，今夏兔子受惊似的怔怔然，脱口道：“哥你为什么把衣服脱了？！”
被误会的今怀当下没法儿淡定了，扯着嗓子嚷嚷：“什么叫我怎么把衣服脱了？我对他没有非分之想好吗？！你也不看看是谁压着谁？！”
解释完觉得更不对！
这踏马，越描越黑？？？
*
十分钟后，客厅。
今怀坚持‘我是直男，就算不久前我女装过，可我回到自己家半夜三更脱衣服睡觉很正常’，任性的不穿上衣，就那么堂而皇之坐在沙发的正中央，宣誓主权般展开手臂，翘起二郎腿。
应亦丞套了件T恤才走出来，坐在他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
今夏也回房拿了件外套罩在自己身上，出来后默默判断了下形势，索性拉过一张四四方方的塑胶小板凳，坐在阳台前那片宽敞地儿。
心说我还是坐远点儿吧，免得你俩再打起来……我被误伤。
此时为凌晨两点半。
今怀还不知道大伯在出差中遭遇车祸的事，而他也没有对家里任何人提前招呼自己要回来过中秋。
结果回来就被锁喉，房间也被外人霸占了。
简而言之，怀神心情不美妙。
兄妹俩简短的交换完信息，今怀开始慢条斯理的计较：“等于是说，我要不回来，这几天家里就只有你两，独处？”
闹了这么一会儿，今夏明显感到困了，听出臭哥哥话里的不客气，她梗起脖子跟他杠：“爸妈让我邀请应亦丞回家过节，大伯出了事家里才只有我们两个，有什么问题？”
今怀缓缓点了个头：“嗯，行，那为什么要睡我房间？”
今夏皱起眉站起来，拔高话音：“为什么不能睡你房间？你能不能对客人大度点，再说你的床又不是龙床！”
“站起来干嘛？你站着我坐着你比我高就有道理？”今怀拆穿她那点儿小心思，继续计较：“我们家两间书房、四间客房，凭什么客人来了就要占用我的房间？我就问问，现在我回来了，睡哪儿？”
“你也说了两间书房四间客房，你自己选啊！”
“今夏！”
今夏迎战似的鼓起眼睛，噔噔噔就走到今怀对面！
单看这气势，要不是面前还有张茶几挡着，猪妹的绝杀侧踢已经招呼到他脸上了。
“怎么？”今怀就是要故意惹她，兄妹多年可以说是第一次表现得那么小心眼儿招人烦。
他自己也没想到。
虽然今夏不知道臭哥哥为什么那么反常，但真的太太太太讨厌啦！
“哥，你知道吗？”她稍稍平复了激动的情绪，语气沉痛：“你二十好几还没找到女朋友——是有原因的！”
言罢，回卧室！
把门摔得震天响！
应亦丞也不管了。
臭哥哥一直针对他，他跟路人经过打算当个文明观众随便看下热闹似的，这么淡定不如早点出家祝四大皆空好不啦！
爱谁谁！
气！
*
成功气走了妹妹，今怀脸上的理直气壮变戏法儿似的一收，再一放，对应亦丞委屈道：“她竟然攻击我脾气不好才找不到女朋友。”
他是为了谁家的电子竞技俱乐部，才耽误到现在的啊？
应亦丞神色语调皆平静：“当着今夏的面前针对我，只会让她讨厌你。”
今怀笑骂了他是‘心机BOY’，无所谓道：“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亲兄妹，你才是外人。”
应亦丞眼底泛起一丝‘不适’，抑或者可以称之为‘不爽’，但这丝情绪很快消散。
他依旧处在静止平和的状态，保持理智与客观，“既然是这样，又为什么要刻意讨厌，刻意试探？”
今怀惊喜的‘噫’了声：“你看出来了，所以刚才一直不吱声？”
他还就是想看看妹妹为了应亦丞这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外人，能和他这个亲哥哥杠到什么程度。
有多杠，就有多在意。
今怀试完了，觉得情况不太乐观啊……
“话先说在前面，我妹初恋还在，你要是让她伤心难受，我会杀了你的。”今怀嬉皮笑脸地，一双长腿交叠在茶几上，话里有几分真、几分狠，听的人自行揣摩。
应亦丞不着情绪的半垂着眼，似乎回想起什么，失笑说：“怎么威胁人的话，来来去去就这一句。”
*
六年前，四月的A城整日被绵软细雨笼罩，老城区的街边、路上，许久都不见几个行人。
街角的咖啡馆，今怀坐在吧台边，怔怔出神。
在他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柠檬水，以及，一只快被烟蒂填满的烟灰缸。
刚刚结束的春季赛里，FGT以胜2负9的惨淡战绩垫底LPL。
战队面临解散，作为战队队长，今怀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今年二十整，是国内最早的一批职业电竞选手。
虽然二十岁在电竞圈里算老年人了，但他觉得自己还能折腾个一年半载。
比赛输了没关系，队友之间配合不好继续磨合就是了，可俱乐部运营不善，老板要解散战队，怎么办？
早些时候，战队经理拍着他的肩，语重心长说：“你也知道，这是春季赛前就决定好的事，无关战绩。我们那位老板玩电竞俱乐部就是玩个新鲜，哪儿会管你们有没有梦想，你和那些毛头小子不一样，你打过世界赛，拿过MVP，是拳头公司认可实力的选手，听我的，趁战队还没解散先宣布退役，转行做直播，来钱容易，还不用承受打比赛的压力，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
今怀不甘心。
他一直没放弃，一直在努力为战队发展新鲜血液。
被他看中的那个小孩，有个很简洁的游戏ID——Y2C
YC的操作没得说，团战意识强，对英雄的理解也相当深刻。
今怀在游戏里跟他接触了半个月，刚开始今怀还能以导师的姿态一边教学一边把他摁在地上摩擦，这种情况很快翻转。
变成：今怀被他单杀。
好了，这些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今怀许是太压抑太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便将遭遇的窘境一股脑说给Y2C听。
最后他遗憾地打字说：【本来想请你跟我一起打职业，现在俱乐部都运营不下去了，很遗憾……不过你很好，真的很好！就算没有被我发现，早晚有一天会收到别的战队的邀请。】
Y2C这小子，惯来很沉默，被打了会憋着一口气在下次拼命赢回来，平时几乎不废话。
但昨晚，就在今怀准备下线前，意外的收到对方发来的私信：【如果只是资金上的问题，我想我可以帮你，明天下午四点，到这家咖啡店等我，地址：xxxxxxx】
资金上的问题，他可以解决？
如果放在三个月前有人对今怀说同样的话，他肯定会骂那个人傻逼！
但现在的他，就算是一根稻草，他也要紧紧抓住。
叮铃……
咖啡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今怀回过神来，先是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显示为四点整。
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阴郁少年走了进来。
“我是Y2C。”少年说：“我算过了，可以买下FGT，你还愿意做战队队长继续打比赛么？”
那个时刻对于今怀来说是非常奇妙的。
面前的少年最多十五、六岁，可是神态语气却远超常人的成熟。
他一定经历过什么，才会拥有如此淡漠到怪异的魄力？
总之，你无法怀疑他，并且发自内心的相信他。
带着豪赌一把的勇气，今怀揪起少年的衣领：“只要你本办法把俱乐部继续运营下去，我愿意一辈子为你效劳。不过，话说在前面，要是你做出和你前任一样的事，我会杀了你的。”

第24章 宠吗
中秋节，身为一个讲原则的美少女，今夏必须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走出卧室前，她怀着凌晨跟臭哥哥比大声还没彻底消散的怨气，打定主意——要是今天今怀还处处针对应亦丞，她就立刻带人回学校！
走出卧室后，今夏发现自己还在蒙头大睡时，两个男人早就握手言和，并组队打起游戏？
客厅里，宽大的弧面屏呈暂停状态，游戏画面上显示着英文的‘第十四关’字样。
一上午就打到十四关，看不出你们配合得挺默契啊！
电视柜前，无数游戏玩家梦寐以求的任天堂新款主机和两只昂贵的手柄相互连线，随意的摆放在地，周围散乱着打开的零食袋、啤酒罐、可乐罐……还有一颗皮被剥了三分之一的橙子？
这是投入得连剥皮的时间都挪不出来吗？
大约今怀也知道昨晚表现过分了，所以快到饭点就钻进厨房捣鼓午饭。
应亦丞则留在客厅，坐在昨晚他坐过的那张单人沙发上，用今怀的macbook pro查游戏攻略。
见今夏从卧室里走出来，他抬起头，微微笑的同她打招呼：“睡得好吗？”
今夏盯着被他放在腿上的macbook pro，瞬间酸了：“我哥从来不让我摸他的笔记本……”
应亦丞没搞懂她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于是面露不解。
今夏双手揣在上衣口袋里，倾身靠到沙发的扶手外侧，百无聊赖蹭了蹭，垂着眼皮补充：“也不准我动他的switch……”
应亦丞：“？”
今夏：“我哥说switch是他的八姨太，macbook pro是专属小情人，不给我摸，可他却让你摸了，你们昨天晚上还打了一架呢……”
结合她穿的两件套暖黄。色居家服，实力化身柠檬精。
应亦丞可算明白了，眉开眼笑地：“我的笔记本给摸。”
他那两台价格不菲的本子，完全不比macbook pro差。
今夏默默在心里对比了下，缺憾地说：“我只见过surfacePRO。”
应亦丞思量着点头，跟她约定：“下次去图书馆带M17。”
“那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
“嗯。”
客厅里持续粉红桃心氛围，厨房，今怀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忍不住腹诽——
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
有多愉快啊？
当时你要准备高考，不想耽误你学习才不给你碰switch，而那台macbook pro你到现在都用不上。
前两天才给你转账这么快就忘记了？
怎么就不能理解我这个做哥哥的苦心呢？
还有应亦丞这家伙，真的特别能见缝插针！
睡了我的床，摸了我的八姨太和小情人，见好就收不行吗？
别以为你是俱乐部的老板我就会乖乖把猪妹献祭给你！
做梦！
想都别想！
最后，你们去图书馆学习带什么外星人M17？
显摆给谁看？！
不就是M17吗，回头我也买一台！直播开箱！
今怀越想越怨念，再一转身，从冰箱门黑色的反光面看到自己围着庄敏女士手握锅铲的居家宅男形象……
还不如女装呢！
“开饭！！！”
怀神挥舞着手里的锅铲，因为无法达成双杀成就气得暴走了。
*
午饭可以用‘和谐’来形容。
今怀早年离家，生活各方面独立，厨艺更是没得说。
随便施展就是五菜一汤，里面包括今夏最爱吃的松鼠鱼。
鉴于臭哥哥的主动示好，今夏也就不再计较他昨晚的失态，在走进餐厅的时候冲臭哥哥笑笑，和好如初。
*
今怀端得清楚，昨晚为了试探应亦丞在今夏心里的地位深浅，已经给她留下不好的映像。
这种时候，维持正常态很重要。
等时间长了，今夏慢慢忘记这件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他还是她心里不可替代的好哥哥！
今怀回上海向俱乐部的高层打听过应家。
俱乐部的现任老板应广庆是应亦丞的祖父。
至于祖孙两中间那辈，听说很多年前死于一场意外事故。
今怀在老爹那儿得到确认，是车祸，发生于八年前。
当时应亦丞十三岁，在A城国际实验中学念初二。
今怀在网上以‘应亦丞’为关键词做过搜索，全是一些很少的文字信息。
好不容易找到的图片，是他十年前小学升初中的入学照……
不知年代过于久远还是当时的拍摄手法不行，那照片模糊得只能望个大概的轮廓，压根看不清脸。
而应氏实业空降到俱乐部的高层给今怀的说法是：八年前的事故发生后，应亦丞就被送到国外，目前仍未回国。
好，就当他那时出的国，两年后的四月间在国内。
于是今怀才能在游戏里遇到Y2C，有机会向他倾诉战队面临解散的危机，因此，导致应亦丞现身买下俱乐部更名为Y&#183;NE，让战队继续生存下去的结果！
那么矛盾点来了。
以上说法和今夏在开学前，老爹对她的交代存在着巨大的出入。
相较之下，今怀更趋于相信老爹的版本。
毕竟应亦丞在买下俱乐部后的六年间从未现身，就连从应氏实业调来的高管都不了解他的行踪。
他们战队还因此被外界调侃为‘有钱爸爸的放生型富养儿子’。
俱乐部的福利好得飞起，爸爸根本不期望你打出多好的成绩，只想你获得愉快的游戏体验……这样。
在此背景下，两个月前俱乐部老板变更，普遍说法竟然是身在国外的小老板不学无术，老爷子一怒之下收回俱乐部，以此作为惩罚？
真要惩罚，切断经济来源不是更直接？
没收一个六年间不闻不问的俱乐部，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应亦丞这个人，自身性格有明显的问题，虽然暂时还看不出有攻击性吧……他的家世背景未免过于神秘。
老板和妹夫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在没搞清楚一切前，今怀不希望妹妹和应亦丞走得太近。
最气的是，臭老爹明明知道更多的真相却不告诉他。
只好自己查了。
*
午饭后，今怀和应亦丞接着打游戏。
今夏抱了ipad，把自己挂在单人沙发里，吃零食，刷美剧。
时间很快被消磨掉。
五点多，在两个男人亲密无间的配合下，游戏通关。
今怀和应亦丞分别放下手柄，站起来舒展手臂活动筋骨。
打游戏也是件耗费脑力和体力的运动。
真的！
今夏掀起眼皮，嗷嗷待哺的瞅向哥哥，脸上就写了一行字：该做晚饭了。
今怀烦躁地轻‘啧’了下，“大过节做什么饭，早就定好餐厅了，赶紧回房间收拾一下，六点出发！”
怀神请客！
*
因为过节，吃的还是那种颇为正式的西餐，要求用餐的顾客必须着正装，所以出门前，今夏特地洗了个头，化了淡妆，穿上大伯母给买的一字肩小礼裙。
今怀特地找出当年转型教练后，带青队比赛第一次站在小队员身后BP时穿的西装借给应亦丞。
他穿上后意外的合身，结合他身为Y&#183;NE前老板的身份，怀神打趣说：“有一种战队之魂得以纪念的仪式感。”
当然，对此一无所知的今夏是听不懂臭哥哥在说什么的。
六点整，两位帅哥和一位小美女的三人组合从家出发，半小时后来到位于二环的西餐厅。
于浪漫的烛光和悠扬的小提琴中，享受了一顿滋味气氛皆不错的中秋晚餐。
饭后，今家兄妹俩打算带应亦丞去玉渊潭灯会，感受一下节日氛围。
就在这时，今夏收到一则‘神秘’短信。
神秘人物A先生：【当你收到这条信息时，可能我已经成为丧尸中一员，没有思想漫无目的的游走在这座死亡之城。在过去丧尸围城的十四个月中，我和我的团队终于成功研制出抵御病毒的血清。很不幸的是，我于三小时前被尸变的同事咬伤，命不久矣……但，请你不要绝望，我已将血清藏在一个极度安全又极度危险的地方，希望你找到血清，拯救人类！】
今夏：“……”
今夏抬首环视气氛好得不要不要的西餐厅，客人们很优雅的用着餐，不小心和她四目交接的服务生还礼貌的冲她微笑并点了点头。
死亡之城？
大过节的，这种设定不太好吧……
今夏低头，认真打字：【学长，别闹了，我有加微信好友立刻备注的习惯，改微信名也没用。】
今夏想想又补充：【中秋节快乐。】
神秘人物A先生，也就是COS社社长闫耀阳同学，坚持把戏演完：【啊！真的还有希望存在，人类有救了！不管怎么说，希望你能帮助我，到达指定的地点完成通关任务，就能得到血清！记住，你是人类最后的希望[好友向你发送了一个定位信息]】
今夏：“……”
神秘人物A先生：【带上应亦丞！我知道他跟你回家过节了。】
今夏：“……”
今怀伸长脖子在妹妹的手机屏上大方扫视了一番，道：“这是798新开的密室逃生店，听说范围很大，玩儿起来挺刺激，他说的这个应该是个末世丧尸本。”
“哥你怎么问都不问就看我信息！”今夏宝贝的把手机捂在肚子上。
今怀对她的抗议视而不见，兴致勃勃地：“不如我们一起去吧，既然你们社长都强烈要求了。”
密室逃脱比玉渊潭灯会好玩多了，好吗！

第25章 宠
关于密室逃脱这个游戏，今夏内心是拒绝的。
她从小怕黑。
潜意识里总觉得那些漆黑的地方藏着可怕的东西。
虽然你不一定会看见，却不表示它们不存在……
今夏弄不明白，为什么人在阳光下活得好好的，非要想不开往暗处钻？
可这毕竟是COS社的第一次社团活动，不仅臭哥哥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就连应亦丞也在听说后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她一咬牙，那就去吧！
*
由于小长假的缘故，今夏他们打车到798艺术区时，已经将近十点。
本来她以为这么晚了，应该玩儿不了了吧？
谁知道碰面后，穿着白大褂率先入戏的闫耀阳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胸有成竹地道：“时间刚刚好！我们也才吃完火锅，现在进去的话，玩到早上6点差不多通关，大家还能一起吃个早餐——那个本的难度据说有点大。”
今夏：“……”
什么本要玩八个小时才差不多通关？！
应亦丞和今怀对此并无异议。
当人被困在有限的范围内，为了逃生专注在细节和线索上，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再说，明天又不上课。
闫耀阳那边总共两男三女，除了带队的社长大人之外，其余四人都是今年招入COS社团的新鲜血液。
数院的周叶星同学，军训模拟战的蓝方狙击手，过于活泼的阳光BOY。
模拟战时，本来他只要呆在己方大本营射击范围内消灭红方目标即可。
到了最后的紧要关头，周同学亦然放弃狙击枪，扛起铁锹和其他队员一起冲向红方大本营！
结果被应亦丞一枪‘毙命’。
因为这件事，今夏一直记得他……
三名女生当中，有一对来自环境科学系的双胞胎，名字有点儿意思：姐姐顾佳人，妹妹顾伊人。
姐妹两是本地人，今天特地回家换上唐风的汉服，颜色俏丽的齐胸襦裙，以牡丹花为点缀，仙就一个字！
而最后一名女生，今夏也是认得她的。
海洋信息学系的米敏君，上周‘校花预备役事件’发生前，投票排名第一的小姐姐。
就是她在原帖下匿名留言说俞湘湘长相风尘。
后来在匿名功能失效的情况下，俞湘湘的‘微笑回怼’亦成为上周学生之间闲聊扯谈的热点。
只要学校里关注过这件事，都知道两位大美女因此结下梁子。
没想到米敏君也进了COS社……
为此，今夏还感到有点儿小尴尬呢。
至于她这边，自己和应亦丞就不用介绍了。
人院傻白甜和史上最强凤凰男嘛……
而今怀跟在她身后刚一露脸，周叶星就停不下的对他吹彩虹屁。
怀神本身也算LPL的颜值扛把子之一，没等今夏开口，身为重度颜狗的闫耀阳主动邀请怀神一起玩密逃。
大家互相熟识之余，在闫耀阳的张罗下，逐一跟店员登记了个人信息，正式开启中秋夜的密室逃脱之旅。
*
第一间房。
双胞胎姐妹从十开始倒数……三、二、一……
众人摘下眼罩，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长约十米、高和宽大约在三米左右的通道。
整条呈乳白色，不难看出是由某种坚硬又有透光性的塑质材料构成。
灯管被规律而均匀的嵌进通道内部，在左右两边的墙壁、地面和天花板组成四方形的光圈。
照亮通道之余，整体给人视觉上造成一种简洁明了的科幻感。
尽头处，大门紧闭，左侧设置了一块黑色触摸屏。
除此之外，地上散落着数张4A打印纸，上面都有内容。
离开这里的关键很大可能就藏在其中。
闫耀阳站在大家身后，中二的高声：“来吧，让我们一起拯救世界！！！”
难得的是，周叶星用同样中二的语调感情回应：“血清关乎到人类的未来，即便要我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今夏：“……”
双胞胎姐妹，以及米敏君：“……”
“年轻真好。”今怀闷声笑笑，脱下西装外套塞给今夏抱着，松了松领结，向前跨出步子。
他一动，大家都有点急了。
“怀神你小心点，我脑子里都飘出十大童年阴影之《生化危机》激光切人的一幕了……”周叶星紧张得双手握成小拳拳。
今怀止步，弯身去捡地上的4A纸张，“放心，第一间密室不会那么难，不过——”
闫耀阳跟在他身后捡文件，闻言接道：“不过什么？”
“时间限制。”应亦丞眼眸低垂，望住斜下方墙角。
他身旁的今夏听不明白，疑惑的看着他。
时间到了没有逃出通道，会释放有毒气体……之类的？
第一关就集体阵亡，未免也太丢脸了……
应亦丞抬手触上就近的墙面，似在摸索着什么，言简意骇道：“身后根本没有门。”
好在大家都听懂他的意思。
身后没有门，那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呢？
顾佳人回想道：“我们戴上眼罩后，依次扶着前面的人的肩像蜈蚣那样行动，工作人员离开之前让我和妹妹从十倒数，之后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就是……地面发出了轻微的震感。”
“有有有！”周叶星连忙附和：“害得我超紧张，不知道在我前面的人是谁，我拽他手臂拽得挺紧，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想找那个人出来道歉……”
“是我，道歉就不必了。”米敏君无语的瞟了他一眼，“地面震动是因为入口机关被启动。”
周叶星尴尬的笑笑，自觉把话题拉回正轨：“那时间限制的推断是从何而来？”
“问得好。”半蹲在地上看文件的今怀接过话，故意刁难应亦丞：“我们请人院的神射手给大家分析一下怎么样？”
“好好好！”周叶星激动鼓掌。
鼓了两下，意识到这里不是学校大礼堂，应亦丞也不是准备发言的领导，而大家都开始四下寻找线索，只有他……跟个二傻子似的……
清了下嗓子，默了。
此时应亦丞已经在通道了走了一个来回，意外的没在尽头的电子锁前逗留，直接回到今夏身侧站定了。缓声叙述道：“我们进来的门，是一堵会向内推进的墙，刚才的震动是‘墙’在关闭时产生的。我看过了，左右两边墙面有细微的横向擦痕，入口处比较明显，尽头几乎没有。造成这种情况原因很简单，只有‘墙’在推进时才会发生摩擦，产生擦痕。这家店九月二十开业，算上开业前的测试，就算每天都有人玩这个本，但只要在一定时间内破解密码，‘墙’就不会推进。而擦痕少这一点，又可以推断出另一个结论——通道的密码应该很简单。”
说到底，这毕竟是为玩家服务的密室，要是真的集体阵亡在第一关，游戏体验肯定满是差评……
“鬼知道这时限到底有多长？”米敏君环顾周遭，看不出个所以然，心烦气躁的埋怨起来，“也不给个倒计时……”
“已经给出来了。”应亦丞望着嵌在墙壁内的灯管，“这些环形灯管之间的距离大约有一米，通道总长约十二米，一小时60分钟，五分钟推进一次。”
这话刚说完，通道内响起一串密集而短促的‘嘀嘀嘀’的警报声，众人感到脚下发出熟悉的震感。
与此同时，身后那道‘墙’开始向内缓缓推进，直达第一圈环形灯管，停了下来。
周叶星心悦诚服的鼓掌：“大神！不愧是学哲学的，逻辑思维能力太特么强了！”
闫耀阳催他：“快找线索吧，别吹彩虹屁了，人类的希望握在你我手里，动起来！”
“找到了。”今怀捏着一张4A文件站起来，向尽头大门走去。
找到什么了？
众人目光齐齐汇聚在他身上，还没完全反映过来，只见今怀激活了黑色触屏，屏幕上出现密码键盘锁，他毫不犹豫的开始输入。
包括今夏在内，大家下意识屏住呼吸。
两秒以后，输入完毕，整条通道静止瞬间，大门从中间向两边开启——
恭喜突入第一关。
今怀回身来，帅气道：“redemption，人类需要被救赎。”
*
第二间房。
相比前面那条通道，这里的内容更加丰富，且复杂。
四四方方的空间，目测大约三十平米，除了来时那条通道的一面，剩下三面均有两道门，共计六道门。
看起来像实验室的中转间。
只是比较渗人的是，在这件密室的正中间，一个身着隔离服的人面朝下倒在地上，看不清他的脸，也暂且分不清性别。
白色的隔离服布满干涸的血污，破碎的左手臂露出可怖的咬痕，逼真得不得了！
来到这间密室后，大家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人身上。
头顶的白织灯忽明忽暗，恐怖的气氛营造得淋漓尽致。
一时间，没人说话。
站在最前面的今怀胆子最大，回头看看已经和双胞胎姐妹抱成一团的猪妹，笑道：“我觉得关键的线索在这个人身上，有谁自告奋勇去探索一下吗？”
没有人。
自告奋勇什么的，不存在的。
周叶星的大脑活跃得不行，缩在社长大人身后不敢动，没主意的问大家：“这是工作人员扮的还是假人啊？卧槽这手和手臂上的伤做得也太真了吧！”
今怀耸肩，“不知道，如果是工作人员扮的，我们把他打一顿逼他告诉我们该走那边不就好了？”
今夏：“……哥你正常点。”
“好，正常点，大家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今怀提议。

第26章 宠吗
五分钟后——
经过三局迅速而激烈的角逐，成为天选之子的今夏看着自己出‘剪刀’的手，悔得想把它砍下来！
再一想，砍手不如砍臭哥哥！
“你干嘛提醒周叶星我前面两局出的都是‘石头’？”她气鼓鼓的质问。
今怀这个坑妹专业户，嘴都快笑歪了，还要强作一本正经脸糊弄她，“哥哥好心帮你，你怎么不理解哥哥的苦心呢？”
今夏明显不相信他，愤愤不平的看向身旁的应亦丞。
让他说句公道话的意思！
应亦丞便说道：“今怀的话确实提醒了周叶星，但同时也在提醒你。这是心理战，在已知你前面两局连出‘石头’的情况下，周叶星会不受控制的猜想，你下一局会继续出石头还是换成别的。同一时间，你很着急，你被今怀拆穿了，前面两局都出‘石头’，第三局还维持不变的话，周叶星出了‘布’怎么办？但你忘了观察周叶星，而他看出你要出剪刀，所以他赢。”
今夏皱起眉头思索半响还是不得关键，索性问周同学：“你真的看出我要出‘剪刀’？”
不等周叶星开口，闫耀阳兴致勃勃地模仿她的神态口吻，抢答道：“你一脸‘糟了我被臭哥哥出卖了，下局不能再出’石头‘，周叶星会出什么呢？对，他肯定会出’布‘来包我的’石头‘，所以我要出’剪刀‘剪掉他的’布‘！’的表情——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今夏：“……”
她不甘心，期盼公正的目光复又扫向应亦丞。
这一次，应亦丞不再说话了，回视她的眼神中，隐隐流露出‘别挣扎了就是这样’的遗憾与劝说。
包括顾家姐妹、米敏君和最终赢了她的周叶星，同情的看着她。
仅限于同情。
今怀闲适的扭过身子，对COS社的社长，及妹妹的同期新社员讲客套话：“大家都看到了，我妹就是这么清澈明亮易读懂，以后还请多包涵。”
今夏：“住口！”
“好，不废话了，抓紧时间上吧吾妹，哥哥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今怀说完，伸出左手做出握拳‘加油’状。
今夏秒怂，不断闪烁的灯光效果下，小脸都变得更加苍白了：“哥哥你帮我，我不敢……”
“愿赌服输，拿出点游戏精神来，给你个提示，他左胳膊肘下压着的ipad看见没有？都不用你碰他，把ipad拿过来就行了。”今怀眼睛尖，闪得没完没了的光线下，一眼看到NPC压在身下，只露出一角的ipad。
他边说边拿开妹妹紧抓自己手臂的爪子，将她推了出去。
今夏六神无主的往前迈出两步，停下来，看着数步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NPC，腿都软了，忍不住回过身，眼巴巴地看向应亦丞。
这次是求救的眼神。
应亦丞身体都往前倾出去了，闫耀阳抬手拦下，“讲点游戏精神，你帮得了她一时，帮不了一世。”
今怀也忽然严厉起来，放话道：“不许帮她。”
应亦丞只要停在原地，对今夏言语安慰：“不用怕，没事的。”
今夏余光撇向NPC，“万一我走过去，他弹起来了呢？”
应亦丞连犹豫都不曾，也不去怀疑那到底是假人还是工作人员扮的，不善的威胁道：“打一顿。”
闫耀阳忍不住‘扑哧’一声，周叶星也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本来大家都对那个NPC发怵，同时心里还有个意识，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密室逃脱游戏而已。
但今夏的反映实在太有意思了，可以说，她是他们这群人中唯一一个毫无意识就完全入戏的真实型选手。
多亏有她的衬托，才显得大家没那么虚。
因为都忙着看她害怕了。
顾佳人：“今夏你可以的！加油！”
顾伊人：“我们看好你！”
周叶星：“迈出人生的一小步！”
闫耀阳：“成全人类的一大步！”
米敏君：“稳住，能赢。”
今怀：“只要你把ipad拿回来，我那台macbook pro送你了。”
在一众没心没肺的喊话和今怀的实质鼓励中，今夏收拾了混乱心情，战战兢兢向NPC靠近……
她不是娇气，是真的害怕。
一个从小到大不看恐怖片，内心被阳光填满的人，玩恐怖主题的密室逃脱已经很牵强了，还要派她去做任务，这比直接要她的小命更让她难受……
密室内，白织灯持续闪烁，灯光内发出电流不稳的‘嗞嗞’声，仿佛随时罢工。
闫耀阳等人聚拢在连接着通道的那扇门前，待今夏走出一定距离，便完全形成孤立状态。
今天是中秋节，出门前她悉心打扮了一番。
着重花了心思的公主盘发是跟俞湘湘学的，当时祝晓和彤姐还夸她后颈曲线漂亮，给她得意得不行！
耳垂上的水滴型珍珠耳环是爸爸送给妈妈的第一份礼物，在她满十六岁时，妈妈转赠给了她，特别有纪念意义！
一字肩黑丝绒礼裙是大伯母送的大学入学礼物，今天拆吊牌时，五位数的标价小小的满足了她作为少女的虚荣心。
还有臭哥哥送的红色芭蕾平底鞋，虽然是漆皮的，但内里质地柔软，贴合脚型，从出门到现在都没觉得累。
总之，今夏对自己这身装扮满意得不得了！
只差在浪漫的晚餐后，出现一座正在举办舞会的城堡，她走进去和王子共舞就可以圆满大结局了。
没想到，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末日丧尸主题的密室逃生……
今夏整个人陷入混乱状态，颤巍巍的呼吸中，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煎熬。
而在她的身后，周叶星也因为她的装扮突发奇想道：“有句讲句，今夏穿得跟小公主似的，让她去拿ID卡，有没有一种向魔鬼献祭她的感觉？”
闫耀阳忽然来了灵感：“我想到了！万圣节就做哥特主题，极尽奢华，极尽颓靡！把今夏打扮成穿黑色婚纱的魔鬼的新娘，置身被血红玫瑰和点满红烛的场景——合照五十，单拍一百！”
周叶星惊喜地‘咦’了一声：“我们社可以这么赚钱吗？”
“那当然了。”闫耀阳得意道：“还会按社员个人所得进行比例分成，是不是很开心？”
周叶星开始羡慕：“照你的设想，万圣节那天今夏能赚不少吧。”
闫耀阳一脸的傲娇，大方宣布：“到时候我也会给你做个场景主题，我们社的新人都有份！”
米敏君忍无可忍提醒他俩：“聊得这么开心，不如你们过去帮今夏拿ipad，为拯救人类做点实际贡献？”
于是周同学和社长大人重新归于安静，并分别将脸撇向一边。
顾佳人不想放过他们：“社长，做个人。”
顾伊人附议：“周同学，请和社长一起做个人。”
应亦丞视线始终在今夏身上，听着周边没营养的对话，淡泊如他也忍不住发出叹息。
剩下一个今怀，用眼神支持着妹妹，感慨说：“真羡慕你们，年轻真好。”
年轻就是爱作死，越作越快乐。
闲话之余，今夏从NPC的手臂下拿到ipad，像一只脚底安了弹簧的兔子，一蹦一跳、一惊一乍的原路返回——跟大家汇合。
差点窒息了！
*
ipad是mini版的，一直处在待机状态。
今怀从妹妹手里接过来，顺势按下home键，结果屏幕上显示要求输入密码抑或指纹。
“要找密码，或者……”今怀眼珠子一转，遂又看向趴在密室中央的NPC。
这次今夏反映最快，缩在应亦丞身后坚决地：“我不会再过去了！”
“我只是想问你刚才在那边有没有留意NPC是真人还是假人，你这状态估计是没留意的。所以
——”今怀存了逗她的心思，不怀好意道：“我们再玩几轮剪刀石头布？”
打定主意不做人的闫耀阳和周叶星点头如捣蒜，复读机似的好好好……
三个女生胆子本来也没比今夏大多少，这会儿比哑巴还安静！
诸位心里门儿清！
密码有极大可能在NPC身上，横竖都是要接触的，不如直接拿起NPC的手指去解锁更快。
加上怀神‘有心无意’的提及，基本可得出一个结论：NPC为真人！
毕竟在指纹锁的研发方面，苹果公司还是很专业的……
就算大家心里还清楚，那NPC无非由密室逃脱店的工作人员客串！
可是气氛使然下，情绪很难不被调动。
僵持中，应亦丞一言不发从今怀手里拿过ipad，直径去到NPC跟前，拿起他的左手从拇指开始试起。
在这个过程里，怀神又开始动摇军心，优哉游哉道：“放心，NPC不会立刻‘复活’，至少要等我们发现iPad里的线索，打开六道门，那时候他差不多就要行动了。”
周叶星都用手捂着疯狂跳动的胸口了，闫耀阳更是用‘你哥哥怎么是这种人’的眼神看向今夏。
今夏抓住时机，“大家都看到了，我哥就是这么恶劣混账心机重，还请多包涵。”
今怀勾起唇角笑笑，“对得挺工整啊，看来爸妈不用担心你拿不到中文系的毕业证书了。”
今夏哼了他一大声！
在应亦丞心细胆大的操作下，ipad得以解锁。
随后，不知道他怎么弄的，在触屏上点点点，这间密室的灯霎时全部亮起！
视线在变得明朗的那刹，大家听到自己和身旁伙伴‘得救了’的叹息。
*
密室被点亮后，对于黑暗和未知的恐惧几乎退散干净。
六道密封的门露出原本的模样：透明的玻璃材质，门内的房间均充斥着白色的烟雾，看不清内部。
今怀张罗大伙儿散开找线索，别挤在一起发愣。
周叶星也不怕地上随时暴走的NPC了，跑到应亦丞身边盯着他手里的ipad看：“怎么做到的？点两下就亮灯了这么神奇！”
“灯控软件。”应亦丞无语的挤出四个字。
这点常识……
周叶星恍然大悟的‘哦’了下，心痒的要求：“能不能给我看看？”
应亦丞虽有迟疑，但想毕竟是集体活动，该出的乱子早晚会出，罢了，将ipad交到周同学手里，准备转身去找今夏。
谁知就在交接过程中，周叶星的手正好点在其中一个app上，随着APP的激活——打开，屏幕弹出巨大的红色骷髅信号！
密室的灯光再度恢复之前令人不安的闪烁状态，同一时间，整个空间内响起‘哔——哔——哔——’的警报。
大家头皮发麻，愣在原地连眨眼都不敢！
此前一直谈笑风生的今怀也不太稳得住了，长长地‘嘶’了一声，紧迫地问：“干什么了你？”
“天地良心！我什么也没干！！！”周叶星在警报声里巨委屈的咆哮：“我就是不小心按到拨电话的图标，谁知道弹出这么——卧槽啊！”
他话没说完，忽然惊声，人都弹跳着蹦开两米远！
NPC动了！
先是抬起头，露出一张眼神凶狠血肉模糊的脸，嘴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嘶吼声。
再接着，NPC先发现站在身旁的应亦丞，并反手挠了他一把。
应亦丞反应极快，移身避开接触。
NPC似被激怒，抬起头将密室中的所有人扫视一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就在这时，六道玻璃门毫无征兆的开启，白色的烟幕大量涌入这间密室，更可怕的是，烟幕里还有数只丧尸……
双胞胎姐妹惊声尖叫，气氛就此疯狂！
丧尸动作缓慢但妆容逼真，而且全是演技派！
总是能把自己和顾客维持在‘我要抓到你了’、‘刚才我们的距离只有0.01公分’的恐怖效果中。
一群人被吓得呜呜哇哇方寸大乱。
混乱中不知谁大吼一声：“往没出丧尸的门跑，跑啊！！！”
——鸟兽散！
三秒后，当烟幕几乎漫过女生们的脑袋顶，‘啪’地一声，密室里漆黑一片，连带着耳边也恢复末日般的死寂。
*
不知过去多久。
或许不到一分钟，也或许，比十分钟还要长一些……
今夏蜷缩在密室的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不敢动，更不敢发出一丝细微的声音。
她努力控制着急促的呼吸，把自己藏在漆黑里，俨然忘记这只是场游戏。
吓得懵逼了。
“今夏。”身旁，应亦丞平稳的声音从一个不会惊扰到她的位置传来。
她愣了愣，抱住膝盖的手背被他触碰到，指尖那一点点温度，瞬间让她活过来了。

第27章 宠
太好了，你还在！
今夏惊喜得张了张嘴，又在出声前强行控制自己——不许发出声音！
只准在心里回应他。
“不怕，现在这间密室只有我和你。”应亦丞摸索着在她身旁坐下，让自己的手臂与她的挨在一起，造成相互支撑的轻微力度。
以此，与她无限的宽慰。
今夏小心翼翼的舒出一口气，忍住哭意，委屈道：“刚才、臭哥哥拉着米敏君跑、跑了，丢下我……”
好不容易拿到ipad，灯亮起的瞬间，大家跟吃了定心丸一样。
那会儿她还乐观的想：就算NPC‘活’过来，他们也能凭人数优势想办法牵制他！
谁知道突然警报大作，玻璃门全打开了，涌进好多丧尸……
接着就乱套了。
当时今夏害怕得不敢动，下意识去找今怀，却在弥漫的烟雾里看到他敏捷的躲开丧尸，拉着米敏君头也不回跑进其中一道门。
她好气啊！
关键时刻连妹妹的死活都不管，臭哥哥，没人性！
应亦丞忽然道：“今怀没有丢下你。”
今夏：“啊？”
“米敏君今天穿的背带裙也是黑色的，原本她披着头发，可能觉得麻烦，进到这间密室后就挽起来了。她身材和你差不多，而你们两都站在今怀的左手边……警报响起时，周叶星被突然尸变的NPC吓得往你们那边跑，把你和米敏君挤错位，后来六道门全部打开，场面变得混乱，加上四周到处是烟雾，今怀在没有回头确认的情况下，凭之前对你的定位抓住了米敏君。”
应亦丞四平八稳的将事情发展重叙了一遍，随后，得出结论：“今怀以为自己拉的是你。”
今夏：“……”
是这样吗？
所以，是这样啊……
听应亦丞说完之后，臭哥哥拉错人似乎已经不是重点。
今夏目瞪口呆：“学哲学的记忆力都那么惊人吗？”
应亦丞被突然跑题的她问得反应不及：“记忆力好像和学哲学没有太大关联？”
“关键是那种危机的情况下，你还能冷静的观察形势……”今夏停下来想了想，改口道：“不对，这确实和学什么专业没多大关联，还是你本身就厉害的原因！”
“是吗？”不小心被夸奖了，应亦丞无声的笑笑，有点开心。
不过他私心里觉得，由始至终他只是在关注今夏而已。
周围的环境，也就稍待留意了一下。
密室里没有一丝光亮，伸手不见五指，但身边有了应亦丞，今夏安心很多，想着此刻狼狈的处境和节庆的特殊日子，不禁感叹：“这是我过得最特别的一个中秋了。”
应亦丞‘嗯’了一声：“我也是。”
“可你都不害怕。连臭哥哥都被吓到了，不然也不会把米敏君认错成我……只有你全程镇定，都没投入进来。”今夏为此感到小怨念。
或者这份‘怨念’还可以称之为‘遗憾’。
至少到目前为止，应亦丞还没有从密室逃脱里获得任何乐趣。
他就连分析时，都以‘这是密室游戏’为前提。
应亦丞本人倒是没太大感觉，客观说：“因为这只是个游戏，不会发生真的危险，也就没有那种实感。”
看吧，就是这样。
今夏缺憾得直撇嘴：“你这能不能算是‘迟钝’的一种？”
“或许……”话到这里，应亦丞忽然想为自己辩驳，“你藏在黑暗里，虽然看不见别人，但别人也看不见你，所以，你是安全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今夏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这是你不怕黑的原因？”
应亦丞还没回答，她紧张地追问：“可是你不担心黑暗里还藏着别的东西？恐怖片里的妖魔鬼怪，什么的……”
人类确实什么都看不见，然而黑暗中并不一定只有人类啊！
他始终保持理智：“恐怖片也是人拍出来的，就跟这间密室一样，丧尸由工作人员扮演，特效妆容再逼真，他们也不是真的丧尸。说到底，而你害怕的那些都源自你对恐惧的想象，其实根本不存在。”
“你在说服我不要怕黑吗？如果是的话，你的努力会白费的，我没你那么勇敢。”今夏自己都放弃治疗了。
“没关系，没有哪条规定说谁一定要怕什么，不怕什么。”
“你就不怕黑，不对，好像你什么都不怕。”
应亦丞愣了愣，取巧的回避了这个提问，用一个明显困惑的语调道：“我在想——”
“想什么？”
“要怎么打破眼下的局面，把剧情推进下去。”
“对哈！”今夏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跟着他跑了，“这才第二间密室，我们还和其他人走散了……”
应亦丞抿着唇忍了个笑。
庆幸密室里还暗着，不然被她看到，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根据这些天的观察，今夏这姑娘，很是会记仇。
“那你说，怎么办？”冷不防，她就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大抵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并且对一成不变的环境产生烦躁心理。
应亦丞微微诧异：“看不出你依赖思想挺严重。”
之前输了猜拳太害怕不敢独自去拿ipad，所以跟今怀求救。
这会儿只剩下他们两了，她就让他拿主意，自主选择权放弃得不要太干脆。
联系起前因后果，也就怨不得今怀某些时候会对她特别严厉了。
今夏强词夺理：“你强才赖你，换成周叶星或者社长，我才不会把小命交到他们手里。”
“是吗？”应亦丞的笑意不经又扩大了几分，扩大的程度是他自己能够察觉到的。
“不过他们也不会留下来陪我，就算留下来，作用也不大。”今夏只是怂，不是笨。
谁强谁弱，谁靠不住，谁能依赖，她心里清楚得很！
应亦丞哭笑不得，“很高兴我在你心里是个有用之人。”
小心思被当场拆穿，今夏脸面挂不住，催他道：“快想办法，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儿。”
“不会一直呆在这儿。”应亦丞不爱卖关子，平铺直叙分析给她听，“之前在候场区登记个人信息时，我听见店长问店员，下一批玩‘末日丧尸本’的玩家预约了几点，店员说11点半。我们10点半入场，与后一批入场的玩家中间相隔一个小时的时间差。”
今夏在他说的过程中皱起眉头，很想纠正他不要总以‘我们在玩游戏’为前提，可同时她知道，就算纠正了也没用，只好顺势问：“所以呢？”
“你拿到ipad的时间为11点50分，大约5分钟后场面失控，现在怎么样也12点过了。”
“竟然凌晨了吗……”今夏不可思议。
她一点时间体感都没有。
应亦丞继续道：“也就是说，后一批玩家在通道里的时间剩得不多了。”
今夏想起那边的时间限制，一半同情一半幸灾乐祸，“不会在第一关就集体团灭吧？”
“不会的。”开着‘上帝视角’的应大神无比从容，“团灭太快就没有游戏体验可言了。如果我是店家，会为他们开启后备剧情方案。而通道只有一扇门，作为先前一批玩家的我们就在门的后面，这对后一批玩家而言等同于BUG，为了避免BUG发生，店家也会为赖在这里不走的我们开启另一个方案——他们还要为这间密室重新布局。”
今夏：“……”
应同学这波分析，不但保持了和先前一样的水平，理智客观，还不失幽默。
“应亦丞。”
“嗯？”
“之前我一直觉得像你这么冷静的人是没办法获得游戏乐趣的。听了你的几次分析，我忽然觉得你这样也不错，至少比我这种被吓得死去活来不知所措的类型要好，而且工作人员听到你的话，一定很无奈吧……从这点上看，也算另类的乐趣了。”
“很高兴你能这么想，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话到这里，眼前忽然一亮，她看清了应亦丞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脸容。
他们肩并肩靠墙坐在角落，烟雾散尽的密室里，没有NPC，没有丧尸，只有留在地上的ipad和两道仍然开启的玻璃门。
今夏一脸的单纯和傻：“被你说中了！”
她不知道的是，之前莫大的恐惧将她刺激得泪流满面。
以至于，此时在应亦丞眼中的她，脸上的惊惶未曾消散，被妆弄花的眼无辜的眨巴着，头发也稍微凌乱。
从头到尾的狼狈，却是在微笑，对他。
应亦丞不禁动容，情绪很淡的脸有了些许她看不懂的变化。
他试探的抬起手，先是犹豫的触碰到她脸上的皮肤，再而，捧起她的侧脸，用拇指帮她抹去晕在眼角的黑色妆渍。
今夏似乎一怔，傻傻的盯着他看。
他手心是干燥的，带着微微凉的温度，拇指在她眼角轻轻擦拭，那力道更像……爱抚？
脑袋里忽然冒出这个词，今夏心跳如雷！
怎么会想到……爱抚呢？
半响过去，应亦丞收回动作，不自然的眨了下眼，提醒她说：“变熊猫了。”
今夏‘啊’了一声，回过神，连忙用手去擦。
应亦丞站起来，环顾周遭的同时问她：“能走吗？”
今夏点了个头，用手撑在地面上，刚起身就跌了回去。
“腿有点麻……”她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
应亦丞就向她伸出手，她抓住，他轻轻一拉，便将她带了起来。
他松开手上的力道，打算去拿ipad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线索，谁想今夏反手把他抓住，应该说抱住更为确切，用两只手。
应亦丞意外的愣了愣，见今夏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害怕被遗弃的小猫小狗的目光。
“能一直拉着吗？”主动要求。
应亦丞：“……”
拒绝得了的都是神仙！

