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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巫师
作者：孙二十三
内容简介
 这是一个在巫师世界研究科技的故事。 概率、电磁感应、核物理、相对论用科学的方式探索、学习，便能掌握一切。 李察一向这么认为，直到他穿越到类似中世纪的世界，成为一名王子，接着被一条龙叼走。 这有点不太符合空气动力学啊？这不满足库塔条件、绕翼环量和伯努利定理的东西，是怎么飞起来的？靠内置发动机？李察忍不住的出声道，低头看向骑在身下的巨龙，嗯，我需要研究研究。 对了，刚才你说，之所以绑架我这个王子，是想给你的龙女儿找个玩伴？这个理由有点太勉强了吧？ 吼！巨龙怒吼着挥动双翼，直冲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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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地牢、王子、囚犯与科学
阴暗的地牢中，潮湿而冰冷，空气中充斥着腐烂臭味和人类体味，闻上去令人作呕。
地牢长满青苔和苔藓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插着一根浇油火把。火把“噼啪噼啪”的燃烧着，因为空气缺乏流通、氧气含量过低，正散发着因为不完全燃烧而产生的黑烟，把一道道身影照在地上，看上去扭曲而惶恐。
“滴答滴答”，地牢顶部凝结的水滴不断的落下，滴在一名地牢看守士兵的头上，一点点的打湿头发，打湿脸颊，最终流进脖子，冰冷无比。但站着的看守士兵却是一动不敢动，全身的肌肉紧绷成一块，如同一根龙骑兵的标枪插在地上。极力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眼睛的余光却是不由自主的飘向地牢的入口处。
入口处，一个少年，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穿有些过于简单的贵族服饰，面无表情的走进来。在少年的身后，地牢看守队长唯唯诺诺的陪着，满脸堆笑，目光则忐忑不安、害怕无比。
不由得看守队长不怕，少年是国王的小儿子，是除了大王子外，下一代国王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只要对方有一点的不高兴，他随时都有可能身首异处。
想到这里，看守队长的内心绷得更紧了，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李察却没有过多在意看守队长的神态。来到当前这个类似于中世纪的世界已经十五年了，超常的心理可以让他做到完全适应身份，并知道如何去做才能更效率的完成自己的目标，继而解开自己的一个终极疑惑。
“哒哒哒”，李察一边迈步向地牢里面走去，一边对看守队长出声道：“之前我让你带队抓捕巫师，或者和法术、不正常的超自然现象有关的人给我研究，你已经先后执行了两次了，都没有成功，只是抓一群长相丑陋的农夫来凑数。现在，是第三次，你确定真的抓到了？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王子殿下，这次……这次……”看守队长的头上瞬间冒汗了，喉结抖动了几下，生硬的声音从喉咙中传出，“这次……这次我保证是真的抓到了。”
“那士兵的抚恤情况怎么样？”李察又问。
“嗯？”看守队长一愣，“抚恤？什么抚恤？”
李察眉头挑起：“不要告诉我，伤亡士兵抚恤的钱，都被你一个人独吞了。如果这么做的话，我倒是有点欣赏你的勇气了。”
“没有！”看守队长瞪大眼睛，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道，“王……王子殿下，并没有伤亡啊。”
“嗯？没有伤亡？抓捕超自然现象有关的人，你的士兵没有任何伤亡？”
“对，一个都没有。”看守队长认真的道。
“额，好吧。”李察出声，心中已经有了某种猜测，吐气道，“那说一下，这次你抓了些什么吧？”
“是，王子殿下。”看守队长镇定了一下，认真的回答出声，“这次一共是抓了四个，一个白脸魔，一个半身人，一个吸血鬼，还有一个……”
……
“哒哒……哒！”
半响，李察停在地牢深处某处牢房前，眯眼看着牢房中的一个身影。对方脸上的肤色呈现一种不正常的雪白，没有任何的血色，显得异常的恐怖。正坐在牢房的地上，目光惶恐不安的看来。
看守队长声音响起，唯恐李察没有看出来道：“王子殿下，这就是抓到的白脸魔，你看……”
李察只是瞥了一眼，迈步就走向前方。
看守队长一愣，不知道李察为什么毫无兴趣，但还是一缩脖子，跟上去。
很快，李察的第二次停下，旁边的一个牢房中，一个有些怪异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中。对方脸上满是皱纹，看上去五十岁不止，但身高却不足一米，如同一个孩童，让人看来不由得生出诡异的感觉。
看守队长解释：“王子殿下，这是半身人……”
话没说完，李察摇摇头，迈步又走向前方，然后停下。
第三处牢房中是一个怪物般的人类，外表苍白，脸、脖子、手背等裸露在外的皮肤满是红斑，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腐烂掉。嘴巴微微张开，能看到对方的牙齿好像长的出奇，呈现妖异的血红色，令人不寒而栗。
“王……王子殿下。”看守队长指了指这第三处牢房的人，明显有些紧张，出声道，“这是吸血鬼，你一点要小心点，不要被他伤到。”
“呵。”李察出声，语气有些冷。
“王子殿下，你……”
李察出声道：“一个白化病人、一个侏儒还有一个卟啉病患者，就是你抓到的白脸魔、半身人和吸血鬼？”
“这个……”
“你到底有没有生物知识？！好吧，我忘记了，中世纪根本没有生物知识可言，但这根本不是理由！你用脑子想一下也该清楚，如果他们真的是白脸魔、半身人和吸血鬼，你能这么轻松的抓来？当士兵没有任何伤亡抓到他们的时候，你应该就有点数吧？难道之前两次失败，你一点教训都没有吸取吗？”
“额，这个……”
“不说别的，就说吸血鬼，你见到他像传说中化身蝙蝠了？又或者会飞？”
看守队长身体颤了颤，下一刻却是强打勇气：“王子殿下，我的确没有看到这个邪恶的吸血鬼会化身蝙蝠、飞行，但是他身上的皮肤的确真的不能见阳光，一见阳光就会腐烂的，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就是因为路上被阳光照到的。
我带人抓他的时候他也正在喝着血，而且而且也特别讨厌大蒜。这不是吸血鬼是什么？王子殿下，他是吸血鬼无疑！”
“然而他仅仅是卟啉病。”李察面无表情的道。
“啊？”看守队长愣。
“换句话说，他只是一个病人，你看到的他的所有表现，是因为疾病导致的症状，虽然和传说的吸血鬼很相似，但……并不是。”
“为……为什么？”看守队长一脸疑惑。
“你确定要听原因？”李察问。
“这……”
“好吧，我解释给你听。”李察道，说起来，“卟啉病，又叫做血紫质病，是血红素合成途径当中，由于缺乏某种酶或酶活性降低，引起的一组卟啉代谢障碍性疾病。可先天，可后天。而一旦出现，按照当前时代的水平，嗯，是没有办法完全治愈的，只能勉强维持生命，就变成这个鬼样子。”
“啊？”看守队长依旧无比迷茫。
“这么说吧。”李察更详细的解释，“人体中的血液有很多部分组成，其中一部分叫做血红素。一般来说，人体内利用‘铁元素’和‘卟啉’，在特定酶的催化下就能生成血红素。
但是一些人因为缺乏这特定的酶，血红素生成会出现障碍，导致体内‘卟啉’这种物质含量极高。而‘卟啉’这种物质对光非常敏感，在黑暗里无害，一旦见光、被紫外线激活，就会转化为一种‘嗜肉’毒素，导致人体表面出现大面积的红斑、疱疹甚至溃烂。
口腔也会受到影响，导致牙龈溃烂、牙根暴露，从而显得牙齿特别长，又会因为卟啉的沉积而渐渐变成紫褐色。
同时，因为无法合成血红素，无法产生正常血液，卟啉病患者会有严重的贫血，必须从外界补充血液才能活下去。静脉输送是一个好办法，但考虑到当前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他们根本无法操作，只能选择另一种——饮用——血红素生命力极其顽强，可以抵抗住各种消化液，进入消化系统通过小肠吸收。
他们之所以讨厌大蒜，也简单，因为大蒜中会有大蒜素，具有强烈的杀菌作用。由于他们身体的特殊情况，食用大蒜会诱发并极大加重他们的症状。其实你用银质的物品去刺他们，他们一样会讨厌——银也有强烈的杀菌作用。
总之，你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吸血鬼是吸血鬼，卟啉病是卟啉病。也许两者的表现有些相同，但是并完全不是一回事！我让你们找的是真正的吸血鬼，以及和巫师、法术有关的东西，而不是一个个的病人，懂吗？
当你在抓捕他们的时候，受到的不是抵抗和杀戮，而是哀求和哭号，心里面真的没有任何怀疑？呵，还是觉得，只要表面上完成任务，就可以了？之前两次是这样，这第三次还是这样，我的耐心可真的是有限的……”
“王子殿下我……”守卫队长已经说不出话了，内心被巨大的恐惧占据。他听到过王子殿下很多冷酷的手段，如果王子真的发怒了……
李察没有继续和守卫队长纠缠，迈步走向地牢最深处，出声道：“你说这次一共抓了四个，最后一个是真正的巫师。好吧，那让我看看，是真是假。”

第002章 巫师法术与黄磷
守卫队长努力的抬起头，强行镇定，小跑着跟上去，“王子殿下，一定是真的一定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他能释放火焰的……”
走向地牢最深处的李察停下来，停在最后一间牢房前，里面有一个身穿黑色兜袍巫师模样打扮的人，看上去神秘无比，但……一点都不自在，四条铁链分别缠住他的双手、双腿让他无他自由行动，一根绳子勒到嘴里面，据说是为了防止他念咒施法。
此时对方表情显得有些镇定，并没有多少惶恐，这点和之前的三个被误抓者不同。但看着对方略有闪烁的目光，李察就猜得到，也许对方的确有点手段，但是真正巫师的机率无限接近于零。
“王子殿下，这个人是有举报他在酒馆中闹事、吃东西不给钱、造谣看到喷火巨龙，并自称是巫师，引起了我的注意，才带队把他抓起来了。
当初抓他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他释放出火焰，差点烧伤了我手下的一个士兵，是真正的巫师无疑。”守卫队长道，下一刻从手下那里接过一个包袱，小心的递上来，“王子殿下，这是那个人随身带的东西，里面有短法杖，还有千奇百怪的施法材料……”
这时地牢中被抓住的巫师出声了，虽然嘴巴子被勒进一根绳子，说话极其模糊，但还是威胁道：“你……你们快把我放了，不……不然就要承受我的怒火，我告……告诉你们，我可是巫师。巫师知道么，可以骑着喷火巨龙，用法术轻易的杀死你们……”
李察没有理睬巫师，伸手把包袱拿在手中，打开后首先看到的就是好几根二十多厘米长、直径一厘米左右的黑色木棍，其余的则是瓶瓶罐罐不知名的材料。
李察随便打开一个瓶子，发现里面装着的是黄色的像是蜡烛块的东西，闻了闻有淡淡的类似大蒜般的味道，忍不住的发出一声轻笑。
“王子殿下，你……”
“之前你看到的火焰，是不在这样的？”李察问，说着话拿起包裹中的一根短法杖，沾了沾黄色的蜡质物体，在旁边的石头墙壁上用力一划。
剧烈的摩擦导致升温，“噗”的一声，一团火苗就从短法杖的末端生出来。此时整个短法杖看上去，就如同是一根大号火柴。
守卫队长眼睛瞬间瞪圆：“王子殿下，难道你……你也会法术？”
“你觉得呢？”李察反问，“我倒是想要弄清楚法术的原理，继而弄清楚一些其他问题。但……道理还是要讲的，法术就是法术，戏法总归是戏法。我要是会法术的话，还需要这么费劲的让你抓人吗？”
“可是你现在……”守卫队长忍不住的看向李察手中正在燃烧着的短法杖。
“黄磷罢了。”李察出声道，说着话，把短法杖丢在地上积攒的一个小水洼中，熄灭掉。
“黄磷？”
“对，黄磷。”李察简单的解释，“这种黄色腊状固体的物质，就叫做黄磷，也可以叫做白磷。熔点44.1℃，在34℃就能自燃，哪怕是潮湿空气中，40℃左右也能着火，就像现在这样。它能被用来制作一些火柴、烟雾弹之类的东西，和传说中的法术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你又抓错了。”
李察说着话，在守卫队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说也神奇，随着李察的手落下，守卫队长竟然一节节的矮下去，最后“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面无血色。
惊恐的抬头，看守队长看着李察没有任何波动的表情，心中一股寒意生出。“砰”的一声，守卫队长开始用力的磕头：“王子殿下，我错了我错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抓住你真得想要的人。”
“最后一次。”
守卫队长先是一愣，接着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李察迈步，拿着骗子巫师的包裹就要离开，突然眼睛扫到了什么，从包裹中拿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整张蛇皮的部分，李察摸了摸，竟然自带温度，感觉像是在火炉前刚刚烘烤过一样，非常不一般，有点像他一直想要寻找的某个东西。
李察目光一锐，猛地转回身，走到牢房前面，拿着蛇皮对着骗子巫师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告诉我。”
谁知道骗子巫师此时觉得有所依仗，努力的仰起头，竟然一脸高傲、鼻孔朝天，根本不理人。
看守队长在一边试探的问道：“王子殿下，你看，怎么处理他？”
牢房的巫师，用危险而狠毒的目光看来，像是在说：你觉得该怎么处理我？！快放了我，不然要你好看。
李察冷冷一笑，从包裹中抽出第二根短法杖，沾了沾黄磷，在旁边的墙壁上一划、点燃，下一刻抛出。
燃烧的短法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穿过牢房的铁栅栏，落到关押巫师的牢房中。牢房内的地方铺着稻草，遇火即燃，很快火焰和滚滚黑烟就升腾起来。
在巫师惊恐的目光中，李察转身对着看守队长道：“对于没有用的人，能怎么处理？像是那几个你抓错的病人，就放了吧。至于这个囚犯么，我很讨厌，所以……就烧死他吧！”
“是，属下明白了。”
“那就好。”
“哒哒哒”，李察迈步走向地牢的出口，身后是巫师模糊的叫骂声，渐渐的却变了语调。
“小子，你……你回来……”
“放我下来……”
“求求你……”
“王……王子殿下，我错了，我告诉有你刚才问的是什么东西……”
“王……王子殿下，我知道你对巫师有关的东西感兴趣，那东西就是一条火焰蟒蛇脱下来的皮……”
“哒！”
李察突然停步，一边的守卫队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李察命令道：“灭火。”
“啊？”守卫队长一愣，下一刻连忙转身，怒吼声响起，十多个士兵跌跌跄跄的跑过来，一人提着一木桶水，快步跑到骗子巫师的牢房前，看都不看的就往里面撒去。
“哗啦哗啦……”
本来火焰就不大，十几桶水浇完，火已经完全灭掉了，当然被铁链缠住的巫师也被淋成了落汤鸡。
“吱扭”一声，牢房门打开，李察踩着渗水的潮湿稻草走进，抬头看向巫师。微微一示意，守卫队长很是明白的走上前去，解开了巫师嘴巴上勒住的绳子。
巫师松了一口气，还没有等开口，就听李察道：“你有一分钟的时间，来说服我不杀你。如果你的话无法说服我，那么放心，你接下来的死亡，绝对会比烧死更痛苦。”
巫师浑身一哆嗦：“我……我……”
“还有五十秒。”
巫师一个激灵明白了，是死是活全在他自己，连忙道：“王子殿下，我说实话，我不是巫师，我只是一个骗子而已，我……”
对于对方的坦白，李察并没有什么兴趣，面无表情的提醒道：“四十秒。”
巫师语调一高：“我知道你对巫师还有法术什么的感兴趣，之前几天我亲眼看到过一只全身能燃烧火焰的蟒蛇，我想对你一定有用的。而那包裹着的皮，就是我捡到的蟒蛇蜕皮一部分，其余的我卖掉了……”
“你见过火焰蟒蛇？那你告诉我，具体是几天前？”李察出声问，眼睛死死的盯住巫师的眼睛。
下一刻看到巫师的眼睛不自主的向着右下方偏斜，李察就知道对方这是因为回忆而做出的下意识动作，多半在说真话，对方说：“具体是在三天前。”
“上午下午？”
“额……中午。”
“天气怎么样？晴天阴天？”
“晴天。”
“太阳在你前后左右那个位置？”
“额……左面。”
“你看到的是什么样子？”
“和普通的蟒蛇差不多，就是会着火。”
“什么颜色？”
“红色。”
“长度？”
“三米多。”
“多多少？”
“多……半米吧。”
“具体位置。”
“在城外十多里外的小山坡上……”
……
半响李察停住了询问，守卫队长悄悄的问道：“王子殿下，你看……”
“把他放下了，然后捆在马上，你带一队人和我立刻出城。”
“现……现在？”
“现在。”李察道，“如果抓住他说的火焰蟒蛇，就放了他，如果没有抓住……就一块块削下他的肉，去喂狗！”
“额……”
“王子殿下王子殿下！”巫师大声喊道，唯恐自己被杀死，连忙提醒道，“王子殿下，要想抓住那条蟒蛇一定要好好准备才行，毕竟那可是会法术的魔化生物啊，很危险的。”
“那我让人多带弓箭……”守卫队长想了想道，“然后再带上一张大网……”
“不行，不能用网的。”巫师连忙道，“那蟒蛇全身都会着火，会把网烧断。”
“那你说怎么弄？”
“我……”巫师的气势立刻弱了。
“该带的东西都带着，人挑选一些精锐。”李察出声做出决定，“另外……”
“另外……”李察道，“去城里面的‘克格勃’店铺通知一声，让他们的第三管事，带着我之前预定的货物，一块去找火焰蟒蛇。”
“是。”
……

第003章 火焰蟒蛇与英格兰长弓
艳阳高照。
六月里巨大的如火球般的太阳，好似发了疯，不要命的炙烤着世界，空气燥热无比，原野上的一条河流中的水像是要沸腾起来。
在河流旁，是一座雄伟的城市——蓝狮城，作为蓝狮王国的首都气势恢宏，如同一只远古巨兽伏在大地上。城市内部，各种建筑错落有致，以中心王宫为圆点，成放射状分布着。
突然，王宫的门打开，一队疾行的骑兵呼啸的冲向城外，街道上的行人纷纷躲开。
很快这队骑兵冲出了蓝狮城，踏上城外烟气升腾的土路，一瞬间黄尘四起。但这队骑兵不管不顾，保持阵形直冲远处而去。
……
一个小时后。
李察到达了城外十多里处，一个极其偏僻的山坡上，从马上跳下。身后的骑兵也纷纷下马，向着四周闪开，隐约护住李察和一个黑衣壮汉。
黑衣壮汉手中提着一个箱子，正是‘克格勃’店铺的三号管事，当然他还有更隐秘的身份，比如……李察的培养的绝对心腹。
实际上，“克格勃”以及其余几个店铺，都是李察或明或暗建立、控制的，他掌握着远比王子身份大很多的势力。
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因为他有着比普通王子高很多的、甚至超出这个时代的能力，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对于王子的身份，他从来没有觉得多么珍贵，特别是在几年前发生一件事情后。
在他看来，王子的身份，更多的是一种伪装以及……拖累。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抛开这个身份，没有任何限制的做一些事情。比如研究这个世界，研究一直有传闻的……法术力量。
想着这些，李察看向一边。
在一边，地牢中的巫师因为被捆在马上，颠的脸色惨白，被地牢看守队长解开绳子、一把揪下马后，站都站不稳。
守卫队长可不管这个，知道巫师是一个骗子后，畏惧已经全都消失了，只有怒气。连踢带踹的把巫师带过来，接着脸上堆笑的对李察道：“王子殿下，你看……”
李察没有理睬看守队长，看向巫师，问出声：“你说的蟒蛇，当时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指给我看？”
“在……”巫师抬头看向远处，仔细望了一会，最后伸手一指，“就在那棵树下，当初我正路过，蟒蛇突然出现，差点吓死我。不过还好，它好像对我不感兴趣，快速的走了，才让我捡回一条命，并捡到了它的蜕皮。”
李察轻点了一下头，扭头看向看守队长。看守队长用力一挥手，一同跟来的十几名士兵纷纷拔出武器，快速的向着前方围过去。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巫师所指的地方很快到达，但不要说是一条大蟒蛇了，就是一只兔子都没有。
看守队长的目光瞄向巫师，有些不善，巫师缩着脖子唯恐李察以为他在说谎，连忙解释：“王……王子殿下，可能是那条蟒蛇到了其余地方去了……”
李察蹲下身，目光落在地面上。扒开幼嫩的杂草，露出下面一道像是火焰灼烧过的痕迹，看样子的确有一条游走的光焰蟒蛇从这里经过。
用指甲取了少许土壤，李察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有类似大蒜的黄磷味道，其中还夹杂着硫磺的特殊臭味。
李察站起身，扭头对看守队长命令出声：“向前搜索，注意脚下和树木。蛇是变温动物，厌冷喜热。如果魔化没有改变它的这种特性，那在这种天气中，很大可能躲在什么地方遮荫，留意。”
“是。”看守队长用力一点头，二话不说，快速向着手下传达了李察的命令，让士兵分散着向前继续搜索。
大约十几分钟后，消息传回，在前面二百多米的一处茂密的草丛中发现了蟒蛇的踪迹，但不确定是不是要找的那一条。
李察没有犹豫，快速赶往，走到离着蟒蛇几十米远的地方被看守队长拦下了。
“王子殿下，你要小心，蟒蛇很危险的。”守卫队长道，“要不我叫人去试探一下，看看是不是会全身着火？”
李察摇摇头，面无表情的道：“不用了。”
说话的同时，李察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几十米外的那处草丛中，一条褐色的花斑蟒蛇正在里面伏着，眼睛闭合像是在小憩。光线照下，蟒蛇的周围的看上去有些扭曲。
李察知道，那是光透过不同的介质时产生的光线折射。
蟒蛇周围只有空气，之所以导致光线折射，那只有一个解释：周围的温度很高，要大大超过空气的平均温度。再考虑到周围的杂草没有烧焦的样子，那么不会超过200℃着火点，很大可能在几十摄氏度到一百几十摄氏度之间。
一般的蟒蛇可不做到这一点，答案很明显了。
李察出声对看守队长道：“叫你的人准备一下，不用试探了，直接着手抓捕。先用弓箭试试对方的防御，最好重伤后抓活的，不行的话……死的也可以。”
“是。”看守队长点头，快速离开李察的身边，开始指挥起来，吆喝声响起，几名射术水平最高的士兵很快拿起弓箭。
士兵们用的弓箭，在李察看来类似于中世纪的英格兰长弓。这种弓箭一般长达1.5米左右，个别的长达2米，弓背由一条完整的木材弯曲制成，木质是紫杉木，坚固而有弹性。弓弦则由羊肠或牛筋鞣制成。这种弓箭因为弓背的超长长度，赋予了箭矢巨大的威力和超远的射程，远远超过普通的现代弓箭，能把把箭矢射出350米开外。
一般在200米到250米的距离上，可以穿透皮甲。200米内，可以穿透锁子甲。100米内，可以穿透板甲。50米内，除了盾牌和特制的盔甲外，几乎没有任何东西能抵挡住它的射击，可以说无坚不摧。
此时，士兵和蟒蛇的距离差不多就是50米左右。
四名士兵都是老手，因为常年的射箭训练，形成极其明显的长短手——这是经验丰富的象征。此时拿起自己的弓箭，从背后的箭袋中取出捆成一捆的24支箭矢，解开后直接插在面前的地面上。每一根箭矢都有近一米的长度，插到地上不用弯腰就能抓到，从而轻松的连续射击。
四名士兵准备完毕，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各自抓住一根箭矢搭在长弓上，开始瞄准。
“咻咻咻咻”，连续四声，四根箭矢如流星般射出，射向蟒蛇所在的位置，但没有一根命中，最近的一根离着蟒蛇也有十多厘米的距离。毕竟士兵并不都是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在战场上一般是靠密集的齐射来保证命中率的。
对此李察也不生气，继续看着。
失败一次的四名士兵很快又各自抓住眼前的一根箭射搭在长弓上，这一次瞄准的时间略长，接着又是“咻咻咻咻”四声。
已经被惊扰的蟒蛇正要有所行动，四根箭矢落下，其中两根直接命中。一根射中尾巴，另一根直接洞穿身体，殷红的血液快速流出。
“嘶嘶！”
蟒蛇叫出声，好像发怒，猛地一扭动，“咔咔”两声把箭矢折断。张开嘴，蛇信吐出，喷射出大簇火星。游动着就向着众人冲来，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几名士兵下意识的就要后退。
这时最激动的不是李察也不是守卫队长，而是巫师。
巫师几乎跳起来，一把抓住看守队长，连声道：“你看到了吧，你看到了吧！我说的是真的，这里真的有会着火的蟒蛇，王子殿下答应过我的，所以不能杀我。”
看守队长正紧张着呢，根本没有时间搭理，一挥手直接把巫师推倒在地，拔出随身的长剑，用气势镇住有些慌乱的士兵，大喊道：“怕什么！拿弓箭给我继续射，其余的人把网准备好，抓活的！”
“是。”士兵们连忙应着，忙碌起来。

第004章 爆炸
“咻咻咻咻……”
箭矢不断的射向蟒蛇，离蟒蛇越近，精准度也就越高，很快蟒蛇的身上已经插满了箭矢，鲜血横流，看上去受伤颇重，游走的速度都缓慢下来。
看守队长一看机不可失，一挥手指挥着其余几个士兵带着大网就扑了上去，对着蟒蛇猛地罩下。大网的网扣只有一个指甲大小，三米多长的蟒蛇根本钻不出来，在网里面一挣扎，倒是把自己给缠的死死的。
看守队长嘴角一窍，正以为已经大功告成，却见围上去的把网罩下的士兵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快速的四散开来。
这！
看守队长定眼一眼，眼球差点掉下来。
就看到半米多高的火焰，“噗”一下子从蟒蛇的身上升腾起来，颜色呈现橘黄色，直接把整个大网烧开，把插在他身上的箭矢也尽数烧断。
下一刻，蟒蛇速度激增，猛地一窜，咬住跑得最慢的一个士兵。那名士兵发出惨叫，被蟒蛇用身体一缠绕，瞬间没有了声息。半晌，蟒蛇去追击其余士兵，在原地留下的是一具焦糊的尸体。
该死！
看守队长眼睛有些发红。
李察看了，眼睛也是微微一闪。
火焰的颜色和温度息息相关，抛去燃烧物的作用，一般来说，亮度越高温度就越高。比如最常见的“炉火纯青”，天蓝色（青色）火焰基本上可以达到2500℃。而红色的火焰温度，一般在1000℃左右。至于黑色的火焰，看着炫酷，但那是因为燃烧不完全有太多的烟气造成的，温度也就是300℃左右，都远远低于走炭火路（600℃左右）。
而按照当前蟒蛇身上此时的橙黄色的火焰，应该在1500℃左右，虽然比不上“炉火纯青”的天蓝色火焰，但也不能小觑。毕竟铁的熔点也不过是1538℃，此时的火焰已经差不多可以融化钢铁了。
“好像的确是魔法生物啊。”李察自言自语，“这次终于没有再失望，只是捕捉的话，却不怎么好处理……”
“啊！”
又是一声惨叫响起，全身燃烧火焰的蟒蛇再次缠住一名落后的士兵，夺走对方的生命。
看守队长看的瞪目欲裂，骨子中隐藏的凶性发作。看着蟒蛇又去追逐第三名士兵正好背对着他，狠狠一咬牙，握紧手中的长剑就对着蟒蛇冲了上去。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滚滚热浪从远处的蟒蛇身体上传来，看守队长能感到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由有些刺痛，但全然不管，继续奔行接近。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看守队长能感到身上铁甲变得滚烫无比，像是烙铁般炙烤着皮肤，表情有些扭曲。但还是强忍着，高高举起长剑，瞄准蟒蛇的头颅，要冲上去砍下来。
就这时，一道短箭从他身后射来，“咻”的一声擦着他的耳朵划过，在他脸上擦出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看守队长一愣，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就看到站在远处的李察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只手拎着一把十字弩，另一只手做了个“回来”的动作。
“不想死，就回来。”李察很直白的道。
“王子殿下……我……”看守队长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快速退回李察身边，喘着气道：“王子殿下，这条全身燃烧火焰的蟒蛇，真的有点难对付，绳网根本捉不住，要不要先回去想办法让工匠制作一张铁网再来？不然，这样下去，只怕我手下的人都活不了……”
“我来的时候就说了，用普通的网是不行的。”这时巫师在旁边小声嘀咕道。
“你再说一遍！”看守队长怒目而视，样子像是要吃了巫师一样，“要不是你隐瞒这该死蟒蛇的实力，我手下的人会损失这么严重？我看你是故意的！”
“好了。”李察出声，“他故意的不故意的，先不去说。但是即便回去，制造一张铁网也是没用的，现在这条蟒蛇身上火焰的温度已经足够融化铁网了。”
“那怎么办？”看守队长急。
“会有办法的。”李察道，扭头看向了他旁边的黑衣壮汉。
黑衣壮汉提着箱子，一直跟着他身边，不说一句话，就像是一道影子一样，现在则是需要用到了这个影子了。
“用一下店铺中让你带来的最新产品吧。”李察低声说道。
“是。”黑衣壮汉点头，不啰嗦什么，快速打开箱子，然后从里面拿出一颗炸弹。
嗯，炸弹！
至少样子是炸弹的样子——最原始的炸弹——一个金属球，连着一个长长的引线。
黑衣壮汉拿出炸弹后，不用李察吩咐，就自己动起来，抡起胳膊，把炸弹远远掷出。
黑衣壮汉力气很大，投掷水平也很高，分量不小的金属球让他像是丢手雷一样丢出去，通过滚动，精准的到了火焰蟒蛇的身前。
火焰蟒蛇此时正全身燃烧着火焰，所以炸弹的引线都不需要点了，自动燃烧起来。
“趴下！”李察立刻喊出声，所有人没有敢违背的，纷纷趴在地上。
下一刻，就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震得人的耳朵发疼。整个地面猛地一震，一阵超强风刮过，激起一大片的尘埃。
等到一切平息后，看守队长和手下士兵一同站起，看向原来蟒蛇所在的位置，嘴巴一点点的张大。
就看到本来不可一世的蟒蛇，此时被炸的皮开肉绽，身体几乎断成两截，如一根折断枯木倒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
对此，看守队长却不敢太大意，得到李察应允后，立刻叫来士兵在远处用长弓又是一顿超饱和的射击，把蟒蛇彻底射死，才松了一口气。
做完这些，看守队长扭过头去看李察。李察脸上并没有多少兴奋，依旧保持着平静的脸色，吩咐道：“带上蟒蛇，快点赶回城去，我要抓紧时间解剖研究。不然时间一长，失去一定的活性，很多东西就都变化了。另外，今天的所有事情，不允许说给任何人，懂吗？”
“额……是。”看守队长连忙应着，叫着士兵把三米多长的蟒蛇绑上马匹，完全不管那匹倒霉的马吓得瑟瑟发抖。
这时李察扭头看向黑衣壮汉，低声道：“炸药的威力还是偏弱，按照预计，应该直接炸死才对，所以继续改进。一些方案，我会提供你们的。”
“明白。”
“那就好，回去吧。”
“是。”黑衣壮汉提着箱子离开了。
李察骑上马，带着众多的骑兵，返回了蓝狮城。
……

第005章 亲卫队长
下午时分，蓝狮城王宫。
马蹄声响起，李察带着看守队长一行人，返回了属于自己的住所。
首先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个巨大广场，方圆近百米，由大块的光滑条石铺就而成，干净的一尘不染。广场一侧，是接连上升的几十级台阶，在台阶之上则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李察在广场上下马，守卫队长很明白的指挥士兵，搬下死掉的蟒蛇，向着宫殿中送去，李察在后面跟着。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追上来。
“王子殿下，王子殿下……”
李察扭头，就看到身后追上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身上的服饰极其华丽，袖子口处绣着金边，衣领处纹着繁琐花纹。一头黄灿灿的头发像是金子般闪亮，一张充满善意的脸好像能化解一切的恶意。
对方是李察的亲卫队长，负责带领整个亲卫队保护李察的安全。名字叫做爱德华&#183;安格列，身份不一般，是一个伯爵的儿子，也就说对方是一个贵族。之所以甘愿给李察当作亲卫队长，倒不是对方家族落魄，而是对方家族为了和王室拉好关系，向着王室表示忠心。
这是中世纪贵族很常见的行为，某种意义上，这属于一种人质行为，但如果运作得当的话，未尝不能得到巨大的利益。比如说万一李察成为了下一代的国王，那么作为亲卫队长的爱德华以及他的家族，自然会受到特别优待，到时候可能就不是伯爵，而是侯爵了。
爱德华本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平日里都是用尽心思来服侍李察。但也可能是对方的心思都放到了这上面，本身的实力很是不济，只会几招花架子的宫廷剑术，表演的话还凑合，用来战斗的话都不如一个士兵。
正因此，这次李察去地牢、捕捉蟒蛇，根本没有通知对方，只是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听到了消息……
李察正想着，护卫队长爱德华已经追了上来，在和李察差一步的距离处停住，微微喘了口气道：“王子殿下，听说你今天上午去了地牢？中午又带着地牢的人去城外，抓什么蟒蛇去了？”
“嗯。”李察应着声，迈步向前走去。
一听李察确认，爱德华立刻着急了，道：“王子殿下，我可是你的亲卫队长啊，亲卫队可是你最忠心的手下啊，你抛开我们单独去找地牢、去抓捕什么蟒蛇，万一有人对你不利怎么办？万一你受伤了，我们整个亲卫队全体自杀，也没法洗刷罪责啊。”
李察瞥了爱德华一眼，并不觉得对方说的是真心话，但也懒得去深究，淡淡的出声：“爱德华，如果你的剑术能够更加厉害点，那么我下次会考虑带上你的。再说了，整个王国有谁敢对我不利？”
爱德华眼睛闪了闪，凑近李察，小声提醒道：“王子殿下，你可要真的小心啊，大王子那边一直对你不友好，现在国王陛下又生病了，万一……万一……”
“没有万一。”李察摇摇头，冷笑，“国王还没有死呢，所以我那个亲爱的哥哥——威廉&#183;奥斯丁还不敢对我动手。”
“可是……”
爱德华还想说些什么，李察挥挥手不再理睬，走到广场尽头拾级而上。穿过十二根一人合抱粗细的大理石柱子，走进了宫殿的大厅，爱德华只得急忙跟上。
整个大厅有着二百多平方米的面积，按理说极其宽阔。但实际上，此时这里面却很是拥挤。大厅的地面上摆着几十张桌子，桌子上放着各种仪器设备，每张桌子前面都有一个女仆忙碌着，或胖或廋，或高或矮，或黑或白，紧张的操作着仪器。
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整套简陋的蒸馏器具，核心是一个正放在沸水中加热的罐子，罐子口被封死，只有一条皮管通向外面，最后和一根形状怪异的铁管连接。
铁管中间泡在水中，两边是一端高一端低，高的一端连着皮管，低得一段则是连着一根像是牛角模样的玻璃漏斗，正向着一个瓷瓶中滴着无色的液体。
“扑哧扑哧”，因为设备连接的地方有些问题，不断有白雾喷出，周围的空气中散发着略显刺鼻的酒味，向着末端瓷瓶中滴落液体的速度也是越来越慢了。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仆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眼前的装置，眼睛睁大，不知道如何下手。
李察皱眉，走到近前，马尾女仆立刻像是被电了一下，身体一僵：“王……王子殿下……”
“我让你蒸馏高浓度酒精，做的怎么样了？”
“我……我……”马尾女仆声音有些打颤，但为了避免被责骂，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做的……做的还可以……吧……”
“还可以？”李察面无表情，指着设备连接地方不断碰触的刺鼻白雾，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还可以？我让你做的气密性呢？酒精蒸汽都漏掉了，那怎么收集高浓度的酒精溶液？”
“我……”
李察又伸手到泡着铁管的水盆中，感受了一下温度出声又道：“有多长时间没有换过水了？水是热的，你觉得这能起到冷凝作用？你觉得这能让高温度的酒精蒸汽，遇冷变成液滴，然后被牛角管收集到瓶子中去？我记得昨天我刚刚给你和其余人讲过一次蒸馏的要点吧，你为什么做成现在这个样子？”
“王子殿下，我……我……”扎着马尾的女仆身体颤抖起来，声音中带着哭腔，“王子殿下，我错了……我脑子太笨，我记不住。王……王子殿下，请你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我一定……”
“算了，不用了。”李察淡淡的道，“我之前说过了，我宫殿中的女仆可以犯任何错误，即便是杀人。但有一点必须做到，那就是要在我讲解后听懂我说的话，然后去执行。
你听不懂、忘记了，那不是你笨，而是你的学习能力太差，而我最不需要的就是学习能力差的人。因为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精力去进行科普，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精力一定要把每一人，都培养成具有超越时代限制科学修养的初中生。
所以，从现在起，你已经不是宫殿中的人了，下午你自己收拾东西，然后离开，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李察的话说出，扎着马尾的漂亮女仆身体颤抖，脸色苍白。她一旦被赶出宫殿，将意味着再也找不到一个月可以赚取五个银币的地方，她的那个贫穷的家庭根本无法维持下去，这对她无疑是一个灾难。
扎着马尾的女仆忍不住的叫出声：“王子殿下，殿下！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我的父亲欠了别人好多钱，如果我离开了这里，没有钱给他还债，他会被人打死的，求你了。”
李察像是没有听到，迈步就向着宫殿深处走去，马尾的女仆脸色变得有些绝望。
跟在李察身后的亲卫队长爱德华看到了，看了一眼马尾女仆俊俏的脸颊，又看了一眼大厅中忙碌着的其余的歪瓜裂枣式的女仆，眼睛闪了闪。
快走几步，追上李察道：“王子殿下，我看刚才那个叫做艾芙的女仆其实还是不错的，只是可能来的时间太短，有些不太熟悉，所以才做的不好。她家里面又这么困难，要不就把她留下几天，万一她肯加倍努力……”
李察停步，看向爱德华，目光平静无比。
爱德华却是身体一震，露出有些畏惧的神情，“王子殿下，我……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李察开口，“但我必须告诉你爱德华：我可以忍受一个人丑陋的容颜，恶劣的品质，败坏的行径，只要她能完成交付的任务就行。相反，一个人如果智商不足，能力低下，学习能力差，那么她再漂亮我也绝对不能忍受。因为科学的领域里，只有数值，没有颜值。
一句话，我很忙，从来到这个世上，十几年来我都很忙，忙着去了解一些不太正常的事情，比如法术，然后试着解答一个问题。所以，所有影响我的，都是障碍，而我绝对不会忍受障碍。如果你可怜那个女孩，好，可以，她能留下来，但前提是，你要帮她把事情都做好，就这样。”
“我……”爱德华头低下去，表情快速变化起来，片刻后低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王子殿下”，转身就走向马尾辫的女仆。
马尾辫女仆看着爱德华走近，眼睛闪烁，小声试探的出声：“大人，你看我……”
爱德华没有说话，继续走近，女孩露出疑惑的表情，下意识的后退，爱德华突然把手伸出。
“啊！”女仆叫出声，她的马尾辫被爱德华一把抓住。
爱德华狠很一拉，女孩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爱德华不管不顾，拖着女仆的头发大步走出宫殿，接着一用力，把女仆拽倒在地，冷冷出声：“我警告你，你惹王子殿下生气了，立刻给我滚出王宫，不要再出现在王子殿下面前，不然小心你的命！”
“我……”女仆惊恐万分的站起，爱德华已经一甩袖子，转身重新走进宫殿，脸上堆笑的向着李察追去。
“王子殿下，那个猪脑子的女仆我已经帮你处理了，等下午我一定让人找个更聪明的、更听话的来替换她，你看行不行？”
“随便你。”李察出声，不置可否。
“其实……王子殿下，我觉得你的一些事情，完全可以吩咐下来，会有很多人帮你做好的，不用你事事亲为。毕竟你可是王子殿下，应该做一些更重要的事情才对。”爱德华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道。
“比如？”
“比如……咳咳，王子殿下你看，国王陛下身体一直不好，这次卧床不起，还不知道能否平安。万一有些不测，大王子继位，难免会有一些事情对你不利的，还是要早做准备的好。
你不如多和一些贵族联系一下，争取一下他们的支持，这样的话至少可以保证你自身的利益不被侵犯，到时候能得到一块满意的领地和一个满意的大公称号。”
吞了吞口水，看着李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爱德华继续道：“相比较之下，我觉得王子殿下你现在寻找各种古怪的东西，进行各种和巫师有关的研究，真的没有太大必要。作为兴趣消遣是可以的，但是投入全部的精力，真的不理智……”
“呵。”李察轻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让我涉足王储政治吗？”
“额，这个……”
“爱德华，我问你，你觉得是王储政治对我重要，还是巫师和法术对我重要？”
“我觉得，还是王储政治要对殿下你更重要一些吧。”爱德华一脸认真的道。
李察却是轻轻摇了一下头，迈步走向前面，推开一扇红色木门，走进去。
爱德华表情微僵，在门前停下来，他知道门里面是李察的独立实验室，一般都是李察亲自做一些特殊研究的时候才会用到，这个时候李察极其讨厌别人打扰。
轻叹了一口气，停在门外，看着眼前的木门，爱德华忍不住的自言自语出声：“王子殿下，我说的话你总要听一些才好啊，不然……会让我很难做的。我的家族可是把一半崛起的希望都压在你身上了，而现在国王病重，你什么都不做的话……”
……

第006章 提取“魔法物质”
李察没有听爱德华说什么，出现在了独立实验室的房间中。
入眼的是一个面积达五十多平方米的宽阔房间，墙壁被刷的雪白无比，中间地面上放着几张并在一起的黑核桃木的桌子，看上去像是手术台，上面是士兵刚运进来的蟒蛇尸体。
在桌子的四周，立着许多木架，其中一些木架上放着各种的仪器、实验材料、刀具等，另一些木架则本身就是仪器。它们中的大部分都远远超出当前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水平，是李察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叫人制作出来了的。
简单来说，李察现在所处的这个房间，科技水平要超出整个时代三百年以上，而其中蕴含的科学思维更是要超出七八个世纪不止。
眼睛眯了眯，李察迈步走向一个木架。木架侧面有一个把手，把手下面则是有一个喷嘴，再下面接着一个木桶。
李察伸手在把手上一拉，把手放到喷嘴下面，短暂的等待后，一股无色透明但具有刺鼻气味的液体，就从喷嘴中流出，流到了手上。
这是浓度75％的酒精，可以起到消毒液的作用，李察仔细的搓洗每根手指，确保每一处都被清理干净，关闭喷嘴，轻甩了几下手掌，等到手上残留的酒精完全蒸发，迈步走向另一个木架。
从上面取出一整套早就被酒精消过毒的刀具，来到了放着蟒蛇的木桌前。
这个时候，李察的目光落到蟒蛇的尸体上，仔细的观察起这个可以全身燃烧火焰的奇怪生物来。
“头部比例比较小。”李察用手量了一下蟒蛇的头颅出声。掰开嘴看了看没有细长的毒牙，又道，“无毒，吻端扁平。”
“有3对唇窝。”李察目光落在蟒蛇类似于人类上嘴唇的部位，看到了3对凹陷，知道这是蟒蛇的特殊构造，类似于红外线感应器。能够让蟒蛇在夜间觉察到周围环境中的温血动物，确定动物的准确位置，从而进行追踪和袭击。
“棕褐色。”李察的目光从蟒蛇头部收回，又落到蟒蛇的整个身体上，以及背部，“背部偏黄色，有箭头状斑纹，以及大量不规则云状斑纹。”
“腹部是白色。”微微一用力，把整个蟒蛇翻了一个身，李察看向下体部位，那里是蟒蛇的排泄腔，然后看到了一对凸起，“还有有一对退化的爪状残肢。”
“这么看来，和现代地球上的缅甸蟒比较相似，没准是近亲。”李察观察完毕，自言自语出声，关于缅甸蟒的数据在脑海中快速掠过：
缅甸蟒，别称缅甸岩蟒、琴蛇、双带蚺，学名：Python bivittatus，蛇亚目蟒科蟒属亚洲岩蟒的亚种之一，现代地球第三大蟒蛇。以体型巨大著称，身长可达7米，体重可达91公斤，世界最长的缅甸蟒为9.75米……
“7米？9.75米？”李察念出声，看向桌子上不过3米多长蟒蛇，若有所思，“如果真的是近亲的话，现在应该还没有成年吧。不过没有成年，就能发出高达1500℃的火焰，成年了又会是一个什么效果？啧，果然是神奇的魔化生物。”
下一刻，李察深吸一口气抓起早就准备好的一把刀具，向着蟒蛇的身体刺下去。“噗”的一声，锋利的刀锋很轻易的切开蟒蛇的皮肤，微微一用力，轻松的向着下方划去，把蟒蛇的整个身体剖开，让内部的一切呈现在眼前。
伸手在内脏中一番翻找，李察眼睛眯起来。
按照现代地球上众多娱乐小说的描述，像当前这条蟒蛇一样的魔法生物，体内应该有一个“晶核”、“魔晶”之类的东西，为释放法术提供能量。
而从科学的角度看待，既然一条蟒蛇可以全身燃烧火焰，那么必然比其余的蟒蛇要多出一些特殊的器官或者腺体。
但这些，李察都没有找到。
李察眉头微皱，最后目光落在蟒蛇皮上面。他记得很清楚，之前在骗子巫师的包裹中，碰触到的蛇皮是有温度的，很显然，蛇皮中有特殊的东西。
嘴唇一抿，握住刀具划下，把蟒蛇皮和皮肉快速分离，很快李察就得到了一张完整的蟒蛇皮。
把蟒蛇皮浸泡起来，经过长时间的烹煮，水的表面浮起一层粘稠的、像是油脂一样的黄色物质。
“这是……”
李察没有犹豫，快速的把这种黄色物质捞起，从旁边一个木架上拿下一个铁盘，放到里面试着点燃。
“噗”的一声，就看到橘黄色的火焰腾空而起，空气瞬间升温，但铁盘却没有任何被烧红的痕迹，伸手一摸竟然冰冷无比。看着铁盘中慢慢减少的黄色物质，李察有些明悟。
“这种存在蟒蛇皮的物质，可以从鳞片中渗透到外表，然后燃烧生成高温火焰，用来攻击。而在燃烧的同时，通过液体的气化带走大量的热量，保证体表处于低温状态，不被烧伤。
这就和‘烧不坏的手帕’魔术差不多——魔术表演前将棉布用酒精浸透，接着用火点燃。因为手帕上的水气化吸热，使手帕温度低于棉布着火点，所以直到酒精烧完后火焰熄灭，棉布也是完好无损……”
“这么说的话……”李察眼睛亮起，“所谓的魔法物质，应该就在这其中。如果过滤掉其中的水、油脂、杂质，那么留下来的应该就是纯净的魔法物质。”
“那……”
李察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快速动手做起来。
把所有黄色油脂状物质捞出，放入一个罐子中，开始蒸馏。
李察亲自来做，自然要比外面不合格的马尾辫女仆快的多。
不多时李察就蒸馏出了金色油脂状物质中的多余水分，分离掉油脂和其余杂质，最终得到了一小瓶颜色金黄的液体，看上去像是融化的黄金。
“真正的魔法物质吗？”李察看着金色的液体眯成了一条缝，感觉有些寻找的答案可以要解开了。
下一刻，李察用酒精快速的消毒、洗净了双手，拿起瓶子中装着的液体大步走出实验室去。
这时，已经是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天色已经黑下来。
门外，爱德华还在等待着，看着李察出来，张嘴就准备继续劝说什么。
李察却是一挥手道：“爱德华，你叫人打扫一遍我的实验室，然后守住宫殿大门。我现在有要紧事情做，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我。晚餐我也不吃了，有任何情况，都等到明天再说。”
“额……”
说完话，李察迈步走向大厅一边，顺着木质楼梯快速登上二楼，进入自己的卧室以及连通着的书房中，“砰”的一声关紧了门。
……

第007章 斯芬克斯之谜
站在书房中，李察看到的是紧靠着墙壁并排着的五六个高大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放满了书籍、卷轴。
眼睛微眯，李察走到其中一个书架前面，踩着专用的木梯，伸手摸到书架最顶部。
推开大量的书籍、卷轴，李察摸到了放在书架最里面的一个冰凉的黑铁盒子。黑铁盒子大约有三十多厘米长宽，有五六厘米高，表面刻着繁琐的纹路，看上去古怪而神秘。
李察微微一用力，把黑铁盒子从书架中拉出来，走下木梯，放在书房的木桌上。
把手放在表面，感受着如同冰块般的触感，眼睛闪了闪，目光落在表面的一个凹陷处。
那处凹陷配合着表面的金属纹路，看上去如同一张裂开的嘴巴，如果用特殊的角度看去，还能看到一行微不可查的小字：用魔力唤醒我，我将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
巫师书！或者说，这是一本巫师书……的外壳！
这是李察好不容易在王室图书馆最深处找到的，它的来历连最年迈的图书馆长都说不清楚。只知道这是一本古怪的书籍，充满着邪恶力量，带着恶毒的诅咒，如果经常和它接触，轻则生病，重则暴毙。
李察对所谓的诅咒、邪恶力量自然不信，在李察看来，这书籍中不过是带有一种对人体有毒害的挥发物质罢了。只要注意空气的流通，就完全可以避免慢性中毒。
不过想要解开书籍中的秘密可不简单。
因为书籍外面的铁壳，有着特殊的设计，很难强行破坏。如果真的要强行破坏，有很大的机率，损坏内部的真正书籍内容。
李察可以用一些方法，让损坏几率降低到一个可以忍受的水平，但却不想冒险，因此一直努力的寻找魔化生物，以及和法术有关的人，希望得到“魔力”。
现在则是做到了！
“呼——”
李察深吸一口气，微微偏头，看向放在桌子一边的金色液体。
“是对是错，答案马上就揭晓了吧？”李察自言自语道，下一刻拿起盛着金色液体的瓶子，打开塞子，对准铁盒表面的凹陷慢慢灌了下去。
不多时，凹陷被灌满。静止半天后，“咔”的一声响，像是引起什么连锁反应，凹陷处的液体快速沸腾起来，大量的气泡冒出，整个铁壳开始微微震动。
“啪！啪！啪！”
接着像是触发了什么限制，“咕咚”一口，所有的液体被书籍瞬间吞下去，消失的干干净净。
铁壳震动加剧，像是人类发抖，引得桌面都跟着一块震动，到最后又是“咔”的一声，铁壳像是一个箱子般自动打开，露出内部装着的真正巫师书。
李察轻轻的把书籍拿出，小心的放到桌子上，这时若有若无的声音，从书籍深处响起：“是……谁？是……谁？”
“嗯？”
李察眉毛一挑，把书翻开。
就看到书籍第一页，空无一字，中间印着一个极其惊悚的骷髅头。
骷髅头的眼睛中燃烧着熊熊火焰，像是真的一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察感受到整个房间的温度在直线上升。
这……
下一刻，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绘画着的骷髅头动起来，颌骨一张一合发出幽冷无比的低吟：“是谁？到底是谁唤醒我？是谁准备窥视门罗大师的知识宝藏？回答我，不然你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如果说其余人看到这种情况，能吓得半死，李察却没有，反而眯眼、饶有兴趣的看着书页上的骷髅头，问出声：“你是谁？”
“我是门罗大师创造的书灵，用来保护这本书的安全，筛选阅读这本书人的资格。”
“你能干什么？”
“我能验证每个阅读这本书的人是不是足够聪明，如果是，那么他将有资格阅读这本书。如果不是，那么他将为他自己的鲁莽和无知付出应有的代价。”
“什么代价？”
“死亡！”书灵的声音冷酷无比。
李察笑了：“有点意思。”
接着李察问：“你是如何验证每个人是否足够聪明？”
“我会和每一个人互换一个问题，如果他能正确的解答我的问题，并让我解答不出他的问题，那么就算他足够聪明。在我解答不出他问题的期间，他可以随意的阅读这本书的内容，而不受惩罚。”
“这样么……”李察眼睛闪了闪，“那你的问题是什么？”
“想要窥视门罗大师知识的人，你确定要开始挑战了？”书灵的声音变得凝重。
“总要试一试的。”李察道，“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我都想研究一下你的作用机制。”
“……”书灵沉默片刻，像是在思考李察所说话的意思，半响出声，“好吧，既然你确定挑战，那么就来解答这一个难题吧：有一个奇怪的生物，在早上有四条腿，在中午有两条腿……”
李察听了不由得一愣，这不是现代地球上、希腊神话中的斯芬克斯之谜吗？希腊神话中，狮身人面的怪物“斯芬克斯”坐在忒拜城附近的悬崖上，拦住过往的路人，用同样的谜语问他们。
很多人猜不出答案，都被“斯芬克斯”毫不留情的吃掉了，后来一个叫做“俄狄浦斯”的人猜中了正确答案，“斯芬克斯”听了羞愧万分，跳崖而死。
下一刻没等书灵把话说完，李察出声忍不住的打断道：“不要告诉我，你接下来要说的是，‘这个生物在晚上会有三条腿，腿最多的时候，也正是他走路最慢，体力最弱的时候’。然后问我，‘这个生物是什么’？”
书灵的声音戛然而止，陷入沉默，陷入良久的沉默，好像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李察又出声了，对着书灵道：“好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谜题是‘人’。因为人在婴儿时候（早上）爬着走有四条腿，成年时（中午）正常行走有两条腿，老年时（晚上）拄着拐杖行走有三条腿。
但……评定聪明与否的标准，只是这么一道类似于脑筋急转弯的谜题，真的严谨吗？还是说，你所说的聪明，和我理解的根本不是一个呢？你偏向于机智，而我更偏向于智慧……”

第008章 书灵之死
“该死的小子！”像是报复一般，书灵出声，粗暴的打断李察的话，发出喝斥，“该死的小子，你在作弊，你竟然知道谜题和谜底，你一定是从其余成功通过验证的人哪里得到的。虽然你回答正确，但是你的行为卑鄙而无耻，我将永远记住你……”
“等会！”李察出声，“你说，我是从其余通过验证的人那里得到谜题和谜底的？也就是说，你测试所有人的只有这么一个问题？”
“……”沉默，再次长久的沉默，好半天后书灵生硬的声音响起，“小子，不要废话，说出你的问题！完成这次的验证。”
“好吧，换我来问你。”李察思索了一下，出声，“嗯，有这么一个问题。世界中的物质有且只有四种作用力，分别为电磁力、弱相互作用力、强相互作用力、引力，你觉得可能存在这么一种成体系的理论，把四种作用力结合起来用力解释一切的物理现象吗？如果有的话，这个理论的核心是什么？”
“……”，沉默，长久而诡异的沉默。
“无法验证大统一理论么。”李察看了一眼书页自言自语，猜测道，“是这种问答型的问题太难了？好吧，那么换一个简单点的判断题吧，你只需要再正确和错误之间选择一个就行，比如说数学界七大难题之一的黎曼假设：
在数学上，有一些数字具有特殊的属性，它们不能被表示为两个较小的数字的乘积，如2，3，5，7，等等。这样的数称为素数，又或者叫做质数。素数在纯数学和应用数学领域有着重要作用，只是粗略看待的话，所有的自然数中的素数的分布并不遵循任何规律。
但一个叫做黎曼的人提出这么一个猜想：素数的频率与一个复杂的函数密切相关。即：ζ（s）＝1＋1／2S＋1／3S＋1／4S＋……那么你觉得，这个猜想正确还是错误？”
“……”沉默，继续长久而诡异的沉默。
李察忍不住的挑挑眉毛：“还是解答不了？这么说，你无法做出一些超越人类思维极限的回答，没有‘超智’属性，对吧？”
“……”，依旧沉默。
“好吧。”李察叹了一口气，轻声道，“那么换一个最简单的问题，这个问题，你一定知道。圆的周长，是直径的多少倍？或者更简单一点，马车车轮的轮长，是两根并在一起的辐条的多少倍？”
这是圆周率π的最简单表述，按照李察的了解，现代地球历史上，公元1900年前的古代埃及就把圆周率精确到了小数点后3位，公元前200多年，古希腊大数学家阿基米德精确圆周率到小数点后5位……
面前的书灵只要有这方面的知识，就应该可以回答出这个问题，而根据对方回答的精确度，就能大致确定当前这个世界的数学水平，从而侧面的对整个巫师－法术体系有所了解。
毕竟无论是法术，还是科学，只要是一个完整体系的建立，只要符合正常逻辑，那么就不能缺少数学的利用。这样的话……
下一刻，书灵果然出声了，却是少了之前的气势，好像有气无力的回答道：“3。”
“更精确一些呢？”李察追问，“小数点后面的是什么？”
“3.1415926……”书灵有些机械般的声音响起。
听到对方把圆周率精确到小数点后面第7位，李察眉毛不由得一挑，这已经是现代地球上古代中国的巅峰水平了，甚至有可能超过。
而一旦超过，那么要测试的范围就瞬间扩大了，毕竟圆周率精确度是呈爆发式发展的。公元480年左右，中国祖冲之精确到π的小数点后第七位，之后差不多一千年才被人突破——15世纪初，阿拉伯数学家卡西计算出π的小数点后的17位近似值。
之后1789年，斯洛文尼亚数学家计算出π的小数点后137位。1948年，英国数学家计算出π的小数点后808位。1949年，计算出π的小数点后2037位。1973年，计算得出π的小数点后一百万位。1989年计算出π小数点后4.8亿位。2010年计算出π小数点后5万亿位……
想到这里，李察出声，对书灵追问：“如果把这个数值定义为π，π的小数点后第10万位是什么？”
“……”书灵正在回答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李察立刻知道是自己心急了，眼睛闪了闪，喃喃出声：“怎么，还没有到达这个精确程度吗？那么10000位呢？1000位？100位？”
“该死的小子……”书灵出声，声音像是在颤抖，语调时高时低，如同是一个机器无法承受过高的负荷一样，“你这个该死的问题太难了……太难了，我告诉你，答案是……是……是……啊！”
到最后，书灵发出一声惨叫，书页上活动的颌骨突然僵住，眸子中的火焰也瞬间凝固，就像是机械发生故障、电脑死机，再无任何声响。
好半天后，李察试探的摸向书灵所在的书页，发现一片冰凉，再也不复之前的温度。
“这是……通过验证了？”李察自言自语的出声，“还是因为运算超负荷，产生了无法修复的错误？”
李察仔细观察了一些书页，没有找到什么特殊的构造，只是一张普通的纸张绘画着一个骷髅头的图案罢了。所谓的书灵，显然是以一种当前自己还不知道的方式存在在书页中的。
下一刻李察摇摇头，没有尝试浪费时间去弄清楚书灵的原理，而是直接翻开了后面的书页。
密密麻麻的红色字迹出现在第二页书页上。
写在第二页第一行的，是像导言样的东西：聆听我，牢记我，你讲见证一个全新的世界——门罗。
第二行的字稍大一号，是书的名字：门罗之章！
第三行，才是真正的内容：巫师的世界神秘而危险，每一个阅读者，当你阅读这本书的时候，一扇全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你慢慢打开……
李察眼睛眯成一条缝，深吸一口气，认真的阅读下去，然后……一夜未眠。

第009章 巫师与生命重塑
等到新的一天降临，李察对书中描述的巫师乃至整个法术体系，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按照书中的描述，巫师是一群具有神秘力量的人，可以通过特殊的手段操控自然界的能量、物质甚至生命发生神奇变化。
一般来说，巫师不会和普通人主动接触，他们会很小心的隐藏自己，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同伴聚集在一起，探索古代的秘密，以及研究更加高深的法术。
当然，巫师之间存在着强弱不同的划分，从低到高，分为一级巫师、二级巫师、三级巫师……乃至最高的九级巫师。
一般来说，一级巫师就具有常人无法抵抗的特殊能力，可以轻易的消灭一整支精锐军队，杀死一个王国的掌权者，并在千军万马中轻松离去。
二级巫师更是强大，可以做出超出常人想象极限的事情，比如让一块石头变作拥有生命的岩石巨人，比如让一个拥有生命的人变成一个没有生命的石像。
三级巫师堪比神灵，具有移山倒海的能力，全力释放一个法术就能造成一个地方的自然灾难，可以让一个地方持续干旱变成沙漠，又或者暴雨不断变成泽国。
至于四级巫师、五级巫师、六级巫师，施展的手段已经完全无法想象，在海洋中制造巨大岛屿用来居住，又或者是改造一整个大陆的气候成为自己喜欢的一种……
而七级巫师往上，连是否存在都是一个有待证明的问题，只有古代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中，有模糊的描述。
总之，巫师的强大毋庸置疑，只要成为巫师，哪怕是最弱的巫师，都可以肆意藐视人类的王权和法律。
当然了，很多时候大部分人都没有成为巫师的天赋，而即便有天赋，很多也是止步于巫师学徒的程度。
巫师学徒是巫师之前的等级，并不算正式的巫师，虽然可以释放一些法术，但和真正的巫师远远无法相比。虽然他们的手段一样被常人所畏惧，但常人也有很多手段杀死他们。
最重要的是，巫师学徒往往无法正面对抗一整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所以必须在一定程度上遵守法律、服从王权。很多时候，处于生活所迫，巫师学徒往往不得不依附于某个贵族、为贵族服务终身。
成为真正的巫师，是每一个巫师学徒的愿望，但很显然，不是那么好成功的。甚至，连成为巫师学徒，都是千难万难，因为天赋不是每个人都有，拥有的机率低于万分之一。
只有不足万分之一有天赋的人，才能做到三次生命重塑，完成从凡人到预备巫师的过渡，为成为一个真正巫师做准备。另外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多的人，只能选择永远做一个凡人。
这三次生命重塑分别为：星体投射、法源创建、能量熔炼。
而测试一个人有没有天赋的能力也很简单，那就是……
……
“啪！”一个卷轴落下，摔在桌面上，李察捡起来举高，目光注视卷轴，然后松手。
“啪！”卷轴坠下，第二次摔在桌面上。
眼睛闪了闪，李察再次捡起卷轴，眼睛盯住，调用全部精神力量尝试把卷轴托起，然后松手。
“啪！”卷轴第三次摔下。
“呼——”李察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因为一夜未眠，此时略显疲惫。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出声道：“果然么，万分之一的机率不是这么容易中的，不然就根本不是现实世界。这么看来，自己没有天赋，是确定的，这倒是很符合符合逻辑、符合概率学。
暂时忽略掉书中的内容都是骗人的这个可能，那么现在的情况就是，自己费心巴力好不容易解开巫师书的秘密，却被现实挡在巫师世界大门之外。这有点意思……”
睁开眼，看向窗外，东方的太阳刚刚升起，把光线照射向大地每一个角落。
李察眼睛微微眯起，自言自语出声：“那么接下来，就要看看巫师世界这扇挡人的门有多厚了，我倒想试试，用科学的方式能不能强行破开。
如果只是依靠所谓的天赋成为巫师，那有什么意思？只有完全依靠科学成为巫师，用科学解析整个巫师体系的原理并应用，才算是真的有意思啊。
这样的话，至少能弄清楚当前这个世界大部分的真相了吧，也就可以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该死的世界的了。
穿越么？呵，这种小说中玩笑般的理由，自己就不需要了，自己需要是一个用科学能解释的真正答案。”
李察站起身，面向朝阳伸了个懒腰，大阳光正从窗子中照射进来，照射在房间内充满灰尘的空气胶体上。
大量如同细沙的尘埃，在这一刻染上了金色，在光中翩翩起舞、浮浮沉沉，看上去美轮美奂。
突然灰尘动荡起来，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巨拳轰入其中，在气浪的作用下，尘埃向着四周惊慌的散去。
“砰！砰！砰！”李察连通书房的卧室门，就在这一刻被敲响。
……
“吱扭”一声，李察打开门，就看到爱德华站在外面，表情略有紧张。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李察问出声，知道自己的这个亲卫队长一般不会有现在这个表情。
爱德华出声道：“王子殿下，德隆管家来了，说要见你。”
“德隆管家？见我？”李察眉毛微微一皱。
德隆管家是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人，是蓝狮王国国王的管家，理论上管理着整个王宫的大小事宜。虽然只是一个仆人，但手上的权利胜过很多宫廷官员、甚至小贵族。只是不知道对方，莫名其妙的突然前来，是干什么？自己现在可忙着准备破解巫师书上的三次生命重塑难题呢，没有时间浪费……
“他现在在哪里？”
“就在大厅等着。”
“好吧，我去见见他。”李察迈步向着门外走去，“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

第010章 超体状态
很快，李察走下二楼走到一楼的大厅，遥遥的就看到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干瘦老人站着，略好奇的看着周围几张桌子上操作各种复杂仪器的女仆。而女仆们深知老人手握重权，唯恐惹祸上身，大气都不敢喘低头忙碌着。
“哒哒哒……”
李察迈步走近对方，老人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是李察后连忙躬身行礼，“李察殿下好。”
“嗯。”李察点点头，没有啰嗦什么，直接问道，“德隆管家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情？是我那尊敬的父亲大人——唐纳斯国王，想要干什么？”
“额……”老人出声，声音略显喑哑和犹豫，“其实李察殿下，并不是国王陛下的命令……”
“那看来我是有拒绝的权利的。”李察淡淡的出声。
老人表情一紧，连忙道：“当然，李察殿下你是王子，是国王的第二继承人，除了国王陛下的命令，你自然有拒绝的权利。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李察问。
“事情是这样的。”老人叹了一口气，缓声道，“李察殿下，最近因为王国陛下生病好长一段日子不见好转，所以大王子殿下那边说……说想要削减一下日常用度，好寻找更好的医生给国王陛下治疗。
大王子殿下虽然只是一个提议，但已经的确开始做了，从今天起，他的宫殿里自行削减了三分之一的用度。这样的话，如果李察殿下你不响应的话，可能大王子殿下的脸面不好看，而且这件事毕竟是为了王国陛下，国王陛下那边……”
“削减用度，给国王治病？原来蓝狮王国已经穷成这个样子了吗？”李察出声，声音略冷。
“这个……”老人身体一颤，脸上冒出冷汗，“自然不是这样，大王子殿下可能只是想要表达一下他的孝心……”
“德隆管家，不用再说了。”李察清冷的声音响起，“我知道我那个亲爱的哥哥——威廉&#183;奥斯丁的想法和用意。只是……他是他、我是我，他想表达孝心就让他好好表达吧，削减用度就削减吧。
德隆管家，我知道你赶过来和我说这件事，是好意，不过我这边的用度暂时还是削减不了，你也看到了这个大厅中这么多人，对我都有用，我需要他们为我制取出种种化学原料，不然我都需要自己动手制作的话，只是一次实验研究就要累死。
所以，我这边保持原样，用度不变，正好和我那亲爱的哥哥做一个对比，更好显示出他的孝心。至于我那亲爱的哥哥脸面好看不好看，其余人、我尊敬的父亲大人——唐纳斯国王怎么想，随便他们了。”
“这这……”老人看着李察，欲言又止。
李察却是对着一个门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老人无奈，只好再次行礼，退出门外，离开了宫殿。
走到宫殿外的广场上，老人带着几分愁容，忍不住的自言自语出声：“李察殿下，其实你不一定和大王子一样削减三分之一的用度，哪怕是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做做样子也好啊。但是连样子都不屑于做，这就……唉……”
老人的背影消失在广场上，宫殿内爱德华凑近李察，忍不住的劝导：“王子殿下，我觉得我们其实可以削减一点费用的。宫殿中的资金还是有些稍稍富余的，而且在城里面你自己开的那几个铺子，赚取的钱一直留在王宫外没有动用，放着也是浪费，不如……”
“这件事不用再提了。”李察挥挥手阻止爱德华继续说下去，“铺子的钱我另有用，宫殿的钱也必须留出一部分了做应急，所以没有什么做面子工程的部分，一个铜克利我都不会削减的。”
“额……”
“好了，我现在要去实验室做一些研究，你继续看着宫殿点，没有什么要急事情不要打扰我。”李察说着话，就向着一边的独立实验室走去。
爱德华连忙提醒道：“王子殿下，你还没有吃早餐呢？”
“不用了。等我做研究有些眉目后再吃。”
“可是，你昨天的晚餐就没有吃，今天……”爱德华的话没有说完，李察已经走进独立实验室中，“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爱德华剩下的话，无奈的吞了下去，发出一声叹息，“唉，王子殿下，你让我这个亲卫队长真的很难做啊……”
……
李察走进独立实验室内，发现这里已经被打扫过了。
中间桌子上摆放着的蟒蛇尸体，以及地面上因为昨天解剖产生的血迹都处理干净了，空气中还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消毒酒精味道，看来是严格按照自己制定的打扫规定做的。
微点了一下头，李察走向一个木架，从里面取出许多个瓶瓶罐罐和皮管开始连接起来，最后组成一套极其复杂的仪器。
把一些泛白色的植物粉末放入最开始的一个罐子中，然后开始加热反应。
这是李察在尝试制造一种植物碱类的麻醉剂，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则是因为要用科学的方式尝试破解巫师书中描述的三次生命重塑难关。
按照《门罗之章》的内容记载，拥有巫师天赋的人，天生具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可以有意的或无意的对一些轻盈的物体产生影响，比如阻止一个卷轴的下落之类的。
只有这样的人，才可以让身体自动进入一种特殊的超体状态，和广袤的宇宙产生联系，吸收宇宙中星体投射的能量，完成生命的第一次重塑。
之后，利用精神力量让身体处于高度活化状态，让精神力量作用于身体并高度凝实，构建出一个叫做“法源”的特殊容器来，把吸收到的星体投射能量储存到里面，便于之后利用，完成生命的第二次重塑。
最后，用精神力量让生命进入高能状态，熔炼储存在“法源”中的能量，让其成为真正的“法力”，可以用来释放真正的法术，完成生命的第三次重塑。
简单来说，生命的三次重塑就是一个人想要释放法术，需要做的三个提前准备。做完这三个提前准备，才能着手施法，至于施法还需要多少步骤，另论。但是如果做不到这三个步骤，那么施法就是一个根本无法达成的目标。

第011章 麻醉剂的制作
很明显，这一套“法术体系”极其的繁琐，根本不像小说中说的那么简单——只需要闭目盘坐，把天地中的灵气吸收到身体，用的时候再释放出来就可以。
这一套“法术体系”，即便是李察按照《门罗之章》上的内容描述，外加自己的大量推测，对其中的很多地方也是带有大量的疑惑。
比如说，第一次生命重塑要达到的“超体状态”，到底是个什么状态？第二次生命重塑要达到的“高度活化状态”，是个什么状态？第三次生命重塑要达到的“高能状态”，又是个什么状态？
对此，李察只能猜测、摸索和尝试。
按照书上的一些相关解释，第一次生命重塑的“超体状态”，是一种让精神短暂脱离肉体、用精神感受外界的玄妙状态。感觉有些如同梦境，但却保持着自我意识的清醒。
李察对此的理解是，“超体状态”应该类似于冥想，也就是印度梵语中“曼特拉”：梵语中，“曼特拉”可以分为两部分，即“曼”和“特拉”。“曼”的意思是“心灵”。“特拉”的意思是“引开去”。因此，“曼特拉”的意思便是把人的心灵从其种种世俗的思想、忧虑、欲念、精神负担等等引离开去。
但“超体状态”又不完全等同于“曼特拉”冥想，相比较之下更深入，在保持自我意识轻松的基础上，更加的脱离身体，更加的深入精神，类似于冥想的终极状态——禅。
又或者说，是某种“梦魇”状态，即“鬼压床”：当人在睡梦中突然惊醒，大脑恢复意识，但运动中枢还处于沉睡状态，就导致一个现象，精神无法控制身体。你可以思考、回忆、但是却无法让四肢有任何的动作，从而让有这种经历的人极度惊慌。
再或者是很多人追求的“清醒梦”：意识处于半睡半醒之间，可以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梦，并能控制生成任意的梦境，让自己如同上帝般创造和毁灭，实现现实中无法做到的种种幻想。
简单来说，“超体状态”是极深层的“曼特拉”冥想，而要想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即便是真正的瑜伽大师，也无法保证随时能完全沉浸到冥想中。而所谓的“梦魇”和“清醒梦”，更是可遇不可求，即便刻意的对睡眠做出调整，成功率也不足十分之一。
这样可完全不能让李察接受，处于科学的态度，只有百分百的成功率才能证明一件事只有可行性。
而要想让极难达到的“超体状态”，成为百分百，李察想的办法就是——依靠药物。
诚然使用药物会对身体造成一些影响，但用药物却可能是最方便、最快捷的方法。正常情况下，无法做到保持意识清醒让身体沉睡的状态，但用特殊的药物，比如——有着麻醉效果的生物碱，完全可以做到。
很多植物体内都含有这种生物碱成分，比如双子叶植物中的茄科、豆科、毛莨科、罂粟科等。只需要把植物原料加入仪器中，经过一系列的化学反应，去除杂质，就能得到出高纯度的麻醉生物碱。
李察想着，操作起来。
复杂的仪器不断发挥作用，蒸馏、冷凝、过滤、析出、溶解、结晶……
“噗哧噗哧”，大量白汽冒出，“啪嗒啪嗒”，罐子盖不断跳动，“滴答滴答”，牛角管中滴出一滴滴黄色液体，“咕嘟咕嘟”，烧杯中冒出大量气泡……
……
忙碌大半天后，整个实验流程到达最终环节，随着一个烧杯中液体温度逐渐降温，一块块晶体析出来，呈现一种浑黄色，内部像是占满了什么灰尘。
李察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的摇摇头，知道这第一次的尝试失败了，原因很简单——有杂质。
自己的实验流程是没有错的，已经考虑到了各种杂质的去除，但整个实验长达二十多个环节，受制于当前这个世界制作仪器，每一个环节都会产生一个不大不小的误差。
一个误差、两个误差还能接受，但十个误差、二十个误差就有些致命了，量变累计引发质变，彻底把本应该纯净的最终产物结晶污染掉，从而无法使用。
失败了！
李察再次摇摇头，却没有任何恼火的表情。因为来到这个世界上，整整十五年的时间，已经明白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即便再愤怒也没有用，无论再怎么严格要求工匠，制作出的仪器总是存在误差。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需要的就是驱除杂质，提高纯度。
而要想驱除杂质，提高纯度，就需要合适的溶剂，或者说萃取剂，最好是有机萃取剂。
不过有机萃取剂的制作，谈何容易。
很多有机萃取剂都需要高温高压的条件，难道现在去想办法制造反应釜，分馏塔去？
唯一容易的有机萃取剂，可能也就是乙醚。
嗯，等会，乙醚！
李察眼睛突然眯起来，想到了什么。
乙醚啊！
对，乙醚！
乙醚可以用来当作药物萃取剂，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真的有乙醚了，还需要什么萃取！乙醚本身，是一种比生物碱更优秀的麻醉药剂！
对，乙醚是麻醉药剂！
乙醚属于液体型麻醉药剂的一种，也算得上是常人最了解的一种麻醉剂，即便现实中没有见到过，但是在各种大小电影中，会经常看到这么一个桥段：坏人用一个浸湿液体的手帕猛地捂住受害者的口鼻，受害者紧张一吸气，把挥发的液体吸入身体，接着身体一软昏迷过去。
在桥段中，手帕中的液体就是乙醚，这是一种无色透明液体，极易挥发，麻醉效率极快。
但要想制备这乙醚，用工业方法，有些困难。因为需要用氧化铝做催化剂。而氧化铝，或者说金属铝在当前这个类似于中世纪的世界，其稀缺程度可要比黄金、宝石高出十倍、百倍不止。
但实验室制取就简单多了。
实验室制取乙醚的原料只需要两种，分别为硫酸和乙醇。硫酸是有的，至于乙醇——乙醇是什么，什么是乙醇——乙醇不就是酒精的学名么，这东西自己可是有足够多啊。用酒精制取乙醚，好像是高中化学课本上的知识吧，自己好像真的把事情想的复杂了。
李察自言自语的说着话，缓缓站起来，目光落在一边的桌子的仪器上。迈步走近，快速拆卸仪器，接着用其中的大试管、导管、木塞、烧瓶、铁架台、铁圈、分液漏斗等组装出另一套仪器。
组装完成后，简单的检测过气密性，李察就开始装药。将无水乙醇倒入烧瓶中，再缓缓倒入浓硫酸，塞上木塞……加热……冷却……
……

第012章 成功出体
好半天后，李察得到了5毫升左右的乙醚，这个数量不过是现代地球上一瓶矿泉水的1％，但在李察看来，已经足够用了。
用木塞把装着乙醚的玻璃瓶封好，防止挥发，外面用深色的亚麻布缠好，防止强烈光线导致氧化。
李察满意的点点头，拿好瓶子走出独立实验室。
走到外面的宫殿大厅，阳光从正从窗子中照射进来照在地面上，李察抬头一看，发现竟然已经太阳西偏，也就是说他在实验室中竟然不知不觉的待了一个白天。但他没有感到半分饥饿，反而觉得精神兴奋，有些急不可待的要回卧室，想利用手上刚刚制取出来的乙醚实验一下效果。看一看，能不能真的破解所谓的生命重塑，看看科学的力量，能不能战胜法术体系的障碍。
期待啊。
李察一边想着，一边就要迈步上楼，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
“王子殿下，王子殿下！”李察眉毛一挑，不用去猜，就已经知道是谁。
一扭头，果然，就看到爱德华小跑着跑过来，到了近处停下，喘着气问道：“王子殿下，那个……那个你的研究做完了？”
“嗯，暂时做完了。”李察回答，接着问道，“在这期间，宫殿中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没有没有。”爱德华摇头道。
“那就好。”李察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继续上楼，出声道，“我现在又有重要的事情去做，你继续守着宫殿，这次除非宫殿着火了，不然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要打扰我。”
“这……那晚餐……”
“你自己吃吧。”
“王子殿下！”爱德华着急的叫出声，“从昨天您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你这样的话，身体会撑不住的……”
“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短时间不吃东西并没有什么问题。明天早餐我会吃的，所以不用担心什么，就这样。”说着话，李察已经走上二楼，消失在爱德华的视线中。
爱德华表情复杂，最后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哀叹：“王子殿下，你再这样，我这个亲卫队长可就真的当不下去了啊……”
……
返回自己的连通书房的卧室，李察没有急着立刻进行尝试，而是又认认真真研究了一下《门罗之章》。仔细推敲了一下上面关于“星体投射”的内容，确准无误后，才下定了决心。
天色变黑，李察在自己的卧室的天鹅绒床上盘坐好身体，拿出装着乙醚的玻璃瓶打开塞子，送到鼻前开始深吸。
随着空气顺着气管进入肺中，李察清楚的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等到到达一个界限后，快速把瓶子塞好，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接着整个人在床上一动不动，让乙醚在体内快速发挥作用。
只是十几秒，李察就感到大脑微微一晕，接着身体开始变沉。
几十秒后，身体已经沉重的如同灌了铅。
一分钟后，整个人都无法动弹，但意识还在保持着清明。
回忆着《门罗之章》上的记录，李察开始想象自己的意识没有重量，不受重力束缚，能够像鱼儿一般浮出水面，能够像飞鸟一般飞上天空。
一霎那，李察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整个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温度过低导致的肌肉颤栗，而是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中挣脱出出来。
继续用精神力量操纵，控制意识从身体中尝试飘出。
“嗡嗡！”
李察感受到自己沉重的身体震动的更加厉害，不像是坐在柔软的天鹅绒床上，而像是坐在土路上狂奔着马车中，一种不知名的东西不受控制的就要从体内跳出来。
“嗡嗡嗡嗡！”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渐渐的，李察感到整张床都开始震动，接着是地面、房子，如同地震。
但李察很清楚，蓝狮城所在的平原，自从有历史记录以来，就没有发生过地震，现在碰巧发生地震的机率近乎为0。最有可能的，还是身体正因为“星体投射”而产生某种特殊的变化。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震动越来越强烈，李察清楚的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某种力量粗暴的拉扯。然后蓦然发现，身体中突然多了数量众多的线——每一条线都从胸前穿过，从后背透出，不断的震动，而且带有高温，像是要把身体切成薄片，疼痛难忍。
李察突然猜想道，这些线，会不会是意念化的星球磁感线？
自己的身体在床上是坐北朝南，如果当前世界类似于地球，那么地磁北极就在自己正面，地磁南极则是在自己背面（地磁南北极和地理南北极正好相反），那么从地磁北极开始的地球磁场，会沿着地面向着北方不断传递，从自己的身体透过后到达地磁南极。
那……
李察刚想到这里，就听到耳边响起“哗啦”的一声，好像有什么破裂了，整个人陡然一轻飘了起来。接着，李察感到自己的眼睛睁开了，看到了景象。
睁眼不是肉体上的睁眼，而是从身体中飘出的意识体“睁眼”，看到的景象和肉眼略有不同，但李察还是很轻易的发现，自己的意识体正以一团白雾的样子漂浮在自己身体的上方。
嗯，对，自己漂浮在自己上方。
这是一种很怪异的体验，明明知道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那个才自己，但是此时的意识的确又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有点意思……”李察自言自语道，在心中快速猜测，“这是灵魂状态？还是等离子体？又或者是量子……”
因为信息太少，猜测半天，李察也无法对当前的情况做出科学解释，只能用精神的“眼睛”，继续观察周围。
然后李察发现，一条像是透明带子的东西正从自己意识体脖颈后面生出来，连在自己肉体上，好像形成某种联系。
李察尝试远离身体，身后的透明带子自动拉长，无论离开多远，都不会受到长度限制，看上去拉长是无限的。
李察试着走到一边的书房，心念一动想要回到身体边上，后脖颈上的透明带子立刻传来一股极强的拉力，拉着意识体像是瞬移般回到身体边上，中间为了缩短距离，意识体竟然是从墙壁上直接穿透的。
这让李察发现，自己的意识体竟然可以无视任何有形体的物质，可以轻易的穿透墙壁或者其余障碍。

第013章 星体投射
这样的话……
下一刻心念一动，李察控制整个意识体从床上飘下，向着卧室门飘去，轻易的穿透木门，出现在外面的走廊中。接着李察转身，身后拖着长长的透明带子，沿着木楼梯向着一楼的大厅飘去，很快，大厅的景象就呈现在了面前。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是宫殿大厅中点燃了众多的蜡烛和油灯，照得灯火通明，在这其中做事并不受影响。此时，众多的女仆正在各自的工作桌前忙碌着，按照规定的方法制备着不同的实验材料，有的是稀盐酸，有的是酒精，还有的是去离子水……
宫殿门口，几个亲卫队的士兵笔直的站着，警惕的守卫着。而作为亲卫队长的爱德华要懒散多了，正倚靠在一面墙壁上，借着宫殿中的光亮，眯眼看着一本巴掌大的书籍。看的过程中，很是小心，时不时的抬头向着周围扫过一圈，接着低下头继续观看。
李察控制意识体靠近，爱德华毫无察觉，然后李察就看到对方手中巴掌大小的书籍上，写着对于当前这个世界来说，极其出格的文字：伊丽莎白女伯爵……
“呵，果然是那种书籍么。”李察看了几眼想道，有些无聊的摇摇头，没有兴趣陪着爱德华继续看下去，转身飘向一个正在工作中的女仆。
那是一个年纪大约十七八岁的女孩，名字叫做安琪，模样还算可以，但脸上的几处雀斑却让其看上去大为失色。不过忽略掉样貌，安琪其实是整个宫殿所有女仆中最聪明的一个，基本上教授的东西，只需要一遍就能学会。
有时候李察甚至考虑过，把对方培育成自己真正的助手，帮助自己来管理其余的女仆。但因为种种原因，迟迟没有实施。
此时对方正在按照之前分配给她的任务，一丝不苟的配置氢氧化钠标准溶液。
对方首先做的第一步是，用天平称量出固定重量的氢氧化钠固体。因为李察之前有过提醒，对方很聪明的没有用莎草纸装氢氧化钠放到天平托盘上称量，因为氢氧化钠容易潮解，会腐蚀纸片。对方是把氢氧化钠放到烧杯中，带着烧杯一同称量，然后扣除烧杯的重，获得氢氧化钠的真实质量。
之后第二步……
第三步……
看着安琪做的一板一眼，丝毫没有出错，李察略满意的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向着对方的工作桌子摸去。
毫无疑问，手掌轻松穿透桌面。
李察眉头皱了皱，下一刻集中精神力量，感受到意识体的“双手”有些凝实，轻轻碰触了一下桌子上的烧杯。
“哗”的一下子，烧杯剧烈一晃，差点从桌子上掉下去摔碎。
正在工作中的安琪吓了一跳，连忙抽出手扶住，接着眉毛微蹙，疑惑的看向宫殿门口，发现并没有风吹进来，不由自言自语出声：“怎么回事？”
李察无法回答对方，但通过刚才的行为，已经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了：可以通过当前的意识体影响现实世界，只不过会很吃力、很微弱。
皱眉思索一会，李察心念一动，背后脖颈上一股巨大的拉扯力生出，整个人快速的向着卧室飞去。只是瞬间，就向上穿透了二楼的地面，和数面墙壁，回到了卧室的床上。
……
柔软的天鹅绒床上，李察的身体还在继续盘坐着，一动不动，胸前缓缓起伏，维持着正常的呼吸。
李察的意识体停在身体一边，下一刻从床上飘下，飘到离着最靠近的一面墙壁前，集中全部的精神力量，用意识体的“指甲”在墙壁上精心的划出一个图案来。
看着图案点点头，然后李察这才想起这次的测试的正事——星体投射。
意识体和身体分离，显然是星体投射的作用之一，但却不是核心部分。按照《门罗之章》中的记录，星体投射之所以叫做这个名字，最主要的是就是因为……
李察抬头看向上方，下一刻意念一动，整个身体快速的飘起，快速的穿过屋顶、穿过宫殿顶，落到了宫殿上。
宫殿外面，夜色已深，深沉的夜色像是穹庐笼罩整个天地。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连风都不存在，好像时间静止了。
但是李察知道，这只是假象。没有因为过于安静而不安，控制着意识体向着上方继续飘去，越飘越高，升上百米高空。
从百米的高空向下看去，整个蓝狮城都收入眼底。
就看到，当前这个类似于中世纪的世界，不像现代地球一样的繁华。由于照明材料的昂贵，在这夜里面，除了王宫外，整个蓝狮城大部分都陷入黑暗中，偶尔有几处亮光透出，那也都是一个个贵族府邸的所在。
李察静静的看着，看着整个蓝狮城就在下方，感觉略有奇妙。
“巫师的力量吗？”
这时“噗嗒噗嗒”的声音响起，一只黑色的鸟从远处飞过来。模样和乌鸦差不多，但体形要比一般乌鸦更大，李察认出来，是渡鸦。
渡鸦快速飞过，飞经李察的时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扭动脖子警惕的想着四周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最终扇动翅膀飞远了。
接着是一声短促而微弱的尖叫声传来。
“啊！”
嗯？
李察看过去，发现渡鸦的身影不见了，一道隐隐约约的庞大身影，在极远处快速掠过去，像是一个强大的捕猎者。
是体形巨大的猎鹰？
李察猜测，却没有多理睬，收回了目光，定了定神，抬头看向上方。
此时就看到如穹庐的夜空中，竟然闪耀着密密麻麻、无数的光点，那不是星辰，而是星辰以光的形式传递而来的能量，也就是所谓的星体投射。
星体投射！
李察张开双臂，按照《门罗之章》上记录的方式，用精神力量尝试的把能量摄入身体中。一瞬间就像是阳光照射在身上，整个意识体陡然一暖，大量的能量快速涌入，源源不断，然后通过脖子后面的透明带子传输到盘坐着的身体中。
但所有进入身体中的能量像是一个过客，进入后并不停留，快速的流逝。于是，虽然能量不断的涌入，但没有任何一股存储下来。这正是因为身体中缺乏能储存能量的特殊构造——法源。而怎么构建法源，就是第二个生命重塑的问题了。
第一个生命重塑，负责让意识体与身体脱离，进行星体投射的练习，强化精神力量。第二个生命重塑，让宇宙能量在体内存储。第三个生命重塑，让储存的能量可以变作法力，可以用来释放法术。
李察这样想着《门罗之章》中的内容，在夜空中舒展开意识体，让能量不断注入。这一刻感觉像是泡在温泉中，虽然无法获得任何能量，但在精神力量在持续的强化。
就这样，在蓝狮城的上方一个意识体漂浮着，像是一个王者般尽情感受着夜色中星体投射的浩瀚能量，直到……
……

第014章 中世纪风的早餐
清晨。
太阳刚刚升起不久，空气带着几分凉意，尚未来得及燥热。
蓝狮城中的街道上已经渐渐有了行人：忙着了解行情的商人、寻找打短工机会的工匠、兜售皮毛的猎户、招揽客人的马夫……
每个人都踩着青石路，行色匆匆的行走着。
沿街建筑的二楼窗户，也纷纷打开，因为缺乏健全的排水系统，一盆盆洗簌的生活废水直接向着街道上泼下。行走在路上的人，如果倒霉，一不小心就会被浇一个透体湿。
在叫骂声、嘈杂声、喧哗声中，气氛渐渐的热闹起来，蓝狮城像一个刚刚睡醒的巨人伸了个懒腰。
蓝狮城王宫是巨人的心脏，对比蓝狮城的其他地方，略显安静和井然有序：女仆们认真清扫着地面，花匠小心的修剪着植物，护卫士兵警惕的守在各自位置……
心脏的左心房位置——王宫的东侧宫殿，一处餐厅的餐桌上，一顿早餐正在进行。
李察独自一个人坐在长达四米、宽一米多的长条餐桌一端，四周站着的准备服务的女仆，孤零零的像是海难中的水手，一个人漂浮在大海上。
但李察并没有说什么，毕竟十五年的时间，已经让他足够适应当前世界的种种生活方式，也懒得耗费时间去改变这种小事。于是手持刀叉，一脸平静的进行着这顿中世纪风格的早餐。
早餐的主食是白面包，物如其名，颜色是白的，用反复筛过的小麦粉烘烤而成。但是口感并不怎么样，因为当前世界的面包发酵很不彻底，基本上略微一发酵，就放到烤箱中烘烤。
造成的效果就是，面包根本不像现代地球上的那样松软，硬度很大，咬起来像是无酵面饼，对牙齿磨损很厉害。
实际上，这还是因为李察是王子的缘故，才能吃到这种面包，如果是平民，吃得将会是更加糟糕的“黑面包”。所谓的黑面包，原料和白面包是一样的，都是小麦粉。区别是，为了节约面粉，制作黑面包的时候小麦粉几乎不会筛，所以里面掺杂着大量的麸皮，吃起来粗劣无比。
一些黑心的面包师，为了增加黑面包的分量，甚至还会故意往面包里面添加木屑、石子之类的东西。同时为了增加面包的保存时间，水分也是尽量的降低，这样就导致黑面包的烤制后，硬得令人发指，并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硬。
一般来说，黑面包刚制作出来前两天，还能勉强咬的动。两天后，只能用餐刀切成片，泡在汤里面吃。一周之后，餐刀都切不动了，因为已经硬的和石头一样，都能当武器了。
中世纪中不乏有这样的记载：愚蠢的盗贼在贫穷的村庄中行窃，不小心暴露后，被愤怒的农夫、农妇们手持黑面包，生生砸死。
当然，面包也有高级的存在，比如所谓的皇后面包，又或者叫做女王面包。这种面包是精面粉加入鸡蛋、牛奶、野生蜂蜜后，用啤酒酵母来代替普通的发面进行彻底发酵，最后小心的控制炉温烘烤而成。体积只有巴掌大小，但口味和现代地球上的高档奶油面包已经不相上下，甚至还要超出。
只是这种东西，属于比黄金还要贵重的奢侈品，哪怕是再挥霍无度的国王、大贵族都不敢随便吃，一般都是当作特殊的奖励，在晚宴上送给某些做出突出贡献的人。意义类似于勋章，精神上的享受大于口味的享受。
总之，中世纪的主食，哪怕是再有权势，一般情况下，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吃干硬的白面包。
李察手持刀叉，从白面包上切下一片，送到嘴中，用力的咀嚼着，然后咽下。表情无悲无喜，真的是习惯了。
片刻，李察把白面包吞下，餐桌前脚步声响起，一个女仆小心的把一个餐盘端上桌子，送到李察面前。
在餐盘中放着的是烤的全熟的猪排，算是早餐中的一道主菜，只是样子却不怎么好看，因为火候掌握的不是很好，一些地方已经有些焦糊了。
李察挥动着刀叉从猪排上轻轻切下一小块，送到嘴中，咀嚼半天才嚼烂，与此同时一股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这是因为中世纪的生物知识真的普及很差，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肉用公畜要阉割，导致肉用公畜的肉质极差还带着腥味。
好不容易把猪排吃下，李察快速拿过了右手边的杯子来，向着嘴边送去。
杯子中装着的，是早餐中的饮料。
一般来说，当前这个世界早餐饮料，最常见的并不是水，而是低度酒。这倒不是因为人们嗜酒，而是因为卫生。
对，卫生。
西方人从古至今就没有烧开水喝的习惯，所有清水都缺乏消毒，细菌极多，喝的话很容易引起肠道感染。在这个缺乏抗生素的世界，肠道感染，就意味着有很大机率导致脱水死亡。
相比较之下，低度酒要好点，比清水干净。所以很多人经常把艾尔酒又或者叫做麦芽酒的东西，当成水来喝。这种酒并不同于啤酒，因为没有加入啤酒花，所以缺乏酒味，并且很容易发酸。为了掩盖古怪的酸味，酿酒师经常在里面添加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导致喝酒与喝草药差不多。
对此，很多人是毫不在乎的，拿着带有各种味道的麦芽酒大喝特喝，但李察还是有点难以忍受，所以餐桌杯子中装的是水——白开水——煮沸消毒过的干净饮用水。
伸手拿过杯子，喝了几口水，并漱掉口腔中的腥味后，李察开始继续吃切成片的面包。
刚把一片白面包艰难的咽下，突然爱德华跑进来，出声道：“王子殿下，德隆管家来了。”
“昨天不是来过了么，今天又来做什么？”李察抬头，问出声。
“不知道。”爱德华摇摇头，“他什么都没透露，只是说想要见你。”
“砰砰”两声轻响，李察放下手中的餐刀，思索片刻出声道：“把他请到这里来吧。”
“是。”爱德华应着声，快速走出去，很快带着干瘦的德隆老管家走进餐厅。

第015章 高度活化状态
看到德隆老管家，李察抬手示意了一下，让对方在餐桌对面坐下，出声问道：“德隆管家要不要一起用餐？”
“不用了，谢过李察殿下的好意。”干瘦的德隆管家连忙道。
被拒绝后，李察没有再多客气，直接平静的问出声：“这次德隆管家找我，是因为什么？”
“这个……”德隆管家迟疑了一下，出声回答道，“是这样的，李察殿下，大王子殿下今天专门带着医药师，去看生病的国王陛下了。”
“偶？”李察眼睛闪了闪，知道对方还有话没说完，引导道，“所以……”
“所以……我是这样想的，李察殿下是不是也去看望一下国王陛下？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国王生病在床需要有人去关心一下。另外……”
干瘦的德隆管家声音低沉下来，略带悲伤的道：“十五年前，索菲亚王后难产生下生李察殿下你，弥留之际曾经交代过我，让我尽可能的提醒李察殿下你，不要和国王的关系太疏远，现在……”
“所以现在，你准备劝我也学习我那个亲爱的哥哥——威廉&#183;奥斯丁？”李察出声。
“毕竟……”德隆管家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的，德隆管家。”李察双手在桌面上合到一块，出声，“但是我一周前，已经见过我那生病的尊敬的父亲——唐纳斯国王陛下一次了，就我推测，即便我去看望他、关心他，对他的病情应该也没有什么帮助，所以还是不去、让他好好休息一下的好。”
德隆管家听了李察的话微微一愣，接着则是陡然一惊，因为他从李察的话中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暗示。德隆管家知道李察经常有一些古怪又准确的见识，忍不住的问道：“难道国王陛下他……”
一张蜡黄色的脸快速浮现在李察的脑海中，眼睛闪了闪，李察看着德隆管家没有做任何回答。
德隆管家的心瞬间一凉，因为有时候没有回答，就代表是最坏的那个回答。
“那……”德隆管家声音有些发颤，“那……国王陛下能见到今年秋天的落叶吗，李察殿下？”
李察还是没有做任何回答。
德隆管家终于明白了，头低下去。片刻又抬起了，站起身就向着餐厅外走去，准备离开，背影看上去有些苍老。
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德隆管家的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向李察道：“其实如果国王陛下的情况真的这么糟糕的话，李察殿下更应该去看一看。虽然几年前国王陛下他因为听信了别人的谗言，惩罚过李察殿下你，但国王陛下毕竟是殿下的父亲对吧？”
“当然对，国王陛下当然是我尊敬的父亲大人。”李察微笑着回答。
德隆管家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别的，走出了餐厅外，消失在视线中。
李察则是拿起刀叉，继续开始吃早餐。
之后大约又吃了三片面包，吃了半只烤雀，吃了一条鲑鱼，喝下两杯水后，才算是结束。
……
吃过早餐后，李察用餐巾擦过嘴，站起身来，走到餐厅外的宫殿大厅中。
爱德华跟在后面问道：“王子殿下，你是准备去看望国王陛下吗？之前德隆管家都说了……”
“这件事放一放，等我有时间再说吧。”
“那王子殿下，你现在……”
“我有一个很要紧的研究实验要做。”李察道。
“额……”爱德华没话说了。
李察没有理睬爱德华，迈步走向大厅中忙碌着的女仆，伸手点了两个人道：“你两个，跟着我来实验室一趟。”
说完，李察走进独立实验室，两个被点名的女仆紧张的站起身。一个是女仆中最聪明的雀斑女孩安琪，另一个则是身体微胖的女孩卢娜，比安琪差上一点，但又比其余女仆聪明很多。
两人都有些疑惑，对视一眼不知道李察要干什么，但还是乖乖的走进独立实验室。
门内李察已经在等候了，看到两个女仆走进了，直接道：“今天我要做一些很繁琐的事情，所以需要你两个人辅助，明白吗？”
“明白。”两人快速点点头。
李察露出满意的表情来。
之所以叫两个女仆，主要原因就是要研究清楚关于第二次生命重塑的相关问题。
昨天晚上的第一次生命重塑，利用麻醉剂已经做到了完美的破解，可以自由的接受星体投射能量。三个难题算是解决了一个，法术释放之前的准备算是完成了三分之一。
而要想继续进行下去，想要真正的释放出法术，那么就要解决关于第二次生命重塑问题——构建法源。
按照《门罗之章》中的记录，法源是一种很特殊的容器，存在于身体之中，负责盛装星体投射吸收到的特殊能量。法源的大小、形状可以根据每个人的喜好做出不同的改变，如果一个人愿意且不嫌麻烦，完全可以构建出365面体的法源。
不过考虑到简易性和稳固性，许多巫师学徒构建的法源都是蚕茧状的。
另外，法源的并不是只有一个，因为可以用精神力自行构建，所以只要想，完全可以在身体中构建多个法源。
不过法源具有高能反应，所以在身体中构建的时候，必须要注意避开一些重要的器官，比如大脑、心脏等，不然将会影响这些部位的机能。
再就是，法源作为能量源泉，对于每个巫师都至关重要，一旦受损，将会对身体产生巨大的伤害。正因为这一点，很多巫师在战斗中往往比较喜欢摧毁对手暴露出来的法源，来轻松结束战斗。
所以，每个巫师都必须小心的隐藏、保护好自己的法源。在没有相应实力之前，一味的开辟新的法源，除了浪费大量时间、精力之外，还加大了暴露的机率，和自杀没有区别。
当然，对于第二次生命重塑来说，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构建法源的条件。
按照《门罗之章》中的内容描述，构建法源除了要进入星体投射外，还要尝试用意识体唤醒身体，并让身体处于一种“高度活化状态”。
其实身体一直处于某种程度的活化中，只是在普通情况下，无法达到构建法源所需的高度，必须依靠天赋进行“超常发挥”，才行进入。等到成功进入“高度活化状态”后，便可以用精神的力量正式构建法力源。
而这种“高度活化状态”到底是什么，李察很是疑惑。

第016章 电池制作
经过大量的思考，李察有一个猜测，所谓的“高度活化状态”很可能是“通电状态”。
正常人体，体内的细胞进行新陈代谢、神经信号传递，都伴随着细胞膜上钾钠离子的流动，从而产生生物电。这种生物电很微弱，电压一般都是毫伏级别的（毫伏即mV，1伏等于1000毫伏）。
虽然微弱，但生物电对人意义重大，它的变化，能直接导致体内细胞代谢或功能的改变。比如神经纤维局部受到电刺激，阴极处的兴奋性会升高、膜电位降低（去极化），阳极处兴奋性则会降低、膜电位升高（超极化）。
按照《门罗之章》中对于构建法源的描述，很明显是让身体构造发生某种改造。其中又用到了所谓的精神力量，极有可能就和这生物电有关。也许就是让人体内的生物电流增加到一定程度，从而让身体在精神力量的作用下开辟出“法源”这个新“器官”。
当然，这只是一个猜测，是对是错有待于验证。
李察之所以要叫两个女仆，主要的原因就是准备在当前这个完全和“电气化”无关的中世纪，尝试着制作出可以能释放电流的电池来，用来测试。
首先，李察准备制作的是最简单的水果电池。原材料只需要一片铜、一片锌、一段金属丝和一个水果。
因为铜和锌两种金属的活泼型不同，插入水果后，锌片会发生发生氧化反应，失去电子并流向铜片，从而在金属丝中产生电流。
因为没有什么难度，李察简单说了两句，就让女仆安琪动手制作。对方也没有让李察失望，很快制作完成，就看到一根细细的铁丝连着一块指甲大小的铜片和锌片，插在一颗梨上。
女仆安琪小心的把这水果电池递给李察，李察接过后一碰触，皱了皱眉，立刻就知道这水果电池不合格。
倒不是制作的问题，毕竟制作方法简单到根本不可能出错，而是水果本身的问题。因为水果液汁呈现酸性，才能让化学反应成功进行，从而产生电流。但比起真正的酸液来，水果汁液的酸性还是太弱，因此产生的电流和电压都太小。
李察用自制的简易工具测试了一下，发现电压不足0.5伏，电流不足1毫安，这种程度的电流比人体正常的生物电流要强，但想要对对身体内部构成什么影响，就过于勉强了。
毕竟人体是存在电阻的，如果是体内自发的增加生物电流，自然没什么，但没有巫师天赋的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办到。而要想从外部施加电流，对身体产生影响，要用科学的方式破解生命重塑，那么就必须克服人体高达1000Ω以上的电阻，必须要施加更强的电流。
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得到更强的电流？
李察皱眉，思索几秒，开始让两个女仆制作不同的水果电池。
水果种类不同，液汁的酸性强弱也不同，那么产生的电流就有强弱之分，找出最强的那一个，没准可以无视身体的1000Ω以上的电阻、满足要求。
中世纪的水果，细数起来倒也不算少，常见的就有樱桃、草莓、黑莓、苹果、梨、车厘子、李子、葡萄、西洋李子、醋栗、桑葚、黑刺李、无花果、海枣、酸橙、柠檬等十几种。
李察吩咐一声，自然有人把这些水果准备好。不多时，除了一些因为时节原因还没有成熟的，其余的都摆在了实验桌上。
李察挥挥手，安琪和卢娜两名女仆快速制作起来，不多时，各种类型的水果电池分成左右两排摆在桌子上，左边的是安琪的，右边的是卢娜的。很明显，安琪制作的数量要多一些。
李察也不多作评论，伸手拿起一个水果电池测试起来，不多时放下，又拿起了另一个。
如此反复多次，把所有的水果电池测试完，李察心中已经有了了解。因为水果酸性的不同，其中有几种水果发出的电流的确是强过最初的梨，比如苹果、比如醋栗。其中最强的是柠檬，但即便如此，电压不过是刚刚超过0.5伏，电流刚刚超过1毫安。
正常情况下，成年男性引起感觉的最小电流平均约为1.01mA。也就是说，在人体电阻的作用下，这种程度的电流刚刚能让一个普通人有察觉。
这可不是李察想要的。
李察站在实验室中深深皱眉，两名女仆看着李察凝重的表情，对视一眼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的低下头。虽然她们很清楚，王子殿下不会随便发脾气，更不会无缘故的惩罚下人，但王子殿下不高兴总不是一件好事。
李察不知道两个女仆在想什么，只是继续认真思考着解决问题的方法。

第017章 突发奇想
如何得到更强的电流？
也许用水果之外的其余植物制作电池，可以试一试。比如很出名的土豆时钟，就是用土豆制作的。
但……当前这个中世纪好像还没有土豆。
毕竟按照现代地球上的发展，一直到中世纪后的大航海时代，才有人从南美洲把土豆传播到欧洲。
当前这个类似中世纪的世界，李察无法确定是不是地球历史上的那个，是不是存在所谓的南美洲、欧洲。但没有土豆是真的，所以土豆钟什么的根本不用想了。
话说回来，即便真的制作出了土豆钟，有很大机率也可能是个废品。毕竟植物为了保证自身正常生长，酸性不可能太强。很有可能，把当前世界的植物都试遍了，制作出了的电池能发出的电流也不过是在一个相同范围内。
既然这样……
李察眼睛眯起，快速闪了闪。
既然这样，那么就只能制作真正的电池了，比如说伏打电堆、巴格达电池、碱性电池等等……
虽然他有点想要“偷懒”，但现在看来，偷懒无法解决问题。
李察想着，转身对着两个女仆又吩咐起来，开始操作。
之后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利用手头有的材料，把能制作的电池都制作出来了，在桌子上排成一大排。李察测试了一下，却发现都无法满足要求。
要不就是电流太弱，要么电压太小。虽然可以用并联、串联解决，但供电又无法保证稳定，时强时弱。虽然不清楚这会对“开辟法源”具体产生什么影响，但李察觉得应该是不好的那种。
“果然么，还是不行。”李察喃喃道，吐出一口浊气。摇摇头，推开独立实验室的门走了出去，女仆安琪和女仆卢娜连忙跟上。
大厅中的其余女仆看到安琪和卢娜还和李察在一块，忍不住的向两人投来嫉妒的目光。不过很快，她们发现李察这位王子殿下脸上带着不快的表情，安琪和卢娜两人更是略显慌乱，目光又立刻变作了幸灾乐祸。
女仆之间也是有着竞争的，并且很是激烈，这一刻在其余女仆看来，安琪和卢娜显然没有完成李察交代的任务惹李察生气了，这对她们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哒哒哒”，李察迈着脚步穿过大厅，走到了宫殿门口，发现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不知不觉半天已经过去。
实验了三次，电流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怎么解决才好呢？
李察陷入沉思。
亲卫队长爱德华出现，看到李察后，本想着提醒李察不要忘记吃午餐。但看到李察眉头紧锁陷沉思的样子，理智停步，没有凑上来打扰。
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宫殿中的护卫、女仆摄手摄脚的做着事，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唯恐影响李察思维，惹得王子殿下生气。
李察就在这诡异的安静中，长时间的思索着，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半响之后，李察突然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广场。
“扑腾扑腾……”
两只灰雀几乎是贴着广场的地面掠过去。
扭头看向宫殿门的上方，一个角落中，一只蜘蛛正在快速的织着蛛网，织的是竖网。
眼睛微眯，李察伸出手，感受了一下，发现空气湿度在增大。扭头看了一眼天空，太阳还在，但是云层正在变厚，南方天空更是一点点的黑下去。
“要下雨了？”李察眼睛眯成一条缝。
理论上这很正常，毕竟一连好几天的燥热，大量的水汽蒸发到空中，有着极大机率下雨。看样子，下得应该还不小。
而一旦下雨，就会伴随雷电。
雷电作为一种自然界的电流，理论上是足够强的，不用想也知道能改变一个人体内的生物电流。但怎么引下来并控制使用却是个问题，毕竟自己不想被雷劈，那样就根本不是科学研究，而是自杀了。
这样的话……
片刻，李察转身，有了打算，看向亲卫队长爱德华出声：“把王宫的工匠找来，我有事情吩咐他。”
“额，是……”

第018章 莱顿瓶
下午接近傍晚时分，王宫上方的天空快速阴沉下来，整个世界透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亮光，预示着一场大雨的马上到来。
李察宫殿前面的广场上，一个亲卫士兵手持着一架工匠制作出了的古怪风筝，一脸紧张的看着头顶天空。
“轰隆”一声，天空云层间闷雷声响起，一阵凉风猛地吹过广场。
亲卫士兵扭头看向一边，看到李察点了点头，“咕咚”一声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子把风筝升了起来。
风筝并不是普通的风筝，而是引雷的风筝，上面带有一小串金链，牵引的风筝线中编入了纤细的银丝，在最末端更是连着一个造型古怪的瓶子。
这是李察在连续三次实验失败后，想出来的办法——用风筝捕捉雷电。
其实，这种想法很多人都有，并有人付诸于实际。现代地球历史上，1752年6月，美国科学家本杰明&#183;富兰克林带着他的儿子，就把一个带有铜钥匙的风筝升到了空中，当风筝被雷电击中的时候，电流顺着风筝线上的铁丝成功引下来，证明了雷电也是一种电，从此富兰克林名声大噪。
这算是现代地球小学课本上知识，操作起来完全没有任何难度，唯一要考虑的就是把引下来的雷电如何存储。李察的选择，便是莱顿瓶，也就是挂在风筝绳索最末端的瓶子。
莱顿瓶，是现代地球历史上，荷兰科学家马森布罗克于1745年研制的。
最原始的莱顿瓶，只是一个玻璃瓶或者陶瓷瓶，在瓶的内壁和外壁分别贴上锡箔，瓶里的锡箔通过金属链跟一根插在瓶里面的金属棒连接，棒的上端是一个直径一厘米左右的金属球。这种结构通过电容器的原理，能把一定数量的电荷储存起来，等用的时候进行释放。
别看结构简单，释放的电流却足够强，在现代地球1748年巴黎的一次实验中，莱顿瓶释放的电流，让足足二百多名手拉手的修道士集体跳起来。
所以这种方法是绝对能满足要求的。
李察这样想着，看向亲卫士兵。
广场的风正慢慢大起来，亲卫士兵手中的风筝越升越高，直达天际。
“哗啦”，一点电光闪过，阴沉的大地陡然一亮，一道巨大的模糊黑影在电光中飞掠过，接着雷声传来。
亲卫士兵吓了一跳，但还是咬着牙屏住呼吸，控制着风筝继续升高。
“呼呼”，狂风渐怒，云层间的电光频频闪过。
突然，“轰隆”一声惊雷炸响，一道霹雳落在了天空中的风筝上。
“轰”的一声，整个风筝直接被点燃变成一团火球，火焰顺着风筝线向下快速蔓延。
亲卫士兵脸色霎那间一白，眼睛陡然瞪大。看着火焰，手不受控制的松开，吊在绳子末端的莱顿瓶立刻向着地上摔下。
站在旁边的爱德华看到了，骂了一声，猛地冲出。狠狠一脚踢在亲卫士兵的身上，接着整个人扑出，伸出双手接住即将落地的莱顿瓶。
下一刻，爱德华眼睛也瞪起来，亲眼看到一道蓝色的电光顺着风筝线，落入他手中的瓶子中。微弱的麻木感笼罩他的身体，与此同时，全身汗毛不受控制的立起，让他心中生出巨大的恐惧。这是一种对未知的恐惧，让他一时间都无法动弹。
许久许久，感受到身上的麻木感消散，立起的汗毛恢复正常，爱德华深呼吸一口气，这才动起来。恶狠狠的瞪了旁边的亲卫士兵一眼，持着莱顿瓶快速跑向宫殿中的李察。
结果他前脚进入宫殿，后脚就有倾盆大雨落下，一瞬间整个天地都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入耳的全都是“哗啦哗啦”的雨声。
爱德华诧异了一下，略感庆幸，接着扭头看向李察，把莱顿瓶小心的递上：“王子殿下，都办妥了。”
“嗯。”李察接过莱顿瓶轻点一下头，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爱德华在身后快速道：“王子殿下，午餐你就没有吃，那么晚餐你……”结果还没有说完，李察的身影就走上了二楼楼梯，消失在视线中。
爱德华看了，无奈的一笑，自言自语出声：“唉，这是又要一整天不吃饭么，如果明天早上再不吃的话，可就真的又是一整天了啊。唉，我这个亲卫队长真的很难当啊……”
……
次日清晨，天还没有完全亮。
打着哈欠的爱德华从宫殿的餐厅前走过，眼睛随意的一瞥，突然瞪起，就看到李察出现在了餐厅里面，正在吃着早餐。
这！
爱德华用力揉了揉眼睛，发现真的没有看错，带着几分不敢相信走进餐厅，问候道：“王子殿下，你……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
“嗯，睡不着而已。”李察淡淡出声，用一把餐刀把白面包切成片，抹了酸果酱往嘴里面送去。
李察一边吃着，一边眉头紧皱，像是思考着什么事情。
昨晚用自然闪电和莱顿瓶做的测试，自然是失败了，不然也不再这么早的坐在餐厅中吃早餐了。
昨天晚上，按照《门罗之章》的描述，李察进行了第二次生命重塑的科学破解尝试。在进入星体投射后，费了一番功夫终于让意识体唤醒了肉体，然后对着肉体释放了莱顿瓶中的电流，希望可以让身体的生物电流增强，进入“高度活化状态”，进而“开辟法源”。
莱顿瓶的电流强度倒是的确够了，在极短的时间内，李察就清楚的感受到了身体发生了某种神奇的变化，但……也只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罢了。
因为莱顿瓶的性质是电容器，释放的电流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没有。所以当储藏的电荷消耗一空后，“高能活化状态”瞬间消失，身体恢复正常，“开辟法源”自然无从做起。
“果然么，想要真的破解这第二次生命重塑，投机取巧是不行的，必须要真的投入一些精力才行。”李察在心中道。
味如嚼蜡的再次吃下一片涂满酸果酱的白面包，李察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获得稳定的强电流，其实并不难，即便是在当前这个中世纪世界，利用简单的材料也能做到。主要的问题是过程繁琐，自己一直不想太过麻烦，所以才会测试水果电池之类的。而现在既然都不行，那么就只能用最繁琐、最麻烦也是最直接的方法了。
伸手拿起被子，喝掉里面的水，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李察抬起头看向了爱德华吩咐出声道：“把王宫的工匠找来？”
“现在，这里？”爱德华微微一愣。
李察则是点头确认道：“对。”
“额，是，王子殿下。”爱德华听了快速走出去。

第019章 工匠
很快，王国的工匠到了李察所在的餐厅。
餐桌上的食物已经被收走，李察正在上面铺开一个长长的卷轴，用着鹅毛笔快速画着什么东西。
爱德华一脸疑惑，站在旁边不敢打扰。工匠更没有这个胆子，老老实实的低着头，不发一言，只是时不时的向着李察画着的卷轴偷偷瞄上一眼，觉得王子殿下好像是在画一个机械。看上去像是风车，但要更加复杂……
“沙沙沙……”
许久之后，李察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看了一眼卷轴上的东西，微微点了点头，接着扭头看向旁边等候多时的工匠。
工匠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男人，但其实年龄才四十多岁。当前这个世界的手艺人日子并不好过，即便是被王宫雇佣，也仅比一些农奴好点，长时间的劳累让对方很是显老。
脸上布满皱纹，两只眼睛深凹，下面拖着沉沉的眼袋，此时正用忐忑的目光望来。
“你叫汉斯对吧？”李察出声道。
“额，咕咚……回王子殿下的话，我……小的是汉斯。”工匠连忙道，没想到王子殿下能准确的叫出他的名字，声音中带着几分诧异和……惶恐。毕竟，一个小人物，被王子殿下记着，不见得是好事。
李察挥手直接道：“你过来看看我画的这幅设计图，能不能看懂。”
“额，是。”工匠连忙走近，目光落在卷轴上，认真扫视了几眼，确定了刚才他的猜测，出声试探的问道，“这……这好像是……是个风车，王子殿下？”
“不错，的确是风车，那么你有把握制造出来吗？最多给你五天的时间。”李察道。
“额，这个……”工匠迟疑了一下，看着设计图，估算着工作量，不确定的道，“应该可以。”
“你再仔细看看，确准了再说。有什么地方不懂的，现在可以问我，我会给你解决。不要到时候，再告诉我有问题，不能完工。”李察道。
“额，是是是。”工匠脸上道，脸上忍不住的沁出汗珠来，再次看向设计图，眼睛闪了闪，突然发现着设计图好像真的不是他刚才想的那么简单，至少比起普通的风车来，有着很多他看不明白的部位。
连忙伸手一指道：“王子殿下，这个……这个地方……好像有些问题，一般的风车不是都安在一根柱子上面，这个风车安装的地方怎么是这样的……”
李察看了一眼，缓缓出声道：“这是转塔。”
“转塔？”工匠愣怔。
“一般的风车，的确可以安装在柱子上面，结构简单，制作方便。但缺点是不能一直适应风向，需要通过人工调整，费力而且效率不高。而按照这个设计图上来制作，把风车叶片安装在专门的转塔上，转塔就能自动环绕中轴旋转以面对风向，就可以每时每刻最大程度的利用风力。”李察出声解释。
工匠眼睛瞪大，惊了：“真……真的能这样？但……但王子殿下，这是怎么做到的，风……又不会从一个方向来，可能是任何一个方向……”
“因为在转塔上有这个部位。”李察在设计图上用手指一点，“在主叶片后面，有一个与其成直角的尾扇，与转塔边缘的齿轮轨道相连。所以无论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只要吹过这一尾扇，尾扇就会推动着转塔转动，保证风塔的主叶片始终对准风向。”
工匠听了，挠挠头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不过却从李察的话中至少明白一件事：王子殿下不是随便胡说的，而是真的懂，而且比他懂得多。
这样的话……
下一刻，工匠深吸一口气，找到下一个不懂的地方问起来：“那王子殿下，这里……”
“额，这两个在悬臂上向外摆的两个重球，是离心式调速器，原理你不需要知道，只要明白他可以用来自动的调整转子的转速，从而适配不同的风速就行。”
“额，好吧……那王子殿下，这个转子……”
“这个啊。”李察拿起鹅毛笔一挥，把相应的部位勾掉道，“这个部位有些复杂，不用你，我亲自来就好。是我用来感应生电的，需要用到人工磁铁，你还制作不出来。”
“好吧，那王子殿下这个部位又是……”
“这是一个改进型的曲轴，用来传递能量驱动转子，这个要注意这里……”
“那王子殿下这里……”
“这是储存电流的部分，我亲自来，你只预留好相应的部位……”
“那这里……”
“……”
……
工匠和李察足足说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弄清楚了设计图上的所有细节，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出声道：“王子殿下，这个风车好像真的有点难啊，只怕五天的时间……”
“那就一周的时间。”李察道，声音有些严肃，“但不能再长了，我的时间有限，不能拖。”
“额，这个……”工匠缩了缩脖子不敢拒绝，咬牙点点头，“那好吧，王子殿下，我一定在一周后制作出来。”
“嗯，那就好。”
工匠拿着设计图走了，下一刻爱德华正要出声说些什么，李察已经先一步看向他，出声吩咐：“爱德华，你去帮我找一些铁屑，还有一些铁锈粉末来。”
“啊？”爱德华一愣，问出了刚才一直想要说的话，“王子殿下，你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察道。
“额，好吧。”这个回答和没有回答差不多，爱德华耸耸肩，无奈的转身也离开了。
等到下午时分，铁屑和铁锈粉末送到了李察的独立实验室中。
……
下午，独立实验室。
午后的阳光照耀进来，明亮无比。
李察看着实验桌上足足几十斤的铁屑和铁锈粉末满意的点点头，爱德华虽然剑术平平，但是办事能力还是有的。
按照爱德华的说法，这些铁屑和铁锈粉，加起来的重量要超过100磅。磅是英美制质量单位，1磅合0.45359237千克，也就是0.9071847斤。不过按照习惯，每次听到别人提及这种英美制单位的时候，李察都是在大脑中自动换算成记忆的单位。
1磅也就是差不多0.9斤，100多磅合90多斤，的确不少了。
而之所以要这么多的铁屑、铁屑粉末，原因无他，那就是——制作转子，用在风车上面。
这是李察决定用最根本、也是绝对不会失败的、制作电流的方法。

第020章 中世纪的电磁学
要想制造电流，就要明白电磁学。在现代地球历史上，1831年10月17日，法拉第首次发现电磁感应现象，进而得到产生交流电的方法，算是电磁学的一项重要成果。
所谓的电磁感应现象，就是当一块磁铁穿过一个闭合线路时，线路内就会有电流产生。
利用这一现象，保持闭合线路静止不动，不断转动磁铁。让闭合线路在静止状态下切割磁铁发出的磁感线，那么线路中就会源源不断的产生电流，机械能转换为了电能，从而成为一台简易的发电机。这是高中物理课本上的知识，不算多么高深，不过有些麻烦的是基础材料、基础零件的实现。
要想让这台发动机连续不断的运行下去，凭借人力是不行的，效率低而且容易出错，只能借助自然资源，要么风力要么水力。李察选择了风力，因此设计出了发电风车去给工匠制作。
但工匠制作只能制作一些简单的部位，像是复杂的转子、储能设备、转轴等都要由自己亲自动手，很是费事。正因此，没有到不得已的时候，自己都不想这么干。
不过既然决定了，也只有干下去了。
首先是转子的制作。
转子的主要材料是磁铁，钕铁硼磁铁、钐钴磁铁、铝镍钴磁铁、铁铬钴磁铁都行。但当前这个世界在蓝狮王国境内，根本没有任何种类的磁铁，只能自己制作。自己选择制造的种类，就是最简单也是最常见的一种——四氧化三铁（Fe3O4）磁铁。
要做制作出四氧化三铁磁铁，就需要得到四氧化三铁这种材料。
而要想得到这种材料，方法有很多种，比如α－氧化铁的氢气还原法、氢氧化亚铁的缓慢氧化法、Harber法、加合法、加碱法等，自己选择是其中的加合法。这种方法最关键的两种反应底物，就是单质铁（铁屑，Fe）和氧化铁（铁锈粉末，Fe2O3）……
……
深吸一口气，李察清洗过双手，带上防止粉末进入口鼻防尘口罩，开始操作起来。
首先，李察把铁屑放入硫酸中。肉眼可见，刚一放入，烧杯立刻冒出大量的气泡，剧烈反应，在这个过程中将会生成硫酸亚铁（FeSO4）。
反应完毕，李察又开始加入烧碱（NaOH）和氧化铁（Fe2O3）。接着加热到95～105℃，让溶液中进行加合反应，最终生产四氧化三铁。
不过此时的四氧化三铁并不纯净，李察把溶液转移到带有滤纸的漏斗中开始过滤。过滤后，把过滤出来的固态物物质烘干，然后又进行了一系列操作，最终费了一番力气，终于制出纯净的四氧化三铁。
接着通过磁化，四氧化三铁就成了真正的磁铁，黑漆漆一块。重复这个步骤，制作出足够多数量的磁铁，固定在环形的模具内，就制作好了发电机中最重要的部位——转子。
做完这些，李察没有休息，又开始制作储能设备、毕竟风车能发电，但电还要储存起来才能使用。这需要用到真正的充电电池，而不是水果电池，更不是莱顿瓶这种的电容器。
李察准备制作的是铅蓄电池，也就是现代地球上，最便宜、最常见的电动车电池。
之所以选择它，一方面是因为材料容易收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结构简单，只有正极板群、负极板群、电解液和容器四部分。
除了作为电解液的硫酸外，实际上所需要的物质只有一种，或者说两种：
第一种，铅，用来制作负极板群。
第二种，铅在空气中的氧化物，氧化铅，用来制作正极板群。
在当前这个中世纪世界，也许会缺少很多东西，但唯独不可能缺少铅。因为按照现代地球发展，在公元两千多年，人类就开始大量提炼铁、铜、银和铅几种金属了。
于是，没费什么力气，李察就让人弄到了足够多的铅和氧化铅。
深吸一口气，李察目光有些凝重起来。
无论是铅还是氧化铅，都是带有毒性的。超量的吸入、摄入，会造成重金属中毒，轻则身体不适，重则死亡。
在现代地球古罗马时代，古罗马人不知道铅的危害，长期使用铅管作为输水管道，并且用铅作为喝酒的容器，导致大量人的慢性铅中毒，成为古罗马衰亡一个重要原因。
李察知道这一点，不想重蹈覆辙，不想还没有成为巫师就重病缠身了，因此在进行实验之前做了充足的防护工作。
先戴好防尘口罩，然后在外面再戴上鸟嘴面具，换上一身紧身的覆盖住全部皮肤的黑色防护服，最终戴好用牛膀胱制作的手套。
准备完毕，李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通过鸟嘴面具中的草药囊，灌入肺里面，目光一定，动起手来。
首先是在准备好的容器中倒入足够多的硫酸，作为解析液。然后把作为负极的灰色绒状铅板插入容器中，固定好。接着再放入作为正极的棕褐色氧化铅板，固定好。
在正极和负极之间，放入隔离板，防止电极的接触。之后，便是不断的重复这一步骤，按照一块铅板、一块氧化铅板的顺序不断插入容器中，最后塞的整个容器都是满满的。
之所以要这样做，是为了多组正极负极板放到一块起到了串联的作用，从而增加铅蓄电池的电压。
做完这些，李察微微松了一口气，知道算是完成了铅蓄电池的主要工作，接下来就是设置外接导线等琐碎的细节问题。
零零散散的，一直到傍晚，李察终于完成全部。
“砰砰”两声轻响，把制作好的铅蓄电池、转子在木架上，李察转身脱掉手套，摘下鸟嘴面具、摘下防尘口罩，脱下防护服，这才发现全身都湿透了。
毕竟是炎热的夏天，即便是在相对凉爽的宫殿中，工作了一整个下午，也是极其受罪的。工作的时候还没有察觉，等到完成后，李察才感受到内衣紧贴在皮肤上，全身上下黏稠无比。
皱皱眉头，李察推门走出了独立实验室。

第021章 指导
夜，静谧而安详，半球形的星空悬在整个大地之上，星辰闪烁，宛如镶着宝石的摇篮。
蓝狮城伏卧平原，大部分区域都暗下去，像是一个睡熟的孩子一动也不动。偶然，某处会透露出一抹亮，那不是睡梦中惊醒孩子的眼睛，而是蓝狮城的王宫。
王宫，宫殿，浴室。
一个巨大的浴桶放置在浴室中央，李察闭着眼睛躺在里面。
洗澡水装满大半个浴桶，保持着45℃左右的温度。这个程度因为高出人体正常体温，让李察皮肤上的毛孔缓缓扩张，让整个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但在炎热的夏季又不太过燥热。
在浴桶几米外的地方，数名侍女正站立着，等待被吩咐。
更远处，浴室的角落中，一个侍女正用火烤着圆滑的鹅卵石。等把鹅卵石烤的火红后，用铁钳夹起，放入旁边装满水的水桶中。
“刺啦”一声，伴着滚烫的鹅卵石，桶内的水猛地一阵翻滚，大股的蒸汽喷出，散发到空中，接着遇冷变成小液滴白雾，并释放出热量。
雾气氤氲，保持着整个房间中的沐浴温度，侍女也不由沁出了汗水，但再雾气中不敢随便动，更不敢随便出声，唯恐打扰到王子殿下。
突然，浴桶中的李察睁开了眼睛。
一名侍女出声试探的问道：“王子殿下？”
“嗯。”李察应道。
“是。”侍女点头，大大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亮光，快步向李察走近。
走到浴桶前，弯下腰去从一个竹篮中取出一个瓷罐，从里面倒出由草药和玫瑰花瓣制成的浴膏在手上抹匀。
站起身，双手轻轻的落在李察的身体上，小心的把浴膏涂在李察的肌肤上，小心的揉搓、按摩，帮助李察消除疲惫。
李察重新闭上了眼睛。
十几分走，感觉肌肉放松了不少，李察伸手轻轻挥了挥。
按摩的侍女明悟，低声道：“是。”接着身体向着后面退去。
“哗啦”一声，李察站起身来，从浴桶中走出，踩在浴桶一边的一处防滑木板上，身上银色的水珠向着地面快速滚落，打湿了一片。
三个侍女快速上前，其中一个提着水桶，走到李察背后，舀水向着李察身体上浇去。
这一次是低于人体的30℃凉水，没有让李察感到太过冰冷，但身体上扩张开的毛孔却微微一缩，放松的肌肉和皮肤也瞬间紧绷起来，精神为之一振。
另一女仆拿着一块宽大的干布快速的擦拭李察身体，擦拭干净后，最后一名女仆上前，伺候着李察穿戴好新的衣服和靴子。
等到这一切都做完，李察迈步走出了浴室。
留下的侍女快速打扫卫生，然后依次离开。
……
夜深了，王宫的灯火也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最后几处在坚持。
王宫西北角上，有一排低矮的房子，和整个王宫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是工匠和男仆居住的地方。
此时一间房子中，点着一盏如豆的油灯，被李察吩咐的工匠汉斯正眯眼看着铺在桌子上的设计图卷轴，鼻子几乎要挨到卷抽。
看了半天，老汉斯眉头紧锁，盯着设计图中的一个部分连声道：“这个地方是怎么回事？怎么看不明白啊！这下可糟糕了，当初也没有问李察殿下，万一制作不出来，那么……”
脸上露出焦急的表情，老马克转身走出房子，走到外面搭着的工棚中。工棚里面，放着一个搭起来的木架，很是粗糙，是他用一个白天赶出来的简易转塔。
伸手在一个部位摸索，老汉斯自言自语：“还是想不通啊，这个部位是干什么用的？放在这里，又怎么可能不影响转动……”
好半天老汉斯也没有想明白，情绪有些低落的走回房子，带着几分绝望再次看向设计图卷轴，突然眼睛闪了闪，发现在他不理解的地方有一行微不可查的标注。
“……翼板……转轴……齿轮……”老马克念出声，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瞬间弄明白了疑惑。
但接着老汉斯的眉头又皱起，略奇怪的自言自语道：“我记得，这个地方本来没有标记吧，怎么突然有了？还是说，一直有，只是我没有看到？奇怪，奇怪，也没有人进来啊，而且也没有人敢动李察殿下的东西啊，这个……”
老汉斯看向房间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看向门窗，门窗纹丝不动。
这个……
“好吧，不管怎么样，总之弄明白了，那么就快点干吧。”老汉斯道，接着走出房子进入工棚，连夜赶工，毕竟李察定下的一周时间，对他来说还是很紧的。
……

第022章 无形的眼睛
与此同时。
王宫最中心的位置，国王的宫殿中。
宫殿，卧室。
面积近六十平方米的巨大卧室内，众多的蜡烛、油灯点燃着，照的灯火通明。这光亮并没有带来多少生气，即便是在这炎热的夏夜中，整个房间依旧显着阴森而冰冷。
一张华丽的木床放在卧室中间，像是在汪洋大海中漂泊着的独木舟那么孤独。床上躺着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是蓝狮王国的国王——唐纳斯&#183;奥斯丁。
此时的唐纳斯脸色苍白，裸露在外的肌肤则是呈现诡异的黑色，一些地方还腐烂开来，即便是被药膏涂抹过了，依旧散发着隐约的腥臭。
单薄的被子盖在身上，胸膛起伏，口鼻艰难的呼吸着，沉睡中的唐纳斯国王的生命力，看上去比旁边摇拽着的烛火都弱。
突然！
“咳——咳！”
睡梦中的国王唐纳斯猛地惊醒，睁开了眼睛，感到一股窒息感。一口粘稠的痰液封住他的喉咙，让他想咳却咳不出，脸憋得通红。松弛的皮肤下，血管鼓起，艰难的发力坐起身，尝试着吸引其余人的注意，好帮助他。
但是站在卧室门口的两名护卫，像是失聪了一般，任由国王陛下锤击着床面，发出“砰砰”的声音，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在外面摇曳的烛火照耀下，两人的影子投在卧室门内地面上，微微扭曲，像是被恶魔引诱后挣扎的灵魂。
“砰砰，咳！”
国王唐纳斯继续锤击床面，拳头紧握，关节有些发白，太阳穴的位置青筋暴起，眼睛瞪到最大。嘴张开，却呼吸不到任何空气，如同被风浪卷到岸上的鱼。
结果就这时，国王唐纳斯突然感到背后受到重重一击，像是被人捶打了一下，全身陡然一震，喉咙一松，堵着的痰液猛地咳出落在地上。
“噗哧噗哧……”
唐纳斯开始大口的喘息起来，胸膛剧烈的起伏，发出破风箱被拉动的声音。
这个时候，卧室门外的两个护卫终于听到了声响，迈步要进来。不过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是王宫管家——德隆。对方一直守在卧室外，因为年纪太大，没有撑住，打了个瞌睡。被卧室内的声音惊醒后，连忙跑进来看动静。
发现唐纳斯正坐起来，歪着身体大口喘息，嘴中还有没断掉的粘稠唾液，正一点点滴落在被子上，德隆管家立刻明白了缘由。
走上去，轻轻拍打这唐纳斯的后背，让唐纳斯再次一阵咳嗽，把喉咙中残留的痰液也咳出来。用手绢帮助对方擦擦嘴，这才小心的问道：“陛下，你没事吧？”
“还好……呼……还死不了。”唐纳斯一边喘息着，一边道。
“那……陛下你继续休息？”
“算了，这一醒，只怕这一夜又睡不着了。”唐纳斯摆摆手，饱受怪病折磨的苍白脸色在这一刻特别明显，出声道，“不如你和我聊一聊最近的情况吧，我那两个儿子——威廉和李察最近怎么样了，都没惹什么麻烦吧？”
“没有。”德隆管家摇摇头道，“两个王子殿下都很好。大王子威廉殿下主动削减了宫殿的用度，说是给陛下你寻找医师治病。昨天早上，大王子殿下还看过陛下你，不过当时陛下好不容易睡着，没敢吵醒陛下，大王子殿下就回去了。还提醒我不要和陛下你说，省得陛下你失望。”
“额，威廉是不错的。”唐纳斯点了点头道，接着问，“那李察那边呢？”
“二王子李察殿下那边……”德隆管家微微迟疑了一下，出声道，“李察殿下对陛下也是很关心的，但最近一直在忙，所以……”
“所以，从上次来过后，对我就再也不管不问了是吧？”唐纳斯出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平复心情。
“陛下……”德隆管家缓声道，“也许李察殿下，还在生你的气，毕竟几年前的那件事的确是你错怪他了……”
唐纳斯睁开眼睛，沉默半响，缓声道：“三年前的那件事的确是我冲动了，但是如果他不做那些杂七杂八和什么巫师有关的事情，我又怎么会误会？那件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又能怎么办？
难道，我一个王国的国王要去给他道歉，请求他原谅不成？而且，就是我给他道歉，我都怀疑他能不能接受！”说到最后，唐纳斯脸色生出几分愠色来。
“陛下息怒。”德隆管家连忙道，“陛下自然不能给李察殿下道歉的，不过处罚当初推波助澜的人还是可以的。据说，当初的消息，就是大王子威廉殿下宫里面的一个侍从传出来的，然后才……”
“这件事就不要提了。”唐纳斯挥挥手，“这其中的缘由，威廉之前已经和我详细解释过了，根本不是那个侍从的问题。几年前我已经犯过错误了，难道为了弥补一个错误，还要再犯另一个错误不行？
李察……他受点委屈就受点吧，我可是他父亲！总不能，为了公平，我还要再寒了威廉的心。再说了，这个世上有公平吗？
你应该清楚的，我是很看好威廉的，无论是气度还是做事的手段，远远胜过当初年轻的我。我相信把蓝狮王国交到他的手上，一定会更强盛的，而作为下一任国王，身上是不能带有污点的。
至于李察，他受了委屈，到时候就让威廉好好补偿他。赐给他最好的领地，免除税金，这样的话，他应该高兴！毕竟，之前的事情说到底，不过是误杀了他身边的几个人，禁足他一段时间。
而杀的那几个人，他自称是耗费大量心血培养的什么助手，但在我看来不过是几个没有见识的泥腿子、乡巴佬罢了，连漂亮的女仆都算不上。杀了就杀了，以此来换富贵一生，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满意也给我忍着，我是他的父亲，是这个国家的国王！这王国领土上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的财产，每个人都要服从我！我还没有死，所以我不允许有违反我意志的东西存在，我——不希望听到任何负面的声音！”
“额，是。”德隆管家不敢反驳，只是眼睛闪烁的道，“但……陛下，你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早了？”
“呵。”唐纳斯笑起来，看透了德隆管家的心思，出声道，“不用担心，我知道我身体的状况，虽然有这怪病折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但是还暂时能撑着。话说，等到秋天城外白桦林叶子都黄的时候，我还想去看看呢。”
“额，那就好那就好。”德隆管家连声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复杂。
唐纳斯谈兴正浓，没有注意到德隆管家的不对劲，继续谈论着。
交谈声中，卧室角落中点着的一根蜡烛燃烧着。烛芯越烧越长，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烛火渐渐不稳定起来。突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出现，烛芯被掐断一节，烛火重新变得稳定。
卧室中的唐纳斯和德隆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更没有注意到一双无形的眼睛正慢慢的离开宫殿，升上高空。
……
深夜，夜色浓郁。夜空，星辰璀璨。
一条无形的透明带子在空气中漂浮，一端连在王宫西北方宫殿、卧室中盘坐着的李察身上，另一端则是连在飞在空中李察意识体上。
星体投射的能量，以各色光点的形式遍布着。
李察舒展开意识体，开始吸收、摄取这庞大的能量。虽然在没有“开辟法源”之前，吸收的能量根本无法存储，但却能帮助他熟悉这个步骤，并锻炼精神力量的强度。
在远处，一道完全不同于鸟的巨大身影，快速掠过……

第023章 第一个法术
一周后。
一架造型古怪的风车立在李察宫殿后面，一阵风吹来，风车上面顶部的转塔自动调整着，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安装在上面的主叶片对准风向，开始转动起来。
机械能传递。
“刷刷，刷刷！”
转动的叶片通过齿轮和曲轴，带动下方一个磁铁转子旋转。转子周围的一个金属线圈，正源源不断的产生电流，在金属丝的连通下，输入最下方。
机械能变为了电能。
最下方，一个简易而实用的铅蓄电池固定着，吸收着电流储存起来，等待着使用的时候释放。
电能又转化为了化学能。
……
夜晚。
李察宫殿，卧室。
李察盘坐在床上，面前放着储满电的铅蓄电池。
眼睛紧闭，处于深层冥想的李察，正感到身体在快速震动，接着像是破茧的蝴蝶，意识体冲出身体。
用意识体的眼睛看向肉体，李察尝试调用精神力量，获得肉体的控制权。这种事之前已经做过多次，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于是很快，盘坐在床上的肉体动起来，双手缓慢抬起，向着铅蓄电池的两根外接导线触碰去。
“噼啪！”
在肉体双手接触到导线的一瞬间，肉体本身作为导体，与铅蓄电池就构成一个闭合电路，电流从铅蓄电池中流出，在肉体内快速流动。触电的感觉蔓延全身，并通过后勃颈上的透明带子，传递向李察的意识体，麻木而炙热。
肉体内的生物电流开始大幅度增强，身体的细胞进入一种“高度活化状态”。
李察回忆《门罗之章》中的内容，一边回忆，一边调动精神力量凝聚。
精神力量凝聚到极致，便成为一种半实体的、体积很小的、如同一粒微尘的东西。控制着这粒精神微尘飘向心窝位置，固定住，然后再凝聚另一粒精神微尘黏在一块。
这个过程，类似于燕子筑巢，是一个耗时良久的过程。
按照《门罗之章》中的说法，“开辟法源”对巫师至关重要，往往要耗费几十天甚至几个月的时间。
耗时越长、构筑的法源体积越大，存储的法力（能量）也就越多，从而可以释放更多数量的法术。
当然，法源既然能构建，也就能改造。有很多巫师一开始只是开辟一个小的法源，后期感觉无法满足自身需求，再改造、扩大法源的体积。
不过改造法源的过程，并不比开辟一个新的法源容易的多，因此不想改造法源的巫师，随着自身实力的增加，会不断的开辟新法源。据说，最强大的巫师，具有十个以上的法源，法力几乎不会枯竭。
当然，拥有十个以上的法源，如何做到完美的利用每个法源中法力，不使其发生冲突，也是一个大问题。不过对于还没有入门的巫师——巫师学徒来说，考虑这个显然是有点早了。
李察一边思考着，一边继续凝聚精神微尘，缓慢的构建着自己的第一个法源。结果忙碌了整整一夜，才不过是构建成不到一个指甲盖大小面积，离着构建出一个完整的法源差的太多了。
不过李察也不着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耐着性子不断构建。
于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法源一点点成形，最终在李察胸腔的中间心，形成一个标准的菱形。
随后，李察要面对的就是，成为巫师的第三次生命重塑——能量熔炼。
按照《门罗之章》上的解释，能量熔炼的作用，在于把星体投射吸收到的能量，转化为最为纯净的标准能量，即法力。
简单的说，因为星体的不同，星体投射的能量是混杂不堪的，种类各不相同。这种能量即便储存在法源中，也很难调用，只能对他们进行“熔炼”，变成统一的法力，才能用来释放法术。
而要进行“能量熔炼”这第三次生命重塑，就要让身体处于一种“高能状态”。
对于这“高能状态”，在开辟法源的过程中，李察倒也有了众多的猜测，其中感觉最有可能的就是“磁场”。
《门罗之章》中描述：第二次生命重塑和第三次生命重塑，都有能量覆盖全身，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但却又不完全相同。
考虑到电和磁的关系，这第三次生命重塑基本可以确定下来。
而确定下来就好解决了，比第一次生命重塑、第二次生命重塑都要简单。因为电磁感应，电磁不分家——磁能生电，电一样能生磁。
在卧室中布置出环绕床的金属线圈，当铅蓄电池中的电流顺着线圈流动的时候，一个磁场便自然而然的形成了。
处于其中的李察，清楚的感受到储藏在法力源中的能量，被一点点的炼化，最后变成法力。
至此，成为巫师的三道障碍，所谓的三次生命重塑，全都被科学的方式破解。
释放法术的那道门，轰然打开。
……
一个半月后。
深夜。
整个蓝狮城已经睡去，王宫中也是静悄悄的一片。
李察宫殿，卧室。
今夜的李察没有进行冥想，而是站在窗前，不知道想些什么。
半响，扭头，李察目光落在放在床上，上面放着《门罗之章》，正翻到某一页，上面记录的是一个零环法术。
零环法术。
按照《门罗之章》上记录，法术可以分为零环法术、一环法术、二环法术、三环法术等，对应不同的巫师等级。
其中巫师学徒可以释放的是零环法术，偶尔能释放威力较小的一环法术。
一级巫师，释放的是一环法术，爆发状态下，能释放部分二环法术。
二级巫师，平时释放的是二环法术，拼命的时候，一些三环法术也能释放出来。
依此类推。
而每一环法术，又被分为三个小的层次：低阶、中阶、高阶。
显而易见，法术的环数越高，法术的威力就越强，难度就越大。实际上，光是一环法术的威力已经称得上恐怖了，最强大的一环法术，即高阶一环法术，其威力堪比现代地球上的导弹。
而零环法术则是法术中最低级的存在，其中大部分没有破坏力，只能间接的发挥一些作用，比如照明、开门、击退敌人、警戒野兽等等。
零环法术中最弱的存在，即低阶零环法术，常常被巫师们称作戏法。
此时李察看的法术，就算是这么一个戏法，名字叫做——磷烛！
“科瑞特……厄……普拉斯……特克……艾尼泽……”
晦涩难懂的咒语从嘴中念出，李察缓缓伸出一只手。
下一刻，体内法源一震，法力涌出，顺着血管高速运转，并在运转中发生某种特定变化。
当运转到达一定的速度后，法力变得活跃起来，像是被煮沸的开水，在血管中经过的时候，有明显灼热的感觉。
李察手掌一震，活跃态的法力顺着桡动脉，进入指掌静脉到达指尖，接着冲出。
李察右手五根手指猛地一抖，五团蓝森森的火苗“噗”的一声出现，静静的燃烧着。
五根手指向着中间合拢，五团火苗便合成一团火焰，燃烧的更加猛烈，照亮整个卧室。在森蓝的光芒中，整个房子的气氛变得阴森起来，闷热的夏夜里多出了几分冰冷，像是空气骤然间下降了好几度。
“磷烛，磷燃烧吗？所以火焰的颜色是蓝色？”李察自言自语，持着这团火焰走到窗前，看向外面，空无一人。
手一掷，火焰从手中抛出，飞行半空，接着体积快速膨胀起来，从本来的拳头大小，快速变成脸盆大小，接着是浴桶大小。
直径达半米多的火焰把宫殿前的地面映成一片幽蓝，诡异无比，就在要继续膨胀的时候，却“噗”的一声熄灭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宫殿门口守夜的亲卫队长爱德华，突然抬头，眼睛闪了闪。感觉刚才眼睛的余光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环视周围一圈，又什么都没有。
“看错了吗？”爱德华摇摇头，低头重新落在了手中巴掌大的书上，温习学过的“知识”。
“女伯爵伊丽莎白娇笑一声……突然……咕咚……”
……
卧室中的李察感受着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动在窗外消散掉，看向自己没有任何烧伤痕迹的双手，眼睛微亮：“法术，真正的法术？这算是科学无法解释的伪科学，还是现代地球没有探索到的潜科学？
但不管怎么说，这个世界，巫师的传说看来是真的。这样的话，倒是更想弄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弄清楚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了。有意思。”
闭上眼睛好像体味着什么，半响后睁开眼睛，李察点点头，认真的出声道：“嗯，真的有意思。”

第024章 国王遗嘱
次日，国王宫殿。
阳光从窗子中照射进来，投进卧室。
卧室的床上，国王唐纳斯盖着薄被昏睡着。
半响，唐纳斯睁开眼，无神的看向卧室顶，眼睛间或一轮。
许久缓过神，意识一点点清醒，扭头看向一边，德隆管家正站着，喑哑的出声问道：“威廉……和李察，来了吗？”
“都到了，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会了，陛下。”德隆小声回答。
“嗯。”唐纳斯听了闭上眼睛，好像又睡了过去。许久，重新睁眼，一点点的从床上坐起，对着德隆道：“叫他们进来吧。”
“是，陛下。”德隆立刻向着卧室门外快步走去，片刻返回，两名王子跟在后面。
走在最前面的是大王子威廉，穿着普通的服饰，没有任何华丽的感觉。一双眼睛中带着悲伤，快走几步到唐纳斯的床边，半跪下去，出声问候道：“父亲，你好点了吗？”
李察在后面平静的走着，脸上没有任何的波动，走到近处看了一眼国王唐纳斯，听不出什么感情的道：“尊敬的父亲大人——唐纳斯陛下，你好。”
“咳咳！”唐纳斯咳嗽了几声，脸色看上去比一个多月前差上很多，先是抓住威廉的手拍了拍，接着看向李察道：“你……你就这么恨我吗，三年前的事情你需要记这么久？”
“不敢。”
“唉。”唐纳斯叹息，有些无奈的道，“你帮我倒一杯酒葡萄酒吧，然后和你哥哥威廉站在一块，我和你们两个说说话。”
李察眼睛闪了闪，没有说什么，迈步走向卧室一边，取出一个杯子向着里面倒入半杯的葡萄酒。窗外阳光照射进来，酒杯里面一些细碎的黑色颗粒打着旋沉向底部沉去。
李察端起酒杯走向唐纳斯，看到对方伸出手，胳膊上的皮肤颜色极深，像是有色素沉淀，手掌心则是生出玉米粒大小的凸起。
随着手抬高，整个手的颜色由本来的深色变成苍白，继而发紫，接着潮红，最后又恢复本来的深色——典型的雷诺综合征。
看着杯子中黑色的颗粒尽数沉底，李察把酒杯递到对方的手上，出声道：“这酒你还是少喝比较好，我尊敬的父亲大人！”
威廉这时扭头看来，略奇怪的道：“弟弟你说什么呢？父亲生了病，全身疼痛无比，只能靠着葡萄酒来缓解，怎么能少喝？”
“的确，威廉说的是对的。”唐纳斯道，端起酒杯送到嘴边，大喝了一口，缓了缓气出声，“要没有这葡萄酒，我一天都忍不下去。话说，还要多亏威廉，他给我送的这些酒，味道比我之前喝的好多了。”
李察不说话了，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唐纳斯再次端起酒杯，大口的把里面的酒喝光，脸色略显好转，因为酒精的麻痹，精神都好了不少。看向威廉和李察出声道：“本来我以为我还能活过这个冬天，但是最近病情越来越重，很可能我要提前去见你们的母亲们了。今天把你们叫过来，是想嘱咐你们一些事情。
蓝狮王国虽然不大，人口也不过几十万，但毕竟是一个国家。所以，我想把它交给合格者的手中，那就是威廉。当然，我并不是觉的李察你就很差……咳咳……不过你的兴趣显然不在这上面。
因此，在今年秋天等到城外白桦林都黄了的时候，我会出城，搬到那里去住，然后死在那里、葬在那里。届时，威廉继承我的王位。李察，你则会被封为大公，拥有很大的一片领地。只要不要给你哥哥惹麻烦，你会一直平安的生活下去的。”
抬手阻止了威廉想说话的动作，唐纳斯闭上眼睛，又攒了攒一下精神，缓缓道：“你们都不要拒绝，这是我已经决定好的。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们两个在我死后，都能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维持住这个国家。另外……”
……
半响之后，两名王子——威廉和李察听完国王唐纳斯遗言般的叮嘱，走出宫殿。
在宫殿外，两人的亲卫们等待多时，连忙跟上，立刻两个人就变成两队人。
“哒哒哒”，脚步声在宫殿前面的广场响着，两队人沉默的行走，走到尽头，向着左右两个相反的方向走去。突然威廉停住步子，扭过头向李察看来，出声道：“李察！弟弟！”
“嗯？”李察跟着停下，露出询问的目光。
此时的威廉眼中，还有抹不去的忧伤，情绪有些低沉，道：“我亲爱的弟弟，父亲这个样子，我想你和我心情都不好。万一那天父亲真的去世了，蓝狮王国就只剩下你和我两个王室成员了。
我们兄弟两个人，也好久没有好好坐下来说过话了，今天我请你到我的宫殿中共进晚餐。虽然最近为了给父亲寻找医师治病，削减用度，晚餐会有些简单，但希望你不要嫌弃。”
“不嫌弃。”李察一脸平静的摇摇头道，接着平静的说出声，“但是我没有空。”
“额，这……”
“有时间再说吧，我亲爱的哥哥——威廉王子殿下，再见。”李察挥挥手，转身离去，身后亲卫紧跟着。作为亲卫队长的爱德华向着威廉瞥了一眼，像是有些警惕。
威廉则是愣在原地，一直看到李察一行人远远离开，忍不住的摇头苦笑一声。
“王子殿下！”一个从威廉身后响起，是他的亲卫队长，和爱德华不一样，不是什么贵族，而是一名忠心耿耿的士兵。此时略显气愤的道：“王子殿下，李察殿下太过分了，你明明是好意的，他却……”
亲卫队长的话突然停住，因为威廉正冷冷的注视着他，目光像是刀子！
“王……王子殿下你……”
“记住一件事。”威廉一字一顿的道，“无论李察做什么，说什么，他都是我的弟弟。除了父亲大人外，只有可以评价他，其他人都不行！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回去吧。”威廉道。
“那王子殿下，李察殿下他不参加晚餐，厨房的那些准备还继续吗？”亲卫队长小声问。
最近威廉说要削减用度，是真的在做，每天只吃早午餐和晚餐两顿，而且很简单，一个白面包、一些果酱就是一顿。
倒是今天因为要请李察，虽然不敢太奢侈，还是让厨房准备了一下花样。不过显然李察不参加晚餐，八成是要……
但没想到威廉出声道：“让厨房继续准备吧，我亲爱的弟弟不参加，但也许还有其余的客人会来的。”
“嗯？”
“不要多问。”
“是。”亲卫队长连忙道，低下头去。

第025章 晚宴与目标
夜晚，大王子威廉的宫殿，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烛火摇曳着，整个房子光线显得很是黯淡。
大王子威廉，静静坐在餐桌的一端，像是在等人。
突然“吱扭”一声，餐厅的门打开，一道人影走进来。因为灯光灰暗，看不清对方的面孔，但光是从轮廓看去，能猜到那是一个英俊的青年男子。
“王子殿下……”人影走进来，连忙就要问候，声音恭敬无比。
威廉却是抬起手制住对方的客气，轻声道：“坐吧，正等着你呢。”
本来按照礼节，对方应该坐在餐桌的另一端，但威廉却是向着他侧边紧靠着的位置一招。
人影微微一愣，接着诚惶诚恐的挨着威廉坐下。
威廉拍拍手，立刻有女仆走进餐厅，把准备好的食物端上餐桌，很简单，不过是白面包、猪排、半凉的烤野兔、蘑菇汤以及麦芽酒。
两人开吃，过程有些沉默，气氛也有点压抑。
威廉一句话不说，只是专注着吃东西，好像那需要他百分百的投入精力的事情。无论食物的口感如何，送到嘴中都是认真的咀嚼，然后咽下。
一边的人影却是有些紧张，虽然一样是用贵族的标准礼仪吃着东西，但速度极慢，一块猪肉排切成肉丁大小的碎块，一块块的向着嘴中送去，在压抑的气氛中一滴滴汗水从脸上沁出。
突然，威廉好像想到了什么，把手中的刀叉向着餐桌上轻轻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扭头看向旁边的人影。
人影“咕咚”一声快速的吞下嘴中的所有食物，以极快的速度同样放下餐刀，迎向威廉的目光。
“王子殿下……”
“嗯。”威廉出声，“你对我那个弟弟，应该很熟悉吧？”
“王子殿下的弟弟——李察殿下？当……当然熟悉。”人影谨慎的道。
“那你觉得，我那个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
“额，这个……”人影有些迟疑，沉思半天，组织语言，“据我了解，李察殿下他人很聪明，不过也很古怪，总是研究一些和巫师什么有关的东西，要么就是做一些实验，总之……好像和王子殿下你完全不同。”
“的确。”威廉点点头，算是赞同，眼睛闪了闪，“李察……嗯，我这个弟弟，的确很聪明，很古怪。其实，从小他就这样。
你应该知道，我比他大两岁。但是你一定不知道，他是和我一同会流利说话、和其他人交流的——我三岁、他一岁的时候。”
人影露出惊讶的表情。
“当然，其实这些我也不知道，毕竟小时候的时候，谁能记得，这些都是父亲告诉我的。父亲还告诉我，我那个弟弟，在小时候有很多令人奇怪的表现，比如从来没有哭过，当然也从来没有笑过，简直不像是一个孩子，好像那具小小的躯体中藏着另一个人的灵魂。
他识字很快，学习很快，六岁的时候宫廷教师就教不了他了。之后他最多去的地方，就是图书馆。据馆长说，他好像就连读书的速度都比常人快上很多，别人是真的在读，而他则是在翻。最重要的是，他翻过后，还能记得很牢固。记得我十岁、他八岁的那年，父亲出题考究过我们，然后……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
威廉看向人影，人影疑惑的摇摇头。
威廉的眼睛中闪过彩光：“结果就是，我连思考的机会都没有，基本上父亲的问题还没有说完，他的答案已经说出。最后，父亲问他，如何作好一个国王？事后我想，如果当初他给父亲一个满意的答案，也许父亲会直接把他立为王储。但你猜他是怎么回答的？”
人影再次摇头。
“他说……”威廉复杂的笑起来，“他说，他懒得回答这个问题。他说，当国王是很麻烦的一件事，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懒得成为国王。”
“……”人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威廉摇摇头，像是自言自语的道：“你知道，当时的我是什么感觉吗？惊讶，嗯，还有害怕。因为我突然发现，这个弟弟其实比我厉害太多了，一件事如果他想做，绝对会比我做的更好，但他却不愿意去做，就像是已经提前看到了结果。
我的弟弟就是这么古怪——古怪的人，古怪的王子。特别从父亲考校后，他就更古怪的，开始做各种的实验，研究各种和巫师有关的事情，制作出各种让人害怕的东西。比如能轻易腐蚀掉锋利铁剑的酸液，丢在水中能发出巨大爆鸣的石头。
谁都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到最后，其实父亲都对他有些害怕的，不然三年前，也不会有那场误会。”
说到最后，威廉轻叹了一口气，看向人影道：“我叫你来，其实没有别的意思。我想做个好哥哥，保护他的安全，无论他做什么，只要不太过分都顺他心意。同时，我也想做个好国王，好好的保护这个国家。”
“所以！”威廉目光认真起来。
人影精神一震，下一刻就听到威廉道，“你要替我去做一件事，那就是……”
人影的表情快速变化，许久后目光一定，出声应道：“是！”
……
夜晚，李察宫殿。
卧室内，李察翻看着《门罗之章》，眼睛不断闪烁，偶尔露出思索的表情。
虽然昨天成功释放了第一个法术，但他现在连个一级学徒都算不上。巫师学徒有三个等级：一级学徒、二级学徒、三级学徒。只有到达三级学徒再成功晋级，才算是成为一名巫师。
自己现在，只算是刚刚进入巫师的世界，只是一个开始，剩下的路怎么走还需要探索和选择。除此外，只是借助一本巫师书就解析整个世界，是显然不可能的。自己还要获取更多和巫师有关的东西，甚至要接触这个世界真正的巫师和魔法生物才行。
“路茫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任重而道远啊。”李察自言自语的道。
路很长，但李察并不觉得，他无法完成用科学解析法术这件事。即便法术再神奇，也要符合化学、物理常识，总不能让火焰把人冻住，让冰块把人烧焦吧。
即便不符合化学、物理常识，那也要符合逻辑和数学，总不能法术的都是随机的，两个相同法术加起来，低于一个的威力吧。
如果真的这样，那逻辑学领袖、翘球天尊——阿基米德，真的要用杠杆把星球翘飞了。又或者作为数学大家、画圆狂魔，阿基米德手持大棒，直接把阻止他画圆的罗马士兵格杀当场。
一切未知的东西看上去也许是神秘莫测的，就如同超出一个世界太多的东西往往被看作魔法，但它总要遵循一些规律，这规律就是科学。
科学并不是某种一成不变的东西，更是一种思维方式和世界观。
李察真正想要做的就是，就是弄清楚这法术中的科学，弄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弄清楚一切。
穿越穿越，征服世界，这句话听听就好，真正发生的时候，才知道他多么不合理。
如果像鸵鸟一样，像很多小说中描述的那样，不去理睬，装作一切正常的样子去生活。说服自身被世界同化，按照这个世界的方式去活着，或者在世界的框架下努力奋斗成为最强者，显然是一种选择。
但李察不想这样。
在李察看来，这样和箱子中被人工饲养的虫子没有什么区别。碌碌无为是虫子，努力奋斗，变得强一点甚至最强，依旧是虫子，依旧在箱子里面。
李察想要，是弄清楚这个箱子怎么回事，自己为什么到了这个箱子中，然后走出去。
之所以成为巫师，根本不是想要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而是想要了解这个完全不存在于现代地球上的潜科学是什么回事。弄懂其核心原理，加以掌握和利用。
最强的巫师，依旧是巫师，依旧是盒子中的虫子。弄清楚所有的原理，走出盒子去，将会是上帝。这是质的区别。
毕竟，生活在盒子中，永远不会知道，下一刻有没有什么东西向着盒子砸下来，直接毁灭掉整个世界。
“路很长……”李察自言自语道，“所以不能浪费时间，要快点走才行啊……”
……

第026章 国王之死
很快一个多月过去了，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一切都很平静。
大王子威廉继续节约用度，国王唐纳斯依旧重病缠身，李察则是不断研究着《门罗之章》中的法术。
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李察最终在“磷烛”之外，又学会了几个零环低阶法术：分别是火焰冲击、水滴凝聚、风之屏障、风之击退、风之轻灵、风之蛮力。
火焰冲击，发出一团火焰，冲击你的敌人，造成伤害。李察测试过，威力大小差不多像是炒菜铁锅中突然爆出的火苗。击中人的话，的确能造成一定的烧伤，但要想杀死一个人却力有未逮。
毕竟，零环低阶法术真的类似于戏法，威力往往偏弱。最大的作用不在于伤害，而在于造成恐慌。就以当前这个时代而言，普通人看到有人手中突然生出一团火焰，内心的震惊应该不亚于现代地球上的人看到有人掏出枪械。
水滴凝聚，聚集空气中的水分，在周围生出液滴。简单的说，类似于小规模的低空人工降雨，又或者说水蒸气液化。如果和上面的“火焰冲击”配合起来，倒是足够解决人在野外生活时候生火和饮水的问题，至于攻击威力——抱歉，无。
风之屏障、风之击退、风之轻灵、风之蛮力，四个法术同出一源。就像，火焰冲击是火系法术，水滴凝聚是水系法术，这四个则都是风系法术。按照李察的研究，都是利用空气的流动来起到一些作用。
比如凝聚空气，快速形成一面难以穿透的空气墙壁，抵挡攻击，便是风之屏障。
比如凝聚空气，向着敌人快速撞击，类似于用强风吹向敌人，让敌人不受控制的倒退，便是风之击退。
比如凝聚空气，加持下肢，增加移动速度和弹跳高度，并减少重量，从而变得更加敏捷，便是风之轻灵。
比如凝聚空气，加持上肢，增幅爆发的力量，给对方出乎意料的打击，便是风之蛮力。
李察之所以学习这些法术，一方面是因为法术效果，但最重要的却是尝试研究这些法术实现效果的内在机理。
烈焰冲击，显然就是可燃物的燃烧，要符合能量守恒定律。水滴凝聚，是遇冷液化，要符合热力学定律。四个风系法术，是流体力学的范畴，要符合流体力学的原理，比如普朗特－格劳厄脱法则、卡门－钱学森公式等等。
李察努力尝试着用科学方式来解释这些法术，然后再进行掌握，这样的效果是，李察释放出来的法术不像《门罗之章》中的那么死板。
比如风之屏障，《门罗之章》中记录的只是一面长宽一米左右、厚三十厘米多的压缩空气墙。
但李察则是可以制作出一面长两米、宽两米、厚两米的超级压缩空气墙。甚至还可以把它变成圆球形、圆柱形。
再比如风之击退，《门罗之章》中记录的是压缩固定体积的空气，对着敌人发动冲击，造成击退效果。但是李察在用科学破解后，可以选择用更多或者更少的空气压缩，达到想要的效果。
甚至可以把好几记“风之击退”叠加在一块，变成“强效风之击退”甚至“极效风之击退”。
诚然，法术依旧是零环法术，但李察却可以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
李察相信，如果研究继续下去，能做的还会更多。
……
一晃，一个多月后。
当蓝狮城外白桦林中，第一片黄叶落下的时候，国王唐纳斯的黑色棺木正被人抬着出城。天气阴雨连绵，一如他死去的那天……
三天前。
天空阴霾着，如丝的秋雨落下，打在人身上冰冷彻骨，像是针扎。这标志着，炎热的夏季终于走到了尽头，秋季呼啸降临。
从清晨开始，好像因为天气的原因，整个王国的气氛就有些沉闷，在沉闷中酝酿着什么。落下的秋雨，骤降的温度，让人都躲到了房子中，偌大的王宫变得清冷无比，也安静无比。
李察在这安静中做着实验。
一个烧杯放进装水的罐子中进行水浴加热，罐子中的沸水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大股的白汽冒出。李察在旁边看着，然后听到隐约的声浪一波波传来。
而最开始的那一波，发自国王宫殿中，带着骤然响起的哭号和惶恐，快速的传遍整个王宫，然后传向蓝狮城。
“咚咚咚！”独立实验室的门被急促的敲响，李察皱皱眉头，喊了一声“进”，立刻爱德华跌跌跄跄的闯进来，他的身后跟着满脸哀伤的老管家德隆。
“王……王子殿下，坏……坏消息……”爱德华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他身后的老管家德隆开口：“陛下他……”
没等说完，李察已经抬起手来，接着面无表情的道：“我知道了。”
“那……”
“走吧。”
“是。”老管家德隆转身，在前面带路，李察看了一眼还在加热中的液体，最终跟着走出实验室，走出宫殿。
在冰冷的秋雨中，穿过广场，进入国王宫殿的卧室。
李察看到，这里面已经变得空荡荡的了，墙角的酒柜空掉了，一些摆设也被撤掉。一张床放在中间，国王唐纳斯的尸体就躺在上面，皮肤呈现酱紫色，紫的发黑，已经死去一小会了。
此时在窗前还有一个人，是更早得到消息赶来的大王子威廉，头挨着床，肩膀抖动，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像是听到声音，威廉抬起头看来，脸上带着泪痕，看向李察用沙哑的声音道：“弟弟，父亲他……去了……”
“嗯。”李察应道，无喜无悲。
威廉明显愣了愣，好像吃惊于李察的平静，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来，重新扭过头挨在了床上，不断的道：“父亲……父亲……”
李察就站在旁边看着，像是看……一个笑话。
片刻后，殓师到来，开始整理国王唐纳斯的仪容，这包括修剪毛发、清洗身体、穿戴衣服和铠甲等。其余的侍从，也开始布置灵堂：把镜子用黑布遮住或者摘下，熄灭壁炉中的火，打开所有的门窗，打开所有的锁，解开所有的结，点好蜡烛……
这种情况下，威廉和李察不得不走出房间去。
宫殿门口，两人站着。一阵的冷风吹来，威廉紧了紧衣服，偏头向着李察一眼，声音依旧沙哑的道：“弟弟，父亲死了，我们……”
李察没有回应，只是看向天空不断掉下的雨丝道：“降温了，多穿衣服。”
“嗯？”威廉诧异，片刻反应过来李察好像是在善意的提醒他，点头应道，“哎。”
“天要下雨……”李察又道，好像本来还有下半句话，但却没有说出来。摇摇头，直接迈步走进渐密的雨幕。
“下葬的时候，我会去的。”声音从雨中传来。
威廉看着，嘴唇张合了几下，但最终又闭上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第027章 阴影中的那张脸
三日后。
天空是黑的，乌云密布，阴雨连绵。
大地是黑的，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棺木是黑的，被士兵抬着，向着城外墓地行去。
在棺木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最前面的自然是两名王子——威廉和李察，之后则是蓝狮城的大小贵族，以及从蓝狮王国各地匆忙赶来的领主们。
气氛庄严而肃穆，一众人行在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没有一个人说话。四周都是冷雨落下、打在地上发出的“噼啪”声，这场雨像是哀悼国王唐纳斯一样，足足下了三天了，把气温降低了十几度不止。行走着的人群中，不断的有白汽从口鼻中呼出。
这注定是一场让人煎熬的葬礼。
葬礼继续，队伍行进到了墓地。
在白桦林大片黄叶的包围下，在林间的一处空地上，棺木被小心的放入挖掘好的墓穴。
牧师开始念诵悼词，泥土向着墓穴中撒下，随之撒下的还有花瓣。
“你现在正被浇奠，离世的时候到了……”
“沙沙沙……”
“那美好的仗你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你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你已经守住了……”
“沙沙沙……”
“从此以后，公义的王冠为你加冕，无上的荣耀为存留……”
“沙沙沙……”
“世人会铭记你的伟大，大地会保存你的躯体，天空将会容纳你的灵魂……”
“沙沙沙……”
“你将化身永恒……”
“沙沙沙……”
悼词中，墓穴被一点点的填平，士兵取来大块草皮铺好，保证墓穴上面会有植物生长，而不是一处死地。
做完这些，随行的人依次上前，把手中表示哀悼的鲜花放在墓碑前，不多时整个墓地都变得绚丽起来。
葬礼进行到了末尾，有的人在墓碑前闭眼，低声述说着什么，回忆国王唐纳斯的生前。也有的人，悄悄的离去。
大王子威廉一直守在墓碑旁，一个人放下一簇鲜花后，向着他慢慢走来，走到身边低下头去低语道：“王子殿下，都准备好了。”
威廉目光看向远处站着的李察，没有说话。好久后，喃喃的问道道：“林克，你觉得我会是一个好国王么，你觉得我会比父亲做的更好吗？”
“当然！”对方肯定的回答。
“是你一个人这么觉得，还是大家都这么觉得？”大王子威廉问。
“大王子，是所有人！所有人都认为，你会比唐纳斯国王更加优秀的。”对方回答。
“呼……”威廉吐出一口气，眼睛闪了闪，接着转过头，看向对方，出声只说了一个字，“好。”
“是！”对方眼睛中顿时露出大团精光。
……
葬礼结束了，李察返回了宫殿中。
亲卫队长爱德华，带领着整个亲卫队一同护送着李察返回，一进宫殿就是微微一愣，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忍不住的出声：“人……人呢？”
平日里坐满大厅、为李察制作各种实验原料的侍女们，竟然统统不见了。
李察淡淡出声：“我给她们都放长假了。”
“嗯？”爱德华还是愣。
李察走进实验室，爱德华紧跟着。
李察拿出一个黑色木箱，开始往里面放置各种实验药剂、以及一些小型的实验器具，一边忙碌着一边出声：“尊敬的父亲大人——唐纳斯国王陛下死了，亲爱的哥哥——威廉殿下要成为新的国王了，那我也该离开了。”
“王子殿下是要去封地？”爱德华出声，试探的问道。说实话，李察的封地并没有定下来，现在就开始收拾行李，未免太早了。
李察不置可否道：“既然离开，那么自然要轻装简行，带不走的人就让她们离开吧。”
李察继续收拾，收拾完实验室，又走上二楼的卧室收拾，爱德华还是跟着。
把《门罗之章》、一些卷轴放进箱子中，突然宫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不是几个人、几十个人，而是上百人。
上百人的士兵团团围住了整个宫殿！
李察瞥了一眼窗外，并不惊讶的收回目光，依旧收拾。爱德华的眼睛却是骤然一缩，呼吸有些急促的道：“王子殿下，这些人……这些人……好像是大王子殿下的，好像……大王子要对你不利！”
下一刻，没等李察吩咐，爱德华已经大喊起来，对所有的护卫队士兵吼道：“守住宫殿所有出入口，不要他们冲进来，保护王子殿下安全！”
“是！”亲卫队士兵带着紧张和慌乱动起来，死死的守住宫殿各个出入口。
卧室内，李察脸上古井无波，把一件又一件的东西放到木箱。
爱德华看着李察镇定，却是有些忍不住了，出声道：“王子殿下，我掩护你冲出去吧。虽然不知道大王子殿下为什么这么做，但趁着他们人还不算很多，冲出去还是有机会的！”
“不要急，再等一会。”李察道，转过身去，背对着爱德华拿下书架上的几本书和几个卷轴。
爱德华看着李察的后背，表情愣怔，然后变得复杂。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睛上闪了闪，牙齿咬破嘴唇，鲜血渗出，手落在腰间的长剑剑柄上。
……
一个多月前。
大王子威廉的宫殿中，简单的晚宴正在进行。
威廉说着话。在他旁边，一个人影认真听着，灯光黯淡，看不清面容。
突然，威廉声音凝重起来：“我叫你来，其实没有别的意思。我想做个好哥哥，保护他的安全，无论他做什么，只要不太过分都顺他心意。同时，我也想做个好国王，好好的保护这个国家。所以！”
人影一震，整个人向前凑去，暴露在烛光的照射中，露出面容来：一头金子般的头发，一张二十多岁青年男子的面孔，一张充满善意、好像能化解一切的恶意的脸上，带着无比认真和恭敬神情——爱德华&#183;安格列！
“如果要我在一个好国王和一个好哥哥之间选择的话，我会选择前者的。本来，这两个是没有什么冲突，但是我的那个弟弟太聪明了，聪明到我害怕的地步。
他不热衷于权利，不想成为国王，所以我才能有机会成为国王。但如果……他要是有一天突然有兴趣了呢？父亲让我分封给他一大块领地，并且给予他足够的自由。这样的话，他在领地中做些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真的害怕，不久后的一天，等我一觉醒来，他已经带着强大的军队兵临城下，甚至已经攻破王宫，长剑就架在我的脖子上。我相信，到时候他会像是杀一只鸡一样，眼睛都不会眨的杀掉我。
他很冷血，从小就这样。嘴上叫着我亲爱的哥哥，称呼父亲为国王陛下。礼貌的背后，是极度的疏远。我觉得，他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是一个弟弟、一个儿子，而是一个陌生人。
诚然，他这个‘陌生人’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但我却并不能放心。因为他那种对生命的漠视，真的让我害怕。三年前，当鲜血流遍他宫殿的时候，他连脸色都没有变过，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六个月的囚禁过程，也是那样。
这样的人，真的是太可怕了。而且……三年前的事情是我亲自指使，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确定这一点，然后进行报复？
呼……所以，你要替我去做一件事，那就是……找准机会，杀了他。机会我会给你创造，但你也要自己努力。只要做成了，那么你家族两边押注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我会保证你家族的安全和利益。总之，好好做吧！另外，米娅让我替她向你问好。”
爱德华表情变化了几下，接着坚定无比回答道：“是！”
……

第028章 背叛与……死亡
长剑在悄无声息中，一点点的拔出来，一厘米，两厘米……十厘米。
突然，拔出的长剑突然收回。
李察收拾完书架上的东西，转回身，看向爱德华。
爱德华露出疑惑的表情。
李察不言语，只是饶有意味的看着。
爱德华有些绷不住，缓缓出声道：“王……王子殿下，你……你这是？”
“你知道么，爱德华？”李察问。
“什么？”
“在我眼里，你是一个典型的中世纪贵族。”
“啊？”爱德华愣了愣，半响反应过来低头道，“不，我……我只是殿下忠心的护卫队长。”
“随便你怎么说，但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是永远会把自己家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
“我……”爱德华欲言又止。
李察挥手，道：“这并没有什么错，只有有你这样贵族的存在，不断的为了一个家族奋斗、努力、甚至牺牲，才能让一个家族成功崛起。嗯……这是一种称得上伟大的情怀，但……问题是，你不够聪明。”
“这个……”爱德华嘴唇张合了一下，表情略显慌乱。
“一个多月前，你请假说要回家族，我准了。但是我知道，你并没离开王宫，而是去了威廉的宫殿。”
“我……”爱德华眼皮猛地一跳，真的慌了。
“在威廉的晚宴上，你答应了威廉的要求——找一个机会杀掉我，而威廉也答应你，保证你家族的利益不受任何损失。”李察问，“无论怎么看，这都是双赢的交易，但问题是，你觉得威廉会实现诺言吗，特别是在你真的杀掉我之后？”
“这个……”
“你觉得，王储争斗，大小贵族站队，为什么那么积极？是因为，他们都知道，成功者可以分食失败者的血肉，壮大自身。你的家族分两边下注，自认为很聪明，很保险，但实际上不会被任何一方视为心腹。
当你杀了我后，又会背上叛逆的罪名。你觉得威廉是选择全力帮助你的家族免受攻击，还是轻轻的推一把，把你的家族推进一开始就站在他背后的、那群贪婪贵族的餐桌上？
退一步讲，威廉真的守诺，誓死保护你的家族。但是你觉得，一个新国王，真的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的能为所欲为吗？他真正掌握在手上的不过才几百名士兵，而整个蓝狮城大小贵族的私兵，就是这个数量的几十倍。当那些贪婪的贵族准备享受胜利成果的时候，他能阻止的了吗？”
爱德华彻底慌乱了，双手都在抖动：“王子殿下……我……错了，我……物品不该听信威廉的话，不该想对你下手的，我……”
“你的确错了。”李察摇摇头，“但并不是错在杀我上面，而是因为从一开始你的家族就太喜欢耍小聪明了。王储政治中，宁可随便站一方，或者保持绝对的中立，也不要试图在两方阵营中都留下一个位置。
王储政治是赌博，你见过有必胜的赌博吗？所以，无论如何努力，你家族的结果都不会有改变的。战略上的失误，是不能用战术上的努力来弥补的，从你的家族一边选择拥护我成为王储、把你作为亲卫队长送到我身边，一边把你姐姐送到威廉那里去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现在的下场。
我对此只能说声节哀，毕竟眼光和智慧这种东西，真的是可遇不可求。
好了，我要离开了，当然不是去领地，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领地的事情。我会离开蓝狮城，离开蓝狮王国，然后去看看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研究、弄清原理。至于你和你的家族，努力……挣扎吧，也许会有一线生机的。”
李察说完话，提起沉甸甸的箱子，直接走出去，好像一点都不吃力。
爱德华在卧室中失神的站着，身体越来越矮，最后直接坐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全身抖动。
突然，爱德华又抬起头，眼睛中露出有些绝望而疯狂的表情，自言自语出声：“万一威廉说的是真的呢，万一……”
“刷啦”一声，长剑拔出，爱德华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但突然，又退回来。
“吱扭”一声，卧室门打开，离开的李察重新返回。
“咚”的一声，把沉重的木箱放在地上，李察看向爱德华缓缓出声：“嗯，本来我觉得我会很坦然离开的。但走下楼的时候，还是发现，对于一件事还是不能释然，那就是……背叛。”
爱德华眼睛骤然一缩，下一刻像是被刺激到了，咆哮出声：“我也不想的！但我整个家族都把一半命运压在你身上了，我能怎么办？现在，必须试着挽救回来！
我劝过你多少次，如果你真的听我的话，好好做事，凭你的能力，绝对能胜过威廉的，那我就不用背叛你！
但……你哪一次听过我的话？！你总是研究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研究什么巫师，除了让你有三年前那场折磨外，有什么收获吗？！即便我不杀你，又能怎样，你真的能离开吗？！啊？！
见鬼，之前家族里让我和米娅那个杂种选择，我就应该选择去威廉那边，而不是来你这边！那样的话，一切都不同的，背叛你的会是我的那个杂种姐姐——米娅——她是死是活我才不关心！不关心！”
李察露出微笑，危险的微笑。
“真的很抱歉，我亲爱的亲卫队长——爱德华勋爵！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做错了一步，那就什么都无法挽回了。希望你和你的家族有下一次机会的话，能有更聪明的做法。
当然，如果你真得铁了心站在我这一边，其实还有有些补偿的，我其实有一些计划，补救你家族的损失，并给你安排了一个不错的职位。然而，你的忠诚没有到达这种程度。所以，只能得是最坏的结果。”
说着话，李察快速走近，嘴唇快速张合，好像在念着什么。爱德华看着手无寸铁的李察，呼吸粗重，下一刻咬咬牙，就要挥剑砍下，“这都是你的错，你的错，和我无关！”
但接着，爱德华看到李察的手对着他一挥，一股强大的气流出现，像是骤然在房间中生出的狂风，猛地撞在他的身上。即便他身穿铁甲，在强大力道作用下，也不由的向后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法术&#183;风之击退！
这！
爱德华吃惊，李察却是再次接近而来，嘴唇依旧在快速张合。
爱德华全力握住长剑，就要对李察小腹刺去，但接着眼睛瞪圆，就感到长剑在空气中穿行，像是进入一团粘稠无比的液体中，眼睁睁的看到李察就在眼前，却如何用力都刺不下去，甚至想要拔出长剑都极其困难——武器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给黏住了。
法术&#183;风之屏障！
这！
爱德华世界观有些崩溃，李察却已经到了他的身边，两只手微微一按他的肩膀，接着夹住了他的头。
“你知道么，爱德华，我之所以不想进行王储争斗，是因为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而这件事，也很有趣，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有趣。所以我才会对你说抱歉，而不是后悔——我自己选得路，永远不会后悔。希望，你也能。”
“我……”
“再见了，我的亲卫队长——爱德华勋爵。”
“咔嚓！”爱德华感到脖子处一副无法抗拒的力道生出，他的整个脑袋突然来的个180&#176;旋转，扭到了背后。
法术&#183;风之蛮力！
“我的后背是这也样子的吗？”爱德华想，然后视野快速黑下去，“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李察看着爱德华的尸体，眼睛闪了闪，接着轻吐一口气，转身向着卧室外走去。

第029章 三年前的秘密
当李察走下楼梯进入一层大厅的时候，所有的亲卫士兵还在把守着各个出入口，警惕无比，也紧张无比，唯恐外面的人突然攻进来。他们毕竟只不过二十多人，面对十几倍数量敌人的进攻，很难抵挡住。
他们根本不知道刚才卧室中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当前这种情况，只是领着单薄的薪水，拿着生命在维护着某种不知名的东西。
一名亲卫士兵看到李察出现，连忙走上前来，低声快速道：“王子殿下，外面的人只怕真的是不怀好意，有很多弓手对准宫殿门口。王子殿下你……你千万不要出现在他们视线中，不然会有危险的……额，对了，爱德华队长呢？”
说到最后，亲卫士兵疑惑的问出声。
李察看向对方，眼睛闪了闪道：“你们的队长，已经背叛了我，然后被我杀死了。”
“这！”亲卫士兵眼睛瞬间瞪大，“这个……”
“话说，就连你们的队长，都为了一半的家族利益背叛了我，其实……”李察轻声道，“你们这些做手下的，也根本不用再保护我。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都散了吧。”
“我……”亲卫士兵张大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最终却是咬牙道，“不……我会一直保护王子殿下的，除非我死。”
“嗯？为什么？值得吗？”李察问。
亲卫士兵语塞，他不是什么贵族，只是一名农夫的儿子，都不识字，说不出什么道理，喘着粗气道：“我……我也不知道，但我却……却明白，现在丢下王子是不对的。我……我不知道爱德华队长为什么要背叛王子殿下，但我……我绝对不会背叛王子殿下的，即便……即便是死……”
“比尔。”李察道。
亲卫士兵全身一震，有些诧异更有些意外，实际上在今天之前他都没有和李察说过话，没有想到李察能准确的叫出他的名字，连忙应道。
“在！”
“给你一个任务。”李察淡淡的道。
“是，王子殿下，我一定完成。”亲卫士兵右拳捶胸，单膝跪下，出声道。
“你现在就是亲卫队长了。在宫殿的厨房中，有一条地道，直通城外，虽然有些低矮，但是能过人。一会你带着所有亲卫队的人，顺着地道都离开。不用忙着拒绝，我知道你要比爱德华忠诚。
但……最高的忠诚，不是因此去死，而是因此去努力的、卑微的、艰难的活着。白白的牺牲，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如果你真的足够忠诚的话，就逃出去、活下去。也许很多年后，也许我会再找到你，让你做事。希望那个时候，你不要忘了我。”
“我……”叫做比尔的士兵瞪大眼睛看着李察，“那……那王子殿下你……你不一块走吗？”
“走地道是比较辛苦的，我比较喜欢从正门走。当然，不用担心我，我自有我的安排。而且，我还想和一个人说说话。”李察道，轻拍了一下亲卫士兵的肩膀，转身向着宫殿外走去，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
宫殿外，长枪林立，剑拔弩张，一片肃杀。
不过众多士兵看到李察出来后，都是微微一愣，露出疑惑的表情。因为这和他们接到的命令，好像有些出入。
李察看在眼中，开口道：“威廉，出来吧。你如果不出面，你的这群人是不敢动手的，毕竟……我猜测……你绝对不会让他们来杀‘王子’的吧，而是杀‘背叛王子的亲卫队长’？”
“哗啦啦”，人群向着两侧分开，新的国王陛下——威廉，身穿一袭华丽无比的长袍走出来，颜色金灿，表面纹着众多彩色纹路，还镶嵌着大小不一的宝石。
此时的威廉表情不怒而威，走出后，注视李察片刻，突然微微一笑。
“我亲爱的弟弟，你竟然活着出来了，这么说来……爱德华，他又背叛了一次？不但背叛了你，现在又背叛了我？啧，我倒是有点奇怪，你是怎么把他说服的。”威廉眯眼道。
“很简单，我杀了他。”李察平静的道。
威廉眼睛微微一缩，不过神色还是保持着镇定：“这么说来，你提前就知道他背叛了？所以，对他早就有了防备，然后让其余的亲卫士兵把他杀死？这倒也合理，毕竟……就依他的剑术，只怕真的打不过一个普通的亲卫士兵。不过我倒是佩服你的敏锐，你的聪明！”
“但话又说回来了，你即便再聪明，也没有想过会有现在这一天吧，我亲爱的弟弟？”威廉语调微微一转道。
“其实我早就想到了。”李察还是一脸平静的样子。
“不！可！能！”威廉瞪眼，一字一顿的出声否定。
“呵。”李察道，“还需要给你解释一下吗？实际上，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的多得多。比如说，三年前的那次谣言，我很清楚是你传播的，是你让尊敬的父亲大人——前国王唐纳斯陛下怀疑我、制作巫毒娃娃诅咒他。
呵，整个宫殿的屠杀啊，从上到下的人几乎杀了个干净。上百条人命，鲜血染红宫殿前面广场……然后是对我六个月的囚禁，呵……
我想那个时候，你一定很得意，也很放心吧，认为我不会再有资格和你争了。即便和想你争，尊敬的父亲大人——国王唐纳斯陛下，也会对我心怀芥蒂，无法释然。但问题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和你争，我说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过三年前的事情，倒是坚定了我离开的想法。
说实话，如果在当前这个世界，我不是一名王子，是一名小贵族的继承者，也许情况会好一点。王子这个位置有些高了，很多人都看着，有很多强加上去的责任。我不喜欢这些责任，为了更好的做我想做的事情，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我会离开王宫、离开蓝狮城、离开整个蓝狮王国。”
威廉不说话了，看着李察，神情有些怪：“你……”
半响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即便你这么说，我一样不会让你离开的。”

第030章 巫师与法术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让我离开。”李察道，“因为我离开了，你就没有一个完美的借口了。如果我猜得不错，是你准备先以‘爱德华背叛杀死我’的罪名，来围攻宫殿。等到杀死我后，再宣布是我因为三年前的事情，心怀怨恨，下毒杀了亲爱的父亲——前国王唐纳斯陛下。这样的话，你就可以解释一切的行为，也就成了这个蓝狮王国唯一的主人。”
威廉的脸色有些僵住，看着李察，像是第一次认识，镇定的脸上闪过一丝的慌张：“你……你怎么……”
“我为什么知道？呵，因为你做的太明显了，从很久之前，我就知道，前国王唐纳斯陛下不是得病，而是中毒。毒是放在你送的葡萄酒中吧，用的应该是砒霜，嗯，也就是信石。
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把做这件事的药剂师给处死了，因为他做的太不干净了。他放进去的砒霜，嗯，也就是信石根本不纯净。
一般来说，信石的成分是三氧化二砷，无色无味，算是极佳的毒药。鉴于当前世界技术的落后，提取的时候，总会掺杂一些硫和硫化物，能够让银器发黑，但这算不上大事。毕竟，前国王不喜欢用银制杯子。问题是……放入葡萄酒中的信石，在掺杂了硫和硫化物的基础上，竟然还掺杂着单质砷。
这导致，在砒霜中毒的情况下，前国王唐纳斯陛下又出现很明显的砷中毒的现象：皮肤色素沉淀，雷诺氏症……
我不知道，你请的那个药剂师到底有多马虎，不过给你一个善意的劝告，如果你生病的时候，千万不用服用他的药剂。”
“那你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我？你这么恨他？！”威廉问。
“呵，你是以谋杀者的身份，来指着我这个旁观者吗？”李察反问。
“我……”威廉语塞。
“好了，我简单解释一下。”李察道，说起来，“我知道你杀国王，是因为你有野心，等不及的想要成为新国王。而我不出手救助，则是因为，我对他已经没有感情了。对，没有感情。
三年前的屠杀，我知道是你主导的，但国王的处理，也让我心寒，让我看到了一个人的固执、愚昧、自大和死不悔改。
你听过原生家庭的概念么，也就是指一个人出生和成长的家庭。在原生家庭中，如果有着好的氛围，父母都比较理智、正向，对子女的成长是有利的。而如果有着坏的氛围，父母有众多的缺点，那么子女就会受到影响。
这种影响是会伴随终生的，比如过于强势的父母，必定导致懦弱的子女，控制欲太强的子女，必定导致无法自立的子女。而子女还往往认为，这都是自身的原因，进而产生自卑。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当父母不需要考试——无论合格与否。所以，我无法选择的成为了一名王子，而国王也就成为了我的父亲。这样一来，自然给了我很高的起步条件，但依旧无法否认一点——国王……并不是一个好父亲。如果我是普通人，那么也许会很欢欣的接受一切，但……我不是。
有人认为，父母像是管理财物般管理子女、子女百分百服从父母，是天经地义的。然而，我不会这样想。我有着独立的思维和认知，所以如果原生家庭偏向好的那一方，我会试着融入，如果原生家庭偏向于坏的那一方，我会选择摆脱。
换句话说。如果一个没有认知的婴儿，见到了所谓的父母，无论好坏，受限于自身能力，只能被父母操控。而如果是一个有着完整三观的成年人，突然见到了父母，他发现父母是恶棍，偏执而疯狂，自大而蛮横，有着暴力倾向，很多时候不讲道理，那么这个人是可以有选择逃避的。现在，你明白了吗？”
威廉有些听不懂李察的话，但这并不妨碍他的脸色难看起来，抬头看向李察，目光变得认真无比：“我的弟弟——李察，你真得很聪明，聪明得……有些让人恐惧。其实对于杀你，我本来还是有些不忍的。但是……你今天说的话，坚定了我的决心。
我不管你为什么这么聪明，也不管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东西，但你必须死！因为你不死，我永远睡不踏实。”
闭上眼睛，深深吸气，然后睁开，威廉道：“你这种人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你的存在，对周围所有人都是一个灾难。从小时候开始，所有和你接触的人，无论是我、父亲，还是侍女、士兵，都会对你产生一种害怕的感觉，就像是你能看透每个人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你一直在研究什么和巫师有关的东西，但在你研究成功之前，我觉得，传说中的巫师可能也就是你这个样子了。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说你毒杀了父亲，会说你变成了一个邪恶的巫师。而作为一个邪恶巫师的你，必须死！”
“刷”的一声，威廉高高抬起手，对着众多的弓手喊道：“射死他！”
众弓手身体一震，彼此看看，谁都没有动。面前的毕竟是王国的二王子、将来的大公，而他们不过是士兵。而且，刚才听了那些话……
不过威廉的威严终究是存在的，看到弓手没有动静后，直接把剑“哐啷”一声抽出来，冷声道：“我说射死他！不然，你们就去死！”
“刷刷刷！”
在威廉的命令中，成排的长弓举起了，箭矢上弦。
“射！”
“咻咻咻咻咻咻！”
在威廉的吼声中，如飞蝗般的箭矢射出，直射几十米外的李察，这个距离上，不要说李察身穿长袍，就是身穿板甲都挡不住。
但李察看着众多飞下的箭矢，一点没有慌乱，嘴唇微微张合几下，下一刻身前的大团空气涌动、凝实起来。
“咻——”
箭尾有规律的震动，箭矢离着李察越来越近，然后……突然间，像是碰到了什么阻碍、进入无形的力场中，速度骤减，接着越来越慢。
片刻后，等到力道全部耗尽，箭矢静止在半空中。
一支、两支、三支……
最后近百支箭矢静止在李察身前半米处，李察毫发无损。
法术&#183;极效风之护盾！
这！
众弓手瞪大了眼睛，威廉也缓缓张开了嘴。
“这……这……”
“你不是说，我是个邪恶的巫师吗，所以要杀死我？嗯，某种意义上，你说对了。我的确是一名巫师，不过更准确的是一名巫师学徒。”
“射死他！抛射！快给我射！”声音从威廉的喉咙深处响起，带着无法形容的恐惧吼道。
“刷刷刷！”
长弓被发抖的胳膊抬得更高，箭矢艰难的搭好，以极大仰角向着上方射去。
“咻咻咻！”
然后一根根箭矢划过一道道抛物线，从空中落下，一部分被直接弹飞，另一部分则是不断深入无形的屏障中，然后再次被静止——李察的头顶上，大量的箭矢悬浮。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秋雨落下，雨滴打在身上冰冷，彻骨的冰冷，灵魂颤栗一般的冰冷。
李察一挥手，身前周边的空气恢复正常，静止在空气中的箭矢摔向地面，“噼啪”作响，打破了沉默，扰乱了秋雨。
众多士兵有些骚乱起来。
一团绿色的火焰出现在李察的手中，在雨中静静燃烧，下一刻李察一抬手，绿色火焰突然升空，越升越高，最后膨胀变作直径一米的巨大火球，最后“噗”的一声炸开，像是在发出什么信号。
李察又是一挥手，一团血红色的火焰飞出，直冲威廉而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轰在了威廉脸上，接着舔上对方的头发、眉毛、华丽的长袍……
火焰升腾起来，威廉发出惊恐的惨叫，猛地跌倒在地，翻滚着要熄灭火焰，众士兵惶恐不安，目光闪烁的看着李察，已经有了放下武器的冲动。
虽然李察没有杀死一个人，也没有表现出多么强大的战斗力，但谁知道这具王子殿下的躯体中，到底隐藏着多少更加恐怖的法术。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李察缓缓上前一步，所有的士兵立刻惊恐的、如潮水般集体向后退去。
李察露出微笑，威廉打着滚几乎喊叫着，远处……王宫外，一辆黑色的四轮马车正快速行来。
车轮碾过青石地面上，发出惊雷般的声响。
“轰隆隆！”

第031章 来自巨龙的绑架
“轰隆隆！轰隆隆！”
雷鸣般的声音中，黑色四轮马车离着王宫越来越近，驾车的人是一名黑衣壮汉，衣服下面穿着全套的锁子甲，显得鼓囊囊的。如果靠近看的话，会认出，对方正是当初“克格勃”店铺的第三管事。
在马车车厢中，更是有和对方同样装扮的众多壮汉，目光既镇定又略显兴奋，他们都知道要去执行一件极其关键的任务，必须完成。
驾车的黑衣壮汉疯狂鞭打着马匹，让马车以最快速度前行，于此同时对着车厢内的同伴喊出声道：“你们应该很清楚，这次任务的关键是什么，那就是快！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接应到李察王子，然后快速撤离，期间无论遇到什么障碍，都要不惜一切代价解决掉。现在，开始检查装备！”
“是。”车厢内的壮汉们身体齐齐一震，立刻检查起身边大小不一的包裹来，里面有着不乏超出当前这个时代的科技武器。比如特殊合金打造的战刀、射程超过200米还能精确射击的机弩，比如威力极大的黄色粉末炸药……
“轰隆隆！轰隆隆！”
马车还在行进，驾车的黑衣壮汉突然看到了什么，下一刻抬头向着上方看去，接着眼睛微微瞪大，嘴巴微微张开：“这是……”
同一时间，王宫中，威廉的一众士兵突然也向着天空看去，露出震惊无比的表情：“这……这……”
李察眉头微皱，跟着一块向上望，接着眼睛一缩。
一道巨大的影子，毫无征兆的掠过天空，一个恐怖的怪物，突如其来的呼啸而至。双翼缓缓扇动，脖颈微曲，嘴巴张开。
这让李察忍不住的想起，星体投射的时候，意识体飘在夜空，有好几次曾见过的巨大模糊黑影。
这——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大团的高温火焰喷出，如岩浆般向着王宫各处撒下。空中的雨点直接沸腾变作白汽，一座接着一座的建筑被点燃。
阴暗的天空下，火光摇曳，映射在已经惊呆了的众人脸上。
一条龙，一条毫无征兆、无比突兀出现的龙，就这么粗暴的撞入所有人的视野中。
“龙！是龙！”不知道是谁喊出这么一声，接着所有人惊叫出声，如鸟兽般散去，慌慌张张的逃向四面八方。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王子和士兵的区别了，都是在喷火巨龙的火焰下仓皇逃跑的虫子而已。
威廉不知道被士兵带到了哪里，不多时整个广场都为之一空，身后的宫殿熊熊燃烧着火焰，李察眯着眼睛打量着正在空中盘旋的巨龙。
巨龙继续肆虐，不断的喷出大团大团火焰，点燃王宫各处，让恐惧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李察眼睛闪烁。
所谓的龙，显然是西方龙，《门罗之章》中记载的魔化生物之一。有着类似蜥蜴的身躯，背生双翼，用硕大而冰冷的竖眸注视一切，时不时的张开嘴，喷出烈焰。
“有点意思。”
李察喃喃道，下一刻眼睛却是一缩。
眼前的视野陡然一暗，只见巨龙的身躯突然猛地俯冲下来，周围的空气在巨龙俯冲下疯狂涌动，把身上的长袍吹的“簌簌”作响。
下一刻……
……
王宫中。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士兵们，纷纷取水救火。
还有几个士兵，正背着昏迷着的威廉大喊不停：“医师医师，国王晕倒了！医师快来……”
蓝狮城外。
一处废弃的村落院子中，亲卫士兵陆续的从地道中爬出。比尔看向王宫的方向，看到火焰越来越高，目光闪烁，忍不住的喃喃道：“王子殿下……”
蓝狮城内。
青石路上，四轮马车已经停下，驾车的黑衣壮汉盯着越飞越高的黑影，以及背上的那个黑点，骂出声：“该死，那头龙把王子殿下给抢走了！”
“那……我们怎么办？”车厢中的壮汉集体愣怔。
“能怎么办，按照当初李察王子定好的计划来，执行第四号方案。”
“是……”
……
“噗——噗——噗——”
巨龙扇动双翼，在不断提升高度，李察坐在巨龙背上，正检查着行李箱中的一些小玩意。其中一些小玩意体积虽然小，但是威力可是很惊人，还有一些可以改造后用于高空滑翔逃生。
检查完后，李察内心略微放松，虽然身下的巨龙一直没有表现什么太强烈的恶意，不过他还是习惯有一些自保能力。
看向身下的巨龙，李察回忆了一下刚才巨龙的话，眼睛闪烁：“格里高利对吧？嗯，你刚才说绑架我这个王子，就是为了给你的女儿找个玩伴？话说，这个理由太勉强了吧？”
“吼！”巨龙不回答，只是继续提升着高度，越飞越高，周围气温开始下降。
李察轻吐一口气，看着巨龙，尝试问其余的问题。
“你是怎么飞起来的？”
“……”巨龙不语。
李察开始猜测，目光落在巨龙的整个身体上，盯着双翼一小会，接着摇摇头。
一般来说，一种生物或者一件东西，不是想飞就能飞起来了的，至少要讲一下道理、讲一下科学。飞行的话，要么像鸟类那样有着特殊的构造，要么像飞机、火箭那样，有着特殊的动力源。
而就以外表来观察，巨龙明显不符合鸟类所具有的特殊构造。要知道，鸟类为了能够飞行起来，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在进化过程中做出了妥协。
比如身体外面覆盖羽毛，不仅保温，而且可以使外形呈流线形，减少空气阻力。
比如，骨骼坚薄而轻，骨头空心，里面充有空气，头骨是一个完整的整体，身体各部位的骨椎也相互连在一起，肋骨上有钩状突起进行钩接，既减轻了重量，又加强飞行能力。
再比如特殊肺部造就的“双重呼吸”、简化的排泄系统。这种种构造才保证鸟类在两只翅膀扇动、豉动气流的时候，能产生足够的下压抵抗力，保证在空中飞行。
而巨龙相比较之下，身上根本没有羽毛，只有鳞片，为了支撑巨大的身体，骨头也绝对是实心的，而且密度很大、强度很高。
两只翅膀更是偶尔才会扇动，只起到调整高度和方向的作用，能产生的下压抵抗力几乎为零。而即便持续扇动双翼，按照巨龙的体形和重量，除非频率达到每秒上百次，不然根本不能飞起来。
但现实是，巨龙就这么平稳的飞在空中。
李察抿了抿嘴唇，难道是体内有着特殊的动力源？比如像飞机那样的发动机？
嗯，没有螺旋桨，显然不是涡轮螺旋桨发动机。那么就应该是类似喷气式发动机的东西了——体内不断向外界喷出高速流体，利用反冲力产生动力进行飞行。
那按照一贯的逻辑，喷出气体的位置应该是在最后方，那就是……
李察突然站起身，在巨龙背上走了几步，尝试向着巨龙尾巴下面看去。

第032章 巨龙居所
巨龙敏锐的察觉了李察不怀好意的意图，快速摆动尾巴，挡住李察的视线。
李察只得看向巨龙飞行过的后方空域，然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尾迹。
这就有些古怪了。
一般来说，使用喷气式发动机的飞机，在空中行驶过的话，发动机会向后喷出含有大量水汽的高温气体。如果环境温度比较低，这些高温高湿的气体就能迅速和周围环境空气混合，温度迅速下降、湿度急剧增大，再加上喷出的颗粒状灰尘，就能快速凝结产生飞机尾迹，也就是说常说的飞机拉线。
但巨龙没有这个现象，可能是周围的温度还不足够低，也有可能是因为……用了未知的第三种方式在飞行，比如说……法术。
《门罗之章》中好像有过记载，一环高阶法术中，就有让生物飞行起来的反重力法术。
那么巨龙真的是……
李察看着巨龙，问出声：“格里高利，问你个问题，你刚才吐火，用的是龙息，还是所谓的法术？如果用法术的话，那么说明你也相当于一个施法者，对吧？
这样的话，你体内的构造应该类似于一名巫师，会拥有法源之类的构造，那你的飞行便是用了法术？”
“吼！”巨龙出声，却不回答，嗡声反问道，“叫做李察的小子，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李察听了，眼睛一闪，点点头道：“当然可以。”
巨龙立刻就要出声。
但下一刻，却听李察道：“不过你的第一个问题，已经刚问过了，格里高利。”
“……”沉默，叫做格里高利的巨龙长时间的沉默，像是在反应李察的话，又像是在忍耐怒吼。许久后再次嗡声道，“那我能不能问你两个问题？”
李察道：“可以，不过……这就是第二个了。”
“……那我能不能问你四个问题！”
“可以。不过你又问完了。”
“胡说，是什么时候？我明明一共问你你三个问题。”
“就现在。”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李察能清楚的感到格里高利的巨大身体在颤动。实际上，李察已经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了，不想让对方得逞，才会故意这么做。
不过格里高利面对挫折，却不想轻易放弃，索性吼道：“那我能不能问你十个问题？！”
在格里高利看来，这下总没有办法了吧？
但李察的办法很简单，轻飘飘的道：“不行。”
“我……吼吼吼！”格里高利都要暴走了，本想用绅士点的方式解决问题，现在已经懒得考虑这么多了，大吼道，“该死的叫做李察的小子，我不管你行不行！我都要再告诉你一遍，你现在是我的俘虏，我绑架你了！我要把你带给我的女儿，你要是敢不听话，敢再乱说话，我就先把你烤熟了，然后再把你从天上丢下去。知道不知道！”
李察眉毛轻轻挑了挑，就在格里高利以为李察老实的时候，却听李察缓缓出声：“话说，绑架的人应该叫做人质吧，或者受害者。因为战斗失败或者投降，被敌人抓起来的，才叫做俘虏。这两者应该不是一个概念吧？
另外，如果威胁的话，无非是生命威胁。但一个人只有一条命，你烧熟我，再把我丢下去，我也不会死两次。所以何必做重复工作？选择其中一种方式威胁，应该更简单吧。
还有……”
“够了！吼！”这一刻如果可以能捂住自己耳朵的话，格里高利绝对毫不犹豫的这么做，但是他不能，只能咆哮一声，盖住李察的声音。
这一刻，格里高利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要绑架李察。也许立刻把李察直接丢下去，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样的话……
格里高利的竖眸龙眼缓缓转动了一下……
……
下午时分。
红彤彤的夕阳向着西方的地平线下沉去。
在一片森林的上空，巨龙格里高利飞行着，不断的嗡声道：“闭嘴！吼！闭嘴！吼……”
这是他终于想出来的一个办法——想要杜绝李察说话、问问题，只要保证他的发出时的声音比李察还大就行了。
背上坐着的李察表情略显无奈，看着下方葱葱的森林，眼睛闪了闪，自言自语道：“现在差不多离开蓝狮王国上千里了，这里应该算是别的什么王国或者帝国了，这样的话……”
“吼！闭嘴！吼！闭嘴……”
“……”
“噗——噗——噗——”
突然，格里高利翅膀扇动，身体向下俯冲，李察扭头就看到了森林中矗立着的一个不是很高的小山，小山上还建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堡。
“嗯？巨龙难道不是居住在洞窟中，而是住在城堡内？虽然和传说不一样，但……倒也有合理性……”
“吼！闭嘴！吼！闭嘴……”
“……”
“呼嗒嗒，噗！”
格里高利巨大的身体落在小山山顶上，四肢在地上踏出四个巨大的凹陷痕迹，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力一抖身体，把背上的李察甩下去。
如果狼狈的摔在地上才好呢。格里高利报复般的想。
但他失望了。
风之轻灵加持在身上，李察提着行李箱子轻轻落地。
格里高利看了一眼，不屑的侧过头，接着全身一缩，在李察略显吃惊的目光中，变形成为一名四十多岁的成年男子，脸色看上去有些蜡黄，但衣服下面凸起爆炸般的肌肉，气势汹汹，目光威严。
“这是……法术中的变形类法术？”
“咳，闭嘴！”格里高利揉揉发干的喉咙，出声道。
但变成人形的他，嗓门显然没有巨龙形态时候大，掩盖不住李察的声音。
就听到李察问出声：“这种从一个生命体变化成另一个生命体，体积、结构应该是完全不同吧。而且，最重要的是质量也不同，这样的话，就不符合质量守恒定律，只怕‘罗蒙诺索夫’老爷子棺材板盖不住了啊。那……”
“闭嘴啊小子……”格里高利再次喊了几声，发现实在堵不住李察说话，有些放弃的转身向着一边走去，嘴中嘟囔道，“等着吧，有人会收拾你的。”
就在李察以为对方要走向不远处的那个黑色城堡时，但没想到，对方一转身，走向旁边的一个洞穴内。
“所以……还是住在洞穴里面？”李察眼睛闪烁。
下一刻，眉头一皱，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李察猛地一转身，然后看到一道略显娇小的身影正从山下走上来。

第033章 龙族少女潘多拉
站在巨龙格里高利的背上，一路飞来的时候，李察曾经想过格里高利口中的女儿会是个什么样子。
最初的想法，对方应该会是个比较小型的巨龙，对比格里高利十几米长、如同战斗机般的庞大身形，对方可能会有四、五米长，数吨重。虽然属于“迷你龙”，但视觉上应该也要比一头巨鳄更具有冲击力。
前不久，格里高利化身成为蜡黄脸色的中年壮汉。李察又想到，对方女儿如果是人形的话，那应该会是一名肌肉发达、身高一米七左右的壮硕女孩，类似于现代地球举重项目上的女选手。
不过李察没有想到，对方的女儿完全是另一种样子。
娇小的身影从山下走上来，慢慢走近，最终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个不过七、八岁大小的人类少女，身高一米二左右，全身上下一片紫。
头发是紫色的，像是紫丁香，顺滑而自然。衣服是紫色的，像是薰衣草，散发着淡淡清香。眼睛是紫色的，像是两颗紫宝石，晶莹而透彻。嫩白的脖颈上的吊坠、皓腕上的手链也都是紫色的，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紫色星辰，璀璨发光。
对方就如同是一个从紫色世界中走出来的少女。
紫色少女——潘多拉！
不过比起对方的样貌来，更引人注意的还是她那气势，一种高冷无比、生人勿近的气势。
走路的过程中、流露出来的目光中、散发出来的气势中，无时不刻的都像是在表达着同一个意思：不要惹我，不要看我，不要靠近我，更不要和我说话！
“哒哒哒”，叫做潘多拉的龙族少女走过，用着冰冷无比的目光瞥了一眼李察，接着转回头去冷冰冰的走远了，走进了黑色的城堡中。
对方给李察的一个感觉，就是《名侦探柯南》中，一个叫做“灰原哀”的高能少女角色。
“所以，父女两个，是分开居住？”站在原地的李察，看了后自言自语出声，“不过这样的女儿，好像和之前想的有些出入。”随后摇摇头。自己被绑架来，如果是当作这样的一个少女的玩伴，怕是要比之前想的复杂的多。
不过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自己还要继续自己的研究，弄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话说，就连巨龙都出现了，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神奇的东西在等着自己？
……
傍晚时分。
在黑色城堡和巨龙洞窟之间的空地上，一堆篝火生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一只肥大的野兔架在火上炙烤。野兔肉中的油脂一点点的渗出，在表面如黄金般流动，偶尔落入下方的篝火中，立刻就是“刺啦”一声响，随之香气快速飘散出去。
黑色古堡中响起动静，伴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叫做潘多拉的少女走出，在离着篝火差不多三四米的地方站定，目光注视。
李察扭头看去，眼睛闪了闪，指了指火上的野兔问道：“想吃？”
紫色少女没有回答，冰冷的目光也毫无变化，看上去并没有对食物的渴望，更像是在表达不满和警告，类似于……“兔兔这么可爱，如果你再敢吃兔兔，那我……就把你给吃了”这种。
在双方没有一定默契的情况下，无声的交流注定是困难的，特别是一方的眼神还毫无变化。
李察眼睛闪了闪，出声再次问道：“饿了？”
“……”没有回答，好像根本听不懂。
挑了挑眉毛，李察记得和格里高利交流的时候，用的是当前大陆的通用语，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那可能是格里高利生命悠长才学会的，这样的话，少女潘多拉很有可能不会说通用语，会说的是另一门语言。
“普顿语？”李察换了一种语言问道。
“……”没有回答。
“克林语？”李察又换了一门语言。
“……”还是没有回答。
“斐济语？”李察换了第三门语言。
“……”依旧没有回答。
“阿斯加语？马思科语？拉克达语？蒙帕……”李察开始用第四门、第五门、第六门不断语言测试。
在当前这个世界上生活了足足十五年，一些的东西李察还是掌握的很全面的，特别是语言方面。虽然不可能掌握当前世界上所有的语言，但却是最全面的，而且涉及到每大语系，主要就是为了探索世界做准备。
毕竟，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李察并不觉得一个大陆的所有人都说一种语言的事情会发生。
但现在的问题是，把掌握的七八个语系的语言都测试完了，潘多拉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的话……”把火上的野兔转动了一下，李察没有放弃，思考着其余的方法。
语言算是智慧生物（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是进行沟通的主要方式。一般来说，语言是在特定的环境中，为了生活需要而产生的，特定的环境必然会在语言上打上特定的烙印。
仿照生物学的角度看待，若干语言都是在特殊环境中，由特定祖语演化而来，按照各个语言的亲属关系，可以分为若干语系，语系下又可以分语族，语族下分语支，语支最终分为语种。
简单来说，语言，具有“语系→语族→语支→语种”四级关系。
从源头看，语言最根本的就是起源的那些特定祖语。在统一祖语下的语种，也许很有区别，但却不是根本性的。有一些甚至很相近，比如汉语和日语。只要确定了对方的语系，就可以很大程度的减少语言交流障碍，也许短时间内无法通畅的沟通，但却能表达一些简单意思。
既然现在当前世界的语系无法和潘多拉交流，那现代地球上的一些语言呢？地球上的语言系统是更庞大的，有着13个语系、45个语族，数不胜数的语支和语种。
这样的话……
主意打定，李察没有犹豫，看向潘多拉，依次选用13个语系中、适用范围比较广的几个语种开始测试。
“英语？梵语？”这是测试印欧语系。
“……”潘多拉毫无反应，只是冰冷又奇怪的看着。
“芬兰语？”这是测试乌拉尔语系。
“……”潘多拉依旧毫无反应。
“蒙古语？”这是测试阿尔泰语系。
“……”潘多拉继续毫无反应。

第034章 聋哑少女？
“呼……汉语？藏语？”吐出一口气，李察开始测试汉藏语系，接着发现在字正腔圆用普通话念出“汉语”两个字的时候，潘多拉眨了眨眼睛，皱了皱眉头，有些情绪波动。
李察立刻说出更多汉语词汇测试，但潘多拉却又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就好像之前的反应根本不是因为听懂了汉语，而是好奇……李察到底还能说多久。
对此李察抿了抿嘴唇，再次测试闪含语系：“阿拉伯语？”
测试澳泰语系：“爪哇语？”
测试尼日尔－刚果语系：“洛洛夫语……”
测试……
……
最后李察把掌握的语言都测试一遍，发现潘多拉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动都没有动，眉毛微微挑起。
现在差不多只有两种可能性了。
第一种可能，少女潘多拉掌握的语言，是一种遗失的或者未知的语言，比如‘印欧语系－罗曼语族－东部语支－达尔马提亚语’就消亡了，再比如传说中的龙语就不是人类已知的任何一种语言。
这样的话，自然无法交流。
第二种可能，少女潘多拉她根本没有掌握语言的能力，通俗讲是个聋哑少女。因为听不到声音或者讲不出话，所以声音语言对对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样的话，比起上一种可能来说，倒还留有最后一种交流的可能性——手语。
李察看向潘多拉，伸出右手对着对方一指，接着收回，握成拳头，只留一根大拇指在外。
这是手语中最简单，也是通用性最强的表达：“你好！”
实际上，即便是不懂手语的人，也能理解这意思，但……潘多拉显然不能，站在原地，微微偏了一下头，用冰冷而奇怪的目光继续看着。
“唔……”这样的话，李察想了一下，开始变换手势。
手语是用手势比量动作，根据手势的变化模拟形象或者音节以构成的一定意思或词语的语言。实际上，手语也有不同的分类，也就是说，即便是聋哑人之间，交流也是可能存在语言障碍的。好在，李察还知道不同的几种手语表达方式。
不过都测试了一下，发现潘多拉还是没有反应。
“好吧……看来真的没有办法交流。”李察放弃了尝试，摇摇头，抓过身继续炙烤架起来的兔子来。
潘多拉在旁边看着，半响后可能是累了，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用两条白嫩的胳膊托着下巴继续看着。
看着李察烤熟野兔，看着李察吃下去，看着李察收拾干净……
……
深夜。
潘多拉站起来，瞥了一眼李察，一言不发的走进了古堡中。
李察看着潘多拉进入，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龙窟，又看了看山顶上的空地，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晚上，自己住在哪里？
自己并不是一个很讲究享受、或者讲究奢侈的人，之前作为王子，指使侍女、工匠、士兵做事情，那是身份带来的特权，也是身份带来的一些规定。当前世界，毕竟是一个中世纪式的封建世界，如果以王子的身份，去对着一群侍女、工匠、士兵嘘寒问暖，只怕对方不会感动，更多是恐惧。
有什么身份，做什么样的事情，是必须的。
不过在抛却身份后，自己很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切的生活所需，如果有必要的话，都可以降低到勉强维持生命的最低水准，只要不影响自己目标的实现就行。
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在有选择的基础上，当然是选择最有益的那一个。
现在的三个选择便是：在平地上，躺在泥土上吹着山风休息；进入龙窟，和格里高利一块躺在石头上休息；又或者，进入黑色城堡，找个适合的房间休息。
那到底选择哪一个？
李察没有考虑，提起自己随身携带的沉重的行李箱，走进了黑色城堡中。
黑色城堡内，静悄悄的，进入后，首先入目的是一个广阔的大厅。大厅上方吊在巨大的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众多的油画，角落中还摆着几座石像。
大厅的两侧、后面都有走廊连通，走廊中则是大小不一、用处不同的房间，比如餐厅、卧室、储物室、厨房等等。
大厅的角上，还有一个盘旋向上的木楼梯，通向二楼。
李察提着行李箱，想了一下，左拐走进走廊，随意挑选了一个房间走进去。利用风系法术，驱动空气流动，简单清理了一下灰尘、打扫干净，然后把行李箱放了下来。
墙角的床上没有被褥，只有木板。李察并没有在意，盘坐上去，开始冥想。
到目前为止，在利用麻醉剂、电流和磁场长时间的辅助后，李察已经能做到脱离辅助，自行冥想、开辟法源和熔炼法力。
这类似于学习骑自行车最开始的时候，需要用到辅助轮，等到学会的话，便能拆掉。
李察考虑过，自己的方法如果推广开来，可以让众多的普通人都有可机会成为巫师。如果控制得当，甚至能创造出一支巫师军队席卷整个世界。当然，也只是一个想法罢了。
最重要的，还是弄清当前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
而为了弄清世界，当前要做的，就是通过冥想提高实力。
这样想着，李察盘坐在木床上，安静下来。
……
“这么安静？”龙窟洞口，化身为蜡黄脸色壮汉的格里高利探出头来，看着黑色城堡半天，又侧耳听了一会，露出疑惑的表情，自言自语道，“嗯？没有动静吗？那小子竟然没有被潘多拉丢出来？这……不合理啊……”
半响，格里高利收回头，返回龙窟，毫不掩饰脸上的神情，“这样的话，还真的有些失望了，本以为还能让那小子得点教训呢，让他一个劲的烦我……”
……
黑色古堡二楼，一个小小的房间内。
一身紫色的潘多拉双手抱腿，蜷缩在角落中，一双大大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扭头向着下方某个位置看去，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危险。

第035章 古堡中的魂体
古堡一楼的房间内。
李察盘坐在床板上，能清楚的感受到肉体一点点的变沉，像是落入水中的石头快速下坠，意识却是越来越轻，像是被风吹起的羽毛快速上浮。
震动感出现，那是一种意识体和肉体分离而产生的细胞层次的震动，李察能清晰感到一根根炽热的星球磁感线穿过肉体，输入能量，加速分离过程。
“嗡嗡嗡！”
震动很快到达极限，意识体在精神力量的控制下，向着肉体外移动去。
但突然，李察感到有一道无形的力量作用在自己的意识体上，把刚准备离开肉体的意识体给推了回来。
“嗯？怎么回事？”李察微微一愣，之前还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思索半天，控制意识体尝试从身体的侧面“钻出”，但刚一“露头”，刚才阻碍的力量就再次出现，又一次生生把意识体推回到肉体内。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座位上坐着，旁边有一个人虎视眈眈的看着你。只要你一有动作想要起身，这人立刻扑上来把你死死的按在座位上，让你根本动不了。
这……有点气人。
李察倒没有生气，不过却感到有些奇怪，这是什么原因导致这种情况的？
不借助麻醉剂出体，自己之前已经进行过好多次了，并没有什么障碍。怎么到了这个古堡中，就不行了？
难道说是古堡中有些什么东西？
李察想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轻易放弃，再尝试一下。
定了定神，选好身体正上方的位置，控制着的意识体猛地就要离开肉体。
熟悉的感觉出现了，一股力量出现，死死的压在自己要破出肉体的意识体上，努力的要把意识体按回身体。
李察调动精神力量，全力抵抗这股力量，下一刻猛地一发力，就听到“砰”的一声，像是顶翻了什么，意识体猛地从肉体中窜出，因为用力过猛，直接透过房顶，到了二楼的房间。然后李察就有些诧异的发现，二楼的房间中，潘多拉正蜷缩着身体在角落中，眉头紧蹙，紫水晶般的大眼睛正看着下方自己的房间某处。
“这是……”
李察心念一动，快速弄清楚两件事。
第一，潘多拉看不到自己。这样的话，想必，格里高利应该同样看不多意识体状态下的自己。
第二，潘多拉知道自己房间中有古怪，而这古怪很可能就是导致自己刚才出体差点失败的原因。那会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李察控制意识体快速的再次透过房顶，回到原来的房间内，看向四周，然后一愣。
李察就发现，在房间中，除了自己外，竟然还有一个意识体存在。
确切的说，也不能算是意识体，而是一个类似意识体的事物。
对比自己意识体的凝实，对方看上去像是一团很稀薄的灰雾，而且并没有和肉体连接的通明带子。
也就是说对方是独立的，独立肉体存在的一种事物。此时悬浮在房间的半空中，偶尔动一下，露出一张女性的面孔看来，但模模糊糊的连年龄都无法确定。
“这是……”李察心中念头飞转。不用猜测，显然就是对方一直在阻止自己出体，但对方为什么阻碍自己？又是什么东西？
灵魂？鬼魂？灵体？
李察快速的思考，下一刻看到对方缓缓的、试探一样的靠近过来，伸出两条类似于手臂的东西，在自己面前快速晃动，一股很模糊的意识波动传出。
李察仔细分析，对方传达的应该是几个字：“你……我……好……回去……危险！”
这……
李察正思考对方的意思，下一刻却看到对方又飘向后面，伸手去抓自己连接肉体和精神体的透明带子。
霎那间，李察心中生出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有一种隐约的预感：如果透明的带子断掉，自己的意识体可能永远无法回到肉体中，可能会变成和对方一个样子的存在。
“刷！”
下一刻，长时间冥想锻炼增强的精神力量全面爆发，一种无形的力量对着对方“魂体”迅速扩散过去。
“砰！”
无声的撞击，魂体没有来得及碰触透明带子，直接被精神力量弹开没，狠很的弹向墙壁。接着李察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对方没有穿透墙壁，而是撞在墙壁上停下来，之后像是被撞晕了，好半天后才重新有了动作。
这是密度不同？
难道对方看上去和自己意识体有些类似，但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就像是……就像是实验中的过滤，虽然杂质和溶液混合在一切，但在通过滤纸（墙壁）时，溶液可以穿过，杂质却要被拦截住。
是因为失去了和肉体的连接，不断的衰弱，导致体内某种能量降低，最后才变成了这个样子的吗？李察快速的想到，有些不确定。
对于当前的世界，自己并不算是很了解，一些研究才刚刚起步，虽然有些小突破，但像是灵魂、巨龙这种，显然需要长时间的研究才能试着用科学解释，现在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猜测。
李察猜测着，然后看到从“眩晕”状态下清醒过来的对方魂体，变得极度的惶恐起来，用两条类似胳膊的东西，疯狂摆动，通过精神波动，不断传递更加模糊的信息过来：“不……杀……我……怕……不敢……”
李察准备也发出一些精神波动，尝试着和对方交流，但没曾想到，对方突然从房门飘出、飘到古堡外，快速的飘远了。
“走了？”李察在心中喃喃道。
下一刻摇了摇头，李察没有再去浪费时间，而是控制意识体直接向着上空飘去，上升到上百米的高度，开始吸收星体投射的能量。
大量的能量被摄入体内的法源中储存，之后经过熔炼，便就成为了释放法术所需要的法力。
这是巫师的修炼过程，枯燥而漫长，但也注定无法避免。
李察在留出一分小心给刚才逃离的魂体后，其余的精力都利用起来，开始全力冥想。
法源内的能量，快速壮大着……
……
二楼的房间内，潘多拉眼睛闪了闪，缓缓偏头看向远处，感到有个她不喜欢的东西离开了。
但……那东西，明明是一直呆在古堡中的，她虽然有些厌恶，却也没有能力赶走，怎么就……
微微偏头，看向下方，潘多拉的眼睛又闪了闪。

第036章 水潭边的故事
清晨。
盘坐在木床上的李察睁开了眼睛，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出古堡去。
外面的空地上，一阵微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让李察精神一振。
东方的旭日正缓缓的升起，光芒照在大地上，李察转身，走向小山后面，准备看看周围的环境。毕竟，自己很可能要在这里呆不短的一段时间，还是多了解一些比较好。
另外，这个时候如果找到水源，幸运的话，也许还能碰到早起喝水的野兽，没准一天的食物就有着落了。
这么想着，李察走下小山。结果还没有走出几百米，就看到一条小溪从远处蜿蜒而来，在附近的低洼处生出一个方圆十几米的水潭，算是绝佳的水源。
此时，正有两道黑影在饮水。
走近几步，李察眼睛眯起，就看到两道黑影一道是花斑猎豹，另一道则是壮硕的黑熊。
两只野兽显然都是这茫茫森林中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并互为猎物，于是一边喝水，一边警惕的打量着彼此，很是警惕。不过看样子，应该都是准备想要喝完水就离开，不想战斗。
李察眼睛闪了闪，略有犹豫：要不要动手呢？
自己现在借助法术，倒是完全可以应对两只野兽的攻击，不过如何想要打破对方的防御、重创对方就比较困难了。这主要是因为，目前掌握的法术都没有太大的攻击力，而自己也没有随身携带什么武器。
在古堡房间的行李箱中，倒是有一整套用作解剖的刀具，其中不乏可以直接把两只野兽开膛破肚的存在，但现在返回去拿，只怕回来的时候，两只野兽早就不见了。
那么……
李察正思考着，突然发现两只野兽突然齐齐的低伏下身体，喉咙深处传出低吼，这是攻击前的示威行为。
“嗯？要打架了？”李察微微疑惑。刚才不还是好好的么，怎么突然两只野兽就要内斗。
接着李察发现，自己想的可能有些不对。因为两只野兽面向的并不是对方，而是自己……身后。
嗯？
李察微微一惊，猛地就要扭头看向身后，下一刻却感到一道劲风从身边刮过，一道紫色的娇小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出去。冲到水潭近处，自地面上突然跃起，横跨七八米的距离，接着如同一枚炮弹般重重落下。
“砰”的一声，地面晃动，水潭掀起浪花。
水潭边低吼的两只野兽，像是耗子见了猫，夹起尾巴扭头就跑，而且还是一左一右，颇有些智慧。
紫色的娇小身影看了后，却根本没有犹豫，迈步就向着跑得最快的猎豹追去，眨眼功夫追进森林中消失不见了。
李察眼睛闪烁，正准备跟上去看看，结果没多久，猎豹竟然又以更快的速度从森林中冲出来，而追她的那道娇小的紫色身影，赫然骑在它的背上。
“刷刷刷……”
尘土飞扬，猎豹四蹄飞奔，背着追捕她的娇小身影，向着黑熊逃跑的方向追去。看样子竟然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为求活命已经投敌叛变。
“这个……”
李察闪着眼睛，看着猎豹又一次冲进森林消失。
这一次，等得时间稍长。
大约有个几分钟后，伴着“哒哒哒”的脚步声，潘多拉从森林中走出来。身后跟着累的气喘嘘嘘的猎豹，几乎走一步喘三喘，再后面则是鼻青脸肿的黑熊，好像被一头暴龙碾压过。
此时两只野兽乖巧无比，跟着潘多拉走到水潭边，眼巴巴的看向水潭中的水。刚才一路狂奔，好不容易喝的水早就消耗光了，嗓子干的要冒烟，清凉的溪水简直是极大的诱惑。不过对于它们来说，打死也不敢喝——因为喝的话真的有可能被打死，除非是得到旁边小恶魔的同意……
没有理睬两只野兽在想些什么，潘多拉伸出一只手，揪着猎豹的脖子就到达水潭前，接着把猎豹的头向着水潭中用力按去。猎豹的眼睛一亮，先是有些吃惊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接着就是毫不客气的伸出粉色的舌头向水面舔去。
然后……
“砰”，一记粉嫩的却足够有力量的拳头重重落到了猎豹头上，让猎豹感到整个世界都好像旋转起来。之后猎豹才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刚才的行为根本不是让它喝水，而只是一个测试。
刚想清楚这一点，猎豹的脖子又被揪起来，脑袋又被按下去，离着水面越来越近。但这一次猎豹真的是不管打死、不打死，都不伸舌头了，一直让大半个脑袋浸到水里面，一动不动。
潘多拉满意了，把猎豹丢开，走向旁边的黑熊。
黑熊的体形有点大，体积在300多斤，身高也在一米六左右，和一个成年人差不多。此时黑熊像是木头般杵在地上竖直的站着，一米二的潘多拉走到它的身前，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抓住脖子。
于是潘多拉生气了，赤足踢出，“砰”的一下子，黑熊直接趴下了。
潘多拉面无表情，抓住黑熊的脖子，就向着水潭拖去。
成功把黑熊拖到水潭旁，潘多拉像之前一样如法炮制，把黑熊的头向着水面按去。
虽然被潘多拉像是死狗般一路拖来，黑熊感觉已经失去了所有尊严，但还没有失去智商。至少它那脑袋，看到刚才猎豹所以经历的一幕，已经明白喝水是会挨打的，只要忍着不喝水就没有事。所以，死活不张嘴。
然后……
“砰！砰！”两记极有力道的粉嫩小拳头就落到了黑熊的头上。
一瞬间，黑熊呆了。
明明没喝水啊，怎么还挨打了？
难道……
下一刻，黑熊试探般的张嘴，伸出长满倒刺的鲜红舌头来，然后它看到潘多拉好像同意的点点头。
立刻黑熊就向着水中舔去，一边的猎豹眼睛瞪大，感觉很是不公平。
自己明明……怎么它就……
“砰！”
下一刻，一声令人发寒的声音阻止了猎豹的思考，比之前重的多的拳头，狠很落在了黑熊的身上，一下子就把黑熊庞大的身体打翻到了水潭里面。
潘多拉并不停手，紧接着又是“砰砰”两声，打得水面炸开，打得黑熊彻底崩溃，然后才意识到刚才的应该还是测试。
但……
这不公平！
旁边的猎豹低下头去，安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三拳打完，潘多拉向着旁边一指，水潭中的黑熊虽然委屈，但还是乖乖的爬上岸。
看着黑熊，潘多拉向着水潭一指，黑熊连忙摇头。再指，继续摇头。三指，还是摇头。
潘多拉转身又看向猎豹，这一次没等潘多拉做出什么动作，猎豹已经开始疯狂摇起头来，表示对水潭的水绝对没有想法。
潘多拉终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向着森林里面一指。两只野兽如蒙大赦，慌不择路的就想着森林中逃窜而去，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李察在旁边看着有些好笑，真的想问问潘多拉为什么要这么做。
下一刻潘多拉却是扭头看向森林的一个方向。
嗯？
太阳渐渐升高，李察就听到，潘多拉看的那方向突然响起诸多动物的声音来。

第037章 法术研究
下一刻，首先出现在李察视线中的，是一只蹦蹦跳跳又肥又大的灰野兔。接着是一只猴子，后面紧跟着一只山羊、一只大角鹿，然后是灰狐狸、野牛、野猪……
浩浩荡荡一支动物大军，从森林同一个方向排着队走出来，到水潭边上，有秩序的依次饮水，然后再快速离开，相互之间没有任何争斗，和谐的不像样子。
突然，队伍中段出现一丝混乱，是野猪用鼻子一直往前拱，想要插队喝水。不过就在下一刻，野猪的身体就僵在原地，一个粉嫩的拳头在它的眼睛中快速放大。
“砰！”
野猪的整个身体剧烈摇晃，“咚”的一声，被狠很砸倒在地上，四条小短腿疯狂抖动，挣扎好半天才站起来。
潘多拉站在野猪旁边，冰冷着脸，向着后面一指，野猪“吭哧”两声，低下头，慌乱的跑到了队伍最后面乖乖排队。
李察恍然，这动物大军的和谐是建立在潘多拉恐怖的暴力之下，怪不得……
不过……这喝水动物的名单是怎么确定的？为什么现在这些动物能喝水，刚才的猎豹和黑熊却不能？
难道因为猎豹和黑熊是肉食动物？不对，队伍中的灰狐狸、土狼一样是肉食动物。
难道因为猎豹和黑熊体形比较大？也不对，队伍中的野猪、野牛体形更大。
难道因为两只猎豹和黑熊比较丑？好吧，可能会是。
不过最有可能的是，应该是猎豹和黑熊是第一次过来喝水的，不知道规矩，不但不排队，而且抢在了动物大军的前面，自然要挨揍。
好吧好吧！
李察看着动物大军继续喝水，摇了摇头，转身走回了小山。
没有去和一群动物抢水源，“水滴凝聚”的法术，李察利用给自己液化了一些水，简单的洗刷一下，开始动手进行研究。
从宫殿房间的行李箱中，取出东西，李察阅读《门罗之章》的内容。遇到一些需要推敲的地方，便会用材料进行实验测试，偶尔动静比较大的时候，会到古堡外面的空地上进行。
在做了几次后，龙窟中的格里高利，黑着脸走出来，注视着李察的一举一动，半响后打了个哈欠嗡声道：“喂，小子你在干什么！没看到我在睡觉吗？”
李察扫了一眼格里高利，出声道：“在做一些有趣的事情，研究法术的机理”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不懂。”格里高利出声。
李察看向格里高利：“简单点解释，就是我在解析实现法术的最底层原理，成功解析后，便能弄清很多事情。比如为什么能释放出燃烧的火焰，为什么能凝聚水气，比如你为什么能在天上飞行，为什么你可以在两种不同的身体之间切换……诸如此类。”
格里高利眼睛闪了闪，眉头微皱：“这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李察道，“弄清楚了原理，才能真正的了解它，掌握它，把它变成自身实力的一部分，不然……终究只是在别人的控制下。”
“奇怪的小子，我从没有见过别人这么做过。”格里高利道。
李察摇头：“奇怪吗？我觉得，不这么做的人，才是真正的奇怪，才是不符合逻辑。”
李察出声问：“格里高利，如果你碰到一件奇怪的事情，你会去想办法弄清楚它，还是完全接受它，哪怕它极其的不合理。比如说，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长出了八只脚来，你会觉得你本来就应该是长八只脚、然后努力正常的生活下去吗？”
“当然不会。”
“这就对了。”李察道，“现在的情况，就像是突然长出八只脚，无论如何总要想办法弄清楚原因。弄清楚了，你才能试着把脚的数量，变回正常。又或者，你发现脚的数量越多越有用，你可以控制生长出更多。
同理，弄清楚了释放火焰的原因，便能释放出更大威力的火焰，或者让别人无法释放出火焰。弄清楚为什么能凝聚水蒸气，就可以凝聚数量更多的水蒸气，又或者凝聚出一些其他东西。弄清楚你为什么在天上飞，就能做到用同样的方式飞行，或者用一些方法让你在飞行过程中摔下来。”
“你……”格里高利眼睛瞪起，看着李察，生出古怪的情绪。明明眼前这个小子弱不经风的样子，说的话也很多听不明白，有时候却让他莫名的感到压力。听完对方的话，他还真的有点担心，有一天飞起来的时候，会不会真的突然莫名其妙的掉下来，看来以后要飞的低一点、慢一点才行。见鬼，把对方带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沉默一会，格里高利出声问：“你确定真得能做到这些？”
“现在只是进行一些最基础的研究，当然还不做到，但如果研究得到突破，就可以了。”李察道。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现在什么用都没有是吧？”格里高利问道，有些放心了。
“也不见得。”李察道，“研究是一条很长的路，并不是一直到到最后才算成功。实际上，行进到任何位置，都有相应的回报，比如这个。”
李察最终快速念咒咒语，一团幽蓝的火焰出现在手中。
法术&#183;磷烛！
“这是一个零环低阶法术，用来照明，而它的实质是燃烧。”
挥手把法术消散，李察嘴中再次念出咒语，一团血红色的火焰出现。
法术&#183;火焰冲击！
“这同样是一个零环低阶法术，用来攻击，实质依旧是燃烧。”
“所以？”
“同样是燃烧，为什么颜色截然不同？”
“我怎么知道……”格里高利嘀咕。
“燃烧是一种放热发光的化学反应。”李察缓缓出声解释，“过程很复杂，但原理是游离基链锁反应，现象则是光和热。因为燃烧元素的光谱不同，焰色反应就会不同。比如磷烛法术，是燃烧氧化磷，所以颜色就是蓝色的。
另外，温度对火焰颜色有很多的影响。火焰温度很低在200～300摄氏度时候，不完全燃烧会导致大量黑烟生产，火焰会呈现黑色。温度高一点的话，上升到500、600摄氏度左右作用，火焰会呈现暗红色。
温度继续升高，火焰颜色变亮，变成樱红色、殷红色，血红色。比如烈焰冲击，颜色就是血红色，温度则达到了1000摄氏度。”

第038章 魔纹类法术
“所以，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格里高利有些糊涂的道。
“我想说的是，同样是燃烧的火焰，因为种种原因，会有不同的威力和表现。如果全都弄清楚，便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做出改变，释放出更大威力的法术，甚至突破实力的限制。利用一些零环法术相互结合，释放出堪比一环法术甚至二环法术的威力来。
比如，在你带我这里之前，我一直在做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研究。那就是利用风系法术改变空气的压强，然后再利用‘凝聚水滴’法术，试着在一定温度下把空气中的氧气液化。”
“氧气液化？”
“对，氧气液化。”李察点点头，“氧气就是所有生物，包括你和我在内都需要的，如果没有氧气，这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生物都要死亡，剩下的那一部分是厌氧菌。
正常情况下，氧气只以气态存在，不过在10个标准大气压下，把温度降低到－183℃，便能让他液化。
10个大气压还好说，但是－183℃度的低温，有点难办。水滴凝聚这个法术的原理虽然是降温，但也无法降低到这种程度。我一直试了好久，尝试着叠加效果，并利用一本巫师书上记录的技巧，才勉强成功。”
说着话，李察表情一正，挥手取消掉“烈焰冲击”法术，开始念出冗长的咒。周围空气快速涌动，向着手掌中聚集。好半响后，一滴滴的液珠出现，凝聚成一团，悬浮在李察手掌上方一厘米处。
“呼”，李察轻吐一口气，展示给格里高利看，“这就是液氧，当它被引燃的后，体积瞬间膨胀800倍以上，释放出强大的能量，从而引发爆炸”
话落，李察表情再次凝重起来，念出咒语，下一刻目光一正，用力的把手中的液氧团抛出，一团血红色的火焰随即出现在其表面。
肉眼可见，液氧团远远飞出，表面的血红色火焰闪烁了一下，接着生出比太阳更耀眼的光芒来，紧跟着是“轰”的一声，像是炸响一个惊雷。
原地泥土飞溅，腾起数米高的尘埃。冲击波生出，化作一道狂风横扫整个山顶，所到之处、草木低伏，格里高利能感到身上的衣服被吹的死死的贴在身上，好半天才恢复正常。
声波向外传播，森林中大量的鸟雀惊起，慌乱的飞远、飞远……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看向几十米外的地方，一个几十厘米深的焦糊深坑出现。
这！
格里高利有些惊讶。
说实话，论真正的威力，这“液氧团”比不上他巨龙状态下的火焰喷射，但问题是这是李察释放出来的。
他很清楚，李察只是一个弱小的巫师学徒，而这威力，显然超出了李察能掌握的极限。也就说，李察此前说的那一大堆话，都是有可能实现的。
一个小小的巫师学徒，就能和释放出一环法术，甚至二环法术，那……
格里高利眼睛闪了闪，看向李察，出声道：“不对！有一个问题！”
“嗯？”
“虽然你弄出来的这个东西很厉害，但是你耗费的时间也很长，同样的时间在战斗中，你已经被敌人杀死十几次了，所以你再厉害也没有机会释放。”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结果是……能解决的。”
“怎么可能？”
“因为在巫师的法术中，有一类法术，叫做……魔纹类法术。”
“你能弄懂？”
“我想我可以。”
“……”，格里高利突然沉默了。
好半响后，格里高利看向李察，缓缓出声，试探的问道：“要不……我再飞一趟，把你送回去？”
“额，不用，在你带我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准备离开那个地方了，只不过没有想好去哪里。所以，在这里住下，也没有什么不妥，正好给你的女儿做玩伴。”
“你这么说，我可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潘多拉……”
“我又打不过她。”李察道，想了一下，“至少按照她目前展示出来的，我不是她的对手。”
“但那只代表暂时。”格里高利嗡声道，一脸认真，“为了我女儿潘多拉的安全，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把你送走。”
“夸张了吧？不是还有你吗，格里高利？”
“……”格里高利再次沉默，过了半响继续嗡声道，“不管怎样，早晚我都会把你送走的，不是现在，也会是将来某一天……”
说完话，格里高利转身走进龙窟中去。
李察看着对方的背影，耸耸肩。
……
傍晚时分，古堡一楼的房间内。
李察从行李箱中，取出一个瓷瓶，向着一个古铜油灯中倒入油脂，再放入一根处理过的灯芯草，用法术点燃。
“呼”的一下，一小团火焰烧起来，照亮了房间，让漆黑的古堡中生出几分光明。
李察把《门罗之章》打开，继续研究上面的内容。
片刻后从行李箱中，取出一块七八厘米长、三厘米宽白玉片，薄薄的看上去像是显微镜上用到的载玻片。
中世纪的西方和东方，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宝石文化和玉文化。
由于缺少产地，所以东方珍贵无比的玉石，在西方很罕有，同时也不被看好，价值和石头差不多。但在《门罗之章》的记载中，玉、宝石、水晶都可以用来作为法术道具的材料使用。
手一翻，手心中多出一把小巧的刻刀，李察眯眼对准白玉片刻下去，锐利的刀锋划过表面，玉屑纷飞，一道道古怪的刻痕快速出现在上面。
李察刻的极其认真，偶尔停下来思索一会，斟酌片刻，好确定下一道刻痕的深度和角度。
最终，等到刻画完成，整个白玉片都大变样子，反正两面都布满了古怪的纹路。那纹路不是花纹，没有什么对称、美观可言，更多的是繁琐和精密。
李察放下刻刀常常吐出一口气，饶是他，完成这么一个白玉片也是颇费精力。而这只是最简单、最基础的魔纹运用。
伸手握住白玉片，李察眼睛微微眯起，控制体内的法力从法源中涌出，穿过血管到达手指末端，接着涌出进入白玉片中。霎那间，法力被白玉片吸收，某种神秘的变化在白玉片内部进行。
“嗡嗡嗡！”
白玉片震动，下一刻伴着“咔嚓”一声直接裂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出现。

第039章 法术体系
当前的世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巫师的法术体系也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体系，因此有着诞生、发展、成熟、改变等一些列的过程。
按照《门罗之章》中的介绍，法术体系诞生于古代巫师文明。
在很久之前，最早的一批巫师凭借他们的智慧和能力，创造出了最初的法术，形成体系的雏形。
再后来，漫长的时光中，经过大量杰出巫师的改进和发展，雏形一点点的演变成一个成熟的庞大体系，复杂而精密。
与此同时，整个古代巫师文明发展到了巅峰，建立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源，建立了直插天际的巴别巫师塔，建立了容纳几十万人的浮空城，甚至一度离开发源地，探索更广大的世界和宇宙。
不过在某一天，一场浩劫突然降临。没有任何记载，说明这场浩劫是什么，又是怎么产生了。只知道，它以不可想象的速度摧毁了整个古代巫师文明。
之后便是漫长的黑暗时代，没有任何历史记载的时代。
可能过去了几百年、几千年、甚至上万年，残留下来的古代文明才渐渐发展起来，成为了新生文明。新生代的巫师借助一些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开始艰难的恢复曾经的法术体系。
在这过程中，无可避免的是很多法术都流失了。也许再经过漫长时间的发展，能全都找回来，又或许不能，但无论如何，最终恢复出来的是一个残缺的法术体系，也就是现存的体系。
按照《门罗之章》上的记载，这个体系具有五级：法术体系总体→法术大类→法术系别→法术分支→法术学派。
法术大类是法术体系分类的开端，目前一共恢复有9个大类，分别是：塑能类法术、精神类法术、变化类法术、预言类法术、召唤类法术、空间类法术、时间类法术、魔纹类法术、其他类法术。
塑能类法术，顾名思义，是塑造、控制、利用能量的法术。火球、冰锥、风刃、闪电之类的都能归属其中，算是最常见、最实用，也是目前最庞大的法术大类。
这一类法术，下面又划分出九个系别：水元素、风元素、火元素、土元素、木元素、雷元素、暗能量、光能量、纯能量。
其中一些系别，只有一个分支，而有的一些系别则有多个分支。比如水元素系，就有水分支、冰分支和酸分支。
如果某个巫师在一个分支中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创造出了一系列相关联的法术，那么会发展成一个学派。
比如冰分支中，就有一个名叫斯克诺的巫师创造的“诺克诺学派”，包含一系列的法术：斯克诺之雪球（零环），斯克诺之冰锥（零环）、斯克诺之冰雨（零环）、斯克诺之冰风暴（一环）、斯克诺之极地严寒（二环）。
塑能类法术之后，是精神类法术。
精神类法术，顾名思义，这是一种对人的大脑、精神或者意识起作用的法术。具有攻击、防护、幻术、控制、灵魂五个系别，下面各自具有一到三个不等的分支，是现存的第二大法术大类。
攻击、防御、幻术三个系别的法术还算正常，但控制系法术可以直接改变一个人的心神，把一个人变作完全服从的奴隶。一些淫秽的巫师甚至用这一系别的法术，控制住一大批年轻貌美的女子，当成自己的禁脔，日夜享受。其中不乏有双胞胎姐妹组合、母女组合。因此，受到不少正义巫师的谴责。
然后是变化类法术。
变化类法术，是让生命体整体或某一部分，进行暂时或永久改变的法术，现存的第三大法术大类。
其中的很多法术诡异而邪恶，在威力强大的同时，很挑战道德甚至人伦。比如一种叫做“附尸着肉”的法术，要求巫师与尸体交gou，从尸体中汲取到恐怖的攻击力、防御力和恢复力，瞬间化身为人形战斗机器，能够连续战斗三天三夜不休息。
又有一种叫做“黑死狂潮”的法术，可以让瘟疫在短短数天内横卷整个王国，并向着领国传播，直接毁灭一整片区域。效果很惊人，不过一旦失控，很有可能毁灭整个世界。因此，即便是再疯狂的巫师都不敢对这一类的法术深入研究。
接着是预言类法术。
预言类法术，是通过某种神秘的机理，洞察、改变、利用一些信息，来达到施法者的一些目的。因为这一类失传太多，目前只恢复了探知、误导、审判三个系别，以及下属的若干分支。
再就是召唤类、空间类、时间类三个大类的法术。
召唤类，从未知的地方中召唤生命为施法者所用。空间类，让空间做出某些改变，产生某种效果。时间类，让时间做出某些改变，产生某种效果。
这三个大类的法术，和预言类法术类似，失传太多，导致只有寥寥几个系别和若干分支。而且中间还存在知识的断层，导致新生代的巫师很难弄懂流传下来的东西，正处于无法避免的衰亡中。
除了这些外，是魔纹类法术。
魔纹类法术，是通过特殊的纹路，来产生特定的法术效果。这种法术用到一些刀剑上面，可以增加刀剑的坚固性和锋利度，因此被称作附魔。而用到某个建筑内部，可以让整个建筑发挥出强大的攻击或者防御作用，又被称做法阵。
简单来说，魔纹类法术用处很多，作用很广，它虽然是单独的法术大类，理论上却可以代替其余的所有大类法术，因为它可以利用纹路，来完美实现其余法术的效果。当然，这也要求纹路刻画必须绝对的精密和精准，有一丁点的差错，就会导致失败。
正因为此，魔纹类法术的难度并不弱于召唤、空间、时间三个大类。所以，当初李察说出可以弄懂魔纹类法术后，巨龙格里高利才会突然沉默，继而有一系列的古怪表现。
不过在李察看来，魔纹类法术真的并不是很难，某种意义上，这种东西有点类似于现代地球上的电路，唯一的区别是带着当前世界的一些巫师特色。
电路是简单而复杂的，简单的到一个一段导线和一个电源就是电路，复杂到现代地球上最高端的科技——电脑、火箭、卫星也不过是大量电路的表现形式。
魔纹显然也是简单而复杂的，简单到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刻画就行，但要把刻画的每一条痕迹有序的结合构成一个整体，从而实现法术效果，就需要用到超常的智慧。这如同现代地球计算机语言，只有“0”和“1”两个数字，却能创造出一整个虚拟世界。
……
夜色浓郁，森林宁静的像是一片海，大片的树木枝叶在月光下随风摆动，一起一伏间隐约有浪花的声音响起。
“沙沙……哗啦哗啦……”
“沙沙……哗啦哗啦……”
森林中间，地势略有起伏，几座山峰静止着，像是海洋中的比邻几座海岛。
其中最小的那一座“海岛”上，矗立着一座黑色的城堡，城堡中的一处房间透出隐约的光亮，好像是给海航船只指引方向的灯塔。
城堡房间中，李察手上白玉片从中间断开，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冒出，静静燃烧着，李察知道自己的这次“魔纹法术”尝试算是成功了。
这是最简单法术“磷烛”的释放，但既然能释放这一个法术，也就能释放其余的法术。
借助魔纹，释放法术的时间会大大缩短。从而保证在释放一个法术的时间内，把数个甚至十数个法术一同释放出去，爆发出突破法术环数极限的威力。
这样的话，即便只是一级学徒，也能在短时间内抗衡二级学徒、三级学徒甚至一级巫师。
这是李察的目的，是为了研究整个巫师法术体系，制定的第一个阶段小目标。
现在看来，要想实现这个目标，是有一定难度的，但……还是能完成的。
挥手熄灭火焰，把断裂的白玉片收起来，李察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身体，开始制作第二个魔纹白玉片，进行更多的尝试。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夜深了，城堡房间中的光线依旧亮着，好像真的像是灯塔那样要持续一整夜……

第040章 第一句话
转眼，许多天过去了。
天气变得更凉了几分，森林中的树木叶子一片片的变黄、落下，白日里站在小山上向着远处望去，入眼的是一片斑驳，像是一副孩童信手涂鸦的水彩画。
在这些日子中，李察并没有闲着，一边继续进行着魔纹类法术的研究，一边在忙着制作各种东西。行李箱中带来的各种材料、仪器虽然不少，但总有用完了一天，必须要早作打算。
因此，李察开始用白垩制作石灰，用木材灰烬提取草碱和纯碱，用木头进行干馏提取乙酸、丙酮和甲醇，用硫化矿石制备硫酸。
在制备的过程中，一个个简陋的建筑也出现在小山上的空地上，比如风车，比如混合给料竖窑，比如浅水池之类的。
对于这些变化，潘多拉和格里高利既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表示反对，李察也就继续建设下去。
在这段时间内，李察也发现一些其他事情。比如格里高利并不是一直留在龙窟中，时不时的就会离开，飞到其他地方去。短则半天返回，长则数天才能回来，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至于潘多拉，依旧没有语言上的任何交流。
一般来说，即便是真的聋哑人，也会发出“咿咿呀呀”之类的声音，但这么长的一段日子接触下来，李察没有发现对方有过任何想说话的举止，所有的交流差不多只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中完成了，意思表达的很清楚明确。
例如“离远点”、“再远点”、“还要远”、“不要和我说话”。
对此，李察忍不住的猜测，对方之所以不说话，是不是并非听不懂或者说不出，而是因为……
……
是夜，黑暗如潮水般从远处涌来，整个天空如同被淹没的沙滩，快速黯淡下去。
李察研究了一天魔纹法术后，从古堡中走出，吐出一口浊气。发现古堡前面的空地上静悄悄的，只有风车在“吱扭吱扭”的转动着。
格里高利从前天就飞走了，一直没有回来，潘多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虽然知道对方父女两个很古怪，但此时李察内心还是忍不住的想到，对方对自己就这么放心？不怕自己把龙窟中的珠宝们全都带着跑掉？当然很有可能的是，格里高利臭烘烘的龙窟内，并没有什么珠宝，有的只是垃圾和碎石头。
就这么想着，李察听到一阵脚步声响起，“哒哒哒”，是潘多拉。不过脚步声中，又夹杂着拖拽重物的声音，“刺沙沙”。
“嗯？”李察扭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一身紫色的潘多拉的从山下走上来，身体后面拖着一根足足有几十年岁数的巨大乔木，长十几米，直径三十多厘米，根部还带着不少的泥土，看上去好像是刚刚从泥土中拔出来。潘多拉冷冰冰的把树木拖到小山的空地上，“砰”的一声放下。
“这是要干什么？”李察疑惑，“准备移植树木，给小山增加绿化？不过……秋天移植的话，成活率不高吧。”
潘多拉没有出声，只是放下乔木，眉头微微蹙起，好像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
片刻，伸出手走到树根旁，“咔嚓咔嚓”几声把残留的树根全都折断，接着又走到树冠旁，开始用手折乔木的分枝。
“咔嚓咔嚓……”
好半天后，潘多拉手中的整株乔木已经只剩下了树干了，看上去就如同一根十几米长的巨大木棍。
潘多拉用两条胳膊堪堪把这树干抱起来，下一刻猛地一抡，立刻整个空地上都刮起一股旋风。
“呼！”
旁边站在看的李察微微着舌，“已经确定，潘多拉把树木拖上来，绝对不是用来移植的，但那到底是做什么？”
“呼！呼！”接下来潘多拉又轮了两下，好像像是在试手感，片刻后抱着树干蹙眉看着古堡前的整片空地，略显失望的把树干丢下，转身又走下山去，消失在黑暗中。
不多时，潘多拉回来，不出预料，再次拖回一颗乔木，看上去岁数更大、更重。
如法炮制，潘多拉快速动手，把这一颗树木也变成刚才的样子，再次抡起来。
轮了几下，再次摇摇头，放下，走下山去。
如此反复几次，空地上就多了足足四根十多米长、粗细不一、轻重不同的大木棍。
把最后一根木棍抡起来，潘多拉眼睛一眨，露出有些满意的表情。片刻想到了什么，微微歪头看向旁边的李察。
“晚上不要乱跑。”潘多拉道，想了一下，又惜字如金的补充两个字，“危险。”
“嗯？”李察眉毛一挑，听了潘多拉的话，在短暂的诧异后，反应过来。然后弄清楚了三件事。
第一，潘多拉的确会说话，至少和格里高利一样，会说当前世界的通用语。
第二，潘多拉这么长时间来，之所以不说话，完全就是因为……嗯，懒得说。或者叫做……高冷？也有一定的可能是，怪异的环境，造就了对方特殊的性格，比如自闭。现代地球上，不是没有这种例子，自闭到一定程度的人，可以终年不说一句话，无论是对陌生人还是对亲人，完全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独立世界中。
总之，对方不是不能说，而是不想说。；
第三，潘多拉这么久都不说话，今天突然说话，自然不可能是兴趣使然。看对方奇怪的行为，就应该明白，今天夜里将会有些事情发生，有些很危险的事情发生。
那会是什么？
黑暗中，李察眼睛微微眯起，向着小山下方的黑暗中看去。长时间的冥想，一定程度上强化的身体的感知，这让李察有些敏锐的察觉，今天入了夜以后，森林明显没有安静下来，反而越来越躁动。
“嗷唔——”
“吼吼——”
“嘶嘶——”
各种野兽的叫声此起彼伏，被李察尽数收到耳朵中。
“这是要……集体狂暴？兽潮？”李察眼睛微闪，有些感应的抬头看向夜空。一轮好大的月亮透出云层，照射在整个森林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察感觉和之前相比，这一刻的月亮颜色有些发红，像是染了血似的……

第041章 兽潮来袭
夜色渐深，森林中的气息越来越令人不安，但却并没有发生什么。
潘多拉抱着一根沉重的木棍坐在空地上，表情冰冷，偶尔会扭头看一眼龙窟的方向，但格里高利一直没有回来，略显担忧。偶尔也会看向李察，李察有觉察的对视，然后潘多拉瞬间就变作“再看我就揍你”的神情。
李察有些无奈，片刻想了想走回古堡内。
进入古堡房间，李察盘坐在床上，开始冥想，下一刻出体成功，意识体破出城堡向着小山外飘去。
此时对于意识体，李察已经很了解，只要精神力量足够强，几乎可以去任何地方，包括地底、深海和太空，而现在李察则是准备来探索森林。
精神力量涌出，意识体移动速度开始增加，最后像是一支箭般从整个森林上方掠过，脖颈后面连着的透明带子不断伸长。
森林中的一幕幕，快速被李察的意识体洞察。
老虎、猎豹、黑熊、野狼……各种肉食猛兽正变得越来越狂躁，像是受到了什么莫名的刺激，眼睛变得赤红一片，不断的发出各种吼叫。
山羊、梅花鹿、野牛……各种草食动物也有些古怪和疯狂，温和的性子变得嗜血、易怒。李察清楚的看到，森林中一只山羊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倒，竟然红着眼睛不断向着石头碰撞而去，一直撞的头破血流都不肯罢休。很显然，在愤怒中失去了最基本的理智。
这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李察疑惑，看了一眼太空中的月亮，好像没有什么显著变化。想了想，开始提高意识体的高度，看向整个森林，寻找答案。
片刻后，在古堡所在小山不远处的另一座山上，李察发现了一些情况。
那是一座高达百米的大山，看上去颇具气势，此时聚集着不少的猛兽，正在悍不畏死的血战。
一只老虎咆哮着扑向一只猎豹，猎豹快速躲开，接着像弹簧般跳起，落在老虎后背上，张嘴撕咬。数只野狼围攻着一只野猪，野猪被咬的皮开肉绽，却毫不畏惧，奔行起来猛地一撞，撞在围攻的一只野狼身体中段，“咔嚓”一声，那只野狼就倒下去。下一刻，剩余的几只野狼扑上，没等咽气，就把同伴给分食掉了，接着再次看向野猪。
“刷”一股股古怪的波动从山体内部生出，先作用在山上的诸多生物身上，接着向着四周快速扩散而去。
李察能清楚的感到，一股股精神能量扫过自己的意识体，一瞬间自己的意识突然变得有些混乱，负面的情绪涌出，有种要杀戮、毁灭一切的冲动。
这种如同病毒般的感染，源源不断的传来，好像要强行控制意识体。
李察当机立断，爆发出全部的精神力量。
“砰”的一声，好像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李察感到整个意识体猛地一震，下一刻恢复正常。
在心中长吐一口气，李察用精神力量包裹住整个意识体，免遭古怪精神力量的继续侵袭，忍不住的想：“原来一切的源头，并不是月亮，而是在这座山体里面。刚才爆发的……应该是一种强大的精神类法术，看样子，还是范围性的，有可能波及大半个森林。
大面积施展，威力都这么强，如果集中起来只对付一个生物体，岂不是可以瞬间把对方意志击溃，变成纯粹被愤怒控制的机器？这有些可怕，也有些……意思。”
控制着意识体再次升高，李察发现随着山峰内部精神力量的不断扩散，整个森林的生物都爆发出了前所未见的攻击性，不光是老虎、猎豹、山羊、野牛之类，就连兔子、松鼠、老鼠都参与进来，疯狂的攻击着视线中所见的一切。
空地上，两只灰兔高高跳起，咬向一只黑熊的眼睛，成功把黑熊咬瞎。树林中，一只松鼠敏捷的落在一只猩猩身上，用两颗板牙狠很的啃咬着后背，把猩猩咬的惨叫连连。溪水旁，一群的老鼠把一只受伤的豺狼吞没掉，片刻离开，只在原地剩下一具白骨……
疯狂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向着四周卷去，很快蔓延到古堡所在的小山。
一只生物、两只生物、三只生物……成千上万的生物在小山山下聚集起来……
……
“刷！”
心念一动，意识体脖颈后面的透明带子产生强大的拉扯力，拉扯着意识体急速返回肉体。李察只感到全身一重，眼前的景象一晃，前一刻还漂浮在远处的森林上空，下一刻就回到了古堡房间内中。
控制意识体和肉体结合，耳朵内响起“嗡嗡”的低鸣，全身剧烈一震，下一刻李察睁开眼睛，从木床上站起，快速走出房间、走出城堡。
……
城堡外的空地上，潘多拉还坐在空地上，怀里面抱着十几米长的大木棍，表情冷冰冰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无聊。扭头看了一眼龙窟，这目光又变着几分生气。
突然听到声响发出，潘多拉眉毛一蹙，抬头站起来，目光锐利的看向小山下方。她能感受到，疯狂无比的浪潮，正在涌来。
有些讨厌……
下一刻，潘多拉又察觉了什么，偏偏头看向城堡门口，看到了李察，眉头皱起，好半天后出声道：“进去！”
可能觉得语气太过生硬和命令式，为了缓和，在短暂的沉默后，潘多拉补充道：“危险！”顺便给出了一个“不听话就揍扁你”的眼神。
站在古堡眉头的李察眼睛闪了闪，一脸的平静，缓缓出声道：“我知道你觉得我的战斗力很弱，对于这一点，我不解释。你让我进入古堡，也是好心，对于这一点，我也不生气。不过……说实话，大量的森林动物从四面八方围来，你顶多只能护住一个方向。
因此，我进了城堡并不代表安全，很可能被悄悄‘溜’进城堡的动物伤害到。这样的话，留在这里更安全。至少，我出事了，你能看到并出手帮助。
当然，如果你觉得我的安危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你懒的保护我，那么我站在这里，应该也没有什么吧？放心，我不会妨碍你，实际上还能帮一些忙。即便连最弱的一只动物都打不过，至少……能帮你吸引一些仇恨，对吧？”
潘多拉冰冷着脸看过来，看了李察好半天，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看向了山下。
“啪嗒啪嗒……”
嘈杂无比的声音响起，疯狂动物的先头部队爬上小山，出现在了山头上：狐狸、灰狼、山猫、黑熊……
大量的疯狂动物从四面八方围住整个小山山头，虎视眈眈的看着潘多拉，像是在看一座必须攻破的堡垒。喉咙深处，不断响起低吼声，身体低伏，像是时刻都会发动攻击的样子。
不过最先攻击的，不是它们，而是……潘多拉。

第042章 无尽的战斗
“砰”的一声，潘多拉手中十多米树干重重砸在地上。潘多拉脚下一踏，踏数厘米深的凹陷，跃到半空中，如同一颗炮弹般砸入离得最近的动物中。
只听“轰”的一声，密密拥挤在一块的动物们，被强大的气浪直接击飞。
中心的一只野猪最倒霉，它受到了潘多拉的锁定攻击，没有被气浪击飞的幸运，而是被重重的一拳砸在地上。
然后……没有然后了……
潘多拉自野猪的身体上站起，野猪一动不动。
周围被气浪击飞的动物们已经纷纷落地，挣扎着站起，向着潘多拉围来。
潘多拉握住拳头，一言不发，下一刻脚下再次狠很一踏。
“啪！”
地面上，死去的野猪身体在强大的力量作用下，直接炸开。
在扬起的血雾中，潘多拉跃起，撞进了动物的包围中，开始大杀四方。
这一刻，潘多拉作为龙族少女的战斗力展示的淋漓尽致。
虽然她看上去只是一个人类的少女，虽然她看上去只有七八岁大小，虽然她看上去只有一米二的身高，虽然她看上去更多的是一种酷酷的可爱，虽然她看上去毫无杀伤力……
但！她依旧是龙，是传说中站在所有生物顶端的巨龙！
“砰”，粉嫩的右拳击出，空气涌动，想要偷袭的野兽惨叫着被砸倒在地。
“砰”，粉嫩的左拳击出，狂风怒吼，数只围上来的野兽被直接重创轰飞。
“砰”，粉嫩的双拳齐出，空间震颤，躲闪不及的野兽直接就被轰成碎片。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三分钟后，潘多拉身边方圆二十几米的范围内，已经没有用任何一只活着动物。潘多拉最后一拳砸倒一只银背猩猩，冷着脸缓缓走回古堡前的空地，然后抱起了大木棍，皱着眉头看向四周。
源源不断的疯狂动物从四周涌来，很快就填补了她刚才杀死的动物造成的缺口，整个小山山顶的包围圈依旧是密不透风。刚才她杀死了上百只疯狂的动物，但对于包围小山山顶的动物全体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虽然无法统计，但是围住小山的疯狂动物少说也有上万只，从山顶到山下，挤得黑压压的一片。森林中还有更多的疯狂动物涌来，来得晚的根本没有好位置，只能红着眼在小山外围等着。等到前面的动物都死绝了，它们才有机会冲上去攻击了。
这样的话，真的能杀光吗？
当然杀不光！
只能守，一只守下去，守到天亮。
讨厌，很讨厌！
潘多拉冷冰着脸想着。
同样的事情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让她感到既厌恶又无奈。
瞥了一眼古堡门口的李察，又看了一眼龙窟，潘多拉抿起嘴，带着几分不悦看向众多的疯狂动物们。
“啪！”
潘多拉两条胳膊微微发力，抱紧了怀中的树干。
“吼！”
众多的疯狂动物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齐齐的一声怒吼，如潮水般疯狂扑上来。
敏捷的老虎、豹子、野狼在最前面，黑熊、野猪以庞大的身躯挤在中间，后面一大群松鼠、野兔蹦蹦跳跳的聒噪着……
潘多拉目光一凝，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眉毛一点点竖起，然后抱着树干用力一抡，拍向众多的动物。
“吼——啪！”
树干撞在众多动物的身躯上，动物的叫声戛然而止，潮水的势头为止一滞，时间像是有一刹那的停止。
接着时间恢复正常，潮水向后落去，动物的吼叫变作惨叫，在突然刮起的狂风中，喷着血飞向后方。
“嘶嘶！噗噗！”
受伤的动物，几乎是刚一落地，就被分食掉，所有的动物整体士气没有任何的下降，相反更多了几分疯狂，接着再次向着潘多拉攻来。
潘多拉抡过树干后没有停，再次抡回，蹙着眉狂暴的砸进动物群中，开始无情而冷酷的屠杀。
她是龙，她是强大的龙，面对再疯狂的普通动物也能碾压，每一次树干抡出，至少会带走十多条生命。她的力量看上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好像能一直战斗下去，直到永远。
但围攻的动物也是源源不断，倒下一只后，两只冲上来，打死两只，四只发动了攻击。越杀越多，越来越疯狂。
好像双方都是无尽的，那么在这场战斗中，谁会先露出败势？
答案是……潘多拉……手中的树干。
“刷！啪！刷！啪！”
不知道多少次抡出，不知多少次砸进疯狂的动物群中，突然“咔嚓”一声，潘多拉手中的树干裂开，末端旋转着飞出去，砸倒一路的疯狂动物。眨眼，潘多拉手中的“武器”只剩下了短短一截，攻击力和攻击范围顿时大减，疯狂的动物抓准机会发动了更犀利的攻击。
潘多拉眉头紧蹙，在微微一愣后，已经陷入了众多疯狂动物的包围中。一只山獾尝试拉扯潘多拉的头发，潘多拉猛地一甩头，一拳击飞。又是一只水獭扑过来，潘多拉再一拳击飞。
而一耽搁，大量的动物都已经到了潘多拉的近前。其中一只黑熊在潘多拉的身后竖直站起来，尝试要抱住潘多拉，两只厚大的熊掌闪着寒芒落下。
潘多拉冷哼出声，“啪”的一声，丢开手中的半截树干，双手齐出抓住黑熊一只熊掌，猛地一发力，直接把几百斤中的黑熊来的个过肩摔。
“砰”，黑熊重重砸在地上，摔的七荤八素，下一刻没等它反应过来，潘多拉抓着它的熊掌不放，再次抡起来，把它这只黑熊当作树干一样抡起来。
“砰砰砰！”
刚刚围上来的诸多疯狂动物立刻遭殃，被黑熊沉重的躯体击中，骨头断裂，哀嚎的倒飞出去。
而被抡飞在半空的黑熊更是遭殃，它要受到连续不断的重创，毕竟力是相互的，砸在其他疯狂动物上多疼，它同样会多疼。
最初借助皮糙肉厚，黑熊它感觉还能勉强抵挡，轻飘飘的飞在半空中，倒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爽快体验。
但这种体验持续到十多秒后，就变了，黑熊开始感觉疼，觉的越来越疼。皮糙肉厚显然也挡不了连续不断的撞击，而是还是撞在山羊的角上、撞在梅花鹿的角上，撞在野牛角上……
怎么都是角啊？！
黑熊想怒吼出声表达不满，但没有人理睬它。它被轮的越来越快，像是旋转的火轮继续砸向疯狂的动物们。
“砰砰砰！砰砰砰！”
大约二十秒后，黑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全身上去没有一处不疼。
大约三十秒后，黑熊开始严肃的思考自己的下半熊生，作为一只全身瘫痪的残疾熊该何去何从。
大约四十秒后，黑熊开始思考哲学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啊！妈妈，救我！我要回家！
“砰！”

第043章 兔子凶猛
五十秒后……
潘多拉把手中半死不活的黑熊用力砸出去，砸倒视线中最后几只的疯狂动物，终于再次清空周围区域。
脚下一踏，潘多拉跳回古堡前的空地上，然后抱起又一根完整的树干。
之前，她为了寻找趁手的武器，一共拔了四颗树，最终觉得最重的那一根最趁手，但其余的三根也没有丢掉。
现在最趁手的一根断裂了，她只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比较轻的一根树干。虽然有些不趁手，但毕竟也是十多米长的大木棍，抡起来的威力也不见的弱到哪里去。
下一刻，众多疯狂动物又冲上来，潘多拉绷着脸抱起这第二根树干就狠很抡出去。
“砰砰砰！”
从上空望下，能看到此时整个小山都被疯狂的动物挤满，不断的向山头的最后一片空地发动冲击。潘多拉则像是面对万千敌人的最后一名士兵，努力坚守着阵地。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当然，流的血都是疯狂动物的，潘多拉没有受任何伤，只不过目光中略显无聊和厌恶。
“砰砰砰……咔嚓！”
不过多了多久，也许是半个小时，也是一个小时，疯狂动物死了成百上千，依旧疯狂不减的继续攻击着，而潘多拉手中的树干再次折断。
看着断掉的树干飞出去，潘多拉连忙后退去拿第三根树干，疯狂的动物们自然不允许，拼命阻拦。一见潘多拉转身，连续不断的攻向潘多拉的后背。
潘多拉皱眉，目光扫过周围，发现不知道疯狂动物是不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现在都是一些比小型动物在进攻，比如紫貂、豹猫、猕猴，像是野猪、黑熊之类的大型动物统统让到了外围，这让她无法像之前那样清出一片空间来。
那是不理睬攻击，先把树干拿在手再说？还是先解决面前的这些小型动物，再去拿树干？
潘多拉目光有些纠结，正思考着，突然感到一股极强的狂风从她的旁边吹过，狠很吹向围攻她的一群小型动物。
下一刻，只见众多的小型动物发出一连串的惨叫，被风力直接吹出十几米远，落入拥挤的动物群中。
这？
潘多拉略诧异扭头，正好看到李察缓缓放下举起来的手。
法术&#183;一环低阶&#183;强效风之击退！
“也许……你不需要我这么做，也许你自己有办法解决，不过我至少没有添乱，对吧？”李察淡淡出声道。
潘多拉没有回答，走出几步，抓起第三根树木抡起来，抡向疯狂的动物群，砸倒一片又一片。第三次清理出一片区域后，扭头看向李察，嘴张合了几下，看上去好像要说什么，但最后生生的压缩成一个怪异的音节：“吓！”
吓？
李察一愣。这算什么？感谢？
耸了耸肩，看向四周，下一刻目光变得有些锐利，手一翻，手中多出一柄手术刀模样的刀具，刀锋锐利，闪的夺人心魄的寒光。
因为周围的一些生物不怀好意的看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出手的缘故。
有着潘多拉的保护，李察不觉得黑熊、野牛这种大型的动物能接近自己，但是一些灰兔、水獭之类的小型动物，就不一定了。
正想着，一道黑影闪过，一只黄鼬如离弦的箭一样般弹射过来，锋利的爪子狠很抓向眼睛。
李察眼睛微眯，手一动，一道寒芒在半空中闪过，接着是一道血光绽开。
黄鼬的爪子在距离眼睛还有半米远的地方，无力的软下去，它的脖颈被整个割开。
激烈的运动，让黄鼬心脏高速跳动，把血液泵向全身各处。这种情况下，身体中最主要的动脉血管切开，血液瞬间就如同喷泉般激射出来，在半空中散开，宛如绽开一朵血莲。
“砰”，黄鼬从空中摔下，砸在地上，抽搐着死去。
李察轻甩了一下手中手术刀上，血珠连成一串飞出，再次看向疯狂的动物群，发现情况正在恶化。
杀死一只黄鼬，并没有让动物感到有丝毫的害怕，反倒是激发了对方的凶性。
潘多拉疯狂的抡着树干，在动物群中掀起一阵阵的腥风血雨，但无法全部挡下，不断有漏网之鱼攻击而来。
李察倒也不畏惧，平静的看着，然后平静的出手。
没有什么招式，只是找准对方的要害，用手中的手术刀快速的划下去，在短短的一个照面内就结束战斗。
和潘多拉相比较，李察的战斗没有任何的观赏性，但是更加的精准、干脆和效率。李察杀得并不是最多的，但却是最快的，而且有一点，李察杀死的动物，一般不会被其余动物分食掉。因为但凡敢冲上来分食的动物，都成了李察的刀下亡魂。
有时，会有数只小型动物一块向着李察进攻，这个时候李察会毫不吝啬的使用出法术。一般先用风之击退，把数只小型动物击飞，接着依次杀死。
如果不行，那就先用风之屏障保护住自身安全，然后再发动攻击杀死。
再不行，那就给自己的身体加持“风之轻灵”、“风之蛮力”强化身体敏捷和力量，不断攻击动物的要害，用持续放血的手段让对方失血过多而死。
渐渐的，李察身边的动物尸体开始堆积，变成一座小山。
李察正准备释放出一记“烈焰冲击”法术把尸体点燃，阻碍众多疯狂动物的攻势。
突然，心生危机，下意识的一偏头，只见一片银白色在眼前掠过，脸上立刻生出火辣辣的痛觉。伸手轻轻一抹，全是血，显然是被抓伤了。
这是……
李察眼睛眯起，看向落在不远处的那道银白色的影子，眉毛微微一挑，发现竟然是一只兔子。
对方的身长大约二十多厘米，有十多斤的重量。绒毛基部是蓝黑色，枪毛则是白色，看上去呈现一种白银的质感，不出意外，是现代地球上的小型兔、银兔种的近亲。
不过这只兔子，显然要比其余的疯狂动物更厉害，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受伤。除了极快的速度外，刚才的机会找的非常好，正是准备释放法术的空档。
更重要的是，对方的体内竟然还带有一丝丝的法力波动，这说明对方可能是一只魔化生物，和当初在蓝狮城外抓到的那条火焰蟒蛇类似。
不过对方应该只是最初级的魔化，不然有可能抵抗掉远处山体内发出的精神力量，不会跟着其余动物过来疯狂的战斗。
但不管怎么多，对方要比其余的很多动物危险的多。
兔子凶猛么。
李察心中喃喃道，手中的手术刀握紧起来。

第044章 法术齐出
片刻之后，银兔“刷”的一下子再次攻来，李察快速的挥出手术刀，刺向对方的脖颈。
刀锋划过对方皮毛，李察感到一股粘滞感，像是切入一团黏稠无比的胶水中。
这是……风系法术？
李察眼睛一闪，有些明白了银兔的魔化方向。
对方抓来，李察不想再次被抓花脸，握着手术刀，反手一格，挡住银兔的爪子，下一刻，在夜光中竟然有点点火星溅出。
肢体也强化了么，而且是硬度和坚固性的强化，那可能是变化类法术了。
李察想着，手上的动作没有慢，挡住银兔的攻击后，手术刀角度微微一偏，刺向银兔的眼睛。
银兔却是敏锐躲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圆弧，轻轻落地，接着转向、跳起、挥爪第三次攻来。
李察持着手术刀格挡，顺势切向对方的小腹，逼得对方狼狈的扭动身体躲闪。之后，手术刀随之一转，削向对方的后腿。
“啪，噗！”
银兔重重一蹬，在李察手上留下三道深深的伤口，但它的后腿也被李察割开，不断的流出鲜血。
落地，银兔红着眼睛看着李察。
李察却是没有理睬银兔，微微皱眉看着胳膊上的三道伤口，思考着要等会要用酒精消毒，不然没准会感染细菌造成溃烂。
“啪”，银兔血红着眼睛第四次跳起进攻，李察扭头，目光微微一眯，已经决定尽快结束战斗、把银兔杀死。
一方面是银兔作为一只魔化生物，具有一定的解剖研究意义，遇到了算是幸运。万一拖长时间让对方跑掉，会是个不小的损失。另一方面，银兔的战斗力不算低，拖下去，可能会给自己造成不少的伤势，处理起来就麻烦了。
所以，还是速战速决的好。
这样想着，看着银兔再次攻来，李察右手还是持着手术刀，左手却是向着地面一倾，袖子中一个白玉片划出。
三厘米宽、八厘米长、三毫米厚的白玉片表面刻画着繁琐无比的魔纹，“啪”的一声轻响，被李察抓在手中。李察体内法源中的法力快速涌出，在白玉片内部高速流过，然后发挥效果。
“咔嚓”一声，白玉片从中间断开，周围空气猛地一阵涌动。与此同时，李察右手上的手术刀狠很刺下，直击银兔心脏。
银兔略有惊慌，扭动身体，向着旁边躲去，下一刻却结实无比的撞在一面无形的空气墙上，“砰”的一声，不受控制的向旁边摔去。
魔纹法术&#183;零环低阶&#183;风之屏障！
李察脚下一滑，刀锋如毒蛇般追逐着银兔的身形，切入银兔的皮毛中，熟悉的粘滞感再次出现。李察清楚，有这空气护罩存在，自己就很难伤害到银兔的躯体要害。
但很难，并不代表绝对。
左手再次向下一倾，又是一个白玉片滑出，“啪”的一声抓住。体内法源中的法力涌出，灌入其中。
李察清楚的感受到周围的空气涌动，向着自己凝聚而来，然后像是一件铠甲般套在身体表面。
下一刻，力量自双脚发出，顺着双腿传递至腰部，沿着脊柱到达双肩。之后涌入右臂，通过肘关节、腕关节直达手指。生成的空气铠甲，这一刻就像是传说中的外骨骼装甲，在每一个传递过程中，都大幅增加着力量。最后让力量，在末端全面爆发。
“咻”，李察手中握着的匕首陡然一重，像是有千钧力道压下，一瞬间生生的刺破银兔躯干周围的空气护罩，刺进银兔体内。
魔纹法术&#183;零环低阶&#183;风之蛮力！
“噗”一声，李察的匕首顺势一划，大片血光绽开。
“咕！”
银兔惨叫，流着血落地，打了好几个滚后才挣扎着站起。
和其余的疯狂动物相比，银兔作为一只刚刚魔化的生物，虽然是受到了不远处山体中爆发的精神力量影响，但却比较轻。攻击性大增不假，但是却不会不死不休，特别是在受伤后，此时已经有了退意。嘶叫着看着李察，眼睛瞄向远处。
李察敏锐的察觉，目光锐利起来。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惜用掉两个魔纹白玉片，要是还让对方跑掉了，那可就亏大了。
必须把对方留下。
这么想着，银兔却已经先一步动了。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此时的银兔就是脱兔，全速爆发，在夜色中在月光的照耀下，几乎化作一只白银箭矢，呼啸着向远处逃去。
李察没有犹豫，快速出手，左手向下一倾，又是一个白玉片滑下，抓在手中，接着法力涌出，快速激活。
“呼呼呼！”
空气猛地一震涌动，在银兔逃跑的路上凝实，变作一面结实的墙壁。
魔纹法术&#183;零环低阶&#183;风之屏障！
“砰！”
银兔直挺挺的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但没有任何停滞，借助超高速度，竟然踩踏在空气墙上，在半空中横走起来。
这！
李察眼睛一闪，正准备用匕首刺出，却没想到银兔在空气墙壁上横走几步后，四条腿用力一蹬，离开空气墙，向着自己飞来，挥爪狠很抓向眼睛。
回马枪！
李察眉毛不由得一挑，匕首在半空中一挥，变攻为挡。
下一刻，只见银兔两条前腿撞在匕首上，溅出点点火星。接着整个身体扭动，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旋转，头尾颠倒，前腿变后腿。在匕首上再次狠很一蹬，匕首一沉，银兔以更快的速度高高的向着空气墙壁上方跃去。
法术制造的空气墙不过是两米的高度，银兔通过借力，轻松越过，向着远处继续逃窜。
李察看了后，有刹那间的诧异，没想到一只银兔竟然有不输于人的智慧。
不过，自己对对方是势在必得，绝对不会让对方真的成功逃离。
下一刻，又是一个白玉片落在手上，激活。
周围空气涌动，快速聚集着身体上，特别是双腿、双脚。
李察只感到全身陡然一轻，用力在原地一踏，整个人高高跃起，向着银兔追去。
魔纹法术&#183;零环低阶&#183;风之轻灵。
接着李察拿出迄今为止第五个白玉片，激活。
“呼”的一下子，空气在银兔前面再次凝实，变作一面透明墙壁。
魔纹法术&#183;零环低阶&#183;风之屏障。
银兔受阻，李察追到了近处，挥动匕首刺出。
银兔则是故技重施，爆发速度在空气墙壁上横走，接着攻出，在匕首上接力跃起。
眼看着就要越过空气墙的时候，李察手中的第六个白玉片激活，一团幽蓝的火光突然在银兔眼前炸开，让银兔一晃，全身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魔纹法术&#183;零环低阶&#183;磷烛！

第045章 液氧空爆
磷烛是一个照明法术，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直接在眼前炸开，却能起到一定的致盲效果，特别是对兔子这种生物尤为致命。
兔子和人不同，它的视角几乎是360&#176;，也就是说可以看清全身周围的所有事物。对比人类188&#176;的视角，看的更多，相应受到强光的刺激也就更多。
另外，兔子是黄昏出没的动物，在日出、黄昏，或者像现在一样月光明亮的深夜中，视力最强。
在这种情况下，法术“磷烛”贴脸炸开，对于兔子来说差不多就是把眼睛睁到最大时，遭受了全方位的闪光弹。
兔子发出惨叫着落地，李察毫不客气的挥动匕首刺下。
关键时刻，银兔也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直接爆发出最后的底牌来。
普通的兔子急了会咬人，那魔化的兔子急了会干什么？
很快，李察就知道了答案。
只听“刷啦”一声，周围的空气狂暴涌动，兔子猛地张开嘴，喷出肉眼可见的风刃。
一道、两道、三道……几十道、上百道！
上百道风刃在夜色中熠熠生辉，闪耀着飞向四面八方，像是兔子在一瞬间劈出上百记长剑，一旦身陷其中，一个呼吸就能被粉碎掉身体。
李察疾退，就看到风刃狂暴的割断周围的杂草，翻开四周的地面，切开挡路的空气墙。
爆发完毕，银兔看上去也有些疲惫，但是却强打精神，向着远处逃去，高高跳起，向着疯狂的动物群落下。
只要对方落下，身形立刻就会被隐藏，到时候绝对没有机会再找到对方。
李察眼睛眯成一条缝，不想让捕捉计划就此失败。
毕竟一只魔化银兔，而且是能爆发出上百道风刃的魔化银兔，研究意义重大。
下一刻，一挥手，把手中的手术刀甩出去，直射远处半空中的银兔。
银兔却是一脚就把手术刀踢开，向着下方众多的疯狂动物更快的落去。
李察没有放弃，甩出手术刀，只不过是为了腾出右手来。下一刻，右手向前一倾，七八个白玉片依次滑出袖子，每一个白玉片上都是刻画着相同的却又繁琐到极点的魔纹。
没有任何犹豫，李察控制着体内的法力快速涌出，注入第一个白玉片中，伴着“咔嚓”一声，白玉片断裂，一团拳头大小的液氧出现在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接着李察又把法力注入道另一个白玉片中，又是一团拳头大小的出现在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是第三团，第四团、第五团……
魔纹法术&#183;零环中阶&#183;液氧凝聚！
等到所有的白玉片被激活，足足十几团拳头大小的液氧出现在李察面前，李察手一挥，所有液氧合成近乎有半个脸盆大小的一团。
深吸一口气，李察目光看向远处。
银兔已经落入疯狂的动物群中，身形已经消失不见，但不要紧，知道大体位置就行。
再次一挥手，半个脸盆大小的液氧团快速飞出，飞远。
在这过程中，李察开始念诵咒语，片刻手一抬，一道血红色的火焰飞出，追向液氧团。
法术&#183;零环低阶&#183;烈焰冲击。
李察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一边还在抡动树干战斗的潘多拉，出声提醒道：“小心！捂住耳朵！”
“嗯？”潘多拉微微偏头，冰冷着脸看过了，目光略显疑惑。这么一迟疑，她周围的疯狂动物们快速攻出，挥动着爪子抓下。
然后血红色的火焰追上了液氧团，快速覆盖液氧团的表面。在高温刺激下，失去束缚的液氧，在半空中体积急剧膨胀，向着四周扩散。
核心的温度急剧升高，烧灼一切，接着是冲击波呼啸的席卷整个小山头。
李察这次利用魔纹，制作出了比当初给格里高利演示更多的液氧，并为了威力最大化，选择了空爆。
凌空爆炸的液氧团威力也果然没有让李察失望，几乎是惊天动地，在巨大的爆鸣声中，方圆近十米的生物直接被生生震死、烧焦，方圆十几米的生物内脏受到重创，重伤倒地不起。方圆几十米的生物，统统被掀翻、击飞、骨折。方圆近百米的生物，受到影响、纷纷失衡摔倒。
眨眼间，偌大的小山山头为止一空，灼热的空气呼啸着扫过，疯狂的动物成片倒下。
潘多拉抱着树干狠很抡出，抡了一个空，因为面前的动物都齐刷刷的先一步倒地了。
抿了抿嘴唇，潘多拉有些后知后觉的想到，刚才突然响起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刺得耳朵都疼，是不是应该捂住耳朵？对了，刚才是不是有人提醒她要捂住耳朵来？
潘多拉蹙了蹙眉，扭头向李察看来。
李察却是如箭般冲出去，冲进尸横遍地的爆炸中心，眼睛快速扫视，接着目光一定，找到了小半身体被烧焦、死透了的银兔。
一把抓起，快速返回，丢尽古堡内，准备事后研究，然后扭头看向潘多拉，就看到潘多拉的望过来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好奇以及……愤怒？
“嗯？你是准备质问我，之前为什么不用刚才的方式，来清理这些疯狂的动物？”李察眼睛闪了闪，“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告诉你，这种程度的法术，我不能多用，一方面是魔纹不够，另一方面是法力消耗太多。
再就是，虽然这种方式，的确能在一瞬间杀伤数量和众多的疯狂生物，但是……现在进攻的生物数量真的是太多了，杀了这些，还有更多，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潘多拉扭过头，看向小山下，就看到在山头的生物死得差不多后，小山下的生物毫不畏惧、前赴后继的又冲了上来。
就像是浪潮，一波打在沙滩上消失了，下一浪又紧跟着打来。只要大海存在，海浪就会一个接着一个，永不停息。
此时的兽群就是大海。
果然没有解决根本问题……
眨眼功夫，密密麻麻的疯狂动物占据了小山头，先是对着重伤或者死亡的同伴尸体一阵撕咬、吞食掉，接着红着眼睛逼近、发动攻击。
潘多拉紧蹙着眉头，抱着树干又抡了起来。心里面在想，这种怎么都杀不完的感觉，真的很讨厌……
……

第046章 兽潮的终结
不知道过了多久，战斗仍在继续。
李察估计着自己和潘多拉杀死了有上千只疯狂的动物，但是攻击的势头没有任何减缓。
“嘶吼！”
两只松鼠和一只浣熊赤红着双眼，溜过潘多拉的防御，攻击而来。
李察轻摇了一下头，嘴中念出咒语，一记“风之排斥”把三只小型动物拍飞出去，接着抓紧时间再次念出咒语。
一团拳头大的液氧生出，接着融合到半空中悬浮着的另一团更大的液氧中。
李察看了一眼，发现累计的液氧团差不多有二分之一个脸盆大小——在用掉几乎所有的魔纹白玉片后，只能老老实实的用最基本的方法来生成液氧团，效率极低。
这时被拍飞出去的三只动物又冲上来，其中“干脆面”小浣熊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两只“王讯”大松鼠一左一右在两翼掩护。平日里的萌物，这一刻目光中充满嗜血和愤怒。
对此，李察也没有任何心软，手一翻，小一号的手术刀出现、握住，“风之轻灵”加持着身上。身体微微一低，躲过浣熊的攻击，挥刀就斩向左面的松鼠。
“噗”的一声，锋利的刀刃毫无阻力的切开对方近半个身体，鲜血喷出，对方惨叫着落地。
接着李察一偏身体，又刺向右面的松鼠。
右面松鼠躲都不躲，用两颗大板牙狠狠咬下，咬向刀刃，想要咬出两个缺口。李察一转刀锋，顺着松鼠张开的嘴直接冷酷的刺进去，沿着喉咙直接刺入身体内部，把对方“噗”的一声串在小一号的手术刀上。
微微用力一甩，把眼看活不成的松鼠甩掉，李察快速转过身看向浣熊。这时最开始攻击失利的浣熊，已经落地，发动了第二次攻击。
“刷！”
浣熊跃起。李察看了后，握着手术刀的手微微一松，让肌肉有刹那的舒展，接在又猛地握紧。
“啪！”
大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拇指依次发力，死死的箍住手术刀的刀柄，接着在肩关节、肘关节、腕关节的驱动下，猛地向前一挥。
夜色中，炸出一团寒芒，紧跟着的是血光。
“噗”的一声，手术刀切入浣熊的身体中部，碰到了硬物，微微一滞后力道爆发，一斩到底。
“咔——嚓！”
直见半米多长的浣熊上半身还在半空，眼睛还赤红着，双爪还在抓动着。下半身却是向下坠去，“扑通”落地——李察直接把二十多斤重的浣熊给腰斩了。
鲜血喷洒，上半身的浣熊双爪有些无力的挠动几下，眼睛的血光渐渐散去变作无神，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最终也狠很的摔在地上。
李察轻吐一口气，看着三只动物的尸体，没有任何犹豫，抓紧时间再次念出咒语，释放出一团液氧团。
这个时候，悬浮在半空中的液氧团已经差不多有半个洗脸盆大小。
李察目光一定，释放出风系法术，把大团的液氧向着远处送去，随即一团血红色火焰从手中射出，追上，嘴中提醒的喊出：“小心！”
远处的潘多拉已经换到了第四根树干，正在用力抡着，听了李察的话后，眼睛眨了眨。“砰”的一声，全力抡出一记树干，砸飞无数的疯狂动物，接着后退一步，把抱着的树干丢在地上，略显不情愿的捂住了耳朵。
“砰！”
这时，李察释放出的“烈焰冲击”成功追上液氧团，接着曾经出现过的凌空爆炸再次出现。
“轰！”
灼热的疯狂刮过，小山头为之一空。
而小山下，又是一批等待多时的野兽冲上来。
潘多拉松开捂住耳朵的手，重新抱起树干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李察道：“杀不完。”
“是啊，杀不完。”李察苦笑着回应，至少按照目前的情况，是杀不完。用出“液氧炸弹”来，也不过是暂时缓解一些压力，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要不远处山体中的精神力量还在起作用，只要这森林中的动物没有全部被杀死，战斗就会继续。
夜已经很深了，李察不由得有些担忧，等到潘多拉怀中第四根树干断裂，等到自己体内法力耗空，那最艰难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呼……”
李察缓缓吐气，下一刻眼睛的余光却是看到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就看到不知道被什么刺激到了，前一秒还算平静的潘多拉，下一刻眉头紧蹙，眼睛睁大，一张瓷娃娃的脸绷紧。然后猛地发力，把怀中的树干直接掷出去。
“刷”的一声，十多米的树干像是一支巨箭飞出，呼啸的轰向天空中的某物。
这！
李察疑惑的看去，就看到树干越飞越高，在潘多拉力量的作用下，几乎射向天空中正要落下的一道庞大的身影。
“噗嗒——噗嗒，啊！”
庞大的身影发出惊呼，有些迟钝的发现了危险，猛地拔高，让树干从身下差之毫厘的穿过，接着一点点的降低，和潘多拉对视。
“那个我记得……兽潮应该是明天夜里发生吧？”飞在半空中赶回来的格里高利对潘多拉道，语气听上去有些弱，“所以，我还是特意提前一天回来的……”
“今天！”潘多拉冰冷着脸道。
“额，那个……可能是……可能是我记错了吧，那个潘多拉啊，你也知道，年纪大了终会……”
“格里高利！”
“啊？”
“砰！”潘多拉脚下一踏，地面猛地陷下去，整个人高高飞起，一拳狠很打出，嘴中很是认真的道，“是——今——天！”
格里高利吓得连忙再次拔高。
“咚！”
潘多拉没有打中，从半空中坠地，绷着脸看向盘旋着空中的格里高利。
“你下来！”
“潘多拉，乖女儿，这件事真的不怪我啊，我不是故意的……”
“你下来！”
“乖女儿，我的乖女儿，别这样……”
“你下来！”
“你看，还有外人在呢……”
“你下来！”
“吼！”小山周围聚集着的众多野兽，不理睬潘多拉和格里高利这对父女的温情交流，在吞食完受伤、死亡的同伴后，发动了攻击。
格里高利则是松了一口气，出声道：“潘多拉，乖女儿，我先把这群讨厌的动物解决了，再谈我们的事，行不？”
说完话，不等潘多拉答应，盘旋着半空中的格里高利猛地一偏头、张开嘴，就把大量的火焰喷射出来，像是岩浆般对着小山上的疯狂动物撒下。
“呼呼呼！”
火焰猛地燃烧起来，所到之处，疯狂动物群就像是奶油蛋糕般融化一样消散。
疯狂动物大军不断的冲来，但根本冲不过格里高利的火焰封锁，全都在惨叫着变成灰烬。
整个场面，充分证明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问题，就没什么是一个巨龙不能解决的，如果有的话，那么就把巨龙的爸爸叫来。
格里高利出现，便代表这场战斗已经提前结束。
实际上，以往兽潮发生、格里高利在的时候，潘多拉几乎都不用出手，只不过和李察一样，解决几只漏网的杂鱼罢了。虽然有些无聊和讨厌，但远远不如今天这样。
今天可是足足论断了三根树干！
一二三，三根！
所以潘多拉在见到格里高利的时候才会如此生气。
格里高利也自知理亏，奋力屠戮疯狂的动物，来减轻潘多拉的火气。
火焰升腾，小山一片光亮，数不胜数的疯狂动物，怒吼着、嘶叫着，源源不断的冲进格里高利的火焰中。
“吼吼！”
“嘶嘶！”
“嗷唔！”
许久许久，黑夜安静下来。

第047章 解剖教学
次日清晨。
太阳从东方升起来，天空清亮的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森林中，众多的动物在经历一夜的疯狂后，回归正常。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森林中的动物走出，走到小山下的水潭前，排着队开始喝水。很多动物身上都是伤痕累累，有的还缺胳膊断腿。
潘多拉在水潭旁静静的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表现，即便昨夜受到众多疯狂动物的攻击。
实际上，现在能来到这里喝水的动物，基本上都是没有参与攻击小山战斗的，不然早就倒在了她的树干下，或者倒在了格里高利的火焰中。
经过一夜的疯狂，所有的动物此时都表现的很是老实，就连平时特别爱插队的野猪，也乖乖的排着队。
潘多拉看了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但刚转过头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回，就看到野猪“哼哧”着就要往前拱，一边拱着一边小心的向着她望来，然后四目相对……
这次没用潘多拉做动作，被抓了正着的野猪灰溜溜就走出队伍，低头向着队伍最后面走去。
潘多拉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看着野猪，看的野猪都有些发毛，等到好半天后终于轮到它喝水，连忙大灌几口，四腿飞奔“扑哧扑哧”的跑开。
潘多拉这才转身，走回小山。
小山的山顶空地上，李察正忙碌着。兽潮退去，倒是没有留下多少尸体，一部分是被同伴吞食了，另一部分则是直接被格里高利烧成了灰烬。
不过兽潮造成的破坏却是不小，至少当初在空地上建好的建筑都被毁掉了：风车倒了，混合给料竖窑塌了，浅水池被踏平了……
这是没法阻止的，毕竟按照当初的情况，根本不可能防守住整个山头。
这可是个问题。
李察查看建筑的损坏情况、计算修复所耗费的耗时间，眉头缓缓皱起。
虽然现在不知道兽潮发生的频率多高，但是对自己的研究却是个威胁。现在建设的比较少，损坏了就损坏了。但是将来自己建设一大片的科技建筑，兽潮爆发又碰到格里高利不在，导致全部损坏，那就无法承受了。
正这么想着，感应到了什么，扭头一看，李察就看到潘多拉出现，站在一边。
眼睛闪了闪，李察出声道：“关于夜里的野兽潮，我有点想法。虽然不知道这兽潮多久会爆发一次……”
“一个月。”潘多拉道。
“额，一个月吗。”李察有些了然的点头，“那就一个月。这算的上是很频繁了，每一次的发生，都算是一场灾难。虽然不至于影响到安全，但却是足够烦人。即便是有格里高利出手，也不能完全杜绝。就在夜里，我之前建的几个建筑都损坏了，想要重建，要花费不少功夫。”
说到这里，李察微微一顿，思索了一下继续道：“这种事情，还是要想办法杜绝的。我的一个办法，就是建造城墙，利用塑能类土系法术，建设一面环绕整个小山的城墙。但出入将会成为一个问题，而且如果疯狂野兽足够多的话，完全可以通过堆积的方式，越过城墙。
这样的话，防守就不如进攻。昨夜液氧炸弹的效果还算可以的，虽然比不上格里高利的火焰，但是却能做到瞬间清场的效果。实际上，可以利用一些手段，制作出更具有威力的炸弹来，比如集束炸弹之类的。但时间和材料，都是问题。”
“其实，这两个办法都是治标不治本，如果想要彻底解决兽潮，还是要弄清楚兽潮的源头。夜里面，我有过感应，之所以会发生兽潮，应该是不远处那座山的原因。”李察说着话，用手一指。
潘多拉顺着李察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眨了眨。
“吓？”
“是真的，我能确定。”李察道，“不过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我准备等到下一次兽潮发生的时候，再仔细感知一下。到时候，弄清楚真正的原因，然后想办法一劳永逸的解决掉。不过这就要需要到时候格里高利一定在，因为我感知的时候，不能被兽潮影响到。”
“他会在的。”潘多拉冰着脸道。
“那就好。”李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向着古堡中走去，发现潘多拉在身后跟着，眼睛闪了闪出声，“我现在是准备解剖昨天杀死的一只魔法生物，你确定要一起吗？”
“……”潘多拉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李察直接走进古堡一楼的房间中。
这是一处刚打扫出来不久的房间，已经被李察当作了专门的实验室，此时实验室的桌子上就平放着银兔的尸体。
昨天受到精神力量影响的生物数量很多，但魔法生物却是极少，李察甚至怀疑，现在桌子上的银兔可能是唯一一只。能拿到这只魔法银兔的尸体，也算是有几分幸运，当然从里面研究一些东西来，才是关键。
想着这些，李察用酒精清洗过双手后，带上手套开始持着刀具进行解剖。
眼睛扫了一眼站在门口露出好奇目光的潘多拉，李察没有多想，握着刀具落在野兔的脖颈上，然后向着划去。
轻轻割开银兔最外层的皮被，李察看到潘多拉突然走出。
果然还是无法接受么。
李察心想到。
正要继续解剖，结果就看到潘多拉重新出现，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个足足一米多高的高脚凳，走进房间，在紧靠着桌子的地方放下，坐上去。
本来潘多拉一米二的身高，远远矮于李察，现在坐在高脚凳上，却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潘多拉双手撑起下巴，看向李察手下的银兔，目光好像在说：我就看看，你随便。
李察略感头痛。
自己做实验、思考、研究东西的时候，还是不太喜欢有别人在旁边的，不喜欢被打扰。当然，在蓝狮王国的时候，一边做着实验一边给女仆解释，算是另一回事，因为那是在教学。
“你很好奇？”李察问。
“吓。”不置可否的回答。
李察忍不住的摇下头，手中的刀再次划下，一边划动着一边解释出声，想看看潘多拉到底是不是真的好奇：“现在你看到的我正在切割的，是这只银兔的皮层，是皮肤的主要组成部分。”
潘多拉点头。
“呼。”轻吐一口气，解释的声音微微一顿，接着响起：“一般来说，皮层可以分为三层：表皮、真皮和皮下组织。其中，表皮位于毛被之下，紧贴于真皮的上面，是比较薄的一部分，但其中的构造很多，具有角质层、透明层、颗粒层、棘细胞层、基底层等。
在表皮之下的便是真皮，很多时候用来制成革和毛皮皮板。一般有纤维、基质、细胞等构造。主要是赋予皮毛弹性，提供新陈代谢场所。
最后的是皮下组织，一般由疏松结缔组织和脂肪小叶组成，紧临肌膜。有防止散热、储备能量和抵御外来机械性冲击的功能。”
说完这些，李察又看了一眼潘多拉，发现潘多拉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只是时不时点头。
额，好吧……
用力划下，把银兔的整个胸腔抛开，李察一边指着一边继续说起来。
“这是气管，连通的是肺，保证呼吸。你能看到，这只银兔的左面有两个肺叶，右面则是有四个肺叶，也就是左二右四。这个和人类不同，人类的是左二右三。为什么银兔和人类同属于哺乳纲动物，却有这种不同，只能说是进化过程中的自然选择。”
李察说着，把银兔的整个肺部切割下来，装入容器中。潘多拉坐在高脚凳上继续看着、听着，不断的点头。表情冷冷的，说不上是津津有味，但也没有表现出多么厌恶。实际上，正常情况下，潘多拉也就是这个样子。
李察耸肩，继续进行下去。
“在这旁边的是心脏，这是左心室，这是左心房，这是左心耳。额，一般来说，心耳算是心房的一部分。所以，它没有独立性的作用，只是参与心电活动和某些激素的分泌……另外这是冠状动脉，之所以叫这个名字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你能看到它差不多是环绕心脏一周，很像是一个戴在心脏上的王冠。然后这是……”

第048章 威力指数
虽然有着潘多拉的参观，李察费了一些时间，最终还是把银兔的解剖工作完成，准备好了接下来的研究材料。
下午时分，潘多拉离开，李察开始正式研究。
按照李察的想法，既然之前银兔能喷射出上百道强大的风刃，那么体内应该会有某种法力的源泉存在，但找了一遍也没有发现有正常构造之外的器官，不过每个内脏却都有超高的能量反应。
“所以，释放出法术的能量，都是一直存在于内脏中？还是说，因为刚刚魔化的缘故，还没有来得及生成类似法源的器官，就被杀死了？”李察自言自语，“这样的话，倒是有些用处。”
说完话，李察动起手来，对着银兔的内脏进行处理。
按照《门罗之章》记录的知识，先进行简单的防腐，然后是硬化，接着是塑形、刻纹……
很快，银兔内脏都变成了一块块坚硬的像是石头模样的东西，表面还刻画上了繁琐无比的魔纹。内部蕴含的能量已经全部被封印起来，只有经过特殊方式的激发，才会爆发。而一旦爆发，就会释放出恐怖的破坏力。
某种意义上，此时银兔的器官，已经成为了一次性的法术道具。
法术道具，顾名思义，是巫师释放法术时候用到的道具。最常见的是一些能增幅法术威力的法杖、法术戒指、法术吊坠等，另外还有瞬间释放法术的法术卷轴、释放恐怖威力的爆炸物等。
李察制作的白玉片就是一种法术道具，不过目前的白玉片只能承受零环法术，威力不大，还是一次性的，显然是法术道具中最低级的存在。
所以，此时李察手中利用银兔内脏制作出了的法术道具，要强过白玉片。
至于强过多少，那么就要用数值来进行比较了。
出于记忆中的习惯，对于威力，李察倾向于套用现代地球上的体系，比如焦耳，比如当量。
焦耳，是单纯的热能单位。1焦耳（即1J），就代表把1牛顿（即1N，等同于0.1千克）重量的物体垂直提升1米的高度，换算成生活中常见的电量度，一焦耳等于三百六十万分之一度电。这个程度显然是极小的，但却是最基础的。
除了焦耳外，就是当量。
当量一般说的都是爆炸当量，又称作“黄色炸药爆炸当量”，是专门用来衡量炸药的爆炸造成的威力，把威力换算成相当于多少质量单位的黄色炸药（即TNT）爆炸所造成的破坏。其中1克当量，相当于4184焦耳能量。
当然，字面上的当量威力是很难理解的，用实际的例子比较清楚。
例如，现代地球上一枚普通手雷的当量差不多为100g，也就是相当于100gTNT炸药爆炸的威力，在半径5米的范围内可以造成无防护人员重伤甚至死亡，半径15米内具有一定的杀伤效果，威力指数100。
现代地球上主流的坦克炮弹当量为5000g左右，相当于5kgTNT炸药。可以轻易毁掉一栋三层楼房，穿透大约800mm（0.8米）厚的均质钢板。一个生物目标，即便不是被炮弹正面命中，在半径25米内，一样有极大机率重伤甚至死亡，威力指数5000，5K。
现代地球上，比较出名的战斧式巡航导弹，标准型号当量一般约为500000g，相当于500kgTNT炸药，或者说0.5吨TNT炸药。其威力可以洞穿任何水面舰只，可以炸塌大部分工事掩体。命中目标后，半径100米内物体都会受到严重破坏，这一范围中的无防护人员将受到致命打击，威力指数为500000，500K，0.5T。
再往上一级，便是核弹。第一枚在日本长崎投掷、用于实战的“小男孩”原子弹，当量为13，000，000，000g，相当于1.3万吨TNT炸药。爆炸后，直接造成近十万人的死亡，几乎毁掉长崎整座城市。威力指数13000000000，13000000K，13000T，1.3M。
威力指数无单位、K、T、M，便是李察制定出来的威力体系的四个等级。
一般来说，零环法术的威力只是处于第一级无单位的程度。比如烈焰冲击，威力指数约为5，相当于一枚手雷当量的二十分之一，和大号鞭炮差不多，根本不会对人造成什么致命伤害。
此外，风之击退等法术的威力也是在10以内，哪怕是叠加释放，不过是十几、二十几。由此可见，零环低阶法术被称作戏法，是有充足理由的。
不过相比较下，液氧团爆炸的威力却能达到100以上，而七八团液氧融合，形成大号的液氧团爆炸，比如在兽潮中李察用出两次那种，威力则达到了威力指数的第二级别——K，达到1.0K，或者1.1K左右。
而现在的李察利用银兔内脏制作出了的法术道具的威力，每一个都不算低，有的甚至高的夸张。
具体来讲，李察用银兔的5片肺叶、2个肾脏、1个肝脏、1个心脏共制作出了9个法术道具。
其中5片肺叶的威力指数，差不多为200，也就是相当于两枚普通手雷。2个肾脏的威力达到350，肝脏的指数达到500。心脏的威力指数最为夸张，达到3K。对，3K，强过大号液氧团的爆炸，接近于一枚现代地球上主战坦克炮弹的威力。
对此，李察怀疑很可能是因为银兔有着超强的潜力导致的。如果说，银兔要不是大意被自己杀死，很可能经过一段时间成长，变成比现在强上十几倍的存在。届时，张嘴吐出的风刃不再是上百道，而是上千道、几千道，直接形成风刃龙卷，想想就恐怖。
当然，银兔现在的下场就是被制成法术道具。
……
夜晚，实验室中的灯光摇拽着，李察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把制作好的法术道具放置起来，走出了门去。
……
之后的日子，李察修复了被损坏的风车、混合给料竖窑、浅水池，又新建了两个简陋的、但当前世界根本不会存在的科技建筑。然后就是平静的生活，学习一下新的法术，研究一下原理，诸如此类。
时间流逝，转眼到了一个月后。

第049章 探索大山
进入深秋，温度开始持续下降，光照时间也在逐日减少。森林的树木几乎全都褪去了绿色，远远望去一片昏黄，像是年代久远的老照片。
与此同时，树叶开始大规模的脱落，落满森林中的地面，铺出一条黄金大道来，看上去美不胜收，令人沉醉。
潘多拉就经常在小山头上，或坐或站，面无表情的看着森林，一看就是大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察倒没有像潘多拉一样沉醉其中，很清楚的知道，一切看似美丽的景色，不过是一些最基本的生理变化。比如温度、光照的变化，导致树叶叶绿素合成受阻，含量降低，叶黄素和胡萝卜素含量升高，从而表现黄色。再比如植物激素脱落酸和乙烯分泌增多，导致落叶。
同样的道理，森林中的动物是不知道的，但他们同样也没有沉醉于这秋色中。实际上，对于它们来说，秋天的景色没有任何什么美感可言，更多的是因为气温下降带来的食物减少，进而产生的生存危机。
秋天已经来了，冬天还会远吗？
冬天，对于所有森林动物的生存，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草食动物，还是肉食动物，都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就这样，兽潮发生的日期再次来临了。
……
是夜。
圆月高悬在天空中，有些灰暗的银辉照下，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薄纱。
注目望去，能看到此时在这层薄纱上面，密布着一团团黑影，那是正在发狂的动物，暴躁的相互攻击着，在彼此的身上啃咬、抓挠出一道道伤痕。
在黑色古堡所在小山的不远处，一座百余米的大山矗立着，四壁陡峭，山峰平坦，看上去有些像一块半掩埋在泥土中的黑色墓碑。在它上面厮杀着的动物最为疯狂，大部分都在红着眼悍不畏死的疯狂撕咬，哪怕是咽了气，还死死的咬着敌人的躯体不放。
突然，这座大山的内部，一道道无形的精神力量波动快速扩散开来，横扫大半个森林。
本来就处于疯狂中的动物们，顿时变得更加怒愤、狂暴、嗜血，彻底失去了理智，成为被精神波动支配的血肉傀儡。然后在某种指引下，以大山为中心，向着四周扫荡而去，准备推平四周所有的一切，消灭一切的障碍。
这指引是如此之强，让几十、几百、几千甚至几万的动物都参与其中，变成疯狂的动物军团，嘶吼着向着四面八方行进。
黑色古堡所在的小山静悄悄的，但没有持续多久，“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开始从山下响起来。
古堡前面的空地上，潘多拉看了一眼格里高利。
人形状态下的格里高利很自信的道：“不用担心，我这就让他们知道一下厉害。”说着话，身体暴涨，眨眼功夫，就由中年壮汉变成一头十几米长的巨龙，双翼一展，呼啸着飞起。
潘多拉面无表情的出声：“吓！”
吓？这算是个什么意思？
格里高利想，他发现最近潘多拉特别喜欢用这么一个音节来表达意思，但具体是什么意思，就很难理解了。大部分情况下，要借助语境、潘多拉的心情再稍微加上那么一点玄学，才能弄清楚。
想了半天，格里高利也没有猜出这次潘多拉表达的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在疑惑中飞到了半空，清楚的看到小山下方密密麻麻的疯狂动物冲上来。
“算了，不想了，还是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吧。上一次就差点搞砸了，这一次要是还做得不好，没准真的要挨揍啊。唉！”格里高利有些心累的心道，下一刻张开嘴就是一团火焰喷出。
“呼！”
伴随着呼气声，几乎成实质的火焰喷射下来，像是一柄红色的巨大战刀，狠很的切进小山下方由疯狂动物组成的黑潮中，所到之处惨叫连连，接着是灰飞烟灭。
当实力形成绝对的碾压，再多的数量，也变得没有意义。
格里高利开始屠杀，开始冷酷的屠杀，然后是……无聊的屠杀，一边叹气一边屠杀，一边走神一边屠杀。
“呼！呼！呼！”
火焰不断的喷下，疯狂的动物消灭了一片又一片，但总有更多的疯狂动物填补上来，源源不断、前赴后继。
“又要忙一夜啊。”格里高利打了个哈欠，忍不住的道，又是一口火焰喷出，“呼！”
“唉，当初自己为什么要选择住在这里呢？换个地方不好吗？呼！”
“话说，其他的龙都躲到哪里去了，这么久连一个其他龙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不然，多叫几个龙过来帮帮忙，一边聊天一边喷火，也不至于这么无聊啊。呼！”
“听潘多拉讲，那个叫李察的小子，说能借着这一次的兽潮弄清楚兽潮的起因，然后一劳永逸的解决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呼！”
……
黑色古堡中，一层的房间内。
李察盘坐在木床上，已经进入了深层冥想，接着身体震动，意识体快速冲出肉体。
意识体上升，自上方破出古堡顶，到达半空，李察看到了正在自言自语着喷火的格里高利。
下方古堡前的空地上，潘多拉站着，正冰冷着脸盯着四周。发现有漏网之鱼冲到山顶，立刻脚下一踏跃过去，一拳砸下。然后抬头，对着格里高利不满的喊出声，告诉格里高利又失误了。
格里高利嘟囔一声，开始加大屠杀的力度。
看着片刻，李察摇摇头，没有忘记正事，控制着意识体向着不远处的那座大山飞去，飞行过程中，有意的控制精神力量包裹住全身，防止被大山山体内的古怪精神力量波动侵蚀意识。
很快，李察的意识体到达了大山表面，发现这里是血淋淋的一片，地面像是被鲜血浇灌过似的，可想而知此前有多少动物在这里厮杀、流血。
扫了一眼遍地的动物尸体，李察控制意识体开始下沉，一点点的融进下方的土壤中。

第050章 死亡危机
残落物层、腐植质层、粘化层、钙积层、灰化层……
李察穿过一层层的土壤构造，大约下沉一米左右，进入岩石中。
这时如同游鱼在水中穿梭的轻松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进入胶水中的粘滞感，多了几分阻力和不适，但还能自由移动。
定了定神，追溯着山体内的一个精神波动的源头，继续下沉，在这过程中，李察尝试寻找可能存在的裂缝和通道。毕竟，只有找到裂缝或通道，之后才能让肉体从外界进入。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有，反倒是精神源头发出的波动越来越强。
继续下沉几十米，在胶水中穿梭的感觉突然消失，意识体陡然一轻，山体内部一处空间出现在了眼前。
空间算不上多大，只有两间房子的大小，但方方正正的，有很明显的人工建造的痕迹。
这就奇怪了。
“没有连通内外的通道，却有内部的空间，这是怎么建造的？先建好密室，再在外面堆一座山？又或者，利用某种法术？”李察心中想着，向着前面看去。
在这处空间的正中央，立着一个二层祭坛，顶部放着一个水晶头骨，晶莹透彻、栩栩如生。
看到水晶头骨后，李察内心一动，忍不住的想起现代地球上的一些相关传说。
传说，现代地球古时候有12个水晶头骨，能说话，会唱歌。这些水晶头骨隐藏着有关人类起源和死亡的知识，能帮助人类解开宇宙生命之谜。而人类必须在世界末日之前，找齐12个水晶头骨，不然当循环5126年的历法终结的时候，世界就会毁灭。
又有传说，水晶头骨一共有52个，散布在世界各地。其中的12个下颌骨能活动，称作“会唱歌的头骨”，里面存储了大量知识，是神秘文明的礼物。另外40个下颌骨不能活动，称作“会说话的头骨”，里面没有存储知识，但却能可以用力量帮助人类提高一些能力，比如体力、耐力、敏捷、智慧等，成为守护者，帮助传播“会说话的头骨”中的知识。
还有传说，水晶头骨是墨西哥的原居民阿兹特克人，供奉太阳的祭品。
另有传说，水晶头骨是玛雅人的圣物，集齐之后能召唤强大的羽蛇神。
总之，传说各种各样，传闻中的水晶头骨有正常人头的一半大小，面前的这个水晶头骨却是更小，连正常人体的四分之一都没有，完全可以抓在手中。
此时看似迷你、实则危险的水晶头骨，正不断的向着外界释放出一道道精神波动，李察小心的接近，尝试研究。
五米、四米、三米……
突然！就在靠近祭坛、到达离着水晶头骨三米的地方时，水晶头骨剧烈震动起来，像是受到什么威胁，更加强大的精神波动爆发，其中一部分直冲李察意识体而来。
这！
李察惊，一边用自身的精神力量阻挡，一边快速后退。
但下一刻，怪异的事情发生了，李察发现自己的意识体像是被什么力量束缚住，竟然无法后退。在一种无形力量的作用下，自己意识体向着祭坛上的水晶头骨不断被拉近。
三米，两米半，两米！
越来越强的精神波动不断冲击而来，尝试侵蚀意识，李察用全力抵抗。半响后发现，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心念一动就要利用脖颈后面的透明带子返回肉体，但平时百试不爽的方法，在这一刻竟然受到了压制。
李察能清楚的感受到，脖颈后面的透明带子传来一股大力，要把意识体向着后面拉去，但水晶头骨也发出了更强的一股力量，继续往祭坛顶部拉。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就像是拔河一般，争夺着中间的意识体，一阵阵像是被撕裂的痛感传出。
这样下去可不行！
李察心中想到，下一刻有意的放缓透明带子的力量，让自己整个意识体向着祭坛顶部滑去。
两米，一米半，一米！
侵蚀的精神波动更强了，李察能感受到，嗜血、愤怒的念头不断尝试着控制着自己，但与此同时，拉扯力量略微一缓。
就是现在！
李察集中精神力量，全力的控制着透明带子向后方拉去，意识全都变成一个念头：返回肉体，返回肉体，返回肉体！
刷！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降临，包裹住意识体。
这一刻，水晶头骨像是被激怒一样，爆发出超强的精神波动攻来。
“砰！”
下一刻，水晶头骨的精神波动狠很撞在意识体表面，被被降临的强大力量阻挡住，然后强力弹回。
“咔嚓”一声，完美的水晶头骨表面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缝，内部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整个祭坛开始震颤，有要崩裂的迹象，作用在意识体上的束缚力瞬间消失。
背后透明带子终于发挥作用，意识体被猛地拉出山体，接着李察感觉像是跌入一个虫洞中。前一秒还在大山外面的半空中，下一刻直接跨越空间和时间，瞬间出现在古堡中的房间内，然后狠狠跌出进入肉体。
变化之快，几乎没有任何的反应，在返回到肉体的一瞬间，意识体还保持着超高的移动速度，然后骤然停止。一股类似于惯性的力量爆发，盘坐在木床上的李察刚刚睁开眼，整个人就不受控制的向着地上摔去。
“砰！”
狠很的摔在地上，痛觉蔓延，然后李察才发现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本来只是意识体去探索山体，这一刻肉体却像是受到了致命的创伤，鼻子中、嘴中不受控制的流血鲜血，全身上去像是散了架，没有一个地方不痛。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胸腔中的心脏，在平静状态下，竟然不受控制的高速跳动，心率接近200。
“咚咚咚咚咚！”
这一刻，李察能清楚的感受到胸口发闷，颈部发胀，眼前开始发黑，然后是头晕。身体因为乏力，根本无法站起，再这样持续下去，很可能就是昏厥和死亡。
这！

第051章 昏迷前后
“呼——吸——”
李察用力深呼吸，伸出手尝试按摩喉咙外侧的颈动脉，刺激周围的神经来减缓心跳。然后在地上几乎是以爬行状态，向着房间的角落缓慢挪动而去，抓住了角落中放着的一个木桶，用力的扳倒。桶里面的清水涌出，浸湿全身，让体表温度开始下降，新陈代谢降低，心跳变缓，但跳动的速度还没有降低到正常水平。
李察不得不向着另一个角落再挪动而去，那里放着带来的行李箱，行李箱中有一些药物可以降低心率。
“呼——吸——”
“呼——吸——”
李察努力控制着情绪不要有起伏，控制着心跳速度不要增加，一厘米一厘米的挪动。
就这时，门口脚步声响起，却是潘多拉听到房间中不正常的声响，从外面跑进来，在门口瞪大眼睛看向李察。
李察已经没有力气多做解释，只是用手一指行李箱。
潘多拉眼睛闪烁，片刻小跑到行李箱旁边，一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根试管向着李察递来。
四目相对，李察感觉真的很难受，然后摇摇头。
潘多拉立刻把试管丢开，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烧杯，向着李察递来。
李察感觉更难受了，再次摇头。
潘多拉第三次翻找，找出一瓶硫酸。
李察觉得喝下去，死得只会更快，坚决的摇头。
潘多拉第四次翻找，找出一瓶烧碱，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不知道到多少次，终于拿到了李察想要的东西。
“这个？”潘多拉用目光问道。
“对。”李察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力的一点头做出回答。
潘多拉立刻把东西递过来。
李察接住，把一袋药粉向着嘴中撒下，然后费力的咽下，平躺在地上，开始不断的深呼吸。
潘多拉在旁边站着、看着，脸依旧是冷冰冰的，目光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帮到李察。
而李察已经无暇再关注潘多拉，集中全部的精力维持着心率不升高，等待吞下的药粉起作用。
在这个过程中，李察忍不住的想到，在山体中突然降临、带着自己意识体返回的那股力量，不但保护住了自己的意识体、硬抗水晶头骨的精神波动不虚，还反过来伤到了水晶头骨。
无论怎么看，都算得上是强大无比，简直可以和一些热血漫画中，主角危急时刻爆发小宇宙一样。但现在看来，没有免费的午餐，能做到这个样子，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那就是透支肉体的生命力量。要是再有下一次，真的不知道会不会猝死。
“呼——吸——”
“呼——吸——”
心跳正在缓缓变慢，不过药效完全发挥还要等一段时间，李察感受着意识不受控制的开始模糊，内心有些警惕，不能昏迷。
一定不能昏迷！
李察在心中道，结果刚这样想完，眼前就是一黑。
……
黑暗，无尽的黑暗。
意识像是在无尽的宇宙中。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东南西北，没有时间的流逝，意识就在黑暗中飘荡着。
一直到一束光出现，照亮整个空间，接着大亮。
李察感到意识苏醒，一点点恢复对身体的感知和控制，下一刻发现心脏的跳动已经缓下来，降低到了正常水平。身体虽然还是在隐约作痛，但最开始的时候好多了。
睁眼，缓缓睁眼。
眼前的景象出现，接着李察呼吸一滞，就看到一双大大的、圆圆的眼睛几乎是贴在自己脸上看着自己。
自己眼睛一闪，对方的眼睛一闪。
自己的眼睛再闪，对方的眼睛再闪。
李察正要出声问贴这么近干什么，潘多拉已经收回头，先一步出声道：“吓！”
这到底是谁吓谁啊？！
李察挣扎着站起身，发现自己还是躺在房间的地面上，水桶倒着，角落中的行李箱打开，各种仪器被丢的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看上去和昏迷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我昏迷多久？”李察看向潘多拉，皱着眉问出声。
潘多拉伸出一根手指。
这算是什么回答？一分钟，一小时？
下一刻，李察知道了答案。走出房间看向古堡外，发现天空已经大亮，潘多拉伸出一根手指的意思，显然是——一夜。
好吧，这需要一定的理解能力。
之后，经过一番交流，李察了解到了更多的事情。
比如说，在自己昏迷后不久，兽潮就突然散去了，格里高利还以为是他用力过度把疯狂的动物吓跑了，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在水晶头骨上造成了一道裂缝引起的。
只是不知道，影响会有多大。是让兽潮暂时退却，还是说永远不会发生了？又或者说，会出现一些预料之外的其他变化。
对此，李察觉得，还是想办法把水晶头骨从山体中弄出来比较好，无论是研究，还是做什么，都能立于不败之地。毕竟，一旦有什么不利的地方，可以直接抡锤子把水晶头骨给砸了。
不过要想从大山的山体中，把水晶头骨拿出来，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李察思索片刻，找出之前用银兔内脏制作的法术道具带着身上，走出古堡，走下小山去，潘多拉在身后跟着。
走到山下，路过水潭的时候，李察发现一队的动物正在喝水。
因为自己昏迷的缘故，潘多拉今天早上并没有来维持秩序，不过即便如此，大多数动物们都很自觉的在排队。
嗯，大多数，除了……刺头一样的野猪外。
今天看到潘多拉没有出现，野猪就尤其的兴奋，虽然来得有些晚，排在队伍的末尾，这不要紧，低着头往前拱就行了。
兔子？打得过，拱！
土狼？打得过，拱！
松鼠？打得过，拱！
猎豹？嗯，这个打得有点困难，不要紧，绕过去继续拱！
野猪拱得不亦乐乎，看着离着水潭越来越近，嘴巴咧开，舌头已经忍不住的提前伸出来。全然不管大半个队伍都被它搅得一片混乱，只是低着头继续往前拱。
岩山羊？拱！白鹿？拱！山獾？拱！
猞猁、黄鼬、狐？拱拱拱！
近了，更近了，马上就要能喝到水了。
哎，这个紫色的东西是什么？紫貂？还是……

第052章 王子，又见王子
野猪歪着脖子往上看，然后看到了紫色的衣服，看到了紫色头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以及一双冷冰冰的紫色眸子。
吱！
潘多拉！
“噗通！”
野猪直接就翻倒在地了，吓得魂飞魄散，之前拱过一两只动物就被揍得鼻青脸肿，拱过三四只动物就被揍得皮开肉绽。这次几乎是从尾拱到头，还不给揍死啊？！
野猪下一刻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量，笨重的身体猛地一扭，挣扎着站起，四条小短腿如捣蒜般飞快的向着森林深处跑去，真的是亡命逃窜。
潘多拉看着野猪越来越远的身影，眉毛蹙起，要是平日里，绝对要追上去，先把野猪打一个奄奄一息再说。不过今天……
看着李察从旁边走过，向着大山走去，潘多拉最终眨了眨眼，没有去追野猪，转身跟上了李察。
……
“呼呼呼……”
一口气不知道跑出多远，野猪气喘吁吁、口干舌燥，感觉嗓子里面都要冒烟了，内心大感不值。
今天拱了这么多动物，爽倒是爽了，但是却没有喝上水，就亏大了。而且，不但今天喝不上水，只怕今后好几天都不敢露面去喝水了，不然被抓住，一定是被暴揍。
那怎么办？附近就这么一个喝水的好地方，就水潭里面的水最甜，其余小溪的、水坑的水浑浊的根本喝不下去。
得想个办法解决啊，不然要渴死的！
野猪一边喘息着，口鼻中不断喷出白汽，一边转着眼珠子认真思考猪生大事。
……
不远处。
“哒哒，哒哒哒，哒……”
嘈杂的马蹄声、脚步声响起，一大队人正在森林中行进。
骑在马上的，都是身穿各种华丽铠甲的贵族，步行的是穿着皮甲、背着弓箭的士兵，一队人看上去气势汹汹，像是要进攻敌人的精锐军队，但凑近之后就会发现队伍的气氛很是轻松，骑在马上的人相互间交谈着，时不时发出一阵阵哄笑。偶尔，也会有揶揄的、狭促的声音响起。
“兰斯特子爵，从贵曾祖父到你，爵位已经传承了四代了吧？”一个身穿银色华丽铠甲的中年男子骑在马上道，样子有些威严的道。
“是的，维克伯爵。”另一名骑在马上的男子道。大约有三十多岁，下巴上满是胡渣，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和其他的贵族相比，他身上的铠甲没有任何华丽可言，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寒酸和残破。
铠甲的表面，能看出很明显锈蚀的痕迹。在肩甲的地方，甚至还有一些不合身，这说明这身铠甲很可能是家族的上一代更是更上一代的传下来的。
作为一名贵族，竟然没有自己专属的铠甲，平日里更没有花大价钱进行的维护，没有用大理石、粗麻打磨，没有用毛毯抛光，没有把盔甲弄得光亮照人。
虽说，这样没有对铠甲防御的作用有什么加成，但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铠甲，简直有失贵族的身份，严肃一点说，简直就是离经叛道、是贵族中的另类。
叫做维克的伯爵，倒没有针对对方的铠甲的说什么，只是听了对方的回答，若有所思的道：“四代了啊。记得贵曾祖父只是一名勋爵，到你已经是一名子爵了，四代人提升了两级爵位，已经很难得了。不过，听说兰斯特子爵你虽然提升了爵位，但领地却是越来越小，收入越来越少，不应该啊。”
“呵。”旁边一名高瘦的贵族出声，“维克伯爵，兰斯特子爵那是对手下的农夫、农奴太善良了，哼，听说收税比我们低上很多，怎么能富余起来？当然了，这不是关键，我觉得最关键的是兰斯特子爵一直躲在自己的城堡中睡大觉，每一次王国战争都没有参与，没有战功也就没有封赏，更没有名气，没有人投靠，自然没有钱了。”
一众人听了，哄笑一片。
子爵兰斯特却是面无表情。
高瘦的贵族不依不饶，继续道：“其实吧，我觉得，兰斯特子爵要想有钱，太容易了，只要等到王国战争再出现的时候，参与进来，在战场中多抓对方有钱的贵族，多要一些赎身金就可以了。”
“当然了。”高瘦贵族语调微微一尖，饶有意味的道，“在这之前，兰斯特子爵还是要想办法给自己弄一件比较好的铠甲才行，不然只怕到战场上，没有抓住敌人，却被敌人抓住了。”
“哈哈哈！”
众人又是哄笑一片，他们都是都城来的贵族，背后都站着都城实力雄厚的大贵族，即便没有继承爵位，也不怕兰斯特这名偏远领地上的贵族。
兰斯特眼睛微眯，面对嘲笑，并没有选择坦然接受。对方一群人不怕他，而他其实也不怕对方。
看向说话的高瘦贵族，兰斯特冷笑一声道：“凯撒家族的小子，我的确没有一件好的铠甲，但是你信不信，我这样照样能把穿着双层甲的你宰了？”
“你！”
“怎么，不信，你可以试一试。要不要我丢你一只手套，选个地方好好决斗一下？额，想起来了，我比较穷没有戴手套，不过你不是戴着吗，可以丢给我挑战啊，怎么样，敢不敢？”
兰斯特的话说完，年轻贵族的眼睛瞪起来，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骑在马上双手紧握，好像真的怕手套掉在地上。
兰斯特看了，冷笑一声，年轻贵族立刻涨红了脸。
其余亲近年轻贵族的人正要发作，这个时候在最前面的一个十五、六岁的贵族少年突然轻咳一声。
众人立刻偃旗息鼓。
“哒哒哒”，兰斯特纵马上前，凑到贵族少年的旁边，恭声问道：“格罗王子殿下，怎么了？”
被称作格罗王子殿下的少年，穿着镶嵌着宝石和珍珠的铠甲，一头棕褐色的头发，眸子中带着几分浓郁的忧虑。此时骑在马上，看向前方眉头微皱，问道：“兰斯特，你不是说这个森林中有很多野兽吗？而且，还是深秋这个最好的狩猎时候，怎么走到现在，一只野兽都没有看到？”

第053章 巫师神器
“额，这个……”兰斯特迟疑了一下，缓缓出声道，“王子殿下，你有所不知。森林中的确有不少的野兽。但这里的黑森林和其余森林不同，每过一个月都会爆发一次兽潮，动物们会变得极其狂暴。
昨天我阻拦殿下进入森林就是这个原因，因为昨天是兽潮发生的日子，一整天动物们都会比往常暴躁，而在夜里更是疯狂。
今天，兽潮刚过，动物们冷静下来，我才带王子你还有其他人进来，能保证安全。不过，正因为此，经过兽潮，动物们损失应该比较惨重，所以出现的比较少。”
“这么说，今天打不到东西了？”格罗眉头深皱，从马鞍上取出一个镶着碎宝石的水囊，猛灌了一气水，不悦道：“扫兴！”
“格罗王子殿下息怒。”兰斯特出声，“并不是打不到，只是比较难而已。实际上，一旦遇到了，应该都是受伤的猛兽之类，比往常更好对付，没准就能抓住猎豹、老虎、野猪之类的。”
“这样么。”听了这话，格罗王子眼睛闪了闪，“那好吧。”把喝水的水囊随便一塞，挂回马鞍。因为塞在没有塞好，水囊中不断有水渗出，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格罗也没有在意。
片刻后想到了什么，格罗突然脱下一只手上的皮手套来，递给兰斯特。
兰斯特一愣，“王子你这是……”
“送你了。”格罗低声道，“嗯，不要误会，我不是觉得你真的戴不起手套，只不过刚才你和凯撒家族的人吵嘴，我听到了。我觉得……你做的很不错。实际上，我也不喜欢凯撒家族。”
“额……”
“再说了。”格罗轻叹一口气，“说准那一天，我就被人给暗杀了，这手套戴在我的手上也是浪费，不如送给你。”
“殿下多虑，大王子已经成为了国王，殿下马上就要成为大公爵或者亲王，整个王国有谁敢对殿下不利？”
“呵，正是因为这样啊。”格罗道，“大哥他成为了国王了，只怕我就成了他的眼中钉了吧。他比我大近二十岁，我的存在正好会威胁到他儿子继承下一代的王位。现在还没有什么，但没准一天，就要对我动手了。其实，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成为国王三个月了，之前父亲答应给我还有两个弟弟的爵位和领地，一直不兑现，就说明他的确是想这么干的。”
“但……小王子殿下，不是已经被封为公爵，划好领地了吗？”兰斯特轻声道，“也许……只是因为时间太短，新国王还没有忙过来。”
“可不见得！”格罗摇头，“我最小的那个弟弟，不过才三岁，对他根本没有威胁，划分了领地也是被控制，自然能大方一点。而我和两个弟弟，就不一样了，只怕……”
说到最后，格罗有些烦躁的摇摇头，“算了，不说了，还是打猎散散心吧。”说完话，格罗把另一只手上的手套也脱了下来，塞到兰斯特手中。
兰斯特拿着一整副的手套，目光闪了闪。
手套显然是好手套，用上好的鹿皮制成，上面还镶嵌着数颗装饰用的宝石。不说别的，光是把宝石拆下来卖掉，就相当于他领地中小半个季度的收成。对于这么一笔横财，他不会拒绝。当然，也不用感恩戴德或者炫耀什么，毕竟跟着他前来的这一批人，除了王子格罗外，其余的也都比他有钱。
不过……
兰斯特正要把手套往怀中塞去，突然想到了什么，拿着手套转身似笑非笑的看向后面队伍内凯撒家族的贵族。
之前和他吵嘴的凯撒家族的贵族一见兰斯特的样子，脸色瞬间一白。刚才兰斯特和王子离得很近，说话声又低，他并没有听清楚具体在说什么。现在看到兰斯特的样子，还以为兰斯特故意从王子格罗那里借来一副手套，要丢在他的脸上挑战他，吓得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兰斯特看了，轻蔑的笑了一声，转回身纵马上前，其余人跟上，凯撒家族的贵族有些小心的跟在最后面。
……
近百人的队伍离开原地，渴得嗓子要冒火的野猪突然奔行而来，接着眼睛一瞪，目光一亮。
有水！
四足飞奔，野猪快速的跑到一处发黄的草丛前，伸出粉色的舌头，贪婪的舔着湿漉漉的草叶，感到灵魂都颤栗起来。
是水！真的是水！而且是甜甜的水，里面加了蜂蜜！
“啪嗒啪嗒……”
努力的把草叶上的水舔干净，野猪看向一路往远处蔓延去的水迹，快速的追上，尾巴在屁股后面欢快的甩动着。
……
另一边。
大山的半山腰，李察和潘多拉在陡峭的山路上走着。
李察能清楚的感受到一股隐约的精神波动从山体内传出，作用在自己的大脑上。
李察知道，每过一个月的时间，这股精神波动就会突然暴增到达巅峰，届时控制森林中众多动物的心智。
不过在没有爆发之前，这股精神波动对大脑倒是能起到一定的激活作用，可以锻炼精神强度，以及开发智力。
简单来说，山体中的精神波动在平时是有益的，只是每隔一个月精神波动突然增强到巅峰的时候，对生物刺激太过强烈，有益也就变成了有害。
从这个角度看，山体中的水晶头骨有点类似于大范围的心智提升器，在无时不刻的提升着大半个森林动物们的心智。同时每隔一个月会进行一次测试，淘汰掉不合格的一部分。这也能解释，这个森林中的动物，为什么看上去要比其余地方的动物聪明。
这让李察忍不住的再次想起，关于水晶头骨的传说的一个：水晶头骨一共有52个，其中12个是下颌骨能活动的“会唱歌的头骨”，存储着知识。另外40个，是下颌骨不能活动的“会说话的头骨”，能提高人类的一些能力，比如体力、耐力、智慧等，让人类成为头骨守护者，帮助传播“会说话的头骨”中的知识。
现在看来，山体中的水晶头骨，除了体积比较小外，确和传说中“会说话的头骨”比较相似。
如果能真的把水晶头骨拿到手，研究透彻，让水晶头部不是范围性的发挥作用，而是针对某个个体发挥作用，那么很有可能可以让一个生物大脑快速进化、心智瞬间突破物种的限制。又或者让一个人的精神强度，大幅度提高。
记得《门罗之章》中有过记载，精神强度和法力储量，是巫师晋级两个很重要的标准。这样一来，水晶头骨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巫师的神器。
当然，现在一切都还是只是猜测，只有把水晶头骨拿在手中，才能证实。
只是，怎么把水晶头骨从山体上拿出来呢？

第054章 炸药开山
李察在山路上行走着，眉头微皱，差不多已经围着山走了一遍了，却没有找到任何的通道和裂缝。结合之前意识体的探查，基本上可以确定，走捷径把水晶头骨从山体中拿出来，基本上不可能实现。
那么就只能想办法从山体外凿出一条甬道，进入山体内部的密室，然后把水晶头骨拿出来。
这样的话，将会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工程，特别是在当前这个中世纪一样世界。
如果单纯用人力使用铁锤、锚杆的话，只怕半年都难以完成。
用法术的话，《门罗之章》中的确有破坏岩石的土系法术，自己最近也学会一种，但在巫师学徒级别，只能是极小规模的施展，哪怕是不断的使用，效果也很一般。
还是要想个更好的办法才行啊。
李察眼睛微眯，在山路上停下来，看着山路旁边的一面岩壁，若有所思。
李察知道，这面岩壁后面几十米处就是密室，但到底要怎么用最快的速度凿开这一段距离？
思索片刻，李察抬手指向岩壁，嘴中念出咒语。
“哗啦……哗啦……”
岩壁上，岩石崩裂，一点点的剥落下来。
塑能土系法术&#183;零环低阶&#183;土石掌控。
“哗啦哗啦”，岩石不断落下，溅起大量的尘埃，看上去声势很足，但实际上好半天也才只弄出一个直径三、四厘米，深十几厘米的孔洞来。
李察看着孔洞，抿了抿嘴唇，再次念出咒语，片刻后一团液氧生出，向着孔洞中填充去。
做完这些，李察想了想，又从附近找了一些木屑、干草塞进孔洞，塞得满满的，标准的液氧炸药就算制作完成了。
对，液氧炸药——真正意义上的炸药，和平时的液氧团爆炸有些区别，因为里面填充了一些可燃物。
液氧炸药，是矿山炸药的一类，是现代地球上1895年由德国人林德发明的。一般是把可燃物（如炭黑、煤灰、纸屑、木屑等）包裹成圆柱体，在使用前浸入液氧中，吸满液氧后立即移置到需要爆炸的地方起爆。
起爆后，里面的可燃物迅速燃烧，温度急剧升高，体积猛胀，引发爆炸，威力比TNT等硝基炸药还要大。
液氧炸药，在完整的工业体系下造价极低，但由于液态氧在常温下挥发很快，炸药寿命很短，一般为15～20分钟，必须在使用前临时浸制。所以不能用来做子弹、炸弹、炮弹等，是一种“和平”炸药，最大的用处就是工业开矿。
再简单来说，这就是专门用来开山的炸药。
开山炸药，炸药开山。
后退，扭头，看向潘多拉，向着旁边一指。
潘多拉眼睛闪了闪，理解了意思，略不情愿的走到一边躲闪。
李察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定，挥手释放出一团火焰，射向孔洞中的液氧炸药。
紧跟着，在身前释放出一面空气墙。
“轰”的一声，火焰飞入孔洞中，引爆了真正意义上的液氧炸药，岩壁猛地一震，沿着开槽出的孔洞爆开一个巨大的凹洞，碎石像子弹般崩出，飞向四面八方，然后“砰砰砰”的被空气墙挡下。
等到尘埃落定，李察撤掉空气墙，看了一眼效果，发现比较满意。至少用液氧炸药开山，要比用人工、用单纯的法术更有效率，不用一个月就能完成整个工程。
但在这过程中，可能发生的一些问题也要全面考虑到。
毕竟，要开凿出一条甬道，并不是用炸药一直炸炸炸就行的。
一股脑的暴力和破坏，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真正解决问题的还是要靠动脑子。
开凿一条甬道看似简单，但实际上有很多方面都要考虑到，不然现代地球上也不会发展成一个完整的行业。
用钻孔填充炸药开凿甬道的方法，在现代地球上称作钻爆法，主要用于山岭隧道的建设。除了最核心的爆破外，还要考虑到测量放线，支架加固，爆破后通风、排烟、出渣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虽说现在开凿甬道，是准备一次性的，并不准备反复使用，在一些安全性方面不用严格要求，但也不能完全不加以理睬。不然，万一甬道开凿到一半，一次爆破，直接把整个山体炸塌了怎么办？按照这座山的体积，真的塌了埋在里面，不要说巫师学徒，就是真正的巫师，都没法活命。
所以，一些问题必须都思考清楚，找出解决的方案，然后才能开始真正的开凿。
比如，支架问题就要解决。用木头加固，倒是可行，森林中也不缺乏木头。但最好还是弄到一些高质量的铁。
只是铁的开采、精炼、打造，比开凿甬道更麻烦，自己一个人弄的话，耗费的时间就太久。不过好在科技含量比较低，当前世界已经有比较成熟的体系，自己完全可以直接与外界接触，用购买的方式解决。
钱，自己是有的。行李箱中，就有不少的宝石。毕竟，当初自己为了摆脱身份的束缚、离开蓝狮王国，是早就计划好的，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但有钱还不行，还要有接触到的能够交易的人才行。
那么……去哪里找呢？
又或者，想其他的办法解决？
李察思索着，对着潘多拉找了招手，向着山下走去。
……
时间稍稍往前推一点。
山下森林中，枯叶密布，马蹄声响起。
“哒哒哒……”
王子格罗骑在马上前行，其余的贵族在四周隐约拱卫着。更外围士兵边侦查边戒备，他们的任务就是先一步找到野兽通知给贵族、让贵族猎杀，并防止野兽发狂直接攻击造成贵族受伤。
就这时，旁边的山上突然响起一声怪异的轰鸣。
“嘶嘶！”一些马匹受惊，前腿高高抬起，然后重重落下，在地上踏出两个深深的凹陷。
“什么情况？”有人喊出声。
众人立刻戒备起来，纷纷拔出武器，警惕的看向四周。
一秒，两秒，三秒……
一晃半分钟过去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

第055章 野猪出击
半响后，子爵兰斯特骑马到达王子格罗的旁边，低声道：“殿下，应该是……山上的石头崩裂了，虽然这种事很少见，但偶尔也是会发生了。不过……只要不在山上，不被崩裂的石头砸中，就没有事，所以不用担心。”
“额，这样么。”王子罗格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石头一般不会无缘无故的崩裂吧？会不会是被什么动物弄的？”
兰斯特有些愕然：“什么动物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罗格出声道：“龙啊！传说中的巨龙！我这次之所以来你的领地上狩猎，就是因为听别人说过，你的领地森林中好像有巨龙的存在。兰斯特，你告诉我，你的领地中到底有没有巨龙？刚才的动静，会不会是巨龙弄出来的？”
“额，这个……”兰斯特出声，有些苦笑道，“殿下，巨龙什么的都是一些愚蠢的猎人、农夫编造出来了的，根本做不了真的。实际上，我不但听他们信誓旦旦的说过看到巨龙在森林天空中飞，还听他们说每天到了夜里，有残暴的狼人出没，而在中午时分，又会有全身燃烧着火焰的火熊在森林里咆哮。
每一次，我都派人调查过，但发现都是假的。把编造谣言的人，狠狠抽了几鞭子，他们也就老实了，好多日子都没有敢再乱说了。而殿下你听说的那些传闻，应该是从我这领地中走出去的一些吟游诗人胡乱传播的。”
“这样么……”
轻吐一口气，兰斯特继续道：“说实话，殿下，在这黑森林中，一些常见的野兽是有的，每个月都会发生一次兽潮也的确是怪事一桩。但除此外，什么巨龙、狼人、火熊之类的，根本都不存在。”
“所以都是假的。”格罗听完点点头，脸上露出几分失望来。伸手，从马鞍上取下正在滴水的水囊，拔掉塞子后又开始喝水。一开始他来之前，还幻想着猎杀巨龙、拯救公主、获得大量财宝的故事，而现在幻想破灭了。
兰斯特看到王子的样子后，也知道对方心情不好，不想触霉头，悄悄的退后。
格罗持着水囊猛灌一气，眼睛突然一闪，余光扫到前面的草丛中有一道灰色的影子藏着。
这是？
一只又肥又大的兔子！
格罗精神微微一振，虽说没有巨龙，但有一只兔子也算可以……额，好吧，这之间的差距可能有点大。但不管怎么说，一队人走了这么远的路，到现在才刚刚碰到一只能称得上猎物的东西，总是有些惊喜的。
下一刻来不及把水囊放回马鞍，格罗一把塞好木塞，向着怀里面匆匆一放，就拿起弓箭来，瞄向前面的草丛。
后面的大队贵族、士兵看到这个格罗这个样子，也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都停在原地，不敢发出声响，唯恐吓跑了格罗得之不易的狩猎目标。
“吱——吱——”
格罗把白羽箭矢搭在弓弦上，用力拉开，眼睛锐利的看向草丛中的灰影，注意着灰影的一举一动。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侧面不远处的一处草丛中，一个庞大的黑影正潜伏着，一双的大眼睛贪婪的看着他……怀里面塞着的水囊。
“吱——吱——”
格罗手中的弓弦越绷越紧，下一刻崩到极限，接着一松，“咻”的一声，箭矢化作一道黑芒飞出去。
前方草丛中的灰兔受惊，连忙就要逃窜，但是已经晚了。
箭矢呼啸而至，“噗”的一声，就洞穿了它的身体，钉死在地上。
格罗身后的众多贵族看了后，连忙就要出声赞叹，虽说只是射死了一只兔子，但这根本不是关键，关键是射箭的人是王子。
但众人心中斟酌半天的赞叹声还没有来得及发出，骑在马上的格罗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侧面草丛中的巨大身影突然高速冲撞出来。四百多斤的庞大身体，这一刻就如同时一座小山，气势汹汹，锐不可当！
“野猪！”
“是野猪！”
“拦住它！”
“该死，你们怎么弄得，怎么没有提前发现！”
“它向王子撞去了！”
“见鬼！拦住！”
“快拦住！”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了，刚到嘴边的赞叹，旋即变作惊呼，慌乱着、大呼小叫着就要尝试阻拦野猪，但怎么阻拦的住？
子爵兰斯特拔出长剑来，准备骑马上前阻拦，但刚有行动就发现一名并不熟悉的贵族从他侧面冲出。如果他保持方向不变的话，只驶出七八米，就要和对方撞在一块，连忙调转马头，略微迂回的向着野猪拦去。
但另一名不熟悉的贵族又骑马冲出，正好再次拦住他前行的路上，兰斯特只好再次调转马头。而这么一耽搁，野猪已经到了王子格罗的近前。
这一刻，王子格罗内心大惊。
虽然刚才还幻想着屠龙，但那也是准备让众多的士兵把巨龙打残了，他上去潇洒的补最后一刀、取走巨龙的性命。他可没有想过，真的和巨龙大战一番，实际上，现在面对四百多斤冲撞而来的野猪，他都有点大脑空白。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在心中第三次问出“怎么办”的时候，野猪已经狠很的撞在他胯下的马匹上。
“砰”的一声，马匹发出一声嘶鸣，惨叫着倒地。
“啊！”
格罗惊呼着坠马，不过好在最后一刻反应及时，快速把脚从马镫上退出来，然后顺势一个翻滚。这样一来，坠马落地后虽然摔得不轻，却没有被马匹压住，不然一条腿很可能就要断掉了。
但危急时刻的急智，并不能帮他完全脱离险境。野猪撞到马匹后，根本不停，继续向他撞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胸前。
这……这是要准备咬开自己胸膛吗？
格罗有些心惊胆战的想着，挣扎着站起，没有任何逞强，快速的向着远处逃去，嘴中不断连呼：“帮我！帮我！救我！快救我！”
但最近的一名士兵都在七八米开外，野猪已经追到了五米不到的地方。
这……
难道，自己这名王子要被一头野猪给杀死？
简直耻辱！
格罗悲愤的想着，牙齿紧咬，想要反抗。但摸了一下，发现武器都挂在马鞍上，弓箭也在坠马的时候丢掉了，现在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个水囊。
总不能用半空的水囊把野猪给打死吧？
用力抓住怀中的水囊，格罗忍不住的想道。

第056章 欲擒故纵
用力抓着水囊，下一刻格罗发现不知道为何，野猪眼睛突然红了，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以更快的速度向他撞来。
格罗心中要被野猪杀死的悲愤，立刻变作了绝望。
该死，自己真的要被一头野猪给杀……杀……杀……嗯？
什么情况！
就在下一刻，就在格罗绝望的时候，眼睛一瞪。他看到正向着他冲来的野猪，瞪起比他更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身后，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静静的看着野猪。
李察！
野猪认出来了，身体微微一凉。
李察出现了，那么潘多拉还会远吗？
当然不会！
眨眼间，野猪就看到了潘多拉出现在李察的身边，正冰冷着脸看着她。
这一刻，野猪感觉真的凉了。
怎……怎么会这样？
瞪大眼睛看着潘多拉，再看看王子格罗怀中的水囊，看看在周围气势汹汹围过来的众人，然后想了想这一路吸引它来的水迹。
这这这！
一个莫名的念头，像火车一样撞入它的脑海中，可怕的猜测，像湖面的涟漪快速扩散开来。
带着猝不及防和惊悚，野猪忍不住的想到一个能解释眼前一切的“真相”——这……这是钓鱼执法？
难道是故意用掺了蜂蜜的水把他引出来，然后暴揍一顿？
虽然野猪并不知道“钓鱼执法”这个词，但这一刻的心情却是一样的。
这！不要脸啊！
野猪心中喊道，当机立断，奔行的四条小短腿急停。
在惯性的作用下，四条腿插入地面之下，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来。在格罗的惊恐又诧异的目光中，野猪滑出数米的距离，停在他的面前。长长的鼻子几乎紧贴着格罗的脸，一股白气喷出，臭烘烘的味道差点把格罗熏晕。
野猪可不管这么多，逃命要紧。
水一天不喝死不了，但是要被潘多拉抓住，真的有可能会死的。
“吭吭！”
又是几口白气碰出，野猪带着几分不甘，狠舔了一下格罗手中的水囊，下一刻掉头就跑。从众人包围的一个缺口中，疯狂的跑出去，眨眼就消失在了茫茫森林中。
众人先是集体愣怔，诧异于野猪的古怪行为，下一刻却是快速的围上来，保护住王子格罗。
“殿下，你没事吧？”
“殿下，你没有受伤吧？”
“殿下，要不要离开森林，去看医师？”
“殿下……”
一阵嘘寒问暖，确定了王子格罗暂时没有什么事后，众人这才放心下来，下一刻，则是集体看向李察和潘多拉，露出警惕的目光，喝斥出声。
“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森林中？”
虽说李察和潘多拉在某种意义上吓走了野猪，救了王子格罗一命，但谁知道真正情况是怎么回事？
李察看着一众人的表现，不由得叹了口气，没想到只是从山上走下了，就碰见这种事。
王子？贵族？狩猎？
嗯，好吧。
李察已经差不多猜到事情往后怎么发展了。
作为跟随王子一块狩猎的众人，刚才差点让王子受伤，显然是重大失误。为了躲避责任，最好的选择就是把矛头对准自己这个无关的人，不用管真正情况是什么，先抓起来拷问一番再说。
话说，当初自己作为一名王子的时候，好像也碰见过不少次这种的情况。当初自己的亲卫队长爱德华，抓起人来，可是一点都不手软。
总而言之，现在就是一个娱乐小说中标准的打脸桥段：一群“反派”恩将仇报，口出狂言，疯狂拉仇恨激怒自己，然后到最后，被自己用法术教训做人。
不过这种事真的无聊，而且很浪费时间啊。
李察轻皱眉头的想着，下一刻已经决定直接从源头解决。
要从源头解决，那需要做的就不是证明自己的无辜，而是要……表现出足够的实力。
面对众人的喝斥，李察没有回答，嘴唇微微张合，接着手一动，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便出现在手心中。
众人的眼睛瞬间瞪起，喝斥的话咔在喉咙中，汹汹的气势突然消散，骑在马上的身体都好像陡然矮了一截。
不得不说，“磷烛”这个零环照明法术，虽然没有任何攻击性，但用来吓人却比其余的攻击性法术更好。
手一抬，手心中燃烧的磷火向着半空飞去，体积膨胀，最后变作直径一米的火球爆开，围观的人身体齐齐一震。
看向李察的目光已经变得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除了戒备外，更多了几分紧张和惊惧。
李察淡淡的出声：“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是一个巫师，住在森林中，现在只是路过。你们如果想对我做些什么，不用客气，当然我也不会客气的。如果你们不想做些什么的话，那么就让开路，让我离开。怎么样？”
李察的话说完，众人彼此对视一眼，下一刻不约而同的给李察让出一条路来。李察微笑的点点头，带着潘多拉向前走去。
结果就在要离开的时候，人群中被保护着的王子格罗，眼睛中透出几分异样的光彩，突然出声。
“等会！”
“嗯？”李察停步，看向格罗。
“额，那个……”在李察的注视下，格罗明显有些紧张，态度忍不住的有些恭敬起来，“那个……巫……巫师阁下……”
“有事？”
“额……”格罗更加紧张了，好半天后深吸一口气道，“巫师阁下，你刚才救了我的命，我想感谢一下你，你看……”
“没时间。”李察很是直接的回答道。
回答之干脆让格罗表情一僵：“这……”
……
夜晚。
王子罗格狩猎的队伍，在森林中的一处空地上扎下营地。
在营地中心最大的帐篷中，一场私密的晚宴正在进行，参与者有王子格罗、李察以及潘多拉——白天对于格罗的邀请，李察最终还是答应了。
其实，从一开始李察就准备和格罗接触，原因主要有两个。
一个就是想通过对方，了解一下周围的一些信息。另一个，则是想和对方搭上线，通过对方获得一些铁，来进行开凿甬道的计划。
白天一开始的拒绝，不过是一种试探，以及一种做高态度的方式，好在“交易”中占据有利地位。
简单来说，就是欲擒故纵。