第28章 宠吗
人类的生死存亡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使命感驱使今夏重新振作！
勇敢的第一步，是主动放开应亦丞的手。
毕竟一直牵着不方便行动，而且她相信人院神枪手只是外表冷漠，实则有血有肉有情有义，不会扔下自己不管……
眼下在这间密室还有两个选择，以通道入口为视野中轴：左边的2号门，正对面的4号门。
应亦丞分别站在两道门外，双手扶着门框边，探身向内观察，发现里面均连接着有转折的长廊，只有走进去才可能知道尽头通向何处。
“选定了一起进去，防止玻璃门突然关闭，把我们隔开就麻烦了。”应亦丞做完判断，从今夏手里接过她捡过来的ipad，以及一张实验室某实习生的身份卡。
经过刚才的混乱，密室里就剩下这两样东西。
NPC尸变跑了，ipad的解锁密码应该能从身份卡上找到。
——感谢工作人员煞费苦心的安排！
应亦丞拿着卡垂眼打量了下，不慌不忙的笑道：“这个实习生跟你姓氏一样——今夕，听起来像女生的名字，会不会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今夏配合他难得的幽默感，板起脸问：“另世我都尸变了，另世你在哪儿呢？看到我变成那样，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应亦丞稍稍一愣，“也许在另一个世界，我们从未见过。”
没见过，也就不存在良心会不会痛的说法。
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性。
天作证，应亦丞只是顺着她的话做了个合乎常理的揣测。
今夏却在听完后，脸上的明媚霎时被阴霾取代，望住他的眼神也变得遗憾起来。
她困扰的咬住自己的下唇，一时间说不出话。
生气吗？不是的。
可心里好像有点难过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世界，他们可能不会认识……光是这么一想，胸口就会闷闷地，不舒服。
见她表情明显不对，应亦丞意识到自己犯错误了。
今夏蓦地侧过身，像回避，又像是生气，总之没看他，长而浓密的眼婕没精神的下垂着，湿漉漉的双眼在那睫羽下，泛着委屈的光华。
她瞥着离他们最近的4号门，低声问：“找到了吗，ipad的密码。”
她知道的。
应亦丞说得没错，那些建立在‘假设’上的事本来就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
所以，因为‘另一个世界的我们互不相识’而难过是她的事，没理由因为这个去怪他。
应亦丞也在她出声询问后，立马将重心放在身份卡上，试图用尽快找到密码的方式去弥补点儿什么……
他说不清楚！
密码就是实习生今夕工牌号的末尾六位。
ipad重新解锁，今夏主动凑回去和应亦丞一起找线索。
她心理活动强烈着呢。
首先应亦丞没错，其次她不是小气的人，最后，密室逃脱是个需要体力考验脑力的复杂活计，她自认智商不够，后面还得多多仰仗应同学……
所以，就这样吧！
只剩下他们两了，更要讲求团队精神。
应亦丞暗地里松口气，不等她开口问，主动就着屏幕上看着像是自带的绿色拨号图标，解释道：“ipad没有打电话的功能，这是个‘好奇害死猫’的陷阱，不过周叶星也是无意中点到的，倒不怪他。”
今夏勉强点点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应亦丞忽然有种后知后觉的领悟。
原来别人跟不爱说话的自己相处是这样一种感觉……
可他现在想和今夏说话。
甚至为了迁就她，稍稍弓起背，自动调整手持ipad的高度，以便她能舒适自然的看到上面的内容。
今夏却安静得像欧洲中世纪油画里的少女——自顾矜持，惜字如金。
应同学只好在心中默默苦闷。
ipad里存着实习生今夕的二十多篇日记，里面应该藏着一些有用的线索。
不过由于时间紧迫，日记暂时放在一边，稍后到下一间密室再看。
距离12点半只有十五分钟。
工作人员为了保全后一批玩家的游戏体验，随时会放出丧尸来驱赶今夏和应亦丞。
这时，两人在相册里发现实验室的地形图——
“最后有三间血清库存房，我们要找的血清肯定在其中一间，从2号门去那边最快，但中间要经过隔离观察房，可能会遇到更多的丧尸。”应亦丞看着地形图迅速做完分析，决定道：“走4号门。”
4号门的走廊连接着办公室区域，都是隔开的单间办公室。
活动范围不大，且相对正常。
就算遇到单独的尸变NPC，应亦丞对付起来也多几分把握。
今夏神色凝重，语气郑重：“都听你的！”
感受到她对自己寄予的厚望以及百分之百的信任，应亦丞将眉眼一弯，温柔无边地向她伸出手：“走吗？”
走吗？
牵手吗？
今夏轻颤了下，好像是身体在颤，又好像是心脏？
她分不清楚。
也许是密室里的白织灯光线恰到好处，也或许是之前她吓傻了，眼泪模糊了双眼还不自知。
此时在今夏眼中的应亦丞，清俊的面庞带着一缕由内自外的笑，轻轻地、淡淡地、柔柔地……却能融化一切冰冷的事物，与人。
那手也极好看。
一节是一节，修长而匀称，连带着掌心的纹路也是繁而不乱的。
配得起他的皮相。
今夏被蛊惑住了，脑子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时，指尖已经试探地点在他的掌心。
她失焦的眸里闪过一丝诧异，涣散的眸光重新汇聚起来，应亦丞已然毫不犹豫的反手把她的小手握住。
“走吧。”
牵着她，走进4号门。
今夏心跳有一瞬漏拍，接着，掌心相触而互相交替的温度，吸引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
之前因为他那句无心话语而难受的心情荡然无存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稳，一份无法形容的踏实。
真是，好奇怪啊……
*
4号门外面是一条‘L’形的过道，今夏和应亦丞顺利穿过，来到地图上标注的办公区域。
刚走出来，身后的玻璃门自动关闭，白色的烟雾很快将里面充斥填满，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此刻，两人处在一条笔直的长廊内。
长廊左边是完全实心的墙壁，右边依次有三间单独的办公室，前面两间的门是关着的，唯独最后一间房门半掩。
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有丧尸冲出来……
今夏竖起耳朵听了半响，只听到自己克制的呼吸。
不过稍微值得开心的是，每间办公室的门边都开了一扇四方形的密封窗，可以从外向内观察里面的情况。
而且这里灯光充裕，不像是会断电的样子。
在长廊的尽头，有着一扇和进密室那条通道长得差不多的电子门。
门的中间除了黑色的触控密码，还多出一块扫卡区。
根据地形图的标识，门内是用餐区，也就是厨房。
到这里，应亦丞松开拉着今夏的手，压低声音对她交代：“从第一间办公室开始，跟在我身后，不要离太远。”
今夏紧抿着唇，点头再点头，表情可认真了！
应亦丞被她可爱到，还真酝酿出几分置身末世，为了生存下去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实感。
他自得乐趣的想着，尽量不发出脚步声，去到第一间办公室的窗边，侧身向内看了一眼，回头用嘴型对身后的小尾巴道：“空的。”
今夏紧张得停不下来，灵俏的小鹿眼眨也不眨的望着他，像是在问：我知道啦，然后呢？
不用怀疑，他就是她的救世主，她活着离开这里的希望。
应亦丞忍不住重新拉起她的手，走到门前，握住门把，尝试无声的转动把手——门开了！
两个人不由地做了个对视，都有点小兴奋。
几乎踮着脚尖钻进办公室，随后，应亦丞无声的把门关好，就近拿过一把椅子反过来将锁抵住，最后，完全放下玻璃窗上的卷帘。
完毕之后，他转过身看向站在办公桌边略显得手足无措的今夏，稍稍释放了一点声线的音量，说：“暂时安全了。”
今夏这次勉强点了个头，神情不大自然。
目睹他整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防护’举动，她脑子里竟然冒出不健康的想法……
总觉得他们来这里好像是要……偷、情？
今夏：“……”
应亦丞：“怎么了？”
“没事。”今夏尴尬的扶了下额，顺便挡住他的视线。
应亦丞全当她过于紧张，想要消除她的紧张感，尽快逃脱密室无疑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
好吧，他知道了。
“你坐这里看实习生日记，从里面找线索，我负责翻办公室。”应亦丞将今夏摁进椅子里坐好，推进办公桌内，也算是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这间办公室不大，目测十平米左右。
进门左手边贴墙有一只文件柜，门的右侧四分之三的空间摆了一张办公桌、饮水机和装饰摆件。
办公桌也很小张，一端顶着墙壁，入口被应亦丞堵着，今夏被他推进去后，基本上处于最最安全的环境了。
她愣了半响才体会到他的心思。
怎么说呢……
明知道所有全部都是游戏，他却还是投入到剧情中，参与进来了。
今夏打从心底高兴，将脑子里那些那些有的没的驱逐掉，拿起ipad看实习生日记。
应亦丞迅速而仔细的搜寻一圈，遗憾一无所获。
目前只剩办公桌里侧的抽屉没翻过。
今夏正坐在里面。
应亦丞没多想，移身进去，从她身后探出手臂撑在桌边上，顺便望了一眼ipad上的内容，问：“有没有头绪？”
“有的！就是——”
今夏昂起脸向斜后方侧首，柔软的唇瓣擦过男人的脸颊……

第29章 宠
应亦丞：“……”
今夏：“……”
应亦丞：“？”
今夏：“！”
静止数秒，应亦丞率先反应过来，默默直起绷得有些僵硬的身体，侧身面朝墙壁，眼底扫入一片莫名其妙的白后，他不适的蹙了下眉，转朝外侧。
嗯，还是这边的空气清新一些……
今夏也在他动作后，飞快转回桌里，脑袋埋得跟鸵鸟似的。
要是面前有沙坑，一准栽进去了！
她看着ipad上的实习生日记，听着自己咚咚咚的心跳，拼命眨眼，尝试缓解‘不小心的亲亲’带来的局促。
怎么会离得那么近啊，转个头就亲到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了爸爸和臭哥哥之外的男人的脸！
而且！
在发生之后，今夏竟然条件反射的在心里庆幸：还好他是应亦丞。
也就是说，对方是应亦丞，她就默认允许自己可以不小心亲到他……的脸？
这样是不对的！
她害羞得要疯掉了，脸颊烧烫，呼吸不畅，甚至想不停蹬腿哼哼唧唧撒个小泼发泄一下。
当然这样也是不对的！
还会显得自己在应亦丞眼里跟个神经病没区别！
对的，应亦丞在干嘛？
今夏自顾混乱了会儿，总算想起另一位当事人。
余光悄悄向身旁右侧睇过去，男人就站在她抬起胳膊肘就能碰到的位置，侧身背对的站姿。
她能看到他三分之一的脸颊，不是她刚才亲到的那边……
咳！
大约平时看惯了他的休闲装扮，第一次见他穿西装，少了几分随意，多出的全是于她而言有些陌生又有些内敛的男人味。
整体是无需怀疑的英挺与帅气。
头身比例堪称优秀，宽肩、窄腰，还有翘臀，往下全是腿……
玩密逃之前，应亦丞脱下外套和手机腕表一起寄存。
为了方面行动，衣袖被他向上挽了两叠，边线刚好卡在手肘下方，露出的一截手臂，那皮肤的白皙程度快赶上的她了。
可今夏心里清楚，他只是看起来有点病怏怏的、散漫。
真实的他是很强的。
——她能‘活’到现在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时，衬衣上面的几颗纽扣也被应亦丞放松解开，松动的烟灰色丝绒领带不羁地挂在颈项上，带尾则装入心房那边的口袋里。
如是细节不经意泄露出他是个讲究的人。
看到这儿，今夏抿合的唇瓣不自觉向上翘起，红晕未消的脸上写着‘我就知道他是这样’的得意。
而当她的视线来到男人被光影区分得轮廓过分性感的下颌骨，迷人得该死的线条啊……
今夏都顾及不上他染了腼腆而发红的耳根，直接选择阵亡！
其实她自己都觉得这喜好过于怪异……
宿舍夜话时，俞湘湘博爱的接纳各种类型脸长得好看小哥哥，祝晓看男生会先看眼睛，彤姐是手控。
今夏就爱看下颌骨。
不能太瘦，只有皮包骨会显得狰狞，可若是肉太多，那就没有线条美感可言了。
所以想要这个部位好看，要求是挺苛刻的。
但应亦丞的就很无可挑剔，五官也是，身高身材也是，还有手也必须是！
今夏已然忘了身在何处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又在想什么，跑题跑到火星，美滋滋的把应亦丞从头到脚夸了一遍。
相当乐在其中。
直到应亦丞也想看看她在干嘛，侧过脸来，低首，目光向下——
两道视线在空中无声相触，一道带着小心克制的打量，另一道却是过分放松、放松到好像在一边欣赏他一边开小差？
应亦丞：“？”
今夏：“……”
今夏蓦地怔回神。
干嘛啊这是？
“我没看你！！！”这下她如愿以偿的把脸埋进手臂里，一双腿不停的在地上来回的蹬。
宛如智障，羞愤欲死！
应亦丞哭笑不得：“对不起，我不该主动看你。”
带着开玩笑的心情说完这句大实话，他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
好像显得自己得了便宜又卖了乖……
所以到底是先谁看的谁啊？！
今夏真的要疯了，拖着哭腔无比懊恼地说：“不用跟我道歉……”
两个人正胶着着，外面冷不防从某处传来巨长巨可怖的嘶吼：呜哇呜哇、嗷嗷嗷嗷——
忘乎所以的今夏霎时噤声，绷直了背抬起头，怔怔然望着放下卷帘的玻璃窗，眼睛瞠得圆大！
那嘶吼声停顿了下，又再鬼吼鬼叫起来。
特点为：单一、难听，持续性强。
“看来密逃店的工作人员等不及又要给我们提示了。”应亦丞笑着打趣，就着音量和方向做了个大致的判断，“应该在最后一间房，我出去看看情况，你呆在这里别出来。”
他做完交代刚要行动，今夏一把抱住他微微往后扬的手臂，昂起小脸怂得一塌糊涂，无助地：“你别去，万一被丧尸咬了怎么办……”
你没了，我怎么办……
不得不说，被她完全依赖的感觉好到爆棚！
应亦丞脑子里忽然有个很奇怪但又极其合理的想法：就算今夏是个只能依附在他身上、靠汲取他的血肉才能活下来寄生小怪物，他也心甘情愿的认了，并且甘之如饴。
那么可爱，还会寄生，没理由丢下她。
“真的被咬了，我们就去消协投诉这家店在卫生方面有问题。”这话说来幻灭，但为了尽快安抚入戏太深的今夏小朋友，应亦丞只能这么做了。
今夏被他逗得想哭又还想笑，低下头气馁的嘟哝：“明知是人扮的还会怕，我也算傻得真实了……”
她呜呼哀哉的奚落自己，没发现应亦丞的眸色在忽然间沉了几个度，褪去至始至终浮游在表面的那层用作伪装的慵懒，变得浓稠而冷冽。
“不傻。”他说：“人扮的才更可怕。”
“嗯？什么？”今夏一时没反应过来。
应亦丞却在她重新望向自己时，滴水不漏的收敛起那一丝外溢的情绪。
“我很快回来。”
*
应亦丞说到做到，出去不到五分钟就折了回来。
今夏紧张的缩在办公桌下不敢动，椅子都不坐了，费力半蹲着，只露出半个脑袋，双手扶在桌子边缘，像极了在暗中观察的小奶猫。
这都折腾到后半夜了，还是那么精神！
应亦丞低下头，反手关上门，用手背挡在薄唇前，掩去一笑：“NPC在最后一间办公室，尸变前被绑在椅子上，动不了。”
今夏松了口气，自我安慰道：“还好还好，不用怕。”
应亦丞靠在门上，屈起腿，像在做某种沉思，又像在放松。
累了吗？
此时ipad上显示时间为：1点53分。
平时这个时候，早就梦里会周公了。
密室逃脱这个游戏，劳心劳身还费神，她也不能心安理得做猪队友，不然应亦丞的负担也太重了。
今夏想罢，往胸腔里吸了一口气，下了某个决心似的，沉着道：“实习生的日记我看完了，原来实验室内部存在争斗，X博士和他的学生一心想要拯救人类，而以C博士为核心的一派认为人类是罪恶的根源，目的在于毁灭血清，肃清世界。”
今夕在日记里写到，整个团队心里都清楚X博士的研究方向是正确的，C博士偏要一意孤行，屡次人为干扰试验结果，最终引起怀疑。
当实验进入最后阶段，C博士意识到无法阻止血清的研发，随后，他消失了。
与此同时，实验室里开始不断出现安全漏洞，甚至夜里还有丧尸出没。
保安科为此做了许多防范，比如在较为危险的隔离观察房安装上应急的装置程序。
假如事态失控，启动程序，房内温度短时间内会骤降到零下20度，以此限制丧尸的活动。
只不过当程序开启，人类也要想办法自保，否则低温环境下，丧尸只是行动缓慢，而人却必死无疑。
今夏庆幸应亦丞选了需要绕远路但相对安全的4号门。
“日记里说过，在X博士的建议下，保安科长秘密建造了一条逃生通道。但因为今夕是C博士的实习生，被列为重点防范对象，她只听保安部的人闲聊说逃生通道的入口建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从来没见过，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活下来。”今夏不由地起了同情之心，叹息道：“既然我们捡到今夕的身份卡，证明她已经变成丧尸了，变异前，她一定很害怕吧……”
她说完，应亦丞认同的‘嗯’了一声，点头，低哑嗓音沉稳有力：“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
今夏发懵的回视着他，等他发表高见。
“导师很重要，顺利毕业都是其次，关键时候还能保你平安。”
“……”
少爷，你的幽默感真是与日俱增！
我好欣慰呀！
*
应亦丞出去一趟并不是没收获，进入用餐区的方法很简单，但需要冒一点点的险。
片刻，两人走出第一间办公室，直接忽略中间那间，来到第三间的窗边。
在应亦丞的眼神鼓励下，今夏壮起胆子向内偷瞄去——
三间办公室的构造和陈设完全一致，办公桌里，变异的NPC被绑在转椅上，侧身背对今夏的视线，歪着脑袋，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声。
从他的脸到脖子以下，大片大片腐坏的皮肤，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今夏无声的咽了口唾沫，心说这家密逃店的特效妆也太优秀了！
当然，这一眼，让她看到了挂在NPC脖子上的门禁卡。
“你要去拿吗？”今夏缩回脖子，担心的望着身旁的男人。
应亦丞好歹酝酿出投入到游戏里的兴致，一本正色地：“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
生死离别之际，今夏忍住不舍，给与他相信的眼神！
于是，应亦丞将今夏拉到身后护着，放轻脚步走到半掩的门前，手都握住门把了，却在进去前，突然转身对她郑重道：“就算另一个世界的我们不认识也没关系，等世界变好了，会认识的。”
今夏：“……”
少爷你戏好多啊……
说得我脸都红了，我不要面子的吗……

第30章 宠吗
当应亦丞走进第三间办公室，今夏虽然紧张得不要不要的，但出于对他的信任，她只是表情变得微有些凝迫，下意识屏住呼吸，尽可能控制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心中有信念，稳住就能赢！
NPC敏锐的发现应亦丞，扯着脖子向他嘶吼咆哮，奋力挣扎得椅子的转轮在地上发出铿铿锵锵的撞击声，仿佛他随时会挣脱铁链，扑向眼前过于淡定的闯入者。
今夏的心跟着揪紧！
冷不防，那像从《行尸走肉》片场直接穿越过来的NPC猛然转头，用那双恐怖得过于真实的双眼死死望着她！
左边的眼球还是完完全全的白色！
要是今怀在，可能会没心没肺的赞上一句：连特制隐形眼镜都有，专业！
今夏压根顾不上思考这些，被凶神恶煞的NPC唬得往后倒退了半步，惨白的小脸霎时布满惊惶！
这也太凶残了……
几乎同时，目睹这一切却来不及阻止的应亦丞不爽的皱起眉头，一个纵步上前，抓住NPC右肩那端的椅背，在对方还未反应之时，打直手臂，用力将椅子往下压——
NPC连带着椅子往后仰倒，失去平衡，脚背都绷起来了，化了特效妆的脸上露出个和今夏刚才被自己吓到时相差无几的慌张表情。
差点出戏。
今夏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心情就跟做过山车似的，又怕又觉得好笑，全程刺激！
应亦丞一手控住NPC，另一只手拿起挂在对方胸前的门禁卡，正要摘下，NPC张开嘴露出獠牙，歪过脑袋去咬他的手！
还没咬到，应亦丞扶着椅背的手稍微使力，椅子危险的一晃，NPC当即吓得狠厉的‘呜哇’失声变成宛如小奶狗祈求一般的‘呜嗷’，拼命对应亦丞眨眼睛，求他放自己一马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遇上人狠话不多的客人，皮不动也不敢皮了。
*
就这样，应亦丞没怎么费力拿到门禁卡。
NPC已然很乖很安分的瘫在椅子上，不叫也不动弹了。
应亦丞人都来到门前，余光无意中瞄到掉在办公桌前的纸箱，犹豫半瞬，旋即，回身拿起纸箱，将里面的文件倒掉，箱子扣在NPC的脑袋上。
今夏：“……”
NPC：“……”
不仅如此，应亦丞还心思细腻的放下卷帘，这才心满意足走出来，在今夏眼前晃了晃到手的门禁卡，很淡然的邀功：“拿到了。”
去拿绑在椅子上的NPC身上的门禁卡，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道没有难度的送分题。
而已。
今夏耳边全是NPC比之前更激烈更愤怒的咆哮。
关键在于她神奇的听懂了其中的内涵。
意思差不多可以翻译为：中秋佳节劳资花七八个小时化了个这么凶残的特效妆，居然沦落到被顾客羞辱的地步！
天大的委屈！
“就……为什么要把箱子扣人家脑袋上？”今夏抱着不解，苦笑的问。
里面的NPC似也听到她的提问，暂时安静下来，竖起耳朵等回答。
应亦丞：“妆太丑了，挡一下。”
今夏：“……”
NPC：“……”
NPC：“呜呜哇哇嗷嗷嗷嗷嗷嗷！！！”
（翻译：玛德别走！回来单挑！放开我！我可以！！！）
*
用餐区一尘不染，设计简洁的桌椅摆放得整齐有序，光线也比之前几间密室明亮舒适。
关键是，真的有吃的！
运作的烤箱里，鸡翅和脆皮肠泛出引人垂涎的焦黄色。
冷藏柜里有新鲜的简餐，放到旁边的微波炉里‘叮’一下就能享用。
冰柜里陈列着十几种不同口味儿的冰激凌，饮料有美年达和可乐两种自选。
货架上堆满了薯片、奥利奥小饼干，甚至连辣条都有……
进到这里，今夏也顾不上什么危机不危机了，线索可以待会儿再找，眼下她是真的有点饿了。
“我想先吃个冰激凌，你呢？”她问身旁的应亦丞，语气真诚。
闪闪发亮的眸子里，写满了馋。
应亦丞眉毛轻轻一挑：“实验室已经被污染了，吃了这些东西，说不定会感染丧尸病毒。”
今夏脸上期待的光彩差点就熄灭了，“这里明显就是密逃店给客人准备的充电区，我不管，我要先吃一个冰激凌！”
应亦丞忍着笑，面无表情故作严肃：“人类的最后一丝希望在我们手里，这时候开小差，良心不会痛吗？”
今夏气鼓鼓的瞪着他，不说话了。
应亦丞本来还想再发挥两句，但见她周身萦绕起腾腾杀气，眼底的不耐即将达到今晚最高峰……
好吧。
他妥协地问：“冰激凌，什么口味儿？”
今夏语态坚决，宛如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香草和巧克力！”
“两颗么？”
“……再加个蓝莓吧，紫色的那是蓝莓吗？”
“不知道，我先看看。”应亦丞主动充当临时服务员，取出餐具和舀雪糕球的工具，拉开冰柜，严格按照今夏公主的要求，舀出三色球冰激凌摆盘。
接下来，正式进入宵夜阶段。
今夏从烤箱里拿了双人份的鸡翅和脆皮肠，再从冷藏柜里取出一份土豆牛肉咖喱饭、一份海鲜意面，用微波炉热过后，和应亦丞分着吃。
货架上的膨化食品就算了，辣条也不是她的爱。
半夜吃这些不消化……
十五分钟后。
口腹得到满足的今夏趴在餐桌上，双手捧着可乐，咬住吸管幸福道：“这家密室逃脱店的服务做得还蛮好，知道客人会在副本里呆很久，专诚准备了吃的，给好评！”
应亦丞坐在她对面，见她一副全然放松的状态，他也舒展眉眼笑笑，问：“吃饱了吗？”
今夏吸了巨大一口可乐，冰得她脑袋都嗡了一下，无比舒爽：“饱了！就算下一秒一大波丧尸来袭也无所谓了。”
“丧尸应该是不会来的，但我们可能会困在这里很久。”在用餐的时候，应亦丞就仔细观察过这片区域的环境。
简单的说，和ipad里那张地形图有明显的出入。
按照地图上的标识，用餐区应该有三道门。
来到这里后，应亦丞发现去往血清库和隔离观察区的门是不存在的，该有门的位置只有实心的墙壁。
现在只剩下通往休闲区的那一道，要过去同样需要门禁卡或者密码。
但就算过去了也无济于事，因为休闲区和血清存放库在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日记里提到的逃生通道会不会就在这里？”今夏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脑袋顶的中央空调排风口，“是这儿吗？”
应亦丞抬手在她眼前一晃，“想什么呢你？”
今夏回过神，见他单手拖着下巴，半眯着眼，嘴角上扬出慵懒的角度，冲她微微笑。
“……”
她呆了呆，应亦丞就回应般的歪了下头，露出个‘怎么了’的询问表情，对她。
今夏全身酥麻，犹如被细微的电流穿透，差点死机！
蓦地站起来，不自然的喊话：“人类的最后一丝希望在我们手里，找线索！”
应亦丞：“……”
怎么回事？
这姑娘，一言不合又入戏了。
*
结果真的被应亦丞说中，两个人在用餐区耗了将近两个小时，连重得要死的冰柜都推开了，眼看着ipad上时间从2点到4点，仍旧一无所获。
没有丧尸的突然袭击，也没有出现别的玩家。
剧情停滞不前，这无疑是很沮丧的……
天快亮了，应亦丞将三张椅子拼在一起，打直了腿半躺半靠的放松自己，趁ipad电量耗尽前，抓紧翻找，想看看是否有所遗漏。
今夏则是彻底放弃，百无聊赖的吃掉一颗草莓味的冰激凌球后，开始打起那台没通电的抓娃娃机的主意。
机器里的娃娃很丑，要是在学校南门口的夜市上遇见，十块钱三个她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是困在这里太无聊了，今夏绕到机器旁侧，刚把手伸进缝隙里去摸插头，就在这时，她有了一个不得了的发现——
“应亦丞应亦丞应亦丞！！！我找到了！通道在这里！！！”
*
不得不说，这家密逃店的设计师真的太贼了！
要不是墙纸被今夏不小心蹭开了一点，谁能发现真的逃生通道啊！
移开抓娃娃机，撕掉墙纸，卸掉不锈钢的空心护栏，宽和高大约1米左右的通道入口出现在两人面前。
通道内部干净且光滑，四面都是不锈钢的，每隔一段距离，都安装了红色的应急灯，所以不用担心进去后会看不见的问题。
在通道七八米处有个分岔口，按照ipad地图上的标识，去血清库应该往左转。
已经在用餐区逗留太久的两人一扫疲惫，话不多说，爬！
应亦丞在前面开道，今夏也顾不上思考里面会不会有丧尸的问题了，跟在他身后，向最后的目的地进发——
通道里并非完全平坦，左转之后，是一段倾斜的上坡路。
两人一前一后的在里面摸索了大约十分钟，再经过一个转折，前方变得宽阔了一些。
随着上浮的空气从下方涌入，面前渗入幽幽的光线。
今夏手脚并用的爬上前和应亦丞比肩，低下头去，只见菱格的铁栏下，隔离区内丧尸漫步，臭哥哥和米敏君挤在角落的铁柜边，大气不敢喘。
今夏乐歪了，想发出点声音吸引今怀的注意力，让他发现自己，以便向他显摆：我很安全哟！
应亦丞不由分说探出手，手臂从她后颈绕过，大掌捂住她的口鼻，几乎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第31章 宠
今怀和米敏君听到脑袋顶的通排风管道有声响，双双抬头，却只见到隐约散出红色应急灯微光的菱形铁栏。
米敏君用眼神向几小时前莫名其妙认的干哥哥询问：不会是老鼠吧？
今怀大爷撇撇嘴，无声的示意她看挡在前路的十几只神游乱晃的‘丧尸’，表示：老鼠能有这些家伙可怕？
于是米敏君释然了。
两人继续卡在铁柜和墙角的缝隙里。
弱小、无助，还有点可怜……
管道内，今夏被应亦丞圈着往后退了半米，缩回不属于隔离房的范围。
周围幽暗狭窄，她被迫蜷在他怀里，侧脸贴靠在他左边锁骨的下方，抬起头与他四目相触，再一呼吸，彼此的呼吸便都混淆在一起。
今夏眸光轻轻地颤了颤，怪不好意思的。
想拉开距离，背刚往后靠去，却发现这样只会与他的手臂相贴得更加紧密。
她只好小声问：“你、干嘛呀……”
含糊软糯的话声捂在他手掌中，闷闷的，带着点儿委屈和不解。
唇瓣随着说话的开合，于他微凉的掌心生出轻软的摩擦，像极了小奶猫在他掌心里寻嗅食物，湿热的触感又引发轻微的黏腻，可爱而又缠绵。
应亦丞被挠得胸口发紧，快死过去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在干嘛，当时就一个想法——不要被发现！
哪怕只是今怀或者米敏君看一眼，某种微妙的均衡就会被打破。
应亦丞还不想那么快结束。
情急之下，身体诚实过大脑……
他憋了半响，似模似样的对臂弯里懵里懵懂的小姑娘道：“相煎何太急。”
言罢，松开捂在她小嘴上的手，但没有撤回手臂，就那么虚虚的架着她的双肩，随时能再把人圈住。
今夏还真把这话当成‘善良’的劝解，用说悄悄话的音量，一字一顿地：“看不出来，你对我哥那么好——啊！”
“……”
是的，应亦丞自己也没看出来。
不然要他怎么说呢？
别出去，我不想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单独相处？
今夏又道了：“可是，我们要从这里过去呀。”
所以早晚还是会被发现的。
所以少爷你到底在想啥呢？
应亦丞：“……”
别问，他不知道。
今夏耐心的望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盈满对突然智商降低到负数的他的关爱。
应亦丞无语了几秒，又再追加几秒，眉宇间逐渐溢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在这重情绪还未完全酝酿成型前，他妥协的点了个头，收回圈住今夏的手，“走吧。”
赶紧通关回家睡觉了。
*
大约半分钟后，情况是这样的——
隔离房顶上的排风管道再度动静。
今怀和米敏君整齐的抬头向上，就见应亦丞率先出现在结实的菱格铁栏内。
他动作轻缓小心，控制着全身每一处肌肉，保持平衡的同时尽量避免制造噪音。
因为他知道，哪怕丁点儿声响，都有可能导致一场惨剧发生。
应亦丞真的很善良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眸光只在两个无所适从的可怜虫身上一扫而过，没有同情，毫无戏谑……只有人生在世无数擦肩而过的平静与从容。
我爬我的排风管道，你们罚你们的站。
大家各自安好吧。
看着他以一种徐徐不急的姿态从脑袋顶爬过，今怀承认，内心是有点小羡慕的。
但这或许就是命运。
而当亲妹妹紧随在应亦丞身后，今怀猛然瞪大写着‘玩不下去了要不早点出去送死吧’的无所谓的眼眸，不可思议猪妹‘活’到现在！
今夏呢，爬到一半很给面子的刻意停来，空出一只手，手指扒拉着下眼皮、吐舌头，对臭哥哥做完鬼脸，心满意足，收工离开。
今怀气炸了！
生死离别之际，不心疼哥哥就算了，居然还炫耀？！
可真行！
四人当中，唯有被‘鬼脸杀’误伤到的米敏君面无表情。
但她知道，当时自己内心有一万只萌萌哒羊驼呼啸着奔腾而过。
*
管道尽头的出口向下，应亦丞撬开通风口盖，直接跳了下去，再接住今夏。
两人终于来到血清库房。
里面格局不大，正式入口是那种类似银行金库才有的圆形密码锁门，看起来厚重又复杂。
库房内左右两边相互打通，金属货架贴靠着墙，自上而下的阶梯型，里面整齐的摆放了成百上千支装填了蓝色血清的试管。
只有一支是真的。
在库房正中央，规整的金属平台上有一块数字密码槽，凹槽上方支起方型屏幕，屏幕显示出八个方格，上下各四格，表示密码为八个数字。
“最后一步。”应亦丞左手托着右手肘，右手捏着下巴，头脑风暴ing
既然三间库房打通为一间，门又是紧锁的，那么里面一定能找到线索。
通常这种极尽简洁的密室设计，密码会在能够看到但不容易发现的地方。
是哪里呢？
应亦丞往后退了几步，从整体去观察这些内里填充得高低不匀的试剂。
今夏站在金属台前，盯着密码盘喃喃自语：“八个数字，没有字母，纪念日的概率会不会高一点？3033年9月9号……”
叮咚！
“我想到了！实习生日记里提到过血清成功研发的日子，密码可能是——”她边说边回过身，发现应亦丞正背靠库房的门，蹲得极低，姿势不太美观，但表情相当专注。
不由地愣了一愣。
应亦丞对上她的视线，接道：“30330909。”
今夏面露惊讶，还有惊喜：“你怎么知道？！！”
他笑得有些无奈：“你到我这儿来蹲一蹲就能看到了。”
今夏不相信，还真走过去，抱膝和他蹲成一排。
应亦丞怕她不得诀窍，提点道：“把对面的血清墙均分为八格，上下各四格，调整视线。”
接下来，见证奇迹的时刻——
当今夏视线来到一个刚好的水平角度，血清墙上那些被填装得高矮不一的试剂逐渐显现出暗藏的玄机。
“3、0、3、3……是密码，我看到了！”
今夏笑得傻傻的，因为环手抱着双膝，整个人缩成不倒翁，稍不留神，双手扣不住了，发出‘啊’地轻声，没平衡的向身旁的男人倒过去。
应亦丞自然是伸手将她接住，但因为他也是没形象的蹲着，被她一推，惯性下往后坐——
等两人稍稍稳住，今夏发现自己的鼻尖正杵在一个好看的喉结上……
她脑袋有点歪，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扒拉在那件解开了几粒扣子的白衬衣上，将这件衬衣的领口拉得更低了……
而她的唇瓣，几乎要碰到他两根锁骨中心的凹陷地带……
不管是用鼻子还是张开口呼吸，都能反弹自己一脸。
以及，她的姿势也不太对。
凭体感的感觉，是半跪半坐在应亦丞怀里的……
今夏：“……”
不敢动了。
应亦丞整张背都僵了，竭尽所能昂起下巴，双手扶着她的胳膊外侧，然后，清晰的感受着她的鼻息，完了，又再感受一次她张开嘴呼吸。
如此反复。
应亦丞：“……”
想死。
沉默小会儿，应亦丞空出一只手，今夏随之配合的抬起头。
两个刚拉开少许距离，今夏都没看清面前男人的脸，大掌探来，覆住她整张脸，把她摁着推开。
今夏：“……”
被嫌弃得相当明显。
“喔、我不是故意的……”
没诚意的道歉从男人掌心溢出，今夏闷闷的笑出声，为刚才自己的蠢，以及过后带来的双边局促。
喔什么喔？
谁准你在这种时候卖萌的？
应亦丞懒得搭理，缓慢把她推开就起身去到金属台前，输入密码。
今夏屁颠颠的爬起来，站到他的身后，看着他按下最后一位‘9’。
解锁！
两人没来得及高兴，屏幕上浮现出几行字：我是X博士，恭喜你们来到这里，真正的血清就藏在这三千只试剂中，为了防止血清落入C博士及其同党手中，请以一个亲吻向我证明人类的爱，血清自毁程序启动，倒数从现在开始——10、9、8……
周围警报大作，还有白色的烟幕从各个角落喷出。
库房内灯光闪烁，做足了末日危机的效果。
“要、要……要怎么办？！！”今夏急得跳脚。
为什么会有这种测试？！
一个亲吻？
人类的爱？
证明不了血清就要被毁掉？！
什么鬼！！
应亦丞也是一脸的没想到。
但他要比今夏冷静。
失败就失败了，某道暗门后面，工作人员正等着下班回家。
可是看到今夏这样着急，俨然全情投入，就这么带着挫败回去，不知道她会遗憾多久？
好不容易来到这里，通关的机会就在眼前……
应亦丞看着心急如焚的今夏，余光中，屏幕上的数字从‘3’跳转为‘2’，马上就是——
那就亲吧！
应亦丞下定决心的将眉头微微一锁，还没动作，一双手从他身侧后方探来，捧起他的脸颊，强而有力的扭转面向，随之，今怀的脸由远及近，带着一张义无反顾无私奉献的死人脸——压上他的唇。
今夏：“……”
米敏君：“……”
‘砰——’地一声，库房主墙向两边开启，一早被淘汰的闫耀阳等人站在门内，和其他工作人员齐齐鼓掌。
恭喜通关！
恭喜拯救全人类！
大家都是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

第32章 宠吗
正是晨光熹微时。
艺术区附近随处可见玩了彻夜的年轻身影，微风轻轻吹动绿树，鸟儿站在枝头叽叽喳喳，空气里有一种清爽而又祥和的味道。
宽绰的四车道上，许久才有一辆私家车经过。
小长假的第二天，整座城市仿佛还未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走出密逃店，今怀一眼相中对街经过的煎饼果子车，大喝一声‘壮士请留步’，带领大伙儿浩浩荡荡穿过斑马线，连人带车团团围住。
这阵势，愣是把小老板跟他媳妇儿吓得不轻。
旁边摆摊的大妈都给逗乐了，主动搭话：“这些天从哪家店出来的小年轻，一个个给吓得……听说消费还不低，不知道你们图什么。”
“图刺激呗。”今怀精神抖擞的付了煎饼果子的钱，凑到大妈的早餐摊位前，耸着鼻子嗅了嗅锅里绿豆色的汤汁，“真香！来一碗！”
末了，回身问其他人：“喝豆汁儿么？”
除了周叶星好奇想要尝试，连今夏和顾家双胞胎姐妹这样土生土长的B市人都敬而远之。
今怀嫌弃这帮人不识货，要了三袋豆汁儿，四个芝麻饼，分了一袋给周叶星后，拎着其余的去不远处的花台边找坐在那儿发呆的应亦丞。
今夏还在等煎饼，没法儿立刻跟过去，只好望了一路。
那可是豆汁儿啊……
臭哥哥要干嘛？
早晨温差大，她穿着今怀的西装外套，小手揣进口袋里，满脸满眼的不放心。
瞧她这个样子，闫耀阳八卦道：“怕怀神欺负他啊？你俩谈多久了，这么护食。”
“什么谈多久？”今夏转回身来，悟了，“应亦丞不是我男朋友，我们两家认识，所以常在一起活动。”
闫耀阳看看身旁的周叶星，确定什么似的再问她：“类似互相照顾那种‘一起活动’？”
“对呀！”今夏点头。
好奇她和应亦丞关系的人不少，她也渐渐知道旁人问起来要怎么应对才算合适。
是什么就说什么，没必要刻意回避，言辞闪烁反而会显得欲盖弥彰。
众人见她坦荡荡的模样，果真相继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周叶星来了灵感，眼珠子在眼眶里旋了半圈，忽然道：“那我能不能替我室友拿个爱的号码牌啊，今夏？”
今夏从顾佳人手里接过一杯热豆浆，回了他个茫然的眼神。
爱的号码牌，什么鬼？
周叶星媒婆附身，开始推销：“我舍友，17届软件学院一哥，人绝对的好！长得也不赖！上次校花预备役到处借ID给你投票，本来打算追你的，后来整个杂谈版疯魔了说你和应亦丞是一对儿，他未恋先失，消沉到现在呢。”
顾伊人吐槽：“发现准备追的女孩子有男朋友就消沉了，这是有多经不起打击啊……”
米敏君也道：“别给什么爱的号码牌了，好人卡一张，拿走不送。”
“你们别这样。”周叶星眼巴巴的看向今夏，要姑娘自己表态。
今夏犯难地瞅着他，半响，委婉的憋出一句：“我还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说这话时，余光悄悄留意着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这下意识的小动作。
“谈恋爱要什么打算？”周叶星是行动派，立马安排上了，“这样，回学校以后让他请你吃个饭，给你过过眼……”
话没说完，闫耀阳一手搭他肩膀上，紧接着身体的大半重量都压过去了，“星仔，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对他们人院神枪手有什么误解？”
周叶星：“？？？”
闫耀阳用下巴指了下远处。
花台边，应亦丞正在今怀的忽悠下，准备挑战第一口豆汁儿。
周叶星拎着自己的那袋还没喝，见应亦丞试探地把吸管凑嘴里，他也鬼使神差的跟着同步。
两人差不多在同时吸了一小口豆汁进嘴里，周叶星露出个‘咦？还好’的表情，应亦丞则在那怪异的滋味刚刚触及舌尖时，反映巨大的扭身面朝花台干呕起来，帅气好看的五官拧成一团——恶心得无所适从！
今怀阴谋得逞，仰头大笑！
站在煎饼摊这边的众人也跟着发出不厚道的笑声。
“反应超乎想像的大啊……”这是闫耀阳没想到的。
今夏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又再记恨的瞪了臭哥哥一眼！
当视线的中心逐渐围绕到应亦丞身上，她的目光霎时变得温柔、包容，还有爱。
她一个北方人都喝不惯豆汁儿，应亦丞一个南方人，有洁癖还讲究，反应能不大吗……
顾伊人超认真的发表意见：“我以为他内核机器人来着。”
顾佳人赞同地附议：“对啊，昨天监控里看他各种大神操作，反应敏捷，头脑冷静，好像天生没长那根会害怕的神经，一点都不像人类。”
周叶星见缝插针：“那又怎么样，照样挑战豆汁儿失败，这点他还不如我呢！还有他那不是没长害怕神经，他那叫‘无趣’好吗？”
“他怕的！”今夏冷不防高声，计较地，“我证明给你们看！”
*
应亦丞站在花台前大口大口的呼吸调整了好久，才算缓过少许。
今怀大爷坐在他左手边，摇头晃脑的叹息：“连豆汁儿都不能喝，还想泡我妹？”
应亦丞闻言蹙起长眉，刚把头转向他，猛然有个身影从身后右侧蹦了过来，带着绝对的冲击力，发出一声听起来有点可爱还有点虎的——嘿！
猝不及防！
应亦丞被吓得差点弹起来，双手不自觉抬了抬，身体也往后缩了下。
今夏定在他面前，手还揣在臭哥哥的外套口袋里，双腿并得直直的，上半身稍往前倾，昂起脑袋，笑眯眯地确定：“我吓到你啦？”
应亦丞：“……”
应亦丞点了个头：“吓到了。”
难得一脸懵。
“干什么你！煎饼果子吃撑了？！！”今怀也被猪妹‘嘿’到了，一口豆汁儿呛得险些背过气。
今夏斜身看了他一眼，毫无同情：“活该！”
不等今怀说什么，她飞快借用站位优势，把应亦丞当挡板，收回身形，对他道：“我吓到你了，你还是会害怕的。”
应亦丞好像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了。
“所以呢？”他笑得无奈，眸里染上一抹晨曦，便多了重亲近的暖色调。
“就是想证明一下，你有血有肉，会怕也会怂。”
“我不怂。”他强调。
害怕和怂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少爷可以害怕，但不允许自己怂，尤其在今夏面前。
“我已经证明你会害怕了，早晚也会证明你会怂的。”今夏实验成功，相当得意，说话间看到远处的便利店开了门，想想，跟他说：“我去给你买瓶矿泉水，你等着！”
话罢她就从应亦丞身旁越过，一蹦一跳的跑过去了。
应亦丞就和之前一样，望了她一路。
在密室里消耗整晚的疲惫一扫而空，心情比这个清爽的早晨还要惬意、舒适。
“我妹可爱吧？”今怀站了起来，和他比肩，看着今夏走进便利店，面上终于有了属于哥哥那种‘我妹妹超可爱但是不允许谁轻易染指’的守护。
应亦丞没注意他的脸色，也不屑回答。
今夏当然可爱。
这是毋庸置疑的。
今怀移眸瞥着他，忽而沉声：“没学会喝豆汁儿以前，我不会轻易允许你们在一起的！”
应亦丞总算侧首，睇去一记质疑的眼色。
几个意思？
今怀：“这是作为夺走我初吻的报复。”
应亦丞：“……”
好吧，原来是在说笑。
但是等一下，那也是他的初吻好吗？？？
应亦丞瞬间怨念了。
真的。
*
疯玩一个通宵，回到家后，三人蒙头大睡。
等到今夏意识复苏，已是下午两点过。
微信里居然有三十多条消息！！
打开一看，全是闫耀阳发的——
【早上大家都累了我也忘了说，密套店那边中秋大酬宾，技术小哥给我们剪了一张带剧情的合集，回头到社团里跟我要。】
【还有昨天我淘汰得比较早，在监控室看你们表演，顺便选了些照片做纪念。】
【我没有应亦丞和你哥哥的微信，你自己选好看的发给他们。】
【最后，身为社长的我真诚的建议你，只给怀神发他那部分就好，你和应亦丞的就自己留着吧[坏笑][坏笑][坏笑]】
接着是N多张照片。
今夏不太明白这位中二气质浓郁的社长大人是什么意思，揉着头发一张张把照片点开来看，很快她整个人就不大好了……
中转间，应亦丞站在她跟前，向坐在地上满脸无助的她伸出手。
幽暗的‘L’型长廊，她无意识的回头看向藏在角落里的镜头，走在前面应亦丞拉着她的手，留下一个很好看的背影。
一目了然的办公室里，她坐在椅子里，侧过脸想对他说什么，画面定格在唇瓣无意擦到他脸的那一刻。
狭窄的排风通道中，两人肩碰肩看向下方的隔离室，眼神表情都是带着好奇与小心的神同步。
最后是血清库房，金属台的前方，蓝光成为绝佳的背景点缀，女孩儿无措的跌在年轻的男人身上，气氛都变得香。艳了起来……
“……”
看到这里，今夏脸红心跳的把手机面朝下，塞进枕头里，径自闭上眼害羞了小会儿，又忍不住把手机拿出来，解锁屏幕重新看那照片。
她扒拉着他衬衣领口的手，半跪半坐的姿势……
不太妙啊……
身体都有点儿发烫是怎么回事？
门在这时被礼貌的叩响。
今夏蓦地坐起来，慌慌张张地：“谁啊？！”
应亦丞的声音在门外向起：“今怀出去见朋友了，我准备点外卖，你想吃什么？起了……”
那个‘么’字还没机会说出口，今夏急匆匆地吼：“不吃！我没起！不要管我！”
说完，倒床，拉过被子连头都盖住。
超凶！

第33章 宠
外卖刚到，今夏拖着散漫的步子从房间里窜了出来，站定茶几前，一言不发扫视摆在桌上的食物，惺忪睡眼的模样。
皮蛋瘦肉粥、虾饺、蟹黄包、萝卜糕、粉蒸排骨和一些广式下午茶的点心，看上去精美可口。
却都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刚才在房间里，今夏终于从社长发来的众多照片中觉出点儿什么。
她在感情方面并非完全懵懂。
早在情窦初开的中学时代，她和其他同龄的女孩子一样，想象过自己和当红偶像来一场旷世奇恋，还给高中部成绩好长相还帅气的学长偷偷塞未署名的情书……
都是常规操作。
当然，她从小就乖巧伶俐招人喜欢，也是收着情书长大的。
考上大学后，人生视野变得更加宽广，对于‘找个不错的小伙子谈恋爱’这件事，不是没想过，而是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
今夏相信缘分。
回到开学前，爸爸叮嘱她照顾好应亦丞，她便当成责任答应下来，认真履行，压根没想别的。
而应亦丞这个人呢，各方面比她想象中优秀，除了欠缺一些生活常识，平时在学校里，其实与她算是互相照顾的。
说不清从何时开始，两个人的相处中，今夏的心跳会冷不防改变频率，抑或者脸颊发热，弄得她怪不好意思……
还有昨天那场密室逃脱，本想着大家一起玩儿，谁知最后变成她和应亦丞组队闯关，中途发生无数次不可控的暧昧。
没错，就是暧昧！
且不管社长他们的眼光，今夏自己看着那些照片，都严重怀疑她和应亦丞真的是一对儿？
可是除开军训，开学到现在他们总共相处还不到二十天！
虽然不讨厌，可说‘喜欢’似乎显得草率。
今夏都需要一个相识相知的过程。
于是在这瞬间，她发现自己对应亦丞了解甚少。
只知道他的父亲已不在人世，他在小时候遭遇一场变故，从那之后变得孤僻，宅在家里闭门不出。
可他很聪明，运动神经也发达，性情温和，偶尔会同身边熟悉的人开玩笑。
还有他最近话变得越来越多了。
今夏打心底的高兴，觉得他能来C大念书实在太好了，至少不再是孤身一人。
可是啊，除了他的小叔叔，她没有见过他其他的家人，他也从不主动提起。
反观他都到自己家做客了，还和臭哥哥发生两次滑稽又荒唐的‘亲密’接触……
今夏就莫名的有些小计较。
她想知道他在A城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就算父亲过世了，那他的母亲呢？他们住在一起吗？家里还有哪些人？
应寻家在B市，就算应亦丞再孤僻，说什么都该去走动走动的……
可是从亲戚间的往来看，应寻那边也没有勉强他的意思。
爸爸说过，他身边的朋友一只手就数得完。
今夏也想一并见见……
什么时候能见到呢？
可以问他吗？
今夏站在茶几前，想得出神。
在她对面，应亦丞不自知的坐在沙发中央属于一家之主的那个位置，看着她——
眼前的姑娘穿着睡得满身都是皱褶的柠檬黄睡衣，应该还没洗漱，两只手习惯性的揣在肚皮前的大口袋里，背有一点勾，头发乱糟糟的散开，耷拉着眼皮，状似盯着茶几上清淡的食物，眼神儿却是空的。
像是在出神，但与平时出神的模样有微小的区别。
应亦丞敏锐的察觉到了。
“还困？”等了足足有五分钟，他主动打破沉默。
今夏愣愣看了他一眼，仓促道了个‘没’，匆匆结束对于她而言过于复杂的思索。
她从旁边拉来凳子坐下，揭开一碗皮蛋瘦肉粥的盖子，用小勺子舀着喝了两口，想了想，抬起头对还看着自己的男人欲言又止道：“那个、你……”
“外卖不合心意么？”应亦丞难得抢她的话，似乎很关心她的胃口。
其实今夏想问他小长假有没有去走亲戚的打算，就此把话题展开，谁知他突然打岔，她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好找了个临时想到的借口，不着痕迹的掩饰说：“想喝海鲜粥。”
应亦丞对她露出个略带歉意的表情。
今夏就顺势叹口气：“说起来忽然想吃海鲜了，白灼虾、大闸蟹，炝炒花蛤……什么的。”
话到这儿，她嘴里叼起一只蟹黄包，正儿八经的做打算：“要不今晚我们出去吃海鲜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酒楼，味道很好，以前也常和爸妈一起去。”
“都可以。”应亦丞随和如初，以她的意见为主。
转而，今夏收起脸上的馋相，愁眉苦脸道：“可是酒楼消费略高，我们两想要吃得痛快，怎么样也得四位数……”
想吃还不想花钱，她好抠可是她没有办法控制。
应亦丞没辙的笑笑。
想说，他这里一直有钱，早该请她吃顿好的了。
上次问唐景珩要的三十万还有剩余，因为被她管着饭卡，伙食安排得还不错，也就心安理得的当起小白脸。
毕竟抠门这件事，是今夏对他的言传身教。
就在这时，手机收到短信，调出来一看，少爷的嘴角就忍不住惬意的勾了起来——
“夏，请我们吃海鲜的冤大头来了。”
应亦丞对今夏展示短信内容。
她凑过去看，一个叫做‘来生不做制片人’的家伙，语气十分嚣张：【大爷我现在在B市，想想晚饭吃什么，出来陪饭！】
“谁呀？”今夏缓慢的眨了下眼。
来生不做制片人？
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ID？
应亦丞身体往后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冤大头啊……”
表情是难得与那则短信相衬的嚣张。
*
这一下午，那位冤大头先生和应亦丞通了两个电话，五点过直接把车开到今夏家楼下的停车场，在微信里三催四请，应亦丞才慢吞吞换了衣服，出门。
电梯下降时，今夏就忍不住的琢磨，到底谁什么神仙发小，微信语音里一边嫌弃又粗鲁地‘你踏马快点会死啊’，一边又还要关心‘你到底想吃什么’……
来到停车场，今夏跟在应亦丞身后，还没完全走出电梯，那个在语音里特别张扬的声音敞亮响起——
“哎哟喂，少爷您这气色不错啊！这身打扮也够青春活力，看到生活费只有月八百的你活蹦乱跳，哥哥我也放心了。”
应亦丞身形微顿，今夏听见他轻叹出一口气，“唐景珩你正常点儿。”
唐景珩？
这个名字也超熟悉！
今夏从应亦丞身后探出脑袋，就见电梯口正对面的停车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靠在一辆玛莎拉蒂Levante旁，‘嘣’地一声打亮火机，自若的勾首，将含在唇瓣间的烟点燃，旋即，侧过头来，眯起一对蛊惑的桃花眼，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吐出丝丝绕绕的轻烟。
登时，今夏脑袋里蹦出三个词儿：成熟、潇洒，以及……痞！
“不用理他。”应亦丞随意叮嘱了她一句，不带笑的走上前，对那边的家伙放话：“烟掐了。”
“嗯，成！”唐景珩够爽快，抓紧往肺腑里狠吸一口，指尖轻轻一弹，燃烧的香烟在空中划出带着星火的弧线，随后，精准的掉进墙柱边垃圾桶的烟槽里。
应亦丞已走到那辆车标就写着‘我很贵’的Levante后座，打开门，让今夏先上去。
有他的叮嘱在先，今夏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家打招呼……
唐景珩一脸的无所谓，他多自来熟的人呐！胳膊懒懒搭在驾驶位那边的车门上，看着今夏：“你就是今总家姑娘，对吧？我问你家今总拉过赞助，今总特别豪迈！二话不说直接给了我五百万，当时我心情就跟近期不劳而获的应少爷似的——躺赢使我快乐。”
今夏：“……”
这话要怎么接……
冤大头先生您好活泼呀……
哈哈、哈……
“你好，我叫今夏，今天的今，夏……”
“跟他废话什么？”应亦丞不给她尬话的机会，摁着她的头，把她塞进后座，“你就把这个人当行走的一次性信用卡，刷完扔掉就完事了。”
说完砰地摔上门，自己从车屁股绕到另一边，开门钻进车里。
外面传来唐景珩善解人意的回应：“我知道，夏天的夏。”
今夏：“……”
应亦丞和信用卡先生的相处模式太直接了，她接受无能。
还有你关门的力道能轻点儿么，一个门少说七八万，坏了要怎么赔……
今夏泪目。
身旁，应亦丞坐在距离她中间还能塞下一个人的位置，葛大爷的标准瘫。
唐景珩还是不气，徐徐不急站在驾驶位的车门边，躬身往里瞄来，笑容可掬：“吃什么？”
某宝年度优秀客服也不过如此！
应亦丞侧首看今夏，同样的问题：“吃什么？”
今夏忙不迭坐直了身子，掏出手机：“去这家酒楼，我开导航。”
唐景珩终于肯上车，扭身看了一眼她屏幕上的位置，了然道：“这地儿我去过，海鲜做得不错，等我给我祖宗发个信息啊。”
应亦丞闻言，眼色里有得趣的情绪一晃而过：“娇娇也来了？”
“来了啊！”唐景珩坐在前座，认认真真打字，周身气息都收敛了。
今夏小声问：“谁呀？”
娇娇，一听就是女孩子的小名儿。
应亦丞笑了，比之前在家里时还恶劣：“他祖宗。”

第34章 宠吗
傍晚时分的三环堵到怀疑人生，好在大家都不赶时间，车上气氛显得比较松散。
唐景珩业务繁忙，工作电话接个不停。
内容与一档综艺节目有关，听上去还在前期筹备阶段，他是负责人，方方面面都要请示他。
他在收到反馈后，立刻能定下标准、做出裁决。
平心而论，此阶段非常凸显个人魄力。
而当电话接完，他便会眉开眼笑的从后视镜里望向应亦丞，之前的沉稳一扫而空，周身气息连带着变得混账起来。
开口全是‘少爷你最近清瘦了啊’、‘前几天我去你们学校论坛观光了’、‘给我说说史上最强凤凰男的由来呗’……
他管应亦丞叫‘少爷’，言辞里全是嬉笑与调侃，随意随性得令人发指。
应亦丞高兴就搭理他两句，不高兴就掀起眼皮懒懒的睨他一眼——你开心就好。
唐景珩这个人，给今夏的感觉像言情小说里那种看上去不正经、玩起来特疯，但却十分有能力的典型。
通俗的说法叫‘花花公子’，委婉的形容为‘放纵不羁爱自由’。
对于刚迈进大学校园的今夏而言，无疑是一道超纲题。
想不到应亦丞的发小会是这样的类型，和他本人南辕北辙没一点儿共性。
虽然今夏跟唐先生这儿毫无招架能力，但从‘了解应亦丞’的角度出发，也算求仁得仁罢！
*
晚七点，来到古香古色的鼎尚鲜。
包厢在二楼，‘大魁天下’厅。
今夏收到C大录取通知书的那天，今总就是在这儿订了一桌全家一起为她庆贺。
她跟服务生走在前面，留唐景珩和应亦丞勾肩搭背的行在后面说话。
“您好，您的包厢到了。”服务生礼貌的叩响厅门，弯身把门打开。
今夏探身准备往里钻，顺势朝里边望了一眼，人就愣住了。
明亮的厅内，她视线的正前方，大圆桌前坐着一个正垂头玩儿手机的姑娘，穿得像时装杂志上的模特，巴掌大的瓜子儿脸上架着一副夸张的暗粉色墨镜，气质绝佳浑然天成，长相介于甜美和明艳之间。
就算此时没有追星达人俞湘湘在身边呱噪，今夏也瞬间认出里面坐着的是谁！
而坐着的人也在门开之时下意识抬首，摘掉墨镜，露出一双潋滟到锐利的美眸，盈满戒备的眸子里各写了三个字——你是谁？来干嘛？
今夏被慑得打冷颤，忙不迭冲她点头哈腰，嘴里小声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缩了回来，主动把门拉关上，定了定神，调整颇为起伏的心情，转身对被自己堵在后面的两个男人，真实地说：“走错了！里面是个影后！真人比电影里好看一万倍！”
语气是局促中带着一丢丢现实里偶遇明星的小激动。
两个摸不清她路数的男人闻言，内涵的对视一眼。
应亦丞眯起眼微微笑：“有影后就错不了。”
“啊？”今夏好像反应过来，又不太敢相信的样子。
“走走走，给你介绍一下，里面这位刚拿到国际电影节影后的小姐姐，少爷和我的发小之一——乔昕，江湖人称乔妹！”唐景珩推着她进了包厢，同时跟影后喊话：“你那什么眼神儿，把人给吓得！”
乔昕轻哼着笑了一声，放下手机，双手抱臂，百灵鸟似的送上悠扬婉转地调侃：“少爷你可以啊，大学一个月都找着媳妇儿了，照这进度，追上秦识指日可待。”
今夏着急忙慌的摆手，说不出话。
脑袋里好几个重点快记不过来了。
暑假时，她看过的电影的女主角现在就在她面前！
她还听过秦识的大名，被誉为国内年轻一代导演的领军人物，俞湘湘爱豆的爱豆！
应亦丞的发小怎么都那么厉害啊……
*
四个人坐二十人的大圆桌，实在是件奢侈的事情。
为了方便说话，座次是这样的：乔昕挨着唐景珩，唐景珩和应亦丞之间隔了一个座位，今夏就坐在应亦丞的左手边。
作为在场唯一的‘外人’，她超级窘！
一方面为之前进门时发生的小插曲，另一方面必须是出于应亦丞过于光芒万丈的发小阵容。
多亏唐景珩科普，今夏获得不少第一手消息。
除了影后乔昕、名导演秦识之外，还有一个山海娱乐的太子爷重霄，加上应亦丞，五人自小到大、情同兄妹。
这次趁着小长假，唐景珩特地来看望少爷。
正好乔昕在B市出席代言活动，便张罗着见一面，一起吃顿饭。
至于另外二人，唐景珩是这么说的：“恋爱中的秦导励志做个有异性没人性的王八蛋，就别指望能见着他了。太子爷依旧是有风骨的太子爷，看不上自家娱乐产业，低调在A城医大发奋啃书，我只好代替他俩前来，聊表心意。”
应亦丞一只手搭在桌上，背贴靠着中国风的木椅，听完后缓缓点头，“其实你不来也行。”
唐景珩秒懂：“给你打钱就完了，是吧？”
乔昕‘扑哧’笑得，别开脸没形象的喷了一地茶水：“有那么惨么？”
唐景珩替他回答：“月生活费连个30ml的SKⅡ小灯泡都买不起，你说惨不惨？”
“惨绝人寰的‘惨’！”
“是吧？当初我听说的时候，不敢置信外加泪流满面。”
“流泪有什么用，赶紧行为上给与少爷支持！”
“给了啊，希望工程听说过没有？”
“以前真没看出来，唐总！你太有爱心太讲情义了！”
“你是没去C大论坛转过，都不知道那帮学生怎么说我们少爷的，我这心里啊——绞着疼！”
唐景珩和乔昕一唱一和，配合得亲密无间。
应亦丞坐边儿上听着，松释的眉眼间笼着一抹惬意，仿佛被挤兑的人不是他，也或者，他在怀念如是氛围。
服务员开始往里上菜，呈上来一道，他就先给今夏夹一筷。
今夏一边听影后和唐总即兴相声，一边埋头苦干。
今天的螃蟹不错，虾也鲜美肥甜，蒜蓉蒸蛏子贼入味儿，海参鸡蛋羹香醇柔滑……
美食当前，旁的都顾及不上了。
没察觉的是，隔壁两人状似在开台表演节目，实则插科打诨间，把她从上到下打量得完全。
于是，当应亦丞临时接到电话走出包厢，下一秒，节目中断，没声儿了。
今夏茫然的抬起头，侧过脸，对上两双笑得不怀好意的视线。
乔昕自制力超强，说不吃就真的没动筷，环着双手，笑盈盈地开口道：“之前以为你是私生饭，瞪了你一眼，不好意思，你别生我的气。”
今夏连忙道：“不会不会，不生气！”
乔昕眸光幽微一转，话锋也跟着转：“听说我们和应亦丞是发小，你好像挺意外。”
今夏不明白她这话的真正意图，也没想要去弄懂，就着字面意思认真道：“对啊！不是随便一个什么人能有影后发小、导演发小，还有家里开娱乐公司的发小。”
完毕，今夏又想起在场的唐景珩，望向他本人，真诚补充：“唐先生你也很了不起，盘活一整个剧组！”
唐景珩给她捧得都不好意思了，没安好心地：“没有你了不起，听说你在学校一直照顾我们少爷，每次去食堂都是你买单，养活他不容易罢？”
好了，到这里，今夏终于听出话中的恶意。
她放下筷子，将刚塞进嘴里的虾仔细咀嚼、吞咽，又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似乎意在清除口气，旋即，对齐齐向自己行注目礼的两人严肃道：“学校论坛上的言论并非全部都是真的，应亦丞只是比起常人稍微缺乏少许金钱概念，所以我替他保管饭卡、安排三餐。他不但没有花过我一分钱，还自己开发软件，跟学校达成合作，很快就能经济独立，不再跟家里要钱了。说这么多，是不希望你们误会他，他现在的家境确实没有以前好，但我相信只要是他想要的，他就能凭自己的努力得到。如果因为家道中落，他不再是你们口中真正的‘少爷’，因此遭到排挤奚落，那我只能说——你们不配做他的朋友！”
今夏全程无笑意，人也不自觉站了起来，眉头紧锁，圆大的杏眼里溢出一波接一波的不平。
——为应亦丞。
唐景珩和乔昕就跟那幼儿园大班里带头耍混的熊孩子没差，听她正儿八经说完，明显忍着笑，看她的眼色通俗易懂的表达出一个意思——今夏，你真是个可爱善良三观正的好姑娘！
今夏：“……”
今夏：“你们、在逗我啊？”
乔昕转过脸不看她了，用手指着唐景珩，甩锅：“他的主意，应亦丞也是被他发短信给应老爷子支开的。”
唐景珩还捏着手机，一脸‘是我，来向我开炮，我受着’的坦荡，“那个什么、少爷初来乍到，你也看出他和寻常人有少许区别，而我们跟你不算熟……”
试探，一来觉得有趣，再者，也是出于对发小的关心。
这厢试罢了，不知道少爷在哪儿认识的小太阳，通身找不到阴暗面，反而把他们这些世俗鬼照得无所遁形。
简而言之，想抱回家。
今夏气不是，笑也不是，一屁股坐回椅子里：“好吧，理解，不过这件事就不要告诉应亦丞了，怪不好意思……”
乔昕用手拖起下巴，跟她打听：“刚你说少爷家道中落，是什么意思啊？”
唐景珩飞快的斜了乔昕一眼，“不家道中落能开口跟我要三十万创业基金？”
“什么？！！！”今夏刚放下的心再度提起，声音都劈叉了，“他跟你要了——三十万？！！！”
原来希望工程是这个意思！

第35章 宠
包厢外，应亦丞从接起应广庆电话的那刻起就化身为忠实听众，严格遵守‘你说我听，绝不插嘴’原则，听老爷子叨叨——
“一个月没想着给我打电话，连短信都不发。”
“要不是唐家小子告诉我他来B市看你，我还担心你假期在学校过不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应寻给你背锅的事，我去C大那个什么杂谈版看过了。”
“然后才知道，我应家竟然出了个凤凰男？”
“气得我……”
“就算是这样也不会给你涨生活费，八百是极限了。”
“你这个不肖子孙！”
话到这里，包厢内传出今夏破音的‘三十万’，应亦丞看着虚掩成一条缝的厅门，想走进去，耳朵边紧跟着老爷子气吼吼的命令：“说话！别给我装哑巴，又不是真的自闭！”
应亦丞哭笑不得：“那您担心什么……”
“你说呢？”应广庆年纪大把，思路却相当灵活，得到孙子的回应便自然的切换话题：“找女朋友没？”
应亦丞跟他打趣：“凤凰男找不着女朋友。”
“放屁！”老爷子不满地哼哼，“你都跟今夏回家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来做客，不是您想的那样。”
“就不能往我想的那样发展一下？”
应亦丞温和的提醒电话那端的老人家：“您不是不许我祸害她么？”
“我不许你就不祸害？你可真是我的乖孙！”应广庆中气十足地，“既然你心意已决，爷爷希望你说到做到，由衷的期望寒假能看到你带着不是今夏的女朋友回家！”
什么叫做‘带着不是今夏的女朋友回家’？
还由衷期望……
“莫非您在对我用激将法？”应亦丞不太确定。
正在喝饭后茶的应广庆剧烈的咳嗽起来，“听不懂，挂了！”
下一秒，手机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带着落荒而逃的仓促。
联系起报道日那天的通话内容，应亦丞总算弄清楚爷爷真正的想法。
原来真的是激将法啊……
少爷哭笑不得。
老爷子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么精神，他便放心了。
那么接下来——
应亦丞懒得去细听唐景珩和乔昕对今夏说了什么，这两个家伙从小到大狼狈为奸，凑在一起准没好。
不过，收拾他俩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
倒计时从应亦丞走进包厢那刻开始。
今夏相当给他面子，没当着唐景珩乔昕问他那三十万的缘由。
用餐氛围随着他的归位，状似恢复如常。
很快，乔昕接到经纪人的电话，说京城不少娱记收到她密会男性友人的消息，微博上‘影后的秘密恋情’话题开始发酵。
大批记者风风火火将鼎尚鲜围得水泄不通，就这几分钟内，酒楼门口发生两起追尾，交警正在赶来的途中。
酒楼经理带着歉意前来，委婉期望乔小姐能和友人尽快离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作为补偿，酒楼方面决定为影后免单。
至此，发小聚会宣告结束。
*
酒楼的厨房外，是一条黑漆漆的小巷。
老旧的路灯在‘滋滋’声中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微弱的光，不平的地面上聚集了不少水渍。
乔昕踮着脚走在最前面，碎碎念鼎尚鲜有问题，肯定是服务员为了赚外快才向娱记胡乱提供小道消息，稍不留神，几滴污水溅到裤腿上，弄得她受不了的呜哇大叫，快哭了……
今夏跟在这位娇小姐身旁，心说应亦丞的发小和他一样，都有洁癖。
总算找到一个共性了。
两个姑娘后方五六米开外，唐景珩和应亦丞肩并肩走着，见乔昕在前边一蹦一跳颇为狼狈，面上不约而同的浮出笑意。
乔昕小朋友啊，惯来是个讲究人！
唐景珩先问：“你打的电话？”
应亦丞斜斜睨了他一眼：“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行。”唐景珩已然确定了这次突发事件的罪魁祸首，酝酿的‘啧’了一声，忽而转说道：“今夏确实很好，全身充满正能量，自带治愈奇效，正好能够填补你内心的阴影，给你灰色的人生带来光和爱。”
应亦丞斜过去的那一眼变成白眼，“要你说？”
竟然连象征性的否认都没有！
唐景珩伸展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哥哥是在提醒你，人人都想拥有小太阳，你总不能近距离的站着，无动于衷看她对别人发光发热吧，啊？”
应亦丞就不接话了。
唐景珩那叫一个得意，“我打小不爱读书，跟学校绝缘。说出来你还别不信，我要真有机会念大学，绝对要好好谈几场恋爱，而且首先就追今夏这类型的姑娘。”
“为什么？”少爷面无表情，严肃起来了。
唐景珩‘扑哧’地笑，没个正形，“天真烂漫的初恋之旅，试问谁不想拥有呢！”
“……你有初恋么你？”
“我有啊，初。夜都还在！”
应亦丞决定不再搭理这个臭流氓。
*
不时，走出小巷是人声鼎沸的旅游区，前面过两条斑马线左转就是后海。
游客很多，拍夜景的网红、站在捏面人摊子前看稀罕的外国面孔，三轮车来来往往……
空气中都挤满了喧嚣，这才是小长假正确的打开方式。
酒楼那先派了司机将车停在这端的临时停靠点，乔昕太惹眼了，刚出巷口就被小姑娘认出来，拿着手机求合照。
唐景珩轻车熟路的化身跟班小弟，把她护着上车，稍后，坐在驾驶位，降下车窗同应亦丞今夏道别。
“我们就先走了，有事没事发微信。”这句是对应亦丞说的。
“别看少爷话少安静，其实他臭毛病一大堆，你多担待着点儿。放寒假来A市玩，保准把你招呼好。”这句是对今夏。
今夏学着长辈们寒暄的模样，礼尚往来道：“这次见面太仓促了，你们都没好好说上话，下次到我家做客吧。”
唐景珩胳膊支在窗框边，吊儿郎当的看着应亦丞，肚子里坏水儿忍不住翻腾：“我跟这哑巴没话说，倒是今夏妹妹你，我跟你说啊——”
今夏歪了歪头，倾身向他靠近少许，连带着水汪汪的杏眼都轻微的瞠大了些。
表情乖得不行！
唐景珩本想来个‘发小爆料’，说点儿应亦丞小时候的糗事给她听。
但见她一脸‘你说，我一定好好听着’的认真，他要说不出正经的‘与少爷正确相处二三事’，那都是对她认真的亵渎！
不忍心啊！
唐景珩这辈子所剩无几的良知被今夏唤醒了……
“没什么，就……你们好好念书吧啊。”唐总无厘头的说完，车窗玻璃升上去，敷衍的跟外面两人挥挥罢了，开着车走了。
看着Levante在道路尽头入弯，今夏侧过脸对应亦丞感叹：“影后本尊超好看！我以前都不相信那种‘站在人群里会发光’的说法，现在信了。”
应亦丞挺想告诉她，你在我眼里也是个发光体。
转念一思，这话有点儿肉麻，并不适用于当下两人的关系。
所以，他以攻为守的问：“一顿饭下来，就这么个感想？”
今夏回了他一记‘怎么可能’的表情，扳着手指头做总结：“原来女明星真的不用吃饭，仙就可以了。跟她对比起来，我的饭量大得像个男人……而且按道理应该我请客尽地主之谊的，好在最后酒楼给免单了。”
应亦丞微笑的看着她：“结论就是不花钱吃得很开心。”
今夏被说得羞了，伸手去挠他，爪子刚举起来就被他抓住，不费力的往高处拎。
今夏傻了吧唧的掂起脚，嘴里嘟囔着要他放手。
应亦丞继续问：“还有没有别的感想了？”
今夏不明就里，还有点气：“蹭你发小的光吃了顿饭，你就要我写五百字小作文，我不写！”
应亦丞放下故意提高的她的手，松松垮垮的握着手腕没放开，垂下眉眼收敛了几分开玩笑的色彩，“我是在问你，你有没有问题想问我，比如我为什么要问唐景珩要三十万。”
咦！
这算主动招供吗？
今夏按捺着心里呱噪的小情绪，面上故作淡定：“三十万应该是用来开发APP吧，后期还会有陆续需要花钱的地方……不过我相信你还得起。”
因为信任，所以不问。
应亦丞静淡的眸子里，似有一缕流光萦转：“别的呢？”
今夏提起一口气，早就酝酿的数问险些一股脑的从口中倾出，好歹忍住了，给自己留着余地，兜兜转转说：“我问了你也不一定说。”
“确实。”应亦丞轻微颔首，然后语气变得诱哄，“我可以选择性的回答你。”
“那还是不了，听一半不如不听。”今夏十分有原则，话罢，将手腕从他虚张声势的掌心里抽离出来，径自背在身后。
就在今天下午起来时，她对他的好奇达到顶点。
想了解他的全部、他心里每分每秒的想法，甚至连沙发上他抱过的抱枕都想拿起来摸一摸，做个采样实验分析……什么的。
今夏想弄清楚这病态的关注是否就是‘喜欢’。
而在刚才的某一个瞬间，她忽然不想深究了。
刨根问底多累啊……
现在这样，难道不好吗？
答案是：挺好的！
“我发现你有点儿狡猾啊少爷。”今夏学着唐景珩的口吻，半开玩笑的说。
“还好吧。”应亦丞眉头浅蹙，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十分明显的错误，“你也不差。”
今夏昂起下巴，得意极了。

第36章 宠吗
在外人眼里，今夏无疑拥有美满幸福的家庭。
她出生时，今家已经在今宏涛的努力奋斗下迈入中产阶级水准。
也正是她的到来，曾为国标舞运动员的庄敏正式转型教练。
按说，剧情往后发展应该是庄敏主内养育儿女，今宏涛主外赚钱养家。
但真实的情况却与想象形成巨大偏差。
产后复原的庄女士在导师的鼓励下考取了资格证，顺利成为国标舞总会高级院士教师，随后受邀作为国际裁判，活跃于各大赛场。
偏重了事业，疏忽了家庭。
在今夏的记忆里，小学念寄宿学校那段时光是灰色调的。
那会儿今宏涛生意繁忙，庄敏整天国内外的飞，夫妻两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谁也顾不上孩子，扔学校里完事。
今怀已经升初中了，即便兄妹二人在同一所学校，互相照顾是不需要也不存在的。
十三四岁的今怀叛逆有理，逃课打架是家常便饭，学校里出了名的魔王。
老师听到他的名字就会下意识的摇头，学生看见他只会远远的避开。
都说今怀完蛋了，那颗聪明的脑袋压根没用对地方，要不是他爸给学校捐了实验楼，早就把他劝退了。
今夏走在校园里，最怕的就是来自周遭的指指点点。
“快看，那是今怀的妹妹，她哥上周在篮球场把初二4班的班长打啦！理由是不顺眼。”
“觉着不顺眼就把人揍一顿，以后岂不是要杀人？”
今夏嘴笨，不会反驳。
但她心里清楚，哥哥打架犯事，仅仅是为了给爸妈制造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见面的机会……
那时今夏就很乖，虽然学什么都慢，但她愿意付出大过于别人两倍三倍的时间去提高成绩，考取高分。
她会把一件事尽可能往好的方面想，与人相处无限放大对方的优点。
用今怀的话说，叫做过分乐观。
过分乐观的今夏，在寄宿学校里交到第一个朋友名叫邰薇薇。
两个姑娘家境相似，父亲都是生意人，母亲都貌美如花，脑袋顶有个亲哥哥在学校的初中部。
区别在于：不管邰薇薇的父亲有多忙，每到周末总会风雨无阻的来学校接儿女出去吃饭，去看最新的电影，去游乐场……
邰母一定相伴在侧，与邰父形影不离，羡煞旁人的恩爱。
于是，今夏耳边总有邰薇薇脆亮话语声——
“昨天我们去看《钢铁侠》了，太好看啦！我哥说这是一个系列，叫‘漫威’，以后还会拍好多好多这样的电影。”
“今夏！给你看一眼我妈给我买的新裙子，好看吗？也只能看看，学校里天天蓝校服换红校服，好枯燥啊……”
“喝不喝牛奶？我哥给的，大概怕我长不高。”
“明天我爸妈可能会早点把我接走，你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儿吧？”
“你哥又惹事了……我哥让我好好安慰你，往好的方面想，至少你又能见到你爸了，而我也能看到你漂亮得跟神仙似的妈妈……”
“喏，刚在小卖部买的番茄味薯片，吃吗？”
邰薇薇是没心没肺活着不累的典型，说话不过脑，学习不爱动脑，简单得过于真实。
但今夏很羡慕她。
起初只是在暗中小心翼翼的想象着，某个周五的下午，哥哥没有闹事，爸妈却突然出现在学校，接他们出去吃饭看电影，去游乐场疯玩一整天。
抑或者平平无奇的一天，她抱着吃得滚圆的肚子走出食堂，今怀不知打哪儿蹦出来，给她手里塞一包牛奶一颗苹果，叮嘱她必须要吃完，然后揉揉她的脑袋，转身留下一个独属于哥哥的伟岸身影。
遗憾这些都没有发生。
而今夏能够做的只有尽可能不动声色地远离邰薇薇。
她害怕听她说起一家人相处的细节，害怕羡慕演变为嫉妒后，连好友的日常都忍不住在内心进行阴暗的诋毁。
邰薇薇的幸福刺伤了今夏。
即便前者无心，后者更无意。
*
今夏升五年级的那年，今怀找了个‘假家长’帮自己办理退学，瞒着家里签约FGT俱乐部，正式开启电竞职业生涯。
事情并不顺利，今宏涛在新闻上看到儿子的‘壮举’，终于舍得暂停生意回来处理家务。
今夏一直记得，那天爸妈吵得很凶，甚至提出离婚，她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不敢出去。
今怀坐在沙发上跟个外人似的，全程脸上带笑，看热闹。
后半夜的时候，大伯来了，表舅一家也来了，家庭会议持续到天明。
今夏胆子很小，缩在被窝里哭一会儿，睡一会儿。
最后今怀摸进她房间，坐在床边，语气淡淡的对她交代说：“都商量好了，爸妈不会离婚，明天给你办转学手续，以后走读。我当然还是要去打职业的，你呢，呆家里好好考察他俩，要是还跟以前那样，等我赚了钱，就来接你。”
今怀真的去打职业了，当天收拾东西走的。
次日，今宏涛迅速给女儿办好转学，进入离家不远的附小。
是走读，每天都回家的那种学校。
今夏没弄清楚事情如何发生，也来不及消化结果，甚至都没有和邰薇薇道别……灰色的寄宿时光结束得仓促而彻底。
那之后，今怀的职业生涯虽算不得多平顺，今家的家庭氛围却越来越好。
庄敏彻底回归家庭，今宏涛也不再和从前一样没日没夜的沉迷工作。
每天下午放学，今夏打开家门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今宏涛。
随着饭菜香味儿从厨房飘到客厅，庄敏略带暴躁还很严格的狮子吼一并传出：“拿碗筷吃饭啦！愣着干什么？要我喂到你们嘴里吗？！”
今宏涛将此戏称为：幸福的咆哮。
不管怎么说，今夏终于过上憧憬的家庭生活，至今日，至此刻。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很多个不经意的时刻，邰薇薇没心没肺的笑脸总会猝不及防的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至今日，至此刻。
今夏很坚定地想，自己永远都不会和邰薇薇有所联系。
那些真诚的善意，偶尔也会变成无心的恶意，将原本蜷缩成团、快不能呼吸的她刺得遍体鳞伤。
那些善意，与金钱无关，与家境的好坏无关，与一条崭新的裙子更无关……
唯有关联的仅仅是：你的日常是我心之所向。
我求而不得。
这不是她们任何一方的错。
今夏不愿意主动问应亦丞家里的事、过往的事。
她害怕自己在无意中成为过于幸福的‘邰薇薇’，不小心将他伤害。
喜欢什么的，跟这些比起来，都变得渺小而不重要了。
*
小长假的第三天，今夏略作收拾，这便准备和应亦丞一起回学校了。
明早他俩得参加野营社的第一次集体活动，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今怀正好要坐四点的飞机回上海，三人同时从家里出发。
今夏领着应亦丞屁颠颠跟在哥哥身后，坐进老爸上个月刚买的林肯领航员，遂，今怀不咸不淡的从后视镜里瞅了端坐在后排的两人一眼，沉默不言的将车发动，驶出停车场。
五分钟后，这辆崭新的顶配领航员停在就近的地铁站口。
今怀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嗤笑的语气：“难不成还想把你们送到学校门口？我长了一张任劳任怨的妹控哥哥脸吗？赶紧的，下车！”
今夏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一味的盯着他放在副驾上的MacPro。
等结果！
今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又笑了：“玩密逃送MacPro，随便鼓励你一下，你当真啦？吾妹你怎么那么天真呢，这个世道是很险恶的，哥哥给你免费上一课，男人的话听听就好——哪怕是你亲哥。”
话最后这句，特地转过脸，看着后排坐在他妹妹身旁那个年轻男人，一字一句对他说。
今夏完败，丢下一句‘算你狠’，跳下屁股还没坐热的领航员。
看着今怀毫不留恋的把车开走，今夏认真对应亦丞说：“看到了吗，那就是Y&#183;NE年薪三百万的青队教练的真实嘴脸。”
应亦丞点头认同：“十分可恶。”
“所以——”
“所以？”
今夏把行李箱暂时交给应亦丞，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手机，不由分说的给今宏涛打视频电话。
屏幕上刚出现父女两的大头，今夏就极其可怜的哀嚎起来：“爸！哥太过分了，回来当晚跟应亦丞打一架，原因是应亦丞睡了他的房间他不高兴！第二天我们去玩密室逃脱，他丢下我就跑，都不管我的死活！还有他趁你不在家偷偷把你珍藏十多年的茅台拿出去招待朋友，还叫我不要告诉你！就在刚才他把你新买的车开走了，说要开回上海自己用，他简直要翻天啦！”
告状这件事，今夏根本不需要喘气！
今宏涛气得语无伦次：“臭小子，生颗白菜都比生他好！”
应亦丞：“……”
*
事实证明，应亦丞并没有被幸福的今夏伤害到，只不过，少爷被今夏告状的气势真实的吓到了。
而已。
女人在记仇方面的天赋被今夏发挥得淋漓尽致。
经此之后，应亦丞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得罪这位祖宗。
隔天，早八点。
野营社的社长仲想在校门口拉起横幅口号，社团第一次活动，正式启动！

第37章 宠
怀柔境内有一处占地广阔的原始森林自然景区，入秋后风景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最近两三年旅游相关的各方面逐步得到开发和完善，才有了专门划分出来的露营地。
野营社的第一次活动点就定在那里。
这次活动总共十一人，由社长仲想、副社长陈敬东带队，拥有丰富野外经验的外院辅导员乔一伦作为指导老师兼炊事长随行，医学院临床医学系大三的丁贤则负责担任队医的职务。
基础人员配备得相当规范。
其余包括今夏和应亦丞在内的七人，都是社团新进的大一成员。
值得一提的是，全队只有今夏一个女生！
八点在学校门口集合上车，社长仲想在车中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号召大家拿出绅士风度，呵护女同学！
应亦丞坐在今夏旁边，心里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庆幸之感。
*
约莫三小时的车程，仲想充分发挥话痨天赋，将车内这个移动场子炒得热火朝天。
都是年轻人，话题想法总是不谋而合，加上辅导员乔一伦本身大不了大家几岁，很快就打成一片。
到达景区停车点时，环境工程系的萧哲和季永亮对应亦丞一口一个‘神枪手’，勾肩搭背，不分你我。
今夏在旁边看着，不禁流露出宽慰的笑容。
野营社果真进对了！
在停车点匆匆解决了午饭，接下来是一段长达七公里的野外徒步。
来到此阶段，今夏的性别优势得到完美体现。
帐篷、睡袋包括炊具都不用她负担。
作为社团唯二、此次活动唯一的女生，她只用背着小书包和水壶，欢脱的走在队伍里，捡捡落叶，用手机给大家抓拍照片，充当可爱的吉祥物就好。
虽然今夏表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实在是停不下的暗爽……
下午五点抵达露营地，稍作休息，大家开始搭帐篷，做饭、煮茶。
等到一切就绪，夜色如约而至。
乔辅导员罗列出专业的野外炊事用具给大家煮方便面、煮鸡蛋，煎里脊肉夹在烧饼里蘸酱吃。
陈敬东给新社员们科普野外生存注意事项，丁贤顺便教了几个吃坏肚子啦、摔骨折啦，被蛇咬等等自救方法。
仲想拿着垃圾袋走来走去，对保护自然环境这件事喋喋不休。
饭后围着篝火坐下，用简易茶缸喝泉水煮的麦子茶，闲聊闲话，抬眼就能看见漫天的星星。
实在安逸极了。
晚十点，陈敬东做好值夜分配，各自钻进帐篷睡觉。
*
今夏一觉醒来，外面还黑着。
篝火被维系了整夜，隔着帐篷画出一团模糊的橙红色火光，与初次在野外过夜的她带来一丝安定感。
偶尔某个很远的地方响起猫头鹰‘咕呼’的叫声，显得天地静谧而广阔。
从睡袋旁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5点17分。
想起睡前副社长做的值夜安排，4点到7点，是应亦丞没错吧？
今夏揉着眼睛坐起，穿上外套钻出帐篷，抬起脑袋便和靠着颗白桦树的应亦丞对上视线。
男人周身上下包括眼神都透着一股子清醒。
他就坐在火堆前，双手交叠于胸前，屈起左腿，伸直了右腿，静止得孤绝的模样。
黑色冲锋衣的领子被他立了起来，遮住今夏最稀罕的下颌骨线条，质地发硬的领口贴着他薄削的唇瓣，在篝火发散的光线下，望不清那唇是向上扬起，还是沉沉下压的。
他仿佛是这片森林的守护者，途径露营区，过来坐坐，顺带感受一下久违的人间烟火气。
今夏保持半个身子钻出帐篷的形容，眯起眼将他望了一会儿，决定过去陪他！
轻手轻脚的穿上鞋，经过折叠桌时，不忘拿起自己做了星星记好的茶缸。
“你困吗？”如愿来到男人身边坐下，她小声的问。
应亦丞轻轻摇头，反问她：“怎么起这么早。”
他声音低缓而平静，在夜色里有着一种今夏形容不出来的安宁。
总之很神奇！
今夏如实话道：“钻进睡袋闭眼睡着了，再醒来就是现在，精神得可以背一百个短语！”
应亦丞微微笑的注视她三秒，探手在宽大的冲锋衣口袋里随便一摸，摸出一本她前几天在马哲课上全程开小差做的短语小册子。
应亦丞：“背吧。”
今夏：“……”
今夏看着表皮是哆啦A梦的自制短语册，脸上先是浮出显而易见的尴尬，接着，她挥手打了一下他的手，逃避的别开脸：“上大课再也不和你坐一起了。”
随便说说真的掏出短语册，还是我自己抄的？
在线打脸，好气哦……
应亦丞低下头，哑哑的笑出声：“不和我坐一起，谁帮你捡你掉在地上的短语册？”
“回学校请你和炭烧奶茶，这件事不要再说了。”今夏从他手里夺过耗费两节马哲课的劳动成果，漫不经心的翻着看。
没曾想随便打开的一页，居然有不属于自己笔迹的修改？
她古怪的皱了下眉，将小册子凑近细看——
身旁，那位品学兼优的人院神枪手开口了，优哉游哉道：“抄错了三个地方，都帮你改好了。再加一杯炭烧奶茶，不过分吧？”
今夏神色紧迫，语气是局促中带着明显的要强：“你干脆帮我考过英语四级，我请你喝到毕业！”
应亦丞眉梢扬起，不费力表示：“我倒是想。”
今夏直接把脸埋进膝盖：“别说话，不然绝交……”
她没脸了，抄都抄错，还错三个地方！
应亦丞却因为她无心一词，过于敏捷的思维一下子闪回许久以前，唐景珩那不正经的跟谁开玩笑，说：“你要跟我绝交啊，那你告诉我绝交是个什么姿势呗。”
应亦丞：“……”
怎么就想到这茬了？
怎么思想会那么肮脏龌龊呢？
而且还是对今夏？
少爷顿时感到罪孽了……
今夏浑然不查，径自为抄错短语这件小事羞愧了会儿，迅速重振旗鼓，今天又是厚脸皮过活的一天！
脑袋抬起来，重新和应亦丞四目交接，两人都莫名的发窘。
“你在想什么？”
今夏问的意思，其实是想追究他是不是在心里暗戳戳的奚落自己。
应亦丞会错意，以为那点被唐景珩带歪的邪念被她看出来了，难得心虚，梗着脖子道：“没什么，就是以前的事情。”
他说，以前啊……
今夏就不好再问下去了，抿着小嘴，努力忍着。
应亦丞多少察觉得出来，这姑娘对自己的过去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避忌。
好像怕无心之言会触犯到他的禁忌似的。
其实，没有禁忌，也没有不可说。
大抵氛围使然，也或许‘因为是今夏，所以他愿意’。
应亦丞主动道：“我爷爷是个很活泼的人，教我骑马，带我去湖边露营打野鸭子，他不许我们整天呆在家里打游戏，他觉得年轻人、尤其十几岁的少年，就应该多去户外活动，这样才显得朝气。”
今夏先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悟到之后，连忙保持安静，连呼吸都控制在轻柔的范围内，双手环抱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变作乖巧的聆听者。
应亦丞闲适的盯着眼前那团浓稠的火光，放松讲述道：“我记得有一年……大概是我十四岁的时候，他老人家给我们组织了一次夏令营，全队只有我、唐景珩、重霄，秦识和乔昕。本来乔昕不在内，她和你一般大，那时好像小学刚毕业，我们五个人被扔到山上，足足过了将近一周。”
今夏吃惊得微微瞪眼：“怪不得社长他们说你搭帐篷手法老练，还有先前绑绳结也是专业的。”
应亦丞没所谓的笑了笑：“这些都是后来学的。当时爷爷搞了个很大的阵仗，有专业团队给我们制订计划。上山前，我们被带到一间摆满各种野营所需的房间，自行挑选用具。帐篷、炊具、防身的匕首、冲锋衣和雨衣、打火机，手电筒……”
话到这里，他停下来，歪过头看了一眼听得认真的姑娘，跳过较为惊心动魄的部分，大而化之总结说：“现在回想起来挺有意思的。”
今夏却不然：“那时你们都才十四、五岁，一点儿都不害怕吗？”
应亦丞失笑道：“一个人可能会发怵，一群熊孩子凑一块儿，没把山顶削平都算不错了。”
今夏尝试着带入的想像了当时的情景，也笑了。
年少无知，无知亦无惧。
“你们晚上做什么？在山上开派对狂欢吗？”她好奇的问。
“差不多吧。”说起和发小们难得的经历，应亦丞表情似有回味：“我那时很皮，上山之前悄悄在背包里藏了有些度数的黑啤酒，当天晚上我们围着篝火，把啤酒煮热了分着喝，夜风一吹，都飘了。”
应亦丞望回今夏，悠然缓和的语调，像是在讲童话故事：“我们玩一个游戏，挨个形容期望中将来的恋爱对象。唐景珩最无所谓，只要漂亮就行。重霄说不知道，小乔搬出一大堆那时当红的偶像。秦识最仔细也最惊人，我记得他说，要不黏人的，但也不能对他太冷漠，要有主见和韧性，懂得依靠他又不会事事都依靠他……之类的。”
今夏忍不住翻白眼，“他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找到纪宁宁。”
秦导的恋情跟连续剧似的，从去年圣诞到今年正式订婚，三天两头上微博热搜，就连不怎么追星的今夏都看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没想到，秦识是应亦丞的发小。
“那你呢？”她突发奇想，“你的答案是什么呀？”