第057章 森林晚宴
晚宴进行，餐桌上的食物很是丰盛。也主要是因为，白日里李察接受格罗的邀请后，跟随着进行了半天的狩猎，最终猎取了不少的野味。
虽然大型的野兽没有几个，但一些小型动物却是不少，现在餐桌上就摆着烤熟的野鸡、野鸭、山鹑、野兔、野山羊的肉。
王子格罗坐在帐篷的中间，谈兴正浓，挥舞着手臂不断讲述着什么。
李察坐在一侧，持着刀叉切割着烤得半焦糊的肉排，切成一块块的肉丁，然后向着嘴中送去，慢慢咀嚼咽下。因为没有调味品，只是加了一点盐巴，肉的味道并不是很好，甚至比家养的肉畜更加糟糕。不过李察依旧面无表情的吃着，偶尔看向格罗点点头，表示自己正在听。
潘多拉坐在李察身边，她对于餐具的兴趣，更胜于对食物的兴趣。餐桌上的肉排动都没用动，只是饶有兴趣的摆弄着银质的刀叉，眼睛闪着隐约的亮光，样子很符合发现宝物后巨龙的形象。摆弄的半天，把叉子向着嘴中送去，试探的咬下。
银质餐具为了保证硬度和减少成本，一般都会掺杂一些铜和锡，但潘多拉的牙齿也不是普通小女孩牙齿能比拟的。轻轻咬下，立刻就是一个清晰的牙印出现在上面。
再咬，又是一个牙印。
继续咬，第三个牙印……
……
半响后，王子格罗的一个话题已经说到了尽头，总结道：“总之，整个翡翠王国就是这个样子了。”
李察点点头，知道格罗口中的翡翠王国就是当前这片森林所在的国家。
按照格罗的说法，整个翡翠王国面积差不多是蓝狮王国的三倍左右，人口则是两倍多一点，能到达近三百万的程度，算得上是一个中型王国。比起什么普兰王国、亚斯王国等稍逊一筹，但也不算太弱了。
李察听了后，接着问道：“翡翠王国中没有巫师吗？”
“巫师？”格罗微微一愣，随即摇摇头道，“应该很少，即便有也都是路过的。按照一些说法，好像这岛上面都太贫瘠了，很少有巫师需要的一些法术材料。所以，巫师们一般都生活在大陆上。一些有天赋成为巫师的人，也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专门的船接走，前往大陆上学习。”
“大陆？”李察自言自语，点点头。一些模糊的地理信息，他是知道的。当前蓝狮王国、翡翠王国还有普斯王国、亚斯王国等其实都是在一个巨大的海岛上，名字叫做斯曼斯岛，虽然可能是当前世界最大的海岛，但依旧是一个海岛，算不上大陆。
真正的大陆和这海岛相隔一大片海域，必须乘船才能到达。不过海里面有着众多的海怪、海妖，海盗，还时不时的有强大的风暴，一不小心就会船毁人亡。所以，斯曼斯岛和大陆交流的很少，处于半封闭状态，只有一些胆子大的船长，才会来往贸易。
这时格罗突然看过来，眼睛闪烁，有些期待的问道：“额，那个……李察巫师阁下，您能教我法术吗，能帮我成为一名巫师吗？”
“嗯？为什么？”李察看向格罗，问出声，“你为什么想成为一名巫师？”
格罗抿起嘴唇来，深吸一口气道：“因为，只有成为一名巫师，我才能活下去。”
“嗯？”
“你听我说……”
接下来，李察就听到了和自己经历的很是相似的故事。
格罗是翡翠王国的王子不错，但是并不是唯一的王子。实际上，格罗的父亲——上一代的国王，一共生有五个儿子，格罗排行第二，今年16岁。
在他的上面，有一个35岁的大哥。在他下面，则是有三个弟弟。三弟、四第分别比他小一岁和两岁，而五第则是只有三岁。
格罗的大哥，是格罗父亲定下的王储，在格罗父亲死后，很顺利的成为了新的国王。之后格罗便察觉到了一些变化，发现有人好像对他不利，在各个方面都针对他。再加上，只有最小的五弟得到分封爵位和领地，而他和其余两个弟弟一直等了三个月都没有得到，不由得担心起来。
格罗的担心，是很合理的：他和另外两个弟弟一直以来就和大哥关系不很亲近，交流也少，毕竟有着年龄的差距。现在大哥很可能是觉得他们有威胁，想把他们都除去，所以才一直拖着不分封爵位和领地，把他们约束在王都，等到时机成熟的，便于动手。
对此，格罗很是紧张，之所以外出狩猎，就是想要暂时远离王都躲避。但这毕竟只是保证一时的安全。在格罗看来，也许只有成为强大的巫师，才能让大哥有所忌惮，不会对他动手，才能保证他的安全。
听完了格罗的讲述后，李察眼睛闪了闪，出声道：“其实，你不用这么悲观。”
“嗯？为什么？”
“在我看来，你的情况没有糟糕到这种程度。”李察轻吐一口气道，“如果你的大哥真的想对你动手的话，只怕早就动手了。毕竟，拖到现在，你都开始有所警惕了，再对你动手显然要吃力，不如在一开始你还没有警惕的时候就把你解决掉。
既然已经分封了你一个最小的弟弟，那么你和另外两个弟弟也会早晚会分封，不过可能会分封到一些差的地方去。现在拖时间就是在磨你们的耐心，等到一两年后把封地定下，即便位置再差你们也会接受，因为那个时候在你们看来，有总比没有强。”
“这样么……”格罗若有所思。
“说实话，你不应该离开王都的。”李察继续道，“在王都中，有你大哥在，你是最安全的。因为你出了事情，别人一定要联系到他的身上。所以，他不会对你动手，更会约束其余人不对你动手。
而你一旦离开的王都，就难说了。你死了，完全可以归咎于一些意外。特别是在森林中狩猎，完全可以编造出一些被野兽袭击、被流矢误伤、马匹受惊后坠马的理由。
你大哥不想杀死你，而一些其他的人却不见得想让你活着。比如站在你大哥背后的一些大贵族，作为你大哥的利益同盟，杀了你对他们是有不少好处的，至少能从将要分给你的领地中咬下一块肉来。
又比如你大哥暗地的一些敌人，杀了你可以污蔑你的大哥，动摇你大哥的地位，从而达到一些目的。极端一点，再比如邻近的敌国，想要开启战端，杀了你或者抓起你来都是一个很好的手段。
总之，在王都中，你其实比你想的要安全。而现在，在这森林里面，你要比你自己想的危险。”
“这！”
格罗惊了。

第058章 血腥气味
听完李察的话，格罗想要说些什么，但李察却看向他，出声道：“还有一点要说明一下。那就是，其实我并不是一名巫师，只能算得上是一名巫师学徒，嗯，最低级的那种。所以，即便你之前说的都对，我也不能教你法术。”
“真的不行？”格罗有些不死心。
“真的不行。”李察平静的摇头。
“那……我就真的没有人任何成为巫师的希望了？”格罗道，毫不掩饰脸上深深的失望。
“也不见得。”李察又出声，“你不是说一些有天赋的人，会被用船接到大陆上去学习吗？只要你有天赋……”
“但是我没有天赋。”格罗道，脸色很是灰暗，“连最低的天赋都没有，都无法进行冥想。”
这倒是正常，按照《门罗之章》中的记录，天生拥有巫师天赋的人，机率差不多为万分之一，一万个人中才有一个，哪有这么容易。李察就是没有天赋，不然也不会想办法用科学的方法破解三次生命重塑。
而面前的格罗显然一样，作为王子，并没有巫师天赋——好事总不能让一个人全占了。
看到格罗的样子，李察眼睛闪了闪道：“其实，只要你能安全的返回王都，耐性的等上一段时间，终究会成为一名拥有领地的大公爵，可以比这个实际上大多数人都生活的好，何必一定要成为一名巫师？”
格罗微微一呆：“这个……”
“当然，你想成为巫师，或者成为其余的什么人，都是你选择的自由。如果你真得想的话，那么我们不妨做一个交易。”李察道。
“什么交易？”格罗问。
李察手一翻，从衣服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来，里面装的是乙醚，也就是当初制取的麻醉剂。像是乙醚，还有一些酒精等其余东西，李察平时都会多多少少的带在身上，用来应对一些突发情况情况。现在，正好遇到。
把瓷瓶递向格罗，李察出声：“这是一瓶药剂，每次只要吸一口它散发的气体，就能帮助你进入冥想，帮你克服成为真正巫师学徒三个难关中的第一个。”
“真的？”格罗眼睛一亮，表情一喜，伸手就要拿，但李察没有松手。
格罗意识到了什么，想起了刚才李察说的“交易”两个字，眉毛微微挑起，有所明悟的道：“那你想的得到什么？”
“一万斤上好的铁。”李察出声，“我需要你在十天内，把铁运到营地这里。我做什么你不用管，但是必须要准时运到。”
“这……”格罗迟疑了一下。
一万斤铁不过是五吨重，在现代地球上算不了多少，但在当前这个中世纪世界就不一样了。本来铁就是战略物资，受到官方的严加管控，而一万斤铁的数额，更是足够打造近千件冷兵器，或者几百件铁甲，已经足以装备一小支军队。
也就是格罗身为王子，不然要是其余的小贵族，听了后不用思考就会拒绝。一方面是没有这种能力，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这么多的铁。另一方面，是不敢这么做，唯恐被国王视为叛乱。
格罗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李察手中的小瓷瓶，眉头深皱，想了半天后最终咬牙道：“好，我答应你。虽然一万斤铁有些难，但我会尽量给你弄到。”
“那就好，合作愉快。”李察松手，把小瓷瓶交到了格罗的手中。
刚接过瓷瓶，格罗立刻急不可耐的打开，微微一嗅，接着眼睛一闪，诧异的看向李察：“这好像真的能……”
“不然呢？”
“额。”格罗小心的把瓷瓶收了起来，露出笑容来。
……
最终晚宴又持续了片刻，李察很是适时的告辞离开了。
一方面是“获取信息”和“交易”两个目标都达成了，另一方面是格罗对于乙醚跃跃欲试的心态根本掩饰不住，待下去对双方都没有意义，不然提前结束晚宴。
拉着潘多拉走出格罗的帐篷，李察迈步向着营地外走去。沿途的士兵看到李察后，都下意识的停步、躲让，毕竟李察是神秘的巫师，而且还是受到王子宴请的贵宾，容不得他们不恭敬。
就这样，李察一路毫无阻拦的走到了营地边缘，下一刻却是听到一阵轻微的啃咬硬物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嗯？
李察扭头看向潘多拉，眉毛一皱：“你在咬什么？”
“咔”的一声，潘多拉做了回答。
就看到了潘多拉一只手抓住一柄银质叉子的叉柄，正咬着叉尖，刚才“咔”的一声，就是把一个尖给咬了下来像是一根银针般的含在嘴中。
李察平静的注视，潘多拉瞪眼往来。
李察微微皱了下眉头出声，有些认真的道：“你不应该随便拿别人东西的。”
“吓！”潘多拉回应，有些不明所以。
李察缓缓吐气，尝试把一件最基本的事情，向这个龙族少女解释清楚：“如果东西是我的，你可以拿，如果东西是格里高利的，你也可以拿。但是其余人的不行，因为别人并不认识你。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花钱买，也可以告诉我，让我给你买。但是，绝对不能随便拿。
因为别人不是森林中的动物，不能因为打不过你，你就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嗯，有些时候，当然也可以做，但大部分时候还是要讲究一下默认的规则。和人交流是很麻烦的，很多规则都不能违反，不像森林中面对动物一样，一味的靠着暴力就能解决。
如果你真得喜欢这个银叉子，当初我可以把它当作和格罗交易的一个附加条件拿到手，然后送给你。但既然当初没有这么做，那银叉子就要还回去。虽然你咬过了，那也要还回去。”
李察伸出手，手心朝上。
潘多拉眉头蹙起，蹙了一会后，最终还是把银叉子递出来，放到李察的手中，但咬断的叉尖却还是含在嘴里。
对于这种细碎的地方，李察也知道不能要求太过分，轻摇一下头，拿着残缺的银叉子，转身就走回去，走向格罗的帐篷。
而走着走着，李察的眉头皱起来，因为突然发现……营地中的情况好像有些不正常。本来刚才离开的时候见到不少的士兵，此时全都消失，像是被人突然间被调走了。
偌大的营地变得有些冷清，气氛有些怪异。
等走到格罗帐篷附近的时候，李察更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下一刻眼睛一眯，想到了某个可能，快速冲进帐篷中。

第059章 要挟众人
帐篷内，桌案翻倒，餐盘、食物散落的到处都是，一柄佩剑落在地上，看样子是经历过突兀又短暂的战斗。
格罗躺在地上的血泊中，捂着小腹一脸的痛苦，已经没有力气喊叫，只是发出极低的呻吟。看到李察冲进来后，嘴唇艰难的张合，微弱无比的喊道：“救……救我……”
李察眼睛眯起，之前心中的猜测落实了。
迈步向着格罗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大脑飞转，思索着在这里离开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可能发生的事情。半响，走到近前还没有来得及蹲下，格罗已经先坚持不住两眼一闭昏厥过去，与此同时帐篷外面响起大量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刷啦！”
帐篷门被粗暴无比的掀开，大量的贵族冲进来，然后看到了闭眼一动不动的格罗，看到了在格罗身边的李察。
空气有着一刹那的凝滞，紧张而压抑的气氛，没有经过任何酝酿直接被推向了巅峰。
“哐啷！哐啷！哐啷！”
眨眼功夫，众多的武器已经拔出来。虽然对于李察这位巫师有所畏惧，但看到格罗王子“惨死”，还是激发了众多贵族的愤怒，气势汹汹的看来，喊声不断。
“该死，你这个邪恶的巫师，竟然敢刺杀王子！”
“见鬼，你杀死了王子，我们要烧死你！”
“巫师，不要跑，我们一定要杀了你，替王子报仇！”
“……”
李察听着众多吵杂的喊叫，眉毛微微一挑，表情却是没有变，很清楚这一刻解释没有用，也没有任何意义，重要的是如何解决眼前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格罗的确是受伤了，甚至有死亡的危险。如果对方死了，那么自己刚刚达成的交易就算是失败了。
这……绝不允许。
下一刻，李察没有任何犹豫，捡起格罗吊在地上的佩剑，直接横在昏迷中的格罗脖子上。这一举动，让所有的贵族身体都是齐齐一震。
李察看着众贵族，淡淡出声：“先不管你们王子是不是我出手伤到的，但他现在还没有死，只是昏迷了，并且还在我的控制中。所以你们最好理智一点，接下来按照我说的一些安排去做，谁要是敢违背，我就真的杀了格罗，把他的头砍下来。到时候，即便有再厉害的医师，也救不回来他的命。”
“这！”
众人僵立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随意动弹。
李察满意的点点头，看向离得最近的一名贵族，问出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三十多岁的样子，胡子拉碴，被问后眉头微皱，按着佩剑冷声回答道：“子爵兰斯特！”
“额，兰斯特子爵。”李察点点头，“嗯，你白天在狩猎的时候表现不错，之前晚宴上，格罗也提及过你。那么……从现在开始，你负责维持所有人的秩序。”
李察一指潘多拉继续道，“除了她和我之外，你要保证所有人，都不准靠近格罗五米的范围，不然就动手杀了他。”
“我为什么听你的！”兰斯特瞪着眼，带着敌意的问道。
李察平静的回复：“你当然可以不听我的，只需要承担害死王子的罪名就行。”
“你！”
兰斯特瞪目欲裂，好像第一次见到李察这么卑鄙的人，好半响后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不暴走，道：“好，我听你的。不过王子格罗是个好人，你敢伤他，那么让我抓住机会，一定撕碎你。”
“呵，好说好说。”李察毫无畏惧。
兰斯特咬牙，扭头开始挥手让贵族后退。一些贵族不愿意，兰斯特也不客气，直接抽剑走过去。
就如白天李察所见的，兰斯特的“武力值”在整个狩猎队伍中差不多是最高的，持剑在手的气势直接压倒不配合的人。
最终众多的贵族大部分都退出帐篷去，眼中带着愤恨，一部分给兰斯特，一部分给李察。
李察并不在意，看到一行贵族退远，弯腰蹲下去，开始检查格罗的伤势。
然后发现，情况不算太糟糕。
可能是天生的谨慎，格罗即便参加晚宴，在宽松的衣袍下还穿着一件轻型锁子甲，而就是这件锁子甲救了他一命。
格罗显然是被人用一柄匕首袭击的，快速的刺向他的身体，接着狠很一划。因为锁子甲的存在，匕首的伤害大大降低，在全力斩开锁子甲之后，本来足以把格罗斩开大半个身体的攻击，已经削弱到了勉强只剖开小腹的程度。
因此，造成的伤口并不深，几乎没有伤到任何内部器官，只算是皮肉伤。而这种情况下，格罗之所以昏迷，一方面是因为失血过度，另一方面则可能是精神上的恐惧。
这样的话，就比较好解决了，只要帮助格罗处理好伤口，给对方补充够鲜血，应该就能让对方醒过来。这样的话，自己的交易还能继续进行下去。
想到这里，李察站起身，把手中格罗的佩剑交给一边的潘多拉。
潘多拉正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一切，目光中倒没有害怕。毕竟对于一个在兽潮中大肆杀戮的龙族少女来说，不要说只是一个人受伤了，就是整个营地的人都被杀死了，也没有什么值得恐惧的。她只是有些好奇，整个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这个叫做格罗的家伙怎么就突然受伤倒地了？外面的一群人，为什么就气势汹汹的冲进来？只是因为她拿了一柄银叉子吗？至于吗？
想到这里，潘多拉下意识的把含在嘴中银针一样的银叉尖，轻咬了一下。这个时候，看到李察把长剑递来，有些略疑惑的接住。
李察出声，认真的嘱咐道：“你在帐篷中守着，只要有谁敢乱动，你就用剑杀了地上的这个人。”
听完李察的话，潘多拉明显愣了愣，挥了挥手中的剑，看向李察，用目光问道：“真的要这样？”
“不然你还想怎么做？”李察反问。
“噗”的一声，潘多拉持着铁剑向着地面中狠很插去，直接没柄。然后握起粉嫩的拳头，对着地上狠很一砸，一个深达十多厘米的凹坑出现。
做完这一切，潘多拉抬头看着李察，因为嘴中含着银叉尖无法说话，也懒得说话，只是用目光交流：“这样不行吗？用拳头更省事吧？”
“额，好吧好吧。”李察出声，突然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进行过多讨论，“你开心就行。”

第060章 过分行为
帐篷里面留下的贵族、被兰斯特赶到帐篷外还在偷看的贵族，看到潘多拉的所作所为，身体则都是猛地一颤，内心中冒出一股寒气。
本来他们以为神秘的巫师李察，已经很可怕了，但没有想到李察身边这个不起眼的小女孩也这么恐怖。
一拳在地上打出十多厘米的深坑？那要是打在身上，即便穿着铠甲，也要被生生打吐血，甚至直接被打死吧？
子爵兰斯特目光闪烁的想着，深深吸气，尝试平复心情。下一刻，看到李察向着径直的走来，不由得内心又是一惊，有些警惕的出声：“你想干什么？”
“有件事，交代你一下。”李察道，凑到兰斯特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接着直接走出帐篷去。
兰斯特听完李察的话后，眼睛闪了闪，露出有些复杂的表情，片刻却是恢复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继续维持着秩序。死死盯着所有的贵族，防止哪个不长眼的要冲到王子格罗五米以内的距离，到时候只怕王子格罗的头会被那个一身紫色的小女孩一拳捶爆。
李察走出帐篷，走到帐篷前面的空地上。
帐篷内的贵族、帐篷外的贵族，众多的目光紧跟着李察，想看李察要做些什么。
李察做的很简单，走到空地中间，停步，然后扭头看着离着最近的一个年轻贵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被问话的贵族长得有的高瘦，样子很帅气，再加上一头金灿的头发，简直是骑士小说中的主角。但这名主角，明显不如之前的子爵兰斯特那么勇敢，被李察问话后，很是紧张，脸色有些泛白，结结巴巴的道：“比……比尔&#183;凯撒。”
“比尔&#183;凯撒？”李察眼睛微闪，“作为贵族自我介绍的话，一般不是带上自己的爵位吗？你的爵位是什么？”
“我……”比尔&#183;凯撒脸色微红，“我……我还没有继承爵位，不过我父亲是侯爵……”
“额，这样么。”李察点点头，“比尔&#183;凯撒……先生，那么把你的腰间佩戴的长剑给我，好吗？”
“啊！”比尔&#183;凯撒微微一惊，“你……你想干什么？”根本没有意识到，李察虽然用的是请求的语气，但说的是命令的话。
“给我。”李察加重语气道，懒得和对方多说什么。
“额，好……好吧……”在李察的目光中，比尔&#183;凯撒冒出汗珠，不敢拒绝，最终哆哆嗦嗦的把长剑拔出来递给李察。不远处的子爵兰斯特看了后，嘴角生出毫不掩饰的冷笑，随后想到了什么，扭头又看向其余人。
李察接过比尔&#183;凯撒的长剑后，打量了一下，发现是一把不错的骑士剑。这种剑又叫做武装剑，属于当前世界比较精良的单手剑一种，剑刃为锐角等腰三角形，长70多厘米，握把10多厘米，附带较大的配重球，能兼顾马上和步行作战：在马战中可以充分发挥突刺的威力，面对站在地上或已经倒地的敌人时也能有效杀伤，倒是符合自己的要求。
拿起剑，看向比尔&#183;凯撒，李察又出声问道：“这里的马哪一匹是你的？”
营地不算小，很多贵族刚才都是骑马赶来的，之后连马都没有来得及栓好，就急忙冲进帐篷中，唯恐落于人后。于是此时帐篷前的空地上，就散落十几匹马。
李察注意过，比尔&#183;凯撒的靴子是新的，应该是狩猎后新换的，而且上面几乎没有沾染什么泥土，显然是骑马过来人中的一员，所以选择对方索要长剑、顺便问问题。
比尔&#183;凯撒不知道李察有什么用意，也不知道该不该撒谎，最终向着一批马一指，颤声道：“那……那一匹。”
“很好。”李察点点头，向着马匹走去。
“你……你想对我的马做什么？”比尔&#183;凯撒在背后忍不住的问。
“你马上就知道了。”李察出声，径直走到马的前面，下一刻左手按住马背，右手持着长剑搭在了马身体的侧面，剑尖缓缓滑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部位。
“你……你是想……”比尔&#183;凯撒眼睛忍不住的瞪大，已经猜到李察要做什么了。虽然不知道李察为什么要这么做，却不妨碍他激动起来。
这可是他的马啊！一匹上好的马！
一匹上好的马，不但是一个贵族的财富，更是炫耀的资本，高贵身份的象征。上好的马，只有贵族有资格拥有。反过来，如果一个贵族连一匹马都没有，要沦落到和普通的士兵一样步行，那还称得上是一名贵族吗？
李察的剑尖在马的身体上继续滑动，冰冷的触感，让马匹有些躁动，但被李察用力按着。
下一刻，李察右手持着的剑尖一停，确定了某个部位。
比尔&#183;凯撒忍不住的出声喊道：“不要！”
马匹也像是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嘶鸣：“嘶！”
而李察眼睛眨都没眨，右臂猛地发力。
“噗！”
锋利的长剑直接刺入马匹身体内部，精准的洞穿心脏。
“我的马！”比尔&#183;凯撒叫出声。
马匹剧烈挣扎，庞大的身躯赋予了它比人类更强的生命力，即便心脏被洞穿，也没有在第一时刻死去，在濒死时刻，嘶鸣着就要向着李察发动攻击。
李察嘴唇张合，伴随着咒语念出，“风之蛮力”加持在身上。按在马背上的左手微微一抬，接着重重拍下，像是一座山峰压在马匹上。
“咔嚓”一声，马腿响起骨折的声音，攻击还没有发出，就被李察直接暴力的按倒在地，一动都不能动。
流血，嘶鸣。
痛苦，哀啸。
抽搐，死亡。
最终马匹一动不动，咽气死绝。
旁边的比尔&#183;凯撒眼睛瞪圆，却不敢上来和李察表示不满。
李察也懒得解释，抽出长剑，快速挥动，把马匹的整个身体剖开，快速找到马匹残破的心脏。从心脏出发，向着四周梳理，最终截取了一粗一细两根动脉血管。
拿着血管向着帐篷走去，路过比尔&#183;凯撒的时候，李察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比尔&#183;凯撒吩咐道：“今天狩猎了不少野鸡、野鸭，处理做成食物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羽毛拔下来，你现在去找一找，给我拿来。”
“额……”比尔&#183;凯撒站在原地，没有动。
李察皱皱眉，发现对方直勾勾的看着他死掉的马，忍不住的摇摇头。
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了吗？
额，好吧。
表情微微缓和，走到比尔&#183;凯撒近处，轻拍了一下对方肩头轻声道：“比尔&#183;凯撒先生，现在……拜托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不然我保证你会和你的马一样，信不信？”
“我！”比尔&#183;凯撒眼睛瞪眼，惊恐的看着李察，下一刻二话没说，快速跑开了。
李察忍不住的摇头，迈步重新走向帐篷，走进去。

第061章 中世纪医学
帐篷中，格罗还躺在地上，伤口不断有血液渗出，一边的潘多拉有些无所事事，不断轻咬着含在嘴中的银叉尖。
李察看了一眼，从怀中取出一瓶酒精，走到格罗身边蹲下去，开始给格罗处理伤口。
高浓度的酒精撒下，即便是昏迷中，格罗眉头都是一皱，显得异常的痛苦。
李察却是不管不顾，像是在摆弄一件死物，冷冰冰又一丝不苟的操作着。好不容易把对方的伤口处理完，李察看向潘多拉，伸出手手心朝上。
“吓？”潘多拉疑惑，询问。
“把你嘴中的东西给我。”李察道。
“吓！”潘多拉蹙眉，拒绝。
李察有些无奈：“我有用，需要暂时用一下，大不了，用完了再给你。”
听完这话，潘多拉还是有些不情愿，但最终张嘴，把银叉尖取出，放到李察的手中。
李察接过后，把银叉尖，连同从马尸上取出的两根血管用酒精消毒，接着把银叉尖固定在比较细的那根血管末端，做成针线，对着格罗腹部的伤口就刺下去，开始缝合。
对，缝合，手术缝合。
如实来说，手术缝合并没有什么太高的科技含量，只需要有适合的针，以及适合的线就行。
针一般是要用骨或金属制成，兽骨、鱼骨、银，铜，铝都行。而线在漫长的历史中，很多材料也都被采纳过，其中既有亚麻、大麻、棉花等植物材料，也有肌腱、羊肠线、动脉等动物材料。
一般来说，植物材料因为无法被人体吸收，所以缝合后，等到伤口愈合需要拆线，比较麻烦，而且还容易发炎感染。动物材料相对优越一点，可以被人体吸收，没有后期拆线的困扰。不过一般来说，肌腱、羊肠线等一些动物材料需要一定时间并进行特殊的处理才能使用，考虑种种因素，李察最终选择了动脉。正因此，才会杀马。
杀一匹马，救一个人，无论怎么看都很划算。
当然李察知道，那个叫做比尔&#183;凯撒的不见得会这么想，毕竟马是他的。
思索着，李察开始缝合格罗已经暂时止血的伤口。
伤口缝合也有很多的要点，比如自深而浅逐层对位缝合、先游离侧后固定侧、针间距略小于皮下间距等等。
对于这些，李察有一定知识储存，操作上也没有什么可失误的地方，不多时就把伤口缝合完毕，把格罗被抛开的肚子恢复原样。
帐篷内外的贵族看了后，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因为李察的手段远远超出他们的认知。
把切开的肚子缝好？这是法术吧？嗯，这一定是法术！
这也不是众多贵族见识浅薄的导致的，而是因为中世纪的医学，实在是太过于粗暴直接，这种缝合伤口的东西是几乎不存在的。
在中世纪，治病、治疗伤势最常见的方式就是放血，兼职医师的理发匠、牧师、僧侣，会想尽一切办法拿着锈迹斑斑的柳叶刀，切开你的血管给你放血。
头晕？没事，放点血就好了。
恶心？没事，放点血就好了。
受伤了，失血昏迷了？没事，放点血就好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放血解决不了的？笑话，不可能的，那一定是放得血不够多！如果一次不行，那就放两次。如果还不行，那就往皮肤放上几十只、上百只吸血水蛭来个强力放血治疗。如果你不小心死了，嗯，不要生气，那一定不是放血的错，一定是你本来就该死。
就这样，不少本来能活下来的人，被半吊子中世纪医师生生放血放死，其中不乏有贵族，甚至国王。现代地球历史上，英国国王查理二世，还有更后来的美国的开国总统华盛顿，就是这么被放血放死的。
当然，你要是实在觉得放血太弱鸡，想找真正有本事、有见识的医师给你治病，也行。
如果你的四肢受到严重的创伤或者感染，会有著名的医师理智的帮你截肢。截肢的工具是锯子，鉴于没有麻醉剂，为了最大的减轻你的痛苦，他会用最快的速度帮你把手脚锯下来。现代地球历史中，最出名的是一个称作“李斯顿飞刀”的医师，而他的成名之作是一次手术：
那天，他在给一个病人截肢，发挥稳定，只用了两分钟内就轻松卸下了病人的腿。也许觉得不过瘾，在这过程中，顺便把旁边按压病人的助手的手指也给切了下来，还划破了一位慕名来参观的医师的皮肤。
慕名来参观的医师，当场给吓死。而失去腿的病人，和失去手指的助手，事后也因为感染坏疽相继死亡。
因此“李斯顿飞刀”利用一次手术，创造出了300％的死亡率，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有这种名医在，无论什么病，都能保证锯到命除。
除了“李斯顿飞刀”外，还有中世纪的其他著名医师展示他们的拿手绝技：比如把你吊起来，用清水强行给你洗胃；扒开你的屁股，用烙铁给你治疗痔疮；再次扒开你的屁股，把针头插进去，通过灌肠给你注入药液；再或者，“把你的头盖骨掀开、凿出几个洞来，帮你减轻头部遭到重击后的创伤……”
在中世纪一样的世界里，一个人想要好好的活下去，那么就要期待千万别生病，千万别受伤。如果不小心生病了、受伤了，那就千万躲着医师走，不然十死无生。
在这种情况下，格罗被剖开肚子，虽然还没有咽气，但众贵族已经觉得没有什么多大活下去的希望来。现在李察竟然给止血了，竟然给缝好了，这……
这绝对就是巫师的法术！
李察却是无暇理睬震惊的众人，把格罗的伤口缝合完毕，就开始准备输血。
扭头看向帐篷外，之前派去寻找羽毛的比尔&#183;凯撒抓着一把羽毛走进来，在数米远停住，然后把羽毛轻轻的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接着快速退出帐篷，一副唯恐再有什么麻烦惹上身的样子。
李察也不多说什么，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羽毛，最终选出两个比较符合预想的，用从比尔&#183;凯撒那里拿到的佩剑，轻轻一削，就做成了两根中空的羽毛管，把末端削尖，就成了两根尖锐的针头。
把这两个针头消毒后，分别插在还没有用过的比较粗的那一根马的动脉血管中，一根输血管就做成了——很简易、但是能用的输血管。
接下来，就是寻找合适的血液源。

第062章 血液配型
从格罗的伤口处取出十数滴鲜血，分别滴在干净的银盘中，李察抬头看向众贵族出声：“接下来，我要从你们每个人的身上取一滴血，来和格罗的血混合。这是因为现在格罗体内血液很少，所以必须找出能给他输血的人，向他的身体中注入一些血液，才能让他恢复健康，才能救他。所以你们每个人都要进行这个测试。”
输血？
不但不放血？还要输血？
果然是异端，果然是巫师的法术啊！
不过这个时候倒是表示忠心的时候。
“我们每个人都能给王子输血的！”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引起众多人的符合，“巫师，如果你能救活格罗王子，我们的血你都可以用。”
李察摇了摇头道：“不是什么人都行的，只有符合要求的人才行。”
“为什么？”人群中有人问。
“原因很简单。”李察倾吐一口气，“血液和血液并不是完全相同。一般来说，血液并不是单纯的红色液体，它里面有很多其他的物质。一些物质不相同的话，血液会产生……嗯，毒性，所以血液不能随便输。”
这是李察尽量用一群人能听得懂的话来解释，毕竟对方一群人不是曾经王宫中的侍女、工匠、士兵。
在王宫中，李察说的再复杂，侍女、工匠、士兵也会努力的尝试理解，可以培养一些模糊的科学思维，然后从里面选取一些比较优秀的人专门培养使用。
所以如果是在王宫中，面对一些普通的士兵、工匠，李察会说的详细一些，会说一些血液的成分，解释一下血浆、血细胞之类的，看看对方的反应。
而面对侍女的话，会解释更多，会说出一些红细胞表面特异性抗原（凝集原）的反应。比如ABO血型的划分，比如A型血有哪种凝集原，血清中有哪种凝集素，输入那种血液才不会发生凝集，才不会引起血管阻塞和溶血等等。哪怕侍女不会明白，不要紧，先记住总没有错。
不过现在，面对一群陌生的贵族，显然没有培养利用的价值，李察也就懒得过多解释其中的科学知识，用一些最浅显的话说明白就行了。
不过即便这样，众人还是愣住了，吃惊于李察说出的话，接着生出众多的疑惑。
“血液有毒吗？”
“血液怎么会有毒？”
“血液不就是血吗，怎么还有其他的东西？”
“血液……”
这就是没有详细解释的一个坏处了，因为没有一个完整体系的支撑，即便是有一个地方超出普通人的认知，立刻就会引起更多的疑惑和好奇。这种情况下，如果直接叙述出一套完整的理论，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懂，但绝对能让对方住嘴。
不过事到如今，李察也不想多浪费时间补救什么，直接道：“你们不需要弄清楚血液为什么有毒，只需要知道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就行。你们如果不想让格罗死掉，就按照我的话做，当然你们想让他死掉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额……”
众人彼此看看，不淡定了，最终走上前来，开始滴血检测。
突然李察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对了，你们人群中有谁是格罗的近亲？三代以内的直系旁系亲属都算，比如兄弟姐妹、表堂亲等。”
众人沉默一秒中，齐刷刷的看着人群中的一个人。
被众人注视的是一个矮个子的贵族，努力保持着表面上的镇定，看向李察道：“我是，怎么了？”
“那你不用检测血了。”李察道，顿了顿很肯定的出声，“你被排除了。”
“啊，为……为什么？”对方显然不理解，为什么他作为一个远房表亲，成为特殊的存在。
“你确定要我解释？”
“额，这个……”对方想了想，觉得李察真的解释了，也听不明白，最终摇摇头道，“算了。”
李察出声：“你很聪明。”
“额。”
其实，李察真的解释了，对方也的确听不明白。因为涉及到了生物知识，比血型更复杂。
由于现代地球上很多影视作品的误导，很多人都会认为，有人生病需要输血的时候，可以用近亲的同型的血，最好是直系亲属，是子孙、父母的才好。
这样才能表现出父慈母爱、子孝孙贤。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方式，没准就发现了多少年前的恩爱旧闻，继而产生自己的儿子不是亲儿子、护士才是亲女儿之类的狗血桥段。
但实际上，真正情况下敢于近亲输血的人，只能说是佩服其勇气、可怜其智商。
现代地球医学已经证明，亲属间输血极其危险，特别是直系亲属之间输注未处理的新鲜血液，有可能会发生移植物抗宿主病（GVHD）。而一旦发生，死亡率高达99.9％，基本上不用抢救。
这是因为血液中一般都混有供血者的淋巴细胞。在正常情况下患者输血时，免疫器官会及时识别并消灭外来血液中与自己不同的淋巴细胞。但如果是近亲血液，因为基因的相似，无法识别，默认为无害的，呈现一种伪态的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征（AIDS，即艾滋病）。
这就导致，外来淋巴细胞可以在患者体内存活、大量增殖，进而攻击患者的各种组织和器官，让患者发热、皮疹、腹泻、淋巴腺肿大、溶血性贫血等，最终死亡。
对此，李察不想赌一赌运气，测试一下格罗的幸运度有多少。不想把所有事情都做好了，最后却因为一个近亲输血引起的移植物抗宿主病搞砸，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做。
轻吐一口气，李察看向银盘。
这个时候，贵族们已经分别滴血测试完毕，结果并不是很好，格罗的血液应该是比较少见的AB血型，按照现代地球的统计，这种血型的比率只占据7％，因此在场的人中只有一个匹配。
但也不算是最坏的，毕竟除了ABO血型外，还有更复杂的血型系统，比如Rh血型系统、Hh／孟买血型系统、亚孟买血型系统、P血型系统、米田堡血型系统等。
比较罕见的Ph血型被称作熊猫血，而其中的Rh阴性AB型血的人只有0.034％盛行率。而更罕见的，P血型系统（P1、P2、Pk1、Pk2及p五种）中的p型血液盛行率小于0.001％，即十万分之一。
如果真的是这样，李察也只能算格罗倒霉。
好在，格罗还没有倒霉到这种程度，还有的救。
那么接下来，就是开始准备输血了。

第063章 输血成功
李察扫了一眼银盘，用手一指银盘中唯一一个符合的血样，出声问道：“这是谁滴的血？”
众多贵族立刻向着自己身体四周看去，看看谁会承认。
最终，比尔&#183;凯撒脸色有些难看的道：“是……是我的，你要干什么？”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因为李察的目光望过来，让他突然感到了一股深深的不妙，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冷战。
“是你的啊，很好。”李察点点头，看着比尔&#183;凯撒，“你的血正好和格罗的一样，所以……展示你忠诚的时候到了。”
“你……你想干什么，你别……别过来……”比尔&#183;凯撒有些慌乱的想往后退去，却被众多的贵族拦住，有些绝望的看着李察走到面前。
“不要害怕，只是给你放一点血，跟我过来。”李察说着话，就把比尔&#183;凯撒带到了格罗的身边，露裸出对方的胳膊，拿起刚才制作好的简易输血管来，直接扎进对方手臂上的动脉血管中。
“咚！咚！咚！”
比尔&#183;凯撒眼睛瞪起，心脏跳动，血液在动脉中快速流淌，然后流到输血管中，从末端流出。李察点点头，把末端的羽毛针头扎进格罗手臂上的静脉中，开始正式输血。
不过速度很慢。
皱眉看了一会，李察看向比尔&#183;凯撒，发现对方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一副紧张到要死的样子。要不是打着救王子格罗的幌子，对方很有可能撒腿就跑。
李察摇摇头，看向对方出声道：“你不紧张啊？”
你觉得我现在像是不紧张的吗？
比尔&#183;凯撒非常想对着李察吼这么一嗓子，不过他不敢，更不会承认。对于一名贵族来说，紧张就代表着害怕，害怕就代表着恐惧。也许你真的紧张，但绝对不能亲自承认紧张。
听了李察的话后，比尔&#183;凯撒深吸一口气道，硬声道：“对，我不紧张，我的血流到王子殿下的身体中，会救活殿下。即便我的血流干了，就此死掉了，也无怨无悔。既然这样，我有什么理由紧张？”
“这样可不好。”李察淡淡的道，“你不紧张，血压就不高。血压不高，血流的就不快。所以，还是要紧张一些才好，至少要比现在紧张。”
“你……你想干什么！”比尔&#183;凯撒下一刻眼睛瞪圆，叫出声来，因为他看到李察拿着本应该是他的骑士剑，直接向着他身体挥来。
比尔&#183;凯撒被吓得不轻，心脏以更快的速度跳动起来。
“咚咚！咚咚！”
输血的速度明显加快。
但李察还是不满意，骑士剑落在比尔&#183;凯撒的胸前，缓缓划动，像是寻找到什么位置，片刻后一停，轻点了一下头。
比尔&#183;凯撒瞪目欲裂。
这！这！这不就是他刚才李察用他的剑，杀他的马的过程吗！
这剑刃上面还有他马的血液呢，怎么，不但要杀他的马，现在又准备把他这个马主人给杀了？！
有没有天理！
比尔&#183;凯撒这一刻心中跳动的速度达到的极限。
“咚咚咚！咚咚咚！”
血液不断的灌入格罗的体内。
比尔&#183;凯撒紧张无比，也不想展示什么忠诚了，跳起来就想跑，毕竟保命要紧了。
但下一刻，李察的一只手突然搭在他的肩膀上，一股巨大的几乎无法抵抗的力量传来，硬是生生的把他压在原地。
比尔&#183;凯撒绝望了。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这和杀马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真的要死了！他不想死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比尔&#183;凯撒体内的心中跳动的更快，已经突破了极限，血液疯狂的灌入格罗体内。
半响后。
格罗得到了足够的补偿血液，眼皮微动，呈现出苏醒的样子。而比尔&#183;凯撒已经先一步支撑不住的“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上，一方面是吓得，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献血过多造成的虚弱。
就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些骚动，一名中年贵族突然大步向着帐篷外走去，准备离开。
“维克伯爵，你这是？”
“维克伯爵，你有急事吗？”
“维克伯爵，王子马上就要醒了，你干什么去啊？”
众人有些疑惑出声，而中年的维克伯爵却是一言不发，推开众多的贵族，继续向着帐篷外走去。
眼看着就要离开帐篷，突然有一个人如鬼魅般拦在他的面前——子爵兰斯特：“维克伯爵，王子殿下马上就要醒了，你现在这么着急的离开，是想干什么？”
为什么兰斯特会这么及时？正是因为之前李察在杀马之前，提醒兰斯特的话就是：“等会格罗快苏醒的时候，如果你见谁离开，就立刻拦住他，因为他就是刺杀格罗的人！”
被格罗拦下，维克伯爵明显有些恼怒，“哐啷”一声把腰间的佩剑拔出一半来，气势汹汹的道：“兰斯特，注意你的身份！我是伯爵，想做什么事情，还要向你说明不成？”
“当然不用。”兰斯特幽幽的出声道，但并没有什么畏惧，单手按剑，眼睛微眯，“我只是怕伯爵你现在匆忙的离开，容易让人误会是你伤了王子殿下，这都是为了你好。”
“呵，笑话！”维克伯爵冷哼，“我怎么会对王子殿下不利？明明是那个巫师伤了王子殿下，还假惺惺的要救醒王子！”
这句话说出，在场的贵族有一大半不相信。
虽然一开始因为看到的景象，众多贵族对李察都极度敌视，认为李察是刺杀格罗的凶手。但就以刚才李察做的一系列事情来说，只要不傻，就明白凶手绝对不可能是李察了。
毕竟，先把人刺伤至昏迷，然后再努力的救回来，这是有病吧？
众人不信伯爵的话，维克伯爵也怒了，瞪着眼前的兰斯特道：“兰斯特，不要拦我，立刻放我离开，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如果你现在再拦我，就是那个该死巫师的帮凶！”
“呵！”兰斯特皮笑肉不笑，根本不让步，“我是不是帮凶，需要等王子殿下醒了再说。而维克伯爵你虽然是伯爵，却还没有给我定罪的资格。”
“你！”
这个时候，帐篷中的格罗终于苏醒过来。
格罗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首先看的是李察，然后看到的是好奇看向他的潘多拉。旁边是一脸苍白瘫坐着的比尔&#183;凯撒，此时正从手臂上拔下一个奇怪的羽毛针管。
再向四周看去，格罗看到了众多的贵族。
愣了愣，格罗微微皱眉，好像在回忆为什么会这样。
片刻后想起了昏迷之前发生的事，下一刻有些激动的喊出声：“维克伯爵呢？抓住它！他刺杀我！”
“刷！”
立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帐篷外投去，落到维克伯爵的身上。

第064章 伯爵服毒
维克伯爵身体一震，下一刻在众人的注视下，也知道他身份暴露了，索性直接撕破伪装的脸皮。“哐啷”一声把剑全部拔出，就向着拦路的兰斯特狠很砍去，准备砍倒兰斯特后逃离。
但兰斯特比他更快，一道寒光闪过，已经握剑在手。用力一格，把维克伯爵斩出的长剑直接击飞，接着把剑一挥，就横在了维克伯爵的脖颈上。
只是两招，就把维克伯爵制服。
这就是兰斯特的实力，正是因为这样，李察才会选择让他维持秩序、并准备拦人。不然要是选择比尔&#183;凯撒的话，很可能结果要反过来了。
维克伯爵显然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兰斯特不过是一名偏远地区的小贵族，剑术竟然比他高出这么多，被制住后，脸色有些死灰。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沉默了。
但帐篷中的格罗可不想就这么放过。
现在他已经完全回忆起昏迷之前的事情了：在李察刚刚离开后，维克伯爵突然进入他的帐篷，说有事情向他汇报。走到他的身边后，毫无征兆的突然出手袭击，他连忙拔剑，却已经来不及，最终被对方用匕首狠很的刺入肚子中。
匕首刺入后，他就感到全身一轻，一瞬间好像全部的力气都被抽空，脑袋一晕，直接瘫倒在地上。
之后维克伯爵好像也有些吃惊，快速的向着帐篷外跑去。不多时，李察返回，看到了他。
他向着李察求救，但只喊了几声，就晕了过去。
说实话，对于昏迷前被刺杀的原因，格罗真的有些诧异和摸不清头脑。但这不要紧，虽然不清楚原因，但过程还是清楚的：维克伯爵差点杀了他，而李察救了他。
“把维克给我押过来！”格罗在帐篷中咬牙喊出声，处于愤怒，根本不称呼维克伯爵的爵位。
帐篷外的兰斯特看向一脸难看的维克伯爵，微微一笑，给了对方一个神秘莫测的表情。
嗯？
维克伯爵一愣，下一刻没等反映过来，就挨了兰斯特重重一脚，立刻如同膝盖中了一箭般跪在地上。
众多的贵族涌来，连绳子都懒得用了，七手八脚的就把他押进了帐篷中，按在地上，省得他有机会暴起伤人。
格罗直勾勾的看着维克伯爵，眼中像是燃烧着火焰，出声质问道：“维克，你为什么要杀我？是谁指使你杀我的？”
“……”维克伯爵不说话，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李察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突然想起什么，拿着一根银叉尖就要递给潘多拉。潘多拉眼睛瞪起，怒视李察，银叉尖上还带着缝合伤口的血迹呢！
李察摊手，只好丢掉了，潘多拉的眼睛立刻瞪得更大了，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格罗也气得不轻，被维克伯爵气得。看着一言不发的维克伯爵，声音如同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再次质问道：“维克，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要杀我？是不是有人指使你？”
“……”沉默，继续沉默。
“说！”格罗吼出声，整个帐篷好像都在震颤，情绪明显有些失控。毕竟前不久李察还给他分析过安全与危险，没想到李察刚离开，他就碰到了刺杀。处于对自身安全的担忧，格罗不由得不激动。
这个时候，维克伯爵终于开腔了，缓缓睁开眼睛，用力挣扎了一下，甩掉了几只按在他身上的手，艰难仰起头看向格罗道：“格罗王子，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不就是害怕我是受到新国王的指使吗？呵，其实无论是不是国王陛下指使的，既然我会刺杀你第一次，就会有人刺杀你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只要你不死，你就要永远活在恐惧之中！
你身为王子会这样，你身为大公爵会这样，即便你哪天侥幸成为了国王依旧会这样。这就是政治！即便你不想与人为敌，但是总有大批的人想让你死掉，因为这就是政治的规则，这就是你高贵身份的代价。
你觉得作为一个王子，作为一个贵族，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吗？我告诉你，你手上有权利掌握多少人的生死，就有多少人、多少个理由杀你！可能是单纯的利益，也可能是仇恨、嫉妒或者其他荒诞的理由。我的理由就是众多理由中的一个，你不用想着去弄清楚，因为也没有必要弄清楚。
你只要知道，我会杀你，之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杀你就够了。最重要的是，你早晚会被杀死！”
格罗脸色难看。
维克伯爵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大，像是已经无所畏惧：“你不用威胁我什么，在之前我动手的时候，就想到了所有的结果，包括现在的情况。虽然我因为当时的一时手软，没有彻底的杀死你，然后让该死的巫师，把你侥幸救活了，但是不要紧，我还有其余的安排。等着吧，今夜不会平静的，格罗王子，你今晚一定会死掉的。而我，在地狱中等着你！”
说着话，维克伯爵猛地从怀里面掏出一个红色的药丸，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直接向着他的嘴中塞去，“咕咚”一声咽下，身体猛地抽搐一下，然后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突兀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是一愣，怒气冲冲的格罗身体一僵，空有一团怒火在心中燃烧，毕竟发泄的对象都死了，还怎么办？
该死该死该死！
“王子殿下？”有贵族出声，指了指维克伯爵的尸体，又指了指帐篷外，询问是否抬出去，毕竟一具尸体实在是晦气。
格罗也懒得多管这些事情，一挥手就让说话的贵族随意处置。
说话的贵族立刻招呼来士兵，就要把维克伯爵的尸体拖出去。
但就这时，李察突然出声：“等会！”
“嗯？”
“尸体先不要动。”李察道。
几个被招呼进来的士兵，立刻站在原地，不动了之前说话的贵族，不由愣了愣，问出声：“为什么？”看到李察走近，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看得出他对李察有些畏惧。
李察眯眼看着地面维克伯爵的尸体，轻声道：“我觉得他应该还没有彻底死掉，嗯，还有得救。”
众人眼睛一闪，接着想起刚才李察救治格罗的手段，目光亮起。既然格罗的肚子被剖开，都能救活，那么维克伯爵吞了毒药丸，说不准也真的能给救活。只是不知道，这次要用谁的血。

第065章 催吐手段
帐篷中，瘫倒在地好半天，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比尔&#183;凯撒，听了李察“还有救”的话后，下意识的感到头皮一麻，有些不好的预感。
实际上，李察并没有想着救起维克伯爵，之所以说刚才的话，主要是因为怀疑维克伯爵根本就没有死。
一般的药物吞下，怎么也得通过喉咙，穿过食道，进入胃部才能消化，然后进入小肠、大肠吸收，通过毛细血管进入血液循环系统，最后才能把毒素传递到身体各处引起死亡。即便是现代地球上最著名的氰化钾，也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刚才格维克凯撒吞了药丸，直接就死了，哪有这么快？
难道说，这个中世纪的世界已经开发出了比现代地球上更先进的自杀毒药来了？或者说维克用的是某个巫师配置的神秘毒药？
当然，除去这两个几乎机率为零的可能，有一个解释是，这根本就是装的！
伯爵维克的确是服药了，也许药物真得有一些效果，比如让身体麻木，减弱呼吸等，但却不会致死。
按照当前世界的一些礼仪，或者说贵族的风度，即便是再大的仇恨，也不会报复尸体。既然鞭尸是不存在的，那么装死，显然是一个逃跑极好方法。
李察猜测，维克很有可能就是准备通过装死，被人抬出帐篷、丢出营地后，想办法逃跑。之所以选择趴在地上，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怕轻微的胸口起伏被人发觉。
从这个角度出发，没准在众多贵族中还有他的同伙，帮助他掩饰死亡。比如刚才提议的贵族，就有很大的嫌疑，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热心肠”，或者被人误导利用。
想着这些，李察在伯爵维克旁边蹲下，用力把对方身体翻过来，手指搭在对方脖颈的动脉上。
李察知道，有的药物可以把心率降低到一分钟一次，但实际上，伯爵维克吞下的药物的效果还没有夸张到这种程度，只是等了一秒多一点的时间，李察就感到动脉扩张了一下，接着是收缩，这效果充其量只是让心率降低了一半罢了。
试探完，李察站起身了，看向格罗。
格罗目光灼热的看过了：“怎么样，李察阁下，他……死没死？”
“没死。”
格罗眼睛立刻亮了，心中已经开始计划各种报复的手段。
“不过药物的确是起到一些效果。”李察轻声道，“具体的作用还不了解，但要想审问他，最好想办法给他催吐一下，让他把吞下去的药丸吐出来再说。”
“这样么……”格罗眼睛闪了闪，“那怎么催吐？”
“这就不用问我了吧？催吐的方法有太多了，比如扣喉咙、按压肚子、灌入一些能产生恶心效果的药剂等，随便你选择了。”
“额……”格罗下意识的点点头。
这个时候，众多贵族中突然有人道：“我听说，给人喂马粪可以催吐的。”
众人一愣，又有人道：“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是把马的尿液灌到嘴中，催促的效果最好？”
“不对不对，催吐最好的是用发黑的泥土。”
“我倒是听说……”中世纪的黑暗医学开始尽情展示。
众人充满热情的议论起来，争吵到底谁的方法才会最好的。
帐篷角落中站起来的比尔&#183;凯撒，忍不住弱弱的出声：“结合一下，都用上不就完了吗？”
众人一静，下一刻扭头看向格罗。
格罗这个时候表情有些怪异，带着几分犹豫，又带着几分兴奋，隐藏不住的是那种想要报复的期待。
“额，这个……会不会有些过分啊……”格罗有些矜持的道，下一刻好像有些害怕真的会有人附和他，快速道，“不过用一用也行，就按照比尔&#183;凯撒说的来。”
“额，是。”众人应声，快速去准备了，看上去很是积极。
这也难怪，并不是一众的贵族真的恶趣味，主要是气愤伯爵维克竟然用装死这种方法，准备逃脱。这不但是欺骗了所有人，更是让所有人觉得，对方侮辱了贵族的身份，这比真的杀了格罗还要恶劣，因为这是会影响整个王国贵族声誉的。
没准等到几百年后，有人一听到翡翠王国的名字，都会脱口而出“额，我知道的，就是那个贵族特别会装死的王国”。
这必须要惩罚！用任何的手段，都不过分。
众多贵族带着正义和愤慨去准备催吐的材料去了，李察注意到“死去”的伯爵维克嘴角有些抽动。
很显然，伯爵维克不但死亡是假装的，就连昏迷都有可能是假装的，不过李察也懒得说破了，站在帐篷中平静的看着贵族要玩出什么花样。
片刻后，准备完毕的贵族返回帐篷，有人把伯爵维克抬起，有人用力掰开嘴。
伴着一声“来了”，两个年轻的贵族走进来，其中一个手中亲自持着一个巨大的铁勺，里面装满各种精选出来的催吐物质。
黑色一大坨的是马粪，黄色荡漾着的是马尿，四周飘散、点缀着的是臭烘烘的土壤，除此外还有……
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味在帐篷中蔓延开来，这种气味不是单一的腥臭，更像是角落中腐烂了三个月的鲱鱼，放进三年就没有洗过的袜子中，最后在下水道中浸泡三十年，再拿出来送到每个人的鼻子前。
冲鼻的气温熏得人脑壳都疼，即便隔着数米远，众多贵族已经有呕吐的冲动，角落中的比尔&#183;凯撒有些愕然，格罗的表情也不好看，但带着几分报复般的心态没有阻止进行下去，出声道：“给我灌！”
“是！”
年轻的贵族应声道，持着铁勺就要往伯爵维克的嘴中送去。
这个时候，假装死亡、假装昏迷的伯爵维克终于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眼、瞪大、直勾勾的看着铁勺，疯狂的挣扎。这一刻，他真的是宁愿死，都不要被灌下这种东西。
他爆发全力来抵抗。
但……他显然没有年轻贵族的力气大……
“咕咚！咕咚！”
“不要……咕咚……求……咕咚咕咚咕咚！”

第066章 危机与交易
半响后。
帐篷中一股怪异的糟糕味道，迟迟没有散去，帐篷外，不断传来一阵阵呕吐声。
“呕！呕！呕！”
“给我水！给我水！快给我水啊！”
帐篷中的人听了忍不住的一缩脖子，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心中暗暗警醒，如果那天自己不小心落到这种下场，一定要先想办法快点死掉。
“呕！呕！呕！”
帐篷外面的呕吐还在继续，好半响后停止，然后是被冷水浇下的声音。
片刻，呕吐完毕、清理完毕的伯爵维克被士兵拖进了帐篷中，此时因为浇过水，全身湿漉漉的，加上深秋的夜里面温度很低，这一刻伯爵维克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有些发青。脸色更是难看无比，眸子中投出仇视的目光，这倒不是冻得，而是气得。
伯爵维克恶狠狠的看向李察，李察目光平静。又看向格罗，格罗带着几分报复成功的冷笑。转头看向比尔&#183;凯撒，比尔&#183;凯撒感觉莫名其妙，他只是最后不想让大家争吵而已，随便说了一声把所有方法都结合起来而已，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你们！你们太可恶了！”伯爵维克忍不住的喊道，这一刻他有些悔恨近年来贪图享受，疏于锻炼，让他的力量竟然比不过一个年轻的贵族。但更悔恨的是，没有阅读一些书籍、背诵一些吟游诗传诵的诗歌，导致他连表示这一刻心情的词汇都没有，只能说一声太可恶了。
现在他的遭遇能是“太可恶”几个字就表示的吗？
绝对不是！绝对不是仅仅太可恶了，这简直就是太可恶了啊！
格罗懒得去体会伯爵维克的心情，直接道：“维克，你刚才说还有安排，说我今晚一定会死？为什么？你的安排是什么？”
“哼。”伯爵维克撇嘴，不想回答。
格罗眉毛一挑，毫不客气的道：“怎么，你还想再催吐一次吗？”
伯爵维克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气得有些发紫的看向格罗，嘴唇抖动好半天，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狠！”
……
在呕吐大法的威胁下，伯爵维克招了，说出了一些信息：今夜除了他的刺杀计划外，还会有一支军队前来围杀格罗和所有的贵族，人数达到几百，是当前队伍的数倍。
这一支军队得到的是另一个不知名的大贵族的命令，所以他阻止不了。营地中的人如果固守原地，那么是百分百要陷入殊死战斗中。如果想要快速离开森林躲避，也将会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当头撞上围杀而来的军队，死得更快。
真的要想活命，那么就分头逃窜，只要避过围杀的军队，躲过森林中夜行的猛兽，没准能捡一条命来。
听完伯爵维克说出这话后，众贵族立刻就炸了，不用格罗开口，就拉着伯爵维克去灌粪，不……去催吐了。
如果说刚才的是逼供的手段，那现在就纯粹是泄愤的方式了。
什么，有一支军队围杀？有极大概率都要死在这里？好，在大家死之前，你也别想太好受了，叫你对王子殿下不利，叫你刺杀王子。虽然军队不是你引来的，但既然你知道却不早说出来，那么就先催吐催吐吧。
“掰开他的嘴，给我灌！”
“你们不守信……咕嘟咕嘟……你们……咕嘟咕嘟……呕……咕嘟咕嘟……”
最终伯爵维克被灌……催吐得半死……嗯，撑的。
众人泄愤了，但心中的担忧却没有减少丝毫。毕竟已经知道，有一支数倍人数的军队围杀而来，怎么解决？
众人目光闪烁，看向王子格罗。
格罗目光闪烁，有些手足无措，拿不出什么注意来，求救一样的看向李察。
“李察阁下，你有什么办法帮我们脱困吗？”格罗试探的轻声问道。
李察眉毛轻挑。
说实话，办法真的不少。最简单的，把格里高利叫来，不要说来的只是几倍人数的军队，就是十几倍人数的军队都是送菜。
不依靠格里高利的话，只要给潘多拉合适的武器，也能给几百人的军队长长记性。不过全歼会有问题，而且有可能会受伤。毕竟潘多拉年龄还是太小，实力远远没有到达顶峰。面对众多的敌人，在空地上抡树干，倒是很恐怖，但在树林中战斗力难免打折。而且士兵不是野兽，会思考、配合的。
这样的话，自己也可以出手，近身肉搏不至于，也不用把一整支军队全歼。配合一些手段，控制敌人的情绪，就应该能达到遏阻、吓退敌人的目的，从而让格罗一行人脱离险境。至于之后怎么办，那就是格罗的问题了，毕竟自己只是想让格罗活下去把交易完成，而不是对方的保姆。
这样想着，李察出声看向格罗道：“帐篷里面有卷轴和鹅毛笔吗？”
“啊？”格罗一愣，不知道这和帮助他一行人脱困有什么关系，不过既然李察已经说了，还是点点头道：“有的。”
转身，就从角落中找出，递给李察。
李察接过后，用手扫开桌面上的餐具和食物，把莎草纸的卷轴在桌面上铺开。用鹅毛笔蘸了蘸墨水，在莎草纸卷轴上开始写一些文字。
格罗在旁边瞥了一眼，发现都是一些材料之类的，其中甚至还有数柄银质叉子，有些莫名其妙。
片刻，李察写完，把卷轴递给格罗，格罗忍不住的问出声：“李察阁下，这……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交易的条件。”
“啊？！”
“你不会觉得，想让我出手，是免费的吧？”李察缓声道，认真的看着格罗，“之所以救你，难道你以为我是好心？又或者是我们短短半天内建立起的‘深厚友谊’？其实只是因为，我们好不容易达成交易，不想让你死掉导致交易失败而已。”
“额……”
“一切的付出和回报，都应该是等价的。刚才出手救你，其实已经让我在交易中有些亏损了，但为了避免更大的亏损，我也认了。而现在，想让我再出手帮忙的话，那么你就要付出一些另外的代价——比刚才那一万斤铁更高的代价，所以卷轴上面会罗列一些材料。
你可以看一看，如果能接受，那么交易达成。如果不能接受的话，那么我只能祝你好运。额，对了，友情提醒一下，其实这个交易不是针对你一个人，而是在场的所有人。所以材料是分摊在在场所有人身上，不是你自己一个人承担，毕竟现在不是你一个人的安全在收到威胁。”

第067章 敌人进攻
“额……”格罗有些愣怔，李察的话说的很直白，直白的让他都有些不自在。但他却知道，李察说的是真的。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凭什么要一个人对你毫无理由的付出？除非，你付出等价的东西。
其实这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毕竟，他现在处于劣势方，李察没有选择狮子大开口的趁机索要高价，而是依旧选择相对公平的交易。当然，即便如此，卷轴上的材料的种类和数目都不是很小。
这真的是一场交易啊。
格罗思考，然后发现其实没有多少可选择的余地，因为现在的情况要么是穷，要么就是死。
一旁的贵族倒不这么想，都感到有些不忿。在他们看来，李察这名巫师收获了一名高贵王子的友谊，还不行吗？到时候，还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现在，这样市侩的索要好处，不觉得有些目光短浅吗？
李察表示，所谓的王子友谊，真的不怎么重要。毕竟他曾经的身份就是一名王子，实际上只要想的话，都有可能是国王。比起虚无飘渺的东西，他更想要一些实际存在的材料，因为他在当前世界的目标，可不是结交什么人，和什么“大人物”攀上关系，而是……解析世界。
众多贵族想劝告格罗拒绝李察，大不了殊死一搏。实在不行，也要和李察“砍砍价”，反正不能让李察太舒服了。
作为王子的格罗还是有自己的几分打算，最终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察道：“李察阁下，我答应你的所有条件，也认同你的所有安排，只要你能帮助我们脱困。”
“那好，交易愉快。”
“额，交易愉快。”
……
之后的营地，在李察的安排在快速布置起来。
按照李察的说法，要赶在围杀的军队到来之前，建立好最有利的防御。
但最终建好的防御，在众多的贵族眼中，却感觉很有问题。
按照李察的安排，整个营地变成“口”字形。
其中三面挖好沟渠，更外围挖出大量的陷马坑，用于阻碍敌人的进攻，然后熄灭照明的火把，黑漆漆的像是鬼域。
只有在营地正面，火把才点燃，照的灯火透明。而且没有设置任何的沟渠、陷马坑和其余的陷阱。反而留出一条宽阔平坦的道路来，像是专门告诉敌人，从这里进攻最好，从这里进攻，一个冲锋就能冲进营地中结束战斗。
说真的，看到李察这个布置后，要不是有格罗的威严在，所有的贵族都要跳起来当面反驳李察。因为李察的布置简直就像是一个叛徒的所作所为，简直比没有布置更糟糕。
但李察却没有解释什么，把布置推行下去后，就让人找来营地中的大量箭矢，在一个帐篷中平铺在地上，眯着眼的细细挑选。最终找出一根又一根质量良好、规格相近的箭矢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刀，轻轻的削切箭杆，把所有的箭矢的规格，都修整成完全的一样。
一根、两根、三根……
等到李察制作到第三十三根箭矢的时候，抬起头，向着营地外看去，感知到了什么。
起身，走出。
外面，格罗、众贵族、众士兵已经在紧张的集合了。
……
深夜来临。
夜色像是一名害羞的少女，黑暗像是她身上的穿的薄纱。从营地向着外面看去，借助火光，能看到森林中一团团模糊的影子，那是树木、枯草丛，是夜色少女薄纱上的点缀花纹。但如果想要看的再清楚一点，想要透过黑暗薄纱，看清夜色少女的光滑酮体，却有些困难，毕竟……夜色是害羞的。
夜色继续害羞着，营地中的众人心中的紧张和警惕却在不断的加强。
马蹄声、脚步声、众多的嘈杂声正从森林远处传来，然后越来越近。
最终，在众人的目光中，敌人的人影出现了。
最初时，模模糊糊，影影绰绰，众人努力睁大眼睛，也看不确切。对方就像是在夜色少女酮体上爬行的黑蚂蚁，藏在薄纱下，时隐时现，让人恨得暗暗咬牙。
最终，黑蚂蚁还是爬出薄纱，人影破出黑暗，一大队人出现在营地正面。其余三个方向也有人尝试接近，但伴着惨叫响起，要么是被陷马坑绊倒了，要么就是摔在沟壑中，最终除了一小部分人在四周防止营地中的人突围外，大部分人都聚集到了营地前面。毕竟谁都不想放着一条旷阔的大陆不走，而去走满是陷阱的地方。
最终营地正面出现了足足三百多人的军队，大部分是骑兵，如果算上其余三个方向留守的人，很可能敌人的数目超过四百。
众人内心沉甸甸的，心弦绷紧。
在几乎凝固的空气中，在压抑的气氛下，众贵族看向格罗，格罗扭头看向李察。
李察却是摇摇头，给了格罗一个“还没有到时候”的眼神。
格罗愣，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不过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办法，深吸一口气站出来，看向敌人。
强行镇定下来，用极其有气势的语气开口，喝斥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不知道，你们现在面对的是翡翠王国的二王子殿下，将来的大公爵？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叛乱了，知道吗？
我不管你们受到了谁的蛊惑，现在立刻消失在我的眼前，我就当作没有见过你们。不然，你们一半要被送上绞刑台，另一边将会送上火刑架！”
“呵！”一声冷笑从敌人的队伍中发出，营地外面的队伍中走出一名全身着黑甲、拉下护面的骑手，凝声道：“我带人来这里，不知道有什么王子，不知道有什么贵族，也不知道有什么王国的其他人，只知道这里有一群盘踞着的、领国流窜过来的盗贼。
我接到的命令就是把盗贼剿灭。也许日后我会被送上绞刑台，送上火刑架，但那都是日后的事情。而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剿、灭、盗、贼！”
说到最后，黑甲骑手几乎是嘶吼出来，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而是过于害怕的掩饰。
黑甲骑手没有啰嗦，“哐啷”一声拔剑在手，猛地向营地一挥，发出命令道：“全体都有！进攻！”

第068章 八分之一
“吼！”齐齐一声喊叫，众多的骑兵开始操纵马匹起步、加速、奔驰、冲锋。
“哒哒哒！哒哒哒！”
一瞬间，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大量的骑兵如同一支黑色的箭头，带着雷霆万钧、势不可挡的气势，呼啸的向着营地中冲来。
营地正面的宽阔道路给了对方绝佳的冲锋条件，这让营地中众人的如堕冰窟。
之前猜想的情况都实现了，那么怎么解决？怎么办？
众多贵族看向格罗，格罗看向李察，李察摇头。
敌军距离八十米。
“哒哒哒！”
众多贵族看向格罗，格罗看向李察，李察再摇头。
敌军距离七十米。
“哒哒哒哒！”
众多贵族看向格罗，格罗看向李察，李察还摇头。
敌军距离六十米。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马蹄声响彻整个整个天地，在全速冲刺的马匹下，十米距离眨眼即至，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五十米。
五十米！
这一次众多贵族没有看向格罗，格罗也没有看向李察，因为知道无论李察有什么手段也应该是无法阻止了。
还是想办法自救吧。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子爵兰斯特，怒吼一声拔出佩剑来，喊道：“拼了！”
其他贵族也纷纷拔出佩剑，呼喊起来，也许他们很害怕，但是这一刻也只能战斗，只能以贵族的身份拼死一战。
最后就连王子格罗也抽出一把普通的长剑来紧握在手中。
兰斯特瞪眼看向冲锋来的骑兵队伍，全身肌肉绷紧，骨骼在缓缓颤栗，力量凝聚，准备发出最凶猛的斩击。他有信心能杀死第一个和他交锋的骑兵，但接下来就只能靠运气了，毕竟冲锋起来的骑兵杀伤力太强了，远远不是个人能抵抗的。
这一刻在场的所有人已经忘却了李察的存在，因为在他们看来，巫师终究是靠不住的，自己的命还是要自己来争取。
李察在旁边倒是略显轻松，微微偏头看向一边的潘多拉。此时的潘多拉正啃咬着一柄新的银质叉子，咬的“咔咔”作响，看到李察望来，立刻把银质叉子往身后一藏，义正言辞的道：“吓！”
这是表示：别想再拿走我的叉子！
李察忍不住的摇头，接着看向营地外越来越近的冲锋骑兵，眼睛微微眯起，手伸进怀里面。
法力开始涌动。
五十米，四十五米，四十米！
一些不起眼的布置开始发挥作用，道路变得有些崎岖、狭窄，冲锋的队伍开始变慢、变密集、变得向中心靠拢。
嗯，差不多了。
下一刻李察眼睛一利，手从怀中拿出，接着一抛，一团黑影、两团黑影、三团黑影……密密麻麻的黑影飞出去。
肉眼可见，那是一个个做过硬化、防腐处理、刻画着古怪纹路的东西——像是动物内脏的标本——魔化银兔5片肺叶、2个肾脏、1个肝脏、1个心脏共制作出来的9个法术道具。
5片肺叶威力指数200，2个肾脏威力指数350，1个肝脏威力指数500，心脏威力指数3K。总计威力指数5.2K。
5.2K！5200克TNT炸药当量，52枚手雷，1发加强版的主战坦克炮弹。
法力激发，法术道具落下。
时间，像是有刹那间的凝滞。
营地内的众贵族拔剑在手，脸上的肌肉僵硬，浊气从鼻孔中呼出，撞入外界冰冷的夜色中，快速液化成为大股大股的白雾。抓住长剑的手紧绷着，皮肤下面的血管凸起，能清楚的看到正在一点点的扩张，这是心脏正把血液送入身体各处。
营地外，众多骑兵面无表情，冷着脸紧跟着冲锋。众多的马匹因为太过于靠近，正在自行的调整姿态。也有一些马匹看到了什么东西，微微歪头，看向从空中正落下的几团细小的黑影。
落下，落下……
时间，恢复正常。
落下的法术道具在骑兵队伍中轰然爆开，一瞬间强烈的光芒闪过，刺向在场所有人的眼睛。即便是把眼睛死死的闭上，光芒也像是针一样顺着眼皮的缝隙，向眼睛中钻去。液体流出，不知道是泪还是血。
接着是极高的温度火焰扩散，骑兵身上的铁甲、头盔像是火炉旁的黄油一样快速软化黏在身体上，顺着眼睛、鼻子、耳朵向着体内渗去。还没等发出惨叫，高温火焰就又舔上了人的皮肤，烧的焦糊一片，然后顺着人刚刚张开的嘴涌进口腔，进入身体内部肆虐。
紧跟着的是猛烈的空气涌动，一瞬间像是生出了最强烈的狂风，自爆炸的中心，向着四周横扫而去。这风是硬的，它无形，却如同石头一样拍在每个人的身上，把众人击飞，把铁甲挤扁，把骨头折断，把内脏震碎。
爆炸声，轰鸣声，惨叫声。
突然间，整个世界变得吵杂起来，突然间，空气中都充满了哀嚎，突然间，冲锋的道路变成了修罗场。
营地内的众多贵族、格罗就感到一股劲风从身边刮过，然后看到营地外冲锋的骑兵突然就坠下去、飞起来，火光中、爆鸣中，只是眨眼的功夫，营地面前就是一清，冲锋的骑兵都变作了尸体，焦糊的尸体。
后续的骑兵还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冲来，撞在前面死掉人的尸体上，绊倒、飞出，接着是更多后面的骑兵冲来，继续绊倒、飞出。
践踏正在发生，死亡正在蔓延，未知的恐惧在传播，无法明说的心情油然生出。
营地中的贵族、格罗愣着的看向李察，李察一脸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
半响后。
遭遇袭击的敌人艰难的从慌乱中恢复过来，开始整理队伍。
李察在营地中静静注视着。
在刚才突兀的爆炸中，对方大约有二十多人因为处于爆炸波及的核心区域内，直接死亡，另外十多人因为处于外围受到了不轻的伤势。除此外，后续引发的践踏，也产生了二十多人的伤亡后才勉强停下来。
总体来说，刚才的爆炸的威差不多造成了对方五十多人的伤亡，按照对方四百多人的数量计算，差不多让对方丧失了八分之一左右的战斗力。
八分之一。

第069章 射击调整
五十多人、八分之一，这个损失不小，但也算不得太大。
在李察看来，只剩下八分之七数量的敌人，依旧可以做到碾压格罗一行人，一旦下定决心强行进攻，那和之前的结果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
唯一有些不同的可能就是士气。
士气对于一支军队是很关键的，特别是在冷兵器时代，士气几乎能决定一切。而在刚才的爆炸中，处于对未知的不解和恐惧，营地外军队的士气显然要比人数损失得更多。如果说之前的士气是一百，那现在的士气也就是五十左右。
毕竟，热兵器式的破坏力，对冷兵器时代的士兵几乎是毁灭性的。
另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前来围攻的士兵、首领，不见得不知道他们做的是叛乱的事情。这种事情是违法的，是顶着极大压力的。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也许能凭借一时热血上头，或者说利益的诱惑，有些疯狂的执行下去。但一旦遭遇失败，疯狂就会变作恐惧和害怕，士气迅速下降，只能勉强维持，然后进入观望、试探的状态。这个时候，一旦再次遭到打击，就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士气直接降低为零，崩溃逃亡。
这就相当于现代地球历史上的乱军，打顺风仗的时候，屠城、奸淫掳掠的战斗力比谁都强，可以正面击溃官方军队。但是一旦战事不利，碰到精锐的官方军队，就可能一触即溃，几百人的官军都能追着几千人的乱军到处跑。
这样的话……
李察眉毛挑起，看到行营外的士兵们已经整理队伍完毕，正准备试探的发动新一轮的攻击，转身看向一边，看向一个贵族。
“比尔&#183;凯撒……先生。”李察叫道。
“啊？我？”众贵族中的比尔&#183;凯撒一愣，警惕的向李察看来，“你……你又想干什么？”
“帮我做两件事。”李察平静的道，“一件是把我在帐篷中制作好的箭矢拿来，另一件是帮我找一把好一点的手弩。”
“啊？为什么是我？”比尔&#183;凯撒出声，很不情愿。
“不行吗？”李察平静的看着对方。
“我……”比尔&#183;凯撒这一刻的心情，就如同好不容易和一名美丽的贵族小姐在床上美妙翻滚，正要完成生命大和谐时候，突然看到美丽的贵族小姐根本不是小姐，而是一条呆傻呆傻的狗。
为什么又是自己啊？这该死的巫师，不但杀了自己的马，抽了自己的血，现在连拿东西都要指使自己，凭什么啊！难道就因为，这所有的人中，只有自己没有继承爵位？但这能怪自己么，自己的父亲死不了，健康得没准能把自己都送走，自己也很无奈好不好。
真是的！
这本来就是一件很伤心的事情了，能不能不要再欺负自己了？
比尔&#183;凯撒虽然心中这么想，但却没有敢说出来，看着李察平静却毫无感情波动的目光，忍不住的就是一寒，缩缩脖子诺诺的道：“额……行行，我这就去帮你去拿。”
比尔&#183;凯撒快速离开了，李察看着对方的背影，忍不住的反思道：自己是不是抓着一只羊薅羊毛薅得太狠了？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就把羊毛都薅完吧。
比尔&#183;凯撒不知道李察的想法，不然没准要跳起来和李察拼命，但因为不知道，最终乖乖的把李察要的东西拿来。
李察满意的点点头，拿起一根自己加工过的箭矢，放入做工精良的手弩中，上好弦，扭头看向营地外。
营地外的士兵们正准备着攻击，这一次并不是骑兵冲锋，而是弓箭攒射。毕竟刚才突兀的爆炸，让每个人都心有余悸，不想再遭受一次。处于安全考虑，还是离着远一点，用弓箭比较好。
营地外，一个领头模样的人正在不断呼喊着发出命令，指挥着众多士兵调整阵形，来保证齐射的效果。
李察眼睛微眯，抬起手弩瞄准了对方。
下一刻扣动扳机。
“咻！”
箭矢如同一道黑芒般极快的飞出，精准无比的射中……营地外的一颗树木。
“噗”，箭头穿进树干中，箭尾还在不断颤抖。
没中！
李察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尴尬的样子，眼睛中也没有什么波动，好像早有预料。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真的想到了会有这种结果，或者说是故意这么做的。
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在现实中是存在的，但是百发百中、绝无失手的神射手，却只存在于娱乐小说、电影中。
原因很简单，由于受到外界环境、器具、射手个人身体的影响，射击是必定存在误差的。距离越远，环境越复杂，身体状态越差，误差就越大。
就是在现代地球上，最精锐的狙击手，拿着最高精度的狙击枪，也无法保证在任务中，发出的第一颗子弹能百分百命中。
一般来说，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一名狙击手如果需要把拆卸的狙击枪组装好再进行射击，或者用不熟悉的枪械射击。那么在瞄准目标之前，必须进行一发或者数发子弹的试射，来调整枪械误差，不然子弹击中的地方和目标可能会相差数米。
毕竟……杀人也要讲道理、讲科学。不是想杀就能杀，除非真得完全掌握了杀人的这种能力，掌握到了每一个细节。
眼睛闪了闪，李察看着射中树干的箭杆，头都没有转，一只手继续持着手弩，另一只手探出很简单的道：“箭！”
一边拿着众多箭矢的比尔&#183;凯撒带着几分不情不愿，把一根箭递到了李察的手中。
李察也不啰嗦，快速把箭插入手弩中，重新上弦，继续瞄准营地外领头的人。
“咻！”
箭矢第二次飞出，化作一道黑芒，然后再次射中营地外的同一颗树木。
和刚才的第一支箭相比，这一支稍低一点。
“误差5％左右么……”李察自言自语道，接着出声，“箭！”
比尔&#183;凯撒又快速的把箭递上来，看着李察射箭的效果，心中忍不住的有些轻视：就这准头，连自己都不如。
李察没有理睬比尔&#183;凯撒是怎么想的，第三次把箭安装在手弩中，抬起来瞄准，这一次瞄准的时间略长，然后扣动扳机，再一次射出。

第070章 战斗结束
“咻！”
一道黑芒穿破黑暗，李察第三次射出的箭矢，再一次重复的射在营地外的树木上。
比尔&#183;凯撒看了一眼后，真的想问一问李察，为什么放着敌人不射，却一直射树木，树木和你有仇吗？但下一刻却发现，李察刚刚射出去的第三支箭好像正射在第一支箭的箭尾，然后把第一支箭破开，钉在树干上。
这……
巧合？！
比尔&#183;凯撒一愣，下一刻听李察低声自言自语的道：“嗯，差不多了。”
营地外，在领头模样人的指挥下，新的阵形排列出来，众多士兵开始上弦准备射击。
营地内，子爵兰斯特已经呼喊着众人做出了简单的防御措施，持着盾牌挡在前面，虽然不能完全免疫伤害，但也能抵挡一部分。
而李察则是再次喊出一声“箭”，从比尔&#183;凯撒手中接过箭矢，放入手弩中，第四次抬起，真正的瞄向营地外领头模样的人。
营地外，领头模样的人呼喊出声，高高举起手，准备下达命令。
营地内，李察手放在扳机中，手臂肌肉绷紧，屏住呼吸，大脑中众多的收集到的数据闪过：
距离：153m（&#177;0.05m）；
高差：0.3m（&#177;0.02m）；
风向：西偏北13.5&#176;（&#177;0.1&#176;）；
风速：3.5m／s（&#177;0.1m／s）；
重力：标准值；
空气湿度：50％（&#177;3％）；
手弩误差：4.5％（&#177;0.5％）；
心率影响：……
手臂抖动影响：……
……
“刷！”
营地外领头的人正要把手劈下。
“咔！”
营地内李察的手按下了手弩的扳机。
“咻！”
手弩的弓弦绷紧、弹射，弹性势能积蓄的力量释放，作用在箭矢上，变作动能。箭矢呼啸飞出，开始加速，如闪电般撕裂黑暗，射向目标。
然后……命中！
领头的人身着全身铁甲，带着头盔，拉下护面，像是一个铁罐头。射中着甲的部位，即便穿透，也只能是轻伤。对此，李察瞄准的是护面上留出来的眼睛缝隙。
“噗！”
箭矢精准的从缝隙中穿进去，鲜血紧跟着就狂飙出来，像是殷虹的喷泉。
“啊！”
领头的人发出一声惨叫，高举的手没有来得及劈下，已经向后倒去。箭矢穿透了他的大脑，直接死亡。
营地外众多要攻击的士兵，不由的一愣，诧异的扭头看向他们首领……的尸体。
这！
在马上要发动攻击千钧一发的时刻，时间就这么暂停了。
好久、好久……
等到众多士兵都要勒不住弓弦的时候，等到众多士兵脖子扭得都要酸的时候，终于有一人鼓起勇气向着首领的尸体靠近过去，准备看一看到底是死是活。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接近，一支夺命箭矢穿透黑暗，从他头盔和铠甲之间的缝隙中射入，射穿了他的整个脖子，粉碎了脊柱和喉咙。
“砰”，这人立刻变作第二具尸体，摔倒在地上。
营地外的士兵有些骚乱，好在有人及时站出来，看上去是一个小头目，大喊道：“不要……噗！”
他想说的是“不要慌”三个字，但最后一个“慌”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一支箭矢从他张开的嘴中射进去，直接射穿了他的头。
“砰！”
第三具尸体也产生了。
可以预见，还会有更多的尸体源源不断的产生。
行营外的士兵开始慌乱，恐惧急速蔓延，弓箭已经放下，每个人都警惕的看向四周。这一刻，对它们最重要的不是杀人，而是保命。
李察等了一会，发现没有不长眼的人再出头，便开始用手弩点射离着营地最近的几个士兵。
一个、两个、三个……
等死掉第五个人的时候，行营外的人终于发现了谁离得越近就死的越快，立刻争先恐后的向后面跑去。
离得远了，藏到黑暗中，应该就看不到、瞄不准、杀不了了吧？
行营外的士兵如是想到。
但他们明显太天真了。
下一刻，就是一团直径达一米的幽蓝色火焰升空，悬浮在地面上方十几米的地方，像是一个探照灯，又像是一个小型太阳照亮营地内外。
一颗不够，又一颗，到最后足足三颗出现，呈等角三角形在半空中排列着，营地外无论多远，都能看清。
塑能类火系法术&#183;零环低阶&#183;磷烛！
于是，箭矢继续。一支支夺命的箭矢飞出，不断射杀诸人，精准无比、骇人无比。每一次到来，都能带走一条性命。
营地外的士兵惊慌不安的看着营地，觉得那像是一个择人吞噬的怪物。抬头看着三颗巨大的蓝色火焰团，觉得那是怪物的三颗眼睛，看到谁谁就会死。
在惊惧中，在惶惶不安的气氛中，单方面的杀戮继续，士气越来越低。
“咻！咻！咻！”
一个又一个的士兵倒下去，李察低声计数。
“十五，十六，十七，十八……二十一！”
等到行营外死掉第二十一个人的时候，士气降低到了极限，变成了零。气势汹汹前来围杀的队伍，轰然溃散，向着四面八方哭嚎着逃去。
他们中有一些人想要站出来阻止，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们清楚，站出来，能不能阻止住两说，但他们被长眼的箭矢夺走性命是肯定的。那么……还是跑吧……
大呼小叫中，整支军队像是潮水般退入黑暗，眨眼的功夫消失的干干净净。
营地中的众贵族、格罗面面相视，大眼瞪小眼。
说实话，他们还从来没有过这么离奇的经历。
他们紧张，他们着急，他们催促，他们决然，他们燃烧热血准备拼死一击。之后，他们诧异，他们震惊。再然后，他们警惕，他们疑惑。最后，他们愣怔，他们麻木。
敌人来了，敌人又走了。
他们就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
他们的内心明明经历了一切能经历的情绪，可是整个战斗就好像和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如同一群看客，一群无比投入、身临其境、但其实毫不相干、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的看客。
说起来，他们所有人中，唯一对战斗做出贡献的竟然是……比尔&#183;凯撒。至少，他在给李察一直递箭。
额，这个……很强。
……

第071章 夜语与离开
不管怎么说，战斗结束了，李察准备离开。
夜色下，营地的帐篷中，一场私密的交谈正在进行，对话的双方是李察和格罗。潘多拉在旁边旁听，顺便寻找亮闪闪的银质餐具。
“李察阁下，你这就要走了吗？”格罗出声，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担忧，“你现在走了，万一那些人还回来……怎么办？”
“那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李察淡淡的道，“毕竟我不能一直保护你。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那群人既然士气崩溃了，就不可能很快的返回来。等到天亮你就离开森林，然后尽快的赶回王都，那就安全了。”
“但是我怕路上会出事。”格罗眼睛闪烁的道，“有维克伯爵的事情在先，我担心队伍中还会有对我不利的人。”
“这倒是有可能。”李察没有否认，“不过有一个人你应该可以相信。”
“谁？”
“兰斯特。”
“兰斯特？他？”格罗愣了愣，思索片刻，有些犹豫的出声，“虽说他一直以来的表现都不错，但我和他接触时间太短了。我不了解他，所以……也不敢太相信他。”
“你要这样想。”李察抬手道，“你现在是在他的领地上，所以你出了事情，他绝对会负主要责任，甚至成为替死鬼。因此，他是现在整个队伍所有人中，最不希望你死掉的人，没有之一。
除非他大脑不正常，不然他就不会参与任何和刺杀你有关的行动。如果你真的担心回程的路上有危险，那么你离开森林后，就在兰斯特的领地城堡中待上十天。”
“十天？”格罗一愣，“为什么要待上十天，十天之后呢？”
“待上十天，是因为你这段时间，你完全可以召集到足够多的忠诚士兵保护你返回。另外就是……十天之后，我们的交易就完成了，那么到时候，你的生命安全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我……”格罗语塞，瞪眼看着李察。虽然李察说的合情合理，但这也太直白了吧？
“当然，我还是希望你能活下去的。”李察出声道，“因为过不久，我可能会去翡翠王国的王都看一看，尝试接触当前世界巫师，或者尝试登上前往大陆的船。那个时候，如果你在王都还活着话，对我应该有些帮助。”
格罗有些黑线，话说这好像更直白了啊，赤裸裸的想要利用他啊。
“其实你要明白一件事。”李察看向格罗，有些认真的出声道，“也许我能帮助你，但是只有你变得强一些，才有被帮助的意义。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才行。”
“额……”格罗陷入沉思。
“好了，就这样吧，已经很晚了，我要真的离开了。”李察拉着潘多拉走出帐篷去，最后道，“希望你能真的成为一个巫师，也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然后有再见的那一天。就这样，拜。”
李察挥着手，消失在格罗的视线中，然后走出营地，走进黑暗，走向小山。
帐篷中的格罗，眼睛闪着光：“成为巫师么，有可能吗？”说着话，下意识抓紧了李察之前给他的一小瓶乙醚。
……
夜色中，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
李察和潘多拉行走着，在森林中就像是两块移动着的肥肉，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众多的夜行的猛兽嗅着，蜂拥而至，然后看到了潘多拉的样子，再然后……夹着尾巴疯狂逃窜。
一路上行走，倒不显得烦闷，反而有些欢闹。
但在这欢闹中，潘多拉咬着银质叉子走着，好像有些闷闷不乐。
李察走在一旁，看着潘多拉的样子，眼睛闪了闪出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吓？”潘多拉扭头看过了，发出声。
接触多了，李察对于潘多拉用一个音节交流，已经找出大致的规律：
用平声（阴平，一声），一般是表示肯定，或者表示平静、无所谓的情绪；
用扬声（阳平，二声），一般是表示疑惑，或者是诧异、惊奇的情绪；
用婉转声（上声，三声），一般是表示迟疑，或者表示烦闷的情绪；
用重声（去声，四声），则是表示拒绝、否认，或者用来表示愤怒、生气、不快的情绪；
现在就是婉转声——疑问。
李察回答：“你是在想刚才在营地中的事情，其实你也能做，对吧？你完全可以比我更快的把人赶跑，但是我却拦住你，让你一直没有出手，很是无聊。”
“咔！”潘多拉听了，咬碎了嘴中一个新的银叉子的叉尖，然后点点头认真的出声，“吓。”
平声，肯定。
接着又是扬声：“吓？”这是询问李察为什么要这么做原因。
李察道：“很简单，因为我不想让你多杀人。”
“吓？”潘多拉再次疑惑。
“人和动物有区别，也有相同点。如果你没有建立起自己完整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就参与太多的杀戮，会影响你的性格。当然，你也可以说，你愿意，但……终究有些不好的。”李察出声道。
“杀戮可以作为一种手段，但不应该作为一种爱好。为了某个目的，可以杀死众多的动物和人类，这叫做代价。但因为爱好，因为想满足自己扭曲的内心，去制造杀戮，这样，嗯……不能说坏，只能称作愚蠢。
这样很容易引起其余的人的愤怒和抵抗，然后被联合围攻。到时候，你也许能逃离甚至反杀，但也会受伤、死亡。”
李察顿了顿继续道：“其实你对这些已经做的很好了，比如兽潮中，你可以眼睛不眨的杀死众多的生物，但平时却会维护众多动物喝水的秩序，哪怕是有动物违反了，也只是暴打一顿。我刚才不让你出手，就是想让你这样保持下去，等到你长大了，有一个比较中立的三观，然后再选择做什么、怎么去做。”
“吓？”潘多拉出声，表示更深的疑惑，李察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我终究不可能一直待在森林中，我会离开的。实际上，等到目前的研究告一段落，我就会离开。因为我的一些目的，必须要接触当前世界真正的巫师，了解真正的巫师世界，才能更顺利的进行下去。
说实话，你、还有格里高利的存在，某种意义上要比巫师更高级。但正因为此，以目前我起步状态的研究来说，生活这里通过你们研究一些东西，有点好高骛远，更有可能打乱整个研究进程。
也许我会在离开数年、十数年研究出一些成果后，再回来。但那毕竟是将来的事情了，现在终究还是要走的。格罗，就是做的一个小小的铺垫，或者说跳板。
正因为这样，我才会想让你保持一个比较中立的三观，不要制作过多杀戮，省的等到什么时候我回来，却找不到你和格里高利。明白了吧？”
“吓！”潘多拉停在原地，眼睛大大的看着李察回答出声，重声——否认。
李察轻笑着摇摇头：“不用这样，我知道，你已经听明白了。好了，回去吧。不管如何，至少我不会立刻离开，怎么也要把兽潮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说着话，李察伸出了手。
“吓——”婉转声发出，潘多拉蹙眉看着李察好一会，最终还是抓住了李察的手。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夜色中向着小山走回。
……

第072章 古怪的格里高利
转眼十天的时间过去了。
森林中树木的叶子落得更多了，满满的铺在地上，秋色更加浓郁了几分。
在这过程中，王子格罗和李察交易许诺的众多材料、物品送了过来，李察在解决完一系列繁琐的细节后，开始正式着手开山。
于是接下来十多天的时间中，在古堡所在的小山头上，经常能听到远处大山传来不断的爆鸣。
“轰隆隆！轰隆隆！”
“哒哒哒”，人形状态的巨龙格里高利从洞窟中走出来，抬头看向天空，太阳才刚刚升起没多久，光线温和，一片金黄色，是个好天气。但他的表情却是带着几分阴郁，像是被人打扰了睡懒觉的样子，又像是忧虑着什么要紧的事情。
扭头看了一眼远处大山的方向，格里高利忍不住的摇摇头，嗡声道：“该死的小子！”
转身就要准备离开。
下一刻却看到有一道紫色的影子闪过。
嗯？
格里高利转头看去，看到了潘多拉站在他身后。
“额，乖女儿啊，今天起这么早啊，很不错啊……”格里高利脸色立刻变了，变得笑容满面，转着眼睛找话题聊。但说实话，他真的不擅长这些，当场就给聊死了，“不过我起的更早，嗯，只是没走出来而已。”
潘多拉瞪眼，不接格里高利的话，而是出声道：“干什么去？”
格里高利挠挠头道：“额，没干什么去啊，只是随便出门转转。额，这还不是让那个该死的叫做李察的小子弄得，在家里天天睡不好觉，只好出门转一转。”
“吓！”潘多拉回答，重声——根本不相信。
格里高利带着几分无奈出声：“乖女儿，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啊。再说了，虽然我这几天出门，但有那个李察陪你玩，你也应该不怎么无聊吧。话说，之前把他抓来，本想着你玩上几天就能把他玩坏了，我再给你抓一个新的。没想到，他还挺耐玩，那你可以多找他玩么。好了，不多说了，我先走了。”
格里高利道，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下一刻身体一阵扭动，就变作巨龙形态，摆动翅膀就要向着空中飞去。但费了半天劲，却发现怎么都飞不起来，扭头一看，就发现潘多拉正用手抓住他的尾巴。
额，这个……
“乖女儿啊，你这……”格里高利一头黑线，表情很是无可奈何，下一刻却是眼睛一闪，看向潘多拉的后方，“哎，李察？”
嗯？
潘多拉立刻向着身后看去，手下意识的一松。
格里高利连忙扇动双翼飞起来。
等到潘多拉意识到受骗，转回身再看向格里高利的时候，格里高利已经飞到百米以上的高空中，即便潘多拉跳起来都打不倒。
潘多拉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握着一双粉嫩的拳头，瞪眼看着空中的格里高利。
按照以往的习惯，格里高利怎么也要盘旋一会，说说好话，省的回家的时候真的挨一顿拳头。
但这一次格里高利像是真的很着急，全然忘记了这件事，扇动翅膀，快速的飞走了。
潘多拉愣了愣，缓缓放下握紧的拳头，看着格里高利的身影快速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天边，蹙起眉头。
格里高利最近好像很古怪。
潘多拉想，片刻扭头看向远处大山的方向，爆鸣声正在继续传来。
“轰隆隆，轰隆隆！”
……
大山。
山腰的一片岩壁上突兀的多出了一个宽高两米左右的甬道，甬道中立着众多的加固支架，在最深处李察正完成最后一次的爆破准备。
看着面前打着众多钻孔、如同蜂巢一样的岩石，李察后退，退出足够的安全距离后，嘴中念出咒语。一挥手，一记“火焰冲击”释放出去，点燃了岩石上一根引线。引线分岔向着所有的钻孔蔓延而去，最终几乎是同时点燃了装填在众多钻孔中的液氧炸药。
“轰！”
整个山体像是猛震了一下，甬道剧烈晃动，四壁“簌簌”的落下大量的石屑。钻孔的岩石则像是被一柄万斤巨锤击中，直接破碎开来，大量的碎石如子弹般向四面八方打出，接着是尘埃扬起。
李察用空气墙挡住碎石，耐心的等到尘埃落定，抬头看向前方，就看到甬道成功打通，一个方圆数米的密室就在眼前。密室的中心立着祭坛，祭坛上放着水晶头骨，和当初用意识体看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缓缓吸了一口气，李察迈步向着密室走进，眼睛扫向四周，第二次观察、也是第一次用肉体的眼睛观察起这个密室来。
密室是个正方体的形状，长宽高都在六米左右，四壁上布满划痕，走近后才会发现不是划痕，而是有着一定规律的魔纹。
魔纹！
李察看向整个密室的四壁，看着浑然一体的魔纹，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庞大的法阵。其作用，很可能是吸取外界游离的能量，然后传递到祭坛上的水晶头骨中。
正因为这样，水晶头骨才会每隔一个月就得到足够的能量，从而爆发出来，引发兽潮。
想明白后，李察眼睛闪烁着走向密室中心的祭坛。
然后李察发现，祭坛表面也刻画着魔纹，和密室四壁相比，要更加复杂和精细，很可能是起到控制作用。
深吸一口气，李察大步走上祭坛，带着几分谨慎小心的伸手去接触水晶头骨。
五十厘米，四十厘米，三十厘米……
二十厘米，十五厘米，十厘米……
随着手指接近，水晶头骨没有任何反应。但就在手指离着水晶头骨表面的距离，缩短到十厘米以内的时候，水晶头骨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危险，突然开始震动起来。李察能感受到一股庞大的能量在水晶头骨内部涌动，准备提前释放出来。
眉毛一挑，李察当机立断，一把就把水晶头骨从祭坛上拿起来。
霎那间，就像是切断了电器的电源，水晶头骨中的能量涌动直接消失，水晶头骨直接变成了死物、没有任何的反应。
松了一口气，李察认真的打量手中的水晶头骨。
肉眼可见，做工极其精细，除了尺寸外，几乎是百分百的还原一个人的头，还是一个女人的头。看的久了，会觉得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在看着自己，并在和自己说话。
“把……把我放回去……放回去……”
李察精神有一刹间的恍惚，下一刻则是猛地警醒，意识到水晶头骨和密室还在共同起着一些作用。在这里继续研究下去，只怕会有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还是先离开返回古堡再说。
这样想着，李察拿着水晶头骨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出密室、走出甬道，走下了大山。
密室中一股古怪波动，有些延迟的释放出来，准备影响李察的心智，让李察和水晶头骨一同留在密室中不要离开，但显然晚了。古怪波动沉寂，等下次机会。
……

第073章 潘多拉的日常
“哒哒哒”，李察走回小山，一上山就看到了潘多拉正坐在地上，双手撑着下巴，眼睛没有焦点的看着一团空气——正在走神。
“怎么了？”李察问出声。
潘多拉听了声音，转头看过了，好半响蹙眉发生道：“吓——”婉转声，不明所以的意思。
李察眼睛闪了闪，却是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龙窟的方向，皱眉问道：“格里高利又出门了？”
这次潘多拉没有出声，点点头做出了回答。
“最近格里高利好像有些古怪啊。”李察想了想最近格里高利的表现出声道。
虽说之前格里高利也经常出门，但却根本不像现在一样的频繁，一般都是隔几天出门一次，在龙窟中待着的时间和外出的时间差不多。
但是现在，格里高利的行为基本上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早出晚归——每一次都是天刚亮、或者天不亮就出门，直到好几天后半夜里才回来。在龙窟中待不上半天，就再一次离开，有时候一周都见不了一面。
格里高利的表现，很像是在忙些什么事情。其隐约表现出来的焦急，更像这事情对他很关键。做不好的话，甚至会有危险。但……说实在的，有什么能威胁到一个成年巨龙？
以格里高利的实力，哪怕是几千、上万的精锐军队，都和不存在一样。难道是……当前世界的巫师？
李察眉头微皱，思索。
按照自己的了解，以及从格罗那里得到的信息，已经证实了一件事：当前自己所在的被称作“斯曼斯岛”地方，在当前世界不过是一个大岛屿。由于物资贫瘠，缺少巫师所需要的各种法术材料，导致极少有巫师存在。即便存在，要么是路过的巫师，要么就是和自己一样刚入门的巫师学徒，后者一般都会想办法登上“大船”，前往大海另一边的大陆去寻找出路。
这种情况下，“稀有”级别的格里高利，和同样“稀有”级别的巫师，产生交集的机率极低，想要碰面都没有机会。那格里高利到底在忙些什么？
李察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最终看向潘多拉道：“有机会，我找他聊一聊吧。”
“吓。”潘多拉点点头，发出回应，表示同意。接着则是转头看向一边的空气，重新恢复到之前眼睛没有焦点的样子。开始发呆，静静的等着时间流逝，静静的等着日出和日落，没有期盼，没有欢喜，不想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之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之后依旧是这样。
她是一个很无聊的少女龙，因为她不知道除了无聊，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嗯，还有亮晶晶的东西！
潘多拉想起来，亮晶晶、会发光的东西总是很漂亮的，可以用来看、用来咬。虽然好像也没有太大的意思，但总比无聊强那么一丁点。
这样想着，潘多拉从怀里面取出一个压弯的、满是牙印的银质勺子来，放在初升不久的太阳光线下，立刻泛起夺目的光泽。
潘多拉眼睛微亮，然后继续出神。
李察在原地看了一眼潘多拉的样子，眼睛闪了闪，忍不住的摇摇头。下一刻想到了什么，走进城堡内的房间中，放下水晶头骨，拿出一件东西。
接着走出城堡，走到潘多拉面前。
潘多拉有所察觉的抬头：“吓？”
“给你看个东西。”李察道。
“吓？”潘多拉问，什么东西。
李察松开手掌，用拇指和食指夹着，在半空中展示给潘多拉看。
潘多拉看去，好像是一小段水晶柱一样的东西，不过两端是三角形的，在阳光下有些闪亮，但还不如她手中的勺子亮。
那有什么用？
潘多拉有些瞧不上的想。
下一刻，李察手缓缓移动，调整角度，潘多拉突然眼睛下意识的一眯，抬手一挡，感到一道七彩的光线照下来。
诧异。
潘多拉偏头，看向她抬起的手，就看到一道像是彩虹的光，正打在她的手心中，七彩缤纷。
忍不住的一抓，想要把“彩虹”抓住，“彩虹”却是又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吓？”潘多拉忍不住的问出声，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做到的。
李察弯腰把拿着的东西向着潘多拉手中一放，缓声道：“这叫做三棱镜，能把太阳的白光，分解成你现在看到的红、橙、黄、绿、蓝、靛和紫七种颜色的光。嗯，当然，你也可以把它当作彩虹。”
潘多拉有些愣怔，下一刻抓住三棱镜看向李察，想了好半天，出声说出两个字来：“送我？”
“送你。”李察道。
潘多拉眼睛闪烁，有些疑惑，用眼神问道，为什么？
“你就当作是礼物吧。”李察回答，轻轻揉了一下潘多拉的头发道。
“吓——”潘多拉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眼睛上翻，看着李察的手放在他的头上。
她的头发可是连格里高利都不敢摸的，李察竟敢摸，还揉，又揉！她要不要把李察给一拳打飞？但……李察刚送了她东西，这样不好吧，还是第一次有人送她东西呢。嗯，也是第一次有人揉她的头发。不过为什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好像全身都在放松，是舒服吗？不，绝对不是，怎么可能是舒服呢，一定是李察用了什么法术！
“虽然你是龙，但毕竟还是个小女孩，不要一直僵着脸，高兴一点！”李察道，下一刻拍了一下潘多拉的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城堡中。
看着李察走进城堡中，潘多拉有些蹙眉的摸向她的头发，摸了好半天，发现也没有刚才的一样的感觉。
果然是用了法术吗！那么要不要追上去，一拳打飞？
算了，看在送她礼物的面子上，先饶过这一次。当然礼物要能用才行，可别是骗她的。
潘多拉想着，把三棱镜取出来，学着李察刚才的样子举高，在太阳的光线中移动着。
片刻，一束七彩的光线投下来，照到她的眼睛中。
这一次潘多拉没有用手去遮挡，只是看着七彩的光线，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多彩起来，丢掉了李察摸她头发的不快，想起了很多不无聊的事情可以去做。
比如去水潭那里看野牛喝水，比如去水潭那里看松鼠喝水，再比如去水潭那里看猎豹喝水，还比如……
好吧，潘多拉所谓的想起很多很多不无聊的事情，其实也只有一件，那就是去看动物喝水。

第074章 微笑与失望
去看动物们喝水。
潘多拉认真的想。
虽然时间可能稍晚，但动物们应该还有一半没有喝完的，的确可以去瞧瞧。
那么就去吧。
抿起嘴，潘多拉小心翼翼的抓住李察给的三棱镜，向着小山下走去。走着走着，突然忍不住的轻跳起来，跳了两下，觉得好像有点不妥，恢复正常走路。但没几步，又重新跳下来。
走几步，跳几下，潘多拉就一走一跳的到达了小山下的水潭边上。
这里果然还有很多动物没有喝完水，大部分都是距离水潭比较远的动物，也有一些迟到的动物。
虽然她刚才没有过来，但都在有秩序的排着队，按照次序喝水。
潘多拉就看到平时最爱插队的野猪，也很懂事的排队，静静的站在队伍中间，一步步的往前挪动，好不容易轮到它，才开始喝水。喝的饱饱，然后转身准备离去。这表现，和之前的刺头行为，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当然，要是忽略掉野猪满头的包就更完美了——这段日子，野猪可是没少挨揍。十天前，“畏罪潜逃”之后，渴的实在受不了，最终还是来水潭喝水，然后就挨了毫不客气的一顿胖揍。
之后好几天，无论野猪怎么小心，总也避免不了惩罚。从最开始的躲闪，到最后彻底认命，被打得已经比兔子都温顺，在短时间内是生不出任何插队、拱人的念头了。
潘多拉看着野猪很听话的喝水、离开，满意的点点头，但突然想起了什么来，对着野猪一招手。
正要离开的野猪陡然一惊，瞪眼看着潘多拉，心中不由得打怵。
干……干什么啊！它今天可是乖乖的，不但没有插队，还主动让一只生病的瘊子排到前面去呢。难道，这也要挨揍，什么理由，帮助其它动物插队罪？
冤不冤啊！
野猪心中哀嚎，但却一点不敢再撒腿就跑了，毕竟之前连续一周的暴揍，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长短不如短痛啊。
野猪一狠心，鼻子中发出“吭哧”的声音，有些视死如归的走向潘多拉。眼睛瞪大，好像在道：说吧，又想怎么打我，我不怕！
但是下一刻，野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到潘多拉的两条胳膊落在它的身上，接着一股大力传来，直接把它撂倒在地。
真……真的要打啊？
野猪顿时就颤抖了，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消散，感觉刚刚喝进肚子中的水疯狂的荡漾，不受控制的就要往下涌、往体外排。
不行不行，要憋住，一定要憋住，不然不但要丢脸，而且还会被真的打死的。
野猪这么想着，努力的紧绷住下半身的肌肉，但看到潘多拉粉嫩却极度有力的手抬起，有些控制不住的又有开闸放水的冲动。
就在要情不自禁的时候，野猪感到潘多拉的手落了下来，落在了它的身上，正准备承受那巨大的冲击力和强烈的疼痛感，突然诧异的发现，竟然……不疼。
哎，真的不疼啊。
这是……它直接被打傻了，还是被打残了？
野猪惶恐不安的看向潘多拉手落下的地方，发现没有什么任何伤势，潘多拉竟然正抓着它的鬃毛在揉搓。
这是要干什么？
野猪疑惑，接着却是生出一股寒意，忍不住的猜测道：这不会是想要扒它的皮吧？
这！
野猪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没有发生，潘多拉只是单纯的揉搓它的鬃毛，眉头轻蹙，像是在测试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说实话，野猪的鬃毛是极硬的，但潘多拉又是谁？可是巨龙。生生的把硬梆梆的野猪鬃毛给揉软了，揉的软塌塌的。
野猪一开始还心情忐忑，片刻后却是坦然接受了这一切，之后更是享受其中，最终大彻大悟：果然好猪有好报，之前乱插队一直被挨打，现在不插队的就有按摩的待遇。早知道这样，傻子才会插队喝水。
嗯，舒服，对，就是这样，继续……
潘多拉看着躺在地上被她揉搓鬃毛的野猪，看到野猪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舒服的像是要睡过去，眼睛闪了闪。
所以刚才她的感觉不是法术的作用么，这么揉的话，真的会很舒服？可是为什么呢？
蹙眉，疑惑。
野猪感受到潘多拉的手停下来，扭头看着潘多拉冥思苦想的样子，讨好一般的把头拱过来，像是一条狗般完全丢掉节操的伸出舌头，就去舔潘多拉的手。
但是……没有舔到……
野猪刚张嘴，舌头刚伸出，就感到挨了一下重击，整个脑袋都差点被砸进地下去。然后野猪听到潘多拉出声，带着嫌弃的道：“臭！”
臭？它怎么就臭了？好吧，嘴里面的确是有点味道，但不刷牙也不是它的错啊，你见哪里的野猪还会自己刷牙的？
再说了，哪怕臭点也不至于翻脸吧？刚才还帮它揉毛，揉的那么舒服，怎么说打就打啊，一点都不讲道理啊。果然，天下的女性都是最可怕的生物，哪怕只是一个小女孩。它不和那群母野猪玩，果然是对的。
野猪委屈无比的想着。
潘多拉却是不知道野猪想这么多，一拳把野猪半个脑袋砸到泥土中，阻止住在她看来野猪得寸进尺的行为。然后身体一歪，枕着野猪的身体躺下来。
野猪惊了，说好嫌臭呢？怎么直接躺在它身上了？这女人真多变！要不是它是在打不过，不然……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的趴着吧，不然真的挨一顿揍，不值当。
野猪老老实实的在地上趴着，一动不敢动，然后眼睛的余光瞥见潘多拉拿出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举过头顶，对准太阳。
一道七彩的“彩虹”照射下来，照在潘多拉的脸上。
潘多拉的眼睛闪着光，下一刻一直以来冷冰冰的脸突然有了变化，嘴角略微翘起，露出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容。
但很快这笑容消失，嘴角下弯，眉头蹙起。
那个家伙最终还是会走的，不可能陪她玩，不可能再送她礼物，更不可能再摸她的头，即便她已经不抵触了。
潘多拉眼睛闪烁着想着。
野猪：“吭哧吭哧……好奇怪的女人……”
……
另一边，小山山顶的古堡房间内。
李察看着水晶头骨，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正式研究。

第075章 别……走
转眼，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森林中的秋天走到了尽头，冬天携带着强大的寒潮呼啸而来。
树木的树叶尽数落下，森林变得有些萧瑟，寒风吹过干枯的树梢，发出“呜呜”声音，让人听了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森林中的动物日子变得难过起来，因为缺乏食物，开始饥一顿饱一顿的过活，像是黑熊、蟒蛇之类的聪明的开始了冬眠。
而格里高利，“早出晚归”的行为已经成了他的常态，成天见不到影子。人形状态下的他，脸色变得越发蜡黄起来，看上去有些心力憔悴的感觉，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李察倒是不受任何影响，在这段时间内，专心致志进行着自己的研究，研究出了一些结果，一方面是水晶头骨，另一方面是《门罗之章》中的法术。
对于水晶头骨，李察经过研究，发现了很令人吃惊的一点，那就是水晶头骨上面竟然布满了魔纹。它的魔纹，比在大山内部密室中、祭坛上看到高端数倍，完全是用微雕的手段刻画着表面和内部，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只有用镜片放大十几倍、几十倍才能看清楚。
简单来说，如果把普通的魔纹看作简单的电路，那么水晶头骨已经是一个完整的中小型集成电路体。这就像是现代地球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收音机，对比计算机一样，其复杂程度，简直不是一个数量级。
在水晶头骨中，众多的魔纹单元有机组合，让水晶头骨拥有众多的可能性。李察确信，如果完全破解成功，可以发挥出众多的作用，当然目前只能算是勉强研究出两个功能——两个之前有过猜测的功能：
第一个功能，输入特定波动的法力，让水晶头骨释放出一股精神冲击，命中生物体后，可以让目标情绪失控，进而暴怒，只凭借本能行事。输入的法力越多，效果就越明显。
这一功能适用的范围其实比较狭窄，毕竟一个目标失控后，不见得要比冷静的时候好对付，有可能会发挥出更强大的战斗力，这需要结合实际情况来选择是否使用。
第二个功能，是生成一个自带的精神力场。处于精神力场中的生物，如果是智慧生物人类，那么精神力就会得到锻炼，增强精神强度，如果是非智慧生物，则是会提升心智。
这一精神力场的范围可以调控，范围越小效果越好。李察试着把力场缩小到一米以内，只笼罩自己身体，发现可以让自身的精神强度显著提高，经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精神力量已经远远超出正常的巫师学徒，向着巫师级不断进发。
除了水晶头骨外的研究，就是《门罗之章》的法术学习。一个多月的时间，李察又学会了不少法术。虽然都是零环法术，发挥的效果都不是很大，李察却在尝试着进行改造、结合，通过魔纹来释放，从而突破巫师学徒零环法术的威力限制。
……
是夜。
夜凉如冰，星空倒悬。
李察走出古堡，走到古堡前的空地上，潘多拉正站着，抬头呆呆的看着星空。
李察走近，潘多拉有察觉的扭头看了一眼。
“在看什么？”李察出声问道。
潘多拉眼睛闪了闪，歪着头想了一会，认真的回答道：“星星。”说完话，向着星空中的某一颗一指。
李察看过去，看向潘多拉指的星星出声道：“北极星啊。”
“吓？”潘多拉疑惑，什么北极星？
“你有没有发现，那颗星星很亮，而且位于正北方？”
“吓——”潘多拉愣了愣，看了一会又点点头，“吓。”
“所以它就是北极星。”李察出声道，“北极星本身是代表正北方向，最明亮的星星。当然，星星是移动的，所以，北极星也在变化着。”
“吓？”真的？
“当然真的。具体来说，不是星星移动，而是我们所在的这处星球，嗯，大地移动。它会绕着一个叫做自转轴东西在一定范围内晃动，就像是一颗高高的树，当风吹过的时候，树梢会摇摆。
而大地这叫做自转轴的东西，摇摆过程中，会缓慢的扫出一个圆椎来。有一些占星师，嗯，喜欢观看星星的人，他们就把扫过一个圆椎的时间叫做大年，或者是柏拉图年。换算成现在的年，是25800年左右。
在每一个大年中，星球，嗯，大地会对和固定的背景星空发生相对移动，正北的方向也就会周期性的改变，所以北极星会跟着变。”
潘多拉眼睛闪烁着，下一刻看到李察伸手一指，顺着李察指的方向看去。
“那颗星星，很多人叫他为织女星，又或者是织女一、天琴座α，它有一个美丽的传说。而在一万多年前，它才是北极星。”李察道，接着又是一指，带着潘多拉看过去。
“在三千多年前，北极星又被换成了那一颗，它叫做右枢，又或者叫做紫微右垣一、天龙座α星。”
“在一千多年前，北极星则是那一颗，它叫做北极二，又或者叫做小熊座β。当然，它也被叫做‘帝星’，因为在那个时代，它作为北极星，非常符合一些人对身份高贵的想象，觉得它对应着大地上拥有权力最高的那个人。”
“当然了，人会死，星星会变，到了现在，已经是这颗叫做勾陈一、小熊座α星的成为新的北极星。”
“如果你活的足够久远，就会发现再过一千多年，北极星会变成那一颗，它叫做少卫增八、仙王座γ。之后再两千多年，会变成会变成那一颗星星——上卫增一。之后再一千五百多年，变成那颗叫做天钩五的星星。之后再是天津四、天津二，一直等到一万多年后，经历近25800年的循环，北极星重新变回最开始的织女星。”
潘多拉顺着李察指的方向不断看着一颗颗的星星，绕了一个圈后看回来，然后看向李察。
这一刻，潘多拉感觉心中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觉得面前的这人好像很厉害，不是那种她可以打过动物的厉害，而是另一种——另一种比她厉害更厉害的厉害。
嗯，好乱。不过，她感觉到的就是这样。
星星会移动都知道，之前一万年、之后一万年的事情都知道，那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一万年啊，好多好多个一百年加一块呢，即便是她，即便是格里高利都活不了这么久吧。
可是对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知道这么多，又一直在忙些什么？为什么不和她玩，为什么……
潘多拉心中有很多疑问，没等说出来，却听到李察先出声了。
李察淡淡的道：“明天我会走。”
“吓！”潘多拉突然瞪起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察，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缓缓低下头去。牙齿轻咬了一下嘴唇，认真的在想些什么，许久后抬起，看向李察出声道，“别——走。”
李察看了眼潘多拉，随即笑了，抬手揉了揉潘多拉的头，出声道：“不行的，之前我说过了，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最近一段时间，能做的事情、研究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所以必须要离开。”
潘多拉张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她从来没有劝人留下的经验。
感受着一只手在她的头上揉来揉去，潘多拉忍不住的生出一种熟悉的、很舒服，想靠在对方身上的感觉。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又不想靠过去，而是向着旁边一偏头故意躲开摸头发的手，恶狠狠的看了对方一眼，走进古堡去，出声道：“吓！”
夜色中，看着潘多拉走进古堡，李察轻轻摇了摇头。

第076章 一切的真相！
这一刻李察很平静，心中没有多少意外，更没有多少动摇。
因为这种潘多拉的反应是想到的，但目标早已经确定，那么前行的步伐就不会因为任何人或事而停下来。
因为，自己很想弄清楚一个真相。
抬头看向天空，繁星闪烁。
刚才给潘多拉讲解的时候，看的是北极星，现在看的是整个星空的星座排布。
所谓的大地，世界，说到底不过是一颗围绕恒星公转、并不断自转的星球。不然重力、大气层、日夜循环、四季变化等等，都无法解释。
在当前这个星球四周遥远的地方，有着众多恒星组成的星座，它们被人为的划分，组成一个个想象中的形状。它们的位置是不变的，或者说相对不变，它们就像是坐标一样，表示着一颗星球的空间和时间。
当前这个世界，空间坐标，按照星空背景图分部，显然是银河系－太阳系－地球无疑。而时间坐标，按照北极星勾陈一的位置，应该是在现代地球公元2100年左右。也就是说，当前的这个世界，某种意义上，是公元2100年的地球——一个存在未来的中世纪世界，一个落后又神秘的巫师世界。
这就是穿越吗？这单单就是“穿越”两个字就能解释的吗？
当众多的娱乐小说把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幻想描述一千遍、一万遍的时候，所有人都习以为常、认为合情合理。但……当这种事情真的发生时，一个截然不同的异世界真的能解释？
怎么解释？
平行理论？镜像理论？弦理论？又或者是……盒子理论？
“穿越穿越、征服世界”，如果真的发生，那么真的会和幻想中一样美好？享受其中，沉浸其中，然后拼搏其中？
有人告诉说，这个世界强者为尊，那么就努力修炼，成为最强者。有人告诉说，这个世界胡虏当道，那么就驱除鞑虏复我山河。有人告诉说，“系统”帮助一切，那么就不用思考，按照“系统”吩咐去做就行，无论是惩恶扬善，还是奸淫掳掠，绝对没有害处。
真的没有害处吗？世界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生存与进化，是依靠着真善美，还是靠着兽性和残暴，又或者是黑暗中的智慧之光？
当一切真的发生的时候，真的就能完全接受？
当你一觉醒来，发现世界大变，有着成熟人格的你变成了另一个存在，你会觉得这很不错？即便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中世纪世界？
那么，极端一点呢，要是这是一个怪物遍地的妖精世界呢？你成为了一个牛头马身的妖精，你的家人饮血啖肉，你的同伴以杀戮为乐。受伤是最大的快乐，每天醒来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刀子切割身体，看着血液流出，发出桀桀的小声。在这里，异性之间是不死不休的灭族仇恨，要想产生下一代，需要同性结合。
这样也能接受？更极端一点呢？
你到达一个死灵遍地的亡者世界，你成为了一具骷髅士兵，被强大的骷髅领主统治。没有自由，每天都要被骷髅监工督促着，搬运沉重的黑色石头建设雄伟的城池。没有变强的途径，无法反抗。也没有语言的能力，不能和同伴交流，无法鼓动他们暴动。
所以，只能一直干下去，在生命的每一刻都能清楚感受到骨骼摩擦产生的巨大痛楚，直到骨骼风化、粉碎。然后骷髅监工会把你头颅中的灵魂之火取出，装入另一具骷髅中激活，让你继续工作下去。
这样的经历怎么样？
一般人终会觉得，从0.5到500的变化，比从0到0.5的变化更大，虽然前者是量变，后者却是质变。
当幻想成为现实，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让一个人得到了更好的环境，真得能完全接受吗？
让你拥有了高贵身份，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你满足了曾经的幻想欲望。让你可以行使初夜权，让你可以砍下盗贼的头，让你可以在城堡中运筹帷幄征服世界。让你被万人敬仰，被众生歌颂。
这自然很好，但是你真得不会在睡梦中惊醒，疑惑你到底是谁，去小心的问旁人你的身份是什么，又或者发现你的身份突然就变了。
变成了你曾经行使初夜权的农夫女儿，变成了要上断头台的盗贼，变成了在征服战争中被被焚烧掉房子、抢走粮食的穷人？
如果存在一种力量，可以让你一瞬间改头换面、君临天下，那么同样可以一瞬间让你跌落凡尘、在泥土中挣扎，你真得可以无所谓？你真的可以逆来顺从，开心接受任何一切，然后怀着激情和热血开始异世界的新生活？
美好幻想的太多太多了，想要探究真相却寥寥无几。因为幻想总是轻松的，惬意的，揭示真相却有悖常理，被看作异类。
但不管怎么说，当不正常的事情发生的时候，经历其中的人真的没有一点疑惑，真的没有一点想要弄清楚真相吗？
当知道所谓的“911事件”有可能重置过地球时间线的时候，真的毫无感受吗？
当发现你的记忆和很多人突然出现了偏差的时候，真的没有触动吗？
比如你发现有一个叫做“库尔特&#183;冯内古特”作家写出了封笔之作，已经死掉了，你甚至记得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么伤心。但突然某一天，你发现他竟然还活着，封笔之后竟然又食言继续写作，之后他比你当初记忆中死亡又多活多活了十年。
而他当初的“封笔之作”竟然是叫做《时震》——时间震动，描写的是一个“时间突然倒回了十年，所有人不得不把这十年里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的再做一遍”的故事。
再比如你发现有一个被称作“中国人的老朋友”的非洲总统“纳尔逊&#183;曼德拉”，明明同样已经死掉了，国家新闻甚至发过讣告。突然某一天你发现，他又死了一次。在两次死亡之间，他竟然经历了癌症的治愈这种小概率事件。
又比如作为演员几个人，比如什么“肥猫”郑则仕、“燕赤霞”午马，都让你和其余人以及现实产生了偏差。有的你记得明明死掉了，现实中却还活着。有的你记得明明已经死去好久了，但现实中才刚刚死去。
这些到底是什么造成的？
只是巧合、巧合和巧合？
巧合真的能解释一切吗？
会不会就像盒子理论那样：整个世界、宇宙都处于一个未知的掌控下，它平时悄无痕迹的运行着，但在一些时间节点上，在碰到一些突发的重大事件时，会产生一些未知的错误？
所以，你的记忆才和别人不同。所以，有些人死了又活。所以，只存在幻想小说中的一些事情，真的发生了。
又或者是其他能解释的理论？
但不管是那种理论，能不能找出这背后隐藏的真相？
对此，李察想弄清楚，非常想弄清楚。从所谓的“穿越”发生之后，就一直想要弄清楚。
李察非常想知道，曾经的、现在的甚至未来的所有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吗？又或者所经历的、见到的人和物，都不过是一个个虚假的幻影，一段段虚拟的数据，或者一个个游戏中的NPC？
在李察看来，之前经历的十五年，比起真正的生活来，更像是在玩一款游戏。所以对于所谓的国王父亲、大王子哥哥、宫廷老管家、亲队队长、宫殿侍女才不会注入什么太多的感情，看待周围发生的事情，更像是再看游戏中的过场动画，或理智或戏谑的做出选择。
再之后，就是离开“新手村”一样的蓝狮王国，来了解更广阔的世界。毕竟这不是现代地球的互联网时代，不可能在一个房间中就能得到所有存在的信息和知识，必须要游历、探险、亲自经历，才能了解到一个个秘密，才能一步步的接近可能存在的真相。
遇到的格里高利、潘多拉，也是类似的感受，也许会觉得对方比之前的人有意思，但也绝对不会因此停下脚步。
李察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非常明确，决不动摇。
所以，离开是一定的。
就这样吧。
夜色中，李察轻声道。

第077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
夜色正在悄悄淡去，最后像是一层薄纱挂在四野，等到这层薄纱落下的时候，白天也就来临了。
天空中，一道庞大的黑影掠过，快速飞行着，偶尔会挥动一下双翼，调整一下高度——是格里高利。
此时即便是龙形态下，格里高利也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憔悴，一直以来他都在寻找并躲避着什么，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因为某种预感，大大加快的进度。
但无论怎么努力，都发现是徒劳无功，一个无形的绳索好像早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一点点的勒紧，要把他窒息勒死。
“噗嗒噗嗒……”
挥动双翼，缓缓下降高度，看向远处，格里高利知道那里有小山，小山上有一座黑色古堡，古堡中住在他的女儿，还有一个叫做李察的人类小子。想着这些，格里高利内心有些波澜。
片刻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格里高利看向黑暗中某个方向，身体停在半空中，好像有些颤抖。
一种危险的预感，越发强烈起来。
有一瞬间，格里高利真的想要转身直接逃掉，但最终抑制住了这种冲动，再次挥动翅膀，不断下降高度，以更快的速度掠过大地，向着小山飞去。
……
与此同时，在曼斯曼岛的某个角落中，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色兜袍中的巫师，正在快速行进着。
黑色兜袍遮住他的身体、面孔，让他几乎融进黯淡的夜色中，在地面上掠过，像是一道幽灵。
偶尔，他会停下，像是在感受什么。一只手伸出兜帽，缓缓转动着食指上一个黑色的铁戒指。片刻后确认了什么，再次起步，以更快的速度的掠过大地，略向某个方向。
……
清晨。
李察从古堡中走出来，看了一眼天空，发现灰蒙蒙的，看上去没准要下雪。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他想要离开，万一路上遇到大雪，总是会有些麻烦的。
这样想着，李察感到侧面有一道目光看过来，扭头看去，就发现潘多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就站在古堡的空地上，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移动到哪里，目光就跟着移动到哪里，潘多拉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有些“恶狠狠”的盯着。
李察不由得苦笑：对方不会认为，这个样子，自己就不会走了吧？
这也太天真了吧？
不管如何，自己总是要走的。
即便今天马上会降临一场超大的暴雪，真的阻止了自己的脚步，等到雪化了，自己也是要走的。
总不能整个森林，要一直下雪吧？
如果真的这样，那自己还真的想研究一下这天气机理。
这样想着，李察就听到“噗嗒噗嗒”的声音响起，闻声望去，就看到出门好多天的格里高利飞了回来。
和之前有些不同的是，格里高利这一次的样子，有着掩饰不住的焦急，火烧眉毛的那种。
这……是什么情况？
“噗嗒噗嗒……”
格里高利匆忙的落地，连人形态都不变化，直接嗡声道：“李察，你到我背上来。”
“嗯？”李察眉毛微微一挑，“干什么？”
“别废话，我很着急，先到我背上来再说。”格里高利不解释的道。
李察皱皱眉，想了想，还是走上了格里高利的后背。虽然和格里高利接触不多，但李察知道，格里高利本性并不算坏，不会对自己不利。
而李察刚上到格里高利的后背上，格里高利又一扭头对着潘多拉喊道：“乖女儿，潘多拉，你也到我背上来。”
“吓？”潘多拉问出声，为什么？
“你上了就知道了。”格里高利道。
潘多拉皱眉，但最后还是走了上来。
潘多拉刚一上来，格里高利嘴中喊了一声“坐稳了”，扇动双翼就直接腾空而起，快速的向着远处飞去。
又或者说……逃去？
李察皱眉，看着飞行中的格里高利，有些疑惑对方的行为。但却没有问为什么，因为李察知道，格里高利终究是要给出一个解释的。
“噗嗒噗嗒……”
格里高利飞行极快，很快就飞出十几里，接着像是俯冲一样的下降，落在林间的一片空地上，撞倒连续好几颗树木停了下来。接着轻轻一抖身体，示意李察和潘多拉走下后背。
李察和潘多拉跳了下来。
刚一落地，李察就听格里高利嗡声道：“李察，你从很久之前，不就在说要离开吗？而我，在很久之前，也说过，早晚要把你送走的。嗯，现在就是时候了，我把你送到这里，你自己离开吧。”
李察眼睛一闪。
“对了，还有潘多拉，她喜欢和你一块玩，你可以带着她一块走的。我还有事，先离开了。”格里高利嗡声说完，起身就要升空。
潘多拉却是眉头一蹙，伸手就抓住了格里高利的尾巴，用力之大，甚至抓出一道血痕来。
格里高利很古怪，潘多拉显然是感受到了，想要问清楚原因。
格里高利却没有像之前一样好言劝说，也没有试着哄骗，而是强行一甩尾巴，直接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盘旋一圈，看了一眼被他甩尾带倒在地的潘多拉正缓缓站起，潘多拉的脸上带着几分诧异还有几分害怕，格里高利的竖瞳龙眸中露出几分不忍，但最终还是向着来路飞去。
“你要乖乖的……”格里高利道，话只说了一半，就已经飞远了。
这一刻，潘多拉很害怕，因为对格里高利的表现感到陌生。而格里高利心中同样有着害怕，而且是更大的害怕或者说恐惧。
多少年了，他一直寻找的帮助从来没有找到，但危险却是如影随形的追来了。
他这次也许能逃跑，也许不能，但即便逃跑了，也不代表安全了，依旧要惶恐的躲藏、并等待着下一次的追杀。
逃不掉的，最终还是逃不掉的，不如直接面对。
那就面对吧。
格里高利想着，向着小山快速飞回。
留在原地的潘多拉看向李察，忍不住的抓住李察的手，她虽然有着很强的战斗力，虽然觉得比李察更厉害，这一刻却感到了深深的惶恐和无助，就像是被父母抛弃的幼儿——她从来没有见过格里高利刚才的样子，这让她吃惊，也让她害怕。
抓住李察的手，看向李察，潘多拉出声：“格里高利，他……”
李察摇摇头，没有回答，看着格里高利离开的方向也是有些不解。刚才格里高利的解释，几乎和没有解释一样。
格里高利之前的确说过把他送走的话，他也的确说过要离开的话，实际上他已经收拾好的行李，今天就准备离开。但是提前一声招呼都不打，格里高利直接把他带到这里，并且还让他把潘多拉带着一块走。
这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送别，更像是……托孤？
李察眉头深深皱起，脑中闪过大量的片段，从和格里高利一开始接触，到刚才为止的记忆大量涌现出来。
虽说平时他因为忙碌研究，对于格里高利以及潘多拉都不是很在意，但却不代表对对方的行为完全忽视掉了。相互之间接触的细节，都以特殊的记忆手段，记录在大脑中，等到需要的时候快速提取。

第078章 超级记忆的来源
提取记忆，开始。
一瞬间，李察眼睛中闪过各种幻象，感觉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自己好像走进了一个长长的房间中。这房间内摆放着各种木架，木架上摆放着众多东西，比如怀表，比如巨龙布偶，比如太阳的徽章，比如假山的小型模型，比如……
一排排木架上放着的一个个东西，有机的组合，激发联想，回忆开始一一展现。
一些隐藏的在水下的事情，快速连接成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
时间：到达古堡后第三天；
地点：小山古堡前空地；
天气：晴朗；
光照：适宜；
温度：……
“格里高利，你的意思是说，你的寿命很悠久，能活上千年？”李察对着人形状态下的格里高利闲聊的问道。
“对，至少上千年，哼哼，小子，是不是很羡慕。”格里高利看上去有些炫耀。
“也许吧，不过我很好奇，你现在多少岁了？你的同类，最多能活到多少岁。”李察问道。
“我现在五百多岁吧。至于我的同类……额，我还有事，下次再聊……”
……
时间：第一次兽潮发生两天之后；
地点：小山古堡前空地；
天气：多云；
光照：偏暗；
温度：……
“格里高利，上次你和我说到你的同伴？话说你的同伴一般都在那里？”李察出声问。
“和我一样，一般居住在高山上、森林里，大都是人迹稀少的地方。”格里高利眼睛有些闪烁的道。
“奥，为什么？”
“哼，小子，你喜欢和一群老鼠住在一块吗？”格里高利从鼻孔中出气道。
“额，好吧。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在这个曼斯曼岛上，你有多少同伴？一般你们都不相互拜访、交流吗？”李察出声又问，表情略认真，有些探究的意味，“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除了你以外，其他成年的巨龙？实际上，按照我曾经读过的大量书籍，很少有巨龙的记载。”
“额，额，这个么……额，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有时间再和你说……”
……
时间：拿到水晶头骨的一天后；
地点：小山古堡前空地；
天气：晴朗；
光照：偏亮；
温度：……
“格里高利，你最近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劲，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经常出门，潘多拉已经有些不满了。”
“咳咳，这个怎么可能，我的乖女儿怎么会对我不满，一定是你小子骗我。”
“我……”
……
时间：三天前；
地点：小山古堡前空地；
天气：阴天；
光照：很暗；
温度：……
“格里高利，你最近的样子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比一个月前还差。”
“哼，这关你什么事，小子。信不信，即便我这样，我也能一口火焰烧焦你。”
“随便你吧。不过我比较好奇，你一直以来都在忙什么？每天都见不到影子，每天都要飞出去。你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吗？总不能是拜访同伴吧？上次也问过你这个问题，如果你真的是拜访同伴，频率的问题暂且不提，但为什么总是你出去拜访，却没有你的同伴回访你？”
“我，这……”格里高利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片刻后突然出声问道，“小子，你真的想知道答案？”
李察眼睛一闪：“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当然想要知道答案。”
“额，好吧。”格里高利出声，“我可以告诉你，也许你能帮我解决疑惑，当然，这个几率很小很小。”
“什么疑惑？”
“一个很大的疑惑，那就是……我找不到我的同伴他们。”
“找不到他们？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我一直以来外出，都是在寻找我的同伴。但……好像除了潘多拉外，我是世界中最后一个龙了，没有同伴孤零零的活着。也许等我死去，等到潘多拉死去，我的种族就算是灭绝了。”
“怎么会这样？”李察皱眉。
“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找不到他们。”格里高利摇头道，有些迷茫，“就像是有一天，他们突然消失了一样。我去过之前很多他们喜欢去的地方，等了很久，却再也没有看到他们出现。我一直在寻找他们，但就是找不到，也不知道为什么。”
“一点都不知道为什么吗？”
“我……”
……
时间：三天前谈话，格里高利长时间沉默之后；
地点：小山古堡前空地；
天气：阴天；
光照：很暗；
温度：……
“好吧，小子，我告诉你。”沉默良久的格里高利出声，声调有些提高，“我的确知道一点，或者是怀疑一件事情。”
“什么？”
“我怀疑，有人在对我的种族暗中下手。”格里高利目光有些发冷的道。
“对你的种族暗中下手？谁？”李察微微一愣，猜测道，“屠龙骑士？”
“哼，骑士？”格里高利冷哼，有些不屑，“他们有什么能力能对我的同伴造成伤害？哪怕是骑士中最为精锐的存在，也抵挡不住我嘴中喷出的火焰，就像现在的你一样。”
“……”
“好了，说回正题。”格里高利表情恢复认真，“我在怀疑，下手的是巫师。”
“巫师？但斯曼斯岛这里，巫师不是很少吗，而且大多都是没有什么实力的巫师学徒。”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斯曼斯岛上根本没有多少巫师，所以最有可能的是从……”格里高利吐出一口气，“是从大陆来的巫师。”
“大陆……”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如果是真的，我可能只是一个侥幸逃脱的龙而已。”
“嗯？”
“我是从大陆逃出来的。”格里高利道，“之前我和你说的同伴突然消失，就是发生在大陆上，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他们，并感受着有危险不断接近我，我便开始带着潘多拉四处搬家。最终，来到了斯曼斯岛。
我以为，这样也许会安全，也许会有我的同伴，毕竟这里很贫瘠，极少有巫师。但是这几年，我几乎找遍了斯曼斯岛的任何一个角落，什么都没有发现。另外，我最近发现，在大陆上预感到的危险又出现了，而且越来越强烈了。”
“这……”
“对了，李察，你想离开对吧？”格里高利突然有些突兀的问道。
“额，等最近研究结束了，就会离开。”李察平静的回应道，这本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这样么……”格里高利听了后迟疑了一下，下一刻却是出声问道，“你觉得潘多拉怎么样？”
“怎么？”李察眼睛一闪，意识到了格里高利这个问题背后的意思，“你想让我留下来？又或者，你让我带着潘多拉走？”
“……”格里高利沉默半响，看了一眼李察，随即摇摇头，严肃的道，“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
“你想多了。”
“我真的想多了？”
“你真得想多了。”
“我真的真的想多了？”
“你真的真的想多了。”格里高利道，接着有些不耐烦的出声，“小子，你啰嗦不罗嗦？”
“那好吧。”
“我有事，先走了，有机会再聊。”格里高利转身就要离开。
“对了，格里高利。”李察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叫住格里高利，出声道，“有件事我一直想要弄明白？”
“什么？”
“一般来说，心理学对所有智慧生物都起作用的，不过因为物种习性和社会构成不同，反应会有些区别。”
“所以？”
“对于人类来说，一个人如果说谎，会有一系列的不自然反应，比如眼睛斜视，肌肉收缩，整体呈现戒备性或攻击性的保护姿态。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会下意识的重复前者的话，以来减轻自身压力。我不知道，对你这个巨龙来说，是不是一样。”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你说的话。”格里高利眉头大皱的道。
“那好吧，就当我没说，再见。”
“再见。”

第079章 疑惑与返回
记忆提取，结束。
李察眼睛闪了闪，视野内周围的景象恢复正常，已经找出了一条隐藏的线索来。
李察有些不确定，当初的格里高利有没有听明白自己的隐藏意思，也许听明白了，只是不想承认。但不管怎么说，格里高利显然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已经来临，所以才把自己和潘多拉送出来。
但……问题是，送出来，自己也不能真的离开啊。
自己收拾好的行李箱还在古堡中，即便不要行李箱中众多的实验材料、器具、记录数据的手札，有两件东西也是必须要带走的——巫师书《门罗之章》和水晶头骨。
而且，自己也有点好奇，格里高利预感到的危险到底是什么？真的有巫师暗中对所有的巨龙下手？
为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巨龙收藏的财富吧？
其余的巨龙，李察不清楚，但是就以格里高利而言，真的没有什么贵重的珠宝。龙窟里面最多的东西，除了垃圾外就是石头。
说实在的，格里高利这个巨龙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穷来形容了，简直是可怜。全部的身价，可能都没有自己行李箱中的一颗宝石值钱。
难道，巫师是想要格里高利的身体，想用格里高利身体的某个部位当作法术材料，用来施法？但……有必要从大陆千里迢迢的追杀而来吗？
按照《门罗之章》中的记录，一些法术可以用施法材料配合法力施展，能减少一部分法力的消耗，并有效增强法术威力。但即便如此，也不一定非得施法材料不可。
施法材料只是锦上添花的事情，有的话自然好，没有的话也不至于就完全无法接受。有些追求方面的巫师，就从来不用施法材料施法。
所以如果只是为了施法材料，就要追杀格里高利，甚至覆灭整个巨龙的种族，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格里高利的巨龙种族有着什么秘密，值得别人觊觎？又是什么人，什么巫师，孜孜不倦的追杀格里高利的巨龙种族？
皱眉，李察思索。
片刻，李察扭头，看向一边的潘多拉。潘多拉抓着他的手，抓的紧紧的，在被格里高利丢掉之后，唯恐一松手他也走开了。李察不由得有些头疼，难道自己真的要带着这一只幼年的、只能保持人形状态的龙离开？
深吸一口气，李察做出了决定。还是回去看看比较好。
无论是为了行李箱中的东西，还是解答他的疑惑，又或者是把潘多拉送回到格里高利的身边，都要回去，而且要尽快回去。
毕竟迟者生变，有可能节外生枝。
做出决定后，李察看向潘多拉，出声道：“我们回去，去找格里高利，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潘多拉睁大眼睛，微微一闪，缓缓出声：“真……的？”
“真的，走。”李察道，拉着潘多拉就向着小山的方向行去。嘴中念出咒语，“风之轻灵”同时加持在他的身上和潘多拉的身上，极快的在森林中穿梭、返回。
这时，天空变得更阴沉了几分，一场大雪，眼看着就要来临。
……
半响后，李察和潘多拉已经在树林中行进了五六里，走完了行程的一半。略微一休息，正要继续行进。就这时前面远处小山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吼！”
是格里高利！
潘多拉身体一震，冷冰冰的脸色变得有些泛白，有些惊慌。她不知道到底遇到了什么，格里高利才会这样。
下一刻，却是看到了。
就见远处的小山位置的上空，两道黑影冲天而起，疯狂缠斗。一道极大的黑影，显然是格里高利，另一道小点的黑影，像是一个人，一个巫师。
战斗很激烈，格里高利不断喷射出一团团猛烈的火焰，想要把黑影烧焦，但黑影的身体周围却时不时的闪过一道道光芒，挡住格里高利的火焰，并释放出一道道闪电攻击在格里高利的身上。
格里高利有些不是对手，被打得惨叫连连，准确点说是被碾压。人影看上去没有多厉害，但每一次出手都能找准他的弱点，好像比他都了解他。
格里高利愤怒，咆哮出声，喉咙深处，一团猛烈无比的火焰喷出笼罩向敌人。但下一刻，后背遭到一记重击，黑影不知道何时竟然闪到了他的背上，一记法术轰下，格里高利庞大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地面坠下去。
两道黑影迅速的消失在天空中，消失在李察和潘多拉的视线内。
李察感到潘多拉手再次抓紧了几分，有些发凉，显然比之前更加的紧张和担忧。
这个时候已经不用多说什么，李察出声道：“走。”
带着潘多拉继续向着小山方向行去。
……
片响。
在要接近到了小山附近一千米内的时候，李察带着潘多拉停下来，在森林的树木间望向小山头。
毕竟他是来了解情况的，不是来送死的。
按照刚才看到黑影的实力，连格里高利都不是对手，正面对上，只怕一个照面就会被杀死，即便有潘多拉，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这实力的差距太大了，对方极有可能是当前世界真正的巫师，只是不知道是一级巫师，还是二级巫师，又或者是三级巫师？
但不管如何，都不是自己能轻易抗衡的，即便想要了解情况、拿回行李箱中的东西、想办法救下格里高利并把潘多拉还给对方，也要小心。
此时小山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李察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什么异样，眉头微皱。
一边的潘多拉抓着的手时松时紧，显然内心极其不平静。
李察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轻拍两下安抚，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个单孔望远镜来。
望远镜发明于现代地球十七世纪，比当前世界展示出的科技水平高出几百年，这还是在蓝狮王国中制作出来的。当初只制作了两具，一个比较大的放在行李箱中，另一个小巧的则一直带着身上。
平时情况，李察一般不会使用，因为很清楚这种东西被有心的人知道了，会引起什么问题。毕竟，这是有可能改变战争历史进程的存在。超出一个时代太多的东西，违反世界发展水平的东西，被别人认为太过怪异的东西，必定很难被接受，而且会引起大麻烦。就像哥白尼的日心说，曾让多少人被迫害。
所以，即便在王宫中作为王子，有着绝对的权威，李察也只是很小心的在一定界限内研究着一些东西，没有想着普及大众，更没有想着改变这个世界。
因此从来没有帮助整个蓝狮王国点亮超前的技能点，没有帮助蓝狮王国的士兵装备上枪械、火炮、坦克，让他们征服世界。没有改良种子、建造化肥制造工厂，提升粮食产量，造福大众。也没有抄袭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但丁《神曲》、卜伽丘《十日谈》、莎士比亚《哈姆莱特》，成为诗人文豪。
李察对着当前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归属感，因此很理智，很个人化，或者说很自私。
这就是李察，李察一直就是这样，从未改变。
拿着望远镜，轻摇了一下头，丢掉混乱的思绪，放在了眼睛上，李察向着小山看去。

第080章 格里高利之死
李察持着镜筒缓缓移动，小山的景象被放大、拉近到了眼前，一些细节呈现出来。
小山显然是经历了很惨烈的战斗，地面翻卷，布满焦糊的痕迹。格里高利看不到踪迹，不知道在战斗中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更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突然李察眉毛一挑，在望远镜中看到一道黑影正背对着移动，从视野的一角走出，最终完整的出现在视野中心，低着头像是检查什么。
检查什么？
李察正疑惑，下一刻看到对方突然有什么察觉的猛地一转头，竟然直勾勾的向着望远镜看来。李察的目光，和对方的目光，在镜筒中瞬间碰撞到一起。
一霎那，李察感觉对方的瞳孔中好像有闪电劈出，刺得他眼睛都有些发痛。
这……就是当前世界的真正巫师吗？
心中微惊，李察清楚的感到全身的汗毛立起来，肌肉绷紧，毛孔收缩，心脏加速跳动，体内肾上腺素开始分泌。
这是来自身体的危险预警。
曾经格里高利感受到的危险、感受到的深深恶意，在这一刻轰然降临了。
李察深深吸气，嘴唇抿紧，没想到情况竟然出现这样的变化。
本来，他只是想悄悄的潜回，弄清楚发生的情况，然后随机应变。把格里高利想办法救下，把潘多拉交给格里高利，然后带着行李箱快速离开，显然是最好的结果。没准，他离开的时候，大雪还落不下来。
但是李察没有想到，当前世界的巫师竟然能察觉到用望远镜在近千米距离的窥视。巫师的感知这么敏锐么，巫师的实力都这么强吗？还说是，只是对方这么厉害？
但不管如何，对方望过来，那么一切的计划就都被打乱了。事情的发展，被直接推向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状态。
下一刻，在镜筒中看到对方已经转过身，从小山走下了，向着自己位置掠来。李察二话不说，拉着潘多拉就向着森林深处跑去，大脑快速转动，思考着应对的方法。
对方显然很强大，就连格里高利都不是对手，他一个一级巫师学徒、潘多拉一个少女龙，绑一块也不可能战胜对方。施展出“风之轻灵”逃离，也不能真的成功逃脱，因为对方的速度很可能远超他。
现在的情况基本可以总结为：打不过，也逃不了。
那怎么办？
好像……只能走一下极端了。
世界是复杂的，强大不一定总是战胜弱小。实力也许是取胜的关键，但却不是全部。
那么……
“啪！”
李察拉着潘多拉飞奔的脚步突然停下，向前一步踩断几根枯枝，顺便布置一番，做出继续前行逃亡的痕迹。接着拉着潘多拉向着侧面行去，一路上小心的清理掉足迹。
走出一段距离，预感到敌人应该快追上来了，目光一凝，带着潘多拉向着小山迂回行去。
逃是绝对逃不掉，那么只能利用对方可能存在的思维盲区，尽量争取一点时间，来争取几分生机。
“我们现在要回小山。”李察一边奔行着，一边对潘多拉出声道，声音有些严肃，“回到小山上，无论你看到什么，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保证不能激动，都必须要听话！因为，你不听话的，事情会变得极其糟糕，不但是对你，而且也是对我。行不行？”
“吓。”潘多拉出声道，片刻点头道：“行。”
“那就好。”李察点头，再次加快速度。
……
少顷。
李察和潘多拉返回了小山，上到了小山山头。
一眼望去，李察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之前在望远镜中已经看到一部分景象，却依旧没有想到小山山头会惨烈到这个样子。
小山上的一切都被摧毁了，龙窟倒塌了，黑色城堡倒塌了，自己建的一系列实验建筑也倒塌了。地面大片大片翻卷着、大片大片焦糊着，殷红的血液在地上流动，宛如一条河。
血液显然是格里高利的，也只有格里高利那庞大的身躯中能流出这么多的血。
此时的格里高利已经没有了整个身体，唯一能证明它存在的证据，就是留在地面上的一截断尾，那上面还有潘多拉抓出的一道血痕，真的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攻击才会这样。
格里高利死了？
显然是。
当然，也可以强行说他没有死，而是受伤、失踪，毕竟没有亲自见过格里高利的身体被轰碎。但只要理智一点，就清楚格里高利活下来的、逃走的机率几乎接近于零。
潘多拉站在原地上，身体已经僵住，呆呆的看着血泊，看着血泊中的断尾，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说，这一刻，什么都没有想。
潘多拉的大脑是空白的。
一直以来，格里高利是她的一切，虽然格里高利不关心她，经常惹她生气，还经常抛下她自己外出，让她无聊透顶的等待。但格里高利毕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唯一的牵挂。
无论在哪里，无论是什么情况，她都知道格里高利终究会回来陪着她的。
但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格里高利死了，或者说消失了。
她唯一的亲人不见了，永远没有人再陪她了。
这一刻潘多拉感到心中很复杂，不知道是伤心还是恐惧，又或者两者兼有。感到眼睛有些模糊、鼻子有些发酸，不知道是不是想哭，又或者是想叫喊出声。感到整个世界都有些陌生，整个人都空荡荡的，不知道是不是无聊，或者说是比无聊更无聊的东西——生无可念？
“格里……高利……”潘多拉轻轻叫出声，声音像是在喉咙中回荡，感到身体有些摇晃，想要倒地。就这时李察的手出现，落在她的肩膀上，扶住了她。
一瞬间，潘多拉感到冰冷的身体有些许的回温，扭头看向李察，张张嘴，却无声：“……”
此时的李察已经从黑色古堡的废墟中找出了没有被压坏的行李箱，也找出来很多有用的东西。
李察把手放在潘多拉的肩膀上，很是认真的说起话来。

第081章 弱小的“兔子”
李察对着潘多拉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伤心，实际上，如果可能的话，我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比伤心更重要的是面对现实，现在的情况很糟糕，所以你必须要冷静，必须要听我说话。
还记得来回小山之前你答应我的么，现在我就要求你实现它。你必须不能激动，不能伤心，要像一个真正的大人那样去做。
我在森林中制作的那些误导痕迹骗不了敌人多久，只要对方有所怀疑，随便检查一下，或用法术侦测一下，就能发现我们回了小山，届时追过来。我不确定这争取的时间到底有多少，但我们必须要争分夺秒，做一些准备。如果你想替格里高利报仇，想活下去，那么就听我的话，听我的安排去准备。”
潘多拉睁大眼睛看着李察，眼睛一闪再闪三闪，沉默良久，出声道：“好！”
“好。”李察同样道，接着开始出声吩咐。
……
又是半响后。
森林中。
身穿黑色兜袍，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神秘巫师快速行进着，他已经走出了二十多里，越走越疑惑。
刚才他付出不小的代价解决掉目标、完成任务后，看到的那只“兔子”明明就是向着这个方向逃跑的，路上的一些痕迹也说明这一点，但是都追出这么远了，为什么还没有看到“兔子”？
难道说那只“兔子”的速度比他还快，真的逃脱了？这怎么可能？
又或者是……
突然想到了某个可能，神秘巫师猛地扭头，眼睛闪过红色的光，向着四周环视而去，接着兜袍下的手猛地一握。
该死，被骗了！
该死，他竟然真的被一只“兔子”给骗了，这……简直可笑。
脚下一踏，下一刻神秘巫师如生风般，向着来路快速追去，最终在一处断掉的枯枝前停下来。
这时神秘巫师的视线中，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唯独地面上有一排连续不断的血红脚印，那是他追踪的“兔子”的足迹。
顺着脚印向着远处看去，神秘巫师就看到脚印在逃出不远后，陡然一折，绕了一个大圈弧线竟然返回了小山——他绝对没有想到的地方。
“有点意思。”神秘巫师站站直身体，幽幽的出声，眼睛微闪，“真的有点意思，有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大胆的‘兔子’了，就连逃跑都这么出人意料。呵，我倒是想要知道，究竟还有什么能耐，究竟还能给我什么惊喜，最好能让我这次无聊的任务过程中调剂一下。”
下一刻，一展长袍，神秘巫师向着小山快速的掠去。
然后到达。
“嗒嗒”，神秘巫师迈着步子上山，看向四周。发现地面有些细微的变化，好像和他走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他又说不上来有什么不一样。
正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嘟”的一声，像是哨子的尖锐声音响起来。
神秘巫师猛地抬头，闻声看去，就看到隔着几百米，在远处黑色古堡的废墟上，一个十五、六岁的贵族少年站着，一脸平静的看着他。
提醒？戏弄？
神秘巫师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镇定，但确定对方就是他要找的那只“兔子”。毫不犹豫，直接就施展身形，向着对方掠去，准备靠近对方后，用出一记他最擅长的闪电术来把对方劈死，就算结束了。
但他没有想到，刚迈步，脚下就“砰”的一声有东西炸开，让他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神秘巫师有些皱眉的稳住身体，扭头看向旁边一个焦糊的凹坑，发现里面有一片断裂的白玉片，表面刻画着古怪的纹路，看上去有点像……
“魔纹？”
一个有些不太相信的念头出现在神秘巫师脑海中。
难道在这贫瘠的斯曼斯岛上，还有人会“魔纹类法术”？有点意思。
下一刻，神秘巫师并没有多想，轻哼一声，向着目标继续掠去。在他看来，无论是不是“魔纹”，对他都没有什么威胁，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毫无意义的玩物罢了。
毕竟，实力差的真的太大了。
但刚这样想完，脚下又是“砰”的一声炸开，一股比之前更强的威力爆发出来，冲击波扩散，没有防备的他差点被掀翻在地。
“该死！”
神秘巫师稳住身形，扭头看向出现的第二个坑洞，发现果然又是白玉片，表面刻画着纹路。
这下神秘巫师不得不重视了，他眼中的“兔子”看来是做过准备的，必须要小心。
既然这样，神秘巫师身体一斜，向着旁边掠去，成弧线向着他眼中的“兔子”攻去。
在他看来，“兔子”既然刻意准备过，故意和他站在一条特定的直线上，那么这条直线上绝对放着大量的“魔纹陷阱”，只要他踩上去就会激发。
要是他强行冲过去，不见得会受多么严重的伤，但绝对要被弄得灰头土脸。
既然如此，他还是选择另一条路线攻击吧。
毕竟，他不是死脑筋。
这样想着，神秘巫师从新的路线向着他眼中的“兔子”攻去，接过刚掠出几米，就又是“砰”的一声，地面又炸开来。
这！
神秘巫师一愣，下一刻没有犹豫，再次更换路线，结果还没有攻击，眼前地面再一次炸开，精准的就像是他故意配合着踩上去一样。
但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那里放着“魔纹陷阱”。
见鬼，这该死的“兔子”，不会把整个小山头都布置满了各种“魔纹陷阱”了吧？
神秘巫师忍不住的想。
虽说即便真的这样，他也可以解决，比如用浮空法术，直接飞起来。又或者用范围攻击法术，把整个地面轰击一边，引爆所有存在的“魔纹陷阱”，消除隐患。
但问题是，这样值得吗？
对方毕竟只是一只弱小无比的“兔子”，而不是这次任务的目标，耗费大量的法力就为了杀死一只“兔子”？
这说出去，可能有点丢人啊。
这样的话……

第082章 化身为狼……人
思索半响，神秘巫师做出了决定。
眼睛陡然一眯，身体肌肉微微绷紧，法力从体内某个部位涌出，在体内通道中高速运转，接着释放。
一层淡蓝色的光罩，罩住了神秘巫师的全身。
下一刻，神秘巫师迈步，向着李察直冲而去，一路上强行掠过、激发众多的“魔法陷阱”冲到了李察面前数米的地方。
正要出手，“轰隆”一声，却是比之前所有爆炸加起来威力都要强的爆炸突然发生。强光一闪，整个小山头都在震动，高温扩散，冲击波狠很撞在淡蓝色的光罩上，让光罩表面泛起大量的涟漪，扭曲变形，就像是一层薄膜在被粗暴的拉扯，时刻都有破裂的危险。
神秘巫师在力道的作用下，不受控制的弹到半空，虽然有着淡蓝色光罩的保护，他并没有受伤，但此时却有些恼怒。
他作为一名强大的巫师，竟然被面前这只“兔子”戏弄？
去死吧！
神秘巫师在心中吼道，一挥手，体内法力涌出，在空气中变作一道青色的闪电，宛如一条阴冷的毒蛇，蜿蜒着、扭曲着，“咬”向李察。
看到闪电出现的一瞬间，李察没有多少慌乱，反而内心一松：赌对了。按照之前看到这巫师和格里高利的战斗片段推测，对方很喜欢用这种塑能类雷系法术，这样的话……
“噼里啪啦”，闪电劈向李察，就在到达李察面前的时候，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强行的改变方向，落到旁边一根其貌不扬的古怪铁杆上。闪电劈在铁杆上，或者说劈在“闪接器（避雷针）”上，被快速传递到大地中、消散。
这！
神秘巫师微微愣怔。
李察却是内心一定：果然，虽然法术有些神秘、有些厉害，但火焰就是火焰，闪电就是闪电。火焰能把物体点燃，那就要遵循火焰的规则，闪电能把人电焦，那也要遵守闪电的规则。
不能说，法术释放出来的火焰、闪电，看上去和普通火焰、普通闪电差不多，但却是“终极无敌神圣、超级不讲理、觉得这样厉害就必须这样、不管是不是真的符合逻辑和科学、也懒得去想的超级火焰和超级闪电”。
火焰在隔绝氧气和可燃物的情况下，在真空中也能燃烧？闪电在周围充满导体的情况下，依旧能像是马戏团钻火圈的狮子一样、听话又智能的穿过重重阻碍、摆脱掉导体的吸引，自动追踪的攻击敌人？
可惜不能。
雷电注定还是要受到物理定律的限制，所以攻击失效了。
那么接下来的计划，应该可以顺利进行。
李察想着，看向神秘巫师巫师。
神秘巫师依旧在愣怔，不理解在这么近的距离，他最擅长的法术怎么没有命中。但接着反应过来，轻吐一口气，就要再次攻击。
李察没有给神秘巫师第二次攻击出手的机会，毕竟闪接杆只能是在一定的限制条件下才能让他免受雷击，并不代表他是无敌的。要是神秘巫师用出大范围、大威力的闪电法术来、或者是其他类型的攻击法术来，他难免要坐蜡。
于是在神秘巫师刚要动手的瞬间，李察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来，一个苹果大小的像是人头的水晶造物来——水晶头骨。
身体内的法力快速涌出，注入水晶头骨中，李察持着水晶头骨对准神秘巫师，一道强大的精神波动冲击发射了出去。这是全力一击，发射出去的精神波动冲击，比当初兽潮作用在每只野兽身上的要强上千百倍。可以彻底让一只最强大的野兽变成白痴，也可以让一个巫师无法避免的受到影响。
李察看到精神波动冲击命中准备攻击的神秘巫师，神秘巫师身体顿时一僵，下一刻颤抖起来。
“该死的小子，你对我做了什么……”神秘巫师颤抖的喊道，接着眼睛一红，声调跟着一变，变得像是遇到了血海深仇的死敌，吼出声，“我要杀了你这只该死的‘兔子’！你竟敢欺骗我、戏耍我、戏弄我！去死！”
一个“死”字从喉咙中吼出，神秘巫师高速冲来，一只手臂扬起，手指上生出锐利无比的黑芒，像是猛兽的爪子般挥下。
塑能类暗能量系&#183;一环低阶&#183;黑暗利爪！
李察眼睛一闪，没有犹豫，虽然不知道法术的具体信息，但却知道愤怒中神秘巫师的攻击，威力绝对不小，绝不可能轻易接下。
李察深吸一口气，一挥手，法力涌出。
空气涌动，像是墙壁般拍出。
塑能类风系&#183;零环高阶&#183;极效风之击退。
法术成功释放出去，神秘巫师不受任何影响的继续冲来，而李察却是倒飞出去——李察用出“强效风之击退”根本不是攻击神秘巫师，而是攻击自己。
之所以要这样，是因为李察施法只是准备拉开距离。用来攻击神秘巫师的话，由于对神秘巫师实力信息了解太少，很难确定攻击的效果。而对他施展，那就把效果置于可控范围了。
这样想着，李察就感到全身像是被一个巨人的手掌拍重，整个人向后飞去。半空中，李察双臂抱胸，减少伤害，身体蜷缩，减少空气阻力，划出一个弧线落向后方地面。
本来李察应该很快就落地，毕竟“风之击退”只是一个零环法术，即便是叠加多层提升了威力，也不能变成飞行法术。
但李察的身后就是小山的斜坡，李察身体高度不断下降，地面高度也跟着下降，于是划出的弧线便成为了一道抛物线，李察快速落下小山。在要落地的一瞬间，李察用出“风之轻灵”法术，减少了一部分落地的冲击力，接着一个翻滚，卸去剩下的力道，扭头就向着小山下方远处跑去。
小山山头的神秘巫师用“黑暗利爪”发动攻击，一击落空后，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着落到山下跑远的李察，他本来有无数种方法让李察知道厉害，但这时被愤怒和混乱占据大脑的他，却是选择了最笨的方法。
“吼！”
神秘巫师喉咙中发出兽性的叫喊，兜帽内太阳穴血管跳动着，长袍下手臂上的血管暴突，眼睛死死的盯住李察要逃跑的身影。
下一刻，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四肢变粗，颅骨被拉长，青黑色的毛发从皮肤下面长出来，变作一只高大的狼人。
狼人！
魔化生物狼人！
变形类构造系法术&#183;一环中阶&#183;残暴狼人！
神秘巫师变形成狼人后，迈动双腿向着山下的李察追去。
然后就是一场追逃的消耗战。

第083章 人，万兽之王！
消耗战进行中。
神秘巫师变化的狼人在后面追，没有用任何辅助法术，但光是身体的优势，就让他能长时间爆发出远超常人的速度。而他却不直接追上李察发动攻击，而是在李察后面吊着，好像准备用这种方式，把李察生生的耗倒，让李察在绝望中被杀死。
李察在前面跑，不断的跑。身体上有着多层叠加的“风之轻灵”，做出各种违反常理的动作，极限的越过小山下森林中的重重障碍，一点点拉远和神秘巫师变化狼人的距离。
保持这种高速逃跑片刻后，李察开始深呼吸，同时流出汗水，但速度维持不变。
此时李察的心中没有多少畏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可以让这种奔跑一直保持下去。如果神秘巫师敢一直不变回人身，李察有信心在这场消耗战中，让神秘巫师变成的狼人先倒地，甚至跑毙。
原因，无他，因为……人类才是世界上最能长跑的生物。
短脚趾、修长腿、弹性肌腱、发达的臀肌、灵活纤细、细微扭转的腰部、助于平衡迈出腿时带来重心偏差的胳膊甩动、稳定奔跑时头部的颈部发达韧带、提供能量供应的超高脂肪含量。一切的一切，构成了最强大的、适合长袍的身体基础。
除此外，散热和呼吸，作为两个黄金优势，让人类远胜除人类外的所有生物。所有生物！
第一，散热。散热是长跑的主要障碍，散热又分为身体散热和大脑散热。
对于身体散热，人类每平方米皮肤每时可排汗量500g，是骆驼的2倍，马的5倍，发达的皮肤汗腺使身体快速降温；
对于大脑散热，人类颅内静脉系统发达，在头骨上开出了无数小孔，使血循去路出脑入皮下，让大脑快速降温。
而其余动物，以身体散热来说，大部分的汗腺都无法比拟人类，都不以出汗为散热主要方式，降温很慢。比如狗喘气、吐舌头（利用端呼吸，汗腺在嘴里面），猫添脚掌（汗腺在脚掌）上，猴子摇尾巴（尾巴上有静脉），大象、兔子抖动耳朵（耳朵上有丰富的毛细血管网）。
这些散热，根本无法维持长时间的高速运动。现代地球上，有人让猎豹踩跑步机，发现跑步机上的猎豹虽然速度远没达到最高的110km／h，但体温却在飙升，而一旦体温到了40度，猎豹就说什么都不肯动了。
其余动物，以大脑散热来说，颅内静脉系统和人倒是相似，都是从颅内进入脊柱，再入肺。但因为没有头骨孔洞，大脑降温慢，一旦开始高速奔跑，无法及时散去热量，必须降低速度，不然将会导致脑死亡。比如一匹马一直以常速奔跑不停，最后死亡，原因很有可能就是脑过热。
第二，呼吸。没有呼吸，就没有生命，自然没有奔跑。而呼吸，一般包括两个要素：频率，深浅。
人类呼吸优势在于：高速运动耗氧增多时候，可以自主加强、加深呼吸，提高供氧量；必要时，还可以张开嘴，利用口腔吸氧。
其余动物劣势在于：动物是被动呼吸，呼吸频度、深浅，完全靠肢体动作带动胸腔的扩张与收缩来实现的；它们无法用口呼吸，只能用鼻子。而且体形越大、鼻腔越长，效率就越低。当奔跑时无法满足供氧量，只能降低速度来减少耗氧量，不然就会死亡。比如一匹马在高速奔逃中死亡，一个可能性就是血中供氧不足造成的综合性死亡——中毒＋脑卒。
人类是世界上最能长跑的生物，毋庸置疑。
单纯比较战斗力，人类远不是豹子、狼、虎、狮等猛兽的对手，论爆发的速度，也比不过野马、羚羊、野猪。但是在渔猎时代，人类祖先是三五成群的集体行动的，往往几十人乃至上百人围猎。一人手持一柄长矛，呼喊，追逐，逼迫着野兽向一个方向拼命的逃窜。
而野兽……根本逃不掉！
散热和呼吸，死死的锁在每只野兽的“脖子”上，就像是死亡枷锁。豹子再快，几分钟就得停下，狼狮虎再强，十几分钟就得瘫痪。哪怕是耐力见长的素食动物羚羊、野马等，也罕见能持续奔跑超过一个小时。
等到这些野兽拼命奔跑到饥饿难忍、焦渴难耐的时候，跑到停在原地不断喘息、休息、想办法进食的时候，人类祖先，已经循着它们逃跑的足迹、留下的粪便，带着干粮和武器追逐而来。也许已经追逐了几个小时，也许追逐了一整个白天，但是结果是从一开始就决定的，是造物主在造物的时候就决定的。
人类的祖先，就是这么发迹！他们靠着的不光是制作武器、相互合作的智慧，更多靠着强悍的身体和胜过一切生物的兽性！
在远古时代，人类才是当之无愧的万兽之王！
百兽之王，猛兽，称霸森林！
万兽之王，人类，猎杀一切！
至于在正常情况下，人类往往觉得自身很难做到这一切，进而产生怀疑，完全是因为所处的环境、所谓的智慧、意志力束缚。如同关在房间里养大的宠物猫，能被老鼠吓一跳。而实际上这只猫，与乡间捕猎老鼠的猫在体质构造，生理机制上并没有差异。
某种意义上，很多人都是被社会的高级生存模式养大的宠物人。如果敢从这模式中走出，就能找回丢掉的本能，拥有难以置信的能力。
现代地球上，很多人在进行这种挑战，最能证明的就是一个个极限记录：
42.195公里全程马拉松，男子记录2小时2分57秒，女子记录2小时15分25秒；
100公里马超级拉松，男子记录6小时13分33秒，女子纪录6小时33分11秒；
100英里（160公里）超级马拉松，记录11小时40分55秒；
135英里（217公里）美国加州死谷恶水超级马拉松，记录25小时41分18秒；
246公里斯巴达超级马拉松赛，男子记录26小时28分19秒，女子记录27小时2分钟17秒；
875公里的悉尼至墨尔本马拉松，记录5天15时4分；
对于李察来说，神秘巫师变成狼人，得到的不是狼的优势，而是狼的劣势。变化成狼的成分越多，得到的劣势就越大。
而他作为一个人类，在莫名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在没有得到法术能力的十多年中，一直在有意识的锻炼着身体。当然，因为条件的限制，无法达到人类的巅峰状态。而且在开始研究法术之后，锻炼也有所懈怠，但底子毕竟在，他有信心把神秘巫师变化的狼人生生耗死。
当然，这是在对方真的蠢到一直这样跑下去，不会做出任何变化的前提上。
那么对方会吗？
李察看跃过森林中一块石头，向着身后看去。

第084章 拜庭沸血术
李察看向后方，此时的神秘巫师变化的狼人继续追逐着，没有爆发出太高的速度来，好像还真的在试图用消耗的方式取胜。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让神秘巫师觉得解恨。也有可能，是神秘巫师变形后，智商随之下降，再加上水晶头骨的攻击，让对方已经真的变成一只野兽，让对方误以为这是在狩猎而不是在战斗。
这样的话……
李察眼睛闪了闪，继续向前奔去。
慢慢的，李察就看到神秘巫师变成的狼人由沉默的奔跑，变成张开嘴、伸出舌头来尝试降温——狼和狗是一样的，因为有浓密的毛发，无法像人类一样出汗，只用用舌头散热。
慢慢的，李察就看到对方由张嘴吐舌头，变成抽搐一般的喘息，喉咙深处发出拉动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再慢慢的，李察就看到对方……停下来了。
嗯，停下来了，红着眼睛在原地喘息，喉咙深处传出如同窒息一样的声音。
李察也跟着停下来，和对方血红色的眼睛对视。
没有什么交流，也不用什么交流，李察看着对方，摸出哨子来，放在嘴中，用力一吹，发出“嘟”的声音。
李察不清楚神秘巫师受到水晶头骨的神经波动冲击后，愤怒到了什么程度，理智还保留几分，但却很确定，这种表达方式，对方一定能明白。
“嘟！”
停了？不行了？追啊！
“吼！”
神秘巫师变作的狼人，哪怕是清醒状态，也有可能被李察赤裸裸的方式给挑衅到暴怒，更何况本来就在混乱中。下一刻，咆哮一声，完全如野兽般四肢着地的追上来。
李察转身就跑。
而神秘巫师像是彻底狂暴了，速度开始不断加快。好像已经理智放弃了“消耗战”的想法，又或者是大脑彻底被兽性占据，失智般的只想最快追上李察、杀死。
神秘巫师变成的狼人，身上的毛发在半空中飞扬，四肢在地面快速踏过，宛如一道利箭直追李察。
李察目光微微一凝重，爆发出全部的速度向前跑去，风之轻灵叠加到了极限，每一次奔出，都能跃出数米。
但半响后，神秘巫师变作的狼人还是在不断逼近李察，这一次看上去有些支持不住的却是李察了。
不得不说，实力差距真的是有点大。
巫师哪怕因为愤怒完全失去了理智，哪怕没有用辅助法术，完全暴走的速度依旧大大超过李察。
这个时候，马拉松长跑变成了百米短跑，比的已经不是长跑耐力了，而是短跑速度。
这种情况下，人类生理的优势消失，劣势出现。
超高速度的奔跑，让有氧运动的比率开始降低。人体呼吸吸入的氧气无法及时的供应新陈代谢，脂肪无法再提供充足能量。无氧呼吸大范围启动，细胞新陈代谢开始利用前面呼吸的残留氧气，身体内糖分开始替代脂肪分解提供能量。
身体进入高强度运动模式，新陈代谢强度不断突破限制，生命如同在燃烧。
这种情况下，血液中的乳酸开始大量积累，肌肉细胞环境酸碱度降低，全身开始不受控制产生酸痛和疲惫。
这不是意志所能抵抗的，因为这是人体构造造就的限制，正是因此，才导致人类高强度运动很难持续两分钟以上。超过两分钟，就必须要停下来，进行长时间的休息，才能让血液中的乳酸被缓冲对中和，才能让血液酸碱性恢复正常值。
但现在神秘巫师变作的狼人不断追上来，哪有时间休息？
怎么办？
李察嘴唇抿起，下一刻在奔行过程中念出咒语，法力涌出，一刹那，血液开始沸腾。
沸腾，沸腾！
变化类构造系法术&#183;零环低阶&#183;拜庭沸血术！
在李察看来，法术的作用，不应该是用来解决遇到的所有事情，而是在最恰当的时刻，以最小的代价实现最大的价值。
法术应该是一个支点和杠杆，作为当前世界的潜科学，用来撬起看似不可能的事情，逆转情况。
撬球天尊的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支点和一根足够长的杠杆，我就可以撬动地球”。而在李察看来，当前世界就应该是“在恰当情况下，给出一个合适的法术，可以改变一切看似不可能的情况”。
“拜庭沸血术”就是这么一个法术。
这个法术的作用，是用来让血液的活性升高，加速流动。在《门罗之章》中的描述作用，是帮助一些身体虚弱的巫师在寒冷状态下取暖，是比火焰冲击还要不入流的法术。
而这个法术之所以如此不入流，还能被记载下来，是因为据传说，它具有帮助巫师提升某一不可描述方面能力的作用。
巫师拥有超凡的能力后，很少会过苦行僧的生活。作为远超普通人的另一个阶级，哪怕是再节欲的巫师，在普通人看来也是足够淫乱。
这种情况下，为了避免某种尴尬，很多巫师都在研究一些方法，来增强某一不可描述方面的能力。有的是依靠药物，有的是依靠法术道具，还有的就是靠法术了。
“拜庭沸血术”作为其中一个不起眼、但完全没有限制的法术，因此流传下来。
就像现代地球上都市传说，吃一些奇奇怪怪的食物，可以提升某方面能力。虽然不知真假，但吃下后，终归没有害处的。哪怕真的没用，也能填饱肚子。
而对于巫师来说，即便没有用，也能取暖。
于是，“拜庭沸血术”被认真的记录在《门罗之章》中。
不过现在李察用出来，可没有准备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毕竟这附近的唯一的生物就只有神秘巫师化作的狼人，口味未免太重。
李察用出“拜庭沸血术”，主要是利用“拜庭沸血术”带来的血液活性增强作用，来分解高浓度的乳酸。
法术成功施展后，李察就感受到皮肤下面的血管微微一烫，有些炙热的血流过，全身都些燥热起来。汗水不断的流出，几乎打湿全身上下，肌肉的酸痛和疲劳为止一缓。
力量爆发，李察脚下速度一增，没有让神秘巫师变作的狼人继续逼近，而是保持着一定距离，继续向着远处奔行而去。
消耗战般的追逐，继续进行。

第085章 第二阶段的战斗
奔跑在继续。
李察在前，神秘巫师变成的狼人在后。
神秘巫师变成的狼人在最初爆发一段时间的高速度后，不可避免的再次缓慢下来，这一次就不再是戏弄、消耗李察了，完全是真的追不上。这一刻，神秘巫师变成的狼人非常想要停下来休息，但他前面时不时响起的哨子声，却刺激着他根本停不下来，让他忍不住的向前追逐，再追逐。
疲惫的追逐中，已经模糊了猎物和猎人的角色，双方在悄无声息间互换了身份，其中一方还毫无察觉。
消耗对于李察而言，也在不断的持续，感受着体内的滚烫的血液再次流遍全身，李察吐气。远远超出人体正常温度的热气喷出口鼻，撞入外界冬季的低温空气中，快速的冷凝，变成小液体，氤氲出一大团白色蒸汽，好像在半空中绽开一朵雪莲。
李察无暇欣赏，扭头看了一眼后面已经被消耗差不多的狼人，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应该差不多了，潘多拉那边应该准备好了，这样的话，第一阶段可以结束，进入第二阶段了。但愿一切顺利，但愿计划都能顺利进行，不然……”
摇头，甩掉一丝的担忧，察觉到身后的神秘巫师变成的狼人又要减缓速度，李察拿出哨子放到嘴上，用力一吹。
“嘟嘟！”
尖锐的声音，好似要刺破冬日的天际，拔尖般的向天空钻，同时钻进狼人耳朵里。
狼人受到刺激，气喘吁吁的再次追上来。
李察则是脚下一折，转变了方向，向着远处一个地方跑去。
半响。
李察一路奔行，带着神秘巫师变成的狼人来到一处陌生的地方，向着前面掠去。神秘巫师变成的狼人在李察身后紧追不舍，眼看着就要追上，突然一颗树后面，一根粗壮的树干抡出来，像是一根大棒般，狠很的砸在了他的身上。
“砰！”
这一击用力之大，树干砸在狼人身上的一瞬间直接断裂，树干的末端旋转的飞出去，断口处的木屑像是爆炸般散开、飞向四面八方。
狼人遭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哼都没有哼，直接就被击飞出去，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十几米，重重的摔在地上。
潘多拉从树后走出来，冷冰冰的看了一眼狼人，接着看向李察，用目光询问：“怎么样？”
“还可以。”李察同样用目光回答，“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知——道。”
李察看向远处的狼人，就看到对方落地后连打了好几个滚，站起来。用力一抖，抖掉身上沾染的泥土和碎叶，带着几分危险看来。
对方在刚才的一击中没有受伤，或者是受了伤也看不出来。
这是李察预料到的。
如果对方能轻易的被创伤、甚至被重创，格里高利又怎么会杀不死对方？自己又何必费尽心思的进行一系列的计划？
要想几乎不可能的杀死对方，那么就要用几乎不可能的方式，现在一切都只是一个开端而已。
深吸一口气，看到狼人有些不善的看向潘多拉，李察立刻打了一个手势，“撤！”
潘多拉在原地没有动，而是睁大眼睛看向狼人，手中握着半截的树干，很是认真的出声道：“我，能，打过他。”
李察眉毛一皱，看向潘多拉出声道：“不管你能不能打过他，都要按照计划去做，记得当初你答应我的事情没有？”
“吓——”
“听话。”
“吼！”狼人发出一声咆哮，直扑潘多拉而去，潘多拉则是狠狠瞪了一眼狼人，转身就走。
狼人紧追，潘多拉看都不看。
就在眼看狼人要追上潘多拉攻击的时候，潘多拉突然向前一跃，狼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他的脚下轰然爆开。
强大的爆炸发生，眼前的白光几乎刺瞎狼人的眼睛，让他一阵眩晕，发出一声不明意思的“嗷唔”声。“刺啦”一声，狼人的毛发和皮肉被扩散的高温烧焦，“砰”的一声，狼人的身体被冲击波轰飞出去。
轰飞出四五米后落地，狼人爬起来，摇晃了一下脑袋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再看向潘多拉，哪里还有人影，下一刻是一记微不可查的火焰轰击在他的身上。
塑能类火系法术&#183;零环低阶&#183;火焰冲击。
“噗”的一声，火焰引燃狼人的毛发，开始燃烧起来，发出焦臭的气味。
狼人抽抽鼻子，低头看向胸前，一把拍灭火焰，重新把目光投在李察身上。下一刻，喉咙中发出低吼，向着李察追来。
李察转身就跑，跑向森林中深处，狼人紧追不舍。
片刻之后，李察正要跑过一个土丘，狼人正要追上。土丘背面一道准备多时的黑影冲出，重重的撞在狼人的身上，却是一只经常到小山水潭边喝水的野牛。
野牛冲击力量之大，把头上的犄角都撞断一根。
撞完之后，却是看都不看结果，扭头就跑。
被撞翻滚下土丘的狼人好不容易站起，正要追击野牛，下一刻脚刚踏出，就又是一声爆炸出现，把它轰飞。
咆哮中，狼人挣扎站起，李察根本没有什么威力的“火焰冲击”再次落到他身上，让他转移仇恨，继续向李察追来。
李察奔跑，半响掠过森林中一颗干枯的大树。
狼人紧跟其后，接着第二次被藏在树后面的潘多拉持着树干轰飞。落下的地方，正好又引发爆炸，被第二次轰飞。
潘多拉快速撤走，李察吸引狼人继续追击。
少顷，李察穿过一处凹陷的洼地。身体一跃，从洼地底部，跳到边缘的高处。狼人双脚一踏，跟着冲上，一道如小山的黑影冲出，狠很的撞在他的身上，是在小山水潭喝水的野猪。别看平时不听话、爱插队，但这一次野猪却是很卖力。
用力一撞，把鼻子撞的都有些歪了，接着“哼哧”着跑走了。
狼人落在洼地坑底，又引发了爆炸，这次挣扎了好几下，才有些吃痛的站起来，没等发泄出声，李察又是一团“火焰冲击”落在他的身上。
狼人红着眼睛跳出来，再追李察。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砰！”
“轰！”
“砰！”
“轰！”
狼人不停的追击，但总也追不上。一直受到攻击，却一直都没有办法还击。因为攻击他的敌人在不断的更换，每一次打完就走。狼人愤怒，狼人狂乱，狼人麻木。
狼人被不断的消耗，不断的放血，不断的削弱警惕性。
但狼人并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所有的攻击加起来都很难称得上是轻伤。
这就是狼人，或者说，这就是变成狼人的神秘巫师的实力。
好半响后，狼人被树后的潘多拉再次用树干轰飞，落地后又激活爆炸被二次炸飞。
潘多拉退去，李察眼睛一闪，接着一眯，自言自语道：“差不多是时候了，进行第三阶段吧。”
……

第086章 远方有座山，山上有个洞
“轰隆隆！”
“轰隆隆！”
远处，不断有爆鸣声传来，潘多拉在森林中抬头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但有着众多的树木遮挡着，她什么都看不到。
她知道，远处已经正发生着激烈的战斗，她很想去看看，很想去帮忙，但她却不能。因为……李察不让她去。李察告诉她，当她做完所有被安排的事情后，就耐心的等待，不能捣乱。
她是捣乱吗？她怎么能是捣乱？
潘多拉不悦的想道，嘟起了嘴，下一刻伸手，用力揉了揉野猪硬梆梆的鬃毛。
此时的野猪就躺在她身边，在刚才的攻击中，曾经三次攻击过狼人，虽然没有让狼人受多大的伤，但却也是出了大力气。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鼻子很明显的歪到了一边。
野猪“哼哧哼哧”的叫着，虽然鼻子的确有些痛，但心中很是骄傲，毕竟它可是做出了“突出贡献”，它是一头英雄野猪，绝对对得起潘多拉的按摩。
嗯，就这样，对，继续，用力。
而就在野猪享受着的时候，潘多拉的“按摩”停下来，因为远处传来的爆炸声、轰鸣声突然消失了。
嘈杂的森林中陡然一静，静得有些让人害怕。
李察会不会被杀死？
一个念头在潘多拉的脑海中生出，潘多拉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躺在一边的野猪吃惊的看着潘多拉，下一刻歪头，讨好一样的伸出舌头舔起潘多拉的手来。不像之前被暴揍一顿，这一次潘多拉没有动，任凭野猪用舌头舔着。
野猪正舔的起劲，下一刻却感到身体一轻，被整个抬了起来。
这……这是干什么？
野猪惊了。
不会……不会是刚才欲擒故纵，现在准备直接把它丢出去摔死吧？它可是英雄……野猪啊！不能这么对待英雄……野猪！
正想着，野猪就感到身体一紧，扭头一看，却是被潘多拉抱在怀中。
嗯？这是？
野猪不知道怎么，好像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一刻潘多拉的心情，好像是一种孤独，或者说害怕孤独。
好可怜！
野猪下意识的向着潘多拉的怀中拱了拱，安静下来，想要用这种方式安抚潘多拉。
这一刻，野猪在想：嗯，真舒服，嗯，真暖和。
……
远处，森林中的一处空地上。
地面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凹陷，布满了烧焦的、冰冻的、电击的、酸蚀的、风绞的痕迹，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这其中，大约有十分之一，是李察用法术和借助魔纹白玉片弄出来的。而剩下的十分之九，都是神秘巫师的手笔。
此时的神秘巫师，已经从狼人变回了人形，不过样子和狼人状态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眼睛血红着，直勾勾的看着李察。
喉咙中发出模糊的喊叫，仔细听去能勉强的分辨出，是不断重复两个字：“去死……去死……去死！”
李察站在空地上的边缘，一只手捂着肩头，血液正不断的流淌出来，是被神秘巫师用一根木刺穿透的。除此外，全身上下，还有着一层冰霜覆盖，像是刚从冷藏库中走出来，是被神秘巫师释放出一团冰雾波及到造成的。
此时李察只感到全身冰冷无比，关节、肌肉极度僵硬，全身的皮肤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冻伤。也就是有“拜庭沸血术”在发挥作用，才能保证还能正常活动。
要知道，这只是受到神秘巫师法术的余威波及而已，要是被正面命中，只把会被直接冻成冰棍。
不得不说，实力如巫师，强大如斯，几乎不可抵抗。
实际上，李察也真的没有想过正面抵抗，一直以来所有的手段都是在躲闪、偷袭，没有和神秘巫师实打实的真正战斗过一个回合。毕竟，即便这样都已经伤痕累累，如果真的想热血一把，只怕一个照面就能被轰杀。
此时的神秘巫师也许愤怒，也许失去理智，也许警惕性被麻木，但绝对不代表就多么好对付。
李察看向神秘巫师，就看到对方身上的斗篷布满尘土和烧焦的痕迹，整个人都有些蓬头垢面，但是全身上下顶多只是受了一些轻伤，全都加起来，也很难勉强算得中伤。
真的想要重伤，甚至杀死，简直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怎么办？
李察表情还是镇定的，看着在漫长战斗、消耗中，愤怒增加到极致、理智降低到极致、警惕麻木的极致、只想机械般把他杀死的神秘巫师，深吸一口气。
抬手，施法，一记“火焰冲击”射向对方，把哨子放在嘴中，用力吹响，向着远处奔去。
“嘟嘟！”
神秘巫师赤红着眼睛奔出，直追李察而去。
就这个时候，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雪花落下来，洋洋洒洒的飘向大地上。
……
远方有座山，山上有个洞。
神秘巫师赤红着眼睛、踩着雪花向前奔行，能清楚的听到哨子“嘟嘟”的声音在响着，于是不断的追赶。
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
神秘巫师追上了山，追上了山腰，接着发现“嘟嘟”的哨子声突然一停。
不对，不是停了，而是小了。
神秘巫师微微一愣，抬头向前面看去，看到山路上有清晰的脚印向前蔓延，蔓延进一个石壁上一个洞里面，或者说一条人工开凿出来的甬道中。
弱了很多的哨子声，正从甬道中传出来。
是跑进去了吗？
是想藏起来吗？
竟然还吹哨子？
小子你暴露了！
我要杀了你！
一个个的念头，不受控制的从神秘巫师的脑中跳出。此时的神秘巫师已经完全无法控制大脑的思考，只觉得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可以彻底杀死他一直追逐的“兔子”，于是毫不犹豫，没有任何警惕的就冲进甬道中。
甬道又窄又长，神秘巫师却什么都不去想的直冲最深处，循着哨子发出的声音，穿过甬道中一个个摇摇欲坠的支架，冲到了甬道尽头的一个密室内。
密室内部有一个祭坛，祭坛表面刻画着众多的魔纹，但此时都被破坏掉了，失去了他们原有的功能。
取而代之的是两块白玉片放在上面，一左一右，正在发挥着某种作用，控制着空气流动。
一个哨子因为空气流动的原因，正浮在两个白玉片上方十几厘米的地方。

第087章 兔子危险！
祭坛上面，两个魔纹白玉片控制的空气源源不断的流进哨子，进入哨子的共鸣腔后快速震动，再流出，让哨子发出了“嘟嘟”的声音。
“嘟嘟——嘟嘟——”
神秘巫师冲上去，把哨子一把抓住，微微一用力，直接捏碎，接着发现好像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嗯，不对！
哨子不响了，但是“兔子”去哪里了？
神秘巫师红着眼睛环视四周，发现空空如也，脑子一个个念头不受控制的跳出来。
该死的“兔子”一定就在这里！
但是他藏起来了！
要把他找出来！
要杀死他！
杀死他！
然后就这时，在甬道入口的方向，一道火光闪过，接着顺着隐藏的引线，快速传遍整个甬道、密室中隐秘的钻孔。
钻空中放着液氧炸药，有的是法术制作出来的，有的是魔纹白玉片制作出了的。它们一直安静的等待着什么，像是人畜无害的样子，这一刻则是全面爆发。
神秘巫师还血红着眼睛，下一刻，整个甬道、密室猛地一晃，剧烈一震，轰然塌下来。
神秘巫师下意识的一扭头，有些迟钝，有些疑惑，但由于过于麻木，连保护性的法术都没有用出来，就感到眼前一黑，身体一重，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把他压倒在地。
“轰隆隆”，更多的石头落下，结结实实的把它埋起来，埋进这座大山的最深处。
……
山下，李察静静的看看。看着整座大山剧烈震荡，落下大量的碎石，霎那间像是矮了一截，把曾经艰难凿出来的甬道、把山体内部的密室全部填满。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就好像一直这么安静一样。
第四阶段的计划结束了，一切也随之结束了。
从一开始激怒、消耗神秘巫师，就是为了现在的这一次的攻击。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保证巫师愤怒到极致，失去所有理智，然后毫无警惕的进入甬道。甬道中的钻孔一些是预留的，一些是前不久急忙钻出来的，填入液氧炸药后，可以在适当的时机下，把神秘巫师彻底埋葬在山体中。
这是唯一能杀死对方的机会。
李察不清楚神秘巫师的实力到底具体有多强，但是绝对很强很强，要强过格里高利。所以，无论如何，哪怕自己再拼命也很难在正面战斗中杀死对方，只能用这种方式把对方埋葬掉。
这也是最保险，最稳妥的方法，当然也可能是神秘巫师始终没有想到的方法。
“‘兔子’吗？”李察看着安静下来的大山，喃喃道，“称我为‘兔子’，是觉得我很弱小？也许吧，但是你有没有听过没有一种说法，兔子也许弱小，但却很危险啊。
兔子的眼红代表愤怒，长耳代表警觉，三瓣嘴代表上左右、唯独没有退路。尾巴短小代表悲观，腿长却不善奔跑代表做事另辟蹊径，前肢短小代表小心。柔顺的毛皮代表善于伪装，长牙代表最后的手段。
兔子拥有反社会罪犯的所有属性，不到最后不轻易出手，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击。可渡河跨江、翻山越岭，可藏匿于雪地、坑道之中，于漫天狂雪、深沉夜色中突然出击，一息之间搏杀白头鹰，防不胜防。
野兽凶猛，但黑暗森林中最危险的不是巨大的毛熊、残暴的白头鹰，也不是壮硕的约翰野牛，而是……兔子啊。”
李察自言自语，随即摇摇头。他说的话，不要说是死掉的神秘巫师，就是活着的神秘巫师也听不懂。实际上他说的很多话，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能听懂的。但既然这样，说说又能怎样，一定要在心里面憋着吗？
轻轻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空，李察看到雪下得更大了，好像要给整个世界披上一层白。白得宁静，白得肃穆，宛如一场世界性的葬礼。
是葬送神秘巫师吗？又或者是葬送格里高利？
李察想了想，摸出哨子来，对准后面的方向，吹起有些不一样的哨声。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片刻，一身紫色的潘多拉自风雪中走来，野猪“哼哧哼哧”的在她身后跟着。
潘多拉走到李察的身边，看向变矮的大山，思索好久出声问道：“死——了？”
“还不确定。”李察看着大山出声道，“虽说的确不应该有活下来的可能，但万事无绝对，还是要用时间证明。”
“等——多久？”潘多拉再次思索好久，蹙着眉问道。
“很久很久。”李察道。
潘多拉：“吓——”
野猪：“哼哧哼哧。”
……
在缺氧状态下，大脑会在6分钟后死亡，小脑在10分钟后死亡，脑干在20分钟左后死亡。
在受重伤、动脉血管破裂情况下，人体的血液会在30分钟内流干，并在流干之前死亡。
在不摄入任何水分的情况下，人体会在72小时后因为严重脱水死亡。
在不摄入任何食物的情况下，人体会在168小时候因为营养匮乏、各种功能衰竭死亡。
而对于被埋入山体中，缺氧、受重伤、没有水分、没有食物情况下的神秘巫师，李察等待确认死亡的时间是……半个月。
对于无法掌控的危险，李察一向很有耐心，或者说很谨慎。
一直等到半个月后，神秘巫师也没有从山体中爬出来，李察才真正确定神秘巫师是死了。然后又用了差不多同样多的时间，在山体的另一个石壁上钻孔开凿甬道，把神秘巫师的尸体给挖掘出来。
于是，从神秘巫师进入山体、到离开山体，中间足足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又下过了两次雪，一次很大，另一次也很大。潘多拉哭过两次，一次没有出声没有落眼泪，另一次也没有出声没有落眼泪，只是在格里高利的墓地前呆呆的看着，看到眼睛发红。
对，格里高利被安葬了，就在把神秘巫师埋进山体中的同一天，被安葬到了小山龙窟所在的位置。而被当作尸体的，是仅仅剩下的、被潘多拉抓出一道血痕的断尾。

第088章 太阳升起
格里高利的墓地前，李察拎着神秘巫师破碎的脑袋，放在了墓碑上。
潘多拉站着，目光有些呆呆的看着，久久的走神。
冬日的太阳从东方慢慢升高，像是一个鹅蛋黄，红彤彤的映照在小山头上，照在潘多拉的脸上，照在李察的眼睛上。
李察眼睛下意识眯了眯，扫了一眼太阳，扭头看向潘多拉，出声道：“走了。”
潘多拉呆呆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扭头向着李察看来，好像询问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来。
李察迎上潘多拉的目光，也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摇摇头，轻叹一口气，道：“走吧。”
潘多拉看着李察站起来，想了一会点点头，出声认真的回答道：“嗯。”
转身，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向着山下走去，隐隐约约的声音不断传来。
“李察……”
“嗯？”
“你会一直带着我吗，不要像格里高利那样。”
“只要你听话。”
“奥……”长时间的沉默后，是坚决的反对，“不！我连格里高利的话都不听，才不要听你的话呢！”
“那随便你了，不过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要抓紧时间赶路，那么就要快点走，懂吗？”
“奥。”
声音渐渐远去。
……
小山下水潭旁。
众多的动物正排队喝着水，片刻后轮到了野猪。
鼻子还有点歪的野猪走到水潭边，低头猛灌了一气潭水，甘冽却又冰凉的感觉快速充满它的身体，让它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战。
喝完水偏头看向一边，看着远处的两道人影越走越远，连扭头看看它的意思都没有，野猪忍不住的“哼哧”起来。
它可是英雄野猪啊！
没有它，怎么会有那两个人的现在？
那两个人头竟然也不回的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太……太过分了！
简直就是无情，简直就是冷血！它这么辛苦的排队，给谁看啊？是不是，无论以后排再长时间的队，都没有人来给它揉鬃毛了？
气死偶咧！
野猪这一刻内心愤怒，无比愤怒。
野猪表示，它要报复，它不当什么英雄野猪了，它要当邪恶野猪！
对，邪恶野猪！
邪恶从现在做起、从小事做起，它现在就要去拱其他还在排队的动物去，要把之前没有拱的数额，都一次拱够了！
扭头，哼哧着看向还在排队的动物。
野猪的目光先是落到一只猴子身上，接着摇摇头。算了，这猴子都病了好久了，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难说，它堂堂的英雄……额不，邪恶野猪去欺负对方？太掉份了！
扭头，野猪看向了一只野鹿，又摇了摇头。算了，这野鹿从来没有招惹它，每次都是绕路走，有一次还把提前喝水的机会让给它，不能恩将仇报。虽然，它要做一只邪恶的野猪，但那也是有原则的邪恶野猪。
扭头，野猪看向了一只黑熊，接着哼哧一声，决定下来：就是它了！
这只大笨熊，它从早就看着不顺眼了。每次喝水比它喝的都多不说，之前去联合攻击那个什么穿黑袍子的家伙，竟然认怂没有参加，一定要教训教训对方！
“哼哧哼哧！”
野猪脚下狠很一蹬，用力的就向着队伍中的黑熊撞去。
接着……
“砰！吱吱吱！”
野猪痛叫起来，心中连呼痛痛痛，有些迟钝的想到，它鼻子受的伤还没有好你。
这……
太阳渐渐升高了，野猪看着明亮的阳光，觉得鼻子要掉下来似的，眼睛忍不住的有些湿润，它的猪生为什么就这么艰难？
哼哧哼哧……
……
与此同时，世界某处的一座宫殿中。
宫殿的主寝室。
明亮的光线穿过窗子，落到房间中柔软的大床上。大床上，在柔软的天鹅绒被褥中，正有一个年轻的贵族……或者说王子美美的睡着觉。
阳光照射在他的眼皮上，让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片刻后睁开眼，有些迷茫的看向四周。接着想到了什么，猛地把眼睛瞪大，“蹭”的一下子坐起来，看向四周。他脸上的肌肉开始极其不自然的抽动，嘴唇抖动，像是做了什么极度后悔的事情。
宫殿寝室角落中，两个侍女看着王子殿下的反应，有些奇怪，但还是轻轻走上来，准备服侍王子起床、穿衣、用早餐。
作为王子的格罗察觉到了侍女的意图，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深深叹了一口气，用力挠挠头，接着烦躁的挥手，直接把两名侍女赶了出去。做完这些，像是全身失去力量一样的瘫倒在床上，满脸的挫败。
“又……又失败了，又……睡着了！”格罗喃喃出声，“这都多少天了，都试了几十次了，除了有五次成功外，其余的竟然都失败了、都睡着了！冥想啊冥想，我知道是要在忘记身体的同时，保持意识清醒，但……但为什么却总是保持不住呢？
唉，难道我……我真的没有成为巫师的天赋？用了药剂，成功冥想的几率都只有不到十分之一，这样下去，只怕……只怕还没有熟练掌握冥想，药剂就要提前用完了吧？”
说着话，格罗匆匆从床上爬起来，在床头一个镶金木匣中找出一个药剂瓶，轻轻晃了晃，发现的确不多了。
再次叹气，把药剂瓶小心的放好，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格罗推开寝室的门，走了出去。片刻，碰到侍卫迎面跑来，告诉他，国王陛下来了。
“大哥？”格罗忍不住的一愣，语气有些疑惑，随后却是变作冷淡，“他……来干什么！”
“王子殿下，国王陛下没有说……”侍卫小心的道。
格罗心情本来就不好，此时再次蒙上了一层阴影，挥手让侍卫让开，向前继续走去，走进会客室。
片刻后，送走以私人身份前来探望的新国王，格罗的心情变得更差了。倒不是因为新国王有什么恶意，实际上这位大他近二十岁的大哥，对他嘘寒问暖，没有任何严厉的样子。还善意的告诉他，领地的问题不用担心，爵位也会封赐下来，但是因为王国的种种问题，还需要让他等一段时间，希望他不要着急、不要多想。
对于这些，格罗表示都已经被人提前告知过了。而现在，等到这一切都像是按照计划进行的时候，格罗忍不住的生出巨大的颓废感，连他都不知道究竟为什么。
在走廊中愣了半天，格罗转身向着一边走去，一路七拐八拐，走进了书房。

第089章 人生毫无意义
王子格罗宫殿中的书房很大，很宽敞，里面放着众多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
不熟悉的人进来，看到书房的样子，都会认为格罗是个爱读书的知识渊博的王子，但实际上，这些书格罗从来没有读过。书房不是他的，虽然名义上归他所有，但实际上的主人却是他的老师——一名宫廷教师——他为数不多信任的人。
格罗衣衫不整的走进书房中，看到一名银发老人早就坐在书房中，正津津有味的读着一本书，因为视力不好，老人把书几乎放到了鼻子尖上。
老人看的很认真，根本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好半天后，老人有些口渴了，放下书，端起有些变凉的杯子喝了一口，才看到这房间中多出一个人了。看到格罗刚起床的样子，老人完全不吃惊，一副见多不怪的样子。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就要拿起书来，准备继续阅读。
这个时候格罗忍不住的出声，看向银发老人道：“老师。”
“嗯？”
“你说……”格罗皱眉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怎么了？”
“你看……”格罗道，“我政治上，争不过大哥。其余的方面，也没有什么出众的。我吃不了苦，受不了罪，所以剑术不好、马术不好、见识不足、胆子又小、威望几乎没有。说实在的，大哥成为国王也许是好事，如果是我成为国王，一定做不好的，没准要把整个王国弄乱。
最近，我一直在尝试巫师的冥想，但是即便用了一些药剂，效果也不明显。我觉得我真的就是一个废人，什么都做不好。如果我不是有一个王子的身份，而是一个普通农夫的儿子，只怕早就死了吧？我觉得这样活得，真的没有什么意义。”
格罗说完，一脸的沮丧，一副希望被劝导的神情。
银发老人出声缓缓，对格罗道：“不会的。”
“嗯？老师，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这么差？”格罗眼睛微亮。
“不，我是说，如果王子殿下真的成为一名普通农夫的儿子，也不见的会死得很早。而王子殿下你的人生，以及很多人的人生，其实不是活得没有意义，而是从来就没有意义。”
“我……”
“王子殿下啊……”银发老人扭头，细眯着眼看向格罗，轻声道，“其实，你要知道，咳咳，这个世界上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无论是农夫的儿子，还是贵族，拥有勇气、智慧、果断、理智这种品质的人是极少的，其实有着残暴、邪恶、冷酷、嗜血的人也不多。大部分人，本质上都没有什么区别，胆小而无知，可以把他们称作平凡，也可以称作平庸。
王子殿下啊，你察觉到了自己的平庸，这很不错，你已经胜过很多人了。而下面，你需要做的就是接受这平庸。”
“我……”
“平庸到底有什么不好呢？做人为什么要追求什么呢？人一旦有了追求，有了欲望，那么就代表着痛苦的开始。人，其实应该甘于平凡的，这样才会得到不多的快乐，毕竟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两个人可以改变的。
我们啊……咳咳，我们都不过是大地上的一群虫子。我们出生、生存，然后终将死去。我们的生命，不见得有什么意义，就像王宫厨房中养殖的一只只肥鸡，王子殿下你觉得它们活着有什么意义吗？对它们自己来说，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对我们才有意义，因为我们要吃它的肉。”
“我……”
“咳咳……人活着，其实不一定要有什么意义，王子殿下你之所以思考这个问题，只是因为你活着而已。其实，大地上这么多的野兽、这么多的人，他们真的都有意义吗？不会的。
只要能收上足够的田税来，领主并不会在意他领地中的农夫是否开心、是否有意义。一百个农夫，和一百另一个农夫，对领主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王子啊，在我看来，整个世界都是混乱无比又充满诱惑的。一个普通人很容易迷失其中，被一些东西所吸引，或者是爱情，或者是财富，又或者是权利，然后误以为那就是所谓的人生意义，接着努力的追求、拼搏。
到最后也许追上了，然后发现一切不过如此。到最后也许没有追上，然后死不瞑目。其实……这都不过是生命的欺骗罢。生命本来就没有意义。它和死亡的区别，只不过是活着。王子殿下，你是一个王子，这自然是你的幸运，不用去和普通的农夫那样去考虑食物和取暖的问题，但除此外，也没什么了。
你可以做个好的王子，也可以做个坏的王子，但你不过是个王子，改变不了什么太多的东西。即便是你的大哥——新的国王，也仅仅只是一个国王，同样不能随便做什么，让这个世界做出什么改变。
我们都是大地上的虫子，我们活着，或艰难的活着，或容易的活着。接受我们一生毫无意义，然后平静的迎接死亡，这就是我们所能做的一切。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在这里读书吗？因为只有读书，才能让我忘却这一切，得到片刻的平静。”
“我……”格罗听完这一长段的教诲后，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本来就沮丧、颓废的心情，直接跌落到了谷地，觉得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灰色，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意义。
面前他这个老师好像说得很对，一切都没有什么意义。
他追求的东西，想要的东西，并没有什么价值，除了给他带来痛苦和烦恼外，没有任何的好处。
但格罗内心深处又隐约的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难道一切真的都没有意义？
所有人的人浑浑噩噩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真的想出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情去做？
可惜，这个问题，他解答不了，也许有人能解答吧？
格罗软着身体躺在书屋的木椅上，忍不住的想起来在边境子爵兰斯特领地森林中，见到的那个人——那个年轻的巫师。
对方活着，同样是没有什么意义吗？对方如果有意义的话，又是什么？对方知道生命的、世界的意义吗？
第二卷 白石高塔

第090章 橡木酒馆
许多天后。
大雪纷飞。
鹅毛般的雪花洋洋洒洒的不断落下，落满视野内的每一个角落，天地一片素白，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偶尔狂风出现，卷着大团白雪袭向路上的行人，引起一声声叫骂，接着是牙齿打架的声音。
翡翠王国的王都南方十几里的地方，有一处小镇，叫做橡木镇。小镇上有一家旅店，叫做橡木旅店，专供前往或离开王都的人休息、住宿，在这种天气下，生意很是红火。
夜幕降临，雪下的更大了，风也更紧了，整个世界都像是打起冷战来。而在一墙之隔的橡木旅店中，壁炉中的火焰熊熊的燃烧着，热浪滚滚，温暖着旅店中的每一个人。
旅店的一楼是酒馆，几十张桌子排列着，此时已经坐了一多半的人。有镇上打铁的铁匠，有进来暖身子的居民，有过路的商人，也有一看就不好惹的佣兵小队。
一个四人的佣兵小队正坐在靠近壁炉的一张桌子上，三男一女：
背对壁炉的是穆拉，佣兵小队的队长，身穿锁链甲，脸上带着沧桑。他的年纪才刚五十岁，但因为过多的操劳和营养不良，头发半白，看上去更像是六十多岁老人。实力在佣兵小队中，不见的是最强的，但经验丰富，遇事沉着，是整个队伍的核心。此时，慢慢的撕着面包，在肉汤中泡软，接着送到嘴中，像是吃药一般，面无表情的咀嚼吃下去。
在穆拉左边的是一个壮硕的像是狗熊的大汉，叫做扎克。肌肉爆炸般的从铁甲下面凸出来，脸面被壁炉映照的通红。此时正拎着一只肥鸡大嚼，大嚼一通咽下后，端起桌上的麦芽酒一饮而尽。
在穆拉右面的人，看上去比起扎克来要显得逊色不少，身高矮了大半头，身体也显得有些瘦弱，叫做科尔。此时他正抓着一根油腻的鸡腿啃着，一边啃一边眼睛鬼鬼祟祟的看向四周，扫视着周围人……的钱袋。之前他的身份是一名小偷，因为收入不稳定，最终选择加入了佣兵队。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不介意干一票从前的勾当，捞点外快。
在桌子的最后一面，正对着穆拉坐着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很年轻很漂亮的女人，但同时也是一个看上去并不好惹的女人，她叫丹妮丝。身材高挑，穿着凹凸有致的盔甲，金色的头发如同金子般披散在身后，嘴唇像是火焰在燃烧，眸子中时不时的流露出一抹妩媚。
一条紧绷有力的大腿翘起，搭在另一条腿上，在座位上身体有些歪斜坐着，显得有些慵懒。也不吃东西，只是手持着一杯麦芽酒，饶有意味的看着四周的人。
和科尔不一样，丹妮丝没有去看别人的钱袋，而是打量着每个人的脸蛋和身材。偶尔点头，啧啧嘴品味一番表示欣赏，偶尔摇头，毫不掩饰的露出厌恶的神情。周围的人被她看的有些发怒，但看着佣兵不好惹的样子，最终没有上来理论，只是低下头去装作什么都看不到，这惹得丹妮丝又是一阵轻笑。
“呵呵，胆小鬼一个。”
作为队长的穆拉皱皱眉，忍不住的提醒道：“丹妮丝，不要太过分了，不要惹麻烦。”
“安了安了，穆拉大叔。”丹妮丝嘴角翘着看向穆拉，出声道，“我知道分寸的，知道什么人该招惹，什么人不该招惹的，绝对不会给佣兵小队添麻烦的，你就放心吧。”
穆克吐出一口气，没有应声，摇摇头低下头去继续吃东西，一副不想再多说什么的样子。
丹妮丝扭头看向科尔，笑着问道：“科尔，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额？额，对，当然对。”科尔出声道，语调中带着几分敷衍，目光更多的还是落在周围人的钱袋上，片刻后失望的收回目光，低声骂道，“一群穷鬼。”
丹妮丝又看向狗熊一样的扎克，出声问道：“扎克，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我……咕咚！”扎克一口咽下嘴中的食物，直勾勾的看着丹妮丝出声道，“对……当然对，你说的都是对的，丹妮丝！”
“咯咯咯。”丹妮丝笑起来。这笑声，听在扎克的耳朵中像是银铃一般的悦耳，特别是听到最后一句，感到整个脊柱都是一麻，有一种电流通过的感觉，“傻瓜。”
扎克全身一震，脸“蹭”的一下子红起来，呆呆的看着丹妮丝好半天没有说出话了。许久后好像生出偌大的勇气，喊出声道：“我……我不是傻瓜，我……我只是喜欢你。”
“咯咯咯。”丹妮丝再次笑起来，用手轻点了一下扎克，看上去很欢喜，但却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傻瓜，不要犯傻了。你喜欢我有什么用，难道还盼着我嫁给你不成？”
“我……”
“你有钱吗？有身份吗？有要继承的一大笔遗产吗？”丹妮丝依旧笑着问道，但眸子中的几分认真却让扎克有被针刺的感觉，喃喃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扎克，现实一点吧，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丹妮丝出声道，“你总不能让我嫁给你，给你一直洗衣做饭生孩子，然后就像一个农妇一样悲苦的过完这一生吧？”
“我……”
“我可是要嫁给贵族的。”丹妮丝道，像是说给扎克听，又像是说给她自己听，很是坚定，“我一定要嫁给贵族，哪怕是小贵族都行，但绝对不能嫁给平民，反正我是过够了平民的生活了，吃不饱、睡不好，真的是糟糕透了……”
丹妮丝的话还没有说完，旅店的门突然被推开了，门外的风夹着雪涌进来，让旅店大厅中的人都是一个激灵，纷纷皱眉看向进来的人。丹妮丝也停住话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进来一个少年，看装扮好像是贵族，身后跟着的是……一个小女仆？
嗯，应该是小女仆。
丹妮丝看了一会，确定下来。
因为那个贵族少年竟然让身后的那个小女孩提着行李箱，而不是自己，虽然那行李箱看上去并不是很沉的样子。
但一个贵族一个小女仆的组合，在这橡木镇未免太怪异了吧？现在贵族少年都这么大胆了吗，不带着护卫出门？不怕落到有心人的眼中，发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丹妮丝忍不住的皱皱眉。
……

第091章 中世纪的佣兵
李察走进旅店后，环视着四周，看到了很多镇子上的居民、过路的行人，当然还有很难不引起注意的佣兵小队，眉毛微微一挑。
在中世纪时期，的确有佣兵小队或者佣兵团存在，算是比较早的雇佣兵，规模有大有小，被很多小国家或者小贵族所青睐。毕竟，一些小国家可能只有寥寥几座城市，一些小贵族更可能是只有一座城堡、一处镇子、几个村庄，平时根本无法维持一支军队，所以碰到需要军队的时候，只能花费一定的钱来雇佣佣兵。
一般来说，佣兵执行的任务多种多样，有的比较艰巨，比如保护一座城市的安全，又或者是参与一场战役直到赢得胜利。也有的比较可笑，比如无时不刻的保护贵族一个情人，或者在森林中捕猎一只特殊的野兽等等。
简单讲，佣兵是当前中世纪世界风险比较高的一种职业，他们出售的是自己的战斗技能和生命安全，来换取不菲的酬金。
因此，佣兵中混杂了各式各样的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好人、坏人，更多的是利益至上的人。
所以，中世纪的雇佣兵对于诚信是很看重的。
拿了钱一定会做事，雇主要求砍谁一定会砍谁。如果在战场上，雇主的敌人能出到双倍酬金的价格，那么就能保证绝对的中立。如果雇主的敌人能出到三倍酬金的价格，就会临阵倒戈。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当然，也有一些异类的存在。比如现代地球上，中世纪末期发展起来的瑞士佣兵，以纪律性、英勇和忠诚著称。
在三次勃艮第战争中，瑞士佣兵屡次打败勃艮第公爵大胆查理，最后一次还直接杀死大胆查理。在罗马之劫中，时任西班牙国王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卡洛斯一世率领3万大军包围罗马，意图抓捕教皇。瑞士佣兵为掩护教皇撤离，189名人有147人阵亡，最终完成任务。从那之后，在现代地球上，瑞士卫队都是教皇国梵蒂冈的保护力量以及仪式象征。
扫了一眼一女三男的佣兵小队，李察不敢妄下结论，对方到底是诚信的佣兵，还是异类的佣兵，毕竟在没有见证对方行为之前，一切都是机率问题。不过这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准备在这里住上一夜，然后等到明天前往翡翠城的王都，见格罗去。
李察迈步走向柜台，要了一间空房间，并要求把饭菜送进房间中，没有罗嗦什么，转身带着潘多拉走上楼梯去。
……
丹妮丝看着李察带着小女仆一样的潘多拉走上楼，眼睛闪了闪，接着感到有人有手指悄悄的戳她的身体。
扭头看向一边，看到了科尔正望过来。
“干什么？”丹妮丝问。
“呵呵。”科尔冲着丹妮丝发笑，低声问道，“怎么样，丹妮丝，你看上刚才那个毛都没有长全的贵族少年了吧？”
“呵。”丹妮丝并不否认，斜眼道，“那又怎么样？青嫩可爱啊，可是很合我的口味呢。”
“那最好了。”科尔出声，“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不过区别是，你看到的是人，而我看上的是钱。怎么样，合作干一票？”
丹妮丝的眼睛眯起来，盯着科尔看了半天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实话，万一你只是利用我呢？这种事，我记得之前发生过吧。嗯，对了，是三个月前，我帮你把目标引开了，你去对方房间拿了行李后，直接就溜了。让我被那个恶心的胖子商人，纠缠了一晚上。”
“呵。”科尔并不尴尬，皮笑肉不笑的道，“彼此彼此，我们谁都不要说谁。半年前，我帮你勾搭上那个年轻的什么男爵继承人后，你也没有帮我去掏他的钱包啊。结果你费心思献媚半天，对方却也没有看上你，平白浪费了发财的机会。”
丹妮丝眉毛微竖，露出几分愠色。
科尔快速摆手：“停停停！谈正事，你就说干不干吧？计划是这样的，你去用你的……嗯，魅力把那贵族小子勾引出来，随便去哪里。如果你有本事，最好把那贵族小子勾引到你房间的床上，能让他发誓娶了你才好呢，你不是一直都有这个目的么。而我呢，就趁机去他的房间，翻他的行李。”
“哼，别忘了，他还有一个小女仆呢。”丹妮丝道。
“呵，一个还没有我胸高的小丫头，能怎么样？我三言两语就骗过去了，实在不行，直接捆起来塞住嘴，丢在墙角，还能反天不成？”科尔不屑的道。
“那你要带上面具去，刚才那贵族少年和那个小女仆是见过我们在一起的。虽然不确定有没有记住，但万一小女仆认出你，然后再告诉那个贵族少年，计划就全完了。当然，你可以杀人，杀了那个小女仆，但……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杀人的。”
“好了好了，真麻烦，不过听你的好了，我带着面具去。”科尔有些耐烦的道，随后想到了什么，出声问，“这样的话，那你就算是同意计划了？”
“同意，当然同意。”丹妮丝道，嘴角翘起来，“为什么不同意呢？碰见一个贵族，可是很不容易的呢，特别是碰上这种落单的贵族。有机会，我可不能放过。”
“不过，你就不担心，这个贵族是个假贵族吗？现在假装贵族的并不少呢，而他又是只带了一个小女仆，很可疑啊。”
“要是真的这样，那我就好好伺候伺候他！”丹妮丝声音有些冷，随后又是一转，眼波流转，“不过万一如果是真的贵族的话，哪怕是最小的勋爵继承人，我也一定让他好好的享受一番，让他真的体会到做一个男人而不是男孩的美妙，让他绝对舍不得离开我。”
看着丹妮丝的样子，科尔忍不住的舔舔嘴唇，感到喉咙略有发干，但随后有冷静下来。在他看来，钱要比女人重要多了，如果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丹妮丝之所以饥不择食的想要抓住每一名贵族，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钱吗？要是他有了钱，完全可以想办法买一个爵位的，丹妮丝没准会主动的爬上他的床。嗯，当然，那需要好大一笔钱。
这时佣兵小队的队长穆克出声了，好像是吃饱了，敲了敲桌子道：“我回房间睡觉去了，你们也别睡太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要赶去王都，别耽误了。”
“额，是。”其余人回答道。
穆克上楼后，壮汉吃饱喝足看了一眼丹妮丝，有些恋恋不舍的也上楼。科尔和丹妮丝则是又商量了半天，确定了一些细节，才最后上楼。

第092章 所以呢？
楼上，李察和潘多拉走进房间。
迈步，潘多拉走到桌子边上，把拎着的箱子向着桌面一放，立刻就是“砰”的一声，整个桌子都有些支撑不住的“吱扭吱扭”响起来。
别看行李箱外表没有什么出奇，但里面放满了不少的东西，即便是李察，在不加持法术的情况下，提起来都有些勉强。当然，这对于巨龙少女潘多拉来说，就是另一回事了——轻飘飘的几乎没有感觉，比当初抱在怀中十多米的大树干轻太多了。在潘多拉看来，用这行李箱来砸人，一定效果极差，还是想办法去森林里拔一棵树抱着走，比较安全。
想着稀奇古怪的事情，潘多拉放下行李箱，走向铺好的床铺，坐上去软绵绵的，有些舒服。但很快，她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气，从床铺内部不断的飘散出来。
“哼哧哼。”潘多拉蹙着眉头抽了抽鼻子，想了想一把就把床铺掀开，坐在床板上，然后满意的点点头。
李察在旁边看了，微微摇了摇头，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在桌子前面打开行李箱，拿出一个莎草纸卷轴、一支鹅毛笔和一瓶墨水来，开始书写东西。虽然是赶路，但是他依旧在研究一些东西，其中最主要研究的东西就是从神秘巫师尸体上找到的一枚铁指环。最近，他觉得研究出一些眉目了，正把一些猜测写在卷轴上，整理着思路。
片刻，饭菜送上来，简单的吃过后，李察继续书写。
不多时入夜，一楼酒馆中的嘈杂声渐渐散去，外面安静下来。寒冷的冬夜中，连虫鸣都没有，能清楚的听到外面墙壁在低温下因为收缩而发生的干裂声音。
“咔咔咔……”
李察内心无比平静，继续书写着莎草纸卷轴，片刻写到尽头，准备放下鹅毛笔，这个时候门外一阵清晰无比的脚步声响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到近，到了门口。
李察眼睛一闪，看向房门，下一刻就听到房门被轻轻的敲响，“砰砰，砰砰。”
“谁？”李察眉毛一挑出声问道。
门外没有任何回答。
但敲门声在继续。
“砰砰，砰砰。”
李察眉头微皱，扫了一眼潘多拉正安静的坐在床板角落中发呆，迈步向着门口走去。
“吱扭”一声，门打开了，李察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外面，是见过面的，当初在一楼酒馆中喝酒的那个女佣兵。以对方的样子，想不注意对方都难，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李察注意到，女佣兵已经卸下了本来穿着的铠甲来，换了一件紧身衣服。嘴唇上涂过染料，红的像是一团火。眉毛刻意的描过，若隐若现的弧度，很是精致。不得不说，女佣兵的打扮非常亮眼，已经超过当前中世纪大半的女性。
只是对方想干什么？
李察微微皱眉。
此时女佣兵站在门外，看着李察，没有发现有震惊的表情，更多的是皱眉，不由得心一沉，但接着露出笑容来，看着李察柔声道：“贵族小少爷，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丹妮丝，嗯，是一名佣兵，刚才你在一楼酒馆中应该见过我。”
“所以？”李察眯眼，问道。
丹妮丝暗地里有些咬牙，深谙只有男人表现出足够多的主动性，才算是成功了。真正的吸引，应该是不留痕迹，让目标感受不到被吸引。但面前这小子板着个脸，眼睛中没有任何的欲望，更多的是警惕，这可让她真的觉得有些棘手。
不过即便棘手，硬着头皮也要上，毕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贵族，而且是青嫩可口的贵族少年，非常符合她的口味，这次放过了，下次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
拼了！
丹妮丝想完，露出灿烂笑容来，嘴角翘着，笑盈盈的看着李察出声道：“你觉得我漂亮么？”
“所以？”李察还是同样的问题。
“……”丹妮丝语塞。
“如果没有什么事，就请先离开吧。”李察出声道，伸手向着旁边一招，“我还有事情要忙。”
丹妮丝眼睛一闪，下一刻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抓住李察的手，问道：“听说像你这样的贵族小少爷，往往会有很多女伴，你有没有兴趣让我成为其中一员呢？免费偶！”
李察面无表情。
一切的事情在出门之前，已经有过众多的猜测。
出门，问出第一声后，已经确定了大半。
问出第二声后，已经基本上确定丹妮丝的目的。
而现在，听完对方的话，他已经想到了这件事可能发生的所有后续。
艳遇？不可能的，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便真的有，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上的。天上一般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往往是陷阱。
如果没有猜错，对方一定会有同伴在附近，会瞅准时机行动。或许会跳出了大喊“抓奸”，或许进房间行窃，又或许是其余的行为。但不管这么说，这是非常明显的钓鱼行为。
中世纪的钓鱼吗？还真的是不甚高明啊。
既然这样……
下一刻，李察做出的应对。
丹妮丝还保持着微笑，心中对正在做的事情已经有了十拿九稳的把握，毕竟她都这么主动了，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丹妮丝很有耐心的等到李察的进一步反应，下一刻却感到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手指几乎被捏碎。
“啊！”
丹妮丝不由得发出一声痛哼，全身都是一震，脸上的肌肉忍不住的有些扭曲，想要挣脱。
但想着心中的目的，丹妮丝还是强行忍住挣脱的冲动，脸上极力保持着微笑，眼睛眨了眨，看着李察，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小少爷，你这是同意了么？”
说完后，丹妮丝有些僵硬的勾起嘴角，保持着灿烂微笑看向李察。

第093章 持匕行凶
对于丹妮丝的表现，李察快速做出了最终判决，看向对方道：“抱歉，我没兴趣。”说完话，松开手，退回门内，就要关门。
“等会！”就这时，李察看到一名矮瘦的佣兵，从不远处的旅店房间门中大步走出，伸出手指过来，喝斥出声道，“小子，你敢欺负丹妮丝，别走！”
李察眉头微皱，后面的布置已经等不及的跳出来了吗？
好像更不合格了。
让李察有些意外的是，女佣兵丹妮丝竟然对着他的同伴训斥起来，看向走出来的男佣兵冷冰冰的道：“科尔，这没有你的事，我愿意让这位小少爷欺负，你从哪来回哪去。”看样子，她好像还有点不想放弃，还想按照之前订下的剧本走下去。
男佣兵科尔却是不干了，吵起来：“什么就你愿意，我都听到你叫疼了，这小子明明欺负你，那么就要让他赔偿。”
“胡说，这位小少爷就没有欺负我，都是我愿意的，我喜欢被捏疼不行吗。”丹妮丝道。
“呵，你喜欢？那要不要我捏你一下？”
“滚开，你的脏手敢碰我，我就把它砍下来。”
“好了好了，你别激动，听我说……”科尔拉着丹妮丝走到了一边，开始窃窃私语。他以为李察听不到，但经过三次生命重塑外加水晶头骨的精神强化后，李察的感知、精神强度远超常人，可以清楚听到两人对话中的每个词语。
“你都失败了，还死揪着不放干什么，不如配合我，敲他一笔钱……”
“你混蛋，谁说我失败了，我还有机会呢……”
“别傻了，人家根本不喜欢你这样子。即便你凑上去，真的让对方蹂躏，对方到时候也会像是丢鼻涕虫一样丢掉你。”
“切，不试试你怎么就知道？再说了，即便真的这样，他符合我的口味，被丢掉，我也愿意……”
“你没救了……”
“那也不用你救……”
……
科尔显然觉得丹妮丝已经失败，丹妮丝却觉得还可以挽回，两人唇枪舌剑，毫不退让。就在李察以为对方两人要一直争下去的时候，情况又急转直下了……
……
“不行，我的损失太大，我的手到现在还疼，所以我要拿六成……”
“放屁，就捏你一下，能怎么样，我看你好像还很享受的。所以，最多平分，你五我五……”
“好，但有一个条件……”
“行行行，你真的是不死心……”
“我愿意……”
……
交谈完毕，李察看到丹妮丝和科尔两名佣兵走回来，科尔有些趾高气扬的走在前面，丹妮丝则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一样跟在后面。
科尔径直走到李察的面前，仰着头道：“小子，丹妮丝和我说了，就是你欺负了她，还把她弄伤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娶了丹妮丝。”说着话，科尔向着丹妮丝瞥了一眼，好像在说：我答应你的事情，都办到了。
接着科尔又道：“当然，你要是不想娶她的话，就赔给她一大笔钱，至少五个金币。对，五个金币！少一个都不行！而且都得是王国流通的翡翠金币，别用其余的假玩意糊弄我。”
说到这里的时候，丹妮丝突然戳了科尔后背一下。
科尔意识到了什么，扫了一眼李察：“额，你不是翡翠王国的人，是吧？那其余的金币、银币什么的，也凑合了，不过我会看成色的。像是那种自己制造的烂金币，必须三枚顶一枚，不要想骗过我！”
看着飞舞着唾沫不断诉说的科尔，李察露出饶有意味的表情。
科尔说完话，向着李察伸手，正要索要金币。突然这个时候，不远处一扇房门打开。
佣兵小队中，壮得像是狗熊一般的佣兵扎克，半眯着眼走出门，在走廊中摸索着前行，一副尿急起夜的样子。上半身坦露着，胯下则是穿着一件破烂的短裤。
走了几步，扎克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走廊中的丹妮丝和科尔，还有房间内的李察，微微一愣，接着清醒过来。
“丹……丹妮丝，你们在干什么？”扎克看向丹妮丝，问出声。
丹妮丝忍不住的捂额，她很清楚扎克对她有意思，现在这事说出来，绝对要让对方生气，到时候还不知道惹出什么乱子来。
但愿不要死人，死人最麻烦了。
丹妮丝在心中祈祷道，没有立即回答扎克的问题。
科尔看到扎克的身体后，眼睛却是一闪，有了从李察身上敲诈出更多的钱的想法。
下一刻科尔看向扎克，带着几分愤怒道：“扎克你来得正好，刚才丹妮丝被这小子欺负了，还抓伤了胸。我听到声音出来，正好抓住他，正准备要他赔钱呢，可不能轻易放过他！”
“啊！”科尔听完这话，眼睛瞬间瞪圆，扭头看向丹妮丝，问道，“科尔说的是真的？”
“额，是……是真的吧。”丹妮丝表情有些不自然，语调古怪的道，末了忍不住的加上一句，“扎克，你……你千万不要弄死人。”
“啊！”
扎克爆喝一声，血红的看向李察，已经从一头狗熊，变作了发情的公牛。对于丹妮丝的奇怪表现全然不见，耳朵中只有丹妮丝的两个字的回答，“真的！”
“小子，你……竟敢真的欺负丹妮丝，我……我宰了你！”
大步迈出，扎克冲到门前，握紧拳头，就准备向着李察狠狠打去。拳头挥在半空中，又觉得没有什么攻击性，快速扫视了一遍身体，发现没带什么武器。毕竟，他只是准备起夜，并没有想到会战斗。他最满意的双手大剑落在了房间中，现在回房间取，显然来不及了。
眼睛的余光瞥见一边的科尔腰间插着一把匕首，扎克眼睛不由得一亮，立刻向着扎克腰间抓去。
科尔看到了，丹妮丝也看到了。
丹妮丝呼出声：“不要！”
科尔下意识的想要伸手阻挡，但看着科尔那粗壮的胳膊气势汹汹的抡过来，要是他挡的话，没准会被直接打断。
不由的又把阻挡的手缩回。
扎克的手成功抓住了匕首的柄部，怒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烧，抓着匕首就要出手。看向李察，好像看到了一只小鸡仔般被杀死的景象。

第094章 不是坏，而是蠢
杀了他！
这是扎克此时唯一的念头。
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内心的愤怒，才能补偿丹妮丝被欺负。虽然事后会惹出麻烦，但不用怕什么，万一丹妮丝因此喜欢上他，就赚大了。
各种念头充斥着扎克的内心，下一刻眼看着就要拔出匕首，立刻就要挥出攻击。
就这时，扎克的眼睛突然一缩，看到门内那个看上去瘦弱无比的贵族小子嘴唇张合了几下，一步迈出，直接到了他的眼前，然后一只手伸出按在他抓住匕首的手上。
这是……
扎克清楚的感受到一股无法匹敌的力量作用在他的手上，生生的把几乎拔出来的匕首压了回去。
接着是一股更大的力量传来，把他直接抡飞，砸中旁边的科尔后，狠很的摔在地上。
这！
下一刻，倒地疼痛万分的扎克，听到声音幽幽的传来：“从刚才我就想问一个问题了。嗯……你们，就这么有把握吃定我？”
“我……”扎克微愣，本以为他是壮汉在欺负小孩子，这一刻，才突然发现他才是那个被欺负的小孩子。
这……
“话说，你们做坏事，做得还真的是失败啊。虽然是见不得人的坏事，但你们如此不上心，真的不太好。最起码，同伴之间应该提前商量好利益分配，确定好碰到情况变化时的预案。最重要的是侦查清楚下手目标的信息，越详细越好，然后制定一系列完善的计划。
在我看来，做坏事呢，也要讲道理的，做个坏人，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你们现在的样子，根本就不是坏，而是……蠢……”
倒在地上的扎克听着李察絮絮叨叨说着不明觉厉的话语，异常的烦躁，虽然他的身体感觉像是碎掉一样，但看了一眼丹妮丝，爆喝一声挣扎着站起，挥动着拳头向着李察打去。
然后下一刻，伴着一声清楚的“咔嚓”骨折声响起，接着是“砰”的重物坠地声，最后是连续不断的惨叫，“啊！啊！啊！”
教导的声音略一中断，继续响起。
“嗯，虽说勇气和热血是好的东西，但也要看在什么情况下、什么时机下。在弄不清目标信息之前，应该努力的蛰伏，应该不惜一切代价的保存实力，哪怕是卑躬屈膝、跪地求饶，也无所谓。只求让目标降低警惕性，露出破绽，然后用全力发动可以扭转局面的一击。
失败了并不可怕，愚蠢……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在愚蠢状态下，你都不知道为什么失败。如果下次还有机会的话，真心希望你们能变聪明一点。这样就知道，什么样的人不能惹，什么人的人可以惹，什么样的人惹了后得不偿失，什么样的人惹了万劫不复。
这样对你们好，也对我也好。我真心的希望这个世界上都是一群聪明人，这样的话，我会省去很多因为别人愚蠢而带来的麻烦。可惜，这个目标的实现真的有些困难，比如你们……”
……
半响后。
李察站在门内，对着门外的人做了个请的动作。
已经被说教的有些怀疑人生的、目光有些迷茫的丹妮丝、科尔和扎克佣兵三人如蒙大赦，相互搀扶的快速站起身身子，向着远处的房间门走回。
三人中，丹妮的伤势比较轻，在刚才的说教中，尝试偷袭过一次，被李察一巴掌毫不怜香惜玉的拍在了地面上，半张脸都有些红肿。但除此外，没有别的伤势。
科尔的伤势属于中等，在说教中也试图偷袭了一次，等到他随着匕首一同落在地上，发现脖子离着落下的匕首锋刃只有几厘米的时候，算是彻底生不起了反抗的勇气。所以，他还能走路，比扎克好多了。
扎克的伤势就很严重了，虽说没有到达致死的程度，但也要休养很长一段日子才能恢复正常行动。而即便恢复好了，能不能保持全盛的实力，也很难说。这是因为，在说教中，扎克百折不挠、连续不断的尝试偷袭、反抗，被李察一次次砸在地上，一直到完全起不来为止。所以身上满是鲜血，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三人搀扶着，走到了丹妮丝的房间门前，丹妮丝想了想，出声道：“都到我房子来吧，我行李中有些能治疗伤势的药剂，给你们擦一擦。”
“好。”科尔连忙道。
“呜啊……”扎克则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大着舌头出声，表示同意。
推开门，三人走进丹妮丝的房间中，丹妮丝快速找出药剂瓶子。从瓶子中倒出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褐黄色药水给三人涂抹，涂抹过程中难免碰触伤到的地方、引起剧烈的疼痛，在闷哼和表情扭曲中，几人忍不住的抱怨起来。
丹妮丝气呼呼的最先开口，看向科尔出声道：“都是你，要不是你把扎克拉进来，根本没有现在的这种情况。”
“哼。”科尔不服气的道，“凭什么是我的错？即便我不对扎克说话，你觉得他会放过那小子？不管怎么说，那小子的确抓疼了你。哼，你应该是享受够了吧，又被抓疼了手，又被扇了脸。”说到最后，科尔语气带着积几分嘲讽。
丹妮丝生气的一把夺过还在科尔手中的药剂瓶子，不甘示弱的出声道：“对，我就是享受了，我就是喜欢被虐待、被蹂躏怎么样？虐待、蹂躏得越厉害，我越开心！”
说完话，丹妮丝不知道是违心，还是顺从本心，闭上眼睛，好像在仔细品味着身上的痛感。下一刻身体绷紧，整个人猛地一震后软下来。
睁眼，丹妮丝脸上生出的浓郁红晕，已经完全盖过了手掌印，眼睛迷离着看向科尔，声音软软的，但意思很强硬道：“你别说，我还是第一次发现，我真的很享受这样呢。很不错的感觉呢，要不要你也试一试？”
科尔瞪大眼看着丹妮丝，嘴巴张大，片刻后果断败退，嘴中喃喃道：“你厉害，你狠……”
“呵呵……”
又过了一会，科尔想起了什么，看向丹妮丝出声道：“其实这件事不怪你，也不怪我，都是扎克的错！”
“嗯？扎克？”
“对，扎克！”
扎克躺在一边的床上，动都动不了，张嘴也是“呜呜”的声音，但听了这话，眼睛中露出毫不掩饰愤怒目光。看样子，要是他能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科尔给生撕了。
但……他不能。

第095章 我就是松鼠
科尔看到扎克愤怒的样子，并不害怕，他觉得扎克这辈子能站起来都有困难。按照扎克目前受的伤，和佣兵小队队长穆拉的手段来，这件事最终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扎克被佣兵小队无情的抛弃。
当然，说抛弃太绝情了，但处理得手段应该是这样的：鉴于扎克的伤势太重都走不了路，也很难应对以后佣兵小队遇到的危险，那么穆拉会把扎克留在旅店中养病，并交给旅店老板一大笔钱。
这笔钱主要是扎克这一段日子完成任务后存在穆拉手中的酬金，没准会有一两个金币之巨。还有一少部分是队伍中的同伴给扎克筹的钱，也许一个银币，也许十几个铜币。当然，他是一个子都不会出的。
把钱交给旅店老板，三个人的佣兵小队便会离开，扎克的身家和性命便全落在旅店老板手中。
如果旅店老板好心，会每天给扎克送吃送喝，安排伙计照顾扎克，没准还去请医师救治扎克。这样，只要扎克生命力比较强，那么很有可能在钱用完之前恢复健康。万一再侥幸恢复了全部的实力，就能顺利回到原小队，或者可以加入其他的小队。当然了，从此退出佣兵生涯，回家去做农夫也是一个选择。
如果旅店老板黑心，情况又会是另一种。比如把扎克丢在地窖中，不问不管，生生的看着扎克死去，就能昧下一大笔钱。如果旅店老板心急的话，还会给扎克加点料，帮助扎克死亡。
不过正常情况下，旅店老板都会介于好与坏之间——会照顾扎克，但称不上用心。扎克是死是活，全看扎克的身体和运气。
对此，佣兵小队的每个人都不会有心理障碍，毕竟一切和他们无关，都是旅店老板、扎克的身体和运气在控制着一切。
因此，在科尔看来，扎克受这么重的伤，有极大的机率和他再没有机会见面了，那他完全可以毫不畏惧的说出想说的话。
看向扎克，科尔出声道：“扎克，不管你怎么瞪我，说你没有脑子，就是没有脑子。如果你之前不出来，如果你不准备用匕首杀人，绝对不会有现在的情况。没准那个贵族小子会懒的和我们纠缠，直接把钱给我们。毕竟，看样子，那小子好像不是没钱的人。
退一万步讲，即便那个小子动手，没有你不断的偷袭对方，我们也不会这么惨，没准都不会挨打的。我告诉你，你现在的这幅惨样，完全就是罪有应得，完全是自找的。”
扎克瞪着眼睛看着科尔，目光像是要把科尔吃了。
但科尔却是像是没有看到的继续道：“扎克我告诉你，丹妮丝看不上你是很正确的选择。因为她和你在一起，早晚会因为你的蠢被连累的。我说，你平时做事的时候，真的不会想一想后果吗？就知道打打打、杀杀杀，有什么用啊！你以为你是贵族啊，会有一整个家族跟在背后替你擦屁股啊……”
“呜……吼……呜……”
……
与此同时，李察的房间中。
李察走回房间，关上门，看上桌子上写完的卷轴，缓缓读着，尝试接回之前的思路：“……指环……猜测……储物空间……失败……测试……法力……反应……验证……再次测试……最终猜测……方案……”
这个时候一直坐在角落中的潘多拉从发呆中回神，抽抽鼻子，看向李察，好像想起什么来，出声问：“你……刚才出去了？”
“额。”李察眼睛继续落在莎草纸卷轴上，随口应道，“对。”
“吓？”潘多拉问，为什么。
李察出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有两只……嗯，三只松鼠在外面乱叫，我把他们教育了一顿，赶走了。”
“松鼠！”潘多拉眼睛微微一亮，从离开森林之后，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松鼠呢，迈步就向着门外跑去。
李察看了一眼也没有在意，毕竟就目前而言，除了真正巫师外，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没多少人能伤到潘多拉。
只考虑硬性战斗力的情况下，他都不是潘多拉的对手，当然如果真正战斗又是另一回事了。总之，李察对于潘多拉的安全还是很放心了，看到对方出门后，没有多想，目光继续落在卷轴上。
……
另一边，丹妮丝的房间中。
科尔还在毫不客气的说着扎克，说的扎克气喘如牛，想要从床上跳起来和扎克拼杀。
丹妮丝忍不住的有些愠色，看向科尔道：“你过分了，科尔！不管怎么说，扎克也是因为你和我的原因才受伤的，你这么说他，难道没有愧疚吗？”
“我愧疚什么，都是他蠢而已，要不是他蠢就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情，要不是他蠢，也不会喜欢你……”
丹妮丝眉毛竖起，冷声道：“闭嘴，你给我滚！”
“滚就滚！我也懒得和他这种蠢人待在一起，我回自己房间去。”科尔出声道，转身就走，虽然有些疼痛，但走的还比较顺畅。
不理睬丹妮丝杀人的神情，科尔走出门，下一刻却是眉毛一挑，看到了不得的东西。
一个七八岁的粉嫩小女孩，穿着一身紫色的衣服的站在走廊中，正打量着四周，好像寻找什么。
这不是……那个贵族小子的小女仆吗？
科尔心中想着，忍不住的生出几分邪念来。
那个贵族小子竟然敢把他的小女仆放出来，正好便宜了他。那个贵族小子之前打他，那他完全可以用这个小女仆出气。
如果那个贵族小子软弱的话，绑架了这小女仆完全可以要挟，让贵族小子交出不菲的赎金。如果那个贵族小子很强硬，不关心这个小女仆，那他也可以把这小女仆杀死解恨。
对，就这样！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
之前那个贵族小子说的都是放屁，他可一点都不蠢。
想着这些，科尔迈步向着视线中的小女孩走近。
小女仆有些奇怪，抬头皱眉看了他一眼，问出声：“你……你看到过松鼠吗？？”
“你在找松鼠？”科尔一愣，接着邪笑起来，“小妹妹，你知道么，我就是松鼠。”
“嗯，那你的尾巴吗？”潘多拉很认真的在问。
还很警惕？
科尔眼睛一闪，动了杀心。
“不要急，我这就给你看。”科尔轻声道，手已经落到腰间，下一刻拔出匕首，狠很的挥出去。
“去死！”
……

第096章 铁指环
匕首狠狠挥下，科尔能清楚的感受到体内的心脏高速跳动，全身不受控制的发热，受伤部位的肌肉因为疼痛有些收缩，但并不影响他的攻击。
挥下，挥下！
科尔看着匕首离着小女仆的身体越来越近，喉咙忍不住的有些发干。虽然他杀过人，杀过不少人，但像面前这么小的孩子还是第一次动手。
不过，也无所谓了。
科尔的匕首落下，科尔已经看到刺中了小女仆的身体，看到小女仆的眼睛中露出诧异的神情来。
哭吧，叫吧，然后就死吧！
科尔有些癫狂的想到，已经准备听面前小女仆发出的尖叫，但下一刻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世界突然颠倒过来。
事后，科尔曾很是认真的回想，这可能是他身体完整状态下的最后感觉。
世界颠倒，科尔感觉整个人都开始旋转，然后眩晕。
等了好半天，眩晕结束，科尔发现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尖叫，反而是有些微弱、充满痛苦的呻吟声在他身边响起。
嗯？
愣了愣，科尔才发现声音是从他喉咙中发出来的，然后他发现了更多的疑惑。
为什么他躺在地上？为什么他全身上下这么疼？为什么他几乎动弹不了？为什么……
疑惑着，科尔看到那个小女仆蹙着眉走近他，出声道：“吓！”
吓什么吓？
他才是被吓得那个人好不好。
科尔忍不住的想，接着却是感到世界再次颠倒过来，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感觉整个身体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般被人抡着向地面一次次的砸去。
“砰！砰！砰！”
这！这！这！
“啊！啊！啊！”
……
丹妮丝的房间内。
丹妮丝面无表情的给扎克涂抹着药剂，扎克嘴唇抖动，好像要说什么。凑近后，丹妮丝听清了。
“你……你真得不喜欢我么，哪怕是一丝，哪怕是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哪怕是我已经变成这个样子？”
丹妮丝涂抹药剂的动作微微一停，下一刻看向扎克，注视半天，带着几分自嘲道：“扎克，你觉得，像我们这种人，真的有喜欢什么人的资格吗？我喜欢你能怎么样，不喜欢你又能怎么样？没有什么区别的。
你应该很清楚，我不想一直这么过佣兵的生活，我要改变，所以我必须要嫁给贵族。除此外，什么喜欢、委屈，我都不在乎的。”
扎克眼睛的目光快速暗淡下去。
丹妮丝吐气道：“你也不要想太多了，我会尽力说服穆拉大叔不要抛下你的。即便把你留下，也会给你找一个靠谱的人照顾你。之前发生的事情，你就都忘掉吧，那个……贵族小子是我们惹不起的。我不知道，他的力气为什么那么大，但没准会是传说中有着特殊血脉的骑士，我们还是躲着他点吧。”
扎克不回应，丹妮丝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突然这个时候门外传来“砰砰砰”的声响，不由得一愣。
片刻后，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科尔满身鲜血的爬进来，看样子比扎克都惨。
丹妮丝不由得一愣，然后意识到了什么，出声问：“你又去招惹那个贵族小子了？”
“我……咕嘟……没。”科尔吐着血，摇摇头。天地良心，他怎么会敢再去招惹那个贵族小子？
但……他招惹的是那个贵族小子的小女仆，这么说的话，应该也算在招惹对方的范围中吧？
想到这里，科尔又点了点头。
丹妮丝看到后，忍不住的叹气。看了看床上的扎克，又看了看地上的科尔，突然觉得之前那个贵族小子说的非常对，他的同伴好像都真的很愚蠢……
……
李察房间。
潘多拉蹙着眉走回来。
李察在桌子前还在忙碌着，抬头看了一眼潘多拉，随口问道：“怎么样，找到松鼠了吗？”
“吓——”，潘多拉犹豫了一下，努力想了想刚才遇到的那个人，然后和之前森林兽潮中见到的松鼠做对比，片刻出声道，“找到一只，但却是一只很奇怪、很丑、很不厉害的松鼠，我又把它给打跑了。”
“嗯？”
“嗯。”
“额……”
……
潘多拉坐在光溜溜的木板上开始继续发呆，思考为什么松鼠和松鼠不一样，难道是因为森林中的松鼠都没有长大？等到小松鼠长大，变成大松鼠后，就成了之前见到的样子了？可是……
对此，李察没有过多去理睬，因为好不容易找回了因为之前佣兵小队打扰，而丢失的思路。目光落在莎草纸卷轴上，李察目光微微凝重的念出几个词汇：“铁指环……魔纹……破解尝试……”
深吸一口气，李察把手伸进怀中，摸出一枚黑色的铁指环。
这铁指环正是当初在森林中，费劲心思杀死神秘巫师，又费尽力气把对方从山体中挖出来，从对方的尸体上找到的。
当初之所以把对方挖出来，有几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要真的确定对方死亡，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第二方面是拿对方的头，祭奠一下格里高利，算是让潘多拉释放一下情绪。第三方面，就是想要研究一下对方身上可能携带的一些东西。
按照正常逻辑，强大的巫师，自然会随身携带与实力相匹配的东西，没准就会有一环甚至二环法术的记录卷轴，或者是一些法术道具，又或者是稀奇古怪的法术材料等。
但是把神秘巫师破烂的身体翻找了好几遍后，李察只在对方的身上找到了一枚其貌不扬的黑铁指环。
这铁指环有什么用？
难道只是装饰，或者用来代表身份？
李察对此持怀疑态度。
即便是一名再强大的巫师，也不能不吃不喝、没有任何的俗世需求，所以总要带一些可以流通的货币。因此他离开蓝狮王国，才会带着不少的体积小、价值高的宝石。神秘巫师一副身无长物的样子，难道无论去哪里，都准备一路抢劫、吃霸王餐？
即便真的这样，那总要带点法术道具、恢复药剂吧？难道神秘巫师极度的自信，觉得他的实力可以碾压一切，可以永远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势？
如果真的这样，李察觉得，那对方真的是死得应该。
不过理智一点，李察还是认为是对方手指上带着的铁指环有些问题。
像现代地球上很多小说中描写过的那样，这枚铁指环会不会是一种空间戒指、空间道具？

第097章 空间道具
空间道具！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察就觉得呼吸为之一滞。
一个空间道具！
内部里面自带一个空间，可以把很多用到的东西放进去，等到用的时候再取出来。这样的话，的确可以解释神秘巫师为什么身上没有任何东西的问题。
也许在现代地球的很多小说中，类似的东西已经用的太广泛了，已经有烂大街的嫌疑。不过李察却能清楚的意识到，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存在的话，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当前世界巫师的法术，已经做到了现代地球上的科技也暂时达不到的程度。
这意味着，当前世界巫师的法术，可能是比现代地球更先进的存在，可能是比现代地球发达几百年的新科学技术。
过于先进的科学，总是被认为魔法，这句话是通用的。
就像现代地球上的视频通话，完全可以来假装古代的天耳通、天眼通。
那当前世界的对于空间技术的研究成果，也可以当作现代地球人类耳熟能详的空间道具。
但其真正的原理是什么呢？
李察很清楚，就像视频通话并不是真的天眼通、天耳通，而是数字信号的传输，眼前的空间道具，也不见得真的就是空间道具。
只不过，它表现出了一种空间道具的样子而已。
当然，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破解了对方，才能完全弄清楚一切。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破解。
按照很多小说的描述，这种空间道具，以及其他珍贵的法术道具，破解方式很简单，那就是……滴血认主。
当空间道具的前一任主人死亡后，空间道具就成了无主之物，这个只需要滴上他的一滴鲜血，空间道具就归他所有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好像从来没有解释。
而现实真的会这样吗？
李察想要试一试。
李察伸手摸向一边的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来，盒子做过特殊的隔热处理，里面放着数块手指大小的晶莹冰块。而在每一块晶莹冰块中，都冻着一滴殷红的血珠。
取出一块晶莹冰块，李察用“火焰冲击”融化掉，把其中的血珠小心的提取出来，向着铁指环滴去。
在滴入血珠的一瞬间，李察清楚的感到铁指环微微一震，有了某种变化。
好像……滴血认主真的可行。
但真相……的确如此？
恰恰相反！
要是这么简单，李察根本不会一路研究这铁指环这么多天，都没有破解。
经过大量的研究尝试后，李察已经确定，所谓的滴血认主，其实和滴血认亲一样……不靠谱。
刚才之所以滴入鲜血能发生变化，是因为滴入的不是他的血，而是……神秘巫师的血。
那为什么滴入神秘巫师的血后，铁指环会发生反应？难道神秘巫师还活着？
活着才怪！
这在李察看来，一枚铁指环其实根本不可能拥有、检测持有者生死的功能。这就像现代地球上的电子门，根本不可能监控房主生命体征一样。
对此的合理解释是，这只是一种身份验证。
对，身份验证。
铁指环上面，就像是有一把锁。这把锁没有智能到、看一眼就知道是否是主人、然后乖乖打开的程度。它需要通过特殊的验证方式，让正确的钥匙插入它的内部，才会打开。
鲜血便是钥匙。
滴入鲜血后，铁指环会验证血液中的某种成分——人体最重要的成分——DNA！
对，DNA！
巫师也是人，也是生物，自然有DNA。
铁指环验证的就是DNA，或者说类似DNA的东西。
这个推论也许有点怪异，但如果空间道具都存在，DNA验证又为什么不能存在？
前者，可是比后者先进不知多少倍的科技——现代地球上，可以进行DNA的对比，却不能制造空间道具。
这便是合理的解释——验证DNA，打开铁指环。
只是，这种验证，却不是常用的验证方式。
就像一般人不会接受，每次都得打开门都得流血一样。神秘巫师除非有某种特殊的癖好，不然也不会愿意每次都割一道伤口放点血，才把铁指环打开。
滴血验证DNA，在李察通过许多天的探究实验看来，应该只是一种紧急情况下的最高权限的验证。类似于，现代地球上网络账号、找回密码的密保问题。
日常使用的验证方式，应该会更简单，更方便，那就是法力波动验证。在铁指环的表面和内部都刻画着繁琐无比的细密魔纹，其中一部分就是来进行这种验证的。神秘巫师会向着铁指环输入一股特殊的法力，当这股法力流经魔纹后，会发生某种作用，最终通过验证，打开铁指环的内部空间。
但这具体的法力波动又是什么呢？
对此，李察表示不清楚。毕竟，死掉的神秘巫师不会告诉他。
不过，李察也不是很在意。
因为通过滴血，通过最高权限认证后，他已经可以用一些极端的手段，直接把日常验证修改为空，就像是现代地球上的免密支付。
这样做自然不是很安全，这代表完全放弃了铁指环的验证，只要随意输入一股法力，就能把铁指环打开。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之所以这样，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铁指环打开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每一次开启都必须消耗一滴鲜血来验证DNA的话，一旦神秘巫师的鲜血耗空，那铁指环就不能再使用。
一个很快就不能使用的空间道具，和一个不太安全、却可以长时间使用的空间道具，两者选哪一个？只要智商正常，就能给出准确的答案。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怎么修改、怎么操作，让铁指环可以长久使用下去。
李察目光落在铁指环内圈的一块极小范围的魔纹上。
在许多天的连续滴血验证测试后，李察已经找到了准确的要操作的位置。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不影响铁指环整体魔纹运行的情况下，把这一小块范围内的魔纹给破坏掉。
在李察看来，这类似于电脑前端编程中删掉一段JS（JavaScript）的if语句验证，来保证无论是任何情况，都可以让代码往下执行。
类似于，在电路改造中，直接把让一段极其复杂的电路短路，让电流顺着导线流通过去。
类似于，在手机设置中，输入锁屏密码后，然后把所有的锁屏方式取消。
不同于写代码、搭建电路、构思一个复杂的手机解锁手势，删除、破坏总比创造要简单……
但……这并不代表着容易……
深吸一口气，李察摸向了行李箱。

第098章 对铁指环的测试
李察从行李箱中拿出了数根刻针，拿出一柄放大镜。
把铁指环固定在桌面上，李察释放“磷烛”照明，然后一手持着放大镜，一手持着一根刻针开始对魔纹进行操作。
通过《门罗之章》对魔纹学习这么久，李察确定只需要在铁指环上面，增加两条微不可查的线就可以让目标范围中的魔纹失效。但就是两条不过几毫米的线，刻画的难度却是极大。
一方面是铁指环内环的魔纹精度极高，和水晶头骨上面的魔纹差不多，超过普通意义上的微雕，必须小心控制。另一方面，黑铁指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硬度极大，刻画很是困难，不是一根刻针能轻易的完成，需要数根甚至十数根反复磨损刻画才行。
但，再难也要做。
毕竟，一个空间道具的价值极高，即便里面只有一立方厘米的隐藏空间，那也可以发挥极大的作用。
深吸一口气，平息一下情绪，李察持着刻针开始操作起来。
……
转眼，数个小时后。
夜已经很深了。潘多拉倚着墙壁，蜷缩在床上角落里，闭着眼、垂着头，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换了一种新的发呆方式。李察则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动了动保持了好几个小时不变的姿态，从桌子前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噼里啪啦”，颈椎、肩膀的关节处响起一阵细微的骨鸣声。
李察眼睛闪着异样的光芒，手持着完工的铁指环，喃喃道：“成了。”
成了，的确成了。
下一刻，李察把铁指环戴在手中，控制体内一股法力涌出，流入铁指环激活，然后控制着精神力量向着里面探去。
戒指中隐藏的空间，快速出现在李察的脑海中。
空间的大小，没有一立方厘米小，也没有一些小说中描述的成千上万立方米大，实际上是大约一立方米左右。李察感觉，像是一个比较大的行李箱内部。
此时这“行李箱的内部”装着不少的东西，是神秘巫师的遗产。之前李察利用神秘巫师血液通过验证的时候，都在想办法破解铁指环，没有多关注里面的东西，到现在为止，总算是可以好好的盘点一下了。
李察控制着，把东西一一取出，在木桌子排好，发现一共可以分为五部分：
第一部分，是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宝石、水晶。价值应该是有的，但鉴于和当前世界的巫师过少，并不好判断。
第二部分，是一些瓶子。里面装着药水、药粉、药膏等，都有一定的法力波动，服用后应该能对身体起到一些作用。但因为没有说明书，很难判断具体的用途，需要耗费一定时间测试。
第三部分，是几个莎草纸卷轴。里面是潦草的字迹，看样子应该是神秘巫师自己写的一些对法术的研究。
第四部分，是一枚类似核桃的硕大种子。本来李察想把其归于最后一类，但这种子内部仔细感知的话，能感受到强烈的能量波动。能量高的有些可怕，一旦引爆，释放的威力将是几十K（几十千克TNT炸药）级别的，甚至上百K（相当于一枚战斧式巡航导弹）。如果制作成类似法术道具的爆炸物，应该能当成一张很强的底牌。所以，李察决定还是把它单独列出来。
第五部分，是一些杂物。比如神秘巫师的一些替换衣服，不明意义的铭牌，面包、清水，多种类型的钱币等。其中一种钱币的材料看上去像是紫水晶，但内部竟然也有着不弱的能量波动，李察猜测很可能是巫师之间流通的货币。至于真假，则需要以后验证。
简单盘点完神秘巫师的遗物，整理好、好不容易杀死神秘巫师的收获后，李察的目光落在铁指环上面。
神秘巫师的东西虽然让他有些好奇，不过也只是好奇，＝铁指环这个空间道具，却是让他有着极其浓厚的研究兴趣。
李察不知道为什么一些小说中的人，得到类似空间道具后，最主要的情绪是高兴，然后就是顺其自然的使用。
这就像是有人送了小说主角一艘航空母舰，小说主角在说了一句“谢谢老铁的航空母舰”后，就开开心心的驾驶着去跑运输了。
难道航空母舰的最大作用就是广阔的甲板可以运输很多东西？难道就没有兴趣研究一下航空母舰上面的一些设备？比如防空导弹、反潜声纳、舰载机、以及航空母舰上面应用的整套科技？
在李察看来，一枚空间戒指和一艘航空母舰是差不多了，最大的作用绝对不是运输东西，应该还有更多的功能等待探索。而最要是的，是想办法弄清楚这空间戒指的原理，破解巫师的法术体系，进而做到掌握这种力量。
眼睛闪了闪，李察开始进行对铁指环的第一轮测试。
这测试很简单。
那就是把从铁指环中取出来的东西，都收进去。
收进去后，再第二次取出来。
取出来后，再第二次收进去。
反复多次，李察认真的去观察取物和收物的每一个细节。
最终李察发现，并不是说念头一动，物体就会瞬间出现或者消失，取物和收回都是有一个短暂过程的。
铁指环扮演的角色，像是一个小小的出入口——一个箱子的出入口，东西在收取的时候，就如同是把东西倒进、倒出箱子。
在同一时间取出大量物体的时候，取物速度会变慢，就好像箱子的开口大小是一定的，说明单位时间内进出物体量有一定限制。
单位时间内物体量有限制，那么对物体的体积有没有限制？
铁指环内只有一立方米左右的体积，要是塞进一个更大的物体，会发生什么情况？会撑爆铁指环吗？
这个第二轮测试有些危险，但确有必要做。
李察眼睛闪了闪，把铁指环中的东西全都取出摆在房间中的地面上，把桌子上的行李箱拿下，把桌面上的杂物收拾掉。然后单手略有些吃力的举起桌子，尝试向着铁指环内送去。
下一刻，李察就感受到了阻力，感到桌子正顶在弹簧上，需要用更大的力气才能压下一部分。
那么……
咒语念出，“风之蛮力”加持在身上，李察力量暴增，猛地一用力，直接把桌子强行塞到了铁指环内。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最后，李察觉的好像听到了“咔嚓”一声响。
眉毛一挑，李察快速的把桌子从铁指环中取出，尝试放回原来的地面。
下一刻，“哗啦”一声，破碎的桌子从铁指环中滑出，落在地上。
“额……”

第099章 活物测试
李察看着明明一米多长的、被生生折成了不到一米、导致严重扭曲变形的桌子，有些确定刚才听到的“咔嚓”声不是错觉了。就是他用力过大，直接把桌子给弄坏了。
这样看来，刚才的行为，有点类似于把桌子强行塞进一个坚固的、小小的石洞内，然后桌子自然就被挤碎了。从侧面可以说明，铁指环的内部空间是很坚固的，不用担心被轻易撑爆的问题。
这样的话，超过一立方米的东西，理论上是可以塞进铁指环内的，只要有能力把其生生挤压到一立方米的体积就行。
轻轻吸了一口气，李察又开始了第三轮测试。
这次比较简单，李察从地面上的行李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沙漏来。把沙漏颠倒，让沙漏开始计时，然后放入铁指环中。
等待片刻，李察取出沙漏，发现沙漏已经落下来一小层沙子，正好漫过一条刻度。
一条刻度是三分钟，这和刚才的等待时间近似。
很多小说中都有个类似的描述，空间戒指内的时间是静止的，但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些出入。
沙漏的正常运行，说明时间依旧存在于铁指环内。而且还说明，铁指环内也是存在重力的，重力的大小还和外界相当。
当然如果铁指环内的时间是放慢的，而重力则是增大，又或者铁指环内的时间是加速的，而重力则是减小，两者结合，也能造成这种和外界完全相符的假象。不过这种情况毕竟是极小概率的，现在只是粗略的测试，不做考虑。
“唔……”
没有犹豫，李察快速进行第四轮测试。
取了一碗水，放入铁指环中，然后摇晃铁指环。
片刻把一碗水取出，水没洒出任何一点。
这表明，铁指环内，虽然受到重力影响，却绝对不是外界环境给予的重力，不然活动时的力也能影响铁指环的内部，碗中的水一定会洒出。
那么……
“唔……”
眼睛闪了闪，李察开始有些怀疑，所有的东西真的是存储在小小的铁指环里面？还是说，储存在另一个地方，铁指环只是一个单纯的出入口？
继续第五轮测试。
很多小说中都描述过，空间戒指中是不能放入活物的，但却没有详细描述过，是完全放不进去，还是放进去会产生不好的变化。
按照逻辑，活物和死物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是单纯的原子构成。如果死物放进去，活物放不进去，很无厘头。而活物放进去，会产生不好的变化，也值得怀疑。难道空间道具还能智能识别死物或活物，然后进行区别对待？这好像和之前能自动检测持有者生死一样不靠谱。
那么该怎么测试？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放进一个活物去看一看。实际上，要不是处于谨慎的考虑，李察都想尝试自己进入空间戒指内去瞧一瞧，一定会有更多的发现。不过，进得去出不来，就糟糕了。所以，应该送另一个活物进去比较好。
这个活物，最好能有一些智慧，比较听话，生命力比较强能承受一些未知的攻击，体积还不要太大……
李察的目光忍不住的落在床板上的潘多拉身上。
“嗯……”
一米二的身高，身体足够柔软……
生命力很强，毕竟是巨龙出身……
虽然不听话，但可以哄一哄……
有些天真，但绝对不愚蠢……
另外……
这样的话……
“哒哒哒”，李察迈步向着潘多拉走去。
靠在床板一角的潘多拉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毫无察觉。
李察走到近前，缓缓抬起手，手上铁指环好像有异样的光芒闪烁，接着手快速落下。
“啪！”
“吱吱！”
一声轻响，一阵尖叫，李察抓住了一只正在床一边墙壁上打洞的老鼠，准备作为测试的活物。
至于潘多拉……额，还是算了。
李察认真的想道。
潘多拉虽然因为一直在森林中生活，心智和身体一样——是小孩子，有些天真，但绝对算不上愚蠢。如果真的把潘多拉塞进铁指环中，只怕潘多拉一出来，就要化作人形巨龙彻底暴走了，非把整个旅店给拆了不可。
再说了，格里高利还没有死掉多久，当初曾答应格里高利照顾潘多拉的。虽说誓言对自己没有什么约束力，但也不至于以毁诺为乐，再说这样毕竟是有些不人道的。
所以，还是用现代地球上做实验的通用生物——老鼠来测试吧——找不到小白鼠，大老鼠也凑活了。
收回思绪，李察看向抓在手中的老鼠，是一只标准的褐家鼠。大约有二十多厘米长，尾巴乌黑细长，身体肥硕，一看就偷吃了不少的东西。样貌猥琐，牙齿外露，平添几分可憎。用来做一些实验，不但毫无压力，还有几分轻松。
“但愿你能多活过几次测试。”李察看着老鼠，轻声祝福道，拎着走到一边，接着向着铁指环中送去。
老鼠快速消失，被成功送入铁指环内，下一刻又快速出现，是在成功送入铁指环的一瞬间，又被李察取了出来。这主要是测试一下，铁指环内部，有没有“瞬间杀死活物”的设置。
目光落在活得好好的老鼠身上，李察确定，所谓的“瞬间杀死活物”机制应该是不存在的。实际上，在放入铁指环又取出来的极短过程中，老鼠应该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处于被抓住的惊慌和愣怔中。
这样的话……
李察嘴唇微抿，伸手摸了摸老鼠的头，尝试着安抚，接着再次把老鼠丢进铁指环内。
这一次，等了大约三秒钟的时间，又把老鼠取出。
重新出现在房间内的老鼠明显变得更加慌张，呼吸急促，脑袋乱摆，像是经历了什么极度不舒服的遭遇。
李察眉毛一挑，猜测：“难道铁指环内的空间，对生物体极度的不友好？比如高温、高压，又或者低温、低压？那么在这种环境中，一只老鼠到底能生存多久呢？一分钟？一小时？一天？”
李察抓住明显很是不安的老鼠，好不心软的把对方再次塞进了铁指环内。
这次李察等了好一会，大约有三分钟，才把老鼠取了出来，只感到手上一重，老鼠出现，却是一动不动。
死了？

第100章 测试结束
看着手中的老鼠，李察眼睛一闪，接着摇摇头。
不，没死。心脏还在跳动，不过生命体征很微弱，嘴长得大大的，发出粗重的喘息声，看样子好像是……有些窒息？
伸手把老鼠放在地上，李察迈步走向一边，拿起房间中点燃的一盏油灯来，放入铁指环中，接着又取出。
果然，油灯已经灭了。
这可以确定为什么铁指环中为什么不能放入活物了，或者说为什么不能长时间的放入活物了，因为里面处于真空状态。
真空？没有空气？
这样想想，倒也合理。
空气是有体积的。
平时在仓库中放入东西，可以把仓库填满，却感受不到空气的影响，是因为仓库不是封闭的，随着东西的放入，空气会被挤到其余的地方、挤出仓库。
但在铁指环内部是不一样的，这是一个无法和外界连通的、绝对密闭、绝对隔绝的空间，空气所占据的体积无法忽视。如果不把铁指环内的空间抽成真空，很可能只能放进极少一部分东西，再放入的话，就会被空气给强行挤出来。
虽说，空气可以压缩，但只要玩过现代地球上的注射剂，就应该明白，压缩后的空气体积越小，反弹的力量也就越大。如果把空气压缩到一半，然后强行塞入一些东西，很可能直接被空气的反弹力量挤爆，这样显然得不偿失。
空气的价值毕竟是近乎没有的，如果能放东西，自然不会让一团空气占据空间，铁指环内也就被抽成了真空。
这样，关于活物放置的问题也就算弄清楚了。
当前世界的空间道具，并不是无法放入活物，只是为了最大利用化，放弃这一用途。如果非得放入活物，也可以，让活物佩戴上氧气瓶就行。又或者，把里面的空间腾空，完全放弃仓库储物功能，充入一定的空气，那么就可以让一个生命体存活不短的时间。
实际上，也就是铁指环内的空间比较小，如果更大一些，像是传说中的一样，有着成千上万立方米、立方公里大小的话，就没有这个问题。在巨大空间中，空气可以进行流通，可以让储物和存放生命体两不误，甚至可以进行更加高级的改造。
比如想办法制造出一个能量源，然后在空间内移入土壤、水、空气、植物、细菌和动物，制造出一个能正常循环的生物环境来。
这种环境，制作的小一点，就是一个生态球。略微大一点，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花园。再大一点，可以制作成一个村落。
更大一点，可以制作出一个城市，一片平原，甚至一整个大陆。继续拓展，那么就能形成一个星球、一个星系、乃至一个宇宙。
李察有时候在思索，曾经待过的现代地球，以及当前这个世界，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么被制作出了的？
一个被人工制造、存在于盒子中的世界？
这并不是毫无依据的猜想，李察在《门罗之章》中读过一种古代巫师文明失传的空间法术。
法术名称叫做“失乐园”，施术者可以凭借强大的力量，从主世界上切下一块空间，开辟一个类似小型世界的“半位面”。在半位面中，施法者能自己作为上帝尽情的设置一切，可以改造地形、环境、气候，可以放置生物、人类，最终做成一个随身携带的王国。
王国由于施法者需求不同，表现的千奇百怪。
喜欢冒险的施法者，会把它变成一个巨大的战争堡垒，里面安置着数万、十数万全副武装的士兵、数千的巫师军团、众多巨大的机械魔像、驯服的魔化巨兽、危险的法术战斗机器等。一旦遇险，施法者可以瞬间释放出一只庞大的军队，帮助他作战、碾压敌人。
研究的施法者，会把它变成一处庞大无比的学院，里面生活着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杰出人才，为他工作。喜欢暴力的施法者，会把它变成一个血腥的炼狱城，里面建立一座又一座的斗兽场，还会时不时的举行人狩。而喜欢女人的施法者，在里面直接干脆建立起一个真正的“女儿国”，让各种风情的美女生活在其中，满足一己之私。
施术者在世界游学的时候，随时可以返回自己的“失乐园”中休息、享受、放松，正因此才叫做“失乐园”——在其中，乐趣是失去的，因为每时每刻都是乐趣。
这种法术曾经惹的古代巫师集体疯狂，按照《门罗之章》的记录，曾有一个时代，所有强大的巫师都在开辟自己的“失乐园”，像是过冬的仓鼠一样，在“失乐园”中囤积着一切。不过在大浩劫降临后，一切都不复存在了，无论是主世界，还是失乐园中的半位面，统统毁灭。
当新的巫师文明从废墟上发展起来后，空间法术传承已经断代，于是到目前为止，当前世界上的巫师无法再制造空间道具，更不要说开辟像失乐园这种的半位面了。随着时间不断流逝，随着流传下来的空间道具的损坏，空间道具已经变得极其稀缺。哪怕只有十几立方厘米、勉强放入一根短法杖的空间道具，都是极其难得。
像李察现在手中的铁指环，已经算是价值价高了。
李察不知道，神秘巫师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有这么一枚实用的铁指环。不过既然被他拿到了，那么就要想办法压榨出所有的价值来。
深吸一口气，李察继续测试。
……
好半天后，李察完成了计划中的全部测试，对于手中的铁指环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了解。
拿出一个新的莎草纸卷轴、一支鹅毛笔、一瓶墨水，就准备记录。看了一眼地面上破碎的木桌，李察耸耸肩，拿着莎草纸等物，走到了床前，放到了床板上。
地面上，窒息差点死掉的老鼠，一点点的恢复过来。本来是露着肚子、仰面躺着喘息，这个时候突然一翻身站起。
回想着刚才莫名遭到的一系列折磨，老鼠眼睛一扫四周，连忙就要逃离。
下一刻，却感到有目光落在它的身上，立刻一僵。
李察看着老鼠，眼睛闪了闪，嘴中喃喃出声道：“你知道么，你很幸运——在死之前，就让我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然你还要受很多罪。”
“吱吱……”老鼠缩着脖子，看着李察叫出声。
“走吧。”李察挥手道，“别让我再见到你了，不然可不敢保证你下一次还会这么幸运。”
“吱吱……”老鼠连忙就往床一边打出的洞里面钻。
“从门里出去。”李察喊道。
老鼠动作一停，看了看李察，下一刻撒腿跑向了门外，很快消失不见了。
对此，李察并不惊奇——老鼠能听到人类语言，这是已经有着研究共识了。不光是老鼠，实际上猫、狗之类的宠物，都能掌握几百个人类的词汇，所谓的动物的智商相当于人类四五岁孩童，并不只是简单的说说，而是真的有所有体现。
看到老鼠离开，没了最后的打扰，李察从旁边拿起一把椅子，搬到木床旁，持着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上开始写起来。

第101章 空间转移之绝对防御
夜很安静。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整个世界都像是睡去，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吵杂，静得能听到房间内油灯火苗跳动的声音。
“呼呼……”
倚在木床床板一角的潘多拉，好像有些不舒服，蹙眉缩了缩脖子，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着眼睡着。
李察抬头看了一眼后，用鹅毛笔的笔尖蘸了蘸墨水，落在莎草纸上，一边思索着，一边书写起来。
“沙沙沙……”鹅毛笔尖摩擦着莎草纸面，发出细微的声音，快速划出一道道墨迹，组成一个个文字。
“经过测试，铁指环表现出来的现象，符合常规意义上空间道具的一系列描述。
其中最主要的属性，就是可以把一定量的物体放入一个储物空间内。而储物空间和外界隔离，具有正常的时间流逝，受重力影响，但不受其余外界力的影响（第二、第三次测试证明）。
要想表现出这种效果，就目前所知，有三个方面的科技经过发展可以达到：快速3D打印技术、空间压缩技术和空间转移技术。
快速3D打印技术，即快速成型技术，以数字模型文件为基础，运用粉末状金属、塑料等可粘合材料，采用数字技术材料打印机，通过逐层打印的方式来构造物体。现代地球上，已经广泛用于珠宝、工业设计、建筑、工程和施工（AEC）、航空航天、枪支等领域。
可以预见，随着技术继续发展，在突破合成蛋白质打印技术、原子重组打印技术后，理论上可以打印世界上存在的一切物体，甚至生命。
所以，铁指环可以用3D打印技术进行解释：当一件物体尝试放入铁指环中时，铁指环会快速扫描物体外表和内部，进行快速建模，然后通过技术把物体泯灭，只把物体的数字模型文件存储起来，看上去好像已经存储了整个物体。
而在想要取出物体的时候，铁指环会进行快速的3D打印，按照保存物体的数字模型文件，重新合成和原来一样的物体，看上去和取出存入的物体没有任何区别。
但这种技术显然要消耗大量的能量和物质，造成极大的浪费。储存活物时，是先把生物杀死，然后制造一个另一个生物，不符合常理。另外，物质泯灭技术，和原材料无限储存技术，显然要高于3D打印技术。最重要的是，这种技术会锁定物体放入后（扫描到）的所有状态，会表现出时间冻结，和测试观察的现象（沙漏会流动）不符，基本上可以排除。
排除快速3D打印技术后，便是空间压缩技术。这种技术是通过某种手段，让极大空间压缩在一个极小体积内，即可以把铁指环看成一个巧妙折叠的箱子，里面能放入远超正常的物体。
这种情况下，放入其中的物质并不会消失，外界也能对其产生影响。那么铁指环将会随着放入物质越来越多，而变现的越来越重。毕竟，内部物体会受到外界的所有力的影响。而这和测试观察的现象（铁指环一直很轻）不符，可以排除。
最后是空间转移技术，也可以称作空间折叠技术（和空间压缩有区别）。根据现代地球上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可以确定引力能够造成时空弯曲，从而造成三维空间内，从一点达到另一点的距离并不一定是直线。
即从一个位置到达另一个位置，虽然有极远的距离，但只要时空弯曲使两者重合，便可以瞬间到达。举个例子，这类似于在高山上丢下一件东西，在穿过某个折叠的时空点，东西直接落在千里之外一个设置好的密封箱子中。
从这个角度看，铁指环并不是一个空间道具，更像是一个空间门，它连通着的存储空间，才是真正的空间道具。把东西放入铁指环中，其实并没有真的存在铁指环内部，而是存在了不知在何方的存储空间。这种推论，基本上可解释测试中观察到的所有现象。
比如正是因为铁指环和储物空间，处于重合但却又不同的两个空间内，所以铁指环的受到的力，才不会影响到储物空间。储物空间受到的力，承担的质量，也不会作用在铁指环上。所以铁指环只是一扇门，一扇连用未知位置的储物空间的门。”
“沙沙沙……”
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又蘸了蘸墨水，李察思索片刻，继续书写下去。
“这种推论的结果，显然是违背常理的，但却符合科学。而这样以来，也可以让铁指环用来，进行一些不同于储物的利用。
经过测试（第十三、十四次测试），可以确定铁指环连通的储物空间具有极高的强度。这可能是为了保证在足够大的引力下的坚固，而特意制作的。而这种强度，可以用来完美的防御一切飞行道具类型的攻击，免疫其伤害。
这是因为，只要使用妥当，铁指环的空间入口，可以当作一面防御的盾牌。和盾牌不同的是，盾牌只能挡住攻击，而铁指环则是可以把攻击吸收进去。比如一支冲击力极强的冰枪射来，可以让其直接进入铁指环，装入储物空间内。因为空间的不同，冰枪会在储物空间内爆发攻击的威力，等到再从铁指环中取出时候，威力全部消失，不会收到任何伤害。
这种防御是绝对的，是完全不会失败的，不过却有一定的限制。一方面是，需要确保把攻击准确的吸收进入铁指环内。另一方面，吸收的攻击在储物空间内爆发威力，可能会损害储存在其中的物体。如果只是为了单纯的防御一团酸液，让酸液进入铁指环内腐蚀掉珍贵的材料，显然得不偿失，不如躲开，或者用其余的方法防御。
所以，铁指环的这种防御，只适合在危机情况下、应对无法避免的、可能危及生命的攻击。毕竟，生命要比存储的东西珍贵。这可以作为一张隐藏的底牌，一张隐藏的‘空间转移之绝对防御’底牌。”
“沙沙沙……”
鹅毛笔再次一停，蘸了蘸墨水，李察继续写。

第102章 绝对切割和绝对加工
“除了‘空间转移之绝对防御’利用外，铁指环的特殊属性，也可以应用到攻击上。通过测试（第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次测试），可以确定，铁指环开启的‘空间门’是能强制关闭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物体没有被完全放入其中，不会弹出，也不会吸入，而是会被‘空间门’强行切断。就像是关闭厨房食物柜的门，一不小心可能夹断因为过长而伸出来的香肠。柜子门在某种情况下，会成为剪刀一样的存在。而‘空间门’，显然可能是世界上存在的最锋利的剪刀，能够剪断一切的物体。
在第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次测试中，铁指环依次把木桌腿、铁块和钻石平滑的切断，可以推断即便遇到更高硬度的物质，也能有效破坏。
这样的话，可以适当的用在近身战斗过程中。
由于铁指环连通的储物空间体积有限，很难把一个健壮的成年人装入其中，因此很难通过囚禁、真空窒息的方式杀死对方。那么可以换一种方式，不求把敌人整个装入储物空间中，只需要把敌人的一部分装进去就可以。
届时强行关闭铁指环，‘空间剪刀’的‘绝对切割’属性会把敌人的身体直接切断。如果能把敌人四肢切断，便可以重伤敌人。如果把敌人的腰部、胸口甚至脑袋切断，则可以瞬间结束战斗。
当然，这种方式一样存在限制。一方面要求和敌人近身搏斗，这必定存在危险。而且还要求在一定时间内压制住敌人，并控制住敌人的行动。毕竟，要想把一件物体塞进一扇门内，首先要做到把物体抬起来才行。
这种攻击方法，显然不适用于大多数的战斗，只适于少数殊死搏斗的情况，可以当作‘空间剪刀之绝对切割’的底牌。”
“沙沙沙……”
再次一停笔，蘸了蘸墨水，李察以更快的速度写下去。
“除了‘空间转移之绝对防御’和‘空间剪刀之绝对切割’外，通过研究，还存在第三个更大的用处——‘空间精度之绝对加工’。
经过一系列的测试（第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次测试），可以确定，铁指环开启的空间门的大小，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调整的。不能做到无限大，却可以做到近似无限小，可以限制到1厘米、1毫米、1微米的程度。甚至更小，比如1纳米，或者……普朗克长度。
普朗克长度，是有意义的最小可测长度。由引力常数、光速和普朗克常数的相对数值决定，大致等于1.6x10^－33厘米，是一个质子大小的10^22分之一。在这一长度下，经典的引力和时空开始失效、量子效应起支配作用，是‘长度的量子’。
而如果真的做到这一步，那么将代表一件极度夸张，又被很多科学家追求的事情达成：利用如此小的长度限制，再加上‘空间剪刀之绝对切割’，铁指环将成为一台理论上最精密的加工机床，可以加工绝对零误差的机械。最重要的是，能够做到从物质最基础的层次，对物质进行修改。这是传说中神的能力，也是最为先进的科学技术追求。
当然，现在还做不到这程度，还无法把精度控制到普朗克长度级，纳米级也有难度。不过铁指环的加工意义，一样无法忽视，有这种能力，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比如更加省事的修改精密魔纹。之前铁指环的魔纹修改，现在利用铁指环加工，会轻松的多……”
“沙沙沙……”
写了好半天，李察终于放下鹅毛笔，看着满满的莎草纸卷轴，微微点了点头。站起身，看向窗外，天边好像透出了清晨的曦光。
这一刻，李察心中有几分研究成功后的满足，同时也有几分疑惑。
对铁指环越是深入的研究，李察就越是清楚的认识到，空间道具的珍贵和制作难度——铁指环一定不是每个巫师都能拥有的。
死掉的神秘巫师到底是什么身份？对方为什么会拥有这么一枚铁指环，又为什么追杀格里高利，这其中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所谓的巫师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一切，好像还需要继续探索、研究才行啊。
看着东方透出的隐约白光，李察缓缓吐了一口气。
……
与此同时，世界某处。
一处巨大的密室内。
密室全都是由大块的黑色方块石头组成，长宽高各是标准的一米，看上去规整而精密。
密室有近十米高，二十多米长宽，组成内部的上千块黑色方块石头表面，都刻画着繁琐的魔纹。成千上万条魔纹组成一个独立的基础单元，彼此连接起来，又组成一个有机的整体，让密室从而可以发挥某种神秘的作用。
在密室的地面中间，有一个凿出来的水池，长宽两米，深几十厘米，装满清澈透明的液体，看上去像是水，但要比水粘稠一些。此时正有一个人，或者说一具尸体浸泡在里面。
密室中无比安静，让人忍不住的想起墓穴。
这种安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一震轻微的轰鸣声响起。
在轰鸣声出现的一瞬间，像是闪电出现在天空，像是电流流过电线，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密室内壁上的所有魔纹依次闪亮起来。
水池中清澈的液体开始沸腾，好像正在被高温加热。
“咕嘟嘟……咕嘟嘟……”
密室内壁的魔纹越来越亮，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类似机器运行的声音，水池子的水沸腾得越发厉害，不断冒出滚滚白汽，最终到达了一个顶点。
“刷！”
一瞬间，吵杂的声音戛然而止，水面突然恢复平静，魔纹的全部敛去的光亮，死一般的安静重新降临到密室中，只有大股大股的白汽还在半空中氤氲着。
静——
这种情况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在氤氲白汽的深处，在水池的表面上，突然泛起一个气泡，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咕嘟，咕嘟，咕嘟……”
“哗”一声，水被搅动，水池中浸泡着的尸体，好像有了生命迹象，微微动了一下手臂。

第103章 来自远方的复活者
“哗啦”一声，密室水池中的尸体破开水面，坐了起来。
尸体张开嘴努力喘息，喉咙深处发出窒息濒死般的声音，接着是剧烈的咳嗽，涕泗横流，无比狼狈。
“咳咳……咳咳……该死……咳咳！”
好半天后，尸体终于制住咳嗽。
“哗啦”一下子，白雾被扰动，尸体从水池子站起来，一步步走出。附着的水珠从头上落到身上，又从身上往下滚，“噼里啪啦”的在地面上摔碎。
“哒……哒……”
最终是一个削瘦男人从白汽中走出，全身赤裸，皱眉看向一边。
在密室靠近门口的地方，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兜袍中的巫师，像是幽魂般悄无声息的出现，静静的看着赤裸的男人。
“奥赛罗。”赤裸男人叫出对方的名字。
“索门。”对方也叫出了赤裸男人的名字。
“我讨厌这安魂池。”赤裸男人索门道，“每回都要来这么一次，烦不烦。”说着话，走近奥赛罗。
奥赛罗没有答话，只是手一动，凭空多出一套衣服来，丢给索门。
索门快速穿在身上，这个时候奥赛罗又递给他一枚指环，颜色有些发绿，像是青铜的材质。
索门眼睛一闪，没有接，出声道：“搞错了吧？”
“没有搞错。”
“我的指环可不是这个。”
“但……它现在就是你的指环，嗯，全新的指环。”奥赛罗出声道。
“什么意思？”索门眉头大皱。
“你还不明白吗？你已经又死过一次了，索门。”奥赛罗没有任何感情的出声道。
“怎么可能！”索门根本不相信，“我明明只是在出任务之前，按照规定来着安魂池存下自己的灵魂记忆而已，这连门还没有出，怎么就又死一次了……等会！”
突然索门反应过来什么，声音戛然而止，扭头看向氤氲白汽中的水池，表情变得凝重，目光变得阴晴不定。
许久许久……
索门重新看向奥赛罗，忍不住的问道：“我……真的又死了？刚才，是我的复活？”
“嗯。”奥赛罗点头。
“该死……”索门出声，微微握紧了拳头。下一刻，伸手摸向他的脸和身体，终于确定了，“好吧，我明白了。”
“那……”索门看着奥赛罗，又问，“我到底是怎么死的？任务失败，被任务目标给杀了？不就是最后一头巨龙吗，实力还没有强大到这种程度吧？我可是专门学习了克制巨龙的法术。”
“不。”奥赛罗摇摇头，回答，“应该不是你想的这样，具体情况虽然不知道，但已经用预言法术检测过了，你的任务目标的确是死亡了，你的任务是完成的。不然，你之前留下的积分，根本不够你复活一次的费用。”
“那我到底怎么死的？回来的路上，被海怪给吃了？”索门出声。
“这个不要问我了，我只是按照规定做事罢了。你超出了回归期限一个多月的时间，用预言法术确定了你的死亡后，我就开始着手你的复活。你也算是比较幸运，正好有一具和你之前身体差不多的复活材料。正因此，用你最新存下的灵魂记忆复活后，你并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劲。”
“呵，这么说，我倒是还要谢谢你才行，谢谢你没有给我找一具女人的尸体来复活。”索门语气略带尖酸的道。
奥赛罗耸耸肩，一板一眼的道：“这个和你是否感谢我无关，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用女人身体复活的。”
“呵，你还有这好心？”
“不是好心，是规定。”
“规定？我怎么不知道？关于性别，从来没有什么限制吧，穆可妮可是已经换过三次性别了。”
“当然不是对性别的规定，而是对积分的规定。看来你是不了解，不过我可以给你说一下。一般来讲，女人复活用的身体，要比男人复活用的身体，价值高出一半左右。一些漂亮的女人复活用身体，价值甚至能高出两到三倍，而且还需要排号。
按照你执行任务之前留下来的积分，以及任务完成后得到的积分，全加起来也只是保证用一级巫师程度的男人身体进行复活罢了，所以你根本不会变成女人，无论你想……还是不想。”
“额，好吧……”看着无比认真的奥赛罗，索门略有无奈的出声道，迈步就要向密室外走去。
奥赛罗对索门无理的态度并不在意，出声道：“托尔主管找你。”
“嗯？托尔主管找我？找我干什么？”
“应该是安排你复活后的一些事情吧，也许会把你调到其余的任务区去，比如海岸那边。”
“为什么？”
“应该是更上面的安排，可能又要做一些布局。”
“更上面的安排？布局？”索门的眼睛闪了闪，“金指环他们？”
“没准是彩指环也说不准。”奥赛罗道。
“不可能吧，一共才几个彩指环，他们高高在上的，还有费心思处理这种小事？”索门不信。
“这可难说。”奥赛罗道，“已经平静好多年了，没准上面的那些彩指环大人又准备做点事情也不一定，好来展示一下他们的本事。”
“呵，我可不信那群大人物能突然变得这么能干。之前，随便清理一片区域，都要扯皮好久，这次说做就做？谁给他们的动力啊？！”
“也许是他们上面的人呢。”奥赛罗淡淡说了一句。
“祭……”一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但只说了一个字，索门就是脸色一变，连忙停住，好像说出来，会招惹极大的灾祸。
“呼——”，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索门看向奥赛罗道，没好气的道，“你故意的吧？！你明明知道规矩的！”
“我当然知道规矩，所以我从来不会说他们的名字，哪怕是一个字。”
索门冷哼一声，露出不想和奥赛罗再交流下去的表情，转身走出密室，向着一边走去，“我还是去找托尔主管去吧，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看着索门的背影消失，奥赛罗平静看了一会，然后转身也走出密室，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密室内重新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安静。

第104章 翠金城
视角回到旅店。
天边，东方的地平线上，正有光芒透出，新的一天降临。
准备早起赶路的人，已经在旅店房间中收拾起来，和旅店老板结账完毕后，匆匆离开。
在其中一间房间内，佣兵小队的丹妮丝站着，穿戴整齐。而在床上，躺着的是佣兵小队的扎克，全身包裹着纱布，一双眼睛露出，无神的看着房顶。
丹妮丝眼睛闪了闪出声道：“对不起，扎克，我要和穆拉大叔离开了。你的伤势太重，所以只能留下，不过我已经让旅店老板帮你找好可以照顾你的人了，是旅店一个很勤快的伙计，他会帮你做所有的事情。只要你不放弃，一定会很快恢复健康的，到时候可以回到小队中，和我，和穆拉大叔继续赚取佣金。”
扎克一言不发，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好像对这些事情没有任何的兴趣。他继续看着房顶，一动也不动，要不是眼睛间或一轮，真的会被怀疑是一个死人。
房间中的气氛有些压抑。
丹妮丝咬了咬嘴唇，忍不住的再次出声道：“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而且还因为我，害的你成现在这个样子。但……我真的不能留下来陪你，再见。”丹妮丝出声道，上前一步抱住扎克的头，对着额头一吻，快速的转身走出房间去。
房间内，床上的扎克眼睛闪了闪，嘴唇张合了一下，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出声道：“我……原谅你……”
这句话，丹妮丝没有听到，已经消失在门外。
“哒哒哒”，丹妮丝迈着步子在走廊前行，路过某个房间的时候又是一停，扭头看向门内，就看到房间内的床上，正躺着比扎克还要惨的科尔。
“哒”，丹妮丝迈步走进去，科尔一看丹妮丝出现，立刻瞪大眼睛喊起来，激动无比的道：“你……你不能这样！丹妮丝，我和你说，你不能这样，不能把我留在这又脏又臭的旅店中，他们会杀了我的！”
“不会的，科尔，穆拉大叔会把你存在他那里的酬金付给旅店老板的，旅店老板会找人照顾你的，你不用担心安全。”丹妮丝道，语气有些生硬。
“不！不！”科尔更加激动起来，“你不懂！正是给了他们钱，他们为了把钱昧下，才一定会杀了我的。我不想死，求你了，丹妮丝，把我带走吧，把我带走吧！”
“科尔，你冷静一点。”丹妮丝冷冷的道，脸上没有任何的感情，“你应该很清楚，你的伤势是不可能跟着我还有穆拉大叔一块离开的，在旅店中好好的养伤是你唯一的选择，谁让你……那么愚蠢。”
“我……”科尔语塞。
丹妮丝不想再啰嗦什么，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科尔有些绝望的大喊起来：“不！你给我回来，给我回来！即便我真的一时糊涂，做了蠢事，你也不能把我留在这里！我要见穆拉大叔，我要和他说！你给我回来啊！”
科尔极力扭动着身体，向着床边挪去，扯长脖子喊了半天，也没有见任何回应，声音顿时变得有些恶毒起来：“丹妮丝，我诅咒你，我诅咒你不得好死！都是你害得我落得现在这个样子，不然……”
突然，门外脚步声又响起。
“哒哒哒……”
科尔眼睛一闪，重新生出希望，停住咒骂，探着头问道：“丹妮丝？是你回来了？”
“哒哒哒”，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一道一米二的身影，好奇的探头进入房间。
下一刻，潘多拉和科尔四目相对。
房间中陡然一安静，科尔已经贴近床边的身体，“砰”的一声，就不受控制的向着地面坠去，重重的摔下，让科尔忍不住的发出一声惨叫。
但科尔可没有心情去叫痛，只是喊了一声，就住嘴了，全身都已经被巨大的恐惧所笼罩。瞪大眼睛看着潘多拉，科尔瞳孔不受控制的收缩，全身颤动，像是被一个恶汉堵在角落中的无助孩童一样，出声道：“你……你别过来，别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别过来，我打我了……”
潘多拉却是不理睬，缓缓迈步尝试着走近：“大松鼠？”
科尔惊恐无比的喊叫起来：“我……我不是松鼠啊，我真的不是，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啊，你别过来，别过来！”
这个时候，门外走廊中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李察出现在科尔的视线中。向着潘多拉奇怪看了一眼，李察问出声：“怎么了？”
“吓——”
“走了，要赶时间。”李察道，没有多问原因。
“奥。”潘多拉有些不情愿的应声，又看了一眼科尔，接着转身还是走出去，和李察一块走远了。
科尔长吐一口气，这才觉得捡回一条命来，接着则是感到全身上下各个部位涌出巨大的痛苦，把他的知觉淹没。
旅店外，李察带着潘多拉，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正要离开的丹妮丝和穆拉，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向着前方行去。
……
半天后。
李察带着潘多拉，出现在一座雄伟的城市前面，看着叫做“翠金城”的翡翠王国的王都，眼睛微闪。
这是一座典型的中世纪城市，有着高达十几米的城墙，和宽阔的护城河，在冷兵器的战争中，能成为一座坚固的堡垒，能变成敌人士兵的绞肉机，让敌人投入数倍的兵力也无法攻破。
不过可能是由于太久的和平，城墙的保养并不是很好，虽然雄壮，但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破损。很多地方都有着拇指粗细的裂缝，角落中更是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和地衣，宛如一堆堆的呕吐物。
护城河更是臭烘烘的，即便是在冬天，也能闻到粪便和臭水的味道。这也难怪，中世纪的城市很少具有完善的排水系统，很多生活垃圾、排泄物都是直接倒在大街上，要么就是倒进护城河中。所以，现代地球上，有些史学家把中世纪的城市戏称为“建立在粪堆上”。
但这并不会阻挡住人们对城市的向往，即便当前这座叫做“翠金城”的城市，脏乱不堪、污水横流，但其繁华的商业、建立其中的王宫，依旧吸引着众多的人如飞蛾扑火般聚来。
李察抿抿嘴，拉着潘多拉从城门走进去。

第105章 中世纪的真实工会
进城后，李察看到翠金城的道路很是宽阔，主干路有十米以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不过可能是修建的时间过长，青石板大多都出现了破坏，一些地方表面布满了裂缝，另一些地方更是坑坑洼洼，凹陷中灌满黑色的污水。
行人来往其中，小心点躲避着难走的地方。偶尔有人骑马的人呼喊着奔驰，马蹄踩踏着污水向着四周溅射去，惹得行人纷纷叫骂着躲闪。
空气有些浑浊，气味有些糟糕，但除了这些外，其余的都能接受。
沿着宽阔的道路，两侧建立起来的都是两层或者三层的建筑物，商铺连绵不断，伙计们在门口挂着笑脸、热情的招揽着客人，店铺内是客人和老板的讨价声。酒馆里时不时的传出喧哗和大笑，铁匠铺“叮叮当当”的响着，一件件武器或者农具被打造出来，摆在门口出售……
潘多拉提着行李箱，睁大眼睛看着四周的景象，对于糟糕的环境感到有些厌恶，觉的和森林中的清新、干净、自然相比，差的太远了。但对于众多人忙碌的样子又感到好奇，这是森林中从来没有的。
李察拉着潘多拉一路前行，最终走进一个看上去不错的旅店中。
旅店的一楼不出意外，依旧是一个酒馆，噪杂着坐这不少的人，都在持着酒杯大喝、谈笑。
对此李察没有多做关注，迈步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站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胖的像是皮球的店老板。不笑的时候，脸上都挂着三分奸诈，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细眯眼挤消失，嘴角翘得要到鼻子上去，让人下意识的捂住自己钱包。
“嘿嘿嘿，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住店，还是做什么？”旅店老板没等李察出声，已经主动打起招呼来，“住店的话，我们有各种价钱的房间供选择，可以短住，也可以长租。其余的服务，我们也有，比如帮你找来可以放松的姑娘，又或者帮你找一些处理难题的人手之类的……”
李察眉毛挑了挑，已经知道柜台后面旅店老板扮演的角色了，应该是一个掮客身份，也就是中世纪的中介商人。他们利用旅店、酒馆会接触到各种人的优势，来替人介绍买卖，从中赚取佣金。实际上，在中世纪，很多旅店老板还有其他的商店店主都会兼着这一职业，这也是一些工匠、佣兵等喜欢往酒馆等地方聚集的原因。
所谓的佣兵工会、盗贼工会之类的，在真正类似于中世纪的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即便存在，和一些小说中描述的有着极大的差距。毕竟按照描述，各种工会动辄能联系数个城市、甚至多半个大陆的组织力量，已经完全可以建国，怎么还会安于抽水、赚取服务费？而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只要头脑正常，也绝对不会允许类似的工会组织存在。
因此，真正的类似于中世纪的世界，酒馆、旅店才是某种意义上的工会任务大厅，人们可以通过和店老板交流，来想办法得到一份工作，或者找到能为自己工作的人。
不过……李察目前只想找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看向店老板，李察出声：“给我一间房间就行，其余的需要暂时没有。”
“额，可以。”旅店老板听了李察的话后，没有因为赚不到外快而不高兴，依旧保持着笑脸，只是效率高了不少。快速的伸出手，干脆利索的出声道，“最好的房间是一天一个银币，也就是一百个铜子，最差的房间是一天五个铜子。中间也有十个铜子的、十五个铜子的、二十个铜子的和五十个铜子的，你看……”
“最好的。”李察出声道，递出一枚银币。
“那好，我这就为你去安排……”旅店老板笑容满面的说着，作势就要招呼伙计，但眼睛向着手心中拿到的银币一扫，声音又突然消失在喉咙中，脸上的表情冻结了几秒钟的时间，微微皱起来眉头来。
下一刻，旅店老板看向李察，眼睛闪了闪，说话依旧带着客气，拖长语调问出声：“这位——客人是从外地来的，不是翡翠王国的人吧？”
“额，对。”
“那个，是这样的。我刚才说的房间的价格，是指的翡翠王国流通的银币，你这给我的好像并不是，而是其余国家的。额，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余的意思，也许你这枚银币的比翡翠王国的银币更贵重，但……这里是翠金城，不是城外，也不是翡翠王国的其余地方，一些外币不太被认可，而我也不想占你的便宜……”
李察听了，点点头，没有生气，也没有生气的理由。毕竟，就像不是整个世界都会说同一种语言一样，整个世界也不会使用同一种钱币。
诚然，同一种语言、同一种钱币、同一种度量衡的使用，有助于交流。同一种文化，同一种政治体系，更是有助于相互之间的联合发展。但现实毕竟是现实……
对于货币不通用，李察是做过准备的，所以当初离开蓝狮王国的时候，带了很少一部分金银币，更多的是宝石等奢侈品。李察当初的打算，就是到达陌生国度，通过出售宝石，来换取当地的流通货币。
不过现在考虑到从神秘巫师铁指环中获得的不少种类的货币，倒是可以不用拿出宝石来。
看向旅店老板，李察轻触了一下手上的铁指环，用法力激活，手一翻多出另一种银币来，“这种是翡翠王国的官方流通银币？”
旅店老板摇摇头：“额，不是……”
“那这种？”李察又拿出一枚。
“额，也不是……”
“这种？”
“还不是……”
一直李察试到了第六种，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翡翠王国的官方流通银币，把它交到了旅店老板的手中。
看到旅店老板终于收下了，李察眼睛闪了闪问道：“除了银币外，是不是用金币也可以？”
“额，当然可以，只要是翡翠王国流通的就行，只要客人你有。不过……”旅店老板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客人你要是住的时间短的话，给我一枚金币的话，我还要找给你很多银币，并不方便。所以，我建议你，最好还是用银币来付账。”

第106章 中世纪货币制度
听了旅店老板的话，李察点点头，想了想又问：“在翡翠王国，金币和银币兑换比例是固定的吗？比率是多少？”
“对，兑换比例是固定的，一枚标准的金币可以换二十枚银币，官方不让人随便乱改，不然被抓住会关进监狱。”旅店老板道，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但随即向着四周快速扫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碍眼的人后，凑近李察，快速的出声道：“当然了，在黑市上，其实金币的价格能更高一些，可以换到三十枚银币以上，有时候甚至接近四十枚。正因此，所以很多人不喜欢用金币付钱，我不想收客人你的金币，也是怕你吃亏。”
说着话，旅店老板眼睛放出亮光，一点不肯放过介绍生意的机会又道：“如果客人你有很多金币的话，我倒是……可以推荐给你换成银币的一个地方，保证安全，保证价格公道。”
“额。”李察点点头，没有回答旅店老板的话，却是已经知道了翡翠王国执行的货币制度。
按照旅店老板说的，翡翠王国正在施行的明显是金银复本位制。
这种制度一般是因为科学技术的落后，对黄金开采量的不足，导致必须用白银来补充货币市场。因此黄金与白银会同时作为本位币的制作材料，金币与银币都具有无限法偿能力，都可以自由铸造、流通、兑换、输出与输入。
这是中世纪最常见的。
一般来说，这种金银复本位制下面，还有几分隶属的子制度。
比如平行本位制：一件商品同时拥有金币价格和银币价格，而金币价格与银币价格之间会发生波动，这样导致商品的价格变动极快，不利于社会发展。
再比如双本位制：也就是翡翠王国目前施行的，金币与银币之间的兑换比例，由官方通过立法、或者其余强制方式确定，禁止普通人更改，有助于商品价格稳定。
双本位制是比平行本位制更优越的制度，但依旧免不了其落后，其存在的很大一个弊端，就是随着发展会出现“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
这是由于金币和银币间的比率由官方强制规定，是稳定的，很长时间内不会改变。而市场上，金银之间的价格却会经常波动，一个新的金矿或者银矿的发现，就会导致金银的升贬值。
这种情况下，当黄金实际价值增大时，人们就会将手中价值较大的金币（“良币”）融化成黄金，再将这些黄金出售，换成银币（“劣币”）来使用。按照翡翠王国的规定，一枚金币可以兑换20枚银币，但是把黄金融成黄金出售，至少能卖到40多个银币的价钱。所以在旅店老板的介绍中，黑市才会给出1枚金币能兑换接近40枚银币的比率。
融金换银，是违法的，但黑市上的人，显然并不怕。毕竟，就像现代地球上，一位叫做马克思的哲人说的，资本家有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就会铤而走险，有了百分之百的利润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有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敢冒上绞刑架的危险。
为了利益，黑市上的人并不怕进监狱，他们收取大量的金币融化、出售，来赚取暴利。
这种事，李察想的话，也可以干，甚至干的更好。
李察可以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赚取大量的财富，甚至搞垮整个翡翠王国的经济。
毕竟，用未来的目光来看着类似中世纪的世界，特别是经济方面，简直脆弱无比，像是一个婴儿。只有发展到金本位制，才有一定的安全性。
不过李察不想这么做，在蓝狮王国也没有通过这种方式敛财。这是因为，在李察看来，只要能获得满足自身需要的财物就足够了，真的没有必要把精力过多的放在这上面。
大量的财富不能带来进步，科技和知识才能带来进步。
诚然，赚取大量的财富，可以用来建立一个庞大的组织，用来帮助自身发展科技、拓展知识。
不过越是庞大的组织，越想有巨大的收益，那么前期的投入、后期的维护就越大，而且中间还充满各种不稳定性。
在探索世界的前期，就建立所谓的组织，有些得不偿失。如果真的要建立，最好也是要在探索世界取得一定成果后再说。
李察这么想着，旅店老板已经转身招呼伙计道：“莱斯特，帮这位客人去挑房间，顺便把行李送上去。”
“哎，好的。”一个年轻的十二、三岁的雀斑褐发少年，穿着灰色的亚麻衣服，快步跑过来。对着店老板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勤快无比的就去提放在潘多拉脚边的行李箱。
猛地一用力，然后……发现没提动。
嗯？！
雀斑少年惊了，有些害怕被骂的看了一眼旅店老板，发现没有被注意后，立刻用起全部的力气尝试着再次提起。
“啊——”
雀斑少年的声音在喉咙深处响起，脸憋得通红，勉强把行李箱提得离地一线。
这一刻，雀斑少年委屈的都要哭了：这……这行李箱怎么这么沉？
他不知道的是，李察在得到铁指环后，并没有选择把所有的东西都装进铁指环中，甚至还把铁指环中的一些东西拿了出来放进了行李箱中。
因为李察并没有准备把铁指环当成纯粹的空间道具来使，随时准备用来实现开发出来的其他三种作用——“空间转移之绝对防御”、“空间剪刀之绝对切割”、“空间精度之绝对加工”。
另外，只是提着一个空荡荡的行李箱，或者不提行李箱，却能不断的往外拿出一大堆东西，很容易让人生疑——空间道具能不暴露，还是不暴露的好。
最后，沉重的行李箱，在有潘多拉的前提下，其实并不是什么负担。
出于这些原因，李察带着的行李箱很沉，之后也会很沉。
雀斑少年不知道这些，于是被深深打击到了。
等到把全身的力量耗尽，无奈的把行李箱放回地面，感到有些无地自容，都不敢去看旅店老板，也不敢看李察和潘多拉。
而潘多拉却是奇怪的瞥了一眼少年，轻轻的提起行李箱，就向着一边走去。
少年瞪大眼，半响，连忙跑向前面带路。
李察则是又想到了什么，扭头对着旅店老板递出一枚银币和一封信道：“有件事，麻烦你一下，帮忙叫个人去送一封信，就在艾金城中，地址写在信封上了。送过去就好，银币则是酬谢。”
“好的，客人，这个没有问题。”旅店老板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地址，发现不是什么特殊的地方，没有什么危险，立刻一口答应下来。
李察点点头，转身跟上伙计，向着二楼走去，准备挑选房间。

第107章 潘多拉的拳头
半响后。
翠金城的王宫某座宫殿中，格罗拿着一封信，表情略显激动。
说是信，其实只有一个信封而已，里面没有任何的内容，但这已经够了——空信封也能转递足够的信息。
扭头看向送信来的一名士兵，格罗出声快速的问道：“这封信是什么时候送到的？”
“就在刚刚。”士兵回答道，“王子殿下，按照你的吩咐，一有人送信到你在王宫外的院子中，就立刻给你送来，没有任何的耽搁。”
“很好。”格罗先是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追问，“送信的人，是从那里送来的，问过没有？”
“问过了，是从林荫大道的老橡木旅店送来的。”
“老橡木旅店？”格罗眼睛闪了闪，想了一下做出决定，一挥手对着士兵道，“你去叫人，带队跟着我出王宫，去老橡木旅店一趟。”
“额，是，王子殿下！”士兵连忙向着宫殿外跑去，跑了几步想了什么，扭头问道，“那个……王子殿下，要带多少人？”
“有多少人，就带多少人。”
“啊，对方这么危险吗？”士兵微微一惊，试探的问道，“那要不要多带点弩箭？”
“什么危险，这是我为了显得隆重、正式！”格罗吼道。
“额。”士兵一缩脖子，这才明白会错了格罗的意思，连忙跑了出去。
……
林荫街。
街道上的行人来往不断，两名佣兵在其中行走着，一男一女。
穆拉走在前面，丹妮丝稍稍落后半步，两人正在谈着话。
“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把迈克兄弟拉进小队中。虽然因为扎克和科尔的事情，导致我们小队严重减员，根本不可能接任务做，但是迈克兄弟两个人的名声可是真的一点都不好。”丹妮丝出声道，眉头皱着，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不单单是不好，甚至都能说是臭名昭著了。”
穆拉听了丹妮丝的话，没有多少生气，点点头表示认同：“不错，他们的名声的确不好。打架、开小差、偷奸耍滑、威胁金主，这种事太多太多了。而这些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嗜酒如命，经常会惹出大乱子来。”
“那穆拉大叔你还要坚持拉上他们两个人？”丹妮丝不解的出声。
“这也是没有办法。”穆拉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小队长突然失去扎克和科尔两人，很难在短时间内招到合格的队员。如果不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接不到任务，那么就迈克兄弟便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选择。
其实，正是因为迈克兄弟的坏名声，才让别人不会和我们抢夺，这是坏处，也是好处。
额，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是什么宁愿少人，也不要加入他们这种烂人让我们惹上什么麻烦。对此，我是有过考虑的。迈克兄弟虽然脾气、人品都不好，但有一点他们无法改变，那就是他们很缺钱，不然他们不会在旅店中住最差的房子，喝最差的酒。
缺钱，是他们的弱点，我们只要抓住这一点就行。只要许诺给他们足够高的酬金分成，就能让他们乖乖的听我们的话。我平时再盯得紧一些，他们应该惹不出什么乱子来。
我们先和他们合作，暂时度过眼前的难关，等到找到真正合适的队员后，就可以把他们踢掉了。他们也许会生气，不过只要把足够多的酬金钱袋丢掉他们面前，保管他们把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额……”听了穆拉的长篇大论后，丹妮丝耸耸肩没话说了。
穆拉这时停步，看向路旁一家旅店，喃喃出声道：“老橡木旅店？嗯，瘸腿说的，迈克兄弟好像就住在这家旅店的二楼，我们进去吧。”
“额，好。”丹妮丝跟在穆拉身后走进旅店内。
……
老橡木旅店内，二楼。
李察坐在房间中，对布置感到满意。
这是旅店中最好的一个房间，说一间房，其实更准确点是用接近两间房的空间合并出来的，极其宽敞。当然，这也挤得旁边的一间房子，极其的狭窄、逼仄。因此，比邻的房间，价钱天差地别。
狭窄、逼仄的房间一天只需要5个翡翠王国的铜币就能住上一天，而宽阔的房间则是需要一个翡翠王国的银币才行，价格是后者的二十倍。
不过对于这价格，李察完全负担得起，现在看来，也却有其价值。
至少，这房间的被褥没有像之前旅店中一样带着臭味，而是有着淡淡的薰衣草的味道。
潘多拉扑上去，嗅了嗅被褥，满意的打了滚，然后就趴在床上不动了，像是一只发懒的宠物猫睡觉，又或者是……单纯的发呆。
李察对此没有多管，打开行李箱，取出《门罗之章》，就翻看起来。在来翠金城的路上，他又想到了一些和法力、法术有关的东西，想要从书中找一些相关的记载来确认。
这个时候，离着把信送出已经有一段时间，李察不确定格罗是不是收到了，也不确定对方会什么时候来见面。不过在对方来之前的这段时间，他不想浪费掉。
这么想着，李察目光落在《门罗之章》的书页上，开始阅读。
不过刚读几行字，隔壁房间中突然传出吵杂声，像是有人从床上起来，撞到了什么，“稀里哗啦”一阵响。
紧接着是叫骂、怒吼，持续了大半天都没停止，慢慢的还有另一个声音加入其中，像是交响乐团演奏乐章。看样子，要是没有什么影响的话，会一直持续下去。
李察微微皱眉，想了一下走近墙壁，抬起手对着墙壁有节奏的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力道很轻，但声音很清晰，对方显然听到了，怒吼、叫骂声戛然而止。
李察眉头展开，转身就要走回桌子，继续阅读《门罗之章》，但没有想到的是，隔壁房间的声音在停顿了短短几秒后，更加嘈杂的响起来。就好像之前的提醒，不但没有起到多少规劝的作用，相反还激怒了对方。
李察眉头深皱。
这时“咚”的一声在旁边响起，李察扭头看过去，就看到潘多拉跳下床来。
潘多拉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看上去像是被吵到了睡觉。走到墙前，面对着隔壁房间的吵杂，挥动拳头就锤了上去，那气势根本不像是在捶墙，更像是在捶人。
“咚！咚！咚！”

第108章 冲突与不在意
潘多拉的三拳捶下，墙壁连震三下，墙壁的表面出现了大量的裂缝，墙皮“簌簌”的剥落下来。
李察觉得，隔壁房间墙壁的样子应该也差不多，这下隔壁的人只要不傻，应该就会中止吵闹了。
但没几秒，李察就发现自己想错了，隔壁房间中的人显然不正常，要么神经错乱，要么就是喝醉了神志不清。
面对潘多拉极有说服力的捶墙警告，只是安静了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接着又叫嚷起来，这一次贴近墙壁辱骂。因为有墙壁阻挡，再加上对方吐字不清，听不出对方究竟骂什么，但光凭语气，就能听出不是什么好话。
潘多拉睁大眼睛看向李察，李察面无表情。
潘多拉不客气了，一拳对着墙壁再次狠很捶去。
“哗啦”一声，这一拳直接把墙壁击穿，打在隔壁房间靠近墙壁的人的身上。
只听“哎呀”一声惨叫，隔壁房间有人栽倒在地上。但紧跟着，就是挣扎爬起来的声音，然后是开门冲出来的脚步声。
“哒哒哒……”
“咚咚咚！”
房门被粗暴的砸响，李察听到有人在门外大着舌头叫喊道：“什么……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对，给……给我滚出来！”
“竟敢打……我弟弟！”
“竟敢打……我！”
“我饶……不了你！”
“饶……饶不了你！”
这下，潘多拉都诧异了，眼睛瞪大，诧异于隔壁人的勇气，这简直比森林中最皮的野猪都厉害。
李察则是无奈的摇摇头，知道对方百分百的处于醉酒状态，这种情况下，做出什么事情了，都不奇怪。而对于对方的行为，无论是否教训一顿，都没有意义，因为对方根本就不是完全行为能力人。李察本想不做理睬，但门不断的被砸响，喊叫声不断，最终走了出去。
“吱扭”一声打开门，李察就看到门外站着两个长得差不多的壮汉，二十多岁的样子，脸色酡红，摇摇晃晃有些站不稳，但模样却还是凶狠着，口气也很冲。
“小子，干……干什么打我弟弟，把我弟弟眼睛都给打肿了！”其中一个喊道。
李察看向另一个，就看到对方的眼眶肿的老高，不出意外，就是被刚才潘多拉的那一拳打的。也就是潘多拉的一拳，在击穿墙壁后减弱了不小的力道，不然这一拳根本不是打肿眼眶这么简单，没准会直接捶爆脑袋。
挨打的人并没有侥幸活下来的觉悟，只是叫嚷道：“对，我……我哥哥说得对，你竟然敢打我，而且还把我的眼睛打肿了。那……那我饶不了你，你要赔钱给我们！”
“啪！”作为哥哥的壮汉，一巴掌打在弟弟的头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要什么钱！给……给了我们的钱，我们不还得去买酒么，费劲！直接让他赔……赔给我们酒就好了，我们要最好的酒，然后喝个够！”
“不……不对。”弟弟辩解，“我们也不能光喝酒啊，也……也得吃面包。所以，还是得要钱的。”
“屁！有了酒，还……还吃什么面包？我可不想去啃那又硬又酸的黑面包，我只想喝酒！”
兄弟两人立刻为赔偿问题争吵起来，吵得不可开交，一点都不考虑旁边李察这个“赔偿者”的感受。
李察忍不住摇头，正想着，是不是把旅店老板叫上来处理比较好，又或者干脆把两人打昏迷，丢回两人的房间更省事一些。就这时，楼梯方向，有脚步声响起。
李察扭头看去，就看到佣兵丹妮丝和穆拉走上来。
数目相对，丹妮丝露出很是诧异的表情，直接停在原地，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看来。
穆拉则是看向争论者的迈克兄弟，迈步准备接近。走了两步发现丹妮丝没有跟上，扭头看向身后，然后看到了丹妮丝的神情，接着疑惑的看向李察。
眼睛闪了闪，穆拉意识到了什么，再次看了一眼迈克兄弟，没选择走上去，而是留在原地有些谨慎的看待事情的发展。他不觉得迈克兄弟在他手中会惹出什么乱子，但他得确定迈克兄弟在他接手之前，没有什么已经惹到的麻烦才行，他可不想凭空接手一堆危险。
这个时候迈克兄弟也注意到了丹妮丝和穆拉出现，发现有“观众”后，两兄弟不准备继续争吵让别人看笑话，暂时达成共识，那就是把两人的意见结合，即要酒又要钱。
“你要给我们好多好多酒。”迈克兄弟中的哥哥，对着李察喊道。
“当然，也要给我们好多好多的钱。”迈克兄弟中的弟弟，对着李察喊道。
“如果你敢不给，那我们就把你狠很的打一顿。”两人同时道。
李察眯眼，下一刻却是又扭头看向房间内，准确的说，是透过房间内的窗子，看向外面的街道。
“嗯？”迈克兄弟疑惑，丹妮丝和穆拉一样疑惑，不知道李察要干什么。
下一刻却是大队人马接近的声音，在外面街道的清晰的响起来。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脚步声，呼喊声……
“就是这样，就是这里，王子殿下，你小心点……”
“无关人闪开，王子殿下有事，都不要靠近……”
“旅店老板，我问你，是不是有人让你刚才送信去……”
“他在二楼哪个房间……”
“好……”
“哒哒哒……”
众多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响起，丹妮丝和穆拉向后一看，就看到了二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上来，连忙闪到一边，贴在墙壁上让开路。
冲上来的士兵也不理睬两人，快速前行，警惕的看着走廊两边的房间，防止有不长眼的人冲出来对后面的王子殿下不利。
“哒哒。”
格罗在最后面走上了楼梯，一眼就看到了李察，快速出声道：“李察阁下，你……真的来了。”
“额。”李察淡淡的应声，对于格罗到来的超快速度，略感意外，不过并没有超出预计的范围。
“哒哒哒”，格罗快步走近。
众多的士兵，护卫在格罗前行，一股脑的涌到李察附近，然后把醉醺醺的迈克兄弟两人挤到一边。
迈克兄弟愤怒，面对着众多的士兵，大喊出声：“你们干什么！想……想找事吗？是不是欠打？我们还要那小子赔偿我们钱和酒呢，你们给……给我闪开？”
众多士兵齐齐一愣，有些震惊这两人的傻大胆。下一刻没等格罗表示出什么不快，已经有激灵的士兵对着两兄弟一巴掌扇过去，干脆利索的把两人扇倒在地，一阵拳打脚踢后，拖进旁边的房子中继续狠很收拾。
王子格罗有些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扭头对着李察问道，“他们两个……”
“额，没什么，我不认识他们，让你的士兵处理就行，我们进房间聊吧。”李察道。
“额，好。”格罗听了李察的话后，也没有继续关注，跟着李察走进房间内。
楼梯口的地方，贴在墙壁上的丹妮丝和穆拉对视一眼。
丹妮丝问：“穆拉大叔，你确定，还要找迈克兄弟当队员？”
“额，这个问题……让我再想想吧。”穆拉出声道，却是毫不犹豫的向着楼下走去，“虽说，迈克兄弟很适合，但他刚才惹上的明显也不是一般的人。也许那人不在意，但能和这翠金城的王子都有联系，都能被称呼为‘阁下’，一旦那天有什么不快想要收拾迈克兄弟，把我们牵连了就不好了。
这样的话，不如再去找找别的人。瘸腿那里应该还有其他佣兵的消息，你跟着我再去问问吧。”
“额，好……”
……

第109章 你，理智一点
房间内，格罗和李察交谈。
格罗看着李察，略有兴奋的道：“李察阁下，真的没有想到你能真的来翠金城。”
“我会来的。”李察道，“按照你说的，这里能接触到来自大陆的巫师，一些有天赋的人，可以乘着船前往大陆寻找出路，对吧？”
“额，的确这样。”格罗出声道，“翠金城虽然不是海岸城市，不过王国最大的河流——翡翠河就从旁边经过。所以大陆上的一些人，嗯，应该是一些巫师组织中的巫师，会先乘坐大船到入海口，然后换上比较小的船，通过翡翠河深入王国腹地。沿途对一些大城市的孩子或者年轻人进行测试，测试合格的，就被准许登上船，和他们一块回到入海口的大船上，共同前往大陆。”
“这正是我来的目的。”李察出声，接着问道：“巫师们一般会多久来一次？”
“额，这个好像并不确定。”格罗想了一下道，“有时候是一年一次，有时候是一年半一次，有时候又会隔上整整两年。”
李察眼睛一闪：“那最近的一次，是在多久之前？”
“好像是……”格罗迟疑了一下，认真回忆了片刻，回答道，“应该是在九个月前。”
“这么说，最短我能在三个月后见到大陆上的巫师们，最晚的话，则是要一年之后了？”李察喃喃道。
格罗摊手：“好像就是这样了。”
“那好吧。”李察出声道，对此略有无奈，但也没有什么办法，“这样的话，我会在翠金城住下来，如果你有什么听到的关于巫师的消息，麻烦告诉我一下。最好的话，我希望能顺利通过巫师们的测试，跟着他们前往大陆。”
“你确定真的去大陆？”格罗出声，眉头大皱，“听说大陆上都是很乱的，有各种的巫师战斗，一般的巫师学徒只能成为炮灰，根本保证不了安全。而且你如果通过测试跟随大船前往大陆的话，那么就要加入对方的巫师组织，将会失自由，在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组织之前，还不知道要经历一些什么。”
李察轻笑了一声道：“也不用这么悲观，我倒不一定非得加入什么巫师组织，只不过想趁着这个机会，前往大陆了解一下真正巫师世界的情况，看一看当前这个世界的真面目而已。”
“奥，那好吧。”格罗应了一声，“我尽量多给你留意一下关于巫师们的信息。”
“好。”李察点头，接着从怀中掏出一瓶药剂来，递给格罗道：“这是乙醚，嗯，就是之前曾经给你的那一种可以帮助冥想的药剂。我想，之前那一瓶你应该差不多用完了吧，这一瓶你可以继续用，算是你帮我打听消息的酬谢。
不过注意不要用的太频繁，不会有可能会形成成瘾性。当然，最好你还是要尝试在乙醚的帮助下，做到独立的冥想出体才行。”
“额，知道。”格罗出声，接过了药剂瓶，脸上没有太大的反应。
李察微微皱眉，看向格罗：“你……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嗯？怎么不对劲？”格罗眼睛微闪。
“至少，和当初在森林中的时候不一样了。”李察道，“那个时候的你可是很想成为一名巫师的，当得到我给你的乙醚药剂后，迫不及待的就想尝试。但是这一次，我又给你一瓶，你就没有这种情绪了。”
李察分析道：“出现这种情况，要么就是我的药剂没有用，但是我很清楚它的效果。要么，就是你本身出现了一些问题，让你成为巫师的动力降低了不少。”
“额，这个……”格罗看着李察，迟疑了一下，最终轻叹一口气道，“好吧，告诉你也无妨。当初，我之所以想成为巫师，是因为担心我大哥杀我，想要自保。但是我现在发现，就像当初你和我说的一样，大哥并不想杀我，只是在磨我的性子，准备让我接受一块偏远、贫瘠的领地，把我‘发配’出去。
然后，我又发现我的巫师天赋真的不好，可以说几乎没有，即便有了你给我的药剂，冥想也很难成功。”
顿了顿，格罗有些生无可恋的出声道：“再加上，我和我的老师谈过一次话，让我觉得真的没有必要去成为一名巫师，还是混吃等死的好。”
“嗯？你和你老师的谈话，谈了些什么？”
“额，其实也不算谈，都是他在说。”格罗露出回忆的样子，眼睛中全是痛苦的目光，“我的老师说，很多人活着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比如像我，活着就是为了死。想要成为什么巫师，只是给自己找麻烦，不如简简单单的过完这一生……”
好半天后，格罗把话说完，李察看到得出，格罗受他所谓的“老师教诲”影响很大。
这也难怪，在没有建立起完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之前，听了这么一段话，难免有消极的心理。
格罗说完后，看向李察，忍不住的出声，眼中带着几分隐约的希望道：“我承认我老师说的话有些道理，但却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太对劲，李察阁下，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啊……”李察出声，点点头道，“其实你老师说的还是很对的。”
“我……”格罗瞠目结舌，有一种最后的希望也破灭的感觉，“不是吧，你……”
“很多人的人生，本来就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李察淡淡的道，“大多数人都是平凡的度过一辈子，庸庸碌碌的活着，然后死去。除非一个人真的称得上卓越，有着常人没有的智慧、天赋或者毅力，然后加上机缘巧合，和一定的实力背景，才能做出本不可能的大事，影响很多的人，算得上有意义。
要想有意义是很难的，就像很多人难以接受自己的平凡一样。人们往往都是在活了大半生，在老年时才认清这个现实，然后安于现状。你的老师显然是明白的，他把这本应该是你几十年后才领悟的道理告诉你，让你提前看透了未来几十年的人生，让觉得心灰意冷、对一切都兴趣缺缺，倒也很正常。”
“我……”格罗彻底绝望，“这么说，我的人生真的没有意义？那么，我混吃等死、不去努力成为一名巫师学徒是对的？”
“也不然。”李察出声道。
格罗眼睛微微一亮。
“人生的确很难有意义，因为意义往往是别人评价赋予的，但……人生却可以有意思，意思是自己心中真实的感受。一个人活着，有很多烦恼，会受到很多的约束。但在一定范围内，还是有不少选择的，比如从事什么行业，比如怎么把一件事做好。
对此，你可以选择你最喜欢的那一种，或者让你感兴趣的那一种。也许在别人眼中，没有任何的区别和意义，但你自己却很清楚，并不一样。”
“这么说……”格罗眼睛大亮，“我的老师说的也许对，但并不全面。我也许活得没有意义，但却可以有些意思。这样的话，我最好还是去努力成为一名巫师，对吧？”
格罗看向李察。
李察淡淡出声：“其实，成为巫师并不是唯一的选择，你还可以从其余方面找到更多的乐趣。比如诗歌，比如酒色……”
“这个……”
“虽然上次分别的时候，我说过祝福你成为巫师的话。但考虑到你刚才坦白的巫师天赋之差，现在在我看来，成为巫师也许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李察淡淡的道，“话说回来，人活着，不一定要有什么意义，也不一定要有什么意思，最重要的还是理智一点，不要钻牛角尖。不然，在得到那么一丁点意义、意思的同时，会活的很苦很累的。”
“我……”格罗瞪大眼看着李察，瞬间不想说话了。
喂，你这到底是开导我，还是在摧残我？
虽然……我的巫师天赋真的有点差，但话也不需要说这么明白吧？
我我我……

第110章 王宫疑似杀人事件
是夜。
夜如巨幕笼罩四野，大地上一片安静，连虫鸣都没有，像是陷入永久的沉睡中。但目光下移，在众多地方又会发现自有一番热闹，像是沉睡中的梦呓。
凛冬已至，世界依旧运转。
平原上，一条大河奔腾而来，河水夹杂着碎冰，流动中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吱扭吱扭”，一艘艘木船在河中小心的行驶，躲避着浮冰和暗礁，最终到达码头。码头上的穷人苦力，穿着单薄的衣服，在灯火的照耀下，涌上木船的货仓中，把货物吃力的搬出，一件件的搬到早就等候多时的马车上面。
片刻，搬运工已经汗流浃背，十多辆马车被装满。伴着马夫的一声吆喝声，鞭子抡出，在半空中甩出一声响，马匹快速前行，拉着装满货的马车奔向远处的露出轮廓的城市。
很快，马车到达城市的城门，在接受过士兵的检查后，快速驶入城内。
翠金城内某处，一整片仓库的门已经打开，等待着马车鱼贯而入，把货物卸下。等到天亮后，这些货物就会快速的流入翠金城的大小店铺中，卖给有需要的人，为它们的主人赚取大量的金币和银币。
而在其他的地方，在翠金城内外的许多角落中，还有大量其余的人忙碌着，为了温饱、利益或者其余的东西，做着各自不同的事情。
城内某处的死胡同中，一群人喘着粗气在挥拳打斗，争夺着收保护费的地盘。
一条街道上关闭的医馆前，好几个人焦急的捶着门，叫醒医师去治疗突发疾病的贵族。
城市中心的某个销金窟内，灯红酒绿、莺歌燕舞，贵族抛出大量的金钱，惹得婀娜的身躯一阵阵娇呼。
平原农田旁的茅草屋中，灯光透出，三个盗贼正在盘点着白日的收益，按照出力多少进行分赃。
河岸边，伴着一声惨叫，一具尸体被推入河中，杀人灭口……
翠金城和其余国家的城市不同，和蓝狮王国的蓝狮城不同，由于翡翠河的流经，有着异样的繁荣，有着更多的夜生活。
毕竟在类似于中世纪的时代，河流才是真正的交通要道，一条宽阔无比的大河，比现代地球上的一条高速公路都重要。
翠金城内外，就这样热闹着、嘈杂着，而一双眼睛自高空望着这一切。
李察冥想出体，透明带子连通着肉体，精神体飘在翠金城上方几百米的高空，俯视着一切，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其实任谁从这个角度观看世界，都有一种置身事外、不受情感影响、异常平静的情绪，所以才有上帝视角的说法。
李察看着身下的景象，快速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这已经是他来到翠金城的第七天了。当初和格罗见面，给格罗进行了一些心理辅导后，格罗就心事重重的离开了。而他则是租下了翠金城的一处小院子，和潘多拉长住下来，一边进行研究，一边等到大陆巫师的到来。
期间的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出体也不是第一次了，对于整个翠金城的布局都已经烂熟于心。这在过程中，倒也见过不少在夜里面发生的有趣事情，比如和情人幽会的贵族少妇被抓奸，比如黑帮老大在帮派战斗中被敌人一个小卒杀死等等。
在高空中扭头，李察向着翠金城某个方向看去，看到了一大片建筑，那里是王宫。
王宫内虽然很多地方黯淡下去，其中一部分却是明亮着。
刚刚继位不久的新国王，也就是格罗的大哥，极其勤奋，每天都通宵达旦的处理政事，不断的有大臣、贵族被连夜召唤进王宫商议。所以，王宫的厨房、马厩、会客厅都是灯火通明，青石大道上不断的有人影和车辆行过。
不知道格罗在干什么？
李察突然想。
自从格罗拿着乙醚离开后，按道理应该尝试冥想好多次了，但从来没有见到对方出体。难道对方的巫师天赋真的差到了这种程度？
思考着，李察控制意识体快速飘到王宫上方，然后轻车熟路的找到了格罗所在的宫殿。
停在格罗宫殿上方半天，发现下方毫无动静，李察控制着意识体穿过房顶，降落到格罗的卧室中。
格罗的卧室很大，也很空。
可能是为了保证冥想不受影响，没有一个侍女、护卫存在，只有格罗一个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李察靠近，看到床头有乙醚瓶子，格罗则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像是一具尸体。格罗肉体深处，意识体正在不断的震动，一副想要脱离肉体束缚的样子。只是来自肉体的束缚极其强大，任凭格罗不断的努力，也无法突破，试了一次又一次，都是失败的结果。慢慢的，格罗的脸上沁出汗水，露出很明显焦躁和疲倦的神情。
李察看了后，估计按照正常发展，格罗再努力几次，意识体的力量就会耗尽，到时候便要陷入沉睡，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晨才能醒来。
对此，李察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格罗依旧没有放弃成为巫师的希望。可能是因为内心的不甘，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事情，总之还在努力。
第二，格罗真的没有什么巫师天赋，不然也不会出体这么困难。
摇摇头，李察本想着离开，去忙其余的事情去，但又看了一眼格罗挣扎的样子，决定还是做件好事，帮一下对方。
李察控制意识体，向着格罗靠近，伸出手去，摸向格罗的身体。
格罗的身体好像感受到了什么，有些警惕，肉体的肌肉下意识的收缩，意识体也有些躲闪。
李察没有管这些，手直接伸进了格罗的身体内部，一把抓住了格罗的意识体，爆发精神力量，就把格罗的意识体向着肉体外拉。
李察感到像是把一个人从沼泽中拉出来，过程中充满阻力，但好在最后还是成功了。
“噗”的一声，格罗的意识体离开肉体，漂浮在半空中，脖颈后面一条透明的带子和肉体相连。
李察内心一松，看向格罗的意识体，准备打个招呼，结果发现格罗的意识体漂浮在半空中毫无反应，像是死掉一样。
额，这个……

第111章 法力与游离能量元素研究
看着格罗像是死掉的意识体，李察快速回忆了一下《门罗之章》中的内容，发现并没有意识体被拉出来会死亡的相关记录。
低头又看了一下格罗的肉体，发现心脏和呼吸都没有什么突出变化，维持着普通的样子，李察不由得有些奇怪。
按道理，格罗现在的状况应该是正常的。
毕竟，当初自己在森林中，意识体受到水晶头骨的攻击后，肉体心脏跳动得可是差点爆炸，根本不像格罗现在这么平稳。
难道……这就是格罗正常出体的样子？
李察想忍不住的猜想，然后发现，好像也只有这个一个解释。
但为什么会这样？
李察看向格罗的意识体，就看到对方意识体此时像是一个风筝，在脖颈后透明带子的束缚下，围绕着肉体在房间中飘来飘去，飘出一段距离后，又被透明带子拉回，透明的带子长度看上去是定死的，无法进行伸缩。
在这过程中，一个个各种颜色的光点从外面飞进来，像是萤火虫般进入格罗的意识体内，顺着透明带子流进肉体后又流失掉。
格罗不断进行着这一过程，不断的摄取光点，不断的流失光点，明显正在冥想。这说明格罗是有意识在控制的，只是不能感受外界，不能自由的活动。
这是因为格罗的巫师天赋太低，才导致了这种特殊情况？难道因为天赋过低，格罗意识体对外的感知被极大的限制，除了摄取游离的能量元素外，不能再做别的事情？
这还真的有些……嗯，意外。
李察想。
本来，他还准备和格罗的意识体打个招呼，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以后，最好也不要提及这件事。不然让格罗知道巫师天赋差到这种程度，还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轻摇了一下头，李察控制着意识体快速的离开格罗的卧室，离开王宫，向着高空不断的升去。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五百米……
最终李察升到了近千米的高空，脚下的翠金城已经黯淡成了一团阴影，周围则是一片安静。
李察准备开始做正事，这也是今晚出体的主要目的——研究法力的真相。
抬头向上看，星空璀璨，众多星辰闪耀，像是一盏盏装在宇宙背景上的探照灯，看似伸手可触，其实远不可及。李察清楚，看到的都不是星辰的本体，而是星辰发射的光线——几十万年、几百万年前发射来的光线。
在周围，飘散着众多的各种颜色的光点，像是成群的萤火虫，又像是光之海洋。这是游离的各种能量元素，和宫殿中格罗摄取的一样。李察思考道。
不同的是，格罗意识体被困在肉体周围，只能先想办法把能量元素从远方吸引到精神体附近，然后摄入体内。而他则可以控制意识体直接到达光团密集的地方，快速的摄取。
这些能量元素显然是很重要的，只有把这些能量元素成功摄入体内，在法源中储存、熔炼成法力，才能用来释放法术，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而现在，李察想弄清楚的是，所谓的法力、所谓的能熔炼成法力的能量元素，是什么东西。
像很多小说中描写的魔法元素、天地元气，又或者是传闻中的真气、内力，都有高能量反应，威力极大，那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要知道，能量是守恒的。
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能从一个物体传递给另一个物体，能量的形式可以互相转换。
这是迈尔、焦耳、亥姆霍兹等一众的科学家，研究大半生，终结出来的定律。如果有人说，这根本没有意义，可以被随便推翻，那绝对会被这一众的科学家用棺材板生生拍死不可。
能量守恒不可能被违背，至少不能再现有的科学体系下被轻易违背。如果说能量元素、法力可以爆发强大的能量，那说明它本身就应该具有这种能量才行——法术的威力不是凭空生成的，而是通过某种方式把存在的威力释放出来才对。
如同炸药能爆发出强大的能量，是因为它的特殊构造就含有强大的内能量，在燃烧时会快速释放。
那么能量元素、法力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另一种炸药？
李察想着这些，在高空中舒展开意识体，摄入大量游离的能量元素，让其顺着脖颈后面的透明带子传递到肉体，储存在法源中。
这一过程中，李察认真感受着能量元素的变化，感受着体内的反应。片刻后，李察看向周围的环境。就看到随着大量游离能量元素被摄入体内，周围有些空荡荡，不过远处的游离能量元素缓慢流动过来补充。偶尔在空处，一个个各种颜色的光点也会凭空生出，来补充被摄取的游离能量元素。
李察抬头看向星空中的众多璀璨星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光点生成的同时，星辰的光好像波动了那么一下。
这样的话……
……
半响后，夜还深沉。
翠金城某处的院子中，无比安静。
院子的卧室内，李察盘坐在床铺上睁开了眼睛。接着站起身，走出房间去。
房间外的客厅中，潘多拉正依靠在一张木椅上面，半合着眼睛，也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发呆。
李察眼睛闪了闪，忍不住的想，按照生物分类学，巨龙应该和蜥蜴是近亲，属于爬行类动物。而爬行类动物的活动情况，一般可以分成昼出活动、夜出活动和晨昏活动三种。
潘多拉的表现，却和爬行类动物一点都不沾边，更像是哺乳类。嗯，不是哺乳类中的人，而是哺乳类中的……猫。
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潘多拉都是安安静静的发呆或者睡觉，倒是不会打扰自己，省了一些麻烦。
虽说潘多拉有着不弱的战斗力，但如果对方像是一个傲娇大小姐一样，自己还真的要想办法把对方送走。当初不想带着对方离开，就是因为有这顾虑，后来由于格里高利的死，最终还是把对方带了出来。
现在看来，对方表现还是很听话、很不惹事的。
是不是给对方买一套好点的被褥或者兽皮，让对方平时发呆或睡觉的时候，更舒服一些？
李察思考着，决定把这件事暂时记下来，有机会再去实施，然后放轻脚步，走进了卧室隔壁的书房中。
……

第112章 超重核稳定岛元素
书房不是很大，比起在古堡中要小上一号，不过摆设都很齐全：书桌、木椅、书柜、木架、油灯……
把油灯点燃，照亮书房中的一切，李察从书柜上拿下数个莎草纸卷轴，在桌上摊开，接着又从木架上拿下鹅毛笔和墨水瓶在桌子上放好。
借着油灯的光芒，李察看向桌面一个摊开的莎草纸卷轴，这是前几天对于法力的一些研究猜测，上面写着满满的字迹。的目光落在上面，李察轻声读出来。
“法力的本质是什么？游离能量元素的本质是什么？既然它们能用来释放法术，从而产生某种变化，那么是不是说明它们是一种物质，一种特殊的物质，一种现代地球上没有发现的物质？
换句话说，游离的能量元素，会不会就是化学元素，会不会就是现代地球上还没有发现的特殊化学元素？
众所周知，所有的物质都是由元素构成，氢元素、氧元素构成水分子，然后形成体内的超过一半的成分。其余的东西也一样，众多的元素，构成了物质世界的一切。
现代地球上对于元素在不断的探索。
1789年，法国贵族安托万&#183;拉瓦锡发布了包括33种化学元素的列表，是最初的探索。之后1869年，俄国化学教授德米特里&#183;门捷列夫，发布了包括63种元素的周期表，奠定了化学元素发展的基础。之后化学元素被不断的添加到周期表中，从最开始的63种，到最后发展成了涵盖118种化学元素的庞大家族。
不过这并不代表，已经对这118种元素，都有全面的了解。
在118中化学元素中，只有从1到98号的98种元素是存在于自然界中：84个为原生核素，另14个出现在原生元素的衰变链内。
而从第99号元素锿开始，到第118号元素气奥（Oganesson，Og，简体中文为一个字，上气下奥，但无法显示），这20种元素在正常情况下，并不存在于自然界中的，只能通过人工合成得到。即便合成得到了，也会快速的消失。这是因为，这些元素都具有高放射性，会快速的衰变成其余的元素，几乎无法研究。
比如第99号元素锿，在现代地球1952年第一次氢弹爆炸的残余物中发现，以物理学家阿尔伯特&#183;爱因斯坦命名。半衰期为20.47天，其同位素锿－253每天都会损失3％的质量，很快就会衰变为锫和锎，保存非常困难，对其研究更是难上加难。因为前一秒放进机器中，它还是锿，等到后一秒从机器中取出，它已经变成了锫和锎。
再比如第118号元素气奥，于现代地球2015年12月确认发现，衰变时间为毫秒级，也就是千分之一秒左右。比起锿，气奥连放入机器的时间都没有，甚至都无法观察到。人眼识别物体的最短时间为0.04秒，在人眼反应过来之前，气奥已经衰变几十次。对于气奥，科学家只能用一系列的数据侧面证明它被制造出来过，只能说，‘看，气奥曾在这里存在过’，而不能说，‘看，这就是气奥’。
所以，对于第99号元素锿之后的大部分元素，现代地球上都暂时无法在宏观尺度下的观察、研究。而对于第118号元素气奥后面的元素，也因为技术问题无法合成。
但没有办法在宏观尺度观察、研究，并不代表元素没有属性，因为技术不发达无法合成元素，并不代表元素不存在。
实际上，无论科技水平是否先进，元素就在那里。就像天王星、海王星，因为天文水平达不到，上千年无法发现，但就在那里。
由此，是否可以大胆猜测，游离的能量元素就是现代地球上，还没有发现的第118号元素气奥之后的特殊元素？
这种猜测是有极大可能的。
实际上，按照现代地球对于超重元素的一系列研究，有一个共同的结论是：随着序列数的升高，未来将会发现的超重元素会出现某种神奇的变化。
根据玻尔模型的计算，v＝Zac≈Zc／137.036。
Z为原子序，c为光速，α为精细结构常数，v为元素内电子的速度。在这个模型中，当原子序数大于137时，元素内部的电子速度会超过光速，开始具有相对论性效应。
根据狄拉克方程式的计算，E＝mc2&#183;√1－Z2a2。
当原子序数大于137时，狄拉克基态的波函数将会成为波动态，在正负能量范围之间没有空隙，形成与克莱因佯谬相似的情况。即相对论粒子可以很轻易地穿越又高又宽的势垒，成功率高达100％，导致石墨烯中无质量狄拉克准粒子等神奇现象出现。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更高序列数的元素在理论上存在，而且会具有一系列神奇的性质。
另外，按照现代地球上的‘超重核稳定岛’理论，在更高序列的某个元素附近，原子核将具有较高的稳定性，围绕它可能存在着由成百个超重元素核组成的‘稳定岛’。位于‘稳定岛’内的超重元素会有所延迟，导致元素存在环境中的时间大大延长，达到几个小时，甚至数日，从而有存储、研究、使用的价值。
这些和游离的能量元素完全相符。”
“呼”，轻吐一口气，李察读完了前几天记录的卷轴内容，把其放到一边，把一个空白卷轴拿到面前，握住鹅毛笔，想了想，又继续写起来。
“沙沙沙……”
“综上，可以进行一个假设性推论，游离能量元素，就是地球上还没有发现的更高序列数的超重元素。
在这一假设性推论下，法术便如同是一种化学反应。
就像一些普通元素结合后的物质，相互接触会发生特定的反应，比如钠和水反应会爆炸。同理，一些游离能量元素彼此接触反应，也会出现特定的现象，或爆炸、或冰冻、或酸蚀，即所谓的法术效果。”
李察的手中的鹅毛笔微微一停，思索着，眼睛放出亮光。片刻，手中的鹅毛笔落下去，继续写起来。

第113章 星体投射与世界真相
“虽说，假设性推论解释了法术的生成机理，但却无法解释最根本的能量来源，即能量守恒问题。
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能从一个物体传递给另一个物体，能量的形式可以互相转换。
如果法术的效果、威力、能量来源于法力、游离能量元素，那么游离的能量元素中的能量，又来自于哪里？
作为高序列的超重元素，它们由于‘稳定岛’的原因，衰变时间也许大大延长，但不可能像是铁、碳等稳定的存在上百年、上千年。如果它们在最开始就存在于自然界中，那么早就应该完全衰变消失。
而在之前冥想出体的过程中，却能看到，游离的能量元素数量很多，而且还能‘凭空生成’。
但‘凭空生成’，不是毫无理由的。
一种新的元素的出现，无非有两种途径，要么是由低序列元素聚变合成，要么是由高序列元素衰变而来。
对于游离能量元素来说，后一途径基本上可以排除，因为高序列元素存在时间更短，要想不断的生出的游离能量元素，那么就要保证有源源不断的更高序列的元素来衰变。那么更高序列的元素是怎么生产的？还是需要低序列元素来聚变合成才行。
所以，游离的能量元素，就是由低序列元素聚变而来的。聚变的具体情况暂时不知，应该有别于现代地球上的氢弹不可控的核聚变，是一种更平缓、更自然的形式。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无法改变的，这种由低序列元素生出高序列超重元素的过程，需要吸收能量，或者说需要利用外界的能量来达到聚变所需的条件。
就像现代地球上氢弹，要想成功引爆氢弹进行不可控核聚变，那么需要在氢弹内部装填近一枚原子弹才行。只有只有原子弹爆炸，才能制作出核聚变所需的环境，才能引爆氢弹。这也是要想发展氢弹科技，必须要先发展出原子弹科技的原因。
那么当前世界由低序列元素，通过未知聚变方式生产游离能量元素，所需要吸收的能量来自哪里？
一个猜测，那就是辐射。
就像衰变过程中，高序列元素衰变成低序列元素，会有高辐射反应，会向外释放出能量。而聚变，作为某种意义上的逆衰变，从低序列元素变成高序列元素，也需要通过辐射来吸收能量。
辐射又来自哪里？
辐射来自任何地方。
实际上，辐射作为能量的一种方式，不同于常识，它并不稀少，一个世界的大地、山川、河流、岩洞等各个角落都可能存在着具有放射性的核素，比如铀系元素，比如锕系元素，比如钍系元素。就连人的身体中，都存在放射性核素——40K。
当然，最重要辐射还是来自宇宙，来自于恒星。
就如同现代地球的能量来自于太阳，当前世界的能量也来源于太阳。不过有区别的是，按照冥想出体的观察，不光是太阳在单独发挥作用，遍布当前所在星球周围存在的众多恒星、众多的星辰好像都可以把辐射投射过来。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星体投射’的真正意义？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有极大可能，正是这些星体能量的投射，给予了低序列元素合成游离能量元素的条件，从而源源不断的生出游离能量元素。
当游离的能量元素被摄取后，在释放法术的过程中，会快速的反应，在表现出特殊的状态（法术效果）的同时，会快速衰变恢复成原来的低序列的普通元素，并释放出能量，这能量就是‘星体投射’的能量。
而变成的普通元素，会在某一天吸收够星体投射的能量，重新变成游离的能量元素，然后再被消耗、恢复成普通元素。这是一个元素的循环，也是能量和物质的循环。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其实法术的最根本能量来自于星体投射，来自于当前世界宇宙中众多特殊星辰的投射来的能量。
换句话说，巫师不过是在利用远方星辰的能量在释放法术。
这些星辰的能量显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就像太阳也不过只有100亿年的寿命，这些能进行星辰投射的星辰，也许能存在不短的时间，但早晚都会结束它们的生命，结束星辰投射的过程。
等到那个时候，游离的能量元素便会完全无法生产，便会彻底消失在世界上。巫师的法术时代结束，无魔时代降临，也就成了现代地球的样子。”
“沙沙……沙。”
鹅毛笔停住，李察站了起来。眼睛闪了闪，迈步走出书房，走到外面的院子中，抬头看向夜空。
在肉眼状态下，此时无法发现、冥想状态时才能看到的特殊星辰，只能看到普通的一片星海，看上去和现代地球并无不同。实际上，很有可能，这星海最终会变的和现代地球一模一样。
当前世界，某种意义上，和地球真的很相似。
李察在想。
当初在森林中，给潘多拉指认北极星的时候，利用星辰的判断，曾确定当前世界其实应该是现代地球上的公元2100年左右，是未来。
但有一点也应该想到，北极星的变化是循环的，在占星学上每过一个柏拉图年，即每过去25，800年，就会重复一次。
当前世界也许是现代地球上的公元2100年，但也有可能是25，800年前的一个时间点。更有可能，不是一个25，800年，而是两个、三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25，800年前的时间点。
实际上，即便是一万个25，800年，也不过才两亿多年，比起整个星球、宇宙的年龄，差的太大了。
按照现代地球上的研究，整个宇宙有着137亿年的寿命，银河系形成大约120亿年，太阳系形成50亿年，地球形成46亿年。
把地球上46亿年拿出来比较，那么25，800的长度真的太短了，其实就连一个物种、文明的存续渺小的不值一提。
可以这么来看，把地球的46年当成一天24小时，那么这一天的前4个小时之中，地球上没有任何生命，之后第一批最简单的单细胞生物才出现。
凌晨6点，最低级的藻类出现在原始海洋中，在整个白天外加傍晚，都是它们孤独的表演。
到晚上20点，软体动物才开始出现在水中。
接下来的三个多小时，节肢动物、鱼类、有脊椎动物、两栖类爬行类出现。
然后到深夜的23时30分，恐龙姗姗来迟的登场，结果只表演了10分钟就被一颗来自天外的巨大陨石，或者其他原因消灭。
恐龙之后，哺乳动物和鸟类分化，然后到这一天最后的十分钟，灵长类的祖先出现。在最后的2分钟内，某些灵长类动物的大脑扩大了3倍，成为人类。
最后的最后，在这一天中的临结束的20秒，才有了人类真正意义上的历史（一百万年），而所谓的人类真正有记载的文明，更是只占据这一天24小时中的0.1秒（5000年）。
宇宙、星球、星辰生命太漫长了，一个物种、一个文明，在这其中存在的痕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毕竟哪怕他们存在了足足两个柏拉图年，存在了人类有记载文明的十倍时间——五万年，在星球的一天24小时时钟上，也不过是秒针跳动一下而已。
那么会不会有这种情况，真正的现代地球世界上，的确存在过巫师文明，比人类的文明都长，但他们存在于某个时间的间隙中，比如说恐龙时代和人类文明之间的某一点，他们存在、他们发展、他们毁灭，他们毫无痕迹。
但自己却突然来到了这其中。
李察继续想着。
这到底是为什么？
当疑似“穿越”事情发生，当不可能的事情变成现实，当科学的体系受到冲击，当逻辑的世界出现漏洞，总要问一声为什么。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自己很想得到这个答案。
那么就只能一点点的研究、解析，想办法弄清楚当前世界的原理，然后再去探究这最根本的秘密。
也许自己正活在一个盒子中，也许自己正活在一本书中，谁知道呢？
半响，李察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房子。