第38章 宠吗
“你想知道我的答案？”应亦丞神色都变了，嘴角明显向上扬起，半眯起的星眸被火光映衬得华彩四溢的。
语调相当耐人寻味。
尤其在这黎明来临前，漆黑得宛如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自然景区内。
你问我，期望中将来的恋爱对象是什么模样。
这话题实在是太自然了。
今夏顿时觉出别的意味，僵硬的缩回脖子：“就是、随便聊聊啊……你说了他们的，唯独没说你的。不过，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不过，要是，反正……
话都说不利索了，还越说越小声。
到最后尾音持续下沉，没底气的消散在夜色里。
窘死她了。
应亦丞放松了背脊，将自己整张背弓了起来，慵懒的趴在膝上，屈起右手托住脑袋，用倾斜的视线去观望局促中的今夏。
她刚睡醒，微乱的头发被卷成一颗团子顶在后脑勺上，用来固定的发卡表面有两粒糖果，粉蓝的绸缎做的糖纸，包得圆鼓鼓的可爱。
一如她本人。
她身上穿的防风夹克衫外套是从今怀衣柜里拿的。
Y&#183;NE的初代队服，纯黑的底子，红色的装饰色，背后有‘HuaiBao’的专属字样，是当年怀神带领Y&#183;NE出征世界赛穿的那件。
入夜时分，今夏穿着外套从帐篷里钻出来，其他人大呼羡慕。
季永亮那小子差点上手去摸了，虽然他的目标是衣服，但真的给她摸到，应亦丞会把他的手砍下来吧……
当时他就是那样想的。
回到此时，今夏裹着比自身大上一个号还要多的队服，找不着肩在哪里，环着双膝的手从过长的袖口费力探出，露出几截葱白的手指……由里到外透着不自知的灵俏。
像是森林里天然的小精灵，趁夜靠近你，想听你给她讲个好听的故事。
某一瞬，应亦丞心跳漏了半拍。
血槽快空了。
他清咳两声，找了找状态，面上故作镇定：“我期望的恋爱对象，要有一颗坚强的内心。”
于是今夏的耳朵跟小兔子似的轻微动了动，重新望回他的脸，仔细听他说。
应亦丞端了一脸的神秘，悠然道：“她看上去很弱小，很好欺负的样子，但爆发力很强，偶尔会做出让人刮目相看的壮举。”
“那她长什么样？”今夏等不及了，心急的追问。
应亦丞被火光照亮的俊庞，笑容愈发浓郁，“她啊，皮肤很白，眼睛圆圆大大的，长得可爱、甜美。个头不高，大概和你差不多。”
听到‘大概和你差不多’这句，今夏全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期望中的恋爱对象……
应亦丞说得太有特指性！
今夏在陡然的心跳中，鼓起勇气接道：“你说得那么详细，那、她……”
“她是光辉女郎拉克丝。”应亦丞一本正色，“如果可以选的话，必须是大元素使的皮肤。”
今夏石化了，带着期许表情的小脸逐渐紧绷、龟裂……
最后整个人幻灭的粉粉碎。
原来是光辉女郎拉克丝啊……
哈哈、哈哈哈……
英雄联盟里最具爆发力的远程输出法师角色，因为魔法值太强，生命值相对较弱，也就是俗称的‘脆皮’，也就是应亦丞口中的‘看上去弱小好欺负’。
还有大元素使的皮肤确实很好看，臭哥哥不玩拉克丝都给买了。
一身纯白法师装，手握光芒法杖，圣洁本洁！
今夏致郁得快背过气去。
应亦丞轻而缓慢的眨巴着状似无辜的双眼，望住她。
似在等她也来一个爆发力十足的反映，抑或者，令他刮目相看的壮举，比如……跳起来打他的头？
然而今夏只是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抿着小嘴对他绽出敷衍且虚伪的笑，扶着膝盖站起来，走到餐桌前，从保温壶里倒了一杯还有余温的麦子茶，又在不锈钢锅里拿了两颗煮鸡蛋放进口袋里。
随后，转过身再度看了还坐在原地的他一眼，照旧什么都没说，内涵的笑了笑，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摇头晃脑的钻回自己的帐篷里。
黎明来临前的夜话到此结束。
今夏说的是：“可惜了啊，白瞎了一张帅得惊为天人的脸，却是一副单身狗的骨相。”
因为隔得有些远，应亦丞并没有听清楚。
他只好尽量放大自己的听觉，眼巴巴看着今夏的帐篷内亮起应急灯，然后里面出现一个坐成一团的影子，瞧着应该是在剥鸡蛋壳儿。
应亦丞开始后悔，不该那样捉弄她。
不然这会儿应该能吃到今夏亲手剥的煮鸡蛋。
他们还能吃着鸡蛋再聊会儿别的，或者只听她一个人说也行。
应亦丞正遗憾的想着，今夏意外的重新钻了出来，站在自己的帐篷边，四下张望，然后选了一个定点，这就要走过去。
刚走出两步，应亦丞严肃的问话从身后飘来：“上哪儿去？”
今夏手里握着手电筒，回过身，明显带着烦躁的眼神跟他隔空相触：“你知不知道，人有三急？”
应亦丞：“……”
应亦丞略抬起下巴，朝她身后那片乌漆嘛黑的地儿做了个远眺，没犹豫的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从她手里拿过手电筒，不由分说地：“我陪你。”
轮到今夏无语的沉默几秒：“别了吧，我不走远。”
虽然他的主动陪伴让她十分难为情，但关心的好意她还是明白的。
应亦丞坚持：“不走远也可能被傻狍子叼走。”
今夏条件反射的顶嘴，细声细气地：“你才是傻狍子。”
应亦丞以着身高优势冲她瞪了瞪眼，她当下蔫儿了。
社长他们确实说过，这地儿有野袍子，特别贼！
去年他们来露营的时候就遇到了，还把一个半夜出去嘘嘘的社员推进坑里，要不是那位社员反映敏捷，没准真要出点儿不可控的意外。
想到这里，今夏放下身为女生的小矜持，“那你、别离我太近啊……”
不然她嘘不出来。
今天又是羞愤欲死的一天。
泪目。
*
今夏特地去到小溪边，蹲在一簇生长茂盛的草丛里解决了个人问题。
溪水是从山顶流淌下来的，正好替她掩盖掉羞人的声音。
天边渐有起色，今夏的双眼也早就适应了光度，即便不打手电筒也能将周围看个大概。
她走出草丛，寻寻望望的看向五六米开外——
几颗笔直的白桦树直冲向天际，应亦丞独自站在其中，背对着她。
他身上那件冲锋衣外套实在有型有款，坚硬的质地将他身形轮廓勾勒得棱角分明，都不像个正经的露营者，而是正在给某个时尚杂志拍摄硬照的模特。
好看就行了，其他的压根不重要。
今夏远远瞧着他那道站姿自然、与人观感舒适的身影，久而，从又亮了半个度的天光里回过神来。
“我、好了。”她讷讷地发出声音，说完后发现音量太小，正打算拔高话声，前方的男人却神奇的转过身。
今夏往前迈步的动作便僵硬的静止了下。
这都能听见，那刚才……
应亦丞声音淡淡的，没事人般提醒她：“这边落叶厚，当心别踩滑。”
今夏自顾紧张，窘窘的‘哦’了声，扶着身侧的树干一步一个脚印朝他那边走过去，心里想的全是：他听到了吗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越想越混乱，一脚踩下去，失控的滑感顺着脚底迅速攀爬至全身！
今夏大惊失色，嘴里发出一个慌张的‘啊’，狼狈的向前扑倒！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得满嘴啃泥之际，应亦丞一个纵步跃身及近，探出手臂将她揽腰截停。
今夏双脚离地，只感觉身体变得像羽毛那样轻飘飘的，被他单手圈起旋了半圈。
当脚尖再度触及铺满落叶的大地、寻获那份平稳时，她发现自己缩在他怀里，像只备受保护的……鹌鹑？
今夏：“……”
无声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应亦丞。
这时，两人的身高差明显体现出来。
她几乎是蜷缩着趴在他胸口上，费劲力气抬起头，那条被她睽违许久的下颌骨线条近在咫尺。
仅限此刻，今夏不敢堂而皇之去欣赏。
她的双手也被迫屈在自己身前，指尖触碰着他冲锋衣光滑挺硬的面料。
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摁到他心房上的那层皮肤，继而，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节奏也一并都感受到了。
“谢、谢了。”今夏磕磕巴巴的说，卷翘的长睫向下垂去，掩去眸中的那片混乱。
这话还有另一重意思：你可以放手了。
被他揽住的腰身的皮肤，都在发烫……
应亦丞却十分享受这个时刻。
虽然用‘享受’一词作为形容跟耍流氓没多大区别，但事实就是这样。
这些天变得愈发强烈的‘独处’意识，犹如动物圈站领地的本能，开始在脑中放肆发酵。
今夏太活泼了。
就像昨天下午步入景区时，无意中跟他们面前蹦蹦跳跳跑走的小兔子。
他想捉住她，把她关起来，不给任何人看见。
一眼都不行。
“聊两句？”应亦丞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提出无礼要求。

第39章 宠
天明时分的自然景区，溪水欢脱跳跃，发出叮叮当当的喜悦的声音。
腾起的雾气像不规则的薄纱，层层铺展在山野，缭绕在林间。
偶尔哪里响起一声婉转清脆的啼鸣声，钻进今夏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小心点，我在看着你们’的戏谑。
现下的情况是：不单只有鸟儿们看着她，应亦丞也在看着她。
那眼神里兜兜转转的意味相当值得推敲。
今夏觉得自己被为难了，但却不知道要怎么破解这种局面。
开学认识至今，应亦丞从没对她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不管何时不论何地，他都能把握着分寸恰到好处的维系着彼此间的距离。
每次发生状况，他近乎完美的绅士风度都能让今夏不断淡化对他架起的心底防线，直至那条线变得模糊不清、完全消失。
然后来到此刻，今夏突然发现应亦丞也会变成蛊惑人心的妖怪，试图蚕食她？
莫非是亲近了大自然的关系？
她不确定的想着，不小心就想深入了。
应亦丞见她害羞到一半，眼神儿竟然发了直，蜷在自己怀里动也不动，任他欺负的样子，不由地提醒她道：“聊还是不聊？”
今夏傻乎乎的怔回神，涣散的目光点点滴滴汇聚在他蕴了笑的眸子里，紧接着又是一愣，重新开始紧张：“聊聊、聊什么？！”
动物园里的鹦鹉说话都比她滑溜。
应亦丞被逗得唇角上扬，更加舍不得放手了。
今夏迅速看了一眼他的下巴，以及两人之间暧昧相贴的身体距离，强行镇定道：“你先放手。”
“不想放。”应亦丞相当干脆的否决了她的合理要求，并为自己找了个极其正当的理由：“以防你再摔倒，先这样。”
先这样？
脸呢？！！！
谁给你权利这么说这么做的！
“我站得稳，刚才是不小心才摔倒的，谢谢你接着我……总之你先放手。”今夏给他气得逻辑思维都陷入混乱了。
应亦丞不忍心继续捉弄下去，识相的松开环着她的手。
反正，那软软的手感他是记住了的。
腰间的手臂刚撤离，今夏‘嗖’地往后退开半步，谁想身后是被落叶挡住的石块儿，她脚后跟被绊了一下，身体再度失去平衡，扬着双手往后扬去！
应亦丞嘴里发自真心的‘小心’都没说完，忙不迭出手把她托住，揽腰卷回怀里，抱得紧紧的。
旋即，被吓了一跳的他昂起下巴，做了个明显无奈的、深深的深呼吸。
无论如何都不能放手了。
今夏无语凝咽，窝在他的怀抱里，老实了。
不过几个惊慌失措的瞬间，天边的鱼肚白全然铺展开，男人似笑非笑的脸孔也在她难以安定的眸子里变得更清晰。
周围的鸟叫声愈发频繁，这里啼一声，那边回应一串儿。
声声回荡。
真是，鸟鸣山更幽啊……
为了缓解尴尬，今夏主动道：“聊吧，就两句。”
两句不能再多了。
应亦丞都开始同情起她的处境。
但同时心底还有个染了小邪恶的声音在对他说：机会难得。
“嗯。”应亦丞煞有其事的点了个头，给她命题，“你期望中的恋爱对象，什么样儿的。”
今夏：“……”
忍不住翻了他一记白眼。
怎么这人一点儿创意都没有，十来岁和发小玩游戏的问题，现在照搬出来问她。
应亦丞故意激了她一下，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没有啊？”
“怎么会没有！”今夏拧起眉头，湿漉漉的眼睛瞪他，眼眶泛着急上火的红，
呼之欲出的话语在抵达嘴边时，她顿了一顿，变作狡黠，“对，你说得没错，我没有期望的恋爱对象，我只有理想型。”
应亦丞继续点头‘嗯’了一声，“说说。”
今夏梗起脖子，掷地有声地：“迪迦奥特曼！”
“……”
“没错，就是迪迦奥特曼，别的都不行。”
“为什么？”应亦丞成功被她带歪，顺着话题探究下去。
“迪迦奥特曼是超古代时期就出现在地球上的巨人，弃暗投明的正面范例，有正义感，还会变身！最重要的一点是，‘迪迦’在印度尼西亚语里是神圣的‘3’，也是我的幸运数字。”今夏有条有理的说完，骄傲的扬起尖尖的小下巴。
幼儿园里刚学会攀比，并为‘我家狗子长得最丑最好笑’的小朋友，也是这样的神色表情。
应亦丞嘴角微扬的盯着她看了会儿，
忽然体会了自己在公布‘我期望的恋爱对象是光辉女郎拉克丝’时，今夏当时的心情。
遂，撤回环在她腰间的手，毫无留恋的转身往营帐方向走去。
说好聊两句的，这都二十句了吧？
大清早的，回去随便吃点儿，补个回笼觉，这才是露营的正确打开方式。
不远处，早起的仲想和丁贤勾肩搭背的站在那儿，脸上挂着‘我就知道’的莫测笑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当应亦丞二人身侧经过——
仲想：“迪迦奥特曼和光辉女郎拉克丝？嗯……奇妙的搭配。”
丁贤：“很有想法。”
今夏：“……”
应亦丞：“……”
想想也是了，今夏都醒那么早，更不要说露营经验丰富的社团前辈们。
再者，远处的深山里的鸟叫都能传得老远，何况是距离帐篷没几米远的篝火边的对话呢？
压低声音就行了？
天真！
*
天亮没多久，大家陆陆续续的起来了，应亦丞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吃过早餐就钻进帐篷里补觉，谁也不会去吵他。
两天两夜的露营体验，这才刚刚过半。
说来亦是怪得很，社团里除了今夏之外的其他人都有个默契的共识：看上去睡也睡不醒的人院神枪手能和大家一起出来活动就很好很满足了，无法要求他更多。
相较之下，今夏是与他形成明显反差的小活泼。
自然景区的空气很好，早晨清幽爽朗得不可思议。
今夏同学先是和萧哲去捡了各种各样漂亮的落叶，然后跟在扛着昂贵摄影器材的梁琛屁股后面认真学了会儿摄影技巧，又在仲想和陈敬东的召唤下，和他们一起顺着溪流往山上探路，找到冒出泉水的石缝，接了几瓶清泉，返回营地煮茶喝。
中午的时候，露营点来了五男两女。
都是年轻人，而且刚毕业没几年，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各自在首都稳定下来，有了属于自己休闲时光的小圈子。
领头的女生特酷，据说是一家跨国公司的中层管理，大家都管她叫‘宓子’。
宓子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身材高挑，左手臂堆满了精美的刺青，耳朵上挂满银质饰品，看得学美术的梁琛眼睛发直。
还有另一个被唤作‘依依’的女生，五官精致，长发飘飘，身姿曼妙柔美，早两年在学校里，肯定是女神级别的校花。
其他五人亦是健谈友善的模样。
这次他们打算深入景区，沿着不远的那条溪流向山上走，直到翻过那座山，看到更加自然纯粹的原始风景。
今夏很想提醒说，半山腰上有‘游客止步’的告示牌。
但在仲想频频眨眼的暗示下，她只好装作没听见不知道不会说话，做个安静的美少女。
新的帐篷搭起来，大伙儿围着火堆坐下，煮茶，天南海北的闲聊，偶然的相遇也是旅途中有趣的一部分。
只是很快，今夏发现宓子这群人和她想象中的露营者爱好者有些许差别。
他们会把食物的垃圾、喝空的饮料瓶、塑料袋随地乱扔。
更过分的是有个人还拿出折叠刀在一颗树上刻下‘千年等一回’，刻完了这颗，转而向隔壁那棵痛下黑手。
人家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生长这么多年，就为了等你来刻字吗？
作为资深保护环境倡导者的仲想第一个表示受不了了，站起来出声制止。
刻字那兄弟口气很冲，浑身的社会气息一下子炸裂开，要不是陈敬东和宓子及时拦下，打一架都是有可能的。
等到应亦丞一觉睡到下午三点，钻出帐篷时，发现人变多了，气氛还相当古怪。
今夏也早就失去玩耍的兴致，靠着被刻了字的白桦树，戴着耳机听英语短文做听力训练。
应亦丞是被那个抱着吉他扯着烟嗓唱了两个小时民谣的小哥吵醒的，出来见是那么个情况，又想是社团活动，而且露营点算公共场所，便没有发作。
闷闷走到今夏身边坐着，摘了她一只耳机塞耳朵里一听，他惺忪的俊脸就阴转晴的绽出了笑：“这么用功？”
今夏遗憾的耸耸肩，又再摇了摇头，撇嘴道：“毕竟你不能帮我考四级。”
应亦丞懒洋洋的垂着眼皮，“很高兴你能认清这个现实，与它达成和解。”
今夏表情僵住，在旁边丁贤学长以及乔一伦辅导员没忍住的‘扑哧’声中，用力翻了应亦丞一个巨大的白眼。
*
今夏觉得小长假第五天的主题是个‘忍’字，直到暮色四合，她拿着手电筒去溪边找打水打了十分钟还没见回的应亦丞，然后发现依依把他抵在一棵树上，试图撩拨？
这……
好像不能忍了啊！

第40章 宠吗
昏沉的天光下，应亦丞随意靠着一颗白桦树，右手松垮的揣在外套口袋里，左手自然下垂，手里拎着水壶。
即便夜色模糊了他的脸容，那与生自带的淡漠感却不减分毫。
依依不以为然，双手占有的环住他的颈项，侧首靠在他右肩窝的下方，丝丝绕绕的长发散落在他宽阔平实的胸膛上，于夜色里半垂着美眸，像个妖娆的树精，恨不得嵌进对方身体里去。
今夏刚来到距离他们十来步开外的地方就撞见这情形，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应亦丞和依依也在同一时间发现她的存在。
三道视线在幽暗的天色里隔空发生无声的碰撞，竟然有些拥挤。
今夏浑身别扭，转身走不是，装作若无其事打招呼更不可能。
只好尴尬的站在原地，试图与周围挺拔的白桦树成为同类……
然后，视线不受控制的盯着应亦丞。
烦躁地想，为什么要让她挂在你身上啊？
她浑身上下哪里像光辉女郎拉克丝了？
依依先是看了今夏一眼，再昂起头望住应亦丞，颇有心机的踮起脚尖，唇瓣几乎要贴到他下巴上，吐息如兰地：“晚上我到你帐篷找你，就这么说定了。”
已经说定了？
敢情我还来晚了，错过最精彩的部分。
依依走到今夏身旁，故意停下，笑盈盈的问：“他不是你男朋友吧？”
今夏笑不出来，杀气很重的回应：“你撩完了才来问这个问题，不觉得晚了点儿？”
依依面上露出半分意外。
小姑娘长得乖巧可爱，没想到脾气还挺大。
她轻声笑了笑，态度还是那样的不急不躁：“你说得是。”
反正想撩就撩了，压根不会顾虑被撩的一方是否有对象。
那不是她的问题。
依依走后，今夏也不想搭理才刚被撩的那个人，提着带来的空水壶走到溪流边蹲着接水。
就很气……
身后响起脚步声，不看都知道是谁跟。
今夏移眸往后瞄了一眼就迅速收回来。
无视！
应亦丞在她身旁蹲下，用比平时略低的语气，闷闷说：“她刚威胁我，不让她靠就大声喊‘非礼’。”
今夏蓦地转脸，乌溜溜的眼珠子颤动着，凶狠的瞪他！
——她威胁你就怂了？
——喊非礼我们就信？
——你不是最讨厌和别人发生肢体接触？
——干嘛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
——小学生告状啊！
应亦丞还真就在告状，对今夏。
当然也可以称之为：解释。
求生欲促使他必须做点儿什么，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应亦丞重新整理事件全过程，画上重点之后，组织语言逐个击破道：“被她偷袭是我疏忽了，也没怕她喊‘非礼’，就是她刚说完你就出现了。”
听到这里，今夏忍不住开口：“对不起啊，打扰你们的好事！”
想想觉得不对，他们就是靠在一起，事情还没发生，好在哪儿了？
于是她又补了一句：“预祝你们晚上在帐篷里牵手成功。”
应亦丞被她照脸上噼里啪啦怼了一通，不但不气，还有点想笑。
这是在很认真的吃醋没错了。
比平时管束他不要乱用钱的时候还要可爱。
之前谁趁他走神突然窜出来把他抵树上，谁的香水味熏得他脑袋疼……都不是个事。
今夏一个不留神，发现应亦丞勾着嘴角，眉开眼笑的好像在回味着什么？
她当下火起：“你笑什么？”
应亦丞被她凶得勉强回神，迟钝的愣了一瞬，掩饰的摸鼻子：“没事。”
嗯，行！
你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今夏给水壶续满，站起来就往营地走。
步子还没迈开，手腕被抓住。
她心烦气躁的侧身往后看，应亦丞蹲着没动，伸手扯着她，被幽幽夜色罩住的俊容扬着漫不经心的笑，央她说：“别生气了。”
无辜的语气，好像是在说：多大的事，我都没在意，却让你气成这样。
还像是，一片纯白的羽毛，在空中随风缱绻啊缱绻，不知怎么就落到今夏的心里，挠得她心尖酥又痒，差一点儿就破功了。
但她是今夏！
凭着坚定的意志力强撑住气势，铿锵有力的吐出四个字：“我没生气！”
应亦丞耐人寻味的‘嗯’了一声，再意犹未尽的砸了下嘴。
今夏预感他要出绝杀了，抢先道：“可是，我哥说过，如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无感，是不会给她机会的。任何不小心的被动，都可视作静观其变的主动。某种意义上，比直白的主动更可恶。”
应亦丞：“……”
今夏抽回被他轻浅握住的手腕，头也不回的走了。
少爷蹲在溪边，腿都麻了，看着那道小小气气的身影远去，心里感慨说：这主动被动的罪名扣得有点儿大啊……
他不接受。
*
露营地多了一行人，这天晚上的气氛变得愈发古怪。
不提下午那会儿发生的小争执，只说入夜后，宓子那群人中一个在酒吧驻场的歌手，好像叫做阿恨，合着另一个戴银边眼镜的斯文男、还有依依，变戏法似的从背包里拿出几瓶白酒和罐装啤酒，以‘分享’之名，诓着季永亮、萧哲和梁琛他们喝。
起初陈敬东出声浅浅提醒过，奈何一边是在社会上混了几年的职场万金油，另一边是刚跨进大学的热血青年，后者根本架不住前者的怂恿，接连干杯，为将来、为青春、为曾经丢失的梦想……
乔一伦、仲想才离开小二十分钟，回来发现五个社团新人醉成一堆。
骂也没用了。
只好把五只分别扔回帐篷，让剩下的人早点休息，明天9点出发回停车点。
宓子这边招惹在先，主动提出由他们的人值夜。
乔一伦对此没有异议，只是私下里逐个叮嘱社员们晚上留神，别睡太熟，相邻的帐篷互相照应，尤其今夏那边，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大喊，别怕喊错了闹出乌龙。
整个社团就她一个大一的女生，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断然不能在第一次活动就出纰漏。
话到这份上，没明着说‘来了一伙背地里耍阴招的流氓大家当心’都算客气。
今夏看得出宓子发自真心感到自己的人做得过分，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地步，只期望平安度过一晚，明天早点分道扬镳。
*
晚，十一点。
露营地静悄悄的，火堆在不久前熄灭了。
今夏在帐篷里听到值夜的阿恨拦下准备重新生火的那个人，阴阳怪气说：“熄就熄了吧，火光碍事得很。”
外面总是响起一阵阵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偶不时，谁堂而皇之的冒出一句话，虽是与同伴搭腔，那话里多少能让人听出图谋不轨的意味。
今夏有点儿紧张，不敢睡。
她把应急灯挂在帐篷顶，衣着完整的坐在睡袋上，左手抓着实沉的手电筒当武器，右手握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帐篷上那两条拉链。
生怕眨眼的瞬间，有谁闯进来！
她打起精神，做好熬夜的准备。
在这段无所事事的时间里，不由将想象力发挥到极致。
想象着，要是真有人夜半三更偷偷摸摸进来，该如何正确且有效的反击？
今夏搭帐篷的地儿是乔辅导员选的，头枕的那面正好贴着颗树，即便坐在帐篷里，也能靠在树上看看书什么的。
所以，当发生危险时，背靠树干借力狠踹那人的脸，用手电敲他的头，同时大喊救命！
做到这个程度应该够了……吧？
今夏在脑中把应急措施模拟了好几遍，仿佛从中得到些许安慰，稍稍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眼前冷不防全黑，应急灯电源耗尽。
她被结实的吓到了，一时间没了主意，仓皇的左顾右盼，发现周围附近一点儿光亮都没有！
这不就是可乘之机吗？！
紧着，今夏听到外面有响动，是那种故意放缓的脚步踩在枯枝落叶还有石子上的细碎声音！
就在离自己很近、很近的地方……
要是没有这顶帐篷，可能对方伸出手就能碰到她？
今夏将背死死贴在树干上，手机都顾不上了，又没有信号，还有手机干嘛啊……
她双手紧握手电筒，‘啪’地推开开关，圆大的出光口从她下巴往脸上打去，把刚拉开拉练，探进半个身子的应亦丞吓了一大跳。
屏住呼吸的今夏：“……”
被唬得明显怔忡的应亦丞：“……”
五秒后——
今夏颤巍巍的倒抽一口凉气，哭丧着脸，用气声儿问他：“你干嘛？”
受惊过后迅速恢复如常的应亦丞板着一张死人脸将她看了看，弓着背完全钻进来，在她旁边平躺下，双手交叠脑后：“陪你。”
今夏：“……”
吓死她了，差点哭出来！
*
帐篷里多了一个输出爆炸的应亦丞，今夏很节约的关了手电，蔫儿了吧唧的靠在树上，不想说话。
但，很安心。
那种如家一般踏实安稳的感觉，在两天两夜的社团活动中，达到巅峰值。
外面来狮子狗熊傻狍子都不会怕了。
两个人都没睡意，竖着耳朵听夜里山间发出的那些声音。
当充斥在帐篷里的紧迫感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类似于早晨天还没亮起来时，他们相处的那种惬意松散的氛围。
“夏，有吃的么？”
应亦丞忽然觉得有点儿饿了。

第41章 宠
帐篷里重新亮起奢侈的手电光。
今夏盘腿坐睡袋上，身前展开一只小小的塑料袋，勾着头，仔细给应亦丞剥煮鸡蛋。
那是她早上随手揣兜里的两颗，都没来得及吃，也真实的忘记这回事……
正好便宜了堂而皇之钻进自己帐篷里挺尸的男人。
今夏一边剥鸡蛋壳儿，一边拿余光瞄他。
应亦丞换了身衣服。
从昨天早上出发截止今天晚饭前，他穿的是上红下白中间有一块柠檬黄的撞色连帽套头衫，以及略有少许宽松的牛仔裤。
亏得她当时还暗戳戳的欣慰，少爷终于忍住了没有一天一换。
谁知才过不到两小时，而且还是在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往回走的基础上，这位少爷已然自若的穿上一套崭新的黑色休闲运动装。
这套款式挺简单，今夏在学校里见其他男同学穿过。
胸口和裤腿上的‘EA7’直接体现出其品牌价值，而少爷身上的，直接反映了义乌工厂超高的仿制能力。
“喏，吃吧。”今夏把剥好的鸡蛋递到他跟前，垂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忽而闪动，忽而静止。
应亦丞有些不明就里，“你想说什么？”
小眼神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十分具有吐槽欲。望。
“就……明天都要回学校了，你这时候还换衣服不觉得麻烦吗？虽然带出来就是要穿的……”
今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意他的穿戴，全当她无聊吧！
“被人碰过了，有味道。”应亦丞避重就轻的说完，用手肘将自己上身撑起，张嘴将到手的鸡蛋整个儿塞嘴里。
随着不断坚定的咀嚼，鸡蛋在他完全闭合的口腔里缓慢的被碾碎。
这个过程里，他左右两边的腮帮子交替着鼓涨突出，不同于寻常的可爱。
当进食阶段来到吞咽的尾声，他得到巨大满足，松释了眉眼，放空了眼神，搭配他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俊俏脸皮，直观形容就是：憨帅憨帅的……
今夏没见过他那么爽快的吃东西。
看来是真的饿了。
低下头掩去一笑，赶紧给他剥第二颗鸡蛋。
此时两人相处的氛围相当之好。
应亦丞也清晰的意识到这点，于是，在意着今夏脸色情绪，他尝试更进一步解释道：“之前我戴了耳机。”
今夏专注在剥鸡蛋壳这件事上，听着，点了点头。
他继续：“打水的时候也没摘下来，所以被那女的偷袭了。”
今夏停住动作，侧过脸，看着他。
“然后换了衣服。”应亦丞一脸‘理应如此’。
今夏收回目光，埋头剥鸡蛋，用那种寻常搭话的随意语气，一字一顿说：“她偷袭你和你换衣服，有什么关联吗。”
“被她碰过，有味道。”他不喜欢，今夏不高兴，必须换！
今夏露出个轻微恍悟的表情，旋即，敷衍的‘哦’了声。
原来这是他没穿冲锋衣的根本原因。
虽说是晚饭前的事，今夏也没有给与官方翻篇，但深夜的自然景区温度很低，她还是担心应亦丞着凉的。
于是再度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应亦丞果然放下心，接道：“她威胁我不配合就喊‘非礼’的时候，我本来想在不伤到她的前提下，摆脱她，这很合理，对不对？”
“对！遗憾的是，在你还没做出合理的举动之前，我出现了，打乱了你的阵脚，是我不对，不该误会你。”今夏替他说完后面的话，将剥好的第二颗鸡蛋递给他，“喏，吃吧。”
手电筒的光不如应急灯，光束之外的散光沉沉暗暗的被限制在帐篷内，映得今夏没有笑容的小脸异常惨白。
就很渗人……
应亦丞依旧单边手肘撑着自己，另一只手捏着鸡蛋，心生迟疑。
要不是亲眼看着她剥的，真怀疑她在里面掺了毒药，毒不死他也要毒成哑巴的那种。
“怎么不吃？”今夏漆黑却又明亮的眼睛一下下的眨巴着，关怀他。
应亦丞莫名心虚，赶紧像之前那样把整颗的塞嘴里，匆促咀嚼几下，在‘快要噎住’和‘还能坚持’食管体感下，艰难的把干实的食物咽进肚子里。
眼眶都泛出委屈的红色。
他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样的冷暴力？
今夏无动于衷，扭身在背包里取出湿纸巾把手擦干净，纸巾扔进装鸡蛋壳的塑料袋里，扎好袋口，放到脚边，明天拿出去扔。
有条不紊的做完这一切，她问应亦丞：“吃好了吗？”
少爷紧张得直点头，生怕她再掏出第三颗鸡蛋——制裁他。
“那好。”今夏拍拍小手，松垮的耷拉下双肩，“早点回去休息吧，晚安。”
应亦丞真的跟她道了‘晚安’，犹豫都没有就离开她的帐篷。
俨然忘记自己来干嘛，要做什么，身在何处，今天是哪年哪月……
宛如被下了蛊一般老实听话。
他一走，今夏就乐得歪倒在睡袋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还得憋着不能发出声音。
成天闷不吭声装酷耍帅，真以为我治不了你了？
看你以后出去打水还敢不敢再戴耳机！
就在今夏以为自己获得这夜最终胜利、钻进睡袋准备呼呼之际，应亦丞出去喝了一杯冷得刺喉咙的麦子茶喝，末了，相当干脆的杀了她一记回马枪——
帐篷的拉链‘滋’的一声被拉开，应亦丞势不可挡的钻进来，今夏只有机会将露出一半慌张的表情，嘴里那句‘你怎么又回来了’都没说完。
他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朝她卷过来，连着睡袋一起把她抱住、放倒，还用手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发出声音。
今夏就？？？
这是什么犯规操作？！
今夏被动侧躺着，因为身体装在睡袋里，仅能做到的反抗是把自己屈成蚕宝宝。
即便双手是自由的，但那点力气根本不够把他捂着嘴的手扳开。
“别动，先听我说。”应亦丞从后面抱住她，低哑的声线配合干净利落的动作，活脱脱一个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职业杀手。
他一说话，潮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耳廓上，些许还钻进耳朵里，今夏差点窒过去，登时就不敢动了，睁大双眼，任由心跳加速。
折腾到现在，应亦丞终于掌控绝对的制动权，以及话语权。
郑重的酝酿数秒，少爷的专场发言时间——
“我对那女的没意思，你看得出来，不许再拿这个事情为难我。”
“你哥说的那套或许有一定的道理，但不是我的道理。”
“我不会静观其变的主动，也不会甘于被动。”
“今天晚上我就在这儿陪你，以防那伙人对你图谋不轨。”
“别跟我说你能打，男人和女人在身体力量方面就有巨大差别，刚我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你吓得跟什么似的，你要知道动手早把我打成猪头了。”
“还有也是为了让你知道，就算那女的去我帐篷也没用，我没跟她说好。”
“你别喊，我松手了。”
——应亦丞你说这话时活像个变态！
——我会记一辈子！
——还会找机会报仇！
——你就是个猪头！！！
——大猪头！！！
今夏心里狂骂，面上不敢露出违逆他的意思，老实巴交的点点头，那只捂得她不能呼吸的手便轻轻的松开来，沁凉的空气钻进鼻息里，她鼻子一酸，眼睛湿润了。
“应亦丞，你、你这个混蛋……”今夏拖着哭腔，怂怂的骂。
“谁让你先捉弄我的？”应亦丞一点儿不见心软的样子，把她转过来面朝自己，腾出一只胳膊给她当枕头，脑袋摁进胸口，让她用脑门抵着，“能把煮鸡蛋当凶器，差点儿噎死我，你也是挺厉害的。”
今夏：“……”
这人，怎么占尽上风还挤兑她？
她都哭了……
说两句安慰的话会怎么样啊？
懂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王八蛋！
今夏气炸了，也不想和他说话。
然后气着气着，就气得睡着了……
*
一夜无事到清晨。
隔天，依依从应亦丞帐篷里探出身时，排排坐着喝醒酒醋汤的季永亮等人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上。
紧接着当应亦丞从今夏的帐篷里钻了出来，包括乔一伦在内的野营社诸位齐齐露出欣慰笑容。
还好，人院神枪手并没有遭到绿茶女神的染指。
于是季永亮用手把自己的下巴托回原位。
应亦丞神清气爽的仰面做了个亲近大自然的深呼吸，又从丁贤手里接过热茶喝了两口，这才优哉游哉的回身看向身后被拉开了拉链露出缺口的帐篷，嗓音宠溺地：“夏，天亮了，起床了。”
对！
天亮了，你作威作福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
今夏也在帐篷里做了个深呼吸——
“绝交！！！”
震动山林。
*
两人的第二场冷战，来得自然毫不做作。
今夏从露营地出发时就不跟应亦丞说话，连眼神交流都直接杜绝。
回到学校，再也没有3号食堂的不见不散。
不管红豆奶茶还是珍珠奶茶炭烧奶茶，今夏想喝就自己买！
地球离了谁还不转了怎么滴？
此状况从小长假的最后一天持续贯穿了整个十月中旬。
应亦丞本想找机会修补关系，结果忙着做APP的开发和测试，别的都顾及不上。
霜降这天，气温一下子降低许多。
今夏回宿舍拿了件羊绒毛衣外套穿上，抱着四级英语钻进图书馆，犹是不经意的扫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猪头。

第42章 宠吗
图书馆那么多间自习室，今夏随便走进顶楼靠后的一间，想着人少清净，谁知这样也能遇到应亦丞……
心情在当下变得颇为微妙。
俞湘湘见她站在门口没动，踮起脚尖往里面瞅去，发现目标人物，笑道：“COACH椰树针织衫？少爷今天很低调啊，我以为这个天气怎么也得弄件宝格丽的风衣穿穿。”
今夏少见的跟着调侃了一句：“不亏是义乌落魄少爷。”
俞湘湘对她侧目，“你这话我怎么听出反讽的意思？”
祝晓问得直接：“换地方？”
小长假回来后，都察觉这两个人不对劲。
今夏嘴上说着没事挺好的，她们也不好追问下去。
3号食堂的不见不散都没了，哪儿是没事的样子……
“来都来了，干嘛费事换地方，里面又不是没座儿。”俞湘湘故意吊着嗓子大声，暗中朝祝晓疯狂眨眼打暗号。
——好不容易碰上，让他们自己消化内部矛盾。
祝晓稍是一愣，竟然觉得她有道理。
此时应亦丞被俞湘湘那声吸引得抬起头，看到今夏也主动站了起来，然后就没再敢动作了。
不难看出内心的煎熬与挣扎。
俞湘湘那个激动啊，继续眼神煽动祝晓——先把今夏推进去再说？！
没等祝晓想好，今夏抱着书蓦地转过身，用背对着自习室里的全部，对两位脸上写满‘好着急’的室友道：“喝奶茶去吗？我请客。”
*
其实，看似无理取闹的冷战，今夏完全出师有名。
应亦丞和她想象中、平时相处时看到的和理解的他……有着绝对的不同。
他并非无法与人交际，也不是一点儿不会。
少时发生的那件不好的事对他确实有影响，以至于遇到陌生人时，他的第一反应是防备，而非接纳。
防备促使他站在自己划定的安全范围内，默不作声的观察外界的一切。
但这并不表示他不会交际。
由始至终，他都具备明辨是非对错等等所有的基础能力，甚至比常人更加敏锐。
一开始今夏想得简单了，尤其在听了老爸那番片面之词后，就以为遭受重大打击的应亦丞固步自封了。
她以为他需要帮助、需要保护，需要一个人引导他适应学校的环境，以便将来融入到社会中。
后来今夏发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那颗脑袋瓜子可聪明了，创院最高分算什么？没准是他随手考的。还有那身手，军训模拟战都不一定是全部实力！”
“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是在夸他！”
“我只是才弄明白，开学到现在，他一直跟我这儿扮猪吃老虎！”
下午四点的2号食堂，一眼望去的宽敞，靠窗边的VIP位置任选任坐。
今夏抱着杯加冰的炭烧奶茶，神色肃然的对室友们叨叨叨。
当然，关于应亦丞的‘不行’都是她的自以为。
她活该！
这点是最气的！
余潇潇喜闻乐见：“恭喜你，终于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祝晓暗中给今夏的觉醒意识评了等级，端详着她愤慨的小脸，关怀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
“当然有了！”刚那几句话至多只能算开场白，她憋大发了！
俞湘湘感同身受的点头，抬手示意她别停接着说。
今夏水灵灵的小鹿眼计较的转啊转：“小长假我见了应亦丞两个发小，你们绝对猜不到是谁！”
祝晓斟酌了一下，“名人？”
猜到的前提是她们知道。
若连她们都知道，那肯定是名人无误了。
今夏左边嘴角扬起，诡谪的轻哼了声：“他有四个发小，这次我只见到其中两个。唐景珩，还有——”
“乔昕？！！”俞湘湘想起了什么，条件反射的拍桌子，“十一那几天最乌龙的热搜就是乔昕啊！那天她在首都给代言站台，晚上出去吃饭被爆料说密会男性友人，结果最后唐景珩出来认了，说是朋友聚会，当晚也不止他们两个。”
祝晓也凑巧在家刷到这则热搜的前因后果，还是有几个点没弄明白，“所以另外两人就是今夏和应亦丞咯？”
“听我说！”俞湘湘激动得打了一下她的手背，八卦的真实面孔彻底显现：“正确打开方式是这样：乔昕有四个发小，最出名要属执导
第一部 电影就拿奖拿到手软的秦识，还有山海娱乐的太子爷重霄，这二位是不管乐不乐意最后都得回家继承家产的真豪门！单说家境的话，唐景珩反而要弱势一些，算土豪中的战斗机吧，他家里狗血的事一箩筐，不过也因为这样本人开始发力了，是潜力股。然后重点来了，不得不说的神秘的第四人！从来不在新闻上露面，热搜稍微有点儿什么风吹草动立马撤！真正的低调有钱人，厉不厉害？”
祝晓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遂问：“你想说应亦丞是神秘第四人？”
俞湘湘整个人都燃了，“结合我们上次在湘菜馆开会讨论的内容，这不都对上了吗！我只知道乔昕有四个了不起的发小，没想到应亦丞是其中之一，而且还是最神秘最不可说的那个。难道你不震惊？”
祝晓淡定的看着她，“就还好吧……”
今夏听出自己不知道的内容，“你们什么时候开过小会？湘菜馆那回我也在啊……莫非是我和应亦丞去隔壁买圣代的那段时间？”
俞湘湘面上露出一瞬尴尬，当机立断，“那不重要！”
祝晓和她搭配得亲密无间：“对，不重要。关键在于你对应亦丞到底了解多少？”
停了一下，祝晓再追加问题：“应亦丞根本不落魄穿的也不是高仿货，你应该知道吧？”
“我知道……”今夏挫败的往桌上一趴，“最开始艾泽整天嚷嚷‘义乌落魄少爷’的人设，加上他一个月只有八百生活费，花钱还没计划，我就猜想他的情况可能是：从前家境很好，家里生意失败突然导致生活水平一下子降低好几个档次。后来我又发现还是不对劲，具体哪儿不对我也说不上来，直到小长假那两天，无意中听到我哥在阳台上跟我爸打电话，我哥问我爸对应亦丞还有应家了解多少，我爸大概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哥就炸毛了，说应亦丞是他们俱乐部的老板……”
那是3号的半夜，今夏热醒了，想去厨房拿支冰汽水来喝。
谁知走出房门，发现阳台那边有压得很低很暴躁的话声响起，悄悄凑近去，就听到了不得了的内容。
今夏还记得当时心跳有多激烈……
喝什么冰汽水呀，缩回房间手机点开Y&#183;NE俱乐部官网，信息页里，现任老板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应广庆！
那是应亦丞的爷爷。
开学的两天前，今夏和应爷爷通过电话，真情实感的保证会把他极度缺乏自理能力的孙子照顾好。
还有Y&#183;NE，应氏能源的意思，国际大公司！
能源只是应家其中一个正在发展的产业而已！
作为战队俱乐部元老的臭哥哥早就发现应亦丞的真正来头。
回想起来，小长假那晚回来的时候故意找她吵架，都是出自于担心她太信任应亦丞，对她旁敲侧击呢！
不给她MacPro的时候也是，各种话里有话。
就是不明说？？？
还有最关键的——应亦丞！！！
不含糊的说，今夏这股气，从小长假第三天的半夜憋到现在。
她就想看看应亦丞到底什么时候对自己说真话。
可是还没等到那天，露营途中状况百出，弄得今夏无所适从，直觉拼智商是拼不过这位人院最高分了，于是很干脆的选择遁走！
最后，今夏总结：“八百块生活费是应爷爷故意给他设的难题，衣服鞋子腕表是真的，两台笔记本也是真的，唐景珩眼皮不眨给了他三十万，我估摸着他的APP快捣鼓好了，到时候有乔昕给他打免费广告，家里的云服务器不用白不用，校方全力支持，个人经济危机迎刃而解，以上——有我什么事？”
事实是，应亦丞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能过得很好很滋润。
回想开学以来的种种，今夏觉得包括没收他的饭卡帮他安排三餐这些细节都是多管闲事，还显得自己很智障！
她真的很气！
*
晚八点，图书馆的二楼公共阅读区。
应亦丞带着耳机边听歌边给APP做最后的测试。
艾泽坐在他旁边，拿手机和前两天刚加上企鹅号的妹子撩骚。
撩了半天，妹子发过来一句‘对不起我已经有男朋友’，接着又一句‘谢谢你请我们全寝室三天奶茶，你要是不高兴的话，我可以把钱退你’。
艾泽表情都扭曲了。
“老四你看看这都什么鬼？还我要是不高兴……你倒是退钱啊嘴上说说就当退了么？”他把应亦丞的耳机扒拉下来，强行倾诉。
应亦丞勉强移眸朝他的手机扫去，就看到屏幕顶端弹出名为‘火辣得毁天灭地’的微信消息：【你家老四彻底掉马了，让他好自为之吧！】
应亦丞：“？？？”
“是湘湘妹子，你可别告诉她我给她设的这个备注啊……”
艾泽颇为局促的收回手机，点开微信，俞湘湘又道：【附带一则小贴士：wili夏夏是金牛座！冷战界天王天后哈哈哈哈哈！】

第43章 宠
通过艾泽，应亦丞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今夏心情状态的第一手消息。
好歹弄清楚这姑娘到底在气什么。
于是更深层次的问题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应亦丞APP也不测了，抱手坐得端正。
凝眉思索ing
艾泽翘着二郎腿，手机点开度娘搜索‘12星座中谁最会冷战’，得到答案：金牛。
接着，他继续搜索‘被金牛女冷战了怎么办’，得到答案：主动出击，死缠烂打。
至此，艾泽拿余光贼贼的偷瞄应亦丞，忍不住笑开了。
不管主动出击还是死缠烂打，都不是他家老四的风格啊……
应亦丞察觉有道阴阳怪气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扫来扫去，侧过头，艾泽一脸没安好心的关爱，对他。
少爷‘啧’了声，又不太有耐烦心的样子。
当下一秒他看到艾泽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时，嘴上诚实道：“处女座。”
艾泽给了他一记赞许的眼神，埋头搜索‘金牛女和处女男’，得到答案：“哎哟不错哦，你们相配程度是100%。”
应亦丞悬起的心似有松懈，表情也稍微好看了点儿。
艾泽抬起屁股往他那边挪近，语重心长说：“你也不要太乐观，星座这个东西只能当作大基准参考，往细了说还有上升、月亮、金星……星盘复杂得很。两个人的感情，还是要结合现状谨慎分析，大胆出招。”
应亦丞虚心求教：“三哥有何高见？”
艾泽被他这声‘三哥’叫得，舒服到心坎儿里。
“好好好，只要你一天认我这个三哥，我就不会不管你！我都帮你盘算好了，今夏这样看起来活泼开朗实则超级讲原则认死理的姑娘，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破她的原则，成为别人不管怎么做都推翻不了的那个‘理’！”
“能不能说简单点？”
艾泽搬出两分钟前的搜索结果：“八字真言——主动出击，死缠烂打！”
应亦丞怀疑的默了。
艾泽却揽住他的肩膀，扬了扬下巴，“你还别不信，机会说来就来，老天爷都站在你这边，
应亦丞顺势看去，就见今夏打完卡抱着一摞书走了进来，朝书架深处走去。
来到两人直线距离最近的点时，她还用鼻孔对着他轻轻的‘哼’了一声。
哼他？？？
少爷微微瞠目，胸中燃起一团火焰。
艾泽在旁边煽风：“上啊！总比天天去她们宿舍门口堵人强！”
*
今夏是从寝室来的，抱着今晚到期必须归还的书——四人份。
经此之后，痛下决心，以后再也不玩剪刀石头布……
站定在比她高出许多许多的书架前，她拿出刚收到信息的手机点开来看：俞湘湘打了40块钱过来，说是彤姐请客喝奶茶，特别叮嘱她别再加冰了，这天儿怪冷的，下午那一杯冻得她脑仁儿到现在还疼。
好的嘛……
四杯炭烧奶茶，常温不加冰。
今夏撇撇嘴，手机放回毛衣口袋里。
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刚走进来的时候又不是没见到他坐那儿，有话要说还会发短信？
况且，要发早发了，怎么可能拖到现在……
今夏掂起脚，将最后一本书推进原来的位置，这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没曾想才转身，发现有个人默不作声的站在自己身后！
即便在那瞬间看清了应亦丞的脸，她还是吓得直往后缩，整张背完全贴到书架上，双手也不自觉抬起来护在胸前，好像要被谁侵。犯了似的。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音啊！”今夏惊过那一阵，脑袋歪在书架上小声地苟延残喘。
吓死她了……
“对不起，我没想吓你。”应亦丞脸上堆满歉意，连带着眼眸里溢出无辜和无措并重的色彩，显得可怜兮兮的。
就会装可怜！
今夏才不心软，“我来还书，还要去买全寝室份的奶茶，你慢慢吧！”
“等等。”应亦丞伸出手撑在她脸侧的书架上。
为了更好的把人拦住，他的背轻微弓起，借用身高优势将她完全堵在书架深处的角落里，形容颇为强势。
平心而论，确实比到宿舍门口堵人要强。
“聊两句。”应亦丞一边暗戳戳的做经验总结，一边提出谈判要求。
“有什么可聊的？”今夏梗着脖子，没给他好脸色。
但其实，长得可爱的姑娘故意装凶，本身就不具备任何威胁性。
只会显得更可爱……
应亦丞被这久违的可爱劲儿给挠到了，不自觉勾唇露出个有点儿邪性的坏笑，骚话张口就来：“什么都想跟你聊，攒了半个月的话，不知道你想先聊哪样儿？”
听起来相当绅士啊，懂得以我的喜好为优先呢！
所以，今夏你瞧见了没有，这才是应亦丞真实的嘴脸！
精明懂算计，话里环环相扣的给她下套，还会利用地形优势制造对话环境。
耍起心眼儿就跟他那两个发小一样一样的！
真行！
今夏不为所动，更不看他，“哪样儿都不想聊。”
应亦丞十分有耐心，“那就听我说。”
顿了下，他补充：“三句。”
今夏斜眼睨他，眼珠子打着主意旋了半圈：“行，三句。”
应亦丞侧身靠书架上，和她面对面，同时把她的去路挡住，扳起手指头仔细道：“第一句，我家很有钱。第二句，Y&#183;NE俱乐部是通过你哥买下的。第三句，APP做好了你不想看看么？”
今夏开始解读：“第一句真正的意思是让我别怪你，由始至终你都没说过‘我家里超级穷我也没钱’之类的话，义乌高仿货、落魄人设都是我们的猜测和强加。第二句也很明显，我哥没告诉我真实的情况，他跟你是共犯，我生你的气也不能原谅他。还有第三句，正式回答你——不想看。”
已然逐渐掌控和少爷更进一步的交流方式。
应亦丞被思维敏捷状态好到飞起的她杀得措手不及。
不由心生疑问：是金牛女都那么犀利，还是只有今夏那么难哄？
“三句，聊完了，我走了。”今夏绕开他就溜。
其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跟这儿算怎么回事。
和应亦丞独处越久，她就越不自在，浑身都说不出的别扭……
只想脚底抹油快点跑……
今夏都没走出两步，身后一个怀抱袭来，落跑宣告失败。
应亦丞从后面拥住她，脑袋服软的垂在她左耳边，长臂虚虚交叠在她身前，虽然没使什么力道，但不会让她轻易挣脱就是了。
他是凭反映下意识这么做的，把人抱住之后也是愣了两秒。
竟然就上手了……
少爷也没想到自己是这样的人哈！
“夏，别生气，我错了。”抱都抱了，应亦丞相当从善如流地认错。
像只发育异常的树袋熊，恨不得把自己挂到名为‘今夏’的这颗树上，挂一辈子。
“你快撒手，让别人看见多不好……”今夏又急又羞，先是朝书架外看了一眼，虽然没人进来，可光是在远处晃动的安静人影都足以令她胆战心惊！
她揣着小心原地自转半圈，想和应亦丞面对面好好讲道理。
转过去才发现应亦丞把头压得很低，像是为了能和她好好说话才刻意配合了她的身高。
就、靠的太近了……
今夏脑袋里都自动浮现出她踮起脚尖吻他的画面了。
同时极不理解的想，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想象啊！
她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然后自己的脸上也泛起一阵燥热。
在彼此的热度不受控制的互相传递来传递去的过程中，今夏又转了回去。
“你快放手，不然我真的生气了。”
她垂着长睫，眸光晃动的盯着前方灰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语调故意低沉，透出些许不退步的低气压。
应亦丞就真的放手了，什么话也没说。
在他双臂撤离的那刹，今夏心里倏的一下子放空，弄得她没办法决绝的走出去，真的不理身后的人。
她只好重新转过身去，掀起眼皮望着同样也是一脸不知道怎么办的应亦丞，兀自沉吟了下，说：“我没生你的气，就是在知道你真正的情况后，觉得自己挺蠢的，擅自帮你决定这决定那，没给你添麻烦就不错了，还……”
“你没给我添麻烦。”应亦丞打住她，不由自主的抬起手，大抵想安抚的拍拍她的肩，抬到一半意识到不妥，便又垂了下去。
恍恍然，原来他只是想触碰她。
就在这个瞬间，应亦丞领悟了什么。
他稍作停顿，认真做了个呼吸，表情郑重：“夏，不如我们交——”
“你别说话！”今夏被他即将说出口的话结实的吓到了，比他刚才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都要吓人！
少爷告白到一半被打断，很窘……
今夏双眼布满惊恐，磕磕巴巴地：“这种话怎么能临时起意就说呢？难道你以为你说了我就会点头答应吗？我们认识很久很了解对方吗？”
应亦丞被她底气不足的三连击问得失声低笑：“那你说，什么时候合适？”
这个她会点头答应的告白，他提前预订了。
今夏问罢就意识到在给自己挖坑，或者说是留后路？
总之这后路她有了，他也得到可以进一步的讯号。
真想咬舌自尽！
今夏实在想不到更大的事，慌乱间道：“考完四级再说！”
应亦丞惬意的扬了眉，“考完四级，嗯，行。”

第44章 宠吗
应亦丞开发的‘学习吗’APP经过两天的学院范围测试，于10月25号中午开启校内试用阶段。
C大官网主页给了横幅宣传推广，并将其定义为校内首款官方学习软件。
24小时内下载量突破千人。
APP的使用方法很简单。
下载之后，根据提示输入个人资料、所属院系、小测成绩、单科学习时间乃至社团爱好等等，就能得到一个学习指数。
这个指数与下次考试，乃至毕业后的就业方向有直接挂钩。
信息填写得越细致，指数的准确率就越高。
本来不屑使用的学生，大多就会受到同学和舍友的影响，抱着试试的心态下载。
然后发现竟然真的有点好用。
这款APP除了‘学习指数’的针对性特点外，可以通过学籍号预约图书馆自习室，在开放的公告板留下难题求解。
同时，它与多款相关类别的APP达成合作，不用下载就能使用在线翻译、查阅专业资料之类，极为方便。
可爱的智能助手Summer随时在线，为使用者打造专属学习计划，涵盖各种测试小游戏，通过即能为Summer换上漂亮的装扮。
单说这一点是相当的少女心……
最后是在校生和即将毕业的大四老鸟最关心的重头戏，将首页拉到末尾，就会看到‘待定’区域里赫然分出：公司招聘、在线求职、假期兼职、实习等多个小版块。
只要稍有这方面意识的学生都能立刻明白，校方支持的APP内的招聘，绝对外面那些招聘网靠谱！
整个周末，杂谈版上都在讨论这款校方支持的APP。
‘成绩预估’是最受欢迎的功能，‘Summer的学霸名册’成为各个院系走过路过都会去膜拜一番的钻石榜单。
大家都在发自内心的欲罢不能：学校为什么突然搞出这么个东西，害得我一个不怎么爱学习的人开始在意上面的数值各种停不下来……
周日安宁的下午，身在宿舍的今夏，微信里忽然收到应亦丞的转账。
不多不少，和上次臭哥哥转的数字正好相同。
她吓得手一抖，不小心点了接收……
应亦丞：【单笔限额满了，明天继续。】
今夏：【？？？】
应亦丞：【共计15万。】
今夏：【……】
这是要转一个星期呐！
最近几天，今夏在COS社团的主要活动就是跟着几位前辈做万圣节的服装。
其中一位小姐姐从17岁开始给国内的时装杂志做内页模特，签了经纪公司的。
闲聊中，今夏得知一些肖像使用所得的商业酬劳相关。
她一没和应亦丞正式签约，二没有事先正式商谈。
虽说酬劳没有具体标准，全看双方意愿，但15万也太多了……
今夏严肃了表情拿着手机反复打字删除，发现用文字根本说不清楚，直接拨去电话。
没响两声，应亦丞就接了起来：“怎么了？”
伴随着轻缓的询问声，今夏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他自带柔光效果的俊容。
从安静的通话背景判断，他应该也在寝室，大约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就和艾泽平时有事没事打小报告发给今夏那些照片的角度一样一样的。
他的面前必定摆着打开的笔记本，单手自然的放在笔记本旁侧，另一只手闲适的拿着手机，说话时眉眼低垂，蓄了流光的眼眸里写满耐心。
今夏：“……”
连这样的细节都脑补出来了？？？
没想到我这么有想象力啊哈哈哈……
“没什么。”今夏磨皮擦痒的坐在书桌里，不经意从梳妆镜里看到一张欲哭无泪的脸。
本人为此感到相当无语。
今夏绷着嗓子清咳两声，认真说道：“15万也太多了，”
应亦丞话里含笑的‘嗯’了一声，作为‘我知道你的意思了’的回应，然后问：“你怕我拿自己家里的钱给你？”
今夏连道了三个‘不是’，字里行间的为难：“我又不是明星，不如我们按照市场价来吧？”
应亦丞低低的笑了：“哪有什么市场价。”
听到她生涩的说出‘市场价’一词时，少爷只想冲到15号宿舍楼把人打包带走。
读什么书啊，心甘情愿养她一辈子，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
想法略变态，他到底是知道的。
“小叔叔定的价，怎么跟校方和其他合作方谈，由他全权负责。”应亦丞靠在转椅内，颇为享受的昂起头，放空的盯着天花板，漫不经意解释说：“我只管研发。”
“原来是这样啊……”今夏也坐在自己的转椅里，坐姿端正，一双小短腿绷着脚背缩在椅子下，左边右边的轻晃着，玩儿似的，又像不安的表现。
应亦丞自然看不见，只是单纯想延续这通电话，便又主动道：“你不信的话，可以直接问他。”
今夏连忙急声：“不用不用不用！”
接下来，惯性沉默。
今夏词穷了，而应亦丞发现只要保持通话，即便什么也不说，他也能从这个过程中寻获一种极度的舒适感。
大约过去十几秒，今夏沉不住气了，有点凶的问：“你怎么不说话？”
应亦丞就顺风顺水的回：“我在等你说话啊。”
啊什么啊？！
苏得她脸都红了，跟个傻子似的，对镜子里的自己比谁的眨眼次数多。
还好今天下午宿舍里没人……
今夏窘了一阵，忽然意识到落了下风，而且这形势还是她主动造成的？
“我说完了，就这样吧！”小鹿乱撞的挂断电话！
今夏背挺得笔直，深呼吸——
就在这时，被她正面朝下盖桌子上的手机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抓起一看，应亦丞的名字让她条件反射的滑了‘拒听’！
完了又开始后悔。
不接电话好像显得有点儿怂？
再说，我为什么不敢接他的电话啊！
万一他还有别的要紧事要说呢？
于是今夏做了一件相当降智的事——重新给应亦丞打了过去。
应亦丞还是秒接，染了酥软笑意的嗓音问：“怎么了？”
今夏万分紧张，但好歹比之前有经验，故作镇定的反问：“没事啊，就是想问你刚给我打电话想说什么？”
应亦丞冷静的‘哦’了声，“除了你的版权费，小叔叔给我结了另一笔款项。我们两个寝室好久没在一块吃饭了，我请客，你的意思呢？”
今夏说话的声音细若蚊蝇，“你要请客，问我做什么呀……”
应亦丞答得理所当然：“我的财务不是一直由你掌管么。”
今夏差点就说出那句‘我不是你的管家婆’，用尽全力忍住后，眉头紧蹙的说不出话。
想她一个中文系的学生，被哲学系的大龄学霸为难得语言匮乏，都想哭着换专业了。
默了小会儿，换应亦丞向她询问：“怎么不说话了？”
听到他的声音，今夏不受控制的打了个颤，整颗心整个人紧跟着陷入无措状态。
这几天不管是起床、上课、食堂打饭还是社团活动中，任何一个没防备的时刻，都不妨碍她冷不防想起那天在图书馆的‘书架咚’和‘背后熊抱’。
但凡想起，就少不了脸红心跳……
不知情的同学见她这症状，还误以为她有难以启齿的隐疾。
知情的比如俞湘湘她们撞见，那更要命，调侃两句都算放过她了。
眼下，始作俑者应亦丞用着慵懒又无辜的语调，问她，怎么不说话了？
不能给他牵着鼻子走……
今夏定了定心神，找回几分状态，克制的说：“应亦丞，你真的特别狡猾。”
不是责难，更非诋毁。
这句话于她本人而言，更像是反省。
自我反省。
我怎么那么笨，轻易就相信你是个少时过得不好、心理有阴影，长那么大第一次走出家门，需要朋友需要帮助的孤僻宅？
“那你想不想了解狡猾的我？”狡猾的应亦丞，明目张胆给自己谋福利。
“我不知道。”今夏回答得模棱两可，为了防止他得寸进尺，很快追加道：“你别老追着我不放。”
“可是我不追，你就要跑掉了。”他到底是有自觉的。
今夏也不傻，真的是情不自禁就搬出大众模式的套路，对他说：“我还没准备好，谈恋爱什么的……”
一开始她抱着‘帮助’的想法和他相处。
过程中对方渐渐成为自己的习惯，这超出她的‘帮助’范围。
而说到谈恋爱，今夏犹豫不决。
应亦丞安静了数秒，不知想了些什么，陡然笑道：“不是‘以学业为重’就好。”
细细想来，他确实心急了些。
自小到大喜欢的就一定要时时刻刻的看着、拥有，还不愿与人分享。
家里惯出的毛病。
但今夏不一样。
他自然不能用霸道的那套方式对待她。
今夏半响才搞懂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闷闷的笑出了声儿，又还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没做学霸的志向。不过，大学才刚开始，社团活动都忙不完，谈恋爱什么的……先缓缓吧！”
话到最后，好像推脱不负责的意味多一些？
顾不上那么多了！
应亦丞听出她的意思，假装妥协的‘嗯’了下，不费力的使出杀招：“不说谈恋爱，但你不能总回避我，两个社团的活动都是你报的，我们可以一起参加，上大课也别故意坐得离我远远的，不然我会以为你是因为喜欢我才躲我。”
“谁要喜欢你！”今夏气焰高涨，表情较真。
“那就这么说好了？”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徐徐不急，暗藏诱哄。
今夏正想反问那句‘谁跟你说好了’，蓦地转过弯来。
套路！
全是套路！
遂，一言不发挂了电话。
再被你带进沟里我跟你姓！

第45章 宠
十月的最后一天恰是周五，万圣夜的到来，为C大平添一抹西方魔幻气息。
各院系大一的班级多半会把同学们组织起来看场恐怖电影，或者将教室挪空，拉上窗帘点起蜡烛，讲讲鬼故事什么的……
意在增强班级凝聚力。
一些社团也会推出相应的活动。
比如美食和天文两个社团就进行了一场联动，邀请广大莘莘学子到事先布置好的足球场吃着甜点看流星雨，还有社团成员讲述天文知识。
人均消费只要三十元。
话剧社中规中矩的在松柏湖剧院上演百老汇长盛不衰的剧目——《万圣节游戏》
单人票价二十五元起。
尤其经费紧张的社团，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补充金库的绝佳日子。
毕竟要生活……
身为COS社的大家长，闫耀阳别出心裁相中了建筑特色复古的人文学院，借到二楼两间相邻的阶梯教室做为活动场地。
社团里的六名新人及十二位老成员，集体呈现九十年代经典漫画《天使禁猎区》中的主要角色。
这部作品是漫画家由贵香织里广为漫迷所知的代表作，画风华丽不失诡异，唯美而又神秘，与中秋节大家玩密逃时选定的哥特风十分契合。
带有禁忌感的题材在万圣夜这天施展，简直不能再适合。
考虑到新成员的动手能力不强，服装方面闫耀阳拿主意选了《天禁》里最有代表性的黑色军官制服，贴心的给大家安排了角色，使其各有自身特点，同框时又具有完整的画面感。
周五下午，一起动手用红玫瑰和黑纱、烛台等等道具将阶梯教室布置出颓废的古堡内景，教室门口挂上复古的南瓜灯——大功告成。
接下来只等动漫爱好者闲逛到此处，有分享、有认可就好。
就算不拍照没钱赚也无所谓，COS从来都是用爱发电，取悦自己比较重要。
原本这个万圣夜，COS社团应该是这么过的。
然而就在下午四点，野营社社长仲想联合LOL、魔兽、网球、神秘科学等多个社团在学校论坛的杂谈版发起试胆大会。
试胆大会的范围左起经济学院，右至教育学院，上达人文学院，下到数学科学学院，中间横跨半个松柏湖，相当于三分之一的校区。
玩得相当之大！
参与方式很简单：
入夜后找到相应的NPC点，花十块钱购买袖章带在规定的左手臂上，进入游戏范围，即为参赛者。
袖章需要全程佩戴，擅自摘下视为弃权。
游戏从9点开始，只能单独作战，其他人都是对手。
手机是武器，只要拍下清晰的正脸，即可将其淘汰出局。
联合社团已经先在范围内各个角落藏了一百枚‘勇者徽章’，一枚徽章等于五张淘汰照。
截止晚上11点，拥有勋章和照片总数最多的参与者，将得到联合社团提供的包括switch在内的勇者大礼包。
听似无脑的莽夫竞争游戏，整个C大都沸腾了起来。
天还没黑，这个帖子就被顶了十几页，纷纷表示感兴趣想参加。
最后，仲想作为发起者好心提醒大家，别以为一枚勋章能顶五个人头就都去找它，藏勋章的地方充满危险，小心别被吓破胆。
最最后，仲想带着极其强烈的个人情绪向COS社的社长闫耀阳喊话——是男人就来和我单挑！输的一方彻底放弃应亦丞的社团使用权！
*
晚十点。
试胆大会开始一小时后。
这天晚上的C大气氛不太对头，状似比平时更加安静和谐，但冷不防哪里就爆出一声惨极了的鬼吼鬼叫，接着是‘哈哈哈哈’的智障大笑。
此情况从八点多开始一直到现在，大抵会持续整夜。
人文学院二楼的阶梯教室内，除了COS社的社员，连个来晃的鬼影都见不着。
今夏和顾家两姐妹坐在铺了黑色欧根纱的台阶上，看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学姐学长摆造型互拍，商业互吹停不下来。
其实8点多那会儿还有很多动漫爱好者过来拍照来着，住在学校附近的居民也会带着小孩儿组团来要糖，逛到他们这儿，都说比其他学院好多了，之前有个班搞了个恐怖主题的水吧，西瓜汁叫‘血液奔腾’，西芹汁赐名‘丧尸毒液’，实在迷醉！
谁知接近9点，是个人都跑去玩试胆大会，就连闫耀阳都为了男人的尊严前去一战！
走时还不忘发动社团其他成员和他一起。
游戏规则没有‘严禁组团’一说，团战的效果自然比个人战显著。
今夏算是看出来，二位社长对应亦丞是真爱，她就不搀和了。
发呆中，顾伊人掏出手机一看，即时播报：“周叶星说社长杀疯了，让我们过去参战。”
“不去。”顾佳人斩钉截铁：“我进COS社就想穿得漂漂亮亮拍各种照片，给大学生活留下美好的回忆，今日份靓照成就已达成，坐到10点等爸开车来接我们回家。”
顾伊人点点头，按着姐姐的原话回复了周叶星，很快又收到一条，遂转告道：“夏夏，社长让你看好应亦丞，千万不能让他戴着袖章走进作战区域。”
今夏正在微信里安抚一晚上画了无数个僵尸妆的俞湘湘，闻言‘啊’了声：“我们学院本来就在游戏区域内，应亦丞在隔壁吧……放心放心，他不会去参加这种需要跑来跑去的活动的。”
自从上次那通电话后，他们偶尔也会凑一块儿吃午饭。
上大课之前，应亦丞还会主动买好炭烧奶茶给她占好后面三排方便开小差的位置。
只是，怎么说呢？
今夏还是希望彼此之间能保持点距离的……
对待感情，她的态度是连祝晓都意外的谨慎。
她期待的感情是从一而终的。
是一开始认定了你，你的心意正好和我一样。
我们一起走过寒冬和暖春、经历四季更替，看日升月落，分享人生路途中的一切，直至死亡。
今夏知道，这有点幼稚，而且过于理想化。
但她想试试。
也是在她对应亦丞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后，才发现他们的活动交集太多太频繁。
事实上，她很想通过拉开距离、更甚三两天不见面的方式，弄清楚自己的心意。
真的喜欢得不行的话，学期末有个结果也不错。
毕竟学校里惦记应亦丞的人很多。
顾佳人朝完全没动静的隔壁看了眼，回想着说：“晚上换好服装，社长只给应亦丞拍了几张照片，歪过头跟谁说了几句话，他人就没影了。”
今夏又‘唔’了一声，“找不到才好啊……”
就目前看来，她对应亦丞的那种情感，还没到‘喜欢得不行’的程度。
顾伊人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忍不住道：“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啊？我们隔壁班的姑娘花重金求我帮忙约他，这事儿你知道不？”
今夏总算把目光从手机屏上移开，茫茫然的看向顾伊人，“现在知道了。”
顾伊人呜呼哀哉，对人院神枪手表以同情之心。
顾佳人开解妹妹说：“你看应亦丞对夏夏死心塌地的眼神儿，根本没在怕的。”
顾伊人索性唱：“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今夏朝姐妹二人分别翻了一记温柔的白眼，然后，手机响了，低头一看，竟然是应寻：【那小子和你在一起参加社团活动是么？】
虽然人不在眼皮子底下，不过确实在参加社团活动。
今夏想了想，回了个‘嗯’字过去：【应医生，你找他有事吗？】
应寻难得没开那句‘你俩什么时候确定关系’的玩笑话，而是道：【在这团活动就好，别让他一个人呆着，今天是他老子的忌日。】
今夏心里倏地一阵落空，笑不出来了。
*
应亦丞果然不在隔壁的教室。
今夏站在空荡荡的长廊里，拨通他的电话。
“什么事？”接通，熟悉的嗓音低缓响在耳畔边，三个字，他能制造出过去三分钟的效果。
放到以前的任何时候，今夏只会当他在犯困发呆，今天不行。
“你在哪儿呢？”她捧着手机，问得小心翼翼。
应亦丞稍微顿了一下，敏锐的问：“应寻跟你说了？”
今夏抿了抿唇，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轻轻应声，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应亦丞却笑了，“我没事。”
很勉强的‘我没事’。
今夏重新鼓起勇气：“你在哪儿？”
应亦丞听出她话里固执的坚持，沉默几秒，妥协道：“五楼，我们班教室。”
*
大约是为了配合万圣节的气氛，学院楼内只有楼梯间亮着灯。
今夏爬到五楼，站在楼梯口看着一眼仿佛望不到尽头的漆黑长廊，全身的毛孔都不由地的叫嚣起来。
怕黑怕黑怕黑我怕黑……
她强迫自己镇定，而后摸到走廊灯的开关，‘啪嗒’按下去，白织灯闪烁了两下，完全亮起。
看，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尽头倒数第二间教室的前门是打开的，今夏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走过去，转身，视线映入教室内枯燥简单的内容，以及背对她趴窗边看着外面的应亦丞。
许是穿着COS服装的缘故，那背影于她而言略显得有些陌生。
就好像，她根本不认识他。
从前的那些交集都是虚假的……？

第46章 宠吗
就在今夏脑袋里想着有的没的不确定，应亦丞听到她静止的脚步声，转过身来。
而后，在看到对方完整造型的一瞬，不约而同的颔首低笑。
是羞涩的，亦是新奇的。
闫耀阳作为有自我觉悟的资深颜狗，出于偏爱，将《天禁》里一对人类情侣的角色给了今夏和应亦丞。
两人的服装也与其他人具有统一性的军官制服有所不同。
今夏COS的纱罗，穿一袭纯黑的短款婚纱。
复古的设计，克制的高领，领中的位置盛开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映衬着她的红唇，她水光潋滟的瞳眸。
气质迷离而诡静。
半透明的黑纱长袖轻盈的笼住她纤细白皙的藕臂，蓬松的裙摆由丝绸堆叠出简单的层次感，整体显得她小鸟依人的，让人凭生保护欲。
艳丽妆容模糊了她真实的年龄，隔着些许距离向她望去，好像看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
再仔细的一瞧，便会止不住的产生怀疑，推翻原有的判断，重新将她定义为——被时间静止了岁月的美丽生物。
如是特质在应亦丞身上也能找到。
他COS的刹那是整个社团中扮相最简洁、最难驾驭的角色。
剪裁极其利落的黑色风衣，必须穿出宽肩窄腰的效果。
唯一的装饰物是挂在颈上的纯黑颈圈，细长的银链末尾连接着一枚造工精巧的金属十字架，恰好落在风衣V领的最低点。
修身的皮裤由周叶星独家提供，配上简单到极致的皮鞋，他整个人自上到下的酷。
好看得跟漫画里走出来的原主似的。
深秋略带了寒意的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漫不经意的拂动着窗帘。
两道起初带着小心，后来逐渐变得肆无忌惮的目光，隔空纠缠着。
复杂一时，纯粹一时。
今夏先开口：“早先没留意，这会儿仔细一看，发现你跟角色的相似度挺高！”
算是一句夸他帅的赞赏。
角色本身就很帅气。
应亦丞低声笑笑：“你这身也不赖，不戴假发更好看。”
今夏完整的造型里还有一顶假发，是那种趋近于银白的水蓝色，长度只到耳垂下。
在漫画家的手绘里，原主自带一种不近人情的冷感气质。
此时无人拍照，COS社团群龙无首，不在营业中，今夏摘掉了假发和黑色的头纱，放下自身挽得太久而自然卷曲的长发。
这样更‘今夏’。
她走到应亦丞身旁，双手打直了扣住窗台边缘，翘起后脚跟，向外远眺：“你们班风景不错呀！”
应亦丞则靠窗台，松松垮垮的环抱双臂，应和说：“还行，没趣的课能看着外面发呆。”
“不怕被点名回答问题吗？”今夏最怕这个了。
就算她做个垂头看书的认真模样，教授都能精准无比的把她揪出来，就跟身上装了特殊的雷达装置似的。
应亦丞稀松平常道：“刚开学那几天点过几次。”
“然后呢？”
“全部答对了。”他说。
今夏不得趣的默了默，用那种严肃的口吻教训道：“你这样很不好，讲师们教授们的脸往哪儿搁？”
上课走神被点起来回答问题，要的就是‘你答不出来还不好好听讲’的杀鸡儆猴的效果。
走神了还能答对提问，那么请问你来C大念书是为了什么？
应亦丞了然的扬起眉，送上歉意：“还有机会的话，我会表现得谦逊一点的。”
今夏正儿八经的点了个头。
此话题结束，就此陷入沉默。
窗外挺闹腾的。
一直能听到张狂的大笑、受惊过度的尖叫……大家都玩儿得很投入。
相较下，只有两个人的教室里空荡荡的，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不过默几秒，应亦丞不自觉低垂了眉眼，时才好不容易展露的笑容转瞬即逝。
今夏看在眼里，抿合的唇瓣轻蠕，下一秒，拿出手机点开校论坛的杂谈版，看着试胆大会的现场图播，脆声道：“我们两位社长很英勇啊，全都亲自下场了！”
“嗯？”应亦丞稍稍回身，茫然的看了她一眼。
今夏心头微动，说不清楚的难受起来，强打精神道：“就是‘试胆大会’呀！你听，外面鬼哭狼嚎的，要不我们也去玩儿吧？”
“不了。”应亦丞将教室略作扫视，淡声说：“这里安静，挺舒服的。”
舒服吗？
今夏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看了半响，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自欺欺人的用力点头，“嗯！也行！”
应亦丞清浅的目光在她无措得快哭出来的脸上扫过，似乎停顿，然后选择了与她差不多的语气道：“你去玩吧，我就在这儿，活动结束送你回宿舍。”
今夏苦恼的望着他，眉心的皱褶这辈子都铺展不开了。
应亦丞反过来宽慰她，“我没事，不骗你。”
这一天对他而言适合缅怀，适合用来回想一些平时刻意回避不去想的事情。
今夏忧愁的耷拉着脑袋，“你这一点儿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他却说：“生离死别之外的事，都不是大事。”
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今夏蓦地抬起头，抓住他手臂：“那你就跟我说说吧，你爸爸的事、家里的事，还有那件发生以后让你……让你不愿意出门，不再轻易相信别人的事。”
应亦丞一怔，轻轻柔柔的笑了，“这么快就想了解狡猾的我了么？”
今夏鼓了鼓腮帮子，忍不住凶他，“不许开玩笑，不许跟我耍心眼。”
她觉着让他说出来的话，也许就能好受点了。
应亦丞低眸看了看被她紧紧抓住的手臂，没吭声。
“你坐到这里。”今夏握住他的手臂，将他从窗台上拉起来，转过身，推着他坐到就近的椅子里，拍拍他的双肩，“就坐在这儿，好好跟我说。”
应亦丞一米八四的个头，愣是半顺从的任由她安置住了。
余光里瞥了下她还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他无声的笑笑，“大概会让你有不好的体验，如果你真的想听。”
分享这件事，快乐会加倍，悲伤也是。
尤其你在意着向你分享的人，威力会乘以倍数。
今夏做了个深呼吸，目光灼灼：“你说吧！”
应亦丞没辙的摇头，向她妥协了。
*
应亦丞是独子，应家三代单传，巨大财富的唯一继承人，甚至有一个远在国外、一年只有暑假寒假会见上几天的未婚妻。
很俗气的配置。
少时的他很皮。
他对今夏说，自己从小就聪明，遗憾全然没用对地方。
加上重霄和唐景珩，三个人经常一起逃课啦，打架啦，被学校广播通报批评都不在意的。
混得无法无天。
纵然应泽霖对他管教严格，但似乎并没什么作用。
事故发生在八年前。
那时应亦丞十三岁，在A城国际实验学校念初二。
学校离家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开车绝不会超过五分钟。
应亦丞还记得事故发生的那天早晨，天色阴郁寡沉，一场小雨才将停歇。
吃完早餐后，应泽霖去公司，顺道送他去学校。
应亦丞说，他的父亲应泽霖是个严于律己的人，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更愿意事事亲力亲为。
而他刚好相反。
毕竟从小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养尊处优惯了。
原本那个早晨，应亦丞会像往常那样骑着自行车去学校，因为两天前在学校后巷打架，入了刚安装在巷口的监控，百忙之中的应泽霖只好在送儿子去上学的短暂途中——口头教训。
应亦丞坐在副驾驶位，全程习以为常的听他老子说教，心里想的全是——万圣节该如何给自己找点儿乐子？
不到五分钟的车程，是父子两最后的相聚时光。
一辆大型货车对准了驾驶位，从路口撞了出来。
报复性的寻仇，应泽霖当场死亡。
剧烈撞击结束后，天旋地转的应亦丞下意识向父亲看去，见到的是整张血肉模糊的脸，以及一颗扭曲到极致、断裂后连着皮肉挂在脖子上的脑袋……
他疯狂的大喊、大叫，流出生理性的眼泪，耳中除了嗡鸣，听不到任何声音。
然后不给他从父亲死亡的现实中喘息的机会，劫匪把他从车里拖出来，塞进事先准备的面包车，逃离事故现场。
说到这里，应亦丞停了下来，看着不自觉泪流满面的今夏，勉强笑道：“这次先说到这里。”
今夏直摇头，用手胡乱把眼泪抹掉，忍住胸口的起伏，抽噎道：“你说，全都说出来，我不难过，说出来就好了。”
应亦丞对此表示怀疑，“如果说出来，还是不能好呢？”
事实上，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死亡的那一幕，始终鲜活的停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那对他而言是梦魇，还是……另类的思念？
人总是在拥有的时候不以为然，失去了才知道能够拥有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父亲在一个人的人生里，代表着太多意义。
责任，承担，倚靠，榜样……更多。
最糟糕的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他。
当那一刻突然到来，毫无准备的你甚至连个悲伤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那时，应亦丞还是个轻狂无知的少年。
太绝望了。

第47章 宠
夜色从窗外渗入没有开灯的教室。
应亦丞像一只在角斗场斗败了的困兽，无声无息的伏在桌上，任由秋凉将身体皮肤一寸一寸侵占，借此，为他讲述的语调染上不近人情的淡漠。
仿佛这个故事他也是道听途说，与他从无关系。
“全程，我一直被蒙着眼。”
“劫匪把我带到一个很隐蔽的地方，绑住我的手脚，把我单独关在一个房间。”
“他们很谨慎，不在我面前说一句话、一个字。”
“刚开始，我很害怕。”
“明明什么也看不见，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车祸发生后，我清醒过来时看到的那一幕……”
“过了很久，我逐渐冷静下来。”
“劫匪把我关起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出现。”
“甚至我怀疑，他们已经被警察抓捕起来，只是没有供出我的具体位置。”
“被困在那种地方，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当害怕、不安……所有的负面情绪平息下来后，我意识到，我并不想死。”
“然后我开始尝试想象外面的局势，分析自己可能面临的几种情况。”
“绑架我无疑是为了钱。”
“值得庆幸的是，我是应家唯一的继承人，我很值钱。”
“劫匪没有虐待我，不当着我的面对话，还把我的眼睛蒙起来，证明他们不想被我认出来，哪怕我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从这一点可以推断出，等他们得到想要的，我活下去的几率很大。”
“但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我的祖父，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总是告诉我，任何时候都不要把自己的事交给别人来决定。”
“等到劫匪再次出现，我表现得无比配合。”
“给我饭，我就吃，给我水，我就喝。”
“我提出要方便，他们也会带我去某个角落……”
“虽然这些劫匪依旧不对我说话，也不摘下我的眼罩，但我没有受到身体上的伤害。”
“想来，我的表现是令他们满意的。”
“我从不发出任何声音，不求救，也不挪动位置，尽量降低劫匪对我的戒心。”
“他们一天给我送两次饭，除此之外的某些时候，偶尔我会听到很轻的脚步声靠近，停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
“那时我会很紧张，担心自己下一秒被撕票。”
“渐渐的我发现，他们只是过来看我在干什么，死了还是活着，毕竟我被他们从车祸中带走，也许会留下内伤。”
“在那里，我被关了整整四天。”
“我的‘配合’起了作用，大约第四天，终于有人对我说话。”
“那个劫匪告诉我，我父亲的葬礼结束了，我的家人蒙骗了警察，对学校和外界谎称已经将我送到国外休养，三天后得到赎金，他们就会放了我。”
“说完之后，他解开绑住我手脚的绳子，改用一根铁链锁住我的脖子，另一端固定在墙上。”
“就像锁一只看门狗。”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至少我能够在一定范围能自由活动。”
“但我不相信他们。”
“从我记事起，每年春天，家里都会请安全顾问给我上几堂关乎性命安危的课。”
“概括下来有两个要点：自己被劫匪绑架时，务必要配合，求生最重要。家人被绑架时，一定要找机会报警，尽一切办法所能施救。”
“所以我知道，家人在这件事上绝对不会越过警方。”
“可是我不得不做另一种假设。”
“假如警方对我营救失败，有劫匪从抓捕中逃脱，会不会回来杀了我？”
“我得找机会摆脱他们的掌控。”
“当天晚上，我开始实施逃跑计划。”
“感谢我的学校给我们每个人都做了校牌，大概有便利贴三分之一大小，长方形，里面可以放入一张学生的身份信息卡，上面有名字、照片和所属学年班级。”
“校牌可以取下来，背后有一根用来固定在校服上的别针。”
“我就是用那根针打开了脖子上的锁。”
“我小心翼翼的拿掉眼罩，什么都看不见。”
“四周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我摸着墙找到门，发现门没有锁。”
“我以为自己很幸运，全身兴奋直发抖。”
“出去以后就傻眼了……”
“原来那么些天，我一直被关在一个巨大的汽车组装废弃工厂。”
“工厂的结构很复杂、很大，连接外面的窗户开在十几米高的地方，而且都被木板钉死，没有堆积物供我攀爬，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值夜的绑匪在唯一一间亮着灯光的房间睡着了，我站在门边默不作声的注视他的背，很久……”
“只有他一人，他面朝墙蜷曲躺着，我能听见他均匀没有防备的呼吸声。”
“我还看见他放在床头边的榔头。”
“当时我脑子里有一个很邪恶的想法：走进去，拿起榔头对准他的脑袋砸去。”
“但我终究没能那么做。”
“那时我还小，缺乏杀人的勇气。”
“我回想了很多次，换做今天遇到相同的情况，我应该会杀了他，从他身上找通讯工具向外界求救。”
“那时的我，多看他一眼都会吓得尿出来。”
“我转身蹑手蹑脚的去找出去的门，找了很久，发现门是从外面反锁的，我根本出不去。”
“我不想再回到那间充满排泄物、不见天光的房间。”
“更不可能亲手把自己锁起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真是那样的话，我宁愿死。”
“眼看天快亮了，情急之下，我将自己藏到排风管道里。”
“这招比我想象的有用。”
“等到天亮了，其他劫匪从外面回来发现我不见了，先是激烈的争吵，还到附近到处找我。”
“当然，他们很快意识到我逃不出去。”
“出口一早就被封死了。”
“唯一的可能是：我把自己藏在工厂的某个角落。”
“他们气急败坏的喊话，诱哄我、威胁我，说要杀光我的家人。”
“我安静的听着，蜷缩在刚好能够容纳我的管道深处。”
“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最煎熬的六天。”
“我连小便都不敢，生怕发出丁点味道或者声响就会暴露位置，憋到失禁毫无知觉。”
“饥饿感已经不算什么了，喉咙干得呼吸都像是在发生撕裂的感觉，到现在还没忘记。”
“管道里和最初关我的那间房一样黑，即便没有蒙眼，我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我的听觉在下降，呼吸一点一点的变弱，意识无法时刻的保持清醒。”
“即便是那样，我也没想过出去，也不再期望警察找到我，救出我。”
“我只是知道，我藏在排风管道里，是安全的。”
“他们看不见我，找不到我，就不能伤害我，更不能利用我向我的家里索取钱财，或者别的什么。”
“第六天，警察逮捕了四名劫匪，审讯中得到工厂的位置，在警犬的搜索下，我得救了。”
故事说到这里，应亦丞轻描淡写的收尾：“我在医院住了一周，再被移到疗养院住了半个月。之后回家，整整五个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医生说这是很普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考虑到我配合治疗的整体状态，恢复到正常生活的可能性很高，所以你看，我现在很正常。”
今夏僵麻的站在他面前，像是彻底丧失了语言能力，不知道该给与他怎样的表情。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那么此刻她所呈现的表情必定是难看的。
应亦丞不需要任何怜悯、同情，甚至是共情。
这件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他切身体会、历经生死，配合医生的治疗，皆因他愿意活下去。
哪怕如行尸走肉。
哪怕已经弄不懂活着的意义。
应亦丞直起身，眼里空无一物，平静的对她说：“根据警方调查，劫匪总共有七人。警方第一次集体抓捕，有四人落网。在我获救的第二天，第五人在家中用瓦斯畏罪自杀。那个人是我母亲的远方表亲，事发半个月前，他们一共三人来家里向我父亲借钱，遭到拒绝后，策划了报复性的车祸，以及对我的绑架。三人中，与最初被捕的四人毫无重叠，除了自杀的那个，还有两人至今在逃。落网的四人没有将他们供出来。我母亲因为此前正和父亲协议离婚，成为被怀疑对象之一。以至于，她在应家施加的种种压力下，放弃了对我的监护权、探视权，离开了A城，也离开了我，永远。我十四岁以后就没有再见过她，也没有真正想去找她。应寻家也是，我是应家的第一继承人，根据长辈们反复讨论商议，应寻是第二继承人。我来到首都，从来不走亲戚，我害怕他们当中藏着当初绑架我、害死我的父亲的人。某种意义上，这件事从来没有真正结束过。”
终于，今夏忽然悟到，玩密室逃脱时他表现出来的冷静，全都建立在他真实而痛苦的遭遇上。
——因为只是个游戏，不会发生真的危险，也就没有那种实感。
——藏在黑暗里，虽然看不见别人，但别人也看不见你，所以你安全的。
——人扮的才可怕。

第48章 宠吗
晚，11点整。
学院楼里蓦地响起铃声，教室内、楼道里……各个角落被机械的声音充斥。
今夏毫无准备，在本该习惯了的铃声中生生打了个冷颤，惶恐的向四下望去。
好像她感觉到了蛰伏在周遭的危险。
他们看着她，无时无刻。
只等她放松戒备的一刻，突然向她发起攻击，不会致命，只会让她尝尽世间痛苦。
那些她平时全不在意的细节、疏略的面孔，以及绝对不会带着恶意揣度他人的心，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鲜明、清晰。
她开始怀疑一切，并为此感到畏惧。
即便她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想象中美好，可那些阴暗面丑陋面，她亦从未触及。
“抱歉，吓到你了。”应亦丞站起来，侧首看了一眼挂在讲台那端墙上的时钟，“我送你回宿舍吧。”
今夏茫茫然的抬眼看着他，想说点儿什么轻松的岔开话题，或者佯作无事的来一句‘看不出你以前的遭遇这么惨，不如我请你去2号食堂喝杯奶茶吧’。
她说不出来。
这不是一杯奶茶能解决的事。
更不是一句轻松的笑谈就能够轻松翻过，当作没有发生过的事。
被刀子划开了深深伤口，就算痊愈也会留下疤痕，就算不再流血，每当看到那条疤，不小心开启过往无数次尝试忘记的回忆，总会适得其反，回想起当时痛感和恐惧。
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今夏说不出话，心里不停嘶喊着：喂！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应亦丞？
她只是、控制不了自己。
她生怕眨眼的瞬间，站在面前无比坚强而又无比脆弱的男人会消失不见。
她唯有用力地望着他，试图从他空洞的瞳眸里寻觅到一点温度。
今夏眼里细碎的光，闪烁得愈发激烈。
难过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应亦丞一眼望入她心里，读懂她所感所想。
不给回应的话，怕是会把她憋坏掉。
“你想安慰我吗？”他轻微的歪了下头，语气还是浅浅淡淡的，令人琢磨不透他真实的想法。
今夏毫不犹豫的点头，带着诚恳的决心。
“其实也不难。”应亦丞漫不经意地说着。
被夜色笼罩着一层幽蓝的面庞，在这一时忽然魅惑不清。
今夏疑惑的愣了下，努力将双瞳瞠大少许，昂起脸，踮起脚尖，身体不自觉的向他靠近。
应亦丞回应般的捧起她的侧脸，掌心呵护的熨贴着她薄滑的皮肤，几乎占据了她半张脸容。
他颔首，用自己的唇瓣触碰她。
一个带着爱意的、试探的吻，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初初时，今夏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只是随着那样亲昵的触碰，心跳跌宕。
他们贴得太近了，轻轻相抵鼻尖不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彼此的呼吸反复交缠着，变得暧昧而缠绵。
今夏仿佛能从应亦丞冷色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轮廓，而后再从那大致的轮廓里洞察到她神经末梢的颤栗、每个毛孔的收缩扩张，以及趋于混乱的步调。
瞬息之间，她慢板拍的回过神，并从男人过于冷静的视线里觉出他的狡黠。
然后才想到撤离。
刚往后缩了一点点，应亦丞便扣住了她的脑袋，用力摁进怀里，肆意的将这吻加深。
今夏像一捆被他束起的稻草，惊得呼吸滞怠，只剩三分力气的双手抵在他肩上，掌心后跟正好摁着他粗狂的锁骨，旋即就察觉那难以撼动的坚实。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换做傍晚前的任何一个时刻，早就反击了。
狠狠的踩他一脚，或者模仿俞湘湘给她看的那些言情小说的段子，照着女主被男主轻薄时的套路，咬他！
能用的都用上，总之要给他点教训。
可是现在不一样，这个夜晚，不一样。
今夏有点气，又还很没骨气的心疼他……
应亦丞在向她寻求安慰。
这或许是八年前的事情发生之后，他第一次尝试向外界求助。
他早就迷失了，抱着浮木在汪洋大海里随波逐流，就算有大船途经，船上的人想要救他，他也会故作淡漠的回绝，用他的冷静告诉全部的人：我没事，我只需要你们尽可能的离我远一点，这样我才会感到安全。
这么一想，今夏就好难过啊……
眼眶在不断加剧的热感下溢出了眼泪，咽喉里，不知是呼吸困难还是感同身受的痛苦造成的哽咽，有什么东西在不断不断的挤压她，令她泣不成声。
其实，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感同身受？
等到应亦丞舍得给今夏一口活命的空气时，她已经哭懵在他怀里，抽抽噎噎的停不下来。
应亦丞本来挺烦躁的，尤其在万圣夜的这天。
尤其，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可以对今夏胡作非为的机会，他也确实那样做了。
只是远远不够……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发挥出超乎寻常的自制力，才舍得离开她软得不可思议的唇。
然后他再度捧起她的脸，对上那双哭花了的、无所适从的熊猫眼……
“夏……”应亦丞移开憋了一瞬笑意的目光，“眼妆花了。”
到底知道自己刚卖完惨，接着笑场不但幻灭，还可能会挨揍。
今夏眨巴着朦胧的泪眼不解的看了他几秒，总算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的用手指手背反复擦眼睛。
越擦越花……
而且应亦丞没告诉她，在他刚才肆无忌惮的欺负下，她唇上鲜艳的红色也从嘴角向脸颊拉出一抹擦伤似的痕迹。
搭配着那双水汪汪的泪眼，还有这身华丽又诡异的COS，整张脸整个人像濒临破碎的瓷娃娃。
是把她捧起来呵护，还是彻底将她摔碎，全在他一念之间。
应亦丞维持着把她搂在怀里的姿势，就那么看了会儿，发觉自己忍不了了，嘴里幽幽飘出一句‘我帮你’。
先动手，再动口。
今夏贼快地用手捂住他的嘴。
“你、别乱来！”她舌头打结，细声细气儿的警告他。
闪烁不停的眼神就跟林子里迷路的小鹿没区别，边上的草丛里随便动一下，哪怕是只青蛙，她都会误以为里面藏着狮子老虎，下一秒就会跳出来把她一口生吞，骨头都不吐。
应亦丞得寸进尺，“不是说好了安慰我的么？”
今夏才刚褪去热度的脸颊顿时烧了起来，“谁跟你说好了？况且、况且……”
她垂下湿润的长睫，开始生气。
应亦丞秒懂，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袋，“夏，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今夏脱力的歪在他臂弯里，心说你亲完了才提，顺序都错了，我还不敢吭气……今天晚上的打开方式不对。
应亦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回应，不由地仰身往后，将彼此间拉开一丢丢距离，专注的望着她闷闷不乐的小脸，可怜兮兮的央求：“好不好？”
今夏就抬起头，无奈而拖沓地：“好……”
不然还能怎么样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
应亦丞不管那么多了，得到想要的回答，心满意足把她摁回怀里，脸都摁到自己胸口里去，不让她呼吸了。
今夏本来想抡起拳头锤他，可就在埋进他胸口的一刹，比平时快了不止一点的心跳，咚咚咚咚的、直白的跳给她听。
好像这颗心脏就是为了她才会跳，才能活。
听得她的心也跟着软了。
*
这天晚上，应亦丞特地回到楼下阶梯教室，拿了不知谁的中二斗篷把花脸猫的今夏完全罩住，带她绕学院后门，赶在宿管阿姨关门的前一刻，回到15号女生楼。
两人隔着玻璃门互相看着对方，双双陷入词穷窘境，想不到该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宿管阿姨划拉着脆亮的嗓门，哭笑不得地劝：“过节而已，一个两个穿得跟鬼似的，隔着门看什么看？阿姨又不拆散你们，赶紧说完‘晚安’回去洗洗睡了，明天还可以继续谈恋爱，好吧？”
好的。
隔天一早，伴随着学校里各种‘我在人院附近看到漂浮斗篷’的奇怪传闻，COS社长闫耀阳向全校公开预售本季度社团‘爱神限定卡’。
按照老规矩，杂谈版加精的帖子里放出了万圣夜以《天禁》为主题的COS预览，对应漫画剧情里的情侣照片总共四张，其中当属今夏和应亦丞这对CP最为惊艳。
光线暗淡的教室里，刹那和纱罗死死相拥，纵然看不清他们的脸容，却能感觉到那种‘生命里只剩下彼此’的绝望与庆幸。
我的生命里只剩下你、只可以拥有你，何尝不是一种极致浪漫。
午后的3号食堂，两个宿舍难得聚在一起吃饭。
俞湘湘拿手机刷着论坛里那个帖子，笑得十分不正经，“讲真，这照片是偷拍的吧？以我多年看漫画得到的构图经验，这两个人肯定亲上了。”
艾泽坐在她对面，跟她一样刷论坛，兴奋得直抖腿，“说起来很蹊跷啊，昨天我们老四搞完活动回来，笑得那叫一个满面春风。我们老四，满面春风的微笑——本年度最惊悚恐怖故事。”
孙晋斜了他一眼：“你口中的老四，银行卡六位数。”
越宏宇苦了吧唧的哼了声，“会做APP了不起啊？是了不起！早知道是这么回事，我学什么医？学什么医？我去学编程当码农多快乐？！”
程苏彤非常难得的八卦一回，边吃边掏出手机学校杂谈版午饭游，“说真的，今夏和应亦丞是不是正式在一起了？”
大家正聊着，今夏和应亦丞一前一后端着餐盘过来归位。
祝晓摆了张严肃家长脸，劈头直入主题：“根据多方线报，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想好再回答，发现撒谎立刻拖出去打死。”
今夏一脸萌相的咬着一次性的塑料勺，转头看了应亦丞一眼。
应亦丞四平八稳的坐着，认真点了个头：“下午请吃饭，吃完KTV再接宵夜，你们看这么安排可以么？”
全场安静！
三秒后艾泽拍着餐桌站起来了，“绝对可以啊哥！大一上学期念一半，妹子泡到了，事业有成了，话少的毛病也治愈了？刚超过20字的那句话说得流畅自然，我很欣慰啊！晚上必须吃顿好，各位说是不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跟地院第一傻子似的。
没想到午饭还没吃完，应寻的一通电话，应亦丞必须立刻赶回A城，晚上的‘安排’无限期推后。
就在那同时，一辆货真价实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C大正门外，吸引目光无数。