第114章 实验证明与不能说的秘密
房子内的客厅中，潘多拉依旧依靠着木椅蜷缩着身体，看上去有些发冷。
李察眼睛闪了闪，找了一张毯子给潘多拉盖在了身上。
结果刚盖上，潘多拉就睁开了眼睛，看过来。
“怎么？”
“热！”
“……”
潘多拉无比嫌弃的把毯子丢开，扭了扭身体，继续蜷缩在木椅上，重新闭上眼睛。
李察摇摇头，带着几分怪异的表情转身走进书房中。
走到书桌后面坐好，目光重新落在写了一半的莎草纸卷轴上，拿起鹅毛笔，蘸了蘸墨水，李察准备把最后的一些话写完。
“沙沙沙……”
“在用星辰投射解释清楚能量来源后，便是法力和游离能量元素之间的问题。按照《门罗之章》中的方式，游离能量元素摄取后，需要熔炼转化成法力，然后才能用法力释放法术。
那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既然游离的能量元素是一种有特殊作用的超重元素，相互间结合会出现特殊的现象（法术效果），那么为什么还要转化成法力？
一种合理的解释是，为了安全。
正是因为游离的能量元素相互结合，能出现特殊反应，所以为了防止游离的能量元素储存在法源中提前反应，必须把他们转化成稳定的成分——法力。不然，一个巫师在释放法术之前，众多的游离能量元素在法源内，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冰冻或酸蚀，届时法源就像是一个不稳定的炸弹。
法力应该也是一种高序列的元素，而且应该是‘稳定岛’内最稳定、衰变期最长的元素。把游离的能量元素通过熔炼的方式，转变成法力这种单一的稳定元素，可以防止游离能量元素在法源中发生反应，并能保证在很长的时间内，法力不会因为衰变而凭空消失。
这种方式显然是最安全的。
而且，也做到了标准化。
在释放法术的时候，只需要想办法调动法力这一种单一的元素在体内的运行，让其运行到特殊状态、自行转变成其他能量元素进行反应，从而呈现出特定的法术效果、爆发威力。
正因为这样，一个法术才能被记录下来，才能用重复的方式被人学习，也就构成了巫师法术体系最根本的机理。”
“沙沙沙……”李察手中的鹅毛笔一顿，眼睛眯起，继续写下去。
“当然，对于这一切，现在只是一个假设性的推论，就像空中楼阁、沙滩城堡，缺少一个强有力的证据支撑。必须要证明一个最关键的、最根本的部分，才能让整个假设性推论变成现实。那就是，证明游离的能量元素、法力，的确是一种地球上没有发现的高序列的超重元素，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凭空幻想的。那么现在要解决的事情就是——如何证明。”
如何证明？
李察停下来鹅毛笔，思考起来。
证明、检测、判断元素，算是分析化学。对此，现代地球中，有一整套完整的科学，下属众多分类，比如光谱学、质谱学、分光度和比色法、层析和电泳法、结晶学、显微术、电化学分析等。
专门用来研究元素的话，用光谱学比较适合，通过元素发射、吸收或散射的光、声或粒子来研究，其中很常见的一种手段叫做焰色实验。
焰色实验做起来倒是简单，只需要一根铂丝、一个酒精灯、一些稀盐酸就行。
当然，考虑到一些特殊情况，最好还要用上钴蓝玻璃。不过，钴蓝玻璃应该不太好得到，需要亲自获取原料制作才行，那可能就要花费一点时间了。
李察走出书房，看到外面客厅中的潘多拉还在椅子上。之前丢掉的毯子不知道怎么又捡了回来，一半垫在身下，一半盖住身体，两条腿伸到椅子外面，在半空中晃啊晃……
摇摇头，李察走进旁边的房间，准备细化钴蓝玻璃的制作流程。
……
转眼，清晨到来。
李察站在院子中，深呼吸一口冬日里的冷冽空气，感受着凉意灌满肺部，蔓延整个身体，全身精神为之一震。此时对于钴蓝玻璃的制作，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钴蓝玻璃说到底就是一种特殊的玻璃，是在玻璃中加入钴蓝制成。
在当前类似中世纪的世界，玻璃的制作已经比较完善，虽然没有制造出现代地球上的防弹玻璃、钢化玻璃，但一些常见的玻璃都能制作，还能进行一些精美的塑形和雕刻。
玻璃的问题不用愁，只需要解决钴蓝就行。
钴蓝则是一种比较特殊的蓝色颜料，常用于画家作画，具有耐温性、耐光性、耐候性、耐酸碱性、色泽鲜艳等优点。不过因为其中含有钴化物，成本比较高，而且因为技术水平的限制，现代地球上直到十九世纪才被使用。
要想得到钴蓝，就目前而言，需要自己制作，需要用到金属钴、氧化铝、磷酸等原料。
至于怎么得到这些原料，怎么合成钴蓝，又怎么把真正的钴蓝玻璃制作出来，李察已经有了完善的方案。毕竟，钴蓝玻璃真的称不上是什么高科技产品，制作过程算不上难，只能说有点繁琐。
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临时助理，让对方帮忙打打下手，省点时间？
李察忍不住的想道。
扭头看向客厅，下意识看了一眼还缩在椅子上的潘多拉，发现此时对方把整个毯子都裹在身上了，缩成一个球。
让潘多拉当作临时助手，打下手？
额，还是算了，只要对方不惹麻烦就够了，在短时间内，还是不要有这个打算。
那么找谁呢？
李察正想着，突然，这个时候院门外响起马蹄声，接着门被敲响。
“砰砰砰。”
嗯？
李察看向院门，问出声，“谁？”
“李察阁下，是我！”门外，格罗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不知道有什么好事。
李察的眉毛一挑，走出院门打开，把格罗放进来，他的一堆护卫在门外守着。
“你这么早过来，找我有事？”李察带着格罗走进院子，随口问道。
“额，是这样的……”格罗的下意识的搓搓手，略有不好意思的道，“那天和李察阁下你见面分开后，其实我并没有放弃成为巫师的尝试，而是继续冥想，想证明一下自己。”
“所以？”
“所以，就在昨夜，我突然发现，我还是很有天赋的！”格罗声音不由得一高，眼睛中放出亮光。
李察眼睛闪了闪，嘴上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是忍不住的道：确定有天赋？刚过去的一夜，要不是自己帮助，意识体都根本无法离体吧？
等会，难道就是因为……
下一刻，李察就听到格罗带着激动说道：“你知道么，李察阁下，本来我冥想的成功机率并不是很高，一般都是试很多次才能成功一次，每一次成功也只能吸收很少的能量粒子。
但是昨天不一样，好像我突然领悟了什么，在几次尝试冥想出体失败后，突然感到有一股不一样的力量作用在我的意识体上，让我轻松出体。
出体后，我的意识体好像能脱离身体更远，能吸收更多的能量粒子，只一次就能顶得上平时好多次。这么说吧，昨天一次让我得到的锻炼，几乎相当于之前全部冥想加起来的效果。
你说，我这是不是突然突破了什么限制？是不是代表，我其实有着超强的巫师天赋，有着超高的潜力，只是之前没有挖掘出来？而现在被成功挖掘后，再继续冥想就能突飞猛进，可以轻松成为一名真正的巫师？”
“所以，你这么早就来见我？”李察看向格罗，出声问道，表情平静，目光却是略有怪异。
“对啊，就是因为这个。”格罗出声道，“对于刚才的猜测，其实……我也不是完全的确定，只是一些猜测。考虑到整个翡翠王国我只认识你这么一个巫师学徒，而且比我有经验的多，只好来问你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话说回来了，李察阁下你觉得……我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额，这个么……”李察看着格罗一脸希翼的表情，忍不住的迟疑了一下。
话说，到底应该不应该告诉对方真相呢？

第115章 神奇药剂，一氧化二氢
思索片刻，李察觉得还是迂回一下把这件事说清楚，尽量不要太打击格罗，但也不要让对方继续误会下去。
“我觉得吧，有可能是你的天赋的确觉醒了。”李察看向格罗道。
格罗眼睛大亮。
“但是……”
格罗顿时又是眼皮一跳。
凡事，就怕但是。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李察出声道：“但是……我觉得这个机率还是有点低，如果真的天赋觉醒，那么在平时应该有一系列的表现，你早应该察觉才对，而不是突然有了质的改变。”
“那我这是……”格罗试探的发问。
“我觉得，可能是外界环境原因导致的。”李察出声。
“外界环境原因？”
“对。”李察点头，“也许因为一些星辰的运转，昨夜正好处于恰当的位置，比较适合冥想出体。再加上，昨夜是月末、没有月亮等种种原因，机缘巧合之下最终导致了你的冥想前所未有的成功。”
格罗听懂了，也没听懂。
在他的脑海中，李察说了理由，这个理由导致了他昨夜冥想成功的发生。但理由的内在原理是什么，他真的完全不理解。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多少明白了，看向李察皱眉问道：“李察阁下，这么说来，昨天只是一个特殊情况，之后我会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怕是。”李察道，心中加了一句：除非自己天天出手去帮助出体。
“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格罗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起来。
李察眼睛闪了闪，想到了什么，出声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帮你。”
“嗯？”格罗看来，“怎么帮？”
伸手摸向怀中，李察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来，实际上是从铁指环中拿出来的。玻璃瓶中装着的是少量透明的液体，在清晨的阳光照耀下，有些闪亮，看上去像是有金子在里面流动。
“这是一种特殊的冥想药剂，比之前给你的乙醚更珍贵，你可以把它叫做……嗯，去离子水，又被称为一氧化二氢。”
“去离子水？一氧化二氢？”
“对，这个瓶子中是三次的用量，每次使用后，可以保证你出体的效果和昨夜一样成功。而这药剂和乙醚相比，有一个优点是，没有副作用，无论用多少次都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也不可能产生成瘾性。不过缺点也有，那就是保存时间很短，只能保存三天。所以，你拿到后，要尽快的用掉，不然就会失效。”
格罗有些激动起来：“真的能这样？！竟然有这么神奇的药剂？！”
当然不能这样！当然没有这么神奇的药剂！
李察在心中道。
所谓的去离子水，所谓的一氧化二氢，也就只能骗骗格罗这种中世纪的没有任何化学常识的人，放在现代地球上，只怕连初中生都骗不到。
去离子水，是除去呈离子形式杂质后的水，纯度比蒸馏水略高，化学式就是H2O，即一氧化二氢。简单来讲，去离子水就是高纯度的水。这种去离子水喝起来，和平时的水有一定区别。
一般来说，正常的水中存在“多水合钠离子”和“多水合钾离子”，所有会有一点甜味。但去离子水没有任何的离子，喝起来就是水的味道。
水的味道是什么味道？就是什么都没有的味道。
如果喝多了带有各种口味的水、饮料、酒，再喝去离子水时，处于味蕾的错觉，会有一种淡淡的刺激感，那是去离子水在清理口腔中的残留离子，倒是的确能伪装成某种药剂。
当然，除此外，去离子水是没有任何功能的。
李察之所以表示这去离子水有神奇效果，不过是准备等到夜里面格罗出体的时候，去帮一下忙。
当然，这个忙不是白帮的，李察没有乐于助人的好习惯，想的是等价交换。用三次帮忙出体，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察伸手把去离子水递给激动着的格罗，出声道：“这药剂你可以拿着，当然你应该也明白……”
“我明白，我明白。”格罗的确很明白，出声就道，“李察阁下，你说吧，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
“唔……”看到格罗这么配合，李察也没有啰嗦，直接道，“我让你帮我做的事情，倒是不难，只是有点繁琐。因为我要制作一些东西，而在制作之前，则需要一些原材料。我自己一个个去收集的话，可能要浪费不少的时间，所以我想让你陪着我去几个地方，借着你王子的身份，让我最好在一天内就把事情忙完、把东西制作出来。”
“好，没问题。”格罗听完，一口就答应下来。
“那我们出发吧。”李察也没有客气。
“行。”格罗快速向着门外走去。
李察跟着出门。
格罗让一名护卫下马，把马匹让给李察，然后陪着李察就向着第一个目标地点——城外某处快速行去。
……
在平原上，在翠金城城外，有一片贫瘠的、低矮的、连绵的山头突兀的生出，像是大地上皮肤上的难看痤疮。而在这其中，有一个矿场。
天刚刚放亮不久，就有吆喝声以及鞭子抽打声响起来。
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监工，持着棍棒、挥着鞭子，冲进透着寒风的帐篷和茅草屋中，对着床铺上的矿工毫不客气的抡过去，嘴中不满的喊道：“都给我起来！一群懒猪，没看到太阳晒屁股了？快去干活，再不去干活，今天没有午饭吃！”
“快点！别墨迹！”
“那边那个，利索点！”
“艾斯力克，老马伦，你们别给我摆出这幅样子，有本事你别来这矿场干活啊！一个月五个银币，你以为是这么好挣的啊？！”
“快点，快点，都快点！等到奥瑞克大人起床，看到你们都还没干活，扣你们的薪水，到时候有你们哭的！”
在吵杂声中，矿工们或麻木、或愤怒、或利索、或慢吞吞的起床，穿好各自破烂的衣服，拿起工具，走向矿场中的矿区。
这是一处露天铁矿场，不用去矿洞中弯腰开采矿石，危险性很小，但工作量却是很大。需要赤手抡着铁锹、锤子等把矿石敲下，然后筛选分类。好的部分会堆起来等待运走，不好的部分会直接丢掉。
在矿区开采出来的如同悬崖一样的矿壁前，堆着两堆碎石，一堆褐红色是铁矿石，还有一堆各种颜色的是废弃的矿石，宛如两座小山。

第116章 仗势欺人的王子
“叮叮当当”，敲击声在矿区中响起来，矿工门卖力干着，几个监工在旁边恶狠狠的盯着，看到谁不卖力立刻就是一鞭子毫不客气的抡过去。
老马伦流着汗敲下一块铁矿石，吃力的向着一边搬去，走的慢了，立刻挨了一鞭子。
“啪！”
老马伦扭头看向旁边，就看到一名叫做罗斯的监工骂咧咧的吼道：“老马伦，你能不能快点！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这矿场早晚要关门！”
老马伦扫了一眼对方，并不理睬，他已经在这里干了好多年了，属于资格最老的矿工。所以他并不怕监工，拿多少钱就干多少活。
“砰”的一声，把矿石丢掉矿石堆上，老马伦看都没看罗斯，转身走回矿壁前，继续闷声挖矿。
罗斯被轻视后，有些火气，却不敢发泄出来。他也明白，他只是个小小的监工，监督的都是矿工，而不是奴隶，没有什么大的权力。真的惹怒了矿工，让矿工集体罢工，矿场主人会把他第一个开除掉。
矿场主人奥瑞克并不是一个傻子，是一个很精明的生意人，知道谁才是给他挣钱的工具，整个矿场离了谁都能转，唯独不能离了矿工。
罗斯冷冷的瞪了老马伦一眼，示威般的挥了挥鞭子，然后扭头看向别处。
突然罗斯眉毛突然一挑，看到矿场外面的道路尘埃扬起，接着是“哒哒哒”大队的马蹄声响起，众多骑兵奔驰而来。
这是？
罗斯愣了愣，下一刻骑兵到了近处，看到对方全副武装的样子，腿一软差点摔倒。
这不是……不是来抢矿场的吧？
很快，罗斯又看到一大堆人中有一个服装华丽的贵族年轻人，这才意识到，众多士兵只是保护对方而已。
但对方来矿场这地方来干什么？
罗斯有些不明白，但却很明智的向着远处矿区中的一栋二层木楼跑去，去叫矿场的主人奥瑞克。
在罗斯看来，既然贵族来了，那么就让奥瑞克矿主来对付吧，毕竟矿主也是贵族，至于是什么爵位，他倒是忘记了。
罗斯想着，快速的冲进二层木楼，然后跑进卧室内。
卧室里面的壁炉熊熊燃烧着，整个房间都是热浪炙人，两具花白的肉体正在宽大的木床上翻滚。
一个女人正在娇呼不断，一个男人发出野猪般的哼哧声。
“哼哧……哼哧……”
罗斯愣住。
床上男人也意识到了什么，停住动作，扭头看向门口的罗斯，大声喊道：“滚！”
“是是是。”罗斯连滚带爬的就往外跑，但下一刻想到了什么，扭头又出声道，“奥……奥瑞克大人，有人来了，好像是地位很高的贵族……”
“滚！”房间中正在紧要时刻的奥瑞克，大吼出声，“不管是什么贵族，都给我滚！”
“额，是是是……我这就让他们滚……”
……
冬日，矿场。
冷寂，肃杀。
偌大的矿区中，“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已经停了，众多的矿工停住干活的动作，齐齐的看着一边。
一边不远处，在空地上，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兵停着，拱卫着两个年轻人，看上去都是贵族，一个装饰华丽，一个倒是略显朴素。
而在队伍前面，站着的是矿区的主人——奥瑞克。
平日里在矿工面前不可一世的矿主，这一刻却是在瑟瑟发抖，脸上挨了一记马鞭，火辣辣的疼，却还要强行堆出笑容来。仰着头，脖子都酸了，但努力继续笑着，看着骑兵中间的一人道：“是王……王子殿下啊，欢迎到我矿区来。”
说话的同时，奥瑞克却是在心中恨死了刚才传话的监工罗斯，那就是个猪脑子。
“呵，欢迎我？”格罗冷着脸出声，“刚才你的手下可是传你的话，让我滚呢，不错啊！”
奥瑞克听了这话全身一抖，差点瘫倒在地上。他已经四十多岁了，虽然没有发福，但身体已经走了下坡路。做完清晨的剧烈运动后，已经很虚了，听了监工罗斯第二次的传话后，又一口气从二层木楼跑过来，累的气喘吁吁，现在整个人都是软的。
不过奥瑞克还是坚持没有真的倒地，听了格罗的话后，连忙解释：“格……格罗王子殿下，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没有和那个该死的手下解释清楚。我只是想让他滚，怎么敢让王子殿下你滚呢，我欢迎都还来不及呢。”
“奥，你还认识我？”格罗眼睛一闪，出声问道。之前，他让监工去传话的时候，只表明了王子的身份，并没有说出名字来。
“小的……认识格罗王子殿下。”奥瑞克腆着脸出声道，尝试拉近关系，“在授爵仪式上，小的见过格罗王子一次。”
“授爵仪式上？”格罗一愣，问道，“这么说，你还是个贵族？什么爵位？”
“小的的确是个贵族。”奥瑞克出声道，堆出一个笑容，“爵位则是最低的……勋爵。”
“勋爵？你的领地在哪？多大？”
“小的……没有领地……”奥瑞克略尴尬的道，“只有这处矿场。”
“呵。”格罗明白了，出声道，“我那我猜，你的勋爵也是买的吧？”
“这个……这个……”奥瑞克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着，“的确……是。”
“怪不得。”格罗出声道，接着带着几分威胁，“那奥瑞克，你应该知道翡翠王国的法律吧？爵位都是王室的，可以因为你对王室的捐献，赐予你相应的爵位，但同时也能随时把爵位收回。”
“这……”
“噗通”一声，这下奥瑞克真的倒地了，跪在地上忙不迭的磕头谢罪，“格罗王……王子殿下，小的真……真的错了，真的是不小心冒犯了你啊，求你千万别把小的爵位收回去。除了这个，无论王子殿下有什么惩罚，小的都认了。”
“呵，你倒是识相。”格罗道，有些满意的点点头，觉得他做事还是很稳妥的，一番恐吓就达到了目的。
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李察，格罗目光又落到奥瑞克的身上，出声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也不难为你了。在我旁边的，是李察阁下，他来你的矿场有些需要。等会他会提出一些事，你要尽全力满足他，知道吗！”
“是是是。”奥瑞克连忙点头，挣扎着起身，看向格罗旁边的李察，心中则一阵疑惑。
其实从刚才他就看到李察了，而在看到李察后，就在奇怪。对于翡翠王国的上层贵族、王室成员，他还是很了解的。也许贵族们、王室成员不认识他，但他却能熟悉的说出每个人的名字、描述出每个人的样貌来，这算是一名小贵族的基本修养。
不过在王子旁边的李察，他从来没有见过，根本不是翡翠王国贵族或者王室中的一员。堂堂的格罗王子，却还对其很尊敬的样子。
这个就真的想不通了。
李察不知道奥瑞克的心思，从马上跳下来，利用法术“风之轻灵”一卸力，落地悄无声息，迈步快速走到了奥瑞克的面前。
格罗之前的做派，虽然是妥妥的纨绔子弟、仗势欺人的嘴脸，但李察却毫无抵触。因为，正是他需要的。这样的话，才能帮他轻松的达到一些目的。
不然，要是他自己一个人来的话，少不了要和面前的这名叫做奥瑞克的矿主费一番口舌，而且没准还要被对方刁难。届时，用一些强力手段也许能让对方屈服，但却很麻烦。说到底，他不过是想寻找制作钴蓝玻璃的原材料而已。
既然这样……

第117章 奇异的光
李察看向矿主奥瑞克，看到对方脸上的肌肉略显紧绷，出声道：“不用紧张，我要求的事情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帮我找几块矿石。”
“找几块矿石？”奥瑞克一愣，眼睛忍不住的瞪大。
这个要求不是难，相反，简直是太简单了。
奥瑞克忍不住的想说一句，如果只是找几块矿石，至于弄这么大的场面么，把王子都叫来？！
不过这也让奥瑞克放下心来。
这个矿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矿石。
大块大块上好的铁矿石堆成山，要多少就有多少，只要能拿的走随便拿。李察一个人，全身上下能拿几斤的矿石？即便不是李察一个人，就是格罗加上所有的护卫，连马带人一块搬运铁矿石，奥瑞克都怀疑能不能运走他这个矿场一天的开采量。
想到这里，奥瑞克看向李察，出声道：“这位……额，李察阁下，你确定你只是要找几块矿石？”
“对。”李察点头，出声应道。
“那简单，你这边请。”奥瑞克说着话，就领着李察往一边铁矿石的堆积处走，“这里都是刚刚开采不久的新矿石，只要你看得上眼，随便拿走。”
“但我要的不是这种矿石，嗯，我要的不是铁矿石。”李察淡淡出声道。
“啊！”奥瑞克听了话，微微一愣，有些警惕起来。他的矿场是铁矿场，来这里不是要铁矿石的，还能要什么矿石？要金矿石？银矿石？话说，是不是他还是把对方的来意想简单了？对方会不会是故意找茬，来吞并他这个矿场的？
嗯，有可能，有极大的可能。
奥瑞克心中想着，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凑近李察：“那个尊敬的阁下，我这里只有铁矿石啊，如果你要的不是铁矿石的话，怕是找错地方了，要不……你去别的地方再看看？”
“不用了。”李察摇摇头，轻声道，“我知道你这里是铁矿场，但除了开采铁矿石外，绝对还有伴生的其他矿石。当然，大部分情况，都会把它看成废矿石。
我要的，就是废矿石的一种。它的名字叫做钴矿石，外表应该是呈现青灰色，看上去和普通的石头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硬度很高，断口处呈现银白色，有金属的光泽。你给我找出来，越多越好。”
“额，这样啊……”奥瑞克的内心再次松了下来，原来还是白担心了，这么大的阵势，要的东西竟然都不如铁矿石，而是要连一个铜子都不值的废矿石。
这废矿石比铁矿石都多，没人要的话，他还需要另花费力气处理呢，既然这样……
奥瑞克扭头看向在不远处站着的几个监工，大声喊道：“你们几个都听到这位李察阁下的吩咐没有，立刻去废矿石堆里面，去给我找符合条件的废矿石，额不，是钴矿石！快去！谁最后一个找出来，这个月的薪水只有一半！”
一听这话，几个监工像是屁股上被射中了一箭，火烧眉毛似的快步冲到一边的废矿石堆前，就拼命的找起来，唯恐落到别人后面。
但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气氛有些凝固，矿区中声音有些安静，几个监工气喘吁吁的声音清晰可闻。
“呼呼”，都快把废矿石堆给翻个底朝天的监工，喘着粗气对视着，发现他们之前对扣薪水的担忧都是多余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找到不符合的矿石。
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奥瑞克顿时有些浑身不自在起来。
找不到？竟然找不到？
这下可麻烦了。
寻找一种特定的废矿石，这算是一个很简单的要求了。
而如果一个要求很简单，甚至简单得不像样子，却还完不成，那么结果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奥瑞克想到这里，对着几个监工大吼出声：“你们几个废物，快点给我继续找！找不到的话，今天都给我统统滚蛋！工钱，你们一个铜子都别想拿到！”
“这！”
监工们身体一僵，只好再次忙碌起来，真的准备把废矿石堆给翻个底朝天了。
罗斯吃力的把一块黑漆漆的废矿石丢到一边，准备向下继续寻找，突然听到旁边一阵脚步响起。
扭头一看，发现矿工老马伦走了过来。
“老马伦你想干什么？添什么乱，滚一边去！”罗斯正有些火大，不耐烦的骂出声来。
谁知道老马伦对着他冷笑一声，脸上带着几分不屑，轻轻的从他身边走过，走向一边的奥瑞克。
奥瑞克皱眉，盯着老马伦，准备看看对方做些什么。没想到，老马伦又轻轻的从他身边走过，走到了李察的跟前才停下来。
“那个……李察阁下大人。”老马伦躬身，无比恭敬的出声道，“你要找的矿石，我知道哪里有。”
“你知道！”李察还没有出声，监工罗斯已经吼出来，“你知道，还不早点说出来，害得我在这里忙半天？你想死啊……”
罗斯的话只说了半截，就没有下文了，因为他发现矿主奥瑞克正死死的盯着他看。
而奥瑞克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格罗正向他投来不善的目光。
而格罗这么做，是因为李察在微微皱眉。
“咕咚”，罗斯吞了吞口水，身体软了，一句话不敢说了。
奥瑞克缓缓吐出一口气气。
格罗恢复正常表情。
李察舒展开眉毛，看向老马伦，出声道：“说吧，在哪里？”
“是是是，李察阁下，我这就带你去。”老马伦很是懂事，也不啰嗦，快速的就向前领路，一边领路一边出声解释，“李察阁下，你要找的那矿石在这个矿场的确有出产，只不过比较少。我们一般把他叫做魔鬼石，因为和它接触长了，身体会不舒服，每次开采出来我们都会把它丢的远远的，所以在这里没有。”
李察点了点头，听了老马伦的话已经有七分确认是对的。一些钴矿石的确有毒性，这是因为钴矿石中有时候会混入砷，也就是砒——砒霜的主要成分。
实际上，在现代地球的历史上，某个矿物学家对钴矿石的命名，翻译过来就是妖魔的意思，和魔鬼很相似。
这样想着，老马伦已经领着李察走到了矿场一个偏远的角落，对着地上丢着的几块矿石一指，“你看，李察阁下，就是那几块。”
“额。”李察点点头应声，迈步就要走近仔细观察。
老马伦却是积极无比的抢在前面，快速出声道：“李察阁下，我来，我来。”
说着话，老马伦就把矿石抱起来，用衣服擦了擦表面的泥土，手持着送到李察的面前。
此时的在李察的身后，罗斯、奥瑞克、格罗等一队人站着，都盯着看李察的反应，都有些紧张。
下一刻，就听李察出声道：“对，就是它。”
“呼”，齐齐的松气声响起。
罗斯觉得他的职位也许还能保住，奥瑞克觉得他的矿场应该不会遭劫难了。而格罗则是觉得，他好不容易得到的“一氧化二氢”神奇药水，应该可以不还给李察了。
一切都看上去皆大欢喜，老马伦在旁边，眼睛中则是闪着有些奇异的光。

第118章 靴子的诅咒
皆大欢喜的气氛持续着，格罗对着手下人吩咐道：“去找几个盒子，把这些矿石都装起来，带回去。”
“是。”护卫应道，去照做了。
李察看向老马伦，出声道：“有劳了。”
老马伦眼中奇异的光快速一收，做出惶恐不安的样子，连忙出声道：“不敢，不敢，能帮到李察阁下是我的荣幸。”
下一刻没等李察出声，格罗已经很看事的望向矿主奥瑞克，指了指老马伦道：“这个人干的不错，帮了李察阁下的忙，你奖励他10金币，也算是对你之前无礼的惩罚。”
“额，这个……”
“走吧。”李察看到护卫已经用盒子，把几颗算不了多大的钴矿石都装了起来，没有啰嗦的出声道。
“好。”格罗也知道李察时间宝贵，想在一天内把事情办妥，一挥手立刻带着众护卫骑上马向着矿场外奔去，风一般的离开了。
矿场内，奥瑞克看着格罗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表情略有扭曲，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听刚才格罗说的话。
而这个时候，老马伦却是直接走到他的面前，眼睛闪烁着道：“矿主大人，别忘了奖励我的10个金币，这可是王子殿下亲自说的。”
“我要是不给你呢？”奥瑞克眯着眼道，带着几分威胁看向老马伦。10个金币，他虽然有些肉痛，但是还能掏得起。但是面前老马伦的做派，却让他极度的不爽，想要教训一下，让老马伦知道一些谁才是这矿场的主人。
谁知道老马伦根本不吃这一套，瞥了瞥眼道：“你不给我也可以啊，我找机会告诉格罗王子一声。到时候，王子殿下知道你欺骗他，想必就不是几个金币这么简单了。”
“你！”奥瑞克瞪眼，想了想冷声道，“你拿了这10个金币，又能怎么样？你还想不想继续干下去了，不怕……”
“你这话说的。”老马伦出声，“有了10个金币，再加上我这么多年干活的积蓄，将是一笔不小的钱，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干下去？我当然要离开了啊，快点快点，把金币给我，我赶时间呢。”
“我……”奥瑞克彻底语塞。
……
半响。
奥瑞克站在矿场，看着老马伦背着一个小包袱潇洒的离开，气得不轻。而周围却是一大堆矿工，目送老马伦远去，议论纷纷。
“老马伦竟然走了，我还以为他会继续干下去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他都干了这么多年了，在我来之前就在矿场了，说走就走了，一点留恋都没有。”
“是啊，在我来之前，他就在了，还是手把手教我怎么挖矿的，竟然现在直接走了。”
“老马伦也教过我，也是在我之前就在这里的。”
“好像，在上一个矿主的时候，他就在这里干了。”
“听说，从矿场一开，就有他了。”
“嗯？”矿主奥瑞克愣了愣，扭头看向议论着的矿工，感觉有些不太对劲：“老马伦从矿场一开就在这里干？怎么可能？那他得干了多少年了！”
“额，这个……”众多矿工顿时也说不清楚了。
奥瑞克这才发现，老马伦好像有些神秘，虽然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矿工，但竟然没有一个人清楚的知道他在矿场干了多少年，有多少岁，从哪里来，又为什么来这里当矿工。
“这……”奥瑞克眼睛闪了闪，有点想弄清楚，但念头一转，随即就又把老马伦丢开。
再神秘，又能怎样，再神秘不还只是一个矿工？走了就走了，只要还有人给他干活就行。
只是可惜他那10个金币了，要不派几个监工追上去，抢回来？算了算了，还是不要添麻烦了，就这么忍了吧，让剩下的矿工多干些活，用不了多久，就又赚回来了。
想着这些，奥瑞克扭头看向矿工，出声道：“你们都别给我愣着了，都给去干活！快点！对了，老马伦走了，人数少了，但每天挖的矿石量不能少，所以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多干半个小时，一直等招到新的矿工为止！”
“哄！”
众矿工很是不满，但奥瑞克冷眼一扫，众多矿工则是集体怂了，嘟囔着走向矿区的矿壁，老老实实的开始干活，很快“叮叮当当”的声音又响起来。
……
“叮叮当当”，清脆的声音在平原某个角落中响着。
地面上，几块白色碎石摆成古怪的图案，中间放着的则是一个破烂的黑色靴子，老马伦一脸凝重的弯腰站在靴子面前，手中抓住一大把各种样式的金币，眼睛死死的盯着靴子。
老马伦手掌倾斜，金币立刻如水流般向着靴子流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很明显，此时的靴子中已经装了不少的金币。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声音不断的响着，老马伦从他的小包裹中不断的掏出金币撒下，好像取之不尽，而靴子也像是没有底一样，无论撒进多少金币，都不见满。
十分钟，二十分，三十分钟，一个小时……
足足一个小时过去了，老马伦继续向着靴子中撒着金币，脸上已经沁出了汗水，表情极度紧张。
此时的靴子依旧没有被金币堆满，但却有隐约的金色光芒透出来，让老马伦看到了几分希望。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老马伦又撒下了一把金币，终于按照他的预想，有金币露出了靴子口。
“呼，终于快要成功了，终于要解除这该死的诅咒了！”老马伦表情略显扭曲的道，下一刻手再次伸进包裹中，拿出刚刚得到的十个金币，呼吸有些粗重的、一个个的向着靴子中撒去。
“叮！叮！叮！叮！叮！叮！叮！”
每落下一个金币，老马伦身体就会震颤一次，眼睛瞳孔就会不受控制的收缩一分。
等到第七个金币落下的时候，老马伦手在颤抖，眼睛的瞳孔已经缩成了两个黑点，而靴子口已经堆满了金币，眼看着马上就要溢出来。
“呼——吸——”
老马伦深呼吸，手一松，第八枚金币落下去，响起清脆的声音，接着就看到靴子里面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突然传出一阵发疯女人般的尖啸。
在尖啸传出的同时，肉眼可见，靴子剧烈震动，所有的金币像是被什么恶兽一口吞下，被瞬间吸进靴子内部，消失的干干净净。紧跟着，靴子快速的瘪下去，“噗”的一声，一团火燃烧起来，火焰血红无比。
血红色的光映射在老马伦的脸上，老马伦的脸、手足、四肢、躯干、整个身体都在快速变化。
在“咔咔咔”的声音中，老马伦由年老变得年轻，最终变成一个三十多岁男人的样子。
看了看脱去茧子的双手，摸了摸恢复弹性的皮肤，老马伦闭上眼睛，有些沉醉的感受着一切。
半响眼睛睁开，透出有些锐利的目光，自言自语出声：“呵，当初给我下这么恶毒的诅咒，给我设上这么多苛刻的条件，把我困在这贫瘠的地方，准备让我永远像一个穷人那样痛苦的活下去，一直赚取金币而不得解脱。
但是……可惜！还是太小看我毅力，太小看我心性，太小看我本事了！当初应该保险点直接杀死我的，而现在让我解脱诅咒，那么就该小心我的报复了！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我的等级下降很多，战斗力削弱的厉害，但给我一段时间恢复，那么我会展示出我的恐怖来的。”
老马伦，或者说马伦挺直了身体，看向远处，一字一顿的出声：“白石高塔，等着吧，很快我就会找你们算账的！”
说完话，马伦的身体一阵扭曲，如青烟般消失在空气中。
原地，靴子在血红的火焰中慢慢燃烧殆尽，变成灰烬，风一吹，消失的干干净净，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第119章 宝石与施法材料
另一边，李察不知道离开后，矿场以及马伦的事情，只是带着格罗一行人赶往下一个目标地点。
要想制作钴蓝，那么需要三种原料：钴矿石、氧化铝和磷酸。
钴矿石已经拿到了，磷酸本来就有，所以现在要解决的就是氧化铝的问题。
一般来说，在当前这个类似中世纪的世界，所有和金属铝沾边的东西，都不怎么好弄到。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当前世界的科技水平限制，导致铝的提取困难。正因此，当初在蓝狮王国才会选择用实验法制备乙醚，而不是用金属铝催化的工业法。
不过，氧化铝作为和金属铝沾边的化合物，倒是属于比较另类的一种存在。氧化铝的学名是三氧化二铝（Al2O3），在当前世界上，不可否认很稀少，而且很珍贵。但却可以通过最简单的方法，用购买直接得到。因为三氧化二铝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刚玉，也就是所谓的红宝石。
对，红宝石。
……
翠金城，某家珠宝店的贵宾室中。
李察和格罗坐在桌子旁，近六十岁的珠宝店老板则是在旁边恭恭敬敬的站着，时不时的向着门外撇去一两眼，略显焦急。
“哒哒哒”，在漫长的等待中，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珠宝店的忠心管事，端着一个黑核桃木的盒子小心的走进来，对着珠宝店老板一点头。
珠宝店老板松了一口气，上前快速接过盒子，转身轻轻放在桌子上，打开后，露出里面一块硕大的红宝石。
看向格罗，珠宝店老板试探的出声问道：“格罗王子殿下，你看，这就是我们店里面最大的一块红宝石了，是否符合你的需求？”
格罗没有出声，只是扭头看向李察。
李察扫了一眼红宝石，轻点了一下头。
格罗看向珠宝店老板，没有任何啰嗦的立刻出声道：“说吧，多少钱，我要了。”
“额，这个……”珠宝店老板略显迟疑，对开价感到棘手。如果价格说的高了，只怕得罪格罗这名王子，而如果价格说低了，店铺就要亏损。
这样的话……
珠宝店老板好半天，都没有拿出一个主意。
格罗有些不耐烦，出声催促：“到底多少钱？”
珠宝店老板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报价。
“一百……”珠宝店老板试探的出声，紧盯着格罗的表情，本来想说一百多金币的价格，但看到格罗眉毛微皱，立刻把一百后面的数字吞到肚子里面去，有些生硬的道，“一百……额，金币。”
一百金币，这就是盒子中硕大的红宝石的价格，不算贵了，不过却也是一笔巨款。
李察看向格罗。
格罗真的不啰嗦，一挥手，手下的护卫打开钱袋，点好金币就丢给珠宝店老板，接着拿起装红宝石的盒子走出门去。
躬身把李察、格罗一行人送走，珠宝店老板走回店铺内，忍不住的抹了一把冷汗。红宝石卖出一百金币的价格，只能说是成本价，考虑到在店铺中的保管费用，其实已经有些亏损了。但面对王国的王子殿下，也只能自认倒霉，希望从其余的地方赚回来吧。
珠宝店老板想着，走进贵宾室，突然身体一僵，就看到一名穿着黑色兜袍、整张脸隐藏在兜帽中的人正坐在贵宾室中，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你是……”
“我只是一个买东西的客人而已，不用紧张。”黑袍人淡淡的出声，“我来你的店铺中，原因很简单，我需要买一些低级的施法材料，嗯，当然，在你的眼中只是一些宝石。”
“额……”
“把你店铺中所有的宝石都拿来吧，我要挑选一下。”
“这个……”珠宝店老板看着黑袍人，感到莫名的压力，比从格罗身上感受到的还要大，忍不住的想要喊人，但心中却又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最好不要这么做。
黑袍人看着他许久没有动作，出声提醒道：“我的时间很宝贵，你最好快一点。”
“额，是，是。”珠宝店老板应着声，抿起嘴唇，最终内心有些复杂的走出门去。
……
片刻。
贵宾室中桌子上，放满了大小不一的木盒子，都已经被打开，露出里面各种颜色的宝石来。
黑袍人打量着桌子上的所有宝石，最终略有嫌弃的挑选了其中的寥寥数颗，自言自语道：“果然是贫瘠之地啊，基本上没有能用的，能用的也是品质极差，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那客人，你准备怎么付钱……”珠宝店老板出声，下一刻戛然而止，就看到黑袍人转过身，露出兜袍下的一张脸，一双眼睛发着油绿的光，像是两团鬼火燃烧着，直勾勾的看着他，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你知道么，本来我想直接把你杀了的，这样最简单。”黑袍人出声道，语气有些阴森，但随即语调一转，“不过……鉴于你这么听话，我觉得还是给你一份回报。”
抬手，一颗枣子大小的紫色光球出现在黑袍人的指尖，向着珠宝店老板的额头送去。
珠宝店老板极度恐惧，想要逃跑，无比害怕，想要大喊。但却发现身体被锁住，根本跑不了，嗓子干的要命，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到紫色的光球离着他的额头越来越近，然后没入皮肤之下、进入身体之中。
在光球入体的一瞬间，珠宝店老板身体猛地一震，只感到全身陡然一热，大脑一片空白，眼睛中露出迷茫又呆滞的目光。
“我给你的，是能延长两年生命的特殊能量，当作购买施法材料的价钱，这应该很公平。”黑袍人出声道，“当然，有一个条件是，你要忘记我，忘了和我接触的一切。就这样吧。”
说完话，黑袍人身形猛地扭曲，如青烟般消失在贵宾室内。
许久，珠宝店老板像是睡梦中被惊醒，眨了眨眼睛看向四周，看到桌子上打开的各种珠宝的盒子，眼睛瞪大，忍不住的喊起来：“来人，来人！快来人！”
很快，忠心的管事跑进来，看向珠宝店老板，问出声道：“老板，怎么了？”
“这……”珠宝店老板手指有些发颤的指着桌子上众多的盒子，出声问道，“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盒子，不是应该被锁在仓库和柜台中的么，怎么都拿到这里来了？”
“老板，这些不都是你让我拿进来的么，刚才我问你为什么，你还不告诉我理由，怎么……”
“这……”珠宝店老板愣住，眉头深皱，忍不住的揉起花白的头发。揉了片刻，放下手，突然发现手指间竟然夹着一根被揪下的红褐色头发。这是他年轻时头发颜色，但现在……
珠宝店老板彻底愣住了。

第120章 玻璃制作
李察不知道珠宝店发生的事情，不过在得到红宝石后，算是集齐了制作钴蓝的所有原料，剩下的就是把钴蓝制作出来，然后再制作出真正的钴蓝玻璃。于是，李察和格罗前往了今天要去的最后一个地方——翡翠王国的玻璃制作厂。
这个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即便是格罗也不能随便进出。
这主要是因为，玻璃，特别是高品质的玻璃，在当前类似于中世纪的世界，算是绝对的奢侈品。大面积的玻璃镜比金子的价格还要高，教堂装饰彩窗用的小块彩色玻璃也是价值不菲。哪怕是碎玻璃片，都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往往被一些贵族少妇争相镶嵌在华美的晚礼服上，穿着出席晚宴。在她们看来，碎玻璃片比起什么宝石戒指、珍珠项链更闪亮、更能代表身份。
简单来说，玻璃几乎不会被平民接触到，完全是贵族的专属，有着巨大的利益。为此，一个国家往往把玻璃制作厂牢牢的抓住手中，安置在偏远的地方，并且派重兵把守，工匠终身不准离开玻璃制作厂，防止工艺泄漏。
实际上，这也是现代地球历史上的真实写照。
在现代地球历史上，十二世纪左右，威尼斯作为当时世界的玻璃制造业中心，为了垄断玻璃制作技术，直接把所有的玻璃艺人都封闭在一个叫做穆拉诺岛的海岛上长达几个世纪。
在当前世界的翡翠王国，还没有夸张到这种程度，但格罗也是利用自己的王子身份，费了一番周折，才最终获得带人进入的资格。
经过好几次的身份检查，格罗带着李察走进了翡翠王国的玻璃制作厂内部。
巨大的木棚内，方池遍地、火炉林立、热气冲天，大量的工人、工匠来往不断，在一个个架子上爬上爬下，呼喊声不断。
“沙克，快去一号炉，看看是不是灭火了！”
“巴贝斯，去四号炉，检查一下燃料。”
“努斯，十五号池子有问题，快去叫蒙哈奇大师来看看……”
玻璃制作厂的厂长——四十多岁、褐色头发、高颧骨的维奇斯，领着李察和格罗，走在木棚中，态度倒是恭敬。毕竟，玻璃厂看守森严是一回事，但他作为厂长，在格罗面前依旧只是斗升小民，他若敢有什么不敬，格罗就敢把他丢进池子里面做成玻璃。
维奇斯有这种态度，自然无往而不利，李察很快就要到了一个暂时停工的熔炉，通过一些手段，把钴矿石、红宝石和磷酸制作出成了钴蓝这种颜料。
接着把钴蓝交给维奇斯，让对方按照一定的比例放入未成型的玻璃中，最终制作出符合要求的钴蓝玻璃。
维奇斯快速去做了，半响后拿来了产品。
“这位……李察阁下。”维奇斯把一个手掌大小的玻璃片样品递到了李察手中，出声道，“这是按照你的吩咐，刚刚制作出来的，你看……是否满意。”
李察接过玻璃片，简单扫了一眼，就看到玻璃片呈现海蓝色，基本符合钴蓝玻璃的要求，但……
李察微微一偏玻璃，改变光线的入射角度，就看到玻璃又透出一种淡绿色，眉头顿时皱起来。
这是……玻璃有杂质的表现。
李察想道。
这倒不应该是维奇斯故意弄出来的，对方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动机，纯粹是工艺流程的问题。当前这个类似中世纪的世界，玻璃工艺没有达到现代地球上的水平，沿用的是比较传统的工艺，也就是用富含二氧化硅（SiO2，即石英，砂的主要成分）的硅土当作原料来制作玻璃。
而硅土熔点为2000摄氏度，普通熔炉很难达到要求，为了降低制作难度，会加入碳酸钠（Na2CO3，即苏打）与碳酸钾（Potash，K2CO3，钾碱），把硅土熔点降低到1000摄氏度左右。不过碳酸钠会使玻璃溶于水中，因此通常还要加入适量的氧化钙（CaO）使玻璃不溶于水。
在这流程中，很多原料、矿物都无法做到百分百的纯度，会多少的掺入一些杂质，而铁作为最常见的矿元素，很容易混到其中。最终经过一系列反应，导致亚铁离子生成，让玻璃呈现亚铁离子的浅绿色。
这是无法避免的现象，除非改进整个工艺，除非让所有原料、矿物都做到百分百纯度，不然就无法从源头上解决这个问题。
一般来说，这样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实际在现代地球上，很多低成本的玻璃都呈现淡绿色。而储存啤酒的酒瓶，为了防止紫外线照射对啤酒的破坏，还专门添加铁元素，做成深绿色。
但李察现在要制作的钴蓝玻璃，是为了进行焰色实验。钴蓝玻璃要起到的作用，就是消除可能出现的颜色影响，来保证观察到真正的火焰颜色，因此本身应该尽可能的消除色差。
这样的话……
李察眉头深皱，思索片刻，手一翻，手中多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灰白色的金属粉末，是锰粉。
既然不能从源头解决问题，只能从最后环节解决了。少量锰可以通过反应来改变玻璃内因亚铁离子造成的淡绿色，不过浓度必须要控制好，太多的话，会让玻璃消去淡绿色后又出现淡紫色。
把装在玻璃瓶中的锰粉递给维奇斯，李察出声道：“再去制作一遍我要的蓝玻璃片，在制作的同时，把这粉末再撒进去，浓度是……”
说了半响，李察看向略有愣怔的维奇斯，问出声道：“听明白了吗？”
“额，听明白是听明白了，但……这有什么用，李察阁下？”维奇斯略有疑惑的出声道。
“你不用管，照做就行。”李察出声道。
“额，好吧。”维奇斯扫了一眼在旁边显得有些无聊的格罗，拿着李察给的锰粉又去找人操作了。
半响后，维奇斯拿着新制作的钴蓝玻璃走了回来，脸上看上去很是平静，但手却是在颤抖，难以掩饰心中的激动。

第121章 你有一氧化二氢吗？
维奇斯作为一名玻璃制作厂的厂长，当看到格罗带着李察一出现的时候，他就有些警惕，唯恐李察是哄骗王子格罗成功、前来偷取玻璃工艺的。但后来李察的一系列表现，让他发现，根本不是这样。不但不是，应该还恰恰相反，按照李察对一切都耳熟能详的表现来推测，李察可能掌握着更高的玻璃制作工艺。什么钴蓝玻璃的制作，正说明这一点。
所以当李察一开始交代制作带有颜色的钴蓝玻璃的时候，维奇斯特意提前实验了一下，检查钴蓝玻璃的效果。结果发现，钴蓝玻璃的确很漂亮，但因为色调偏冷的原因，用途却是不大，除了给教堂装饰彩窗外，其余贵族基本上不会中意这种玻璃的。贵族们更中意是面积更大、更透明的玻璃。
于是，维奇斯没有多想，乖乖的把钴蓝玻璃制作出了，准备交给李察就完事了。谁知道，李察好像不满意，又提出了新的要求，给出了新的一种材料。
处于好奇，维奇斯依旧是先提前实验了一下，这一试验可不得了，维奇斯发现把李察给的粉末按照李察要求的浓度放入玻璃中，本来透着绿色的玻璃，顿时变得清澈透明起来，宛如最纯净的雪水凝成的。
维奇斯大惊，接着找来厂里面最出名的工匠大师，询问李察给出的灰白色的粉末到底是什么。只要弄清楚李察给的粉末是什么，以后向着所有的玻璃中都加入进去，那么整个翡翠王国的玻璃制造工艺将会上一大个台阶。
但工匠大师在仔细研究了灰白色粉末半天后，很是坦诚的表示不认识，可能是一种根本不存在世界上的东西。
维奇斯对于工匠大师的回答全然不信，如果不存在世界上，李察手中怎么会有？一定是工匠大师学识不够，不认识才对。
那么问题来了，他应该怎么才能从李察手中，得到关于灰白色粉末的制取方法？如果能得到的话，那么他就发达了。
维奇斯一边激动无比的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叫人把李察要求的玻璃制作出了。
拿着第二次制作出的玻璃走向李察时，维奇斯还在继续思考着这个问题的解决方法，却没有想出来，心中除了激动外，没有任何可行的方案。
“李……李察阁下，你……您的玻璃。”维奇斯抖着手，把制作好的钴蓝玻璃递给李察，吞了吞唾沫。
李察略有奇怪的看了一眼厂长维奇斯，随手接过钴蓝玻璃，把目光落在玻璃上面。认真查看了一番，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在加入锰粉后，钴蓝玻璃果然合格了。
这也理所应当。
毕竟加入锰粉已经算是现代地球上的先进工艺，光是锰，就要到现代地球上十八世纪才分离出来。要不是之前在蓝狮王国的时候就有存量，能快速拿出一部分来使用，不然还要费一番功夫。
维奇斯不知道李察心里面的想法，只是眼睛闪着，继续思考从李察身上获取新工艺的方法，试探的搭话道：“李察阁下，那个……”
谁知道李察根本不配合，出声道：“有劳你了，维奇斯厂长。”
“额，不麻烦不麻烦，只是……”维奇斯道。
“那有机会再见。”李察一副不想耽误时间的样子，看了维奇斯一眼，收起钴蓝玻璃，转身就向玻璃制作厂外走去，同时不忘喊了一声在旁边椅子上快睡着的格罗，“格罗，走了。”
“嗯？走了？已经结束了吗？”格罗迷迷糊糊的从旁边椅子上站起来，跟着李察往外走。
厂子维奇斯一看，在李察那边是没有机会了，立刻上前一步，轻轻拉住格罗的袖子，小声道：“格罗王子殿下，格罗王子殿下……”
“嗯？怎么，有事？”格罗打着哈欠，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着，眉头大皱的看向维奇斯。
“额，那个……是这样的……李察阁下……不，李察大师那里好像有能让玻璃变得异常透明的工艺，对我们翡翠王国的玻璃制作厂很重要。”维奇斯搓着手，略显不好意思的道，“王子殿下，你好像和李察大师关系不错，你看是不是想办法让李察大师把工艺教授给我们，这样的话，我们翡翠王国的玻璃厂一定……”
揉揉眼睛，擦掉眼泪，格罗清醒过来，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维奇斯，下一刻毫不客气的打断对方的话，很直接的问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额，这个，王子殿下你看啊，那工艺对翡翠王国的玻璃真的很重要……”
“但是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我只是王子，不是国王，领地都还没有确定下来呢，这事你应该去找我大哥才对吧？”
“额，这个好像……”维奇斯语塞了。
“我告诉你，李察阁下那里，讲究的是公平交易，你想得到他的什么东西，就要给出他有需要的东西交换才行。”格罗出声，教育道，“你知道我为什么陪着李察阁下忙上这一天吗，是因为这是他的要求。这样的话，可以让李察阁下快速把那个什么钴蓝玻璃制作出来，而作为奖励，我可以保留住手上的一种神奇药剂——一氧化二氢。
一氧化二氢知道不？嗯，你不用回答，看你的样子就不知道，你只要明白这是一种很神奇的、对我很有用的药剂就行。我帮了李察阁下的忙，才能得到三次使用的剂量。我要是去索要什么工艺，那李察阁下把给药剂给我减半，我怎么办？少掉的一氧化二氢，你赔给我啊？你有吗？！”
“额，这个……”维奇斯的脸上有些冒汗，轻轻一抹，手心中全是水。他没有一氧化二氢，只有满脸的汗水。
“所以，什么工艺，自己去想办法解决。”格罗气呼呼的对着维奇斯道，一抖胳膊甩开被揪着的袖子，转身大步就走出玻璃制作厂，快速追上了李察。
玻璃制造厂中的维奇斯再次抹了一把汗水，有些无奈的长长叹气。
……
在玻璃制作厂外，格罗和李察并行着，格罗忍不住的出声道：“李察阁下，你的事情应该都忙完了吧，你看……我是不是可以回王宫了，去实验一下你给的那一氧化二氢神奇药剂去？毕竟，你也说了，这药剂有效期只有三天，万一过期了岂不是……”
李察很清楚此时格罗的心情，点点头道：“当然可以。”
格罗立刻就要带着护卫准备快速返回。
李察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挥手对着格罗“好心提醒”道：“对了，我给你的那个药剂，最好是在刚入夜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点使用。”
“啊。”格罗一愣，“这是为什么？”
“那样的话，和外界的星辰会有神秘联系，得到更好的冥想效果。”李察出声道。当然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想一整夜等着格罗冥想，只想在固定时间出体去帮一下对方就完了，毕竟其余的时间还有事情要忙。
“奥，是这样么。”格罗不知道李察所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然后认真的回应，“既然这样，那李察阁下，我一定会注意时间，不用错的。”
“那就好。”
“我走了？”
“好，再见。”
“再见。”
格罗带着众多护卫上马，快速的消失在远处。
李察眼睛闪了闪，收回目光，转身也向着一边走去。

第122章 焰色反应与电子跃迁
夜晚。
满天星斗，璀璨闪耀。
格罗坐在卧室的床上，已经赶走了房间内所有的侍女、护卫，一个人直勾勾的看着旁边桌子上的一个沙漏，样子像是着了魔。
“沙沙沙……”
细沙快速流下，格罗的眼睛几分钟都不带眨一下，看得血丝密布。
终于……
“沙……沙拉拉……”，沙漏上方所有的沙子流光，最适宜冥想的时候到了。
“呼”，格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先拿起李察给的神奇药剂一氧化二氢来，轻抿了一口，喝掉大约三分之一的剂量。接着打开乙醚的瓶子，用力嗅了嗅。
做完这些，把两个药剂瓶封好、放稳，格罗身体一松，就躺在松软的天鹅绒床铺上，闭上眼睛开始冥想。当然，在外界看来，更像是挺尸。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格罗感到肉体震动起来，意识体分离，正尝试着出体，但肉体的束缚力很大，很难摆脱。
就在格罗内心有些焦急的时候，感到外界好像有什么力量接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到他的意识体被外界力量一把抓住，向着肉体外快速拉去。
“噗”的一声，格罗感觉像是听到了什么，整个意识体成功从肉体中脱离，陡然一轻，无比的舒畅。
格罗试探着向着四周看去，什么都看不到，这是正常现象。实际上，他除了四周遥远处存在的能量元素外，几乎什么都无法感应到。除了返回肉体外，他也几乎无法控制意识体做任何事情，顶多是在很小的范围内控制意识体晃动。一般来说，通过晃动离能量元素越近，摄取游离的能量元素就越轻松。
今天，好像是用了药剂的原因，晃动的范围比昨天大了不少，这代表他能摄取更多的游离能量元素。
看来，一氧化二氢药剂果然神奇。
格罗想着，全力开始冥想，与此同时，另一个意识体轻摇了一下头，快速的从房间内离去。
……
翠金城李察居住的院子，书房中。
坐在椅子上的李察睁开了眼睛。
“呼”，李察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转身走出书房，走向了一边的实验室。开始准备工作，开始准备检测所谓的游离能量元素，来证明之前的猜想是否正确。
实验室内，中间放着的一个黑色的长条木桌，上面摆放着众多的仪器。在木桌四周，紧贴墙壁放着的是多个木架、橱柜，里面都放着众多的药剂瓶、和各种用途的实验材料。
李察迈步走到实验桌前，先把钴蓝玻璃拿出来放好，然后找出来盐酸、去离子水、铂线圈，最后拿出来的是一具酒精喷灯。
一般来说，做焰色实验，最好是用本生灯，火焰温度能达到1500摄氏度，效果明显。但由德国科学家“本生”，在现代地球19世纪发明的本生灯，需要用到石油气或煤气做燃料，有点麻烦，李察最终选择了用酒精灯改造制成的酒精喷灯。
酒精喷灯的火焰，对比酒精灯400摄氏度左右的火焰，要高出不少，能达到1000摄氏度左右，虽然比本生灯要低，但也够用了。
把所有的实验器具准备完毕，李察开始正式进行实验。
手持着铂线圈，浸入盐酸中，看到铂线圈表面冒出气泡，一直到消失，李察知道已经清除了铂线圈上的杂物。
李察把酒精喷灯拿到眼前点燃，然后从盐酸中取出铂线圈，向着酒精喷灯的火焰中送去。
刚刚取出的铂线圈上面，还沾染着盐酸，一碰触到酒精喷灯的高温火焰，立刻发出“刺啦”一声，液体快速蒸发，接着散发出淡淡的刺鼻气味。对此，李察没有管，只是紧盯着火焰，等到没有颜色变化后，取下线圈，用去离子水进行冲洗，自然晾干。
至此，实验第一步完成，接下来就是最重要，也是最简单的步骤。
持着铂线圈，重新伸向酒精喷灯的火焰，与此同时李察控制着体内专门预留的、没用熔炼过的一种游离能量元素从指尖涌出，顺着手中的线圈柄，到达线圈在火焰中的部分。
肉眼可见，酒精喷灯的颜色开始出现变化，此时已经不再是酒精喷灯的火焰颜色，而是游离能量元素的火焰颜色。
这正是焰色反应。
火焰是有颜色的，一部分是温度在起作用，所以有炉火纯青的说法，但也有一部分，是含有的元素在起作用。
烟花火焰之所以五彩缤纷，就是因为里面加入了很多种不同的金属元素：加入金属钾，能展示出浅紫色；加入金属钠，能展示出金黄色；加入金属铅，能展示出蓝白色……
焰色反应的这一原理，叫做电子跃迁。
这是因为当某些元素在火焰中灼烧时，原子核外的电子吸收一定能量，会从基态跃迁到具有较高能量的激发态。跃迁后，等到激发态电子再回到基态，便会以一定波长的光谱线形式，释放多余能量，使火焰呈现特殊颜色。
焰色反应的实验中看到的焰色，就是光谱谱线颜色，每种元素的光谱谱线都是特殊的，发出的颜色也是特殊的。因此可以根据焰色来判断某种元素的是否存在，比如洋红色火焰就代表锶元素存在，玉绿色火焰代表铜元素存在，黄色火焰代表钠元素存在。
通过这一实验，如果发现有一种和所有已知元素焰色、光谱谱线都不同的元素存在，那么它自然是一种新的元素。
李察不确定焰色实验，对猜测中的超重核稳定岛元素是否起作用，但至少要试一试。毕竟按照理论，超重核稳定岛的元素，内部电子已经超过光速有了相对论性效应。并且让狄拉克基态的波函数成为波动态，产生一系列的神奇效果。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李察这样想着，向着火焰酒精喷灯的火焰，投去目光。
下一刻，出现在李察视线中的是一团殷红色的、像是血液般的火焰，这并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元素的焰色，倒是和当初摄取游离能量元素光点的颜色相同。
红色，高能量反应，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火系法术的火元素？
李察想。
眼睛闪了闪，李察又拿起费了近一天时间制作出的钴蓝玻璃，准备使用。
使用钴蓝玻璃，主要是为了过滤一些可能存在的杂质元素焰色影响，比如钠离子的金黄色，就很容易盖过其余元素的颜色造成误判。
通过钴蓝玻璃，李察再次看向酒精喷灯的火焰，这次看到的是淡了不少的殷红色，但依旧是从来没有存在过的元素颜色。
“果然么……”李察自言自语道。
不可否认，只是这一次实验研究，证明不了太多的事情。
因为法源中不可能储存太多的、各个类型的、游离能量元素的原因，所以需要许多次的焰色实验，才能把假设的事情测试完成。另外，为了保证准确，在焰色试验之外，也要用一些其余的手段来检测元素性质。
这是一个长期工作。
但不管如何，在李察看来，至少目前有了一个不错的开端，至少说明研究方向是没有错的。
那么之后的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了。
“时间……”李察再次自言自语道。

第123章 施法方式的改进
转眼，许多天过去了，李察对于游离能量元素的研究已经初步完成。
夜晚，书房。
书桌上，李察持着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上快速书写着，做着总结。
“通过近些天的不断测试，基本上可以确定之前的假设是正确的，游离的能量元素，就是理论上地球还未发现的、或者不存在的、超重核稳定岛元素。
当前世界巫师法术体系的能量流动框架如下：
特殊星辰的特殊辐射能量，通过星体投射传输到当前所在的星球。当前星球上的一些普通化学元素，吸收了星体投射能量后，通过某种未知方式的核聚变，变成游离的能量元素。
之后巫师或者巫师学徒，通过冥想出体，把这些能量元素摄入体内，熔炼成法力，储藏在法源中。
等到需要施法战斗的时候，法力会从法源涌出，在体内流动，沿着体内的一些自然通道，或者是血管、或者是神经、或者是脉络运行，最终到达一种特定的激发态，释放出去。
释放出去后，法力会自动进行变化，先是变成不同的游离的能量元素，接着不同的游离能量元素之间相互发生反应，表现出法术效果，爆发威力。
法术成功释放之后，游离的能量元素会变回普通化学元素，等到吸收到足够得的星体投射能量后，会再度成为游离的能量元素，完成一个循环。
整个框架的简易流程如下：
特殊星辰的能量→游离能量元素→法力→游离能量元素→法术效果。
从这个流程可以看出，游离的能量元素可以自行表现出法术效果，但为了存储的安全性，必须先熔炼成法力，等到施法的时候，再通过某种形式的逆熔炼，变回游离能量元素。中间的两次转化，必定伴随着不低的能量损耗。而且在施法过程中，因为法力逆熔炼成为游离能量元素的步骤，将一定程度上延迟法术的释放速度。”
写到这里，李察手中的鹅毛笔顿了一下，抿起嘴唇写下一行字。
“那么能否改进、这一明显有缺点的施法方式呢？”
写完后，李察放下鹅毛笔来，开始认真的思考。
对，当前世界流行的施法方式是有缺点的，具有改进的余地。
也许这种想法听上去有些好笑，但是之所以研究法术体系，不就是为了解析、改进和掌握吗，最后弄清楚最底层的科学原理。
研究一个东西，模仿它、改进它，然后做的比它更好，正是现代地球上科学的一个特点，或者说流氓之处。
科学并不是死板的，真正的科学并不是一堆定理，而是一种认识世界的方式，和以此发展出来的整个开放性的体系。
科学具有开发性，从最开始的蒸汽热力学，到电磁学、到计算机学、再到量子学，都是被不断的发现，然后被纳入体系中、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即便现代地球上真的出现了某种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科学也会快速成立一个超自然学科，来研究、解析并容纳。
而从科学的角度来看，当前世界的流行施法方式，绝对是存在缺点并能够改进的。当然这个改进具有不小的难度，但这不正是科学存在的意义——解决遇到的问题吗。
那么施法方式到底应该如何改进，又需要解决什么问题？
李察眼睛闪了闪，拿起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上，写起来。
“沙沙沙……”
“施法方式很明显可以改进的地方，就是减少流程环节，去掉熔炼、逆熔炼的过程，直接用游离的能量元素来释放法术。这种方式可以加速施法速度，减少能量损耗。
当然，问题也随之而来，主要有两个。第一个是安全问题，第二个是施法复杂性增加问题。
对于第一个安全问题，必须正视的就是，如果游离的能量元素不经过熔炼，长时间大量的存储在体内法源中，会极其的不稳定。因为游离的能量元素之间，可能会发生反应，那么真的这样做，就相当于把众多的化学试剂倒入一个烧杯中。有极大的可能，会直接把烧杯炸成粉末。”
那么该怎么解决？
李察停笔思考。
这个问题解决起来其实也简单，最彻底的方法就是，把所有的游离能量元素都相互分离储藏起来就行了。
毕竟，法源不是只能有一个！
对，法源不是只能有一个，只要精力和时间足够，开辟出几十个、上百个法源都行。
通过一段时间的研究，目前确定的游离能量元素种类，大约在几十种左右，但最常用的塑能系法术的能量元素，不过是九种：水元素、风元素、火元素、土元素、木元素、雷元素、暗能量元素、光能量元素、纯能量元素。
也许给每一个元素都开辟一个法源，有些夸张，但给塑能系法术的九个元素各自开辟一个体积比较小的法源还是能做到的。
不过最省事的一个方法还是根本不用开辟新的法源，只需要改造法源。
只需要在原本的法源的内部，隔出几个独立空间，来专门储存不同的游离能量元素就行。
问题解决。
“沙沙沙”，李察眯眼把解决的方案快速写在卷轴中，接着写下又一行字：“那第二个问题如何解决？”
“第二个问题是施法复杂度增加问题。”李察用鹅毛笔写下去，“用法力释放法术，只需要控制法力运行，到达某种特定的激活态释放就可以，之后法力会在激活态下，自行转变为特定的游离能量元素进行反应。
但如果选择只用游离能量元素来施法，单一的游离能量元素还算简单，但当法术模型变得复杂，需要多种不同的游离能量元素、在体内的不同通道中、分股运行，难度就会变得极大，要求的大脑计算能力将会极高。就像一些人也许天生、也许经过锻炼，能做到一心二用，但是一心三用、四用、十用呢？
按照《门罗之章》中的描述，大脑的计算能力，属于能否晋升更高巫师等级的一个关键标准。
这是因为，更高的环数的法术，其法术模型必定更复杂，必定需要动用更多股数的法力在体内运行。必须严密的控制运行的法力不出错，保证数股法力同时到达激活态并一同释放出去，才能保证法术成功，不然就会导致法术失败、引起反噬。”
“沙沙沙……”

第124章 天启巫师
“沙沙沙……”
“从大脑运算能力的角度看，用游离能量元素来代替法力，将极大提高施法难度。就如同是用一环法术的标准来释放零环法术，用二环法术的标准来释放一环法术，会有得不偿失的感觉。不过，这个问题也是可以解决的。
解决的一种选择就是，只释放威力小的、法术模型简单的法术，这样增加的难度不会太高，在接受范围内。
也许释放威力小的法术，在战斗中起到的效果不大，但不只释放一次，而是同时释放十次、二十次、上百次呢？
在当前世界，所有的法术的释放，都需要运转法力才行。
法术环数越高，法术模型越复杂，运转的法力就越多，需要的施法时间就越长，甚至辅以特殊的咒语才能释放出来。即便最低级的零环法术，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运转法力，无法做到真正的瞬间释放。
也就是说，当前世界上，没有瞬发法术。
但……如果用游离能量施法，一些本来施法时间就很短的零环法术，释放速度会被再次加快，虽然做不成真正的瞬发，却能做到一种伪瞬发。毕竟在短短一秒时间内，就释放十次、二十次、几十次法术，那么和瞬发已经没有了太大的区别。届时，攻击力低下的情况会随之改变。
比如零环法术‘火焰冲击’，可以把它看成一枚低威力的法术子弹，单独的一次攻击，并没有太大的破坏力，但是当它以一秒几十次、上百次的频率释放，完全可以直接形成一个法术弹幕，瞬间释放出强大的攻击。
这就如同是重机枪和火枪的区别。”
“重机枪与火枪的区别。”李察自言自语道。
火枪被最初发明出来的时候，因为装填、击发、不耐湿等多种缺点，顶多只是当作弓箭的某种加强版替代品。
但是等到现代地球上，十九世纪美国内战期间，一个叫做“加特林”的医生，抱着“学医救不了美国人”、“做医生不如当发明家”、“发明一种让战争双方冷静下来的武器”等念头，制造出第一支实用化的机枪后，经过发展，把集团冲锋这种传统战争方式，直接扫进历史的垃圾桶，直接改变了战争史。
重机枪与火枪之间，是质的区别。
李察眼睛闪了闪，在莎草纸卷轴上继续写下去。
“用游离能量元素来释放低威力的零环法术，显然是可行的，而且最终展示出来的威力，有可能达到一环法术的水平。
而另一个选择，用游离能量元素施法，也不见得真的无法释放复杂的高环法术。只要用一些手段，完全可以更轻松的释放高环法术，甚至在释放的时候都不用考虑大脑计算能力等问题。因为在当前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魔纹。”
魔纹！
李察眼睛微亮着。
当前世界，可是有魔纹类法术的！
只需要在相应的材料上，刻画好符合法术模型的魔纹，届时把各种游离的能量元素注入魔纹道具中，魔纹会自动运行，法术会自动释放。
也许这要求魔纹刻画得很复杂，但只要在战斗之前做好准备，根本不用去考虑大脑计算能力，反而是最简单的、最省事的。
这样以来，就完成了对施法方式的全面合理改进。
李察站起身来，在书房中踱步，“哒哒哒……”
思维开始发散。
改造法源，利用魔纹道具，来改进施法方式，是可行的。但如果能力足够高，其实可以完全抛弃法源，抛弃魔纹道具和其他一切的辅助手段，来单独施法。
毕竟法源的作用在于存储法力和游离能量元素，能力足够的话，完全可以做到随时的从外界摄取游离能量使用，然后通过大脑计算，直接完成整个法术模型的法力运转，释放出强力法术。
从这个角度出发，法源其实和魔纹道具类似，都是起一定的辅助作用，唯一的区别就是，法源相当于一种固定的、永久性魔纹道具。
这样以来，对于真正的高等巫师来说，所谓的三次生命重塑，不见得都必须进行，开辟法源和熔炼就完全可以省去，只需要利用冥想，就能拥有强大的力量。
“嗯，等会！”李察突然眼睛一闪，喊出声来，突然觉得发散的思维，触及到了脑海中的某段记忆，下一刻快速走回书桌前。
“哗啦”一声，手一翻，《门罗之章》从铁指环中取了出来，放在了书桌上。
“啪”的一声，李察把厚重的《门罗之章》打开，快速翻页，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接着眼睛大亮。
“果然！”李察出声，缓缓地读出《门罗之章》书页上记录的内容，本来这内容曾经只是一扫而过，没有细读，现在则是真正发现其中的秘密。
“据传闻，在古代巫师文明的初期，巫师是信奉自然的，作为第一代巫师的后裔，有着最古老的巫师传承。那时的巫师，体内并没有法源，战斗时纯粹依靠摄取外界的能量元素来施法。不可否认，他们受到很多环境限制，但实力却极其强大，几乎没有法力耗尽的顾虑，能够真正的做到移山填海。因此，他们被尊称为天启巫师。
天启巫师的强大毋庸置疑，但要想成为天启巫师，要求的天赋却高得夸张，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这种资格。因此在古代巫师文明的初期，巫师的数量很稀少，是极少的一部分人。
但后来，因为一件事的发生，导致这种情况发生了改变。
那就是一名天启巫师创造出了法源，发现法源能让天赋低下的人更容易的成为巫师，于是法源快速普及开来。具有法源的巫师，被称作黎明巫师，寓意是一个新纪元的诞生。
实际上，也的确这样。
古代巫师文明因为法源的发明，大幅度降低了成为巫师的难度，再加上众多的知识深入研究，让几乎每个人都能成为巫师，变成了全民巫师的时代，因此创造了叹为观止的文明。
不过最终，这文明却是在一场未知的浩劫中被毁灭，天启巫师的秘密也被埋葬掉，只有黎明巫师的传承艰难的存续下来，这导致当前世界没有人能成为天启巫师，只能选择成为黎明巫师。
实际上，因为太多传承知识的残缺，即便是黎明巫师，也只有一少部分人有天赋才能成为。这一点，倒是和古代巫师文明初期类似。不过，不可否认的是，真正的天启巫师要强过黎明巫师太多……”
许久后，李察读完全部记录的内容，喃喃自语：“天启巫师，黎明巫师么？原来自己发散思维想的东西是真正存在的，并且已经在很久之前就被实现过了，这……有点意思……”
“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尝试一下天启巫师的发展呢？”深夜的书房中，李察幽幽的说道。

第125章 火焰弹幕冲击
时间飞逝，转眼数月后。
凛冬的寒意，被春风吹走，大地上冒出草芽的点点绿色。池塘中的冰块纷纷融化，滋润草木，积雪变作雪水，潺潺的流进小溪汇入翡翠河。
春季万物复苏的生命气息正荡漾开来……
翡翠河一畔的翠金城，还在屹立着，在春风中却好像也被注入了生命，城墙上本来僵化的横竖线条都活了过来，变得顺滑而圆润。
视线拉近，在城门处众多行人来往不断，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喧闹、吵杂的声音几乎让要空气沸腾。
嘈杂中，一架黑色的马车随着人潮进入城内。与此同时，城内某处染血的院子里，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缓缓抬起头。
当然，这一切，目前都和李察没有多少关系。
平静了数个月的李察，此时正从正房走出，穿过院子，走进一边的一个独立房间。
房间面积很大，并且做过专门的加固，墙壁比普通的房子厚上不少，内壁和地面都抹着由碎石、石灰、沙子组成的砼，即混凝土。
这房间是李察专门测试法术用的，房屋中间立着一个定制的金属人形靶子，表面坑坑洼洼，胸前还布满裂缝，是之前的一些水系酸分支法术和风系法术造成的痕迹。
此时李察走进房间，想要测试的是经过数个月准备、用游离能量元素来释放的法术，当然也可以叫做天启法术。
说是天启法术，和真正的天启巫师释放的法术还是有很大区别。一方面是对于天启巫师，李察并不是真的完全了解。另一方面，李察也没有疯狂到完全抛弃法源来施法，不想“欲成天启，先碎法源”这么极端。
法源的作用在于辅助，在实力没达到一定高度之前，还是有很大的作用，因此李察没有抛弃法源，而是用了数个月的时间，对法源进行了一些改造。
最主要的改造部分，是在法源的内部，分割出来九个独立的空间，来单独储藏塑能类法术的九种能量元素。而在独立空间之外，法源的其余部分，也没有浪费，李察选择用来继续储存法力。
毕竟一些复杂的法术，并不是只需要九种塑能类能量元素就可以，还需要更多的其他能量元素，这就需要用法力来转化。
李察的一个想法是，在可行的情况下，尽量用游离能量元素直接施法战斗，来取得战斗优势。而在被限制的情况下，则是用法力进行辅助，或者完全用法力战斗。
简单来说，李察准备脚踏“天启巫师”和“黎明巫师”两条船，来应对可能遭遇到的各种情况。
话又说回来，“天启巫师”的这条路，的确要比“黎明巫师”强上不少，无论是瞬发大量的低环法术打出弹幕效果，还是借助魔纹道具更快的释放高环法术来打乱敌人部署，都是上上之选。
而且由于减少了“法力和游离能量元素相互转化”环节中的能量损耗，用天启法术战斗，会得到了更强的持久力，和更快的恢复力。
想着这些，李察在房间中站定，抬手瞄向了房间中放着的金属人形靶子。
法源独立空间中的游离能量元素快速涌出，在体内远行，然后释放。
“咻！”
一团火光生出，化作一颗鸡蛋大小、火红色的火焰团快速的轰出。
天启法术&#183;零环低阶&#183;火焰冲击！
“噗”的一声，火焰击中十几米外的金属人形靶子，在靶子表面炸开，烧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赤红色痕迹。不过痕迹生成的快，去的也快，不多时就已经消失不见，金属人形靶子恢复原样，没有受到多么明显的破坏。
李察看了后，眼睛闪了闪，手掌没有放下，继续抬在半空中瞄准靶子。在精神力量控制下，体内的游离能量元素再次涌出，源源不断自法源中涌出，在体内高速运转，然后连续不断的从掌心处轰出去。
“咻！”
一团火焰。
“咻咻！”
两团火焰。
“咻咻咻！”
“三团火焰。”
“咻咻咻咻咻咻……”
十团、二十团、三十团……五十团……上百团火焰！
天启法术&#183;零环高阶&#183;火焰弹幕冲击！
上百团火焰赫然组成一个完整的弹幕轰出，一瞬间整个房间中都生出滚滚热浪来，炙得空气扭曲变形。火光映满整个房间，在爆鸣声中，火焰前赴后继、连续不断的轰在金属人形靶子上。
“噗噗噗……”
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在靶子表面炸开，火星四溅，宛如铁水浇在冰冷的石头上。
肉眼可见，人形金属靶子的表面快速变得赤红，以“火焰弹幕冲击”命中的地方为圆心，赤红色的范围向着四周呈辐射状的快速蔓延。不多时，人形金属靶子的大半个体积都变得赤红一片，而这赤红色着还带着几分橘黄，橘黄中又带着几分金灿，金灿中再带着几分炫白。
“噗噗噗……”
后续的火焰还在轰击，在靶子表面继续炸开。
金属人形靶子表面无法避免的开始软化，铁水像是汗水般从表面渗出，向着下方滚落，一滴滴的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刺啦”一声又快速凝结。
“噗噗噗噗噗噗……”
“刺啦刺啦刺啦……”
火焰轰击依旧。
金属人形靶子，以夸张的速度开始变形，胸腔瘪了、脖子歪了、小半个脑袋消失不见了，全都成了地面上凝固的铁块。
最终，等到全部的火焰轰击结束，在李察的视线中，靶子已经从人形，变成了看不出模样的一坨。
“呼”，李察吸了一口气，感到房间中的空气异常的灼热，不过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而是看着金属靶子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
按照当前这种效果，上百团火焰冲击组成的弹幕，已经有明显的伤害溢出。真正战斗中，应该只需要二、三十团火焰冲击打出的小弹幕，就能轻易的熔穿精锐士兵穿的铠甲，把对方杀死。而其中耗费的游离能量元素的量，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因为没有“熔炼和逆熔炼”的损耗的缘故，比起法力来，消耗要少了一半还多。
综合来说，天启法术的低环法术释放，效果很不错。
而低环法术释放不错，比较复杂的高环法术又如何呢？
李察眼睛微闪，手一翻，从铁指环中拿出了一个白玉片来。

第126章 流星炎爆术
李察拿出的白玉片，看上去要比之前的大上不少。之前的白玉片，不过是显微镜上用的载玻片大小——七八厘米长、三厘米宽，而现在的拿出来的白玉片则是有十几厘米长，近五厘米宽。
这主要是因为在上面刻画的魔纹数量、精度、复杂性，和之前的魔纹相比，都提升了一个等级，哪怕李察借助铁指环的“空间精度之绝对加工”，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失败了多次才制作成功，实属不易。
在大一号的白玉片上，刻画着的法术模型，是一个真正的一环法术，属于这数个月来，李察研究成果的一部分。这法术是塑能类火系法术的一种，名字则叫做……流星炎爆术。
流星炎爆术！
这个法术的威力具体有多大，李察也不是很清楚，只能估计……应该不小。
在《门罗之章》中的介绍中，“流星炎爆术”作为一环法术，对比其他法术，效果并不突出，但其凝缩到极致、轰然爆发的强大破坏力，却是连巫师都不敢轻视。
考虑到这一点，李察选择了它作为测试的法术。
深吸气，李察用力握住了白玉片，下一刻体内游离能量元素快速涌出，涌入白玉片内，激活刻画着的魔纹。
几乎是瞬间，法术模型已经完成，白玉片“咔嚓”一声破碎，一团金色的、直径近半米的巨大火焰团，呼啸着就向着前面轰了出去，轰在已经严重变形成为一坨的金属靶子上。
下一刻，本来还保留大半体积的金属靶子瞬间融化，“哗啦”一声，淌成一地的铁水。接着金色火焰团体积猛地膨胀，轰然炸开。
“轰！”
破碎的火焰，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化作一道明亮无比的金色光环，向着四周快速扩散，轰向离得最近的墙壁上，轰向李察。
李察眼睛微微一闪，没有想到这一记法术，无论是威力还是攻击范围，都有些超出预计。
但也不要紧。
李察嘴唇一抿，一挥手，空气猛地涌动，凝成一层厚重的空气墙挡在前面，然后又是一层、再一层……
出于谨慎，一瞬间，李察直接凝出九层空气墙壁叠加到一块。
天启法术&#183;零环高阶&#183;究极风之屏障。
在空气墙壁完全凝成的瞬间，“流星炎爆术”的“光环”到达，狠很撞击在空气墙表面，法术的威力全面爆发。
“轰隆隆……砰！”
刹那间，叠加九层的空气墙像是被巨人狠很锤了一拳，剧烈扭曲变形。一部分力量作用在李察的身体上，李察不由得向后一退，退出房间。
在这一方向上，因为空气墙的阻挡，“流星炎爆术”的威力倒是被大部分消除掉，而其余方向……却是更加凶猛的爆发出来。
离开房间到达院子的李察，清楚的看到，就在下一秒钟，整个测试法术的房间猛地一震，房顶飞起半米高后又狠很坠下。四面墙壁像绽开的花瓣，向外倒下，但还没有接触到地面，就在冲击波中被粉碎。
“轰”的一声，在火焰中，整个房间倒塌成废墟。
碎石纷飞，李察挥手又生出一面空气墙。
碎石打在空气墙壁上，发出连续不断的“砰砰”声。
正房中，一道紫光冲出，潘多拉已经出现在院子中，表情有些警惕。紫色的眸子快速闪烁着，瞥了一眼倒塌的房子和扬起的尘土，然后看向李察，迟疑了一下问出声：“有人……攻击？”
“额……”李察张了一下嘴，看向潘多拉，最终答道，“没人攻击，是我自己弄的。”
“吓！”潘多拉很是不满的表达了一句，嘴角向下微微弯去，头也不回的重新走回房子中。
李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扭头看向倒塌的房子。
看了一会，李察眼睛微闪，自言自语出声：“一环法术的威力已经强大到这种程度了么。这可只是一环中阶啊，威力已经强过现代地球上的主战坦克炮弹，威力指数要在10K以上，也就是在10kgTNT炸药的威力，没准还能达到几十K。
这样的话，一阶高环法术的威力，岂不是等同于现代地球上的导弹，达到上百K的威力指数？唔……”
李察思索着，倒塌房屋的扬起的尘土慢慢落定，透过倒塌的房屋，能看到外面的街道。
因为地方比较偏僻，李察倒并不担心因为异响引来围观。但下一刻却是眉毛一挑，露出有些诧异的目光。
街道上，格罗和他一众的护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护卫中一大部分已经下马，正死命的拉着因为爆炸声受惊的马匹。还有一些倒霉的护卫，被胯下的马直接掀翻在地，正挣扎着站起，慌乱的去抓马的缰绳。众多护卫一边尝试着控制着受惊的马匹，一边忍不住的、用一种疑惑、惊惧又敬畏的目光，看着突然倒塌的房子，看着房子后面的李察。
格罗倒是不需要去控制马，自然有手下帮忙，不过他此时站在街道上，目光也是有些呆滞。本来，他带人前来李察这里，准备和李察说一件重要事情。正往院门口走，结果就听到一声爆鸣，李察院子的院墙连同偏房直接倒塌，给他开出一道“门”来。
这是在迎接他？
这迎接方式有些过了吧？
眼睛闪了闪，李察倒是比格罗更快的反应过来，打破僵局，看向格罗直接出声问道：“找我有事？”
李察很清楚，格罗不可能闲着没事，带人从这条偏僻的街道路过，既然来这里绝对是有些事情要说，应该还是很重要的事。
听了李察的话后，格罗清醒了。下意识的指了指倒塌房子的废墟，想要问些什么，但又想到他要说的事情可能更重要一些，于是压制住问问题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察，格罗努力镇定着，然后说道：“大陆上的巫师来了。”
“嗯？”李察眉毛顿时一挑，“真的？”
“真的。”
“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
“几个人？”
“额，一个。”
“一个？”
“一个。”
“这……”
……

第127章 白石高塔的学徒
李察居住院子的客厅中，一场交谈正在进行，交谈的双方是李察和格罗。而潘多拉则是坐在客厅的椅子中，无聊的晃荡着双腿，晃啊晃，晃啊晃……
“这么说来，来的并不是真正的巫师，而是一个巫师学徒。”李察看向格罗，出声道。
“额，的确是一个巫师学徒，但听说是一个三级学徒，是极其接近正式巫师的存在。”格罗强调。
“不用即便如此，只派一个学徒来招收学生，还是过于轻视了吧？”李察微微皱眉。
“其实，我打听到的消息，倒是有些解释。”
“嗯，什么解释？”
“一般来说，如果有巫师组织前来挑选学生，都是把大船停在海上，乘着中型船行驶到翡翠河的尽头，然后再掉头顺流而下，在沿岸的一些比较大的城市上岸挑选。但是这一次，因为翠金城的一些特殊情况，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所以在逆流而上的过程中，提前派了一个巫师学徒来调查一些事情。
也就是说，来的巫师学徒并不是挑选学生的，而是有其他的任务。等到他完成任务的时候，真正的巫师才会到，才会正式的挑选学生。”
“那翠金城到底有什么情况，能让对方先把一个巫师学徒派来调查？”李察有些疑惑的问道，“据我所知，最近翠金城表面上还是很太平的吧？”
格罗撇了撇嘴：“表面上的确是太平，不过都是因为被官方压下来了，有些事情瞒不了我，所以我还是很清楚的。这几个月来，翠金城其实很乱，人心惶惶，好几个家族都遭到莫名的攻击，一些店铺则是被神秘的盗窃，损失惨重。对了，好几个月前，之前你带着我，去买红宝石的那个珠宝店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李察点头，眼前快速浮现出珠宝店老板近六十岁、满头白发的样子。
“他的店铺也遭到盗窃了，听说损失惨重，气得他头发都红了。”格罗出声道。
气得头发都红了？应该是气得白了才对吧？这算是什么原理？
李察心中想着没有说出来，眼睛闪了闪，看向格罗道：“不过即便如此，也只是属于翠金城的事情吧，你这个王室成员和翡翠王国官方都不着急，巫师组织为什么要着急？为什么要调查？”
“因为这些事情，真得有些怪。”格罗神神秘秘的道，“听说无论是杀人，还是盗窃，用的都不是一般人的手段，而是……法术。看上去，就是一个巫师学徒，或者巫师做的。而且，大部分都像是针对前来的这个巫师组织。本来，翠金城的很多势力都和前来的巫师组织有联系，但现在基本上都被攻击了，即便没有被攻击的也是害怕无比。”
“这样么……”李察眼睛闪了闪，“听上去，好像是专门针对前来的这个巫师组织，进行的报复啊。”
“不过……”李察语调又一转，“不过哪怕这样，也只是和前来的巫师组织有关吧，和我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毕竟前来的巫师学徒是有任务执行的，而不是挑选学生，那么去找他也没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格罗出声道，“虽说对方是来执行任务的，但毕竟也是巫师组织的一人。也许对于一些普通人的测试，需要等到真正巫师到来，但我现在动用一些关系，嗯，其他一些人也会这么做，倒也能让对方先帮忙给测试一下天赋。”
“测试天赋？”
“对，测试天赋。”格罗点头，“一些巫师组织对天赋都是很看重的，天赋比较高的、年龄比较小的，才会被选中、被带着去往大陆，如果不合格的只能留下来。”
“原来如此么。”李察眯眼道，心中却是已经有了预计。他的天赋，当初可是测试过的，完全没有，所以才会用科学的方法破解三次生命重塑。
这样的话前去测试，只怕会一个照面就会被判定不合格。不过……去见识一下，倒也可以。毕竟，他和当前的巫师世界真正有接触的，除了被杀死的、带着铁指环的神秘巫师外，就再没有别人。多了解一下其他的巫师学徒、巫师、巫师组织，总没有坏处的，有助于更快的弄清楚整个巫师世界。
“那么，李察阁下，你到底要不要去提前测试？”格罗这时问出声，“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的，额，实际上是对方安排的时间，所以最好别错过。不然，就没有其他机会了。”
“这样么……”李察问道，“什么时间？”
“明天下午。”格罗很干脆的出声。
“那可以去看看。”李察点头，“不由有一点我还想知道。”
“什么？”
“对方的巫师组织名字叫什么？”
“好像是叫做……”格罗皱眉想了一会，然后略有不确定的道，“白石高塔。”
“白石高塔？”李察轻声道。
白石高塔！
……
第二天，下午。
翠金城某家旅店前，一架马车行驶来，然后停下，从车厢中走下李察和格罗两人。
李察扫了一眼旅店的名字——金酒杯旅店——翠金城内很出名的一处旅店，平日里应该是异常热闹，而今天却是异常的清冷。
这可有些不正常。
李察眉毛皱了皱，格罗在旁边解释起来：“这就是白石高塔那个三级学徒住的地方，他把一整个旅店都包了下来，把本来住的人都赶走了。”
李察眉毛挑起：“没有人不满？”
“不满又能怎么样，还敢和三级巫师学徒叫板？不怕被冻成冰块、烧成焦炭？”格罗出声道，声音中没有多少对受害者的同情，倒是有着几分对这种肆意妄为力量的向往。
毕竟，他作为一个王子，一般情况下也不把一个旅店的人都赶走，不敢这么任性，但三级巫师学徒却敢。这岂不是说明，一个三级巫师学徒已经胜过他这个王子殿下了。那真正的巫师呢？更高级的巫师呢？
一想这些，格罗就感到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坐在地上冥想，接着就晋升成为最厉害的巫师。至于成为巫师后要做什么，说实话他还没有认真想过。不过也那不要紧，毕竟成为巫师总没有错。这就像是，一个人也许不知道有钱后怎么花，但有钱总不能是什么坏事吧？
一边的李察不知道格罗想的情，只是在旁边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迈步向着旅店中走去。
结果刚迈步进门，就被拦下了，一个十七八岁、金色头发的漂亮女孩站在门内，带着警惕的目光出声道：“你们……你们是干什么的，如果……今天下午要想见……华尔阁下，必须有邀请函才行。”

第128章 我和他们不一样！
看到拦路的漂亮女孩，李察微微一愣，快速联想到一些相关的事情。
第一，漂亮的女孩表现很紧张，说明很可能是刚做这份工作不久，之前也没有什么经验。
第二，漂亮女孩看到自己身后的格罗，却还阻拦，说明对方不认识格罗，不是翡翠王国的王室派遣的，有可能是所谓的华纳阁下自己找的人。
第三，按道理的话，所谓的华尔阁下，如果想要找人照顾他的生活，几个漂亮的侍女是可以理解的，但门卫都换成少女，这就有点过了——看来这华尔阁下不是一般的人啊。
啧啧。
李察思索着，后面的格罗快步走上来，扫了一眼漂亮女孩，倒是很有底气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的邀请函递出，开口道：“我是格罗王子，是被华尔阁下允许参加测试的人，邀请函你可以检查一下。”
漂亮女孩听了格罗的话后，顿时大为紧张，明显没有想到是王子殿下大驾光临。说实话她都有点搞不清，是里面那位华尔阁下地位高，还是面前的这位王子殿下地位高，又或者是旁边不太说话的那位？
漂亮女孩手忙脚乱的接过邀请函，有些慌乱的出声：“额，是……是王子殿下，那……你……请……请……”话都说不利索了，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李察看了对方的表情，微微摇了摇头，确定了心中的一些猜测。
格罗也没有太关注这些，点点头，和李察就向着里面走去，最终在里面另一个漂亮女孩的指引下，走进旅店中一个巨大的包厢内。
包厢有近百平方米的面积，本来是旅店给一些客人当作聚会的地方，但此时则是被布置成了一个小礼堂。
李察和格罗走进去，就看到里面整齐的摆放着十多排的座椅，一些位子上零零散散的已经坐了不少的年轻人，大部分都是衣着华丽，看上去都是贵族。
李察和格罗选了一个比较靠后的角落位置坐下，李察缓声对格罗问道：“翠金城有这么多贵族年轻人，想要成为巫师？”
“呵，怎么可能。”格罗有些嗤之以鼻，“别看坐在这里的都像是真正的贵族，但大部分连最低等的爵位都没有。他们都不是什么第一顺位继承人，更多的都是不知道排到多少位的继承人、或者私生子。
所以，无论他们所在的家族有多大，都不会轮到他们继承家业。他们的父亲——家主活着，他们就像是奴隶，只能听从命令行事，领着微薄的津贴维持生活。没有父亲的同意，他们连从事职业都不行。等到父亲死了，他们更凄惨，连津贴都没有了，除非他们能拉下脸去和一群穷人争夺工作的机会，不然就要考虑一下不会饿死的出路了。”
“这样么。”李察点点头，倒是理解。在类似中世纪的世界，的确是父权至上。没有家庭父亲的允许，家庭中的儿子几乎没有任何自主权，哪怕是贵族也一样。
如果是儿子中最大的那个，或者是已经确定了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也许还有些盼头，可以继承大部分的家产，可以在家族力量的支持下在政界上立足。而家庭中的其余儿子，就要悲惨多了，有时候几乎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奴隶。这也是在中世纪，弑父事件层出不穷的原因之一。
“在他们看来，成为巫师也许是一条出路，因此他们才会想办法来这里碰碰运气。”格罗道，“虽然他们并不清楚成为巫师会遭遇什么，但绝对不会比他们正在经历的还要糟糕。就我所知，这里面中有好几个因为借放贷人的钱，被多次堵到家门上要债了，真的够窘迫的。也许他们期盼着，一旦成了巫师，那些讨债者就放过他们了吧。
实际上，他们家族的人倒也支持他们来这里，万一真的走运成为巫师呢？毕竟再强大的家族，也说不准哪天就突然衰弱、灭亡了，到时候在外面留一条血脉，就留下一丝希望。不过么……按照我的经验，这里绝大部分的人都是没有天赋的。”
李察听了格罗的话后，再次点了点头，知道这非常正常。按照《门罗之章》中的描述，能够有合格巫师天赋的人，真的不是很多，甚至可以说极少极少，只有不足万分之一。一般来说，拥有巫师天赋的人应该更多的出现在平民中，而不是贵族身上，毕竟平民的还基数比较大些。
李察和格罗继续轻声交谈，前面坐着的人听到，下意识的看过来，立刻认出了格罗。一声呼喊，房间中一大群的人，顿时像是苍蝇嗅到血腥味一样，“嗡”的一下子围上来，热情的和格罗打着招呼。
“你……你是格罗王子？我是蒙帕家族的多克斯&#183;蒙帕啊，王子你好！”
“格罗王子，我太激动了，你还记得我么？在之前的拍卖会上，我见过一次的，额，我是图哈特家族的兰克&#183;图哈特！”
“格罗王子……”
“王子……”
费了好半天劲，格罗才把一群人打发走，扭头对着李察道：“看到了么，李察阁下，他们实际上就是一群投机者，有任何投机的机会都不会放过。在他们看来，巴结我这个王子，和努力成为巫师是没有任何区别的。而我和他们，是完全不一样。只是可惜，我竟然没有成为巫师的天赋，该死！不过我还是会努力的！”
“呵。”李察笑了笑，看向格罗，问出声：“那你和他们不一样在哪里？你到底又为什么想要成为巫师呢？为了保证自身安全？你已经是安全的了。为了所谓的人生意义？你的老师不是教导过你么，人生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
“我……”格罗支吾，好半响后出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成为巫师，但……成为巫师总应该是没错的，而且我绝对绝对和这群人不一样，即便我暂时说不出不一样在哪里。”
“额，好吧。”
就这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华尔阁下来了”，立刻整个包厢，或者说小礼堂迅速安静下来。
“哒哒哒”，清晰的脚步声自外面走廊由远到近，到了门前。

第129章 天赋测试
听到脚步声到达门前，一个年轻的贵族献媚般的快步跑到门前，把门打开。
门外一个年轻的男子，轻轻扫了一眼开门的贵族，迈步走了进来。
“哒哒哒……”
可以看到，那是一个可以称得上“漂亮”的男子，“漂亮”的程度，甚至胜过他找来的众多女孩。手、手腕、脖颈、脸，裸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无比，比女子都要水嫩，而且看不到有任何的汗毛存在，像是玻璃人。脸上没有多少阳刚之气，眉毛被认真的修理过，带着中性的美感，鼻子翘起，但却不大，像是精美的点缀物。
一双眼睛闪烁着，透露着异样的光芒，那光芒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柔和，却又有一种令人敬畏的力量。
“哒哒哒……”
对方走到包厢一侧搭起来的木台上，挑了挑眉毛，看着台下诸多人，出声。声音并不盛气凌人，也不显得太过阴柔，更多的是中性的磁性。
对方道：“我是华尔，是白石高塔的一名三级学徒，来这里的原因，你们应该也清楚，是为了调查翠金城的一些事情。至于检测天赋，挑选加入我们白石高塔的学生，则是之后才会到的西弗老师的工作。”
台下鸦雀无声。
华尔继续道：“当然，鉴于诸位对加入我们白石高塔的热情，我可以在尊敬的西弗老师到达之前，帮助诸位提前检查一下巫师天赋，到时候我会把结果直接报给西弗老师，合格的人会得到上船的资格，不合格的人请自便，这也算给西弗老师减轻负担，西弗老师应该会很高兴的。
不过有些事，我还是要提前说明白。
第一，这是我第一次我进行天赋检测，但也是最后一次。所以，有没来的人，你们帮我告诉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让他等西弗老师来了再说吧。
第二，你们测试天赋的结果我会记下，然后给西弗老师。你们不用想着修改，即便修改了，也过不了西弗老师那一关。所以，你们最好把一些小心思都收起来。白石高塔不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同时，白石高塔的力量也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华尔双手撑着桌面，俯视着台下众人，出声问道：“都听明白了吗？如果明白了，给我一个回答。”
众人快速点头。
“很好，下面你们依次上来，我会用法术为你们测试天赋，过程中不要紧张，不要害怕，更不要尖叫！测试完后，就立刻走人，不要留下来耽误时间。就这样，现在……谁第一个上来？”
台下众人听了这话，明显愣了愣，彼此望望，都有点畏惧，都不想作为第一个人上去。毕竟，谁知道会有怎样的遭遇。
房间中，出现长达十多秒种的沉默。
台上华尔的眉毛轻挑，出声：“我希望诸位不要浪费时间，如果没有人上台的话，那么这次的天赋检测就可以到此结束了，毕竟我还有事情要做。”
“别，华尔阁下。”众人有人忍不住了，迈步快速向着台上走去。
李察看去，就看到那是一个差不多十七、八岁的贵族年轻人，穿着猩红色的外套，脸上带着紧张和焦急。
格罗微微偏头，出声道：“应该是托尔奇家族的私生子，听说他好像杀了人，家族懒得给他摆平，导致他每天都东躲西藏的，躲避法庭，没想到竟然来这里了。看来，他是把成为巫师、前往大陆，当作唯一能免除进监狱的机会了。”
李察点点头，继续看去，就看到年轻人迈步走上了木台，有些畏惧的靠近华尔。
华尔扫了他一眼，很简单的出声问道：“姓名。”
“阿……阿蒙&#183;托尔奇。”
“阿蒙么。那好，现在你站直，不要乱动、不要打颤。对，就这样，稳住。”华尔出声道，看着阿蒙&#183;托尔奇，半响后话说完，嘴唇开始张合。
“念诵咒语？”李察在心中猜想。
李察看到华尔嘴唇张合着，缓缓伸出了手，停在阿蒙身前十几公分的地方，接着是一团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发出，源源不断的注入阿蒙体内。
“啊！”不光是台上的阿蒙，就是台下的众多人都惊呼起来，对于它们来说，这已经足够震惊的了。他们中有绝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法术。不过他们也很快想到了之前华尔“不要尖叫”的提醒，于是喊声刚刚发出，就戛然而止，听上去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相比较下，场中有些人倒是很镇定，一个是格罗，另一个就是李察。
对于格罗来说，他已经见过李察释放法术了，虽然现在看到法术出现，也是有些震惊，不过却不会像其余人那么没有出息。
至于李察，完全可以释放出更绚丽的法术来，自然不会因为眼前的一幕有什么心理波动。
李察抱着探究的心态，认真看着华尔手掌中释放出来的光芒。就看到那金色的光芒源源不断的注入阿蒙的体内，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先是生出来淡淡黑气，接着快速变得乌黑一片。
与此同时，华尔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放下手、散掉光芒，开口出声判定道：“无天赋，不合格。”
“啊！”阿蒙叫出声，这一次不是震惊了，而是有些不相信，或者是绝望。在台上，嘴张合了好几下都没有发出声，半响出声，对着华尔有些请求的道：“那个……那个华尔阁下，再给我测试一下吧，我……我觉得我还是很有天赋的，我……我受伤一点都感觉不到疼，而且从不生病，你看……”
华尔开口，没有任何感情的命令道：“离开。”
阿蒙不想放弃，继续絮絮叨叨的继续请求：“华尔阁下，我……我真的求你了，我很想成为巫师的，我……”
华尔脸上的阴沉重了几分，抬起手，一根手指竖起。
“噼里啪啦”，蓝色的电光在指尖跳动着。
阿蒙瞬间变色。
华尔看向变色的阿蒙，冷声道：“我让你离开，难道没有听到吗？无论是你有天赋，还是没有天赋，我只测试一次，测试完了，就立刻离开，不要耽误时间。除非，你想尝试一下，雷电击中人体的感觉？你一定很想尝试吧？”
“我……我……”阿蒙全身一哆嗦，用力摇头。
华尔走近。
阿蒙猛地后退，“骨碌碌”的滚下木台去，挣扎着爬起，慌乱无比的向着门外逃去，嘴中喊道，“不要，不要！”
华尔轻哼一声，恢复正常的表情，然后看向众人，出声问道：“接下来，谁要第二次测试天赋？”
“额，我吧……”
一个声音响起。

第130章 意料中的无天赋
面对华尔的询问，开口说话的是一个穿着蓝色外套的贵族年轻人，他站起来，走上了木台。
格罗给李察讲解对方的身份道：“是庞图家族的人……”
“额……”
测试很快结束，对方测试的结果没有什么意外，依旧是没有天赋。
而对方得知结果后，没有不像之前的阿蒙一样不甘、纠缠华尔，只是目光一黯，很懂事的快速离开。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台下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走上去测试。
台上的华尔不厌其烦，用同样的方式不断测试着，然后喊出“无天赋，不合格”、“低等偏下天赋，不合格”的话来，包厢中的人数不断的减少。
转眼，人数少了一半，一个穿着紫色外套的贵族年轻人走了上去，站到了华尔的面前恭恭敬敬的出声道：“华尔阁下，你好，我是安东尼&#183;麦斯。”
“额。”华尔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道，“站好。”
“是。”叫做安东尼的人站得笔直，华尔伸手对准他的身体，嘴中念出咒语，一束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注入他的体内。
下一刻，有些不太一样的事情发生，从华尔手心中射出的金色光芒没有快速变成黑色，而是一点点的变成淡红色。
“咦！”华尔出声，略显惊异。
“华尔阁下，我这是……”叫做安东尼的人出声，嘴上是询问，但却是已经猜到了某个可能，脸上尽是狂喜。
华尔放下了手，散掉了光芒，看向叫做安东尼的人，眼睛闪了闪，出声道：“你的运气不错，你具有中等的巫师天赋，虽然算不上多么高，但也勉强合格了。所以你得到了登船的资格。再告诉我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回华尔阁下的话，我叫做安东尼&#183;麦斯。”安东尼恭恭敬敬的又说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的生气，更多的还是激动。显然，他对自己有天赋这种事情，真的很意外。
“安东尼么？那好，安东尼，你现在可以离开了，等到西弗老师到达后，我会把你的名字告诉他，不出意外就会通过。到时候，我们白石高塔的人，会去亲自通知你登船的时间和地点，你如果愿意的话，就能登船跟着我们前往大陆，到我们白石高塔的所在地去学习，在那里你会得到无法想像的力量。”
“我愿意我愿意。”叫做安东尼的人忙不迭的出声道，唯恐华尔反悔。
华尔却是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虽说检测出一个有天赋的贵族年轻人，的确有些意外，不过对他而言却也不是什么大事，除了一个疑点外……
看向安东尼，华尔出声：“好了，你愿意就行，现在离开吧，不要耽搁我的时间了。”
“是是，华尔阁下，我们有机会再见。”叫做安东尼的人，快速跑着离开了房子。
坐在角落中的格罗，看着安东尼离开，愣了愣，想着刚才华尔对安东尼的话，忍不住的对旁边坐着的李察出声：“见鬼，安东尼那家伙竟然会有天赋？真没想到啊！这下只怕是要翻身了！
以前，这小子在麦斯家族中，可是混得一点都不好，被他好几个哥哥排挤，要不是会察言观色，比较讨他父亲的欢心，没准早就被收拾了。刚才和我打招呼的时候，也就是他最积极，还想和我拉上些关系呢。没想到……”
格罗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突然发现一边的李察没有回应，一扭头就看到李察已经站起来，向着高台走去。
“额……”
此时的李察觉得已经看的也差不多了，再留下去应该也是浪费时间，那么不如上前测试一下天赋，直接离开。
“哒哒哒……”
李察迈着步子走上了高台，看向华尔。
华尔表情还是平静着，淡淡的出声：“姓名。”
“李察。”
“站好。”
“好。”
华尔眼睛闪了闪，嘴唇张合起来，念出咒语，把手伸出，在身前十厘米左右的地方停住。
李察看到金色的光芒略微延迟了一下，然后才从对方掌心中涌出。
“看来对方用的是正常的施法方式——把储藏在法力源中的法力转化成为游离能量元素，然后再展示出法术效果。同样的法术，换成自己用改进过的方式释放，应该能快上很多。不过，对于一种测试的法术来说，施法速度加快，意义倒是不大。”
李察想着，看到了光芒到达了身体表面，接着穿过衣物、进入身体。
一瞬间，李察感到一股热流在体内流动，好像血管中的血液变成了四、五十摄氏度的温水。法术的效果类似于“拜庭沸血术”，但强度上弱了不少，所以没有强化作用，只是让人身体放松，有些懒洋洋。
热流在身体内各个位置不断流动，李察猜测这应该是检测身体的素质，从而确定能够自发的突破三次生命重塑，也就是所谓的是否有巫师天赋。
这热量在身体中流动半响后，又一点点流出，收回华尔的手心。
李察眼睛闪了闪，心中倒是确定了对这个法术的一些猜测。
所谓的检测天赋法术，看上次是发射出一股光芒，但却是有一进一出的两束光芒，组成一个循环才对。华尔在发出光线的同时，也在收回光线。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通过收回的光线，能感受到更准确的测试信息。另一方面，则是能恢复部分法力。哪怕不能百分百的恢复释放法术的法力，也能恢复很大一部分，不然华尔给整个包厢中多达几十人测试，非得耗空法源不可，哪怕他已经是一个三级巫师学徒。
在李察思考的时候，检测完成。没等华尔出声，李察已经知道了结果，因为金色光芒已经很明显的变成了黑色。
果然没有天赋么，哪怕用科学方法成功破解了三次生命重塑，但身体的本质并没有发生本质变化。
李察眼睛微闪。
华尔看向李察，出声：“无天赋，不合格，你离开吧。”
“好。”李察轻点了一下头，也不多说话，迈步向着门外走去，把后背放心的交给华尔。
此时，李察倒不害怕在检测过程中，华尔能探查清楚他的底细，探查清楚他同样是巫师学徒的身份，然后处于某种心态下手攻击。因为在测试之前，他已经提前用了一个法术——隐藏超凡。
这是《门罗之章》中，一个比较冷门的法术，可以让一个巫师学徒、或者巫师，隐藏起法源、法力波动和所有不正常的气息，在一段时间内彻底的伪装成一个普通人。除非有碾压实力的敌人施展专门的探测法术，不然根本不会暴露。
显然，华尔并没有碾压实力，而且也没有用专门的探测法术，只是单纯的检测天赋。
所以是安全的，不用担心被攻击。
其实被识破了，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被攻击，只是会被质疑，如果有足够的理由完全能解释过去。退一万步讲，即便真的被攻击了，倒也不怕。
李察思索着，已经走到了门前，突然想到了什么，偏头向着格罗的位置看了一眼，就看到格罗正望过来，并站起了身。
两人眼神快速交流。
“李察阁下，你……你竟然没有天赋？这……这怎么可能？”格罗瞪大眼睛，样子比知道安东尼有天赋更加的吃惊。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过李察释放法术的。没有天赋的人，也能释放法术？
“到时候再给你解释吧。”李察目光平静。
“额……”格罗眼睛闪了闪。
“对了，你站起来是什么意思，也想测试天赋？”李察眉毛一挑。
“我……既然都来了，总要试一试。虽然知道有极大的可能，我也是没有天赋，但总是要试一试才死心的。”格罗眼睛眨了眨。
“那好吧，我在外面等你。”李察眼睛一瞥门外。
“嗯。”格罗抬头。
“吱扭”一声，李察开门走出去。
“哒哒哒”，格罗走上了木台。

第131章 毒鸡汤
李察在包厢外的走廊中放慢脚步走着，好等格罗。
走廊中是一排十多个等待吩咐的漂亮女孩，应该是华尔找来的，都略显紧张的贴着墙边站着。看着李察，想要礼貌的微笑，表情却是有些僵硬。
李察并不在意，继续慢走，片刻包厢内有声音传出，应该是格罗被测试完毕。就听到华尔宣布结果道：“无天赋……嗯，不，应该是低等极下天赋，其实和也没有天赋也没有太大区别。格罗王子对吧，很抱歉，你也不合格，离开吧。”
“额……”
“哒哒哒”，脚步声响起，包厢门打开，格罗走了出来，李察停住步子等了几秒，格罗跟了上来。
此时的格罗脸上的表情好像有些没有回神，不断的重复道：“我有天赋，我有天赋，我竟然是有天赋的！”
“嗯，的确有天赋，我听到了。”李察点头，不忘提醒道，“但，是低等极下天赋。虽然我不太清楚那个华尔、白石高塔怎么划分天赋等级，不过却也能猜出来，所谓的低等极下天赋应该只是比没有天赋好上那么一丝吧。”
“那又怎样？”格罗不在意，“即便这样，我也是有天赋！话说，我还一度以为，我一点天赋都没有呢，现在那个华尔告诉我，我是有天赋的，这就够了。低也没关系啊，只要有天赋，我就能靠努力来成为巫师。只要我比别人更努力，一定会成功的。”
“你确定？”
“当然确定。”格罗口气非常肯定，“别人努力冥想两个小时，我就冥想四个小时。别人冥想四个小时，我就冥想八个小时。别人冥想八个小时，我就冥想十六个小时！我就不信，赶不上他们。”
“努力论么。”李察自言自语。
“什么？”
“努力论啊，只要努力就能改变一切的理论。”李察出声道，“某种意义上倒是没错，不过却不代表在任何情况下都试用。”
“我不信。”
“呵，我来问你，你说别人冥想八个小时，你天赋低，可以冥想十六个小时来补偿。那要是别人同样努力，也冥想十六个小时呢？难道你能不吃不喝、不休不眠的冥想一天一夜？”
“我……”
“即便你能这样，有时候，你会发现，可能你冥想一天一夜的效果，都比上别人冥想一个小时。”
“我……”
“有时候，努力并不能解决所有事。努力是一件好事，但却也有它的限制，必须认清楚这一点才行。”李察淡淡的道，“在很多时候，并不是说，努力就一定成功。
一个人付出多少努力，并不值得夸耀。什么彻夜不眠，什么在严冬酷暑不休息等等，如果这样就能成功，那么最应该成功的是在矿场的矿工们，和被剥夺人身自由的奴隶们。
你可以努力，但不要沉迷于努力，更不要被自己的努力所感动。你要做的，是更清晰的认识所遭遇的一切，弄清楚怎么做才是对的。如果努力的方向不对，那么努力的越多，就离着成功越远。”
“……”
“你知道么，曾经有一个叫做爱迪生的人，说过：‘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很对啊。”格罗眼睛亮了亮，接着眉头皱了皱，这句话和他的想的差不多，但和李察的观点不同，格罗有点不明白，李察为什么要这么说。
下一刻，就听李察道：“问题是，这句话并不完整，还有后半句。爱迪生说；‘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但那百分之一的灵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都要重要’。”
格罗挠挠头：“额……”
格罗有点不太想服输，想了想道：“这个叫做爱迪生的家伙，说的意思是，灵感、或者天赋，比努力更重要对吧？但即便如此，即便我现在没有什么天赋，我觉得也是可以去努力改变的，我就不信我永远会这样，永远没有天赋。
我相信，通过努力，是会获得天赋的。到时候，按照这个叫做爱迪生人说的话，我会绝对成功。”
“好吧。”李察出声，接着道：“但你知道么，刚才那个叫爱迪生的人，其实没有说后半句话。他只说了前半句，至于后半句是一个叫做辛迪&#183;迈尔斯（Cindi&#183;Myers）女作家说的。然后好事者，把两句话凑到了一块。”
“……”
长时间的沉默。
格罗嘴张大，瞪大看着一脸平静的李察，嘴张合好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这是钓鱼吧？不，这不是钓鱼，这是炸鱼！
虽然不知道钓鱼、炸鱼的意思，但这一刻，格罗内心的感觉却是差不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格罗脑海中突然闪过曾经在边境森林狩猎那次，碰到的一头野猪，格罗莫名的觉得那头野猪很可怜。
不，他应该比野猪更可怜。不不不，什么野猪不野猪的，怎么都是乱七八糟的念头，他……难道已经傻了吗……
“你现在明白了吧？”李察问。
“我明白吗？”格罗恐慌的出声，吞吞口水问，“我……应该明白什么？”
说出话的同时，格罗觉得，他可能真的傻了。
虽然从很久之前，他就意识到，跟在李察身边，会让他觉得和像傻瓜一样，但现在，已经不是像傻瓜了，而是完完全全就是傻瓜了。
他到底应该明白什么啊？他已经完全糊涂了好不好！
李察出声，淡淡的道：“我想和你说的就是，想让你明白的是，努力并不是最重要的，比努力更重要的是……”
李察指了指自己的头：“比努力更重要的是聪明、理智、分辨真相、弄清楚什么应该去做什么不应该去做、不被一些虚假的东西迷惑。简单来说，比努力更重要的是……智慧。”
格罗：“……”
格罗突然有想哭的冲动，原来是智慧么。好吧，他现在明白了，是智慧。也明白了，他没有智慧，但还没有彻底傻掉，至少还能听到人话。
但是……至于么，他就是想努力一下，他就是想奋斗一下，结果就被这么狠很的打击一番，打击到怀疑智商。
这……这有点残酷了吧？
打击就打击吧，还转折着来，还钓鱼着来。给点希望后给点绝望，然后再给点希望给点绝望，一直到最后，才一棍子打死。能不能直接把话说明白了啊，能不能给个痛快啊，他一个王子不要面子啊？
“嗯？”格罗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李察，“等会，你说我天赋低，努力没有用，不要感动自己，要聪明点，要智慧。但是有一件事，你还根本没有和我解释呢。”
“嗯？”
“你的天赋！”格罗睁大眼睛出声道，“刚才的测试，华尔可是说你没有天赋的，那你怎么能释放法术？如果你没有天赋都能释放法术，那我这个有天赋的又有什么不可能？”
“这个啊，其实解释很简单。”李察出声道，“那就是……”
格罗听完，眼睛瞬间瞪圆：“真的？”
“不然呢？”
“那……”格罗还想问什么，李察却是已经走了出去，格罗连忙跟上。
这一刻格罗突然想道：要什么面子！面子能吃吗，还是想办法讨好尊敬又智慧的李察阁下吧。
……
旅店外面，李察和格罗走了出去，准备返回。
此时外面街道上，有不少之前出来的贵族年轻人站着。他们每看到有新的人出来，都会凑上去问一句。虽然他们都是因为天赋不足不淘汰的，却也很好奇别人的情况。
慢慢的他们发现，别人的情况，比起他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迄今为止，不要说合格的人了，就是“低等偏下天赋”都只有三个而已，其余的都是“没有天赋”。
惟一一个“有天赋，合格”的，是前不久走出来的安东尼&#183;麦斯，此时正被所有人围成一团，受着恭维和赞叹。
人群中的安东尼表情忍不住的露出几分得色来，想象着未来的“美好巫师生活”，嘴角不受控制的翘起。但接着又恢复平静，努力不太“小人得志”，用一种强行淡定的表情出声：“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真的是意外。其实，我还真的有点害怕登船去大陆，听说大陆上的好多东西，都和我们这里不一样。但……华尔阁下都让我登船了，我觉得还是去比较好。你们觉得呢？”
“对对对。”一群人附和，倒是忽略掉了走出来的李察和格罗。
李察和格罗扫了众人一眼，也没想理睬，迈步就向着马车走去。不过围在人群中的安东尼却是眼尖的看到了格罗，连忙打招呼。
“格罗王子！格罗王子，你出来了！你在华尔阁下那里测试的天赋怎么样？”安东尼带着围在他周围的人，快步走到格罗旁边，脸上带着几分恭敬问道。
格罗懒得撒谎，出声道：“低等极下天赋。”
“低等极下？这是什么等级？”安东尼眼睛眨了眨，“难道是比低等偏下还要低一点，那王子殿下你岂不是……”对方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格罗冷哼一声：“对，我就是不合格，怎么样？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不成？……”
“没有没有，我哪敢，我只是替王子殿下惋惜而已。王子殿下你走好，王子殿下你慢走。”安东尼出声道，态度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谈不出嘲讽，那样太过白痴了，却也没有了太多恭敬，只是维系着基本的礼貌而已。
格罗懒得和对方计较这些，在和李察谈话后，已经有了一个坚定的心念：只要讨好李察阁下，未来就有无限可能。至于天赋这种东西，哼，算什么，能吃吗？智慧才是最重要的啊，而现在的他的智慧，就是明白到底要讨好谁。
格罗轻哼一声，和李察走到街道上停着的马车旁，乘着马车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人面面相觑。
……

第132章 思路
夜晚。
夜如同没有重量的薄纱，轻飘飘的覆盖在整个大地上，风好似酒馆歌女的低唱，婉转悦耳的回荡在世界每个角落。
春天万物生发的气息越发的浓郁，野外的森林中，猛兽长短不一的叫着，听上去有些嘈杂。
浓郁的夜色中，空气如水，泛着涟漪。
金酒杯旅店内，灯火通明。
在旅店二楼最大的房间中，众多蜡烛、油灯点燃着，地面上铺着蓬松柔软的地毯，赤足踩上去，像是踩在羽毛枕头上，发出“噗哧噗哧”的声响。墙壁上的壁炉还在使用、燃烧着上好的木材，向外释放出热气，让房间中驱散掉夜里面的淡淡凉意，一片温暖，温暖的都有些发烫。
白石高塔的三级学徒华尔，赤足在房间中踱着步子，身上只穿着一件浅色的贴身衣服，眉头紧皱，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房间中，站着好四个等待吩咐的女孩，面容姣好，其漂亮程度都是百里挑一，此时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唯恐打扰到华尔。
她们目光中几分忐忑，又带着几分紧张，都是新来没几天，弄不太清楚具体的情况，不过有一件事却是很清楚的，那就是房间中把她们找来的华尔阁下，身份高贵无比，比翡翠王国的贵族更高贵。
对方出手也是极其大方，对比其余地方一个月寥寥几个银币的薪水，对方挥手就是每人一月一金币，懂事的还会加倍。如果能让对方看好，简直有想不到的好处。同样，如果得罪了对方，那么一定会遭受到极为可怕的惩罚，比死亡都会可怕，没准就会连累到他们的父母、亲人。
想到这里，有女孩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
“噗哧，噗哧……”
华尔没有注意女孩的样子，只是不断踱着步，踩在松软的毛毯上，发出轻轻的挤压空气的声音。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书桌前，拿起桌面上的一张地图，凑到桌子上的油灯前眯眼看着。
那是翠金城的地图，并不详细，只是划出几条主要道路和一些类似王宫的主要建筑来，但也够了，勉强可以使用。
此时的地图上，很多地方都被用墨水圈出一个圆圈，华尔认真看着，思考着他要调查的一些事情，这是他提前到达翠金城的主要目的。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噼啪”一声，书桌上的油灯灯芯因为燃烧过久，末端已经碳化，火苗顿时变得不稳定起来，发出的亮度也随之变暗，地图上的线条有些模糊。
华尔有些不悦的抬头，看了一眼油灯，皱了皱眉。旁边站着的一名女孩极其懂事，快速跑上了，拿起一把剪刀，对着灯芯开始修剪。
灯芯的修剪，也是一种小技巧，可以修剪成一字形、箭头形或者半圆形。其中一字形最省事，剪一下就可以。箭头形比较费事，需要好几下，但却最省灯油，让油灯点很久，相应的油灯不会太亮。最后的半圆形是最费劲的，不过却能吸更多的灯油，让油灯最亮。
女孩持着剪刀，很明白华尔的需要，快速而灵活的修剪着灯芯，“咔咔咔”几下，油灯发出的光线大亮，照清了华尔手上地图的每一个细节。
华尔略诧异，扭头看向女孩，问出声：“你叫什么名字？”
“回华尔……大人，额不……阁下的话，我叫做爱莎。”女孩低着头，略显胆怯的道。
华尔眉毛动了动，上下打量了一下女孩，点了点头，缓缓出声：“爱莎么，你做得很不错，我应该奖励你。记住，你的薪水从现在开始，增加一倍。”
“多谢华尔阁下。”女孩露出喜色道，接着说，“这其实都是我应该做的。”
“呵。”华尔轻笑了一声，“虽然是你应该做的，但是做的好，就应该奖赏，这是我的原则。”
说着话，华尔把地图放回桌子上，对着女孩招了招手，女孩靠近。
华尔指着地图，对女孩问道，“爱莎，你看出这是什么来吗？”
“这……”女孩迟疑了一下，片刻回答道，“这好像是翠金城的样子。”
“不错，你很聪明。”
“不过……华尔阁下，这些圆圈又是什么意思？”女孩问道。
“这些地方么。”华尔出声，“这是我需要调查的地方，这些地方都出过事情，我要调查清楚，调查清楚到底谁在针对我们白石高塔。
这算是我提前来翠金城的主要目的，应该需要不少的时间才能完成。不过我希望尽量在西弗老师到之前，弄清楚一些眉目，但愿吧。”华尔说话，不知道是对叫做爱莎的女孩说，还是对他自己说。
“既然这样，那华尔阁为什么白天还要接待那些贵族，岂不是耽搁时间吗？”女孩出声问道，接着又慌忙道，“华尔阁下你不要生气，我……我只是为你着想，没有别的……意思。”
“呵，我怎么会生气的，你说的很对。”华尔脸上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在桌子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调整了一下坐姿，华尔缓缓出声道：“我之所以接待那些人，浪费时间和法力给他们检测天赋，一方面的确是为了帮助我尊敬的西弗老师分担工作，另一方面却也是为了调查真相。
我不觉得，针对我们白石高塔的人会主动找上门来，但却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不管怎么说，通过给那些贵族检测天赋，我能找出它们中有嫌疑的对象来。
也许他们不是针对我们白石高塔的人，但是从他们身上出发，却可能找到突破口。”
华尔看向女孩出声问：“你知道，白天中哪几个人有嫌疑吗？”
女孩楞了一下，努力回想，但想了半天也没有发现疑点，无奈的摇摇头道：“对不起，华尔阁下的话，我……我不知道。”
“呵，我可以告诉你，哪几个人有疑点。”华尔出声，“一个是那个叫做格罗的家伙，它作为王子却想成为一名巫师，这本身就有些奇怪。如果是在大陆，倒还没什么，毕竟很多人都清楚，一个小国家的王子甚至是国王，也比不上一名真正巫师。
但是在这贫瘠的斯曼斯岛就不一样了，这里可是边缘地带，没有任何的资源，也几乎没有巫师存在。巫师的影响很小的，不然每一次招收学生也不会那么难。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王子放弃真正贵族的身份，想要成为一名巫师，很不正常。排除‘他极端聪明，目光高度远超常人，能明白巫师具体代表什么’这个可能外，剩下的解释也就是两个。一个，是他脑子进水了，另一个，是他受到了其他的影响。有机会的话，我要调查清楚才行。”
“嗯。”女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华尔轻笑了一声，知道女孩其实并没有完全明白，也不可能完全明白。但没有介意，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继续道：“除此外，那个有天赋的，叫做安东尼的人，也值得怀疑。他是唯一一个合格的、有着中等天赋的贵族——这本来就算是一个意外了，因为我本预计一个能合格的都没有呢。
除此外，我检测的时候，还他的体内发现了有些不正常的生命能量反应，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也许是某种没有爆发的疾病源，也许是身体的异变构造，但也许是他故意隐藏、却没有藏好的东西。那么我就要想办法弄清楚。”
“嗯。”女孩再次点头，努力掩饰自己迷茫的表情。
“最后，则是那个叫做李察的家伙。”华尔眯眼，“他倒是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所有的表现都是中规中矩，就和一个普通人一样。但问题是，他太镇定了，镇定的不像话。无论是我亲自给他检测天赋，还是告诉他没有天赋的结果，他都没有什么惊讶。
这种表现，只有三种解释。要么他反应迟钝，脑子愚笨，根本反应不过来。要么就是他假装镇定，不过……他假装的太好了。除这两种外，最后一种解释就是，他身上有着一些秘密，让他对白天经历的一切都不奇怪。”
“嗯。”女孩第三次点头，符合出声。
华尔再次轻轻一笑，知道他对女孩说这些话，不会理解。但没什么，因为他说这么多，只是在整理思路。现在思路整理的差不多了，等到明天着手调查、做事就好了。
当然，在这之前，可以适当的放松一下。只有放松好了，才能全力以赴。
华尔想着，目光落在女孩身上，抿了一下嘴唇出声问道：“爱莎，你懂得如何让人放松吗？”
女孩一愣，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表情有些慌乱的道：“华尔阁下，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
“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华尔笑道，“我没有堕落到那种程度，我说的放松，是真正的让人放松。”
女孩表情这才缓和了几分，怯怯的道：“我倒是和我的母亲学习过，通过揉动一个人的肌肉，帮助对方缓解酸痛、便于入睡的方式。”
“这正是我想要的。”华尔勾着嘴角道，迈步走到房间的床铺上，趴上去出声道，“来吧，让我看看你从你母亲那里，到底学会了多少。”
“是。”女孩轻声应道，小心的走到床铺前，伸手按了上去。
……
与此同时，翠金城某处。
一栋不起眼的商铺坐落在街道的一旁，在夜色中已经关紧了门，内部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动静，好像空无一人。
但实际上，门里面的一张桌子后面，端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半百老人，此时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门口，像是警惕着什么人会突然闯进来。
在他身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机弩，已经上好了弩箭，保证随时都能拿到。能看得出，半百老人真的很紧张，不然根本不会动用这种违禁武器。毕竟，一旦被查到，很难摆脱罪责。
半百老人这么做，是有充分理由的，因为他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那就是白石高塔在翠金城的密探。
他是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做这件事的，当初他作为一个落魄贵族，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白石高塔测试天赋的机会，抱着希望前去测试，希望能够改变命运。

第133章 复仇
但事实证明，命运不是这么好改变的，他没有任何巫师天赋。
不过那时的白石高塔给了他第二个选择，就是秘密的为白石高塔服务，这样的话，他可以得到一定的报酬。
当初，他是想要拒绝的，但听了白石高塔告诉他的报酬数额后，却不争气的答应下来。用他现在的眼光看，数额并不多，但那时候的他，真的缺钱。
所以，就和白石高塔扯上了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本来，他还以为表现好了，没准还有机会真的进入白石高塔。但几十年下来，他已经死了这条心，特别是得知最近的发生的一些情况后，更是胆颤心惊起来。
竟然有人，在专门针对白石高塔的人？竟然有人在不断的攻击和白石高塔有联系的家族？
对方会不会找上他？
虽然他的身份很保密，但毕竟已经几十年了，说不准就从哪里走漏了风声……
这么想着，半百老人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突然他听到门外有动静。
“谁？”半百老人下意识的喊出声。
“是我。”下一刻，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来。
半百老人猛地扭头，就看到一个隐藏着黑袍中的男人，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
半百老人惊出一身冷汗，条件反射一样，伸手就去抓桌子上的机弩，结果却抓了一个空。
“你是在找这个吗？”黑袍男子出声问道，一只手从黑袍下面伸出，正持着刚才放在桌子上的机弩，然后一点点的对准了他。
“你！”半百老人眼睛骤缩，全身汗毛都立起来，忍不住的喊出声，“你……你不能杀我。”
“为什么？”黑袍男子问。
“我……我是白石高塔的人！”
“呵，这不正是我杀你的原因么？”
“我和其余人可不一样，我是他们的密探，身份更重要，杀了我，他们一定会报复你的。你应该也听到了，白石高塔已经有人来翠金城了，虽然我出于谨慎没有和他联系，但是一旦你杀了我，他绝对会听到风声的，然后就会顺着线索找到你，杀死你的。”
“有意思。”黑袍男子道，“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半百老人问。
“我本来就不怕报复的，不然我也不会杀这么多人，实际上我做的事情才是报复。你说的白石高塔的人，我正要去主动找他呢。而你，不过是我找他之前，准备的一道开胃菜罢了。”
“那么做好准备了吗？”黑袍男子问。
“啊？”半百老人愣，下一刻就是一声惨叫。
“噗”的一声，拿在黑袍男子手中的机弩一震，弩箭飞出，轻易射穿了半百老人的心窝，让半百老人抽搐了几下倒下去。
“那个，其实你不用回答这个问题的，因为我问的不是你。”黑袍男子对着尸体道，说着话扭头看向了门外。
……
金酒杯旅店二层的房内中。
华尔趴在床铺上，正享受着按摩。按摩中，一只手缓缓探出，向着女孩接近，突然伸到一半，动作一僵。
下一刻，华尔向着女孩的毫无征兆的一推，快速从床铺上站起来。接着跳下床，微微弯腰，像是一只猎豹一样，保持着警惕，快速扫视着房间的窗户。
叫做爱莎的女孩，不由得一愣，站在床边呆呆的看着华尔，小心的问道：“华尔……阁下，你……你怎么了？”
华尔没有说话，久久没有说话，好半天后深吸一口气，对着爱莎用命令一样的口吻喊道：“出去。”
“啊？！”
“出去，不明白么！”华尔吼道，扭头看向另外三个不明所以的女孩，同样吼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两个女孩吃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华尔有些狰狞的表情，不敢多嘴，快速跑出了房间。
“吱扭——砰！”
房间门关上了，房间内无比安静，华尔都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
“呼——吸——”
华尔警惕无比，他能清楚的感到阴森的力量越来越近，精神力量正在死死的锁定着他。
是谁？在哪里？
华尔快速转头看向四周，防备着可能发生的突袭。
但并没有突袭发生，阴森的力量突然消失，精神力量的锁定也凭空不见。
这！
华尔微微愣怔，下一刻一团黑气在他身后生出，凝成了一个身穿黑袍的人。
华尔惊觉，猛地转过身，和黑袍下的人对视，他看到了对方的眼睛，那赫然是一双燃烧着油绿色火焰的眼睛。
华尔的手猛地握紧，感受到比之前强烈十倍不止的危险，下一刻毫不犹豫，一抬手，最强力的攻击法术释放出去。
塑能火系法术&#183;零环高阶&#183;炙热之拥！
只见两道成实质的橘黄色火焰喷射出去，像是一双手臂，抱向黑袍下的人。
但……橘黄色的火焰，在喷射到黑袍巫师身体周围半米处的时候，直接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
华尔整个身体冷了下来，已经认识到了来者的实力。
真正的巫师么，看来对方真的是在翠金城刻意针对他们白石高塔的人，但……为什么这样……
黑袍人开口了，燃烧油绿色火焰的眸子看向华尔，缓缓出声道：“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有很多疑惑，想问我是谁，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华尔欲言又止。
“但……对于这些问题，我一点都不想回答你。”黑袍人出声，“我想说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年轻人的放松啊，呵。你们白石高塔真的是越来越不堪了，真的让我失望。”
“我……”
“不管如何，该报复还是要报复的！”黑袍人的声音冷下来。
华尔眼睛骤然一缩，全身弹起，快速向着窗外冲去，那是他唯一的生机。
但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在木窗前，华尔撞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狠很的弹回来，摔在地上。挣扎着站起，不知道为什么，张嘴“哇”的一声，就吐出一口鲜血，脸上一片惨白。华尔的身体随之向前一倾，“咚”的一声，双膝的跪倒在地上。
“呵，不要想跑，以你现在的能力，还差了那么一分。如果是你的老师，也许有反抗的机会，至于你……”黑袍人出声，一点点的走近华尔，把手按在华尔的头上。
说也奇怪，华尔像是傻掉一样，动也不动，只是带着绝望看向前面的木窗。
“睡吧。”黑袍人出声道，眸子中燃烧的油绿色火焰大亮，按照华尔头顶的手微微一动，华尔从头开始，整个身体都开始石化，最后变作一个石像。
“白石高塔，我来了。”黑袍人收回手，看着面前的空气自言自语道，下一刻身体一阵扭曲，消失在房间内。

第134章 免试凭证
清晨。
李察所居住的院子，倒塌院墙已经被赶工的工匠快速修好，垮塌的偏房也被处理掉，不过想要盖好新的却要再等一段时间，李察并没有这个计划，因此院子中显得有些空旷，安静无比。
安静中，在书房里，李察持着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上写着东西，客厅中的椅子上，潘多拉蜷缩着身体睡着懒觉。突然院子门外响着急促的敲门声，着急得像是有人在追杀。
“砰砰砰！砰砰砰！”
“李察阁下，快开门快开门！”
李察听出是格罗的声音，眉毛微微一挑。
对方怎么这么着急？难道有什么要紧的事？但……能有什么要紧的事？
李察想着，目光落在写的差不多的莎草纸卷轴上，思索要不要把最后剩下的内容写完再去开门，省得到时候还得费力气接回断掉的思路。
“砰砰砰！砰砰砰！李察阁下，快开门啊！”
门外，格罗的声音继续传来。
李察还在迟疑着，房间客厅中，窝在椅子上的睡觉的潘多拉，突然睁开眼睛，下一刻跳下椅子，冲出房子去。
李察就听到“吱扭”一声，院门被快速打开了，门外响起格罗诧异的声音：“额，李……是你？我找李察阁下，我……”
紧跟着，格罗的声音戛然而止，变成一声惊呼，“啊！”
就像是被人直接揪着衣服抡上半空。
众多护卫的声音吼起来：“保护王子！”
“快放下我们王子，不然对你不客气了。”
“你……哎呀，哎呀！”
格罗声音走了调，大声喊道：“你们都给我住手，她对我没有恶意，你们也打不过她……还有，你倒是把我放下了啊，我只是要见李察阁下，没有惹着你吧，我……哎哎……”
格罗的声音由远及近，李察写完卷轴上的最后一段文字，走出书房，走到客厅，正看到潘多拉单手提着格罗就走了进来，那样子就像是提着一个一百多斤的婴儿。
走进客厅后，潘多拉把格罗向着地上一放，蹙着眉返回了椅子，重新蜷缩起身体。
地上的格罗挣扎着站起，和李察对视，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你没事吧？”李察出声问。
“额，没事没事。”格罗斜眼看着椅子上的潘多拉，略显畏惧的摇着头道。
“那你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早就来找我？”李察问道。
“额。”格罗这才想起来这里的原因，快速出声道，“华尔死了。”
“嗯？”李察眉毛一挑，“白石高塔的那个三级巫师学徒华尔？”
“对，不然还有谁。”
“怎么死的？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他找的那群女孩子跑出来，才传开消息的，我也是天刚亮的时候才知道。我去旅店看了一眼，就在房间中，那华尔直接变成了一个石像，应该是法术的力量导致的，但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变成石像么？”李察眼睛闪了闪，自言自语猜测，“类似石化的法术？那应该是……变形类法术了……”
格罗突然想到了什么，直勾勾的向李察看来。
李察察觉格罗的目光，出声：“怎么？”
“话说……”格罗眨了眨眼睛，小声试探的问道，“话说……李察阁下，人不会是你杀的吧？”
“嗯？”李察微微一愣，有些好笑的看向格罗，出声，“这算什么？猜测？但也要讲点逻辑吧？我为什么要杀对方？且不说，有没有这个能力。但动机是什么？杀了对方，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好处了。”格罗略显激动的道，“有太大好处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么早就来敲门，还差点被揍。”说话的同时，格罗小心的瞥了一眼潘多拉，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理睬他，才放下心来。
李察听了格罗的话，出声问道：“那到底有什么好处？你说说看。”
“最明显的，华尔死了，那么之前在他那里检测天赋的记录就消失了啊。你，还有我，就都不用担心被评定为不合格，无法登船去白石高塔了。”格罗出声道。
“但……”李察眉头微微一皱，道，“但等到白石高塔学院的巫师到达后，如果想要登船，不还是要检测天赋吗？难道说，你有在短时间内，改变你天赋的办法？”
“额，这个……我好像没有，不过……”格罗挠挠头，尝试辩解“不过……至少有了一些缓冲时间，至少有了第二次机会啊。也许做些努力，没准就能改变结果呢。”
“所以，你还是持努力论的观点？那要不要我再给你讲一下，昨天说的话？”
“额，算了算了。”格罗连忙摆手，表情认真起来，“不过说真的，我倒是听到了一个传闻，是关于白石高塔的。据说，想到登船，跟着他们一块前往大陆，到白石高塔学习，其实不一定要天赋过关，还有第二条路可走。”
“什么？”
“据说，很久之前，巫师们曾经发下过一些免试凭证，如果有人能得到这些免试凭证，就可以被白石高塔或者其余的任何一个巫师组织无条件录取，而且还会受到不同于正常学生的特殊待遇和照顾。”
“嗯？还有这种传闻？你确定是真的？另外，你确定真的有免试凭证这种东西？”
“真假，我不敢完全确定，但我觉得应该是真的。至于免试凭证，有没有我不清楚，但如果有的话，我一定是要想办法得到的。据说，那免试凭证是圆形的，是类似水晶的材质，上面有复杂的纹路，无法仿制，另外……”
……
半响，格罗离开了，离开之前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要想办法弄到免试凭证，如果有机会的话，还会帮李察也弄到。
李察对此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送走格罗后，李察走回客厅，眼睛闪了闪，手一翻，从铁指环中取出一件东西来，是杀死神秘巫师后得到的。
圆形的、类似水晶的材质，上面有着复杂的纹路，无法仿制……
完全符合格罗说的所有描述。
不过……
“免试凭证？”李察看着掌心的东西，轻轻摇了摇头，忍不住的自言自语出声，“有点意思……”

第135章 黑夜，幽火，对视
夜晚。
白天的喧闹结束，夜里的宁静降临。虽然一些角落中，窸窸窣窣的还有着不少的暗地活动，但金酒杯旅店所在的街道，却是如同墓地般安静着。
一名来自大陆的巫师学徒死掉，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没有人敢无视，但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去抓捕杀死巫师学徒的凶手？
醒醒吧，连强大的巫师学徒都能杀死，都能变成石像，真的去抓，难道是觉得这个世上栩栩如生的石像太少了吗？
翠金城的官方考虑种种原因，最终抱着谨慎的、保守的态度，把整个金酒杯旅店所在的街道都给封锁起来，准备等到白石高塔的人到了后亲自解决。
于是，本来应该是热闹无比的金酒杯旅店，连通整条街道都变得清冷无比。
在这清冷中，微不可查的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
李察出现在金酒杯旅店的门前，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准备调查一些情况。
李察知道，如果他向着格罗要求，格罗一定会想办法开放整个金酒杯旅店让他调查，但他却不想这么做。
因为这样太过于暴露自身。
调查这种行为，还是隐秘一些好，省的被白石高塔或者其余潜在的人盯上。不如趁着黑夜，过来独自来调查，既安静又不会受到打扰。
“哒哒哒……”
李察迈步走上旅店二楼，顺着走廊走到末尾，推开门走进了死去华尔所在的房间。
房间内，华尔变成的石像立在地面上，一动不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恐惧源，让本来就被封锁的整个旅店、乃至整条街道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人敢接近。
但李察并不畏惧。
人们往往害怕死人甚于活人，但出于理智，李察却不会受到这种影响。
如果是活着的华尔，李察也许会有几分警惕，但死掉的、变成石像的华尔，那么就只有研究的价值了。
“噗”的一声，李察手指一弹，“鬼手之火”释放，一团鸡蛋大小的油绿色火光在指尖生出，照亮周围一片。
持着火光，李察迈步走近石像，开始观察，能清楚看到石像上的每一个细节。观察片刻，李察发现，整个石像真得可以说栩栩如生，几乎完美还原了华尔的全部，无论是头发、鼻子还是眼睛。唯一有所不同的那就是，这些部位现在都是石头的。
“是真的完全变成石头了吗？”李察眼睛闪烁，自言自语的出声，“那么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元素的转变？又或者是注入某种特殊能量，和生物细胞产生特定的反应，导致肉体快速硬化，表现出一种类似石头的状态？
如果是后者，那么反应能否可逆？能否在把肉体变成类石质后，再把类石质变回肉体？如果能做到，那么是不是就能在战斗中通过灵活转化，来适应复杂的环境。”
“不过……”李察眉毛一挑，“要想真的解析这种法术的原理，显然要花费不少时间，还是之后慢慢研究的好。现在比起解析法术来，倒不如弄清楚一下，这个房间中曾经发生过什么。”
说着话，李察手指上的油绿色火焰体积快速膨胀，变得有一个人头大小，照亮房间内更大的面积，众多的摆设、景象呈现出来：
发皱的毛毯、破裂的地面、斑斑血迹……
李察认真看着，最终目光落在痕迹最多的发皱毛毯上，大脑快速运作，尝试复原曾经的情形。
“按照毛毯的样子，白石高塔的三级学徒——华尔先生，生前应该在这上面进行过时间不短的某种享受行为，接着他站了起来。嗯，然后猛地转身，用力之大，把毛毯上的毛都扯断了不少。之后他应该是站立了片刻，或者是谈话，或者是站桩式的发动法术攻击。”
“这样话，他要面对的敌人，应该是在这个方向。”李察想象着华尔当时的状态，看向房间中某个方向，迈步走去，注视着地面，然后在地面上发现了一层微不可查的、黑色粉末状的东西。
“嗯？果然是站在这里么……”李察眯眼，自言自语，“但这粉末是什么？施法材料？又或者是释放某种法术，留下的痕迹？”
李察抿起嘴唇，想了想，从铁指环中取出一个玻璃瓶，蹲下身体把粉末小心的收集进去，然后贴上标签，写上“翠金城－金酒杯旅店－S事件－1号品”的字迹。
收集完粉末，李察站起身，看向假想中的华尔位置，接着目光移动，看向房间中的木窗。
“如果说，华尔在试探之后发现敌人很强大，无法对抗，那么很有可能会尝试逃跑，最近的位置就是木窗。”李察快步走到木窗前，检查了一下木窗没有发现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这么说，华尔没有尝试着逃跑。又或者说，他的逃跑失败了，在撞破木窗之前，就被拦了下来。被拦下后，他摔在了这个地方，因为力量过大，直接把地面震裂一部分。”李察迈步，自木窗位置后退数步，看向石像附近一片破裂的地面。
“然后华尔尝试站了起来，但因为伤势，或者某种原因向前跪了下去。”李察扫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接着目光又落到石像上，“这个时候，他的敌人应该是留在原地施法，或者走了过来……额，应该是走了过来。”
李察看到了雕像附近地面又出现了曾经发现过的黑色粉末，猜测，“这么说，是走了过来，然后释放法术的。把华尔变成石像后，又用了和出现时一样的方式离去。”
蹲下身体，李察把地面上再次发现的黑色粉末收集到玻璃瓶中，贴上标签，写上“翠金城－金酒杯旅店－S事件－2号品”的文字。
起身，李察环视着整个旅店，出声：“如果没有意外，战斗只进行了很短的时间，或者是根本就没有发生，所以才没有对房间的装饰造成明显的破坏。这样的话，华尔的敌人应该很强大，有碾压的优势，至少是正式巫师级别才对。
结合之前格罗的信息推测，这个至少是正式巫师级别的存在，是故意针对白石高塔在进行报复。华尔作为白石高塔的一员，自然遭到了毒手。不过，报复的原因又是什么呢？白石高塔有怎么得罪了对方？”
李察自言自语，迈步走到房间的木窗前，轻轻推开木窗，尝试透透气，放松一下大脑，发散一些思维。
但就在打开木窗，目光扫过窗外景象的一瞬间，李察的全身肌肉为之一绷。
就看到，一名穿着黑袍的男子，静静的站在窗外、街对面双层店铺的顶部，一双燃烧着油绿色火焰的眸子，静静的望来。
霎那间，四目相对，空气为之凝固，紧张的气氛未经任何酝酿，就直接推上巅峰。

第136章 复杂的巫师世界
乌云遮住月光，冷风从街头一头骤然吹来，空气涌动着，让夜色浓郁了几分。
月黑，风高，深夜。
一扇木窗，两个人，四只眼睛，对视着。
对视。
对视。
久久对视。
看着窗外黑袍人的眸子，李察全身肌肉收缩，骨骼轻微的颤栗，力量在身体中积蓄，随时准备应对任何情况。
双手向下微微一倾，在透过窗户看不到的地方，左手已经抓住了水晶头骨，右手则是扣住了一个白玉片，能量元素从法源涌出，在体内运行，随时准备以最短时间、最快速度爆发出最强攻击，来对抗窗外的敌人。
李察有一种感觉，船外的黑袍人有极大的可能就是杀死华尔、刻意针对白石高塔的人。而对方的实力，没准要超过之前遇到的杀死格里高利的神秘巫师。
这样以来，哪怕再小心、再全力以赴，都不为过。
不然，很可能在对方手下，可能连一个照面都走不过。
只是……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按照地球上的犯罪心理学来说，的确有一些罪犯，在实施犯罪后，会返回现场，或者在现场附近逗留。
其中的原因有几种：
第一，为了消除一些潜在的、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迹，防止被追查。
第二，通过观察其余人对案件的反应，来得到满足感。
第三，关注案件最新的发展动态，获取第一手信息。
第四，把现场当作一个陷阱，等待后续落网者出现。
那对方会是哪一种？
如果说第四种的话，事情显然就很麻烦了。从对方的角度看来，自己前来调查华尔的死因，很有可能会被视为白石高塔的一员，至少会和白石高塔有关。
这样的话……
继续和窗外的黑袍人对视着，李察把手中的东西再次握紧了一分。
但……窗外的黑袍根本没有动。
许久许久，黑袍人饶有意味的看过来一眼，接着身形扭曲，消失在视线中。
李察愣了愣，等了好半天都没有察觉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这才确定对方是离开了。
但对方为什么要放过自己？临走之前，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又代表什么？欣赏？警告？戏弄？
李察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是神，即便聪明，推断一些事情也要有大量的信息作为辅助前提才行。目前的情况，只能进行思维发散，只能进行一些大胆猜测。
难道对方除了要报复白石高塔外，还想做一些其他的事情不成？那么白石高塔，对此是否察觉了呢？万一察觉了，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应对呢？
“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巫师的世界看来很复杂啊。”李察自言自语道，转身准备先离开这危险之地。
不过临走之前，又想到了什么。
看了一眼窗外黑袍人刚才站着的地方，估算了一下离着房间的距离，李察眼睛一眯，嘴中念出咒语，多重“风之轻灵”和“风之蛮力”加持到了身上。
“啪”，脚下猛地一踏，身体如箭般冲出木窗，在窗外墙壁上一接力，整个人高高跃起，快速接近街对面二层店铺的房顶。
在力道耗尽，身体要下落的时候，李察的身体已经接近到了离着店铺只有不足半米的地方。
接着李察手用力在墙壁上一搭，发出“砰”的一声响，身体飞上房顶，“哒哒哒”几步，走到了黑袍人曾经站着的地方。
不出意外，在黑袍人曾经站着的地方，李察发现了和华尔房间中类似的黑色粉末。
“果然是对方留下的么，应该是和身形虚化有关系，应该也属于变化系法术的一种，只是不知道法术的原理是什么。”李察出声道，把粉末收集起来，装进一个新的玻璃瓶中，贴好标签，又快速返回了华尔死掉的房间。
之后，李察处理掉了自己所有的痕迹，悄然离去。准备等白石高塔前来，看看对方面对华尔的死亡，到底有什么反应，而黑袍人又会有什么样的行动。
……
转眼，十数日后，深夜。
一艘大型木船在翡翠河中心，宛如一座浮岛般移动着，让其余的小木船纷纷避让。
木船甲板上，灯火通明，不过却只有两道人影站着。
其中一道人影穿着一件黑袍，露出的脸面有四十多岁，一脸的严肃，看着木船前面的水面，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道人影同样穿着一件黑袍，看上去年轻的多，不足二十岁，面容是一个有些漂亮的女孩。她梳着一个马尾，表情有些冷冰冰，不过在另一道人影面前，还是带着恭敬。和另一道人影一块看着前面的水面半天，女孩微微偏头，出声：“西弗老师，再过几个小时，等到半夜时分，差不多就要到翠金城了。”
“嗯。”被叫做西弗老师的人点点头，轻声道，“也不知道华尔怎么样了。”
“华尔他……”女孩眼睛闪了闪，“西弗老师，华尔他可是你最满意的学生，派他到翠金城这么久的时间，我想他一定会完成你交给他的任务的。”
西弗摇摇头：“不见得。我有一种预感，翠金城针对我们白石高塔的事情，应该不会简单，华尔他不一定能应付得来。说实话，我在想，也许当初不应该派华尔提前调查的，我亲自调查才保险。”
“老师，你多虑了。”女孩眼睛闪了闪，“我相信华尔的实力，毕竟就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呢。”
“呵，黛米，你还在记恨着去年的事情？”
“不敢。”
“好了，好了，等到了翠金城见到华尔再说吧，但愿他没事。”西弗自言自语，“这次的招生任务一切正常，可别到最后，出了意外。不然，在其余人面前，我的面子可就丢大了，特别是路易斯、昆顿几个。”
叫做黛米的女孩，不怎么敢接话，过了一会出声问道：“对了，西弗老师，既然我们的船，招生已经基本上完成，那接下来，还需要招收那些有免试资格的人吗？”
“继续吧。”西弗道，“毕竟这已经是规矩了，是学院定下的规矩。”
“额，明白了。”
“嗯。”
两人停住谈话，西弗继续向着前面的水面看去，叫做黛米的女孩一同看去，好像要看穿夜色。
远处，夜色正浓，隐约有喊杀声飘来。

第137章 夜很乱，也很静
浓郁的夜色，在空气中抹都抹不开。
天空中，月亮被遮蔽，星辰只有寥寥数颗透出光亮，翠金城外的树林中，一支商队艰难的行进着。
在商队的最中心，是马匹拉着的数个车厢，上面装着的货物都是价值不菲。其中有一件货物，更是价值连城。
为了保护这些货物，在行进着的车厢四周，都有众多的护卫保护着，表情警惕，在队伍的末尾，还有众多的佣兵防止袭击。
这支商队是从一个叫做“纽堡”的城市而来，负责把货物运送到翠金城。为了最大的安全和速度，最开始是走的水路。但就在行程快结束的时候，受到了来自水路敌人连续不断的攻击，一连损失了不少的人手。商队的主管、四十多岁的邓肯当机立断，由水路改走陆路。
不过上到陆地上，并没有变得安全，就在刚刚，商队就遭遇了一场小规模的袭击。虽然袭击被商队快速解决掉，但却也给邓肯的心中蒙上了一层暗影。看着前方的树林，邓肯不知道，还有多少不怀好意的人等着。
“该死，就不应该接这次的生意，虽然利润的确高的可怕，但却有可能把性命搭进去。而且明明说好会绝对保密的，现在却走漏了消息。该死！”邓肯在心中骂道，不过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他知道他，是整个商队的主心骨，如果他都慌了，那整个商队不堪设想。
深吸一口气，邓肯努力平复心情，扭头看向一边。
在他的旁边是一个商队的年轻人，也是他很中意的一个伙计，今天十八岁，叫做路德。对方虽然是从贫民窟中走出来的，但却很聪明，在他的教授下，认识不少的字，还会计算一些简单的账目。再过几年，完全可以独当一面。最重要的是，对方吃苦认干，做事有原则，对商队中的所有人都是客气无比，让大家对他很服气。
邓肯有心把对方培养成接班人，每次出门都尽量把对方带在身边，让对方多历练一下，长长见识，有助于对方的成长。对方也很明白这一点，感激之余，无比努力。
此时邓肯看向路德，出声道：“路德，你吩咐下去，让所有人继续保持警惕，不要放松。”
“怎么了，邓肯大叔，难道还有什么不对劲？”伙计路德听了，眼中闪着光芒问道。
“不，现在并没有什么不对劲，但我总觉得有些担心。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这次不同以往，我们运送的东西太过于贵重了，贵重到和那些神秘的巫师都能沾上关系，难免受到很多人的觊觎。所以，再小心也不为过。船上发生的事情，还有刚才的袭击，就是例子，我们绝对不能犯任何的错误。”
“明白了，邓肯大叔，我这就去和所有人说，大家一定会懂你说的道理的。”
“嗯。”
“对了，邓肯大叔，要不要把机弩翻出来，上好弦，防备点？”路德又问。
“这个……”邓肯迟疑了一下。商队中是有机弩的，数量不少，而且还是上好的货色，主要防备不时之需。但……机弩这种东西，不同于弓箭，特别是上了一定的数量和质量，是被翡翠王国明令禁止的，毕竟有可能威胁到官方的统治。
如果违法被抓到，倒不会被送上绞刑架，但罚一大笔钱，是肯定的。如果商队中都是自己人，自然没有什么担忧。但这次因为临时接了大生意，唯恐人手不足，专门雇佣了好几个佣兵小队。人多嘴杂，佣兵又都是见钱眼开的家伙，如果现在拿出大量机弩，之后难免会被喝醉酒的佣兵传出去，又或者佣兵会为了赏金直接去举报，那可就糟糕了。
思索片刻，邓肯看向路德，摇摇头道：“先不用这么做，让所有护卫检查好弓箭就行。至于机弩，真的危险了，再拿出来，应该也耽搁不了什么。”
“好的。”路德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去。
而邓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叫住路德道：“等下。”
“怎么了，邓肯大叔？”路德停步，略疑惑。
“嗯——”邓肯拖长语调，眼睛中的目光锐利了几分，出声道，“路德你再帮我去告诉那几个佣兵小队的队长一声，告诉他们，大把的银币雇用他们，不是要他们陪着商队走路的，而是让他们保护商队安全的。
如果遇到袭击，他们再不顶上去，只是妆模作样的叫喊，让我们商队的人厮杀，那么尾款他们一分都别想拿到，订金也要给我吐出来。我们商团，虽然讲究和气，却也不是真的好欺负。”
“是。”路德一听邓肯的话，表情也有些严肃，用力点点头，转身走向商队后面。
“哒哒哒……”
……
片刻，路德返回，看向邓肯出声：“邓肯大叔，都办妥了，商队中的人都明白你的意思，都保证会小心的。而那几个佣兵小队，也都表示，之前是没有反应过来才让我们人厮杀的。如果再遇到敌人，他们一定会尽主动上去，全力保护我们每个人的安全。”
“呵，佣兵的保证？”邓肯听了摇摇头，“他们的话，听听就好，不要太相信他们了，具体还是到时候看吧。”
“嗯，其实我就是这么想的。”路德附和的道。
“那就好。”邓肯道，没有再多说什么。
“吱扭吱扭……”
马匹拉着车厢向前，众人跟随，整支商队在树林中艰难而小心的前行着。
“吱扭吱扭……”
……
整个车队在安静中，前行了大约半个小时，安静突然被打破，有人喊出声：“小心！”
整个商队立刻停下，“刷啦”一下子，商队护卫齐齐的拔出了武器，警惕的看向四周，有一些还拿起弓箭，但……并没有攻击。
邓肯皱眉，喊出声：“谁在大呼小叫？！”
“邓肯管事，是我。”走在商队前面一人出声，向着前面的路指去，说道：“邓肯管事，路被拦住了，我怕可能有埋伏，所以才喊小心的。”
“嗯？”
邓肯眼睛一闪，看去前面，果然就看到不远处，一根干枯的树干倒下，拦住了整个商队的前行。
这……
路德这时凑到邓肯耳边，低声道：“邓肯大叔，我去看看情况吧。”说完迈步就走，结果被邓肯一把拉住。
路德扭头看向邓肯，有些疑惑。此时的邓肯面无表情，眼睛中的目光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警惕，显得有些冷。
一扭头，邓肯对着旁边喊出声，点了两个伙计的名：“里克、斯巴，你两个去前面看看情况，如果没有问题，就把树干搬开。”
顿了顿，邓肯补充说道：“这次你们两个表现都不错，等到了翠金城，我给你们提一下薪水。还有，小心点。”
“额，邓肯大叔，我们会小心的。”被点名的两个伙计出声道，没有多少害怕，更多的是高兴，不知道是因为被关心，还是因为加薪。
两人走出商队，快步向着拦路的树干走去。
走到树干前，两人倒也不傻，先是认真看了看周遭，发现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后，才伸手去抬树干。
树干很沉，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挪动，结果刚挪动一半，突然听到邓肯出声示警：“小心！”
“怎么……”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是“咻咻咻”的声音响起，众多箭矢从树林两侧飞出，把两人直接射成刺猬。
两人“扑通”一声就倒了下去。
邓肯来不及伤心，继续示警大喊：“有埋伏！小心！”
整个商队的人快速动起来，想办法防御。箭矢在射死两个搬树干的伙计后，从树林两侧，快速向着商队射来。
一些人躲闪不及时，在惨叫中倒下去。
邓肯低头躲在车厢一侧，一边用力的把路德的头往他身体下面按，一边大声命令：“还击还击！”
听了邓肯的话，商队中专门负责安全的护卫们，纷纷起身，持着弓箭向着两侧攻击的方向射去。不过在两面夹击之下，显然处于劣势，反击片刻，没有杀死多少敌人，倒是自己人伤亡了一小半。看样子，如果继续留在这里，离着所有人死光，只是时间问题。
“该死！”邓肯看了后骂出声，自言自语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想办法离开才行。必须让那些佣兵掩护，让商队冲出去……”
被压在邓肯身下的路德，听了这话，强行起身，喊道：“邓肯大叔，我去通知那些佣兵们，我……”
“不，我去。”路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邓肯打断，并被邓肯重新按着头压在身下。邓肯沉声道，“你不行，你不能去。
第一，现在太危险了，你还年轻，要想办法活下来，因为你还要回去娶梅丽莎！我可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而且她还只喜欢你，你绝对不能冒险！
第二，那些佣兵都是见钱眼开的胆小鬼，这个时候你一个年轻人，是压不住他们的。只有我去，才能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听命令。所以，我去。”
邓肯说完话弯腰就向着一边走去，路德眼睛通红，一把拉住邓肯，“邓肯大叔，还是我去吧……”
“别啰嗦！”
两人正要争论，却听到车队后方有人气急败坏的大声吼道：“邓肯管事，邓肯管事，该死，那群佣兵都逃跑了！”
额，这……
问题顿时解决了，两人都不用去了。
邓肯的脸气得有些发白，愤怒得锤了一下地面：“见鬼的佣兵，我就知道他们靠不住！”
“那……邓肯大叔，我们现在怎么办？”路德出声问道，“要不和敌人拼了？”
“拼了？”邓肯眼睛闪了闪，片刻目光一定，出声道，“对，拼了！”
“不过……”邓肯语调又突然一转，看向路德，“不过拼命的是我，不是你。小子，你先别激动，我告诉你，这是唯一的办法。等会，我就拿出机弩来，分给所有人，然后来一轮齐射，保证暂时压制住这该死的敌人，而你想办法骑马突围出去。你突围出去，当然不是为了保命，更重要的是做两件事。”
邓肯抬起身体，在车厢上面一阵摸索，摸出一个白色木头的盒子，一把塞到路德怀里面，出声道：“这是我们这次生意中最贵重的货物，如果弄丢了，我们整个商团都赔不起。所以你突围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保护好它，不能让他落到敌人手中。
而你突围出去后要做的第二件事，是用最快的速度冲到翠金城，到那里求援，让翠金城的官方士兵赶来救我们。你别给我红眼睛，这不是要哭的时候。只要你做的好，我们都能活，我还要看着你娶梅丽莎呢，不会轻易死的。我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路德用力点头。
邓肯深吸一口气：“那就好。”
下一刻，邓肯像是一头老年豹子般冲了出去，打开了另一个车厢中放着箱子，里面装着的赫然是闪着金属光泽的一具具机弩……
……
半响，来自树林两侧的射击还在继续，准备把商队的人全部射死，而商队中却是突然爆发出狂风暴雨般的箭矢反击，让两侧埋伏的人措手不及，一时间好几个倒霉鬼中箭、惨叫出声。
趁着这个机会，商队中一匹马高速奔出，路德着腰几乎贴在马背上，怀里面紧抱着一个白色木头盒子，咬牙冲出了包围圈、冲出树林、冲向远处的翠金城。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连续不断，在树林外的道路上，路德拼命鞭打着马匹，让马匹的速度提升到最高。
他要快，更快，非常快！
他耽误一秒，商队就可能多死掉一个人。
想着这些，路德再次狠很抽打了一下马匹，下一刻眼睛向着前面一望，却是陡然一惊。猛地一拉马匹的缰绳，马匹长嘶一声，前面的双蹄高高抬起，然后重重落地，在地上踏出两个数厘米深的凹陷。
前面道路上，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兵正迎面奔驰而来，快速接近，接着包围住了路德。
路德紧张无比，抱着怀中的盒子有些发颤，吞了吞口水，对着不明身份的人出声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一名骑兵上前，摘下头盔，露出满头金发，和英俊的面孔来，瞥了一样路德出声道：“我是翠金城第三骑兵护卫队的队长密尔，你是什么人？”
路德听了眼睛立刻睁大：“你是翠金城的士兵，额不，是大人？！密……密尔大人你好，我……我叫路德，是紫荆花商团的人，护送东西来翠金城。我们半路被人袭击了，只有我突围出来，想寻求你们的帮助。现在求你跟着我，快点去救我们商团的邓肯大叔他们吧？”
“嗯？”密尔皱了皱眉，看上去没有轻易相信路德，出声问道，“你说清楚一点，你们紫荆花商团护送什么东西来翠金城？为什么被人袭击？”
“我们紫荆花商团护送的是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邓肯大叔倒是说过，是和神秘的巫师有关，如果丢失了，我们整个商团都赔不起。正因为此，才被人攻击的……”
“那珍贵的东西，就在现在你手中的这个木头盒子中吧？”密尔突然打断路德的话。
“额，是。”路德没有防备的道。
“打开我看看，我要确认你说的话。确认后，我就去跟着你去救人。”密尔道。
“好好。”路德没有多想，连连应着声，快速的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就看到盒子里面，在厚厚的黑色丝绸中，放着的是三个类似水晶材质的造物。体积并不是很大，呈现圆形，表面刻画着繁琐的纹路。而在内部，有紫色的光芒闪动着，即便在夜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路德有些吃惊的看着盒子中的奇物。
密尔眼睛眯起，自言自语出声：“果然是免试凭证么，这下发达了，呵呵，理应我洛兰家走运。”
“嗯？”
路德抬头看向密尔，听着密尔的话，感到有些疑惑，接着全身陡然一凉。
他突然有些警觉，也许面前的根本不是翠金城的官方军队。
不然，对方为什么不在翠金城，而是在这翠金城的道路上？不然，对方为什么比他还要熟悉货物？不然，对方为什么一定要在看他盒子中的东西才去救人？
路德这么想着，然后看到他面前的密尔突然对着他诡异的笑了笑，毫不掩饰的“刷啦”一声抽出长剑，向他劈来。
路德全身血液凝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邓肯大叔，对不起……
就在路德觉得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咻咻”几声，几支箭矢几乎是擦着路德的耳朵飞过去，射在密尔的脑袋上。
“砰”，密尔的手一松，长剑落下。
“咚”，密尔的脸上还保持着诡异的微笑，整个人却是直挺挺的摔下马。
路德感到血液恢复流动，看向远处，就看到几十米外，更多数量的骑兵冲了过来，对着本来包围他的骑兵展开了屠杀。
对方一边屠杀，一边出声道：“洛兰家族的人，你们已经违反了王国的法律，我现在按照国王的命令清剿你们。敢于反抗的人，死路一条，放下武器投降的人，可以不杀……”
新的骑兵显然很厉害，只是片刻就解决了战斗，一名高大的骑士骑马到达路德的面前，出声道：“嗨，小子，不用怕，我是得到国王命令来保护你和你们商团运送的货物的。东西快拿给我，我要确保它的安全。”
“这才是真正翠金城的官方军队么。”路德有些回神的想道，下意识的就要把盒子递出。
下一刻，却听到更远处，有更多的马蹄声响起，接着是更多的骑兵疯狂冲来。领头的一人急吼道：“菲利普家族，你们大胆，敢假借国王命令，攻击其他家族。你们这是想掀起贵族战争，你们才是真正的违法，你们都给我去死……”
路德愣住，彻底愣住了，已经完全不知道该相信谁。
夜还很长，越来越多的人，正在夜色的掩护下聚集而来，为了一件珍贵的东西争夺、厮杀……
而李察，却是在居住的院子书房中，用鹅毛笔在莎草纸上，安静的写着东西。
“沙沙沙……”
夜很乱，也很静……

第138章 拍卖行前
漫长的黑夜最终过去，白天降临。
白天，清晨。
几乎又是天刚一放亮，李察就听到院门外响起来敲门声——很小心的敲门声。
“砰砰”两下后，停顿好久，才又是“砰砰”的两下。
“李察阁下？”格罗的声音传来，像是被人扼着嗓子发出的。
“嗯？”李察走出门去，走到院门前，把门打开。
“吱扭”一声，格罗下意识的向着旁边一缩身子，看到是李察后，有些不放心又看向院门里面，像有心理阴影的对李察低声问道：“李察……阁下，那个……潘多拉呢？”
“在睡觉。”李察道。
“呼，那就好。”格罗松了一口气。
“有什么事吗？”李察出声问，把院门大开，招呼道，“进房间说吧。”
“额，不了不了，在这里说就好。”格罗连连摆手。
“那也行。”李察略无奈的看了一眼格罗，问道，“有什么要说的。”
“我长话短说。”格罗道，“这次来找你，主要是两件事，一件是白石高塔的巫师，在昨天夜里已经到了——嗯，真的到了。另一件事则是，‘免试凭证’的‘谣言’已经被证实了——是真的。
有三个‘免试凭证’就在昨天夜里，由一个倒霉的商队，从‘纽堡’运送到了翠金城。白石高塔的巫师确认过了，只要有‘免试凭证’，无论是否有巫师天赋，即便是傻子、残疾，都能通过测试登上船前往大陆。”
“所以？”李察眼睛闪了闪。
“所以……”格罗出声道，“‘免试凭证’会在今天上午举行的拍卖会上拍卖出售，我想你应该会参加吧？”
“额……”李察应着，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热切，眉毛轻挑的说道，“比起拍卖会来，我倒是更想知道一下白石高塔的巫师到达后，对于他们人的死亡，有没有什么反应？还有……免试凭证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白石高塔的人刚一到，面试凭证就跟着来了？免试凭证最初的源头到底是在哪里，怎么会从‘纽堡’运送到这里？”
“额，这个……”格罗一愣，摇摇头，“这个……我还真的都不知道。”
“一点都不知道？”
“一点都不知道。”格罗坦白道，“你问的这些，和登船去往大陆根本没有关系，所以我从来不关心。”
“好吧……”
“话说……”格罗看向李察，忍不住的再次出声问道，“话说，李察阁下，你到底要不要参加拍卖会？这次，因为拍卖‘免试凭证’的原因，拍卖会绝对很热闹的，应该有不少其他珍贵的东西拍卖。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免试凭证。你不是准备登船去往大陆么，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额……”李察想了一会，最终点点头道，“那就参加吧。”
“那好，我帮你安排去。”格罗道，转身就走。
在护卫的保护下，格罗登上马车，眉头微微皱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李察对所谓的“免试凭证”，好像兴趣缺缺的样子。
这……
……
一个多小时后。
“吱扭吱扭”，在众多护卫的保护下，一辆豪华的马车在街道上行驶着，最终停在一处高大的建筑前面。
李察和格罗走下马车。
又等了片刻，车厢晃了晃，潘多拉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车厢中跳下来，抓住李察的手，半睡半醒的跟着往建筑物里面走。
话说，最近潘多拉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本来，李察只以为这是潘多拉感到无聊、消磨时间的方式。但渐渐的察觉，这有可能是潘多拉的身体在产生某种变化导致的。
嗜睡？这是要发育成长吗？
李察想着，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发现整个建筑有三层楼的高度，外壁上有着众多装饰浮雕，看上去很是华丽。门前立着的十二根大理石的柱子，更是称得上雄伟。正门上面，是烫金的招牌，写着“苏富士拍卖行”的字迹。
苏富士拍卖行！
眼睛微微一眯，李察拉着潘多拉，和格罗一同往里面走。
走到门前，李察眉头却是微微一皱，就看到地面上赫然有着一大摊血。虽然血已经凝固了，但发干变黑的样子还是有些吓人。特别是几乎覆盖整个门口地面的面积，好像在形象生动的、说着在曾经发生这里的事情。
这个……
格罗看到了李察的样子后，快速出声解释道：“这是昨夜，好几个贵族家族的人弄得。”
“嗯？为什么？”
格罗详细解释：“你是不知道，为了那免试凭证，昨夜翠金城有好多家族都疯了，纷纷出兵抢夺。整整大半夜，城外都是厮杀的战场。装着三个‘免试凭证’的木头盒子，连续换了超过十个主人，到最后他们甚至冲到翠金城里面来，这门前面的血就是他们留下的。
后来是我大哥看到他们太不像话了，用了不少的人维持秩序，又把所有的家族警告的一番，才勉强平息下来。而东西也就送到了拍卖行中，准备拍卖。”
“这样么……”李察的眼睛闪了闪，迈步走向拍卖行门内，但突然又听到一阵隐约的低语声响起。
“都死了……”有人道。
李察偏头，就看到在拍卖会门口不远处的地方，一个衣服破烂的年轻人蜷缩在角落中，两眼无神，目光空洞，眼珠间或一轮的看着空气，不断的自言自语出声：“都死了……都死了……都死了……”
这又是？
格罗扫了一眼，撇撇嘴对李察道：“这是一个倒霉蛋而已，是那个走了霉运、负责运送‘免试凭证’来翠金城商团中的一个伙计。他们商团接了生意，以为要大赚一笔，但是没有想到，有太多人盯上‘免试凭证’了，一路上不断被攻击，后来遇到埋伏几乎被杀了一个干净。
只有这个伙计抱着装‘免试凭证’的盒子跑了出来，本想着求援，但遇到的人，都是心怀鬼胎的，弄得他直接崩溃了，最后就成这个样子了。拍卖行的人也不知道如何处理他，索性把他丢在了这里，让他自生自灭了。我看，他也就是成为一个乞丐的命了。可怜！”
格罗嘴上说着可怜，却没有真的多少可怜的样子。
李察看了对方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
但就这时，半睡半醒、拉着李察手的潘多拉睁大眼睛，看向对方。

第139章 马丁·路德·金
站在拍卖行前面，潘多拉睁大眼睛看了一会旁边的倒霉伙计，又看向了李察。
“你想过去看看？”李察问，接着道，“那就过去吧，但不许打人，也不要吓对方。”
“额。”潘多拉出声，下一刻松开李察的手，好奇的走了过去，走到了倒霉伙计的跟前。
角落中的伙计抬头，看向潘多拉，眼睛依旧无神，像是木头人一样的出声：“都死了，都死了……”
“吓？”
“都死了，都死了……”
“吓——”
“都死了，都死了……”
潘多拉偏着头看了倒霉伙计一会，表情古怪的走回，走到李察面前，歪头想了片刻，然后伸出了手。
“是想帮助他？”李察倒是明白潘多拉的意思。
“嗯。”潘多拉点点头。
“那好吧。”李察道，摸出一枚金币，放到潘多拉的手上，“给他吧，这个能帮他好一点的活下去。”
潘多拉微微蹙眉，看着手心中孤零零的一枚金币，有些嫌少。
李察出声解释：“不少了，一枚金币，已经足够他活好长时间，当然前提是他想活下去。另外，一个金币给他，差不多是极限。如果再多的话，那么给他的就不再是帮助，而是灾难——他现在这个样子，有太多的钱，只会引起别人的贪念，没准会被人抢走。”
“额……”潘多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拿起金币，再次走到了倒霉伙计跟前。
对方还是不停的说着：“都死了，都死了……”
潘多拉不管这些，一把抓住对方的手，把金币塞到了对方的手心，然后帮助对方把手合上。
倒霉伙计就保持着这个动作，继续出声：“都死了，都死了……”
潘多拉准备离开，转身的时候又想到了什么，眼睛闪了闪，看着对方，下一刻伸手摸向对方的头。
倒霉伙计现在是坐在地上，潘多拉的身高倒是刚刚好。
潘多拉的手伸到对方的头上，对着倒霉伙计乱糟糟的头发揉了揉，然后又轻轻一拍。做完这些潘多拉转身离开，在潘多拉看来，这应该算是对倒霉伙计最好的安抚和鼓励方式了，至于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她倒是懒得去认真考虑了。
而倒霉伙计被潘多拉这么一对待，明显愣了愣，嘴中连续不断的声音，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都死了，都……”
倒霉伙计扭头，下意识的看向潘多拉，而潘多拉已经走回了李察身边，拉着李察的手走进拍卖行内。
倒霉伙计看着李察、潘多拉和格罗三人消失在视线中，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币，用力握紧，全身有些颤抖。这一刻，他感到大脑刺痛，嗓子发干，全身疲惫不堪。他的意识清醒了过来，但这让他更加的难受。
都死了，真的都死了，邓肯大叔、哈特、比尔斯一个个认识的人都死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了，就连“纽堡”都回不去了。即便回去，又怎么面对邓肯大叔的女儿梅丽莎？他……该怎么办？
倒霉伙计握紧拳头，下一刻因为用力过大，手中的金币竟然飞出来，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线，落在地上，接着快速的向着远处滚去。
倒霉伙计愣住，目光追着金币看向远处、远处……
“啪！”
倒霉伙计看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踩住了金币，把金币踩在脚下。顺着靴子向上面看，就看到是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人，在他的身边则是一个同样穿着黑袍、扎着马尾的漂亮女孩。
倒霉伙计看了两人一眼，不知怎的，心中突然生出巨大的恐惧来，像是被捏住了心脏，坐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身穿黑袍的中年人眼睛闪了闪，把脚向着旁边一挪，露出踩在脚下的金币。
一只手从黑袍中探出，其中一根手指一动，就听到“咻”的一声，地面上的金币旋转着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
这！
倒霉伙计眼睛瞪大，突然意识到面前的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巫师。
这一刻，倒霉伙计的内心有些乱。
他恨巫师，因为要不是和巫师有关的什么“免试凭证”，整个商团就不会出事，邓肯大叔他们也不会死。虽然说起来，这其实和巫师没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恨巫师。
与此同时，他又害怕巫师，特别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两个。听说，巫师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存在，会不会他已经因为某种原因惹怒了对方，下一刻，对方就要把他杀死？
最后，他又有点羡慕巫师，如果他有巫师这种神奇的能力，昨夜他就能保护整个商团的安全。可惜他没有……
倒霉伙计内心混乱的想着，两个巫师却没有准备过多理睬他，只是轻扫了他一眼。接着中年巫师一挥手，在半空中悬浮、旋转的金币就向他飞了过来，两个巫师转身就走。
对话隐约传出。
“西弗老师，我们现在去哪里？”
“随便看看吧，没想到华尔真的出事了，看来翠金城在针对我们白石高塔的人不简单。我希望最好能查出黑手的一些踪迹，但……希望应该不会太大。不过，总要看看……”
“额。”
“咻咻咻……”
金币旋转着飞向倒霉伙计，速度不断变快，倒霉伙计眼睛瞪大，感到了危险，就在金币要到达他身前的时候，忍不住的伸手一挡。大脑中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不要。”
“刷！”
一霎那，倒霉伙计感到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出去，在金币撞在他手上之前，抽离的东西先一步撞在金币上。
“砰”的一声，金币改变方向飞出，在倒霉伙计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射向中年巫师的后背。
倒霉伙计大惊，又惊又怕。
“咻咻咻”，金币飞出的速度比飞来时更快，眨眼就到了中年巫师背后几米处，眼看着就要射中中年巫师。
而中年巫师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突然转身，一只手探出，用两根手指稳稳的夹住了金币，目光锐利的向着倒霉伙计看来。
倒霉伙计瞪大眼睛看着中年巫师，想要解释什么，但刚张嘴，就感到全身生出一股恶心无比的感觉，不受控制的一偏头，大声呕吐起来。
“呕——”
“呕——”
中年巫师旁边的女孩皱了皱眉，有些厌恶。
而中年巫师却是眼睛一闪，喃喃出声道：“倒是意外，竟然能在贫瘠之地碰到一个有不错天赋的，还能自己觉醒的人。”
“西弗老师，那……”中年巫师旁边的女孩想要说什么，却被中年巫师抬手阻止。
“哒哒哒……”西弗迈步走近倒霉伙计。
倒霉伙计这时已经结束了呕吐，全身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有些惶恐的和中年巫师对视。
中年巫师出声，声音好像没有感情一样道：“小子，这世界上有一个地方叫做白石高塔，有一种人叫做巫师。现在，你有一个选择，可以跟着我去白石高塔，然后成为一名巫师。你……愿意吗？”
“我……”倒霉伙计愣怔，好半天有些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很好。”中年巫师出声，看向一边的女孩道，“黛米，你帮他清理一下。”
“额，是，老师。”女孩看着倒霉伙计的样子，略有不快，但却不敢违抗命令。嘴唇张合，一抬手数记法术落到倒霉伙计身上。倒霉伙计身上难闻的气味立刻被清理掉，同时身体一暖，感觉有了几分力量，缓缓站起身。
中年巫师严肃的看着倒霉伙计，问出声：“你叫什么名字？”
“我……”倒霉伙计抿了抿嘴唇，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认真的出声道，“马丁&#183;路德&#183;金。”
……

第140章 梦之少女和锰黝帘石
拍卖行内。
李察、潘多拉、格罗和格罗的护卫，走进了拍卖的会场，按照指引走进了会场上层的一个包厢内。
包厢不小，有十多平米，放着好几个柔软、舒服的座椅，潘多拉毫不客气的就占据了最大的那一个，打着哈欠扑在上面开始睡觉。李察和格罗，只好选择了另外小一号的两个，格罗的护卫则是站在四周。
拉开包厢一面的布帘，李察向着外面看去，俯视整个拍卖会场，发现很是精致。
整个拍卖会场不是很大，毕竟能参加拍卖的人本来就不是很多，要么是贵族，要么是有钱人。不过会场也不算太小，差不多有三百个座位，再加上一些包厢，能容纳近三百五十人，完全满足需要。此时会场中，有超过一半的座位上，都坐着人。人们议论纷纷，好不热闹。
包厢中的格罗出声：“基本上都是冲着‘免试凭证’来的，本来他们是想通过抢夺拿到手的，但都失败了，只好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凭借着财力争夺。昨夜每一个家族都有损失，听说有的连嫡系血脉都被杀了，难免会有火气，等一会倒是有好戏看。”
李察瞥了一样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的格罗，出声道：“你就不担心，这些人和你抢夺‘免试凭证’？既然他们都有火气，那么一怒之下，砸重金把‘免试凭证’拍卖下来让你一个得不到，你怎么办？”
“呵，就他们？”格罗略有不屑，“虽说，他们都是不小的家族，都有不少的钱。但大部分的钱都要用在日常用度上，维持家族的运转才行，真的能拿出来的并不多。
如果能抵押领地、房产、店铺，我倒还真的不敢和他们比，但是拍卖行不接受实物，只接受翡翠王国的官方金币。而论起金币，我真的不知道谁能比我多。我可是王子，按道理讲，整个翡翠王国都有我的一部分，还不是要多少金币就有多少金币？”
“唉。”格罗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不是早些时候了。听说，早些时候，翡翠王国还强大的时候，王室的话比现在好使多了。那个时候如果真的有‘免试凭证’这种东西，根本不用钱，只需要一句话，下面的贵族就会乖乖的献给王室。可惜，现在王室的力量衰弱不少，贵族们越来越不听话。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有信心，用金币砸死他们。”
“所以，你准备把三个‘免试凭证’都拍卖下来？”
“我倒是有这个想法。”格罗微微一笑，满是自信，看向李察，“不过李察阁下你想要一个的话，我自然要让给你的。”
“不用，你随意就好。”李察微笑道。
“额……”格罗只以为李察是客气话，没有多想。
李察继续看向包厢外，就看到在说话的这会功夫，拍卖会场内的人数又多了不少，上座率差不多已经到达了六成。
然后是七成……
八成……
八成之后，进入会场人的数量开始减少，最终到了八成半左右，便不再增加了。
这也难怪，毕竟不可能整个翠金城的所有贵族都到这里来，有八成半，已经是近三百人了，算是极其恐怖的一个数目。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礼服、五十岁左右的拍卖师出现，迈步走上拍卖会中心的一个高台，敲了一下桌子上的木槌，没有多少废话，直接道：“拍卖会开始！”
全场为止一静。
“有请第一件拍卖品。”拍卖师干脆利索的道，“着是来出自著名雕刻大师哈巴克斯的一座微型石像。”
拍卖师话落，就有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台，把一个十几厘米高的粉红色的微型石像展示给所有人看。就看到那是一个赤裸少女的样子，雕刻的栩栩如生，无论是脸上的表情，写实的五官，还是凸起的胸脯，紧绷的大腿都没有任何的瑕疵。算是工艺中精品，能看得出作者花费了不小的心力。
“哈巴克斯大师，把这雕像的名字成为梦之少女，是他近半年来的最新的作品，绝对满足很多人对梦中情人的想象。无论是放在家里当作摆设，还是闲的时候把玩，都不错。”拍卖师指着石像猛夸一气，接着出声宣布：“雕像的起拍价为5个金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20个银币。”
“好了，有人叫价吗？”拍卖师问道，等待众人叫价。
叫价的方式也简单，每个人都有一个号码牌，举一次号码牌就代表加价一次，当然也可以直接出声喊出加价的数目。
格罗的号码牌是1号，李察的则是2号。
李察猜测这绝对不是巧合，应该是拍卖行为了讨好格罗，专门把最小的号牌牌留给了格罗的。这也从某个角度说明，格罗算是整个拍卖会中地位最高的人。
格罗之所以有信心把三个“免试凭证”都拍卖到手。原因无他，以势压人，有钱任性而已。
李察想着这些，饶有兴趣的看向拍卖会场内，观看众人的反应，却发现很是冷清。
岂止是冷清，简直是死寂，足足一分多钟，愣是没有一个人叫价。会场中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怪异、尴尬起来。
这倒不是因为雕像垃圾，按照雕像的质量，只卖5金币，已经是低价了，毕竟当时李察购买一颗硕大的红宝石，都花了100个金币。贵族之所以保持沉默，是因为他们大部分都是本着“免试凭证”来的，根本不想在什么“梦之少女”上面浪费金钱，一个金币都不想浪费。
于是，拍卖会的第一件商品，眼看着就要流拍。
台上的拍卖师脸色有些难看，众多的贵族毫不配合的冷眼以对。
拍卖师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无奈的宣布结果的时候，就这时李察举起牌子来，出声报了价。
“2号！加价一次，5金币20个银币！”拍卖师立刻喊出声了，激动得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2号一次，有人加价没有？”
“2号两次，5金币20个银币，有人加价没有？”拍卖会扯着脖子喊。
“2号三次，5金币20个银币，有人加价没有？没有，那好，成交！”拍卖师一锤定音，接着长松了一口气。
虽说石像卖出5金币20个银币的价格，几乎没有赚钱，但至少避免了流拍的尴尬场面。也顾不得患得患失，拍卖师一挥手，就让工作人员把东西向着李察和格罗的包厢送来。
本来，按照道理，一般都是要到拍卖会结束，才会进行货款交接，但那是近代拍卖会才建立起来的制度，在拍卖会的制度根本不完善的中世纪，基本上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很快，东西送到了包厢，李察利索的付了钱。
格罗奇怪的看向李察，不解的出声问道：“李察阁下，你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额，只是有些喜欢而已，反正价格也不贵。”李察道。
“额，好吧。”格罗不再追问。
其实李察拍卖下来石像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喜欢，也不可能喜欢。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李察看上了雕刻石像的材料——粉红色的石头。
李察很怀疑这粉红色的石头，不是普通的材质，而是锰黝帘石。锰黝帘石是黝帘石的一个变种，因为富含锰元素，所以呈粉红色。
李察把石像拍卖下来，就是准备把石像粉碎，提取里面的锰元素。毕竟，之前因为制作钴蓝玻璃，用了一部分锰，储备已经有些不足了，需要及时补充。
这样的行为，自然有买珠还椟的嫌疑，不过李察并不在意。
比起石像，李察觉得还是稀缺的锰元素更珍贵，在不需要投入大量精力需找的前提下，完全价值5个多金币。
李察这样想着，把粉红色石像收起，看向包厢外。
会场中，拍卖会还在继续。

第141章 免试凭证的拍卖
拍卖会继续进行，一件件物品被送上台进行拍卖，但叫价者却是寥寥无几，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准备等着重头戏——免试凭证再发力。
期间，李察倒是用可以称得上良心的价格，又拍卖到了几件物品，比如怀疑含有金属铬的青铜灯座，比如被怀疑含有金属钛的银像等。格罗疑惑的询问原因，李察一律解释为喜欢。
时间不断流逝……
好半响后，台上的拍卖师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了一眼台下的侍者，然后转头看向在场的诸多贵族。
深吸一口气，拍卖师的声调一提，极有中气的出声道：“诸位，下面将要拍卖的，将是一件极其罕见、极其稀有、极其珍贵、极其难得的奇物！对于它，我想大家都应该有所了解，我也不多做介绍。
我只想说一句，那就是只要得到它，那么就能和神秘巫师有了联系，就有了成为神秘巫师的可能，就能前往未知的大陆学习。好了，下面我们就有请这奇物——巫师世界的免试凭证！”
拍卖师的声音刚落，场中的气氛瞬间改变，一扫之前的清冷，变得异常热闹起来，热闹的要沸腾，热闹的生出火药味。
“哒哒哒……”
年轻的侍者小心的持着托盘走上台，把托盘中放着的免试凭证展示给所有人看。
众人看到后，表情各异。
有一些人，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啧嘴称奇。
有一些人，已经提前见过了、摸过了，甚至差一点就能占为己有，现在再看到，不由得满是遗憾。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扭头带着愤怒向着不远处的某人看去，结果正好碰触到对方望来同样的目光。双方目光在空气中交锋，火药味渐浓。
包厢内，格罗眼睛闪烁，看向免试凭证，生出几分渴望。
李察却是面无表情，就好像那免试凭证还没有最开始的“梦之少女”石像有吸引力。
拍卖师开口：“诸位，我也不啰嗦了，省的大家厌烦。我宣布，这个免试凭证的拍卖，正式开始。它的起拍价格为1000枚金币整，每次加价不得低于50枚金币。诸位，请报价吧！”
拍卖师的话音刚落，格罗就举起了号码牌，表示对免试凭证势在必得。
“1号，1050枚金币！”拍卖师立刻喊出声来。
之后，整个会场就是长时间的安静，好像所有人都吃惊于免试凭证起拍价格过高，好像是畏惧与和格罗竞争，又好像在下某种决定。
“1号，1050枚金币！第一次！有哪一位，报更高价格的吗？”拍卖师询问。
没人回答。
“1号，1050枚金币！第二次！有哪一位，报更高价格的吗？”
拍卖师重复的询问，话语没变，语调却是有些虚。要是免试凭证因为格罗的参与，其余人都不敢加价，结果让格罗以1050枚金币的价格就拍卖到手，那么就赔大了。
不过拍卖师担心的事情最终没有发生，他第二次说话声音刚落，就有人举牌了。
“28号，1100枚金币。”拍卖师松了一口气道。
而随着这次举牌，像是引爆了一个火药桶，一个个的号码牌连续不断的举起来。
“42号，1150枚金币。”
“56号，1200枚金币。”
“69号，1250枚金币。”
“99号，1300枚金币。”
“203号……”
“……”
免试凭证的价格不断上升，期间夹杂着众多贵族的怒目相视和嘲讽叫骂，好像在发泄什么情绪。
“洛兰家族，听说你们昨夜为了抢这免试凭证，被杀了一个嫡系？哈哈，可惜你们死了嫡系也没有抢到手，还是得坐在这里，和我们竞价。而最可悲的是，你们连竞价都比不过我们。”
“菲利普家族！你们不要太过分！谁杀了我们家族的人，你还不清楚？什么听说，密尔就是在你们人的面前死掉的吧！我告诉你，这件事没完，我们洛兰家族早晚会报复的。至于今天的竞价，到底谁输谁赢，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
“呵，是吗，那倒要看看你们这次准备了多少金币，是不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听说你们家族，最喜欢藏钱了，经常把金币、银币、铜币什么的埋在地下，唯恐让别人偷去。结果有一次，缺钱想要取出来，却发现忘了埋在哪里了，哈哈哈，但愿你们这一次没有忘。”
“菲利普家族，你们不用得意。我们忘没忘，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嗯，这么说……你们这次真的又忘记了？哈哈，大家快来看啊，我们翠金城可能出了一个傻瓜式的家族，连藏的钱都能忘掉，哈哈。”
“闭嘴！”
“我就不闭嘴，你能怎么样？你难道还能飞过来打我……哎呀，该死，你还真的敢丢靴子砸我！格林，把你的靴子给我，我要砸回去。什么，为什么要你的靴子，不用我的靴子？当然是你的靴子更沉了，笨蛋！快给我！”
……
拍卖场中的情况一点点的混乱起来，已经从吵闹的菜市场，向着决斗场发展。因为昨夜抢夺事件结仇的贵族们火气都是很大，吵闹中保不齐就会愤怒的丢出靴子、帽子、手杖、首饰或者其他一切能丢出去的东西。
真的是靴子和手链齐飞，帽子与手杖一色。
难得的是，叫骂、斗殴中的贵族，还能兼顾着拍卖，不断的竞价举牌。
于是，在吵杂中，免试凭证的价格快速上升到了1700枚金币。
也已经算是很恐怖的程度了。
对此，包厢中的格罗倒还保持着淡定，坐在座位上，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会场中的好戏，一边不断的举起号码牌爆出更高价。格罗的加价策略很明确：有钱就是任性。你们加价随意，反正绝对没有我加价高。
于是，过了半响，拍卖会场中免试凭证被叫到了2000枚金币的高价。这报价来自格罗，让场中的人都有些犹豫。
毕竟，这可是整整2000枚金币，融成金块，都能砸死一大片人了。
格罗扫了一眼明显有点被镇住的场中所有人，得意一笑，在他看来，已经基本上可以拿下这第一个免试凭证了。
而他这一次带来的金币有近8000枚金币，按照当前形式，没有意外还可以把另外两个免试凭证也拍卖下来。到时候，他可以用一枚、丢一枚，然后抱李察大腿送出一枚。
格罗这么想着，场中的拍卖师已经开始走流程。
“1号牌，2000枚价格一次！有人出更高价格没有？”
场中安静无比。
“1号牌，2000枚价格两次！有人出更高价格没有？”
场中鸦雀无声。
“1号牌，2000枚价格三……”拍卖师深吸一口气，正要宣布格罗竞拍成功，却突然被打断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牌举了起来，并沉声报出价格。
“4号，2500枚金币。”
“嗯？”格罗顿时一愣，全场为之一愣，李察眉毛一挑，微微偏头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第142章 老牌贵族的出价
举起的号码牌的是4号，号码牌上镶嵌着金边，代表对方和格罗类似，都是包厢中的人。哪怕身份不如格罗尊贵，但却也差不了多少，属于翠金城中最有实力的几个老牌贵族之一，即便是国王想要对其动手，都要好好考虑一下。
几个老牌贵族都没有参加昨夜对免试凭证抢夺，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对免试凭证不感兴趣，恰恰相反，他们很感兴趣。不过在观望局面，只有在情况合适的时候才会出手，给予致命一记。
阴险，毒辣，老道，他们就像是毒蛇一样，这是标准老牌贵族的行事风格。
因此，一声2500金币的报价，直接浇灭了格罗的美好幻想，让格罗一愣，让全场大部分人一愣，而在这愣怔中，整个局面已经改变。
新一轮的竞价，真正的竞价正式开始。
大海的浪潮涌出，一波接着一波，推上最高峰。
“3号，3000枚金币。”
“8号，3500枚金币。”
“6号，4500枚金币。”
……
几个包厢内，几个10以内的号码牌快速加价，少则加价500枚金币，多则直接加价1000枚金币，幅度大的夸张。半响，就把免试凭证推上了7000枚金币的超高价，已经是起拍的7倍，是格罗叫出价格的3.5倍。
格罗此时已经不是愣怔了，反应过神后，脸色极其难看。毕竟，情况变化之快、之大，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本来他还雄心壮志的准备把三个免试凭证都拍卖到手，谁知道一转眼，连一个免试凭证拍卖到手都已经有些困难了，这……
“啪！”格罗狠很的一拍包厢中的桌子，忍不住的发泄情绪，“该死，他们怎么能……”
但格罗只说了半句，突然“咕咚”一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然后嘴角努力的向上勾起，露出一个浮夸的微笑，双手微抬，做出无辜状，好似被猎人抓住的可怜兔宝宝。
“咕咚，误会……都是误会……”格罗努力证明自身清白。
被吵醒的潘多拉，不悦的看了一眼格罗，翻了个身，背着格罗再次蜷缩身体躺到座位上开始睡觉。
“呼……”格罗长吐一口气，然后有些幽怨的看向李察，用目光在问，“为什么要带她来？”
“她自己要来的。”
“我……”
格罗气得真的想砸桌子，但是却又真的不敢。
他一拳头对着桌子砸下去，没准潘多拉的拳头就要对他砸下来。他一拳能不能把桌子砸坏了，很难说，但是潘多拉一拳绝对能把他打个半死。嗯，也就打个半死吧，毕竟也算认识了，总不能毫不留情的直接给打成全死吧？
格罗心中很有压力的想着，感到全身都有些僵硬。旁边睡着的哪里是什么可爱小女孩，完全就是一只远古凶兽。
看了一眼格罗的样子，李察摇摇头，对着格罗轻声问道：“现在你准备怎么办，免试凭证的拍卖价格已经叫到7000枚金币了，你还准备加价？”
格罗听李察这么一说，才想起正事来，表情略微一凝重，认真思考。
他这次来参加拍卖会，带来了全部的积蓄，有将近8000枚金币，到的确可以加一下价格、尝试一下。但……不见得会成功。成功了，他也觉得有点亏。
近8000枚金币，就为了卖一个免试凭证？
虽然，按照传闻，拿着免试凭证登上巫师的大船，会有着各种特殊的待遇，但也不值8000枚金币吧？
格罗迟疑了一下，对着李察出声道：“我……还是观望一下吧，我觉得现在价格有点虚高，不太合理。没准是几个老牌贵族故意哄抬造成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第二个免试凭证应该会便宜，那我可不当这个大头鬼。”
格罗此时心中对于几个包厢内老牌贵族的突然加价，还是有点看不透，忍不住的有些幻想：也许是几个老牌贵族一时昏头了呢，等到第二个免试凭证拍卖的时候，对方冷静下来，那么他就可以以比较低的价格把免试凭证拍卖到手了。
李察听了格罗的话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多少猜到了格罗的想法。不过在李察看来，格罗的这想法，很可能是错的。近8000枚金币的价格，购买一个免试凭证的确是贵了。但这一次的情况，和以往应该是有区别的。
现在的翠金城，不是之前的翠金城。
之前白石高塔，可没有在翠金城死过学徒。之前翠金城可没有好几个家族被莫名的攻击、损失惨重。
老牌贵族不惜重金，显然是被近来发生的事情刺激到了，让他们明悟：对于有能力的巫师来说，他们都是被随意宰割的羔羊，能被轻易的收拾掉。
对此，老牌贵族宁愿付出一些比较大的代价，也要想办法培养出一个自己家族的巫师来。
李察思索着，拍卖会场中竞价继续。
最终，第一个免试凭证凭证，被6号牌的主人，以8500枚金币——一个夸张到极致的价格拍卖到手。
接着就是第二个免试凭证的拍卖。
本来按照道理，作为拍卖会重头戏的免试凭证，不应该集中拍卖，这也才能带来更高的收益。
类似的手段还有：在拍卖会开始的时候首先拍卖一件不算太贵重、但比较抓人心的新奇拍卖品，带动气氛；在拍卖压轴品前短暂休憩，给人期待；在连续价格压轴拍卖品之间，穿插一些不怎么被看好的拍卖品，防止流拍；
但这毕竟是中世纪，执行的还是比较落后的传统拍卖制度，还没有完善众多花样。
实际上，对于场中的贵族来说，这倒是他们最想要的——快点把三个免试凭证亮出来，才是正事。如果拍卖会总是拿出一堆“破烂玩意”来，他们非得把拍卖会给拆了不可。
简单来说，当前世界的拍卖会还是比较纯粹的，大部分会为顾客考虑，而不是完全为利益考虑。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年轻的侍者，端着第二个免试凭证凭证走上高台。
然后是拍卖师出声。
因为有了之前的介绍，这一次拍卖师很是干脆：“第二个免试凭证，一切按照第一个免试凭证的旧例来，现在开始起拍！”
拍卖师话落，格罗扫了一眼会场，又一次作为第一人举起牌子来。
“1号牌，1050枚金币。”
拍卖师立刻出声宣布，然后是全场安静，一切都像是第一个免试凭证的翻版。
不过包厢中的李察却很清楚，这一次的安静，只因为场中的人都只在观望其他几个包厢中的老牌贵族会不会出价。
如果老牌贵族出价，那么就没有了竞价的意义，毕竟动辄数千金币的高价，真的没有多少人能承受得起。
金币不是大风刮来的，一个中等贵族的领地，辛苦一年，收入也不过才几千银币，换算成金币只有一百出头。一些老牌贵族、底蕴深厚的家族，每年的收入也不过千枚金币上下，几千枚金币已经算上伤筋动骨了。格罗要不是生活算是比较节俭，十几年下来，作为王子也很难有近八千金币的积蓄。
总之，金币很贵，大家很穷，如果老牌贵族咬牙出价了，其余人只能选择放弃。
那么老牌贵族会不会出价？
在安静的等待中，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9号，5000枚金币。”
答案出来了：老牌贵族出价了，并且直接把价格推上一个完全不同的竞价水平。
让人胆战心惊的竞价再次开始。

第143章 王子的面子？
“8号，6000枚金币。”
“3号，7000枚金币。”
“7号，8000枚金币。”
拍卖会场中，一个接着一个的报价上响起。
听到8000枚金币的报价后，包厢中的格罗有些颓然的低下头去，他已经明白对于第二枚免试凭证也没有机会了。早知道，还不如在第一枚免试凭证上坚持一下，也许几个老牌贵族看在他的身份上，会让他得到。但现在……8000枚金币的价格，让他连加价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经过一番加价，第二枚免试凭证，被最初报出高价的9号牌，以9000枚金币的价格拍卖获得。包厢中的格罗牙齿紧咬，握着拳头，又要砸桌子。
但就在拳头碰触到桌子上的前一刻，突然警觉，连忙收住。
提心吊胆的看了一眼潘多拉，感到心里面一大团火气无法发作，憋得几乎爆炸。猛地转身，伸出手指，对着柔软座位开始用力戳、戳戳戳、戳戳戳……
一边戳着，格罗一边思考。
按照现在的情况，第三枚免试凭证竞价没准要更激烈，他必须要想想办法才行。
那么……
……
“哒哒哒……”
年轻的侍者端着第三个免试凭证走上台，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镇住了，拍卖师的话更加简单，“一切照旧，拍卖开始！”
格罗举牌。
拍卖师出声：“1号牌，1050枚金……”
“不！”格罗出声打断了拍卖师的话，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身，拉开布帘，走到窗前，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的脸。
格罗目光锐利，举着号码牌，沉声宣布道，“我，王子格罗，1号牌，出价7984枚金币零14个银币零56个铜币。”
有零有整。
“额……”全场安静。
这次是真的安静，大部分人眼睛闪了闪，都反应过来。
格罗这么做，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他这个王子，把所有的钱都押上了。他要得到这第三个免试凭证。
谁和他争，那就站出来！
这是来自王子殿下的愤怒！
面对王子殿下的愤怒，谁敢吱声？谁敢反抗？
于是在格罗的声音中，全场安静了足足近半秒钟这么久。
半秒钟后。
格罗包厢旁边，另一个包厢中举起了号码牌，淡淡的出声：“3号，8000枚金币。”
8000金币，对7984枚金币零14个银币零56个铜币！
直接压死！
毫不留情，毫不给面子的直接压死！
王子的愤怒算什么？能值一个金币吗？
格罗的脸瞬间就白了，接着血液上涌变成血红色，紧握拳头控制着没有暴走，血红色又一点点的变成铁青色。
格罗咬牙看向旁边的包厢，他已经听出说话人是谁了。事实上，作为一个王子，对于几个包厢中10内号码牌人的身份，早就猜的差不多，现在只是简单的确认。
格罗出声，一字一顿的道：“迪、恩、侯、爵！”
“刺啦”一声，被叫出名字的人拉开了包厢的布帘，走到包厢的窗前，露出身形来。那是一个近六十岁、头发半白、精神抖擞的老人，微笑的看着格罗，好像刚才叫价的不是他，而是别人。
对方客气的出声打招呼，道：“格罗王子，好久不见，你好。”
“我、很、好！”格罗还是一字一顿，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样子像是要把对方生吞了，“你、也、很、好！”
“多谢格罗王子挂念，我一直很好。请王子替我给国王陛下问好，祝他安康。毕竟，只有国王陛下、王子殿下，还有大家都好，整个翡翠王国才会稳定。对吧，格罗王子？”
“是你个头！”格罗真的想这么喊一嗓子，但最终却是冷哼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的从包厢窗前离开，坐回了座位上。
其他包厢的报价声不断响起。
“8号，8500枚金币。”
“5号，9000枚金币……”
格罗觉得这一声声报价，简直是在一下下打他的脸。
这些老牌贵族太过分了，简直一点都不给他这王子面子。
但他能怎么办？
怎么办？
办？
片刻，格罗听到3号牌的迪恩侯爵叫出了10000枚金币的高价，正准备把最后一个免试凭证收入囊中，突然站起来，再次走到窗前，举起号码牌吼出声：“1号，20000枚金币！”
“哄！”
全场哗然！
格罗双手紧握。
他今天，非得要得到一个免试凭证不可。这已经不是有没有资格成为巫师的问题了，而是要不要面子的问题了。
他堂堂王子，必须要赚回这个面子！
但显然，有人不想让他这么做。
隔壁包厢的迪恩侯爵，慢条斯理的出声质疑道：“格罗王子，你确定带了这么多金币来了吗？”
“我可以抵押！”
“但是拍卖会好像不接受领地、房产、商铺这些实体的抵押啊。”
“我抵押的是我王子的名誉行不行！我以我人格担保，我可以在一个小时内，把20000枚金币凑齐！行不行？！”
“额，这个啊，我也不知道，毕竟拍卖行不是我的，这要问拍卖行吧。”迪恩侯爵不温不火的道。
格罗双手握拳“咔咔”作响，双目着火的看向拍卖师，出声问道：“行，不，行？”
“额……”拍卖师这次说话更简短了，“我不知道……”
拍卖师是真的不知道，毕竟他只是一个拍卖师，做不了这种大事的主。
格罗从牙缝中基础声音：“那就让一个知道的人来告诉我！”
很快，知道人来了。
一个管事样子的人急匆匆的跑上木台，对着格罗一鞠躬，吞了吞口水道：“格罗王子殿下，我们拍卖行的确是不允许抵押的。但……考虑到王子的特殊情况，我们可以暂时放贷给王子殿下10000枚金币，你看怎么样？”
“好。”格罗回答，接着道，“放贷的钱，我会在1个小时内还给你们的。而现在把你们放贷的10000枚金币，和我现在有的7984枚金币全押上，一共17984枚金币，我想问问，谁要报出更高的价格？！”
“迪恩侯爵，你要不要真的叫个20000枚金币，胜过我！”格罗扭头看向迪恩侯爵。
迪恩侯爵微微一笑，欠了欠身子：“王子殿下不要生气，殿下能出到这么高的价格，我自然不可能争。”
“那就好。”格罗只说了这三个字，但眼睛依旧盯着迪恩侯爵——他并不放心。
一直到半响后，拍卖师宣布了结果，宣布格罗获得了最后一个免试凭证，格罗才收回目光。
走回包厢的座位，格罗整个人身体都软下来，瘫坐在座位上，喘着气偏头看向包厢中的护卫出声道：“你，立刻去找我的大哥，嗯，国王陛下。告诉他，无论他分给我什么领地，我都认了，但现在要立刻给我拿10000金币来，有急用。如果他还要问，就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他。总之，把钱拿来。”
“额，是。”护卫不敢多说一个字，快速跑了。
接着格罗扭头看向李察，眼睛闪烁，有些自嘲的道：“李察阁下，我是不是有点傻？”
“嗯。”李察点头，“的确有点。”
格罗：“我……”

第144章 秘银指环？
拍卖会的包厢内，格罗看着李察，内心无比委屈：我说我傻，并不是真的想得到一个肯定答案啊，只是想要被安慰一下啊。怎么就……怎么就……
在格罗委曲的时候，安慰到了。
格罗听到背后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接着一双小手落在他的头上，他感觉出来，那是潘多拉的手。
格罗身体瞬间就凉了，委屈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胆战心惊：话说，刚才生气、说话的声音的确是有点大，难免又吵到了潘多拉。那……这一次，不会真的要被打死了吧？
潘多拉在摸他的头！
这是在找合适的位置下手，准备一拳把他头打爆吗？
潘多拉的手停了，停了！
这是已经选好位置，决定下手了吗？
潘多拉在轻拍他的头！
这是在测试力道，真的要把他头打爆吗？
格罗忍不住的想起，农夫在农田中、拍打成熟瓜果的样子。瓜果被拍打后，要么是被“咔嚓”一声掰开，要么就是被“砰”的一声敲击碎。
那么……那么……
格罗感受到潘多拉的手突然抬起了，好像已经看到了下一刻潘多拉的拳头重重落下，把他的头直接砸进胸腔中的情形。
格罗全身僵硬，但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潘多拉落下的拳头。
鼓起勇气，格罗有些奇怪的看向潘多拉，发现潘多拉正坐在一边的座位上，带着有些可怜他的目光看来。
格罗疑惑。
嗯？他错过什么事情了吗？他突然失忆了吗？他刚才真的被潘多拉打过，结果被打傻了？不然，为什么前后的事情根本联系不起来？
这时李察开口，看向格罗道：“刚才，潘多拉在安慰你。”
嗯？在安慰他？
格罗愣了愣。
原来是安慰吗，安慰他的委屈。潘多拉摸摸头再轻拍一下，可不就是安慰么。但……这算哪门子的安慰方式，是从哪里学来的啊，他可是一点都没有觉得被安慰，只觉得惊吓了。
格罗突然想起在拍卖行外面见到的、那个被潘多拉安慰的倒霉伙计，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着同样的感觉。
“唔……”
……
格罗胡思乱想着，拍卖会中的很多人已经开始退场，他们都是冲着三个免试凭证来的，现在看到免试凭证拍卖结束，自然没有待下去的理由。
肉眼可见，场中的人数，只是顷刻就少了三分之二，整个会场都有些冷清。
不过李察没有走，因为李察的目的，本就不是来参加什么免试凭证拍卖，而是想看看着拍卖会上，有没有需要的东西。简单来说，李察是真的来参见拍卖会的。
同样的，格罗也没有走，一方面是陪李察，另一方面则是一万枚金币还没有送到，出于许诺，他只能留下来当作抵押物。
拍卖会继续往下进行。
虽然人数寥寥，不过拍卖师还是坚持着职业操守。
“诸位，我们有请下一件拍卖品。”台上的拍卖师出声道，“这是一件来自菲吉斯大师的蛋彩画，绘画的是一名妇人。这幅画……”
伴着拍卖师的讲述，侍者把一副镶在木框中的蛋彩画搬了上来，展示给所有人看。
然后开始起拍、报价。
“30枚金币……”
“31枚金币……”
“32枚金币……”
“……”
李察扫了一眼，没有多少兴趣，没有举牌，默默的等待着下一件拍卖品。
下一件，下一件，再下一件……
就在整个拍卖会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李察都没有等到类似“梦之少女”的拍卖品出现，正检讨是不是有些决策失误，就听到木台上的拍卖师声调一提，出声道：“诸位，我们有请今天最后一件拍卖品，它是一件奇物。虽然比不上之前的免试凭证那么珍贵，但却也有一些神奇的作用。”
一名侍者走上台，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的是一枚银白色的指环。
场中剩下的人好奇的伸长脖子看去，议论纷纷。
“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白银指环啊。”
“我看，都不一定是银的，没准是铁的。”
“这有什么用啊？”
“谁知道啊。”
“最后一件竟然是这东西，早知道还不如提前走了呢。”
“就是就是。”
“我说……”
“……”
听着台下诸多不友善的评论，拍卖师有些尴尬，但还是出声道：“正如诸位看到的，这是一枚指环，它的上面没有任何的修饰，看上去如同商铺中最便宜的、最普通的指环一样。
但我要告诉诸位的是，它并不是普通的指环。也许它看上去平淡无奇，却有一系列令人惊奇的特点。比如它几乎无法被损坏，无论是用石块砸、无论是放进火炉中烧，都无法让它发生明显的变化。
除此外，这枚指环按照所属者的讲述，和神秘巫师有着联系。是在机缘巧合之下，由一名神秘巫师赠予。构造它的材料不是银质、不是铁质，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秘银……”
拍卖师说了大半天，最终深吸一口气宣布道：“鉴于这枚指环的种种特点，它的起拍价格为100枚金币，每次加价……”
“嘘——”
拍卖师还没说完，台下剩下的人已经很有默契的齐齐发出嘘声。在他们看来，台上展示出来的银白指环完全是骗人的东西，根本没有用。
什么几乎无法损坏？有了“几乎”，那就代表还是可能损坏的，顶多只是很坚固罢了。问题是，一个很坚固的指环有什么用？
如果是一把很坚固的铁剑，也许可以称作宝剑。如果是一件很坚固的盔甲，也许可以称作宝甲。但是一个坚固的指环，还能叫宝环不成？是准备用这个指环来的打人，还是用这个指环来防御攻击？
这根本就如同是一个摔不烂的瓷碗，听上去很厉害，但也顶多只是一个碗。实际上，这个指环还比上摔不烂的瓷碗，至少瓷碗还能用来吃饭，指环连盛装食物都做不到。
至于秘银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传说中的东西，也能当真？怎么不说，这是拿传说中的龙骨制作的骨环啊？有本事，牵头龙出来溜溜，给大家看啊！
巫师赠送，更是瞎编的，没有任何可信度。巫师能赠送东西？不把东西连同性命都拿走，就是好事了。
就这个完全骗人的东西，还要拍卖出100枚金币的高价？这是把所有人都当作傻子吗？
拍卖师尴尬，实际上他也很是心虚，觉得这枚指环根本不值100枚金币，甚至连1枚金币都不值。但是这枚指环的主人，不但身份尊贵，而且一定要求至少拍卖100枚金币，口口声声说这枚金币和神秘的巫师都有联系，也没有办法。
听着嘘声，硬着头皮，拍卖师出声道：“咳咳，这枚指环的起拍价格为100枚金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5个金币，好了，大家开始出价吧。”
拍卖师说完话，全场安静，这是故意制作出来的冷场。
很多人都等着看笑话。
包厢中的李察，眼睛闪了闪，却是突然举起了号码牌。

第145章 手握整个世界
“2号牌，105个金币！”看到李察举起号码牌，拍卖师像是见到救星一样大喊出声来。
众人微微一愣，略奇怪的看向李察举牌所在的包厢看来，要不是看到李察是在王子格罗的包厢中，真的以为李察是拍卖行请来的“托”了。不过即便如此，也觉得李察是个傻子，所以依旧没有人对这银白指环感到多少兴趣。
于是伴随着拍卖师的三次叫价，李察轻易的拿到了这枚银白指环。
付了钱，从拍卖行伙计的手中接过指环，李察仔细打量了一下。和拍卖师说的类似，指环上面没有任何的装饰，无论是外环还是内环都是光滑无比。材质的确不是铁，也不是白银。
本来，李察猜测，可能是锇铱合金之类的东西。
金属锇和金属铱，是现代地球中自然界中密度排行前两位的元素，其密度分别为22.59 g／cm3、22.56g／cm3，也就是说，是最重的两种金属。这两种金属的都具有超强的耐用性和硬度，在标准温度和压力下，可抗御所有酸和碱的侵蚀，甚至包括王水（浓盐酸和浓硝酸按体积比为3：1混合成的强腐蚀性液体）。
一般来说，锇铱合金算是极强的坚固材料，往往被用来制作成手术刀、钢笔尖、高级金笔的笔尖、钟表和重要仪器轴承。比较符合拍卖师的描述。
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猜测的锇铱合金，颜色略有不同。金属锇呈灰蓝色，金属铱呈白色夹杂少许黄色，虽然很容易被忽视掉，但面前指环就是纯粹的银白色，没有任何杂色。另外，重量上也要轻不少。
李察认真研究了一下，感觉不像是已知的任何一种金属和合金，倒像是一种当前世界出产的特殊材料。
对于什么秘银，李察是不怎么相信的，但却怀疑，这可能的确是和秘银描述有部分关系的金属。可能是因为掺杂了当前世界独有的某种元素，而表现出特殊的效果。
按照当前世界的传说，秘银是一种银白色金属，比钢铁坚固的多却很轻巧，延展性如同青铜一样大，又可以像是玻璃一样磨光。在任何金属中加入一点，就能让金属变成魔化金属。
按照李察的解读，这秘银应该是一种类似超导材料的金属。
对，类似超导材料的金属。
超导材料，是指具有在一定的条件下呈现出电阻等于零，以及排斥磁力线性质的材料。这种材料，有很大用处。比如超导输电线路、超导发电机、超导磁浮列车等。
现代地球上，已经发现几十种元素和几千种化合物可以成为超导体。不过这些超导材料，一般都需要极低的温度才能发挥作用，比如接近绝对零度的零下二百六十多、零下二百七十多摄氏度。能在液氮温度（77 K，－196.15℃）以上实现超导的材料，已经被称作高温超导材料。
那么在常温就能实现超导的材料，存在不存在？
也许存在，发挥的作用将不可想象，但现代地球上却还没有发现。
当前世界的秘银，以及手中指环的材料，也许就类似常温超导材料的金属。之所以说类似，是因为它们超导的很可能不是电和磁，而是法力，或者说能量元素。
这样才能解释魔化金属一词。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就能帮助解决一个很大的问题。
李察眼睛闪了闪。
一直以来，他利用白玉片制作的魔化道具都是一次性的。白玉片刻画魔纹后，一旦注入法力或者能量元素成功释放法术，白玉片必定炸裂。
分析其原因，他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是，白玉这种材料不过关，内部存在某些“阻力”，从而无法承受过高的能量，只能当作一次性消耗品，无法固化魔纹的法术效果。
而如果找到合适的材料，就有可能让魔纹永久的生效，成功固化法术效果。比如空间铁指环的材料，就是这样。空间铁指环的材料，看上去是黑铁材质，但实际上并不是，因为掺杂了某种未知的物质，可以做到激活魔纹的同时，不会损坏，这可以称作超导魔性。
那么当前拍卖得到的银白指环，就可能是拥有超导魔性。
等会！
突然李察想到了什么，把银白指环戴在左手食指上，然后去和戴在右手食指上的空间铁指环对比。
李察的眉毛为之一挑。
就看到，两个指环的形状、大小、外径和内径竟然完全一样。
“所以……这枚银白指环和空间指环有可能是同出一源的？”李察自言自语，“只不过银白指环显然是没有刻画魔纹，只能算是半成品。空间指环刻画了魔纹，有存储物体的功能，属于成品。
那么……是不是真的能把这枚银白指环改造一下，在上面按照需求刻画上魔纹，来实现某种功能？
完全仿制空间戒指，来制作一个新的空间戒指，应该有些困难。因为目前还弄不清，空间制作的一些问题，很难保证成功。而且魔纹要求的精度太高，魔纹太复杂，容易失败。
但简单一点，在上面固定上某个攻击、辅助法术的魔纹，用来永久性的瞬间释放法术，应该可以做到。不过到底要刻画什么法术，需要想一下。把魔纹从白玉片上转移到指环上，面积很小，魔纹必须重新规划才行。
当前，这一切到目前为止还只是猜测，需要进行一些测试……”
李察认真思考着问题，包厢外面木台的拍卖师已经宣布拍卖会正式结束，所有人都开始退场，除了李察、格罗和潘多拉外。
李察是在继续思考一些小的细节，格罗是等到他派出去的护卫拿钱来给他赎身，潘多拉……继续睡觉。
……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转眼，半响过去了，李察抬起头，已经理清了一些思路，格罗则是在座位上挪了挪屁股，等待的很是不自在。
就这时，包厢的门被“吱扭”一声打开，格罗之前派出去要钱的护卫返回。
格罗扭头看向护卫，快速问道：“怎么样？把钱带来了吗？”
“额，王子殿下，已经带来了，刚刚交给拍卖行的人。”
“那……”
“吱扭”，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拍卖行刚才站出来的管事走进来，手中捧着是一个小木盒，恭敬的递给格罗，出声道，“格罗王子殿下，现在这免试凭证是你的了。”
“呼……”格罗呼吸立刻有些急促起来，接过了小木盒一把打开，就看到里面塞满了绸缎，绸缎中裹着的便是免试凭证。
水晶材质，圆形，表面刻画着复杂的纹路，里面闪着紫色的光芒……
拍卖行的管事看到格罗的样子，很理智的退出去了，格罗则是一把拿起盒子中的免试凭证，用力的抓在手中，像是抓住整个世界。

第146章 有机会再见
抓住免试凭证，格罗不由得激动，但很快，又想到这是用近两万枚金币买来的，顿时变得沮丧，把免试凭证放回木盒，一屁股坐回座位。
这时护卫凑到格罗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格罗眼睛睁大，愣了愣，随即出声问道：“真的？”
护卫点头。
“拿给我看。”格罗道，眉头皱起。
护卫伸手掏向怀中，摸出一副羊皮卷地图来，展开给格罗看，对着地图上的某一点一指。
格罗看了半天，沉默了。
一边的李察倒是猜到了几分可能，出声道：“你的领地被分下来了？”
“嗯。”格罗点头，“我之前让人给我大哥带话，哪怕再差的领地，我也接受，只要先给我拿一万金币来。结果……我真的没有想到，他真的给了我一块最差的领地。
领地位于边界，和两个敌国接壤，几乎没有什么平原，全都是山脉。领民也都是一群蛮横的家伙，翡翠王国有一半的罪犯都出自那里。”
格罗脸色难看，嘴中嘟囔：“真的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
“你应该想到的。”李察轻声道，“在你把选择权交给你大哥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个结果。毕竟，你索要了一万金币，拿到了拍卖会的最后一个免试凭证，有得就有失。”
“可是……可是……”格罗还是有些不忿，“这不是关键……”
“这的确不是关键。”李察出声道，“关键还是在于，你到底想不想成为一名巫师，想成为一名巫师的心念到底有多坚定，有没有达到可以抛弃一切的地步？”
“额，这个……”格罗一愣。
李察出声：“如果说，你非常想要成为一名巫师，那么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拿到免试凭证显然是对的。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登上大船，前往大陆学习。这样以来，领地无论是好还是坏，对你都没意义。”
“这……”格罗眼睛闪了闪，若有所思。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和你也说过，你其实并不适合成为一名巫师。”李察看向格罗，认真的道，“之所以这么说，一方面是你的天赋比较低，另一方面则是选择成为一名巫师，就代表选择了艰难。
你作为一个王子，哪怕是再愚蠢、再昏庸，哪怕分封到最糟糕的地方，依旧会有比别人多得多的享受，依旧不会为温饱担忧，依旧可以坐拥众多美色、酒食。甚至做一些坏事，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而你一旦选择成为巫师，那就不一样了，你将必须放弃王子的身份，成为一个普通的人，成为巫师世界最低级的存在。你会过的很苦、很累，甚至会有死亡的危险。即便这些你都咬牙坚持了下来，也不一定会成功。即便成功了，没准也会发现，根本不是你想要的。
从一个朋友的角度，嗯，我们姑且算是朋友吧。我还是希望你放弃成为巫师的幻想，安安稳稳的做你的王子和领主。领地差一点，并不要紧，位于两国边界也不要紧，如果你有进取心，这更给了你开拓领地的机会。领民蛮横，不是问题，只要你有些手段，那就会获得最好的兵源。
即便你什么都不想做，一点风险都不想承担，完全可以放弃你的领地，一直赖在王都，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我想，你的大哥，应该更想看到这样。”
“你要明白一件事。”李察竖起一根手指，“如果你真的要选择成为巫师，那么和你此前、那些随随便便的尝试是完全不一样的。你之前的尝试随时可以放弃，但如果你登上大船就没有回来的路了，只能靠你自己。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格罗抿紧嘴唇，思索好半天，抬头看向李察，认真问道：“李察阁下，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决定成为一名巫师吗？我有一种感觉，你的身份绝对不会是什么平民。在成为巫师之前应该也是贵族，没准地位比我还要高。那你，为什么决定成为巫师，而不是一名贵族。之前的话，对你也试用吧？为什么，你不选择享受，而要选择困难？”
“这个问题么。”李察轻声道，“很简单，因为作为一个贵族，很难完成我想做的一些事情，很容易受到一些约束。贵族的身份的确有很多便利，但也带着无形的阻力。
我选择成为巫师，倒不是真的想变成巫师，只是想要通过来巫师的身份和能力，来研究一些东西，最终到达一个目的。简单来说，对于我来说，成为巫师，是一种手段，是一条正确的路，虽然有些难，但也要走。”
“那对于我来说，成为巫师难道不是一条正确的路吗？”
“对于你来说，成为巫师也许是正确一条路，会很精彩，但却不一定要走。”
“为什么？”
“因为这条路对你来说，太难了。”
“我……”
“再简单一点说，那就是你和我是有区别的，嗯，比较大的区别。所以，我可以走，但你，没准要摔跤。”
我……
格罗泪流满面：这话也太真了，直接告诉他他不行，不就完了么。
“所以……”格罗明显有些被打击到了，“所以，我还是留下来，当我的王子比较好？那么这……免试凭证……”
格罗从木盒子中拿出免试凭证，看向李察道：“李察阁下，要不这免试凭证给你吧？你不是因为被检测没有天赋，不能登船吗？这免试凭证应该能帮助你吧？反正我这么差，最好还是混吃等死，不要浪费了……”
李察摇摇头，没有接：“免试凭证你还是留着吧，毕竟是你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拍卖得到的。我没有天赋，无法登船，倒不用着急。
一方面，我不一定非得跟着白石高塔的大船前往大陆。登船，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捷径，但除此外，我也可以乘坐其余贸易商人的海船前往大陆，只是可能会有一些危险而已。
另一方面，你给了我一个免试凭证，但我和潘多拉有两个人，不可能让我和潘多拉两个人同时登船，解决不了问题。
第三方面，其实对于登船，我还是有方法的。”
“额，那，我……”格罗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察站起身，走到格罗面前道：“免试凭证你留着吧，可以转手出去，也可以真的用来登船。之前虽然和你说了那么多，但只是我自己的一些看法，一些建议。
我不喜欢帮助别人做决定，虽然我希望你能理智点，但最终到底要不要成为巫师，还是在你自己。你的选择，你自己负责，不要后悔，也不要怪别人，就这样。”
说完话，李察拍了拍格罗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包厢去。
“吱扭”一声，包厢门关闭了。
格罗盯着包厢的门发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吱扭”一声，包厢门打开，李察又返回来。
“嗯，李察阁下，你又反悔了？想要我免试凭证了？”格罗眼睛一闪。
“不。”李察摇头，接着打了个响指，“起床了，回去了。”
“哈——欠——”
座位上的潘多拉揉着眼睛站起来，眼睛半闭半睁的拉住李察的胳膊，向着门外走去。
李察扭头对着格罗出声道：“有机会再见。”
“额……”
“吱扭”一声，包厢的门再次关闭。
安静的包厢中，格罗低下头，久久的思索。
“‘有机会再见’吗？那么是……有机会，还是……没机会？”

第147章 再见格罗，不见免试凭证
转眼，数日后。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无云。
春日里的阳光照在大地上，一片温暖，翠金城外翡翠河的河面上，波光闪闪。
港口处，一艘小山般的木船，稳稳的停着。
这是来自白石高塔巫师的船，已经在港口停了三天了。
在这三天中，来自白石高塔的巫师，一共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调查他们三级学徒——华尔的死因，但最终没有找到什么头绪，更不要说抓住凶手。
第二件事，测试翠金城城内、以及周边村落适龄人的巫师天赋，最终筛选出来十来名合格者，给予了登船的资格。
今天，就是登船的日期。所有拥有登船资格的学生，都可以登船。而没有登船资格的人，也有可能被允许登船，但前提是拥有免试凭证。
……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
李察带着潘多拉，走近了港口白石高塔的木船。
李察双手空空，潘多拉则是左右手各自提着一个不小的行李箱，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但摇摇晃晃的原因，不是因为提不动，而是困。
“睡眠时间，最近越来越长了。”李察心中想着，带着潘多拉继续走近木船，突然眼睛余光看到了什么，扭头向着旁边一个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熟人出现——格罗。
此时的格罗装扮和之前明显不同，脱下了王子的华丽衣服，只是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贵族猎装，看上去倒是有几分干练。但走起路来，却有点鬼鬼祟祟的样子，好像后面有人追踪一样，时不时的向后看。
一直到近处，格罗才刚发现李察在看着他，顿时停步，微微张大嘴，露出略尴尬、略复杂的神情。
“所以……”李察倒是不受影响，缓声开口，“所以……你最终的决定，还是要登船，成为巫师么？”
“额……这个……”格罗拖长语调，点点头，“嗯。”
“也好。”李察出声，“虽然说实话，我真的不推荐你这么做，但既然你选择了，那么不要后悔就好。”
“我已经想明白了。”格罗抿了抿嘴唇出声道，“比起真的去边境领地、当穷酸的大公，天天提心吊胆害怕被敌国打过来，还不如登船想办法成为一名巫师。
这一次我下了很大的勇气，决定后，谁都没有告诉，就直接偷偷跑出来了。现在，只怕我的大哥、还有其余人根本没有意识到我离开，想要阻拦我都不可能。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成功登船了，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离开。”
“你确定？”李察微微笑了笑。
“嗯？怎么？”看着李察的表情，格罗不由得有些心虚，“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你确定，真的是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你离开？你确定，真的没有人跟着你？”李察道。
“难道！”格罗脸色微变，猛地看向身后，但扫视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实际上，他一路上都在注意着身后，并没有发现什么跟踪者。
这时李察出声：“你向着左面看一下，在一百多米外、货物旁边的那个人，再向右边看一下，在五十多米外木架旁边的那个人，还有你的正前方，马车上的那个人。有没有发现，他们都在看你？”
“他们！”格罗终于察觉了几分不对劲，身体微微一僵，“难道他们……”
“不用紧张，他们的确是跟踪你的，你的行为只怕早就被发现了，但是他们却不是要抓你回去的，恰恰相反，他们应该是要确认你登船才放心。”李察道。
格罗眼睛一闪，他并不是真的傻，听了李察的话后，已经多少反应过来了。“所以，我的大哥是比较盼望着我离开吗？”
“难道不应该吗？你离开后，至少领地就留下来了。即便是最糟糕的领地，也有着不小的价值，那么有什么理由不盼着你离开呢？”
“我……”
“好了，登船吧。”李察轻声道。
“额。”格罗回神，扭头看向白石高塔巫师的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道，“好吧，登船。”
说完话，格罗迈步走近，然后被拦住。
在白石高塔巫师的船，和港口之间，有一条跳板搭着，用来上人。而在跳板搭在港口岸上的一端，一个漂亮的女孩站着，穿着黑色长袍，显得有些神秘，竖着马尾辫，又显得有些活泼。
不过此时女孩的脸是冰冰的，拦住了格罗，扫了一眼格罗，出声道：“你不是登船名单上的人，你没有资格登船。”
“但……我……我有免试凭证。”格罗连忙道。
“偶？”马尾辫女孩眉毛一挑，“有免试凭证？拿出来，我看看。”
“好。”格罗应着声，就去怀里面掏。
然后掏出一个钱袋，把钱袋打开，摸出一枚……金币来。
阳光下，金光闪闪，无比闪耀，格罗愣住。
一种尴尬又愣怔的气氛开始蔓延。
马尾辫女孩眉毛渐渐竖起，扫了一眼格罗手中的金币，看向格罗道：“这就是你的免试凭证？”
“我……”
“你是在故意戏弄我吗？你可知道，如果不是我在这里检查，而是西弗老师的话，你已经死了！”
“不不不！”格罗有些慌乱的连忙摆手，“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记得放进去的明明是免试凭证，是我在拍卖会上花了近两万金币买的，很多人都看到了，旁边这位李察阁下也能作证。
我记得昨天晚上，真的是把它放进这钱袋里面的，怎么……怎么就突然变成金币了呢？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我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搞错。”马尾辫女孩出声，冷冷的道，“白石高塔的规矩是，谁有免试凭证，谁就可以免除测试登船。这免试凭证，无论是抢的、偷的还是怎么得到的，只要有就可以。但是……如果没有的话，就抱歉了。”
顿了顿，马尾辫女孩对着格罗毫不留情的宣布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乖乖的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我的视线里面。要么，就试试我刚学习的法术的威力，嗯，我还有点期待呢。”
额，这……

第148章 免试凭证的真相
格罗眼睛睁大，和马尾辫女孩对视十分之一秒，最终败下阵来。
“我……我还是离开吧。”格罗弱弱的道，说着话就要转身，扭头看了李察一眼，“李察阁下，看来……我真的是不适合当巫师。”
“如果你真的想要登船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李察突然道。
“嗯？”
李察手一翻，一个免试凭证出现在手中——水晶材质，圆形，表面刻画着繁琐纹路，内部闪烁着紫色的光芒——货真价实的免试凭证。
把免试凭证塞到格罗的手中，李察出声道：“免试凭证并不是问题，关键还是在于，你到底想不想成为一名巫师。如果你想的话，那么就可以拿这一个免试凭证登船。”
“唔……”格罗愣了愣，然后才快速反映过很多事情来，比如为什么李察之前在拍卖会上不对免试凭证竞价，原来手中早就有。
但……
格罗看向李察，有些为难的道：“但李察阁下，如果你把免试凭证给了我，你……你怎么办？”
“我没关系啊。”李察淡淡道，看着格罗反问，“你不会真以为我只有一个免试凭证吧？”
“那你有两个？”格罗眼睛一闪，看向潘多拉，“有两个的话，你和潘多拉岂不是正好么。如果给我一个，那么潘多拉……岂不是不能登船了？”
“实际上，我有三个。”李察道，手一翻，又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免试凭证出现在手中，和给格罗的一个加起来，正好三个。
“啊！这！”格罗彻底愣住，好半天才接受这个现实。
整个翠金城好不容易才拿到三个免试凭证，在拍卖会上拍卖出天价，而李察自己一个人就有三个。
这……这很强大。
格罗已经完全明白，此前李察的镇定是真的有底气。
原来是这样么……
其实李察还是有话在隐藏：他并不是只有三个免试凭证，实际上，有的数量远远超出三个。
半响后。
“那……”格罗看了一眼李察，“那我……”
“嗯。”李察点点头。
“好吧。”格罗深吸一口气，走近马尾辫女孩，出声道，“这次，我有免试凭证了，可以登船了吧？”
“当然可以。”马尾辫女孩眼睛闪了闪道，“不过登船之前，你要把免试凭证交给我。”
“为什么？”
“难不成，你以为免试凭证可以重复利用不成？免试凭证，就是你免除测试登船的代价，只有一次机会，交了才能登船，懂了吗？”马尾辫女孩有些翻白眼的道。
“额……”格罗被训斥的不敢反驳，乖乖的把免试凭证交给马尾辫女孩，然后踩着晃晃悠悠的跳板，向着木船走去。不过表情却是带着几分不快。
马尾辫女孩摇摇头，然后看向李察，眼睛微闪，饶有意味的道：“你有三个免试凭证么，啧，看来你身上有些秘密啊。”
“我的秘密就是，我在路边碰到一个死人，他的身上正好有三个免试凭证，就这么简单。”李察面无表情的道。
“呵，谁信。”马尾辫女孩出声，“但这也不管我的事情，我才懒得去管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只要有免试凭证就好。给你个善意提醒，如果你还有多余的免试凭证，最好不要展示出来，等到了白石高塔再说。到时候你就会发现它的妙用了，也许你还会感谢我的。”
“多谢。”李察道。
“不用谢。行了，把两个免试凭证给我，你和你旁边这个小女孩，就可以登船了。”马尾辫女孩道。
李察没有再啰嗦，递出两枚免试凭证，拉着潘多拉走上了跳板。
“吱——”
潘多拉摇摇晃晃的踩在跳板上，立刻整个跳板向着下面弯去，形成一个夸张的弧度，但最终没有折断。潘多拉也不害怕，跟在李察身后，摇摇晃晃的登上了大船。
船的甲板上，已经有不少的人，都是之前登船的。格罗略有紧张的等着李察，看到李察也走上甲板，松了一口气，但表情还是有些不快。
看向李察，格罗出声：“李察阁下，你说他们为什么一定还要把免试凭证收上去？免试凭证难道不是一种免除测试资格的凭证吗，难道还有其他的作用不成？
我们登船后，也不需要第二次资格检测了，又怎么可能重复使用？那个梳着马尾的女生为什么非得收上去，真是过分，我还想还给李察阁下你呢。”
“呵。”李察轻笑一声，看向格罗，“你真的觉得，免试凭证真的只是一种免除测试的凭证？”
“不然呢？”
“如果它只是免除测试的凭证，那它意义何在？只是为了让一个巫师组织，收拢一批没有任何天赋的人吗？”
“额，这个……”
“可以这么想，最初的免试凭证也许的确是一种凭证，可以发给一些巫师的家族，让巫师的血脉有更容易的机会进入巫师组织学习，算是一种特权、一种保护。但这样的话，免试的资格，应该是人的身份比较重要，而不是只认免试凭证。
只认免试凭证，那么就代表任何人都可以利用免试凭证进入巫师组织。那么，拥有免试凭证的人将会有致命威胁，随时都有可能被抢夺。这和最初保护巫师血脉的初衷相违背”
“额，这个……”格罗想到了围绕三个免试凭证导致的、翠金城大小贵族的争夺，略有所思，“免试凭证这样的话，确是很危险，谁拿在手都像是给人攻击的理由，那……”
“你不觉得，这样的话，免试凭证和一种东西很相似吗？”
“嗯？什么？”格罗似懂非懂。
“钱。”
“嗯？”
“大量的钱。”
格罗突然明白了什么，眼睛骤然一缩，原来这才是真相么……
“免试凭证实际上就是巫师们使用的钱，而且是的大额面值的钱。他们之所以只认免试凭证而不认人，之所以有免试凭证就可以免除测试登船，完全是因为免试凭证对他们有价值——我们相当于用钱买通了他们，从而得到上船的资格。
这就像是船票一样，我们出钱，他们允许我们登船。这样，他们才有利益可赚。不然，你觉得他们平白的收一批没有天赋、或者天赋很低的人，对它们有好处吗？”
格罗沉默，所有所思。

第149章 王子一怒
“额……”沉默半响、思索明白的格罗突然抬头，有些惊疑的看向李察问道，“那之前谣言中说的那些特殊待遇……”
“特殊待遇当然是有的。”李察出声道，“但却不是好的那种，而是坏的那种。因为，我们是用免试凭证上船的，某种意义上，就算是低人一等，所以遇到待遇可能是很差很差的，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这……好吧。”格罗道，感觉心中的美好幻想破灭了。
对于免试凭证的事情，李察其实早就明白，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免试凭证在杀死的神秘巫师的空间铁指环中有很多，因此当时很直接的、就把免试凭证划分到了货币一类中去。
之后在翠金城，格罗说出免试凭证的样式，李察就意识到了白石高塔对于免试凭证的用意。
从某种角度来说，免试凭证就相当于现代地球上，一些学习差学生的择校费。没有天赋、或者天赋差，可以利用花钱的方式，进入巫师组织，但之后可能就要被差别对待，或冷待，或忽视。不过，这倒是他想要的。不被关注，偷偷的研究一切，这样会比较安全。
不然，很多事情，都要想办法解释才行。
李察这样想着，甲板上略微有些热闹起来。
登船的最后时间结束，最后一批登船的人已经上到了甲板，跳板收起，众多的水手正在起锚。
此时甲板上大约有三十多人，有近十个人的衣服比较华丽，看上去不是贵族也应该是有钱人，自动的聚成一堆，相互交谈着。时不时的向着周围瞥出一眼，带着几分不屑的、看泥腿子的目光。
剩下的大部分人的确都是泥腿子，也就是穷人家的孩子，衣服都是亚麻布的，有的还有些破损。他们看着周围的一切，眼中有些兴奋，但更多的还是紧张。偶尔看向有钱人的孩子，露出几分戒备来。
李察看着这一切，微微摇头，知道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在这一刻，之前的身份已经全都没有意义了。无论之前是否是贵族、是否有钱，都不再高人一等，高人一等的应该是有超强天赋的人才对。这样的人，在白石高塔中才会被青睐，才会受到关注。
想着这些，李察看向角落中一人，对方一副很明显的穷人打扮，不过周围却也围起了几个人。
对方叫做约翰——约翰&#183;加尔文&#183;乔，按照周围谈话，对方是这次白石高塔一路上检测到的两个高等天赋之一，很是难得。
不过此时对方并没有清楚的意识到，高等天赋给他的好处，只是坐在角落中谨慎的看着四周，偶尔和周围凑过来的人搭几句话。
李察收回目光，突然眉毛一挑。扭头看向身边的格罗，就看到格罗的样子明显有些不对，正双拳紧握，目露凶光的看向一个甲板上的一个人。
对方站在有钱人的一堆中，正在和其余人谈笑风生。
李察眼睛微闪，对着格罗问道：“怎么？”
“那是庞波家族的人，我认识，叫做庞波&#183;莫顿。”
“所以？”
“他之前是和我们一块参加过华尔的天赋测试的，他并没有天赋。而在拍卖会上，除了我拍卖得到的一个免试凭证外，另外两个免试凭证分别落到了迪恩和兰克家族手中，他们家族并没有得到。”
“所以？”李察道，知道格罗还有最重要的话没有说出来。
“他现在在船上，绝对有问题。要么，他的家族能得到巫师大人们的特殊照顾。要么，就是用某种不见光的方式，得到了一个免试凭证。实际上，我刚刚想到，我宫殿中的侍女长就是他们庞波家族一个旁支血脉。
昨天，我明明记得把免试凭证放在了钱袋中，今天却被换成了金币。这一系列的事情，我不相信，毫无关联。”
“所以，你怀疑是他们家族的人偷了你的免试凭证，然后让他有资格登上了这艘船？”
“绝对是这样。”
“那你准备怎么办？”李察问。
格罗眼睛着火一样的看着对方，没有回答李察的话，因为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莫顿！”格罗大喊出声。
正在谈笑风生的莫顿一愣，透过人群，看向格罗，接着表情一僵，显然没有想到格罗竟然会出现在船上。
对方显然并不擅长掩饰什么，一些答案几乎是写在了脸上。
格罗已经无比确定心中的猜测，握拳道：“你给我过来！”
“格……格罗王子……”对方堆着笑容走近过来，表情满是紧张，不过却还故作镇静的打着招呼，“格……格罗王子，你也上船了，好……好巧啊。”
如果有护卫，格罗现在绝对下命令把对方抓起来痛打一顿，先解气再说。
不过现在他没有护卫，索性亲自出手。
冷着脸，格罗迈步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有些恶狠狠的质问道：“莫顿，是不是你家族的人偷了我的免试凭证？是不是？”
“格……格罗王子……”对方尝试挣脱格罗的手，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好任凭格罗揪着，开口出声，却并不承认事实，“格罗王子，你……你说什么什么呢，我……我家族的人怎么可能偷你东西！”
“别给我装！”格罗满是火气，猛地一拉对方衣领，让对方一个踉跄，“不是你家族的人偷的，我放在钱袋中的免试凭证，怎么会突然变成金币？”
“这我不知道啊。”对方一脸无辜，“格……格罗王子，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误会什么？才怪！”格罗又是狠很一拉对方衣领，差点把对方拽倒，“就是你家族的人偷了我的东西，现在，我命令你还给我！”
旁边的人已经看好戏的围过来，议论纷纷。
“真的假的啊，竟然偷东西？”
“不是吧，他不是贵族吗？”
“贵族怎么样了，贵族没准还不如我们呢。”
“额，说的也是……”
“……”
莫顿听着议论声，在格罗的拉拽下勉强站稳，心中有了火气，看向格罗硬气道：“我说没偷就是没偷，格罗你说话要有证据才行！”
“我的话就是证据！”格罗吼道。
“屁！”莫顿猛地一用力，挣脱开格罗的手，恶狠狠的道，“你当你还是王子殿下呢？我告诉你，在这船上，没有王子，你说的话什么都不是。我说没偷就是没偷，除非你能拿出证据。不然，你再这么诋毁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呵，你还敢对我不客气！”格罗气笑了，伸手就要再次揪对方的衣领。
然后……
“砰！”

第150章 起锚，远航
甲板上，格罗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倒在地，摇晃着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几分愣怔和不敢相信。瞪眼看向面前的莫顿，抹了抹嘴角的血水，喃喃出声道：“你……你竟敢打我？”
“都……都是你逼我的。”莫顿出声，声音有些弱。
一些身份上的威慑、心理上的畏惧，并不是能轻易消除的，即便他凭着愤怒真的打了格罗一拳，但此时看到格罗的目光，内心里还是有些慌乱。
格罗可不管这次，这一刻是怒不可遏，喉咙深处暴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踏，狠很的向着莫顿扑去。
无论他是不是王子，他都是有尊严的。莫顿打了他，他必须要还回来。
“砰”的一声，莫顿被扑倒在甲板上，格罗骑上去，握紧拳头狠很的向莫顿的脸打下，狠很打下。
“砰砰砰！”
拳拳到肉，半分钟后，莫顿被打得鼻青脸肿。
强烈的痛苦刺激着莫顿，让莫顿再次爆发怒火，挣扎身体，尝试掀翻格罗进行反击。
“砰砰砰！”
格罗捶打莫顿，喘着粗气捶打。
莫顿则像是一条蛆虫，不断扭动，突然猛地一发力，脱离格罗的控制，成功站起身来。
莫顿的脸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咬着牙就准备报复。
突然这时，“砰”的一声轻响，趴在行李箱上小憩的潘多拉被吵醒了，跳下行李箱，蹙着眉头走到了格罗和莫顿中间。
格罗本来还双眉竖起、毫不示弱、准备继续教训莫顿，看到潘多拉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一片和气。
“额，那个……”格罗猛地转身，脚下迈步，一副若无其事的溜向甲板边缘，看向岸边的风景。
莫顿疑惑，嘴中喊着“别跑”，就向着格罗追去，中途看到潘多拉挡路，随便一挥手就准备推到一边。
然后……
就在他把手挥出的时候……
“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响彻甲板。
莫顿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前一刻还是愤怒无比，后一刻就是痛苦到极致，脸上的肌肉直接扭曲到了一块，眼睛瞪圆，“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他的胳膊断了，看样子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折断，软塌塌的吊在胸前。这种从未有过的经历让莫顿几乎崩溃，在甲板上不要命的向着一边挪去，好像准备甩开看上去不是他的那条手臂，与此同时发出尖锐的惨叫：“救命！救命！”
潘多拉蹙眉看着莫顿，好像在思考怎么让对方住嘴。
李察则是眉毛轻挑，扭头看向一边，心中想道：这个样子，有可能把白石高塔的人招来啊。
李察刚想完，白石高塔的人就出现了。
一个穿着黑袍的年轻人，从甲板下的船舱中急匆匆的走上来，走到莫顿面前，扫了一眼莫顿严肃的出声道：“我是西弗老师刚收的亲传学生，负责管理船上的一些秩序。难道不清楚，船上不准打架么，你……怎么什么回事？”
“这……这位大人，不是我打架啊，是他们一群人袭击我。对，无缘无故的袭击我，说我偷了他们的免试凭证，但我根本没偷。”莫顿哭号道。
“嗯？”走出来的年轻人皱眉，“他们？”
“对，就是他们。”莫顿快速的伸手指向格罗，然后是潘多拉，最后想到李察和格罗一直在一块，手指又在李察的身上停留了半秒钟。
年轻人顺着莫顿指的方向看向李察一行，然后微微一愣。
目光在半空中碰触，气氛迅速转变。
“是你们？！”
“嗯，是我们。”李察道，眼睛微闪，已经想明白了什么，“原来两个高等天赋，剩下的那一个人就是你么……”
“额，其实……天赋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是西弗老师告诉我的，也是他收了我作为亲传弟子。其实，那天要谢谢你们，不然……我也不可能和西弗老师有交集……”年轻人道。
在甲板上痛苦呻吟的莫顿愣住，瞪大眼看着年轻人，感到了一股凉意。
这……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啊，这好像和他想象的场面不太一样啊……
“这……这位大人……”在年轻人的旁边，莫顿声音弱弱的道，“这位大人，他们……他们刚才袭击我呢……你……”
年轻人转身，看向莫顿，眼睛闪了闪，接着脸拉下来，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莫顿。”莫顿老老实实的道，末了不又补充了一句，“我是庞波家族的人。”
“嗯？庞波家族？”年轻人的表情突然拉下来，“你……是不是有一个堂哥，或者类似的亲戚，叫做希尔德&#183;庞波？”
“额，是啊，他和我关系很近，难道你认识他？”莫顿心中突然生出几分希望。
“我当然认识他了，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的。”年轻人的脸色已经是漆黑一片。
“额……”莫顿感觉他好像误会了什么事情，做了不该做的解释。那……
“……”年轻人看向莫顿，嘴张合了一下。
莫顿没有听清楚：“嗯？你说什么？”
“我说，不准打架！”年轻人几乎是吼出声，接着一脚狠很踢出，猛地踢在莫顿的双腿之间。
“不准打架！砰！”
“不准打架！砰！”
“不准打架！砰！”
“不准打架……”
“砰砰砰……”
年轻人踢出一下、两下、三下……踢得莫顿身体蜷缩，全身抽搐，口吐白沫……
许久，年轻人结束踢打，喘着气指着目光迷离的莫顿，对甲板上的所有人出声道：“我警告你们一遍，在船上不许打架，不然就和他一样！”
众人静若寒蝉，又大惑不解：既然不许打架，那作为惩罚，为什么只惩罚莫顿一方呢？从某种角度看，莫顿才是受害者吧？
众人想不明白，但也不敢反驳。穿在年轻人身上的黑袍，就是身份的象征、权利的象征。
年轻人长吐一口气，然后表情又有些缓和的看向李察一行人，出声道：“总之谢谢你们了，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马丁&#183;路德&#183;金，在船上有问题的话可以找我。”
“马丁&#183;路德&#183;金？”李察眼睛一闪。
“怎么，有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李察摇摇头道，“只是觉得你这个名字很不错，和另一个高等天赋的约翰&#183;加尔文&#183;乔有些类似。”
“有吗？”路德略疑惑，他可没有觉得有相似的地方。
这个时候，船舱下传出一个声音，呼喊道：“路德过来，把这里处理一下！”
路德脸色微微一变。
“黛米学姐叫我，我先离开了，有机会再聊。总之谢谢你们了，再见。”路德说着话，匆忙向着甲板下面的船舱走去，临走下甲板，不忘对着甲板上的人再次喊一声：“不准打架！无论什么原因引起的，只要打架，双方人都会严惩！”
莫顿：“唔……”
……
“吱扭吱扭”，木船起锚成功，调整方向离开港口，顺着翡翠河向入海口驶去。
岸边某处，一道身穿黑袍的男人出现，注视着木船，自言自语出声：“有点意思。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慢慢等着吧，你们……都将要下地狱的……”
木船甲板上，李察扭头看向一处，看了一会，又收回目光。
“错觉吗？”李察自言自语。
木船全速前行……

第151章 是湿的
转眼，许多天过去了。
白石高塔的木船沿着翡翠河顺流而下，中途在两个比较大的城市靠岸数天，最终船上的人数达到五十多人。
之后，木船航行到了入海口，进入一望无际的大海。
在大海上行驶半天的时间，海面上一个黑影出现。
等到到达近处，可以看到那是一艘巨大无比的巨轮。
如果说木船如同一座小山，那么巨轮就好比是一座海岛。李察估计，排水量至少在几千吨。
这可是一个夸张的水平。
船越大就代表制作难度越高，实际上中世纪的造船术并不发达，大部分都是排水量几十吨、上百吨的海船。
中世纪之后的大航海时代，造船术突飞猛击，但排水量依旧很难达到千吨。
一直到近代，几千吨的巨轮才算是比较普遍，而上万吨的，只有远洋货轮、大型军舰或航空母舰能达到。
离着巨轮越来越近，李察也看到了更多的细节，最终目光落在船体接近水面的某个部位。眉毛一挑，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个半沉在水下，和船体紧密相连，却大幅度向前凸出的构造，就像是在顺滑的船体上，长出一个大大的鼻子。
这是球鼻艏。
李察心中想到。
这是完全不属于中世纪的东西。
如果说，船的体积、排水量可以强行堆砌出来，但球鼻艏就不一样了，这完全是科技的造物。
船体在海面上行驶时，产生波浪所引起的与船体前进方向相反的阻力，称为兴波阻力。船波起伏的能量由船体供给，兴波阻力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消耗了一部分推进船舶的功率。
安装上球鼻艏，球鼻首产生兴波会由波谷开始，而船体首波系由波峰开始。经过一些调整，让球鼻首产生的球首波系的波谷，恰好与主船体波系的波峰相重合，就可取得消波的效果，减少船只航行的阻力，减少推进功率消耗，幅度大约为10％。
10％的幅度，在一般的航程中看不出效果来，但是在远程航程，特别是排水量大的巨轮远程航行中，至关重要。
即便如此，即便球鼻艏有着重要的作用，但球鼻艏不是想要制造就能制造的，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系统，在现代地球20世纪才研究出来，主要用在军舰上。一些数据必要经过精密的计算，不然不但不能达到减少阻力的作用，而且还有可能增加阻力。
这就是说，这完全是一个超越时代的造物，而现在就出现在眼前。
看来，因为巫师或者其余因素的影响，当前世界虽然类似于中世纪，但并不是完全的相同。一些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包括某方面的技术水平。
这个世界的秘密好像越来越多了。
李察想着，木船在巨轮旁边停下。
众人都站在甲板上，仰着脖子看向高高的巨轮，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船舱中走出一个人。
是巫师西弗。
坐船的许多天里，众人已经认识了这名不怎么爱说话的巫师，也见过了他用雷霆手段惩罚犯错者。一看到西弗出现，立刻让开路。
西弗也不多言，没看有什么动作，脚下一踏，整个人浮起来，飘上巨轮。木船甲板上的众人一片惊呼，差不多都是惊叹于法术的神奇，巫师的厉害。
西弗登上巨轮，应该是在和巨轮上的人交流什么，片刻不少的人影出现在巨轮甲板的边缘，放下木梯，让众人攀登上去。
登上巨轮后，众人才真实的体会到巨轮之大，忍不住的又是一阵惊叹，哪怕是格罗都是眼睛睁大。李察倒是没有太大反应，毕竟现代地球有更大的船只，至于潘多拉眼睛睁都没有睁，闭着眼睛，头一点一点，亦步亦趋的跟在李察后面。
之后，就是划分船舱，这个时候，有些等级终于展示出来了作用来。
巨轮很大，因此甲板下面的船舱足足分了三层。
最靠近甲板的一层，只有高等巫师天赋的学生才有资格居住。
离着甲板稍远的第二层，是中等天赋的学生居住。
至于靠近船底的第三层，是低等天赋或者没有天赋、通过免试凭证登船的学生居住。
下到第三层，能清楚的感受到这里的低矮逼仄、潮湿和阴冷，总体环境完全是脏乱差的形容，而且是和船上的水手居住在一块，简直挑战很多人的忍耐极限。
不过也只能这样，面对巫师的命令，谁都不敢违抗。
李察对此倒没有太介意。对于他来说，一些生活条件，完全可以做到最简，只要不影响正常活动就能接受。
处于避免被打扰的考虑，李察选择了三层走廊尽头的一件船舱，带着潘多拉走了进去。
走进船舱后，把门关上，潘多拉放下行李箱，摇摇晃晃的就去自动寻找床铺。
找到后，一屁股坐上去，倒头就要睡。
但突然又抬起头，睁开眼，蹙蹙眉头，摸着床铺出声对李察道：“湿！”
湿，的确很湿。
因为船舱处于水下，空气湿度很大，又因为造船工艺不是非常高，一些缝隙中不断有水渗出，让整个船舱湿答答的。舱壁上挂满了青苔，甚至还有蜗牛、贝壳之类的生物，墙角里一只青壳螃蟹爬来爬去。
被褥湿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在这船舱中只是待了一会身上就有粘乎乎的感觉，那是因为空气湿度过大，汗液无法正常散发导致的，这也怪不得嗜睡的潘多拉都不睡不着。
不过，这难不倒李察。
一个简单的法术搞定。
嘴唇微微张合，体内游离能量元素涌动，“水滴凝聚”法术快速释放出来。
空气中的水分快速向着李察的指尖聚集，然后变成一滴滴的水，在李察的控制下，落入船舱中的一个木桶内。
等到木桶中的水差不多满的时候，船舱内已经变得干燥无比，像是在太阳下面暴晒过。青苔由翠绿变得枯黄，附着在舱壁上的蜗牛、贝壳纷纷的摔下。
潘多拉试探的再次摸了摸被褥，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倒下去睡了。
李察把蜗牛、贝壳、青壳螃蟹一股脑的都丢尽木桶中，正准备松一口气，船舱门却是被敲响了。
“砰砰！”

第152章 更换船舱的风波
李察走到门前把门打开，本以为敲门的会是格罗，却没有想到是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一个大块头。
对方是跟着木船前来的五十多人中的一个，身材壮硕，不过十七八岁，却有着近两米的个头。自己和对方在航程中并没有什么交流，不过通过其余人的一些谈话，已经知道了对方的信息。
对方叫做泰森，是在翠金城之后、一个叫做“克亚城”的地方，通过免试凭证登船的。对方算是一个贵族，脾气不算多么好，上船后一直在惹事，不过做得不算太过分，所以没有被西弗收拾过。
那对方敲门干什么？
李察皱了皱眉头。
看向对方，李察发现对方好像并没有说明来意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趣的向着船舱内打量来，下一刻很是不客气的、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摸了摸船舱璧，对方嘴中“咦”了一声，然后扭头看过来，才自我介绍道：“我叫泰森。”说完这仅有的一句话后，故意展示了一下宽阔的肩膀，和有力的胳膊。
“所以？”李察眼睛闪了闪问。
“我看上你这个船舱了，和我换一下吧，我那个太潮湿了，不习惯。”对方道，话语是请求的，但语气却是命令的。
“呵！”李察笑了。
虽然之前对对方的一些动作已经有了猜测，但却没有想到对方能这么利索的说出来。这倒是证明一点，对方对这件事的成功很有信心。
“怎么，你不愿意？”看到李察一直笑却不回答，泰森皱了皱眉头，然后再次展示了一下宽阔的肩膀和有力的胳膊。没有任何威胁的话语，但是威胁的意思极其明显。
李察眉毛轻轻挑起。
有时候，对于一些比较聪明的、理智的人可以讲道理。但对于一些愚蠢的人，更简单的方式，才是最好的手段。
对方要求更换船舱，其实也没有什么。但问题是，如果答应对方，很难保证对方之后不会提出一些其他的要求。
而如果拒绝对方，又难免引发一些冲突。冲突解决不好，引来白石高塔的人就不好了。毕竟，不一定每一次来的都是路德。
所以……要不把对方直接给弄死呢？
李察想。
算了，还是弄得半死吧？
李察眯眼看向泰森，泰森发出了最后通牒：“小子，给个明白话，到底答应不答应。”
“你过来。”李察道。
“嗯？干什么？”泰森站在原地没有动，瞪眼看着李察，很明显不想给李察这个面子，“小子，别和我玩什么花招！”
“呵，你不过来么？那好吧，你不过来的话，我过去。”李察轻声道，迈步走向泰森。
“哒哒哒。”
泰森露出警惕的表情，看着李察越走越近，下意识的伸手阻拦，接着却是被李察猛地抓住，用力一折。
泰森眼睛瞪大，喊出声：“小子，你想干什么，你要玩什么花招！”
李察没有理睬，紧跟着又是猛地一脚，踢向对方的小腹，对方眼睛凸出，像是一只大虾般弯曲身体。嘴巴张开，就要发出惨叫。
但惨叫根本没有发出，李察闪电般的再次出手，一把扼住对方脖颈，把对方的所有声音都如同铁箍般锁在了喉咙深处。
对方太阳穴暴突，青筋暴起，努力挣扎，要挣脱李察的手。
但这一刻，在“风之蛮力”的加持下，李察的手像是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任凭对方怎么挣扎，依旧牢牢扼住对方的脖颈。
对方的脸涨红起来，因为无法呼吸，眼睛开始充血，变得赤红一片，看上去很是可怕。而对方整个人则开始无力，近两米的身体一节节的矮下去，最终“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开始抽搐。
“九、八、七……”
“三，二，一。”李察心中默念着数字，在对方即将窒息死亡的前一刻，松开了手。
对方“砰”的一声躺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息。
李察静静的看着对方，出声道：“怎么样，这种玩法如何？好玩吗？”
“我……咕咕……”对方喉咙中传出古怪的声音，虚弱得根本无法回答李察，只是在贪婪的呼吸着空气，不断的呼吸。
好半天，泰森终于恢复了一部分力气，准备站起来，下一刻却看到李察的手再次落下。
泰森一惊，慌忙躲闪，但根本躲闪不掉。
“啪”的一声，李察的手再次扼住泰森的脖颈。
泰森用手狠很的打着李察的胳膊，李察面无表情。
“啪！啪，啪……”
泰森拍打的力道快速弱下去，坚持了比前一次更短的时间，便开始全身抽搐，眼睛开始上翻。
“六，五，四……”
“三，二，一。”
李察心中依旧计算着时间，然后松手。
“噗哧！噗哧！噗哧！”
泰森胸腔中发出拉动破风箱的声音，一边艰难喘息着，一边看向李察，目光中带着惊恐。
但李察并没有选择放过对方，数秒后，对方还没有喘均匀，李察的手第三次落下，扼住对方的脖子。这一次，对方连反抗都反抗不了了，只是目光中透露出绝望和求饶。
李察没有心软，继续扼住对方脖颈。
泰森感到呼吸无比困难，身体的最后一部分空气耗尽，眼前开始发黑，全身动都无法动，马上就要死亡。
突然脖颈上的手松开，他“活”的过来。
“呼呼呼”，泰森呼吸着，不要命的呼吸着，他知道马上又会有手扼住他的脖颈，折磨他。
但这一次李察没有出手，只是蹲在泰森的旁边，出声道：“如果你觉得这样好玩的话，我可以陪你一直玩下去。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好玩，那么以后就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而且也不要让我听到任何不高兴的话。你同意，那么就说一声好，不同意的话……”
“好……好……好……”泰森艰难的吐字道。
“很好。”李察道，“现在给你十秒钟，消失在船舱中，记住，不要在出现在我眼前。”
“是……是……”泰森挣扎着爬起，跌跌跄跄的慌乱跑出去，觉得今天简直是他走了天大的霉运，竟然敢和一个恶魔更换船舱？见鬼！
目送泰森离开，李察面无表情的摇摇头。

第153章 巫师去哪了？
转眼数天过去，巨轮飘在海上并没有起航，而是在等到其余招收学生的木船到达。
三天后，又有两艘木船和巨轮合会，每一船都差不多载有几十名学生。
最终，巨轮上聚集了整整四名正牌巫师、数名巫师学徒、近两百名学生和数目不详的水手，然后才起航远行。
四名巫师分别来自招收学生的三艘木船，西弗就是其中一艘，负责招收翡翠河沿岸的学生。而其余的两艘木船，则是负责招收斯曼斯岛的另外两条大河沿岸的学生，最后一名巫师一直在巨轮上镇守，据说实力是最强的。
四名巫师平日里基本上不会露头，李察除了和西弗有过接触外，其余的巫师见都没有见过。
而巫师学徒，基本上都是四名巫师的亲传学生，有的是一名，有的是两名，但最后不超过三名。巫师们带着他们前来，是以历练为目的，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弱，对付起一些还没有入门的普通学生，倒是小菜一碟。所以，船上的一些秩序，都是他们在负责。
对比巫师学徒，新招收的学生自然逊色的多，大部分都是空有天赋没有任何战斗力，大部分都没有完成三次生命重塑。即便如此，但却不代表这里面，没有厉害的存在。
随着两艘木船的汇合，巨轮上学生数目达到近两百名，其中具有高等天赋的人已经突破到了两位数，准确点说是十五名——另外两船学生的质量要高于翡翠河一船。
而在十五名高等天赋的人中，有一个叫做“南茜”的女孩尤为突出。
对方只有十六岁，天赋却是高等天赋中最强的存在，按照一些传闻，这种天赋被称作“黄金种子”。即便是一些巫师学徒、甚至巫师，都没有几个能达到。拥有这种超高的天赋，不代表一定成为很厉害的巫师，但机率却很大。
据传闻，对方是一名小国家的公主，祖上就出过巫师，受到血脉影响，天赋才极其突出。另外，悟性和学习能力也是极其惊人，在没有别人教导的情况下，对方已经掌握了好几个简单实用的法术，已经能称得上是一级学徒。
对方之所以跟着白石高塔前往大陆，一方面是为了学习更多的东西，另一方面是寻找祖先的传承，前途不可限量。
因此，南茜被船上的四名巫师看好，四名巫师都间接或直接的提出了收对方为亲传学生的想法，南茜却是一一有礼貌的拒绝。南茜的眼界明显很高，知道更多的东西，不想把她和招收学生的巫师捆绑到一块。
这让其余的、连和巫师见面都没有机会的学生，对南茜是又羡慕又嫉妒。
不过对于李察来说，一切都无所谓。
数天的时间，一直在船舱中待着，思索着一些事情，偶尔也会好奇巨轮的一些秘密。
比如巨轮几千吨排水量的吨位，是怎么以25节（1节＝1海里／小时＝1.852公里／小时，25节＝46.3公里／小时）以上的速度在海中狂飙的。
虽然巨轮上面有风帆，但光是靠风力根本不可能到达这个速度，连20节都很难突破，除非有其余的动力源。
现代地球上，轮船的动力源一般是柴油机，那当前世界的又会是什么？难道是巫师的法术？但这个法术是怎么保证一直发挥作用的？
李察在船舱中想着这些事情，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白玉片，白玉片上刻画着繁琐的魔纹，比起之前的魔纹来说，要更加的复杂、密集。这是李察在进行一些测试，准备把魔纹更加小型化、集中化。只有做到这一点，才能把魔纹刻画到更小体积的物体上面。
眼睛一闪，李察又摸出在拍卖会上拍卖得到的银白指环来，若有所思。
就这时，船舱门外的走廊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和嘈杂声，好像有众多的人急忙忙的向着甲板上跑去。
睡在床铺上的潘多拉，蹙蹙眉头，嘴中发出生气的呓语，翻个身继续睡去。
李察眉毛一挑，把东西都收起来，推开船舱门走了出去。
走出去就看到走廊两侧的门里面都有人匆匆跑出，沿着楼梯向着上层跑去。
向着不远处看去，在另一个船舱门口，李察看到了格罗。
“怎么回事？”李察问出声。
“额。”格罗回答，挠挠头道，“李察阁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甲板上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大家急着去看。”
“这样么……”
“李察阁下，你要不要上去？”格罗问道，已经关上了船舱门跟着人群向着楼梯处走。
李察想了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顺便透透气倒也没有什么坏处，出声道：“那好，我和你一块。”说着话，李察跟上格罗的脚步，踩着楼梯，快速登上了甲板。
……
上到甲板，李察就看到这里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片人，拥挤在甲板的边缘，抬头向着海面一个方面看去。
李察眼睛闪了闪，顺着众人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不远处，一艘排水量大约几百吨的海船正向着巨轮行驶来。
是另一艘招收学生的木船？
显然不是。
李察在心中摇摇头。
如果是的话，巨轮会等到和对方汇合后再起航。
那就是一艘普通在海上航行的海船了？
一艘普通航行的海船有什么好看的？
李察抿嘴。
认真看去，李察发现对方并不是一艘普通的海船，对方的甲板上同样站满了人，都持着各式的刀剑，挥舞着、叫嚷着。
声音隐约传来：“停船！停船！”
原来……是一艘海盗船么。
怪不得。
李察眉毛挑起。
海盗船！
碰到海盗船，船上的学生的确有理由兴奋。对，是兴奋，不是害怕。毕竟，巨轮上面可是有着四名正牌巫师，海盗冲上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众人已经有预感，马上就能看到巫师大人出手了，所以兴奋无比的聚集在甲板上等待看好戏。
海盗显然没有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什么，只是继续行驶靠近。
代表抢劫和杀戮的骷髅旗已经挂起来，风帆鼓满，水手拼命划桨，以一个斜角巧妙的切入巨轮的航向，距离不断拉近。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众人已经能清楚看到了海盗站在船甲板上的样貌，已经预感到巫师大人马上要出手。
但……巫师没有出手，甚至都没有现身，连平日维持秩序的巫师学徒也都不见了。
半响过去，众人察觉了一丝不对。
“哎，巫师大人呢？”
“难道巫师大人不知道有海盗准备抢劫我们吗？”
“我们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巫师大人的，不然我们就危险了。”
“但是，巫师大人在哪里？根本找不到啊。”
“找不到？”
“找不到！”
一瞬间，情况变了，已经不再是观赏节目“海盗的一千种死法”，而是成了悬疑节目“巫师去哪了”？

第154章 南茜！南茜！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一些事情的脉络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巫师大人……不见了？”甲板上的众人呆滞的出声。
“巫师大人怎么会不见了呢？巫师大人一定是不知道在哪里，做着要紧的事情。”
“可是，我们找不到啊。”
“那怎么办，海盗越来越近了。”
“我们危险了！”
“怎么办？怎么办？到底怎么办？”
众人议论纷纷，焦躁和惶恐的气氛快速蔓延。
“没关系的，我们还有时间。”有人难得保持镇定的出声，“我们的巨轮比海盗的海船快，虽然他们抄近路，但是也需要一会才能追上我们。我们还有时间，我们还有时间找到巫师大人，把事情告诉他。只要找到巫师大人，我们就安全了，我们就……”
话音未落，整个巨轮微微一震，航行的速度骤减，由高速航行变作停滞。
海盗船上的海盗一声欢呼，海盗船速度再增，离着巨轮越来越近。
众人瞬间绝望了，六神无主的喃喃道：“怎么办，海盗马上就要追上来了，一定会杀了我们的！我不想死！我要回家！”
还有人盲信着：“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巫师大人一定不会让海盗们登船的，一定会出现的，只是还没有到时候。”
就这时，一个声音响彻全船。
“一群蠢货！”声音清冷，“都别犯傻了！”
“谁！”众人怒，看向说话的人。
就看到，说话的是一个一头黑发的漂亮女孩。
长发披肩，皮肤白皙，鼻子高挺，嘴唇浅粉。
一双眼睛是蓝色的，像是湖水般清澈透明，但深处又像是隐藏着锐利的锋芒。
单手持着一柄镶着宝石的长剑，正缓缓抽出，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冷芒。
南茜！
缓缓的把剑抽出，南茜扫过甲板上的所有人道：“都别在幻想什么了，如果巫师大人想要出手，早就会出手了，绝对不会让该死的海盗接近巨轮。现在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巫师大人不会出手，或者说，可能因为某种原因暂时无法出手。所以！”
深吸一口气，南茜严肃无比的对着众人道：“所以，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那就是在巫师大人出手之前，别让海盗登船！”
“可……可是我们怎么做？”有人慌乱的问道，“他们可是海盗啊，我们怎么阻拦他们……”
“你的手呢！”南茜狠很瞪了说话的人一眼，“你的脚呢！有脚就能走路，有手就能拿武器，海盗的船比我们的巨轮矮得多，他们要想登船必须想办法爬上来，我们居高临下拿着武器阻止他们爬上来，难道还做不到吗？”
“额……”
“现在，都听我指挥！”南茜强大的气势盖住全场。
“先用最短的时间找到趁手的武器。”南茜指挥道，接着伸手一指，“你们你们这几个，负责防守那边的方向。你们、你们这一群，负责防守这一片。你们、你们，负责防守侧面一块……”
南茜沉着冷静的划分着各自的区域，李察看到，对方突然向着他指了过来。
“你，还有你两个，盯住那个角落，别让海盗偷袭了。”南茜道，指的是李察和李察旁边的格罗。
格罗还在吃惊于南茜的强势，李察已经点点头，答应道：“好。”
对于被指挥这种事情，李察并没有多少反感，毕竟面对当前的事情，总要有人站出来才行。
他作为一个依靠免试凭证登船的人，从一开始打定的注意就是隐藏实力，不要引起太多关注。这样才能平安的到达白石高塔，然后游离在巫师注意之外，研究一些东西。
简单来说，他现在的身份就是学校中的一个差生，要做的就是尽量保持差生的身份，然后偷偷的学习一些想要学习的东西。
某种意义上，在现代地球上，这可以称作学婊。
当然，李察觉得，用双重身份来解释更恰当点。
既然如此，听从命令自然是应该的，要和大多数人一样表现的差不多。当然，也不必要刻意的去卖丑，实际上，只要不暴露法术方面的实力，对于一些剑术、格斗方面的技巧，完全可以展示。而展示这些的时候，可以巧妙的把“风之轻灵”、“风之蛮力”等无形的法术用在其中。
在外人看来，只是速度很快、力量很大，剑术更精妙，不会很容易的怀疑到法术上来。毕竟在大多数人的印象中，法术都是要“爆炸”、“绚丽”、“轰鸣”才对。
没有外在夸张表现的法术，还能叫做法术吗？
考虑到这一点，李察觉得，在银白指环上，固化的魔纹选择辅助增强身体素质类的法术比较好，更加的隐秘，在前期的作用发挥的也比较大。可能到了中期、后期会有些不足，但……问题是，谁说类似的指环自己只能制作、佩戴一枚呢？
众多的想法，在李察脑中一闪而过。
这时南茜再次看过了，有些凝重的嘱咐道：“你两个小心点，注意点，不要大意，千万要盯住海盗，不要让他们偷偷的爬上来，明白吗？”
“明白。”李察点头，轻声回应道。
“那就好。”南茜道，转身又去指挥其余的人。
最终，在南茜的指挥下，整个巨轮各个方向都有人防守。而她又选择了几十个看上去比较能战斗的人，组成了三支救火小队，一旦发现那里应付不了，就紧急支援，她自己作为三只小队的总队长。
对于这些安排，李察是表示还可以的，不苛求什么的话，南茜在指挥方面已经做的比很多人都要好。很难相信对方的身份只是一名公主——一名娇滴滴的公主，没准还有其他的身份。
不过让李察略诧异的倒是有一点，那就是三支救火小队中的一支，其队长竟然是前几天被他教训过的泰森。
李察向着对方看去，对方感受到了什么，皱眉看来，接着眼睛瞪大，猛地向着一边匆匆走去，显然还在惧怕着之前经历的事情。
……

第155章 独眼和药剂
一分，一秒……
时间溜走，海盗的船到达了巨轮附近。
海盗们并不知道巨轮为什么停了，于是带着几分警惕围绕着巨轮航行，同时观看船上的情况。
当看到巨轮上大部分的人都惶恐不安时，海盗们咧嘴笑了笑，但看到每个方向上都有防守的人，脸色则是阴沉了几分。
最终绕了巨轮几周后，海盗船在距离巨轮一定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大量的舢板放下，众多的海盗跳上舢板，用力划着木浆，开始分头找机会进攻。
“小心点，他们要登船！”南茜出声喊道，众人身体为止一震，变得无比警惕。
“吼吼！”海盗们从各个方向甩出飞爪勾住甲板上的东西，开始攀爬。
“不要让他们上来，把飞爪的绳索砍断！”南茜喊道。
众人连忙照做，用各种匆忙间找到的武器去砍绳索。
“刺啦刺啦！”
绳索被砍断，正攀爬而上的海盗们叫骂着掉进海里面，但并没有受伤，很快又重新游到舢板上，再次甩出飞爪。
“啪啪”，飞爪抓紧，海盗新一轮的攻击开始，众人按照之前的方式去砍绳索，留在舢板上的冷笑一声，拿出弓箭、机弩以及各种投掷武器来，开始通过攻击来掩护同伴。
巨轮上一个倒霉学生，把身体探出甲板，用一把短刃吃力的去割飞爪的绳索，下一刻“噗”的一声，被海盗的掷出的一柄鱼叉刺中，全身一震，直接向着海中坠去，惨叫声响起，刺破天空。
“啊！”
甲板上的众人脸色大变，这才清楚的意识到，真的会死人的，已经有不少的人退缩。
南茜挥动长剑大喊出声：“不要慌，不要慌，小心躲闪海盗的攻击，不要被他们射中。但是绳索也必须砍断，不然被他们爬上来，我们都要死！明白吗！”
听了南茜的话后，众人又鼓起几分勇气，继续努力抗争，一时间虽然有伤亡，但也和凶横的海盗陷入僵持的局面。
不过……僵局就是用来打破的……
……
海盗船的甲板上，海盗船长站着。
海盗船长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衫，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子上插着一根天鹅羽毛，看上去有些贵气，再加上腰间斜挎着银色长剑，宛然一个贵族。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对方和贵族有着极大的差别。
也许服装类似，但脸上阴森而嗜杀的表情，却是和贵族大相径庭。对方目光贪婪而谨慎的看着巨轮，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扭头看向旁边一人，出声问道：“独眼，看出这巨轮什么底细来没？”
“好像只是普通的巨轮。”在海盗船长旁边是一个一只眼睛的老头，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双手乌黑，不知染了什么东西。仅剩的一只眼窝中装着的浑浊无比的眼球，偶尔会发出让人有些惊悸的目光，“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船长。”
独眼看着巨轮，继续出声道：“船长，这巨轮，和之前我们抢过几次的那些巨轮，是差不多的，都是海那边的大陆制造的。虽然很大、很快，但是并没有什么厉害的武器。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巨轮突然停下来，难道是准备和我们提什么条件投降么？呵，我们可从来不接受有条件投降的。”
“对，我们从不接受有条件的投降。”海盗船长冷笑一声道，“男的敢反抗的全部杀死，不反抗的全都当作奴隶卖掉，女的则是玩弄一遍再卖掉。”
独眼继续出声：“船长，你有没有发现，这一船上的人，都是一群年轻人啊。无论是当奴隶还是当玩物，都比之前那几艘巨轮值钱多了。”
“有道理。”海盗船长点头，很是认同，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再次舔了舔嘴唇。
但接着眉头一皱，有些谨慎的道：“问题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可别是有什么诈，毕竟这次也太顺利了。前两年我听说，黑胡子也是抢了一艘差不多的巨轮，一开始非常顺利，但是人刚上去，就被绞碎成肉泥。听说，那巨轮上是有什么该死的巫师，就等着黑胡子和他的船员上去被戏弄。”
“船长，不要担心，到底有没有诈，我们试一试不就行了吗。毕竟现在的情况也有些僵持，是时候用那种东西了。”独眼道，浑浊的眼球闪着怪异的惨白光芒。
“最终还是要用那东西吗。”海盗船长皱眉，略有犹豫，“你确定这次能控制好？可别出现和前一次一样的情况。”
“上一次只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独眼咬牙，信誓旦旦的道，“船长你也知道，除了上一次外，每一次都是成功的。”
“那上一次……”
“那是不知道那个王八蛋，喝醉了酒，在我的制作的材料上撒了一泡尿，我没有发现，然后制造出来的药剂就发生了变化，最后让使用的人完全失去控制。”
“这次没有人撒尿了？”
“谁敢再撒尿，我杀了他的鸟——阉了他！”独眼带着火气道。
“那好吧。”船长深吸一口气，沉默半响出声，“用——吧。”
“好。”
独眼精神一震，转身大步走进船舱中去。
船舱内，众多的海盗穿着皮甲，拿着各种武器站成一排。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布满的疤痕，并普遍少一只耳朵、或者被割掉半个鼻子。他们是海盗中的精锐，身经百战，杀过十几人、几十人，然后活了下来。
但此时他们站在船舱中，都明显有些紧张，特别是看到独眼走进来之后，身体不由自主的一僵，显然对独眼有些畏惧。
独眼没有理睬这些，迈步走到船舱一角，从柜子中取出一些古怪的粉末、液体，就开始配置着某种药剂。
背着众多海盗，独眼一边配置一边出声道：“船长已经同意了，所以你们马上就要上场。”
“嗯，不要害怕，这一次没有人搞破坏，所以你们服药后也能保持清醒。规矩你们也知道，服了药冲上甲板，每个人的分红加一倍，第一个冲上甲板的则是加三倍。这事你们不做，也有人做，那些新上船的，比你们更想得到这个机会，所以……”
“不要说了，我们喝药。”有人喊出声道。
“那就好。”独眼阴笑着，已经把药剂制作完成。转过身，端着一碗浑黄色的液体走向众人，递给第一个人道，“每个人喝一满口，然后耐心等待十分钟，到时候就是你们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桀桀。”
“咕咚！”
“咕咚！”
“咕咚！”
“咕咚……”
……

第156章 红眼海盗
巨轮上面，学生和海盗的战斗还在僵持着。
海盗不断丢出飞爪，在同伴的掩护下尝试攀爬登上巨轮，但每一次都是刚刚爬到一半，就被学生们奋力的割断绳索，重重的摔入海中。虽然基本上不会受到什么伤害，但总是这样，却也不爽。
巨轮上的学生看到海盗们没有办法应对，士气高涨起来，已经有了嘲讽声。
“没有办法了吧？！”
“有本事上来啊！”
“摔死你们！”
“臭海盗！”
但下一刻，嘲讽声被惊呼声取代。
“那是什么怪物？！”
就看到海盗船新放下了两条舢板，每一条舢板上都坐着十多名海盗。这海盗，和普通海盗大为不同，不但身上布满伤疤、满身都是凶煞之气，而且眼睛是通红的，像是蕴含着极度狂暴的情绪。
血管暴突，在皮肤表面像是一条条蚯蚓蜿蜒着，喉咙中传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群新的海盗到达巨轮附近，快速的丢出飞爪，“砰砰砰”几声，深深的钉在甲板上，接着抓着绳子快速向着巨轮甲板上攀爬而来。
甲板上的学生慌乱。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他们要上船，快拦住他们！”
“该死，他们速度好快！他们要上来了！”
“快……快割断绳子！”
学生们的反应显然慢了。
一名红眼海盗，用比普通海盗快上不止一倍的速度爬到绳索末端，接着一跃而起，跳上甲板。抽出腰间的弯刀，二话不说，直接砍向旁边离得最近的一名倒霉学生。
倒霉学生躲闪不及，被砍中胳膊，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红颜海盗毫不同情，持刀再砍，连续数刀把倒霉学生砍成一个破布娃娃，惊得甲板上的众人不断后退。
这时，南茜正带着救火小队从甲板的另一头巡视过来，看到这场面，忍不住的骂出声：“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把他赶下去啊！”
众人身体一震，但彼此望望，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和红眼海盗拼杀的。在众学生的眼中，这红眼海盗，有点过于恐怖了。
“废物。”南茜看了，忍不住的骂出声，嘴中喊道：“给我让开。”
众人立刻向着两边撤去，下一刻一道黑芒掠过，却是南茜快跑着跃起，一脚踢出，正好红眼海盗身上，把红眼海盗狠很的踢翻在甲板上。
红眼海盗反应极快，被踢倒在地后，一个翻滚站起，面带不善的看向南茜，嘴中低吼道：“你给我去死！”
“我倒要看看，死的是谁！”南茜出声，抽出长剑，冰着脸刺向红眼海盗。
红眼海盗毫无畏惧，持着弯刀向着南茜砍下。南茜持剑一格，只感到手臂一麻。
红眼海盗像是看到了南茜的弱点，狞笑一声，嘴中继续低吼：“死！”挥动弯刀，更加用力的砍下。
南茜并不傻，开始躲闪，像是一只蝴蝶飞舞在红眼海盗旁边，让红眼海盗攻击不到。
红眼海盗愤怒，嘴中低吼的声音加大：“去死！去死！去……”
紧跟着声音戛然而止。
原来南茜已经找到了机会，持剑精准的刺入了红眼海盗的身体中。
“咕嘟……”红眼海盗嘴中流出血，低头看了一眼刺穿他肚子的长剑愣了愣，但眉头只是轻轻皱起，并不像有多么疼痛，只是看上去有些许的不舒服。
下一刻，略惊悚的一幕发生，红眼海盗声音一提：“死啊！”
“啪”，一只手死死的抓住南茜刺入他身体中的长剑，接着另一只手挥动弯刀向着南茜砍来。
众人脸色微变，南茜却是保持镇定，天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光，突然松开持剑的手，向后一退，并狠很的一脚踢在红眼海盗的身上。
红眼海盗一个踉跄向后退去，并没有摔倒，站稳后尝试抽出身体中的长剑、继续攻击。
南茜眼睛中的光芒，在这时大亮。
众人瞪大眼睛，就看到在南茜踢中红眼海盗胸口的位置，一根纤细的、嫩绿色的藤蔓冒出来，然后在阳光下快速生长，眨眼工夫，就变作一厘米粗、数米长的藤蔓，死死的缠住海盗的身体。
“是法术！”
有人惊呼，诧异的看向南茜，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学生中用出法术，这一刻南茜在众人心中的地位无限的提升。
海盗倒是没有学生们的想法，看着身上的藤蔓只是感到有些奇怪，感到有些束缚，伸手就要撕掉。
藤蔓并不结实，海盗双手一用力，藤蔓就被撕掉一小片。看样子，只要几秒功夫，海盗就能摆脱藤蔓的缠绕。
但这已经足够了。
红眼海盗伸手去撕扯藤蔓，南茜快速后退十几米，接着奔跑，速度越来越快。接着高速奔跑的力量，南茜高高跃起，紧绷而有力的腿狠很踢在红眼海盗身上。
“砰！”
海盗不受控制的向后仰面倒去，大半个脖颈暴露出来。而就在这时，就在海盗没有倒地之前，还在半空中的南茜伸手，快速的抽出了插在海盗身体中的长剑，接着用全身力量一挥，抡出一个满圆。
满圆的一段弧线，正好扫过海盗的脖颈，只听“噗”的一声，海盗的脑袋旋转着飞出、砸在甲板上，海盗的脖颈像是喷泉般喷射出殷红的血液。
“刺刺刺！”
一部分鲜血落在南茜的脸上，南茜毫不在意的一抹，看向众人。众人大气不敢喘，这一刻在众人眼中，南茜的地位，简直只比巫师大人低一点。
但南茜并没有多么高兴，她知道她真正实力有多少。而且……在她艰难杀死红眼海盗的时间内，已经有更多的红眼海盗登上了甲板，其余的海盗更是紧跟在后面。
深深吸气，南茜抿紧了粉红色的嘴唇，持着滴血的长剑对着众人一指，沉声道：“你们都别给我愣着了，拿着武器守住这里，一定要挡住红眼海盗的攻击，不然我们都会死，懂吗！”
“是……”众人战战兢兢的应了声，持着武器迎上冲上甲板的海盗，但很难做到和南茜一样勇敢，在一声声惨叫中被红眼海盗杀得不断后退。南茜带着三支救火小队到处支援，却也只是勉励维持。
甲板渐渐有些混乱。

第157章 差生的伪装
对比整体甲板的混乱，在角落中李察和格罗，倒是难得清闲。按照南茜的吩咐，他两个人负责防守侧面的一小段区域，防止海盗偷袭。
但大部分的海盗都是从甲板另外地方攀爬上来的，防守的区域没有任何敌人。
不过这却也不代表就真的置身事外了，李察刚想着是不是做些什么，就听到一道破空声在身后响起。快速转身，就看到一名登上巨轮的海盗，手持着两柄铁斧，正把其中一柄投掷过来。
李察眉毛一挑，在铁斧眼看劈中身体的时候，快速伸出手，“啪”的一声，精准的抓住铁斧斧柄。
铁斧海盗一愣，接着眼睛一瞪：“小子，还给我斧子！”嘴中叫喊着，挥动仅有的一柄斧子冲过来。
格罗这时才回头，反应过来什么，在旁边连忙道：“李察阁下，你……你小心。”
“嗯。”李察道，一个箭步，持着铁斧面无表情的迎上了攻击来的海盗。
“砰”的一声，两柄铁斧在半空中，狠很的撞到了一块。
海盗瞪眼，看着撞在一起的铁斧，有些吃惊李察的力气，下一刻却是不服输的咬牙，要把李察压倒。
不过他刚爆发力量，就感到一股钻心的刺痛生出，低头一看，发现李察的另一只手持着一柄手术刀，精准的穿过他的第三肋骨和第四肋骨之间的缝隙，刺穿他的心脏。
“咕……咕……”鲜血从海盗的嘴中、伤口中快速的流出，海盗的眼睛中露出惊恐的神情。
李察并不同情，一抽手术刀，像是抽走海盗全部的生命力一样，海盗“砰”的一声就摔倒在甲板上，手中的铁斧随之掉落——他最终没有找回丢失的斧子，并且又弄丢了一柄。
李察弯腰，捡起甲板上的斧子丢给身后的格罗，出声道：“跟在我身后，小心点。”
“好。”格罗连忙点头，快速跟上。
李察就带着格罗，一手持斧、一手持手术刀向着甲板上其余发生战斗的地方走去，脑中念头闪过。
虽说，他已经决定隐藏实力做差生，但也说过，这样并不代表真的故意表现得极其不堪。实际上，在保证差生身份的同时，展示出一些合理程度内的能力，更是一种保护。
毕竟，一个天赋缺乏的差生，并不代表没有其他方面的能力，比如战斗技巧，比如战斗指挥等，出身贵族如果想要学习这些，总是可以学习到的。多表现出一些能力，之后面对一些情况也比较好解释。
不然，如果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差生，之后哪怕做出一丁点违反常理的事情，都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质疑。
这算是用一方面的能力，来掩护另一方面的能力。
这样想着，李察已经加入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中，快速的出手，然后快速解决。
解决完一个地方，李察又快速的走向另一个地方，不断的帮忙解决战斗。在这其中，李察往往做的不是斩杀敌人的人，而是一个辅助者，帮助原本的战斗者取胜。
而且李察选择加入的战斗，总是在看似不起眼，但会影响整个甲板战斗局面的地方。比如一些狭窄的过道，比如一些瞭望塔附近的制高点……
如果说南茜起的作用是一个身先士卒的勇敢将领，努力的把众人的战斗力激发出来，好击败数量远少于众人的海盗。
那李察更像是一个悄无声息掌控局面的黑手，看似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实际上也的确没有杀多少人，却总是在一场场战斗到达关键的时刻，伸手一推来改变结果。如同天平上的蚂蚁，用一点重量就决定胜利向着哪一方倾斜。一次次的倾斜，最终演变成学生一方的优势。
甲板上的局面被一点点的控制住。
正在指挥救火小队到各处支援的南茜，眉头蹙起，略有疑惑，觉得甲板上的情况以比她预计好得多的速度在扭转。
是她低估自己指挥能力了吗，或者低估其余人勇气了？
想了半天，南茜也不确定，最终带队冲向一处，展开和海盗的正面战斗。
与此同时，李察被一名红眼海盗拦了下来。
看着拦住前面的红眼海盗，李察面无表情，格罗却是无比紧张。虽然跟着李察一路，补刀好几名海盗，但依旧没有消除畏惧的心理，忍不住的道：“李察阁下，当……当心。”
“我会的。”李察道，目光落在红眼海盗的身上，清楚的看到对方身上布满了各种伤痕，鲜血不断的向外渗着，但对方一点都不在意。
“是无所畏惧吗？”李察猜测，“又或者是……丧失痛觉？”
“死！”红眼海盗嘶吼着挥着弯刀冲上来。
“如果是失去痛觉的话，倒是好办一些。”李察心中想着，看着红眼海盗对着自己一刀狠很砍下，平静无比的一偏身体，快速躲过，然后持着手术刀在对方左侧胳膊后面顺势一划，鲜血快速涌出。
红眼海盗眉毛微微一皱，并没有感受到多么强烈的疼痛，转过身，再次向着李察挥刀砍下。
李察根本不和对方对拼，再次躲过，顺便在对方右边胳膊内侧又是一划，鲜血欢快的涌出。
红眼海盗身体晃了晃，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又一次向着李察冲来，李察第三次躲过，并在对方大腿内侧一划，鲜血疯狂的涌出。
对方停步，嘴中继续嘶吼着，准备第四次向李察发动攻击。
但……没有第四次了。
“砰”，红眼海盗突然倒下去，不知何时，他身体中流出的鲜血，已经把他全身衣服都浸红了。
在刚才的躲闪中，李察切开了对方的三根主要动脉——左侧胳膊后部的左肱深动脉、右侧胳膊内部的右肱动脉，以及大腿内侧的右股动脉，放掉的鲜血超过对方身体中的一半，即便对方再厉害也顶不住，毕竟对方不可能用骨头架在战斗，那根本不是人，而是骷髅兵。
当然，李察选择割断对方的脖子处的颈总动脉，结束战斗的速度还会更快。但脖子毕竟属于人体防范最多的地方，有可能引起对方警惕，不如像这样一下下悄无声息的把对方放血致死，这是对付痛觉不敏感人的最佳方法。
失去痛觉，让海盗变得更加的无畏，但也会变得更加的脆弱。
李察看着红眼海盗倒地、休克昏迷、全身抽搐，摇了摇头，又看向甲板的其余地方。

第158章 海盗的决死攻击
甲板上的局面一点点的倒向学生一边，海盗一个个的被围攻杀死，尸体被抛下甲板，海水被染红一片。就是凶猛的、没有痛觉的红眼海盗，也被杀死了大半，只有寥寥几个还在坚持。
海盗船的甲板上，海盗船船长看着，表情无比难看，半响自言自语出声：“竟然看走眼了。”
“船长……”海盗船长旁边的独眼，很是明智的低声建议道，“要不……撤吧……”
“撤吧……”海盗船长道，也不得不撤。低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哨子来就向着嘴中送去，正要吹响，突然“砰”的一声，海面暴起一根数米高的水柱，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站在水柱上，出现在海盗船长和独眼面前。
海盗船长一惊，下意识的就要去摸腰间的长剑，但想了想又松开。
“你很聪明。”黑袍巫师对着海盗船长微笑道，“不像他，会死。”
海盗船长顺着黑袍巫师指的方面，看向旁边的独眼，就看到独眼正目光闪烁，一只手伸到怀里面去准备掏什么东西。“咻”的一声，一股无形的力量爆发，洞穿了独眼的眉心，独眼瞬间变作一具死尸，直挺挺的摔在甲板上。
“噗通”一声，海盗船长很识相的跪下来，颤抖着看向黑袍巫师，“我……我不知道巨轮是大人你的，我……我这就让手下们撤退，我……”
“不。”黑袍巫师看着海盗船长，摇摇头道，“巨轮不是我的，是我仇人的。”
“啊？”
“你发命令，让你所有的人进攻。能把巨轮攻击下来，你就可以活，不然……你的下场和你旁边的人一样。”
“这！”海盗船长惊了，但不敢反抗，连忙用特有的节奏吹向哨声，下达死命令，让所有的手下发动攻击。
做完这一切，海盗船长惶恐的看向黑袍巫师：“大人，你看……”
“你做的很不错。”黑袍巫师点头，“我应该给你奖励。”
“奖励？”海盗船长一愣。
黑袍巫师伸出一只手，然后摊开，手心中空空如也。
“这是……”海盗船长疑惑。
下一刻，黑袍巫师手心中的空气涌动，凝成一支空气箭矢，直接洞穿了海盗船长的眉心。
海盗船长身体晃了晃，和之前的独眼一样直挺挺的摔在甲板上。
黑袍巫师扭头看向巨轮，眼睛闪烁。
……
巨轮甲板上，众人好不容易见到胜利的希望，但突然间，更多的海盗疯狂的攀爬上甲板，发动了攻击。
海盗们都听到了船长下达哨声命令，那是决死攻击——要么把目标拿下，要么统统去死。一般来说，这种命令，船长轻易不会下达，不过一旦下达那就要全力以赴。这一定是船长发现了不得的东西，那么一旦把巨轮拿下，会有巨大的收获。
在船长的威严和想象利益的双重作用下，海盗组起新的攻势，向着甲板上的学生发动进攻。一时之间，学生们被打得措手不及、节节败退。虽然海盗的伤亡不断增加，但学生们伤亡也越来越大。
李察帮助一人杀死一名铁钩海盗，扭头看向甲板上的正面战场，眉头皱了皱。
明明眼看着就要胜利，怎么突然又来了转折？这是在人为的增加难度吗？
李察眉毛不由得挑起来。
从一开始，李察就有所猜测。海盗的出现、巫师连通学徒们的消失，绝对不是偶然，应该是故意的设置才对。海盗的攻击，很可能就是有些俗套的、来自巫师对学生们的测试。
这种测试真的有用吗？能测试出什么吗？
李察持负面态度，真的不觉得这种测试，能起到测试全体的效果，顶多只是让几个本来就比较凸出的人，变得更加引人瞩目而已，比如南茜。
除此外，可能就是减少学生的数量了。
难道是招生的人数超出预计，准备人为的减少一部分？
假借海盗之手倒的确是一个好主意，不过海盗不见得完全受控制。
海盗一般都具有两大特性——凶狠和狡诈，相比较之下，狡诈应该还在凶狠之前。毕竟，只有聪明的海盗才能活的更长久。
面对巨轮，海盗一开始也许想着干一票大的，但攻击受挫后，只要海盗船长不犯傻，那么就会选择撤退。毕竟抢劫这种事情，讲究的是欺软避硬，而不是硬碰硬。
选择硬碰硬，自然很热血，自然能抢到不菲的战利品，但随之而来的是海盗的快速消耗，特别一些精锐海盗的消耗，是致命的。
海盗船长的威信，就是靠着一批精锐海盗的班底支撑着，如果这些班底损失太严重，其余的海盗面对众多的战利品难免不会生出一些其他想法。
当海盗的，没有几个真的讲忠诚，更多的是见钱眼开。夸张的伤亡率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增加海盗的怨气，除非情况真的特殊，不然中世纪的海盗只要损失到达一个预定的警戒线，船长就会下命令撤退，保存实力然后寻找下一个猎物下手。
而现在的情况，明显违背常理。
是海盗船长疯了？还是说……测试的巫师出手，通过人为的干扰，要让这测试更艰难的进行下去呢？
李察思索着，眼睛眯起，一只手持着手术刀，另一只手持着铁斧，走向战场。
不管到底怎么样，战斗还是要战斗的，如果真的是巫师的测试，那么在战斗结束后，对方就应该现身了，然后……进行一番批评教育？
呵！
……
“砰砰砰！”
甲板上的战斗愈演愈烈，南茜带着三只救火小队，拼命的在各个地方支援。
在杀死一名红眼海盗和数名普通海盗后，南茜眼睛一扫甲板，对着作为小队队长的泰森向着远处一指，出声命令道：“泰森，你带人支援那边，我去支援那边。”
南茜让泰森支援的位置，正是李察所在的地方。
泰森顺着南茜指的方向一望，瞳孔不受控制的一缩，已经看到了李察，也不知道是畏惧还是报复，带着小队直接跑向南茜说她自己要支援的地方。
南茜一愣，眉毛竖起，十分生气。但对泰森这种公然反抗命令的行为，也没有办法。毕竟理论上，她并没有命令泰森的权利。
看到泰森带着人离开，南茜微微一咬牙，有些无奈的、带着身边剩下的人冲向李察。

第159章 巫师出现
甲板上，学生们和海盗正在厮杀着，划分成几十处战场战斗着。学生的数量要胜过海盗，一般情况下，都是数名学生来对付一两名海盗，但显得畏缩的却是学生一方。
毕竟比起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海盗们，学生们见过的世面还是太少，如果不是人数上有优势，还有三支救火小队支援，真的很难和海盗们战斗下去。
在甲板中心的位置，南茜带领的小队和李察等人汇合到了一块，加起来一共有二十多人，面对的敌人则是十多名海盗，其中还有一名红眼海盗。
“砰砰砰！”
武器碰撞声不断响起。
“当！噗！”
李察挥动铁斧格开一名海盗的弯刀，另一只手握着的手术刀快速割在对方的肩膀上，对方闷哼一声，向后退去。
另一名海盗冲上来，挥动一根钉着铁钉的木棒向着李察砸下。李察偏身躲过，然后用着手术刀在对方手腕的一挑，就挑断了对方的手筋。对方惨叫一声，手中的“狼牙棒”落地。
李察毫不客气，一脚踢出，让对方身体失衡、身体后仰，接着手术刀在对方脖颈处划过，鲜血狂喷，对方捂着伤口抽搐着倒下。
旁边战斗的南茜看过来，眼睛闪烁，看向李察突然出声道：“你会剑术？”从李察的刁钻而精准的战斗方式中，南茜做出了这个推测。
“会一点。”李察道，没有否认。
“那好，你用我的剑吧，也许你能发挥更高的实力。”南茜道，说着话就把她手中的长剑向李察递来。
李察眼睛微微一眯，并没有拒绝，接了过来。
剑是好剑。
握住长剑，李察眼睛看向了一名海盗。南茜则是已经从其余人的手中接过一把新的剑，和李察看向同一个目标，接着率先发动了攻击。
“刷！砰！”
南茜一剑刺出，被海盗挥动弯刀挡开，李察趁机一划，割开了对方手腕处桡动脉。
“噗”的一声，海盗手腕出鲜血狂喷，手中的弯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南茜再次攻击，挥剑刺入海盗脖颈，李察则是一剑穿入对方心窝。
“噗噗”两声，两柄剑几乎同时抽出，海盗“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具死尸。
南茜看向李察，眼睛中闪着光，李察则是面无表情，挥剑又攻击向了另一名海盗。
在成为巫师学徒之前，李察就系统的学过当前世界的一些剑术，并且和现代地球上的一些生理学知识结合起来，知道怎么才能更高效的杀死一个人。因此即便称不上一名剑术大师，却也比一些观赏性的宫廷剑术高端的多。
持剑在手，杀伤力大增，哪怕刻意的保留实力，也能快速解决掉一名名海盗。
南茜也不弱，剑术也许比不上李察，但却有法术的辅助，杀起海盗们也不多费劲。
“砰砰砰”，武器碰撞声连续不断的响起，接着就是“噗噗”两声，李察和南茜并把长剑同时刺入了最后一名红眼海盗的身体中，抽出长剑，红眼海盗无声的倒下。
南茜眼中泛起彩光，看向李察道：“你的剑术很厉害。”
“一般吧。”李察道，没有多么骄傲。
“我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见过你？”南茜问。
“我住在最底层的船舱。”李察淡淡道，“你没有见过我，很正常。”
南茜一愣，略迟疑的问道：“是没有天赋，还是低等天赋？”
“有区别吗？”李察反问。
“额……”南茜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没有天赋和低等天赋好像的确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再努力也很难成为一名真正的巫师。
“那……”南茜出声，“很抱歉。”
“没什么的，其实我并不看重这些。”
“嗯？那你去大陆做什么？”
“看一看这个更广大的世界？”李察似笑非笑的道。
南茜再次愣了愣，这种理由还是真的第一次听到，沉默半响对李察道，“总之……祝福你。”
“多谢。”
“去那边吧，还有海盗没有处理。”
“好。”
……
在众人的努力下，战斗最终还是重新扳回了局面，一名又一名的海盗被杀死。
伴着“啊”的一声惨叫，最后一名海盗被众人杀死，整个甲板都安静下来，所有人气喘吁吁的看着周围，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海盗。寻找半天都没有发现，这才恍然：海盗死光了，胜利了！
“砰砰砰！”
一大片人纷纷坐倒、或者躺倒在甲板上，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心情。有些人哈哈大笑，有些人则是大哭不已，鲜血染红的甲板上，众人姿态各异。
角落里，格罗兴奋的念叨着什么，眼睛闪着光。李察面无表情坐在旁边，擦拭着手术刀，擦干净后小心的收起，抬头看向周围。
远处南茜身体站着，脸上挂着几分疲倦，看得出，之前的战斗对她来说，还是有些消耗过大。但即便疲惫，南茜也没有放松，还保持着几分警惕扫视着。
片刻，转头向着李察看来，和李察对视一眼，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看向一个方向。
李察则是比南茜发现的更早，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一根十几米高的水柱“砰”一声的从海面上生起来，一名有些陌生的黑袍巫师出现在水柱顶部。
对方迈步，像是踩在无形的台阶上，从水柱上走下，一步步的下降高度，最终双脚落在甲板上。
众人睁大眼睛看着，黑袍巫师出声：“想必你们并不认识我，不过你们应该认识西弗、路易斯、昆顿三个人，毕竟他们中必定有一个是带你们来到这巨轮上的。而我就是在巨轮上留守的巫师，我叫邓普斯，也算是你们的老师。而我现在出现在这里，主要原因就是要解释一下，刚才你们经历的事情。
你们遇到海盗，被攻击，你们艰难战斗。好不容易把海盗打退，结果海盗又发动了攻击，你们更艰难的战斗，终于取得了胜利。
在这过程中，你们一定在疑惑、在愤怒：带着你们上巨轮的巫师在哪里？如果巫师出手，是不是可以把海盗轻松的杀死，是不是可以让你们不受伤、让你们同伴不死亡？”
众人没有回答的，不过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黑袍巫师看了后，有些冰冷的一笑。

第160章 真实的巫师世界
邓布斯看着众人出声道：“你们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之后最好把这种想法收起来。巫师的世界很复杂，也很危险，不像你们之前生活地方那么友善。即便是你的老师，你的朋友，也不会一直无偿的帮助你们，你们靠的只有自己。
在巫师世界，讲究的就是弱肉强食。
你们弱就是最大的错误，将会没有理由的被杀死。你们强，那么就能杀死别人，夺取别人的东西来增强自身实力。
白石高塔并不会培养书呆子，招收你们，是把你们变成一名合格的战斗巫师。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种资格，或者更准确掉说，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这种资格。成为巫师的困难，远远超出你们的想象，你们大部分都会止步于一名巫师学徒。
在白石高塔，一名巫师学徒是带来不了多大利益的，相反会占用大量的资源，造成无谓的浪费。为了防止这种浪费无限制的增加，一个最好的方法就是持续的淘汰一些人。
对，淘汰一些人。
刚才海盗事件就是一次淘汰，一次由我故意设置的淘汰测试。不够优秀的人会被杀死，有能力的人才会活下来——淘汰从现在就已经开始。
这是第一次淘汰，但却不是最后一次淘汰。
之后，你们会一次次的遇到故意设置的、或者不故意设置的淘汰，你要么成功，要么就淘汰杀死——这就是巫师世界的危险。”
整个甲板死一般的安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惶恐的样子，比当初面对海盗更加的惶恐，毕竟巫师邓普斯描述的情况，实在是有点挑战脆弱的内心。
“当然。”邓普斯再次出声，“巫师的世界很危险，但也充满诱惑，最大的诱惑就是，如果你能在一次次的淘汰中活下去，那么就会得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比如这种。”
邓普斯伸出手，嘴唇张合半响，一团紫色的火焰在他手掌上燃烧起来，体积快速膨胀，眨眼变作直径十几厘米的火球。
邓普斯一抬手，火球飘起，向着巨轮外的海面飞去。飞行过程中，体积急剧膨胀，速度也越来越快，最终一头扎进海面中。
“咕嘟咕嘟”，海面快速冒出大量的气泡，像是火炉上的水沸腾起来，接着“砰”的一声爆鸣，几十米高、直径数米的水柱升起，海面波动，巨轮一阵晃动，一些没有站稳的学生直接摔倒在地。再向着海面看去，就看到方圆几十米的范围，海水都变成淡紫色，漂浮着大量的死鱼。
众人目瞪口呆。
这种力量，简直恐怖。
轰在海中，都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力，要是在地面上，岂不是可以轻松的轰开最坚固的城墙，杀死最精锐的军队？
“力量！难以想象的力量！”邓普斯出声道，“如果你们能坚持在巫师这条道路上走的足够远，那么你们就能得到满足你们所有欲望的恐怖力量。
这是一个由力量支撑的世界，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就能得到一切——权利、金钱、女人又或者是其他。”
众人之前的惶恐慢慢消失了，眼中露出憧憬的光。
“好了，就和你们说这么多吧，你们记在心中就行。淘汰测试会不断的出现，你们要不断的努力才能留下来。”邓普斯迈步就向船舱走去，众人自动让出道路。
就在邓普斯将要走进船舱的时候，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对着众人又道：“对了，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们不要忘了。就像我之前说的，巫师的世界讲究的是弱肉强食。在刚才的测试中，你们打败了海盗，就说明你们是比较强的一方，那么你们就有权利、有资格吞吃掉海盗留下的‘肉’。
海盗留下的海盗船就停在旁边，而巨轮会再停留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你们在这段时间内可以上船随意的搜刮东西——金银珠宝、武器、女人。嗯，不用客气，那是你们应得的，是你们的战利品。
再之后所有的淘汰测试，无论是我为你们故意设置的，还是你们真实遇到的，只要你们取胜，都会有各种的奖励。这就是你们未来的生活，慢慢享受吧。”
邓布斯说完最后一个字，头也不回的走进船舱中，甲板上的众人先是集体一愣怔，接着眼睛快速火热起来。跑到甲板边缘，看向停在海面不远处的海盗船，目光像是看脱光衣服的女子。
根本没有犹豫，一大批的人抓着海盗爬上来的飞爪绳索就滑下去，然后坐上海盗的舢板，划向海盗船。一些心急的更是直接从甲板上跳到海里面，游到海盗船附近登上去。
一股略疯狂的气氛在蔓延，李察感受着这气氛，摇了摇头。说实话，他对海盗船上可能存在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不过所有人的表现都这么的热切，如果他不屑一顾，就显得太特殊了。
这样的话……
下一刻，李察抓住一根飞爪的绳索，也滑落下去。
……
“啪”，李察登上了海盗船的甲板，已经落后登船的大部队好几分钟。
李察倒不着急，登船只是做做样子，能不能得到意外收获，并不重要。
迈步向船舱走去，突然眼睛余光扫到了什么，李察扭头看向一边，就看到甲板上赫然躺着两具尸体。
一具尸体衣服比较华丽，看上去像是船长，另一个则是独眼老头，应该是海盗船长身边心腹或者副手之类的身份。
两人的尸体已经被狂热的众人搜刮过一遍了，根本没有什么好东西留下，海盗船长身上空掉的剑鞘就是明证。不过李察感兴趣的不是两人身上的东西，而是导致两人死掉的原因。
在两人的眉心处，各有一个手指大小的圆洞，看上去像是被什么利器洞穿，这是两人死亡的主要原因。不过把尸体挪开，却没有凶器出现在尸体的下面。
“所以，杀死两人的东西，是无形的？”李察猜测，“没有能量灼烧的痕迹，这样以来，要么是冰锥之类的，要么是空气箭矢之类的。”
空气自然是无形的，冰块融化，也可以算作无形。

第161章 战利品
看着两具尸体，李察快速推测一些信息。
“冰锥的话，时间上对不上。
按照两人伤口流出血液已经凝固这一点判断，死亡的时间应该超过5分钟。不过血块的颜色是红褐色，说明红细胞没有被破坏太多，死亡时间可能不会超过20分钟。而刚才海盗突然加强攻势，差不多也是在20分钟前。
综上可以确定，尸体是在发出命令后，随即被杀死的。在这时间内，冰锥会部分融化，但却不会完全蒸发，应该会留下痕迹。现在并没有找到痕迹，不考虑法术特殊这一可能，那么基本上可以排除冰锥杀人，应该是空气箭矢之类的手段。”
“如果是空气箭矢类的话，能造成这种伤害，只怕空气压缩的程度、空气的速度都是极高的。”
李察眼睛闪烁。
控制空气，他也可以做到，可以用来制造坚固的空气墙壁阻挡攻击。不过制造出类似的空气箭矢杀人，却有些困难，可能需要多个法术的配合才能勉强实现，成功率还不是百分百。
“所以，的确是巫师出的手么。巫师的实力，的确和学徒差别不小啊。”回想着之前巫师邓普斯暂时的火焰法术威力，李察喃喃道。
摇了摇头，李察迈步向着船舱中走去。
海盗船在甲板上建有不少的船舱，而在甲板下面也有两层船舱。
甲板上的船舱已经被搜了好几遍了，连一个铜币都不会留下。想了想，李察走进甲板下的第一层船舱，结果看到这里有很多人搜索着，索性继续向下，走到第二层、也就是最底层船舱。
下到最底层，能明显感到一股阴冷、潮湿和酸臭，环境比在巨轮上的第三层船舱还要糟糕。
李察迈着步子，扫视着两侧长满青苔的舱门，随便打开一个，发现里面存放着的大量木桶。
打开一个木桶，里面装着的是劣质的葡萄酒，因为放的时间太长，颜色开始发黑，有一种刺鼻的酸味。
再打开一个木桶，里面装着的是蜂蜜酒，因为加了不少蜂蜜，算是酒中的上品，在海盗船上，应该只有船长、大副、二副、水手长之类的人才能品尝。
又打开一个木桶，里面装着的是紫红色的石榴糖浆，还加了肉桂、苜蓿、肉豆蔻等药用物质。不出意料的话，这是船上的船员生病后，唯一能得到的药剂。至于药效——类似于安慰剂吧。
再打开几个，李察发现差不多都是啤酒，酸醋，钉着铁钉的水果之类的东西。
失去探索的兴趣，李察走出去，又推开另一个船舱的门，发现里面装的是各种粮食，粮食袋子被老鼠啃咬的不像样子，大麦粒满地都是。
摇摇头，李察退出，直接走向船舱最深处。
走到最深处，李察发现，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牢房，应该是为了处罚一些犯错的底层海盗，或者是关押俘虏。
走到牢房一端，李察眼睛一闪，就看到在里面赫然关着一个近乎赤裸的女子，被绳索捆绑着身体，身上满是伤痕，脸上带着油污，但看上去面容倒是姣好，年龄也不大。实际上，应该也正是这样，对方才被海盗关着这里，被长时间的玩乐。
女子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有进食了，样子很是虚弱。但看到李察和海盗完全不同的服装，眼睛闪了闪，明显有些激动，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帮……帮帮我……”
李察没有动，注视着女子，在思考着要不要救对方。
他不是圣母，救下对方显然是一件麻烦事情，光是伤口的处理就要费不小的功夫。而且救了对方，对于他来说，也没有明显的好处……
李察正想着，脚步声响起，扭头一看，就看到有其他的人下到了这个船舱中搜索，看摸样是住在巨轮底层船舱的人，曾经打过照面。
对方走近，也发现了牢笼中女子的存在，李察从几个人的眼睛中看到了很明显的带着欲望的目光。很显然，今天的一系列经历，很是刺激对方的神经。
面对牢笼中的女人，对方并不想解救，更想做点不可描述的事情。毕竟，按照之前巫师邓普斯说的话，海盗船上的东西都是战利品。既然是战利品，那还不是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但他们没有动手，毕竟李察还在这里。
李察在之前甲板上的表现，他们是有所见闻的，虽然不如南茜那么夸张，但杀人的手段颗一点都弱。
弱肉强食！
四个字既可以用在搜刮战利品上，也可以用在分配战利品上。
如果李察这等大佬看上了面前的女人，他们显然是不敢动手抢的。
那么……
就这时又有脚步声响起。
李察扭头看去，然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南茜。
“哒哒哒”，南茜迈步走来，也看到了牢房中的女子。还没有说什么话，之前出现的几个人已经自动远离了，毕竟碰到两位大佬，实在是没有抢夺的任何想法。
南茜看着几个普通学生离开，扭头看向李察，眼睛闪了闪，指着牢房中的女子问道：“你看上她了？”
没等李察回答，南茜又出声：“把她让给我吧？”
“嗯？”李察眉毛一挑，饶有意味的看向南茜，“你对她有兴趣？”
“她对我有用。”南茜没有否认的道，“我不太习惯没有人服侍的生活，她可以当我的女仆。”
南茜说着话，看向女子，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女子用力的点头，对于她来说，只要能离开这里，做什么都好说。
得到回答后，南茜又扭头看向李察，等待答复。
李察出声：“可以。”
当然可以，本来他就对女子没有什么兴趣。至于女仆这种东西……更是没有多少用处。除非对方能足够聪明，聪明到懂得现代地球上高中水平的知识，那么也许还能帮他打打下手。
“她是你的了。”李察对着南茜道，转身就走。
南茜在背后喊道：“喂，你不准备要点什么赔偿吗？毕竟，我可是抢走了你看好的战利品。”
“赔偿？呵。”李察轻笑一声，“你能给我什么？”
“唔……”南茜愣了愣，随即摊摊手出声，“好吧，我现在的确不能给你什么，但……我可以欠你一个人情。到了白石高塔，如果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你可以找我。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帮你。”
“那到时候再说吧。”李察道，向着外面继续走去，对于所谓的人情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人情、诺言之类的东西，真的没有多少实际意义，很难确定到底是否发挥什么作用。
不过也无所谓了，毕竟他对于这海盗船上的东西，本就没有抱什么想法。
想着这些，李察迈步登上甲板下的第一层船舱，正要继续向上、登上甲板，突然鼻子嗅了嗅，闻到了一股古怪味道。
嗯？这是？
李察眼睛微微一眯。

第162章 独眼的狂暴药剂
李察扭头，向着发出味道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旁边是一个舱室，舱门开着，看样子早就被人搜过了。应该是在搜索的过程中，有人粗心的打翻了什么东西，让装在容器中的东西洒出，才发出这种古怪的味道。
但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带着几分好奇，李察迈步走进了舱室里面，扫了一眼，发现这舱室的面积比普通的舱室要大上不少，一些装饰摆设也更多，看样子是海盗船中比较有身份的人居住的地方。
而现在，舱室地面上一片狼藉，几个固定的架子东倒西歪，东西被翻的到处都是。
循着气味，李察走到角落中，蹲下，然后看到了一个被打碎的瓷瓶，瓷瓶中一些深灰色的粉末撒在地上，正散发着难闻的古怪味道。初闻时，是一种焦臭，仔细分辨又好像带着淡淡酸气，时间一长，让人不受控制的生出呕吐冲动。
“是某种催吐用的药剂？”李察眼睛闪了闪猜测，目光落到旁边木架上。
在木架上摆着好几个瓷瓶，款式和被打碎的瓷瓶差不多，看样子被打碎的瓷瓶就是从木架上掉下去的。
把木架的几个瓷瓶一一打开，李察就看到里面装着的是各种颜色的粉末，散发各种不同的、令人作呕的味道，也难怪没有人对其感兴趣。
只是，究竟是什么？
李察站直身体，打量着整个舱室，搜索着有没有提供线索的东西。但扫视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有。摇摇头，李察准备放弃探索，把瓷瓶中的东西留在这里。
毕竟拿回一堆没有任何头绪东西进行研究，浪费大量时间不说，很可能研究出来的东西根本没有价值。
既然这样……
轻摇了一下头，李察迈步，踩着舱室中的木板向着外面走去。
“哒哒……吱……哒哒……”
“嗯？”
李察正要走出舱室，突然停步，眉头皱了皱，然后倒着走回来。
“哒哒……吱……哒哒……”
李察再次停步，眉毛挑起，眼睛闪了闪，轻轻的迈步上前，一步、一步……
“哒……哒……吱！”
“就这里。”李察低声，眼睛落在了脚下踩着的木板上，自言自语道，“好像有暗格啊。”
把脚向着旁边一挪，李察弯腰蹲下，目光盯住一小块木板，看到了其中一个角微微的翘起。
手落下，按在木板相反的角上，猛地一用力，整块木板掀了起来，露出下面一个深不到两厘米的暗格，里面放着的是两张发黑的羊皮纸。
把羊皮纸拿在手中，李察一目十行的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再扭头看向角落中破碎的瓷瓶、木架上放着的瓷瓶，心中已经有了数。
“原来是这样么……”李察喃喃道。
眼睛余光瞥了一眼舱室门口，看到没有人经过，李察手一翻，就把两张羊皮纸收进了空间铁指环中。接着站起身走到角落中，把破碎的瓷瓶还有货架上完好的瓷瓶都收进了空间铁指环中，转身若无其事的走出门。
……
夜晚，巨轮甲板下三层，李察所居住的舱室内。
潘多拉在床铺上睡着，李察点着一盏油灯，阅读着白天从海盗船上拿到的两张羊皮纸。
白天的时候，李察只是简单的扫过羊皮纸上的内容，就觉得不简单。现在仔细阅读，已经肯定的确是捡到宝了，捡到的很可能是海盗船上最有价值的东西。
两张羊皮纸一新一旧，旧的羊皮纸看上去至少有几十年的历史，而新的羊皮纸也有数年的历史。
在旧的羊皮纸上，记录的是一种叫做“斯巴达斯英勇药剂”的制作方法，需要的材料多达几十种，而且一大半都是没有听说过的，比如天空石、海魔石之类的。
在新的羊皮纸上，记录的则是精简过的药剂制作方法，材料不足十种，都是比较常见的。相应的，药剂效果打了折扣，并且出现了负面效果，改名为“独眼的狂暴药剂”。
“独眼？！”
看到独眼两个字，李察立刻就想到了甲板上眉心被洞穿死掉的老头——对方就是一只眼睛，没有意外，独眼指的就是对方。
那么可以推测：对方在偶然的机会中，得到了一张记录巫师世界药剂制作方法的羊皮纸，但因为缺少大部分的材料，并没有办法把真正的药剂制作出来，只能尝试着用一些能得到的材料来替换，最终弄出了一个半成品“独眼的狂暴药剂”。
凭借这药剂，对方在海盗船上被海盗船长看重，得到了不低的地位。
之前进攻巨轮的红眼海盗，很可能就是服用这种药剂的效果——让人变得暴躁，而且失去痛觉、失去对危险的感知。
这样的效果，对付惊慌失措的普通人倒是好使，但对付比较冷静的人就难说了。有可能被人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轻松解决掉，比如自己用过的放血。
不过话说回来，独眼能根据一张巫师世界药剂制作方法的羊皮纸，就琢磨出一种削弱版的药剂，很是不简单。
对方琢磨出来的“狂暴药剂”和原版的“斯巴达斯英勇药剂”相比，也许有不少的缺点，但也有研究的价值和改进的余地。深入研究一下，也许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不说别的，至少狂暴药剂中能让人狂暴、并丧失危险感知的成分就很有用，因为不但可以用在自己人身上，也能用在敌人身上。
在战斗中，把含有这种成分的药粉洒出，让敌人呼吸吸入，然后和水晶头骨精神冲击双管齐下，很可以让恐怖的敌人直接变成失智白痴。
这样的话，可以解决掉很多碰到的危机。
毕竟，在当前阶段，在自身实力不是很强的前提下，强行降低敌人的智商和实力，也算是一种战斗手段——即“我不能做到和你一样强、但却可以让你变得和我一样弱”，又或者“你能在实力上轻视我、我却能在智商上碾压你”。
不过，到底怎么着手研究这狂暴药剂，倒是一个问题。
李察思索，自言自语出声：“该怎么做呢……”
与此同时，在巨轮甲板上的一个宽阔的舱室内，四名巫师也在说着同样的话。
“该怎么做呢……”

第163章 缺少的药剂原料
巨轮甲板上的宽阔舱室内，四名巫师围着长桌，分别坐在一张高背椅上，讨论着事情。
“该怎么做呢？”坐在东面的巫师路易斯出声，“总不能继续测试下去吧？”
“为什么不能？”坐在南边的巫师昆顿道，“我看这方法还是不错的。”
“但是死的人有点多了。今天的测试，有二十多人死掉，另外还有差不多数目的人受伤。”西弗坐在西面出声。
“二十人多人么。”坐在北面的巫师邓普斯面无表情的道，“这个损失可以接受，再多一点也没什么。毕竟，我们白石高塔培养的是战斗巫师，不是书呆子。如果他们现在还没有转化过思维来，死了也就死了。”
“但是那些有着高等天赋的学生出了事怎么办？”巫师路易斯问道，“他们可很宝贵，即便损失一个，也不得了。”
“给他们一些特殊关照吧。”邓普斯道，“不用太多，让他们注意到就行。每一次测试中，允许他们犯错误，但如果犯的错误太多就算了，毕竟天赋再高也救不了愚蠢。
至于中等天赋、低等天赋还有没有天赋的学生，随便了，能通过测试，算他们幸运，不能通过测试，那就是他们应有的命运。当然了，一些表现特殊的，也可以多少关照一下。”
“比如？”西弗问。
“那个叫做南茜的女孩，就不错，谁都能死，她绝对不能死。”
“这个自然。”路易斯出声道，声调微微提高，“她是我招来的，算是这一次最优秀的了吧？我会盯着她，绝对不让她出事的。但说实在的，就以她目前一级学徒的实力，基本上不可能出什么事，只要她别太冲动就行。”
“嗯。”邓普斯点头，表示赞同，接着道，“除此外，还有几个人，比如甲板下面第三层船舱中的泰森、诺科，第二层船舱的皮蓬、墨菲、达利、安东尼几个，天赋也许都低了一点，但是看他们今天的表现，身体素质比较突出，即便无法通过正常手段成为巫师，也能走一走药剂的路子。即便失败了，当一个侍从也是不错的。”
“说起表现来了。”西弗出声，“今天还有一个人表现不错，那个住在三层船舱叫做李察的小子，剑术很厉害，比那个叫做南茜的女孩都要强。”
“但也只是剑术厉害了。”邓普斯瞥了一眼，不是很在意，“剑术的话，越往后缺点越大，到了三级学徒的程度，基本上已经无法弥补，更何况是之后的巫师级？
既然你说他住在甲板下面的第三层船舱，那么天赋要么是低等，要么就是没有，当然两者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总之他成为巫师的希望很渺茫。身体素质不够突出，使用药剂强行突破的路子应该也走不通，不需要太多关注，死活无所谓。”
西弗不说话了，因为邓普斯说的有理有据。他之所以提李察，是因为他招收的一船人中，除了拥有高等天赋的路德和加尔文外，基本上没有拿得出手的。对比之下，他算是三艘船招生中最差的，很想挽回一些面子，但邓普斯眼里不揉沙子，也没有办法。
谁让那个李察厉害的只是剑术，而不是其他呢？也许在现阶段非常强，但等到了白石高塔开始修炼，只会和别人越拉越大，连什么泰森、安东尼的都比不上。
那就只能死活无所谓了。
唉。
西弗在心中轻叹一口气，眉眼低垂下去，开始沉默。
“测试还要来几次？”这时，坐在桌子南边的昆顿问出声，转移了话题。
“看情况吧。”邓普斯想了想回答道，“这次虽然招生的人数足够了，但是高等天赋的占比却太低，这样回去一定不好看。所以，怎么也要把其余人的数量减少三分之一或者一半，保证留下的都是一些比较聪明、厉害的，不会掺杂太多的废物。”
“因此，还得来两到三次的测试？”
“差不多吧。”
“那好。”
……
转眼数天后，夜晚。
巨轮甲板上的第三层船舱，李察所在的舱室内。
被巫师评价为死活无所谓的李察，在舱室内正认真研究着羊皮纸上“独眼的狂暴药剂”。
经过数天的时间，李察已经基本掌握了记录的内容，尝试着把药剂制作出了，但却发现缺少一种原料。
按照羊皮纸上的记录，缺少的原料名字叫做“彩虹鸟提纯血液”，其主要作用就是减少痛觉、控制情绪，算是核心原料。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原料并不存在于之前从海盗船中拿到的几个瓷瓶中，药剂的制作自然无法进行。
那么怎么才能得到这种原料？
李察思索，自言自语出声：“根据名字，可以判断，这原料应该是一种生物的血液，而这种生物应该比较少见，所以才没有储备。但也不会太过于罕见，不然独眼不可能配制成足够的药剂，让二十多名精锐的海盗变成红眼海盗。
如果这种生物是一种海鸟，那么平日里在甲板上应该可以碰到。只是，怎么判断对方就是所谓的彩虹鸟呢？有着多种颜色的羽毛，色彩斑斓？唔，看样子白日里需要多去甲板上走一走才好。但愿这种鸟生活习性是正常的，不然，如果是昼伏夜出，那就……”
李察正自言自语的说着，就听舱门外响起密集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快点快点，巫师大人让我们到甲板上去，有事情，快点快点……”
“哒哒哒……”
李察推门走出去，就看到一大群人向着上面跑去，夹在人流中的格罗挤过来，主动道：“李察阁下，听说又要进行测试。”
“又要进行测试？”李察眉毛一挑，“离着上次测试才几天，就又来一次？”
“额，这个……”格罗挠挠头，“我也觉得不太对劲。不过好像又有人说，虽然是测试，但不是真的测试。”
“那还能是假的测试？”
“额，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格罗迷茫的摇头。
“上去看看再说吧。”李察道。
“好吧。”格罗跟着李察向着上面的甲板走去。
……

第164章 巧合和生硬
半响后，李察走到了甲板上。
夜色中，甲板上一团漆黑，聚集着不少的人，但却没有巫师出现。众人小声议论着，显然都有些不解。
“巫师大人呢？”
“是啊，巫师大人在哪？”
“不是巫师大人让我们来甲板上吗？”
“不会又和上一次一样，突然玩失踪吧？”
“但这次到底是什么事情啊，应该先说明白吧？”
“就是……”
李察听着众人的话，也有些疑惑，就这时，一个声音响遍整个甲板。
看不到说话的人在哪里，却能清楚的听到声音——巫师邓普斯的声音。
“我是邓普斯，现在通知你们一下，今天晚上要进行第二次测试。嗯，第二次测试，但不要紧张，它是一个非正式的测试。只要你们小心，就不会被淘汰，相反还有不小的收获。现在，往上面看。”
众人闻声，纷纷抬头。
“看好。”邓普斯的声音道。
就看到深夜的半空中，巨轮甲板上的上方十几米的地方，突然生出一团直径半米的金色光球，宛如一颗太阳。
“砰”的一声，“太阳”炸开，变作万千的光点，洋洋洒洒的从半空中飘下，如同星海降临，又好似萤火虫群汇聚，笼罩整个巨轮。
“好漂亮！”有学生忍不住的惊叹，在惊叹中，一道黑影像是被吸引，突然冲进光点笼罩的区域。
仔细看去，就看到那赫然是一只海鸥大小的鸟，身上覆盖着绚丽多彩的羽毛，在光点笼罩的区域快速飞掠，像是饥渴一样，不断吞吃光点。
一只出现，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最后几十只、上百只同样的鸟出现，在光团笼罩的区域不断飞掠，不断的吞吃光点。
众人从惊叹变作诧异，然后从诧异又变作警惕。
因为众人发现，这种鸟的外表虽然漂亮，但攻击力也不弱。有几只鸟为了吞吃光点光点撞在风帆上面，尖锐的鸟嘴直接把结实的风帆破开一个大洞。如果撞在人身上，即便不会穿透，也是一个血窟窿，不得不警惕。
这时，邓普斯的话又响起来。
“你们现在看到的鸟叫做‘格里芬七彩鸟’，算是一种最低等的魔化生物，昼伏夜出，喜欢光亮，夜行的海船点上灯光很容易吸引来一两只，而如果像现在这样制造出大面积的光亮，那么有可能吸引来几百只。
当然，也不是一定会成功，这一次是因为碰巧遇到‘格里芬七彩鸟’的鸟群在附近盘旋，才会吸引了这么多。
这算是你们比较幸运。
你们要知道，这‘格里芬七彩鸟’算是一种很有价值的生物，它们的羽毛可以用来当作很多法术的施法材料，血肉可以用来制作药剂，骨头和内脏碾成粉末也可以用来饲养一些有比较特殊的动物和植物。
价值最高的是它们的羽毛，在白石高塔，被高价收购。
这一次，之所以说是非正式测试的存在，正是因为有它们的存在。
我给你们制造条件，你们可以想办法抓捕它们、得到它们身上的材料，等到了白石高塔出售给有需要的人，得到一定的报酬来帮助你们改善生活。
当然了，‘格里芬七彩鸟’是具有攻击性的，但对比你们之前遇到的海盗，要安全的多。因此只要你们小心出手，抓住一只，就能受益不小。好了，话就说到这里，你们可以动手了。”
邓普斯的话说完，几乎所有人都目光火热的看向所谓的“格里芬七彩鸟”。之前搜索海盗船，并不是所有人都得到满意的东西，而现在看向“格里芬七彩鸟”，终于感觉有了补偿的办法。
按照邓普斯说的，抓住一只鸟都能受益不小，那么多抓几只，岂不是发财？
下一刻，不知道谁率先动手，所有人都开始了攻击，甲板上顿时热闹起来。
李察在人群中眯起眼睛来，看着所谓的“格里芬七彩鸟”若有所思，心中忍不住的猜测：
这‘格里芬七彩鸟’会不会就是羊皮纸上记载的原料——“彩虹鸟”？
有可能，很有可能。
考虑到独眼对巫师世界接触不多，“彩虹鸟”的叫法很可能是他自己杜撰的，真正通用的名字就是邓普斯说的“格里芬七彩鸟”。邓普斯也说过，这种鸟的血肉可以用来制作药剂，完全对应的上。
只是这算不算太巧合了？
虽然按照概率学来推算，在自己发现缺乏“格里芬七彩鸟”血液这种药剂原料的前提下，下一刻就被通知参与非正式测试，测试的内容就是杀死吸引来的“格里芬七彩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毕竟，格里芬鸟是昼伏夜出，容易被灯光吸引，想必之前独眼就是这么获得的“格里芬七彩鸟”的血液，然后制作出药剂。
一切都能用逻辑解释过去。
但话又说回来，即便用逻辑解释过去的事情，有些时候依旧觉得不太合理。
比如说一枚硬币，连续抛出九次正面，在抛第十次的时候，是正面的机率会是二分之一。但第十次真的抛出正面来，总是会让人觉得不科学，哪怕从概率角度看它明明是科学的。
如果把抛硬币的次数扩大到十九次、二十九次、九十九次、九千九百九十九次，在前面不断抛出正面的前提下，下一次还是正面，这种古怪会更加明显。
某种角度，可以把这种现象看作是巧合，或者说是戏剧性。
就如同小说中经常故意设置的情节，再比如现代地球生活中被不断诉说的“碰巧儿了”。
当前的情况，是完全能用逻辑、概率和科学解释，但李察总觉得略有不对劲，有点……生硬。
但李察没有继续往下想，因为时机还不成熟，或者说在没有达到一定高度的情况下，不想过于冒险的深入一个未知领域，防止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还是要一步一步来才行。
“首先来确认一下这夜空中不断飞掠的‘格里芬七彩鸟’，和羊皮纸上的‘彩虹鸟’到底是不是一个东西吧。如果不是的话，那就真的有些想太多了。”李察自言自语道。
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格里芬七彩鸟”，正思考着怎么出手，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响起：“喂，要不要借我的剑？”
“嗯？”

第165章 南茜的古怪表现
“嗯？”听到声音后，李察微微一愣，转身向身后看去，就看到了南茜的身影。
在笼罩整个巨轮的光点照耀下，此时南茜的身体像是散发着一圈淡淡的辉光，脸上的肌肤呈现一种橘红色，天蓝色的眸子闪烁着，泛着奇异光彩。一股淡淡体香传来，空气中充斥着像是虚假荷尔蒙的气味。对方看上去有些羞赧，一种比较大胆的羞赧。
“要不要借我的剑？”南茜抬头，重复的出声问道。
李察这才看到南茜的手中拿着两柄长剑，像是早有预备，此时正把其中一把长剑递过来。
李察眼睛闪了闪，没有拒绝，伸手接过剑，出声道：“多谢。”
“不客气。”南茜道。
“刷”的一声，李察抽出剑，并不多言，直接向着一只飞过旁边的“格里芬七彩鸟”斩去，“噗哧”一声斩中对方的翅膀。
“格里芬七彩鸟”的飞行动作一停，失去平衡向着甲板上扑闪着摔下，李察上前一步，持剑把对方身体精准的钉在甲板上。一把揪住对方胡乱啄的鸟嘴，把脖子拉长，掏出手术刀在脖颈上一割，伴着对方身体的剧烈挣扎，鲜血快速的流出来。
李察从怀中掏出一个玻璃瓶，一点没有浪费的把血液全都接进去。
半响，“格里芬七彩鸟”的血液流干，停住挣扎，李察把玻璃瓶塞好盖子收起，丢掉“格里芬七彩鸟”的尸体，开始寻找第二个目标。
旁边的南茜看过来，出声问道：“你……不要这羽毛么？邓普斯大人可是说了，羽毛的价值最高。大家好像都在拔羽毛，而你竟然只是要他们体内的血？”
在四周，众人杀死“格里芬七彩鸟”之中，要做的第一件事的确就是上手拔毛，拔得干干净净，一根不留。只有极少数人才会尝试采集“格里芬七彩鸟”的血肉和骨头，毕竟这些东西价值低、保存困难。
李察自然不会说出用意，出声道：“我觉得，这血液对我用处更大一点，拔羽毛则是太浪费时间了。”
“这样么。”南茜细眉挑起，出声，“那要不我们合作一下，一起捕杀这‘格里芬七彩鸟’，杀死后我只要羽毛，其余的都算你的。”
李察看向南茜，觉得对方今晚的表现有点过于热络了。
是错觉么，还是……
看到李察没有回答，南茜则是又问出了声：“怎么样，行不行？”
“好吧。”李察道。
“那就好。”南茜道，挥剑向着李察靠拢过来。
两个人开始合作捕杀“格里芬七彩鸟”，在众多光点的照耀下，剑刃泛着冷芒在空气中不断划过，一只只“格里芬七彩鸟”快速惨叫着落下来。
李察的剑术自然不用多说，南茜的剑术对比其余人来说，也是极其的厉害，并且再加上偶尔施展法术辅助，效率不比李察低多少。
只是片刻，两人就捕杀了二十多只“格里芬七彩鸟”，和旁边其余人只勉强捕杀两三只的收获简直天差地别。
捕杀渐渐的接近尾声，“格里芬七彩鸟”的数量在捕杀下快速的减少，等到最后一只追逐、吞吃光点的“格里芬七彩鸟”被杀死后，整个甲板上的战斗都停下来，只剩下“刺刺刺”拔毛的声音。
李察一一收集血液，从杀死的二十多只“格里芬七彩鸟”的尸体上，收集到满满的三个玻璃瓶的血液。塞好玻璃瓶，李察正要离开，这时正往布袋中装“格里芬七彩鸟”羽毛的南茜突然站起来，出声道：“等一下。”
“嗯？”
“刷”，南茜把一个布袋丢向李察。
“啪”，李察接住，疑惑的看向南茜，“怎么？”
“杀这么多‘格里芬七彩鸟’，总有你的一份，如果你只是要血液就太亏了，还是拿一些羽毛做补偿吧。”南茜道，“再说了，羽毛太多我也拿不了，这一袋算送给你了。”
额……
羽毛又不是铁锭，还能拿不了吗？
心中这么想着，李察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点点头道：“那好吧，多谢了。对了，这把剑还给你。”
李察把手中的长剑递出去。
南茜却没有接，一挥手道：“这把剑也送给你吧，我看你好像没有带武器上船，这样很不方便，不如你拿着。”
“这样好吗？”
“不好吗？”
“我不太习惯接受对方无理由的赠礼。”
“也不算无理由吧？”
“那是什么理由？”
“你忘了，前几天你把那个女仆让给我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所以，这把剑就是偿还人情么。”
“怎么会，我的人情哪能这么便宜，只是……”
“所以，还是无理由的赠礼。”
“额……”南茜有些语塞。
“那么你还是拿回去吧。”李察再次把剑递出。
南茜有些无奈的看了李察一眼，接住了。
李察转身，向着船舱中走去。
南茜在背后喊道：“再见！”
李察没有出声，挥挥手算是做了里面的告别。不过走到甲板下面的船舱后，微微停住步子，微眯着眼睛，自言自语道：是错觉呢，还是错觉呢，又或者是错觉？
……
迈步走甲板下第三层的舱室中，李察没有再多想其余的事情，开始利用拿到的“格里芬七彩鸟”血液做一些猜测的实验。
烧杯、酒精灯、玻璃管等实验器材都装在空间铁指环中，为了防止被人看到引起怀疑，之前从没有拿出来。现在则是小心的拿出，放在舱室的桌子上连接。
连接完成，李察把血液倒入烧杯中，进行过滤、净化等一系列的流程。
一切都按照“独眼的狂暴药剂”的流程走，但却是用科学的方式更高效的执行，最终通过蒸馏得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产物——两种液体——一种是淡黄色，另一种则是深蓝色。
两种液体分别放在玻璃管中，在舱室的灯光下泛着光彩。
李察拿出记录“独眼的狂暴药剂”的羊皮纸，研究了一下，从上面了解到淡黄色液体就是记录的核心原料——彩虹鸟提纯血液。
至于深蓝色的液体，是核心原料中的杂质，具体有什么作用，独眼也不知道。只是发现在多次测试中，这深蓝色液体的掺杂的越多，“独眼的狂暴药剂”效果就越差。
原理是什么，独眼不懂，毕竟他纯粹靠是经验试错、瞎蒙的方式，花费大量时间才摸索出“独眼的狂暴药剂”的制作方法，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十分不容易，再去探求其中的科学知识，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第166章 药剂活体实验
舱室内，李察抿紧嘴唇看着一黄一篮两种液体，没有直接把深蓝色的倒掉，而是利用深蓝色的药剂和淡黄色的药剂，配合着早就得到的一大堆原料分别制作出一种成品来。
毕竟，研究这药剂的目的不为了简单的制作出来使用，更多的是弄清楚其中的一些原理，从而优化、改进，更加的符合自身要求——这正是科学的意义。
这样想着，看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一蓝一黄的成品药剂，李察开始思考，如何测试两种药剂的效果。
用自己的身体测试，直接喝下去，自然是最简单、直观、高效的方式，但风险却很大。
在进行自身的人体实验之前，怎么应该拿其他生物测试一下才好。
那么……
李察抬头，看向还在床铺上睡着的潘多拉。
话说，从上了船后，潘多拉几乎每天都在睡觉，偶尔醒来，发呆一会，然后继续睡觉，如同冬眠。
但问题是……这已经是春天了。
如果是冬眠的话，是不是有点反应迟钝了？如果是夏眠的话，是不是太早了？
李察只能总结为，这是巨龙这种生物发育过程中的一个阶段，可能潘多拉在长时间的睡眠后，就能得到一定程度的成长，变得更强，最终一点点的变得和当初的格里高利一样强。
只是这个时间会有多长？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十年？
李察觉得现在带着潘多拉，很像是带着一只嗜睡的宠物。而按照对方嗜睡的程度，已经不是一只猫了，毕竟猫一天也就是睡12个小时左右，更像是树懒——一天睡22个小时——剩下的2个小时则是用来准备睡觉。
话说，对方在这种情况下，给对方灌下药剂，效果会怎么样？
李察迈步走向潘多拉，然后……转了个身走出了舱室去。
考虑到潘多拉的状态，李察觉得即便真得给潘多拉灌下药剂，对方可能只是翻个身继续睡觉，根本没有测试的价值，所以……
几分钟后，在舱室走廊中转了几圈，李察提着两只倒霉的老鼠走回舱室——在船上，老鼠还是很常见的。无论是当前中世纪世界的木船，还是现代地球上的先进钢铁军舰，都有老鼠存在。害处很多，比如啃咬粮食，打扰船员休息，甚至传播鼠疫等疾病。
而对于李察来说，这些老鼠也有好处，至少不用愁活体实验的对象。
把两只老鼠抓回舱室，李察快速开始了药剂的测试。
两只老鼠一大一小，李察给体形比较大的老鼠灌下了黄色的药剂，这是按照标准流程制作出来的“独眼的狂暴药剂”。
之后李察又给体形比较小的老鼠灌入了蓝色的药剂，则是按照他自己的方式，改变了核心原料后制作出了的药剂，暂且可以称作“李察的未知药剂”。
灌入药剂后，李察耐心等待，然后观察两只老鼠的反应。
半响后，两只老鼠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样子。
大老鼠的眼睛一点点变红，不断的晃头摇尾，显得很是暴躁，小老鼠则是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看上去有些恐惧。
所以，黄色药剂能导致高亢，蓝色药剂则是导致恐惧吗？
李察眨了眨眼睛，摸出手术刀，自大老鼠的身后落下，斩断大老鼠的尾巴。
大老鼠毫无反应，还在继续晃着头，显然失去了痛觉和危险感知。
李察把手术刀放到大老鼠的身体前面，大老鼠才意识到了什么，接着则是“吱吱”叫着，直接狠很的咬向手术刀，狠很的咬在刀刃上，用牙齿拼命的撕咬。
但对于手术刀的特殊材质来说，大老鼠的牙齿还是有些不够坚硬，只是片刻，大老鼠的牙齿已经崩碎，嘴中不断的流出血。但大老鼠毫不松口，继续撕咬，李察一抽手术刀，竟然直接把整只大老鼠提了起来。
“唔……”李察眼睛微眯，自言自语出声分析道，“这是因为用了实验方式提取成分，纯度过高，导致变得更加疯狂吗？这样的话，之前的一些想法倒是可以尝试一下，比如让敌人吸收，从而丧失理智。”
李察说着话，猛地一甩手术刀，以极大的力道把大老鼠甩掉，“砰”的一声，大老鼠狠很的摔在舱室角落中。
谁知道甩出去的大老鼠像是弹簧般，闪电般的跳起，再次向着手术刀咬来。
李察眉毛一挑，没有客气，握着手术刀一刺，把大老鼠整个钉死在地面的木板上。
抽出手术刀，李察又看向瑟瑟发抖的小老鼠，按照计划进行实验。
持着手术刀一点点的接近，就看到小老鼠瑟瑟发抖的程度逐渐加剧。李察试探的切向小老鼠的尾巴，看看会不会有和大老鼠一样的结果，然后发现在手术刀离着小老鼠尾巴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小老鼠已经猛地转身，快速退后。
李察眼睛一闪。
轻吐一口气，李察手一动，手术刀丢出，快速的被另一只手接住，然后刺下，小老鼠“吱”的一声，又一次快速躲开，没有像大老鼠一样被刺穿身体。
“唔……有点意思了……”
李察自言自语的说着，持着手术刀继续刺向小老鼠，速度开始一点点的加快，小老鼠被空气墙控制在一个固定范围中，则是不断的躲闪，好半天过去，竟然完全不受伤。
“闪避……或者说反应更灵敏了吗？”李察猜测道，眼睛微亮。
当前小老鼠表现的样子，的确可以用生理学的知识来解释。
毕竟按照之前对“独眼的狂暴药剂”的猜测，药剂起作用的原理，应该就是作用在神经上，通过某种成分来削弱特定痛觉信号的传递，并且引起另一种特定信号的持续兴奋，最终导致使用药剂的人变得易怒、失去痛觉、丧失危险感知。
“格里芬七彩鸟”血液中的提纯到的淡黄色液体就是发挥这种作用，而深蓝色液体则是有可能起到相反的作用：让使用药剂的人变得恐惧、加强痛觉神经的信号传递，增加危险感知。
真的是这样吗？
李察看向被困在空气墙中，极度警惕着的小老鼠眼睛闪了闪，没有过早的下结论。毕竟现在一切都不过是猜测，还需要继续做一些实验来证明，至少排除个体的偶然性。
下一刻李察迈步又走出舱门去。

第167章 杂质的意义
很快，李察抓着更多的老鼠走了回来，开始不断的设计实验，进行对照测试、控制变量测试、重复测试。
最终，李察发现一些情况，比想象的要更加的复杂一些。
比如小老鼠的表现，不只是恐惧信号的加强，更准确的是神经信号传递速度的加快。简单来说，小老鼠反应更快，能在更短时间内对外界的刺激做出反应，所以才能不断的躲过手术刀的攻击。
李察不确定其中的原理是什么，但这要比什么“独眼的狂暴药剂”重要多了。
换句话说，被独眼视为杂质的“格里芬七彩鸟”血液中的深蓝色提取物，根本不是杂质，而是宝贝，比整个“独眼的狂暴药剂”价值还要高。
提高反应速度！
这可不单单是快一分、两分的差距，有些时候能发挥碾压的作用。
就像是59分和60分的差别，99分和100分的差别，代表的是两个世界。
一般来说，人体内的神经信号传递差不多为100m／s这个级别，这导致遇到一些事情哪怕大脑反应过来了，身体想要做出动作也要一定的延迟。
因此，所有的爆发性动作，都要有一个启动的、反应的时间。
比如现代地球上的短跑比赛，从裁判打响信号枪到运动员起跑，这个过程必定要超过0.1秒，这是通过科学计算得到的反应极限时间。如果说，起跑低于0.1秒，那么就会直接判定为抢跑、取消资格。
那如果把这个启动的、反应的时间降低，比如降低五分之一、三分之一甚至二分之一会怎么样？
会很恐怖。
战斗中，特别是近身战斗，有时候一个动作快上一线就可以决定胜负，那要是每个动作都能比敌人快速一半，完全就是戏弄。
“这种血液提取的深蓝色提取物，到底是怎么发挥作用的？怎么做到加快神经传递速度的？”李察眼睛闪烁，猜测着，“覆盖‘郎飞氏结’，加快神经纤维的传递速度？又或者是改变神经递质的传递过程？”
一般来说，人体中的神经信号传递，是依靠神经纤维传递的，神经纤维由多个神经元细胞构成。一个神经元细胞，按照结构，可以分为结构上大致都可分成细胞体和神经突两部分。神经突又分树突和轴突两种。按照功能的话，神经元细胞又可以分为接收区、触发区、传导区和输出区四部分。
神经细胞从另外一个细胞接收信号或刺激时，触发区（树突）会先产生动作电位，通过传导区（轴突）快速传递，到达输出区（轴突末端）。
输出区会合成神经递质，并将其包裹在突触小泡内，通过扩散作用神经递质分子抵达下一个神经元细胞的接受区（树突）。
下一个神经元细胞的接受区的受体，和神经递质结合，产生生化反应，进而导致后一个神经元细胞的触发区出现动作电位，把信号不断的传递下去。
要想加快神经速度的传递，一般来说，无非有两个方法。
第一，加快“传导区”的过程。
第二，加快“输出区”到下一个神经元细胞“接受区”的过程。
第一个方法要想实现，那么最好的方式就是减小信号的衰弱，这一点脊柱动物有很大的优势。
可以想象，整条神经是一段段的电线（神经元细胞）连接起来的，当电流信号在一节节电线中流过的时候，信号强度会衰弱。脊椎动物对比其余生物的作弊之处在于，在这电线上套了一层无耻的绝缘外壳，这外壳叫做髓鞘，能保证信号强度衰弱的幅度极小，可以更快的传递。
不过问题是，髓鞘不是很严密，中间存在缝隙，用显微镜看的话，是一节一节的，节与节之间的缝隙就叫做“郎飞氏结”，“郎飞氏结”中的电线（神经轴突）依旧是暴露的。如果“郎飞氏结”数量减少，那么电线（神经轴突）就会暴露减少，信号传递就会越快。
第二个方法想要实现，那么最好的方式是改变神经递质的传递方式。因为这一过程的传递，分为产生神经递质、包裹、扩散、接收、结合、反应等众多的步骤，极其繁琐。如果可以优化，哪怕只是优化一步，放眼到万千个神经元细胞的传递中，加快的程度也是极大的。
那么深蓝色液体到底是怎么发挥作用的？用哪一个方法来加快的神经反应速度？
李察眼睛闪烁着，快速思考，最终决定还是亲自测试一下。
深吸一口气，李察拿起配置的“李察的未知药剂”轻抿了一口，闭上眼睛，认真感知着变化，过了一会，又抿了一口，提升剂量继续感知，深入感知，调用精神力量感知。
变化产生，李察眉头一点点皱起。
半响，李察眉头舒展开来，睁开眼睛，眸子中闪着亮光，看向双手，自言自语道：“是这样么……”
在李察的感知中，加快神经传递速度的根本不是第一个方法，也不是第二个方法，而是超出认知的第三个方法。
精神传递的是信号，不是某种特定的物质，理论上，只要信号传递成功，让大脑做出反应，并把大脑的反应信号传递到相应的部位，无所谓过程。
经过无数年的发展，整个动物界为了这一功能，进化出了完善的神经系统，这系统包括大大小小的构造，精密而复杂。
但……如果抛弃这一套系统呢？
就像是，运输一堆东西，已经发展出了一整套完善的铁路系统，很高效，但在高效的同时，也限制了进一步发展。如果抛弃铁路系统，直接用飞机来航空运输会不会更好一点？
李察目前还无法完全确定全部，但却已经有了一些隐约的猜测，那就是药剂加快的神经反射速度的原因，很可能并不是依靠神经元细胞的电信号传递，而是依靠生成了一种特殊的物质来传递信号。
这种物质不存在于现代地球上，像是当前世界的特产，类似于游离的能量元素。
游离的能量元素可以顺着人体内的通道（血管、神经）运转，到达一个特定的状态，然后激发、释放到体外发挥作用。
而产生的特殊物质一样可以顺着人体通道运行，依附于神经却又不完全被神经束缚，它能寻找最短、最快的路径，以超出神经信号的速度传递给大脑，然后再把信号返回。
可以简单的理解为，神经是一条普通宽带线路，深埋在地下（身体中），这宽带线路速度还算可以，不过不算太快，有一定延迟。之后进行改造，沿着神经埋下的线路，又埋下了一条新的光纤宽带，速度大幅度提升，快到爆炸，延迟大幅度降低。
虽说这光纤线路是临时的，需要饮用药剂才能出现，并有一定的持续时间，成本高昂，不可能在日常生活中一直使用。但在持续时间的过程中，如果利用得当，能发挥难以想象的效果。
难以想象的效果！