第49章 宠
午后，C大论坛杂谈版实名炸裂了——
【我不说话，我就放一张图[附件]】
【好巧啊，我也有张和你差不多的图，你看！！[附件]】
【相请不如偶遇，我以图为敬[附件]】
【图是我室友的，和你们角度不一样，放出来以供参考吧[附件]】
不知情的点进来一看，跟着震惊了。
【卧槽啊！那是劳斯莱斯？！那是应亦丞？！还有穿制服戴帽子给开车门的司机？！】
【这……尼玛……踏马……楼下来！】
【好的我来！这就是劳斯莱斯，就是应亦丞，本地车牌号，不是P的，你们也没看错，来，清醒一点和我一起面对现实。】
【既然帖子已经开了，我实名发言。本校最大八卦，隔壁COS社爱神限定卡的预览已出，我微信上付了定金的，开学到现在大家对应亦丞百般挑剔无非揣测他是个凤凰男，吃今夏家的用今夏家的，现在谁来证实一下呗，今夏家有劳斯莱斯吗？】
【说真的我有点混乱，除了确定今夏是怀神的妹妹之外，她家里是不是像传言中那么有钱都没实锤。但那辆劳斯莱斯的车牌号是相当牛气，有钱都不一定搞得到。】
【现身说法一波，当时我和基友傻逼兮兮的在旁边站着，打赌待会儿上车的是男是女，没多久应亦丞就从校门里走出来了，司机给他开门的时候毕恭毕敬地叫了他一声‘少爷’，我要编造一个字我天打雷劈，期末考所有科普集体阵亡！】
【应亦丞、少爷……】
【一直以为我看的是凤凰男的励志人生，没想到是门当户对的豪门姻缘。】
【总结下来，应亦丞盘正条顺、颜值天然能打，自带学霸属性，能在军训模拟战凭一己之力扭转战局，也能陪女票玩COS出爱神卡？天啦噜，这个人还有没有缺点啦？！】
【回楼上，如果话少也算缺点……不过他跟今夏面前肯定不会是平时那副表情都没有的死样子，这么一想是不是超级反差萌？】
【别说了我选择阵亡还不行吗……】
【必须不行啊！计院大三老宅出来澄清一波，知道‘学习吗’APP谁开发的？没错就是应亦丞！你们以为他成天抱着台五位数起跳的笔记本在图书馆干嘛呢？做APP跟学校搞合作啊！我跟寝室另外一哥们儿通过老师推荐接的工作，平时‘学习吗’归我们维护，按照上头的指示增加新内容，工资待遇很好、十分好！说出来能羡慕死一堆人所以我就不说了。还有，应亦丞和应寻是亲戚，年初不是有个帖子八应医生家底么，当时一群妹子嚷嚷想嫁，联系起来用脚指头想，应亦丞都不可能是凤凰男。】
【忽然后知后觉，上次黑论坛搞得风风雨雨的人是应亦丞吧？应医生只是出来背锅的，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给大家表演个大石碎胸口？】
*
午休时间，15号女生楼，209宿舍。
俞湘湘躺在床上，凭借一目十行的阅读功力，率先浏览完短时间迅速被翻了九页的搞事贴，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突然狂笑：“人院神射手沉冤得雪，富贵身份大白天下，柠檬精纷纷阵亡——这剧情，爽！哈哈哈哈哈哈！”
做卷子的祝晓：“求求你正常点。”
为下个月首都大学生辩论赛做准备的程苏彤：“求求你正常点。”
俞湘湘从床帘里探出脑袋，“作为己方队友，看到这种大快人心的发展，我求求你们正常点才是！”
“如果代价是男主角离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祝晓转脸向拉上玻璃门的阳台看去。
吃完饭回来后，今夏搬了把椅子到那儿坐着，小短腿踩在凳子的横条上，勾着背，借口晒太阳消食，真实的情况是：平均五分钟看一次手机。
都是情理之中的反映。
两个人昨天才确定恋爱关系，说好晚上大家一起庆祝，还没开心十五分钟，男主角受到家族召唤让一辆劳斯莱斯给拉走了……
莫名给人一种去了就不会回来的不妙预感。
光是那么一想，都觉得女主略苦情。
俞湘湘隔着明亮的玻璃门望了望凳子上坐成一团的今夏，眼里明显蕴着担心，嘴上强行乐观：“不就是需要回趟老家么，豪门贵子，学业为重，我赌五包辣条，周一准能回来！”
祝晓都无奈了，摸着心口真诚道：“不是我偏要跟你唱反调，真的！你觉得应亦丞是需要在学校里学习知识的人吗？”
俞湘湘脸上的乐观逐渐丧失，两秒后，‘嗖’地缩回床铺里，同时收回了五包辣条的赌约。
这时，今夏拉开阳台的门走了进来，见祝晓和程苏彤用着那种‘我不知道该不该关心你’的眼神盯着自己瞧，先是一愣，勉强挤出个笑，挥了挥手机，“刚接到电话，他到机场了，说是他爷爷身体出了点状况，得赶回去看看，晚上还会给我打电话。”
程苏彤佯作稀松平常的说道，“老人家到了年纪，冷不防出个状况是正常的。”
祝晓连忙附和：“应亦丞是家里独子，小长假也没回去，找借口让他回去看一眼也有可能的。”
今夏乖巧地点点头，指着自己的床铺，“我睡会儿午觉。”
她闷声不响的爬回上铺，顺手将开了一半的帘子完全拉合。
平躺下后，盯着天花板，心思情绪是持续平静的同时，又有着说不上的复杂。
应亦丞全话是：“爷爷在午饭时心脏病突发，我刚接到医院的电话，人抢救过来了，但不稳定，具体情况还等我回去之后才能了解，我要登机了，晚点再给你打电话。”
今夏只来得及‘嗯’了一声，他就匆匆挂线，留给她一串儿机械的嘟嘟嘟……
就……怎么说呢？
大伯遭遇车祸的事才过去没多久，当时今夏已然担心得六神无主，更不要说应亦丞相依为命的爷爷有事。
这种时候，她只好收起‘我恋爱了’的雀跃的小心思，强制自己别说出让他为难的话，要懂事。
她不是蛮狠不讲理的女朋友。
可是啊……
今夏默不作声的翻身面朝墙壁，轻轻做了个忧长的呼吸。
分开不到两小时，她竟然好想好想应亦丞。
*
这一天的C大论坛在‘应亦丞不是凤凰男是有钱人家的少爷’的主题中过去了。
晚饭后，今夏被预备学霸祝晓拽去图书馆。
十一月的第一天，就算是周六也要好好学习。
期中考定在下周五，虽然不是每个院系都有，但人院的公告已经贴出来三天了，只有俞湘湘那种乐观过头的家伙才会无视。
今夏自小成绩就一般，一度被今怀清醒的归为‘我妹是笨鸟，必须先飞’的类型。
迎接高考的那年，庄敏一口气给她请了三位家教，女儿奴今宏涛每周二四六晚上雷打不动亲自接送女儿出入补习班，每天今夏都要学习到12点才能睡觉，第二天7点准点起。
哭是没用的。
一系列的高压学习下，这才考进的C大。
大学生活两个月，今夏就原形毕露了。
国庆后几门科目的小测都在及格边缘徘徊，还不如看上去整天都在玩儿的俞湘湘。
否则祝晓也不会果断回绝艾泽‘电影之夜’的提议，把她拉到图书馆来抓学习。
遗憾——
截止晚9点，今夏同学全程开小差，手拖着下巴，双眼放空，那嘴角一会儿扬起，一会儿又下沉，在想谁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了。
摆在面前的英语书都是倒着放的。
每每祝晓转脸看她，想提醒她把心思放在12月的四级英语考试上，应亦丞人在A城，把手机屏幕摸出个窟窿，他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
可是每每，祝晓总能对上今夏无所适从的目光，就好像在问她：你说，应亦丞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怎么知道啊！
闹了半天，祝晓也被搞得看不进书，忍不住对今夏感叹：“没想到你是这种类型。”
今夏走神走到爪哇国，半响涣散的眼神才重新汇聚在一起，讪讪地笑着问：“哪种？”
“对象刚走就魂不守舍担心他不回来，而如果他真的不回来，你可能会活不下去——的这种类型。”
“……”
今夏不自然的眨着眼睛，试着找找正常状态，并解释道：“不是的，我昨天才听他说了关于他以前的一些事情，就是觉得他挺不容易。”
祝晓面无表情：“因为他不容易，所以你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今夏再度陷入沉默。
对她来说，祝晓和俞湘湘是两个南辕北辙的闺蜜类型。
虽然她都喜欢，但认真比较起来，祝晓总能给她一种必须活得清醒的危机感。
今夏默了默，不信邪的问：“真的那么明显？”
“超级明显！”坐她们对面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学抬起头来，搭话道：“从你7点半在这里坐下，脸上就写着‘等电话’三个大字，是在等应亦丞的电话对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岔，我是神秘科学社的，野营社和我们社团两隔壁，我就想跟你确认下，应亦丞真的退野营社了吗？”
今夏：“……”
调成静音的手机在这时震了起来，她忙不迭抓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出现一个COS刹那的应亦丞。
这是她昨天晚上回宿舍后悄悄设置的，还突发奇想把他来电备注改成了：刹那丞。
她是谁呢？
当然是纱罗夏！
祝晓瞄到了，遂，给了她一记内涵眼神：“你知道吗，在《天使禁猎区》的设定里，无道纱罗和无道刹那是两兄妹，亲爹亲妈那种，禁忌恋。”
对面的男同学补充：“而且无道刹那的前世亚蕾克西儿是继承亚当加达蒙之血的有机天使，按照剧情看，性别为女。”
今夏：“……”

第50章 宠吗
今夏拿着手机快速走到书架深处的角落里，接起电话。
应亦丞的如常平和的话语在她耳中响起：“在做什么呢？”
在做什么呢？
今夏心里跟着一动，握着手机的手心忽的开始发热：“在图书馆，和祝晓一起。”
正确答案应该是：在图书馆等你的电话。
应亦丞懒洋洋的叮嘱她：“好好复习，别开小差。”
这话的语调里就藏着画面感，仿佛早在这通电话之前，他就已经长出一双千里眼，看到她之前磨皮擦痒的种种。
今夏露出个尴尬的表情，不自觉的随便在面前找了本书，用手指头抠出来，再推回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走了之后，我这一天都心神不宁……”她停下来，想到刚才祝晓对她下的感情观判词，闷声骂他道：“你这个祸水！”
成功收获‘祸水’称号的应亦丞开心的笑了出来。
之后进入保持通话的沉默阶段。
今夏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和应亦丞相处久了，她已然能从他状似一条直线的语调里捕捉到别的情绪。
比如此时，虽然他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但带入‘爷爷心脏病突发进了医院’的前提，多出来的是一份来自身体发肤的松弛感。
今夏听得出来。
于是转而关心老先生的情况，主动问道：“应爷爷怎么样，好点儿了吗？”
“暂时稳定下来了，刚吃了点东西——”应亦丞停下一瞬，疑似看回身看了老爷子一眼，“正会儿靠在床上看电视。”
“你呢，吃饭了吗？”今夏将玩了好一会儿的书完全推回原位，转身靠着书架，身体懒而慢的往下滑，直至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吃过了。”应亦丞一五一十的汇报晚餐内容：“吃的家常菜，芹菜炒牛肉、蒜蓉西兰花、糖醋排骨、豆豉蒸鱼，还有……”
今夏郁闷的叫停：“再说下去你就没有女朋友了。”
“是吗？”应亦丞话得轻柔，字里行间使的尽是杀人不见血的招数，“我比较担心多在A城待几天，真的变成单身狗。”
今夏果然着急问道：“那你要待几天啊？”
如果只是几天，也就还好……
应亦丞站在老爷子那间卧室的半月形阳台上，背靠闭合的格子窗门，举目看着笼罩着清冷光辉的月亮，忽然感到好孤独。
“暂时定不下来。”他遗憾地说：“爷爷不肯动手术。医生说，假如再像今天这样突然发病，结果不会乐观。”
所以他要留下来劝服老爷子动手术，术后还需要谨小慎微的呵护，而痊愈是个漫长的过程。
老人家的身子骨可不比年轻人，前年今夏的奶奶做了个小手术都修养了三个月呢。
与此同时，应家所有的决策都需要应亦丞来做，一大堆本该由他承担起来的责任义务，提前来到他面前，那是他不能拒绝的。
今夏心里什么都明白，于是那句‘你什么时候回来’便也问不出口了。
只好缩在高高的书架里侧，表情难掩失落，周身无声的释放出负能量。
这种时候不能任性，但谁也别来阻止她的闷闷不乐。
这是她仅有的权利。
应亦丞即便看不见，也能从沉默里察觉到她情绪的蛛丝马迹，“对不起，才刚开始交往就不能陪你。”
“干嘛跟我道歉？不许道歉！”今夏压低了声音，听上去有点儿凶，“你也不想你爷爷生病，我分得清轻重，不会为这个跟你无理取闹。”
应亦丞飞快接道：“分得清轻重和你不高兴是两回事，你会希望我一直在你身边，而我却做不到。”
今夏拧起眉头，不确定的问：“你想我向你保证什么么？”
“不。”他说：“我只想你知道，我想无时无刻跟你在一起的心情，和你是一样的。”
今夏被他这句算不上撩而且严格说来挺正经的一句话，弄得红了脸。
好一会儿，她才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五迷三道失去主见了。”
应亦丞脑海里配合的飘出她放狠话奶凶奶凶的模样，态度端正：“你继续说，我听着。”
今夏就继续道：“你以应爷爷的身体为优先考虑，这一点儿错都没有，而且是你应该做的。只是对于我们，我有自己的权衡和想法，现在我只能跟你说，我不接受长久的异地恋，这个‘长久’的时间范围，我也不清楚，到了我承受不了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但我希望不会有那一天。”
因为那一天，她会和他分手。
应亦丞回味片刻，哑声笑了：“我夏是个狠人。”
正式交往的第二天就暗示‘分手底线’，说一不二的样子。
今夏不置可否：“可能我说得严重了些，不过没有一句是刻意夸张的。”
祝晓的话到底还是给她提了个醒。
她不要被牵着鼻子走，也不要围绕应亦丞为中心。
好的感情，两个人总能保持各自的独立性，在一起时又能让对方变得更好更优秀。
当然，前提是在一起。
应亦丞表示尊重并赞成，“我会竭尽所能说服老爷子做手术，回到你身边。”
今夏忽然不着急了，反过来宽慰他：“人上了年纪会变得固执，一时半会儿说服不了，对他的态度也不能太强硬，就先哄着好了，心态很重要。”
应亦丞抓住时机讲条件：“那么请问我的女朋友，能不能适当放宽异地恋的要求？”
“对不起，并不能。”今夏被他诓了太多次，关键时刻终于觉醒了，“我会好好学习，用你做的‘学习吗’APP给自己设定‘考过四级’的小目标，再在本学期结束后，制定一个未来三年的大目标，努力达成它。”
应亦丞被无情拒绝，只好接受现实，“好吧，我去说服老爷子了，第一天的第一次。”
在今夏‘那你加油吧’的鼓励中，通话结束。
他垂下拿手机的手，侧身向光线柔和的卧房内看去——
完成鬼门关一日游的应广庆，穿着深蓝色的棉睡衣，肩上披着羊绒格子披肩，津津有味的追着最近大火的一部家庭剧。
老爷子怀里还抱了包坚果类的零食，嘴里一嚼一嚼的，看上去分明还能精神抖擞至少十年。
发现应亦丞站在阳台上看自己，他没好气的斜来一眼。
看什么看？
没见过你爷爷？
应亦丞无奈的叹出一口气，转回身，站在阳台呼吸新鲜空气冷静头脑思绪。
坦白说，他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今天刚下飞机，老爷子的两位秘书和三名生活助理就将他团团围住，从机场到医院，再从医院到家里。
打仗似的，还不止一个战场。
晚饭结束后，在书房紧着最紧要的公事做完裁决，这才得以和今夏通话。
他以为在小太阳这儿能够沐浴到让他心身放松的阳光，谁知是一记必杀。
甚至他都没找到机会说出那句‘也许会休学’，今夏就清醒的告诉他——异地恋是不可能的。
应亦丞哪儿还敢轻举妄动……
老的惹不起，小的更惹不起。
男人真难。
*
今夏讲完电话回到原位，把英语书摆正，手机连接了耳机，打开‘学习吗’APP，找到对应页的听力训练，认真的听每一句短语。
学习吗？
学！
祝晓看得直发愣。
失魂落魄一下午，和应亦丞通话五分钟，然后就全好啦？
莫非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比仙丹灵药还要神奇哇！
但总归，是正能量！
*
期中小测的第二天，立冬。
气温骤降，早晨起来上课，走在路上哈气都有明显的白雾。
今夏给自己穿上薄款棉服，并用眼神疯狂暗示坚持只穿一件里绒卫衣的俞湘湘，你对B市的寒冷一无所知。
然后每天和祝晓一起相约图书馆自习室。
期中小测的成绩于她而言并不理想，毕竟才下定决心好好学习，隔了几天就开考了，几天前的决心至多算临时抱佛脚，作用不大。
接下来的英语四级考试是重头戏。
向来严厉的庄敏女士从T市回来后，郑重发话：“你一个中文系的学生要是连英语四级都过不了，干脆退学算了，去家对面的超市做收营员，底薪1800还有提成，早先出来工作更有竞争力，总比在学校混四年才去做收营员要强。”
今夏心说她一个学文的，跟理科生抢什么饭碗？
吐槽归吐槽，每天在自习室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也是事实。
她发现应亦丞不在，大学生活就无聊得只剩下学习了……
他们每天都保持着至少一通电话，微信更是随时随地。
应亦丞说，爷爷的身体状况愈发平稳，只是依旧不愿意动手术，他为此感到一丢丢的苦恼，但不会轻易放弃。
听上去，祖孙两都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有几次，今夏在应亦丞发来的语音消息里听到那边有人毕恭毕敬的称他为‘应先生’。
她就问他在哪儿，他便如是回答说，在公司。
然后她立马脑补出西装笔挺的应亦丞，坐在宽绰明亮的顶楼豪景办公室里……指点江山的年轻总裁形象。
大学四年的一切都是为了四年后踏入社会，融入社会，再贡献社会。
应亦丞已经做到了，还回来做什么呢？
今夏不敢往深了想，全心全意投入到英语的题海里。
等到12月中的四级考试真正来临，竟然比她想象中轻松。
这天从考场走出来，她连宿舍都没回，带着手机钱包和钥匙，特潇洒的走出校门——今夏公主班师回朝。
坐上公交车十五分钟后，应亦丞发来短信：【我考完了，你在哪儿？】

第51章 宠
收到应亦丞的短信后，今夏在就近的站下了车。
不远处正好有家KFC，她走进去买了两只蛋挞，一杯榛果味儿的拿铁，坐到面朝落地窗的位置——并没有立刻开吃。
正确的步骤是：从包内取出随身携带的粉盒、眉笔和唇彩，先修容，再描眉，给唇瓣涂上一抹明媚的柿子红，再来用小指头轻轻的挨着唇廓边缘调整……间隙，抽空理理微乱的刘海。
“早知道中午洗个头了。”
今夏明显感到自己这颗脑袋有了油腻之感，开始为午后的一时懒惰感到懊悔。
身后有KFC的服务员经过，她从粉盒的小镜子里看到，灵机一动，扭过身子询问：“请问这附近有屈臣氏吗？最好步行不超过十分钟。”
小姐姐想了一下：“最近的商场确实有，但步行至少二十分钟。”
“喔，知道了，谢谢。”今夏遗憾的撇了撇嘴，打消才刚萌生的念头。
点餐的时候她发了定位给应亦丞，他回复说最多二十分钟就能到，所以不能离开太久。
小姐姐见她颇为苦恼，加上之前坐下就在捣鼓自己，大抵猜出约会的前奏，贴心道：“如果需要头绳梳子这类物品，我可以给你。”
“你人真好……”今夏被暖到，而后讪讪地询问：“那你有没有免洗喷雾？”
弄懂她在纠结什么，小姐姐彻底笑场：“抱歉，唯独这个东西我没有，不过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你的头发一点都不油——至少我看不出它油。”
今夏觉得小姐姐是上天派来拯救自己的天使，听了这番话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
把粉盒彩妆收好，乖乖坐正了，喝着热饮，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满怀期待。
约莫一刻钟后，惹眼的劳斯莱斯在街边停下，吸引无数路人的目光。
一个带着冷峻气质的应亦丞从车后座走了下来，抬头向KFC看去，成功在宽大明亮的落地窗内，捕捉到一只自带温暖阳光属性的小太阳。
前一刻还咬着吸管发呆的今夏，在下一秒自动抬头，沾了唇彩的吸管从齿间松落，迎住向KFC走来的男人，心间随之雀跃起来。
同学，好久不见啊！
应亦丞内着量身剪裁的烟灰色衬衣，笔直的黑色西裤，外套一件线条流畅的过膝灰风衣。
严格遵循‘身上绝不超出三种颜色’的简洁主义，继而，整体透出生人勿进的冷感。
随之，今夏默默修改映像定义。
比起开学那天的初见，眼前是应亦丞2.0版。
望着站定在自己面前的他，她的心情介于欣喜和忍不住吐槽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你去考试的时候穿的就是这身？”
应亦丞不解的‘嗯’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
今夏欲盖弥彰的摇头：“我们要是在一个考场，不看脸的话，你走进来的时候，我可能会以为监考老师来了。”
应亦丞随着她的玩笑，把那情景略作想象，低声笑笑。
“别闹。”他说，旋即抓住停留在他余光里的她的手，“有没有想我？”
黏腻感十足的询问，竟然被他说出清新自然的意味。
今夏口是心非：“不想！”
“没关系。”应亦丞很大方，“我想就行了。”
今夏向他投去诧异的目光，“许久不见，你开朗了不少……”
应少爷做了个勉强的模样，语气无奈：“毕竟每天都在开会，最后总要点评几句。”
今夏低着头闷闷的笑。
开会做决策这件事，应亦丞在微信电话里跟她提起过。
让他这种不爱说话的人去主持会议，对他本人而言相当于变相惩罚。
好在这样的惩罚结束了。
45天没见，今夏攒了很多话想对应亦丞说。
比如祝晓正被围棋社的天才狂追，鞍前马后的献殷勤，眼看着祝学霸快要撑不住了。
比如俞湘湘在某天宿舍夜话里表示非要在他们505宿舍选一个做男朋友会选越宏宇……大家都以为艾泽会得票来着。
比如仲想跟闫耀阳两个人成天争来斗去，愣是给闹出兄弟情义，约好两个社团一起过圣诞节！
……
但到了这一刻，今夏发现原来不用说话，无需迫切的表达，光从他掌心里传递来的温度，都能将她过去45天里与日俱增的思念安抚。
总算，他回来了。
“夏，怎么不说话了？”应亦丞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已然做好听她叽叽喳喳的准备。
今夏从那微妙的小确幸里拔回神，匆忙掩饰。
不想让他洞察到自己的心理活动。
他会得意的。
“我在想啊——”今夏看着外面临时停车点上那辆还打着双闪的劳斯莱斯，问得十分天才：“你没带保镖吗？？”
还自带‘我好关心你’的表情。
应亦丞被她问住，脸僵了数秒，失笑道：“我相信B市的治安。”
今夏开始发窘。
他专注看着无地自容的她，故意补充：“还相信满大街的摄头，和天眼系统。”
“好了，下一个话题！”今夏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回，假装闹脾气的轻轻拍桌，“本来我今天打算回家的，不过事先没告诉我爸妈，所以这位同学，你的机会来了。我们可以先找个地方解决晚饭，然后看一场电影再回我家，我爸一早就想见你了，你觉得这么安排怎么样？”
一股脑儿说完，她把撇开的脸转了回来，面对他，目光灼亮得快将自己率先点燃。
这算主动吗？
她和应亦丞的相处，由始至终都是她拿主意，他负责配合。
固有模式已经形成了，彼此也都习惯了。
所以，不算的吧？
今夏忐忑的给自己找借口。
她相信应亦丞不会让她失望的。
遗憾的是，应亦丞却没有像从前一样说出那句‘你决定就好’。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逐渐黯然。
欲言又止的神采里满满都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歉意。
今夏瞬间读懂。
“你要回去了……”她眸光发出轻微的晃动，不等他给出反映，蓦地移开、垂下，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什么时候？现在吗？”
默了好一会儿，得到应亦丞的回答：“9点的飞机。”
今夏听后，抓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五点还差几分钟。
今天是周末，这里是北三环，首都的高峰期有多拥堵那是不需要详加说明的事，开车去机场怎么至少2个小时，堵起来就不好说了。
应亦丞必须快点走。
或许就在下一秒，或许就在五分钟后。
就算他会再待十分钟吧。
不能再多了！
那又怎么样？
今夏一边混乱的想着，一边惊讶于自己还有闲心拿手机看时间。
其实应亦丞能回来考试已经出乎她的意料。
他成熟的穿着像是韩剧里刚刚结束某个大型会议的财阀之子，突然跑回学校考英语四级，就跟王子从童话来到现实，需要到KFC打工兼职讨生活一样……违和！
应爷爷还没有接受手术的意思，应亦丞是应家唯一的支撑，他当然要回去。
说不定晚上还要连着视频开有时差的跨国会议，说不定明天一早他还要去他们家的公司……
要是他不出现，事情可大条了。
不知道多少以‘亿’为单位的项目会停摆，没准公司的股票都会跌呢……
今夏充分发挥着从霸总小说里得到的灵感和想象力。
以此作为告诫：应亦丞的生活已经不需要她安排。
事实上，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太多选择权。
想想也应该是这样。
她真笨！
应亦丞见她闷着不说话，一时懊恼得像是要哭出来，一时又泛出让他颇为胆战心惊的理智。
“不然我让……”
“别说，我知道，不用那样。”今夏不让他说完，做了个深呼吸，果断道：“你去机场，回A城，我回家吃饭，再不走堵上就麻烦了。”
今夏不敢看他，把手机塞进包包里，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应亦丞把她抓住，“我送你回去。”
怕她拒绝，他语态强硬的补充：“不会耽误航班的，至少让我送你回家。”
今夏用余光瞄着他握住自己的手，‘不用’这两个字，到底是没说出来。
*
打开家门已是两小时后，客厅里还余留了晚饭结束的些许气息，庄敏和今宏涛双双换了休闲装，正准备出门散步。
见女儿失魂落魄的在玄关换上拖鞋，分别叫了声‘爸’、‘妈’，一头钻进卧室里。
两口子互相对视，这很不正常！
*
今夏睁着清醒的眼睛，侧倒在床上，回想这一路上和应亦丞并肩坐着却没有说一句话的那种沉默。
心里就憋得难受。
庄敏打开门走进来，坐到床边，望着女儿单薄的背，“四级没考好？”
今夏细声细气的回：“我觉得挺不错的，应该过了。”
庄敏顿时然了，“谈恋爱了？”
这句话一出，今夏身子微颤，还听到门外传来某种不淡定的响动。
“没……”她否认。
“是应亦丞那小子吧？”庄敏哼笑了一声。
今夏懒得吭气了。
不想说话。
庄敏回头看了一眼缩门边观望形势的老公，再望向女儿闷闷不乐的侧脸，心里揣了明镜似的，说：“不就是他爷爷身体不好，他要回去一段时间么，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我又没哭，也被抱着他大腿求他被走，哪儿没出息了？”今夏生气的锤床，小拳头砸在被子上，砸出一个小坑，还不疼手。
到底能撒出多少气，那就不好说了。
犯倔的样子跟今宏涛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庄女士看得直发笑，“这就是出息啦？”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吧？”今夏快烦死了，偏偏身后坐的是亲妈，太造次是会挨揍的。
庄敏立刻发挥道：“把他甩了，妈给你安排相亲，你就当蹭饭转换心情。”
今夏默了默，请求的语气：“您能别出这种只有爸才会想到的不靠谱的主意么……”
“想要靠谱的谈恋爱，遭罪的可不就是你自己了么。”庄敏疑似幸灾乐祸的叹了口气，拨开女儿耳边的碎发，“大学第一次恋爱，任性一点有什么？”
今夏哼哼道：“我觉得一开始挺好的，谁知道正式交往以后，突然什么都不好了。我又不想跟他作，真的作了，本来不是我的错，都会变成我的错……怎么样都憋屈。”
庄敏听了半响，总结说：“还不算太傻。”
今夏得到认同，继续叨叨叨：“他爷爷不肯动手术不是根本原因，他现在做的事情都是他早晚要做的，那书念不念，我看对他也没多大影响，只是情况提早发生了而已。”
庄敏善解人意地：“这样吧，让你大伯找找关系，明年你转到A城的大学去？”
“我才不去呢！”今夏拒绝扭了扭身子，“凭什么我要为了一个人放弃自己的生活家人朋友圈。”
“哎呀，叫你分手你不肯，给你转学你也不乐意……”极有主意的庄女士也犯了难。
正在这时，房间里响起手机来电的铃声。
今夏一动不动，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
庄敏左右寻望着找了找，从地毯上拿起女儿的小包包，翻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应亦丞的COS照，“唷，单看照片是挺帅，接不接？”
“不接！”
“那妈妈帮你接啦？”
“随你！”
庄敏就真的接了起来，手机凑到耳边，不管对方，先开口不急不缓地说道：“是小应吧，我是今夏的妈妈……对，你也好，虽然没见过面吧，但阿姨经常听今夏和今怀说起你，就是一直找不找机会见上一面……嗯？你问今夏啊？她不是不方便接电话，是不想接……”
今夏蓦地坐起来——抢手机！
庄敏那可是在国际赛场上舞步翩然的国家级运动员，起身一转就避开了，笑盈盈的对电话那端的臭小子温柔道：“之所以替今夏接你的电话呢，只有一件事要对你说，那就是——阿姨不允许你们在一起。就这样，挂了。”
今夏傻眼，坐床上愣愣的瞧着自己的亲妈，丧失表达能力。
门外，响起今宏涛惧内的马屁：“老婆大人英明！”

第52章 宠吗
庄敏是个通情达理的家长，女儿18岁念大一了，自由恋爱，断然不会真的反对。
所以对应亦丞的那番话，也就是当时来了灵感的随口一说。
吓唬对方之余，还能帮憋屈的女儿找回几分颜面矜持——何乐而不为？
故而，今夏也没有当真。
不过心里实打实的爽到了。
应亦丞不论何时不管何地都端着一副老神哉哉的淡定，仿佛天塌下来他眼皮都不会跳一下。
比起他考完四级就回A城的不愉快事实，今夏的注意力很快被‘我妈亲口对他说不允许我们在一起，他一定很震惊’而吸引。
随便一想，她就乐不可支，什么憋屈怨气都烟消云散了。
*
隔天在家里吃完午饭，今夏怀着这份释然的好心情回学校。
晚上9点下班会时，收到应亦丞暗戳戳的微信文字试探：【庄女士有点厉害。】
她都听得出的玩笑话，人院学霸自然不会当真。
今夏跟在祝晓和俞湘湘身后走出学院，垂眼扫了眼这行字，气定神闲地单手打字回复：【所以你避其锋芒，选了一个我肯定在学校的时间给我发信息，嗯，怎么说呢……优秀？】
以前真没看出来，面无表情的少爷也有小机灵鬼的一面哈！
有意思。
应亦丞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动态表情包，十分狗腿的对今夏下跪，软得没骨头的双手不停随着半身起落大拜——以此表达心情。
今夏嘴角动了动，不太被打动的样子。
应亦丞紧着又发来一则信息：【会争取说服老爷子尽快动手术。】
不难看出在庄女士施加的少许压力下，少爷以‘学业为重’的心情越发强烈了。
坦白说，昨天庄女士那句‘不允许你们在一起’也吓到了今夏。
虽然她很快意识到妈妈的真正用意，同时，对那份真实存在的心有余悸心知肚明。
她以为能在忍耐到达限度时，对应亦丞说出互不耽误的分手宣言。
不就是大学里一次无疾而终的恋爱经历吗？
他们相识还不足一个学期，正式交往第二天就分隔两地，算什么恋爱？
至于从一而终，从来都是可遇不可求。
道理她都明白的。
然而真的到了所谓的‘限度’，今夏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想象中的潇洒。
每天都在等等看，再等等看……
只要收到应亦丞的短信，接到他的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心情就会变得美妙起来。
紧随着美妙而来的，是一份叫做‘安定’的沉甸甸的实感。
最初‘绝不接受异地恋’的狠话成为打脸实证。
今夏也很无奈。
就拿此刻来说吧，应亦丞表示尽量会说服老爷子动手术。
尽量、说服……
全是不确定的词语。
今夏信了，对此报以期待。
她不知道这份期待在多久以后会变成失望，但在这个时候，遵从内心的想法也很重要啊……
应爷爷的身体状况确实提早自己和应亦丞之间的问题，可这样的问题，所有的情侣都有会。
她早晚要毕业，会面临找工作还是读研的选择。
同样的，应亦丞继承家业是责无旁贷的事，并不意味着他继承了那些，就不会和她在一起。
两个人能走多远，谁也说不清楚。
至少他们没有家庭阻力，不管共同的朋友还是各自的亲友都支持看好，因为一时的距离而分手，这感情也太儿戏、太经不起考验了。
今夏决定以后少看霸总小说，少钻牛角尖！
半是反省半是领悟的做完思想总结，表完决心久等不到回应的应亦丞，追加来电到——
接通，他先问：“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刚开完班会。”今夏做完管道疏通就不生气了，压根没留意他话里提溜着小心的询问，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前面两个人，一五一十道：“湘湘说南门那边开了一家关东煮，我们准备过去尝尝看。”
听着声儿是超出正常向的欢快，跟前天送她到家小区门口她一言不发下车对比起来，宛若两个今夏！
应亦丞拿不准她的路数，一时间没说话。
今夏拿着手机走啊走，恍恍然意识到什么，停下来，俏皮的眨了眨眼，“应亦丞，我跟你说啊——”
一千多公里外的A城，应亦丞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从善如流地：“领导请发言。”
今夏领导便用着一口规范流利的普通话说道：“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
应亦丞犹豫了几秒，温柔随和的问：“分手也算解决的办法吗？”
“我现在还不想和你分手。”今夏低着头，数着向南门迈进的步子，“不过你怎么想，我就不知道了。”
“嗯，你不知道我怎么想。”应亦丞低低的笑骂她‘狡猾’，摆出立场：“正式告诉你，我也不想和你分手。”
不仅限于现在，还包括将来。
今夏听到俞湘湘在前面喊她快点，抬起头，空出另一只手冲她们挥挥，示意她们先去，自己稍后，对电话里的男人敷衍道：“那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
应亦丞被她过于松弛的态度惹得上火：“你等等，谁跟你说定了？说定什么了？”
还有，愉快在哪里？
这跟小长假那次性质完全不同好吗！
什么时候‘把我的外星人笔记本给你随便玩’和‘我们不分手’成为可以相提并论的事件了？
今夏难得听到他急切的语气，下意识问：“你急啦？”
应亦丞气不打一处。
何止急了？
分分钟机场直飞首都，到C大和她吃个早餐再回来的事情，他是做得出来的。
毕竟有些话当面说更好？
应亦丞自诩聪明的脑袋在钻出这个念头的同时，他意识到身体里某种潜伏许久的基因被激活了。
基因名为：占有欲。
奈何他与今夏异地，远天拔地的，占有个鬼？
他只好打开阳台的门走了出去，让12月南方潮冷的空气将自己包围——尝试冷静。
楼下，应广庆穿着过膝的羽绒服，杵着拐杖和两只杜宾犬玩飞盘，余光中察觉到二楼阳台上有谁走出来了，还能是谁？当然是他死气沉沉一点都不可爱的独孙！
应广庆扭过脖子昂起头，直勾勾的和楼上疑似在监视自己的孙子对上眼色，遂，非常不文雅的比起中间那根手指头。
应亦丞：“……”
今夏也在电话里催他，脆生生的说：“要是你没说的我就先挂了，明天再聊，祝晓她们都把我落下了。”
应亦丞深吸一口气：“趁我没疯之前，你最好跟我说清楚，不然我可以向你保证，明天早上你走出15号宿舍楼就能看到我站在楼下，然后你猜我会怎么做？”
今夏：“……”
应亦丞为自己陡然转变的态度解释道：“老头子刚才莫名其妙的对我比中指。”
而他不能无视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原样比回去……
他很气。
今夏感到委屈：“又不是我冲你竖那根手指……”
“你刚好赶上了，时机问题。”应亦丞对自己的胡搅蛮缠毫不自知，“说吧，在不分手的前提下，你还有什么想法？”
“暂时没想法，我觉得，你见好就收得了。”今夏好声好气的劝着跟小孩儿闹脾气似的任性少爷。
正因为远天拔地，他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今夏很有骨气的想着，走出南门，不经意的一抬眼，涌入视线的是熟悉的街道，长长的夜市摊子，以及在摊子之间穿梭闲逛的年轻身影。
尤其，那一对对手牵手的小情侣，一眼能抓着好几对！
她顿时酸了。
应亦丞不知她心境变化，故意沉下语调：“没法儿跟你见好就收。”
这话也能翻译为：我要跟你没完没了一辈子。
今夏听得出来。
应亦丞的心情和她是一样的。
她知道。
今夏拿着开始发烫的手机，傻啦吧唧的在街边站了会儿，领悟的笑了，“为什么我们非要用闹别扭的语气表达对对方的想念？”
应亦丞愣了下，也轻轻柔柔地笑了出来，“对不起，我的表达能力还需要增强。但我很想你，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他说：我很想你。
今夏觉得，这是她从小到大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远远超出她看过的少女漫画，以及驰名中外的全部偶像剧！
“嗯，我也很想你。”
*
四六级考试过后，B市下了一场小雪，室外气温迅速将至零下，每天上下课的路上，分分秒秒都是煎熬。
但这并不能消减学生们对圣诞节的期待。
平安夜的前几天，学校各大食堂和那条物价略贵的美食街，提前开始贩卖被包装纸扎得花里胡哨的苹果，
类似的专场摊位，校外只多不少。
节日氛围比万圣夜还浓郁喜庆。
到了25号圣诞节的这天早晨，今夏听着闹铃从床上坐起，眼睛还没睁开，就听俞湘湘捂在被子里吐槽：“不管传统节日还是外国节日，放学校里统一称为情人节。从这点来说，身为单身狗的我——今天不想去上课！”
今天是周三啊，啊啊啊啊啊！
睡她对床的程苏彤伸出手打她的脑袋，“人家今夏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理由不上课？”
“说得好有道理。”俞湘湘想了想，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今夏莫名其妙被当正面教材了，非但感觉不到高兴，内心还萌生出一丝比单身狗更加凄凉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第53章 宠
身为南方人的俞湘湘败给了首都12月末的寒冷，没精力扛圣诞树回来布置，直接导致的结果是：303在圣诞节这件事上显得异常低调不走心。
于是这天，有了早起小插曲的预热，今夏走出宿舍门，一眼望到对面挂在门上的圣诞节环，不禁驻足、发愣。
人来人往的走道上，女孩儿们的神采总是要比平时多出几分雀跃和期待。
嘈杂而细碎的话声里，‘圣诞节’是绝对的关键词。
今夏跟随余光转脸向隔壁站在宿舍门口的两个女生看去：左边一个抱了满怀的苹果，右边那个手里拿着一叠漂亮的包装纸，认真商量着待会儿去图书馆包，还是在食堂包好再带去教室。
听上去，似乎是班级商量过后，准备把平安果送给老师当作惊喜。
俞湘湘从今夏身后走出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会儿，自顾自的问：“咱们好像缺乏了一丢丢参与感？”
“距离农历春节只有整整一个月，下个月10号期末考，没几天了朋友们。”祝晓站在她俩身后催促：“动起来，别堵在门前发愣。”
今夏从不明就里的思绪里回过神，俞湘湘在不得趣的‘知道啦学霸’的调侃声里，走出宿舍楼。
*
就算祝晓隔三差五在宿舍里念叨‘1月底过年，学校1月10号期末考，14号正式放假’，今夏也很难有时间上的自觉。
军训顶着烈日站军姿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晃眼间，大一上学期就要结束了。
上周六，今夏掏出照暑假制定的‘大学想做的100件小事’参照对比，做了个阶段小结。
熬过了军训，参加了社团，考完英语四级感觉良好，想来应该是能过的。成绩也逐渐稳定在班级中上游，还拥有了以宿舍为单位的闺蜜。
至于男朋友……
交是交到了，终归和真正的单身还是有点区别的。
今夏拿着做完的小结，还是觉得缺点儿什么？
当时她懵里懵懂的闹不明白，直到圣诞节的这天，走在明显多了节日主题的学校里，落单的孤独感多到快要从身体里溢出来。
一切节日放高校里皆可统称为‘情人节’。
俞湘湘诚不欺夏也。
不过，既然选择和决定都是自己做的，将随之而来的、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情绪消化掉，也是她应该做的事情吧。
权当成长的一部分。
*
“假如，我是说假如，应亦丞没办法再回来念书，同一时间又有不错的男生追你，你会跟他分手接受别人吗？”
早餐时间，俞湘湘不顾祝晓眼神警告，向今夏发出要命的灵魂拷问。
说她八卦也好，关心室友也罢，实在是忍不住了。
再者，今天过节，提问应景啊！
今夏状态还算平稳，没有被她问倒的样子，闻言微微转动着眼珠子想了会儿，理智回答说：“就算他不回来念书，大学四年我们应该也不会分手。”
“为什么？”讶异的不止俞湘湘，还有祝晓。
今夏坐在她俩对面，表情莫测，“我觉得，翻遍整个学校我也找不出比过应亦丞的对象了，就算真的有，我也不可能像接受他那样迅速接受那个人。”
她和应亦丞在一起，更多始于相处。
在相处中了解对方、习惯对方，同时变成对方的习惯。
这样的感情比起男女之间一开始目的明确的互相追逐，来得自然许多。
今夏继续道：“除非哪天他突然蹦出个未婚妻非跟他来个家族联姻，或者我跟他感情淡了，或者我们都厌烦了每天微信谈情电话说爱的模式，那时候分手，也是自然而然的吧。”
祝晓看好道：“应亦丞大可以在周末来看你，假期时你去A城也一样，来回两张飞机票的事。”
俞湘湘也开口附和：“多少大学里如胶似漆的情侣毕业就分手，现实得一批。你们两个把‘毕业就分手’的问题提前了，要是能克服眼下，以后感情会更好的。”
虽然应亦丞不在C大，但整个303宿舍对他的动向事无巨细的了解。
比如今天此刻，作为受邀开幕嘉宾的他，正在北欧一个特别干净的城市参加能源产业博览会。
这是他无法来B市陪今夏过圣诞的主要原因。
应亦丞每天都会和今夏保持至少一通电话，微信更是随时随地。
303姐妹团看在眼里。
都觉得，少爷给人第一印象或许梦幻失真，对他有了一定了解后，什么劈腿啊、始乱终弃啦，在他身上是不会发生的。
对此谜之相信。
今夏心中有数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啊——”俞湘湘指着她身后，换了一副‘看好戏’的嘴脸，“你说是你面临的选择多，还是他遭遇的诱惑更多呢？”
回头看去，男生抱着大束玫瑰外加一颗被扎得花哨非常的苹果，目的明确的朝着今夏走来了。
*
早，9点30分，第一节课。
今夏坐在倒数第三排，俞湘湘和祝晓的中间，怀着急切需要宣泄的心情给应亦丞发微信：【至今没弄明白，我被你甩了的传言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学校传开的。】
向她告白的男生是个半熟的脸孔。
军训结束的那天下午，2号食堂门口跟她搭过讪。
关键时刻应亦丞出现，硬生生给搅黄了。
经过‘论坛集体掉马事件’，大家齐心协力水出‘来自富贵门的人院神枪手’的版面高楼，眼看着这个学期要结束了，男生再度鼓起勇气，于圣诞节这天，向‘被分手’的今夏正式告白，说：“我不会像你的前任那样对你，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好不好？”
今夏被场面状况弄得一愣愣的，那句‘我们没有分手’咔在喉咙里，直觉说出来大家也不会相信。
最后干脆的给对方发张好人卡，溜得狼狈……
过去大约五分钟，应亦丞发来一个问号。
今夏埋着头，傲娇打字：【重点在于全校都以为我单身，所以吃个早餐都被告白了，有点困扰呢。】
这句话后面必须附加一个内涵眨眼的表情包，加强表达。
应亦丞完整的接收到她的小情绪，相当随和的询问：【在‘学习吗’APP上做个弹窗澄清谣言，你看怎么样？】
今夏：“……”
偷瞄到聊天内容的俞湘湘发出幸灾乐祸的扑哧声。
同样在偷瞄的祝晓同情的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这招够狠。”
今夏气不打一处的咬着下嘴唇，心里暗骂——神经病！
谁给你权利在学习软件上胡搞瞎搞？
神经病！
不理他了！
*
午饭结束，今夏刚捧着暖暖的红豆沙回到宿舍，收到少爷疑似查岗的信息：【吃午饭了吗？晚上有没有活动安排？】
今夏拉开椅子坐进写字桌，打开台灯，翻开《语言学概论》，拍照，发送，配上冷冰冰的五个字：【准备期末考】
应亦丞秒回：【很高兴我不在的这段期间，你爱上了学习。】
今夏牙痒的威胁：【你再多说一个字，以后的每个圣诞节都是你的恢复单身纪念日。】
那个正在出席世界级博览会的幼稚鬼，不敢继续惹她了。
当然了，今夏也很清楚，真的到那一步，应亦丞的单日纪念日，也会成为她的。
*
在某些热闹得连空气都挤满嘈杂的日子，今夏更愿意反其道而行，把自己放进一个平稳的空间，静下来，沉淀。
她觉得吧，不就是个圣诞节吗，每年都会过到的日子。
甚至超脱一点想，只要她愿意，每天都可以当圣诞节过，不是？
直到晚上11点还差五分钟，宿舍楼即将熄灯，宿管阿姨拿着锁站在门口，故意装得很严肃的样子盯着那些抓紧每分每秒把告别当作生死离别的小情侣……
303宿舍里，今夏接到应亦丞的电话。
“时间不多了，快下来。”他急促而简洁地说。
有那么几秒钟，今夏意识到情况但不敢相信。
几秒后，她蓦地站起来，慌慌张张的左顾右盼，脑袋里有个声音提醒自己拿钥匙、穿外套，然后又在明显能有宿管阿姨催促的通话背景里，听到应亦丞疑惑的唤她，“夏？”
“来了！”
今夏快步走出宿舍，顾不上身后不知是祝晓还是程苏彤问她上哪儿去。
来到走道上就改为小跑，下楼梯三阶并做一阶，身形比兔子还要灵活，心跳比人生过往十八年零七个月任何一个时刻都快！
扶着楼梯扶手，转角时几乎飞起来，而后一个纵步落在一楼大厅，抬起视线就望到站在门口的应亦丞。
今夏脸上的茫然疑惑还有怀疑，一瞬间统统化作纯粹的喜悦。
在男人向她展开双臂的同时，飞扑了过去——抱住。
应亦丞安心的叹息从胸腔里扩散出，今夏听到了，便用脑袋在他染了寒意的毛衣上蹭蹭，瓮声瓮气的问：“嗯……你怎么来了？”
惊喜太大，分分钟哭出来。
应亦丞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做了定型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还抱了一把粉色的玫瑰，听到她猫似的哼哼，像黏腻的糖堵住了他的喉咙，甜得叫他喘不过气。
他心甘情愿承受如是窒息，命都可以不要。
旁边，宿管阿姨难得搭话：“唷，和好啦？！”

第54章 宠吗
“阿姨，我们没分手……”今夏整张脸埋在应亦丞胸口里，听到宿管阿姨脆亮的打趣，老大不高兴的解释，还泄愤似的攥起拳头砸了应亦丞一下。
少爷全当女朋友对自己撒娇了，反正也不痛。
他侧首面对同样看着他们，眼睛里放着精光的宿管阿姨，解释道：“没分手，是谣传。不会分手。”
阿姨拿着锁站在大门边，被他郑重其事的态度逗乐了，“我看得出来！”
当宿管这么些年，多少小情侣在她面前分分合合，眼前这对儿倒还算有几分意思。
这时，宿舍楼齐齐响起11点熄灯的铃声。
今夏抬起头和应亦丞对视，眼里不约而同露出焦急的情绪。
两人再同时看向宿管，急得话都快不会说了。
宿管阿姨善解人意道：“给你们五分钟，五分钟后我再锁门，抓紧着点儿。”
说完就在一阵剜皮肤的寒风里缩进大厅，将玻璃门虚掩上。
谁还没年轻过！
“明天给你们宿管阿姨买杯红豆沙奶茶，我报销。”应亦丞的话，一半玩笑，一半感激。
今夏点了点头，盯着他看的眸子里湿漉漉的，小嘴抿在一起蠕动半响，忍不住问：“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要来？”
虽然今天是她不屑过的圣诞节……
咳！
但要是早点知道应亦丞会出现，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至少她会稍微把自己收拾一下。
不用化妆，洗个头就好，半个小时都用不了，十分钟足够！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应亦丞满是歉意。
不费力的把她搂在怀里，手臂里轻飘飘软绵绵的，却是他心之所向。
听他这么一说，今夏也确定了。
这是他从百忙之中挤出来的几分钟。
短短的几分钟，过程里耗费了多少不必要的精力，这恐怕不是她单凭想象就能猜得完全的。
“其实你用不着这么拼……”今夏定定的将应亦丞望了会儿，小声的说着，重新把脸埋入他平实的胸口。
应亦丞微愣，以为她不喜欢自己的做法，转而，慢反映的品出真正的意味。
原来是在心疼……
“我乐意，你管不着。”他松弛了语调，特别傲娇。
今夏闷闷的笑了一声，安心的窝在他怀里，忽然有了新的心得体会，说：“像这样十天半个月见一面，好像也不错。”
也不错？
应亦丞皱起眉，盯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严肃了。
今夏也回应般的和他对上一眼，然后察觉到男人眼里流露出来的质疑。
“不然你要我怎么说？”她似模似样的带入反面情绪，不走心的碎碎念：“好难过啊，没办法见面，天天不是电话就和短信，我在和手机谈恋爱吗？也不知道我男朋友下次来学校是办休学还是直接退学，我……”
“爷爷松口了，手术安排在下个月初。”应亦丞平静的打断她，“本来想等手术之后再告诉你，看情形……早点说出来，让你心里有个底也不错。”
“你说真的？”今夏雀跃得脚尖都微微掂了起来，恍然自己反映太真实，红着脸补救：“那……手术得安排周全吗？应爷爷最近身体状况和心态怎么样？你可千万不能勉强他。”
应亦丞也不拆穿她，就着老爷子的情况道：“我最近一直在忙，没怎么跟他见面。是医生前天跟我联系说爷爷主动要求手术，大约是想开了。他除了心脏不大好，身体各方面都比同龄人健康，主刀医生有把握在四小时内完成手术，术后会做针对性的恢复，营养师和24小时看护是不会少的，你就放心吧。”
今夏局促的点头，心说我当然放心啦，你爷爷动手术，你都表现得和平时没两样，我有什么可着急的……
“不过——”应亦丞不想对她有任何隐瞒，照实说道：“就算老爷子顺利手术恢复健康，把整个摊子原封不动的还给他，哪怕他愿意接手，股东们可能也会对此有异议。”
这段时间公司被他管理得不错。
相比让老人家主持大局，公司的合伙人们更愿意看到年轻的领导者走在前面开疆辟土。
富有经验的应广庆在背后做镇山之宝，偶尔对孙子略作指点，这无疑是最和谐的状态。
今夏缓慢的眨了下眼。
她不知道应家的家业有多庞大，可将心比心，让年过七十的老人奔波劳累，的确不是人干事……
“所以，我要做好和你长期异地恋的准备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应亦丞冲她宽慰的笑笑：“从我自身出发，我还不想那么快就完全投身到公司的所有当中。”
今夏撇嘴：“说了等于没说。”
应亦丞不置可否，“等爷爷做完手术，其他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无法在这时候给今夏做任何保证。
很多事情嘴上说再多遍都没有用，实际行动才是最重要的。
时间差不多了，他主动收回双臂，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只巴掌大的礼物盒，连着手中那束含苞欲放的粉玫瑰，一并送到今夏面前。
“圣诞节快乐。”
不管两人漫漫情路如何，他今天为此而来。
今夏感激的将花束和礼物接到手中，为难的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你要来，所以也没准备礼物……”
应亦丞微微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今夏秒懂，目光灼灼的咬住下唇，疑似下了巨大的决心，试探的踮起脚尖，拉近距离，轻颤的唇瓣触碰了男人被寒风反复侵蚀的侧脸。
那一点微暖微润的温度，他心满意足。
*
应亦丞送给今夏的圣诞节礼物很是别致。
拆掉包装，打开扁平的四方形丝绒盒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枚混合金属制作的指环，看似粗糙，实际却是能够打开成为球状的多层天文球戒指，每一环的刻纹都不相同，设计十分精细巧妙。
指环上穿了一根纤细的颈链，搭配来自能源产业博览会上的介绍手册，正面说明它只是一件有意思的装饰物。
这点对今夏尤为重要。
毕竟大多数时候，戒指在情侣之间意味着什么，这是不需要她多加赘述的。
不过单说这枚天文球指环，今夏喜欢得不得了，把它当做护身符随身携带，上课时、图书馆自习时，还有考试时，有意无意的摸一摸，摩挲戒面上凸浮的雕纹，仿佛就能得到好运气似的，令她感到心安。
小寒那天，B市下了整夜的鹅毛大雪。
次日，远在千里之外的A城，应亦丞的祖父应广庆在人民医院接受了一场小风险的手术。
全程3小时25分，一切顺利。
一周后，C大期末考如期举行。
今夏从容的应对了必修和选修的全部考试，1月14号，正式开启寒假模式。
*
C大的寒假非常良心的从1月中直接贯穿整个2月。
没有作业的假期，美剧刷到凌晨两三点，次日睡到午饭时间……都是今夏的日常状态。
中学同学聚会什么的，收到邀请也推脱说不在B市去不了。
庄敏在旁边听得脑袋上直冒问号。
这姑娘，怎么回事？？？
没几天，今怀也回来了，兄妹两个昏天暗地的宅。
庄女士越发怀疑自己是养猪专业户，含辛茹苦把儿女拉扯长大，哥哥年薪好几百万，跟同龄人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妹妹也考上不错的大学，不说前途一片大好，至少人生阶段开展得不错。
然而——
“一个宁可呆在家里打游戏也不愿意出去见见老朋友，另一个谈着恋爱还不如不谈，我好姐妹的儿子们哪个不是高高帅帅学历好？机会全都浪费了。”庄敏开始像万千中国式家长那样，担心起儿女们的个人问题。
今宏涛则看得比较开，“前阵子小怀跟德杯一位女主持闹绯闻，女方看起来端庄大方的，小怀站她旁边耳根红得很明显，再看看不急。至于我们夏夏小公主，她的情况比哥哥复杂，我们做家长的别给她的个人感情施加太多压力，毕竟再过五个月才满19岁，等她和应家的小子吹了，你再摁着她的头去相亲也不迟。”
好歹，庄敏被老公暂时说服了。
但两口子的对话不小心被今夏缩墙角听了去，对此是无奈又无力。
她原想着放假了，可以充分支配自己的时间，和应亦丞见面那就是一张飞机票的事儿！
事实证明，事情远没有她想象中简单……
每天照常和少爷打电话、发微信，偶尔还会视个频。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应亦丞一直没有对她发出‘前往A城做客的’邀请，她也不好主动提起。
今夏觉得，这件事由她开口不太矜持……
她也相信应亦丞是真的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一直等啊等，从假期第二天到等新年前的一周，举家前往T城大伯家过年。
对方依旧没有任何表示。
今夏掐指一算，T市离A城不过三小时车程，遂，出发当天特意将告诉应亦丞。
暗示得相当明显了！
结果，应亦丞完全没get到重点的回复说‘过年人多才热闹’，以及一句超级稀松平常的‘吃饭了吗’作为日常问候，彻底惹毛今夏。
冷战开始了，敌方已到达战场。
忙得昏天暗地并且毫无节庆意识的应亦丞——对此一无所知。

第55章 宠
刚到T市，今夏就被南方的潮冷打败，发起40度的高烧。
最严重的那晚说了彻夜胡话，把一家人急得团团转，忙不迭送医就诊，退烧药和点滴双管齐下，情况好歹稳定下来。
之后的几天回家休养，虽然也会突然升温，但都是不超过38度的低烧。
庄敏坚持‘女儿是我生的有多皮实我最清楚’，不许爷爷奶奶围着最小的孙女过度疼爱，每天督促今夏按时吃药多喝水，关她自己在卧房里，再扔一个ipad，狠心的半放养了。
今夏被这场病折腾得够呛，从医院回来的头两天，除了吃饭吃药上厕所，几乎处在断断续续的昏睡状态。
等到她有力气有精神拿起ipad想给自己找个剧随便看看混时间，满屏红彤彤的APP贴心的提醒她——除夕夜到了唷亲。
*
今家的除夕，每年都相当热闹。
将近二十号人凑在一起，老人健在，儿孙安好，幸福的四世同堂如是。
今夏是平辈里最小的，大病初愈，也用不着她帮着做什么，早起到下午开饭前一直霸占客厅的主沙发，和远方的亲友互发祝福问候，刷刷微博，然后听侄儿侄女们围在自己身边，糯声糯气的喊她‘小姑姑’，叽叽喳喳停不下来——
“小姑姑，你在做什么？”
这是二堂兄家五岁半今栀公主。
“我在做什么？”今夏舒坦的歪在软软的沙发里，就跟大多数这个年龄对付小孩子的态度一样，不靠谱的回答说：“我在工作啊……”
大人说‘我在工作’，对于小孩儿来说意味着‘我没时间陪你玩，你也不可以吵我’。
今栀信了，咬着手指头趴在她腿上，皱起两条淡色的眉，“小姑姑过年都工作，比爸爸还辛苦。”
“那可不是吗。”今夏心不在焉的搭话，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303的微信群。
刚开始大家都在互相祝福，程苏彤发了巨大的红包给她们三个小的抢，群内幸福指数一度超标。
直到俞湘湘突然关心的问她：【夏，去A城跟你家少爷团聚了么？】
今夏面无表情的回复：【没有。】
祝晓和程苏彤都从这高贵冷艳的两个字里看出问题，俞湘湘没眼力见的巴拉巴拉外加乱猜：【打算年后聚？你要是去A城见到我爱豆的爱豆秦识，能不能请他给我录一段鼓励我爱豆的小视频？我想当生日礼物送给那傻子，ballball你，成全我！跪下磕头了。】
随后发来一连串不重样的跪地磕头表情包。
今夏犹豫了一下，本着‘今天是除夕’应有的善良，勉强说：【有机会的话我尽力吧。】
俞湘湘大喜，说了一堆祝她和应亦丞白头到老的话，这才心满意足的给群里各位小主跪安。
经她提醒，今夏再也没法选择性刻意忽略数日的某人。
先调出微信聊天页面，确定应亦丞发来的最近一条信息是三天前的——身体好些了吗？
再打开通话页面，一直拉到最下方，总算找到被挤得快消失的那通来自一周前的来电记录。
那天她高烧昏迷，电话是臭哥哥接的。
过后今怀跟她交代过，通话内容是简单粗暴的：我妹发高烧，人在医院，医生说没事会好的。
以上。
也就是说，应亦丞在第一天就得知她生病的消息。
然后，同样是没有然后了？？？
就算那句‘身体好些了吗’也算然后，就算我没有回复，A城和T市就三个小时车程，你抽不出空来看看我？
今夏真实的郁闷了。
在她单方面宣布跟应亦丞冷战后，对方竟然从善如流的配合了她的冷战？
好的嘛，那就战到底！
——此时怨念值达到30%
正当此时，双胞胎里的今元向她应景的提问：“小姑姑，你有没有交男朋友？”
还在等她看自己一眼的今栀抢答：“小姑姑那么、忙！没空交男朋友。”
今宵瞪他俩，缺着瓣儿门牙，漏风道：“交男朋友是人生大事，再忙也要挤出时间。”
今栀望着今夏的眼神更加忧虑了，感同身受的央她：“小姑姑，你别那么忙，要交男朋友。”
三个小家伙事先说好了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叨叨叨的没完。
今夏竟然插不上话，只好任他们童言无忌把自己涮个够。
——此时怨念值达到60%
*
来到举家欢庆的年夜饭环节，今夏的心情好不容易被满桌美食吸引，大嫂怀孕三个月的消息一经公布，她和今怀齐齐遭殃。
庄敏借机数落，说：“当哥哥的没个哥哥的样子，二十好几眼看就要三十了，对象对象也不找，成天只知道打游戏！”
今怀顶嘴：“我才26岁，您这四舍五入法不是那么用的啊，再者说我打游戏年薪有三百万，您应该为养育了这样的儿子——我！而感到骄傲！”
庄敏嫌弃得哼他，转而教育埋头扒饭的女儿：“还有你，谈那恋爱跟没谈似的，年后听我安排，给我相亲去！”
今夏想强调自己二十不到，相亲能不能过两年再说。
还没来得及开口，庄敏不给她机会，“我说你就听着，不许学你哥哥顶嘴！”
家风甚是严谨。
今夏蔫儿了，在大伯大伯母堂兄堂嫂的一众劝说调解下，当个只会进食的哑巴最快乐。
——此时怨念值达到90%
*
年夜饭后，今怀激情洋溢的用手机直播跟家里二老打麻将，还很不要脸的不停赢钱。
今夏没法融入到哥哥臭不要脸带动起来的迎新氛围里，不到十点，缩回房间里打开电脑，随便点开一部漫威系列的电影看。
终于，应亦丞的短信消息，于众多新年问候的模版里脱颖而出——
【在做什么呢？】
来自‘即将成为单身狗的男人’。
这是今夏在晚饭前给他改的备注。
而此时此刻，搭配新备注阅读应亦丞这条只有五个字的信息，今夏的第一反应竟然差点回复——在想到底要不要跟你分手？
再一想，两小时后就是新年，节庆的日子说这个也太……不懂事儿。
她没有对俞湘湘残忍，对应亦丞自然也不会。
意识到自己真的在认真思考分手的问题，今夏又惊了。
给应亦丞改备注的时候，她只当发泄情绪，此刻完全不同。
她开始厌倦电话联系、文字传情。
她会想，人生第一次认真谈恋爱，即便奔着‘从一而终’的幼稚目标去的，至少给她一个有相处有起伏的过程。
她会不甘，会耍小女生谈恋爱时都有的脾气。
遗憾那个时候，应亦丞没办法软下语气态度把她当小孩子哄。
他连站在她的面前给她瞪一眼都做不到。
她特别特别、特别的郁闷！
万圣节之前都挺好的，正式交往后，都没来得及高兴24小时，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变得完全不在她预料之中，还总跟她的期望对着干！
仿佛天意如此？
她还很气！
明明什么道理都明白，每当看到网上那些几乎跟她同龄的毒鸡汤，她就很受触动。
不可避免的开始动摇、质疑和停不下的烦躁……
而其实，她想要的东西很简单。
无非拥有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恋人。
不需要每天都腻在一起，但至少不是‘我想你的时候，只能通过手机联系’。
没有开灯的卧室里，弧面宽屏蓦地乍出刺眼的白光，立体环绕音响配合着大场面的激战向外扩散出闹腾的炮火、爆。炸、主角们互相喊话打气，以及电影恢宏的主题背景音乐。
今夏探身爬到床尾，伸出手粗暴的关掉电脑——
霎时，房内陷入黑暗！
想象中的死寂并未实现，取而代之的是客厅里一家人真实的笑闹，她冷静的置身事外，如个不相干的路人。
今夏泄气的侧倒在床上，小幅度的晃动，使得敏感的手机屏幕忽而亮起，倒是提醒了她……还没回应亦丞短信。
缓慢的做了许久的斟酌，她懂事的避开爆点，送上祝福：【属于过年的日常夜晚，新年快乐。】
三分钟后，收到应亦丞的回复，他说：【新年快乐：）】
就在这个瞬间，今夏的心倏的悬空、下坠，开始无休止的自由落体。
大概真的要结束了吧……
她想。
*
新的一年。
今夏就像得了名为‘我不快乐’的病，没办法真情实感的欢乐，对于不停歇的家庭活动更是缺乏参与感。
今怀在年初二的直播里当着她面一口一个‘猪妹’，她本人毫无波澜，直播间里的大几十万观众都看出猪妹情绪不对，并最终推测，这个年龄的情绪不对，十有八、九跟恋爱有关。
初四那天，今夏主动问庄敏，“妈，我们什么时候回B市？”
庄女士早就觉着不对了，当即试探：“回啊，过两天，回去就给你安排相亲。”
今夏直愣愣的在客厅里站了会儿，点头应了个‘嗯’。
所以是答应相亲的意思？
除了今栀今元和今宵为小姑姑积极找男朋友的态度而高兴，全家都为此担心起来。
今夏这情况，不容乐观啊！
庄敏环手沉吟，必须出招了。
*
次日是年初五，早上天刚亮，今怀把妹妹从被窝里挖出来——
“我要回俱乐部收拾那帮小崽子，妈命令我带你一起走，免得全家天天看你脸色，起床了，哥哥带你上迪斯尼玩儿？”

第56章 宠吗
八点不到，今夏坐上今怀才买不久的新车副驾，小鼻子哼哼着放话：“我才不去迪斯尼！”
冬天拒绝一切室外活动！
今怀把车发动，打开暖气，摆出兄妹同款臭脸，“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就算你要去迪斯尼，我也不会陪你，好吗？十八岁的人了，少跟我耍小孩子脾气，要不是妈发话，你以为我很乐意带你？安全带扣好，出发了。”
谁还不是个大爷？
*
T市距离上海有两个多小时车程，离A城当然也是不远的。
今夏选择性忽略掉这点，在暖气吹拂和稳定车速的双重作用下，抵挡不住困意，刚上高速，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今夏听见今怀接了通电话，说已经在路上了，午饭时间见。
没多久，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对方还是问他在哪儿，他回答说上高速了，很快到。
今夏忍着被闹了瞌睡的不满，心里吐槽：臭哥哥在俱乐部真受欢迎，不愧是女装过的大佬。
之后她就真的睡沉了。
三小时后，抵达目的地。
今怀把车停下，没品的按响车喇叭，遂，探出手扯着妹妹的脸皮，提供一点都不温柔的叫醒服务。
今夏烦躁的乱挥着手睁开眼睛，看清挡风玻璃外可以用‘宏伟’来形容的建筑物，整个人都惊呆了——
沉暗的天光下，四周是宽绰得近乎奢侈的前园。
视线顺着宽阔平整路面向前笔直延伸，偌大的圆形喷水池犹如世界中心的定点，矗立在前园中央。
喷水池里，展现希腊神话众神群像的雕塑，每张面孔都栩栩如生，身体线条极具流畅美感。
直叫今夏有一种去池边许愿的冲动。
喷水池后，阶梯之上，具有年代感的对称式建筑巍然静卧于眼前。
灰色的砖整齐的堆砌出它的形状轮廓，为它严格构筑了四方形的窗、被凸浮雕纹装饰起来的大门，精美得可以称之为艺术品的尖顶钟楼……
半枯萎的藤蔓自墙根蔓延，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向上攀爬，那是它风雨难撼的根基。
“你们、你们俱乐部也太有钱了吧？！住城堡里？”
今夏深深为之感到不可思议！
最夸张的是，臭哥哥把车嚣张的停在喷水池前，后车轮都压在精心打理过的草坪上。
即便这是南方，寒冬腊月的天养活那么大片草坪也得花不少人力和金钱吧？
“说什么傻话呢？”今怀没好气的斜眼她，“正式介绍一下，你面前这栋房子，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A市标志性建筑之一——我们俱乐部老板的家。”
“A市？！你们俱乐部老板的家？！！”要不是身上还扣着安全带，今夏已经蹦起来踹臭哥哥的脸了。
兄妹俩话到这里，只见一道欣长的人影从建筑物幽深的大门内缓缓行了出来，旋即，站定在往下均匀铺展的阶梯顶端。
今夏瞬间收声，防备且抗拒的与那人隔空对视起来。
应亦丞多少有点儿自知之明，走出来站在家门前就没再往前迈出半步了。
虽然今夏跟他隔着十来米的距离，但一个站在石阶的居高点，一个坐于地势相对较低的车内，很清晰的将对方收入眼底。
A市的天气与T市相差无几，年后这几天，室外气温一直在零度上下浮动。
绵里藏针的细雨断断续续的下起来，空气中近乎凝滞的潮冷，无法用言语形容。
应亦丞是特地出来接今夏的，没穿大衣，上身就一件贴身的中领黑色毛衣，下身穿一条宽松的灰色休闲裤，脚上蹬着双颇为环保的亚麻质地拖鞋……整体呈现出一种简单得过于单薄的消瘦感。
不知是太久没见还是天光暗淡的缘故，今夏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都能洞穿他眼底长期累积的疲惫。
疲惫？
那又怎么样！
坚决不谈异地恋却不断妥协的我还心累呢！
今夏很快回过神，端起主见，收起不自觉对外面的男人释放出心疼的目光。
特别是当他打算走近时，身体刚有意识的往前微微倾出不到半寸，今夏蓦地蹙眉，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递过去——你别过来，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和你说话。
应亦丞接收到她的意思，立刻保持原样，不敢轻举妄动。
今夏控制住场面和距离，侧开头颅，垂下眼婕，不在他身上浪费半个眼神。
妹妹的反映全在怀神的意料之中，怀神忍不住的乐啊，煽风点火地撺掇，“怎么？不认识你男朋友了？来到人家家门口，下去打个招呼？”
今夏侧目，恶狠狠的瞪，“为了三百万年薪连亲妹妹都卖！”
生气啦？
“如果你非要把自己的身价和我的年薪捆绑，那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去年青队战绩好，你哥哥我的年薪水涨船高，今年四百五十万，税前。”今怀神采飞扬，手指在方向盘的侧边轻轻敲击，宛若在琴键上起舞，“真金白银的四百五十万啊，不低了妹妹。”
“我要告诉妈！”今夏气急了，小脸涨得通红，‘啪’地猛拍了一下真皮坐垫，都顾不上手疼，气急败坏的在包里翻手机。
这下今怀更加得意忘形，“大一的人了，动动脑子好不好？没有皇后娘娘的懿旨，本太子敢把你载到应家的家门口？”
今夏找手机的动作顿住，重新看向驾驶位上优哉游哉的哥哥，闪烁得激烈的眼色里只有一个问题：庄女士的意思？
今怀缓而肯定的点头，“咱妈的意思，就算要回去相亲，和外面那位的感情问题先解决一下。”
“还要怎么解决？”今夏垂着头，十根手指头互相纠缠着较劲，跟自己过不去，“上次见面都是圣诞节的事了，T市离A城很远么？再忙连过来看我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又不是不知道我生病……还有除夕，发信息是为了完成任务吗？还不如复制黏贴亲友那些花里胡哨的祝福模版呢。连电话都懒得打了，算什么男朋友，谈什么恋爱……还要我亲自跑到他家门口说分手？我有病？”
今夏越说越小声，都哽咽了，眼睛也雾蒙蒙的模糊得不行。
她就是个普通的小女生，想象中的恋爱模式不过是和男朋友煲一小时起算的电话粥、日常撒狗粮，没心没肺的在朋友圈和微博上秀恩爱。
很难么？
答案是：很难啊……
即便现在有人问她，应亦丞是个怎样的人，她依旧会回答说：他温柔善良，头脑聪明，具有超强的行动力和执行力，优秀非常人所能比拟。
可是说到男朋友，及格线都碰不到。
今夏也知道，这不完全是他的错。
事实上她都弄不清楚真正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是不该对肩负太多责任的他要求那么多，还是心知要求了他也给不起？
总之，不如就分手吧。
在一起是为了变成更好的人，如果不能够在一起，每天都过得不开心，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下车，也不想看见他，就这样吧。”
这就是今夏的决定。
滚烫的泪珠子从眼眶里落下来，拉出湿润的痕迹，她努力克制表情，抬起手迅速而反复的把脸抹赶紧，又吸了吸发红的鼻子，全程不再看外面站着谁，而那个人与她又有何种关系。
看着车里车外闹别扭的两人，今怀心里很是感触。
感觉是，妹妹还很小只的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跌跌撞撞的要他抱、要他带着出去玩儿，回头一看，都长成大姑娘了，为情所困哭鼻子。
坦白说，还是挺心疼的。
“走是可以立刻走，我只说我所了解的情况，你听完再做决定，免得将来意难平。”今怀本着中立客观的态度，说道：“年末我休假回家之前，来A城参加‘新能源电竞场馆’的剪彩仪式，这是A城第一个专业电竞赛场，应氏能源主持投建，当天应家方面是一个叫应寻的男人代表出席，你应该认识他，原先在你们学校做校医。据说以后应家很可能由他管事，只是很可能，还定下的意思。应家家大业大，内部斗争可以代入个家族偶像剧随便想象一下，这部分我是听俱乐部高层闲聊时听来的，你自己要有判断，或者应亦丞就在外面，直接去问他也行。”
今夏没吭气。
问是不可能下车去问的。
但今怀一个从来不爱管闲事、走哪儿都不乱搀和的人，能浪费唇舌去分析大家族关系到继承人的决策变动，为了谁，今夏心里揣着明白。
既然她没有提出异议，今怀就当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继续道：“其实咱们刚到大伯家那天，我就私下做主约应亦丞过来做客了。一来爸妈早就想见见他，二来也确实想帮你们缓和一下关系。我琢磨着这小子情商再低，也不能低到这份上？结果电话里，他那重感冒的鼻音——啧，声明一下，我不是替他说话，你没发烧之前，人家就病了半个月，除夕夜只发短信不打电话，大约是不想让你听出来担心？”
今夏默不作声的看向今怀，发红的眼眶很难得的汇聚着迫人的气势。
今怀明明没有帮应亦丞说话的意思，都被她盯得心虚了起来。
“最后是短信内容，你自己看吧。”他不多说了，手机解锁，点开微信，递给妹妹。
毕竟是亲妹妹！

第57章 宠
今怀给应亦丞的微信备注是：猪妹的头号预备老公。
合着还有2345号选手？
对此一无所知的今夏表示无语外加无辜。
两个男人的对话是这样的——
年前，还在B市时。
今怀主动试探：【我妹最近很暴躁啊，你就没想过接她到你那儿玩两天散散心？】
应亦丞的回复不难听出紧迫和无奈：【原本考虑过，目前家中人员往来频繁复杂，怕节外生枝。】
今怀换了个幸灾乐祸的口吻，进一步试探：【听起来形势很严峻的样子，老板你还能把学业继续下去么？】
应亦丞言简意骇：【在努力。】
今怀便不再说什么了。
下一段对话内容发生在今夏高烧那几天。
凌晨四点过，应亦丞发来信息询问：【她好点儿了么？】
今怀很傲娇的回：【就算你是给我发工资的人，我也要明确立场让你知道，休假期间不许在半夜给我发信息！】
应亦丞：【……抱歉，刚下飞机，这边是下午，忘了时差。】
其实那天晚上今怀通宵直播，絮絮叨叨跟粉丝彻夜狂欢，不然哪儿能回那么快……
收到老板的诚挚的歉意后，他摆了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欠揍模样，把今夏好转病况告知，又问应亦丞去国外过年还是公事？什么时候回国？
最后，身为俱乐部员工兼暂时的大舅子，今怀好心提醒：【别看我妹成天嘻嘻哈哈很和气的样子，全家最记仇的就是她，A城离T市不远对吧？病得都说胡话了，你还不来刷个脸，我真担心年后你就没有女朋友了。】
应亦丞肯定的说：【后天下飞机就来。】
结果三天后的中午，应亦丞突然问今怀，有没有把他要到T市的消息事先告诉今夏。
今怀猜到他这么问的原因，照实说，没有肯定的事，不会做提前预告，免得让人失望。
作为哥哥，很明显的在替妹妹生气。
到了这份上，不管应亦丞有多身不由己，也知道自己愧对今夏。
所以面对今夏的哥哥，哪怕还有俱乐部老板与教练的关系，也无法将短信进行下去了。
之后，直至今天早上，今怀大发慈悲的给他通消息：【大约是最后一个机会，我们家庄女士让我把人送到你这儿，要不要分手，能不能留住人，看你自己造化。】
应亦丞：【知道了，谢谢。】
今夏看完两个男人简短的聊天记录，将手机还给今怀，顺口质问：“我们家最记仇的就是我，哪又怎么样？”
“我说你记仇是为了鞭策他，你对他记仇那是绝对的师出有名，有什么问题？”今怀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看着她，心情是介于想笑还想揍她之间。
今夏知道自己乱抓重点发难臭哥哥是不对的，非常识趣的收声，余光瞄着还站在家门口眼巴巴瞅着他们这边的应亦丞，犹犹豫豫说：“你们的短信也没说明什么。”
怀神不大耐烦：“都说了让你自己判断。”
今夏愁眉苦脸的往座椅下缩，“我判断不出来……”
又想哭了。
这姑娘要不是自己亲妹妹，今怀一早给她踹下车。
眼看着耽误下去，他准赶不上俱乐部的午饭，心一横，好人做到底——
“那我给你拿主意好不？”不等今夏应声，今怀果断道：“来都来了，你就在这住两天，跟他好好谈谈，弄清楚彼此的想法，今年一整年乃至以后的计划，别稀里糊涂意气用事的分了手，下学期在学校里见了面多尴尬啊？这手白分了？”
今怀惯来缺乏耐心，平时管教青队的小孩，脸上从来不带笑的。
两朝元老，实力有目共睹，大家打心底的怕他。
也就跟妹妹这儿能吊儿郎当的开玩笑，心甘情愿给她没大没小的照脸上怼。
这会儿时间不早了，加上他没吃早饭，说话语气不但冲还明显的横。
关键是他觉着软绵绵的不具备说服力，今夏接着犹豫，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
今夏心里本来就委屈，被他一凶，刚憋回去的眼泪瞬间泛滥，梗起脖子冲他嚷：“是不是白分手你又知道？”
今怀微微瞠目。
好的嘛，给你权利跟我发脾气了是吧？
他从座椅里坐正来，脸色冷得像阎罗王，一字一顿的告诉她：“所以你现在下车去，老老实实的在应家呆两天，给你时间机会把问题解决，要分手痛痛快快的分，哥哥给你买机票送你回B市相亲，谁让我是你哥呢？”
*
今夏下车的时候，差点把车门给砸了。
今怀坐在车里把喇叭按得响彻这片寒风凌冽的天际，降下车窗冲外面凶：“行李箱拿好！别让我走出来，你的行李箱就不是行李箱了。”
今夏才走出两步，闻言定住身形，直勾勾的看着阶梯上的应亦丞，一下一下做深呼吸，眼里的怒火快把眼前整栋建筑物包括站在外面的男人一起点着。
兄妹战争的高。潮部分在于——
就在今夏和今怀同时萌生出掐死对方的念头时，一个小年轻不知道打哪儿窜了出来，迅速来到后备箱位置，将那只哆啦A梦的蓝色行李箱提了出来。
小年轻麻溜的关上后备箱，并拍拍车屁股，对着后视镜笑眯眯对今怀说：“怀神要去上海啦？一路顺风哈，后天年会见！”
说完，提着怀神妹妹的行李箱，三步并做两步跨上台阶，和应亦丞擦肩而过，一溜烟钻进宛如城堡的大宅。
今夏反应不过来，眼睁睁看着那人把自己的行李箱提进去了，不明所以的扭过身去看今怀。
今怀的表情和她差不多，也是没想到还能有这一出。
但因为认识那家伙，很快回过神，似笑非笑的剜了今夏一眼，像是在说：接下来情况是好是坏，你自己受着吧。
打转方向盘绕过喷水池，扬长而去。
——这么不可爱的妹妹，送给应亦丞好了。
今夏连人带车目送了一会儿，直到视线无法捕捉到车影，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转回来。
就此陷入尴尬被动的境遇。
应亦丞和今怀不同，断然不能够把人晾在自家门口，于是顺着台阶走下来，来到今夏面前。
“外面冷，先进去吧。”温和的语气，含着央求的口吻，声音是明显还在生病的沙哑。
今夏从看到他的人的那一刻就在难受了。
他一开口说话，她险些控制不住差点哭出来。
还好，佛争一炷香，人争一口气。
关键时候她就是特能忍、特能扛！
板着脸把汹涌的哭意和诸多委屈不平给按捺住了，抬起头和男人对视时，她愣是没什么破绽表情，说：“别以为我哥把我送到这儿，就是万事大吉了。”
应亦丞点头，从善如流地，“嗯。”
却也是被高温反复灼烧得沙哑粗糙的‘嗯’。
今夏眼色不由地软了下来，几乎同时，不肯退让半分的补充：“别以为生病了能占优势！”
她年前也病得厉害呢！
应亦丞抿着干得快要裂开的唇瓣，轻缓顺从的笑了。
能这样看着她，已然心满意足。
上次见到这样的笑容，都是去年圣诞节的事了，今夏对此不具备抵抗力，只好别开脸。
不看就没事了。
他有他的百般无奈，你有你的委屈难过。
理解他就是刁难自己。
今夏再也不那么傻了！
虽然人在眼前，一时半会儿跑不了，可应亦丞自知表现不佳，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他思量着要怎么自然的把今夏‘请’进家里时，一辆眼熟的悍马轻车熟路的驶了进来，停在他俩旁边。
唐景珩把车窗降下，胳膊肘搭在窗框边：“哎呀，今夏来了！敢情好，我们今天组团来少爷家给老爷子拜年，大家好好聚聚。”
今夏转过头，顺便扫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陌生男人。
不认识，也不想认识，索性把人当透明的，移开视线。
重霄将这姑娘的反应全程纳入眼底，末了，眼色向司机询问：这就是你说的应亦丞家小可爱？
太子爷真没看出哪里可爱。
唐景珩忍了一笑，无视外面明显不对劲的气氛，热情跟应亦丞喊话：“少爷你烧退啦？这个脸色还是不大好哇！得好好休息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赚再多钱没命花那真是……”
应亦丞轻飘飘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转身抓起今夏的手往里走。
以为这样就得逞了？
今夏跟着他的脚步，手从他掌心里挣了出来，小小的背影，从里到外透着要命的倔。
唐景珩咋咋呼呼的跟重霄说：“看见没有？刚到他家门口就给我摆脸色？但我不生气——总有姑娘替我制裁他！”
常年睡眠不足的重霄快烦死了，“垃圾话真多。”
*
今夏也觉得唐景珩垃圾话多。
但一群人中有这么个角色存在，冷场成为一件困难的事。
唐景珩客场转主场，张罗大家去一楼左手边他最喜欢的那间半面墙壁都是玻璃的花厅坐。
至于重霄，在花厅坐不到十分钟，有气无力的说了句‘好困’，上三楼找客房补觉去。
今夏一人占着张她都怀疑是古董的欧式布艺沙发，自顾玩手机。
全程不说话。
就跟叛逆期不愿意配合家长的熊孩子一样一样的。
直到佣人来请应亦丞，说家庭医生来了，要给他量体温，花厅里只剩下她和唐景珩。

第58章 宠吗
今夏有预感，应亦丞出去后，唐景珩一定会对自己说点儿什么。
于是她盯着手机静观其变，暗自里竖起耳朵抓取空气中细微的动静。
等了好一会儿，就在她怀疑唐景珩是不是跟着应亦丞出去的时候，冷不防，花厅里响起‘扑哧’的笑声。
今夏循声看过去，跟那双毫不避讳打量着自己的桃花眼对个正着。
她尴尬的抿了抿唇。
中计了……
唐景珩坐在她斜对面，是一个不失男人优雅的坐姿，眉目里酝着笑意，语态自若道：“少爷随时回来，所以我长话短说。”
今夏：“……”
行吧，你说，我听着！
从她亮晶晶的眸子里得到允许的信息，唐景珩便道：“他家里的情况没有你想的复杂，难点无非在于：应亦丞坚持完成四年学业，公司谁来管，能不能服众、管好……麻烦点还会涉及到继承人血统纯正的问题。说起来挺可笑的，但都是他会面临的东西，只有早或者晚的区别。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体谅他、包容他，你也还小，也是被你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宠大的，没必要委屈自己。不过要是觉得真的累了，没必要跟他这儿耗着，分手的话——果断一点。”
今夏才刚见着应亦丞，虽然放了狠话，到底亏在年纪小。
“你在劝我跟他分手么？”她问得不确定。
但想，连应亦丞的发小都不看好他们，这就沮丧了。
唐景珩见她六神无主的，被谁欺负了似的，顿时感到罪孽了？
“不是，你别听话只听一半儿啊，我是想告诉你，心里不舒服就给那家伙脸色看，冲他发脾气，发完翻篇，实在翻不过去，要分就果断干脆的分，拖拖拉拉对大家都不好。”
今夏把抱枕塞在怀里当盾牌，幽幽的盯着他，“你在这方面好像挺有心得……”
唐景珩露出个不得已的苦笑，“不怕你笑话，哥哥我跟我那祖宗纠缠不清十几年，这方面我是博士级别。”
今夏眼珠子微微一转，“你祖宗是乔昕么？”
唐景珩自里向外透着风流的脸皮陡然僵滞，笑容逐渐崩坏，“应亦丞告诉你的？”
只要她敢说个‘是’，或者点一点头，他能立刻冲出去把应家顺位第一的继承人活活掐死！
今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们宿舍有个追星达人，她说乔昕当着全世界明恋的匿名人士一定是她身边跟她走得很近的人。”
而好巧不巧，今夏通过应亦丞认识他们，排除法一用就猜到了。
根本不费力气。
今夏还虔心诚意的给他总了个结，心思里掂量着，说：“没想到你就是乔昕单独开微博小号记录了整整四年的S先生……”
唐景珩好气又好笑，“对不起让你幻灭了啊！”
今夏勉强撇撇嘴，“这也没什么，‘喜欢’本来就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这话不知道在安慰他，还是自己。
唐景珩就借机问：“你有没有后悔过？”
“当然有啊！”今夏周身气息都变了。
后悔的事情可多了！
不该初次见面就将应亦丞定义为‘缺乏生活能力’的人。
不该多管闲事没收他的饭卡，不该兴冲冲的拉他参加两个社团，不该从开学就和他捆绑活动……
最不该的，就是答应和他从朋友发展为恋人！
听她小老太太似的碎碎念了一大堆，唐景珩风度翩翩的笑了，“看不出你对少爷有很深的怨念。”
今夏很气，“早知道是这样，万圣节他说什么我都不会答应。”
唐景珩泼她凉水，“哪儿有早知道啊，醒醒吧姑娘。”
今夏将怀里的抱枕箍紧，在沙发里缩成一团，孩子气的可爱。
唐景珩好笑的睨着她，十分肯定地说：“我就不后悔。”
“我要是能有你那么洒脱就好了。”感情状态一团糟的今夏，对唐先生表以羡慕之情。
唐景珩舒展在沙发里，笑得胸腔发颤，“听到你这么说，我打心里替少爷高兴——证明他机会还很大。”
今夏登时警觉！
眼前的人是应亦丞的发小啊，你怎么能对他掉以轻心？！
由是在这时候，唐景珩忽然认真道：“关键在于，今夏你有没有弄清楚在你和应亦丞的感情里，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结果。而结果通常需要很久可以才会知道，中间存在着相当漫长的过程，对于那个过程，你做好经历它们的准备了吗？”
今夏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
唐景珩对于感情的洒脱，来自于他对过程的坦然。
其实他也没有做好准备，人在面对真实的感情时，永远不可能做好准备。
只因为，唐景珩在他的感情世界里，不论结果、不计过程，也不管那样的过程中会发生多少甚至让他难以承受的‘不好’——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也会强迫自己接受。
如此自虐的洒脱，今夏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她后知后觉。
*
这天是年后应广庆第一次去医院做系统的身体检查，项目很多，饮食上也有诸多要求，索性住医院里了，最快明天下午才回来。
今夏没能见着老人家，唐景珩也一样。
不过在晚饭之前，她有幸见到了几位微博热搜上的常客——秦识和他的未婚妻纪宁宁，以及唐景珩的祖宗乔昕。
人到齐了，唐景珩主动请缨，上楼把睡梦中的重霄弄醒。
全员到齐的发小聚会，从晚饭开始。
整个相处的过程，伴随着经由岁月升华出的舒适与随意。
今夏听他们互相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某一个点的集体内涵，无需言语表达的眼神互通……她置身其中，是参与者更是观察者。
尤其应亦丞的反映，跟在学校里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他会主动参与到聚会的话题里，眼角眉梢的放松，对今天到来的人不需要丝毫防备，笑容未曾间断过。
今夏很庆幸，如同这世上大部分情侣在相恋后，迫不及待想要了解对方的全部，并让自己成为其中重要的一部分。
于是在这一天，她美梦成真的融入到应亦丞的生活里。
但在同时，她又感到些许难过。
因为她知道这样的‘融入’只是暂时的，本质上，她和他的感情仍旧岌岌可危。
而且这样的融入，没准会在将来某一天成为回想起来都会难以自拔的记忆。
今夏患得患失。
*
唐景珩等人于晚上十点多告辞。
今夏跟在应亦丞身后，站在应家阔绰又气派的大门口目送几辆车驶离，有那么一瞬间，恍惚自己成为了这豪宅的女主人？
嗯……女主人？
你在想什么？
今年一部大总裁偶像剧都没看，怎么脑子就坏掉了？
今夏认真和心底不明就里的错觉做着思想斗争。
应亦丞将视线从远处收回，侧首看向她，轻轻地一笑，“应付他们一整天，累了吧？”
他的声音令今夏莫名局促，闪烁的眼神在平和的他面容上扫过，迅速收回，不知在回避什么……
“还好，不算很累。”勉勉强强的回答罢了，她开始为此刻的独处感到尴尬。
应亦丞停下斟酌了一瞬，“想聊聊吗？就我们两。”
他从年前开始生病，先是上呼吸道感染，炎症引起高烧，之后一直反复，同时还要兼顾高强度的工作，国内外的飞……
能彻底康复才怪了。
今早他又发了会儿低烧，吃了医生给的特效药，好歹恢复常温。
但身体疲乏是肯定的。
以上，都是今夏在这一天了解到的情况。
她不认为此时的他是适合谈话的状态。
垂着脑袋犹豫片刻，再度抬起头时，今夏向他展露出久违的笑容，“今天就不聊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说。”
应亦丞穿着一件过膝的羽绒大衣，双手揣在暖和的口袋里，颔首将担心自己的她望住，半眯起眼笑得温顺，“这么体谅我，不怕我恃宠而骄吗？”
今夏瞬间收起笑容，“病了那么久，哪怕是普通朋友都会体谅一下，但你坚持的话，我就不会顾及你的身体状况和内心感受了，毕竟我也不知道谈下来的结果是什么样，你别说我欺负病人就好。”
应亦丞表情变老实了，点头妥协，“好，明天谈。”
看今夏的架势，他确实需要养精蓄锐……
这时，又见黑夜里，一辆轿车从远处唯一的道路缓缓驶近，停在喷水池前。
后座车门打开，忙了整日的应寻提着公文包走下来，抬眼将阶梯上的二人略作扫视，旋即，发出嘲讽的冷笑：“你们竟然还没分手？”
今夏一愣。
应医生你好像很期待我们分手啊？
应寻踏着冰凉的石阶来到两人跟前，回答她心中的疑问：“没错，我是全世界最期待你们分手的人。”
今夏露出个遗憾的表情，持续无言中。
这些天积攒了不少怨气的应寻斜了她身旁的应亦丞一眼，加强语气对她说：“只要你跟这家伙彻彻底底的分手，他就没有回去念书的理由，我也不用顶着‘来争夺家产’的恶名给应家当高级打工崽。天知道每天睡不够5小时的我有多想念C大混吃等死的校医生活，这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你能体会吗？”
今夏看他的表情变作同情。
也只有同情……