第168章 做游戏
思索好半天，李察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了《门罗之章》来，放在桌子上打开，快速的翻页。
半响后，伴着“找到了”的声音，李察的目光落在《门罗之章》的某一页上面。
这一页记录着一个比较特殊的变化类构造系法术——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
法术的效果是来增加反应的速度，其原理还无法确定是和“李察的未知药剂”相同，又或者是通过其他手段。
不过如果把这法术和药剂结合，发挥的效果没准会更加强大。
这样想着，李察把药剂尽数饮下，认真的感受药剂的作用，思考如何使用才能最大化的利用，也许应该实际测试一下、收集一些数据比较好。
李察这么想着，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床铺，就看到床铺上的潘多拉应该是被刚才做实验的一系列声音吵到了，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坐起来后，潘多拉也不说话，只是发呆的看着墙角，好像在认真的思考要不要继续睡觉，如果睡的话再睡多久比较合适。
李察眼睛一闪，打了个响指，把潘多拉的目光吸引过来，出声问道：“有没有兴趣和我玩个游戏。”
“吓？”潘多拉一愣，“什……么游戏？”
“一个很有趣的游戏，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嗯，打手背。”
“吓？打……手背？”
“对。”李察走到潘多拉近处，伸出一只手到潘多拉的面前，手背朝上，然后又把潘多拉的手相对的放在他的手下面，手背朝下。
“你要做的，就是翻过手来，尝试的打我的手背，给你……嗯，五次机会，看你能不能打中。”李察道。
潘多拉看了一眼李察，兴致缺缺，觉得这游戏很是没有意思，嘴中出声道：“无……聊……刷！”
嘴中说着无聊，潘多拉的动作却是不慢，手背猛地翻过来，从李察的手掌下抽出，抬高。看样子，其力道足够怕死一只野猪。
空气猛地涌动，发出呼啸，潘多拉的手快速落下。
然后……
“刷！”
潘多拉打了个一个空，李察及时的收回了手。
“吓？”潘多拉一愣，看向李察，歪了歪头道：“没……没打中？”
“嗯。”李察道，“没打中，你现在还有四次机会。”说完话，李察再次伸出手。
潘多拉作势就要打，李察出声：“要按照规则来，把手放好再说。”
潘多拉的嘴微微一瘪，但在李察目光的注视下，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手放在李察的手掌底下。嘴唇抿起，盯住李察的眼睛，接着手抽出，抬高，拍下。
“刷！”
这一次的速度更快，整个舱室内的空气都在剧烈涌动，但结果却是一样的——没打中。
潘多拉眉头蹙起，很是不高兴，虽然她觉得这游戏挺无聊，但现在却想赢。
第三次。
李察的手放好，潘多拉也把手乖乖的放在李察手中下面，深吸一口气，又一次出手。
然后……没打中。
第四次。
依旧……没打中。
潘多拉有些急了，眼睛睁大，没了睡意，看着李察，目光中透露出不服气的态度。
李察像是没有看到，提醒道：“最后一次了。”
“吓！”潘多拉不满的出声，“这次一定打中你！”
“那你打中了后再说吧。”李察道，伸出了手。
潘多拉也伸出了手，放在李察手下面。
李察眼里不揉沙子的道：“不许作弊，把手放平。”就看到潘多拉的手中倾斜着，和李察手掌呈现出至少30&#176;的夹角来，这样的话自然能更快的把手翻过来，更快的发动攻击，但却被李察识破了。
被识破后，潘多拉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对着李察示威的一吐舌头，然后不情不愿的放平手掌。
“可以开始了。”李察道。
潘多拉并没有出手。对于她来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是最后能证明她实力、赢得游戏的机会，可不想轻易的放过。
这一次等待好久，潘多拉才准备出手，深吸一口气，身体带动胳膊，胳膊带着手掌，快速的抽出、抬起，然后狠很的拍下。
这一次，潘多拉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足以把一只大象扇飞。
舱室内的空气疯狂涌动，像是刮过一阵旋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有音爆声响起，潘多拉的手闪电般的落下。
“刷！砰！”
还是没有打中，李察快速的收回了手，潘多拉落下的手打在空气中。但潘多拉的动作没有就此停止，因为用力太猛，无法收回，导致整个身体向着前面跌去，从床铺上摔在落在木板上，手掌也终于击中了实物。
“砰！”
整个舱室震颤不已，舱室中一个装饰用的轮盘挂物直接从墙上掉下来、摔碎。
李察摇着头看向潘多拉，潘多拉则是看过来，深感没有面子，气呼呼的道：“你……你作弊。”
“我怎么作弊了？”
“我……打不到你，就是作弊。”
“那是因为你用的力气太大了。”李察解释出声，“实际上，你要想打到我的话，用的力气小一点才对。在刚才做的游戏中，你打到我，需要做连续三个动作——抽手、太高、打下，而我只需要做一个动作——抽手。
按照规则，我需要在你动之后才能动，所以你赢我的关键，就是要保证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快速打在我的手背上。
这样的话，你的速度一定要快，用的力气就不能太大。因为力气越大，你要做的准备就越多，动作的延迟就越长，导致碰都碰不到我。”
对于李察解释的话潘多拉勉强听懂了几分，却不想去理解。在她看来，用的力气小才能打中人，绝对是谬论。这世界上，怎么有用力气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一定是用的力气不够大。
所以……
潘多拉看向李察，气呼呼出声：“你就是作弊。”
“我……”
“我要睡觉了。”潘多拉道，从地板上爬起身来，爬到了床铺上去，倒头就睡，留给李察一个愤怒的后脑勺。
李察：“……”
摇摇头，李察迈步走向舱室外。

第169章 啪啪啪和未婚妻
李察表示，虽然做游戏惹得潘多拉不开心，但做游戏的过程却是说明了不少事情，至少证明“李察的未知药剂”起到的作用很大的。因为神经信息传递速度的大幅度增加，有了更短的反应时间，因此可以轻松的闪避攻击。
现在，可以把这药剂该名为“试制敏锐药剂”，如果真的能和“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结合，只怕发挥的作用不可想象。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只是证明了在躲闪时作用很大，但在攻击的过程中呢？
刚才为了防止潘多拉暴走，一直是让潘多拉在游戏中打手背的，而没有当作被打手背的一方。看来要再测试一下才行。
只是潘多拉正在气头上，返回去找对方，一定要被拒绝，那么该找谁来继续玩这个测试游戏比较好呢？
李察眼睛闪烁，片刻有了决定，在舱室门外的走廊上一转身，向着左面走去，快步走到了格罗的舱室门口。
敲门，“砰砰砰。”
“谁啊？”格罗睡眼惺忪，揉着眼睛开门。
李察走进，开门见山的直接道：“玩个游戏。”
“啊？大半夜的玩什么游戏？哈——欠！”格罗显然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打着哈欠满是疑惑。
是啊，大半夜的，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玩什么游戏？
很快，格罗知道了。
没多久，舱室内就传出连续不断的“啪啪啪”声，期间还伴随着格罗的痛苦呻吟。
“啊！疼！”
“李察阁下，别！”
“李察阁下，你放过我吧。”
“李察阁下，疼疼疼，我真的受不了了。”
声音响了好久好久才停下，格罗劫后余生的声音响起，喘息着道：“呼，终于结束了么。”
接着是幽怨的声音：“话说，李察阁下，你大半夜不睡觉，就是过来和我玩这个？把我都弄肿了，只怕几天时间都消不了肿，你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吱扭”一声，李察满意的走出格罗的舱室，格罗跟在后面把李察送出，本来想挥挥手告别，但刚一抬手，红肿无比的手背就开始强烈的刺激痛觉神经，让他忍不住的想流眼泪。
于是，格罗出于心中的悲愤，连声“再见”都没有说，快步走回舱室内，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看着关上的门，李察摇了摇头。
诚然，格罗是遭罪了，但他也得到了一定的测试数据——在刚才的游戏中，在三百多回合的大战中，格罗就从来没有赢过一次。
他作为攻击方，可以感知到格罗的动作，可以趁着格罗最松懈的时候出手，让格罗完全反应不过来。哪怕他每一次都用了很小的力气，防止格罗提前崩溃，依旧把格罗打得惨叫连连。
看来，神经信息传递速度的加快，的确能让攻击变得无比轻松。
格罗红肿的手背就是这一结论的有些证据，这也算是格罗为科学做出的牺牲。如果把真相告诉格罗，格罗应该会很高心吧。嗯，应该……
李察在心中想着事情，转身向一边走去，却没有走回自己住的舱室，而是走向了甲板，准备透透气。话说研究大半夜的时间，还是有些费脑子的，需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吱扭吱扭”，李察踩着楼梯向上走去，最终来到甲板上。
按照时间计算，当前离着大陆上的真正黎明还有一段时间，不过在海上，没有山脉的阻碍，太阳升起来要早很多。
走出船舱站在甲板上，向着远处天海一线的地方看去，可以看到微弱的曦光透出来，呈现出一道银白的弧线，宛如一轮巨大的明亮弯月漂在远处的海上，和深色的海水形成鲜明对比，共同组成一副油画似的背景。
巨轮航行，如同黑色的剪影在着油画背景中移动着，安静无比。
站在甲板上，带着凉意的海风吹来，让李察精神微微一振。李察向着四周看去，然后略惊讶的发现，竟然还有人在。
一个人，一个女孩，正在甲板上挥动着长剑，做出各种动作，发出“咻咻”的破空声，黑色的头发随着身体飘动着，宛如奏乐的五线谱。
“刷刷刷！”
“刷刷！”
“刷！”
伴随着一记长刺，对方结束了动作，像是有所发现，扭头望过来，四目对视。
“起这么早？”李察道。
“你也一样。”南茜道。
“呵。”李察轻笑一声，没有解释什么，出声道，“我有点不太理解，你应该清楚的，随着法术的学习，剑术的价值会不断降低吧？既然你有不错的巫师天赋，那么为什么还要练习剑术？把这个时间投入到学习法术中去，应该价值更大吧？”
“那你又是为什么要练习剑术的？而且剑术还这么高超？”南茜没有回答李察的话，反问道。
李察耸肩：“很简单，我只有练习剑术这一条路可走。”
“可是，我为什么觉得，你说的并不对。如果你只有剑术一条路的话，你怎么会一直这么镇定？”
“也许我性格就是这样？”
“不，我觉得你身上有秘密。”
“你确定？”
“我不确定，只是猜测而已。”南茜道，“实际上，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只是或大或小。”
“所以，你也有秘密。”李察平静的道。
“我当然有秘密。”南茜道，迈步走过来，在李察旁边坐下，把剑横在一边，看向李察道：“有没有兴趣，听一下我的秘密。”
李察眉头微微皱了皱，看着南茜，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
是单纯的想要释放压抑的情绪？又或者是试探？
沉默半响李察出声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可以听一下。”
“那好。”南茜轻笑一声，没有多少犹豫，直接讲述起来，“你应该听说过，我是一名公主。”
“嗯。”李察点头。
“实际上，我的确是一名公主，不过是一个很小国家的公主。我的国家叫做奥伦王国，比起翡翠王国，小得可怜，你一定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实际上，我听过……一点。”李察道，眉毛微微挑起。
“那其实还是没有听过。”南茜毫不客气的道，“我知道你是从翡翠王国上船的，离着奥伦王宫很远，至少有上千里，所以你不可能对它有多少了解。”
“那好吧，就当我没有听说过，你继续说。”李察没有就这个问题争论。
南茜继续说下去：“奥伦是一个很小的国家，它处于好几个国家的包围中，四个方向分别和蓝狮王国、黑山王国、塔林王国、泽西王国接壤。在这其中，蓝狮王国算是其中最强大的，也是最可恶的。”
“额……”李察道。
“因为蓝狮王国不断经常侵扰奥伦，所以我父亲不得不做出各种的赔偿，签订各种的不公平的条约。”南茜声音微沉。
“额……”李察道，目光向着甲板外的海面上望去。
“据说最过分的是十多年的一次。”南茜道，“那个时候我刚出生不多久，蓝狮王国对奥伦进行了大规模的入侵，一直进攻到王都，逼迫我父亲割让了很大一块领土，而那个恶魔一样的、叫做唐纳斯的蓝狮王国国王竟然要求，拿我当作人质，给他马上要出生的小儿子从小当作王妃，好维持两国永远的和平。”
“然后，你的父亲没有答应。”李察收回目光，看向南茜，眼睛闪了闪问道。
“不。”南茜摇摇头，僵着脸道，“我父亲答应了。”
嗯？！

第170章 人生三大错觉
“答应了？”李察看着南茜出声。
“对，答应了。我父亲他不得不答应，除非想要灭国。”南茜咬牙，“但我父亲也努力做了拖延，他告诉那个恶魔，我的年纪太小，等我长大一点，等到十六岁的时候，再把我送到蓝狮王国去。”
“唔。”李察道，“你今年十六岁了，但是没有去。”
南茜没有问李察怎么知道的，很有可能是猜出来的，无所谓。出声道：“不错，我没有去。从很小开始，我知道我可能要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一个恶魔的儿子时候，我就发誓一定不让对方得逞。如果真的让对方得逞了，我也会趁着他娶我的时候，趁在他晚上睡觉的时候，杀了他！”
“额……”李察面无表情，看向甲板外的海面，看向远处海天相连结的地方，曦光正不断的透出。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让他没有得逞的机会。”南茜道，“为此，我从小就很努力，当得知我祖上出过一个很强大的巫师后，我努力的尝试激发自己的天赋。我用了很多方法，很多残酷的方法，最终让我在十二岁那年成功了。”
“很了不起。”李察眨着眼睛道。
南茜笑了笑，继续说下去：“我有了巫师天赋，那么就有可能被巫师看中，被巫师带走，蓝狮王国再愤怒也不敢做什么，不然就是和巫师为敌。从那以后，我不断的努力，不断的让自己变得优秀，最终在今年登上了巫师的大船来到了这里。我安全了。”
“唔……”
“不过好笑的是，我听说，蓝狮王国的那个恶魔国王死掉了，他的两个儿子产生了内讧，小儿子失踪了，我其实根本不用担心被抓走做什么王妃。”南茜道。
“所以，你后悔了？”
“不，我不后悔。”南茜认真的道，“这件事让我知道，没有能力是可悲的，我必须要变强，不然只能盼着幸运降临。我要变强，变得很强，这样才能做我想要做的事情。
成为巫师，自然会很强，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法术很有作用，但在成为巫师之前，剑术的作用其实更大，很多时候我不得不选择用剑术来保证自己的安全。所以，剑术我不能放下。”
“这样么。”
南茜说完话，看向李察：“我的秘密讲完了，那么有没有兴趣，说一下你的秘密？”
“没有。”
南茜：“……”
“不过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信息，一个我从翡翠城的信息贩子嘴中听到的信息。”
“偶，什么？”
“关于你之前说的那个蓝狮王国国王、失踪的小儿子。”
“他怎么了？”南茜挑了挑眉毛问道。
“听说他不是失踪了。”李察道，“嗯，而是死掉了，被一条喷火巨龙吃掉了。”
“真的？”南茜眨了眨眼睛，道，“那还真是解气。”
“额……”
“好了。”南茜站起身来，看向李察问道：“不说那个该死的恶魔的小儿子了，既然你不愿意说你的秘密，那么能不能陪我练习一下剑术？”
“现在么？”
南茜没有回答，直接把长剑递了过来。
“好吧。”李察接过剑道，心中想的更多的是，倒是可以借这个机会，继续测试“试制敏锐药剂”在真实战斗中的效果。
“等我一下。”南茜向着旁边跑去，片刻走回，手中提着另一把长剑，站定身形看着李察道，“可以开始了。”
“你先出手吧。”李察道。
“你确定？”南茜问，有些挑衅，“虽然我知道你的剑术比我强，但让我先出手，你不一定能讨得好。”
“你先试试再说。”李察道。
“那好，试试就试试。”南茜道，缓缓把长剑从剑鞘中拔出来。
一截一截……
“刷！”
在拔出长剑的最后一截时，南茜拔剑速度突然加快。半空中闪过一道冷芒，长剑出鞘，快速的斩向李察。
李察慢一步拔剑，“砰”的一声响，却是准确的挡住南茜的攻击。
南茜被挡住后，没有多少诧异，顺势一滑，向着李察左侧身体削去。
“砰！”
李察持着剑一挑，直接把南茜的攻击挡下。
南茜嘴唇一抿，后退一步，然后挥剑向着李察右侧斩下。
李察站在原地没有动，胳膊一转，再一次把南茜的长剑挑起，挡下。
南茜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攻击的速度开始加快，越来越快，全力施展，整个甲板上，都荡起凌厉的剑光。
但李察站在原地，手持着长剑不断挥出，一一挡下。
南茜很难受，感觉非常难受，和李察练习剑术的过程中，觉得总是慢上半拍，每一次找到漏洞准备攻击，但刚挥剑出去，就发现李察已经先一步的挡在了攻击的路上，好像她所有的意图都被看出来一样。
攻击继续，南茜束手束脚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眼睛中却是露出亮光，直视李察，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珍宝。
“砰砰砰！”
长剑的碰撞声不断响着，突然间一停。
“刷！”
李察突然变防御为进攻，只是一下就穿过了南茜匆忙组织起来的防线，把剑尖抵在南茜的白皙的脖颈处。
南茜眼睛光芒大亮，被长剑指着并没有多少畏惧，反而有些挑逗的对李察问道：“你要不要杀了我？”
“有这个必要吗？”李察道。
的确没有这个必要。李察之所以同意和南茜练习剑术，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测试一下“试制敏锐药剂”在实际战斗中的效果。
而现在已经得到结果了：如果是单纯的近身战斗，光是防御的话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进攻的话，南茜现在抵住脖颈，就说明了一切。
“看来，‘试制敏锐药剂’效果的确很惊人，如果再和‘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结合的话……”
李察思索着，放下了剑，递给南茜：“杀你就算了，我要回舱了。”
李察说完，转身就走，准备整理一下关于“试制敏锐药剂”的数据，把内容在莎草纸卷轴上记录下来。
就这时，南茜看着李察的背影像是下了一个决定，突然出声道：“喂，等一下。”
“嗯？”李察扭头看向南茜。
“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南茜轻咬着粉色的嘴唇道，“本来我还不确定，但经过刚才，我觉得可以确定了。”
“嗯？什么事情？”李察眼睛微闪。是错觉吗？是错觉吗？又或者是错觉？
“我想和你说的事情就是……”南茜深吸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作我的……”
“嗯？”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作我的……侍从！”南茜终于把话说全了，直视李察等待回复的答案。
“侍……从？”李察表情平静，心中却是想了很多。果然，现代地球上的某个说法是对了，人生往往有三大错觉：草丛没人，可以反杀，她对我有意思……
“对，侍从。”南茜认真的重复道，“你应该知道，巫师很强大，但并不代表，他们真的无敌，有时候他们很有可能被一些偷袭、或者针对的手段杀死。
为了保证自身的安全，巫师一般不会选择独自一人出行，往往会带着侍从。侍从一般是学生、朋友、亲人或者情人之类的。这次巨轮上的几个巫师，之所以带着亲传学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准备把亲传学生培养出合格侍从。
我知道，我现在只是一个一级学徒，成为巫师对我来说还太遥远，但是我有信心，到达白石高塔之后，能快速的成为真正的巫师。
届时，我希望你可以作我的一个侍从，用你的高超剑术保护我，保证我在一些危急情况中的安全，让那个我从容的释放法术攻击敌人。当然，做为回报，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唔……”李察出声，已经完全理解南茜的话了，简单翻译一下就是：我看好你，来当作我奴仆吧，来保护我、作我的肉盾、替我挡刀，虽然我现在还欠着你的人情，虽然我现在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但是我将来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这还真是……极好极好的。
李察对此没有生气，毕竟从南茜的角度看待的话，自己不过是一个剑术厉害、但几乎没有巫师天赋的人，对方则是拥有超高的天赋、极有可能成为正牌巫师的人。
那么自己作为对方的侍从，算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而对于对方来说，这也算是一件大事，所以对方才会用不短的时间来考察自己、亲近自己，最终询问答案。
不过……这和自己想要的完全不相符。
李察看向南茜，没有直接拒绝，淡淡的出声道：“这件事让我考虑一下吧，你自己也好好的考虑一下，等到你真的成为巫师，可以再问我一次，届时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答复的。”
“额，好吧。”南茜点点头，“我会很期待的。”
“我……一样。”
远处海面上，太阳透出一角，光芒射向四面八方，海水的深色快速褪去，视线中一片火红。
“我会等你的。”南茜道。
“额……”李察道，转身走进了船舱。

第171章 偷窥？无心的
许多天过去了。
夜晚，李察所居住的船舱。
灯光照耀着，李察手持着从翠金城拍卖会上得到的银白指环，在手中摩挲。说是摩挲也不准确，应该是和空间铁指环的表面时不时的触碰。
空间铁指环的“空间精度之绝对加工”正在发挥作用，李察把精度控制在微米级，按照数天来的研究，在银白指环上面刻画着精密的魔纹。
“沙沙沙……”
银白指环表面的魔纹条数不断增加，变得越来越复杂，但每一条线路都有序的排布着，彼此之间有机的组合，最后构成堪称艺术品的整体。
“呼”，李察长吐一口气，停下来手上的动作，看着完工的银白指环，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不得不说，即便只是在银白指环上面刻画一个最简单的零环法术——“风之蛮力”，由于刻画面积的减小，哪怕用了很长时间进行规划，耗费的心力也是极大，比平常刻画十个白玉片都困难。
但这也是值得的，把“风之蛮力”固化到银白指环上面，可以保证之后能以几乎瞬发的速度、以几乎百分百成功率施展出“风之蛮力”这个法术。届时可以根据遇到的情况来灵活调整释放法术的次数，选择叠加“风之蛮力”的层数，得到不同幅度的加持力量，从而发挥巨大的作用。
而这个银白指环还有继续优化的余地，因为“风之蛮力”魔纹刻画的面积被刻意的压缩到了最小，所以日后还可以刻画上其余几个法术。
目前李察确定的是“风之轻灵”和“皮尔斯的精神敏感术”两个法术，这样和“风之蛮力”结合，银白指环就成了完全强化身体素质的一枚法术指环，可以让身体变得更强、更快、反应时间更短，从而在近身战斗中占据极大优势。
李察决定把这个银白指环叫做“一号环”，编号则是为“F1－1”，即F级一号环第一版本。
可以预想到，之后还会有“二号环”、“三号环”甚至“十几号环”、“几十号环”出现。编号也会从“F1－1”变成“E1－2”、“D2－3”、“C3－4”、“B4－5”、“A5－6”、“S6－7”之类的。
把银白指环戴在右手中指上面，李察尝试着输入游离能量元素，法术被成功激发，全身微微一重，空气涌动，像是透明的外骨骼机甲般加持在身体表面，力量激增。
李察晃动了一下手臂，感受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之后散去法术，则是一阵疲惫袭来。
长时间的工作，即便是李察也感到有些劳累，不是精神上的，而是身体上的，毕竟他不是一个机器人。
伸了伸胳膊，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连串的“骨鸣”声。
李察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就看到潘多拉一个人占据偌大的床铺，睡得正香。如果这个时候敢过去和对方挤一挤、“并排睡觉觉”，一不小心把对方吵醒了，没准对方能把整个舱室给拆了。
毕竟好几天前，对方做游戏打手背时产生的怨气，对方到现在还没有消掉。
那么……为了安全起见……
李察叹了一口气，坐到椅子上面，身体微微后仰，舒展开身体，闭上了眼睛。
……
黑暗，无尽的黑暗袭来，身体陷入沉睡，意识则是并逐渐活跃。
震动！
震动加强！
分离！
分离成功！
李察感到意识体脱离了肉体的束缚，漂浮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舱室，发现一切正常，潘多拉继续睡着觉，自己肉体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看完后，李察控制着精神体向着上方飘去，然后轻松的穿过了头顶第二层船舱和第三层船舱间的木板，到达了头顶的舱室。
头顶的舱室是空的，并没有住人，里面布满了灰尘和苔藓。
李察没有在意这些，控制着身体继续向上飘去，然后再一次穿过木板，到达了紧挨着甲板的舱室。
这个舱室和李察居住的舱室有很大的不同：
第一，面积很大，至少顶得上李察居住舱室三个，一点不显得憋屈。
第二，里面有着完备的生活用品，生活在其中无比舒适。
而此时，在这个舱室中正睡着一个人，一个女孩，一个认识的女孩——南茜。
李察对此并不意外，因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冥想出体了。
李察简单瞥了一眼睡在床铺上的南茜，看到对方和之前一样，睡相并不淑女——顶多是比潘多拉好一点点。
也许是因为甲板下面的舱室没有窗户的缘故，空气中带着闷热，此时的南茜只穿着单薄的睡衣，倾斜着躺在床铺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形。本来有一张薄薄的毯子盖在身上，此时却被踢掉一大半，洁白的小腿、胳膊、肩膀裸露出来，衣领处毫无防范的开合，如果换个角度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美丽风光。
如果李察有心的话，借助意识体可以影响现实世界的特性，此时完全可以做一些邪恶的、带着色彩的事情，安全还不会被发现，但……李察没有这个心。
简单看了一眼南茜，李察控制意识体继续向着上面飘去，到达甲板上面。
……
在甲板上，李察看到了数个白色带子连接的、飘荡在半空中的意识体，分别来自甲板上几个舱室中的巫师学徒。
而这几个巫师学徒的意识体此时都是眼睛紧闭，在舱室顶部几米的地方慢慢飘动，摄取着天空中的游离能量元素。
对方的意识体显然没有对外的感知，或者说对外的感知很弱。
这是李察通过之前几次谨慎冥想出体，最终得出来的一个结论：
无论是巫师学徒还是巫师，冥想并不是和他一样，更类似于格罗。
格罗之前出体冥想的表现极其不堪，他曾经认为是格罗天赋导致，而现在则是确定，不是格罗差，而是当前这个世界的人普遍就是这样。
对，普遍就是这样。
一般来说，如果是没有入门的学徒，比如路德，即便有着巫师西弗的指导，冥想出体的成功机率也只有十分之一左右，类似于使用乙醚药剂的格罗——天赋的差距，一定意义上被乙醚药剂抵消掉了。
一级学徒，比如南茜这种，出体的成功率不过是二分之一，所以几乎每两次出体，就有一次看到南茜出体冥想失败在睡觉，另一次则是看到南茜出体成功的意识体。这个时候，向着南茜打招呼，对方的表现会和当初的格罗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二级学徒，比如甲板上船舱中的少数几个人，其出体成功率会增加，大约能达到五分之四左右。
三级学徒，比如巫师西弗的亲传学生黛米，出体的成功率能达到十分之九以上。
而巫师，出体的成功率可以做到接近百分之百，但却不是真的百分之百，特殊情况下，巫师也会冥想出体失败，比如太过疲惫，比如精神波动过大等等。
这就是巫师世界的出体状况。

第172章 套中人
总体来说，像李察一样百分百出体成功的人，在当前世界属于异类。
为了能让出体的成功率做到最大，很多人在冥想过程中，用了不少辅助手段，比如饮用特殊植物的液体，比如吸入特殊熏香的烟雾，再比如戴上专门的法术道具——冥想帽、冥想项链、冥想手环等。
即便这样，依旧达不到百分百成功率，李察却能。
当然，冥想出体成功率达到百分百，只能算是小事，毕竟只是在巫师学徒级别的时候占据一定的优势，和正牌巫师级别的人相比，差距很小。
真正的大事，要数出体后，对外感知的范围，和活动的距离。
当前世界，所有人冥想出体，对外感知都是极弱的，范围极小，活动距离也被死死的限制着。
没有入门的学徒，比如格罗、路德，感知几乎不存在，能活动的距离只有几米，连一个房子都飘不出去。
一级学徒，比如南茜，感知也是近乎没有，只能模糊感知到意识体周边几厘米的东西。活动的距离，大约为五六米。
二级学徒，情况好一点，但感知的范围，也不过是扩大到了意识体附近的十几厘米，移动的范围增加到七八米。
三级学徒，比如黛米，感知范围加大到半米左右，移动范围增加到十米，可以透出舱室，到达舱室上方数米的地方摄取游离能量元素，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正牌巫师，有了明显进步，感知的范围增加到了数米，意识体移动的范围也有几十米。
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像李察一样，不限距离的移动意识体，并且感知到视野中的一切。
本来，李察还曾设想，每个人冥想出体后，都和他相同。那么为了更好的摄取游离能量，所有人都会升到高空。
也许在古代巫师文明的时候，在全民巫师的时代，每到夜幕降临，所有人集体冥想出体，天空中挂满了氢气球一样的意识体。
大家围成一圈，其乐融融，一边聊着天，一边摄取着游离能量元素。
也许是这想象中的画面太美了，导致根本不可能实现，于是有了当前的情况——所有人出体后，意识体都像是有一层套子，一层枷锁，看到的、听到的、用精神力量感知到的，都被限制在套子的范围中。
李察是特殊的，身上没有这层无形套子的束缚，所以他能看到、听到、感知到很多东西。
这给李察很大的便利，可以让李察轻松的出入大部分的地方，收集所需要的信息，做一些事情。
极端一点，甚至可以试着用意识体杀死巫师。操作起来，也许有不小的困难，毕竟巫师的警惕性即很高的，还有侍从的保护，但至少有这么一条路可以走。
某种意义上，这可以算是一个金手指了。
对，金手指。
只是这个金手指是怎么来的？
本来，李察做出的最初推测是，这可能是他完全没有巫师天赋，用科学方式强行突破三次生命重塑导致的——他用截然不同的方法，走上了巫师修炼的道路，因此得到了异于其余人的结果。
但导致这结果的原理是什么，难道只是乙醚的特殊成分？
如果是乙醚特殊成分导致的话，那么格罗应该也会起效，但是格罗的效果并不是多么理想——虽然有提高，却在合理范围内，完全达不到百分之百的出体成功率，也无法随意的移动意识体和感知外界。
那么是……个体的差异性？
但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很普通的身体，没有任何构造的特殊，除了——穿越来的意识。
难道就是穿越来的意识发挥作用？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真正的原理可能涉及到当前世界的核心，涉及到了一直想要解答的终极问题。那么只有探索到最后，才有可能弄清楚。
……
心中想着这些东西，李察看向四周，能看到巫师学徒都在冥想。不过四个巫师却没有这么做，聚集在最大的一个舱室内像是议论着什么。
李察控制着意识体飘过去，轻易的穿过墙壁，进入舱室内部，在角落中停下。
就看到舱室内灯火通明，围绕着一张桌子，四个巫师坐在高背椅中。其中坐在北面的是邓普斯，坐在西面的是西弗，坐在南面和东面的是两名不认识的巫师，李察听了一会对话后，知道了另外两人的名字——坐在南面的叫做昆顿，坐在东面的叫做路易斯，是把南茜招上船的人。
四名巫师正在讨论的是关于淘汰测试的事情。
邓普斯出声道：“我们要尽快把测试的事情办妥。前几天‘格兰芬七彩鸟’的事情，只是给所有人一个甜头，没有什么危险，算不了测试。但下一次，就要见点血、淘汰一些人了，不然带着这么多的差生回到白石高塔，真的会不好看。”
“话虽然这么说。”坐在东面的路易斯出声，“但测试也不是说弄就弄的。最开始的一次，是碰巧有不长眼的海盗可以利用，现在我们在深海中，海盗根本见不到影子，能怎么办？总不能，故意制作出一些难题来测试所有人吧？这样的话，和谋杀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不能。”邓普斯道，“要想增加优生的比率，就必须淘汰掉一部分差生，这是无法避免的现实。无论是拿我们碰巧遇到的一些事情拿来测试，还是故意设置一些测试，只要能实现目的，都一样。谋杀？一群连巫师学徒都不是的人，他们配得上谋杀这两个字吗？”
“这样说的话，太直白一些了吧。”西弗皱皱眉出声道。
“呵！”邓普斯冷笑，“不要把我和白石高塔中那群虚伪的家伙相提并论。我这次负责招生，只想带一批好的学生回去，其余的都不想管。巫师世界，又不是什么花园，所有人敢登上这艘巨轮，就应该想到他们可能的下场。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无论如何，在三天内要想办法进行下一次的测试，不然……”
邓普斯刚说到这里，就听到舱室的门“砰”的一声响，好像被硬物撞中。
嗯？
立刻舱室内四名巫师同时向着门口看去，目光锐利，“什么人？！”

第173章 风暴来临
听到声音响起，四名巫师动作极快，“刷”的一下子闪到了门口，把门推开，却发现门外没有任何人。
这是……
正疑惑着，舱室的顶部又是“砰”的一声响，四名巫师一抬头，就看到一只像是鸭子的大鸟撞在舱室顶部，羽毛是紫黑色的，嘴巴是细长的。对方在舱室顶部一撞，微微停顿，接着扑腾着翅膀快速飞起，飞向远处。
“这是……风暴鸟？”西弗出声道。
“又或者叫做厄运鸟，当然我个人更喜欢叫它们为丧钟鸟。”路易斯道。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昆顿皱眉。
“只怕海上不平静啊。”邓普斯道，扭头向着远处看去。
“扑腾扑腾！”
很快，夜色中十几只丧钟鸟破出，撞在巨轮上面，之后快速的飞起，飞远了。
“这么多的数量！”西弗表情微微凝重。
“看来，真的要出事了。”路易斯道。
“风暴？”昆顿眼睛闪了闪，问道。
“应该是很大的风暴，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多的丧钟鸟出现。而且我怀疑，不是正常的风暴，很可能是被刻意制造出来袭击海船的法术风暴。”邓普斯道。
“难道是……”西弗出声猜测，但没有把话说全。
“应该是。”邓普斯点头给出确定的答案，“不然不可能这么突兀，让我们毫无察觉。只不过碰到我们，只怕打错了主意。话说回来，这对于我们来说，应该也算是好事，刚才不是还讨论测试么？现在，测试来了。”
“会不会有点太高难度了？”昆顿出声，“光是风暴还有暴雨就比较棘手了，如果再让学生们对付来的东西，只怕伤亡不小。”
“这不正是我们要达到的目的吗？”
“但问题是……有高等天赋的学生，在这种测试中也容易出事，而且我很怀疑，学生们究竟能不能对付的了来的东西。毕竟，它们比海盗危险的多。”
邓普斯思索片刻出声：“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就让我们手下的学徒也出手吧，让他们也历练一下。有着高等天赋的学生，多关照关照，尽量保证他们别死，受点伤倒没关系的。至于差生，就看他们自己努力了。”
其余三名巫师彼此对视一眼不说话了，邓普斯一锤定音的决定道：“好了，就这么执行吧，各位，都去叫醒手下的学徒吧，然后让他们再去通知甲板下船舱的学生。”
“好吧。”三名巫师应着声向着一边的舱室走去。
李察漂浮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最终眼睛闪了闪，念头一动，返回了舱室。
……
“嗡！”
微微震动，李察感受到意识体和肉体重合，下一刻躺在椅子中的身体睁开了眼，站起来。
等了一小会，李察就听到舱门外面开始响起快速的走路时和叫喊声。不多时，变得异常热闹。睡熟的学生们被纷纷叫醒，被通知前往甲板。
李察等了一会，以适当的时机走了出去，汇在人群中，走上了甲板。
……
等到再次来到甲板上，站在人群中，李察看向海面，发现和刚才出体的时候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通知众人到甲板上来的巫师学徒维持着秩序，让所有人耐心等待，巫师却一个都不见身影。
李察想着此前听到的巫师谈话，猜测着将要来临的情况。
有暴风雨这是可以确定的，空气湿度不断增加，大气压强不断降低，就是有效的证据。
但光是风暴雨的来临，算不了多么危险。所谓的测试，总不可能是让所有人在甲板上淋雨。按照巫师的说法，跟着暴风雨来临的东西，才是重头戏，比海盗都危险。
只是到底是什么呢？
某种魔化生物？
有可能。
李察思索着，看到了格罗出现在旁边，一招手让对方靠近，想着巫师在舱室内讨论的话，对着格罗嘱咐道：“一会战斗的话，离我近一点，我保护你安全。”
“额，行，李察阁下。”格罗点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结果李察刚说完，眼睛一闪，突然看到南茜提着两把剑走过来，把一把剑递过来，出声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是没有合手的武器，所以你还是拿着我的长剑吧？”
“额……”李察接过了剑。
南茜凑近，叮嘱：“一会战斗的话，离我近一点，我保护你安全。”
“这个……”
“我不是认为你能力不够，不过这次的测试和之前不一样，危险很高。我已经被特意提醒过了，而你离着我近一些，安全性就高一点。毕竟，我还等着你作我的侍从呢。”
“好吧……”李察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边的格罗听了李察和南茜的对话，看看李察，看看南茜，又低头看看他自己，表情怪怪的。
不过没容格罗多想，甲板上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什么，突然叫出声道：“那是什么东西？”
“嗯？”立刻众人都向着一边看去。
就看到远处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一片银白色的光，向着巨轮快速冲来。一些人警惕的做出战斗的姿态，而李察则是眨眨眼睛。
银白色光芒不断接近，在离着巨轮有几十米的地方，突然向着左右两边分开，绕过巨轮接着重新结合到一块，游向远方。
肉眼可见，那银白色的光芒是一群手指大小的鱼。
这群银色小鱼游过后，不多时，远处海面上又出现一片红色的光芒，同样快速的接近巨轮，从巨轮的一侧游过，能看出那是一群巴掌大小的、扁平的、散发着红色荧光的鱼。
再之后，是绿色的光生出，一群像是比目鱼的鱼游过。
接着是蓝色的光、青色的光……
像是走马灯一样，海面上不断有各色的光芒闪过，一群又一群的鱼游过、远离，惹得众人一阵阵的惊呼，看着这美景，都忘记了最初的紧张。
李察的眉毛微微皱起。
李察清楚，面前情况，应该是风暴接近，导致生活在水中的鱼类感受到了危险，所以选择疯狂的逃离。
那么……
李察抬头看向所有鱼群背离的方向。
鱼群逃离的越紧迫，就代表风暴越接近，那么……跟随风暴一块来的会是什么东西呢？
马上就要揭晓了吧？

第174章 塞壬
甲板上的众人等待着，看着远方的海面，不断有隐约的光芒闪过，那是快速的逃离鱼群——并不是所有逃离的鱼群都会经过巨轮附近。
突然，黑暗中有破风声响起。
“咻咻咻！”
本来欣赏美景的众人一愣，接着内心一紧。
来了吗？
测试的东西来了吗？
但众人很快发现，并不是。
“咻咻咻！”
声音越来越近，下一刻从黑暗中破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是一大片飞在半空中的鱼。
对，飞在半空中的鱼！
鱼飞在半空中，数量有几百只、上千只那么多。
所有的鱼都有十多厘米长，带着翅膀，快速摆动着双翼，以极快的速度从海面上向着巨轮飞来，宛如密密麻麻的箭矢。
这！
众人震惊，看着这景象，忍不住的睁大眼睛。
“会飞的鱼？”
“魔化生物？”
“这……！”
会飞的鱼并不理睬众人的惊呼，快速的接近，又快速的飞过，“扑通扑通”的落在巨轮另一侧的海面中，接着重新飞起，向着远方飞去。其中有一些鱼，飞行高度比较低，直接撞在巨轮甲板众人的身体上，虽然没有造成严重的伤害，却也撞的众人惨叫连连。
“啊！好疼！”
“啊，小心！”
“会不会有毒？”
“会不会被杀死？”
一时间甲板上变得有了混乱。
李察快速闪避着鱼的撞击，对比其余的人，表情显得比较平静。李察很清楚，也许面前会飞的鱼，看上去的确像魔化生物，但却并不是什么魔化生物，只是现代地球上的飞鱼而已。
这种飞鱼胸鳍发达，从胸部一直延伸到尾部，看上去如同鸟的翅膀。凭借这发达的胸鳍，以及流线型的体型，对方能够在海水中高速运动。
当对方破出水面的时候，胸鳍全面张开，尾鳍疯狂的拍打水面，得到推力，从而腾空。最终能在离水面数米、十几米的高度，以滑翔的形式飞行。按照记录，飞鱼的最大滞空时间为40多秒，最大的滑翔距离为400多米，堪称恐怖。
不过……飞鱼虽然会飞，但平时并不会轻易的跃出水面，一方面会耗费体力，另一方面会有被海鸟捕获的危险。只有在遭到天敌攻击、受到异常声音刺激、感受到危机来临时，才会用这种方式全速逃离。
风暴已经很近了吗？
李察心中想着，看向飞鱼群。
在众人的惊呼中，飞鱼群来得快，去的也快，只是眨眼功夫，整体已经掠过了整个巨轮，不断滑翔着消失在远处的海面。少部分倒霉的飞鱼，因为撞在人身上的缘故，摔在了在甲板上，正扭动身体挣扎着，尝试返回水面。尾巴拍击在甲板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这时，整个甲板骤然安静下来。
准确点说，是整个海洋骤然安静下来，安静的有些诡异。
在飞鱼群掠过后，海洋中逃离的鱼群完全消失，海风、海浪也跟着消失，海面平的像一面镜子。
一切就如同现代地球上，嘈杂教室中突兀的安静。
甲板上所有的人，在这种环境中，不约而同的下意识停住说话，接着疑惑的看向周围前一刻还在说话的人，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感觉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降临，脸上忍不住的露出丝丝惶恐的表情。
静！
可怕的静！
在这安静中，倒霉飞鱼在甲板上发出的“啪啪啪”显得极其的刺耳，飞鱼尾翼的每一次敲打，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中。
“啪！”
“啪！”
“啪！”
静！
死一般的安静！
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安静！
一种恐慌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这个时候众人终于隐约感受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海面远处，觉得正有一头恐怖的巨兽游来，下一刻就会把众人一口吞下。
“咕咚！”
有人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
然后，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安静——巫师的声音。
巫师邓普斯突然出现在甲板上，声音响彻全场：“通知你们一下，用不了几分钟，一场很大的暴风雨就会到来。而跟着暴风雨到来的，很有可能还有一种叫做塞壬的魔化生物。
对，塞壬。
它们是一种很邪恶的魔化生物，聚集成群有能够制造风暴雨的能力，尝试摧毁航行中的海船，捕食海船上落水的遇难者。而它们，就是你们接下来的第三次测试、也是第二次正式测试的内容。
你们要做的是，在将要到来的暴风雨中杀死它们，不然就是被它们杀死。巫师学徒们会在这过程中帮助你们，如果情况危机，我和几名巫师也会出手。但最主要的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努力，因为我不想带一船的废物回去。
你们要努力，要很努力的杀死塞壬，而如果你们真的杀死它们，便会有奖励，很高的奖励——每一只塞壬的牙齿。
在塞壬的嘴中，长着两颗极其明显的尖牙，有众多的用处。杀死它们后，你们可以尝试的把它们的尖牙取下，保留好，等到了白石高塔会有人高价收购，价格比之前你们获得的‘格兰芬七彩鸟’羽毛更高。
好了，话我就说到这里，你们可以准备了，它们马上就要到。对了，善意提醒你们一句，它们很丑陋，希望你们见到它们的时候不要被吓住，不然……在那一瞬间，你们的小命可能就要丢掉了。”
“呼！”
邓普斯的话刚说完，就是一阵狂风吹过，平如镜子的海面突然疯波动起来，浪涛从天边生出，一个连着一个的涌来，巨轮开始晃动。
暴风雨来临。
“哗啦”一声，枣子大小的雨点砸下，其中还夹杂着石子般的冰雹，打在人身上生疼生疼。
巨轮猛地一晃，几个站立不稳的学生，直接摔倒在打湿的甲板上，之后努力的挣扎着爬起，眼睛扫过海面，突然惊恐的出声：“什么东西？！”
众人看去，就看到了在浑浊的海水中，在涌来的浪涛中，一道道黑色的影子穿行，快速的接近巨轮，然后灵敏的爬上甲板。
“啪！”
第一道黑色的影子落到甲板上，在众人的眼睛中展示出它的形象。
塞壬！

第175章 血腥甲板
甲板上的众人，看到塞壬后都是一惊，下意识的后退，李察则是眼睛微眯。
塞壬这两个字，在现代地球上，是希腊神话中人首鱼身的一种怪物，可以当作某一特定版本的美人鱼。按照传说，对方经常以美丽的女人的样子样出现，游荡在礁石和孤岛之间，用美妙的歌喉使得过往的水手失神、让航船触礁沉没，然后把落水的水手们吃掉。
而当前对方样子，却和美人鱼一点关系都没有，至少绝对沾不上“美”的边。虽然有类似人的外形，不过整体看上去更像是某种鱼类，或者说类似于海狮、海豹。
对方身长两米左右，前肢极其粗壮，长有锋利的爪子，后肢略短小，类似尾鳍，却可以直立。
总体来说，当前世界的塞壬，像是脊椎动物亚门之下，综合了鱼类和哺乳类两种动物的特点、演变出一种新物种。
人鱼纲？鱼人纲？
总之，是一种没有“美”的美人鱼。
有点意思……
李察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爬上甲板上的塞壬则是怒吼一声，直接向着众人扑出。
众人四散，向着旁边躲去，一个倒霉的学生慢了一步，直接被塞壬扑倒在地。塞壬一爪挥下，倒霉学生的小腹直接被剖开，血液疯狂的向着外面喷射，在雨水的作用下，整个甲板顿时变得一片殷红。
众人看了后，脸色一白，在暴雨中不知道都冻的还是吓的，身体不停的颤抖。
而趁着众人错愕的时候，更多的塞壬爬上了甲板，占据了小半的面积，向着众人纷纷发动攻击。众人看着力大无穷、样貌丑陋、性格残暴的塞壬，心中惊恐无比，根本没有攻击的勇气。哪怕真的有人发动攻击，也是被塞壬轻松挡下，然后一巴掌扇到在地，咬断脖子杀死。
惨叫声不断响起，众人不断后退。
“嘶吼！”
一只塞壬突然向着格罗冲来，格罗眼睛瞪大，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李察却是一挥长剑，刺中塞壬的身体。
“吼！”塞壬出声，看向李察，有些愤怒。
李察没有多少畏惧，目光平静，看着塞壬伤口中不断的流出血液，思考着对方的生理构造是什么样，要害又会在哪里。
塞壬被李察的样子激怒，张嘴再次吼出声，冲向李察，前肢的爪子狠很挥下。
李察眯眼，动作灵敏的一偏身体，轻松的躲掉塞壬攻击，然后趁机在塞壬后背斩下一剑。
“吼！”
塞壬痛叫，眼睛有些赤红的向着李察发动第二次攻击，李察依旧轻松躲过去，然后一剑斩在对方的下肢，试探对方的防御力。
鲜血染红塞壬的身体，染红了周围一大片甲板，但塞壬并没有受到多么重的伤势，怒吼着继续攻出。
李察躲闪、挥剑、躲闪、挥剑、躲闪、挥剑……
半响后，面对着伤痕累累、停在原地露出警惕目光的塞壬，李察眼睛闪了闪，已经有些清楚塞壬的防御情况了，那就是——很强很强。
坚韧的皮肤、厚厚的脂肪可以让对方保暖，同时造就了比普通皮甲还强的防御力。面前的塞壬完全就像是套着犀牛皮的壮汉，攻击多次都无法真的重创对方，而对方只要一击得手，自己就很难承受。
果然有点难对付。
李察心中想着。
偏头向着旁边看去，李察看到南茜也被一只塞壬缠住，正凭借速度给对方放血，但效果并不是很好。
李察眉毛竖起。
远处，其余的塞壬继续屠戮着众人，邓普斯有些严肃的出声道：“你们再不努力，塞壬可就都要上船了，到时候你们的情况要更加糟糕。”
“这……”众人看着凶神恶煞的塞壬，有心把对方杀死，却实在鼓不起勇气来。
“噗噗噗”，塞壬攻击，立刻又是好几名倒霉的学生被杀死。
邓普斯眉头深皱，看着众人实在不堪，继续下去只怕真的要被杀光了，有些无奈的扭头看向一边，对站着的巫师学徒发出命令道：“你们也出手吧，一方面当作试练，一方面帮帮这群菜鸟。”
“是。”本来近十名巫师学徒应声，发出了攻击。
每个巫师学徒，都有很强的实力，虽然无法比拟正牌巫师，但对付塞壬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冲到第一线，挥手就释放出各种的攻击法术。
“咻咻咻！”
一支支的水箭连续不断的射击在塞壬的身体上，宛如一枚枚子弹，撕裂塞壬的皮肤。
“刷刷刷！”
一枚枚冰锥在暴雨中凝固，刺中塞壬的身体，让塞壬的表面布满血窟窿。
“噗噗噗！”
一道道风刃飞出，宛如刀片，切割塞壬的每一寸身体，让塞壬鲜血横流、惨叫连连。
在各种法术的攻击下，一半的塞壬被出手的巫师学徒挡住，众人终于缓了一口气，然后勉强的鼓起勇气，以多打少的围向塞壬，用尽全力的出手。虽然不断的有人被塞壬继续杀死，但塞壬身上的伤口也是慢慢变多……
整个甲板惨烈的战斗着战斗着……
李察眼睛闪了闪，收回了目光，看向面前的塞壬。深吸一口气，把长剑一挑，指向对方，做出了挑衅的动作。
塞壬虽然不能算是智慧生物，但明显意识到了这个动作表现的意思，本来正警惕的戒备着，准备去舔着身上的伤口止血。被李察一挑衅，塞壬毫不客气的张开血盆大口奔行过来，恶狠狠的咬向李察。如果真的咬中了，李察大半个身子都要消失不见。
李察一脸镇定，注视着塞壬，向后一退，躲过攻击。
塞壬一口咬空，并不放弃，挥爪抓下。
李察再次后退，躲过攻击。
塞壬爪子挥空，下一刻整个身体向着李察扑出，要把李察扑倒在地。
李察眼睛闪烁着，第三次后退，“啪”的一声，踩在了甲板的边缘。塞壬速度不减的扑来，整个身体自上方罩下。
这时巨轮微微一晃，一道海浪升起、拍下，眼看着把李察、塞壬的额身体吞没。
格罗、南茜看到了，几乎同时出声，示警道：“小心！”
李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背对着海浪，手持长剑对准了塞壬。

第176章 精锐塞壬
扑下的塞壬越来越近，拍下的海浪越来越低。
李察目光一锐，体内的法源微微一震动，存储的游离能量元素快速涌出，以最短的路径传递到手指末端，注入右手中指的银白指环——一号环中。
极短时间内，刻画在一号环上面的“风之蛮力”魔纹被激活三次。
在海水拍下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猛地一阵涌动，向着李察的身体聚集而来，如同铠甲般套在李察上半身，两条胳膊更是被全面的覆盖。
力量加持&#183;三级！
“吼！”
塞壬身体落下。
“哗啦！”
海浪拍下，淹没一切。
“李察阁下！”格罗叫出声。
“李察！”南茜叫出声。
由于水的隔绝和周围吵杂声的影响，李察听不到呼喊，不过大脑却是极度的清醒。双脚发力，控制着不被海水冲走，同时在水中持剑向着上方猛地刺出。
“刷！”
在“风之蛮力”加持下，长剑速度极快，在海水中带出一道白痕，闪电般的刺中塞壬身体。
击中后，李察立刻感到了阻力，那是塞壬坚韧表皮和皮下厚厚脂肪层在阻挡。
李察抿紧嘴唇，法术加持在身上的力量全面爆发，海水一阵激荡，长剑如矛般深入，刺向塞壬身体中的要害。塞壬哀嚎，但刚一张嘴，就被灌入了大口的海水。
李察的长剑继续前行，最终刺穿塞壬的整个身体，从另一侧透出来。
“哗啦”，海水四散流走。
李察持着剑，“砰”的一声，把塞壬钉在甲板上。
“嘶嘶……”
塞壬扭动身体挣扎，半响则是不动了，死掉了。
“呼——”
李察长吐一口气。
远处的格罗愣了愣，南茜闪身躲过塞壬的攻击，看过来一眼。
“看来，之前你和我练习剑术的时候，还保留了实力对吧？”南茜道，“不然，不可能这么快把塞壬杀死。难道，之前你是怕伤我自尊？但我不是小心眼的人，如果你真得同意做我的侍从，你的能力越强，我就越高兴，不用掩饰什么。”
“额。”李察轻笑一声没有作解释，迈步向着南茜走近，帮助对方杀死塞壬。
甲板上的战斗继续……
……
有着巫师学徒的出手，再加上众人的努力，塞壬逐渐出现死亡。李察配合南茜，合力之下，不断的收割塞壬的性命。而格罗，则是负责补刀，以及拔牙齿。
虽然心中有些郁闷，但格罗却清楚，这可能是最符合他能力的事情。不然，真的逞强尝试猎杀塞壬，结果一定是被塞热吃掉。
话说，当初他为什么要放着好好的王子不做，选择成为一名巫师等着大船呢？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额，李察阁下又杀了一只塞壬，要去拔牙了，等会再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吧。
格罗持着匕首，快速的向着旁边倒地的一只塞壬跑去……
……
“噗噗噗！”
李察和南茜配合攻击着一只深蓝色的塞壬，在对方身体上划出道道伤口。
塞壬被打的惨叫连连，下一刻有些暴躁的冲出，攻向南茜，一爪狠很挥下。
南茜并不慌张，一脚踢出，踢在塞壬的胸前，身体快速向后退去。与此同时，在她踢中的位置，藤蔓快速生长起来，缠绕住塞壬的全身。
塞壬一愣，挥爪撕扯藤蔓，李察则是抓住机会，一剑从塞壬的背后刺入。按照之前总结的信息，准确的刺穿塞壬的心脏，把塞壬终结掉。
“砰！”
塞壬倒地，李察抽出长剑，甩了甩血水，看向一边。
南茜轻轻的落地，给了一个没事的眼神，慢慢走过来。
远处的格罗刚刚拔掉前一只塞壬的牙齿，小跑过来继续拔牙。
李察向着四周甲板上的其他地方望去，发现塞壬的数量已经很稀少了。伴着“咻”的一声，一名高瘦的学徒释放出一根细长的冰锥，刺穿最后塞壬的头颅，整个甲板上的战斗随之结束。
众人彼此望望，大部分人眼中都带着庆幸，毕竟塞壬实在是可怕了一些，比海盗可怕太多了。
但众人没有庆幸太久，“砰”的一声响，突然一只截然不同的塞壬，在暴风雨中爬上了甲板。
众人眼睛瞪大。
和之前的塞壬相比，新爬上甲板的塞壬体积大了近乎一倍，身体长达三米，样子更加的丑陋和狰狞，眸子透出来的目光，冰冷而残暴。
这……
“砰砰”几声，又有数只的放大版塞壬爬上甲板，比起之前的塞壬来，它们更像是种族精锐战士，之前的只能算是老弱病残。
在老弱病残攻击不利的情况下，它们自然就登场了。
看着这精锐塞壬，甲板上众人的脸色很是难看，即便是巫师学徒表情都有些凝重，没有把握用零环法术击穿对方防御。
众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邓普斯，但邓普斯没有任何表示。
无奈之下，众人只好硬着头皮鼓起勇气，试着向新登场的精锐塞壬发动攻击。
“刷”，一名巫师学徒释放出一道风刃攻向一名精锐塞壬，但“噗”的一声，只在对方身上犁出一道算不了多深的伤口。
精锐塞壬张嘴，露出满口的利齿，低吼一声，报复式的快速冲向对他发动攻击的巫师学徒。
其余巫师学徒纷纷释放法术，尝试阻拦，但精锐塞壬硬顶着伤害前行，最终冲到了最初攻击的巫师学徒面前。前肢狠很挥下，准备把巫师学徒开膛破肚。
被攻击的巫师学徒，脸色略有苍白，不过却没有真的畏惧，只是目光有些痛恨。
“该死的杂种，这是你逼我的！”巫师学徒嘴中喊道，手一抬，一道乳白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体和精锐塞壬之间猛地炸开。
“砰！”巫师学徒被轰飞，飞出十几米，“砰”的一声摔在甲板上。半响，摇晃着站起身，张嘴“哇”的就是一口鲜血。
精锐塞壬同样被轰飞，却只是飞出数米就“咚”的落地。慢慢站起，精锐塞壬晃晃头，看上去除了有些头晕、胸前有些焦糊外，并没有明显的伤势。
“见鬼！”受伤的巫师学徒咬牙，对着同伴道，“这杂种的防御太强了，不能硬攻击，得想办法先困住才行，最好用木系法术。”
“那我们辅助你吧，罗宾，毕竟论起木系法术来，你是我们中最强的。”其余的巫师学徒道。
“好。”叫做罗宾的巫师学徒没有犹豫的答应了，立刻所有学徒都动起来。

第177章 哀嚎
“吼！”
被轰飞后站起来的精锐塞壬，张嘴一声咆哮，像是在传递着什么信息。其余精锐塞壬听到，眼睛中的目光微微一变，集体看向罗宾，接着冲出。
“挡住！”罗宾喊出声，其余学徒纷纷出手。
“咻咻咻！”
“刷刷刷！”
“轰轰轰！”
一束束光芒飞出，撞在攻击的精锐塞壬胸前，接着爆开，在暴雨中，发出一声声爆炸般的轰鸣，闪过一道道一闪而逝的火光。
精锐塞壬被轰击得东倒西歪，进攻的速度缓下来。
罗宾看了后，微微松了一口气，接着目光一凝，一只手伸到衣领中，猛地揪下一根戴在脖颈上的项链。项链上挂着一颗翠绿色的石头，像是一颗绿色的微型心脏。
罗宾用力握住这颗石头，大喊着在暴风雨中念出咒语。
“克瑞特……纳尔！”
“刷！”
一束束绿色光芒从罗宾的手指间的缝隙中透出，好像在罗宾的手心中正有一颗绿色的太阳炸开。
“都给我去死！”罗宾吼出声，把手中抓着的绿色石头，向着甲板上狠很的摔去，大量的绿色光芒释放出来，整个甲板都变成一片绿。
绿色中，数根粗大的藤蔓快速生长，沿着甲板蔓延。接着像有意识般，抓住精锐塞壬的身体疯狂缠绕，尝试束缚住精锐塞壬的整个身体。
精锐塞壬察觉不对，用爪子快速的撕扯藤蔓。但藤蔓的再生速度极快，几乎是精锐塞壬刚撕扯开，就又重新缠绕住。
于是，眨眼功夫，爬上甲板的大半精锐塞壬都被藤蔓控制。
“攻击！趁现在，一块杀了这些杂种。”罗宾喊出声。
听了罗宾的话，所有人都不敢浪费时间。巫师学徒纷纷用出极有威力的攻击法术，对着精锐塞壬发动攻击，而其余的普通学生也见针插缝的在旁边辅助攻击。
几只没有被罗宾法术控制住的精锐塞壬，看到同伴遭难，怒吼着攻击想要帮助，却被挡下。
其中一只精锐塞壬不知道是昏了头，还是怎么，偏离主战场，向着李察攻冲来。
李察眼睛一眯，看着精锐塞壬冲来，向着旁边快速一闪，发现精锐塞壬跟着改变方向，明显是盯住了他。
这算是什么？走运吗？
李察眉毛挑了挑，眉头微皱。
说实话，他不太想对付这精锐塞壬，不过既然对方找了上来，光是躲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刷”，长剑一挥，李察迎着精锐塞壬主动冲过来。在快要和对方碰撞的时候，脚下一踏，借着甲板上的雨水，身体向着旁边快速滑去。在精锐塞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剑斩在精锐塞壬的肩膀上。
斩中后，李察看了一眼只有数厘米长、几毫米深的伤口，对精锐塞壬的防御力有了解——至少是普通塞壬的数倍。
这样的话……
“吼！”
塞壬没有给李察思考的时间，猛地冲来，挥爪攻下。
李察快速往旁边躲闪。
“吼！”
塞壬一记不中，向前一步继续攻击，李察继续躲闪。
却没有想到，精锐塞壬不同普通的塞壬，明显脑子更好使，已经估计到了躲闪的可能。这一次是双爪齐出，一个爪子落空，另一个爪子紧跟着到了李察的胸前。
李察眼睛一缩，却没有慌乱，双脚钉在地上，凭借腰力，上半身向着后面猛地一弯。精锐塞壬第二个爪子的攻击顿时落空，不由得一愣。李察则是快速的直起身体，退向后方。
“吼！”
精锐塞壬张嘴咆哮，眼睛死死的盯住李察，不断的追击，挥爪，好像不杀死李察不罢休，李察只能不断的躲闪，看上去有些局促。
“刷”的一下，精锐塞壬一爪挥下，几乎划破李察衣服，李察只好在甲板上一个翻滚闪过。精锐塞壬立刻抬起下肢，踩向李察。
李察冷静的挥剑，斩在精锐塞壬的下肢边缘。
精锐塞壬痛叫一声，动作微微一缓，李察趁机再一个翻滚躲过去。与此同时，李察向着远处瞥了一眼，看到主战场那边巫师学徒和众人的情况不是很好。
主战场的精锐塞壬数量更多，叫做罗宾的巫师学徒，虽然用法术能控制片刻，却不能控制永远。法术的持续需要耗费不少的法力，施法的罗宾的明显有些撑不住。法术一弱，精锐塞壬立刻摆脱束缚，开始杀戮。
巫师学徒还有能力躲避，围攻的众人则是遭了殃。“噗噗噗”几声，好几人丢掉性命。
“啊！”
“不要！”
惨叫声不断的响起，巫师学徒们脸色难看，下一刻一名削瘦的巫师学徒站出来，喊道：“我来。”
说着话，他手腕上的一个蓝色手环骤然亮起来，一挥手，一团白雾生出，向着精锐塞壬罩下。
“咔咔咔”，精锐塞壬被罩住后，身体表面快速结冰，动作大为迟缓，被重新控制住。
“罗宾休息一下，我暂时接替他，你们继续攻击。”削瘦的巫师学徒喊道。
“好。”
其余巫师学徒听了，不敢罗嗦，争分夺秒的再次展开攻击。
一个女学徒在旁边念诵半天的咒语，在雨水中生出一支细长而晶莹的长达一米的冰枪。一挥手，冰枪狠很刺入伤的最重的一只精锐塞壬体内，把精锐塞壬终于杀掉。
压力稍减，众学徒把攻击的矛头转向其余的精锐塞壬。
李察收回目光，确定不会再有什么精锐塞壬跑过来，内心稍安。不过这时被斩中下肢的精锐塞壬，又再次攻来。
李察眼睛微闪。
精锐塞壬下肢踏出，要把李察身体踩扁，李察翻滚躲过。躲过精锐塞壬攻击的同时，挥剑又一次斩在精锐塞壬的下肢上，斩中的是上一次造成伤害的同一地方。
“噗！”
鲜血从精锐塞壬下肢流出来，精锐塞壬痛叫出声，身体不由一晃。
下一刻，精锐塞壬站稳身形，看向李察，像是要把李察吃了一样。带着暴怒和不服气，狠很的再次踏下，好像一定要把李察踩死。
李察目光微微一锐，翻滚身体，接着第三次攻击出手，近在咫尺的斩中精锐塞壬下肢的前两次攻击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精锐塞壬反应特别大，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是怒吼、痛叫，而是哀嚎。
哀嚎！
“嘶吼嘶！”

第178章 断脊
李察的身边，精锐塞壬站在甲板上，整个下肢都是鲜血狂流，看上去伤口并不大，只是被剑刃连续斩中同一个地方，受了不轻的皮外伤而已。
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在皮肉深处的一小节骨头已经被生生切下来，切面处光滑无比。这正是李察动用了空间铁戒指的“空间剪刀之绝对切割”做到的。
“空间剪刀之绝对切割”的威力自然不用多解释，无论精锐塞壬防御有多强，只要被抓住机会，一样能让对方少点零件。不过这样的手段，在当前情况下却不能多用。
“嘶吼嘶！”
精锐塞壬哀嚎着，看向李察，目光变得痛恨无比，努力的稳住身体，又一次攻来，这一次不死不休。
李察压力骤增。
好在旁边的南茜挥剑过来支援，用力的斩在精锐塞壬的后背。
“噗！”
鲜血飙出！
精锐塞壬不为所动，继续追击李察。
南茜细眉微蹙，下一刻毫不客气，长剑连连挥动，在精锐塞壬后背划出一道道血痕，虽然伤口都不是很深，不一会却也变得血肉模糊。
精锐塞壬终于有些受不住，停住脚步，转过身赤红着眼的盯住南茜。
南茜表情凝重，却没有害怕，她知道等会精锐塞壬如果攻击她的话，李察一定也会在旁边骚扰。没准可以凭借这种方式，和面前的精锐塞壬不断缠斗下去。但怎么杀死对方却是一个问题，因为对方的防御简直有点过分。
在此时在精锐塞壬的背后，李察眉毛挑起，念头飞转。
杀死精锐塞壬并不是难事。
最直接的方式，把精锐塞壬的嘴巴掰开，或者趁着精锐塞壬自己张开嘴的时候，用白玉片制作出一大团液氧，塞到里面去。借助液氧膨胀，发生物理爆炸的威力，能让精锐塞壬瞬间死亡。
又或者拿出水晶头骨来给对方来一发“精神冲击”，让对方变成一个被愤怒支配的白痴，也能慢慢的戏耍杀死。
实在不行，用出一系列的法术作为辅助，同样可以比较轻松的把对方杀死。
杀死精锐塞壬真的不难，难得是，怎么在不引起怀疑、不暴露实力的情况下把精锐塞壬杀死。
要想不引起怀疑，不暴露实力，那么能用的只有剑术，以及借助一号环短暂爆发的力量。
那要怎么做，才能解决防御力有些变态的精锐塞壬呢？
要不……
李察眼睛一眯。
这时南茜面对精锐塞壬的连续攻击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喊出声：“李察！”
“知道了。”李察道，快速挥剑冲向精锐塞壬，狠狠一击，刺在对方后背，刺出一个血窟窿。没等精锐塞壬反应过来，又是猛地一斩，在精锐塞壬的后背犁出一道血肉翻卷的伤口。
“吼！”
精锐塞壬吃痛偏过头来，就在它还没有看清楚什么情况的一瞬间，李察脚下一踏，猛地跃起，一剑对着它的左眼就闪电般的刺去。
“噗！”
剑刃长驱直入，爆出大片血水！
但在尽头处，却碰到了硬物，无法刺入大脑中。
“嘶吼嘶！”
精锐塞壬不由再次哀嚎起来，李察毫不同情，就势爬到了精锐塞壬的肩膀上，对着南茜一招手，喊出声：“给我！”
南茜立刻把剑抛飞过来。
“啪”，李察准确的抓住，自精锐塞壬的背后，准确插进精锐塞壬的另一只眼睛中，用力一搅。
“嘶吼嘶！”
精锐塞壬疯了，遭遇失明，疯狂的攻击周围一切。但李察在他的肩膀上，受限于前肢的长度，根本攻击不到。
这时，李察毫不同情的狠很把长剑向着外面一拔。
“噗噗！”
精锐塞壬的眼窝中再次溅出大股血水，精锐塞壬无法承受的就向着地面摔去，李察手持双剑，对准精锐塞壬的后勃颈狠很的刺下，刺进皮肉下的脊柱中。
一号环被再次激活，激活五次。
力量加持&#183;五级！
“咔”的一声，两柄长剑的剑刃一错，如同剪刀般切断了精锐塞壬的脊柱，精锐塞壬身体猛地一震，大脑和肢体直接失去连接。
凭借顽强的生命力，精锐塞壬遭受如此重创还没有死，但已经处于了全身瘫痪的地步。动一动都是妄想，和死了差不多了。
“呼……”李察长吐一口气，从精锐塞壬的身体上站起，把一柄剑抛还给南茜。
“解决了？”南茜看过来问道。
“差不多吧。”李察道，抬头看向主战场那边，发现情况也在好转。
主战场那边杀死的精锐塞壬虽然只有两只，但却已经稳定下局面来，罗宾、之前用冰雾的削瘦学徒、还有一名用风系法术的学徒，一共三个人轮流出手，持续控制精锐塞壬的行动，其余人则是不断攻击。
按照这个情况持续下去，精锐塞壬死光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做到这一步，不是没有代价的。散落在精锐塞壬周边大量的普通学生尸体，就是为了找到这种正确的战斗方式，而在不断的调整过程中惨死的。
当然，在巫师的眼中，这只是因为实力不足，被淘汰的弱者而已。
在李察看来，这种测试真的一点都不科学，甚至可以说愚蠢。但李察无意改变什么，他不是圣母，甚至不算是一个好人，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仅此而已。
……
半响后。
“嘶吼嘶！”
在哀嚎声中，最后一只精锐塞壬被杀死，众人长舒一口气，接着纷纷坐倒在甲板上。就连巫师学徒也毫不掩饰其疲惫的样子，毕竟精锐塞壬的战斗实在是艰难了一些。
当然，也有人保持着警惕，眼睛闪烁着看着甲板边缘。毕竟有了刚才精锐塞壬的经历，现在实在是害怕有更精锐的塞壬爬上甲板来。
“呼，这测试应该结束了吧？”
“也许结束了，但愿不要再有什么东西上来才行。”
“呸，不要乌鸦嘴，万一成真的呢。”
“那也怪不得我啊，我又不想这样。”
“那你也别乱说话，不然……我靠！”
人群中一声叫骂响起，接着是“砰”的一声。

第179章 风平浪静，波澜再起
在众人瞪大的眼睛注视下，一个巨大的身影上到了甲板上。身体长达五米，堪比两层的木楼，体积则是比两个精锐塞壬绑一块都大，琥珀色的眸子缓缓转动，扫视着一切。
如果说，最开始的是塞壬的老弱病残，刚才的是精锐战士，现在就是塞壬的首领了。
虽然只有一只塞壬首领，但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比刚才所有的精锐塞壬加起来都难对付。
这！这！这！
这淘汰测试也太难了吧，这是准备把所有人都淘汰掉吗？
众人面无血色，巫师学徒脸色也变了，面对强大的塞壬首领，生不出战胜的信心，甚至都不觉得能在对方攻击下活下来。
众人绝望般的看向角落中站着的邓普斯，这时邓普斯突然有了反应，淡淡的开口道：“不用慌，它不是你们的，而是我们的。”
“额，这个……”众人呼吸一缓。
“对，是我们的。毕竟，你们的能力还对付不了他。”邓普斯继续道，随着他的话落，另外三个巫师出现，是从甲板外的海面上升起来的——之前他们就在海面上控制着测试的进度，不然让所有的塞壬一同进攻，巫师级别以下，根本挡不住。
此时三名巫师升起，悬浮在塞壬首领的背后，和邓普斯面无表情的看着塞壬首领。
塞壬首领对此还毫无察觉，只是眸子中露出嗜血的目光，看着甲板上的众人。
“吼！”
塞壬首领吼出声，准备发动攻击，四名巫师却是先一步出手。
“噗噗噗！”
连续三声，悬浮在塞壬首领背后的三名巫师——西弗、路易斯和昆顿一同挥手，生出三根数米长的、由雨水组成的长枪。这三根长枪落下，就像是刀子切入黄油中一样，毫无阻碍的刺穿塞壬首领的身体，把塞壬首领钉在甲板上。
“嘶吼嘶吼！”
塞壬首领扭动身体，尝试脱离三支雨水长枪的控制，但三只雨水长枪像是带有特别的魔力，让它根本无法挣脱。
接着西弗身体下落，到达塞壬首领的身前，一只手按在身体上，另一只手掰开对方嘴巴，伸进去。“咔嚓”一声，就把塞壬首领嘴中的一颗獠牙拔了下来。
塞壬首领暴怒，但西弗按在他身体上的那只手，像是在捏着他的心脏，任凭它再暴怒，都无法反抗。
西弗再次伸出手，“咔嚓”一声，拔下来塞壬首领嘴中的第二颗牙齿。拔完后，西弗没有停，而是继续摸索，很快又是“咔嚓咔嚓”两声，再次拔下两颗獠牙，这才结束——原来塞壬首领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异，长有四颗牙齿。
这四颗牙齿和普通塞壬的牙齿完全不同，有着十几厘米长，一厘米多粗。看上去如同象牙，但要更加的晶莹透彻，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荧光，好似水晶铸成。
拔下四颗牙齿后，西弗把其中一颗牙齿抛向邓普斯，另外两枚分别抛向路易斯和昆顿，自己留下一枚。
做完这些后，西弗又向着邓普斯点点头，出声道：“可以了。”
“嗯。”邓普斯道。
西弗突然松开按在塞壬首领身体上的手，向着旁边闪去，邓普斯则是一抬手，一记灰蒙蒙的能量箭矢飞出，眨眼击中正要全力反抗的塞壬首领身体。
塞壬首领猛地一颤，想要发出的咆哮直接断在了喉咙中，“唔”的一声，整个身体快速垮塌。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变作一地的黑灰。
暴雨一冲，暴风一吹，顷刻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邓普斯抬头看向天空，眼睛闪了闪对西弗三人道：“既然测试已经结束了，那么也不需要这暴风雨继续捣乱了，驱散掉吧。”
“好。”西弗三人应道。
邓普斯抬手，一道蓝色的光芒射出，直刺天空，三名巫师也是几乎同时出手，各自射出一道蓝色光芒。
就看到天空中集聚的乌云突然被轰开一个大洞，一连串“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最后“哗啦”一声，大片的乌云崩裂，落下的雨滴快速的减小，只是片刻就变成淅沥沥的，风随之也小了不少，由狂风快速变成微风。
众人瞪大眼睛看着，这才真正的体会到一个正牌巫师的实力有多强。
挥手击杀强大无比的魔化生物，霎那间改变天气，简直就是神。
李察则是眼睛闪烁，在心中有些猜测：“发出的能量箭矢，是带有超高温度吗，可以做到迅速的焚烧掉塞壬首领的身体？而发出的蓝光能人工消雨，原理是增加凝结核，还是其他的？减弱风力，看上去是改变空气流动做到的，不过过程应该不简单。看来零环法术之上的法术，才算是真正的法术，有着更多的研究价值……”
邓普斯开口，对着众人道：“好了，这第三次测试算是结束了，活下来的人你们都是合格的。接下来，你们可以获取自己的奖励了——塞壬的牙齿。除了牙齿外，它们的皮毛、血肉也有一定的价值，如果你们不怕麻烦，也可以剥离下来保存好。最后，记得把甲板打扫干净。”
说完话，邓普斯向着船舱中走去，其余三名巫师从半空中落下、落到甲板上，一块走进船舱中。
众人对视一眼，接着扑向甲板上塞壬的尸体。
……
半响后。
海面上，雨已经停了，风也彻底消散了，除了偶尔响起的浪花声，夜宁静无比。
巨轮航行，甲板上的众人已经收取完了奖励，正在忙着处理其他的一些事情。
首先要做的是，是把死亡学生的尸体放到一艘小船上，然后放开缆绳让小船飘走，算是简单进行了一个海葬。
也许过程非常简单，能简化的都简化掉了，但也算是众人能做到的极限。毕竟死掉的人，在这船上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想要隆重，都隆重不了。话又说回来，这种葬礼待遇也许差，却至少已经比死掉的塞壬好多了。
死掉塞壬的尸体，被众人直接纷纷推下甲板去，“扑通扑通”的丢到海里面处理掉。塞壬尸体的伤口中渗出的血液，把巨轮附近的海域染红一片，不断吸引肉食鱼类撕咬，咬的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好半天后，众人把甲板上打扫干净，正要休息一下，突然有人向着海面上一指，诧异的出声问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嗯？众人纷纷扭头看去。

第180章 深海恐怖
甲板上的众人向着海面上看去，就看到一团淡绿色的光芒从水下透出，快速的漂浮上来。
仔细的看，能看出那是一只像是小伞的水母，在水中悬浮着，散发着荧光，宛如生活在水中的萤火虫。
而这第一个水母的出现后，紧跟着第二只、第三只……几百只水母快速出现。
眨眼工夫，成千上万的荧光水母从海洋深处浮出，悬浮在水面之下不足一厘米的地方。方圆上千米的海面，都被水母的荧光染成了一片梦幻般的淡绿色。巨轮航行在水中，如同航行在一片睡莲的叶子上，美轮美奂。
甲板上的众人睁大眼睛，忍不住的出声感叹。
“好漂亮！”
“好美！”
“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这是什么生物啊？”
“它们竟然会发光。”
就在众人沉醉于美景无法自拔的时候，在绿色的荧光照耀下，海面下面一道巨大的、堪称恐怖的黑影快速掠过，一闪而逝。
嗯？
看到的人不由的一愣，略微一呆后碰了碰旁边的人，出声问道：“你……看到刚才的东西了吗？”
“什么东西？”旁边的人一脸疑惑，显然没有看到。
“就是刚才从水下面游过去的。”看到的人出声，用手比划着解释，“有一座山那么大，好像是海怪。”
“海怪？山一样的海怪？怎么可能？你一定是看花眼了吧。”旁边的人一脸不信。
“可是……”看到的人不由得有些迟疑，他也不敢百分百确信，但下一刻眼睛的余光撇到了什么，快速道，“看那里！”
说话的人一声叫喊，向着海水中一指，吸引着周围大片人看去，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
就在所指的方向，一道巨大无比的黑影停在水中，停在淡绿色荧光水母的下面。不注意的话，根本不会发现。但认真看去，就会发现，那像是海中的一座山、水中的一座城，让人看一眼就能感受到窒息般的压力。
这……
突然，黑影动了，向着巨轮猛地游来，就在眼看撞中的一瞬间，突然下潜，然后掠过巨轮底部。
“它在左舷！”有人喊道，立刻甲板上的一大批人快速的向巨轮的左舷跑去，果然看到黑影从水下游出，之后一转向，又游了回去。
“它去右舷了！”
甲板上的人立刻又返回右舷的位置，追着观看。
说实话，众人此时心中的心情，没有多少猎奇，更多的是一种恐惧，唯恐水下的黑影真的撞上巨轮。届时，即便是巫师大人出手，也阻挡不住吧。
众人这么想着，黑影又转移了。
“它到前面去了！”
“它去了左前面！”
“后面！它去后面了！”
不知道为什么，水下的巨大黑影像是对巨轮极其感兴趣，不断的围绕巨轮游走，甲板上的众人心惊胆战的追着、看着。
许久后，巨大的黑影像是累了，或者厌倦了，在了巨轮的一侧停下来，一动不动。
静止大约几秒钟，海面“哗啦”一声响，水面下的水母受惊般的向着四周游去。而黑影则是快速的上浮，破出的水面，把真正的身形展示给了众人，众人也真正的体会到对方的巨大。
那赫然是一只长达六十多米的超级大鱼，比起巨轮来，也许小上很多，但如果真的撞中巨轮，巨轮绝对无法保证安全，众人心惊胆战。
“这……这么大！”
“好大的鱼！”
“这真的就是海怪吧？”
“它……它想干什么？”
“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这……这总不能是测试了吧？”
“要不，我们去通知巫师大人们？”
“啊，巫师大人已经来了。”
众人转过身，就看到四名巫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甲板上，正眯眼看着水中的大鱼。
“是巨海鱼。”巫师西弗道。
“我倒是更多的称作浮岛鱼。”巫师路易斯道。
“有人还把它称做冰山鱼呢。”巫师昆顿道，“都只是名字而已，不过这种生物可是不多见。”
“的确，我出海这么多次，这是第一次见到。”巫师邓普斯认真的道。
“话说，这种生物的性格按照记录应该比较温顺吧？”巫师西路易斯眼睛闪了闪。
“但也不代表没有攻击性，并且它可是杂食的，没准想要开荤。”巫师昆顿很是理智的分析。
听着巫师的话，李察眼睛微闪的看向水中的大鱼，心中清楚，这应该是现代地球上的鲸鱼，看品种应该是体积最大的蓝鲸。
不过地球上有记载的蓝鲸，体积最大不过是30米左右，重量最大近200吨。而目前的这一只，体积已经超过了60米，重量只怕接近1000吨。
千吨级的蓝鲸！
这……有点恐怖！
巫师继续讨论着，其中的巫师路易斯出声问道：“话说，是什么情况把这浮岛鱼吸引来的？”
“血液？塞壬的尸体？”巫师西弗出声猜测道。
“有可能。”昆顿附和。
“先看看它想干什么吧。”邓普斯出声了，沉声道，“如果只是想要吞吃尸体，就随它。但如果想要攻击巨轮，那绝对不允许。”
“嗯。”西弗三人应声，跟着邓普斯走到了甲板的边缘，直视水中的巨大蓝鲸。
巨大蓝鲸也在同样看着四名巫师，双方对视良久。
最终先做出动作的是蓝鲸，缓缓张开嘴，开始吞水。
肉眼可见，随着蓝鲸的吞水，在蓝鲸的嘴巴前面水域直接形成一个漩涡，附近的塞壬尸体、荧光水母全被吸力卷过来，然后统统的被蓝鲸吞入嘴中。
蓝鲸闭嘴，把吞入的海水挤出，然后把食物一口吞下。
果然只是进食。
四名巫师的表情微微缓和了一下，不过依旧没有完全的放松警惕，随时准备出手。毕竟面前的巨大蓝鲸一旦发动攻击，即便不能一下子撞碎巨轮，也能让巨轮受损严重，大大延误航程。如果多撞几下，没准船上的所有人都要游回白石高塔去。
就这样，四名巫师保持着警惕，时间快速溜走，巨大蓝鲸不断的进食。最终巨大蓝鲸进食完毕，深深的看了一眼巫师，调转身体，扭头就要离开。
四名巫师的表情平静下来，巨轮甲板上的其余人也集体松了一口气。
“哗啦哗啦”，蓝鲸转身准备游远，巫师准备回舱，学生们准备睡觉。
但就这时。
“哗啦，啪！”
一声破水声，之后紧跟着的是一道爆鸣。
所有人猛地转回头，就看到深海之下，一条长达几百米的血红色触手伸出来，破开水面，像绳索一样猛地巨大蓝鲸身体。接着触手绷紧，就要把蓝鲸向水下拖去。
这！
甲板上的所有人，身体都是一僵。

第181章 触手怪
“嘶吼！”
海中的巨大蓝鲸叫出声，被触手缠绕住后尝试挣扎，希望摆脱触手的控制。
但“哗啦哗啦”两声，又是两根新的触手从深海之下破除水面伸出来，再次缠住蓝鲸，猛地向下拖拽。
蓝鲸惊恐无比，疯狂的挣扎，但60多米的庞大身体，愣是无法挣脱开三根触手的束缚。
“哗啦哗啦哗啦”三声响起，三条新的触手伸出，一共六条血红色的触手缠绕在蓝鲸的身体表面，俨然已经决定的蓝鲸的命运。
蓝鲸也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巨轮上的巫师，发出哀鸣，像是求救。
“呜——呜——”
四名巫师没有动，只是表情凝重的看着蓝鲸身上的触手。如果说刚才看到蓝鲸，他们只是戒备蓝鲸的攻击，现在则是已经变作深深忧虑了。
蓝鲸攻击，它们还能有把握挡下，但现在这触手主人的攻击……
“嘶吼！”
蓝鲸惨叫，缠绕着它身上的六条触手齐齐发力，被拖入水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
“哗啦”一声，海面冒出一个水花，接着恢复平静，死一般的平静。
众多的荧光水母还在悬浮着，甲板上的众人却是大气不敢喘一声。
四名巫师快速交流着眼神，讨论着该做出什么样的应对。
突然邓普斯目光一锐，示警道：“它来了。”
“嗯？”其余巫师和甲板上的众人，都是微微一愣，下一刻则是察觉到了什么。
“吱扭”一声，整个巨轮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航行的速度骤减，接着向着一边缓缓歪斜。
“在船底！出手！”邓普斯喊道，下一刻嘴中念出咒语，挥手就把一记火球向着水中投掷出去，是几天前展示过的法术。
肉眼可见，邓普斯把火球投入海水中，海水快速沸腾，接着爆开。
整个水面猛地一阵晃动，泛起淡紫色。
其余三名巫师也紧跟着出手，连续几记法术带着各色光芒打入水中，在海水中生出一片片色彩。
“吱扭！”
法术起到了效果，巨轮被拉扯的现象消失，甲板恢复水平状态。四名巫师却一点都不敢大意，眼睛锐利无比的看着水面，防备着触手海怪的下一次攻击。
找了半响也没有找到，邓普斯嘴中再次念出咒语，下一刻眸子突然变作赤红色，发出微弱荧光，然后向着水面、船下、四周扫去。
扫视了一会，邓普斯抬头，锁定住百米外的海面一处，伸手一指道：“它在那里！”
立刻所有人都看过去。
“哗啦”一声，水面向着四周破开，一道狰狞的身影破水露出来，那赫然是一只乌贼。
嗯，一只乌贼。
一只乌贼算不了什么，但是当这只乌贼大的超出想象的时候，就可怕了，无比可怕。
甲板上的李察眼睛闪动，看着出现的巨大乌贼，脑中闪过现代地球上的一些信息。
在现代地球上，最大的乌贼是巨枪乌贼，也被称作大王酸浆鱿。第二大的乌贼，是大王乌贼。而这两者的最大数据记录，不过是体长20米左右，能够和一些鲸鱼互为天敌、食物。
而现在出现这只乌贼，光是粗略估计，体长就要超百米，触手几百米，能把鲸鱼当成零食吃。至于巨轮，也完全有能力拖到海水中绞碎。
这已经不属于怪物范畴了，完全就是怪兽。
对方破出水面，就像是在海中竖起一座灯塔、生出一座山峰。
巫师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显然没有战胜对方的把握。
“该死。”巫师路易斯出声道，“这是古代巨乌贼吧，没想到竟然还有活着的。”
巫师西弗道：“它好像对我们的巨轮很有兴趣。”
巫师昆顿道：“不好对付啊。”
“不好对付也没有办法。”邓普斯凝声道，“它要是敢攻击，那就杀了它，不然我们就等着游到海岸上吧。即便真的游回去，所有的学生死在这里，也没法交代，你们应该很明白这一点吧。”
其余三名巫师沉默了。
“咻”的一声，巨型乌贼发动了攻击，自百米外把数根触手狠很挥来，向着巨轮落下，如同鞭子一样，准备把巨轮抽碎。
“动手！挡住！”邓普斯出声道，一挥手甲板周围的海水猛地升起，凝成一只巨人的手臂，向着巨型乌贼的触手狠很拍去。
其余的巫师也跟着释放法术，同样用海水凝出巨人的胳膊，向着巨型乌贼的触手拍去。
“啪，哗啦！”
触手和海水的巨人胳膊接触，胳膊被触手的力道击溃，但触手也失去了准头，被拍到了旁边的海水中。
攻击失败，乌贼发怒，触手在海水中震动着，发出尖锐的声音。
“嘶嘶嘶——”
接着更多的触手向着巨轮攻击而来，四名巫师用出全部的精力应对，操纵法术生出一条又一条的海水凝成的巨人手臂，拍向触手，把触手不断拍飞。
甲板上的众人兢兢战战的看着，心中的感受完全就是神仙打架，不要说帮忙的勇气了，就是连这个念头都不存在。
“咻咻咻！”
“啪啪啪！”
战斗不断进行，乌贼以一敌四，凭借触手数量的优势，不见任何颓势。四名巫师则是全力以对，组织起严密的防线，防御着乌贼的攻击。但百密一疏，突然有一条触手没有防御住，狠很的抽向甲板，哪怕邓普斯紧急操纵空气束缚，甲板上所有的巫师学徒也出手，依旧没有阻止触手落下来。
“啪！”
触手带着音爆声打在甲板上，甲板猛地一震，出现大量的裂缝，木屑纷飞。在这其中，而两个倒霉的学生正好处于触手落下的地方，被触手抽中后血肉横飞，直接变作肉泥。
其余的学生吓得惊叫出声。
这时巫师昆顿、西弗和路易斯联手生出一条粗壮的海水巨人手臂，把乌贼触手抓住，狠很的丢出去。
做完这一切，昆顿扭头对着甲板上的学生喊道：“不想死的，都快点到甲板下面的船舱中躲着去！”
学生们立刻向着船舱中跑去。
邓普斯却是出声，喊道：“都给我站住！留在甲板上！”
啊？嗯？！

第182章 断触
听了邓普斯的话后，学生们一愣，昆顿也是一愣，“怎么？”
“跑到船舱中待着，现在的确是安全，但一旦巨轮被破坏、进水，躲在船舱中的人，一个都跑不了，在甲板上的也许还能留一条活路。”邓普斯道。
“这个……”昆顿迟疑，说实话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层。
“都留在甲板上。”邓普斯再次道，“注意躲闪攻击，不要像刚才那两个蠢货一样没有长眼睛。实在不行，就往海里面跳。”
说完话，邓普斯不再理睬慌乱中的众人，和其余三名巫师更加紧张的向着巨型乌贼攻击的触手拦截去。
而一边拦截着，邓普斯一边眉头紧皱。
虽然用海水巨人手臂的确能挡下乌贼的触手攻击，但因为海水手臂根本不牢固，只能当作一次性防御手段使用，无法完全束缚住巨型乌贼。在防御过程中，他和西弗几人是处于劣势的，如果巨型乌贼不断的攻击，那么他们四名巫师要被生生耗死不可。
不能这么下去。
邓普斯在心中想着，接着出声对西弗几个道：“我必须想办法给这乌贼一个教训才行，让它知道我们不是好对付的，促使它放弃打巨轮的注意，不然这样耗下去，我们会坚持不住的。”
“那怎么给它教训？”巫师西弗问道。
邓普斯深吸一口气，出声道：“你们配合我，帮我束缚住这乌贼的触手一秒以上的时间，我让它见见血。”
“那好。”巫师西弗三人对方一眼，点点头答应下来，也没有质疑邓普斯到底能不能做到，毕竟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质疑的余地。
“咻！咻！咻！”
三条触手再次攻击而来，其中两条被昆顿和路易斯分别打飞，剩下的一条，却是不断接近甲板。
甲板上的学生开始惊呼，已经开始准备躲闪，就这时西弗一抬手，两根水柱从海水生出，化作两条粗达一米多、长十多米的巨人胳膊用力抓住了乌贼触手的末端。
乌贼的触手挣扎，由海水凝成的胳膊眼看着就要溃散，西弗大声的念出咒语。下一刻，两条海水凝成的胳膊快速结冰，变成冰晶巨人胳膊，死死的锁住乌贼的触手。
虽然随着触手的挣扎，冰晶巨人的胳膊不断出现裂缝，但却不会被快速的破坏掉。
而这一记法术，显然耗费西弗不小的气力，释放结束后，西弗脸色有些苍白，但没有多说什么，只对着邓普斯点点头。
邓普斯点头回应，接着出手。
一甩胳膊，一根黑色的短法杖从袖子中飞出，“啪”的一声抓住。
手持着黑色短法杖，邓普斯瞄准了被两条冰晶巨人胳膊锁住的乌贼触手，念出长长的咒语。
乌贼感受到了危险，用力挣扎被困住的触手，冰晶巨人胳膊上的裂缝越来越多。乌贼的其余触手也飞过来，准备救援，却被昆顿、路易斯和西弗三人拼命的挡下。
邓普斯持着短法杖，像是对一切都没有看到，继续念诵咒语。
伴着咒语响起，整个船上都开始出现汹涌的法力波动，普通的学生还感觉不到什么，但是巫师学徒们都睁大眼看向邓普斯，了解到了这个法术的威力。
李察眉毛挑了挑，看了一眼邓普斯，随即抿起嘴唇。
“嘶嘶！”
乌贼变得更加的狂暴，触手拼命的挣扎，两根冰晶巨人的胳膊已经摇摇欲坠。所有的触手都疯狂的打来，西弗等三名巫师支撑的极其困难。
就这时，邓普斯咒语一停，嘴中喊出声：“去！”
一甩短法杖，一记金色的光芒飞出去。
乌贼全力挣扎，“哗啦”一声触手终于挣脱，但还没有来得及收回，金色光芒已经追上了触手，命中末尾的一截。
“啪”的一声，就像开水浇到雪地里，好似锋利的刀刃切过纸张，触手末端一截被金光命中后，没有任何的挣扎，直接从空中掉下来，“砰”的一声砸在甲板靠近边缘的位置。
而触手的断口处，金光像是跗骨之蛆般盘绕而上，向着乌贼的躯干移动去。
“嘶嘶！嘶嘶！”
乌贼发出尖锐无比的声音，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嚎叫，剩下的触手如狂风骤雨般向着巨轮打开，却被邓普斯连同其余巫师一一挡下。
……
半响后。
巨型乌贼停住了攻击，触手全部收回，消化着邓普斯射出的金色光芒对它造成的身体伤害，显然已经知道了巨轮上的巫师实力。
但却又不离开，而是和巨轮保持着一百米左右的距离，不断的跟着，时不时的发出“嘶嘶”的声音。
“它这是想干什么？威胁？但威胁了这么久为什么不攻击？又或者是求和？那为什么不离开？”巫师西弗皱眉疑惑的分析道。
“也许……”邓普斯出声，目光落到了甲板上被斩下来的巨型乌贼一截触手上，“也许它是想要回属于它身体的一部分。”
“那……”
“还给它吧。”邓普斯道，“如果它识相的话，拿回触手就立刻离开。而不离开，还对巨轮有什么想法，那我就只好用一些不太想用的手段，真的让它长点教训了。”
“那好吧。”其余三名巫师点点头，扫了一眼远处的巨型乌贼，算是同意了这个做法。
巫师西弗向旁边看去，看到一个学生离得触手最近，伸手一指道：“你，把触手推到海里面去。”
听到这话的学生微微一愣，周围的人立刻向他投来或可怜或幸灾乐祸的表情。在众人看来，巨型乌贼这么危险，那么被斩掉的触手没准也带着一些危险。说不定靠近后，触手会突然裂开一个口子，把人吞掉。不过既然不是他们被巫师指名做这件事，他们也不担心，只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向被指明的学生。
指名的学生像是呆住了，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
巫师西弗皱皱眉头：“怎么，你不愿意？”
“额，没有，巫师大人我这就做。”李察出声道，快步走向乌贼的触手，听着背后格罗和南茜小声说的“小心点”的话，心中念头飞转。
刚才只所以愣住，是因为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被点名做这件事。
实际上，在被点名之前，他还在思考怎么才能接触到这触手。
这触手可不是一般的触手，而是百米长的巨型乌贼的触手，触手的血肉中、细胞中绝对隐藏着一些巨型乌贼的秘密。也许目前没有能力研究，但收集一部分组织结构冷冻保存，日后没准会有用到的一天，届时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而就在思考着怎么接触触手的时候，竟然被巫师直接指派了，而原因只是因为在刚才触手落下的时候，由于提前确定了落点，没有像其余人一样躲出去很远。
这个……
怎么说好呢？
是幸运？是幸运？还是冥冥中，自有天定？
李察想着，迈步走向了乌贼的触手，接着又想起一件值得思考的事情来。
按道理说，乌贼、章鱼之类的，是具有很强再生能力的生物，和壁虎类似，断掉一条触手后完全可以长出一条新的触手，更不要说只是断掉触手末端的一截组织了。
要不是巫师邓普斯之前的法术，给予了乌贼附加的伤害，很可能乌贼根本不会在意这一节断掉的触手。除了疼一点，可能只当作被巫师邓普斯强行修剪了一次“手指甲”。
那问题来了，乌贼为什么要对这被剪掉“手指甲”紧追着不放？除非……这“指甲”中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

第183章 暴怒
李察迈步走到了触手的前面。
触手落在甲板的边缘，大约是两米多的一截，却有上百斤重。
李察一边靠近，一边观察着这触手。
说是触手，其实也不对，准确的来说，应该是碗足的部分，也就是乌贼比较短的触手。上面没有吸盘，而是布满十多厘米长的钩爪，类似于现代地球上变异的巨枪乌贼，即大王酸浆鱿。
李察伸手碰触到碗足的表面，能感受到极其的有弹性，一边推动，一边观测着更多的细节，尝试的寻找可能存在的“值得巨型乌贼紧追不放的东西”。
等到推到甲板末端的时候，李察看到在碗足的其中一个钩爪上，好像有一根纤细的线缠绕着，试探着一拉，竟然从血肉中拉出一截带着血水和粘液的白线，而在线的末端好像还缠着什么东西。
“真的藏着东西么。”李察眉毛一挑。
这个时候好像因为做事太慢了，巫师西弗皱着眉看过了。
李察不敢耽搁，把碗足组织向着甲板外面快速推去，推到最边缘，使劲一用力，碗足组织便向着海中坠去。
在坠海的瞬间，李察用力一拽藏在触手血肉中的那一根白线，把里面的东西拽出来，都没有仔细看是什么东西，直接装入空间戒指中。顺便利用空间戒指的“空间剪刀之绝对切割”切下了与白线连接的钩爪和一大块血肉。
“扑通！”
碗足组织落到了海水中，李察转过身，对着巫师西弗“敬畏”的看了一眼，快步向着一边的南茜和格罗跑去。
巫师西弗没有说什么，挥手向着海水中打出一记法术，海水涌动，托着推下海的碗足组织就向着百米外的巨型乌贼送去，送到巨型乌贼的附近。
巨型乌贼伸出触手抓住碗足组织，果然停止了对巨轮的跟随，停在了原地。巨轮航行，很快就和巨型乌贼拉远，不多时巨型乌贼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面。
甲板上的众人微微松了一口气，四名巫师却没有轻易放下警惕，站在甲板上透过黑暗，继续看着巨型乌贼所在的方向。
许久，许久。
“看来，那巨型乌贼之前追着我们，的确是因为它断掉的触手。”巫师路易斯道。
“所以，在它得到触手后，在知道我们不好惹后，也就不追了？”巫师昆顿还是不太确信，带有几分小心。
“希望如此吧。”巫师西弗眼睛闪了闪道，“不然要是它再追上来，还不知道用多大代价才能把它解决掉。”
“如果它真的追上来，那么无论用多大代价，也要把它解决。”邓普斯声音有些锐利的道，“我就不信了，只是一只古代巨乌贼而已，能真的厉害到哪里去？要不是顾忌巨轮，不能全力出手，刚才我就想把它收拾了。”
“额……”
“好了。”邓普斯转身道，“对方不追上来，自然是好的，我也懒得再去理它，回舱室吧。”
“嗯。”其余三名巫师点头，跟着邓普斯就向着甲板上的舱室走去。
“哒哒……哒！”
一步，两步……三步！
走出第三步，邓普斯脚步声陡然一重，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子般刺破黑暗，看向远处。
“怎么？”其余三名巫师疑惑的问出声。
邓普斯眼睛眨了眨，然后没有一丝感情的出声，像是在简单的叙述一个事实：“那古代巨乌贼追上来了。”
“什么！”
“真的？”
“这……该死！”
西弗三人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看来，我们都被对方骗了。”邓普斯道，“对方根本不惧怕我们，刚才的表现只是想要拿回丢掉的触手，顺便麻痹我们、好发起偷袭。”
顿了顿，邓普斯声音变冷：“可惜，它打错主意了，刚才我攻击它的法术，在它体内带有的特殊的能量，可以让我清楚的知道到它的位置。所以无论它隐藏的多深，只要一接近我感知的范围，就会被我锁定。想要偷袭？不可能的！”
“那怎么处理？”巫师西弗问道。
“还能怎么处理？”邓普斯反问道，“我倒要看看，这只古代巨乌贼，能不能扛得住我前不久才掌握的新法术。”
“那……”
邓普斯没有再说话，只是手一翻，手心中多出一个手指大小的玻璃管来，里面装着血红色的液体。
邓普斯拔掉塞子，把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整张脸瞬间赤红起来，太阳穴高高鼓起、不断跳动。
喝下药剂后，邓普斯手又是一翻，手心中又多出一个手指大小的玻璃管，这次里面装着的是蓝色的药剂。
“啪嗒！”
邓普斯拔掉塞子，把液体倒入嘴中喝下，身体一震，青筋暴起，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狰狞。
之后，邓普斯拿出第三个玻璃管，里面装着的是紫色的药剂。
把这紫色药剂喝下，邓普斯之前出现的症状全部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极强的气势从身体中爆发出来。
邓普斯闭眼，睁眼，眼睛深处像是蕴育着雷电一样明亮。
一步迈出，邓普斯的脚已经离开了巨轮的甲板，悬浮在了半空中，扭头看向西弗三人，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道：“你们辅助我，帮我把乌贼拦在巨轮千米之外，而我……会用法术让它知道一下什么才是巫师的实力。”
“好。”西弗三人不多言，答应下来。
“那就走吧，我带路。”邓普斯道，又是一步踏出，整个人变作一道流光，向着远处的黑暗急速飞去。
西弗三人立刻跟随着飞进黑暗中。
甲板上安静下来，众多学生、学徒彼此望望，然后踮着脚、伸长脖子向着远处看去。但远处，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情况，只知道四名巫师应该又和乌贼战斗到了一起。
角落中，李察的眼睛闪了闪，心中想道：“话说，情况会不会是这样的？乌贼本来想的是，要回碗足组织，拿到碗足中的东西后就离开。但因为碗足组织中的东西，被自己收起来，乌贼误以为是被巫师扣下了，所以才会愤怒的追上来。
而乌贼的表现，也引起了巫师的愤怒，双方就重新战斗到了一起。这算不算是自己把双方都坑了？不过……只要自己不说出来的话，应该没有人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毕竟，乌贼又不会说人话解释。
另外，看之前邓普斯的表现，好像对拿下乌贼还是有把握的，只是可能要付出不菲的代价。这样的话，自己就不用把从碗足中拿到的东西还回去了。当然，如果乌贼真的强大，能把邓普斯等四人打败，自己把东西丢到海里面，应该也来得及，也许吧……”
李察这么想着，就听到旁边的人响起来细微的议论声，对着远处指指点点，好像有什么状况发生。
嗯？

第184章 漂流瓶
顺着众人手指的方向，李察看过去，就看到在夜色中极远处的地方，有点点的火光生出，明显是巫师在释放法术。不过因为太远，完全无法判断战斗走势，只能胡乱猜测。
就这时，人群又发出一声惊呼。
就看到远处战斗的地方，突然爆出一道一米多高的火柱。而从巨轮上都能看到一米多高，只怕在真正的战场中，火柱高达百米不止。
而这巨大的火柱一闪而逝，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远处陷入了绝对的黑暗，许久都没有任何的光亮透出。
甲板上的一片死寂，众人心中略有不安，不知道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就这样，众人有些煎熬的等了好半天，突然破风声响起，接着是“砰砰砰”三声。就看到西弗、路易斯、昆顿三名巫师从半空中飞来、落到了甲板上。三个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破损，样子显得有些狼狈，一副被打败的样子。
众人内心不得不安加剧，扫视了一下，发现没有邓普斯的身影，已经忍不住的猜想：不会真的打败了吧？而邓普斯，被乌贼给吃了？那接下来，是不是准备逃命了？
就这时，又是一声破风声响起，“砰”的一声，邓普斯的身体从半空中重重落下，身体微微一弯才泄去力道。然后邓普斯缓缓站起，把手中抓着的一个东西向着甲板上一丢，整个甲板都是一震。
就看到丢在甲板上的赫然是一大坨肉，足足有几百斤重，而且看样子明显不是什么触手，而是乌贼身体上某一重要部分。
这么大一坨肉被邓普斯带回来，那么战斗的结果已经不用再明说——显然是赢了。
甲板上的众人嘴巴一张，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忍不住的想要欢呼出声，赞叹邓普斯和其余几个巫师的厉害，但看着四名巫师心情并不算多好的样子，又强行忍住了。
邓普斯把肉块丢出后，并没有说什么战斗的经过，也没有夸口他的实力，只是对着一边的一名削瘦的巫师学徒扫了一眼，凝声道：“波特，你用法术把这肉块处理一下，放到储物船舱中冰冻起来，我要带回学院去——当作战利品。”
“是。”削瘦巫师学徒点头，一脸认真的道，“老师，我一定会做好的。”
“那就好。”邓普斯继续道，“做完这件事后，你和其余几个巫师学徒维持一下秩序，想办法修复一下破碎的甲板。除此外，没有什么大事不要吵我，我现在需要休息，明白吗？”邓普斯道。
“明白。”
“那就好。”邓普斯说着，迈步向着船舱中走去，其余三名巫师跟着。
“砰！”
船舱门关上，甲板上微微一静，叫做波特的削瘦巫师学徒眼睛闪动了一下，快速的指挥起来。
他先让学生们先把肉块搬到储物船舱中去，然后开始试着处理甲板的破损，毕竟刚才在战斗中，巨型乌贼的一条触手，把甲板抽得出现大量裂缝。而被巨型乌贼的触手抽爆身体变成的两摊血肉碎末还在甲板上，也要清理掉。
于是，众人忙碌起来，忙碌了好久才有机会回舱室睡觉休息。
……
“吱扭，砰。”
甲板下的第三层船舱，李察走进来，随手关上了舱门。
李察没有急着休息，急也急不来——床铺一直被潘多拉占据着，想好好休息也休息不成——本来按照规矩，舱室是一人一个，为了防止潘多拉自己一个人出现什么意外，他把潘多拉留在了他的舱室中。
这样做的好处是，潘多拉虽然在巨轮上，但现在类似于一个黑户口，不会被巫师盯上，在连续好几次测试中睡觉，也没有被察觉。但坏处也有，那就是他想要睡觉，就难了。
看着睡得很香的潘多拉，李察叹了一口气，索性没有再去想休息的事情，而是整理了一下舱室中的桌子，准备工作。
毕竟，之前从巨型乌贼的碗足组织中，拿出来的东西是什么，还没有看清楚呢。
既然巨型乌贼极其看重，不惜和巫师大战一场，那么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吧，但愿不要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让自己失望一场。当然……真的失望了，也没有什么，毕竟算是白捡来的，根本没有费什么力气。
李察这么想着，从空间铁指环中，把东西拿了出来。
出现在桌子上的手下是一块数斤重的肉块，肉块上还有一根钩爪，这是乌贼碗足组织的一部分。而在钩爪上，则是缠绕着一根不仔细看很难察觉到的纤细白线。白线末端，连着一个摸样古怪的东西，因为被血液、碎肉覆盖着，看不出具体的样子，只能勉强辨识出是一个近似圆柱状的物体。
李察动手，先把白线从钩爪上取下来，对乌贼碗足组织的部分小心的施展法术处理，冷冻保存。
然后李察开始研究白线。
白线应该是用某种特殊的纤维制成，极其的结实，很难被腐蚀，也很难被扯断，这应该是长时间存在于乌贼碗足组织中、没有断掉的原因。
简单研究过白线后，李察把目光放到重头戏——被血水和碎肉包裹的近圆柱状物体上面。
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一把小刀，李察切入近圆柱状物体的表面，把血水和碎肉小心的刮下，终于看到物体的真正面目，就看到那赫然是一个……瓶子。
嗯，瓶子，玻璃瓶子。
其造型和现代地球上的啤酒瓶子类似，不过瓶颈略微粗上一点，颜色是半透明的，能模糊的看到瓶子里面装着东西，但却看不到具体装了什么。
整个瓶子类似于白线，很是结实，应该是添加了特殊的成分，做成了类似于钢化玻璃的材质，很难磨损、很难破坏。在瓶口处，有塞子紧紧的塞着，塞子周围则是涂满了一层厚厚的、坚硬的像是石头一样的红色封蜡，用来阻绝液体流入瓶子内。
“唔……”
看着瓶子，李察精神恍惚了一下，陷入了沉思。
话说，这东西看上去有点类似于……现代地球上的漂流瓶。
嗯，漂流瓶。
一个漂流瓶，一个巫师世界的漂流瓶，一个放在巨型乌贼触手组织中的、巫师世界的漂流瓶。
嗯，这个……有点古怪。

第185章 该死的小偷，你偷了我的宝贝
好吧，来理一理思路。
首先，到底是不是真的漂流瓶，目前还无法完全确定。但光是按照瓶子的材质分析，其技术手段就已经超过当前中世纪的水平。所以，这瓶子要么是巫师制作出来的，要么是传说中、古代巫师文明制作出来的。所以，某种意义上，这可以看作是一个穿越时间的漂流瓶——一个时间胶囊。
另外，漂流瓶在巨型乌贼的体内，说明显然是人为的，毕竟乌贼应该没有“把奇奇怪怪东西插到身体中”这种癖好。这说明，是有人想用这种方式，来达到某种目的。只不过他失败了，不然漂流瓶也到不了这里。
一般来说，乌贼的寿命并不长，只有数年时间。比如现代地球上的最大乌贼——大王酸浆鱿只有450天左右的生命。但考虑到当前世界的特殊性，特别是巨型乌贼的体积和实力，对方很可能寿命并不短，毕竟只是出生一年不到的“小乌贼”就能硬刚四名正牌巫师，真的有些不太现实。
而如果巨型乌贼的寿命真的很漫长，那很有可能这漂流瓶也已经存在很多年，有可能从巨型乌贼比较小的时候，漂流瓶就在它的体内，一直现在，那么关于“时间胶囊”的想法也是成立的。
而反向推论的话，也许巨型乌贼的寿命是很短的，也许本来体积也不是很大。但是因为漂流瓶存在它的体内，发挥了某种特殊的效果，刺激巨型乌贼发生变化，最终导致巨型乌贼生命延长，体积变大，实力变强。也正因为此，失去这漂流瓶后，巨型乌贼才会暴怒，才会追赶巨轮。
思索半天，李察自言自语出声：“那么问题来了，这……漂流瓶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呢，竟然要放在一个巨型乌贼的身体中，用这种方式来‘漂流’。怎么看，都有点匪夷所思啊。”
李察说着话，目光落在漂流瓶瓶塞处，看着封蜡，眼睛闪了闪。
只是猜测、推论是没有用的，究竟是什么，还是得打开看看才行。
说做就做，李察把油灯拿到近前，把瓶口凑过去，尝试着融化封蜡。
封蜡在火焰温度的灼烧下，开始变软，然后一点点的滴落，生出淡淡的烟气和古怪的味道。
“滴答、滴答……”
突然，李察持着漂流瓶，目光一锐，就听到耳边响起隐约的低语声，像是有人附在耳朵上说什么。而仔细听去，又发现没有。
这……
李察皱皱眉头，持着漂流瓶，继续烤着封蜡。
“滴答、滴答……”
低语声再次出现，而且又清晰了几分。
“滴答、滴答……”
低语声清晰可闻。
“偷窃者，你可知道你现在正在做什么？你正在一步步的走向烈焰地狱，你正在一步步的走向无尽深渊，你将遭受六百六十六种酷刑，你的灵魂将会哭号六百六十六个纪元……”
“罪人，忏悔吧，看看你的所作所为！暴食、色欲、贪婪、暴怒、怠惰、伤悲、傲慢！你这肮脏的灵魂啊，终将在烈焰中燃烧殆尽……”
“恶徒，你还不停手吗，审判的锁链已经缠绕到了你的脖颈上，冰冷的剑刃已经紧贴你的胸膛……”
“来吧，让我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红色的，还是黑色的，桀桀桀桀……”
低语声越来越响，到最后响彻整个舱室。
周围的空气扭曲。
李察转身，就看到舱室的角落中突然多出一个满脸皱纹的佝偻老头，用一种怨毒的目光看着他，对方的指甲黝黑而尖锐，下一刻猛地扑过来。
如果是旁人，一定要吓一跳，而李察做的则是……眨了眨眼。
闭眼，再睁眼。
佝偻老头已经缩回了角落中，但并不是放弃攻击，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刀，用手摩挲着刀刃，看过来出声道：“你这个可耻的小偷，你偷了我的宝贝，我的宝贝！我不能简单教训你一下就算完，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你确定你能做到？”
“我当然能做到，我要剖开你的肚子，我要抽出你的肠子，然后缠在你的脖子上，把你吊死在桅杆上！”
“有点意思……”
“什么，在你看来，这只是有点意思？那我一定要好好的折磨你。我要在你身上割出一千道、一万道伤口，然后在上面抹上蜂蜜，把你死死的绑住，让世界上所有的蚂蚁爬到你身上，让它们撕咬你，撕咬你的一切，让它们一点点的把你的身体吃掉！”
“越来越有意思了，不过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只是幻象，你只是我大脑的幻想。”
“什么，我是幻象？笑话，我是真实存在的，我要杀了你！”
佝偻的老头持着刀子扑过来。
李察没有理睬，直接转过身。
“噗！”
刀子穿过身体，李察看到刀尖从胸前透过来，鲜血正不断的从伤口中涌出。
李察面无表情，把正在烤着蜂蜡的漂流瓶从油灯前挪开，然后带着穿透身体的刀子，走到舱室门前，打门打开，把房间的烟气快速排出去。
片刻，烟气排的差不多，李察看到胸前的伤口、刀子全部扭曲的消失。
舱室角落中的佝偻老头身体蜷缩成一团，扯着脖子尖叫：“该死的小偷，你不能这么做，你会受到折磨的，你会受到无尽折磨的！”尖叫中，佝偻老头也扭曲着消失了。
“砰！”
李察重新关上了舱门，然后走到了桌子前坐下，看着已经恢复硬度的封蜡，眼睛闪了闪，自言自语道：“真的有点意思。”
对，真的有点意思。
有封蜡的存在，正常人的想法自然是烤开。但是谁知道，这封蜡中竟然含有某种特殊的成分，可以致幻，还不是普通的致幻。是在正常的环境中，制作出和环境相结合的幻象，比普通的幻觉更加真实，也更加的难以分辨。
这就像是AR（增强现实）和VR（虚拟现实）的区别。
不过对于李察来说，却没有什么意义，在闻到封蜡融化的古怪气味、听到低语响起的时候，就差不多猜到了致幻的可能。之后继续烘烤封蜡，只是想看看具体的效果能做到哪一步，致幻能力有多强。
现在看来，这封蜡中致幻的能力很强，价值很大，完全可以保存下来找机会用在敌人身上。如果和水晶头骨、“独眼的狂暴药剂”配合，发挥的效果没准能一加一加一会大于三。
嗯，这算不算亲手制造的“失智光环”，其成员再加一位？
不过这都是小事，最关键的还是，弄清楚漂流瓶中到底有什么。
李察看向漂流瓶。

第186章 我，来了
李察看向漂流瓶，看向封蜡，念头闪过：既然封蜡中含有致幻的物质，显然是不能烘烤的，既然这样，不如……干脆一点。
目光一凝，李察拿起小刀，然后持着持着小刀、用刀尖刺入了坚硬无比的、石头一般的封蜡中。
“刺咔刺咔……”
李察开始费力的刮封蜡，花费了不小的力气，终于把封蜡全部刮下。
把刮下的封蜡小心的收集起来，李察拔下来瓶塞，把瓶口向下一转，倒出了放在瓶子中的东西，就看到那赫然是一张羊皮纸。
嗯，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
纸。
羊皮纸并不是很大，显然上面记录不了太多的字，李察看了后忍不住的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话说，这漂流瓶，不会真的就是一个漂流瓶吧？
虽然这种说法很怪异，但如果从一个巨型乌贼的身体中取到的、有着特殊封蜡的瓶子，真的就是一个漂流瓶，那制作漂流瓶的人的行为就太古怪了。
诚然，李察不觉得羊皮纸上的内容，会有现代地球上比较有特色的什么“兄弟，要挂吗”、“很寂寞、希望有人陪”、“捡到瓶子的人立刻发十个同样内容的瓶子，不然会惨死街头、父母双亡”、“包小姐请联系XXX”的文字。
但也很难说，羊皮纸上会不会写“求一块蓝海石、有意者来海岸学院找巫师莫莉”、“芬妮，等我成了最强大的巫师，我就去见你”、“这是我养的乌贼、走丢了请联系月亮湾巫师格林”。
不会……真的就是这样吧？那可就搞笑了。
李察深吸一口气，把卷成细细一卷的羊皮纸在桌子上展开，看去。
在看到的第一眼，李察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最差的预计。
但紧跟着，李察的眉头又皱起来，因为……这羊皮纸上的文字，根本不认识。
对，不认识。
诚然，他在之前许多年中学习了众多语言，但是由于蓝狮王国的地理位置，不敢说学会了当前世界的所有语言，而羊皮纸上面就是用一种未知的语言写的文字。
语言不懂，文字的内容自然也弄不明白，也就没有了什么价值。
除非，能把未知的文字研究明白了。而这文字，也许是一种编造过的密码文字，只是在少数人之间使用，那么研究明白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这样的话……
“所以，真的就相当于一个漂流瓶么，而且相当于一个空的、没有意义的漂流瓶？”李察喃喃道，虽说漂流瓶本来就是意外收获，但这一刻还是有些失望。
不过李察及时整理的心情，眼睛闪了闪，出声道：“不管怎么说，还是有收获的。”
对，有收获。
第一个收获，就是巨型乌贼的组织，对未来有很大的研究意义。
第二个收获，几十厘米长、未知材质的结实白线，用来勒死人是一个好凶器。
第三个收获，坚固的玻璃瓶，可以装东西。
第四个收获，玻璃瓶的封蜡，可以致幻。
第五个收获，羊皮纸上文字，待研究。
细细数来，收获并不少，只是……对当前没有太大用处。
李察这么想着，准备把东西收起来。在拿起玻璃瓶的时候，眼睛向着玻璃瓶里面下意识的一瞥，突然一愣，就看到玻璃瓶内壁中赫然有着复杂的纹路。
“魔纹？”李察猜测，缓缓转动玻璃瓶，试着看更多的部分，然后点头确定道，“嗯，是魔纹。”
玻璃瓶内壁上，赫然刻画着魔纹。
看样子，还是极其复杂的魔纹，和水晶头骨中魔纹复杂程度类似。虽然不清楚这魔纹的作用是什么，但却可以猜测，一定不简单。很有可能，巨型乌贼看重的就是这魔纹。没准，就是这魔纹刺激巨型乌贼延长寿命、体积变大、实力变强。
毕竟其余的东西——白线、玻璃瓶、封蜡、还有看不懂的羊皮纸，怎么看也不像对巨型乌贼有用，只有这魔纹是唯一的解释。
这可以算作第六个收获，具体的作用，倒是可以认真的研究研究。
……
黑夜继续。
伴随着熟悉的震动感，出体成功，李察控制意识体向上飘去，穿透层层木板，到达了甲板之上。
在这里，李察看到了四名巫师中有三名巫师已经出体，意识体双眼紧闭的高悬在舱室外几十米的高空，轻轻摇摆，正在摄取外界的游离能量元素来补充此前和巨型乌贼战斗的消耗。
至于另一名巫师，李察不觉的是没有消耗、不用冥想，应该是在守护三名巫师的冥想，防止突如其来的攻击。虽说这种担忧很多时候是不必要的，但有时候也能救命。
李察对四名巫师不感兴趣，不想靠近，毕竟对方无论是意识体还是肉体，感知都不算弱，靠近的话有很大机率被发现。于是李察快速的向着巨轮之外的海面飘去，快速的远离。
不多时，李察已经到了远离巨轮位置，在夜色中，巨轮已经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很难辨识。不过有着脖颈后透明带子的连接，意识体可以随时返回巨轮上的肉体中，并不需要担忧。
而李察之所以来到这个位置，一方面是为了远离巫师、摄取游离能量元素，另一方方面则是想要查看一下巫师当初战斗的现场。虽说巫师战斗是取得胜利了，但是巨型乌贼到底是逃跑了还是死掉了却是个问题，出于好奇，李察想要弄清楚。
不过李察扫视一圈，在相应的位置，只找到了一些巨型乌贼身上掉下来的血肉碎块和淡淡的血迹，并没有找到乌贼的巨大尸体。
“难道是沉入水中了？”李察猜测。
虽然按照浮力来说，乌贼死掉，尸体应该浮在水面上，但也说不准那巨型乌贼构造特殊，死掉后直接沉入海底。
李察这样想着，控制着意识体向着海面下潜去。
潜入的瞬间，李察感到微微一凉，接着是一种微弱的粘滞感，那是海水带来的阻力。
李察没有理睬，控制着意识体不断下潜，深度不断增加。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
……
半响后，李察控制意识体浮出水面，心中略有失望——并没有找到巨型乌贼的尸体。
“那么是逃掉了？”李察心中想到，摇摇头决定不再浪费时间，控制意识体升空，开始摄取游离的能量元素、补充消耗。
……
而就在李察升空不久后，在距离巨轮极远的地方，“哗啦”一声，水面破开，满身伤痕、虚弱无比、实力大减的巨型乌贼缓缓浮上来。
但巨型乌贼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突然身体僵住，因为它突然发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落在它的头上，溢出的恐怖气息让它完全无法动弹。在它的感知中，对方好像比此前重伤他的那几个人还要厉害。
这……
黑影身体直立着，穿着厚重的黑袍，黑袍的兜帽下是一双油绿色燃烧火焰的眸子。在黑暗中看着某个方向，喃喃的道：“虽然耽搁了一些时间，但好在还是追上来了。白石高塔的人，你们准备好了吗？”
说完话，黑影低头看着他落脚的巨型乌贼，用诡异的眸子看着，问道：“可爱的宠物，你觉得它们准备好了吗？”
巨型章鱼一动不动：“……”
“原来也是一个蠢货么。”黑影摇摇头像是失去了兴趣，下一刻身体扭曲，如雾气般消失在巨型章鱼身体上。
虚弱无比的巨型乌贼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就要逃离。但接着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在它体内爆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下一刻身体就被爆发的力量撕裂，“砰”的一声，爆成一大片的血浆。
……
半响，巨轮某个角落中响起一声轻微的脚步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登船。
一个人声自言自语道：“嗯，下面可以好好玩一玩了。白石高塔，你们当年让我经受的东西，我会一点点的全还给你们的……”

第187章 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
转眼，数天后。
在这期间，巨轮上的一片平静，好像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事情发生。四名巫师待在舱室中几乎不露面，日常的所有秩序都由近十名巫师学徒维持着。
深夜，甲板下面第三层甲板，李察所在的舱室内。
油灯的火焰摇拽着，发出橘黄色的光芒，照耀着狭小的空间。
潘多拉在床铺上美美的睡着，偶尔翻个身，发出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梦呓。
李察坐在桌子前，桌子上铺着一个莎草纸的卷轴。卷轴上画着一副复杂的，完全由长短不一、粗细不同的线段组成的奇怪图形。这是“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法术模型的魔纹，是李察费了不小的精力确定、优化的，能用来刻画到一号环上面发挥作用。
再次打量莎草纸卷轴上的魔纹图案几眼，李察确定绝对不会出现错误，然后深吸一口气，摘下戴在手指上的一号环来，向着空间铁指环靠拢去。
“砰”的一声轻响，两枚指环碰触到一起，李察开始利用空间铁指环的“空间精度之绝对加工”功能，对一号环表面空白的部分进行削切，一点点的刻画出缩小几十倍、上百倍的魔纹。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油灯中的灯油不断减少。
等到油灯中的灯油几乎耗尽，火苗越来越小、眼看熄灭的时候，李察终于停止动作。
向着油灯中重新倒入灯油，让灯光重新变得明亮。李察长吐一口气，仔细看向一号环，发现上面新的魔纹没有任何瑕疵后，满意的点点头戴在了手指上。
戴好一号环后，李察脑海中的念头一动，体内法源中的游离能量元素快速涌出，注入一号环中，“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随之被激活，李察感到全身微微一麻，接着整个人都变得异常敏感起来。
“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开始发挥作用。
“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虽然和“试制敏锐药剂”一样能提高人体的反应速度，但经过李察最近的研究确定，其发挥作用的原理，并不是类似于“试制敏锐药剂”开辟出新的神经信息传递通道，而是全面放大感知到的信号，加强信号的强度。
简单来说，“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会把感知到的所有信息，放大十几倍、几十倍。比如，碰触的是一块温热的石头，在让你清楚确定这石头的温热时候，会让大脑感受到比往常强烈多的神经信号，会觉得石头像烙铁一样的滚烫，从而刺激身体快速做出反应。
这就像是把人剥皮，让血肉暴露在空气中。一旦有丝毫的刺激，神经会立刻感知到，并向大脑传输强烈的痛觉。
显然，这是一个有代价的法术，很难判定其价值。不过在李察看来，却是用处很大，特别是和“试制敏锐药剂”结合。
这样想着，李察从怀中拿出一瓶配置好的“试制敏锐药剂”，一口饮下。
片刻之后，“试制敏锐药剂”的药效发挥作用，李察开始测试两者结合的综合效果。
首先，李察闭上眼睛向前方伸出双手，认真体会身体的状态。就感觉全身的汗毛立起来，像是搜索信号的雷达，在轻微的、有序的摆动着。
迈步向前，双手在半空中移动，李察能清楚的感到附近的空气像是风一样流过皮肤表面，促使汗毛摆动加快。能感受到胸前的空气被挤压着向前，撞到舱室墙壁后弹开，并在脑海中响起巨大的碰撞声音。
“砰砰砰！”
五十厘米，四十厘米，三十厘米……
二十厘米，十五厘米，十厘米……
在这种超敏状态下，虽然闭着眼，李察却能清楚的知道双手离着墙壁到底有多远。下一刻一步迈出，让手掌轻轻的碰触到了墙壁。
控制手掌在墙壁粗糙的木板上缓缓的移动，木板上的木纹理快速在脑海中生成，上面沾染的湿气、油污也被清楚的感知到。
这一刻，李察觉得像是正在用第三人视角看着整个舱室，随着感知的加强，这视角的视野范围还可以向外延伸，延伸到相邻的舱室，延伸到甲板上面。
“砰！”
突然李察感到甲板上产生震动，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猛地张开眼睛。
“嗯？”李察抬头向上面的甲板看了一眼，猜测有八成可能是水手或者学生不小心被绊倒了，没有多少在意。不过，这倒是充分说明了“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和“试制敏锐药剂”结合的效果之强。
深吸一口气，李察结束“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的效果，退出超敏状态。转身，拿出一个新的莎草纸卷轴，持着鹅毛笔在上面开始记录一系列的测试数据和假想。
……
转眼，天亮。
太阳升起的时候，李察打开舱室的门走出去，就看到走廊中有好几个人在窃窃私语，像是小声讨论着什么秘密，讨论半天后快步顺着楼梯向上层跑去。
这是？
李察好奇的跟着向上层走去，然后来到甲板上，然后看到了不少人聚集着。在其中看到了格罗，还看到了南茜，两人的位置不过几米远。
嗯？
李察眉毛挑了挑，有些疑惑：并没有听到有人通知再次进行淘汰测试，怎么突然间大部分人都聚集到了这里？
心中猜测着原因，李察迈步向着格罗和南茜两个人走过去，对两人问出声：“什么情况？”
“额，李察阁下你出来了啊。”格罗听到声音后转过头，看到李察后，连忙打招呼，接着解释道，“是这样的……”
格罗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就被南茜在旁边打断，南茜干脆利索的出声回答道：“有人死了。”
“嗯？”李察眼睛一闪。
格罗：“……”要是放在之前，有人这么没有礼貌的打断他堂堂王子的话，他非得教训对方做人，但看到是南茜后，格罗只得吞吞口水，然后扭头看向李察重复道：“额，对，是有人死了，李察阁下。”
想了想，格罗又快速补充道：“死得是巨轮上的一个水手。”
“水手？”
“对，水手。”格罗点头，就要继续解释，“听说……”
“听说这是第三个死掉的水手了。”南茜出声道，“在此之前，前天和昨天，分别死掉了一个。”
“这样么。”李察微微点了点头，因为大部分时间待在舱室中，对这种小事还真的不是非常了解。
格罗看向南茜：“……”
李察想了想对两人问道：“那水手的死是意外造成的，还是什么原因？”
格罗张嘴就准备回答，对着这种八卦的事情，他了解很多。但想到南茜在旁边，硬生生的闭上嘴，然后看向南茜，用目光问道：你来说？
南茜根本没有看他。
“既然这样，那我说了啊。”格罗心中道，深吸一口气张开嘴，然后就听到南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你？！

第188章 巨轮杀人事件
甲板上，南茜出声对着李察：“水手的死亡，是不是意外，这个要分怎么看了。本来前天第一个水手的死亡，是当做意外造成的。当时，对方的尸体在清晨的桅杆下被发现，脖颈扭曲的不像样子。很多人猜测，是对方夜里面喝醉酒，爬到桅杆上不小心掉下来摔死的。于是简单的把尸体收拾了，没有多想。”
“这样么。”李察点点头。
格罗在旁边被口水呛住，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咳咳咳！”
“你有问题？”南茜终于向着格罗投去了难得的目光，疑惑的问道。
“没……没有……咳咳咳！”格罗憋红脸，摆着手道。
“那就好。”南茜点点头没有再理睬格罗，重新看向李察出声道，“昨天死掉的第二个水手，尸体同样是在清晨的桅杆下面被发现的。看样子也是从桅杆上摔下来死的，不过和第一个水手不同的是，对方摔断了腰部，把身体折成了两截，要更加的痛苦。
至于今天死掉的第三个水手，还是清晨在桅杆下发现的，尸体就在前面被人围着。刚才我看过了，比上两个都惨，可能是爬桅杆太高了，掉下来后摔得全身骨头都碎了。”
“所以，这根本不是意外对吧。”李察看着南茜出声道。
“反正，我不觉得是意外。”南茜认真的道，“一次算是意外，两次算是巧合，三次就绝对是有预谋了。反正我不相信，所有水手喝醉了，都会把自己想象出会飞的鸟雀，然后费力的往桅杆上爬，爬上去后再展开双臂跳下来。这绝对是有预谋的谋杀！”
“既然是谋杀，那么凶手又会是谁？”李察问。
“这个……”南茜迟疑了一下，露出疑惑的表情，“这也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船上只有这么多人，如果是巫师大人想要动手，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如果是巫师学徒想要对水手动手，那么理由是什么？
他们和水手，基本上没有什么接触。同理，像我们这样的学生也一样，和水手接触极少，基本上不可能和水手产生什么怨恨，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杀人吧？
这样看来，可能是水手们自己产生了矛盾，从而促使动手杀人。但问题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呢？如果真的想要杀人，趁着夜晚，把对方丢到海里面去不好吗？这样连尸体都找不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用现在这种方式杀人，难道是凶手先把想要杀得人灌醉了，背着爬到桅杆上，然后再抛下来？这也太多此一举了吧？”
南茜说完，向着李察看来。李察眼睛闪了闪，出声附和，点点头道：“的确如此，你说的有道理。”
从南茜的角度出发，无论怎么分析，当前的情况的确都有点匪夷所思。不过李察要比南茜想的更多，而且懂得跳出当前的局限，来看待整个事件。但想到的东西，李察都藏在心里面，并没有说出来：
有人死了，显然是一个凶杀事件。
而在一个凶杀事件中，何必一定紧盯着凶手不放，何必一定先确定凶手身份？
如果想要弄清楚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找出凶手逼问，的确是最为省事的。但在凶手无法锁定的前提下，换个角度，比如把自己带入凶手的身份看待整个事件，也许会更好。
凶手，嗯，一个身材、面容甚至性别都不确定的凶手，在船上连续三天杀死了三个水手，用意何在？
难道真的是因为泄愤杀人？不见得。
很可能，凶手只是为了通过杀人来达到某种目的。
那目的是什么呢？
杀人的方式是愚蠢的，但也可以说是诡异的，毕竟把人从桅杆上丢下来，一次比一次高、让人摔得一次比一次惨，这很容易让人惊讶、猜忌，然后是担忧、害怕和恐惧。
谁知道，下一次被摔得是不是自己？
这很可能是在有意的制造一种恐怖气氛，来为接下来的一些列事情做铺垫。
很有可能，这只是一个开始的，接下来会……
李察及时停住了思维，没有再想下去。因为缺乏足够足够的信息，推理的太深入，极有可能陷入误区，不如保留一个开放的假设，看一看事情到底怎么发展。
而如果当前保留的假设正确的话，那么做这件事情的凶手，极有可能会继续进行杀人，手段会不断的升级。只是对方到底会做到那一步？
话说回来，对方如果做的真的太过分，没准会惊动四名巫师。届时四名巫师出手，那么……
等会，难道……对方的目的会是这个？
李察心中突然生出一个猜测来，但脸上没有展示出任何的变化，因为猜测太过于匪夷所思了，缺乏足够的证据。需要看日后的情况，才能做出判断。
扭头，李察看向一边，对着南茜和格罗突然出声道：“有人来了。”
“嗯？”南茜和格罗跟着李察向着一边看去，就看到果然有人来了。
来的是一名削瘦的巫师学徒，是当初巫师邓普斯吩咐维持巨轮上秩序的人，名字叫做波特。
对方是邓普斯的亲传学生，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三级巫师学徒，而且还是处于三级巫师学徒的巅峰，比起西弗的亲传学生黛米强得多，即便死掉的华尔也有些差距，至于还没有入门的路德更不用说。
对方的实力，在所有的巫师学徒中算是最强的，在得到邓普斯的吩咐后，隐约有领导所有人的倾向。不过对方性格不像邓普斯那么强势，或者说做事手段很老道，即便是吩咐其余的巫师学徒，也都是用商量的方式，不会引起明显的反感和抵触。对普通的学生，也不会口出恶语、动辄惩罚。
不过这却不代表，对方真的就是老好人，少数几次的发怒，都能称得上是动静极大，冒犯他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因此所有人都对对方又敬又畏，对方在所有人中有不小的威严。
在李察看来，假以时日，对方的成就可能比邓普斯还要高。当然，前提是对方能在残酷的巫师世界中活下去。
这么想着，李察看到波特已经来到了人群旁边。

第189章 突然警觉
波特走到人群附近，在身后带着的是三个身体比较强壮的学生。
众人看到波特后，主动让开路，让波特带人走进去，走到圈子中的尸体旁边。
走到尸体旁边，波特看了一眼尸体，发现说是尸体，其实几乎已经看不出人的样子。因为从太高的地方落下，整具尸体已经扭曲成了古怪的姿态，像是一个破布娃娃。
波特看了看，没有多说话，挥手就让身后跟着的三个人把尸体抬走，然后出手施法，利用水系的法术把甲板冲刷干净。
抬头，波特看向周围人，看到了很多复杂的表情，有的带着疑惑，有的带着担忧。
脑中念头飞转，半响后波特决定还是稳定一下所有人的情绪。
轻咳一声，波特让周围小声议论的人安静下来，缓缓出声：“我不用多说，想必大家应该也知道，这是第三次出同样的事了。具体什么原因，我还不是非常清楚，不过正在查，如果查不出来，我会告诉巫师大人们，请他们出手。
总之，大家不要对这件事情太过担忧，正常的生活就行。白石高塔能让你们登船，自然会保证你们的安全，保证你们安全到达目的地，当然在测试中被淘汰掉的除外。就这样。”
波特说完，轻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
众人站在原地，目送着波特离去，又议论了片刻，渐渐的也散了。
……
之后几天，波特带人的确在不断调查，水手的死亡却也在继续——一天一人，极其的准时——四连跳、五连跳、六连跳……
但在第七天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凶手准备休息一天，还是波特的调查有了进展，竟然罕见的没有死人。找遍巨轮各个角落，也没有发现水手的尸体。
众人松了一口气，觉得杀人事件就此结束了。
而李察的看法，却是截然相反，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很有可能，这只代表凶手杀人计划第一个阶段的结束，下一个阶段的开始。
……
第七天夜，舱室内。
本应该坐在椅子上的李察，此时依靠在床铺上。本应该睡在床铺上的潘多拉，则是坐在椅子上。
潘多拉一只手拿着一个白玉片，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刻刀，看着桌面上展开的、莎草纸卷轴上面画着的图案，正蹙眉思考着，好像在决定什么人生重大选择一样。
许久许久，潘多拉收回看向卷轴的目光，落到白玉片上，然后持着刻刀，在白玉片上轻轻一划。
“刺……”
玉屑纷飞，一道深深的刻痕就出现在白玉片上。
“呼……”
一道刻痕刻画完成，潘多拉吐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然后再次抬头看向莎草纸卷轴。
看了半响，潘多拉重新拿起刻刀，对着白玉片刻下。
“刺……咔！”
内心微微一松懈，力量没有收住，白玉片瞬间断裂。
看着断成两截的白玉片，潘多拉愣了愣，然后扭头看向李察。
李察一脸微笑，鼓励道：“继续。”
“哼，才不呢！”潘多拉出声，把手中的白玉片、刻刀一股脑的丢在桌子上，从椅子上站起，快步走到床铺前，气呼呼的道，“骗人，一点都不好玩！”
“不好玩？”
“不好玩！”潘多拉的声音很是肯定。
“额……”
“我困了，我要睡觉了，你让开。”潘多拉睁大眼睛道。
“额，好吧。”李察带着几分无奈走下床，看着潘多拉快速爬上去，倒头就睡，只是片刻，已经进入了梦乡。
摇摇头，李察忍不住的苦笑。
好吧，必须要承认，他的计划失败了。
本来，他是想着潘多拉每天睡觉之余总是在发呆，有点浪费劳动力，不如“有效利用”一下。即便潘多拉帮不了什么大忙，但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总可以。
比如在白玉片上刻画几条并不是很精密的魔纹，哪怕失败了也不要紧，他很有耐心——很有耐心把潘多拉、慢慢的培养成、一个熟练的低技术含量童工。
不过……现在看来，他有耐心还不行，潘多拉可没有这耐心。在潘多拉眼里面，天大地大，也没有她睡觉事情大。而睡觉间隙，不发呆就要干活，那么还不如继续睡觉。
看着床铺上的潘多拉，李察忍不住的想，从今之外，潘多拉不会把睡觉的时间提升到每天二十四小时吧？
如果真的这样，一天一共二十四小时，睡觉就占去二十四小时，那……这和昏迷还有什么区别？
“呼……”
吐出一口气，李察再次摇摇头，把思绪丢开。迈步走到了桌子前，准备日后再慢慢解决潘多拉的事情，目前还是先开始研究工作。
嗯，开始工作。
在昨天，他已经把风之轻灵的魔纹优化、改进完毕，并成功的刻画到了一号环上面。这导致一号环上面，已经有了三个固化的法术：风之轻灵、风之蛮力和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
因此，一号环激活，可以让身体速度更快、力量更强、反应更灵敏，大大加强了身体的近战能力。
不过他没有就此满足，现在要研究的是在漂流瓶内壁上发现的魔纹。
通过不断的观察，他已经把魔纹的一部分绘画到莎草纸卷轴上，就是目前展开、放在桌子上的这一个。
对于绘画的魔纹，他有些猜测，很可能是一个超复杂的复合式魔纹，有着多种功能，比如刺激生物体生长、发育、变异、进化等。
他觉得，完全可以把其中某一特定功能提取出来使用，比如：增加细胞分裂速度、加快伤口愈合；增加身体代谢速度、全面提升身体素质；减少细胞分裂过程中的端粒损耗，增加细胞分裂的极限次数，延长细胞寿命等。
这研究并不简单，魔纹的复杂程度带来很高的难度，但他觉得投入足够的精力，是可以成功的。
想着这些，李察集中起精神来，坐在椅子上，目光看向展开的莎草纸卷轴。伸手拿起潘多拉丢掉的刻刀和一个新的白玉片，开始动起手来。
“刺刺刺……”
刻刀在白玉片上划动，刻画出条条魔纹，一些精细的地方则使用空间铁指环加工，不断测试着魔纹的功能单位范围和其发挥的作用。
“噼里啪啦……”
油灯的灯芯轻微爆鸣着，时间不断的流逝……
许久许久……
工作好半天，李察站起身来，给油灯加入新的灯油，让灯光稳定，活动了一下身体，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骨鸣。
简单休息后，李察坐下准备重新工作，突然间感受到了什么，猛地起身、扭头，目光锐利的看向舱室内的一个角落。

第190章 凶手身份
在这一瞬间，李察有一种极其清晰的被偷窥的感觉。就像是，有另一个和自己相同的人，正用意识体出体到舱室内观看自己。
这……
看着空无一人的角落，李察眉头皱起来。没有多想，手指上带着的一号环微微一闪，“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被激活。
皮肤上的汗毛立起，感知全面加强，这个时候来角落的、窥视的感觉已经极其明显。
下一刻李察也没有客气，伸手就摸出了水晶头骨，对准了角落。体内法源中的游离能量元素开始涌动，时刻准备激发水晶头骨的精神冲击，来对无形的偷窥者发动攻击。
其余的攻击，李察不觉得有什么用，但是水晶头骨攻击绝对可以给可能存在的偷窥者一个教训。
毕竟，当时在翡翠王国境内的森林中，在兽潮平息的时候，他出体探索大山中藏有水晶头骨的密室，可是差点被水晶头骨的力量重创杀死。
李察这么想着，目光锐利，已经做好了攻击的所有准备，但来自角落中的偷窥感觉突然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
李察眼睛闪动，并没有轻易的放松警惕，想了想还是对着空气释放了水晶头骨的精神冲击。发现没有任何反应后，试探的走过去，再三确定被偷窥的感觉完全不存在了，内心才微微一松。
是错觉？还是真的有人偷窥，只不过及时离开了？
李察在心中猜测着，无法确定那种想法是正确的。
不过心中却是多出了几分警惕来，结合巨轮上不断发生的杀人事件，忍不住的猜想，刚才偷窥的感觉，很可能就是来自于……杀人的凶手。
那……既然凶手在舱室内偷窥，会不会代表在附近做了一些事情。
李察想着，转身走到舱室门前，把舱室门打开一条缝，眯眼向着外面走廊看去。
夜里面的走廊很安静，空无一人，但……却有三具尸体。
嗯，三具尸体！
李察眉毛一挑，目光落在了走廊不远处的三具尸体上面。
三具尸体堆叠到一起，看上去如同一坨，伤口流出的鲜血已经凝固，看上去死亡有一会了。而在尸体的下面，在走廊的木头地板上，凝固的鲜血勾勒出一副图案，一副类似于五芒星阵的图案，像是在举行邪恶的献祭仪式——尸体是这个献祭仪式的祭品。
这个……
李察目光变得认真起来，看到更多的细节。
比如三具尸体的身份不再是水手，而是学生，也说明杀人事件已经开始升级，猎杀对象从水手转移到了学生上面。值得一提的是，这三名学生和之前死掉的水手是有联系的——对方三人，就是一直跟在波特后面，被指使着搬运尸体、处理尸体的人。
“杀死特定身份的人？这是凶手在故意的让人把前后的事情联系起来吗？死亡现场增加的图案，是为了故意的不断制造越来越恐怖的气氛？”李察心中快速想着，“这样的话……嗯，那是什么？”
李察眼睛一眨，在尸体旁边，看到有些不起眼的东西。
“那好像是……”
李察心中想着，迈步就要走过去。
抬脚，身体的重心控制着转移到前脚掌上。
落脚，身体重心转移到后脚跟，脚后跟外缘先着地，接着如同滚动一样，整个脚掌过渡般的有序贴在地上。
再抬脚，重心随之转移。
再落脚，重心转回……
一步一步，李察走过去，悄无声息，宛如一只黑猫，又如同一个幽灵。
走到尸体旁边，李察身体蹲下，目光落在之前看到的东西上面，就看到那是一小堆很容易被忽略掉的、黑色的粉末。
一翻手，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玻璃瓶，李察小心的收集了一部分黑色粉末，接着转身，有意继续控制着走路不出声，悄悄的返回舱室，把门关上。
至于舱室外走廊的尸体，李察不准备理睬。
一方面，尸体明显死透了，想要发善心去救治已经没有必要。
另一方面，大呼小叫的报告有人死亡，也没有什么意义——尸体早晚会被人发现，自然有人做这件事。自己去做的话，不但耽搁时间，没准还要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半夜里发现尸体，总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半夜不睡觉吧？难免又要编造不少的理由，何必费这个力气。
李察这样想着坐回到桌子前面的椅子上，把手中收集到黑色粉末的玻璃瓶放到桌面上，认真观察了几眼。
“这东西，好像在哪里见过。”李察自言自语道，“好像是……”
下一刻，李察眼睛微微一眯，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了一个存储的玻璃瓶。
玻璃瓶中装着的赫然是一模一样的黑色粉末，而在玻璃瓶上贴着的标签则是——“翠金城－金酒杯旅店－S事件－1号品”。
翠金城、金酒杯旅店，是玻璃瓶中黑色粉末当初收集到的地点。
S事件，是代号，也就是当初白石高塔的三级学徒华尔死亡，自己前往死亡的现场调查，在那里发现的这黑色粉末。
1号品是序号，空间铁指环中还有2号品和3号品，都是同样的黑色粉末。其中2号品和1号品一样，发现于华尔死亡的现场。而3号品，则是后来和神秘的黑袍人碰面，在对方身体扭曲、虚化、消失的地方发现的。
当时的推测是，这黑色粉末，和黑袍人身体虚化消失的法术有些关联，要么是法术的效果，要么是释放法术的材料。
而现在，则是再次出现了。
那么现在无非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有一个人，也就是说凶手，拥有和当时黑袍人同样的能力，使用了同样的法术来到这甲板下面的第三层舱室走廊中，杀了三名学生，然后离开，因此在现场留下来这黑色的粉末。
第二种：凶手，就是当初的黑袍人！
对比前者，后者的可能性极大！
毕竟，在翠金城的时候，格罗就说过，有人正在针对白石高塔搞破坏，三级学徒华尔是为了调查才提前到达翠金城的，然后被杀死。
那现在，对方到了船上，继续杀人，很明显是在贯彻本来的目标，为了完成计划。
那么……
“之前的猜测看来会是真的。”李察眼睛闪了闪道。
……

第191章 我会负责的
“死人了！”
“有人死了？！”
“见鬼！是罗伯特、克拉克、达内！”
“他们这……”
天刚一亮，李察就听到舱室外面的走廊吵闹起来，显然是起床的学生发现了尸体。
看了一眼床铺，潘多拉毫不受影响的睡着懒觉，没有任何起床的意思。李察摇摇头，打开舱室门走出去，就看到走廊中已经聚集了众多的人。
第三层船舱的学生，都从各自的舱室中纷纷探出头看着，上面船舱的人也不断的走下来查看情况——“看热闹”是人类的天性。
李察扭头看向一边，看着格罗缩着脖子站在舱室的门口，和发现尸体的现场不过几米的远，一脸的苍白。
李察迈步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格罗肩膀，就看到格罗全身一抖，吓了一跳。
格罗僵硬的扭头，看到是李察后才松了一口气，不断抚着胸口道：“李察阁下，你吓死我了。”
“怎么，你很害怕吗？”
“当然了，你也不看看这尸体离着我的舱室门有多近。说不准，下一次，就轮到我了。”格罗说着，下意识的吞吞口水。
“尸体离你的舱室门这么近，你昨晚就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吗？”一个声音出现，对着格罗发问。格罗纹身看去，就看到南茜从第一层船舱走下来，走到附近正看着他，同时向李察打了个招呼。
“额，这个……”听了南茜的问题后，格罗略微一迟疑，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接着一脸迷茫的摇头回答道，“我……我好像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真的。”
“这么说来，杀人的凶手实力很强，绝对有法术能力，不然不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杀死三个人的。”南茜听了格罗的话后快速的分析道，看向李察问，“你觉得呢？”
“和你一样。”李察道。昨夜发现黑色粉末后，他对整个杀人事件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了解，不过并不想透露出来，毕竟这涉及到很多秘密。
南茜也没有多少怀疑，只是认真的道：“那你要自己小心点了。”
“我会注意的。”李察微微点了一下头，“你也小心点。”
“嗯。”南茜应道。
格罗在旁边，看看李察再看看南茜，嘴张合了一下，低着头弱弱的小声道：“我也会小心的。”
“你不用小心。”南茜道。
“嗯？我……我为什么不用小心？”格罗抬头，露出疑惑的表情。
“因为你的能力，和这死掉的三个学生差不多，如果真的被凶手盯上，绝对活不下来。小心不小心都没有用，还不如把心放宽，让自己有个好心情。这样，你能笑着死，不用像他们三个一样——死得这么难看。”南茜道，对着旁边三人伸手一指。
格罗看过去，就看到三具尸体的都是眼睛瞪圆，嘴巴大张，的确不好看，甚至能称得上面目可憎。
格罗：“……”
收回目光，格罗看着南茜，心中有咬人的冲动。他承认，南茜说的是实话，但也太实了——和实心的石球一样实，砸在他身上，让他很受伤啊。话说，为什么他觉得，南茜在有意的针对他呢？是错觉吗？还是真的？
格罗心中胡思乱想着，虽然恨得牙痒痒，但却又无可奈何。在南茜平静的目光注视下，有些屈服的、弱弱的道：“如果真的碰到凶手，我尽量试试……死得不那么难看吧。”
南茜平静道：“加油。”
格罗：“……”你就这么盼着我死吗？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李察在心中忍不住的笑了笑，看向南茜，发现南茜除了卓越的能力外，还有一大特点，那就是毒舌。虽然和自己的对话中没有表现出来，但在和格罗的对话中，表现的淋漓尽致。这是在故意打击格罗吗？有这个必要吗？
“啪”，李察轻拍了一下格罗肩膀，安慰出声，“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凶手不见得会继续对学生动手。”
“嗯？”李察一愣。
南茜却是若有所思的眼睛一闪：“你的意思是……”
“先是死了六个水手，现在死了三个学生，被杀的人身份在不断的升级，没准下一次就会是……”李察的话没有说下去，一偏头向着楼梯的位置看去，出声道，“他们来了。”
南茜和格罗两个看过去，就看到波特带着人走了下来。
一直跟在波特身后、帮忙收拾尸体的三名普通学生，现在都变成了新的尸体，所以这一次波特带来新的六名学生跟在他的身后。同时还有三名巫师学徒，围在他身边。
此时的波特脸色略显难看，眉头紧皱着，很明显，对于连续不断、查不出头绪的杀人事件，他很焦躁。而三名学生的死亡，更是让他大火。
不过此时波特还是保持着表面上的镇定，迈步走到尸体旁边，打量了几眼，转身对着身边跟着的三个巫师学徒说了些什么。
走廊中很是嘈杂，再加上波特声音故意压低，李察听不到对方说什么话，不过却能猜测出来，无非是猜测三具尸体的死因和凶手杀人的手法。
片刻波特停住和同伴的交谈，看向周围的人，出声了：“我知道大家心中一定觉得很害怕，而且觉得我无能。因为我没有阻止杀人凶手继续动手杀人，还让对方把三名学生杀死。”
周围人一静，都看着波特。
“在这里，我要承认我的无能。”波特坦然道，扫视着众人，目光渐渐变得锐利，“但我绝对不会退缩。”
“人死了，不是我杀的，但有我的责任。因为邓普斯老师把维持秩序的事情交给我，我就有责任保护所有人的安全。这次的事情，我不准备再解释什么，即便想解释，在此前几天，大家应该也听腻了。
在这里，我只想说，我不怕死，我会负责任到底。从今天夜里开始，我会带人巡逻整个巨轮，我会保证甲板下面三层的船舱都有巫师学徒看守。如果凶手还会出现，还想要杀人，那就先杀了巫师学徒，先杀了我！就这样。”
波特说完，不再多言，一挥手对着身后新的六名学生道：“把尸体抬走，然后打扫干净。”
众人愣怔着，波特带着身边的三名巫师学徒直接向着上层走去，然后走上甲板，走进了巫师所在的船舱。
……

第192章 美女学徒赖上我
是夜，阴森而恐怖。
黑暗像是别有用心的幽灵，悄无声息的徘徊在四周，随时等待人们放松警惕，然后冲上来把人吞噬。
巨轮在海面上航行，宛如一个巨型棺材飘在水中，死寂无比。
已经到了深夜，舱室的门全都关着，学生们都进入了睡眠。甲板下船舱的走廊中，巫师学徒悄然出现，开始戒备守夜。
“哒哒哒……”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三级巫师学徒波特走到了甲板下第三层船舱的走廊中，看到了站在走廊末尾、守夜的巫师学徒——达内尔。
达内尔是一名二级巫师学徒，是巫师路易斯的亲传学生，能力不算出众，在所有的巫师学徒中倒数。不过对方年纪很小，今年只有十六岁，而且天赋也不错，如果没有意外，完全可以在二十几岁突破成为一名正牌巫师。
此时的达内尔正面带紧张，不断扭头看着四周，看着走廊的一切，听到脚步声后，立刻向着楼梯看去，看到波特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哒哒哒……”
波特迈步走近，走到对方身前，看出了对方的紧张来，没有说破，只是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异常情况吗？”
“没有。”
“那就好，继续盯着点，等到下半夜，我叫人来替换你。”
“嗯。”达内尔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看向波特问道，“波特，这次的事情，巫师大人有没有说点什么？”
“你的老师，路易斯大人没有和你透露什么消息？”波特看向达内尔反问。
“没有。”达内尔摇了摇头，“他只是告诉我，现在没有头绪，让我自己小心点。”
“唔……”波特出声，摊摊手道，“邓普斯老师和我说的也是差不多的话，这次的幕后黑手应该很狡猾，不肯轻易的露出破绽，所以老师们也无法确定是什么情况。不过我相信，老师们应该有些火气了，如果对方再继续杀人，那么老师们应该就真的会出手。”
“额……”
“总之，你多加小心。”波特看向达内尔道，转身向着楼梯走回，“我再去其余的地方看看。”
“嗯，好。”达内尔应着声，波特已经顺着楼梯走到了甲板上第二层船舱。
第二层船舱的走廊中，负责守夜的是一个三级巫师学徒，一个女生——昆顿的亲传学生——雪莉。
对方实力在巨轮上所有的巫师学徒之间，只能排到中流。不过对方跟随巫师昆顿学习，掌握着很强大的攻击法术。哪怕实力不算多强，却极有威慑力。对方算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存在，哪怕打不过人，也能带人同归于尽。
按理说，这样的存在会很沉默、内向。但实际上，对方很活泼、外向。
对方有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有着带着酒窝的脸颊，还有着高翘的鼻子和小巧的嘴巴，竖着一双马尾辫。此时对方和达内尔一样，站在走廊的末端，保证不会腹背受敌，抿着薄薄的嘴唇，警惕的看着走廊中的情况。
看到波特走上来，招了招手。
波特眼睛闪动，还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快步走近，低声问道：“怎么了，雪莉？”
“没什么。”对方耸肩道。
“那……”波特一愣，看向对方，奇怪的问道，“那对我招手干什么？”
“怕你顺着楼梯连个招呼也不打，直接又走到上面去。”雪莉睁着大大的眼睛，直视着波特道，“所以就打招呼让你过来，陪我说说话了。不行吗？”
波特无言以对：“……”
“怎么？”雪莉眉毛一挑，“你不愿意？你忘了当初，你怎么说的了？你请我来这里守夜，可是帮忙。你应该很清楚，这事情是有危险的。危险的事情我都帮你做了，你陪我说说话，让我不那么无聊还不行？”
“额，这个……”波特觉得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起来，目光忍不住的往旁边飘。
“你往哪里看呢，我在这呢。”雪莉出声道，伸出双手硬夹住波特的脸，强行把波特的脖子扭过来，直视着她。
四目相对，波特觉得更加不自在了，有一种尴尬的情绪在心里面快速的蔓延，尴尬的要死。
诚然，他算是维持整个巨轮秩序的人，但对于和他相同的巫师学徒是无法强制命令的，只能请求。如果对方是男巫师学徒，不配合他、让他故意难堪，他自然有手段对付。但如果是女巫师学徒，就像雪莉这种，就不好办了。
再说了，雪莉这好像也不是为难。
想和他说说话？
只是，为什么现在这动作，这么别扭？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被占便宜的感觉？
在不过十几厘米的距离下，波特看着雪莉，忍不住的快速眨着眼睛，雪莉看着波特，目光则是饶有意味。
许久许久……
“那个……”波特出声，“雪莉，你能放开我的头吗？”
“好，但你要答应我不准转到一边。”雪莉出声。
“额，好……吧。”波特屈服道。
“那就好。”雪莉松开了手。
波特感受着柔软的肌肤触感离开他的脸，心中没有任何遗憾，只有放松的感觉，张嘴长长吐出一口气。但接着波特发现，他这个动作有些不妥。因为雪莉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他一口气吐出，直接喷在了对方的脸上。
额，这……
波特慌乱的就要退后，下一刻肩膀却是被雪莉用力的抓住。就看到雪莉眉毛竖起，睁大眼睛看着他，张嘴一字一顿的出声：“你竟敢对我的脸吐气！你调戏我！”
“我……”
“嗯，你调戏我，我要告诉昆顿老师，还有邓普斯老师！告诉他们，你——调——戏——我！”雪莉一脸认真的道。
“我……”波特有点慌了，觉得比起真正战斗来，现在的情况要棘手多了，支吾的出声，“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是在调戏雪莉？吐一口气就是调戏？那么刚才雪莉的动作，又算什么？话……说回来，雪莉如果真的去告状，情况真的不好说啊。
波特内心杂乱。
就这时，“噗哧”一声，雪莉笑了，像是奸计得逞小狐狸，看着波特笑道，“呵呵，你怕什么啊！我和你开玩笑的，逗你玩而已，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吓坏了？”
波特：“……”
“好了，好了，我不会去告状的，你就放心吧。”雪莉道。
波特心中放松了，但这一次忍住没有吐气，而是表情僵硬着道：“那你……现在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吧？”
“不行！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波特：“……”
这是要赖上他了？

第193章 恐惧降临
即便被雪莉缠住，波特还是保持着理智，没有胡乱就答应雪莉的要求，看着雪莉出声问道：“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事？”
“嗯……”雪莉好像在认真思考，半响决定道，“回到学院你要请我吃一次大餐。”
就这个？波特一愣。
“怎么？你不愿意？”雪莉看到波特愣怔的表情，脸一拉，有些生气道，“我可是辛辛苦苦帮你在这里守夜的，你刚才还调戏了我，连一顿饭都不请我？”
“不不不。”波特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道，“我请我请。”
“那就好。”雪莉满意了，松开了波特的肩膀，一挥手很是大方的道，“你可以走了。”
“终于结束了吗？”波特心中想道，下一刻毫不犹豫，扭头就走，就在要上楼梯的时候，听到雪莉喊道，“喂，波特，你自己小心点！”
“额……”波特愣了愣，本想回应让雪莉同样小心点，但话到最后又生生咽下去了。
“还是下一次再和对方说吧，不然现在说出来，没准真的走不了了。”波特心中想到，“女人什么的真的麻烦，恶魔一样的麻烦，可不能让女人阻止他在巫师道路上的进步。”
摇着头，波特走上了甲板下的第一层船舱。
波特知道这里守着的是一个男三级巫师学徒，叫做帕克，和雪莉一样——是巫师昆顿的亲传学生。不过对方的性格和雪莉却是大为不同，是所有巫师学徒中最为孤僻的。所以，倒是不用担心对方纠缠不休。
波特想着这些，双脚踩在走廊的木头地面上，正准备简单询问一下帕克情况如何，询问完了就去甲板上检查一下。但一眼望去，看到船舱走廊空空如也，不由的微微一愣——本应该守在走廊中的帕克，不知道跑到了那里去，根本看不到人影。
这！
波特眼睛一闪，脑中念头飞转。
是帕克擅离职守了？
也许是，但可能性极低。
他很清楚，帕克也许性格孤僻，但抡起做事了，比他还要稳重。对方是所有巫师学徒中年纪最大的，受限于天赋，在三级巫师学徒的等级上迟迟没有突破，才造就对方的孤僻、不爱交流的性格。但年纪大自然也有优势，那就是考虑全面，做事靠谱，按照道理对方守夜是绝对不会擅离职守的。
那对方去哪里了？
波特眼睛闪动，下一刻低声试探的喊道：“帕克？”
走廊中安静的如同坟墓，没有任何的回应。
波特忍不住的感到生出几分警惕来，环视着走廊，缓缓迈步往前走。
结果从走到一端走到另一端，都没有看到帕克，也没有看到帕克留下的任何痕迹。
嗯，这是什么？
波特突然眼睛一闪，就看到地面上有一个殷红的圆点，弯下腰伸手一碰触，立刻沾染到了手指上。
那是——血！
刹那间，波特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一滴血，说明不了什么，但也能说明很多事情。至少已经让他有了极其不妙的猜测。
那……
“呼——吸——”
波特深深吸气，下一刻猛地转身，跑向楼梯，跑向下方，他准备通知下面的雪莉和达内尔要小心。
“哒哒哒……”
波特的脚步很急，快速的下到甲板下第二层船舱，扭头就向着走廊末尾看去，他知道雪莉就站在那里。
但下一刻，波特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他目光所望去的地方，只有一团空气，除此外，什么都没有。
猛地转身，波特看向走廊的另一个末尾，依旧什么都没有——整个走廊中都没有雪莉的踪迹，雪莉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不，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波特忍不住的小声念叨，心中生出焦躁而惶恐的情绪，大脑有些混乱。
但很快，他强行镇定下来：上层的帕克不见，可能是真的有急事离开了。而这一层雪莉消失不见，可能是去第三层船舱了。对，可能是去第三层船舱了。毕竟雪莉闲不住，不像帕克那么靠谱，没准就跑到第三层船舱和达内尔聊天了。
那么……
这样想着，波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向着第三层船舱快速的奔去。
“哒哒哒！”
波特快速到达了第三层船舱，猛地一扫，握住了拳头。
第三层船舱的走廊中依旧空无一人。
三层船舱的走廊，三名巫师学徒，不可能同时无缘无故的消失的，这不是巧合，这绝对不是巧合！
波特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快步向着走廊末尾走去，走到之前见到达内尔的位置。
弯下腰，波特在地板上摸索，想要找到一点的痕迹，但这次连血液都没有。
波特起身，目光变得锐利，从脖颈处摘下一根戴着的吊坠，把吊坠上的一颗血色宝石用力的握在手中。体内法力快速的涌动着，整个人变得警惕无比，时刻准备发动攻击。
但是没有敌人，或者他他根本看不见敌人。
该死！
波特忍不住的咬牙，心中的愤怒无从宣泄。
就这时，他突然听到旁边舱室里面“砰”的一声响，有重物落地，像是有人睡觉不安稳从床铺上摔了下来。
那……
波特眼睛一闪，突然走上前去，用力敲响了门。
“砰砰！砰砰！”
好一会后，舱室门吱扭一声打开，舱室内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一个睡眼惺忪的学生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意识像是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问道：“有……有什么事情吗？”
“我……”波特本想问对方在舱室中，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但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很愚蠢的举动：按照杀人凶手的能力，真的动手，绝对不会让无关人听到声响。他这么问，绝对不可能得到任何有效的消息。而他真的问出来，无疑是告诉面前学生，守在走廊中的巫师学徒出事了，等到天亮还不知道在普通学生中间传播成什么样子。
想着这些，深吸一口气，波特绷着脸出声道：“没什么事，只是提醒你夜里睡觉小心点。你也知道，巨轮上不平静，所以夜里面有人敲门，不要随便打开，至少……要问清楚对方的身份再说。”
“额……”门内的学生一脸奇怪的看着波特。
“就这样，你继续睡觉吧。”波特道。
“砰。”门内的学生干脆无比的关上了门，波特觉得对方一定在心里面认为他是一个神经病。但波特没有在意这些小事，握着手中的血色宝石，快速沿着楼梯向着甲板上走去。
在甲板上，还有负责守夜的巫师学徒，现在他要确定一下对方的安全。哪怕对方有很大可能同样失踪了，但总要看一看。
这样想着，波特走到了甲板上，接着一愣。
一瞬间，波特全身的汗毛立起来，肌肉绷紧，心跳开始加速，看着前面的景象，眼睛一点点的瞪大。

第194章 暴风雪山庄模式
深夜还在继续。
像是棺材一样的巨轮的甲板上，失踪的雪莉、帕克、达内尔还有本应该守在甲板上的三级学徒盖斯，四个人背对楼梯出口，面向大海，直挺挺的站着，宛如四座石像。
波特瞪大眼睛看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情绪，出声喊道：“雪莉？！”
发出的声音，就像一捧沙，刚一出嘴就被夜风吹散，随后……没有任何回应。
“帕克！达内尔！盖斯！”波特喊出另外三人的名字，依旧没有回答。四个人，一动不动的站着。
波特迈步，手中的血色宝石握的咔咔作响，指节变作青色，耳朵深处中回荡着法力在体内高速运转的声音，一点点的向着站立着的四个人接近。
一步，两步，三步……
最终，波特走到了四个人的面前，就看到四个人站在甲板上，脸上的没有任何的表情，集体无神的看着远处的海面，像是有什么重要东西一样。
波特迈步上前，走近雪莉，对这雪莉的身体一碰触：“雪莉你怎么样？”
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但就在碰触的一瞬间，雪莉的眼睛好像微微转动了一下，接着眼角处淌出一连串的血水。血水像泪水般顺着脸颊流下，顺着脖子流到衣服上，把衣服浸湿，然后“滴滴答答”落向甲板。
波特扭头向着其余三人看去，就看到其余三人也一样的流出血泪，让鲜血不断的在甲板上聚集。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血液慢慢的绘出一个类似五芒星阵的图案。
“砰”的一声，雪莉流干了血，身体晃了晃摔倒在甲板上，其余的三个人紧跟着依次摔倒在甲板上。
波特看着四个人的尸体，嘴唇张合了好几下，本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之前，他倒是想和雪莉说声“小心点”，而现在没有机会了——永远没有机会了。
波特整个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愤怒，突然听到身后有一声异响，猛地转身看都没看的发出了攻击。
“去死！”
“刷！”
一道血红色的射线从波特握着的宝石中射出，命中一只想要落到甲板上休息的海鸟。海鸟尖叫一声，身体直接爆开，血肉飞溅。
几滴血溅在波特的嘴唇上，波特感觉那血腥臭而令人作呕，身体一晃，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像是灵魂受到了重创。
“砰”，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波特身体一软、向前一倾，跪倒在了甲板上。低垂着头，双拳紧握，眼睛眨着、嘴张着，没有眼泪、没有哭泣，只是沉默。
这一刻波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一直过了好久，才站起身来，跌跌跄跄的向着远处巫师所在的舱室走去，在夜色中敲响了舱门。
……
在差不多的时间。
甲板上第三层甲板，李察居住的舱室内。
“吱扭”一声，李察关上了舱室门。
对于刚才波特敲门问话，他还是有些惊讶，不过看对方的样子，应该惊讶更甚，或者说已经慌乱了。
之前他曾经做出的猜测，现在看来，是正确的：巨轮上的杀人事件，不是简单的杀人而已，而是一个完整的计划。
从水手开始，到普通学生，再到现在的巫师学徒，是故意做出这种逐步升级现象，不断加强船上的恐怖气氛。最终的目的是一点点的刺激巫师，让巫师坐不住的想要出手——杀人凶手的目标是巫师，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巫师。
现在看样子，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末尾了，真正的大戏就要登场，真正的结果就要揭晓。
虽说巨轮上有整整四名正牌巫师，但他并不看好四名巫师的前景。杀人凶手明显是有备而来，对方能在巨轮上实施计划这么久，四名巫师依旧找不出对方，什么没有头绪，已经可是说明很多事情。
到时候的结果，很可能是四名巫师惨败，没准会被屠戮一空。
话说，他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后路了？
不得不说，如果当初真的知道会有这种情况，他也许应该选择其余的方式前往大陆，而不是乘坐这白石高塔的巨轮。
但现在已经在海上了，想要后悔也来不及。
真的有什么危险，跳水带着潘多拉逃走，是没有问题，但问题是能逃到哪里去？
大海很大，也很危险，巨轮航行在其中，既像是沙漠中的绿洲，又像一个囚牢，让在其中的人根本无法真的逃离。
其实也正是因为这样，船上不断死人，才会让恐怖的气氛不断增加。
相对封闭的环境，与世隔绝、无法正常联络，所有人无法离开，奇怪的事情发生，接连不断的死人……
这种种情况，完全就是典型犯罪小说中“暴风雪山庄模式”的某种诠释，当然现在叫做“孤岛模式”更加贴切。
话说，杀人凶手不会真的要把这巨轮上的所有人给杀光吧？
按照常理，对方对付完巫师后，应该就结束了。看对方的样子，不像是那种真的喜欢杀人的存在，只是为了刻意的报复白石高塔，才会这么做。
但也要尽量做一些准备，防止不时之需。
李察心中想着这些，在黑暗的舱室中摸索着走向一边，点燃了油灯，照亮了舱室。
看向一边，就看到床铺……的下面，潘多拉闭着眼熟睡着，刚才就是对方一个翻身摔下床，才把波特引来的。还好他完美的掩饰过去，没有引起任何的怀疑。
轻叹一口气，李察走过去，把肉肉的潘多拉抱起来，放在床铺上。接着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舱室的角落。
角落的地面上，静静的留着一堆的黑色粉末。
没有多少惊异，李察迈步走过去，拿出玻璃瓶，小心的把黑色粉末收起来。
收起粉末，走到桌子前坐下，李察眯着眼，自言自语的出声：“每一次拜访，都要留下点东西需要打扫么，倒是有点麻烦。不过，最麻烦的是，对方到底什么意思呢？好像根本不想把话说明白。这样的话，必须要做点准备。不然，谁知道会不会在最后翻脸……”

第195章 你们好！
转眼，数日后。
在这几天的时间中，没有任何关于巫师学徒死亡的消息传出，好像曾经晚上的惨案根本没有发生，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不过众多学生并不傻，即便没有被承认，但平时是近十个巫师学徒维持秩序，现在人数少了近一半，怎么看也像是有问题的样子。各种版本的谣言在私下里传播，一种无法驱散的、恐惧的、担忧的气氛蔓延整个巨轮。
对此，四名巫师不得已的出面，向学生们做出保证，来缓解气氛。但从某一角度看的话，这其实已经说明四名巫师有些焦头烂额。
之后的数天时间，巫师亲自守夜，保证了巨轮的安全。但是这安全不过是表面上的，在李察看来，只要根本原因没有解决，等到下一次凶手出手，很可能会让整个巨轮的局面发生彻底改变。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
四天后的夜晚。
甲板上的舱室中，诸多的蜡烛点燃，照耀得明亮无比，四名巫师围着一张长条桌子坐在高背椅子上面，久久的沉默，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半天，还是巫师西弗打破沉默，出声问道：“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解决？总不能一直这样等下去吧？谁知道，隐藏在暗处的那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问题是，不等下去，我们能做什么。”巫师路易斯出声，“对方就像是一只胆怯无比的老鼠，根本不肯露面，我们想要抓到对方都无法出手。真是该死！
要说我，既然我们这几天轮流守夜，让对方没有再出现，不如就这么保持下去。等到了白石高塔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就不信，对方还敢真的去白石高塔，那么会有人收拾他的！”
说到最后，路易斯声音带着杀气。
“哼，说的轻巧。”路易斯话刚落，巫师昆顿出声，撇着嘴，带着几分不满，“你倒是没有死巫师学徒，自然愿意这样继续下去。”
“你这是什么话，昆顿！”路易斯看向昆顿，“我怎么没有死掉巫师学徒？达内尔可是我的学生！亲传学生！”
“呵，他不过是一个二级巫师学徒，同样的人，在白石高塔一抓一大把，死掉一个很可惜吗？”昆顿冷着脸道，“我死掉的可是三级学徒，两个三级学徒！都是我投入大量心血培养的亲传学生！
其中帕克资质也许不是很好，但是其心性很是成熟，也就是我不想让他走药剂的路子，不然他早就突破成为巫师了。而雪莉更不说，虽然性格上有点过于活泼了，但很聪明。就连极难的法术，都能很快学会，如果成为巫师，成就没准要超过我。
而现在，他们两个——我花费大量精力培养的学生，就这么死了！你那个达内尔，不过是你碰巧捡到的一个学生，跟着你才几个月，你有付出什么吗？和我根本没法相提并论！
哼，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走运，总能挖掘到资质特别好的学生。达内尔不说，这次的南茜也是你船上的吧。只是可惜，对方眼界比较高，没有同意你的招揽，不然你没准又要夸耀你多厉害了。其实你最清楚，厉害的根本不是你，不过是你的运气而已。哼，运气！”
四名巫师之间的并不是铁板一块，甚至可以说关系并不是很好。平时还没有什么，但一旦碰到什么利益相关的事情，就会翻脸。
这个时候，昆顿就毫不客气的数落着路易斯，让路易斯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
而昆顿还不停止，最后恶狠狠的看着路易斯，表明态度：“不管如何，反正就这么回去，我是绝对不同意的。首先，我不觉得运气站在我们这一边，单纯的相信运气可笑至极。
船舱隐藏的那只老鼠既然不断的杀人，那么说不准之后还会下手，必须解决掉。另外，我的两个学生绝对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死亡，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那好，你去找凶手去吧。”路易斯也不是会平白的受气，眼睛闪了闪，看着昆顿冷嘲热讽，“你最厉害了，希望你能比我们四个人加在一块都强。
我们四个人一块都没有找出对方来，你一出手，嗯，没准马上就能发现对方的踪迹。到时候，你就能用你的强力法术，把对方瞬间轰杀，让你解恨了。”
“你……”昆顿瞪眼看着路易斯，又要反击。
就这时，坐在北面高背椅子上的邓普斯，沉着脸用力敲了敲桌面，发出“砰砰砰”的声音，让整个舱室为之一静，让三个人都看向他。
邓普斯开口，严肃的道：“你们能不能都少说两句？！难道还嫌不够乱吗？！现在敌人的实力还没有摸清呢，能不能战胜对方都两说，就想着内斗了？是不是早了点？
昆顿，这次我知道你损失的比较大，死了两名精心培养的巫师学徒，但我可以做主，只要回到白石高塔，可以让你优先挑选优秀资质的学生当作补偿。至于路易斯、西弗，你们有损失，也可以补偿。
其实，损失已经造成了，只能尽量挽回。现在重要的还是弄清楚，我们所处的情况！”
“砰！”
邓普斯再次敲响桌面，声调变高：“现在的情况就是，对方显然就是冲我们来的。西弗在翠金城损失了一个三级学徒，很可能就是对方动的手。而对方现在跟到了巨轮上，在不断的杀人。
必须找出对方！必须！
如果找不出对方，我们永远处于危险之中，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最开始死的是水手，之后死的是普通的学生，接着死得是你们几个的巫师学徒。
那么之后，没准就要对我们这几个巫师下手了！
你们还看不明白，看不懂吗！这是对方赤裸裸的挑衅！如果你们还想内斗，那么就向我来，我会满足你们动手需求的！”
“这……”其余三名巫师都沉默，认真思考着邓普斯的话。
就这时，舱室角落中，一阵轻轻的鼓掌声响起。
“啪啪啪！”
舱室中的四名巫师包括邓普斯在内，身体都是微微一震。脸上诧异的神情一闪而逝，目光陡然锐利，齐刷刷的扭头看向角落中发出声音的地方。接着“刷”的一下子从椅子中站起，做出了战斗姿态。
就看到角落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正倚着舱室墙壁，鼓着掌。
“啪啪啪！”
对方鼓掌过程中，缓缓抬头，露出一双绿色火焰燃烧的眼睛。然后嘴角翘起，露出一张诡异微笑的脸。

第196章 巫师级战斗
“啪啪啪！”
黑袍人鼓掌，注视着邓普斯道，“不错不错，真的不错，你是一个聪明人，竟然能这么明白的看清楚局面。当然，这个船上还是有更聪明的人的，比你早就弄清楚了我要干什么。
话说回来，我倒是希望你能愚蠢一点，晚一点弄懂，那么也许我还能多玩上一段时间。但现在，既然你弄清楚了，游戏只好宣布提前结束。”
四名巫师皱眉，不明白黑袍人说的话，不过体内的法力已经毫不犹豫的运行起来。
黑袍人像是毫无察觉，对方四名巫师继续出声道：“我知道你们一定很好奇我的身份，其实你们只要知道，我是一个被你们白石高塔迫害的人就行。当然，时间可能有些久远了，你们不见得听说过我的事情。不过不要紧，有一些账总是要还的，之前还不了，现在还也来得及。”
说着话，黑袍人脸上的笑容一一点点的敛去，变作了冰冷：“之前你们白石高塔让我经历的痛苦、恐惧、折磨和煎熬，我都会好好的还给你们的。之前在翠金城，你们的人是我杀的。在这巨轮上的水手、学生、巫师学徒也是我杀的。不过，这远远不够偿还你们白石高塔对我的所作所为。
实际上，某种意义上，我之前杀的人，都不算是真正白石高塔的一员。真正的白石高塔，是由你们这些巫师统治着。所以只有杀死像你们这样的巫师，才算是真的报复了白石高塔。”
“而现在……”黑袍人对着四名巫师重新笑起来，笑得像盯住猎物的毒蛇，“而现在……你们准备好，迎接我的报复了吗？”
最后一个字说出，黑袍人眼中燃烧着的绿色火焰大盛，四名巫师快速对视了一眼，交流了一个眼神，下一刻没有任何废话，同时向着黑袍人发动了攻击。
……
“轰隆，砰！”
舱室猛地炸开，火焰冲天而起，整个巨轮开始颤动。
“嗡嗡嗡！”
“哗啦啦！”
甲板舱室中睡眠着的学生们都被狠很的抛下床铺，纷纷的摔醒，然后睡眼惺忪、一脸迷茫的自言自语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轰隆隆！”
爆炸声不断响起，巨轮颤动的越来越厉害，一些事情快速传播开来。
……
甲板下面第三层船舱，李察所在的舱室中。
“砰！”
伴随巨轮猛地一颤，睡在床铺上的潘多拉被颠下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桌面上放着的东西，也是快速的跳动起来，眼看着就要向地上摔去。坐在桌子前正在进行研究工作的李察，眼疾手快，把东西快速的按住，在桌面上放稳，一些比较容易损坏的东西则是直接放入空间铁指环中。
微微一偏头，李察听到走廊外面已经大声喧哗起来，大量的人在叫喊。
“快去快去，巫师大人们正在海面上打架！”
“不是巫师大人们打架，好像是和另一个人在打架！”
“那可能是这么多天来杀人的那个凶手，巫师大人把他抓住了！”
“太好了，该死的凶手，巫师大人们一定会杀死他的！快去看！快去看！”
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一大堆人向着上面的甲板跑去。
李察听了后，向着头顶一望，已经明白，杀人事件的幕后黑手和巨轮上的巫师已经交上手了。看来，幕后黑手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时刻，那么……
一偏头，李察看向摔在地面上却根本没有醒的潘多拉。
“哒哒哒……”
李察迈步走近，伸手把肉肉的潘多拉抱起，准备把放回床铺上。但把潘多拉举在半空中，李察突然停住动作，因为想到如果把对方抱回床铺上，没准一会巨轮颤动，还要把对方再次摔下来。既然这样，还是让对方继续待在地面上吧。下一刻，李察把潘多拉又放回了地上。
接着李察转身，打开舱室门走出去，跟着人群上到了甲板上。
……
上到甲板上后，李察发现巨轮的震颤已经停止，不知道是否有意控制，幕后黑手和四名巫师的战斗除了最开始的阶段是发生在巨轮上，现在正在不断的远离巨轮，已经到了远处的海面上。
这样对于一股脑涌上甲板上的众多学生，算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忧一记法术轰来，来个团灭。但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根本看不到战斗的真实情况。
此时战斗就和当初之前巨型乌贼的那次一样，只能模糊的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时不时的闪出亮光，到底谁占优势、谁处于劣势，只能猜测。
李察站在甲板上，眯眼看着，突然感到有人接近，扭头一看，毫不意外是南茜。格罗也出现在附近，看样子本想着走过来，但发现南茜后，略微一迟疑，最终认真想了想，还是走过来。
“李察。”
“李察阁下。”
两人打招呼，李察点头。
简单打过招呼后，南茜望向远处战斗着的海面，对着李察问道：“你觉得，巫师大人们会赢吗？”问出这话的时候，南茜的语气明显有些不确定。
虽然在众多的学生中南茜算是很优秀，甚至有傲气拒绝四名巫师的招揽，但在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她依旧只是一个弱小的学生。此时面对巫师级强者的战斗，根本无法做出正确判断。
听了南茜的问话，格罗也快速的看向李察，想听听李察的回答。其实他和南茜一样，都无法做出判断，不过在心里面，却是期盼着巨轮上巫师赢。毕竟如果是敌人赢了，谁知道会有什么遭遇，万一把整个巨轮上的人都杀了呢？
李察倒是比两人了解的更多一些。
正因为了解的多，所以李察并不看好巨轮上的巫师。
在李察看来，如果战斗是发生在数天甚至一周后，也许巫师们还有一些希望。而现在，只怕巫师们才刚刚回过味来，只怕才刚刚的意识到幕后黑手的真正目的。
准备不充分，甚至没有准备，再加上之前和巨型乌贼战斗中造成的伤势、也很可能没有完全恢复，取胜的希望很渺茫。
不过这话，他不会真的说出来，看着南茜和格罗两人，眼睛闪了闪，然后用一种肯定的语气出声：“巫师大人们当然会赢。”
“真的？！”格罗听了话松了一口气，略微心安。
南茜却没有轻易盲信，问道：“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也只能这么想了。”李察看向南茜出声，“只有这种可能实现，我们才能安全。不然，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所以，还能怎么办？”
“额……”南茜没话说了。
格罗却是眼睛瞪大，好不容易生出的心安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重新变得慌乱。没好气的、悄悄的瞪了一眼南茜，极其痛恨南茜的多嘴，但却又敢怒不敢言，只能缩着脖子看向远处的海面。
就这时，甲板上的众人突然响起惊呼：“快看！”

第197章 夜风冰凉
声音的发出，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远处海面的战场上。
就看到漆黑的夜色中，远处海面突然闪出一团极亮的紫色光芒，明显是在释放什么强力法术。
而紧接着，紫色的光芒被绿色的光芒盖住，又是一个强力的法术出现。
再之后，第三个强力法术出现，黄色的光芒映亮海面。
又之后，是第四个强力法术，海面一片火红。
就这时，“啊”的一声惨叫传来，整个海面上的光芒陡然一敛，消失的无影无踪，什么都看不到。
这！
众人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样子好像战斗进行最后的比拼，决出了结果，那么是谁赢了？惨叫声又是谁发出的？
惨叫声只有一声，那么是不是代表只有一个人死掉？一个人死掉，战斗就结束，那么死的人应该就是敌人吧？那么赢的就是巫师吧？
众人努力把结果往好的一面想，但看着黑洞洞的海面，又忍不住的慌张和手足无措。
格罗和南茜看向李察，问道：“你觉得谁赢了？”
“我哪里知道？”李察耸肩，一脸苦笑的样子，“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在这里呢。”
“那……”
“耐性等吧，赢了还是输了，终会揭晓的。”李察道。
“额……”南茜、格罗还有一众人开始了耐心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转眼，整整十五分钟过去了，海面还是安静着，没有一个人返回巨轮，无论是巫师，还是未知的敌人。
就在众人要生出骚乱的时候，突然一声破空声响起。
“砰！”
一记身影落到了甲板上——巫师邓普斯！
众人心中一松，集体吐出一口浊气，已经确定是打赢了，忍不住的就要欢呼。然后纷纷向着邓普斯的身后看去，寻找其余三名巫师的身影，却发现根本找不到。
这……
众人又变得不确定起来，目光落到邓普斯的身上。
此时的邓普斯脸色极其的难看，身上的衣服也显得有些残破，不过却没有太明显的伤势，这让众人越发猜不透战斗的结果如何。
真正的结果，邓普斯是清楚的，那就是——打败了。
对，打败了。
刚才的惨叫声，就是他发出来的，而其余的三名巫师则是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敌人一记强力法术轰杀在当场。
那法术……
回想起来，邓普斯忍不住的心颤。
那是怎么样的一个法术啊！
没有任何绚丽的表现，没有光芒，没有爆鸣，只有恐怖至极的毁灭力量。
如果不是他最后强行提升等级，拿出最后的底牌来抵抗，只怕也要死亡。即便这样，他也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势。任由伤势发展下去，很可能要掉落巫师等级，并且产生永久的创伤，极大影响之后的等级突破。
而他现在之所以没有表现出严重伤势，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处理，并强行压制住伤势罢了，省的吓坏一群学生。毕竟他还准备把这一群人带回去。当然，相应的，这也让他的伤势再次加重一分。
但这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想不明白，敌人在最后为什么没有选择杀死他？
哪怕敌人也受伤了，但杀死他的能力还有的。敌人之所以不动手，难道真的像最后说的那一段话一样？
但那敌人到底是谁？白石高塔什么时候，和对方有了仇怨？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敌人，在白石高塔的书籍中也没有任何关于敌人的记载？
邓普斯满是疑惑，脸上的表情却是没有任何的变化，像是带着面具一样看着众多的学生，然后开口出声。
“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面都在想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战斗赢了——一直在船上杀人的凶手，已经被我和其余三名巫师联手杀死了。至于其余的事情，我之后再详细说明。现在我累了，要休息，你们都各自回舱室吧。就这样。”
“波特。”邓普斯扭头喊道。
“老师，我在。”削瘦的波特快速站出来。
“你带着人维持秩序。”邓普斯发出命令，“如果有人不听话，想要趁机做些什么，不用客气——杀了他。”
“明白。”
“那就好。”
邓普斯点头，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穿过人群，走向远处甲板上休息的舱室。
波特开始动起来，大声呼喊甲板上的众人离开甲板，其余的巫师学徒帮忙。
不多时，普通学生都走下了甲板。几名巫师学徒眼睛闪了闪，却是快速的跑向还没有进入舱室的邓普斯，小声的、试探的问出声。
“邓普斯大人，请问我的老师——西弗老师，现在在哪里？”西弗的亲传学生、三级学徒黛米问道。
作为同样是西弗亲传学生的路德，跟在黛米身边，没有问话的勇气，却也是眼巴巴的看着邓普斯。
“邓普斯大人，我的老师——路易斯呢，他安全吗？”三级学徒罗宾又问道，他是路易斯的学生。
至于巫师昆顿，倒是没有人问他安危的，因为他的亲传学生已经死光了。
这时听了众巫师学徒的问话，邓普斯不好像之前面对普通学生一样，随口带过。眉毛皱了皱，邓普斯停下步子，看向问话的巫师学徒们。
“你们的老师么，他们……咳！”邓普斯出声，话只说了半句，直接“噗”的一声喷出大口的鲜血，身体一软，向着甲板上摔去。
邓普斯的亲传学生波特，眼疾手快。施展法术，身体带着风接近，在邓普斯摔倒之前，用力把邓普斯扶住，快速的问道：“邓普斯老师，你怎么样？需要我做什么吗？”
“扶……扶着我进舱室，把我卧室墙角柜子、最上面抽屉中的药剂拿出来，给我喝下。”
“是是。”波特连忙出声道，扶着邓普斯就快速的走进舱室去。
空荡荡的甲板上，其余的巫师学徒还是站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慌不安。
刚才的邓普斯没有说完话，但却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就连实力最强的邓普斯本人都伤成这个样子了，强撑着才没有倒下，那么他们的老师只怕是……回不来了。
这……
“呜呜……”
海面上有着夜晚吹来，众多的巫师学徒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觉得今夜的风有点凉，就像是含着冰水的舌头舔过他们的肌肤一样。

第198章 第三次见面
“哒哒哒……”
甲板上第三层船舱，走廊里面，李察迈着步子向着自己所居住的舱室走近。
因为是在最末尾，等到李察走到门前的时候，其余的人已经都回了舱室。
李察扫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伸手就要打开门。就这时，感知到了什么，手伸到半空中，微微一顿。
眼睛闪动，随之眯起，片刻又恢复正常。
“呼——”
下一刻李察深吸一口气，手伸到了舱门上，微微一用力。
“吱扭”一声，舱门打开，李察走进去随手关紧。转过身，李察首先看到的是不知为何、自动回到床铺上睡觉的潘多拉。一扭头，则是看到了坐在桌前椅子上的一个男人。
对方穿着一身黑袍，正认真研究着桌子上摆着的一些小玩意，比如精致的刻刀，比如刻画着纹路的白玉片，比如写着各种数值、画着设计图的莎草纸卷轴。
研究半响，对方啧啧嘴，转过身看过来。抬头，露出一张有些普通的脸，眸子中则是平静燃烧着油绿色火焰。
李察并不惊讶，身体微微一动后，平静的看着对方。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黑袍人出声道。
“所以？”
“所以，让我伤心的是，你还没有对我放松警惕。如果你现在能放下手中拿着的东西，我想我们这第二次的见面，也许会更愉快一点。”黑袍人道，摊摊手，一脸没有恶意的样子。
李察却不为所动：“我不这么觉的。”
“怎么？”
“虽然，我确定你的能力很强，也许我做的一些戒备的手段，有些可笑。但至少，对你还是存在威胁的，对吧？这样，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也许会更公平的进行下去。”李察出声。
“呵。”黑袍人轻轻一笑，“好吧好吧，我承认，你现在右手中拿着的那个水晶头骨，的确能对我产生不弱的伤害。而既然你一定要这样，我也不勉强了。但你要明白，我对你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不然，在前一次见面时，我就对你动手了。”
“不是前一次。”李察道。
“嗯？”
“前两次。”李察道，“第一次是在翠金城，第二次则是在前不久的这船舱中。实际上，现在这一次，是我们第三次见面。”
“额，这个……”黑袍人明显愣了愣，然后有些自嘲的出声，“好吧，年纪大了，记忆力就是不如你们这群年轻人。我差点都忘记在翠金城那次见面了，话说那一次只能说是一个意外，我的本意并不想在那个时候和你遇见的。
倒是前不久在这舱室中的见面，是我有意的，因为……在这船上的这段日子里，我发现你很有意思。”
“发现？偷窥吧。”李察没有客气的道。
“随便你怎么说，你自然可以当作成偷窥，不过在我眼里，只是简单的观察、发现而已。”黑袍人轻声道，“再说了，既然你已经察觉我的存在，那么就不算偷窥吧？至少，在概念上，不是偷窥。”
“……”李察沉默半响，出声，“其实，在我的概念中，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玩这种文字游戏的。”
“呵。”黑袍人轻笑，“或者更直白的说——我不应该这么不要脸、无耻？”
李察：“……”
“哈哈。”黑袍人大笑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这是很难改变的，无论实力强弱。又或者说，每个人都有很多面，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我会露出一面，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我会露出另一面，面对比较熟悉的人时候，则是露出第三面。你觉得，那一面才是真正的我？”
“你确定要在这个话题上进行下去？”李察眼睛闪了闪，“在现在这个时候，你真得想要和我、认真的探讨一下‘性格’这个心理学的相关内容？
你想从哪里开始？弗洛伊德的人格结构动力理论？奥尔波特的特质理论？塔佩斯人格五大理论？特里根七因素模型？你是客人，我可以让你选择一个切入口。”
“额……”这下换做黑袍人沉默了，沉默半响出声道，“好吧，是我错了。我必须要承认，不应该和你这种人开玩笑的，至少在当前这种情况下。”
“那么，可以正式谈一谈了？”李察问。
“先别急。”黑袍人出声，“在正式谈话之前，我要说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件。”黑袍人坐在椅子上，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床铺上的潘多拉出声道，“你也太不会照顾小女孩了，在我来的时候，发现对方是在地上趴着的，还是我帮你把对方抱上去的。所以，你应该感谢我吧？”
“我……”李察张合了一下嘴，没有说话。
“怎么，不想说吗？那算了，说第二件事。”黑袍人说着话，又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桌面道，“话说，你这桌面也太乱了，你应该收拾收拾的。”
李察不客气的出声了：“如果刚才你和这巨轮上的巫师战斗的时候，外泄的力量少一些，那么它本应该是整整齐齐的。另外，你说的小女孩，也是在你战斗产生的余波中，被颠下床铺的。按照道理，你把对方抱回去，是应该的。”
“奥，这样么……”黑袍人反应过来，“所以你不需要感谢，而我则是需要道歉？”
“真的要继续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吗？”李察忍不住的出声，看着黑袍人道。
黑袍人耸耸肩：“你要体谅一下，我这个老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人说过什么话了，总会有一种说废话的冲动。”
“那可以在正式谈话之后再说。”
“好吧好吧，开始正式谈话。”黑袍人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让我们认真谈一谈我们双方的事情吧。处于客气，我可以让你先提出问题，我会解答。”
“那我的问题很简单，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李察早有准备的道。
“嗯？是这个问题？话说，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在刚才的战斗中，是赢了还是输了呢。难道，你就一点不好奇战斗的输赢？”黑袍人略有诧异。
“这个不算问题吧。”李察道，“如果你输了，根本不会在这里了。你在这里的唯一理由就是，你赢了。那么就代表，你的实力要强过这巨轮上的四名巫师。这样的话，在巫师世界中也算是很强大的巫师了吧？正因此，我才有些好奇，你到底为什么这么针对白石高塔？仇恨？”
“算是吧。”
“哪方面的？感情？利益？”李察看到黑袍双手交叉到了一块，“额，是利益么。”
“算利益吧。”黑袍人有些不自然的又松开双手，“他们让我经历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处于心中的愤恨，我想要报复一下他们。”
“那……”
“停！”黑袍人突然打断了李察的话。

第199章 有个东西叫虹膜
“停停停！”黑袍人抬手，阻止李察问出新的问题，对着李察出声，“好了小子，问题你已经问完了，按照等价交换的原则，下面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我希望你能回答的诚实一点。”
“你先说出问题，让我听听。”李察眼睛闪动一下，出声道：
“那好。”黑袍人看过来，直视着李察，眼睛燃烧的鬼火升腾，表情无比的严肃，“我的问题是……你究竟是什么人？不要狡辩，虽然我没有弄清楚你的所有秘密，但光是在船上发现你的作为，就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的。
研究法术、刻画魔纹、配置药剂……呵，这些东西有很多是真正的巫师都做不来的。而且有时候你在卷轴上写的东西，真的让人有些琢磨不透，认真看的话，却又觉得好像有些道理。啧啧，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从根本说的话，我只是一名来自蓝狮王国的王子。”
“那你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能力？”
“我有一本巫师书，都是从上面学到的。”
“只是一本巫师书还不够吧？你的很多表现，一些行为举止，即便十本巫师书也不可能做到。”
“那再加上我的聪明呢？”
“聪明吗？”
“我觉得聪明就够了。”李察道，“当然，更准确的解释是，一种智慧，一种科学的思维方式。”
“科学？”黑袍人出声，像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汇，不太清楚这个词汇的含义。
“科学。”李察道，出声解释，“你可以把它看作一种钻牛角尖方式。比如说，普通巫师学徒学会释放一个法术，那就是学会了，然后会期盼着学习下一个法术、学习更强大的法术，会期盼着实力不断增强，最终成为强大的巫师。
而我不同。在学会释放一个法术后，我会尝试着去思考、研究、解析这个法术的原理，甚至进一步想要弄清楚整个法术体系、所有法术运行的机理。我想弄清楚，为什么一种操作可以释放这样的法术，另一只操作却能释放那样的法术。之间有什么规律，有什么逻辑？然后找出逻辑、找出规律，加以利用。
当然，这过程是很困难的，但其作用很大。如果能够成功，那么我只需要掌握寥寥数种法术，就相当于掌握了所有的法术。可以任意改变一个法术的威力，甚至可以控制让敌人的法术直接失效，让敌人的巫师等级变得毫无意义。”
“你能做到这一步？！”黑袍人有些惊讶。
“我现在当然不能做到这一步，这只是我对科学的一种解释而已，好用来回答你的问题——我为什么和其余人表现的不同。”李察道，“话说回来，如果我真的能做到这一步，那么现在，就不是你坐在椅子上我站着了，而应该是我坐在椅子上你站着进行交谈。”
“呵！”黑袍人忍不住的一笑，“原来你一直在计较这种事情吗？那好，要不你来坐椅子，我并不在意。”黑袍人说着，却没有丝毫站起来的意思。
李察也懒得真的计较这种事情，看向黑袍人道：“椅子你继续坐着就好，不过，现在换做我来问问题了。”
“请说。”黑袍人抬了抬手。
“我的问题就是……”李察微微一顿，看向黑袍人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为什么不杀了你？唔，这个问题……”
“这是我一直很疑惑的事情。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站在你的位置，面对一个有些古怪的、超出预料的人，即便不动手杀死，也不会和对方进行接触的，更不要说用一种很善意的态度进行接触。这个单用好奇心，是很难解释的，除非……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这个……”
“希望你能认真的回答。”
“好吧。”黑袍人吐出一口气道，“不妨告诉你，之所以这样对你，主要是两个原因。”
“两个原因？”
“两个原因。”黑袍人点头，“第一个原因是，我对你有好感。”
“有好感！”李察眼睛一闪，表情有些古怪。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说的好感应该不是某种禁忌的、非正常的好感吧？”
“嗯？哈！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巫师也许古怪一点，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变态。小子，我是喜欢女人的！即便现在年纪大了，对女人没有什么感觉了，但之前也是喜欢女人的！”
“那就简单了。”李察出声，眼睛闪着光，“好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产生，至少我们之前有过交集才对。或者更简单来说，我应该帮助过你——直接或间接做了有利于你的事情。
比如这巨轮上的、某个被你杀死的、巫师的亲传学生——路德。我之前给过他一个金币，所以他对我有好感，在船上一些小事会给予帮助。而你……”李察看向黑袍人，突然眉毛一挑，“等一下！”
“怎么！”
李察直视黑袍人，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不过速度放慢：“我之前给了他一个‘金币’……金币？”
“额，关键词是金币么。”李察看到黑袍人的细微反应，确定道，“我们之前有过关于金币的联系对吧。”
黑袍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了。
李察却是快速推理出一些东西：“如果有着金币的联系，那么我们应该见过面才对，毕竟金币这种东西，只有当面接触才可能有影响。不然我一个月前花出去的金币最终到了你的手中，你是不可能有什么反应的。那么……”
李察看向黑袍人，试探的出声：“有没有这种可能，让我看一下你的脸？”
“小子，你的确很聪明么，能猜出我们见过面。”黑袍人大大方方的摘下袍帽来，露出整张脸，一点都不担心的道，“但是我不觉得你能真的认出我，因为我的面貌已经修改过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
“那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眼睛？”李察又问。
“看我的眼睛？”黑袍人眼睛中燃烧的绿火熄灭，露出一双普通的眸子来，依旧没有多少担心，“看我的眼睛，你又能猜出什么呢，小子？”
“我能猜出了你之前的身份。”李察平静的道。
“偶？”黑袍人显然不信。
“你说你的样貌改变过，我相信。一些肌肉的拉伸、骨骼的轻微变形、皮肤的再生，可以快速改变一个人的样貌。但我不相信，你把眼睛也换了的。而只要你眼睛没有换过，那么我就能辨认你的身份。”
“为什么？”
“因为在眼睛上有一个部位，叫做虹膜。”
“虹膜？”
“嗯，虹膜。”

第200章 骗你的与防不胜防
舱室内，李察站在地面上，看着黑袍人淡淡的出声解释：“虹膜就是黑眼球，它在人出生后的10个月后就会完全成形，终生都不会改变。而它和手指上纹路都是极其特殊的，每一个人都不同。”
“每个人都不同？”黑袍人不太相信。
“每个人都不同。”李察肯定，“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虹膜的颜色就有很多种，有的人是蓝色，有的人是褐色，还有绿色、灰色和琥珀色，这和体质有关系。另外，按照纤维紧密程度的差距，虹膜还有丝状、亚麻布状、网状等结构区分。
在虹膜前表面，放射状血管会呈现凹凸不平的褶皱，被称作虹膜纹理，嗯，你可以简单理解成特殊的纹路，就像魔纹一样。而这纹路，会和细丝、斑点、凹点、条纹结合，会形成独一无二的特征。因此，只要认出你的虹膜，就能认出你的身份。”
“你真得认出来了？”黑袍人的表情微微一变，在椅子上挪动了一下。心理上，他不觉得李察会认出来。但李察说了一堆听不明白的话，却让他又觉得有这个可能。那么……
“呵。”李察看着黑袍人，突然笑了，摇摇头道，“骗你的，怎么可能。每个人的虹膜的确独一无二，但是我活了十几年，怎么可能近距离的记住所有有接触人的虹膜？”
黑袍人内心微松。
李察则是继续说下去：“要知道我一直在更换地方，见的人很多。一开始是在‘蓝狮王国’待了那么多年……离开后到了‘森林’中……然后到了‘翠金城’。在‘翠金城内’住了一段时间……有时候还‘出城’……记得有一次‘格罗’……陪我去了‘矿场’寻找‘矿石’。
在‘矿场’，我见到一群‘矿工’。有一个‘矿工’倒是让我印象深刻，虽然有点‘老’，但却主动和我说话，另外还帮忙找到了我需要的矿石。当初，是接借助格罗的手，给了对方‘金币’。嗯，‘金币’！”
黑袍人听着李察不断说话，忍不住的皱眉，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因为李察说话是一段一段的，说一些地点、人名的时候还会有意加重语气，而且好像在不断的向一个具体事件靠拢，一直到……
黑人突然醒悟，猛地抬头，而李察的话已经停了。
“嗯，‘金币’！”李察眯眼道，“好吧，我要坦然，之前说那些关于虹膜的话，理论是正确的，实际上，我也的确记着不少人的虹膜特点，但却不能保证绝对正确。
因此，说出那段话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你产生情绪波动，之后好利用语言测试，来确定了你的身份。现在，我则是真正确定了。”
“你……”黑袍人眼睛闪动起来。
李察抬手、摇动、打招呼。
“你好，老马伦。嗯，也许现在叫你马伦更确切。”
黑袍人眉毛竖起来，直视着李察，下一刻“噗”的一声，眼睛中重新燃烧出绿色的鬼火，声音有些发冷的道：“小子，我不得不说，和你交谈……嗯，并不愉快。你的行为，让我感到了那么一丝冒犯。难道你真得不觉的，你现在是在冒险么，不觉得你在刀尖上跳舞么。”
“我当然明白。”李察出声，“我也很明白怎么维持一场安全的谈话。但是，谈话如果太安全了，那么很可能得到的只是没有意义的垃圾信息，为此我觉得冒险是可以接受的。”
“你不怕我杀了你？”
“当然怕！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依旧没有放下我手中的水晶头骨，体内的法力一直在运转。而且，我在这个舱室内还做了一些安排，嗯，你没有发现，这让我很心安，也让我有些保障。
我从来不会把自己的安全交给另一个人手中，不会把生死让一个人的心情来决定。比起对你一味的讨好来，我更想公平的交谈——真正公平的交谈，而不是某种意义上的被‘施舍教诲’。”
“但问题是，你怎么确保，你说的话是真的？你说做了些安排，如果我没有发现，那么怎么确定你真的有安排？我完全把你的安排当作说假话，然后动手杀死你。”
“这就是一个逻辑死循环了。实际上，我不打算进行解释。你当然可以当作我没有安排，然后试着杀死我，选择权在你。当然，是否反击，选择权则是在我。”
沉默，长久的沉默。
“哈！哈哈！”长久的沉默后，黑袍人突然笑起来，看着李察出声道，“好吧好吧，算你小子厉害。好，我现在可以保证，我不会对你动手，我也可以承认我的身份。对，就是你猜的那样，我是老马伦。那我们可以真的好好的谈一下了，嗯，公平的交谈。”
黑袍人起身，一指椅子：“你现在有资格坐下来。而我，嗯，可以坐到床铺上。刚才，抱着小女孩的时候，我觉得还是很可爱，我不介意和他挤一挤。”
李察眼睛眨了眨。
“算了吧，椅子，你继续坐。你应该清楚，我要的不是坐椅子的资格，只是公平谈话的资格而已。”李察道，心里面却是在说：潘多拉可爱？嗯，那你没有见到潘多拉战斗的一幕，抱着十多米的树干，抡飞几十只猛兽的时候，真的是可爱到没边！
你去和潘多拉挤一挤？算了吧，真把潘多拉弄醒了，耍起脾气想要拆了巨轮，你负责吗？另外，我还不想费功夫，来解释潘多拉关于巨龙身份这件事。毕竟……现在，还有好几个问题没有解决呢。
黑袍人听了李察拒绝的话，也就没有再坚持，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出声道：“那也好，那接下来该谈些什么。”
“继续回答我的问题。”李察提醒道，“之前我问你，为什么不杀我。你说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对我有好感，所以我猜出了你的身份。但是第二个原因是什么，你还没有说。”
“额，对。”黑袍人反应过来，“还有第二个原因。”
黑袍人表情略微严肃，“第二个原因，比起第一个原因了其实更重要。毕竟，你也说了，好感这种事只是一时的喜怒所致，没有什么意义。而我之所以特殊的对待你，就是因为这第二个原因。”
“是什么？”
“是我想利用你。”黑袍人道。
“嗯？”
黑袍人道：“不要误会，的确就是利用，字面上的利用。正是因为你对我有用处，我才会关照你。不然，那个叫做什么‘格罗’的王子，也算是和你一样帮助了我，我为什么不去特殊关照他？因为他是个废物，什么用都没有的废物！而你，不是废物。”
“你这么说，格罗听到一定会很伤心。”
“废物没有伤心的资格。”
“嗯，有道理，请继续。”

第201章 这个世界，你多加小心
黑袍人深吸一口气，认真解释起来。
“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么就应该清楚，我当初绝对不会心甘情愿在那矿场待着。而是受到了一些限制，才被迫呈现出那种状态，以矿工的身份活着。”
“嗯。清楚。”李察点头。
“而之所以导致我那个样子，某种意义上，全都是白石高塔的‘功劳’！”
“所以，在你恢复自由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他们？”
“对。”黑袍人点点头，“之前在翠金城杀人是为了报复他们，现在在巨轮上杀人同样是为了报复他们。不过……”
“不过什么？”
黑袍人笑了笑，有些自嘲的道：“不过这报复算不上是真正的报复。你要清楚，白石高塔是一个很庞大的巫师组织，在它其中有着众多的巫师。我现在所进行的报复，根本伤不到对方的筋骨，顶多只是让对方流点血，让我内心的怨气得到一些释放罢了。
虽然我让这巨轮上幸存下来的一名巫师，帮我给白石高塔的人带了一些狠话，但那只是虚张声势。为了我的安全考虑，我是绝对不会跟着巨轮到白石高塔去的。而为了报复不中断，或者说为了更好的报复，我只有利用你。”
“我？”
“对，你。”黑袍人点点头，表情越发的认真，“可以说观察，也可以说偷窥，但是我已经很确定你的特殊了。你是一个很有趣的、很聪明的，同样也是很厉害的人。我相信，如果你能活着到达白石高塔，一定会代替我完成报复。”
李察眼睛眨了眨，看向黑袍人出声道：“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虽然我也许比一般人聪明那么一点，但并不代表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你也说了，凭你现在的能力，都不敢前往白石高塔进行报复，那我去了报复岂不是送死？
另外，聪明的一个特点就是认清局势吧？如果我真的安全到达白石高塔，在那里平静的生活不好么，为什么要做一些破坏，为什么要帮你进行报复？毕竟，我去那里是学习的。”
“学习？”黑袍人笑起来，点头道，“对，学习，你去那里的确是学习。实际上，我并没有阻拦你学习。我说的报复，不是你想象中，那种直白的、不加掩饰的报复——我并不傻。在我看来，保证你活着到达白石高塔，就是最好的报复。因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很不一样。
你聪明，你特殊，所以即便你隐藏起来，为了达到一些目的，依旧会对白石高塔进行一些破坏。不然，你就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把你送到白石高塔，就像是楔入一根钉子、种下一粒种子，我相信你一定会给我一些惊喜的，而这就足够了。”
“听上去，好像我不得不这样做？”李察道。
“实际上，就是这样。像你这种特殊的人，就像是披着羊皮伪装的狼，当你进入羊群后，造成的破坏是不可想象的。不是杀几个巫师这么简单，往往是更大的、更根本的破坏，甚至能动摇整个白石高塔的根基。”
“你太看重我了。”
“不，是你太隐藏自己了。”黑袍人道，眼睛闪了闪，“当然，我不会让你白白的做事，会有奖励的。比如这个。”
黑袍人说着话，手中多出一颗珠子来，只有眼珠大小，颜色是血红色，表面闪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一个法术道具。”黑袍人淡淡的解释道，“用法力激活后，可以释放出巨大的破坏力，其威力差不多相当于我目前状态的全力一击。”
李察听了，眉毛一挑：“也就是说，可以正面秒杀之前巨轮上、四名正牌巫师的任意一个？”
“实际上，如果四名巫师凑一块，没准可以一起秒杀。”黑袍人道，“毕竟，不要小看我全力出手的实力。在之前的战斗中，如果不是有一名巫师强行提升等级，爆发出了不属于他本身的实力，那么四名巫师一个都回不来的。
当然，你也要知道，这珠子的伤害，是无差别的。所以你用的时候，要当心点，不要把自己波及进去，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李察道：“话说，你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面却一定会想，即便我和你在白石高塔的那些敌人同归于尽，也没什么吧？毕竟，等到我用出这珠子的时候，差不多是绝境了，能多杀一个人，也能帮你多报复一分白石高塔。”
“呵呵。”黑袍人笑，不置可否，只是一伸手把血红色珠子抛了过来。
李察轻轻接住，收下，自言自语道：“既然能爆发这么大的威力，那么就叫做毁灭珠吧。”
这时黑袍人又拿出第二个物品来，是一个长长的卷轴。
“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法术卷轴，上面记录着一个叫做‘匿息术’的法术。这个法术的发明者，据说是很久之前一名叫做‘尤金&#183;安德鲁’的强大巫师，后来又被一个叫做‘安格列’的巫师改良过。
其作用，可以说没有，但也可以说很强大。那就是藏匿自己的法力波动，伪装成一个谁都察觉不出来的普通人。如果精通的话，甚至可以连生命气息都隐藏掉，从而屏蔽掉敌人的感知，悄无声息的接近敌人，发动偷袭。
这法术应该是很多盗贼的终极追求，不过我相信，交到你手上，你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黑袍人说完，又把卷轴抛了过来。
李察接住收下，低声评价道；“‘匿息术’么，倒是很贴切的名字。”
“好了，还有这个东西。”黑袍人拿出第三个物品来，捏在手中。是一枚古朴的指环，看上去有些陈旧，给人普普通通的感觉。但黑袍人看着指环，整个人的目光都透露出几分不舍，最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才抬头看来，缓缓出声。
“你现在不知道，但是你将来一定会听到很多传言。传言就是，在白石高塔，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一旦解开这个秘密，将会得到无法想像的好处。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传言，传言中的秘密是真实存在的。
我当初就尝试着解开过，可惜失败了。而我之所以落到当初你见到我的那种地步，和这个秘密不无关系。现在，我有些心累了，不想再尝试了。不过，我可以把这个秘密的一些收获交给你，就是这个指环。
它有什么作用，你现在并不需要知道，但等到了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其实，我并不认为，你能解开秘密。不过处于某种心理，我还是期盼你在这条道路上，能比我走的更远。”
说完，黑袍人把指环抛向李察。
李察再次接住收起，这一次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简单的应了一声：“额，好吧。”
黑袍人站起身来，吐出一口气，直视看过来：“好了，能给你的奖励就是这些，我相信你会好好利用的。实际上，即便不给你奖励，我相信你在白石高塔做的也不会差，但……我不是那种人。哈哈，我很善良的，嗯，我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哈哈。”
说到最后黑袍人笑出声，但声音中却没有多少笑意。
笑罢，黑袍人露出有些深邃的目光：“我要离开了，准备好好的计划一下我剩余的时间，毕竟我之前已经被耽搁太久时间了。而在临离开之前，我想给你一个忠告。”
“嗯？你说。”
黑袍人出声：“你是一个聪明人，这是毋庸置疑的。在我的观察中，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些话中，你好像准备弄清楚发生在你身边的所有事情。这很不错，正是因此，才造就了你的不同。但我必须说，有时候……适当的装作不是那么聪明，才是真正的聪明。”
黑袍人抬头，眼睛上翻，像是回忆什么，惊惧之色在脸上一闪而逝：“有些……东西，有些……禁忌，是不能探索的，不然将会有无法承受的代价，而我就承受了这种代价。”
黑袍人重新看向李察，深吸一口气：“总之，你……多加小心……”
话落，黑袍人身影扭曲起来，然后像是烟气一样消失在舱室内。
李察站在原地没有动，眼睛不断闪烁。
半响后，一号环激活，“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释放，感知增强。完全确认黑袍人离开了，李察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身体微微一松，李察收起一直握在右手中的水晶头骨，迈步走到椅子旁边。
“吱”的一声，李察把椅子下面的一块长条薄木板掀开，开始一块块的向外取出刻画着繁琐魔纹的白玉片。之后又走到各个角落中去，拿出更多的白玉片来。
这些白玉片都是之前悄悄刻画完成，放置好的。威力并不算多么惊人，但放置的位置，爆发威力的方向和角度，都经过严密的计算，可以保证中心的破坏力极强。所以，只要利用得当，一样能给实力强大的人造成不小的惊喜。
这是用来防备黑袍人的。不过最后黑袍人的话倒是让李察确信，对方是真的离开了，那么这些安排也就没有必要了，不如收起来，随身携带着，没准哪天再用了对付另一个敌人。
收起白玉片后，李察坐到椅子上，向着床铺上的潘多拉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依旧在睡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正啧着嘴唇。
收回目光，李察开始认真思考黑袍人说的话，半响自言自语出声：“白石高塔？报复？秘密？禁忌？嗯，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202章 无声的号角
转眼，许多天过去了。
巨轮继续平静的航行在海面上，航程已经过半，成功从深海区，行驶到了浅海区。
在这里，虽然还看不到大陆，但却能时不时的看到一座座巨大的岛屿。海船也多起来，在甲板上往往能看到好几艘商船在远处快速驶过，这让海面终于有了几分生气，不再那么死寂。
当然，问题也随之而来。
首先，巨轮开始频繁的调整航向，来躲避存在的暗礁，防止搁浅。另外，曾经消失匿迹的海盗，也开始出现。虽然每一次，受着伤的邓普斯都能出手把海盗吓退，或者直接消灭掉，但总是有种不厌其烦的感觉。
另外，除了传统的海盗外，还有一种新式海盗出现。比起传统海盗，新式海盗要更加难对付。他们不打骷髅旗，而是会挂着各自国家官方的旗子，穿着官方的华丽衣服，带着水兵乘着军舰快速靠近，然后要求登船检查，索要过境的费用。
他们自称是某某国的海上收税官，但在众人看来，比海盗还要令人厌恶。即便是邓普斯，也不能轻松打发掉对方，因为有时候收税官自己就是巫师，并且还带着众多的巫师学徒。所以，大多数情况下，邓普斯只能冷着脸被敲诈，缴纳费用。最夸张的时候，一天有时候能碰到三拨不同国家的收税官。
……
许多天后，上午。
海面上，巨轮停靠着，一艘白色的漂亮军舰并排停在旁边。
甲板上面，邓普斯面无表情的站着，在他的面前是一个身穿浅蓝色制式服装的男子，大约三十多岁，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在身后却是有两名气势远超巫师学徒的人保护着。
“你好，这位大人。”蓝色制服的人微笑着出声，对着邓普斯自我介绍道，“我是麦伦王国的收税官，叫做堤姆。你的船我看过了，不是货船，没有什么货物，不过成员的数量却是有些多。按照规定的话，你需要缴纳一定晶币的过境费用。嗯，也不多，和沿途其余国家的等同就好。”
“提姆收税官！”邓普斯眼睛微眯，“麦伦王国这一片的海域，什么时候竟然也收税了？一个多月前，我从这里经过的时候，船上还有我的三名同伴，我怎么不记得你们没有登船收税过？！”
其实邓普斯非常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完全是对方看着巨轮上只有他一名巫师，并且法力波动不稳，明显受了很严重的伤，想趁机敲诈。如果他没有受伤，或者西弗、路易斯和昆顿都在，只需要在甲板上一站，对方根本不会把军舰靠过来。
在这海上，实力是极其重要的。没有足够实力，只能被欺软怕硬的收税官敲诈。
虽然邓普斯明白，却有点无法接受，忍不住的出声嘲讽。
但邓普斯嘲讽的话说出去后，收税官提姆像是完全没有听出隐藏的意思，眉毛挑了挑道：“额，是这样么，那么……这位大人，要不……你这次把之前漏交的税款补交一下？”
邓普斯听了，目光不受控制的锐利起来，体内法力涌动。
收税官提姆身后两人感应到了什么，随即做出戒备动作，其中一人在提姆肩头微微一搭，作出提醒。
提姆笑起来，对着邓普斯一脸灿烂的道：“哈哈，这位巫师大人，不要生气么，我只是开玩笑而已，怎么会可能让你补交。毕竟，我是这一个月才上任的，上任收税官已经在地牢里面了，他的事我才懒得管呢，哈哈，哈哈。”
“不过呢。”提姆表情又认真起来，“但这一次还是要交的。毕竟，不光我们麦伦这样，其余的像是格兰德、斯坦斯、菲什、沃加德，这一路上的国家都这样。如果你在其余地方缴纳过境费，到这里却不缴纳，我是会被怪罪的。这位大人，你当是可怜一下小人我，这税款你还是交了吧。”
提姆说话时，一脸的可怜，但话语中的态度却是极其强硬——不交就别想走。
邓普斯眉头紧皱，却也真的不想在这里纠缠，偏头看向一边。三级巫师波特走过来，把一个木盒递出，递给收税官提姆。
提姆接过后，打开盒子快速一扫，眼睛一亮，里面放着的正是一定数量的晶币。
把盒子收下，提姆对着邓普斯一躬身：“有劳这位大人你了，我先告辞。”
说完话，带人就走，快速返回军舰，驶远了。
邓普斯站在甲板上，目光冰冷的目送军舰离去，忍不住的轻咳几声，用手帕一捂，手帕上全是血。
“不能在这么下去了。”邓普斯道，“这群吸血鬼太令人恶心了。这么下去，等走到白石高塔，整个巨轮上的东西都被要敲诈空了。”
“那老师怎么办？”波特在一边试探的问道。
邓普斯眯眼，想了想道：“先把船行驶出去，然后我召集人来帮忙。”
“召集人？”
“嗯。”
“额。”波特没有再多问，快速吩咐水手去了。
……
巨轮重新航行，大半天后，停在了一片空旷的、不属于任何国家的海域上。
正是黄昏时分，夕阳金灿灿的，整个海面上被染成一片金黄，整个巨轮更如同是一艘黄金船。
甲板上面，邓普斯笔直的站着，看向四周的海面，一言不发。
突然脚步声响起，波特捧着一个盒子，小心的从船舱中走出，走到邓普斯的身前递出，出声道：“老师，你要的东西。”
“嗯。”邓普斯点点头，打开盒子，把里面一个十几厘米长的短号角拿出来。
号角通体呈现深黑色，泛着深邃的光泽，像是玉石。表面刻画着繁琐的纹路，看上去古朴而神秘。
邓普斯握着号角，用法力激活，接着吹响起来。
号角无声，却有某种信息快速传递出去。
邓普斯吹了半响，把号角放回盒子中，接着又咳嗽起来，用新的手帕一捂，新的手帕被染红了大半。
波特有些担忧的看着，出声问道：“老师，下面我们要做什么？”
“等。”邓普斯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收起来道。
“等？”波特疑惑。
“等。”邓普斯看着海面要掉入海中的夕阳，面无表情却极其肯定的道。
“奥。”
……

第203章 水深人坏，请……谨慎钓鱼！
这一等，就是足足两天的时间。
在这两天的时间内，巨轮停留在原地，没有前进一米。这样，倒是没有新的海上收税官找来，不用烦心，不过想要回到白石高塔却也遥遥无期。
众多的普通学生心里面有些焦急，毕竟都盼望着早点到达白石高塔，但邓普斯下达了命令，也没有人真的敢质疑，只能是想着各种方式消磨着时间。
两天后。
海面上风平浪静，阳光柔和而温暖，停在海面上的巨轮，像是漂在池塘中的木盆。
巨轮甲板上，众多的学生休息着、活动着，有的人懒洋洋晒着太阳，有的人三五成群的交谈。当然还有非常悠闲的几个人，向着水手索要了一些材料，直接自制了结实无比的鱼竿准备钓鱼。而且是准备钓大鱼，鱼线末端挂着重物，沉下去极深，静等大鱼咬饵上钩。
“哗啦哗啦”，海水缓缓荡漾，撞击着船体发出波浪声。
甲板的一侧，“砰砰砰”声音响起，李察和南茜各自持着一柄剑碰撞着。
因为有人的围观，两人都没有用全力，只是简单练习着技巧。
南茜一记直刺攻来，李察快速挑飞，予以回击。南茜挡住，然后顺势一削。李察偏身闪过，从侧面攻出。南茜匆忙躲闪，步子略显凌乱。
如此几个回合后，南茜脸上有些见汗，嘴中喊了一声：“停。”中止了练习。
一边围观的格罗，眼睛闪烁的出声道：“果然么，李察阁下是最厉害的！”
南茜虽然承认这一点，听到格罗说出来，却是眉毛一挑，看向格罗道：“你的李察阁下厉害，却不代表你厉害，你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用剑打败你？”
“我……”格罗瞪大眼睛，张嘴好半天愣是没有敢说出“不信”两个字来。心中大为幽怨：我怎么又招惹你了？！
南茜不管这些，只是没好气的瞪了格罗一眼，带着李察向旁边走去，准备休息。南茜一边走着，一边看向李察道：“我要承认，其实格罗说的是对的，你的剑术是要比我高出不少的。而且我觉得，最近你的剑术好像越来越厉害，是不是你一直都没有用全力？”
“那是我越来越适应固化法术对身体的强化，做到速度、力量和反应都越来越强导致的。”李察心中想着，嘴上却是淡淡的道，“不论我有没有用全力，我们在剑术上的差距，随着你在法术上的进步，很快就会被拉平甚至超过的。”
“那也要到白石高塔才行了。”南茜眼睛微闪，“而现在的这情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呢。已经停在这里两天了，没准再停个两天也有可能……”
南茜的话没有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李察、南茜还有格罗一众人看过去，就看到钓鱼的一名学生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紧紧抓住鱼竿，身体用力向着甲板上拉，嘴中连声道：“是大鱼，是大鱼！”
额，的确是大鱼，众人已经看出来了，不是大鱼根本不可能这样。
不过，只是钓到一条大鱼，这么喊，却是有点夸张了，和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似的。毕竟，之前几十米的大鱼（巨型蓝鲸）、上百米的大乌贼都见过了，一条大点的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围观的人这样想着，下一刻表情却是变了变，就看到在钓鱼学生努力的拉扯下，鱼竿非但没有向着甲板上移动半分，还向着海里面缓缓移动去。钓鱼的学生身体也向着甲板边缘划去，哪怕用尽全力，整张脸憋得通红，依旧无法制住这趋势。
这……钓到的鱼的确有点大啊。
“帮我！”钓到鱼的学生大喊。
旁边一个同样钓鱼的学生，有些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鱼竿，跑到叫喊的学生身边，用手帮忙拉住鱼竿。
但两人合力之下，鱼竿竟然依旧向着海面上拉去。
围观的众人露出震惊的表情：按照这情况，只怕大鱼得有几百斤重吧，没准更夸张。话说，可别钓鱼钓上来一个海怪啊？现在巫师大人受伤，如果真的钓上一个海怪来，对付不了，那么大家都要被吃掉。
钓鱼，果然不能随便钓啊……
众人正这么想着，就看到海里面鱼竿末端的力量猛地一增加，狠很一拽，两个拉着鱼竿的学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直接拽到了海里面。
“噗通”一声，两个人一起落水。
按照道理，这个时候两人只要不傻，就把鱼竿松开了。但不知道为何，鱼竿上像是带着什么魔力一样，两人死死的抓在上面，然后被快速的拉入水面下不见了。
不多时，水面恢复平静，连个气泡都没有冒出来，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知所措。
南茜、格罗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李察，李察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紧接着却是眼睛一闪，就看到巫师邓普斯出现在甲板上。
“哒哒哒”，邓普斯迈步走到两名钓鱼学生落水的地方，眯眼看着海面，面无表情。轻咳一声，用手帕捂住，沉声道：“麦克白，是你吧！”
“砰！”随着邓普斯的话落，海面猛地暴起一道水柱，一道人影从海面下跃起，“砰”的一声，跳到了甲板上，身上不带一丝水迹。接着一松手，把双手中各自抓住的、淹得半死的学生丢在甲板上。
“哈哈哈。”出现的人影笑出声，两个被丢在甲板上的学生则是大口呕着海水，“呕——呕——”
看过去，新出现的人是一个贵族打扮的男子，一身雪白——白衣白裤白帽，就像是一道白色的影子。年纪不过三十多岁，皮肤光滑无比，不过一双眼睛却是带着沧桑。
对方笑着，对邓普斯出声道：“邓普斯你还是老样子，那么的令人厌烦，一猜就能猜到我，这可就不好玩了。”
“这是因为，也只有你能做出这种事来——用手段来作弄学生。”邓普斯面无表情的道。
“哈哈。”对方继续笑着，“好了，这次你发信号，我收到后离得近就过来了，比较好奇你有什么事。”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请你帮个忙。”邓普斯道。
“帮忙？”麦克白一愣。
“帮忙。”
“原来是帮忙么，嗯……”麦克白微微点了一下头，接着表情一正，出声，“再见！”
“刷”，对方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04章 你配吗？
“回来！”看到麦克白突然消失，邓普斯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黑着脸喊出声。
“刷！”
麦克白和之前消失一样突兀的，重新出现在甲板上。
“哈哈。”麦克白看向邓普斯，一脸笑嘻嘻、不严肃的样子，“叫我有什么事情吗？如果真的是帮忙，就免谈了。
我可是看到了，跟着你一块走的西弗、路易斯、昆顿都不见了，你自己也受了重伤。这说明，你惹上了很厉害的人啊，我还多想活几年呢，所以你的事情还是自己处理，我帮不了。”
邓普斯脸色更黑了几分，出声道：“关于我受伤，还有西弗、路易斯、昆顿不见的事情，我已经解决了，不用你担心。我让你帮忙的，是另一件事。”
“偶，原来这样么。”麦克白点了点头，表情略微放松，不过依旧没有答应，“那你先说说，我听听。”
“很简单，我让你帮忙护送巨轮回白石高塔去。”
“嗯？”麦克白听了微微一愣，接着却是反应过来，张嘴笑出声，“哈，原来是这样么。你受伤了，所以压不住这一路上遇到的各个小岛国的海上收税官，被不停的敲诈，受不了就只好叫我来帮忙了。”
“你明白就行。”邓普斯面无表情的道，“你就说帮忙不帮忙吧？”
“帮忙，是可以帮忙的。毕竟我完成任务后，也要想办法回白石高塔，跟你的巨轮一块回去，并不耽误什么。”麦克白挑了挑眉毛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条件？”
“嗯，条件。”麦克白耸肩，“我也说了，我完成任务后，才会回白石高塔。换句话说，我现在还没有完成任务呢。如果现在就跟着你护送巨轮回去，那任务失败了，怎么办？你给我补偿？”
“那等你先完成任务？”
“嘿，没有这么简单。”麦克白眯眼道，“你得帮我完成任务才行。不怕告诉你，我的任务地点就在离这里两天路程不到的‘利斯本’，所以我才会这么快赶过来，而我现在需要人帮忙。你受伤在身，就不用出手了。不过你手底下的人，得借给我几个。”
“我现在手底下的巫师学徒只有寥寥几个，如果借给你，船上的秩序根本没法维持。”邓普斯出声道，“所以，这件事不能答应你。”
“呵，不要把话说这么死么。”麦克白并不放弃的道。
“那你想怎么……”邓普斯正说着话，三级学徒波特突然表情有些严肃的跑过来，贴着邓普斯的耳朵说了几句话。
邓普斯止住声音，脸色微微一变，目光有些锐利的看向麦克白，质问道：“你不是自己来了？”
“嗯？怎么了？”
“你带着尾巴来的！”邓普斯严厉的道。
“额，这个啊……”麦克白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邓普斯的脸色变得阴沉，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就看到有数个黑点正在向着巨轮快速靠近。
甲板上的众人也看到了这情况，伸长脖子张望，南茜、李察还有格罗三个人也看过去。半响后，赫然看到那是三艘黑色的中型军舰，乘风破浪快速追来。
等到离得近了，中间一艘军舰甲板上，站出一个威严的老者来，有着五十多岁，穿着灰色的制服，腰间挂着长剑。既有中气的出声：“前面停着的巨轮，听好了，我怀疑你上面，隐藏着我们正在追捕的逃犯，他被指控谋杀了我们国家的大公，我要把他抓回去。
接下来，我们要登船搜查，希望你们配合，不然我们将会动用强硬手段！不怕告诉你们，我们船上有足以抗衡巫师的力量，希望你们不要做什么蠢事。”
巨轮甲板上的邓普斯看向麦克白，脸色难看。
麦克白却依旧是笑嘻嘻的样子，看向邓普斯，既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威胁，缓缓出声道：“你说，要是我现在直接转身离开，然后让这军舰对巨轮发动攻击，会有什么后果？
嗯，巨轮被击沉应该不至于。不过按照你现在的状态，出手把三艘军舰搞掉应该也不是很容易，绝对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没准，最后会是两败俱伤。”
邓普斯听了这话，表情有些冰冷，看着麦克白严肃的道：“如果你真得要这么做，那我宁愿拼了这一船的学生不要，也要自己返回白石高塔，然后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上面的人。哼，你故意谋杀学院的学生，看学院怎么惩罚你！”
“呵，你这话说的。”麦克白表情也有些冰冷起来，“我谋杀？真正谋杀的是你们这些招生的人吧。你以为，我没有坐过你们这种船吗？当初我来白石高塔的时候，经历了什么，真的以为我不清楚么？
试练，一次次的试练。不就是为了让你们招生的面子好一点么，尽量的把好的学生留下，然后接着测试的名义，把差的学生淘汰掉。这才是谋杀好不好！
如果你不想要差的学生，当初不允许上船就好了。但是你们没有，因为你们需要回收晶币。而且，你们宁愿把差的学生杀死，也不会让他留下来自行发展，更不会让其余的巫师组织得到。
可笑，和我来讲道德，邓普斯，你真的配吗？你真得觉得，你这种人，会比我手上沾染的血少？你真的觉得，你的心比我的干净？”
邓普斯听了麦克白的话，没有动怒，反而平静下来，只是目光变得像是冰块一样冷，看向麦克白道：“我现在和你说的不是道德，而是规矩。测试行为是白石高塔默认的，而且不光是白石高塔这么做，其余的巫师组织多多少少也有这种行为。除非让整个巫师世界变得混乱，不然一定的控制是必须的。真的混乱起来，死的人会更多。
而且白石高塔想要生存下来，是需要利益的，是需要压制其余的巫师组织，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所以一些事情，即便我不做，也有别人去做。我不觉的我真的干净，也不觉得我手上沾染的血少，我只要想要做好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你现在对我叫嚷，显示你对之前遭遇的不满和气愤？哼，在我没有受伤的时候，你的不满和气愤去哪了？！在面对白石高塔上面那些人的时候，你的不满和气愤去哪了？！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为白石高塔做过什么贡献，就在这里对着我、对着白石高塔的规矩指手画脚！你——配吗？！”
说完话，邓普斯直视麦克白，麦克白也看着邓普斯。
这一瞬间的气氛就像是剧幕，突然一下子被拉紧了。

第205章 剑术好的人，给我站出来！
紧张而肃杀的气氛中，邓普斯和麦克白对视良久，突然麦克白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麦克白大笑，一根手指指着邓普斯，笑的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哈哈，你生气了，对，你生气了。我知道，你一生气就会是这个样子，你一生气就会板着脸质问别人配不配。
哈哈，这样才好玩么。刚才，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又没有真的要离开，又没有真的把三艘军舰交给你对付。毕竟，嗯，我还是比较讲究原则的。我……先离开一会。”
麦克白带着笑容，一步步向着甲板边缘退去，然后“噗通”一声，落入水中不见了。
海面上，三艘军舰，离着巨轮已经越来越近，除了一开始说话的灰色制服老者外，更多的水兵出现，都拿着造型怪异、但看上去威力极大的手弩戒备着。
灰色制服老者还在喊着：“船上的人，我再重复一遍，你们的船上，现在被怀疑有谋杀我们国家大公的罪犯，我们要登船检查，希望你们配合，不然……”
灰色制服老者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身体飞起来。
“砰”的一声，军舰的甲板破碎，麦克白从甲板上飞出，击飞灰色制服老者。接着一把抓住对方，把对方狠很的按在旁边完整的甲板上。
“啪！”
麦克白掐住灰色支付老者的脖子，微笑道：“我说，老人家，你都多大年纪了，为什么还要出来捣乱？知道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啊？你在找我，对吧？嗯，你们国家的大公的确是我杀的，但没办法，他太令我厌烦了。
同样的，你也让我有些厌烦，毕竟你竟然带着一群什么祭祀的人追我到这里来，让我觉得你们就像是一群苍蝇。既然这样，那么你们就都别回去了，一块去陪伴你们死掉的大公吧。”
“你！”灰色制服老者想要说什么，突然瞪大眼睛。
“咔嚓”一声，麦克白掐断了对方的脖子。
麦克白在甲板上站起来，甲板上的众多水兵对着麦克白举起手弩，毫不客气的开始射击。
“咻咻咻咻咻咻！”
如飞蝗的箭矢射向麦克白，但全部在麦克白身前数米的地方被挡住，然后“哗啦啦”的掉落到甲板上。
麦克白一脸微笑的快速接近射击的水兵，没有看到有什么动作，水兵们就一个个惨叫着倒下去，脖颈被划开，飙出一股股的喷泉似的鲜血。
很快，整个甲板上的人被麦克白屠戮一空，麦克白向着船舱走近。
“刷！”
一道金光飞出，直击麦克白的脑袋。
麦克白整个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接着又像是带着弹簧一般直挺挺的站起来，完美的躲过金光的攻击。
“嘿，祭祀么。”麦克白笑着，“我可是很想你们呢。”
话落，麦克白“砰”的一声，撞碎船舱的门冲进去，接着就是一声惨叫。
再之后是“轰隆”一声，整艘军舰从中部发生爆炸，一团耀眼的火光出现，“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强大的冲击波向着四周扩散，吹得巨轮上的人都微微一晃，有些目瞪口呆，李察的眼睛微微一眯。
在军舰两侧，其余两艘军舰上的人，正准备利用跳板登上军舰支援，刚走到一半，就被这冲击波轰飞，“扑通扑通”的落入水中。
“咕嘟咕嘟”，断掉的军舰，开始下沉。
“你们啊，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麦克白的声音响起，身影出现在左面一艘军舰上面，一边说着话，一边攻击出手。
很快，伴随着“轰隆”一声，第二艘军舰也被爆炸炸断，向着水下沉去。
最后一艘军舰上的人明显有些慌了，尝试着逃离，但还没有调转方向，麦克白的身影又出现甲板上。
不久后。
“轰隆！”
最后一艘军舰也被炸成两截沉入水中，一个巨大的漩涡生出，把所有落水的人、军舰的残骸统统的卷入水下、消失不见。
水面变得平静无比，像是三艘军舰根本没有到来过。
麦克白就站在水面上，像是踩着一面透明的镜子。
甲板上的众人眼睛瞪大，再一次见识到了巫师级的力量，李察倒是略显镇定。在麦克白的攻击中，李察看得出，对方并没有用出太大威力的法术，更多的是用小威力的法术战斗，然后找到军舰合适的位置进行破坏。
这是一种比较聪明的方式，但也可以从侧面说明，对方的确比不上没有受伤的邓普斯强大。不然，能一招把巨轮轰碎，何必花费时间用多次攻击？
“啧啧。”
在李察想着的时候，麦克白摇摇头，踩着水面一步步向着巨轮接近而来，脸上还带着微笑。
片刻，麦克白上到甲板上，甲板上的众人快速的给对方让开道路，麦克白微笑着向邓普斯走近，走路过程中，从衣兜中掏出一块白手帕，像是有洁癖一样，不断擦着干净无比、没有任何污迹的双手。
走到邓普斯身边，麦克白一边擦着手，一边看向邓普斯道：“刚才我们说到哪了？额，对，我提条件，让你给我几个人，帮忙完成任务对吧。其实呢，我也不一定需要你手下的那些巫师学徒，你刚招生来的普通学生也可以。”
“你要他们干什么？”邓普斯出声来，眉头微皱，“他们连最基本的法术都不会，根本没有什么实力。”
“呵，不用这么轻视对方么。”麦克白换了一个新的白手帕继续擦着手，出声道，“当初，我坐船去白石高塔，同样是什么能力都没有，天赋还是最差的那一等，船舱靠着船底，有一次漏水差点淹死，结果不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么。现在的我，不敢说能对付全盛时候的你，但受伤的你，对付两三个还是不成问题的。”
邓普斯忍不住的紧皱眉头，但想到这不过是麦克白又一次故意用的手段，快速把眉头舒张开来，什么都没有说。
麦克白看到邓普斯察觉了他的用意，自讨没趣，摇摇头道：“好了，说正经的。实际上，我没有真的想着靠你手下的人，给我帮什么多大的忙，我只是想让他们帮我凑凑人数，仅此而已。
所以，不用巫师学徒，不需要会什么法术，只要从普通学生中挑几个战斗能力强一点的、剑术好一点的人就行。其实，也就是船上的水手年纪太大了，不然，我更倾向于从船上的水手中挑选。”
“这样么。”邓普斯眼睛闪了闪，半响点点头道，“那好，我可以答应你。”
“那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麦克白微笑着，这个时候擦拭手的手帕已经换到了第三块。
麦克白继续擦着手，转身看向甲板上站着的众人，微笑的道：“嗯，想必刚才你们听到了我和你们邓普斯老师的对话了，现在我不想再浪费口水。
所以，你们中战斗能力比较厉害、剑术比较强，直接站出来就好，我会带他去做一件事。嗯，不要慌，不会有太大危险的，甚至还会有一些奖励。也不要隐藏自己、不敢站出来，不然……让我知道了，后果会很严重的。好了，开始吧。”

第206章 我买些东西去，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我。”麦克白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响起——南茜第一个站出来，一脸淡然。
“好，一个漂亮的、很有勇气的小姑娘，我喜欢。”麦克白看向南茜微笑出声，收起第三块白手帕，结束了擦手，看向众人道，“我现在还需要至少两个人，还有谁？快点站出来，我耐心有限。”
“我吧。”又是一个声音响起，比起南茜来，语气略显不自信，不过表情却是努力做到镇定。对方是一个住在甲板二层的男生，有着中等巫师天赋，身体修长，剑术的确不算弱，只比南茜差上一点。
“嗯，一个差一点的、但应该也不是很差的人，也可以。”麦克白道，再次看向众人，“那现在还有最后一个名额，谁来？”
“额，对了，这最后一个人，我希望不要是凑数的，不然我会生气的。”麦克白道。
话落，南茜看向人群中一人，身体修长的男生也看向一人，甲板上大部分人的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一人。
李察心里忍不住的有些苦笑。
好吧，本来以为剑术只是可以在某种意义上，帮助他隐藏实力，但谁能想到，在航程的后半段还能碰到当前这种事——挑选出战斗能力比较强、比较出众的人跟着去做一个任务？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测试？
南茜之所以站出来，应该是想挑战自己的能力。身体修长的男生站出来，则是可能为了表现自己。
而他……
说真的，他并不想站出去。一方面，不太清楚站出去要经历的事情。另一方面则是好不容易适应了巨轮上的环境，一些研究正在这种环境中有条不紊进行着，一旦外出，计划就要被打乱了。
但现在在众人的注视下，好像不站出去基本上不可能，除非想要承受一名正牌巫师的愤怒，而这位正牌巫师刚刚才摧毁三艘军舰。
真的和对方发生冲突，倒也不怕。对方的实力，比不上邓普斯全盛时期，那么老马伦的“毁灭珠”可以直接教对方做人。但把珍贵的“毁灭珠”用在对方身上，却是有些浪费了。所以……
“呼”，李察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出了人群，和南茜以及身体修长的男生站到了一块。
“嗯，不错，很不错。”麦克白点头看过了，“现在人齐了，那么我就说一下我的安排。接下来，巨轮的会暂时改变航向，向着西北方向行驶，大约两天后到达一个巨大的海岛。
在那里的一个港口会短暂停靠，顺便补充一个粮食、淡水。而你们三个，则是会跟着我上岸做一个任务，时间不会很长，除去赶路之外，也就是几天。
完成后，你就会跟着我原路返回，然后登上港口的巨轮，一同快速的、不受任何影响的返回白石高塔。明白了吗？”
三人点头。
“那就好。”麦克白继续道，“而在这两天的航程中，你们则是需要好好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麦克白巫师大人？”南茜出声问道。
麦克白耸耸肩：“随便了，只要别忘了准备好一封遗书就行。因为之前我说的‘这次任务没有危险’，都是骗你们的。
实际上，你们参与这个任务，会有很大机率死掉，所以还是早点写好遗书。如果在任务中，你们真的死了，那么处于好心，我会试着把遗书送到你们家人手中的。”
“额……”南茜微微楞了一下，李察面无表情，身体修长的男生却是“咕咚”一声吞了吞口水。
“哈！”麦克白大声笑起来，“开玩笑的，这次才是骗你们的。遗书什么的都不用准备的，你们这两天准备一些换洗的衣服，用的武器之类就行。其余的，只要你们能带着的，都可以带着。嗯，就这样，好好准备。”
“额……”
……
准备。
对于李察来说，真的没有什么好准备的。
所有的东西都是装在空间铁指环中，随时可以带走，当然样子还是要简单做一做。另外要做的就是，处理好潘多拉的事情。
虽然，麦克白说只要能带的都能带着，但潘多拉显然是不属于此列的。不然，带在路上万一醒了，还不知道惹出什么麻烦。
而留在船上，也得让人看着点，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潘多拉一个不开心，把巨轮拆了，自己完成任务后回来一看，巨轮已经躺在海底了，那就真的搞笑了。
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真的有可能发生。
虽说，潘多拉的能力无法抗衡真正的巫师，但巨轮上唯一的真正巫师邓普斯已经受伤，再加上潘多拉沉睡这么多天，没准会增长一些战斗力。
真的发怒了，也许一船的人根本拦不下，分分钟完成“强拆”成就。自己甚至可以想象到，潘多拉折断桅杆，抱起来抡飞人的场景，想必一定比在森林中用树干抡飞猛兽还暴力。
这样的话……
李察思考再三，敲响了格罗的们，决定把潘多拉托付给格罗暂时照顾，而做出的叮嘱就是：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自己的舱室，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潘多拉的睡觉。
格罗疑惑：这算哪门子的叮嘱？
李察表示：这就是就好的叮嘱，就是对潘多拉最好的照顾，只要别打扰潘多拉睡觉，一切都好说。
格罗：……
……
在交代完格罗的两天后，巨轮按照麦克白的意思，改变航向，行驶到了一个巨大的、叫做‘利斯本’的海岛附近，在其中的一个城市港口停靠。
众人留在船上，李察、南茜、身体修长的男生雷蒙，则是跟着麦克白一块上岸。
一上岸，整个港口的繁华气息立刻迎面扑来。在李察看来，整个港口的规模要比翠金城的港口大上数倍不止，众多的搬运工、马车穿梭其中，运输着各种货物。嘈杂声不断，各种大呼小叫充斥每一个角落。
南茜和雷蒙眉头微皱，身处其中好像有些有些不适应，脸色略显苍白，步子略显轻浮，李察清楚这是因为坐船太久导致的。
因为坐船太久，身体习惯了船上的颠簸，导致在船上觉得如履平地，而到了陆地上却会觉得地面在摇动。
如果用科学解释，那么这算是一种晕动症，即汽车、轮船或飞机运动时所产生的颠簸、摇摆或旋转等任何形式的加速运动，刺激人体的前庭神经发出异常神经信号，导致大脑平衡系统出错，产生眩晕感，也就是常说的晕车、晕船。
现在南茜和雷蒙的情况就是，好不容易完全适应了晕船，突然上到地面上来，因为平衡系统无法及时调整，开始晕地了。
嗯，晕地。
李察眉毛微微一挑，看着南茜难受的样子走过去，低声道：“你可以试着深呼吸几次，这样可以让你好受点。”
南茜照着做了，脸色略显好看，但还是有些苍白，扭头看向李察道：“多谢。”
“没有什么。”李察回应。
这时走在前面带路的麦克白突然回过头，看了三人一眼出声道：“我买些东西去，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嗯？”李察眼睛一闪。
“怎么，有问题？”麦克白问道。
“没有。”李察快速摇头。
“那就好。”麦克白抛下这句话，匆匆的走了。
看着麦克白的身影在远处消失，李察摸摸鼻子，觉得有些被占便宜的感觉。虽然占便宜的麦克白，可能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第207章 橘子我一口不吃，都留给你，你开心就好
麦克白半响后返回，买的不是李察有些担心的橘子，而是马——四匹马的缰绳就抓在麦克白的手中。
走到李察、南茜、雷蒙三人面前，麦克白出声问道：“可不要告诉我，你们三个人有谁不会骑马，那么我会把他绑在马身上的。”
李察三人同时摇摇头，做出了回答。
“全都会？”麦克白眉毛一挑，满意的点点头，“那就最好了。”
说着话，麦克白把马缰绳交到了李察三人手中，带着李察三人就向前行去，走路过程中想到了什么，出声道：“对了，之后如果你们回答这个海岛上人的问题时，最好不要用点头、摇头。如果真的要回答，也要把点头、摇头的意思换一换。”
“嗯？”
“这是因为在这个岛上，人们对于点头摇头的意思，是和其他地方截然相反的——对于他们来说，点头是‘不’的意思，摇头才是‘是’的样子。不要问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这么大，什么古怪都会存在的。”
“额……”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行人就这么交谈着，走出港口，在麦克白的带领下翻身上马，向着海岛深处狂奔。
“哒哒哒……”
……
说是岛屿，其实整个“利斯本”岛大的不像是一个岛，更像是小块的陆地，众人狂奔一个白天，行进几百里，连续换了好几批的马，最终在半夜时分，到达了海岛上面、一个国家和另一个国家的边境线位置。
边境线上没有多少军队戒备着，不过却立着大量的哨所。
此时在众人面前百米远的地方，就有一个哨所，卡在一个山谷的必经之路上。
哨所在夜色中的轮廓，看上去像是一座灯塔，不过要矮上不少，只是简单的两层。此时最上面一层，正透出光亮，还有隐隐约约士兵巡逻、交谈的声音传来。
“麦克白大人，我们就这么过去？”南茜看向麦克白，低声问道，“不会被检查身份吗？”
“唔——”麦克白在原地停着马注视着哨所，皱了皱眉，低声道，“检查是绝对会检查的，我们要去的这个国家，对于入境管理得一向很严格。本来，我是想着从它边境薄弱的地方进入的——上次我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哨所的，谁知道竟然这么快新建了一个。”
麦克白说着话，目光略微锐利起来，看向李察、南茜、雷蒙三人道：“不过也没有关系，我去解决掉他们。而……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额。”南茜和雷蒙应道。
李察则是：“……”
麦克白没有察觉到李察表情的怪异，快速骑马向着前面行去，接近哨所。
在夜色中，李察、南茜和雷蒙三人很快就听到了哨兵的喝斥传来声：“什么人？有通行证吗？下马，接受检查，不然……”
“啊！”
很快，哨兵的呵斥声变作惨叫。
下一刻，大量哨兵集合的声音响起。
“有敌人！”
“敌袭！”
“戒备！”
“攻击！”
然后是……
“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成一片，整个夜色都像是沸腾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哒哒哒”，马蹄声响起，麦克白骑着马从夜色中走回，全身不沾染一点鲜血的走到众人面前。
一边用干净的白手帕擦着手，一边对着众人道：“好了，现在哨所不存在了，我们可以走了。”
“额……”
麦克白一拉马缰绳，调转马头，向着哨所封锁的方向高速奔驰去，李察、南茜和雷蒙三人快速跟上。
……
转眼，第二天黄昏时分。
在天边最后一抹阳光的照耀下，麦克白带着李察三人赶到了一个繁华的城市内，然后在一个旅店前下马。
把马交给旅店的伙计，麦克白带头走进了旅店中——金橘旅店。
新的伙计跑上了上来招呼，麦克白没有多少啰嗦，大把的钱洒出，快速的吩咐一通，伙计连连摇头的应着，然后小跑着去准备了。
不多时，麦克白带着李察三人坐到了角落的一张大桌子周围，桌面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肥大的阉鸡，酱黑色的熏鸭，点缀着蔬菜的新鲜炖肉，煮的略微发白的豆子，乳白色像是牛奶的蘑菇汤，有些发硬的、但带着麦香气的、刚烤出来的面包……
其中好像是为了表示旅店的特色，在桌子正中央，还放着一盆水果——橘子——某种意义上，麦克白一直想要买的橘子。
但这橘子却不是以正常的形态出现，而是剥了皮之后，煮熟的。
对，煮熟的，里面还撒了盐和少许的香料。
在类似中世纪的当前世界，在大部分人的眼中，水果是属于玄学上的“凉性食物”，生吃是要生病的，必须以煮、烤或者其他方式烹饪后才能进食。
所以，橘子这种水果，在盆里面最终呈现的是一种粘稠的、橘黄色的浆状物——已经被煮化了。
李察本来还算可以的食欲，看到这种形态的橘子，凭空降低了三成。虽然没有亲口尝试过，但对这种东西的口味，李察却是早有了解，因此根本没有动橘子盆里面的巨大汤匙。
倒是南茜和雷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食物，有些好奇尝试一番，然后露出扭曲的、怪异的表情来。
“咕咚”一声，两人把嘴里面的橘子咽下去，开始大口喝蘑菇汤，之后再也不敢胡乱吃东西。
麦克白看了两人的样子，忍不住的摇摇头，却是拿起大汤匙，毫不客气的把大半的橘子酱舀到了他自己餐盘里面，然后用小汤匙不断的向着嘴里面送去，脸上露出享受的感觉。
南茜无语：“……”
雷蒙心中生出佩服来：巫师大人就是不一样，连口味都是这么……重。
李察眼睛闪动，在心里面淡淡的道：这橘子我保证一口不吃，都留给你，你慢慢吃，你开心就好……
嗯，开心就好。
……
晚餐继续进行。
必须承认，除去橘子之外，其余的食物还算是可以，哪怕口味有些怪怪的，但也在水平线以上，不会让人难以下咽——麦克白作为巫师，现在则是伪装成一名贵族，一点都不差钱，叫的都是旅店中最拿手的饭菜——如果这样，都无法吃下去，那么旅店大厅中其余的客人早就掀桌子骂人了。
“滋滋……”
“啧啧……”
伴随着牙齿咬合、嘴唇碰触的声音，桌面上的食物快速减少，晚餐进行到了末尾时刻。
南茜差不多吃饱喝足，小口抿了一口乳白色的蘑菇汤喝下，看向角落中还在吃着橘子酱的麦克白，出声道：“麦克白大人，有件事我想问你。”
“嗯？”麦克白一边吃着橘子酱，一边出声，这个时候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你说。”
“那就是……”南茜压低声音，谨慎的问，“我们几个跟着你来，到底是来做什么。”
这话说出，李察和雷蒙也看向了麦克白，显然都想得到答案。
麦克白的眉毛微微一动。

第208章 巫师国和非巫师国
“咕咚”一声，麦克白咽下橘子酱，闭眼认真品味了一下橘子酱的“美味”，然后睁眼看向李察三人：“跟着我来做什么？看来，你们都很好奇么，其实告诉你们也无所谓。我带你们几个一块来这里，其实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杀人。”
“杀人？”南茜一愣，“杀谁？”很明显，值得麦克白一名正牌巫师来杀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人。
麦克白轻轻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南茜的问话，而是向着四周一示意，对着三人问道：“你们看这旅店中是不是非常热闹？”
“额……”三人向着四周看去，发现的确很热闹，大部分位置都坐满了人，说是座无虚席有些夸张，但也差不多。如果不是麦克白有钱，几个人还真的不一定能挑到角落里安静的好位置。
“其实如果是往日，在这旅店中，是不会这么热闹的。而现在这个样子，主要是很多人赶来参加、观看在这凯罗城内举办的剑术大会。”
“剑术大会？”
“嗯，剑术大会。你不需要具体了解这是个什么东西，这只是一群人无聊捣鼓出来的。”麦克白略显不屑的道，“类似的东西还有什么射箭大赛、格斗比试之类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只需要知道，举行剑术大会的这个凯罗城，是当前我们所在的这个叫做‘普埃及’国家的首都就行。
普埃及在这个‘利斯本’岛上，本来是一个很小的国家，很不起眼。不过在最近几年，却是有了一些变化。新上位的国王叫做‘阿蒙&#183;胡夫&#183;雷吉德夫’，人们大多数叫他‘阿蒙’或者‘胡夫’。他很年轻，今年只有二十多岁，能力却极其出众。
作为一个国王，他不但有魄力、手段，并且魅力很高，让很多人忠心耿耿的追随他。这导致他只用了三年不到的时间，就把‘普埃及’的领土扩大了一倍。这引起了周围很多国家的警惕，以及仇视。
当然，这还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毕竟任何一个国家都有可能出现特别优秀的国王，让国家变得强大一点。不过有问题的是，这个阿蒙&#183;胡夫野心太大了。
他在扩张一倍领土后并没有停手，而是在不断的训练军队，开采着众多的铁矿，购买大量的奴隶。听说他现在就已经开始让人筹划着为他自己建造一个巨大无比的陵墓，这样等到几十年后建成，好匹配他那时死亡时的高贵地位。
这些都是他野心的象征，他是准备统一整个‘利斯本’海岛，并且还要进攻其余的海岛。这是不能容忍的。而且最过分的是，他为了加速这个目的的达成，竟然试图想把‘普埃及’从一个非巫师国，变成一个巫师国。”
“非巫师国？巫师国？”南茜眼睛微闪，略疑惑，“这又是什么？”
“嗯，你们还没有完全接触这个巫师世界，所以不了解，很正常，我可以给你们讲解一下。非巫师国，和巫师国，是巫师组织对某个国家性质做出的区分。
一般来说，一个普普通通的国家，就是一个非巫师国，即便再强大也没有多大的危险性。而一个巫师国，则是说明这个国家有着巫师作为国家的官方力量。
也许是雇佣的，也许是自己培养的，但一旦拥有巫师级的官方力量，就代表这个国家带有了一定的危险性，必须要重视。因为巫师国，会对相邻的非巫师国产生碾压般的优势，将会打破一个区域的力量平衡，随时可能进行闪电般吞并。
这样的国家崛起将会极快，如果不进行妥善处理，略微一迟疑，那么就可能变作一个谁都无法控制的怪物。然后把整个世界拖进巫师战争的泥潭，让世界失去秩序，变得混乱无比。
这种情况，按照历史记录，是有过几次的，每一次都损失极大。因此为了避免重蹈恶果，所有的巫师组织都会警惕这种事情再发生。
这倒不是说，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成为巫师国，不过巫师组织必须要谨慎的考虑其所处的位置、和其周边的环境，以及其统治者的性格、能力等。
之前你们坐着巨轮一路航行，受到不断的敲诈，说明沿途是有不少的巫师国——只有巫师国才敢向过路的巫师船只收税。但那些巫师国，都只有寥寥几个的巫师，并且彼此间相互抵制，构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力量平衡，没有什么危险。
现在这个普埃及不同，无论是它的位置、它所处的区域，还是它的统治者，都不应该让它成为一个巫师国。所以，我来了。”
“所以，要杀的人，就是国王胡夫么。”李察眼睛闪了闪道，倒是有点明白在当前这个世界，巫师代表的意义了。
一个真正的巫师，差不多就相当于现代地球上的战略级武器。而巫师组织，则是这些战略级武器的制造者，他们必须要小心控制战略级武器的最终流向哪里。
偶尔几个战略级武器流向一个国家，并不会太影响地区局势。但却不能让某一个国家拥有太多数量的战略级武器，或者不能让一个有能力的国家得到过多数量的战略级武器，这样有可能会打破地区平衡，更有可能会让一个国家拥有自行研究战略级武器的能力。
当一个国家也能像一个巫师组织般源源不断培养新的巫师时，那么巫师组织对这个世界的隐形统治，可能就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出于利益，巫师组织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所以一旦发现有什么苗头，将会立刻掐死。
其实现代地球上也类似。大国之间，可以把战略级武器出售或者安置在小国家境内，但是小国家想要自己研制战略级武器，那么将会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果然是一个现实的世界啊。
李察在心中喃喃道。
这时麦克白出声，对着李察看过来道：“对，我带你们来，要杀的人就是国王胡夫。你答对了，不过可惜，答对了却没有奖励，哈。”
“这么和你们说吧。”麦克白控制着声音，“阿蒙&#183;胡夫这个人，能力很强，一旦让他控制的国家成为巫师国，后果很难想象。所以，必须杀死。好在，他并不难杀死，一方面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只需要简单的攻击，甚至一个不起眼的创伤。
就能让他彻底死亡。另外他的性子并不是完美的，因此可以进行一些利用。
他的作风是有些浮夸的，这次剑术大会，就是他授意人们举行的，好满足他的一些乐趣。所以，在剑术大会的决赛上，他一定会出席观看的。
我带你们来，就是准备把我包装成一个带着剑手参加比赛的贵族，只要你们进入决赛，那么我便可以顺利进入决赛赛场，接近胡夫的观看位置。到时候，等到胡夫出现，便可以直接出手杀了他。
不然的话，我用其余的方式进入场中，没准要杀很多人、产生不少变数，而且很有可能引起混乱，让胡夫逃走。”
“现在你们明白我带你们来，是要做什么了吧？”
“嗯。”李察三人点点头。

第209章 女的行，男的不行，给多少钱都不行！
“你们明白就好。”麦克白深吸一口气道，“你们参加剑术大赛呢，并不难，一般也没有什么多大危险。因为分为成年组和青年组，所以你们基本上不会碰到多强的对手，只要你们正常发挥就行。
你们最好是要进入决赛，因为决赛的时候，胡夫是一定会出现的。而半决赛、四分之一决赛就难说了。当然他能提前出现最好，我早点出手，我们也能早点回去，快点到达学院。”
“明白了。”李察、南茜、雷蒙三人再次点点头。
“好了。”麦克白出声，“该告诉你们的都告诉你们了，明天我就会带着你们参加。今天晚上，你们好好休息就行。吃完饭，就可以回房间睡觉去了。”
这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变得漆黑，李察三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听了麦克白这话，立刻站起来，就要往二楼的房间走——在之前的安排中，麦克白已经定好了二楼最好的三个房间。
“对了！”就在李察三人走出一段距离后，麦克白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道。
“嗯？”李察、南茜、雷蒙三人停步，略疑惑的看向麦克白。
麦克白露出微笑来，略显神秘的提醒道：“在刚才吃饭的间隙，我专门交代过这个旅店的老板一些事情。因此在房间中，会有一个小礼物给你们，希望你们能喜欢。”
“嗯？”李察、南茜、雷蒙三人更加疑惑，对视一眼完全没有猜出是什么来，带着几分好奇走上楼梯去。
……
“哒哒哒”，走上楼梯，走到三个连着的房间前，李察、南茜和雷蒙站住，简单划分了一下房间的归属。
“我这个？”李察指着第一个房间道。
“好。”南茜点头，指了指第二个房间道，“那我这一个。”
“我就最后一个吧。”雷蒙也没有什么意见。
“晚安。”三人相互道了一声晚安，打开房门走进了房间中。
……
与此同时，楼下餐桌上，麦克白正把最后一口橘子酱送进嘴中，突然愣住，想到了什么遗漏的东西。
“咕咚”一声，把橘子酱咽下，麦克白眉头紧皱，自言自语出声：“话说，我是不是没有告诉他们，各自应该进哪一个房间啊？话说，这样的话，不会乱了吧？不行，我得算一算，他们进对房间的机率是多少。一、二、三……”
“二分之一？三分之一？”算了半天，麦克白也没有完全确定机率，不过有一件事却是确定了，一只手捂在脸上，忍不住的道，“完了完了，精心准备的礼物全完了，这样就不好玩了啊。”
“老板！”麦克白放下捂脸的手，有些想补救的快速喊出声。
“这位大人，有什么事？”一个少妇快速跑过来——她是这个店铺的老板……娘，跑到麦克白面前微微躬身，礼貌的问道，“这位大人，怎么了？是有什么不满意么，你告诉我，我一定给你做好。”对于老板娘来说，麦克白显然是了不得大客户，不能怠慢。
“额，不是。”麦克白扫了一眼老板娘，眉毛挑起，接着略疑惑的问道，“之前的老板呢？”
“他啊，那个醉鬼？刚才在酒窖偷喝酒，已经喝醉睡着了。”老板娘出声道，一脸的歉意。
麦克白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怀疑。之前偷偷让老板给他安排“小礼物”的时候，对方没有喝酒依旧是一身的酒气，脸上呈现紫红色，显然是常年嗜酒如命导致的。这么看来，对方偷喝酒醉倒，完全合理。只是……这样的话，他安排的那些小礼物怎么补救，难道就这样错下去……
唉，等会。
“话说……这样错下去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吧，没准会更好玩才对，哈哈……”
麦克白心中想着，露出笑容来。
一边的老板娘看了，谨慎的出声：“这位客人，你和我那个酒鬼丈夫交代过过什么吗？如果交代了，告诉我，也可以让伙计帮你做的。”
“不用了。”麦克白摆摆手，道，“这样就好，不，这就更好。”
“额……”老板娘确认的问道，“真的不用了吗？”
“嗯？”麦克白疑惑的看向老板娘，接着眉头一皱，“真的不用了，我是正经人。”
“奥……”
……
“吱扭”一声，李察走进房间中，快速扫视了一眼。
房间很大，是一个套间，不但有睡觉的地方，还有专门沐浴的、在房间吃饭的、写信的地方。比起巨轮上的舱室，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某种意义上，这次跟着麦克白出来，也是有些好处的。
至于麦克白说的小礼物……李察看了一眼桌子上，发现什么也没有摆，也就没有当一回事。没准放在哪个角落里，或者放在其他不引人注意的地方，这倒是符合麦克白的性格。但自己对于小礼物没有多少好奇，也不怎么想要，基本上可以无视掉。
迈步向着一边沐浴的地方走去，李察准备取水洗一洗脸和手，清醒一下，好安排晚上的研究计划。毕竟赶路的过程中，可是把研究都给耽搁了。
但就在走近用木板隔出来的、所谓的“沐浴室”的时，李察突然停步。
目光穿透间隔的木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念头一动，一号环上的“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释放，感知快速增强，然后李察清楚的察觉到了木板后面的东西。
一个人，或者是一个人人形生物就潜伏般的站在木板后面，努力控制着呼吸不出声，身体一动不动，但却做出扑击的姿态。
只要有人一进入“沐浴室”，对方会快速的扑出。
那么……
李察眉毛一挑，大步走进了“沐浴室”中，不出预料，伴随着一道破风声，一记人影就扑过来。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漂亮的小姐，我就是给你的小礼物，等你好久了……砰！啊！”
富有磁性声音的尽头，是一记极其有力的、拳头击中身体的声音，接着是一声惨叫。
扑出的人影惨叫着倒飞出去，“砰”的一声，正好落入沐浴室内空着的沐浴桶中，一边疼得“哇哇”大叫，一边努力挣扎的要脱离出来。
好半天，对方终于从沐浴桶中爬出，就看到对方赫然是一个袒露着上半身、下体只有一个兜裆布遮挡的青年男子。
“美丽的小姐，你不要这么暴力么，应该温柔一点，放心，我也会很温柔的……”
对方带着几分抱怨说着话，抬起头，猛地和李察一对视。
对方先是微微一愣，接着眼睛一点点瞪大、瞪圆，嘴巴也随之张开。下一刻，对方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一脸惊恐的看着李察，颤抖着出声：
“你……你不要过来，这……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我可不是什么生意都做的，女的行，男的不行！绝对不行，给多少钱都不行！不行！”

第210章 真正的啪啪啪
“不行！真的不行！”
沐浴室中，男子一边说着话，一边向着后面退，一不小心又撞在了沐浴桶上，“咚”的一声整个人跌进去了。
李察看着对方努力挣扎，眼睛闪烁几下，倒是快速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这就是麦克白所谓的小礼物么？不过这个小礼物是给南茜的吧，自己的小礼物应该是在南茜或者雷蒙的房间中才对。
麦克白果然是费了不小心思，很满足他的恶趣味。不过对方是不是忘记告诉自己三人房间排序了？而且，还亲口说要好好休息。这真的是准备让自己三人好好休息的节奏吗？
李察忍不住的想要捂额，而第二次掉进沐浴桶中的男子却是已经挣扎着又艰难的爬出来。
男子的表情还是“怕怕”的，看着李察只吞口水，一只手护在胸前，另一只手则是揉着肚子——这是李察刚才击中的位置，至今还在作痛，这让男子对李察的力量有了明确的认识。
“那个……”考虑到李察的力量之大，男子已经明白反抗是没有意义的，只能说软话，“那个，这位兄弟……额不，少爷……额不，爷爷！爷爷，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这和之前有人告诉我的不一样啊，当初明明说好是女的，我才来的。
你这个……额，不要误会，我不说你不好，只是我的口味没有这么重，而且我做事情是有原则的，所以你看能不能放过我，让我离开？我一定感激不尽，一定感激不尽！对了，那个……钱，给我的钱，我全都还给你，行吧？”
李察没有出声，平静看向男子。不是不同意，只是有些好奇，对方赤裸裸的，全身上下就一个兜裆布，能从哪里拿钱？
没想到男子还真的拿出来了，把手伸到兜裆布下面掏了掏，掏出三枚银币来，一脸诚惶诚恐的递过来。
这个……
话说，这到底是从哪里掏出来的啊？不会是……
出于对对方取钱地方的一系列怀疑，李察根本不想伸手。
男子倒也识趣，微微弯腰，把三枚银币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嘴中嘟囔：“我在兜裆布下面也是有口袋的……”
“那个……你看钱我还给你了，爷爷，我能走了吗？”放好钱，男子一脸可怜的、求饶的看向李察。
李察点头。
“啊！别啊！”男子发出一声惨叫，“大哥……不，爷爷！爷爷，我真的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不喜欢男的，我只是喜欢女的。
其实，我也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我有个残疾的妹妹，需要一大笔嫁妆才会有人娶，所以我才出来做这个。但……但男的真的不行啊……我求你了，求你了！”
男子涕泗横流、声泪俱下。
李察突然意识到对方可能误会了什么，或者说是他忘记一个细节——按照麦克白之前在港口城市说的，在这个“利斯本”岛上，点头的意思是‘不’，摇头的意思才是‘是’。所以刚才他点头，在男子看来是拒绝了男子的要求。
果然么，某种意识深处的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另外，某种禁忌之爱，看来对一些人的摧毁能力是过于强了。
想着这些，李察出声：“额，刚才我表示错了。其实你可以走的，嗯，可以走，快走吧。”
“啊？！”还在哭喊着的男子一愣，显得有些意外和惊喜，“我……我真的可以走？”
“嗯，可以走。”这次李察是摇头了，“顺便把你的银币也带走，我不缺钱，留给你妹妹当作嫁妆吧。实际上，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刚才你不那个样子跳出来，我也不会打你。”
李察说的是真话，他对男子的确没有兴趣，其实如果是女子，李察也会要求对方离开。一方面是，不想因为一时的贪欢，耽搁研究。另一方面是，很明白在类似中世纪的世界，一些花柳病还是比较流行的，并且还没有很合理治愈的方式，这种病可是连皇帝的命都能要了。贪欢一时爽，没准墓地躺啊……
男子不知道李察内心真实的想法，得到李察的同意后，如蒙大赦，快速捡起地上的银币，重新塞回兜裆布下面，快速的就向着门口窜去——和兔子一样。
李察跟着对方出门，目送对方离开。正要关门返回房间，就看到，旁边南茜房间的门“吱扭”一声打开来。
南茜走了出来，脸紧绷着，挂着几分红晕，不知道是恼怒，还是羞赧。
跟在南茜身边的是一个身穿薄纱的美妙女子，眼波流转、千姿百媚，此时脸上带着几分委屈，一只手捂着脸。
南茜领着美妙女子走出，向着远处的楼梯口一指，正要说什么话，突然看到了李察。
两人对视，整个走廊一安静。
下一刻，南茜眉毛挑了挑，把美妙女子向着李察方向轻轻一推道：“这是麦克白给你的礼物，放在我的房间了，现在还给你吧。”
李察出声道：“还是算了，让她离开吧。”
“怎么，这么让她离开，你不会觉得遗憾？”
“我觉得该遗憾的是你。”李察道，“你的礼物是落在我房间中了，我刚刚把他赶走，现在已经下楼了，所以，你连看他一面的机会的都没有。啧，要我说，他还是挺不错的，也许很合你的口味。要不，你追上去看看？”
南茜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算了吧，你要是觉得不错，还是你自己享用吧。对了，你！”南茜又看向她旁边的美妙女子，出声道：“你给我以最快速度消失在视线中，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竟敢抓我的……”
说到最后，南茜想到李察就在旁边，嘴唇张合了一下，生生的把话咽下去，没有说出来。
美妙女子一脸哀怨：“这可不怪我，只是个误会而已。再说了，都是女的，抓你一下……”
“你到底走不走！”南茜眉毛竖起，打断美妙女子的话，“你再不走，我真的不客气了！”
“好好，我这就走，这就走。”美妙女子应着，快步向着楼梯口走去。路过李察旁边的时候，向着李察递了一个眼神，李察毫无反应。美妙女子死心了，快步离开。
伴随美妙女子消失在楼梯口，整个走廊中就剩下了李察和南茜两个人，再次变得安静下来，气氛略有尴尬。
好在李察及时打破这尴尬，挥了挥手出声道：“那么……晚安？”
“额，晚……”南茜正要说同样的话告别，突然这时，另一边雷蒙房间中传出的有些不正常的声音。
“啪啪啪！”
“吼吼吼！”
呻吟声、撞击声，最后则是像是情不自禁的、喝醉狒狒的嚎叫声。
额，这个……

第211章 好像身体被掏空了
声音响起，走廊的空间像是突然有一霎那间的凝固，无法形容的尴尬，喷薄而出。空气好像在波动、在氤氲，一种旖旎的气氛，泛着涟漪快速荡漾开来。
南茜听了声音，整个人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生出红晕。但很快硬是凭借极大的毅力把红晕压下去，变作镇定的、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在说：这种情况，我见多了，没什么的……
不过南茜的动作却还是有些僵硬，缓缓转头看向李察，用略微走了调的声音道：“那个……晚……晚安。”
说完话，南茜快速冲进房间去，“砰”的一声把门摔死。
李察耸耸肩，面无表情的也回了房间。
……
回了房间后，李察在沐浴室中洗了脸和手，没有去理睬“啪啪啪”的声音，走到房间中的桌子前坐下，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东西开始准备研究。
目前正在研究的东西，主要是在巨轮上得到的漂流瓶内壁上的魔纹。
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目前已经得到了不小的成果。最主要的就是从漂流瓶内壁的魔纹上，分离出了一个能发挥作用的基础魔纹单位，其效果为加速恢复。
在临离开巨轮的时候，李察已经把这个魔纹刻画到了一号环上面，这也占满了一号环外环的最后一点面积——如果想要继续在一号环上面刻画新魔纹，只能在内环上想办法了。
而这个代价是完全值得的，新的魔纹直接效果也许不如“风之蛮力”、“风之轻灵”、“皮尔斯的精神敏感术”等法术突出，但把时间放长，整体效果却是并不弱。
加快恢复，既能加快伤势恢复，又能加快体力恢复，甚至一定程度上可以加快肌肉中乳酸的分解，提高耐力恢复。这一效果和“拜庭沸血术”相结合，能让耐力突破人体的极限。
李察有信心，当初杀死格里高利的神秘巫师如果再次出现，自己和对方再来一次“长跑比赛”，可以更轻松的达到想要的目标。
而考虑到这一点，李察有些犹豫，要不要把“拜庭沸血术”的法术魔纹也刻画到一号环上面。
这……有待商榷。
但……不管怎么说，“加快恢复”这个魔纹看上去也许不起眼，但的确能在细微处发挥不小的作用。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麦克白、他、南茜还有雷蒙四人，从港口城市到凯罗城，几乎是不眠不休的骑马狂奔。除了麦克白外，他、南茜还有雷蒙都是有些煎熬的，毕竟屁股在马上颠着的滋味很是不好受。在颠簸中，大腿和马鞍不断摩擦，会导致擦破皮肤，磨得血肉模糊。
不过由于“加快恢复”的作用，在到达凯罗城的几个小时的时间中，他大腿上的伤势已经止住了血、结了血痂，预计等到明天早上就能痊愈。而南茜和雷蒙只怕还得几天，才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
尤其是雷蒙，今天晚上还有剧烈运动，只怕不但不会减轻伤势，还有可能加重伤势。没准等到跟着麦克白完成这次任务，返程的时候都不会好利索。但……这就不是自己关心的事情了。
深吸一口气，把一系列的杂乱念头丢掉，李察坐在椅子上，拿着漂流瓶认真研究起来。尝试着把更多功能单位的魔纹分离出来，加以利用。
研究研究再研究……
很快，数个小时过去，李察站起身，调整了一下油灯的光线，走到沐浴室又洗了一把脸，清醒了一下。
坐回座位，正要继续研究，李察突然忍不住想：不知道麦克白现在在干什么？对方花心思安排“小礼物”，一方面是恶趣味，另一方面是不是有可能为了缠住自己、南茜、雷蒙三人，然后趁机去做一些不想透露给自己三人的大事情。
会是什么呢？
自己倒是可以通过冥想出体，悄悄的去看一下，不过……没有这个必要，毕竟自己只是跟着来做个简单任务的。还是不要耽搁时间继续研究的好，至于麦克白随便去做他的大事情吧。
李察这么一个念头闪过，快速收了心，继续开始工作。转动着漂流瓶，把里面的魔纹绘画到莎草纸卷轴上面，然后一点点的分析……
……
同一时间，旅店中一处看似普通的房间中。
正经的、做大事的麦克白躺在床上，双眼睁着看着上方，沉思着什么。
在他的怀里面，像是水蜜桃般成熟的旅店少妇老板娘，正小鸟依人的依偎着——而少妇老板娘的丈夫，已经被老板娘亲自一脚踹到了床下去，此时正满身酒气的呼呼大睡。
少妇老板娘用琼鼻拱了拱麦克白，娇声道：“琼斯，想什么呢？”麦克白用了假名，告诉老板娘他自己叫做琼斯。
“额，没什么，我只是想你的丈夫是不是快醒了，我该离开了吧？”
“他啊？！”少妇老板娘不屑的向着床下瞥了一眼，出声道，“他的身体已经快垮掉了，别看他就偷喝了半瓶酒，这一夜都不会醒过来。所以我们还有整整一夜可以快活呢。”
“一夜啊……”麦克白眼睛闪烁，表情略显怪异，嘴角像是有些抽搐……
……
清晨时分，李察、南茜和雷蒙三个人聚集在了旅店一楼的大厅中，在角落一张桌子上吃着东西。
李察面无表情的嚼着面包，出神的想着昨夜研究魔纹的一些想不通的地方。
南茜则是低头喝着肉粥，一抬头看着李察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她脖颈下面的部位，又联想到昨夜的事情，耳朵忍不住的一烫，接着表情一凝，出声：“你看什么呢？！”
“嗯？”李察回神，意识到南茜误会了什么，“额，不要多想，我刚才只是在想一些东西……”
“额……”
“你们不要吵，哈——欠——”一边的雷蒙打着哈欠，艰难的吞下一个鸡蛋，低头抵在桌子上，嘟囔道，“我昨夜没有睡好，让我休息一下。”
“哼。”南茜哼声，一脸不想理睬。
“话说，麦克白大人呢。”李察回神，扫视了一下周围，出声道，“不是说好今天带我们去参加剑术大会么，怎么……额，来了。”
李察话落，南茜、还有想睡觉的雷蒙都看了过去，就看到麦克白出现在不远处，正迈步走近。
对方看上去一切正常，不过步子却是有点慢，在李察看来，好像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对方慢步走到桌子前，坐下来，轻咳几声道：“那个……”
“嗯？”
“额，什么不要说了，什么也不要问。时间有限，你们快点吃完东西，我们这就去剑术大会。
“额，是。”李察、南茜、雷蒙三人连忙应道，接着有些奇怪的问，“对了，麦克白大人，你不吃点东西么？”
“额，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奥。”三人点头不再多说。
这时旅店的一个伙计，贼眉鼠眼的凑过来，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端到了麦克白身前，悄声道：“那个，这位客人，这是我们老板娘特意吩咐送你的，是加了香料的、滋补身体的牛肉汤，也是我们旅店的特色之一，你品尝一下？”
“额，好。”麦克白一脸平静的应声，送走伙计，眼睛平静的向旁边一扫，看着一个妙曼的少妇正微笑着向他看来，闪电般的收回目光。
用汤匙舀了一口肉汤送入嘴中，麦克白品味半响一口咽下，接着对着李察、南茜、雷蒙三人一脸认真的道：“他们旅店中的牛肉不新鲜，一会离开的时候，你们带好随身行李，我们今晚换一家旅店。”
“额……”
……

第212章 剑术大会
转眼数个小时过去。
太阳高悬，明亮的阳光照向大地，温度开始上升，在凯罗城角斗场中，围观的观众热情也开始高涨。
凯罗城的角斗场并不算很大，但也不算很小，能容纳近万人。整体呈椭圆形，有着整整三层楼房的高度，外围是众多的观众座位，中心是方圆近百米的空地。
此时空地上，正有两名青年剑手紧张的缠斗着。其中一个人大约近二十岁，面目冷峻，持着一柄双手大剑大开大合。另一个人则是雷蒙，持着一柄单手剑，有些被压制，正在不断的躲闪。
“砰砰砰！”
两柄剑时不时的碰撞着，发出金石交鸣的声音。
围观的众多观众不断的大喊：“杀死他，杀死他！”
听了观众的喊叫，持着双手大剑的男子露出几分狰狞的笑容，危险的看向雷蒙，攻势加大，逼得雷蒙不断后退，嘴中出声：“小子，你要么快点投降，要么被我杀死！我告诉你，我是不可能被战胜的，我可是要成为这次剑术大赛冠军的人。”
雷蒙听了对方的话，一脸难看，喘息着继续后退躲闪，心中略有悔恨：昨天不应该太过于“操劳”的，导致今天使不上力气，速度也大为迟缓。不然，早就把面前这个笨拙的、只凭借力气耍横的“狗熊”拿下了。
雷蒙这样想着，双手重剑男子又是一记攻击狠狠攻出，先是把重剑高高举起，接着自上而下猛地斩下，作势要把雷蒙斩成两半。
雷蒙的目光却是一锐利：“好机会！”
下一刻，雷蒙爆发全力，猛地前冲，在重剑落下之前，撞进双手重剑男子怀中，把对方撞得失衡。
“砰”的一声，双手重剑的男子倒地，雷蒙快速挥剑搭在了对方的脖子上，大口喘着气道：“呼……呼……，投降，还是想死？”
“额。”双手重剑男子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感受到剑刃的冰冷才全身一僵，刚才的凶悍已经完全不见了，大着舌头道：“投……投降。”
说着话，对方在怀里面摸索了一下，竟然还掏出一个白手绢来，举高晃了晃，显然是早有准备。当然，这换来围观者的长时间的嘘声。
雷蒙不想和对方多纠缠，对方投降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长吐一口气，摇摇晃晃的向着出入口走去，他现在急需要休息。
在一个出入口处，李察和南茜正站在一块，看着雷蒙走回，低声交谈着。
“下面你先上，还是我先上？”李察问。
“我先上吧。”南茜有些好强的道。
“那好。”李察无所谓的应道。
这时场中主持的人，已经扯着嗓子喊出声来：“接下来，有请另外两名青年剑手登场。一位是……嗯，17号，来自班德城的崔丝塔娜，另一位则是……嗯，32号，来自庞贝茨城的南茜。
两位都是女剑手，希望她们有着不输于男剑手的剑术。好了，让我们好好看一下吧，她们谁能走得更远。”
在主持者的喊话声中，一个白手绢落地，南茜和对手崔丝塔娜走到空地中间，两人对视。
南茜看向对手，发现对方是一个比她稍矮的、长有满脸雀斑的女孩，一脸的冰冷。
而对方同样看过来，张嘴的第一句话就是：“裱子！”
南茜眉毛一竖，下一刻连话也懒得说了，抽剑就向着对方斩去。
“砰！”
对方挡住，不过略显仓猝，显然没有想到南茜根本不还嘴，说打就打。
南茜一点都不客气，丝毫不给对方调整机会，一剑斩出后，就是连续不断的攻击，把对方压制得死死的，让对方慌乱无比的应对，步伐变得越来越凌乱。
“砰砰砰！”
长剑碰撞不断，半响后，南茜突然一记长刺。
对方连忙挡住，南茜则是顺势一削，斩在对方手腕上。
对方手腕飙出一串血花，痛叫着把手中的长剑抛飞出去。
南茜快速向前，一脚踹在对方胸口，把对方踹倒在地，接着一脚踩住对方。
“刷！”
挥剑，剑刃在对方脸上划过，划出一道血痕，让对方又惊又恐，最终剑尖停在对方眼睛上。
南茜出声：“有本事，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信不信我让你变成瞎子？”
“我……”叫做崔丝塔娜的雀斑女孩略有颤抖的出声，“我……错了，我……我认输……”
说着话，连忙举起手摇晃，向着主持者示意。
主持者随之宣布了结果，当然也代表，南茜不能随便对崔丝塔娜做出伤害动作。
南茜冷哼一声，收起长剑，走到了雷蒙、李察所在的出入口处。
“你有点火气啊。”李察看到南茜走回，出声道，“竟然打得这么凶。”
“她骂我。”南茜解释。
“额，怪不得。”李察耸耸肩，表示理解。
“其实这样也好。”南茜眯眼道，“麦克白大人不是说了吗，只要能赢，越快越好。接下来，就是你了，希望你能更快的结束战斗。”
“我试试吧。”李察道，迈步向着场中走去。
……
离开出入口，阳光照耀下来，李察感受到了一股温暖，眯眼看着头顶的耀眼太阳，脚下快步前行。
在对面，一个人影也快步走出，身体壮硕，袒露着上身，手持着四指宽的大剑，目光看过来，落在李察手持着纤细长剑上，露出略显不屑的表情。
李察一脸平静。
两人很快在空地中间碰面，这时主持者有些耽搁的出声道：“嗯，下面要比试的两名剑手分别是26号剑手——来自诺克城的德莱，和33号剑手——来自庞贝茨城的李察。好，让我们来看看他们的表现怎么样。”
说着话，主持者把一个白手绢向着地面丢去。
手绢缓缓下降，李察和对手德莱的目光都落到上面。
德莱一边看着，一边出声：“小子，等会我把你大卸八块时，你可不要惨叫。”
李察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回应，心里面则是想着一些事情：这次剑术大赛开始之前，麦克白已经交代清楚了，他、南茜和雷蒙三个人，要做的其实很简单，那就不断的把对手打败，不断的赢下去就行。
因为现在是青年级别的剑术大赛，所以时间并不长，只有三天，准确来说是两天半：
第一天是初赛，会择优选出八名最优秀的剑手；
第二天上午，是四分之一决赛，从选出的八名选手中决出四强；
第二天下午，则是半决赛，决出前三名；
第三天上午，举行决赛，决出冠军。
比试结束，角斗场会修整半天，然后举行为期七天的成年级别剑术大赛，那才是重点，才是狂欢的高潮，届时整个角斗场会座无虚席、一票难求。
不过在青年组的决赛上，普埃及的国王胡夫也一定会出席的，到时候趁机把对方杀死，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李察这么想着，旁边的德莱在继续低声挑衅着：“小子，等会我要把你打得叫爸爸，把你……”
“刷！”
李察突然毫无征兆的出手，挥剑，然后停剑。
一阵风吹过，扬起场中大量的尘土，剑手德莱眼睛闪了闪，有些愣怔，看着搁在他脖颈上的剑刃，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他输了。
他输了？
这……这也太快了吧？这怎么可能？
比赛还没有开始，怎么可能就输了！
德莱瞪大眼睛，对着李察喊起来：“你作弊！你提前出手！”
“我没有。”李察道，“我是在手帕落地的一瞬间出手的，符合规则。”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德莱不服气，看向主持者，尝试召回公道，“大……大人，他作弊，他……”
主持者也有些愣怔，没有想到一场比赛会这么戏剧化的结束，但他确实还有些公道的。看了看落地的手绢，又看了看德莱，宣布道：“不，他没有作弊，是在手绢落地后出手的，所以……你输了。”
“我……”
德莱有些崩溃，看向李察：“你……你怎么能这样？”
“我……愿意。”
“你……”
“有机会再见。”李察收剑，转身走向出入口。
德莱看着李察的后背，眼睛闪了又闪，牙齿咬了又咬，握着四指宽剑的手紧了又紧……
这一刻德莱心中带着极度的不甘心，带着难以忍受的愤怒，真的想冲上去，给李察一剑……
然后……
“额，再见。”德莱对着李察的背影道，转身走向另一个出入口。

第213章 不是破绽，是陷阱
初赛日很快过去。
在这一天中，李察、南茜还有雷蒙三人进行了多场战斗。
李察和南茜的实力自然不用多说——稳定的进入了所谓的八强。而雷蒙，虽然因为夜里面的运动消耗很大，但剑术也算不了太差。咬咬牙，拼了全力，最终也进入了八强，只不过名次和李察、南茜相比，稍靠后。
转眼，第二天上午，四分之一决赛现场。
凯罗城中的角斗场，在太阳的照耀下，数千名观众呼喊着，热闹非凡。但专门隔离出来的贵宾席上，入座的人却是聊聊无几，特别是最中间的国王座位——他的主人根本没有出现。
角斗场一个出入口处站着的李察、南茜和雷蒙三人，向着坐席上扫视了一眼，已经明白国王胡夫在上午出现的机率不是很大，麦克白也不可能动手。
果然，没一会麦克白出现在三人所在的出入口处，对着三人低声道：“胡夫没有来，所以你们上午好好表现，保证进入下午的半决赛。”
“额，是。”李察三人点头。
“比赛开始了。”麦克白道。
李察三人立刻向着场中看去，就看到八强中排名第八的剑手，和排名第七的剑手，已经在场中的空地上相遇。
对于李察三人来说，对方两人显然都是陌生的存在，这时三人都以观众的目光看去。就看到，在主持者白手绢丢下后，两人相互戒备了一小会，排名第七的剑手先出手，接着快速缠斗到了一块。
能进入八强的人，自然不会太弱，两人都是用的长剑，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砰砰砰”的不断碰撞，惹得观众席上的观众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叫声。
“杀死他！”
“宰了他！”
“左面！小心左面！”
“笨蛋！他在你右面！”
“他又要出手了……”
“……”
两人就在观众各种声音下，不断战斗，最终结果略让人有些意外——先出手的、排名比较高的第七名剑手输了，战斗大部分时间处于劣势的、排名比较低的第八名剑手获得了胜利——不过也在接受的范围内。
毕竟，不见得排名高就代表一切，没准对手隐藏了实力，故意排在低位来扮猪吃老虎。要知道，这次青年级别的剑术大会，虽然比不上成年级别的剑术大会，但大会的前三名还是有丰厚奖励的，除了名声外，还有众多的金币，这不由得参赛者不用一些小手段。
最终，排名第七的剑手捂着胳膊上的剑伤，远离空地中心十几米，防止被对手追杀，然后抬起手挥了挥，向着主持者表示了“投降”的选择。
四分之一决赛的主持者，已经不再是前一天初赛的那一个，看上去明显身份更高。
对方身穿一身黑色贵族服饰，留着两撇八字胡，头发打理的油光闪亮。站在高台上，看了第七名的剑手一眼，一挥手中的白色短手杖，干脆利索的宣布了结果：“这场比赛，来自托克城的乌拉斯胜！恭喜他！”
主持者的声音一出，场中第八名剑手乌拉斯立刻停下了攻击姿态，而落败的第七名剑手也松了一口气，接着灰溜溜的向着出入口走去。在他的身后，是观众长时间的嘘声，和对他对手的赞叹。
李察一行人所在的出入口处，麦克白眉毛挑了挑，看向雷蒙道：“好了，下面该你上场了。你也看到了，失败会是个什么结果。虽说，只要你们有一个人能进入决赛，这次的计划就算成功，但我还是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尽量的赢下去。
这倒不是为了什么奖励——奖励你们就别想了——到时候我把人家的国王都杀了，难道你们还想等着别人抬着箱子来给你送金币？
这主要是为了你们自己考虑，毕竟被白眼、轻视的感觉，一点不好受。呵，当然了，如果你能力有限，也别勉强。”
“是，麦克白大人，我记住了。”雷蒙认真的点点头。昨天因为身体上的消耗，他心里面非常清楚，表现得很不佳，不太被麦克白看好。但经过一夜的休息，雷蒙觉得今天已经恢复了实力巅峰，完全可以取胜。
深吸一口气，信心满满的对着麦克白道：“麦克白大人，我一定会赢的。”
“那就好，去吧。”麦克白道。
“嗯。”雷蒙点头，拎着长剑走出了出入口。而在对面方向——另一个出入口，他的对手则是倒拖着一把沉重的双手阔剑迎面走来。
两人走到场中间，一身黑色贵族服饰的主持者出声，开始大体的介绍两人的情况。比如作为排名第六的、手持阔剑的剑手托铁，来自哪里，有多少名气，做过哪些大事，击败过多少有名的对手。至于雷蒙，也是类似的介绍，不过大部分都是假的——麦克白虚构的。
一番介绍后，主持者成功调动起观众的兴趣，接着沉声宣布：“下面比赛就要正式开始。让我看看看，是诺威克城的托铁厉害，还是庞贝茨城的雷蒙厉害？！”
话落，主持者从高台上抬手，把手中抓着的一个手绢向地上丢去。
手绢落地，场中的雷蒙和他的对手托铁立刻动起来，两人都毫不客气的抢夺先手优势。
雷蒙一剑刺出，心中倒是很有把握。在他看来，他的剑重量轻、速度快，绝对能先攻击到对手。那么就可以逼着对手按照他的节奏走下去，让他取得胜利。
但雷蒙一剑刺出后，看到对手托铁毫不躲闪，而是抡着沉重的阔剑向他斩来，却是有些慌了。按照当前的情况进行下去，在他刺穿对方肚子的同时，他的脑袋也会被对方砍掉——这可不划算——刺穿肚子不一定死，但被砍掉脑袋绝对会死。
雷蒙一慌，动作一迟疑，长剑没有完全刺出，阔剑已经到了眼前。
“啊！”
雷蒙仓惶叫出声，连忙躲闪，最终有些狼狈的躲过这一次攻击，下一刻，他的对手却是占据主动发动了连续不断的攻击。
雷蒙一边不断躲闪，一边内心有些慌乱的思考着：“该死的对手，竟然是隐藏实力。在昨天的初赛上，对手明明没有这么难缠的。而今天，却是直接把他压制住。这不行，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要赢，他必须要赢。”
雷蒙想着，在躲闪大半天后，一咬牙抓住对方露出的一个破绽，狠很的挥剑刺出。但剑刚刺出，雷蒙心里面就是一凉，因为他看到对手向着他，有些冰冷的一笑，目光中带着几分嘲弄。
这！
雷蒙瞳孔收缩。
该死！这不是破绽，是陷阱！

第214章 三个剑手
危险！必须要躲开！
看着对手的表情，雷蒙有些慌乱的想要收手，但显然来不及了，“刷”的一声，阔剑挥来，雷蒙觉得肚子一痛，下一刻大量的鲜血喷射出去。
“噗通”一声，雷蒙觉得双腿已经使不上力气，无法控制的跌倒在地上。
这一刻雷蒙明白了，他输了，而且是惨败。
求生的欲望刺激着他，翻过身努力的向着远离对手的方向爬去，向着麦克白所在的出入口爬去，嘴中模糊的出声：“呜……麦……啊！”
呼叫着的雷蒙突然全身一震，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对手已经追上他，用着阔剑从背后狠狠刺下，把他钉死在地上。
全场为之一静，接着是观众夸张的喊叫声响起，这一刻世界上像是只有一个名字。
“托铁！”
“托铁！”
“托铁！”
主持者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观众安静下来，接着有些冷酷的宣布了比赛结果：“托铁胜！”
立刻观众再次喊叫起来。
“托铁！”
“托铁！”
“托铁！”
托铁微笑，拔出插在雷蒙身上的阔剑，挥挥手向着众人示意，然后帅气的离场。
至于雷蒙，自然有角斗场的人员抬着木板跑上去，把他抬下场去救治——当然，用收尸来说更加的准确——毕竟，雷蒙显然已经死透了。
出入口处，南茜微愣，略显意外。麦克白却是一脸平静，对于雷蒙的死亡，显然并不是很放在心上，实际上，哪怕是李察或者南茜死了也一样。本来，李察三人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一些发挥细微作用的棋子罢了，即便都死掉，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只是事情可能略微麻烦那么一点。
麦克白淡淡的出声，有些感叹的看向南茜和李察两人，道：“啧，可怜的雷蒙啊，不过他应该是你们三个人中剑术最差的吧？希望接下来你们两个，不要像他一样。”
“额……”南茜应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察则是轻声道：“不会。”
“那就好。”麦克白道，看向南茜，“接下来，是南茜你上场了吧？”
“嗯。”南茜点点头，表情认真起来，对于雷蒙的死，她是有一点意外的，但还没有害怕。毕竟，当初在巨轮上，面对海盗、塞壬，都比现在危险多了。
“加油。”麦克白道。
“好。”南茜出声，持着长剑走上了场地，步子平稳有力，表情镇定无比。
然后……
大约十几秒后，南茜原路返回，步子同样平稳有力，表情同样镇定无比。
走到出入口处，走到李察、麦克白旁边，南茜却是有点绷不住了，眼睛微微睁大、有些不太相信的出声问道：“我就这么赢了？”
“好像是。”麦克白摸着鼻子道，表情也有些怪异。
“至少规则上是你赢了。”李察道，“毕竟，主持者都宣布结果了。即便这个时候，对方真的赶过来，也无法挽回了。”
“额，好吧。”南茜出声，蹙着眉有些不是很理解，“对方到底什么情况，竟然缺席了？起床起晚了？路上碰到事情了？临时有事被缠住了？”
“这就不知道了。”李察耸肩，“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结果不会变的——你赢了。”
“幸运的孩子。”麦克白评价道，接着看向李察，“好了，下面就是你了。无论你的对手是不是也出问题了，我都希望你能赢下比赛。毕竟，国王胡夫在今天上午没有出现，那么下午出现的机率可能也不高，必须尽可能的进入决赛才行。所以在比赛中，不要太着急，稳重为先。”
“是。”
李察点头，然后走出出入口去。
抬头，此时太阳已经升的很高，照在身体上有一种灼热的感觉。深吸一口气，李察调整了一下身体状态，快步走向场地中间。
而他的对手没有像南茜的对手一样缺席，已经走了出来，走到了场地中间。对方外貌极特殊，头上光秃秃的一片，没有任何头发，在阳光下反射着亮光。一脸宽大的脸上，布满伤痕，鼻子是歪的，眼睛是斜的，扎人的胡须沿着嘴唇肆意延伸。看上去极其的凶恶，就好像是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完全可以做到止小儿啼。
而对方倒拖着身后的重达几十斤的巨剑，更是既有威慑力，不要说剑刃斩中人体，即便是用剑脊砸在人身上，都有可能把人直接砸死。
李察看向对方，眼睛闪了闪。
这时，高台上主持者的声音响起：“现在在场中的两人，其中一名，是排名第二的、来自铁轮堡城的、手持巨剑的黑曼。他作为一名职业剑手，曾经被很多佣兵小队、佣兵团雇佣过，而且也杀死过众多的敌人。据说之前特别残忍的伯斯克盗贼团，就是他所在的佣兵团剿灭的。
这次，他是专门赶来参加剑术大会的，希望能取得一个好成绩，能被我们伟大的国王胡夫陛下赏识。
对了，还有另一名剑手，他是目前暂时排名第一位的李察。值得一提的是，他和之前的幸运获胜的女剑手南茜，以及倒霉死掉的男剑手雷蒙，都是来自一个地方——庞贝茨城。
据说，他们三人是从小培养的剑手，培养他们的人则是一个叫做琼斯的实力派贵族。这次带他们三人来参见比赛，就是想看看他们三人的真实战斗力。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这位李察剑手的两名同伴，真实战斗力应该都算是可以的，不过运气却是差别极大——一个极其倒霉，一个极其幸运。那么不妨，让我们看看这位李察剑手，会有怎么样的运气，会有怎么样的表现。
下面，我宣布，比赛开始！”
说着话，主持者把一块手帕丢下来。
手帕从空中缓缓落下，李察持着剑看向叫做黑曼的对手，就看到对方闪电般的向后退去，等到手帕落地的时候，已经退出足足十数米远。
额，这是个什么节奏？
李察眉毛微微一挑。

第215章 不要着急，稳重为先
看着李察挑眉，对手黑曼持着几十斤重的巨剑出声了：“小子，不要以为我和那些蠢货一样，我对你很警惕的。昨天你的战斗，我是见过的，其中一小半的比赛，都是在手帕落地的一瞬间，你出手，靠偷袭把对方制住赢得胜利的。”
“那应该不算偷袭吧？”李察出声道，“手帕落地，就代表比赛开始，我自然可以出手，只是出手的速度有点快而已。”
“哼！”持着巨剑的黑曼冷哼，“不要狡辩，那明明就是偷袭！而现在，我想和你说的是，同样的方式，是对我不起作用的。小子，不要想着用一些小手段打败我。要么你拿出真正的实力来把我击败，要么就让我用手中的剑把你轰得渣都不剩！
小子，把你的实力拿出来，和我真真正正的打上一场！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比我的排名还要高！”
李察沉默了，看着对方，觉得两个人的交谈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根本不在一个对话平道。半响，李察看向对方道：“既然这样……好吧，你出手吧。”
“好！”对方一点头，接着吼出声，“看招！”
下一刻，对方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像是铁块般鼓起，手持着巨剑，大步冲来，对准李察狠很的挥下。
李察眼睛一眨，根本没有接招的打算，身体向着旁边快速的闪去，躲开这一击。
“轰！”
对方巨剑砸在地面上，整个地面都微微一震，泥土纷飞，尘埃升腾。
半响后，对方抬头，看了一眼躲到一边的李察，带着几分不快，皱眉道：“小子，你躲什么躲？”显然，在对方的思想中，李察应该是和他硬碰硬才对，躲闪是很可耻的。
李察却是并不准备多说什么，只是轻声道：“你……继续。”
“该死的小子，我要杀死你。”对方吼道，有些火气，挥剑向着李察再次发动攻击。
李察向着旁边再次快速躲闪。
“轰！”
对方的巨剑又一次斩空，在空地上斩出一个巨大的凹陷，但根本没有伤到李察分毫。
对方怒不可遏，快速抬起剑，追着李察连续不断的攻击。
“轰轰轰！”
半响后。
整个场地尘埃弥漫起来，观众席下层坐的观众，捂着口鼻咳嗽不断，高台上的主持者也是眉头大皱。空地上更是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被巨剑斩出的剑痕。
手持巨剑的黑曼，在弥漫的尘埃中，大口喘息。看向李察，眼睛有些发红，极度不满的叫喊道：“小子，你为我什么要一直躲？”
“你猜。”李察道。
“嗯？”黑曼一愣，下一刻太阳穴上血管凸出，“哇”的一声持着巨剑又对着李察攻击而来。
李察躲闪、躲闪、不断躲闪……
……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转眼，十五分钟就在攻击躲闪中过去，场中尘埃依旧弥漫着，本来坐在低层座位、想要更清楚观看比赛的观众，都纷纷的向着高层座位转移。而高层座位上的观众，已经昏昏欲睡了，觉得这场战斗无聊至极。要不是已经刚才已经骂的没有力气了，不然这个时候早就继续骂了。
什么玩意！自己想看的可不是这种比赛！是要看硬碰硬的、见血的比赛！躲来躲去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退钱！
在高台上的主持者，无法像观众一样转移位置，也无法叫骂。在不断扬起的尘埃中，主持者只能不厌其烦的抖着衣服上沾染的灰尘。一次，两次，三次……终于，主持者放弃了挣扎，坐在高台上，任凭尘埃不断扑面而来，把他变成了一个“土人”。
“啊——嚏！”
主持者打了个喷嚏，从袖子中抽出白手帕擦了擦，然后用一双无聊的、看透人生的死鱼眼望向场中，看着还在不停躲闪的李察，和拖着巨剑追赶着攻击的黑曼。
“一头猪，一只猴。”主持者在心中道。
这时场中作为猪的黑曼，在一连串攻击未果后，不得不选择停下来大口喘息。
瞪眼看着李察，满脸不服气：“小子……呼呼……有本事，你不要跑。小子……呼呼……有本事，和我正面打一场。”
李察站在黑曼不远处，看了黑曼一眼，突然出声道：“好！”
话落，挥动纤细的长剑，毫无征兆的向着黑曼刺去。
黑曼一愣，没有想到李察前后反差这么大，刚才怎么说都不会攻击，现在却说攻击就攻击。
见鬼！
黑曼有些慌乱的挥动巨剑尝试阻挡。
谁知道李察一见他阻挡，快速后退，然后在远处数米远的地方站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轻轻招了招手。
嗯？
黑曼一愣，有些疑惑，接着有些暴怒：这是在挑衅他吗？嗯，这一定是在挑衅他！
该死的小子！
黑芒眼睛中像是有火焰在燃烧，疲惫的身体再次涌出力量，向着李察攻击去。
李察则是继续闪躲。
之前的过程，又被重复。
躲闪过程中，李察眼睛眨着。这一刻，比起取胜来，李察更多的是在收集一些数据——一号环中的“加快恢复”魔纹，在实战中的数据。
之前初赛的时候，因为对手良莠不齐，李察无法进行这种测试。而现在面对一个有些暴躁的、以力量出众的、手持沉重巨剑的对手，却是极其难得的测试机会。
某种意义上，战斗过程中，躲闪一方因为处于被动，要比进攻一方消耗更多体力。不过现在因为攻击方的黑曼手持沉重的巨剑，这个差距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抹平。
既然这样，那么在全力施展“加速恢复”的基础上，这场战斗一直拖下去，把对方拖得虚脱，需要多少时间？
答案，很快揭晓了。
在不断的躲闪挑衅中，半个小时过去。
黑曼被累得坐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大量的汗水流出，把全身浸湿，眼神迷离。
李察慢慢走近对方，对方斜着眼看了一眼李察，根本没有动，也动不了——沉重的巨剑此时已经完全抬不起来，整个身体都像是灌了铅一样重，只是坐在原地不断喘息，嗓子深处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李察继续走近，走到对方面前，然后对着对方身体一推。黑曼瞪大眼睛，在喘息中，在“算你狠”的眼神中，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像是一座山垮塌般，扬起大量的尘土，然后没有再站起来。
高台上面，快要睡着的主持者打了个哈欠，摇摇头站起来。用力抖了抖身上的大量灰尘，精神略微一振，然后出声解脱似的宣布：“比赛结束，李察胜！”
“呼”，观众席上的众人长吐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李察伴着长长的嘘声走回出入口，看到了一脸怪异的麦克白和南茜，两个人都没有想到李察最终会以这种方式解决战斗。
麦克白出声：“话说……你这比赛，拖得太久了吧？”
“不是‘不要太着急，稳重为先’吗？”李察眼睛闪着看向麦克白，耸耸肩，“麦克白大人，这是你说的吧？”
“这个……”麦克白摸了摸鼻子，转身，“那个……吃饭去吧，下午还有比试呢，走了。”
“……”
……

第216章 我可以和你玩上一整天
下午时分，半决赛现场。
太阳如同火炉般悬挂在天空，让空气有些燥热。不过来带着咸味的凉风，自海洋向着“利斯本”海岛深处吹来，吹过普埃及王国，吹过凯罗城，吹过角斗场中的观众席，顿时一阵凉爽。
此时半决赛已经进行完了一局，观众们带着期盼纷纷向着场中看去，等到最后一场半决赛的开始，等待最后一名决赛剑手的决出。
出入口处，李察和麦克白站着，南茜慢慢走回，一只手捂着左面的肩膀上，隐约有血液渗出。
“受伤了。”看着南茜走到出入口，李察道。
“嗯。”南茜轻点了一下头，皱起眉毛道，“我的剑术还是不够强，所以即便击败了对手，也让对手伤到了。毕竟，能走到现在的剑手，都是不弱的。你自己也小心点吧，不要着急……”
“咳咳。”麦克白在一边轻咳一声，及时打断了南茜的话，看向李察一脸认真的道，“不要听他的，不要被他影响，你还是要有自己的主意才行。着急不着急的，你自己判断，稳重不稳重的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赢了就好。而在能赢的基础上，效率再高一点，就更好了。”显然，麦克白是让李察在上午的战斗给弄得生出心理阴影来。
李察听了后，道：“额，那我试试吧，麦克白大人。”
话落，李察转身走出出入口，走向场中，对手已经从相对方向的出入口走出来，正是之前杀死雷蒙的、手持阔剑的托铁。
两人走到场中间，主持者开始对两人进行介绍。因为两人之前已经介绍过几次，为了防止观众厌烦，这一次讲的都是全新的内容。
李察听着身穿黑色贵族服饰的主持者，不断的讲述着他离奇的身世和惊险的经历，李察忍不住的看向入口处麦克白，有些好奇，对方是怎么替他编出来的。看来，对方很有讲故事的天分啊，一个被巫师耽搁的故事家么……
主持者讲述完李察的内容，又开始讲托铁的内容。
讲述中，场中的托铁望过来，出声道：“小子，我的实力你应该清楚吧。”
李察扫视了对方一眼，没有理睬。
“小子，我劝你……”对方没有在意李察的反应，继续诉说，李察直接自动屏蔽掉。
好半天后，主持者终于讲述完了话，然后大声的宣布：“下面，比赛开始！”
“刷！”
一个白手帕被抛了下来。
托铁看到白手帕落地的一瞬间，快速向后一退，和李察拉开了安全距离，显然有点怕被李察突然出手“偷袭”。即便如此，嘴中的话却还是没有停止，继续出声道：“小子，你应该知道，你之前的那个同伴，叫做什么雷蒙的，就是死在我手中的吧？”
“所以？”李察一脸平静。
“所以？！”面对李察的淡然，托铁眉头大皱，本来他以为李察会被激怒，或者会露出畏惧的神情，但却没有想到李察像是在听一件无所谓的事情。
深吸一口气，托铁盯着李察严肃无比的道：“所以，我奉劝你现在最好投降，不然没准就会落得和你哪个同伴雷蒙一样的下场。到时候，我会先把你杀了，然后进入决赛，杀了你最后的一名同伴——那个女剑手南茜。”
“这样么。”李察看着托铁，轻点了一下头，“多谢你好意了。不过……如果你说完的话，我们可以比赛了吧？”
“嗯？”托铁听了李察的话后，不由的一愣。
多谢他的好意？哪只耳朵听到，他的话有好意了？他是在威胁好不好！面前的这个小子到底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
既然这样……
“好！”托铁看向李察沉声道，“既然你选择不投降，那么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实力。希望，你小子死的时候可不要后悔，毕竟我可是提醒过你的——我并不想多杀人，但是你非得挡在前面，那么……”
“话说……你到底有没有说完？”李察打断托铁的话，认真的问道。
“你！”托铁眼睛瞪起，有些被激怒，也真的停住了说话。下一刻抡起阔剑向着李察狠很攻击而来，嘴中喝道：“去死！”
李察脚下一踏，身体向着侧面快速闪去。
“砰！”
托铁一剑斩空，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一击不成，托铁并不气馁，快速抬起阔剑，追着李察继续发动攻击。
一下，两下，三下……
半响之后，托铁停步，睁大眼睛看着李察，嘴唇微微抖动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
出入口处，麦克白忍不住的捂额：“唉，看来他又要用上午的方式，准备把对方累趴下，然后再解决战斗了。”
“话说，麦克白大人，这是最稳妥的方式吧？”南茜眼睛一眨，看向麦克白道，“毕竟，阔剑的威力可是一点都不小。如果李察像我一样，被命中一剑，只怕根本不是流血这么简单，而是会断骨头、甚至重伤。他用这种方式，也在情理之中。”
“话虽这么说，但这也太无聊了啊。”麦克白道，“一个年轻人，干什么要弄得这么成熟。这么无聊的战斗，应该是巫师们的专属才对，两个剑手这样的话，太不像话了。希望那个托铁，能聪明一点，找出破解的方式。”
南茜：“……”这一刻，她很想问一问麦克白，到底站在哪一边。
……
场地中，托铁停下攻击，直视着李察，意识到了一件事，接着有些冰冷的出声：“小子，你是准备把我和之前那个叫做什么黑曼的家伙一样戏耍吧？让我不断的追击你，然后累的半死，再被你轻易击败？哼，你小看我了。”
“偶？”李察眉毛竖起，看向托铁，“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很简单。”托铁把阔剑一斜，身体在原地站定，“我不攻击你就好了！你不是躲闪么，那我就在这里不动，你自己玩吧！”
“那我一样可以选择不动。”李察道。
“你当然可以这样。”托铁一点不服输，“这样的话，就让我们比一下谁更有耐心吧。不就是站着么，我可以和你玩一整天！”托铁说话的语气，肯定而决然。
“唔……”
……

第217章 尸山血海：你逼我的！
耐心？托铁和李察比耐心，谁会先忍不住？答案是——观众。
李察和托铁停住战斗，不过几秒钟，观众席上的人们先是一愣，接着就炸了，各种叫骂声都毫不吝啬的喊出来。
这是干什么？上午至少还有追击、躲闪呢，现在一动不动，是在看雕像吗？
要是真的看雕像，需要到这角斗场来么？买两只乌龟，一样会有相同的效果好不好——只要养的好，都能从小看到死。
退钱！退钱！
出入口处，麦克白无语中，南茜表情也是怪异。
“麦克白大人，话说，李察不会真的就和对方这么站下去吧？”南茜问出声。
“不要问我。”麦克白道，“我又不知道他们心里面到底怎么想的，要是我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那么在上场之前，我一定想办法让李察自动认输。毕竟有你一个进决赛也够了，省的这么无聊的在这里看着。
南茜：“……”忍不住的想说，所以，麦克白大人你……果然是对面那边的人吗？
……
一秒，两秒，三秒……
转移，十几秒过去。
李察看了托铁一会，确定对方真的说到做到，轻吐一口气却是动了起来，持着剑向着对方走近。
“嘿，小子，你果然坚持不住了吗？”托铁露出嘲讽的表情。
“你可以这么认为。”李察面无表情的道。
“所以，你的耐心还是不行，你应该向我学习。”
“或许。”李察道，“不过，在刚才，我想了一件事情——用来测试的一些数据的话，除了躲闪外，攻击也是可以的，只需要建立一个新的数据分析模型就够了。”
“嗯？你在说什么？”托铁很显然听不懂李察的话。
李察也没有准备解释什么，表情一凝，出声道：“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你要努力防御了。”
“我努力防御？”托铁冷笑，“那你呢？”
“我当然是进攻。”李察道，话落，身体急速冲出接近托铁的身前，一剑直刺托铁前胸。
托铁反应并不慢，猛地一用力，抡着长剑就向着李察砸来。李察一错步，躲过托铁的这一次攻击，到了托铁的身体一侧，然后挥剑斩向托铁的侧肋。
托铁略惊，但并没有慌张，持着阔剑快速回防。
“砰！”
金石交鸣的声音响起，李察的剑刺在阔剑的剑脊上，擦出点点火星。
托铁表情一定，正要反攻，李察却是身体一闪，到了托铁的后背，挥剑刺向后心。
托铁眉毛如同刀片般竖起，快速转身，抡圆阔剑，把李察生生逼退出一米多远。但还没有来得及调整动作，李察脚下像是安了弹簧般，又快速接近，刺向托铁的眼睛。
托铁连忙低头，抡剑。
李察改变位置，刺向托铁的喉咙。
托铁连忙偏身，抡剑。
李察改变位置，刺向托铁的心窝。
托铁的脸上已经沁出的汗水，处于防守一方的他，只是着短短的几次交手，就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和体力。此时他感觉精神紧绷，身体也有些沉重起来。
他不明白，怎么情况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更不明白，为什么被李察压制住。但为了不被杀死，只能努力的防御，然后尝试反击。
但他的尝试显然是失败的，李察的动作极快，而且极其灵活，根本攻击不到。不断从他无法判断的地方对他的要害发动攻击，让他疲于应对。
这样半响后……
场地中。
“呼呼呼”，托铁持着阔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他此时的身体，像是压了好几座山一样沉重。
一边喘息着，一边盯着数米外的李察，托铁内心微沉，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看现在的情况，他想要赢是不容易的，对手的实力要比他想象中更强。这样的话……
……
观众席上，观众鸦雀无声，眼睛睁大，认真无比的看着，等待着下一次激烈战斗的开始。
虽说，在这之前，无论是躲闪、对峙，李察和托铁的表现都非常“傻”，但刚才的战斗却是精彩无比、惊险无比。让他们觉得，已经值票价了！
出入口处，麦克白眼睛一闪，像是自言自语的出声道：“有点意思了。主动进攻么，不过有好几次是明明可以给对方造成致命伤势的吧，为什么不出手？
难道……别告诉我，真的就是为了用这种方式更快的消耗对方体力，把对方累趴下，然后在把对方击败。
这……这有病吧？在这样下去，我可就要忍不住出手了，治一治这种病了。”
南茜看着麦克白，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道：“麦克白大人，你作为敌人的一份子，身份已经暴露无疑了……”
……
场中。
李察挥剑再次发动了攻击，托铁拖着疲惫的身体的吃力防御。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后，托铁已经和之前的黑曼一样，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全身上下像是刚从水里面捞上来一样，被汗水浸透，喉咙中发出破风箱的声音，濒死般的喘息着。
托铁一边喘息着，一边看向李察，脸上带着四分愤怒，三分疑惑，两分警惕，和一分说不出的情绪。
李察则是迈步走近。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托铁面前，李察正要伸手，准备把托铁像是黑曼一样推倒在地，确定对方已经真的消耗尽了体力，保证这次战斗的数据收集是正确的。
突然，就在这时，托铁手臂突然绷紧，肌肉一块块鼓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托铁的体形，在这一刻突然大了一圈，眼睛变得赤红一片。皮肤表面，血管根根鼓起，不断的跳动，像是有什么特殊的能量注入。
“啊！去死！”
托铁一声暴喝，站起身，持着阔剑狠很斩向李察。
这一刻，托铁眼中隐藏着的一分说不清的情绪，爆发展示出来，赫然是一种必须获胜的决然。
尸山血海般的气势从托铁体内涌出，笼罩方圆十几米，托铁宛如天神下凡。一剑斩出，发出惊人的破风声，好像斩碎了空气，割裂了空间。

第218章 血脉种子
看着托铁身上的惊人变化，李察眼睛微微一缩，脚下一踏，向后急速退去，躲开了这一击。
“砰”的一声，阔剑击中地面，泥土飞溅，像是子弹般打向四面八方，随之大量尘土扬起，宛如一条黄龙升空。
在扬起的尘埃中，托铁抬起阔剑并不急着追击，只是深吸着气，调整身体状态，用一种凝重的目光看着李察。
“我本不想用这一招的，都是你逼我的。”托铁嗡声道，“我本来想留到决赛中，当作一个保险使用，但你却让我不得不使出来。”
“这是什么？”李察和托铁保持大约十多米的距离，眯眼看着托铁问道。
“你是指我现在的状态么。”托铁并没有多少隐瞒，道，“我把它叫做血脉力量，是我的祖先留给我的。它可以让我更快、更强，当然也可以杀死你。”
“血脉力量？”李察眼睛一闪，低声猜测，“基因的突变？类似肾上腺激素的大量分泌，从而起到兴奋剂的作用？”
“你这种力量，是有限制的吧。”李察猜测半响，看向托铁道，“比如时间上不能长时间的持续，不然你早就把它用出来了。而且，应该也会有一些负面作用才对，不然你不会用的这么谨慎。”
“的确如此。”托铁大大方方的承认，“你都猜对了，但是即便这样，用来杀死你也足够了。”
……
出入口处，麦克白嘴唇微抿，良久出声道：“原来是一个血脉种子么，在这‘利斯本’岛上，倒是并不多见。看样子还没有成长起来，但这样，实力也不弱了。”
“血脉种子？”南茜疑惑的问道，“麦克白大人，这是什么？”
“它就是……”麦克白正准备解释，突然想到了什么，道，“还是等到比赛结束了，我给你和李察一块解释吧，省的要解释两遍。”
“所以……”南茜倒是听出了麦克白话里面隐藏的意思来：“所以，麦克白大人，你觉得即便那个叫托铁的人，拥有了这种能力，也无法击败李察么？”
“呵，可不要小看李察了。”麦克白眼睛闪动，“刚才战斗中，他明显留手了。可以说是他谨慎，但也可以说，他的剑术更高，即便托铁用出了血脉种子的力量，也不见得能对付的了。
我现在都在怀疑，也许李察拥同样的血脉种子力量，并且是比托铁更高级的那种，只是还没有完全激发出来，这样才能解释他的剑术为什么这么强。”
“额……”南茜应着，心中想到：麦克白大人，看来你还是没有忘记你是那边的人。
“看比赛吧。”麦克白道，一句话把正在心中毒舌的南茜，又吸引到了场中。
……
场中。
托铁注视着李察，继续深深吸着气、调整着状态，显然血脉力量可以让他能力增强，却不能让他瞬间恢复满状态。毕竟，即便功能再强大的兴奋剂，也不能让一个瘫痪病人从床上跳起来，更不能让一个死人复活——力量的爆发也是讲道理的、存在限制的。
李察很明白这一点，因此没有多少担忧，平静的看着托铁，看着托铁短暂的休息、快速的调整好状态、然后怒吼着攻击而来。
速度更快，力量更足。
“轰轰轰！”
沉重的阔剑不断的砸在地上，泥土不断的飞溅，好不容易平整好的地面，重新变得坑坑洼洼。
尘埃渐渐弥漫全场，观众席上的人一边继续瞪大眼睛看着场中，一边向着高处撤去。高台上的主持者则早有准备拿出一件灰色的罩衣，套在外面的衣服上。黑色圆顶礼帽一戴，白手绢一掏，捂住了口鼻。尘埃如浪涛，汹涌而来，他则如海中礁石，巍然不动。
“轰轰轰！”
托铁攻击着，李察躲闪。
“轰轰轰！”
托铁奋力攻击着，李察躲闪。
“轰轰轰！”
托铁咬牙攻击着，李察躲闪。
“轰轰……”
托铁竭力攻击着，李察……嗯，李察已经不用躲闪了。半响后，托铁因为耗尽血脉力量，“扑通”一声坐倒在地上。
瞪圆眼睛看向李察，托铁既无奈又愤恨，忍不住的道：“你……你卑鄙。”
“多谢。”
“我……我说你卑鄙啊！”
“嗯，多谢。”
托铁坐在地上，身体颤抖的瞪眼看着李察，他知道他输了：没有输在实力上，而是输在不够卑鄙上。
李察迈步走近，伸手向托铁身体一推，托铁咬牙耗尽最后一分力气还击，抡起阔剑斩向李察。但阔剑只挥动一半，就掉在了地上。
“噗！”
李察的长剑刺穿托铁的心窝，从后背透出。
“你！”托铁瞪目欲裂。
“我。”李察淡淡的道，“我很卑鄙的，所以就不给你投降或者日后报复我的机会了。虽说，我们应该也不会再见面了，但对你这种有着比较特殊能力的人，万一真的碰面，没准还会有麻烦。再说了，虽然我和那个雷蒙不熟，但对方怎么也算是同伴，你杀了对方，我再杀了你，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咕嘟……”因为在刺穿心脏的同时，被伤及左肺，托铁大口吐出血来，瞪圆眼睛继续看着李察，却已经无力说什么。最终，随着李察长剑抽出，身体晃了晃向着后倒去，激起场中最后一片尘埃。
“哗啦”，高台上的主持者站起身，摘下了帽子，丢掉了罩衣，冷声宣布：“李察胜！”
李察甩了甩剑刃上的鲜血，面无表情的向着出入口走去。在身后，众多的观众兴奋的站起来，齐声喊出声。
“李察！”
“李察！”
“李察！”
曾经托铁享受过的待遇，李察现在也享受到了。
在观众看来，这一场比赛，真的算是大有看头，大部分无聊的过程且不去说，至少有激烈的战斗，有反转，最后还死了人。这就够了，这就足够了！这比看乌龟、看雕像好多了，值回票价了。
当然，他们更期盼着明天决赛中的战斗。
“只怕盼望的决赛战斗不会有，而是会有一些其他的事情发生。”
李察在心中想着，走回了出入口。

第219章 来做我的情人……额不，侍从吧！
走回出入口，李察看到麦克白和南茜站着，还没有张嘴说什么，就听到麦克白先一步抬手做出“不要说话”的动作：“嗯，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面在疑惑什么。”
嗯？
李察一愣：我在疑惑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疑惑啊。
“你一定在想，之前和你战斗的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吧，我告诉你，他那种情况叫做血脉种子。”麦克白道，“这是一种和巫师不同的力量，我了解的不算太多，但也可以给你讲解一下。”
李察：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请开始你的表演……嗯，讲解吧。
“咳。”麦克白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带着李察和南茜向着角斗场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缓缓出声。
“血脉种子，在某种意义上，和拥有巫师天赋的人一样——数量极其稀少。而拥有它的人，虽然无法成为巫师，无法释放法术，但却可以经过一系列的锻炼，不断突破人体极限，变得力量极强、速度极快、恢复力极其惊人，甚至堪比魔化生物。”
“之前在比赛中，和李察战斗的那个托铁，好像没有这么强吧，麦克白大人？”南茜出声道。
“的确如此。”麦克白点头，没有否认，道，“我之前和你说过了，血脉种子也是有区别的，就像巫师天赋有高有低，血脉种子的能力也有强有弱。毕竟，按照一些记录，血脉种子的力量是来自祖先。
一般来说，如果祖先越强大，那么他的后代激活的血脉种子就越强。相应的，如果祖先能力一般，或者根本没有出众的祖先，后代激活的血脉种子，顶多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你说的那个托铁，应该就是这种情况。
另外，看样子，他的血脉种子好像才激活没有多久，不但没有熟练，而且也没有完全塑造成形。
如果说他的血脉种子本来有十成的能力，那么在场中，他顶多是发挥出了三成。被杀死，自然不奇怪。”
“那最强大的血脉种子，能强大到什么程度？”李察看向麦克白问道。
“这个么……”麦克白迟疑了一下，“说实话，我也不了解。”
李察、南茜：“……”
“巫师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和外界虽然有些交流，但却不会太过于关注。”麦克白快速给自己找理由辩解，“不可否认，血脉种子很强大，但其数量的稀少，以及很难传承的特性，是无法做到像巫师一样培育的。所以，血脉种子再强大，也挑战不了巫师，巫师们自然不会对着他们研究太多。
不过，话说回来，我听过一些传闻：据说，如果有足够的毅力，血脉种子是可以不断成长的，从而不断加强自己能力。这样的话，最强的血脉种子拥有者，也许能抗衡一些巫师吧。啧啧，单凭肉体力量就能抗衡巫师，想想就恐怖。这样的人，倒是最好的巫师侍从选择。”
说完话，麦克白看向李察道：“话说，李察，我在怀疑你的速度、力量这么强，很可能就是拥有血脉种子的关系。”
“是么？”李察略“惊讶”，心中却是很清楚，他根本没有血脉种子，只是利用固化法术做到的。
不过麦克白的话，倒是给他开拓了思路：虽然他不是血脉种子，却可以装作血脉种子，这样日后如果做出什么超常的事情，完全可以拿来解释。
想到这里，李察模糊的道：“也许吧，我倒是听说过，我的祖先的确有一位强大的战士。”
“那你就要加油了。”麦克白道，“你是在巨轮最下面一层的，天赋应该很差，说明你成为巫师天赋的道路是很窄的。当然，如果你像我这么天才的话，即便天赋差点，一样能成为巫师的。”
李察：“……”
“总之，有血脉种子是好事，说明你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能让你轻松不少。”麦克白道，“到时候，你即便真的成为不了一名强大的巫师，却可以给一名强大的巫师当作侍从。嗯，最好是一名强大的女巫师。”
麦克白说着话，李察就感到旁边有火热的目光看来，一扭头就看到是南茜。此时南茜的目光，比此前在巨轮上那次谈话的时候强烈的多，好像在说：不要犹豫了，现在就答应作我的侍从吧，你不会后悔的。
额……
麦克白继续出声：“其实，成为一名女巫师侍从，是很不错的。你要知道，巫师侍从，并不完全算是手下，因为在战斗中和巫师配合紧密，很多巫师和侍从的关系是极其亲密的。特别是一些异性巫师和巫师侍从之间，很多都保持着情人关系，有的甚至是夫妻。”
李察看向南茜。
南茜眼睛闪了闪，目光波动了一下，然后用表情说道：如果你真的答应做我侍从的话，这个……其实可以考虑的。嗯，考虑……
额……
“好了。”麦克白道，“关于血脉种子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总之，李察，你努力吧。”
“好，巫师大人。”李察点头。
这时南茜突然道：“麦克白大人。”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有巫师侍从吗？为什么，你外出做任务，没有带上你的巫师侍从？”
三个人正走在凯撒城的街道上，南茜的话问出，周围的气氛突然一变。一股压抑而肃杀的气息骤然降临到嘈杂的街道上，街上的人不由自主的齐齐停住声音。
整个街道，瞬间安静。
李察眉毛一竖，手在袖子中，已经握住了某个物件。
南茜有些愣怔，反应过来后，张合了一下嘴，正要说什么，却听到麦克白出声。
麦克白的声音好像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压抑着情绪、生硬无比的低语道：“我……没有巫师侍从，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这个问题，不要再问我了。懂吗？”
“是。”南茜小声道。
“那就好。”麦克白点头，声音恢复了正常。
一瞬间，街道上压抑而肃杀的气息消失，众人先是疑惑的对视一眼，接着重新变得嘈杂起来。
麦克白扭头看向李察和南茜道：“走吧，回旅店去。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要事情要做。”
“是。”李察和南茜跟着麦克白向着前面行去。
……

第220章 黑夜，酒，橘子酱
夜晚。
旅店，李察所居住的房间内。
桌子前，李察端坐着，手持着鹅毛笔，正在莎草纸卷轴上面写写画画，偶尔会停下，深思许久，才动手画上一笔。
片刻，李察长吐一口气，看着卷轴上一个复杂的图案，眼睛闪烁。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李察道，目光变得有些锐利。
说完话，李察把手中的一号环摘下，利用空间铁指环，就开始在上面认真加工——没有刻画新的魔纹，而是把“加快恢复”魔纹变得更加复杂了几分。
这是近几日来研究的成果，在多次测试漂流瓶内壁上的魔纹后，李察找到了一个强化“加快恢复”魔纹功能的途径，现在用于实践。
由于在心中早就反复模拟了多次，考虑到了各种情况，再加上空间铁指环“空间精度之绝对加工”的强悍能力，没多久，李察就完成了对“加快恢复”魔纹的改进。
因为是刻画在不起眼的银白色的一号环上，所以即便改进了，看上去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李察知道功能得到了显著增强。
把一号环带回手指上，李察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一柄手术刀，然后撩开自己的手臂，面无表情的对着小臂划下去。
手术刀很锋利，轻轻一划，鲜血欢快的流了出来，顺着手臂向着桌面上滴落。
李察心念一动，体内法源中不同种类的游离能量元素涌出，一号环激活，改进的“加快恢复”法术释放。
下一刻，肉眼可见，血液流动的速度快速变缓，伤口表面的血液开始变得有些粘稠起来，那是血小板在快速的凝集。不多时，狭长的伤口已经结出血痂。之后，血痂脱落，伤口处留下一道白印。再之后，白印一点点的消失，小臂皮肤恢复正常。
这正是改进后“加快恢复”的效果：在长时间加快伤势、耐力恢复的基础上，可以进一步的让伤势以更短时间恢复。而要付出的代价，就是细胞快速分裂导致的身体虚弱和身体中储备能量的大量消耗。
当前，这个效果，只能用在皮肉伤上，作用不算很大。但李察有信心随着对漂流瓶法术的继续研究，可以做到恢复骨骼损伤、甚至内脏创伤。届时，也许可以依此伪装成一个打不死的、强大的血色种子拥有者。
这样想着，李察拿起手术刀，对着小臂再次切去，这一次伤口并不长，但是很深，几乎深可见骨。
李察再次释放“加速恢复”的法术，肉眼可见，血肉的切口处生出肉芽，快速的交缠到一块，伤口快速贴合，恢复成原样。
李察眼睛闪动，试了几个动作确准没有影响后，拿起鹅毛笔，在一个新的莎草纸卷轴，快速书写起来。
“沙沙沙……”
把数据记录完毕，李察放下鹅毛笔，继续测试。
在外人看来，李察是心理变态在自虐、自残，但在李察眼中，不过是纯粹的为实验收集所需的数据。
当冰冷的手术刀，滑开柔软的、富有弹性的、带着体温的肌肉时，的确很疼痛，但在李察的认知中，这不过是神经信号在大脑中的展现，只不过是电信号的释放，没有任何可怕和抵触。
“噗”，来一刀……
“噗”，再来一刀……
……
半响后。
李察用一块干布认真的擦干净桌面上的、地上的血迹，丢进空间铁指环中，防止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迹。然后持着鹅毛笔，在桌面的另一个新的莎草纸卷轴上，快速写着一些总结。
“……综上，该法术的效果类似于……”
书写完毕，李察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休息一下，毕竟天亮后还有事情要做。但刚站起身，就是一阵难以形容的饥饿感从体内生出，好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索要能量。
“唔……测试的次数太多，‘加快恢复’使用过度，因此导致能量消耗太大吗？”李察抿嘴想到，“这样的话……”
下一刻，李察“吱扭”一声打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走到旅店一楼的大厅中，李察就看到这里虽然没有打烊，但也只点燃寥寥几根蜡烛，很是冷清。毕竟已经到了半夜，除了几个酒鬼还在半醉不醒的趴在桌子上，已经没有了别人。
李察没有在意这些，径直的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柜台，叫醒了趴在柜台上睡觉的伙计。
“哈——欠——”伙计睁开眼，打起精神快速问道，“这位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我要吃点东西。”
“请问你要……”
“两个现烤的面包，两碗蘑菇汤，两块九分熟的煎牛排、少放盐……”李察快速出声道。
伙计听着李察说着名目众多的食物，眼睛一点点瞪大。这些东西，旅店的后厨当然可以做，但问题是现在已经半夜了。伙计已经想象到，他去把厨师叫醒，绝对要挨一顿臭骂。
伙计脸上露出难色，看着李察忍不住的小声道：“这位客人，你看，这夜里面你吃这么多东西，只怕不太好吧，对你身体应该不利。要不……”
“啪”，李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一枚金币拍在了柜台上。
伙计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金币！
“这枚金币，其中三分之一给你当作小费，三分之一给厨房的厨师当作辛苦费，剩下的三分之一当作餐费。明白吗？”
“明白！”伙计极其有力的摇头道。
“能做到吗？”李察再问。
“绝对能做到。”伙计快把头甩飞出去了。
这可是金币啊！一枚金币，快比上他一年的薪水了，哪怕只是三分之一也足够让他干好几个月的了。有这么多的小费，又怎么会怕厨师臭骂？到时候，把金币给厨师一亮，告诉厨师这里面有他的三分之一，厨师不要说骂人了，只怕能跪下了叫爸爸。这年头，有钱就是爷。
不过话说回来了，给厨师三分之一是不是有点多了？反正厨师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到时候就给对方……十分之一，想必厨师也会乐得找不到东西南北的。嗯，就这么定了。
这样想着，伙计收起柜台上的金币，对着李察微笑示意，快速的跑进后面的厨房去。
……
不多时，李察坐在大厅的一张桌子上，众多的食物端了上来，李察开始大快朵颐。
片刻，李察风卷残云般的把食物消灭，感到了一股充足感，身体众多细胞强烈索取能量的感觉已经消失。
起身，正要向着房间走回，突然眼睛的余光撇到了什么。扭头，李察看向旅店大厅中一个没有点着蜡烛的黑暗角落，看到在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个人影。
这是……
李察迈步走近，轻轻的走到人影旁边，低声问道：“麦克白大人？”
“嗯。”对方应了一声，摸黑端起一个酒杯，一饮而尽，带着几分自嘲，“我故意坐在这么黑的地方，竟然还被你发现了。”
“如果你像其余的酒鬼一样，趴在桌子上，自然不会被发现——你坐得这么挺直，太明显了。”
“这样么……”麦克白嘟囔，然后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和白天南茜问你的问题有关吧。”
“额……”
“想要听故事吗？”麦克白问。
“不怎么想听。”李察坦诚的道。
“这样的话……”麦克白抬起手好像要赶人，但最后却是一指黑暗中旁边的座位，“那就坐下来听听吧。”
李察耸肩，知道无论他的回答是什么，只怕麦克白的回答都是一样，只好坐在旁边座位上。
麦克白开始讲述：“从前……我其实是有一个巫师侍从的，但因为一次意外，她死掉了……”
“额，然后呢？”
“什么然后？没有然后了。”
“额……”
“对了。”麦克白想起了什么，回忆着缓缓出声，“她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很喜欢黄色鸢尾花，很喜欢亮晶晶的金币。另外……特别喜欢吃加了盐的橘子酱。”
李察突然明白了什么。
“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麦克白说翻脸就翻脸，看向李察，语调变冷，“你可以回房睡觉去了。”
“是。”李察站起来就要走。
“记住。”麦克白在黑暗中又发出警告，“我和你说的这些话，不准你和任何人说，不然……我杀了你。”
“那麦克白大人，你又为什么告诉我呢？”李察在心中忍不住的道，不过表面上却还是点头，认真的道，“是。”
然后转身走上了楼。
……

第221章 陛下，你好！
转眼天亮，决赛日。
利斯本岛，普埃及王国，凯罗城角斗场。
阳光在头顶猛烈的照耀着，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角斗场中尘埃像是烟气般一缕缕升腾着，观众台上座无虚席。而在专门隔离出来的贵族观看台上，也坐着众多的贵族。
比赛显然还没有开始，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的议论着，等待着——等待着某位大人物的到来。
当太阳升高、划过天空一角的时候，气温骤然增加，人群像是铜壶中煮着的水，隐约沸腾起来。
片刻，沸腾已经无法遏制，所有人都纷纷起身，伸长脖子向着远处贵族观看台看去。
就看到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整个普埃及国家的国王——阿蒙&#183;胡夫&#183;雷吉德夫出现在了角斗场中，然后坐到了贵族观看台最中间的专属国王位子上。
“是国王！”
“是胡夫陛下！”
“我就知道伟大的阿蒙会来的。”
“胡夫国王是最喜欢这种比赛的，而且是决赛，当然会来……”
“……”
众人喧哗，议论纷纷。
“安静！”高台上换了一身浅蓝色礼服的主持者高声喊道，让喧哗声略微一低，然后面向国王胡夫的位置，弯下腰，恭敬的问道：“最最伟大的国王陛下，请问这次青年组的剑术大会决赛，可以开始了吗？”
主持者问出声，但国王胡夫根本没有搭理他——这就有点尴尬了。
主持者继续弯着腰，眼睛努力上翻，看向国王胡夫的位置，下一刻突然有点想扇他自己一巴掌的冲动。就看到国王胡夫，此时正皱着眉头和身边一个心腹说着话，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这个时候他问话，自然不会得到答复。那么问题来了：是再问一遍呢，还是等着呢。再问一遍，惹得国王不开心怎么办？可是等着，要等多久？腰有点疼啊……
国王胡夫不知道主持者在想什么，此时正眉头紧锁的看着一边面孔有些阴冷的人——他的情报大臣——切克尔。
“国王陛下，据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些要对你不利的人很可能已经到了岛上，很可能正在试着进入我们的国境。
我觉得，国王陛下最近一段时间，最好不要再在公共场合露面，行踪要隐秘，知道人越少越好。甚至，可以找几个替身来掩护，毕竟之前不是没有这么办过。”
“真的严重到了这种程度了吗？”国王胡夫皱眉，“另外，切克尔，你确定得到的消息是真的？说实在的，我对那边那些人的用意还是有些摸不清的——诚然他们帮了我不少，但是我觉得他们并不是真心的，更多的是想利用我。”
“但不管怎么说，陛下有现在的地位，对方是的确出力的。”切克尔认真的道，“而且，那边之前不还说让陛下准备建立什么巫师国么。在事情完成之前，不会轻易对陛下动手吧？等到事情完成后，想必我们也有了和对方谈判的资格了。”
“这个……”国王胡夫沉思，忍不住的摸向他的下巴，然后摸到了满手的胡须，立刻有些烦躁的松开——他很年轻，只有二十七岁，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蓄胡子的。
但问题是，对于国王的地位来说，二十七岁太年轻了，导致他很难压住人，必须通过这种小手段来保证他看起来更成熟一些、更有威严一些。但……他很讨厌这种装扮——国王也不能随便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该死的胡子……”国王胡夫模糊的嘟囔一声，思索片刻看向切克尔，决定还是安全为上，“既然这样，那么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之后的壮年组剑术大会我就不出面了。”
“那现在这……”切克尔谨慎的问道。
“现在这青年组的决赛，就让我看一看吧。”国王胡夫道，“真的躲起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露面，总要有点补偿。即便处以死刑的囚犯，最后不还有一餐的美食么？”
“额……”
“再说了，切克尔，你之前不是提过了么，对我不利的那些人很可能正在试着进入边境。那说明还没有到凯罗城来，对吧？”
“这个……”切克尔眼睛闪烁了一下。
他很清楚，无论敌人有没有到达凯罗城，现在带着国王胡夫立刻离开，都是最保险、最明智的选择。但这样做，必定会扫了国王的兴致，毕竟国王胡夫已经期待这次的剑术大会很久了。
不再出席壮年组剑术大会，已经是很大的让步，如果他还紧追着不放，倒也有把握说服国王，国王也会理解他。但在这个过程中，国王的心中难免不会产生一些芥蒂。
一些芥蒂也许不起眼，但是现在的国王可只有二十七岁，没有意外的话，将来有几十年的统治时间。万一那一天，国王厌恶了他，那么任何一点芥蒂都有可能成为杀死他的筹码。
他作为情报大臣，接触了很多阴暗的事情。很清楚，有时候把事情作对了还不够，更重要的是，让国王开心才行。
那么……
切尔西大脑快速转动着，分析着之前获取的所有情报，半响，看向国王胡夫沉声道：“对国王陛下有异心的人，绝对不存在凯罗城中，国王陛下可以放心的享受这一次的比赛。”
“那就好。”国王胡夫听了后，露出笑容，然后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比赛怎么还不开始？”
高台上的主持者感觉腰都要折断了，听了国王胡夫的话后，连忙起身回应：“尊敬的国王陛下，一切都准备完毕了，就等着你宣布开始了。”
“额，这样么。”国王胡夫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开始吧。”
“对了。”说到最后，国王胡夫提醒道，“不要弄那些什么费劲的讲述，让两名最优秀的青年剑手直接战斗就好，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麻烦。”
“是是。”主持者连忙应道，虽然国王的要求很不合规矩，但现在，国王就是规矩。
扭头，看向场中，主持者掏出白手绢直接丢下去，喊道：“下面，比赛开始！”
场中众多观众精神一振，齐刷刷的向着场中看去，然后就看到两名拥有决赛资格的剑手，分别从两个角斗场的出入口走了出来——一男一女。
两人向着场中间走近，看上去一点都不紧张，一边慢慢走着，一边向着四周打量。
在众人有些焦急的目光中，两人好不容易在场中间碰头，却并没有一见面就爆发战斗，反而低声交谈起来。好像在相互挑衅、谩骂，这倒是在情理之中。
一般来说，挑衅、谩骂的时间越久，接下来爆发的战斗就越刺激。
众人很有耐心的等待着。
然后一秒、两秒、三秒……
片刻后，众人有些坐不住了。话说，这挑衅、谩骂的过程未免有点太久了吧？为什么足足一分多钟过去了，两人还不动手？看样子，两个人好像一点火气都没有，比起挑衅、谩骂来，更像是在聊天。
聊天？！
就这时，有人及时喊道：“他们是一伙的！”
“哗！”
众人恍然大悟。
可不是么，现在这决赛的两名剑手，按照之前主持者的介绍，都是来自什么庞贝茨城的地方，是被一个叫做什么琼斯的贵族所雇佣。既然是同伴，自然没有拼死战斗的理由。
话说两个人现在交谈，会不会是商量把比赛的冠军让给一个人，然后另一个人直接认输？
众人这么猜测着，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坐在座位上的国王胡夫，眉头有些皱紧，看向主持者，问道：“怎么回事，场中的剑手怎么还不打？刚才，有人喊‘他们是一伙’的，又是怎么回事？”
“额，这个……”主持者忍不住的冒出冷汗，正要解释，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这个问题，我希望尊敬的国王大人，能听听我的解释。”
嗯？
国王胡夫连同贵族观看台上的诸多贵族，一同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一个白衣、白裤、白靴、白帽的人，出现在贵族观看台外，被几个卫兵拦着，面带微笑，一脸恭敬。
麦克白！

第222章 陛下，我是杀你的人！
“你是什么人？”国王胡夫皱着眉，看着麦克白问出声。
“伟大的国王，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麦克白躬身道，“我叫做琼斯，来自庞贝茨城。”
“庞贝茨城？”国王胡夫眉毛一挑，“那好像是沙特伯的城市吧？这么说，你是沙特伯的人？”
国王胡夫的态度迅速变得有些冷淡和警惕起来，对着麦克白质疑道：“外邦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伟大的国王陛下，请不要误会，虽然我的确是一个外邦人，不过我坚信沙特伯总有一天会归于普埃及的疆域，庞贝茨城也将被陛下统治。”
国王胡夫表情缓和了几分，但什么都没有说。
麦克白继续说下去：“我之所以来这里，主要目的是带着我专门训练的三名剑手参加凯罗城的剑术大会。在比赛中，有一名剑手不幸的被杀死了，而剩下的两名剑手现在则是正在场中。”
“原来……下面的两个剑手都是你的人么。”国王胡夫眼睛闪了闪，“怪不得有人说他们是一伙的，怪不得他们到现在还不开始战斗。”
“伟大的国王陛下请不要误会。”麦克白出声道，“他们之所以不想战斗，是我的授意。因为，在我的精心培养下，他们都已经成为了十分优秀的剑手，能走到剑术大会的决赛已经证明了他们的实力。
我想把他们献给国王，保护国王的安全，而不是在战斗中受伤死去。当然，最终的选择还是在国王你的手中。如果你想让他们为你献上一场精彩的战斗，也是他们无上的荣誉。”
“偶？”国王胡夫眼睛微眯，“献给我？让我选择？你一个外邦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除非……你有什么目的。”
“伟大的国王陛下，你果然像人们称赞的那样睿智，我……的确有一个小小的目的。”
“什么目的？”
“不知道，我能不能……”麦克白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示意的看了看拦在面前的士兵。
国王胡夫一挥手，对着士兵出声道：“放他进来。”
“是。”士兵向着旁边一站，把麦克白放进贵族观看台。
国王胡夫旁边的情报大臣切尔克有些警惕的看着麦克白，看到麦克白越走越近，忍不住的凑近国王胡夫，低语了几句。
“我知道。”国王胡夫道，就在麦克白走到离着他还有数米远的时候，一挥手，让士兵再次把麦克白拦下，出声道，“好了，有什么目的，说吧。”
“是。”麦克白躬身答谢，然后一点点的挺直了身体，直视国王胡夫道，“伟大的国王陛下，我的小目的就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问题的答案。”
“问题？什么问题？”国王胡夫问。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麦克白道，“听说普埃及要想成为一个巫师国，不知道是什么巫师组织在背后支持？”
“你！”一听麦克白的话，国王胡夫眼睛不由得一缩。
“是黑厄堡？是白雾城？还是树菇森林？又或者是死亡谷？”一个个名字从麦克白的嘴中说出，国王胡夫已经脸色大变。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国王胡夫看着麦克白问出声。
“我？”麦克白嘴角微微一勾，盯着国王胡夫的眼睛出声，“伟大的国王陛下，我……是杀你的人。”
“刷！”国王胡夫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下一刻毫不犹豫的就向着后面的出入口逃去，同时大声喊道：“给我拦住他！”
这一刻国王胡夫很理智，根本没有奢求一群士兵、护卫能杀死麦克白，只要求拦住片刻就行。毕竟，能平静说出杀死他的人，并且还能说出那么一串巫师组织的名字，只怕很可能会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巫师。
该死的巫师！
国王胡夫想着，脚下加速，情报大臣切克尔快步追上去，拉住国王胡夫向一边跑：“陛下，这边！外面有紧急接应的马车……这件事是我错了，没有想到敌人来这么快，请你允许我这件事之后请辞。”
“行了，切克尔，先不要说这些，先带我离开这里，等到我安全了再说。”
“是是。”切克尔忙不迭的应道，拉着国王胡夫更快的向着出口甬道跑去。
而这时，贵族观看台上，国王胡夫留下的护卫和士兵，已经纷纷抽出武器，奋不顾身的冲向麦克白。
其中护卫中两个身材特别高大的人，一同发出怒吼，皮肤表面血管暴突，全身的肌肉为之一鼓，隐约有血色的雾气从毛孔中渗出。两人赤红着眼睛，手中各自持着一柄沉重的战斧，对着麦克白狠狠劈下。
“额，血脉种子么？还是比较强的那种，可惜了……”麦克白自言自语出声道，迈步迎上诸多的攻击。
……
几秒后，国王胡夫在情报大臣切克尔的拉扯下，正要跑进甬道，下意识的扭头一看，全身一冷。
就看到，麦克白微笑着走过大量的栩栩如生的冰雕，迈步向他接近。
这！
“陛下快跑，我来拦住他！”情报大臣切克尔喊道，把国王胡夫向着甬道中一推，背对国王胡夫喊出声道。
“刷”的一声，切克尔从腰间镶着金边的饰带中，抽出一把小巧而锋利的匕首，锋刃一片漆黑，显然是淬了毒，一脸凝重。
国王胡夫看了切克尔的表现，也没有客气，快速答应道：“好，切克尔，你拦住他。你牺牲了，我会好好待你家人的。”
“陛下……”
“嗯？”
“我没有家人的，你忘了？”
“额……”国王胡夫出声，“那我会给你立碑的……嗯，如果有机会的话。”
“怎么？”切克尔疑惑，扭头看向站在他背后国王胡夫，“陛下，你……怎么还不离开？”
“只怕，我离开不了了。”国王胡夫此时有些苦笑道，一点点的后退，和切克尔并排站到了一块。
切克尔疑惑的向着出口甬道中一扫，眼睛不由得一缩，就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麦克白迈步走来——正是对方，把国王胡夫逼回来。
但……这怎么可能？
“只是巫师的一点小手段，需要这么惊讶吗？”正面的麦克白已经走近过来，手一挥，空气猛地涌动，“砰”的一声，把切克尔击飞到了角落中。
“哒哒哒”，麦克白迈步走近国王胡夫，与此同时甬道中的“麦克白”快速消失。
“是幻象？”国王胡夫嘴唇张合了一下，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鼓起勇气冲过去，但现在已经晚了。
“是幻象。”麦克白给出了确定的回答，一只手搭在国王胡夫的肩膀上，一脸微笑道，“但现在是真的了，我的陛下！”
额……

第223章 冰之杀！
普埃及王国，凯罗城角斗场中，气氛一片肃杀。
贵族观看台上，国王胡夫强行镇定，绷着脸看着麦克白：“巫师，你说吧，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只要不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任何我知道的事情，让你拿走任何我所拥有的东西。你之前不是问我，是什么巫师组织在支持我么，我可以告诉你，就是……”
“嘘！”
麦克白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摇了摇头，想到了什么，又点点头：“嗯，不用你说，其实我已经知道了答案——在之前我问你问题的时候，你的反应已经让我知道，绝对是我说的那几个巫师组织之一在支持你。这样，就够了。
我不需要具体的知道是哪一个巫师组织，只要知道他们的确存在就行了。而至于你，陛下，呵，你是要必须死的。原因很简单，你作为一个普通人，或者说作为一个国王，有点太优秀了。优秀就是你的原罪，因为这个世界，不需要你这么优秀的人——会破坏规则的。”
“我……”国王胡夫眼睛瞪大，想说什么，又被麦克白阻止。
“嘘，安静，去听一下。”麦克白道。
“听什么？”国王胡夫，一脸疑惑。
“冰块破裂的声音。”
“嗯？”
“哗！”
国王胡夫疑惑着，被麦克白在他身体上一点，瞬间大量的冰雾、水汽包裹住他的身体，顷刻就把他变成一个人形冰雕。
麦克白再次伸手一点，“咔嚓”一声，整个冰雕出现大量的裂缝，内部大量的鲜血涌出来，包裹着的国王胡夫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啧，多么美妙的声音。”麦克白赞叹，扭头看向一边，情报大臣切克尔正痛苦呻吟着从角落中站起，一脸警惕，手中紧紧握着淬毒的匕首。切克尔不觉得一把淬毒匕首能对麦克白起到什么伤害，但在关键时刻，至少可以帮助他自己解脱。
麦克白却没有做出什么攻击动作，看向切克尔，出声道：“很抱歉杀了你的国王，不过国王这种东西，杀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的，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所以，去找你下一个主子吧。对了，如果有人问你今天这件事，你可以告诉他，是来自深蓝堡的白影杀了你的国王，就这样。”
说完话，麦克白走下贵族观看台，走到场中，对着场中间聊着天的李察、南茜两人道：“走吧。”
“是。”李察和南茜应声，快速跟上麦克白的步伐，向着场外走去。
观众台上，众多的观众鸦雀无声，眼睛都如同冰球，射出惊悸而恐惧的光，大气不敢喘的目送一行三人离开。
等到麦克白带着李察和南茜离开后，幸存下来的每个人，回忆着刚才他们看到的一幕，忍不住的颤抖。
……
片刻之后。
“哒哒哒……”
马蹄声在凯罗城外响起，麦克白带着李察、南茜两人，向着边境赶去，但速度很慢，好像在故意等着什么人。
然后……
“哒哒哒哒哒哒……”
如同狂风暴雨的马蹄声响起，一大堆骑兵从凯罗城中冲出，追上一行三人。
“唔，果然来了。”麦克白出声道，一脸平静，看了李察和南茜一眼，解释，“这也算是任务的一部分。虽然，任务的主要部分是杀死国王，但更根本的，是建立一个比较亲向我们白石高塔的普埃及王国。
之前那个胡夫，显然是一个其他巫师组织的扶持傀儡，把他杀死后，普埃及王国中会有比较亲向于我们白石高塔的人尝试上位。他之前是收到通知的，不会派遣人追赶。
但他的竞争对手就不一样了，必定尝试追击，毕竟如果侥幸杀死我们，那么就可以获得的巨大的政治筹码。而我要做的，就是彻底粉碎这种幻想。”
“额……”
“下面，你们离远点，我要开始大开杀戒了。”麦克白对着南茜和李察道。
“是……”
李察和南茜没有犹豫，应着声快速向着远处骑马行去，而麦克白则是一人一马迎上大量奔驰而来的骑兵，双方距离不断缩短。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两百米！
“停！”
骑兵中有人发出命令，立刻所有的骑手停下奔驰的马匹。
“弓箭准备！”
骑手纷纷摘下背后的长弓。
“搭箭！”
骑手抽出箭矢，搭在长弓上。
“瞄准！”
骑手调整弓箭指向。
“保持！”
骑手保持动作，一动不动。
“射！”
“刷”的一下子，众多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向进入最佳射程的麦克白。
一瞬间，天空为之一暗，紧跟着，则是所有骑手惊恐的瞪大眼睛。
只见麦克白把手一抬，像是撑起一片天空，直接停住了众多落下来的箭矢。
接着麦克白又把手一挥，众多箭矢调转过方向，向着他们原来的主人呼啸着飞来，落入密集的骑兵中。
“啊！啊！啊！”
惨叫声连续不断的响起。
“不要怕！不要怕！”骑兵中有人穿着华丽的铠甲，大声的嘶吼，努力的稳定队伍，抽出长剑用力挥了挥，喊道，“杀死邪恶的巫师，为国王陛下报仇，人人有赏！给我冲！”
伤亡的骑兵先是迟疑，最终在督促下还是催动马匹，向着不断接近的麦克白奔驰而来。
距离一百五十米。
“加速！”骑兵首领喊道。
“啪”，骑兵挥动皮鞭抽打马屁股。
距离一百米！
“加速！“骑兵首领再次喊道。
“啪啪啪”，骑兵用皮鞭疯狂抽打马屁股。
距离五十米。
“冲锋！”骑兵首领高声喊道。
“噗噗噗”，骑兵用靴子上的马刺大力的踢向马腹。
马匹吃痛，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整个骑兵队伍如黑潮般推向麦克白，携着雷霆万钧之力，要把麦克白碾碎。
麦克白一个人骑在马上，看着这场景一脸镇定，甚至面带嘲弄，下一刻嘴唇张合，快速而无声的念出咒语。
“哒哒哒！”
骑兵闪电般接近，眨眼就到了麦克白身前十米的地方。
这时麦克白一抬手，法术释放。
“刷！”
大量的白色冰雾如怒吼白龙冲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扫过最前面一排的所有骑兵，把他们冻成冰雕、钉死在原地。之后，白雾继续涌动，把冰雕与冰雕之间的缝隙填满，铸成一面坚固无比的冰墙。
后续的骑兵，前赴后继的、无法控制的向着这冰墙高速撞击而来。
“咔嚓！咔嚓！咔嚓！”
冰枪巍然不动，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光，撞击来的骑兵却是不断的惨叫堕马。
尘埃，和着惨叫，自冰墙后面扬起，遮天盖地，好不壮观。