第59章 宠
这天晚上的最后，在应寻‘你们明天分手吗’、‘我可以给你介绍对象’、‘小侄子其实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果断分了开启人生新篇章’一连串丧病劝分加持下，应亦丞艰难的将今夏送回她的房间，彼此于难以启齿的尴尬中互道晚安。
关上房门，今夏看着大得过分的陌生卧房，若非她的行李箱放在床尾的地毯上，真怀疑自己穿越了。
回想这天发生的全部，忽然很想飙脏话……
*
带着‘我被亲妈和亲哥哥联手打包送到男朋友家’和‘全世界都在劝我们分手’的负面情绪，次日，今夏很没礼貌的在房间里磨蹭到11点。
即便她天刚亮就醒了。
那又怎么样？
9点那会儿，应亦丞给她发了一则短信：【我得去上海见一位重要的客户，会尽早回来。家里一直有人，需要什么想做什么跟谁开口都可以，他们都认识你。】
没多久，她听到隔壁房间的门打开，显得有些‘赶’的脚步踩在有些年头的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渐行渐远。
当时今夏心里就一个想法：应亦丞啊，你真的很有当单身狗的资质！
11点过5分，在肚皮愈发频繁的抗议下，终于下定决心起床。
就在这时，手机来电！
今夏以为是那只姓氏为应的单身狗，没精打采的瞄了一眼来电显示，‘应家的爷爷’让她瞬间清醒，惊悚万分！
战战兢兢的接起电话，那端传来老头儿中气十足的询问：“起了吗？”
今夏诚惶诚恐的捧着手机，点头如捣蒜，“起了！”
应广庆还算满意的‘嗯’了一声，“下来陪我吃午饭。”
讲完，挂线！
看着12秒的通话时长，今夏这才想起在这栋大房子里，姓应的可不止应亦丞。
甚至来不得礼貌的叫上一声‘应爷爷’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
餐厅里的气氛持续古怪。
此刻今夏坐在一张最多能容四人就座的小圆桌前，桌上摆放着荤素搭配均匀五菜一汤，热腾腾地漂香四溢，勾得她肚皮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碗筷都就绪了，她却不能动，更不敢动……
只因为，应亦丞的爷爷应广庆正坐在她的正对面，用那双远比一般老人明亮的双眼——看着她。
三分钟前，今夏自走进餐厅开始，就被老先生的眼神摁得无法动弹。
她都忘了进来时说的是‘应爷爷好’，还是压根没打招呼？
老爷子在穿搭方面超乎她想象的潮。
内着黑色的高圆领毛衣，外搭廓形极好的飞行员皮夹克衫，颈上围着一条厚度适中的格子羊毛围巾，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飞行员墨镜和皮手套摘下来放在餐桌边，墨镜必须叠在手套上，未经允许谁也不能碰。
这一身，处处透着讲究。
想起应亦丞在学校里对于穿着方面的要求，今夏有种破案了释怀感。
不愧是爷孙两！
应广庆当然知道对面的小姑娘在打量自己，由得她看了会儿，他得意的哼笑一声：“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今夏从善如流的马屁：“好看，还专业！我都以为您是开着飞机来的呢！”
老先生被哄到心坎儿里，身体往她那边倾了倾，“告诉你个秘密，做飞行员一直是我的梦想，可惜年纪大了，学了七八年，57岁才单独飞了一次。”
今夏：“……”
还以为您学了七八年都没飞成呢。
您真会拿我寻开心。
应广庆眼瞅她的表情从‘期待’到‘准备同情并加以安慰’最后生硬的转变为‘原来如此’的内涵，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今夏怪不好意思的，搓着小手，跟着傻乐。
他们通过几次电话，面对面的相处是第一次。
老先生也太皮了……
应广庆忽然杀她回马枪，冷不防问：“要是节后我们家应亦丞不回C大念书了，你还跟他好么？”
今夏顿时变了脸色，坚定的摇头，“那就不好了。”
应广庆补充相关因素，“那要是我不允许他回去，他一直努力想和你在一起呢？”
“您别试探我了，这两个‘要是’在我看来没有区别。”今夏望着坐在对面的老先生，诚实地说：“昨天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到这儿来的。来了之后，见到应亦丞……您要问我有没有心软，我想，是有的。可心软是一回事，将来又是另一回事。我不认为两个长期分开的人，仅靠电话短信联系，一个月争分夺秒的见两面，感情就会稳定，对彼此就真的做到了解。‘相处’和‘相处’的过程，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应广庆尊重的点了下头，再望着她，灰白的瞳眸里随之泛出一片歉意，“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大概会让你为难罢。”
*
午饭后，今夏在应家的大房子里走走逛逛了一会儿，最后停留在有壁炉的书房里，从书架上挑了一本《伊索寓言》翻看。
不时，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细雨，降低了天空的光度，潮湿的冷意顺着一切可以侵蚀的缝隙渗透、蔓延。
空气中被动染上一层属于冬日的慵懒。
应广庆让人给她送来热饮和甜点，点燃了壁炉，为暖气稀薄的书房营造出舒适的氛围。
今夏便在这里消磨了整个下午。
应亦丞在五点多回来的，听闻她在平时自己最喜欢待的那间书房，欣喜的寻了过去，推开半掩的房门，心心念念的姑娘坐在整个房间最明亮的飘窗上，安静的捧着一本书，颔首阅读。
飘窗的实用空间不大，却是尤其的高。
薄弱的天光从窗外勉强渗入，朦朦胧胧的将今夏罩着，虚化了她与周身静物的界限，不经意的打眼扫去，或许会误以为窗边的少女只是时光留下的一抹残影。
她屈起双腿靠在垫了靠枕的一侧，翻开书本放在膝头上，轻微地弓起背，左手懒懒的扶着书，右手置于唇边，唇齿轻启，苦恼的咬住食指指背，眉头也随之蹙了起来。
不知被书上的哪个生涩难懂的词汇刁难住了。
这副神态表情与她在图书馆偷懒时对比明显，应亦丞低首掩去一笑，靠在门边，就那么看着，不舍打扰。
就在今天，他见了一位对他整个人而言——意义非同寻常的人。
心境说不上有多起伏强烈，终归与平常不同。
他亦试着用‘寻常’的方式去消化、接受。
甚至不惜自欺欺人。
就在这个时候，回到家中的他发现，这栋他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宛如迷宫一般存在的房子里，多出一个柔软温暖的存在。
在看到今夏的一刹那，那些悬在应亦丞心里的心结、执念还有困扰他多年求而不得的答案，统统变得不重要了。
他似乎不需要再去寻找。
最好的答案，就在他眼前。
*
今夏觉得自己膨胀了，四级英语的成绩还没公布，竟然敢看原版的《伊索寓言》？
整个下午绞尽脑汁，不停摸手机查词典，配合书页上不知谁写的随想笔记，结合自己以前看中译版的记忆，这才勉强翻了几页。
总算又看完一个故事，她将书放下，打直了双腿上下小幅度的活动着，昂起头，哼哼唧唧的舒展双臂。
余光终于瞥见门边有人。
今夏古怪的侧过首，微微诧异的眸子触及应亦丞浓稠的深眸。
一瞬间，他似有轻怔，随之而来的是明显的歉意。
打扰到她，并非他的本意。
又在这同时，今夏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收起脸上发懵的表情，努力冲他绽出明媚的笑：“你回来啦？”
阳光就是在这时破云而出的。
应亦丞心底的顾虑被这个笑容解除，起身走近，在她脚的那端坐下，低低应声。
今夏抿起唇点了个头，垂下眼帘，把他自然交错在腿上的双手当定点望住，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她也知道，突然示好很奇怪。
“爷爷跟你说了？”应亦丞反应很快，单凭她对自己的态度就猜出大概。
今夏只好继续点头，牵强的‘嗯’了一声。
应亦丞去见的不是客户，而是他的母亲。
他本人对此毫不知情。
应老先生做主安排了这次见面，权当弥补。
今夏不知道应老先生口中的‘弥补’是怎样的，整个下午，她一直止不住的在想关于这次见面的所有，连语法艰涩的原版《伊索寓言》都没能将她的注意力全部带走。
回到此时，应亦丞坐在她的身旁，松弛地笑笑，“去的路上才知道要见的人是谁，小叔叔对我说，不想见的话，让司机掉头就好了。因为她也不知道我会去见她。”
今夏坐了起来，不由自主的靠近他，妄想通过缩短距离的方式，给与他一点点安慰。
哪怕微不足道。
应亦丞给了她一记安定的表情，“我去了，也见到了。在机场的VIP休息室。她改了名字，现在是一家跨国公司的执行总裁，其实早几年我就听过她在业界的大名，研究过她发表的三篇学术论文，觉得她的观点很厉害，很了不起。没想到，那个女人是我妈。”
话到末尾，他语调中多出两分因事实而感到夸张的不可思议，自若下垂的双肩跟随回味的笑发出细微的颤动，如此反复着。
今夏盯着他看了半响，确定他只是单纯的把这件事叙述给自己听，眼底没有狂喜抑或悲伤。
对于他来说，那就是一场意义非凡却也稳重成熟的见面。
他接受，并也享受。
今夏跟着傻傻的笑了起来。
还好，你没事。

第60章 宠吗
应亦丞去到机场的VIP休息室时，卫如珂女士正坐在落地窗边，喝着咖啡，听助理汇报接下来一周的行程安排。
门在这时被打开，卫如珂看到来人只愣了半秒，转脸问身旁，今天她的妆怎么样？
助理懵大发了，没想好怎么回答，卫如珂便站了起来，不顾周围诧异的目光，迎上前去，展开双臂给年轻男人一个毫无保留的拥抱。
应亦丞顺从的微微弓起背，埋首母亲柔软的肩上，话音沙哑地说：“好久不见。”
卫如珂情绪涌动至哽咽，好一会儿才用力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时隔八年的久别，说不尽的心酸隐忍、委屈无奈，以及怨恨……都在重逢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卫如珂推迟了航班，在那间公式化十足的机场休息室里，与自己的儿子相处了珍贵的两小时。
“她已经在国外结了婚，丈夫是一位在伦敦艺术大学任教的装置艺术家。”
“她给我看了他们女儿的照片，大的六岁，小的三岁，据说可爱和可恶成正比。”
“她还说，她一直在关注我。”
“去年我到C大到念书，她看过我的成绩单，知道我做了一个叫做‘学习吗’的软件。”
“她说，软件的名字很有调侃意味。”
“她没想到我会去看她。”
“她觉得这辈子都不会得到我的原谅，因为在那个时候，她离开了我。”
“去见她之前，我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全都不确定。”
“可是当我推开门看到她的那刹，我心里只有期待。”
“那时我才发现，原来我从来就没有记恨过她。”
“我们聊了很久，很多……”
“一起吃了机场难吃的简餐。”
“直到我离开时，她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
窗外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壁炉里炭火烧得通红，带着温度的火光驱散了书房里的清冷，在玻璃窗上结起水雾。
应亦丞对今夏叙述了会面的全部过程。
他还穿着栗色的外套，大衣敞着，立起的衣领贴合着硬朗的下颌骨线条。
伴随他每次开口，今夏就能窥见他因为情绪浮动而微有些发紧的喉结。
不经意的细节，泄露了他真正的心迹。
今夏探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其实有些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对不对？”
应亦丞看着她柔软白皙的小手，迟疑了下，没有像从前那样反手将她占有的抓在手心，转而，克制的说：“很高兴在我回来的时候，能够看到你。”
出自真心的试探，足够狡猾，足够小心。
今夏目光轻滞，旋即，眨着眼收回身形，连带着触碰他的手也收了回来，“这是你的家，我不会永远留在这里，至少现在不会。”
她不会独独为了一个人放弃自我。
这对她自身而言是种不公。
今夏挺害怕应亦丞在下一刻向她提出转学到A市的要求。
把自己的全部倾注在一个人身上，要是有一天那个人累了怎么办？不愿意再承担她了，她该怎么办？
她总是忍不住去思索这些。
还好，应亦丞没有继续为难她的意思，移开了视线，环顾着笼上一层橙红火光的书房，语调轻松的问：“今天过得怎么样？一直呆在这儿吗？”
就换话题了……
今夏有一种被放过的劫后余生的感觉。
“嗯。”她状态调整极快，拿起身侧原版的《伊索寓言》展示成果似的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好像还是高估自己了，还好里面有阅读随笔，不认识的单词用软件查一下，基本上能看懂。”
应亦丞从她手里把书拿过来，素白的指尖在有了年头的书封上轻轻摩挲，“这是我奶奶的书，你把她的随笔当提示看？”
今夏听得出他话里的诧异。
毕竟应奶奶在《农夫与蛇》的空白处写的是：农夫应该把蛇捡回家炖汤。
而对于《狮子与鹿》最大的感想则为：这鹿审美有问题，竟然嫌弃自己的腿不好看。
今夏颤着肩讪讪的笑起来，“你奶奶的随笔比书好看。”
“我第一次翻到这本书时，也是这么认为的。”应亦丞随意翻了两页，又将书合上，抬首扫视错落在书架里的书籍，“这间书房里至少一半的书被奶奶点评过，大部分是初版，爷爷很心疼，时常为这件事和奶奶争执。可是奶奶去世后，他却经常一个人来这里翻书，看得哈哈大笑，但那时候要是有人打扰他，不管是谁，一准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没想到应爷爷是个那么长情的人……”老先生对妻子的感情，让今夏很是感动。
应亦丞侧首望住她若有所思的小脸，自卖自夸道：“我们应家的男人都很长情。”
“是吗？”她表示怀疑。
算起来他们也才认识半年，更不要说这半年聚少离多。
长情什么的，没有漫长的岁月做见证，谁知你最后对谁长情？
应亦丞不解释，把书放下，站了起来，“走吧，带你四处逛逛。老爷子说等他百年了，这栋房子连着里面的摆设装饰全捐出去做博物馆，家里挺多值钱玩意儿，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今夏靠坐在飘窗里，昂起脑袋盯着他看，滴溜溜转的眼珠子里全是掂量。
天快黑透了，晚饭时间快到了，反正也逛不了多久。
那就逛吧！
*
很快今夏就发现，这哪儿是参观他家里的值钱玩意儿啊？
根本是‘走进应亦丞成长史’个人专场！
不管走到哪里，随便一幅挂在墙上的画、一张地毯、一支有缺口的花瓶，甚至窗外的一棵树，应亦丞都能说出一段与自己有关的成长经历。
今夏在他的地盘走进他的圈套，实在是时不与她。
晚饭前的四十分钟，她对应亦丞13岁以前不愁吃穿混世魔王的基本人设有了大致的了解，甚至应广庆要考她，她还能针对性的说出一两个家长们都不知道的重点。
至于13岁后，那些折磨与苦难，她是不会再提的。
今夏只是觉得，应亦丞越发的奸猾了。
想要留住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而事实上，她并没有想好到底要怎样处理他们之间状似和平实则岌岌可危的关系。
是开始抑或结束，仿佛掌握在她一个人的手里。
这未免过于沉重，对于应亦丞来说，又过于轻松？
她真的能做出正确的抉择吗？
当她做出事与愿违的选择，应亦丞会怎样呢？
想到这里，今夏心里忽然有种恶意的期待。
*
晚饭吃西餐，小半天没见的应广庆老先生换身三件套的英伦风西装闪亮出现，手里煞有其事的握着一根精致的黑色权杖，杖头上还浮夸的嵌了巨大一颗蓝色石头。
今夏看得快傻眼了。
原来换装在应家是个传统。
她悄悄摸摸的问应亦丞，那颗石头是真的还是假的？
应亦丞也闹不清楚，低声回说，估计是假的，要真的就被锁保险柜了，不会刻意拿出来显摆。
老先生耳聪目明，展开纯白的餐巾讲究的铺在胸前，跟今夏抛出诱饵，“做我孙媳妇儿，花花绿绿的小石头给你拼出一条彩虹挂脖子上。”
今夏就没吭气了。
抿着嘴，不自觉的眨巴着眼睛，接不上话。
结果还是应亦丞给她解的围，从漂亮的雕花托盘里拿了餐巾递给她，对应广庆说：“别逼她，她想法，也会有决定。”
应广庆冲孙子急，“你就没点儿想法？”
八字没一撇的人生大事，怎么能只由一方做主。
应亦丞闻言轻松的笑了笑，说：“我有想法还有风度好么。”
今夏总算反应过来了，原来是在等她先出招啊……
*
晚饭结束后，回到下午那件有壁炉的书房，今夏和应亦丞陪应广庆玩超豪华版大富翁。
初战商海的今夏很快就不敌应家老小，负债累累，沦落到只有坐在一旁观战的份。
今怀在这时给她发来信息——
怀神今天不上班：【吾妹今天分手了吗？】
今夏：【还没有，你失望了？】
怀神今天不上班：【不不不，相反有点小庆幸。】
庆幸你暂时还能以‘大舅子’的身份对俱乐部老板狐假虎威？
今夏憋着一口恶气：【没话说就别回了，是不是明天来接我？】
怀神今天不上班：【决定明天分手？】
今夏抬起头深呼吸，埋头打字：【把你想说的话一次性表达完全！不然以我现在对你老板的影响力，我建议他换个青队的主教练，他还是会大概率采纳的。】
怀神今天不上班：【这就是重点了吾妹！毕竟应亦丞这种长得好脾气不错还比咱们家有钱的对象，过了这村，不会再有同款的店，就算有，估计你也会因为触景伤情拒绝走进去。】
今夏：“……”
臭哥哥是专诚来找她不愉快的？
怀神今天不上班：【亲情提示你，明天中午俱乐部在城堡办年会，接到母皇的圣旨，晚饭后送你回大伯家，是分手还是继续纠缠不清，你快点决定。】
怀神今天不上班：【最后，为了让你感受到哥哥的爱，帮你预约了魔都顶尖造型团队，明早9点过来给你量身打造战袍，就算真的要分手，也要带着‘老娘一定会让你终生难忘’的决心，对吧？】
对你妹啊！

第61章 宠
关于俱乐部明天在应家办年会的事，下午应亦丞带今夏‘随便逛逛’时，跟她提起过。
去年俱乐部一整年的成绩都不错，不管战队还是青队，大大小小的比赛发挥稳定，拿到的名次也比往年理想。
几位高管临时起意，试探的向应寻一提，后者抓住‘在应家本家举办’这句重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电子竞技作为新兴产业，这几年受到外界的关注越来越多，Y&#183;NE战队作为其中一份子，办场年会和大家一起热闹下也是应该的。
明早天一亮，专业的策划团队就会到应家做布置。
正午12点以前，俱乐部的人员逐一到来，拍照、聚餐，边吃边聊。
管理层啊教练啦，还有明星队员轮流上来发言，最后是重头戏——抽奖。
整场年会属于内部性质，不对外公开，届时负责打理官博的妹子整理出现场照片，同步微博给战队粉丝，也搞点抽奖活动众乐乐就好。
“不过比起办年会，小叔叔更倾向于看一堆人围着我这个‘最初买下Y&#183;NE的幕后老板’问东问西——虽然我还没想好要不要露面。”
以上来自真&#183;幕后老板应亦丞的针对性发言。
今夏出于好奇，她问他奖品有哪些。
应亦丞就情绪淡淡的回想说：三等奖苹果家产品大礼包、二等奖十万元、一等奖欧洲七天豪华游（可携带一家老小），以及头等奖一套位于上海中等地段商品房。
今夏听罢对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外界公认的土豪战队！
人家拿世界赛冠军的队伍年会头等奖都只是玛莎拉蒂，你一个中游刚摸到上游边线的队伍，头等奖居然敢送上海商品房？？？
鬼知道‘中等地段’是怎么算的，兜里揣着几百万去上海买房也超没底气的好吗……
服了，真的。
有钱就是了不起！
不管怎么说，今夏觉得俱乐部在应家办年会跟她没有直接关系。
她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就算哥哥是青队教练，也没规定说一定要她参与。
然而，此时——
结束和臭哥哥的微信交流，坐在飘窗上的今夏扭过身子看向壁炉那端。
决战大富翁的爷孙两也在聊明天年会。
应广庆先问：“明天你要露面么？”
应亦丞盯着棋盘，掷出骰子，“还没想好，您呢？”
应广庆露出个得意的表情：“我肯定是要去的，虽然只做了Y&#183;NE几个月的挂名老板，但孩子们跟我感情，可比跟你好多了。”
老爷子停顿了下，见孙子掷出的数字‘3’，正好占了棋盘上最后一块上海的土地，不高兴的撇撇嘴，改口道：“不对，你都没在俱乐部露过面，跟那帮孩子没有感情。”
很典型的一个‘我不开心也不让你开心’的行为。
“我既不要求他们把S系的奖杯捧回来给我看，也不规定下个赛季开始要拿到多好的名次。同等的，他们没有理由要求我一定要在某些场合刷脸，说一些冠冕堂皇又没用的话。”
应亦丞面无表情的用自己的蓝色小房子模型霸占了‘上海最后一块土地’。
应广庆哼了他一声，“我看你现在冠冕堂皇的话就挺多。”
转而去问今夏，“你去不去？爷爷送你一条漂亮的红宝石项链，你做爷爷的舞伴，怎么样？”
今夏就这样毫无准备的被拉近一老一小的对话中。
其实做老先生的舞伴完全OK，总比和应亦丞肩并肩出现，被俱乐部其他人问东问西要好。
……青队的小鬼、经理还有数据分析师都认得她。
可是有了‘红宝石项链’的附加条件，事情反而复杂了。
答应下来好像会显得她爱慕虚荣？
今夏一时间想得有点多，呆呆的看着壁炉前的两人，答不上话。
“您别对今夏提无礼要求。”应亦丞阻止道：“她不稀罕你的项链。”
“你一个随时可能被小夏甩的人别说话才是真的，你没资格说话，给我闭嘴！”应广庆突然瞪大眼睛跟孙子吼。
书房里只开了三盏壁灯，壁炉里通红的炭火光亮扩散出来，映得老爷子面红脖子粗的，随时动真格发怒的样子。
偏生，你还不敢惹他一个年前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的老头子。
人老了多少都有点儿古怪脾气，这时候儿孙们该怎么办？
惹不起，让着您！
应亦丞被他这么一吼，眼角轻微抽了抽，结实的默了。
为这点事，不至于。
应广庆摁住孙子，再好声好气的对今夏道：“你要是觉得项链太贵重，爷爷可以送你别的，比如——”
他拿余光瞅着对面委屈兮兮的独孙，“你看我家应亦丞怎么样？”
今夏：“？？？”
应亦丞：“？？？”
“开玩笑的，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这么不经逗？”应广庆嫌弃的说着，扔掉手里还没掷出去也不打算掷的骰子，站了起来，“不早了，我先去睡了，你们……随意吧。”
罢了，按着肩膀哼哼‘人老了地毯上坐一会儿都全身酸痛’，缓步走出书房。
今夏满头雾水的看着应亦丞，两只眼睛自左向右统一飘出一行弹幕：爷爷真的生气了吗？怎么说走就走了游戏都没玩儿完。
应亦丞垂眸扫了一眼面前即将分出胜负的棋盘，冷哼一声：“老爷子输不起，碍着你在不好拉下面子耍赖，不按常理出牌搅乱局面——真给他蒙混过关了。”
原来是这样啊，老先生也太……可爱？
“明天的年会不想参加就不去，他不会为难你的。”应亦丞拾起金属做的骰子在掌心里摩挲，不等今夏多说什么，转问道：“还玩儿么？”
今夏想说‘不早了休息吧’，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9点不到，小学生作息都没那么早。
何况这还在春节中。
不知是受老爷子打趣搅局的影响，还是此时人就在自己面前，全无见不到时那种心烦气躁，她也就没法儿跟他严肃的谈分手。
异地恋的终极问题不就是异地么。
现在他俩面对面杵着，问题自然而然的消失。
明天下午就要走了，她不想在今晚提前失眠。
今夏觉得自己逃避思想严重。
可是，没辙啊……
明天走之前再决定吧。
不对！
是明天走之前，一定要做决定！
“两个人玩大富翁没意思，况且我也不会玩。”今夏自认没有玩棋牌类游戏的天赋。
意思就是让应亦丞找点别的乐子。
应亦丞可是把她开口前的种种纠结都尽收眼底的。
见她没有跟自己‘谈谈’的打算，他暗中松口气，“看电影么？可以抱一堆零食躺在抱枕堆里。”
后面那句话立刻将放假当天就开启懒骨头模式的今夏吸引了！
“看！”
*
放映室在四楼，下午那会儿没来得及逛到。
今夏跟在应亦丞身后走进去，灯被打开的一刹，她就忍不住‘哇’了出来——
一目了然的长方形通间里，装修装饰风格有别于楼下任何复古典雅的房间。
放映室的左侧是占据正面墙的银幕，右侧那一排墙壁的玻璃柜子里，陈列着大大小小不重样的精美手办！
目测少说有几百个！
安置在柜子里的装饰灯从不同的角度将自然的光束向手办打去，照亮了漫威系列大反派的脸，为《文豪野犬》、《进击的巨人》、《海贼王》等等角色勾勒出阴影轮廓。
墙上其他空白处到处是星战、星际迷航等等元素的装饰物。
斜对面的墙角停着一辆山地自行车，车前有座拼色的三角形的帐篷，帐篷里亮着光线柔和的应急灯，清楚可见里面的恐龙玩偶、玩具枪和彩色图书，甚至还有一个儿童戴的迷彩头盔。
重头戏是长方形空间的正中央，一个大小相当于一张双人床的圆沙发，以‘凹陷’的形式嵌在地板里。
绒面的奶白色沙发内，毛毯卷成一团，十几只糖果色的方枕不规则的贴着边缘堆积摆放。
让人看一眼就泛起童心，想义无反顾的跳进去。
今夏站在门口傻眼看着，恍惚间有种闯入二次元世界的错乱感。
而在他们开门前的那一刻，没准这些手办还在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这些……都是你的？”她稀罕得移不开眼，满心羡慕之情，“躺在沙发床里看电影，有那么多手办陪着一起，太幸福了吧……”
“还可以点餐。”应亦丞一手扶在门框上，凑近她问：“水果拼盘、卤味小吃、蛋糕点心、格式酒水饮料……点餐吗？”
*
放映厅是应亦丞儿时的玩具屋，随着他的成长，房中越来越多的二次元元素逐渐暴。露出他宅男的真实属性。
今夏先走马观花的把手办墙观摩了个遍，又探险似的钻进那座明显属于儿童使用的露营帐篷，在里面找到某为少爷的第一本自婴儿时期到小学升初中前的个人相册，细细翻开来品味了一番，这才从ipad的片库单里挑出一部外国电影来看。
此过程中，应亦丞充当了导游、照片解说及端茶送水的服务员等多个角色。
无怨无悔的为他心爱的女朋友服务。
坦白说，他内心始终存在着一种说不上的忧虑。
总觉得下一秒、或者当他神思稍有松懈的一刻，今夏就会对他提出‘分手’。
而他必定会在她提分手后，据理力争、反驳游说，坚决不同意。
当如是忧虑累积到一定程度，应亦丞开始希望今夏快点开诚布公。
这样他也好积极应对。
不知道的是，今夏已经做好‘明天离别前那一刻做决定’的决定。
他像个盲目的蠢货，受她一举一动摆弄着，公开处刑。
同样的忧虑像颗小种子一样种在今夏的心里，随着她情绪细微的波动，生根发芽。
当放映室的灯光被关掉，偌大的荧幕上出现电影片头，环绕立体音效从四面八方涌入两人的耳朵，他们肩贴着肩，坐进凹陷的圆形沙发，小心翼翼的用余光偷看对方侧脸轮廓，默契的不说话，近乎贪婪的从共处时光中汲取养分。
到底是舍不得的……
*
电影名叫《水形物语》，讲的是人类哑女和一个人形水怪的跨物种恋。
片子里处处充斥着悬念和美轮美奂得怪诞画面，直到人形水怪一口吃掉哑女邻居家养的宠物猫的头……
今夏下意识用手把眼睛挡住，几秒后，估摸着血腥的画面过去了，才从指缝中睁开眼睛。
然后她看到银幕上出现一张隐约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但不知道错在哪里的、委屈的怪物脸。
今夏：“……”
“吓到了？”应亦丞的心思，两分用来留意电影情节，剩下八分全在身旁的姑娘身上。
今夏恢复镇定的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气。”
“气？”
“嗯，我不喜欢这个角色。”
应亦丞想了一下：“因为他是个人形水怪？”
还是因为他刚啃下一只可爱的猫的脑袋？
平心而论，确实血腥了。
今夏转脸看着身旁的男人，正色地：“我不喜欢他吃了猫头后一脸无辜的表情。”
应亦丞：“……”
这就相当话有所指了。
此时的荧幕上，哑女冒着大雨追进电影院，在黑漆漆的角落里找到受惊落跑的水怪。
身高至少两米的水怪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像只无害的小动物，成功惹得哑女泛起源源不绝的怜爱之心。
今夏小脸垮了下来，“从根本上说，他也没错，因为他不知道猫是宠物，吃了就吃了，我就是单纯不喜欢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应亦丞：“……”
今夏还要跟他找共鸣：“你觉得呢？”
应亦丞觉得她给与评价的时候，看自己的眼神儿和看荧幕上那有刻意装可怜嫌疑的水怪……差不多？
“我比水怪长得好看。”他切入真正的主题，外加强调，“也不会吃猫。”
今夏听了他的话，后知后觉，这人……正面送人头？
弯弯的眉毛向眉心隆起，默不作声拿起巧克力牛奶，咬着吸管泄愤似的吸了一大口，直到两边腮帮子涨到最饱满——将口中的香醇尽数咽进肚子里。
她将空掉的牛奶盒子放到一旁，仰身倒进方枕堆里，顺带拿起一只抱在肚皮上，精神的睁着形状漂亮的杏眼，盯住天花板。
似沉默，似酝酿。
应亦丞一手撑在她头顶那端的沙发边缘，轻微侧着半身，无声的望着她。
电影里放什么已然无所谓了。
听不进去，也看不进去。
粉饰出来的太平，总归会被撕掉表皮，露出内里的真实。
区别只有早或者晚而已。
既然是这样，不如由他来头。
半响，今夏戚戚艾艾的叹了口气，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似的，说：“我家是这样，看起来我爸妈把我管得很严，实际上并没有怎么管我——因为我听话。我妈叫哥哥送我来这儿，是她相信我能处理好。”
她停了下，叹息的声音落在静悄悄的心底。
“第一次谈恋爱，我哪儿知道那么多啊……”今夏都无奈了，“昨天我哥送我到门外，怕我不肯留下，给我看了你们的短信记录。其实，就算他不给我看，我也知道你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我跟那些事比起来微不足道。”
应亦丞看着她微微启了齿，想说‘你对我而言很重要’。
今夏一直都知道的。
“你先听我说完。”她耐心的对他笑笑，继续道：“接着，唐先生他们来了，你不在花厅那几分钟，唐先生对我说了一些话，具体的内容和晚上应医生当你面儿说的那些差不多。还有今天中午，应爷爷告诉我，你去见你妈妈了，这是他的安排，而你事先对此一无所知。那时我就想，你真的特别不容易，他们帮你做决定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你的心思想法，难道都不在意你的感受吗？看到你回来后一脸轻松的表情，心结也解开了，我又才反应过来，他们帮你做决定，也是你需要承受的一部分。”
相比之下，今夏的成长环境很纯粹。
除却念寄宿学校那几年父母的感情危机，直至后来、现在，今家将最好的给了她，她也得到父母家人充分的尊重。
所以当唐景珩、应寻甚至是应广庆用对待应亦丞的方式对待她，她发现自己是接受不了的。
“他们对我说的话，每句话都藏着另一个意思——希望我能像你一样习惯，然后接受。”
今夏做了个深深的呼吸，双手撑着自己坐起来些许，“我很感谢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但我也有选择权。”
大学范围的恋爱和走出大学后的恋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
原来‘毕业就分手’不是玩笑，而是困扰诸多恋人的魔咒。
今夏理所当然的贪图和应亦丞在大学相处的那段短暂时光。
假期结束，她还会回到学校里继续循规蹈矩学生生活。
按部就班的上课，参加社团活动，每天在意的最大的事情可能是南门外又开了一家好吃的小吃店。
应亦丞就不一定了。
他有一条和她全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在每一个路口的分叉，他们随时都能分道扬镳。
应亦丞听出分手的前奏，不由自主倾身靠近，“你舍得我么……”
两个人的距离霎时被缩短许多。
今夏往后缩了缩，背脊贴在沙发边缘，被蓬松的抱枕簇拥着，无法再后撤毫厘。
应亦丞的动作异常温柔，不带任何攻击性，就这样接近她、贴近她，挡住荧幕外放出的所有稀微光线，在今夏面前形成一片完整的阴影，连带着极力控制的呼吸也来到她的鼻端前，与她的气息相互纠缠。
瞬间，今夏全身毛孔扩张、再紧缩。
察觉到了危险。
男人开始在她面上周旋，犹如深夜从深林中缓步夺出的猎豹，悄无声息来到猎物跟前，反复嗅着猎物的味道，放生还是吃掉，一念之间。
今夏不敢动，不安的睁大圆眼，直勾勾的望到他浓稠的深眸中。
越想看清，越是看不明白。
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他身上干燥的味道，还有他的体温，在这时隔着彼此的衣料，肆意在她外露的皮肤上，逐渐把她包围。
今夏怀疑他又开始低烧了。
被他虚握的手腕仿佛贴着一块通红的烙铁，温度最高处来自他的掌心。
还有吐息也过于灼热。
鼻尖在她脸颊若有似无的轻蹭，想把她卷入黑暗深处共同沉沦的心思昭然若揭。
默然了许久。
“你不会的……”今夏鼓起勇气，话得颤抖却也温柔。
轻微的讶异在应亦丞眼眸中一闪而过，他放弃的笑了，收起满身侵略的攻击性，恢复如常。
“你也不舍得我。”他肯定地说。
*
后来的电影演了什么，两个人再没心思往下看。
索性躺在凹陷的沙发里，望着天花板闲话。
多是今夏在说，应亦丞安静的听着。
“我啊，拿到C大录取通知书那天，爸爸就跟我说，考进目标的大学只能算按照计划开启人生新阶段，如果进了大学不好好努力，以后还是会过得一团糟。”
“我就跟爸爸保证，大学一定加倍努力。”
“他又问我，毕业以后打算找什么样的工作。我想了一下，回答说——做中学老师吧。”
“四年毕业，接着考研，研毕之后还怕不能在B市的中学找到工作吗。”
当老师多好啊，工作稳定还有寒暑假。
今夏的眼珠子动了动，落在应亦丞聆听的面容上，“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做中学老师，不是大学老师？”
电影不断切换着画面，剧情仿佛推进得很激烈。
荧幕的光线变换下，应亦丞了然的笑了，却没有点破。
今夏也抿着嘴笑，“大学老师的学历要求太高了，读书读得我脑袋疼。”
可就是这样，她还想去教有着高考压力的中学生……
“应亦丞，你有没有想过，毕业以后想做什么？”她声音飘忽着不确定的清甜，明知道他可能连没有必要的学业都不会继续下去，还是忍不住报以期待。
所以，看吧，还是舍不得的。
“我啊……”应亦丞侧身把她抱进怀里，屈起手臂将她毛茸茸的脑袋呵护在胸膛里，声音低沉地说：“做什么都好，只要我们一起。”
*
放映厅里，一夜过去。
隔天早上应亦丞走出放映厅时，被守在门外的应广庆堵个正着。
老先生吹胡子瞪眼的骂了孙子一句‘没出息’，扭身就走，气坏了。
守了十几分钟，就为骂这三个字。
今夏讪讪的从应亦丞身后钻出来，还未完全醒过来的发懵脑袋揣着疑惑，问他，“怎么突然挨骂了？”
应亦丞就无所谓的耸耸肩，答：“可能老爷子认为昨晚是他收获重孙的机会。”
久违羞红在今夏脸上泛起，她挤开挡在门前的男人，梗着脖子回房间洗漱。
*
这天的应宅很是热闹。
从城中酒店聘请来的厨师开始烹制美食，专业的团队将用作年会的活动场地郑重的装饰了一番，还特地在正门前铺展了一条紫色的地毯。
今怀为妹妹安排的服装师和造型师如约而至，使出看家本领，把今夏打扮成童话王国里的公主。
挽起长发，露出优美的天鹅颈，一袭渐变色的水蓝色长裙掐出柔软纤细的腰身，裙摆被无数焕彩的亮片点缀，像《冰雪女王》里的艾莎，又像《小美人鱼》里的爱丽儿。
于是，当正午12点来临，Y&#183;NE电子竞技俱乐部两支战队成员及相关人员尽数到齐，年会正式开始。
闪烁着璀璨光亮的水晶吊灯下，今夏挽着哥哥的手臂出现在众人眼前，原Y&#183;NE战队打野选手怀抱，就此多了一个响亮新头衔——国民大舅子。
比光辉女郎拉克丝还好看，难怪捂得那么好！
之后，聚餐，想上台发言的就上台发言。
俱乐部老板方面就由术后恢复良好的应广庆老先生代替讲话了。
应亦丞真就没露面，呆在不属于年会范围的房间里，贪图安静。
抽奖之前，做小游戏热场时，坐在第一排的今怀抽空问猪妹，感情向的生活处理得怎么样了？
今夏就耸肩，摇头，摆出一脸直白的‘别问，我也不知道’。
今怀看着妹妹放弃治疗的样子，气得笑了。
好嘛，白担心一场。
想想也是，两小只谈恋爱，没有家族阻挠多方反对，没有要生要死的阻碍，最大的难点无非应亦丞要不要回去继续念书。
回去等于今夏限定陪读，听起来不合理，但想四年换一媳妇儿，这笔帐算下来还是值当的。
就看应亦丞有多努力，应家愿不愿意放继承人逍遥自在四年了。
今怀瞧着，老先生也是很喜欢他家妹妹的。
再不济，真的成不了，今天俱乐部的官妹儿给今夏照了不少照片，往官博上一放，凭本事和怀神solo，赢取和猪妹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一套一套的，今怀都琢磨好了。
伴随着上海中等地段商品房的尘埃落定，年会尽欢。
*
下午四点过，俱乐部的人坐上大巴开开心心的去市区KTV，只剩下两个高管留在前厅围着应寻闲扯，还有活动策划公司的人员在收拾道具。
今夏拖着哆啦A梦的行李箱从楼上走下来，经过前厅，对上应寻的视线，停下来想了想，跟他打招呼：“应医生，我先跟我哥回T市了，新年快乐，开学见。”
开学见？
被高管缠着巴拉巴拉得心烦气躁的应寻眉心直跳。
你怕是不知道我在寒假前跟学校递了辞呈？
屁的开学见。
再看今夏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看来真不知道。
“嗯，开学见。”应寻面无表情的冲她点点头。
于是今夏眸子里的光彩瞬间黯然下去，拖着行李箱，低垂着脑袋，像只没有方向的雏鸟，灰心丧气的朝着大门那边走去。
全然没听见高管对应寻着急的问话：开学见？您不是已经决定接手应氏实业了吗？不说说定了，要等到家里那位公子完成学业，才会……
……
应家气派的正门外，今怀把车停在前天来的那个位置。
今夏走出去，先看到整场年会都没有出现，此刻却站在水池边上的应亦丞。
出来送我呀？
谢谢你哈。
作为主人家，你可真有礼貌。
今夏拖着脚步来到他面前，抬起头跟他对视，“我回去了。”
他就‘嗯’的一声，低眉顺眼的，跟个闷葫芦没两样。
今天天气不错，白白淡淡的自然天光落在他发上、脸上、眉宇和挺鼻之间，把他衬得气质清澈干净，让人看了一眼，忍不住再多看几眼。
——就会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来诓我！
今夏在心里狠狠的想，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指尖的因为用力过度泛出没有血色的白。
“除了‘嗯’就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了吗？”她找茬般的问完，自顾自帮他回答，“‘一路顺风’、‘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还有喜欢就买、不行就分、多喝热水！
应亦丞没想到小太阳能变得像个一点即燃的小炮仗，噼里啪啦的话，逐个字铿锵有力的往他脸上砸。
不痛，反而有些享受？
“夏……”
他刚开口，还没来得及多说一个字，今夏忽的掂起脚尖，用手圈住他的颈项，仰起头凑近了，在他半开的唇瓣上蜻蜓点水的印下一吻。
罢了，收回身姿。
“开学那天你没有来，我们就分手。”
今夏平铺直叙的说完这句话，拉着行李箱转身绕到臭哥哥车后，自力更生的把行李塞进去，回到副驾那边，拉开门，坐进去，关门，给自己扣安全带。
由此开始不再多看外面的男人一眼。
全程目睹二人道别的今怀，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看着妹妹，幸灾乐祸地八卦：“放什么狠话了？”
就凭刚才猪妹的一举一动，包括她此时没有表情的表情，怀神敢摸着心口打包票，那是分手的吻别！
在猪妹杀气过重的‘关你什么事？’和不耐烦的‘开车了哥哥’的催促下，心情不错的怀神打转方向盘，载着毫无心情可言的猪妹，平稳而缓慢的驶出了应家奢侈的前园。
今夏一直用余光瞄着后视镜里那个逐渐变小的人影轮廓。
“说来真是奇了怪了。”她歪着脑袋靠在车玻璃上，一脸不可思议的笑了，“总觉得我们不会分手，会永远在一起似的。”
今怀见她愁一会儿，乐一会儿，直怀疑猪妹为情所困给困傻了。
应家三天两夜游完，要不要直接送三甲医院脑科做个全套检查啊……怀神在线求助。
“那到底分了没有？”
“都说了不知道，你就别问了……”
*
当天晚上，今家兄妹俩回到T市大伯家没多久，今夏就收到应亦丞发来‘到了吗’的短信。
她坐在沙发上捏着手机，愁眉苦脸的思量半响，到底是把‘到了’两个字回复过去。
本来是去分手的一行，现下回来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细细一想，又觉得还是有些改变的。
今夏一筹莫展，好在庄女士和向来没什么家庭地位的今先生没有逮着她追问，给了她足够的个人空间，她索性把‘开学当天见不到你就分手’的原则贯彻到底，日子照过，
十五过后，告别爷爷奶奶和大伯家人，回B市。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今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自己淹没在美剧、英剧和日漫的海洋里。
应亦丞还是会用微信联系她，每天，雷打不动。
有时也会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自己在做什么，准备上哪儿做什么，事无巨细的汇报行程。
今夏也配合的跟他短信交流，偶尔心情不错时，还会跟他吐槽一下刚看的电视剧剧情。
没到开学报道日，他们不算正式分手，保持联系很正常。
今夏理智的想。
到了2月底，四六级放成绩的那天，今夏拿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好成绩，四级自然是过了的。
今宏涛做主带上妻子儿女，一家四口下馆子吃了顿好的。
晚上收到应亦丞的短信，他说他也过了，而且猜到是这样的好结果，所以提前给她寄了一份祝贺的礼物，约莫再两天就能收到。
今夏看着信息前半段，有点气更多是无奈的想，你要是四级英语都过不了，真的别返校了。
再一扭身扫到柜子上的台历，距离被她用红色油性笔标记出来的‘3月1号’报道日，只有三天了。
好吧。
分手进入倒计时！
*
28号这天下午，今夏收到了应亦丞送的礼物。
在楼下取到快递，回一楼等电梯的空隙，她拆开包装，得到应奶奶趣味随想笔记的原版《伊索寓言》一本。
随手翻了几页，一张卡片还是什么从书页里掉了出来。
她拾起一看：泛黄的旧照片里，背景是应家恢宏的大房子，最多只有两三岁的小男孩穿着蓝色的海军服站在花丛里，咧开嘴笑得无比灿烂，努力伸直了手，把手中的蒲公英递向镜头外的人——也就是此时拿着照片的今夏。
来自成年男人幼稚的示好。
她秒懂。
那又怎么样？
今天28号了，距离分手不足24小时。
具体时间，全看她明天几点去学校报道。
说真的，今夏都觉得心里那个‘总觉得’很匪夷所思。
一如年后离开应家时，她跟今怀感慨的那句话一样。
总觉得她和应亦丞不算完，更不会就这样轻易草率的完。
她总觉得，也许应亦丞不会在明天出现，但他会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清晨、某个有慵懒阳光的傍晚，在她不经意的抬首间，他们四目交接。
重逢，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
不管怎么样，大限将至，是迷之自信还是过分乐观，明天她都要面对现实。
三座电梯从高层慢吞吞的均速下降，今夏在这时接到庄女士的电话，让她去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瓶料酒。
今夏收起飞舞得平静的思绪，裹紧厚厚的羽绒服，刷了门卡埋头走出楼道，余光里直觉有个人站在正对面，再一抬首，男人就这样出现在她视线里。
傍晚的阳光从身侧两栋高楼之间倾斜洒来，驱散了冬日空气中的凌冽，暖暖的罩在他们身上，照亮他笑容温润的脸。
“明天一起去报道吗？”

第62章 番外
四月间，柳絮在阳光下轻盈的随风飞舞，成为校园里最可爱的点缀。
可容纳上万人的中心体育场人山人海，盛大的开幕式结束后，一年一度的C大春季运动会正式拉开帷幕。
靠近环形跑道的内场座位撑起一圈蓝色的遮阳棚，成为各学院的补给点。
一眼扫去，啦啦队至少有五六支，青春靓丽，着装统一，甚至还有专属的布偶吉祥物。
他们画地为营，为自己的学院呐喊助威，赛场上，凭实力说话！
跑道起点一声枪、响，考验耐力的一万米混合长跑开始了。
囊括十几个学院，从大一到在读研究生，将近百名同学齐齐涌出起跑线——
差不多同时，今夏像迟到的运动员，一阵小跑从侧门冲了进来，被学生会设在门口的关卡拦住：这位活蹦乱跳的同学，请注意保持赛场秩序。
她气喘咻咻地摆摆手表示知道了，又在原地顺了会儿气，双手抠起背包的宽肩带网上提了提，气定神闲地走进体育场。
身后，与她有关的对话钻进耳朵里——
“这么可爱，想认识。”
“这么可爱，一看就有男朋友了好吧。”
“那是中文系的今夏，上古打野怀神的亲妹子，男朋友是人院神枪手，帅得一批，去年当过论坛的版帅，你们甚至不知道？”
“有点映像……可我记得她和神枪手已经分了？”
“分了吗？”
“不知道啊，就……单纯的期望一下……”
“哎哟，德性！”
——德性，就算真的分了也不会给你们机会！
今夏暗戳戳地回了一句，又在顷刻间，这点带着小情绪的心理活动被赛场上的加油声淹没。
她止住身形，拿出手机翻信息，20分钟前，应亦丞告诉她，他们班在进C入口的左手边看台，蓝色座椅区。
他会在那儿等她。
转身抬头看，是C入口没错！
向左转，猫着腰挤开站在楼梯道上观看比赛的学生，好不容易来到‘蓝色座椅区’，刚确定那颗她熟悉的后脑勺，隔着伸手就能碰到他肩膀的距离，一名个头颇高的女同学先一步上前，将手中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同学，请你喝！”女生昂着脸，笑眯眯的示好，“明人不说暗话，渴望得到你的微信吗？”
应亦丞在侧首时，一眼就看到她身后的今夏。
这名女同学身高至少1米7，站在今夏身前，几乎把她整个儿的挡住。
但站在应亦丞的面前，看起来就刚刚好。
今夏从她身后探出脑袋，与人院的祸水神枪手做了个对视……
才一小会儿就被搭讪了？
神枪手遗憾的望着她，再垂眼看着那瓶送到跟前的矿泉水，还没来得及礼貌回绝，女生又道：“我是日语系的，去年军训时我的方阵在你隔壁，没有别的意思，就想和你交个朋友。”
现在交朋友，然后慢慢发展为男女朋友？
“抱歉。”应亦丞声音淡淡的，漫入阳光里，却神奇的与赛场还有周遭的嘈杂区分开。
女生愣了下，脸上的失落不言而喻，但很快她又鼓起勇气问道：“认识一下都不可以吗？我听说你已经和原来的女朋友分手了。”
听说？
今夏严肃的皱起眉。
就想问，你们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听说的……
“没有分手。”应亦丞也说，语气比方才稍稍加重了些。
女生笑道：“就算没分手，送你一瓶水，我想她应该不会介意的。”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女朋友没那么小气的，对不对？
不对！
“我介意。”应亦丞说，“我不想做出任何让她误会的事。”
*
女生直到转身离开，都没有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就是神枪手的女朋友。
不仅如此，她还没走远，站在应亦丞旁边的同班同学转脸来搭话，说：“从开幕式到现在都三杀了，有点强啊……”
应亦丞微不可查的皱起眉：“别乱说。”
他家今夏是个十分有原则的姑娘，以至于，目前他还处在回归考察期……
同学滔滔不绝，“怎么是乱说呢？即便你跟怀神家猪妹还好着，也不待这么惧内的吧？”
周围的人跟着打趣：“一瓶矿泉水都不敢接，看来今家家风跟传言一样彪悍呐！”
大家都笑了起来。
应亦丞侧首看着挪到身旁的小矮子，露出一言难尽的无辜脸。
总算，哲学系的同学们发现了她的存在，但竟然没认出她来。
有人诧道：“四杀？”
应亦丞：“不是……”
就在这时，今夏忽然站得笔直，似模似样的清了下嗓子，脆生生的道：“应同学，可以邀请你去逛学校对面的漫展吗？”
四下霎时诡静，和场上形成鲜明对比！
应亦丞在微愣过后，配合的绽出能够与朝阳媲美的笑容：“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在哲学系和隔壁两个系的注视下，就走了……
“那就是怀神的妹妹？”
“我要是有这么可爱的女朋友，别说三杀，三十杀都毫不犹豫！”
“不，你没有，不可能有。”
“我们人院神枪手有，四舍五入相当于人院共有。”
“玛德，好羡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