第224章 奖励与归程
骑兵不断的撞向冰墙，前队的人像是一块砸向墙壁的硬质干酪，快速的破碎。后队的人却是拼命的拉紧马缰绳，让速度降低，最终停下来。但在这一过程中，已经有超过五分之一的人失去了作战能力。
五分之一的伤亡很大，在普通作战的时候，作为普埃及精锐军队的骑兵，还能承受住不崩溃。但现在面对恐怖的巫师，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每个人都脸色苍白，眼睛闪烁不定。
“砰”，麦克白在冰墙前停下，跳下马，双脚落地。
走到冰墙前，麦克白伸手一点，“哗啦”一声整个冰墙破碎，变作混合着红色和蓝色的碎渣铺满一地。
抬脚，踩过碎渣，踩过满地的尸体和痛苦呻吟的坠马骑兵，麦克白走到近处，眯眼看向剩下的五分之四骑兵。
“唔……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放心，我有一百种死法，让你们选择。”
剩下的骑兵慌乱，本来就恐惧无比，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骑兵的首领大声喊叫：“不要听这个巫师的胡言乱语，他不是无敌的，给我冲！杀死他！只要杀死他……啊！”
麦克白一抬手，一根纤细的冰锥飞出，刺穿了骑兵首领的头颅。骑兵首领惨叫的掉下马，没有了气息。
“哗！”
剩下的骑兵大乱，丢掉最后一份顾虑，疯狂的向着四面八方逃跑——彻底崩溃。
麦克白看着众多逃跑的骑兵，忍不住的摇摇头：“想跑么？可惜……我并没有想着让你们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说着话，麦克白从怀里面掏出一根像是筷子的银色尖锥来，在手中摩挲了一下，丢向半空。
嘴唇张合，咒语念出，伴着尖锐的破空声，尖锥化作一道银芒，闪电般的射向离得最近的一名骑兵。
“噗”，尖锥毫无阻碍的刺穿骑兵的头颅，骑兵惨叫的掉下马去。
“噗”，尖锥速度不减的射向第二名骑兵的头颅，刺穿、杀死。
“噗”，然后是第三名骑兵。
第四名骑兵、第五名骑兵……第一百名骑兵……
杀戮快速进行，麦克白在原地一动不动，尖锥不断的收割者人命，不多时，整个战场已经是死一般的安静。所有的骑兵死亡殆尽，马匹拖拽着卡在马镫中的死尸，漫无目的的行进，发出“沙沙”声。
“咻！”
尖锐的破风声接近，麦克白伸手，“啪”的一声抓住返回的、不沾染一点鲜血的银色尖锥，收回怀中。扫视了一眼战场，啧啧嘴，转过身上马，驶向躲到一边的李察和南茜。
走近李察和南茜，看着两人的表情，麦克白很有满足感的问道：“怎么样，厉害吧？”
“额，厉害。”李察道，在杀人效率方面，麦克白的确称得上厉害。
“很厉害。”南茜也一脸认真的道。
“呵呵。”麦克白笑起来，“厉害就行。好了，现在任务算是完成了，我们可以返回巨轮、返回白石高塔了。”
“对了。”麦克白想到什么，看向李察和南茜，“这次你们跟着我来执行任务，也算是吃了一些苦，雷蒙更是直接死掉。现在任务完成，我是不是该给你们一些奖励，或者说补偿？”
“额，这个……”
“嗯，这个给你吧，南茜。”麦克白从怀中抽出刚才杀人用的银色尖锥递给南茜。
南茜眼睛忍不住的睁大：“麦克白大人，这一件法术道具，太珍贵吧，我……”
“实际上，也不算多么珍贵。”麦克白道。
“嗯？”南茜不解，“那你刚才杀那么多人……”
“刚才能杀那么多人，是因为我在操控而已。”麦克白淡淡的道，“这个尖锥，只是一个普通的攻击型法术道具，能力发挥多少，主要在于施法者的能力强弱。
像我这样操控的话，自然可以轻易的杀死众多的人。而换做你，即便成了三级巫师学徒，大多数情况下，也只能用来偷袭。而且最好不要用来对付比自己厉害的敌人，不然……嗯，很容易攻击出去收不回来——被人抢走了。”
说到最后，麦克白脸色略微一阴暗，好像想到了什么不精彩的过往。
“额……”南茜应声接住了银色尖锥，认真道了一声谢，“多谢麦克白大人。”
麦克白没有太在意，又看向李察：“至于你……拿着这个吧。”
“这是？”李察看向麦克白递出的一管金色的液体，眼睛闪了闪。
“这个东西叫做‘斯巴达斯英勇药剂’。”麦克白出声道。
听了这话，李察的眼睛一闪，触及了回忆。
斯巴达斯英勇药剂？
这好像是当初在海盗船上，发现的羊皮纸上面记录的东西吧。
当初在海盗船舱室的暗格中，一共发现了两张羊皮纸。旧的羊皮纸，记录的就是“斯巴达斯英勇药剂”，材料极其复杂，很多都是没有听过的。
而新的羊皮纸，记录的则是“独眼的狂暴药剂”，也是研制的“试制敏锐药剂”的原型。
很显然，“斯巴达斯英勇药剂”的效果，要比“独眼的狂暴药剂”更强，只不过当初因为对巫师世界了解不够，无法研究，现在则是有实物了。
李察看向麦克白，就听到麦克白出声道：“这是古代巫师文明流传下来的药剂，其作用是让人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副作用小，并且每一次使用，都能永久性的增强人的身体素质。
增加到极致，有可能激发人的血脉种子。在我看来，你成为巫师的机率不是很大，但却可以走血脉种子的道路，然后用药剂燃烧生命的方法成为一名巫师，那么‘斯巴达斯英勇药剂’这种药剂，对你将会很重要。
不过，斯巴达斯英勇药剂’比较珍贵，配方一直被严格保密着，我能弄到的也只有这么一小管，你节约点用吧。
李察接过药剂，看向麦克白，出声道：“多谢麦克白大人了。”与此同时，脑中念头飞转：
“斯巴达斯英勇药剂”能永久的增强人的体质，帮助人激活血脉种子？而且配方保密，数量稀少？
自己可是有配方的，这样的话，再拿到这实物，是不是可以通过研究，想办法大批量的制作？即便无法激活血脉种子，也能提高身体素质。等到了白石高塔，没准可以尝试着出售给其余人，来换取一些所需要的东西。
嗯……这到底的确有用。
“不用谢。”这时麦克白淡淡的摆摆手，做出回应，“好了，时间不早了，赶路吧。”
“是。”李察和南茜两人点头，下一刻跟着麦克白，向着远处快速策马行去。

第225章 航程尾声
之后，李察和南茜跟着麦克白返回了“利斯本”岛的港口城市，登上巨轮，开始了新的航程。
一晃，就是巨轮重新起航的第十几日，据传闻，已经很接近大陆了。
天气越发热起来，船舱中变得湿热无比。出于对大陆的期盼，和对舱室条件的难以忍受，基本上天一亮，甲板上就站满了跑上来透气、吹风的普通学生们。
这一日，正是上午时分。
甲板上热闹非凡，普通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交谈着。突然甲板上舱室的门“吱扭”一声打开，巫师邓普斯和巫师麦克白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波特、黛米、路德等几名巫师学徒。
这一下子，吸引了很多学生的注意，也引起了很多学生的好奇，不过没有人敢上前询问。只是看着两名巫师带着学徒走到甲板的边缘，看向巨轮前方。
众人跟着一同望去，就看到前方的海面还是一望无际，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东西出现。
那……
众人疑惑着看了半响，终于有人眼尖的发现了什么：“你们看那里！”
众人眼睛一闪，看到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然后是第二个小黑点，第三个小黑点……
转眼，是整整齐齐一排九个小黑点出现。
等离得近一点，众人分辨出来了，赫然是整整九艘极有气势的、天青色的军舰，乘风破浪赶来。
众人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露出疑惑的神情。
九艘军舰，这是来干什么的？
难道又是沿途的巫师国前来收税？话说，自从麦克白加入巨轮后，有着两名巫师坐镇，已经很久没有新式海盗——海上收税官敢来骚扰了，难道这次来了一个惊喜？
看样子，对方准备很充足——整整九艘军舰！
按理说，即便有九艘军舰，巨轮上的邓普斯和麦克白也能应付的了，毕竟当初麦克白一个人就轻易摧毁了三艘军舰。
但问题是，万一赶来的军舰上，也有能匹敌的巫师呢？如果这样的话，事情就有点难办了。
众人胡乱猜想着，九艘军舰已经到了近处。九艘军舰中的八艘，分成两部分，一左一右如同翅膀般排列开来，组成一个半包围圈。而九艘军舰中剩下的——中间最大的一艘，则是直挺挺的向着巨轮接近，巨轮像是被吓住了，在原地直接停下。
众人都有些紧张，正以为在航程的最后几天又要遇到波折，甲板角落中的李察眼睛闪了闪，看着两名巫师的表情，却是有不同的猜测。
此时邓普斯和麦克白两人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略有微笑，面对越来越近的天青色军舰，并没有警惕或者敌对的样子。
那这样的话……
“哗啦哗啦”，海水波动着，军舰越来越近，军舰甲板上有奇怪的声音飘来。
“滴答滴——乌拉——滴滴！”
“咚布啦——嗡嗡——啪嗒！”
众人诧异，李察却是从声音中快速分辨出来几种乐器，自言自语的道：“竖琴、单簧管、小号，嗯……这应该是风笛……”
近了，更近了，众人已经能清楚的看到军舰甲板上的情况，就看到站着一队衣着华丽的乐师，手中拿着各式的乐器，努力吹奏着。
然后是一队穿着雪白色制服的士兵走出来，后面跟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威严军官，在军官旁边则是一个身穿黑色兜袍巫师模样的人。
军舰继续靠近，最终在离着巨轮不过数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一块跳板放下，搭在军舰和巨轮之间。
音乐声停止，四十多岁的威严军官，带着黑色兜袍的巫师，以及一个抱着木头盒子的士兵走到了巨轮的甲板上。
威严的军官瞥了一眼麦克白，然后看向邓普斯，微微躬身道：“白石高塔的邓普斯大人好，爱琴王国的佐罗&#183;杜克向你问好。”
邓普斯淡淡出声道：“佐罗伯爵客气了。”
“应该的。”佐罗这么说着，却并没有多少客套，下一刻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我这次来，主要是关于税款的事情。”
“你说。”邓普斯一抬手，出声道。
佐罗就说起来：“在上个月，矿石和名单上的各种材料已经筹备完全，送到大陆上去了，现在应该已经到了白石高塔。不过晶币却是在前几日才刚刚凑齐，还没有来得及送。
考虑到晶币的贵重，很容易被人盯上，而我爱琴王国实力单薄，巫师只有寥寥几名，押送会很危险。所以，我在海上专门等着邓普斯大人到来，替我把晶币送到白石高塔去。”
“可以。”邓普斯点头答应。
“有劳。”佐罗躬身答谢，动作一丝不苟，然后一挥手。
跟着一块到巨轮甲板上的士兵跑上前来，把一个盒子递向邓普斯。
邓普斯接过后，没有看，直接转手递给了旁边的三级学徒波特。
佐罗眉毛一挑，硬声道：“邓普斯大人不检查一下吗？数目清单，就放在盒子中，不要出错了好，不然我们爱琴王国在今年可没有余力再筹集一次税款了。海上收税毕竟不是这么好收的，特别是几个巫师组织的船，都要小心处理才行。我们还等着白石高塔兑现之前的承诺呢，万一有差池的话……”
邓普斯听了摇摇头道：“不用检查，无论是爱琴王国，还是佐罗伯爵你，我们白石高塔都是信得过的。至于收税困难这种事，我们白石高塔也理解，所以才会允许延期。关于许诺，只要爱琴王国做好该做的，我们白石高塔自然会尽数兑现，不用担心什么。”
“那……”佐罗迟疑了一下，接着却是点点头，“那好吧，有劳邓普斯大人了，再见。”
说完话，佐罗没有犹豫，转过身，带着巫师和士兵，顺着跳板就返回了军舰，很快率领着舰队远离。
邓普斯、麦克白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学徒快速返回了船舱。
巨轮起航，继续航行，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甲板上的众人却是面面相觑，无比费解：之前都是一些舰队来收取巨轮的过境费用，现在怎么来了更强大的舰队，却要反过来给巨轮交钱？
角落中，格罗带着疑问，看向李察问出了这个问题：“李察阁下，这怎么回事？”
李察眼睛闪动。
如果没有跟着麦克白做任务，他没准一样会不明白。但跟着麦克白做任务后，联系到麦克白做任务过程中说的一些话，倒是对现在的情况有些猜测。
看样子，这海上的巫师国也是有区别的：有的是被白石高塔扶持，亲向于白石高塔；有的是被其余巫师组织扶持，敌对于白石高塔。
敌对白石高塔的巫师国，自然想办法会对白石高塔的巨轮收税。如果巨轮上的巫师不少，实力比较强大，比如现在，收税会暂时作罢。如果巨轮上的巫师数量稀少，特别是还受了伤，比如之前一段时间，自然要被频频收税。
这就如同现代地球上的某复兴国，派遣军舰去某个小海岛国家附近的公海巡视，因为实力强大，岛国不敢吱声，装作哑巴、瞎子。但如果去的不是军舰，而是捕鱼的渔船，那么某小海岛国家没准就会下黑手——欺负渔船，甚至扣押渔船。
小海岛国家之所以这么做，自然不是真的敢惹复兴国，完全是背后有和复兴国敌对的强国支持。
而复兴国自然明白这一点，不会因为被扣押渔船，就向着小海岛国发动战争，这样也许解气但根本不解决根本问题——根本问题还是要挫败敌对强国才行——不然灭掉一个小海岛国家，还有另一个小海岛国家跳出来。
李察想着这些，用格罗能听明白的话，简单解释了一番。
格罗听了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是这样么。”
一边的南茜听到了李察同样的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对于这件事，她因为和李察一样跟麦克白做过任务，所以有一些她自己猜测，但不如李察的深入、透彻。
想着李察的话，片刻，南茜看向李察问道：“话说，白石高塔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白石高塔所在的大陆，究竟是一个什么样子？看上去，好像很复杂的样子。”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李察耸耸肩，“这个问题，只能等到真正到了大陆、到了白石高塔才能解答。”
“可是什么时候能到大陆，能到白石高塔？”南茜皱眉。
“也许……用不了多久了。”李察道，向着远处一指。
南茜和格罗顺着李察指的地方看去，就看到，在明亮的阳光照耀下，在海天相接的远方，一条黑线出现在视野中。

第226章 欢迎来到白石高塔
在曼恩大陆靠近无尽海洋的东侧，由于连绵不断山脉的阻隔，形成了一条狭长的区域。有人说这区域看上去像是靴子，也有人说看上去像是一根折断的腿胫骨，不过更多的人把它看作一条不规则的丝带，而它就是东海岸。
整个东海岸并不算小，虽然最宽处只有一千多公里，但弯曲的长度却有六千多公里，这让其面积达到近千万平方公里。
在其中，有着上百个普通小国家和一些巫师国。
地位超然的众多巫师组织也分布其间，最出名的有十多个，白石高塔就是之一。
其实，直接说白石高塔是不准确的，最标准的方式，应该称作白石高塔巫师会。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白石高塔和白石高塔并不完全一样，它有三种不同的意思。大部分情况下，这三种意思是相同的，但在少部分情况下，对于不熟悉它的人，却需要进行区分。
第一种意思——一个巫师组织的名字——在东海岸比较出名的十几个巫师组织中，白石高塔是属于比较强的存在，拥有不弱的底蕴。正因此，才发展出另外两种意思。所以，白石高塔巫师会算是代表真正的白石高塔。
第二种意思——刚刚接触巫师世界的新手，学习法术的地方——这具体指白石高塔组织中的一部分，即内部的白石高塔学院。
它是半封闭的，允许拥有资格的人自由出入，但一般不会允许没有资格的外来者进入。生活在其中的大多是学生，当然也有巫师老师－－一部分是专职的，另一部分则是在白石高塔组织有专职事情做，偶尔无聊的时候才会教授学生。
比如麦克白，做任务杀人之余，会开设一些塑能类水系的课程，权当作放松、散心、赚取外快。
第三种意思——地理上的聚集地——在现实世界中，白石高塔是一个城市，是一个以巫师组织为核心，以强大巫师为统治阶级，扩展出来的、有着众多巫师学徒、普通人，生活数万人的大城市。
城市里面，有着各种各样的人存在，也有着各种各样的追求，混合着欲望和理智、混乱和秩序、肮脏和纯净。从实际出发，它更应该叫做白石城。
前两种意思中，无论是内部白石高塔学院，还是全部的白石高塔巫师组织都是坐落其中——坐落在这白石城里面。
白石城处于东海岸的白石山脉中，因为盛产坚硬的、被当作建筑材料的白色巨石，导致整个城市的建筑大部分由这种巨石建造而成，所以才有了白石城、白石高塔等名字的由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集三种意思为一身的白石高塔，不在东海岸的沿海，而是在海岸深处。
对于这件事，巨轮上的众人登上大陆后才知道。本来兴奋无比、以为马上能学习法术了激动心情，立刻遭到了无情打击。
实际证明，这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打击，等待众人的冷酷现实正在一桩桩的不断接近而来——白石高塔显然不是什么游乐园，而是残酷的角逐场，除了少部分拥有天赋、拥有能力的人，可以获得想要的东西，大部分的人都会被淘汰。和在巨轮上的淘汰相比，这种淘汰也许不会死亡，但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世界从未温柔过，在每个角落，都是一如既往的残酷着……
……
转眼，巨轮上的众人登上大陆数日后。
在登上大陆后，众人听从安排，坐上马车向着白石山脉行进，经历一路颠簸，看到了白石城的轮廓。
透过马车窗子，远远望去，就看到，在一条长长的宽阔石桥之后，赫然是一个依山建造的庞大城市。从山顶到山脚，众多的建筑一圈圈的成环状排列，井然有序的分为数层。
其中在最高处的山顶，矗立着六座相互连接的、几十米高的白色高塔，壮观而雄伟。
“快看！”
“好厉害！”
“好高！”
众人在行进的马车中，对高塔指指点点，发出惊叹，兴奋异常——静待打击。
“哒哒哒”，在众人的惊叹中，十几辆四轮马车由马匹拉动着快速前行。不多时，马车通过宽阔的长石桥，进入了白石城，众人坐在马车中，得以近距离的观看这座城市。
看着一座座白色石楼或木楼，看着平整干净的街道，看到沿街贩卖奇异货物的商铺，看着广场的人群、雕像和喷泉，众人眼睛无比明亮，和旁边的同伴议论纷纷。
其中一架马车中，李察眯眼看着窗外，比众人观察的要更仔细、更全面。在研究建筑材质的同时，更在研究其建筑的方式、风格。
能看得出来，城市众多的建筑，频繁使用的一个核心元素就是圆拱——门口有圆拱，窗上有圆拱，拱廊上有圆拱——圆拱无处不在。
另外，在很多高大的建筑物上面，石质圆顶取代了木制平顶，这让建筑看上去更加的完整和稳重，而且容易防火，好处倒是不少。
不过因为石顶比较沉的原因，在向下和向外的方向上都制造出了巨大的压力，为了克服这一点，拥有石顶的建筑，都建造了堪称巨大的梁柱和厚实的支撑墙。
因此，行走在这白石城中，让人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一种厚重感觉，然后是一种深幽和神秘。好像在冥冥中，有一种强大而超凡的力量徘徊，很适合白石高塔这个巫师所在地应有的氛围。
“略有变动的罗马风格么。”李察眼睛闪动，低声道。
马车车厢中坐着的格罗听到了声音，却没有听清，疑惑的发问：“啊？李察阁下，你在说什么？”
“额，没什么。”李察懒得过多解释，模糊的回应。
“奥，是么。”格罗也不坚持追问，正被马车车厢外的景象深深吸引。在他看来，和现在白石城看到的种种景象相比，他之前呆了十几年的翠金城简直就是穷乡僻壤的小乡镇，不，应该是臭气熏天的下水道、烂泥潭。他来白石高塔是来对，来到这里，才有更好的未来。
“真的好漂亮。”格罗看着窗外喃喃道，用力握了握拳头，“我一定要在这里长久的待下去。”
“发什么痴！”南茜对格罗日常毒舌出声道，虽然这么说，但她向着窗外看的动作却也没有中断过。
李察倒没有继续沉醉在这典型中世纪风格的城市“美景”中，看了一会，收集到想要的信息后就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在怀中睡得正香的潘多拉，忍不住摇了摇头，轻轻晃了一下对方，凑近唤道：“醒一下，马上要到地方、要下马车了。”
“嗯？”潘多拉睁眼，露出一双有些惺忪的紫色眸子，脸上满是不悦。因为被打扰了睡觉，一副极度想要发怒的样子，李察看了，连忙揉头发安抚。
揉头发好半天，勉强把潘多拉的心情安抚下来。这时马车已经行驶过了大半个白石城，进入了核心区域、白石高塔学院所在地。
穿过巨大的白色巨石圆拱门后，马车在一个小广场上停下来，邓普斯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道：“下车！”
“哗啦”，众人快速的向着马车外跑去，在地面上聚集起来。
一个身穿黑纱袍的三十多岁的女巫师出现，身材无比丰满，胸脯高耸像是要从衣袍下破出来，极其吸人眼球。
不过奇怪的是，邓普斯面对这女巫师，一脸敬而远之的样子，同行的麦克白看了一眼对方，更是连话都不说一句，转身就向着学院深处走去——说是走，按照速度来说，更像是逃。
众人疑惑。
女巫师却是一脸笑容的看向众人，出声：“新生们，你们好，我叫做摩黛丝提，是你们的接引导师。首先，我在这里先说一声，欢迎来到白石高塔！”
嗯，欢迎来到白石高塔！

第227章 从今天起，你将有无数个爸爸
“欢迎来到白石高塔。”女巫师摩黛丝堤微笑道，下一刻笑容却是突然收敛，变作一副严肃的样子，看着众人出声，“但是，你们能在这里待多久，就要看你们各自的能力了。”
额，这……
众人愣怔，摩黛丝堤迈步向着旁边走去，走出几步回头，看着还在原地的众人冷冷的训斥：“你们像一群呆头鹅一样的还呆着做什么？准备晒目光浴吗？没看到我要离开么？跟上我！”
“额，是。”众人一个激灵，连忙跟上去，跟着摩黛丝堤走出几百米，停在小广场角落中的一处石屋前面。
“吱扭”一声，摩黛丝堤打开石屋的门走了进去，先是在门口的门框处摆弄了一番，然后在石屋内的一张桌子后面坐定。
看向门外众人，摩黛丝堤出声：“好了，下面我要给你们进行入学前的天赋测试，你们每个人依次进房间来。谁第一个？别我让浪费时间！快点！”
众人彼此望望，正犹豫着，李察就看到南茜率先走出去，走进了石屋中。
李察注意到，在南茜进入石屋的一瞬间，门口处闪过一道亮光，像是某种法术道具发挥作用，想必就是用来测试巫师天赋的——这种方式，倒是比之前在翠金城死掉的三级学徒华尔用的法术省事。
果然，在门框闪过亮光后，南茜走进石屋内，摩黛丝堤眉毛一挑，表情变的柔和起来，缓声道：“呐，高等天赋么，还是一个漂亮的女生。啧啧，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南茜。”南茜回答。
“南茜么。”摩黛丝堤点点头，在桌子下面翻找了一下，接着拿出一个圆角长方形的、两厘米宽、七八厘米长、几毫米厚的金属铭牌来。金属铭牌表面闪着亮金色的光泽，看上去很是坚固，不知道是什么金属打造。在背面有着一连串的字符，和一个白石高塔的微缩图像，正面则是空白。
“南茜，好名字。”摩黛丝堤自言自语出声，如葱白的手指轻轻划过金属铭牌正面，“沙沙”的声音响起，金属粉末落在桌面上，南茜的名字已经刻画在了金属铭牌正面的正中间。
把刻画好名字的金属铭牌抛给南茜，摩黛丝堤出声道：“这是你的身份牌，有了它，就代表从现在起，你已经是白石高塔学院的一名学生——嗯，精英学生。好了，现在暂时没什么事情了，出去先等着吧。”
“是。”南茜道，走出了石屋。
摩黛丝堤抬头，喊道：“下一个！”
一个男生走了进去，石屋的门框随之一闪，光芒比之前南茜要微弱不少。
摩黛丝堤的脸一拉，本来算是缓和的声音有些发冷起来：“一个中等天赋么，还是一个长得不怎么样的男生。”
石屋内的男生，嘴角有些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不过也凑合了，总能算是一个正式学生。”摩黛丝堤道，看向男生问出声，“你叫什么名字。”
“泰伦朱利&#183;亚希伯恩&#183;安格古斯塔夫。”男生连忙念出自己的全名。
“泰伦朱利&#183;亚希……”只重复了一半不到，摩黛丝堤就停住了，眉头一皱：“这么长的名字？！”
“是这样的，摩黛丝堤老师。”男生连忙解释，“我是阿马尔的人，在我们那里，按照传统就是在自己的名字中，加入父族和母族中比较出色人的名字。其中我的父族，有一个叫做安格古斯塔夫的将军，打赢过很多战争。我的母族则是有一位亚希伯恩的杰出诗人，写出过很多让人传诵的诗歌。所以我就……”
“停！”摩黛丝堤冷冰冰的打断了男生的话，毫不客气的道，“我不管你是哪里的人，也不管你那里有什么传统，但你这么长的名字，我很不喜欢。”
“那……”
“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改做约翰了。”摩黛丝堤直接给男生改了一个最常见的名字，和本来的名字一点都不沾边，并且还态度坚决，完全不容拒绝，“约翰将是你唯一的名字！”
男生忍不住的睁大眼睛看着摩黛丝堤，表情呆滞，显然没有想到会这样。
名字长，就得改掉？这太不讲道理了吧？他原来的名字可是已经用了十多年了，现在一点没有准备的就给改成约翰了，这有点太突然了吧？
男生心中一万头野马奔驰而过，但看着摩黛丝堤，嘴唇张合半天，愣是没有敢反驳半个字。
这个时候摩黛丝堤已经又翻出一个金属铭牌来，大小和给予南茜的一样——圆角长方形、两厘米宽、七八厘米长、几毫米厚。不过材质却有些不同，颜色是银白色，看上去，比起南茜的金色铭牌来稍逊色几分。
“刷！”
摩黛丝堤白皙的手指快速划过名牌，约翰的名字刻画在了上面，然后丢给男生。
“出去吧，下一个。”摩黛丝堤道。
“额，是。”已经改名成为叫做约翰的男生接过白银铭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表情走了出去。
下一个男生走进来。
摩黛丝堤掏出一个白银铭牌扣在手中，看着新进来的男生，张嘴出声，语气不像之前那么冰冷，倒是带着几分慵懒问道：“你……又叫什么名字？”
“我……”男生迟疑。
“快点！”摩黛丝堤催促。
“我……我叫约翰。”新进来的男生一个激灵回答了，末了快速补充出声，“摩黛丝堤老师，我的确叫约翰。”
摩黛丝堤：“……”
石屋内有一刹那的安静。
“约翰？！”摩黛丝堤眼睛一锐，盯着了男生。
男生有些畏惧，快速试图证明说的是真的：“摩黛丝堤老师，我发誓，我真的叫约翰，全名是约翰&#183;鲍罗斯&#183;培根。”
“约翰&#183;鲍罗斯&#183;培根？”摩黛丝堤眯眼，手指在金属铭牌上摩挲着，金属粉末落下，名字刻画完成，接着丢给男生。
男生就看到上面赫然刻着：培根。
“从今天起，你不允许叫约翰了，你的名字就是培根——只能叫培根。”
男生：“……”
摩黛丝堤挥手：“就这样！你，出去，下一个！”
改名成为培根的男生无奈的走出去，又是一个男生走进来。
摩黛丝堤开口，直视进来的男生道：“别告诉我，你也叫做约翰。”
“我……”第三名男生明显有些紧张，被摩黛丝堤的强大气场所震慑，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摩黛丝堤不耐烦的拿出一个银色铭牌，手指一抹，刻画好名字，丢给第三名男生。
男生接过后，就看到铭牌上赫然刻画着另一个很常见的名字——约翰逊——寓意约翰的儿子。
男生：“……”瞬间觉得多了无数个爸爸。

第228章 旁听生
摩黛丝堤看向男生，赶人道：“好了，既然你说不出名字，那么约翰逊就是你的名字。现在，你，出去。”
莫名成为“儿子”的第三名男生低头往门外走，走到门口，鼓起勇气出声道，“那个摩黛丝堤老师，我……我……其实叫肯恩，肯恩&#183;史丹佛&#183;诺拉。”
“滚！”摩黛丝堤回应了一个字。
第三名男生表情一僵，灰溜溜的跑出门。
门外的人憋着笑，却没有一个真的敢笑出声。
门内的摩黛丝堤又开始催促：“下一个！快点，别浪费我的时间！”
第四名男生走进石屋。
因为有了之前的几位的教训，第四名男生明显变得聪明了不少，没等摩黛丝堤出声询问，已经先回答道：“摩黛丝堤老师，我叫做昆尼，昆尼&#183;亚摩斯&#183;达……”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就停下了。因为他看到摩黛丝堤的目光带着几分嫌弃的从门框上收回，落在他身上，变作无比的冷漠和……肃杀。
“额，这……”
摩黛丝堤出声，对着第四名男生训斥道：“我问你话了吗？就回答问题！啊？！自作聪明！”
“我……”
“你知道你自己只是低等天赋或者没有天赋，对吧？”
“知……知道……”
“知道，还这么多废话？我告诉你，在白石高塔学院，低等天赋以及没有天赋的人，没有名字。”
“啊？！”
“你们统一被叫做旁听生！”摩黛丝堤出声道，手一翻，手中多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名牌来。大小、款式和之前的金色铭牌、银色铭牌相仿，背面也刻画着识别用的字符和白石高塔的微缩图案，但材质明显差上不少，而且正面没有刻画名字的地方，取而代之的是一串编号。
“这就你的铭牌，拿着。”摩黛丝堤把黑色铭牌像是丢骨头一样丢给第四名男生，生硬的道，“滚出去。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多说一个字，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第四名男生惊恐的瞪大眼睛，捂着嘴，拿着铭牌快速跑出石屋。
这次门外的众人没有笑，眼睛闪动，明白了一些事情：曾经在巨轮上，因为天赋的不同，划分不同的舱室居住，虽然有些芥蒂，但并没有想太多。而现在，在白石高塔学院中，一些因为天赋而带来的区分，却是明显的展示出来。
精英学生？正式学生？旁听生？
……
测试不断进行。
片刻后，李察从人群中走出，走向了石屋。
对于石屋门框的天赋检测，李察并不担心。毕竟，之前在翠金城三级学徒华尔那里，已经确定过了——没有天赋。对于体内的法力波动和法源，也不觉得会暴露。毕竟在翠金城华尔测试的时候，利用《门罗之章》中记录的“隐藏超凡”，就成功隐藏了。现在还有得自老马伦“匿息术”的双重保障，更不应该出差错。
李察这样想着，大大方方的走到石屋中，在经过门框的时候，感受到了一股法力波动穿过身体，进行了简单的扫描。
扫描过后，李察在石屋内站定，就看到桌子后面的摩黛丝堤抬头看过来，一脸嫌弃的出声道：“嗯，又是一个低等天赋、没有天赋的人，这一次招生的质量看上去比上一次差很多啊，邓普斯干得越来越不像话了……”
摩黛丝堤嘀咕道，手在桌子下面一顿翻找，下一刻拿着一块黑色名牌丢了过来。
“啪”，李察接住。
摩黛丝堤出声：“出去吧，下一个。”
李察也不啰嗦，点点头，转身走出门。
……
片刻之后，李察出现在庞大而陌生的白石高塔学院中。
一只手拿着两块黑色身份铭牌——自己的一块，潘多拉的一块，另一只手则是拉着潘多拉。此时的潘多拉，手中拎着行李箱，眼睛却是半眯着的，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好像下一刻就要睡着。
这已经是测试完天赋一个多小时后了。
在此前的一个多小时过程中，李察带着潘多拉，和其余的学生一块接受了不少的检查，并被告知了不少的事情。
之后摩黛丝堤便冷着脸宣布：“新生入学培训到现在结束，旁听生自己按照铭牌上的编号找宿舍去，等待开学。”
说完后，摩黛丝堤领着正式学生和少量的精英学生就向旁边走去。很明显，对正式学生和精英学生，摩黛丝堤还有其他的事情交代。旁听生则是没有这个待遇，就像是被后娘对待的孩子。
对于这件事，很多天赋低等的旁听生心中都蒙上了阴影，比如格罗，一副极度委屈、受气的样子。但对于李察来说，倒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甚至还有点满意。因为被冷遇，就表示不会受到太多的关注，不用进行太多的伪装。那么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一些想要做的事情。
比如想办法弄清楚白石高塔学院是个什么情况，白石高塔巫师会是个什么情况，东海岸、曼恩大陆乃至整个巫师世界是个什么情况？
在白石高塔中，到底有多少巫师，都是什么等级？在整个东海岸，最厉害的巫师是谁，等级有多高，能力有多强？
巫师对法术的研究，在什么水平，是按照传统经验在苦苦模式，还是正在不断做出突破？
维持整个巫师世界运转的核心是什么？世界的本源又是什么？
另外，目前手上的一系列研究也要继续推进。
比如漂流瓶中的魔纹利用，水晶头骨功能开发，《门罗之章》的深入学习，“斯巴达斯英勇药剂”的制作等等。
而要想着手这一切，首先要安顿下来。
李察眼睛微闪，一只手继续拉着潘多拉往前走，另一只手抬起，眼睛快速扫过其中一个黑色铭牌正面刻画的编号：A－233。
“A－233？应该就是前面吧？”李察看向前面不远处的一座石楼，自言自语出声，“不过看样子，有点差啊。”
肉眼可见，前面的石楼有两层的高度，看上去应该是大块的白色巨石制造而成，但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外墙已经成了浅灰色。角落中，堆满杂草和垃圾，脏乱不堪。
李察挑了挑眉毛，迈步走近。

第229章 男女混住的宿舍
“哒哒哒”，脚步声响起，李察进入了石楼，走到了木质的楼梯前面——A－233显然是在二楼。
楼梯上铺着地毯，但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洗过了，完全看不出原有的颜色来，黑乎乎的一片，满是污迹。
李察抬脚踩在上面，拉着潘多拉迈步往上走，没有感到多少柔软，倒是感到脚下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粘稠。就像是走在一个软体动物的表面，忍不住的皱了皱眉毛，想起了在大海上遇到的那只巨型章鱼。
“吱嘎吱嘎”，在木楼梯渗人声响的中，李察到达了二楼，看到了狭窄而逼仄的走廊。因为墙壁很厚，两端的窗户开的又特别小，只有少量阳光照射进来，显得黑洞洞的，有些阴森。
李察眉头深皱，拉着潘多拉向着走廊深处走去，眼睛扫视着门牌号。
“230，231，232，233……嗯，就是这里。”李察用力一推门，伴着“吱嘎”一声，打开了属于自己房间的门。
李察拉着潘多拉走进去，就看到整个房间大约有十多平米的面积，算不上小，但也绝对算不上大。
地上铺着一块本应该是蓝色的地毯，但因为房间的潮湿，长满了青苔和地衣，海洋蓝变成了森林绿，散发出一种刺鼻味道。在地毯的四周，是大量各种液体洒落的痕迹，黄的、黑的、紫的，最大的一片是红的，不知道是不是血。
角落中挂着蜘蛛网，四周的墙壁上则布满尖锐的划痕，像是有一个疯子用指甲疯狂抓挠过。墙壁的最中心位置，是一朵绽开的粉色“花朵”，看着痕迹，李察猜测曾有一个装满液体的瓶子在上面打碎过。
向着其余位置看去，李察看到了堪称可怜的家具，一张光秃秃的木床，一个三根腿的桌子，一个缺了口的烛台，还有两把椅子——其中一把已经摇摇欲坠，另一把则是如同一个被暴徒用拳头锤杀的枯瘦乞丐。表面的褐色生漆大片剥落，钉子从椅背上突出来，椅面破裂，断面斜生处大量尖锐的木茬，齐齐朝上，等待有人坐上去。
整个房间，完全是地狱般的场景。
看着这情形，李察已经有了找机会搬出去住的打算，不过那要到基本上熟悉整个白石高塔学院才行。目前，还是不要做的太出格。
“呼——”
李察吐了一口气，喃喃道：“看来得好好打扫一下才行啊。”
扭头，李察看向一边还拎着行李的潘多拉，出声问：“要不要帮忙？”
潘多拉眼睛撇过来，然后又撇回去，“咚”的一声，把行李箱放下，摇摇晃晃的向着光秃秃的木床走去，找了一个勉强称得上干净的位置，趴上去闭眼……睡了。
李察：“……”
摇了摇头，李察带着几分无奈走出门去，费了一番功夫，在楼下找到了水桶和抹布，接满了水走上来。
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把门一关，把水桶一放，李察开始释放法术，控制空气流动清理房间的尘埃。然后利用“水滴凝聚”法术，化成密集的水珠，均匀的湿润在沾满污迹的地方，用抹布擦干。最后，把灰尘、污迹、还有一条死亡黑蝎子的尸体，一股脑的丢进水桶中，水桶的水乌黑一片，算是大功告成。
至于为什么有一条黑蝎子的尸体，那么就要说起打扫卫生的过程中发生的一件小事。
在清理木床的时候，李察看到潘多拉极有配合的挪动身体，让床板擦得干干净净，就知道对方并没有睡着。
确定这一点后，李察看向潘多拉问出声：“你确定真的不帮忙？”
潘多拉的回答很简单，趴在擦干净的床板上一动不动。
一只不长眼的、足足有一指长的黑色蝎子，就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那个角落中爬出来。爬到床上，一点点的接近潘多拉的身体，发现是个活物后，果断的抬起尾巴、亮出毒钩。
然后……迎接它的赫然是潘多拉的一记巴掌。
“啪！”
一声脆响后，黑色蝎子根本没有任何挣扎，面对强有力的“二向箔”级降维打击，直接就从三维生物变成二维标本。竖起的毒钩连潘多拉的皮肤都没有破开，直接粉碎。
做完这件小事，潘多拉翻个身，继续“睡”。
李察看了后，明白了：整个房间只能由自己打扫，潘多拉是绝对盼不上，就像那句话说的——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而现在，你永远叫不醒一头装睡的龙。
……
“吱扭”一声打开门，打扫完卫生的李察，提着水桶走出，准备走下楼倒掉污水。而就在出门的时候，看到走廊不远处，一个身材妙曼的女生连连挥着手、一脸嫌弃的从一个房间中倒着走出来——嗯，对，白石高塔学院旁听生的宿舍是男女混住的。
不得不说，对于旁听生的管理，白石高塔学院很是粗犷。
收取旁听生，主要的目的是回收一部分晶币，也就是所谓的免试凭证。完成后，便会让学生在学院中自生自灭。优秀者比如像麦克白那种，也许会出人头地，而其余的大部分人在被榨干价值后，会被淘汰掉。
因此，旁听生的待遇是最差的，身份铭牌是最差的，住的宿舍也是最差的——不像其余的学生一样统一安排，而是哪里有空闲房间就会安插到那里去，因此新生和老生混住、男生和女生混住，非常常见。
这样以来，难免会导致夜里有一些淫乱的事情发生，没准一个房间中就会出现一男一女、一男多女、多男一女、多男多女的情况。
更复杂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毕竟旁听生很多都是来自各个国家的贵族，从父辈那里耳熏目染，有着众多花样。
白石高塔学院对此的态度是，只要别闹事，随便。但如果惹出事来，巫师会亲自出手处理。
零下百度的冰冻，零上千度的火焰，快速腐蚀身体的酸液，把人体电得焦糊的闪电，会让不守规矩的人明白什么叫做惩罚。
想着这些，李察对于女生没有理睬，提着水桶向着楼梯口继续走去。
而在身后，女生的声音却是响起：“喂！那个……那个男生，你站住！”
“嗯？”李察停步，看向女生，“你叫我？”
“额，对就是你。”女生点头，很是肯定。
“有事？”李察眉毛一挑问出声。
“有事。”女生点头，接着问道，“你刚刚在打扫卫生对吧？”
“不错。”
“那么有没有兴趣，帮我打扫一下房间的卫生？”女生看过来，眼睛闪着光道，像是在诱惑，“有奖励奥！”

第230章 学生的阶级
宿舍的二层走廊中，女生诱惑般看着李察：“来吧，帮我打扫房间，一定不会让你后悔的。”
“没兴趣。”李察很直接的道。
女生：“……”
李察转身向着楼下走去，倒掉了污水，又走了上来。
女生还站着走廊中原来的地方，掐着腰，一脸不忿。
李察没有理睬，径直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女生：“……”这一刻，在心中暗暗的道：算你狠，你等着！
……
晚些时候。
李察在房间中正整理着行李，计划着一些事情，突然房门被敲响。
“砰砰砰！”
李察眉毛一挑，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就看到之前碰到的女生，站在外面倚靠着门框，手中拿着两张莎草纸。
“干什么？”
“学院已经公布这个学期的课程表了，我看你是新来的，做好事，就替你拿了一份，给你！”女生道，把手中的一张莎草纸递过来，似有所指的道，“我可是很喜欢帮助人的，不像某些可恶的人——连一点小忙都不帮。”
李察耸肩，没有多说什么，接过女生手中的莎草纸快速扫过。
就看到，在莎草纸卷轴上面的是一张表格，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最顶头的一行是：白石高塔学院最新课程收费详情。
往下一行，从左到右依次是：课程名，类型，精英学生，正式学生，旁听生。
再下几行，从左到右依次是：
法术初级普及，必修，费用0，费用0，费用0。
法术初级介绍，必修，费用0，费用0，费用0。
继续往下扫去，内容开始有所变化：
塑能类水系&#183;酸分支法术&#183;初级入门（哈马斯），选修，费用2，费用3，费用5。
塑能类水系&#183;冰分支法术&#183;中级掌握（赫克达），选修，费用5，费用7，费用10。
塑能类火系&#183;炎瀑术法术&#183;高级精通（卢克斯），选修，费用10，费用15，费用20。
……
变化类构造系&#183;全分支法术&#183;初级入门（托斯科），选修，费用9，费用15，费用20。
变化类构造系&#183;硬化皮肤法术&#183;中级掌握（拉奇），选修，费用20，费用30，费用50。
……
精神类防护系&#183;全分支法术&#183;初级掌握（奎因思），选修，费用15，费用25，费用40。
……
整张表列着数不胜数的课程，不过大体上可以分为两种：必修和选修——这是白石高塔的授课方式，不像是义务式的学校，在李察看来，更类似现代地球上的大学。
其中，必修课程是免费的，是学生们必须学习的。但相应的，没有多少含金量，只是普及一些基础知识，而这些知识在学院的图书馆都能查阅到。
选修则是收费的，由每个有名姓的巫师亲自开设，会讲授他们比较精通的知识或者法术。每个学生可以按照自身情况的不同，进行选择学习。理论上，只要时间充足，只要有足够的钱，那么可以学习所有巫师教授的课程。这是很多好学者的梦想，不过大部分人都被限制在钱上面，尤其是旁听生。
在白石高塔中，有着金色铭牌的精英学生，有着银色铭牌的正式学生和有着黑色铭牌的旁听生，完全就是三个不同的阶级。而这阶级的差距，极其明显的表现在课程学习上的三个方面：免课额度、课程费用、巫师对待。
免课额度是白石高塔学院，对学生学习课程的一种补贴，可以让学生免费的选修一些课程。
一般来说，精英学生的这个额度，大大超过正式学生。而旁听生，嗯，对不起，没有——无论想要选修哪一门课程，都得乖乖掏钱才行。
而即便掏钱，三种学生的学习同一门课程的价格也不一样。精英学生会有折扣，能达到五折、甚至四折，正式学生也能七、八折。至于旁听生，嗯，不给你加价就是好的了。
教授课程的巫师对三种学生，对待的方式也不同。
一般来说，精英学生会被很多巫师看重，在课程中，自然是精心教授，甚至会开小灶。正式学生，中规中矩，提出疑问，老师会按照心情选择是否解答。至于旁听生……
什么叫做旁听生？一个旁字，一个听字，就代表——虽然你交的费用是最多的，但也只能坐在旁边角落中乖乖的听着——不准说话，不准问问问题，就像空气一样，不准影响任何人。一旦有什么做的不对，或者老师心情不好、觉得你做得不对，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你赶出去，你连反驳都不能反驳。
而对于旁听生来说，在选修课程中被巫师“特殊对待”其实还算不上什么，因为……大多数人根本没有选修课可以上。
旁听生在学院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想办法努力赚取一些晶币来维持生活——学院内外，没有任何东西是免费的，想要活下去看，就得付出劳动。
在李察看来，旁听生比起学生来，更像是一种廉价的劳动力，学院很明显的在利用旁听生。
但大多数旁听生即便知道这一点，也会心甘情愿的被利用，因为很想搏一搏那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机会成为一名真正的巫师，到时候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他们眼中，坚持就是胜利，也许在下一个明天，成功就会到来。
不过……绝大部分的旁听生，都是在成功黎明到来之前夜里，被淘汰的——白石高塔学院一直在淘汰学生，尤其是旁听生，被淘汰的比例特别大。不过白石高塔学院并不担忧什么，因为淘汰掉一批，会有新的旁听生补充上来，源源不断。
这就是白石高塔，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李察一边浏览着课程表，一边想着这些事情。
门口的女生看着李察浏览的时间特别长，自认为猜到了什么，出声道：“喂，你看这么久，是不是没有钱，找不到可以选修的课程？我可以帮你！”
“嗯？”李察抬头看向女生。他自然不是没有钱，空间铁指环中杀死神秘巫师后获得的晶币，足够在白石高塔学院生活好久了，不过他倒是好奇女生的用意。
女生开口：“我可以给你找一个赚钱的机会——给我打扫房间，而我付给你报酬。怎么样，很合理吧？”
“唔……”李察眉毛一挑，没有立即回答。

第231章 钱不是问题，没钱才是问题
李察对女生的提议并不感兴趣，但不得不说，女生的提议在白石高塔学院中，却是合理的——是符合白石高塔众多旁听生需求的。
旁听生要想在白石高塔待下去，无论是维持日常生活，还是攒钱选修学院的课程，都要不断的赚钱才行。而且，赚的钱还不能少。
要知道，白石高塔学院中的消费，远远不是穷乡僻壤的小乡村能比拟的，即便是像翠金城这种的城市也无法相提并论。
按照当前这个中世纪世界的经济水平来说，一般一个有手艺的工匠在城里面或小镇里面工作，薪水每个月差不多为三五个银币，一些很厉害的也许能拿到十个银币左右，但这依旧不到半个金币（金银币比率一般在1：20到1：40之间），一年才数枚金币。
一个小贵族，领地的收入一年不过上百金币，有的甚至入不敷出。如果想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并邀请其余贵族参加，需要筹备好久才行，有时候甚至需要变卖祖产——纯粹打肿脸充胖子。
中等贵族，领地收入也不过是几百金币，根本无法长时间的维持庞大军队，除了必须的护卫队外，出了事情都是临时雇佣佣兵——能起到的效果，完全看佣兵们的良心。
而大贵族、老牌贵族，领地广大、产业众多，收入也许能达到上千金币、甚至数千金币。不过赚得多，花钱的地方也多，会严格控制流向，防止浪费。一些大贵族甚至会经常做出弃婴的行为，不是因为养不起，而是为了减少财产传承的不稳定性。
一个国家的国库，好的时候，收入也许能达到上万、数万、十数万金币，不过亏空的情况也是频频发生。当然，到了国家的层面，金币已经不再是衡量实力唯一的标准，有时候即便连年亏空，国家照样发展。
但不得不说，当前这个类似中世纪的世界，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其实都是比较穷。不然，当初格罗在拍卖会上，扬言拿出一万金币才会那么窘迫。
和收入对应的是支出。一般来说，一个成年男子，如果只考虑温饱的话，在城镇中，差不多一天只需要5个铜币左右就能活下去。一个月也不过是150铜币，折合一个半银币。
因此，一些手艺人生活的还是比较轻松的。一个没有手艺的人，难免就要过的艰难一些，但只要肯卖力气，一年赚取到一个金币是完全能生活下去的。
那在白石高塔学院呢？
至少一年要赚取到100金币才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堪比一个小贵族的一年收入。
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物价高昂。
另一方面是学院有一些强制收费，比如住宿费——分配给你宿舍，哪怕条件再差，哪怕你搬到外面去，也要收费。比如图书馆书籍阅读费用——哪怕你根本不去读书，也要交钱。还有什么施法材料费用、安全费用等等各种费用。
因此，哪怕旁听生天天喝凉水、啃黑面包，也得想办法赚取到100金币才行。
另外，如果旁听生还有什么梦想，想在法术上取得成果，那么就要选修一些课程，购买一些法术材料、法术道具，阅读珍贵的收费书籍。一年的花费，几百金币、上千金币都不止。
要知道，课程表上收费的数字，可不是金币，而是晶币。
晶币是巫师世界流通的货币，因为由特殊的晶石打造，带有能量，并刻有复杂的纹路，很难被仿制。
一般来说，用金币虽然可以兑换晶币，但却有很大的限制，反过来，用晶币兑换金币轻而易举。这是因为对于金币来说，晶币是十足的稀缺品。
课程表上收费的数字，就是低等晶币的数额。比如由巫师拉奇教授的“变化类构造系&#183;硬化皮肤法术&#183;中级掌握”课程，旁听生的收费就是足足50个低等晶币。
按照“1000金币＝100低等晶币＝10中等晶币＝1高等晶币”这个不断波动、但趋于一定程度稳定的兑换比例来计算，50个低等晶币，就是5个中等晶币，也就是0.5个高等晶币，可以轻易地兑换超过500枚金币。如果是在黑市中，运气好的话，兑换7、800金币也是有可能的。
从这个角度看，当初翠金城拍卖会上，被当作免试凭证的高等晶币，只是一枚就拍卖出7、8000金币的价格，明显高了。不过考虑到高等晶币，有着免试进入白石高塔学院的附加作用，也可以接受。至于格罗，豪掷上万金币，就未免有点傻了。
不管怎么说，在白石高塔学习，是一个极其烧钱的行为，而对大部分人、特别是旁听生来说，完全烧不起——即便是身份高贵的贵族，除非把整个家族的家底搬空，不然到了白石高塔学院就得考虑怎么赚钱。
赚钱的选择很多，但也可以归属于一种——出卖自己的价值：比如帮助巫师打扫有毒而满是污迹的法术测试房间、给巫师处理有危险的法术材料、帮助巫师统计一些懒得统计的数据等等。
在学生之间，一些出卖自身价值的交易也是很常见，毕竟贫富差距存在于任何地方——有的学生比较有钱，有的学生就比较缺钱。
有时候，为了钱，精英学生也可能给旁听生服务。不过，大部分情况，旁听生都是处于低位，会放下尊严给同级的旁听生，或者给正式学生、或者精英学生服务。
在这种情况下，走廊中不知名的女生对李察提出的、“打扫房间卫生给钱”的要求，是很合理的，不过李察不准备接受。
李察想着事情，走廊中的女生看过来，还以为李察在犹豫，直接叫价道：“你帮我打扫卫生，我付给你……嗯，一个金币！”
李察不说话。
“两个金币！”女生加价。
李察还是不说话。
“三个金币！四个金币……”女生继续加价。
半响后，女生有些咬牙的喊道：“十个金币！这差不多是一个低等晶币了，不能再高了！哼，要不是还没有开学，这个楼里面很多人没有回来，我完全可以用更低的价格叫人帮我打扫卫生的！你得答应我！”
看着女生无比强硬的态度，李察在心中忍不住的摇摇头，意识到面前的女生很明显应该是属于那种及其有钱的贵族子女，没准就是个公爵女儿，或者公主也没准。
不过……
李察看着女生出声：“没兴趣！”
“你！”

第232章 授课方式
“不过话说回来了。”李察看向女生，出声，“你让我打扫卫生，就代表着你的房间到现在都没有打扫过，对吧？那在之前这一段时间内，在脏乱的房间中，你是怎么待下去的？”
“我！”女生眉毛一竖，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要你管！”
李察耸肩。
“对了！”女生怒视李察道，“你对我最好客气点！你是新来的，而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年了，按照道理，你应该叫我学姐才对。作为新生，你应该有点礼貌！”
李察眼睛闪动，出声道：“话说，呆的时间越久，就代表离着淘汰越接近吧？你现在应该还是一级巫师学徒，对吧？待了两年，还没有升级，那么在今年最后一年，升级成为二级巫师学徒的可能性，应该也不是很大吧。这无论怎么看，也没有什么可骄傲的吧？”
“你！”
女生眼睛瞪大，然后语塞了。
李察说的是对的，在白石高塔学院中，呆的时间久了，并不代表就有什么优势，相反，更多的是劣势。从这一点出发，老生对上新生，底气并不想象中那么足。
白石高塔学院施行的是十年淘汰制，整个教授阶段一共划分三个年级：
为期上限三年、面向于一级巫师学徒的一年级；
为期上限三年、面向于二级巫师学徒的二年级；
为期上限四年、面向于三级巫师学徒的三年级。
上限的意思是，如果作为一级巫师学徒学生，在一年级中待了三年后，无法突破到二级巫师学徒、升入二年级，那么为了避免学院资源的浪费，就会被无情的赶出学院淘汰掉。
当然付出一些代价后，淘汰者也可以选择成为无身份学生，继续留在学院中，但届时没有任何便利可言，比旁听生还惨。
二级巫师学徒，如果在二年级待了三年后，无法突破到三级学徒，结果也是一样。
唯一有些特殊的，是三级巫师学徒。
如果一个学生成为了三级巫师学徒，那么就代表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哪怕无法比拟正牌巫师，却也比普通人强上很多。因此，白石高塔学院对于三级巫师学徒拥有更多的耐心，特意给予了长达四年的时间，让其突破到正式巫师等级。
而即便在四年中无法突破成功，三级巫师学徒也不会像其余年纪的学生一样被淘汰赶走，而是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学院中，成为班辅之类的学院编内人员。
虽然会受到一定限制，需要为学院进行一些强制性的服务，但也可以通过这种途径赚取晶币、积累实力，尝试继续突破成为正牌巫师。一旦突破成功，就能翻身作主人。当然更多的人只是在空耗时光，十几年、二十几年都无法突破，成为万年留级生。
这样以来，在白石高塔学院中，一个学生呆的时间长了，完全没有什么可炫耀的。特别是老生，告诉别人呆的时间有多久，就侧面说明自己能力和天赋有多差。
李察说出明白话，瞬间刺激到了女生脆弱的内心。女生在语塞半响后，眼圈红了。
李察看到后，及时的向着门内撤了一步。
女生瞪眼，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侵犯，道：“你跑什么跑，我又没有打你，明明是你在欺负我好不好？！你这人，心就这么硬？我……我都要哭了，你就不能借我一个肩膀靠靠？”
“不行。”李察摇头，态度肯定。
“为什么？！”
“弄脏了衣服，就不好了。看你的样子，连房间都不会自己打扫，想必自然也不会洗衣服，那么，我还是小心点吧。”
“你！”女子瞪圆眼睛，露出要吃人的目光来，盯了李察足足三秒钟，猛地转过身，大步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嘴里面喊道，“谁说我不会打扫房间的！我只是不想自己动手而已！我……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实际上，你不用证明给我看。”李察对着女子的背影淡淡出声，“打扫干净房间是你自己住，无论你打扫不打扫，对我都没有什么影响。
当然，关于课程表的事情，我还是要谢谢你了。以后如果有机会，一些举手之劳的小事，我也会帮你的。但……打扫卫生什么的，就算了吧。”
“你……”女生扭头看来。
李察却是“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隐隐约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你……我和你势不两立，你给我等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有本事告诉我！算了，我先打扫完房间再找你算账……”
很快，李察听到“稀里哗啦”东西摔倒的声音传来，接着是惊呼声、尖叫声、咳嗽声……一直持续了好半天才消失。
就在李察以为能安静一会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砰砰砰！”
李察打开门，不出意外，正是女生。
女生此时的样子大变，完全不符之前的高傲，宛如一个可怜的小乞丐：衣服灰扑扑的，脸上沾染的满是灰尘，晶莹的汗珠滚下，划出一道道泥印。双手乌黑，举在胸前，伸手也不是，落下也不是，很是无措。对方眉头紧蹙着，眼睛泪汪汪的像是要马上哭出来，但却又倔强的忍住了。
仰头，女生带着最后残留的高贵气质，看着李察出声道：“你要是想笑，就笑出来！反正，你已经在我要报复人的黑名单上了，我和你没完。”
“唔……”李察打量着女生，出声道，“我倒不想笑，因为你的样子完全在我的预料之中，就像我之前说的——你明显不会打扫房间。
之前，你应该是一直花钱请人打扫的吧，再之前在没有来白石高塔之前，应该是仆人照顾你的日常起居。这样的话，打扫房间，不把自己弄得狼狈，完全说不过去。不过，我有些好奇的是……你又敲门是想做什么？”
女生黑着脸道：“我想问问你，有没有水借我用一下，我要洗洗手，顺便洗洗脸。这个帮你总可以帮吧，看在我给你带回课程表的份上？”
“当然可以帮。”李察“爽快”的道，“然而……我房间中没有水。”
“你！”女生感觉要气炸了，“我不信，你打扫卫生，怎么会没有水？”
“事实是，我把所有的水都提下楼倒掉了，之前你看到的就是。如果你想要洗手、洗脸的话，最好是自己下楼去打水。作为待了两年的老生，应该不用让我告诉你，去哪里找打水的地方吧？”
“你要是帮我打一桶水上来，我会很感谢你的。”女生忍不住的换了个柔和的语气，看着李察道。
李察道：“这个提议倒是不错，然而……就像之前你要求我帮你打扫房间一样——我不感兴趣。”
“……”女生咬牙，“你知道不知道，在来白石高塔学院之前，我可是一名公主！如果我的男仆敢这么对待我，我已经把他打半死了。”
“偶，这么巧么？话说，如果我告诉你，我之前的是个王子，你怎么想？”李察道，“而如果有女仆像你这么糟糕，我倒不会打她，因为她可能自己就要羞愧的自杀了吧。”
“你！”女生瞪眼，直视李察，如果眼睛能变作刀子，这一刻女生能毫不犹豫的在李察身上刺出一百个窟窿。
李察则是一脸平静和女生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后，女生败退了，咬咬牙转身向着楼下走去，一边走一边放狠话道：“你……你等着，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不就信，你就没有求我帮助的时候。”
“但愿吧。”李察缓声道，“另外，如果没有什么必要的事情，就不要继续敲我房门了，会打扰我休息的。”
女生：“……”
“吱扭”一声，李察很直接的关上门，进了房间。

第233章 灼热指环与剑术课程
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白石高塔学院，已经正式开学了十多天。
在这一段时间内，李察一边以一个旁听生的身份生活着，一边不断从白石高塔学院中获取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已经渐渐熟悉了白石高塔学院中的诸多情况，自身的很多研究也有了突破。
……
半个月后，白石高塔学院图书馆。
这是一个有着十多米高的建筑，从外部看上去，如同一个扁平的圆柱体，由大块的白色巨石筑成，颇有气势。
在内部，一共分为三层，李察此时就在第一层中。
一层的一张长条木桌前，李察的手边放着一本合拢的、带有某种黄色皮质封面的书——《人皮录：法术初级全解》，刚刚阅读完。此时正在翻阅着一本叫做《魔纹类法术的奥妙——巫师托尔泰手札》的书。
“哗啦啦”，李察精神高度集中，翻书的速度很快，快速记忆着知识。偶尔会在某个地方停下，陷入沉思，回忆着《门罗之章》上的知识，进行一些验证。
在李察的一边，坐着的是格罗，面前也放着一本书，名字叫做《克多地的见解：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巫师学徒》。
格罗眉头紧皱着，一根手指放在书页上，逐字阅读，嘴中还在低声念叨。虽然阅读速度有些慢，但比起李察来，格罗的态度也是无比认真。不过随着阅读时间越长，格罗眉头就皱得越紧——因为越来越看不懂。
什么叫做“法源最优构建”？什么叫做“熔炼速度的有效提高”？什么叫做“法力运转的关键要素”？什么叫做“法力通道开辟”？
作为连冥想都没有熟练的格罗，完全无法弄清楚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巫师学徒。
看了好半天，格罗忍不住的抬起头，看向李察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李察正陷入沉思，“咕咚”一声，吞吞口水，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就这时，正在低头思考的李察突然目光一锐，看向四周，好像感知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格罗一愣，快速低声问道：“李察阁下，怎么了？”
“额，没什么。”李察模糊的道，眼睛依旧扫视着四周。这一刻，李察清楚的感受到手指上的一个指环，变得灼热起来，像是烧红的烙铁一般。
指环的温度变化很是突兀，而且毫无征兆，而这枚指环还正是当初在巨轮上面、报复白石高塔的老马伦给的古朴指环，这让李察不得不惊疑。
李察记得，当初老马伦把这个指环交给他的时候，说过：这个指环和白石高塔的一个秘密有关，如果解开秘密，将有难以想象的好处。
那现在指环发热代表什么？
是被什么相关的东西触发了吗？
李察眼睛继续扫视着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也没有看到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图书馆中大多数学生都在静悄悄的阅读着书籍，其余的学生一部分人拿着书籍放回书架上，一本分人站在书架前寻找想要阅读的书籍，一部分人人拿着书籍到门口服务台前办理借阅事宜，还有一部分人……
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
那……是因为处于特定的时间点，导致指环自行发热？
李察继续猜想着，却感到手上的指环在经历短暂的灼热后，又一点点的冷却下去，恢复正常，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察心中极其疑惑，但想了好半天也找不到线索，只能选择放弃，准备等以后有机会再进行研究。
这时李察又想到了什么，看向格罗问道：“话说，上剑术课的时间快到了吧？”
“额，这个……”格罗迟疑了一下，“没有听到铜钟响，应该还没有……”
格罗的话刚说到一半，图书馆外面就是“咚”的一声响，巨大铜钟被敲响的沉闷声传遍整个学院。这表示着一节课的结束，也表示着下一节课的将要到来。
“额，好吧。”格罗快速改口，“铜钟响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上课吧，李察阁下。”
“嗯。”李察点头，站起身来，把桌子上的书籍放回书架原处，向着图书馆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处，李察停步，摩挲了一下手上得自老马伦的指环，眼睛微闪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格罗走了出去。
……
半响。
当一声略显清脆的铜钟声响起的时候，白石高塔学院内，一处小树林前面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名学生，都是前来学习选修“剑术&#183;学徒级近身战斗（莫科）”课程的，李察和格罗就是其中的一员。
对于格罗来说，之所以学习这门课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便宜。
对，便宜——一个多么心酸的理由。
虽然格罗贵为王子，但在到达白石高塔后，也难免窘迫起来。哪怕他随身带了一些珍贵首饰，卖了也有近千金币，但面对白石高塔的高消费，明显有点承担不起，只能精打细算。
这让他很是后悔，类似“我真傻，早知道就多带点值钱东西来”的话，李察已经听过不止一遍了。
对于李察来说，学习这门课程的原因倒不是便宜。
因为有着空间铁指环中、得自神秘巫师的大量晶币，李察完全可以选修最贵的课程，不过却并不想真的这么做。
毕竟，最贵的课程也不过是教授一个比较厉害的法术而已。在李察看来，自己多掌握一个法术，和多掌握两个法术，并没有质的区别。如果真的想要有些突破，不如按照自身的计划，研究整个法术体系、魔纹机理收益大。
如果有可能，他不想学习任何一门课程。
实际上，因为挂着旁听生的身份，李察觉得他真的天天“逃课”，也不会被怎么关注。
但处于谨慎，在开学不过十几天的时间，李察还不想太冒险，觉得继续伪装作一个普通旁听生比较好，于是就跟着格罗这真正的普通旁听生，选择了学习同样的课程。
除此外，李察对于当前这个世界，学徒级的近身战斗剑术也的确带有几分兴趣，想看看和普通的剑术有什么不同。
这样想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李察就看到一名身穿灰色紧身身猎装的、三十多岁男子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对方面貌平淡无奇，不过一双眉毛却是极其的怪异，像是被炭笔特意的涂抹过，而且涂的极其不均匀。打眼一看，就像是在眼睛上面挂了两条腌制的黑鲶鱼。
李察注意到，对方灰色紧身猎装的胸前位置，绣着三只黑色的渡鸦，这代表对方的身份是一名三级巫师学徒——如果是巫师的话，胸前绣着的会是一座微缩的白色石塔图案。
这样看来，对方没准是那种处于三级巫师学徒巅峰长久无法突破的存在，很可能在学院中带了十几年之久。没准，对方是出于强制性为学院服务，才特意开设了这么一门课。那么，对方的实力就不好说了。
不光李察这么想，其余的学生看到男子后，也有这种猜测。
黑鲶鱼……额不，男子从树林中走出，眼睛一瞥，敏锐的察觉到了诸多学生怀疑的目光。
男子倒也没有发怒，只是沉声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是不是看到我不是一名巫师，就觉得我能力不足，教授不了你们？
哼！我告诉你们，我，莫科，曾经是一名巫师。只是因为受伤，等级下降，才变作了巫师学徒。也许我这一辈子，都无法重新突破，不过对于你们这群刚刚入学的小孩子，还是能教的了的。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懒得和你们解释什么。这是第一节课，不想学的可以直接离开，会有人退还你们选修课程的晶币。而想学的，就跟着我来。”
男子说完，转身走进了树林中。
树林前空地上的众人一愣，下一刻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第234章 剑气？
众人跟着男子走到树林中间的一片空地上。
男子停住脚步，扫视了一眼众人出声：“没有一个选择离开么？现在给你们最后一次离开的机会，不然……可不要再后悔。”
人群中有人出声：“莫科老师，我们听过你的名声的，你是学院中最厉害的剑术大师，专门慕名向你学习，绝对不会离开。”
“是么？”男子眉毛挑了挑，眼睛上面挂着的两条“腌制黑鲶鱼”好像突然活了过来，表情还是僵着，声音却是略微缓和，“倒是还有聪明的人，那好，我不再废话了，课程正式开始。”
说完话，男子表情一肃，转身走向一边。
一边的一棵树前面，放着一个巨大的箱子。
男子走到树前面，把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把铁剑，抬手一挥，立刻发出“刷”的破空声，威力十足。
持剑在手，男子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从之前的沉闷变得锐利起来，好像整个人就是一把剑。
转身看向众人，男子出声：“剑术，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有一点你们需要记住：再花哨、精妙的剑术也比不上速度、力量的绝对碾压。
因此，有时候，你不需要掌握多么繁琐的剑术技巧，只要保证你出剑足够有力、速度足够快，能够压制住敌人，就能取得胜利。
如果有可能，最好在最短时间内解决战斗，因为时间消耗的越长，变数就越多。而且到时候，即便你取得了胜利，也要消耗大量的体力和精力，得不偿失。
今天我给你们讲的只有两招——最简单的攻击，和最简单的防御。这两招无法瞬间提升你们的实力，实际上我的课程也无法对你的实力有明显帮助——要想提高自己，必须保证在上课之外的时间不断练习才行。”
说完话，男子再次转身，侧对着众人，好让每个人都能看清他的动作：“下面，我给你们演示的是最简单的攻击，重劈。就像这……样！”
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男子手持的长剑猛地一抬，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向着面前的空气凌空劈去。
“刷——刺！”
一声破风声响起，长剑带着强大的气势停住，好像把空气都劈碎了。
众人眼睛睁大。
男子作完演示后，把剑一收，无视众人的表情，直接开始讲解：“记住，最简单的攻击，并不代表容易——因为非常简单，所以你必须做好更多的准备。特别是发力，注意要双腿站稳，让力量从肩膀到胳膊，到手，最后到剑刃……”
男子讲解半天，顿了顿又道：“好了，接下来是最简单的防御，格挡，就象这样。”
男子说完话，把剑在面前猛地一竖，周围的空气向着剑刃快速聚集。看上去，虽然只是一把剑立，但更像是一堵墙。
众人眼睛再次睁大。
男子把剑放下了，再次讲解，“一般来说，格挡比攻击更简单。但就像之前我说的——简单却不代表容易——恰恰相反，它很难。因为格挡的要点不在于你，而是在于敌人。
敌人如何攻击，你就要想办法用对应的方式、角度、力道来应对，这样才能成功。而要想提高成功的机率，那么就要提前想到所有应对的方式。”
“莫科老师，我听人说，跟随你学习剑术，只要学得好，完全可以不用法术就能击败那些会法术的学徒，是吗？”人群中突然有人出声问道，是一个黄头发的少年。
男子瞥眼一样说话的人，淡淡的道：“没错。”
众人略有骚动。
男子道：“法术的确很厉害，但是说实话，在学徒级别，还没有强到过分的地步，甚至可以说的上弱。面对一个会法术的巫师学徒时，只要他的法术还没有来得及释放出来，那么对于你来说，就是一个普通人。这个时候，你砍他一刀，他照样会流血，刺他一剑，他照样会惨叫。
所以，你只要能保证在一个二级巫师学徒释放出第一个法术之前，持剑逼近到足够近的距离，就可以取得胜利。”
“那三级巫师学徒呢？”黄发少年追问。
“这就不好说了。”男子出声道，“三级学徒往往有保命的手段，即便你能够近身攻击，也有可能被限制住。当然，如果你足够聪明，懂得先把对方的底牌引诱出来，并成功躲闪过去，一样有可能取得胜利。”
“那……”黄发少年再次问道，“莫科老师，听说……如果学会了你的剑术，并足够精通，可以击败巫师，是吗？”
“你这话从哪里听到的？”莫科看向说话的人问。
“额，这个……”
“不要想多了，孩子。”莫科出声，“剑术的确很厉害，但也只能在巫师学徒级别发挥作用。用来对付巫师，就不现实了。”
“可是……”黄发少年眼睛闪烁的道，“可是……我听说，你受伤之后，曾以三级学徒的等级，击败过正式巫师。”
什么？还有这事？
一行人向着莫科投去询问的目光。
莫科却是没有多少得意，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淡淡的承认道：“不错，有这件事。”
“哗！”
众人哗然，露出惊讶的表情来，显然没有想到莫科这么厉害。接着目光变得火热，如果莫科能做到，那么他们没准也能做到……
这个时候，莫科却是毫不客气的开始浇凉水。
“我必须提醒你们一件事。我是我，你们是你们。所以，我用来击败正式巫师的剑术，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普通剑术。”
莫科说着话，握紧长剑，暴喝一声，突然向着旁边一颗一人合抱的树木隔空一劈。
“刺！”
尖锐的声音响起，像是指甲划过生满褐黄色锈迹的铁桶内壁。
锐利的气流快速掠过一人合抱的树木，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咔嚓”一声，树木从中间断裂，“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断口处光滑无比，像是被刻意打磨过。
这个……

第235章 发现一个大肌霸！
树林的空地上，众人看着莫科一剑凌空斩断树木，都不由的愣怔。
李察在旁边看了，则是眼睛微闪，脑中念头飞转：莫科攻击的方式，看上去是剑气迸发，但更像是风刃——控制空气高速流动，从而展示出超强的切割力。这样的话，比起剑术来，更像是一种法术的特殊运用。
这时莫科淡淡的出声：“你们看到的就是我的剑术，和我要教授给你的剑术不同——它是一种结合了风系法术后的强化剑术，攻击性极强，所以才能击败正牌巫师。”
“那莫科老师，我能学习你这种法术剑术吗？”黄发少年出声，展示出真正的目的来。
莫科听了话，向黄发少年直视而去，接着又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出声问道：“你们都想要学习我这种法术剑术吗？”
齐刷刷的点头。
“呵。”莫科笑了，第一次露出笑容来，接着表情又是一冷，“我倒是可以教授给你们，不过我不教授给蠢货。你们要是真的想要学习，就好好表现吧，先把我之前教给你们的最简单两招精通了再说。
等到上完整个课程，表现优秀的人可以来找我，我给你们进行特殊辅导，到时候你们能学到多少，就在你们自己了。
对了，到时候不要忘记带好你们的费用——每人100枚下等晶币——毕竟，我不是什么做善事的人，我只是这学院中一名普通的老师。懂吗？”
众人再次齐刷刷的点头。
“很好。”莫科道，接着一指旁边树前面的箱子，道：“这里面装着给你们练习用的木剑，你们可以用来练习我教给你们的攻击和格挡。自己选择对练的人，对练到下课结束。等到下次上课的时候，我会检查你们究竟学到多少。开始吧。”
莫科的话说完，迈步向着一边走去，站在空地上的人立刻跑向木箱，从木箱中拿出一把把木剑。
李察拿了一把，持在手上感觉沉甸甸的，比起正常的铁剑来还重了几分。看纹理，好像是某种山核桃木，硬梆梆的，比起木头来更像是石头。
李察正想着，格罗走了过来，手中也拿着一把剑，出声道：“李察阁下，我们对练吧。”
“好。”李察点点头，没有拒绝。
两人选择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站定。
格罗摆开姿势正要进攻，突然一个“让开”的声音响起，“砰”的一声，格罗就被挤到了一边去。
格罗愣怔，看向来人。
李察也皱起眉头，看向撞开格罗、站到他面前的人。
就看到那是一个身高近两米的壮硕学生，体重在二百五十斤开外，腰圆膀宽，宛如一只活狗熊。身体比正常人大了近一倍，但却并不显得臃肿，全身上下全是紧绷结实的肌肉，比现代地球上的大多数健美先生都夸张。
对方略微一动，肌肉就像是铁块般在皮肤下块块凸起，连成一片，说是肌肉男简直是在侮辱对方，因为对方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肌霸！
一个壮硕的大肌霸！
格罗只是看了一眼，立刻就怂了。
比划了一下他自己的身体和对方的身体，觉得大腿可能都真的比不上对方胳膊粗。在如此夸张的实力差距下，他如果敢表示不满，没准能被对方一拳锤爆。
即便对方不用拳头，而是和他对练剑术，很可能一剑下来，就能劈碎他的脑袋。按照对方的体形，除非他能学会莫科的法术剑术，可以一剑把对方给斩成两边，不然怎么反抗都没有胜算。
想着这些，格罗看向李察。
李察此时正看着大肌霸，心中思索，猜测对方的来意。
大肌霸突然出声了，对着李察嗡声道：“喂，小子，我叫做巴基，我看你，好像不错的样子。怎么样，咱们两个来对练，没有问题吧？”
当然有问题。
李察看到了对方说话期间，眼睛很明显的露出怪异的目光，明显是别有用心。
但李察没有拒绝，轻声道：“可以。”李察准备看看，对方到底什么目的。
“那就好。”大肌霸巴基听了后嘴一咧，露出满口雪白的牙齿，笑起来，点头道，“非常好。”
“我先进攻，没问题吧？”笑过后，巴基也一点不客气，直接就要求先手，“我先攻击，你格挡。格挡住，然后再攻击我，这么一直循环，如何？”
“好。”李察也应了，想看看对方要干什么。
“那我开始了啊。”巴基说着话，猛地握紧了手中的一把硬木剑，握的咔咔作响，胳膊上的肌肉快速凸起。
“刷！”
“看招！”巴基喊道，用力把木剑挥下来。
然后……
“啪！”
“刷！”
两声短促的声音响起，接着归于无声。
安静中，巴基眼睛眨了眨，看了看他停在半空中的木剑，又看了看李察横在他脖子上的木剑，有些愣怔，又有些疑惑。
“发……发生什么了？”
“很简单。”李察出声，“按照你说的方式，我们对练。你攻击，我挡住了，然后还击，你却没有挡出。”
“这……这怎么可能？”巴基一脸不相信，“你的剑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是我太快了，是你太慢了。”
“我……我不服，我们再来。”巴基咬牙道。
“好。”李察答应。
“这次我还先攻击。”巴基道。
“随便。”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好，看招！”
巴基把全身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眼睛瞪圆，太阳穴鼓起，胳膊上的肌肉像是要破开皮肤。
“刷！”
硬木剑携风雷之声落下，然后……
“啪！”
“刷！”
短促的声音响起，同样的场景再次出现。
巴基看看他手中的剑，看看李察横在他脖子上的剑，又看看他手中的剑，露出有些秘密的表情，觉得一定有什么地方过错了，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有一点，他要承认——如果木剑换成真剑，对练变成真正的战斗，那么他现在已经被李察杀死——两次了。
这……
大肌霸巴基看向李察。
李察看向对方，缓缓出声：“好了，你要求的对练得到满足了，现在可以不可以满足我一个要求？”
“什么？”
“告诉我，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
“额，这个……”

第236章 她一无所有，除了钱和未婚夫
犹豫了半响，巴基开口了，坦诚道：“是露丝叫我来的。”
“露丝？”李察眼睛一闪，略有疑惑。听巴基的名字，露丝明显是一个女人的名字，不过他来到白石高塔学院后，并没有招惹过什么女人吧。真的计较的话，有过交流的好像就是……走廊中的那个女生……
不过自己和对方有接触，都是十多天前的事情了，对方如果真的按照当初放狠话报复自己，现在也未免太晚了吧？
李察思索着，巴基已经诉说起来：“露丝是和你一块住在宿舍楼二楼的。”
好吧，猜测被证实了。李察心道。
“我是露丝的未婚夫，住楼下一楼。”巴基继续道。
“嗯？”李察听到这里，直视巴基，眼睛闪了闪：“既然你是露丝的未婚夫，并且还住楼下一楼，那你来找我麻烦，需要等到今天？话说，你住在一楼，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你？”按照巴基的体形，李察相信，只要对方一出现，就会轻易的识别出来。
巴基解释道：“那个……我回家去了，是昨天才回学院的，所以之前我们没有见过，自然也不会找你麻烦。”
李察眼睛闪动，明白了几分，道：“这么说，你刚一回来，你的那个未婚妻——露丝，就找上你，然后让你想办法教训我一顿？”
“其实……”巴基犹豫了一下道，“其实也不是教训。露丝只是让我展示一下实力，让你知道厉害，明白她不是好惹的就行……”
“但是你没有完成任务。”李察一针见血的道。
巴基表情一僵，嘴唇张合了一下，硬声辩解道：“虽然……我没有完成任务，但……我已经尽力了。所以……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你确定？”李察不由得一愣。
“确定。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没有事，我就先走了。”巴基道，转身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李察注视着巴基的背影，忍不住的想到：对方这个未婚夫，好像有点坑啊。不会是路边捡的吧？
正这么想着，李察看到巴基突然又转身走了回来，目光有些炙热。
这是良心发现，觉得势必要捍卫作为未婚夫的尊严，准备全力出手，好好教训自己？
李察想着，就看到转身走回来的巴基凑到身前，带着几分神秘、几分认真，出声问道：“话说，露丝是不是喜欢你？”
“嗯？”李察眉毛一挑，看向巴基忍不住的反问，“你觉得有这种可能？”
“有！”巴基点点头，无比肯定，然后有模有样的开始分析，“你不了解露丝，但是我很了解，她是那种蛮横的、娇生惯养的公主脾气，从小大到，所有人都是顺着她的。而你——既然她要我向你展示一下力量，一定是你惹上她了才对，没准就是你这种特殊对待她的方式，让她内心荡漾，由讨厌变成喜欢……”
李察听着巴基的话，越听越不对劲，直视对方，确认的问道：“你是他未婚夫，对吧？”
“对啊。”巴基点头，然后……继续分析，“我觉得啊，她没准真的喜欢上你了，只不过她自己没有发现，而你也没有发现。所以，我觉得你们两个人不如找个机会好好聊一聊，试着发展一下，到时候……”
李察再次确认的问道：“你真的是她的未婚夫？”
“当然是。”巴基道，“不过你不要介意我的身份么，就把我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毕竟，真正的爱情应该是无视一切阻碍的，无论露西有几个未婚夫，都应该勇敢的向前。”
李察：“……”为什么觉得这话里有话？
“好吧好吧，我和你说实话。”巴基看着李察的样子，坦白道，“我的确是露丝的未婚夫，不过这真的不代表什么，像我这样的未婚夫，她有整整一打呢——嗯，十二个，而且还不算她在学校收的。”
李察看了看巴基的壮硕身体，眼睛闪了闪，露丝满身大汉的场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露丝看上去一副文弱的样子，难道在某方面的需求远超常人……
巴基打断李察的思考，带着几分悲愤继续道：“其实，说是她的未婚夫，实际上都是她的仆人而已。很多人都是因为借她钱太多，还不了，所以只能用身体抵押了。
至于我，更惨，在我小时候，因为我的父亲——一个穷光蛋国王，想要借露丝父亲——有钱人国王的钱，找不到合适的抵押品，就把我当场抵押掉了，至今也没有赎回来。
于是我和其余人，都成了露丝名义上的未婚夫。之所以挂这个头衔，是因为露丝的父亲——有钱人国王，觉得露丝从小到大刁蛮无比，很难嫁出去。如果真这样，而露丝又想要嫁人，那我们所有的未婚夫就要排成一排给她挑——挑上谁算谁倒霉。”
李察：“……”
沉默半响，李察轻吐一口气，看着巴基发问：“她到底什么身份？这么有钱？”
“嗯。”巴基点头，“对，她有钱，她父亲有钱，她亲戚有钱——她全家都有钱！她所在的国家，是这东海岸很靠近白石高塔的一个巫师国，实力也许不强，但却有很深的底蕴。按照传闻，她所在的国家是很久之前某个强大帝国的遗留。
当初帝国统一过整个东海岸，搜刮了很多财富，全都埋在了地下。因此，在他国家的领土上，随便挖一挖，就能挖出好几个箱子，箱子里面装的全是宝贝。这样一来，她所在的国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巴基叹息：“总之呢，露丝真的很有钱，即便把钱花光了，回家转一圈挖几个箱子，就又有钱了。所以，你要是有本事，让她真正的喜欢上你，把你当作情人或者未婚夫，嗯，真正的那种，那你就走大运了。”
“话说，你为什么不自己这么干呢？”李察看向巴基，“你也可以想办法讨好她吧？如果你让她喜欢上，债务就可以一笔勾销吧？”
“额，这个……那个……”巴基突然支吾起来，脸皮微红，有些忸怩，“这个……是有原因的，虽然我知道让露丝喜欢上我，好处很多。但问题是我并不喜欢她啊，她太刁蛮、高傲了。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李察：“……”忍不住的在想：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太过于无厘头了呢？
“好了，话我就说到这里。露丝让我给你展示一下力量，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就没有我的事情了，我先走了。至于你——加油！”
说完，巴基向着李察一挥拳头，头也不回的向着一边走去。
“咚！”
下课的清脆的铜钟声，适时的响起。
……

第237章 盐与火酒馆
转眼，一个多小时后。
李察和格罗离开白石高塔学院，出现在白石城的一家酒馆内。
这家叫做“盐与火”的酒馆，在整个白石城中属于很普通的那种——面积不大不小，饭菜不好不坏，服务不上不下，一切都是中流。而李察和格罗之所以选中它，主要的原因是，离着白石高塔学院不远，不用走很多的路。毕竟两人只是准备简单的休息一下，顺便吃个午餐。
因为白天的缘故，酒馆的大厅中，并没有太多的人，上座率只有三成左右。大部分人都是零零散散的坐着，冷冷清清的吃着东西。角落中，一个长桌周围坐满一圈的人，正在大声交谈着喝酒，算是唯一的热闹。
大厅的中间，有一个高台。高台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翠色的衣服，面容一般。此时对方弹拨着一张竖琴，同时嘴中低唱着什么，带着轻缓的节奏，听上去让人放松，不过也仅仅如此。
比起大酒馆中专门艺人来，女子弹的、唱的都有些老气，而且因为不熟练，经常错调。好在，酒馆中大多数都不懂得欣赏，也没有人起哄。
角落中，李察和格罗坐在一张方桌前，李察一边听着高台上女子弹唱的声音，一边想着事情。
不得不说，通过和巴基谈话，得到的信息还是比较多的，需要消化一下。
首先是女生露丝的身份，按照巴基说的，对方算是那种真正的千金公主，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什么气，也没有受过什么累，所以之前她亲自动手打扫房间，才会表现的那么糟糕。
对方所在国家是个巫师国，那么对方之所以前来白石高塔学院，其目的只怕不是想要成为一名巫师，而是想要多见识一下、了解一下巫师世界。
对方有钱的程度也是夸张，竟然能借钱给别人到还不起、用身体抵押的程度，只怕身家怎么得十几万金币，或者上百枚高等晶币。对比起来，格罗这种王子，简直就是水货——毕竟在翠金城的时候，格罗掏空所有的积蓄，也不到一万金币。
然后是露丝所在的国家。
按照巴基的说法，露丝之所以这么有钱，完全是因为她所在的国家是曾经一个帝国的遗留，这应该是真的。
按照这几天在图书馆查阅书籍了解到知识，东海岸，之前的确存在过几个集巫师、王权、教会为一体的巫师帝国，进行过长期的黑色恐怖统治。
后来发生了一系列意外，才导致几个帝国分裂，变成了现在东海岸小国林立、巫师组织密布的样子。
正因此，像白石高塔这种比较强大的巫师组织，对于有潜力发育成新帝国的王国都是高度警惕，唯恐曾经的黑色统治再度降临。麦克白去普埃及刺杀国王，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
只是不知道，露丝所在的国家，具体是那个帝国的残留，按照记载，最古老的一个好像是叫做什么“巴伦特农帝国”，而最近的一个则是叫做什么“黑灵帝国”。
除此外，今天早些时候在图书馆，古朴指环发烫的情况，也应该认真对待。
古朴指环的异状，有很大可能是和和马伦说的白石高塔秘密有关，但白石高塔的秘密具体又是什么呢？
李察这么想着，酒馆中的伙计招待完前一桌的客人后，迈步走过来，把两份菜单分别递给李察和格罗。
李察收回了思绪，看向菜单。
旁边的格罗出声，点餐道：“给我来一个白面包，一份肉汤，一份炸蘑菇，一份莴苣，一块上好的牛……额，这个有点贵，算了，就要前面几个吧。”
“是。”伙计点头应着，略有轻视，接着扭头看向李察。
李察出声，却比格罗还要简单：“一个白面包，一小碟果酱，一份蘑菇汤。”
伙计的目光不由得变得更加轻视，觉得可能碰到了两个穷鬼。
李察没有理睬，把菜单递回，并放上一枚银币：“小费。”
伙计眼睛瞬间亮了，由轻视变作恭敬。不管怎么说，给小费的就是大爷。只要小费给的高，喝一杯水能精心伺候。
李察当然也不是平白给小费，提出要求道：“面包要新鲜的，不要过夜的，果酱不要给我掺假，蘑菇汤不要等到凉了再端上来。明白？”
“明白！”伙计用力的点头，接过菜单和小费快速离开了。
不多时，李察和格罗要的食物就送了上来，李察开始吃东西，一边吃着一边继续思考之前想的事情。
格罗却是说起话来。
“李察阁下。”格罗看向李察问道，“你觉得，巫师艾普里教授的《学徒入门普及》怎么样？”
李察抬头，看出格罗，反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我么……”格罗出声道，“我觉得，我应该选修学习一下。毕竟我连三次生命重塑都没有完成，只是看书又看不明白，有人指导的话，也许能快一点。而课程在下一周就要开始了，现在报名，倒是来得及。”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学习吧。”李察道，“你不是已经打定主意了么。”
“额……不过钱……”格罗略犹豫起来。
“钱怎么了？”李察问，“选修课程的费用不够吗？”
“不不。”格罗摇头，“我的意思是，我借你的钱可能就暂时还不了了。”
“当初在翠金城帮你上巨轮，我缴纳的那一个高等晶币？”李察问。
“嗯，对。”格罗点头，“现在你和我都知道，一枚高等晶币差不多是一千金币，而我现在一共也不过是近千金币。如果我要选修一些收费高的课程，这个钱我暂时是还不给你了，只能慢慢想办法，所以……”
“没关系。”李察淡淡的道，对于这种事情还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就当作是我给你的前期投资吧，帮助你成为巫师。以后如果还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向我借钱的，只要数额不大，我都可以借给你。等到你成为了真正的巫师，再还给我。”
“成为真正的巫师？”格罗眼睛闪烁，略显迷茫，“感觉好遥远的，我都不确定能不能在三年的时间内晋升为二级学徒。”
“那你就要努力了。”
“额，好吧。”格罗说着话，开始继续吃饭。与此同时，心中下了决心，一定好好学习。不然根本对不起他抛弃王子身份到这里来吃苦，更对不起李察阁下对他一直以来的帮助。
然后，他听到身后好像有一声异响，接着是……
“噗！”
格罗感到一股大力传来，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李察用手按到了他面前的肉汤碗里。

第238章 奸商
“噗！唔！”
李察把格罗按进肉汤碗里面，然后松手。
格罗脸上带着肉末抬起头来，一脸惊慌的看向李察：“李察阁下，你……”
“刷！”
李察没有说话，只是又抓住格罗的肩膀向着旁边一拉，格罗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咻”的一声破风声响起，一柄匕首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砰”的一声，钉在旁边的墙壁上。
“额，这！”
李察对立格罗向远处一示意，格罗跟着扭头看过去，这才发现，混乱从远处的一个长条桌开始，正在向四周蔓延。本来是在谈话喝酒的一群人，此时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打斗起来，刚才的匕首就是在打斗中丢出来的。此前还有一柄飞刀，要不是李察把他按在肉汤中，那么飞刀铁定要扎在他的脑壳上。
这……有点危险啊。
格罗略畏惧，看着越打越激烈的一群人，忍不住的想要离开，扭头一看李察，却是稳如泰山，继续吃着东西。
“额，好吧……”
看着李察的样子，格罗内心略安，准备留下来继续吃东西，接着刚张嘴，“噗”的一下子，又被李察按进肉汤中了。
半响后，格罗抬头，从嘴里面、鼻子里面喷出碎肉块、青菜叶，幽怨的看向李察。
李察摊手：“你做的位置太差了，那群人打架，很大概率东西会向着你飞来，而且你背对着还看不到，不如你你换个位置。”
“好吧。”格罗听了李察的话后，乖乖做到了李察的对面，果然很多武器都是从他身边飞过，却再也没有落到他的身上。格罗把肉汤推到一边，擦干净了脸开始继续吃东西。
而这时，打斗的一群人已经见了血，一个胳膊受伤的人爆喝一声，持着一柄尖刀对着一个人的肚子狠很刺进去。“啊”的一声，被刺中的人发出惨叫，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酒馆中本来就不多的人看了这情况，纷纷向着外面跑出去，有的是害怕惹祸上身，有的则是纯粹想吃霸王餐。
没有离开的人寥寥无几，李察和格罗这一桌显得极其显眼。
“哒哒哒！”
打斗的人持着武器，红着眼睛看着四周，看到李察和格罗后，目光一锐大步走过来，带着杀气道：“喂，小子，没有看到我们在杀人吗？”
“额……”格罗看着说话的人，眼睛略紧张的闪了闪，然后紧张的向着嘴里面塞了一个炸蘑菇，没有说话。
李察开口道：“看到你们杀人了，所以？”
“所以！”对方眼睛微眯，“那你还不跑，不怕一块杀了你？”
“我只是在正常的吃饭，有没有惹你，为什么要杀我？”李察问。
“因为……”对方语塞，片刻后却是猖狂的喊道，“我看你不顺眼行不行？”
“你确定？”李察道，从怀里取出白石高塔的身份铭牌来，在桌子上轻轻一放，“你确定要和白石高塔学院过不去？”
看到铭牌后，对方脸色一变：“原来是白石高塔学院的学生么，怪不得不怕，不过你只是个旁听生。”
李察没有说话，直视着对方。
对方嘴唇张合几下，显然还是有点畏惧，后退一步，硬声道：“这次先不和你纠缠。”一转身，带着人、带着尸体快速离开了。
格罗眼睛一亮：“原来这身份铭牌这么好用吗？”
“难说。”李察道，“分时候——有些时候只是小事，好用，但真的碰到什么大事，即便你拿出精英学生的金色铭牌来，也要被杀死。分人——面对一群想要靠演技吃白食的人，有用，但遇上真正的亡命之徒，还是要靠实力。”
“额……”格罗没有听明白李察话里面隐藏的意思，但却被确确实实的打击到了。
“好了，快吃东西吧，吃完后回学院去。”
“嗯。”格罗听了，快速吃起来。
……
半响后，李察和格罗吃完东西，走在街道上，准备返回白石高塔学院。
走着一会，格罗突然靠近李察低声道：“李察阁下，你又没有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已经跟了差不多快一路了。”
“额，原来李察阁下你早就发现了么……”格罗略失望，还以为他能表现一回呢。
李察道：“对方是从酒馆跟着我们一块走出来的，应该是看到我拿出黑色铭牌，有了想法，准备做点什么。”
“那……”
“让他继续跟着吧。”李察道，“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既然你都能发现他，那么就说明对方的实力的确不怎么样，所以不会有什么危险。”
格罗：“……”
这话听上去好像有点让人安心，但为什么细想一下，比起安心来，更扎心啊。
“哒哒哒……”
李察和格罗继续向前走去，格罗眼睛不断闪烁，嘴里面不断的小声道：
“那人在接近我们。”
“那人追上来了。”
“那人……”
“两位请等一下！”一个像是矮冬瓜的胖子，突然拦在了李察和格罗的面前，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身高不足一米六，体重却要超过两百斤，肚子涨起来像是一个球。
对方以这种体形一路跟着，显然吃了不小的苦头，此时满头大汗，但还是努力挤出微笑，出声问道：“两位都是白石高塔学院的学生，对吧？”
李察和格罗两人不说话，直视对方。
“额……那个……”对方略尴尬的挠挠头，“那个不要误会，我叫做亚力士，我没有恶意。其实我之前也是白石高塔学院的学生，之所以跟着你们两个人，是想确认你们的身份。确认后，我觉得，也许我们可以做一笔生意。”
“什么生意？”李察终于出声了。
“很多生意。”亚力士松了一口气，接着说起来，“别看我已经离开学院了，但是我在学院里面有很多的朋友，所以可以弄到很多东西。
无论是法术道具、施法材料还是珍贵的法术书籍，应有尽有，只要你能出得起钱就行。另外兑换晶币和金币、请人帮忙处理麻烦什么的也可以……”
听到这里，李察已经明白了，对方的身份是个掮客，在现代地球上，对应的就是各种中介。
这时格罗出声，看向对方问道：“你真的能兑换晶币和金币？”
“能，当然能！”亚力士快速道，“用晶币兑换金币的话，一个下等晶币能兑换十个半金币，绝对公道！”
“那要是用金币兑换下等晶币呢？”格罗问。他现在手中都是出售珠宝首饰后得到的金币，急需要换成晶币才能用。
亚力士搓搓手回答了：“十三个金币兑换一个晶币。”
“啊？！”格罗一愣，接着脸一黑，两个字脱口而出，“奸商！”
亚力士：“……”

第239章 你的名字
亚力士一脸无辜，看着格罗道：“我怎么就成奸商了？”
格罗毫不客气的道：“你这还不是奸商？一正一反就是两个半金币的差价！”
亚力士更加无辜：“但我这都是市场价啊，用金币兑换晶币，本来就有限制，我开出一换十三的比率，已经够良心了好不好。”
“那也是奸商。”格罗道，“我还是去别人那里兑换吧。”
亚力士：“……”
这时李察开口，对着亚力士问道：“除了刚才你说的这些生意外，你还有什么其余能做的？”
“其余的么。”亚力士眼睛闪了闪，用一双细密眼小心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人离得太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道：“一些不怎么能见光的生意我也能做，比如弄一些违禁的材料、法术书籍，又或者是让城里面一些帮会帮忙处理掉你不想看到的人，再或者花高价雇佣城里面一些流浪巫师学徒为你服务。”
“就这些么？”李察继续问。
“额，这些还不行么……”亚力士道，眼睛快速转动着，绞尽脑汁的回忆着他所有的营业范围，“剩下的就是帮你兜售一些暂时用不到的东西，帮你留意一下市场上你需要东西的信息，再比如替你租住房子……”
“租住房子？”李察打断亚力士的话，确认问道，“这个你能做？”
对于李察来说，在宿舍中待了这么多天，倒是的确想要在白石高塔学院外租住一套房子。倒不是为了直接搬出来——现在直接搬离宿舍还是有点冒风险，不过却可以在余暇时间用来做一些实验研究——在宿舍中，受限于空间和隐秘问题，很多实验都是无法进行的。
听了李察的话，亚力士眼睛一亮觉得有生意上门，连声应道：“能做，当然能做。我手里面有白石城最多出租房子的信息，找我绝对没有错。”
“那现在带我去看看，怎么样？”李察问。
“现在？”亚力士抹了一把汗，愣怔。
刚才他一路跟着李察、格罗，到现在还没有缓过劲头来，听了李察的话，就有点腿发软。但一想到可能有钱币落入口袋，一咬牙道：“可以！”
“那好，走吧。”
“额……”
……
很快，李察、格罗和亚力士到了白石城一处出租庭院所在的位置。
还没有走进庭院，在街道上瞥了一眼，李察就否定了：“不行。”
“啊？为什么？”亚力士喘着粗气道。
“位置有点差，太吵杂了。”李察指着街道上来往不断的行人出声。
“吵……吵点好啊。”亚力士尝试说服，“吵点才有人气，吵点才热闹，我最喜欢吵杂了……呼……我……”
李察不发一言，只是看向亚力士，亚力士和李察对视一眼，突然闭嘴了。
“呼……好吧好吧，我带去再去看看比较清冷的地方……呼……”亚力士道，费力的迈步往前面走去。
半响，到了第二处出租房所在的位置，这一处地方比之前的确清冷了不少。
然而李察看了一眼，又否定了：“不行。”
“啊？这又为什么？”亚力士问道。
“太容易被窥视了。”李察向着四周指了指，“那里、那里还有那里，都是高层石楼，如果向着这处院子看的话，什么都能看到。”
“这样挺好的啊。”亚力士尝试说服，“有人看，呼……说明受欢迎啊。我巴不得别人看我呢，洗澡的时候，我都不关房门的……呼……额……”
李察沉默不语。
亚力士又闭嘴了，和李察对视一眼：“真的不行吗？”
“真的不行。”
“得！”亚力士咬牙，有点发狠道，“那我再带你去下一个地方。”
……
第三个地方。
第四个地方。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亚力士带着李察走了几乎一整个下午，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最终在他自己都记不清是第十几处出租房前面停下来，指着前面的房子出声道：“呼……呼……这地方既清冷又隐秘，出入也方便，院墙足够高、可以防止窥视，一切都符合你的要求。”
“的确。”李察点点头，但接着眉毛一挑，“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它的面积有点小？”
“啊？！”亚力士有点崩溃了，有转身想要逃走的冲动——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那个，小是小了点，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对吧。呼……小也有小的好处啊，显得不是那么空旷，打扫起来也方便……呼……额……”
李察沉默不语。
亚力士住嘴，直视李察半响，处于崩溃边缘的道：“真的不行吗？”
“如果相同的条件下，再大点就最好了。”李察道。
“额，那……”亚力士迟疑了，脸上的表情略微扭曲一下，突然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道，“其实……倒的确有一个完全符合你要求的地方。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据说那处房子里面闹鬼。”亚力士脸上露出惊惧的表情，“曾经有连续三个租户住进去，最长的一个待了不过半月，最短的一个，连三天都没有待够。
他们都说，有鬼魂在院子周围徘徊，院门、房门在半夜里时不时的就会被敲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地方倒是可以便宜点处理给你。”
“那就去看看吧。”
“那好，不过我有个要求。”亚力士道。
“什么要求？”
“让我歇会——歇上五分钟，我现在真的走不动了。”亚力士道。
“额……”
……
片刻，休息够的亚力士带着李察到达了闹鬼的庭院前面。
指着街道旁的庭院，亚力士道：“看看吧，面积足够大、位置足够清冷、出入足够方便、四周没有很高的石楼、完全杜绝窥视，一切都符合你的要求。除了……闹鬼外。”
李察看了一眼，出声道：“就它了。”
“嗯？”亚力士眼睛闪了闪，好像没有听明白。
“就像你说的，它符合我的所有要求。”李察道，“所以，我决定租下它。”
“但是闹鬼的事情，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现在可提醒你了，等一段时间你住不下去，我可不会把钱退给你的。”亚力士提醒道。
“不会的，这点你可以放心。”李察摇头道，补充说，“即便住不下去，钱绝对不会让你退回。”
“额，那……一个月五枚银币，用金币的话，可以给你一比三十的兑换比例，你准备租住多久？”
“一年吧，这是三枚金币，你拿好。”李察道，把三枚金币放到了亚力士手中。
亚力士眼睛闪了闪：“算错了吧？一年，不应该是六十枚银币——两枚金币吗？”
亚力士变得义愤填胸、正义感十足，大声道：“我可是一个很有良心的人，不要试图用这种小手段考验我、蛊惑我！”
“不要多想，多出来的一枚金币，只是给你的辛苦费。毕竟跑了一下午，也辛苦你了。”
“额，这样么。”亚力士眼睛立刻亮了，“这个我可以接受！”
亚力士虽然也能从租金中也能拿到抽成，但绝对没有一个金币多。一个金币的意外收获，简直让他喜出望外。
快速收起金币，亚力士看向李察，目光灼热的道：“这件事就这么说好了，以后有什么问题找我就行，我绝对帮你解决——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明天我就请人把契约写好，然后拿过来给你。”
“嗯。”李察点头，并不在意。
突然亚力士眼睛闪了闪，挠挠头看向李察问道：“对了，我最亲爱的朋友，有件事我得问一问，希望你别介意。”
“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
“……”
……

第240章 跟上音乐节拍，记住这个节奏！
黄昏耗尽，夜幕降临。
李察漫步在新租下的庭院里面。
这个时候，亚力士已经离开了，表示两条腿快断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不然明天可能起不了床。格罗也离开了，返回了学院，表示明天要早起想办法上报选修的课程。
只有李察一个人，在空旷的庭院中走着，脚步声回荡。
“哒哒哒……”
李察巡视着整个院子，越看越满意。
这是一个两进的院子，前院带着一个小型喷泉，后院则是有着一个小花园。虽然因为长时间没有人打理，显得杂乱无比，野草满地，但简单清理一下，就可以恢复原貌，比之前在翠金城租住的院子好上很多。
至于亚力士提及的闹鬼问题，李察一点不担心。
首先，他不怕鬼，或者说，他不怕未知的东西。
对于闹鬼这件事，比起畏惧来，他更多的是好奇。如果真的有闹鬼现象出现，他很像探究一下，究竟什么造成的。
而即便真的有无法解释的鬼魂存在，他也想办法抓住对方，然后研究研究。没准，能发现什么重大成果也不一定，借此解开世界的真相就更好了。
这样想着，李察迈步走进院子深处，仔细观察每个房间，然后构思应该怎么安排这些房间的用处。
“这间比较宽敞，可以当作主实验室。”李察自言自语，“这间则是当作备用实验室。这里建立一下小型的有毒气体实验室，装一个通风柜。这间则是微生物培养实验室，需要改造一下，有条件的话想办法上一套控温系统。这间当作普通材料储藏室，恒温恒压恒湿，这间是危险品储藏室，做好防泄漏，这间……”
李察正自言自语的说着，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敲门声从院门外响起。
“嗯？”李察眉毛一挑，迈步走出，把院门打开。
然后就看到院门的街道上外空无一人。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院子中的枯枝落叶，突然夜色中，多了几分阴森的氛围。
“唔……”李察抿了抿嘴唇，想起了亚力士之前提到鬼魂敲门声，看来这就是了。
“来的这么快么，送上门的礼物啊。”李察道，“吱扭”一声把门关上，走进院子中，准备看看后续发展。
结果走进院子中没一会，院门又被敲响起来。
“砰砰砰！”
快速走到院门前，把门打开，门外依旧是空无一人。
李察眼睛微眯。
再次关门，静静等在院门不远处，然后听到第三次敲门声响起。
一个箭步上前，把门打开，门外还是空无一人。
李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接着恢复正常，眉毛动了几下，已经猜测到了一些可能。
“是这样么……”李察喃喃道，露出略显失望的表情，“我还以为会是更复杂的原因呢……”
李察说着话，迈步走出了院门，在夜色中，在街道的一个角落中站定，施展出从老马伦那里得到的“匿息术”，让自身气息快速融入周围环境中。
等待，等待……
不多时，天空中突然传来极其细微的、微不可查的翅膀拍打声，只见一大片蝙蝠飞来，扑向院门，开始撞击。
院门开始发出声响：“砰砰砰！”
李察迈步走近，蝙蝠感受到了什么，快速飞起远离，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察径直走到院门前，对着木门猛地嗅了嗅，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道，出声：“果然么。”
鬼魂敲门的原因找到了，说出来其实不值一提：院门上沾染了、或者涂抹了某种特殊的液体，能散发出吸引蝙蝠的气味，从而把众多的蝙蝠引来，撞击门发出类似敲门的声音。
等听到敲门声，人迈步走近开门的时候，因为蝙蝠利用超声波探查周围环境，极其敏锐，可以提前察觉先一步远离，所以无论人把门打开多少次，都不会看到蝙蝠的影子，也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鬼魂敲门。
其实类似的手段，在现代地球上，中国古代早就存在了。用的液体就是黄鳝血液，能把方圆几百米的蝙蝠都吸引来，好达到某种目的。
弄清楚这一点后，李察不由得有些失望，毕竟之前还真的想过抓一只“鬼”来玩玩……额不，研究呢。
现在只是蝙蝠，可没有多少研究的意义。
弄清楚后，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也简单。
李察手一翻，就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一瓶碱液，把瓶塞打开，对着木门均匀的撒下，让碱液浸入其中。
目前虽然不知道沾染在木门中的物质是什么，但除非对方有着极强的化学惰性，和碱液不发生任何反应，不然碱液就能破坏掉对方的构造，让对方失效。即便对方真的具有化学惰性，碱液的气味也足够掩盖掉其气味，杜绝蝙蝠再来。
做完这些，李察走进门里面去。耐心等了一会发现，蝙蝠的确没有再出现。
内心一松，李察开始继续查看各个房间，构建未来实验室的蓝图，一直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彻底完成。
虽然李察知道，真的把整个蓝图实施，在当前的条件下，是有困难的。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自己可以一步步来。
即便在这里建立不了，以后有机会到了其余的地方也是可以建造的。
这样想着，李察走出院子，向着白石高塔学院走回。
走在街道上，李察看到很多地方都陷入了黑暗，不过也有很多地方灯火通明。
迈步走过之前吃午餐的“盐与火”酒馆，李察就听到里面喧哗声阵阵，同时还有轻缓的琴声和歌声传出，是白天的那个女子在继续弹唱。
因为弹唱的是民谣，李察听不懂多少，不过却能依稀分辨出音乐中的节奏：一强、一弱、一强、一弱……
“嗯，是2／4的拍子么？”李察自言自语出声，“嗯，变了，现在是3／4拍了：强、弱、弱。”
“强、弱、弱，次强、弱、弱，这又变成6／8拍了？”李察逐渐远离酒馆，忍不住的摇摇头，“这节奏有点乱啊，果然在这类似中世纪的世界，在节拍器还没有发明的前提下，音乐有待改进。但话说回来，不苛求什么的话，还是可以听听的。嗒，嗒嗒，嗒，嗒嗒……”
慢慢的，李察走进了黑暗中。
……

第241章 欺负女人的都是娘炮
白石高塔学院，旁听生宿舍楼一楼，夜半时分，寂静无声。
突然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
一个金发男生在走廊中出现，身体修长却不显的削瘦，皮肤下肌肉微凸，不属于肌肉怪，但很有型。一双蓝色的眼睛如同两颗宝石，脸上光滑的像是冰块雕成，鼻子隆起的恰到好处，整张脸上没有任何的瑕疵。
对方从上到下，身体每个部分都在诠释着英俊这个词，他是一名大公爵的儿子，同时也是露丝的十二名未婚夫之一，名字是杰克&#183;崔斯特。
之所以成为露丝的未婚夫，其原因和巴基的原因几乎一模一样——他的大公爵父亲为了填补公国的财政漏洞，向露丝的国王父亲借了一大笔钱，然而没有可以抵押的东西，除了当时年幼的儿子。
于是杰克&#183;崔斯特的父亲忍着巨大的“悲伤”……毫不犹豫的就把儿子抵押了，对着妻子道：“忘了这个儿子吧，我们再生一个就好了……嗯，很值钱呢。”
这世界上坑爹的儿子比比皆是，但坑儿子的爹也并不少见。
于是，杰克&#183;崔斯特就成了抵押品，成了露丝的奴仆——名义上未婚夫之一。从小到大，杰克&#183;崔斯特在不断的努力，尝试着摆脱这层身份，然后他却发现根本不能——他“亲爱”的老爹还在源源不断的向着露丝的国王父亲借钱，迄今为止累计的数额，估计他十辈子都还不上了。
想着这些，杰克&#183;崔斯特的心情，变得有几分阴郁起来，非常想把他的父亲千刀万剐。
迈步向前，走到了一扇门前面，“砰砰砰”敲响了门。
“吱扭”一声，门打开，里面的人走出来，身高近两米，体重两百五十斤开外，肌肉像是外套般挂在身上，既有威慑力——露丝的另一个未婚夫——巴基。
巴基看到杰克后，明显很冷淡，皱着眉出声问道：“有事？”
“露丝让我来问你一下，交给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杰克出声道。
巴基：“我会自己去告诉露丝的。”
“呵，但是一整个白天你都没有去。”杰克道，“是不是没有做好？”
“这关你什么事？”巴基一点都不客气，“小白脸！这是我和露丝的事情，用不着你来管！如果你要是想淘露丝的欢心，就去她面前多晃一晃，而不是过来打扰我睡觉。”
“哼，要不是露丝让我这么做，我才不会找你呢。你做不好事情，就去怪自己，不要把火气撒在别人身上。”杰克道，“再说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晚上找你？就是不想让别人看到我和你有什么接触，像你这种人，如果不是露丝的原因，我绝对不会见你的。”
“你什么意思？”巴基目光有些冰冷，注视着杰克，身上的肌肉一块块隆起。
杰克并没有畏惧，或者说表面上没有畏惧，瞥了一眼巴基道：“什么意思，你自己最清楚，你私底下的那些事，可是不少人知道的。如果我告诉露丝，你猜她会怎么想？”
“你敢！”巴基怒吼，眼睛有些血红。
“呵。”杰克轻笑，却没有继续挑衅，眼睛微眯道，“放心，我不会乱说的。但你最好也对我客气点，还是我之前说的那句话，我只是因为露丝，不得不来找你，并不是我真的想要找你。至于你，事情没有做好，自己想办法处理去，不要把火气撒在我的身上。”
巴基低头，沉默不语。
“好了，我的话就这些。既然你要自己和露西说去，那么明天早上就去说吧，我要回去睡觉了。”说着话，杰克转身就要离开，而在这转过身的同时，他的嘴唇张合，带着几分鄙夷，极其小声的说出一个词来，“……”
虽然声音很小，但巴基很敏锐的听到了，猛地抬头，对着杰克喊道：“站住！”
“干什么？”杰克转身，看向巴基。
巴基双手抓住上身的衣服，微微一用力，“刺啦”一声撕裂了，露出大块的胸肌，宛如一只凶猛的人形野兽，盯着杰克，像是盯住一块鲜美的肥肉。
杰克“咕咚”一声，不由自主的吞了吞口水，声音略微走调的道：“你……你想干什么？”
“嘿！”巴基笑了，竟然有些诡异的露出笑容来，对着杰克勾了勾手邀请道：“有没有兴趣，来我房间里面坐坐？”
杰克眼睛瞬间瞪圆，猛地摇头：“没有！”下一刻，转身就要跑。
但巴基早就准备，猛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杰克的胳膊，就往房间中生拽。
杰克瞪目欲裂：“你！你……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对我做那种事情！你……你快放开我！”
“嘿！”巴基一脸无所谓，“你就喊吧、叫吧，最好让所有人都听到。你看不起我，对吧？你不是说，好多人知道我的事么，那么让他们看看这一幕，看看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你！”杰克一听，果然不叫了，但却是用尽全力的挣扎，双脚死死的踩在地上，身体向着后面努力的弓去。眼睛惊恐的看着巴基身后的房间，好像那是恶魔的巢穴，一旦进去，就要万劫不复。
巴基则是一脸轻松和戏谑，全身的肌肉发挥了极大的作用，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有用出来，就在杰克惊恐的目光中，把杰克生生拽进门里面。
“砰”的一声，木门关上，门里面传来衣服撕裂、拼命抵抗、绝望就范的声音。
好久好久……
“吱扭”一声，木门重新打开，杰克衣衫褴褛的走出来，面如死灰。巴基跟在他的后面，却是带着几分享受，嘴上叼着一根乳香木的牙签。
“哒哒哒……”
杰克行尸走肉的往前面走，巴基突然拍了他肩膀一下。
杰克如遭电击，猛地转身，警惕无比的看向巴基：“你……你还想做什么？”
“哎，不要这个样子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没什么大不了的。”巴基道，“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挣扎不了，就要接受。再说了，我还没有真正动你呢，真的动你，可不是可不就是撕烂你衣服，拍上几巴掌这么简单了。”
“你还想怎么样？”
“你猜？”
“妄想！”杰克道，快速向远处跑去。
巴基看着对方的背影，忍不住的摇摇头，转身正要回房间，眼睛的余光像是撇到了什么，身体陡然一僵。一点点的转回脖子，看向走廊楼梯处——李察正站在楼梯口看过来。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一切都妙不可言。
“咳……”过了许久，巴基试着打破沉默，“那个……你看到了？”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可以当作没有看到。”
“额，这个……”巴基迈步走近李察，略有慌乱，“那个，你是个聪明人。你要明白，我很喜欢聪明人的，嗯，不是那种喜欢，而是那种喜欢，总之你懂的。今天的这件事，我要说清楚：第一我没有真正动他，充其量只是吓了他一下。第二，这种事，其实在贵族中也很常见。所以，你能理解，对吧？”
“也许。”李察道。心里面却是道：这种事，在贵族中也许很常见，但在一个公主的两个未婚夫之间，还是比较少见的。
“其实呢，做人呢，最好多尝试一些东西，这样才知道什么是喜欢的……”巴基突然变作哲学家。
“额……”李察淡淡的应着，心中却是在想：这是在说，每个人都要走一些“弯”路么，但也不一定吧。
“再说了，我觉得，作为男人么，就应该有点血性，就应该敢于挑战一些困难。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我如果这么做，和那些娘炮有什么区别？真男人，就应该……唔……”巴基及时停住，没有再说下去。
“额……”李察继续应着，心中在想：真男人，就应该……干男人么？哲学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了么，都开始进行理论指导了……
看着李察没有什么多少反应，巴基心里面有些慌。
“那啥……咕咚……”巴基吞了吞口水，语气一软，道，“你得答应我，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露丝。不然，露丝告诉她父亲，她父亲再告诉我父亲，一定会饶不了我的。”
“我会保守秘密的。”李察道。
“真的？”巴基喜出望外。
“真的。”李察道。
“那就好。”巴基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道，“以后有什么麻烦，你找我，我一定会帮你忙的。也许我自己没有什么能力，但是我可有一大群兄弟呢，额，不要误会，是真正的兄弟！”
“额。”李察应声，转身向着楼梯上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住，看向巴基问道，“话说有一件事，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要叼着一根牙签呢？”
“额，这个么……”巴基把嘴中乳香木的牙签吐出，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教训过人后，总有想叼点什么的冲动。”
所以……事后一支烟，是自古以来的人类本能么。然而当前这个世界，整个东海岸，是没有没有香烟的，也没有烟斗、烟枪，甚至连烟草都没有，水烟壶都不知道躺在哪个角落里，所以只能叼牙签？也是够可怜的……
话说回来了，其实也没有真正办事啊，只是精神污染的一下对方。
李察心中想。
巴基出声：“如果你讨厌，我以后可以不叼。”
“没事，你继续叼就行。”李察挥手道，“我无所谓。”
“额，你是个好人！”
“……”
在巴基的目光注视着，李察“哒哒哒”的走上了二楼。
……
走到二楼，李察瞥了一眼远处露丝的房间，忍不住的摇摇头。
不得不说，露丝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刁蛮公主，但她的一群未婚夫，却真的不普通。目前只是见了两个，就有这么大的惊喜，嗯，或者说惊吓。还不知道，对方其余的未婚夫，又会是什么样子。
啧！

第242章 药剂配制和潘多拉的捣乱
转眼，许多天过去了。
李察在学院中的生活平淡如水，不过在买下的庭院中，却是一点点的建造出了实验所的雏形——和之前在蓝狮王国宫殿中的规模无法相提并论，不过也已经可以做很多研究了。
……
许多天后，白天，李察租住的院子、即实验所。
天气晴朗，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子，一缕缕的照进实验室内。空气中的细微灰尘，在丁达尔效应的作用下，翩翩起舞，美轮美奂。
实验室角落中放着一张木板床，木床上铺着厚厚的垫子，垫子上铺着柔软的羊毛毯，羊毛毯上盖着蓬松的鹅毛被。坐上去，整个床松软的就像是一个新鲜烤制出来的、发酵皇后面包。
潘多拉此时就趴在上面，美美的睡着觉。
在一边，是忙碌着的李察，正在一个长条桌前面操作着各种仪器，用科学的方法，尝试制取一种特殊物质。
“扑哧扑哧！”
排气管中不断的喷出白汽。
“咕嘟咕嘟！”
烧杯中溶液沸腾。
李察一边操作着，一边时不时的向潘多拉撇上一眼，思索着一些事情。
潘多拉从最开始的沉睡算起，迄今为止已经好几个月了，看样子好像根本没有结束的兆头。没准，还要再睡几个月，甚至半年。
而这样……倒是不错，至少不会给自己捣乱，不会影响自己做实验。
李察思索着，扭头看向桌子上的仪器，看着众多仪器中反应的现象，发现已经进行差不多，伸手就打开了一个封闭的阀门。
“刺刺刺刺刺！”
高温蒸汽立刻从密封的容器中涌出，快速流过冷凝用的管道，在冷水的作用下，开始液化。
“滴答滴答！”
管道末端的牛角管处，一滴一滴的滴下金黄色的液体，不多时滴满了一整个玻璃管。
李察在玻璃管外面，贴好“试制斯巴达斯英勇药剂”的标签，小心的拿起来，开始观察。想了想，手一翻，又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另一管“斯巴达斯英勇药剂”来，进行对比。
取出来的“斯巴达斯英勇药剂”是在“利斯本”岛上，麦克白赠送的，名义是帮助对方做任务的奖励。
“斯巴达斯英勇药剂”的价值显然是很高的，可以增强人的身体素质，让人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使用多了，还有可能激发人体隐藏的血脉种子。
一句话概括：“斯巴达斯英勇药剂”就是当前世界，最优秀的兴奋剂。
虽然无法让人做到像巫师那样释放法术，却能做到近战远超常人。极端条件下，一个服用药剂的人，如果能接近到巫师身前，巫师都不敢小觑。
所以，无论是自身使用、研究，还是用来出售、换取其余的材料，没有理由不制取。
李察眼睛微闪。
按照当初麦克白的说法，这“斯巴达斯英勇药剂”的配方一直被严格保密着，很难知道制取的材料和流程。但他却早就拥有了配方，通过亚力士弄到了所需的材料后，经过一番尝试，就用科学的方法制取了出来。
此时把新配置的药剂和当初麦克白给的药剂一对比，能看出很大的不同。
两种药剂虽然都是金黄色，但新配制的药剂颜色更深，更纯净，麦克白给的药剂则显得有些稀薄、并混有一些杂质。
这是用科学方法配制的好处。
按照传统的方式，原料都是估摸着比例加入的，科学方法是用天平精确的称量。
按照传统的方式，加热都是用火焰炙烤，温度时高时低，科学方法却是用酒精灯、酒精喷灯、水浴锅等仪器精准的控制，让温度在一个狭窄范围内波动。并用石棉网，做到均匀加热。
按照传统的方式，驱除残渣只是简单的沉淀，去掉大颗粒的固体物，留下残留着小颗粒的上清液。科学方法则是进行多次过滤，并用蒸馏等步骤，驱除更多杂质。
除此外，科学方法还利用了离心、震荡、烘干等多种实验室常用手段。虽然这些手段，在现代地球上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可言，但在这类似中世纪的巫师世界，却是作用极大，结合之下，最终配制出了远超原品质量的仿制品。
拿着新制取的仿制品，李察举在眼前，仔细观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甜味。好像玻璃管中装着的，根本不是能发挥强大作用的“斯巴达斯英勇药剂”，而是糖水。
而这时，床铺上趴着睡觉的潘多拉，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李察继续观察。一边观察一边思索，该怎么测试其具体效果比较好。
想了一会，李察已经有了完整计划，正要转身去操作，突然听到一道破空声响起，接着实验室中有一股狂风刮过。
李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手一轻，手中的药剂不翼而飞。
扭头，李察就看到潘多拉出现在身边，半眯着眼，一副像是还在睡梦中的样子，手中拿着药剂，抬手就向着嘴中送去。
“别……”李察只喊了一个字，潘多拉已经不容阻止的完成了她的全套动作。
张嘴，闭嘴。
“咕咚！”
整管的药剂被潘多拉倒入嘴中，一口吞下。
李察眼睛忍不住的睁大，觉得内心一痛，一瞬间像是损失了33.333个高等晶币——换算一下，就是损失了一亿铜币。
一亿！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睡着觉都要捣乱？能不能乖乖睡觉？
但很快，李察控制好了心情，眯眼看向潘多拉，观看潘多拉有没有什么反应。药剂喝了就喝了，能提供一些反馈数据也认了。就当进行一些极限条件下的测试了，比如——测试幼年巨龙饮用大量“斯巴达斯英勇药剂”的效果。
李察看过去，却看到潘多拉继续闭着眼睛，一点变化都没有。身体略微摇晃了一下，把玻璃管随手一丢，摇晃着就爬到了床铺上去，然后继续睡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过去，潘多拉趴在床铺上一动不动，连翻身都没有翻身。好像对于她来说，喝下一整管“斯巴达斯英勇药剂”，就像真的喝下一管糖水一样。
这很强。
一亿铜币都能砸死一大片人了，丢到海里面，都能溅起几十米高的浪涛，到了潘多拉的嘴里面，却是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李察觉得，一亿可能真的损失了，彻彻底底的损失了。无法挽回，无法补救。
深深吸气。
好几个呼吸后，李察接受了这个现实，然后摇摇头转身，从一边的药剂橱柜中取出各种原料，重新称量，尝试再次配置药剂。
毕竟，假如生活还要继续……
唉……

第243章 斯巴达勇士药剂！
之后，李察按照已经熟悉的过程，重新制作了一玻璃管剂量的药剂。
在制作完成的时候，药剂的香甜味飘散，李察看到趴在床铺上的潘多拉鼻子抽了抽，呈现出蠢蠢欲动的样子，立刻用木塞把玻璃管死死的塞住，杜绝了气味的继续传播，潘多拉微微扭动了一下身体，老实下来。
李察松了一口气，拿着药剂快步走出去，开始按照计划进行实验。
实验的第一对象，就是这庭院中的大小老鼠们。
话说随着各种实验的进行，李察发现老鼠的数量正在直线下降。除了为科学实验“光荣献身”的外，其余的老鼠正在不断的外逃，趋势越来越严重。李察推测，这可能是听到了为科学实验“光荣献身”的老鼠惨叫声导致的。
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可能就找不到足够的老鼠当作实验对象了。
也许应该专门饲养一批快速繁殖的小白鼠比较好，但却要占用不少的时间。又或者，委托亚力士抓捕一些老鼠用？只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受这个委托。毕竟，在对方看来，这种委托应该很另类吧。
李察一边思索着，一边用抓捕到的老鼠，快速进行“斯巴达斯英勇药剂”的测试实验，检测不同剂量的药剂产生的影响。
片刻测试完毕，处理掉“光荣献身”的几只老鼠尸体后，李察开始在旁边的备用实验室桌子上，记录数据。
“沙沙沙……”蘸着墨水的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上快速书写，写到末尾停下。
李察站起身，把装有“斯巴达斯英勇药剂”的玻璃瓶举在眼前，眼睛闪了闪，出声道：“接下来就是人体实验了，希望能有点惊喜。”
李察说完，打开玻璃瓶的塞子，向着嘴中送去，控制着剂量，轻抿了极小一口——没有咽下，而是控制到达舌头下面的部位。
这是李察在利用舌下含服的方式，加速药剂生效的速度。
一般来说，药物要想进入体内发挥作用，有多种方式，从快到慢依次是：气雾吸入、腹腔注射、舌下给药、肌内注射、皮下注射、口服、直肠给药、皮肤给药。
舌下给药即舌下含服，排名第三，通过舌下毛细血管吸收进入血液，完成吸收过程，因为免除“首关效应”，发挥作用的时间比口服短上不少，唯一的缺点是摄入有限，一般都是用于某种小剂量的给药。
最为常见的，就是突发心脏病（心绞痛）时，病人会用舌下含服的方式来吸收药物——硝化甘油（药理上治疗心脏病，化学上制作炸药），在很短时间内就会发挥作用，起到救命的效果。不然用口服的方式，等到几个小时后发挥作用，发病者的尸体可能已经凉透了。
此时李察利用舌下含服的方式吸收药剂，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效果发挥。
不多时，李察感受到了变化。
“砰砰砰！”
胸腔中的心脏加速跳动起来，血压升高，皮肤下的血管一根根突起。
“呼呼呼！”
呼吸变得急促，体内细胞的耗氧量大幅增升高，新陈代谢在不断加强。
“咔咔咔！”
李察握了握双手，指节发出一连串的骨鸣声，力量加大了不少。同时速度、视力、听觉、感知都有不同程度的增强。
……
半响，药效消失，李察“咕咚咕咚”饮下一大杯淡盐水，补充测试期间新陈代谢造成的水分消耗，定了定神，开始分析。
“看来，和之前猜测的是差不多的，‘斯巴达斯英勇药剂’就像是兴奋剂，主要通过加强新陈代谢和血液流动来发挥作用，提高人体的反应力、耐力和爆发力，类似于人体中的肾上腺素。不过……”
李察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不过……当初麦克白说的，能激发血脉种子又是怎么一回事？是在加强新陈代谢的基础上，刺激身体发生变异？但未免有点不切实际吧？毕竟，变异的方向可是无法控制的……”
想了好半天李察也没有得出一个记录，只能叹气道：“这一点，还是暂时放一放吧。血脉种子这种东西，稀缺性不亚于巫师，没有研究的样本，很难弄清楚。
说起样本来，在‘利斯本’岛上，倒是碰到好几个，可惜其中一个被自己杀了，两个被麦克白杀了，没有一个活下来的——浪费啊。”
轻摇了一下头，李察走到书桌旁，动手记录自身实验的数据和结果。记录完毕后，拿着“斯巴达斯英勇药剂”开始加工，好用来出售。
而进行的加工的主要步骤，就是兑水，额不，稀释。
这倒不是李察黑心，而是谨慎。
毕竟，此时制作出来的“斯巴达斯英勇药剂”的效果，比原版的更强，传播出去，还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麻烦。
再说了，不稀释的话，只能制作一瓶出售一瓶，按照原料、制作流程、耗费的人工和其中的技术含量来说，整个白石城虽然会有人买得起，但要想通过亚力士的渠道销售出去就困难了。毕竟，买得起的都是巫师阶级，亚力士接触不到。
想着这些，李察把药剂一部分倒入大号的容量瓶中，开始向着里面加水。
稀释十倍？二十倍？五十倍？
干脆点，还是一百倍吧。
大量的水加入，液体的颜色迅速变得稀薄起来，到最后只漂着若因若无的金色。
对着这种稀释一百倍的药剂，该取个什么名字？
李察眼睛眨了眨。
黄金之血？是不是有点名不符实？
算了，还是在原来的名字上改动吧——既然之前的名字是“斯巴达斯英勇药剂”，那现在的名字就叫做……“斯巴达勇士药剂”，这样的话，药剂的出产地、背景故事都一块想好了。
把稀释的药剂整理好，装入一个木箱中，李察走进旁边潘多拉睡觉的实验室。
潘多拉继续睡着觉，李察走进来，动都没有动。
“我要出去一下，你好好看着房子，听到了吗？”李察出声。
潘多拉翻了个身，脑袋轻微动了一下，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听到。
那就是听到了。
李察心想着，转身走了出去。

第244章 委托交易
半响之后。
李察提着木箱出现在酒馆的一个包厢中，包厢中早就有一个人等候了，同样提着箱子——亚力士。
“我要的东西，都收集全了吗？”李察看向亚力士出声问道。
体形如同矮冬瓜的亚力士，把木箱放在包厢中的桌子上，一件件的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展示。
“这是你要的、专门请人加工的镜筒，这是打磨过的水晶片，这是什么什么支架，这是旋钮。”一边拿着，亚力士一边诉说，“还有这些，是你让我收集的材料，在箱子下面还有一大堆你追加的东西。”
“总之，名单上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为了都收集全，可是费了好大力气了呢，整个人都瘦了。”亚力士抱怨道。
“廋了吗？”李察看向亚力士，“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怎么可能！”亚力士有些激动的叫道，用手一指，“你看这里！之前是三下巴的，现在只有两个了。还有这里！脖子上之前有六个褶，现在只有五个了。这……这难道不够明显吗？！”
李察：“……”的确够明显的，恕我眼拙……
“好了，看看我带给你的东西吧。”李察吐了一口气道，不想和亚力士继续讨论外貌问题，把拿来木箱放到了桌子上，打开来，取出稀释过的药剂展示给亚力士看。
“这是什么？”亚力士拿了一瓶仔细的研究，“砰”的一声拔下瓶塞，用鼻子嗅了嗅，皱着眉头猜测道，“法力回复药剂？伤口恢复药剂？”
“你喝一口就知道了。”李察道。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亚力士听了立刻警惕起来，“你这药剂不会有毒吧？我喝一口，死在这里，那我身上的钱就都成你的了？！”
李察懒得解释，夺过亚力士手中的药剂瓶，抿一口，展示给亚力士看，然后再递回。
“这样可以了吧？”
“额，好吧。”亚力士点点头，放下心来，先是轻抿了一口，感受到了什么，接着猛灌了一口。
“唔——”
不多时，亚力士脸色变得赤红起来，整个人“刷”的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挥舞着双手，用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的语速道：“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这是酒！嗯，好烈的酒！我感觉全身都热起来了！”
说完话，亚力士摇晃着走到一边，一不小心，直接把房间中的一个沉重的核桃木柜子推歪了。
嗯？
亚力士先是一愣，接着叫嚷起来：“哇！厉害厉害！这酒果然厉害，我只是喝了一口，就醉得这么厉害了，举得自己力气大了好多，好酒！”
李察：“……”
心里面开始考虑，也许自己应该换一个正常点的中介商人，进行合作比较好。
……
片刻。
“呼呼呼！”
亚力士瘫软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一副濒死的样子，干裂的嘴唇张合，艰难的道，“水……水……水……”
李察端起水对着亚力士嘴里面灌去。
“咕咚咕咚……”亚力士大口的喝着，好半天缓过来劲头来，然后被李察拉起身，丢回了座位中。
“我……我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这么累？”亚力士喃喃出声，“我的胳膊好疼，我的腰也好酸……”
“你忘了刚才做过什么了吗？”李察道，“你可是把整个房间所有的家具都颠倒了好几遍位置，不累才怪。”
“嗯？刚才发生的事情是真的？”亚力士终于反应了过来，看向桌子上还剩小半的药剂，眼睛闪烁的道，“这不是酒！这是什么东西？”
“它叫做‘斯巴达勇士药剂’。”李察道，“喝了它，能在短时间内，变得和斯巴达勇士一样强大——力量、速度、耐力、反应力都得到大幅度的提高。”
“这么厉害？！”亚力士一扫倦容，眼睛放出亮光来。
“我决定委托你销售，一瓶卖2个下等晶币——嗯，必须晶币，金币不行。”李察道。
“这样的效果，卖2个下等晶币，问题倒是不大……”亚力士点头，很是认同道，接着眉头皱了皱，“但是……”
“每卖出一瓶，我给你百分之五的提成。”李察道。
“额，那就什么‘但是’了。”亚力士快速道，“我保证，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你有多少我就能卖多少。”
“这样最好。”李察道，“我这次带来100瓶。如果销售的好，还有有另外的100瓶。”
亚力士搓手，眼睛闪着金币一般的光芒：“好好好……”
“不过……”亚力士看向李察，“不过……我有个问题，这药剂是怎么生产的？你自己制作的，还有……”
李察打断亚力士，出声：“记得之前我说过的，我们合作的前提么？”
“额，不准探究。”亚力士道，“额，好吧，我不问了。不过有一个好奇，我还是想知道一下答案，和药剂的来源无关，而是药剂的名字。”
“说。”
“这药剂为什么叫做‘斯巴达勇士药剂’？斯巴达勇士又是什么人？某个小国家信仰的战神？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这只是一个传说。”李察道，看了一眼亚力士迷茫的表情，简短的讲述了一下《斯巴达三百勇士》的故事。
半响。
“所以斯巴达三百名勇士，抵御住了那个叫做薛西斯邪恶国王的几十万大军？”亚力士睁大眼睛看着李察道，“这么厉害么？好传奇的故事，但还从来没有听别人说起过。”
“那可能是，传说中的地方离这里太遥远了吧。”李察道。如果从现代地球到当前世界，用距离计算的话，的确很远很远……
“那我就没有问题了，下次再见。”
“好，下次再见。”李察道，站起身，提着亚力士的箱子，就向外走去。
亚力士也站起身来，刚准备提箱子，却是“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李察听到声音，头都没有回，已经知道了原因，出声道：“你身体太差劲了，刚才服用药剂后，过于激动，活动量太大，有些虚脱了，所以你还是在这里老老实实休息一下再离开吧。”
“但你就不能发发好心，把我拉起来？”
“其实，讲道理的话，你躺在地上，比坐在椅子上，恢复更快。”
“我……”
“还有，在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想一下，等会怎么和酒馆的老板解释你把家具都挪动位置事情。”
“我……”
“吱扭”一声，在亚力士睁大的眼睛中，李察推门走了出去。

第245章 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哒哒哒……”
从酒馆离开，李察提着箱子正行走在返回实验所的路上，走着走着眼睛却是一闪，扭头看了看街道前后，眉毛一点点挑起来。
静，太静了。
在白日里，整条街道上竟然空无一人。
这……
突然李察像是听到了什么，偏头看向街头的位置。
“哒哒哒……”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来，下一刻街头处突然冲出一大批人，穿着灰色亚麻衣服，手持着武器，目光凶恶。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用手指过来，大喊道：“就在那！冲！”
“哗啦！”
一大批人快速冲来。
要是常人看到这场景，大部分要吓得转身就跑，但李察眨了眨眼睛，在原地没有动。顺着冲过来的一群人的目光，扭头看向街尾的位置。
不出意外，就看到，街尾处也冲出一批人来。和拿武器人不同的是，新出现的人两手空空，体形壮硕，每一个人都是肌肉暴凸，堪称肌肉怪，又或者称作……肌佬。
肌佬们看到手持武器的人后，也不客气。即便手无寸铁，一样爆喝一声，并排着冲上，迎向手持武器的人，毫无畏惧，气势反压一头。
李察夹在两方人的中间，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发现街道两端被两方人堵得死死的，根本出不去。而按照双方人行进的速度推算，他刚好处于双方接触的位置。
嗯，这个……
李察抿起嘴唇来，一点都不想参与这和自己毫无关联的街头帮派斗殴，迈步就向着街道的一侧靠去，把正面战场留给双方。
当然，也做了必要的防护措施——嘴中无声的念出咒语，激活了一号环。
风之轻灵、风之蛮力、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加快恢复，四种法术全部释放，加持到了身上。
李察就感到空气向着他快速聚集，如同铠甲加持到身体上，力量得到增幅，如同弹簧般垫在脚下，灵活度得到提升。皮肤表面汗毛立起，感知增强。体内细胞活性升高，体力和伤势恢复加快。
“砰！”
这时，手持武器的人，和肌肉男们，已经狠很撞到了一起，开始了硬碰硬的战斗。
李察就看到，手持武器的人毫不客气，不断的挥刀砍在肌肉男身上，鲜血狂飙。而肌肉男则是怒吼着，抡出砂锅大的拳头，把持武器人打开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啊！啊！”
“砰！砰！”
战斗不断进行，不断有人倒地，渐渐的分出了胜负。
肌肉男们显然很能打，肉体战斗力碾压手持武器的人整整一个级别。但……手持武器的人，战斗力不够，武器来凑，攻击力比肌肉男强上两个数量级不止——一拳打下去很难打死人的，一刀砍下去，砍中要害却能要了命。
手持武器的人手起刀落、挥砍不断，在僵持一小会后，就把肌肉男们打得节节败退。
手持武器的人叫喊着不断冲击，慢慢的把肌肉男们围在一个小圈子中围攻着。
而这时，一些闲下来的、手持武器的人，也终于发现了站在街道一边的李察这个“另类”的存在。
一个带着红发男子看向李察，语气不善的问道：“喂，小子，你是什么人？”
“路过的人。”
“……”红发男眼睛睁大，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路过的人？路过的人，你呆在这里干什么？”
“你们把道路都堵住了，我不呆在这里，还能做什么？”李察道，看了一眼红发男出声问，“现在你们的战斗差不多结束了，我可以离开了吗？”
“额，那个……”
“既然你不拒绝，那我就离开了。”李察道，推开拦在面前的人，提着木箱就要往一边走。
红发男愣了愣，挠挠头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但又觉得好像差了点什么。
“等会！”红发男突然想明白了，对着李察的背后叫喊起来，“你……你给我站住！”
“怎么？”李察停步看向红发男。
“你不怕我们？”红发男奇怪的问。
“我为什么要怕你们？”李察反问。
“额……”红发男语塞了，下一刻却是有些恼羞成怒的道，“我们可是红斯克帮的人，你敢不怕！小子，碰到我们算你倒霉，不准你这么轻易的离开！你……你把手里面的箱子留下来！”
李察道：“你确定？”
“确定！”
“但这箱子中的东西，对你们来说，并没有什么用。”
“那也得留下。”
“呼。”李察吐出一口气，看着红发男，眉毛微微竖起，“那要是我不留下呢？”
红发男怒了，一挥手对着旁边人道：“给我教训他！让他只要知道一下厉害！”
“哗啦”，手持武器的人，一部分继续围攻着被包围的肌肉男们，另一部分则是涌向了李察。
李察表情变得有些无奈。
这……算不算无缘无故的麻烦？
轻叹一口气，李察把手中的木盒放在地上，防止被破坏，然后看向了涌来的手持武器的人。
“刷！”
一个人手持带着锈迹的长刀砍下，李察身体一偏躲了过去，接着一脚踢出，踹在对方的身体上，把对方像是断翅的鸟一样踹出去，连带着砸倒好几个人。
“刷！”
一个人手持着斧头挥下，李察出手打在对方手腕上，让对方吃痛丢掉武器。接着手一握变作拳头，狠很打在对方胸口。
“砰”的一声，对方吐着血倒飞出去。
“刷！”
一个人手持长剑挥下，李察闪电般的出手，用手指直接夹住了剑刃，猛地一拉，让攻击者身体失衡的向前跌来。李察一把抓住对方的衣服，把对方像是武器般抡起，狠很的抡向周围不断接近的攻击者。
“砰砰砰”，撞击声不断响起，中间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一大片人快速倒下去。
还有人继续凶狠的冲来。
李察看了后，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出声道：“勇气可嘉，但……何必呢。”
下一刻，李察把冲上来的人又是一脚踢飞，伸手从怀中取出了一小管金色药剂——没有稀释的“斯巴达斯英勇药剂”。
打开盖子轻抿了一口，彻底舒展开了身体，李察看向众人，平静的出声：“商量件事怎么样？你们一起上，我……赶时间。”
“该死！砍死这小子！”手持武器的人感觉被蔑视了，暴跳如雷的叫出声，快速冲上来。
……

第246章 实验研究与显微镜分辨率
片刻之后。
李察站在街道上，周围是大片躺在地上惨叫不断的红斯克帮的人，要么断腿，要么断手，总之都失去了战斗能力。
剩下的红斯克帮的人，一脸惊恐的看着李察，觉得简直是个怪物。而远处脱离包围的肌肉男们，看向李察，也是带着震惊，觉得李察同样是个怪物，不过是帮他们忙的怪物。
就这时，街头、街尾两个方向同时有脚步声响起，众多的肌肉男冲出，全都持着重型武器。冲出后，新来的肌肉男先是看向流血的同伴，喊道：“兄弟们，我们来迟了，坚持住！”
接着则是看向已经减员大半的、手持武器的人，红着眼睛吼出声道：“红斯克帮的混蛋，竟敢偷袭我们，拿命来！”
话落，新出现的肌肉男毫不留情的发动了冲击，李察看到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身高两米，体重两百五十斤开外，是肌肉男中的肌肉男——不是巴基，还会是谁。
李察突然想起，巴基之前的确说过，他是有一大批兄弟们的……
红斯克帮的人慌了，觉得这仗没法打了，嘴中喊道：“我们投……”
“不准投降！”巴基喊出道，声音完全盖过红斯克帮的人，然后狠很的撞入红斯克帮剩下的人群中。
红斯克帮的人：“尼玛……啊！”
……
“砰砰砰！”
“啊啊啊！”
战斗声，惨叫声快速平息，由于李察的参与，肌肉男一方本来就给红斯克帮造成了巨大伤害，现在又有巴基带头的生力军加入，迅速击溃了剩下的所有红斯克帮的人，取得了胜利。
……
片刻。
肌肉男们打扫战场，主要内容是对着倒地不起的红斯克帮人拳打脚踢，发泄情绪。然后一个个捆起来，准备等红斯克帮的首领来交钱赎人。
角落里，李察则是和巴基正在交谈。
“所以，这就是你的那些兄弟们了？”李察问。
“嗯。”巴基点点头，“是真正的兄弟。这次的事情还是要感谢你，不然我们的人要吃亏了。”
李察耸耸肩：“碰巧了而已。”
“但不管怎么说，我都欠你两个人情了，有什么麻烦，你可以找我的，我一定帮你处理好。”巴基道，“即便我自己不行，但我所在的钢铁兄弟会也是行的。”
“钢铁兄弟会么……好吧，有事情会找你的。”李察道，接着问，“不过，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要加入这个钢铁兄弟会呢？”
“因为没钱啊。”巴基摊摊手，坦然道，“在学院中，像我这种的刚入门的巫师学徒，要想真的学东西，总要找一个弄钱的渠道才行，加入帮会，对我来说显然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再说了，我还想着赎身呢，我可不想一辈子做露丝的未婚夫。我的国王父亲是不用想了，还是自己想办法才行，而这就需要很大一大笔钱。”
“额，好了，我明白了。”李察点点头，告别道，“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你处理帮会的事情了，我先离开，有机会再见。”
“额，有机会再见。”
李察转身向着一边走去，巴基目送着李察离开。
等到李察消失在街尾的时候，一个肌肉男走过来，看向巴基，悄声问道：“巴基大哥，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你认识？刚才，我听兄弟们说，他好像帮我们打倒了一半红斯克帮的人。”
“那是我的一个朋友。”巴基道。
“朋友？”肌肉男先是微微一愣，接着看了看巴基，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巴基察觉到了，眼睛一瞪，一巴掌就打在肌肉男的头上。因为身高的优势，这一巴掌看上去毫无违和感。巴基教训道道：“是真正的朋友，知道吗！你、不、要、乱、想！”
“额，明白明白！”肌肉男捂着头，小声道，“我懂！我懂！”
巴基：“……”你懂个鬼！
……
夜晚，实验所。
在后院的主实验室中，角落里的床铺上，潘多拉还在睡着觉。
中间的桌子上，李察则是忙碌着。
桌面上，放着一架精致的像是显微镜的东西，是李察利用白天从亚力士那里得到的零件组装起来的。
一般来说，最早意义上的显微镜是现代地球上，16世纪末期，由荷兰人制造出来的。而比较出名的胡克显微镜，则是过了大半个世纪，在十七世纪中叶，具体是1665年制作出来的，被胡克用于观察软木玻片，第一次发现了细胞的存在。
现在李察组装出来的显微镜，要比胡克显微镜先进的多，更类似于近代光学显微镜。有着可更换的目镜、可调节的物镜、聚光器、反光镜、载物台等等。
这一架显微镜通过李察刻意改进透镜性能，极限放大倍数能达到1000多倍，分辨率为零点几微米级别，逼近极限——无法更高了。
这不是工具精度的问题，而是光学显微镜本身应用技术的限制。
之所以叫做光学显微镜，是因为它采用光来观察。因此，分辨率极限是由可见光波长决定的，当物体大小与光的波长接近时，会发生光的衍射，无法继续放大，强行放大也是模糊一片。
而这个极限公式为：σ＝0.61λ／NA；
σ为最小分辨距离；λ为人眼可见光线的波长，一般人处于400～760nm之间，有人范围略大，有人范围略小，具有一定的个体差异性；
NA即Numerical Aperture，则是物镜的数值孔径——显微镜的放大，只和物镜有关，和目镜没有关。
它是光学系统中的一个无量纲数，用以衡量系统能够收集光的角度范围，受折射率影响。当用折射率高的物质作介质时，比如把物镜浸入香柏油里面，NA值可大于1，那么显微镜的分辨率σ能达到0.61＊400nm／1.2≈200nm＝0.20um。
而在空气中，NA值减小，分辨率则是要大于0.20um。
当然，大部分情况下，不需要这么追求极限分辨率，在空气中使用就足够了。
此时李察手持着内壁刻有魔纹的漂流瓶，把一个长柄药匙伸进去，把里面的培育的一些真菌移出来，处理一番，放到显微镜中，就在空气里观察。
转动显微镜的旋钮，调整好焦距，李察单眼看着，喃喃出声：“果然已经产生了异变，是融合了添加物的现象么。”
看了半响，李察抬起头，若有所思。

第247章 天上掉下个试验品
最近李察通过研究，发现了漂流瓶中魔纹的另一种功能，那就是让细胞融合外来物质。这物质可以是色素、染色剂等没有活性的东西，也可以是另一种具有活性的细胞。
生活在其中的细胞把外来物质快速的吸收后，能让自身产生一些变化，并把这种变化稳定下去。
其中的机理李察还不太清楚，但却能猜测，很可能是某种作用于DNA层次的遗传物质改造。
这种功能显然很强大，在海上遇到的巨型乌贼，可能就通过这种功能融合了多种外来物质，才变得那么强。但话说回来了，虽然强大，却不好利用。因为融合外来物质后，原细胞的表现性状并不稳定，很难控制具体方向，就像是变异一样。
这很难用到身体上，毕竟，他可不想为了让皮肤变得坚韧一些，而变得绿油油的，又或者为了让骨骼坚固一些，却导致头发脱光。
这种带有一定副作用的魔纹功能，用在他身上是有风险的，有机会的话也许可以用来尝试培育一些有需求的实验材料。
李察这么想着，在一个莎草纸卷轴上快速写下想法，准备以后有机会再研究。
之后，简单收拾一下，李察开始思考下一步研究的东西。
漂流瓶的魔纹研究，已经算是完成了一个阶段：一些基础的魔纹已经破解成功，剩下的魔纹，要么是作用不明确，要么就是太过于复杂，就像融合细胞这种的。
所以，除非准备投入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不然很难轻易的得到成果。而他也不准备这么做，毕竟漂流瓶只是一个意外收获，不想在长期计划中占据太多的份额。
再说了，比起研究众多的魔纹功能来，他更像弄清楚魔纹发挥作用的机理，弄清楚法术体系的核心，这才是有可能接触到世界真相的存在，就像关于“超重核稳定岛元素”的推论一样。
之后就是“斯巴达斯英勇药剂”的研究，目前已经得到了一些成果，成功制作出来比原版还强效的药剂来。不过要想再进一步，比如关于激活血脉种子一些研究，却是很难进行，因为……没有试验品。
那么，就老老实实的按照最开始的计划，去研究魔纹起作用的机理、研究法术体系的核心去？毕竟，除非现在能从天上掉下一个拥有血脉种子的人来给他研究，不然“斯巴达斯英勇药剂”和血脉种子之间，有再多的秘密，也无法挖掘。
李察正思索着，却听到前院里一声轻响，好像有什么人翻墙跳了进来。
嗯？
……
古塔斯翻过庭院后，警惕的看着四周的黑暗，听着四周的动静。好半天后，发生没有任何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起身。
“呼——”
古塔斯吐出一口浊气，迈步向着旁边，观察着院子中的房间，自言自语出声。
“这一间好像没有人住过。”
“这一间也好像没有人住过，看样子不像储物室。”
“那这一间呢？唔，也没有，空荡荡的，不可能有那种东西的。”
古塔斯眉头微微皱起：“不应该啊，按那个胖子的话，就是这里才对。难道是在后院？”
古塔斯说完，迈步准备走向后院，然后看到了灯光，眉头不由得一挑：“果然，都在后院了，那么……”
古塔斯抿了抿嘴唇，正准备有所行动，下一刻身体突然僵住。
“啪！”
一声轻响，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有声音自他身后响起：“你在找什么？要不……我帮帮你？”
“刷！”
一瞬间，古塔斯如同兔子般弹了出去，眼睛锐利的看向出现在他身后的人。与此同时，皮肤下的血管快速凸起，灼热的白汽从口鼻中呼出，眼睛深处映出淡淡的血红色的光。
李察看着，略有诧异。
血脉种子？！
刚才想什么来——除非从天上掉下一个拥有血脉种子的人来给他研究，不然“斯巴达斯英勇药剂”的后续研究，就要暂时告一段落。
所以，这是上天送来的礼物？他什么时候，有这种好运气了？
古塔斯看着李察的表情由诧异变得惊奇，再变作微笑，不由得眉头大皱，沉声道：“小子，你不怕我？”
“为什么怕你？”李察问。
“我可不是一般的人！”古塔斯沉声道，“你看不出来么，我拥有祖先传承的力量，可以轻易撕碎你这小雏鸡一样的干瘦身体！”
“你确定？”李察反问，没有做什么多余动作，只是打了个响指，“噗”的一声，一团火焰出现在指尖。
之前在街道上，面对红斯克帮的众多人，不好使用法术解决，只能用肉体的力量。但现在，在位置偏僻的、自己的实验所中，却是没有多少可担忧的。
火焰在李察指尖跳动着，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你……”古塔斯想要说的话，瞬间咔在嘴里面，眼睛发直的看着李察。大约看了有三秒的时间，猛地转身，毫不犹豫的向着院墙跑去，准备翻墙逃跑，嘴中满是不甘的叫骂：“该死！巫师！”
“呼！”
李察出手了，施展出叠加多层的“风之击退”法术来，空气涌动，变作一面结实的空气墙壁，追着古塔斯的身体就拍了上去。
“砰！”
一声响，古塔斯被拍在地上。
被拍倒后，古塔斯并没有丧失抵抗力量，猛地一个翻滚，弹起来继续接近院墙，接着就要跳起。
这时李察来到了古塔斯的身后，猛地一抓古塔斯的脖颈，然后一拽，狠很的把古塔斯摔在了地面上。
古塔斯很顽强的再次起身，准备第三次逃跑，李察却是伸手锁住的古塔斯的脖颈。
在古塔斯的脖颈上一用力，古塔斯眼睛一瞪，整个人就软绵绵的倒下去——晕厥了。
之所以这么顺利，主要是两方面原因。
一方面是李察用力的地方，是古塔斯的颈动脉窦。在这个部位，含有人体特殊的感觉神经末梢——压力感受器，对压力极其敏感，遭受突然打击，或者重压时，会向着神经系统传输错误的高压信号。
收到信号后，身体会进行强制性的高效降压调节，导致心率骤降，阻力血管全面舒张，血压降低到安全线以下，引发昏迷。
另一方面，则是古塔斯实力并不强，在李察看来，都比不上之前在“凯罗城”的剑术大会上遇到的、那个同样拥有血脉种子、叫做托铁的剑手。看样子，古塔斯的血脉种子要更弱。而且古塔斯确毫无斗志，一直想着逃跑，自然会被轻松收拾掉。
看着地上晕倒的古塔斯，李察眼睛闪烁，自言自语出声：“多好的实验材料啊，而且很顽强，那么生命力应该也不弱吧，可以用来做好多实验呢，啧……”
下一刻，李察倒拖着古塔斯走进了主实验室。

第248章 审问与亚力士的死讯
黑暗，无尽的黑暗。
突然，黑暗中透出丝丝光芒，继而大亮。
古塔斯从昏厥中缓缓转醒，睁开眼睛看到了李察正拿着烛台在他眼前照着，发现他清醒过来后，把烛台移开，坐到了一边的一张椅子上，居高临下的向他看来，看得他极度不舒服。
接着古塔斯发现了更多让他不舒服的事情，比如他的手脚被绳子死死的捆绑住，整个身体以怪异的姿态躺在地上，几乎无法动弹。
该死！
古塔斯心中骂着，这个时候却是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扭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李察，露出愤恨的目光道：“你不是巫师，只是一个巫师学徒，对吧？！”
“偶？”李察的眉毛挑了挑，看着古塔斯，“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你真是巫师的话，在之前你把我击晕，根本不用那么费力的，一个法术就能做到。”古塔斯道。
李察眨了眨眼睛，坦然：“的确如此。”
“该死！”古塔斯咬牙，“我就知道是这样的！当初，我就不应该逃跑，应该给你点教训。”
“你就这么确定，你会是我的对手？”李察眯眼道，“即便我是一个巫师学徒。”
“哼，有本事你松开我身上的绳索，让我们好好比一比，那就知道了。”古塔斯冷声道。
“呵。”李察轻笑一声，“激将法么？好了，不要尝试这种方式了，我不会上当的。你可以当作我不是你的对手，当作因为你判断失误才被我抓住，但这并不能改变你的下场。”
“所以。”李察看向古塔斯，露出认真的表情，“不如配合我一下，让我问几个问题。比如……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古塔斯！”古塔斯冷声道，目光锐利，“古塔斯&#183;切尔斯特！小子你最好放了我！”
“古塔斯么，嗯，我知道了。”李察轻点了一下头，“那么第二个问题，你来我这里，是要做什么？我相信，你是聪明人，不妨都说出来。毕竟，我也不想折磨你。”
古塔斯冷哼一声，对于李察的话有些不以为意，但片刻后还是出声回答了：“我来这里，是要寻找一种对我很重要的药剂，一种叫做什么‘斯巴达勇士’的药剂。它可以刺激我体内传承的先祖力量，让先祖力量变得更强。只要我得到足够多的药剂，就能让我比巫师还要厉害！”
“那……你又是从哪里得到了关于‘斯巴达勇士药剂’的消息的？”李察问。
古塔斯听了这话后，脸色略微阴沉了几分，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闷声道：“是从一个叫做什么‘亚力士’的、该死的胖子商人那里得到的。”
说到最后，古塔斯忍不住的破口大骂：“他是一个该死的黑心商贩！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最无耻的人，他就应该被送到绞刑架上吊死，送到火刑架上烧死，送到屠宰场里剁成碎肉！”
“偶？”
“那药剂他明明只卖三个下等晶币的，我使用后发现有作用，想要多买一些，他却提价到5个下等晶币！该死！我根本买不起！”古塔斯有些激动，一脸深恶痛绝的表情。
“详细点说一下。”李察缓声道。
古塔斯立刻说起来，片刻之后，李察这才了解到事情的前后过程。
自己白天的时候委托亚力士销售“斯巴达英勇药剂”，亚力士明显很卖力，上午拿到药剂，下午就开始出售。当初，自己给对方定的价格是2个下等晶币一瓶，每出售一瓶有5％的分成，这个利润对亚力士来说，显然是不小的。但亚力士却并没有轻易的满足，或者说要更加的贪心。
在亚力士看来，药剂如果能卖出去，何必非得2个下等晶币？越贵越好！这样多出来的钱，就都是他的了。
出于这种想法，亚力士见人下菜。一些比较不好忽悠的人，就用2个下等晶币的低价来吸引对方。一些对药剂感兴趣的人，就开出两个下等晶币以上的价格。
而对于古塔斯这种回头客，亚力士则是痛宰一番——在亚力士看来，古塔斯根本不可能有长期购买的财力，所以能一次压榨出最大利益，就努力压榨出最大利益。
就这样，古塔斯第一次买的时候，是3个下等晶币，咬咬牙买了。试用后，发现效果非常好，短时间内提升战斗力还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可以刺激他体内的血脉种子。
兴奋之下，古塔斯再次找上亚力士，准备第二次购买。却被亚力士告知，因为货源紧张，价格已经提升为了5个下等晶币一瓶，要买两瓶的话，更是要12个下等晶币——买的越多，价格越贵！
而那个时候，古塔斯一共就有8个下等晶币，本想着讲讲价可以拿走3瓶，却发现只能拿走1瓶。
看着亚力士可恶的嘴脸，古塔斯气不打一处来，咬咬牙又咬咬牙，愣是没有咬下去。
……
听完古塔斯的痛诉后，李察算是明白亚力士有多黑心了，想到了之前格罗的评价：奸商，绝对的奸商！
果然是奸商啊。
不过李察并不关注这些，看向古塔斯再次问道：“那么你又是怎么到我这里来的呢？你是从哪里得知我这里地址的？亚力士告诉你的？他……没有这么愚蠢吧？”
“哼。”古塔斯冷笑出声，一脸杀气，“他的确没有这么愚蠢，但他也没有多么硬气。交易失败后，我趁着天黑抓住了他，把他狠很折磨了一顿。
在临杀死他之前，他一边往裤子里面撒着尿一边把你的地址颤抖着告诉了我。他说，你这里有更多的药剂，所以我就来了。”
李察听完后，注视着古塔斯，古塔斯则是仰着头，毫无畏惧的同样看着李察。
古塔斯大声道：“你爱信不信！反正，你那个朋友，已经是死翘翘的。如果你想知道他死在哪里，我倒是可以把地点告诉你。不得不说，他临死之前的惨叫，真的很吵人呢，像是被杀的猪一样。”
李察眼睛眯起，看着古塔斯出声道：“不对，你在说谎。”
“哼，我可没有说谎，我的确杀了他！”古塔斯坚持。
“既然你杀了他，那么你就会得到他手中的所有药剂，足够你使用一段时间了，为什么还要冒冒失失、毫无准备的来我这里来？”李察问道，“至少，把你拿在手中的所有‘斯巴达勇士药剂’都使用完，强化一下你的先祖力量，再行动，不好吗？”
“我……”古塔斯语塞，半响后却是硬声道，“我就要这样，你管得着吗？我的确杀了你的那个叫做亚力士的朋友，也走拿走他的药剂。之所以来这里，只是想要确定一下他说的是真是假，没想到就撞在了你的手里面。他当初可没有告诉我你的实力，这绝对是蓄意报复，绝对是！”
李察听了古塔斯的话，眼睛闪动，说实话并不怎么相信亚力士被杀死这种事。但话说回来，这种事还是谨慎一下好。亚力士不算是他的朋友，但却对他有些用处，如果对方真的死掉了，那么就要想办法用其余的人来代替才行。
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李察从椅子上站起来，决定还是去看看亚力士。
无视掉古塔斯冷笑，李察看向实验室角落床铺上的潘多拉，出声道：“我出去一趟，你好好看着房子。嗯，最主要的是看好地上的这个人，别让他跑了，知道吗？”
潘多拉翻了个身。
“那就好。”
李察转身走了出去。
古塔斯目送着李察离开，看向角落床铺上的潘多拉，看了半响发出冷笑。心中忍不住的想：就这么一个睡觉的小女孩也想看住他？哼，妄想！
古塔斯眼睛转动，扫视四周的摆设，大脑快速想着挣脱绳索、逃跑的计划。
……

第249章 他只是一个二百多斤的孩子
夜幕笼罩着白石城，李察在白石城中快速的穿梭。
片刻，到了城里面一个偏僻的区域，这是一片棚户区，又或者叫做贫民窟。
显然，无论是哪座城市，都有富人的居所，也有穷人的居所——形形色色、各种身份的人，都会想办法找到容纳自身的地方。
不过李察有些不理解，亚力士为什么一定要住在这里。按照对方的能力，完全可以搬到好一点的地方去。
这样想着，李察走近了棚户区中为数不多的几个木楼之一，踩着盘旋在楼外的破旧的木楼梯，走上了三楼。
三楼房间的门根本没有关，只是半掩着，李察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进入亚力士的房子，李察发现房子的客厅中点燃着众多的蜡烛，照的灯火通明，同时还燃烧着熏香，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在客厅的中间，放着一个有些年头的圆桌，圆桌上摆满了引发人食欲的食物：
极有劲道的熏鸭、肥嫩多汁的腌鸡、香气扑鼻的烤牛排、煎得金黄的鸡蛋、漂着翠绿蔬菜叶的炖鱼、烤的焦黄酥脆的新鲜面包、新鲜的奶酪、浓醇的肉汤、煮熟的豆子……
一切丰盛得像是贵族的晚宴，很难想像亚力士一个人能吃下这么多的东西，不过考虑到亚力士的体形，却也能理解。
李察扫视了一圈，在客厅中并没有发现亚力士的声音，整个房子都是静悄悄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觉得亚力士真的被古塔斯杀了，不然客厅中的还带着热气的食物没法解释。不过，即便不是被古塔斯杀了，亚力士发生一些其他的意外，也是他不想见到的。
那么……
李察正想着，就听到客厅旁边的小房间中突然传出“哗啦”的水声。
眼睛一闪，李察迈步走过去。
“吱扭”一声推开门，李察看到了小房间里面的景象。
就看到一个硕大的浴桶放在小房间正中间，里面装有大半的温水，一个胖的粗出奇的人泡在里面，像是一堆白花花的肥肉。
两只手伸出，一脸陶醉的搓着身体表面的污垢，嘴中还在小声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心情显然非常愉快。对方不是亚力士，还会是谁？
看到亚力士在舒服的洗澡，李察就知道之前古塔斯说的话，显然是为了想把他支开，争取逃脱的机会。对此没有多少在意，而是在想，既然来了，那不如顺手解决一下亚力士的一些小问题。
……
对于亚力士来说，他正在舒服的洗澡，看到门打开，在氤氲的白汽中，没有看清进来的人是谁。不过却没有慌张，而是大声道：“阿曼达夫人，是你吗？不要急，我马上就好。对了，你要不要和我，一块洗……洗……嘎！”
亚力士的话没有说完，直接咔在了嗓子中，看着李察的身影，吞了吞口水，然后下意识的伸手捂住胸口，捂住他那比女人还要波涛汹涌的胸部。
“我亲爱的朋友——李察阁下，你……怎么突然来了？”看着站在浴桶边上的李察，亚力士先是诧异，接着是心虚，最后是紧张。
李察反问出声：“你觉得，我为什么来？”
“我……我不知道。”亚力士连连摇头。
“你真的不知道？”
“额……”亚力士不敢说话了，心虚的厉害。
“好了。”李察转身向着客厅走去，“你穿上衣服，然后出来和我好好谈一谈。”
“额，是……”
李察走到客厅坐定，等了好一会，亚力士才磨磨蹭蹭的走出来，小心翼翼的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抬头，亚力士有些怯怯的看向李察，像是一个偷糖果吃被发现的孩子——二百多斤的孩子。
李察也看向亚力士，出声道：“说一下吧，你做的好事。”
“我做什么了？”亚力士问。
“真的要我提醒你吗？”
“我……咕咚。”吞了吞口水，缩了缩脖子，亚力士道，“你……你都知道了？”
“不然呢？”
“额，好吧，我承认。”亚力士承认了，“那个我的确是把你的药剂买出更高价格了，然后私藏了多出来的那一部分。这个……我知道错了，我保证把私藏的晶币都拿出来，而且以后绝对不再这么做了。你……你看怎么样？”
“这个先放一放。”李察挥手道，“说一说另外的事情——更严重的事情。”
“更严重的事情？”亚力士不由得一愣，挠挠头道，“没有别的事情了，我……我就做了这一件坏事啊。那个我最亲爱的朋友，你可不能胡乱听别人的话啊，这才刚过一天呢，我做一件坏事就是极限了，那么这么多的时间，去做更多的坏事？你说呢？”
说完话，亚力士用一双小眼，无比真诚的看着李察。
李察却没有吃这一套，道：“那我提醒你一下，你有没有和一个叫古塔斯的家伙接触？”
“古塔斯？”亚力士的眼睛转了转，认真回忆，“白天好像的确有这么一个人。额，记起来了，他买了一瓶药剂，我用两个半……额不，三个下等晶币卖给他的。
后来，他又来买，我准备好好赚他一笔，就略微提高了一下价格。谁知道那家伙是个穷鬼，和我讲价半天，也没有再买，然后就走了。难道……”
亚力士自以为猜到了什么，睁大眼睛看向李察出声问道：“难道，那个叫做古塔斯的家伙，是你的朋友？那我以后，一定便宜点卖给他。”
“不，我和他并不认识。”李察摇头，“不过……就在前不久，他偷偷进入了我住的地方，然后被我抓住了。他告诉我，是从你这里得到的我的地址。”
亚力士：“……”
片刻的沉默后，亚力士的脸上流出汗水来，叫出声道：“我最最最亲爱的朋友——李察阁下，你这可能真的错怪我了。这是诬陷，这绝对是诬陷，我绝对不会把你的地址告诉对方的。我发誓，我绝对就没有泄漏你地址的半个字！”
“但是……”李察道。
“但是什么？”亚力士虚心的问。
“但是如果你泄漏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呢？”李察道，“比如说，对方在有意识的套你的话，一步步引诱你说出来。”
“额，这个……“亚力士愣住了，眼睛转了转，又转了转，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成功回忆起了白天好像的确不经意间说出来李察的地址。
那，这个……

第250章 这自由的感觉是……砰！
在极短的时间内，亚力士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得笑容满面，变得一脸热情，看向李察招呼道：“那个我亲爱的朋友，你应该没有吃晚餐吧，要不吃现在点。我和你说，我的这些饭菜，味道可好了……”
“停。”李察道。
“额。”亚力士立刻住嘴了，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那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谁知道那家伙这么阴险，早知道，我连一瓶药剂都不卖给他……”
“好了，亚力士。”李察一脸认真的看向亚力士，出声，“我来这里，并不是准备追究你什么责任，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下，以后小心点、注意点。不然真的出了事，倒霉的是你自己。”
“额，这样么。”亚力士突然露出感动的表情来，“我亲爱的朋友，原来你都是为了我考虑么，我我我……”
“不。”李察一脸平静，“我是为了自己考虑，如果你出了事情、死掉了，那我就要想办法换另一个交易的人了，会浪费我时间的。”
亚力士：“……”
“总之，你以后用点心吧。一方面是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别真的死了。另一方面，不要做得太糟糕，让我失望，不然这次的交易可能就是最后的交易，下一次我会寻找另一个人来合作的。
而在这个基础上，你做一些小手脚，我不想多管。2个下等晶币是我定好的价格，如果你能卖出高价那是你的本事，卖出200个下等晶币的天价来都行。但不能为了一味的追求天价，导致一瓶药剂卖不出去。
简单来说，你可以做小手脚，但必须是在保证我交代你的事能完成的情况下，不然我们的合作就要中止。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亚力士点点头，露出一本正经的表情来，道，“我一定会努力改正，做到最好的。”
“那就好，我先离开了，再见。”李察道，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李察消失在门外，亚力士眨着眼睛，小声嘀咕道：“话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多卖晶币，就不用交出去了，那……”
“啊，不，多出来的晶币，我一定上交，一定！”亚力士突然改口。
因为……李察又走了回来。
“有一件事。”李察看向亚力士道，“刚才你邀请我吃晚餐来，对吧？”
“额……”亚力士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好，把你桌子上的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些给我装好，我要带走。”
“啊？”
“有问题？”
“没问题。”
“那就好，你的晚餐也应该适当的减少一点量了。”李察道，“毕竟，你的体形都这样了，少吃一点会更好。”
亚力士：“……”
很快，李察提着装满食物的食盒离开了，客厅中的餐桌上只留下一盘煮的发白的豆子。
亚力士看着桌子上豆子，觉得连塞牙缝都不够，一脸幽怨的出声：“至于吗，至于吗！我把钱都交出去还不行么，别动我食物啊！这食物我可不是自己吃呢，有大用呢！现在都拿走了，再补救，只怕来不及了吧，那……”
亚力士正说着话，门外敲门声响起。
“谁？”
“我。”一个妩媚的女声响起，接着是一个四十来岁、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妇人走进了房间。
对方脸上带着笑容，对着亚力士的胸膛一点，道，“我的小亚力士，听说你最近赚了钱了，要请我吃晚餐？”
“额……”
“那让我看看，你准备了什么。”妇人说着话，眼睛就向着餐桌上一扫，接着表情变了，变得无比气愤：“一盘豆子？只有一盘豆子？！这就是你请我吃的晚餐？”
“额，那个……”亚力士支吾着解释，“阿曼达夫人，其实本来不是这样的，只是……”
世界上有一种人是不会听解释的，那就是女人。
“我不听我不听！我信了你个鬼！”妇人很是愤怒的喊着，转身就要走，“我自己吃晚餐，都比这个好，至少有面包呢，只想用一盘豆子打发我？妄想！还想吃完，让我和你做那种事！去死吧！”
“我……阿曼达夫人，阿曼达夫人！你听我说，听我说啊，这件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亚力士大声道，但妇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亚力士一脸沮丧：“我的性福啊……”
……
与此同时，实验室中。
古塔斯喘着粗气，正在地面上像是一条肉虫般蠕动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看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的地面上有亮闪闪的东西，艰难的蠕动过去，惊喜的发现那竟然是一个摔碎了的玻璃管。
古塔里连忙反转过身体，用勉强能活动的手去抓破碎的玻璃片，然后开始艰难的切割捆绑着身体的绳子。
“刺刺刺……”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费了多少时间，古塔斯感觉全身一松，绳子断裂，从身体上滑落下去——他得到了自由。
“呼！”
古塔斯站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呼吸，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觉得是那么的难得，接着快速思考起来。
接下来该做什么？
逃跑是要逃跑的，不过……刚才那个小子，竟敢打晕他、审问他，必须报复一下才行。
这房间中有一个睡觉的小女孩，要不杀了？嗯，杀了！
不过……不能这么便宜对方，除了杀了小女孩，还得把这整个庭院给烧了。
当然，烧之前，把对他有用的那些药剂都找出来带走。
古塔斯这么想着，正要动手，突然一扭头看向旁边，眉头微微皱起：哎，在床铺上睡觉的那个小女孩呢？刚才还在呢，怎么突然不见了。
下一刻，古塔斯看到一个白嫩的拳头在他视野中快速放大。
这是什么？
古塔斯疑惑的想，然后感到身体剧烈一痛，整个世界崩塌一般的黑下去，意识快速坠入无边深渊。
“砰！”
古塔斯的身体直挺挺的摔在地上，潘多拉则是半眯着眼重新爬上床。
影响自己睡觉，欠打！
潘多拉想着，翻了个睡了。

第251章 抽血与注射器
夜晚，实验所，主实验室。
在一张小方桌上面，放着一个照明用的烛台，烛台四周摆满了大量的食物。在小方桌一边则是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有人，手持着餐具切割着食物，显然一场晚餐正在进行。
作为晚餐唯一的参与者——古塔斯，此时心中正带着大量的疑惑。
首先，他的记忆有一些错乱。
他明明记得曾经费力的解开了绳索，获得了自由。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却好像从侧面说明，他只是睡着了——因为当李察返回把他弄醒后，他发现自己依旧结结实实的绑在地上。
难道，是他想多了？难道他根本没有逃脱，逃脱的记忆只是睡觉的时候，做的一个梦？
想到这里，古塔斯放下手中的餐具，略微揉了揉脸。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整张脸有些肿胀，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像是被人打过。
当然，这只是小事，让他更疑惑的还是面前的情况——他明明只是一个被抓住的囚犯，而抓他的李察却给他带来了丰盛的食物，让他吃下。
这是为什么？
难道李察是出于某种感激，或者是对他之前坦诚的奖励？但是，他之前告诉李察的话，明明是假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一些原因，李察对他产生了什么畏惧，准备先讨好他，然后放了他？
这根本说不过去啊。
古塔斯百思不得其解，无比疑惑，但这不妨碍他吃东西。
此时他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不过有一手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活动。
用餐具把腌鸡的一条肥嫩多汁的大腿切下，一把抓起，送到嘴边。脖子一转，用力一撕，就咬下大口大口的肉，猛嚼几口“咕咚”一声咽下。不多时就把鸡腿吃得干干净净，“咔嚓咔嚓”几声把骨头都给嚼碎，吞到了肚子里面。
吃完鸡腿，又拿起面包来，把面包插进肉汤碗里面。让面包泡得有些松软，送到嘴边，张嘴一咬，快速吞下——他是真的饿了。
很快，古塔斯吃了半饱，一边继续吃着东西，一边看向旁边坐着的李察，眼睛眨了眨，嗡声道：“小子，你最好放了我！”
“嗯？”李察向古塔斯看来，问出声，“为什么？”
“因为……”古塔斯语塞，“咕咚”一声吞下香气扑鼻的牛排，好半天才找到威胁的话语，冷声道，“因为……你不放了我，等我逃出这里后，一定要你好看。我告诉你，我可是杀过很多人的，很多人！”
“……”李察看着古塔斯，不说话，沉默以对。
古塔斯也沉默了，用沾着油渍的手挠挠头，觉得这个威胁的理由，连他自己都有点听不下去：这算是哪门子的威胁？一点实质性打击报复都没有好不好！
有些郁闷的撕下熏鸭的一条翅膀，古塔斯慢慢的吃着，好半天后，终于想到了合适的话，看向李察道：“如果你不放了我，等我的朋友知道了我在你这里，一定会把我救出去的，到时候要你好看。”
“所以……”李察看向古塔斯，“你这句话的潜在意思就是，你的朋友根本不知道你在这里对吧？所以就意味着，你在来我这里之前，出于某种考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你的计划，现在任何人都不得知你的行踪。既然这样，我还怕什么？”
“我……”古塔斯再次语塞，很想扇自己一巴掌：自己这是嘴欠吧！
无比郁闷的吃掉熏鸭翅膀，古塔斯拿起煎鸡蛋吃起来。
把一整个煎鸡蛋吃下，古塔斯认清了他所处的情况，看向李察，决定服软。嘴唇张合，发出声音，虽然还是有些冷，但语气缓和了不少：“小子，好吧，我认栽，我不该到你这里来偷东西的。但我也只是偷东西而已，而且还没有成功，并没有得罪你什么，不如你把我放了。”
“只怕不行。”
“为什么？”
“你之前说过，你杀过人，杀过很多人。”
“杀的又不是你，也不是你的亲人，再说那些人都死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啊，和我没关系。但我不放了你，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我……”
古塔斯咬牙，深呼吸，保持着镇定道：“即便这样，你不放我，对你也没有什么用吧？把我绑着这里，你不但要提心吊胆的看着我，而且还要给我吃喝。我不会给你带来什么价值，却在不断浪费你的金钱，这很不划算，不如……放了我。”
“不不不。”李察摇头，看着古塔斯道，“你小看自己了，你的价值其实要比你想象的大多了。”
“嗯？”古塔斯疑惑，“什么价值？”
李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对着古塔斯问道：“看你说这么多话，是不是吃饱了？”
“额……”古塔斯觉得这句话中可能有陷阱，不知道如何回答。
李察却是点点头：“嗯，看来，是吃饱了，那么我们可以来进行一些研究了。我把这些食物带来，可不是只是让你单纯吃的，而是为了测试你的一系列数据——从进食消化开始，逐步的测试你的状态、身体数值、基础代谢速率等。接下来呢，我要给你抽点血，嗯，只是抽点血，不要紧张。”
李察说着话，走到了旁边的柜子前，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一个黑色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放着的是一个注射器。
虽说，注射器的理论在现代地球上的中世纪末期，就由意大利人卡蒂内尔提出。但一直到十七世纪的1657年，英国人才进行了第一次人体试验。然后到19世纪1853年，法国人普拉沃兹才制作出容量只有1毫升的白银注射器，算是真正的发明成功。
因此，在当前类似于中世纪的巫师世界，并没有注射器这种东西，盒子中的注射器，是李察按照现代地球上的科技制造的。
因为缺乏很多原材料，李察制造的注射器有些粗糙和笨重：
主体不是塑料，而是玻璃材质，这样虽然可以方便观察里面的液体情况，但却易碎。而且因为加大了重量，从而产生了一些操作难度。另外，非常突出的是硕大无比的针头。因为当前世界工艺的问题，针头粗得有些夸张，比起针头来，更像是杀人的锥子。
李察在考虑，也许自己可以亲自动手，借助空间铁指环和一切其他方法，制作一套比较精细的工具来使用。不过这需要一定的时间，现在倒是来不及了，只能凑合着用比较简陋的注射器了。
这样想着，李察手持着注射器，走向了古塔斯，古塔斯则是眼睛一点点的瞪起。

第252章 血液检测与口腔秘密
看着李察手中的“凶器”，古塔斯满是警惕，嘴中问出声：“你……你想要干什么？”
“抽血啊。”李察平静的道，“刚才我说过了。”
说完话，李察把古塔斯面前放着食物的小方桌一把拉开，走到了古塔斯面前，持着注射器就要插向古塔斯的胳膊。
古塔斯抬起勉强能活动的胳膊，用力的打向李察，疯狂的挣扎。他不知道李察手中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却有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极其不想让那尖锐的针头刺入他身体中。
李察看着很是不配合的古塔斯，眉毛挑了挑，下一刻嘴唇微微张合，风之蛮力已经加持到了身上。
“啪”的一声，李察一把抓住古塔斯挣扎的胳膊，像是铁箍般死死箍住。在古塔斯的瞪圆眼睛的注视下，把针头刺进去了古塔斯的胳膊血管中，单手拉动活塞器，把血液一点点抽出来。
片刻，抽取完毕，李察拔出针头，在古塔斯的胳膊上，留下一个肉眼可见的圆孔创口。
古塔斯惶恐不已，觉得全身有些冰冷，好像灵魂被抽走了，创口处更是疼痛难忍。
低头仔细一看，古塔斯一个激灵，不由得有些呆滞。因为他发现，在胳膊上的圆孔创口根本不是一个，而是三个！
对，三个！
另外两个已经凝血好久了，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造成的。
这！
李察却没有理睬古塔斯，完成抽血后，就快速处理起来。
因为是在古塔斯进食后抽取的鲜血，虽然大部分食物还没有来得及消化，却也有一些消化比较快的食物乳糜微粒被吸收到血液，所以血液显得有些浑浊和粘稠。
而这正是李察的目的之一：测试各种状态下的古塔斯鲜血状况——正常状态下的鲜血，已经在对方前后两次昏迷中都抽过了，这次是非正常状态的。
取样、推片、干燥、染色、冲洗……
李察利用抽出的鲜血，快速制成血涂片，观察起来，接着又进行一些生化测试。
在古塔斯的角度，看到的就是李察拿着他的鲜血，在进行各种奇奇怪怪的炼金实验，好像准备把他的血液配制成什么邪恶的东西。
古塔斯越看越害怕，凉气从脚底升起，一直凉到头顶，觉得他这次算是交代了。
他惊慌，他后悔，他觉得今晚来这里完全是最大的错误。但……好像没有任何后悔药可吃。
那怎么办？他不会死掉吧？
古塔斯胡思乱想好半天，李察已经把血液测试完毕，接着转身持着注射器又向着古塔斯走来，出声道：“嗯，时间差不多了，现在进行下一次的抽血。”
“不！”古塔斯高速叫喊起来，他已经明白他是无力挣脱的，但却不妨碍他喊出声，对着李察大叫，“滚开，你这个邪恶的巫师，滚开，你这个肮脏的药剂师，滚开，你这个丑陋的炼金师！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你到底要拿我的血做什么？你要是敢再从我体内抽血，我和你没完！啊啊啊！”
李察抓着古塔斯的胳膊，不理睬古塔斯的叫喊，就把注射器刺了进去，快速抽取到足够的血液后，又拔了出来。
拍了拍古塔斯的肩膀，李察安抚道：“不要紧张，我只是拿你的血做点实验，收集一些数据而已。放心，以后抽血的次数还多着呢，放平心态就好。”
古塔斯听了李察的话，一点都没有把心态放平，恰恰相反——心态都要炸了，有些癫狂的吼叫：“滚开！滚开！滚开！不准动我的血！不准动我的血！你到底听没听到？”
李察当然听到了，而且李察确定，睡觉的潘多拉也听到了。因为潘多拉，正在床铺上翻了一个身，从鼻孔中发出有些粗重呼吸声——这是被打扰到睡觉后的表达方式。
看到潘多拉的情况，李察对着古塔斯快速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出声道：“安静，有人睡觉呢，不要把她吵起来。不然……相信我，结果一定不是你想要的！”
“我不管！”古塔斯根本不理睬，“我要你把我的血还给我！”
李察无奈的摇头，为了能安静的研究，为了防止潘多拉被吵起来暴走，从旁边找了一块破抹布，就塞到了古塔斯嘴里面。
“唔唔唔……”古塔斯挣扎，下一刻声音消失了。
李察满意的点点头，就要拿着血液准备实验，结果刚一转过身，却听到身后古塔斯“呸”的一声，把破布吐了出来，大喊道：“不要想堵住我的嘴，你这个废物炼金师！我警告你，快把我的血还给我，然后放了我，不然我一定让你后悔的！”
李察转身看向古塔斯。
古塔斯瞪眼大喊：“还给我！放了我！”
李察轻摇了摇头，露出有些无奈的表情，走向古塔斯，捡起地上沾染灰尘和口水的破布，毫不客气的再次塞到了古塔斯的嘴里面。
“唔唔唔……”
这一次古塔斯挣扎的更厉害来，没等李察转过身去，当着李察的面，就又把破布吐了出来，带着几分得意和示威道：“小子，快把血还给我，快把我放了！不然，我要在这里吵死你！只凭破布，是堵不住我的嘴的，堵不住的！”
李察叹气。
只是简单的用布，的确堵不住一个人的嘴。
实际上，像是现代地球上一些影视作品中，把布团胡乱塞到一个人的嘴里面，是会被轻易吐出来的。哪怕是塞得再紧，结果也一样。
这是因为，在塞布的时候，人口腔中的舌头会自动收缩，顶在布团的末端，给口腔留下一定的缝隙。等到塞完布，舌头一顶，舌肌和颊肌一挤压，可以把布团轻松吐出。
而解决这个问题也简单，把舌头压住就行。
李察明白这个情况，实际上刚才塞布并没有真的想要堵住古塔斯的嘴，只是让对方冷静一下。
但既然对方这么不配合，那只好真的塞住对方了。
“啪嗒”一声轻响，李察把注射器放在了旁边的小方桌上，然后伸手拿起旁边方桌上的勺子来，弯腰又捡起了地上占满了尘土和口水的破布。
伸手把古塔斯正在叫喊的嘴掰大，把勺子伸进去，抵住舌头，压到口腔最下面，把破布狠很一塞。
最后勺子抽出，李察拿起小方桌上的注射器，头也不回的走向一边的长条桌前面进行实验。
身后绑在椅子上的古塔斯憋红了脸，努力尝试把破布像之前两次一样吐出来，但……根本做不到。
“唔唔唔……唔！”
古塔斯无法大声喊叫了，房间中安静下来，床铺上的潘多拉呼吸声小下来，满意的睡去。
古塔斯看着李察不断进行实验，则是绝望了，死心了，觉得已经完全无法反抗。
瞪着眼睛看着李察，看着看着，眼皮有些发沉，也和潘多拉一样睡去。但下一刻，眼睛刚闭上，就是“刺”的一声，手肘处生出一股灼热的刺痛，把他惊醒。

第253章 为了科学
古塔斯睁眼，就看到李察站在一边，手指上燃烧着跳动的火焰，他手肘处则是烫出一个水泡，显然是李察干的。
“你想做什么？！”古塔斯很像这么问，但因为破布堵在嘴里面，发出来的只有“唔唔唔唔唔”的声音。
好在李察听懂了他的话，出声解释道：“你不能睡觉。”
“唔？”
“睡觉会降低代谢速率、减缓血液流动，对很多身体数据都会产生影响。为了尽量减少误差，所以要委屈你一下，在研究第一阶段完成之前，不能睡觉。坚持住！”
古塔斯：“唔？！”不带这么玩人的！抽他的血，塞他的嘴，现在连睡觉都不让睡觉，还有没有天理了？！
对于李察来说，自然没有天理，只有科学。
为科学牺牲一下怎么了，这可都是科学啊！嗯，他的科学。
李察转身，拿起注射器，对着古塔斯又抽起血来。
古塔斯已经无语凝咽，很想说：“给个痛快吧！”
然而他发出的只有：“唔唔唔唔唔！”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古塔斯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地狱了：不断的被抽血，不断的被进行各种研究。他觉得他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玩具。
而这样的日子，好像根本没有尽头。
杀了他吧！
“唔唔唔唔！”
……
转眼数日后。
白石高塔学院，图书馆。
李察出现在这里。
之所以到这里来，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个原因是想要看看，能不能重复前几日古朴指环灼热的现象，结果证明并不能，好像之前只是一个意外。另一个原因，则是寻找一些关于血脉种子的书籍，好研究一下血脉种子的秘密。
在书架中选取了一大堆书，李察抱着走到了一边的长桌前坐下，开始筛选、阅读。
而在长条桌旁边，也坐着一个人，同样读着书籍，是格罗。
不得不说，最近一段时间，格罗还是很努力的。虽然资质差了点，但一直在追赶，不但报了很多基础课程，而且如饥似渴的阅读大量图书馆中的书籍。
此时格罗看的就是《论巫师学徒与巫师的区别》，眉头紧皱，好半天才翻过一页，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上面的每一句话。
相比较之下，李察就要夸张多了，看书都是一目十行的扫过，“刷刷刷”的不断翻书，不多时就已经粗略浏览完一本书。略微思考片刻，就把书按照自己的分类放到一边：有参考价值的、需要详细阅读的放在左面，没有参考价值的放在右面。
李察和格罗两个人就这样，互不影响的阅读着。
半响之后，格罗才艰难的读完了小半本书，而李察已经给十多本书分好类，其中没有用的占据大多数，有用的不过三本。
就这时，图书馆外铜钟的巨大声音响起，标志着一节课程的结束，也预示着下一节课将要开始。
格罗有些恋恋不舍的合上书籍站起身，看向李察，眼睛闪了闪低声问道：“李察阁下，马上就是剑术课了，你不去吗？”
“额。”李察道，“我还有点事，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额，好。”格罗没有多想，把借阅的书放回原书架，就往图书馆门口走。
这时，一个声音在他旁边响起，喊道：“格罗！”
“嗯？是你。”格罗回头看向说话的人，就看到那是一个身高近两米的肌肉壮汉——巴基，立刻热情的问道，“你也要去上剑术课？”
“当然。”
“那一块吧。”
“好。”
然后李察就看到格罗和巴基并排的从他旁边走过，一副很熟悉的样子，眼睛闪了闪，表情略有古怪的出声：“你们两个……”
“额，是这样的李察阁下。”格罗快速解释，“上一次剑术课你也没有去，是巴基和我一块对练的。他说，第一节课的事情，是误会，为了消除误会，专门帮我练习剑术。他比我强很多，让我学习了很多东西，所以他现在也算是我朋友了。是吧，巴基？”
“额……”巴基点头，“是。”
李察表情更加古怪起来。
巴基快速解释：“那个李察，你不要误会，我和格罗，真的是朋友，嗯，普通的正常朋友。”但在李察看来，这解释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李察耸耸肩：“好吧，我没有误会。你两个……好好处。”
“额……”
“我们快点走吧，巴基，不然一会迟到了。”格罗道。
“额，好。”
“李察阁下，再见。”
“李察再见。”
格罗和巴基对着李察告别，快步走出图书馆。
李察饶有意味的看了两人的背影一眼，轻摇了摇头，抱起桌子上筛选出来的没有用的书放回了书架，然后抱着有用的三本书，走到了图书馆门口的服务台。
服务台后面站着的是一个灰发少年，同时也是学院中的一个三级巫师学徒。对方是为了赚取晶币，专门在这里服务的，服务的内容就是登记要外借的书籍，和收取相应的借阅费用，每个月的薪酬是一个半的下等晶币。
李察很清楚这一切，所以没有多少废话，把三本书就放到了柜台上，简短的出声道：“借阅一个月。”
灰发少年扫了一眼三本书的名字，快速查阅名单，把两本书拿了出来道：“这两本书，借阅一个月的价格都是半个下等晶币，两本一共一个下等晶币。”
“那另一本呢？”李察问。
灰发少年迟疑了一下道：“这本书，不……不允许外借。”
“嗯？”李察眉毛一挑，“你确定？这上面没有标着不允许外借的标志吧？”
“额……”灰发少年略支吾，“是……暂时不能外借，是有些原因的，至于标志，之后……之后会补加上的……”
灰发少年说的颠三倒四，一副心虚的样子，李察听了不由得皱皱眉。实际上，他对事情已经有了一些猜测，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本书被其余人通过一些关系预订了，又或者是灰发少年想要讨要一些好处，又或者是别的。
想清楚这些，李察做的也很简单，出声道：“那好吧，我就不借了，我还回去。”
李察转身，拿着不准外借的书就走向着书架，然后两手空空的走回来。
在服务台处缴纳了一个下等晶币，接着拿着允许外借的两本书就走出了图书馆，顺着旁边一条偏僻的小路，向着学院门口走去。
走着走着，李察拿在手中的两本书突然凭空消失，接着又重新出现，再之后又多了一本——不允许外借、还回书架的那一本——李察自然不会真的还回去，在放回书架的同时，直接塞到空间铁指环中，很轻易的就带了出来，根本不会被察觉。
其实，所有的书籍都能这么做。李察有信心，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能搬空整个学院图书馆。
话说回来了，这么做并没有必要——他并不缺晶币，能通过正常途径借阅书籍，为什么要用非法途径？用非法途径偷取太多的书籍，没准就要引起学院的一些怀疑，实在不值。
但一些特殊情况下，他也并不会迂腐，该用还是用的。
这一切都是为了科学。
嗯，为了科学。

第254章 极限增幅激素
许多日后。
夜晚，实验所，主实验室内。
“沙沙沙……”
李察坐在长条桌前，手持着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中快速书写着：“经过以上实验收集到的数据，得到了以下结果：
结果一，实验组对象，在不激活血脉种子力量（以下简称血之力）的状态下，在不使用‘斯巴达勇士药剂’（即稀释版‘斯巴达斯英勇药剂’，以下简称为稀释药剂）的前提下，身体各方面数值，包括消化速度、基础代谢速率等，处于成年男子范围内，和对照组对象的数值等同。
结果二，实验组对象在不激活血之力，只使用稀释药剂的前提下，身体各方面数值飙升，大大超出成年男子的范围，超过对照组对象的数值。
结果三，稀释药剂发挥作用需要一定的时间，整体呈现先升高再降低的趋势，具体曲线图见附表14。值得关注的是，药剂发挥作用的峰值时间，比药物吸收的峰值时间略微靠后。即稀释药剂发挥作用，不但需要一定时间，还具有一定的延迟……”
“这么说来，起作用的过程不是神经调节。”李察放下鹅毛笔，自言自语的分析道，“很有可能是激素调节。”
神经调节是利用神经反射完成的，几乎没有延迟，但持续时间短。激素调节，或者体液调节，则是把细胞产生的化学物质（激素、组织胺等），通过体液的传送身体各处，对身体的新陈代谢等一系列功能进行调节，虽然作用略迟缓，但范围广，作用时间长。
“不过……只是这样的话，那么稀释药剂的和兴奋剂的区别并不大。就像兴奋剂中的氯三苯乙烯等药物，主要是通过促使人体某种激素的分泌来，进行身体调节、发挥一定作用。
这样的话，和当初在‘利斯本’岛第一次见到血脉种子的时候，对血脉种子力量机理的猜测，也没有什么区别。”李察出声。
“当初猜测，血脉种子力量，就是一种类似兴奋剂的机理。而现在，稀释药剂也是类似兴奋剂的机理。但这样的话……又怎么解释，稀释药剂可以帮助激活血脉种子力量呢？而且，还有……”
李察重新拿起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上“沙沙沙”的又写下去。
“结果四，实验组对象在激活血之力、服用稀释药剂的双重作用下，得到的身体各方面数值增幅，远超正常人服用稀释药剂的效果。即，两种未知‘激素’发挥作用的效果，强于一种‘激素’效果，两种未知‘激素’具有协同作用。
另外，需注意的是，在两种‘激素’发挥作用的时候，效果曲线先后出现三个峰值。第一个峰值是血之力本身的效果，第二个峰值是稀释药剂的效果，都可以进行解释。
但在稀释药剂发挥效果的峰值后，出现了一个更强的、远超之前的峰值。实际上，正是因为第三峰值的存在，稀释药剂对于实验组对象，即拥有血之力的人才会更重要。对于他们来说，从稀释药剂中的得到的增幅，远超普通人。”
“这样的话……”李察眼睛微眯，“第三峰值的存在，说明稀释药剂对血脉种子和对普通人的效果是不同的。
如果说，稀释药剂对于普通人的作用是1，那么对于血脉种子就是1＋A。单纯的1可以让一些人身体数值提高，但是A却可以产生第三峰值，让已经提高的数值再次提高，突破人体极限。而这……才是有用的东西。
只是为什么，只有血脉种子使用药剂后，才会产生A增幅，才会出现第三峰值，而普通人不行？难道就是因为体内缺乏血脉种子？那血脉种子到底是什么？
按照这几天从书籍的上知识研究，也许血脉种子自身可以看作是一种组织结构，就像是巫师学徒的法源。那这样的话……”
李察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脑中念头飞转，好半响后出声道，“会不会是这样的？血脉种子是一种组织器官，一种能分泌激素的腺体，他并不存在于正常人的体内，只有少部分人通过突变才能得到。
这样的话，也能解释血脉传承的问题了。因为突变具有一定的遗传性，如果先祖有过突变的经历，那么很有可能遗传给后代，让后代有更大可能的重复这种性状表达。
而这种腺体，这种血脉腺体，则是可以分泌两种激素——就像是人体中的肾上腺，能分泌肾上腺皮质激素和肾上腺髓质激素一样。
血脉腺体平时分泌的是普通增幅激素，可以通过人的意识进行调节。当需要释放后，就会在快速分泌，发挥增幅作用。除此外，血脉腺体很有可能，还会分泌另一种极限增幅激素。
这种极限增幅激素和普通增幅激素相比，可以说是金子和废铁的差距，就像是第三峰值远远超出第一峰值，极限增幅激素的效果比普通增幅激素的效果高出无数倍，并具突破极限的作用。而这正是血脉种子强大的原因。
但这种极限增幅激素，哪怕是血脉种子本人也无法随意的分泌，只能是依靠运气和潜力。不过，如果血脉种子能分泌多次这种极限增幅激素，就有可能让实力突飞猛进的提高。
稀释药剂，或者说原版的‘斯巴达斯英勇药’，恰好可以促使血脉腺体分泌这种极限增幅激素。
某种意义上，‘斯巴达斯英勇药剂’的作用有两种。
第一种是促进人体增幅，第二种则是刺激血脉腺体分泌极限增幅激素。如果使用者只是普通人，身体中不存在血脉腺体，自然第二种作用无法发挥，但如果使用者是血脉种子，存在血脉腺体，那么就可以利用分泌的极限增幅腺体做很多事情。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血脉种子和药剂的作用，并不算是一般的激素协同作用，更具有反馈调节机制。就像是人体中的下丘脑，分泌促甲状腺激素释放激素到垂体，刺激垂体分泌促甲状腺素到甲状腺，然后刺激甲状腺分泌甲状腺素。
这是一条链，一条链！
而在链最末端的环节产生的极限增幅激素物质，是最重要的，最具有价值的。”
李察话落，拿起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上奋笔疾书，片刻后写完，把鹅毛笔“啪”的一声丢在桌面上，目光锐利的看向一边。
……

第255章 你随便自杀，能死掉了算我输
古塔斯被紧紧的绑在椅子上，已经不记得待在这里多少天了。他睡觉根本没有规律——有时候，他好几天都被不准合眼，有时候，昏睡一整天都不会被理睬。在这种情况下，时间观念非常模糊。
之前，他还尝试着按照吃饭的次数来计算时间，但渐渐的发现吃饭的次数也不是固定的。有时候吃饭能达到夸张的一天五餐，异常丰盛，有时候则是一天一餐，清汤挂面，好像是为了测试各种情况下他的身体状态。
唯一永恒不变的是扎针抽血，基本上吃饭前会抽血，吃饭后会抽血，睡觉前会抽血，睡觉后又会抽血。
古塔斯都有点好奇，他到底从哪里来的这么多血，给那个恶魔炼金师抽取。
那个恶魔炼金师好像和他解释过，说什么……人的身体可以自己制造鲜血，只要保证抽血的数量在人体造血速度范围之内，就不用担心血液被抽干。
古塔斯听不懂、也根本不相信恶魔炼金师的话，只认为是在骗他。反正他觉得每一次抽血，身体都会削弱一分，灵魂都跟着衰弱一次。他现在就如同是一头被疯狂挤奶的奶牛，等到奶挤光了，那离着死也不远了。
该死的炼金师！
古塔斯在心中痛骂着，突然忍不住的一个激灵，觉得全身一凉，一扭头，就看到那个正被他在心中痛骂的恶魔炼金师，直勾勾的向他看来，目光很是古怪，让他忍不住的有些发毛。
这……又准备对他做什么？
该死，绝对是不好的事情！
他不能再让对方这么肆无忌惮的进行下去了，必须想个办法才行。对，必须想个办法，改变他的处境。不然，他不但会丢掉性命，连灵魂都要丢掉。
……
李察看着古塔斯，念头飞转，思考着如何进行试验，来验证他的一系列理论猜测。
一般来说，科学特别是前沿科学，比如物理学，是可以分为两类的——理论科学和实验科学，由此也分为两类科学家——理论科学家和实验科学家。
理论科学家的主要工作，就是依靠逻辑思维和想象力，构架出一个个可能存在的理论。而实验科学家则是负责设计一系列的实验，证明理论科学家的理论。
两者无所谓高低，因为一门科学的推动，离了谁都不行。
不过对于李察来说，思考一件事情，很多时候都是跳跃性的，会经常冒出离奇的但具有逻辑的想法来，在经过一番推理确定其符合实际，才会再想办法尝试设计实验证明。
简单来说，李察属于理论先行、验证跟随的类型，如果把他带入到科学家的身份，李察觉的他应该是偏向于理论科学家。
当然，对于一些实验设计，他也能做得来，不过要略微花费一些时间。
那么面前的理论该怎么设计证明呢？
李察思考半响，有了一个初步的实验雏形。下一刻从实验桌上拿起注射器，就对着古塔斯走去——无论验证实验具体要怎么进行，给古塔斯抽点血，总是没有错的。
李察这些想着，走到了古塔斯身边，持着注射器正要刺下，就看到古塔斯剧烈挣扎，用恶狠狠的目光看来。
李察眉毛一挑，看向古塔斯出声：“这是要干什么？你不是第一天待在这里了，难道还不明白，反抗是没有意义的吗？反抗的再厉害，也只是你自己吃亏罢了，根本不会改变任何结果的。
所以，配合一点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要不这样，你表现好一点，明天给你的饭菜提高标准——加个鸡腿怎么样？”
“唔唔唔唔！”古塔斯用被破布堵住的嘴发出声音，像是要说什么。
李察眼睛眨了眨，伸手把破布揪了出来，看向古塔斯问：“你想表达什么？！”
“咕咚！”
古塔斯先是艰难吞了吞口水，湿润了一下干涩难忍的喉咙，接着恶狠狠的出声道：“小子，你放了我！”
“这个是不可能的。”李察道，“你应该很明白，我不可能放了你。”
“不！”古塔斯出声喊道，“不明白的是你才对！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放了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偶，怎么让我后悔，你还能对我不利不成？”李察问。
“不，我现在自然不能对你不利。”古塔斯倒是很明白，“不过我却可以对我自己不利。”
“嗯？”
“我可以自杀！”古塔斯略显疯狂的道，“你困住我，每天喂我吃喝，不就是想要研究我，从我什么得到一些东西么。哼，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研究的是什么，但我确定，只有活着的我才有价值吧，死掉的我对你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你快放了我，不然我就自杀，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李察平静的看向古塔斯：“先不说，你的威胁到底有没有逻辑可言。光是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就无法解决吧——你准备怎么自杀？”
古塔斯把舌头伸出了嘴，有些示威的晃了晃：“我就用这种方式自杀！”
“咬舌自尽？”李察眼睛微闪，一点紧张都没有，缓缓出声，“嗯，现在趁着我松开你的嘴，咬舌自尽倒是一个好机会。但出于善意，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虽然很多谣言、传闻说咬舌能死亡，但实际上，根本不可能。”
“嗯？”
“最简单的，你应该见过、听过被割掉舌头的人吧？难道他们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你觉得咬掉舌头会被痛死？不可能的。舌头上的痛感神经末梢虽然丰富，但都比上手指——你也许见过或者听过带舌环的人吧，但什么时候见过手指上钻个洞带环的人？手指被削掉都痛不死人，咬舌头就更不能了。
会失血过多死亡？也不可能。你能咬掉的舌体部分，大多数分布的都是毛细血管，根本不可能流太多的血。而且，这样还浪费——毕竟你反抗我的主要目的就是不想让我抽你的血，但你咬舌一样会流血。同样流血，为什么不给我呢，至少还能为科学做贡献。
另外，你真得咬舌了，最大的可能是咬不掉。人的咬合力倒是不小，虽然比不上猛兽动辄几百斤上千斤的咬合力，但在所有颚肌发挥作用的前提下，也能让门齿产生50斤左右的咬合力，让臼齿产生近200斤的咬合力。
这样咬舌头，理论上是能咬掉，但不要忘了，人类具有自我保护意识。就像人类不可能自己憋气死亡一样，当你准备咬舌的时候，不断产生的疼痛会持续对你产生反作用。
所以，你尝试咬舌自杀的最大的可能是，你只咬到一半不到就自己受不了了。这也没有什么值得羞愧的，毕竟大多数咬舌成功的人，往往是被动或者意外受伤导致的。
实际上，咬舌自尽能成功的唯一方式就是，通过疼痛来产生昏厥，然后让舌根收缩把气管堵住，窒息死亡。但这种方式，只要及时救治，也完全可以避免。”
李察看向古塔斯，一脸认真的道：“我觉得，我算不上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医生，但治疗一下咬舌窒息等问题，还是可以的。所以，无论你想怎么咬，我都能保证你死不了，嗯，说到做到。”
听完李察的话，古塔斯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李察。对于李察的话，他很大一部分都听不懂，但却并不妨碍从李察平静的语气中总结出一个事实——咬舌这种自杀手段，好像真的威胁不了李察。
那……
古塔斯暗暗咬牙，半响后有些气急败坏的道：“即便不能咬舌，我也能自杀。”
“嗯？不咬舌，也能自杀？什么方式？”
“我不告诉你！”古塔斯一脸硬气的道，“反正，你现在不放了我，我就用不告诉你的方式自杀！”
“呵，你确定？”
“确定。”
“那好，就让我慢慢见识一下你有底气的自杀手段是什么吧。”
古塔斯：“……”
……

第256章 神之血液与基因工程
很快，李察见识到了古塔斯的自杀手段，那就是……绝食。
古塔斯对此信心满满，李察则是不以为意。
然后……
绝食第一天，古塔斯活蹦乱跳。
绝食第二天，古塔斯一切如常。
绝食第三天，古塔斯毫无变化。
绝食第四天。
实验所，主实验室中。
古塔斯被结结实实的绑在椅子上，李察从对方的胳膊上抽出一定量的血液，放到试管中。
转身，把一个特制的针头插入了古塔斯的静脉血管中，针头后面连着皮管和古怪的装置，皮管后面连着一个玻璃瓶，玻璃瓶中是配置好的、浓度为0.9％的生理盐水，和浓度为5％的葡萄糖溶液。
古塔斯一动不能动的看着李察操作，目光满是怨恨。
李察则是一脸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微笑：“说实话，你应该早两天绝食才对。毕竟比起吃东西来，通过输液，只需要600ml生理盐水外加120ml葡萄糖就能满足人体日常需要。
生理盐水可以随便配置，只需要盐和水就行。葡萄糖也许略麻烦，但用一些淀粉进行酸液水解就能得到。怎么看，都比喂给你食物省事。当然，这有点反人类的，我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这么做，但你自己选择了这一方式，我也没办法，不是？
话说，这种方式维持生命倒是不能时间太长，不然会造成营养不良。不过没关系的，等一段时间，我可以给你用鼻饲的方式喂流食，来补充输液不能获得的营养。到时候，需要插胃管比较痛苦，你先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毕竟，这都是自己选择的，是吧？”
古塔斯此心里面已经有些绝望了，他充分明白一个道理：落到李察的手中，死都死不了！
这……完全是，无论活路死路都不给留！
不要脸！
……
在古塔斯的绝望中，许多天过去了。
实验所，主实验室。
在烛光的照耀下，李察用鹅毛笔，快速写着实验手札。
“沙沙沙……”
“……实验进行良好，结果符合预期……”
“……得到的理论和之前略有出入，但方向正确……”
“……艰难提取的极限增幅激素，注射回试验对象体内，实验对象产生了和之前实验第三峰值近似的增幅，同时第二峰值、第一峰值被削弱。说明，具有负反馈调节现象。
即药剂促使身体分泌‘促极限增幅激素’，‘促极限增幅激素’刺激血脉腺体分泌‘极限增幅激素’。‘极限增幅激素’发挥作用的同时，则抑制‘促极限增幅激素’和药剂继续发挥效果……”
“……综上，关于血脉种子秘密与斯巴达斯英勇药剂的作用机理，整理如下。
当普通人使用药剂时：药剂→调节人体，发挥增幅效果，并释放‘促极限增幅激素’→终止。
当血脉种子激活力量时：血脉腺体→分泌‘普通增幅激素’→调节人体，发挥增幅效果→终止。
当血脉种子激活力量并使用药剂时：药剂→调节人体，发挥增幅效果，并释放‘促极限增幅激素’→刺激血脉腺体→分泌‘极限增幅激素’→调节人体，发挥第三峰值式增幅效果，爆发超越人体极限的能力→终止。
……”
顿了顿，李察目光认真起来，在作为实验手札的莎草纸卷轴上继续写下去：
“通过上面所述，这一理论最有价值的部分，无疑是极限增幅激素的利用。这一激素，对人体的具体作用机理暂不明确，但发挥的作用完全超出想象，只需要极微量，就能让一个普通人化身为‘超人’，称之为‘神之血液’也不为过。
但如何利用，却是一个极大的难题。
首先是提取困难，有着众多环节需要克服，成功率不高，产出率极低，过程不稳定，成本高昂。
另外是来源稀少，必须是拥有血脉种子的试验品才能提供，无法进行大规模的生产。实际上，小规模的生产都无法做到。目前只能满足极少量的实验室测试，而无法用于实际。”
“呼——”
吐出一口气，李察停笔，思考。
目前对于斯巴达斯英勇药剂和血脉种子的研究，算是陷入了一个瓶颈，最大的研究结果——“神之血液”已经被证实，但却无法利用。
这就像是你好不容易猜出彩票头奖号码，却因为缺少两块钱，买不了彩票一样。
那怎么解决呢？
李察用力揉着眉心。
像类似这种“神之血液”的激素，在现代地球上是怎么解决问题，怎么做到批量化生产的？
在现代地区上，最有代表的案例，应该是……胰岛素。
嗯，胰岛素。
胰岛素是由胰脏内的胰岛β细胞分泌蛋白质激素，是人体唯一降低血糖的激素，是用于糖尿病治疗的主要药物。
因此，胰岛素于1921年被发现，1922年就用于临床，来治疗糖尿病——在没有发现胰岛素之前，糖尿病是类似癌症的绝症。
随着时代发展，城市化加快和人类寿命延长，糖尿病患者不断增多——在现代城市生活环境中，年龄每增加10岁，糖尿病的患病率提高68％——因此，胰岛素的需求的数量直线上升。
最初，人们从动物体内提取胰岛素，比如牛、羊、猪等。这些哺乳动物的胰岛素分子的氨基酸序列和结构有一定差异，其中猪胰岛素与人的最为接近，人们就从猪的体内获取胰岛素，来治疗糖尿病——这是第一代胰岛素。
但猪胰岛素，即第一代胰岛素，与人胰岛素存在1至4个氨基酸的不同，很容易发生免疫反应、注射部位皮下脂肪萎缩或增生、胰岛素过敏反应等现象。又由于其免疫原性高，容易反复发生高血糖和低血糖，出现胰岛素抵抗。最重要的是，受限于活猪胰腺的数量，产量并不是很高。
于是人们经过几十年的研究，发展出了第二代胰岛素。
第二代胰岛素，是利用基因工程（重组DNA）酵母（啤酒酵母、毕赤酵母或汉逊酵母）、重组中国仓鼠卵巢细胞（CHO）等表达出高纯度的合成人胰岛素。其结构和人体自身分泌的胰岛素一样，消除了第一代胰岛素的多种缺陷。并且可以利用组织培养的微生物，或者转基因动物，进行规模化生产，广泛用于治疗病人。
之后的第三代胰岛素，也是在第二代胰岛素的基础上发展而来。利用基因工程技术，改变胰岛素肽链上某些构造，研制出更适合人体生理需要的胰岛素类似物，可临餐使用，被称为餐时胰岛素或速效胰岛素。
总体而言，言而总之，现代地球上解决这一问题的方式是……基因工程。
“基因工程。”李察凝声道，所有所思。

第257章 瓶子？瓶子！
基因工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在现代地球的教育中，中学生阶段就已经接触到了部分相关知识。简单描述的话，无非是在体外构建杂种DNA分子，然后导入活细胞，来改变生物原有的遗传特性，获得新品种、新产品。
所需要的步骤只需要四步——比把大象放进冰箱里只多一步：
第一步，提取目的基因；
第二步，目的基因与运载体结合；
第三步，将目的基因导入受体细胞；
第四步，目的基因的检测和表达。
但理论上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有些难度，准确说是有些技术上的难度。
基因工程改变的是基因，是碱基水平的操作水平，其中需要“核酸凝胶电泳技术”、“核酸分子杂交技术”、“DNA序列分析技术”、“基因定点突变技术”等一系列高端技术支撑。
正因此，基因工程一直到现代地球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才发展起来，只有那个时候才有能满足的技术水平，才有能操作的仪器设备。
放到当前类似中世纪的巫师世界，不说别的，一台电子显微镜都很难制造出了，更不要说所需要的PCR仪、电泳设备了。
这和个人的智慧无关，而是世界的限制。
用当前世界的水平来进行基因工程，就像是让一个百米巨人，手持着一根绣花针，在一个核桃上做微雕。
这根本不可能。
那么……就到此为止了？
李察眉头皱着，不想就这么简单的放弃，在房间中来回踱步思索。
一边绑在椅子上的古塔斯，嘴里面发出“啧啧”的声音。
李察挑眉看向对方，对方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在说“不要在意我，我只是看着你发愁就开心而已”——这可能是对方唯一能做的报复了。
李察不理睬，继续踱步思索，而古塔斯的“啧啧”声却是不断响起。
李察停步，看向古塔斯。
此时古塔斯没有被堵住嘴，开口道：“不要看我啊，你这个邪恶的炼金师，你一定是碰到什么难题的吧，嘿嘿，你继续想，我不会打扰你的，啧啧。”
李察深深皱眉，看着古塔斯道：“我之所以不想堵住你的嘴，是因为最近你的表现比较配合，或者说你也没有配合不了的地方了。但如果你准备用啧嘴的方式打扰我思绪，那么我不介意，把你的嘴永远的堵上——毕竟你也不需要用它吃东西了，是不？”
李察说着话，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一个锥形瓶来，迈步走到古塔斯身前。
“你应该没有听说过吞灯泡这种事吧？不过吞锥形瓶也一样。因为颞下颌关节的关系，我能轻易的把这个锥形瓶放到你的嘴里面，但是等到放进去后，瓶子占据口腔空间，阻止颞下颌关节前滑，保证你绝对无法让锥形瓶再完整的拿出来。你要不要试一试？”
“我……”古塔斯不说话了，他听不懂李察的意思，但却已经明白一个道理，和李察硬顶着干，是绝对没有好事的。
既然这样……
古塔斯果断怂了，扭头看向一边，不发一言。
“这样最好。”李察道，转身再次踱起步来，手中摩挲着锥形瓶表面，不断的思考、思考。
“沙沙沙……”
锥形瓶在李察的手中转动，李察的思绪在大脑中快速的飘过……
好半响后，李察没有找到任何思路，有些烦闷的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目光下移，很自然的落在手中的锥形瓶上，正要把锥形瓶收回空间铁指环里面，下一刻眼睛却是闪了闪。
一闪再闪三闪。
锥形瓶？瓶子？
李察想到了什么，把锥形瓶随手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又取出一个瓶子来——漂流瓶。
话说，自己为什么要研究“斯巴达斯英勇药剂”和血脉种子的秘密？是因为之前对于漂流瓶的研究完成了一个阶段、陷入了一个瓶颈。
那么为什么对于漂流瓶的研究完成了一个阶段、陷入了一个瓶颈？是因为漂流瓶上的基础魔纹已经破解成功，剩下的魔纹，要么是作用不明确，要么就是太过于复杂，就像融合细胞这种的。
融合细胞？
不稳定变异？
DNA层次的遗传物质改造？
这不就是基因工程吗？！
额，当然，准确来说，这属于当前世界巫师手段的基因工程，其机理无法知晓，只能知道它能做到类似基因工程的一些效果。
这效果某种意义上无法控制的，很可能想要的是这种，它给的却偏偏是另一种。
但一次不行，可以实验两次，两次不行，可以实验三次，三次不行，可以实验十次、百次、千次——只要不断进行下去，终会有一次是成功的。
李察目光锐利起来，觉得已经找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方式。
可以预计，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期，每天他都会拿出一定的时间来进行细胞融合培育研究，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成功。
不过他有信心，只要不断进行下去，最终得到符合要求的成果。
这完全可以当作是一项日常工作。
而在这日常工作之余，他完全可以同时着手进行其余研究——比如魔纹机理研究。
当然，在进行这所有的一切之前，他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先抽古塔斯一管血再说。
李察扭头看向了古塔斯，古塔斯正老实着呢，突然全身一凉，看着李察和往常明显不一样的眼神，声音有些颤抖的道：“你……你想要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给你抽点血而已，你都习惯了。”
“习惯才怪，等会！你不是抽血么，怎么拿那么大的针头？为什么那个装血的管子比之前的粗那么多，你真的是抽血？你这次是准备抽多少，是准备把我抽干吗？该死，你这个邪恶的炼金师不要过来！滚开，你快滚开，你根本不是抽血，你是要杀了我！啊，滚开，滚……唔唔唔……”
古塔斯挣扎着，却是被李察往嘴里面生塞进一个锥形瓶去。接着粗大的针头插入他的体内，开始狠很的抽血。
半响，古塔斯停止了挣扎，软绵绵的躺在椅子上，感到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头晕、心慌，双手双脚发凉，好像马上就要死了，内心无比绝望，但实际只不过是短时间抽血过多导致的而已。
李察没有理睬古塔斯，忙碌起来，保存血液、配置细胞培养液，为后续计划做准备。
……

第258章 奥康的剃刀
接下来的日子，李察都在平静的研究中度过。
一晃，很多天后，下午时分。
白石高塔学院，图书馆内。
在一张长条桌前面，李察坐着。长条桌的桌面上，几十本书籍垒成好几摞，每一摞都有半米多高，像是一堵墙挡在李察的面前。
李察在书墙后面，快速浏览着书籍上的内容，浏览完毕后思索一番。确定刚刚阅读的叫做《终极魔纹法术奥秘——圣巫师奥克斯》这本书，基本上没有利用的价值，记录的知识一点都不靠谱，建立的体系自相矛盾，很可能是某个不知名的巫师的胡思乱想的杰作。
“呼——”
李察轻吐一口气，把这本书丢在旁边一摞书籍上，然后从旁边拿起一本新的书籍翻阅起来。
这时，旁边一股淡淡的郁金香的花香气飘来，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女生手持着一本书，在旁边坐下来。偏了偏头，整理了一下刘海，打开书正准备阅读，眼睛的余光看到李察面前“书墙”的壮观景象，略有好奇，扭头看向李察。
眼睛闪了闪，粉衣女生出声：“喂，那个……”
“嗯？”李察扭头看向女生。
“那个……”女生指了指摞起来的书，带着几分谨慎问道，“这些书，你都读完了？”
“差不多了吧。”李察道。
“你这么厉害？”女生眼睛眨了眨，“不过……你为什么读这么多的书？”
没等李察出声，女生伸出了手，友好的道：“对了，我叫杰西卡，很高兴认识你。”
“李察。”李察平静的道，却是没有伸出手。
女生的手空悬在半空中，好半响，有些不自在的缩了回去，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太过在意，只认为李察是有些内向。出声道：“你有没有兴趣，告诉我你为什么读这么多书？嗯，好像都是魔纹相关的书籍吧。难道你……上过阿道夫老师的魔纹课程？我就是阿道夫老师的学生，我……”
女生“叽叽喳喳”的像是百灵鸟说着话，李察却只回了三个字。
“没兴趣。”李察平静的如是说道。
“额……”
女生的话戛然而止，张嘴愣怔的看着李察，眼睛瞪大，好像有些没有听明白。
“你……你说什么？”女生问。
“我说，我没有兴趣回答你的问题。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要继续看书了。”李察道。
“额……”叫做杰西卡的女生，眼睛瞪圆，直直的看着李察，突然明悟，李察根本不是什么内向，完全就是一个怪胎。
“哼。”杰西卡气呼呼的拿起她的书，扭头就走。
李察看着对方的背影，轻摇了摇头，没有太在意。
李察很清楚，他只要主动一点，就可以很轻易的和对方产生联系，如果花一些心思，没准可以和对方进行一些美妙的事情。但话说回来，他没有兴趣这么做。
他很清楚，这一刻整个白石高塔学院、整个白石城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发生。
也许在某个角落中，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正在亲吻。
也许在黑暗仓库内，一群壮硕的学生也许正在欺凌一名瘦弱的学生。
也许在偏僻空地上，刚刚突破成为三级学徒的学生正在暴打之前的仇人。
这些事情都是学院学生正常经历的事情，是学院生活的一部分，但他却没有什么兴趣参与其中。从头到尾，他都尝试游离在外，以旁观者的身份，从学院中获得他想要的东西，进行他的一些研究。
因此，实验室到学院，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已经进行了很久。
如果有可能，他准备把这种方式继续保持下去，在没有特殊需求的前提下，不和任何人进行不必要的接触。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这是现代地球上，14世纪英格兰的逻辑学家、圣方济各会修士威廉提出的“奥卡姆剃刀定律”，又称“奥康的剃刀”。
他就准备在目前阶段贯彻这一理念。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的减少外在干预，专注的进行自己的事情。
这些念头，在李察的脑子一闪而过。轻吐一口气，李察扭回头，目光重新落下打开的书页上，浏览起来。
……
半响。
李察阅读完了一本叫做《神之语言——魔纹》的书，正消化着内容，突然眼睛一抬，目光有些锐利的看向四周。
因为在这一刻，李察赫然感到手指上带着的古朴指环略微一热。
温度变化的幅度很小，如果不是自从上次发生类似情况后，一直在留意着，很容易忽略掉。
而现在……
李察快速站起身，向着四周扫视去。但和第一次的情况一样，周围一切正常，所有人都在一如往常的读书、行走，没有任何异常。
那……
古朴指环这一次温度的变化很微弱，李察猜测可能是触发的东西离得比较远，站起身随机就选择了一个方向走过去。
走出十几米，古朴指环没有任何反应，李察意识到方向错误，立刻返回，走向相对的方向。
再次走出十几米，古朴指环果然开始发热起来，并且发热的程度越来越强，慢慢的由发热变作滚烫。
李察看向前面，是图书馆的出口，正有不少的人抱着书籍走向服务台，准备外借。
那么……
李察快速前行，感受着指环灼热的程度，一直走到服务台近处，然后又一步步的倒回来，最后停在一个抱着书的、矮个子女生面前，目光落在女生怀中抱着的书上面。
矮个子女生一愣，有些警惕的向着李察看来，出声问道：“你……你干什么？”
“打扰一下，我想看看你的书。”
“为什么？”矮个子女生问。
“不可以吗？”李察道，“你借的书里面，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嗯？”矮个子女生瞪大眼睛，一点点的涨红了脸，对着李察出声：“胡说！我没有！”
“那让我看一下。”李察道。
“看就看，我又不怕！”矮个子女生道，把抱着的最上面一本书展示给李察，那是一本很普通的讲述塑能类法术的书籍，李察早就浏览过，里面的内容虽然天花乱坠，但却没有什么价值，名字叫做《火焰与冰霜的秘密》。
“不是这一本，下一本。”
“下一本又怎么了？”矮个子女生把第二本书展示出来——《诺尔斯克酸液解析》——同样是一本普通的塑能类法术书籍。
“还有一本。”李察道。
“你真的要看吗？”矮个子女生问道。
“不行吗？”李察道。
“没有，不过……算了，给你看就是了。”矮个子女生犹豫半响，把最后一本书展示出来——《我的自传——莫拉托斯》。
就在这本书展示出来的一瞬间，李察感到手指上的古朴指环，骤然滚烫了几分。
所以……引发古朴指环的发生变化的，就是这么一本书吗？
李察心中想着，看向矮个子女生，“这本书能给我么，我很感兴趣。”
“嗯？”女生脸颊突然变得像是成熟的红苹果，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李察，呈现出一种既羞赧又古怪的神情，“你真的感兴趣？”
“怎么……”
“给你了。”矮个子女生把书往李察怀里面一放，落荒而逃，像是受惊的兔子。
李察不由得眼睛闪了闪。

第259章 潘多拉，你告诉我，他为什么到了屋顶上？！
对于女生的反应，李察略奇怪。
把书打开，快速翻了翻，却是有些明悟。
这本书是一个男巫师的自传，上面讲述了很多比较偏门的法术小技巧，而除此外，用很大的篇幅来讲述如何调教自己的奴隶……嗯，男奴隶。
这就有点重口味了。
不过除了古怪的内容外，李察并没有发现这本书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让古朴指环发烫。
老马伦所谓的白石高塔秘密到底是什么？这本书和古朴指环的联系又是什么？
李察思索着，持着书走回刚才看书的桌子，却看到一个极其明显的肌肉怪身影正在四周转着，好像找人的样子。
对方看到李察后，快速凑过来，问道：“那个李察，你见到格罗没有？”
“没有。”李察摇头，看着巴基问，“怎么，你找他有事？”
“没。”巴基快速摇头，“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嗯，随便问问，那个……他不是一直跟着你在图书馆学习吗。”
“但……今天没有。”
“额，这样么，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他去。”巴基说着迈步就走，突然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有些发指的盯住李察手中的书。
“《我的自传——莫拉托斯》？你对这种书感兴趣？”巴基的表情怪异起来，比之前矮个子女孩的表情还要怪异。
“你知道这本书的内容？”李察则是看向巴基问道。
“额……那个……”巴基表情突然一正，挠挠头，一副傻笑的表情，“额，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知道这本书的内容呢，我一点都没有看过。呵呵，对，一点都没有看过。好了，那个我先离开了。对了，碰到什么麻烦记得找我，我会帮你解决的，毕竟我还欠你两个人情呢。”
“额，会的。”
“那好，走了。”巴基快速的溜了。
李察眼睛闪了闪，则是把一大堆没有用的书放回书架，抱着有用的魔纹书籍和《我的自传——莫拉托斯》走向了服务台，简单的办理借阅服务后，走出了图书馆。
……
夜晚，实验所。
李察迈步走了回来，推门进入主实验室，看到床铺上的潘多拉安静的睡着，一切正常。但一扭头，却看到地面上满是玻璃碎片，一些位置还有血液，不由得内心一紧，快速的看向古塔斯，就看到捆绑古塔斯的椅子上空空如也。
嗯？
嗯！
“潘多拉！”李察立刻叫出声来。
潘多拉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带着不情愿道，“吓！”
“人呢？”李察一指椅子，问出声，“你可是答应我看好人的，怎么不见了？跑了？”
“没跑。”潘多拉嘟囔道。
“那去哪了？”
潘多拉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向着屋顶一瞥。
李察抬头看向屋顶，然后沉默。
半响，李察一脸认真的看着潘多拉，问道：“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他一个大活人，是怎么飞到屋顶，并且卡在上面下不来？难道最近一段时间的实验、抽血，没有让他虚弱，还把他拥有飞行能力了？
“唔……”潘多拉撇撇嘴，带着几分慵懒，不耐烦的解释道，“他……打扰我睡觉……”
……
时间往前推一点。
夜幕已经降临，主实验室中，静悄悄的，潘多拉趴在床上睡觉，椅子上的古塔斯被绑的死死的，看上去一动不动。
不过靠近一点，就会看到古塔斯其实在做着小动作，绑在背后的双手，持着一块极小的玻璃片艰难的割着绳索——他没有放弃逃跑，从来没有放弃逃跑。
“刺刺刺……”
在极其细微的声音中，古塔斯吃力割着绳索，因为活动范围的限制，他需要好半天才能割断一丁点，不过他很是耐心。实际上，切割绳子这个工作，他已经偷偷进行好久了。他不觉得，绳子可以轻易的割断，但他可以一直割下去，毕竟他除了割绳子外，也没有多余的事情可以做。
一天不行就两天，两天不行就三天，三天不行就一年，就十年！
他不信绳子能多粗。
就这么想着，“啪”的一声轻响，古塔斯感到身上勒着的绳子突然松开——绳子要比他想象细得多。
“刷”的一下子，古塔斯就站了起来，先是愣了愣，有些手足无措。接着却是深深呼吸，生出异常激动的心情。
看了看实验室的情况，古塔斯确定，他自由了。
对，他自由了！
这一刻，他很想高声大叫，但突然，他又眨了眨眼睛。
哎？为什么，这种感觉好像有些似曾相识，有些熟悉？
古塔斯皱眉想了想，也没有想明白。下一刻，却是没有多少犹豫，快速向着门口走去。走到一半，路过摆满各种实验仪器的长条桌时，古塔斯不受控制的生出几分报复心理，随手抓了实验桌的一个玻璃瓶，就对着地面狠很摔去。
“啪！”
玻璃瓶四分五裂，古塔斯扬眉吐气，觉得整个人从没有这么舒畅过。
哼！
现在，整个实验室就是他的天下，他想怎么破坏，就怎么破坏。破坏完了，点一把火走人，也没有人能抓住他。
哈哈哈！
古塔斯这么想着，就拿起第二个玻璃瓶来准备摔碎，突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缓缓转过身，就看到了睡在床铺上一身紫色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揉着眼睛，一脸怒意的看着他。
“放下！”小女孩看着他手中的玻璃瓶子，出声道。
“嗯？”古塔斯听了，眼睛一挑，却是没有照做，反而多出几分暴虐的情绪：之前那个邪恶的炼金师不断折磨他就算了，现在一个个子都没有他胸高的小女孩，也想命令他？妄想！去死！
下一刻，古塔斯持着玻璃瓶，直接丢向小女孩。
数秒之后，躺在地上的古塔斯，一千次、一万次的后悔做出这个决定。他觉得，如果能重来一次，一定要说四个字：“这——就——放——下！”
但在丢出玻璃瓶的时候，他没有想这么多，嘴中高喊：“闭嘴！”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了“啪”的一声响。
“额，是玻璃瓶子悲伤被摔碎了吗？”古塔斯想，接着疑惑，“但声音为什么不太对劲？还有，为……为什么眼前的东西看不清了，为什么感觉身体好像躺在了地上，为什么全身上下这么疼？”
正疑惑着，古塔斯体验到了飞翔的感觉，他整个人被抡起来，然后向着地面狠狠砸下。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半响后。
“砰！”
主实验室的门被打开，古塔斯满身鲜血的一点点向外爬去，但还没有爬出半个身子，就被门里面的什么东西抓住了双脚。
“不！”古塔斯惊恐的大喊，拼命的挣扎，眼泪都流出来了，但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生生的被拖了门内。
“砰砰砰”，声音再次响起。
最后伴随“咚”的一声响，整个实验室的屋顶一震，彻底安静了。

第260章 死亡圣器？
时间回到现在。
实验所，主实验室中，李察站在地面上，抬头看着被卡在屋顶上一动不动的古塔斯半响，确定对方是死透了。
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虽说，因为之前研究的突破，古塔斯的作用已经不是那么大了。又因为已经提前获取了足够的血液和其他组织部分，之后只需要不断进行细胞培养就行，古塔斯即便死掉也可以接受。
但不管怎么说，古塔斯是一个很难得的血脉种子研究对象，就这么被潘多拉打死了，还是略有心疼。
再说了，潘多拉把对方这么大力气的丢上去，把屋顶都撞坏了，不会漏雨吧？
李察想着，又轻叹一口气，然后快速考虑起后续处理来。
屋顶的事情倒不用急，看天气一时半会下不了雨，但尸体却要尽快解决掉才行。
如果古塔斯身体比较完整，没准可以冰冻起来榨取剩余价值，但现在被潘多拉弄得惨不忍睹，还是想办法让对方人道消失比较好。
眨了眨眼睛，李察想到了诸多人道消失的好方法：深埋降解、焚烧、酸蚀……
不过，每个方法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而一个共同的缺点则是比较麻烦。话说，其实处理古塔斯尸体最好的、最省事的方法是——让其余人来处理。
只是，处理的人得是比较信得过的才行。
比如格罗。但如果让对方处理，只怕还没有动手，自己就吓个半死了。
比如亚力士。对方也能信得过，但按照对方的胆量，只怕比格罗好不到哪里去。
那么……巴基？
李察想到了白天在图书馆巴基说的话，对方一直在强调还欠着自己的两个人情没有还掉，有麻烦可以找他帮忙。
那对方是不是能说到做到呢？又或者是心口不一？
不如……用这个机会测试一下。
李察眼睛闪了闪，看向潘多拉，道：“我出去一趟，你……嗯，你就好好睡觉吧，这次没有什么人让你看着了。只要别捣乱、别把房子拆了就行。”
“吓！”潘多拉爬上床，发出不满的声音，像是表达什么情绪，下一刻却是倒头就睡。
李察轻摇了摇头，迈步走出门去。
……
片刻，李察返回。
等了一会后，院门被敲响。
“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和约定的一样，两长一短。
李察把门打开，就看到一架带着车厢的马车停在外面，马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体形壮硕的巴基，另一个是比巴基略小一号的肌肉男。
看到李察后，巴基根本不废话，简练无比的问道：“尸体在哪？”
“院子里。”李察道，向着身后一指——在之前时间段里面，他已经把尸体想办法从屋顶上拆了下来，放到院子中。毕竟，他真的不想给巴基解释一番，一个大活人是怎么上房顶的。
巴基听了李察的话，点点头，利索的走进院子，看到了院子地面上躺着的古塔斯尸体。
在夜色中，巴基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忍不住的撇撇嘴，看着姿态极度怪异的古塔斯尸体，露出几分同情的样子。
扭头看向李察，巴基出声：“话说，我知道不应该问的，不过我有点好奇，这人是怎么惹上你的，竟然被你弄成这个样子？”
“唔……”李察出声，“他翻墙进来偷东西，另外……他承认之前杀过不少人。我这么对他，嗯……也算是伸张正义吧。”
巴基：“……”
巴基没有继续追问，很清楚一直刨根问底，那根本不是帮忙，而是结仇。
实际上，李察能把处理尸体这种事交给他，他还是在心里面松了一口气。至少，这说明，李察算是真的把他当作某种程度的朋友，这样自然不会把他的秘密随便告诉别人，特别是露丝。
想着这些，巴基和同伴一起用力，就把院子中的尸体抬了出去，丢到马车车厢中，对着李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上了马车快速离开，向着城外行去。
巴基的同伴驾着马车，巴基则是在车厢中和尸体待在一块。
出于无聊，巴基认真的打量起车厢中古塔斯的尸体来。
车厢中挂着油灯，在灯光的照明下，巴基很清楚的看到了古塔斯的样子。
看到古塔斯明显被捆绑过的痕迹，眉头一皱。
看到古塔斯身上的大量的针孔，眉头深皱。
看到古塔斯破碎的骨头，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想起之前在图书馆中碰到李察时，李察手中拿着的书，巴基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自言自语出声：“难道……真相是这样的？但话说，那本书里面最过分的方式，也没有这么狠吧？这有点过分了啊，我都没有这么做过……”
接着巴基的目光又落到古塔斯张大的嘴巴上，看着嘴巴明显有点变形，好像经常有一些东西粗暴的塞进去，整个下巴都有点脱臼。
这……
巴基看了古塔斯的嘴巴良久，然后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他两腿之间的某个部位，慢慢露出骇然之色：“这么厉害么……咕咚！”
……
李察在实验室中，不会知道巴基胡思乱想些什么，简单的把实验室打扫过后，点亮油灯，在桌子前面坐下来。
深吸一口气，李察静了静心，从空间铁指环取出今天从图书馆女孩手中要到的书籍——《我的自传——莫拉托斯》。
把书放在桌面上打开，李察认真的看起来。
但认认真真看了好半天，无论是讲述的法术小技巧，还是调教奴隶的邪恶手段，李察一字不落的读完，就连隐藏的意思都充分消化了，却没有找到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是因为什么，让古朴指环发生反应呢？”李察自言自语出声，手指上带着的古朴指环正持续灼热着，“这本书和古朴指环的联系到底是什么？隐藏的内容，是什么？白石高塔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李察眉头皱起，不断思索。
许久之后。
李察把书翻到了最后一页，目光落在最后一页上面一个古怪的图案上。
图案的最外面，是一个黑色的三角。三角里面，有一个圆。最后是一条线段竖直的穿过三角和圆，把两者平均的分成两半。
这让李察想起了现代地球上，某本叫做《哈利波特》的巫师小说。在小说中，就有着类似的图案，代表的是三件强大的死亡圣器，用当前世界的话说，就是三件强大的法术道具。
其中三角代表隐形斗篷，圆代表复活石，线段代表老魔杖。
那现在代表的是……
李察眼睛闪了闪，觉得好像略微碰触到了一点所谓的白石高塔秘密，抓到了一条相关的线索。

第261章 养猫的女孩
时间一天天热起来，转眼就到了仲夏。
这一日，从早上开始，白石城的天空就是阴沉的，空气中带着潮湿，天气闷热无比。
午后时分，有风生出，接着是小雨稀稀拉拉的下起来，虽然不如来一场瓢泼大雨那么让人痛快，却也带来了清凉。
行人们在雨幕中奔行，叫喊着跑回自己的房子，一些有闲心的贵族，叫上三五好友在自家庭院中饮酒作乐。
在下雨的天气里，大部分人都莫名变得慵懒起来，不想干活，用各种方式消磨着时间。
而一向慵懒的潘多拉，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更是不会活跃，倒在床铺上呼呼大睡，连翻身都懒得翻身。
实验所，主实验室内。
“啪嗒啪嗒啪嗒……”
带着凉意的雨滴，敲打着窗子。
李察站在窗前，穿着一身有些正式的、黑色衣服，透过窗子看着院子中几颗呈现绿意的植物，好像在欣赏雨景，不过心中却是在默默估算着时间。
估摸着差不多了，李察转过身看向床铺上的潘多拉，出声道：“我要出去一趟，可能需要不短的时间，你……老实点。”
潘多拉毫无反应。
“不要再搞破坏，比如想着把房子拆了什么的，房顶这才刚修好没多久呢。”
潘多拉继续毫无反应。
“如果再有什么小偷之类的闯进来，那么要拦住对方，别被人家把东西搬空了，不管怎么说，你总得发挥点作用不是？但也别下手太重了，要留对方一口气，好让我问问话。之前，你对古塔斯做的，就很不妥。”
潘多拉终于有反应了，满是不情愿的翻了个身，像是小懒猪一样，把头拱进蓬松的白色羽毛枕头中，很是简单的表示：我都记住了！你快走吧，不要唠叨了！
李察看了，轻摇了摇头，从墙角拿起一把雨伞，打开后撑着走了出去。
走出庭院，李察看到街道上停着一辆宽敞的四轮马车，这是之前付好钱雇佣的。
年老的马夫穿着一件破烂的斗篷雨衣，卷缩着身体在马车上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李察后，翻身从马车上下来，踩着雨水给李察放好上马车的木凳，请李察登上马车、进入车厢。
然后老马夫重新上马，拉动马缰绳，驾驶马车向着街头行去。
车厢中的李察坐定，对着老马夫出声道：“去苏拉底大学者的府邸。”
“是。”老马夫简单的回应，控制马车行驶到街头后，再一拉缰绳，让拉车的马匹就向着左面转向，行驶上一条盘旋向下的道路。
钉着马蹄铁的马蹄踏在湿漉漉的青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清脆的声响，马车轻快的一路远去。
……
不多时，马车在白石城中一处比较有气势的庭院前停了下来。
李察走下马车，吩咐马夫等候，然后走向庭院的门廊。
一个男子站在门廊中，三十多岁、体形健壮，全身上下仆人的打扮，穿着一件灰色的粗亚麻布衣服。
看到李察走近，对方带着几分警惕，伸手把李察拦下，出声道：“这里是苏拉底大学者的家，大学者平时很忙，不见其余人的，不知你是……”
“我和大学者是有约的。”李察道，从袖子中抽出一张请柬递了出去。
对方接过后认真看了看，露出恭敬的表情。一偏身子，让开路，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客人请进，房子中会有人招待你。”
“有劳。”李察点头，迈步走进了院门。
踩着鹅卵石的小路，走过一个长满各种植物的花园，李察走进了宽阔的客厅。
客厅中，一个生有一双明亮大眼睛的漂亮女孩正站着，看着李察后，快速走近过来，带着礼貌问道：“你是和爷爷有约谈的客人吗？”
“嗯，是。”李察回答，看了女孩一眼，了解到了对方是大学者苏拉底的孙女，出声，“当初和大学者约定的就是今天下午。”
“额，你先这边请。”大眼睛的漂亮女孩听了话，领着李察就向着旁边走去，走进一个等候的小房间，对着房间的座位一招手道，“先麻烦你先稍等一下。我爷爷现在正在和另一个人谈话，他们谈完后，就可以见你了。”
“好。”李察点点头，没有抱怨什么，他来这里是客人的身份，自然是客随主便。
走到座位前，李察弯腰坐下，突然突然听到旁边响起隐约的猫叫声。
“喵——”
李察眉毛一挑，大眼睛女孩脸上的紧张一闪而逝，快速出声道：“额……那个，我现在有点事，先去忙了，可……可以吧？”
“当然可以。”李察抬手，微笑道，“请便。”
“多谢。”女孩道，快速的跑出小房间去。
随着女孩离开，李察所在的小房间安静下来，李察有些无聊的打量着房间的装潢。然后听到隔壁不断有隐隐隐约的猫叫声传来，接着是“哎呀”一声，像是女孩的惊呼。
李察眼睛闪了闪，缓缓站起来。按照他的原则，是不准备多管闲事的，但出于好奇心，还是走出房间。
循着声音，李察走到旁边的一个房间的门前。就看到，门是半掩着的，透过门缝，能看到众多的猫在里面活动。猫的颜色、品种、大小各异，有奶声奶气叫唤着的白色小奶猫，有走起路地动山摇的特大只橘猫，有迅疾如风、活泼无比的斑纹猫，还有异常沉默、窝在地上不动弹的黑猫。
而大眼睛女孩，此时坐倒在房间内的地上，正瞪眼看着一只虎斑条纹猫，鼓着脸蛋，脸上的表情既像生气又像好笑。
李察对此略诧异。
按照他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当前所在东海岸的风气，和现代地球的中世纪是比较相仿的，大部分人都讨厌猫，认为猫是邪恶的生物，是魔鬼的宠物。杀猫、虐猫的行为从来没有停止，虽然不如现代地球历史上那么疯狂，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李察都怀疑，没准杀猫太多，造成鼠群泛滥，引起鼠疫，曾经在现代地球历史上灭绝三分之一欧洲人的黑死病，哪一天就会在这里爆发。不过考虑到众多巫师们的特殊能力，也许届时死的人会少一点。
但不管怎么说，像是地球现代人一样把猫当宠物养，而且一养多只，在这个巫师世界还真的少见。
看到房间中的情况，李察已经差不多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奇得到解决，眼睛闪了闪，转身就准备离开。
这时房间中和大眼睛女孩对峙的虎斑条纹猫，却是灵敏的发现了什么，停止和女孩的对视，突然看向门的方向。
房间中的大眼睛女孩扭头，先是一愣，接着则是有些慌乱的站起来，把门打开：“是谁？额，是你啊。”
本想着悄无声息离开的李察，看到女孩打开门，只好停步，眨了眨眼睛，解释出声：“额，是这样的，刚才，在房间中听到你好像受到了惊吓，所以过来看看。话说，你……没有什么事吧？”
“额，没，没事。”女孩紧张的道，极力用身体遮住李察的视线，想阻止李察看到里面的猫。
这时，一只猫却是很不配合的叫出声：“喵！”

第262章 猫人，永不为奴！
一只猫出声后，立刻引得所有猫都叫出声来，“喵喵喵”的不停。
并有猫大摇大摆的走到女孩的脚边，撒娇一般的用脑袋摩擦着女孩的鞋子，还有的用嘴轻轻撕咬女孩的鞋袜。虎斑花纹的猫更是跳出来，满是警惕的看着李察，身体低伏，好像时刻会发动攻击。
女孩脸色微变，一脸紧张的看向李察，支吾的出声道：“那个，你不要害怕，这些猫不是邪恶的生物，它们……它们都是很温顺的宠物，它们不会攻击你的，也不会给你带来不幸和灾厄的。刚才，我只是被它们中的一只——‘拿破仑’撞到了，才叫出声的，并没有受伤。所以……所以……”
女孩明显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半天突兀的道：“我爷爷同意养它们的，所以，你……你不能让我杀了它们。”
说完，女孩睁大眼睛看着李察。
“嗯？”
李察听了女孩的话，先是一愣，接着却是明白过来：很明显，女孩是觉得他和当前世界绝大多数人一样，极其痛恶猫，会正气凛然、或者“充满善意”的劝说女孩把猫杀死，所以女孩才会这么做。
不过……他对猫称不上多么喜欢，但也并不讨厌。
在他看来，猫，特别是温顺的猫，作为宠物还是不错的。安静，不会打扰人。当然，如果能像潘多拉那样，一天几乎睡二十四个小时，就更完美了。
李察想着，看向女孩道：“放心，我不觉得它们邪恶，也不会让你杀了它们。我对猫没并有什么偏见，把它们和其余的动物一样看待，无所谓好坏。”
“真的？”女孩略惊奇，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忽闪忽闪的，慢慢的透出欢喜的光来。
“真的。”李察点头确认。
“呼。”女孩松了一口气，伸出手道，“我叫海蒂，很高兴认识你。”
“额。”李察伸出手和女孩轻轻一握，“李察。”
说出名字后，李察却不想和女孩继续纠缠，道：“既然你没事，那看来是我多虑了，那我先回等候室去等着。”
“额……”叫做海蒂的女的点点头，正要答应，突然这时厨房的位置，响起“咕嘟嘟”的开水声。
“呀！”女孩惊叫，有些懊恼的一拍额头道，“我差点忘了，正烧着开水呢，我要去给爷爷沏茶的。”
“那……”女孩扭头看向李察，带着几分请求道，“那个，既然你不讨厌猫，那么你能不能帮我照看一下这些猫？只照看一会、不要让它们乱跑就好，我帮爷爷沏好茶，你就可以交给我了。”
“这……”李察略迟疑。
女孩却是深深的鞠躬，再次请求道：“拜托了。”
“额……好吧。”李察道。
“多谢。”女孩道，听着厨房中开水的声音继续响着，快步跑向厨房，李察则是走进了满是猫的房间中。
猫是一种领域性很强的生物，而且是一种很警惕的生物。随着女孩的离开，李察刚走进房间，立刻就遭到了极其冷淡甚至带有敌意的对待。
大部分的猫都退到了角落里面，戒备的看着李察。而本来就有敌意的虎斑条纹猫更是拱起身子，眼睛中露出危险的光，气势汹汹的注视着李察，好像时刻会攻击。
李察对此却是早有预料，看向虎斑条纹猫，眯眼低声道：“不要惹我，我只是受你主人的托付，在这里站一会而已。所以，你保持这个样子就好，乖乖的。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虎斑条纹猫像是听明白了李察的话，嘴中呼噜着，一点点的后退。
就在李察在心里面松了一口气，以为可以和一群猫和平相处的时候，虎斑条纹猫突然在地面上一弹，像是一支箭般窜过来，爪中弹出利爪，狠很挠下。
李察看了，忍不住的皱眉，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畏惧。
他就连海盗、魔化生物和血脉种子都能收拾，对于一只猫，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击败。
不过光是击败还不行，得有个妥善的处理方式才好。
毕竟，总不能把猫像海盗那样给杀了吧？
真的这么做了，那等会叫做海蒂的女孩回来，有一半的可能会红着眼睛主动道歉、理解这种做法，另一半的可能是咬着牙含着泪拼命。
而任凭猫攻击，自然也不行。
李察抿了抿嘴唇，思索半响，有了决定。下一刻虎斑条纹猫窜到了近处，李察闪电般的伸出手，在半空中一抓，精准的抓住了虎斑条纹猫的后脖颈。
“喵——”
虎斑条纹猫弱弱的叫了一声，接着如同被石化了一般，任凭被李察拎着脖子，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李察把虎斑花纹猫拎到眼前，出声问：“你还要凶吗？”
虎斑花纹猫继续保持一动不动，不过透露出来的目光，却依旧带着敌意——给了无声的回答。
李察有些无奈，能想到，一旦放开这只猫，对方绝对会再次攻击。
那该怎么办？
眼睛微微一闪，下一刻，李察想到什么，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一个小小的铁夹。铁夹本来是他用来夹一些莎草纸资料的，现在则是可以用到猫身上。
“咔”的一声轻响，李察单手把小铁夹掰开，对着虎斑条纹猫的脖颈就夹上去，接着松手把虎斑条纹猫放在了地上。
说也奇怪，本来气势汹汹的虎斑条纹猫，踩在地上后，身体一歪，直接歪倒，躺在地上一动都不动。眼睛看着李察，气鼓鼓的，目光依旧满是敌意，敌意中则带着几分疑惑——它自己也在好奇，怎么突然间身体不受控制了。
李察很清楚原因。
这主要是类似猫这种动物，在幼崽的时候，活动性很差的，为了避免危险，会被母亲经常叼着后脖颈的进行转移。
而在转移的过程中，被叼起来的幼崽老老实实的、不动弹，显然对成年猫有帮助。因此在漫长的生物进化过程中，猫还有其他一些动物，就渐渐进化出了这种特殊能力——每当后脖颈的部位被夹住，心率就会降低，然后身体僵硬，变得被动。
当然，这也不是说，只要轻轻一夹，猫就会被完全制住，那样的话就不是优点，而是致命缺陷了。
实际上夹住猫、让猫失去行动能力这件事，成功的机率受猫的本身意志力等多种因素影响：意志力弱的、胆小的、经历次数比较少的猫，成功机率就比较大，而意志力强的、凶狠的、经历次数比较多的猫，成功机率则比较低。
虎斑花纹猫也许凶狠，但很可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意志力不见得多强，果断中招无法动弹了。
看到虎斑花纹猫倒地安安静静的，李察轻吐一口气，觉得解决了一个麻烦。正准备轻松一下，下一刻却是感受到了什么，一扭头，就看到角落里的众多猫都直勾勾的、满是不善的看过来，好像是觉得它们的同伴被伤害了，准备同心协力的救援。
“不是吧。”李察道。
话音刚落，众多的猫就直接窜了过来，像是围攻邪恶巨人的英勇战士一般，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这一刻，众多的猫像是在怒吼，像是在咆哮：兽……猫人，永不为奴！
李察：“……”

第263章 疑似杀猫惨案现场
看着众多的猫冲过来，李察眼睛眨了眨，脸色略微一严肃，手一翻，手心中多出一堆小夹子来。
下一刻，第一只黄色大猫冲来，李察闪电般的出手，一把抓住对方后背，接着把夹子夹上去。
做完这些，把黄猫在地上一放。本来凶狠无比，看上去如同择人而噬远古凶兽的黄猫，这一刻却是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跪”了——身体一歪，应声而倒，像是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后脖颈。
接着，第二只黑猫扑上来，李察如法炮制，又是一个夹子向着对方后脖颈夹去。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不管是黑猫白猫、大猫小猫、纯色毛、花斑猫，只要是敢攻击李察的，都遭到了无差别对待。
不多时，进攻的猫人大军寸功未建，全都七倒八歪的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房间中静得出奇，看上去如同大屠杀的现场。
李察摸摸鼻子，正想着一会怎么对那个叫做海蒂的女孩解释，却听到门外走廊中有脚步声响起，接着是两个人的声音传来。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道：“老师，你要不……再考虑一下。”
一个老者的声音有些不耐烦的道：“威弗，这件事你不用再提了，我不会答应的。还有，你以后也少到我这里来吧。”
“老师你……”
“如实的讲，威弗，我对你很失望。”
“我……”
声音渐渐远去，像是走到了门外，接着是单独一个人的脚步声走回，步子有些沉重，略显蹒跚，李察猜测应该是之前的老者，也是他要拜访的主人。
“吱扭”一声，李察推门走出去。
走廊中，一个有些消瘦的、看上去有七十多岁的银发老人看过来，注意到李察后，打量了两下，出声问：“你是？”
“苏拉底大学者你好，我叫李察。”
“唔……”对方点点头，没有在意，迈步就要往书房中去，走了两步又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一指，试探的问道，“我们有约谈，是……吧？”
“是的。”李察道，“约的就是今天下午。”
“额，那好吧，跟我来书房吧，我们谈一谈。”老者道，迈步走进书房。
李察跟着走进去。
走进去后，李察就发现整个书房大得有些夸张，几乎堪比一个客厅，有着五十多平方米的面积，高度达五米。其中，最为醒目的家具，赫然是连成片的高大书架。
一共四面墙壁，其中三面墙壁都被定制的巨大书架排满——书架即墙壁。
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卷轴、羊皮卷等资料，显然都是老者的收藏，让人叹为观止。
除了书架外，房间中的其余摆设就显得寒酸了。中间的地面上，放着一张有些陈旧的、刷着红色颜料的书桌，书桌两侧则是各放了一把掉漆的椅子。
李察注意到，此时的书桌桌面上放着一堆乱糟糟的东西，其中有一小块麻布包着的长方体石头，像是钟乳石。
注意到了李察的目光，老者扭头看过来，一边继续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一边带着几分歉意道：“让你看笑了，这是刚才那个人带来的。
“他是你的学生。”李察道。
“的确是。”老者点点头道，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出声，“不过准确点来说，他之前是我的学生，现在……就难说了。”
“额……”根据之前听到的对话，李察猜到了几分原因，不怎么想探究，老人却是自顾自的说起来。
“他叫做威弗，是白石城一个矿石商人的儿子，曾经跟着我学习过好几年。本来我以为他离开我后，会有些出息的，但没有想到越来越市侩。这次他来拜访我，我以为是请教我一些问题，谁知道是向我销售一些他家里出产的石头。”
李察：“……”
“呐，就是这种石头。”老者把桌面上包裹着的小块石头晃了晃，“说什么是溶洞中的珍贵滴水石，非常符合我尊贵的地位，如果我想要的话，可以便宜买给我一批。
呵，我只是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尊贵的地位，他只怕是找错人了。我买这没有用的石头来做什么，难道真的把他说的又小又土气的门廊拆掉，修个又大又华丽的门廊吗？哼！”
“实际上，如果真的想要修门廊的话，也最好不要用这种石头。”李察道。
“嗯？”老者看过来。
“虽然我没有仔细观察过，但这石头应该是属于方解石的种类，质地较软、容易被破坏。温度过高会软化，遇到酸液更是会溶解。所以，不适合用来建造门廊或者其他的建筑。”李察简单解释了几句。
“额，是这样么。”老者虽然知识丰富，但主要是在语言和历史方面，对于矿石这种冷僻的学科并什么研究。听到李察的话，老者先是微微一愣，接着道，“哼，我就知道，那威弗根本没有什么好心。”
李察倒不觉得，威弗真的没有好心。毕竟，把面前的老者坑了，对威弗本人并没有什么好处。很可能对方也不知道这方解石的缺点，只是看到比较精美，就拿来推销了，结果触了个霉头。不过他也懒得替威弗解释，毕竟他和对方没有任何的联系。
这时老者又看过了，显然因为李察的话，对李察的观感略有提高，从一个纯粹的陌生人，变成了比较不错的陌生人。
之后老者想到了什么，一扭头对着门外高声喊道：“海蒂，茶沏好了没有？快给客人端上来。”
喊完后，老人把书桌桌面打扫干净，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并招呼李察坐下。
李察刚坐下，门外就响起细碎的脚步声，接着“吱扭”一声书房门打开，大眼睛的女孩海蒂，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两个冒着热气的茶杯，茶杯中装着茶。
海蒂径直的走到书桌旁，先是微笑的、小心翼翼的把一杯茶递给老人。接着一转身，脸色一拉，带着生气的表情看向李察，模样像是扑上来准备咬人的小狗。
海蒂把茶杯拿起，重重的在李察的面前一放，茶杯中的茶水一晃动，差点溅出来。
李察略有奇怪，自己好像没有惹到对方吧，怎么刚才好好的，现在突然说翻脸就翻脸？
除非是……
李察想到了走廊猫房中，那些被夹子夹住、躺了一地的猫。

第264章 黑灵帝国
一边喝茶的老者没有看到海蒂的表情，不过也察觉了海蒂的动作不太对劲，皱皱眉出声道：“海蒂，对客人礼貌一些，你可是个女孩子。太粗鲁的话，会嫁不出去的。”
“是，爷爷，我会对他很礼貌的。”海蒂咬着嘴唇道，大大的眼睛却是依旧怒视李察，好像准备用目光把李察杀死。恶狠狠的看了李察好半响，猛地一转身，持着托盘走了。
这时老者看过来，对着李察问道：“不知道，你来见我，想要谈的是什么事情？”
“额，是这样的。”李察把和女孩海蒂有关的琐事丢到一边，快速的从怀中取出一本书来，放到桌子上，正是《我的自传——莫拉托斯》。
老人扫了一眼书，立刻认出来：“额，是这本书么，听说是一个巫师写的，里面有一些比较邪恶的内容，不太受人待见。在这白石城，这本书的数量应该并不多见，白石高塔学院应该有的，少数的私人图书馆也应该有，没想到你也有一本。
但……你拿它出来，是想问什么？不会是对其中记录的一些邪恶内容，感到疑惑，想让我解答吧？”说到最后，老人带着几分半开玩笑的语气，当然也有潜在的警告。
李察轻笑一声，看向老者道：“自然不会是这样，我来请求苏拉底大学者你，是因为在书里面发现的一个古怪图案，不知道出自哪里。”
“古怪图案？什么古怪图案？”
“就是这个。”李察把书翻到最后一页，把上面黑色的“三角圆圈竖线”图案指给老者看。
老者看了两眼，皱起眉毛来，对着李察说了一声“稍等一下”，站起身走向一边。
走到一个书架前，老者从一个格子中取出一个木盒，把木盒打开，里面装着一个类似放大镜的东西。
不过镜片是用水晶磨成的，显得极其的珍贵，握柄也是考究的木头，上面还有华丽的纹饰。这正是类似中世纪的世界，比较有特色的东西——读书石——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一个放大镜。
拿着读书石走回书桌，老者认真观察书页上的黑色图案，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皱成了一个疙瘩。
良久，老者站起身，对着李察摇了摇头，“这个图案，只怕我也不知道是出自哪里。”
“额……”李察道，有些无奈，但也只能接受。实际上，这些日子，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都没有找到线索，才决定寻求别人的帮助。而既然面前这个大学者都不知道，只好再去碰碰运气、找一找其他的人。
老者出声：“你还有其余的问题吗？”
“额，没有了。”李察站起身，准备拿着书离开，微微一弯腰，“打扰你了，苏拉底大学者。”
老者带着歉意道，“很抱歉，没有帮上你的忙……哎，等会。”
突然老者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李察伸手虚拦一下：“年轻人，你稍等一下，我好想记起了一些东西。”
“嗯？”
老者从椅子上站起，迈步向着一边走去。走到一个书架前，搭起木梯，慢慢的爬到书架最高处。从一个格子中抽出一本书来，简单的翻了翻，摇头：“不是，不是这本。”
接着又抽出另一本书来，翻了翻，塞回去：“不是，也不是这本，但我明明记得见过的，难道是……”
老人说着话，从梯子上爬下来，搬着梯子走到另一面墙的书架前。看着众多的书籍，犹豫了一下。片刻后爬上木梯，从众多的书籍中抽出了一本来，打开后翻了翻，眼睛一亮：“有了，它在这！”
李察眉毛一挑。
老人拿着书走下木梯，走到书桌前，把书摊开在桌子上，出声道：“看这！”
李察看去，就看到书页中，赫然有一个和《我的自传——莫拉托斯》最后一页、一模一样的图案——黑色、三角、圆圈、竖线。
“这是什么？”李察问道。
“唔，这个好像是黑灵帝国的一个标志。”老者道。
“黑灵帝国？”李察眼睛一闪。他对于黑灵帝国倒是了解一些的：对方是东海岸之前，曾经存在的几个巫师帝国之一，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灭亡了，才有了东海岸现在的局面。
但……不知道为何，白石高塔学院图书馆中，对于黑灵帝国以及其他几个巫师帝国的记录都是很少的，只有夹杂在少数几本书中的只言片语，比较具体的内容，根本没有。不然，他也不会一直弄不清这图案出自哪里了。
那面前这位大学者，又了解多少呢？
李察看向老者，就听到老者出声说起来：“黑灵帝国，是很久之前在这片土地上存在的一个巫师帝国了，我了解的也不多，不过听说最初，他是由一个叫做什么黑灵巫师会的组织发展起来的，其组织的以黑猫为贵，认为黑猫代表月神贝丝的化身，是夜灵的暗使。
而黑灵巫师会组织的首脑，有着巫师会、教会、国家的三种至高身份，自喻为黑暗守护者，让所有人都称呼他为黑灵王。他以血腥而残暴的手段统治东海岸连同附近海域极长的时间，给所有人留下惨痛的回忆。
但后来，在黑灵王雄心勃勃准备开拓领土，准备越过东海岸的阻断山脉，向着大陆深处进攻的时候，却是突然暴毙死掉了。”
“暴毙死掉了？”
“嗯。”老者点头，继续道，“他死后，整个黑灵帝国就陷入混乱和战争，过了好久，才慢慢变成了东海岸现在这个样子。
而这个黑色的图案，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最大的三角，应该是代表黑灵王巫师会、教会和国家的三种至高身份，这三种身份合而为一、三位一体。另外，则可能代表黑灵王三级巫师的实力——嗯，据传说，他是有着三级巫师的实力的，所以没有人能与他抗衡。
而圆圈，则是代表完美，代表黑灵王完美、没有缺陷，也代表他统治下帝国的完美，受所有人拥护。当然，是否真的这样，就要问当初的人们了。反正，现在的人们，都普遍认为黑灵王的统治是极其黑暗的。
至于竖线，我觉得是应该是代表一切，代表至高，代表唯一的意思，这样符合黑灵王对他身份、对他统治下帝国的定位。”
李察听了，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额，对了，这里还有一个数字。”老者拿着读书石，在李察的书上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伸手一指，“你看这里，有一个很小的数字，好像是9。嗯，9。
你这本书，应该是在黑灵帝国的时候，由人誊抄制作完成的，所以会有黑灵帝国的标志。又因为和其余的东西有些联系，所以编上了号——既然有9，那么就应该有8、7、6之类的其他数字才对。”
老者认真的看向李察道：“年轻人，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研究什么，但我的一个建议是，想办法找到有着其余的黑灵帝国标志和编号的东西，那么你也会弄清你所疑惑的事情。”
李察点点头。

第265章 化身为奴
“这样的话，你可以多去拍卖会、市场之类的地方转一转，也许会有一些收获的。”老者对着李察道。
李察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初步计划，准备把这件事托付给亚力士。
“好了。”老者道，“你还有其余的问题吗？”这显然是逐客的话了。
李察立刻拿起书站起身来，很懂事的道：“额，没有其余问题了。麻烦苏拉底大学者你了，我先离开了。”
“嗯。”老者应声，补充道，“对了，我送送你吧。”这显然是客气的话。
李察听出老者的隐藏意思，快速摆手道：“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
“那也行。”老者道，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一个劲的揉着太阳穴，显然是因为图案消耗了不少的精力，需要休息。
不过这么做，老者也有些不好意思，对着正要走出门的李察道：“我让我的孙女海蒂帮我送送你吧，也许你们年轻人更有话题聊。”
“额，那个……”没容李察拒绝，老者已经揉着太阳穴高喊起来，“海蒂，帮我送一下客人！”
“吱扭”一声，门打开，大眼睛的女孩海蒂从外面走了进来，先是对着老者应了一声，然后礼貌走到李察面前，对着门外一招手，清声道：“请！”
“额。”李察迈步走出去。
“吱扭”一声，刚走出书房，刚把书房门带上，女孩海蒂的表情瞬间变了，伸手拦着李察，红着眼含着泪，无比生气的痛诉道：“你……你这个大骗子！你骗我说，你喜欢猫，不觉得它们邪恶。却……却趁着我去给爷爷沏茶的时间，你把它们都残忍的杀死了！我……我记住你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果然是这样吗。”李察在心中道，看着几分苦笑，看向海蒂，“你误会我了，我并没有杀你的那些猫。”
“你还狡辩，我明明都看到了，它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叫它们也不答应，不是死了还能是什么？”女孩越说越委屈，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流出来，“我的拿破仑，我的凯撒，我的亚历山大，我的屋大维……呜呜，它们都死了。”
“唉——”
李察无奈的叹气，下一刻没有再解释什么，拉着女孩就向着一边的猫房走去。
走到猫房中，李察伸手抓起一只猫，把夹在对方后脖颈的夹子一松，手一放。得到自由的猫，立刻就像是被复活的石像一样，“刷”的一下子窜出去。
“啊！”海蒂一愣，忍不住的诧异出声。
这时，李察又伸手抓起其余的猫来，一只只的快速把夹子拆下来，把猫释放。
立刻所有的猫都“死而复生”。
海蒂先是愣怔，等看到所有的猫都“喵喵”叫着，围着她身体团团转，忍不住破涕为笑，看向李察问道：“你……这……这究竟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你的这些猫对我怀有敌意，想要攻击我，为了让他们安分一点，我就在它们后脖颈上夹了个夹子。”李察道，简单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海蒂听完，忍不住的问：“用夹子夹住猫的后脖颈位置，它们就不动了？为……为什么？”显然，根本不知道这个知识。
李察思索了一下，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海蒂能听得懂的话解释了一番。
“是这样么，是因为这样让它们想起妈妈了么……”海蒂听了后轻点了点头，接着擦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道：“那……那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没关系，不过……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额，可以，当然可以。我送你。”海蒂说着话，就要带李察走出去，结果却根本走不动——好不容易恢复自由的猫，一只挨着一只的挤在她身边，有几只大胆的猫甚至趴在她的脚上，让她根本无法迈步。
海蒂看着众多的猫，无奈的道：“拿破仑、凯撒、亚历山大、屋大维，你们不要这样，快放开我……”
李察耸耸肩，看着海蒂的样子，已经知道对方猫奴身份是落实了，出声道：“其实你不用你送我了，我自己走就好。”
“额，那个……可是爷爷让我送你……”
“真的不用了。”
李察说着话，迈步走了出去。
……
“哒哒哒……”
在蒙蒙细雨中，李察穿过鹅卵石小路，走出院门，到了街道上。
马车在街上等着，李察走近，正准备上马车，却听到身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然后是海蒂的声音：“等一下，等一下。”
“嗯？”李察停步，转身，看向身后，就看到海蒂摆脱掉众多猫的奴役，急急忙忙的追出来。
对方快速的跑到近处，大口的喘着气。
李察眼睛闪了闪，问道：“怎么了？”
海蒂出声道：“额，是这样的，我爷爷说，他对你有好感，想帮你一下。所以，他让我告诉你，最近，白石城里面有一个比较隆重的拍卖会要举行，也许会有你需要的东西出现。”
李察听了点点头：“多谢你爷爷的好意，如果有时间，我会去看的。”
“但拍卖会不是随便就能入场的，必须有邀请函才行。”
“嗯，邀请函？”
“对，就是这个，我爷爷让我送给你。”海蒂说的话，伸手就向着怀里面摸去，准备往外拿什么东西，显然是怕被淋湿了，才贴身放着。
但下一刻伸进手去，拿出来的却是……一只纯白色的小奶猫。
“安东尼？”海蒂一愣，“你什么时候跑到我衣服里面去的？”
李察：“……”
海蒂脸一红，害怕小奶猫淋雨生病，连忙又把对方重新塞进怀里面，伸手继续摸，拿出另一个东西来，赫然是……另一只黑白纹的小奶猫。
“克拉苏，你怎么也藏到了我的衣服里面，和安东尼一块给我捣乱？”海蒂大气，再次把小奶猫塞进去，继续摸了摸，最终终于拿出来一张烫金的邀请函来，递给李察。
李察接过后收下，对着女孩道：“替我谢谢你爷爷。”
“嗯，我会的。”
“那我先走了？”
“再见。”
“再见。”李察转身登上了马车，吩咐了一句，马车快速驶离。
女孩目送马车离开，转身正要回房子，突然衣服一阵拱动，第三只黄白相间的小奶猫露出头来。
“庞培！”女孩已经没脾气，把露出头的第三只小奶猫向着衣服中一塞，跑进了房子中。
小雨继续下着，雨丝像是浓密了几分。

第266章 魔纹研究
“啪嗒啪嗒……”
雨还在下着，李察返回了实验所。
实验所，主实验室。
李察走进来，放下湿漉漉的雨伞，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擦黑了。
转身点亮房间中的油灯和蜡烛，把请柬随手放到实验室的桌子上，李察迈步走向一面墙壁前放着的一个巨大培养基橱柜。
把橱柜里面大量的培养基拿出来，李察用肉眼观察。
“唔，感染杂菌了吗？”李察眼睛闪了闪，向着一些明显不合格的培养基中加入强酸，伴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生出，培养基中的菌落和杂菌快速死亡。
接着李察把用肉眼无法观察出情况的培养皿，放到显微镜下观察。
“唔，好像突变的方向并不是很对，看来这是个失败品。”李察转动着显微镜的旋钮，一边观察着一边道，接着毫不客气的向着失败品的培养基中加入强酸，又是一股刺鼻的气味生出，培养基中的菌落快速死亡。
刺鼻气味慢慢飘散，角落中在床铺上睡觉的潘多拉，刚刚把头从白色羽毛枕头下面露出来，鼻子抽了抽，又拱了回去。
李察没有对潘多拉多理睬，再次拿起新的培养皿来观察。
“这个……”李察迟疑了片刻，出声，“这个……倒是符合要求，不过数量有点多了，现在差不多有80％左右的细胞汇合度了，应该进行传代培养。传代培养后，再看看继续繁殖的效果如何。”
李察说着话，就动手操作起来，片刻后，成功的把旧培养基的菌落分成多个，分别移入新的培养基中继续培养。贴好标签、写好记录。
就这样，李察不断操作，费了不短的时间忙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得不说，培育细胞这种事情，有些枯燥和无聊，在没有成功之前，很难确定周期有多久，很难确定要投入多少时间和精力。而投入了时间和精力，也不见的最后一定会成功。
但李察不想为此随便的放弃，毕竟之前关于“斯巴达斯英勇药剂”和“血脉种子”的研究已经近乎完成，剩下的就是“神之血液”的生产和应用。
“神之血液”的强大效果是毋庸置疑的，只需要极微量，就能引发人体的第三峰值的增幅。那如果是微量，又或者大量呢，会有什么惊人效果？李察对此很期待。
虽然就目前来说，一切很枯燥，不过等到成功的那一天，李察相信会有惊喜的。目前，以平常心对待就好，当作自己平时一个放松大脑的环节。
这样想着，李察转身走向实验室内的桌面。
点燃众多的蜡烛，拿过来几个镜子，调整镜子的角度，把大量的光芒聚集到一个位置。
李察取出一个白玉片，放在光下，戴好一个单片眼镜，放大白玉片表面的细节。
做完这些，李察把空间铁指环贴近上去，准备对着白玉片加工、刻画魔纹。这一次的魔纹和之前的略微不同，要更加的精细，是100微米级别的，也就是0.1毫米。基本上，略有不慎，就有可能产生很大的误差，导致失败。
李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控制心率稳定，放大感知，开始操作起来。
手指缓缓滑动，纤细的纹路在白玉片上出现，然后一点点的延伸、弯曲……
半响，一条纹路完成，李察又动手刻画另一条纹路。
然后第三条纹路。
最终，李察完成一块白玉片魔纹的完整加工。
但李察没有停手，短暂休息了一下，又开始加工第二块白玉片，然后是第三块、第四块……
一直加工出五块白玉片，李察才停下，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凝重。
接下来，是今天研究的重点——测试白玉片魔纹运行的一些机理。简单说的话，就是想办法弄清楚，怎么样魔纹才算是成功，怎么样才算是失败。
李察首先拿起第一块魔纹白玉片，输入能量激活。
当游离的能量元素从手掌中涌出，进入白玉片后，李察清楚的感受到白玉片震动起来，能量元素在白玉片中快速运转，通过众多的魔纹纹路，到达末端。
数股能量元素流之间发生碰撞，产生反应，继而法术释放。
“噗！”
一团火苗出现，悬浮在白玉片上方十多厘米的位置，静静的燃烧。
一秒，两秒，三秒……
大约十二秒的时间过去，白玉片“咔嚓”一声出现裂缝，火焰随之熄灭。
李察眼睛闪了闪，若有所思：“是因为白玉片承载力到达了一定极限了么，也就是12秒的时间。”
李察拿起第二个白玉片操作起来，法力输出强度加倍。
“噗！”
又是一团火苗出现，还是悬浮在白玉片上方十多厘米的地方，体积比刚才的更大，燃烧的也更旺。
一秒，两秒，三秒。
四秒，五秒……
五秒多一点的时间，白玉片“咔嚓”一声破裂。
“所以，承载力和时间虽然有一定关系，但主要的还是输入的能量总量在起作用么。因此……强度加倍了，时间就会折半，不过……好像还有一些其余的影响因素。”
李察思索着，拿起第三个白玉片，这次没有直接输入法力，而是用空间铁指环进行了附加的加工——用一条竖线切断了大量的正常魔纹纹路。
“啪”的一声轻响，李察握住白玉片，输入法力，尝试着激活。
白玉片震动，但却没有火苗生出。
就保持这个状态大约十多秒钟，“咔嚓”一声，白玉片破裂。
李察眯眼，拿起第四个白玉片来，再次进行附加的加工。这一次不是切断正常魔纹纹路，而是刻画了很多多余的魔纹纹路，来进行随机连接，从而破坏整体魔纹的内在构造。
加工完毕，刚输入法力瞬间，“咔嚓”的一声响，白玉片就裂开了。
“唔……”李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拿起第五个白玉片，也是最后一个白玉片加工起来。
这一次改进的时间特别长，因为李察在白玉片上，又刻画了另一个法术的魔纹，想看看同时激活两个截然不同法术的效果会如何。
能量输入。
然后……毫无反应。
嗯？
李察眼睛闪了闪，再次输入能量。
依旧……毫无反应。
李察眉头皱起，下一刻持续提高能量的强度，调动其法源内大量游离的能量元素，疯狂的注入白玉片中。
而这一刻，再手中的白玉片却像是一个黑洞一样，无论多少能量注入进去，都毫无反应。
就在李察怀疑自己是不是拿了一个假的白玉片时，突然白玉片震动起来。
接着是一股大力生出，像是一个活物般准备挣扎出手掌。
这！

第267章 东海岸情况
李察一抿嘴唇，快速激活一号环的风之蛮力，加大力度抓住白玉片，下一刻就听到“哗啦”一声，白玉片直接碎了。
对，碎了，不是裂，而是碎，破碎成众多的碎片。
众多的碎片悬在半空中，还没有来得及落下，接着是一大团火焰从中间生出，快速聚集成一个直径十多厘米的火球，散发出强烈的能量波动，好像时刻都会爆炸。
李察微惊，快速释放法术，控制空气聚集，包裹住火球，准备移出实验室。
但刚刚移出数米，火球轰然炸开。
“轰！砰！”
整个主实验室中像是炸响一个闷雷，束缚火球的空气屏障被直接撕裂，冲击波带着火焰向着四面八方猛地扩散去。
虽然扩散出半米不到，火焰就尽数熄灭，没有引发火灾，但冲击波却是继续传播，如同一股强风般席卷整个主实验室，更像是一记重拳重重的砸在地面上。
整个主实验室为之一震，房顶落下“簌簌”的尘土，角落里潘多拉睡觉的床铺“哗啦”一声塌了。
实验室墙壁处培养皿橱柜中的大量培养皿，摇摇欲坠、“砰砰”作响，实验桌上的大量仪器东倒西歪，比较轻的直接摔落到地上，更轻的像是莎草纸之类的则是被吹飞起来。
这动静，好半天才平复。
李察看着实验室中的场景沉默，久久的沉默，接着反思：也许自己应该开辟一个专门有保护设置的法术实验室才行，不然再出什么意外，自己的这个主实验室怕是要毁了。之前在翠金城，已经炸过一次房子了，可不要在这白石城再炸一次。
这么反思着，李察感受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角落中。潘多拉正气呼呼的抱着枕头坐起，瞪眼望来。显然床塌了，她很生气，用表情告诉李察：这件事别想轻易的就揭过去！
那么……
“明天给你买一张更好的床。”李察对潘多拉道。
“哼！”潘多拉哼出声，像是表达不屑，然后……一扭头躺下去，翻了个身抱着羽毛枕头满意的睡了。
更好的床！
有什么事是一张更好的床解决不了的吗？
显然没有！
李察看了潘多拉的表现，忍不住的摇摇头。突然眼睛一闪，看到一张纸从天空旋转着飘下，下意识的伸手一把抓住。眼睛扫过，发现是刚才放在桌子上的、大学者苏拉底赠送的拍卖会邀请函。
这邀请函之前在马车上已经看过了，上面写着拍卖会的一些详情，的确是在最近就要举行，不过他想去的意愿倒不是很强。
因为对于解开白石高塔的秘密这件事，他并不是非常热切，持的态度和“神之血液”培育、漂流瓶的研究是差不多的。
那就是，可以当作一种调剂，但不会真的百分百投入、乱了主次。在已经做好的计划中，在接下来很长一个阶段，他的主要工作，都是研究魔纹，直到有一个大的突破。
那么，到底要不要去拍卖会呢？
李察思索了一下，最终决定……
“还是去吧。”李察出声道。
因为他突然想到，前往拍卖会，不光对白石高塔的秘密有帮助，也对魔纹研究有帮助。
因为在拍卖会上，不但可以拍卖到黑灵帝国的遗留文物，也可以拍卖到一些魔纹法术道具来破解、学习。
必须要承认，魔纹这种东西还是很深奥的。前期的一些简单研究，依靠《门罗之章》可以解决，但要想更进一步，进入深层次的研究，《门罗之章》就有点勉强了。
而从白石高塔学院中借阅的大量书籍，很多讲述的都是理论知识，对于具体的魔纹，涉及很少。
这就像是，告诉你有一种魔纹很厉害、很强大，有了它，可以无视任何敌人的攻击。但这个魔纹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怎么刻画出来、怎么激活，却不告诉你！
要想在魔纹方面不断进步，就得想办法获取魔纹法术道具来研究。
之所以这样，和整个东海岸的风气或者说情况有关。
在东海岸区域，大部分巫师、巫师学徒，学习、研究的都是塑能类法术——因为塑能类法术入门最简单、范围最广泛、应用最广。基本上，巫师学徒学习的第一个法术必定是塑能类法术，而在这其中，火球术之类的火系法术最为流行。
这导致，提起巫师来，普通人第一个与之挂钩的印象就是火焰。
除了塑能类法术外，便是变化类法术。
变化类法术比起塑能类法术类，显得会强大一些，特别是一些变化类构造系法术，会改变自身的身体构造，来获得某一部分能力。这也许很强，但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比如一种叫做钢铁之骨的法术，能让身体骨骼变得像是钢铁一样坚硬，防御力大增。但随之带来的负面作用是，身体的血肉不断被钢铁骨骼磨损，其感觉就像是在身体在插入了无数把刀子。另外，身体的重量大幅度增加，灵活性会显著降低。
而更极端的，比如什么蛆之壁垒、腐臭肌肤等，比钢铁之骨还强大，但付出的代价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所以很多人不会把变化类法术作为主修法术，顶多是学习其中一两个威力比较大的、副作用比较小的，来当作底牌使用。
毕竟，没有多少巫师，以改造自己身体为乐。
巫师也是人啊。
再之后就是精神类法术、预言类法术，这些法术只有比较少的一部分人研究、学习。
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这两个法术比较偏门；另一方面是入门比较难、门槛比较高，没有一定实力的人很难掌握；
最后一方面则是，这两个类别的法术，在古代流传下来的过程中失传了很多，导致很多传承、法术都是残缺的，需要自己摸索补全。耗费的时间、精力太多，学习成本太高，和塑能类法术相比，实在有点得不偿失。
而其余的像是空间、时间类法术，整个东海岸都没有人敢说有略有小成。因为这些法术不但入门极难、门槛极高，而且在从古代流传下来的过程中，丢掉了九成九的知识，只有一些皮毛流传下来，被一些流浪巫师拿来招摇撞骗。
因此，一个人敢说对空间、时间类法术有研究，基本等承认他自己是一个骗子。
这就是东海岸的情况。

第268章 黑夜已至，至序降临！
在东海岸的总体情况下，魔纹法术和其余类别法术相比，入门难度、门槛高度不高不低，处于中流。即比不上塑能法术那么容易，又比不上精神类法术那么危险，因为没有什么特色，所以显得有些鸡肋。
虽说，魔纹类法术理论上可以用来释放所有法术，范围最广，但一个问题是，学习魔纹法术要求的条件很另类——学习者必须对精度敏感，而且必须能忍耐枯燥，能坚持数个小时、十数个小时的刻画魔纹。
从这个角度看来，研究魔纹类法术的人，比起巫师来，更像是一种工匠。因此，巫师们赋予了学习魔纹法术的人一个统一的称呼——魔纹师。
魔纹师三个字可算不上什么褒义词，在中性的前提下，甚至带着隐约的贬义。只有魔纹师中比较出众的一些人，让别人诚心的加上一个“大”字——称呼为大魔纹师、或者魔纹大师，才算是尊称。
在日常生活中，魔纹师最大的收益来源，是制造魔纹法术道具出售。而判断他们强大与否的一个标准是，他们手中掌握着多少魔纹——掌握的魔纹越多、越高级，就越强，制作的魔纹法术道具就越厉害，越被人追捧，越能称得上是魔纹大师。
因此，为了个人利益，除了一些比较普通的、广泛流传的法术魔纹外，很多魔纹都是被众多的魔纹师小心保密着，轻易不会示人。
魔纹师制作魔纹法术道具时，会在功能魔纹中，加上众多迷惑作用的虚假魔纹，防止被其他魔纹师盗取。教授学生时，也只会透露一点，不会倾囊而授。
某种意义上，魔纹类法术类似于现代地球上近代的武术，很多门派之间敝帚自珍、固步自封，宁愿把东西烂在自己手中，也不想被别人学去。
因此，魔纹法术想要入门并不难，但要想有一定的成果，却是很难。
要么有能力让自己成为所有魔纹师的亲儿子，好让所有魔纹师愿意主动分享珍藏的魔纹给自己研究。
要么就是通过一些办法，逆向破解魔纹师制作的魔纹法术道具，解析出真正的魔纹，自我吸收利用，做所有魔纹师的爸爸。
要想走后者的路，就必须有足够的魔纹道具才行。
所以……拍卖会是需要去的。
轻吐一口气，李察做出了决定。
做出决定后，把邀请函轻轻的放到了桌子上，李察开始收拾起因为之前爆炸弄乱的实验室。
把实验桌的仪器摆好，把损坏的仪器更换，把散落到地上的资料放回原处，把培养皿橱柜中的大量培养皿检查一遍，更换掉破裂的培养皿仪器……
好半天，收拾完毕，李察在实验桌前坐下，开始记录之前测试白玉片的方式、结果和一些推测。
又花费了半天时间，记录完毕。对着莎草纸卷轴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检查了一遍，李察长吐一口气，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了窗前，身体微微放松。
打开窗户，夜色中，外面的雨还在下着。
空气很是清新，慢慢的涌入房间。深吸一口气，能清楚的感受到带着湿意的空气，一点点的灌满体内的每个肺泡，继而生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细细的雨丝时不时的飘进来，落在手上、脖颈上，更是让人生出一种沁人心脾的清凉。
李察内心很是平静，觉得这夜也很平静。
……
平静的夜，就像是深海的海面，看上去波澜不兴。但下一刻，就有可能狂风大作，变作怒海狂涛。
在很多人没有察觉的地方，在白石城的如水凉夜中，黑暗像是墨汁般，正从水下滚滚的泛上来。而生活在水中最表层的大部分人，还毫无察觉，一如热闹如常的金靴子酒馆。
金靴子酒馆是白石城中的一个中流酒馆，它和其他酒馆不同的地方，就是有一个印在招牌上的金靴子。
关于这只金靴子的来历有很多版本，而询问老板的话，老板绝对会告诉你这只金靴子和诸多大人物有着关系，从而间接的说明金靴子酒馆很不凡，现在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才破败了。
没有人会真的相信。
而一旦被质疑，老板便会涨红脸，喘着粗气从箱子中拿出一个金闪闪的、擦着锃亮的靴子给所有人看，表示这靴子只有最最了不起的大人物才能穿得起。而靴子能在酒馆中，就是他话的最好证明。
众人表示金靴子八成是假的，不是铜靴子，就是染的颜料，除非近距离认真观察、看清楚才会相信。
酒馆老板一听到这话，会连连摇着头把靴子放回箱子里面，大声道，不准任何人近距离看，不然被抢走怎么办？
众人哄笑。
这样的闹剧，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在金靴子酒馆中重复一次，老的顾客、新的顾客都乐此不疲，酒馆老板也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的尝试证明。
这一晚，在朦胧的细雨中，酒馆老板又表演了一次闹剧，酒馆中的众人不断大笑着，欢乐的气氛久久没有散去。
在角落中，两个身穿黑色兜袍的人，正坐在座位上低声交谈，好像对周围的气氛有些抵触，时不时的皱下眉头。
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看上去三十多岁，面容很是普通，没有什么出奇的样子。
女的比男的则突出不少，身体前凸后翘，胸脯鼓鼓的，几乎要暴露出衣服来。一张脸更是像是被精心雕饰过一样，精致和漂亮体现在每一个细节上面，美艳不可方物。要不是有着兜袍兜帽的遮挡，这种容貌暴露周围人的眼中，在酒精的刺激下，是绝对会引发骚乱的。
但有些诡异的是，从如此美艳的女人嘴中，发出的竟然是带着几分沙哑、几分磁性的男声。
男声，绝对的男声，而不是伪声。
对此，和女子交谈的男子看上去很是不适应，交谈半响，男子忍不住对着女子低声问道：“穆可妮，有一件事我很奇怪？”
“你说。”
“那就是……既然你想成为一个女人，那为什么还要保留男声，你难道不觉得这样有些怪异吗？”
“你不懂。”女子摇摇头，用一种幽怨的表情看着男子，“你不懂的，索门！”
额……
酒馆外面，夜雨突然变大，在“噼里啪啦”声中，黑暗像是一个被用长剑刺中要害的野兽，在痉挛中疯狂的翻滚起来。
黑夜已至，至序降临。

第269章 任务执行
“你不懂，索门。”叫做穆可妮的女子，对男子道，“我可不是想要成为女人，或者男人，那样太没劲了，我不像是你们这些人。我追求的是一种美，一种让我内心陶醉的美，所以我才会不断的更换身体，既变成女人，也变成男人。
最终，经过不断的尝试，我确定了，女人的身体是最好的，声音则是我原来的最好。两者结合，就有了我现在的样子。”
穆可妮说着话，把如葱白的手指放在嘴中轻轻一咬，带着万千风情，但说出的话偏偏是男声，让人极其难以接受。
索门就感到一股酸水从肚子里面泛上来，强忍作呕的感觉，转移话题道：“还是说说这次的任务吧。对于这次的任务，你应该了解吧。”
“这有什么不了解的，不就是杀个人之类的么，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穆可妮用带有磁性的男声道，表情有些娇嗔，“不过让我有些接受不了的是，为什么让我们来做这些小任务，却不给我们对应的积分？哼，是因为我们是新调来这个区域的，就拿我们当任意压榨的奴隶用吗？”
索门眼睛闪烁：“你想多了，应该是上面的人，觉得一系列小任务统计积分太麻烦了而已，在比较大的任务上，我想他们会有补偿给我们的。
话说回来，虽然小任务没有积分奖励，那我们也要小心点，谁知道一个小任务中，会不会遇到什么难缠的人。没有积分让我们做任务，自然不好。但如果因此，把事情搞砸了，就更不好了。”
“呵，我可不怕！”穆可妮道，向着索门抛了一个媚眼，“不是有你么，索门。”
“我怎么了？”索门问。
“你可是实力强大的存在呢。”穆可妮道，“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头龙，就是你杀掉的，多么大的荣耀！你知道大家都在背后称你什么——屠龙者索门。哈哈，有你这个屠龙者索门在，我还怕什么把事情搞砸。”
索门面无表情，缓声道：“我的确杀死了龙，不过都是依靠着临时学习的专门克制巨龙的一系列法术而已，让巨龙的实力连三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而现在巨龙已经全部灭绝了，那么我学习的法术也就没有什么用了，论实力的话，我和你都是差不多的。”
“哈哈，索门，你谦虚了。”穆可妮道，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出声：“对了，大家在背后，其实对你还有另一个称呼——屠龙惨死者索门——毕竟，你在屠龙的任务中，虽然成功杀死了龙，却莫名死了一次，哈哈。”说到最后，穆可妮忍不住的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索门脸色微黑，不知道穆可妮到底是要赞他还是要损他。望向穆可妮，索门道：“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大家在背后，是不是会称呼你为——男女混淆者穆可妮。”
穆可妮听了，一脸笑意，很是坦然的接受：“很不错啊。”
索门：“……”
沉默半响，索门开口，认真的道：“好了，我们还是好好的谈一下任务的细节吧。这次任务的详细内容，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知道。”穆可妮挥着手有些不耐烦的道，“不就是什么迷幻药剂好像在白石高塔有传播的迹象，所以让我们过来趁着还没有完全传播开来之前，杀了药剂师，销毁所有的迷幻药剂么。
说真的，我就不明白了，不就是迷幻药剂么，能有多大的危害？我觉得，我们现在完全就像是抓小偷的士兵一样了，什么都要管，烦！”
索门正色道：“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迷幻药剂，而是莫洛托之花。这种药剂，在之前出现过好几次了，每一次都因为没有及时处理，导致造成混乱，甚至影响了一些组织计划的实施。
这次东海岸搞大动作，组织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被影响，自然要解决掉。实际上，除了这件事，还有很多要解决的。”
“哼，我就知道，我早晚会被活生生累死。”穆可妮生气道，轻抚着她的身躯，“你说我这么漂亮的身体，停下来享受一下生活不好么，非得被逼迫着不断做任务，苦啊！”
“如果你想休息，你想享受生活，那么就别哀怨了，先把这次的任务完成，自然有时间去休息、去享受生活。”索门道。
“安了安了。”穆可妮出声，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你催什么催，我也没有说不做啊。好了，你确定好目标的位置了吗？”
“就在我脚下的地窖中。”索门道。
“那好，行动吧。”
“好。”
说着话，两个人站起来，迈步向着酒馆后厨的位置走去，像是喝多酒找地方撒尿的酒鬼，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两个人走到后厨，径直走到后厨最尽头的一个放着食材的房间，把地面上的一块木板掀起，就露出通往下面的一条通道。
进入通道，踩着台阶往下走，很快走到了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木门旁插着照明用的火把，而在木门的前，则是有一个倚着墙壁呼呼大睡的、凶神恶煞的壮汉。
索门和穆可妮对视一眼，索门正要动手，却被穆可妮阻拦了。
穆可妮细密着眼睛，微微一笑，蹲下去，摇动壮汉的身体，把壮汉摇醒。
壮汉睁开惺忪的睡眼，有些迷茫的看着穆可妮的脸，愣了愣，有点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这个时候穆可妮出声了：“我好看吗？”
男声，标准的男声。
壮汉一个激灵，被这怪异的反差直接给吓得清醒过来，露出警惕的表情，质问道：“你……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到这里来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穆可妮反问，“难道还需要我说清楚？”
说也奇怪，一听到穆可妮的话，壮汉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全身一抖，瞪大眼睛，露出略显紧张的样子，“你……我……”
精神类控制系法术&#183;一环低阶&#183;伯尔尼的温和警告！
“你真的不知道？这样的话，让我很失望啊！”穆可妮道。
壮汉的样子已经从紧张变作畏惧，眼睛瞪的更大，身体微微颤抖，话已经不利索了：“我……我……”
精神类控制系法术&#183;一环低阶&#183;伯尔尼的严厉斥责！

第270章 黑夜火烧
“还是不知道？”穆可妮看着壮汉，眼睛眯起来，“你这样的话，可是让我失望透顶，完全不是一个好孩子的表现呢。让我真的想把你丢掉山谷中摔死，丢到狼群中分尸……”
“不……不要说了。”壮汉全身剧烈颤抖着跪下去，保住穆可妮的脚，涕泗横流，“妈妈，我……错了，我错了，请不要惩罚我，我……真的错了……”
精神类控制系法术&#183;一环低阶&#183;伯尔尼的愤怒惩罚！
索门看了眉头大皱，对着穆可妮道：“需要这样么？对一个普通人，施加三记精神类控制系法术，就是想看他抱着你的脚痛哭的样子？”
“哈。”穆可妮微笑，笑靥如花，“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反正做任务已经够无聊的了，总要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
“哼。”索门显然并不赞同，一挥手，一道能量飞出，狠很的击中壮汉的身体。
正在哭着哀求穆可妮的壮汉，身体剧震，软了下去，一动不动。
做完这些，索门手放在厚重的木门上，略微一压，“砰”的一声，木门就碎了，大步走进去。
穆可妮却是看了一眼壮汉，一脸同情的道：“你真可怜，本来不应该死的，却碰上了一个冷血的人。这样的话，妈妈也救不了你啊，乖儿子……”
说完话，穆可妮轻跟在索门的后面，走进了木门后面的地窖。
地窖很大，有着上百平方米，高度四米多，一点不显得逼仄。四壁上点燃着大量的火把，照得灯火通明。地面上撒着大量的生石灰，用来吸水，完全感受不到潮湿。角落里则是放着好几个大水缸，里面装满了水，用来防止可能产生的火灾。显然这里的主人，准备的非常充分。
在地窖的中间，放着好几张桌子。其中一整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大量粉红色的药剂。而在其余的桌子上，则是摆满了各种的瓶瓶罐罐的各色药剂，一个五十多岁的不修边幅的老人，正忙碌着，身体中隐约的散发出法力波动——三级巫师学徒。
老人正准备把一瓶蓝色的药剂倒入另一瓶红色的药剂中，突然听到木门被粗暴的轰碎，然后是两个人走进来。抬起头，露出警惕的神情，大声质问道：“什么人？”
“杀你的人。”走在后面的穆可妮道，一伸手，像是有巨大的吸力一样，老人直接飞起来，落到她的手中，然后被紧紧的扼住脖子。
“咳咳咳”，老人剧烈挣扎，因为无法喘息，脸色变得通红，眼睛暴突，大量的血丝在眼球中展示出来。
塑能类风系法术&#183;一环低阶&#183;风之绞刑！
穆可妮伸手抓住老人的脖子，把老人拖到一边的角落中，一松手，老人直接瘫软在地上，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好半天后，感觉捡回一条命来，抬头看向穆可妮，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穆可妮出声道：“下面，我问你答！懂吗？不然，我杀了你！”
老人身体剧烈颤抖。
“懂吗？！”穆可妮再道。
老人身体蜷缩。
“懂吗？！”穆可妮继续道。
老人身体蜷缩成了一团，用细微的如同蚊子般声音道：“妈……妈，我……懂……”
连续三记“伯尔尼的愤怒惩罚”！
穆可妮微笑起来：“懂就好，下面你和我说说……”
……
半响。
索门看着摆满一桌子了的“莫洛托之花”，眼睛闪动，穆可妮从后面走上来，出声道：“问清楚了。”
“什么情况？”
“药剂是那个老家伙自己摸索制作的，哈，真是走了狗屎运。”穆可妮道，“配方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掌握，杀了他就能解决根源问题。之前流出去的那一批，是他的试制品，现在制作的效果会更好，但是还没有来得及送出。负责为他出货的，是这个酒馆的老板，叫马克什么的。”
“马克西&#183;韦尔。”索门道，“看来，可以一次性都处理干净。”
“难说。”穆可妮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出声道，“那个老家伙好像还交代，在这一批之前，他还制造过一批加急的药剂，让酒馆老板送到了这城中的拍卖会中，准备在最近几天拍卖掉。”
“这么说……我们还要去一趟拍卖会？”
“好像是。”
“那就这样吧，先解决完这里，然后再去拍卖会，把药剂拿到手销毁，就算完成这个任务了。”索门道，“反正即便没有这件事，我们一样也要去拍卖会的。”
“的确。”
“那就走吧。”
索门说着话，伸出一根手指来，在空气中缓缓滑动，下一刻却被穆可妮一把抓住。
“先不要急。”穆可妮道，“既然任务不给奖励，总要捞一点好处才行，这个你不介意吧？”
索门不说话。
穆可妮迈步向着放满“莫洛托之花”药剂的桌子走近，手一挥，一小半的药剂凭空消失。
“呐。”穆可妮转过身来，看向索门，“我给你留了七成，可以吧？”
“我不需要。”索门道。
“呵，这么正经？”穆可妮翻白眼。
“你应该很清楚，迷幻药剂在组织中有吧？而且，不是这种低端货色，而是更高级的更无害的。”索门道。
“我当然知道。”穆可妮出声，“但问题是，组织里面的需要用积分，不是吗？那么，既然有免费的，我为什么不拿？还有，你真的不需要？”
“我不需要。”索门道，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缓缓滑动，就看到像是划燃一根火柴，一团火焰在手指末端生出，颜色金黄。
“刷！”
索门一甩手指，火焰飞出，如一朵花般悬浮在半空，静静燃烧，好像一点危险都没有。
塑能类火系法术&#183;一环高阶&#183;禁忌之焰！
索门转过身，迈步向着出口处走去。
穆可妮跟上，问道：“你定时多久？”
“三分钟，足够了。”
“额……”
……
片刻。
索门和穆可妮走出了酒馆，走到了街道上。
“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两人身后响起，火焰腾空，整个金靴子酒馆消失在火焰中。
没多久，数道黑色的身影从城中四面八方掠来，查看情况，是白石高塔的巫师。
索门和穆可妮则是已经到了远处。
在街道上，索门停住步子，看向穆可妮道：“就在这里分开吧，你可以去休息、放松了，到拍卖会行动的时候再见。”
“好。”穆可妮摆着手向着一边走去。
索门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

第271章 天堂药剂
转眼，拍卖会举行的日子到来。
白石城某个隐秘的建筑物中，在宽阔的会场内，拍卖会正在进行。
整个拍卖会大约有五百人参与，一部分是有钱的贵族，另一部分则是巫师学徒甚至巫师。认真去感知，能清楚的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法力波动。
此时拍卖台上面，一个带着银色半脸面具的年轻拍卖师，刚刚决定了一件拍卖品的归属，大喊道：“恭喜第245号客人，以100下等晶币的价格，得到这件拍卖品。
等到拍卖会结束，我们会为你进行交接。而现在，请允许我们先把你心爱的这件拍卖品运下去，暂时保管一下。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碰她，也不会伤害她。”
她！
就看到，此时在拍卖台上，在拍卖师的一边，放着一把沉重的铁椅子，铁椅子上，正有一个被红色的绳子捆绑着的、身穿单薄衣服的绝色女孩。
由于绳子捆绑的极其特殊，导致女孩身体众多部位无比凸出的展示出来，惹得很多人心生欲火。女孩含着泪，被绑在椅子上瑟瑟发抖、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会让人忍不住的想疼爱一番。再加上女孩的身份是某个灭亡小国的公主，体内流淌着称得上高贵的血液，让人生出很强的征服欲望。
正因此，绝色女孩拍卖出了100下等晶币、折合1000金币的高价。而如果是在其余的地方，比如翠金城的黑市，一个女孩能卖出10个金币就是极限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件拍卖品已经有了她的主人——一个大腹便便的油腻贵族。
听到拍卖师宣布女孩的所有权，油腻贵族咧开嘴，舔了舔嘴唇满意的笑了。
拍卖师对着油腻贵族礼貌的也笑了笑，接着一挥手，四个身穿黑色紧身衣服的壮汉跳上拍卖台，把捆绑在铁椅子上的女孩快速的抬了下去，完全不管女孩的挣扎和叫喊。
李察在座位上看到这一幕，眼睛微闪。
他对女孩倒没有多少可怜，如果可怜的话，他会出手拍卖下来的。虽说100下等晶币的价格不算低，但对他来说却完全能拿得出手。
不过在当前这个类似中世纪的巫师世界，人命卑贱一向是常态，救得了一个，也救不了两个。他没有兴趣作圣母，不想帮助毫无干系的人，除非对方能给他带来一些利益。比如说很聪明，能快速的学会他教授的一些东西，然后帮助他来打下手。
但就以刚才绝色女孩的表现来说，好像除了哭什么都不会，那他自然不会出手拍卖下来。
这时拍卖台上主持的拍卖师出声了，声调提高，比拍卖绝色女孩看上去更加的高亢。
这倒也说得过去。先用一件精致的、没有什么用的拍卖品，调动起大部分人的兴趣，活跃一下气氛，然后再送上压轴的拍卖品来拍卖，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这种手段要比当初翠金城的拍卖行要高级不少。
李察想。
拍卖师喊道：“诸位，接下来的拍卖品，将是极其惊人的一种药剂，它的制作者称呼它为‘天堂’。
这个药剂的作用是……嗯，它没有作用。
对，你没有听错，它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作用——不能治疗你的伤势、不能强壮你的身体、不能延长你的寿命。
但服用它后，却能让你得到无法形容的欢愉。让你如同升入天堂一样，忘却一切的痛苦、忧愁、恐惧甚至死亡。”
拍卖席上的众多人沉默，显然有点不太相信拍卖师的话。
拍卖师也不多说什么，一挥手，就让人小心翼翼的送上一支装在玻璃管中的粉色药剂来。又一挥手，两个壮汉押上一个五花大绑的、贼眉鼠眼的干瘦男人。
干瘦男人被押上拍卖台，缩着脖子，看上去有些畏惧，拍卖师则是微笑着看向他，缓缓出声：“马洛斯对吧。你应该清楚，因为你偷了很多东西，理应被吊死的。不过……你很幸运，被我们抓住了，所以你不会吊死，而且还可以享受到别人无法体会的欢愉。”
“嗯？”叫做马洛斯的干瘦男子看向拍卖会，有些疑惑，更有些警惕。
拍卖师却没有废什么话，把手中的粉色药剂递给壮汉，出声道：“让他喝下去。”
“是。”壮汉接过药剂应道，一把扳开马洛斯的嘴，就给强行灌了下去。
很快，药剂发挥作用，马洛斯脸色微变，一点点露出享受的表情。
拍卖师看向壮汉：“解开他的绳子。”
“是。”壮汉道，走到马洛斯的身前，快速的解开了马洛斯身上的绳子，让马洛斯恢复了自由。
但马洛斯根本没有想着跑，只是摇摇晃晃的站在台上，脸上浮现出笑容，好像正在经历很美妙的事情。
拍卖师看向壮汉：“动手。”
“是。”壮汉道，手中拿着从马洛斯身上取下的绳子，走到马洛斯的背后，勒向了马洛斯的脖子，然后用力收紧。
马洛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但却没有任何挣扎，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壮汉把膝盖顶在马洛斯的后背上，使出全身的力气，不断收紧绳子。肉眼可见，绳子一点点的勒进马洛斯的血肉中，让马洛斯整张脸都开始充血，眼睛暴突、眼珠中布满血丝。
但即便如此，马洛斯依旧没有挣扎，还是保持着微笑。
最后，马洛斯就这么微笑着死在了台上。
这时壮汉从腰间抽出一把刀子来，刺入马洛斯的体内，马洛斯一动不动，证明他是真的死的，而不是装的。
拍卖席上的众人看着这场景，忍不住的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神情各异。
李察坐在座位上，眉毛微微挑起。有些感受到了这个拍卖会的大胆。
如果说之前公然拍卖活人，还算正常的话。现在直接杀人，来证明药剂的效果，已经算是完全不拿人命当回事了。虽然很多贵族、巫师都会这样，但至少不会做的这么明显。
这……很强。
这也能说明，为什么必须有邀请函才能参与这拍卖会了，很明显这拍卖会只面向一小部分同样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这些人往往具有很强的购买力。
但……大学者苏拉底是怎么得到邀请函，并送给自己的？
李察眼睛微眯。
看来，对方并不是表面展示出来的这么简单啊。
……

第272章 激烈的竞拍
“诸位，想必已经看到了‘天堂’药剂的惊人效果了——能给人极大的享受。这享受超过与女人的交欢、战场上的杀戮，超过你所有的想象。它会让你忘却这世间的一切痛苦。
这可是在梦中才会出现的东西，而现在，就活生生的摆在你的眼前。只要拿出足够的晶币来，它就是你的了。”
台上的拍卖师大声说着话，报出价格：“‘天堂’药剂一共有六十瓶，每一瓶的价格是10枚下等晶币，因此起拍总价为600枚下等晶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10枚下等晶币！好了，现在，开始竞拍！”
年轻的拍卖师话落，拍卖台的众人一片安静，气氛无比清冷。
这也是无法避免的事。
虽然拍卖师做了很多的努力，但“天堂”药剂毕竟过于怪异，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东西，让拍卖者们无法确定“天堂”药剂的真实价值，因此犹豫着是否报价。
就这样，在沉闷中过去半响，才有第一个人喊出声来，报价道：“600枚下等晶币！”
年轻的拍卖师快速宣布道：“134号客人，喊价600枚下等晶币！600枚下等晶币一次！”
在第一个竞拍者的刺激下，第二个竞拍者过了半响也终于出现，一举拍卖牌报价道：“610枚下等晶币！”
“453号客人，报价610枚下等晶币！610枚下等晶币一次！”
第三个竞拍者：“620枚下等晶币！”
“279号客人……”
“630枚下等晶币！”
“357号客人……”
气氛慢慢火热，看得出，参加拍卖的500人中，对“天堂”药剂感兴趣的、敢于报价的并不在少数，不过都在很谨慎的试探。
就这样，过了许久，报价才涨到700枚下等晶币。
就在众人以为这种状态还要持续一会的时候，突然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举高拍卖牌道：“800枚下等晶币！”
这一声报价，直接提高了整整100枚下等晶币，展示出了对“天堂”药剂势在必得的做派。
“哗！”
众人哗然、诧异，忍不住的向着喊出报价的人看去。
李察也看了过去，就看到那是一个青年男子，二十岁刚出头的样子，身材有些削瘦，面容冷峻，穿着一身蓝色的衣服，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强大的自信。面对众多目光的注视，青年男子毫不畏惧，一脸镇定。
众人议论纷纷，疑惑着从哪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号人。
台上的拍卖师喊出声：“111号客人，报价800枚下等晶币！800下等晶币一次！还有更高的报价没有？”
众人沉默。
拍卖师喊道：“111号客人，报价800枚下等晶币！800下等晶币两次！还有更高的报价没有？如果没有的话，那么我就要宣布……”
“等一下！”一个声音响起，“1000枚下等晶币！”
“哗！”
众人大哗，震惊！比之前对青年男子还要震惊！
毕竟，青年男子加价100枚下等晶币，就够夸张了，现在则是直接加价200枚下等晶币，简直称得上疯狂了！
用整整1000枚下等晶币来购买60瓶所谓的“天堂”药剂？
众人瞪大眼睛看向报价者，就看到对方身穿黑袍，身体和面孔都遮挡着，根本看不清真实的样貌，很是神秘。
这让众人不由得疑惑，对方为什么报出如此高价。
难道这药剂并不是像拍卖师说的，只有让人享受的作用，还有其他的效果不成？
李察也看向了黑袍人，看了几眼后，收回目光，若有所思：“报价1000枚下等晶币？这没准只是个开始吧。‘天堂’药剂好像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被黑袍人“劫杀”，报价800枚下等晶币的男子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但很快恢复正常，举起拍卖牌道：“1100下等晶币！”
“唔，果然1000枚下等晶币只是一个开始，那么接下来会是一场报价竞赛了吧。”李察心中想道，“只是不知道，到底谁会赢。”
听了青年男子的报价后，黑袍人也有了反应，还没等拍卖师把价格喊出，就举牌报出更高的价格：“1200枚下等晶币！”
“238号客人……”
“1300枚下等晶币！”青年男子像是被激怒了，打断拍卖师说了一半的话，举起拍卖牌报出新的价格。
“1400枚下等晶币！”黑袍人也像是较上劲了，一样报出新的价格。
就这样，价格开始狂飙，很快到达了2000枚下等晶币。
拍卖场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看着青年男子和黑袍人。
“2100枚下等晶币！”青年男子举牌道。
听了青年男子的话，黑袍人立刻又要举牌，却被他旁边一个同样穿着黑袍的同伴拉住了。两个人快速交流了几句话，黑袍人像是有了新的决定，放下拍卖牌放弃了竞拍。
青年男子脸上露出笑容来。
拍卖台上的拍卖师按照程序高喊：“111号客人，报价2100下等晶币！2100枚下等晶币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报价？”
“111号客人，报价2100下等晶币！2100枚下等晶币两次！还有没有更高的报价？”
“111号客人，报价2100下等晶币！2100枚下等晶币三次！恭喜111号客人，你获得了60瓶‘天堂’药剂的所属权。等到拍卖会结束，我们会为你进行交接。”
拍卖师看向青年男子：“111号客人，因为你拍卖的物品价格足够高，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安排人手，护送你带着拍卖品到指定地点，你看……”
“不需要。”青年男子道。
“额，好吧……”拍卖师耸耸肩，看向众人出声道，“好了诸位，让我们迎接下一件拍卖品。”
“下一件拍卖品是来自曾经黑灵帝国的文物书籍。众所周知，黑灵帝国已经灭亡好多年，对于它的一些情况，没有人能说的清楚。而想对黑灵帝国有研究的话，从那个时代流传下来的文物书籍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这文物书籍也许没有‘天堂’药剂让人着迷，但依旧有着无法忽视的价值。这一次拍卖的文物书籍一共有七本，每一本10枚下等晶币，因此它的拍卖总价是70枚下等晶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2枚下等晶币。竞拍开始！”

第273章 拍卖会之后的风波
李察听了拍卖师的话，看向被侍者放在托盘上端上来的七本书籍，眼睛一闪。
70枚下等晶币的价格倒是不高，比之前绝色女子的价格都低。既然这样……
李察抬手就准备举起拍卖牌报价，毕竟这是他来拍卖会的一个目的。
结果，拍卖牌刚举到一半，就听到旁边已经有人喊出价格：“70枚下等晶币！”
“72枚下等晶币！”
“74枚下等晶币！”
“……”
……
“80枚下等晶币！”
很显然，不是他一个人对这文物书籍感兴趣，这样的话……
李察举牌：“82枚下等晶币！”
“48号客人报价82枚下等金币！”拍卖师一本正经的喊道，“82枚下等晶币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报价？额，70号客人报价84枚下等晶币……”
“86枚下等晶币！”
“88枚下等晶币！”
“……”
“96枚下等晶币！”
“48号客人报价96枚下等晶币！”拍卖师再次一本正经的喊道，“96枚下等晶币一次！还有没有更高的报价？额，120号客人报价98枚下等晶币……”
“100枚下等晶币！”李察举牌报价。
李察此时的策略很简单，那就是不断跟价，有人报出价格，他就跟一个稍高的价格。
他很坚持，但并不会突然爆出一个超高的价格来试着吓退竞争对手。实际上，这才符合一个普通竞拍者的做法。
于是慢慢的，文物书籍的价格上升到了110枚下等晶币、120枚下等晶币、130枚下等晶币。
等到李察报出140枚下等晶币的价格——两倍于竞拍原价的时候，没有人再跟价了，很显然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人的心理价位，主动放弃了。
拍卖师看到繁琐的、连续不断的竞价停止，轻吐了一口气，喊出声道：“140枚下等晶币一次！140枚下等晶币两次！140枚下等晶币……”
就在要拍卖师准备宣布李察得到文物书籍所有权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200枚下等晶币！”
劫杀！
刻意而华丽的劫杀！
“嗯？”李察扭头向着发出声音的位置看去，就看到之前竞拍“天堂”药剂的青年男子正缓缓的放下拍卖牌，脸上带着平静和自信，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察眉毛微微一挑，想了想，扭头扭头看向黑袍人，觉得有些事情又要再次上演了。
果然！
下一刻，就见黑袍人举起拍卖品，报价道：“300枚下等晶币！”
“400枚下等晶币！”
“500枚下等金币！”
“600枚下等晶币！”
七本文物书籍被黑袍人和青年男子争夺起来，价格直线上升，一如之前的“天堂”药剂。
最后，七本文物书籍达到“1000枚下等晶币”的高价，被青年男子拍卖到手。
拍卖会继续，新的拍卖品继续送上。
在接下来的时间内，青年男子频频出手，而每一次出手都使用极高的价格拍卖得到想要的东西，大出风头。
李察则几乎成了旁观者。
他倒是有不少晶币，能和青年男子那样动辄爆出上千、数千下等晶币的高价来——以钱服人。
不过在李察看来，并没有这个必要。
第一，他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
第二，很多拍卖品，比如所谓的文物书籍，他只是略感兴趣，在没有确认对他是否真的有用之前，不想付出太多。
因此，李察就安安静静的参加完整场拍卖会，期间偶尔出手，花费了一千多枚下等晶币，拍卖得到了几件小型的魔纹法术道具，除此外，再也没有其余的收获。
不过李察注意到，黑袍人好像对出风头的青年男子产生了兴趣，和同伴不断的看向青年男子并交流着什么，好像有着什么目的。
这……
这是不是代表着，拍卖会结束后，会有一些特殊的事情发生？
李察想。
……
半响。
拍卖会到了尾声。
拍卖台上的拍卖师宣布最后一件拍卖品的归属后，一鞠躬，出声道：“很感谢诸位参与本场拍卖会，但我不得不很遗憾的告诉大家，所有的拍卖品都已经拍卖完，这场拍卖会正式结束。
接下来，拍卖到东西的客人请停留一下，我们会有专门的服务人员和你交接。而没有拍卖到东西的客人，可以离开了，希望下次的拍卖会会让你得到心意的东西。”
听了这话后，众多的拍卖者开始陆续离场，少部分拍卖者留下来，和拍卖行的人交接。交接结束后，再离开。
……
又是半响。
拍卖会结束。
李察离开拍卖会场，走在一条偏僻的街道上。
走着走着，李察向着前面看去，就看出前方出现了一个人，正是在拍卖会上大出风头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提着一个手提箱，手提箱中装着他拍卖到的东西，快步走着，突然间感应到了什么，停住步子，扭头向后方的李察看来。
青年男子目光先是略微警惕，打量了一下李察后，露出略显冷漠的表情。来显然，在青年男子看来，李察根本不对对他产生任何威胁。
而李察想了想，则是很配合的露出一副“我没有恶意”的路人神情，面向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看了，冷哼一声，快步向着前面走去。
望着青年男子的背影，李察眼睛闪了闪，想到了之前在拍卖会上的黑袍人和黑袍人的同伴。
……
“哒哒哒……”
青年男子提着手提箱快速行走着，突然皱眉看向周围，觉得四周安静的有些出奇。
“嗯？”青年男子眉头一皱，下一刻猛地警惕脚步，喊出声，“什么人，出来！”
“呵，倒是够警惕的。”声音响起，索门和穆可妮出现。
“是你们！”青年男子看向索门和穆可妮，既没有畏惧也没有意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自信，出声道，“是因为我在拍卖会上抢走了你们想要的东西，所以你们准备在这里拦住我，抢回来么？”
“呵，不要误会。”索门道，“我们并不是打劫你。虽说，我们的确准备拿回你手中的‘天堂’药剂销毁，但现在我们对你本人更感兴趣。
因为，你在拍卖会上拍卖得到的‘天堂’药剂，还有其余的很多东西，在我们看来都是违禁的。换句话说，都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而你是因为什么，知道这些东西有着巨大的价值，并毫不犹豫的拍卖下来的呢？我们想要了解一下原因。”

第274章 我不是路人甲
“要是我不说呢？”青年男子对着索门和穆可妮道。
“你会说的。”穆可妮微笑。
穆可妮带着磁性的男声和凹凸有致身材产生的差异感，让青年男子不由得愕然，但很快恢复正常，看着索门和穆可妮道：“那就让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实力吧。”
说完话，青年男子毫不客气的爆发了攻击。
法力波动出现，攀升到三级巫师学徒巅峰，一挥手，一团血红色的火焰就对着索门和穆可妮轰了出去。
但下一刻，年轻男子眼睛不由得一缩。
就看到，索门一抬手，释放出一团翠绿色的光，把他轰出的火焰包裹住。火焰在绿光中汹汹的燃烧，却发挥不出任何威力，甚至连声响都消失了。
青年男子眉头大皱，而索门和穆可妮则是迈步走近上来，隐约把他包围住。
“该死！”青年男子脸色变了，一咬牙，对着越来越近的索门和穆可妮道：“这是你们逼我的！”
“刷！”
青年男子手指上佩戴的一个镶嵌着宝石的戒指突然大亮，爆发出超过太阳千百倍的光亮。
……
“哒哒哒……”
李察行走着，眉毛一挑，看向前方。就看到之前离开的青年男子，正跌跌跄跄的跑回来，身上带着极其严重的伤势。
脸已经破相了，满是血污。胸前的衣服，一片焦糊，好像被高温火焰攻击过。一条胳膊软绵绵的、像是面条般晃荡在胸前，另一条手臂死死的抓着手提箱，看上去已经被僵化。两条腿也是鲜血不断流出，看上去下一刻就会倒地不起。
青年男子的表情带着极度的痛苦和不甘，看到李察后，眼睛却是陡然一亮。停在原地，用命令的口气道：“过来！”
“嗯？”李察没有动。
青年男子皱眉，像是有些不快，下一刻想了想，语气略微缓和：“请你过来一下，我受伤了，需要一些帮助。如果你帮了我，我对你一定有重谢。”
李察迈步走近。
男子看着李察越走越近，忍不住的舔了舔嘴唇，声音略显沙哑的道：“为了表达我对你帮助我的谢意，我告诉你一个很重要的秘密，你知道这个秘密后，一定会有想象不到的收获。这个秘密就是……”
青年男子的声音陡然小下去，李察侧身凑近对方的嘴。
青年男子露出有些疯狂的笑容，下一刻嘴长大，对着李察暴露出的脖颈狠很的咬下，尝试吸取鲜血，用特殊的法术来恢复伤势。
但……
“啪”的一声，青年男子觉得脑袋被夹住了，嘴努力的长大，却根本咬不下去。
李察双手抓着青年男子的头，缓缓的转过身，直视对方出声道：“虽说，你看上去很有某些小说主角的表现，但……我也不是真正的路人甲啊。你伤成了这个样子，还想打什么坏主意，只怕是找错对象了。”
“我……”青年男子脸色大变，下一刻却是快速道，“帮我，求你帮我！你只要肯帮我，我愿意把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但是，我把你杀了，你身上所有的东西，不一样都是我的吗？”
“这……”青年男子语塞，无力反驳。
“还有。”李察道，一只手落在了青年男子颈动脉窦处，缓缓用力，“其实我也不需要你身上的所有的东西，只需要你手提箱中拍卖得到的那七本黑灵帝国的文物书籍就够了。
另外，我觉得，你死了是最好的。因为我想尝试着，知道更多让我好奇的事情。比如……你为什么被人攻击，总不能是因为你在拍卖会上太出风头了吧？虽然，这个理由很好，但我觉得，应该还有别的解释才对。”
“我……我……”青年男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因为李察按在他的脖颈的颈动脉窦上，让他心率直线下降。本来他就受伤严重，这一刻血压发生无法挽回的全面崩溃，抽搐着就倒下去。
李察把青年男子放倒在地，打开青年男子手中死死抓着的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一些东西，消除掉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迹，布置一番，悄然离去。
……
不久之后。
索门和穆可妮出现，两人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该死，没想到那个家伙竟然这么难缠，拥有那么多的底牌，差点失手。”索门道，“不过还好，他受伤那么重，跑不了多远的。喏，看到了。”
索门和穆可妮快走几步，到了地面上青年男子的尸体前。
索门蹲下身体，探了一下青年男子的鼻息，眉头大皱，看向穆可妮道：“死了。”
“死了？”
“死了。”
“见鬼，你下手太重了吧！”穆可妮道，“一个死人可没有什么意义，虽然我们一样能销毁违禁品，把任务完成，但是他身上的秘密就问不出来了，害得我瞎准备了这么久的精神类法术。”
索门皱眉：“这个我也没有想到。”
“哼，你没想到的事情太多了。”穆可妮道，“当初，你就应该让我主导攻击的，绝对没有这么多事，而不是你主导攻击。”
索门看向穆可妮，冷声道：“你主导攻击，不见得比我做得好。”
“是吗？我可不这么觉得，至少我没有一个叫做‘屠龙惨死者索门’的称号。之前屠杀最后一只巨龙的任务让我来做，我绝对会完成，而且不会惨死。这一次的，也一样。”
“你！”索门瞪眼看向穆可妮，“你明明知道，那次任务是意外的——绝对的意外！再说了，虽然我死了，但我也把巨龙杀死了，也把任务完成了。而且，死了又怎么样，我现在不一样站在这里吗？”
“呵。”穆可妮突然笑起来，看着索门笑道，“干什么这么凶？怎么，生气了？啧，你们男人啊……”
索门：“……”
沉默半响，索门扭过头索性不理睬穆可妮，拿起青年男子手中的手提箱，打开后检查起来。
检查片刻，索门突然站起身，目光有些锐利的看向四周，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第275章 超乎想像的信息
“怎么了？”看着索门的样子，穆可妮出声问道。
“有点古怪。”索门回答道，眉头紧皱着，手掌被火焰包裹，好像随时都会发动攻击。但扫视周围好半天也没有什么发现，手掌上的火焰渐渐熄灭，对着穆可妮道，“手提箱中的东西少了。”
“东西少了？迷幻药剂？”穆可妮抬脚，轻轻踢了踢青年男子的尸体，“不会是这个家伙拍卖得到后，急不可待的用了一瓶吧。真的这样的话，那我倒是佩服他。”
“不是。”索门摇头，弯下腰从青年男子的手提箱中不断的取出装在玻璃管中的药剂来，“六十管药剂都在这里了，并没有少。少的是黑灵帝国流传下来的那些书籍。”
“书籍？”穆可妮有些不理解，“迷幻药剂是我们的任务目标，是不能出差错的，这我可以理解。但是其余的普通违禁物，不过是我们赶上了，顺带就销毁而已，有一两件出了意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没准是在货款交接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没有让这家伙拿到手。”
穆可妮又踢了踢青年男子的尸体：“我觉得，一些事情马马虎虎的过去就行了，毕竟做这种小任务又不奖励我们积分。”
“只怕不能这样。”索门道，“从黑灵帝国流传下来的书籍，可不是普通的违禁物，在组织内部的涉密等级是被评定为‘机密级’的，某种意义上，比迷幻药剂更重要。”
“嗯？”穆可妮挑起眉毛，出声问，“不就是几本书吗，有这么重要？”
“这是因为，据说书籍中有当初黑灵王留下的秘密。当初黑灵王死的时候，是对我们组织有所察觉的，他留下的秘密，难免有可能对我们的组织造成一些比较麻烦的泄密和破坏，所以我们要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那……现在怎么做？”穆可妮问道。
“先把这里处理干净。”索门道，手按在青年男子的尸体上面，一团绿色的火焰冒出，覆盖青年男子的尸体，让尸体像是高温中的蜡烛般快速融掉，渗入地面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索门又抓向手提箱，一挥手，手提箱连同手提箱中取出的药剂凭空消失。
“处理干净后，再去拍卖行，想办法调查一下，弄清楚书籍是在那个环节出问题了。嗯，你不是说精神类法术之前准备了很久么，那么马上就能派上用场了。”说着话，索门迈步向着一边走去。
“好吧。”穆可妮则是耸耸肩，跟上。
两人走出十多米，突然索门来个了急停，猛地转身，看向身后。
穆可妮走出了好几步才察觉，停下步子，蹙着眉头看向索门：“又怎么了，发什么神经？”
索门眼睛锐利的扫视整个街道，看了好半响道：“没什么……可能是我有些过于敏感了……我们继续走吧……”
说着话，索门转回身，和穆可妮一同走远，走向拍卖行。
……
在索门和穆可妮两人离开许久后，街道上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哒、哒、哒……”
李察从角落中走出来，看着索门和穆可妮离去的方向，眼睛眯着——刚才，他一直用匿息术隐藏在附近，因此从两人的对话中得到了很多的信息。
而得到的这些信息，好像有些复杂。
“哒、哒、哒……”
李察面无表情的走到曾经青年男子倒地的地方，蹲下去，摸了摸地面，发现什么痕迹都没有。再摸了摸曾经放着手提箱的位置，依旧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站起身来，李察看着整条街道，干干净净，除了青年男子逃跑过程中留下的血迹外，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处理的很彻底啊……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李察道。之后，则是思维有些跳跃性的想到，翡翠国王的边境森林中，小山头上曾经存在的大量鲜血，以及除了一小截龙尾外、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巨龙格里高利的身体。
“呼——吸——”
“呼——吸——”
李察深呼吸着，看着整个街道什么都没有做，站了良久，缓缓转身离开了这里。
这一刻，对于李察来说，接收的一些信息，真的有些超出想象的复杂，必须好好的消化一下才行。
……
夜晚时分，李察回到了实验所。
走进主实验室，李察看向角落中新的床铺上的潘多拉，对方一如既往的熟睡着，好像没有任何忧愁和烦恼。
扭回头，李察走向装有培养皿的橱柜，从里面取出培养皿，放在显微镜下观察、筛选，机械般的操作。做完这些，李察又走向了实验桌。
在实验桌前面站住，李察从空间铁指环中向外取东西。
首先取出来的，是在拍卖行中拍卖得到的魔纹法术道具——花费了一千多枚下等晶币，一共拍卖到了三件魔纹法术道具。每一件道具，能发挥的作用不算多强，但都有各自的一些小特色。
第一件是指环，佩戴在身上，激活后和敌人肉体接触时，有一定机率让敌人发生麻痹效果。可以简单的把这个指环，当做出现代地球上的一根电击棍。
第二件是手链，佩戴在身上，激活后可以在身体周围制造出一个小面积的冷冻场，当敌人进入冷冻场后，会因为低温造成一定的动作迟缓。呆的时间足够久，还会造成严重的冻伤。可以简单的把这个指环当作现代地球上的一个超大功率电冰箱。
第三件是吊坠，佩戴在身上，激活后可以释放出一定剂量的、有着致命作用的毒素。这毒素可以想办法注入到敌人体内，来让敌人中毒、降低实力。也可以想办法大量的注入自己的体内，用于自杀，好在一些情况下减少遭受的痛苦。
可以简单的把这个吊坠当作现代地球上，很多卧底、间谍内置毒药的假牙。更形象一点的话，则可以把这个吊坠看做、现代地球上恐怖势力“泰米尔伊拉姆猛虎解放组织”成员、脖子上戴着的致命项链。致命项链上有一个子弹大小的容器，里面放着一颗含有氰化物的胶囊，一旦被捕，猛虎组织的成员就会吞药自杀，防止泄露秘密。

第276章 神秘的组织
把三件魔纹法术道具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小心的放在桌子上，李察点燃诸多的蜡烛，设置一些反光镜片的角度，聚集光线。
做完这些，李察带着具有放大效果的单片眼镜，开始仔细的观察刻画在魔纹法术道具表面的魔纹。
观察半天，拿出一个新的莎草纸卷轴，持着鹅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把魔纹抄录下来。
大半响过去，李察抄录完毕，看着莎草纸卷轴上密密麻麻的线条，知道研究的工作算是完成了第一步。剩下的，就是想办法试着破解——把这些线条没有用的去掉，有用的留下，得到最原始的魔纹，加以利用改进。
轻吐一口气，李察收起莎草纸卷轴、魔纹法术道具，又拿从空间铁指环汇中拿出新的东西来。
这次拿出来的，是装在锥形瓶中液体药剂。
药剂呈现粉红色，正是拍卖会上被青年男子拍卖得到的“天堂”。
对于能拍卖出天价的“天堂”药剂，李察是有些好奇的，所以之前在青年男子倒下后，就从对方的手提箱中取了一部分。
当然，出于谨慎，李察取药剂的时候，不是直接拿走手提箱中的一两瓶。因为数目上的差别，落在有心人的眼中，会极其的明显和可疑。他取药剂，是选择从装着药剂的多根玻璃管中分别取了一部分，最终合成一瓶。
这样的话，留在青年男子手提箱中的药剂数量不会减少。即便有人察觉其中一部分玻璃管中的药剂，少于其余玻璃管，也不会怀疑什么。
毕竟当前这个类似中世纪的巫师世界，还没有发展出工厂流水线，药剂的制作、装瓶都是纯手工的。既然是纯手工的，那么多一点、少一点，完全正常——全都不多不少、分量一样，才有古怪。
实验室中，李察手持着药剂，看着药剂在烛光下反射的光芒，眼睛闪动。
观察药剂半响，李察操作起来，试着测试一下药剂的真正效果。
而操作也简单，那就是加水稀释一定的倍数，直接口服。
稀释十倍的药剂进入口中、发挥药效，李察放开感知，认真仔细感受，半天后，弄清楚了。
“可以轻微的致幻……”李察眯眼道。
“有一定程度的镇痛……”掐了掐手指，李察道。
“另外，就是产生特殊的欣快感和欢愉舒适感……”看向眼前的空气，李察道。
深吸一口气，李察做总结：“这么看来，对于这药剂，在拍卖会上拍卖师说的，应该都是真的，没有虚假广告的嫌疑。这药剂的本质，完全就是一种……毒品，嗯，毒品！
吗啡？不怎么像。论效果的话，应该类似于更强的海洛因之类的。这样的话，卖出高价倒是一点不意外。”
“只是……”李察皱眉，“只是，为什么会被人盯上，导致刚刚出现一个苗头，就被销毁呢？”
李察目光有些锐利起来：“来好好想一下吧！”
很多事情在白天的时候，他一直在消化着。此前花费不少的时间来完成细胞培养、魔纹抄录、药剂测试的工作，并不是因为这些工作很要紧，只是为了继续消化，同时则是尽量减少无关琐事对思考的干扰。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在当前的情况下，他觉得完全有必要用一下“奥康的剃刀”——把没有什么难度的琐事全部做完，从而剔除掉大脑中一些冗杂的、混乱的思绪，释放一下空间，保证大脑更好的思考。
而现在，“奥康的剃刀”使用完毕，可以好好的以毒品这件事为起点，试着弄清楚今天经历的事情、得到的信息——混乱的事情、复杂的信息。
首先……
毒品显然是不好的东西，不过因为它的一些特性，在拍卖会上拍出高价很正常。而按照正常的发展，毒品药剂的制作者，在赚取一定前期利润后，会扩大生产规模，让毒品快速传播，让众多的人体会到“天堂”的感觉。
而在毒品最初发展的时候，一般所有人都会缺乏警惕，一直等到无法控制的时候，也许才会有一些冷静的、有能力的人站出来阻止。
但今天发生的情况却是，男女两人完全就是冲着毒品来的，准备销毁毒品，防止毒品泛滥、传播。
这种做法显然是对的，有效防止这个世界堕落成毒品泛滥的世界，防止了巫师、贵族们都成为了吸毒者、瘾君子。
但在这行动背后隐藏的东西，就有点让人深思了。
能这么高效的杜绝毒品传播，那么一个前提是，做这件事的人、他们背后的组织，对毒品的危害很了解。
而仅仅了解还不够，还得需要有动机。
动机是什么？总不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更美好吧？
按照男女两人的对话，毒品是他们组织的违禁品，所以必须销毁，可以理解为，毒品对他们组织的发展有坏处。
那……这个组织是什么组织？
白石高塔巫师会？
只怕不是。
白石高塔的巫师如果真的想要禁止这种东西，只需要发布一项法令就够了，整个白石城绝对没有人敢违反。
这是因为，虽然白石高塔巫师会不怎么插手白石城的正常运作，但对白石城有着绝对的统治力。在白石城中的人、组织，敢有所不服，那白石高塔巫师会的大批巫师，一定会用真理说服——真理在强大法术的攻击范围内永存！
那么是白石高塔所在的国家？
可能性也不高。
白石高塔所在的国家，叫做法兰克王国，是一个弱小的内陆国——非巫师国。名义上，国王统治着国土上的一切，但如果白石高塔的巫师会那天不高兴，完全可以直接换掉整个皇室。
因此，国王的身份更像是管家，兢兢战战的为白石高塔服务着，想尽办法的满足白石高塔的各种需要。
在这种情况下，国王履行的原则是：宁愿不做，也不做错。省的万一有什么地方做不好，惹得白石高塔巫师会不快，带来灭顶之灾。
这样的话，自然不可能来打击毒品。
那打击毒品的组织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277章 发疯的大脑
黑夜。
实验所，主实验室中。
李察坐在长条的实验桌前面，用手指轻敲着桌面，发出“啪嗒啪嗒”有节奏的轻响，思考着。
组织？组织的真正身份？
不是白石高塔巫师会，也不是法兰克王国，说明不是本地势力，而是外地、外来的势力。
按照男女两人的对话，这个组织规定了什么是违禁品、什么是非违禁品，还规定了违禁品的涉密等级。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需要很多人投入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共同协作才能制定出一份合理的清单来。说明是一个很庞大、运作良好的势力。
两者推测结合，可以暂且把这个组织定性为一个庞大的、极具实力的、隐藏自身的外地势力，正向着白石城伸出了触角。
那么他们这么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查处、销毁违禁品，是为了什么利益和出于什么样的动机？
换句话说，对方是想通过查处、销毁违禁品，让白石城变成什么状态？
对方这么做，不怕被白石高塔巫师会的发现，然后受到攻击吗？如果只是为了不起眼的利益和处于可笑的动机，同白石高塔巫师会发生冲突，实在说不过去吧？难道……对方根本就是朝着白石高塔巫师会来的？
“啪嗒啪嗒……啪！”
李察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一停，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继续思考。
因为信息的残缺，可以暂时的把这个组织的身份定性为一个外来的、对白石高塔巫师会怀有某种目的的庞大势力。
那么就引出了第二个问题。
黑灵帝国流传下来的书籍，为什么被对方评定为“机密级”，必须销毁？
按照男女两人的对话，这是因为书籍中藏着黑灵王的秘密，这个秘密有可能揭示他们背后组织的一些东西。
那么，就有些碰巧了。
自己之所以想要找这些书籍，是因为想要弄清楚古朴指环发热的缘由，想要弄清楚之前老马伦提及的白石高塔的秘密。
那么黑灵王的秘密和白石高塔的秘密，是不是同一个？
又或者，白石高塔秘密只是黑灵王秘密的一部分——解开白石高塔秘密，得到老马伦当初说的无法想像的好处，其实只是这个庞大秘密的第一步路，后面还有更多的路等着。
这就有点意思了。
自己从一开始，其实并没有太看重白石高塔秘密，只是当作一种研究生活的调剂。因为自己并不觉得解开这个秘密，能得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收益系数是比较低的。但现在看来，不见得。
也许，自己有必要提高一下关于白石高塔解密这件事的优先等级。即便不用提升到和“研究魔纹”等同的最高优先级，那么次一等——强优先级，还是需要的。
至于“神之血液”的细胞培养等工作，就继续处于弱优先级就好。
那……第三个问题。
男女的身份。
女人或者说像女人的那个人，身体是女人的没错，但却发出纯粹的男声。这算是某种声带损伤导致的，还是其他的原因？
当然，比起男人来，女人的身份其实不值一提。
按照男女的对话，男人是死亡过的。
那么……男人死掉了，怎么还会继续活着？是某种复活生命的法术在起作用？
那这种法术，是需要什么代价、有什么限制？是否能用来彻底打破生和死的界限，让生命永恒的延续下去？如果能做到的话，就着实有些恐怖了。
另外，男人有着“屠龙惨死者索门”的称号，按照男人的说法，是完成任务、成功杀死了巨龙，只不过因为一些他自己不清楚的意外，才死掉。
男人的这种经历，让李察忍不住的和自己遇到的某个人联系起来，那就是在翡翠王国边境神森林中，杀死巨龙格里高利的那名神秘巫师。当初自己能发挥的实力还很弱小，是凭借水晶头骨、奔行消耗、甬道垮塌等多种手段才杀死对方的。
从对方的角度来看，的确就是“完成任务、成功杀死了巨龙，只不过因为一些他自己不清楚的意外，才死掉”的。
那么……当初的神秘巫师，和男人，是同一个人？
如果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是这样的话，那么之前完成的两个问题就都要升级了。
毕竟，一个能够屠杀巨龙的、可以复活的巫师，是某一个组织的普通一员，那么这个组织会具有多么恐怖的实力？来白石城，是准备对白石高塔巫师会做什么？有可能揭露他们组织一些东西的黑灵王秘密，真相又是什么？到底揭露的什么东西？
李察觉得好不容易用“奥康的剃刀”清理过的大脑，重新变得混乱起来。这混乱，是大量的无法抑制的思考导致的。因为目前推理出的一些事情，太过于惊人和匪夷所思，他的大脑会自行运转，来尝试找一个合理解释。但由于信息的残缺，这个合理解释很难找到。
“呼——吸——”
“呼——吸——”
李察深呼吸，尝试调整。用木杯接了一杯水，把手对着水杯一罩，“水滴凝聚”法术的某个小技巧施展，让杯子中的水快速降温，最后降低到零度，结出细小的冰块。
端起木杯，把整杯的冰水混合物一口气饮下，李察觉得身体为之一凉。
但大脑混乱的状态并没有多少好转，大量的念头在脑中继续转动着。
这个时候，李察又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如果白天碰到的叫做索门的男人，身份真的就是神秘巫师，对方自然就是杀死巨龙格里高利的凶手，那么……自己应该不应该告诉潘多拉？
李察看向潘多拉，表情在脸上快速变化，片刻后喊出声：“潘多拉！”
睡梦中的潘多拉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新买没几天的床铺上坐起来，看过来，满是不高兴，问出声：“吓？”
“额……”李察沉默，沉默半响，摇摇头道，“额，没什么，你继续睡吧。”
潘多拉：“……”
潘多拉的眼睛瞪大，一副想要下床打人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有点舍弃不了柔软的床铺，“哼哧”一声，气鼓鼓的倒下去继续睡了。
李察眼睛闪烁、不断闪烁。
就这时，躺下没多久的潘多拉突然又坐起来，眨着眼、歪着头看向李察。
李察看向潘多拉：“怎么，睡不着？”
潘多拉没有说话，跳下床，光着脚丫踩在地面上，一步步的走近李察。脸上的样子并不凶狠，不太像是要打人。
那……
李察略疑惑。
潘多拉到了李察身前，看着李察。
李察继续看着潘多拉，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好半响后，潘多拉终于开口了，出声问道：“你心情不好，是吧？”
李察：“额……”如果说大脑混乱这一点的话，的确能和心情不好沾上边。只是潘多拉是怎么察觉到的，难道是因为巨龙的某种天赋？
潘多拉没有说话，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李察，下一刻缓缓掂起脚，伸手摸向李察的头。先是揉了揉，然后轻拍了两下。
李察：“……”
“心情变好了吧？”潘多拉很是认真的问。
李察：“……”
“嗯，心情应该变好了。”潘多拉满是自信的道，下一刻像是鼓励一般的对着李察点点头，光着脚丫又走回了床铺，爬上去躺下来，嘴中嘟囔，“心情变好了，就不要吵我睡觉了，不然，哼哧……”
潘多拉翻了个身，睡着了。
李察静静的看着潘多拉，良久，忍不住的摇摇头，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这一刻大脑一片空明。

第278章 清理行动
夜在继续。
白石城一条偏僻的街道上，出现了两道身影——索门和穆可妮。
两人一边行走，一边低声交谈。
穆可妮出声，略显抱怨：“要我说，你之前对那个拍卖会的人做的事情，完全多余。”
“那是为了确保信息的准确性。”索门道。
“但问题是，得到的消息根本没有价值——都是我们已经猜到的——‘机密级’的书籍，拍卖行的确交给了那个小子，只不过不知道怎么，被那个小子弄丢了而已。”
“……”索门沉默，半响出声，“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要注意，等到完成今天的任务，我要上报说明情况。”
“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穆可妮翻了个白眼道，很是不屑。
“这可不是大惊小怪，而是组织的规定。”索门道，“虽然我知道，上面的很多人都是流于形式，即便我报告了，他们也不一定看。但我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出了问题他们就不能找我的麻烦了。”
“随便。”穆可妮耸肩道，目光向着前面一瞥，“额，对了，是不是到地方了？目标就是在这房子里面吧？”
说着话，穆可妮停在一处白石垒成的小庭院前面。
索门跟着停下，打量了一下庭院，点点头，“嗯，的确是。”
“那好，早点把事情做完，早点休息。”穆可妮道，迈步就走近院门，敲响了门。
……
庭院中，一个宽敞的书房中，正点燃着众多的蜡烛，灯火通明。
在房间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众多的齿轮、金属薄片、金属丝等零件。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此时佝偻着身体，摆弄着这些零件。随着他的摆弄，一个拳头大小的精密机械，渐渐成形。
片刻之后，老人把机械组装完成放在桌面上，不知道按了一下什么地方，机械上众多的齿轮转动起来，发出“咔咔咔咔”的声音。
“呼——”
满脸皱纹的老人，看着机械长吐一口气，露出满意的表情，就这时，外面的院门被敲响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嗯？”老人眼睛一闪，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找他。
瞥了一眼稳定运转的机械，老人猜不出敲门者的身份和来意，皱着眉推开房门，迈步走出。
走到院门前，老人“吱扭”一声把门打开，看向外面，看到偏僻的街道上一片黑暗，空无一人。
老人眉头大皱，把院门关上，嘀咕着走回书房。
“真是的，现在的小孩子越来越讨厌了，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出来乱敲门，搞恶作剧。”老人说着话，走进书房，“也就是没有被我抓住，不然一定要狠很的打屁股……嘎！”
老人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书房中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两个人来，一男一女。
其中的女人，正略显好奇的拿着他组装出来的机械，男人则是很不客气的在翻着他房间中的东西。
“你们！”老人眼睛瞪大，觉得有些热血上涌，大叫出声来，“你们这两个小偷，什么时候进来了的！快……快给我滚出去！你……你这条母狗，不要碰我的宝贝，还有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不要翻我的书和卷轴。”
老人大声叫嚷，男女两人却根本不为所动，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根本不把他看在眼中。
老人愤怒了，眼睛扫视了一下，看到墙角中有一个黑色的木拐棍，一把抄起来，恶狠狠的对准女人打去。这一刻，老人可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心情，只想把敢触碰他宝贝的女人打倒在地，把宝贝抢回来。
但他持着木拐棍狠狠抡下，女人伸手轻轻一挥，“哗啦”一声，木拐棍就在半空中碎掉了。
“你！这！”老人眼睛瞪圆，持着残留在手中的小半截木拐棍，看着女人，又看了看男人，意识到了什么，“你们是……巫师？”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男人从书架上翻找出好几个莎草纸卷轴，走过来，在他眼前打开晃了晃，出声问道：“这卷轴上的内容，就是你研究的东西吧？”
“额……”
“那就好。”男人手一晃，卷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时持着机械造物的女人，发出一声轻笑，单手一用力，她手中的机械猛地变形。本来完美嵌在机械中的齿轮、金属丝等各种零件，“哗啦”一声飞向四面八方。
“不！”老人看到了，瞪目欲裂，全身颤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畏惧，看着男女两人大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么做？！”
男人终于回答了：“我们是杀你的人。至于为什么，很简单，因为……嗯，有些东西、有些人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可是……”
“没有可是，再见。”男人道，迈步走上来，走到老人面前，对着老人的眉心轻轻一点。
老人猛地一振，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一个血洞出现在眉心处，正源源不断的流出血液。
男人看了，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在空气中一划，一团金色火焰生出。
下一刻，手指一弹，火焰飞出，悬浮在半空，静静燃烧。
“走了。”男人对着女人道。
“知道了。”女人出声，走出书房，跟着男人离开了庭院。
没过多久，数米高的火焰从庭院中升腾起来，把整个庭院焚毁，火光隔着几千米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
“刷刷！”
两道黑影在夜色中飞掠而至，落地街道上，看着燃烧的庭院，眼睛微眯。
“又出事了。”第一个黑影摇着头叹息。
“最近不太平啊。”第二个黑影附和，声音凝重，“城里面的一些人，看来是需要敲打敲打了。”
“但愿这次的事情，不要被那些人说什么怪话。”第一个黑影担忧的道。
“说怪话也拦不住，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第二个黑影倒是有些看开，“好了，情况不严重，让其余人来慢慢调查吧，我们可以离开了。”
“嗯。”第一个黑影点点头，和第二个黑影转身就要走。
结果刚走出几步，第二个黑影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增转身，一拍脑袋：“额，差点忘了。”
说着话，一挥手，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飞出，射入熊熊燃烧的火焰内。
银白色光芒中包裹着一颗樱桃大小的冰核，刚一接触到火焰，立刻爆开。“砰”的一声响，整个庭院都飞舞起鹅毛般的雪花来，让温度迅速降低，火焰被硬生生的压下、熄灭，整个庭院的地面上都结了一层薄冰。
第二个黑影看了看，满意的点头：“嗯，现在应该没问题了，可以真的走了。”
“额……”
“刷刷！”
两道黑影跃向空中，在夜色中飞掠向了远处。
……

第279章 黑猫
数日后。
夜。
密室。
这是一处阴森而压抑的密室，深埋地下，避免被人察觉。密室中间，放着一张黑色的长条桌子，桌子上面的摆着一个白银烛台，烛台上插着寥寥数根蜡烛。蜡烛被点燃，烛火摇拽不定的燃烧着，像是苟延残喘的濒死者，整个暗室显得黯淡无比。
在黯淡的光线中，围绕密室中间的桌子，摆着十多把高背皮椅，此时不足一半的高背皮椅上面坐着人。其中一个人坐在长条桌的一端，还有另外五个人分别坐在两侧，每个人都穿着厚重的兜袍，把脸隐藏在兜帽中，显得极其谨慎，正在进行着某种讨论。
坐在长条桌一端的人，看上去身份显得略微高一点，作为第一发言者出声，声音带着几分沉稳对其余人道：“诸位，说一声最近的情况吧。”
第一发言者出声后，接着就是长时间的沉默——怪异而窒息的沉默，好像一瞬间密室中的人都消失了。
许久许久，才有第二个发言者打破这沉默，轻咳了一声，声音略显沙哑的道：“我先说一下吧。嗯，我那边情况还算可以，有一个成员牺牲了，但也新收了三个新人，其中一个新人很不错，有培养的潜力。嗯，就这样。”
第二发言者说完，密室再次陷入沉默。
又等了许久，第三发言者出声，声音有些尖锐：“我那边的情况很糟糕，成员损失了四个，其中一个是培养了很多年的骨干。新的种子，倒也有，不过都在考察中，还没有确定到底要不要吸收进来。”
沉默。
第四发言者道：“我那边不好也不坏。吸收了一个新的成员，也死掉了一个老成员。完。”
沉默。
第五发言者道：“我那里和之前一样，没有死人，也没有新人。”
第五发言者说完话后，沉默再次出现，这一次许久都没有被打破。
最终，说过话的五人，齐齐的看向最后一个坚持不说话的人。
第一发言者带着独有的沉稳声音问道：“卡特琳，你不准备说一说吗？”
“呵。”第六发言者终于出声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中带着几分刻薄，“我还需要发言吗？情况，你们不都早就知道了吗？一个该死的叛徒，差点让我都暴露，要不是处理及时，我没准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损失的情况，我已经不想多说了，反正如果你们不支援我一下的话，之后我就可以养老了。
说起来，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我们一直以来做的事情，不就是养老么。像是鼹鼠般藏在地下，战战兢兢的隐藏自己、不敢暴露，唯恐被人察觉。把一件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情，当作目标，盼望着那天会有奇迹发生。呵。”
女人说完话，沉默半响，第一发言者开口，缓声道：“卡特琳，看来你很有怨言啊。”
“只是我一个人有怨言吗？”第六发言者女人反问，“我想问问在座的所有人，这么久了，一直执行着所谓的避世规矩，毫无希望的等待着，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这次的叛徒事件，已经让我看明白了，再这样下去，绝对是死路一条。即便不被外面的人弄死，也得被自己内部的人弄死。”
“卡特琳，我知道这次叛徒的事情让你很恼怒。”第一发言者道，声音保持沉稳，没有多少情感的波动，“但有些事情，不是随便就可以改变的。当初之所以制定下避世的规矩，就是因为我们实力弱小，如果被其余的巫师组织发现了，很有可能会被联合起来把我们消灭掉，那我们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而现在，我们的实力虽然随着发展已经比之前强大了，但是比起其余的巫师组织来，还是有些不堪。不说别的，光是白石高塔巫师会，我们就不是对手。
所以我们需要继续隐忍、继续积攒实力，等到恰当的时候，等到解开当初那个伟大存在留给我们的秘密，得到他宝藏，我们就有足够的实力来告诉其余人我们的存在了。届时就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恢复之前的那位伟大存在当初的荣光。”
“道理我懂。”刻薄的女声响起，“但问题是，这需要多久？”
“很久很久。”第一发言者道，“久到可能在我们每个人在生前，都看不到实现的这一天。正因此，我们议会除了避世的规矩外，第二规矩就是耐心和严禁暴露自身，好让我们议会长久的延续。正因此，对于任何试图暴露我们议会的叛徒，我们都会给予严厉的惩罚。”
“严厉的惩罚？多么严厉？杀了他？”女声问出声，好像有些不信，“这次的叛徒可不一样，是大师的学生呢。真的杀了他，大师会不同意吧。”
“你想错了。”卡特琳，“我们对所有的叛徒都一视同仁，即便是大师的学生。”
“偶？”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进行审判。”第一发言者道。
“这样最好。”女声道。
“那就开始吧。”第一发言者道，突然桌子上的烛火变得明亮起来，驱散了密室中的黑暗，照亮了密室的角落。
在角落中，就看到有一个人被死死的捆在一张椅子上，一动不能动。数根刻有魔纹的银针刺入身体中，破坏着任何的法力运转，阻止法术的释放。
被捆在椅子上的人一脸的血污，看不出真实的面孔来，但却给人一种很年轻的感觉，此时正瞪大眼睛死死的看着围坐在长条桌周围的六人，目光满是愤怒和仇恨，努力的张嘴要说些什么，但嘴却像是被无形力量缝死了，怎么都张不开。
第六发言者的女人看了看，出声：“用了禁言咒了？”
“嗯，毕竟他太过于吵了。”第一发言者道，“不过现在审判他，按照规矩，他有为自己辩护的权利。”
第一发言者说着话，一挥手，空气微微涌动，被捆在椅子上的人，嘴突然张开了，接着大声吼出声来：“该死，你们这群混蛋，快放了我！不然，等到我老师知道了你们对我做的事情，你们都得死！”
第一发言者看向绑在椅子上的人，缓缓出声：“克利，你还是不清楚么，你做的事情，即便是你的老师，也救不了你。”
“我做什么事情了？”
“泄密，暴露议会的存在。”
“胡说，我没有！”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大声辩解，“这都是你们诬陷我的，我根本没有这么做！”
“啪！混蛋！如果你没有做，我的那些手下是怎么死的？”第六发言者女人猛地一拍桌子，愤怒道。
“我……”绑在椅子上的人语气一弱，下一刻却是恢复正常，大喊道，“我不知道！你的手下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在诬陷我，你是想对我的老师下手而已！我警告你们，如果你们敢伤害我，我的老师知道了，一定不会饶过你们的！快放了我，快让我见老师！”
“闭嘴，克利！”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来，一个穿着黑袍年迈老人，迈步走进了密室中，他的怀中，抱着一只毛发油光顺滑的黑猫。

第280章 老人与猫与惩罚
老人走进密室的一瞬间，围坐着长条桌周围的六个人同时站起来，齐刷刷的躬身喊道：“大师。”
“嗯。”老人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被绑在椅子上的人，瞪大眼睛，看着老人，有些难以置信的道：“老师你……”
老人没有理睬被绑着的人，只是向着长条木桌旁走去。坐在长条桌一端的第一发言人，主动让开，扶着老人坐下，笔直的站在老人一边等候被吩咐，其余的五人也是直挺挺的站着，略显紧张。
在高背皮椅上坐定后，老人抬头看向角落中被绑在椅子上的人，喊出声：“克利！”
“老师，你要救我，我是被他们陷害的……”被绑在椅子上的人紧张而惶恐的说。
老人忍不住的摇摇头，注视着被叫做克利的年轻男子，一边用手轻抚着怀中的黑猫，一边道：“克利，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没有诬陷，没有针对，一切都是你自己找的。你泄漏议会的秘密，暴露议会的存在，那么必须被惩罚，哪怕是我，也不能帮你。实际上，把你抓起来，正是我的授意。”
“老师你……”叫做克利的年轻男子明显慌了，“可是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泄漏秘密，只是一个意外，意外啊！”
老人轻抚着黑猫，眼睛微眯：“克利，也许是个意外，也许不是一个意外，但都无所谓了。你是我的学生，也是议会的一员。那么就要明白，一些事情、一些规矩，并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我们议会到现在为止，已经有超过一百年的历史。它之所以还能维持住，就是因为议会中的每个人，都严守‘避世’的规矩。而现在，你违反了规矩，差点让整个议会暴露，那么……你必须死。即便你是我的学生，也一样。”
“我！”克利身体僵住了，看着老人露出恐惧的神情，眼睛瞪得如同一对冰球，有些难以接受的连声道，“不！不！不能这样！老师，你得救我，你……”
老人继续轻抚着怀中的黑猫，对着克利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我不能。”
克利怒了，眼睛瞪圆，冰球变作熔岩，喷射出怒愤而绝望的目光，大喊：“老头！老家伙！你骗我！你骗我做你的学生，做你的走狗，让我加入这莫名其妙的议会，让我什么好处都得不到！现在，我只是做错了一点小事，你就要杀了我！你……你该死！快放了我！”
老人听了克利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抚黑猫的动作停下来。
怀中被一直轻抚的黑猫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拱起了身体，毛发竖直，一双油绿的眼睛望向被捆绑着的克利。
“老头！放了我！不然我和你没完！”克利大声叫嚷。
“刷！”
黑猫突然从老人的怀中跳出，跳到长条桌子桌面上，快速奔行到桌子末尾，接着用力一跳。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圆弧，速度极快，如同一支射出的箭矢般落在了克利的头上。
下一刻，黑猫锋利的爪子从肉掌内探出，对着克利的脸狠很挠下。
“该死！该死的猫，滚开！”克利叫骂出声，尝试晃动脖子把黑猫甩出，却被黑猫一爪抓进眼睛中。
“噗！”
鲜血飞溅。
“啊！”
克利尖叫出声，全身抽搐！
“好了。”老人出声，这时黑猫才放开倒霉的克利，跳回桌子上，舔了舔爪子的鲜血，安静的回到老人的怀中，趴下。
“啊！啊！啊！”
克利还在不断的惨叫，声音在密室中不断回荡，让站着的六个人表情各异。
这时老人出声，叫道：“肯！”
一个削瘦的人影一闪，出现在密室中，走到老人一旁，微微弯腰，恭敬的问道：“老师，有什么吩咐？”
“杀了克利吧，他毕竟也是我的学生，给他个痛快。”老人道。
“是。”叫做肯的人点头，迈步走向了继续惨叫着的克利。
克利这时明白了什么，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肯，大喊，“肯！不要！你不能杀我！我们认识啊！我还帮过你，我……啊！”
肯走到了克利的身前，根本没有理睬克利的话，缓缓伸出手，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生出来，然后毫不犹豫的就按在了克利的头顶。
幽蓝色的火焰落在克利的身上，就像是碰触到了火药一样，“哗”的一下子，快速覆盖住克利的全身。
克利尖叫，尝试挣扎，但没有挣扎几下，就不动了。
片刻后。
在一股焦臭味中，克利身上燃烧的火焰熄灭，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白骨架，而他身下的椅子也变成焦炭。
“咔嚓”一声，烧成焦炭的椅子支撑不住的崩碎，克利的骨架跟着摔在地上，碎成一地。
肯走回了老人身边，老人轻点了点头，表示满意，旁边站着的六个人看了，大气不敢喘，感到了极大压力。
老人伸手再次轻抚着黑猫，缓缓起身，迈步向着密室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人道：“议会已经传承了一百多年了，如果没有意外，还要传承更久，一直等到解开那个秘密，让那个伟大的存在重新降临为止。
在这个过程中，谁敢破坏，谁敢违反规矩，就是议会的敌人。无论是什么身份，都必须严惩、杀死，即便是我也一样。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牢记这一点。”
“是。”老人背后的六人连忙道。
“卡特琳！”
“大师，我在。”第六发言者的女人快速应声。
“之前，你好像有些怨言。”老人问。
“大师，请……请原谅我，我只是……”女人有些紧张起来。
老人背对着女人摇摇头：“没关系的，有怨言是可以接受的，我也有怨言。毕竟，如果没有议会中的这些事情，我完全可以过更轻松的生活。”
“额……”
“不过，既然已经进入了议会，那么有些事情即便有怨言，也要努力的做下去才行。议会的目标只有一个，让曾经那个伟大的存在重新降临，而要想实现这个目标，就需要不断的积累、努力。
这次因为克利，你损失了很多手下，没有关系，我会让其余人补偿你一下的。而补偿后，我希望你会和之前一样干的出色，不要消极，不要拖议会的后腿。”
“是。”女人连忙道。
“那就好。”老人点了点头，抱着黑猫，带着叫做肯的学生，走出了密室。
等到老人离开后，第六发言者的女人下意识摸了摸脸，发现湿漉漉的全是沁出的汗水。
这个……
夜继续着……
……

第281章 印刷电路板与魔纹破解
同一个夜晚。
实验所，主实验室。
李察坐在实验桌前面，正认真工作着。
诸多蜡烛点燃，释放出昏黄色的光线，在多个镜面的反射，让桌面上一小块特定区域，明亮无比，李察就在这个区域中，看着莎草纸卷轴上前几天抄录下来的、从拍卖会上拍卖得到的三个魔纹法术道具的魔纹。
每一个抄录下来的魔纹，都很复杂，看上去密密麻麻，让人眼睛发昏。李察眼睛细密着，研究着魔纹的走向，思考着破解魔纹的方法，好来吸收、利用、改进。
一般来说，在当前世界，魔纹是很难破解的，更不要说存在成体系的破解方式。
但李察不会把思维局限于当下，会联系现代地球上的一些相关知识。
在李察看来，当前世界的魔纹，和现代地球上的电路很是相似，有着很多的相同点。即便不能完全等同起来，也可以把电路上的一些知识拿来利用。
而在现代地球上，电路的发展一直伴随着加密和破解，就像是矛与盾一样——一些精密仪器的电路设计者会想尽办法的加密电路，防止被竞争对手抄袭，而竞争对手则是会努力的破解，获取想要的东西。
在电路发展中，电路被不断的小型化，大型电路慢慢的变作迷你电路。电子零件间的配线，被印刷金属线的方式印刷在绝缘板上，变成了印刷电路板，即Printed Circuit Board，简称PCB。
对于PCB来说，加密方式有不少，一般有封胶、喷漆、埋孔、盲孔等。
对于PCB重重加密方式的破解，被称作抄板，手段层出不穷、多种多样。实际上，就技术而言，破解PCB根本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值不值的问题。
换句话说，没有破解不了的PCB，只是要看投入多少。如果投入的太多、得不偿失，那么不如换另一个有价值的PCB来破解。
而以现代地球上的电路破解角度来看当前巫师世界的魔纹，一切就变得简单起来了。
魔纹的纹路虽然密集、繁琐，但却还无法比拟现代地球上复杂的PCB。如果说现代地球的电路难度为智能手机级的，那么当前世界的魔纹也就是摇摇棒或者大哥大级的。
其加密的方式很初级，比如故意增添、隐藏某条线路，又或者把真正核心的、能发挥作用的魔纹隐藏在众多错误的、没有意义的魔纹中。
这样对付普通的抄袭是足够了，即便无法无法完全杜绝，也可以让大部分抄袭者的成本变得极高。
比如本来是一个制造麻痹电弧的简单魔纹，魔纹师把它扩充出众多无用的魔纹纹路来，扩充的这些无用魔纹纹路，很大一部分是魔纹师自己都不可能再重复刻画出来的。
这样以来，抄袭者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模仿魔纹成功。而在这过程中，只要不小心刻画错了核心魔纹的一条线路，就会让整个魔纹失败，足以崩溃。
不过，同样的加密方式对于李察来说，却是有些不够看。
灯光下，李察看着卷轴上的线条，眼睛闪动。手指放上去，缓缓滑动，划分着区域，计算着一些魔纹纹路的组合，快速构思好了测试的具体方式。
下一刻，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白玉片，按照莎草纸卷轴上面的线条，快速刻画起来。
“沙沙沙……”
白玉片不多时加工完成，比起原版的魔纹来，少了很多的纹路。
李察试探的输入法力，白玉片震动，“咔嚓”一声破碎了。
“唔……看来，A2、D4区域的魔纹可以排除。”
一次失败后，李察没有任何气馁，拿出新的白玉片又刻画起来，在上面刻画上和之前截然不同的魔纹。
握住这第二个白玉片，李察试探着向着里面输入法力，然后“咔嚓”一声又破碎了。
“B3、C5区域的魔纹也可以排除。”
李察说着，拿出第三个白玉片，再次加工、刻画、测试。
“咔嚓”一声，第三次破碎。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白玉片一个接着一个的破碎，等到李察拿出第十一个白玉片来，在上面刻画上繁琐的魔纹纹路，眉毛挑起，目光有些凝重。
“呼——吸——”
李察深呼吸，自言自语道：“如果之前的推测没有错的话，那么这一次，应该成功了。”
话落，李察抓住白玉片，向着其中注入了法力。
“嗡嗡嗡！”
白玉片缓缓震动，下一刻“噼啪“一声，在表面生出数厘米长的橘黄色电弧，正是魔纹法术道具“麻痹指环”的真实效果。
李察持续不读的输入法力，让电弧不断生出，一直持续了半分多钟，然后“咔嚓”一声，白玉片破碎。
李察清楚，这是白玉片的承受能量达到了极限导致的。如果不是选择用白玉片，而是选择其余的高品质材料来刻画魔纹，只要法力足够，那么电弧的持续时间会近乎永久。
换句话说，如果把魔纹刻画在一个空白的法术道具上，就能制作成一个具有麻痹效果的合格魔纹法术道具——麻痹指环魔纹已经被成功破解！
成功破解！
李察眨眨眼睛，把破解出来的魔纹记录在一个新的莎草纸卷轴上，和最初的版本对比，发现精简了几乎二分之一。也就是说，制作道具的魔纹师，为了加密魔纹，几乎增添了近乎一半的无用纹路，简直丧心病狂。
“呼——”
李察吐出一口气，把新的莎草纸卷轴收起，把桌面整理好，舒展了一下身体。
此时他不准备一口气，把拍卖会上拍卖得到的三件法术道具全破解，太耗费精力了，不如换换脑子。
这样想着，李察拿出了七本书籍来——从死掉的青年男子的手提箱中，拿到的七本黑灵帝国流传下来的书籍。
这七本书籍，在之前，他已经简单的研究过了，发现只有其中的两本，和《我的自传——莫拉托斯》书一样——在最后面的一页，有着黑灵帝国的标志。标志上的数字，分别是11和34。
由此，他推断出两件事。
第一，不是每一本从黑灵帝国流传下来的书籍，都和秘密有关联，很有可能只是极少一部分。
第二，即便只是极少一部分书籍和秘密有关联，其数量，也不会少于34本，甚至更多。而要想集全，或者是集齐大部分来研究，只怕不会简单。
对比这两件事，让他觉得更有挑战性的是，直到现在，他根本不清楚书籍中藏着的、和秘密有关联的线索是什么——书籍中内容真是就是简单的内容，除此外没有任何不相关的东西。
隐藏文字这种情况，他考虑了，无非是火烧、水浸、又或者是用特殊的试剂涂抹等，只是简单的化学反应：
用醋写字，醋液进入纤维，当给纸张加热的时，醋酸加速纤维的碳化，让字迹变黄呈现出来；
用蓝色的五水硫酸铜溶液写字，干了之后，五水硫酸铜变作无色的无水硫酸铜，字迹消失。浸水后，无水硫酸铜恢复为五水硫酸铜，字迹显示；
淀粉和碘液反应变蓝色、酚酞遇碱液变紫红色、甲基橙遇强酸变红色。
这些他都测试过，并没有效果。
其实认真想一下，书籍都有上百年历史了，即便有什么化学试剂，也挥发了。如果有人真的想留下一些线索，只要不傻就不会用这种方式，如果傻的话，那则是……根本不懂这种方式。
不管怎么说，和秘密有关线索，应该是很隐秘的藏着。
那么到底是藏在哪里呢？

第282章 冒牌大学者？
白日。
一架马车在大学者苏拉底的府邸前停下，李察从马车上走下来。
李察之所以来大学者苏拉底这里，是和黑灵帝国流传下来的书籍有关的。
对于书籍中隐藏的线索，李察用了很多方法也没有找出来，决定想办法从众多书籍中找一些共同点来归纳、解密。
这显然是一个笨办法，但有时候却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要得到更多的书籍才行，那么就要通过大学者苏拉底来获得更多书籍的相关信息。
“哒哒哒……”
从马车上走下，李察向着门廊走去，门廊中站着的仆人已经认识了李察，这次没有再阻挡，主动让开了路。
李察向着对方点点头，迈步就往院子里面走，结果一道瘦高的人影从里面风一般的走出，“砰”的撞在李察的肩膀上，嘴里面满是不客气的道：“让开点！”接着，大步走到街道上。
李察扭头看去，看到了一张冰冷的面孔，和一双像是刀子般锐利的眼睛。
对方瞥过来一眼，像是轻蔑，又像是警告，快步走了。
仆人在一边低声道：“那是苏拉底大学者很早之前教授的一名学生，性格有点……嗯，孤僻，已经好久没有和大师联系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来了。看样子，和大师交流的并不是很愉快。当然，也可能是对方平时就这样。总之，不要介意。”
“额……”李察应了一声，“没事。”
迈步，向着庭院中走去。
走着走着，路经小花园的时候，李察突然停步，看向一边的花丛，就看到众多的鲜花摆动起来。
嗯？
李察眼睛微眯，略警惕，下一刻“哗”的一下，一个人从花丛中站起，正是之前见过的大学者苏拉底的孙女——猫奴少女海蒂。
海蒂看到李察，显然也很是惊讶，一副完全没有想到的神情，眼睛瞪圆，嘴中弱弱的道：“米奇……”
嗯？这是哪对哪？
李察正疑惑着，旁边的花丛“簌簌”的一阵异动。
海蒂眼睛一闪，快速跑过去进入异动的花丛，弯下腰像是寻找什么，半响后抱着一只全身漆黑的猫走出来。
“额，那个……”抱着黑猫的海蒂走到李察旁边，解释道，“额，那个米奇昨天下午突然不见了，爷爷也不知道它去了哪里，我一直在找它，好不容易才在花园中看到它，正要抓住它呢，然后你就来了。”
“这样么……”
“你是来见我爷爷的吧？”
“对，我和大学者定在今天上午约谈，他现在应该有时间吧？”
“有。”海蒂点头道，“我看得他一直在书房，除了有一个冷冰冰的家伙找他外，就没有其余人了，你直接去见他就好。我……就不带你去了，我要去给米奇洗洗澡，你看它身上脏的，这一夜还不知道去哪里疯了。啊！手掌上还有血！真是的，一定又去和外面的野猫打架了！必须好好洗洗澡才行。”
海蒂说着话，快步跑开了，李察则是耸耸肩，迈步走进了客厅，顺着走廊，走向书房。
在书房前停步，李察轻轻敲了敲门。
“砰砰砰！”
“进！”门里面响起大学者苏拉底的声音。
李察迈步走了进去，就看到此时的大学者苏拉中正弓着身看着书桌上的一个莎草纸卷轴，眉头紧皱着，好像遇到了遇到了极大的困难。看到他进来后，对方略微抬了抬头，接着低下头去继续看着莎草纸卷轴，随口道：“那个，李察对吧，你……稍等我一下，我有些东西要处理，马上就好。”
“好。”李察点点头，在旁边坐下来，耐心的等待。他很是理解一些人研究东西时候不想被人打扰的心情，因为有些思路、灵感一旦被打扰，就很难或者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找回。
而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两个多小时后，苏拉底“啪”的一声，猛地一拍桌子上的莎草纸卷轴，整张脸有些涨红，喘着粗气骂道：“该死！这该死的题！这根本不能解答，这……”
骂了半响，苏拉底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停嘴，看向李察，表情略尴尬。
“额，那个……”大学者苏拉底看着李察问道，“你等多久了？”
“快到中午了。”李察回答。
“额，已经这么久了么，真实抱歉。”大学者道，“是我失礼了，实在是有个问题，比较困扰我。”
“额。”李察应声，没有多说什么。
大学者苏拉底却是自顾自的说起来：“是一个老混蛋故意折磨我！这个老混蛋和我也算是朋友，我的教授学生一段时间后，觉得在我这里没有什么可以学的，就会把学生送到那他哪里去继续学习。
而今天，他不知道发什么疯，让我好久之前的一个学生，给我送来一道题目，让我解答，说想要看看我，是不是老得脑袋已经僵化了。本来，看上去只是一道很简单的题目而已，但是我越是细想，就发现越是不简单，一不小心就过去两个小时了。吶，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也许可以给我提供一个思路。”
李察听了，眼睛闪了闪走过去，眼睛快速的扫过莎草纸卷轴，就看到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道：
在白岩城，有一个叫做拉迪的臭名昭著的小偷，他自认为不但偷东西的能力很出众，而且聪明异常，如果不是因为生活所迫，他会成为一名杰出的大学者。
而冒牌大学者苏拉的却是觉得，拉迪的话根本不对，不是任何人都能成为大学者的，即便是冒牌货。
拉迪不服气，向苏拉发出了挑战，苏拉欣然接受。
拉迪对苏拉提出这么一个问题，他说，在你的庭院中，有十三间房子排成一排，我偷走一件你的宝贝，随便藏在这十三间房子中的一间，每过一天我就会转移到相邻的一间房子中重新躲藏。
如果你想要拿回你被我偷走的宝贝，就必须搜索房子，把我找出来，但是你一天只能搜索一间房子。
那么，你有没有办法不凭借运气，用你的智慧把我找出来？如果你不能的话，那我就可以一直在房子中待下去，你就永远找不到你的宝贝了，也就证明我比你聪明。
苏拉听了这个问题后，表示这很简单，但仔细一下又觉得非常困难。
那么……我睿智的老朋友苏拉底，你作为一名大学者，是否能解答这个问题？能否帮助冒牌大学者苏拉打败拉迪？
如果你能的话，就证明你还是之前那个聪明苏拉底，如果不能的话，那么你也许该名叫做苏拉更合适。
一个老朋友，亚多德敬上。
……

第283章 庞加莱猜想与利克瑞尔数
“你怎么看？”大学者苏拉底看向李察问道。
李察的目光从莎草纸卷轴的题目上收回，眼睛闪了闪道：“22天。”
“嗯？”大学者苏拉底愣，“什么22天？”
“如果用合适的方式，解答这道题——让冒牌大学者苏拉找到躲在密室中的小偷拉迪，最长需要22天。”李察道。
苏拉底看着李察，足足看了好几秒钟的时间，然后沉吟，片刻则是一脸赏识的点点头：“嗯，不错，和我之前的一个猜测倒是很相符，对，就是22天。来小子，说一下你的思路，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和我不同的、想错的地方。”
“可以这么思考问题，把十三间房子全部编上号——从1号到13号。那在题目中，小偷拉迪变换房间，要么是偶数变奇数——比如从2号房到1号房，要么是从奇数变偶数——比如从1号房到2号房。
这样一来，我们进行两个情况的假设：第一天，小偷拉迪在偶数房间中；又或者，第一天，小偷拉迪在奇数房间中。
如果小偷拉迪第一天在偶数房间中，那么我们第一天就搜查第2号房，第二天搜3号房，第三天搜4号房，一直到第十一天搜索12号房为止，小偷拉奇在这个过程中会有极大可能被搜索到。因为搜索房间的冒牌大学者苏拉和小偷拉迪的距离，绝对会是偶数——要么是0，要么就是2的倍数。当距离为0的时候，便代表搜索成功，抓住小偷拉迪。
而如果这样搜索，到最后并没有搜索到小偷，那么就说明，小偷拉迪第一天是待在奇数房间中。那么第下一天——第十二天的时候，他一定会待在偶数房间。这样，冒牌大学者苏拉可以返回去，从2号房间继续搜索一遍，那么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在第22天在12号房间中把小偷拉迪抓到，拿回被偷走的宝贝。”
“唔……”大学者苏拉底听了李察的话后，沉吟良久，然后看向李察点点头，“嗯，不错，你的思路是很正确的，和我的几乎一模一样。你……额，稍等一下，我先给那亚多德那个老混蛋写一下回信的草稿。”
说完，大学者苏拉底拿起鹅毛笔，打开一个新的莎草纸卷轴，就开始“刷刷刷”的写起来。
半响，写的差不多了，苏拉底看着内容，又陷入沉思，对着李察道：“亚多德故意出难题为难我，虽然……咳，虽然并没有让我真的为难，但我也应该出一个差不多的难题回应他才好。
我倒是想到了好几个难题，不过都不太合适。那你有没有合适的题，最好是那种非常难解答出来的……”
“额……”李察眼睛闪了闪，念头飞转。
非常难解答出来的难题？那太多了，他一直想要知道的就是其中一个——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穿越的本质是什么？
除此外，很久之前测试《门罗之章》书灵，导致书灵至今没有反应的几个问题，也算——大统一理论、黎曼猜想、圆周率准确数值。
不过考虑到这些问题，他同样无法给出答案，还是换成比较几个简单点的比较好。比如……和黎曼猜想同属于现代地球世界七大数学难题之一的、但已经被成功解答的庞加莱猜想：
任一单连通的、封闭的三维流形与三维球面同胚。
简单来说，就是每一个没有破洞的封闭三维物体，都拓扑等价于三维的球面。
再简单来说，那就是如果一个苹果（或者其他球形水果）表面绑有橡皮筋，试着伸缩它，既不扯断，也不让它离开表面，可以让它慢慢移动收缩为一个点；但把这个橡皮筋以适当的方式绑在一个轮胎表面，在不拉扯橡皮筋的前提下，是没有办法把橡皮筋既不离开表面而又收缩到一点的。因此，苹果表面是“单连通的”，轮胎表面却不是。
李察正准备出声，话到嘴边却停住了，因为他突然想到关于拓扑学的东西，可能有点过于挑战面前大学者苏拉底的思维了。他如果真的说出来，很可能需要先把三维、流形、胚这种定义普及一下才行。
所以……还是换一个更简单的吧，最好是单纯的数字问题——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但却需要凭借大量计算才能完成的“力气活难题”。
那么……
“可以这么想。”李察看向苏拉底出声了，“数字中，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存在，比如121，363等，他们从左向右读，和从右向左读，是一样的，这种数字可以叫做回文数。而这些数字，并不是毫无根据的存在的，它可以拆分成很多其他的数字。
比如，用56这个数字，和他的逆序数字——65相加，就能得到121这个回文数。
再比如，用57这个数字，和他的逆序数字——75相加，就得到了132。132不是回文数，但把它和他它的逆序数字——231继续相加，就得到了363这个回文数。
还比如，用59这个数字加95得154。用154加451得605。用605加506得1111——经过三次的迭代又是一个回文数。
实际上，100内的数字，九成左右能在七次迭代以内得到一个回文数，八成左右更是能在四次迭代以内得到一个回文数。
当然，也有迭代次数比较多的，比如89就需要24次迭代，才能得到8，813，200，023，188这个13位回文数。
而超过100后，比如10，911这个数字，需要55次迭代，才能得到28位回文数——4，668，731，596，684，224，866，951，378，664。
像1，186，060，307，891，929，990这种超级大的数字，更是需要花费了261次迭代才能得到一个合格的回文数，其结果已经超过了100位，达到119位。
那么存在不存在这么一个数，它无论经过多少次迭代，都无法得出一个回文数？我们可以把它称作利克瑞尔数，如果它真的存在，最小又是多少？”
“……”大学者苏拉底沉默，长久的沉默，看了看李察，默默的走到书桌一边，端起不知什么时候沏的、早就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喝完茶后，大学者苏拉底看向李察，先是点点头，表示认同：“嗯，很不错题目。”
接着问出两个问题来——两个很认真的问题。

第284章 黑市？地下大市场！
大学者苏拉底，对着李察问出第一个问题：“李察小子，你平时一定很闲并且很无聊，所以才会不断把这些数字加起来计算，对吧？”
“额……”
“其实你可以找一些有趣的事情做，真的，比如认识一下漂亮女孩之类的。其实我孙女海蒂就不错，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让你们好好聊一聊。嗯，只要你能接受她养的那些猫。
反正我是挺讨厌猫的，它们那无时不刻散发的邪恶气息、丑陋的五官、高冷的性子、懒惰的行为，都让我无比厌恶。哼，要不是因为捱不过海蒂的撒娇，我早就把猫全都统统赶出去了。”
“……”
大学者苏拉底又问出第二个问题：“话说，李察小子，对于你说的这个数字问题，所谓的什么利克瑞尔数真的存在吗？最小的是什么？”
“196。”
“额……”大学者听到李察的简单回答后，先是沉默半响，接着摇着头叹息道，“看来……你果然够无聊的啊，唉。”脸上挂着一副“你没救”的表情。
李察：“……”
虽然大学者苏拉底不断叹息，却不妨碍他拿起鹅毛笔来，快速的把数字写在莎草纸卷轴上。一瞬间，苏拉底觉得身心通泰，和他老朋友亚多德的这一场战斗还没有真正的开始，就已经可以宣布胜利了。
写下数字，苏拉底端起茶杯把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才察觉茶水冰冷，一偏头，对着书房外喊道：“海蒂，沏一杯……额，两杯新茶端进来！”
“知道了，爷爷。”女孩海蒂在外面应声，快速去做了。
大学者苏拉底坐回座位，招呼李察也坐下，这时终于想到了正经事，对着李察问道：“李察小子，你这次来找我，我还没有问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呢。话说，你是想干什么？”
“……”稍稍的无语之后，李察出声，带着礼貌道，“苏拉底大学士，是这样的。之前我向你询问关于《我的自传——莫拉托斯》书籍后面的标记。
你告诉我，那是曾经黑灵帝国的标记，说明书籍是从黑灵帝国时代流传下来的。如果我想得到更多的相关书籍、研究和标记有关的东西，可以去拍卖会看看。
之后你给了我拍卖会的邀请券，让我成功参加了拍卖会。对此，我要表示一下感谢。
不过……在拍卖会上，虽然的确出现了书籍，却被别人高价拍卖走了。我现在在想，有没有除去拍卖会以外的其余地方，可以找到黑灵帝国流传下来的书籍？”
“额，这个么……”大学者苏拉底听了话眯眼，陷入沉思，好半天后，眼皮抬起，沉吟道，“倒是的确有这么一个地方……”
“在白石城有这么一个地方。”大学者苏拉底轻声道，“你在那里，可以找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无论是非法的、肮脏的、罪恶的、珍贵的，还是其余什么样的。
那里充斥着野蛮和犯罪，混乱和无序，却又有自己的一套规矩。如果你真的想要从拍卖会之外的地方得到有关黑灵帝国书籍的话，可以去那里看看。”
“难道是……黑市？”李察眉毛动了动。
“算是黑市吧。”大学者苏拉底道，“当然，更多的人把它叫做地下大市场。”
“地下大市场？”李察眉毛挑起。
……
地下大市场。
地下大市场，顾名思义，是隐藏于地下某个建筑物中、发展起来的交易市场。出于安全和其他一些原因考虑，它并不是一直开启，一般每隔三天才会开放一次。
而每一次开放，都会引起众多人的狂欢，无论是卖家，还是买家。
有着众多稀缺资源的卖家，会在地下大市场中撑起一个个的小摊，又或者进驻市场中出租的商铺，想尽一切办法吸引顾客购买。
众多的买家像是嗅到花蜜香气的蝴蝶，又像是嗅到鲜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赶来，试图用最低的价格买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然而大多数情况，都是事与愿违。
不过不管怎么说，地下大市场都是白石城中极其热闹的一处地方。
而它热闹的同时，也伴随着危险。
它不受白石高塔巫师会的管辖，又或者说白石高塔巫师会处于某种考虑，不想插手这种混合着各种利益的地方，任其发展。
所以，在其中，每个人都可能是猎人，也可能是猎物。
身怀重金，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自保，很有可能分分钟就被人洗劫一空，并且还要丢掉性命。
如果实力强大，便能做一些无本的买卖，赚取暴利。但要时刻把眼睛放亮，省的碰上有实力的、伪装成无害小羊羔的猛虎。那样，不但吃不到肉，还会崩自己的碎牙、大出血。
总之，地下大市场是一个机遇与危险并存的地方。
“哒哒哒……”
李察行走在地下大市场中，看着密集的摊位、一个挨一个的店铺、热闹的人群、角落中不怀好意的恶霸，眼睛微闪。他对于过度的喧杂有些不适，但还是保持着平静，迈步向着前面走去，眼睛扫视这四周，寻找着什么。
走出几十米，李察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停步，李察扭头向着旁边一个小的可怜的摊位看去，就看到一个矮冬瓜般的人，挥舞着一双短粗的手，正和他摊位前面的一个人说着什么——不是亚力士，还是谁？
李察略有诧异，真的没有想到亚力士会到这里来。
此时的额亚力士显然没有察觉他，正全神贯注、使出浑身解数和他面前的顾客在讲价。手中紧紧抓住一瓶淡金色的药剂，大喊：“3个下等晶币？见鬼，老伙计，你这是在买糖水吗？我告诉你，这可是真正的白石高塔学院药剂大师配置的药剂，要不是他的亲传学生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偷出来，根本没有地方买。
这药的效果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喝一口就能力大无穷，喝两口更力大无穷，喝三口……嗯，还是力大无穷！总之……力大无穷就对了！只要喝了他，到时候不管是你遇到什么样的敌人，一拳头砸下去，就解决掉了。
而你觉得这么神奇的药剂，你出三个下等晶币就可以买到？不可能的！
什么，你的朋友之前在我这里用三个下等晶币买过？哈，老伙计，这是假的，对，这一定是假的！我和你说，我这药剂卖的太火了，所以在这大市场中，经常有人故意扮成我的样子来出售一些低劣的药剂，你的朋友一定是被骗。
我和你说，这真正的药剂，可比那些低劣的药剂更强，卖给你一瓶五个下等晶币，你真的一点都不亏！
什么？我为什么和你这么大声说话？我和你大声说话怎么了，这说明我说的都是真话！什么？我为什么不怕你？我为什么怕你，难道这神秘药剂的效果，你还没有听明白吗？
你要是敢对我动手，我一瓶药剂灌下去，一拳就能把你得妈妈都不认识。两瓶药剂灌下去，一拳直接打你个半死！三瓶药剂灌下去，一拳把你打得脑袋爆炸！而要是把所有的药剂灌下去，我一拳打出，让你连一块碎肉都找不到，信不信！
呼，我再最后和你说一遍，五个下等晶币一瓶，爱买不买，不买就滚！别挡着下一个要买的人，没看到好多人在你后面排队么，额，是路过的啊，误会误会，你走好。总之，你到底买不买？！”
李察看到，在亚力士一番“狂轰乱炸”之后，想要砍价的人明显承受不住，乖乖掏出五枚下等晶币来丢给亚力士，拿了一瓶“斯巴达勇士药剂”走了。
等到买药剂的人走后，李察走到亚力士的小摊近处，就听到亚力士小声嘟囔：“见鬼，吓死我了，刚才我还真的以为要被打劫了呢，那只能跪地求饶了。还好，是个没胆的软蛋。
话说回来了，这软蛋还是不错的，多来几个，那么我就赚大发了，今天晚上我要让阿曼达夫人好好犒劳我一下才行，啧啧……”
李察听了摇摇头，装作完全没有看到亚力士的存在，省的耽误亚力士的赚钱大业，迈步就向着前面继续走去。
一直走到大市场的一个角落里，在了一处看上去破烂无比的店铺前面停下。李察看着店铺的门，眼睛微眯，自言自语出声：“按照苏拉底说的，应该就是这里了。嗯，是这里。”

第285章 禁忌书屋
出现在李察面前的店铺，看上去很是破败和陈旧，好像好多年没有修整过——外墙残破不堪，店门摇摇晃晃，店门上面，招牌的文字也是模糊不堪。李察缓缓读出上面的文字：
“禁……忌……书屋。”
对，这是一处书店，出售各种能想象到的书籍、卷轴、藏宝图、私人手札等一切和文字有关的东西，是大学者苏拉底推荐李察来的。
李察眼睛闪了闪，迈步向着书店中走去，脚步刚要踏进门，一双粗壮的、长毛浓密黑毛的手臂，毫无征兆的从里面探出，挡住。
接着是一个虎背熊腰的黑壮汉，从门里面露出了身形，像是站起一头熊，立起了一座山。
李察看着对方近乎两米的体形，觉得目前所有遇到的人中，可能也就是最近和格罗一块玩的巴基能比得上。
黑壮汉居高临下的看来，嗡声问道：“什么人？干什么的？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语气很是不客气，并带着浓重的警惕。
很显然，这处书店和其余的摊位以及店铺并不一样，对顾客是有严格限制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
实际上，要想进入这个书店，只有两个途径：
第一，被一些大人物推荐。
第二，被这个书店的正式客人推荐。
李察看了一眼黑壮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从袖子中拿出一张字条来，递过去。
黑壮汉接过字条，扫了两眼，看到上面写着一行字：以本人信誉担保，此人有资格进入贵店——苏拉底。
这是大学者苏拉底的推荐，对方也许不是强大的巫师，不是身份高贵的贵族，不过在白石城的某些领域还是不由小觑的，算得上是大人物的一员。
看了纸条，黑壮汉嘴中发出一阵“呼噜”声，不知道在嘟囔什么，片刻把字条递回，把身子让开，瓮声道：“好了，你有资格，进来吧。不过你是第一次来，我要告诉你一下规矩。
第一，所有的书籍可以看，但不准拿起来，除非你准备买下它。
第二，如果你想买下一本书，那就提前准备好足够的钱，因为这里不允许讲价。
第三，买完书后你就利索的滚蛋，而且不准随便和其余不知晓这里的人提及书屋的存在。
第四，如果你违反了上面我说的任何一条，那么你就要倒大霉了！”
说完，黑壮汉沉声问道：“明白了吗？”
李察轻点了下头。
“那就好。”黑壮汉道，彻底让开了身子，让李察走进了店铺中。
李察走进来，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别看外面残破不堪，这里面却是整齐干净，众多点燃的蜡烛罩在灯罩内，散发出明亮却不耀眼的光，把店铺中映成一片暖橘色。
在暖橘色中，大量的书架密密麻麻的立着。书架上则是分割出诸多的单独小格子，每一个小格子中都平摊着一本书。这些书被一根红色细绳缠绕住书脊，系在书架上。红色细绳上面还连着一个小铜铃，一旦有人试着把书从小格子中拿出来，就会发出声响，算是一种的防盗机制。
这防盗机制，在李察看来，过于太简陋了。不说别的，就说他如果想要下手的话，用空间铁指环切断坚韧的红色细绳，把红色细绳、铜铃和书籍一块放进指环中，保证谁都察觉不了。当然，他没必要这么做。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想要找从黑灵帝国流传下来的书籍。
此时书店中，有十来人正在书架前翻阅着书籍，李察看了一眼，迈步走向一个靠近的书架，也开始翻阅起来。
随手翻看一本，李察就看到是一本讲述药剂制作的书籍。里面的内容，简直邪恶到了极点。
其中记载的一种欢欣药剂，效果是帮助巫师恢复法力，赫然是用六个月大的、在孕妇肚子中还没有降生的婴儿身体，以及人的大脑作为原料。且不说药理是什么，光是这原料，就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
其中记载的另一种叫做不老泉水的药剂，更是诡异。据称，饮用后可以让一个女人永远把外貌固定在最美好的状态，一直到死亡也不会改变。但原料，却是需要至少72个的处女心头热血。还特意备注，处女的心头热血越多，效果会越好。
看到这药剂配方，李察忍不住的想到，现代地球上传说的“血腥的伯爵夫人”伊丽莎白&#183;巴托里。据说对方让美貌保持几十年、永驻青春的秘诀，就是处女的鲜血——用处女的鲜血洗浴、用处女的鲜血当饮料——一生杀死超过千名纯洁的美少女。
简单的阅览完这本叫做《雅巴蒂魔药秘闻录》的书籍，李察已经差不多知道这个书店算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叫做禁忌书屋了。
像是《雅巴蒂魔药秘闻录》这种书，称得上禁书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当前世界上大部分巫师虽然视人命如草芥，但依旧是自诩为正义的，对于一些过于邪恶的法术都不怎么尝试的，对于过于残忍的事情也是不断打击。
那么藏有大量类似于《雅巴蒂魔药秘闻录》这种书籍的书店，简直就是罪恶之地，叫做禁忌书屋一点都不奇怪。
李察这么想着，翻阅起书架上其余的书籍来，寻找自己想要的书籍，一边翻着一边自言自语。
“《食人魔的食谱》，这个不是。”
“《人体宝藏——怎么烹饪肝脏》，额，这个也不是。”
“《论婴儿的一百种烹饪方法》，怎么都是一种类型的？”
摇摇头，李察换了一个书架，继续翻阅。
“《爱与征服——让女人做你的奴仆》，额，这个……”
“《美妙的惩罚——让鞭子成为快乐的源泉》，这个……”
“《博爱——这个世界上能让你释放兽性的，不只有女人，还有兽》，这……”
李察再次换了一个书架，再换，再换……
好半响后，差不多把整个书店中的书架都转完了，李察终于看到了一本寻找的书。
在小木格中，一本有些破损的书籍摊开，正好翻到最后一页，那上面赫然印着一个黑灵帝国的标志——三角、圆圈、竖线。

第286章 禁忌书屋的内部
李察走近，翻阅带有黑灵帝国标志的书，就看到很多书页因为保存不好，都损坏了，其中一部分还有水浸、虫蛀的痕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根本称不上一本书，连称半本书都难。
翻过几页后，李察眼睛一扫上面的内容更是眉头皱起，觉得有些熟悉。
“如果一个男奴犯错了，那么你可以这么惩罚他。把他扒光了，绑在木架上，用木棍狠很敲击他的下体，直到他疼得发出女人的声音，然后……”
李察眉毛挑起，把书翻到第一页，就看到上面一点不意外的写着一行字：我的自传——莫拉托斯。
这竟然是一本已经拥有的、重复的书籍。
这……
李察摇摇头，准备把书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但因为翻页动作过大，触碰到了红线，立刻和书籍放在连接着的小铜铃，“叮当”一声响起来。
之前在门口拦人的黑壮汉快速出现在附近，看过来，嗡声问道：“你拉响了铃铛？”
“没有。”李察摇摇头，解释道，“只是不小心碰到了！”
“不小心？！嘿，这里没有不小心这一说！“黑壮汉沉声道，“在禁忌书屋中，铃铛响起，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是准备买下书籍，要么你是准备盗窃书籍。前者的话，你就乖乖的掏钱。后者的话，我不管你是不是大学者苏拉底推荐来的，都会直接打死你！你选择哪一个？”
“……”李察沉默，沉默半响，实在不想和黑壮汉因为这种事发生可笑的争斗，出声问，“多少钱？”
“150枚下等晶币，或者2000枚金币。”黑壮汉道。
“多少？”李察眉毛一挑。
不得不说这个价格真的有点高了。要知道，当初在拍卖会，7本完好的黑灵帝国流传下来的书籍，被青年男子拍卖拿到手，也不过是1000枚下等晶币，这都算是溢价数倍了。而即便这样，折合一下，才一本书143枚下等晶币不到。现在黑壮汉直接要150枚下等晶币，实在有点过分了。
黑壮汉却是毫不客气的道：“在这里，一本书就这个价格。我早就和你说过规矩了，如果想要买一本书，就提前准备好钱，这里是不讲价的，也不是穷鬼能随便进来的。”
李察眼睛微眯，看了黑壮汉半响，向着怀中一伸，掏出一枚上等晶币和五枚中等晶币来递给黑壮汉。
黑壮汉一愣，略显意外把晶币接了过去，很显然他没有想到李察会这么痛快的掏钱。在他看来，李察没准还要和其他的人一样，墨迹好半天。
把晶币收下后，黑壮汉的表情缓和了几分，对着李察道：“你等一会，我给你把书取下来。”
说完，黑壮汉转身就走，不多时走回来，手中多了点东西——一团白花花的棉花、一把锋利的黑色匕首。
把棉花小心翼翼的塞进铜铃中，黑壮汉提起红色细绳，就开始用锋利的匕首切割。
这时，李察才发现，红色细线的坚韧远超想象。饶是黑壮汉这样的大力士，持着匕首足足割了大半响，才把红色细绳割断，比切割铁丝都困难。
切断红色细绳后，黑壮汉把书籍递给李察，想了想从衣兜厘米摸出两个三指宽、七八厘米长的铭牌——一金一银。
把两个铭牌递给李察，黑壮汉道：“你在这里购买过一件商品后，就算是正式客人了。从此之后，你可以凭着金色的铭牌自由出入这里，不会被阻拦。
而银色的铭牌，你可以把它交给别人，当作你推荐的人，同样获得进入书店的资格。不过，只有一次机会，希望你能慎重。”
李察接过铭牌，收起来，看向黑壮汉问：“这里还有内部书店对吧？”
按照之前大学者苏拉底的说法，这禁忌书屋是分内外两部分的。外部进入的难度不算太高，有人推荐就行。但内部却不可以，条件更苛刻、门槛更高。具体的内容，苏拉底没有说，不过却表示内部会有更多的书籍供选择。
听了李察的话，黑壮汉眉毛大皱，出声问道：“你想要进入内部书屋？”
“这里没有我想要的书籍，我准备取内部看看，不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黑壮汉看着李察，上下打量着，像是估计着什么，缓缓出声道，“不过……你需要通过我们的测试才行。”
“嗯？测试，什么测试？”李察问。
“是对你实力的测试，你得展示一下你的实力，达到一定的标准，才会被允许进入我们禁忌书屋的内部。”黑壮汉道，一脸认真。
“毕竟我们这里可是违禁的，内部比外部违禁的程度更严重，违禁的物品也更多，如果随随便便让人进去，结果在外面被人逼问出来，岂不是糟糕？”黑壮汉继续道，“所以，要想进入内部，必须展示出你有保护我们内部秘密的实力才行。”
“这样么……”听了这话，李察眼睛微微眯起来。对于展示实力这种事情，倒没有多少担心。不过他在考虑，他的一直以来的伪装，会不会因此暴露？
他是大学者苏拉底介绍来的，身份是摆在明面上的，如果他展示出过高的实力，甚至展示出法术能力，那么大学者苏拉底会不会知道？
恶意揣测一下，大学者苏拉底让他来这里，会不会有故意探一探他底细的目的在里面？
即便这个可能并不是很大，他也得注意才行，小心驶得万年船。毕竟，从拍卖会之后，他就在怀疑，大学者苏拉底的身份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万一和白石高塔学院有关系呢？
这样的话……
轻轻抓住手中的两块铭牌，李察思索半响觉得还是谨慎点比较好，看向黑壮汉道：“如果需要测试的话，那我觉得……要想一想。”
“随便你。”黑壮汉一抬手道，“选择权在你手中。”
“那好。”李察道，“等我想清楚了，我会再来的。”
“好。”黑壮汉应着，然后向着书屋外做了个请的动作。
李察没有在意，迈步走了出去，紧跟着离开了地下大市场，返回了实验所。
……

第287章 黑灵帝国标志的秘密
夜。
实验所，主实验室。
在实验室中的长条实验桌前坐下，李察把从禁忌书屋买到的《我的自传——莫拉托斯》这本书，取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之后，又拿出之前的三本有着黑灵帝国标志的书籍，放到了一块。
三本书，除了重复的《我的自传——莫拉托斯》外，剩下的两本分别是《通往高贵》和《血与火》。
《通往高贵》是一本主要讲述各种贵族礼仪的书籍，黑灵帝国标志上的数字是34。这本书除了礼仪，还涉及一些家徽、服饰等知识，比起《我的自传——莫拉托斯》来要显得普通的多。
毕竟《我的自传——莫拉托斯》至少还属于和巫师有关的书籍，忽略掉调教男奴的内容，讲述了不少有用的法术小技巧，《通往高贵》则纯粹是大众书籍。
《血与火》比《通往高贵》更加不堪，是一本骑士小说，黑灵帝国标志上的数字是11。其内容主要是讲述，高大威猛的骑士，和贵族小姐的缠绵经历。
这种故事在类似中世纪的世界，历来是很流行的，和贵镞偷情故事以及骑士屠龙故事属于最受欢迎的类型，不断被吟游诗人传播。但问题是，除了故事外，里面根本任何和所谓的黑灵帝国有关的东西，更不要说和黑灵王、白石高塔秘密有关的线索了。
“11、34。”李察把《通往高贵》和《血与火》在桌面上一左一右按大小顺序排开，猜测着带有其余编号书籍的内容。
“《我的自传——莫拉托斯》标志上的数字是9。”李察拿起从白石高塔学院图书馆中得到的那一本书，放到最左面，思考着《我的自传——莫拉托斯》和《通往高贵》只是差了两个数字，为什么内容诧异极大。
“难道说，前10的编号，都是巫师书籍，11到20编号，是工具书籍。20到30编号，是另一类书籍。30到40标号，则是没有用的小说书籍。”李察自言自语的说着，眼睛微闪。
说完话，李察拿起从禁忌书屋买到的书籍，也向着最左面放去，准备摞在一块。
就在要放下的过程中，李察看到书籍的末页掀开一条缝隙，下意识的扫了眼末页标志上的数字，突然一愣。
接着眼睛一锐，放书的动作停住。
“嗯？！”李察出声，眉毛一点点的竖起。
“啪！”
一声轻响，李察把从禁忌书屋买到的《我的自传——莫拉托斯》书籍，单独放到了桌面上，把最后一页彻底的打开。就看到上面黑灵帝国的标志，虽然有些模糊，但却能认出来，而标记上写着的数字根本不是9，而是……27。
27？
27！
一瞬间，李察很怀疑自己买到了假的书籍，但很快否定了。禁忌书屋搞这么特殊，摆放着众多违禁书籍，显然有着很大的势力在支持。在这个前提下，故意贩卖假书，可能性不大。
这就相当于一名贵族，完全可以堂堂正正的收税赚钱，根本不需要去做什么盗窃、诈骗这种破坏自身名誉、得利极小的事情。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本书籍是可以让戴在手指上的古朴指环发热的，只是可能由于保存不太好的原因，导致产生的发热效果比较弱。
那如果把这本有着27编号的《我的自传——莫拉托斯》，当作一本真的和白石高塔秘密、黑灵王秘密有关的书籍，代表什么呢？
李察思考。
首先，他之前关于编号对应书籍种类的猜想，是错误的——标号明显不是来划分种类的，而应该是携带有更特殊的信息才对。
那会是什么呢？
编号27的书籍，为什么和编号9的书籍是同一本？这两个数字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总不能是因为前者的编号数字，是后者编号数字的3倍吧。又或者说，总不能因为这两本书都能被数字3整除，所以就是相同的书？
这样的话，《通往高贵》的标号11，是质数。《血与火》的标号34，则是17和2的乘积，17同样是质数……
思考良久，李察揉着眉心出声道：“有点乱啊，真的有点乱啊。9、27到底什么关系，到底什么为何能归属于相同……”
“二进制？十六进制？六十进制？”
“ASCII码？”
“摩尔斯电码？”
“……”
李察百思不得其解，觉得他现在的状态非常像白天时候，拜访大学者苏拉底，苏拉底对于小偷密室问题解答不出来的样子。
看来每个人都有碰到难题的时候啊，那么……
嗯？等会！
李察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向空无一物的空气，接着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在空气中无意义的划动。
一边划动，一边自言自语，像是出现幻觉般道：“后退，后退，继续后退！”
这是李察在尝试、找回众多思维中、灵光闪现一刹那的感觉。
“退，退，退……”
“停！就这里，停住！”
李察的手指在半空中不动了。
“拜访大学者？大学者苏拉底的难题？难题？”李察自言自语，“唔……难道……会是这样？不过……”
李察眼睛闪烁，看了看两本编号不同的《我的自传——莫拉托斯》，心中有了猜测——一个有些无法接受，但却可以巧妙解释一切的猜测。
“这样的话，必须找到更多的黑灵帝国流传下来的相应书籍，才能验证。这样的话，就必须去一次禁忌书屋，进入内部才行。
现在再回去，有点太着急了，而且测试的事情，也必须谨慎对待。那么……就等下一次地下大市场开启，再去吧，也就是三天后……”李察自言自语，制订了计划。
而解决完书籍的事情，李察内心一松，吐出一口气，接着收拾完桌面，开始继续工作起来——进行魔纹研究。
和之前一样，李察进行的魔纹研究，主要是破解从拍卖行中拍卖得到的、魔纹法术道具上面的魔纹。
之前已经破解了“麻痹指环”的魔纹，这次则是准备破解冷冻手链的魔纹。
点燃蜡烛，调整过光亮强度，拿出莎草纸卷轴，一切准备就绪，李察动起手来。
之后，李察花费了一夜的功夫，破解完成。
一天之后的夜里，李察再次破解，破解毒液吊坠的魔纹，花费了一夜成功。
两天之后的夜里，李察用了一夜的时间，把破解的麻痹指环、冷冻手链和毒液吊坠的魔纹试着改进。
三天之后的夜里，李察用了一夜的时间，把麻痹指环上面本来的魔纹抹掉，然后把破解、改进后的三个魔纹都刻画到了上面。
一晃，就来到四天之后的夜——地下大市场再次开启的日子。

第288章 变声、变装、变身
四天后。
实验所，主实验室。
李察站在长条实验桌面前，在烛光的照耀下正为再次前往地下大市场准备着。
目光落在手上，李察审视着戴着的指环。
左右两手上面，各有两枚指环。
其中左手上，佩带在食指上面的，是空间铁指环，就目前而言，有着三种作用——空间转移之绝对防御、空间剪刀之绝对切割、空间精度之绝对加工。
佩戴在中指上面的，是得自于老马伦的古朴指环，能发挥的作用目前只有接近某些书籍发热这一种。作用虽然少，但却是解密白石高塔、黑灵王秘密的关键。
右手上，佩戴在食指上面的是一号环，上面刻画着四个固化法术的魔纹——风之蛮力、风之轻灵、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和加快恢复，发挥的作用很强。
李察念头一动，游离的能量元素从体内的法源中涌出，注入一号环中激活，四种法术同时释放，加持在身体上。
李察就感到身体先是微微一重，空气凝聚而成的战铠覆盖到了身体表面，接着脚下一轻，空气凝聚的风之履出现在脚上，然后汗毛立起、感知放大，细胞新陈代谢加强、恢复速度加快。
“呼——”
李察长吐一口气，取消掉四种法术的效果，看向右手佩戴在中指上的二号环。
二号环新做出来不久，刻画上三个固化法术的魔纹——麻痹闪电、冰霜冷冻、侵蚀毒素，一样不算弱。
李察试着激活二号环，就看到上面快速的闪过三道不起眼的光芒。这三道光芒如果落在敌人身上，绝对让敌人好受！
二号环的作用，和一号环的作用是完全不同的，甚至可以说是对立的。一号环主要是用于增幅自身能力，而二号环则是用于削弱敌人的状态，一增一减，便能在战斗中建立起巨大的优势。
现在李察对于后续其余指环的制作，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决定共用四到六枚魔纹指环，来强化不同方面的能力，辅助他在巫师学徒级别的战斗，保证拥有正面对抗正牌巫师的能力。
审视完指环，李察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多种药剂来，比如“试制敏锐药剂”、“斯巴斯达英勇药剂”、“斯巴达勇士药剂”等。
这些药剂比起指环，不能永久性的发挥效果，不过却能在一定时间内让身体某一方面的能力得到显著增强，从而打破战斗中的僵局。
在李察看来，这些药剂一般是用不到的，特别是这次去地下大市场。不过，准备着绝对不会有错就完了。
收起药剂，李察手一翻，手中又多出一颗血红色的眼珠大小的珠子来。这是得自老马伦的毁灭珠，按照老马伦的描述，威力足以秒杀正牌巫师，算是他现在的一张底牌。当然，就像药剂一样，他也不觉得这次去往大市场会用到，顶多是有备无患罢了。
其实，在他看来，这次去大市场，没有意外的话，只需要展示出一部分实力，就会很顺利的进入禁忌书屋的内部，并且保证不暴露身份。
当然，在这之前，需要……伪装一下。
李察收起毁灭珠，开始伪装起来，让他伪装成一个有着新外貌和新身份的人。
李察嘴中念出咒语，让“水滴凝聚”的小技巧发挥作用，空气中一部分特殊的气体被分离出来，慢慢的聚集到一块，大半响后，变成一个透明气泡，缓缓的贴在身体表面。
看上去，和正常的没有任何不同，但李察心念一动，让透明气泡缓缓打开一条缝隙，其中的气体一部分进入口腔。李察试着出声，声音已经和原来的大为不同，显得尖锐。
之所以是这样，是因为吸入的气体是氦气。
一般来说，人体能发出声音，是因为肺里的空气通过声带，让声带产生振动，产生声波。声波经过声道发生改变，从嘴唇传出变成声音。
而声音在不同介质内传播的速度是不同的。正常情况下，人体口鼻中的声道，填充着的是1.293kg／立方米重的空气，声音在其中的传播速度是340m／s。
而声道中吸入惰性气体氦气后，因为氦气为0.1786kg／立方米，比空气轻得多，声音的传播速度将会提高近三倍，发出的声音就会听上去变得尖锐。
而要是用一些比空气重的其他气体填充声道，让声音传播变慢，那么听上去就会低沉。
用这种方法来改变声音、伪装身份，有一大好处就是方便。因为气体的性质、声音传播速度都是固定的，只要合理的吸入气体，就能保证一个人不需要做出任何改变，就把声音变成另一种。比起故意走调、故意伪装成另一种声音简单的多，还不会对脆弱的声带产生损伤。
当然，要注意的是，这种方法，不能持续使用。话句话说，不能持续的吸入惰性气体来发声。因为惰性气体中不含有氧气，尝试性的吸入惰性气体发声，会造成窒息。
解决的办法也简单，那就是吸一口惰性气体说一段话，之后停顿半响，吸入正常空气补充身体新陈代谢的氧气消耗，补充完毕再继续吸入惰性气体发声。
使用这种方法的时候，可以把停顿当作沉默或者思考来掩饰，几乎不会被人怀疑。
这样想着，李察利用“凝聚水滴”不断调整气体的种类，测试者声音的不同。最终选择了一种比较中意的气体，让他的声音变得喑哑，听上去好像年纪不小。
伪装完声音后，李察开始伪装面面容，利用各种化妆品修饰着脸上的细节，让眉毛变粗，让眼睛变大，让肤色变黑……
化完妆后，李察看了一眼镜子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开始穿戴新的装饰：厚厚的遮蔽大半张脸的黑色兜袍、半指黑色皮手套、高跟靴子……
到最后，李察看向镜子，就看到他已经为完全变了一个样子，找不到原来的任何的任何特点。
“很好。”李察声音喑哑的道，轻点了下头，迈步走出实验所，走向了地下大市场。

第289章 搅局者
李察很快就来到了地下大市场，轻车熟路的走到了禁忌书屋的门前，迈步就往里面走。
不出意外，一双毛茸茸的双臂出现，黑壮汉站出在门内阻拦。
眼睛看过来，黑壮汉向着李察喊道：“喂，穿的神神秘秘的家伙，这里可不是你随便就能进的地方，我警告你……”
没等黑壮汉说完，李察从黑色兜袍下面伸出一只手，把手中的一块银色的铭牌展示给黑壮汉看，出声道：“我有这个，应该可以进去，对吧？”
“额……”黑壮汉眼睛闪了闪，闷声道，“原来是被正式客人推荐的人么。按照规定，你的确有资格进来。不过我要告诉你，这里可是有规矩的。你第一次，应该不清楚，那么就记好了。第一……”
李察打断黑壮汉的道，声音喑哑的快速道：“第一，所有的书籍只准看不准拿起，除非准备买下。第二，如果想买书，就要准备好足够的钱，因为不能讲价。第三，买完书就离开。第四，不准违反上面任何一条。这就是规矩吧？我说的对吗？”
“你……”黑壮汉语塞，有些火气的盯了李察好几眼出声，“好吧，你说的都对，看来你在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
李察不语，只是迈步走进去。
走近书店，简单扫视了一眼书屋内的情况，李察就发现和上一次来并没有什么不同，没有新的书籍，直接看向黑壮汉道：“我要进入你们书店内部。”
“嗯？”黑壮汉眉毛挑起，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了李察好几遍，然后出声断然拒绝，“不行！”
“为什么？”李察问。
“因为按照规矩，要想进入我们书店内部，必须至少购买一本我们书店的书籍，成为我们正式顾客才行。”
“这样么。”李察道，伸出手，对着旁边一个书架格子上的书随便一指，出声问道，“这本书什么价格？”
“120下等晶币。”
“我买了。”李察道，手一翻就多出一枚上等晶币和两枚中等晶币来。
黑壮汉一愣，很久没有见过李察这么直接的客人了，竟然连书籍的内容都不看，就要购买，这是……钱多得没处花吗？
心中这么想着，黑壮汉却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生意。伸出手，快速的把李察的钱收下，然后对着李察道：“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点东西，给你……”
“给我把书从书架上取下来，对吗？”李察向着黑壮汉问道，接着摇摇头，“不用了，我把这本书送给贵店了。”
“嗯？”
“我很久之前就听说过贵店的名声了，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无缘前来。这次好不容易来了，准备送上一下小礼物表示我的敬意——一本书就是我的小礼物，希望不要嫌弃。
所以，我的钱，贵店可以拿走，不过书还可以留在这里继续卖给其余人。而贵店，只要给我一个正式客人的身份，让我能够进入贵店内部就可以了。”
“额……这样么……”黑壮汉目光古怪的看着李察，心中已经确定，李察真的是钱多得没处花。既然这样，那他乐于李察这么做。
下一刻，一只手向着袖子里面伸去，掏出一块金色铭牌来，递给李察，黑壮汉出声道：“好了，从现在起，你就算是我们书店的正式客人了，而你之前的银色铭牌一样可以发挥作用，给予另外的一人，让他成为你推荐的人，从而得到进入我们书店的资格。”
李察点头。
“另外……”黑壮汉又道，“另外……你应该听说过我们进入内部的规矩吧？除了要成为正式客人外，还要……”
“还要通过测试，证明自己的实力才行，对吧？”
“额，看来，你的确知道不少。既然这样，那很好。”黑壮汉道，“你现在准备好了进行测试了吗？”
“测试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这个根据人不同，我们有不同的测试方式，可以让你自由的选择。”黑壮汉讲解，“第一种，就是打败我。第二种……”
“我选择第一种。”没等黑壮汉说完，李察就直接做出了决定。
“嗯？！”黑壮汉眼睛瞪起，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李察打断说话明显有些生气，再加上李察的选择显得对他有些轻视，忍不住的哼声道，“怎么，你觉得我很弱，所以毫不犹豫的就选择打败我这种测试方式？
哼，只怕你打错算盘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弄得神神秘秘的，连脸都不肯露出，是怕什么，但我可不怕你。我告诉你，我可不是普通人，一只拳头就能捶爆你的头！你选择打败我，是选择了一个最难的测试方式！”
话落，黑壮汉瞪着眼睛一拳狠很打出，不过并没有攻击到李察的身上，而是示威一般的停在李察的面前。随着黑壮汉的这一拳打出，空气涌动，爆发出猛烈的拳风，直接吹掉李察头上的兜帽，露出李察伪装过的、有些沧桑的面孔来。
面对黑壮汉的拳头，李察眼睛眨了眨，表情没有多少畏惧，看向黑壮汉，喑哑的问道：“你出手，是意味着测试已经开始了吗？”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开始了。我会让你先出手，只要你能打败我，你就能获得进入我们书店内部的资格。”黑壮汉道，“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你这种故意装的神神秘秘的人，最大的可能是被打打得满地找牙、跪地求饶。”
说着话，黑壮汉体内一股强大的气势慢慢释放出来。
李察感受到了，清楚的分辨出那不是法力波动，而是血脉种子特有的气势。就像当初在普埃及王国、凯罗城角斗场遇到的托铁一样——尸山血海，不过黑壮汉要比托铁更强。
这样的话，黑壮汉说的话还真的不是自大，而是自信。正常而言，以黑壮汉的实力，光是凭借肉体的力量，还真的有些难以击败对方。
既然这样……
李察体内法源中的能量元素快速涌出、运行……
法术开始准备，李察打算借助法术，一个照面，就把黑壮汉拿下——用法术和不用法术是两个概念，既然现在是伪装身份，自然不怕什么，完全可以全力出手、减少不必要麻烦。
李察这么想着，已经准备法术完毕，正要攻击，突然眼前一闪，一道黑影挡在了他和黑壮汉之间。
黑影道：“停！”
嗯？！

第290章 黑壮汉的偷袭
李察看向阻拦的黑影，就看到那是一个差不多三十多岁的男子，有些削瘦，面容像是刀劈斧砍过，有棱有角。一般来说，这样的人会看上去异常的严肃，但此时却是带着淡淡的微笑。
对方看了一眼李察，出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这家禁忌书屋的店主，名字叫做哈帝，很抱歉我的店员冒犯你了。”
一边的黑壮汉出声解释：“老板，我……我不是冒犯他，是他选择测试，要打败我进入内部，所以……”
“所以，就是冒犯。”叫做哈帝的店主对着黑壮汉出声道，“哈根斯，你还没有明白过来么，你面前这位客人的实力，打败你轻而易举。所以，你还是不要自取耻辱了。作为店主，我宣布，这位客人完全有资格进入我们书店的内部。”
“可是……”叫做哈根斯的黑壮汉还想说些什么，店主哈帝却是不再理睬，转而向着李察看来，向着旁边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请。”
“额，多谢。”李察道，有些明悟，是自己刚才准备法术时没有掩饰的法力波动被发现了。像是黑壮汉这种血脉种子很难感受到，但是对于巫师学徒或者巫师来说，很敏感。
店主哈帝很明显是一名施法者，不过有些奇怪的是，很难从对方身体中感受到散发出来的法力波动。
李察猜测，这可能是用了和自己类似的“匿息术”或者“隐藏超凡”之类的手段。
这样想着，李察也快速隐藏着体内的所有法力波动，跟随着店主哈帝迈步向前走去。
走近书店墙壁上一扇暗红色小门，“吱扭”一声打开，踩着顺时针的台阶盘旋向下，最终到达了下层的书店，也就是内部。
在这里，李察就看到，竖立着更多的书架，密密麻麻的如同森林中的树木，众多的书籍就摆在书架的木格中，整齐有序。
“客人，不知道可不可以知道一下你的名字？”这时哈帝出声，对着李察问道。
李察早有准备，快速的出声道：“林恩。”
“林恩么。”哈帝点点头，对着众多的书架介绍起来，“那边的书架摆放的是药剂有关的书籍。那边的书架则是黑法术有关的书籍，黑法术就是一些比较邪恶的、使用违禁施法材料的法术，比如说需要婴儿心脏碾碎成的粉末之类的，但威力强大，效果诡异。
那边的书架是关于法杖种植的，可以一点点的培育出完全符合自己需求的法杖。那边则是……”
哈帝连续不断的说着，李察轻咳一声：“我想自己随便看一看，可以吗？”
“额，可以，当然可以。”哈帝做了个请的动作，向着后面退去，喊道，“哈根斯，我要去回上层去，你帮我照顾客人，有什么需要，一定满足。”
“是。”黑壮汉走过来，向着李察看了一眼，闷声回答。很明显，对于刚才被哈帝拦下，并告诉他不是李察的对手，很是有些不服。
李察则是不多做关注，快速看起众多的书籍来。
不得不说，这下层内部的书籍，的确比上层的书籍违禁程度更大。之前哈帝说的用婴儿的心脏碾成粉末的法术书籍，根本不值得一提。还有一些需要用至亲的骨头、子女的眼睛、妻子的脑袋当作施法材料的法术，完全是施法成功一次，死全家一次。
当然，书籍数量也的确很多，其中不乏有黑灵帝国流传下来的书籍，李察只是转了一圈，就感受到了手上的古朴指环发烫了好几次。
李察不动声色的找到让古朴指环发热的书籍，翻到最后一页，果不出其然，都有着黑灵帝国的标志。
半响，李察看向一边站着、一脸不快看来的黑壮汉哈根斯，伸出手指指了指：“这一本、那一本、那一本、还有……”
李察指了近十本，道：“这些书籍我全都要了。”
黑壮汉眼睛一扫，出声：“平均一本300枚下等晶币左右，你这些需要2500枚下等晶币，你确定有这么多钱吗？你是知道规矩的，这里不讲价，也不欢迎穷鬼……”
李察手一翻，二十五枚晶币出现在掌心，对着黑壮汉问道：“这些够了吧？”
“额……”黑壮汉不说话了，有些发恼的抿嘴走到一边，拿出匕首和棉花来，开始切割书籍上的红色细绳，把书籍取下。
一共是八本书，黑壮汉费了大半天时间才全部取下，一边流着汗，一边交到李察手上。
李察接过书籍，迈步就走。
这个时候，黑壮汉却是突然在后面出声，叫住李察：“喂！”
“嗯？”李察停步，转身，“怎么……”
话没有说完，黑壮汉猛地一拳打来，尸山血海般的气势全面爆发。
攻击，毫无征兆的攻击！
李察眉毛一挑，下一刻一号环和二号环快速激活。
空气涌动，空气战铠覆盖身体表面，身体一轻，风之履穿在脚下，汗毛立起、感知放大，新陈代谢加强、恢复能力提升。
黑壮汉一拳打来，李察脚下一划，快速躲闪过去，接着探出手，对着黑壮汉打出的拳头一拍。
“啪！啊！”
一声脆响后，黑壮汉嘴中发出一声惊呼，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猛地退后，瞪大眼睛看向手臂。
就看到冒着寒气的白色冰霜正以他拳头为起始，向着四周快速蔓延，不多时就覆盖了整个小臂。与此同时，白色冰霜表面闪出一连串细小的电弧，让他手臂变得僵硬而麻木，宛如木头，几乎无法动弹。
这！
这！
这！
黑壮汉惊恐了。
下一刻，李察却是一挥手，黑壮汉手臂上的冰霜、电弧消失的无影无踪。
黑壮汉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是李察手下留情了。刚才他之所以出手，是因为内心的不服气，想要看看李察是不是和老板哈帝说的那么厉害，而现在发现李察真的要比他想象的厉害，并且主动放过他之后，就不由的尴尬了。
继续攻击？那是自讨苦吃。
开口求饶？太屈辱了，再说李察已经放过他了。
表示服气？那也太没有骨气了，再说他也并没有完全服气！
黑壮汉思索好半天，看向李察，挤出一句话来，语气弱弱的道：“那个……你不要告诉我老板这件事……请。”
李察听了黑壮汉的话，耸耸肩，拿着书籍面无表情的顺着楼梯向上走去。
……

第291章 解密，标志中的编号数字！
黑壮汉有些提心吊胆的跟着李察来到了书店的上层，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李察并没有向着店老板哈帝揭发他的“冒犯行为”，径直的离开了书店。
李察离开书店后，快速走出地下大市场，返回了实验所。
……
实验所，主实验室。
李察在桌子上，把购买的八本书籍一字排开，眼睛明亮，对于之前的猜测，已经有了确定。
八本书中，有三本是已经拥有的《通往高贵》，黑灵帝国标志中的编号数字分别是1、2、25。有三本是已经拥有的《我的自传－－莫拉托斯》，编号数字分别是18、27、36。有一本书是已经拥有的《血与火》，编号数字是20。还有一本叫做《灵魂哀嚎》的法术书，编号为5。
连同之前已经拥有的书籍，统计一下，结果就是：
《我的自传－－莫拉托斯》有五本，编号分别是9、18、27、27和36，看上去好像编号都是9的倍数，很有规矩，但再看其余的书籍却不是这样。
比如《通往高贵》，目前有四本，编号分别是1、2、25和34。四个编号之间，看上去没有任何有规律的联系。
再比如《血与火》，目前有两本，编号分别是11和20，两个编号之间，看上去同样没有任何有规律的联系。
最后的《灵魂哀嚎》编号为5，暂且不论。
总之，十二本书，一共分四个类型，之间的联系看上去无比混乱。
但李察看着这些书，却是露出微笑，自言自语出声：“看样子，真的是这样的，真得有些巧合啊。要不是之前的行为，还真的很难猜出来呢。”
四个类型的十二本书，是有联系的，在李察看来，有很严密的联系。
拿《我的自传－－莫拉托斯》这本书来说，五个编号分别是9、18、27、27和36。
那么可以这样来计算一下：
9＋9＝18，18＋81＝99；
18＋81＝99；
27＋72＝99；
27＋72＝99；
36＋63＝99。
回文数！利克瑞尔数！之前给大学者苏拉底讲的内容，就是藏在书籍最后一页、黑灵帝国标志中的联系！
那其余的种类的书籍呢？一样可以验证。
比如《通往高贵》，一共有1、2、25和34四个编号，那么进行利克瑞尔数验证的过程就是：
1＋1＝2，2＋2＝4，4＋4＝8，8＋8＝16，16＋61＝77；
2＋2＝4，4＋4＝8，8＋8＝16，16＋61＝77；
25＋52＝77；
34＋43＝77。
再比如《血与火》一共有11和20两个编号，那么利克瑞尔数验证的过程就是：
11＋11＝22；
20＋02（2）＝22。
最后比如新的书籍《灵魂哀嚎》，编号是5，那么利克瑞尔数验证的过程就是：
5＋5＝10，10＋01（1）＝11；
因为11和其余三种类型书的最终回文数字都不同，所以是另一种类型的书籍。
当然，这其中是有不少问题需要注意的。
第一，如果所谓书籍中的数字编号联系，真的是回文数和利克瑞尔数，那么怎么解释当前巫师世界没有回文数、利克瑞尔数的相关知识这一件事？当初，回文数、利克瑞尔数的知识，还是他讲述给大学者苏拉底的。
难道当前时代没有，在过去的黑灵帝国时代却有？这样的话，难道是当初的黑灵帝国拥有更高的数学以及其余方面的水平，在灭亡后，世界出现了某种衰退，导致数学水平的降低？
第二，按照现代地球上的数学定义，严格意义上的回文数，是要包括1、2、3等一位数字的，因为1无论从左到右读，还是从右向左读，都是1，符合回文数的定义。而目前的推论，所谓的回文数、利克瑞尔数的联系中，回文数却不包括一位数字，最小是从11开始，其余方面也有很多小细节的不同。
难道，当初的黑灵帝国数学是和地球上有所差异的？所以，所谓的“回文数、利克瑞尔数联系”，应该是“修改版回文数、利克瑞尔数联系”？
不管怎么说，就目前来看，联系的确是按照这种方式存在的。
而依据这种方式，鉴于目前没有出现超过40的数字编号，可以把编号范围控制在40以内来进行一些计算。
在这计算下，在利克瑞尔数验证过程中，会出现11个黑灵帝国版本的回文数，从小大到便是11、22、33、44、55、66、77、88、99、121、363。
当前情况下，回文数11的《灵魂哀嚎》、回文数22的《血与火》、回文数77的《通往高贵》和回文数99的《我的自传——莫拉托斯》已经拿到手了。
剩下的就是22、33、44、55、66、88、121和363这7个回文数涉及的书籍，一共涉及29个编号。
也就是说，最坏的可能是要找到剩下的29本不同编号的书籍，才能试着解开白石高塔、黑灵王的秘密，最乐观的可能也要找到至少各自代表一个回文数的总共7本书籍才行。
路漫漫其修远兮……任重而道远啊。
李察叹了一口气，心中思考起来。
在思考中，夜深了。
……
深夜，白石城贫民窟某处。
两个人低着头，快步行走着。
走在前面的一个人，身体高大，外貌威猛，脸上带着刀疤，让人看了平添三分警惕。走在后面的一个人，干瘦无比，猥琐的气息渗透到了骨头中，让人看了平生七分鄙夷。
两人走着，一边走，一边交谈。
瘦小者对高大者出声问道：“蓝斯大哥，你说的那件事，真的行吗？”
高大者回应：“黑特，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说行，当然行。这次，你把入会费交了，成功入会，就能归入我的下属中了。这样，我正好凑够下属人数，可以升级为副部长，而你也算是正式会员了。
记住了，黑特，温克尔会长是真正的大人物，他是发好心来帮助我们的。你不能因为入会了，就懈怠。必须诚心听从温克尔会长的教导，好好努力，多拉人进会。这样，我们的黑金会才能变得越来越强大，你和我才能有更高的地位。
现在再给你讲一遍，一个人拉不到，就永远是最低级的会员。拉到三个人就能成为副组长，凑齐三个副组长，就能成为正式组长。再往上是我要升为的副部长，然后是部长。更往上，则是副分会长、正式分会长、以及副会长。
总之，努力越多，就收获越多。温克尔会长说过，等成了副会长，就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可以与他共同管理整个黑金会。除此外，诺克斯的城堡、皮斯特的大面积领地，也可以和我们分享。”
高大者看向瘦小者，好像被自己说的话感染到了，目光灼灼的道：“总之，只要努力，就能出人头地！懂吗？！”
懂吗？！

第292章 什么情况？
“是！”
叫做黑特的瘦小者听了蓝斯的话，用力的点点头，无比激动的说道：“蓝斯大哥，我懂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的，一定拼命的努力。
温克尔会长是一个大好人，我祝愿他健健康康、长命不死。
这样我也许笨一点，但我相信，凭借我的努力，总有一天能拉够人成为副会长，成为和温克尔会长一样的大人物。”
“你有这个想法很好，好了，到了，我们进去吧。”在一处破烂的房子前，高大者蓝斯停下，对着瘦小者黑特说道。
瘦小者黑特点点头，有些紧张的整理一下干巴巴的亚麻布旧衣服，抖掉鞋子上沾着的泥巴，小心翼翼的跟在高大者兰斯后面，迈步走进了房子中。
就在两人走近房子的时候，在不远处的一处木楼上，一个矮冬瓜般的胖子正推门走出来。胖子大口喘着气，眼睛无神的看向四周，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看到蓝斯和黑特两人走进房子，胖子嘴中发出一声冷哼，嘀咕道：“又是什么温克尔那家伙骗来的笨蛋吧？哼，没想到一个接一个，笨蛋比我想的要多的多。等着吧，等到人多了，撑不下去的时候，看怎么处理。当然……”
胖子迟疑起来，认真的思索道：“当然……要是真的能撑下去，会怎么样？话说，按照温克尔骗人的那一套，要想成为一个副会长就得拉两千多人进入他的帮会。这样的话，如果真的多弄出几个副会长来，岂不是整个白石高塔都是他的了？不可能吧……”
胖子越想越觉得害怕，正内心有些不安的时候，突然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接着是一双柔软的带着香气的手臂，缠上了他深陷肥肉中的脖子。
“小亚力士，你在看什么呢？”一个美艳的妇人，问道。
“额，那个阿曼达夫人，我在……看……”胖子对于什么温克尔的不安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被一种更强烈的不安占据内心，听到美艳妇人的话，脸上已经是汗津津的了。
“话说，你不是不行了吧？”妇人看着胖子好半天说不出话了，突然幽怨的问道，“要真的是这样，那我真的看不起你了！”
“哪有！”胖子一听，觉得被极大的冒犯了，有些恼怒的大声辩解道，“我怎么会不行，阿曼达夫人，我的能力你难道还不清楚么，我很行的……”
“那就好。”妇人打断了胖子的话，“你很行就好，快点来吧，我给你倒好洗澡水了，咱们两个一起洗澡吧。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快来……”
胖子被妇人拉着，向着木楼门里面走去。胖子脸上的愤怒表情慢慢不见了，变作讶然，变作惊惧，变作绝望。胖子一步步走着，腿越来越软，身体越来越颤。
眼看着就要走进门，胖子都要绝望了，突然不远处的房子“砰”的一声发出爆鸣声。十数米的火焰腾空而起，掀开房顶，笼罩整个房子。火光映红整个天空，火焰熊熊燃烧，爆炸的房子被烧得摇摇欲坠，火焰开始向着四周慢慢蔓延。
胖子和妇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声响吓住，愣在原地，下意识的看着火焰升腾的地方，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妇人颤抖，有些害怕的缩进胖子的怀里面，“小……小亚力士，发生什么了？怎么……”
“我……”胖子也是无比紧张，脸上冒出大量的汗珠，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努力保持男人的身份，安慰道，“阿曼达夫人，没事的，没事的，只是不小心失火了而已。我们离得很远，应该烧不到木楼来，烧的都是别人的破烂房子，不用怕。”
“额，那好吧。”妇人听了点点头道，“那小亚力士，我们快进去洗澡吧，洗澡水凉了就不好了……”
胖子身体一僵，下一刻突然一把推来依偎在怀里面的妇人，脸上的表情变作悲天悯人、人命关天、天理良心、心融神会。
“阿曼达夫人，我想起来了，虽然烧到都是别人家的破烂房子，但是房子中还有人呢，我要去救人才行！不然烧死了，怎么办？那可都是对我的邻居啊！”胖子大声道。
“额……”妇人有些愣怔，“那你怎么救……”
“这就要多谢阿曼达妇人你了，吧唧！”胖子狠很亲了一口妇人的脸，快步跑进房间中，不知是不是关键时刻激发了潜能，竟然抱起来装着大半水的浴桶，摇摇晃晃、跌跌跄跄的就向着楼外面着火的地方跑去。
“我……我去救火！阿……阿曼达夫人，你……等着我，我……我马上回来……对，我马上会来，不用急，就在这里等我就好，千万不要跟着来，会有危险的！这种危险的事，我自己来就好！”
胖子一边说着话，一边抱着浴桶摇晃着下了楼，心中却是在想：我还是找个地方把水倒掉，然后好好休息一夜再说吧，天不亮绝对不回来，毕竟上了年纪的女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就这么想着，胖子走到了楼下，目光下意识的向着远处着火的木楼一瞥，眼睛眨了眨出声：“哎，话说，着火的不就是什么温克尔在的房子么，难道是他的骗人手段惹上了什么人，所以被直接灭掉了吧？不会吧？”
胖子正说着，突然看到熊熊火焰中走出两个人来。
对，两个人，两个完好无损、身穿黑袍的人，从火焰中走出。
这！
两个黑袍人向着胖子一望，胖子全身猛地一抖，差点摔倒在地，手中的浴桶抓不住，“砰”的一声落地。
看着两个明显不好惹的黑袍人，胖子“咕咚”一声吞了下口水，哆嗦着出声，试图证明无辜的身份，道：“我……我是救火的……”
“不不！”胖子想到了什么，突然改口，“我不是救火的，我……我是倒洗澡水的，对，倒洗澡水的。”
说着话，胖子把浴桶一把扳倒，让里面的水“哗啦”一下子全都流在了地上。
两个黑袍人看了胖子的行为，不发一言，其中有一个人却是对着胖子伸出了手。
胖子“啊”的一声叫，直接瘫倒在地上，求饶道：“别……别杀我，我……我真的是倒洗澡水的，我……”
黑袍人还是不说话，一只手伸出，胖子倒在地上的洗澡水，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开始凝聚、冻结。
半响，一个坚硬由坚冰组成的图案，出现在胖子的面前。
胖子向图案看去，就看到那图案最外面是一个圆环，圆环内是一个三角，和一条竖线。
这是什么？
胖子疑惑，再看向黑袍人，却发现黑袍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
“呼——”
胖子长吐一口气，庆幸他活了下来，接着则是挠挠头，看看面前的冰块图案，再看看熊熊燃烧的烈火，觉得完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忍不住的出声：“这……这到底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第293章 大学者苏拉底的身份
时间向前推一点。
几分钟前。
高大威猛的蓝斯带着瘦小猥琐的黑特，走进了黑金会的房子中。
走进房子后，蓝斯就发现房子里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任何人在。
“嗯？”蓝斯有些疑惑，因为平时，这房子里面都是热闹非凡的，挤满了带有副组长、组长、副部长等各种头衔的人，还有被拉进会的新成员。只有进入房子中最里面的房间——尊敬的温克尔会长休息的地方，才会略微安静一下。
那今天是……
蓝斯带着黑特，皱着眉头向前走去。走着走着，突然黑特轻轻拉了蓝斯一下，向着旁边有些发抖的一指。
蓝斯停步，向着黑特所指的地方看去，就看在一个角落中，赫然有一具躺在血泊中的尸体。而那具尸体他还认识，是他在黑金会中一个最大的对手，头衔是正式组长，处处和他竞争做对，好几次都把他好不容易拉进会里面的成员抢过去。
这次他拉黑特进会，准备升为副部长后，好好的羞辱对方一番，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死了。
看到对方的尸体，蓝斯没有任何高兴，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整个脑袋都像是要变小了，努力维持镇定，才没有失态。
黑特，却是吓得不轻，脸色变得苍白无比，话都说不清了：“蓝……蓝斯大哥，这……这怎么回事？你不是和我说，黑金会里面非常好么，怎么会有死人？我……我不加入了，我退出行……不行？”
蓝斯狠很的瞪了黑特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快步向着房子最里面的房间跑去。
留在原地的黑特连忙追上：“蓝……兰斯大哥，你……你等等我，等等我……”
很快，两人到了最里面的房间门前。
在门前，蓝斯站住，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门。
下一刻，蓝斯愣住了，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怖所笼罩。
就看到门里面，黑金会的会长——尊敬的温克尔大人，坐在椅子上，脖子以一个夸张的角度歪向一边，显然是被扭断脖子杀死了。
另外，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满了大量的人，都是黑金会的成员，却没有一个是活着的，整个房间就像是一个屠宰场。
而在众多的尸体中间，赫然站着两名身穿黑袍、看不起面容的人。
两个黑袍人像是感受到了蓝斯，缓缓转过身。
一瞬间，兰斯感觉像是被毒蛇盯住了，危险的感觉爆炸般的向他涌出。出于本能，兰斯扭头就跑。一抬手，试着拉旁边的黑特，发现对方已经吓傻，根本不动。果断放弃，一个人向着门口跑去。
而就在他的身后，一名黑袍人抬起了手，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一划。
“刺啦！”
一团金色的火焰在黑袍人手指末端出现，飘起、悬浮到半空中，接着轰然爆炸。
“轰隆隆！”
爆炸快速席卷整个房子，冲击波带着火焰追上逃跑的蓝斯，把他吞没。
在惨叫中，蓝斯倒下了，两名黑袍人则是看都不看一眼的，踩着火焰迈步向着外面走去。在他们身体表面，有一层微不可查的能量薄膜，保护着他们不受火焰的伤害。
很快，两名黑袍人走出了燃烧的房子，正要离开，却看到了一个气喘吁吁的胖子，抱着一个巨大浴桶出现在面前。
胖子看过来，明显有些害怕，嘴中说着话，把浴桶一把扳倒，大喊：“我……我是倒洗澡水的，对，我是倒洗澡水的。”
一名黑袍人微不可查的摇摇头，下一刻举起手了，对准了胖子。
胖子瘫倒在地，他浴桶中流出的水快速凝聚、冻结成一个图案。
做完这件事，两名黑袍人转身离开。
走出很远，其中一名黑袍人出声，用富有磁性的男声问道：“索门，为什么不杀了那个胖子？”
“他又不是连锁传播式组织的人，杀不杀他都无所谓。再说了，不杀他，正好可以有一个替我们传播消息的人。
这样，很快就有人知道，一个有着黑灵帝国标志的团伙，在试图破坏白石城原有的秩序，我们就算是完成了两个任务。接下来，就看白石高塔的反应吧。”
“额。”另一个黑袍人点点头，两人一同走进黑暗中去。
……
深夜未央。
白石城某处的地下密室，围绕着一张长条桌放着十多把高背皮椅。在长条桌两侧的高背皮椅上，都坐着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长条桌的桌面上，一只全身漆黑的猫趴着，在闭目养神，姿态慵懒而高傲，完全无视坐着的人，好像都是它的奴隶一样。
坐着的人表情有些怪异，就这时趴着的猫感受到了什么，突然拱起身，看向密室的出口，接着开始在桌面上快速跑动起来。跑到桌子的边缘，黑猫猛地跃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圆弧，身体到达最高点后下落，稳稳的落在一个走进密室的人的肩头。
走进来的是一个老人，步子有些迟缓，但却极具威严，一身的黑袍更是平添几分神秘。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体消瘦、表情冷峻的年轻人。
黑猫跳到老人肩膀上，老人一点都没有意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黑猫的脊背，迈步走向了长条桌一端被特意空出来的高背皮椅。
走到高背皮椅前，老人坐下去，跟着他的年轻人在旁边笔挺的站住。
“开始吧。”老人坐定后出声，看向桌子两侧的所有人，“这次这么匆忙的把你们叫来，应该都多少听到一些消息了吧。”
“大师，听说是在城北的贫民窟中，一个火灾的现场，出现了我们议会的冰冻标志？”有人出声。
“对。”老人点头，“而这代表什么，你们应该很清楚吧？”
“……”一阵沉默。
老人缓缓出声：“我们议会一直以来的规矩就是避世、隐藏自身，现在却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暴露我们的所在，而且还是在现在这个关键时期。
白石高塔最近可是要举行十几年才能轮一次的活动，无比重视。现在，一旦有什么出格的事情，绝对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这件事必须查明白是谁干的！”
“都明白吗？”老人抬起头问道，藏在兜帽下的一张面孔缓缓露出——大学者苏拉底，用目光的扫过密室中的所有人，威严而不容拒绝。
“喵！”他肩膀上的黑猫跟着叫出了声。
“是！”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那就好。”苏拉底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294章 东海岸联合交流会
白日。
李察返回了白石高塔学院，和格罗并排行走在学院的青石道路上。
看向四周，李察眼睛闪了闪，察觉了一些变化。
就看到附近一些建筑的外墙都被粉刷过，石路上一些缺损的地方也被修补好，路旁的树木被精心的修剪成统一的形状……
一切虽然算不上是焕然一新，却也是样子大变，这让他忍不住的想到现代地球上，一些学校迎接领导视察的样子。
这……到底什么情况？
李察对着格罗问出这个疑惑，格罗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道：“李察阁下，你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察耸耸肩，坦然道：“还真的不知道。如果你知道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他几乎不在学院，对于一些早就普及的消息真的是不了解。
“那好吧。”格罗出声，道，“这都是因为东海岸联合交流会。”
“东海岸联合交流会？”
“对。”格罗点点头，解释起来。
一番解释后，李察终于明白了缘由。
在东海岸，存在着十几个强大的巫师组织，算是最顶级的力量。
这十几个巫师组织之间，竞争激烈，无时不刻的不想着把其余的巫师组织吞并掉，统一整个东海岸。不过这种想法只能想想，因为能存留到现在的巫师组织，没有一个是好欺负的。
十几个巫师组织之间，也许有着强弱之分，但并没有碾压般的实力差距。这就导致，十几个巫师组织谁也奈何不了谁。平时暗地里的小动作是不断的，但在表面上却是有默契的和平共存，彼此间保持友善的面目。而东海岸联合交流会，就是这种情况下的产物。
每一年，十几个巫师组织，都会选出自己组织内各个层次的学生，共同前往一个巫师组织生活一段时间。明面上是交流学习，实际上是展示实力和秀肌肉。
如果一个组织，连年在交流会上成绩不利，派出的学生极差，那么就差不多可以断定正在走下坡路。暗地里，其余的组织会对其更狠的下手，不断的落井下石了。
而如果一个组织，连年成绩优秀，派出的学生极强，那么就能确定正在强大。暗地里，其余巫师组织下手的时候，难免会谨慎一下，防止被反咬一口。
因此，十几个巫师组织，对这所谓的“东海岸联合交流会”是比较看重的，每一次都会投入不小的精力参与。
今年，正好轮到白石高塔举办，东海岸其余十几个巫师组织的学生在之后一段时间，会一同到来。
为此，白石高塔一边维持往常的各种事宜，一边开始修缮、美化白石高塔学院。不想因为一些角落的残破，被其余巫师组织轻视，也就有了现在的情况。
李察听完格罗的解释后，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明白后，却没有多在意。
在李察看来，所谓的“东海岸联合交流会”和他是几乎没有任何关系。作为一个旁听生，而且是最不起眼的那种，他根本不可能被白石高塔选为参与交流会的学生，而他也完全不想参与，顶多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欣赏欣赏。
毕竟，不参与繁琐而无意义的学院生活，是之前用“奥康的剃刀”原理早就定下来的。
这样想着，李察和格罗到达了学院中的图书馆前面——这是李察回学院的目的：
虽然已经弄清楚了黑灵帝国书籍之间的编号联系，但必须找到更多的黑灵帝国书籍，才能解开白石高塔、黑灵王的秘密。
之前是在这图书馆中发现了第一本黑灵帝国书籍，这次李察准备再来碰碰运气。
李察迈步向着图书馆里面走去，看到两个熟人正走出来，两个人分别是极其有钱的公主露丝，和露丝未婚夫之一的巴基。
露丝此时挽着巴基的胳膊，快步走着。巴基则是动作僵硬，脸上努力堆着笑，一副煎熬的样子。
两人走过来后，巴基看了格罗和李察一眼，表情有些尴尬，露丝却是一仰头，很是神气的瞥了李察一眼，嘴中发出不明意味的冷哼，拉着巴基走了。
嗯？
李察扭头，看着两人走远了，眼睛闪了闪，半响后才反应过来露丝做的动作的意义。
一切要从很久之前说起才行。
刚开学的时候，露丝返回学院，找不到人打扫卫生，就让他打扫，许以高价诱惑。然而他没有理睬，逼得露丝自己动手打扫，弄得脏兮兮的惨不忍睹。从此，有了矛盾。
开学之后一段时间，巴基返回学院，露丝立刻让巴基在剑术课上找他的麻烦，却没有成功。
之后巴基为了能完成露丝交代的任务，向他坦白一些事情，很是可怜。他顺水推舟做了个人情，权当作巴基找麻烦成功了。
之后，他没有再见露丝，但如果没有猜错，巴基向露丝报告的就是把自己狠很教训了一顿，展示了足够的力量，让他明白了露丝是不好惹的。
所以，刚才露丝才会那么神气。
想明白这些，李察忍不住的摇摇头。说真的，对于这种事，他真的是一点不感冒，毕竟毫无意义，不会给他的研究、目标带来任何的帮助。
李察想着这些，和格罗一块迈步走进图书馆，然后开始翻阅、检查图书馆的书籍，希望找到中意的。
“哗啦啦……”
……
转眼，到了夜晚，李察离开白石高塔学院，回到了实验所。而白日里对图书馆检查的结果，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首先，黑灵帝国的书籍又找到了两本，但这两本书都是已经拥有的。一本是最多见的《我的自传－－莫拉托斯》，数字编号36，另一本是《通往高贵》，数字编号8。
这样以来，《我的自传——莫拉托斯》和《通往高贵》两本书的数量，已经各达到了6本和5本。
……
深夜。
实验所，主实验室。
坐在实验桌前，研究魔纹大半天，李察站起身来，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尝试缓解大脑的疲劳。
眼睛扫了一眼桌子上莎草纸卷轴上面画着的繁琐线条、写着的密密麻麻文字，李察眼睛闪了闪，知道这是今天夜里好几个小时的成果。
因为没有突破性的进步，成果并算不上大，只是在之前基础上做了一些改进。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研究，不是总有突破。除了突破外，更多的是枯燥的长期研究。只有不断积累，才有可能出现突破——急是急不来的。
“慢慢来吧。”李察自言自语道，动手收拾实验桌上的东西。收拾完毕后，走向一边培养皿橱柜。
橱柜中关于“神之血”分泌细胞的培养，同样是一件急不来的事情。李察已经进行不短时间的培养了，并且准备继续不断的培养下去，直到培育出合格的细胞为止。
伸手，李察拿出橱柜中的培养皿，放到显微镜下观察。一边观察者一边记录，然后对于一些污染的、不合格的培养皿中的细胞予以销毁。对于正常的培养皿中的细胞则是加入营养物质、继续培育。
李察一个个的观察，很快观察到了最后几个培养皿，突然从显微镜的目镜镜片中看到了有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这是……”李察眯眼看着目镜镜片，自言自语出声，“这是变异出新的性状么，而且是比较符合要求的性状？！唔……虽然依旧无法分泌‘神之血’，但继续进行下去，却很有可能，这样的话……”
李察抬起头，对产生特殊变异的培养皿小心翼翼的操作起来，把里面的细胞分到好几个不同的培养皿中，加入足够的营养物质，贴好标签，放置到橱柜最上方。
“唔，希望等一段时候，会带来惊喜……”
李察出声道，之后快速观察、处理完最后剩下的几个培养皿，把橱柜关好，重新走回了实验桌前。
在实验桌前坐下，李察拿出迄今为止得到的所有黑灵帝国书籍，足足十四本。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十四本书，李察眼睛闪烁，摇着头喃喃自语：“太少了，还是太少了，必须想个办法，多获得一些书籍才行。那怎么做才好呢？”
“唔……”
……

第295章 黑厄堡、深蓝堡、腐烂沼泽、丛林小屋……
转眼，许多天过去了。
六月过半。
按照东海岸流行的以月亮为基准的历法，算是已经进入了夏季的末尾，是天气最炎热的时候。就连最勤奋的农夫，也不得不避开正午最猛烈的日头来劳作，省的被灼伤。
因此这一月又被东海岸的人们称作“休耕月”。
休耕月，白日。
太阳如同一个熔炼铁矿石的火炉挂在天空，释放出恐怖的热量，熊熊的炙烤着大地。
地面上的尘土如同烟气般一缕缕的飘起，好像大地已经冒了火。实际上没有冒火却也差不多，温度高的吓人，有人敢赤足踩在上面，不出片刻就能烧焦。
周围一丝风都没有，众多的树木萎蔫着一动不动。空气燥热无比，深吸一口气，感觉像是把一团火吸入肺部，烫得人一个激灵。
李察在这酷热中行走，行走在白石高塔学院的青石道路上，心中思索着这么多天来发生的事情。
说起来，平淡无奇。
他比较注重的不过三件事：“神之血”分泌细胞的选择培养；魔纹的研究；为了解开白石高塔、黑灵王秘密，而对黑灵帝国书籍的收集。
关于第一件事，“神之血”分泌细胞的选择培养，一直在进行，自从前些天发现有特殊变异性状的细胞后，进度加快了不少，但离着成功还有一定的距离。
魔纹研究在稳步推进，随着大量时间的投入，对魔纹的认知已经越来越强，不过一切都只是在“量”上积累，假以时日，才能取得“质”上的跃变。
至于黑灵帝国书籍的收集，算是三件事中做的最差的。
必须要承认，黑灵帝国流传到现在的书籍，真的是极少极少。为此，他不得不多方面准备。
第一方面，就是用伪装的身份，让禁忌书屋留意黑灵帝国的书籍。
第二方面，让巴基所在的钢铁兄弟会帮忙收集。
第三方面，找到大学者苏拉底让对方帮助收集。
第四方面，让亚力士留意市场上的信息。
第五方面，也是今天准备做的，来白石高塔学院的图书馆再碰碰运气，并顺便让格罗在平日里帮助他留意一下。
这样想着，李察迈步往前走，路过学院中一个广场，突然看到人山人海——大量的人围住一个高台，顶着炎炎烈日观看着什么。
嗯？
这是？
李察打眼看过去，首先注意到广场上的人很多穿着的，都不是白石高塔学院独有的渡鸦灰袍。有的是黑色的长袍带着火焰标志，有的是灰色的长袍带着枯枝标志，有的是棕色的长袍带着树苗标志——各不相同。
李察眼睛闪了闪，想起之前格罗曾经说的话，有些明白过来了：这应该是因为东海岸联合交流会，从其余地方的巫师组织赶来的“学习交流”的学生。
虽然他因为忙碌自己的事情，对于这些无关的事情几乎不关注，但是东海岸的其余巫师组织作为常识，还是有些了解的。
火焰黑袍的应该是黑厄堡的学生，行事极其狠辣，因为黑厄堡的风气就是血淋淋的优胜劣汰竞争制，比白石高塔更残酷、更直接。
枯枝灰袍的应该是腐烂沼泽的学生，对于塑能类水系法术极其擅长，特别是制造酸液和毒雾，让人防不胜防。
树苗棕袍的应该是丛林小屋的学生，对于塑能类木系法术研究极深，在森林或者其余有土壤、能种植植物的地方，占据极大的优势。
另外玫瑰红袍应该是玫瑰城，飞鱼蓝袍应该是深蓝堡、蘑菇绿袍是树菇森林，人脸白袍是白雾城……
李察扫视了一圈，分辨出东海岸十几个巫师组织的学生，把目光投向木台。
木台的存在很好理解，显然是为了比试的。东海岸交流会既然是打着交流的幌子，那么到来的学生绝对不是简单的看一看就完了，彼此间用战斗衡量高低很正常。
现在围了这么多人，吸引这么多人的注意力，比试的明显不是普通的学生，而是巫师组织学生中的出色者。
李察就看到木台上正有两个不同组织的学生在准备战斗，一个身穿火焰黑袍是黑厄堡的男生，另一个身穿飞鱼蓝袍是深蓝堡的女生。
黑厄堡的男生一脸冰冷，左手持着一柄长剑，右手持着一柄十几厘米长的绿色短法杖。
深蓝堡的女生梳着双马尾，一脸严肃，同样是左手长剑右手短法杖——这算是巫师学徒一个非常常见的武器配备方式。
因为巫师学徒能力不足，法术威力不强，只是凭借单纯的法术很难战胜同级的敌人。所以，大多数的战斗都是用法力作为辅助，先远距离的打击、削弱敌人，然后拉近距离，在近身战斗中依靠冷兵器取胜。
一男一女两人，在台上都很警惕，并没有贸然进攻，而是不断兜着圈子，试图寻找对方的破绽。
台下的众人等的着急，看好戏的其余巫师组织的学生，大喊起来。
“行不行啊！能不能快一点！”
“就是啊，怕什么！黑厄堡的家伙，你是不是连一个女生都怕！”
“你要是怕的话，就下来，我代替你上去，一定比较做得好！”
“还有深蓝堡的女生，你能不能主动点！”
“攻击啊，多好的机会！”
黑厄堡和深蓝堡的学生听到了这些话，怒目而视，对台上的同伴出声。
“赛门，不要着急，不要听他们的话，稳住！”
“芭芭拉，小心点，谨慎点，不要冲动！”
木台边维持秩序的一名白石高塔的老师出声，喊道：“肃静，不要影响台上的战斗！吵吵闹闹的，是准备用这种方式展示你们每个巫师组织的素质吗？”
这话一出，立刻所有人都安静了，闭嘴看向木台上的人。
木台上的一男一女兜圈子好半天，发现对方没有破绽露出，停住脚步，做出攻击姿态来。
首先出手的是黑厄堡叫做赛门的男生，左手握着长剑，右手一甩，一颗拳头大的火球快速飞向叫做芭芭拉的深蓝堡的女生。
零环法术&#183;塑能类火系法术&#183;小火球术！

第296章 索门再现
面对小火球术，女生芭芭拉反应很快，脚步微微一退，长剑向下一落，斜插在木台表面。右手持着灰色的短法杖一挥，短法杖末端镶嵌的一颗蓝色宝石一亮，水汽快速凝聚，释放出一支二十多厘米长的水箭。
水箭飞出，精准的命中火球，“噗”的一声，刺入火球中，让火球熄灭，水箭也消耗尽能量，变作一汪水落下，淋湿了一大片地面。
零环法术&#183;塑能类水系法术&#183;尖刺水箭！
看到攻击被破解，男生赛门眉头轻皱，正要继续攻击，却见女生芭芭拉已经做出了反击。
芭芭拉嘴唇张合，念出咒语，一团粘稠的绿色酸液在短法杖末端凝聚成形，一挥短法杖，酸液团快速的飞向赛门。
零环法术&#183;塑能类水系酸分支法术&#183;蛞蝓酸息！
赛门应对，同样念出咒语，空气凝聚，一颗空气飞弹飞出，撞在酸液团上面，把酸液团击溃。酸液散开，四溅在木台表面，“刺啦”一声泛起大量的泡沫，赛门却是毫发无损。
零环法术&#183;塑能类风系法术&#183;空气弹丸！
赛门和芭芭拉两人不断战斗中，木台下的众人看得紧张无比。
李察在远处却是摇了摇头，觉得这种战斗方式过于低效和保守了。两人的战斗方式无非是先远程用法术消耗，逼迫其中一人法力提前耗尽、不得不近身战斗，然后决出胜利。这就像是走象棋，要拖到一方的棋子都被吃光了，再将死。
因为两人在台上的距离并不近，所以这种站桩输出的模式，容错率非常高。在双方法源中的法力没有耗空之前，不可能有什么大的改变。由此，双方的战斗，比拼的根本不是战斗意识、法术技巧，而是存储的法力量。
带入现代地球上的模式，那就是两个互为敌人的士兵，比的不是枪法准，不是战术素养高，而是比谁带的子弹多。两名士兵见面，你一枪我一枪的轮流射击，谁先把子弹打空，不得不上刺刀近身战，就落入了劣势。
在这种模式下，除非有碾压的优势，不然到最后，状态都是差不多的，都需要艰难的苦战，耗尽几乎全部的法力、精力和体力才能取胜。因此，最优秀的学生，也不可能打败两名同级学生，完全定死了战斗力。
在李察看来，战斗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一种更高效、更快节奏的方式。
两人完全可以试着躲闪掉对方的法术，并释放出法术攻击对方身体，即便对方同样能躲闪掉，那么也无可避免的被拉入运动战，出现各种破绽的机率大增。
这时只要能抓住对方破绽及时攻击，就能以很小的代价取得胜利。不要说打败两名同级学生，打败三名、四名也是可能的。
更极端一些，在战斗一开始就拉近距离，直接进行近身战斗，取胜还可以更快、付出的代价还会更小。
想着这些，李察摇摇头，失去兴趣准备离开前往图书馆。而就在转身的时候，眼睛一闪，李察发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在木台围观的人群中一闪而逝。
嗯？
李察眉毛挑起，借助视觉暂留的影像回忆着刚才看到人的脸。
那好像是……当初参加完拍卖会，隐藏在巷子中，看到的神秘组织中的那个男人的脸。
好像叫做……索门？！
他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李察警惕起来。
对于对方的身份和对方背后的神秘组织，他是一直有些忌惮的，而按照对方之前做的事情来说，来到这白石高塔，怎么看也不像是做好事。
那……
李察眯眼向着人群中望去，希望找出对方来，但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
李察眉头紧皱，不认为之前的是幻觉，那么对方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望向木台，李察看到叫做赛门的男生和叫做芭芭拉的女生还在战斗着，不断的用法术对轰，法术威力不断提升。
半响，赛门轰出一记数米长的火焰长枪，狠很的刺向芭芭拉。
芭芭拉不断释放出水箭，尝试着把火焰长枪击溃。但叫做“怒龙之击”的火焰长枪，显然要强过之前的“小火球术”，芭芭拉连续三发水箭打在上面，也不过是让火焰长枪缩小小半。
到最后，眼看着要被命中，芭芭拉大喊一声，猛地一挥短法杖，大股的冰雾涌出，层层的包裹向火焰长枪。
火焰长枪像是被剥皮的洋葱般，一层层的缩小下去，最后完全消散。
“呼——”
芭芭拉松了一口气，但脸色变得苍白起来，她施展出的“凛冬吐息”是一个接近一环的法术，对她来说，紧急时刻释放出来消耗很大。
就这时，台下的同伴发出示警。
“小心！”
“芭芭拉，当心！”
“芭芭拉，快躲开！”
芭芭拉听了，看向他的对手，就看到赛门在她防御的间隙已经再次释放出了一个攻击法术来。那是一团压缩到极致的空气，宛如一个巨人的拳头向她猛地打出。
空气中发出爆鸣，芭芭拉眼睛瞪大，想要抵挡，但是法力消耗太大，根本做不到，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
“砰！”
一声闷响，芭芭拉被狠很的击飞出去，砸在木台边缘，因为痛苦，全身都蜷缩起来。
赛门看了，一点都不同情，嘴唇张合，法力涌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短法杖末端生出，准备继续攻击，致芭芭拉于死地。
“够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在旁边维持秩序的白石高塔老师突然跃到了木台上，挡在赛门和芭芭拉之间。
“黑厄堡的小子，这场比试算你赢了，就此停手吧，省的深蓝堡的人找你麻烦。”白石高塔的老师提醒道。
赛门眼睛闪了闪，短法杖末端的火焰一点点熄灭，双手合拢，对着白石高塔老师弯了弯腰，“多谢老师提醒，我知道了。”迈步向着台下走去。
这时深蓝堡芭芭拉的同伴，已经快速的涌到了台上，七手八脚的试着把芭芭拉搀扶起来，一边动手一边打抱不平。
“真是的，他们黑厄堡的都是什么的人啊，下手这么重！”
“就是就是，把芭芭拉都伤成这样了！”
“下次遇到他们……”
说着话，深蓝堡的人目光不善的看向赛门，赛门继续往台下走去，理都不理。
李察在远处看着，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虽然刚才看到了神秘组织成员索门出现，但一切都正常。
那……
李察转身正要离开，就这时一声惨叫响起。
“啊！”
嗯？！

第297章 生化危机？！
发出惨叫的，是试着搀扶起芭芭拉的一名深蓝堡男生。
这男生平时就在追求芭芭拉，看到芭芭拉受伤，心疼得厉害，正尝试扶起芭芭拉去寻找深蓝堡的巫师去治疗。没有想到，他追求的人——芭芭拉，脸色突然变作一片灰色，下一刻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般抱住他的头，对着他的脖颈狠很的咬下。
男生感到一阵剧烈的痛楚，体内大量的血液被吸走，接着又有一股凉凉的不知名的液体被注回血管。
这……这是……
男生叫出声，接着感到意识模糊起来，大脑被一种无法抑制的嗜血冲动所占据。
“蒙克，你干什么！”
男生听到同伴好像在叫他的名字，身体好像不受控制的扑出去，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远处的李察就看到，芭芭拉咬住她的一名同伴好几秒。松开后，被咬的同伴快速扑出，咬向其余的人。因为没有防备，只是半响，上台试着扶起芭芭拉的深蓝堡学生们就全部被咬，时间之短，让白石高塔维持秩序的老师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白石高塔老师看向深蓝堡被咬之后、明显不正常的学生，脸上满是疑惑和警惕，显然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深蓝堡被咬的学生却是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对着白石高塔老师扑上去。
白石高塔老师快速释放出法术，用涌动的空气击飞数人，其余的人从另外的方向扑向他。
白石高塔老师只得不断释放法术，因为无法确定到底什么情况，不敢下狠手，只是不断的击退再击退。本来他的能量就不算多强，只是正式巫师中最弱的存在——一级巫师低阶，不然也不会被派来和学生们打交道，维护木台的秩序。
在深蓝堡台上学生连续不断的攻击下，白石高塔老师脸上渐渐出现了汗水。“砰”的一声，再次把扑上来的学生击飞，正要松一口气，就感到后背一沉，一名深蓝堡的学生绕到了他的背后，扑上来，对准他的脖子咬下。
“该死！”
白石高塔老师怒了，动了真火，决定下狠手给深蓝堡的学生点颜色。至于会不会引发白石高塔和深蓝堡之间的冲突，他已经不愿意多想了。
正准备出手，白石高塔老师却感到思维混乱，一些完全不属于他的冲动开始强行占据他的大脑。
这……
“砰！”白石高塔老师倒下去，重重的摔在木台上，片刻之后又快速站起来，样子变得和深蓝堡被咬的学生无异，脸上一片灰色，眼睛透露出嗜血的光芒。
至此，台上的人已经全部被感染，目光不善的看着台下围观的众多学生，悍然发动攻击。
离得最近的就是深蓝堡没有上台的学生，顿时遭殃了。
面对熟识的同伴，深蓝堡的学生根本不忍心下手，一触即溃，大量的人被再次咬住脖颈感染。
之后感染者向着四周所有能接触的人发动攻击，一场灾难快速蔓延开来。
这时，其余巫师组织的学生们反应了过来，纷纷释放出了攻击法术。
一颗颗小火球、一团团酸液、一道道风刃不断命中感染者，但其威力并不足以把感染者杀死，反倒是像激发了对方怒火，让感染者更加凶狠的攻出。
众多的学生挥舞着长剑和短法杖，且战且退。随着时间流逝，一名名的学生被咬中倒下，抵抗者的数量越来越少，感染者的数目却是越来越多，到最后开始全面崩溃大逃亡。感染者则是紧追不停，不断的有人在追赶中倒下。
“啊！啊！啊！”
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像是屠宰场的现场。
李察在旁边看着，眯起，看着感染者的攻击，心中念头飞转，“好像是现代地球上生化危机的再现，合理解释则可能是某种烈性变异狂犬病毒在起作用。不过这感染、生效速度有点过强，没准有法术的效果混合在里面，所以……这就是之前那个索门要做的事情吗？”
李察想着，一群学生已经在感染者的追击下跑过来。身穿玫瑰红袍，是玫瑰城的学生，全都是女生，面容姣好，很是养眼，不过此时每个人都是一脸惊恐。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女生慌不择路，不断扭头看着后面追击的感染者，径直的撞过来，撞在了李察的身体上。
李察身体纹丝不动，女生却是“哎呀”一声倒在地上。
女生倒下，她的同伴毫不在意，或者是顾不上她，根本不停下，继续向远处跑去，女生挣扎着想要站起，还没有成功，就落到了追上来的感染者攻击范围中。
女生一脸绝望，看了一眼李察，带着几分怨艾。
李察出声：“给我剑！”
“啊？”女生一愣，反应过来，连忙把剑递出。
李察接过剑，眉毛一挑，发现并不是普通的长剑，而是有些特殊细身剑。
这种剑，比不上剑中的最强者——大剑，却也胜过普通长剑太多。如果说普通长剑可以评为3分，这种剑至少可以评为6分。
这种剑，虽然号称“细身”，但是和专门的突刺用穿甲剑，有很大的区别。是一种专门为女性以及体格瘦小者设计的大剑。虽然剑身窄，和剑柄才差不多宽，但厚重的刃脊，使其在双手握持挥砍的时候具有远超普通长剑的破坏力。
看来，对方应该修习过一定程度的剑术，不过心理素质太差，在当前情况下根本发挥不出来，不然对付几个感染者还是能做到的。
李察想着，抓住细身剑剑柄，用力一挥，斩向正要攻击女生的感染者。
“噗！”
锋利的剑刃快速的划入感染者的肌肤中，挑断感染者的手筋。
感染者嘴中发出闷哼，改变攻击方向，向着李察攻击来。
李察身体一低，躲过感染者的攻击，接着更加迅猛的斩出细身剑，“噗”的一声，斩到感染者的脚腕上，干脆利索的斩断脚筋，也就是根腱。
“砰！”
感染者身体一晃，直接倒下去。
李察眼睛微闪，对于感染者的一些数据已经弄清楚，一把拉起倒地的女生来就跑。

第298章 安琪儿
李察速度很快，不多时便脱离了感染者的攻击范围，松开女生的手。
女生气喘吁吁的道：“你好，我叫安琪儿，谢谢你帮我。额，还有……抱歉，刚才不小心撞了你。”
“没关系。”李察道，“我叫李察。”
“你是白石高塔的学生吧？”安琪儿看了一眼李察穿着的渡鸦灰袍道，快速问，“你不去找你们学院的老师帮忙吗？毕竟，这些咬人的人，好像有点可怕。”
李察不否认感染者有些可怕，但……找老师帮忙？
整个学院至今为止，他认识的老师，用两只手都能数过来，而现在还都不知道在哪里，怎么找？
李察看向安琪儿出声：“现在去找有点来不及了，与其去找他们，不如等他们自己来。对于他们来说，发生现在这种不正常的事情，应该很快就察觉，不用几分钟，就会出手的。”
“可是在他们出手之前——现在怎么办？”安琪儿问，略着急。虽然她被李察带着逃出了感染者的攻击范围，却并不代表就安全了。
“跑远一点，躲开感染者的攻击，保证自己的不被咬到就好了。”李察出声回答，“感染者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被感染后，也没有什么特殊变化。考虑到只能撕咬，战斗力应该算是降低。所以只要躲开，不被他们咬到，就没事。”
“可是……”安琪儿瞪大眼睛看向李察出声，“可……可是这不是在你们学院中吗？你这么做，不怕你们学院的其余人被感染么，他们可都是你的同学！你这么厉害，应该是他们的学长吧，你不帮帮他们吗？”
“额……”李察抖了抖眉毛，察觉到他的处理手段有些过于冷酷了，虽然从理智上来说没有什么错误，但落在对方或者其余人眼里面就有些问题了。
既然这样……
李察对着安琪儿出声道：“你自己去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吧，等学院老师到来。至于我，想办法把感染者们引到一个偏僻点的地方去，也算是尽量减少危害。”
李察说完就冲了出去，连续几剑刺在追来的感染者身体上，激怒对方，引诱着一大群感染者跑进了一片树林。
安琪儿愣怔的看着，看着追在李察身后感染者的惊人数量，眼睛闪了闪，自言自语道：“引走这么多，你……不害怕么……”
说完话，安琪儿看到远处的感染者正在向她接近，不敢在原地长时间待着，快速的向着一边跑去。
跑出去百米，甩掉所有的感染者，安琪儿停下来，停在草地上的一颗树木前正想喘口气，突然树木后面传来“呜”的一声，一个感染者毫无征兆的跳出。
安琪儿大惊，看到感染者的样子后，更是全身一抖，因为感染者正是之前维持秩序的那名白石高塔老师，因为警惕性不够，才被偷袭感染的。
同样是被感染，虽然对方和普通学生都无法释放法术，但作为一名巫师，依旧有着比普通学生更强的身体，所以跑的更快、独自一人到了这里。
对方此时毫不客气，失去理智后，白石高塔的学生都是照咬不误，更何况是深蓝堡的学生了。快速扑出，双手像是铁箍般，死死的箍住安琪儿的脖子，张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就对着安琪儿白嫩的脖颈咬下。
安琪儿挣扎，发现根本挣脱不掉，眼睛瞪大，好像已经看到了她被咬中化作感染者的一幕，面如死灰。
就这时，箍住她脖颈的感染者动作一滞，接着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成一个冰雕。
这！
安琪儿不由得有些愣怔，看向前面，就看到出现了一个独眼的白石高塔巫师。
独眼巫师此时眉头紧皱，一脸严肃，扫了一眼安琪儿穿着的玫瑰红袍出声问道：“你是玫瑰城的学生？”
安琪儿用力点点头：“恩，是。”
“那快去找你们带队的老师吧，现在白石高塔学院里有点危险，正在处理中，你最好待在一个地方不到随便乱跑。”独眼巫师道，说完不再理睬安琪儿，快速向着远处冲去。
安琪儿站在原地，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是听独眼巫师的前半句话——快去找带队的老师，还是听后半句话——待在原地不要随便乱跑，独眼巫师的话实在是有些自相矛盾。
抬眼，安琪儿看向独眼巫师冲向的位置，就看到十多名白石高塔的巫师已经出现，有的是一身简单的黑袍，有的是从上到下的一身白色，还有的是华丽的贵族服饰——巫师毕竟是有特权的，不受巫师组织的服饰约束。
这些出现的巫师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体内都散发出强大的法力波动，挥手释放出一个个的法术，对着感染者展开毫不留情的屠杀，无论是白石高塔的学生还是其余巫师组织的学生，完全不手软。
诚然感染者快速传播的能力在刚才造成了很大的危害，但对于这些巫师来说，却根本没有什么威胁。随着火焰燃烧、冰雾冻结、风刃呼啸，酸液降临等各种强力攻击，大片大片的感染者倒下。
不多时，感染者已经被消灭了大半。巫师们并没有停手，而是不断搜索、杀死，很显然，感染者被完全消灭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安琪儿看着这场景，想道：也许待在原地就好，不需要去找她的那个领队老师。
这么想着，安琪儿突然又看到，引走一大批感染者的李察走了回来，身上没有任何伤势，身后引走的感染者却是统统不见了。
安琪儿面向李察，诧异的问出声：“你……你把那些感染者都杀了？！”
“不是。”李察走近安琪儿耸耸肩，看不出真假的道，“碰到一个巫师，感染者都被巫师杀死了。”
“额，是么……”安琪儿看着李察，将信将疑。
“其实，如果光靠你自己，也能杀死那些感染者，对吧？”安琪儿对李察问道。
李察听了，不置可否：“这可难说……”
安琪儿正还要说什么，突然一个冷酷的老女人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像是带着杀意。
“安琪儿，你在做什么呢？！”
安琪儿听了这声音忍不住的全身一抖，缓缓扭过头去，叫出声：“老……老师……”

第299章 不应该出现的人
李察跟着安琪儿一块看过去，就看到说话的是一个差不多四十多岁的老女人，面孔消瘦，脸色蜡黄，下巴尖锐。
对方穿着猩红的巫师袍，袍面上绣满了各种颜色的玫瑰，像是一个玫瑰花园。而在花园的玫瑰和玫瑰之间，则是隐隐约约有白色的骷髅头，给人一种诡异而惊悚的感觉。
对方看向安琪儿，冷声训斥：“安琪儿，你到底在干什么？！”
“老师，我……”安琪儿脸色苍白，身体有些发颤，像是被猫抓住的老鼠一样。脸上没有对老女人的尊敬，有的只是畏惧，更准确点来说，是……恐惧。安琪儿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话刚出嘴，就被老女人毫不留情的打断了。
“我和你说过没有，不要随便和玫瑰城之外的人说话，你是答应过我，我才带你来白石高塔的。怎么，刚来才几天，就准备不听话了？”
“老师……”
“行了，给我过来！”老女人厉声道。
安琪儿打了个机灵，像是一只小白兔，老实的不像样子，乖乖的走过去，连看不都不敢看李察一眼，跟在老女人的身后离开了。
李察眼睛微闪，看着老女人和安琪儿离开的背影，摸了摸鼻子，喃喃出声：“好像有点意思啊……”
转眼看向远处，李察看到越来越多的白石高塔巫师出现，其余前来“学习交流”的其余巫师组织的巫师也跟着陆续出现，一同围杀剩余的感染者，感染者变得所剩无几。
至此，感染者的这场灾难，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发挥威力，就算是被终止。
说来，这也正常。
毕竟，这里可是白石高塔学院，有着众多的巫师存在，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不出片刻就能引来一大群，不可能造成多么严重的破坏。
但话说回来，不严重的破坏也是破坏。
在这次事件中，白石高塔学院一名老师被感染，能不能救治回来很难说。另外白石高塔学院的学生，以及其余巫师组织的学生都多多少少有死亡。特别是深蓝堡的学生，在广场上的这一部分几乎是全灭，哪怕深蓝堡学生在白石高塔学院其余地方还有更多，依旧算得上损失惨重。
白石高塔学院会对深蓝堡进行赔偿，这是一定的，毕竟事件是在白石高塔学院地盘上发生的。不过对于白石高塔来说，赔偿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对白石高塔威望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白石高塔为了办好这一次的东海岸联合交流会，努力了不少，被这件事一搅，只怕再多的努力也无法挽回，之后十几年、几十年都要背负上恶名。
李察眼睛眯起，有些好奇，这件事的目的是什么。
很明显，这件事是神秘组织的索门干的，那对方这么打击白石高塔，是为什么？之前不还在销毁毒品吗？这前后的行动，差别为什么这么大？
难道说，索门和白石高塔学院有仇？又或者白石高塔举行东海岸联合交流会这件事，影响了索门所在组织的一些计划，因此才出手破坏？
想了好半天，李察也无法确定真相，毕竟收集到的信息太少。摇摇头，丢掉杂念，决定还是不要在这件事中插手太深，省的影响自己事情的执行。
这样想着，李察向着一边走去，开始做起之前来学院想做的事情来——去图书馆碰碰运气，另外让一下格罗留意一些相关书籍。
……
夜晚，实验所，主实验室。
李察忙碌着。
关于白天去白石高塔学院做的两件事情——图书馆碰运气，以及让一格罗留意一下黑灵帝国相关书籍，后一件事算是完成了，格罗一口答应下来。但前一件事则是一无所获，偌大的图书馆内，找不到一本能让古朴指环发热的书籍。这倒是从侧面说明，碰运气这件事真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成功的，不然也不会叫做碰运气了。
“刷啦”，李察忙碌着把众多的培养皿处理过后，放回橱柜中，迈步走回实验桌前面，开始继续进行魔纹的研究。
“沙沙沙……”
李察先是在莎草纸卷轴上写写画画半天，然后对着二号环操作起来，最终在上面刻画了一个新的魔纹——低温眩晕。
这是最近通过不断研究，结合众多魔纹，改造出来的一个优秀魔纹。其作用和二号环上面的其他魔纹——麻痹闪电、冰霜冷冻、侵蚀毒素类似，都是对敌人造成负面效果。具体一点的话，那就是让敌人头晕、昏厥。
其作用机理为降低敌人身体温度，减缓体内血液流动，降低对大脑的血液供应，从而出现脑供血不足，进而头晕目眩、昏厥甚至死亡。
把魔纹刻画完毕，李察从院子中艰难找到了两只小老鼠，做了一下效果测试。测试的结果是，两只老鼠一死一重伤。
李察满意的点点头，在莎草纸卷轴上面快速写下内容，坐在椅子上，尽力的躺平身体，放松全身，开始冥想。
之所以冥想，倒不是李察突然来了兴趣，而是有多方面的原因。
第一方面，是为了锻炼精神强度，有必要进行一定频率的冥想。
第二方面，是为了在繁琐工作之后，做一下调节。
第三方面，是最重要的，今天白日里在白石高塔学院，引走一大群感染者，都是他一个人解决的，并没有巫师帮忙。过程倒是没有什么危险，不过法源中的游离能量元素消耗了不少，需要补充。
李察闭上了眼睛，控制大脑放空，开始进入冥想状态。
不多时，冥想效果出现，李察就感到身体慢慢变沉、越来越沉，像是一块大石头般向下坠去。
此时身体下方，已经不再是木椅，而是无尽的大海。
“噗通！”
李察觉得好像听到了重物入水的声音，身体剧震。接着身体入水，水的浮力生出，像是一双手，托起砸入“海水”中的身体，高高的抛起来。
“哗啦！”
身体离开水面，李察感到像是脱去了什么沉重枷锁，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渐渐的，从一块大石头变成一块小石头，从一块小石头变成一颗小石子，从一颗小石子变作一片叶子，最后一片叶子变成羽毛飘起、飘起……
李察试着“睁”开意识中的眼睛，就看到意识体已经从身体中挣脱出来，正飘在椅子上方，至于海水什么的，根本不存在，不过是大脑中的想象和感知的错觉而已。
定了定神，李察没有浪费时间，控制着意识体快速的向上升去，破出屋顶，上到高空。
最终，李察的意识体在距离地面几百米的地方停住，开始快速的摄取星空中星体投射的游离能量元素。
在精神力量的控制下，游离能量元素不断进入李察的意识体，然后顺着意识体脖颈后连接的长条带子，传递回主实验室的肉体内，储存到法源里。
良久，李察完成游离能量元素的摄取和储备，控制意识体下降高度，准备返回主实验室的肉体。但就在下降高度到几十米的时候，突然一停，意识体的眼睛看着实验所院墙外的街道，心中生出古怪的念头来。
嗯？什么情况？
实验所所在的街道，是很偏僻的，这是当初从亚力士手中选择租下房子的原因。平日里，街道上根本没有人走动，邻近的几个院子也就没有什么动静，宛如鬼宅。而就现在，一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竟然出现在了街道上，徘徊着。
“唔……”
……

第300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深夜。
阴森的黑暗笼罩在四周，街道空旷得像是墓地，安琪儿迈着步子走在街道上，能清楚的听到她的脚步声“哒哒哒”回荡着。
“咕咚”，安琪儿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放低脚步声，然后发现街道上更静了，静得像是在棺材中一样。
安琪儿打了个机灵，身体颤抖着看了一眼四周，有些忍不住的加重脚步。
“哒哒哒……”
脚步声重新响起，安琪儿觉得惶恐的内心略微安定了几分，但一想到心中的事情，就又生出极度的焦急来，像是有一百只小兔子抓挠着她的心。
咬咬嘴唇，借着星辰黯淡的光线，安琪儿看向街道上庭院，自言自语出声：“应该是这里吧，嗯，应该是这里……”
安琪儿说着话，迈步走近一个庭院的院门，抬手就要敲响。突然想到了什么，手像是触电般的缩回，咬着嘴唇退后，看着院门像是在看一只猛兽的血盆大口，而她则是主动送到了猛兽嘴边的小白兔。
这……
小白兔，额不，安琪儿受惊的快速远离了院门，缓缓扭头看向街道上的其余院门，表情很是焦急，急的像是要哭出来。
就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你在找什么？”
“啊？！”安琪儿猛地回头，就看到李察出现在她的身后，表情一喜，正要说什么，“啪”的一声，李察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上。
嗯？
安琪儿先是一愣，接着就感到身体一凉，眼前有些不受控制的发黑，很快，眼前越来越黑，身体有些发软的向着地上倒去，最后失去了意识。
“唔……看来低温眩晕，不但在老鼠的测试中表现的不错，在人体的测试中一样不错。这样的话，在战斗中可以可以起到不小的作用。”
李察看着倒在面前地面上的安琪儿，心中这样想着，下一刻眉毛一挑，又陷入沉思：话说，又是什么事情，让安琪儿竟然找到他这里来？
他一向是不想被无关的事情纠缠的，因为会耽搁他制定好的各种计划的进度。之前在学院中救下安琪儿，只是为了测试感染者的数据顺手而为罢了，不然根本不会出手、会当作一个无关路人悄悄的离去。
而现在，被救的安琪儿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些什么事情，就像游戏中带着任务的NPC。一旦让对方开口，就算是接下了任务，惹上了麻烦。
那现在……该怎么解决？
直接人道消灭？这样倒是一了百了，省得麻烦了，不过……是不是过于人道了点？
又或者囚禁起来，当宠物一样养着，让所谓的任务根本不用去做？问题是，他已经有潘多拉一头龙了，再养对方一个算什么？可怜的小白兔？
这小白兔会不会被爱睡觉的懒龙吃了？这小白兔会不会像爱睡觉的懒龙那么听话？又或者是……
额，好像有点麻烦，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不太值得，还不如最初的人道消灭——即便过于人道了，但一样是人道，对不？
那么……
李察想着，做出了决定。迈步走向安琪儿，缓缓抬起了手……
……
黑暗，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突然有一抹光亮出现，安琪儿缓缓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她待在一个很大的、没有窗口的房间中。房间中没有任何摆设，不过墙壁上却是插着众多的火把和蜡烛，照的灯火通明，而她正躺在房间的地上。
安琪儿缓缓站起身，就看到在不远处，李察正站着看着他。
看到李察后，安琪儿蹙了蹙眉，心中有些疑惑，因为觉得她的意识有一段空白，让她想不清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对此，她有一种预感，那就是她本来应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告诉李察的，现在却不记得是什么，不由得暗暗着急。
安琪儿一边着急着尝试回忆，一边对着李察出声问道：“这是在哪里？”
这是哪里？
对于李察来说，答案倒是很简单，那就是——在实验所、主实验室的地下。由于之前测试法术差点毁坏主实验室，出于安全考虑，他在最近一段时间，在主实验室的地下，挖掘出了这么一个面积巨大的法术测试室来。算不上什么成果，不过在某些时候是有些用处的。比如法术测试的时候，再比如现在。
而他之所以把安琪儿弄晕带到这里来，就是为了不想让安琪儿知晓所在真正的地址。听了安琪儿的话，他淡淡的道：“你不需要知道这里是哪里，只要明白这里很安全就可以了。”
“额……安全么……安全……”安琪儿嘴中嘟囔了几句，突然回忆起什么，猛地看向李察，露出焦急的神情，快速出声道，“你……”但刚发出一个字，就被李察打断了。
李察看向安琪儿，略严肃的问道：“你来这里，是专门找我的对吧？那么……你是从哪里打听到我的地址的？回答我！”
“额，这个……我……”安琪儿出声回答，“白天我是见过你的，知道你叫李察，因为有事找你，我就向白石高塔学生打听。打听了好多人，都不认识你，一直问到一个有着一头金发的、瘦瘦的、小小的学生，他才告诉我他认识你，并知道你住在哪里。
不过他很警惕，先问清楚了我找你的原因后，才告诉我你住的地址。而我问清楚地址后，就赶快来找你了。
只是……因为你住的地方太偏僻了，我对白石城又不熟悉，走了半路上迷路了，转了好久，一直到刚才，才找到你住的这条街道上来。
又因为时间太长，忘记你具体住在街道上哪个院子，只好准备一个个敲门，却又怕打扰到别人。”说到最后，安琪儿眼中闪出泪光，不知道是觉得委屈，还是生气她自己为什么这么笨。
“不过还好，你突然出现了。”安琪儿声调一提对着李察道，接着蹙了蹙眉头，“不过……我后来好像晕倒了，是吧？然后就来到这里了……”
听了安琪儿的话，李察眼睛闪了闪，有所明悟：安琪儿嘴中说的“一头金发的、瘦瘦的、小小的学生”应该是格罗，毕竟也只有格罗还有巴基等寥寥几个人知道他住在这里。
但……话说回来，格罗虽然是一头金发，却绝对算不上“瘦瘦的、小小的”，不知道安琪儿这番话让格罗听到了有什么感想，如果提前知道，不知道还会不会告知住址。
李察想着，看向安琪儿出声问：“你来找我，又是什么原因？”
“额，是因为我老师想要杀你。”安琪儿道，语不惊人死不休。
嗯？！

第301章 你的老师想杀我？那她……住哪？
“你老师想要杀我？”李察看向安琪儿，眼睛眨了眨，快速回忆起白日里见过的、穿着骷髅玫瑰园猩红长袍的那个老女人来。他和对方好像根本没有什么接触吧，话都没有交流一句，怎么就惹祸上身、要被杀死了？
“为什么？”李察皱着眉头，对着安琪儿问出声。
“因为……”安琪儿出声回答，“因为……她看见我和你说话了。”
“……”李察沉默，这算什么理由？
“你不要不信。”安琪儿出声解释道，“我们玫瑰城基本上都是女生、女人，这次依娃老师带我和其余人来白石高塔学院，就警告过，不准随便和玫瑰城之外的人说话，更不允许和男生说话。我……我不小心和你说话了，被依娃老师看到后很生气，所以……所以她告诉我准备杀掉你，好让我得到一个教训。”
李察听了眉毛挑了挑，看着安琪儿，不确定是对方过于天真，还是对方叫做依娃的老师真的疯狂到了这种程度：“你确定，你老师说的不是气话？或者，只是为了单纯的吓唬你，省得你再和玫瑰城以外的人接触？”
“不是的，绝对不是的。”安琪儿用力摇摇头，快速的道，“依娃老师一向是说到做到的，她从来不会手软，无论是对玫瑰城以外的人，还是对我们……你看！”
说着话，为了增强说服力，安琪儿直接撩起袖子来。
李察就看到对方如莲藕般粉嫩的手臂上，布满一道道伤痕，像是一张张婴儿的嘴巴，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是……”
“这就是我们平时做错事情，依娃老师对我们的惩罚。因为我比较听话，所以这只算是最弱的惩罚。其余的人，我看到有被依娃老师直接杀死的。”安琪儿认真的道，一点不像说谎的样子。
李察眉头大皱，突然觉得玫瑰城的教学方式好像比白石高塔学院残酷、严苛不少，当初他随机选择的来到白石高塔学院，倒是称得上幸运。
看着李察不说话，安琪儿还以为李察不相信，着急的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依娃老师说要杀你，真的会动手的。你毕竟救过我，我不想你这么死掉，所以才冒险过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你……最好立刻离开白石城，躲一躲……”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说的是真话，相信你所说的依娃老师会杀人，不过那只是针对你们玫瑰城的人而言吧？”李察看着安琪儿眯眼道，“这里可是白石城，是白石高塔学院的地盘，对于你的伊娃老师来说是陌生的客场。我毕竟是白石高塔学院的一名学生，她敢随便杀我，不怕白石高塔学院找她的麻烦？”
“依娃老师不怕的！她连你们白石高塔学院的老师都杀死过了，更不说你这个学生……嘎！”话说到半截，安琪儿突然意识到说漏嘴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闭上了嘴巴。
李察眼睛却是眯成了一条缝：“等会？她杀死过白石高塔学院的老师？什么时间？在哪里？具体什么情况？”
“我……”安琪儿一脸犹豫。
“说——”李察拖长语调道，没有命令，但却很有威严。
安琪儿像是受惊的小白兔，缩了缩脖子，带着几分哭腔，哭丧着脸说起来：“其实……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之前依娃老师说过，她来白石高塔学院是有目的的，并不是简单的参加‘东海岸联合交流会’，而是想要寻找几本书。
经过她的调查，她发现白石高塔学院中的一个老师手上，就有她想要的书。她准备杀死对方，把书拿到手里。
没多久，依娃老师再次提起的时候，就说事情已经办妥了。而她正准备寻找更多的拥有书籍的人来杀死夺取书籍，好解开一个秘密，拿到一个巨大的宝藏。”
“书籍？秘密？宝藏？”听完安琪儿的话，李察眼睛连连闪动，如果说之前对于安琪儿这件事只是持着无所谓的态度询问的话，现在则是真的有兴趣了。
他对于“书籍”、“秘密”、“宝藏”这几个字眼是比较敏感的，毕竟“解密白石高塔、黑灵王秘密”这件事的优先等级，在目前的事件优先级中，处于第二序列的强优先级。
这段时间，他不断的试着寻找黑灵帝国流传下来的书籍，就是为了试着解开这个秘密的真相。而现在安琪儿透露的话，让他很难不把对方的老师依娃和这件事联系起来。
对“白石高塔、黑灵王秘密”这件事感兴趣的绝对不是他一个人，他很早就知道。之前老马伦就是对其感兴趣的人之一，不然也不会把秘密转述给他。而老马伦，也正是因为这个秘密，才付出了一些惨重的代价，变作采石场矿工那个样子。只是不知道，后来怎么摆脱了。
而既然有老马伦一个，再出来安琪儿的老师依娃第二个，也很正常，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也绝对存在。他因为和外界接触、交流的太少，封闭在自己的圈子中，无法得知。
而现在得知了，是不是该做些什么呢？
毕竟，按照安琪儿说话的内容，对方老师依娃的手中至少有两本从黑灵帝国流传下来的书籍，而且还想杀死他，他完全有动机动手。
当然，对方是正牌的一级巫师，也是要注意的。一般来说，每一个级别的巫师，都能划分为低阶、中阶、高阶三个小级别，而对方即便是最弱的一级巫师低阶，也不是可以随便对付的，必须要慎重一点。
那么……
李察看向了安琪儿，出声问道：“你老师想要杀我，那么……你想不想杀你的老师？”
“啊！”安琪儿听了李察的话，身体一震，眼睛不受控制的瞪大，这一次是李察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难道不想吗？”李察看着安琪儿出声道。
“我……我……”安琪儿支吾，说不出答案来。
“那好吧。”李察吐了一口气道，“我换一个问题问，你的依娃老师，现在住在哪里？”
“这……”
……

第302章 被发现了？！
片刻之后。
白石城边缘的一处庭院前，李察出现。在夜色中，李察看着庭院，知道这就是依娃的住所。
按照安琪儿的话，依娃以及其余巫师组织的带队巫师，到达白石高塔学院后，白石高塔学院都专门安排了住宿的地方。不过其中有不少人，都在白石城中其余地方，余外的租住下一处庭院。毕竟巫师都多多少少的有自己的一些秘密，住在白石高塔学院中很容易暴露。
依娃显然就属于其中的一员。
“让我来看看你的秘密吧。”李察自言自语道，身体向着庭院中潜去。
潜入庭院后，李察看到一片漆黑，激活一号环上面的“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放大感知，发现没有任何声响。看来，依娃因为一些事情还没有回来。也许又去寻找她的目标杀死抢夺书籍了，也不一定。
想着这些，李察走近庭院的房间中，小心而快速的搜索着他想要的东西，也就是依娃手中的书籍。
很快，在庭院的书房桌子上，看到了书籍。
也许是依娃对白石城的治安太过于放心了，又或者是根本没有意识到会有人大胆偷她这个巫师的东西，一共五本书籍随随便便的放在桌面上。
李察把书籍都翻到最后一页，发现如同猜想的一样，上面的确存在着黑灵帝国的标志——黑色的圆环、三角和竖线。
“唔……看来的确是对白石高塔、黑灵王秘密感兴趣的人啊。”李察想着，把书籍快速收起来，收进了空间铁指环中。在其余房间的角落中又搜索的一遍，发现没有遗漏的、隐藏的书籍，迈步就准备离开。
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一个木架上放着一个木杯，木杯中带有少量的水，边缘处还有唇痕，看样子是用过，停住步子。
李察眼睛闪了闪，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一个极小的玻璃瓶来，把里面装有的白色粉末放入水杯中一些。
放入水中的正是非常有名的氰化钾，只需要大约一个米粒大小的粉末剂量，就能致人死地。
虽然李察前来依娃的庭院，主要目的只是为了寻找书籍，但考虑到依娃对他的恶意，不介意杀死对方。
要杀死对方，直接动手，诉诸武力，是很不明智的——武力是无能者的最后手段。
有时候，要杀某个人，根本不用打生打死，只需要做个隐秘的小动作就行，比如现在。
看到白色粉末溶解，李察转身就走，很是放心：只要依娃喝下水杯中的水，绝对没有生还的机会。
当然，这不是说氰化钾的毒性，强到了无解的程度。氰化钾毒性也许强，按照地球上的救治手段，却还是可以救治。
不过救治的手段包括吸入亚硝酸异戊酯气体，静脉注射亚硝酸钠或亚甲基蓝、4－二甲胺基苯酚、羟钴氨素、硫代硫酸钠等解毒药物，并给予吸氧、呼吸机支持，采用高压氧治疗及利尿等辅助措施。
如果依娃真的能做到这些，或者说用法术做到类似的效果，李察觉得也可以认了：这次杀不死，还有下一次，现在他在暗依娃在明，一点都不怕。
李察迈步走出去，正要离开庭院返回实验所，突然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什么。步子一停，快速闪身体躲到了庭院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哒哒哒……”
没过多久，脚步声响起，接着“吱扭”一声院门打开，一道身影走进来。对方表情冷若冰霜，穿着猩红色的骷髅玫瑰花园长袍，浑身上下散发着血腥气，正是安琪儿的老师——依娃。
“滴答、滴答……”
依娃双臂自然垂在身体两边，迈步走向房间中，随着走动，一滴一滴的血液顺着手指滑下，落在地上。
走到房间门口，依娃的胳膊微微一抖，一连串的血珠甩在地面上，双手变得干干净净。很显然，这些血液并不是她的，不然也不会这么不在意。
“哒哒哒……”
依娃走进房间内，手一挥，木架的水杯在无形力量的控制下，向她手中飞来，“啪”的一声抓在手中。
依娃嘴唇微微张合了几下，空气涌动，空气中的水汽凝聚成水滴，成串的落入水杯中，顷刻就把水杯装的半满。
端着杯子走向一个角落，角落中的抽屉自动打开，抽屉中数个木格中装着的大麦粒、鲜花瓣，像是有生命的精灵一般，飞舞着落入杯子中。
依娃嘴唇再次张合几下，水杯中的水开始沸腾，滚滚热气冒出。而热气刚刚冒出就又快速消散——木杯中茶水的温度快速降低到最适于饮用的状态。
看了一眼这杯有着中世纪风格的花瓣温茶，依娃满意的点点头，没有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端着就往嘴中送去。下一刻却想到了什么，没有喝下茶水，端着茶杯，走进书房中。
走近书房后，看到空荡荡的桌面，依娃微微一愣。
一挥手，“刷”的一声，整个书房中的蜡烛、油灯点燃，照的灯火通明，而桌面上以及书房中的其余角落，根本看不上任何丢失书籍的影子。
这！
依娃眉头大皱，持着木杯慢慢踱步走到庭院的院子中，扫视着四周，目光有些怀疑。
她不是记忆力超群的人，所以对于突然不见的书籍，有些不确定是被人偷走了，还是她之前放在某个地方、忘记了。
依娃一边皱眉想着，一边把手中的茶杯向着嘴中送去，茶杯一倾，嘴唇微启，茶水流向嘴里面。
但就在茶水入口的前一刻，依娃目光一锐利，像是发现了什么，厉声道：“什么人！出来！”说着话，把到嘴边的茶杯狠很的丢出去，像是飞镖般打向门口的位置。
“啪！”
下一刻一声轻响，门口处的空气一阵扭曲，一只手伸出，稳稳的抓住了茶杯，里面的茶水一点都没有溅出来。
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出现的院子中，目光阴冷的看着依娃，接着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女人也从院门外走出来，看了一眼抓着茶杯的黑袍男子，用富有磁性的男声道：“索门，我就说了，单纯视觉上的伪装，会很容易被发现的，你还不信。这次打赌，你可输了，不要忘记事后把积分转给我。”

第303章 巫师级法术大战
黑袍男子索门没有回答女子穆可妮的话，依娃警惕的对两人问出声：“你们两个，什么人？”
“我们两个啊？呵呵，杀你的人喽。”女子穆可妮出声回答道。
“凭什么？”
“不凭什么，只是因为你该死。”
“呵！”依娃目光冰冷。
“好了，开玩笑的。”穆可妮出声，“我们又不是什么疯子，没有什么事情，怎么会找上你这个正式巫师。之所以找上你要杀你，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你好像在试图解开某个你不应该解开的秘密，所以你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是白石高塔的人？”依娃问。
“白石高塔？”穆可妮耸耸肩，“随便了，白石高塔也好，黑石高塔也罢，总之你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
“是么，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了。”依娃厉声道，手一伸，一根血红色的短法杖从她的袖子中滑出，“啪”的一声，被她抓在了手中。
短法杖表面凹凸不平，满是褶皱，看上去如同一根泡过血液的枯木树枝，但又从内部隐隐约约的传出灵魂哀嚎的声音，赫然是一件诡异的法术道具。
看到依娃的动作，穆可妮快速的向着后面一退，脸上却没有害怕，只是撇嘴看向索门道：“要打架么，唔，我今天状态不是很好，还是不参与了，索门你来吧。
对了，注意尽量不要把人的身体弄坏了，毕竟这么一具完好的巫师身体，送回组织还是可以兑换不少积分的。而且又是女人，有这么有气质，也就是老了一点、难看了一点，不然我都有点想换她的身体了。”
依娃听不懂穆可妮的话，眉头大皱：“你这话什么意思？”
穆可妮耸耸肩：“就是你理解的意思喽。”
依娃眼睛眯起，下一刻毫不客气的挥动短法杖，发动了攻击。
“刷啦！”
庭院中的空气猛地向着依娃附近压缩去，在依娃的身前压缩成不过直径十多厘米的一团，变作沉甸甸的一颗空气炮弹，向着索门和穆可妮打出。
塑能类风系法术&#183;一环低阶&#183;狂暴之拳！
空气炮弹到达索门的面前，索门丢掉手中的茶杯一挥手，一面完全由火焰组成的、直径一米多的圆形能量护盾在半空中生出，挡住了攻击。
塑能类火系法术&#183;一环低阶&#183;烈焰守护！
空气炮弹在火焰护盾上炸开，爆发出强有力的冲击波，呼啸着向四面八方扩散。院子中摆着的一些花盆、石桌、石凳被掀飞，火焰护盾上面的火焰剧烈波动，却没有被撕裂，后面的索门和穆可妮安然无恙。
一击不成，依娃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意识到了索门的实力不凡。而索门也没有客气，撤去火焰护盾，发动了反击。
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空气再次一阵扭曲，一团豆粒大小的惨绿色火焰生出。惨绿色火焰生出后，体积急剧膨胀，眨眼就变作直径二十多厘米的大火球，呼啸的轰向依娃。
塑能类火系法术&#183;一环低阶&#183;翡翠灼烧！
依娃看到后，长袍一展，试着向着旁边闪避去，却发现他被索门锁定住，火球不断追踪者她越来越近。
就在火球眼看着要击中依娃的时候，依娃猛地一抬血色的短法杖，正好点在惨绿色火球的表面。
“呜呜呜！”
让人心颤的灵魂哀嚎声从短法杖的内部响起，大量的狂风从短法杖的末端涌出，像是一层层网包裹住火焰，想要把火焰控制住。
火焰显然不是这么容易能控制住的，被包裹住后不断闪烁，眼看着就要爆开。
依娃目光一凝，从短法杖末端涌出更多的狂风，死死的包住火焰团。火焰团爆裂，强大的能量释放，撕裂了十几层的狂风包裹，却最终没有把威力发挥出来。
塑能类风系法术&#183;一环中阶&#183;狂风巨人之握！
解决完索门的攻击后，依娃倾吐一口气，却并没有多少得意，反而凝重无比的看着索门和穆可妮。她现在已经意识到了索门的实力不弱，在战斗中她取胜的把握并不大。而在索门旁边还有一个该死的女人穆可妮，万一对方出手，那她必败无疑。
想到这里，依娃已经有想突围的念头。
而这时穆可妮像是有读心术一般的出声了，对着依娃道：“喂，女人，你是不是想要逃跑啊？”
“嗯？”依娃目光锐利的盯住穆可妮。
“如果你真得想要逃跑的话，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吧。”穆可妮耸耸肩道，“我们两个可是盯了你好几天了，如果你要是能跑得了，那我们两个完全可以自杀了。我劝你最好抛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老老实实的和索门打一架。
你要想不被杀死，只有一条路，打败索门，然后打败我。我知道这很难，不过在你打败索门之前，我是不会参与战斗的，所以你还是有那么一丝希望的。怎么样，我够仁慈吧？你应该感谢我的。”
依娃毫不领情，冷哼一声，注视着穆可妮道，“不男不女的家伙，我怎么知道你说的不是谎话？你有什么可以保证，你会像你说的那样，不会随便插手战斗？”
穆可妮耸肩：“事实上，我还真的没有什么可以保证的，但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是？要么你相信我的话，和索门认真的战斗。要么就试着逃跑，然后我和索门一同出手，杀死你！”
“……”依娃沉默，像是在思考，下一刻猛地挥动短法杖，向着索门发动了突袭。
“哗啦！”
空气在依娃的身前再次凝聚，这一次凝聚空气的数量比上次更多，凝聚成一根直径二十多厘米、长数米的木桩。
依娃一动短法杖，空气木桩狠很的撞向索门，像是要把索门撞成一团肉泥。
塑能类风系法术&#183;一环中阶&#183;攻城槌！
索门快速躲闪，空气木桩狠很的轰在地面上。
“砰”的一声，整个庭院都好像在震动，被命中的地面凹陷下去半米多，周围满是裂纹。
看到攻击没有命中，依娃毫不气馁，控制空气木桩继续攻击。索门连连躲闪，最终发现躲闪不过，一挥手，半空中生出两团火焰。火焰迎风暴涨，变作两条巨人的手臂。
空气木桩再次轰来，火焰巨人的手臂对准空气木桩狠很的抓过去，“啪啪”两声抓住、锁死。接着猛地发力，“哗”的一声，粉碎掉了空气木桩。
塑能类风系法术&#183;一环中阶&#183;火奴奴之撕裂！
看到攻击法术失败，依娃脸色微变，但来不及发泄情绪，索门的攻击就到了。
索门的攻击是万千的火星，密密麻麻的攻来，宛如萤火虫海洋，又如同一面瀑布。
塑能类火系法术&#183;一环中阶&#183;灼炎飞瀑！
这种大范围的攻击很难躲闪，依娃只好选择抵抗，深吸气，释放出了防御的巨大风盾，像是一把伞般撑起，在“瀑布”中摇摆不定的挡住源源不断的火星。
塑能类风系法术&#183;一环中阶&#183;微风女神之奥拉斗篷！

第304章 严防死守，有路难逃
战斗不断继续……
在角落里充当看客的李察，看着战斗，心中念头转动。
说实在的，巫师级别的战斗，和巫师学徒级别的战斗相比，虽然有一些改进，不再是单纯的站桩输出，有了躲闪、交互，但本质上差别并不是很大。
依旧是“你攻击我防御、我防御你攻击”的回合循环模式。也许速度快一点，抢到战斗的先手，可以得到几分优势。但是想凭借这优势，在短时间内杀死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几乎不可能。
总结一下的话，那就是在当前巫师世界，所有的战斗都是偏保守的，防御大于攻击，这和现代地球上正好相反——攻击大于防御。
现代地球上，理论上没有任何无法摧毁的敌对目标。
冷兵器时代，敌人穿着再坚固的铠甲，一样会死在锋利的双手剑和沉重的战锤之下。
热兵器时代，敌人穿着的普通防弹衣，更是完全无法抵挡大威力步枪射出的子弹，更不要说反器材狙击枪的子弹。
按照巅峰成熟热兵器的威力，只需要一发子弹打在人体上面，哪怕是穿了双层防弹衣、戴着厚重无比的防弹头盔，照样会被击穿、受重创，甚至死亡。哪怕子弹击穿不了防弹衣和防弹头盔，释放出来的动能，依旧会轰碎骨骼、折断脖子。到时候，身体是完整的，人却是死的。
从某种角度上来看，防弹衣、防弹头盔、防弹内裤之类的东西，最大的作用不是防御子弹的正面射击，而是防止战场上的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弹片。
攻击大于防御，可见一斑。
把步兵升一级，变作战车、坦克、战机、战舰，也差不多。战车、坦克、战机、战舰发出的攻击只要能命中，有极大的可能摧毁掉同级目标。
这就导致现代地球上的战斗，特别讲究“先发现先消灭”原则，一旦占据先手，就有极大的可能取得战斗胜利。
当前巫师世界的战斗，带入到现代地球，看上去就有些魔幻了：攻击的双方像是都拿着落后不止一代的武器在战斗。
巫师学徒的战斗，就像是两个穿着铠甲的人，各自手持一柄木棍互殴，一直到筋疲力尽才能艰难的分出胜负。
目前依娃和索门的战斗，则像是两个坐在坦克中的人，控制着一柄火枪、或者是小口径的迫击炮对射。哪怕是相互命中几十次，依旧会被几百毫米厚度的金属装甲挡下。除非有什么奇迹发生，比如趁着不注意，命中了对方的致命破绽，不然很难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
这种战斗的方式，倒是不能说蠢，很可能是当前巫师世界经过几百年的、上千年的发展，演化而来的，是整个世界巫师相互影响的结果。
也许正是这样，巫师才能发展出足够的数量，不然像现代地球上“攻击大于防御”，巫师战斗死亡率过高，整体数量下降一个数量级不止。那么，巫师能不能成为当前时间的统治力量都难说，没准会如同现代地球中世纪一样，被普通人绑上火刑架烧死。
话说回来，这种战斗方式在当前世界也许是合理的、适应大多数人，却不是最强大的，有多的改进余地。
对于李察来说，如果他要是战斗的话，一定不会这样。
李察这样想着，依娃和索门的战斗已经相互交手的十几个回合，对拼了不计其数的绚丽法术，整个庭院地面上一片狼藉，坑坑洼洼的布满了火焰灼烧、风刃切割的痕迹。
而在这过程中，依娃竟然占据了战斗的优势。
之前安琪儿说的，依娃杀死过白石高塔老师，应该是确有其事——依娃的确有这个实力。
依娃显然不是一般的一级巫师，很可能是一级巫师高价巅峰的存在，论起战斗力，要强过巨轮上的邓普斯。
李察想着。
这时依娃释放出一个新的法术，让众多的空气再次凝聚在她身边，然后形成细长鞭子，而这鞭子可不是一两条、七八条、十几条，而是几十条。
攻击起来，几乎是铺天盖地，不断的抽打着索门。
“啪啪啪啪！”
塑能类风系法术&#183;一环高阶&#183;风狂乱舞！
面对这攻击，索门不得不重新撑起曾经施展过的火焰盾来，艰难的抵挡，一边抵挡着一边后退。
依娃气势大盛，攻击越来越强，慢慢的把索门击退到了角落里。
索门有些狼狈，穆可妮则是躲出去老远，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依娃扫了一眼索门和穆可妮，眼睛爆出一团精光，突然放弃对索门的攻击，脚下猛地一踏，飞行法术加持到身上，身体猛地冲向天空，准备逃离。
从一开始，依娃她就不怎么相信穆可妮说的话，毕竟看着同伴被杀死都不出声，说给谁听都不相信。而她一打二必定会输的。
实际上，即便她对索门一个人有一定优势，想要击败索门，也很艰难。即便真的击败了、杀死索门，因为消耗过大，也无力再对抗穆可妮。所以，她一直在计划着突围，现在看来，就是最好的机会。
在极短的时间内，依娃身体已经升到了几十米的高空，正要远遁，突然像是撞在了什么防御护罩上，“啊”的叫出声，身体如同如同断翅的鸟儿般坠下来。
饶是在坠落的时候做了一些应对措施，落地依旧是“砰”的一声响，在庭院中砸出一个坑。
“哇！”
依娃吐出一口血，从土坑中缓缓走出，瞪眼看着索门和穆可妮：“你们！该死！”
索门面无表情，穆可妮发出冷笑，嘲讽道：“嘿，我说过了，你老老实实的和索门战斗，这是你唯一的生路，结果非得想要逃跑，那么就对不起了。
要知道，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可是做了不少的防备呢，防备着你逃跑，防备着你求援，防备着你故意制造出过大的声响，把白石高塔的苍蝇引来。
总之，你是不可能逃跑成功的。
另外，我真的有点想问问你，是不是傻？即便没有我做的防备，那也有我们两个巫师就在这里呢，你在我们眼皮底下用飞行法术逃跑？呵，只要我们反应及时，把你打下来也太容易了吧？你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吗？”
穆可妮这话倒不是夸张，而是事实。
在当前巫师世界，巫师虽然可以飞行战斗，但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能不飞行就不飞行的。
原因很简单，飞到空中，法力消耗变大，并且躲闪、移动都有一定的限制，实力会打一定的折扣。
所以只有在有绝对实力优势的情况下，在实力碾压的前提下，才会飞行攻击。在和同级战斗中，没有特殊情况的强行升空，将暴露出大量的破绽，会把战斗拖入极其糟糕的境地中。
依娃当然知道这些，不过刚才她是觉得索门和穆可妮应该反应不过来，才冒险用飞行法术突围，谁知道，穆可妮一直提防着。
真的该死！

第305章 以身侍火
看着索门和穆可妮，依娃已经明白，突围是不可能成功了。除非她打倒面前的两人，不然绝无生还的机会，内心不由的波动起来。
穆可妮还要说什么，依娃直接发动了攻击。
空气在依娃身边凝聚，消散的空气鞭子重新生出，发出“咻咻咻”的声音，铺天盖地的打向索门和穆可妮。
穆可妮退，空气鞭子立刻全都落到了索门的身上，索门撑着火焰能量盾，艰难抵挡。
“啪啪啪！”
空气鞭子一根接着一根，连续不断的狠很打在火焰盾上面，发出爆鸣声。火焰盾不断波动，面对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已经有了溃散的迹象。
在尝试突围失败后，依娃心中有了死志，此时完全是宣泄情绪、含恨出手，攻击力度比之前大得多。
“啪啪啪！”
十几根空气鞭子抽击在火焰盾牌上，溅出大团大团的火星，索门由于火焰盾传递的强大冲击力，不断后退，“砰”的一声撞在庭院的一面墙壁上——退无可退！
“死！”
依娃看到后喊出声，所有的空气鞭子合为一股，像是一只上古凶兽的尾巴，狠很的打向索门，打在索门残破的火焰盾上。
“哗啦！”
索门的火焰盾破碎了，变作大量的火星散开。
“死！”
依娃眼睛有些发红的再喊，一挥手中的短法杖，“刺啦”一下子，粗大的鞭子分解，像是一条巨蟒被猎人剖开的圆鼓鼓的肚子。
剖开肚子后，从里面飞出来的是大量的像是刀片般的风刃。
一片风刃、两片风刃、三片风刃……
十片风刃、百片风刃、千片风刃……
上千片风刃呼啸着冲向失去能量护盾的索门，把索门包裹，高速旋转，宛如一股龙卷风。
塑能类风系法术&#183;一环高阶&#183;利刃狂欢！
依娃全力施展这一法术攻击，她真的不相信穆可妮在索门快被杀死之前还不出手。因此准备尽量的在穆可妮出手之前，把索门打成重伤，这样她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不过让依娃感到意外的是，穆可妮站在远处只是平静的看着，真的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这……
依娃内心古怪，却不妨碍继续全力施展法术攻击，让风刃组成的龙卷风疯狂的旋转，像是搅拌机般，尝试着切割、粉碎索门的身体。
“噗噗！”
有声音响起，接着是血液溅出，龙卷风被染上了丝丝红色。很明显，索门受了伤。
依娃精神振奋，法力源源不断的从法源中涌出，维持法术运行，希望重创索门。
这时，远处的穆可妮突然懒洋洋的出声，喊道：“喂，索门，你今天表现不怎么样啊，这样下去真的被杀死了，可不要怪我小看你。毕竟，你可是屠龙者索门啊！”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依娃对着穆可妮问出声。
“她的意思是……”索门的声音从风刃龙卷风中透出，“她的意思是……我其实没有用全力出手。”
“嗯？这……这怎么可能？！”依娃眼睛一闪，根本不信。
“有什么不可能？可怜而愚昧的虫子，你真得觉得你的实力足以压制我，甚至杀死我？你对真正的力量知晓的太少了。”索门道，“我目前被你攻击成这个样子，只不过是不想过多的在你身上浪费资源而已。但……既然到了这一步，浪费一点资源也无所谓了。所以……你准备好了吗？”
“这！”依娃眼睛瞪大，没有给出回答。
索门也没有真的等待依娃的回答，下一刻伴随着“刺啦”一声，有着巨大威力的龙卷风，直接被一股从内部爆发的强大力量击溃。就像是被一个力大无穷的巨人伸手撕裂一般，快速散去，索门的身影露出来。
此时的索门，看上去衣服有些破碎，身上也有不少的伤口，但并没有多么严重的伤势。一团紫色的火焰出现在索门的右手手掌中，静静的燃烧，随着燃烧，索门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眨眼功夫就恢复正常。
依娃眼睛瞪圆，索门则是把右手手掌中的紫色火焰向着嘴中送去，一口吞下。
火焰吞下瞬间，一股强大的气势从索门的体内爆发出来，不断攀升，突破一级巫师的限制。
依娃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索门，连声道：“这……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说着话，依娃有些气急败坏的，又或者说有些绝望的挥动短法杖，释放出“风狂乱舞”的法术来，重新控制大量的空气鞭子打向索门。
索门一抬手，掌心处一大簇红色火苗窜出，凝聚成形，变作一柄双手火焰大剑。
索门手持这柄双手火焰大剑，对着依娃发出的空气鞭子狠很斩下。
空气能被剑斩断吗？空气能被火焰铸成的剑斩断吗？
答案是——能。
“啪嗒啪嗒啪嗒！”
攻击向索门的空气鞭子，在索门的持剑斩击下，应声而断，随之溃散。
“刷刷刷！”
索门持剑，连续几记挥斩，就毁掉了依娃一整个法术。
塑能类火系法术&#183;一环高阶&#183;火之剑！
依娃看了又惊又恐，身体略微颤抖的挥动短法杖，试着生成风刃龙卷风进行攻击。但好不容易让风刃龙卷风成形，就被索门一剑轰在核心处，“轰”的一声直接炸开。
气浪扩散，依娃被推出去十几步。
艰难站稳，看到索门倒拖着火焰双手剑不断接近，依娃脸色苍白的轰出一记记强有力的风系法术，希望让索门停下。
但索门这一刻展示出来的实力，真的超越了普通的一级巫师的水平，达到了另一个级别——二级巫师，所以只是不断的挥动火焰双手剑，就把依娃的各种法术一一的轻松击溃。
看着索门越来越近，依娃狠狠一咬牙，爆发出全部的法力来，凝出一面厚重无比的巨大空气墙壁，如一座山般狠很的拍向索门，好像放大几百倍的“攻城槌”法术。
“轰隆隆——”
巨大的空气墙壁移动，发出轰鸣。
索门眉头挑起，下一额脚下一踏，跃到了半空，在半空中整个人和大剑化作一团金色火焰。
接着金色火焰变形，变作细长的形状，刺向巨大空气墙壁，“咻”的一声，宛如一根针的刺穿一张薄纸那么轻易的刺透。
刺透空气墙后，火焰速度极快，依娃还没有反应过来前，针形火焰就到了她的身前，“噗”的一声，命中眉心，穿过整个脑袋，从后脑勺透出去。
火焰透出后速度降低，停滞，落地，缓缓形成索门的肉体。
索门站起身来，在他的背后，依娃身体晃了晃，却是“噗通”一声倒下去。
变化类构造系法术&#183;二环低阶&#183;以身侍火！

第306章 硬骨头你啃，软柿子我捏
转过身，看了一眼依娃的尸体，索门轻摇了摇头，略有不屑。
远处的穆可妮这时大声喊出声，对着索门很是抱怨的道：“索门，你干什么呢！忘了我之前和你说的了？我们要拿贱女人的尸体换积分好不好，你怎么把她身体弄坏了？这样的话，组织可不会回收的，即便回收，积分也会很低的。”
“那有什么办法？”索门瞥眼看向穆可妮，出声道，“她的实力并不弱，一般的手段根本杀不死。而用强力的手段，就必定会损坏她的身体某一部分。我这已经算是选择损害最小的方式了，你要是不满意，那就应该亲自动手。你的精神类法术，才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
穆可妮耸肩：“但是我身体不舒服，状态不好啊。”
“那就不要乱说话。”索门冷声道。
“……”穆可妮目光变得有些幽怨，片刻一挥手，一副小女人姿态，用富有磁性的男声道，“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了，我们还是办正事吧——进房间去搜索一下，看看这个女人收集的那些有关于什么黑灵王秘密的书籍在不在？”
“好。”索门没有和穆可妮争吵、同意了，迈步向着房间中走去，穆可妮跟在后面。
两人走进房间，很快就传出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接着是交谈声。
不多时索门和穆可妮两人走出房子，走到院子中，脸色很是不好看。
“什么情况？书籍怎么不在？”穆可妮眉头大皱的出声。
“我怎么知道？”索门道，同样眉头大皱。
“不会是被这个贱女人……”穆可妮一指庭院中依娃的尸体，“不会是被她藏在房子里某个隐秘的位置，我们没有找出来吧？”
“不可能。”索门摇头否定了这个不切实际的答案，“我们搜索的够仔细了，只要在房子中，就绝对会被找到。既然现在找不到，那么就绝对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穆可妮眼睛闪烁，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依娃的尸体前蹲下，无比认真的摸索一遍尸体。然后站起身对着索门露出失望的表情，道，“也没有在这个贱女人的身上，看来是放到了别处。”
“还有另一种可能。”索门眯眼道，“那就是在我们对目标动手之前，有人提前下手了，把书籍拿走了。又或者是，目标主动把书籍送给了某个人。”
“这……”穆可妮迟疑，片刻道，“这么说的话，我们这次任务算是失败了？”
“也不算。”索门眼睛眯成一条缝，“我们杀人、毁书，只是不想让黑灵王的秘密被解开而已。现在书虽然不见了，但只要之后继续保持警惕，不断的消灭触犯规则的人，就不算失败。”
“所以……这个任务就先这样吧，我们走吧。”说着话，索门迈步就向着门外走去，对着穆可妮提醒道，“不要忘了，我们今晚还有其余的任务要做呢，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额，好吧。”穆可妮道，对着地面上依娃的尸体一挥手，尸体消失不见，跟着索门快速出了门。
……
李察在庭院的角落中待着，看着索门和穆可妮离开，等了好半天，发现没有没有声响。轻吐一口气，李察正准备从藏身处走出，离开庭院，突然一阵脚步声好巧不巧的从院门外响起。
这！
李察快速重新躲进角落中的藏身之处，施展起匿息术来。
“哒哒哒……”
院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察在角落中，就看到一行三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三个人都是身穿厚重的黑袍，整张脸隐藏在袍帽之下，除非凑到跟前，不然根本认不出的身份，极其谨慎和神秘。
这是……
李察疑惑。
这时三个黑袍人走到了庭院院子中间，打量了一下一片狼藉、地面翻卷的院子，快速交流出声。
第一个黑袍人出声道：“看来，这里发生过一场战斗。”
第二个黑袍人出声道：“发生过战斗，但是却没有尸体，这样的话，要么是一方打赢了，把尸体处理了。要么是还没有分出输赢，双方战斗着离开了这里。”
第三个黑袍人出声道：“无论哪一种可能，都对我们有力。按照情报上说的，租住这庭院的女人手中，有不少的关于秘密的书籍。而且其中好几本，不是我们已经拥有大量重复的书籍，而是没有见过的绝版书籍。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趁着租住庭院的女人不在的这段时间，快速的搜一下房间，把书籍找出来，带回去。虽然我觉得，按照我们组织的进度，要解开那位伟大存在的秘密，要几百年时间才行，不过多收集一点和秘密有关的书籍总是好的。”
第三个黑袍人看上去地位略高，说完话，略微顿了顿，接着发出命令：“好了，行动吧！”
“是。”其余两名黑袍人应着，快速进入房子搜索起来。
翻箱倒柜的声音响起，接着是隐约的谈论声从房子中传出。
“咿，这房子好像被人搜索过啊。”
“唔，的确是，桌子椅子都是乱的。”
“该死，不会我们要找的书籍，已经被拿走了吧？要是真的这样，那就糟糕了。再仔细搜一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
“哗啦啦……”
翻箱倒柜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半天后停下，三名黑袍人走出房子，走到院子中，说话的语气都不怎么好。
“看来，我们真的是来晚了。”第一个黑袍人说。
“也不知道是谁先一步拿走了？”第二个黑袍人说。
“既然这样，那也没有办法，我们先撤吧，省的租住在这里的女人返回，暴露我们的身份。”第三个黑衣人说，做出决定。
“好。”另外两名黑袍人应声。
三名黑袍人快速的向着院子外面走去，但刚走出去门，又一步步的退了回来，退回到了院子中央。
院子外面“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之前离开的索门和穆可妮去而复返。
“呵，我就知道，一定会有人来，呐，人还不少么，一个、两个、三个。”穆可妮挑着眉毛，戏谑的看着三名黑袍人出声。
“你们是什么人？”黑袍人看着索门和穆可妮，警惕的问道。
“我们是什么人？呵，对于这个问题，我倒是更想问问你们。”穆可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来这里想干什么？”
“我……我们凭什么要告诉你们？”
“呵呵，很简单，因为你不告诉我，会死得很惨。”穆可妮冷声道，满是威胁。
“是么？”黑袍人中一个道，表示不屑，“我可不信，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再说吧。”说完，迈步走上前来。
索门迈步正准备迎上去，却被穆可妮一把拉住。
“怎么？”索门奇怪的看向穆可妮。
“这三个人，我出手来对付吧，索门你……休息休息就可以了。”穆可妮出声。
“嗯？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状态不好么？”索门皱眉道，“不要逞强。”
“我没有逞强。刚才之所以身体不舒服、状态不好的，是因为面对的那个贱女人实力有点强。至于现在，面对三个小杂鱼，就没问题了。再说了，任务不能都让你一个人做了，不然下发积分的时候，你打小报告怎么办？”
索门：“……”

第307章 诱饵与钓鱼
对于穆可妮摆不上台面的小心思，索门实在有点无语，懒得计较什么，挥手道：“既然你怕我独揽任务的积分，那你就处理掉这几个人吧。”
“多谢。”穆可妮微笑着道，看向三名黑袍人中走出的那一名，“喂，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走出来的黑袍人厉声道，“先打败过我再说吧！”
“你确定真的要这样？”穆可妮继续微笑着，声调陡然一高，有些严肃的问道，“我要是在打败你之前，就想知道你的名字呢？告诉我！”
黑袍人身体微微一颤。
精神类控制系法术&#183;一环低阶&#183;伯尔尼的严厉斥责！
“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穆可妮连声道，精神法术不断施展。
黑袍人的身体剧烈颤抖，有些承受不住的出声：“我……我叫……享利。”
“亨利？偶，好名字。”穆可妮点点头道，接着追问，“那你又是为什么到这里来的？！你背后是什么人？！”
“我来这里，是因为想要找……”叫做亨利的黑袍人出声回答，这时被他的同伴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
另一名黑袍人，也是地位明显比较高的人及时制止道：“亨利，你在干什么！”
“我……”亨利有些挣扎。
穆可妮大喊：“不要理他，告诉我答案！”
精神类控制系法术&#183;一环低阶&#183;伯尔尼的愤怒惩罚！
叫做亨利的黑袍人身体巨震，张嘴就说出来，“我是因为想要找一些书籍才……”
这时为首的黑袍人叫出声：“亨利，住嘴！”说着话，对准亨利，伸手一挥。
“嘎！”
叫做亨利的黑袍人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扼住了脖子。接着如同失去能量的机器人，“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偶！”穆可妮眉毛挑起，看向动手的黑袍人，“不错啊，为了避免泄露信息，竟然能狠下心把手下杀死。”
“不过没有关系。”穆可妮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看着出手的黑袍人用富有磁性的男声道，“从你这里一样可以得到答案。”
“是么？只怕没有这么容易。”
“试试才知道。”
“那就试试吧！”
“好，满足你。”穆可妮夸张的笑着，一挥手，法术释放，一股强烈的精神冲击扩散，直袭还活着的两名黑袍人。
空间像是有些扭曲，四周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漆黑的夜色中阴气大盛，宛如冥府降临。
精神类攻击系法术&#183;一环中阶&#183;亡灵哀嚎！
这一记攻击发出，一名黑袍人全身猛地一震，软绵绵的倒下，步了同伴的后尘。
为首的黑袍人抗住了，不过却也受了伤，身体摇摇晃晃的有些站立不稳，“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努力的站定，黑袍人看了一眼旁边倒下的同伴，嘴中骂出声：“该死！”
“的确该死，所以他死了。”穆可妮轻声道。
“我说的是你该死！”
“哈，这样么。”穆可妮道，“但是我虽然该死，你却杀不死我啊。”
“你！”为首的黑袍人受到刺激，“啊”的一声，双手从黑袍人伸出，手指上五枚戒指爆发出亮光，一道幻象在背后生出。那是一条盘起来的巨蟒，张开大嘴，露出满嘴的獠牙，向着穆可妮快速扑出、咬下。
“嘶嘶嘶——”
蟒蛇独有的声音传遍庭院，幻象像是变作了真实。
精神类攻击系法术&#183;一环中阶&#183;狂蟒之吞！
穆可妮看到这攻击，翘起来嘴唇：“啧，还是有点手段的么，可惜，也就是这样了。你还是乖乖的去死吧！”
巨蟒幻象咬向穆可妮，穆可妮身体后退，与此同时胸前挂着的一个吊坠亮起来，一道比巨蟒更大的幻象在她背后生出，那赫然是一头巨象。
巨象狂奔而出，撞翻扑来的蟒蛇、踏碎，然后狠很的撞在黑袍人身体上，撞进身体内。
黑袍人身体一僵，眼睛鼓起，艰难的低头看向他的肚子。
他的肚子完好无损，但他却露出惊恐到极点的神情来，像是碰到了最为可怕的事情。这可怕，就像是把刚出生的婴儿按在水塘中溺死，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这！这！这！
黑袍人张大嘴，喉咙深处发出无意义的哀鸣，像是被恐惧的情绪击溃。全身抖糠般的颤抖，“噗通”一声，直挺挺的躺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精神类攻击系法术&#183;一环高阶&#183;恐怖巨象！
“哒哒哒……”
穆可妮迈步走到黑袍人尸体旁边，用脚踢了踢，看向索门道：“死了，看来比我预想的实力还要差，也就是最弱的一级低阶巫师，勉强才能释放出一个一环中阶的法术。早知道，就应该放放水了，这样都弄死了，根本问不出东西来。”
“不要紧。”索门道，“看他们的样子，体内没准有某种禁言法术——只要我们问出某些关键的东西，就会激活，让他们死亡。问不出东西来，也差别不大。
毕竟，这些人很明显都是冲着和黑灵王秘密相关的那些书籍来的，八成是什么藏在暗地里偷偷发展的小组织，让他们再蹦跶几天吧，只要不影响大局就行。而如果他们敢影响组织的计划，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像捏死虫子一样捏死他们。”
“额……”
“走了。”索门道，迈步走向门外。
穆可妮跟上去：“话说，这次走，是真的走了吧？”
“不然呢？”索门声音从门外传来，“能钓到一次鱼就够幸运的了，难道还能接连钓到第二次鱼不成？真的走了，还要赶去做下一个任务呢。”
“好吧……”
“哒哒哒……”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安静下来。
李察在角落中的藏身之处保持着匿息术一动不动，等待良久，确定索门和穆可妮真的离开了，才迈步准备走出。
但刚迈出一步，脚还没有落下，目光扫到院子中的三名黑袍人尸体，突然有念头从脑海中生出：“钓鱼？鱼饵？”
李察心生警惕，迈步的脚快速收回。
“刷刷！”
突然庭院中有狂风吹过，索门和穆可妮去而复回，出现在院子中。

第308章 欲言又止
站在院子中，索门目露精光，扫视着四周，眉头大皱。
穆可妮却是低头摆弄着如葱白的手指，用富有磁性的声音道：“我都和你说了，不会再有人了，你不信，非得弄这么一出。你看，现在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奇怪。”索门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我一进入这个庭院，心里面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像是在被暗地里的人窥视，在当初拍卖会后的巷子中，也是这种感觉……”
“你那一次不也是什么人都没有找到么。”穆可妮翻白眼道，“我看，就是你过于敏感了。不说别的，如果真的有人，我们离开这么久，对方看到这三具尸体总要动心吧？毕竟上面可是有不少的法术道具呢！”
“也许……”
“行了行了，别胡乱怀疑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还有其余任务要做呢，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走了！”穆可妮叫道。
“好吧。”索门深吸一口气道，有些无法释然，但也没有办法，迈步向着庭院外第三次走去。
穆可妮一挥手，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收起了院子中的三具尸体，也第三次跟上索门的脚步离开了。
这一次，两人再也没有回来。
即便如此，李察处于保险，等了许久许久，一直过了半夜才从庭院的角落中走出，接着快速离开。
……
实验所地下，法术实验室。
李察返回来，就看到法术实验室的地面上，安琪儿和他之前离开的时候一样，还在浅昏迷着，或者说昏睡着。
看了安琪儿没有异常情况，李察内心稍安，回想着今天在对方老师依娃租住庭院中经历的事情，念头飞转。
说实话，今夜经历的事情，让他得到了大量的信息，完全不少于之前在拍卖会之后巷子中第一次见到索门和穆可妮得到的。
这些信息中，有一部分验证了他曾经的猜测，有一部分则是全新的。之前他已经知道了索门和穆可妮是一个神秘组织的人，实力很强，在今天看来，对方的实力比他想象的更强。
吞吃紫色火焰爆发出二级巫师的实力、强大塑能类法术的使用、诡异变化类法术的使用、防不胜防精神类法术的使用……
如果以后他和两人碰面，必须当心才行。
另外，还有其余的组织盯上黑灵帝国的书籍。看上去要比索门、穆可妮背后的组织弱小，不过能出动三名巫师，哪怕是很弱的那种，也不能小觑。
从这个角度看，黑灵王的秘密真的是隐藏着很重要的东西，不然不会被这么多人关注的。
思索着这些，李察慢慢收回思绪，轻吐一口气，看向安琪儿，准备把面前的这件小事解决了。
看向安琪儿，李察就看到，可能是因为夜里面地面上比较凉，安琪儿身体蜷缩着。裸露在外的肌肤，因为收缩，紧绷的极其光滑，胸脯等部位更是因为受到低温刺激，显得凹凸有致。有一种可怜楚楚的、惹人侵犯的冲动。
李察眯眼，迈步走近，伸出手去……
……
安琪儿觉得意识正漂浮在无尽的黑暗中，找不到来路，也找不出去处，漫无目的的飘动着，然后感到了冷。
一开始，只是隐约的凉意，之后凉意却是越来越浓，像是冬季冰窖中的寒气般团团的包裹住了她。
安琪儿有些忍受不住，惊醒过来，坐起身，发现她在白石城城外的一片墓地中。地面潮湿而阴冷，四周散乱着完整或者残缺的墓碑。远处一些坟墓塌陷，棺木开裂，露出森森白骨。更远处，幽蓝色的鬼火一团团的燃烧着，像是黑夜游荡的精灵。
安琪儿吃惊，眼睛瞪大，嘴巴下意识的张开，心中生出莫名的慌乱，不知道怎么到了这里。环视四周，突然李察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醒了？”李察问。
“额……”安琪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弱弱的应着。对于李察把她带到墓地来，她猜不透用意。
难道是警告她老实点，不然就直接杀死埋在这里？安琪儿想着，觉得还是乖巧一些。
李察开口，对着安琪儿出声道：“我要告诉你两个消息。”
“啊？”
“第一个，你老师死了。”
“这！”安琪儿眼睛瞪圆，嘴巴张大，很是吃惊。她之前的确听到李察准备杀她的老师依娃，但却没有想到真的做到了。老师依娃的实力，她可是很清楚——在整个玫瑰城都没有多少人招惹，李察能杀死她的老师，岂不是意味着……
“第二个，你的老师不是我杀的。”
“嗯？”安琪儿听了这里一愣，满是疑惑，“不是你杀的？”
“对，不是我杀的。”李察缓声道，“虽然，我也准备杀死她，毕竟你说过她展示了对我的恶意。但……我想要杀她的手段还没有生效，你的老师就被其余人抢先杀死了。”
“这个……”安琪儿眼睛闪烁，表情迷茫起来，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个消息。
“按理说，今夜这件事，是你为了让我小心点，才来找我的。你这么做，很有可能被你老师依娃发现，进而责罚，我应该承你的情。”李察道。
“不过，追究根源，这件事还是因为我救了你，和你有了联系，才让你老师依娃生出了杀心。所以，这件事我又不需要承你的情。另外，你老师死了，对你总是有些好处的，至少不会再被虐待。
总之，这件事我想就这么了结掉。之后，你不认识我，不要再尝试的找我，而我也不会找你的麻烦。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我专门带你到这里，说这些话的意思。”
安琪儿下意识的再看看四周的墓地景象，弱弱的点点头：“知……知道。”
“那就好。”李察道，“那你就离开这里，回白石高塔学院去吧。回到学院后，你不用向任何人透露你老师依娃死亡的消息，实际上，她的死亡和你也没有任何关联，你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你只需要一如往常的正常生活就行了，之后，等你们玫瑰城还有白石高塔学院确定你老师依娃死亡后，应该会有一些调整的。这调整无论是什么，对你来说，极大概率都是好的。毕竟，像你之前的依娃老师那样的人，应该不是很多。”
“额……”安琪儿应声，迈步向着墓地外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看向李察，欲言又止。

第309章 打败你的，是……路盲
“怎么？”看到安琪儿停下，李察眉毛挑起，问出声，“不想回去，想留在这里？”这话明显是一语双关。
安琪儿慌乱的摇摇头：“不……不是。”
“那为什么不走？”
“我……”安琪儿支支吾吾的出声，有些难为情的道：“我从来没有来过这墓地，所以……所以我不知道怎么走回白石高塔学院去了。那个……那个你能送我回去吗？我……我保证，你送我回去之后，我绝对不再找你了。”
李察：“……”突然觉得，如果说是无邪打败了天真，那么现在，便是路盲打败了一切。
看到李察久久没有说话，安琪儿也可能觉得她的提议过分了一点，弱弱的道：“那你不把我送回去，给我指指路也行。”
李察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波动的情绪，向着前面一指，对着安琪儿道，：“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遇到第一个路口左拐，遇到第二个路口左拐，遇到第三个路口右拐，遇到第四个路口再右拐。
接下来一直走，遇到一个叫做‘盐与火’的酒馆后，饶过去左拐，走到第二个路口处右拐，一直走到尽头，就是白石高塔学院的正门了。记住了吗？”
安琪儿眼睛闪烁。
李察无奈，重复了一遍，再次问道：“这次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安琪儿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道。
“那就好。”李察一挥手，“走吧。”
“额……”安琪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走出了墓地，消失在远处。
……
看着安琪儿离开，李察迈步准备也返回实验所，毕竟空间铁指环中，还有刚刚拿到手的好几本新的黑灵帝国书籍等待研究。
结果刚走出几步，突然听到远处一块墓碑前有隐隐约约的人声传来。
“嗯？”
李察眉毛一挑，走过去。
走到近处，李察就看一个像是矮冬瓜的胖子，正蹲在一个墓碑前，全身抖动着肥肉在小声嘟囔着什么。
不是亚力士，还会是谁？
这……
李察疑惑：对方在这里干什么？
思索着这个问题，李察适时的轻咳一声：“咳！”
“啊！”
亚力士正面对着墓碑，听到李察的咳嗽声，吓得直接跳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的缓缓转过身，和李察对视，眼睛一闪再闪三闪，半响艰难的憋出一声：“是你！”
“是我。”李察道。
“你怎么在这里？”
“我倒是更想把这个问题还给你——你怎么在这里？”李察道，“你一个商人，不好好的做生意，到墓地里干什么？不会是最近生意不怎么好，准备挖掘坟墓，盗取死者的陪葬品来贩卖吧？
又或者是准备拿走死者的骸骨，卖给黑市上的一些邪恶巫师，给他们当作一些邪恶法术的施法材料？就我所知，这两件事，都是白石高塔严令禁止的吧？”
“我！”亚力士瞪大眼睛，脸上肉晃动着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只是来祭拜一下我家族曾经的祖先，好不好？！”
“祭拜祖先？在这大半夜里？”
“……”亚力士沉默，半响后，支吾的道，“我不太争气，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我祖先的子孙，怕给他丢人，所以才会选在半夜里祭拜而已。”
“你的祖先是个大人物？”李察问。
这一问，却像是刺激到了亚力士，亚力士大声道：“我的祖先当然是一个大人物了。不，他不是大人物，而是一个大大大大人物，是一个传奇人物！”
“真的？”李察略好奇，“那他是什么人？国王？将军？巫师组织的领袖？强大财团的幕后掌舵人？”
“……”亚力士再次沉默，“他是个船长。”
“船长？额，船长么……”李察道。
亚力士跳脚喊道：“你可不要小看船长！我的祖先，虽然是一个船长，但却是一个很伟大的船长，一生做过很多大事。最后一次出海，他经历了各种灾难，带着全部的船员安全返航。只是他自己，因为劳累过度死亡了。
也就是现在，我的祖先名声不那么大了。在好久之前，听我父母、爷爷说过，到处都有人传唱赞颂我祖先事迹的诗歌，这是我整个亚力士家族的骄傲！”
“额，好吧。”李察将信将疑的道，看向亚力士，“不过即便如此，你现在祭拜你的祖先，也有点古怪吧？这又不是专门祭拜死者的日子，你不会是因为做了什么亏心事，内心有愧，所以来向祖先寻求宽慰吧？”
亚力士像是被说中了，眼睛一瞪，嘴上却是死活不承认：“哪有！怎么会！没有的事，你别乱说！我只是突然有点想念我死去的父母了，所以……”
“所以……这和你祭拜你祖先的坟墓有什么关系？”
“我……”亚力士瞬间卡壳，好半天才道，“我太伤心了，我找错地方不行吗？再说了，我想我的父母，祭拜一下我父母的父母的父母……父母不也是很合理吗？！”
“合理吗？”
“不合理吗？！”
“额，随便你了，你继续祭拜吧，我先走了。”李察挥挥手，不想和亚力士就这个问题浪费时间，随意扫了一眼亚力士祭拜的墓碑，转身离开了，背后亚力士又小声嘀咕起来……
……
“哒哒哒……”
迈步走到墓地边缘，李察正要向实验所的方向走去，突然看到一道女孩的身影摸索着、迟疑着、试探着向着墓地迎面走来。
不是安琪儿，还会是谁？！
这！
安琪儿之前离开墓地的方向，可根本不是这个方向，对方竟然绕了一大圈走了回来。这……算是迷路，还是迷路，又或者是迷路？
李察眉头大皱，迈步走过去，拦住安琪儿。
安琪儿一惊，瞪大眼看着李察，有点像是在看跟踪狂魔一样。
李察问道：“你是不是没有发现，你走错路了？”
“啊？！”安琪儿诧异，“怎么会，我可是按照你之前说的走的。”
“我之前怎么说的，你给我重复一遍。”
“这个……”安琪儿弱弱的出声，“好像、应该、也许、大概是……一直往前走，遇到第一个路口左拐，遇到第二个路口左拐，遇到第三个路口左拐，遇到第四个路口右拐……”
只听到这里，李察就知道没有往下听的必要了，因为只是这第一句话，就出了错误，能走对了才怪呢。

第310章 藏在书中的秘密是……
夜色中，安琪儿声音弱弱的继续说着，越错越离谱。
“接下来……一直走，遇到一个叫做‘水与火’的酒馆……饶过去右拐，再……”
李察听着安琪儿的话，突然出声打断，认真的问道：“你知道你现在在什么位置吗？”
“啊？”安琪儿微微一愣，低头看看地面，“地面上？”抬头看看星空：“星星下面？”
“……”李察沉默半响，无奈的吐了一口气，对着安琪儿道：“好吧。”
“啊？”安琪儿不明意思。
“还是我带你回白石高塔学院吧。”李察道。在李察现在看来，按照安琪儿路盲的程度，哪怕指路一百次，也不一定能顺利到达。他还是把对方送回去，把这件事一了百比较好，省的对方返程的途中又生出什么意外，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李察迈步向前，看了一眼站在原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安琪儿，道：“怎么？你又不想回去了？”
“额……不……没有。”安琪儿连忙道。
“那就跟上，跟紧了。”
“额，是。”安琪儿连忙追上来，亦步亦趋的跟着。
李察和安琪儿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到达白石城内。
在白石城中行走，走到比较熟悉的“盐与火”酒馆时，李察发现酒馆已经关门。不过里面还是有隐隐约约的歌声飘出，是他之前听过的曲子，有些熟悉。也许意思听不懂，但歌曲的节奏是不变的：
先是“强弱、强弱”的2／4拍子，然后是“强弱弱”的3／4拍了，之后又是“强弱弱、次强弱弱”6／8拍子。
“嗒，嗒嗒，嗒，嗒嗒……”
李察一边听着曲子，一边带着安琪儿绕过酒馆向左拐，继续前行……
最终，“盐与火”酒馆的歌声消失，李察停在了白石高塔学院的门口处。向前伸手一指，李察对着身后的安琪儿道：“到这里，你应该知道该怎么走了吧？应该不需要我把你送回你住的宿舍去吧？”
“额，不用了。”安琪儿忙摇头。
“那就好，进去吧，我走了。”
“额……”安琪儿低着头，走进学院中。转过身偷偷望了李察一眼，发现李察已经走进黑暗中消失了，咬了咬嘴唇，表情有些复杂的走进学院深处。
……
实验所，主实验室。
李察返回来。
因为解决了所有无关紧要的小事，此时李察内心略微放松，大步走到房间的实验桌前面，拿出空间铁指环中的五本新得到的黑灵帝国书籍来，就开始研究。
把五本书放到桌子上，李察快速翻到最后一页，扫过黑灵帝国标志上的数字，眼睛微闪。
五个数字分别是3、7、24、27、29，按照当前世界版本的利克瑞尔数验证，得到的回文数分别是33、55、66、99、121。
而之前已经拥有书籍分别是：
《灵魂哀嚎》，回文数11；
《血与火》，回文数22；
《通往高贵》，回文数77；
《我的自传——莫拉托斯》，回文数99。
也就是说，新得到的五本书中，只有一本书重复的，四本都是新的：
第一本新书《暗灵》，鬼怪传说小说；
第二本新书《三十六日谈》，寓言故事文集；
第三本新书《科波拉的秘密》，比较浅显的巫师法术书籍。
第四本新书《我从火中出生－－普罗米修》，一名巫师的自传，类似于《我的自传——莫拉托斯》，不过里面没有调教男奴的古怪内容。
把书籍弄清楚后，李察眼睛放亮，不得不说，这一晚是个大收获，收获的东西顶得上之前的全部。
之前猜测黑灵帝国书籍标志后面的数字应该是在40以内，因此，通过利克瑞尔数验证过程，得到的回文数只有11个。
11个！
现在已经得到了8个回文数的书籍，只剩下3个回文数的书籍没有得到。
这样以来，即便无法解开书籍中藏着的秘密，也应该能看到大体框架了。
李察目光锐利。
书中藏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他对秘密还不了解，不过对藏谜的方式，却有一些猜测。
书籍藏谜方式应该不是什么隐文——利用水浸火烧等特殊条件才能显现文字。这样做，一是无法保存太久，二是和书籍末页黑灵帝国标志上的数字、回文数字都没有联系。
黑灵帝国标志上的数字、以及利克瑞尔数验证回文数，都是一些很特殊的数字，应该不是混淆信息，而是和秘密相关。
那么……
提起数字，李察忍不住的想起密码学上，早期的一种很常用的查表替换法。
所谓的查表替换法，简单来说，就是密码本方式：传递信息，不用正常的字组成，而是用一些看上去毫无意义的数字替代。
收到信息的人，要有相应的密码本。按照密码本的内容，把数字一一对应后，才能得到正确的信息，防止中途被人截获泄密。
这种方式算得上灵活多变，小心一点，为了防止密码本落入敌人手中导致损失惨重这种情况发生，可以周期性的更换密码本。更小心一点，可以每一次传递信息，都用不同的书籍充作全新的密码本。
比如发出信息者给出的是“137、826”的信息，那么代表的可能就是某一本书中第137和826个字。
收到信息的人查书对照，书籍不同，得到的结果也不同，可能是“成功”或“失败”消息，也可能是“进攻”、“撤退”、“隐藏”之类的指令，几乎没有泄密的可能。当然，和现代地球上基于电脑技术发展起来加密方式，比如对称加密的DES、3DES、AES加密，以及非对称加密的RSA、椭圆加密等，还是有些差距。
话说回来，当前书中利用查表替换法得出的结果是什么？
李察先拿起序号第1，回文数为11的《灵魂哀嚎》书籍来，找到书中的第11个字，发现是“克”字。
然后拿起序号第2，回文数字为22的《血与火》书籍，找到书中的第22个字，是“果”。
序号第3，回文数字为33的《暗灵》，第33个字，“里”。
序号第4，回文数字为44的书籍暂缺，略。
序号第5，回文数字为55的《三十六日谈》，第55个字，“古”。
序号第6，回文数字为66的《科波拉的秘密》，第66个字，隔断符号。
序号第7，回文数字为77的《通往高贵》，第77个字，“杜”。
序号第8，回文数字为88的书籍暂缺，略。
序号第9，回文数字为99的《我的自传——莫拉托斯》，第99个字，“尔”。
序号第10，回文数字为121的《我从火中出生－－普罗米修》，第121个字，“蒙”。
序号第11，回文数字为363的书籍暂缺，略。
最终的结果就是……

第311章 众生百态
“克果里……古？”李察自言自语出声，顿了顿再次道，“杜……尔蒙……”
摇摇头，李察有些疑惑，不知道这算是什么。
咒语？
地名？
又或者说，从头到尾，他猜测错误，根本不是这样的解密方式？
因为还缺少三本书，他还无法提前得出绝对结论。
“克果里……古，杜……尔蒙……”李察反复念叨几遍，眼睛微闪，心中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觉得好像这几个字之前见过、听过，但具体在哪里见过、听过，却想不起来了。
这感觉有点怪，很是恼人，李察眉头深皱。
思索好半天，李察都没有想明白，出声道：“好吧好吧，这个……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研究研究……”
……
深夜继续。
白石城，城北，平民窟。
一栋木楼前，出城祭拜祖先的亚力士走了回来，抬头看了一眼房子里面没有灯光，心中松了一口气。踩着架设在木楼外的楼梯，摄手摄脚的向着上面走去。
走到房子门前，亚力士贴在木门上，认真听了好半天，确定没有什么声音，才一点点的推开了门。
推门走进去，亚力士眼睛一扫，内心咯噔一下子凉起来，紧跟着，腿也软了，腰也酸了。
就看到客厅的餐桌上，一盏油灯点燃着，散发着豆大的光芒，隐隐约约照出一个女人人影。女人趴在餐桌上，可能因为等候时间太久，已经不小心睡过去，但时刻都会醒来。
“咕咚！”
亚力士吞了吞唾沫，有些后悔回来的太早了，应该在墓地里待到天亮的。正要转身关门离开，趴在餐桌上的女人察觉了什么，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妇人面孔，看了一眼亚力士，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抱怨道：“小亚力士，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你等了一个晚上了！”
“额，那个……阿曼达夫人，是这样的……”亚力士眼睛在眼眶中快速转动着，“今天的生意太好了，所以……回来的有点晚了。”
“额，是这样么。”女人站起身，向着亚力士走过来，嘴中带着几分娇嗔道，“生意太好，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才行啊，累坏了怎么办？毕竟，身体不光是你的，还是我的呢……”
“额，那个……”
“对了，小亚力士，你吃过东西没有……”
“我吃过了……”
“额，这样啊，那是不是有力气可以做一些你爱做的事情了呢……”女人走到亚力士的背后，贴在亚力士的身上，带着几分妩媚道。
“额，那个……”
“呵，我就知道你想了。好了，小亚力士，我一定会满足你的，让你有一个美妙的夜晚……”
“那个阿曼达夫人，其实……啊，阿曼达夫人你……我……呜呜……”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女人突然叫道。
“我我我……我只是突然想念我的祖先了，我给他丢人了。我的祖先是那么一个伟大的船长，而我现在只是一个什么都办不好的胖子商人……”
“……”
……
深夜延续。
一处地下密室。
长长的桌子上，插着一个银质的烛台，上面点燃三根粗大的蜡烛，因为燃烧的时间太长，烛芯过于凸出，火光不稳定起来。
大学者苏拉底身穿黑袍坐在长条桌的一端，晃动的火苗照耀在他的脸上，显得阴晴不定。
在长条桌两侧的高背皮椅上，坐着不少的人，此时都是大气不敢喘，低着头看着桌面，气氛很是压抑。
许久，许久，大学者苏拉底出声，问道：“维克、哈利和亨利，三个人还没有回来吗？”
长条桌两侧坐在高背皮椅上的人彼此望望，有一个人硬着头皮答道：“大师，他们还没有回来。”
“呼——”苏拉底长吐一口气，微微一偏头，喊道，“肯！”
“刷！”
一个冷冰的人影出现在了苏拉底的身侧：“老师，你找我？”
“嗯。”苏拉底点点头，“你刚才不是说，你带人去查看，发现了一些情况吗？说说吧。”
“是。”叫做肯的青年男子点点头，快速说起来，“之前维克、哈利和亨利三人，按照议会的指示，趁着天黑，去我们锁定的可疑目标住处去侦查。尝试弄清楚目标的情况，如果条件允许，他们会把目标手中的书籍拿到手。
而他们这一去，一直超过了预定时间一个小时也没有回来。等到又过了一个小时后，我亲自带人去查看，发现目标住处的院子里，有很激烈的巫师级别战斗痕迹，地面上还有一些血迹。
虽然无法确定，是不是维克三人遭到了毒手，但这个可能性应该是最大的。”
“这么说，是目标发现了维克他们，然后把他们杀死了？”苏拉底问。
“只怕情况要更复杂一点。”肯道，“很多法术痕迹都不是维克他们能够释放出来的，还有，目标也不见了，庭院的房间内被翻找过，我们想要得到的书籍完全没有影子。”
“你怎么想的？”苏拉底问。
“我……”肯迟疑了一下，出声道，“老师，我觉得，可能是除了我们的人以外，还有另外的人对书籍感兴趣，就是他们杀死了目标，杀死了维克他们，并带走了书籍。”
“……”苏拉底沉默，像是思考着什么。
半响，苏拉底看向长条桌两侧坐在高背皮椅上的人，出声道：“之前让你们调查的，关于有人故意泄漏我们组织存在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这……”众人又是彼此望望，最后一个被苏拉底注视的倒霉鬼，无奈的出声回答，“大师，我们目前还没有进展。”
“啪！”苏拉底有些火气的一拍桌子，吓得所有人都是一震。
苏拉底出声：“今天维克的这件事，还有之前泄漏我们组织、使用我们组织标志这件事，都必须严查、查清楚！我现在很怀疑，这两件事，很可能是一伙人做的。”
“这！”众人惊，站在苏拉底旁边的青年男子肯眼睛也是闪了闪，不知道苏拉底为什么有这种想法。只是单纯的猜测？又或者是某种预感？
“都听清楚没有？”苏拉底沉声问。
“是。”所有人身体一震，齐声回答。
“那就好，希望你们不要再让我失望了。”苏拉底道，站起身来，向着密室外走去，青年男子肯紧跟着。
留在密室中的人看到苏拉底离开，先是长舒一口气，接着彼此对视一眼，一脸纠结。
“这两件事，会是一伙人干的？”
“谁知道？”
“大师都这么说了。”
“但问题是怎么调查？”
“这个……”
……
黎明前夕，夜色最黑的时候。
索门和穆可妮两人，从白石城一处庭院中缓缓走出，向着远放走去。
在他们身后，庭院的门缝中，正有隐约燃烧着的火光。
……
黎明，曦光从地平线的透出。
白靴、白裤、白衣、白帽，上下一片雪白的麦克白，看着面前被烧成一片灰烬的庭院，微微摇了摇头，接着吹了一声口哨感叹道：“啧啧，好么，又出这种倒霉事！”
在麦克白旁边站着的，是一个足足不足一米半高的矮个子巫师，看了一眼废墟，表情有些凝重：“出事倒没什么，之前也时不时的出事。不过……在这个关键时候出事，可就有点问题了！
现在我们正在举办东海岸联合交流会呢，十几年才轮到这一次，不断的出事，太丢我们白石高塔的脸了。之前在学院的那次瘟疫法术事件就够糟糕了，现在又来一件。好在这一次还能瞒住，可是下一次呢？”
“话说，阿姆斯特朗，你有没有觉得，这些倒霉事，没准都是参加交流会的巫师组织弄得，他们想要故意捣乱。”麦克白出声道。
“嗯？”叫做阿姆斯特朗的巫师，听了麦克白的话后，微微一愣，接着摇起头来，“不太可能。”
“为什么？”
“不说别的，就说学院瘟疫法术事件。在事件中，每个巫师组织都损失了不少学生，全都不好受。如果真的是其中的某一个巫师组织下手，那这代价太大了吧？而且，一旦暴露了，那可就是惹上了所有参加交流会的巫师组织，不怕被联合起来消灭了？”
“唔，有道理。不过……面前的这到底算什么情况？”麦克白道，向前走了几步，一指一面断墙上的古怪图案，“还有这个图案又是怎么回事？这应该是第二次出现了吧？”
“我猜……”阿姆斯特朗眼睛眯了眯，“没准是一个一直隐藏在我们白石城的、对我们不满的某个巫师组织，想要抓住机会打击我们。这个标志，可能就是他们的组织的代表。这是在挑衅呢。”
“这样的话……是不是得告诉上面的人。”
“只怕他们根本不会理睬。”
“尽人事吧。”
“也好。”
麦克白和阿姆斯特朗迈步向着远处走去，在他们背后，地平线上，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
天……亮了……

第312章 伯爵级血脉种子
时间飞逝，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东海岸的月历翻到了七月份。
七月流火，天气转凉，霜月。
实验所，主实验室。
李察正一如往常的忙碌着，不过眉毛微挑，略显几分高兴。
此时靠在主实验室一面墙壁上的培养皿橱柜中，培养皿的数量已经少了小半，都被筛选了几十次甚至上百次，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当初发现的特殊变异形状菌落的分离出来的。
李察把这培养皿一个个的拿出来，放到显微镜下观察。
在观察到其中几个的时候，眼睛闪了闪，出声道：“唔，看来是……成功了。”
成功了！
经过大量时间的培养、筛选，李察目前总算是得到了比较符合要求的变异菌落。得到的还不是一种，而是两种。
这情况，在半个月前，李察就有所预料，当时确定了两种成功菌落的培育方向。不过那个时候，培育出来的菌落，分泌功能很弱，只能分泌极微量的功能液体，做一下测试。而现在，菌落的分泌能力已经提升上来，这一次的再加上之前收集的功能液体，基本上可以用于一次实战。
李察把几个特殊的培养皿中的菌落放到一边，拿出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管，就看到里面已经装着半管多的金色液体。
李察小心的打开塞子，释放出水滴凝聚的法术，控制培养皿中的功能液体飞出，一滴不差的落入玻璃管，把玻璃管装满。
做完这些，李察塞好玻璃管的塞子，贴上标签，用鹅毛笔认真的写上“神之血液（初级）”几个字。
举起玻璃管，借着实验室的光线，能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液体，反射着星辰般璀璨的光芒。李察知道，这药剂一旦使用，将会发挥远超人体极限的力量。
毕竟所谓的血脉种子，之所以可以爆发出堪比巫师级的力量，就是因为体内的某种腺体，能分泌这种液体。然后让这种液体作用于全身，从而激发身体潜能，出现第三增幅。现在，把这种液体利用生物工程的方式提取出来，更纯粹，效果也更强大。
不客气的说，有了这药剂，可以碾压绝大部分的血脉种子。
按照李察书籍上的了解，血脉种子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按照爵位分级的：
最低级的，刚刚觉醒的，是勋爵级；
高一级的，巩固力量后，是男爵级；
再高一级，强化力量后，是子爵级；
还高一级，突破限制后，是伯爵级；
更高一级，超越极限后，是侯爵级；
最高一级，抵达终极后，是公爵级。
从高到低，公侯伯子男勋六个等级，就是血脉种子的强弱划分。
勋爵级显然是最弱的，被充作试验品的古塔斯差不多就是这个级别的。虽然能爆发出比普通人强很多的力量来，但强的程度并不是太夸张，几个训练有素、手持兵器的士兵就能降服。
男爵级要强上不少，已经不是普通的士兵能抗衡的，必须出动强大的骑士、精锐的军队又或者剑术大师才行，而且要穿戴铠甲，不然就有可能被重创。当初在普埃及的凯罗城斗兽场，遇到的托铁就是这一级别的。
子爵级则是更强大，基本上做到了肉体的极致，是一个人形暴龙，哪怕把对方逼入困境，一样要小心应对，不然就有可能被对方逃脱。在禁忌书屋，遇到的黑壮汉就是这个级别的，也算是迄今为止，遇到的最强的血脉种子。
这种存在，基本上已经能比肩一些二级学徒甚至三级学徒，除了无法释放法术外，破坏力、攻击性都不弱，恢复力、反应速度甚至还会有所超出。除非是巅峰级的三级学徒、甚至正式巫师，才能击败、降服。
正是因此，在禁忌书屋中，黑壮汉才会那么目中无人，才会觉得“打败他进入书店内部”是最难的测试。实际上，如果李察不用法术或者魔纹指环，只是凭借剑术，对付起黑壮汉来，的确困难。
再往上，至于伯爵级、侯爵级、公爵级的血脉种子，理论上是可以抗衡正式巫师的。不过这样的人太少太少，少到几乎让人怀疑到底存在不存在。
无可置否的是，血脉种子的确是很强大的一种力量，具有挖掘的意义，正因此，李察才在药剂“神之血液”后面，加上了“初级”两个备注的字。
在李察看来，目前的神之血液，差不多能让他到达血脉种子的巅峰子爵级，勉强接触到伯爵级的门槛。至于更高的级别，光是一味的堆积药剂的数量，只怕很难，还要继续提纯、改进成分才行。
也许到了“神之血液（中级）”、“神之血液（高级）”，可以胜过甚至碾压正式巫师。
李察这么想着，把装满玻璃管的“神之血液（初级）”，装进了空间铁指环中，又拿出另外几个培养皿来。
就像之前说的，在半个月前，李察已经确定了两种成功菌落的培育方向。其中一个方向是“神之血液”，除此外，还有另一个方向。
这另一个方向的菌落，算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惊喜。李察这段时间不断测试，已经确定了菌落分泌的功能液体的作用，那就是……修复损伤。
对，修复损伤。
这种修复损伤，和一号环上面的“加速恢复”魔纹类似，不过要更全面、更快速、更强大。
举个例子，在治疗一个濒死者的时候，加快恢复就像是一个创可贴，虽然能起到一定作用，但作用很小。而新的功能液体则像是一记强心针，作用强大，生效快速，可以救命。
李察拿出第二个玻璃管，里面和之前的神之血液类似，也有大半管的液体，这都是之前收集的，唯一不同的是，液体的颜色是红色的。
红色——血液和生命的颜色。
这让李察忍不住的想到，这也许能算作当前世界红药水。
当然考虑到这种功能液体对对治疗伤势、恢复身体、刺激机能有着多种不可想象的效果，李察更想把他称作为“生命药剂（初级）”。
再次释放出水滴凝聚法术，把培养皿中的功能液体汲出，落入小拇指般的玻璃管中，李察塞好盖子，放回空间铁指环内。
做完这些，李察开始操作起培养皿：分离培养皿，加入营养物质，按方向继续筛选其余的菌落。
好半天李察忙完，转身走向实验桌。
……

第313章 和我战斗，请做好失禁准备
走到实验桌前，李察坐下来，点燃众多的蜡烛，调节反射的镜片，开始研究魔纹。
经过一个月的研究，魔纹方面李察得到了不小的成果，光是莎草纸卷轴就写满了几十个。手指上的一号环和二号环，也各自添加了一个新魔纹。
其中添加在一号环上面的是“拜庭沸血术”，这是一个很常用的法术，考虑到便利性，李察最终把它刻画上去。
添加在二号环上面的是“小脱水术”，这是一个比较特殊的法术，按照字面上的意思理解，其作用就是加速体内脱水，让敌人身体处于不良状态，从而在战斗中取得一定的优势。
不过，李察看重的其实并不是这个法术造成的效果——让一个人脱水。
真的要一个脱水，到达影响战斗的程度，所需要的时间太久了。比如重症脱水，要求失水量占体重的6％以上或体重减轻10％以上，这样才有可能出现休克、昏迷等症状。这可能要花费几十分钟甚至数小时才能完成，战斗都不知道结束多久了。
对于小脱水术，李察看重的是这个法术生效的途径。
一般来说，最普遍的脱水，一般是在高温下进行高强度的运动，出现大量排汗造成的，而“小脱水术”却另辟蹊径。
其作用机理为，刺激敌人身体产生一种类水杨酸钠柯柯碱（利尿素）的物质，造成敌人一定程度的中枢兴奋，出现较强效而持久的利尿作用。届时，敌人体内肾脏功能显著增强。
众所周知，人体血液为了净化，是要流经肾脏排出尿素等废物的。而在这过程中，肾脏功能加强，会导致肾脏在排出废物的同时，把更多的水分从血液中分离出来，然后顺着输尿管进入膀胱内储存。
当然，这个过程也会有肾小管的重吸收发挥作用，把水分和某些溶质部分的转运回血液。但重吸收的速度，远远比不上水分进入肾脏、进入膀胱的速度。
这样以来，只要“小脱水术”多次发挥作用，敌人的膀胱就会爆炸般的膨胀起来。而膨胀之后、膨胀到极限的滋味，会是什么样，就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知晓。
这种手段看上去好像有点不是那么严肃，甚至有点搞笑。但在李察看来，无所谓搞笑与否、严肃与否，只有效果好坏之分而已。
如果能杀人，那么对方笑着死去和哭着死去有区别吗？都是一个死人罢了。
对于小脱水术，李察认为这是一个很优秀、很有潜力的法术。最近都在考虑，也许可以适当的改进一下，加强脱水的其他途径——除了肾脏脱水外，腹泻其实也是脱水的另一重要途径，甚至比肾脏脱水更强大。不过改造的具体实施方案李察还没有找到，正在不断探索中。
但不管怎么说，李察的两个指环至此都拥有了五个魔纹法术，算是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
其中强化自身功能的一号环，上面的魔纹有：风之轻灵、风之蛮力、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加快恢复、拜庭沸血术。
削弱敌人功能的二号环，上面的魔纹有：麻痹闪电、冰霜冷冻、侵蚀毒素、低温眩晕、小脱水术。
李察考虑，把这两个指环当作目前战斗的核心构件。这样一来，等到再完成几个指环的制作，便可以正面抗衡正式巫师。
目前，用一些手段、付出一些比较大的代价，倒也能和正式巫师交手，不过在一些方面毕竟多多少少有些不足，能避免就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想着这些，李察在灯光下，对着两个指环操作起来，主要的是试着调整一些细节，大的改变倒是没有。
即便如此，依旧耗费不小的精力和时间，足足大半个小时，才忙碌完。
忙完后，李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看向角落里，就看到潘多拉趴在床铺上呼呼大睡着，一条腿从被子里面大大咧咧的伸出来，睡相极其不雅。
李察看了摇摇头，走过去，把被子给潘多拉盖好。
结果刚盖好，潘多拉就又给踢开了，把腿重新伸出。
李察再盖好，潘多拉再踢开、伸出腿。
李察第三次盖好，潘多拉像是急了，一用力，“刺啦”的一声，一条腿直接在被子中踢出一个破洞。被子还盖在身上，但腿却是倔强的穿透被子上的破洞伸出了，好像在宣布：我的腿我做主，就是要露在外面，谁都不能把它收进去。
李察：“……”
吐出一口气，李察放弃了，迈步走向一边的木椅，坐下。眼睛眨了眨，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头骨来。
水晶头骨是当初在和格里高利呆在一块的时候，在山体上开凿出一整条甬道、挖开密室得到的——那甬道后来还用于埋葬杀死格里高利的巫师索门。
水晶头骨得到后，李察一直在研究。
不过因为水晶头骨上刻画着的魔纹极其复杂，比漂流瓶都要复杂，所以到目前为止，李察只是在最初确定的两个功能上做出一些改进。
第一个功能：输入特定波动的法力，让水晶头骨释放出一股精神冲击，命中生物体后，可以让目标情绪失控，进而暴怒，只凭借本能行事。输入的法力越多，效果就越明显。
做出的改进是：能够让精神冲击的攻击范围更大、更精确，甚至可以同时攻击两个目标，不过会有轻重之分——一个着重攻击的主要目标，一个较轻攻击的次要目标。
第二个功能：生成一个自带的精神力场。处于精神力场中的生物，如果是智慧生物人类，那么精神力就会得到锻炼，增强精神强度，如果是非智慧生物，则是会提升心智。精神力场的范围可以调控，范围越小效果越好。当力场缩小到一米以内，能让处于其中的人精神强度显著提高。
做出的改进是：可以让精神力场更精准、更有效的增强人的精神强度，让人的精神得到某种净化和淬炼。
利用水晶头骨，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后，李察目前的精神强度，已经远远不是学徒能比拟的。
如果说学徒级的精神是一汪水，那现在他的精神就是由水冻成的冰——一块百年寒冰，坚硬的胜过钢铁。
因为对于巫师接触的太少，李察不知道正式巫师的精神会不会是他这个样子，但想必应该差不多。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在一直利用水晶头骨锻炼——毕竟增强自己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坏处。
李察把水晶头骨放在胸前，激活相关功能，接着闭上眼睛，躺在了木椅上，一动不动。
转眼，天……亮了……
尘埃从远处吹来，一场风沙像是要来临……
……

第314章 躲不掉的风沙
天亮了。
白石城吹起小风，李察听到院门“咚咚咚”的响起来，却并不像是被风吹的，而有人敲门。
李察眉毛一挑，迈步走出去，打开院门，就看是外面站着一个精悍的肌肉男。
李察认识对方，之前委托巴基处理古塔斯尸体的时候，巴基就是带着对方一块来。
没有记错的话，对方是巴基所在的什么“钢铁兄弟会”的成员。
对于“钢铁兄弟会”，李察本来只以为这是一个不大的白石城帮会，深入了解后，才发现这个组织并不一般。
钢铁兄弟会和白石高塔巫师会是无法相提并论的，但在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地下世界里面，足足盘踞了几十年之久，势力触角伸向白石城的各个产业，俨然是一个庞然大物。
要不是一直有几个新兴的帮会组织在挑战，钢铁兄弟会还会更强大。实际上，白石城这一处小地方已经无法完全容纳对方——对方在白石城以外的其余很多地方都建立了各种关系网。
当然，无论如何，钢铁兄弟会在拥有超凡力量的巫师、巫师势力的眼中，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一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但李察能认清，钢铁兄弟会这只蚂蚁不是一般的蚂蚁，可以借助对方建立的庞大关系网络，做很多巫师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一个月以来，研究白石高塔、黑灵王秘密还缺少的三本书，其中有一本就是对方帮忙找到的，另一本则是在白石高塔图书馆中，从一个少女学生的手中发现的。
目前关于白石高塔、黑灵王秘密所需要的黑灵帝国书籍，李察收集到了绝大部分，只剩下回文数字为363的最后一本书籍没有收集到。
之所以这样，原因也简单：40以内的数字进行利克瑞尔数验证，可以得到的11个的回文数字——11、22、33、44、55、66、77、88、99、121、363。
这11个回文数字中的大部分，都至少有两个40以内的数字对应，唯独最后的363这个回文数字，只有唯一的数字才能匹配，那就是——39。
为此，李察用了大价钱委托“钢铁兄弟会”，留意数字编号为39的黑灵帝国书籍。现在对方的人出现，没准是有了消息。
李察看向来人，眉毛挑了挑道：“厄莱，对吧？有什么事情吗？难道是之前委托你们帮会的事情，有眉目了？”
“的确。”叫做厄莱的精悍肌肉男点点头，道，“我们在白石城之外的一个地方，从一个商人的手中找到了你想要的书，用了不小的代价买了下来。”
“现在哪里？”
“现在还在路上，大约三天后才能到达白石城。”厄莱道，“我这次来，是老大要通知你一声，三天后在上一次见面的地方进行交货，把东西交给你，这样就算是完成你当初的委托了。当然，你也要准备好尾款。”
“没问题。”李察点点头，心中念头飞转，颇有些诧异：没有想到“钢铁兄弟会”的能量这么大，虽然耗费的时间不短，但真的找到了最后一本他需要的书籍。看来，有机会，可以和对方多接触接触。
“对了，书籍什么的都安全吧，没有被什么人盯上吧？运回来的路上，不会出什么纰漏吧？”李察问。
“这个你放心，我们一向小心，既然接受了你的委托，就必定把东西交到你的手上，我们的信誉会保证的。即便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么我们也会尽量补救的，至少……绝对不会让麻烦找上你的。”
“那就好。”李察应声。
“那就三天后见。”厄莱道，迈步向着街上走去，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额，对了，其实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和巴基……”
“嗯？”
“额，没什么。”厄莱想到了什么，挥挥手，快速走掉了。
李察看着对方的背影，眨了眨眼睛，摇摇头，转身走进门内。
“呼啦！”
一阵风卷着尘埃向着门内灌来。
“吱扭！”
李察及时的关上门，把尘埃挡在了门外。不过……依旧有细碎的沙砾，顺着门缝吹进来……
李察看着沾染在衣角上的尘土，眉头微微皱了皱：“这么难缠，躲不掉？”
下一刻，李察轻轻抖掉尘土，走进了实验室。
……
这一天晚些时候，一个不为人知的房间内，索门和穆可妮两个人正坐着。
穆可妮手中夹着一个细小的卷成筷子模样的莎草纸卷轴，看向索门问道：“这怎么回事啊？”
“这个？”索门看了一眼穆可妮手中的卷轴，淡淡的出声，“没什么。”
“还没什么？你不是说，一直防备着黑灵王的秘密被解开吗？现在可是有很关键的、和秘密有关的书籍，被送到这白石城来了。银指环都忍不住的亲自督促我们行动，要我们把东西截下销毁了，你就这么不当一回事？
这可不像你啊，索门！你对组织的事应该很积极才对，永远不会让人抓住漏洞，怎么还需要我来提醒你这件事的重要性？”
“呵。”索门看向穆可妮道，“我当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即便我真的不知道，银指环都惊动了，那也该明白。”
“那你还这么坐着，不准备动手？刚才你好像在准备对付十八号目标吧？那个目标拖一拖没有什么关系，不过这本书籍到了白石城，可就糟糕了。”穆可妮道。
“不。”索门摇摇头，道，“这本书到了白石城，不见得就糟糕——其实我是故意这么做的。”
“嗯？”
“白石城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这里有很多人都多多少少了解黑灵王秘密，其中一部分又对这个秘密很感兴趣。我们现在动手拦截一本书的话，阻止他们的解密，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想更彻底的解决。
书籍差不多会在两到三天内到达白石城，我非常想看看，这书籍会经过哪些人的手。到时候，查到一个，杀一个，杀个干干净净。那么，黑灵王的秘密，基本上可以永远不会被解开了，顺带着，我们来白石城的长期任务就也差不多完成了。”
“这样么……”穆可妮所有所思。
“可是这样的话……”穆可妮想到了什么，出声，“可是这样的话，银指环那边怎么办？你要清楚，这个银指环可不是之前的托尔主管了。
我们被调到这东海岸，管理我们的是新的银指环，和我们没有什么交情。你违背他的意愿，不怕之后被针对？”

第315章 黑夜水漫，大战将起
“针对？”听了穆可妮的话，索门眼睛眯起，没有多少忌惮，“我做的是对组织有意义的事情，他针对我干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维护他所谓的权威？
哼，大家都是在同一个框架下做事，分工不同，他带着银指环、我带着铁指环，难道就说明他的地位比我高很多？哼，都是上面赐予的罢了！
这件事完了之后，我会好好和他讲明白的，他如果理解，自然都好。如果他不听，非得针对我，也没有关系。这个东海岸，并不是他一个银指环就能一手遮天的。这次为了大计划，动用这么多的人和资源，是有金指环甚至彩指环盯着的，到时候捅上去，看谁难受。”
“额……”穆可妮看着索门，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好吧……好吧……”
“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索门站起身，看向穆可妮问道，“等到书籍到了，我会亲自行动的，到时候你要不要参加？”
“这个么……”穆可妮有些迟疑，“我要是参加，没准会真的被银指环针对的，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勇气，毕竟你可是屠龙者索门啊。但话……说回来，这件事应该比较好玩，既然如此，那……好吧，算我一个。”
“那就好。”索门道，“现在就好好准备完成其余的小任务，清除掉各个目标吧——把时间空出来，到时候才便于行动。”
“额，行……”
“走吧，先从八号目标开始。”索门道，走了出去，穆可妮快速跟上。
外面天已经黑了。
……
黑夜。
熟悉的黑夜，熟悉的密室，熟悉的长条桌，以及熟悉的长条桌四周的高背皮椅。
一切都没有变，大学者苏拉底还是坐在长条桌的一端，他的学生肯站在他的身边，其余的人则是坐在两侧的高背皮椅上，大气都不敢喘。
“咚咚咚！”大学者苏拉底敲着桌子，出声问道：“有没有人能告诉我，最近的情况如何？”
“……”
沉默，良久的沉默。
好半响，一个中年男子硬着头皮站起来出声道：“回……回大师的话，关于调查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你之前说，杀死维克的人，和使用我们议会标志、试图暴露议会的人，是同一伙，我们已经确定了。”
“唔……就这些？”
“额，就这些……”
“没有其他的了？”
“没有了……”中年男子看着大学者苏拉底，发现苏拉底正直勾勾的望着他，心里有些发慌的道，“大师，我……”
苏拉底没有说话，摆摆手，示意中年男子坐下。
中年男子内心一松，连忙就要坐下，结果屁股还没有粘到椅子，苏拉底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道：“给我站起来！”
“刷！”
刚要坐下的中年男子像是椅子上有钉子般，弹簧一样的站起身。
苏拉底发脾气喊道：“你还有脸坐着？”
“我……”
“你们都有脸坐着？”苏拉底扫向坐着的所有人。
“哗啦”一下子，立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头低得像是被砍掉似的。
苏拉底跟着缓缓的站起，注视着所有人沉声道：“关于调查的事情，关于调查的猜想，是我一个月前提出来的。而你们，花费了一个月，只是验证了我的这个猜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要你们有什么用？！
你们可是一群巫师，一群比普通人强大多的巫师！结果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给我这么一个可笑的结果？我觉得，你还不如一个普通人，不如我曾经碰到的一个小子！
至少那小子知道回文数，知道什么利克瑞尔数验证，还帮我解开了亚多德给我出的难题，这一切只是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你们行吗？行吗？！
呼——，说真的，你们让我很失望，我很怀疑你们的办事效率。我知道我已经老了，老的不能亲自去办事了，只能在这里发发牢骚而已。你们如果在私下里偷懒，我自然没有一点办法。
对此，我很想知道，重现我们组织的荣光，到底还能不能做到？而你们心里面还究竟有没有装着这件事？也许，议会应该从此解散，这样对大家都好！”
苏拉底说的很严肃，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所有人听了吓了一大跳，直接跪下去，跪在了地上。
“大……大师，我们不敢这样了，你……你千万不要激动。”
“大……大师，我们错了，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大……大师，我们真的是一心想要重现荣光啊，只是这件事……”
苏拉底一抬手，让所有人住嘴，轻咳一声说道：“我不想再多说什么，如果你们真的心里面还装着议会，还想重新荣光，那么就用行动来证明吧。”
“三天！”苏拉底竖起三根手指，“三天，这是我给你们的时间！三天时间，给我找出杀死维克他们的人来——我不求杀了对方，但至少把对方找出来，弄清楚对方是谁。如果连这都不做不到……呵，你们随意吧。我已经老了，太老了，是时候考虑退休了。”
说完话，苏拉底没有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迈步就走了出去。
密室中人好半天才抬起头，彼此看看，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的可怕。
……
深夜。
白石城中。
一处庭院正燃烧着十几米高的火焰。
“刷！”
一道人影从高空落下。
“咻！”
一颗拳头大的冰弹向着火焰中打出，爆开，大量寒气爆发，温度急剧降低，火焰迅速熄灭。
“哒哒哒……”
一身白装的麦克白，踩着结了碎冰的地面走进半毁的庭院，看着四周，眉头大皱。转了一圈，确定发现没有活着的人后，迈步走出。
一个矮个子的巫师，正在庭院外面等着他——阿姆斯特朗。
“和之前一样？”阿姆斯特朗看向麦克白，问道。
麦克白点点头。
“呼。”阿姆斯特朗吐出一口气，表情凝重。
麦克白看着面前的空气，缓声道：“这一个月来，类似的事情，发生的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也不是三次四次，足足有十几次了。
我也向着上面提了好几回了，但都在敷衍我。看得出，他们觉得把东海岸联合交流会办好，是目前最大的事。所以，只要这些意外没有影响到交流会，都可以押后。
我……其实不觉得他们做的有什么不对。不过我一直担心的是，这件事背后，真的没有看上去简单，之前的瘟疫事件就是提醒。而既然有第一次瘟疫事件，为什么不会出现第二次瘟疫事件？现在只是一味的防守，只是不断加强警惕，到时候没准要吃大亏啊。”
阿姆斯特朗点头，表示认同，接着叹气道：“但即便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毕竟，我们是要听命令的，上面的人不作要求，我们就不能随便行动。顶多是……在下一次的时候，警惕一点、行动快一点，争取在事情还没有结束之前就赶到，弄清楚这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也好。”麦克白点了点头，扭头向着远处看去，就看到浓郁的黑暗，像是漫上大堤的洪水，一波波的涌来。
夜更深了，在也深沉的夜色中，像是有什么怪物被放出，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麦克白皱皱眉头，却没有做什么，迈步和阿姆斯特朗离开了原地。
……

第316章 门外来客
转眼，三日后。
夜晚。
李察出现在白石城的一条比较清冷的街道上。
这条街道算是“钢铁兄弟伙”的大本营，大部分店铺都是“钢铁兄弟会”经营的，基本上没有其余人来竞争。即便真的有那个胆子，也会被毫不客气的打出去。
在街道上，李察迈步向前，发出“哒哒哒”的脚步声，走向一个看上去有些陈旧的酒馆。酒馆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牌，写着模糊的字迹，勉强能辨认出是“弗兰克”三个字。
弗兰克酒馆！
据说，这是“钢铁兄弟会”最初发迹的地方。
几十年前，经营弗兰克酒馆的老板不知道什么原因，一手创建了“钢铁兄弟会”，在十几年间，把它变成一个常人无法小觑的帮会。
之后弗兰克死去，“钢铁兄弟会”更换了好几任领袖，一个比一个出色，让“钢铁兄弟会”的事业蒸蒸日上，最终变成了一个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
而这“弗兰克酒馆”也就成为了“钢铁兄弟会”的一处圣地，除了“钢铁兄弟会”的成员，以及被邀请的人外，其余人都被禁止入内。李察来这里，则是准备和钢铁兄弟会交接黑灵帝国最后一本书籍。
“哒哒哒……”
李察走到了酒馆门前，伸手就要推门，突然眉毛挑起。
这一刻，李察透过木门的缝隙，能清楚的听到酒馆里面，死寂一片。
这可不正常！
“弗兰克酒馆”诚然是“钢铁兄弟会”的成员的圣地，但处于某种尊敬，他们从来没有改变这地方的用处——依旧是个酒馆。
而在一个酒馆中，吵吵闹闹简直太正常了，唯独死一般的安静是不正常的。
李察深吸气，嗅到了透过门缝，飘出来的淡淡的血腥气。
一瞬间，李察眉毛深皱，心生戒备，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伸出手，手落到门上，陡然一用力，“吱扭”一声把木门打开。
刹那间，血腥气大盛！
……
时间向前推。
夜，弗兰克酒馆。
酒馆内，钢铁兄弟会的成员正在喝着酒、喧哗着，喝到兴奋处，直接把上衣脱掉，露出铁块般的肌肉来。
每个人都是一身肌肉，这是加入钢铁兄弟伙的首要条件。
钢铁兄弟伙不缺人，因此对于成员要求很高，即便没有什么学识，也至少要有强壮的身体，要对得起“钢铁”两个字，所以成员都大部分都是肌肉爆炸的壮男。
某种意义上，也正是因此，钢铁兄弟会才能打能拼，发展的这么迅速。
随着喝酒的人不断脱下上衣，就看到整个酒馆里都是裸露的壮男，一个个大声谈笑，身上慢慢的淌出一连串的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滚。在这霜月凉夜中，凭着身体的火热和人数的密集，钢铁兄弟会的成员，愣是把整个酒馆弄得热气腾腾像是浴室的样子。
热气腾腾中，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和热情。如果有人闯进来，还以为进入了什么不可描述的特殊地方。
和众多人喝酒的成员相比，酒馆深处的一桌人有些特殊。
一桌四个人端坐着，正在讨论着什么，滴酒不沾。
凑到近前，就能看到四个人中，一个是巴基，另一个是厄莱。
第三个人，是一个一米七高的男子，叫做基洛，和酒馆中的其余人一比，显得有些瘦弱了。不过即便这样，酒馆中的人没有一个人敢轻视他，钢铁兄弟会成员看他的目光，充满尊敬和畏惧。因为他身具血脉种子，是钢铁兄弟会中为数不多的几个超凡力量之一。
他在钢铁兄弟会中的职位是首席打手，一般有什么棘手的事情，都是他出手摆平。今天对方之所以到这里来，主要是为了让交易安全，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
而围坐在桌子旁边的第四个人，叫做费尔，是一个四十多岁男子。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没有任何特殊，但接触后，就会发现他极其的沉稳，沉稳的可怕，哪怕发生再惊人的事情，脸上也不会有什么表现。正是因此，正因为这份镇定、城府和考虑事情周全，让他成为了整个钢铁兄弟会的三把手。
虽然是三把手，但在一把手领袖退隐、二把手副领袖因为身体不好放手很多事务的前提下，他有极大的可能成为下一代的一把手领袖。再加上他的确做了很多大事，让钢铁兄弟会的成员看他的目光满是崇敬。
桌子上放了一杯水，三把手费尔端起来轻抿了一口，看向巴基，出声问道：“巴基，你再和我说一说今天要和我们交易的那个人，是个什么情况。”
“是，费尔大哥。”两米多高的巴基点点头，对费尔很恭敬，快速说起来，“他和我一样是白石高塔学院的学生，应该是低等天赋，属于旁听生。当初我是因为一点小事和对方认识的，还有过一些冲突，不过后来化解了。
它的剑术很强，比我强得多，虽然身体不怎么强壮，但如果真的用武器战斗起来，我怀疑我根本不能在他手底下坚持一分钟。
另外……”
巴基详细的说完，费尔想了想问道：“这么说，他不会法术？不是一个合格的巫师学徒？如果真的这样，那他为什么有这么多的钱？光是这次的委托，他订金就掏出了十个上等晶币！这可是绝对的大手笔，那些白石高塔学院的精英学院，也不见得能这样。”
“这个……”巴基皱眉，“其实我也好奇。话说回来，我对他了解的很少，学院中人对他了解也都不多。他一直住在学院外，学院的课程基本上不参与，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给人古古怪怪的感觉。”
“你说，对方会不会是……在故意隐藏实力？”费尔道。
“这……”巴基无法确定。
“希望对方是在隐藏实力。”费尔眯眼，“我们帮会里面，超凡力量一直很缺少，如果对方拥有超凡力量，却在故意隐藏，那么我们不妨以这次交易为契机，试着拉拢一下。拉拢到自然是好的，拉拢不到，也没有什么坏处。”
“额……”
“基洛！”
“费尔大哥，我怎么做？”首席打手基洛看向了费尔。
“等会那小子来交易的时候，你想办法试探对方一下，不要太过分，试出对方的一部分实力来就好，注意不要受伤了。关键时候，我会出来解围、打圆场的。”
“明白。”叫做基洛的首席打手点点头，答应下来。
“厄莱。”费尔又看向当初通知李察的钢铁会成员，问道，“当初那小子是怎么说的？”
“他答应今天来，其余的没有多说。”
“那就好。”费尔点点头，看向酒馆门口，缓声道，“那就慢慢等着对方到来吧。”
费尔的话刚落，“吱扭”一声，门开了。

第317章 黑暗中的屠戮
弗兰克酒馆的门被打开，正常人打扮的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的普普通通，女的却是前凸后翘，身材火爆，正是索门和穆可妮。
钢铁兄弟会的成员被两人吸引了目光，纷纷看去，接着露出警惕的表情。
酒馆深处坐着的费尔缓缓站起来，看向进来的两人，眉头大皱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进入我们这私人酒馆？这里不欢迎你们，请立刻离开，不然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费尔说的话很平静，但很严肃。
索门看了费尔一眼没有说话，迈步前行。穆可妮跟着，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四周的裸露的壮男们，如葱白的细长手指伸出，落在壮男赤裸的胸膛上，缓缓滑动，壮男目露凶光，穆可妮却是“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费尔看着索门和穆可妮第二次问话。
索门停下来，瞥了一眼费尔，点点头道：“你是这里管事的人对吧？”
“不错。”
“你想知道我的身份，对吧？”
“很对。”
“那好，不如我们交易一下。”
“嗯？什么交易？”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然后我就告诉你我的身份。”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的很简单。”索门看着费尔道，“那就是，前不久你们帮会得到了一本书，一本从白石城以外的地方运了过来、很不普通的书。我想知道你得到这本书是要交给谁？还有书现在放在哪里？”
费尔听了索门的话后，眉毛抖了抖，脸上古井无波：“原来是这个问题么。”
说着话，费尔缓缓坐下去，“咚咚咚”，轻敲了三下桌面。
“刷！”
首席打手基洛、巴基还有厄斯三人都站了起来，面色冷俊，酒馆中钢铁兄弟会的其余成员，齐齐的向着索门和穆可妮围去，把两人包围。
费尔端起桌子上的水杯，轻抿了一口，对着索门出声道：“对于你的问题，我觉得不太好回答。而且，你的确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还是请出去吧。”
“出去！”围绕在索门和穆可妮身边的壮汉齐声吼道，宛如雷鸣，气势十足。每个人都瞪眼看着索门和穆可妮，意思很明显：如果索门和穆可妮不肯走的话，就要用一些强制手段了。
索门对此毫无畏惧，甚至称得上有些大胆。上前一步，伸手轻轻一推拦在他前面的壮汉。
壮汉全身发力，钉死在地面上，不想让索门得逞。但不知道为何，突然脚下一软，身体一晃，像是水面上没有根的水草被轻易的拨到一边。
索门前行，继续伸手，拨开一个又一个的人，走到了酒馆的一面墙上。
墙上擦着一个古铜烛台，上面点燃着一根白蜡烛，正在燃烧——这是酒馆中，照明的一部分。
索门停在这蜡烛前，偏头看向费尔，烛光映在他的脸上。
“你确定要赶我离开？也许你好好的配合，回答我的问题才是最好的，不然……会后悔的。”
费尔坐在座位上，看着索门，和索门对视，眼睛一闪再闪三闪。
末了，嘴中吐字道：“动手！”
“刷啦！”
一下子，钢铁兄弟会的成员，毫不客气的对索门和穆可妮发动了攻击，大量的拳头砸下。
就这时，就在拳头眼看着要砸在索门身体上的时候，索门发出一声冷哼，下一刻对着旁边的蜡烛轻轻一吹气。
“呼！”
蜡烛被吹灭了，一瞬间酒馆中所有的照明用的蜡烛、油灯，全都跟着熄灭，整个酒馆陷入一片黑暗中。
这！
钢铁兄弟会的成员惊，打出去的拳头感觉没有打中任何东西，心中慌乱，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中生出。
索门的声音清晰的出现在每个人的耳边：“可怜的蚂蚁们，本来想给你们一条活路的，但是你们愚蠢到这种程度，还是死掉比较好。”
“刷！”
酒馆的黑暗中，闪出一道数米长的火光。
火光是扁平的，像是银练，像是白绢，更像是刀刃。
“噗哧！”
火红的“刀刃”切入肉体，发出血肉被割裂的声音，接着是惨叫声响起。
“啊！啊！啊！”
不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而是一群人惨叫声起来，在惨叫中倒下去。
剩下的人惶恐不安，瞪大眼睛看着四周。但因为突然陷入黑暗，眼睛无法适应，什么都看不到。
“呼呼呼！”
剩下人在粗重的呼吸，能清楚的感受到附近同伴的鼻息喷到自己的脸上。
有人尝试冷静的喊道：“把蜡烛点亮，点……啊！”
结果还没有说完，声音就变作了惨叫。
“刷！”
第二道扁平的火红“刀刃”出现，又是一大片人倒下去。
“该死，和他们拼了……啊！”
“刷！”
第三道扁平的火红“刀刃”出现。
“见鬼，是巫师，快跑，开门……啊！”
“刷！”
第四道扁平的火红“刀刃”出现。
然后是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好半天后，扁平的火红“刀刃”消失了，黑暗的酒馆中钢铁兄弟会的成员尽数倒了下去。大部分已经气息全无，还有少部分重伤留有一口气，但不是幸运，而是索门故意为之。
“噗！”
一团火苗在黑暗中生出，凑近墙壁烛台上的蜡烛。
“刺啦！”
蜡烛被点燃，一瞬间酒馆中所有照明用的蜡烛和油灯都跟着亮起来，酒馆中的景象清楚的展示着眼前。
就看到，索门和穆可妮站在原地，好像根本没有移动过，而在他们四周，则是横七竖八的躺着大量的尸体和重伤呻吟着的人。
索门看了看，轻轻摇头，自言自语道：“何必呢？”
嘴里这么说着，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怜悯，迈步走向旁边一个还活着的壮汉，蹲下去，出声问道：“现在回答我刚才的一个问题，你们拿到了一本书，告诉我，这本书现在在哪里？还有，这本书你们准备交给谁？告诉我答案，你就能活，不然的话，我保证你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318章 不屈服的钢铁
被问话的壮男听了索门的话，艰难的扭过头，脸上的肌肉动了动，像是在思考，半响后缓缓出声道：“这本书在……在你屁股里面！”
“嗯？”索门一愣，旁边的穆可妮却是“噗哧”一声忍不住的笑起来，连带着四周还活着的钢铁兄弟会成员脸上都露出嘲讽般的笑意。
索门大怒，一巴掌拍出，壮男立毙。
索门迈步走到旁边第二个活着的壮男身边，指了指刚被他杀死的壮男的新鲜尸体，出声道：“你应该看到不配合我是什么下场了吧？”
被问话的壮男颤抖着点点头，一脸惶恐。
“那就好，如果你不想和他一样，就告诉我，书到底在哪里？”
壮男出声：“在……在……在……”
索门有些不耐烦：“到底在哪里？”
“在……在你屁股里啊！”
“嗯？！”索门眼睛一瞪，手掌再次落下，第二个壮男脑袋被直接打飞出去。一边的穆可妮忍不住的笑，索门瞪了一眼，穆可妮捂住了嘴，但眼睛中依旧满是笑意。
索门不信邪的走向第三个还活着的壮男，结果还没有开口，壮男就出声了：“你……你想知道答案是吧，都……都告诉你，就……就在你屁股里。”
“啪！”
索门把壮男拎起来，狠很的向着一边的墙壁砸去。
“砰”的一声，壮男撞在墙壁上滑下，七窍流血，眼看活不成了。
索门又走向其余人，但……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配合他。
索门眉头大皱，没有想到钢铁兄弟会的成员这么顽固，这倒是真的让他有点失算。
最后，索门目光看向酒馆深处的一张桌子，看向桌子旁边倒在椅子中的四个重伤的人。
“呼！”
索门深深吸气，迈步走近，先是看向体型最大、最明显的巴基，出声问：“告诉我，书籍在哪里？”
巴基在椅子上缓缓动了一下，抬起手一指，指向索门的身后：“在……那……”
“哪？”索门扭头看了一眼，顺着巴基指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看到，略有疑惑。
“就在那啊！”巴基一脸认真的道，“在你身后……的屁股里面！”
“哈哈！”一边的穆可妮笑出声来，“哈哈，索门，之前我猜到这件事可能会有点意思，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有意思。你好像碰到一批死脑筋啊，看你怎么处理。”
“该死！”索门恼怒到了极致，伸出手把巴基拎起，对准穆可妮狠很砸过去。
穆可妮躲过，巴基沉重的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
索门咬牙对穆可妮道：“你给我闭嘴！”
穆可妮耸肩以对。
索门扭过头又看向厄莱，还没有问出声，只看到厄莱脸上挂着嘲讽的笑意，就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直接折断了厄莱的脖子。
然后索门看向基洛，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眉毛略微挑起：“唔，血脉种子是吧，还是不弱的存在。屈身这么一个普通人的帮会，真的是可惜了。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想要知道的事情，我可以放了你。”
基洛这时没有像其余人一样顽强，听了索门的话，眼睛闪了闪，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
“只要我告诉你答案，你保证真的不杀我？”
“对。”
“那么你要……”
“告诉我答案！”索门不耐烦的打断基洛的话。
“额，好吧……”基洛道，尝试着从椅子上动了动，可能因为伤势太重，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一咳起来，就没有停歇。
索门变得更加不耐烦。
就这时，基洛的咳嗽突然一停，面向索门，“呸”的一声，一口血水喷向索门的脸，接着基洛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扑上索门。身体深处爆发出尸山血海的气势，赫然是男爵级的血脉力量。
索门面对基洛的袭击，眼睛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一伸手，基洛口中吐出的血水和基洛的身体像是时间暂停般凝固在空气中。
“该死的蚂蚁，给我去死！”索门怒喊出声，大动肝火，伸出另一只手对着基洛就是猛地一拍，基洛整个人向后倒飞去，重重的拍在墙壁上。
“砰”的一声，基洛的身体拍在墙壁上没有滑下，而是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直接爆开，血液和碎肉染红了一整面墙壁。
索门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看向最后的一个人——钢铁兄弟会的三把手费尔。
索门扯着对方的头发提起，拎到他面前，一字一顿的问道：“告诉我，你们得到的那本书现在到底在哪里？”
费尔面无表情，看着索门一言不发。
“告诉我！最后一次机会！不然，你会后悔的！”索门威胁。
费尔开口了：“你真的想要知道？你应该明白，从我嘴里面说出来的，和你从其余人那里听到的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你！”索门瞪眼。
“咳咳……你……可以杀了我，但绝对不可能让我屈服的，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是钢铁兄弟会！”费尔缓声道，“这个世界上，钢铁……是最坚硬的东西，有什么能让钢铁变形吗？没有。所以，你从我这里，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额，是吗？！”索门眼睛眯起，“你真的觉得世界上没有比钢铁还要坚硬的东西了？我告诉你，错！只不过是你这该死的蚂蚁见识浅薄，不知道罢了。另外，你真的觉得，你嘴硬，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呵！”
索门冷笑着，扭头看向穆可妮：“穆可妮，你来，好好问问他！”
“好。”穆可妮出声，走着猫步过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走到费尔的面前，穆可妮伸手按在费尔的头上，表情微微一正，出声问道：“孩子，告诉我，书籍到底在哪里？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不然你会受到很严重惩罚的。”
“我……”
费尔突然脸色大变，表情扭曲，接着目光迷离起来。这是因为，穆可妮一瞬间使用了多次的“伯尔尼的愤怒惩罚”精神类的法术，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我……我说……”费尔屈服了。
穆可妮嘴角一翘，看向索门，有些得意的道：“你看，这多省事！要说我，你就应该早点让我动手，根本不用浪费这么多的时间。”
索门没有理睬。
穆可妮自讨没趣，看向费尔，瞥了一眼索门出声问：“好了，现在告诉我，书籍在哪里？不会真的在他屁股里面吧？”
索门眉头皱起。
“没……有在他的屁股里。”费尔颤抖着出声。
“那到底在哪里？”穆可妮追问。
“在……在……”费尔看着穆可妮，迷离的目光突然一凝，出声道：“在你的屁股里！”
“你！啪！”穆可妮眉毛一竖，下一刻费尔的整个大脑直接炸开，血液和脑浆溅向四面八方。
穆可妮脸色比索门还难看，嘴中骂出声：“该死的杂种！”
“你的精神法术会失效？”一边的索门眼睛闪了闪问道。
“他的意志力太强了。”穆可妮咬牙回答，“精神法术并不是任何时候都好用的，面对一些意志力强的、精神强度高的人，作用会大打折扣。
一般来说，精神类法术只有在完全碾压的时候，才能发挥百分百的效果。面对同级的或者差别不大的敌人，就难说了，没准连百分之五十都发挥不到。
考虑到这一点，在巫师的同级战斗中，很少有人用精神类法术攻击，用的话也会很谨慎。因为一旦用不好，不但达不到想要的结果，没准还会被对手反制。所以，精神类法术比起塑能系法术才显得有些小众、学习的人不多，不然精神类法术早就统治这世界了。”
“这样么。”索门眼睛闪了闪，扫了一眼整个酒馆的尸体，喃喃道，“这样的话，就有点难办了，看来只能……”
“也好。”穆可妮听了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

第319章 落入陷阱
“吱扭”一声门被打开了，李察迈步，走进了弗兰克酒馆里面。
浓郁的血腥气，像是成实质般的聚集在四周，一眼望去，遍地尸体。
墙壁上布满了一片片的血迹，像是孩童的信手涂鸦，但在这坏境中，更如同是邪教组织中的恶魔壁画，气氛阴森而诡异。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堆积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有各种的神情，有的是惊恐，有的是愤怒，有的是茫然，有的是轻蔑，当然更多是慌乱，气氛惨烈而错乱。
李察目光变得有些凝重，在酒馆中走动，扫视着大屠杀一般的现场，思索这里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情。片刻，眼睛一闪，发现了什么。
李察快步走过去，走到躺在地上满是血污的巴基身边，发现还有微弱的呼吸。
手一翻，李察从空间铁指环中快速拿出红色的“生命药剂”来，向着巴基的嘴中倒去。
“生命药剂”不是“生死人、肉白骨”的圣药，只能治疗人的一定程度的伤势，这个时候能起到多么大的作用，李察也不好确定，但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把“生命药剂”倒入巴基的口中，等了半响，巴基轻咳起来，身体震动着，缓缓睁开眼睛。从眼睛中的投出的目光有些发直，好半天才恢复了一些正常。
巴基艰难的扭头看着李察，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到：“有……人来过这里……我们……”
“谁来过？谁对你们动的手？”李察看着巴基，认真的问。“生命药剂”显然是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李察看出来了，巴基的伤势太过于严重，药剂顶多是让对方延长一小会的生命而已，必须趁这个世界问出足够多的信息来，好对当前的情况有所判断。
巴基开口回答：“是……是两个人，一……一男一女，男的很……很普通，女的有些奇怪，发出的是男声……”
李察听了眼睛一闪，眼前快速闪过索门和穆可妮这两个神秘组织的成员。是对方么？
“他们来做什么？为什么要对你们动手？”李察问。
“是……是书籍。”巴基吐字道，“他们一来就要书籍，就是你……你委托我们找的书籍……”
“这样么……”李察眉毛竖起，这个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毕竟之前对方就是因为书籍对拍卖行出来的那个青年男子动手的，也是因为书籍对安琪儿的老师依娃动手的，现在则是对钢铁兄弟伙动手。
“不过……”巴基又说道，脸上带着几分轻蔑和骄傲，“不过……他们没有得逞。”
“嗯？”李察眉头微动。
“钢……铁是不会变形的，钢铁兄弟会是不会被打败，钢铁兄弟会的成员是不会屈服的——永……远不会屈服。所以，他们即便把我们全都杀死了，也没有从我们嘴中问出书籍在哪里，书籍还……还在我们手中。”
“这！”李察看着巴基，这倒是真的有些惊讶了，没有想到会这样。
巴基艰难的转动身体，把一条胳膊伸向背后，向着下面不断的伸去，像是插进身体中的某个部位，一阵摸索，从里面掏出一件东西来。
把东西拿到身前，李察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根二十多厘米长的铁棍。
这个……
“额，不……不是这个，拿……错了……”巴基道，丢掉铁棍再次向着背后摸去，插进身体中的某个部位，一阵摸索，从里面掏出第二件东西来。
把东西拿到身前，李察就看到是……一块拳头大小的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珠子。
“也……也不是这个……”巴基有些发恼的道，颤抖着胳膊，第三次向着背后摸去，插进身体中的某个部位，一阵摸索，从里面掏出第三件东西来。
拿到身前，李察就看到赫然是一本书籍，应该就是按照约定，他委托钢铁兄弟会寻找的书籍。
李察看到书籍，并没有快速上手去接。因为这一刻心中有些古怪，比较好奇这些东西到底是被巴基藏在背后那个地方，才没有被索门和穆可妮这神秘组织的两人搜出来。
不会是……
但如果真的是，那之前的铁棍、珠子，都在里面？
这……
巴基好像意识到李察在想什么，出声道：“不要……多想，这些东西其实都是放在我的肌肉口袋中。”
说着话，巴基艰难的转身，把后背展示给李察看。
李察就看到，在巴基的后背上，有一道狭长的切口，像是口袋的拉链一般，正是利用这个伤口，巴基把身体的皮肉做出了一个能够储物的口袋。
这是某种变化类构造系法术，巴基也是巫师学徒，自然可以学习。
对于这种法术李察倒也稍稍的了解过，虽然能储物、无比安全，不会丢失，不会被人盗窃走，但一旦有什么东西放入这其中，身体的血肉就要经受和物体的摩擦，苦不堪言。除非是毅力极强的人，又或者是以受虐为乐趣的人才能忍受。
还句话，这种法术，为了获得一定的用处，付出的代价相当大，几乎没有人使用，但也不排除特殊情况，比如像巴基这种的为了保存钢铁兄弟会的关键物品不得不使用。毕竟空间储物类道具，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李察想着这些，伸手从巴基的手中接过了书籍，简单扫了一眼，确定无误收进了空间铁指环中。再去看巴基，发现巴基已经侧着身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眼睛还在睁着。
“呼——”
李察深呼吸，用手一抚巴基的脸，让巴基眼皮闭合，站起身来，转过身，迈步向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外的街道上，李察就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变得如同墓地般死寂，没有任何声音。
街道上邻近几个店铺的灯光透出，照在脸上，李察眼睛闪烁。微微撇头，看向胳膊，就看到皮肤上的汗毛在某种刺激下，自动的立起来。李察能感受到，周围的气氛窒息般的压抑，一股强大的危险正在慢慢接近。
他，进入陷阱中了。

第320章 底牌尽出，力战双巫师！
“呼——”
李察深呼吸。
“哒哒哒……”
脚步声从旁边响起，李察看过去，就看到两个人走出来，一脸戏虐，正是神秘组织的索门和穆可妮。
这算是他和对方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之前都是他在暗中观察。
对方两人显然并没有发现前几次他的存在，因此此时是完全用看待一个陌生人的目光看着他，缓缓出声交流。
“索门，你的方法看来还是好使的，守在这里，果然就抓住了一个人。”穆可妮出声道。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索门道，“有第二个，也会有第三个。我们一个个的全都在找出来，统统杀掉的。这样，白石城也就可以干净一点了。”
索门说着话看过来，缓缓出声：“小子，你将是今夜我要杀的、第一个对黑灵帝国书籍感兴趣的人，你做好准备……”
李察突然打断索门的话，直视对方眼睛，出声道：“你叫索门，之前曾经试着屠杀巨龙，然后死过一次，对吧？”
“嗯？”
“当初你之所以死掉，就是因为我杀掉了你！你的任务失败了，其实巨龙并没有死亡，实际上……我就是你要杀的那头龙！”
“啊？！”
索门和穆可妮听了这话，同时愣住，因为李察这句话中包含的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而就在索门和穆可妮愣怔的时候，李察动了。
不动则已，一动就是携雷霆万钧之力、全力以赴。
李察很清楚，他目前的硬性实力很弱，顶多是比拟一级低阶巫师而已。而索门和穆可妮的实力，要远远胜过一级低阶巫师，利用一些手段甚至可以晋升为二级巫师。
再加上对方层出不穷的各种法术，真的战斗起来，他绝对不是对手。要是拖入消耗战、法术对轰的模式，他一个回合都不见得能坚持下来。正因此，在之前他就有过警惕，和对方两人真的碰面了，绝对不能进行一般意义的战斗。
他要想取胜，要想博取一线生机，唯一能利用的地方，就是先手优势——以对方想象不到的方式，把底牌全部打出，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结束战斗。
这样向着，李察迈出步子，在索门和穆可妮还因为他的话愣怔的时候，主动向着两人冲去。
“啪！”
李察迈出第一步，一步数米。
带在手指上面的一号环全面激活。
魔纹法术“风之轻灵”释放，空气凝聚成风之履穿在脚上，速度加强。
魔纹法术“风之蛮力”释放，空气凝聚成战甲套在身体表面，力量加强。
魔纹法术“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释放，全身各处的汗毛立起，皮肤变得极其敏感，体内内各个感受器的功能大幅度提高，感知加强。
魔纹法术“加速恢复”释放，全身新陈代谢速率升高，恢复加强。
魔纹法术“拜庭沸血术”释放，血液在血管中沸腾，快速流遍周身，以更快的速度带走身体细胞产生的废物，分泌肌肉细胞中的乳酸，耐力加强。
这一刻，李察气势如虹。
“啪！”
李察迈出第二步。
手一翻，空间铁指环中的“神之血液（初级）”出现在手掌中，一把捏碎。里面的液体没有下落，而是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向上飘去。
法术“水滴凝聚”逆向释放，控制液体周围的气压降低，温度升高，液体迅速变作气雾。
李察长吸一口气，神之血液被尽数吸入鼻腔中，顺着主气管进入支气管，之后进入肺部，到达肺泡。
平均直径不过0.2毫米，但数量多达7亿多个的肺泡，这一刻全面发挥吸收作用，形成近100平方米的吸收面。
通过吸收面，药剂快速穿透肺泡内表面液膜、肺泡上皮细胞膜、肺泡上皮与肺毛细血管内皮之间间质、毛细血管内皮细胞膜，进入血液中，流遍全身。
神之血液生效！
一瞬间，李察感到灼热起来。这种灼热和拜庭沸血术不同。拜庭沸血术是顺着血液，从而到外的灼热，而现在则是覆盖全身各处的灼热。
这一刻，好像整个身体着了火，毛孔向着外界释放着惊人的热量。整个人都要融化，然后在这融化中重塑，在这融化中若凤凰磐涅般的重生。
人体第三增幅出现！
伯爵级血脉力量开启！
这一刻，李察感觉力量无穷无尽，速度比风都要快，世界上已经没有可以阻挡他的东西。
“啪！”
李察迈出第三步，高速冲向索门和穆可妮。
索门和穆可妮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从愣怔中反应过来，眼睛闪了闪，露出几分戏谑和轻蔑的神情，已经准备出手。
就这时，李察手一翻，空间铁指环装着的水晶头骨出现在手掌中。法力疯狂的涌入，以最高的强度释放出精神冲击，同时袭击向索门和穆可妮两人。
索门和穆可妮两人身体齐齐一震，动作为之一滞。
“啪！”
李察迈出第四步，继续接近。
这时索门和穆可妮都因为意想不到精神冲击，正处于混乱中。
“啪！”
李察迈出第五步。
受到水晶头骨重点攻击的索门，已经被刺激的丧失了理智，在李察“果然如此”的目光中，眼睛变得赤红一片，大声喊叫起来。
“该死的小子，你对我做了什么……我要杀了你这只该死的‘蚂蚁’！去死！”
一个“死”字从喉咙中吼出，索门的脑海被生出的、无法抑制的愤怒占据，只想着毁灭一切、杀死一切。理智退去，所有的行为自主权都交给了本能——一种根深蒂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植入的本能。
索门太阳穴处的血管暴突，身体扭曲变形：四肢变粗，颅骨被拉长，青黑色的毛发从皮肤下面长出，撑爆衣服，变作一只高大的狼人。
“一样的，果然是一样的。做出的反应，说的话都是和当初几乎一模一样的。”看着索门，李察眼睛连闪，心中想道，“很明显，对方的身体也许换了，但某种意义上，却是和之前杀死格里高利的那个神秘巫师是完全相同的。所以，会有相同的习惯，会在特定刺激下，出现特定的反应。既然这样……”
“啪！”
李察迈出第六步。
索门变成的高大狼人怒吼着奔来，李察毫不畏惧的迎上去。

第321章 一头叫做恐惧的野兽，出笼了！
李察迎向索门，这时，不远处的穆可妮因为受到的是水晶头骨的次要攻击，再加上精神强度比索门更高，已经有些恢复了过来。
虽然感觉大脑还是无比混乱，愤怒的情绪不断刺激着理智，释放法术都困难，根本无法确保法力运行的准确性。但穆可妮咬着牙，强行对准李察释放了一记法术攻击——精神类法术攻击&#183;亡灵哀嚎！
这是穆可妮目前释放的攻击极限。
法术释放出去，空气波动，四周响起鬼哭狼嚎的声音，漆黑的夜色中阴气大盛，宛如冥府降临，一道黑气如利剑般直刺李察大脑。
法术命中！
李察只感到后脑被人用石头偷袭了一记，整个人一晕，几乎站立不稳，体内气血一阵翻滚。但看着已经冲到了面前的索门，咬牙强撑，然后……撑住了。
因为性格和理智，他的意志足够坚定。
经过水晶头骨长时间的锻炼，他的精神强度足够高。
缘于他灵魂和当前世界所有人的不同，他的意识体足够特殊。
因此，足以硬抗住一记一环中阶的精神法术。
李察感到耳朵“嗡嗡”作响，鼻腔中、喉咙中有鲜血涌出，大脑中有针扎的痛楚，但他的确抗住了。
“啪！”
李察踏出第七步，高高跃起。
索门化作的高达狼人扑上来，李察跃起的身体到了对方的头上面，对方挥爪抓下，李察一按对方的脑袋，身体升高躲闪过去，接着双手就势猛地抓住对方脖颈。
远处的穆可妮释放完法术，看到李察像是毫无反应的样子，表情如同见了鬼。而李察没有理睬穆可妮，只是用力扭动索门的脑袋，像是要扭下来。
其实李察并不是想要把索门的脑袋扭下来，而是准备装进一个袋子里面去，这个袋子的名字叫做空间铁指环。
要想把索门的头装进去，并不容易。因为，首先要用控制住。
向着一个带子装入死物，自然不会受到反抗，简单无比。但是要是把一个活物装进带子里，比如一条狗、一只猫，就困难的多。哪怕是装进这条狗、猫的一个脑袋，也得费好大力气。
而此时化身狼人的索门，力气要大过狗、猫不知道多少倍。
李察咬牙，爆发全力，肌肉收缩的如同铁块一样，抓着索门的头向着“袋子”里面硬塞。
索门全力抵抗，能清楚的听到颈骨在“咔咔”作响。
“啊！”
李察在心中喊出声，眼睛放大，法术“风之蛮力”、药剂“神之血液”增幅的作用全部集中到了上肢，索门在反抗。
“啊！”
李察在心中喊出声，眼睛瞪起，力量从肩部生出，传至手肘、传至手腕，持续用力，索门在反抗。并且反抗的强度越来越大，有完全失去约束的倾向。
李察急，心里面非常清楚，他在这场战斗中唯一取胜的一个点就是先手优势。一旦在这先手过程中有所僵持，有所中断，将会全功尽弃，死无葬身之地。
这绝对不允许！
但……怎么解决？！
一瞬间，李察念头飞转，然后做出了一个并不太想做出的决定。
“啊！”
李察在现实中喊出声，提上睑肌部分纤维收缩，睑裂开裂，眼睛瞪大。瞳孔开大肌收缩，瞳孔扩张——这一刻李察让身体强制进入恐惧情绪状态。
恐惧降临！
恐惧是一种人类隐藏在灵魂深处的生存机制，是人类自远古时代进化出的强大功能，是直立人猿能在远古时代征服万兽的秘密之一。
恐惧降临时，人体感官觉察到外在强大威胁时，大脑会激活一系列身体反应，让人体奋起反抗或者择机脱逃，这便是“战斗或逃跑”反应（“fight－or－flight“response）。
一旦“战斗或逃跑”反应出现，大脑颞叶中的杏仁核就会被激活，届时大脑将会无法清醒的思考。占体重的2％的大脑，消耗人体能量能达到20％之巨。为了更好的爆发身体力量，“战斗或逃跑”反应会把大脑功耗降低到一个极限水平，中止过多的思维，把能量转移用到其余地方，好应对威胁。
这是用理智来换取力量，是人性和兽性的抉择。
那么……是要人性？还是要兽性？
为了更好的思考，为了平时考虑事情全面，李察平时，一直有意的压制他的各种情绪。在这种状态下，没有恐惧，没有欲望，也没有亲情，即便有也是极其淡薄的，这样才能理智。
但目前情况下，为了达到目的，李察不得不选择释放一直压制的情绪，让情绪中最强的恐惧爆发出来，让其控制身体，而不是用理智继续控制身体。
李察他当然也有恐惧，他恐惧很多东西，不过一直像是对待野兽一样，把恐惧锁在理智的笼子中。而当把这野兽放出笼，才发现，这野兽比他想象的更加恐怖！
李察突然有一丝后悔，尝试放弃做出的决定，但发现已经做不到了。野兽一旦出笼，便很难再抓回去，恐惧一旦释放，便很难再抑制住。
恐惧的中心在脑扁桃腺，理智的中心在大脑皮层。从恐惧中心（脑扁桃腺）到理智中心（大脑皮层）的信号，要远远强于从理智中心到恐惧中心的信号。因此，当恐惧出现并压制理智的时候，理智已经很难再压制回来。
一个被囚禁了十几年的野兽出笼了，一往无回的出笼了！
它张开了大嘴，它露出了獠牙！
李察身体中的开始大剂量的分泌肾上腺素，和神之血液一同增幅身体。
李察感到理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控制的恐惧情绪。
这恐惧让灵魂颤抖，让理智泯灭混乱，让身体处于特异的兴奋状态。
李察开始失控，但也得到了远超想象的力量。
“咔！”
声音响起，李察抓住索门狼人的脖颈，没有把脑袋装进空间铁指环中，没有用空间铁指环的“空间剪刀之绝对切割”切断，而是直接给扭断了、扭掉了！
“砰！”
李察第七步落地，索门化作的狼人在李察的侧面摇晃的倒下，一颗大好的头脑袋滚出数米远，鲜血如喷泉般的从索门的脖颈出喷出。一些血液溅到李察的身上、脸上，李察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狰狞。
远处的穆可妮瞪圆眼睛，看了看索门的尸体，又看了看李察，一脸呆滞。
太快了，太快了！
李察和索门交手，起始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无论是角力还是释放恐惧，都是瞬间。
就在这过程中，曾经屠杀过巨龙的索门就被扭掉了脖子倒了下去，死了。
穆可妮内心有些混乱，看着李察，想起来李察之前说的话。
“……实际上……我就是你要杀的那头龙！”
龙？真的是龙？
穆可妮不知道怎么办好，李察却知道——被恐惧占领的身体知道。
“啪！”
李察一踏地面，直冲穆可妮而去！

第322章 逃离与阻拦
看到李察攻来，穆可妮惊，她并不是很了解李察，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把索门一个照面间杀死的，但她绝对不想和索门一个下场。之前精神冲击对她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强行释放一环中阶法术的反噬还在发挥作用，看到李察越来越近，她咬着牙，只能勉强释放出一记偏弱的一环低阶法术来。
“刷！”
狂风骤起，空气向着穆可妮迅速聚集而来，一股股的交织在穆可妮的身边，快速流动着，像是水流般组成一个近似圆球的防御体。
塑能类风系法术&#183;一环低阶法术&#183;风暴监牢！
这本来是用于束缚敌人的法术，穆可妮却是用在了她的身上。这样做的好处是，能够从各个方向防御攻击，除非把这个法术瓦解，绝对不会碰触到她的身体。
穆可妮刚刚释放出这个法术，李察已经冲到了她的身前，握起拳头，眼睛中闪着怪异的光芒，沉默的对准“风暴监牢”狠很打下。
“砰！”
这一击的力量，远超想象，只一拳，就让整个“风暴监牢”剧烈动荡起来。
“砰！”
李察第二拳打出，整个“风暴监牢”摇晃不已，眼看就要瓦解。
“砰！”
李察第三拳发出，“哗啦”一声，“风暴监牢”破碎。李察的拳头带着恐怖的拳风，直袭穆可妮的面门。
穆可妮眼睛瞪大，嘴中叫出声，身体快速的向后面滑去，手一挥，手指上的一个戒指骤然一亮，释放出淡蓝色的光泽，一个新的法术快速而勉强的又释放出来。
“哗！”
空气中的水汽聚集而来，变作一个大圆盘的形状，如同一个盾牌挡在李察面前。组成这护盾的水，不断波动着，发出“哗啦哗啦”浪涛声。
塑能类水系法术&#183;一环低阶&#183;波浪之盾！
李察毫不客气的继续一拳打出，打出后感到拳头像是陷入淤泥中，被一股怪异的吸力吸住，几乎无法收回来。
李察一吸气，另一个拳头也打出去，“噗”的打进水盾。
之后两个拳头同时发力，“刺啦”一声，直接把水盾给从中间撕开。
水遁后面的穆可妮震惊无比，但努力保持镇定。
李察再一步向着穆可妮冲去，穆可妮快速后退，手指上又有光芒闪过，眼看着就是第三个防御法术释放出来。
李察前冲，就这时，身体猛地一震，眼睛中怪异的光芒散去，恢复了清明——李察终于把情绪压制住，恢复了理智的思考。
看着不远处的穆可妮，这一刻李察极其的清楚，绝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绝对不能！
穆可妮和索门不一样，没有被精神冲击击溃心智，还保留着比较完整的意识。此时他攻击对方，对方会不断的防御。因为惊慌和之前精神冲击的影响，对方释放的法术都偏弱，看上去是被他压着打。
但时间一长，穆可妮就会察觉到问题所在——他其实并没有真的碾压巫师的力量。刚才一个照面杀死索门，已经是把力量用到了极限，再继续的话，就难免走下坡路。
实际上就目前而言，他身体有些无法承担过多的增幅，已经以疼痛来频频示警。而穆可妮的实力会不断恢复，此消彼长，重伤状态的他发出的攻击，一旦无法再对穆可妮的法术护罩造成有效破坏，就要坐蜡了。
从情绪的角度出发，他的确应该是不死不休的继续攻击穆可妮，一直到拼尽最后一分力气。
但从理智的角度出发，见好就收，立刻撤退才是最明智的。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李察动作几乎没有停滞，一步踏出，继续接近穆可妮，拳头狠狠打出，气势吞天噬地。
穆可妮快速的释放出第三个防御法术，凝聚成一个纯能量的护罩来，挡在李察面前。
李察拳头打出，离着护罩越来越近，眼中透出一往无前的疯狂，和之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穆可妮看着李察的样子，都有点不确定这第三个法力护罩真的能挡下，开始准备第四个防御法术。
就这时，就在李察的拳头眼看着撞在第三个法术护罩上的一瞬间，李察身体向后一倾，脚反向一踏地面，极速后退。
等到穆可妮反应过来，李察已经退到了几十米外。
这！
穆可妮愣怔，迟疑。
李察退到了百米之外。
穆可妮反应过来了：“该死，被这个小子骗了！他根本就没有多少实力！”
李察退到街尾，冲进黑暗，消失在视野内。
穆可妮咬牙，身体一动就准备追击，但步子还没有迈出，突然察觉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街道上的一个方向。
“哒哒哒……”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七名黑袍人走出来，拦在了穆可妮的面前，来意不善。
“什么人？给我滚开！我有事情要去办，懒得和你们纠缠！”穆可妮眉头大皱的叫道。
“只怕——不能。”黑袍人中的一个走出来，身体瘦高，像是一根竹竿，慢条斯理的出声道，“你杀了我们的人，我们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找到你，可不能这么轻易的放你走。不光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我们的尊严，更是为了我们组织的荣光，为了……”
“闭嘴！”穆可妮不耐烦的打断瘦高黑袍人的话，看着李察逃走的方向，满是火气，对着瘦高的黑袍人道，“我不管你们到底要拦我做什么，但我劝你们最好识相点，立刻给我滚蛋，不然我送你们统统去死！”
一个“死”字说出口，穆可妮发动了攻击，被黑袍人耽搁的这段时间内，她受到的精神冲击的影响又弱了不少，一出手就是一环中阶的法术！
空气涌动，黑暗中传出一连串的阴森的鬼哭狼嚎声，诡异的气氛笼罩全场并不断加剧，接着黑气接连不断的如同利剑般射出，分袭拦路的黑袍人。
精神类攻击系法术&#183;一环中阶&#183;亡灵哀嚎！
穆可妮的法术发出，黑袍人们看到后，发出一连串的声音。
“该死，是精神类攻击法术！小心！”
“注意，防御！”
“攻击，攻击她，不要让她再有机会！”
黑袍人发动了反击，一颗巨大的火球，一根冰枪，一团酸液快速向穆可妮飞来。
穆可妮冷笑，手一挥，曾经用来防御李察的第三个能量法术护罩再次出现，挡在身前。比起之前的平淡无奇，此时护罩上闪着梦幻般的色彩，一片绚丽。
塑能类纯能量系法术&#183;一环中阶&#183;护法灵光！
“砰砰砰！”
“轰隆，轰隆，轰隆！”
黑袍人打出的三记强力法术轰在能量护罩上爆开，护罩出现大量裂缝，像是要破裂，但还是撑了下来。
穆可妮看了冷笑一声，对着黑袍人出声道：“就这点本事么？如果是这样的话，只怕你们要全死在这里了！一群一级低阶巫师也敢来拦我！”
说到这里，穆可妮简直是怒火中烧，在她看来，刚才的李察，只怕连一级低阶巫师都不如，要是真的让李察杀了索门、欺骗过她后，还成功逃掉了，那简直是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
“去死！”穆可妮越想越气，喊出声，一挥手，强力的精神类攻击法术释放而出。
“吼！”
一声鸣叫，一只巨像的幻影在夜色中生出，高速撞向黑袍人。
精神类攻击系法术&#183;一环高阶&#183;恐怖巨象！
这一刻，穆可妮目光冰冷如刀锋，满脸肃杀！
……

第323章 战斗的代价MOF
夜在继续着。
白石城，弗兰克酒馆前面的街道上。
火焰灼烧、酸液腐蚀、低温冷冻、风刃切割、地面崩碎等各种痕迹，比比皆是，布满整个视野。
此时视野内，只有一个人还站着——穆可妮。
在穆可妮的周围，是七具黑袍人的尸体，其中三具尸体还勉强的保持完整，另外四具尸体则是破碎不堪。
“呸！”
穆可妮吐出一口带血的口水，满是不屑：“一群弱小的虫子，也敢拦我？要不是刚才一直受到那莫名的精神冲击的伤害，你们死得会更快！”
说着话，穆可妮看向李察之前逃跑的方向，咬咬牙道：“那该死的、骗我的小子，趁着这段时间应该逃远了吧，这样的话……”
穆可妮的有些不甘：“这样的话，继续追击的确有些困难。但……如果没有改变过方向的话，也不一定追不上……那么……”
穆可妮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继续追击，突然眉毛一皱，察觉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街上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就看到，在那个角落中，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五左右的矮个子巫师安静的站在那里。身上穿着白石高塔学院专门的巫师长袍，一动不动的像是没有危险的石像，但穆可妮却警惕起来。
白石高塔学院，无论是学生还是巫师都是有着制式长袍的。
学生的长袍是灰色的，以渡鸦为标志：一年级的一级学徒长袍上，绣有一只渡鸦，二年级的二级学徒是两只渡鸦，三年级的三级学徒则是三只渡鸦。
巫师的长袍，和学生长袍比起来，除了颜色略微深一些外，标志换成了白塔：
一级低阶巫师，绣有一座白塔；
一级中阶巫师，绣有两座白塔；
一级高阶巫师，绣有三座白塔；
二级低阶巫师，绣有四座白塔；
依此类推……
此时出现在角落中的巫师，穿着的长袍上面，赫然绣着三座白塔——是一名一级高阶巫师。
对此，穆可妮不得不警惕。
一级高阶巫师和一级低阶巫师的差距，有时候比一阶低阶巫师和巫师学徒的差距都大。她能付出一些小代价，杀死七名一级低阶巫师，但却很难保证可以轻松的杀死一名一级高阶巫师。
实际上，如果真的对付一级高阶巫师，她和索门两人才比较稳妥，就像之前对付那个叫做依娃的女人一样，毕竟像是一级高阶巫师都有一些杀手锏。而现在，索门死了，只有她一个人……
“呼——”
穆可妮深呼吸，盯着角落里的矮子巫师缓缓出声：“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矮子巫师阿姆斯特朗道。
“刚才我杀人，你都看到了？”
“看到一部分——我来的时候，你已经把人杀得差不多了。”
“你没有出手阻止，这是不是说明，你并不认识我杀掉的这些人？”
“对。”
“那好，既然我杀的人和你没有什么关系，那么我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穆可妮道，“我现在急着想要去追一个人，你不要拦我。”
“只怕——不行。”阿姆斯特朗缓声道。
穆可妮眉毛竖起来。
阿姆斯特朗指了指绣在衣服上的三座白塔标志：“我是白石高塔的人，而白石高塔维持着整个白石城以及周围多个巫师国、非巫师国的秩序。为了稳定，白石高塔严禁任何人搞破坏，特别是在举办东海岸联合交流会的这个关键时候。
禁止是一回事，实际情况是另一回事。这段时间，我发现，一直有人搞破坏，但一直没有抓到。现在看来，就是你吧？这样的话，我希望你能解释清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解释？”穆可妮眉毛挑动，“你不准备对我动手，而是想要听我的解释？”
“总要听听你怎么说才行……”阿姆斯特朗道，眼睛的余光向着远处轻轻一瞥，“我其实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穆可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一凝，看着阿姆斯特朗凝声道：“你在拖延时间对不对？是的，是的，你的确在拖延时间！不错，你是一级高阶巫师，但你也清楚，没有绝对的把握留下我，所以你在等你的同伴到来。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你……就去死吧！”
穆可妮说着话，一挥手，巨象幻影出现在背后，狠很撞向阿姆斯特朗。
精神类攻击系法术&#183;一环高阶&#183;恐怖巨象！
阿姆斯特朗看到后轻叹一口气，接着弹身跃起，早有准备的一挥手。周围地面上铺设的石板快速崩裂，泥土从石板下面飞出，凝聚成一根根长达数米的石锥，向着穆可妮重重刺来。
塑能类土系法术&#183;一环高阶&#183;龙枪之刺击！
属于巅峰一级巫师的战斗开始了……
……
实验所，主实验室。
“哒、哒、哒……”
李察跌跌跄跄的撞开门，走进来。
此时看的话，就会发现李察异常的惨烈。身体表面大片的皮肤破裂，鲜血横流，像是从血泊中捞出来。
与此同时，呼吸急促，步伐不稳，如同一个受到重创的濒死者。
实际上，的确如此。
在和索门、穆可妮不过几秒钟的接触战斗中，李察是占据绝对的优势不假，除了最后的情绪失控略超出预计外，其余的都是按计划完成了一切。但这并不代表，这场战斗真的胜利了。
李察很清楚，就目前而言，他和正式巫师是有一定差距的。和索门、穆可妮这种一级巫师巅峰甚至二级巫师更是差别极大。在短短几秒的接触战斗中，他为了压制对方，算是底牌尽出。
水晶头骨的作用差不多在战斗中占据了一半以上，另外一半的绝大部分则是要分给“神之血液”的伯爵级血脉力量增幅。
正是靠着“神之血液”的伯爵级力量增幅，外加最后的情绪爆发，才让他成功扭掉索门的脑袋，并且吓住穆可妮，争取到了撤退机会。
但有利有弊，“神之血液”的伯爵级血脉增幅太过于强悍，在此之前，他根本没有做过这么大剂量的实验测试，毕竟和索门、穆可妮碰面，完全是一个意外。
这就导致，他的身体在获得足够力量的同时，承担了远超预计的代价。
身体表面的皮肤破裂、毛细血管出血，只是小事，更严重的是过强的增幅导致体内环境全面失控。
这就像是给一个人注射一支兴奋剂，可以强化身体，但注射上一百支，妥妥的把人注射死掉。
在战斗中这些情况还不觉得有什么，顶多只是身体示警，但等到战斗结束爆发出来，却足以致命。
类似地震救灾中经常遇到的挤压综合征：一些受灾者被石块压住身体几十个小时，看上去一切如常，能够继续坚持。但等到把压在身体上的石块清理掉、救出来后，受灾者因为挤压缓解，缺血坏死的肌肉组织，把大量的细胞内成分释放入血液，顿时出现肢体肿胀、肌红蛋白尿、高血钾、急性肾功能衰竭等着症状，轻则休克昏迷，重则死亡。
当前，李察察觉他的情况比挤压综合征更加严重，已经出现了MOF的前兆。
MOF，Multiple Organ failure，多器官功能衰竭。

第324章 尸归大地
MOF，多器官功能衰竭，其发生机理是非常复杂。不过一个机制是共同的，那就是当机体经受打击后，发生全身性自我破坏性炎性反应的过程，即全身性炎性反应综合征（Systemic Inflammatory Response Syndrome，SIRS）。
在发生全身性炎性反应综合征后，症状加重，继而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
虽然李察还无法确定他是不是这样，但一点不敢大意，因为一旦真的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即便是在现代地球上最先进的医院，也有极大概率的死亡，更何况是在这中世纪一样的世界。
一般来说，如果是单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率能达到30％左右；
双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率50％左右；
三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率75％以上；
四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率……100％。
李察感受着身体状态，感受着紊乱的心律、时高时低的血压、发昏的大脑，咬着牙保持意识清醒，走到实验室墙壁上一个木架上，双手有些颤抖的从木架上拿出两个药剂瓶子，一个是液体，一个是粉末，向着嘴里面倒去。
把药剂吞下，李察摇晃着走到实验桌前面，一挥手，把上面放着的一大堆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去全部扫到了地面上，仰面躺上去，努力的平复呼吸，调整身体状态。
“咚咚咚！”
胸腔中的心脏不断跳动着，李察“噗哧噗哧”呼吸，眼睛瞪大，感受着身体状态的变化。
片刻，李察眉毛一挑，察觉了有些不对劲，虽然心率稳定下来了，但是体内环境在继续恶化。
“啪！”
李察努力起身，就要去寻找药剂，却发现全身都失去了力量支持。一方面是因为伤势，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刚刚服用的两种药剂的效果。两种药剂除了稳定心率、平稳血压外，都有舒缓肌肉、扩张血管、减缓疼痛的作用。
李察只感到全身软绵绵的，双手按在桌面上，根本直不起腰，大口的喘息，努力的一翻身，“砰”的一声，滚下来桌面，摔在了地面上。
“吓？！”实验室角落床铺上的潘多拉被惊醒了，一抖被子，坐起来，瞪大眼睛向着李察看来。看到李察的样子后，眼睛瞪圆，有些吃惊。
……
与此同时，弗兰克酒馆的街道上。
阿姆斯特朗和穆可妮激战正酣，在极短的时间内，双方互拼十几击法术，周围的地面坑坑洼洼、布满裂缝。
在这过程中，阿姆斯特朗先是被一记精神法术命中，从鼻腔中流出鲜血，接着又被一支悄无声息、偷袭的冰锥刺中左肋，染红大片的灰袍，情况堪忧。
相比较之下，穆可妮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团火焰烧掉她大半的衣服，一颗石弹命中她的胸腔，让她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砰，轰隆！”
阿姆斯特朗和穆可妮两人，又是用法术对拼一击，发现谁都没有赚到便宜后，快速拉开距离，目光不善的看着彼此，计划着新一轮的攻击。
阿姆斯特朗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法力，强行攻击出手。
“喀嚓喀嚓喀嚓……”
周围的地面的石板不断破碎，土壤连续不断的从石板下飞出，组成一根根长达一米多的沉重石枪，“咻咻咻”的刺向穆可妮。
塑能类土系法术&#183;一环高阶&#183;大地之牙！
穆可妮试着躲闪，一根根的石枪不断的轰在她身边的地面上、破碎掉。但是随着石枪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穆可妮躲闪已经越来越困难，出于无奈，只得释放出了防御法术。
“刷！”
一道金光闪过，在穆可妮的身前，一面半透明的金光能量护盾凝成。护盾的看上去璀璨无比，表面还有像是涟漪般的纹路，比起防御法术护盾，更像是一件艺术品。
石枪撞击来，撞到金光护盾上，直接崩碎，变成碎屑落在穆可妮的周围。
塑能类光能量系法术&#183;一环高阶&#183;圣光守护！
穆可妮撑着“圣光守护”的护盾不断抵御阿姆斯特朗的石枪攻击，半响后，极具威力的石枪消耗殆尽，穆可妮周围落满了碎石和石屑。
看着地面上的碎石和石屑，穆可妮冷哼一声，对阿姆斯特朗道：“现在该换我攻击了，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法术吧！”
说完话，穆可妮撤掉护盾，一抬手，一个个冰爪快速飞出。
飞出的冰爪，和普通人的手臂相比，体积足足大了三倍，并且爪刃锋利，像是把五柄闸刀合在了一起，真的抓住人完全可以生生切碎。
值得注意的是，冰爪上还散发着浓郁的寒气，只要一接近生物体，就会降低生物体的速度，让生物体躲闪都很难躲闪过去。
这样的冰爪一个接着一个的飞向阿姆斯特朗。
塑能类水系冰分支法术&#183;一环高阶&#183;萨姆的冰爪擒拿！
阿姆斯特朗看到后，也意识到了难缠，一点都不敢大意，先是轰出大量的石弹，试着轰碎少量的冰爪，然后用法术生出一面厚重的岩石大盾来，挡在身前。
“轰轰轰！咔咔咔！”
冰爪一个接着一个狠很撞在石盾上面，不断破碎，石盾表面覆盖上了厚厚的白霜，跟着出现裂纹。
半响之后，石盾已经破碎不堪。
最后几个冰爪打来，轰在石盾上，直接把石盾击碎，呼啸着攻向阿姆斯特朗。
阿姆斯特朗脚下一踏，向着旁边闪去，有些惊险的躲过冰爪攻击。下一刻，一根金色的短法杖从他袖子中滑出，“啪”的一声被他抓在手中，在穆可妮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对着穆可妮用力一指，法力涌出。
“刷！”
就看到，之前在穆可妮身边落下的大量石屑、碎石，在这一刻突然活了起来，快速的飞起、凝实，生出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大石球，把穆可妮包裹住。
阿姆斯特朗全力操控，压缩石球的体积，准备生生的挤爆穆可妮。
这是阿姆斯特朗从好久之前就在准备的一记杀招，现在终于用了出来。
塑能类土系法术&#183;一环高阶&#183;尸归大地！

第325章 大郎，喝药了
阿姆斯特朗深吸气，控制石球不断收缩，眨眼就缩小到了直径一米，这个时候，里面的穆可妮已经直不起身。继续收缩，阿姆斯特朗感到了斥力，显然石球中的穆可妮在反抗。
阿姆斯特朗咬牙，全力以赴，正准备一鼓作气的把石球缩小到极限，把穆可妮彻底杀死，就这时石球表面“咔嚓”一声，出现了裂缝。
这！
阿姆斯特朗惊。
而石球表面出现的第一道裂缝，像是在宣布一个开始，下一刻如同连锁反应，大量的裂缝连续不断的出现，眨眼的功夫，石球就变成了龟壳的样子。
这！
阿姆斯特朗大惊，试着补救。但刚抬起手，“哗啦”一声，整个石球就碎掉了，穆可妮流着血从石球的残骸中站了起来。
能看得出，此时穆可妮的样子并不是很好，手臂和腿部都有些弯曲，显然是在石球收缩过程中折断了。
疼痛刺激着穆可妮，血液流出，染红被火焰灼烧过的衣服。穆可妮此时心中充满了愤怒，眼睛中像是有火焰在燃烧，看向阿姆斯特朗，像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小丑，开口出声：“我真的要感谢你才行！
你的石球的确对我造成了伤害，但在某种意义上也保护了我——石球隔绝了你的视线、你的探知，让你无法知道我在石球中做了些什么。因此，我可以从容的完成升级。”
“嗯？升级？”阿姆斯特朗听了穆可妮的话，先是疑惑，接着脸色就变了，因为他赫然感受到穆可妮从身体中爆发出强大的气势，并且在急剧攀升，只是眨眼功夫，就突破了一级巫师的极限，到了二级巫师的程度。
这！
战斗中突破？
这怎么可能？
阿姆斯特朗满是不解，而穆可妮却也懒得进行解释，只是看着阿姆斯特朗冷冷的道：“去死吧！”
话落，穆可妮一挥手，像是踢倒一个装满液氮的罐子，大量寒气从她身体涌出。
肉眼可见，以她为圆心，周围的地面迅速结冰，眨眼间已经是雪白一片。
接着穆可妮一挥手，空气中凝成七柄巨大无比的飞梭，在她的背后高速旋转。
穆可妮再一挥手，七柄飞梭如炮弹般飞出去，带着尖锐的音爆声，拖着充满白色寒气的“尾巴”，直射阿姆斯特朗，像是冰冻流星。
塑能类水系冰分支法术&#183;二环低阶&#183;流浪星辰！
阿姆斯特朗眼睛瞪大，有预感这法术他根本躲闪不掉，只能硬生生的抵挡。
“啊！”
阿姆斯特朗喊出声来，用尽全力释放出防御法术！
“咔咔咔咔！”
整个街道地面的石板尽数崩碎，如龙吸水，土壤成柱状飞起，快速聚集到阿姆斯特朗的面前，一层层的聚集成为石盾。
石盾不断生成中，某种意义上，只要破坏的速度赶不上生成速度快，就可以一直防御下去，这算是阿姆斯特朗最强的防御技能。
塑能类土系法术&#183;一环高阶&#183;大地永恒之盾！
等到阿姆斯特朗释放出最强的防御法术后，等到第一柄飞梭飞已经飞了过来，在阿姆斯特朗的身前，石盾已经有两米多的厚度、直径更是近五米。说是石盾，更像是一面厚重无比的城墙——一面生生不息、不断修补、加固中的城墙。
然后第一柄飞梭就撞了上来。
“砰！”
石盾剧烈震荡，直接碎掉半米多的厚度。
“砰！”
第二柄飞梭撞上来。
石盾再次剧烈震荡，又是半米多的厚度碎掉。
“砰！”
第三柄飞梭撞上来。
石盾还是剧烈震荡，厚度已经不足一半。
“砰！”
第四柄飞梭撞上来。
石盾变得仅剩下薄薄一层在维持，修补的速度在飞梭连续不断的强力攻击下，根本看不出效果，阿姆斯特朗内心一凉。
“砰！哗啦！”
就这时，第五柄飞梭撞上来。
石盾被毫无意外的轰碎，接着最后两柄飞梭，像是毒蛇般直袭阿姆斯特朗身体。
阿姆斯特朗瞳孔因为受惊而放大，内心冰凉一片：果然，用一环法术来抵挡二环法术，还是过于艰难了。
就这时，一道破空声响起，一道人影几乎是从阿姆斯特朗正头顶落下来。
“刷刷！”
两道白光射出。
“哗啦哗啦！”
攻向阿姆斯特朗的两柄飞梭应声而碎。
阿姆斯特朗一愣，看向来者，长舒一口气。
远处发动攻击的穆可妮一愣，皱眉看向来者，就看到白靴、白裤、白衣、白帽，一身雪白，不是麦克白，还会是谁？
“呼，你可来了。”阿姆斯特朗对着麦克白道，“你要是再晚一点，可能只能见到我的尸体了。”
“抱歉，临时有点事情耽搁了。”麦克白耸肩道。
“什么事情？”阿姆斯特朗问。
“额，那个……你知道城西有一处夜里也开门的酒馆吗？”麦克白出声问。
“我说，你不是……”阿姆斯特朗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家竟然卖橘子酱，味道不错，有时间你可以尝尝去，我请客。”麦克白一本正经的道。
阿姆斯特朗无语：“……”
穆可妮看着阿姆斯特朗和麦克白两人，眼睛眯起，接着冷笑出声：“两个人么，两个一级高阶巫师？哼，真的觉得两个一级高阶巫师就能对付我了，还讨论吃橘子酱？去吃……”
“死吧！”穆可妮喊出声，出手了。
……
实验所，主实验室。
李察躺在地上，全身无力。潘多拉跳下床来，有些惊慌的看来。
李察扫了一眼潘多拉，吃力的抬起手，向着远处的木架一指，虚弱无比的出声：“药剂，拿，给我。”
一向顽皮的潘多拉这一次极其乖巧，快速的跑到李察所指的木架前。仰起头一扫木架上的东西，却是一呆，就看到十几个药剂瓶子挤到一块。
看了好半天，潘多拉做出了决定，掂起脚，拿了一个漂亮的——黄色的油状液体，就像是融化的金子。
拿着液体走到李察的身边，潘多拉蹲下，打开瓶塞就要往李察嘴里面灌。
饶是李察真的虚弱无力了，这一刻也硬是抬手挡住了潘多拉的动作。
黄色的油状液体？这可是硫酸啊！
浓硫酸！
现在这状态下，喝浓硫酸，真的觉得他死得不够快吗！
李察的脑海中忍不住的飘出现代地球上，某本名著小说的一句话。

第326章 撕裂诸土
“不是这个，透明的！”李察挡住潘多拉要灌到他嘴里面去的浓硫酸，艰难的出声。
潘多拉这才意识到拿错了，把浓硫酸的瓶子一放，跑向木架。
对着好几个透明的液体瓶子挑选了一下，潘多拉拿下了其中一个来。拿下瓶子打开瓶塞，发现发现里面的液体竟然会向外面冒出白雾，极其神奇。
潘多拉立刻拿着这个神奇的药剂跑到李察面前，就准备对李察灌下去，在她看来，这药剂一定能治疗李察。
李察：“……”
这是浓盐酸啊！浓盐酸！
这冒出的白雾，是因为氯化氢气体挥发，与空气中的水蒸气结合而产生的盐酸小液滴形成的啊。
李察又一次拦住了潘多拉的动作，吐字道：“透明的，不冒白雾的！”
“奥……”潘多拉有些失望的放下自认为神奇的药剂，再次跑向木架，把剩下的透明的药剂瓶子都打开盖子，找到了两个符合李察要求的药剂。
认真思考一番，潘多拉选择了两个药剂瓶子中……长得比较好看的那个。
拿着装在漂亮瓶子中的药剂，潘多拉走下李察，这次也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就要对准李察的嘴灌下去，而是望向李察。
李察看着瓶子上他亲手写的“稀释H3PO4”的字样，感觉很是欣慰。
真的很欣慰啊，已经从强酸换成中强酸了，还是稀释的。这样少喝点，还真的不会死人。但……却不能救命啊！
李察满是“欣慰”的看着潘多拉，“欣慰”无比的吐字道：“另一个！”
“奥……”潘多拉再次失望的放下药剂，跑向了橱柜，拿到最后一个符合李察要求的药剂，走到李察的面前，帮助李察喝下去。
“咕咚咕咚！”
药剂进入身体，李察在地面上躺平身体，努力感知药剂对身体的影响。
一边潘多拉眼睛闪烁的看着，嘴唇张合了几下，想要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
夜，弗兰克酒馆前面的街道。
穆可妮双脚离地，身体悬浮在半空中，周围狂风呼啸，对着麦克白和阿姆斯特朗正进行着狂暴的攻击。一道道的风刃飞出，像是一记记重重劈出的战刀。
阿姆斯特朗和麦克白被生生的逼退到了角落中，各自撑着一个法术护盾在艰难抵抗，阿姆斯特朗撑着的是土盾，麦克白撑着的则是冰盾。
两个护盾表面不断出现裂缝，阿姆斯特朗和麦克白的形势非常危急，很明显，一旦法术护盾破碎，他们两人就要被穆可妮的锐利风刃撕碎身体。
而穆可妮也知道这一点，一边加大攻击的力道，一边对着阿姆斯特朗和麦克白出声：“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你们是两个人，又能怎么样，一样不是我的对手！既然你们逼我强行升级，那么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我会把你们绞成碎肉的，这就是你们阻拦我的代价！”
说着话，更密集的风刃撞向阿姆斯特朗和麦克白的护盾，两人护盾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唉。”护盾后面的麦克白叹息，对着阿姆斯特朗道，“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后悔过来帮我，然后被这个怪物女人逼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麦克白摇头，“我只是在后悔，怎么没有早点发现城西那家卖橘子酱的酒馆，那橘子酱的味道比我在普埃及王国凯罗城中吃得还要好，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去吃，让你好好尝一尝，那真的是人间美味。”
“……”阿姆斯特朗沉默，半响道，“你精神到底还正常不正常？！没有看到现在什么情况吗，还想着你的橘子酱！”
“不要生气么。”麦克白道，“情况已经这样了，又能怎么样，不如认清点现实。”
“怎么，你想投降？我觉得，对方不见得会给你投降的机会。又或者，你准备主动送死？”
“呵，你也太小瞧我了吧。”麦克白对着阿姆斯特朗没好气的道，“我想的是，拿出压箱底的底牌来，和对方好好的拼一下。如果还是不行，再试着投降或者主动送死也不晚。”
“……”阿姆斯特朗再次沉默，看着麦克白良久，表情有些凝重，“你决定了？你那个底牌，到目前为止，你依旧无法控制吧？真的用出来，别一不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不然又能怎么办？”麦克白出声，斜着眼道，“你以为我真的想冒风险？！还有，你也别藏着掖着了，我知道，你也有底牌的，和我一块拿出来了吧——再不拿出来，就没有机会拿出来了。”
“……”阿姆斯特朗第三次沉默，半响后出声道：“好吧！”
说完话，阿姆斯特朗悍然轰出了法术。
万千的碎石呼啸而起，像是刮起一道龙卷风般扶摇直上，先是破坏掉飞来的众多风刃，接着在高空凝聚成形，变成一颗直径十多米的石头。
阿姆斯特朗一挥手，十多米的陨石对准穆可妮重重的砸下，像是一大块石头砸进池塘中，四周的空气猛地动荡起来，又像是一块陨石坠落，毁灭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下！
无法躲闪，无法抵挡！
塑能系土系法术&#183;古代法术&#183;陨石坠毁！
“不错啊！”
看着阿姆斯特朗出手，麦克白叫出声道，却也一点没有落后，紧跟着释放出了法术。
麦克白先是伸出左手，空气涌动，把穆可妮释放的剩余的风刃破坏掉，在手心中凝成一块散发着彻骨寒意的冰块。
麦克白又伸出右手，气温骤然升高，在手心中生出一团近乎乳白色的高温火焰。这火焰一经生出，就不断的波动，十分不稳定，像是时刻都会爆炸。
深吸一口气，麦克白表情变得认真无比，把左手和右手向着中间移去，让寒冰和白焰接触。
“呼啦呼啦！”
火焰变得极其不稳定。
“咔咔咔咔！”
寒冰震动，也如同发生不正常的变化。
麦克白眼睛中露出决然的神情，一咬牙，把双手中的寒冰和白焰猛地合到了一块。
“轰隆”一声响，寒冰破碎了，变成万千细碎的冰片，完如一场暴风雪，射向穆可妮。惹人眼球的是，每一个冰片的表面，都带着乳白色的火焰。
冰与火，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法术的作用下，被结合到了一块。
塑能系法术&#183;古代法术&#183;热冰冷焰暴风雨！
就这样，阿姆斯特朗和麦克白，两个一级高阶巫师同时释放出自己的压箱底底牌来，攻向穆可妮。
穆可妮看到攻击到来，冷笑一声：“最后的挣扎了吗？那好，就让你们真的绝望吧！”
穆可妮伸出手，五根手指猛地一握，握成拳头，法术释放。
风！
强风！
超强风！
无法形容的超强风，完全不应该出现在当前世界的超强风，从穆可妮的体内爆发出来，向着四周咆哮而去。
风是黑的，带着末日的气息，所到之处，一切存在，尽数毁灭。
地面、建筑、又或者是其他……
塑能类风系法术&#183;二环中阶&#183;撕裂诸土！

第327章 重度喉阻塞征与一刀割喉
实验所，主实验室。
躺在地上的李察缓缓睁开了眼睛，能感到身体情况正在好转，力量在慢慢复原，长吐一口气，坐了起来。
潘多拉还在一边看着，眼睛睁得大大的。
李察看了一眼潘多拉，脸上挤出一丝的笑容，试着安抚道：“我没事的，只是个意外而已，你不用……”
李察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潘多拉眼睛眨了眨。
李察眉头皱起，这一刻赫然感受到身体的状态又有变化，最明显的是……
伸手摸向喉咙，李察能清楚的感受到喉粘膜松弛处的部位正在快速水肿增大。
李察试着喘息，喉咙深处发出“嘶嘶”的喉喘声，能清楚的感觉到，吸气和排气都被抑制，呼吸变得困难。
喉粘膜松弛处的部位还在继续水肿增大，片刻后，堵住整个气管。
李察努力吸气，但氧气根本吸收不进肺部，这一刻身体和外界好像变成了两个世界。
重度喉阻塞征！
李察两条眉毛同时竖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
李察不知道这“重度喉阻塞征”是怎么发生的，因为引发机理很多：过敏、感染、外伤、全身性疾病。
但不管怎么说，都必须处理，而且要快速处理。
因为这是足以窒息、致命的症状。
李察双手撑地站起身，向着一边走去，潘多拉在一边紧张的看着。
“咚咚咚！”
体内残存的氧气越来越少，心脏跳动加剧，像是预感到了死亡危机，在进行最后的挣扎，而这显然要消耗更多的氧气。
李察摇晃着走路，一张脸因为充血而变得有些紫红，眼睛中暴露出血丝。
“哒哒哒……”
潘多拉跑过来，不知道怎么帮李察，但还是试着扶住。
李察在潘多拉的搀扶下，艰难的走到实验室的一个桌子前，这时大脑因为缺氧，已经开始发晕。
李察强咬牙，伸手打开桌子上的一个木盒，从里面拿出一把无菌手术刀，横在脖颈处。另一只手落在气管最上面的部位，缓缓向下移动，一边移动着一边计数。
“一、二、三……”
半响后，李察的手在器官的第三软骨环处停住，轻按。因为窒息，李察眼前已经开始变黑，但持着无菌手术刀的手依旧稳定，滑向手指按着的部位，毫不犹豫的切下去。
割喉一刀！
“噗！”
手术刀切入，鲜血渗出来，与此同时，大量的空气顺着切开的气管涌入肺部。
“呼——吸——”
李察深呼吸，站稳了身体，脸色恢复了正常。
窒息死亡？不存在的！气管都切开了，直通肺部，还能怎么窒息的？毕竟，呼吸靠的可不是口鼻，而是肺。
当然，这种割喉方式算是一种危险的处理手段，毕竟喉咙处存在着人体最主要的血管——颈主动脉、颈内静脉、颈外静脉。一旦掌握不好、切错部位，引起大失血，神仙都救不了。而要是把血管和器官同时割断，让鲜血流进气管中，把肺里面灌满鲜血，生生溺血而死，更是痛苦——实际上，这是大部分人被割喉后的死亡方式。
李察想着这些，割完喉后，没有停下来，而是快速进行着后续的治疗。
拿出鹅毛笔管插进皮管，全都消毒后，顺着之前气管上切出来的伤口伸进去。
伸进去后，拔出硬质的鹅毛笔管，抽离出喉咙出因为水肿而分泌的大量粘液。
抽离粘液完毕，保持着皮管继续插在脖颈处，防止伤口闭合，用绳子简单固定好，李察就保持这种“插管”状态，若无其事的进行着其余治疗手段。
拿出注射器，吸入各种的液体，按照顺序向着身体依次静脉注射，感受着身体不断变化，李察调整着药剂的种类和用量。
最后，李察把众多的药剂注射进入体内，又看着鲜红的生命药剂消失在血管中，丢掉注射器，在实验室的地面上躺下，开始静静等待。
所有能做的治疗，他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身体的反应了。如果真的是最糟糕的结果，那他也没有办法。
闭上眼睛，李察一动不动。
潘多拉在一边看着，看了好久，最后缓缓的走近李察，紧挨着李察躺下去，同样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帮到李察，但至少她可以选择在旁边守候。
嗯，守候。
“呼——吸——”
“嘶——嘶——”
潘多拉的呼吸声、和李察略带嘈杂的喉喘声融合到了一块，夜无比安静……
……
夜无比安静，像是沉睡的婴儿，又像是黎明前黑暗的最后回味。
弗兰克酒馆所在的街道，已经变作了一片废墟。
街道两边的房屋，完全都变作瓦砾，碎石、断墙占据整个整个视野。
麦克白和阿姆斯特朗两个人坐在废墟的角落中，抬头看着天空。
天空中正有一道道不断人影飞来，快速落到成废墟的街道上，面带惊讶的看向两人——他们都是白石高塔察觉巨大声响后赶来的巫师。
一名巫师、两名巫师、三名巫师……
第六名巫师赶来的时候，麦克白眉毛一动，之前赶来的五名巫师看向来者也都有些诧异，接着微微一低头表示尊敬。
第六名巫师赫然是一个女人——美艳的女人，前凸后翘，样貌和白石高塔入学给学生登记身份的巫师——摩黛丝堤极其相似，但却不是摩黛丝堤。
对方叫做梅菲丽丝，是摩黛丝堤的姐姐，算是白石高塔的高层人物。她和妹妹摩黛丝堤几乎是两个极端——摩黛丝堤喜怒无常，她则冷若冰霜。
此时梅菲丽丝就是冷冰着脸看向麦克白和阿姆斯特朗，问出声：“怎么回事？”
“梅菲丽丝……”麦克白正要客套几句，却被梅菲丽丝挥手打断了。
“少废话，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额，好吧……”麦克白无奈，“其实很简单，有人出现在我和阿姆斯特朗搜查区中，我们怀疑她可能是之前频频破坏白石城秩序的人，就和她动了手，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麦克白说着话，向着周围的废墟一指。
梅菲丽丝一眼扫过，问出声：“对方人呢？”
“跑了。”麦克白平静的道。
“跑了？”梅菲丽丝眉头大皱，“你两个人就这么让她跑了？废物！”

第328章 潘多拉的沉睡结束
对于梅菲丽丝说话的态度，麦克白已经熟悉了，即便被称作“废物”也没有多少生气，面对被怀疑是他故意放走穆可妮，只是淡淡的反问道：“不然呢？我两个人可打不过对方。
那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一级巫师的实力，却是可以用某种手段，在短时间内突破成为二级巫师，我和阿姆斯特朗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话说，要不是对方用法术造成的声响太大，引来了其余人，那我和阿姆斯特朗现在已经死透了。”
“这样么……”梅菲丽丝眯眼道，自言自语出声，“捣乱的人？二级巫师的能力？唔……”
半响，梅菲丽丝看向麦克白，正色道：“这件事应该不简单，白石高塔需要重视一下。等会，要召开一次会议，你和阿姆斯特朗准备一下，出席吧。”
“额，好。”麦克白耸肩答应道。
“阿姆斯特朗？”梅菲丽丝看向阿姆斯特朗，点名问出声。
“我也没问题。”阿姆斯特朗应道。
“那就好。”梅菲丽丝说完，根本不啰嗦，转身就走，跃到半空化作一道白线消失在远处。
其余赶来的五名巫师，先是关切的询问了一下麦克白和阿姆斯特朗的情况，确定没有太大问题后，陆续离开。
最后麦克白和阿姆斯特朗站起，摇晃着身体向远处走去。
走着走着，麦克白偏头对阿姆斯特朗问道：“你现在准备干什么去？”
“回去，治疗伤势。”阿姆斯特朗回答。
麦克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阿姆斯特朗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微闪，看着麦克白有些诧异的问：“怎么，你难道不是？”
“城西那家酒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关门，我想再去看看，顺便吃点桔子酱。”麦克白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道，“刚才情况这么危险，差点把命搭进去，这让我意识到还是趁着活着的时候多享受享受比较好。对了，你去不去，我可以请客的。”
“……”阿姆斯特朗无语，半响道，“都这么晚了，酒馆应该关门了吧？”
“有可能。”麦克白不否认，但突然眼睛一闪道，“不过，现在天亮了，即便关门，也要开门了。”
“嗯？”阿姆斯特朗一愣，就看到东边的天空浮出鱼肚白来，无奈的出声道，“好吧，你去吧。不过，我……就算了，我还是先控制好伤势再说吧。”
“随便你了。”麦克白耸耸肩，在黎明的曦光中，头也不回的向着城西走去。
阿姆斯特朗轻咳一声，吐出鲜血，看着麦克白的背影忍不住的摇摇头，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
实验所，主实验室。
天亮了，太阳透过窗子，照射了进来，照射在李察的脸上。
李察眼皮抖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接着坐起来。认真感知了一下身体的状态，发现还不错，虽然有不少的内伤，但至少已经不存在体内环境崩溃的危险了，剩下的就是慢慢的调养罢了。
重度喉阻塞征也已经消除，呼吸变得通畅，李察伸出手，一把拔掉了插在脖颈上的皮管。粘合的伤口被撕裂，快速渗出血液来。李察没有在意，手指上的一号环激活，“加快恢复”的魔纹法术生效，血液快速止住，伤口快速愈合。
“咔咔咔……”
李察活动了一下骨骼站起身，准备更详细的检查一下身体。突然察觉到什么，猛地一扭头，就看到潘多拉躺在旁边地面上，正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看过来。
“嗯？你没有睡觉？”李察眉毛一挑，对着潘多拉问道，因为气管还没有完全复原，气体从伤口处时不时的漏出，声音有些怪异。
虽然李察的声音怪异，潘多拉还是听懂了李察的问话，摇摇头回答道：“没睡觉。”说着话，站起来。
“额，这样么。”李察没有太在意的随口应了一声，转身向着一边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啪！”
李察突然停住，意识到了什么，扭过头目光灼灼的看向潘多拉，出声问道：“你没有睡觉？从我回来后，一直都没有睡觉？不困？”
潘多拉再次摇摇头：“不困。”
“额——”李察不说话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潘多拉，发现潘多拉的确没有再表现出曾经睡不醒的样子，倒是和之前在森林中的那段时间差不多。
所以……休眠结束了？长达半年多的嗜睡休眠期，结束了？
李察眼睛闪了闪，看着潘多拉认真的问出声：“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身体有什么变化？”
“变化？”
“对，变化。”李察问，“任何方面的变化。”在李察看来，潘多拉作为一头龙，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沉睡，而且一睡就是这么久。最大的可能就是正在成长，正在增加实力。而这成长，而这增加的实力会是什么呢？
潘多拉想了半响，回答了：“我力气变大了。”
“力气变大了？”李察挑了挑眉毛，这倒是在意料之中，追问道，“大了多少？”
“大了……三四头熊吧。”
李察：“……”
这算是什么说法？力气有用熊来计算的吗？
一熊之力、二熊之力？熊大之力、熊二之力？
李察摇摇头，决定这个问题暂且不深究，继续问道：“除了力量呢？还有什么其余的变化没有？”
“这个……”潘多拉迟疑，歪着脑袋思考了好半天，最后蹙着眉头有些不怎么确信的道，“我……长高了？”
“长高了？有吗？”李察看着潘多拉的个头，不怎么相信。
“我真的长高了。”潘多拉出声道，语气变得肯定起来，跑到李察的面前，用手比划着她脑袋的高度。
“之前我是记得，我的高度正好到你这里的。”潘多拉指着李察的腰部一个部位道。
“现在，我则是到你这里了。”潘多拉的手向着李察腰下面移动了一点，声调一提道。
“哎？”潘多拉突然愣住，声调变低，蹙眉看着她比划的位置，好半天出声，“不对啊……我明明长高的，怎么……和你一比，更矮了？”
李察：“……”因为我也在长高好不好，我这具身体才十五、六岁呢！

第329章 你说的好有道理，但是鸽子为什么这么大啊？
在对比过程中，选取的参照物不同，得到的对比结果也不同。当参考物处于变化状态时，对比结果将不具有参考性。
李察把一个浅显的道理讲给潘多拉听，潘多拉听了，歪着头想了好半天，自言自语出声道：“这样么？所以，我就越长越矮了……”
“……”李察无语，深吸一口气，认真的道，“不是你长矮了，是因为我长高了。”
“所以，我还是长矮了？”
“……”李察再次无语，努力试着解释，“我两个人一块在长高，不过你长得不如我快，所以你看上去变矮了，但实际上你是长高的。”
“这样么，我懂了，我真的长矮了。”
李察彻底无语：“……”
李察觉得，现在潘多拉的越长越矮问题，和现代地球上流行的一张“鸽子和人等大图”很类似。潘多拉的话换成“你说的好有道理，但是鸽子为什么这么大”，毫无违和感。
“鸽子为什么看上去和人一样大啊？”
“鸽子并不大，只是因为站在墙上，看的角度特殊，所以显得很大。”
“原来这样么，不过这鸽子可真够大的。”
“鸽子并不大啊！鸽子和人的方向重合了，按照近大远小的原理，所以鸽子会看上去大。”
“所以是一只很大的鸽子站在墙上喽？”
“鸽子只是普通鸽子啊！不过是它站在墙上，墙上！就像是把东西放在你眼睛前面！
因为光是沿直线传播的，双眼占据的水平视角最大是188度，所以在眼睛的视界中，物体占据的视角越大，看上去就越大！而视角的大小，既和物体的大小有关，又和物体的距离有关！
比如月亮、太阳，它们都很大，但是因为距离太远，占据的视角只有0.5度左右，看上去会非常小！而这只鸽子，体积很小，距离很近，占据的视角就很大，估计在30度到40度之间，因此看上去和远处的人一样大！”
“奥，你说的好有道理，但是鸽子为什么这么大啊？”
“我……好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鸽子之所以这么大，完全是因为这只鸽子是怪兽，它变异了。对，它变异了，所以这么大了，别问了，再问自杀。”
“你……好吧，你的确是长矮了，越长越矮，而这都是因为你睡觉太多的缘故。所以以后不要经常睡觉了。”李察道，轻轻拍了拍潘多拉的头，“总之，你好好反思一下吧。我还有事，等会我们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可是……”潘多拉还想说什么，李察却是快步走向一边。
走到实验室墙边的桌子前，李察长吐一口气，平复好心情。拿出握力器之类的自制仪器来，详细又全面的检测了一遍身体状况，确定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只是需要长时间的修养，放下心来。接着目光一凝，准备处理一下黑夜里战斗的收益问题。
诚然，战斗很惨烈，付出的代价极其高昂，如果再给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进行同样的选择。但……话说回来，即便如此，还是有收获的。
对，有收获。
第一个收获，就是……
李察手一翻，一具无头、扭成一团的尸体就从空间铁指环的掉了出来——正是索门的尸体。
当初他处于情绪暴走状态，一番疯狂的攻击吓住穆可妮后，及时撤退。路过索门尸体的时候，本想着搜刮一下、补偿一点损失，但当时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念头一转，索性一把抓起索门的尸体，凭借风之蛮力、神之血液等加持，强塞进了空间铁指环中。
而索门的脑袋因为滚出去太远，和撤退的路线不重合，则是放弃了，留在了原处。
此时李察看着掉在地上的索门尸体，眼睛微眯，仔细的打量着。
打量一番后，李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也许索门可以爆发出二级巫师的实力来，但全身上下真的称得上是寒酸——除了一枚已经熟悉的空间铁指环外，再也没有其余的东西。
想一想，倒也能理解。
毕竟，索门算是之前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如果是在现代地球的电子游戏中，就算是被爆过装备。这样一来，即便复活，所有家底也得是从头攒起，寒酸一点难免。话说回来，即便寒酸，对方依旧是有一枚空间指环保底，很良心了。
李察把索门手上带着的指环摘了下来，拿在了手上，眼睛微闪，想到了一些其他东西。
指环是黑色的，类似铁质，不过根本不是铁，这和之前从对方尸体上得到的一样，想必里面的空间大小也一样。
这第二枚空间铁指环一直戴在索门的尸体中，尸体则是在第一枚空间铁指环中，和其他的一堆杂物放了好几个小时，过程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
这说明，空间铁指环，是可以承装同属于空间道具的指环的。换句话说，一个空间道具可以装在另一个空间道具中，另一个空间道具又可以装在第三个空间道具内，可以一直这么嵌套下去。
从某种角度看，空间戒指占据的空间，真的是只有指环本身这么小的体积，这倒是算是验证了之前的一些猜测。
之前的猜测就是，空间铁指环并不是真正的空间道具，它只是表现出和空间道具一样而已。实际上，空间铁指环是储物空间的入口，是一扇通向存储室的门，是一个后面连着巨大口袋的袋口。
人心不足蛇吞象，可以这么想象，有一条细长的黑蛇。这条黑蛇以神奇的方式，吞掉了一头大象，导致它后半个肚子被撑开，像是一座小房子。
黑蛇被撑起来的、小房子般的后半个肚子，就是储物空间，黑蛇依旧细长的前半个身体就是一个神奇的空间通道，黑蛇的嘴巴则是储物空间的入口。当物体进入嘴巴后，就会通过神奇通道的细长身体，进入储物空间的肚子。
空间铁指环代表的便是这么一个类似“吞象黑蛇”的袋子，空间铁指环的指环本身，认真的讲，只是一个入口——袋口。
所以，空间铁指环中，才能放入另外的空间铁指环——因为放入的根本不是真正的储物空间，仅仅只是一个入口。
入口！

第330章 奇异的旋律
李察拿着从索门身上得到的第二枚空间铁指环走到一边，戴上单个的放大镜片，观察其表面的魔纹，发现和之前的第一枚空间铁指环真的一模一样。
那么接下来就好办了，把第一枚空间铁指环靠上去，发挥“空间精度之绝对加工”的功能。一番操作，快速破坏掉第二枚空间铁指环表面的、魔纹的身份验证功能，取得这第二枚空间铁指环的使用权。
做完这些，李察把第二枚空间铁指环中的东西，依次取出来，分门别类的排好。粗略扫了一眼，李察发现和之前从第一枚空间铁指环取出来的东西差不多，一共分为五类：
第一类，是各种施法材料。有宝石，有水晶，有矿石粉末，有植物根茎，也有装在玻璃管中的蝙蝠血液等。
第二类，是一些药剂、药粉、药膏。很多都是普通的，并不算是巫师的专属。少数几种有着法力波动，却也不算太珍贵，顶多是和斯巴达英勇药剂差不多的水平。
第三类，莎草纸卷轴，一部分是空白的，还有一部分则是写着字迹、画着图标，很明显是索门自己写的。李察猜测，其中的内容可能是和索门的组织任务有关，至于他想要的强大的法术卷轴之类的，却是根本不存在。
第四类，晶币，大量的晶币。这是指环中，数量最多的存在，远远超出前三类，光是高级晶币，就堆成一小堆。考虑到在第一个空间铁指环中发现的同样不少的晶币，李察觉得，索门简直可以用一句来总结：非常寒酸，非常穷，寒酸得、穷得只剩钱了。
这让李察忍不住的思考，对方从哪里弄到这么多钱？从受害者身上？不太像。索门和穆可妮虽然杀人，但很明显不是奔着财富。难道，是对方背后的那个神秘组织给予的……工资？又或者说经费？
只是这么多的工资、经费，对方背后那个神秘组织要富余到什么程度？话说，晶币不会根本就是对方背后的组织制造出来的吧？
第五类，杂物。大部分都是生活用品，比如替换衣服、食物、水等。这是空间铁指环中价值最低的，却也是不得不准备的，因为有时候，这些比上面的四类更重要，能救命。
毕竟，巫师再强大，也没有突破物种的限制，无法吸收太阳能来自养生存，依旧需要吃面包喝水。
实际上，从索门哪里得到第一枚空间铁指环后，他就一直保持着在里面放置一定数量的高能量食物、清水，定期更新，防止不时之需。
总体来说，这第二枚空间铁指环中的东西，中规中矩，都在李察的预料之中。倒不是说垃圾，毕竟堆成堆的高级晶币第一个不服，但却没有太大的研究价值。
对此，李察没有多少失望，一是本来就没抱有太高的期望，第二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到能得到这枚空间铁指环。
毕竟，他根本就没有想到会和索门、穆可妮碰面。他去弗兰克酒馆，他陷入危险无比的战斗，他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前兆、出现重度喉阻塞征，究其根本原因，只是为了拿到最后一本黑灵帝国的书籍罢了。
好在，这本书的确拿到了。
眼前闪过弗兰克酒馆中的惨象，闪过死掉的巴基的样子，李察默哀了一秒钟，轻吐一口气，一翻手，把黑灵帝国的书籍拿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黑灵帝国书籍，最后一本——《帝国咆哮》！
至此，黑灵帝国书籍，全部收集完毕。
那就来看看，这些黑灵帝国书籍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吧！
李察手又是一翻，之前收集的书籍全都拿出来，按照顺序摆好，翻页，找到相应的字：
第一本书，《灵魂哀嚎》，黑灵帝国标志的编号为5，按照当前世界的利克瑞尔数验证，得出的回文数为11，因此找到书中的第11个字为——克；
第二本书，《血与火》，黑灵帝国标志的编号为11，按照利克瑞尔数验证，得出的回文数为22的，因此找到书中的第22个字为——果；
第三本书，《暗灵》，第33个字为——里；
第四本书，《罗尔斯怪谈》，第44个字——凌；
第五本书，《三十六日谈》——古；
第六本书，《科波拉的秘密》——隔断符号；
第七本书，《通往高贵》——杜；
第八本书，《圣地达拉然》——理；
第九本书，《我的自传——莫拉托斯》——尔；
第十本书，《我从火中出生－－普罗米修》——蒙；
第十一本书，《帝国咆哮》——午。
总起来，全部黑灵帝国书籍中藏着的秘密就是一句话：“克果里凌古，杜理尔蒙午。”
“克果里凌古，杜理尔蒙午？”李察念出这句话，眉头微皱。
这显然不是一个地名，也不是什么咒语，那是……
“克果里凌古，杜理尔蒙午？”李察第二遍念出这句话，眉头大皱。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和什么有关联，但大脑中却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曾相识。就像是做梦，总觉得曾经做过相似的梦，至于什么时候做过的却想不起来。
“克果里凌古，杜理尔蒙午？”李察第三遍念出这句话，眉头深皱，似曾相识的感觉加深。本来，这种感觉在当初破解八本书的时候就有了，却没有现在这么强烈。现在这一句话被补全，整个大脑都有些不受控制的思考，在思考中，一种抓不住的、看不到的东西慢慢飘出。
李察能确定，这一定是关于这句话的背后答案，但这答案究竟是什么，却不知道，真的让人发疯。
李察就感觉血液加速流动，内心发痒，肚子里面有老鼠在跑动。跑动的老鼠被猫吃了，猫被狗叼走了，狗被猎人射死了，猎人被士兵抓起来……总之到最后，只剩下了大头外星人和瘸腿老头。
“克果里凌古，杜理尔蒙午？”李察不断念着这句话，脸色凝重无比，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疙瘩，越念越快，渐渐觉得有一种奇异的旋律、节奏，在大脑中回荡起来，如同黄钟大吕，又如同贴耳细语。
李察深吸气，扭头看向一边，潘多拉正望过来，李察一字一顿的出声：“克果里凌古，杜理尔蒙午！”
潘多拉：“吓？！”

第331章 苏拉底、亚多德和柏图拉
地下密室。
长长的条桌上，蜡烛点燃着，烛光摇曳。
苏拉底坐在长长的条桌一端，在两侧都是站着的、深深低垂着头的黑袍人。
黑袍人中的一个，满是羞愧的对着苏拉底出声道：“大……大师，对……对不起，我们失败了。洛尔带着的那只小队，虽然找到了对方，但……全都死掉了。我们再派人去，已经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这个……不怪你们。”苏拉底抬起头，看着说话的黑袍人出声，声音沙哑无比，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众人看向苏拉底，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苏拉底变得苍老了很多，满脸疲惫。
“大师你……”说话的黑袍人露出担忧之色。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苏拉底摆摆手，“这件事是我想错了，轻敌了。敌人看来真的很不一般，不是轻易能对付的。当初你们的谨慎是对的，洛尔他们七个的死亡，我负有很大的责任。”
“大师，你可不能……”
“哗啦”一声，所有人都吓得跪下去，唯恐苏拉底引咎退休，那么整个议会就名存实亡了。
苏拉底看着众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忍不住的笑了，不过笑得有些勉强：“哈，你们难道觉得我是准备离开议会吗？不会的，放心吧。我不是没有担当的人，特别是在这个特殊时候。
我不管杀死洛尔、和我们议会做对的是什么人，对方背后又站着什么组织，我都要查清楚他，让他知道一下厉害。当然，就目前而言，我们的力量可能有些单薄了，需要更多的力量才行。”
“更多的力量？”跪在地上的众人抬起头，先是疑惑不解，接着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的瞪大眼睛，“大师，你说的难道是……”
“对。”苏拉底点点头，“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样子。”
“好了，不要呆着这里了，和我一块走吧。”苏拉底道，说着话迈步就走出了密室去。
跪在地上的人彼此望望，下一刻快步跟上去，脸上带着激动和……畏惧。
……
白石城，某处隐秘的地下空间。
苏拉底带着议会的一众人，踩着向下的台阶走了下来，停在了一扇结实的铁门前。
“砰砰砰！”苏拉底用力的敲响了门。
门内寂静无声。
“砰砰砰！”苏拉底继续敲门。
门内依旧寂静无声。
“砰砰砰！”苏拉底还是敲门，并喊出声，“亚多德，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
这时门内终于响起脚步声，有人走近了铁门，不过没有打开，而是隔着铁门，喑哑的问道：“是……谁？”
“我，苏拉底，还有议会的人。”苏拉底沉声道。
“这样么……”门内的声音弱下去，终于“吱扭”一声，把厚重的铁门打开来，露出门内一个苍老无比的老人样子。
就看到，对方头发稀疏，身体佝偻，皮肤因为缺少阳光照射显得苍白无比。眼窝深深的凹陷着，一双眼珠浑浊不堪，老迈龙钟的样子看上去百岁不止，正是当初写信给苏拉底、出“小偷密室”难题的亚多德。
看到亚多德后，跟着苏拉底一块前来的人，齐齐的出声喊道：“亚多德大师好！”
亚多德听了众人的话，一脸警惕，浑浊的眼珠在眼眶中转动着，看着苏拉底出声：“你带着议会的人，来我这里干什么？我已经退休了，不应该叫我大师了吧。除非，是准备把我拉回去。但这……有点过分了吧？我为议会服务了八十年，整整八十年！怎么，准备继续压榨我不成？我告诉你，不可能的……”
“行了！”苏拉底打断亚多德的话，“亚多德，现在议会的情况很危急，你必须回来。”
“哼，没时间。”亚多德哼声，很是不客气，“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说完话，抬手就要关门。
苏拉底伸手一挡，眯着眼睛对着亚多德问道：“你在忙什么？不会是好久之前，我让‘肯’带给你的那个回信上的问题，你还没有解出来吧？”
“胡说，那么简单的问题，我怎么解答不出了。”
“那你告诉我，最小的利克瑞尔数是多少？”
“是……”亚多德眼睛瞪起，不说话了。
苏拉底出声：“196。”
“……”亚多德沉默，看了苏拉底好半响，一挥手道，“进来吧。”
苏拉底走了进去。
亚多德出声，幽幽地道：“你这次来，不光是为了拉我回去这么简单吧？”
“对。”苏拉底眼睛中露出少见的锋芒，凝声道：“除了拉你回去外，我还准备唤醒柏图拉。”
“我猜就是。”亚多德倒是没有多少惊讶，道，“看来这次的议会遇到的情况真的不简单啊，让逼得你准备凑齐我们曾经的铁三角。不过……唤醒柏图拉的鲜血，你带来了吗？”
“门外站着的不就是吗？”
“啧，可以。”亚多德赞叹道，说着走到了房间深处，伸手转动了一下满是锈迹的烛台。
“咔咔咔！”
房间的一个书架从中间裂开，露出向下的通道来。
“走吧。”亚多德说着话，率先走下去。
“嗯。”苏拉底点头，跟上亚多德，并顺便对着门外的人招了招手。
……
“哒哒哒……”
一行人顺着通道走下去，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中。
大厅的四壁上擦着大量火把，在众人走下的一瞬间，同时被点亮，照得灯火通明。在明亮的光线下，能看到大厅的地面是特殊的石材，表面刻画着众多复杂的纹路，最中间的部位凹陷下去，安置着一个金属棺材。
亚多德低垂着眉眼，看了一眼棺材，接着一挥手。
“哗啦”一声，棺材盖滑开，在场的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就看到棺材中躺着一个看上去比亚多德还要老的人，老的可怕。
说是活人，不如说是尸体。棺材中的人皮肉紧贴着骨头，头发早就掉光了，脑袋如同骷髅，毫无生气。
“柏图拉啊……”苏拉底看了一眼缓缓出声，但没有抒发太多的感慨，一偏头，看向跟着走下来的议会中的人出声道，“诸位开始吧。”
“是。”黑袍人点头，不敢不从，齐齐伸出手，裸露出手腕来。
“为了议会，为了黑灵。”黑袍人出声道，略显狂热。
“为了议会，为了黑灵……”亚多德道，露出回忆的神情。
“为了议会，为了黑灵！”苏拉底道，则是表情凝重，一挥手，一道风刃生出，快速掠过所有黑袍人裸露出来的手腕。
“噗噗噗！”
伴着一连串的闷哼声，殷红的血水渗出，落在地面上，顺着复杂的纹路，缓缓的向着中间的棺材流去、流去……

第332章 六牙塔，巫师会议
“哗啦，哗啦……”
鲜血流进了棺材中，棺材震动起来。
“哗啦，哗啦……”
更多的鲜血流进棺材中，棺材震动加剧。
“哗啦，哗啦……”
所有的鲜血尽数流进棺材中，灌满大半的棺材，这时棺材震动得像是要跳起，鲜血就像是沸腾般在里面疯狂的晃动。
“嘶！”
一条全身黑色的蛇从棺材滑开的棺盖中爬出，快速爬进了灌满大半个棺材的鲜血中。
“嘶！”
黑色的蛇张开嘴，大口饮用着鲜血，棺材中的鲜血快速减少，最后被蛇全部喝干。
“嘶！”
身体变得臃肿无比的黑蛇，有些艰难的爬行到柏图拉的脖颈处，对着血管咬下，把鲜血注入其中。
“噗！咚咚咚！”
黑蛇臃肿的身体开始缩小，柏图拉皮包骨的状态开始改善。随着鲜血注入，柏图拉缩水般的身体一点点的复原，血肉出现，皮肤恢复弹性，脑袋也摆脱掉骷髅的样子……
最终，黑色的蛇把吸收的鲜血经过特殊的转化，全部注射到了柏图拉的身体，重新爬回棺盖。尸体一样的柏图拉已经变成了一个正常的老人，不过眼睛紧闭上，看上去像是在沉睡。
“柏图拉！”苏拉底在一边喊出声。
柏图拉眼皮抖动了几下，睁开眼，露出灰白色的眼球。
“啪啪”两声，柏图拉双手伸出，按在棺材边缘，从棺材中坐起，扭头看了一眼苏拉底和柏图拉，发出喑哑的生气声音：“苏拉底、柏图拉，又是你们两个！我讨厌看到你们两个人的脸！因为你们除了打扰我的沉睡外，根本不会给我带来好消息。
当初说好的，我要一直沉睡到议会重现荣光的那一天，接受那位大人物的接见。而你们倒好，在短短十年的时间内，已经先后唤醒我两次了！
哼，这次距离上一次是多久了？看你身边的生面孔并不算多，只怕没有多久吧？”
“十年。”苏拉底出声道，“距离上次你沉睡，十年了。”
“十年！”柏图拉出声，“真的很棒！这样算来，二十年的时间，你已经先后唤醒我三次了！十年两次，二十年三次，那么三十年就是四次，四十年是……”
“好了，柏图拉！”苏拉底打断柏图拉的话，“不要再抱怨了，你明白的，组织是出了大问题，我才把你唤醒的。来吧，和我们一块来解决问题，为了议会，为了黑灵。”
“见鬼！”柏图拉骂咧咧的道，“每次都是一样的话，你连修改都不带修改的！”
柏拉图这么说着，却是从棺材中缓缓站起、走了出来，走到苏拉底和亚多德的身边，和两人一块向着外面走去，其余黑袍人快速的跟在后面。
谈话声隐隐约约的飘来。
“……到底怎么回事要唤醒我……”
“……嗯？这么说，是有人在针对我们议会了？”
“……该死！竟然敢招惹我们议会？灭了他们！”
……
白石城的最中心，是白石高塔巫师会的建筑群。
白石高塔学院，是这建筑群中偏外环的一部分。位于建筑群最核心位置的，是六座相互连接的、几十米高的白色高塔，壮观而雄伟，就像是六根从大地中刺出的、远古巨兽的獠牙，因此被称作六牙塔。
这天晚些时候，在六牙塔的第三座石塔顶层大厅中，一场由白石高塔巫师们参与的巫师会议正在进行。
……
大厅内。
夕阳金灿的光芒透过四壁巨大的窗子照射进来，投射在地上，像是镀了一金子。在“镀金”的地面上，一座青色的石台立起，石台上放着一张黑色长条桌，长条桌后面则是一整排的硬木座位，现在这排座位只在最中间坐着一个人——梅菲丽丝。
和石台相对的，是成半环形、层层拔高的阶梯式座椅区。每一把座椅都固定在地面上，无法移动，有着上百把之多。此时有一半多的位置上，都坐着人，是白石高塔的巫师。他们很多是被临时通知参加会议的，所以一头雾水，正向着附近比较熟悉的巫师打听消息。
“孟克斯，你知道这次是怎么回事吗？”
“雷克沙，据说，是有人破坏白石城的秩序。”
“这种小事，还需要召开巫师会议？梅菲丽丝不是疯了吧，随便派人解决掉不就行了。”
“你小声点，被听到，有你好果子吃。具体情况我哪里知道，等一会开始了就明白了。”
“无聊，我还忙着研究新法术呢……
“……”
……
“啪嗒！”
坐在高台上的梅菲丽丝用手指轻叩在面前的桌面上，在某种法术的作用下，竟然发出不亚于木槌的声音，让全场的嘈杂声为止一静。
梅菲丽丝出声，对着众人道：“这次举行巫师会议，很多人清楚原因，也有很多人不清楚，那么我就再说明一下吧。
这次的主要原因是有人在破坏白石城的秩序，也许有些人认为这只是小事，我为此召开巫师会议是疯了，随便派人解决掉就行了，根本不应该他研究垃圾新法术的时间！”
梅菲丽丝说着话，座位区之前抱怨的巫师雷克沙下意识的低下头去，斜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巫师孟克斯，忍不住的道：“见鬼，她还真的听到了，我……”
雷克沙正要说什么抱怨的话，突然想到了什么，闭上嘴，乖乖的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梅菲丽丝眼睛扫过来，扫了一眼雷克沙，冷哼一声收回，继续出声道：“在这里我要告诉所有参加巫师会议的人，那就是，这件事并不是你们想象的这么简单。
这次破环白石城秩序的人，根本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处理掉的，一旦有什么大意，可能会给我们白石高塔造成严重的损失。
在会议之前，麦克白和阿姆斯特朗两位一级高阶巫师，已经和破坏白石城秩序的一个人接触过，结果是他们两人全力出手，依旧受了重伤。要不是我们白石高塔的其余巫师赶到现场，把对方吓走，麦克白和阿姆斯特朗巫师，甚至可能会牺牲！”
“这！”座位区的巫师们听了后一愣，露出讶然之色，这才清楚事情真的不简单。
低着头的雷克沙也抬起头来，眼睛眨了眨，露出认真的神情。
梅菲丽丝扫了一眼众人，继续说下去。

第333章 梅菲丽丝的担忧
六牙塔的大厅中，梅菲丽丝说道：“这件事必须重视！我知道，目前我们很多人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东海岸联合交流会中，这也难免。毕竟，东海岸联合交流会，十几年才能轮到我们举办一次，我们必须办的漂漂亮了的。
然而我们这么想，却有人不准备让我们怎么做。之前的瘟疫法术事件，就是一个例子，很可能就是在暗中破坏白石城秩序的人做的。
瘟疫法术事件的恶劣影响，我想即便我不提醒，大家应该也清楚。不光是学生的伤亡，更多的是对我们白石高塔声誉的打击，简直是灾难！
而这种事情，即便我们有防备，也不敢真的保证不会再出现。为此，必须主动出击，想办法清除掉暗地里一直对我们白石高塔怀有恶意的人。”
说到这里，梅菲丽丝顿了顿，看向麦克白和阿姆斯特朗道：“麦克白巫师、阿姆斯特朗巫师，你们两个和敌人有过短暂的接触，说一下具体的过程吧。”
“好。”
“可以。”
座椅区，被点名的麦克白和阿姆斯特朗应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两个，麦克白面色如常，开口缓缓说道：“对方很强大……”
阿姆斯特朗也说起来：“对方的确强大，能爆发出二级巫师的实力，并且掌握多种二环法术……”
半响，麦克白和阿姆斯特朗说完了，梅菲丽丝示意两人坐下，看向鸦雀无声、陷入沉思的众人。
显然“实力强大”、“二级巫师”、“多种二环法术”等字眼，极大刺激到了众人，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真的不简单。
梅菲丽丝扫了一眼众人，出声：“好了，看来现在大家终于明白情况了，那么……我现在提议‘专门动用巫师会的力量，调查、处理掉这些人’，请大家表决吧。”
全场一阵安静，好半天后，有人举起了手来，出声道：“同意。”
有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
“同意。”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同意！”
“同意！”
“同意！”
众多人都举起了手。
“很好。”梅菲丽丝扫过全场，出声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提议就算通过了。接下来，我将调用巫师会六分之一力量，执行这件事，届时落实到每个人的时候，希望大家配合。”
“这！”听了梅菲丽丝的话后，举手表决的人一愣，因为梅菲丽丝准备动用的力量太多了。
六分之一！
在他们看来，事情也许严重，但动用二十分之一或者十五分之一的力量，就足够了。动用十分之一就算是极限了，梅菲丽丝动用六分之一的力量，简直疯狂！
要知道，白石高塔巫师会的巫师，可不是每个人都是空闲的，很多人都是做着极其重要的、不能轻易变动的事情，还有一些人维持着巫师会的运转。再加上白石高塔学院教学又占据了一部分巫师，所以能随时抽掉的巫师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多。
一句话，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梅菲丽丝一句话就准备调用六分之一的力量，说是六分之一，但去掉无法动用的力量外，可能要达到四分之，甚至三分之一的比例。
加上现在很多人都忙于东海岸联合交流会，这么一来，必定有人需要从不怎么重要的位置调离，又或者需要一人身兼数职，算得上是对整个白石高塔都产生影响。
这就有点过分了！
一名棕发巫师持这种想法，站了起来，直视梅菲丽丝，没有多少畏惧，一脸认真的道：“梅菲丽丝巫师，我不反对你的提议，不过我觉得动用六分之一的力量太冲动了，改为十分之一或者十五分之一比较合理。”
“呵。”梅菲丽丝不客气的冷笑，“史帝文巫师，按照你的想法，是不是动用二十分之一更好？”
“这个……”叫做史蒂文的棕发巫师道，“我的确不反对。”
“那你知道，为什么是你坐在对面的座椅区，而我坐在这石台上面吗？”梅菲丽丝出声道。
“啊？”
“我告诉你答案，因为你的想法是错的，而我的是对的，因为你是愚蠢的，而我是聪明的！”梅菲丽丝大声道，“你真得觉得，动用二十分之一的力量，保守一点，就是最好的方法？
那么等到失败后，先追加十分之一的力量，再追加八分之一力量，一点点的让敌人把我们巫师会的成员全都杀死，你是不是还认为是最好的办法？
我说过了，这次的敌人不简单。所以，必须全力以赴，不然吃亏的就是我们！动用二十分之一的力量、十五分之一的力量，也许能解决掉一个二级巫师，但对方不是一个人、而是多个呢？要是有着更强的力量呢？
我告诉你，我会一直坚持动用六分之一力量的提议，出了问题我负责。你可以反对，可以让我减少动用的力量，但出了事你负责。史蒂文巫师，你敢吗！”
“我……”史蒂文巫师面对咄咄逼人的梅菲丽丝，张合了一下嘴，愣是没有说出话来，缓缓的坐回座位沉默了。
梅菲丽丝扫过全场，对着所有人大声问道：“还有人反对这件事吗？还有人，对动用六分之一的力量表示异议吗，有的话站出来！”
没有一个人站起。
“那就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会议结束！”
“啪嗒！”
梅菲丽丝用手指一扣桌面，再次发出类似于木槌的声音。
所有的巫师站起来，陆续向着大厅外走去，其中不乏抱怨声。
“真是的……既然是巫师会议，做出这么强硬的态度至于吗？”
“就是啊，我们又不是不同意，至少好好说话么……”
“我觉得啊，这明显是性格的问题，你看她那个妹妹……”
众人快速离开了，麦克白走在最后面，临出门的时候，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梅菲丽丝，出声道：“那个……梅菲丽丝巫师，我是支持你的。我觉得，这次的巫师会议，你做的是对的，动用六分之一的力量完全合理。
对于破坏白石城秩序的这些人，我和阿姆斯特朗早就有察觉了，一直警惕着，觉得会出大大事。
这次碰到敌人，和敌人打一架，虽然差点死掉，但也不算太糟，至少你的议题通过了，这样以来一定能把破坏白石城秩序的人统统解决掉……”
“停！”
梅菲丽丝从石台上走了下来，打断麦克白的话。
麦克白一愣：“啊？怎么……”
“滚！”梅菲丽丝认真的对着麦克白道。
麦克白：“……”转身，一句话没说，灰溜溜的离开了。
梅菲丽丝收回目光，一言不发的缓缓走向大厅的窗边，面无表情的向着窗外看去。这一刻，她的内心比表现出来的，要更加的警惕和担忧。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可能，只是一种预感。
远处，残阳吻上了山塬，带着光辉沉下去。
四野，黑暗如潮水涌出，黑夜再度的降临。

第334章 金指环亲临
黑暗在大地深处徘徊着，久久徘徊，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大地深处的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有一处全部由黑色方块石头砌成的密室。
密室的四壁，是繁琐无比的魔纹，在密室的中间，则是凿有一个长宽两米、深几十厘米的正方形池子。
池子中装着大半的清澈而又粘稠的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个双眼闭合的男人，全身赤裸。
密室内很是安静，安静片刻，四壁上刻画的魔纹亮了起来，“嗡嗡”的声音响起。水池中的液体开始沸腾，赤裸的男人在液体中飘动着，大股的白汽不断生出，充满密室中的空间。
半晌之后，亮起的魔纹敛去光芒，“嗡嗡”的声音消失，液体中的赤裸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从水池子坐了起来。环视了一下周围环境，男人眉头皱起，“哗啦”一声走出水池，大步向着密室外走去。
密室门口外，一只手伸出，拦在了赤裸男人的面前——一个女人笑盈盈的出现，用眼睛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赤裸的男人，问道：“索门，怎么样，新生的感觉如何？”
索门眉头大皱，看向女人：“穆可妮，怎么回事，我难道……”
“呵，你说呢，索门？当然是你死了呗，然后从安魂池中复活了。”穆可妮出声道，像是在说饿了吃饭、困了睡觉这样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索门听了穆可妮的话，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脸，眼睛微闪：“那我的这身体……”
“不用摸了，早就不是你的了。”穆可妮道，“你本来的那具尸体被人直接扭断的脖子，救都没办法救。幸好东海岸地区分部这里，有一具刚送来的尸体，正好给你用了。
这具尸体可是只有三十岁呢，比你之前的那具尸体年轻的多，你赚了大便宜了。当然你自己的积分是不够的，我帮你出了一部分，之后可不要忘记还我。”
索门听了穆可妮的话，停止了摸脸的动作，眼睛闪烁，半响看向穆可妮道：“我备份的记忆是停留在六月十五日那一天，按照记忆，我们两个人之后要做的是对白石高塔学院用瘟疫法术进行一些破坏，另外住在白石城的一名玫瑰城的女巫师有些问题，需要处理。
那么，我是因为白石高塔学院的事情失败，被白石高塔学院的巫师联合杀死了？又或者是玫瑰城的那个女巫师有杀手锏，在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被杀死了？”
“事实上，都不是。”穆可妮摇头道，“这两件事，你都完成了：对白石高塔学院动手，一切顺利；对玫瑰城的那个女人动手，对方实力虽然有点超出预计，但你升级后，也轻松解决了。你之所以死亡，其实算是一个意外。”
“意外？”
“对，意外。”穆可妮点点头。
“具体讲述一下。”索门道。
“只怕一时半会说不清。”穆可妮耸耸肩，把一枚指环丢给索门，“你还是先穿好衣服，然后跟着我你去见纪伯伦主管吧。到时候，让他试着把我的记忆共享给你，你就都明白了。”
“额，也好。”索门同意道，接过指环激活，从里面拿出衣服来穿上，跟着穆可妮向着远处走去。
……
“哒哒哒……”
索门迈着步子，跟着穆可妮来到了地下空间的一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在中间的位置，放在一张桌子，桌子后面正有一个男子忙碌着，查看着一份份的表格，时不时的在上面写写画画。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男子眼球中血丝密布，眼窝深凹，看上去有些吓人。
索门和穆可妮走进来，穆可妮轻声喊道：“纪伯伦主管，索门的醒了。”
“额，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纪伯伦头也不回的道，继续忙碌着，一忙就是足足大半个小时，终于轻吐一口气，站起身来，用血红的眼睛看向穆可妮和索门两人。
“索门，你和穆可妮都是从别的地区调过来的。我看过你的档案了，算上这一次，在十二个月的时间内，你已经死过两次了，以后小心点。”纪伯伦道。
“我……”索门出声，但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打断了。
“不用急着说什么，先让我把你的记忆恢复了。”纪伯伦道。
索门只好道：“是。”
纪伯伦手一翻，一个苹果大小的水晶球出现在手中，迈步走近穆可妮，放到了穆可妮的眉心处。
“准备好了吗？”纪伯伦问。
“准备好了。”穆可妮道。
“那就好。”纪伯伦道，嘴唇无声张合了几下，穆可妮身体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大脑中被汲出来，表情略显扭曲，而水晶球内部则是闪过大量的绚丽光彩。
半响，纪伯伦拿着水晶球离开穆可妮，走向索门，对索门同样问道：“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索门道。
“那就好。”纪伯伦道，把水晶球放在了索门的眉心处，嘴唇再次无声的张合了几下。
索门身体巨震，像是触电般颤抖起来，肉眼可见，水晶球中的光彩快速的钻进他的大脑。
索门眼睛疯狂闪动，因为短时间大量信息的注入，大脑有些难以承受，眼睛中、鼻子中、嘴中不断流出鲜血——注入记忆，显然要比吸收记忆痛苦的多。
好半天后，纪伯伦把水晶球拿开，索门“噗通”一声就坐倒在了地上，大半晌才恢复过来，挣扎着站起。
伸手擦掉脸上的血水，索门皱了皱眉头。因为已经从穆可妮那里继承到了完整的记忆，所以明白了死因，索门忍不住的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样么……黑灵帝国的书籍……那个小子……”
纪伯伦在一边出声道，“你弄清楚一切事情经过了吧？”
“弄清楚了。”索门点头。
“弄清楚了就好，现在我们可以说正事了。”
“是。”索门和穆可妮表情都是一正。
“你们两个在分部这里休整一下，然后就赶回白石高塔去，尽全力加快你们做任务的进度。全面破坏白石高塔的秩序，尝试制造恐慌，宣传我们既定的信息……”纪伯伦说起来，一说就是大半天。
“嗯？”索门听完纪伯伦的话，抬起头，有些不解，“尽全力加快执行任务的进度？我和穆可妮的进度已经够快了吧？再快的话，就有暴露的危险了……”
纪伯伦出声道：“我知道，会有危险，但现在的情况有些变化，不得不这么做。大区的隆美尔主管和我说过了，东海岸的计划必须整体提速，因为其余的地方准备进行更大的动作，到时候无法顾及两边，东海的计划要提前完成才行。”
“可是这样的话，会影响计划效果的。”索门皱眉。
“无所谓了，只能能达成几个关键的指标就行了。”
“即便如此，光是靠我和穆可妮两个人，在白石高塔再次加快执行任务的进度，也是有困难的。白石高塔的那些人并不简单，一旦我们真的暴露了，很难讨得好处。再说，我和穆可妮还发现，除了白石高塔巫师会外，白石高塔还有其余的巫师组织存在，所以……”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纪伯伦一挥手，“你们尽全力去做就好，等一段时间，我会亲自带队去帮你们的。”
“这！”索门惊，看向纪伯伦，“纪伯伦管事，如果你去了白石城，那东海岸这个地区的事务怎么解决？”
“很简单，隆美尔主管亲自解决。”纪伯伦道，“毕竟，提出加快东海岸计划的是他，他当然要解决了。”
说着话，纪伯伦向着角落中一瞥。
索门疑惑的跟着看过去，眼睛瞬间瞪圆。
就看到在办实事的角落中一个人坐在那里，没有任何气息，就像是一道影子。如果不是纪伯伦提醒他，他根本不会发现。对方抬头向着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手上带着的一枚金色的指环闪出异样的亮光。
金指环！
金指环亲临！
这！
震惊中，索门听到角落里的“金指环”出声：“好好做事，把所有挡在组织前面的人统统清理掉，嗯，所有。做好了，组织会记住你的，索门。”
“是！”

第335章 耳朵虫与龙少女的打工初体验
八月，黄叶遍地，金月。
距离上次和索门、穆可妮这神秘组织的两人战斗，已经许多天过去了。在这段时间里，李察一直在修复身体的内伤，调养身体状态，在主实验室研究各种内容，与此同时则遭受着之前从未有过的“扰乱”。
扰乱倒不是来自脱离睡眠的潘多拉，而是来自……
主实验室，实验所。
下午时分，秋日柔和的阳光照射进来，一片明亮。
李察坐在实验桌前看着莎草纸卷轴上的内容，一边思考，一边下意识的轻敲着桌面。
“啪，嗒嗒嗒嗒，啪，嗒嗒嗒嗒……”
李察敲击发出的声音，是这许多天来一直在脑海中回荡着的一种旋律，俗称耳朵虫。
耳朵虫算不上什么奇怪的东西，按照现代地球上的研究，几乎每个人都有这种经历，即歌曲或其他音乐作品的某个片断不由自主地反复在耳朵中回响。
从科学角度出发，“耳朵虫”实际上并非出现在耳朵里，而是出现在大脑中，是一种纯粹的大脑的神经活动。当“耳朵虫”现象发生时，大脑中负责听觉信息处理的听觉皮层会活跃起来，表现出和听到音乐一样的状态，从而让人感觉好像真的有音乐在耳边响起。
这种情况的发生机制有很多，一种说法是和“大脑以非常多的方式对音乐设置了密码”有关，一种说法是和“不自主记忆提取”有关，还有说法是和“信息在大脑中根据信息相关性存储”有关，不一而足。
实际上，如果人处于较大的压力之下，或者某种特殊的精神状态中，发生“耳朵虫”的机率就会增加。
而要是探究一下李察发生“耳朵虫”的根源，就有点值得深思了，因为李察之所以发生“耳朵虫”，正是因为从黑灵帝国书籍中破解出来的文字——克果里凌古，杜理尔蒙午。
克果里凌古，杜理尔蒙午。
看上去这只是一句普普通通的话，但从许多天前，李察把这句话完整的从黑灵帝国书籍中破解出来，大脑中就出现了无法形容的“认知瘙痒”和奇怪的旋律，最终发展成了“耳朵虫”。
虽然“耳朵虫”没有太大的坏处，但被纠缠了这么多天，李察还是有些苦不堪言。李察也知道，对于“耳朵虫”这种东西，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任其自然，不然的话越是抗拒越是难以驱除。
李察从莎草纸卷轴上收回目光，停止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轻吐一口气，忍不住的在想：不知道“耳朵虫”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黑灵帝国书籍中“克果里凌古，杜理尔蒙午”这句话到底代表什么。
想着这些，李察感受到有目光投过来，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就看到坐在床铺上的潘多拉正偷偷的抬头看来。看到他扭头，潘多拉有些慌乱的收回目光，低下头认真玩手指头。
李察扭回头，立刻潘多拉抬头再次看过了。
李察扭过头，潘多拉又低下头去。
李察再扭回头，潘多拉第三次抬头看来。
感受着被注视，李察又轻吐一口气，知道潘多拉纯粹是无聊的，这也是潘多拉摆脱沉睡后的坏处：之前睡觉，自然什么都不用做，现在不睡觉的，天天没有事情做的，呆的时间久了，自然会无聊的。
李察思索着，扭头看向潘多拉，潘多拉快速的低下头去，等了好半天后，有些忍不住的抬起头，正好迎上李察的没有移动过的目光。
潘多拉的眼睛眨了眨，瞪大，好像有些恼怒，对李察破坏了“谁先被看到眼睛、谁就是小狗”这个游戏的规则而感到不满。但过了半了半响，潘多拉出声道：“李察，我……想和你学些东西。”
“嗯？”
“我不想一直坐在床上自己玩，我想……帮你忙，帮你做些事情。”潘多拉一副认真脸道，像是深思熟虑过。
李察听了潘多拉的话，眉毛动了动，没有拒绝，出声：“好。”
“啪！”
潘多拉听了立刻跳下床来，赤裸着双脚快步跑到李察近处，问道：“那我做什么？”
“唔……从最简单的开始吧。”李察道，“比如……刷试管。”
“刷试管？”
“嗯，刷试管，你会刷吗？”
“我……不知道。”潘多拉摇摇头，“不过我可以试试。”
“那好，跟我来。”李察说着，带潘多拉向一边走去，走到主实验室的角落中，在一盆用过的试管前停下。
把清水桶、废液桶、试管架和刷子拿过来，李察向着潘多拉展示了一下刷试管的流程。
“第一步要做的是，把试管里面的废液倒掉，然后注入半试管的水，振荡一下后把水倒掉，再注入水，振荡后再倒掉，这样连续洗三次。”
“如果洗过三次后，试管中还有脏东西，那就用试管刷刷掉它。刷的时候，要这样上下左右的转动，但不要太用力，不然会弄坏试管的。”
“用试管刷刷过后，再用水震荡洗刷三次，最后把水去掉，标准是内壁附着的水既不聚成水滴，也不成股流下。”
“等到全部完成，就可以把试管放到这试管架上了，明白了吗？”
李察洗干净一个试管，放到桌子上的试管架上，看向潘多拉问道。
潘多拉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张合：“额……明……明白……”
“明白就好，你来试一试。”李察道，把一个试管和试管刷塞到了潘多拉的手中。
潘多拉先看看试管，再看看试管刷，歪着头认真回忆了一下刚才李察的步骤，动起手来。
先是把试管中的残留液体倒掉，然后倒入清水震荡。
结果，潘多拉刚倒入半试管的水，学着李察的样子用力一晃，“咔嚓”一声，纤细的、可怜的试管就应声碎在手中。
潘多拉愣了愣，抬头看向李察，满是无辜：“这个……这个……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李察很是“善解龙意”，出声道，“试管碎了，很正常，只要不伤到自己就行，我们继续。”
说完话，李察帮助潘多拉把试管的玻璃碎片收集起来丢掉，把一个新的试管放到了潘多拉的手中。
潘多拉结果试管，重复操作：倒掉液体，加入清水，摇……
“哗啦！”
第二根试管再次应声破碎。
潘多拉再次瞪起无辜的大眼睛：“这个……这个……真的不是我故意的……”
“我知道。”李察一脸平静的出声，把第三个试管放到了潘多拉的手中，“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次注意到就行，要保证摇晃的时候不要太用力……”
李察话还没有说完，“哗啦”一声，熟悉的声音再次从潘多拉的手心中响起——这还没有开始洗刷呢！
潘多拉小声嘟囔道：“我……太紧张了……”
“呼，没关系……”李察面无表情，拿起第四根试管来，“试管还有很多，我们还有很多机会”
潘多拉用力的点点头：“嗯。”
然后……
“哗啦！”
“哗啦！”
“哗啦！”
第五根、第六根、第七根……
……

第336章 如我别有用心，你可刨我祖坟
问：让一个少女龙在实验室帮忙刷试管是种什么体验？
答：试管损坏的速度，比使用的速度还要快，一切都好，就是有点费钱。
……
“哗啦，哗啦，哗啦……”
潘多拉手里面不断响起试管破碎的声音，虽然随着经验积累，已经不是百分百破碎了，但情况依旧算不上多么乐观。
李察看了一眼潘多拉认真的表情，估摸着这一批试管被刷完后，顶多只能保存下来三分之一的数量。考虑到这不是所有的试管，倒是不影响之后的实验研究。
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试管的事，还是要未雨绸缪才行。不然等到那天急需试管的时候，面对的可能只有角落里的一地碎玻璃片了。
眉毛微微一挑，李察对着正刷试管的潘多拉出声道：“潘多拉，你在这里继续刷着，我有点事情，先出去一趟。没问题吧？”
“奥。”潘多拉点头答应道，表示没有问题。不过因为说话的缘故，一分心，手中刚拿起的玻璃试管“哗啦”一声破碎了。
潘多拉有些不悦的嘟起嘴，抖掉手心中的试管玻璃碎片，拿起新的试管来开始洗刷。
李察看了轻轻摇了摇头，向着实验室门外走去，在脚跨出去的那一刻，就听到背后又传来清晰无比的“哗啦”声。李察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脸如常的继续向外走，在心中安慰自己：习惯了就好了，习惯了就好了。毕竟，新手么，弄坏一两个试管很正常的。
“哗啦，哗啦……”
破碎的声音自背后连续不断的传来……
李察不由的加快了脚下走路的速度。
……
从实验所离开，李察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亚力士，付了一笔钱，委托对方搞定试管的事情。
发现有钱赚，亚力士自然不会放过，一脸灿烂的答应下来，拍着比女人还要丰满的胸膛保证道：“放心吧，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李察阁下，你的钱我一定不白拿，我绝对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件事情给你办好！我发誓，以我伟大祖先——亚力士船长的名义发誓，你将拿到数量最多的、质量最好的试管！如果我说的和我做的不一样，那么我伟大的祖先——亚力士船长，将无法在坟墓中安眠！”
听了亚力士的话，李察忍不住的想起之前在白石城城外的墓地，亚力士祭拜墓碑的事情来。对于亚力士，他其实还是信得过的，虽然这个胖子有些贪婪，但知道分寸，之前合作了多次，也都说明了这一点。对于对方拿祖先的名义来发誓，他是无所谓的。
一来，他不觉得发誓这种事情真的有什么实质约束力，二来，如果亚力士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他把对方祖先的坟刨了也补偿不了什么。
简单和亚力士啰嗦了几句，把这件事定下了，李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转身就离开，准备返回实验所继续忙碌。
一路走回，正准备走进实验所、主实验室，李察就听到门里面连续不断的“哗啦”声响起，然后是潘多拉自言自语的抱怨声：“这试管好像有点少啊，这样刷下去，一会……哗啦……一会就要刷完了。等李察回来……哗啦……问问他还有什么可以刷的……那个大杯子不错，那个能放大东西的镜子也不错，还有……哗啦……那个……”
李察步子迈出，停在半空中，久久的没有落下。眼睛眨了眨，悄无声息的、缓缓的收回迈出的脚步，转过身，快速远离了实验所。
不远离不行啊，辛辛苦苦这么久，才攒下实验室里面少得可怜的家当。要是这么回去的，潘多拉态度一积极，把所有的东西都洗刷一遍，那么基本上就可以考虑从头再来了。
所以，还是在外面逛一逛吧，等到晚上再回实验室，能把损失降到最低。而等到委托亚力士制作的大批试管送到了，让潘多拉天天刷试管玩，这样就安全了。
这样想着，李察迈步，沿着街道一直走，走到了白石高塔学院中。
很久没有回学院，这次一回来，李察就发现，和上次相比，又有了变化。东海岸交流会没有结束，很多外来的学生还在，看上去很是热闹，不过热闹着又带着几分不正常。
不知道为什么，李察就觉得空气中弥漫着说不出来的淡淡肃杀，路上行走的每个学生，目光中都带着几分警惕。
这是……
李察慢步走着，看到一队穿着玫瑰红袍的巫师学徒走过，是玫瑰城的人，其中有他之前认识的安琪儿。
安琪儿显然看到了她，眼睛瞪大，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张嘴就想要说什么，但突然想到了一些事，表情一敛，目光一黯，快速低下头去，像是根本不认识他一样，跟着旁边的同伴走远了。
李察知道，这是安琪儿想起了之前他的要求——从墓地送她回来后，两人就算是互不认识，省的引起其余的人的怀疑、顺藤摸瓜的查出什么来。当然，他这样要求，也是因为他讨厌琐事，特别是男女之间的，觉得没有必要，能不联系就不联系。
正想着，李察就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有人道：“李察……阁下？”
“嗯？”李察闻声看过去，就看到格罗在不远处站着，脸上带着意想不到的神情。
“李察阁下？你……回来了？”格罗眼睛睁大，“话说，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白石城了呢，我都好久没有见你了。”
“呵！”李察听了，微笑着耸耸肩，“只是最近比较忙而已……”
简单客套几句，李察问起白石高塔学院的情况来：“对了，格罗，我问你一下，最近学院里面发生什么了吗，情况好像不是很正常啊？”
“不正常？哪里不正常？”
“任何地方。”李察指着周围认真的道，“感觉好像在警惕什么。”
“额，你说这个啊。”格罗道，“这个你倒是没有说错。我听说了，这好像是因为白石高塔的巫师们察觉到有什么邪恶实力的存在，他们在尝试破坏白石城的秩序。
所以，白石高塔的很多巫师现在都在试着搜查、清除对方，弄得学院里面不免人心惶惶的，好几门课程都暂时关闭了，教授课程的老师被调去出力。”
“这样么。”李察听了，眼睛闪了闪，忍不住的想到索门和穆可妮背后的神秘组织：白石高塔巫师察觉到的邪恶势力，应该就是对方吧，只是不知道双方发生冲突，谁会胜利。

第337章 耳朵虫之解古老的民谣
了解完白石高塔学院的情况后，李察又询问起格罗最近的情况来。一聊就是大半晌，转眼到了傍晚。
李察和格罗离开白石高塔学院，走进了之前经常去的“盐与火”酒馆，在角落中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交谈。
慢慢的，李察了解到了格罗情况。
不得不说，格罗真的很努力，虽然天赋很低，但来到白石高塔学院后，就在不断的补课。到目前为止，已经艰难完成了“冥想”、“开辟法源”、“熔炼”三次生命重塑，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一级学徒。
听完格罗的话，李察轻吐一口气，对着格罗道：“你的确不容易，但做的还是很不错的，没有辜负你当初的选择。怎么样，有困难么，有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李察阁下，不用了，我现在一切都还好。”格罗听了，笑着摇了摇头道，下一刻目光瞥了一眼李察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上。
“啪、嗒嗒嗒嗒，啪、嗒嗒嗒嗒……”
在耳朵虫的影响下，李察手指带着节奏正轻敲着桌面。
李察意识到了什么，及时停住手指的动作，对着格罗出声解释道：“最近一直在回忆之前听过的某个曲子，所以就不自觉的敲击了出来。”
“额，这样么。”格罗道，正要继续说些什么，这时酒馆中突然生出一阵扰乱，打断了他。
骚乱是从一张桌子最开始产生。
本来那桌子坐满了人，正在欢声笑语的交谈着，不知道因为什么，突然有人变了脸色，怒吼一声，就和邻座的一人扭打在一起。
围坐在桌子周围的其余人瞬间分为两派，纷纷拔出武器来厮杀，“砰砰”的武器交锋声不断，不时的有武器被打飞，其中一柄匕首径直的向着格罗射来。
李察还想帮格罗躲闪呢，结果格罗早有预料，一偏头躲了过去，看着远处打斗的人，没好气的道：“见鬼，又是他们。”
“怎么，你和他们很熟悉？”李察问。
格罗眉毛挑起，对着李察提醒道：“李察阁下，你忘了，之前你和我来这个酒馆吃东西，就是碰到那个叫做亚力士的胖子，你找房子搬出去的那次。那次这些人就在酒馆中打过架，打得很激烈，武器乱飞。你……为了让我躲避武器，把我脸按到了肉汤碗里面好几次呢。”
李察耸耸肩，对于这种事自然不会忘，只是有些意外，格罗记得这么清楚。看来，当初的确不应该把格罗的头按在肉汤碗里面的，虽然是为了帮助对方躲避飞来的武器……
格罗继续道：“当初这群人越打越厉害，打到最后甚至杀了人，吓跑了大部分的客人，不过我们没有跑。他们看到后，很是不满，就过来威胁我们，然后你拿出白石高塔血液旁听生的铭牌，吓退了对方。
当时我还问你，白石高塔学院旁听生的牌子这么好使吗，你说‘对于靠演技吃白食的人好使，对于亡命之徒不好使’，我并不理解。后来单独来了几次这‘盐与火’酒馆，又碰到他们用同样的方式打架、杀人，然后就明白了，他们都是装的。”
“的确是装的。”李察点头道，“不过至少装的不错，不是？”
的确装的不错，李察下意识的再次敲击起桌面，一边饶有兴致的观看对方的表演。
“啪、嗒嗒嗒嗒，啪、嗒嗒嗒嗒……”
“啊！去死！”
“去死的应该是你！”
打斗的一群人无比卖力的大叫着砍杀，一点都让人看不出是假的来，吓得酒馆中的客人缩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敢动，唯恐遭到毒手。
酒馆的中间，有一个高台，高台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弹唱的女人，是酒馆老板专门请来的，好增加一些酒馆中的特色。此时女人在台上，看着一群人，无比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她见过打斗的人也有好几次了，心中也隐约的觉得对方是假装的，但是看对方打斗的凶狠劲，根本不敢拆穿，甚至都不敢有什么不正常的动作。她所在的高台处于整个战斗的核心，周围全都是打斗者，一旦惹怒了对方，没准会有十几把武器飞过来。
这样想着，弹唱的女子强行镇定，拨动起胸前的竖琴，努力用轻缓的、让人听上去放松的节奏低唱，希望安抚打斗的人。
打斗的人继续……
李察的手指继续……
“你给我死，木铎！”打斗的人高喊。
“泣、古尼灵舞……”女子用古老的语言弹唱。
“啪、嗒嗒嗒嗒……”李察手指敲击。
克、果里凌古……黑灵帝国书籍上的文字，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个毫无征兆的蹦出来。
“我要杀了你，多姆斯！”打斗的人继续高喊。
“祭、横尔萤宇……”女子用古老的语言继续哼唱。
“啪、嗒嗒嗒嗒……”李察手指继续敲击。
杜、理尔蒙午……黑灵帝国书籍上的文字，不受控制的继续蹦出。
“啪、嗒嗒！”李察突然意识到了到了什么，停住手指，眼睛直视高台上的女子而去，眼睛睁大。
打斗的人没有理睬李察情况，只是按照既定的剧本进入了表演的高潮，一个人手持匕首对着另一个人狠很的刺下去，刺进身体中。
“啊！”被刺中的人大喊出声，抽搐着倒地，鲜血大量的流出，最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用匕首杀人的，是一个光头壮汉，一边从尸体中缓缓抽出匕首，一边扫视着周围的人大喊：“都给我滚！”
“刷啦”一下子，缩在座位上的客人如遇大赦，老鼠一样的逃掉了，当然李察和格罗没有动。
“嗯？”光头壮汉扭头看过来，看向李察和格罗两人，眉头皱起像是在回忆什么。但皱眉半天回忆失败，什么都没有想到，惹不住的大步走近，手持着染血的匕首在半空中挥动，几乎擦过李察的鼻尖：“小子，你是想死么，没听到我让你们滚了吗？你瞪这么大眼睛干什么，以为我会怕你啊？！我警告你……啊！”
光头壮汉的话没有说完，就变成了一声惨叫，小腹像是被一头大象撞中，身体弯成一只大虾，向着后面高速倒飞去，狠很的摔在地上。
和光头壮汉一伙的人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先是一愣，接着有几个比较壮硕的人叫嚷着冲上来，挥动武器准备让李察好看。
李察眼睛微眯。
“去死！”
冲上了的人已经到了近处，大声喊叫，唾沫从嘴中喷出，表情狰狞，看上去很是凶恶。
李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下一刻出手。

第338章 帝国传承，亡国公主
“砰！砰砰砰砰！”
面对冲上来的人，李察的动作干脆而利索，锁喉、肘击、膝顶、背摔……
在“风之蛮力”和“风之轻灵”的魔纹加持下，对付一群根本没有训练过的普通人，简直再容易不过了。
只是一个照面的功夫，冲上来的人就都被李察放倒在了地上，惨叫连连。
本来还有更多的人作势要冲上来给李察一个教训，顺便让老大看看他们的忠心，现在看到李察的手段后，齐齐的停在了原地，彼此对视一眼，下意识的开始后退。
作为老大的光头壮汉看到了，最终没好气的大骂：“你们这群废物，上啊，给我打死他！快点，快……”
光头壮汉说着话，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李察走到了他面前。光头壮汉的一群手下已经很干脆的退到了角落中去，连看光头一眼都没有看，好像只是路人。
光头壮汉虽然恨得牙痒痒，但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利，“咕咚”一声吞了吞口水，换了一副新表情，笑容满面的看向李察：“那个……这位兄弟，这位大人，我无意冒犯，你看……”
“呆在这，别动。”李察对着光头壮汉道。
“啊？”光头壮汉一愣，下一刻感受到李察望向他的严肃目光，猛地点头，“明白明白，我保证不动，我发誓。”
“那就好。”李察轻声道，没有再理睬光头壮汉，径直走向酒馆木头高台上吓呆了的弹唱女子。
女子看着李察，比看到打斗的人都害怕，全身颤抖，脸色苍白。看到李察越走越近，忍不住的道：“你……你想要干什么？我……有丈夫的，我还有儿子，我……”
“啪！”
一枚银币出现，被李察用两根手指夹着，接着被拍在木头高台上面。
女子一愣。
李察出声，懒得废话，干脆而直接：“我对你没有什么想法，不过你刚才弹唱的曲子让我想到一些很重要的东西，我希望你能再弹唱一遍。谈唱的好，这枚银币就是你的。”
“额，那个……”女子还想说什么，发现李察略显不耐烦的表情，立刻住嘴了。扫了一眼木头高台上银灿灿的银币，有些动心，毕竟她一月辛辛苦苦也不过才能赚取几枚银币罢了。下一刻也不啰嗦，弹唱起来。
竖琴拨动，声音从嗓子中飘出。
“……泣、古尼灵舞，祭、横尔萤宇……”
“啪！”
李察又是一枚银币拍出，吓了女子一跳，歌声都停了。
李察出声：“从头再来一遍。”
“额，是。”女子老老实实的道，深吸一口气，又弹唱起来。
这一次，李察跟着曲子敲击木台的台面，像是给女子伴奏。
“……啪、嗒嗒嗒嗒，啪、嗒嗒嗒嗒……”
“……泣、古尼灵舞，祭、横尔萤宇……”
“啪！”
李察把第三枚银币拍出，眼睛中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对着女子出声道：“再一遍！”
“是。”女子第三次弹唱起来，李察同样跟着敲击，伴随着女子的曲子敲击。
“……啪、嗒嗒嗒嗒，啪、嗒嗒嗒嗒……啪、嗒嗒！”李察的手指敲击声停止，已经确定了：就是这个节奏，就是这个旋律。一直以来，折磨他的耳朵虫，在耳边不断回荡的就是女子弹唱的曲子！
是的，绝对是的！
之前他曾经多次听过女子的这个曲子，但每一次都没有认真的记忆，因此只是大脑的潜意识存储了相关的信息。当黑灵帝国书籍中的那句话解析出来，就激活了潜意识，继而引发耳朵虫。
所以，黑灵帝国书籍中藏着的秘密，就是这一首民谣？
李察看向女子，一脸认真的问道：“你这首曲子，源自哪里？”
“我是从我妈妈哪里学来的。”女子小心的回答。
“不，我问的不是这个意思……额，好吧，你妈妈又是从哪里学的？”
“我祖母……”
“你祖母又是跟谁学的？”
“我曾祖母……”
“……”李察沉默半响，深吸一口气道，“这么说，这首曲子你是家里面一直流传下来的对吧？那么最早唱的是什么人？”
“这……”
“换句话问，你家里人最早唱这首歌，是多少年前？”
“应该是二三百年前了吧。”女人不太确定的道。
“那个时候……”李察眼睛闪动，“那个时候东海岸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吧，统治的应该是黑灵帝国对吧？”
“额，这个……”女子一脸迷茫，显然对历史根本不了解，“也许……也许吧。”
女子不确定，李察却已经确定了。
按照时间往前推，二三百年前，的确是黑灵帝国统治的时代，女子唱的歌曲，应该也是那个时候的民谣。
这样的话，一切就对应起来了。
当初设计白石高塔的秘密、黑灵王的秘密的人，为了保密，把关键信息藏在了一首民谣中，而这首民谣的曲调，又藏在众多的书籍中。这样以来，基本上排除掉了一些人靠着幸运、胡乱的破解秘密的可能性。
那么问题来了，民谣中藏着的关键信息会是什么呢？
“啪！”
又是一枚银币拍在了木质高台上。
李察看向女子问道：“你弹唱的这首曲子，歌词是什么？换句话，内容是什么？不要用那古老的语言说，翻译成我能听懂的文字，告诉我。”
“这个……”女子一脸难色，“我不知道。”
“嗯？”李察眉毛挑起。
女子害怕的连连摆手：“我真的不知道，我不骗你的。这首曲子是我妈妈教给我唱的，她是从我祖母那里学来的，我祖母又是从我曾祖母那里学来的，然后是我曾曾祖母……
其实从好久之前，我家里人就已经不知道这首曲子是什么意思了，也不知道古老的语言代表什么，只是简单的弹唱。这可能是和你说的那个什么黑灵帝国的灭亡有关吧，毕竟帝国都没有了，它的一些古老语言自然会失传。没有失传，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
李察不说话了，因为女子说的显然是有道理的。
但道理不能当饭吃，道理也不能帮助解密，必须找一个明白黑灵帝国古老语言的人才行。
李察脑海中闪过大学者苏拉底的脸，接着否决掉。
大学者苏拉底的确学识渊博，对于黑灵帝国的古老语言，没准真的会有一些研究，但……他有点信不过对方。从之前那次拿到对方给予的拍卖会邀请券开始，他就怀疑对方的身份不一般，之后对方推荐他去禁忌书屋，这种怀疑再度加深。
诚然，他不觉得大学者苏拉底对他有什么恶意，但对于白石高塔、黑灵王这种秘密，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那么找谁好呢？
李察大脑中念头飞转，下一刻一个名字跳出来。
话说和他接触过的、为数不多的人中，还的确有一个人比苏拉底更适合解决这件事。
某种意义上，对方流淌着的是黑灵帝国传承下来的血液，享受着黑灵帝国留下来的财富。也许黑灵帝国的荣光不在，但对方却是黑灵帝国存在的见证，如果对方都不知道古老的语言，那可能怎么没有人知道了。
“……她有钱，她父亲有钱，她亲戚有钱——她全家都有钱！她所在的国家，是……强大帝国的遗留……”
“……帝国统一整个东海岸，搜刮了很多财富，全都埋在了地下……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曾经巴基的话在李察脑海中响起，李察轻吐一口气，表情变得认真，一字一顿的、自言自语念出名字：“露丝！”

第339章 深夜三更，强抢公主
李察迈步向着酒馆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住步子，扭头看向了躺在地上正眼巴巴望来的光头壮汉。
光头壮汉此时非常屈辱，但却还是努力挤出笑容来，出声道：“这位大人，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现在心里面一定在恨我吧？”李察对着光头壮汉问。
“没有。”光头壮汉猛地摇头，无比肯定的道，“绝对没有。”
“你确定？”
“确定，非常确定。”
“我不喜欢别人说谎话的。”
“额，那个……好吧，我有点恨你，但这个……”
“很好。”李察出声，“看来你很有诚意，那我们可以花一分钟的时间来谈谈。”
李察说着走到光头壮汉身边，蹲下去，手一翻，两根手指之间就出现了一枚金币，金灿灿的几乎亮瞎了光头壮汉的眼。
李察出声道：“我不想探究你在这酒馆中三番五次的表演，是要干什么，但想要的无非就是财和利，这两者又可以归为一类。你求财，我这里正好有。刚才我动手，打伤你还有你的手下的确是我不对，这枚金币你可以拿着。”
“真的！”光头壮汉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抓，李察却把手一闪，让光头壮汉抓了个空。光头壮汉明白过来，李察明显还有话说，看向李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大人，你……继续说。”
李察继续说下去：“我动手的确不对，但我之所以给你钱，却不是因为想补偿什么。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懒得惹麻烦，准备拿钱给这件事做个了结。但话说回来，我懒得惹麻烦，却不怕麻烦。你要是拿了钱，还想做些什么，那么就不要怪我了——有时候，钱不是这么好拿的。”
话落，李察的手上“噗”的一下子冒出火焰来，火焰燃烧几秒钟熄灭，李察手一松，滚烫的、有些融化迹象的金币径直的落在地上，李察站起身径直走出酒馆门去。
光头壮汉瞪大眼睛目送李察离开，好半晌后一拍脑袋出声道：“我想起来，我想起他是谁来了！”
“老大。”一个手下悄悄的凑上来，“老大，需要我跟上去去看看嘛？”
“看你娘啊，看！没听到刚才那小子说的话吗，没看到那从手里面冒出来的火焰吗！那小子是白石高塔学院的人，你真得想让我死啊！”光头壮汉瞪着眼睛怒斥手下道。
“不是，老大，我怎么会想让你死。”手下缩着脖子道。
“我看，你就是这么想的，刚才我被打的时候，我看你怂的比谁都快。”光头壮汉越说越气，一巴掌就把手下拍在了地上，把上衣脱下来，包住了地面上滚烫的金币，大手一挥道：“撤！”
“是。”一大群的人跟着光头壮汉向着门外走去，被打倒在地上的手下也快速跟上。
半晌，人走光了，酒馆地面上被“捅死”的人缓缓坐起，看了一眼周围，愣了愣。下一刻快步跑出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道，“木铎老大，木铎老大，你等等我，等等我！我可是出了大力的，你不能丢下我啊……”
……
白石高塔学院。
李察和格罗走了回来，在学院中的青石道路上走着。
走到了一个分岔路口，格罗看到李察准备向着一个方向走，略疑惑的出声：“李察阁下，你要去的这个方向，好像是宿舍吧？”
“嗯，对。”李察没有否认，点头解释说道，“我准备在学院住一夜。”
“啊！”格罗眼睛瞪大，像是听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你确定？”
“难道不行吗？”李察道，“宿舍住宿的费用我可是交过的，住在宿舍里没有什么问题吧？”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好久都没有回学院住了，突然回来，有点怪。”格罗表情怪异的道。
“这倒是。”李察点点头，“怪是怪了点，但在我在外面住久了，回来怀念一下，也完全说得过去，不是？”
“这，好吧……”格罗表情继续怪异着，缓缓出声，“既然这样，那么就再见吧。晚上，我要去学习‘帕蒂斯’老师的课程，不能陪你了，有机会再聊。”
“好，有机会再聊。”李察挥手和格罗告别。格罗沿着青石路的分岔路口，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李察则是走向了宿舍方向。
……
一晃，夜幕降临。
“吱扭、吱扭、吱扭……”
年久失修的木楼梯发出渗人的声音，露丝蹙着眉、满是嫌弃的踩着楼梯走上了二楼。
露丝今天昏头昏脑的忙了一天，现在感觉疲惫无比，非常想躺在柔软的床上好好睡一觉。抬头看了一眼她房间的门，轻吐一口气，脚下速度加快的走近。
结果就这时，半路上的一个房间的突然打开来。
“啊！”
露丝吓了一跳，嘴里忍不住的叫出来声，身体向旁边下意识的一闪，后背“砰”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脸上露出四分痛苦、三分惊吓、两分诧异和一分愤怒。
不能怪露丝反应这么大，完全是因为旁边这个房间已经太久没有人住过了，露丝私下里甚至幸灾乐祸的以为，住这件房子的人可能死掉了。
一个本以为死掉的人突然跳出来，能不受惊么，露丝听到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几乎要从嗓子中飞出来，忍不住的用手去轻抚。但很快，露丝察觉到她这个样子很是没有面子，强行镇定。轻咳一声，站直身体，理理头发，瞪了一眼开门的人，喊道：“干什么啊！没看过美女啊？！”
“美女看过，但……没看过这样……狼狈的。”门内的人缓声道，让露丝听了恨得牙痒痒。
“我不小心滑了一跤不行吗！少见多怪！”露丝大声解释，接着警惕起来，因为她发现门内的人突然走出来，正慢慢的向她接近，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喂，你想干什么！”露丝喝斥出声，对着门内的人大喊，“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对我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你一定会后悔的，我随便就能叫一大群人收拾你。你信不信，你……啊，放开我，放……”
“砰！”
打开的门关上了，露丝被开门的人强行拉进了门里面。
……

第340章 尊敬的公主，不要……逼我
门内。
李察看着露丝。
露丝一脸紧张，吞了吞口水，壮着胆子道：“我……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啊，不要想对我做什么，不然你……”
“不要误会。”李察打断了露丝的话，“我拉你进来，只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嗯？帮忙？”
“对，帮忙。你所在的黑圣山王国，是曾经黑灵帝国的遗留对吧？”李察问。
“是啊，干什么？”露丝听了李察的话，没有放松警惕的反问道。
“既然如此，那么对于曾经黑灵帝国的一些东西你应该很熟悉吧？不是那种机密的，而是比较通俗的、大众的。比如文化、语言、风俗传统之类的，毕竟，你所在的国家，是从黑灵帝国继承下来的，那么这些都是类似的吧？”
“是又怎么样？”露丝继续警惕。
“那就好。”李察道，“我想向你请教一件事，准确的说是一首歌曲。据说，这首歌曲是曾经黑灵帝国的民谣，有人会弹唱它，但是不知道意思，我希望你能帮我翻译一下。”
“这样啊。”露丝眼睛眨了眨，明白事情的真相，知道了应该没有危险，有些放下心来。
而放下心之后，露丝一仰头，就露出刁蛮而高傲的本性，斜着瞥了一眼李察，出声道：“原来是请教我么，原来是让我帮忙么！既然是请教我、让我帮忙，那么应该有更低声下气的方式吧？你看我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哼，即便你不跪下了求我，也得给我个笑脸吧。”
李察看了露丝半晌，挑了挑眉毛，像是在思索什么，出声道：“好。”
李察的脸上的表情变化，面向露丝郑重的道，“尊贵的黑圣山王国露丝公主，作为你的一个同学，我现在郑重的向你请求，帮我一个忙，可以吧？”
“不可以！”露丝大声的拒绝，从鸡蛋里挑骨头，“表情一点不真诚，语气太硬了，再来一遍。”
“呼——”
李察深吸气，看了一眼露丝，表情再次变化，微微弯身，把之前说过的话重新复述一遍道：“尊贵的黑圣山王国露丝公主，作为你的一个同学，我现在郑重的向你请求，帮我一个忙，可以吧？”
“还是不可以！”露丝再次大声的拒绝，“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求过人？你的腰就这么硬吗？不会弯得再厉害一点么？我告诉你，如果是我的仆人，敢这么站在面前说话，我早就把他的腰打断了。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再好好的和我说一遍，要是做的还是不行，就不要怪我真的不答应你了！”
听了这话，李察眉毛一竖，身体直了起来，目光变得有些锐利。
露丝察觉到了，出声：“喂，你又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啊，你要是不抓住的话，你请求的事情别想让我帮……”
“你应该清楚，请教一个人、让一个帮忙，方式是有很多种的吧？”李察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露丝，打断了她的话，出声道。说完话手一翻，一柄锐利的匕首出现在手中，快速转动。
露丝眼睛睁大，看着匕首，下意识的向着角落里缩了缩身体：“喂，你……你不要乱来啊。”
“乱来不乱来全在你，尊贵的黑圣山王国露丝公主。”李察看了一眼露丝，轻声道，“你是个聪明人，我想有些话我不用说的太明白才对。”
露丝低下头去，像是在思考，下一刻突然抬头大声喊道：“笨蛋，我当然明白！实际上你上当了！你以为你的一柄匕首能吓住我！你想多了！我可是——巫——师——学——徒！去死！”
“刷！”
露丝快速伸出手，身体上有五处地方同时亮起来——脖颈处的项链、左右两个手指上的水晶戒指、左手手腕处的手镯和右手手腕处的手链——露丝的实力虽然低，只是一级巫师学徒，但因为有钱，身上的法术道具堪称奢华，哪怕没有什么战斗经历，哪怕胡乱的攻击出手，一般的二级巫师学徒对上她也要吃亏。
然而她遇到的是李察——杀过巫师的李察。
露丝的攻击释放，数团凝聚的空气飞出，像是沉重的铅球般撞击在房间各处。落满灰尘的木床猛地一震，“哗啦”一声就倒塌了下去，墙壁“咔嚓”一声，出现裂缝，整个房间都在微微晃动，尘埃四起。
在弥漫的尘埃中，露丝瞪大眼睛，就看到李察站在原地，毫发无损，所有的攻击都像是擦着李察的身体自动躲了过去一般。
这！
“这不可能！”露丝叫出声，立刻又准备动手释放第二轮攻击。
李察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游戏该结束了。”李察有些严肃的道，脚下一滑，在一号环上面“风之轻灵”法术的加持下，直接到了露丝的面前，手中匕首冰冷的锋刃快速贴上露丝的脖颈。
露丝眼睛瞪大，有些害怕，但又有些坚强，咬牙硬声道：“你别想吓住我，别想让我屈服！”
“我没有想吓住你，也没有想让你屈服。”李察缓缓出声道，“我只是想让你帮我解决一个问题，仅此而已。配合一下，对你我都好。”
听了李察的话后，露丝的害怕突然消失了，一仰头，嘴角一翘，“哼，果然么，你无论如何，都是有求于我的。既然这样，那我告诉你——没门！除非你跪下来求我，自己抽嘴巴说你错了，不然我绝对不可能帮你忙的！”
“你不怕死！”李察晃了晃手中的匕首。
露丝眼睛闪了闪，惊惧的目光在眼睛中一闪而逝，接着很坦然的、或者说有些自暴自弃的道：“哼，我当然害怕，但是我相信你不敢杀我的！因为，你想让我帮忙，我死了怎么帮你忙？所以，在我帮你忙之前，你绝对不会杀我的，不然你的问题就永远解决不了。”
“你确定？”李察看向露丝，眼睛微眯。
“确定，很确定。”露丝咬牙。
李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中的匕首缓缓下移：“好吧，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猜对了。”
露丝得意的一笑，像是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但还有一个坏消息。”李察表情严肃，“虽然我不能杀你，但是却可以做一些其余的事情，比如……”
李察手中的匕首继续下移，落在露丝的衣服上，缓缓向下用力……
“刺啦！”
露丝就感到上身的衣服被划开，外界带着凉意的空气触碰到了她柔嫩的肌肤，一些部位不受控制的收缩。
衣服开裂的口子越来越大，露丝咬着牙道：“我不怕！”
“你真的不怕？”李察道，匕首继续下滑，露丝的衣服，从圆领已经变成了小V领、大V领……
雪白的肌肤露出，越露越多……

第341章 尊敬的公主，都是你逼我的
脖颈下方裸露出来的部位越来越多，露丝脸变得红起来，不知道是羞得，还是恼的。皮肤变得有些发烫，身体轻轻的颤抖。
露丝眼泪中含着泪，看向李察，却依旧有些赌气般的在坚持，大声道：“我不怕！不怕！你这个混蛋要是敢欺负我，敢侵犯我，我一定和你没完，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背后的黑圣山王国，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李察直视着露丝，看了良久，手中匕首下滑的速度略微放缓，吐了一口气眯眼道：“尊敬的黑圣山王国露丝公主，我现在最后一次请求你，帮我一个忙。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会什么事都没有，我可以向你道歉，并补偿你的损失，我也能解决我的问题——这样对大家都好。”
“不好！”露丝喊道，“不好，一点都不好！你这个混蛋，惹到我了，我绝对绝对不会帮你忙的！”露丝倔强无比，就像是一个被抢走糖果的六岁孩子。
“所以……”李察眼睛闪动，缓缓出声，“所以……你宁愿被杀死、被侵犯，也不要帮我一个力所能及的忙？”
“不，就不！”露丝大喊做出回答，在李察看来，真的不理智到了极点。
李察对此有点无奈了。
有时候，和聪明人谈判是很简单的，因为对方会知晓利弊，懂得趋利避害。但面对愚蠢的人，或者是被从小大到宠坏了的、没有受过委屈的人，就麻烦了，因为对方根本不会从理智出发，而是从情绪出发。
脑子是个好东西，然而却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拥有。
面前的这个黑圣山王国的露丝公主，显然属于没有脑子的一员。
刁蛮、蛮横、不讲道理、不分场合的耍脾气，真的让人头疼。
李察持着匕首后退一步，远离了露丝，背过身去，看着之前被露丝用法术打坏的房间，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眉头皱起，皱成一个疙瘩，好像是在下什么决定。
被放开威胁后的露丝先是一愣，看到李察一副放弃的样子后，却是眉毛一挑。眼中的泪水消失了，脸上的委屈不见了，统统变作了得意。
抬起头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公鸡，出声道：“哼，我就知道，你也就是只敢吓唬吓唬我而已，根本不敢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你，你最好这样，不然保证你会后悔的！好了，这件事就这样。你的忙，我懒得帮，我累了，我现在要回去睡觉！”
说完话，露丝迈步就要向着门外走。
这个时候，背对露丝的李察却是缓缓出声：“你知道么？”
“嗯？”
“本来我不想这么做的，因为这样有点不道德。”李察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看着露丝道，“然而我现在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尊敬的黑圣山王国露丝公主，这都是你逼我的。”
“你！”露丝看到李察有些冷酷的眼神，心中一紧，张了张嘴唇，“你……你又想干什么？”
“你马上就知道了！”李察道，快步走向了露丝，一把抓住露丝，就向着旁边拖去。
露丝慌了，用力挣扎：“你干什么！你到底干什么！”
李察根本不理睬露丝的挣扎，风之蛮力的魔纹激活，力量加持到身上，像是拎着一只小鸡般就把露丝拖到了一边，接着一把按在房间中唯一还算是比较完好的椅子上。
露丝抵抗，要站起身，李察“啪”的一声就给按回椅子上。
露丝再次抵抗，强行起身，李察“啪”的一声又给按回椅子上。
反复几次，露丝老实了，但也放下心来，因为李察好像除了把她控制在椅子上，并没有准备做其他的事情，至少不是做她以为的事情。
在露丝看来，如果做一些她想象的事情，让她坐在椅子上可施展不开。
那样的话……
露丝看向李察，出声：“喂！如果你所谓的‘我逼你做的事情’、你最后的手段，就是把我一直困在这椅子上？这样的话，我可不怕的。不就是坐着么，我可以和你坐一夜的！大不了，等到明天天亮了我再睡觉。”
“你确定，你能坚持？”李察看了露丝一眼问道，好像话里有话。
露丝没有理解李察话里面隐藏的意思，轻哼一声，做出一副“不要小瞧我”的表情来，“这有什么不能坚持？！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公主！我告诉你，我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那好吧。”李察道，继续把露丝按在椅子上，不说话。
露丝也停住了说话，和李察大眼瞪小眼。
房间中久久沉默着，沉默着……
一会过后，情况有了改变。
露丝眉头蹙了蹙，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
李察看向露丝，露丝立刻恢复正常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可以一直坚持下去”。但李察一转开头，露丝就开始不自然的继续扭动起来，最后夹紧了双腿，眉头紧蹙。
李察突然出声，对着露丝问道：“你渴吗，需要喝水吗？”
“不渴，不要！”露丝大声喊。
“奥。”李察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露丝坐在椅子上，夹紧双腿继续不自然的扭动着，脸蛋已经红起来，比之前用匕首切开她衣领还要红，身体缓缓颤抖。
到最后，露丝有些忍不住了，银牙紧咬，抬起头怒视李察，质问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听过‘小脱水术’吗？”李察问。
“没有。”
“那你算是幸运了，虽然你没有听过它，却亲身体会到了——现在在你身上施加的就是‘小脱水术’。”李察道。
李察施加在露丝身上的正是小脱水术。
这一魔纹法术，类似于“侵蚀毒素”，不同点是，“侵蚀毒素”会生成毒素渗透进敌人体内，影响敌人生理情况。而小脱水术，则是通过接触，促使对方体内主动生成类水杨酸钠柯柯碱（利尿素）物质，造成敌人一定程度的中枢兴奋，从而出现加快体内水循环，加强肾脏功能，导致强效而持久的利尿作用。
简单来说，侵蚀毒素这一魔纹法术，就像是给人打针，而小脱水术则像是表面涂药膏。
小脱水术需要长时间的近距离肢体接触，才能发挥百分百的效果，在实际战斗中，面对比自己强或者实力差不多的对手，很难达成这个目标的——让对方尿裤子几乎不可能实现。李察之所以在二号环上面刻画这个魔纹，主要目的是为了扰乱敌人的生理平衡，干扰敌人战斗姿态。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用来对付起比较弱小的、特别是处于控制下的敌人，“小脱水术”还是很强大的，就像现在。

第342章 民谣的秘密与嘘嘘嘘！
李察看向露丝，出声道：“‘小脱水术’的作用机理，我不和你解释了，因为说了，你也有很大的概率听不懂。但它的效果，你应该很充分的体会到了，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露丝瞪大眼睛看向李察，咬牙切齿的道，“你——流氓！”
“流氓也好，不流氓也好，尊敬的黑圣山王国露丝公主，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李察淡淡的出声道，“现在刚入夜还没多久，离着天亮还有很长的时间，我可以陪在你一直等下去，不知道你会不会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坚持到天亮。”
“你等着瞧吧！”露丝大声道，身体不断的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气的还是因为什么，“我露丝&#183;简&#183;埃尔莎就算是死了，死在这房子里，一头撞在墙壁上，也绝对不会向你屈服的！我会一直坚持下去，我发誓！”
“那好。”李察点头，一脸欣赏，不说话了。
房间中第二次陷入沉默。
时间流逝。
半晌后。
露丝坐在椅子上扭动、不断扭动，脸像是着火般的通红，腰慢慢的弯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面发出无意识的“咿咿”声，看向李察的目光像是要杀人，李察却根本不理睬。
又过了半晌。
露丝已经坐不住了，努力的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但被李察压着，根本做不到。露丝又气又急，张嘴咬向李察的手，但没有咬到，反而是咬了自己舌头一下，疼得眼泪都流出来。
再过半晌。
露丝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变成一片粉色，整个人有气无力。不过两条腿却是夹得紧紧的，几乎并到了一块。
李察一松手，露丝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表情扭曲的蹲在地上。
看向李察，露丝像是要把牙齿咬碎了，但出于生理上的折磨还是服软了，声音颤抖着说：“你……你这个混蛋，不是要我帮忙么，我帮你还不行么，但……但你要先放我出去一会。”
“只怕不行。”李察摇头。
“为什么！”露丝大喊，“我都答应帮你忙了！”
“但……我不相信你的信誉。”李察认真的道，“所以，先帮我解决了问题，我才会放你出去。”
“你！”露丝愤怒的看着李察，这一刻简直把李察恨到了骨子里面去。在她看来，她作为高贵的公主，都已经让步了，李察还斤斤计较，简直可恶。”
露丝非常想让李察知道一下她不是好欺负的，她是有原则的，她的帮忙是恩赐、不是妥协，她……
但她最终怒愤看着李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时间，就抱着肚子道：“好吧，算你狠，我……我答应你，先帮你忙。你的忙不是一首什么黑灵帝国的民谣么，到底是什么，快告诉我，我这就给你翻译。”
李察看了一眼露丝，眼睛闪了闪，没有在意对方的态度和语气，轻吐一口气，走到一边的墙边，用手指轻敲起来墙壁来。
“其中歌曲中有一段的节奏是这样的，啪、嗒嗒嗒嗒、啪、嗒嗒嗒嗒……歌词的发音这应该是……泣、古尼灵舞，祭、横尔萤宇……”
露丝听了之后，眼睛眨了眨，眼球在眼眶中转了转，像是在思考，下一刻出声道：“我……我不知道这首歌。”
“嗯？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啊，我骗你干什么！”露丝大声道，“你快放我出去！”
“不行。”李察冷冷的拒绝了露丝的要求，“如果你不知道的话，就不能离开这房间。”
“你！”露丝道，“难道我不知道，就要死到这里不成？”
“没这么严重，不过，我想让你在这里多待一会。”
“可是你知道的，我那个……”
“尊敬的黑圣山王国露丝公主，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自己想办法解决，我是不会帮你的，就像你不帮我一样。”
“但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露丝大喊。
李察道：“额，是么？”
“我……”露丝身体剧烈颤抖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了，却不是向着李察求饶，完全是生理需求到达了极限，脸已经不再是通红色，而是发白了，咬着牙苦苦支撑。
“好……好吧……”露丝的脸上沁出汗珠，带着哭腔道，“我……我告诉你还不行么，这首歌是黑圣山王国好久之前就有的民谣，我小时候妈妈还给我唱过，好像是说一个船长的故事。开头和结尾我记不清楚了，但中间你唱的那一部分应该是这样的：
……
哦，我的船长！
哦，我的船长！
险恶的航程已经告终。
船已安渡过重重危险。
万千人众大声的欢呼。
目迎着我们归港系缆。
可是。
我的船长你。
已倒下。
已死去。
哦，我的船长！
旌旗，为你招展。
号角，为你长鸣。
为你．岸上挤满了人群。
为你，无数彩带和花环。
熙攘的群众在呼唤。
转动多少殷切的脸。
你将在坟墓中沉睡。
你将归于永恒安眠。
……”
露丝说完了，看向李察大喊：“我告诉了，我可以离开了吧。”
“稍等。”李察抬手道，在房间中踱起步子来。
“为什么，你之前说好……”露丝不满的道。
李察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我要想一下事情！”
李察不说这话还好，听到李察的“嘘”声，露丝脸色再次一变，跪着的身体一歪，直接倒在一边，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察没有太关注露丝，难得安静，踱着步子不断思考。
露丝刚才是翻译后直接唱出来的，调子和盐与火酒馆中的女人类似，甚至更标准，基本上可以排除造假的可能性。也就是说，能确定，白石高塔、黑灵王的秘密的关键信息就是藏在这首民谣中。
但……关键信息是什么呢？
这首民谣讲的只是一个不知名船长的故事，在这类似中世纪的世界很常见。毕竟歌曲和故事结合到一块，才容易记忆、传播。
那么，这么一首很常见的民谣、民谣中的故事，想要说明什么呢？
一个船长，一个死掉的船长？
难道这个秘密和死掉的船长有关？
等会！

第343章 你果然别有用心，我必定刨你祖坟
李察目光锐利起来，认真分析。
白石高塔、黑灵王的秘密是一个宝藏，这是可以确定的。而一个宝藏的最关键的就是“藏”这个字——它要藏起来，藏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别人想不到的地方才行，不然被人轻易找到了，还算什么宝藏？
而民谣中，好像在多次强调船长的死亡，船长的安眠，以及……船长的坟墓。
话说……还有什么地方，比坟墓更适合当作埋藏宝藏的地方吗——很多时候，坟墓中的陪葬品本身就是一个宝藏！白石高塔、黑灵王的秘密正是借着这个机会，把两者合二为一了。
也许这个猜测并不怎么靠谱，但却完全有理由去探查一下。
那么问题来了，民谣中的船长是谁？船长的坟墓在哪里？现在还存在吗？
李察想着这些，看向露丝正要问出声，突然一段记忆突兀的跳出来，强行的插入思维中。
那是曾经一个人的话，准确点说，是很久之前，他在城外的墓地，碰到鬼鬼祟祟的亚力士说的话。
“我……来祭拜一下我家族曾经的祖先……”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我祖先的子孙，怕给他丢人，所以才会选在半夜里祭拜……”
“我的祖先……不是大人物，而是一个大大大大人物，是一个传奇人物……”
“我的祖先……是个船长……”
“我的祖先……一生做过很多大事。最后一次出海，他经历了各种灾难，带着全部的船员安全返航。只是他自己，因为劳累过度死亡了……”
“我的祖先……到处都有人传唱赞颂他事迹的诗歌……是我整个亚力士家族的骄傲……”
李察眉头挑起。
嗯？巧合？！又或者是……
李察看向露丝，出声问道：“你刚才替我翻译的这首歌叫做什么名字？”
“船长！”
“什么船长？”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船长！”露丝都快疯了。
“好好想一想。”李察道，“告诉我准确答案，我就放你离开。”
“……”露丝沉默，好半天出声道，“全名好像是……什么……父亲船长亚力士……”
“父亲船长亚力士？”李察眼睛眯起来，自言自语道，“船长亚力士？亚力士船长？这个巧合……有点过分了啊！不过按照逻辑，的确说得过去，至于是真是假，去看一看知道了。那么……”
露丝这时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出声道：“我……我能离开了吧？”
“离开吧。”李察道。
李察的这句话，听在露丝的耳朵中，简直如同天籁般悦耳，努力挣扎着站起，就向外跑。
李察突然抽动了一下鼻子，对着还没有出门的露丝问道：“什么味道？你闻到了吗？”
“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露丝动作加快，飞速撞开房间的门，跑出房间去不见了。
李察看着露丝的背影，眼睛闪了闪，没有深究，毕竟他的目的只是解密，不想浪费精力和时间在其余地方。下一刻，李察跟在露丝后面一块走出去，消失在黑暗中。
……
黑暗中的城北贫民窟内，亚力士所在的木楼。
木楼房间中，地面上铺着毯子，亚力士坐在上面，四周散乱着这一些账单和钱币，亚力士皱着眉头看着，嘴中嘟囔着什么，正在算账。
在亚力士的身边，散发着成熟气息的女人正依靠着亚力士的肩膀小憩着，亚力士的动作略微大了一点，女人惊醒了。
女人看了一样亚力士，有些埋怨的道：“小亚力士，你还不休息啊，这都多晚了，快睡觉吧！”
“那个，阿曼达夫人，你要是困的话，就自己先睡吧，我等会……再睡。”
“那可不行，我等你一块。”女人很是坚定的道。
亚力士满是赘肉的身体忍不住的抖了抖：“可是，我还有很多账没有算完啊。”
“那就留到明天再算吧。”女人打了个哈欠道，“每天这么多活，你忙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啊，累坏了怎么办！所以，不要一直忙，要适当的休息休息才行。”女人说着，对着亚力士的脸蛋就是“吧唧”亲了一口，拉着亚力士就要往卧室里面走。
亚力士惊恐，连声道：“不要，阿曼达夫人不要……”
“怎么？”女人的脸立刻拉下来，看向亚力士，“小亚力士，你嫌弃我了？”
“没，没有，怎么会？！”亚力士连忙赔笑，“我只是真的有事情要做，对了，一会有人上门和我来谈生意了。”
“真的？”女人将信将疑。
就这时，门口有敲门声响起来。
“砰砰砰，亚力士大哥？！”
“砰砰砰，亚力士大哥？！”
“你看，是真的！”亚力士连忙指着门外，对着女人说道。
女人眼睛闪了闪，出声道：“好吧，那就信你这一回，我先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好的，好的，阿曼达夫人，我会早睡的。”亚力士说着话，快步走出门去，轻吐一口气，看向门外的人。就看到是一个高个的男子，二十多岁，脖子、手腕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一种褐色，这是长时间被高温炙烤的结果。
对方工作的地方，是白石城外的一个简易的玻璃制作工坊。无法制作复杂的大型玻璃器具，但制作一些小型的装饰用品，还是可以的。
亚力士看向对方，出声问道：“科巴，我今天联系你的事怎么样，你们老板怎么讲？”
“我们老板说了，你定的货可以做，不过能做的好一点，也能做的差一点，质量不同，价格也不同。我们老板让我带来三个样品，你先看看再说。”
说着，男子从怀里面掏出三根玻璃试管来。
男子晃了晃做工最精细、透明度最高的玻璃试管，出声道：“亚力士大哥，这是最好的，价格是两个银币一根。”
男子又晃了晃做工最粗糙的、浑浊不堪的玻璃试管，出声道：“亚力士大哥，这是最差的，价格一个银币可以买到三根，数量大的话，还能更便宜。”
“那这一根呢？”亚力士指着最后一个玻璃管问道。
“这一根啊。”男子晃了晃无论是做工还是清晰度都比较中庸的玻璃管，出声道，“这个……我们老板说是一个银币一根，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可以商量，但……不能太低了。”
亚力士一双小眼细眯起来，想了想道：“这个试管，两个银币一根，我买了！”
“啊？”科巴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亚力士大哥，这个最好的才是两个银币一根。”
“我知道。”亚力士出声道，“但我觉得你这个中等的玻璃管买两个银币也可以。”
“我……”
亚力士看着科巴依旧是一脸呆滞，没好气的一巴掌拍过去，“你傻啊！我说两个银币，是买主给你们的价格，但却不是我的价格！”
“啊？”科巴更奇怪了。
“算了，我和你说明白一点吧。”亚力士道，“这玻璃管不是我买的，是有人委托我买的，只要质量合格，我可以给你们更高的报价，但是多出了的部分，你得反给我。”
“奥，原来是这样啊。”科巴终于明白了，“那反给你多少？”
“每根玻璃管，反给我一个银币。”
“……”科巴一阵无语，看着亚力士道，“亚力士大哥，多出了的，你都拿走了啊。”
“你们不也赚钱了么！可别告诉我，一个银币一根玻璃管，你们是赔钱给我的，我可不信你们有这个好心。”
“那也比你赚得少多了，你就是张张嘴，结果就是一个银币。我们还要出材料、还要辛苦……”
“别废话了，就说接不接这批货吧？你们不行的话，我去找别人！”
“别别别，我们接，当然接了。不过你具体要多少玻璃管？”
“按照那位有钱朋友的话来说，先来五百根看看。”
“我的神啊！五百根，那不就是1000枚银币？！换算成金币，也是50枚呢！”
“切，你看你这点出息！”亚力士翻了个白眼道，“不就是几十枚金币么，我告诉你，我背后面的那个有钱朋友，付账的时候可都是用晶币付的！50枚金币，也就是几枚下等晶币而已，如果给你掏出一枚上等晶币，你们都兑不开！”
“是是是。”科巴连连点头，对亚力士无比恭敬。
但过了一会，科巴看了一眼亚力士，出声问道：“亚力士大哥，你背后的那个有钱朋友，这么有钱，一定很厉害吧？”
“那是当然。”
“这样的话，你这么骗他的钱，他要是知道了，岂不是……”
“你吓说什么呢！这怎么叫做骗钱！我怎么骗钱了！出两个银币一根玻璃价格的是你们，我只是用钱买你们的玻璃管而已。至于你们另外反给我钱，那是你们自愿的，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那位有钱的朋友是委托我做事的，他掏了钱，只要我把事情办好就行了，他根本不在意我在中间赚了多少。还有，我作为委托的人，拿点辛苦费，难道不应该吗？”
“是是是。”
“懂了吗？”
“懂……懂了。”科巴吞了吞口水道，小声道，“只是你这样，真的不怕啊？真的……不心虚、内疚啊？”
“我害怕什么？心虚什么？愧疚什么？”亚力士唾沫纷飞，“我告诉你，我问心无愧！哪怕是用我祖先的名义发誓，我也……咳咳……总之，你把事情办好了就完了，不要管这么多！”
“额，是……”
……
城外，墓地。
李察出现在这里，走到了之前见过的亚力士祖先墓碑前面，观察着周围地面，思索着该怎么探索。
最好的方法当然是挖开，不过……这算不算挖祖坟？
话说，他还委托亚力士帮忙做事，而他却在这里挖亚力士祖先的坟墓，这个……
迈步向前，李察选择墓碑旁边的一处位置，俯下身子，就把手按在了地面上。
“哗啦”一声，“土石掌控”的法术全力发动，地面微微下陷，接着“哗啦”一声出现一个黑洞，暴露出向下的一个通道来。
“唔，果然么，猜想没有错。”李察看着出现的通道，眼睛闪烁。
至于挖掘坟墓的愧疚感，根本不存在的……
……

第344章 墓穴探险
深夜时分，白石城郊外墓地。
凉风吹拂着，李察看着地面上出现的向下通道，眼睛微眯。
通道的出现，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之前的一系列猜测是正确的，白石高塔、黑灵王所谓的秘密，所谓的宝藏，就藏在亚力士祖先的坟墓中。
但……知道了宝藏在这里，却并不代表就能唾手可得，按照解开白石高塔、黑灵王秘密的困难看，墓地下面的还不知道有什么设计。
当然，只是猜想是不会有结果的，最终还是要看一看才行。另外，解开白石高塔、黑灵王的秘密，算是第二优先级别的事情，到目前为止，已经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如果没有相对应的收益，可就亏大了。
李察想着这些，深吸一口气，迈步顺着通道向下走去。
顺着通道的简易台阶，李察一直走了好几分钟，粗略的估计下沉了几十米，双脚才碰触到硬物。
“应该是到了底部。”李察心中有了这个念头。
“啪”的一声，李察用手打了个响指，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手指末端生出，释放出光芒，照亮着周围——塑能类火系法术&#183;零环低阶&#183;磷烛！
地下空间的景象展示出来，入目的是一条有些残破的甬道，一直通向远处的黑暗，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东西等待着。
李察心中提高警惕，手一抬，控制磷烛向前飞出，照亮道路，迈步向前慢慢的走去。
“哒哒哒……”
李察脚步声在甬道中回响。
“沙沙沙……”
有细碎的声音生出。
“嗯？”李察停步，皱眉，目光扫向四周，什么也没有发现。本来生出的细碎声像是知道被察觉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察眉头大皱，心中警惕加强，深吸一口气，继续前行。
“哒哒哒……”
“沙沙沙……”
“哒哒哒……”
“沙沙沙……”
行走半响，李察走到了甬道的末端，进入一个大厅中。大厅面积大约有几百平方，高四米左右，地面上坑坑洼洼，像是被耕耘的土壤一样。
这时“沙沙沙”的声音变得极其明显起来，即便李察停住步子也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响，到最后几乎灌满李察整个耳朵。
李察表情变得严肃，眯眼看着坑坑洼洼的地面，手一翻，一柄沉重的大剑从空间铁指环中取了出来。
这是杀死索门、从对方手中拿到的第二枚空间铁指环、大大增加储物空间后，专门寻找白石城中的铁匠大师定制的。
大剑的规格完全按照他的要求来，算得上是私人订制，光是剑刃就有他的一半身高，再算上双手持握的剑柄，足足有一米三的长度，在空间铁指环中必须斜着才能放开。
这大剑，融合了骑士剑的“突刺”、斩剑的“砍劈”以及阔剑的“灵活”，称得上是完美的“杂种”。在测试中，各项数据均远远优于当前世界流行的剑刃。
之所以能做到这一步，是因为大剑并非他的突发奇想，而是现代地球中世纪末期，经过无数战争、战斗的演化，形成的真实存在的巅峰武器。现在，他为了使用，让铁匠大师打造了出来，自然大放异彩。
在李察看来，有了这柄精心打造的大剑，再加上一号环和二号环的加持，基本上正式巫师以下巫师学徒级别的存在，都可以碾压。虽然从等级上来说，他只是巫师学徒中最弱的存在——一级巫师学徒。
“啪！”
双手握住大剑，李察全身气势一变，目光锐利的看向大厅中的地面。
“沙沙沙……”
声音变得更大，地面翻开，一只只黑色的甲虫爬出。
每一只甲虫都有三十多厘米长，宛如小型犬。黝黑的几丁质外壳看上去宛如铁铸，一对眼睛射出凶狠的目光，身体下方六条小短腿快速倒腾着接近。口器张开，散发出酸臭的气息，尖叫着就要咬下。
李察眼睛眨了眨，面对这甲虫根本没有客气，挥动大剑就劈砍下去。
“噗！”
大剑第一击准确命中，锋利的剑刃轻易的破入甲虫的身体中，把甲虫一分两半。
剩下的甲虫扑来，李察挥剑一扫，尽数砸飞。接着箭步冲上，大肆杀戮。
杀虫如屠狗！
这一刻李察没有激活魔纹，只是凭借自身的剑术，就把甲虫杀得七零八落。
没一会，十几只黑色甲虫全都毙命。
“呼——”
李察深吸一口气，越过甲虫的尸体正要迈步前行，突然耳朵一动，就听到“沙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
“刷拉”，地面再次破开，一批新的甲虫从地下钻了出来。体积和之前的甲虫相仿，样子也类似，唯一不同的是，后背上有一条银色的细线。就像是在坚固的铠甲上，画上一道有着标识作用的白纹。
“是进化的甲虫吗？”李察目光微微凝重，却也没有客气，没等银线甲虫做什么，持着大剑主动攻击，开始大开大合的劈砍。
“噗噗噗……”
半响之后，一地虫尸。
李察站在原地缓缓喘息，恢复消耗的体力，然后就听到“沙沙沙”的声音，第三次响起来。
这……还有完没完了？
李察心中想着，就看到又一批新的甲虫钻出地面，样子依旧没有多大变化，不过后背上的银色细线从一道增加到了两道，还粗了不少。
“再次进化的甲虫么。”李察猜想。
“嘶！”
双银线甲虫叫出声，集体冲了上来，张嘴就咬。
李察挥剑，毫无心理障碍的砍杀。随着砍杀，李察眉头微微皱起，因为清楚的感受到，大剑切入甲虫身体出现了阻力，已经无法轻易的一击就杀死甲虫，需要好几次的攻击才能做到。
这！
李察眉毛一挑，下一刻，毫不犹豫的激活了一号环上的“风之蛮力”。
“刷！”
空气向着身体涌来，李察清晰的感到空气战铠穿在身体表面，力量增幅，挥动大剑的攻击力瞬间提高，再次恢复了之前砍瓜切菜的战斗状态。
“噗噗噗……”
片刻，大厅恢复了安静。
李察看了一眼大剑的剑刃，发现占满了斩杀甲虫留下的粘液和污秽，皱了皱眉，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亚麻布，轻轻擦掉。擦干净后，又拿出含有少量盐的清水来饮用，补充战斗过程中消耗的水分和盐分。
“咕咚咕咚……”
李察一边把水咽下，一边在想：不会还有第四批甲虫吧？
结果，说曹操……额不，说甲虫甲虫到！

第345章 败退，恐怖虫群！
“沙沙沙！”
已经听的有些厌烦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李察的目光注视下，第四批甲虫钻出地面。
这一次出现的甲虫体积比之前大了一圈，整个外壳都是一片银色，看上去坚固无比。眼睛中透露出的目光，带着极度的疯狂和暴躁，口器张开，露出粘连着涎水的利齿，嘶鸣着冲上。
李察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能清楚的感受到这第四批银壳甲虫不一般，远远超过之前三批的实力。
在一瞬间，李察就激活了一号环的全部增幅魔纹。
风之轻灵、风之蛮力、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加快恢复、拜庭沸血术同时释放。
李察感到身体一轻、双臂一紧、皮肤一痛，接着心率开始加快，血液沸腾起来。
“呼——”
滚滚白汽从口鼻中呼出，李察挥剑，携带着千钧之力对准冲的最快的一只甲虫重重的斩去。
“噗！”
大剑剑刃切入甲虫身体中，但却只是切入十几厘米——银壳甲虫的身体防御力比之前的甲虫增加了数倍不止，哪怕全力斩下，也无法杀死。
“有点麻烦啊。”李察心想到，试着收回大剑再次攻击，而这时其余的银壳甲虫已经像是潮水般涌上来。
李察当机立断，嘴唇张合，释放出“风之击退”法术，让周围的空气一凝，像是一面墙壁般拍出，把用来的银壳甲虫尽数拍飞。
“噗！”
李察收回大剑，高高举起，第二次全力斩下，顺着第一次攻击的伤口，把被攻击的倒霉银壳甲虫成功劈成两半。
这时，被“风之击退”的众多银壳甲虫落地后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像是牛皮糖一样又黏了上来。
李察看着众多数量的银壳甲虫，大感棘手，虽然不觉得无法战胜，但必然要耗费很多的体力和精力才行。
嘴唇张合，李察一挥手，“风之击退”再次释放，把银壳甲虫第二次击退，手一翻，手中出现了一小管药剂，颜色金黄——神之血液！
手持神之血液在手，李察对于是否饮用，却犹豫了一下：神之血液的增幅能力虽然强，但代价也很大，一旦使用的剂量过多，没准又要恢复好长时间才行。
想到这里，李察收起神之血液，拿出了斯巴达勇士药剂来。
“啪！”
李察拔掉塞子，把一整管的斯巴达勇士药剂喝下，力量得到增幅，持着大剑冲向了银壳甲虫。
“噗噗噗……”
足足十几分钟后……
战斗结束了。
大剑插在地面上，李察站着，正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大量的含盐清水喝下，同时拿出果脯来咀嚼，面无表情的吞进肚子里面，补充能量。
李察现在已经意识到了，探索这墓地地下空间，很可能将是一场消耗战，没准要耗时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天。那么他从现在起，就要做好相应准备才行。
这样想着，补充完毕，李察带着几分好奇心，准备深入墓穴。毕竟从进入这大厅后，就被一批接着一批的甲虫缠着，根本没有去其余的地方。
结果李察刚迈出步子，还没有来得及落下，就看到大厅的地面缓缓震动起来，接着是声音响起。
这一次，响起的不再是“沙沙沙”的声音，而是“哗哗哗”的声音——有数不清的甲虫在接近。
这！
“哗哗哗……”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李察眼睛睁大，就看到在和来路相对的、大厅的另一条甬道中，密密麻麻的甲虫出现，各种类型的都有：普通的黑壳甲虫、强化的银线甲虫、精锐的双银线甲虫、极其难缠的银壳甲虫……
如果说之前出现的几批甲虫只是小队的话，现在出现的甲虫完全就是一支大军，数量成百上千，根本不可能力敌，哪怕能挥剑杀死十几只、几十只，也会迅速落入包围中被吞噬掉。
话说回来，能否真的杀死甲虫，也说不定——李察就看到虫群中，多出一种从未见过的、泛着金色的甲虫，体积大如一只羊羔，被其余甲虫拱卫着行来，气势不凡。显然金色甲虫要比银壳甲虫更加的难缠，没准要用上神之血液，才能破开对方的防御。
这样的话！
李察眼睛眯起，想着之前几批出现的甲虫，以及现在出现的虫群，忍不住的猜道：话说，之前几批甲虫不会只是偶然间发现他的入侵，才出现攻击他的吧，所以一批批的连续送死，很是愚蠢。而现在，则是整个虫群察觉了他的存在，毫不客气的全军出击，准备把他杀死。
那……
李察手一翻，手掌中多出了一个大号的白玉片来，上面刻画着繁琐无比的魔纹。
李察激活白玉片上的魔纹，全力投出，让白玉片落入虫群中。
“轰！”
巨大的爆炸生出，像是平地响起一个惊雷，整个大厅、连通虫群涌来的甬道都是猛地一震，冲击波横扫一切，火焰扩散，夺取上百只甲虫的性命。
魔纹法术&#183;一环中阶&#183;流星炎爆术！
这是李察目前掌握的最强大攻击法术，必须借助魔纹才能释放，威力显然是惊人的，但却并没有对虫群起到太大的效果。
虫群的数量真的是太多太多了，哪怕有上百只甲虫死亡，其余的甲虫也能快速填补上空缺，继续冲来。
李察看着虫群的样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已经意识到了危险。下一刻李察也干脆，“风之击退”连连释放出去，击退冲到身前的甲虫，接着投掷出几个刻画着“流星炎爆术”的白玉片，利用强大的爆炸延缓虫群进攻的速度，自己向着入口处快速撤去。
“哒哒哒……”李察快速奔行。
“哗哗哗……”甲虫狂追不停。
“轰隆隆……”爆炸时不时的响起。
……
好半晌。
李察成功撤出了通道，返回了地面。
之后，李察发现，甲虫并没有跟着冲出来，而是在追到离着出口一段距离的地方，主动退回到了墓穴深处，像是在坚定的执行守护工作。
这样的话，倒是有好有坏。
好处是，不用担心墓穴暴露。坏处则是，要想探索清楚墓穴，必须解决掉庞大的、几乎无法判断数量的虫群以及其他未知的怪物才行。想用调虎离山的方式直捣黄龙，是无法实现的。
那么……
李察站在墓碑旁，看着亚力士主线的墓碑思索良久，动手释放出“土石掌控”法术，把暴露的地下通道修复正常，转身快速离开了墓地。
对于如何处理墓地中的宝藏，李察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

第346章 神秘的小盒子
数天之后。
白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晴空万里无云。
李察在实验所、主实验室的桌子上，翻看着巫师书《门罗之章》，翻看半天后，皱着眉头走向一边。
“吱”的打开一个木匣子，从里面取出几个刻画着魔纹的指环——都是从地下大市场中买到的，眼睛微眯，思索着如何改造。
从数天之前暂时撤出墓地后，李察就对如何进行第二次的墓地探险有了一些想法。
第一次墓地探险的失败，某种意义上，算是暴露出了他目前战斗方式的一些问题：为了高效性，他很依赖近身战斗，所以缺乏足够的远程法术攻击。
这样对付一些普通的巫师学徒是有优势的，甚至可以碾压。哪怕是面对正牌巫师，只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和对方拉近到足够的距离，也可以短暂的抗衡，甚至杀死。像神秘组织的索门，就是被他用出其不意的方式，扭断脑袋杀死的。
但有利就有弊。
这种方式，对付起大规模的敌人来，很是困难，比如墓地中的那些甲虫。
单凭近身战斗，要想杀死所有的甲虫，要几天几夜才行。容错率几乎没有——一旦有什么失误，就要被甲虫吞没掉。
这倒不是说，他之前选择了路是错误的，只能说面对的敌人在改变，他也要进行一些相应的变化。一号环和二号环已经无法满足所有的需求，需要增加新的魔纹指环，来更加全面的适应。
那么要增加几个新的魔纹指环比较好？新增加的魔纹指环上面，要刻画什么法术？这些法术该怎么解析？
能不能利用低环法术配合，来发挥高环法术的威力？
能不能试着改造魔纹，让其利用游离的能量元素释放，而不是法力，从而适应天启巫师的施法方式？
李察不断思考。
实验室的角落中，潘多拉看了一眼李察，开开心心的洗刷着试管。
“哗啦”，试管碎了，没事，换一根新的继续洗刷。
“哗啦”，试管又碎了，没事，再换一根新的继续洗刷。
“哗啦”，试管又双碎了，没事，还是换一个继续洗刷。
“哗啦……”
试管又双叒叕碎了……
洗了半晌，潘多拉蹙着眉头一歪脑袋，看向李察问道：“李察，还有试管吗？这些我都洗（碎）完了。”
李察：“额，这个……”
……
转眼又是数天后。
“哗、哗、哗……”
潘多拉已经开始洗刷烧杯了，因为试管已经被她洗的所剩无几。
旁边，李察看着《门罗之章》中的内容，蹙眉思考，时不时的持着鹅毛笔在桌子上写写画画。偶尔听到潘多拉的位置响起清脆的“哗啦”声，扭头看过去，捂着半张脸，表情略微抽搐，像是有些牙疼。
这时，院门外响起来敲门声。
“砰砰砰！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我……我给你送货来了……”
声音从院门外飘来，李察一听就只知道是亚力士。
看向潘多拉，李察嘱咐道：“你在这里继续刷烧杯，嗯，刷的慢一点，我出去看看。”
“奥。”潘多拉点头应着，李察迈步走出去。
走到院子里面，把门打开，李察就看到外面的街道上停着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亚力士全身抖动着肥肉，在一个老得要进坟墓的马夫帮助下，搬着两个摞起来的箱子，摇摇晃晃的走下来。
李察让开路，让亚力士走进庭院，把箱子小心的放到了地面上。
“呼——”
亚力士放下箱子，长吐一口气，抹了一把汗，对着李察出声：“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李察阁下，你之前委托我制作玻璃管的事情，我给你办好了。看看吧，都是上好的玻璃管，整个白石城都再也找不到比这个更好的玻璃管了。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发誓——用我伟大祖先的名义发誓！”
李察瞥了一眼亚力士，根本没有信这个黑心胖子的话，迈步向前，打开箱子，认真验货。
箱子中是横十六竖十六的排布，一箱就是256根玻璃试管。
亚力士在旁边唯恐李察不识数的道：“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李察阁下，我这次可是大出血了，为了我们的友谊，每一箱我都多送了你六根玻璃试管，两箱就是12根！12根啊！”
“是么。”李察应着声，从箱子中随手取出了一根玻璃管来，放在太阳光下，眯眼观察。
亚力士手舞足蹈的大声道：“李察阁下，你看这玻璃管透明的程度，你看这做工的精细，绝对是上等品——上等品中的上等品！你就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拿假货来骗你的。”
李察轻笑了一声没言语，因为他看出来了，玻璃试管的质量只能算是一般，虽然算不上劣质，但也称不上优秀。不过，他对玻璃试管的确要求不高，只要能符合预期的标准，能使用就行，毕竟这些试管的命运，大部分都将成为潘多拉的手下亡魂，好与坏，差距不是太大。
这样想着，李察把玻璃管放进插回箱子中，看向亚力士问道：“这一箱的玻璃管的价格是多少？”
“那个，是……”亚力士伸出了两根手指来，李察一脸平静。
亚力士小眼一转，立刻两根手指变五根。
李察眉毛下意识的一挑：这不要脸的程度有点过分了吧。
亚力士察觉了李察的情绪，快速道：“额，那个不是五个银币，当然也不是两个银币，实际上是……两个半银币，对，两个半银币。”
为了证明他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又做了一遍之前的手势。
“两个！”先伸出两根手指。
“半！”再伸出五根手指。
“你看，真的是两个半银币，我没骗你，李察阁下。”亚力士无比“坦诚”的道。
“两个半银币么。”李察的眼睛眨了眨，缓缓出声道，“我觉得你的这个价格略微高了点，亚力士。”
“啊？这个……”
“依我看，按照这玻璃管的质量，也就是一个银币左右，一个半银币已经极限了。”
“这个，这个……”亚力士鼻尖冒汗，“可……可能是玻璃厂涨价了吧……”
“额，对了！”亚力士突然想到了什么，快速跑出院子去，跑到破烂的马车上，从上面取下一个小盒子，抱着跑回来。

第347章 送上门的便宜，神奇的红色燃料
“这是什么？”李察看着亚力士手中的小盒子，略微疑惑。
“李察阁下，你不知道，虽然这玻璃管也许有那么一点小贵，但玻璃厂却给了这个！”亚力士说着，把盒子打开来。
李察看过去，就看到盒子里面分成很多小格，每个格子中都放着不同颜色的粉末，有蓝色的、有红色的、有绿色的……
“这是什么？”李察问。
“这个是……宝贝啊！”亚力士提高声调，小眼在眼眶中快速的转动，像是在寻找什么措辞，“你看这颜色，你看这色彩，你看……”
到最后亚力士可能是察觉到自己说不出什么新词了，吞了吞口水道：“总之，很珍贵就完了，这是玻璃厂的人送的……染料，可以做很多事情。所以，玻璃管贵一点，其实……也说得过去。”
“真的？”李察问。
“真的。”亚力士点点头，心中却是在道：真的才怪。这是他好久之前，从一个破落的吟游诗人那里得到的，一直到今天都不知道有什么用。按照吟游诗人的说法，这里面装的的确是价格高昂的染料，但在他看来，高昂个屁！连一个银币也不值。正好今天李察表示不满，送个人情，把东西送给李察处理掉算了，只是不知道李察会不会满意。
亚力士心中略有忐忑的想着，李察接过盒子认真的观察起来。
一眼扫过，李察就确定，盒子中大部分都是普通至极的染料，根本不值钱。但目光落在盒子中的红色燃料上面，眼睛却是一闪，接着眉毛竖起。
李察本以为，盒子中的红色染料应该也是中世纪比较常见染料，是从苏木、虫胶或者地衣中提取出来的。使用过后，会出现不同程度的褪色，慢慢变成红褐色，或者褐色。
但仔细看过后，李察发现，红色染料可能是一种有着很高药用价值的特殊材料。
按照道理，这种染料应该是化学合成的，不应该出现在中世纪世界才对。不过考虑到当前世界有着巫师存在，各种不合常理的药剂术、炼金术大行其道，真的制作出了倒也不是不可能。
要真的是这样的话……
李察看向亚力士出声道：“你等我一会！”
说着话，李察拿着盒子中的染料，匆匆走进房子去，开始试着测试染料到底是什么。
片刻之后，测试完毕，李察心中已经确定，猜想是对的——染料根本不是普通染料，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用处很大的材料。如实来说，盒子中的红色染料，价值远远超出买一千根、两千根玻璃管付出的价钱，他算是捡了一个便宜，一个很大的便宜——亚力士主动送上门的大便宜。
也许，这染料目前发挥不了多大用处，但关键时候却是能够救命。
把盒子合好，李察走出房子，走到院子里，看向亚力士。
亚力士还在忐忑着，李察出声问道：“你这个盒子中的染料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
“玻璃厂……”亚力士语气有点弱的道。
“真的？”李察根本不信，“你真的确定是从玻璃厂得到的？那如果我让你再拿一盒相同的染料来，你能做到吗？”
“额，这个……”亚力士看着李察张张嘴，怂了，下一刻果断的坦白从宽。
“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李察阁下，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这个染料不是玻璃厂的，其实是一个欠我钱的穷鬼……”
半晌后亚力士把材料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一双小眼眼巴巴的看着李察，试探的出声问道：“那个，你……你不会打我吧？”
“我要打你的话，你现在早就躺在地上了。”李察出声道。
亚力士：“……”
“好了，就这样吧。”李察吐了一口气道，懒得和亚力士计较什么，“盒子我收下了，玻璃试管的价钱，我会按照两个半银币给你的。以后如果你发现了类似的染料，你要一定给我拿来，我出高价。”
“一定！”亚力士拍着胸脯道＝，“保证。”
“那好，这些钱你拿着。”李察说着话，给了亚力士十个低等晶币，还有一个从怀中取出来的莎草纸卷轴，“其中五个晶币是尾款，还有五个晶币是下一次的订金，我需要一批新的玻璃杯、长玻璃管等东西，清单和具体的要求都在莎草纸卷轴上面了。”
“这样么……”亚力士打开莎草纸卷轴，眼睛快速一扫，出声道，“没问题，我保证做到，这就帮你去办。”说着，迈步就往外走。
这时潘多拉在实验室中洗刷了烧杯，推门走了出来，先是瞥了一眼亚力士，接着看到了庭院中的两箱子玻璃管。潘多拉微微一愣，紧跟着眼睛大亮。
“李察李察！”潘多拉叫道，“这些新的试管都要洗的吧？”
“额，这个……”
“我帮你洗！”潘多拉大声道，迈步就走到了箱子前面。
还没有走出门去的亚力士就看到，他艰难才能搬动的箱子，潘多拉伸手毫不费力的就抓了起来，一只手一个，快步拎着向着实验室里面走去。
这个……
亚力士眼睛瞪大，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觉得这个一身紫色的小女孩，绝对能一拳头把他打飞。连忙加快速度，准备快点走出门，远离这恐怖的地方。
就这时，抓着箱子向着门里面走的潘多拉，手用力略微过度，箱子质量不过关，“咔嚓”一声，潘多拉手上还抓着一块木板，箱子的其余部分却是分离开来，毫不留恋的摔在了地上。
“哗啦啦啦啦……”
玻璃试管破碎声从来没有这么清脆过。
这……
潘多拉本来欢喜的表情，顿时僵住了，看了看手中抓着的木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另一只手中还完好的箱子，抱在胸前保护起来，然后眨着眼睛，带着几分委屈看向李察：“那个……李察，我不是故意的……”
“唔……”李察吐气，缓声道，“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你……那个……先把剩下的一箱玻璃试管搬进去慢慢刷吧，剩下的事情我来解决。”
“奥。”潘多拉点点头，抱着箱子走了进去。
李察看着砸在院子里的箱子，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忍不住的摇摇头。
本来他还想着，500根试管，怎么也能满足潘多拉十天半个月的消耗。现在看来，有点过于乐观了——只是第一天，就直接毁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只怕也撑不了多久。
抬头，李察看向快出门的亚力士，出声道：“我写给你的清单上，再加上500……额，1000根玻璃管吧。”
“好好，没问题。”亚力士点头应着，逃命般的出了门。
……

第348章 再探墓穴
转眼又是数天过去了。
李察已经制作、改造完了新的魔纹指环，一共是两个——三号环，四号环。
如果说一号环的作用是强化自身，二号环的作用是削弱敌人，那么三号环的功能就是专注于远程的单体法术攻击。
李察利用低环法术叠加的法术，在三号环上面刻画上了两个零环高阶的法术。威力虽然不如一环法术，但胜在消耗极少，释放快速，可以连续的释放，做出法术弹幕的效果来。
两个零环高阶法术分别是连环爆炸和寒冰碎片。
连环爆炸，这是塑能类火系法术中的一种，法术机理是通过引发不稳定的火元素能量产生强有力的爆炸，可以看作是削弱版的手雷。单独的一次爆炸，威力比较弱，但是在有意识的控制下，爆炸可以连续不断的触发，说的夸张一点，只要法术充足、能力强大，可以让连环爆炸一直爆炸下去——十连环、一百连环、一千连环、一万连环！
当然，就目前而言，李察最为熟练的只是二连环爆炸——先用第一次爆炸有效破坏目标的防御，然后用第二次爆炸对目标进行杀伤。
目标强大的话，可以考虑增加连环的次数，变成三连环爆炸、四连环爆炸，也可以多次重复释放二连环爆炸。总之法术是死的，人是活的——随机应变，灵活应用。
除去连环爆炸外，另一个法术叫做寒冰碎片。
寒冰碎片，这是塑能类水系冰分支法术中的一种，法术机理是制作出温度极冷的寒冰，让寒冰破碎变成碎片命中目标，对目标造成穿刺伤害和冰冻伤害。
和“连环爆炸”有些类似的是，这也是个可以“连环”释放的法术，而“连环”的次数，主要看制作出的寒冰大小。
三号环之后，是四号环。
李察对四号环的定位是范围法术，专门用来对付大规模的敌人。因为时间有限，李察在上面刻画的也只有两个法术，分别是油腻沼泽和凛冬已至。
这两个法术为了减少施法时的游离能量消耗，一样是用了低环法术叠加生效的方式，威力则是达到了一环法术的水平。毕竟用来对付大规模的敌人，威力小了，根本发挥不出预期的效果。
其中油腻沼泽是塑能类水系酸分支罗克纳斯学派法术中的一种，比较偏门，不过在李察看来，作用不小。可以快速的生成大面积油腻无比、粘稠无比的液体，延缓、束缚敌人的进攻。而且这液体是可以燃烧的，和火系法术配合，绝对能让深陷其中的敌人感受惊喜。
凛冬已至是塑能类水系冰分支法术中的一种，和油腻沼泽相比，显得缺乏特色，发挥的作用只是制造出一个低温场，大面积的降低温度。但特殊条件下，效果也不容小觑，并且能对油腻沼泽产生一些影响。
极端情况下，油腻沼泽无法控制的燃烧起来、或者把友军吞噬进去，那么就可以利用凛冬已至的降温，把油腻沼泽的火焰熄灭，让油腻沼泽的液体凝固，把人救出。
在两个魔纹指环之外，李察还研究了一些其余的法术，做了不少细碎的工作，制订了称得上完备的战斗计划，总之为坟墓的第二次探险准备无比充足。李察觉得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第二次绝对能把坟墓探索完，弄清楚白石高塔、黑灵王的秘密是什么。
这样想着，李察出发了。
……
深夜。
白石城的郊外，阴森而诡异的墓地，李察出现在这里。
轻车熟路的找到亚力士祖先的坟墓，施展“土石掌控”法术，让地面开裂，露出向下的通道来，李察迈步走了下去。
顺着通道走到地下的甬道，李察没有释放出“磷火”来照面，而是嘴唇微微张合，眼睛中透出微弱的猩红色光芒。
这是一个刚刚学习的新法术。
通过这个法术，李察得到了夜视功能。漆黑的视野发生改变，甬道中的景象，用一种独特的方式呈现在视网膜上，快速传递至大脑。
变化类构造系法术&#183;零环高阶&#183;黑暗视界！
略微适应下一下新的观看世界的方式，李察迈步谨慎的向前走去，仔细感知着有没有甲虫。
沿着甬道走了一段时间，发现没有甲虫出现，李察眼睛闪了闪停下来，开始对准甬道四周连续不断的释放“掌控土石”这一法术。
这个法术是零环法术，在很久之前就学会了。当初在翠金王国的森林中，为了开凿甬道拿出水晶头骨来，就用这一法术专门来在石壁上制作孔洞，填充液氧炸药进行爆破。
这法术的法术机理非常简单，就是对物质进行强制塑形——本来物质是圆的可以强制塑形成方的，本来物质是立体的可以强制塑形成扁的，物质硬度的不同，耗费的法力不同。
比起改造石头来，改造甬道中的泥土耗费极低，而以天启巫师的方式施法，用游离能量元素替代法力，耗费更是低得发指，这让他可以进行很大土方量的工作，把整个甬道改造成想要的样子。
其实他进行的改造也简单，那就是把甬道拓宽、加固，然后把富余的泥土堆积到一个固定位置，让其形成一段极其狭窄的关卡，勉强能让一个身子通过。这样的大规模改造，连续进行了三次，让整个甬道看上去像是一个走了样的三节葫芦。
“呼——”
李察进行完改造工程后，长吐一口气，迈步走出了甬道，来到了第一次墓穴探险止步的位置——第一大厅。
刚一步入大厅，李察就听到了“沙沙沙”的声音响起。
因为有之前的经验，李察很清楚，这是小批的甲虫发现了他的入侵，但并没有多少危险。
果然，不多时“沙沙沙”的声音变大，一批十多只的甲虫从松弛的地面下破出。
李察一眼扫过，发现是最弱的全身黑色的甲虫，都没有使用法术的心情，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大剑来就是一顿乱砍，把黑色甲虫快速的解决掉。
解决掉这第一批甲虫后李察也不急着前行，停留在原地，耐心等待，没多久就听到新的“沙沙沙”声音响起。
片刻，从大厅的地下破出第二批的双银纹甲虫来。

第349章 让火焰净化一切，死吧，虫子！
看着双银纹甲虫，李察知道，单纯用剑术是比较难对付的。索性把大剑收回空间铁指环中，伸出手，手上的第三指环激活，“连环爆炸”魔纹法术释放出来。
“咻！”
一颗枣子大小的暗红色火星生出，快速飞向钻出地面、离得最近的一只双银纹甲虫。命中双银纹甲虫的身体后，火星体积像是充气的气球般膨胀起来，接着轰然爆炸。
“轰！”
一大团火焰生出，被攻击双银纹甲虫的外壳直接消融了大半，但凭借顽强的生命力并没有立即死掉。这时在爆炸的残余火焰中，又是一颗枣子大小的暗红色火星生出，体积再次膨胀，产生第二次的爆炸。
“轰！”
倒霉的双银纹甲虫身体被火焰吞没，炸得尸骨无存。它邻近的同伴也受到了波及，被炸的伤痕累累，破碎的外壳上渗出墨绿色的汁液。
魔纹法术&#183;零环高阶&#183;二连环爆炸！
看到二连环爆炸的效果后，李察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在实验所的地下实验室中，他已经做过实验、得到了相应的数据，但毕竟还是在实战中更真实。
接下来李察没有犹豫，不断激活魔纹，连续不断的释放出“连环爆炸”这个法术。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如爆竹般响着，等到平静后，双银纹甲虫已经死得干干净净。
李察缓缓吐出一口气，略微放松，接着眉毛一挑，看向大厅通向墓穴深处的甬道，就听到“哗哗哗”大量甲虫涌来的声音生出，显然是整个虫群被惊动了。
李察表情一凝，心中清楚，之前的只能算是开胃小菜，现在才是真正的考验。如果不能顺利解决掉到来的虫群，他所有准备都是没用的。
那就看看，他刚才耗费力气进行的超大土方量的工作，能不能像计划中的那样奏效。
李察这样想着，甬道中涌来的虫群已经露出头来。
奔行在最前面的是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黑色甲虫，紧跟其后的是有着一条纹理的银纹甲虫和有着两条纹路的双银纹甲虫。再之后，是极其难缠的银壳甲虫，和还没有交过手的金银两色的甲虫。
李察眼睛微眯，看着虫群大军，一抬手，三号环再度激活。
这一次释放的不再是连环爆炸，而是寒冰碎片。
大厅中的潮湿无比的空气猛地一阵涌动，大量的水分子凝聚起来，变作一块菱形的淡蓝色冰块落在李察的掌心。
“咔嚓”一声，一个手指大小的碎片从冰块上剥落，像是子弹般打向冲在最前面的甲虫。
“咻！噗！”
冲在最前面的黑色甲虫作为虫群大军中的弱者，根本没有多少防御力，直接被尖锐的寒冰碎片射穿身体，钉在地面上，挣扎了几下不动弹了。
“哗啦！”
钉在甲虫身体在的寒冰碎片自动破碎，蕴含的寒气爆发，笼罩周围一小片区域，让周围的其余甲虫行进速度齐齐一缓。
本来齐头并进、极有气势的虫群大军队伍立刻出现了不和谐的凹陷，好在后续的甲虫快速填补上，继续攻来。
虫进人退。
李察迈步向后，一边后退，一边控制着手上的冰块不断开裂，打出一个又一个的碎片，射向虫群大军。
李察这么做，倒不是真的杀伤甲虫——真的想杀伤甲虫，用连环爆炸要更有效。
之所以用寒冰碎片，其实是为了让虫群大军的前锋速度和整体的速度脱节，减缓后续甲虫的行进，最终让所有的甲虫挤成一团，最大程度的增加单位面积的甲虫数量。
这样的话……
李察又凝成一个淡蓝色的冰块，托在手中，双手齐发寒冰碎片，极大程度的减缓着虫群大军速度，一步步的退出一号大厅，退到了被刻意改造成的“三节葫芦”的甬道中。
等到两个手上的冰块全都消耗完毕，李察已经穿过“葫芦”的第一节，到达了第一节和第二节的狭窄关卡。
眼睛眨了眨，李察发现虫群大军已经把“葫芦”的第一节“肚子”给填了半满。
“不错。”李察在心中道，“不过……还能更极限一点。”
心中这样想着，李察抬起手，四号环首次激活，油腻沼泽法术释放出去。
“噗——”
众多虫群大军涌来的甬道地面上突然生出大量粘稠的黑色油状液体来，一些弱小的黑色甲虫，直接被粘液黏住，无法动弹。一些比较有力的银纹甲虫，挣扎着爬出液体，但速度也大大变慢。这时后续的甲虫等不及的冲上来，毫不客气的踩住液体中同伴的身体，向前继续行进，不过一不小心，脚下一滑，立刻也跌进液体中，成了后面甲虫的铺路石。
“哗哗哗……”
虫群大军前仆后继，凭借数量优势，硬生生的把地上的粘液覆盖掉，接近到了李察所在的狭窄关卡，准备发动攻击。
李察看到后，没有任何畏惧，手指轻轻一弹，一颗枣子大的暗红色火星飞出去，撞在了虫群中，接着爆炸开来。
“轰隆！哗！”
在爆炸生出的一瞬间，像是捏爆了一颗装满火焰的气球，李察所在关卡前的整节甬道快速燃烧起来。高温火焰像是远古凶兽的舌头，舔到哪里，哪里的甲虫就尖叫着、挣扎着死一片。
油腻沼泽和火焰结合的威力尽显！
要知道，油腻沼泽虽然被虫群大军覆盖掉了，但根本没有消失，一直存在。而在虫群大军覆盖的过程中，有不少的甲虫身上沾染了粘稠的油质液体，这就像是虫群中的一个个不稳定炸弹。一旦被高温引发，火势会瞬间蔓延到整个甬道中的甲虫，根本无法阻止。
于是，只是片刻时间，几百只甲虫就葬身火海。
当然，几百只甲虫对于庞大的虫群大军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同伴的死亡没有引起其余甲虫的任何恐惧，嘶鸣的继续冲上来，悍不畏死的冲进燃烧的火焰，准备强行把火焰熄灭掉。
李察面无表情的看着，抬手释放出第二记“油腻沼泽”，刚刚有所减缓的火焰，立刻像是沉睡的猛兽苏醒，毫不留情的吞噬掉冲进来领域中的甲虫。
“噼啪噼啪！”
半晌之后，甬道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臭味，李察面前的一节甬道，布满了大量的焦糊的甲虫尸体，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千。

第350章 魔化双尾金蝎
巨大的伤亡并没有阻碍虫群大军，虫群大军继续进攻，在众多双银纹甲虫甚至银壳甲虫的带领下，爆发出速度向着狭窄的关卡冲来。
李察不断的释放出油腻沼泽法术，面无表情的继续消灭甲虫。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发现有穿过烈焰、扑进关卡、威胁到他的甲虫，会毫不客气的释放出寒冰碎片钉死，要么就是用风之排斥把对方重新打回火焰中。这样以来，哪怕是极其难缠的银壳甲虫也撑不了几次，就变成焦糊的尸体。
“呼呼呼！”
火焰不断燃烧着。
“哗哗哗！”
虫群大军全力进攻着。
站在狭窄关卡中的李察，内心无比平静，一旦不担心虫群大军的危险。狭窄无比的关卡是专门为了克制虫群的数量优势来设计的，有着狭窄关卡存在，哪怕甲虫大军拼尽全力，也挤不进来多少只甲虫来，数量优势被完全抵消，只能在火焰中一批批的死掉。
当然，虫群大军也是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李察注意到，虫群大军在损失大量个体后，开始不再一味的攻击他，而是转为有目的的破坏关卡。一些甲虫更是向下挖掘，试着挖出一条越过关卡直达他后方的通道来。
“噼啪噼啪……”
“哗啦哗啦……”
“沙沙沙沙……”
伴随着甲虫的身体烧焦声，关卡被疯狂破坏的声音以及地下被快速挖掘的声音不断响着。
最终，在李察又一次释放法术攻击的时候，用“土石掌控”建造出来的狭窄关卡轰然倒塌了，大量的甲虫从火海中冲出，尖叫着冲来。李察脚下的、身后的地面也破裂开来，数只甲虫成功挖出通道，钻出来攻击。
李察对此没有多少惊讶，对于虫群大军做到这一步，完全有心理准备，不然也不会把甬道设计成三节的葫芦形状。三节葫芦形，代表存在着三个关卡，在失去第一节和第二节的关卡后，还有第二节和第三节之间的关卡、以及第三节末尾的关卡。
下一刻，李察嘴唇张合，咒语念出，一记强有力的风之排斥释放出去，把接近来的攻击甲虫尽数击飞。接着，身体飞退，快速的退到了第二个关卡内。
甲虫如果有比较高的智慧，能看懂李察的布置，绝对要大动肝火，又或者一边大骂李察不要脸，一边放弃攻击，另想主意。但甲虫的智慧显然没有高到这个程度，只有很基础的本能和应激反应。骤然间失去李察这个攻击目标后，先是微微一愣，接着重新锁定李察，爬行着向着李察接近、发动攻击。
“噗哧——”
就在接近李察的过程中，不知何时，地面上多出了熟悉的黑色油质粘液，甲虫艰难的踩上去，被快速黏住。一些幸运儿踩着同伴身体前行，但很快也掉入粘液中，接着被更后面的同伴不断踩下去。片刻，众多的甲虫已经粘成一团，黑色的油质粘液溅得到处都是。
这时，一颗暗红色的火星落下来，急剧膨胀、爆炸。
“呼——”
凶猛的烈焰吞噬掉一切，恐怖的高温炙烤着每一只甲虫的身体，之前的一幕重现了。
……
许久许久之后。
李察站在第三处关卡中，面前是如同地狱般的惨象：虫尸堆积，一片焦糊，破碎的土块凌乱的分布在地面上，小簇小簇的火苗躲在角落中静静燃烧。
背后不远处是出口，在气压差的作用下，强风不断的灌进来，略微驱散掉甲虫尸体烧焦后的浓郁臭味。
不得不说，甲虫的数量真的是恐怖，李察以纵火者的身份，一直纵火到现在，才算是把所有的甲虫解决掉，要是真的近身战斗，只怕要杀上几个月才行。
纵火期间倒也遇到过危险，金银甲虫联合银壳甲虫，集体穿越火海发动冲击，直接把第二个关卡给推平，逼得李察不得不退守到第三关卡来。
但也仅仅如此了，事实证明，再强大的甲虫也无法经受长时间的火焰炙烤，当第三关卡再次变成防御阵地后，阵地前面的高温甬道便成了最后剩下一部分甲虫的葬身之所。
深吸一口气，李察迈步，靴子踩着还炙热的甬道地面向前。一边走，一边看着堆积的虫尸在思考：这么多的甲虫，生活在这墓穴中，到底靠什么维持食物的摄入？这墓穴深处，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特殊生态环境？
这样想着，李察走进了一号大厅，在这里，一片安静。
眼睛中泛着微弱的猩红色光泽，李察认真的扫过整个大厅，发现没有什么特殊后，走进了相对着的、继续深入的新甬道。
新的、第二条甬道和最初的第一条甬道相比，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仅仅是宽阔稍许。
保持着警惕，李察不多时就走到了甬道的尽头，然后看到了第二个大厅出现——二号大厅。
二号大厅有着近千平方米大小，高度四米多，比一号大厅整体大了一圈，空荡荡的有些清冷。
李察眼睛微闪，有些疑惑大厅存在的意义，正想着走下去会不会还有三号大厅、四号大厅，就听到熟悉的又有些不同的声音响起来。
“沙沙沙……”
这！
李察眉毛一竖，心生警惕：不会又是一批虫群大军吧？
刚才他消灭掉那第一批虫群大军，已经把三个关卡破坏的差不多了，如果真的再来一批新的虫群大军，他就只能暂时撤退了。
这么想着，李察就看到从大厅相对的第三条甬道中快速的爬出了十几只三十多厘米长的褐色蝎子来，尾巴高高的翘着，一副攻击姿态。
“是蝎子么，数量十几只……这倒是好对付一点。只要没有后续的什么蝎子大军，应该能比较容易的解决掉。”李察有了这个念头，没有多少犹豫，挥手释放出了法术。
“咻！”
枣子大的火星飞出，爆炸，生出新的火星，再次爆炸。
魔纹法术&#183;零环高阶&#183;二连环爆炸！
这是李察的试探，试探蝎子的实力。试探的结果，却让李察的目光不由的凝重起来——十多只蝎子一只都没有死。
本来李察认为，如果是普通的蝎子，一记零环高阶的法术，足够全部杀死了。但事实只是把蝎子炸的身体晃动，外壳焦糊，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蝎子受到这突兀的攻击后，像是被激怒，在李察凝重的目光注视下，一根隐藏的蝎尾从腹部伸出，竖直——双尾齐立，尾钩发出夺目的寒芒！
接着，蝎子的体内发出尖锐的怪响，外壳快速变色，像是电镀一样，从褐色眨眼间变成金色。
双尾金蝎！
魔化生物！

第351章 水晶……巨蝎
魔化生物，绝对是魔化生物！
看到双尾金蝎前后的变化，李察就确定，对方肯定是魔化生物无疑，是和巨轮航程中遇到的塞壬一样的存在。
这就有点麻烦了。
李察想着，双尾金蝎发动了攻击，两条竖起的蝎尾一晃，两股黑色的强酸液激射出来。
李察躲闪，酸液射在地上，“刺啦”一声，泛起大量的泡沫，地面像是软化了一样，快速凹陷下去。完全可以想象，这酸液要是淋到人体上，会是一个什么情况——能把骨头都腐蚀掉！
这！
李察眉头大皱，心中快速思考着应对的方法。
难道再来一次油腻沼泽加连环爆炸的方式？
但是现在根本没有关卡这种特殊的地面环境，双尾金蝎数量少、速度又快，根本不会发生相互拥挤的情况，哪怕是他强行用出来，双尾金蝎也能躲开。
这时双尾金蝎接近过来，连连的释放酸液攻击，李察不断躲闪，有些无奈的释放出连环爆炸攻击，缓解自身压力。
“轰轰轰轰轰……”
火星一颗颗的飞出，不停的炸响，整个二号大厅都在轻微晃动，泥土“簌簌”的落下，双尾金蝎却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创伤——李察攻击大半晌的时间，连一只双尾金蝎都没有杀死。
一只双尾金蝎爬行着到李察的身边，翘起蝎尾，就对准李察身体刺下。李察自然不会让对方得逞，脚下一划躲过去，双尾金蝎击空，两条蝎尾“噗噗”的两声深深的刺入地下，整个身体都翻了过来，腹部朝上。
李察看到后眼睛一闪，没有客气，抓住机会，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大剑，对着双尾金蝎的腹部，狠很的斩下去。
下一刻，却是金石交鸣的声音响起，大团火星溅出，大剑被高高弹起，双尾金蝎一扭身体恢复正常，几乎是毫发无损。
李察感受着有些麻木的双手虎口，看了看双尾金蝎，对对方的身体防御力已经有了全新的认识——这样的硬度，只怕真的不是一般攻击方式能破坏掉的。
这样的话……
李察目光一锐，伸出手，对着十几只双尾金蝎激活了四号环，四号环上刻画的“凛冬已至”的魔纹微微一亮，法术释放出来。
“呜呜……”
二号的大厅中一道鬼凤旋过，温度迅速降低，眨眼工夫就达到了零度以下。
“沙沙……”
雪花飘下来，那是空气中的水分结晶形成的。
“沙沙……”
雪花继续飘下，越来越厚，慢慢的不再是结晶水，而是固体的二氧化碳，也就是干冰。此时的温度降低到了零下八十摄氏度的程度，已经超过了现代地球上南极的平均温度，泼水成冰。
地面上布满白色的冰晶，双尾金蝎感受到了危险，再次射出酸液，想要消灭掉危险的来源——李察。
但酸液刚一从蝎尾处射出，就直接在空气中凝固，变成一坨黑冰，“啪”的一声砸在双尾金蝎的头上，把双尾金蝎砸的一晕。
温度继续降低，越来越低，被砸之后恢复正常的双尾金蝎，下肢冻结在了地面上，然后是大半的身体，接着是全身。
最后，十几只双尾金蝎全都变成了一个个的冰雕。
但双尾金蝎并没有死亡，哪怕身体温度在“凛冬已至”的低温场中降低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哪怕被束缚在冰块内，依旧在试着挣扎。
就听到“咔咔”的声音响起，冰块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纹。
李察看了，挑了挑眉毛，自言自语出声：“想要出来么，那好，我帮你们！”
手指伸出，李察这一次没有激活魔纹，而是念出了咒语——冗长的咒语。
良久唇闭，咒语念诵结束，一点暗红色的火星飞出。
火星撞在冻住双尾金蝎的冰块上，轰然爆炸，一大团火焰生出。在火焰中，又是一颗新的火星出现，接着继续爆炸，生出第二大团火焰。
第二团火焰，第三颗火星出现，第三连环爆炸……
第三团火焰，第四颗火星，第四连环爆炸。
第四团火焰，第五颗火星，第五连环爆炸。
……
连续不断的爆炸延续着，轰鸣了好久才停止，“凛冬已至”的低温场中冰块尽数破碎，一同破碎的还有包裹在冰块中想要破出来的双尾金蝎——它们永远没有机会了。
极低温度可以让物体分子之间相互作用力变小，韧性降低、脆性增加、体积收缩。在这种条件下，温度突然升高，物体体积膨胀，形变过度，便会破碎。
李察看着一地的双尾金蝎尸体，没有说话，收回目光，穿过二号大厅走进了第三条甬道中。
……
顺着第三条甬道走到末尾，三号大厅真的出现了。
李察刚抬脚踏入进去，就是一条鞭子……不，是三条鞭子攻击了过来。
李察定眼一看，根本不是鞭子，而三条蝎尾。
在这三号大厅中，赫然趴着一只体形近乎一米的巨大蝎子，外壳不是褐色的，也不是金色的，而是彩色的，看上去有着水晶的质感。
三尾水晶蝎子？这是之前双尾金蝎的进化体？是首领？
李察猜测着，快速躲过三条蝎尾的攻击，准备释放出“凛冬已至”低温场把蝎子冻住，然后利用连环爆炸，把对方身体击碎。
但三尾水晶蝎子没有给这个机会，像是火车头一般的高速撞来，三条蝎尾就像是三柄长枪，连刺不断。
李察警惕蝎尾会喷射出腐蚀性极强的强酸液，不断躲闪，但好半天发现对方只是单纯的进行物理攻击，根本没有任何喷射酸液的动作。
“难道……”李察眼睛一闪，心中猜测，“难道这三尾水晶巨蝎，并不是双尾金蝎进化的首领，只是变异形成的特殊个体？在变异过程中，得到了更庞大的身体、更多数量的蝎尾，但也丢掉了喷射酸液的能力？”
李察这样想着，三尾水晶巨蝎再次攻击过来。李察手一翻，大剑取出，就对着蝎尾狠很的斩去，“砰”的一声命中。
李察就看到，一道很明显的白印出现在蝎尾上面。
李察心中的猜测确定了：“果然是变异的，而不是进化的。身体的强度比起双尾金蝎了下降了不少，虽然依旧很坚硬，但却至少能破防了。”
想到这里，李察目光一凝，一记上挑，把打来的蝎尾击飞，“砰”的一声，劈在蝎子的背部，犁出一条狭长的剑痕。
“唔——咕——”
三尾水晶巨蝎体内发出鸣叫，像是意识到了威胁，攻击的速度加快，李察持着铁剑不断和对方的三条蝎尾对拼，一时间竟然有手忙脚乱的感觉。

第352章 蘑菇森林与致命病菌
“砰砰砰……”
李察持着大剑，和巨蝎的三条蝎尾对拼着。
对拼半晌，李察激活了一号环的强化法术，但依旧无法压制住水晶巨蝎。脸上渐渐生出来汗水，头发湿漉漉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三尾水晶巨蝎保持三条蝎尾连续不断的攻击，像是要把李察活生生的累死。
李察抿嘴，试着后退和三尾水晶巨蝎拉开距离，好用法术对付。三尾水晶巨蝎根本不给机会，攻击加速，死命的维持着近身战斗，不想让他脱离。
这样的话……
李察目光有些锋利起来。
既然这样的话……
李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既然你一定想要近身战斗……
好，那我就满足你！
“刷！”
一号环上的“风之蛮力”叠加释放，更强大的力量出现，李察手持大剑，狠很的把三尾水晶巨蝎的三条蝎尾格开。接着手一翻，装在玻璃管中的金黄色神之血液玻出现在手心中，体积有手指头大小，这是李察小心确定过的安全剂量。
“哗啦”一声，李察把玻璃管捏碎，“水滴凝聚”逆向施展，神之血液变成金黄色气雾。
李察猛吸一口气，把气雾吸入肺部，快速融入身体中，全面发挥作用。
神之血液！
伯爵级血脉力量开启！
身体第三增幅出现！
三尾水晶巨蝎被格飞三条蝎尾后，再次用蝎尾攻击来，李察看了，冷着脸把剑劈出。空气中响起呼啸声，像是有雷霆惊起。
“砰！”
蝎尾和剑刃撞在一块。
“噗！”
李察全力爆发，大剑直接把整条蝎尾斩飞出去。
“嘶！”
巨蝎肚子中发出哀鸣，另外两条蝎尾疯狂的向着李察打来。
李察眼睛眨都不眨，持着大剑再次劈出。
“噗！噗！”
最后的两条蝎尾也被斩飞了出去，“砰砰”的两声落在地上。
巨蝎恐惧了，看了李察一眼准备逃跑，但李察却不想给对方这个机会——神之血液不能白浪费！
“刷！”
李察把手中的大剑轮了个浑圆，如同切入豆腐中一样，切入巨蝎的脑袋和身体的连接处，直接把巨蝎的脑袋削下来。
“噗哧——”
大量墨绿色的液体从断口处流出，无头巨蝎抽搐，但没有死，竟然试着转向继续逃跑。
李察看了，身体跃起，跳到巨蝎的背部，举高大剑，携雷霆之力劈下，一下把巨蝎的身体斩断成两半。
这下巨蝎终于不动弹了——死透了。
踩着巨蝎的尸体走到地面，李察深深吸气，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含盐水喝下，补充水分，休息了好一会，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这时李察看到蝎子的口器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走过去，用匕首切开，发现是一种丝状物，有点像——菌丝。
菌丝？
李察眉毛挑了挑。
一般来说，蝎子都是肉食性动物，主要捕食蜘蛛、蚴蜒、蚊类、蝇类这种鲜活体软多汁的、富含蛋白质和脂肪的昆虫才对，什么时候改吃素了？
难道是墓穴中的特殊生态环境造就的？
菌丝？真菌？蘑菇？
李察眼睛连闪。
如果是蘑菇的话，倒是可以解释之前虫群大军如何获取食物的问题了。
在这没有阳光的潮湿地下墓穴中，绿色植物是注定无法生存的，却是很适合一些蘑菇的生长、供应其余生物食物。蘑菇又是生态环境中的分解者，能把死掉的生物尸体以及其余的废物分解掉、加以利用，保证能量的有效循环。
李察眼睛闪动，想着这些，越过三号大厅，走进第四条甬道。
……
第四条甬道有些倾斜向下，李察顺着一路走到尽头，就发现视野一扩，一个至少巨大无比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这个大厅中比起之前的几个大厅来一点都不清冷，甚至还显得拥挤，就看到地面上长满了各种蘑菇。
有的蘑菇是球形的，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足球，有的是丝状的，像是堆在地上的面条，其余的——正常点的像是雨伞、柱子、细棍，怪异点的如同人的大脑、肠子……
有的是红的，有的是灰的，有的是黄的，还有的是白色中带着殷红的斑点，像是染上的血迹……
有的只有几厘米高，一只手就能抓起来，有的则是有足足一米多高，如同一棵挺拔的树……
千奇百怪的蘑菇，占据整个视野。
“蘑菇森林啊……”李察自言自语道，“果然么，和猜想的差不多，有大量的蘑菇来供应墓穴中的生态环境……”
李察迈步走近蘑菇森林，这时一个一米多高的灰色伞状蘑菇像是受到了刺激，晃动起来。伞帽如同花瓣绽放般裂开，接着，“砰”的一声炸裂，大量的孢子、菌丝飞向四面八方。
显然这个蘑菇已经成熟了，在用独有的方式扩散孢子来繁殖。
李察看到向着他打来的菌丝和孢子，表情略微一变，出于谨慎，一记风之排斥释放，把飞来的菌丝和孢子尽数打飞。
做完这些，李察眉头一皱，察觉几分不对劲。下一刻张了张嘴，轻咳起来，捂着胸口咳嗽了好一会，才平复，而咳出来的唾液中竟然带着丝丝的血丝和一些浑浊的细小的颗粒。
这……不太对劲！
李察眉头紧皱，眯眼看向面前蘑菇森林，露出警惕无比的身体，捂住口鼻，慢慢向来路退去，自言自语出声：“不会吧，难道之前的都是伪装，真正的致命设计在这……咳咳咳！”
话没有说完，李察再次咳嗽起来，感觉胸口发闷，肺部出现轻微的痛楚，不对劲的症状在加重。
“咳咳咳……”李察捂着口鼻咳嗽着，已经确定了心中猜测，“看来，之前的虫群大军、双尾金蝎、三尾水晶巨蝎都真的是伪装啊，真正的致命设计是蘑菇森林，是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真菌孢子！”
真菌孢子！来自微观世界的病菌设计！
从看不到的地方出手，像是睡梦中刺向心窝的匕首、抹向脖颈的剑刃，直到中招的那一刻、濒死的那一刻，才会让人察觉到危险！

第353章 墓地探索，再次放弃！
这种病毒设计倒不算别出心裁，实际上，在现代地球上，早于中世纪的古代，就有比较广泛的运用，最为著名的是图坦卡蒙墓。
图坦卡蒙墓是公元纪年之前，古埃及第十八王朝的法老图坦卡蒙的陵墓，被称做世界十大古墓稀世珍宝之一，它的发现曾一度震惊整个世界。
在图坦卡蒙陵墓被发现挖掘的过程中，众多珍贵的文物被运出，比如金面罩、陪葬的礼器，木乃伊等，让整个文物界兴奋不已。但恐惧的是，参与挖掘的人员在文物运出后一个接一个的死于非命，一些参观陵墓的考古学家也接二连三的不治身亡，甚至和文物有短暂接触的收藏家都逃脱不掉惨死的命运。
众多的死亡事件，导致“法老诅咒”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有人乘机高声宣布：死亡将张开翅膀扼杀敢于扰乱法老安宁的任何人，如果不把法老的宝藏换回来，谁都难逃一死！
很多人害怕到极点，甚至真的有的人开始准备把文物送回陵墓。但后来经过一系列的研究，却是得到了比较科学的猜想。
猜想之一就是，众人的死亡和诅咒根本没有关系，而是病菌作怪：陵墓中曾经有意堆放着大量的当作祭品用的瓜果蔬菜，等陵墓封闭之后，这些祭品不可避免的腐烂，再加上陵墓中阴暗潮湿的环境，极易繁殖各种病菌，最终陵墓的深处、以及文物表面都布满着这些致命的病菌。
陵墓被开启正式挖掘，是地球历史上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后，科技水平还不够发达，挖掘人员普遍缺乏防护措施，顶多是在鼻子下面挂一片橘子皮来遮蔽陵墓中的怪味。
这就导致，当挖掘工作开始后，陵墓中生存了三千多年的远古致命病菌像是闯进没有防守村子的强盗一样，大摇大摆的侵入挖掘人员的身体中，迅速繁殖、感染。
于是，没多久，挖掘人员、考古专家就连接不断的出现高烧、胸闷等上呼吸道感染的症状，在救治无效后死亡。而和沾染着致命病菌的文物，有直接接触的收藏家，也无法幸免于难。
类似的事情在图坦卡蒙墓之后，又发生过不少次，当研究人员在陵墓中多次证明发现生活了几千年的致命病菌后，终于让所有的人戒备起来。
等到进入二十世纪末期，基本上所有的陵墓挖掘，在工作过程中都会进行极其完备的防护，甚至动用电脑操控的机器人来替代人挖掘，再也没有大量挖掘者死亡的情况发生，所谓“法老诅咒”不攻自破。
想着这些，李察眉毛竖起。
在进入坟墓的时候，他倒也想过坟墓中可能会有这种类似的危险，但最终没有特意的进行防护。
一方面是，第一次探索之后，看到众多的甲虫存在，下意识的认为墓穴中的生态环境是不错的。
另一方面，如果进行特意的防护，考虑到探索的时间之长，法术是很难满足需求的，必须需要借助一些设备。借助设备的话，轻则需要戴上比较沉重的过滤面具，重则需要挂氧气瓶。制作麻烦不麻烦先不说，哪怕是制作出来，佩戴在身上，也会极大的影响身体的灵活性。面对甲虫等墓穴中怪物，难度直线上升。
最后一方面是，他真的不觉得这个墓穴，会精心的设计到这一步。毕竟之前的黑灵帝国书籍、标志中的数字、利克瑞尔数验证过程、民谣已经算是难得发指了。如果在墓穴中，再有几个防不胜防的陷阱设计，就有点超纲了。
真的超纲了，至少他不认为当前这个类似中世纪的世界，有谁可以毫无困难的把所有问题解决掉，拿到坟墓中深处的东西。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思维惯性。毕竟墓地探险一开始碰到的都是需要战斗解决的怪物，任谁都会觉得把怪物全部解决掉，就算成功了。谁能预料到所有的怪物都是伪装，真正的杀招是看上去毫无危险的蘑菇！
这就像一条巨龙抢走了公主，王子骑上白马一路追逐，经历各种考验，最终杀死了巨龙带回了公主，一切看上去都很完美。但谁能想到，公主竟然是邪恶的巫婆幻化的，巨龙是被巫婆操纵的，巫婆就等着新婚之夜用匕首插王子一刀？
这……不按套路来啊！这真的超纲了啊！
这种算计方式，如果是换做一般人人，真的是中招了都不会察觉，死都死不明白！
阴险到了极致！
李察想着这些，心中就是一团火生出来，感到了坟墓的设计者极大的恶意。但最终还是努力平复心情，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多层布，制作了一个简易的口罩，罩在口鼻上，尽可能的防止吸入更多的空气中的蘑菇孢子、减少病菌的侵染。然后快速思考着目前的情况，和如何应对。
首先能确定的是，他已经中招了——被病菌感染了，源头就是之前见过的蘑菇森林中某个蘑菇的孢子。
现在，病菌已经顺着呼吸道进入了他的肺部，引发肺炎，发作之迅速，让氰化物等毒素都汗颜。
如果能把这种孢子保留下来，等以后有机会当作生化武器，悄无声息的攻击敌人，应该不错。当然，目前的关键是保住他的命。
怎么保住他的命？
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放弃探索，立刻返回实验所想办法治疗。
第二个选择，留在这里，继续探索，试着寻找某种可能的解药。毕竟这里生活着这么多的甲虫、蝎子，在孢子病菌的威胁下安然无恙，一定是有原因的。只要找到这原因，那么问题就迎刃而解。
选哪一个呢？
李察正思考着，就听到“哗啦啦”的声音突然响起，蘑菇森林波动起来，大量的黑影从蘑菇森林深处涌出，集体冲来。
近了更近了，李察就看到，赫然是一批虫群大军！
之前已经利用油腻沼泽和连环爆炸，歼灭一批虫群大军了，现在则是第二批出现。和第一批相比，这新的一批虫群大军，外壳的颜色不再是黑色、银色以及金色，而变成了绿色、红色和紫色。
就看到大部分甲虫都是通体绿色的，少部分是绿色的外壳上有着红色的条纹，更少部分是通体红色，极少部分是红紫相间。
“新的虫群么……”李察自言自语道，一弯腰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能清楚的感到肺部出现清晰的刺痛的，在感染病菌后这不过一会的时间内，症状已经加重了三次。
李察握拳，看着数量成千上万的甲虫大军用来，明白了，他能做的选择只有一个：撤回实验所。
下一刻，李察也不犹豫，转身就向着出口处撤去。
第二次探索，放弃！

第354章 肺炎与青霉素（科普章节，不喜可跳过）
实验所，主实验室。
房间内，潘多拉洗完了众多的试管，在试管架上放好，眼睛中闪着光，满是骄傲。伸出一根手指，对着试管指指点点。
“伊塔！”一个！
“托克！”两个！
“萨拉！”三个！
“斯帕！”四个！
“瓦……”潘多拉刚数到第五个的时候，眼睛眨了眨，觉得试管璧好像有脏东西没有刷洗干净，伸手小心翼翼的从试管架上取了下去，不快的努了努嘴，准备再刷一遍。
就这时，“砰”的一声，实验室的门被撞开，李察跌跌跄跄脸色苍白无比的走了进来。
“哗啦！”
手中的玻璃管直接捏碎了，潘多拉转身，诧异的看着李察。
此时李察带着厚厚的口罩，紧紧捂着口鼻，根本不多说话，只是对着潘多拉简短的道：“潘多拉，你去庭院中等我，我叫你进来再进来。”
“吓？”
“快点。”李察手下面发出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末了深吸气道，“听话——”
潘多拉眉毛蹙了蹙，眼睛闪了闪，最终听了李察的话，迈步走出去，走到了院子中。
李察立刻把实验室的门关闭，把所有的门窗、出入口关严、封好，把整个实验室封闭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摘下口罩，才开始大口呼吸。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由得他不小心。一般来说肺炎这种病的感染性是很弱的，但在当前世界都开始有人拿这个当武器了，谁知道有没有出现一些变异？他可不想让潘多拉来试一试。
诚然，潘多拉凭借龙族的强悍体魄，即便被感染了，也有很大的机率免疫掉，但能不冒险还是不要冒险。
这样想着，李察静下心来，全面感知身体的状况，就发现咳嗽、发烧、呼吸困难、胸部刺痛这些肺炎的典型症状都有了，并且越演越烈。最严重的是疲惫，这是肺炎患者常见的表现，大约有90％以上的机率出现，而且即便痊愈了，也要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此时李察就感到全身沉得像是灌了铅一样，动一动手指都困难，非常想要倒在地上就此睡去。
但他心里面很清楚，绝对不能这样，如果现在睡了，可能就永远醒不来了。必须想办法，把肺炎解决掉才行。
要解决的肺炎，就要弄清楚究竟什么回事。
他的肺炎是蘑菇孢子这种病菌导致的，按照现代地球上的研究，虽然比较罕见，但并不是没有相关案例。
实际上，和他现在的情况最为相似的，应该是蘑菇肺。
蘑菇肺是现代地球上，在蘑菇收摘期，收摘人员极其容易发生的一种肺部疾病。发生机理是，大量菌类孢子引起侵入呼吸系统，引起一系列病变。这种病的潜伏期长短不一，长的话可以延长到三个月，短的话，30分钟就能发作。
一旦发作，就会出现剧咳、咳痰、胸痛、胸闷、呼吸不畅等症状，同时伴随头痛、头晕、心慌、肌肉酸痛、发热、恶心、呕吐、食欲不振等全身症状和消化道症状。
他和蘑菇肺相比，不同点在于：蘑菇肺是过敏反应，脱离接触后，会恢复正常；他则是更重的肺炎，不进行有效的针对性治疗，只会越来越糟。
那怎么治疗？
李察扫视着实验室中的众多木架，看着木架上的众多材料，眼睛闪动。
对于像病菌引发的疾病，最有效的治疗，当然是用抗菌药，这基本上算是所有现代地球人的常识。
在现代地球上，因为抗菌药用的太广泛，甚至已经出现滥用的现象，导致耐药性极强的超级病菌生成。
在当前这类似中世纪的巫师世界，没有这个顾虑——所有的病菌都没有经受过抗菌药的考验，对比现代地球上的病菌同伴，它们算是小白中的小白。
如果说，病菌侵入人体，相当于大摇大摆闯入没有防守村落的强盗。那抗菌药对付病菌，就是久经考验、开疆拓土的百战雄狮，在回程路上，闲得无聊，顺手就把一伙看上去贼眉鼠眼的强盗给灭了——在从没有使用过抗菌药的世界中，首次使用抗菌药的效果，简直有120％的加成。
现在的一个问题是，从哪里得到抗菌药？
抗菌药的制取，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
简单点，作为常识，现代地球上的每个人都了解，最常用的抗生药便是青霉素。
困难点，青霉素最初是怎么得到的呢？
从头说起的话，那就要把时间推到……现代地球上的1928年的夏天七月份。粗心大意的英国科学家弗莱明为了写一篇有关葡萄球菌的论文，在实验室中培养大量的金黄色葡萄球菌。
培养过程中，弗莱明培养着就忘记了，连培养皿的盖子都没有盖，便去乡下度假了。一直到九月份度假归来，才想起培养的这回事。返回实验室一看，培养皿角落中竟然长出一块霉菌，霉菌附近的金黄色葡萄球菌死得干干净净。
弗莱明也许粗心大意，但敏锐性还是不差的，立刻进行诸多实验、研究，最终确定，培养皿中生长出的霉菌能够分泌出特殊的物质，可以杀死多种致病菌。他一边激动无比的把这种霉菌命名为“青霉菌”、分泌的物质为“青霉素”，一边写论文发表。
等到论文在英国的《实验病理学杂志》发表，已经是1929年2月13日。
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吗？
显然没有，对于青霉素发展来说，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诚然，费莱明幸运无比的发现了早就在大自然中存在许久的青霉菌，但怎么提纯却是个问题，根本无法用于临床治疗。
一直到1938年，英国牛津大学的钱恩、弗洛里及希特利领导的团队才成功的把青霉素提炼出来——这已经是青霉素被发现的10年后，论文发表后的9年后。
提取出来，故事依旧还没有结束，因为最初的青霉菌产出青霉素太少了。
费莱明实验室利用首株青霉素苗的繁殖，达到的青霉素产量，每毫升只有4单位，甚至更低，连续生产一个月，才能勉强供应一个病人使用。
之后经过诸多努力，美国的研究团队设计出玉米浆培养液，把青霉素的产量提升了十倍——每毫升40单位，依旧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再后来，研究员玛莉&#183;杭特，在美国的伊利诺伊州的皮奥里亚市场，发现一颗发霉的哈密瓜表皮长满青霉。她用这颗哈密瓜进行多次筛选、培育，最终能青霉素的产量达到每毫升250单位。威斯康辛大学研究人员，有利用紫外光照射菌株，使其产生变异，把产量提升到每毫升2，500单位。
每毫升2500单位！这已经算是一个时代的极限了。
而一个人正常治疗需要多少单位的青霉素？
按照地球现代的治疗方式，哪怕是普通的感染，一天也需要960万单位青霉素的注入。
960万！
9，600，000，对比2，500！
3840倍！
差距多大，完全可以想象。
实际上，直到青霉菌发现好久好久之后，经过数不胜数的菌种改良，让青霉素的产量提升到了每毫升50000单位，才得以商业化生产、大规模使用。在商业化生产、大规模使用之前，青霉素比黄金更贵，真的不是说笑。
这就是难题了！
李察眯眼。
如果他想要用青霉素治疗，哪怕幸运到极致，能瞬间得到自然界的青霉菌菌苗，也得至少一个月后才能试着治疗自身。实际一点的话，没准一年后才能得到足够数量的青霉素。
届时，尸体应该凉透了。
嗯，凉透了。

第355章 磺胺与百浪多息与石头
“在当前类似中世纪的巫师世界，试图用青霉素来治疗感染的肺炎，是很难的。”李察心中有这个念头，“并且青霉素只能杀死部分细菌，对真菌的作用几乎没有，最好打消这个想法。”
那么，不用青霉素，又用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磺胺。
青霉素是世界上第一种被发现的抗菌药，也是现代地球上应用最广泛的抗菌药，但却不是第一种被大量使用的抗菌药。
1930年代——青霉素被发现，但还在努力提高产量的过程中，磺胺类药物已经被当作有效治疗溶血性链球菌感染的药物，用于临床治疗。
之后十年，磺胺类药物发展迅速，等到了1940年代，已经有上百种不同的磺胺类药物被制作出来。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1939年—1945年）早期，磺胺类药物是军队用于治疗感染的常见药物。美军的急救包中就有磺胺粉和磺胺药片，磺胺粉撒在伤口上可抑制感染，磺胺药片口服可应对坏疽和肺炎。
嗯，肺炎。
磺胺类药物在战争期间救了很多人的命，其中不乏大人物，比如小富兰克林&#183;德拉诺&#183;罗斯福——美国总统罗斯福的儿子，以及患有肺炎的温斯顿&#183;丘吉尔——英国首相。
因此，无论怎么看，在青霉素不靠谱的前提下，磺胺才是真正的救命稻草。
但就此说一切问题解决了，还未免太早。
仔细思考的话，磺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制取出来的，不然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会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才被当作临床治疗的药物。
之所以这样，是由于磺胺是化学合成药，为对氨基苯磺酰胺的衍生物。也就是说，要想制造出它来，需要有一定的化学工业水平才行。
这个水平要达到地球1900年代的程度，因为这是第一种对氨基苯磺酰胺衍生物被化学合成出来的时间。
而当初的合成，倒也不是作为治疗药物，当初人们还没有意识到这种东西的神奇作用，而是单纯的把它当作……染料。
对，染料。
合成的产品，有鲜艳的颜色，几乎不褪色，比之前的所有染料都优越，被广泛的用于染色工业。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染料的颜色是红色的。
嗯，红色。
那么这种红色的染料，是怎么经过几十年的时间，最终变成药物的呢？
这主要依靠极有脑洞的德国科学家——哈德&#183;多马克。
1932年秋，多马克为法本公司工作，希望寻找到一种能够特异性杀死致病菌的药物，在一番考虑后，决定从病菌染色剂入手。
多马克的逻辑是这样的：染色剂能让病菌变色，说明让病菌内部的构造发生了某种特殊性的变化。只要找到一种染色剂，可以只让特定的病菌变色、破坏病菌的内部构造，而对其余细胞不产生影响，那么不就是一种绝佳的特异性抗菌药吗？
经过不断的努力，多马克从几千种候选的偶氮染料中，发现了红色的偶氮染料——百浪多息。
经过研究，百浪多息对于治疗溶血性链球菌感染有很强的功效。
凭借百浪多息，多马克一举救下了他当时因为感染而身患链球菌败血病女儿，并获得了1939年的诺贝尔医学奖。
百浪多息的机理是一种前药，即在体外没有任何活性，但进入生物体内后，可以分解出对氨基苯磺酰胺衍生物——磺胺。磺胺与病菌生长所需要的对氨基苯甲酸，在化学结构上十分相似，会让病菌误导性的吸收却又不起任何作用，最终死去。
如实的来讲，百浪多息最大的作用其实是抑制病菌，而不是杀死，这一点和青霉素有差异。
另外，百浪多息还有一个无法忽略的缺点，那就是使用后，会让人身体变色，因为它毕竟是一种染料。
但不管怎么说，他的确是一种能救命的药物。
那么怎么得到它呢？
得到它的方式，一般是把对氨基苯磺酰胺置于碱性溶液中，使用铁氰化钾或高锰酸钾氧化偶联氨基作为原料来合成。也可以用锌粉还原偶联对硝基苯磺酰胺合成。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很麻烦。
不是无法做到，但是因为没有和现代地球二十世纪初期相对应化学工业水平，很多原料都需要余外的制取。而制取原料的原料，又需要另外不存在的原料制取。
所以就需要原料的原料的原料。
让人崩溃的是，原料的原料的原料也往往是不存在自然界的，依旧需要制取——在缺乏完整工业体系的前提下，往往要面对，想要跨时代的合成一个东西，除了投机取巧、另辟蹊径外，就必须建立起缺乏的小半个工业体系来。
不过，李察倒不用经历这种内心的崩溃。
因为百浪多息，他是拥有的。
对，他拥有百浪多息！
红色染料，很高的药用价值，不就是之前亚力士送来的盒子中的东西么！
当初他意识到了染料的价值收下，现在则是到了使用的时候了。
李察这样想着，强撑着疲惫虚弱的身体，走向了旁边的木架。
……
实验室外，院子中。
潘多拉站着，紧蹙着眉头，不理解李察为什么把她赶出来，是她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不应该啊，这段时间她可是很听话的，还主动帮忙刷试管。也许洗刷试管的过程中，弄碎了几个……几十个……好吧，弄碎了几百个，但也不能全怪她啊。
谁让那试管滑溜溜的，很是不好抓，特别是沾染了水，一不小心就要掉到地上。她是为了不摔碎，才用那么大力气的抓着的，不小心捏碎了，完全应该理解的。
又或者是……
潘多拉想起之前看到的李察苍白脸色来。
“哒哒哒……”
潘多拉快速跑到窗户前面，扒着窗户台，用力的踮起脚，向着实验室中看去。
通过浑浊的玻璃片，潘多拉就看到李察正紧皱着眉头，持着稀奇古怪的液体喝了下去，然后强撑着做一些事情，看上去很是吃力。
她应该去帮一下。
潘多拉这么想着，突然看到实验室中的李察走近窗台，捂着口鼻，敲了一下窗户上镶着的不规则的玻璃，对她出声道：“听话，好好在院子中待着，不要想着进来。也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额——”潘多拉出声，松开扒着的窗台，走回了院子中间，撅着嘴、有些闷闷不乐的散步。一块二十多厘米的长条石头，不长眼的挡在前面，潘多拉一脚踢开，石头骨碌碌的滚了出去。
突然潘多拉一扭头，看向踢开的石头，眼睛闪了闪，又扭头看了看实验室，像是想到了什么。
快步跑到踢飞的石头旁边，潘多拉一把拿起来，然后找了另一块石头握在手中，试着开始敲敲打打。
“砰砰砰……”
潘多拉敲打的很小心，比洗刷试管的时候小心的多，二十多厘米的长条石头一点点的落下碎屑。
潘多拉敲打片刻停下来，歪着头想上半天，再继续敲打。
断断续续的声音中，潘多拉手中的长条石头慢慢成形——一个人形。
实验室内，李察服用过百浪多息后，进行着其余的辅助治疗。
天空黑着，夜还在持续……

第356章 李察，你看上去好好吃！
清晨。
太阳从东方升了起来，把光芒投射向大地。
“吱扭”一声，实验所、主实验室的门开了，李察走了出来。
已经在院子中无聊待了一夜的潘多拉，立刻向着李察看去，接着愣了愣。
此时的李察带着口罩，样子并不怎么好。虽然经过百浪多息和其余诸多治疗，肺炎已经遏制住了，肺炎的症状也得到了缓解，但却没有完全恢复，还需要长时间的治疗。又因为肺炎的影响，再加上一夜没睡，此时李察很是疲倦，眼睛满是血丝，看上去有些吓人。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李察一夜未见，直接换了一个肤色。
嗯，换了肤色。
之前李察的皮肤是净白的，现在却是红彤彤的，红彤彤中又透着亮橘色，像是被精心烹饪过的白灼虾。
这正是使用百浪多息的副作用——染色。
百浪多息中的偶氮键，是生色团，能让百浪多息把人体变作橙红色。好在，偶氮键的还原性很强，在人体中会被一系列的氧化酶攻击，所以染色倒是不会持续一辈子，但也不会短时间内消褪。
潘多拉不知道百浪多息是什么，更不知道生色团是什么，站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李察，差点没敢认。
一直到李察出声，道：“没吓着你吧？这是药剂的一些作用，会慢慢变回来了，不要怕，过来吧。”
“额……”潘多拉这才反应过来，知道面前的李察就是李察，迈步走到了李察的身边。
李察伸手，揉了揉潘多拉的头发，潘多拉则是睁大眼睛看着李察的胳膊，觉得有一种想要吃东西的冲动。
“李察。”
“嗯？”
“我能咬一口你吗？”
“嗯？为什么？”
“你现在看上去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
“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李察义正言辞的拒绝，心中正想着怎么把一身的橙红色快速消掉呢，竟然有一头龙想要尝尝他的味道，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饶是因为肺炎而虚弱无力，依旧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拍了拍潘多拉的头。
“哎呦！”
潘多拉叫出声，一脸不满，撅起来嘴：“不让咬就不让咬么，小气……”
突然想到了什么，潘多拉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了，递给李察，这是她经过一夜的时间，精心打造过的。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潘多拉道，“好看吧？”
李察抓着潘多拉所谓的礼物举高，仔细打量，就看到那是一块不规则的长条石头。像是被蹂躏了一千遍、一万遍，表面坑坑洼洼、惨不忍睹，看了好半天愣是没有看出来是个什么东西。
“石头匕首？”李察猜测。
“你！”
“泥？”
“你！”潘多拉大声道，“我用石头刻了一个你！”
“……”沉默，良久的沉默。
许久后李察一边把石头收进空间铁指环内，一边点头出声道：“嗯，不错不错，挺不错的，刻的很像……嗯，很像……”
潘多拉歪头看着李察，一脸的不信任。
……
转眼许多天过去了。
在多种治疗之下，李察的肺炎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不过有两个因为肺炎带来的问题，还在持续。
一个是服用百浪多息产生的橙红色皮肤，哪怕变淡了不少，依旧让李察看上去像是白灼虾。潘多拉想咬一口的目光，最近已经越来越甚了，并且丝毫不加掩饰。
另一个是疲惫，这是身体为了抵御肺炎，消耗过度，变得虚弱导致的，需要长时间的调养才能恢复。然而李察并没有这么多的时间浪费，只能强撑着不断做事。
这一日白天，李察在实验室中，操作着一大堆的培养皿忙碌着。
角落中，潘多拉则是用手摇着一个古怪机械上的把手。随着她的摇动，机械内部传出“吱咔咔”的摩擦声音，然后是隐约的“噼里啪啦”电流声音响起。在机械的一边，有两根导线，连着一个沉重的灰色箱子。潘多拉摇一段时间后，会把一个新的灰色箱子换上去，继续摇动，目前为止已经换了好几个了。
这是潘多拉最近被李察新分配到的活，比起刷试管来，不用担心力气太大弄坏了。不过，一直摇把手，潘多拉觉得很无聊，完全不如刷试管有趣。为此很是认真的向李察表示过，她还是想要刷试管，或者刷别的东西。
李察则是表示，试管都已经被她刷的碎掉好几批了，在新的一批试管到来之前，她只能干这个。
潘多拉很不高兴，看着一边忙碌着的李察更是忍不住的嘟起嘴。哼，明明还有那么多试管，却不让她刷，小气！明明那么好吃的样子，连让她轻轻咬一口都不行，小气无比！
这样想着，潘多拉手中的力气增加，摇把疯狂的转动起来。
“吱咔咔……”
“噼里啪啦……”
“砰砰砰！”
这时突然有敲门声在外面响起，潘多拉耳朵一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李察阁下，我来了！”
不是亚力士还会是谁？
潘多拉很清楚，对方就是来送试管的，立刻停下转动把手站了起来，看向李察大声道：“来了！李察，玻璃试管来了，我要刷试管！”
李察放下手头的话，转过身，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潘多拉，出声：“乖一点！先把你今天发电的任务量都完成了再说。不然，新的试管来了，也不让你刷。”
“为什么？！”潘多拉叫道。
“你说为什么啊！”李察出声，“都刷了这么久了，一点进步都没有。”
“怎么会！”潘多拉道，“我最后一次刷，明明只弄碎了几个而已。”
“那是因为，最后让你刷得，多余的试管就剩那么多了。”李察道，“所以，你在这里继续乖乖的摇着，我出去交接一下送来的东西。”
李察说着迈步走出去，潘多拉冲着李察的后背吐了吐舌头，表示不满。
哼，小气，就是小气，不想让她刷试管，就直说么，和她刷试管弄碎多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换别人来，还不一定比他刷的好呢。
对，一定是这样的。

第357章 拖累
李察走到了院子中，打开了院门。
就看到院门外，矮冬瓜一般的亚力士满脸笑容的站着，在亚力士的身后则是停着好几辆马车，满满的都是货物，好几个干苦力的伙计等待吩咐。
看到李察，亚力士眼睛先是一亮，接着搓着手道：“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李察阁下，这次的货我都给你弄到了。但不得不说，有一部分是比较难的，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呢，我……”
“价钱我给你加一成。”李察简单的道。
“好！”亚力士一双细密眼睁大，笑起来像是一个二百斤的孩子，“好，我就知道李察阁下是绝对不会让我吃亏！”
说完，亚力士一扭头，对着后面的伙计快速挥手，大喊道：“快点，你们别愣着了，快点给李察阁下，把货搬进来。”
“是！”
几个伙计不敢啰嗦，连忙动起来，从车上搬下一个个的箱子，走进庭院中。因为知道箱子里的是玻璃器皿，所以十分的小心，都轻轻的放在庭院地面上。
搬完箱子之后，伙计又开始把一个个厚重无比、结实无比的铁罐子搬进来。铁罐子呈现圆柱形，高八九十厘米，直径二十多厘米。罐子口做过特殊的处理，一旦封闭，里面装进去东西，根本不会泄漏。另外，为了满足李察的坚固性需要，罐璧厚的出奇，一个铁罐就像是一发炮弹，好几个伙计一块才能抬的动。好不容易抬到院子里，一松手，立刻就把地面给砸出一个深坑来。
伙计汗流浃背的把铁罐子一个个的抬到院子中，亚力士看向李察，很奇怪李察为什么耗费极高的价格，来做这看上去什么用都没有的罐子。一双细密的小眼这时已经恢复正常，闪了闪，问出了声：“李察阁下，你要这么多的铁罐子，是干什么的啊？”
“装水。”李察平静的回答。
“额……”亚力士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李察的回答让他忍不住的怀疑，他理解的水和李察说的水可能有些不同。不然，为什么装水需要这么奇怪的铁罐子？
这时伙计终于搬完铁罐子，但没有停下来，又开始扛着一个个的沉重的袋子走进庭院，堆积在地面上。不多时袋子就堆积成了一座小山，体积还在不断增加。偶尔有袋子裂开，从里面流出白色的粉末来，像是雪一样。
亚力士知道，不是雪，而是盐。
对，盐。
盐在白石高塔并不算太贵，实际上在整个东海岸都不算太贵，毕竟靠近海洋，盐几乎是取之不尽的。
但盐不贵，却也不代表很便宜，一般农户为了省钱，只有在腌制一些易腐坏的食物时，才用大量的盐，平时都是把食物口味做的极淡。根本没有人像李察这样，疯狂的囤积盐。
亚力士看着“盐山”越堆越高，忍不住的一阵牙疼，心道，李察的口味要重到什么程度，才需要这么多的盐？一般人，只怕十辈子都吃不掉这么多吧？
再看看李察明显不太正常的肤色，亚力士暗暗警惕，没准就是因为吃盐太多才这个样子的，看样子以后他让阿曼达夫人做饭的时候，要少放点盐才行。
半天后，盐也搬完了，然后是一些杂物。
等到外面的马车搬空，几个伙计累的都快站不住了。
李察扫了一眼，看到清单上的东西都齐了，给亚力士付了尾款。
拿着尾款的晶币，亚力士笑的嘴都要裂开了，快步走出门去，接着努力收敛笑容，迈步走到几个伙计面前，摸出一枚银币来。
“呐，这是你们的辛苦费。”亚力士道。
几个伙计一同接过可怜的银币，千恩万谢的驾驶着马车离开了，亚力士则是哼着小曲走向了街道末尾。
庭院中的李察看着这一切，微微摇了摇头，接着“吱扭”一声关上了门。
刚一关上门李察就察觉了不对，猛地转身，看向院子里正在偷偷翻箱子的紫色身影。
“潘多拉！”李察严肃的出声。
“吓——”潘多拉手持着从箱子中翻找到的试管看过来，嘴撅的老高，“我只是想要帮你。”
“才怪。”李察没好气的道，“我看，你只是想要听玻璃破碎的‘哗啦’声，以及喜欢收藏亮晶晶的玻璃碎片而已。不要否认，你那玻璃碎片，我都看到装满好几个箱子了。”
潘多拉出声：“那也帮你了，好不好？再说了，玻璃管破碎了，本来就没有用了，我装起来也没什么啊。”
“即便这样，你也得把今天发电的任务量完成了才行，不然就不许刷试管。”李察很是坚定的道。
“我……好吧……”潘多拉妥协了，低着头，有点垂头丧气的向着房子中走去。
“手里面的玻璃管。”李察洞察秋毫。
潘多拉转身，无奈把手中抓着的玻璃管的放下，老老实实的进房子干活了。
……
转眼，入夜。
实验室中，潘多拉在烛光的照耀下，从她的木床下面拖出两个巨大无比的箱子，小心的打开来，就看到里面满是亮晶晶的碎片——玻璃碎片。
看到玻璃碎片，潘多拉的眼睛也跟着一同明亮起来，宛如星辰般璀璨。
潘多拉尽情欣赏着她的“财富”，没有任何人打扰——因为此时李察正忙碌着，处理多种培养皿。
现在李察的培养皿工作加大了不少，一方面是之前的神之血液菌落继续改良培养。
除了神之血液外，则是蘑菇肺炎孢子的培养、研究，因为他想要弄清楚致病菌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一看有没有利用的可能——得一次肺炎可不能白白遭罪。
再之后，是对青霉素等抗菌素的测试性培养，这是蘑菇肺炎孢子提的醒。他因为手上有百浪多息，这一次肺炎算是幸免于难了，但是说不准什么时候，又被其余的病菌感染了。百浪多息毕竟数量有限，而且副作用太大，还是想办法把青霉素之类的更强大的抗菌药制作出了比较好。
对青霉素的培养、提纯过程，他是比较了解的，并可以利用漂流瓶来对青霉素进行改良增加产量，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获取、筛选优秀的菌苗。通过亚力士，他弄到了不同的霉菌，正在不断的培养、测试中，希望有一个好结果。
目前来看，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都在稳步进行，不过等过一段时间，很可能要一个更大的生物实验室才能满足需要。
这让他有些头疼。
单纯的开辟一个生物实验室，没有难度，毕竟实验所中还有很多空房间，当初就留出了专门生物实验室的位置来。
但现在不同以往，索门、穆可妮等神秘组织人的出现，让他不得不保持警惕。他可不认为，之前把对索门杀死，对方的组织会什么都不做。从安全角度出发的话，他处理完白石高塔、黑灵王的秘密后，一旦情况不对，就要及时的离开白石城才行。
这样的话，扩大生物实验室，必然有些拖累。

第358章 第三次探险？不存在的！强拆！
为了避免拖累，把所有的培养皿都放在空间铁指环中携带，是一个办法。但空间铁指环只有一立方米，并且内部的环境并不适合菌落生长、难以改造。真的放进去，时间一长，培养的菌落要死一大片。
如果有一个随身携带的、超大容量的、且能改造的空间道具，倒是最好的解决方案。这样的话，甚至可以直接改造成一个随身实验室。在其中进行实验，发生危险的话，比如爆炸、病毒泄露等，随时能隔绝。
但这只是想想罢了。
就目前所了解，空间道具真的极其稀少，除了索门、穆可妮等神秘组织的成员外，整个白石高塔的巫师都没有见过谁拥有。
从这一方面，索门、穆可妮背后神秘组织的恐怖，可见一斑。
真的很难想像，这样的一个存在，在暗地里隐藏着做各种事情，到底有什么目的。
眨了眨眼睛，李察收回思绪。
他很明白，超大容量的空间道具是不切实际的，目前还是尽量走一步看一步。最重要的，是快点把墓地探险这件事解决了。
这样想着，李察操作完了所有的培养皿，看了一眼还对着两箱子玻璃碎片陶醉的潘多拉，摇了摇头，走到了角落中。顺着角落里的一个隐秘入口，走进了下方深埋地下的法术实验室。
法术实验室，已经又被改造过了，地面上多出一个巨大的水池来。此时水池中灌满了水，水里面则是堆着大量的盐。
他正是用这么方式，来制作饱和的食盐水，也就是饱和氯化钠溶液。
而制作饱和氯化钠溶液的原因则是……
“哒哒哒……”
李察迈步，走到了池子边缘，在这里放着一个古怪仪器，有一部分通到了水池中，一部分固定在池子边上。在仪器的旁边，则是放着许多沉重的箱子，都是铅蓄电池，白天的时候已经被潘多拉用手摇着充满电了，电量充沛。
李察提着铅蓄电池一块块的安装到了仪器上，操作一番，接通电源。
“噼里啪啦！”
电流在水池中穿行，开始发挥电解作用，电解饱和氯化钠溶液：
2NaCl＋2H2O＝（通电）＝2NaOH＋H2↑＋Cl2↑。
“咕嘟咕嘟！”
水池子从两个不同的位置很快冒出大量的气泡，李察清楚，一个位置冒出来的是氯气，另一个位置冒出来的则是氢气。
手一挥，李察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沉重的圆柱形铁罐，施展出“水滴凝聚”来，就把氯气压缩成液氯，向着铁罐中装去。
这就是李察的制作饱和氯化钠溶液的原因——制取足够的氯气，然后液化成为液氯。
液氯是液体，某种意义上也能称作一种“水”——嗯，液氯水，所以当初和亚力士说的“用铁罐来装水”，并没有说错。
电解不断继续，氯气源源不断的冒出，在李察的法术操控下，铁罐中的液氯不断增加，当然离着装满，还差很多。
李察对此很明白，实际上，之所以电解饱和食盐水，并不是真的为了要把铁罐装满，只是做一下测试，看看这种方式制取氯气的效率有多高。
要知道，制取氯气的方法是有多种的，比如电解熔融状态的食盐（NaCl）、氯化镁（MgCl）。又比如用高锰酸钾（KMnO4）、二氧化锰（MnO2）、氯酸钾（KClO3）、重铬酸钾（K2Cr2O7）等强氧化剂和盐酸反应，把盐酸氧化成氯气。
当然，最简单的还是电解饱和食盐水。
毕竟有盐、有水、有电就足够了，不要说是中世纪，就是到了史前时代，只要解决了电的问题，找一片海域也能进行。
不过，这个方法是存在一定问题的。
比如氯气溶于水，一体积的水会溶解两体积的氯气。另外，氯气会和电解过程中生成的另一种产物——氢氧化钠（NaOH）反应，产生氯酸钠（NaClO3）。现代地球上往往是采用隔膜法，把氯气和氢氧化钠（NaOH）隔离开，防止这种情况。
总之，每一种反应都是有利有弊，他现在就是想着找一个最适合的方式，好生产大量的氯气。
之所以为什么要生产大量的氯气，这个则是因为……
……
转眼，许多天过去了。
李察在有意的服从一些特殊食物、药剂的后，皮肤被百浪多息染成的橙红色消退了不少。虽然和之前正常的肤色相比，还有一定的差距，但也到了能接受的程度。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潘多拉终于不会在经常盯着他的胳膊歪着头看上好半天，然后露出想咬一口的表情了。
在这一段时间中，他试验了多种制取氯气的方式，多次改造法术实验室，最终找到了一种最经济的方式，得以制作出了大量氯气来，好施展他的某个计划。
……
深夜，李察出现在了白石城外的墓地中，走到了亚力士祖先的坟墓前。
这已经算是他第三次前来探索了。
第一次，是从黑圣山王国公主露丝那里得到关键信息，直接赶来探索，因为准备不够充足，被为数众多的虫群大军生生逼退。
第二次，准备了很久再次探索，成功杀败了虫群，并杀死双尾金蝎和三尾水晶巨蝎。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些都是伪装，坟墓设计者隐藏的真正杀招，是微观世界的蘑菇孢子。
这几乎是跨纬度的打击，哪怕他有过考虑，却也没有防备住——真真实实的中招了。要不是有百浪多息的存在，他可能已经凉透了。
现在他好不容易恢复过来，开始准备第三次的探险。
但这第三次探险，他却不想和之前两次一样了。
之前两次，他已经差不多知道坟墓的一些状况，并对坟墓更深处的、未知的东西，抱有极高的警惕。
按照坟墓设计者固有套路，更深处的东西，绝对会更加致命，更加的防不胜防，没准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类似蘑菇孢子这种的阴险手段。
即便没有，光是见到的蘑菇森林，还有那绿、红、紫三色的新虫群大军也不是很好对付的。
所以，他真的不想和之前一样探险、然后再吃亏了。
在这墓地中，他跌倒一次是没有准备，跌倒两次是大意了，如果跌倒三次就是他没有脑子。
既然坟墓的设计者设下了很多阴险手段，那么他也就不介意，用一些非常规的方式把这个坟墓清理一下。
你不仁，我便不义。
你用病菌感染，那我就来强力消毒。
你设计重重难关，那我干脆……暴力强拆。
探险探险，探险的前提是有“险”，如果把所有的“险”都灭掉，那还探什么，直接可以平推了。
李察这样想着，眼睛眯起。下一刻弯下腰去，发动“土石掌控”，让地面裂开向下的通道。接着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沉甸甸的、冷冰冰的密封铁罐，对准向下的通道，“砰”的一声打开了罐子盖。
里面处于高压低温状态的液氯一接触外界，迅速气化，变作黄绿色的、带有强烈刺鼻气味的氯气激射出来，向着通道疯狂涌去。

第359章 计划进行中，代号：消毒！
氯气。
chlorine，绿色的气体，即绿气。
这种在现代地球上，于1774年，由瑞典化学家舍勒用软锰矿和浓盐酸首先制得了气体，最初并没有被发现有多大用处。
但是等到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被德国军队首次用于战争中，才展示出它的恐怖来。
时间，1915年4月22日下午5时。
地点，比利时西部伊普尔地区。
交战双方，德国军队和英法联军。
当时陆地之王的坦克，还没有被发明出来，交战的双方阵地上密布着机枪、铁丝网、堑壕，交战双方谁都不敢主动发起进攻，不然必定承受惨重的损失。
战争在僵持，最终德国军队决定使用他们的秘密武器。
伴着攻击命令下达，6000罐共计18万公斤氯气被释放出来，形成沉重的云墙，在强风的吹动下向着英法联军阵地移动而去。
氯气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等到德国军队跟在氯气后方进入英法联军阵地时，就发现敌人的尸体遍地都是，脸和嘴唇呈现诡异的蓝色，这是因为氯气隔绝掉氧气，让血液极度缺氧导致的。一些侥幸未死的伤员则是大声喘息、咳嗽，从肺部吐出黄色粘液，再痛苦死去，这是因为氯气侵蚀了他们的整个肺部导致的。
暴露在氯气中的所有金属尽数生锈：尸体衣服上的纽扣、装饰用的徽章、衣兜中的硬币都变成了深绿色；手持着的、散落在地上的刀剑、步枪、火炮也生了锈，看上去像是浸在水里面好几个月的时间。
阵地一片狼藉，尸横遍野，只此一役，英法联军15000人中毒，5000人直接死亡、完善的阵地被撕开一个近10公里的缺口，德军长驱直入，取得巨大的优势。
氯气，或者说毒气，这么一个强大的、令人恐惧的战争恶魔，就此被释放出来。
在核武器还没有发明出来的时代，它就是生化核弹，可以轻易的让一片区域的人尽数死光，几十年都是一片死地。
用这个是不人道的，因为威力巨大，所以不人道。
墓地中，李察持着沉重的铁罐，对着向下的通道释放着氯气，眉毛挑了挑。
使用氯气的确是不人道的，但他却不打算对墓地中的一些存在，对虫群大军什么的讲究人道，讲的话也是虫道才对。
“噗噗噗——”
在铁罐中极高压强的作用下，一罐氯气没有多久就被释放完毕，疯狂的涌入地下的坟墓内。李察眼睛眨都不眨，把空掉的铁管放回空间铁指环中，然后快速取出一个全新的、装满的铁罐来，“砰”的一声打开罐子盖，对着向下的通道继续释放氯气。
李察决定了，要给整个坟墓好好消消毒，让坟墓中的所有存在都感受一下来自化学毒剂的威力。这是回报，是对他接连两次探险受挫的回报。
“噗噗噗——”
很快，第二个铁罐也空掉了，他立刻拿出第三个新的、装满的铁罐来。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今天他到墓地来，两个空间铁指环中，什么都没有带，只带了铁罐。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氯气源源不断的涌入坟墓的地下空间，李察清楚，因为氯气的密度比空气大，所以会顺着里面的甬道，不断的深入、再深入，一直把里面的空间填满为止。
届时，所有具有生命的生物大部分都要死去，无论是蘑菇森林中的蘑菇，还是虫群大军又或者是其余怪物，都无法幸免于难，哪怕是生命力强如缓步生物水熊虫之类存在，也得休眠才能保命。而没有生命的机械造物，更是会被氯气腐蚀，彻底丧失功能。
氯气的攻击是全面性的，是无孔不入的，是无法躲避、无法抵挡的，因为这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较量。
他之前之所以不这么干，是因为太浪费时间，并且需要制取大量的氯气，太麻烦。
不过现在么，他不介意了。
他现在还处于肺炎之后的恢复期，以及百浪多息染色的消退期，浪费一点时间并没什么。
至于氯气，要多少有多少。
不过……唯一制约的是氯气的运输问题。
为了避免暴露，他现在只能在夜里面前来墓地，并用空间铁指环运输盛放氯气的铁罐。
所以，两个空间铁指环的储量，就是一次能运输氯气的上限，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他只能一次次的充当运输工人。
但这个问题显然是解决不了的，也只能充当运输工人。
“呼——”
李察轻吐一口气，两个空间铁指环铁罐中的氯气已经完全释放出去，留在墓地已经没有意义，释放出“土石掌控”法术来，把地面上出现的裂缝修复起来，快速返回。
返回实验所，他开始制取新的氯气，液化成为液氯，然后填充到铁罐中，等待下一次的行动。
就这样，之后很多天的夜晚，都能在白石城外的墓地中见到李察的身形。
坟墓中，氯气的浓度不断升高，最终变作完全是黄绿色气体的魔窟。
李察很有耐心的等待了一段时间，确定着坟墓中的生物应该都真的死绝了，开始实施消毒行动的下一步。
……
白日。
实验所，庭院的门被敲响。
“砰砰砰！”
亚力士极有标志性的声音响起。
“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李察阁下，你要的东西，我给你弄来了！快开门啊！”
“吱扭”一声，李察把门打开了，就看到亚力士颤抖着满脸的赘肉站在门外，一段时间没见，对方又胖了不少——下巴已经叠加到了四个。
在对方的身后是几辆马车，马车上是一袋子一袋子的鼓囊囊的东西。
李察扫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搬进来吧。”
“明白。”亚力士点头，一挥手，自然有卖苦力的伙计把东西抬进来，一袋子一袋子的堆在院子中。有的袋子质量不行，出现裂缝，快速撒出白色的粉末来。
那粉末像是雪花，却不是雪花，像是盐，也不是盐，而是……
……

第360章 探索与入侵
氧化钙，化学式CaO，由石灰石煅烧而成，因此称作煅烧石灰，也称作生石灰，表现形状为白颜色的粉末。
氧化钙是碱性氧化物，对湿敏感，易从空气中吸收二氧化碳及水分。与水反应后，生成的氢氧化钙（Ca（OH）2）溶液，为中强碱，能够中和酸性物质。
……
“砰砰砰……”
一袋袋的氧化钙堆积在李察的院子中，堆得如同小山般高。
许久后，堆积完了。
“怎么样，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李察阁下，这次的货还满意吧？我和你说，我这次帮你拿到的，绝对是最优质的货，里面一点杂质都没有。而且，一点都没有报高价格。对此，我可以发誓的——以我祖先的名义发誓！”亚力士凑到了李察的身边，满是真诚的道，但不管表情多么真诚，总是带有一种无法掩饰的奸诈。
对于亚力士的话，李察是完全不相信的：能是最好的货才怪！一点都没有报高价格，才怪！
但也不想计较这些，毕竟只要能满足使用就行了。下一刻，眼睛闪了闪，什么都没有多说，按照当初的约定付了尾款，摆摆手就把亚力士和干苦力的伙计打发走了。
等到亚力士和干苦力的伙计离开，李察走近堆积着的氧化钙袋子，把氧化钙向着空间铁指环中装去，接着走进了主实验室下方被改造过的法术实验室。
……
转眼，入夜。
李察的身影出现在白石城外的墓地中，因为来的次数太多了，几乎是闭着眼睛就走到了亚力士祖先的坟墓前。
弯腰，伸手，按在地面上。
“土石掌控”法术发动，地面开裂。
瞄了一眼通道中充满的氯气，李察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了熟悉的铁桶来，打开盖子。
这次铁罐中装着的不再是氯气，因为坟墓中填充的氯气显然已经足够多了，这次装着的是饱和的氢氧化钙溶液，为的是中和氯气。
毕竟，把坟墓变作满是氯气的魔窟，也许能消灭掉了所有有危险的存在，但也导致他无法进入。哪怕是挂着氧气瓶强行进入，也得考虑氧气瓶会不会被氯气腐蚀掉，还要考虑，在高浓度的氯气中，视线能透出多远。
所以，为了保证他能顺利的第三次探索，必须想办法把氯气中和掉。
这和当初在翡翠王国的森林中，利用甬道把索门埋藏杀死一样——最开始怎么费力把甬道炸塌，之后就得怎么费力把对方的尸体挖出来。
想着这些，李察开始逆向施展“水滴凝聚”法术，让铁罐中的氢氧化钙雾化成细小的水滴、形成白茫茫的雾气，顺着向下的通道，向坟墓深处涌入，快速的和黄绿色氯气反应。
肉眼可见，雾气就像是一头张开大嘴的猛兽，和氯气一经接触，立刻快速吞噬。
氢氧化钙雾气势如破竹，层层推进。
很快，一铁罐的氢氧化钙溶液就使用完了，李察开始拿出第二罐来雾化、中和。
然后是第三罐、第四罐、第五罐……
不多时，两个空间铁指环中铁罐中的氢氧化钙溶液全部消耗殆尽，李察发现，之前困扰他的一个问题再次出现。
那就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他只能晚上悄悄的带着氢氧化钙溶液来坟墓这里，但因为两个空间铁指环的储量有限，他运输的氢氧化钙溶液数量受到严重的限制，只能一次次的不断运输、充当运输工人。
“呼——”
李察轻吐一口气，对于这个问题，已经有些无奈接受了，不就是多费点时间么。
没有多少啰嗦，把地面裂开的通道小心的修复好，李察快速返回了实验所。
之后，数天的夜晚，李察不断奔行在实验所和墓地之间。
……
数天后，一个月隐星稀的漆黑夜晚，李察估计着坟墓中的氯气含量已经降低到了一个可接受的范围内，经过思考后，决定开始第三次探索。
墓地，亚力士祖先的坟墓前。
李察把整整一空间铁指环铁罐中的氢氧化钙溶液雾化，控制着涌入坟墓后，把空掉的铁管所收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从另一个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了一套有些怪异的衣服。这是一件涂抹着特殊涂料的连体皮衣，自带皮袜和皮帽。穿上后，戴好鸟嘴面具，背上改造过的氧气瓶，用皮管连接好，李察已经处于良好的气密保护中。
定了定神，活动了一下肢体，适应了有些臃肿的新状态，李察迈步向着坟墓中走去。
诚然，李察觉得此时墓地中的氯气已经被中和、稀释的不存在危险，但出于小心无大碍的心态，决定还是穿着防护衣服进去看看情况再说。
就这样，李察走进了通道，身影消失在地面上。
第三次探索——李察胸有成竹、认为可以平推的探索，开始了。
……
夜黑着。
在李察进入坟墓中的同一时间，白石城的中心，白石高塔建筑群，两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
两道身影一男一女，或者说，外在表现是一男一女——索门与穆可妮。
两人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确定没有任何人发现后，对视一眼，做出了决定。微不可查的咒语念出，索门和穆可妮施展出身形，快速的向着前方——建筑群的核心位置掠去。
但两人刚起步，突然感知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小心！”索门叫出声。
“小心！”穆可妮同样叫出声。
两人快速停下来，拼尽全力的释放出来法术护罩。
一红一篮两个能量护盾快速出现了他们的身前，接着是“咻咻咻”的破空声响起。
“砰砰砰——”
两人撑起的能量护盾剧烈晃动，出现的大量的裂缝，看上去摇摇欲坠，但还是成功的把攻击抵挡了下来。
索门和穆可妮目光凝重，看向攻击他们护盾的东西。
就看到那是数根泛着金色的冰锥，威力十足，远超普通的一环法术，撞中他们的护盾后炸碎，变成染着金色的冰晶散了一地。
看过后，索门和穆可妮对视一眼，穆可妮眉毛一挑，对着夜色喊出声：“是谁！出来！”
“呵呵，是我！”
一阵风吹过，一道全身雪白的身影出现在索门和穆可妮的身前。
白靴、白裤、白衣、白帽。
麦克白！
麦克白眯眼看向索门，摇摇头——不认识，接着看向穆可妮，点点头——认识。
“啧，是你啊！”麦克白对着穆可妮出声，饶有意味的道，“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之前你逃掉就逃掉了，为什么还要再来我们白石高塔呢？这可是我们的地方，你真的觉得是你的家啊？
话说，从上一次你的出现后，我们白石高塔就提高警惕了，直接调动了六分之一的力量来专门对付你。
六分之一的力量啊！
包括我在内的一大群巫师，天天忙个不停，就是为了找到你，把你和你的同伴解决掉呢。你倒好，主动送上门来了，啧啧，真的不知道让我该说什么了。”
“你就说……‘废话太多，导致给我机会，让你死亡’吧！”
索门这时突然对着索门喊出声道，一团紫色火焰出现在手中，快速吞入嘴里面。
伴随着火焰吞下，强大的气势从索门体内爆发出来，并急剧攀升，瞬间就突破了一级巫师，成为二级巫师。
接着索门跃起，整个人“腾”的一下子，燃烧成一团细长的如同针的火焰，刺向麦克白的眉心。
一出手就是强大无比的攻击！
变化类构造系法术&#183;二环低阶&#183;以身侍火！
“刷！”
快！
火焰速度极快！
快得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
麦克白说话的嘴还没有来得及闭上，脸上还带着愣怔的神情，就被火焰从眉心刺穿过去。
麦克白晃了晃，“噗通”一声倒地，尸体溅起一大片的尘埃。
刺穿麦克白眉心的火焰在空中停滞、落地，快速变回索门的身体。
索门冷眼扫了一样麦克白的尸体，嘴唇张合了一下，评价出声：“哼，多嘴的蠢货！”

第361章 坟墓深处的手提箱
夜色中，索门对着麦克白的尸体说完话，正要迈步前行，继续按照计划行动。
就这时，一边的穆可妮发现了什么，喊出声：“当心！”
“怎……”
索门刚来得及说出一个字，穆可妮已经出手了，蓝色的法术护罩撑起，向着旁边挡去。
“砰砰砰！”
三声爆鸣，穆可妮的护盾剧烈晃动，炸裂开来，不过好在勉强的挡下了全部的攻击。
就看到攻击的赫然还是三根染着金色的冰锥，此时则是完全碎成了冰晶。
这！
索门眉毛一竖，有些反应过来，猛地扭头看向麦克白的尸体，就看到尸体一阵扭曲，变作青烟散去。
“是精神类幻术系法术。”穆可妮道，“我们被骗了，并没有杀死对方。”
“是那个该死的带白帽子的戏弄我们？”索门眉头大皱。
“不是。”穆可妮脸色无比凝重，眼睛快速扫视着四周，出声道，“那个家伙的实力还没有这么强，你看过我的记忆的，如果他真的有这种实力，之前也不会被我差点打死。我猜，应该是有其他人在暗处施展法术，一块对付我们。”
“那快点把搞鬼的人找出来！”索门表情也凝重起来，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劲。
穆可妮一边继续扫视着四周的黑暗，一边有些焦躁的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不要催我！对方实力很可能比我强，我需要一点时间才行！”
穆可妮刚说完话，就是“咻咻咻”三声，三柄染着金色的冰锥再次飞来，呼啸出声，威力十足，像是要撕裂空间。
这一次索门和穆可妮都快速的、有防备的撑起来护盾，挡下了攻击，接着穆可妮一咬牙，手心中出现和之前索门类似的紫色火焰。
“都是你们逼我的！”穆可妮道，把火焰直接吞进嘴里面去，气势从体内爆发，突破了一级巫师的极限，到达了二级巫师的程度。
穆可妮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像是刀子般横扫过黑夜，下一刻发现了什么，一抬手，大量的风刃飞出。
“嘶嘶嘶——”
风刃刚飞出没多远，就碰上了无形的屏障，剧烈摩擦，最后消弭于无形。
一道冷艳的女子身影出现了，皮肤白皙无比，表情则如同万年冰山，好像什么都不能让她为之一笑。
完全不弱于穆可妮以及索门的气势从她身体缓缓散发出来，正是白石高塔的高层——梅菲丽丝！
在梅菲丽丝身边站着的是毫发无损的麦克白，麦克白轻扫了一眼索门和穆可妮，收回了目光，有些漫不经心的摘下头上带着的白帽，伸手拂掉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好半天后把白帽重新戴在头上，这才认真的看向索门和穆可妮出声：“你们啊……你们！都和你们说了，我们白石高塔已经提高警惕了，动用了六分之一的力量来对付你们，你们却不信！
啧，说实话，之前我善意劝告你们的时候，你们就应该利索的逃跑的，到时候没准还能捡到一条性命，结果你们却偏偏不听，还想要杀我。
哈！我是那么好杀的吗？真是想多了！现在好了，自讨苦吃，自作聪明！你们……嗯……等死吧！”
“就凭你！”穆可妮竖眉道，“还有你旁边这个女人？你顶多只是一个一级高阶巫师罢了，你旁边的女人也不过是一个二级巫师，而现在我们可是两个二级巫师。你真的觉得，可以打败我们？谁给你们的自信？！”
“谁告诉你们，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梅菲丽丝冷冰冰的出声，话音刚落，穆可妮和索门两人脸色一同变了。
他们清楚的感知到大量的法力波动从四周的黑暗中，毫不掩饰的主动暴露出来，把他们两个团团包围。
索门就感到，黑暗中一个不弱于他气势的二级巫师，用精神力量牢牢的锁定住了他。一边的穆可妮，也发现她面前的梅菲丽丝，正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一旦她有什么动作，绝对能极快的做出应对。与此同时，还有众多一级巫师的目光不断的落在她的身上，时刻准备对她攻击。
麦克白在这时开口，对着索门和穆可妮出声：“你们，难道是真的没有听懂，还是假的没有听懂我的话？我说了，是六分之一的力量！六分之一的力量啊！六分之一的力量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呢！我们只有两个人？呵，是你们只有两个人才对！好好考虑死的方式吧！”
索门和穆可妮脸色变得极差，快速交流道：“看来，我们是落入陷阱了。”
“这段时间，行动太多，很难不引起对方主意。”
“都是加快进度导致的啊，我们就不应该这么仓促的。”
“但已经这样了。”
“那么……”
“只有……”
“好吧……”
索门和穆可妮，对视一眼，下一刻对着面前的梅菲丽丝、麦克白，以及四周黑暗中包围的巫师全力爆发了攻击！
“轰隆隆！”
……
坟墓中。
“哒哒……哒哒……”
李察行走在甬道中，走到第一条甬道的尽头，见到了一号大厅，这里除了许久之前留下来的虫群大军的尸体，并没有别的东西。
继续前行，然后是二号大厅、三号大厅，依旧没有什么意外。
一直走到四号大厅。
这是第二次探险止步的地方，这里有着一整片的蘑菇森林，还有隐藏其中的新的虫群大军。
此时，就看到蘑菇森林已经全部枯萎了，在地上变成硬梆梆的、灰绿色的一片，像是长着青苔的石头。
在“石头”与“石头”之间，则是夹杂着众多新虫群大军个体的尸体，口器周围满是黄绿色液体干掉的痕迹，能想象到，当初虫群大军的个体不断吐出被腐蚀掉的内脏、惨死的场景。
迈步深入，虫群大军个体死亡的尸体变得多起来，等走到第五条甬道的时候，已经是密密麻麻，几乎填满小半条甬道。
李察不得不花费了一番力气，清理干净了，才能继续前行，然后走到了五号大厅中。
在这里，能看到另一片蘑菇森林曾经残留过的迹象，不过也都枯萎、萎缩、了——死得干干净净。
在这其中，有数只巨大的怪物尸体立着。
怪物的样子介于甲虫和飞蛾之间，后背生翅，脑袋极其硕大，立起来的身体有着四米多高，几乎和大厅的高度齐平，体重少说也得一吨，比黑熊什么的更具有攻击性。如果再有什么魔化能力的话，哪怕是正牌巫师都不敢说轻易对付。
但此时对方都死掉了，尸体努力保持着竖直站立、把脑袋向上抬的姿态。
这是因为氯气比空气重，进入坟墓后，会先填充底部，然后一点点的向上挤压空间。
怪物受到某种限制，无法离开坟墓，只能努力竖直身体来吸收越来越少的稀薄空气，然后在绝望中，像是一条狗般毫无尊严的死掉。
也许它们实力强大，也许堪比巫师，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因为……现在的它们只是尸体。
李察目光简单的扫过尸体，继续前行，走到六号大厅，走到七号大厅，走到八号大厅……
随着不断深入，李察见到了越来越多实力强大的怪物，但无一例外，都死掉了。也许它们可以让探险的人惨死几十次，但在曾经充满氯气的坟墓中，和其余弱小的甲虫没有任何区别。
李察深入，深入，再深入，像之前预想的一样——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的走到了最后。
坟墓最深处，第十五号大厅。
李察停步，摘下了臃肿的皮衣、沉重的氧气瓶和累赘的鸟嘴面具，看向前方。
就看到着十五号大厅中一片灰色——地面是灰色的，四壁是灰色的，洞顶也是灰色的，单调无比。这里面，没有蘑菇森林，也没有怪物尸体，空荡荡的，呈现一种极简风格。
而在这极简风格的大厅中心，立有一个半米多高的圆柱形灰色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手提箱，看上去普普通通，但颜色却是黑的——大厅中唯一不一样的颜色——是那样的醒目，那样的吸引人注意力。
毫无疑问，手提箱在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极其明白的告诉来者：来，打开它！
李察眼睛闪了闪，迈步走近。

第362章 手提箱中的光
白石高塔。
“轰！”
一记强大的爆炸，把索门、穆可妮与白石高塔的众多巫师分离开来。
此时索门和穆可妮样子极惨，遍体鳞伤——索门的一条手臂软塌塌的吊在胸前，显然是断掉了；穆可妮更是大半张脸像是被铁刷子狠很刷过一般，血肉模糊，鲜血不断流下来，流进脖子、流进衣服里。
“呼呼——”
索门和穆可妮皱着眉头，忍受着伤势，大口呼吸，试着恢复体力，同时观察周围的情况，试图寻找反击或者突围的机会。
但在四周，白石高塔的众多巫师死死的围住他们，堵死了他们任何一条能逃跑的生路。梅菲丽丝以及白石高塔的另一个二级巫师，更是冷冰冰的看来，像是在看两具尸体，让索门和穆可妮不由得内心冰冷。
“看来，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索门眉眼低垂的道，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穆可妮因为半张脸血肉模糊，看上去有些狰狞，咬牙骂道：“该死！都是主管纪伯伦害的我们，要是他不这么急着催我们加快进度，根本不会这样的。”
索门继续低垂着眉眼，没有接穆可妮的话，像是有些沉默。
穆可妮继续道：“哼，当初他还说会来帮我们的，现在连他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帮我们在什么地方！还有……”
“好了。”索门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穆可妮，幽幽的出声，“少说两句吧。”
“嗯？”穆可妮眉毛一挑，目光有些奇怪的看向索门，和索门对视一眼，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远处白石高塔的巫师。
“呵，你两个人的废话遗言说完了？”梅菲丽丝冷冰冰的出声道，“如果说完的话，是不是可以去死了？”
说着话，抬手就要释放出攻击——在索门和穆可妮喘息的时候，梅菲丽丝一行人可没有闲着，一边同样呼吸、恢复体力，另一边则是准备强大的绝杀技。
结果就在第一个法术对着索门、穆可妮释放出来之前，一声惨叫突兀的出现在白石高塔巫师的人群中。
“啊！”
嗯？
众人一愣，接着是一连串的惨叫响起。
“啊啊啊啊！”
惨叫声几乎连成一片，眨眼就是数名白石高塔的巫师倒下去。
这！
本来准备攻击索门、穆可妮的巫师们，纷纷中止攻击，释放出法力护罩来自保。梅菲丽丝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做，而是目光一冷，在感知中快速锁定住一个存在，一甩手，手中准备完毕的强大法术，就对着锁定的目光攻击而去。
“轰！”
一大团火焰，在空地上爆开，接着是一阵狂风刮过，把火焰尽数吹熄。
狂风过后，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地面上。
看过去，就看到，那是一个男子。穿着一件天蓝色的贵族服饰，很是华丽，但衣服明显好多天没有洗过了，表面满是褶皱，衣领以及袖口更是磨得油亮。除此外，对方的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完全没有打理过的痕迹，很是邋遢。
对方的双眼更是布满血丝，像是多天不休不眠，让人看到后，心里面生出难以形容的烦躁和惶恐，下意识的躲避。
东海岸地区主管——纪伯伦。
纪伯伦在地上站稳身体，抬头看了一眼索门和抱怨的穆可妮，嘴中出声像是在解释：“最近忙的事情太多，所有来的有点晚，见谅。”
穆可妮：“我……”
梅菲丽丝可不管来得早还是来得晚，看到纪伯伦后，冷声道：“又一个二级巫师么？呵，那么加起来，就是三个二级巫师了？很强大的巫师组织么。可惜，和我们白石高塔做对，依旧是死路一条！不要说三个二级巫师，哪怕是四个二级巫师，在白石高塔这里，也都要死掉！”
“其实，不是三个二级巫师。”纪伯伦扭头看向梅菲丽丝，摇摇头道，“是两个二级巫师，加上一个……三级巫师。”
“嗯？三级巫师？！”
“对，三级巫师。”纪伯伦平静的点头，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体平缓的释放出来，然后平滑的上升。
先是划过二级低阶巫师，然后是二级中阶巫师，接着是二级高阶巫师，到最后到达了三级巫师的程度。
这！
这一下，白石高塔的所有巫师脸色都变了。
纪伯伦没有理睬白石高塔的众多巫师，而是看向索门和穆可妮问道：“你们两个人的伤势如何，还能帮忙吗？”
“可以。”
“那就好，一块吧。”纪伯伦道，“帮我杀死所有人。”
“是。”
“轰隆隆！”
堪称狂暴的法术爆发开来！
……
坟墓，深处，十五号大厅。
“哒哒哒……”
李察走到了石台的近处，仔细观察着石台上的手提箱，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什么特殊，更没有感知到什么危险。
无论怎么看，手提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再简单不过的黑色手提箱。它和其余的手提箱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它放在这里的石台上而已。
那么……
那么它的里面到底装着什么呢？到底有什么东西，作为这坟墓的宝藏，作为白石高塔、黑灵王秘密的奖励，放在里面呢？
李察眼睛微眯，想着一路走来遇到的事情，忍不住的深吸一口气：
老马伦给的古朴指环，十一本不同的黑灵帝国书籍的收集，末页处被大学者苏拉底解析的标志，标志上数字的利克瑞尔数的验证，密码解密式的从书中获得十一个字符……
耳朵虫的出现，找到正确旋律的民谣，威逼利诱黑圣山公主露丝翻译民谣的意思，通过民谣发现宝藏地点——船长的坟墓，结合回忆确定亚力士祖先坟墓……
进入坟墓第一次探险失败被虫群逼退，进入坟墓第二次探险失败被病菌差点杀死，用氯气暴力杀毒，一路平推走到这里……
“呼——”
李察把吸进肺里面的空气，缓缓吐出，内心难得有些不平静。
为了解析白石高塔、黑灵王这个秘密，他可是付出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如果得到的不是什么很有价值的东西，可是会很失望的。
“希望会是惊喜。”李察自言自语道，伸手，缓缓打开了手提箱。
一瞬间，李察看到一团光从手提箱中亮起来，跟着，他的眼睛也亮了，“这是？！”

第363章 殿灵：生死一念间
李察出现在一处陌生的地方。
前一秒他还在坟墓深处的十五号大厅中，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抬头，眼睛中闪烁着萤红色的微光，看向四周，透过沉甸甸的黑暗，能发现这是一处堪称巨大的空间。
脚下是松软的土壤，但几乎没有任何的植物生存，也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痕迹。土地一直蔓延到远处，然后是如同墙壁的边缘出现。
边缘，看上去是由白石高塔最常见的白色巨石砌成的。但走到近处，触摸后才会发现，并不是石头，而是一种无法辨识的材质，光滑无比，不存在任何缝隙，浑然一体。
顺着边缘的“墙壁”向上看，是宛如天空的顶部，像是有几千米、几万米的高度，根本看不到尽头。
扫视一圈，李察大体了解了基本的情况，把目光收回，投向了巨大空间中间立着的一座宫殿上面。
对，宫殿。
在这巨大的、死气沉沉的空间中央，竟然建有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其装潢的奢华程度，远远超出一般的王宫宫殿。
在李察看来，至少在蓝狮王国是没有任何一处宫殿能比拟的。
那么，在这宫殿中，会有什么？
李察眼睛微眯，迈步走到宫殿近处，踩着台阶向上，最终走进宫殿内。
走进去后，就发现宫殿内部也是死气沉沉的，地面上像是摆放棺材一般，摆放着众多的箱子。
“哒哒哒……”
李察迈步走到一个箱子的旁边，“吱扭”一声，小心的打开，就看到里面装着满满的、银闪闪的银币。
再打开一个，是金灿灿的金币。
打开第三个，是满箱子的宝石、钻石、珍珠和精美首饰。
打开第四个，是古怪而精致的文物。
“唔……”李察眼睛闪了闪，径直走到最后一个箱子前面，“吱扭”一声打开，就看到里面装着的赫然是高等晶币！
高等晶币！
饶是镇定如李察，看到箱子中高登晶币的惊人数量，眼皮也不由的一跳。
“呼——”
深吸一口气，李察从晶币的箱子中收回目光，一边思索着，一边自言自语出声，“宝藏么，果然是宝藏。有了这些，哪怕不能富可敌国，也能富甲一方了，不过……”
李察扭头看向了宫殿深处。
在他看来，箱子中的财富的确诱人，但对他却没有太大意义。比起财富来，他现在更想得到一些财富之外的、具有研究价值的东西。
那么……
“哒哒哒……”
李察迈步向着宫殿最深处走去，很快走到末尾，在这里，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有一个符号。
符号比较熟悉，是黑灵帝国的标志符号；首先是一个三角，然后是在三角中放着一个圆，最后是一条线段竖直的穿过三角和圆。
与在黑灵帝国书籍末页看到标志符号相比，石桌上的标志符号有所不同的是，不是画出来的，而是用几件东西拼起来的。
对，拼起来的。
三角的三条边，是三个细长的法术卷轴。
中间的圆，是一个拳头大的球体。
竖线，则是一根黑漆漆的短法杖。
李察看了这几件东西半响，最终伸手把短法杖拿了起来，挥了挥，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好像只是一根很普通的短法杖而已。
李察又拿起拳头大的球体来，沉甸甸的，摸上去有一种金属的质感，但检查了半天，依旧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好像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金属球。
最后，李察拿起三个细长的法术卷轴，小心的打开看了看，看到了三个法术卷轴的名字。
第一个法术卷轴：暗影斗篷。
第二个法术卷轴：风之领主。
第三个法术卷轴：凝视之眼。
看过三个法术卷轴后，李察嘴唇微抿，心中不太好确定法术的具体效果，想了想，一挥手，把法术卷轴、圆球和短法杖全都受到了空间铁指环中，转身向着来路走去。
“哒哒哒……”
结果就这时，身后突然传出“嘶嘶”的吹气声，像是一个手持铜号的乐手，正鼓足劲，试着把堵在铜号管腔中的灰尘吹出来。
“嘶嘶！”
“嘶嘶！”
“咳！”半晌，吹气声消失，伴着一声轻咳，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问话道，“是谁？”
“是谁，闯进了伟大黑灵王的宝藏大殿？”
“是谁，像是小偷一样的拿走了珍贵的圣物？”
“是谁，打扰了我的睡眠，并准备连招呼都不打的离开这里？”
“嗯？”李察眼睛一眨，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那是在石桌后面的墙壁上、挂着的一个黄金面具。本来，他以为只是宫殿众多装潢的一个，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有意识、能说话。看对方的样子，好像是和曾经的《门罗之章》中存在的书灵相似——是被封印的灵魂一类的。
话说，《门罗之章》中的书灵自从被他问倒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他得以毫无障碍的使用《门罗之章》至今。不由得有些好奇，书灵到底是死是活。如果是活着的话，那么再多问几次有关圆周率的问题，不知道能否彻底把对方问死。
心中想着这些，李察对着墙壁上的黄金面具挥了挥手、打招呼。
黄金面具却像是没有看到，继续叫嚷：“谁？到底是谁，闯进了这里，快给我出来。”
“嗯？不能在黑暗中视物吗？”李察看着黄金面具猜测道，“这样的话……”
“啪！”
李察打了个响指，一团火焰在手指末端生出，映亮了他的身体，让黄金面具成功看到了他的存在。
“呜，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子么，我还以为是谁。”看到李察后，黄金面具的声音缓下来。
李察对着黄金面具问出声：“你是谁？”
“我么……”黄金面具缓声回答，“我是伟大黑灵王宝藏大殿的看守者，是一个沉睡了很久很久的灵魂。”
“看守者？灵魂？”李察眼睛闪了闪，“这么说，你算是殿灵了？”这和之前猜测的，倒没有出入。
“你可以这么称呼我。”殿灵出声，没有否认。
“那么……”李察的眼睛睁大，眼睛深处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生出，“那么，你对我拿走这里的东西，有没有什么意见？”
“嗯？”
“刚才，我听你的语气好像不怎么友好，是不是如果我拿走东西，你会很生气？换句话说，我必须通过你的考验，才能顺利拿走东西。而这考验需要我回答你的问题，又或者我向你问问题才行？”
“呜——，这个……”

第364章 深夜烈焰
“呜——，这个……”短暂的沉默后，黄金面具出声回答了，“你可能有点误会，我刚才之所以语气不怎么友好，只是想要急着弄清楚，到底是谁进到了这里来而已。而你既然来了，宝藏自然归你所有，那么你无论拿走不拿走，我都不会阻止你。”
“原来这样么。”李察道，睁大的眼睛恢复了正常，眼睛深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慢慢消失不见。
“怎么，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失望的样子？”黄金面具有些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问道。
“没有，怎么会。”李察摇摇头，轻声回答。
说完话后，李察的表情变得认真：“既然你只是想要看看我的样子，并不准备阻止我把东西拿走，那么我现在离开这里，没有问题对吧？”
“额，没问题是没问题……”
“那好，我走了。”李察道，打断黄金面具的话，很是干脆利索的就向着宫殿外走去。
金面具对此不由得一愣，半晌后大叫起来，“喂，小子，你等等！我已经在这里等待、沉睡了不知道几百年了，你可知道我有多无聊？
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你就这么着急离开吗？你……难道就不能陪我说说话、聊聊天，至少告诉我，现在外面的世界是个什么样子的啊！”
“没时间。”李察回答的声音飘来，手指末端燃烧的火焰越来越暗，人走出了宫殿。
黄金面具：“……”
这一刻黄金面具的内心是咬牙切齿的，如果有能力，绝对会把李察生吞活剥了。
就在黄金面具心中满是负面情绪的时候，李察突然又走回了宫殿。
“嗯？哈！我就知道，小子，你不是冷血的人，一定会满足我的需求的。”黄金面具看到李察的身影出现，兴奋的大喊，“小子小子，快过来，和我好好说一下外面……嘎！”
黄金面具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李察刚走进来，在宫殿门口转了一个圈，就又利索的走了出去。
黄金面具：“……”
结果没多久，李察又走了回来，接着又走了出去。
反复几次，黄金面具有些崩溃了，等到李察第四次出现在宫殿中的时候，忍不住的大声喊道：“喂！小子，你到底在干什么！不想和我说话，就不要说，一直走进来走进去，是想干什么？调戏我吗！”
“你想多了。”李察淡淡的道，“我只是在测试这地方的进出方式，和一些其他猜想而已。现在看来，一切都没有太大问题，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再回来‘调戏’你了。”
说着话，李察走出了宫殿去——这次真的没有再回来。
空荡荡的宫殿中，黄金面具愣了半晌后，大喊起来，声音孤零零的回荡，听上去很是可怜。
“喂！小子！”
“喂！你回来啊！”
“喂！你真的走了啊？”
“喂！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快回来啊！”
“喂！你不是吧，说走就走了？你不回来是什么意思，是今天不会回来了吗？那明天呢？后天呢？大后天呢？喂，你说清楚啊！”
……
白石高塔。
核心区。
这里一片狼藉，地面上遍布大量法术轰击过的痕迹，邻近的建筑也跟着遭殃，纷纷倒塌，生出滚滚烈焰。
大量的尸体散落在地上，死相各异：有的被法术正面命中，大半个身子消失。有的被酸液淋透，消融掉了小半个脑袋。还有的被冰锥准确的刺穿心窝，表情扭曲的倒在地上……
纪伯伦、索门和穆可妮就在众多的尸体中间站着，纪伯伦带有些疲惫的语气出声，对着索门和穆可妮道：“看来……还是有点勉强了，白石高塔的巫师，并不是那些流浪巫师，其中一部分还是比较有实力的。我，再加上你们两个，想要把他们全部杀死，过于乐观了，哪怕他们只算是白石高塔全部力量的六分之一。”
“主管，是我和穆可妮拖后腿了……”索门低着头道。
“不关你们的事情。”纪伯伦一抬手，阻止索门说道，“之前让你们加快行动进度，已经够难为你们了，我知道你们尽力了。这次，主要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实际上，也是人手太紧张了。本来，我是想带着几个人过来帮忙的，但他们都和你们一样忙着加快行动进度，进行一些布局，暂时无法脱身，只好我自己前来了，所以事情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也没有关系，毕竟在前期，我们只要制造出足够的恐慌就够了，哪怕让白石高塔的巫师逃走了一些也不算大事。等一段时间，等人手成功抽调过来，白石高塔的这些巫师终究是要全死的。”
“那现在……”穆可妮看向纪伯伦问出声，“那现在，我们做什么，主管？”
“给他们留个信息符号，然后离开。”纪伯伦出声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逃走的那几个巫师，一定去调集更多的力量了，毕竟他们只代表白石高塔六分之一的力量。
而在这白石城，他们至少还有一个半的六分之一力量才对，只是分散在四处，无法及时支援罢了。这样的话，我们就别和他们消耗了，给他们长长记性，就离开忙后续的事情吧。”
“额，是。”穆可妮点头。
纪伯伦没有再多说，快速动起手来。一挥手，周围的尸体快速向着他的身前聚集，凝聚成一个肉球。
纪伯伦手轻轻一握。
“啪——吱！”
聚集成的尸体肉球像是一个被挤爆的橘子，大量的汁液——鲜血激射出来。
纪伯伦手指在半空中轻弹，像是弹奏钢琴，激射出的血液立刻被神奇的力量束缚住，没有落地，分成数股，像是染料般在地面上画起来。
先是一个标准的三角，然后是一个圆圈，最后是一道竖着穿过三角和圆圈的线段——黑灵帝国的标志！
控制着鲜血花完这个图案，纪伯伦审视了一下，点点头，看向索门、穆可妮问道：“怎么样，是这个样子吧？希望我没有画错。”
“大体是这个样子。”索门道，“虽然如果严格要求的话，竖线是不透出三角的，而主管你画的已经有些透出了，但没有人真的会计较这细节的。”
“那就好。”纪伯伦点点头，“走吧。”
“是。”
下一刻三人的身体同时跃起，向着远处掠去，在他们的身后是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几乎映红半边天。
半边天处，众多的黑影正快速赶来。
……
坟墓深处，十五号大厅。
李察出现在石台前面，眼睛微眯，看着石台上的手提箱，自言自语出声：“原来这样么，是一个内部空间十分巨大的空间道具。
之前一直想有一个空间道具的，因为可以解决很多麻烦，现在真的得到了。这样的话，用处很大，可以进行很多改造。
总体来说，这个空间道具，加上三个法术卷轴、短法杖、不知道什么用处的金属球，以及宫殿中的众多财富，算得上是收获颇丰了。对照在这件事情上投入的时间和精力，的确不亏。”
李察说完话，提起手提箱，向着出口走去。
快速的走过几条甬道、几个大厅后，李察突然停步，然后一步步的倒回来，看向地面上堆满的各种怪物的尸体，眼睛微闪。
本来，李察对于这些尸体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一方面是死亡的尸体，研究价值比起活体来会低很多，另一方面每一个怪物的尸体体积都不算小，如果是之前的空间铁指环根本装不了多少，哪怕是想要榨取尸体的剩余价值，也不算多么划算。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有了手提箱这么一个超大的空间道具，根本不用担心存储容量的问题，想装多少就装多少。
下一刻，李察说做就做，从众多的尸体中挑选出品相比较好的存在，用法术冷冻，一只只的丢尽了手提箱中去。
从坟墓最深处一直到出口，李察耗费了不小的力气，忙碌完这件事，然后利用油腻沼泽和连锁爆炸，把剩下的不准备收进手提箱的尸体全部焚烧处理干净，满意的走上了地面。
施展“土石掌控”把地面的裂缝封闭，正准备返回，一扭头，李察却是有些诧异的瞪大眼睛。就看到，白石城中心，白石高塔巫师会建筑群的位置，正有熊熊的烈焰燃烧起来，在夜色中是那么的明显，半边天都被烧红了。
“失火了？”李察心中忍不住的生出这个念头了，但很快就否定了。拥有众多巫师存在的白石高塔会失火？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里面的巫师，可以羞愧自尽了。
但不是失火，又会是什么导致的？
李察念头转动，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想出现，眼前快速闪过神秘组织索门以及穆可妮的脸，闪过巴基所在的钢铁兄弟团当初被屠戮的惨象。
“不会吧？”李察自言自语的道，手指下意识的握紧了手提箱，快速离开墓地，返回了实验所。
火继续燃烧，夜更深了……

第365章 古怪的金属球
天亮了。
实验所，主实验室。
实验室的长桌前，李察端坐着，持着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上“沙沙”的写着字，记录手提箱中拿出来的几件东西的功能——在之前一番小测试后，他大体上对这几件东西都有了一部分了解。
首先是，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黑色短法杖。
这的确是一根法杖，能够让人更加精准的控制法术的释放，换句话说，能让法术攻击的范围更远、更准确。
但“精准”属性只是短法杖的附带功能，最主要的功能是……储能。
对，储能！
这个功能，让李察都有些吃惊。有了这个功能，就意味着短法杖，可以把法力或者游离的能量元素存储在内部，变成了体外的第二法源。等到体内的第一法源的法力或者游离能量元素消耗殆尽后，这第二法源可以快速反向补充。
这样以来，使用这根短法杖，法力储存量能够能得到大幅度的提高，持续作战的能力显著增强。
当然，即便如此，严格意义上，李察依旧是一个一级巫师学徒。
嗯，一级巫师学徒。
在东海岸，巫师学徒、巫师划分等级，有多个标准。
宽松的标准是，通过法力波动的强度来评定等级，也就是在短时间内为释放某个法术调动的法力数量的多少和强弱。
正常的标准是，通过释放固定级别的法术来评定等级。比如一个三级巫师学徒，想要晋升为一级低阶巫师，那么就必须有能力，不借助任何法术道具，连续释放一环低阶法术多少个、零环高阶法术多少个。做到后，才能被评定为一级低阶巫师。
如果做不到，即便有能力击败、杀死一级低阶巫师，依旧要被评定为一个三级巫师学徒。
最严格的标准是，不但要满足正常评定的所有要求，还要满足“精神强度”、“法力存储上限”等限制。
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李察无疑只是一级巫师学徒——最弱的存在——虽然他的精神强度经过水晶头骨的锻炼，达到了正式巫师的程度，但法力存储上限太低，是一级巫师学徒的程度。
这也没有办法，要想法力存储上限足够高，就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不断开辟、扩大法源，并且用冥想摄取游离能量元素，再熔炼成法力来长期储存。
李察的时间一向很紧，在按照天启巫师的方式改造过法源后，几乎再没有变动过。
这样以来，也许他利用天启巫师的方式，用游离能量元素代替法力施法，在相同储量的前提下，损耗极小，释放的法术数量大幅增加。并且利用魔纹，能释放出一环法术，利用一些其他手段更是可以杀死像索门这样的神秘组织的强大巫师，但他只是一个一级巫师学徒——能够杀死巫师的一级学徒。
对此，他倒没有多少抵触。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不怎么追求巫师等级。
他之所以成为巫师，不是想“以力证道”，而是想把自己当作一个最好的研究对象，深入的研究“法术”这个体系的作用机理。
在他看来，成为几级巫师，意义并不大，完全比不上把整个体系解析成功。
一旦解析成功，那么所谓的巫师等级不过是一串数据，借助解析后的能力，他完全可以随时的调整自己的巫师等级，甚至可以随时制作出一大批的高等级巫师出来。
简单来说，他不追求等级，追求的是等级背后的东西。
“沙沙沙……”
李察在莎草纸上写着，记录完储能法杖的功能后，开始记录三个法术卷轴的功能。
三个法术卷轴分别是“暗影斗篷”、“风之领主”和“凝视之眼”。
“暗影斗篷”的功能，和从老马伦那里得到的“匿息术”类似，和之前使用过的“隐藏超凡”也有一些共同点。能够把人隐藏起来，屏蔽掉气息甚至身形，做到一种以假乱真的“隐身”，让人“视”而不见。
“风之领主”的功能，是全面加强对风系法术的操控，并能让身体的速度爆发到一个极高的程度，无论是进攻、躲避还是撤退，都很有用。
“凝视之眼”的功能，是加强感知，提升视觉。加强感知、提升视觉的程度，随着精神力量投入增多，而不断加强。
这是李察简单的研究三个法术卷轴的内容，了解到的。因为没有实际操作，还不太清楚实际效果，不过在李察看来，绝对只强不弱。
把“短法杖”和“法术卷轴”的功能记录完毕，李察在莎草纸卷轴上“沙沙沙”写着字的鹅毛笔停了下来。
转身，李察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金属球，认真的观察，眉头微皱。
从手提箱中，拿出来的几件东西中，这个金属球是唯一至今没有找到任何功能的存在，就好像只是一个单纯的装饰用的金属球。
但问题是，这金属球灰扑扑的，一点也不漂亮，真的做装饰，也不够资格。
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察认真的观察着、思考着，思考良久也没有思路。
这时，旁边响起熟悉的“哗啦哗啦”声。
李察闻声看去，就看到潘多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勤快的干起活来——洗刷试管。
随着潘多拉熟练的动作，玻璃试管一个接着一个的破碎成碎片。
看到玻璃管破碎，潘多拉眼睛变得闪亮无比，快速的把碎片收集起来，放到她床下的大箱子中，然后继续刷洗试管。
“哗啦哗啦”，破碎继续，潘多拉再次收拾碎片、装进箱子里面，再次洗刷。
这是一个死循环，不等到玻璃试管全部破碎掉，是不会停止的。
李察看了，忍不住的有些牙疼，心想道：看来，又得从亚力士那里订购一批新的试管了。
想着这些，李察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属球，突然想到了手提箱中宫殿中的殿灵——黄金面具。
李察又看看了正洗刷试管起劲的潘多拉，突然站了起来，出声道：“潘多拉。”
“吓？”潘多拉停住手中的动作，扭头看来，嘴里面疑惑的问出声。
“要不要和我去一个地方？”李察道。
“什么地方？”潘多拉歪着头问。
“一个很有趣的地方。”
“吓——”潘多拉犹豫。
“跟我来吧。”李察道，拉着潘多拉，就向着角落中走去，从那里下到了地下的法术实验室中。
到达法术实验室后，李察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手提箱放在了地上，伸手打开，立刻大量的光芒从手提箱中释放出来。
“这是……”潘多拉眼睛睁大。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有趣的地方。”李察道，拉着潘多拉走进了光里面。
……

第366章 把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留下吧
黑暗，一片黑暗。
黑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突然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生出，照亮了巨大的空间。
在幽蓝色火焰的照耀下，潘多拉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看向李察出声问道：“这是哪里？”
“手提箱里面。”李察道。
“就是刚才看到的那个黑色的盒子吗？”潘多拉问。
“对。”李察给出确定的答案。
潘多拉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有些诧异的叫道：“那……这个盒子，够大的啊！”
“这个……”李察不知道该怎么给潘多拉解释了。毕竟空间道具这种东西，真的有些复杂，他对一些原理还在猜测、摸索中，给潘多拉讲了，只怕潘多拉也不明白。下一刻，索性轻拍了拍潘多拉的头，什么都没有说的，拉着潘多拉向着宫殿中走去。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李察刚一走进宫殿的门，就听到里面黄金面具的声音急促无比的响起来：“喂喂喂，小子小子，是你回来了吗？果然是你回来了！哈，我就知道，你会回来了的！快过来快过来，离我近一点，和我聊聊天！”
潘多拉听了黄金面具的声音，先是一愣，接着一脸的警惕。
李察察觉到了，对着潘多拉安抚道：“不要担心，对方只是一个被封印的、可怜的灵魂而已，没有什么威胁。”
“吓——”潘多拉听了似懂非懂，表情缓和下来。
李察看了，缓缓吐出一口气，控制着手中的“磷烛”悬浮在半空中，照亮整个大厅，迈步向着黄金面具走了过去。
“哒哒哒……”
李察走到了黄金面具的近处，没有多少啰嗦，拿出金属球来，对着黄金面具就问道：“这个是什么，你知道吗？你不是很无聊，想要聊天么，那么就聊聊这个吧。”
“这个啊……”黄金面具出声，“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是什么。”很干脆的，也很直接的，用一句话把天给聊死了。
李察：“……”
黄金面具：“……”
短暂的沉默后，黄金面具有些紧张先出声，试着解释道：“你要相信我，我没有说谎，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处。”
“你不是这个宫殿的殿灵么，你不是什么守护者么，你不知道？这个金属球，可是从这宫殿中拿走的。”李察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态度。
黄金面具叫屈：“我的确是守护者，我的确是殿灵，但这个身份说透了，只是一个看门的人。就像是守卫在宝库门外的士兵，你觉得一个士兵，会知道宝库里面的宝物是什么吗？”
“绝对不知道！”黄金面具自问自答，“所以，我没有骗你，我一点都不知道你手中的金属球是什么。”
李察：“……”
沉默，又是短暂的沉默后，李察毫不客气的转身就走。
黄金面具在背后可怜的叫出声：“喂，别这样啊，别这么对我啊！我虽然不知道你手中的金属球是什么，但是我们可以聊一点别的啊，比如天气了。话说，今天外面是什么天气啊？有太阳吗？有风吗？喂喂……”
李察没有理睬黄金面具，不断走远。
走到门口，李察脚步却是一停，一扭头就看到潘多拉正蹲在地上，翻着排列着的箱子。在翻开一个箱子，发现里面装着的全是金灿灿的金币后，潘多拉眼睛大亮，下意识的就伸手向着金币抓去。之后想到了什么，又谨慎的收回。
嘴唇抿起，眉头蹙了蹙，潘多拉的心动最终战胜了谨慎，再次伸出手去，抓起来一枚金币，拿到近处，睁大眼睛看着。看了半晌，向着嘴里面送去，用力咬下，来检测是真是假。
李察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的摇摇头，对着潘多拉喊道：“走了。”
“奥。”潘多拉出声应道，但脚在原地根本没有动，大大的眼睛忽闪着，抓起又一枚金币向着嘴里面不断送去，一个接一个的咬下。
“咔咔咔咔……”
真的，真的，还是真的，都是真的！
潘多拉眼睛瞪圆，看着满箱子中的金币，呈现出一种被幸福砸中的感觉。
李察看到潘多拉的样子，明白了七八分：这算是龙族特有的、喜欢收藏亮晶晶的东西天性，爆发了？
既然这样……
好吧！
李察出声，对着潘多拉道：“那要不你留在这里一会，我离开去办点事情，一会回来接你，怎么样？”
李察问出声，潘多拉还没有表态，宫殿深处的黄金面具已经大声喊起来：“好好，很好，非常好，一点都没有问题！你快点离开吧，把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留在这里陪我就行，和我好好的聊一聊天。”
李察没有理睬黄金面具的聒噪，看向潘多拉，看到潘多拉点头，才出声道：“那好吧。”
说完话，李察迈步向着宫殿外走去，走了几步停住。看了一眼潘多拉，又看了一眼黄金面具，眼睛眨了眨，下意识想嘱咐几句，但话到嘴边却发现不知道嘱咐什么好。
无论怎么看，潘多拉留下来，都不会有任何问题才对。黄金面具是没有什么危险的，潘多拉也很乖，那么……
额，好吧。
最终，李察什么都没有说的走出去。
李察刚一走出去，黄金面具急不可耐的大声招呼潘多拉：“咳，小女孩，可爱的小女孩，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哎，我在这呢，看我一眼，对，这！过来，靠近一点，和我说说话。”
黄金面具此时，就如同是一个用棒棒糖诱拐小孩子的坏人一般，当然，他根本不是恶人——没有任何作恶的能力，而他引诱的也根本不是普通的小女孩——这却是黄金面具之后才知道的。
在黄金面具连续不断的声音中，潘多拉蹙着眉头转头看向了黄金面具，手中抓着金币，向着黄金面具走近。
走的越近，黄金面具的声音就越响，不断询问潘多拉问题。
“小女孩，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你喜欢什么啊？你会唱歌吗？你……”
面对黄金面具的问题，潘多拉却根本不回答，只是继续走近，这让黄金面具不由得疑惑起来。
“嗯，小女孩，你干什么？”
接着是惊慌。
“喂！你到底要干什么？！喂喂！”

第367章 永远的谜题？
潘多拉蹙着眉走到了黄金面具的跟前，看到黄金面具金灿灿的样子后，眼睛明显的一亮，下一刻掂起脚，伸手就向着黄金面具摸去。
摸到了！
潘多拉抓住黄金面具的一角，用力的向下拉。
黄金面具叫起来。
“喂喂喂！你干什么！你……你放开我啊，你住手啊！”
潘多拉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点都没有松开手，相反继续用力，用出龙族的力量来。
“哗啦！”
固定在墙壁上的黄金面具，完全没有多少挣扎余地的，就被潘多拉扯了下来，抓在了手中。
潘多拉眼睛闪光的看着黄金面具，黄金面具颤抖的出声：“你……你可别乱来……你……啊！”
黄金面具尖叫出声，因为潘多拉毫不客气的张开嘴，咬了下去。
“咔！”
一个牙印。
嗯，这一块是真的金子。
“咔！”
又一个牙印。
嗯，这一块也是真的金子。
“咔！”
“第三个牙印。
嗯，这一块还是真的金子。
难道，这么一大块都是真的金子？那要多咬几下才行。
潘多拉认真的想着，又张开了嘴。
“咔咔咔……”
黄金面具尖叫变成惨叫：“啊！啊！不要啊！你这个小恶魔，快放开我，我只是想要和你聊聊天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你……啊！不要咬了，快住手……不，快住嘴！”
……
李察不知道黄金面具的遭遇，在黄金面具惨叫的时候，回到了位于地下的法术实验室中。
把手提箱合拢，放进空间铁指环内，李察迈步向着外面走去，离开了着法术实验室，到达了地面上的主实验室。
接着走出主实验室、走出庭院，前往了白石高塔学院。
在李察看来，既然殿灵对所谓的金属球不了解，那他只好去白石高塔学院图书馆中查找一些资料了。
……
很快，到达白石高塔学院。
这里的情况，让李察有些惊讶，又有些预料。
很明显，之前夜里的大火，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导致的，哪怕大火扑灭了，一些破坏也不是能及时修复好的。而白石高塔学院，虽然不是白石高塔巫师会建筑群的最核心区域，但在袭击中也遭到了明显的破坏。
几处地面上出现了巨大的深坑，深坑四周布满裂纹，一面墙壁被绿色的酸液腐蚀的坑坑洼洼，几处建筑也倒塌下去。
大量的陌生的、冰冷着脸的巫师在学院中行走，都是被白石高塔紧急从白石城以外的其余地方调回来的，还有更多的巫师正在赶回来了的路上。
除了巫师外，学院中时不时的能看到巫师学徒组成的巡逻队，巡逻队中的巫师学徒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不弱的法力波动和淡淡的煞气，这说明不是普通的存在，而是有过杀戮的、等级到达三级巫师学徒巅峰的“预备巫师”。
显然，袭击事件，让整个白石高塔都高度警惕起来，开始用全部的力量应对。也因此，李察一路上光是检查就遇到了三次，要不是有着身份铭牌，根本过不了关。
最终，李察顺利的到达了白石高塔学院的图书馆。
……
图书馆。
白石高塔学院虽然受到了袭击，但并没有影响到正常的教学生活，所以图书馆中和之前差不多——聚集着很多好学的学生，都在低着头阅读、学习。
唯一不同的就是，空气中的气氛有些压抑，压抑的窒息——白石高塔上层产生的警惕和紧张，正在自上而下的蔓延，悄无声息的渗透到每一个角落。
李察放缓步子行走在图书馆中，走了半晌，眼睛的目光扫到了一个熟人——王子格罗。
格罗此时正拿着一本《法术入门——火焰的力量》看着，眉头紧锁，像是认真思考着上面的内容，往往看半天才用唾沫湿一湿手指，翻到下一页去。
李察在对方的桌子对面坐下，轻敲了一下桌面。
“嗯？”格罗一愣，放下书来，看到李察，眼睛睁大，“李察阁下，你回来了啊。”
“对。”李察点点头。
格罗快速打量了一下李察，有些关心的问道：“你没有出什么事情吧？”
“怎么？”
“你不知道么，昨天晚上，学院里面……额，也不是学院里面，是整个白石高塔出大事了，听说有不怀好意的人要想入侵，但被巫师们合伙拦下了。不过对方实力很强大，巫师们拦下了，自己也损失很大，现在正不断的从其余地方调集人手回来，准备把入侵的人全部铲除掉呢！”
“这样么。”李察轻声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消息，的确有点危险。”岂止是听过，昨天夜里用亲眼看过。
“所以啊……”格罗深吸一口气，看着李察道，“李察阁下，你要小心啊。现在情况这么乱，你又一直在外面住，没有巫师大人们的保护，没准就会出什么事，要不……你搬回来？”
“这个……我考虑一下吧。”李察道。他知道格罗是好意，但显然不适合他。就拿他的那一堆研究来说，在外面悄悄的研究没有问题，敢弄到学院了，一旦暴露，绝对要命。因此，在外面出事不出事两说，搬回来却是一定会出事的。
“额，也好。”格罗耸耸肩，看着李察的样子，也有些明白，搬回来只怕是不可能的，没有再就这个话题讨论下去。
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李察，格罗又出声，问道：“话说，李察阁下，你这次回来是想要干什么？上次，你是想要体验一下在学院住宿的感觉，这一次不会还是吧？但我听说，你所在的那栋宿舍楼昨天晚上被法术的余波攻击到了，虽然没有什么大事，但所有的人都搬出来了，需要修复一下才能继续住。”
“这样么，那还真的遗憾。不过也没关系了，我这次回来，只是想要从图书馆中找一些资料。”李察道，说着话站起身来，“好了，我先不打扰你了，你继续读你的书，我去找资料。等到找到了，再和你聊。”
“也好。”
李察迈步向着一边走去，格罗的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李察走向一边，结果刚走出几步，目光又扫到了一个熟人——黑圣山王国的公主——露丝。
此时露丝身边簇拥着好几个男人，每一个都是一脸恭敬。李察看了，猜测道，这应该就是之前巴基说的，露丝的十几个未婚夫，也就是欠钱的奴隶。
李察这么思索的时候，露丝看了过来，看到李察后明显的一愣，下一刻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夹紧了腿，瞪大眼睛露出又惊又恐又怒的目光。
簇拥在露丝身边的几人察觉到了露丝的不对劲，带着几分不解看向李察，接着露出警惕的表情：“你是谁？”
说完话，再快速看向露丝，小声问道：“露丝，他是谁？难道欺负过你，需要我们教训他吗？你刚才你不是说，不相信我们在现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能保护你么，我们现在就证明给你看。只要我们做得好，那你可要把我们的欠的债再推迟几天。”
听了这话，露丝根本不出声，只是看着李察，眼睛越瞪越大，像是勾起不好的回忆。
李察抬手，想要打个招呼，露丝则像是一只兔子受惊，扭头就跑。簇拥在他身边的人一愣，快速追上去，一边喊着，一边跟着跑远了。
“露丝，怎么了……”
“露丝，到底什么事了……”
“露丝，是不是刚才那个人凶你了……”
“露丝……”
李察看着一行人消失，挑了挑眉毛，接着忍不住的摇摇头。本来他还想缓和一下和露丝的关系，毕竟以后难免不会有黑灵帝国的事情请教对方。但看来，这次是没有什么机会了，等下次吧。
摇着头，李察迈步走向了书架，开始认真的搜索起书籍来。
但搜索半天，一无所获。
李察无奈的接受这个现实，和格罗又聊了一会后，离开了白石高塔学院。
……
离开学院，李察没有立刻返回实验所，而是坐上马车，前往了大学者苏拉底的府邸。
虽然对苏拉底，李察内心深处有着几分戒备，但有些事情还是觉得请教对方一下更有帮助。
谁知道，到了对方府邸门前，却被挡了回来。看门的仆人，明确的告知：“这位客人，对不起，大学者苏拉底出远门去了，离开好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如果你想要拜访的话，还是等一段时间再来碰运气吧。”
李察铩羽而归。
归程中，李察眯眼看着手中抓着的金属球，自言自语出声：“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永远解不开了？”
……

第368章 白石高塔的应对
夜。
白石高塔建筑群核心区，相互连接的、高达几十米的六牙塔第三座，顶层大厅。
这里，四壁上插着密密麻麻的火把，顶部悬下来的水晶大吊灯上，按着上百的蜡烛，同时还有数团法术造就的光芒悬浮在四周，把整个大厅照的灯火通明。
一场会议正在大厅中进行。
青色的石台上，放着长条桌，长条桌后面中间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看上去四十多岁，相貌普通，但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却是笼罩全场。
他叫做海门——海门&#183;巴斯特，是白石高塔高层中的高层。
在他的四周，坐着梅菲丽丝、一切其他几个白石高塔的高层巫师，气氛很是严肃。
在与青石台相对的半环形座椅区，上百把座位坐满了人，还有人站着，显然参与的巫师远超以往。
每个人都在看着海门，等待着什么。
海门在注视下，终于出声了：“咳，会议开始吧，想必我不用多说，大家已经把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吧，无论是本来就在白石城的人，还是从外面赶回了的。
很明显，我们白石高塔现在正遭到最大的威胁，有一股不明的势力在攻击我们，而我们损失惨重。因此，我们不得不调集外派的力量回来，防御对方，并想办法把对方找出来，消灭掉。”
“这是大事。”海门继续说道，声音平缓，但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这是目前我们白石高塔最大的事。先前，我们很多人在忙东海岸交流会的事情，但现在可以暂时放一放了。
照顾不好那些来我们白石高塔参加交流的人，并没有什么，他们顶多是抱怨一下，让我们的名声有损。但是如果处理不好入侵的这件事，我们有损的不光是名声，还有根基。”
“对了，山德，你之前和我说过，其他的巫师组织，在交流会中的表现，有些异常，是怎么回事？”海门扭头，对着旁边一个同为白石高塔高层的人问道。
“是这样的。”被问的人出声了，“这次我们受到袭击，按照常理，来我们这里交流的其他巫师组织的人应该闹翻天才对，但是……虽然也闹过，却不像预计的一样。
也就是说，他们有点平静了。我手下人收集到的信息表明，很多巫师组织的驻地，好像也都遭到了袭击，不过不如我们这里的这么厉害。
换句话，还留在我们白石高塔的其他巫师组织的人，很可能接受到了他们组织传递的讯息。他们这么安静，一点都没有吵着离开的样子，排除根本不值一提的对我们的信任外，就是在试着多了解袭击我们那个实力的情况罢了。”
“你的意思是……”海门眯眼，“其余巫师组织，可能也在被不明的势力攻击。很有可能，攻击他们的势力，和入侵我们的是同一个？”
“对。”山德点头。
海门的表情凝重了，沉默半响出声，看着参加会议的众人，道：“我不管到底是什么情况，不管入侵我们的组织和攻击其余巫师组织的势力，是不是同一个，不管敌人的实力有多强大，但是我们，必须把对方解决掉！
白石高塔就在这里，不会撤退，更不会逃跑，既然有人撞上来想要找麻烦，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消灭掉他们，就这么简单！大家都同意吗，同意的话，举手表决吧，不同意的话也可以发表异议。”
话落，座位上的所有巫师都举起手来。
“很好。”海门道，突然眼睛的余光扫到了什么，微微一偏头看向场中唯一没有举手的梅菲丽丝，眉头微皱。
“梅菲丽丝，你有异议？”
梅菲丽丝经过一夜的大战后，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此时坐在座位上低垂着头，脸色苍白，身体中散发出来的气势时强时弱，极其不稳定。
听了海门问话后，梅菲丽丝脸上迅速涌出一片血色，缓缓举起手，出声道：“当然有异议！那就是，不是消灭掉，而是……”
“啪！”梅菲丽丝一握拳，身体中堪称狂暴的气势喷涌而出，目光凛冽的道，“而是碾碎这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杂种！把他们的尸体碾成粉末，统统拿去喂鱼！”
“额……”
……
夜色中，六牙塔在短暂的安静后，突然传出众多巫师们的咆哮声。
“碾碎杂种，拿去喂鱼！”
“喂鱼！”
……
同一夜色下。
白石城某处的酒馆。
矮个子巫师阿姆斯特朗，瘸着腿，有些艰难的走进来，看向坐在角落中正在一脸享受吃着橘子酱的人，眉头皱了皱。
“怎么不参加会议？”阿姆斯特朗坐在吃橘子酱人的对面，出声问道。
“吧唧——”
吃橘子酱的人持着勺子，挖了一大勺橘子酱送到嘴里面去，一口吞下，这才抬起头对着阿姆斯特朗道：“我可是伤员，嗯，重伤员，自然有理由不参加会议的。”
“那你不跑去疗伤，还在这里乱吃东西？”
“怎么算是乱吃东西，这可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橘子酱了，你要不要来一口？”
“算了。”阿姆斯特朗挥手，有些抵触的拒绝。
“唉。”吃橘子酱的人叹息，满是遗憾，“又是一个不懂得美食的可怜人。”
“好了，不闲聊了，我是专门派来通知你会议决定的。所有人都表决了，准备动用全部力量，来对付之前入侵的人了。”阿姆斯特朗道。
吃橘子酱的人再次吞了一口橘子酱，点点头，一点没有意外的道：“很正常，看来上面的那些人是真的发火了。不过，我并不怎么看好。”
“怎么，你觉得会输？”阿姆斯特朗眉毛微挑，“不会吧，之前是我们大意了，现在聚集了整个白石高塔的力量，还不是对方的对手？”
“难说——”吃橘子酱的人道，“在我看来，即便不会输，也会赢得很惨，很惨……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不靠谱的预感罢了。”
“那你准备怎么做？”
“你说我怎么做？”吃橘子酱的人重新舀了一勺子橘子酱，对着阿姆斯塔里道，“当然是，多吃点橘子酱了——吃一口少一口啊。”
阿姆斯特朗沉默，沉默半响，站起来向着门外走去，在门口略微一停，出声道：“多小心。”
“会的……”
阿姆斯特朗离开了，吃橘子酱的人把橘子酱向着嘴里面送去，刚吞下，接着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鲜血从嘴中喷射出，染红了面前还剩大半碗的橘子酱。
许久，吃橘子酱的人停住了咳嗽。扫了一眼血红的橘子酱，先是摇摇头露出可惜的表情，接着则是伸出勺子，一口口的舀到嘴里面吞下。
“啧，味道还不错。”
吃到最后一口，看着勺子中的橘子酱，吃的人缓缓出声。
“沙娜拉，我答应你，这次不会退了，不会退了……”麦克白如是说道，把最后一口橘子酱吃掉，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向着店门外面走去。
……

第369章 老朋友，毕拉斯
夜在继续。
白石城某处，地下深处，密室。
长条桌放在密室中间，众多的人坐着，一场有别于白石高塔的会议正在进行。
坐在长条桌一端的是“出远门”的大学者苏拉底，在他两边的则是亚多德和柏图拉。
三个人拉高了会议上所有人的平均年龄，让会议的气氛莫名的暮气沉沉。
蜡烛的火苗、墙壁上插着火把的火焰，“噼啪噼啪”的燃烧着，密室内所有人都在沉默，最终苏拉底出声打破了死寂。
“有谁想要主动发言，来说一说，最近的情况吗？”苏拉底看向坐在桌子周围的人问道。
无人应答。
“没人么？好吧，那我来说，反正情况你们其实都清楚。”苏拉底道，“这么长的时间来，我把两个老家伙从地下拉出来了，但是进度依旧很缓慢。我们也许和攻击我们的组织的敌人有过短暂的交手，但具体的情况却了解很少。想要和对方接触，根本找不到机会，更不要说针对性的埋伏对方、解决掉对方了。
当然，就在昨天，倒也有个小突破。这小突破，不是我们做出来的，而是对方主动暴露的。具体的情况不太清楚，但可以确定，就在昨天夜里，敌人袭击了白石高塔。”
“呼——”
苏拉底吐了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对，没有错，敌人袭击了白石高塔。我不得不说，真的不懂他们是想干什么。
本来，我以为他们会是站在白石高塔一边，毕竟他们在刻意的针对我们。现在看来，他们和白石高塔根本不是一路人，站在所有人的对面。”
说到这里，苏拉底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当然，对方站的位置不是重点。今天进行会议，一个主要的目的是想讨论一下，在白石高塔袭击事件中，敌人表现出来的一件怪事：
之前，我们知道，敌人时不时的会在袭击事件的现场，留下我们议会的标志。对此的猜想，是他们在故意诬陷我们、暴露我们议会的存在。
而这次……他们袭击白石高塔之后，依旧留下了同样的标志，是用他们杀掉的白石高塔巫师的鲜血绘画的。这个很刺激白石高塔，据说白石高塔正在疯狂的回调力量，准备全力应对他们。那么一个问题就是……那些人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他们真的是想要陷害我们、暴露我们？按照对方攻击白石高塔，并且让白石高塔损失惨重表现出的力量，他们显然很强。这么一个强大的巫师组织势力，何必要处心积虑的诬陷我们、暴露我们、假借我们的名义行事？
他们伪装成我们，是有什么目的？来，都说一说吧，说什么都可以，只要别告诉我，是敌人想要引诱白石高塔和我们战斗就行——如果敌人真的想要这样的话，完全可以做的更精心一点的，而不是这么粗糙。”
苏拉底的话落，全场寂静无声。
苏拉底忍不住的皱眉，敲响桌面，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参加会议的人，头快速低下去，像是唯恐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呼——”
苏拉底深深吐气，索性叫道：“克里斯！”
叫做克里斯的人快速站了起来。
苏拉底毫不客气的道：“你说说你的看法。”
“我觉得，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啊，说啊！”苏拉底生气。
“我觉得，我觉得……”
“算了！”苏拉底有些无奈的一挥手让对方坐下，对方立刻坐下去。
苏拉底看向身体两边坐着的亚多德和柏图拉，就看到两人都是半眯着眼、闭目养神的样子，没好气的道：“喂，两个老家伙，开会呢！注意点，行不行？”
亚多德和柏图拉两个人回神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亚多德扫了一眼苏拉底，声音幽幽的道：“注意什么形象，我已经是退休的老年人了，不再是你这种的年轻人了好不好，苏拉底，你要体谅我。”
“就是！”柏图拉尖声道，“当初你把我从棺材中拖出来，我可是认为忙上几天就完了，到现在都这么久了，事情还没有头绪，你真的打算让我把最后剩余的寿命都消耗掉了！即便真的这样，那你说你的，我听着就是了，我闭一下眼睛又怎么了？”
苏拉底叹气，对于两个同级别的、资历甚至比他还老的家伙，自然不好发脾气，忍不住的道：“那你们两位总可以给个看法吧？”
“看法啊，那就给你个看法。”亚多德出声了，沉吟片刻认真的道，“像你说的，敌人的实力很强大，却还假借我们的名义行事。这样以来，有两个可能：要么对方是有意的，要么对方是无意的。
如果对方是有意的，那么其实不用考虑太多，对方显然没有什么好心。那我们不用去探究对方的目的，想办法歼灭、解决掉对方就可以。毕竟，有人想偷你的东西，你还非得要弄清楚他为什么要偷？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想办法打死埋了就好了。至于如果是对方无意的……”
“如果是对方无意的。”柏图拉这时插嘴进来，不理睬亚多德被打断说话的臭脸，抢话道，“如果是对方无意的，那么情况就要复杂一点了。我觉的我们最好不要贸然行动，因为万一对方真的和我们同出一源呢？
住嘴，亚多德，我在说话呢！
苏拉底，你清楚的，当初帝国灭亡，我们议会残存下来，以复兴帝国为目标而努力。但有类似目标的组织，不见得只有我们我们一个，毕竟当初的帝国太大了，我们不可能知晓所有的事情，那位大人物很可能安排了很多类似的后招。
不说别的，你应该知道，在白石城以外的北面，不就有一个和我们差不多的组织么。鬼鬼祟祟的，比我们藏的更深，但之前也是和我们联系过的。”
“现在也有联系。”苏拉底道。
“那就对了。”柏图拉出声继续说，“很可能我们面对的这个敌人，就是和我们相同的存在，不过他们发展的更强大、更接近目标，当然也更蛮横、暴力。”
“那我们怎么做？”苏拉底问。
“我提议，一边保持警惕，一边试着和对方接触一下，好验证一下对方的真正身份。”
“那要是和你想的不一样呢？”亚多德在旁边不满的撇嘴道，“到时候我们就都危险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柏图拉瞪眼，很有威严，“剁碎他们，喂狗！我们几个加起来，哪怕无法灭掉对方，也得让对方损失惨重吧？再说了，可不光是我们这几个……”
“你说他们？”亚多德一指参与会议的普通成员们，嗤之以鼻的道，“我看明白了，一批不如一批，靠他们可靠不住。”
“我不是说他们。”柏图拉道，“我说的是我的老朋友，嗯，老朋友。你们不要这种眼神看我，我就没有朋友了吗？虽然，我的朋友年纪很大了，但是我要告诉你，他能爆发出来的实力，比我还强。我们三个不行，把他拉过来，就一定行了。”
“那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哪里？”苏拉底认真的问道，“我们先找到你这个朋友，把他拉过来，然后再去试着和敌人交流怎么样，这样最保险。”
“可以是可以。”柏图拉点点头同意了，接着皱起眉：“不过……我暂时却有点确定不了，我那个老朋友的现在哪里。这可不怪我，我沉睡这么多年了，他一定不会住在原来地方了，需要花时间找一找才行。他的名字则是……毕拉斯。”
“毕拉斯吗？”苏拉底听了眼睛闪了闪，微眯了一下，“好吧，我们接下来动用议会的全部力量找到他，希望他没有离开白石城。”
……

第370章 永别，老朋友，永别，钱箱
深夜。
白石城，贫民窟中。
一处破烂的、由陈旧发潮的木板以及破碎的石块搭建起来的庭院，毫无存在感的立着一个角落中。
这处庭院什么时候建立的，几乎没有人知道，平时不见有人出入，再加上平民窟的人也一向不热衷于打探邻居的隐私——这是保证自身安全的一大原则，因此庭院一直孤独而平静的存在了数年的时间。
就在这一夜，持续的平静被打破了。
“砰砰砰！吱扭吱扭！”
敲门声从庭院歪歪扭扭的木门处响起来，木门不断晃动，好像敲门的人一用力，就会倒下去。
庭院中久久没有人应答，敲门声极其有耐心的持续。
“砰砰砰！吱扭吱扭！”
好半晌之后，终于有脚步声响起，一个身体佝偻的老人从庭院中破烂的房间内走出来，用苍老无比的声音发火问道：“谁啊？大半夜的敲人家门，不知道很没有礼貌吗？”
说着话，老人走到了门前，就要开门。但就在手向着门伸去的时候，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动作一停，下一刻缓缓的向后退去。
这时，木门“砰”的一声向内倒来，重重的砸在地上，一个身材高大如同黑铁塔的男子踩着门走进庭院，目露精光的看向老人。
老人表情变得有些警惕，看着黑铁塔男子的身体继续后退，这时他身后方向，一道身影从低矮的院墙翻进来，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的落在地上。是一个看上去丑陋无比的干瘦男子，鼻子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软塌塌的如鼻涕般黏在脸上，极其的恶心。
老人表情凝重，背后没有张眼睛，却也察觉到了丑男出现，脚步停止，目光快速向着左边看去。
左面空气一阵扭曲，沉默着的索门出现。
老人又看向右面。
右面，一阵青烟散去，穆可妮一脸笑意的出现。
“呼——”
老人深呼吸，目光变了，变得有些冰冷，佝偻的身体竖直起来，呈现出几分威严。强大而凝实的气势从体内喷涌而出，压向围住他的索门四人，但紧跟着被挡回。
因为索门等四个人都爆发出来了不弱于老人的气势。
“唔——”
老人额上如同沟壑般的皱纹深深陷下去，变作了万丈深渊，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索门四人，缓缓的出声道：“四个二级巫师么？啧，够看得起我这个老头子的啊。”
“毕拉斯大师，你的身份，完全值得被我们看得起。”一个声音响起，一个双眼布满血丝的、有些邋遢的男子，从老人的房间走了出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进去的，身上套着一件油腻的蓝色贵族服饰，正是纪伯伦。
纪伯伦走出房间，手中抓着一个莎草纸卷轴，眼睛在上面扫了几眼，一团火焰生出，把莎草纸卷轴快速烧成灰烬。
老人目光变得有几分锐利，但还是沉住气道：“第五个二级巫师么，看来我比想象的更被看重。”
“应该的，毕拉斯大师。”纪伯伦对着老人道，“也许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但我们很清楚——你算是整个白石高塔、法兰克王国……不，应该是整个东海岸，年龄最大的人之一。准确点说，你的年龄能在东海岸排名前十。
因此，也许你的能力，在白石城不是最强的，但却一定是最难对付的。你活得太久了，所以底牌也太多了，谁都不敢保证，能够轻易的拿下你。考虑到这一点，昨天晚上我宁愿去对付白石高塔，都没有着急来对付你。
而今天，我的两个手下及时赶到了，算上我有了五个人，这才来见你一面，解决掉你这个麻烦。”
“你们是什么人？”老人出声问道，快速猜测，“金甲虫的人？不对，他们已经被我灭掉了，不可能还有人报仇。
多眼神教的人？也不对，那不过是一群装神弄鬼的骗子罢了，连最弱的一级低阶巫师都没有，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力量，再说了，他们也被我灭掉了。
那么你们是腐尸镇的人？还是不对，如果你们是腐尸镇的人，隔着几里地，我就能闻到你们身上的臭味，那……”
老人不断猜测，他活的足够久，经历的事情、惹到的麻烦也足够多，一时间，竟然无法准确猜到纪伯伦一行人的身份。
看着老人猜测，纪伯伦笑了，布满血丝的眼睛眨了眨，出声道：“毕拉斯大师，你就不要猜了，我们是谁并不重要，你要死在我们手中，才重要。”
“呵！”毕拉斯冷笑，“你们就这么自信能杀掉我？就凭你们这……五个二级巫师？不错，我现在的等级也不过是二级巫师，我太老了，老的连境界都保持不住了。
但我要告诉你们，二级巫师，和二级巫师是不同的。就像有句话说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都大。你们一群找上门来的疯狗，真的觉得是我的对手？”
“毕拉斯大师，解释一下。”纪伯伦抬手，“实际上，不是五名二级巫师，而是四名二级巫师。而我，嗯，虽然目前是二级巫师，但用一些手段，却能暂时达到三级巫师的程度。”
“所以呢？”老人脸上还是挂着不屑和冰冷，“临时突破成为的三级巫师，在我眼里，和二级巫师根本没有区别。你临时突破了，难道就能一瞬间掌握三级巫师才能释放的法术，就能真的发挥三级巫师的能力？”
“实际上，可以的。”纪伯伦缓声道，“虽然三环法术所需的积分的确不少，但……我也兑换了几个。也许无法像是在真正的三级巫师那样施法熟练，但也差不到哪里去，要不……你试一试？”
“你！”老人眼睛一缩，下一刻就看到纪伯伦抬起手的手中生出一颗微型太阳来。
“该死！”老人喊出声，法力涌动，全力出手，众多黑芒向着纪伯伦攻击而去。
而围在他四个方向的人，则是一点不客气的发动了反击。
“咕咚！”
纪伯伦接着手下争取到的时间，一口吞下了手中生出的微型太阳，全身爆发出三级巫师的实力，脚下一踏，用身体直接向着老人毕拉斯撞来，在撞击过程中，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晶化。
变化类构造系法术&#183;三环低阶&#183;永恒水晶之体！
战斗瞬间达到最高峰！
“轰隆隆！”
……
“轰隆隆！”
贫民窟不远处，木楼房间床上的亚力士，怀里面抱着柔软的熟妇身体，正美美的睡着。突然强烈的震动传来，把他惊醒了。
亚力士从床上坐起，眼睛眨了眨，惊慌的叫出声：“地……地震？！地震啦！”
说时迟那时快，亚力士怀中柔软的身体弹起，一把反抱住亚力士二百多斤的身体，把被子向着身上一裹，快速的跑出去。
亚力士对此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被抱着跑下楼的途中了。亚力士大喊：“阿曼达夫人慢点，我的钱箱我的钱箱……”
抱着亚力士跑的人像是没听到，一口气跑下楼，把亚力士吃不住劲的向着地上一丢，这才问道：“小亚力士……呼……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的……”
亚力士刚说了一半，就看到年久失修的木楼，在强烈的气浪冲击下，“哗啦”一声塌了，整座木楼变作平地，尘埃四起，好不壮观。
“你说什么？”
女人问。
“我说……咕咚”亚力士吞了吞口水，“我什么都没说。”
“奥……”
……

第371章 违章建筑
转眼，许多日过去。
白日。
实验所，主实验室。
李察正在深入研究从墓穴中拿到的几个法术卷轴，越是研究，就越是吃惊——卷轴的效果比他之前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比如……暗影斗篷。
李察放下手中的法术卷轴，站起身，嘴中默念咒语，控制体内游离能量元素运转，释放法术。
“刷！”
一瞬间，他的整个身体变得虚幻起来，虽然他还在原地，但却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心念一动，匿息术和隐藏超凡两个法术跟着释放出来，他的身体的气息完全消失。
李察保持着这种状态，走到了一边的潘多拉身前，出声：“潘多拉。”
“吓？”洗刷试管的潘多拉抬头，看了李察一眼，有些诧异的瞪大眼睛，抿起嘴唇，露出古怪的神情。看了半天，潘多拉有些试探般的伸出一根手指，向着李察戳来，因为她觉得这一刻李察是不真实的，是一团幻影。
而李察没有让潘多拉戳中，躲开了。
法术，风之领主。
“刷！”
李察脚下一踏，周围空气一阵涌动，整个人出现在潘多拉的身后，速度快到了极致。
潘多拉转动脑袋，好半晌才重新锁定李察的位置，再次伸手向着李察戳来，李察整个人则如同瞬移般的又移动到了角落中。
潘多拉眼睛瞪大，大气，明白她是戳不中李察的，低下头去开始继续刷试管——大力的刷试管。
“哗啦啦，哗啦啦……”试管一个一个接着一个的破碎。
角落中的李察没有心疼——没有时间心疼，正在认真的估算刚才一瞬间爆发的速度有多快。
估算完，李察对风之领主的更看重了几分。
不得不说，风之领主很强大。
首先是对风系法术的增幅，让“风之轻灵”、“风之蛮力”、“风之排斥”、“风之屏障”得到全面升级。然后是，爆发的速度，大大突破人体极限，让人体行动迅捷宛如鬼魅。
风之领主和暗影斗篷相结合，可以让他在面对一些实力弱小的敌人时候，几乎成为幽灵般的存在——能一直在敌人的视野盲区中攻击，戏耍敌人到死。
除了暗影斗篷、风之领主两个法术外，凝视之眼也不弱。
实际上通过研究，李察觉得这个法术可能比前两个法术更加强大、更神奇。
凝视之眼，顾名思义通过凝实来视物，是一种瞳术。一个特性是，精神力量越集中，输出的法力越多，就能得到越高的视力加持。
李察释放法术，眼睛闪动，向着一边长条木桌看去。首先看到的，是长条木桌的整体。随着凝视，视野渐渐缩小，长条桌桌面的一部分被拉到了眼前，不断放大。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木质纹理变得清晰无比，组成木头的紧密木纤维都一点点的暴露出来。
这一刻李察的眼睛，就如同是一架结合望远镜功能的显微镜，而且……
李察心念一动，视线深入桌面，不断深入，最后直接穿透出去——穿透厚厚的木板，看到了地面。
这是凝视之眼的另一个功能——微透视。
这种功能消耗颇大，限制颇多，但激活后却能穿透衣物、皮肉、木头、石墙，看到更后面的东西。
望远、放大，再加上微透视，这就是凝视之眼的功能。
在李察看来，凝视之眼可以让他的感知得到大大的强化，无论是在进行研究的时候，还是在进行战斗的时候，都有很大的帮助。
这样想着，李察向着房间中的其余物体看去，认真的观察他们的情况，练习凝视之眼的运用。
最后的目光落到了潘多拉的身上，潘多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扭头看过来，有些蹙眉的双手抱在胸前，露出警惕的神情。
李察面无表情的把目光移开，继续扫视房间中的其余物体，潘多拉这才重新洗刷试管。
“哗啦啦，哗啦啦……”
李察用“凝视之眼”看了好一会，眼睛眨了眨，中止法术，从袖子中摸出储能法杖。
“啪！”
李察用力抓紧法杖，控制着法杖内的游离能量元素，逆向注入体内的第一法源，补充测试法术造成的消耗。
一边补充，一边思考：储能法杖，如同充电电池般反补第一法源，是很有用的。但如果改进一下，让储能法杖中储存的游离能量元素，不经过第一法源就运转起来，直接释放法术，效率会更高。但怎么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好好研究一下了。
思考半晌，李察补充完消耗，收起储能法杖，拿起从坟墓中发现的金属球来。
看了一眼金属球，李察眼睛微眯。
按照三个法术卷轴以及储能法杖的功能来看，金属球显然有着同样类似的强大功能才对。但目前却就是发现不了，甚至连最一丝的头绪都没有，非常头疼。
这金属球到底是做什么的呢？
李察摇摇头，有些放弃的把金属球放到了实验桌上的一个架子上，迈步向着角落中走去。从角落里快速下到了法术实验室，拿出手提箱，进入了箱内世界。
……
箱内世界，这里一如既往的处于永恒的黑暗中。
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辰，没有任何光芒，让这里看上去如同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是地狱的边缘。
当然，在李察眼中，这只是一处储物道具的内部空间。他之所以进入这里，不是想要询问黄金面具关于金属球的问题——问了也不知道，而是计划把这里面好好的改造一番。
对，改造。
法术卷轴、储能法杖也许很厉害，但相比下，手提箱才算是坟墓探险的最大收获。从拿到后，他就没有想着单纯的当作储物空间使用，而是准备改造成一个永久性的、安全性极强的实验室。
现在考虑的就是怎么着手比较好。
李察胳膊向前一倾，储能法杖从袖子中滑出，“啪”的一声抓住，用力一甩，对着四面八方射出多个法术。
“咻咻咻咻……”
一团团幽蓝色的“磷烛”火焰升空，体积快速膨胀，像是巨大的灯笼悬浮在半空，照亮周围，照亮整个箱内世界。
“改造，改造……”李察自言自语，对着箱内世界的区域指指点点，“这边可以设计成主实验室，这边则是可以设计成单独生物实验室，泄露的话容易处理。那边建立一个法术实验场地，专门测试法术效果，然后……”
“这样的话，可以从中心开始建设，向四周辐射状扩散，预留出之后扩建的空间。”
“另外……”
李察说着话，目光不自觉的落在箱内空间的宫殿上，眉头一点点皱起，越看越觉得……碍事。
嗯，碍事，此时李察看着宫殿，就觉得像是在看一个违章建筑。
虽然这个建筑很漂亮，很雄伟，很壮观，很华丽。
但里面的空间设计落后无比，没有通风系统，没有防火系统，没有控温系统。
风格和将要建立的实验室，也极其不符合，占用的面积又大，还遮挡视线……
“这宫殿有点影响改造计划啊。”李察眯眼道，“另外，改造计划中，是需要不少建筑材料的，虽然可以从外面运输，但内部解决一部分最好……”
说完话，李察眼睛闪了闪，迈步走进宫殿去。

第372章 真的不要吞灯泡
李察行动很干脆，不一会，就把宫殿中有用的东西，向着外面运出来，比如装满各种财富的箱子，一些精细的装饰之类的。
运出来后，李察又把表面布满牙印的黄金面具拿出来。
黄金面具此时很疑惑，出声问：“喂，小子，喂喂，问你话呢！你告诉我，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李察没有理，把黄金面具向着外面的一个箱子上随手一丢，转身又走回了宫殿中去。
不多时，宫殿中响起“轰隆隆”的爆鸣，宫殿开始晃动，接着“哗啦”一下子倒塌下来，尘埃像是大海中的波浪般掀起几十米高。
宫殿倒了，宫殿消失了。
外面箱子上的黄金面具先是一愣，接着像是被阉割的肉猪、被锤煽的阉牛般大叫起来。
他是殿灵，他是宫殿的守护者！
现在李察把殿摧毁了，他没有殿了！
这简直是当着他的面，拿走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啊！你这个小子，你这个混蛋！你干了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弄塌我的殿？！你过来，我和你没完，我要让你付出代价！我要让你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你敢摧毁宫殿，我让你好看……”
“喂，你过来啊，你有本事过来啊……”
“咳咳，你把我宫殿都弄坏了，让我无家可归的，你连过来和我说说话都不行么，你……你还有没有同情心了啊……”
“喂……”
李察完全不打理黄金面具，只是认真的计划如何改造。
……
许多天后。
李察按照计划，借助法术力量，改造的永久实验室群已经渐渐成形：一个圆柱形的主实验室位于核心，周围则是分布着众多的功能扇区，功能扇区内，又各自建立着不少的建筑。建筑物最密集的两个扇区，是生物实验扇区，和法术测试扇区。其余的扇区，根据需求在不断完善。
当然这一切，都被黄金面具评价为：难看，丑陋，没品，垃圾！
在黄金面具看来，李察把华丽无比的宫殿推倒，拿材料来建立一群穷人才会住的房子，简直就是浪费，简直就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令人发指，简直就应该遭受最残酷的惩罚。
李察继续无视，平静无比的不断推进着改造计划。
李察已经决定了，以后一些比较重要的、危险的、需要保密的实验、测试，统统在这里进行，外面的实验室只进行一些简单的、技术含量比较低的实验、测试就好。
这样想着，李察走进了新的主实验室。
新的主实验室，和旧实验室相比，面积大了不少，因为是圆柱形，直径近二十米，面积达到两百多平方米。
实验室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实验桌立着，四周则是众多的木架，上面放满着各种的药剂、实验器具。每个药剂、实验器具上面，都贴着标签、写着编号。这样一来，再让潘多拉拿药，就不会拿错了。
李察双眼闪着萤红色的光，看着实验室中的一切，看了半晌点点头，很是满意。但看向实验室外面，却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的抿起了嘴。
在外界，因为有着太阳存在，一天中至少有半天的时间是明亮的，箱内世界则一直处于黑暗中，想正常的做实验、进行研究，有必要把照明工作做好——除非一直用“黑暗视界”这个法术来视物。
对于照明工作来说，并不算难，最简单的用油灯、蜡烛、火把就能满足。但既然现在，建立了新的实验室群，那照明工作也可以跟着适当升级，比如说……电灯。
电灯的技术含量并不高，如果是白炽灯之类的，现在完全可以做到。之前在外界没有这么做，除了不是很需要、替代性强外，主要顾虑是电灯无法隐藏，一旦被人发现，不好解释。
现在箱内世界，就不用担忧了。
眼睛闪了闪，李察下了决定。
下一刻，李察迈步走出新的主实验室，离开了箱内世界。
……
数日后。
庭院的门被敲响，李察听到亚力士在外面，一边喘息着，一边扯着脖子喊道：“我最最亲爱的朋友……呼……李察阁下，我……呼……我来了，快开门啊！”
“吱扭——”
李察李察门前伸手打开了门，就看到亚力士后背挂着一个箱子，怀里面还抱着一个箱子，累得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外。
李察有些奇怪，向着街道上一扫，没有看到有什么马车，对着亚力士挑眉问道：“你自己把东西搬来的？不怕累？”
这可是稀奇事，按照亚力士的性子，走路超过一千米就要叫累，拿东西超过十斤，就要叫沉。亚力士也许很贪财，但运送货物一向都是叫马车送来的，根本不会像今天这样。
“不累不累，不就是两个箱子吗，我完全搬得动。”亚力士出声回答，一边说着话，一边身体摇摇晃晃的走进门来。刚把箱子放到了院子中，两腿一软，就“噗通”的一声倒在地上。
看着亚力士一副死撑的表情，李察真的怀疑，对方下一刻就会吐白沫、咽气。
处于可怜，李察给亚力士拿了一杯水。
看到水，亚力士眼睛直了，一把接过来，“咕咚咕咚”的喝干。舔了舔嘴唇，歇息了半晌，终于缓了过来。
双腿轻颤着站起，打开箱子，亚力士对着李察道，“李察阁下，看一下吧，你要的这一批玻璃容器，我都给你拿来了。规格都是你的要求，就是这种……嗯，古怪的形状，没错吧？”
李察看了一眼，发现是梨形的，符合要求。
之所以特意要求灯泡制成这个形状，倒不是故意为难亚力士以及玻璃制造商人，而是这样能保证灯泡更好工作。
灯泡点亮后，内部的灯丝一般会达到两千多摄氏度的高温，导致灯丝表层蒸发出一部分金属微粒。灯泡做成梨形，能保证灯泡中的惰性气体通过对流，让蒸发出的金属微粒卷到上方，沉积在灯泡颈部，减轻对灯泡周围和底部影响，保持亮度。
“对，没错。”李察对着亚力士道。
听了李察的回答，亚力士松了一口气，连声道：“没错就好，就好。”
“对了，李察阁下，你点点数吧。”
“好。”李察没有客气的点起来。
点到最后，亚力士问道：“怎么样，李察阁下，没有少吧？”
“没有。”李察摇摇头，从箱子中拿出一个灯泡：“不但没有少，相反还多了一个。”
“多了一个？”亚力士眼睛一闪，一把就把李察手中多出了的灯泡抓到手里面，“多了么，看来是玻璃厂那边数错了，我这就给他送回去。”
送回去？
李察眉毛一挑，心想道：送回去才怪，绝对是自己私藏下了。
不过，亚力士的行为有点古怪啊。
亚力士虽然是个奸商，爱占便宜，但占的都是大便宜，平时是不屑占小便宜的。现在，连一个灯泡都要计较，这个……
李察摇摇头，不想刨根问底，看着亚力士把灯泡拿在手中，出于好意的提醒道：“你送回去也好，不过送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嗯？”亚力士眨眼，疑惑。
“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好奇，把这个玻璃容器放到嘴里面去，因为放进去容易，拿出来很难。”李察对着亚力士认真的嘱咐道，不想很多发生在地球的惨案，在亚力士身上重复，那过于愚蠢了。
“奥，这样么……”亚力士听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应了一声，从李察手上拿了尾款，走出了庭院。
……
“哒哒哒……”
街道上，亚力士在街道上行走。
走着走着，从怀里面拿出灯泡，认真看了看，下意识张嘴比划了一下，带着几分怀疑出声：“装进去？就拿不出来了？不会吧？”
说完话，亚力士拿起灯泡小心的就向着嘴里面塞去，一点一点一点……
很快，整个灯泡都到了嘴中。
“很轻松么，没什么难的啊，放进去这么容易，那拿出来也会同样容易才对啊，看来李察阁下是骗我的。”亚力士心想着，伸手就要把灯泡拿出来。
然后……
嗯！
亚力士眼睛一点点瞪大起来，站在街道上无助的看向四周，嘴里面发出“呜呜呜”的惊恐声音。
……

第373章 不平静的白石城
“咚咚咚！咚咚咚！”
庭院的门被急促敲响起来，李察走出房间，出声问道：“谁？”
一边问着，一边向着院门走近，但门外只有“咚咚咚”的敲门声响着，没有任何回答。
嗯？
李察眉毛一挑，走到近处，听到隐约的“呜呜”声从门外传来，先是一愣，接着生出不好的预感。
不会吧？
李察眼睛闪动，“凝视之眼”释放出来，穿透院门看向外面，就看到亚力士正含着一个灯泡站着，涎水顺着嘴角无法控制的往下淌。本来一双绿豆大的眼睛，此时瞪得如同铜铃大，脸上的表情既惊恐，又委屈。
好吧，真的是。
李察忍不住的捂额，想起了地球上一个流传甚广的诅咒来：永远永远永远不要警告别人不要去试着吞灯泡，因为不警告别人还想不到，一旦警告了，就绝对会有人无法控制自己的去尝试。
这些人很好奇，很有科学探究精神，非常想弄清楚，灯泡这种东西能吞到嘴里面去，为什么拿不出来。结果就是，他们必然为这种探究精神付出相应的代价。再强大的好奇心，在人类的特殊生理构造面前，也要败下阵来。
人的生理结构决定，人的口腔就像是一个跷跷板，当里面没有东西的时候，跷跷板的任何一端都能翘到最高，嘴巴可以轻易的张到最大。但当类似灯泡填进去后，会占据一定空间，阻止颞下颌关节前滑，就像是在跷跷板一头的下面垫了东西，另一头自然不能翘得和之前一样高，嘴巴也就张不到最大，梨性的灯泡就会固定在了口腔中，拿不出来。
唉……
“吱扭”，李察打开了门。
门外，亚力士含着灯泡，看到李察后一脸激动，像是见到了救星。嘴里面“呜呜呜”的叫个不停，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什么。比划了半天，意识到李察根本听不出他再说什么话，立刻一指嘴里面的灯泡。
“跟我来吧。”李察看了一眼亚力士，抛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亚力士连忙跟上，跟着李察走进了实验室。
找了把椅子，让亚力士坐下，李察找了点棉花和亚麻布，就塞到了亚力士的嘴里面去。固定好亚力士一直乱摇的头，持着一柄小锤，对准灯泡一敲，“哗啦”一声，灯泡就破碎了。
“呸呸呸！”
亚力士连吐好几块玻璃碎渣和口水，其中一部分染着血，表情很是沮丧和难为情，好半天抬头，大着舌头对李察道：“李……李察阁下，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的，不该……”
“算了。”李察挥手道，给亚力士拿过一小瓶医用酒精和几个棉签来，道：“先用棉签把小的玻璃碎渣弄出来，然后用这液体漱漱口。”
“奥。”亚力士乖乖的照做了，用棉签细心的把残留在口腔角落的、牙缝中的玻璃碎渣清理出来，接着拿起酒精猛灌了一口，漱了漱口又吐出。
大半晌把口腔的伤口处理完毕，亚力士快速瞥了一眼李察，看到李察没有注意，把医用酒精和剩余的棉签就向着怀里面踹去。
“你现在怎么变的这样了，亚力士？”李察像是背后长眼的出声，“这种小便宜都占，这可不像你啊，亚力士！”
“李……李察阁下，你都看到了啊。”亚力士乖乖的把揣到怀里面的东西又都拿出来，哭丧着脸道，“李察阁下，你要体谅我啊，我是个穷人……”
“就你还是穷人？不说别的，一直以来，你从我这里赚的钱也不少了吧？”
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亚力士瞬间眼泪流出来了，放声大哭：“但是，这些钱都丢了啊！”
“嗯？”
“你是不知道啊。”亚力士哭号道，“之前我的确有很多钱，藏在我房子里的十多个钱箱中，偷都不怕偷。但是……千想万想就是没有想到，有一群该死的巫师在我住的木楼附近打架，他们打得开心了，一记法术的余波，就把我的木楼弄塌了。
要不是阿曼达夫人……咳咳，要不是我反应快，抱着阿曼达夫人跑下去，就要被压死在木楼中。但即便活命了，时间太仓促，我的钱箱一个都没有来得及搬出来，全都被埋在木楼的废墟中。
我拼命挖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一个，没准被那个王八蛋偷偷挖走了，我我我……我现在是彻彻底底的穷人了，连饭都吃不起，所以才会这样的。”
李察听了亚力士的话，先是为对方默哀一秒钟，接着找到了亚力士话中的关键点，出声问：“有巫师在你房子附近打架？怎么回事，详细说一说。”
“能怎么回事，就是打架呗。”亚力士露出痛苦的表情，一五一十的回忆着说起来，“那天夜里……楼就倒了……我的钱啊！该死的巫师，不要让我在找到他们，不然……不然我一定要他们赔钱。”说到最后，亚力士眼睛赤红，咬牙切齿。
李察则是深思，按照亚力士说的话，在亚力士房子附近战斗的巫师，等级应该不低，很大可能是多名，身份又不是白石高塔的巫师，这么没准是索门、穆可妮所在的神秘组织的成员。
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
李察挑了挑眉毛，看向亚力士问道：“最近城里面，平静吗？”
“平静？”亚力士眼睛睁大，“李察阁下，你应该问，城里面什么时候才会平静。
你这边也许没什么，但是贫民窟那附近都要翻天了，天天有巫师打架，也不知道为什么。吓得我根本不敢住在什么房子里，只敢在帐篷里面睡觉，不然万一一个法术过来，再把房子弄塌了呢。
我和你说啊，我听说白石高塔的巫师们……”
在亚力士的话中，李察慢慢了解到了白石城近期的混乱，勾勒出了一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听完后，眼睛连闪，若有所思。
“看来真的不平静啊。”李察轻声道。
很明显，索门、穆可妮所在的神秘组织，正在不断的出手，筹划一件事。白石高塔作为统治力量，和对方不断交手，但却没有取得什么胜利。这样下去，情况很不妙。
那么索门、穆可妮所在的神秘组织到底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
……

第374章 真正的法术弹幕
干什么？
送走了亚力士，李察不断思考着这个问题。
很怀疑索门、穆可妮所在的组织，没准是想要和之前的黑灵帝国一样，企图一个个的消灭掉所在的巫师组织，统一东海岸，建立庞大的巫师帝国。
按照目前了解到的对方组织的实力，对方没准真的有这个能力。
只是，对方真准备这么做？
李察思索，然后摇摇头。
其实对方是否准备这么做，对他的影响并不大——他不是东海岸的人，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些王国、巫师势力的兴衰、历史的进程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只要对方不故意找他麻烦，不来惹他，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若无其事的研究想要研究的东西，学习想要学习的知识。
他和索门、穆可妮所在的组织，就像是两条线。
也许有过接触，但希望那是唯一的交点，之后会越离越远，互不相干。
嗯，最好这样。
最好这样……
……
箱内世界。
这里新的实验室群，经过李察的数天时间改造后，全面升级了照明系统。
灯泡一个个的装在实验室顶部、实验室台上，光明出现在这个黑暗的世界中。
实验室群，法术测试功能扇区，法术测试场。
这里被李察设计为一片平整的空地，空地上由远及近立着众多不同材料的人形靶子。
空地的四个边角，各自有着一个大功率的白炽灯，交错照射，让站在测试场中的李察生出四道模糊的影子投射在地上。
“呼——”
李察站在场中深呼吸，眯眼看着场中的众多测试靶子，思索着最近想要尝试研究的一个想法。
他释放法术，走的是天启巫师的路子，用游离能量元素来代替法力，可以减少损耗，加快释放速度。通过魔纹来释放，法术释放速度远超一般巫师。
但这并不代表战斗中，他能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简单来说的话，如果把施法当作火枪射击，普通的巫师是老式火绳枪。他用天启巫师的方式施法，就相当于转轮发火手枪或者燧发枪，简化了步骤，加快了射击速度。但是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前膛火枪，都需要射击一次装填一次弹药。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按照他最初的想法，用天启巫师的方式，应该释放出真正的法术弹幕才对——凭借极高的施法速度，在极短时间爆发出无法比拟的破坏力，摧毁敌人的一切防御。
就像是在火枪史上点亮机枪的技能点，真正做到碾压其余枪械的存在。
但如何做到这一点呢？
现在他的施法速度已经接近了极致，透过魔纹指环，哪怕释放再熟练的法术，也是需要一定时间。并且释放完一个，才能释放下一个，几乎不可能打出真正的法术弹幕效果来。
那要是……用一些手段，让法术一同释放呢？
或者说，不一定让法术一同释放，但让法术表现出一同释放的效果呢？
比如，让游离的能量元素先后激活，有前有后的有意控制多个法术，在最后同一时间爆发，是不是就能打出真正法术弹幕的效果？
李察思索着，抬起手。
嘴唇微微张合，咒语念出。
“格瑞特……”
这一次，李察比以往释放法术的时间稍长，主要是调集比以往更多的游离能量元素，接着控制着游离能量元素涌出。
“咻——咻！”
两团橘黄色的火焰一前一后的飞出，撞击在十几米外的木头人形靶上，烧焦一大片面积后熄灭。
塑能类火系法术&#183;零环低阶&#183;烈焰冲击！
“唔——”
看了效果，李察眼睛闪动，自言自语道：“不行么，存在时间差……”
自言自语结束，李察没有放弃，再次抬起手，念出咒语，准备良久，第二次释放法术。
“咻——咻！”
又是两团橘黄色的火焰飞出，一前一后，不过之间的距离和第一次相比缩短了一部分，几乎是紧跟着轰击在木头靶子上。
“那么……”
李察看了后，第三次抬起手，释放出法术。
“咻咻！”
这一次两团橘黄色火焰几乎是同时飞出，同一瞬间撞在木头靶子上，把人形木头靶直接轰掉一个脑袋。
成功了！
嗯，成功了，但这一次只是最简单的成功。毕竟两记零环低阶法术，可杀不死敌人，需要更高级别、更多数量的法术同时释放才行。
“呼——”
深吸一口气，李察再次动起手来。
开始尝试三记零环低阶法术的释放，四记……
随着法术难度增加、数量增加，李察越发的意识到达成目标的困难：除了要耗费很长时间调动更多的游离能量元素外，还要保证大脑足够的运算。
因为调集完游离能源元素外，不是一股脑的丢出去，必须有次序的释放，精密的调整每一个法术的状态。
法术的状态因为环境的不同，有所改变，那么就要进行更多的计算。
法术难度、数量增加，计算量将直线上升，简直是地狱难度。
不过……李察一直坚持。
一晃数天后。
箱内世界，法术测试场。
李察站的笔挺，抓着短法杖，眼睛微眯。
“呼——呼——”
李察细微的呼吸，体内众多的法力运转，大脑不断计算。
片刻之后，李察手持的短法杖一挑，一指远处的金属人形靶子，“刷啦”一下子，大片的火星飞出去，像是萤火虫群般飞向金属人形靶子，下一刻几乎是同一时间覆盖在人形靶子表面。
塑能类火系法术&#183;零环高阶&#183;单环爆炸！
“轰隆隆！”
众多的爆炸汇到一块，惊天动地的爆鸣响起，冲击波扩散，金属人形靶子被火焰整个吞没。
等到火焰散去，就看到金属人形靶子变成了一地沸腾着的金属汁液，不断冒出气泡。
“呼——”
李察吐出一口气，看着效果，满意的点点头，一边揉着眉心缓解用脑过度的头疼感，一边念头转动。
他的测试显然是成功了，不过还可以做的更好、更熟练、更强力。
等到什么时候，从真正的法术弹幕变成法术洪流，那么即便是正式巫师，他也有信心抗衡了。
想着这些，李察抬手，抓着短法杖又测试起来。
“轰隆隆……”
……

第375章 出现变化的金属球
“轰隆隆……”
法术试验场中，爆炸声不断的响着，整个箱内世界都是一震一震的。潘多拉在法术试验场外面，坐在地上看着，一个声音从她身边响起，是黄金面具。
黄金面具道：“咳咳，听着声音很响，看来那小子研究的东西不简单啊……”
潘多拉默无声息：“……”
黄金面具继续道：“话说，那个小子这么多天一直忙着，可不要累坏了，你作为他的……嗯，小女仆？妹妹？女儿？宠物？咳……总之不管是什么，应该过去劝劝他，让他休息才对啊。我知道年轻人身体好，但是必须注意才行啊，不然老了会后悔的，我和你说啊……”
潘多拉继续不说话：“……”只是坐在地上看着。
黄金面具受不了了，情绪爆发：“喂！你这个小恶魔，你给我起来啊！你把我坐在屁股地下像话吗？！你懂不懂的尊敬人啊？你觉得地上不舒服，可以找块石头、找块木头，大不了搬一把椅子坐下啊，你……你为什么一直坐在我身体上面啊？！喂，你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我和你说话呢！”
“刷！”
黄金面具大声嚷着，潘多拉突然站了起来，像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准备深刻检讨。
“唔——”
黄金面具松了一口气，正准备以“孺子可教”的语气评价几句，下一刻“砰”的一声，潘多拉又坐下来。
“啊！”
黄金面具惨叫出声。
“我的身体！疼疼疼疼！要断了，要碎了，你快起来，快起来！”
潘多拉站起来。
黄金面具一愣，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喂，你不是准备想要再……啊！”
“砰！”
潘多拉再次坐了下去。
“啊，真的要碎了，我……疼疼疼疼！”
潘多拉第三次起身，第三次坐下。
“砰！”
“啊——”黄金面具话像是堵在嘴里面，好半天后，苟延残喘般的呻吟出声，“你……你过分了啊，你……这这是虐待老人，你……你等着，你会后悔啊，你……”
潘多拉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过分，更不知道什么是后悔，站起身，拎起有些压扁的黄金面具就走。
法术测试场的李察，不知多少次测试完毕后，下意识的一瞥，就看到潘多拉面无表情的向着主实验室走去，手里面拿着一件东西，像是……嗯，这是从哪里捡的破烂？潘多拉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勤俭持家了？
……
“砰！”
刚一走进主实验室，黄金面具就被潘多拉丢掉角落里，而这时黄金面具像是恢复了几分活力，声音大起来，嘴碎道：“小丫头，小坏蛋，小恶魔，你等着啊，我和你没完！你竟敢虐待我，我告诉你，也就是我现在被困在了这面具中，不然我一定叫你好看！我一定……”
“咻”的一声，黄金面具的声音被打断。潘多拉此时正在洗刷着试管，因为厌烦黄金面具的声音，随手抓起一根试管，就向着角落中的黄金面具砸来。
“哗啦！”
玻璃试管砸在黄金面具上，摔得粉碎，黄金面具则是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彻底放弃治疗了。
挨了一记远程投掷攻击后，黄金面具语气尖酸的道：“砸吧砸吧，有本事你把所有的玻璃管都摔碎了才好，等一会那个小子回来了，看我怎么和他说。就说你都是故意的，故意搞破坏。哼，知道厉害了吧，我可不是好惹的！”
洗刷试管的潘多拉大气，眉头紧蹙，抓起试管就准备再丢，但想到黄金面具的话又停住。看了看试管，把试管小心的放下，下一刻随手从桌子上抄起一件没用的其他东西，就向着黄金面具丢去。
东西丢出，黄金面具大叫起来，惊恐无比的大喊：“你……我……见鬼，你丢的是什么东西……啊！”
被李察放弃研究的金属球，飞在半空中，突然散发出堪称恐怖的毁灭性气息，像是一发炮弹，不，准确的说，是像是一颗毁灭世界般的陨石，砸向黄金面具。
“砰！”
命中！
整个主实验室为止一震，黄金面具“啊”的一声，没了声息。
落地后的金属球从黄金面具上面滚下，在地面上缓缓滚动，一边继续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一边外形发生变化——表面出现一道道缝隙，把整体分成一块块甲片，看上去像是一个乌龟壳……
潘多拉看了，愣住，有些好奇的走近，捡起金属球轻轻一扭，只见金属球的某一部分，转动起来。再一扭，金属球的另一部分，也转动起来。
转动过程中，金属球不断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像是内部有什么齿轮构造。
“这是什么？”潘多拉疑惑。
黄金面具悠悠转醒，此时已经被打得彻底没脾气了，看了一眼金属球，也十分好奇，呜咽着出声问道：“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啊，有什么用啊，怎么打在我身上这么疼？！”
潘多拉不知道，黄金面具不知道，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望着。在这过程中，时间一点点过去，半晌后，伴随“咔”的一声，变形的金属球体积一缩，变回了之前的球形态。
这……
潘多拉眼睛眨了眨，抓着金属球，看向黄金面具，目光灼灼的道：“再来一次？”
“喂！小丫头，我……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可别冲动，我……哎哎哎，我……”
“砰！啊！”
……
法术测试场中的李察，一扭头就看到主实验室，莫名的一震，没多久又是一震。
嗯？
这是？
……
片刻之后。
李察出现在主实验室，快速弄清了事情的原委，从潘多拉那里接过发生变化的金属球，眉毛挑起，真的有些诧异。没有想到着金属球需要狠很“摔”一下，才能变化成真正的形态。
在之前的研究中，他为了保证金属球的完整性，一直没有进行破坏性的测试，唯恐弄坏了。谁知道，正是因为谨慎，才导致金属球的研究处于停滞中。
“呼——”
李察略气闷的吐出一口气，快速调整好情绪，对着金属球操作起来。
“咔咔咔……”
……

第376章 十七阶魔方
“咔咔咔……”
对着变形的金属球操作一番，李察大体弄清楚了金属球的情况。
首先是金属球的第一形态，也就是普通的金属球，并没有什么特殊。不过一旦遭受外界强烈冲击，就会变成第二形态，并且生出极其恐怖的毁灭性气息来进行警告。
这警告可不是平白吓人的，李察非常怀疑，如果外界强烈冲击或者破坏的程度达到一个极限，金属球将会爆发出毁灭性的破坏力，威力指数少说得是上千T级别的，也就是上千吨的TNT炸药爆炸，几乎是一个大型弹药库的程度。
届时金属球爆发的破坏力能轻易的摧毁一切，不要说一级巫师，就是二级巫师甚至三级巫师都无法抵挡，金属球也会在其中损坏，连碎渣都不剩下。
这个设计，应该是金属球的制造者，为了防止金属球被人强行拆解、破坏，为了保证金属球的第二形态被人以正确费方式打开而准备的。
至于金属球被激活后，变成的第二形态……
“咔咔咔……”
李察对着变化后的金属球再次转动几下，眼睛微眯，自言自语出声道：“魔方啊。”
嗯，魔方！
……
“魔方？”潘多拉听了李察的话后，一脸好奇。
“魔方？什么魔方？魔方什么？魔什么方？”黄金面具也是无比疑惑。
看了一眼潘多拉和黄金面具，李察试着解释：“魔方，就是魔方，你可以把它当作一个玩具，又或者是一个锻炼思维的道具，不过魔方这东西……”
李察说着话，眉头渐渐皱起。
手中的金属球的第二形态，的确是魔方，千真万确的魔方，六个面都有着不同的标志——虽然没有颜色的划分，但上面各自刻画着长竖线、短横线、短左斜线、短右斜线、左半圆、右半圆——构成黑灵帝国图案的六个元素。
这是一个六面魔方，之所以呈现一个圆球体，则是因为它是十七阶。
对，十七阶！
最常见的六面魔方是三阶，也就是一个面上有横三竖三一共九个单元块。而现在的则是横十七、竖十七一共289个单元块。在不过拳头大小的体积上，密密麻麻遍布这么多的单元块，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这导致，在这金属球上随便一扭，转动的根本不是一层单元块，有可能是三层单元块甚至四层单元块，只有用针或者指甲来扭动，才能足够精确。
而为了保证这密密麻麻的单元块顺利转动，一些边角部位的单元块会离魔方中心球很近，大小也会略有不同、进行一些形变处理，最终由一个正方体变成一个近球体。
十七阶啊！
李察把变形后的金属球抓在手中，感到沉甸甸的，心里面也是沉甸甸的。
魔方，在现代地球上是由匈牙利布达佩斯建筑学院教授——厄尔诺&#183;鲁比克，在1974年发明的。
且不去深究几百年前的黑灵帝国怎么有这种东西，但必须清楚复原魔方是有难度的。
魔方的复原，涉及到很多数学原理。如果一个人第一次接触魔方，不精通任何数学原理，不知道什么技巧口诀，更没有比较突出的思维能力，只是凭借感觉复原，那么花费几天、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都有可能。
这并不夸张。
实际上，现代地球上，三阶六面标准魔方的最慢复原吉尼斯记录，就是由一个叫做“格雷厄姆&#183;帕克”的英国人创造的。
格雷厄姆&#183;帕克在1983年买下魔方并首次接触后，花费了大约26年共计2.7万个小时，才复原了被他打乱后的魔方。
这还只是最简单的三阶六面标准魔方，随着阶数升高，复原的难度将会直线上升。
四阶、五阶、六阶……
现在则是有十五、十六、十七——整整十七阶！
李察抿了抿嘴唇，没有被十七阶魔方吓呆。
复原魔方涉及到的数学原理他是知道的，复原魔方的一些常用方法他也了解，哪怕当前的魔方变态的达到十七阶，他也有信心复原。
实际上，不要说十七阶，就是二十七阶也没什么大不了——现代地球上制造出了的魔方记录是三十三阶——等到魔方阶数到达一定程度后，继续增加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因为并不会增加复原的思维难度，只是在单纯增加复原的工作量。
复原高阶魔方一个最普遍的方式，是降阶法。
先转动魔方，让魔方每个面的色心和之前一样，把色心还原，然后把每条棱中间的单元块匹配，进行并陵。
这样的话，无论多么变态的高阶魔方，都可以逐渐变成一个三阶魔方——大的三阶魔方。到时候，再套进三阶魔方复原的公式，便能轻易复原。
现在他之所以感到有些头疼，是因为在思考，一个十七阶魔方，按照降阶法，需要扭动多少次、花费多长时间才能复原，而且是金属球体积极小的这种？
现代地球上关于十七阶的复原记录，没有记错的话，好像是七个半小时，现在的金属球只怕十个小时都打不住。
“十个小时啊。”李察轻松自言自语。
他能猜测得到，只有成功复原魔方，才能把魔方以正确的方式打开，进而得到魔方中隐藏的一些关键信息。
这样以来，不要说十个小时，就是二十个小时，也要动手操作。
李察深吸一口气，就准备扭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话说……有没有这可能：魔方在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复原的，只要小心的把魔方按照某种方式打开，就能得到某种信息？而现在，则是……
李察扭头看向潘多拉，出声问：“潘多拉，你动过这魔方没有？”
“啊，这魔方么，好像……好像动过……一点。”潘多拉睁着大大的眼睛道，很是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我……额，没什么。”李察露出坚强的微笑，摇了摇头，然后轻拍了拍潘多拉的头，揉了揉头发，出声道，“你……去刷试管吧。”
“奥。”潘多拉开开心心的向着一边走去。
李察提醒：“对了，下一次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一定不要乱动。”
“为……为什么？”
“因为……可能会有危险。”
潘多拉歪着头想了想刚才的情况，看向李察认真的点头道：“我记住了。”
“那就好。”李察出声，揉了揉眉心，活动了一下手指头，开始对魔方操作起来。
“咔咔咔……”
“咔咔咔……”
……

第377章 疯掉的黄金面具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咔咔咔”的声音响个不停，李察已经忘却了时间，不断扭动魔方，不知过了多久，伴着“咔嗒”一声停了下来，把魔方在桌子上一放，长吐出一口气。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体，全身上下都发出一连串的骨鸣声。
“呼，终于复原成功了。”李察眼中带着血丝道，重新拿起魔方观察了一下，目光落到满是满是长竖线的那一面上，试探的略微用力一掰，“咔嚓”一声，魔方从中间裂开。
李察就看到魔方的内部布满了大量复杂的齿轮，构造要比现代地球上的魔方更复杂，而在最核心则是有一个荔枝大小的空穴，空穴中放着一块裁剪好的羊皮纸。
把羊皮纸小心的拿出来，把魔方合拢，片刻之后，魔方自动恢复成第一形态的金属球。
“且不论羊皮纸上写着什么，有什么用，金属球本身的设计是有很大用处的。”李察心中有了这个念头。
金属球为了防备被强行拆解、破坏，有着类似自毁的手段，且能发挥毁灭级的破坏力。现在他已经破解成功，完全可以把这金属球的自毁的手段当作攻击方式。用的好，再强的巫师都得含恨而死。
当然，如何做到让足够的冲击力激发金属球，是一个问题。如何保证金属球自毁时，可以处于安全范围，则是第二个问题。
李察想着，手一翻，手中多出一个东西来。
那是一颗眼珠大小的血红色珠子，是老马伦当初给予的毁灭珠，一直保留着没有使用。
按照老马伦当初说的，毁灭珠的威力足以秒杀正式巫师，攻击力应该是很强的。
那么……
李察看了看血红色的毁灭珠，又看了看灰扑扑的金属球，眼睛闪了闪，什么都没有说，把两件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铁指环中。
接着李察转身，看向了从金属球中拿出来的羊皮纸。
“来看看，这上面到底写着什么吧，看看会有什么信息。”李察说着话，把裁剪的、折叠的极其整齐的羊皮纸，小心的打开来，就看到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字，像是地名。
眼睛闪了闪，李察轻轻读出：“斯德哥……摩尔。”
斯德哥摩尔？
李察皱眉，在现代地球有着很相近的城市名，不过在当前世界有这个地方吗？
有吗？也许有，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难道是一个曾经存在的、现在已经被弃用的名字？
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金属球中装着的是黑灵王的秘密，是几百年装进去的。
这样的话，就出现问题了。
要是这地名，是一处比较大的城市，没有遭受什么战乱、天灾的话，也许变化不大。但这地名要是一个偏僻的小城、一个贫瘠的村子，换了十几个名字也不意外——当前世界的一些贵族，一大恶趣味就是喜欢让领地中的每个东西都加上自身的名字，比如什么穆克斯城、亚历山镇、德克斯村、阿留莱斯河等等。
“斯德哥摩尔？”李察自言自语念叨着，脑中思考，这个地名代表什么，为什么费尽心思的藏在金属球中？难道是黑灵王宝藏的后续地点？
不会吧？难道之前的墓穴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东西，他开启的是一个连环宝藏？
这就有点夸张了，光是为了解密墓穴，就耗费了他不少的精力和时间，如果是普通人，几乎不可能解开。墓穴如果都只是一个开始，那么后面的、更后面的要难成什么样子？而藏在这一切最后面的，又会是什么东西？
李察一边想着，一边不断念叨：“斯德哥摩尔？斯德哥摩尔？”
挂在墙壁上的黄金面具听到了，插嘴道：“斯德哥摩尔，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悉啊。”
“嗯？”李察看向黄金面具，“你知道这个地方？”
“唔，应该是。”黄金面具自言自语出声，“这个名字给我一个很熟悉的感觉，让我觉得，我知道它在哪里，只是好像时间太长了，有点记不清了，让我想一下……”
“好。”李察道。
黄金面具沉默，认真的想起来。
然后……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黄金面具毫无动静。
四个小时，五个小时，六个小时……
黄金面具依旧没有动静。
七个小时，八个小时，九个小时……
黄金面具还是没有动静。
转眼一天后，李察已经通过休息调整好了身体状态，多次尝试着改进真正的法术弹幕，又做了一些其余繁琐的研究。
忙完这些，李察走到黄金面具的前面，就看到黄金面具静悄悄的，一言不发。
李察清楚，在进行思考的时候，是会忽略时间的，并且很讨厌打扰，但处于某种担忧，还是伸出手轻敲了敲黄金面具，出声问道：“砰！你……没事吧？”
“我……”黄金面具出声了，声音有些迟钝，“我……不知道……”
看来，是有事啊。
李察眼睛眯了眯，问道：“你想到斯德哥摩尔，是什么地方没有？”
“斯德哥摩尔？斯德哥……摩尔？”黄金面具语气拖得很长，停顿了一下，有些痛苦的急促出声道，“我……我想不起来，我想不起来！我明明记得的，我真的记得，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了！让我再想一想，再想一想！”
“额，你继续，别急。”李察出声，放缓步子，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转眼，第二天。
李察再次轻敲黄金面具，出声问道：“怎么样，想出来了吗？”
“不要烦我！我在想，我在想！马上就好，再我给一点时间，一点时间！一点！”黄金面具喊道，语气有些火爆。
“额，好，你继续。”李察平静的道，再次离开了。
第三天。
“啊，马上马上，马上啊！我说马山就好，不要催，不要催！”没等李察轻敲，黄金面具就大喊起来。
第四天。
“就好了，就好了，就好了……”黄金面具自言自语不断。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黄金面具一个地名足足想了一周的时间，语气一天比一天急躁，一天比一天痛苦，好像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回忆一个地名，而是思考更重要的事情。
就这样，一周后，李察再次询问黄金面具：“你想出答案了吗？”
黄金面具听了李察的话后，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你告诉我，我……我是谁？”
“嗯？”
“小子，你告诉我，我是谁？”黄金面具语气加重，声音变大。
“你是黄金面具啊，这个世界中宫殿的守护者，呃，虽然宫殿被拆了，但你依旧是。”
“不！”黄金面具大声的否定，声音越来越大，“不！不不不！你说的不对，你说的只是一个身份，一个名称，一个代号，一个表象！这不是我，这不是真正的我！”
“那什么才是真正的你？”
“我！我……我不知道！”黄金面具无比激动的道，“我只知道，我是一个被封印的灵魂，但我被封印之前是谁，为什么被封印？我应该记得这些的，但却忘记了，该死。真该死！你……能告诉我吗？”
“额，这个……”

第378章 殿灵之死与十三声铜钟
“额，这个……”黄金面具的问题，李察无法回答。他的确没法回答，对于黄金面具，他了解的很少——比黄金面具自身了解的更少。现在黄金面具都没有答案，他怎么又会有答案。
“呼——”
李察轻吐一口气，试着安慰黄金面具道：“你听过人生的三大问题没有？”
“嗯？”
“人生有三个哲学难题，分别是：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弄清楚这三个问题，就算是弄清了人生的意义。”
“所以……”
“所以我想说的是，你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但是你却可以选择‘到哪里去’——你是有未来的。既然你已经忘记过去，不如好好的考虑一下以后怎么活，这样会是全新的你。”李察道。
“……”黄金面具沉默，久久的沉默，半响出声，先是声音压得很低，接着越来越高，“不对……不对！你说的不对！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如果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连我从哪里来都不知道，还需要到什么地方去吗？变成全新的我，那还是我么，又或者是另一个陌生人？”
“这个……”
“啊，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我记不清之前的事情了，为什么什么都记不清了，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的记忆这么模糊，啊！为什么啊！”
黄金面具越说，情绪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咆哮般的大喊一声，接着声音戛然而止。
李察眉毛一扬，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快速的向着黄金面具摸去，就发现挂在墙上的黄金面具已经是冰冷一片。
“砰砰！”
李察用手指轻敲黄金面具外表，黄金面具没有任何回应。
“砰砰！”
李察加重力道敲击，黄金面具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就像是一个死物。
这……
“所以……最终还是落得和之前《门罗之章》的书灵同一个下场？”
李察想着，嘴唇微抿，内心有些怪异。
书灵崩溃说是他的问题，他承认，但现在说殿灵黄金面具崩溃也是他的问题，他就想否认了。
如实的讲，他刚才一点都没有打算把黄金面具弄死，毕竟对方已经够惨了——不但守护的宫殿被他拆了，平时还经常被潘多拉欺负——薅羊毛都把羊给薅秃了，实在不忍心把羊给宰了吃肉。
再说了，他如果真的想要弄死对方，方法简单的很——放到熔炉中熔成一块金锭就行，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所以，他真的是想要开导一下对方，如果能幸运从对方那里得到关于“斯德哥摩尔”的一些信息，就更好了。
然而……谁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呼——”
李察叹了口气，摇摇头，把挂在墙上的黄金面具扶正，转身走出去。
花费了一周多的时间，从黄金面具这里没有得到任何和“斯德哥摩尔”有关的信息，他决定还是从别的地方想想办法。
……
而要所谓的从别的地方想办法，其实也就是两个地方——白石高塔学院图书馆，和大学者苏拉底那里。
没有多少犹豫，李察离开箱内世界，前往了白石高塔学院。
……
再次来到白石高塔学院后，李察敏锐的发现，之前破坏的建筑，都被修复的差不多了，整个白石高塔看不出有任何破败来，好像从来没有遭受过袭击。
但在完整建筑的背后，李察却感到了一股有些压抑的气氛，气氛中带着悲愤、仇恨、担忧和惊惧，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抬头，李察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了天，众多的铅云密密麻麻的堆积着，压得天空很低，好像掂起脚伸手就能摸到。
“天气原因么？”李察嘀咕一声，没有多想，转身走进了图书馆。
在图书馆中，李察不断翻书，但翻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和“斯德哥摩尔”任何有关的书，心情有些差。
之后，李察特意找到了一直躲着他的黑圣山公主——露丝进行询问，对方无比坦白的表示，不知道，李察的心情不由的更差了。
看到李察脸色阴沉，露丝一脸惶恐的道，她真的不知道，她说的都是真话，即便再用某种特殊的方式对待她，也会是这个答案。
李察用微表情观察了一下对方，确定没有说谎后，带着失望离开了对方。之后李察返回图书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第二次翻找书籍，希望会有之前翻阅落下的书籍存在。
格罗此时也在图书馆中，看到李察在忙碌，主动上前帮忙。
但是两个人一块，也没有改变残酷的事实——图书馆中真的没有关于“斯德哥摩尔”的任何书籍。
邻近傍晚，李察放弃了，拉着格罗停下寻找书籍的动作，在一边的桌子上坐下来。
格罗出声，好奇的询问：“李察阁下，你寻找关于‘斯德哥摩尔’的书籍干什么？‘斯德哥摩尔’又是什么意思？”
“呃，这个么……其实没什么，只是是我最近研究的一个古代语而已。”李察道，不想让格罗知道的太多，毕竟对方知道了并没有什么好处，下一刻主动岔开话题，“对了，最近学院，或者说白石高塔怎么样？还和之前一样糟糕么？”
“额，这个么……”听了李察的话，格罗嘴巴张合了一下，正准备说什么，突然图书馆外面响起了一声巨大的铜钟声。
“咚！”
李察抬头下意识的向着外面看去，眼睛一眨。
下课了？
虽然他作为一个绝对的“差生”，在白石高塔学院呆的时间少得可怜，但是对于学院这最基本的规则还是记得的。
白石高塔学院一直用铜钟来宣布作息时间，一共有两种铜钟：沉闷一点的钟声，和清脆一点的钟声。
沉闷的铜钟声代表一节课的结束，清脆的铜钟声则代表新的一节课的开始。
下课了吗？
李察在心中猜测，突然眉毛一挑，因为发现响起的铜钟声，有别于曾经听到的沉闷铜钟声，也有别于清脆铜钟声，而是……
“咚！”
就这时，第二声铜钟声响起来。
“咚！”
第三声。
“咚！”
第四声。
“咚！”
第五声……
铜钟声阴森而冰冷，冰冷中又带着几分肃穆，连续不断的响着、响着……
……
“咚！”
最后一声铜钟消散，李察心中计数道：“十三。”
十三！十三声铜钟！
李察眉头大皱。
在现代地球西方世界中，十三一向是不好的、令人忌讳的数字。
之所以这样，是源于传说：在尼散月（犹太人希伯来历的一月，西历三到四月之间）的13日，耶稣受害前和弟子们共进晚餐。参与晚餐的一共有13个人——耶稣和十二门徒，其中参加晚餐的第13个人是耶稣的门徒犹大，他坐在第13个位子上，之后为了三十枚银币，把耶稣出卖，让耶稣受尽折磨。
同样被西方忌讳的数字还有“666”。
按照传说，上帝用了7天创世，一周就是7天，7是完美的，而缺少1的6便是不完美。三个不完美的6在一块，便是极度不完美，是邪恶，是对上帝的极大蔑视，是撒旦！
在当前世界虽然没有什么大型宗教，没有什么上帝传说，但对于13和666等数字，一样被认为不详——13代表死亡，666代表黑暗。
李察很奇怪，白石高塔为什么突然用铜钟敲出13这个数字。
正奇怪着，李察就发现图书馆中看书的学生都站起来，扯着脖子看向图书馆外，下一刻一股脑的跑出去，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是！

第379章 巫师葬礼
“哗啦！”
李察疑惑着，听到旁边的格罗也站了起来。
“怎么了，什么事？”李察看向格罗问道。
格罗领着李察就向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道：“李察阁下，你跟着出来看看就清楚了。”
“呃，好吧。”李察跟着走出去。
……
图书馆外面。
已经临近傍晚，天空中依旧密布着大块大块的铅云。但此时看上去，整个世界并不是黑沉沉的一片，由于空气中颗粒物和低层乌云的折射，而是呈现一种诡异的昏黄色。
一切，像是处于一幅带着岁月的发黄油画中。
众多的学生簇拥在图书馆前面的街道两边，李察抬头试着向着街道一头看去，就看到一大群的巫师分成左右两队走了过来。行走过程中，一言不发。
两队巫师的中间，一具具棺木漂浮在半空中，在法术力量的牵引下，紧跟着巫师队伍向前。
一具棺木、两具棺木、三具棺木……
密密麻麻的棺木……
巫师的队伍拉得很长，每个巫师都是身穿深色长袍，沉默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气氛蔓延开来，空气像是凝固了，在路两边围观的学生，血管中的血液像是停止流动了，瞪着眼睛看着巫师队伍不断行进，看着巫师队伍走过图书馆，走向远处。
“轰隆！”
一声闷响，有电光在云层中闪过。
“啪嗒！啪嗒！”
雨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毫无征兆的掉下来，砸向巫师队伍和队伍中的棺木。
就在雨珠眼看着要砸中的时候，“刷”的一下子，一个巨大无比的空气护罩生出，虽然很薄，连最弱的一环低阶法术都无法抵御，却让雨滴狠很的弹开，飞向四面八方。
巫师队伍不受影响的前行，踩着渐渐变得湿漉漉的地面，越走越远……
……
巫师队伍最后穿过了整个白石高塔学院，走到白石高塔建筑群的核心区域，停留在一片有些突兀的空地上。
空地一直在这里，谁都不知道有什么用，现在终于知道了。
众多巫师站定脚步，还是保持着沉默，伸手向前一挥，法术释放，空地上的有些潮湿的土壤在法术的力量下，发生变化。
“刷刷刷……”
一抔一抔的土从大地中扬起，快速堆积到地面上。等到土壤堆成一个小土堆的时候，一个长方形的墓穴出现。
土堆，坟墓。
密密麻麻，几十个土堆，密密麻麻，几十个墓穴！
这里是白石高塔的墓地，这么久来，从来没有巫师安葬在这里。这倒不是没有巫师死过，而是偶尔有几个死亡的巫师，在死之前就决定了死后的安葬地点——比如高山之巅，比如大海，比如家族坟墓等。
现在，在极短的时间内，几十名巫师死亡，白石高塔无法完全顾全巫师们生前遗愿，不得不开启这处墓地进行安葬。
墓穴挖掘完毕，众多的棺木再无形的力量推动下，缓缓飘向前方，飘向挖掘好的墓穴。
空地边缘，李察在人群中看着，发现大部分棺木都是黑色的，唯独有一个棺木特殊——通体雪白，像是覆盖满了白雪。
格罗在旁边，悄声道：“那是麦克白巫师大人的棺木。”
“嗯？”李察眉毛一挑，“麦克白？”
“对，麦克白。”格罗确定的道，“听说这是麦克白巫师大人生前特意要求的，他要是死了，葬在哪里不重要，但棺木还有陪葬的东西一律都要用白色。”
“呃……”李察出声应道，确定了，他没有听错，格罗说的名字的确是麦克白，这种事情也的确是麦克白会干的。
麦克白！
李察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眉毛一点点竖起，看向雪白的棺木，微微摇了摇头。
他和麦克白关系并不怎么亲近，只有短暂的接触，他对对方最深的了解，不过是对方喜欢吃橘子酱。而之所以喜欢吃橘子酱，则是因为对方有一段痛苦的往事，和对方的一个死掉的巫师女侍从有关。
除此外，他并不了解麦克白其余的事情。
话说回来，在白石高塔学院中，麦克白算是他少数认识的几个巫师之一。
正是因为对方当初给予他“斯巴达克英勇药剂”，他才能研制出来了“神之血液”来，所以……对方对他是有一定意义的。
他真的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说死就死了，死得这么突兀。
“麦克白啊……”李察自言自语，本来因为找不到“斯德哥摩尔”书籍而不快的心情，再次蒙上了一层灰尘。
他能猜到，麦克白一定是死在白石高塔对付索门、穆可妮背后的神秘组织战斗中。也许是一场大战，也许是一场偷袭，也许是一场埋伏，但过程不会有太大区别，无非是战斗、不敌、被杀死。
按照神秘组织展示出的层出不穷手段，和深不可测的底蕴，一旦给对方足够的准备时间，做出任何事情来都不意外。
之前，索门和穆可妮，就可以用某种手段在短时内晋升一整个巫师等级——从一级巫师变成二级巫师，那神秘组织中其余人，同样能做到也不奇怪，没准还可以晋升为更高等级。
这样的话，除非在对方还没有准备充足的时候，就先发制人，用先手优势把对方击杀，不然对方可以轻松的碾压一切的存在。
麦克白虽然强大，在一级巫师中处于巅峰，但面对神秘组织的成员，却无法抵抗。
死亡是唯一的结果。
李察眨眨眼。
在他看来，麦克白以及其他众多巫师的死亡，很可能只是一个开端。之后，有极大可能，整个白石高塔都无法抵御神秘组织的攻击，会被神秘组织一点点的蚕食、消灭掉。
也许，正因此，整个白石高塔学院中，才会一直蔓延着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白石高塔之所以举行一场葬礼，是想缓解这种气氛吗？又或者是激发士气？再或者，是下定决心，准备尽全力和神秘组织一战？
李察猜测着，不确定是哪一种可能，但能确定，今后的白石城会更加动荡。
也许他应该真的考虑离开了——换一个地方进行他的研究。
当然，在离开之前，还是要解决掉一些琐事，比如去大学者苏拉底那里，带着最后的希望，问一问大学者苏拉底，对方知不知道“斯德哥摩尔”这个地方。
李察眼睛眨了眨。
葬礼还在继续。
“啪嗒啪嗒……”
雨滴越落越急，不断的向着空地落下，而此时撑起的空气罩已经扩大为一面巨大无比的透明雨伞，把整个空地罩住，让落下的雨滴尽数弹开。
在空气罩的保护下，几十具棺木不受影响的飘动着，最终按照次序飘到了各自的墓穴上方。
全场寂静无声，只有雨声和风声。
这是沉默的葬礼，从头到尾，巫师们没有说一句话、没有说一个字——死的巫师无法开口，活着的巫师也不想在这些同伴面前聒噪什么。
于是在一片死寂中，葬礼继续。
巫师队伍中的巫师纷纷伸出手，各自对准一个棺木，虚按一下，“刷”的一下子，棺木整齐的向着坟墓中落下去，“砰”的一声轻响，接触到地面。
巫师们再纷纷一扬手，堆成土堆的泥土开始回归原来的位置，试着填满墓穴、覆盖掉棺木。
最后墓穴填平了，因为埋下棺木的原因，地面多出小半堆土壤。
巫师们又伸出手，遥遥的一握拳。
“咔咔！”
多出来的土壤立快速变形，体积收缩，质地发生改变，颜色从土黄色变作石青色，最终成为一块石头墓碑。
墓碑上写着各个牺牲巫师的名字：卢拉、穆克奇、多尔斯、泰勒、麦克白……
做完这一切，巫师们集体向着坟墓看了一眼，接着转身离去，继续保持沉默、不说任何话。
因为没有什么可说的——说什么，都不会改变面前的死亡。
死掉的人就是死了，像是一条狗般的死了，无论再伟大、再卑微、再英勇、再懦弱，都是死了。
无论是慷慨陈词，还是义愤填膺，又或者是沉重哀悼，都不会改变死亡这件事的分毫。
所以……没有意义的事情还是不要去做了，死的人就让他死吧，活着的人还要活着，然后做活着的人该做的事情。
这是白石高塔有史以来第一次集体葬礼，在沉默中开始，在沉默中结束。
巫师们陆续离开，天空中的空气罩失去支撑，“哗啦”一声破碎，雨滴“哗”的落下来，开始像鞭子般疯狂的抽打填平的地面、竖起来的墓碑。
“啪嗒！啪嗒！啪嗒！”
天地白茫茫一片，很嘈杂，很安静，很旷阔，又很压抑。
……

第380章 非常陌生人
白石高塔的葬礼结束没有多久，李察就心情低沉的，离开了白石高塔。
心情不得不低沉，今天早些时候先是黄金面具死了——很大概率死了，之后又是麦克白死了——百分百的死了，接连不断的死人，真的不知道接下来又会死谁，心情怎么会好？
带着这种心情，李察叫了一辆马车，前往了大学者苏拉底的府邸。
到了地方后，天已经黑了，雨小了不少，但还在继续下着，淅沥沥的打在人身上，有些冰凉。
李察整了整衣服，跳下马车，迈步向着大学者苏拉底的府邸大门走去，准备敲门说明来意。心中想着，这么晚拜访，不知道会不会被拒绝。
就这么想着，结果手刚落在大门上，“吱扭”一声，门就开了。
李察略有诧异的向着院门内看去，就看到院门内静悄悄的一片死寂，宛如鬼宅，空气中飘来隐隐约约古怪味道，用力嗅了嗅，好像是血。
李察眉毛一竖，身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感知到了危险。
“呼——”
李察深吸气，眼睛不断扫视着黑暗，脑中念头飞转：这里发生了什么？大学者惹到人被复仇了？又或者是……
思考着种种可能，李察快速施展出“暗影斗篷”来，隐藏住自身的气息，悄无声息的向着院子深处潜行去。
在院子的几个角落中，李察发现了几具尸体，都是之前见过的大学者苏拉底府邸的仆人，死因是被震碎了内脏。
如果没有猜错，在遭受攻击的一瞬间，这几个仆人就倒地死掉了，但不会表现出任何伤势，就像是睡着一样。之后过了许久，才会表现出不对劲，从七窍中流出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液，散发出血腥气。这种手段，简直是最厉害的刺客大师所为，当然在李察看来，更像是被用法术的做到的。
巫师么？！
李察心中想着，警惕增加，更加小心的前行。之后穿过花园，进入房子，有些熟悉的到了大学者的书房门前。
“如果大学者还活着，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这里。如果死了，最大的可能也是在这里。”李察心想着，试探的推开了门。
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李察快速看清了书房中的一切，眼睛骤然一缩。
就看到书房中，大学者的孙女——猫奴少女海蒂被击晕，软绵绵的躺在地上，大学者则是脸色灰白的坐在椅子上。一个身穿蓝色贵族服装、双目布满血丝、不修边幅的邋遢男子，站在大学者的背后，一只手持着匕首放在大学者的脖颈上。
“吱扭”一声门打开，李察出现，蓝衣男子明显有点诧异，大学者则是眼睛中一亮，眼睛深处爆发出一种叫做希望的光芒，用尽力气喊道：“李察，快带着海蒂走……”
下一刻，大学者苏拉底的声音还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因为蓝衣男子持着匕首，快速的划过大学者苏拉底的脖颈，用力一提，大学者苏拉底的脑袋就从身体上分离下来，断口处平滑无比，在某种奇异力量的影响下，所有的血管封闭，没有任何鲜血流出，异常诡异。
蓝衣男子把苏拉底的脑袋，示威般的向着桌面上一放，向着李察看来，瞥了瞥地上昏倒的海蒂，轻声道：“你是带不走他的。”
“呃……”李察出声，问，“那我自己离开呢？”
“只怕也不行。”蓝衣男子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偷偷跑进来的，但很抱歉，你出现了，就要留在这里了。”
“和外面死掉的人一样的死法吗？”
“如果你有特殊的要求，在一定范围内，我也可以满足你。”
“唔……”
李察应声，看着蓝衣男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心中意识到了什么：蓝衣男子，很可能不是简单的人，没准就是索门、穆可妮背后神秘组织的一员，看对方的做派，也许比索门、穆可妮更强大。这样的话，可不好应对。
那，大学者苏拉底，又是怎么招惹上对方的呢？
难道如他猜测一样，大学者苏拉底的身份真的不一般，所以就被对方盯上了？
又或者是……
李察眼睛闪烁……
……
时间向前推一点。
“哗啦，哗啦……”
雨还在下着，大学者苏拉底正在书房中研究着一些东西，大量的书籍翻开，放在书桌上，不断查阅着。这时，外面隐约的传来敲门声，连续不断。
“砰砰砰！砰砰砰！”
好一会，敲门声也没有停下，大学者苏拉底有些心烦意乱，对着书房门外喊道：“菲立克，你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苏拉底说出话，却没有任何人应答。
“嗯？”苏拉底眉头皱起，招呼其他的仆人，“穆库拉？哈萨克？罗斯……”
喊了半天，苏拉底没有听到任何回应，到最后只有他的孙女海蒂，怀里面抱着“喵喵”叫的猫跑进书房来，出声问道：“爷爷，有什么事情么？我听你一直在叫其余人，他们……”
“额，没什么。”苏拉底挥了挥手，对着海蒂道，“你去照看你的猫就行，不要让它们饿着，其余的不用你担心。”
“奥。”海蒂点点头，抱着猫快速跑出去。
等到海蒂离开书房，苏拉底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眉头紧皱，模样很是难看，他能清楚的听到，外面敲门声还在传来，连续不断。
“呼——”
苏拉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出了书房，在书房外瞥到另一个房间的孙女海蒂追着调皮的猫跑出。
“海蒂，你带着猫去厨房，关上门。”苏拉底道，“那里要更安……”
“嗯？怎么了爷爷，为什么去厨房？”
“额，去厨房，帮我烧点水沏茶，可能有客人来了。”苏拉底快速改口。
“奥，这样么。”
“快去吧，带着你的猫一块，把门关死，省的猫乱跑。”苏拉底道。
“奥，是。”海蒂应声，听话的抓住调皮的猫，又从房间中抱住几只猫，就向着厨房中运送去。
苏拉底收回目光，定了定神，缓缓的走出房子，走向院门。
走到院门前，苏拉底隔着院门，对外面敲门的人出声问道：“是谁？”
“一个陌生的拜访者。”
“有事吗？”
“有事。”
“不能明天来么？”
“时间有限，我想今晚就和您谈一谈，尊敬的议会大师——苏拉底先生。”
苏拉底听了这话，眼睛一缩，陷入了沉默，下一刻伸手把门打开，门外的人露出了身影。
就看到，那是一个身穿发皱的蓝色贵族衣服的男子，双眼布满血丝，看上有些邋遢，又……有些危险。
至序神会，东海岸地区管事，纪伯伦！

第381章 小姑娘，请给我一杯热茶！
一扇门，两个人，门内门外。
在漆黑的夜幕笼罩下，苏拉底站在门内看着纪伯伦，看了好久，没有说话。
纪伯伦开口，出声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跟我来吧。”苏拉底终于道，转身，迈步，向着房间中走去。动作很慢，一直在观察着纪伯伦的反应，而纪伯伦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面无表情的跟着他，好像没有任何恶意，好像只是一个普通的访客。
但苏拉底非常清楚，绝对不是！
喉咙动了几下，苏拉底深吸一口气，加速步伐，带着纪伯伦进入了书房。
在书桌后面的座位上坐下，苏拉底并把双手放在书桌下面，眯眼看向站在一边的纪伯伦，表情凝重，出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纪伯伦微微一笑，“杀你的人。”
“你很直接。”苏拉底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不过……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人，这样说的人，很多都死在了我的前面。”
“但我相信，我会是最后一个对你这么说的人。”纪伯伦道，“我对很多人说过同样的话，他们的下场都无一例外。”
“看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苏拉底道，“但是有信心是好事，也是坏事。你真的觉的，对我很了解？你知不知道，你面对的根本不是我一个人，而是一个庞大的巫师组织。”
“答案是……我知道。”纪伯伦提醒苏拉底道，“议会大师苏拉底先生，我当然知道你背后的巫师组织。说实话，这件事还有点……嗯，意思。
你知道么，从很久之前，为了某个计划，我和我的同伴一直在伪装成某个势力，一方面是为了造势，另一方面是为了遮盖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们伪装的势力，是当初黑灵王帝国灭亡后，残留下来的黑灵巫师会，并用黑灵帝国的标志作为辨别的标识。一开始没有，但后来才发现，竟然有人——也就是你们，和我们用同样的标志。简单来讲，就是我们伪装的组织，是真实存在的。
这就有真的有点意思了。”
“是你们么！”苏拉底眼睛睁大，“原来，之前栽赃、攻击我们议会的人，是你们！”
“栽赃不是故意栽赃，因为我们当初也不知道你们的存在。”纪伯伦解释道，“不过攻击么，在我们察觉之后，倒是一直在，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最近一段时间，你们议会一直有人失踪，嗯，是我们杀的。”
苏拉底眼睛微缩，虽然在极力控制自己，依旧流出来有些愤怒的神情，“果真是你们！”
“不要激动。”纪伯伦挥手，缓声道，“实际上，更坏的事情还在后面，今天我来拜访，就是告知你一个消息的：最近，我们动手把白石高塔打击一番后，有了一定的空闲，在一番考虑后，为了避免之后伪装身份的漏洞，我们展开了对你们组织的最终攻击。在我前来大约十分钟前，你的组织，嗯，你的议会，已经覆灭了。”
苏拉底微微一愣，眼睛眨了眨，好像没有听明白。
纪伯伦道：“换句话说，苏拉底先生，你是你们议会现在还活着的最后一个人。你议会的其余人，你的两位老友——亚多德、柏图拉，还有你的那个学生——肯，议会中的成员，都已经在我来之前被杀死了。”
“不可能。”苏拉底喊出声，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有什么不可能的，苏拉底先生？”纪伯伦轻声道，“我们掌握的实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毁灭你们的组织，在我们看来，没有任何困难。即便是毁灭白石高塔，也没有什么困难，只是有点麻烦而已。毕竟他们的巫师太多了，太分散了，需要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先自己把力量击中起来，然后才好一次性完全剿灭掉。”
苏拉底沉默，沉默半响，看向纪伯伦道：“如果你真得消灭掉了议会，那为什么要把我留到最后处理？”
“很简单，之所以把你留到最后，是因为我知道，你隐藏的很深，而且实力比你的那两个老友更强。为了避免出什么意外，我决定亲自到你这里来。”纪伯伦道，“像一句话说的那样，好的东西，要留到最后。”
“原来，我是好的么，那我倒要多谢你的赏识了。”
“这是你应得的，苏拉底先生。”
“这样的话，那么我是不是该展示出一些相应的实力才对，至少……不能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无所谓的。”纪伯伦道，“我既然来了这里，就代表你无论展示出什么实力，都不会改变事情的结果。实际上，不出意外，你根本没有机会展示你的实力。”
“偶，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而是事实。”
“我不怎么相信，我想……试一试。”
“你可以试一试，不过……要后果自负。”
书房中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紧张，空气中像是布满了可燃的火药，只需要一点火星，就会点燃、爆炸！
这时，“哒哒哒”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由远及近，无比的清晰。
“哒哒哒……”
苏拉底和纪伯伦两人同时看向门外，苏拉底脸色微变，纪伯伦略带好奇。
“吱扭”一声，门推开了，海蒂端着沏好的茶水走进来，踏进了这充满“火药”的环境中。
不过……
“哒——”
刚走进来迈了一步，海蒂就停住了身体，因为她很清楚的感受到了这个房间中的怪异，虽然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原因，但却知道很不对劲。
大大的眼睛眨了眨，海蒂看了看苏拉底，又看向陌生的纪伯伦，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好。
好久好久，海蒂开口，对着苏拉底道：“爷爷，我把茶沏好了……”
“……”沉默。
苏拉底没有回答，没有任何回答，只是死死的盯着纪伯伦的脸，纪伯伦却是平静的打量着海蒂。
书房，如墓地中一样安静着。
安静半晌，海蒂有些忍不住的试探出声：“爷爷，我把茶给你放桌子上了。爷爷？”
还是没有回答，海蒂只好轻轻的迈步，走向苏拉底，把茶杯小心的放在桌子上，下一刻看到了苏拉底给她使了个非常隐秘的眼神，意思很简单：快走！
海蒂身体绷紧，有些吃惊，但不敢违背苏拉底的意思，转身就向着书房外匆匆走去。
结果就在要走过纪伯伦的时候，纪伯伦突然出声：“小姑娘，你……不准备把茶水给我一杯吗？嗯，你端着两杯茶，是准备给我一杯，对吧？”

第382章 枯萎吧，脆弱的生命！
“啊，这……”听到纪伯伦的话，海蒂停住脚步，眼睛睁得大大的，下意识的看了看苏拉底，又看向纪伯伦。
她手中的托盘中的确有两杯茶水，因为之前苏拉底和她说会有客人来，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客人好像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
这……
“你手中剩下的那一杯茶水，可以给我，是吧？”这时纪伯伦再次问道。
海蒂不知道怎么办了。
“喵！”
一只全身漆黑的猫出现在书房门口，眼睛中射出绿油油的光，像是感受到什么危险，身体拱起，叫出声。
听到猫叫，海蒂身体微微一震，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有些镇定下来。
“那个……”海蒂看向纪伯伦，努力堆起微笑，出声，“这位先生……既然你要茶水……那好吧……其实茶不怎么好喝……我是准备给你换一杯的……”
海蒂说着话，缓缓的向着纪伯伦走近。就在要走到纪伯伦面前的时候，海蒂突然一竖眉，一掀托盘，把托盘和托盘上的茶杯、茶杯中的滚烫茶水一同打向纪伯伦。
与此同时，嘴中喊道：“你是坏人！”
“刷！”
空气中漂浮着的“火药”，瞬间点燃了，电光火石之间，发生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首先是苏拉底大喊出声：“海蒂，不要！快跑！”
接着是门口弓着身体的黑猫，像是箭矢一样的窜过来，对准纪伯伦的身体就要挠下。
最后是苏拉底站起身来，之前隐藏在桌子下面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佩戴上了众多闪着光的魔纹指环，并牢牢的抓住了一根枯黄又古朴的短法杖。
苏拉底瞄准纪伯伦，手指上的众多魔纹戒指大亮，就要用法杖释放出最强大的法术来攻击！
“去死！”苏拉底喊道。
空气中的“火药”被点燃，快速燃烧、蔓延，空气在急剧膨胀，眼看着就要发生爆炸、到达了最后边缘。
但就在这一刹那间，纪伯伦出手了。
纪伯伦出手又或者说并没有出手，因为他只是略微弹动了几下手指，一切就戛然而止。
上升到最高峰的紧张气氛，瞬间跌落谷地，紧跟着坠入恐怖的深渊。
“砰！”
攻击纪伯伦的海蒂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直接昏迷。
“砰！”
攻击纪伯伦的黑猫和纪伯伦刚一接触，就如同触电般弹开，发出凄惨的叫声，用比冲上来更快的速度逃出了书房。
“砰！”
攻击纪伯伦的苏拉底最为怪异，浑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势，手中的魔纹戒指明亮无比，体内法力波动提升到了极致，眼看着就要释放法术成功。下一刻却像是一个气球被刺破，“噗”的一下子，所有的强大气势都消失殆尽。魔纹戒指瞬间黯淡下去，法力波动消散，强大攻击法术没有释放出来就胎死腹中。
苏拉底身体猛地晃了晃，向后一软，瘫倒在了座位上，脸色变得一片灰白，脸上的皱纹深深凹陷，眼睛变得浑浊不堪，如同两颗从泥潭中捞出的玻璃珠——在极短时间内，他就像是变老了二十岁，甚至三十岁——从一个正常的老人，变成一个只剩一口气的垂死老人。
“啪！”
纪伯伦伸手稳稳接住了海蒂抛飞的托盘和茶杯，端起茶杯来轻抿了一口茶水，啧嘴评价道：“嗯，其实还是不错的……不过有点不适合我的口味。”
说着，纪伯伦迈步，把托盘和茶杯放在旁边的一个木架上，转身看向了苏拉底。
此时的苏拉底，瘫坐在座位上不断的颤抖，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咬着牙看向纪伯伦，出声问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其实没有做什么。”纪伯伦道，迈步一点点的接近苏拉底，“只是施展了一个小法术，嗯，一个很小很小的法术，一个零环低阶、被视为戏法的法术。”
“怎么……可能？”苏拉底完全不信，身体无法控制的继续颤抖，声音喑哑无比的道，“一个戏法，也……能让我这样？”
“事实就是这样，这正是我信心的来源。”纪伯伦道，“我比较忙，有很多事情要去做，不过按照安排，我今天还有几分钟的空闲，可以用来给你解释一下：
首先，施加在你身上的法术，的确是一个零环低阶法术，不过却是一个极其久远的古代法术，在传承过程中，早就失传了，只在我们的组织中保存着。它属于变化类生命系法术的一种，名字叫做……枯萎。
对，枯萎，可以让草木枯萎，也可以让一些脆弱的生命枯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你怎么能算脆弱的生命？你可是二级巫师，爆发全力的话，可以夷平整个街道。
但，你要明白，强大，和脆弱并不冲突。就像强壮，和健康不冲突一样。
你是二级巫师，但在我们发现你们组织存在后，专门的了解过你和你们所有人。了解中，我们就发现，你们在黑灵帝国灭亡后，传承到的一些很是特殊的法术，除去比较常见的塑能类法术外，包括少部分变化类生命系法术。
而这少部分变化类生命息法术导致，你们议会的成员晋升巫师等级走上了一条很偏的道路——天赋不好、积累不够没什么，可以通过透支、燃烧生命的方式，借助特殊药剂强行改造身体，从而让精神强度提升到相应的程度，让法源被重塑并被身体完美容纳等等。
这样以来，晋级之后，你们的身体会很脆弱，比婴儿更脆弱，但你们自然会有方法，用你们传承下来的变化类生命系法术慢慢修补，让你们在漫长的时间内达到某种平衡状态、恢复正常，并通过特殊的沉睡来延长寿命，但……一切只是看上去正常罢了。
你们很清楚，处于这种平衡状态下，是几乎无法长时间动用超凡力量的——一旦长时间的动用，就会打破平衡，必须经过长时间的调整才会恢复。
这在我看来，你们就像是一根蜡烛，为了更高的亮度，提前耗尽蜡油，之后用泥土重塑，勉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光芒，还不断的说服自己都是正常的。
好笑，简直太好笑了，脆弱，这也真的是非常脆弱。
你们传承到的法术是有致命缺点的，当初黑灵帝国没有大面积的应用，就是因为这个。但你们不知道，或者说即便知道，却不认为有人有掌握了针对这缺点的法术，于是大范围的使用起来。
因此现在，我只需要用‘枯萎’这一个失传很久的小戏法法术，对准你们的要命处来上一击，把你们勉力维持的平衡状态打破，你们的身体就会崩溃，就变成了你现在的这个样子。”

第383章 薛定谔猫之死
纪伯伦说着话，看向苏拉底：“议会的苏拉底大师，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有信心了吗？在我眼中，你就像是一个主动暴露出自己缺点的孩子那么脆弱。你不用自卑，这不是你的错误，是眼光限制了你。
你站的不够高，看的自然不会远，而我们一直站在最高处。
无论多么强大的敌人，只要被我们注意到，只要让我们觉得有必要针对，就能找到克制的方式，轻易的杀死，哪怕是巨龙都无法幸免——我们可以用一种特殊的复杂法术，让巨龙的防御变得像是一张纸那么薄弱，可以像是杀死绵羊般成群屠戮巨龙，最后杀光。”
“所以，你议会灭亡，你落到这一步，不用多么伤心。”纪伯伦说着话，走到了苏拉底的背后，掏出一把匕首来，放在脖颈上。
“你的议会灭亡不是偶然，是必然，挡住我们路的人都会死，你只是众多人中的一员。对了，其实你也不是完全死掉。”纪伯伦想到了什么，出声道，“你的身体脆弱无比、腐朽不堪，我没有什么兴趣，不过你的脑袋却还有些用处，我准备带回去。某种意义上，你的一部分还会继续活下去，你觉得如何？”
“我在想……”苏拉底此时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张嘴都极其吃力，但还是努力的吐字道，“我在想……我也许应该谢谢你，毕竟……你给我留了一个脑袋。只是不知道，你死的时候，会不会一样有这种待遇。”
“呵，我是不会死的。”纪伯伦道。
“人……有不死的吗？”苏拉底毫不客气的质疑。
“有的。”纪伯伦很肯定，“只要我不想死，那么我就不会死。”
“呵，我不信。”
“但这是真相。”
“这只是想象。”
书房突然又安静下来，陷入沉默。就在气氛一点点的要凝固的时候，“吱扭”一声，书房的门突然打开。
一个年轻的男子出现在门外，眯眼向着门内看来，苏拉底和纪伯伦则是同时望向对方。
时间像是微微暂停了一下，苏拉底大喊出声：“李察，快带着海蒂走……”
他的话没有喊完，纪伯伦手持的匕首已经划过他的脖颈，让他整个脑袋从身体分离。
“砰！”
一声轻响，纪伯伦把苏拉底的脑袋放在了桌面上，看向出现的年轻男子。在他的感知中，对方没有任何法力波动，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特征，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是这庭院中，他漏掉没有杀死的仆人？又或者是，前来请教问题的、苏拉底的某个学生？
纪伯伦思索着，瞥了一眼之前苏拉底要求让年轻男子带走的女孩海蒂，对着年轻男子出声，很是肯定的道：“你是带不走他的。”
“呃……”年轻男子明显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或者说已经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听了纪伯伦的话后，弱弱的出声，“那我自己离开呢？”
“自己离开？呵！”
纪伯伦忍不住的在心中一笑，下一刻出声：“只怕也不行。”
顿了顿，纪伯伦看着年轻男子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偷偷跑进来的，但很抱歉，你出现了，就要留在这里了。”
“和外面死掉的人一样的死法吗？”
“看来对方见过外面庭院中几个仆人的尸体了，竟然还跑进来，是比较有勇气的。”纪伯伦心中有了这个念头，略有欣赏的看着年轻男子，像是在看一只勇于拯救同伴的……蚂蚁。
“如果你有特殊的要求，在一定范围内，我也可以满足你。”纪伯伦道。
“唔……”男子沉默了，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努力掩饰惶恐的表情，纪伯伦等待着，很想看看对方有什么表现。
等待半晌，纪伯伦看到年轻男子抬头向他看来，露出几分认真的表情，出声问道：“我选择薛定谔猫的死法怎么样？”
“嗯？”这下换做纪伯伦沉默了，“……”
……
薛定谔猫？什么猫？
猫和死亡，又有什么关系？
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沉默中的纪伯伦，脑中念头飞转。
李察看着纪伯伦，缓缓出声，像是在认真的解释：“薛定谔猫的死法，是一个叫做薛定谔的物理学家……嗯，巫师提出来的。
他为了最大程度的惩罚他养的一只犯错的猫，又让他免除杀死生灵的罪恶感，设计了一个特殊的装置。
这个装置是一个箱子，箱子中有食物，有满足猫长期生存下去的一切东西，同时还有一瓶气体毒药。
毒药密封着，装在一个玻璃瓶中，玻璃瓶安装在一个击锤装置上，装置由一个能量开关控制，在开关的附近放有一个特殊放射性原子……额，一块特殊的能量石。
特殊能量石能每隔一定长度的、叫做‘半衰期’的时间就会消失一半，消失的部分会释放出一种叫做‘阿尔法粒子’的能量流，激活之前说的能量开关，让击锤设置触发，把毒药玻璃瓶击碎，释放毒气，杀死猫。
这样以来，只要确定了‘半衰期’，那么在‘半衰期’内，能量石随时会释放出能量，杀死猫，但也可能保持稳定，不杀死猫。机率，一半对一半。
因此只要不打开箱子，外面的人就不会知道箱子中的猫是死了还是活着，猫会处于一种生或者死的叠加态——它随时会死，但无法确定它真的死。
当然，如果等待的时间足够长，超过一个‘半衰期’，猫最终还是要死的，而这就是所谓的薛定谔猫死法。”
李察深吸一口气，看着纪伯伦继续道：“如果你同意让我用这种方式死去，就能让我在装置中，永远处于一种‘下一秒可能就会死亡’的恐惧中，被不断折磨——这比死亡本身更可怕。而你则永远有改变一切的机会，因为可以随时叫停。
你觉得我这个要求如何？为了最大程度的折磨我，你还可以选择一种叫做铀238的元素……额，能量石，它的半衰期为44亿5千万年，那么我终生都会处于恐惧中。”
“……”沉默，良久的沉默。
沉默是漆黑的夜，是夜里的风，是风吹过的树梢，是树梢上飘下来的一片枯叶。
……

第384章 学徒战巫师
在长时间的沉默后，纪伯伦看向李察表情略微有些变化，出声道：“小子，我听不懂你究竟在说什么，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是出于什么目的，不知道你说的这些是不是和刚才我杀死的人学到的。
但无论如何，你的要求，都超出了我规定的‘范围’。我说过，在一定范围内，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而你超出‘范围’，那就还是由我来决定你的死法吧。”
李察变色，表现的和一个有着小聪明的人被识破的一样，先是诧异，接着是惶恐。
李察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好像很是畏惧，但眼睛看着纪伯伦，内心对当前的情况却是看的异常明白：面前的人很强大，能轻易的杀死苏拉底，绝对比索门和穆可妮还要强大。
这样的话，他想要硬碰硬，根本讨不到好处。暴露位置之后，再想杀死对方，机率更是近乎为零。不过他还存在一个优势，唯一的一个优势：
他是施展了暗影斗篷进来的，隐藏了任何的超凡力量和气息。正因此，一直到打开门，对方才发现他，才会露出诧异的表情。
也就是说，他现在在对方的眼中，只是一个误闯进来的普通人，所以他能出乎意料的发动攻击。
不过一旦攻击出手，无论是否成功，对方都会识破他的伪装，生出警惕来、不再大意。没准会像之前索门、穆可妮表现的那样，直接吞火升级，爆发出无法匹敌的力量，把他击杀。
所以攻击的机会只有一次！
一次！
李察眼睛微眯，不断后退，退出了书房，退向了房子门口，像是害怕到了极点。
纪伯伦则是不温不火的跟着走出了书房、走向房子门口，出声道：“小子，你想跑是跑不掉的，不如坦然接受这一切比较好。”
“我……”李察低头，嘴唇颤抖，像是要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纪伯伦把一切看在眼中，缓声道：“好了，小子，我的时间有限，没有多少时间陪你浪费，即便你不愿意，但还是得死。”
说着话，纪伯伦抬起手，空气微微涌动了一下，一根冰锥在他指尖生出，准备洞穿李察的身体，取走李察的性命。
就这时，李察抬起头，直视纪伯伦出声道：“这位大人！”
“嗯？”
“有一个请求，我想和你说一下。”
“偶？什么请求？”纪伯伦问，手指上的冰锥不断变长，变尖，像是一个细长的水晶锥子。
李察出声，一脸认真：
“你知道的，我和你们没有任何仇恨和冲突，只是一个无辜的普通人，和你碰面纯粹是偶然——你没有想到，我也没有想到。
你有你的事情要忙，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忙，我不想影响你，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而你和我之间忙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对立。
这样的话，你杀不杀我，都不会有什么影响，你又何必一定要杀我？也许我只是个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有愤怒，也有绝望，你又何必把这一切逼出来？”
纪伯伦眼睛闪了闪，看着李察出声：“你说这些话的意思是，不要让我惹你吗？呵，你还真的是有点意思。”
顿了顿，纪伯伦饶有意味的道：“不错，按照你说的，我的确不应该杀你。然而，我做事，不喜欢留下什么变数，因为变数有可能会成为一整个计划的漏洞。
对于我来说，死人是最安全的，所以一个活着的、有意思的你，不如一个愤怒、绝望的、死掉的你，对我更有用。你明白了么，小子？”
“我想……我明白了……”李察出声道，眼睛中有光芒透出。
“很好。”纪伯伦道，“休闲时间差不多了，我真的要去忙其余事情了，所以小子……再见。”
说完话，纪伯伦手一挥，手中的冰锥高速射向李察的心窝，接着转身向着一段距离之外的书房走去，准备解决掉昏迷着的海蒂，离开这里。
但下一刻，纪伯伦刚转身，就听到背后传来“哗啦”一声冰锥破碎的声音，而不是他预料中“噗”的刺穿身体的声音。
这！
有话响起，李察快速的道：“这位大人，我明白你的做法，但并不代表会认同，所以……真的不要惹我！”
纪伯伦猛地转身，就看到他印象中不过是普通人的李察，手中突然多出一根短法杖，笔直的指向他，接着释放出了法术，一点火星向他飞来。
“一个巫师么，一个偷袭法术？”纪伯伦心中想到，没有多少担忧，他能确定李察释放的法术不到一环水平，哪怕时间仓促，也足够他在攻击到达之前，释放法术护盾，安全的抵挡下来了。
但！
下一刻，纪伯伦眼睛皱缩，就看到，从李察短法杖中飞出的根本不是一点火星，而是……
一点火星、两点火星、三点火星……
十点火星、二十点火星、三十点火星……
密密麻麻，几十点、上百点的火星出现，变成一道真正的法术弹幕，汇成一道真正的能量洪流，猛地轰来。
纪伯伦刚仓促的施展出一个青色的法术护罩，众多的火星狠很撞在上面。威力爆发，只一瞬间，护罩就被撕裂，强大的破坏力毫无限制的释放出来。
“轰隆隆！”
……
“轰隆隆！”
地面猛地震颤、小半个房子凭空消失，火柱升起几十米高，像是夜色中点燃的一个巨大火炬。
在熊熊的火焰中，纪伯伦走出，低头看看了衣服，就看到一大片都给烧焦了，有些狼狈。
纪伯伦深深皱眉，感到了几分恼怒和后怕：刚才，要不是他及时的激活了一个珍贵的法术道具，只怕真的要受伤了，而且是重伤！
没有办法，攻击太突兀，太超出想象了，让他根本无法像往常那样轻松应对。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李察在这里的话，会告诉纪伯伦，这是他准备良久的攻击。
其实从他在书房讲述“薛定谔猫死法”开始，就在“暗影斗篷”的隐藏下，分心二用的调集体内众多的游离能量元素。
在退出书房，向着房子门口不断后退的过程中，他还在继续调集游离的能量元素。
长时间的废话，都是为了一次爆发攻击做准备。
所以才会有法术弹幕。
这可是真正的法术弹幕，不同于很久之前刚刚确定天启巫师路子的时候，用出来的那种“伪&#183;法术弹幕”。
之前的法术弹幕，是长时间快速持续释放法术，说是弹幕，其实是一条火力线。现在，经过之前大量的研究，他成功的把所有的火力在一瞬间同时打出去，变成真正的法术弹幕、真正的能量洪流。
这种爆发力，足以摧毁绝大部分没有防备的目标。
“这个小子……”从火焰中走出的纪伯伦，眼睛细密着，看向门外，就看到一道黑影快速的向着远处掠去，那是施展“风之领主”爆发速度撤离的李察。
“想跑么，只怕不是这么容易的。”纪伯伦道，脚下一踏，追着李察冲出房子，冲进黑暗。
……

第385章 木头岛
几分钟后。
在黑暗中追击的纪伯伦，突然停下，环视四周，眉头大皱。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还是认识到了一件事情——他……追丢了。
对，他追丢了。
他追击的小子，显然有一种隐藏气息的独特手段，之前就是依靠这种手段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向他突然袭击，差点伤到他的，现在则是又用同样的手段逃脱了追击。
他有点想不明白的是，按道理讲，那小子明明可以更早逃离，但为什么要拖这么久，让他一直追到这里来才隐藏掉身形。
是故意的吗？
等会，故意？！
难道？！
纪伯伦猛地扭头，看向来处——苏拉底的府邸，想起了他杀掉的苏拉底说的最后一句话，想起被他击晕倒在地上的那个女孩，脸色微变。
“难道……这才是那个小子的真正目的？”
纪伯伦快速转身，向着苏拉底的府邸冲回去。
等到冲回府邸，穿过火场，走近书房，纪伯伦一把推开门，看着空荡荡的书房内部，眼睛睁大。
许久，吐气道：“呼，好吧，果然是这样……”
“竟然被骗了……”纪伯伦出声，“所以，那个小子之前说的话，其实是认真的么，又或者是警告——不要惹我。呵，有点意思……”
“话说回来……也仅仅是有点意思罢了……”纪伯伦走出渐渐被蔓延的火焰覆盖的房子，看向白石高塔的方向，眼睛发亮的道，“那个小子也许是苏拉底专门教授出来的一个杰出学生，也许是议会的余孽，但无所谓。
一个人的力量太薄弱了，很难影响大局，平时顺手处理就处理了，犯不着专门投入精力，所以就在让你多活几天吧。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工作的重点还是要放在白石高塔上面，努力的把计划完成。等到计划成功后，自然有大把的时间来专门的处理这些有意思的、又比较讨厌的人。”
……
远处的一条街道上。
李察行走着，昏迷的海蒂已经清醒过来，在后面跟着。
突然“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背后传来，李察和海蒂停步向着爆炸发生的地方看去，很快认出来，那是苏拉底的府邸。
依照爆炸的威力来看，只怕整个府邸已经都被夷为了平地。
猫奴少女海蒂愣愣的看着，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流下。
“喵！”
一声猫叫，一只全身漆黑的猫从海蒂的衣服中钻出，安慰般的舔了舔海蒂的脸。
“米奇，呜呜，爷爷他……呜呜……”
海蒂受到刺激，哭的更厉害了，抱紧黑猫，眼泪不断的往下流。
哭了半晌，海蒂才突然意识到了这不是在家中，并想起了前不久李察对她说的一些话。连忙止住泪水，用袖子擦了擦，看向李察：“对……对不起，我……没有忍住。”
李察看着海蒂，轻摇了摇头，没有责备什么，只是道：“走吧。”
“额。”海蒂跟着李察，乖乖的向着一边走去。
……
李察把海蒂带回了实验所。
之所以把对方带回来，倒不是纯粹出于可怜，而是想要弄清楚苏拉底府邸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苏拉底又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被那么强大的敌人找上门。
但海蒂自己对这些也并不是很清楚，即便非常努力的回忆了，依旧只是回忆起生活中的一些片段。
通过海蒂回忆的这些片段，李察耗费了不小的力气，勾勒出整个事件的模糊轮廓来。
完成这些，李察开始处理海蒂的去留。
李察很是认真的询问海蒂，有什么什么地方可去。
海蒂在犹豫了片刻，有些不确定的回答。她记得他爷爷苏拉底生前，曾经有一次，看似随意的和她说过，如果有一天出了什么事情，她可以去东海岸北边的一个地方投靠。
什么地方？李察追问。
海蒂蹙着眉头回忆了一下，回答说。好像是一个叫做木头岛的地方，距离白石城很远，坐马车的话，要好几个月才能到。
木头岛？李察轻声道。
……
转眼，次日。
一辆马车停在李察的庭院外面的街道上，海蒂背着一个小包裹走了上去、坐好。
她将通过这驾马车前往海边的港口，然后从港口乘船北上，前往所谓的木头岛，这样花费的时间会从几个月缩短到半个月左右。
李察站在门口给海蒂送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在李察看来，既然海蒂有去处，那么送对方离开，显然是最恰当的选择。诚然，他也可以把对方留下，但海蒂留下来并什么大的价值——作为大学者的孙女，对方并没有像大学者那样博学多识，最大的优点可能就是对猫、对宠物有爱心，但这真的没什么用。
如果要对方留下，就相当于多了一个负担，虽然可以通过“调教”，把对方变成侍女一样的存在，但花费的时间精力太多了，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并不适合。
再说了，对方作为大学者的孙女，虽然没有贵族的身份，却也有贵族的待遇，到了投靠的地方，那么也不会太差，强行留下对方当侍女，是有点不人道的。
当然，李察也清楚，海蒂并不会和他想的一样。
作为一个根本没有经受多少挫折、一直生活在温室中的少女，海蒂她突然失去依靠的亲人，内心必定是极其恐惧的。这个时候再坐马车、坐海船，北上几千里去投靠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亲戚，简直就是一场“危险到极点”的冒险，会下意识的抗拒，会想留下来。
但……
站在门口，李察看向海蒂，出声道：“我知道你其实并不想去什么木头岛，而是想留在白石城这里。”
海蒂抱着黑猫，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抖动了几下。
“不过，现在的白石城并不安全，你留下来不是一个好选择。”李察道，“实际上，等一段时间我也会离开，所以你现在离开，不过是提前走了一步而已。”
“嗯？”听了李察的话后，海蒂明显一愣，出声道：“你……也要离开，那你……会去木头岛么？”
“木头岛？也许吧。”李察不置可否的道，“对于木头岛我并不了解，如果比较符合我的预期，没准我会去的。”
“那……”海蒂抱紧了怀中叫做米奇的黑猫，咬了咬嘴唇道，“那我去了木头岛，了解情况后，给你写信怎么样？”
“写信么？”李察眼睛闪了闪，理智的分析，“离着这么远，信件应该传递不过来吧，即便传递过来，在路上丢失的机率应该也很大才对。”
“那……那我……”海蒂有些着急，“那我就多写一些，总有一封信会让你收到的。”
“那好吧，随便你。”李察淡淡的道。
“我走了。”海蒂带着几分不舍挥手。
李察点头，挥手告别，“路上小心，再见。”
“再见！”
“吱扭吱扭”，马车启动，载着不断摆手的海蒂走远了。黑猫从海蒂的怀中溜出，趴在海蒂的身边，警惕的看着四周，像是保镖一样守护着。
……
马车远去，李察收回目光，走进庭院，关上了门，然后走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卷轴，卷轴上是根据昨天海蒂回忆的一些片段，整理出来的内容。
李察打开卷轴看了看，眉毛微挑，若有所思。
刚才站在门口，他和海蒂说“会离开白石城”，并没有说假话。
在连续经历白石高塔巫师葬礼和苏拉底死亡这两件事后，他已经充分意识到了，白石城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有很大的乱子发生。
为了避免被纠缠进去，离开这里，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不过，也不能说离开就离开。
即便他现在有了巨大的空间道具——手提箱，但建立的随身实验室并没有完善好，离开白石城到达一个陌生的地方，如果没有外界的一些资源供应，很难做到完全独立的、不受影响的继续研究。
另外，生物菌落的培养，法术的研究，正到达一个新阶段，最好做出一些结果，得到一个结论后再离开，这样以后想进一步研究的话，也比较好操作。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离开之前要他做不少的准备。接下来一段时间，他要很忙，要和索门、穆可妮身后的神秘组织进行“赛跑”了。
“这样的话……”
李察眯眼，走到实验室角落，走下了法术实验室，进入了箱内世界。

第386章 五唑阴离子盐！
转眼，许多天过去了。
在这些天中，白石城一直都被一种紧张而阴沉的气氛所笼罩。巫师级的战斗说不准就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爆发，偷袭、埋伏、反埋伏层出不穷，让整个白石城变得如同战场。
普通人走在白石城中的道路上，刚落下步子，没准就会有巨大的爆炸，从脚下或者身旁生出，炸得身体粉碎、尸骨无存。这导致白石城中的众多普通人，人心惶惶，平时没有什么要急的事情，根本不出门，街道上清冷的厉害。
一些人甚至开始打好行李，举家逃离白石城，前往其余的地方投奔亲戚。
李察对此，倒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触，只是默默的加快了自己一些研究的进度。
……
许多天后。
箱内世界，主实验室。
实验室中数个白炽灯亮着，驱散掉所有黑暗，宛如白昼。
此时李察站在实验室中间的环形实验桌前面，伸手从实验桌上小心的拿起一个烧杯，看着里面底部的一小堆白色的像是盐块的结晶体，眼睛闪了闪，接着长吐一口气。
“呼——”
李察脸上因为长时间劳作而呈现的疲惫神态，此时缓和了一下，眼睛深处投射出隐约的亮光，出声道：“看来是成功了，嗯，成功了，不容易啊……”
真的不容易。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烧杯中的结晶体，看上去像是盐，某种意义上也的确是盐，但却不是生活中常见的食用盐（氯化钠，NaCl）。
它的名字叫做……
五唑阴离子盐！
对。
五唑……阴离子……盐！
古怪而饶舌的名字，代表一件事——它不是普通的物质，不是简单就能得到的物质。
它的存在，某种意义上，代表一整个世界在某个领域的尖端水平。
而这所谓的“某个领域”，说大点是军事领域，确切点则是炸药领域。
五唑阴离子盐，是一种炸药，一种极其高级的炸药，一种含有极高科技水平的高爆炸药。
而之所以制作出这种物质，主要是李察有一个想法：
他从离开蓝狮王国后，经过一直以来的研究和努力，利用科学的方式探索巫师世界，收获是不小的。
不说构建起来的法术知识体系，光是硬性战斗力，他已经不输于普通的巫师。如果有一些准备的话，二级巫师也能在一定风险下杀死，之前索门的第二次死亡就是例子。
而面对二级巫师以上，以及更强大的人物，就有很大困难了。不过，要是给他足够的时间来准备，让他能够充分的利用主场优势，即便是真的比二级巫师更强的三级巫师，他也有信心杀死。
毕竟人体都是脆弱了，细菌类生物战剂、病毒类生物战剂、立克次体类生物战剂、衣原体类生物战剂、毒素类生物战剂、真菌类生物战剂，总有一款能生效。
一个巫师，即便能防御天花、能防御霍乱，能防御炭疽，总不能还可以防御肉毒杆菌毒素、埃博拉病毒等所有有毒物质吧？
只要巫师的本质，作为一个碳基生命，作为一个哺乳动物没有发生变化，那么就要在科学的规则下臣服。
实在不行，制造大威力爆炸、制造超高辐射场，甚至来一发核爆炸，总能杀死。这些手段真的实施起来，技术上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的难度，唯一限制的不过是材料。
总之，在李察看来，他的战斗实力，不是一个确定的数值，而是一个范围。这个范围从一级巫师开始，一直到达三级巫师以上。极限是多少，无法估计。
这样好像他很厉害，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的话，他的实力很不稳定。
给他准备，他连三级巫师都不怕，但是没有准备，仓卒之际，面对几个埋伏的一级巫师可能就要含恨。之前就是因为没有准备，在大学者苏拉底的府邸，遇到实力强大的蓝衣邋遢男子后，释放一记法术弹幕后见好就收，不继续纠缠。
所以：他战斗力的天花板很高，甚至都不存在，但是地板却很低。
按照水桶理论，决定一个水桶盛多少水，不在于最高的那一块木板，而在于最低的那一块木板。决定一个人综合实力强弱，不在于最强的地方，而在于无法避免的弱处。
现在他处于暗处，是安全的。但是一旦索门、穆可妮身后的神秘组织注意到他，针对他，那没准几个一级巫师就会杀死他。他可不会忘记，当初的巨龙格里高利实力那么强，却愣是被索门——被他杀过两次的巫师，有针对的杀死。
打倒一个人，根本不需要每个方向都比对方强，只需要有一个方面比对方强，然后在特定的环境中利用好就行。
为了避免他被这样打倒，他必须提升一下战斗力的下限。
所以，他准备把这一段时间在巫师世界的研究所得，做一下汇总，进行知识变现。
把理论的知识，变成真实的战斗力。
那么该怎么做？
抛去无法复制的道具不说，他目前最强的法术攻击手段是两个：用复杂无比的魔纹，刻画在加大的水晶版上释放的一环法术——流星炎爆术；需要前期长时间“蓄力”准备，耗费大量大脑计算力、精神力和游离能量元素，释放出来的真、正的法术弹幕。
而这两个法术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炸——爆炸！
这是因为，爆炸是最高效的能量爆发方式，可以在最短时间内造成最大的破坏。
所以在耗费同等法力的情况下，火系法术威力往往会大于其他系别的塑能类法术。
李察思考，能不能把爆炸的程度增强一下，能不能让爆炸更具有威力？
而要想做到这一点，要想用科学的方式强化爆炸，就必须要弄清楚一件事——爆炸的本质——炸药。
没有炸药，就没有强大的爆炸——至少在化学爆炸方面是这样的。
那炸药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般来说，炸药是一种可以以非常快速地速度，来燃烧或分解的物质。炸药对环境适应性很强，一般来说不论是否密封，药量多少，甚至在零供氧的情况下，只要有较强的能量给予激发，炸药就会对外界进行爆轰式作功，释放出大量的热能并产生高温高压气体，造成强大破坏力。
而炸药的威力是有强有弱的，最弱的炸药，无疑是地球历史上，中国古代首次发明的黑火药。而最强的炸药，则……在不断变化中，随着科技的进步，不断更新换代。
而要想弄评定炸药的威力，有两个关键的指标：爆热，和爆速。
爆热，指的爆轰中释放的能量的大小，数字越大，威力越大。
爆速，可以看作爆炸传播的速度，爆速数字越大，在单位时间内爆炸的炸药量就越多，破坏力也就越强。
一般来说，黑火药——这种由一硫（硫磺）二硝（硝酸钾）三炭（木炭）制造的初代炸药产品，威力并不强，且不论爆热，光是只有爆速500米／秒，就有太大限制，很难广泛应用。而在它之后，炸药的威力不断的提高，才算是渐渐发展起来。
比如雷酸汞，由爱德华&#183;查尔斯&#183;霍华德发明，用汞和硝酸为原料制成，爆热为1486千焦／千克，爆速为5400米／秒，跻身现代炸药行列，可以广泛应用，多用于起爆用药。
比如火棉，也就是硝化纤维，单纯用酸液和棉花制作出来的东西，爆热4053千焦／千克，爆速6300米／秒，威力远超黑火药数倍。
比如TNT，也就是“2，4，6－三硝基甲苯”，由J&#183;威尔勃兰德发明，名气最大，因为它不会与金属起化学作用或者吸收水分，可以存放多年。并且极少有摩擦、震动的影响，除非用雷管，不然即便被枪击也很难爆炸。
TNT性质十分稳定，因此算是现代地球应用最广泛的炸药，在计算大威力爆炸的时候，就是换算成TNT质量。
TNT的爆热为4200千焦／千克，爆速6900米／秒，数据很是优秀，并且制作廉价，称得上是现代地球上综合性能最好的炸药。
不过TNT是综合性能最好的炸药，却不是威力最大的炸药。
超过TNT威力的炸药有很多，比如液氧炸药、苦味酸、C4炸药、硝化甘油、达纳炸药等等——一个比一个强。
而在这众多炸药上面，赫然还有更强的存在，它的名字叫做……黑索金。
黑索金，Hexogen，学名环三亚甲基三硝胺，代号RDX，原设想用于医药，后用于炸药。爆热5400千焦／千克，爆速8750米／秒。
黑索金之上，太安。
太安，ΤЭН，学名季戊四醇四硝酸酯，代号PETN，用于医药，后用于炸药。爆热5895千焦／千克，爆速为8300米／秒。
太安之上，奥克托今。
奥克托今，octagon，学名环四亚甲基四硝胺，代号HMX，爆热5673千焦／千克，爆速9110米／秒。
黑索金、太安、奥克托今，算是炸药界的三大天王，远超一般意义的炸药，因为造价高昂，一般不会用于普通的弹药——那是极大的浪费，更多的是高威力的导弹战斗部、核武器的起爆装药，或者固体火箭推进剂的组分。
即便如此，这三大天王也不是炸药界中威力最大的。
科技永无止境，在它们之后，又出现了CL－20（六硝基六氮杂异伍兹烷）、DNAF（4，4&#39;－二硝基－3，3&#39;－氧化偶氮呋咱）等怪物，爆速直接彪上10000米／秒。
怪物之上，则是更恐怖的凶兽。
凶兽名曰……五唑阴离子盐！
五唑阴离子盐，是现代地球上，中国在炸药领域重回巅峰的一步——在此之前，黑索金、太安、奥克托今等高级炸药，都是由地球上其余国家发明，中国跟进。而五唑阴离子盐则是由中国首先做出突破，发明成功——时隔一千多年，中国重新坐回了当初发明黑火药时的巅峰位置。
五唑阴离子盐，是一种高能叠氮根物质，而高能叠氮根物质制作的炸药，一般被称作盐粒炸药。
之所以有这个名称，是因为只需要这种物质一个不过0.1克的小颗粒，就足以炸毁一个实验室的通风橱。
按照理论，五唑阴离子盐算是技术所限制的最高水平的高能叠氮根物质，被称作N10，是能制作出来的最强炸药，远超地球上任何已知的含能材料，化学爆炸领域中的巅峰。
爆热……五唑阴离子的爆热已经没有太大意义，因为它光是爆碎就能达到14000 m／s——40倍以上的音速，爆炸产生的爆压将会达到60—90GPa，也就是近百万的大气压强。再坚硬的东西，在它的威力下，都会变得像是纸片一样脆弱，然后灰飞烟灭。
这就是五唑阴离子盐！
“咔！”
李察轻轻的用镊子夹起一个“五唑阴离子盐”的颗粒，眯眼看着。
“五唑阴离子盐”的稳定性并不弱，不会像是硝化甘油之类的那么危险，哪怕不如TNT优秀，但分解温度也高达116.8℃，室温下很难激发的。
而李察之所以小心翼翼，是因为他制作的其实不算真正意义上的“五唑阴离子盐”，而是“五唑阴离子盐”的一种类似物。
这主要是实验室的科技水平有限，他用了很多替代性的方法，并且借助于一些魔纹、法术才艰难的制作出产品。也许和“五唑阴离子盐”很相似，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功能和性质，但还是存在一些区别。
他准备把这种类似物，叫做……法术盐。
嗯，法术盐。
而在没有弄清楚法术盐的所有性质之前，他觉得小心操作为妙。
认真观察了法术盐半天，李察脑中已经有完善的想法，那就是把这法术盐和他所会的一些法术试着配合，来发挥法术和法术盐的双重威力。
这样，可以保证他面对普通巫师的时候，也有着巨大的优势，达成他想要实现的目标。
当然，具体能实现目标多少，要实际测试一下才行。
“呼——”
李察轻轻吐出一口气，把用镊子夹起来的法术盐颗粒，轻轻放回烧杯中，手一挥，把法术盐都装进了空间铁指环内，迈步推门走出主实验室，走向了法术试验场。
……

第387章 碎甲弹、碎玻璃、碎碎平安
法术试验场。
李察站定，看向场中立着的众多人形金属靶子。
眼睛微闪，抬起手来，嘴唇张合，轻声念诵出咒语。
良久之后，李察手一震，一小部分法术盐的颗粒飞出，快速飞向一个最小的人形金属靶子，接着是一记法术弹幕紧跟其后——由近十颗“单环爆炸”的火星组成。
“咻！”
法术弹幕的速度，比法术盐颗粒略快，在到达金属靶子的前一刻，追上法术盐，撞在金属靶子上发生爆炸，法术盐和法术弹幕的威力同时释放。
“轰！”
一声轰鸣，整个人形金属靶子被炸毁。
李察看了结果，表情没有变化，因为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形靶子根本说明不了什么，还需要继续测试。
李察偏头，看向旁边另一个大一号的靶子，如法炮制，释放出法术盐和法术弹幕来进行攻击。
“轰！”
毫无疑问，第二个金属靶子也是尸骨无存。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人形金属靶子……
靶子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结实，但都没有一个能在攻击中幸免于难……
最终，李察看向法术测试场中，远处的一个小山般的目标靶。
这个靶子不是人形的，而是一个长方体，是铸在地上的一堵厚得发指的铁墙。不要说一环法术，就是二环法术都不见得能毁掉。
李察之所以花费大价钱来建设这个铁墙靶子，根本不是为了毁掉，而是看看最大能毁坏到什么程度。
那么能毁坏到什么程度呢？
李察抬手，大量的晶莹法术盐先一步飞出，快速的附着在铁墙表面，接着释放出几十颗火星组成的法术弹幕。
“咻！”
法术弹幕急速掠过空气，轰中法术盐，瞬间引发大爆炸。
“轰”的一声，整个地面都猛地震颤了一下，强大的气浪掀起来，冲击波扩散，如狂风般横扫一切的存在。
冲击波经过李察的身体，把李察的衣服死死的压在身体表面，半晌掠过去，李察的衣服才复原。
李察隐约的听到，身后好像响起类似玻璃破碎的“哗啦”声，没有当回事，眉毛挑了挑，迈步走向攻击的目标，查看详细情况。
走到目标近前，感受着灼烫的空气，李察眯起眼睛，看向铁墙中间。
就看到不出所料，铁墙虽然出现了极其严重的破损，却没有被炸透。这样的话，攻击力也就是相当于二环法术的水平——很普通的二环法术。
真的是这样吗？
“哒哒哒……”
李察迈步，走到了铁墙的背后。
就看到刚才的爆炸，虽然没有炸穿铁墙，却让铁墙后面的出现恐怖的破损，一些铁块剥落下来，崩飞出去。
几个普通大小的人形金属靶子立在铁墙后面，被崩飞的铁块命中后，严重扭曲，像是在痉挛中被杀死的怪物。
这才是刚才法术的真正威力——也许无法完全击穿铁墙的防御，但是却能攻击铁墙后面的目标。
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应用了类似现代地球上的碎甲弹原理。
碎甲弹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就发明出来的特殊弹药，后来被广泛用力对付坚固的战舰，均质装甲的主战坦克，又或者是永久性的钢筋混凝土工事。
碎甲弹不依靠单纯的撞击爆炸产生破坏，它的弹壳很薄，装有大量的塑性炸药。只要碎甲弹命中目标，薄薄的弹壳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会快速破碎，内置的塑性炸药释放，如同膏药一样紧紧粘贴在目标表面。
之后延时引信发挥作用，引爆所有的塑性炸药，一瞬间产生的十几万倍、甚至几十万倍大气压强的冲击波，作用在目标表面上，让巨大的破坏力沿着目标外表向内部传递，产生压缩应力波。
等到应力波传播到达目标的自由表面（目标背面）时，便会产生相应的反射拉伸应力波。反射拉伸波以相同的波速反向传播，和应力波撞在一起，相互干扰，导致应力叠加。
等到自由表面（目标背面）附近的应力，超过目标材质的断裂强度极限后，目标的自由表面就会“咔嚓”一声破碎开来，释放碎片，造成杀伤。
某种意义上，这像是一种“隔山打牛”。
考虑到碎甲弹的这一特性，李察在刚才的攻击中，用法术盐当作塑性炸药，造成更强的冲击波，产生更强的威力。
完全可以想象，如果在战斗中，一个巫师级的敌人撑起一面自以为不会被击破的硬质护盾，迎上这种方式攻击。没等到护盾毁坏，人就倒下了——防不胜防、死不瞑目。
当然，如果对方是软性的、弹性的护盾，这种方式就很难生效了。但一般来说，软性的、弹性的护盾的防御力要弱于硬性护盾，单纯依靠法术盐和法术弹幕，不依靠碎甲弹原理就可以解决。
李察想着这些，继续测试起来。
用空气护盾护住身体，防止碎片的伤害，对着铁墙的其余位置不断轰击出手，熟练法术盐的攻击方式。
“轰轰轰，轰轰轰……”
声浪阵阵，冲击波一道接一道的掠过法术试验场，传向四面八方，不断有隐约的“哗啦呼啦”玻璃破碎声响起。
……
好半晌后。
李察测试完毕，对法术盐的各方面性质、数据、应用，都有了很详细的了解。迈步离开法术测试场，走回了主实验室，准备把了解到的东西都记录下来。
但是刚一推门走进，李察就感到脚下有些不对劲。
嗯？
猛地一低头，李察就看到，一地的……碎玻璃。
碎玻璃？
“唔……”
李察突然明白，刚才测试法术盐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的玻璃破碎声是怎么回事了。
显然，因为长时间连续不断的爆炸，产生的震动、气浪、声波，导致实验室中的一些没有放稳的玻璃容器掉落下来摔碎。还有一些玻璃容器，本身质量不过关，平时都有可能自爆，被一刺激，也跟着很自然的碎了。
李察快速扫了一眼实验室，发现情况还在可接受范围之内：碎掉的都是一些并不是很重要的玻璃容器，等几天再从亚力士哪里补充一批就行。
不过……
李察眉毛挑了挑，看向角落中站着的潘多拉。
话说，这一脸欢喜的样子，是想要干什么？

第388章 非牛顿流体护盾
“那个……”潘多拉看过来，对着李察忽闪着眼睛，解释道，“东西不是我弄碎的，它们是自己碎掉的，不管我的事。”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但你能不能掩饰一下你那兴奋的神情。
李察心想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潘多拉急着问道：“这破碎的玻璃，你没用吧？没用的话，那我就都收起来了？”
“这个……”
好吧，你还真的是根本不掩饰。
不过……收集这么多的玻璃碎片到底有什么用啊？
李察想着，长时间的没有回答，潘多拉又看过来，小心的问道：“不……不行吗？你有用吗？”
“没用。”李察略有无奈的道，“你拿着吧。”
“奥，那就好。”潘多拉快速动手就收集起来，积极性别提有多高了。
李察看了忍不住的摇摇头，下一刻则是走向了实验桌。
坐到环形实验桌前，李察找出卷轴、墨水和鹅毛笔，快速记录下法术测试得到的东西。
记录完毕，李察瞥了一眼手中难使的鹅毛笔，想着，是不是可以抽个时间，试制一下钢笔用。
当然，这种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把卷轴晾干、收起来，李察接着忙起来另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还是提升自身的实力下限，不过不是攻击方面，而是……防御方面。
战斗简单来讲，不过就是攻和防，剑和盾罢了。
现在制作出法术盐来，让他有了更锐利的剑，那么自然需要更结实的盾来匹配。
一直以来，他的防御都是弱项，除了凝聚空气制作空气护罩外，就是凝聚空气制作空气墙。
这样一来，面对一些普通人、学徒级甚至比较弱的巫师，他能应对，但面对比较强大的巫师，甚至像是索门、穆可妮、邋遢蓝衣男子的存在，就有着螳臂当车的味道了。
当初遇到索姆和穆可妮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过防御的事情，因为根本防御不了，所以才会拼命的抢夺先手优势。
前不久遇到杀死大学者苏拉底的凶手，那个邋遢蓝衣男子的时候，他也根本没有想过防御的事情，同样是防御不了——没有信心防御住任何攻击，才会一击得手、立刻撤退。
一直以来，因为他的攻击远远大于防御能力，所以走的都是“敏捷”路线，像是刺客一样攻击敌人，力求一击毙敌。如果做不到，就会撤退，试着躲闪敌人的攻击，然后再次尝试攻击，一击毙敌。
这种方式，倒是不能说不好，实际上，他更倾向于这种方式——这种方式在战胜敌人时有着更小的战斗消耗，可以保证一个人对付多少同级别的人，比起站桩对轰式的方式，强太多了。
但话说回来，站桩对轰的战斗方式也许落后，但却并不意味着这种方式毫无可取之处。
按照之前他的分析，之所以会有这种战斗方式，是巫师过度追求安全的原因。可能是处于对自身几十年积累实力的信心，巫师们宁愿把法力耗尽，凭借法术对轰分出胜负，也不想把战斗输赢寄希望于一次冒险的、非常规行为。
因此，站桩战斗方式的可取之处，就是可以保证一定程度的“绝对平稳”，保证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能有效的防御住攻击，然后尝试反击。
这样，即便遭受突袭，只要不是太突然，能防御下第一波攻击，就能慢慢的调整自身的状态到最好，然后和敌人好好比划一下。
而站桩战斗方式的核心，就是一个强有力的防御性手段——防御比攻击重要，只有防御住攻击，才有成为“桩”的资格。
那么，怎么才能获得一个强有力的防御性手段？
进一步讲，如何用科学方式，付出更小的代价，得到更强大的、甚至强过大多数巫师的防御护盾？
对此，李察有一些想法。
“哒哒哒……”
李察离开实验桌，没有理睬正在开心收集破例碎片的潘多拉，走向了试验室中角落中的一个储物柜。
然后从储物柜中提出一袋面粉来。
面粉，对，面粉！
袋子中的面粉很白，被筛过很多次，是很多贵族都舍不得经常使用的奢侈品，李察就准备用它来进行一些测试，试着制作出强大的法术护盾。
这不是痴人说梦，因为面粉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它可以当作食物填饱肚子，可以当作爆炸物来一场粉尘爆炸，还可以……制作非牛顿流体。
非牛顿流体！
非牛顿流体，指的是不满足牛顿黏性实验定律的流体。
换一句话说，这种流体的剪应力与剪切应变率之间不是线性关系。
再换句话说，这种流体不是一般的流体，它不同于常见的水、酒精，有一种“遇强则强、越弱则弱”的特性。
举个例子讲，这种流体看上去是一种液体，用手缓慢的触摸，也会是一种液体，但是等到你把手握成拳头，快速的击打这种流体的时候，却不会像是打击水面一样破入其中。它的特殊性质，导致它在感受到拳头的力道时候，快速发生变化、凝实，变成类似固体的存在。
握拳打击的力量越强、速度越快，这种液体变成的固体就会越坚硬，硬的像是砖块、石头、钢铁！
这种特性，导致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其中有一些甚至会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比如口香糖开椰子。
具体的操作方法是，用多块现代地球上的口香糖揉成一个圆锥形，保证可以立在桌面上。然后拿起想要破开的、外壳坚硬的椰子，对准口香糖，当作是砸向一个铁锥般砸下去。
口香糖就是非牛顿流体，当椰子接触到口香糖的一瞬间，口香糖发挥非牛顿流体的特性，变得极其坚硬，就会真的如同一个铁锥般破入椰子中。
同样的，口香糖还可以用来开易拉罐、开汽水瓶，开很多东西。
当然，只是这些作用，非牛顿流体不算多厉害，更重要的是用于防御。
现代地球上一些很尖端的液体防弹衣，已经开始采用一些非牛顿流体来制作——平时穿着的时候很柔软，一旦遇到子弹、弹片攻击，会迅速变硬，防御效果惊人。
李察现在想的就是，用非牛顿流体来制作一种高科技的法术护盾。

第389章 剑与盾
李察动起手来。
先从木架上找到一个方形的玻璃容器，放到环形实验桌上，接着把之前拿到的面粉袋提起，向着容器中倒去，之后再＝倒入适量的清水，让面粉和清水的比例保持2：1左右。
用玻璃棒搅拌一下，使面粉和水充分混合，变成类似面糊状的东西。
李察看着容器中的东西，摸了摸下巴，下一刻释放法术，操控着面糊脱离容器，飞到半空中，变化形态，变成一面圆形护盾。
伸出手，李察试探的触摸去，显然很软，可以轻易的穿透。
收回手，李察握拳，加快速度、加大力道打出。
“砰！”
一声闷响，面糊迅速凝固，像是一块白色巨石雕成的石盾。
“唔——”
李察收回手，揉了揉有着疼痛的拳面，面无表情的盯着慢慢恢复原样的面糊，眼睛中有光芒不断闪过，快速思考着一些事情。
用非牛顿流体来制作护盾，显然是可行，这毋庸置疑。
不过，绝对不可能用当下的面粉制成护盾，来当作保命手段，这过于儿戏了。
这只是一个最初级的测试，之后要以此为基础，不断改进，实验更多的、密度更大的、性质更优越的非牛顿流体。
要试着把法术用到其中，把现代地球上的科技，和当前巫师世界的科技相结合，让一面护盾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作用。
“那接下来，要……”李察盯着半空中的面粉护盾，有了计划。
……
接下来很多天的时间，李察一直在忙碌，不断实验各种材料。
非牛顿流体的种类有很多，远远超出一个人的认知，除了面糊、口香糖外，像是什么番茄汁、苹果浆、土豆浆、熔化巧克力、浓糖水、炼乳、蛋清、以及鱼糜、肉糜等各种糜状食品物料，都属于其中的一员。
当然，非牛顿流体，并不完全都是吃食。
除去吃食外，高分子聚合物的浓溶液和悬浮液一般也都是非牛顿流体，这包括但不仅限于聚乙烯、聚丙烯酰胺、聚氯乙烯、尼龙6、PVS、赛璐珞、涤纶、橡胶溶液等。
另外，还有一些建筑材料，包括却不仅限于泥浆、水煤浆、陶瓷浆、纸浆、油漆、油墨等。
李察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寻找、制造出众多的非牛顿流体，通过大量的实验，来确定哪一种非牛顿流体效果最好，哪一种非牛顿流体和法术结合最完美，哪一种非牛顿流体性价比更高……
最终……
……
许多天后。
法术试验场。
李察站着，在旁边的地面上，放着一个方形容器，容器中装满一种像是墨汁的粘稠液体。
这不是一种单独的物质，而是一种混合物，里面除了一些沙砾、碳粉等常见的材料外，还有一些魔化生物的材料，比如大地熊的血液、黑头渡鸦的骨粉。
眉毛抖动了一下，李察弯腰蹲下，看向液体。接着伸出一根手指，插进液体中，用力一拉，带出长长的细丝。细丝拉到很长，都没有断裂，黏性十足。
“那么……”
李察手指一弹，体内游离的能量元素涌动，法术释放，让液体脱离手指，飞到了半空中，变成一面厚重的圆盾。之后一些像是油脂的浑黄色液体生出，覆盖在圆盾表面——法术的力量。
法术和非牛顿流体双重结合。
“呼——”
李察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身体状态，控制空气护住拳头，对准护盾，一拳狠很的打出。
“砰——”
护盾发出声响，很轻。
李察能感受到，拳头上蕴含的力道，在刚一接触护盾的瞬间，就被强行分散开。之后的分散的力量撞在护盾的主体上，让护盾迅速变硬，被完全消除掉。
李察收回拳头，就看到护盾快速恢复原样，丝毫未损。
李察眼睛眨了眨，对此没有什么意外，因为这只是最简单的一个测试，接下来则是要进行第二个测试。
嘴唇缓缓张和，李察一挥手，一根冰锥生出。冰锥看上去没有什么威力，但速度足够快，像是子弹般飞出，带着强大的动能和穿透力射向护盾。
“噗——”
冰锥和表面的浑黄色液体接触，把浑黄色液体的薄膜快速撕裂，狠很的撞在护盾上。
之后则是“哗啦”一声，在硬化的非牛顿流体上，撞的粉碎。
李察对此也没有什么意外，又进行了第三个测试。
迈步向后撤出一定的距离，李察用塑能类火系法术轰击。
“轰轰轰！”
几记法术后，护盾外表虽然略有损坏，但却近乎完美的挡下了所有法术的攻击。
那么……
最后的测试！
“哒哒哒……”
李察后退，这一次撤出足够远的距离，准备用最强的法术盐碎甲弹式进行攻击，测试护盾的效果。
也可以看一看，作为攻击的剑和作为防御的盾到底哪一个更强。
是谁呢？
取出法术盐，李察施法，控制法术盐颗粒飞出，附着到护盾表面。接着念诵咒语良久，准备大半晌，一抬手，轰出了堪称华丽的法术弹幕。
“轰！”
之前出现过的猛烈震动再次出现，声浪、冲击波呼啸着向四周扩散而去，猛地吹过李察的身体。
静待声响平复，李察眯眼看向护盾。就看到，整个护盾，在法术盐的破坏下，变得破碎不堪，正面只有不到一半的体积残存，显然威力超出了能够防御的极限。
迈步走到近处，更是能看到护盾的背面连四分之一的体积都没有保存住——在碎甲弹原因的应力作用下破裂了。
在剑与盾的比拼中，显然剑赢了——剑刺穿了盾！
这样看来，也许盾可以加厚，可以在防御的时候，及时变形成更有力的形状来防御，但剑也可以变得更强。并且，在碎甲弹原理的作用下，即便盾再厚，也能造成伤害。
那么……盾将永远弱于剑？
会吗？
不见得。
剑与盾，攻和防，就像是一个硬币的两面，没有一方会永远胜利，也没有一方会永远失败。
剑可以凭借碎甲弹原理，在不击穿护盾的前提下，造成伤害。那么盾就没有类似的手段，在面对无法抵御的攻击时，安全的抵御下来吗？
比如说……反应装甲。

第390章 盐爆术，反应盾
反应装甲！
反应装甲，是一种挂载在现代地球先进坦克表面的特殊装甲。
之所以有它存在，主要是因为随着现代地球科技的发展，对于坦克的摧毁力量越发强大，单兵反坦克武器的广泛应用，破甲弹、碎甲弹等特殊弹药的不断升级，让坦克变得极其脆弱。
要想坦克不脆弱，最好的办法就是疯狂的加厚坦克装甲。但是等到坦克装甲的厚度达到上千毫米的时候，问题出现了——不是工艺问题，而是灵活性问题。
装甲非常沉，装甲越厚坦克就会越笨重，行动能力越差，甚至无法越野、无法行驶过桥梁。要想坦克不成为无法移动的固定炮台，护甲的厚度是存在极限的。
为此，价格高昂的反应装甲被发明了出来——在保证不削减坦克灵活性的同时，大大加强坦克防御。
反应装甲说是一种装甲，其实是一种惰性炸药，它被安置在坦克容易受到攻击的外壳部位。面对小的冲击时，没有变化，但是一旦冲击力量到达设定的极限，就会发生爆炸——利用爆炸，逆向的破坏“反坦克武器”的威力。
举个例子，一发破甲弹击中坦克，会爆发出速度高达8000－10000米／秒的金属射流，坦克装甲再厚，也会被击穿。不过当坦克上装有反应装甲，反应装甲会在破甲弹生效同时爆炸开来，产生与相匹敌的爆炸物，大幅度消除破甲弹高速金属射流的威力，减轻破甲弹对坦克的破坏。
简单来说，反应装甲就是一种自损设置，在遭到大威力攻击的时候，付出比较小的代价，换取短时间的更强防御。
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御，某种意义上，反应装甲就相当于是以攻代防。
反应装甲的这种特性，极大程度的加强了坦克防御，降低了坦克被摧毁的机率，被很多国家、很多型号的坦克采用。
当然，它也是有缺点的：
第一，就是价格高昂，不是什么坦克都能装上。
第二，不能反复使用，用一次就会报废，不补充的话，只有一次使用机会。第三，如果附近有己方步兵，反应装甲生效时，容易误伤。
但这些缺点对于李察来说，都不用考虑，现在他只需要按照原理，用法术制作出一个原型来，测试一下效果就行。
……
说做就做。
李察从空间铁指环中，再次取出配制好的墨汁般的粘稠非牛顿流体，用法术控制着生成新的护盾，悬浮在半空。之后施法，释放出数颗“单环爆炸”的火星，落在护盾表面。
做完这些，李察把护盾推开足够的安全距离，拿出法术盐，附着到护盾上面，然后用法术弹幕进行轰击。
法术弹幕飞出，撞在护盾表面，强烈的白光爆发。
“轰——轰！”
两声爆炸响起，一前一后，短促的几乎没有任何间隔——说是两声，更像是一声。
等到爆炸后的冲击波慢慢消散，李察看向护盾，就看到虽然整个护盾破烂不堪，但……保持着大体的完整。
走到近处，看向护盾背面，更是发现没有什么损坏，法术盐的碎甲弹攻击原理完全没有发挥出来。
李察心中清楚，他能够自行控制护盾上、“单环爆炸”火星的触发时间。刚才，他是让爆炸稍慢于法术盐生效。而如果他让爆炸和法术盐同时生效，甚至提前把法术盐颗粒炸飞，让破坏力无法击中，那么护盾受损会更小，可以在盾和剑的比试中取得绝对胜利。
当然了，话说回来，这种绝对胜利只有一次——如果无法及时恢复护盾的完美状态，如果没有用“单环爆炸”来继续伪装反应装甲，第二次防御力就会大打折扣。
这样看来，强的还是剑。
对此，李察没有什么纠结，毕竟无论是剑还是盾，都是他自己的手段，哪个强都可以，只要能提升自身实力下限，能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发挥预期作用，就行。
简单收拾了一下法术试验场，李察迈步向着主实验室走回，一边走着一边想着一些事情。
法术盐攻击方式，非牛顿流体防御方式，应该还存在改进的余地，以后有时间需要继续改进。另外，需要给两者取个名字。
考虑到法术盐攻击方式，法术盐占据核心，并以爆炸发挥作用，可以叫做……盐爆术。
嗯，盐爆术。
至于非牛顿流体防御方式，形式是以护盾出现，并用了反应装甲的原理，则可以叫做……反应盾。
嗯，反应盾。
名字确定之后，便是反应盾的使用方式。
由于反应盾是用大量的非牛顿流体制成，那么在危急的战斗中，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凝聚，比较浪费时间，容易误事。解决的一个方法就是，把非牛顿流体随身携带，储存在衣服下面，或者衣服的夹层中。
这样，一旦遇到危险情况，可以快速调用。
除此外，倒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用存储非牛顿流体的衣服，当作液体防弹衣，效果比现代地球上的凯夫拉纤维防弹衣还好，基本上可以杜绝被偷袭、暗算、背后插刀子的可能。
不过，真的要这样，就必须要设计一下衣服的款式，保证存放非牛顿流体的同时，不会太明显，省的被人当作怪胎或者提前生出警惕。
想着这些，李察走进主实验室，走到环形实验桌前面，拿出莎草纸卷轴摊开，持着个毛笔一边构思着，一边写写画画、尝试设计适合战斗的衣服。
“嗯，这应该可以当作一种另类的巫师袍。”李察持着鹅毛笔，自言自语出声道。
就他所知，在东海岸是有巫师袍这种大型法术道具存在的。一件真正的巫师袍，从材质到内衬，到特殊的扣子，到装饰用的胸针，都是法术材料，价格极其昂贵。除了极少数巫师外，根本没有人能穿戴的起。
而他这种，可以算作平民版的巫师袍了。
“沙沙沙……”
又在莎草纸卷轴上画了几笔，李察突然想到了什么。
猛地扭头，看向潘多拉。李察想到，既然他要穿戴战斗服装，那么按道理，应该给潘多拉来一套才对。
“潘多拉！”
李察想着，叫出声。
“嗯？”潘多拉应声看来。
李察就看到潘多拉正在勤快的擦拭天平。
那个天平，是他委托亚力士请工匠打造的。由于工匠技术不过关，天平的体积特别大，也特别的沉。两个天平臂，就像是两把剑，中间的支撑像是一根柱子，丑陋无比。要不是因为调整过，精度还算可以，他真的丢掉了。
此时潘多拉就拿着这一个天平擦拭着，被一叫名字，立刻好奇的扭头望过来。因为注意力被分散，手上的力量没有控制好，肉眼可见，天平被抓的地方，“咔嚓”一声就被抓得凹陷下去，金属的断茬露出，刺向潘多拉粉嫩的皮肤。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条龙，如果能随随便便的受伤，那么还算什么龙？
至于用想用液体防弹衣来保护一条龙，这个想法……还是算了吧。
潘多拉对李察问道：“怎么了？”
“那个……”李察捂了一下额头，出声道，“那个……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嗯，你干活很利索，擦东西很干净，所以……继续保持。”
“奥，好的。”潘多拉用力的点点头，转回头，开开心心的继续忙起来。擦着擦着，发现天平有些倾斜，好像被她弄坏了，连忙偷偷的撇过来一眼，自以为没有被发现，立刻小心的用手掰正，放回原处，心虚的擦拭其余东西。
李察把一切收拢眼中，全装做没有看到，一边继续设计战斗服装，一边心想：“看来下次交给亚力士的清单上，需要再添加一台天平才对，额，还是两台吧……”
……

第391章 潘多拉的塑形能力
几天过去了。
李察设计的战斗服装已经制作出来。
整套服装看上去，和普通的穿着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几乎一模一样，这正是李察想要的效果，省的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过在服装内层一些部位，却是装着不少的非牛顿流体，一旦有需要，可以及时调用。
为此，付出的代价是，穿戴起来有些沉重，并且由于透气性不好，时间一久，会有些闷热。
不管怎么说，李察现在已经有了三套应对不同情况的服装。
第一套，战斗服装。
第二套，是当初探索坟墓，为了杜绝氯气、病毒等有害物质，制作的气密性防护服。
第三套，则是普通的日常服装。
李察在一番考虑后，决定：在安全区域，比如箱内世界、外面庭院中的实验室，穿戴日常服装就够了。
而在进入不确定性的区域——外出时，可以穿戴战斗服装。
如果进入一些特殊的、类似墓穴的地方，或者一些特殊的情况下，则可以穿戴防护服。
……
箱内世界。
生物功能扇区，密闭舱室。
李察穿着防护服，小心翼翼的夹起一个密封小玻璃管，能看到里面装着的是小半瓶褐色粉末，像是某种特殊质地的土壤颗粒。
李察把小玻璃瓶轻轻的放进一个金属铁桶中，固定好，填充好可以缓冲撞击的麻布，然后毫不客气的把铁桶封死。
做完这些，李察摘下防护服的鸟嘴防毒面罩，抹了抹脸上的汗水，长松一口气。
虽然他知道，刚才的操作，几乎不可能发生意外，但他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毕竟到现在为止，他因为之前服用“百浪多息”造成的身体染色，才刚彻底消退掉，可不想再来一次了——之前玻璃小瓶中的褐色粉末，正是曾经让他在极短时间内就爆发肺炎、差点死亡的蘑菇真菌孢子。
在那一次解决掉肺炎之后，他从坟墓中得到菌苗，一直在小心的培养，经过不断筛选，和“漂流瓶”的作用，得到了一批很完美的、可以用作武器的孢子。在经过一番处理后，他准备保存起来，等到有需要的时候使用。
这算是他又完成了一个实验课题，目前手上还剩余的实验课题已经不多了，等到再把随身实验室的设备完善一下，就可以真的考虑离开白石城了。
这样想着，李察小心的把全身消过毒，换下防护服，换上普通服饰，走出了生物功能扇区，走进主实验室。
进门后，李察直奔环形试验座一边的木架，从上面取下几个卷轴来，打开，看着上面写着的内容，思考实验室许久进行的完善工作。
这个时候，潘多拉没有事情做、闲得无聊，从角落中拖出收集的好几大箱子的玻璃来，眼睛闪着光欣赏。
李察瞥了一眼，没有当回事，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潘多拉也没有理睬李察，尽情陶醉在亮晶晶的碎片包围中，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点点头，表情变得有几分认真，嘴唇张合了几下，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道：“应该够了……”
应该够了！
潘多拉动手，把好几个箱子中的玻璃碎片倒出，倒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接着伸手向着小山表面触摸去。
说也奇怪，就看到以潘多拉手掌触摸的地方为中心，玻璃碎片快速软化起来，变作液体，开始流动、变形。
嗯，玻璃在熔化，玻璃在重新塑形——玻璃不是一种金属，但作为一种非晶体，可以如同金属一样被熔化后重新利用。换句话说，玻璃摔碎了，并不会失去价值，完全可以经过处理，重新制作成损坏之前的器具。不过李察考虑到玻璃容器的价格并不算太高，没有节省的必要，才没这么做，对于玻璃破碎后的碎片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就都给潘多拉。
现在，潘多拉则是用这些玻璃碎片，制造一个现在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的东西，在特殊能力的控制下，慢慢成型。
首先是一个硕大的脑袋抬起来，脑袋连着脖颈，脖颈长在威严的身体上。接着身体两侧，有巨大的翅膀生出。紧跟着，后面生出尾巴，腹部生出利爪。
一头龙出现了！
这是世界上曾经存在的、最后一头可以变形的成年龙，他叫做……格里高利。
玻璃一点点凝固、硬化，潘多拉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看着雕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只手落在潘多拉的头上，轻轻的揉了揉。
潘多拉微微偏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察丢开了手上忙碌的事情，出现在她的身边。
潘多拉下意识的向着李察靠了靠。
李察出声，问道：“你想格里高利了吗？”
“……”潘多拉长时间的沉默，点了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我……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总之，我不知道……”潘多拉认真的道，没有流眼泪，和当初站在格里高利的墓前一样。
“呼——”
李察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潘多拉的头发道：“你是在害怕什么吗？玻璃碎片你一直在积攒，但都没有使用，直到今天。这段时间，你好像并没有碰到什么事情，那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塑造一个格里高利的雕像呢？”
“我……”潘多拉再次长时间的沉默，半晌看向李察，直视李察的眼睛问道：“你要离开了，对吧？”
“嗯……”李察回答，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奥，我懂了。”
李察懂了，李察真的懂得潘多拉为何突然害怕了。
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在为离开做着准备，很是忙碌，和潘多拉的交流不知不觉中变得很少，潘多拉显然感受到了。
那么……
“李察。”潘多拉看着李察问问，“你这次离开，还会带着我吗？会像当初，带着我离开森林一样吗？”
“会的。”李察拍了拍潘多拉的头，很是肯定的安抚道。
“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会这么做吗？”潘多拉追问。
“对。”
“为什么？”潘多拉问。
李察眉毛挑了挑，看着潘多拉道：“如果说之前的话，十分之一的原因，是因为格里高利的嘱托，十分之一的原因，是你可怜，剩下的则是我觉得你成长起来，可能会很有用——我有耐心等你成长起来。”
“那现在呢？”
“现在么？你已经成长起来了，你已经很有用了。”
“吓？”潘多拉眼睛睁大，带着诧异和惊奇，不知道李察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察表情变得认真，指了指旁边的玻璃雕塑，出声道：“不如让我们先把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丢开，然后由你向我好好解释一下，你什么时候拥有自发产生六百摄氏度以上高温、灵活控制流体塑形，这种能力了？”

第392章 3D打印机
玻璃是非晶体，没有固定的熔点，但具有熔程，一般在六百摄氏度到八百摄氏度软化，温度越高，流动性越好。
潘多拉能熔化玻璃重新塑形，这在李察看来，代表潘多拉绝对拥有一种能力可以产生超过六百摄氏度高温，甚至上千摄氏度也难说。并且潘多拉能非常灵活的利用这种能力，控制高温熔化、塑形各种物质，剔除杂质，变成自身想要的样子。
这可不是一般的能力，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加工神技！
虽然，他拥有空间铁指环，也可以称作是某种加工神技，但却不是一回事。空间铁指环的加工，是削切，只能做减法，不能做加法，而潘多拉的能力则是重新塑形，既能做减法，又能做加法，没准还有更神奇、更广泛的应用。
不说别的，就说他如果能早点发现潘多拉有这种能力，根本不需要委托亚力士请工匠打造粗糙的天平，完全可以指导潘多拉制造出来。到时候制造出来的天平将会是一体成型，消除了很多的误差存在，只需要一些打磨，就能到达一个很高的精度。
这是什么？
这就是一台3D打印机啊！
一台不需要电的，只要给一点亮晶晶的玻璃碎片的东西就可以使用的，成本低得感人的3D打印机！
只是这种能力，是潘多拉什么时候拥有的？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发现？
李察看向潘多拉。
潘多拉则是走到玻璃雕像前，轻轻一碰触，让接触的地方快速软下去，对着李察问道：“你是问我，什么时候有这种能力的吗？”
李察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对，就是这种能力，你什么时候会的？”
“我一直都会啊。”潘多拉睁大眼睛，无比坦诚的道，“就像我睡觉一样，一生下来就会啊。”
“……”沉默，李察长时间的沉默。
沉默之后，李察对着潘多拉出声问：“所以，嗯，如果我没有理解错，在见到我之前，你就会。对吧？”
“嗯。”
“换句话说，在你长时间的休眠之前，你就会。对吧？”
“对啊，没错。”
“所以，我之前询问你通过休眠，得到什么新能力，你只告诉我力气变大了，身体长高了，却没有告诉我这个。对吧？”
“对啊，因为我早就会了啊，这不是新能力。”潘多拉点头，接着歪着头发问道，“怎么，难道这个很有用吗？”
“算是很有用吧。”李察已经不知道什么说好了。
“有多有用？”潘多拉问。
“就像你会刷试管一样有用。”李察捂额道。
“这样么。”潘多拉想了想，自言自语出声，“那倒是应该很有用。”
李察：“……”
……
白日。
实验所庭院。
“咚咚咚！”
门敲响起来。
“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李察阁下，我给你送货来了。”亚力士扯着嗓子喊道。
李察迈步走到门前，打开门，就看到亚力士满面红光的站在门外。最近，为了离开白石城做准备，他给了亚力士不少的订单，让亚力士赚了不少的钱，腰包重新鼓起来，外面赶车的马夫和准备搬运货物的伙计就是明证。
亚力士此时一脸的激动：“哈哈，我最最亲爱的朋友，你要的所有的货物我都给你弄到了，保证品质优秀，不会欺骗你，快看看吧。”
“那先运进来吧。”李察道。
“好。”亚力士不敢太啰嗦，对着门外街道上的伙计连忙一挥手，指挥着好几个伙计从马车上抬下一筐筐的货物运进庭院来。
其中一些是李察订购的器具、零件，还有一些则是大块大块的铁锭。
看着铁锭卸在院子中，亚力士表情有些费解的凑到李察面前，问道：“李察阁下，你要这么多的铁锭做什么？你准备打造什么东西吗？话说，我可是知道很多铁匠大师的。他们都打造了一辈子的铁器，有着丰富的经验，让他们打造，绝对比你自己省事……”
“不用了。”李察谢绝亚力士的好意，“我自己有自己的想法。”
“这个，好吧……”亚力士吃瘪，之后看上去略有些不甘心的道，“那如果你之后改变注意的话，可一定通知我啊，我保证……呃，你别这样看我啊，我这都是为你着想，不是为了赚取差价，真的！以我祖先的名义发誓，如果我说的不对，那我的祖先就不得安宁。”
李察根本不相信，心道：你的祖先的坟墓，都被强力消毒一遍了，还要怎么不安宁？
但这话也就是想想，没有说出来，李察对着亚力士出声道：“好了，如果我真的改变想法，一定会委托你联系铁匠的，不过我现在真的不想。”
“那好吧。”
“对了，最近城里面的情况如何？”李察问。
“城里面的情况啊……”亚力士听了这话，下意识的一缩脖子，咧咧嘴出声，“李察阁下，不是我吓唬你，城里面的情况真的是糟糕透了，那些厉害的巫师们天天不停的战斗，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
而且，越打人数越多，听说是白石高塔，把外面能调集的人都调集回来了。除此外，东海岸其余巫师组织，也来人支援。
反正，城里面乱得很，巫师们都说不准什么时候死，普通的人们更不用说了。胆小的已经跑了不少了，人少了一小半。
话说，其实我也想离开的，咳，当然不是因为胆小，我怎么会胆小呢，主要是为了安全。嗯，为了阿曼达夫人的安全。最近阿曼达夫人，一直在劝说我，离开白石城，到乡下的村子去避一避，不过……我没有听她的。”
“为什么？”李察问。
“那当然是……”亚力士眼睛睁大，嘴巴张开停顿了好半晌，眼睛快速转动，出声，“那当然是为了我最最亲爱的朋友——李察阁下你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帮忙，所以，你不离开白石城，那我就绝对不会离开，死了都不离开！”
“当然了……”亚力士语气一变，变得财迷起来，“虽然我这样想，但阿曼达夫人却是不理解，我每次都要买好多珠宝才能安抚他，本来我就已经没有钱了，这……”
“给你。”李察打断了亚力士的话，把一枚晶币丢给了亚力士。
亚力士接住一看，眼睛瞬间瞪圆：“高……高等晶币！”
一枚高等晶币就是一千金币，远远超出这次交易的尾款。虽然，他卖惨是为了让李察多给他一点，但是多出这么多，他反倒是不敢拿了——感觉手中的高等晶币像是烙铁般烫手，根本抓不住。
“李察阁下，你这是……”亚力士抬头，不解的看向李察。
李察出声：“我知道，我给多了。给你的这枚高级晶币，除了给你的尾款外，有一部分，是另外委托你帮我购买一些东西的价钱。最后多出来的，则是你的酬劳，算是这一段时间来你给我做事的奖励。
我知道每一次我委托你，你都会赚取差价——我并不在意，你只要完成了我交代的事情就好。从这方面看，你是不错的，所以你应该得到奖励，就这样。”
“可是，你为什么突然这个时候想起给我奖励？”亚力士还是有些不解，或者说有些惶恐，出于商人的敏感，他觉得有些事情不正常。
下一刻，就听到李察道：“很简单，因为再过不久，我就要离开白石城了。”
啊？这！

第393章 来自远方的一封信
亚力士最终离开了，哭丧着脸离开的，看上去心情很是糟糕。
李察清楚，对方之所以心情糟糕，根本不是因为不舍的他离开，而是不舍的以后不能赚他钱了。
摇摇头，李察带着材料，走进了箱内世界。
……
箱内世界。
李察和潘多拉经过一些交流后，对潘多拉的能力有些更详细的了解，准备尝试着用于实际。
手持着一块铁锭，递到潘多拉面前，让潘多拉抓住，李察指挥着潘多拉使用能力，进行塑形。
“击中精力，把这块铁锭变成这个样子。”李察打开一个莎草纸卷轴，把上面的一个三维图案展示给潘多拉看，问道，“能做到吗？”
潘多拉抓着铁锭，忽闪着大眼睛，看了卷轴大半晌，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不……不知道。”
“先试试吧。”
“呃。”潘多拉动起手来，抓紧铁锭，发挥能力。
铁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软化，熔成汁液，之后变形，努力接近莎草纸卷轴上的样子。
一点、一点、一点……
李察认真看着潘多拉的样子，大脑飞转，在思考潘多拉能力的原理。看上去，好像是和塑能类火系法术有关，但更有可能是类似于龙族的天生能力，就像一些魔化生物的本能一样。
考虑到格里高利生前作为一条喷火巨龙，可以喷射出高温火焰，直接焚烧掉蓝狮王国的大半个王宫。潘多拉现在展示的能力，算不上多么强大，不过……却真的非常有用。
这种能力，让潘多拉成为3D打印姬……打印机，对于很多研究，都有促进作用。
要知道，由于当前世界整体工业科技水平落后的前提下，很多东西是很难制作出来的。
举个例子，比如反应釜、高压容器这些东西，很难打造。哪怕是依靠工匠，勉强制作出来，废品率也极高。之前让工匠制作出能够储藏氯气、氧气的高压罐，已经算是极限，再难的话，把工匠逼死了都无法达标。
而有了潘多拉，一切就简单多了，只要把潘多拉训练好了，把所需要的原材料准备齐全，潘多拉自己就能把东西快速“打印”出来。
从这个角度看，潘多拉的作用远远大于她所代表的幼年巨龙。
李察想着这些，潘多拉利用能力，已经制作出了李察所要求的东西。
让制作出了的东西迅速冷却，潘多拉拿着看向李察，出声问道：“李察，行吗？”
李察接过来，打量了一下，没有多少啰嗦，指出几个瑕疵，让潘多拉改进，不久后就得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铁管。
嗯，铁管。
考虑到不是纯铁，具有一定的碳含量，其实也可以叫做钢管——无缝钢管。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李察不准备一开始就让潘多拉挑战很高的难度，所以决定从无缝钢管开始。
话说，无缝钢管的科技水平虽然不算高，不属于高精尖产品，但却也不算很低，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制造出来的。
不说别的，就是地球上的新中国，也是到建国四年之后——1953年才制作出。
另外，无缝钢管作用很大。
也许无缝钢管看上去只是一根管子，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在机器制造，运输、地质勘探等众多方面有着无法代替的作用，被誉为工业的“血管”。如果无缝钢管制造不出来，那么石油、化工、钢铁、机械、军工、航空航天等众多工业领域的发展，都无从谈起。
世界上很多时候的事情，其实都是这样——制约发展的，往往不是什么最高水平的一小撮技术，而是最基本的一个零件、一种材料、一个螺丝钉。
发展高精端科技是目的，但在发展出高精端科技之前，发展基础科技才是关键。
李察就准备，不断开发潘多拉的“塑形”能力，一步步的把当前世界缺失的工业科技点亮，到时候就能随意的完成他想要的所有研究了。
当然，目前他想要的，是先建造几个比较有用的大型实验仪器。
……
转眼，数天后。
一个个有着硕大体积的钢铁设备，出现在箱内世界的各个功能分区。
蒸馏塔、分馏塔、高压反应釜、液体酵母培养罐、熔炉……
李察看着这些东西，满意的点点头，自言自语的道：“虽然总体看上去，还是很简陋，功能也算不上多么完善，但至少一个框架已经搭建起来了，总算是建成了一个比较合格的随身实验室。以后，这里就叫做……伊甸园吧，嗯，伊甸园。”
“另外……”李察扫过“伊甸园”，缓缓出声，“差不多是时候真的要离开了白石城了。”
“只是，离开白石城，要去哪里呢？这倒是个问题……”
……
地面实验所，主实验室。
已经到了傍晚，蜡烛点燃，发出橘黄色的光芒，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有些神秘。
李察坐在略显空荡荡的实验桌前，借着灯光，拆开一封信。
信是从东海岸北方一个很遥远的地方，经过很多人的转手，艰难送来的，写信的人，则是很多天前离开的……海蒂——大学者苏拉底的孙女，猫奴少女。
说实话，在李察看来，虽然当初的对方离开的时候，的确说过会给他写信，但他真的没有觉得对方的信能送来，毕竟距离太远了。这不是现代地球——距离是通信的极大障碍，连巫师都无法幸免，更何况是一个普通女孩。
但，信却是送到了。
是幸运呢，还是冥冥中的一些机缘巧合？
眼睛眯了眯，李察拆开了信。
目光落在信纸上，只读了一行，眉毛就挑了起来：“尊敬的李察先生你好，这是我给你写的第21封信。”
“啪嗒。”
李察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继续读下去。
“我记得你说过，因为我来的地方太远，给你写的信，你很难收到，所以我写了很多封信。我不知道，究竟那一封信，你会收到，所以每一封信，我都当作是你收到的唯一一封信写的。
如果你一次受到了多封信，里面的内容有一些矛盾，那可能是因为一开始我了解的不准确，后来弄明白了，总之……请不要惊讶，请以时间更靠后的信件为准。
呃，我说了太多废话了，还是回归正题吧。
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在送我离开之前，你说你也会离开白石城，但不知道去哪里。我说，你可以来这个叫做木头岛的地方。但你当初认为，对木头岛了解的不多，无法确定。为此，我来到这里，努力了解了很多东西。现在我把它告诉你，希望对你的决定有一些帮助。
……”

第394章 诡异城堡
信纸有好几张，李察翻了翻，发现之后大部分讲的都是关于“木头岛”的情况，包括语言、风俗、治安方面，很明显海蒂用了不小的心思。
李察把内容快速的扫过，对于所谓的木头岛有了大体的了解，翻到信纸后面，发现这里算是海蒂的一些比较私人的话语，和她投靠的亲戚有关，读着读着，眉毛缓缓竖起来。
在信中，海蒂表示，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她投靠的亲戚有点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我到了这里，没有费多少力气，就见到了玛丽阿姨。虽然她看上去对我的到来不是很热情，但也不算冷淡——不但为我在她的城堡中安排了一个很大的房间，而且还让一个老仆人照顾我。
只是……在这里呆得越久，我越觉得不自在：城堡很大，却根本没有几个人，哪怕是玛丽阿姨我都成天见不到。照顾我的老仆人，耳朵不是非常好，有时候我叫他，他也听不到，让我觉得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住在偌大的城堡中。
而且，我每天吃的东西、喝的水总隐约的觉得有一种怪味，仔细品味又好像没有。也许是我太敏感了，但……我真的不习惯。
最近，我经常在半夜里惊醒，然后听到很多脚步声在城堡中走来走去，交谈声不断，好像是玛丽阿姨举行宴会，请了很多人来。而当我想起来看一看的时候，但却发现身体根本动弹不了，像是石化在了床上。
一直等到天亮，声音都消失了，人都离开了，我的‘石化’状态才会恢复。我起床，询问玛丽阿姨，夜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人来，玛丽阿姨却是否认。我又问，我为什么会醒来后，动不了，她告诉我说，那可能是因为我根本没有醒，只是在做噩梦。等到我习惯这里，就好了。
真的是这样么，真的是噩梦么，真的是因为我来的时间太短，不习惯这里吗？我有点害怕，李察先生如果你能来就好了。但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收到这封信，也不知道你收到信后，会不会来……”
李察看着信，眼睛微闪。
……
与此同时。
远方一处有些阴森的城堡。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一个佝偻的、看上去足足有七八十岁、长相酷似骷髅的老人出现。他踩着长满绿色青苔的台阶，慢慢走到城堡的上层，走向一个房间。
他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有两个盘子，和一个木杯。盘子中装着的是焦糊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食物，杯子中则是带着几分酒红色的诡异液体。
“哒、哒、哒……”
老人走到房间前，略微一顿，接着伸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海蒂小姐，你的晚餐来了。”老人发出声音，很是沙哑，像是粗糙的石头相互摩擦，听起来有些渗人。
随着老人出声，托盘中的东西快速发生变化，焦糊的食物变成面包片、肉排，酒红色的诡异液体则是变成了清水。
“吱扭”，一声，房门打开了，海蒂走出来，看了一眼老人手中的东西，快速接过，很是礼貌的道，“尤金，辛苦你了。”老人的名字是尤金。
“这都是我该做的，海蒂小姐。”老人回应，盯着海蒂的眼睛出声道，“祝你用餐愉快，等一会我会回来收拾餐具。”
“好的——”海蒂声音弱弱的应道，把托盘端进了房间内，小口抿了一口杯子中的清水，眉头紧蹙，小声嘟囔道，“还是好像有股怪味……”
“那个，尤金！”海蒂扭头叫住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老人。
“你有什么吩咐吗？海蒂小姐？”老人缓缓转身，看向海蒂问道。
看到老人的眼睛，海蒂下意识的避开，不想对视，端起水杯小声的道：“那个，尤金，能给我换一杯其他喝的东西吗？”
“海蒂小姐，你想喝什么？”老人没有拒绝，而是很好说话的询问。
“那个……有茶吗？最普通的那种就行……”
“没有。”老人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那有什么……”海蒂不想放弃。
“有艾尔酒、苦艾酒、白兰地、龙舌兰。”老人一板一眼的给予答复，“海蒂小姐你想喝哪一种？”
“这……”海蒂的表情有些发苦，“都是酒吗，没有别的了吗？”
“没有。”
“那好吧，我还是不要换了。”
“那好，我先离开了……”
“尤金，稍等一下，我想问问你，最近几天玛丽阿姨去哪里了？”海蒂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
老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着海蒂道：“你是问玛丽夫人么，她一直就在城堡中。”
“那我为什么，好多天没有看到她？”海蒂不解。
“也许夫人有事情在忙吧。”
“那……那……我可以见见她吗，我想和他聊聊天，我想问问她，最近我能不能出城堡去转一转。”
老仆人抬头，微微皱眉看了一眼海蒂，缓声道：“海蒂小姐，你的要求，我会转告玛丽夫人的。不过至于……离开城堡的这个想法，我并不建议你这么做。”
“为……为什么？”
“因为最近，外面并不是很安全，按照玛丽夫人的意思，你最好待在城堡中——这都是为你好。”
“可是，要待到什么时候？”
“这个就难说了。”
“额，好吧，多谢你了，尤金。”
“这是我应该做的，海蒂小姐，不客气。”老仆人道，“对了，如果你没有其余事情，我就离开了。”
“再见。”
“再见，海蒂小姐。”老仆人缓缓转身，走下了楼梯，消失在海蒂的视线中。
海蒂关上门走回房间，眉头深蹙着，觉得一些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喵！”
一声猫叫，海蒂带来的黑猫米奇从角落中走出来，快跑两步跳到了海蒂的怀里面。
海蒂摸了摸眯起柔软的毛发，身体略微放松，下一刻心中则是有一丝疑虑生出：每一次老仆人尤金出现，米奇总是会躲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是米奇害怕尤金？但这怎么可能，米奇可是她养过的最勇敢的猫了……
但不是这个原因，又是为什么呢？
海蒂有点不想深思了……
透过窗子，看了看外面，海蒂发现夜已经深了。虽然她呆在城堡的房间中，却也感到了一丝凉意，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
这一刻，海蒂突然觉得，她真的有点害怕——莫名其妙的害怕。

第395章 摩尔？！
试验所庭院中，主实验室。
李察在实验桌前，继续读着来自海蒂的信件，读到最后一部分，眉毛皱起，反复读了好几遍。
“对了，李察先生，在最后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木头岛，其实并不是一个岛，而是一个单纯的地名。它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好像是和很久之前的传说有关。传说这里曾经有很多盗贼团肆虐，人们为了安全，纷纷的用木头建造出堡垒来，进行防御。最终把这里好像变成一座戒备森严、如同海中四面环水、易守难攻的大岛，让所有的盗贼团知难而退，得到了和平。
和平之后，人们拆除了堡垒，但名字一直保留了下来，就有了所谓的木头岛。当然，现在人们更多叫它的新名字，那就是……摩尔。
对，这个地方，叫做摩尔。
总之，如果李察先生你准备离开白石城，却不知道去哪里好的话，可以到摩尔来看看，而我会一直期待和你相遇的。
怀有感激的，海蒂。”
“哗啦——”
李察把信纸叠起来，放到一边，手指轻轻敲打起桌面，发出“啪嗒啪嗒”有节奏的声音。
“木头岛？木头岛！摩尔？摩尔！”
单纯的一个名字还没什么，但是两个名字联系到一块，就让他忍不住的想到一些东西。比如……
李察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了一个木盒，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了一小块裁剪过的、保存完好的羊皮纸。
这正是当初解开十七阶魔方，从金属球的内部取出来了的，展开后，上面赫然写着至今没有找到任何头绪的地名——斯德哥摩尔。
木头岛？摩尔？斯德哥摩尔？
无论怎么看，好像这三者都像是有些特殊关系的。
不说当前这个世界，至少在现代地球上，是这样的。
李察记得很清楚，现代地球上有一个和斯德哥摩尔很类似的城市名字——斯德哥尔摩。
这个城市是瑞典的首都，当然，比它本身出名的，是以它命名的精神疾病名——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也就是所谓的人质情结、人质综合征。
这是犯罪行为中的人质，承受的恐惧有一条脆弱的底线，当遇到的罪犯完全不讲理，可以随时夺走他的性命时，便会下意识的把生命权渐渐付托给罪犯。时间一长，人质吃一口饭、喝一口水，都会觉得是罪犯子对他的宽忍和慈悲。最终，人质对于罪犯的恐惧，会转化为感激，最后转换为一种崇拜。这个时候，人质会精神错乱的认为，罪犯的安全，就是自身的安全，会主动的帮助罪犯逃脱惩罚。
简单来说，这就是人性屈服于暴虐。
这种情况，最开始是在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银行抢劫案、130小时对峙中被发现的，也就有了这个名字。
当然，李察现在关注的是城市本身——斯德哥尔摩！
斯德哥尔摩，这是一个特殊的名字。在当地语言中，“斯德哥”是木头的意思，“尔摩”则是岛的意思，合起来就是“木头岛”的意思。
因此，现代地球上的斯德哥尔摩，又叫做木头岛。
关于这个名字，有很多来历。
其中一个，是说古时梅拉伦湖上漂浮着一根巨大的木头，引导来自锡格蒂纳的第一批移民至此，建立了城市，所以叫做木头岛。
还有一个传说，是说当地居民常常遭到海盗侵扰，于是便在梅拉伦湖的入海处的一个小岛上用巨木修建了一座城堡，并在水中设置木桩障碍，以便抵御海盗，因此岛屿便得名为“木头岛”。
后一个传说，和海蒂在信件中讲述的极其相似。
这显然不是单纯的巧合可以解释的，这让李察忍不住的怀疑，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前的巫师世界，和现代地球相比较，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这是李察早就知道的，一些物理规则的通用就说明了这一点。但是，他并不真的觉得，这真的就是同一个世界，或者说是同一个世界的不同时间点呈现。
他一直这么想，但随着他到达的地方越多，经历的事情越多，遇到的人越多，就越发的觉得事情的真相，也许并不是他想的这么简单。
比如现在的摩尔，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木头岛？斯德哥尔摩？斯德哥摩尔？摩尔？”李察自言自语，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且不说，这究竟是否真的是一个地方，是否藏着黑灵王宝藏的后续秘密，但现在的确有理由，在离开白石城之后，去这里看一看了。”
“那么，就最后整理几天，处理一下琐事，然后离开白石城，去摩尔？”李察作出了决定。
就这时，突然“轰”的一声爆鸣声，在庭院不远处炸响，整个庭院一阵晃动，主实验室的屋顶“簌簌”的落下大量尘土来。
“嗯？！”李察目光一锐利，脚下一弹，快速离开原处，躲过掉下来的尘土。
接着手指上的一号环微微一亮，“风之轻灵”的魔纹激活，空气凝聚在脚下，速度增加，“砰”的一声撞开门，到了院子中。
向着四周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目标，李察眉毛一挑，想到了什么，从墓穴中得到的强大法术“风之领主”立刻施展出来。
风系法术的威力得到全面加强。
“啪！”
一声轻响，李察身体跃起，单脚在墙壁上一踏，快速的掠上屋顶，接着像是一片羽毛悄悄的落下，伏下身体，向着之前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然后李察就看到，街道末尾的方向，一道黑影在前面逃窜，好几道人影在后面紧紧追赶。追赶的人影不断释放出法术，企图减缓逃窜黑影的速度，但逃窜黑影极其灵活，完全不会被击中。之前的爆鸣，就是躲闪掉的一记法术造成的。
看到后，李察内心微松，知道并不是冲他来的。但接着眉头又皱起来：话说，他住的地方在白石城中已经算足够偏远了，战斗的人竟然能一路追击到这里来，看来白石城的情况真的已经糟糕到了极致，其余地方还不知道打成什么样子。
这样的话……

第396章 诱饵？！
李察悄无声息的跳到了庭院中，进入主实验室，从房间角落的通道，下到了地下法术实验室。
法术实验室中，放着一张木椅，李察坐上去，舒展开身体，试着集中精神开始冥想。
不多时，熟悉的震动感出现，身体陷入沉睡，意识体脱离肉体飞出。
李察念头一动，控制着意识体向上飞去，快速穿过厚厚的土层，到达地面上，接着跟踪着战斗的痕迹，向着之前战斗的人飞去。
……
“轰轰轰！”
追击在不断进行，来自白石高塔的四名一级巫师，紧紧的咬着前面逃窜的人不放，用尽全力不断的释放出法术，希望攻击到对方。
但是逃窜的人就像是一条全身涂满粘液的七鳃鳗，滑不溜秋，无论如何施法都命中不了。
“该死！”
追击着的一名巫师暗暗咬牙，做出了决定，扭头看向旁边的一名同伴，出声道：“加布，我和其余人继续追，你回高塔去叫人，让更强的人过来，一定抓住这个该死的家伙！”
“我要离开吗？”被叫到名字的巫师微微一愣，有些担忧的道，“我离开后，你们三个可以么，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说话的巫师大手一挥，很是肯定的道，“前面那个该死的家伙被我们发现后一直在逃跑，根本不敢和我们交手，已经说明他的实力了。所以，只有我们三个人，也不用担心什么。关键是，你要快点通知人过来，不然等到对方跑远了，跑出白石城去，就抓不住了！”
“额，我明白了……”
“快去，别啰嗦！”说话的巫师喊道，手一挥，一记胳膊粗的冰枪在他身前凝成，控制着射向前面逃窜的目标，但却擦着对方身体被躲闪过去，不由得大气，爆发出全身速度来追赶，其余人连忙跟上。
叫做加布的巫师缓缓停步，看着快速远去的三名同伴，眼睛闪了闪。下一刻不敢多犹豫，猛地转身，飞掠向白石高塔的方向。
他上方的空气，跟着缓缓涌动了一下。
……
白石高塔建筑群。
六牙塔顶层会议大厅中，一场议会正在进行。
这次参加会议的巫师数量，远远超过以往，甚至超过白石高塔所有巫师的数量。因为东海岛其余巫师组织，都来了人，共同参加会议，商讨白石高塔的情况。
当然，这些巫师组织可不是发什么善心，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巴不得白石高塔垮掉，那他们就可以像是食腐动物一样扑上来，分食掉白石高塔占有的资源，壮大自身。
但让其余巫师组织不得不派人前来帮助白石高塔，是因为他们的势力范围中也多多少少的遇到了和白石高塔类似的情况——受到莫名组织的攻击和扰乱，不胜其烦。
白石高塔是受到攻击最严重的，为了多了解信息，和防止情况失去控制，其余巫师组织这才纷纷派人来，试图解决或者弄清楚问题究竟是什么回事。
此时大厅内，众多的巫师或站或坐，黑压压一片，大厅高台长木桌后面，数名强大的巫师端坐。
在长条桌中间，坐着的是白石高塔的代表——海门&#183;巴斯特。
海门还是之前的样子——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穿一件黑袍，看上去普普通通，但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却是笼罩全场。
海门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他两侧的其余巫师组织的代表，表情正了正，一根手指轻叩在桌面上，发出铜钟撞击般的声音，让全场的喧哗声为止一停。
“咳咳。”海门出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巫师道，“多余的话，我不想重复了，这里我说一下目前了解到的情况。
经过最近的一些调查，加上敌人隐约透露出来的信息，基本上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正在白石城和我们白石高塔做对的人，可能是黑灵帝国的残余势力。”
“哗！”
众人大哗！
坐在高塔长条桌后面的其他巫师组织的代表，都纷纷看向海门，显然这是一个重磅消息。
黑灵帝国？黑灵帝国的残余势力？
这！
海门继续出声：“我知道你们很惊讶，相信我，我同意很惊讶。我们虽然都没有亲身经历过黑灵帝国那个时代，但是应该也有些耳闻，那就是极度的严苛，极度的压抑，极度的黑暗。
那是一个被暴君统治的帝国，在帝国的疆域中，除了黑灵王身边的极少一群人，其余的——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巫师，都是奴隶。
好在这样的帝国最终是毁灭了，才有了现在的东海岸。虽说，现在东海岸的情况算不上多么美好，但总是要比黑灵帝国强的。
但有些人，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不断的努力，想要把东海岸变成之前黑灵帝国的样子。而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他们的行为，你们应该也见到了。他在白石城是什么样子，到时候在整个东海岸就是什么样子。如果在白石城无法阻止他们，那么到时候谁都无法阻止他们重建黑灵帝国。
今天，我希望在这个大厅中的每一个人都清楚，我们在面对的是什么——是一股绝对不能让对方成长起来的力量，必须把他们扼杀在摇篮中。接下来，我们必须相互配合，全力以赴，找到对方所在，剿灭掉他们！”
海门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全场一片死寂，都在认真思考。
就这时，大厅的门“吱扭”一声打开，巫师加布快速的跑进来，冲到海门的身边，快速耳语了几句。
海门目光一锐利，快速交流出声：“真的？”
“真的。”
“对方现在还没有逃出白石城去？”
“应该还没有。”
“会不会是一个诱饵？”
“这……不确定，但只是巴隆他们三个，是绝对无法拿下的，必须要的强一点的人出手。而如果对方是诱饵的话，那么就要更多的、更强的人了。”
“好了，我知道了。”
“那……”加布疑惑。
海门站起来，环视在场的所有人，缓缓出声道：“诸位，现在正有敌人的一个成员被发现了，还无法确定是不是对方大意了，又或者是有意这么做。但我觉得，可以试探一下。我准备去看看，诸位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
说完，海门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向着外面走去。
众人愣怔，没有想到海门会这样儿戏的中断重要的会议，亲自去抓人，但也有人想的更多一些：会议上说再多也是没用的，不如行动一下能看明白，到底有多少人会真的帮忙。
就这样，海门走出门去，一些反应过来了的人连忙跟上。
走着走着，海门突然好像察觉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一边的空气，皱了皱眉头，又收回了目光，走远了。

第397章 无形的眼睛
夜色中，在白石城的上空，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扫视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突然，找到了。
无形的眼睛快速下降高度，锁定一场追击中的战斗。
……
追击，追击，追击……
追击其实已经渐渐的进行到了尾声，来自白石高塔的三名一级巫师，在不断的努力下，成功的把逃窜的敌人包围住。
“啪！”
“呼——”
巴隆停步，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盯着被逼停在角落中的敌人，带着几分讥讽出声：“跑啊，继续跑啊！你不是很能跑么，我还以为我们这几个人真的抓不到你了呢，没想到，你比起我想的差上不少。要是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根本不派人去请求支援了，省得丢人。”
“蠢货——”被逼停在角落中的敌人，听了巴隆的话后淡淡的回应，看上去并没有多少紧张，实际上……真的没有紧张。
对方五短身材，身高比正常人矮了一头不止，但气势却像是一个巨人。耳朵上戴着大大的铁质耳环，很是怪异。
此时对方看了巴隆三人一眼，微微摇了摇头道：“真的是一群彻彻底底的蠢货！你们还真的以为，我怕你们不成？我带着你们像是遛狗一边的跑遍全城，不过是为了刺激你们，刺激你们背后的白石高塔罢了，顺便侦查一下情况。而现在，基本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们可以去死了。”
“怎么，就凭你，也想杀了我们三个人？”巴隆根本不信。虽然不信，但也没有大意，觉着这可是敌人做困兽之斗的信号，做出戒备动作来，随时准备防御攻击。
带着耳环的矮个子男子，看了巴隆的动作，翘起嘴角：“蠢货就是蠢货，既然我说要杀你们，你们真的觉得还有机会活下来？呵，不要挣扎了，放弃抵抗乖乖受死了，你们还能减少一点痛苦。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队长！”白石高塔的一名脾气火爆的巫师被惹怒了，觉得戴耳环的矮个子男子太过于猖狂，对着巴隆喊道，“队长，我们废什么话，把他拿下就完了！”
听了这话，戴耳环的矮个子男子扭头看向说话的巫师，眼睛微眯，锋利的目光一闪而逝，冰冷的从嘴中吐出几个字来：“闭嘴！跪下！”
“你！”脾气火爆的巫师勃然大怒，忍不住的就要出手，紧接着却是脸色一变，一只手捂住心窝的位置，猛地一颤。“噗通”一声，就双膝跪到地上，身体不断的颤抖，像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这是！
“巴克斯！你怎么了？！”白石高塔另外两名巫师大惊。
戴耳环的矮个子巫师，一扭头，看着两人，再次冰冷的从嘴中吐出几个字来：“你们也闭嘴！跪下！”
说也神奇，戴耳环的矮个子巫师说出的话，像是有什么无法抗拒的魔力，话音刚落，白石高塔剩下的两名巫师就同时捂住心窝，跪倒在了地上，不断抽搐。
“呵，蠢货就是蠢货。”戴耳环的矮个子巫师看着白石高塔三名巫师的样子，轻蔑的出声，接着抬头，看向远处的方向，隐约的看到好像有众多的黑影向着他的位置搜寻而来。
“要追来了么，只是有点……来不及了哟。”
戴耳环的矮个子巫师缓缓收回目光，看着白石高塔的三名巫师，出声：“本来……想和你们再多玩一会的，不过既然你们的人马上要到，那我就要抓紧时间撤了。对不起你们了，好好感受一下，死亡的滋味吧。”
话落，矮个子巫师展开双臂，肉眼可见，他的胸膛像是充了气一样鼓起来，把上身的衣服直接撑爆。
胸膛还在继续膨胀，肋骨的支持已经到达了极限，“咔”的一声像是飞鸟展翅一样，向着左右两侧分裂去，下面的整个胸腔暴露出来。
“咚咚咚！”
一颗跳动中的心脏，在胸腔中极其明显。
“咚咚咚！”
心脏不断跳动着，一只手从心脏的下面生出来，用力的抓住心脏，一点点的握紧。
“咚咚咚咚咚咚！”
受到刺激的心脏，跳动加速，手却是越来越紧，最后“砰”的一声，直接把心脏捏爆。
缺失心脏的矮个子巫师，看上去没有什么伤害，白石高塔的三名巫师却是如遭雷击，心窝处同时爆出一团血雾，好像他们的心脏被一同捏爆了。
爆出的血雾在空气中氤氲，向着矮个子巫师的胸腔快速凝聚来，变成一个新的心脏。
“唔——舒服——”矮个子巫师吐气出声道，裂开的胸腔一点点闭合，半闭着眼睛，满脸的享受。
享受片刻，矮个子巫师睁开眼睛，手一翻，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件新的上衣，穿在身上。瞥了一眼地上已经死去多时的三名白石高塔巫师，轻摇了摇头，转身向着一个漆黑的方向掠去，消失了。
……
矮个子巫师离开没多久，从白石高塔来的巫师大部队就赶到了，看到地上的惨象，脸色都不由的微微一变。
海门走出来，弯下腰，检查了三具尸体，摇摇头，阴沉着脸对众人道：“没有救了。”
“该死！”之前报信的巫师加布，一脸恨意，“一定是对方有埋伏，才把巴隆他们杀死的，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件事，自然不能这么算了！”海门站起身，声音严肃，“对方对我们白石高塔做的每一件事，不都会算了。我们会找到他们所在的，然后让对方血债血偿，杀死他们每一个人的！”
“那现在……”加布问。
“加布你带几个人，把巴隆巫师几人的遗体运回去，然后找时间安葬。”海门吩咐道，接着看向跟随来的所有人，眼睛慢慢扫过所有人的脸，好像准备都记在心里面，出声说，“至于剩下的其余人，考虑到情况紧急，时间有限，那么就不要回白石高塔了。就在这里，就在这有人牺牲过的地方，就在黑灵帝国残余势力展示他们邪恶力量的现场，继续之前中断的会议吧。”
“这个……”
下一刻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海门已经高声说起话：“接下来，我决定把所有想要参与的人划分成四部分，分别搜索白石城的四个区域……”
……

第398章 被发现？
夜如水。
瓦西里觉得自己就是这水中的鱼，在法术的力量下，他快速的飞掠过一个个的障碍，最终停在一处普普通通的庭院前。
向着四周扫视了一下，发现没有人，瓦西里快步推门走进庭院，接着走进房间，掀开角落中的一个铁板，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来。
看着通道，瓦西里摸了一下耳朵上挂着的铁耳环，眼睛闪了闪，深吸一口气走下去。
……
“哒哒哒……”
沿着通道走到尽头，进入一个密室。从密室走出，是好几条通道，通向不同的地方，而通向的地方，又和另一些房间、通道相连。
总之，整个地下空间，复杂无比，像是一个迷宫。
瓦西里对这里并不是非常熟悉，但不至于迷路，他依照记忆，顺着熟悉的路线一路七拐八拐，很快来到一个大厅。
大厅中，不少的人忙碌着，偶尔有人向他望过来一眼，出声道：“瓦西里回来了。”
“嗯。”瓦西里点头应着，目光看向大厅一角，坐在一张桌子后面忙碌着的身穿蓝衣的男子——东海岸的管事纪伯伦。
像是感受到了瓦西里的注视，纪伯伦停下手中的活，望了过来，对着瓦西里问道：“怎么样，情况如何？”
“和管事你预计的几乎一模一样，对方已经集中了所有能集中的人。其余巫师组织也都来了不少的成员，动手的时机已经很成熟了。”瓦西里快速回应道。
“那就好。”纪伯伦点点头，想了一下，一拍手掌道，“好了，大家都聚过来一下，制定一下计划。”
“是。”
大厅中的所有人，立刻都快速的聚拢到了纪伯伦的身边，其中就有索门、穆可妮等人，也有其他的成员。瓦西里看了后，跟着一同靠过去，带起他背后的一阵风。
纪伯伦从座位上站起，扫视了一遍所有人，没有多少啰嗦，干脆的出声道：“事情你们应该很明白，我们一直来的忙碌，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而要想达成目的，白石城、白石高塔是必须拿下的——这是一个起点，只有拿下这里，其余的巫师组织的安排才能更好的展开。
因此，白石高塔这里，绝对、绝对不能出现意外。
既然白石高塔的巫师们已经集中到了近乎全部的实力，那我们就帮他们一下吧。我决定，三天之后，我们开始行动。”
纪伯伦本来布满血丝的眼睛，在这一刻锐利无比，“三天之后，我要求所有人都要参与，然后分批次的进行破坏，吸引白石高塔的注意，让他们的力量分散，然后再全面出击。
届时每个人都要带着任务消灭掉相应的目标，把白石城所有的巫师全歼。而我之所以决定这样做，而不是把巫师们集中到一块处理，主要是为了防止对方突围，即便能把大部分留下，但逃出一小批人去，影响也很不好。明白吗？”
“明白！”所有人异口同声的道。
“那就……”纪伯伦点头，正要继续说话，突然像是卡了壳一样的停住。大厅中的气氛一凝，很多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气温就开始急剧下降。
纪伯伦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像是发现了什么让他极度生气的东西，目光冰冷的看向一个地方……一个人。
“咕咚！”
瓦西里极其不自然的吞了吞口水，虽然他可以轻易的虐杀白石高塔的三名巫师，但此刻却是紧张无比，甚至有一种要失禁的感觉——纪伯伦看的正是他。
“纪伯伦管事，你……”瓦西里努力镇定的询问出声，但谁都能听得出他的声音在发颤。
纪伯伦根本没有回答瓦西里的话，眼睛一直死死的盯住瓦西里，下一刻没有看到有什么动作，直接到了瓦西里的身边。
瓦西里全身汗毛立起来，从纪伯伦身体中感受到了一种恐怖的能量在慢慢酝酿，一旦爆发出来，绝对能把他轰成碎渣。
瓦西里恐惧，极度恐惧，完全不知道是为什么，大脑飞转，快速搜索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
但是，他做的事情都是合乎规矩啊，哪怕有一些小错误，也不至于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掉吧？
诚然，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死掉根本不是真正的死亡，以后有机会完全可以再复活。
但就怕，因为一些原因，组织做出了一些处理，让他根本没有复活机会。
那么死亡就相当于……彻底的抹杀。
为什么会这样？
瓦西里努力想，却怎么都想不明白，然后纪伯伦向他伸出了手。
“啪！”
纪伯伦的手落在了瓦西里的身体上。
瓦西里感到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虽然纪伯伦还没有发出攻击，而他也有反抗的能力，但却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勇气。他非常清楚，如果纪伯伦真的想要杀他，那他的任何反抗都是没有意义的，都只是可笑的挣扎而已。
但……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瓦西里想的脑子都要炸掉了，依旧想不明白。
这时，瓦西里感受到纪伯伦手上传来的一股力量，下一刻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被纪伯伦拨到了一边去。
嗯？
瓦西里一愣。
一扭头才意识到什么，就看到纪伯伦眼睛缩成两个黑点，盯着原来他所在位置后面的一团空气，表情极其吓人。
恐怖无比的气息从纪伯伦身体中爆发出来，毁灭的力量则是酝酿到了极致。
这是……
误会么，原来，纪伯伦根本不是想要杀他。
瓦西里糊涂的想着。
但是让纪伯伦反应如此之大，又是为什么？他身后的空气，有什么古怪的？
瓦西里疑惑无比，大厅中很多人也都疑惑无比。
纪伯伦却不做任何解释，只是死死的盯住一团无形的空气，盯了好久好久……
“呼——”
突然，纪伯伦吐出一口气，体内爆发出的气息尽数收敛，酝酿的毁灭性能量完全消散，恢复了正常的样子。一扭头，纪伯伦看向疑惑着的众人，出声道：“嗯，没什么，刚才突然想起一件小事了，有点失态。”
“那……”有人出声小心的询问。
“现在事情解决了，我们……继续开会吧。”纪伯伦说着话走回原来的位置，眯眼扫视了一眼大厅后，看向众人缓缓出声，“我们修改一些计划……”
“额……”

第399章 临行前的轰鸣
试验所，地下法术实验室。
躺在椅子上的李察，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
“吱扭！”
椅子发出声响，李察站起来，眼睛微眯想了一会，自言自语出声：“三天之后行动吗？”
“哒哒哒……”
李察迈步，顺着通道走出了地下法术实验室，走到地面上，在一个小房间内，找到正在干活的潘多拉。
此时潘多拉正试着融化一个小铁块，制作一个螺母。
制作完成，潘多拉拿着螺母就向着一边一个机械安装去。但显然，因为精度的原因，螺母小了一号，潘多拉换了好几个方向，都没有安装成功。
潘多拉蹙起眉头来，完全不想返工重新制作，眼睛眨了眨，下一刻把螺帽对准要安装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如同锤子般狠很的锤下去。
“砰！”
一声响，螺母被直接砸进机械中，看上去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异常的完美——如果忽略螺母的变形和裂纹的话。
李察在门口看了，轻咳一声：“咳！”
“刷！”
潘多拉心虚的望来，大大的眼睛忽闪着：“李……李察，有什么事么？”
“呃，没什么事情，只是通知你一下，等到天亮，帮我收拾一下东西，两天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其余的地方。”
“两天后离开？”潘多拉睫毛动了动，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对了，我们要去哪里？”
“去北方。”李察回答，“北方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叫做摩尔。”
“摩尔吗？”潘多拉似懂非懂，“好吧。”一只手在背后，偷偷的试着把刚才强行安装的螺母掰下来。
李察像是没有看到，转身准备离开，嘴中却是道：“那个震荡机，你就别管来，就让它保持现在的样子吧，等我有时间了亲自处理一下。”
“奥——”
潘多拉听了这话，就知道她的“暴力”行为被发现了，吐了吐舌头，扭头看了一眼机械，抿起嘴，无奈的把掰下一半的螺母重新安装回去。
潘多拉嘴中小声嘟囔：“明明应该正好的才对，怎么就小了呢，一定是机器做大了。嗯，一定是这样，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
另一边。
白石城，地下空间，大厅。
纪伯伦看着围绕着他周围的众人，全力放开感知，感受着大厅中的一切。片刻后，纪伯伦发现，真的没有刚才的窥视感觉了，内心略微一松。
这时，有人出声发问：“纪伯伦主管，你刚才说要修改一下计划？”
“对。”纪伯伦点头，看向说话的人，目光很是认真，“我的确准备修改一下计划。”
“为什……”有人疑惑。
纪伯伦抬手打断对方的话，道：“你们不需要知道原因，只要明白，计划细节不变，但是时间提前一天就行。”
“这个……”
“也就是说！”纪伯伦发出命令，“两天后，我们所有人，都要进行剿灭攻击行动。”
一扭头，纪伯伦看向瓦西里，出声道：“瓦西里，到时候你带人进行最开始的吸引注意力行动，等到你完成后，把消息发回来，其余人再依次出击。明白吗？”
“明白。”瓦西里快速道。
“你们也明白吗？”纪伯伦又看向其余人。
“明白。”其余人异口同声的道。
“那就好。”纪伯伦满意的点点头。
……
转眼，两天后。
实验所。
庭院中的房间，基本上已经变得空荡荡了，所有能搬运的东西，都被李察搬到了手提箱中的世界——“伊甸园”中。
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是不想浪费，另一方面则是不想留下什么危险的线索。毕竟，实验室中的东西，不少都是超越当时时代的科技产品，被其余人发现了，很难说产生什么后果。
科技的力量是强大的，也是危险的，在没有确定具体用途之前，在没有绝对掌控力之前，无限制的传播出去，很可能引起整个世界的剧烈变动，导致完全无法预测的结果。
正是因此，一直以来，李察都是把科技的提升，控制在一定的空间范围内，比如在白石城中，他就基本上不让高科技造物离开实验所。
而在很久之前的蓝狮王国，除了研究外，他也没有让过于惊人的科技登场来碾压一切。
他一直来的目标，从来不是称王称霸，不是统治世界，而是想要弄清楚发生在他身上穿越这件事的原因，试着得到答案。
而越是研究，他就越发现，这个世界未知的东西太多，危险的事情也太多。不说别的，光是索门、穆可妮背后的神秘组织，就让他感到了很大压力，如果有选择的话，他完全不想和对方多接触，也不想暴露自己。
所以，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像是鼹鼠般隐藏自己，是很有必要的。如果真的不顾一切的冒头发展科技，一旦走漏了什么风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没准就是灭顶之灾。
总之，必须小心，必须谨慎。
也许神秘组织的人死亡后可以复活，有很多条命，死一次没什么。但是他的命只是一条，一旦走错万劫不复，必须小心翼翼。
“希望，在没有足够了解这个世界之前，和神秘组织接触越少越好。嗯，越少越好。”李察自言自语出声。
说完话，李察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问道：“潘多拉，马车还没有来吗？”
按照计划，他昨天就雇佣好了马车，约定今天上午载着他离开白石城，前往沿海的港口。从那里乘船一路北上，追随着海蒂曾经走过的路线，最终到了摩尔。这样，可以完美的避开神秘组织的计划，避开神秘组织和白石高塔的大战。
论时间的话，现在马车应该到了才对，但是却没有听到门外有什么声音。
潘多拉出声道：“我出去看看。”
“嗯，好。”李察应声。
接着就听到潘多拉的脚步声响起，跑出门去，跑到了街道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
十分钟很快过去，李察皱起眉头，想到：潘多拉离开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就这时，外面街道上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
“轰！”
嗯？！
李察眼睛陡然一眯，下一刻全身肌肉绷紧，快速的冲出庭院去。

第400章 死神的脚步声
时间向前推。
“哒哒哒……”
潘多拉跑出庭院，跑到了街道上，望向四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吓——”
潘多拉抿起嘴，歪着头想了想，向着街道一端跑去。一直跑到街尾，看到遥遥的一辆马车行驶过来，越来越近。马车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半白的干瘦马夫，正小心的操纵着马匹。
潘多拉的眼睛亮了，因为她认得马夫，是昨天李察带着她见过的那一个。
潘多拉连忙抬手，挥了挥。
马夫看到了潘多拉，也抬手挥了挥打招呼。
潘多拉迈步走近，就这时眼睛突然闪了闪。
就看到在几十米外的马车本来平稳行驶着，突然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包裹住，脱离地面，向上飞去。
车轮“刷刷”的空转，马匹的四蹄蹬空，马夫愣怔。
潘多拉睁大眼睛。
下一刻，“哗啦”一声，大量的风刃从马车掠过，马夫、马匹、车厢被全部切碎。
“哗！”
车厢的碎片摔落在地上，溅起大片的尘土。
“噗！”
马匹的尸体和马夫的尸体落地，鲜血狂涌，顷刻就染红一整片地面。
“啪——”
潘多拉停住了要靠近的步子，有些发呆，更有些疑惑——事情怎么突然这样了。
是她看错了吗？
当然……不是她看错了，马夫死去没多久，三道人影就从空气中扭曲现形了，其中两个人是一伙，剩下的一个人是另一伙。
两个人一伙的，是索门和瓦西里。
单独一个人的，则是白石高塔的一名一级高阶巫师，叫做艾森。
艾森是一个高个，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一张脸有棱有角，极富线条感，灰色头发显得十分沧桑。上身穿着一件棕色的外套，下身是一件褐色裤子，头上戴着一顶黑色圆礼帽。手中握着一根灰色手杖，实际上是一根强大的长法杖。
艾森此时表情很是严肃，看着索门和瓦西里两人，出声道：“我找到你们了！一群只会偷袭的老鼠！”
“呵，实际上，是我们两个找到你了才对，蠢货。”瓦西里也出声了，对着艾森道。
他个头矮小，看到艾森的高个子，凭空生出三分反感，声音尖酸无比：“蠢货，你一定在想着怎么逃跑，去向你背后的那个什么白石高塔救援吧？呵，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你会死在这里，死得很惨很惨。
当然，你们的那个白石高塔，也会在今天被毁灭掉的，所以你不会寂寞，有很多人陪着你一同下冥府。”
“哼，你们这两只老鼠，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们的话？”艾森冷哼，握紧手杖，“你们说话的可信度，都比不上地下大市场中最奸诈的商人！”
“信不信由你，蠢货。”瓦西里没好气的骂道，“我又不是你的长辈，没有必要让你变聪明，你只要明白，你真得会死就行了。去死吧！”
瓦西里说着话，一挥手，就向着艾森释放出大量的风刃。
艾森反应迅速，用手杖狠很一敲击地面，法术释放，地面上的白色石板快速崩裂，粉碎，升起，凝聚。
“咔！”
眨眼功夫，一面直径近乎一米的厚重石盾出现在艾森的身前，迎上了瓦西里的风刃。
“刷刷刷！”
风刃切在石盾表面，切得伤痕累累，但却没有伤及到石盾的根本。
艾森内心微松。
这时索门却是出手了，一甩胳膊，空气中生出大量的火焰，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焰手掌。
接着火焰手掌握拳，狠狠打出，击中石盾，巨大的冲击力量让艾斯不由得后退。
“咔嚓！”
石盾表面出现手指粗细的裂缝。
索门毫不客气，控制火焰巨拳又是一记狠很打出，“哗啦”一声，把石盾击碎。
“哇！”
艾森吐血倒飞。
但艾森反应很快，刚一接触到地面就翻滚着站起来，先是重新施法，用法术护盾挡住索门和瓦西里的攻击，之后用酸液弹还击，试图减少压力，争取突围机会。
战斗激烈进行着。
潘多拉站在三名巫师几十米外，发呆的看着，有些不知所措。
真的不知所措。
她只是按照李察的吩咐，来看看马车到了没有。现在马车好像是到了，但却又被切掉成碎块了。那该如何回去告诉李察？
“砰砰砰！”
三名巫师对轰着法术，潘多拉紧蹙着眉头冥思苦想。
就这时，潘多拉听到有人悄悄的呼喊她，是一个苍老的、胆怯的、颤抖的声音。
“小姑娘！小姑娘……”
“吓？”潘多拉扭头，闻声看去，就看到街尾一个庭院，院门打开一道缝，一个头发稀疏的老人小心的伸出一个脑袋，满脸着急的对着她叫喊。
“小姑娘！快过来，那里危险！”老人怕潘多拉听不懂，伸出一个手来，不断的招手。
潘多拉疑惑，不知道老人为什么叫她，但觉得老人没有什么恶意，最终缓缓的迈步走过去，一点点远离战斗着的巫师。
“哒哒哒……”
不多时，潘多拉走到了庭院的门前，正想询问老人叫她的原因，下一刻却被老人拉进门内。
接着老人“吱扭”一声把门关死了，哆哆嗦嗦的顶上好几个木棍，拉着潘多拉走到院子中央。
潘多拉看到，有不少的人都聚集在院子中，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心惊胆战的看着院子外面的方向，唯恐巫师战斗的法术波及过来。
潘多拉眨眨眼睛，这时老人对着她问出一连串的问题来：“哎，小姑娘，你是哪家的孩子啊？从哪里来的啊？怎么到这里来了？你家人呢？你怎么一个人待着啊？你不害怕吗？刚才我叫你，你怎么没有反应啊？你怎么不说话啊？你……”
潘多拉：“……”
本来，她就不是太喜欢说话的人，刚开始遇到李察，都是好多天不言语的，现在面对陌生的老人一脸询问十多个问题，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忽闪着大眼睛看着老人。
老人捂额，对着旁边的人道：“看来，这小姑娘是被外面那打架的巫师吓坏了，让她缓一缓吧。对了，那个……博特，外面的动静好像小了，你去看看，是不是巫师离开了？”
“额，好的，爷爷。”一个满是雀斑的金发少年，先是好奇的看了一眼潘多拉，接着摄手摄脚的跑到了木门前，透过门缝，小心的向着外面看去。
看了半天，金发少年也不说话，老人着急的问：“博特，怎么样？”
“爷爷，不要催我，现在一个巫师也看不到，我正找着呢。”
“希望他们都死了，一个都找不到才好。”老人出声。
结果话音刚落，金发少年突然“啊”的一声叫出声。
“怎么……”老人的问话只来得及说出一半，就听到木门处“砰”的一声响，有重物撞中。
下一刻，破旧的木门被轰破，木屑纷飞，一个濒死人的身体飞进来，先是撞在金发少年的身上，把金发少年撞的吐血倒地。接着濒死人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是白石高塔的巫师艾森。
院子中的老人和其余人，不由得一愣，接着脸色一变，就听到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哒哒哒……”

第401章 一拳之潘多拉！
“哒哒哒……”
伴随着脚步声，索门和瓦西里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跨过吐血倒地的金发少年，走到了艾森面前。
瓦西里在艾森跟前蹲下，一只手扼住艾森的脖子，阴森森的道：“怎么样，蠢货，我刚才怎么和你说的？你会死！所以，你真的要死了——我说的话，一向算数！”
“咳咳！”
艾森剧烈咳嗽，嘴角流出血沫，瞪着眼睛看着瓦西里道：“我死了，并没有什么，会有人给我报仇的。你，以及你背后的人，都会死。”
“我说，你是真的没有听明白，还是假的没有听明白？”瓦西里竖起眉毛，“在对你动手之前，就清楚的对你说了，死的是你们才对。你们白石高塔，以及前来帮你们的其余组织的巫师，今天都在死在这个城中，懂吗？！这是纪伯伦管事的命令，没准还有更上层的人在关注着，你们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呸！”艾森吐出带血的口水，对着瓦西里吼道，“这是不可能的，就凭你们躲躲藏藏的行为，绝对不可能做到！”
“呼——”
瓦西里吐气，摇着头有些自嘲的道：“蠢货永远都会是蠢货，永远都不可能看清楚这世界的真相。既然如此，我……何必和你继续浪费时间？我杀了你后，制造一下动静，吸引一下你们组织人的注意力，就算是完成任务了。那么……”
“噗！”
一声响，瓦西里一拳打向艾森的身体，击穿心窝的位置，把心脏击碎。
瓦西里缓缓收回自己的手，甩了甩上面的鲜血，站了起来，瞥了一眼艾森轻蔑的出声道：“就这样吧，永别了，蠢货！”
艾森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好了，走吧。”索门在一边出声。
“嗯。”瓦西里应着，和索门一块向着门外走去，接着像是看到一块拦路的砖头，一脚踢在吐血倒地的金发少年身上。
金发少年本来就受伤颇重，多处骨折，被瓦西里这一脚踢中，整个人飞起来，摔在院子中，发出“啊”的一声惨叫，眼看是活不成了。
院子中的人看了后，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不由得惊呼一声。
“嗯？”正要跟着索门走出院子的瓦西里，脚步停下，微微扭头看向院子中的众人，细眯着眼睛出声道：“怎么，你们好像对我的做法有意见？”
“咕咚！”
院子中的人，吞了吞口水，齐刷刷的摇头。
看到众人的动作，瓦西里表情有些玩味起来：“不要这样么，我其实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你们如果有意见的话，可以说出来，我会接受的。”
“不敢！”之前招呼潘多拉进来的老人，壮着胆子出声，满脸的恭敬，“巫……巫师大人，我们不是故意的，因为不小心才打扰到你，请你原谅。你做的都是对的，博特这孩子是自找的，请……请原谅我们的过失。”
“呵，原谅你们？”瓦西里笑起来，笑的有些诡异，摸了摸耳朵上带着的铁耳环出声，“嗯，我的确应该原谅你们。”
老人听了这话，内心微微一松，但接着却是如堕冰窟。
“我的确应该原谅你们。”瓦西里道，“因为犯不着和一群死人生气。”
“巫师大人！”老人眼睛不由得一松，大喊出声，“我们……”
话刚出嘴，就中断了。
瓦西里表情有些残忍的一抬手，大量的风刃飞出，像是最锋利的刀片，掠过院子中的人群，只是一瞬间，说话的老人以及一半的人就倒下去，变成了碎尸。
剩下一半的人脸色苍白，已经吓傻了。
门口处的索门，看到后，皱了皱眉，对着瓦西里道：“至于么？这种小事，还要耽搁时间？”
“的确，任务最重要，我差点忘了。”瓦西里一拍脑袋道，但接着说，“不过，既然做了，就不妨做的漂亮一点。所以……”
“还是解决干净吧。”瓦西里又一抬手，大量的风刃再次飞出，掠过人群，剩下的一半人立刻也倒了下去，整个院子变得空荡荡。
“这样就好多了么。”瓦西里自言自语，下一刻却是眉毛一挑，目光落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到了角落中的潘多拉身上，“嗯？还有一个小女孩？额，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孩。”
门口的索门略有不耐烦，出声：“喂，你能不能快点？你真得想在纪伯伦管事那里留下一个坏影响？”
“我心里有数。”瓦西里道，“马上就会搞定！”
瓦西里说完，向潘多拉迈步走近，走到潘多拉面前。
瓦西里上上下下认真打量着潘多拉，啧啧嘴道：“嗯，真的长得很漂亮，让我忍不住的想，有这么一个女儿就好了。”
门口的索门听了这话，冷哼一声摇头。
瓦西里像是没有看到索门的动作，对着潘多拉继续出声，问道：“小姑娘，我问你，你今年几岁了？”
潘多拉：“……”不说话。
“唔，不想说么。那好，我换个问题。”瓦西里道，一指院子中的问题，带着几分邪性问，“这里面有你父母吗？”
潘多拉：“……”继续不说话。
“呼——”
瓦西里吐了一口气，轻轻捂了一下额头道：“看来，是我刚才的行为太粗鲁了，吓到你了啊。既然这样，作为道歉，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瓦西里说着话，握住拳头，送到潘多拉的面前，问：“我给你看个好东西，你喜不喜欢？”
潘多拉面无表情，还是一个字不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眸子中，映出瓦西里的脸，映出索门的脸，映出院子中的碎尸和不断流淌的鲜血。
“你不喜欢吗？”瓦西里这时一点点的展开握住的拳头，很是肯定的道，“不对，我这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嗯，一定会喜欢。因为……有谁不喜欢永恒的安眠呢？！”
瓦西里嘴角向上拉起，勾出一个夸张的弧度，手掌完全展开来。在他的掌心，一道风刃，一道凝聚到实质、呈现炫白色的风刃，悬浮着，下一刻如箭矢般掠向潘多拉的脖颈。
这一瞬间，瓦西里觉得好像看到了潘多拉脖颈处喷涌出殷红血液的美景。
但……
这样的美景，并没有呈现。
瓦西里看到，风刃碰触到潘多拉脖颈的一瞬间，就像是一块薄冰碰触到的灼热的铁块，直接消散了。
接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短促的音爆声响起，然后是巨大的轰鸣。
他的思维还停留在前一秒，但感知中却是整个人被强大的力道击中，然后飞起……飞起……高高的飞起来……

第402章 死之拳！
“哗啦哗啦哗啦！砰！”
瓦西里的身体被潘多拉一拳轰进庭院的房间，不知道撞碎多少面墙壁，停下来。
这？！
门口站着的索门反应过来，猛地扭头，目光如箭的看向潘多拉，看了半晌，又微微皱眉瞥向庭院的房间。
虽然他和瓦西里有些不对付，但此时还是有点担忧瓦西里的安危。
话说，那个总喜欢说别人是蠢货的蠢货，不会因为大意，被这个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小女孩，直接杀死了吧？
索门想着，房间内传出了咳嗽声，然后是推开砖石的“哗啦”声。
“咳咳咳！哗啦！该死！该死！”
瓦西里的身影出现，从房间中骂骂咧咧的走出来。看上去，状态并不是很好，脸上不知道撞到了什么，血肉模糊，左面的整个胸膛，更是夸张的凹陷下去——是被潘多拉一拳打的——要不是最后拼命用了一些法术缓解力道，已经被整个击穿，落得和白石高塔巫师艾森一样的下场。
“该死，见鬼！”走出门来，瓦西里继续骂个不停。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下一刻一把扯开上衣，把指甲刺入胸膛的血肉中，用力抓住左胸断裂的大量肋骨，用力一拉，像是撕掉身上无用的贴纸般，扯下来，接着随手丢在了地上。
此时，瓦西里的胸腔暴露出来，心脏与空气接触，不停的跳动。
“咚咚咚！”
潘多拉面无表情。
半晌后。
“咦，有点意思。”瓦西里对着潘多拉出声，一偏头，看向正准备有所行动的索门，道，“哎，那个索门，你别出手，这件事让我自己来解决。我现在对这个小女孩是真的有兴趣了，要好好的和她玩一玩。”
听了这话，索门站在原地，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随便你了，不过提醒你你一下，我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你在这里，再耽搁十分钟就算是极限了。”
“足够了。”瓦西里道，眯眼看向潘多拉。
潘多拉依旧面无表情，保持沉默。
“喂，小女孩，你到底什么来历？”瓦西里出声询问，“你应该不是这院子中的人吧，是从哪里来的？不会是白石高塔的某个巫师，故意用精神类法术幻化成这个样子的吧？
话说回来，如果你真的是白石高塔的巫师，那刚才我杀死你的同伴，你应该出手才对。既然你没有出手，那么你就不是白石高塔的巫师。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潘多拉：“……”一言不发。
“不说么，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瓦西里道，一挥手，暴露出来的心脏跳动加快，大量的风刃在身边凝聚，然后如同雪花般卷向潘多拉。
“刷刷刷！”
风刃快速掠过潘多拉的身体，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轻易的割破潘多拉的衣服，但一碰触到潘多拉的皮肤，就尽数粉碎。
瓦西里眼睛眯起，一抬手，再次释放出风刃，攻向潘多拉。
“咻！”
一道风刃掠过潘多拉的头发，把一缕紫发斩飞，粉碎成紫色粉末。
潘多拉眉头蹙起。
下一刻瓦西里第三次释放风刃，潘多拉“啪”的一声，一脚踏在地上，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幼狮，快速的冲向瓦西里。
“啪啪啪！”
风刃命中潘多拉，把潘多拉衣服撕裂的越来越破碎，潘多拉咬牙，抬起两条赤裸的胳膊在前面抵挡，脚下发力，越来越快，离着瓦西里越来越近。
但就在眼看着要接近到瓦西里身前的时候，“砰”的一声响，空气猛地涌动了一下。
塑能类风系法术激活，潘多拉身前的空气像是变作一个大弹簧，把潘多拉狠很的弹回来。
“咚！”
平衡没有保持好，潘多拉倒飞回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但是潘多拉并没有受伤，双手一撑地面，重新站起，一脸恼怒的看向瓦西里。
瓦西里冷笑着出声：“小女孩，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就凭你现在展示出来的实力，不靠偷袭，想攻击到我，还是很有难度的。”
潘多拉沉默，并不辩驳什么，“啪”的一踏地面，很是坚持的再次向着瓦西里冲去。
瓦西里轻蔑的一笑，按照之前的方式，如法炮制，再次释放出风刃来攻击潘多拉。
潘多拉则是把双臂顶在身体前面，一边抵挡，一边加速接近。然后，眼看着触碰到瓦西里，空气再次猛地涌动了一下，如同一个大弹簧把潘多拉弹回来。
这一次潘多拉有了防备，没有摔倒，倒飞着落地后，身体晃了晃，就站稳了，眼睛瞪圆看向瓦西里。
瓦西里不停的摇头，对着潘多拉出声：“喂，小女孩，小丫头！你是聋子，又或者是一个傻子？我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明白吗？一连失败了两次，还没有想清楚么，你的实力，是不可能攻击到我的，如果聪明一点的话，不如快点逃跑。”
潘多拉没有逃，眼睛死死盯着瓦西里，好像要用眼神杀死瓦西里。
“啪！”
一声响，地面被潘多拉踏出一个凹陷，潘多拉第三次攻出，用出全力冲向瓦西里。
“见鬼！看来又是一个蠢货！”
瓦西里骂出声，有些不耐烦的释放风刃，攻向潘多拉。
“啪！哗啦！啪！哗啦！”
潘多拉顶着风刃前行，风刃在她的胳膊上一个个的粉碎，她离着瓦西里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六米，五米，四米。
三米，两米，一米！
近在咫尺！
“啪！”
潘多拉到了瓦西里的身前，眼睛盯着瓦西里，一只手握成拳头，狠狠打出，打向瓦西里的脑袋。
瓦西里并不畏惧，轻蔑的看了一眼潘多拉，手指微微一动，准备好的法术快速释放出来。
“呼！”
空气第三次猛地涌动，变作狂风吹向潘多拉，如压缩到极限的弹簧般具有强大斥力，准备和之前一样把潘多拉击飞。
但——
“吓！”
在空气涌动的一瞬间，潘多拉嘴中喊出了声，喊出了离开实验所庭院后的第一个字。
这一声，如同有着未知的神奇力量，狂风吹过潘多拉，潘多拉的双脚像是钉在地上，硬是没有被吹走，只有头发飞扬起来，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紫色火焰，又像是一颗从地狱窥视人间的恶魔之眼。
“哗！”
潘多拉的拳头破开强风，一往无前的轰出！
瓦西里愣怔，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意外，想要补救，但身体根本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潘多拉的拳头离着他越来越近。
拳头看上去，虽然没有任何危险，但瓦西里却清楚的感受到，一股恐怖无比的力量积蓄着。
瓦西里脑中产生幻象，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死”字，从潘多拉身后生出，遮蔽整个天空，占据整个世界！
死！
死！！！
“会死的！”
瓦西里有了这个念头。
“一旦被击中，绝对会死的！”
瓦西里变得恐惧，变得后悔，觉得不该这么大意。
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拳头在瓦西里的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死亡，降临！

第403章 龙的血
白石城。
城内一片死寂，气氛很是沉闷。
不知道何时，天空中飘来了一片乌云，遮蔽住阳光，让整个大地都变得有些昏暗。偶尔，乌云中响起一两声闷雷，像是粗糙的石头狠很撞在人的耳膜上，震动而刺痛。
“轰隆隆——”
一声雷鸣。
庭院中，潘多拉持着拳头，伴着雷鸣打出。
“砰！”
一声响！
但瓦西里并没有死，甚至没有受到伤害，出事的反倒是潘多拉。
就看到潘多拉被无形的力量击中，拳头刚接触到瓦西里的身体，还没有来得及把拳头上的力量释放出去，就被击飞了。
“砰！”
潘多拉从空中摔下，双手撑地站起身来，看向瓦西里。
瓦西里此时，正有些劫后余生的吐出一口气，扭头看向出现在他身边的索门，嘴唇张合了一下，声音很小的说道：“谢了。”正是索门在关键时刻出手，攻击潘多拉救下了他。
索门听了瓦西里的话后，脸上没有太大反应，微微皱眉道：“谢与不谢，我不在意。当前重要的，还是快点处理完这件事吧，基地里面纪伯伦管事还在等着呢。”
“我清楚。”瓦西里对着索门道，看了一眼潘多拉出声，“不过……话说，这小女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明明只是一个小女孩的样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比普通的巫师还要强大？”
“不要问我，我也不了解。”索门道，一甩手，一根十几厘米长的蓝色冰锥飞出去。
“砰！”
潘多拉很及时的用胳膊一挡，冰锥“哗啦”一声尽数粉碎。
索门又甩出一道紫色电弧，命中潘多拉，但潘多拉几乎没有反应。
试探两次后，索门眉头大皱，察觉了潘多拉的不一般。不说别的，光是现在展示出的超强法术抵抗能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甚至可以说，就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
难道是……
索门眉毛一动，深吸一口气，嘴里面快速念出咒语。
片刻后，咒语见念诵完毕，索门一抬手，一个苹果大小的、由黑色能量组成的骷髅头生出，如同箭矢一般射向潘多拉，“噗”的一声命中，侵入潘多拉的体内。
瞬间潘多拉脸色变了，眉头紧蹙，脸上的肌肉扭曲，好像非常痛苦。
“嗯？”瓦西里对着索门问出声，“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你用过？”
“极恶之咒。”索门回答了。
“极恶之咒？！”瓦西里听了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有所耳闻，“那不是……你当初为了完成猎杀巨龙的任务，专门学习的克制法术吗？”
“的确是。”索门点头，“这个法术的作用，是把巨龙的强大防御降低到一个夸张的、近乎没有的程度，可以轻易的把巨龙的身体粉碎。但这个法术也不是只能用来对付巨龙，也可以用来对付大多数的魔化生物。
不过因为是专门为克制巨龙设计的，所以魔化生物的类别越接近巨龙效果越好，差距越大效果越差。现在看这个小女孩反应这么强，好像几乎和真的巨龙都没有区别了。”
“但巨龙不是已经清理光了吗？”
“这正是我疑惑的地方。”索门道。
看着潘多拉好半晌，索门出声：“也许是混血种，又或者是其余的东西，毕竟之前那些巫师会搞出很多疯狂的造物来。这都不要紧，杀掉就行了。”
“呃，好吧。”瓦西里点点头，接着问，“一块动手？”
“如果你想把功劳让给我一个人的话，我并不介意一个人动手。”索门道。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我的确可以把功劳让给你，毕竟刚才你算是救了我一命。”瓦西里道，嘴上说着，手却是缓缓抬起。
索门也跟着抬起手，瞄准了潘多拉。
潘多拉感受到了危险，忍耐着痛苦向着索门和瓦西里看来，抿紧嘴，绷紧了脸，眸子中透出极其认真的神情。身体缓缓下弯，双腿微曲，准备强行攻击。
这时，瓦西里和索门的攻击法术准备完毕，释放出来。
“刷刷刷！”
破空声响起，墨黑色的风刃在瓦西里身体周围凝聚成形，每一片都像是带着邪恶的能量，呼啸而出，狠很的击中潘多拉的身体。击中后，风刃没有粉碎，而是快速的切割出一道道血痕，像是一只只死亡鸟，准备把潘多拉生吞活剥。
“咻！”
一声尖锐的声响，索门也释放了攻击。一团麻雀状的火焰飞出，飞向潘多拉，体积迎风而涨，等到了潘多拉面前的时候，已经变得像是一头牦牛大。
接着这头牦牛大的火焰麻雀，“轰”的一声炸开，高达几十米的火柱生出，爆炸的威力把潘多拉完全吞噬进去。
“轰隆隆！哗啦！”
整个庭院在爆炸的威力下倒塌了，砖瓦石块泥土高高飞起、重重坠下，好不壮观，尘埃则是像云山雾海般持着升腾着、氤氲着，久久不见消散，好不厌烦。
索门看着面前的场景，皱了一下眉，一指天空，密集的乌云中“轰隆”一声响，冰冷的雨点“哗啦”快速落下来，大量的砸入扬起的尘埃中。
不多时，尘埃被雨水生生的压回了地面，视野变得清晰。就看到，整个庭院已经完全变成了废墟，废墟内一片死寂。
瓦西里和索门对视一眼，交流道：“那小女孩应该被清理掉了吧？”
“差不多。”索门道。
但……
下一刻，“哗”的一声响，潘多拉的身体从堆积的砖石中破出。先是晃了晃，接着站稳，睁着大大的眼睛望向瓦西里和索门，一种像是火焰的光芒在眼睛深处慢慢生出。
此时的潘多拉，样子很不好。
一件衣服穿在身上，破破烂烂，勉强遮体。脸颊处、脖颈出、两条胳膊上都有众多的狭长伤口，血液从里面渗出。
潘多拉的血液很是粘稠，在伤口的部位散发着隐约的红光，流动着，缓缓的流出伤口，“啪嗒”一声落到积水的地面上。
而……就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在血液和雨水接触的一刹那，“刺啦”一声响，雨水沸腾，大量的雨水变作蒸汽，包裹住潘多拉的身边。
原来……潘多拉的血，是热的。
热的！
滚烫的！
如岩浆一般！
这是……龙的血！

第404章 李察，对不起
血很烫。
雨很凉。
潘多拉则是感觉很冷。
冷，真的很冷，流出去的血越多，潘多拉就觉得身体越冷。并且身体中，一直有一股怪异的能量在进行破坏，让她无法发挥全力，很疼很疼。如果给她一段时间，也许她能把这可恶的能量清除掉，但现在不远处站着的两个看上去不怀好意的人，显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当然，其实这并没有什么，潘多拉觉得都能承受。
她唯一觉得无法承受的是，是一种没有任何依靠的孤独感觉。
“哗啦哗啦……”
雨下着，雨滴不断的落在地上，变作蒸汽升腾起来，潘多拉嘴唇紧抿。
在雨中，潘多拉觉得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她自己了，其余的都是不怀好意的存在。其余的一切都是充满恶意的，世界也是恶意的，一直紧盯着她不放，寻找她的缺点，寻找她虚弱的时候，然后准备乘虚而入，杀死她。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好像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是这样，她的生活充满着逃亡和躲藏。
之前还有格里高利陪着她、保护她，而现在格里高利死了，已经没有人能陪着她、保护她了。
呃，其实有一个。
但是那个人并不在这里，所以她还是只有自己一个。
好冷好冷，好疼好疼。
她会死吗？
一滴雨水落到潘多拉的眼睛中，潘多拉用力眨了眨，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很笨的，从小时候开始，格里高利就没有教给她多少东西。而她想要学一些东西的时候，总是会做的很糟糕。之前刷试管，就经常弄碎，塑形金属块，也经常弄大或者弄小。
总之，除了打架、欺负森林中的小动物外，她做什么都做不好。
她……是一头不合格的龙，甚至是一个不合格的人。
她很差劲。
她真的很差劲，虽然她一直尝试改变，但真的不行。
就拿这次说，她只是想要出来看看马车来了没有，结果就进了这个院子，结果就和两个陌生的人打起架来，而且还打不过对方。
她连最擅长的事情，都做不好了。
太差劲了。
现在院子里的李察一定等急了，她应该回去和李察说一声的，但是……她回不去了。
嗯，回不去了。
潘多拉望着不远处的两个人，用力眨了眨眼睛，在心中道：“我又把事情办砸了，对不起，李察……”
在心中说完话，潘多拉听到不远处两个人，高个子的那个出声，看过来道：“小女孩，你很强么，竟然能在两记强力法术的攻击下活下来。嗯，这样的话，看来是要让我动用一下更高级别的力量才行。”
潘多拉看着对方说完话，手一翻，手心中多出一团紫色的火焰来，她从火焰中感受到了极其强大的力量。她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做，但对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真的要回不去了。
远处高个子的人把手中的紫色火焰向着嘴中送去，潘多拉握紧了拳头，准备最后的抗争。但一用力，全身都疼起来，潘多拉眉头紧皱，牙齿紧咬。
紫色火焰到了高个子人的嘴边。
“吓！”
潘多拉喊出声，强行发力，要冲出，一只脚踏在地上，觉得像是踩中了铁钉，并且铁钉直接穿进了她的骨头中。
潘多拉的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满脸痛苦，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高个子的巫师，眼看着就要把火焰吞下。
潘多拉觉得，她好像再次把事情办砸了，就这时，一道白光从她身边掠过，到了高个子的眼前。
那是一个白玉片，白玉片表面刻画着众多的纹路，看上去像是蕴含着神秘的力量。
下一刻，白玉片“砰”的一声炸开，生出巨大的火球，和超强的冲击力，攻向高个子和旁边的矮个子。
这是……
潘多拉眼睛睁圆，回头一看，就看到一道人影出现在她的身后。
“李察！”潘多拉叫出声。
……
“砰！轰隆！”
爆炸产生，爆炸消散。
李察站在潘多拉的背后，轻轻拍了拍潘多拉的头，道：“嗯，是我。我来了，来的有点晚了。”
“没事，我没事。”
“没事就好，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真的没事的，我可以帮你忙的。”
“听话。”
“奥……”
潘多拉应着声，向着李察背后走去，没走出两步，“噗通”一声坐到了地面上——刚才还在坚持，现在一放松，潘多拉才发现全身都没有了力量，只觉得疼得要命，体内的带有侵蚀的力量不断捣乱，必须集中全部精力才能抵挡、清除。
李察用眼睛的余光看到潘多拉蹙眉坐下，没有其余的变化，内心则是微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两名巫师。
两名巫师他都见过，是神秘组织的人，不过……都不认识。
这并不要紧，因为按照当前的情况，处于安全的考虑，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干净利索的杀掉对方，所以……认识不认识没有任何区别。
但……
……
索门撤掉法术护盾，对升级的最后时刻被打断有些恼怒，看向打断他的人，却是眼睛一眯，出声道：“是你，小子！哼，我还准备，等到这次的大计划完成后，找你算账呢，没想到你竟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嗯？”李察看向索门，确认了一下，的确是陌生的面孔，除了之前出体在地下秘密基地见过对方一面，其他时间并没有见过。
不过考虑到神秘组织的人，好像都有一种复活的能力，所以对方也许以另一个面孔和他见过面。
那么……
眼睛闪了闪，李察有了猜测。
这时索门道：“小子，你当初杀我，一定觉得就结束了吧，但是不可能的！我又回来了，这次换我杀你了！”
“杀死格里高利的凶手、覆灭钢铁兄弟会的真凶、被他杀死过两次的、叫做索门的那个巫师么。”李察在心中确定了，眯眼看向对方，缓缓出声道：“你觉得，这次真的能杀得了我？”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索门道。

第405章 怪物！
“怎么证明？”李察对着索门问道。
“很简单！”索门沉声回答，手一翻，手中又多出一团紫色火焰来，“只要我吞下这东西，就可以拥有碾压你的力量，到时候想怎么证明，就怎么证明！”
“那好，你试一下。”李察眉毛一挑，道。
“嗯？”索门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李察会这样说话，下一刻却也没有犹豫，伸手就把手中的紫色火焰向着嘴里面送去。
当然，索门也不傻，在做这动作的同时，身体向后退去，对着一边的瓦西里道：“瓦西里，帮我挡住这个小子！”
在索门看来，李察一定是准备趁他试图升级的时候攻击他，但是李察即便实力再强，瓦西里也能抵挡片刻，这段时间足够他完成升级，虐杀李察了。
这样想着，索门退到了瓦西里的身后，把紫色火焰送到了嘴边。
就在索门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突然听到李察仰对着他问道：“话说，你还记得，上次你是怎么死掉的吗？”
“嗯？”索门微微一愣，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回忆起来。
因为他的死亡，所以导致他之前的战斗记忆完全消失，后来都是从穆可妮那里继承到战斗过程的记忆。不过从别人那里继承记忆，是有一些负面作用的——一开始也许能完全清楚记住，但是随着时间流逝，会遗忘的越来越快，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印象。
现在，索门虽然记得李察是当初杀他的人，却真的有点想不起来，李察是怎么杀死他的了。
他是怎么死的？
索门皱眉，努力的回忆，最终想起继承记忆中的一个片段。
黑夜，街道，化身狼人，“咔嚓”一声响，脑袋扭掉……
索门眼睛睁大，想起来了！
那他又为何化身狼人？好像是……
索门睁大的眼睛骤然一缩，带着极度的警惕看向李察，想要防御可能的攻击。
但……已经晚了……
李察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水晶头骨，抓着水晶头骨，目光越过阻挡的落在索门身上，出声道：“想起来了么？那么……想不想，再来一次？”
“我！”
索门身体绷紧。
“刷！”
李察没有给索门任何机会的，瞬间就激活了水晶头骨的精神攻击功能。
“咻咻！”
两道精神冲击的能量发出，一强一弱分别命中索门和瓦西里。
瓦西里眼睛瞪圆，看了一眼李察，有些跌跄的向着一边倒去，牙关紧咬，努力抵挡外来狂暴意志的入侵——他受到的是次要的精神攻击。
而索门受到的是主要精神攻击，反应就大了，也可以说反应非常熟悉。
在极短时间内，索门的意识就被击溃，丧失理性，愤怒完全占据大脑，两只眼睛变得赤红无比。
“吼！”
索门喉咙中发出咆哮，整个人的身体开始变化，肌肉膨大，毛发变长，从普通的人类，一点点的变形成为一个高大的狼人。
这时李察动了。
脚下一踏，猛地冲向索门，嘴唇张合，“风之领主”法术释放。
同时，手指一号环上面的“风之轻灵”激活。
在风之领主的强大增幅下，“风之轻灵”凝聚起来的空气，快速变成一双风之履垫在李察脚下，接着又凝出一对风之翼安在李察背后。
风之翼一展，李察跃出，速度突破极限。
快！太快了！
李察的身体，一瞬间拉出一连串的虚影，几乎是一步就到了索门面前，对比上一次七步才完成攻击，这一次简直进步超凡。
此时，索门还没有来得及完成全部变形——虽然大半个身体已经成了狼人，膨胀的身体挤爆了衣服，但脑袋还保持人类形状，正在一点点的拉长。
李察看了后，没有任何客气，脚下像是踩了弹簧般弹起，一双眼睛毫无畏惧的看着索门眸子中露出的血光，一双胳膊伸出，精准的扼住了索门的脖颈。
一号环上面的“风之蛮力”法术激活，“风之领主”全面增幅。
“刷！”
空气无比凝实的聚集在李察周围，包裹住李察的肩膀、胳膊、肘部、腕部，甚至指节。
李察略微一用力，就觉得整个世界跟着压过来，推动他的动作。
这一刻，根本不需要使用“神之血液”，根本不用激活“伯爵级的血脉力量”，在法术的作用下，就拥有了近乎无比的力量。
眨眼间，“咔嚓”一声响，索门变成的半狼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脑袋就被李察扭了下来。
“啪！”
李察弹起的身体落地，手中抓着索门的脑袋随手一丢，看向了庭院中的瓦西里。
此时的瓦西里，表情无比痛苦，艰难抵抗着水晶头骨发出的狂暴意志，因为太过于勉强，身体都无法保持平衡，在地上连摔了好几跤，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在发现李察轻易的杀死索门，并看向他后，瓦西里咬着牙喊道：“该死，你这个蠢货，不要过来！”
李察面无表情的走向他。
“啊，该死！”瓦西里吼出声，下一刻，有些绝望的一抬手，极其艰难的释放出了一个攻击法术来。
“咻！”
一道风刃——一道两米多长、通体黑色的风刃在空气中凝成，自上而下劈向李察，宛如一柄死神的镰刀。
塑能类风系法术&#183;一环高阶&#183;灾厄之镰！
看到法术，李察眼睛微眯。按照法术的攻击速度，他凭借“风之领主”加“风之轻灵”，有九成以上的机会躲闪过去。不过，念头一转，并没有这么做。
下一刻，李察双臂一展，整个衣服震动了一下。
因为今天准备外出，所以现在他穿在身上的是战斗服，随着他的动作，里面内层储存的非牛顿流体快速涌出，在身前聚集成一面黑盾。接着数点火星飞出，落在黑盾表面，组成完整状态反应盾。
李察持着反应盾，对着黑色风刃就迎上去，下一刻“砰”的一声响，反应盾面的火星激活，发生爆炸，风刃受到影响，粉碎开来。
粉碎后的风刃并没有消散，而是变成众多的手指大小的风针，高速射向四面八方。一部分命中反应盾，反应盾受到刺激，快速硬化，尽数挡下。
“咻咻咻，啪啪啪——”
声音消失，法术结束，李察挥手让黑盾散掉，变着流体，顺着胳膊快速的流进衣服内层，然后迈步走向瓦西里。
此时的瓦西里一边继续挣扎着抵抗精神冲击，一边瞪圆眼睛向着李察看来，有些恐惧。
真的是恐惧！
李察用黑色的粘稠的护盾抵挡攻击，没什么，护盾突然变硬，也可以理解为是法术作用。但是护盾竟然像是从身体中生出来的，用完之后还能收回去，就让瓦西里不得不思考，站在他面前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是个人类吗？
也许是吧，也许……不是。
没准和刚才那个小女孩一样，都是无法理解的怪物。

第406章 吸血鬼的变身
“哒哒哒……”
李察迈步不断向着瓦西里走近，瓦西里眼睛闪了闪，突然叫出声：“等一下！”
“嗯？”李察停步，看向瓦西里，“怎么？”
“呃，那个……我……想问你一下。”
“什么？”
“小子，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和刚才的那个小女孩，都是怪物！”
“也许。”李察道，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讨论，迈步继续向着瓦西里走近。
“停停停！”瓦西里再次叫起来。
“又怎么？”李察问。
“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和我们做对？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我告诉你，是你绝对不能承担的！”
“实际上，是你们和我做对吧？我表示，如果可以的话，我绝对不想招惹你们，但现在这个情况，我也没办法，只能选择杀死你。”
李察说完，走向瓦西里。
瓦西里第三次叫起来。
李察这时突然笑了：“话说，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额，这个……”瓦西里表情变得古怪，“你看出来了？”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李察道，“很显然，你受到刚才的精神冲击影响很大，急需要时间恢复，因此在拖延时间。”
“那你……”
“你是想要问我，为什么察觉你拖延时间，还在配合你，对吧？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也在拖延时间，我也在准备一些东西。而我之所以说破这件事，则是因为，我已经准备好了，那么……你准备好了吗？”李察问。
“你！”瓦西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李察的目光，全身都不用的一凉，看着面前的李察，觉得这个小子完全不是人类。
而李察则是毫不废话的抬起手，霎那间，瓦西里看到了掉入人间的星河。
对，星河——万千的星辰！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数不胜数的火星，组成一个密集无比的弹幕，狠很轰出。
“啊，不要！”瓦西里只来得及叫出一声，弹幕就到了他们面前，接着爆炸开来。
“轰！！！”
爆炸的火柱腾起十几米高，整个大地都跟着颤了颤，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庭院废墟中的一切，让本来就破败的环境变得更加惨不忍睹。
由于雨还在下，倒是没有扬起尘埃，让李察得以清楚的看到爆炸过后瓦西里的情况。
瓦西里，没有死。
嗯，没有死。
此时瓦西里处于一种怪异的姿态，下半身的血肉全部消失了，白森森的骨头露出。这露出来的骨头，像是树枝一样分叉，暴长出众多的其他白色骨头来。白色骨头根根向上弯曲，密集的包裹住瓦西里的上半身，组成一件古怪的铠甲，又像是一种特殊的虫茧。
变化类构造系法术&#183;二环低阶&#183;白银骨甲！
瓦西里就是凭借这个，抵御住了李察法术弹幕攻击。
李察眼睛微眯，对于这种从未见过的法术，有些警惕。
这时瓦西里先是咳嗽几声，接着有些尖酸的声音，自骨甲中传出，骂咧咧的道：“咳咳，该死的、狡猾的小子，你知道不知道，你差点坏掉我的大事！不过不要紧，你最终还是没有杀死我！
哼，既然这样，那你就好好享受我的怒火吧！我告诉你，我现在的状态，你是根本无法打破我防御的，而我可以轻易的把你碾碎成粉末！懂吗！”
李察眼睛眯着，手指轻轻揉搓了一下，像是盐的结晶颗粒从手指之间飘出，毫不起眼的飘在空气中，随风飘到瓦西里的白色骨骼表面，附着在上面。
瓦西里还在继续叫喊，放狠话：“小子，你等着吧，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的！竟敢和我做对，你……”
李察没有理睬瓦西里的话，看到法术盐准备就绪，一抬手，一记法术弹幕就轰出去。
瓦西里大吼：“小子，你是蠢货吗！我说了，你的攻击，不可能伤！到！我！你难道……”
“轰——隆隆隆隆隆隆！”
前所未有的爆炸产生，整个庭院生出一团直径数米的火球来，冲击波呈实质的扩散，像是一个不断放大的白色光环，所到之处，砖瓦石块泥土全都跳起然后落下，附近庭院的房屋、院墙纷纷倒塌。
许久，爆炸的余波散尽，李察看向爆炸中心。
就看到瓦西里全身的白骨已经尽数粉碎了——也许白骨非常坚硬，但在法术盐和碎甲弹模式双重作用下，并没有承受住。
但……瓦西里依旧没有死。
嗯，瓦西里没有死，对方在焦糊的凹陷地面上，在一地的白骨碎片中，还残留着一个脑袋。
此时这个脑袋睁着极大的眼睛，表情既惊讶又愤怒，嘴巴张合了一下，对着李察出声道：“小子！你……该死，我记住你了！我……”
突然瓦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李察径直走过去，一把就把瓦西里的脑袋抓起来。李察准备把这脑袋装进空间铁指环中，有时间好好研究。谁知道，就这时，“砰”的一声，瓦西里的整个脑袋像是西瓜般爆开，生出一大股血雾。
李察挑眉，警惕，快速使出“风之排斥”，把血雾推向一边。
诡异的一幕发生，就看到，被推动一边的血雾一阵涌出，从里面生出数只血红色的吸血蝙蝠。
这是……
李察一愣，忍不住的想到传说中的吸血鬼——传说吸血鬼就可以在危急时刻，化身成吸血蝙蝠保命，难道瓦西里的就是这样？
话说回来，索门被击溃意识后变身，是类似狼人的，现在瓦西里客串一下吸血鬼，还真的不意外——在这巫师的世界，在法术的作用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只是……
看着吸血蝙蝠，李察眉头紧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抬手，数点火星飞出，飞向吸血蝙蝠，准备把吸血蝙蝠消灭。
但……
“轰轰”几声爆鸣，火星炸开，吸血蝙蝠快速的飞高，躲开了攻击。
瓦西里有些走调的声音，从吸血蝙蝠身上传出，说着刚才被打断的话，很是愤怒的道：“小子，我……发誓，我这次真的记住你了！而你，也真的死定了！你也许能杀掉索门那个蠢货，让他复活之后，记不住你，但是我不一样！
你是杀不死我的，即便你把我的身体完全碾碎，也杀不死我。而杀不死我，我就不需要复活，就可以保留完整的记忆，就能把你记在心里面！
到时候，我会带着我们同伴，不断追杀你！不管你逃到哪里去，都要找到你，然后杀死你，杀死和你一切有关的人！哈哈，你是不是很害怕，等着吧，这一点不会很久的！”
话落，吸血蝙蝠再次飞高，向着天边飞去。
李察眼睛眯成一条缝。

第407章 刀尖上跳舞
看着吸血蝙蝠飞离，李察脑中念头飞转。
且不论瓦西里放得狠话有多少水分，但看样子，对方化身成为的吸血蝙蝠的确带有完整的记忆。
这样以来，对方安全返回基地，绝对能记住他。也许现在因为白石城的事情，无暇理他，但之后绝对会带人进行报复。
而他现在最理智的做法，显然是抓紧时间离开白石城——离得越远越好，然后小心翼翼的隐藏身份生活下去，省的被对方找到。
只是……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要持续多久，才算完？另外，真的能一直隐藏下去吗？
不说别的，单说格里高利的例子。
当初格里高利可是离开大陆，到了贫瘠的斯曼斯岛，藏在翡翠王国的边境森林中生活。就是这样，依旧被索门找到，杀死。
按照这种情况推算，无论他跑到世界哪个角落，也无法逃脱神秘组织的追杀。
这可不允许，必须解决！
但……怎么解决？
最好的办法，显然是消灭掉吸血蝙蝠，或者抹除掉对着关于他的记忆。
不过，吸血蝙蝠的警惕性很高，法术攻击根本无法奏效，并且现在正在远离，想要追击十分困难。
所以，只要吸血蝙蝠不自己犯傻找死，用不了多久就会逃回基地中。
那个时候，基地中的所有人都会得知他的存在，特别是那个能够感知到他意识体存在的可怕人物——纪伯伦，当初正是对方杀死了大学者。
一旦事情到了这一步，那么要想解决问题，就变得极其困难了，除非他可以把基地中所有神秘组织的人都杀死。
这可能吗？
不说别的，光是纪伯伦一个人就不见能对付的了，再加上为数众多的其余成员，很难抗衡。
毕竟，对方可是扬言歼灭白石高塔所有巫师的，难道他能比白石高塔所有巫师加起来还要强大？
论起硬性战斗力，只要有多名白石高塔巫师对他出手，他就很难招架，更不要说全部白石高塔的巫师了。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话又说回来，他比不上白石高塔全部巫师，就真的无法杀死神秘组织基地中的所有成员了吗？
现实世界很复杂，有时候事情并不是百分百的绝对。
比如，老鼠不如猫厉害，会被猫吃掉，猫不如狼厉害，会被狼杀死。狼又会被老虎杀死，老虎则被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捕猎。
人类是无敌的吗？人类是不可战胜的吗？老鼠无法杀死人类吗？
显然不是。
最弱小老鼠身上携带的鼠疫病毒，可以轻易的致人死亡，现代地球上中世纪流行的鼠疫黑死病，就造成大约7500万人类死亡，其中2500万人是欧洲人。黑死病过后，欧洲人口锐减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之多！
所以，弱小和强大只是相对的，弱小对比强大，大部分情况下虽然是劣势，但有时候也会碾压。而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精心设计，需要精心的创造条件。
“那么……”
李察出手，手中握住一件物品，看着远去的血色蝙蝠道，“那么就来试一试吧。”
嗯，试一试。
说实话，他是很忌惮神秘组织的，忌惮对方的强大和神秘，但却没有恐惧。
对，没有恐惧。
他一直理智对待对方，尽可能的减少和对方的接触，但也不放过了解对方的机会。
正因此，他才会试着出体，探索对方基地，为的是弄清楚对方基地的构造、成员的数量、以及意识体的安全距离。正因此，他才会在对方行动的前一天才准备离开，为的是看看对方有什么行动。
他知道，他是在踩钢丝绳。
不巧的是，这根钢丝绳断了——对方提前行动，把他逼到了当前的地步。
他从钢丝绳上掉了下来，而他想试一试更心跳、更冒险的玩法——既然踩钢丝绳失败了，那就来踩刀尖吧。
来在刀尖上跳舞！
“咔！”
李察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嘴中道：“那就让我来试试，能不能把你们全部杀死吧！”
嗯，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
所有的念头，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考虑完成，李察又看了一眼吸血蝙蝠，扭头快速的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手提箱来，打开。
打开手提箱，放到地上，李察看向坐在地上恢复伤势的潘多拉：“潘多拉！”
“嗯？”潘多拉睁开眼看来，此时身上的伤口的血液已经止住了，脸色看上去好了不少。
李察道：“潘多拉，你现在进箱子中去，好好待着，我要去追飞走的那些吸血蝙蝠，做一些其他事情。懂吗？”
潘多拉眼睛闪了闪，露出认真的表情道：“那个……我已经恢复差不多了，我可以帮你的。”
“不！”李察严肃的拒绝，“这次和其余时候不一样，非常危险，而且只有我自己才能做，你必须进箱子去待着。”
“可是……”潘多拉欲言又止。
“听话。”李察道。
“好吧。”潘多拉的头垂下去，向着箱子中走去，走到近前，突然道，“那……下次你一定让我帮忙！”
“会的。”李察道。
“说话算数！”
“算数。”
“那好。”潘多拉说着话，进入了手提箱中。
“啪！”
李察快速把手提箱合拢，装进空间铁指环内，接着身体掠起，向着飞出去百米远的吸血蝙蝠追去。
吸血蝙蝠飞着，本来速度并不是很快，看到李察追击，顿时着急起来，翅膀扇动加快，速度暴涨，越飞越高。
李察则是释放出了“风之领主”，不断跟随，紧咬着吸血蝙蝠后面不放。
吸血蝙蝠变得高度警惕，下一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在半空中兜了一个大圈，向着白石城外的方向飞去。
李察一愣，看着吸血蝙蝠飞行的方向，快速猜出了变成吸血蝙蝠的瓦西里的想法：对方不想带着他前往基地，或者说，对方不想暴露基地的所在。
但……问题是，由于之前的出体，他早就知道基地在哪里了。所以哪怕对方不带路，他也可以去的。
下一刻，李察脚下一踏，身体一低，冲进旁边一个巷子中，借着各种建筑物的遮挡，快速向记忆中的神秘组织基地入口行去。
而瓦西里化作的吸血蝙蝠飞出去几百米后停住，在空中努力感知了一下李察，没有发现，自以为是李察放弃跟踪了，内心微松，改变方向，重新飞向基地。
最终的结果是，李察先瓦西里一步，赶到了基地入口附近。
不过李察没有急着闯进基地，而是找到附近一个空置的庭院，翻身进去，进入厨房，打开厨房的地板，进入几乎每家都有的地窖储物室。
在潮湿而阴冷储物室的地面上，李察躺下来，努力放松身体，下一刻意识体破体而出，开始了他心中计划的第一步。

第408章 致命的粉末
“啪嗒啪嗒……”
地下基地，议事大厅。
这里聚集着大量神秘组织的巫师，正在等待着消息，突然几只吸血蝙蝠飞了进来。
嗯？
坐在一张木桌后面的纪伯伦看到吸血蝙蝠后，站了起来，眉毛挑了挑，对着吸血蝙蝠出声道：“瓦西里？”
“呃，是我，纪伯伦管事。”瓦西里变作的吸血蝙蝠回答。
“怎么回事？”纪伯伦眉头微皱，“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还有，和你一块的索门呢？”
“事情是这样的，纪伯伦管事。”瓦西里快速解释，“我和索门本来按照计划执行，成功杀死一个白石高塔的巫师，正准备弄一下动静，结果碰到了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很古怪，肉体能免疫大部分的法术。
我和索门，准备试探一下小女孩真实身份，一个该死的小子又出现了。听他和索门的对话，他好像就是上次杀死索门的凶手。之后，我们之间交手，我被他用一些很古怪的法术粉碎掉了身体，成了这个样子了。至于索门，嗯，他在和对方交手瞬间，就被扭掉脑袋杀死了。”
“这样么——”纪伯伦道，眉头紧皱，对着瓦西里问，“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呃，接下来，当然是按照纪伯伦管事你既定的计划继续执行——全力消灭掉白石高塔的巫师。等到这件大事完成了，再慢慢的调查那个小子和那个小女孩的身份，弄清楚他们的所有秘密，最后杀死他们。”瓦西里快速道。
“呵。”纪伯伦轻笑一声，“你倒是识相，没有被个人的仇恨冲昏头脑。”
“应该的，应该的，作为至序神会的一员，我一直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个人的仇恨、利益，都应该给集体的利益让步才对。”瓦西里道。
“那好吧。”纪伯伦道，“就按你的想法办。既然你已经没有了身体，没有了作战能力，就先待在基地中，我带着其余人去执行计划。等到完成计划，在隆美尔主管那里交了差，再好好的调查你、索门以及穆可妮遇到的事情。”说完，纪伯伦带人就走。
“对了，纪伯伦管事！”瓦西里在纪伯伦像是想到了什么，快速说，“我……有一个请求。”
“嗯？请求，什么请求？”纪伯伦停步，问。
“那个……我知道，计划为重是一定的。不过那个小子，现在应该还在白石城中。执行计划的时候，没准就能碰到他。要是真的碰到他，其实也可以杀死，对吧？这样就省得以后麻烦了。所以……我觉得，完全可以跟随大家一块行动，为大家指明是不是对方。”瓦西里变作的蝙蝠，试探的出声道。
纪伯伦听了这话，看着瓦西里变作的蝙蝠，眯起眼睛来，一言不发。
“纪伯伦管事……”瓦西里被看的有点慌，几只吸血蝙蝠下意识的飞远，“纪伯伦管事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了。”纪伯伦看着瓦西里变作的蝙蝠，看了良久，出声，“有事的是你才对，瓦西里。”
“我……我怎么了？”瓦西里紧张的问。
纪伯伦缓缓抬起手，体内法力涌动，一边操纵着法力运行，一边出声道：“你的问题就在于，你口口声声说可以给大家指明是谁杀了你，但是……他都跟着你一块进来了，你却没有发现。”
“啊！什么！”瓦西里叫出声，惊了。
不光是他惊了，大厅中的其余人也惊了。
什么，有人闯进来了？谁这么大胆？！这是想死吗？！
纪伯伦这时大喊出声：“给我显形！”
话落一抬手，一支由漆黑的能量组成的箭矢急速射出去，射向蝙蝠后面的位置，那是一团空气。
“咻！”
箭矢快速掠过空气，什么都没有击中，最后钉在墙壁上泯灭。
纪伯伦眉毛竖起，脸上没有多少意外，相反，眼睛中透出极亮的光芒：“有意思，躲闪掉了么。”
“但是，你能躲掉多少次同样的攻击呢？”纪伯伦目光如炬盯住一个方向，下一刻，手中能量箭矢不断射出，整个人动起来。
“咻咻咻！”
“躲，你给我躲，我看你到底能躲到哪里去！”纪伯伦不断出声，连续不断的释放能量箭矢，追着无形的目标冲出了大厅。
大厅中的人一愣，下一刻反应过来后，差不多一半的人跟着纪伯伦冲出去，剩下的一半人留守。
于是古怪又滑稽的一幕出现了，大厅外面，纪伯伦跑在最前面，追逐、攻击着一个隐形的目标，其余人则是努力跟着纪伯伦，把眼睛瞪到最大，尝试寻找到隐形的目标到底在哪里。
“哒哒哒……”
“哒哒哒……”
脚步声，在复杂无比的地下基地中，不断的回荡。
随着时间流逝，纪伯伦速度变快，跟在纪伯伦后面的人变得苦不堪言，但是根本不敢说出来，唯恐刺激到本来就发怒的纪伯伦。
就这样，追击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后，纪伯伦带着人，停在地下基地好几条甬道的一个交汇处。
纪伯伦站在交汇处中间，一动不动，眉头紧皱。
跟着纪伯伦后面的人，满是疑惑，其中一个大着胆子问道：“纪伯伦管事，怎么了？”
“那个潜伏进来的人……”纪伯伦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一边扫视着周围，一边出声，“那个潜伏进来的人……突然消失不见了。”
“啊，那这个……”说话的人很想说，你确定那个人真的存在么，但却没有这胆子，只是干巴巴的问道，“那这个该怎么办？”
“呼——吸——”
纪伯伦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没有理睬问题，而是自言自语道：“不应该的，我明明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的存在，虽然很模糊，但绝对是潜伏进来无疑。
但……一路追到这里，怎么可能突然消失呢？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又是这样。对方用了什么手段才做到的？总不能是空间传送法术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先不说，空间法术，对方能不能接触到，即便接触到，也不太可能掌握。即便掌握了，施展出来，那这里也总该有些空间的异常变化才对，但是统统没有，这……”
……
于此同时。
李察在地下基地外面的庭院地窖中睁开了眼睛。
地窖中很黑，李察的眼睛中却隐隐约约透出亮，手一翻，一件东西出现在李察手中。
肉眼可见，那是一个盒子状的东西，打开后，里面装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管，玻璃管中则是有一些粉末。
粉末，很致命的粉末！
……

第409章 中世纪的生化武器
地下基地，空气缓缓流动着。
数条甬道的交汇处。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纪伯伦还在这里继续思考，思考潜行进来的人是如何摆脱掉他消失的。
“难道是用了隐身术？但是应该找一个更复杂的地方，藏起来才对。在这么一个地方，法术施展了，效果也不好。”
“那么是用了某种伪装术，变幻身份？不对，人数没有变化。”
“那么是用土系法术进入了地下？也不对，这里的地面都进行过特殊的处理，土系法术很难生效。”
纪伯伦自言自语出声，说出一种种的可能，接着又一种种的否定，眉头越皱越紧。
纪伯伦不断思考，周围站着的人大气不敢喘，唯恐打扰了纪伯伦，就这时，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
“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
是咳嗽声，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咳嗽，虽然在极力的抑制，努力用手捂住嘴，却还是出声了。
纪伯伦一脸不悦的扭头望去，咳嗽的人一脸惶恐，摆手道：“纪伯伦主管，咳咳，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纪伯伦懒得理睬，只是简单望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思考他的疑惑。
结果，咳嗽的人却是“变本加厉”起来，咳嗽声越来越大，最后变得撕心裂肺，像是吧整个肺都咳出来。
纪伯伦忍不住扭头对着咳嗽的人出声道：“乌尔，你有问题？！”
“我……”叫做乌尔的人，一边咳嗽着一边解释，“咳咳，纪伯伦主管，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突然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有点……咳咳咳……”
“身体不对劲，就不用留在这里，自己回议事大厅去休息吧、这次行动你也不要参与了，另外……”纪伯伦道，结果话没有说完，突然脸色一变，感觉到有些异样，跟着一同咳嗽起来，“咳咳……”
虽然只是轻咳的两声就停止了，纪伯伦的眉毛却是瞬间像是像是刀子竖起，发现事情有些不简单，这可能并不是意外。
“刷！”
纪伯伦看向四周，用目光快速扫过所有人，就看到每个人脸色都有点不对劲，都憋得通红，在努力压制咳嗽的冲动。
这！
果然，事情不对劲！
但……怎么回事？
“咳咳！呕！”这时最开始咳嗽的乌尔症状加重，腰一弯曲，呕出大口的鲜血，鲜血中带着大量的冒泡，还有一些油绿色的果冻状物质，不知道是什么，十分恶心。
饶是这样，对方还不忘记解释，对着纪伯伦大声道：“纪伯伦主管，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只是没有忍住而已，不是故意的。请你……咳咳咳……不要把我踢出这次行动，我的积分在上次复活后，已经所剩无几的。再没有积分的话，我……咳咳咳……就危险了！咳咳咳咳咳咳！”
纪伯伦听了乌尔的话，嘴唇抿起，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一阵脚步声从旁边传来。闻声看去，就看到一个留在议事大厅中的成员，跌跌跄跄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吐血，血液中是大量的油绿色的果冻状物质，和乌尔相比，症状更加严重。
这！
“哒哒哒……”
对方好不容易跑到纪伯伦面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睛中透露出极度惊慌的目光，对着纪伯伦道：“纪伯伦管事，你……咳咳咳……快去议事大厅看看大家吧，大家都……咳咳咳……”
话没有说完，对方声音就被连续不断的咳嗽声掩盖掉了，身体也跟着抽搐起来。
虽然没有听到对方后半截话，纪伯伦却也猜到了——看来，在议事大厅中的人，比这里人的情况还要严重。
到底……怎么回事？！
纪伯伦一脸凝重，下一刻一把揪起报信的人，就向着来路——议事大厅的方向跑去。跑出数步，纪伯伦回头，不忘对留在原地努力压制咳嗽的人吼道：“跟我一块去议事大厅，我给你们一同治疗！”
“是——”留在原地的人连忙应声，跟着纪伯伦跑向议事大厅。
……
“哒哒哒……砰！”
议事大厅是地下基地的一个交通枢纽，和数条甬道连接，因此有着好几个出入口。
此时，其中一个出入口的门就被无比的粗暴的撞开，纪伯伦带着一批咳嗽不断的人冲进来。
冲进来后，目光扫过议事大厅全场，纪伯伦一愣。
就看到，本来留在这议事大厅中的人，已经全都站不住的趴到了地上，随着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身体不受控制的耸动，不明白真相的还以为这些人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行为。
而随着每个人的耸动，嘴中不断流出鲜血和油绿色的果冻状物质。
其中最严重的一个人，已经完全被吐出的呕吐物浸泡起来，奄奄一息，处于弥留状态。
“呼——吸——”
“呼——吸——”
纪伯伦深呼吸，努力压抑想要暴走的情绪。
这前后一切的变化，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本来事情一切都好好的，眼看着就要完成在白石高塔这里的任务，得到组织中的巨大奖励。谁知道，一转眼，先是有人毫无忌惮的潜行进来，接着是所有的人包括他在内，都出现了怪异的病症。
这难道是……某种极其邪恶的诅咒？
那要怎么解决？怎么解决？怎么解决？
一个问题，纪伯伦在心中连问了三遍，根本找不到答案，之感到一团乱麻。
但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容他多浪费时间了，延迟一秒钟，都有可能有人死掉。
既然这样……
纪伯伦一咬牙，伸出手，对准了症状最严重、濒死的人。
空气一阵涌动，凝成一个巨大的手掌，抓住对方、甩掉对方身体中的污秽，快速送到了纪伯伦身前的地面上。
纪伯伦严肃起来，体内法力开始涌动，下一刻一团绿光在手心中生出，一甩手，就把绿光注入到了濒死者的体内。
变化类生命类法术&#183;一环高阶&#183;身体重生！
“唔！”
濒死者像是被电击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一颤，喉咙中发出奇怪的声音，接着呻吟起来，像是非常痛苦。
之后，呻吟声越来越大。
最后，“刷”的一下子，对方大叫着，站起来。脸上肌肉扭曲，表情糟糕无比，但的确得到了新生。

第410章 干什么都不如来跳舞
“我……我这是怎么了？”被救下的人站起来后，有些愣怔，摸摸身体各处，一脸疑惑的出声问道。
纪伯伦给出答案，对着被救下的人道：“布鲁克，你刚才差点被一种奇怪的咒诅杀死，是我用了法术救了你。刚才的痛苦，是法术加速你身体损坏部位生长造成的，不用大惊小怪什么。
而现在，你来告诉我，在我离开这段时间，大厅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详详细细的说，一个字不许漏。到底因为什么，才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是，纪伯伦管事。”被救下的叫做布鲁克的人，不敢有任何的不满，快速道，“其实……一切都是正常的，我和其余人一直待在这里。是突然之间，就开始咳嗽的，然后就感觉胸口无比刺痛，紧跟着越来越疼，到最后就倒在地上了。大家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应该……”
说着说着话，布鲁克突然停下来。
纪伯伦眉毛一挑，正要询问原因，下一刻眼睛变得锐利。
就看到布鲁克突然低下头，捂住嘴，像是压抑什么生理冲动，但根本压抑不住，没多久后，就是“咳咳咳”的声音再次响起。
“咳咳！噗噗！”
随着咳嗽，血液从布鲁克的指缝中溅出，溅到了近在咫尺的纪伯伦脸上。
纪伯伦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布鲁克则是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无力的倒了下去。
很明显，纪伯伦的法术虽然生效了，但是却没有解决掉布鲁克的根源问题。
布鲁克以及其余人，都是被真菌孢子的感染，所以出现咳血症状。
而这真菌孢子不一般，是李察当初从亚力士祖先的坟墓中带出来的，就连李察自己都差点死掉，多亏了百浪多息才幸免于难。
带出来之后，李察就对真菌孢子进行了大量的筛选，并用“法术基因混合器”的漂流瓶，进行基因层面的优化，艰难的制造出最终产品。这最终产品，对比最开始的孢子，杀伤力增加了无数倍，就连李察自己都是极其小心的对待，唯恐中招。因为真的中招了，李察都不敢保证，可以凭借手头上剩余的百浪多息，和一些试验阶段的抗生素扛过去。
因此，这些真菌孢子在地下基地中一经释放，随着空气传播到各处、通过呼吸系统进入每个人的肺部后，才会产生堪称恐怖的杀伤效果。
而这杀伤效果，是会一直持续，并且不断加剧的。
毕竟，真菌是生命！
对，真菌是生命！它是会生长、成熟、分裂、繁殖的！
人体的器官，对于真菌来说，就相当于一个温度恒定在37摄氏度，充满大量蛋白质、水分，没有任何竞争者的培养基。在这种环境中，真菌如果不疯狂的占据、攻击、吞噬，简直对不起它存在的意义。
所以，即便纪伯伦用法术，帮助感染的布鲁克重塑颗一个全新的肺，也没有什么用。真菌孢子还是存在布鲁克的体内，空气中的真菌孢子也在不断的进入布鲁托的身体，会让让布鲁克轻易二次感染，然后导致咳嗽、吐血。
实际上，只要不把孢子全部清理掉，哪怕给布鲁克换上两个、三个、四个新的肺，布鲁克也会第三次、第四次、第无数次的重复感染。
这不是诅咒，但比诅咒更恐怖，更邪恶！
因为，这是科学！
科学之生化武器！
……
纪伯伦看着站起来的布鲁克再次倒下去，脸色变得像是锅底一样黑，有些不信邪的用空气大手再次抓过一个濒死的人来，施展出生命系法术治疗。而结果没有任何区别——治疗的人，没过多久，就再次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吐血。
“该死！”
纪伯伦骂出声，眼睛瞪大，目光扫视着大厅中痛苦不堪、表情各异的众人，半晌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你们都过来！”纪伯伦喊道，对着所有人说，“向我这里靠近一点！我用最强的法术，治疗你们！”
说完话，纪伯伦手一翻，一团金色的火焰出现在手中。
众人或走或爬，纷纷接近来，纪伯伦把金色火焰向着嘴中送去，然后一口吞下。
“咕咚！”
随着火焰消失在纪伯伦口中，一股强大无比的气势，从纪伯伦的身上爆发出来。
“嗡嗡嗡！”
整个大厅发出声响，空气疯狂涌动，纪伯伦的双脚缓缓离地，漂浮在半空中。
这一刻，纪伯伦的双眼变成一片浓郁的黑色——没有任何眼白——就像是无尽的黑暗。
“科……纽……”
纪伯伦嘴唇张合，念出长长的咒语，几乎整个大厅的人都能感受到纪伯伦体内汹涌的法力波动，下一刻这波动到达极限，喷涌而出。
“全都给我恢复！”
纪伯伦喊。
“刷！”
光！
金光！
随着喊声，耀眼无比的金光，从纪伯伦身体上下无数个毛孔中射出出来，映亮整个大厅。
这一刻，纪伯伦就像是太阳，像是太阳般把光芒射向四面八方。
在光芒中，有隐隐约约的声音响起，仔细去听，听不真确，却又莫名的知道那是在歌颂、礼赞一种伟大的存在。
这让人的心灵变得透彻而虔诚，让人的内心感到无比欣悦，好像任何痛苦、磨难都不值得一提。
这正是法术的强大之处，不但治愈身体上的伤势，而且治愈精神上的创伤。
变化类生命系法术&#183;圣光赞礼！
金光持续许久，好半晌才消散，倒在地上的人在这过程中一个接着一个的站起来。
“嗯？这是……”
站起来的人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感受着身体状态，露出惊喜又诧异的神情：“恢复了？竟然恢复了！”
“对，你们恢复了！”漂浮在半空中的纪伯伦缓缓落地，对着众人出声道，此时他脸色苍白的像是一张纸，无比吓人。
“呼——”
纪伯伦站稳身体，深吸一口气，扫视了一下周围人道：“我用法术，帮你们强行恢复了健康。但这效果，是有时效的，一旦注入到你们体内的法术能量耗尽，你们就会瞬间变回刚才的样子。
而你们之所以这样，如果我猜得不错，就是因为潜行进来的人，用了某种手段诅咒了我们！
所以，要想活命，就要在法术失效之前，抓到潜行进基地中的人，从他嘴里面问出破解诅咒的方法。现在，懂了吗！”
“是。”大厅中的所有人齐声应道。
就这时，一道带着鸟嘴面具的黑影，突然从大厅门外快速掠过去，在拐角处消失了。
“是敌人！”有人看见了，抬腿就要去追。
“刷！”
纪伯伦却是身形一闪，出现在要行动人的面前，拦住了。
“纪伯伦管事，你这是……”
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纪伯伦严肃无比的道：“不要急，既然对方还在基地中，那么就绝对不能让对方跑了。因此不能简单的追击，省的和上次一样追击失败，必须制定一下计划。哼，对方不是想要和我们玩捉迷藏么，那就好好的和他玩一下。”
“那……”
“接下来，所有人听我指挥！”
“是。”
……
另一边，李察一边奔行，一边脑中念头转动：计划第二阶段，额，刚才就是第二阶段。现在是计划第三阶段……开始了。
对方有计划的追来了？很好，那就一块跳舞吧——在刀尖上跳舞！
……

第411章 爆炸即真理
地下基地，议事大厅。
纪伯伦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的指挥起来。
一抬手，对着几个人一指，快速出声命令道：“托克、穆可妮、拉姆、哈斯，你们从一号门出去，沿着第三走廊搜索。”
“是！”被叫到的人一点头，快速奔行离开。
“洛克、穆尔斯塔、洛夫。”纪伯伦继续道，“你们几个从二号门出去，沿着第五走廊搜索，一个角落都不准放过！”
“是！”被点名的人没有任何犹豫，也冲出门去。
“比利、托卡奇、娜妮，你们……”
纪伯伦不断发出命令，到最后就连变作吸血蝙蝠的瓦西里都被调动起来，所有人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向着基地中“逃窜”的敌人围去。
……
“哒哒哒……”
“哒哒哒……”
脚步声在基地中回荡，分成许多队的神秘组织成员，分头搜索，最后在一个空荡荡的大厅碰头，根本没有找到敌人的影子。
纪伯伦跟着出现在这里，表情冰冷，眼睛一眯道：“没有找到么，看来那个小子还是很狡猾么，但不要紧，他跑不了的。
“接下来……”纪伯伦再次发出命令，“托克、穆可妮、拉姆、哈斯，你们从第九走廊向着储物室搜索。”
“是。”
“洛克、穆尔斯塔、洛夫，你们直接去资料库。”
“是。”
“比利、托克奇怪、娜妮，你们……”
“瓦西里……”
随着纪伯伦的声音，众人又动起来。
一顿忙碌之后，众人却是在基地中一个数条走廊的交汇处第二次碰头，依旧一无所获。
所有人的内心都有些忐忑，心惊胆战的看向纪伯伦，唯恐纪伯伦发怒。
但这时纪伯伦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非但没有发怒，反而看上去有些神秘。
“纪伯伦管事，你这是……”有人试探的出声询问。
“呵，你们一定认为，现在是我指挥不得当，没有找到对方，或让对方跑了吧？”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纪伯伦沉声道，眼睛中爆发出极其明亮的光，“刚才我所有的指挥，其实根本不是为了搜出那个潜伏进来的敌人。我知道那个人有很多诡异的手段，只是单纯的搜索，很难奏效。所以，从一开始，我都是为了压缩他可能躲藏的范围。
让你们不断的搜索，就是把他不断逼向一个特定的地点，让他无处可逃。这就像是海中捕鱼的大网，不断把大网拉起，最后进入这网中的鱼，只能出现在网底。”
“那敌人现在在……”
“敌人现在就在……”纪伯伦嘴角勾起来，“议事大厅！”
“这！”众人惊讶，既诧异又敬佩的看向纪伯伦。
纪伯伦则是没有啰嗦，喊出声来，“托克、穆可妮、拉姆、哈斯，你们从第三走廊返回议事大厅，给我堵住一号门，一只蚂蚁都不准放走！”
“是！”
“洛克、穆尔斯塔、洛夫，你们从第五走廊返回议事大厅，堵死二号门，必须完成！”
“是！”
“比利、托克奇怪、娜妮，你们从第七走廊返回议事大厅，堵死三号门，明白吗？”
“明白！”
“瓦西里……”
“是……”
“剩下的人，跟着我从第一走廊返回议事大厅，从七号门冲进去，抓住对方！”
“是！”
“行动！”纪伯伦大手一挥，带着大队的人就向着包围的中心——议事大厅冲去，这一刻脸上生出难得的几分狠色。
他一向都是不怎么发火的，但今天的事情，真的让他生气了，一定要抓住潜行进来的人，让对方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纪伯伦心中大喊着，带人冲到了议事大厅的门前，根本不犹豫，一脚踹开门就冲进去。
同一时间，其余赶到的包围人员也都一同撞开门，冲进议事大厅。
接着，集体一愣。
就看到，整个议事大厅中，除了自己人外，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任何敌人存在。
这！
纪伯伦表情瞬间变得阴沉无比，感知全面展开，一遍又一遍的扫过议事大厅每个角落，但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纪伯伦眉头大皱。
不对啊！不应该啊！
按照他的计划，潜伏进来的人，只可能躲在议事大厅这里，绝对会被他抓住才对。
但为什么不见了？
难道对方识破了他的计划，将计就计的反设计了他？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世界上哪有这么聪明的人？再说了，即便真的识破了，对方又是凭借什么，躲过一次次的搜索，而不暴露自己的？
纪伯伦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感觉思维进了死胡同。
到底怎么回事，该死的潜行进来的人，现在到底在哪里？
这一刻，议事大厅中的所有的人都沉默的向他看来，等待他的指示。瓦西里化作的吸血蝙蝠，都在他的头顶不断徘徊。
在这种坏境下，他觉得心态真的要奔溃的，踱了几步，走到旁边一张桌子前，忍不住的就是一拳捶下。
“砰！”
木桌的质量很过关，被捶了一拳之后，竟然没有粉碎，但放在桌面上的东西都飞了起来，其中就有一个略显古怪的金属球。
“嗯？”
纪伯伦眼睛眉毛一挑，从金属球的内部，清楚的感知到一股不对劲的能量波动。
这能量波动，像是刻意留下的法术效果，正在试着激活什么。
接着激活了……
激活了一个叫做“毁灭珠”的东西……
“轰！”
纪伯伦听到一声爆鸣从金属球的内部响起，金属球开始震动，不断震动。
这……
纪伯伦心中生出危险的预警，虽然不知道金属球为什么会让他感到极度的压抑，还是试着把金属球击飞。
就这时，金属球震动到了极致，启动了自身的自爆机制。
一刹那，好像时间暂停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一个声音。
那就是……
“轰！”
“隆！！”
“隆！！！”
超强的爆炸出现了。
以破裂的金属球为圆心，毁灭级的威力在极短时间释放出来，变作无法抵抗的力量！
炙热的火焰，像是出笼的猛兽般扩散。
纪伯伦首当其冲，下一刻他瞪大眼睛，努力撑起一个法力护罩准备防御，但只是一瞬间，法力护罩就被火焰吞噬掉，接着火焰吞噬掉了他的身体，吞噬掉了他身后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所有神秘组织成员。
“刷！”
眨眼功夫，整个大厅中的人，包括大厅本身，消失了。
毁灭的威力还在继续，破环根本没有停，它如同恶魔、如同疯子般冲出大厅，沿着走廊，向着整个基地蔓延、扩散。
“轰！”
“隆！！”
“隆！！！”
这一刻，死掉的灵魂在哀嚎，在不甘的、充满愤怒和怨毒的哀嚎，然后则是被毁灭般的爆炸尽数粉碎，在绝对的真理前归于沉默。
这一刻，爆炸，即真理！
这一刻，真理说服一切！
这一刻，某个人的第三阶段计划，刀尖上的舞会，画上了一个完美句号。

第412章 金指环
“嗡嗡嗡，轰隆隆！”
地面震颤，轰鸣声大作。
白石高塔建筑群中，戒备着的巫师被惊动，没有多少犹豫，纷纷赶往产生动静的地方。
到达之后，所有人为之一愣。
就看到，白石城内一片区域，彻底塌陷下去，在面前赫然形成一个深几十米，直径近百米的圆锥形大坑。
这！
众多的巫师围在大坑边上，左看看又看看，却看不出什么信息。
“这是什么情况？”有人忍不住的问。
“难道是那黑灵王的残余势力，弄出来的，他们不是经常搞破坏吗？”有人猜测道。
“问题是，他们有必要弄成这个样子吗？”有人质疑，“如果想要摧毁房子，一记火系法术就搞定了吧？费这么大力气，搞出这么大的一个深坑，是精神不正常吗？”
“他们的精神，什么时候正常过？”有人带着嘲讽道，接着理智分析，“不过……话说回来了，没准这是对方向我们展示实力。毕竟，按照刚才的动静，和这个大坑的规模，根本不是普通巫师能弄出来的。”
“那么是……非常强大的三级巫师？”有人凝声道，“好吧，这样的话，看来对方真的是在展示实力，在威胁我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们和他们已经是不死不休了，不管他们展示出什么样的实力，我们都不能退缩。一旦退缩，就没有白石高塔了！”一个白石高塔的高层巫师沉声道，“接下来，我们必须保持警惕，加快速度找到对方的大本营，争取把对方一网打尽！”
“对了。”白石高塔的高层继续道，“听说东区之前好像也有情况发生——在那片区域搜索的巫师艾森，一直没有传回信息，可能是遇难了。我们一同去检查一下，没准就能碰上敌人。”
“好。”
一众巫师，立刻向着白石城东面飞掠去。
……
与此同时。
白石城的城门附近。
李察站在街道一边，伸手拦住了一辆马车。
车夫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停住马车，对着李察小心的询问道：“这位大人，有事情吗？”
“送我去一个地方，有时间吗？”李察问。
“有时间是有时间，只是不知道大人要去哪里？”
“海边的港口。”
“海边的港口？！”马夫一愣，张大嘴道，“那地方离着白石城可是很远的，要好几天路程呢，另外……”
说着话，马夫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李察手一翻，手心中多出一枚金灿灿的金币。
“如果我说，这枚金币是你的酬劳，那你去不去？”李察问。
“去去去！”马夫瞪大眼睛，呼吸急促的回答，“当然去了！一枚金币，可顶得上好多次来回呢。大人你这么有钱，一定是巫师学院中的学生吧？”
“巫师学院的学生？你指的是白石高塔学院吧？”
“对对。”
“然而……嗯，我不完全算是。”
“啊？”
“好了，走吧。”李察道，拉着潘多拉上了马车，走进车厢道，“无关的话，不要多问，尽快的赶到海边港口就行。等到了那里，我手中的金币就是你的了，明白吗？”
“是是，明白了。”马夫点点点头，不敢多说什么，唯恐惹得李察不快，握着马鞭，狠很一抽马屁股，启动马车就向着城外行去。
车厢中。
李察闭上了眼睛，快速思考着之前行动有没有疏忽的地方。
立刻，所有的经历像是过电影般，一帧一帧的在脑中快速掠过。
出体，激怒纪伯伦……
肉体潜入，释放真菌孢子……
使用匿息术、暗影斗篷，甚至关键时候进入伊甸园中躲藏，躲避对方的不断搜索。最后将计就计的把从老马伦那里得到的毁灭珠，放入会自爆的金属球中，用具有延迟的法术激活毁灭珠，然后利用毁灭珠的威力，进一步激活金属球，释放出金属球中堪称毁灭的威力，来进行收尾工作……
话说，之前，他是一直想要测试金属球自爆的威力有多强。
现在知道了，自爆的威力，毁灭掉整个地下基地还绰绰有余，比他预料的威力上限还要强上数倍。完全可以想象，如果当初他不是真的解开魔方得到信息，而是想要强行破坏，比如用空间铁指环切割，会是一个什么的下场。
话说回来，金属球的威力这么大，倒是真的不应该用在对付神秘组织身上的——可惜了。但毕竟用了，没有后悔的机会，只能这样了。
至少，可以保证，神秘组织的人应该是都死透了，短时间内没有了后顾之忧。
嗯，没有后顾之忧。
李察缓缓睁开眼睛。
这时，潘多拉睁着大大的眼睛看过来，歪着头一脸认真的问道：“李察，事情都解决了吗？”
“嗯，都解决了。”李察点头回答道。
“那我们这是去海边，去新的地方了？”
“当然。”
“那……我们会坐船吗？”
“你觉得呢？”李察反问。
“额……”潘多拉挠挠头，“那坐船，是什么样子？”
李察：“……”
“短时间的沉默后，李察看向潘多拉，认真的道：“你从斯曼斯岛到这里来，就是坐的船，你不会忘了吧？”
“那个……我一直在睡觉，有点记不清了。梦里面，好像是坐过船，而且像是很吵的样子，但具体的真的记不住了……”
李察又是一阵无语，不过想一想，当初潘多拉当初在巨轮上，一天睡二十个小时，迷糊四个小时的状态，真的记不清，还真的有可能。
“好吧。”李察吐出一口气道，“这次你就可以好好感受一下坐船的滋味了。”
“呃……”潘多拉点点头，有些期待的掀开车窗上的布帘子，向着外面望去，问道，“那我们还需要多久才能到海边？”
“好几天吧。”
“这么久？”潘多拉叫出声，“那么说，我还有好几天才能坐上船？”
“对啊。”李察道，看着明显有些兴奋的潘多拉，突然有一种预感：也许这次海上的路程，会比来东海岸的时候麻烦不少呢。
唉！
没有人听到李察心中的叹息，天空中的太阳不受任何影响的升高，把光芒射向大地，马车“吱扭吱扭”的不断的远离白石高塔。
……
差不多的时间。
在距离白石高塔，不算太远的一个山头上。
一个身穿华丽金袍的男子出现，眉头紧锁，看上去心情有些糟糕。
“失败了？怎么搞的！”男子自言自语道，下一刻皱着眉头抬起手来。
肉眼可见，他的手上带着一枚金灿灿的指环，而他的手心中，则是有一个水晶头骨。
对，水晶头骨！
如果李察在这里，就会发现，男子手中的水晶头骨，和他所拥有的水晶头骨几乎一模一样！
……

第413章 虚境
地下基地，议事大厅。
纪伯伦趴在桌子上，像是小憩，下一刻突然“刷”的一下子抬起头，睁开密布血丝的眼睛，看向四周。
看到周围站着不少的人，都表情古怪的看着他，纪伯伦意识到了什么。
因为太疲倦了，在开会过程中，不小心睡过去了吗？
“唔——”
纪伯伦揉了揉眉心，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看向周围的人，声音沙哑的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额，大约半分钟。”有人回答。
“半分钟么，好吧，耽搁大家时间了，是我的不对。”
“不不，纪伯伦管事，是你太累了，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吧。”有人劝道。
纪伯伦大手一挥，道：“我没事，休息也不是这个时候休息，好多事情都没有处理完。等到这次任务完成了，好好休息也不迟。对了，刚才我们讨论到哪里了？”
看到纪伯伦这么严肃，其余人也不敢多说什么，连忙道：“纪伯伦管事，刚才我们正讨论到，关于白石高塔这次计划所需要的人员问题。”
“有什么问题？”
“人太少了，就目前聚集起来的人，要摧毁整个白石高塔，有不小的困难，预计……预计人数翻倍才行。”一个高瘦的人站出来道。
“这样么……”纪伯伦看了一眼对方，开始思索，略微一动脑子就觉得疼得厉害，但还是出声道，“既然这样，那……把黑岩谷那边的人调过来如何？他们的任务应该完成差不多了，完全可以调过来支援。”
“这……”
“瓦西里，你不是从黑岩谷那边过来的么，你对那里的情况最了解，你说一下。”纪伯伦点名。
“是。”矮个子的瓦西里站出来，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上的铁环，出声，“纪伯伦管事，我觉得你的提议，大的方面是没有什么问题，那边的人的确都完成任务差不多了。”
“那就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开完会后，就给那边传信息。”纪伯伦快速做出了决定。
“不过，纪伯伦管事，即便把黑岩谷那边的人调过来，应该也不够，还需要更多的人才行。”瓦西里道。
“那么……”纪伯伦再次思考起来，忍受着脑袋几乎要炸开的疼痛，出声，“那就把红堡那里的人调过来，他们的任务时限比较长，可以先过来支援一下，等到完成了白石高塔这里的事情，再去执行他们的任务。对了，我记得红堡那里的人都是实力不错的成员，比如比利、托克奇、娜妮……”
说着说着，纪伯伦突然停了，微微偏了下头，眉头一点点皱成疙瘩，心中生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怪异感和荒谬感。抬头看向周围的人，觉得很是不真实，很是……虚幻。
“这……”纪伯伦额头最终皱成一个“川”字声，对着围在他身边的人问出声道，“话说，刚才我说的话、讨论的事情，是不是在之前已经做过一遍了？”
“呃，纪伯伦管事，这个……”周围的人表情顿时变得无比精彩，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
纪伯伦怒了，大声喊道：“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
周围的人身体不由的一震，犹豫着看了一样纪伯伦，缓缓出声：“纪伯伦管事，其实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每个人的身体就开始扭曲起来，接着如同青烟般消散了。
纪伯伦眉毛像刀片般竖起，目光也变得锐利，正要有所行动，下一刻就听到议事大厅的门一声响，立刻扭头看过去。
“砰！”
议事大厅的门被打开，耀眼无比的白光猛地照射进来，让纪伯伦的瞳孔下意识的收缩，忍不住的伸手遮挡。
然后，纪伯伦在耀眼的强光中看到一个身影——一个威严的身影。
对方身穿一身华丽无比的金袍，手上戴着一枚金灿灿的指环。
这是！
白光散去，人影到了纪伯伦的面前。
纪伯伦“刷”的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向来人，惊讶出声：“隆美尔主管，是你！”
“嗯，是我。”来人道，轻按了一下纪伯伦的肩膀：“纪伯伦管事，你还是先坐下吧，有话慢慢说。”
“我……”纪伯伦表情有些复杂的坐回了座位上，沉默半响，抬头看向隆美尔，出声问道，“主管，难道我失败了？”
“纪伯伦管事，你应该清楚，我一向很看重你的，而你也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你做事一向认真、拼命，我都看这眼中。”
“主管，我真的失败了？”纪伯伦眼睛瞪大，呼吸有些急促，意识到了某种可能，“那现在这里的一起，岂不是……”
“无论怎么说，这件事你都相信你尽力了，所以我不会怪你，组织也不会惩罚你……”
纪伯伦听着隆美尔的话，脸上的神情一点点的收敛了。隆美尔的话，听上去没有一句在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都是左顾而言他，但这恰恰给出了他答案了。
“呼——”
纪伯伦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看着隆美尔，苦笑一声，问道：“隆美尔主管，麻烦告诉我，我是怎么失败的，还有……我是怎么死的？”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隆美尔看向纪伯伦，轻吐一口气，认真回答了，“目前只是了解到，你和你手下的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联系，都没有了生命迹象。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和你的手下，应该是死于一次有预谋的袭击中，无一幸免。”
“无一幸免？”
“无一幸免。”
“好吧，无一幸免。”纪伯伦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许久后睁开，“那组织准备怎么处理我？”
“我说了，我相信你一定尽了全力，这次的失败只是一个意外。所以，组织不会处理你，但考虑到没有适合的身体容器给你和你的手下，你和你的手下可能要长时间的休息一下。至于你和你手下负责的事情，则是从其余大区调集人手来补充。”
“这样么，那我要休息到什么时候？”
“下一次大行动的时候吧。”
“下一次大行动？”纪伯伦吐出一口气，“那要好久好久了，真的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会的，我之所以来这里，就是想要和你说一下，耐心一点，好好休息，不要多想。嗯，真的不要多想。”
说完话，隆美尔拍了拍纪伯伦的肩膀，转身就要走。
这时纪伯伦出声，叫住隆美尔道：“主管，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么？”
“什么？”
“既然我的任务失败了，那……白石高塔这里该怎么处理？”
“你应该知道，白石高塔是必须要拿下的。这不光是白石高塔自己的问题，更关系到整个东海岸局面。我们已经做局这么久了，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这次白石高塔失败了，没有时间慢慢补救了，只能下猛药。所以……我会亲自出手处理。”
“主管，你要亲自出手？！”纪伯伦惊，“这样，不怕破坏一些限制吗？”
“无所谓了，毕竟情况特殊，破坏一些限制就破坏一些吧。”隆美尔道，接着语调一转，“其实破坏了也没有什么——发现不对劲的人，大多数都不会意识到是什么，而意识到是什么的，则大部分都会死掉。不用担心。”
“好吧。”纪伯伦道，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隆美尔继续迈步向着门口走去，临走出去的时候，挥了挥手道：“好好休息吧，下次再见。”
“再见。”纪伯伦回应道。
“砰！”
大厅的门关上了，隆美尔消失在视线中。
下一刻，从大厅的门开始，整个空间开始一点点的粉碎，向着纪伯伦蔓延来。
纪伯伦看着这场景，表情看上去有些麻木，无悲无喜，轻声道：“再见么，下次大行动，真的还有机会么……”
……

第414章 消失的白石高塔
太阳的照射下，距离白石高塔，不算太远的一座山头上。
身穿金袍的隆美尔站在这里，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水晶头骨，手一翻，收了起来。接着眯眼看向白石高塔所在的山体，嘴唇抿起，半晌后自言自语开口道：“真的是费劲，不过也没有办法了。”
话落，隆美尔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
卷轴看上去普普通通，因为年代过久，表面呈现枯黄色，好像略微用力一捏就会粉碎。
隆美尔小心的把卷轴展开，露出卷轴上的内容。
就看到，卷轴上根本不是什么文字，而是一个用着多种染料绘制的图案。图案的每一条线，都是由纤细的线条组成，纤细的线条则是由更细的线条拼接出来，一层叠一层，复杂无比。
隆美尔看了图案一眼，嘴唇张合，念出晦涩难懂的咒语。下一刻，火焰生出，卷轴在他手中燃烧，一点点变作灰烬。
“嗡！”
就在整个卷轴被都焚毁的时候，整个空间为之一震，卷轴的灰烬中一道白光生出，极快的射向天空。
“轰隆！”
一声霹雳响起，方圆几十里的天空随之变色。
就像是如同一瓶墨水洒下，大片的白云被染黑，乌云密布，白昼变作黑夜，如同世界末日突然降临。
片刻之后，天空中的乌云围绕一个中心转动，形成一个漩涡。而在漩涡的中心，一个黑点突然掉出来，不断变大，越来越大。
“轰！”
爆鸣声传遍四野，一个巨大的、山一般的陨石，燃烧着火焰，高速坠向地面，目标——白石高塔！
……
白石城内。
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气氛压抑无比。
不知道是不是本能，众多的牲畜从饲养的院子中挣脱绳索跑出来，在街道上狂奔，而众多的普通人，则是瞪大眼睛，颤抖着身体，一脸惶恐的看着天降的陨石。
白石高塔建筑群。
众多的巫师升空，抬头看着离着地面越来越近的巨大陨石，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哪里看上了慌乱——即便是他们，也没有面对过类似的情况。
“怎么办？”有人问道。
“全力攻击，把陨石粉碎掉？”有人提议。
“不可能的，这陨石这么大，基本不可能破坏掉。”接着有人否定。
“那怎么办，逃吧？”又有人提议。
“逃掉了吗？体积太大了，速度也太快了，拼了命也无法在对方落下来之前逃出足够的距离。”提议再次被否定。
“硬抗？”第三个提议出现。
“你觉得，有可能抗住吗？再说了，即便侥幸活下来，白石城也要被夷平了，白石高塔也算是完了。”有人无比悲观。
“那到底怎么办？”有人怒了。
“不要问我，我……我也不知道。”大部分人都在茫然。
“该死！”有人骂出声，已经不想浪费时间，心中下了决定，施展身形就向着城外全力逃去。有人则静静的停在原地、等候死亡。还有人降落到地面，疯狂的施展塑能类土系法术，挖掘地洞，尝试藏进去躲过这一难。
就在众多巫师忙碌的时候，山一般的陨石拖着焰尾已经落下来，“轰隆”一声，接触到了地面。
刹那间，陨石炸裂，一道怪异的能量波动释放出来，传遍白石城全城。
侥幸躲过陨石正面攻击、抱着一丝希望准备出城的巫师，躲在极深的地方、准备防御陨石冲击的巫师，都被这能量波及到，下一刻脸色大变。
飞在半空的巫师，直接坠地，躲在地底的巫师，则是狂吐鲜血。
“轰隆隆！”
陨石的碎片崩落，“轰隆隆”的砸向白石城各处，伴随着冲击波粉碎一切，片刻之后，白石城已经成了彻底的废墟，一片死寂。
这时，规模巨大的碎屑流形成，夹着众多的砖瓦石块泥土，像是雪崩般向四周扩散，轰鸣声不断。
“轰隆隆隆隆隆隆……”
……
“大人！”
赶车的马夫，已经驾驶着离开白石城好一段距离了，听着声音不对，一回头看到白石城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叫出声来，对着车厢中的李察快速道：“大人大人，你快看看，这是怎么了？”
而李察听了马夫的话，脸上的表面几乎没有变化。不是不震惊，而是已经震惊过了——从陨石出现，他就在注意白石城的情况，一直到现在。
在李察看来，白石城竟然被一颗突然出现的陨石毁掉，刨去几乎为零的意外，只有一个合理解释——那就是纪伯伦身后的神秘组织干的。
只是……如果真的是对方干的，对方的实力要强大到什么程度？
控制陨石可比控制天气、气候更加恐怖，已经算是操控天象了，难道是四级巫师？又或者是五级巫师？
李察眉头深皱，心中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大人，大人！”李察心中不断思考，马夫看着李察久久不回答，忍不住的第二次问道，“大人，你觉得白石城什么情况啊？”
“呃，白石城么。”李察回神了，看了一眼白石城，对着马夫道，“白石城，很明显是彻底毁掉的。”
“但……怎么毁掉的？那大石头，又是怎么掉下来了？是天天的星星么？”
如果是平时，李察没准给马夫科普一下陨石和星星的区别，但此时实在没有心情，出声道：“有区别吗？对于现在来说，白石城已经消失了，已经成为过去了。怎么，你难道还想回去不成？”
“咕咚。”马夫吞了吞口水，用力摇摇头道，“大人你说笑了，我……我怎么还敢回去。”
“那就完了。”李察道，“快点赶车走吧，现在离得越远越安全。没看到那掉下的大石头，撞击产生的余波还在向四周扩散么，你要不是不快点，一会就要被追上了，到时候也是个死。”
“呃。”马夫一个激灵，不敢啰嗦，快速驾车向着前面奔行去。
“哒哒哒……”
这时李察透过车窗，看向外面，就看到在白石城扬起的大片尘埃中，在天空浓郁的乌云遮蔽下，整个世界都呈现一片灰色——一片死寂的、没有生命的、没有希望的颜色。
收回目光，李察眯眼揉了揉旁边潘多拉的头发，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自言自语道：“陨石？神秘组织？这个世界，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嗯，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
第三卷 黑灵王的宝藏

第415章 占卜，塔罗牌
十月，霜月。
虽然东海岸靠近海洋，整体上属于海洋性气候，但在光照的影响下，温度也开始不断下降。空气变得冰凉起来，夜里面的风灌进人的衣服，更是如同小刀子割肉般痛。
海牙。
这是东海岸沿海的一个港口城市，规模不大不小，属于中等，因为向着海洋延伸出的土地酷似两颗巨大的兽牙，而得名。
大约有着几千人居住在这里，众多的建筑高低不平的排布着，一看就没有经过好好的规划。街道上没有排水沟，污水横流，街面大多都是泥土地，一下雨就变得泥泞不堪，糟糕至极。
此时海牙的天空一片灰蒙蒙，冰凉无比的冷雨，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打下来，打湿地面，打湿屋顶。街道上，因为凉气逼迫，已经没有了行人，无比冷清。酒馆中倒是热闹非凡，众多的人没有去处，都纷纷聚集在这里，要上一两杯最廉价的酒水，一边品尝，一边大呼小叫的吹嘘着各种事情。
格瓦拉酒馆，是海牙最热闹的酒馆。
之所以会这样，倒不是因为它服务到位，也不是因为它饭菜可口，仅仅是因为它家的酒水比其余酒馆，低了差不多一成。
这就够了！
此时，格瓦拉酒馆中，众多人围坐在木桌前，大呼小叫的谈着话。
“哎，杜克，你听说没有，上个月有一条叫做什么‘黑荆棘’的船出海，遇到了传说中的幽灵船，结果一个人都没有回来。”一个男子道，全身因为经常被太阳暴晒，呈现一种古铜色。
“切，哈尔，你的消息已经过期了，根本不如我的。”叫做杜克的人，是一个削瘦的男子，皮肤黝黑，听了同伴的话后带着几分不屑道，“我和你说，就在半个多月前，有一条叫做‘鹦鹉螺’号的船，也碰到幽灵船了，一样是一个人都没有回来。
你是不知道啊，那船上有船主的女儿，叫做伊莉莎，今年刚刚十八岁。那个白呦，特别是那一双手，白的像是用牛奶泡出来似的，又软又滑，啧啧。唉，真是可惜了。”
这时桌上的第三人出声了，是一个细密眼的家伙，声音有些尖酸：“我说，杜克、哈尔，你们两个人成天讨论幽灵船，烦不烦啊！你们是真的见过啊，还是怎么的，能不能说点实际点的事情？”
讨论幽灵船的两人看向第三人，杜克出声道：“皮斯特，你这话我们就不喜欢听了。不管你信不信，但我们说的可都是真的。”
“对，就是。”哈尔附和。
皮斯特翻了个白眼，声音继续尖酸：“信才怪呢，按照你们说的，什么‘黑荆棘’号还有‘鹦鹉螺’号都遇到幽灵船，都没有回来，那你们怎么知道事情经过的？难道你们是两条船上的人？又或者，你们是幽灵船上的人？哼，还不是从别人那里听的谣传，一点都不可信。你们啊，真的够天真的。”
“你！”杜克、哈尔两人语塞，哈尔脾气有些暴躁，忍不住的站起身，就要教训一下多嘴的皮斯特。
这时，“吱扭”一声，酒馆的门打开了，外面的冷风，和冰冷的雨丝一块灌进来。
哈尔几个人坐的位置，离着门口比较近，被雨丝一淋，哈尔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嘴中不满的低骂一声，哈尔下意识的向着门口看去，忘掉了教训皮斯特的事情。
哈尔就看到，门打开，两个身穿蓑衣的人影走进来，一大一小。两人把蓑衣脱下，露出真面容，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黑衣男子，和一个半大的小女孩。
看到这个组合，哈尔不由得眉毛一挑，处于习惯，下意识的看向年轻男子的腰间，寻找钱袋。但……钱袋没有看到，看到的是一把挂在腰间、明晃晃的长剑，不像是什么样子货。
“唔，不是菜鸟么……”哈尔心中道，快速收回了目光。
……
另一边的视角。
李察带着潘多拉走进了这家叫做“格瓦拉”的酒馆，脱掉挡雨的蓑衣后，很快就感知到，有不少的目光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一部分是好奇的，一部分是探究的，还有一部分则是不怀好意。
好在，这些目光没有停留多久，在发现他腰间的长剑后，绝大部分都理智的收了回去。有几个还在坚持着注视，他也不在意，拉着潘多拉走向柜台。
这是离开白石高塔的第五天了。
他带着潘多拉离开白石高塔后，坐着马车来到海边，但没有前往当初第一次来东海岸登陆时的港口，而是选择了海牙这么一个略显普通的地方。
究其原因很简单，第一次登陆的海港，规模在整个东海岸数得上号，他很怀疑可能有神秘组织的人或者其余巫师存在，为了最大可能的减少麻烦，他避开了。
希望，可以一路顺利的到达摩尔。
李察心想着，迈步走到了柜台前。
柜台后面站着的酒馆老板，是一个满脸油光的胖子，挤出无比真诚的笑容迎上来，搓搓手出声道：“这位客人，欢迎来的‘格瓦拉’酒馆，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吗？”
“啪！”
李察手一翻，一枚银币拍在桌子上，很直接的道：“帮我拿一杯水，另外……向你询问个消息。”
酒馆老板眼睛一亮，伸出手快速的收起银币，继续真诚笑着道：“好说好说，水好说。只是不知道你问的消息是哪方面的？如果是一些犯法的事情，我可不敢保证能告诉你，当然……银币是不退的，你见谅。”
“这样么。”李察道，“那你不用太担心，我问的消息很简单，就是什么时候有船出海？”
“额，这个啊，的确简单。”酒馆老板道，向着坐在酒馆中的众人一挥手，“可以这么告诉你，这里的人，至少一半都是船上的人。也就是因为下雨了，被淋了回来，才会待在我这里。等到天好了，他们都会乘着船出海的。”
“你可能有些误会我的话，我说的出海，是出远海。”李察没有因为酒馆老板的装傻充愣而生气，而面无表情的挑明道，“我想知道一下，最近有没有北上的大船，我想要跟随着一同去北方。”
“北上？大船？”酒馆老板挠挠头，眉头皱起来，“那我要好好想一想，想一想……”
“啪！”
李察把第二枚银币拍在了桌子。
“哈！我想起来了。”酒馆老板快速出声道，然后更快速的把银币收起来。
“北上的船么，应该是有的。”酒馆老板道，“不过……客人，你应该也知道，我们这里只是一个不怎么大的港口，所以很多北上的船都不会停靠。
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让什么‘幽灵船’闹得人心惶惶的，很多大船都是绕着走，停靠的就更少了。三天前，是有一艘‘贝利勋爵’号靠岸补充淡水和吃食的，其他的就真的不知道了……”
“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酒馆老板一脸真诚。
“啪！”
李察第三次把钱币拍在桌面上，这次不是银币，而是一枚金灿灿的金币！
一名金币，顶得上几十枚银币！
酒馆老板眼睛瞬间直了，伸手就拿，却没有拿动，因为李察一根手指正“轻轻”的压在上面——在得到白石高塔、黑灵王的宝藏后，李察一般都懒得计较金钱，但这却不代表他甘愿做冤大头。面前的酒馆老板，显然很贪婪，他可以满足对方的贪婪，但前提是解决他的需求。
“咔咔咔！”
酒馆老板伸手努力尝试了好几次，发现真的无法拿起李察用一根手指“轻轻”压着的金币，无奈放弃了，同时也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李察，小心的问道：“这位客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北上大船的消息，至少现在不知道。毕竟，大船都是在海上航向，不靠岸就没有任何接触，我总不能飞过去，询问他们吧？”
“这个我理解，所以我有一个要求。”
“要求？你说！”
“你派个人，一直盯着港口，什么时候有北上的大船靠岸了，就去交涉一下，问问能不能加两个人。你帮我办好这件事，金币就是你的了，现在则是暂存在我这里。”
“这——”
“另外，给我开一间好点的房间，还有，不要忘了我刚才叫的水。我之前给你的两枚银币，支付这些，应该绰绰有余了才对。”李察道，说完收起金币，转身拉着潘多拉向着酒馆中一张没人的桌子走过去，走到桌前坐下。
很快，酒馆老板追过来，把一杯清水小心的放到桌子上，心里还在惦记着金币，有些不死心的道：“这位客人，我保证，一有北上的船靠岸，就帮你联系。你看，那金币……”
“我会帮你保管好的。”
“这……好吧。”酒馆老板彻底无奈了，垂着头离开，“我……我去给你准备房间。”
李察看着酒馆老板离开，收回目光，端起桌子上的清水就要喝，突然旁边一个声音响起来，“孩子，你看上去好像有点有点迷茫，要不要我帮你占卜一下你的命运？”
“嗯？”李察扭头看过去，眼睛微眯。
就看到，说话的是坐在旁边一张桌子上的女人。
这女人包裹的很严实，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某种戒备心理，全身几乎没有任何裸露的地方，都被黑色的罩袍遮起来。脸上挂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球有些浑浊，看上去年纪并不小，再加上对方说话的声音，推测在四五十岁左右。
让李察有所警惕的是，这个女人，是他进门后，一直在注视他的几道目光的主人之一。很显然，对方从一开始，就对他有兴趣，或者有目的。
现在是准备付出行动了么？
占卜？
有点意思……
李察心中想着，看向女子，认真的问道：“你准备怎么给我占卜？用铜币？又或者，用水晶球？”
“不，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我的占卜是真正的占卜，所以用的也是真正的占卜道具——一种你绝对没有见过的东西。”女人出声道。
说着话，女人迈步走过来，坐到李察所在的桌子一边，接着从罩袍中拿出一叠卡牌，晃了晃放在桌面上：“呐，就是这个！”
李察简单扫了一眼卡牌的突然，眉毛一挑，发现女子手中的卡牌，赫然是现代地球西方世界大名鼎鼎的塔罗牌。
对，塔罗牌！
在现代地球上，塔罗牌最早出现的时间，是十五世纪中期——中世纪末尾。
那个时候，塔罗牌是作为一种纸牌游戏出现的，源头是意大利的一种宫廷牌戏塔罗奇（Tarocchi）。
之后，直到18世纪，塔罗牌开始被用于神秘主义者和神秘学者占卜上。
现在，在这个类似中世纪的世界，塔罗牌出现的明显有些早了。当然，就连20世纪的球鼻艏都出现了，塔罗牌完全可以接受，毕竟塔罗牌的科技含量，可是近似为零。
一般来说，塔罗牌是一种和扑克牌很相似的卡牌，通常有78张纸牌，由两种不同的牌组所组成。第一种称为大阿尔克那，由22张没有花色的牌所组成，相当于所谓的“王牌”。第二种称为小阿尔克那，由56张牌所组成，这56张牌又分成4种花色。每种花色有数字2到数字10的牌，加上一张Ace和四张宫廷牌。然后通过解释不同牌面的图案意思，来试图占卜一个人的命运，或者一件事情的结果。
科学不科学，见仁见智。
至少，李察是不信的。
当然，李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个人倾向，简单看了一眼牌，出声道：“塔罗牌吗？”
占卜女人听了李察的话，眼睛闪了闪，露出既尴尬又诧异的目光，出声：“塔罗牌？你之前见过这种卡牌？”
“可以这么说。”
“这样么，不过塔罗牌是你的叫法，我更喜欢叫他为命运牌。”女子深吸一口气道，看向李察，“怎么样，孩子，让我来帮你占卜一下你迷茫的命运吧？”

第416章 愚者与恶魔
李察看着很是热情的占卜女人，眉毛挑了挑，出声问道：“收费？”
“不，占卜是免费的。”女人摇头。
“所以……占卜免费，解释牌意却是收费？”
女人：“……”微微一愣，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半晌，再次摇摇头，很是肯定的道：“占卜，解释牌意都是免费的，统统免费。”
“这样么。”李察眯起来，越发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
他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越是免费的，越是昂贵。如果真的有免费的午餐送上门，那么就必须要警惕一下，后面会跟着什么。
李察思考。
看着李察犹豫，女人出声道：“怎么，你不想吗？”
“我觉得，我应该不需要这种占卜。”思考片刻，李察出声道，说话的同时直视女人的眼睛，想看看女人作何反应。
而女人的反应，明显有点大了。
“觉得不需要占卜？这怎么可能！”女人声音提高，带着极富渲染力的语调大声道，“我们每个人都像是迷途的羔羊，在命运的长河中迷茫的行走，跌跌撞撞，不知道救赎的终点在哪里。而占卜，可以为你指明方向，可以在命运的长河中，为你点燃一盏长明灯，可以让你少走一些弯路，更可以让你避开陷阱，这是非常重要的。来吧，孩子，占卜一次吧，你绝对不会后悔的。”
“呃……”
“又怎么？”
“如果我们是羔羊，为什么要在河水中走？在河水中点燃长明灯，不会熄灭吗？”
女人：“……”
因为有黑布遮住脸，无法看到对方的表情，但一双眼睛却是瞪大起来，目光有些……像是要咬人。
“呼——”
黑袍下的女人长吐一口气，像是在努力的平复心情，盯着李察道：“我说的那些话，只是一个比喻，比喻！总之，一句话，占卜对你很重要，你一定要占卜！”
“算了吧。”李察道，“我不怎么相信命运，所以真的不需要占卜。”
说完话，李察站起身就要离开。
占卜女人急了，从黑袍下伸出手，一把抓住李察衣服：“不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就这么离开！你现在，有很大的危险，你必须让我为你占卜一下，必须！”
李察身体停住。按照他的实力，想要挣脱女人的纠缠，非常简单，都不需要动用任何法术。不过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突然发现，女人抓住他衣服的手，是一双不太正常的手。
那是一双细滑白嫩、像是刚刚从牛奶中捞出来的手。按照常理，这样的手，应该长在身份富贵、从小娇生惯养的漂亮女孩身上才对，而不是长在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妪身上。
哪怕是一直在进行保养，一直在涂抹药膏，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让李察更有些狐疑的是，他的目光刚一落到女人的手上，女人像是有所忌惮的快速把手缩到黑袍中。不过，女人并没有就此放弃纠缠他，嘴中不断的道：“你要占卜，一定要占卜！”
“一定要占卜？”李察在心中道，下一刻重新坐下来，看向占卜女人，出声道：“那好吧，那就请为我占卜一次。”
李察决定看看，占卜女人的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听了李察的话，占卜女人微微一愣，接着松了一口气，露出略惊喜的目光。在座位上坐好，女人出声道：“那我们开始吧，我先教你怎么操作命运牌。”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你确定可以，孩子？”占卜女人有些不太信任的出声，语气很是严肃，“我必须告诉你，命运牌的每一个操作步骤都很重要，一旦做错，会对最后的结果产生严重的影响，导致解读出来的信息错误，甚至截然相反。”
李察用行动做了回答。
洗牌。
“哗啦啦……”
把塔罗牌牌面朝下，叠放在手中，从里面抽出一部分牌，放在最上方，重复三次。
接着，把牌放在桌面上，以圆圈形式摊开，两只手以顺时针方向洗牌。
片刻，把牌再以顺时针方向向中间聚拢，重新恢复成一叠牌，横向放好。
洗牌完成。
切牌。
“哗啦啦……”
从横放牌的最上方，快速拿起一部分牌，放到靠近身体的位置，让一叠牌变成两叠牌。
接着，从第二叠牌中，再拿出一叠牌，放在远离身体的位置，让两叠牌变成三叠牌，呈“三”字形分布。
之后，把第一叠牌拿起来，放到第二叠的上方，再把这些牌放到原来的第三叠牌上面，让所有牌重新恢复成一叠牌。
最后，把牌由横向旋转回竖向。
切牌完成。
占卜女人在旁边看着李察的动作，整个人有些失神。不因为别的，只因为李察的动作太熟练、太流畅了，熟练、流畅的甚至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但问题是，这可是占卜啊！熟练，流畅有什么用？最主要的是心诚！
占卜过程中，应该不断的在心中思考自己想要问的问题。
但是李察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心诚？
完全就像是工匠操作工具。
占卜女人这样想着的时候，李察已经从牌堆中抽出了一张牌来，从左至右翻开，露出牌上的图案。
把牌推到女子的身前，李察轻声道：“好了，你可以帮我解释牌意了。”
“呃……”占卜女人回神，内心有些复杂，因为她发现李察反客为主的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根本没有给她施展手段的机会，她能做的好像真的只有解释牌意这一项了。
那就解释吧。
“呼——”
占卜女人再次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看向牌面的图案，就看到那上面画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男子身穿漂亮的衣服，带着华丽的头饰，左手拿着玫瑰，右手拿着木杖，木杖上系着代表全部家当的包袱，像是在快乐的流浪。
此时男子走在悬崖边，一只小狗用力撕咬着脚，像是在阻止继续前行。
愚者！
这是塔罗牌中22张大阿卡纳中的“愚者”，编号为0。
“0”是空的意思，代表一无所有，也代表潜力巨大。在22张大阿卡纳中，“愚者”的地位极其特殊，可以说是一切的开端，也可以说是一切的终结，有无数解读。
占卜女人看了半天，出声解释：“孩子，这张牌很能说明你现在的问题。这上面的人，是你一些情况的展示：
你看，走在悬崖边，说明你正在开始一场有冒险的行动；用木杖挑着行囊，说明你远离的居住的地方；穿着漂亮的衣服，带着华丽的头饰，说明你对着未来，很有信心；但是撕咬你脚的小狗，是一个严肃的警告。”
占卜女人向着李察看来，带着蛊惑道：“孩子，你现在的处境，看似安全，实则危险，你必须小心的听从长者的劝告，才能化险为夷。你是要出海远行对吧？我劝你，不要在最近几天贸然行动，最好等到一个恰当的时候，再出发，这样你才不会出事，才能一路顺风。”
李察对着占卜女人问：“那什么时候，才算是恰当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有命运牌能告诉你。”占卜女人一脸认真的道，“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三天之后再为你占卜一次，到时候你就能知道答案了。当然，一样会是免费的。”
“那为什么一定要三天后？”
“孩子，你要知道，解释牌意，是要耗费很大精力的。所以，我每占卜一次，至少要隔上三天才能进行下一次占卜，懂了吗？”女人解释。
“间隔三天才能占卜一次，那么一个月也只能占卜七八次而已。现在随便就给人免费占卜，这样‘热心的’、‘慷慨的’占卜师，没有饿死，倒是一个奇迹了。”李察心中想，已经有些猜到占卜女人目的了。那就是，在三天之内，让他离不开港口。
“这是拖延时间，等待同伴前来进行一些行动？”李察心想着，看向占卜女人，出声道，“这样倒是有点难说了。如果有船的话，我很可能提前离开，没有船的话，倒是能等到三天之后。”
“不，你必须等到三天之后。”女人大声道，像是一个蹩脚的演员在歇斯底里的证明演技，“如果你不等到三天后就出发，你将会碰到很多无法想象的事情！你将会……”
“这样吧！”李察出声打断了占卜女人，“其实，我之所以不肯等到三天后，是因为我不信任你。毕竟，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我不知道你是善良，还是别有用心。”
占卜女人露出略不自然的目光，出声：“那你怎么才会相信我？”
“很简单，既然你是占卜师，那就用最简单的方法证明——占卜。
“但我说过了，我要三天后才能进行下一次占卜。”
“不要误会，我说的占卜，是你来求问，我帮你解释牌意。虽然，我不是专门的占卜师，但是对于塔罗牌……额，命运牌，还是比较熟悉的，刚才你见过我的操作了。怎么样？”李察道。
“这……”占卜女人犹豫。
李察看向对方，耐心的等待回答。
半晌后，占卜女人忍不住的出声道：“好吧，我答应你，占卜就占卜，只是希望你不要曲解牌意。命运牌的每一张牌，都神秘莫测，都具有两面性，不要因为你内心的倾向，说出错误的信息。”
“那你之前解释牌的时候，为什么都是负面的？我记得，愚者这张牌应该是倾向中立的吧，正面解释甚至还要多于负面解释。”李察缓声道。
女人住嘴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低头洗起牌来。
“哗啦啦……”
女人洗牌的动作，显然不如李察熟练、流畅，但也没有出什么错误。
不多时就洗牌完毕，然后开始切牌。
切牌完毕，最终女人抽出一张牌。
“掀开吧。”李察道，“希望可以让我看到你的身份。”
“你会如愿以偿的。”女人说，“我是对你绝对没有恶意，而命运牌会证明我说的话。”
说完，女子掀开了牌，下一刻，脸色瞬间变了。
就看到牌面上，画着一个狞笑着的恶魔，在恶魔的脚下，则是两个被铁链束缚着的奴隶。
恶魔牌！
这张牌根本不用专门解释，因为本身的意思就够直白了——绝对的负面！
欺骗、诱惑、欲望、贪婪、不可告人、前途迷茫……
李察面带微笑的看向女人：“你想说些什么吗？”
“我……我……”女人明显有些慌，眼睛闪烁不断，好半响后强行镇定道：“孩子，就像我之前说的，命运牌的每一张牌，都神秘莫测，都具有两面性……”
“但你的是恶魔牌。”李察认真的道。
“这不是关键，想想你的牌吧——愚者！牌上的你，可是正走在悬崖上，必须小心！”
“的确是，谢谢你的提醒。但……你的是恶魔牌。”
“孩子，听说我，我真的对你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
“你的牌是恶魔牌。”李察一本正经的提醒。
“我……”占卜女人有点要疯了，“能不能不要一直说恶魔牌？恶魔牌也不能证明一切，恶魔牌也不一定就说明我是坏人！”
“那不说恶魔牌。”李察道，换了个口气，看向占卜女人问道，“我一直对你的手感到好奇，看上去，你的双手和你的年龄并不相符，有兴趣告诉我是如何做到的吗？”
“你！”占卜女人声音一滞，眼睛瞪圆，像是被触及了逆鳞，下一刻怒不可遏的道，“我的手，和你有什么关系！管好自己的眼睛就行！”
“那……”
“够了！小子！”占卜女人吼出声，“我耐心耗尽了，随便你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喜欢什么时候出海，就什么时候出海！但是我要告诉你，你不遵守我的话，一定会厄运缠身的，对，厄运缠身！从今天晚上就会开始！”
说完，占卜女人把桌面的牌一收，向着酒馆外匆匆走去，在李察的眼中，怎么看都有些狼狈。
“演不下去了吗？”李察自言自语出声，倒是没有太当回事，站起身，对着酒馆老板问道，“老板，我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二楼，末尾靠左一间。”
“有劳。”李察点点头，看了一眼占卜女人离开的方向，带着潘多拉上楼了。一边上楼，一边自言自语道：“从今天晚上开始就厄运缠身？唔，还有手段么，那我等着。”
……

第417章 真理之钥
二楼尽头，房间内。
这是很大的一个房间，面积有几十平方米，各个角落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床上的被褥都是新换过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
李察满意的点点头，在桌子上坐下来。潘多拉则是径直走到松软的床边，眼睛直直的，像是有些着魔，“砰”一下子坐在床铺上，一言不发，就保持一个样子，不断发着呆。
潘多拉这个样子，已经持续好几天了。
而之所以这样，则是因为，从白石城离开度过最初的兴奋后，潘多拉一想起在白石城的经历，就觉得她很是没用。学什么都学不好，打架都不行，真的有点伤心。
在一番认真的思考后，潘多拉无比郑重的向李察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从李察这里学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省的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却派不上用场。
真正有用！
潘多拉特别加重语气，强调了这四个字。
李察在研究一番后，发现潘多拉不是开玩笑，倒也真的思考起来。
真正有用的东西？
什么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
战斗技巧有用没有用？很有用，但做实验不需要战斗技巧，即便你是战斗大师，对做实验也没有任何帮助，正因此潘多拉有时候才会挫败。
那做实验有用没有用？很有用，但做实验做出花来，战斗力也不会有任何的提升，只是让潘多拉做实验，其实算是对潘多拉强大战斗力的浪费。
如实来讲，很多有用的东西，都是具有片面性、局限性，只能在一个领域或者数个领域发挥作用，一旦超出这个范围，就没有任何用处了。
就连科学知识都是这样。
一个人在生物领域强大，但把他丢到一个机械工厂中，也是手足无措。
一个人在机械制作领域有着杰出贡献，让他转行去培养细胞，也会无从下手。
什么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什么才是学会后，可以应用在任何地方，不会受到任何限制的东西？
换句话说，什么才是科学的本质？什么才是一切的核心？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数学。
嗯，数学。
整个世界，整个理性的、科学的世界最底部，有一块无法动摇的基石，那就是数学。在数学这块基石之上，才会有物理、化学、生物等等学科知识。
整个世界，整个世界的真理，每一条定律、公式，都是以数学为根本构建的。
举个例子，牛顿研究出牛顿第二定律：物体加速度的大小跟作用力成正比，跟物体的质量成反比，且与物体质量的倒数成正比；
即F＝m＊a。
F＝m＊a，多么简洁而神圣的公式，在经典力学领域，任何东西都无法违背。
但这个公式为什么是这样？牛顿为什么能这么精准的说出这个公式，他扒开整个世界，窥视到真正的世界原理了吗？
显然没有。
实际上，牛队没有窥视到任何世界原理，之所以有这个公式，是因为他先定义了F、m、a，然后把他们组合成公式。
同理，如果他喜欢的话，完全可以把公式变得复杂一点，比如F＝d＊t＊g，又或者是W＝5h＊r＊k＊￥／2472之类的。
这样的话，那么整个经典力学的所有基础概念可能都要更换一遍，好来解释公式中的字母。但无论基础概念改成什么样子，在这个体系中，内部都是自洽的，都可以用来解释运动的现象。
所以，根本不是什么牛顿发现了世界原理，而是他提出了一个假设，然后正好解释了世界的现象。
同理，其余学科差不多都是这样，自上而下构建出了整个体系，在它们内部，是自洽的，外部又能最大限度解释世界运行的种种表现。
整套科技就是这么产生。
先是假设，然后验证，最后变成定理。
所以，著名科学哲学家卡尔&#183;波普尔就提出，判断理论（命题）是否科学的标准是可证伪性（Falsifiability）。即，一个理论，只要找到一个不符合的现象，就是不科学，但在找不到之前，在对应领域中就是科学的。
科学从来不认为是世界的一切，不认为能解释一切，只是当作一种小心而严谨探索世界的方式。
甚至可以这么说，科学是只是一种想象，一种无比严谨、仔细、环环相扣的想象，而在没法找到这种想象的破绽之前，它就是真理。
而科学想象之所以可以这么严谨、仔细、环环相扣，就是因为他是建立在数学之上。
一切的想象，都是从最简单的数学开始，都是从1＋1＝2的数字运算开始。
只有你认为1＋1＝2是对的，才会有整数、质数、指数、微积分、函数、相对论、原子核物理、量子学等一切。
就像牛顿定义了F、m、a，才有了F＝m＊a。
任何人都没有窥视到世界的原理，但数学却假设、模拟了世界的原理。
这就是数学，这也是最有用的东西。
一个人如果能学好数学，那么就说明他拥有最强大的能力——看透世界本质的能力。
所以，现代地球最顶尖的领域，火箭、卫星、核武器、金融没有不需要数学的。
数学，便是真正有用的东西，是真理之钥。
在这一番思考后，李察决定了，教授潘多拉数学。
于是，便有了现在着魔一样的潘多拉。
考虑到潘多拉的基础，李察没有一上来就教授困难的知识，像是一元二次方程、几何、定积分之类的东西，都丢到了一边，而是从选择现代地球上的小学难度入手。
李察教授的便是……四则运算。
如实的讲，都不是四则运算的全部，而是一部分，是中国在古代的筹算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在春秋战国就发明的绝对数学精华——世界独一份的存在。
嗯，九九表。
一一得一。
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一三得三，二三得六……
从离开白石城的第一天，李察就教授给了潘多拉全部的九九表，之后潘多拉一直在消化。
一天，两天，三天……到今天为止，已经是五天了。
这五天，潘多拉努力记忆着。

第418章 三五……我不知道！
坐在桌子上的李察，看了一眼潘多拉，眼睛闪了闪，出声道：“潘多拉？”
“啊？”潘多拉回神，像是睡梦中被惊醒一样看过来。
“我教给你的九九表，记得怎么样了？”
“那个……”潘多拉眼睛一点点睁大，好半天很是心虚的出声，“差不多吧，嗯，差不多。”
“差不多？那好，背一背吧。”
“啊！”潘多拉眼睛睁的更大了，“现在？”
“不然呢？”
在李察的目光注视下，潘多拉很是不情愿的开口了，磕磕巴巴的背起来。
“一一得一。”
一字表顺利通过。
“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二字表顺利通过。
“一三得三……四四一十六。”
之后三字表、四字表也通过，来到了五字表。
“一五得五，二五一十。”潘多拉开始继续背诵，开头两句还算流畅，但下一秒就突然卡壳了。
“三五、三五、三五……”潘多拉反复的念叨“三五”两个字，眼睛的目光无比茫然，像是在茫茫大海上寻找比树叶还要小的答案。
好半晌，李察忍不住的问：“三五多少？”
“三五、三五、三五……”
“呼。”李察吐气，鼓励道，“好好想一想，三五——”
潘多拉受到了鼓励，信心加强，眼睛放出微光，下一刻骤亮，像是在茫茫的大海上突然找到了比树叶还要小的那个答案。
“三五三十五！”潘多拉喊出声。
“多少？”
“三五三十五！”潘多拉声音变大，信心满满。
李察站起身，“哒哒哒”的走到潘多拉的面前，抬起手就轻拍在潘多拉的头上。
“哎呀！”
潘多拉捂住头出声，不是叫痛，更多的是奇怪：“干什么？我说对了，为什么要打我？”
“说对了才怪。”李察认真的纠错，“三五——十五！五七才是三十五！”
“奥，这样么。”潘多拉头一低，耷拉下脑袋去，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瞬间垮塌。
“再重新背一遍。”李察很是严肃的道。
“奥。”潘多拉嘟着嘴，背起来。
“一一得一。”
“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一三得三，二三得六……”
“一四得四，二四得八……”
很快再次来到五字表。
“一五得五、二五一十、三五——三五——”流畅的声音略微一顿，接着重复起来。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三五、三五、三五……”潘多拉不断念叨着，很是好不意思的抬头看向李察，呵李察对视。
“三五……”潘多拉道。
“三五？”李察问。
“三五……”潘多拉道。
“三五？”李察再次问。
“三五……”潘多拉蹙起眉，“三五……我不知道！”
“好好想想。”
“三五、三五、三五……”潘多拉想了好半天，半晌试探的问道，“三五……二十？”
李察：“……”
深吸一口气，板着脸问道：“三五二十，那四五呢？”
“四五……额，二十五？”潘多拉再次试探的道。
“五五呢？”李察捂额，“别告诉我，是三十。”
“那……是三十五？”潘多拉的底气变得严重不足。
“啪！”
李察一只手再次轻拍在潘多拉的头上。
“五七三十五！如果五五也是三十五，那岂不是说，五五等同于五七，五等于七？”
“原来五等于七啊！”潘多拉“恍然大悟”。
“五当然不等于七了！”李察道。
潘多拉一缩脖子：“那你早说么，我还以为五就等于七……”
“呼——”
李察再次深吸一口气，不想就这个话题，和潘多拉进行过多的讨论，郑重的道：“记好了，一五得五，二五一十，三五一十五，四五二十，五五二十五！你背一遍。”
“背就背。”潘多拉道，快速背起来，“一一得一……”
“不用从头，直接从五字表开始。”李察打断。
“奥。”潘多拉出声，歪着头想了好一会，才道，“一五得五，二五一十。”
“对，三五呢？”
“三五——三五、三五……三五！”潘多拉卡壳，一双大眼睛在眼眶中快速转动。
李察张嘴正要说什么，这时突然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嗯？”李察一愣，有些疑惑是谁敲门，在敲门之前，可没有听到有什么脚步声接近。
潘多拉听了敲门声，却是如蒙大赦，三五正背不出来呢，连忙道：“我去开门。”
说着，根本不容李察拒绝的向着门口跑去，下一刻一把把屋门打开来。然而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连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更不要说人了。好像刚才的敲门声，只是幻觉。
“奇怪，明明有人敲门，怎么会没有人呢？”潘多拉把门重新关上，挠着头满是疑惑的走回。
李察手一挥：“先不要管有没有人，把九九表背了再说。再来一遍，还是从五字表开始。”
“又来啦？”潘多拉苦起脸来。
“不然呢？”
“好吧。”潘多拉无奈的出声，“一五得五，二五一十，三五——三五——三五——”
熟悉的卡壳。
接着，是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
“我再去看看。”潘多拉表情先是一变，接着无比积极的冲到门口，“吱扭”一声把门打开，但是仔仔细细找了一圈，依旧没有看到敲门的人。
“吱扭”一声，又把门关上，潘多拉走回，一屁股坐在床铺上，看向李察，试探的问：“还要背吗？”
“当然要背。”李察道，“至少你先要把五字表背全了，都五天过去了，一天一个表，也要背到五字表了。”
“好吧。”潘多拉低下头，低声嘀咕着背起来，“一五——得五！二五——一十！三五——”
长时间的沉默。
“砰砰砰！”
救命的敲门声如约到来。
潘多拉瞬间就要跳下床去开门，却又被加持了风之蛮力和风之领主效果的李察“砰”的一声，按回床上。
潘多拉抬头，看向李察，出声：“吓？”
“不要管敲门声，先把五字表都背出来再说。”李察道。
“可是……”潘多拉嘟嘴，眼睛转了转，很是义正言辞的出声，“可是敲门声影响我啊！对，就是敲门声影响我，而且三五又那么难，所以……我才背不出来的。”
像是配合潘多拉的话，这时敲门声第四次响起。
“砰砰砰！”

第419章 五五……呜呜……太难了！
潘多拉看向李察，给了个“你看，我没有说错”的表情。
李察忍不住的摇头，吐出一口气道：“既然这样……那好吧，我帮你处理掉这敲门声。”
“怎么处理？”
“你坐在这里看着就行，另外……在心里好好记一下五字表。记住了，三五十五，从现在开始重复二十遍。”
“奥。”潘多拉应声，眼睛向上翻，看着屋顶，像是真的在认真的记忆，嘴里面不断的小声嘀咕出声。
“三五十五，三五十五，三五十五……”
李察满意的点头，扭头看向门口。
对于敲门声，他已经有些猜想了，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之前占卜女人的报复。毕竟，在上楼之前，占卜女人可是气急败坏的说出“今天晚上开始，就会有厄运降临”的话。
鬼敲门的吓人把戏吗？
李察在心中笑了笑，想起了曾经在白石城从亚力士手中租下房子的时候，遇到的类似情况。
当初，租的房子的条件非常好，但在亚力士的手中，一直没有长期租出去。是因为每到夜晚，院门都会被敲响，而打开门，则找不到任何人，如同有鬼魂骚扰。
究其原因，是因为有人在门上涂了血液，吸引蝙蝠前来撞击，制作出闹鬼的现象。
那现在这一次呢？
涂血，应该是不可能涂血的。
毕竟，时间来不及，那会是什么？
李察思索半响，直接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看一看，就清楚了。
下一刻，嘴唇张合，体内游离的能量元素涌动，法术激活。
凝视之眼！
李察的眼睛出现变化，瞳孔缩小，精神力量跟着发挥作用。慢慢的，在李察的视野中，整个房门、墙壁开始一点点的变得模糊，接着透明，最后几乎整个消失，让他清楚的看到房子外面走廊中的情况。
然后李察就注意到，一道小小的、比猫还要小的黑影，从屋顶的一个漏洞处悄无声息的溜下来，贴着墙根快速行走，然后到达门前。下一刻，抬起头，带节奏的开始撞击屋门，发出了“砰砰砰”类似敲门的声音。
做完这一切，黑影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就顺着墙壁爬回了屋顶的漏洞。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去开门查看，哪怕是把眼睛瞪到最大，也看不出任何问题了。
原来是这样么。
李察明白了。
然后耐性等待。
不出意外，没一会，就看到那道黑影重新从屋顶的漏洞溜下，到了门前准备故技重施。
但这一次，显然要失败了。
没等黑影有什么行动，李察一挥手，法术释放，门直接开了。
门外的黑影一愣，下一刻连忙就要逃跑，但为时已晚。
李察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一大块冰，这一刻众多的冰片从冰块上剥落，如同子弹般的飞向黑影，但没有命中黑影的身体，而是落在黑影的周围，接着连续不断的爆发出寒气，快速的降低温度，严严实实的把黑影冻成一大坨。
看到黑影被拿下，李察眼睛眨了眨，瞳孔恢复正常，主动终止了凝视之眼的效果，毕竟消耗很大。
“哒哒哒”，李察迈步向着门口走去，走到外面，把冻成一坨的黑影拿了起来，转身返回房间。
走到桌前桌前，把冻成一坨的黑影放到桌面上，李察控制法术缓缓溶解黑影身体表面的冰，进行解冻。
不多时，冰块消融，黑影完整的露出原形，赫然是一只肥大的老鼠。这老鼠，和普通的老鼠并不一样，爪子像是有过变异，呈现金属质感，如果攻击普通人，很难说不会造成严重的创伤。但如果就此把它当作魔化生物，又过于高估了，顶多算是一个半魔化生物。
“这有点意思。”李察看了一样老鼠，眼睛微眯，接着注意到桌面上的老鼠解冻后，渐渐有了动作。
下一刻，老鼠一个翻身，奋力就要逃离，不过李察却是先一步抓住尾巴，把它悬空拎起来。
老鼠大急，“吱吱吱”的叫个不停，并试图用爪子攻击。
李察完全无视，认真观察着这只老鼠，看着这种被占卜女人派来伪装“厄运”的“宠物”。
看了半响，李察心中有了决定，自言自语出声道：“话说，伊甸园中生物实验室虽然建立起来了，但是用于实验的活体生物却是没有储备。那么，就把这只老鼠，当作第一个活体生物吧，有什么研究，可以在它上面进行测试、收集数据。嗯，就这么定了。”
说着话，李察就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了手提箱，把老鼠送了进去。
把事情办完，李察收好手提箱，开始准备处理潘多拉的九九表问题——这是正事。至于占卜女人之前恶狠狠说的厄运、报复，直接无视了，毕竟按照依靠老鼠进行骚扰这种小手段，即便对方有什么后续手段，也完全可以轻松解决。
这样想着，李察看向潘多拉，潘多拉也正看过来。
李察出声问：“五字表，记得怎么样了？”
“额，差不多吧。”潘多拉出声道。
“那背一背吧，不要告诉我，三五还没有记住。”
“记住了，记住了。”潘多拉快速道，说完有些心虚了快速念了几遍“三五一十五”来加强记忆。
李察轻摇了摇头，道：“来一遍吧。”
潘多拉立刻背起来：“一五得五、二五一十、三五……”
“三五？”李察问。
“三五——十五！”潘多拉在思索良久后，大声回答，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神气。
李察面无表情的道：“那接下来呢，四五？”
“四五——二十！”潘多拉继续大声道，变得信心百倍。
“不错么。”李察道，接着问，“最后一个，五五？”
“五五……”潘多拉满是信心的出声，准备取得最后的胜利，接着却是突兀的沉默。沉默中，潘多拉骄傲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抬起的小脑袋一点点低下去，“咕咚”一声，开始不断念叨，“五五、五五、五五、唔唔、呜呜……”
建立起的强大自信，在九九表的摧残下，再次垮塌了。
……
这一夜，李察房间的灯亮了好久，隐隐约约的声音不断传出。
“五五、五五……我错了，我不该说三五难的，五五才是真的难。五五、五五、呜呜呜呜……五五太难了！”
……

第420章 一张船票
清晨。
“吱扭、吱扭……”
踩着楼梯，李察和潘多拉走下了楼梯，李察走在前面，潘多拉走在后面，嘴里面不断嘟囔着“五五二十五”之类的话语。经过大半夜的努力，五字表是顺利通过验收了，但为了防止忘记，她只能不断的记忆。
在嘟囔声中，走下楼梯，李察向着酒馆的大厅一扫，就看到昨晚见过的占卜女人，正坐在一张桌子前，不断转头看着周围，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李察迈步走近，道：“你丢了什么东西吗？”
听到李察的声音，占卜女人猛地扭头看来，直视李察眼睛，注视半响咬牙道：“我丢了我心爱的宠物。”
“宠物？”李察眉毛一挑，比划着道，“是一只老鼠模样的宠物么，大约有这么长，外表是黑灰色的。尾巴细长，末尾带着一节白，爪子很是锋利，像是黑铁？”
“对！”
“奥，这样啊。”李察点点头，回答，“那真是抱歉，我没有看到，你继续找。”
“你！”占卜女人忍不住的站起来，眼睛瞪圆，一副要把李察生吞活剥的样子。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半晌，占卜女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来，脸色阴沉的道，“小子，你最好注意你的言行，尊重一下我这个神的使者。”
“你是神的使者？”李察眨了眨眼睛，“这个，你昨天可没有说过。”
“哼，我可以帮助人看透命运的迷雾，帮助人找到救赎的方向，不是神的使者，还会是什么？”占卜女人道，“小子，宠物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我最后一次出于善意来劝告你，最好不要在近几日离开港口，至少等到两天之后。嗯，两天之后。”
“两天之后？”李察眼睛微微一眯，“昨天是三天后，今天是两天后，你好像对我离开的日子有着一个明确的规定啊。难道两天之后，会有一些特殊的事情发生？”
“当然！两天之后，你离开，会一帆风顺！而现在离开，则厄运随身！这就是特殊的事情！”
“这样么，那我好好考虑一下……”李察这么说着，转身向着一边走去，因为看到酒馆的胖子老板正一脸谄媚的跑过来。
“客人客人，你可起床了！”李察刚迎上去，就听到胖子老板来了这么一句。
看了一眼对方的表情，李察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出声问：“怎么，有好消息？”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胖子老板的脸像是一朵缓缓绽开的菊花在放荡的笑着，“你说巧不巧，今天我按照你说的，刚一派人去港口，就看到有一艘大船靠岸进行补给。一打听，碰巧是北上的。
我和你说，那大船绝对满足你的要求，名字是‘纳鲁荣光渔夫号’，无比豪华，船员充足，而且船长经验丰富。最最重要的是，这艘船虽然叫做‘渔夫’，但那是之前当作捕鱼船时的名字，现在被改造后是一条真正的商船。所以除了携带货物贩卖外，还主动接受乘客搭乘。
虽然价格不菲，但是客人你不用担心，我已经都给你安排好了。给你，还有你身边的这个小女孩，一块安排了一个特别好的舱室，不用你余外多花一分钱。”
说到最后，酒馆胖子老板眼巴巴的看向李察：“怎么样客人，你觉得满意吗？”
“很好。”李察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酒馆胖子老板脸上的“菊花”完全绽开了，接着略拘谨的搓搓手，“既然这样，那你看，之前你说的，保管的那枚金币……”
“先不要急。”李察打断酒馆胖子老板的话，问道，“那艘‘纳鲁荣光渔夫号’船，会停靠补给多久？”
“只会停靠半天，他们很赶时间。听说是北面临海的什么黑圣山王国和另一个什么王国最近不对付，随时会爆发战争，没准就会用军舰封锁海面。因此他们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北面的大片海面，到达目的地。不然万一迟了，被军舰封锁，怎么也要耽搁几个月的时间。”酒馆胖子老板显然打听的很详细。
下一刻，又道：“因此，我才会自作主张帮你买好了船票，只要你把保管的那啥给我，我就把船票给你，一点不会耽误。”
“的确不耽误。”李察道，消除了最后的疑虑。手一翻，一枚金币出现在手心中，递到了酒馆胖子老板的面前。
酒馆胖子老板看到金币，双眼一亮，把一双泛油的胖手，用力在身上用力擦了擦。小心翼翼的接过金币，送到嘴边，用牙齿咬了咬，尝试判断真假。
李察看了，在心里面摇摇头。
用牙咬来判断黄金真假虽然很流行，其实却不怎么靠谱。
这种方法的依据不过是硬度。因为人的牙齿莫氏硬度差不多为7，而黄金的莫氏硬度为2点多，比其他黄色金属都要低（越低越软）。所以用人牙咬一咬，能轻松的留下清晰的牙印的金属，可以判断为黄金。
但话说回来，像黄铜之类的黄色金属，莫氏硬度只是3，和黄金差别不大，没有什么经验人，完全可以糊弄过去。更高级的，用铅或者锡来镀金，更是真假难辨。因为这两种金属密度硬度跟黄金非常接近，咬一下，会比黄金更加像黄金。
但考虑到中世纪毕竟弄不出密度仪、光谱分析、电子探针等高科技手段，用牙咬，也算是唯一简单可行的方式。即便无法防备高明的假币，却至少能识别一些粗劣的假币。
李察心中这么想着，酒馆胖子老板识别完毕，确定为真的金币。脸上的“菊花”怒放。把金币快收起来，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船票递向李察。
“客人，你收好，这就是你的船票。船现在就在港口，等不了多久就会离开。你看，你是自己去，还是我……派人领你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就好。”
“那好，有机会再见！”酒馆胖子老板确认拿到好处后，也不再罗嗦什么，一边怒放着“菊花”，一边向着旁边走去，完全没有看到一边坐着的占卜女人向他投来的怨毒目光。
李察略好笑的看了一眼占卜女人，轻摇一下头，拉着潘多拉迈步走出门，向着门口走去。
潘多拉嘴中还在不断重复着九九表：“五五、五五、唔唔……呜呜……额，二十五！”
看到李察离开，占卜女人站了起来，思索片刻，先是用目光狠很剜了一下酒馆胖子老板，接着跟着走出门去。
站回柜台后面的酒馆胖子老板一脸莫名其妙，目送占卜女人离开，挠了挠头自言自语：“这女人看我看干什么，难道对我有意思？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

第421章 厄运之船，纳鲁荣光渔夫号
海牙港口，纳鲁荣光渔夫号。
和酒馆胖子老板说的差不多，这是一艘漂亮的、准备北上的大商船。船上面人员齐全，准备充足，不过考虑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靠岸，船长才决定抽出半天时间，进行额外的补给，然后一口气行驶到目的地。
此时的纳鲁荣光渔夫号船停在港口中，通过众多的跳板和岸上相连。很多水手正满头大汗的背着粮食、蔬菜、干肉、葡萄酒、淡水等东西，踩着一跳一跳的木质跳板，跑到船只的甲板上。然后在水手长、三副、二副的安排下，放入不同的仓库储存起来。
船长是一个削瘦的半白老人，名字叫做摩根，金色的头发中穿插着一缕缕银丝，胡子修理的整整齐齐，看上去干练而威严。此时他穿着一身天蓝色紧身衣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手里拎着一根皮鞭，正站在船头，监督着所有船员的行为。
李察带着潘多拉，还有其他几名准备搭船北上的乘客，在检查过船票后，则是在一个自称大副的方脸壮汉带领下，踩着跳板走上船，然后向着船下面的舱室走去。
一切到目前为止，还算正常。
但走着走着，李察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为什么一直往下走？
按照之前来东海岸乘坐巨轮的经验，越下面的舱室，条件可就越差。特别是底层的舱室，潮湿无比，没准还会有漏水。
但叫做威廉姆斯的大副，却是真的带众人来到了底层，接着给每个人分配舱室。
分配完毕，“吱扭”一声，李察推开临时属于他舱室的门走进去，就看到舱室低矮无比，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勉强照明。
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贝壳，角落里则是长出一簇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蘑菇。整个房间的家具，除了一盏油灯，一张床外，再无其他，比起当初在巨轮上还要凄惨。
踩着潮湿的地面，走到床边摸了摸，李察一点都不奇怪的发现，被褥潮湿无比的。
轻叹一口气，李察挥手施展出法术，把舱室的水汽快速聚集，接着冻成冰块，收进了空间铁指环。
舱室变得干爽，在床铺上坐下，李察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没有意外的话，他是被酒馆胖子老板小坑了一下。
虽然酒馆胖子老板，之前口口声声的说为他安排了一个特别好的舱室，但实际上为了省钱，应该是安排了最便宜、最差的舱室才对。
但也无所谓了，毕竟他也不会真的一直呆在舱室中。考虑到航程不短，他大部分时间都会进入伊甸园中进行实验研究——离开白石城之前，他费尽心思的把伊甸园构建完整，变成一个合格的随身实验室，可不能浪费。
这样想着，李察向着舱门口走出去，准备看看什么时候起航——现在在港口，船上太过于混乱，是不适合进入伊甸园的，等到起航后比较合适。
走到舱室门口，李察一停，扭头看向坐在舱室床上，正在不断念叨的潘多拉，问道：“潘多拉，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去甲板上透透气？”
潘多拉抬头，对着李察一脸认真的回答：“五五二十五！”
李察：“……”
“呃，好吧。”短暂的沉默后，李察出声嘱咐道，“那你继续记忆九九表吧，乖乖待在船舱中，不要乱走，不要惹事，懂吗？”
潘多拉：“一五得五、二五一十、三五一十五、四五二十、五五……”
李察摇头，转身走出去，一路走到了甲板上。
在这里，李察就看到水手们靠岸补给，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正在准备离港。
甲板上，有水手撤去跳板，试着起锚，岸上则有水手在用力解开固定船的绳索。
这时，李察突然看到，岸上的人群中，占卜女人有些阴魂不散的站着，眼睛直勾勾的望来，目光怨毒，好像在说什么。
因为距离太远，环境太嘈杂，李察听不清楚。不过即便听不清，却也能猜得到，无非是什么咒骂，或者威胁。
这些无所谓了，他不相信，以占卜女人的能力，还能远程对海船进行一些破坏？哪怕是正式巫师，都没有这种能力吧？
“啪”的一声响，这时岸上的水手已经完全解开了固定船的绳索，踩着仅剩的一块跳板，摇摇晃晃的走回甲板。接着收起最后的甲板，让商船向着大海行驶去。
岸上占卜女人的身影一点点远离，最后李察看到对方抬手做了个很是明显的威胁姿势，接着转身离开了。
李察轻摇了摇头，没有当回事，准备返回船舱进入伊甸园。
就这时，甲板的另一头，突然有嘈杂的声音响起。
“拦住他，快拦住他！”好几个水手在大喊。
“嗯？什么情况？”李察疑惑，闻声看去，就看到一个肚子圆滚滚的胖子，一只手拎着菜刀，飞快的跑来。
在胖子后面，好几个水手追着，根本追不上。
甲板上的其余水手，看到胖子手里面有刀，也不敢太过接近，愣是被胖子一口气跑到了甲板边缘。
这时，船已经完全离港，向着大海不断深入。
然后一群水手慢慢的把拿刀的胖子围起来，不断的劝说出声。
“巴特，你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不要拿刀啊。”
“就是，你有什么事情，说出来么，你这突然拿刀像什么样子啊。大家还等着你做饭呢，你要是出了事，大家都得饿肚子！”
众水手这么说着，拿菜刀的胖子却是异常的激动，一边用手疯狂挥舞，阻拦水手接近，一边歇斯底里的道：“你们都是混蛋！这是一条厄运之船，知道不知道！现在行驶下去，这船上的所有人都会死，都会死！你们快返航，快回港口，快点！”
“这——”众水手听了叫做“巴特”胖子的话，不由得一愣。
这时方脸壮汉大副——威廉姆斯推开水手，走到了巴特的面前，眉头紧皱的道：“巴特，你疯了啊，瞎说什么话！我们纳鲁荣光渔夫号，从来没有出过事情，怎么就成了厄运之船了？我告诉你，现在也就是船长去船长室休息了，等会他要是出来了，看到你这个样子，非得赏你吃鞭子！”
这话一出，大部分水手的眼中都闪过惊悸之色，显然对船长的鞭子深有体会、无比忌惮。

第422章 自杀者与怀疑
叫做巴特的胖子，听了大副的话，却是一点畏惧都没有，大喊不停：“什么船长！在我眼里，没有船长！你们一个个，现在都是死人罢了！对，死人！如果你们不立刻返航，都会下地狱的！”
“巴特！”这时船上的水手长、三副、二副都出来了，挤开人群和大副站成一排。
水手长是一个双臂修长的青年男子，叫做保罗，一头红色头发，像是着了火。手里面提着一把水手刀，生气的对着胖子训斥出声，“巴特，你到底什么情况，再说这种话，即便船长不赏你鞭子，我也饶不了你了！给你个机会，老老实实放下刀，滚回你的厨房去做饭！不然，要你好看！”
“哈，要我好看？”胖子巴特像是听到了最为可笑的话，眼睛瞪起来，大声道，“我是在救你们的命好不好，你们不听我说，绝对会后悔的！”
“我看后悔的是你才对！”水手长像是忍耐到了极限，拔出水手刀就向着胖子巴特走近，准备武力解决这件事。
一个普通水手这时冲出来，身材对比其余人，很是矮小、削瘦，看上去弱不经风。他叫做杰克，和巴特关系比较好，不忍心看到巴特受伤。一把抓住水手长的脚，劝道：“保罗水手长，再给巴特一次机会吧，他一定是因为一些事情受到刺激，神志不清醒，才会说这些话的。”
“你给我滚开！”水手长懒得理睬杰克，一脚狠很把杰克踹翻，继续向着巴特走近，一边走一边道，“什么神志不清醒，我看他是偷喝酒喝多了！我可不想把这件事，拖到船长从船长室出来，那样大家都得挨鞭子！”
说完，水手长走到了巴特的身前，一只手就向着巴特的衣领抓去，另一只手则是用力握着水手刀，随时准备应对巴特的攻击。
而巴特的反应，却是有些出乎水手长保罗的预料，就见巴特下一刻猛地一挥菜刀，把他逼退，接着把刀架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双脚站在甲板边缘，巴特的表情狰狞而邪异，瞪目欲裂，一字一顿的道：“蠢货，你们都是蠢货！我救你们的命，你们却不听！那好吧，随便你们吧。不过，我可不想和你们一块下地狱，哪怕去死！死在这里，我的灵魂还能安眠，而以后死在恶魔的手中，会一直煎熬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巴特毫不犹豫的狠很一拉手中的菜刀，用力割断了脖颈侧面的血管。
“噗！”
鲜血一瞬间像是喷泉般喷射出来，狠很的溅了水手长保罗一脸，下一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巴特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身体晃了晃仰面摔在甲板外面的海水中。
“噗通！”
血液从巴特脖颈的血管中源源不断的继续流出，很快就在海面上染出一大朵血红色的花朵。
这时的动静，也终于惊动到了返回船长室休息的船长。
“砰”的一声，船长室的门打开，干练而严肃的摩根船长，拎着皮鞭走了出来。走到围在一块的水手前面，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是一顿抽打，把水手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打完之后，摩根船长才扭头，看向大副，出声问：“威廉姆斯，你来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额，是这样的船长……”水手长保罗出声想要回答，下一刻一道鞭子带着破风声，从他耳朵边扫过去。
保罗一惊，一抬头就看到摩根船长冷冰冰的看着他：“我让你说话了么？你耳朵聋了吗，我让威廉姆斯来回答。”
“额，是。”保罗畏惧了，一缩脖子，站在一边闭上了嘴。
“威廉姆斯，你详详细细，把事情说一遍。”摩根船长再次看向大副，命令道。
“是。”大副开口了，不带任何个人感情的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就这样？发疯的巴特，说了一堆疯话，然后自杀了？”
“对。”
船长摩根眉头皱了皱，扭头看向一边挨打的水手，出声问道：“你们，谁和巴特有过最后的接触？”
沉默片刻后，一个人弱弱的举起手，正是刚才试图阻拦水手长被踹了一脚的水手杰克。
“是你。”船长摩根冷冷看了一眼瘦弱的杰克，出声道，“那好，你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和巴特有过接触，而他又有什么特殊的表现？”
“我和巴特有最后的接触，就在前不久的厨房中，至于异常表现好像没有吧……”杰克道。
“好好想一想。”船长摩根表情很是严肃。
“额……”迫于船长的压迫，杰克努力回忆，好半天后眼睛一亮，“对了，我记得在厨房中，巴特正在做饭，突然问我‘有没有听到古怪的声音’。
我根本没有听到，他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之后，没一会，他就突然拿着刀，大叫着冲出来，拦都拦不住。最后，就成了这个样子……哎呀！哎呀！”
话说到最后，杰克突然两声惨叫，是船长摩根用鞭子狠很抽打他。
“船长，你……”杰克的头上流出血来，一边捂着头，一边眼睛闪烁的看向船长摩根，有些疑惑。
“哼。”船长摩根冷哼，给出解释，“这两鞭子是让你知道，以后问你话，都要认真回答，不要等我追问了再认真去想，懂了吗？”
“是……”杰克快速的低下头去，不敢有任何的反驳。
“哼，哒哒哒……”
船长摩根再次冷哼一声，迈着步子走到了船舷边，看了看浸泡在海水中的巴特尸体，回头对着甲板上的所有人大声宣布道：“巴特他是生病疯了，所以死了就死了，这件事就这么算过去了，以后所有人都不许再讨论这件事，不然被我发现了，直接吊在桅杆上抽鞭子！”
“对了，威廉姆斯，我记得巴特有一个老婆对吧？”船长摩根突然问。
“是。”大副威廉姆斯连忙回答。
“那好，你记住，等到返航的时候，让船只在巴特家所在的港口停留半天，你带上两年正常船员的薪水，当作抚恤金走一趟，交给巴特的老婆。”
“我记住了。”
“那就好。”船长摩根点头，“另外就是厨房的事情，巴特是厨师，他自杀了，厨房一定忙不过来，需要找个人调到厨房。”
一扭头，船长摩根把目光落到了还流着血的杰克身上，出声道，“刚才你说，巴特死之前，你和他在厨房，对吧？”
“是，我帮他做一些杂活……”杰克小声道。
“那好，从今天起，你就在厨房帮忙吧。”
“啊！”杰克惊，叫出声来，“可是船长，我并不会做饭啊，万一……哎呀！”
接着杰克又惨叫起来，船长摩根一鞭子，狠很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船长摩根声音不容拒绝的道：“我不需要听到‘不会’这两个字，我听到是‘你能做到’，懂吗？”
“我……哎呀！”
“到底懂不懂？”船长摩根又是一鞭子抽出，出声问。
“额，是……是……”杰克满身是血，完全不敢说半个不字，连忙应下来。
“这就对了，行了，所有人都去忙自己的事情，按照计划航行。”船长摩根一甩鞭子，吩咐道。
立刻所有人都散了，杰克也呻吟着向着厨房走去。
船长摩根转身，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一直站在甲板角落看戏的李察——一个普通底层船舱的旅客，之后也没有什么表示，迈步走进了船长室。
接下来，“纳鲁荣光渔夫号”不断向着大海行去，变作尸体的厨师巴特，在船后面被抛得越来越远。
……
空荡荡的甲板上，李察轻轻摸了摸鼻子，眯眼看向远处的海岸，又看了看水中的尸体，若有所思。
本来他以为占卜女人是无法影响到海上的船只，但现在却是有所怀疑了。
因为刚才厨师巴特的表现、话语，真的和占卜女人有着无法解释的关联。
难道是占卜女人用了诡异的手段，控制了巴特的精神，试图让商船停下？
要是真的这样，那接下来的航程，只怕不会太平安了。按照占卜女人的性子，失败这一次，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下一次行动。
这样的……
要有所警惕才行。
另外……话说回来，占卜女人这么处心积虑的拖延时间，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甲板上的李察思索良久，目光变得有些锐利，自言自语出声：“看样子，这麻烦是应该躲不开了。不过，我虽然讨厌麻烦，却也不怕麻烦。真的有人要找麻烦，那就让我看看，麻烦有多大吧！我等着！”
李察说完，迈步走下了甲板，走回了船舱，带着潘多拉进入了手提箱中的伊甸园。
……

第423章 研究项目
伊甸园内。
进入这里，潘多拉继续记忆五字表，并开始挑战六字表，李察则是进行研究。
对于李察来说，研究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第一的就是魔纹的深入探索，这是长期的研究任务，不会中断。
话说，在之前临离开白石城的战斗中，他杀死索门和瓦西里两个神秘组织成员，又得到了两枚空间铁指环。现在他手上的空间铁指环数量已经达到了四个，完全超出正常的需求。
因此，他在考虑，把新拿到的这两个空间铁指环当作试验品，对上面的魔纹进行更多的改造、测试，好换取更大的作用。但因为上面魔纹的复杂性，真的得到结果，需要不少的时间才行。
第二的是肺炎真菌的改进和继续培养。
这东西在之前对付神秘组织的时候，发挥了超乎想像的作用，因此他决定继续钻研，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话说回来，使用这种肺炎真菌，是有很多限制的。当初对付神秘组织，要不是位于底下基地，并且有自爆作用的金属球对真菌进行销毁，他真的不会那么果断的下决定。毕竟，肺炎真菌在当前这个世界，已经算是实打实的生化武器，连巫师都无法抵御，一旦控制不好传播开来，没准就会造成成千上万人的死亡。
也许无关人的死亡，并不会让他有太多的心理负担。但这种情况，必定会引起更高力量层次巫师的注意，甚至是神秘组织的高度重视。
这样的后果，可不是他想要的。在他看来，生化武器，作为一个杀手锏，最好是有选择的、有针对的、在一定可控范围内使用，使用后快速销毁，省的暴露这一底牌。
当然，真的情况危险，他也不介意直接在空气中释放成吨的肺炎真菌孢子粉末，来换取战斗优势，甚至拉着周围所有人陪葬。毕竟……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第三的是多种抗生菌、抗生素的研究。
这属于肺炎真菌的姊妹研究项目，是对肺炎真菌的一种限制。毕竟，一旦自身被感染感染，或者需要快速清理被肺炎真菌污染的环境，那么就必须使用专门抗生菌分泌的抗生素才行。
第四的是神之血液的改进和研究。
目前配置出来的神之血液（初级），对身体的增幅很大，但负面效果也太强，和风之领主相比，综合性价比偏低。正因此，在之前临离开白石城的战斗中，他是使用了风之领主扭掉索门的脑袋，而不是服用神之血液。
他现在准备有计划的继续加大神之血液的增幅程度，减弱神之血液的副作用。现在神之血液只是初级，只相当于“伯爵级的血脉力量”，他的目的是升级到神之血液（中级）甚至神之血液（高级），能比拟“侯爵级血脉力量”、“公爵级血脉力量”，甚至更高。
按照他之前的了解，血脉力量是血脉种子的等级划分，一般分为公侯伯子男勋六级，最弱的“勋爵级血脉力量”，不过是比正常人厉害一点，而最强的“公爵级血脉力量”则是能抗衡正式巫师。
那有没有“公爵级”之上的血脉力量呢？
比如说……王爵级？
王爵中的“郡王级血脉力量”、“亲王级血脉力量”、“国王级血脉力量”？
也许是没有的，也许有，只是不为常人所知。
毕竟血脉种子是靠着血脉传承的，在当前世界盛行的巫师力量体系下，生存的极其艰难，人数根本无法和巫师相提并论，几乎不可能诞生出超级强者。
简单来说，没准血脉种子的肉体体系曾经强大过，甚至一度统治世界，现在却是衰败了，让位给巫师的法术力量。
但这种力量一直存在于当前巫师世界，侧面说明有顽强的生命力，有很多可取之处。至少强化身体素质这一点，胜过很多巫师法术。
那么把这衰弱的力量体系深度挖掘起来，利用到身体上，也许会有惊喜的收获。
李察对这种想法，持有积极态度。
第五，是法术防御护盾的研究。
为了保证自身更安全的活下去，防御护盾的不断强化，是很重要的。他目前的思路，是向着现代地球上的高级坦克装甲靠拢。
一方面是坦克装甲算是现代地球最强大的移动装甲，另一方面他真的觉得，巫师的战斗——至少一级巫师，很像现代地球上的坦克——虽然能够飞行，但处于保险的心态，大部分一级巫师都是在地面进行战斗的。和坦克相比，区别不过是坦克用炮弹攻击，用装甲防御，靠机动性躲避，一级巫师则是用法术把这些全做了。
可以这么说，某种意义上，巫师就是法术版本的坦克。
一级巫师低阶，就如同是最弱的轻型坦克，大部分法术的威力类似于机枪以及小威力的火炮，换算的火炮口径——80mm。
一级巫师中阶，嗯，强一点的中型坦克，法术威力合格，换算的火炮口径——100mm左右。
一级巫师高阶，火力惊人的重型坦克，法术威力对普通人是毁灭性的，换算的火炮口径——至少120mm！
至于一级巫师巅峰、甚至在一级巫师等级停滞了几十年的怪物存在，那就相当于把重炮强行塞到了可以移动的坦克底盘上，法术威力对普通人绝对是秒杀级的，甚至已经没有意义。
毕竟重炮这种东西，口径能上天——150mm起步，300mm凑合，400mm刚好，500mm不嫌多。只要有胆子，800mm的古斯塔夫重炮都能制造出来，一颗炮弹七吨重，内装炸药400斤，850毫米的混凝土墙轻松击碎，就问怕不怕？！
考虑到这一点，李察真的觉得，对防御的追求是永无止境的。
利用非牛顿流体制作出护盾圆形是第一步，用法术盐来充当反应装甲，加强防御是第二步。
现在他准备继续升级，在当前反应盾的基础上，再加上现代地球上“复合装甲”、“栅栏装甲”之类的科技。

第424章 杰克的考验
“复合装甲”、“栅栏装甲”科技的难度倒不算高，至少不如“法术盐”高。
简单解释一下的话，复合装甲是和均质装甲相反。
均质装甲是用单一材料制成的装甲，比如钢装甲、铝合金装甲等，防御力不错，但要想大幅度提升防御力，只能不断的提升装甲厚度。
而复合装甲则是由两层以上不同性能的防护材料组成装甲。因为防护材料不同，所以各自的物理性能也不同。在外来攻击试图穿透的过程中，不同的物理性能会产生很大的差别，从而干扰攻击方向。
一枚炮弹轰击复合装甲，表面看上去，竖直穿透第一层装甲，但碰触到第二层装甲后，没准就会因为第二层装甲硬度的不同，导致炮弹穿透角度发生变化，甚至直接卡在装甲之间。
复合装甲就利用这种技术，在不增加装甲厚度的基础上，大幅度提升装甲防御力。
栅栏装甲更是简单，一句话解释，那就是提前防御、引爆。
一般装在坦克上的栅栏装甲，就像是一个铁丝鸟笼子罩住坦克的外壳。这种存在，自然不能防御什么强大的攻击——用一把小锤子，都能把金属栅栏砸扁。不过它却能让一些强大的攻击，提前爆发威力，从而避免被摧毁。
比如说，一发火箭弹轰向坦克，它需要先穿过栅栏装甲，才能撞击到坦克真正装甲。而栅栏装甲虽然防御力极弱，却也真实存在，哪怕用一把小锤子都能砸扁，那也得砸扁后才能通过。
而火箭弹会随身带着锤子，预备砸扁栅栏装甲吗？
显然不会，所以要想穿过栅栏装甲，只能提前引爆弹体爆发威力。
这样以来，栅栏装甲也许会被炸的四分五裂，但弹体的威力会凭空浪费掉至少一半，剩下的才能作用到栅栏装甲后面的、应用了“反应”、“复合”多种科技的真正装甲上，这样以来，基本上不可能被穿透。
那么，用法术如何来实现这些？
按照李察的猜想，实现的话并不困难。
复合装甲，可以使用不同的非牛顿流体来制作，然后依据战斗情况的不同，灵活的决定复合装甲的层数。
栅栏装甲则是可以用风系法术来模拟，制造出一面空气璧，挡在反应盾的前面。
只是，不困难并不意味着可以很轻易完成。无论是尝试制作出新的、合格的非牛顿流体，还是测试出空气璧的最佳防御数据，都需要大量的模拟实验才行——没有大量的时间，不会有结果。
这要沉下心去研究。
除此外，第六个，是伊甸园能量体系的改进升级，这也是李察目前为止，最后一个想要进行的研究。
现在伊甸园中，照明系统是电灯和油灯、蜡烛并行，究其原因是因为电力不足。毕竟，电能目前主要靠的是铅蓄电池，而铅蓄电池则是靠潘多拉用手摇发电机充电。
因此，能量的源头算是机械能，或者更进一步说，是生物能（潘多拉身体中的能量）。
这样以来，除非把潘多拉整个设计成发电机，不然不会有什么大的进步，无法满足伊甸园中越来越大的需求。
在李察看来，如果可以的话，制作出蒸汽机或者内燃机，倒是可以省点事。
不过，无论是蒸汽机还是内燃机，都是依靠化石燃料——蒸汽机烧的是煤炭，内燃机烧的是石油。这两种资源，当前世界都没有得到广泛的应用，至少在东海岸，很难找到。除非他准备自己化身为地质学家外加矿主，耗费上几年时间来亲自开采，不然很难得到大量供应。
这问题需要怎么解决？
又或者伊甸园能量体系的改进升级计划，暂且延缓一下？
李察觉得，这个问题需要好好思考。
……
李察忙碌着，不断忙碌着，一边思考，一边进行着各种研究。
就这样，等到再次从伊甸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以后了。
……
新一天的清晨，李察走出伊甸园，走出临时舱室，走上了甲板。
在这里，李察就看到之前见到的个头矮小的水手杰克，正跪在甲板上，周围一大群水手围着，而船长摩根则是站在杰克面前，正用力挥着鞭子，把杰克打得皮开肉绽。
“啪啪啪！”
杰克惨叫连连，求饶声不断：“船……船长，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船长摩根冷哼，抽打的更用力了，一边抽打，一边道：“既然知道错了，为什么不好好做？昨天把你调到厨房去帮忙，让你和其余厨师一块做饭。第一顿午餐做的难吃无比，就算了，为什么第二顿更差了，吃的人都拉肚子！你是准备下毒，毒死所有人吗？”
“没有，我只是不小心没把东西煮熟，所以……”杰克解释。
“狡辩，都是狡辩！”船长摩根很生气，鞭子连续不断的挥下，一下又一下的打在杰克的身上，“煮东西都不会吗，生熟都不知道吗？把食物端上桌之前，你不会自己尝一尝？你可知道，你做了一顿晚饭，让我船上好几个水手到现在还躺在吊床上！你能替他们做事吗？啊？！”
“我……哎呀哎呀！”杰克还想说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就被船长摩根用鞭子抽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啪啪啪！”
船长摩根一直鞭打了很久，感到累了，才停了手。
杰克趴在甲板上，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满身都是伤口，缓缓的抬起头，畏惧的看向船长摩根出声：“船长，你……”
“哼，再给你一次机会。”船长摩根指着杰克出声道，“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到厨房去，做一人份的早餐出来。如果能让我觉得满意，你的错误就算了，以后在厨房中好好干就行。如果还是不行，哼，那么你今天就准备在桅杆上挂一天吧！”
“这！”杰克听了，浑身都是一抖。
船长摩根眼睛微微一瞪：“怎么，你不乐意？”
“不不，我这就去，我这就去。”杰克挣扎着站起来，抹了抹脸上的血水，有些蹒跚的向着厨房跑去。
众多的水手、大副、二副、三副、水手长以及船长摩根就在甲板上等着。
在甲板的一角，李察站着，看着。而在旁边，则是有其余看热闹的乘客。一部分是底层船舱的，另一部分则是上层船舱的，衣服略显华丽，面色也比较好。正在悄声讨论，时不时的笑出声。
“我说，我和你打赌，那个可怜的矮子水手，一定会遭殃。”
“我不和你打赌，因为根本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会这样。你看那矮子水手的样子，会是做饭的料吗？”
“就是啊，瘦瘦小小的，我怀疑他吃饭都不会吃，更不要说做饭了。”
“也不见得。之所以这么瘦小，可能是小时候的原因。所以啊，吃饭可能会吃，但吃奶么，嘿嘿，就不见得会了！”
“哈哈哈，你这家伙……”
笑声响起，远处的船长摩根听了，微微皱眉看来，但看到是乘客后，没有多少反应。对于乘客，他一向都是冷冰冰的，虽然不会把乘客像船上的成员一样粗暴对待，但也不会有什么交流。所以，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扭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很有耐心的等待着水手杰克给他端出东西来。

第425章 占卜女人的再次行动？
半晌，在视野中，杰克终于出现了，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颤抖着走向船长摩根，出声道：“船……船长，这是我为你做的肉粥，你……你尝一下。”
“嗯。”船长摩根应声，没有因为品相就否定，伸手把手里面握着的皮鞭交给一边的大副威廉姆斯，接过杰克手中的肉粥碗。
杰克眼睛瞪大，一脸紧张的看着船长摩根。
船长摩根端着碗送到了嘴边，先是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小口咽下去。
“咕咚！”
杰克吞下了口水，紧张到了极限，直勾勾的看着船长摩根的脸，希望从表情上看到对肉粥的评价。
但是船长摩根面无表情。
面无表情的把肉粥碗从嘴边移开，面无表情的看向他，面无表情的出声问：“你自己觉得，这肉粥味道如何？”
“我……咕咚！”杰克再次吞了吞口水，回答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太紧张了，没有敢尝，所以……啊呀！”
到最后，杰克的声音突然变作了凄惨无比的叫声，因为船长摩根把滚烫的肉粥一把就扣在了他的头上，烫的他双手乱舞，试着弄掉脸上的肉粥。
船长摩根出声，声音冰冷：“废物东西，连自己做的东西都不敢尝一口，也敢给我端上来？”
“船长，我……哎呀！”杰克只说了几个字，又惨叫起来，却是船长摩根从大副的手中拿回了鞭子，对着他乱抽不断。
一口气抽了十几鞭子，船长摩根还是没有消气，一扭头对着旁边的水手长保罗道：“你，把这个废物给我挂到桅杆上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他下来！”
“是。”红头发的水手长保罗不敢有任何的违抗，快速带着几个水手抓住杰克，就向着桅杆拖去。杰克挣扎、不断求饶，但无济于事，最终被倒挂在桅杆上。冰冷的海风不断吹过，杰克冻得瑟瑟发抖，表情无比痛苦。
看到这个样子，甲板上的一些水手略显不忍，毕竟杰克算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不过甲板一角的乘客却没有这种感同身受的能力，大部分都是在幸灾乐祸。
李察就听到有人不断出声。
“嘿，看来我真的没有猜错，这个蠢货真的被挂上去了。”
“完全没有意外才对，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做饭的能力。话说，我现在都在怀疑，他算不算一个合格的水手。这整个船上，没有比他还差劲的人了吧？”
“我看也是。唉，有他这样的水手真是倒霉。我要是船长，根本不会把他挂到甲板上，丢到海里面才对。这样的蠢货，就应该喂鱼。”
有人内心道：“不用这么过分吧，说实在的，这家伙不过是做饭做的难吃点而已，又不是故意的。我觉得挂在桅杆上，吹一天的冷风，已经足够了。毕竟没有犯罪，不应该杀死。”
“哼。”有人冷哼道，“如果你这么好心，那等到哪天你吃到他做的饭被毒死，你可一定要笑着进坟墓。”
“我……”
“哎，我和你说，我们都是为自己考虑而已。毕竟，谁也不想让他这种的厨师做饭。”
乘客们议论着，李察却是失去了兴趣，觉得没有待下去的必要，毕竟对于船上的这种小事，真的没有任何理由参与进去。
略微怜悯的看了一眼桅杆上晃动着的杰克，下一刻李察摇摇头走下了船舱，接着在自己的舱室中，进入了伊甸园，开始继续研究。
一晃，就是黄昏时分。
……
临近傍晚，黄昏时刻。
夕阳慢慢的向着水面下沉去，西方天空火烧云密布。
夕阳的光线、火烧云全都倒映在海水中，整个海面一片明亮，明亮的耀眼，“纳鲁荣光渔夫号”如同行驶在光中。
在这美景的包围下，李察在研究的间隙，离开了伊甸园，走上甲板准备透透气。
此时没有凑热闹的乘客，整个甲板很是宽敞，再加上黄昏美景，让李察心情变得很是不错，因为长时间研究带来的精神疲倦，也得到了缓解。
但扭头看向一边，李察的眉头却是皱了皱。
就看到桅杆上还吊着可怜的水手杰克，吹了一天的冷风后，杰克不知道是不是昏厥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不会死掉了吧？”李察心想，接着听到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
几个水手出现，向着桅杆跑去，应该是得到了船长摩根的许诺，快速动手把杰克从桅杆上救了下来，放到了甲板上。
被救下后，杰克缓缓睁开眼睛，从甲板上站起，表情有些古怪。
一个水手关心的问：“杰克，你不要紧吧？”
“我……”杰克声音微弱的出声，“我没事，不过……不过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
“嗯？什么声音？”关心杰克的水手，大惑不解。
“你真得听不到么？是神的声音，他在解救我，他在帮助我摆脱糟糕状态，他……”杰克不断说着，救他下来的几个水手听了后，不约而同的慢慢向后退去，警惕的出声，“杰克，你……不会和巴特一样吧？你到底听到了什么声音，你……你不要吓我们？”
“没有，我没有吓你们，而是救你们。”杰克很是肯定的道，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对，我是救你们。而你们……也应该愿意被我拯救才对……”
这话一出，不要说水手害怕了，就是甲板一角的李察，眼睛都眯起来。
下一刻，杰克大叫一声，突然跑到船舷边，奋力的向着水里面跳去，“我真的是在救你们！”
“噗通！”
一声入水声，一个巨大的水花出现，接着杰克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盯着海面看了良久，心中暗想道：这难道是占卜女人进行的第二次行动？不过，这算是什么，直接操控人自杀，来强行制造恐慌气氛？
这种手段，对付普通的商船没准会奏效，不过现在的“纳鲁荣光渔夫号”上可是有一个强势无比的摩根船长。只要摩根船长在，哪怕有再多的乱子，整个船都不会陷入混乱，这算是船长高压统治的一个好处。
那么占卜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有什么目的？
李察不断思考。
……

第426章 船上的叛乱
李察在思考着的时候，甲板上的水手却是一脸的错愕和诧异，实在是没有想到杰克会突然跳海。
“这怎么办，我们要告诉船长，杰克掉到海里面不见了吗？还是瞒着他……”一个水手出声对同伴问道，话没说完，就看到同伴正一脸不忍的看着他。
“怎么？”水手疑惑出声，下一刻突然察觉一道人影从他背后接近，接着“砰”的一声，屁股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被踹了出去，仰面趴在甲板上。
努力的挣扎站起，水手扭头看向踹他的人，眼睛瞬间瞪圆，颤声道：“船……船长！”
来者，正是船长摩根。
此时船长摩根冷若冰霜，对着水手没好气的道：“我让你们把杰克这个废物，从桅杆上放下来，不是让你们把他丢到水里面去，看你们干的好事！”
“不不。”被踹的水手连忙解释，在船长摩根鞭子落下来之前道，“船长，不是这样的，是杰克他自己跳到水里面的。真的，他和之前的巴特一样疯掉了，满嘴疯话，说什么能听到神的声音。”
船长摩根眉毛一竖，略有怀疑看向其余几名水手。
其余几名水手唯恐被责罚，连忙附和道：“船长，他说的是对的，杰克……真的像是疯了，和我们乱说一大堆疯话，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自己就跳到海里面去了。找都找不到，所以……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去救他。”
船长摩根听了后，眉毛动了动然后放平，想了想出声，“既然这样……那好吧，就当作船上从来没有杰克这个人。你们几个，从哪里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好好干活，不准给我传播谣言。不然……哼，下次把你们挂到桅杆上去吹海风！”
“是是，我们不敢乱说，我们一定不敢乱说。”几个水手战战兢兢的快速离开了。
船长摩根向着李察瞥过来一眼，没有多理睬，转身也走了。
整个甲板上，只剩下了李察一个人。
李察看着周围落日黄昏的美景，又看了看海面，自言自语出声道：“有点想不明白啊，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制造恐怖气氛么？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吧……”
半晌，李察摇摇头，走回了舱室，进入了伊甸园。
……
在李察看来，跳海这件事的确有疑点，但既然杰克人都跳海了，也就算过去了。没有想到的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一早，他刚从伊甸园中研究结束走出，还没出自己的舱室，就听到外面传来巨大的吵杂声。
“嗯？什么情况？”
李察眼睛一闪，“吱扭”一声推开舱室门走出去，就看到底层的船舱走廊中挤满了搭乘“纳鲁荣光渔夫号”的乘客，都在议论着什么，脸上挂着忐忑和惊异的表情。
“发生什么了吗？”李察出声问。
一个三角眼的蓝衣男子看过来：“怎么，你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不知道。”
“那你有胆子的话，去甲板上看看吧，看看就知道了。”
“这……”李察眼睛闪了闪，没有多想，迈步向着上层船舱走去。最终穿过层层船舱，来到甲板上。
此时甲板上的船舱出入口处，聚集着不少的乘客，每个人都略显紧张。
顺着这些人的目光，李察向着甲板的另一头看去，微微一惊。
首先看到的是，干练而威严的船长摩根竟然是被捆着放倒在甲板上，在船长的旁边，还依次捆绑着大副、二副、三副、水手长等人——这些都是船长的心腹，属于船上的统治阶级，现在则成为囚犯了。
一个人正站在这些人的身后，手持一把水手刀，全身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面捞出来，不是之前跳海的杰克，还会是谁？！
此时杰克脸上的表情满是邪异，在他的周围，则是围着不少的水手，对他非但没有敌意，反而马首是瞻，隐约控制住了整个“纳鲁荣光渔夫号”的局面。
这是一场叛乱，一场成功的叛乱！
李察问了周围乘客几句话，快速理清了头绪，知道了他进入伊甸园后错过的一出好戏。
首先要说的是，“纳鲁荣光渔夫号”商船，在海上并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航行。因为夜里面视线太差，容易遇到危险，所以一般到了傍晚就会停船，一直到清晨才会继续航行。
于是在昨天杰克跳水后没多久，“纳鲁荣光渔夫号”就停了下来，开始休息。
一切看上去很正常，但没有想到，在今天清晨准备重新起航的时候，骚乱突然出现。跳海的杰克顺着船锚爬上甲板，不知做了些什么，竟然快速鼓动了一大批、早就在船长摩根的高压统治下、心生不满的水手。然后在船长摩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控制住了整个“纳鲁荣光渔夫号”，变成了现在的一幕。
“这样么……”听完旁人的叙述，李察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出声，“这……有点意思了，是准备用另一种方式，演绎现代地球上的鲁荣渔2682号事件？高压统治的船长，反叛的水手……不过话说回来，这应该都是占卜女人的后续手段吧，那之后会怎么做？”
李察不动声色的看下去。
就看到，杰克绑住船长摩根后，并没有对船长摩根动手，也没有对大多数人动手。
唯一被他用来杀鸡吓猴，是倒霉的水手长——红头发的保罗。
毕竟，保罗一开始就使用武力，变相的逼死了他的好朋友——厨师巴特。之后，又把他挂到了桅杆上，虽然是听了船长摩根的命令，但仇恨是被他牢牢记在了心里面。所以必须杀！
必须杀！
……
甲板另一端。
“噗！”
雪白的刀子从背后，精准的刺入水手长保罗的心窝，接着抽出！
“啊！”
保罗惨叫一声，抽搐着倒在地上，脸上的肌肉扭曲到一块，整个人眼睛瞪圆，像是蛆虫在甲板上蠕动，看上去无比痛苦。鲜血“扑哧扑哧”的从伤口向着外面涌出，片刻后，脸色变得灰白一片，一动不动了。
看着保罗死掉，杰克露出一个略显得意的表情，接着挥动着染血的刀子，一指被捆绑起来的船长摩根，对着叛乱的水手出声道：“把他们都先关起来。”
“呃，是。”
“另外，还有你们！”杰克持刀，向着聚集的乘客指来，吓得乘客连忙向着甲板下面的船舱躲去。
杰克冷笑：“你们不用怕！我告诉你们，虽然现在船上已经不是摩根说了算了，但我也不会乱来。所以，只要你们不捣乱，我会把你们安全的送到你们想要去的地方！知道吗？”
“恩恩。”众乘客连忙点头。
“那就好。”杰克道。
……

第427章 幽灵船！
之后，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叛乱，没有杀人，船只正常航行。唯一不同的是，船长换了一个人。
如果这样下去，倒也不错。李察这样想着。
但刚到下午，就又起了波澜。
“嗡！”
行驶的“纳鲁荣光渔夫号”猛地一晃，船舱中的客人有不少都被摔在地上，捂着红肿的头、胳膊跑出舱室，疑惑的打听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就弄清楚了。
是新上任的船长杰克，突然下令在海上停船。
理由是船上的食物不充足，所以停在盛产海鱼的区域，捕捞两天海鱼，填满仓库之后再起航。
这理由简直可笑，几乎船上的每个人都知道，“纳鲁荣光渔夫号”在海牙港口刚刚靠岸补给过，船上的食物完全足够供应船上所有人敞开吃半个多月的。
虽然如此，但却没有人敢正面质疑，只是在私底下发牢骚。
于是，“纳鲁荣光渔夫号”停了下来。
在得到这信息后，李察若有所思，喃喃道：“两天时间？”眼睛一点点眯起。
如果说，之前对于船上发生中重重怪事，还只是猜测——猜测是占卜女人做的，现在就是确定了。
两天的时间，正是之前在海牙的旅店中，占卜女人反反复复强调的一个时间。很显然，两天之后会有一些特殊的事情发生，能让占卜女人达到某种目的。
因此占卜女人费尽心思，让他两天后离港，但是他没有听从，登上这艘“纳鲁荣光渔夫号”提前离开了。现在，看来是占卜女人用了某种手段，控制了水手杰克，让海船停下，试图把两天的时间给抢回来。
是用了某种精神类法术吗？
李察猜测。
很有可能。
不过考虑到，杰克不是靠自己一个人控制“纳鲁荣光渔夫号”，而是有些难以置信的得到众多水手的支持，没准精神类法术是作用于不少人的。换句话说，除了杰克被精神控制住外，水手中至少还有其他人被控制，然后煽风点火、推波助澜，才会借着船长摩根高压统治下产生的怨气，让叛乱如此成功。
那么占卜女人做这些事情，拖延两天时间，到底要为什么？
如果说，是为了他身上的什么东西，他是不信的。
毕竟在之前的旅馆中，在匿息术和暗影斗篷的双重隐藏下，他表现的只是个普通人。即便抓住了占卜女人的“宠物老鼠”，也不过是一个比较难对付的普通人。没有足够的价值，也没有足够的理由，让占卜女人为了他耗费如此多的精力。
所以，一个合理的解释，应该是占卜女人想要的，比他预想的要多。比如这艘船，或者这艘船上的、他不知道的什么东西——他只是附带的，出于巧合，卷入这风波中。
甚至有可能，这件事不是占卜女人一个人做的，而是有着同伴帮忙。毕竟怎么看，占卜女人的实力也没有强大到远程操控数人的地步。
那说到底，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呢？
李察真的有点好奇了，准备按照之前的打算，不暴露自身实力，当作普通的路人好好看看这出戏。
于是，时间很快过去……
……
半天，一天，一天半……
就在李察觉得两天的时间快到了，马上就要揭示答案的时候，船上的情况却又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一场叛变再次发生。
叛乱是从底层船舱开始的，最开始的发动者，是从上层舱室被赶下来的乘客。
在第一次叛乱发生的时候，杰克把船长摩根、大副、二副、三副等拥护船长摩根的死硬派水手都关了起来，关的地方便是上层船舱。之所以是上层船舱，而不是底层船舱，主要是防止万一有人挣脱了束缚，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破环船底。到时候即便能补救，也要耗费很大力气才行。
这样一来，上层船舱自然不够用了，一些本来花了大价钱住到上层船舱的乘客，被毫不客气的赶到了底层船舱。
被赶到底层船舱，这些人都很有怨言，一番讨论后就不由的串通起来，决定做些大事，给新上任的船长一个教训——在李察看来，这着实有点愚蠢了。
不过这些人却也没有愚蠢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有些自知之明，很快意识到，他们手无寸铁的反叛，是不可能的——没有能力，也没有胆子。又是一番讨论，他们决定反间叛乱的水手，让这些水手洗心革面的打头阵。
如果成功了，自然好，如果不成功，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主意打定，这些人分头寻找水手探口风。
结果就是……事情进展之顺利，远超每个人的想象。这些人和水手们一联络就发现，大部分水手虽然对船长摩根有怨言，但心里面还是忠心于船长摩根的。
之所以反叛，用水手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周围的人都乱了，被杰克的话语一刺激，脑袋一热，就不由自主的站到了杰克背后。等到冷静下来，再想后悔已经晚了。
现在一听到要救出船长摩根，让他们有补救的机会，欣然加入。
于是在停船一天半以后，在航程进行到第五天的中午时，第二次有预谋的叛乱爆发了。
叛乱爆发后，根本没有多少抵抗，局面呈现一边倒，绝大部分支持杰克的人，一瞬间倒戈，杰克很快就被控制起来。捆绑的船长摩根、大副、二副、三副等人被放出，“纳鲁荣光渔夫号”的统治权再次回到了船长摩根的手中。
……
甲板上。
船长摩根站着，在他的身后，则是大副、二副、三副、坚决拥护他的死硬派水手，以及众多“弃暗投明”、“迷途知返”的救赎水手。
一天多的囚禁，让船长摩根看上去略显疲劳，但一双眼睛却是锋利无比，死死的盯着他面前被麻绳捆成粽子一样的杰克。
“杰克！”船长摩根出声，厉声道，“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当初如果不是我可怜你，把你带着这船上来，你已经在萨姆港口和乞丐一样饿死了。而你就是用背叛，来报答我的？”
“嘿，摩根船长！”被捆起来的杰克诡异的笑着，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你不懂，你不懂的！我是在救你！对，我是在救你！我背叛你，就是在救你！不然，我早就把你杀了，懂吗？”
“你是在救我？哼，我不需要你救！”船长摩根冷声道，“我也不需要任何人救，我自己掌握着我自己的生命！”
“你不懂的，你真的不懂的！”杰克高声叫道，“你什么不懂！我听到了神的声音，听到了神的指示，神是不会出错的，你不听我的，只会进入地狱！”
“看来，你真的疯了。”
“我没疯，我很清醒……”
“好了！”船长摩根打断杰克的话，扭头看向一边。
大副威廉姆斯看来，问道：“船长，你看怎么处理他，是杀了还是……”
“先不用杀他。”船长摩根冷声道，“我要看看，他是真疯还是假疯。如果是真疯，等到疯劲过去，我要好好问问他，脑袋是怎么长的。如果是假疯……哼，我会让他知道，世界上是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呃……”
“行了，威廉姆斯，你带几个人，把他给我塞住嘴，丢到船舱去，先饿上他两天再说！”
“是。”大副快速带人，拖着杰克就走。
杰克奋力挣扎着大喊，对着船长摩根以及甲板上的水手、众多围观的乘客喊道：“你们会后悔的！你们真的会后悔的！不听我的话，不愿意让我拯救，那你们马上就要迎接死亡，灵魂会在地狱烈焰中煎熬！呜呜……”
说到最后，杰克被大副威廉姆斯用一团破布，狠很的塞到嘴里面，几乎把嘴角都给撑裂了，完全吐不出来，接着被拖进了船舱。
整个甲板为之一静。
“呼——”
船长摩根这时吐出一口气，看向所有人，看向背叛过他的、拥护过他的水手，看向被他一向漠视的旅客。
“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对此我不想多说什么。我是一个船长，唯一的目的就是把大家带到想要去的地方，仅此而已。在这之前，无论有人做过什么，我都不想追究了，但之后不要再犯错了，这是我最后的容忍。接下来，我们起航，继续航向。就这样。”
船长摩根说完，迈步向船长室走去。
而这时，突然有眼尖的乘客，在远处的海面上看到了什么，叫出声道：“那……那是什么东西？”
“嗯？”所有人一愣，扭头向着“纳鲁荣光渔夫号”后面看去。
船长摩根也停下脚步，向着船后面看了一眼，接着眼睛骤缩。
就看到一艘通体漆黑、体积比“纳鲁荣光渔夫号”大上一倍的巨大海船，正乘风破浪的追上来。
海船船体上印着渗人的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中则是燃烧的蓝色火焰。
甲板上空无一人，整艘船像是在某种超自然力量的操控下，不断行驶着，离着“纳鲁荣光渔夫号”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这是！
“幽灵船！”
突然有人叫出声来！
航程得到拖延，某人不断催促，于是……本应该两天后才会到达的幽灵船，花费了一天半多的时间成功追了上来！

第428章 怒海逐浪
海面上，纳鲁荣光渔夫号。
所有人看着追来的幽灵船，眼睛不由得瞪大，恐惧在甲板上快速蔓延，虽然不清楚被幽灵船接近，会发生什么，但绝对不会是好的结果。这时人们想起关于幽灵船的种种传说，想起遇到幽灵船好多艘消失不见的船只，脸色苍白无比，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最后还是清醒的船长摩根喊出声：“起航！快！”
“威廉姆斯，把船锚拉上来！”
“呃，是！”大副身体一震，回过神来，快速跑去做了。
“巴特斯！”船长摩根再喊道。
“到！”二副也回应出声。
船长摩根伸出一只手，快速感受了一下风向，又看了一眼追来的幽灵船，道：“左舷受风，巴特斯，你给我升起主帆，右偏转！”
“明白！”二副也去做了。
“加鲁斯，升起辅帆！”船长摩根发出第三声命令。
“是！”三副应道，也快速去做了。
“普鲁达，升尾帆！”
“是！”一个老练的水手跑出去。
“舵手呢？托姆亚，去操舵……”
“是……”
命令不断从摩根船长的嘴中传出，后面的幽灵船却是越追越近，众人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就这时，“嗡”的一下子，“纳鲁荣光渔夫号”震动了一下，船体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开始缓慢的向前移动，接着加速、加速、不断加速。
“呼呼呼——”
海风吹来，把升起来的所有船帆吹鼓，产生强大的推力，推动着“纳鲁荣光渔夫号”逃离恐怖的幽灵船。
“唔！得救了！”众人欢呼起来。
“啊，不会被幽灵船追上了！”水手也露出放松的表情。
船长摩根冰冷的站在甲板上，看了一眼船后面的幽灵号，毫不客气的对着甲板上的众人泼冷水：“诸位，还是先不要高兴的太早，幽灵船并没有停下，他一直在跟着，这是盯上我们了！不知道它们用了什么东西，速度是比我们快的，保持一个方向，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我们！
不过还好，他们的船更大，转向绝对困难的，我们可以通过这一点来尝试拉远距离。但必须配合好风向……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听懂没有听懂，总之，这场追击战才刚开始呢，结果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诸位如果有谁信奉真神，那就去祈祷吧，祈祷你们的真神庇佑。不过……我不信奉什么神，我只认为命运掌握着自己手中。接下来，我要全权指挥船只的行动，水手们全都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敢给我偷懒，我绝对第一个把你踢到海里面去，减轻这艘船的重量。
而乘客们，你们可以去船舱里面呆着，也可以留在甲板上，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要乱跑、乱喊，不要扰乱水手的工作和我的指挥。不然，我也会把你丢到海里面去，说到做到！”
说完一长段话，丢开呆若木鸡、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众人，船长摩根转身就走。
走到船舵的位置，船长摩根一把推开叫做托姆亚的舵手，开始亲自掌舵，接着对着水手吼出声：“你们都死了么，干活！”
“啊，是！”众水手如梦初醒，快速动起来。
“咔咔咔……”
船长摩根不断转动着船舵，来适应海上多变的风向，嘴中时不时的喊出声：“主帆偏转，右偏转两个刻度！快！”
“是！”
“辅帆偏转，左偏转六个刻度，马上！”
“是！”
“尾帆给我收紧，拉直！”
“是！”
商船转向，加速。
没过多久，船长摩根又高喊起来：“右舷受风！注意，所有的风帆给我全都偏到左面去！威廉姆斯、巴特斯、加鲁斯、普鲁达，你们是没有吃饭么，给我使点劲，快点！咔咔咔！”
船长摩根一边转动着船舵，一边暴喝不断，无论是大副、二副、三副还是水手，都被他训的像是孙子一样，唯唯诺诺，咬着牙拼命做事。哪怕手被索具割破，鲜血不断的流出来，都不敢叫一声苦。
商船再次转向。
这样做，显然很有效果，“纳鲁荣光渔夫号”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远离幽灵船。
甲板的一角，李察作为留在甲板上不多的乘客之一，把一切都收拢眼中，在心里面默默点了点头，知道船长摩根高压统治的底气来源于哪里了，那就是自己的实力。
不说别的，光是现在展示出来的、掌控船只的行驶能力，船长摩根已经秒杀当前世界绝大部分人，哪怕是巫师也比不上。
毕竟巫师也许会法术，但是掌舵、操帆、指挥这种事情，没有烂熟于心的经验，没有十几年、几十年的航海经历根本无法入门。当前世界的航海学，还没有发展到现代地球上的广泛应用数学知识的程度，如何操帆、如何掌舵、如何提速，是没有数字、公式来说明的，只能是一次次摸索出来，这算是当前世界最为宝贵的知识。
而这知识，没有相当强的能力，是学不到的。
这显然就是船长摩根的信心。
李察眼睛闪了闪。
扭头再去看向幽灵船，就看到幽灵船正被“纳鲁荣光渔夫号”一点点甩在后面，渐渐脱离的最危险的距离，越来越远……
……
时间流逝，眨眼功夫，一整个下午过去了。
黄昏时分到来，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彩洒在海面上，一点点、一片片的，大海如同生了锈。
幽灵船此时在视野中，已经只剩下了一个小点，几乎没有人再感到被威胁，不由得长松一口气。
但船长摩根没有放松，也不敢放松，站在船舵前，手就没有离开过船舵。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大副威廉姆斯给船长摩根端上一碗充饥的肉粥，出声道：“船长，要不……你休息一下吧。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海盗伪装的幽灵船，已经被我们甩开很大一截了，不用太担心。”
“咕咚，咕咚，咕咚……”
摩根船长接过肉粥碗，连续几口把肉粥喝掉，把碗重新塞回大副威廉姆斯的手中，“咔咔咔”微调了一下船舵，缓缓出声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嗯？”
“先是巴特，然后是杰克！连续两个人疯掉，绝对是有古怪的！幽灵船出现，也不是偶然！所以……我猜测，幽灵船可能从很久之前就盯上我们了，所以幽灵船不会这么容易放弃追逐的。别说，现在还没有把他彻底甩掉，哪怕是真的彻底甩掉，说不准什么时候又会悄悄的追上来。我们对此必须认真点，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大副威廉姆斯惊了，出声道，“那船长，我们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接下来就是看看，谁耗得久了。你告诉大家，今天晚上轮流休息，甲板上必须保证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并且做好所有人随时起来干活的准备。还有，多准备一下火把、火油。”
“船长，你这是……”大副威廉姆斯听了话后有了猜测，但有点不敢确定。
“呼——”船长摩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接着睁开眼睛，目光如刀般锋利，道，“废话，当然是准备夜里继续航行了！”
“呃……”
……

第429章 黑夜竞速
夜里航行，简称……夜航。
夜航，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在当前这类似中世纪的、航海术极其落后的世界，不要说没有现代地球上的GPS定位和无线电通讯，就是连计算经纬度的六分仪，以及比较精准的海图都不存在。
要知道，地球历史上，航海术是到中世纪之后的大航海时代才突飞猛进。在地理大发现带来的巨大财富诱惑下，造船、天文、水文、航海、贸易各个领域才得以长足的发展。
在当前世界，没有地理大发现，自然什么都没有，航海处于绝对的黑暗时代。也许巫师有一些特殊的航行手段，比如用预言类法术侦测一个地点的具体位置，指引船只前往。普通商船没有这种手段，大部分都只能依靠经验、以及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航海日志来航行。
而大部分的航海日志都不会告诉使用者，什么时候航行到什么具体位置，因为书写者自己都不知道。最常见的航海日志，一般都是这样：从塞姆港口离开，向着东北方向航行，大约三天的时间，会遇到一片白色的海底。
穿过这一片区域，折向西北，直行两天，会遇到一片暗礁区域。花费半天的时间，绕过暗礁，向着北方一直走，顺风大约四天，逆风大约五天，就能看到达克斯港口的影子。
如果没有发现，那可能是错过了，建议左转，沿着陆地去寻找。如果还是找不到……唔，希望信奉的神灵能保佑，因为我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
在这种落后的情况下，选择夜航，的确能加快航行的速度，但带来的后果往往难以接受，轻则触礁、搁浅、损坏船只，重则迷航。
想像一下，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突然无法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更不知道大陆在哪一边。食物越来越少，淡水慢慢见底，绝望的氛围将会笼罩每个人。
因此，夜航两个字，代表的是绝对危险。
但对于现在的船长摩根来说，背后一直有不知道什么底细的幽灵船追逐，他不得不选择用夜航来试着甩开对方。
因为他有预感，一旦被幽灵船追上，绝对没有好下场。另外，则是对他能力的自信，他相信由他全权掌舵、指挥，哪怕是夜航也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而如果夜航真的成功，不但有极大可能完全甩掉幽灵船，并且还能大大加快航程。
对于这次航程，他已经听到了很多不好的消息了，都是关于前面黑圣山王国和另一个国家交恶，随时会爆发战争封锁海域的。一旦真的这样，那么他一船的货物，都得积压下来，将会损失惨重，他可不能忍受这种情况发生。所以，能快一点，就能减少一点风险。
心中做出决定，船长摩根快速想好了夜航众多情况的应对，一面吩咐大副威廉姆斯以及其余人做准备，一边慢慢等待夜晚降临。
……
转眼，天黑。
甲板上点起了众多的火把，短暂休息过的船长摩根返回船舵的位置，打起精神来驾驶船只前行，同时不断的感知着风向，发出对风帆的调整的命令。
“左舷受风，强风主帆右偏转八个刻度，辅帆右偏转十个刻度，尾帆右偏转七个刻度。”
“是。”水手们应声，快速动起手来。
一番忙碌，风帆调整好，水手们松了一口气。一个水手在甲板上走动，突然看到甲板一角站着的李察，正抬头向着船后方看去，不知道在看什么。
“嗯？”水手好奇的走近，看了一眼李察，问道，“这位先生，你在看什么？”
“幽灵船。”李察回答。
“幽灵船？你能看到？”水手不信，这漆黑的夜晚，怎么可能看到极远处海面上的另一艘船？
李察自然能看到，毕竟他的视力远超常人，但也没有解释什么，伸手一指道：“你对着那个方向看，认真看，就会发现了。”
“真的？”水手将信将疑，看过去，看了半天，就在几乎失去耐心的时候，突然眼睛一瞪，发现了什么。
“那是……”水手脸色变了，一转身，跑向船长摩根，大喊道，“船长船长，你看！”
“什么？”船长摩根眉毛一竖，听了水手的话后，一回头，接着眼睛眯起来。
就看到在“纳鲁荣光渔夫号”后面的海域，在一片黑暗中，一点幽蓝色的光出现。一开始只有豆粒大小，像是墓地中的明灭不定的鬼火，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但没一会这团光就变大了一点，说明离着“纳鲁荣光渔夫号”更近了。
“船长，那就是追我们的幽灵船吧，它怎么比我们还要快？这怎么可能！在白天它还不如我们的，难道到了夜里，有恶魔帮它拉船？”胆小的水手，略惶恐的问道。
船长摩根狠很瞪了一眼水手，保持着镇定道：“不是什么恶魔帮它拉船，也不是它快了，而是我们慢了。夜里航行，毕竟有影响，无法随意的变向，航速不可能比得上白天。
没有想到，对方能保持住白天的速度……而且，更没有想到，对方这么执着——我们夜航逃离，他们就夜航继续追赶。这简直比最贪婪的海盗，还不要命！真的不怕触礁？哼！”
“船长，我们该怎么办？”
“唔——”船长摩根沉思起来，片刻做出决定，“既然他要追，就继续追吧，我就不信，在这夜里面，他还能逆天不成？既然我们现在能看到他船上的蓝火，想必他也能看到我们船上的火把。那……把船后面的火把全都熄灭，把船舷两侧的火把也熄灭，只留着船首照明的火把。
这样，有船帆的遮挡，他不会看到任何一束光，会失去我们这个目标。我再绕个弯，保证他越追越远。”
“是。”
水手快速去做了，船长摩根开始向左转向，并发出命令。
“主帆左偏三个刻度，辅帆左偏五个刻度，尾帆左偏八个刻度……”
“明白！”
不多时，“纳鲁荣光渔夫号”几乎是在完全的黑暗包裹中，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向着左侧转去，继续前行。
李察在甲板上目睹船长摩根的操作，心中忍不住的想：按照正常逻辑，经过船长摩根这么一番努力，的确可以成功甩掉幽灵船的，那他倒不用担忧麻烦找上来了。
但……
想到这里，李察站在黑暗中的甲板上，向着后方看去，看了一小会，眉头皱起来。
“错觉？”李察出声道，接着摇摇头，“不是错觉，幽灵船的确是更近了。”
嗯，更近了。
……

第430章 希望与绝望
不光是李察发现，掌舵的船长摩根也渐渐察觉了不对劲：幽灵船并没有被甩开，也没有被他欺骗得偏离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幽灵船像是非常清楚“纳鲁荣光渔夫号”所在的位置，哪怕没有灯火的指引，依旧紧紧跟着。这样一来，他让船只向左大转向操作，成了“自作聪明”——非但没有拉开距离，更让距离变小了。
看着远处幽灵船上面的蓝色火焰，船长摩根表情无比凝重，深吸一口气，嘴里面发出了命令。
接下来，留在甲板上的李察，就看到船长摩根使出浑身解数，来尝试摆脱后面的幽灵船。
比如说完全熄灭灯火，极其冒险的盲行；
比如说向着海里面倒入大量的火油，驶出一段距离后，用火箭点燃，产生熊熊燃烧的火焰，试着让幽灵船误认为是“纳鲁荣光渔夫号”；
比如向着海水中放下系在浮筒之间的大量绳索，试图缠住追击的幽灵船。
……
这些方法在李察看来，虽然没有什么科技含量，但能想出来，已经着实不容易了，至少……思维方式是超前的。
把同样的方式用在现代地球的空战中，那就相当于是无线电静默、红外干扰弹和反埋伏。
但……即便如此，这些方法却统统没有起到作用。
幽灵船在黑夜中，真的如同一个幽灵，不断的拉近、拉近、再拉近。
“纳鲁荣光渔夫号”船上的气氛紧张起来，所有的水手全都被叫醒，船长摩根全力操舵、指挥。知道熄灭火把是没有用处后，索性点燃超多的火把周围照亮海面，拼尽全力的提升速度，和幽灵船进行真正的速度较量。
但……幽灵船还是在不断接近中……
最后幽灵船，到了离着“纳鲁荣光渔夫号”仅有几百米距离的地方，在幽蓝色火焰的照亮下，能清楚的看到空无一人的甲板。
水手们的脸色变了，一些船舱的乘客察觉不对劲，也跑到了甲板上来，看到这情况，不由得大为慌张。好在想起了之前船长摩根警告的话，才没有产生骚乱。
气氛无比压抑。
船长摩根站在船舵的位置，脸色黑得吓人。
大副威廉姆斯小心的看着一眼船长摩根，出声问道：“船长，现在……怎么办……”
船长摩根没有回答，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真的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处理。
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幽灵船就会彻底追上来。到时候，不管幽灵船到底是不是海盗伪装的，“纳鲁荣光渔夫号”都要陷入无比糟糕的处境。
真的没有解决办法了吗？
船长摩根有些苦涩的想。
这时，甲板上突然有一个声音传来，提议道：“把货物丢了。”
“嗯？”船长摩根一愣，眉毛一挑。
大副威廉姆斯却是眼睛一瞪，看向水手：“你们谁在说话，站出来？把货物丢了？哼，谁想把货物丢了，我先把他丢了？”
水手们一脸惶恐，连忙摇头否认。
甲板角落中的李察，一脸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做过。
大副威廉姆斯正要进一步追究，突然被船长摩根拦住了，船长摩根道，“等下，威廉姆斯。”
“船长，你——”
“把货物丢了，未尝不是一个办法。”船长摩根缓声道，“把货物都丢了，船必然就轻了，速度也能提高，也就能甩开这幽灵船。”
“可是船长！”大副威廉姆斯急了，“要是货物都丢了，我们这一次出海怎么向货商们交代……”
“总会有办法的。”船长摩根抬手打断了威廉姆斯的话，“我想的很清楚，现在把货物丢了，损失的仅仅是货物，还有挽救的机会。但如果真的被后面那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幽灵船追上，丢掉的不但是所有的货物，还有这艘船，以及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但是船长……”
“不要再说了，威廉姆斯，执行命令！”船长摩根厉声道，“打开货仓，把能看到的东西，统统丢到海里面！听明白没有？！”
“是，听明白了！”大副威廉姆斯咬牙。
“给我重复一遍！”
“打开货仓，把能看到的东西统统丢到海里面！”大副威廉姆斯大喊。
“很好，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带人去做！”
“是！”大副威廉姆斯咬着牙，点了一大批水手的名字，向着货仓跑去。
不多时，一箱箱的货物被抬上甲板，然后被推进海里面。
“噗通、噗通、噗通……”
“纳鲁荣光渔夫号”的重量，不断减轻，速度有了明显的提升，能看到后面幽灵船拉近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接着距离再次被拉开，被拉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呼，得救了，得救了！”
“终于摆脱了！”
甲板上的乘客都欢呼起来。
但是水手们却都沉默着，虽然他们和乘客一样暂时摆脱危险了，但是丢掉了所有货物，将注定这次航程即便到达了目的地也将一无所获，内心沉重。
船舵处，大副威廉姆斯，叹了一口气，看向掌舵的船长摩根：“船长，你要休息一会吗？既然货物都丢了，我们就不用赶时间了，幽灵船也甩开很远了，不用太着急了。”
“等到天亮吧。”船长摩根道，“现在还是不太安全，等到天亮我再去休息。”
“好吧。”大副威廉姆斯知道船长摩根的脾气，不再继续劝说，默默的站在旁边守卫着。
船长摩根一丝不苟的掌舵前行。
这时欢呼的乘客，在庆祝一番后也累了，纷纷返回船舱休息，甲板上变得死寂一片。
许久许久……
星辰从天空中划过，黑夜一点点逝去，东方透出了隐约的曦光。
船长摩根缓缓松开的船舵，因为太长时间的劳累，身体微微一晃，旁边一直守卫着的大副威廉姆斯连忙出手扶住。
“船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船长摩根抬手道，“只是年纪有点大了，睡一觉就好了。”
说着话，船长摩根离开了船舵，一边让等候着的舵手接管船舵，一边向着船长室走去，大副威廉姆斯紧跟着。
“船上的事情，你先管着点，货物的事情不用太担心，所有的问题等我睡醒了想办法解决。”船长摩根道。
“是。”大副威廉姆斯点头。
“那就好。”说着话，船长摩根已经走到了船长室前，拉开舱门就要进去。
就在时，“纳鲁荣光渔夫号”猛地一震，船体发出“吱扭扭”令人胆寒的声音，速度骤减，然后停止。在惯性的作用下，船长摩根、大副威廉姆斯、甲板上的众多水手身体都是向前一倾，差点摔倒。
船长摩根用力站稳，扭头看向船舵处，脸色不好看的问出声：“怎么回事？”
“船长——”这时刚刚接手船舵不久的舵手，全身颤抖的站起身来，脸色比船长摩根的难看一万倍，几乎是哭着报告道，“船长，我们……触礁了！”
触礁！
这！

第431章 最后的抗争！
触礁。
夜航的危险之一就是触礁。
实际上，在整个海航过程中，触礁都算是很大概率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礁石不但有露出水面的明礁，还有藏在水面之下的暗礁。
白日里，如果光线不错，能看到水下暗礁的阴影，可以及时躲避。但是现在还没有完全天亮，海面上一片昏暗，根本看不出暗礁在哪里，径直的撞上去，直接就触礁了。
而触礁带来的下场就是搁浅——船只被卡在了礁石中。
详细解释的话，那就是船只的船底是低于暗礁的，撞到暗礁后，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继续移动，最终船首被托了起来，排水量减少，浮力小于重力，无法再继续移动。
而无法移动，就代表着……好不容易被甩开的幽灵船，用不了多久就会追上来。
想到这一点，甲板上的所有人内心都不由的一凉。底层船舱的乘客，在剧烈晃动中都被惊醒，纷纷跑到甲板上来看情况，发现触礁后，也都是面如死灰。
“该死，你这个混蛋，怎么开的船！”大副威廉姆斯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奔行到船舵的位置，抬起拳头就要痛打舵手。
“威廉姆斯你给我住手，放开托姆亚，我们还没有失败！”船长摩根喊道。
“嗯，船长？”大副威廉姆斯下意识的松手，看向船长摩根，就看到船长摩根此时脸色呈现不正常的血红色，太阳穴的位置血管暴突，表情疯狂而坚毅。
“船长，触礁了，我们还有救吗？”大副威廉姆斯出声道。虽然是问句，但在心中，他却是已经有了否定的答案。他跟着船长摩根时间也不短了，知道不少的航海术，真的不认为，触礁后还能快速的脱离困境。
“有救的，有救的。”船长摩根出声，声音很是坚定，“今天是满月，会有大潮，如果时间没有记错的话，就在天明后不久。到时候，海水会上涨，船会重新浮起来。所以……只要我们让船只变得足够的轻，就能摆脱触礁。”
威廉姆斯一愣，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方法。
实际上，船长摩根也没有想到，刚才触礁的时候，他绝望了。但就在绝望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在背后提醒了他一声：“等潮水！”
船长摩根猛地反应过来，他现在行驶的是近海，触礁的机率很大，这是坏处，但一个好处则是会受到潮水的影响。虽然不知道原因，在几十年的航海过程中，他很清楚，每天海水都会有两次上涨，以及两次下落。而在月初和月中的时候，海水上涨的幅度更是惊人。
今天就是月中！
想到这里，船长摩根回头去找提醒他的人，根本找不到。
时间有限，已经无暇多想，船长摩根快速对着要打人的威廉姆斯喊了一句，接着开始下达命令，希望争取最后的一丝机会：“所有人，给我把船上所有能丢的东西都丢到海里面去！快！不想死，就动起来！”
这话一落，甲板上的水手、乘客先是一愣，接着全都冲到了船舱中去，下一刻数不胜数的杂物被丢出。
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铁钩破桶、靴子衣服、破烂被褥、修补船只预备木料、铁锭……
不多时，丢下去的杂物飘满周围的整个海面。
天亮了，太阳升起，海水出现波动，的确在上涨。
船长摩根吼出声，不断指挥风帆调整方向，来适应风力，好迫使船只倒退，脱离暗礁。
“吱扭吱扭！”
“纳鲁荣光渔夫号”的船体发出渗人无比的声音，好像随时都会散架，但的确在一点点的摆脱暗礁。
众人欢呼起来，船长摩根的脸上也露出的微笑。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喊道：“船长！幽灵船！”
甲板上的众人一扭头，就看到远处的海面上，通体漆黑的幽灵船正出现了。在触礁耽搁的这段时间中，幽灵船显然没有任何停歇，硬生生的追上来。
不过还有一段距离。
还有一段距离！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想的很明白，只要在幽灵号行驶完这一段距离之前，让“纳鲁荣光渔夫号”摆脱触礁、重新恢复航行，凭借再次减轻的船体，幽灵船是绝对追不上的。但……如果在摆脱触礁之前，幽灵号就行驶完这一段距离追上来，那么一切皆休。
谁会更快？
生死时间！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一下子，所有人都疯狂了，无论是水手还是乘客，全都跑到了船帆前，红着眼睛帮忙操纵船帆，好让船加速摆脱暗礁，向后倒退。
“吱扭吱扭吱扭吱扭！”
“纳鲁荣光渔夫号”疯狂晃动，一点点、一点点退出暗礁区……
胜利好像就在眼前。
但……突然间！
“咔嚓，轰隆！”
“纳鲁荣光渔夫号”猛地一震，突然向着左侧倾斜去！
“哒哒哒！”
一个浑身湿漉漉的水手，从船舱中跑上来，脸上带着绝望，大喊：“船长，船长！船底左侧被石头穿透了！正在不断的漏水！堵不住！”
这！
甲板上的众人，瞬间石化，船长摩根表情也是一僵。
“什么，你说什么！”船长摩根像是根本没有听清水手的话。
水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大吼：“船底左侧被石头穿透了！正在不断的漏水！堵不住！不想办法阻止的话，就要翻船了！”
“咔咔咔……”
随着水手的话，船只向着左侧越来越倾斜，眼看着就要倾覆——显然，水手的话一点都没有夸张。
“该死！”船长摩根骂出声，大喊道：“堵不住也要给我堵，不然就去死！”
“但是真的堵不住！”水手抓着头发喊，“堵船的木头都丢了，怎么堵！”
“那就把底层船舱右面也给我凿开，让海水完全灌满底层船舱，然后封死底层和倒数第二层的通道。”
“那样，我们就离不开暗礁了，只能停在这里。”水手道。
“我知道！”船长摩根喊道，眼睛也红了，“刷”的一下子抽出腰间的长剑，扭头看向海面上越来越近的幽灵船出声，“这该死的运气，既然离不开就离不开！我倒要看看，这幽灵船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一直追我们！”
“呃……”

第432章 缝合怪！
“巴特斯，你带人去解决底层船舱的事情！”
“威廉姆斯，你给所有人分发武器！”
船长摩根对着二副和大副嘶吼着发出命令，两人不敢有任何不满，快速去做了。
巴特斯跑进船舱，威廉姆斯则是搬出了为数不多没有被丢掉的武器箱——这是留下来的最后抵抗手段。
“啪啪啪……”
一把把的武器都分到了水手的手中，普通的乘客也没有被忽略。不过水手们拿到的都是水手刀、手弩，普通乘客则是小刀、鱼叉。普通乘客对此没有什么怨言，很清楚自己的能力，知道不会被安排到战斗的第一线，所以水手们的装备越好，对他们越有利。
等到武器分发完毕，“纳鲁荣光渔夫号”又是猛地一震，倾斜的船体一点点被扳回，恢复平衡——底层船舱被处理好了。
这时，追上来的幽灵船已经接近到了千米之外。
接着是——
九百米，七百米，五百米……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幽灵船近在咫尺！
“准备接舷战！水手们跟着我守住船舷！”船长摩根握剑在手大喊，带着众多的水中站在了幽灵船靠过来的方向，死死的盯着幽灵船空荡荡的甲板，准备防御未知的攻击。其余的乘客则是缩在后面，握着自己手中的武器，不停的、紧张的吞口水。
一秒、两秒、三秒……
五秒、十秒、十五秒……
转眼半分钟过去了，停下的幽灵船和“纳鲁荣光渔夫号”紧挨着，但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什么情况？”有人疑惑。
船长摩根也是一脸狐疑，先是松了松手，接着重新握紧长剑，扭头对着几个水手吩咐道：“莱尔、海哲、克里，你们三个身手比较灵活，跳到对方船上看看到底什么情况？小心点，一有不对劲，立马回来。”
“是，船长。”被点名的三个老练的水手，表情都有些畏惧，但却没有多说什么，深吸一口气，轻轻的跳到了幽灵船的甲板上，两个人手握着水手刀，一个人端着手弩，向着幽灵船的船舱中探索去，“纳鲁荣光渔夫号”船上的众人，紧张无比的看着。
下一刻，三名水手刚进入船舱没有多久，突然凄惨而短促的叫声响起来。
“啊！”
“不要！”
“救命！”
只是短短几秒，声音消失的无影无踪。
“纳鲁荣光渔夫号”上的人，脸色都变了，最后一丝幻想也消失了，知道幽灵船上绝对有无比危险、无比邪恶的东西。
那到底是什么？
淡淡的血腥味，从幽灵船的船舱中飘出，下一刻传来嘶吼，像是野兽。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五道身影从幽灵船上的船舱中走出。“纳鲁荣光渔夫号”上的众人，只是看了一眼，就有十几人尖叫着晕过去，水手们也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下意识的后退。
“这是什么东西？！”
“怪物啊！”
“怪……怪物！”
水手们握着武器的双手颤抖。
就看到走出来的五道身影，外形和人类差不多，但身高足足有两米多高，体重少说也得三百多斤，如同一个极其壮硕的胖子。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胖子，那还不算多恐怖，但认真看去，就会发现这胖子的外表呈现恶心的灰白色，一些地方布满针线缝合的痕迹，赫然是由一张张死人皮拼接起来的。
死人皮下，鼓囊囊的也不像是正常的血肉，更像是死人的肢体。
“胖子”浑身上下散发着血腥气和尸体的恶臭，一个脑袋硕大无比，张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牙缝中残留的碎肉块和发卷的毛发，完全可以想象刚才进入船舱的三名可怜水手经历了什么。
缝合怪！走出船舱的，赫然是五只极其邪恶的、只存在传说中的、由最恶毒的巫师利用黑巫术制作出了的……缝合怪！
“咚咚咚！”
五只缝合怪各自倒拖着一根一人多高的狼牙棒，向着“纳鲁荣光渔夫号”走近。
“纳鲁荣光渔夫号”上的众人，呼吸几乎都停滞了。如果走出来的是装神弄鬼的海盗，哪怕再凶残，他们也能拼死抵抗。但现在面对的是邪恶的非人生物——缝合怪，就生不出勇气来。
有人已经精神错乱，忍不住的出声：“我们应该听巴特的话的，巴特让我们回港，待在海牙。如果我们听了，那么就不会走到现在这地步。见鬼，现在我们不但每个人都会死，而且灵魂一定也会被这怪物吃掉的。啊，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啪！”
狠很的一巴掌落在说话的水手脸上，船长摩根冷冰冰的喝斥道：“发什么疯！给我想清楚了，除非我们一辈子不出海，不然出海就会遇到这东西。实际上，如果不是当初我们出海早，那么在前几天就已经被这东西追上了！”
挨打的水手，捂着红肿的脸，低下头去不说话了，船长摩根扭回头看向缝合怪，用力握了握手。
“我知道你们都害怕！”船长摩根出声，声音严肃而坚定，“我也害怕，但是害怕是没有用的。现在，要么杀了这怪物，要么就一起死！你们不敢动手对吧，那好，我教给你们怎么动手！”
说完话，船长摩根跳起来，一步就跳到幽灵船上的甲板上，挥动长剑，精准的刺向缝合怪的肚子。
“噗哧！”
长剑刺进去，缝合怪发出一声痛叫。
船长摩根扭头，对着所有水手大喊：“看到了吧，它们虽然是怪物，一样会受伤，一样……”
“船长小心！”大副威廉姆斯大声提醒。
船长摩根意识到了什么，就听到一阵恶风向他袭来，连忙躲闪。但攻击太快了，他躲闪不了，下一刻被狠很击中了身体。
“砰”的一声闷响，在“纳鲁荣光渔夫号”上的众人，就看到船长摩根被缝合怪一巴掌打飞起来，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线，落回“纳鲁荣光渔夫号”，接着狠很的撞在船长室的木墙上。
“咔嚓”一声响，船长室的木墙被撞碎，船长摩根摔进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第433章 缝合怪的秘密
“船长！”大副威廉姆斯看了船长摩根的样子，瞪目欲裂，握住一把专门砍绳索的斧头，嘴中大骂一声，愤怒的冲向缝合怪，“怪物，去死！”
但之后没有任何意外，“砰”的一声，大副威廉姆斯也被缝合怪一巴掌拍回来，“咚”的摔在甲板上，直接陷入昏迷。
甲板上的众人大乱，虽然还有二副、三副在，但二副、三副显然并没有威廉姆斯的勇气，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挂在脸上的惶恐。
这时五只缝合怪已经走到了幽灵号的船边，下一刻迈步，直接跨到了“纳鲁荣光渔夫号”的甲板上，甲板上中的众人，慌忙后退。
二副和三副没有反应过来，瞬间落入五只缝合怪的包围中，吓得脸色一白，身体一软，“哐啷”一声手中的武器落到地上。两人连忙举起双手，拼命的大喊：“我投降，不要杀我，我投降！”
五只缝合怪像是听懂了，对着两人用鼻子嗅了嗅，竟然真的没有动手，只是把两人拎起来，有些粗暴的一丢，丢到了幽灵号的甲板上。
接着缝合怪叫出声，像是示威，“砰”的一声，用狼牙棒狠很敲击了一下甲板，砸出大量的裂缝。
众人看到这情况，先是一愣，下一刻根本不多说什么，“哗啦啦”的纷纷放下武器，举起双手来表示投降，然后被缝合怪一块赶到了幽灵船的甲板上，如同赶羊一般——没有拼死到底的抵抗，也没有可歌可泣的战斗，一切都是那么自然，眨眼工夫，“纳鲁荣光渔夫号”的甲板，就变得空荡荡。
这也怪不了谁，毕竟，缝合怪这种怪物，对于普通人太有冲击力了，根本没有多少勇气来抵抗。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仅仅是想活着，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宁愿为此做任何事情。
缝合怪把人赶到幽灵船的甲板上后，又提起昏迷的大副威廉姆斯和受重伤的船长摩根，运送到了幽灵船上。之后，更是找到了被用绳子捆起来的、关押在船舱中的叛乱水手杰克，丢过去。
看上去，无论死活，缝合怪都不想放过。
把这些都做完，五只缝合怪仔仔细细搜索了一边“纳鲁荣光渔夫号”，确定没有一只落下的生物，其中四只返回，留下一只对“纳鲁荣光渔夫号”大肆破坏，准备让船只沉没。
“砰砰砰！”
缝合怪的力气大的吓人，在狼牙棒的作用下，不多时“纳鲁荣光渔夫号”就变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咔咔咔……砰！”
最后伴着一声响，“纳鲁荣光渔夫号”整体散架，向着海水中沉去。
而毁船的缝合怪，丢下手中沉重的狼牙棒，跳入海水中，向着幽灵号游去。
“哗啦哗啦……”
缝合怪样子丑陋，游泳的速度却很快，不多时就到了幽灵号附近，准备顺着甲板上垂下来的绳索爬上去，就这时，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它的脚踝。
“嗯？”
缝合怪略艰难的扭头，疑惑的查看情况，还以为被水草缠住了，下一刻脚腕处却是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力传来，把它生生的向着海水中拖去。
“噗通噗通！”
缝合怪剧烈挣扎，但却根本不起作用，愣是被拖入水面之下。
“咕嘟嘟、咕嘟嘟……”
气泡从口鼻中不断冒出，缝合怪开始溺水，疯狂挣扎。
但不管它怎么挣扎，脚踝处的手完全不松开，一直到几分钟后，缝合怪变得一动不动——已经溺毙身亡。
“刷啦！”
这时一条鲨鱼闻到了缝合怪身上的血腥味，赶了过来，看到飘在海水中的、巨大的缝合怪，以及缝合怪旁边的一道身影，眼睛绿了，非常想感谢海神送给它的丰盛大餐。
感谢完毕，鲨鱼毫不犹豫，猛地一摆动身体，就对着缝合怪冲来，狠很咬下。
但下一刻……
“砰！”
鲨鱼感到脑袋撞在了一块坚硬的礁石上，差点晕过去。忍不住的抬头一看，就发现，海水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结出一大团冰来，刚才它就是撞在这冰上面。快速绕过冰，鲨鱼努力需找刚才看到的食物，但……哪里还有？连影子都不见了！
“哗啦啦……”
鲨鱼游动了一圈，完全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半晌后，郁闷又疑惑的离开了。
……
另一边，幽灵号的甲板上，智商和鲨鱼差不多的四只缝合怪，此时也在疑惑着，看着茫茫的海面，疑惑它们的同伴为什么不回来。
等待，等待……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四只缝合怪发现同伴还是没有回来，失去了耐心。转过身，嘶吼着，把甲板上俘虏的众人赶进船舱中。
片刻，幽灵号起航，向着远处行驶去。
至于失踪的缝合怪……嗯，希望它能走运点，自己回去……
……
实际上，失踪的缝合怪一点都不走运，也绝对不可能自己回去了——此时它的尸体正被放在解剖桌上。
伊甸园内。
生物功能扇区，解剖实验室。
李察出现在这里，就听到外面隐约的声音传来，“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这是潘多拉在试着挑战七字表。
摇摇头，没有理睬，李察准备好了解剖的刀具，快速走到了放着缝合怪尸体的解剖桌前，对着缝合怪动起手来。
“噗！”
锋利的刀刃快速切开缝合怪的外皮，李察看到了里面是黄褐色的脂肪层，再下面是紧密的肌肉。
把肌肉略费力的切开，就看到下面是一种淡蓝色的液体流淌着，像是血液，又像是某种特殊体液。而这种液体，是从一种半透明的胶体中源源不断的分泌出来的。
再把胶体分离，才看到缝合怪的内部器官，以及一个大的出奇的心脏。
“噗哧噗哧……”
李察表情严肃的不断挥动着各种刀具，分析着缝合怪的生理构造。
许久后，解剖完毕，李察眼睛微眯，若有所思。
之前在缝合怪出现的时候，他并没有出手，而是躲了起来。一方面是想要看看幽灵船的底细，另一方面则是不太想参与这件事中——麻烦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但在捡漏杀死一只缝合怪并解剖后，他的想法有了变化。因为他发现，缝合怪身上的一些东西，比他想象中的更复杂。不说别的，光是制造缝合怪、创造生命这一点，就是极其惊人的。如果弄清楚缝合怪的核心知识，对他当前的研究是很有帮助的。
那么，是不是跟着幽灵船，深入了解一下幽灵船的去处，看看缝合怪、幽灵船以及占卜女人到底是在干什么？
李察眼睛眯成一条缝。

第434章 亡灵岛上的囚犯
临近傍晚，海面上一片金黄，像是融化的金水。
一座圆形的小岛，飘在金水中，临海的海滩上满是白色的贝壳，断崖下面则是一块块巨大的黑色礁石。浪涛拍在礁石上，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下一刻碎成万千银花，一片璀璨。
“哗啦啦，哗啦啦……”
海风不断吹动，浪涛一个接着一个的拍打着礁石，远处的海面上，全身漆黑的幽灵船出现，缓缓的行驶过来。行驶到近处，熟练的绕过断崖，到达海滩一边——一个简易的港口中。
“吱扭——”
幽灵船发出一声响，在港口中停下，接着船舱打开，四只缝合怪挥舞着狼牙棒，把俘虏的“纳鲁荣光渔夫号”上的众人，快速赶下船，赶上海滩，接着向岛屿深处赶去。
一路上穿过茂密的树林，众人来到一处空地上。
走过空地，又进入一个巨大的洞穴中。
洞穴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石盆，里面盛满黑褐色的油脂，被点燃后，冒出一米多高的火焰，驱散掉洞穴中的黑暗。
借着火光就看到，在洞穴的四壁上，有着密密麻麻的被粗糙凿出来的石质小屋，每一个不过几平米大小，一看就不是给人正常居住的地方，比起房子来，更像是囚室。
缝合怪，就推搡着众人，向着这些囚室中塞去。
胆小的人自然不敢抵抗，乖乖的走进去，下一刻“砰”的一声，被缝合怪从外面锁住了门——囚禁起来。
一些胆子大点的，则是有些抗拒。看到囚室中潮湿无比，而且地上满是暗红色的如同血液的污渍，已经动了逃离的心思。其中一个，眼睛转动着，双脚站在原地，完全不挪步。
“吼！”缝合怪看到有人不配合，立刻发怒了，抬头吼出声。
下一刻，一只新的缝合怪出现，从洞穴的深处奔行出来。和幽灵船下来的四只缝合怪相比，新的缝合怪，体形更加高大，有两米五左右，皮肤也不是恶心的死灰色，而是一种看上去很健康的……油绿色，嗯，油绿色。手中持着的则是一柄沉甸甸的铁锤。
绿皮缝合怪走出后，看了一眼不配合的人，嘴中发出低吼。
不配合的人身体一颤，有了不好的预感，果断认怂，嘴里面喊了一声“我进去，我进去还不行么”，说着就往囚室中钻。下一刻，却被绿皮缝合怪一把拦住，接着揪住衣服提到了半空中。
“啊，不要，放开我，救命！”不配合的人大喊出声，两脚乱蹬。
绿皮缝合怪根本不理睬，把人高高的举起，接着狠很摔在了地上。
“噗！”
只一下，不配合的人就被摔得口吐鲜血。
但这还没有完。
下一刻，绿皮缝合怪握住铁锤，瞄准不配合人的脑袋，全力砸下去。
“砰！噗哧！”
不配合人的脑袋，顿时像是一个被卡车碾压过的西瓜，爆裂开来，不配合的人瞬间死亡。
绿皮缝合怪没有停手，对尸体也不放过，像是疯了一样，对着尸体继续抡锤敲打，打得血肉横飞，几乎打成肉酱。
“吼！”
四只灰色缝合怪有些看不下去了，嘴里面喊出声。
绿皮缝合怪这才停下来，哼哼两声，持着沾染着鲜血和肉酱的铁锤，转过身，缓缓向着洞穴深处走去，消失在黑暗里。
四只缝合怪开始继续把“纳鲁荣光渔夫号”上的众人，向着囚室中塞去。
见到不配合人的下场后，“纳鲁荣光渔夫号”上的每个人，都是听话无比，或单独、或两个、或三个，不多时都被塞进了囚室、囚禁起来。
灰色缝合怪认真检查了一遍每个囚室的门，确定锁死，迈步离开了洞穴。
“呼呼呼——”
洞穴火盆中的火焰燃烧着，火光照在囚室中每个人的脸上，每个人看上去都是阴晴不定。
偏角落的一间囚室中，三个人待在里面，分别是船长摩根、大副威廉姆斯以及……触礁时开船的舵手托姆亚。
船长摩根此时眉头皱着，好像在思索事情——之前他被缝合怪扇飞，断了骨头，行动有些不便，但没有性命之危。
至于大副威廉姆斯，比船长摩根状态要好，之前他也被缝合怪扇飞，并且晕了过去。但在幽灵船的船舱中醒来后，受益于强壮的身体，只有一些皮外伤，不过……脑袋却是时不时会疼。
至于舵手托姆亚，是三个人中状态最好的，之所以选择和船长摩根以及大副威廉姆斯挤在一个囚室中，是他想要通过照顾两人，弥补一下触礁的愧疚。
毕竟，如果他当初没有触礁，“纳鲁荣光渔夫号”上的所有人，都不会有现在的下场。
想着这些，他心中就是无比痛恨为什么没有注意到水下的暗礁。而再一想到灰暗的未来，全身更是紧绷。
微微颤抖着，看向船长摩根，舵手托姆亚小声问道：“船长，你说……我们会死吗？”
“咳咳……”船长摩根先是轻咳两声，接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说实话，我都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更不要说知道怪物们会对我们做什么了。”
“亡灵岛。”一边的大副威廉姆斯，在这时突然出声。
“嗯？什么？”船长摩根和舵手托姆亚没有听清。
“亡灵岛。”大副威廉姆斯道，一脸认真的重复，“这里应该是亡灵岛——至少大家都是这么传的。我在好几个港口的酒馆中，都听别人提起过幽灵船的事情。
说的是，幽灵船一直游荡在海上，时不时的会攻击过路的船只。一旦攻击成功，就会把船上的人，带到亡灵岛上。而到了亡灵岛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因为亡灵岛上，住着一个叫做死灵师的邪恶巫师，非常喜欢研究一些古代的炼金术，抓来的人就是他进行炼金术的材料。”
“幽灵船？亡灵岛？死灵师？”船长摩根听了后自言自语出声，念叨了一遍这三个词语，咳嗽了一下，苦笑起来，“在之前，我是从来不相信这种传言的，实际上，在没有见到丑陋的怪物之前，我一直认为追我们的很大可能是海盗。现在没有想到真的落到了这地步，这算是不幸，还是幸运？”
“额——”
囚室中一阵沉默。
突然就这时，“砰砰砰”的脚步声响起，之前离开的缝合怪重新走了回来。围着囚室转了一圈，下一刻也不解释什么，快速打开一个囚室的门，就强行拖拽出里面的一个女人——“纳鲁荣光渔夫号”上一名女乘客。也不管女人叫的多么凄惨，缝合怪拉着就向着洞穴外走去，很快消失了。
这！
各个囚室中的所有人，趴在门上彼此对视一眼，都看到各自的惶恐和忐忑，唯恐下一个轮到自己。边角囚室中的船长摩根一声轻咳，再次苦笑起来：“这是让我们死都死不痛快啊！”
话落，长叹一口气，带着几分颓然的神情，低下了头。
……

第435章 欲想变强，先减智商
差不多的时间。
天慢慢黑了，整个亡灵岛都被黑暗笼罩。
停靠在简易港口的幽灵船船底，一大块不规则的冰附着着，突然“咔嚓”一声，冰块破碎，李察露出身形。
此时李察身体周围包裹着一层空气薄膜，隔绝海水，快速移动身体，破出水面，走上了海岸。
向着四周扫视了一下，判断了一下方向，李察施展出来暗影斗篷和匿息术来隐藏自身，接着开始探索岛屿的外围。
……
李察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就弄清楚了岛屿外围大体情况。在这个过程中，有两个发现。
第一，是岛屿上缝合怪的数量不少，光是见到的就有几十个，如果统计全了，必定更多。
第二，缝合怪并不是完全相同，在缝合怪的内部，有不同类型的区分，实力强弱也有所不同。最常见的、实力最弱的是灰皮缝合怪，强一点的是绿皮缝合怪——一身的原谅色，再强一点的则是蓝皮缝合怪——如同魔化的蓝精灵，最强的是紫皮缝合怪——和成精的紫番薯一样。
值得一提的是，缝合怪的智商和实力不是成正比关系，而是呈……反比关系的。也就是说，缝合怪中越厉害的，就越傻。
像灰色缝合怪，虽然实力很弱——用一只手拖到水中就能溺死，但智商却是所有缝合怪的担当。也许比不上人，甚至比不上狗，但依旧可以做很多事情。能看到，岛屿外围，有不少的灰皮缝合怪在干活，进行一些繁重的劳动，比如砍树、取水、砸石头之类的。
而绿色缝合怪，在这方面就差劲不少了，干活也有它的身形，但总是干不好。砍树，斧子砍三下，有两下都会劈空；取水，一桶的水能撒一半；砸石头，砸着砸着就发会疯，不把石头砸成粉末不罢休。
蓝皮缝合怪，更是惨不忍睹，干活的现场如同发生过灾难。
紫皮缝合怪……李察严重怀疑，它们的大脑中，可能根本没有干活这个概念。
此时李察的视线中，就有一只紫皮缝合怪，看样子像是在巡逻。之所以说“像是在巡逻”，是因为李察也不确定，对方在树林中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是想做什么。
散步？
“砰砰砰……”
紫皮缝合怪身高三米有余，迈着沉重的步子，在树林中走着，突然间，一颗直径二三十厘米的乔木出现在它的前面，而它看都不看、硬生生撞上去。
“咚！”
一声闷响，紫色缝合怪身体晃了晃，疑惑的抬头看向面前拦路的乔木，像是不明白乔木为什么不给它让路。下一刻认真思考了一下，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停住。
接着紫色缝合怪重新迈步上前。
一步、两步、三步，撞！
“砰！”
紫色缝合怪再次抬头，看了看树干，又一次的后退三步。
后退之后，毫不改变的重新前进，第三次撞在树干上。
“砰砰砰！”
李察就看到紫色缝合怪，足足撞了乔木树干四十多次，到最后把乔木树干生生的撞断——“咔嚓”一声，乔木倒在一边。
紫色缝合怪踩着树干走过去，继续前行，一脸平静，像是理所应当、内心毫无波动。
李察内心却是有波动——很有波动！
看着落单的、傻到一定境界的紫色缝合怪，李察眼睛微眯，非常想抓住一只，研究一下对方的大脑是怎么长的。下一刻，不动声色的尾随上去。
……
半晌后。
“砰砰砰……”
紫皮缝合怪行走在路上碰到了第二颗拦路的树木，开始再次撞击，这时头顶突然有细碎的雪片落下，一片片的落到它的身体表面，接着升华消失不见。
紫皮缝合怪愣怔，抬头有些好奇的看着这雪片。
雪片变得密集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多的落下，几乎把紫皮缝合怪覆盖。
紫皮缝合怪对此毫无反应，或者说根本反应不过来，任凭突然出现的雪花不断的落下。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半分钟、一分钟……
片刻之后，紫皮缝合怪突然身体一晃，“砰”的一声毫无征兆的倒在了地上——窒息死亡。
对，窒息死亡。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从半空中飘下的雪花，看上去是雪花，其实根本不是雪花，而是干冰，也就是固体二氧化碳。
这种东西一般用于舞台制作烟雾，但也可以用来有计划的杀人，因为二氧化碳比空气重，当大量干冰升华，会让二氧化碳在地面沉积。在法术的控制，空气减少流动，二氧化碳的浓度，在很短时间能就升到了很高的程度。
而高浓度的二氧化碳是可以抑制和麻痹呼吸中枢的，并且由于弥散能力比氧强几十倍，会迅速的从肺泡弥散到血液，造成呼吸性酸中毒，然后就是死亡。
之前李察通过解剖灰皮缝合怪，知道缝合怪的生理和人类相似。因此特意用了这种攻击，来对付反应迟钝的紫皮缝合怪，省的打斗发出声响，而结果也没有让他失望。
看到紫皮缝合怪倒地，隐藏在暗处的李察一挥手，及时的让“雪花”消散，悄声走出来，接着屏住呼吸快速把缝合怪丢进了伊甸园中。
……
伊甸园内，生物功能扇区，解剖室。
李察出现在这里，刚刚利用干冰窒息杀死的紫皮缝合怪，则放在解剖桌上。
轻车熟路的拿好刀具，李察走到解剖桌前，就准备对紫皮缝合怪进行解剖，看看紫皮缝合怪的构造和灰皮缝合怪有什么不同。
但刚一下手，李察眼睛就眯起来。
因为他发现，缝合怪外表无比坚硬，虽然有一部分是低温干冰冷冻造成的，但更多的是缝合怪本身的原因——如果说灰皮缝合怪的外表真的是皮，那紫皮缝合怪的外表则是一种壳了——类似甲虫的外壳，无比坚硬，像是铠甲，普通的解剖刀根本无法切开。
无奈之下，李察拿出了多余的两枚空间铁指环，施展出“空间剪刀之绝对切割”功能，才顺利的切开。
这时，潘多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虽然还是在继续背诵七字表，但已经比较流畅了，就听道：“一七得七，二七一十四……五七三十五、六七四十二……”
李察听着这声音，面无表情的、丝毫不受影响的解剖着，“咔嚓咔嚓”的检查着紫皮缝合怪的构造。
背诵乘法口诀，和解剖尸体有什么不同？哪有什么不懂，都是对科学的追究而已，嗯，对科学的追求。
……

第436章 死灵师
不多时，李察解剖完毕，离开了伊甸园，出现在亡灵岛上。
“大脑出现一定程度的萎缩，心肺功能加强，外表含有特殊的成分，能抵御很强力的物理破坏……”
李察自言自语出声，总结着解剖紫皮缝合怪得到的结果。
眼睛闪了闪，李察忍不住的再次出声：“紫皮缝合怪有这样的变化，那绿皮缝合怪和蓝皮缝合怪的构造又有什么变化呢？”
这一刻，李察好奇心大盛，非常想把缝合怪的各个种类都解剖一遍，弄清楚所有缝合怪的不同点。
说做就做，感知释放，李察很快就锁定住一只在树林中漫无目游荡的蓝皮缝合怪，悄无声息的接近过去，就准备用之前对付紫皮缝合怪的手段，把对方放倒。
一只手伸出，嘴唇张合，体内游离的能量元素开始涌动，法术准备释放。
就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
脚步声中，夹杂着叫喊和求救！
“啊！救命啊！啊！救命啊！”
落单的缝合怪被惊动了，嘴中低吼一声，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李察只好暂时放弃抓捕行动，隐藏住气息，带着几分好奇，跟着蓝皮缝合怪行去，很快就看到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女人模样很是不错，但这一刻脸上满是惊恐的神情，慌不择路的逃跑着，在她的身后正有一大群影影绰绰缝合怪的身影追来。
女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嘴里面不断的大喊，在树林中像无头苍蝇般乱撞。
李察在暗处看了这一幕，忍不住的摇摇头，已经提前预知这个女人的下场了：如果女人能够忍住紧张、保持冷静，悄无声息的快速向着岛屿边缘逃离，没准能逃出生天。但是现在，一个劲的尖叫，唯恐缝合怪不知道她在哪里，不但不会甩掉追击她的缝合怪，还会把其余地方的缝合怪吸引来。
事实果真如此。
没过多久，女人逃跑的方向就出现了好几只被吸引来的缝合怪，灰皮的、绿皮的、蓝皮的都有——之前李察想要抓捕的目标，就是其中之一，不过没有看到紫皮的。
李察猜测，一方面是紫皮的缝合怪比较稀少，另一方面可是能紫皮缝合怪想要赶过来却又被树木拦住了，现在应该……正在不知道撞击第多少棵树木吧。
逃跑的女人看到缝合怪拦截她明显一愣，好像根本没有意识到是她自己造成的这一切，先是极高分贝的叫了一声，接着转身又向来路逃去。但来路追来的缝合怪此时也到了近处，把她团团包围起来。
女人脸色一白，身体一软，“砰”的一声就坐倒在地上，嘴里面不停的高喊：“啊！救命！你们不要过来！啊！救命！你们不要过来！”
“闭嘴！”
突然一个老女人的声音响起，接着一道人影从众多的缝合怪中走出，全身都被隐藏在黑色的兜袍下面，快速走近瘫坐在地上的逃跑女人，从兜袍下伸出一双手，对着逃跑女人，毫不留情的“啪啪啪”狠很扇了好几巴掌。
老女人的声音沙哑而恼怒，对着逃跑的漂亮女人训斥：“跑跑跑！你继续跑啊！叫叫叫！你继续叫啊！没出息的贱人，要不是看上你的脸，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到海里面溺死！”
逃跑女人身体一颤，不敢再出声了，身体不停发抖。
藏在暗处的李察，眼睛却是一眯，听了兜袍人的声音，接着目光锁定兜袍人伸出来的双手，就看到那双手白嫩无比，像是一块无暇美玉。
这双手，他是见过的，而对方的声音，他也熟悉——就是当初在海牙的酒馆中，不断“劝说”他晚两天离开的占卜女人。
对方在这里？
李察快速思索起来。
他登上“纳鲁荣光渔夫号”后，对方就离开海牙，来到了这小岛上？又或者，对方先想办法登上了幽灵船，一路追逐“纳鲁荣光渔夫号”，最后把“纳鲁荣光渔夫号”上的所有人俘虏了，才跟着幽灵船一块来到这岛屿？再或者，其余的方式？
但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证明了一点，占卜女人的确和幽灵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之前他的所有猜想，都只是建立在逻辑上的假设，现在假设则是成为事实。
那占卜女人待在这岛屿上，是想要做什么？
她的一双手，和她本身的年龄明显格格不入，刚才又说想要女人的“脸”，难道是……
李察眉毛竖起来。
下一刻李察就听到占卜女人再次出声，点了一个灰皮缝合怪，一指瘫坐在地上的逃跑女人命令道：“你，傻大个！把这个女人给我拎起来，跟着我一块走！明白吗？！”
一句话，占卜女人重复了三遍，被点到的灰皮缝合怪终于有所反应，试探般的伸出手抓住逃跑女人的衣服，提了起来，和占卜女人一块向着来路走去。
其余的缝合怪一部分跟上占卜女人，另一部分则是慢慢散去，整个树林快速恢复了安静。
藏在暗处的李察，抿起嘴唇来，看着占卜女人离开的方向，眼睛转了转。本来他是想要抓几只缝合怪，解剖研究一下，但现在看到占卜女人出现，又有了新的想法——想看看对方到底是要做什么，顺便弄清楚一下整个岛屿的情况。
这样的话……
李察注视着占卜女人的离开的方向几秒钟，下一刻没有追上去，而是脚下一踏，向后飞掠。
……
亡灵岛中央，有一座二层石楼，看上去其貌不扬，但此时正从里面透出隐约的亮光。
占卜女人出现在石楼前，迈步向着石楼中走去，灰皮缝合怪紧跟在她的后面，手中拎着还在剧烈挣扎的逃跑的漂亮女人。
走进石楼内部，入眼的是一个大厅，大厅的四壁上摆着密密麻麻的木架，木架上放着众多的容器。其中一些是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满淡黄色的液体，浸泡着十分可疑的心脏、眼睛等组织器官，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动物的。另外一些，则是装着各种说不上名字的粉末。
在大厅的中间，放着一张巨大无比的石桌，石桌前一个男人站着，穿着一袭黄袍，散发着阴冷的气息，正是……死灵师！
……

第437章 追求永生者
死灵师看上去大约有五十多岁，脸色白得像是死人，身体削瘦的则如同骷髅。他的眼眶深凹，浑浊的眼球在眼眶中不断的转动，让人很担心会掉出来。但偶尔从眼睛中射出的一道精光，又会让人望而生畏。
死灵师的双手呈现蜡黄色，像是浸泡过碱液，皮肤上遍布各种被灼烧过的褐色斑点，一些是火焰造成的，另一些则是腐蚀性液体。指甲乌黑而细长，如同僵尸，指甲缝中塞满了发黑的污渍，看上去很是恶心。但就是这么一双手，无比的灵活，此时正在石桌前摆弄着一大堆的瓶瓶罐罐。
摆弄过程中，听到了占卜女人走进来的脚步声，死灵师扭头看向门口，立刻看到在缝合怪手中剧烈挣扎的漂亮女人。眼睛一眯，死灵师有些阴森的笑起来，对着漂亮女人道：“呵，我的试验品，你很害怕么。我告诉你，不用害怕的，我马上就会让你进入梦乡的，你将不会有任何的痛苦。来，把这个喝了。”
说着话，死灵师拿起石桌上的一瓶褐色药剂，走到灰皮缝合怪的身前，对着漂亮女人的嘴就灌下去。
“呜呜——”漂亮女人被灌下不知道什么用的药剂，先是惊恐的尖叫出声，接着声音弱下来——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连挣扎的动作都跟着停了，最后脑袋一歪彻底不动。
“呵。”死灵师看了后，再次阴森的笑出声，指挥着缝合怪把女人放在巨大石桌一端。
占卜女人这时看向死灵师，出声道：“喂，我们之前可说好了，这个女人是我的，你要把她的脸给我弄下来换给我，别食言。”
“嗯？”死灵师出声，看向占卜女人，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件事，我怎么不记得？”
“你！”占卜女人大气，一把掀开兜袍的兜帽和面纱，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来，怒视死灵师，大声道，“老怪物，我告诉你，不要试图用装糊涂这一招过关，现在对我不起作用了！
我早就和你提过了，以后再有抓的人，所有女人都要让我随便挑选，用她们的构造来替换我衰老的构造。正因此，我才会给你这么拼命的干活。哼，要不是我告诉你船只的信息，你能让幽灵船这么精准的追上船只？”
“得了吧，老女人，你告诉我的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信息罢了！就拿这次说，你明明知道，幽灵船要两天才赶到海牙附近的海域，你提前告诉我船只的信息有什么用？
还有，你一直说有一个你非常看好的目标，想要拿他的眼睛来替换你的眼睛，不断催促我让幽灵船加速。但是，追上后，根本没有找到对方的身影，真的不知道你说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了！至于对方不在船上，谁知道是什么情况，没准是晚上不小心被海风吹到海里面去了。
话说回来，这次我告诉你的确实是提前的信息，但我也不是花费了好大的力气，帮你拖住船只的航行了吗？
虽然没有完全拖到幽灵船追上，但如果没有我的拖延，幽灵船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所以，这次能成功，都是靠我！这个女人，也理应归我！”
“哼。”死灵师看着占卜女人冷笑，“靠你？你不过是靠着我给你的项链，才让人发疯，从而拖延时间的。没有我的项链，你什么都不是，这算什么靠你！”
“啪！”占卜女人急了，一把扯下了手中的项链，拍在石桌上，大声道，“既然这么说，那你自己为什么不亲自操作这项链啊，为什么非得让我来。”
“哼，我不过是怕有副作用而已。”死灵师嘀咕了一句。
“什么？！”占卜女人听到了死灵师嘀咕的话，眼睛猛地瞪圆。
“啊……”死灵师意识到他说漏嘴了，快速补充道，“我怀疑！嗯，我怀疑这个能影响人神志的项链，会对使用者有副作用，但并没有确定。”
“没有确定，那就给我用？！”占卜女人怒气冲冲。
“但你不也没有什么事么，一直用到现在，不都是好好的么。”死灵师道，语气略弱。
占卜女人大怒，直视死灵师吼道：“怎么就没有伤害了，我只是没有和你说而已。我告诉你，每一次使用你这该死的项链，我都会变得非常头疼，而且会做很长时间的噩梦。最重要的是，使用这项链，不是每一次都会成功的，一旦失败，后果更糟。”
“那是因为你没有记清楚对方的脸，所以才失败的，怪得了谁？！”死灵师道，“我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你必须把目标的模样死死的记住，才行！”
“闭嘴吧，你！”占卜女人怒火冲天，“老怪物，我告诉你，对付一些人，比如很久之前的那个女骑士，还有被我当作目标的年轻小子，无论把对方的面容记得多么清楚，都不会成功的。
倒是这次劫的船，我只是把船上的几个人简单看了一眼，就成功了。所以，你说的根本不对，你根本不了解这项链！要不是我，这次劫船，你绝对不可能成功！”
占卜女人变得理直气壮：“为了你的各种研究，我是付出很大代价的，所以你必须补偿我！”
“我不是补偿过了吗？”死灵师回答，声音有些烦躁，“之前那什么商船上的船长女儿，我把她的双手活生生的切下来，用了很多宝贵的材料，替换了你那双又老又丑的手，还不满足吗？”
“不够，这远远不够！”占卜女人走到死灵师的面前，一把揪着死灵师的衣领，大声道，“我还要漂亮的脸、明亮的眼睛、细腻的皮肤，我要……”
“你要的太多了！”死灵师道，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挣扎开占卜女人的双手，但费了半天功夫都没成功，不由脸黑着道，“你要适可而止啊，不要太贪婪。”
“贪婪？我真的贪婪吗？”占卜女人质问道，“永生！不老！这可是你当初向我许诺的，但到现在，你一样都没有实现。竟然说我贪婪，怎么不说你不守信用？”
说着话，占卜女人一只手继续揪着死灵师的衣领，另一只手发疯般的向着死灵师的脸上挠去，瞬间抓出好几道血痕。
死灵师恼怒了，狠很向后拽衣服。
一下！两下！三下！
“刺啦”一声，衣领被撕烂，死灵师没有反应过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摔倒的一瞬间，死灵师脸上的肌肉一扭，很是吃痛，但很快恢复正常表情。接着快速的站起来，警惕的和占卜女人拉远距离。
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死灵师看向占卜女人，吐出一口气道：“好吧好吧，安娜，就算是我不守信用，但我也不是故意的！你以为永生和不老，是很好实现的？如果真的这样，那巫师们就根本不会死掉了！而我还不是巫师呢！
所以我需要研究，需要不断的研究，才有可能成功。研究就需要大量的材料，如果这一次把抓来的人给你替换身体，研究必定要被耽误，懂吗？所以，你必须牺牲一下，让我把这次抓到的人用到正经的地方。
只有让我的研究成功了，我向你许诺的永生和不老，才能实现。到时候你想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子。”
“但是，等到你成功，需要多久？还需要杀多少人？！”
“我不知道！也许需要再抓一船人、两船人、十船人！总之，需要很多很多的人！怎么，你怕了？”
“我才不怕！死多少人，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只是着急而已！万一等我快老死的时候，你还没有成功，怎么办？”
“很简单，我先把你变成它们这个样子。”死灵师一指旁边的灰色缝合怪道，“你看它们不是活的很好么，只要我想的话，它们真的可以完全永久的活下去，这就是永生。”
“这样的永生，我宁愿去死！”女人叫道。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么你现在就不应该打扰我了，而是让我全力研究。”死灵师道，伸手从旁边的木架上拿起一把小刀来，出声，“好了，接下来我真的要研究了，准备切开这个晕过去女人的身体，你要留在这里观看吗？”
占卜女人听了死灵师的话，眼睛一闪，出声道：“算了吧，看你干这种活，我只觉得恶心，还是你自己来吧。”
说完，占卜女人快速戴上兜袍的兜帽、蒙上面纱，走出石楼去。

第438章 一击毙命
死灵师目送占卜女人离开，缓缓松了一口气，接着没好气的说坏话道：“哼，蠢女人一个，只想着变漂亮，有什么用啊！让你去石洞里面，随便弄一个人出来，还差点让人跑了，我看你都不如最笨的尸体怪物，真的想把你变成尸体怪物！”
说着话，死灵师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房间中的灰皮缝合怪快速命令出声：“你！出去，到门口守着，我做实验的过程中，谁都不允许进来，懂吗？”
灰皮缝合怪一脸迷茫，看向死灵师。
死灵师大气，重复道：“出去，守着门，不要让让任何人进来！”
灰皮缝合怪还是无比疑惑。
死灵师忍不住的拍脑袋，放下手中的刀具，把灰皮缝合怪一路踢打到了门口，指着地面大喊：“站在这里，挡着！”
灰皮缝合怪这才了然。
“呼——”
死灵师走回房间，走到石桌前面，就要拿起小刀进行研究。但下一刻，突然诧异的发现，小刀不见了。
“嗯？怎么回事？我记得明明放在这里的，怎么找不到了？”死灵师自言自语出声。
就这时，背后一声重物落地声响起。
死灵师扭头，就看到小刀静静的躺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是一直放在桌子上，刚才不小心碰掉了吗？”死灵师疑惑，但没有多想，快速捡起小刀，向着石桌上的漂亮女人靠近去。
……
另一边。
占卜女人走出了石楼，气鼓鼓的走向树林，一边走一边出声：“哼，等着吧，等到明天天亮我就离开这该死的亡灵岛，回海牙去。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慢慢当你的死灵师，慢慢的研究尸体。最好，一不小心让你弄出来的这些怪物都发狂，把你杀死才好！叫你一直骗我，叫你给我有副作用的项链！
真是的，你说的话，就没有一句真话！对，没有一句真话！现在，我非常怀疑，你到底有没有能力研究成功。如果没有能力的话，还不如让我变得漂亮一点。这样的话，即便我无法永生和不老，也有一点补偿了。
怎么，变漂亮一点有错么？我就是想要漂亮怎么了？我就是想要那个女人的脸，那个丰满女骑士的胸，还有那个年轻小子的眼睛……”
占卜女人刚说到这里，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打断道：“你真的想要我的眼睛？”
“嗯？”
占卜女人一愣，猛地扭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接着全身一僵硬，就看到李察一脸平静的从树林中走出来，眯眼看着他。
“你！”占卜女人眼睛瞪大，张大嘴，满是不敢相信的道，“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很简单，我搭着你们的顺风船来了这里。”李察回答。
“顺风船？”占卜女人一脸疑惑，没有听懂李察的话，但并不妨碍手上的动作。快速的向着脖颈处摸去，就准备发动项链带有的精神攻击，下一刻却是摸了个空，猛地想到，刚才她一气之下，把项链丢到石楼中的石桌上了。
占卜女人大急，又连忙低头向着怀里面摸去，掏出一个紫色手镯来。下一刻抬头，却是一愣，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察已经消失在她的视野内。
“嗯？人呢？”占卜女人慌乱的环视四周出声。
“你是在找我吗？”李察的声音，从占卜女人的背后响起。
占卜女人惊，持着手中的紫色手镯，就向着背后砸去，但刚有所动作，就是“噗”的一声响。一根冰锥在李察手中出现，精准的刺透占卜女人后背，刺穿了跳动着的心脏。
“你！”
占卜女人叫出声，全身猛地一抽搐，不动弹了。
李察轻轻一推，把占卜女人的尸体推倒在地上，一脸的平静。
在之前，他就动过杀占卜女人的念头——那是在海牙的酒馆中被对方纠缠的时候。
不过当初只是想一想，没有付出行动。一来，他不是嗜杀的人，虽然不抵触杀人，但只是把杀人当作一种手段。二来，杀人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不是最优的解决手段，一旦动手，没准会引起更大的麻烦。所以，当时没有动手。
当前情况则是有所不同，因为他已经通过刚才的出体，弄清楚了整个岛屿的情况，以及占卜女人和石楼中那个叫做死灵师男人的实力。
按照占卜女人和死灵师两个人的交谈、拉扯、打架，完全可以确定，两个人绝对没有正式巫师级别的实力，完全是依靠一些外物才俘虏了“纳鲁荣光渔夫号”上的人。他的意识体持着小刀，停留在死灵师背后好几秒，对方都没有觉察，也充分说明了这一点。话说，要不是意识体没有太大的力量，当时他就直接把死灵师给结果了。
这样的话，他就不需要有太多顾虑了。
也许继续隐藏下去，慢慢的探索，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能够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得到更多的信息。但直接动手，强力平推，会更有效率。
哪怕平推的方式比较无脑，但却不一定做任何事情都要深思熟虑——那样不是使用智慧，而是卖弄智慧——之前探索白石城外的墓地，他最终就是用了氯气消毒的方式平推的。
这样想着，李察扫了一眼占卜女人的尸体，就看到对方掏出来的手镯还抓在白嫩的手中，表面有隐约的电弧闪动，看样子对方是想用这电弧来攻击他。
微微摇了摇头，准备离开，这时闪动电弧的手镯，“哗啦”一声破碎了，从里面冒出大股的紫色烟气，带着一股怪异的腥臭味向着四周传递去。
很快，四面八方都传来嘶吼声，能感知到大量的缝合怪向着这个位置聚集而来。
原来手镯还有求援的功能？
李察心想着，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喃喃道：“这样的话也好，可以一块解决掉，省的到时候一个个去寻找清理！”
话落，李察目光锐利起来，体内游离能量元素开始涌动。
……

第439章 终极缝合怪
“吼吼吼！”
嘶吼声不断接近，很快，周围就出现一只只缝合怪的身影：灰皮的、绿皮的、蓝皮的，甚至还有紫皮的。
李察眼睛快速扫视一圈，没有多少畏惧，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好久没有用过的沉重大剑来——上次使用的时候还是在白石城、首次探索城外墓地。
持剑在手，李察目光再次一锐利。
“吼吼！”
缝合怪攻击而来，李察体内的游离能源元素喷涌而出，释放出法术。
法术&#183;风之领主！
法术&#183;风之轻灵！
法术&#183;风之蛮力！
空气猛地一阵涌动，带起一股狂风，凝聚在李察身体表面，变作一套无形的战甲。
“啪！”
李察脚下一踏，弹跳力大增，高高跳起，跃到一只灰皮缝合怪的背后，猛地举起大剑狠很斩下。
“噗！”
剑锋轻松的切入灰皮缝合怪的脖颈，摧古拉朽般的斩断一切阻碍。
“砰”的一声响起，灰皮缝合怪一颗好大的头颅掉在地上，“骨碌碌”的滚远了。
李察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身体一偏，躲过一只蓝色缝合怪的攻击，到了另一只灰皮缝合怪的背后。再次抡起大剑，斩向脖颈，第二只灰皮缝合怪也跟着毙命。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李察杀戮很高效，没过多久，灰皮缝合怪就被清理的七七八八。因为这些灰皮缝合怪，真的算不上多么强大，也许体形、外表比较吓人，力气大一点，但是庞大的身体带来的是迟缓的反应，巨大的力气带来的是数不胜数的破绽。
在李察看来，灰皮缝合怪的真正实力都比不上一名比较精锐的披甲士兵，更比不上当初白石城外墓穴中的甲虫。
至于绿皮缝合怪、蓝皮缝合怪之类的，虽然实力有所加强，但智商显著降低，不需要花费太多心思，就能像遛狗一样的溜对方，对付起来反而更加轻松。
在把所有的灰皮缝合怪屠戮一空后，李察把目光落到了绿皮缝合怪和蓝皮缝合怪身上，下一刻大剑斩出，配合着法术，没多久就清理一空。
最后剩下的是看上去有些孤零零的四只紫皮缝合怪。
李察很清楚，按照紫皮缝合怪的防御，只是凭借大剑，是很难给对方造成有效伤害的，索性收起来。
下一刻手指搓动，一粒粒的白色结晶从指尖飞出，快速附着在四只紫皮缝合怪的头上。
法术盐！
四只紫皮缝合怪被法术盐附着上后，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愣头愣脑的攻击而来。结果因为彼此离得太近，“砰”的一声撞到了一块，一下子全都摔倒在地上。
“吼吼吼吼！”
四只紫皮缝合怪挣扎着站起，还有些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彼此看看，再次迈步。
“砰”，毫不意外，又一次撞在一起，又一次全部跌倒。
一边的李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的捂额，本来已经做好躲闪的准备，现在完全不需要的。
“砰砰砰！”
四只紫皮缝合怪像是较上劲，撞击不断，如果没有打扰的话，看样子能玩上一天。李察却没有这么多时间等待，下一刻一抬手，手指轻弹，四颗枣子大小的火星飞出，快速轰向玩“碰碰车”游戏的紫色缝合怪，落它们脑袋上的法术盐表面。
“轰轰轰轰！”
连续四声爆炸响起，几乎合成一声爆炸，肉眼可见，四只紫皮缝合怪脑袋被瞬间轰碎，当场身亡。
爆炸的余威还在宣泄，强烈的冲击波夹杂着火焰、碎肉块和鲜血飞向李察。
李察一抬手，一面空气护盾生出，如同一面无形大伞“噼里啪啦”的挡下了。
片刻后，挥手撤去空气护盾，李察看向四周，就看到周围几十米，缝合怪尸体遍布，没有一个活着的，扭头看向了远处的石楼。
石楼中本来进行活体研究的死灵师，像是被战斗的动静惊扰到了，跑了出来。看了一眼李察，再看一眼李察身体周围大量死掉的缝合怪，以及占卜女人的尸体，表情变得很是精彩。
张开嘴，对着李察带着几分惊慌问道：“你……你是什么人，你想要做什么？”
李察懒得回答，迈步走近。
死灵师恐惧，下一刻快速跑进石楼中，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像是威胁：“你等着！你给我等着！你会后悔的！对，你会后悔的！”
李察没在意，迈着步子继续走近，很快走到石楼门前。
正要迈步走近石楼内，脚刚抬起来，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眉毛一竖，猛地向后退去。
“砰，哗啦！”
下一刻，石楼旁边的墙壁破裂开来，一道小山般的身影，像是失控的火车头直挺挺的撞出，要不是李察有警觉，铁定被撞中。
身体轻飘飘的闪出十几米，李察眯眼看出出现的身影，就看到那是一只全新的缝合怪。
嗯，全新的缝合怪。
对方体高近四米，体重一吨以上，身体表面满是疙瘩状的凸起肉块，宛如一个纯粹的肌肉怪物。皮肤则是死黑色的，散发着浓郁的死气，像是刚刚从地狱爬出来魔鬼。脑袋椭圆形，眼睛中带着血丝，散发着凛冽的寒意，像是看待食物般看向李察。
“黑皮缝合怪么……”李察喃喃道。
这时死灵师又出现了，躲在黑皮缝合怪的背后，怨毒的看过来：“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你敢闯入我的领地，就只有死路一条。虽然你杀了我很多的试验品，但现在这个是我费了很大力气制造的，和那些垃圾不一样，绝对能把你打成肉酱。”
“是么？”
“当然！”死灵师信心满满，嘴里面喊出声，对着黑皮缝合怪下达命令：“黑铁，给我杀了他。”
“吼！”
黑皮缝合怪听的这话，喉咙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下一刻猛地转身，红着眼睛盯住死灵师，有些蠢蠢欲动。
空气中突然有一秒钟的尴尬。
短暂的沉默后，死灵师大骂出声，指着李察对黑皮缝合怪吼道：“我说的是他，他！听明白没有？！他！杀了他！”
黑皮缝合怪像是才反应过来，缓缓转身，锁定住李察。

第440章 九九表拳法
李察扫了一眼黑色缝合怪，心中不由的想：“这黑皮缝合怪，看上去智商也不是很高的样子啊。”
刚想到这里，“吼”的一声，黑皮缝合怪咆哮一声，带着千军劈易的气势，高速奔行过来，抡起沙包大的拳头，狠很打出。
李察感受着对方的气势，表情略微一凝重：“还是有点本事的么。”
下一刻，李察一震衣服，衣服夹层中的黑色非牛顿流体快速流出，凝成黑色大盾，接着火星飘出落在大盾表面，组成反应盾——虽然他已经计划对护盾进行改造，但改造的时间尚短，没有出结果，迎战的还是反应盾。
黑皮缝合怪拳头打下，砸在反应盾上，先是引爆了上面单环爆炸的火星，接着轰在反应盾的盾体上。
盾体在强大的外力刺激下迅速硬化，硬生生的接住这一拳。
“砰！”
一声闷响，盾体没有损坏，巨大的冲击力道却是在传递。哪怕有“风之领主”和“风之蛮力”的力量增幅，李察持着护盾还是连续后退数步，才卸掉这股冲击力，黑皮缝合怪只是在原地晃了晃。
“好大的力气！”一挥手，撤掉护盾，李察微眯眼看向黑皮缝合怪，自言自语出声道。
“当然很大！”躲在黑皮缝合怪后面的死灵师叫出声，尖声道，“小子，我告诉你，它的力气其实还没有用出一半来呢，等到他使出全力，一定把你捶成肉末。”
“是么……”李察眼睛闪了闪，若有所思，“如果力气真的很大，那……”
“砰！”
下一刻，黑皮缝合怪又冲过来，一拳狠很打下。
李察却是身体一偏，躲过去，接着向后飞退几十米，撤出战斗范围。
“小子，怎么，知道厉害了，想要跑？”死灵师出声。
李察没有回答，快速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手提箱来打开，对着手提箱中就喊道：“潘多拉，出来一下，有好玩的事情。”
“吓？”手提箱口光芒一闪，潘多拉走出来，歪头疑惑的看了看四周的情况，接着看向李察，疑惑的问道，“什么好玩的事？”
李察问道：“你还记得不记得，在白石城的时候，我最后没有让你一块跟着我打架，你很伤心。让我以后有类似的情况，一定叫你一起。”
“现在有了吗？”潘多拉眼睛微微睁大，问道。
“有一个。”李察向着黑皮缝合怪一指，道：“看到那个大块头么，它力气很大，很适合给你练手。”
“这样啊！”潘多拉眼睛一亮，已经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变得犹豫道：“打架的确不错的，但……我还要背九九表啊，万一打起架来，把我好不容易记住的九九表忘掉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背到七字表的！”
“那就快一点解决。”
“好吧。”潘多拉点点头，看向黑皮缝合怪。
黑皮缝合怪也看过了，锁定住了潘多拉，嘴中吼出一声：“吼！”
潘多拉训斥：“喊什么喊！”说着，迈步向着黑皮缝合怪冲去。
黑皮缝合怪冲过来，两道身影快速接近。
“咚咚咚咚！”
二十米！
十五米！
五米！
撞击！
下一刻，黑皮缝合怪和潘多拉高速撞在一块，各自轰出了拳头。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潘多拉和黑皮缝合怪短暂的僵持，下一刻一道身影倒飞而回。
李察眼皮一跳，有些惊讶。
因为倒飞回的不是他预料中的黑皮缝合怪，而是潘多拉。
这！
黑色缝合怪在原地晃了晃，潘多拉倒飞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死灵师看了，大叫出声：“哈哈哈，小子，我不知道你从哪个箱子中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也许是你的实验造物，但那么瘦瘦小小，根本不如我的最新试验品！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试验品也不算太差劲，要不加入我，和我合作吧。至于你杀死我那么多试验品，以及老女人安娜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
毕竟，被杀的试验品本来就是残次的，那个老女人安娜，我也早就看着不顺眼了，你完全可以取而代之。只要加入我，我就可以给你永生和不老！”
李察对死灵师的话，根本没有理睬，扭头带着几分关心看向潘多拉，出声问道：“怎么样，潘多拉，没受伤吧？”
“没——”潘多拉紧蹙着眉头回应，下一刻，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站了起来，一脸恼羞的试图解释道，“我一直在背诵九九表，好久没有打架了，所以刚才没有准备好。这次我准备好了，一定要它好看。”
“额。”李察应声。
“真的！”潘多拉很认真的保证。
“我相信。”李察安抚。
“吼！”这时远处的黑色缝合怪发出一声咆哮，像是有些嘲讽。
潘多拉恼羞成怒，瞪眼看着黑皮缝合怪，下一刻“砰”的一声，在地面上狠很一踏，踏出一个十几厘米的凹陷，身体高高弹起，跃出十多米，如同一颗紫色流星撞在黑皮缝合怪的胸前。
在巨大冲撞力作用下下，黑皮缝合怪“砰”的一声被撞到在地，潘多拉立刻骑上去，对准黑皮缝合怪的脑袋就是一顿暴捶。
“砰砰砰！”
一边锤击，一边出声。
“你叫什么叫，刚才是我没有准备好而已，知道么！”
“你以为大块头你就很厉害么，你知道九九表吗？”
“你不知道吧，我知道！”
“一一得一，砰！”
“一二得二，二二得四，砰砰！”
“一三得三，二三得六，三三得九，砰砰砰！”
之后，潘多拉一边流利的背着九九表，一边对着黑皮缝合怪暴揍不停。
黑皮缝合怪一开始还试着挣扎，想要起身、想要反抗、想要反击，但等到潘多拉背到四字表的时候，挣扎弱了下去。等到潘多拉背到五字表的时候，身体开始抽搐起来了。等到潘多拉背到六字表的时候，黑皮缝合怪已经一动不动了。
但潘多拉的背诵还没有结束，一边对着黑皮缝合怪继续暴打着，一边开始背诵七字表。
“一七得七，砰！”
“二七一十四，砰砰！”
“三七二十一，砰砰砰！”
“四七二十八……”
躲在黑皮缝合怪背后的死灵师，此时一脸见鬼的表情，畏惧的瞄了一眼潘多拉，对着李察颤声问道：“你这到底是什么……什么怪物？”
“你觉得呢？”李察反问，迈步向着死灵师逼近。死灵师尖叫一声，再次跑进石楼。
李察快速跟上，进入了石楼内。
……

第441章 曾经存在的幽灵船
进入石楼后，李察眼睛一扫，并没有看到死灵师，正准备放开感知找出对方来，背后突然传来破风声。
原来死灵师如同一个死人般躲在角落里，此时猛地冲出，持着一把匕首对准李察的后心刺下，企图一击毙命。
但——
“砰！咔嚓！”
死灵师手中的匕首，刺在李察的长袍上，长袍夹层中的非牛顿流体快速硬化，变得如同铁板一样硬。
下一刻，死灵师的匕首应声而断，刀片飞出去还划伤了死灵师的胳膊，让死灵师发出痛叫。
李察扭头，看向死灵师。
死灵师想逃跑，李察一挥手，一记风之击退释放出去，直接把死灵师狠很拍在一边的墙上。
“噗通！”
死灵师从墙壁上滑下，摔在地上，满脸痛苦，呻吟出声。
李察看了，若有所思。
之前他出体的时候，已经确定死灵师和占卜女人没有巫师实力，但也认为两个人至少应该是巫师学徒才对。哪怕是刚刚入门的、天赋极差的、像王子格罗那样的。
但现在看来，死灵师身上没有任何的法力波动，最后的攻击手段，竟然是试图用匕首偷袭。受到法术攻击后，也没有任何有效防御方式。这简直……可笑，可怜，以及……可怕。
对方是普通人！
对，对方是普通人！
对方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这岛屿上，研究不死、永生，研究缝合怪。
那么，可以确定，缝合怪不是某种法术弄出来的不死造物，而是一种改造过的生物。
这就有点惊人了。
这就如同在地球上，在没有任何帮助的情况下，一个人从无到有的研究出克隆羊“多利”。
想到这里，李察眼睛微眯，看向死灵师：“之前，你记得你提议我们可以合作，对吧？那么现在，你有没有兴趣谈一下？”
“你想谈？好啊，你准备怎么谈？”死灵师从地上挣扎着爬起，眼睛闪动的看来。
“很简单，你告诉我你研究的一切，我离开这里。”
“你确定？这样的话……”死灵师道，最后一个字拖长语调，像是在考虑，下一刻却是猛地变脸，从一边的木架上拿起一瓶混黄色的液体，就对着李察丢来，“你还是去死吧！”
李察摇头，知道没有什么谈的了，一挥手，一面空气墙生出。
“哗啦”一声，浑黄色的液体瓶子砸在空气墙上粉碎，里面的液体溅出，淋了死灵师一身，满脸都是。
“啊！”
死灵师快速惨叫起来，睁大眼睛露出极度惊恐的神情，疯狂的用手去拂脸上的液体。但已经来不及了，浑黄色液体是一种极强的酸液，快速发生反应，冒出大量腐蚀的雾气，死灵师全身都被腐蚀，凄惨的叫着，整个人在地上疯狂打滚。
片刻，死灵师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咽气了。
等到李察走近，发现对方的尸体都融化小半，完全没有抢救的必要。
摇摇头，李察略遗憾。
说实话，虽然他是准备杀死对方，但那也要至少从对方嘴里面问出研究的详细内容之后再说，谁知道对方“自杀”了。
这样的话，就有些麻烦了，要想弄清楚对方研究的东西，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整理对方留下的资料才行。
走到旁边，随手拿起石桌上的一张莎草纸，看着上面潦草无比的字迹如同鬼画符，李察揉了揉眉心道：“看来，时间会比预计的更久。”
“那么……”抬起看向四周，快速扫视了一下石楼，李察心中有了决定。
……
“哒哒哒……”
李察走出来石楼，就看到石楼外面潘多拉还在暴揍着已经断气多时的黑色缝合怪，在潘多拉的拳头下，黑色缝合怪已经都快看不出原来摸样了。
潘多拉可不管这么多，一拳接着一拳，很有节奏的不断捶下，眼神有些飘离，嘴中不断的道：“七七……七七……七七……”
明显，在七字表背到最后，潘多拉卡壳了，正在费力的回忆，从而进入忘我的状态。抡拳暴打黑色缝合怪，只是机械动作，如果七字表一直想不起来，她能暴打黑色缝合怪一天一夜。
摇摇头，李察没有打算打扰潘多拉，悄声迈步向着一边走去。
……
一边，洞穴牢房中。
“纳鲁荣光渔夫号”上的人都被关押在这里，由于恐惧和绝望，很多人在低声痛哭。
“我当初听到幽灵船的传闻，就不应该出海的，结果现在要死在这里。呜呜，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偏角的一间囚室中。
船长摩根、大副威廉姆斯和舵手托姆亚听着周围吵杂的声音，沉默的坐在地上。
突然船长摩根出声，对着两人道：“其实……幽灵船的事情，我很久之前就听过了。”
“嗯？”大副威廉姆斯和舵手托姆亚一愣。
“真的，我的确很久之前就听过。”船长摩根眉眼低垂下来，“你们才上船没有多久，不会知道，实际上，在十几年前、二十几年前，我不是船长的时候，就有幽灵船的各种传闻了。
传闻每次都会说，有多少多少船遇难，但我总不相信。毕竟，我很清楚，一些谣言本来是假的，是传播过程中添油加醋，变得和真的一样。
但……呼，真的没有想到，幽灵船真的存在。现在大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我的不对吧，我太固执了，我不是一个好船长。”
“船长，你不要这么说。”大副威廉姆斯认真的道，“你在我心中，永远是最好的船长。就我所知，没有人比你的航海技术更好了。”
“是吗？”船长摩根苦笑一声，出声问，“那这样的话，我们能活着离开这里，嗯，我是说如果。威廉姆斯，你还愿意跟着我继续航海吗？”
“这个……”大副一愣，犹豫了一下摇起头来，看向船长摩根道，“船长你不要生气，但现在我才发现，我并不喜欢航海。”
“嗯？你喜欢什么？”
“冒险。”大副威廉姆斯道，“其实一开始上船，我是认为，作为水手，可以去很多地方，见很多人，长很多见识的。但上了船才明白，虽然的确可以去很多地方，但都是港口，见了很多人，也都是货物贩子，很无趣。
如果有可能我活着出去，我想成为一个佣兵。这样也许能满足我冒险的想法。那个，船长，你真的不要生气。”
“不，我不生气。你成为佣兵也好，实际上，这次如果我能离开，也不准备航海了。毕竟，船都没有了。我会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辈子。”船长摩根道，说完看向舵手问道，“托姆亚，你想做什么？”
“我——”舵手愣了愣，半晌出声，“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开个酒馆。”
“开酒馆？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喝酒。”舵手略不好意思的道，“在船上，船长你根本不让我多喝酒，开船的时候，更是让我一滴酒不许碰。我知道，这是为了安全，但我真的忍不住。觉得开个酒馆，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最好了。”
“那你要当心，省的酒馆被你喝得关门。”
“不至于吧。”舵手挠挠头。
这时，突然大副威廉姆斯脸色一变，低声而警惕的道：“有脚步声。”
“嗯？”
囚室中的三人，立刻向着洞穴入口看去。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在洞穴中回荡着，所有人都听到了，纷纷看向洞穴入口。
入口处，李察出现。
走进洞穴，李察先是扫了一眼关在囚室中的众人，接着扭头又看向洞穴深处。
“唔，还有一个漏网之鱼么。”李察道，一挥手，数颗火星飞出。
“轰轰轰！”
飞出的火星快速命中洞穴深处的某个存在，在连续的爆炸声中，借着爆发出来的火光，能看到一只绿皮缝合怪全身焦糊的倒地。
囚室中的人变得鸦雀无声。
李察扭回头，看向众人出声。
“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
“第一，你们很幸运，我是来救你们的。”
“第二，接下来，我会打开门放你们出来，你们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沿着来的路去港口，然后坐上带你们来的船离开。”
“第三，如果你们半个小时不离开，就会有刚才我杀死的那怪物集体来抓你们，把你们统统杀死。换句话说，你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逃跑。
“第四，不要问我为什么救你们，也不用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更不要好奇我的真正身份，管好你们自己就行。”
“第五，我说的话，你们可以相信，也可以不相信，随便你们，就这样。”
说完，李察走到囚室门前，就快速的把所有的门打开。
所有人呆在囚室内，彼此看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立刻逃跑吗？幸运就这么降临了吗？但为什么，总是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李察看了这种情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还有二十九分钟”，就走出了洞穴去。
下一刻，众人微微一愣，反应过来，齐刷刷的跑出囚室，跑出洞穴，拼命的跑向港口。
……

第442章 潜心研究
“哗啦啦……”
海水撞击着礁石，浪潮一波波涌上沙滩，接着退去。
亡灵岛的港口中，幽灵船动起来，在指挥声中调整风帆、船舵，缓缓转向，驶出海港，向着茫茫大海中行去。
远处的海面上，海天一线地方，隐约的曦光透出，预示着新一天黎明的到来。
站在亡灵岛高处的一块石头上，李察目送幽灵船远去，一脸平静。
放走船长摩根这些人，对他来说，并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为了减少干扰。
现在死灵师已经死透了，他必须耗费不少的时间，才能通过整理资料弄清楚死灵师研究的东西。在这过程中，自然是岛上的人越少越好。
诚然，他把船长摩根这一群人都杀了，也能做到同样的效果，但他并不是杀人狂魔。也许他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人，但却也不想按照某个标准，一定去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某种意义上，按照特定要求，去活成某一种人都是可悲的。
他就是自己，不好也不坏，不会受道德枷锁约束，但也不会以践踏道德、剥夺无辜人的性命为乐趣。对于他来说，杀人只是一种手段，一种处理事情的方式。他做任何事，都会理智的分析，如果需要杀人，杀多少人也不会眨眼，如果不需要杀人，那么自然会选择更加省事的方式。
而放走船长摩根一行人，显然比杀掉省事的多，这样至少不用动手，也不用处理一大堆的尸体——光是岛上众多的缝合怪尸体，就够他处理一段时间了，真的不想增加工作量了。
放走船长摩根，让对方开走交通工具幽灵船，也没有什么。
岛屿港口中的船只，并不是只有幽灵船一艘船，在角落中还有几艘小型帆船，完全可以满足他离开岛屿的需要。
实际上，由于他只有一个人，真的想要单独驾驶幽灵船航行，是很困难的，幽灵船毕竟是风帆船，不是高科技的自动化船，需要很多人共同努力才能操控。这样以来，小型帆船反而更适合他。
想着这些，李察看了一眼海面，就看到幽灵船已经变成一个黑点。下一刻转过身，向着石楼的方向走去。
……
石楼前面。
李察走回来，就看到潘多拉还骑在黑色缝合怪的尸体上，拳头有一下没一下的继续捶打着黑色缝合怪的头。
“七七……七七……七七……”潘多拉眉头紧蹙中，嘴里不断出声，显然还在卡壳。
眉毛挑了挑，李察思考是不是提醒潘多拉一声。
这时，突然潘多拉眼睛睁大，带着几分激动大喊出声道：“我想起来了，对，我想起来了！七七——四十九！”
随着潘多拉的话落，一记拳头像是宣泄般的狠很捶下去。
“咚！”
只听到一声闷响，黑色缝合怪的整个脑袋被粗暴的砸进了泥土中，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李察：“……”
潘多拉没有没有看到李察的古怪表情，从尸体上跳下来，满是骄傲的看过来，炫耀道：“李察李察，我背过了，我背过了！我背过七字表了，我真的背过了！你信不信，不信的话，我背一遍给你听？”脸上的表情，就差写上字：快夸我，快夸我！
李察看了轻笑一声，对着潘多拉道：“背过了么，很不错。我相信你，不用证明了。不过……话说回来，背完七字表可还没有结束，还有八字表和九字表。”
“啊！”潘多拉眼睛睁大，瞪圆，用力眨了眨后，突然露出悲伤的神情。那样子就像是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翻过了一座大山，突然发现，在前面还有另外更高的两座大山。
“还有八字表和九字表！”潘多拉叫出声，“有吗，之前你教我的时候，我怎么不记得了？”此时潘多拉脸上的表情，好像完全不想接受这一切。
“当然有了。”李察出声道，拍了拍潘多拉的脑袋，“所以，你还是继续好好背吧。我先给你复习一下：一八得八，二八一十六……”
“一八得八，二八一十六……”李察一边出声，潘多拉就跟着一边小声嘀咕。
半晌后，李察说完，迈步走进了石楼，潘多拉一屁股坐在石楼的门口，垂头丧气的背诵：“一八得八、二八一十六……三八……三八……这个好像更难啊……”
……
之后的日子，李察不断忙碌着。
先是把缝合怪的尸体处理好，接着不断的整理、分析死掉的死灵师留下来的资料，试图从里面找出想要的知识，消化吸收。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并不想要全盘接收死灵师的研究。在他看来，制造缝合怪这种生物，性价比实在太低。有这个时间、精力和投入去制造缝合怪，还不如花钱雇佣一批精锐的战士——战斗力更强，而且……能听懂人话。
随着不断的整理、分析资料，几天过去，李察发现不选择全盘接受死灵师的研究，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因为随着整理、分析工作的不断进行，他发现所谓的缝合怪的性价比，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低。
最主要的一点，缝合怪不是制作出来的，而是改造出来的。
对，改造。
按照死灵师一系列的资料和笔记，缝合怪不是用完全没有生命的死尸制造的，而是用一个活生生的人为核心，不断用诡异的手段添加各种外来组织，变成缝合怪的。
换句话说，每一个缝合怪，都像是一个人穿着一层怪物的外套，而这外套才是用众多的尸体制作出来的。
而且因为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这种改造会损害人的大脑，改造的越多，损害越大。所以，体形越大、实力越强的缝合怪，看上去就越傻。
这样以来，在李察的眼中，缝合怪的地位瞬间从“克隆羊‘多利’”，跌落到了“移植器官实验鼠”的程度。
但不管怎么说，缝合怪身上应用的很多知识，还是非常有用的，李察觉得研究透彻了，绝对对自己的研究有帮助。
事实证明，他想的没有错。

第443章 温差发电
李察目前进行的研究有六项，分别是：魔纹、肺炎真菌、抗生菌、法术防御护盾、神之血液、和伊甸园能量体系。
缝合怪中含有的知识，就对“法术防御护盾”、“神之血液”以及“伊甸园能量体系”这三项有很大帮助——如果完全掌握了缝合怪的知识，六项研究可以直接解决一半。
首先是法术防御护盾。
李察研究了一下四只紫色缝合怪和唯一一只黑色缝合怪的坚硬外表，从里面分离出一种很特殊的混合物。这种混合物呈现灰色，虽然目前还无法确定这种混合物成分，但把混合法放入水中，能形成一种效果极佳的非牛顿流体，比目前使用的黑色非牛顿流体性能更好。
这样的话，只要掌握了混合物的制作，大量的制取出来，就可以用来改进法术防御护盾，把黑色反应盾变成灰黑叠加的复合盾。
然后是神之血液。
李察解剖了众多死亡的、被冷冻起来的缝合怪，发现对方心脏功能非常强悍，不但收缩能力强、供血量大、并且有着很高的抗性、不容易受到外来破坏，还有一定程度的修复能力。
而这颗心脏，本来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心脏，是经过一系列的改造变成了这个样子。
虽然李察并不准备把自己的心脏变成同样的样子，但如果能弄清楚心脏强化的机理，应用在神之血液上面，绝对能让神之血液减少副作用、加大强化幅度，从而媲美侯爵级、公爵级、甚至王爵级的血脉力量。
让神之血液（初级），变成神之血液（中级）、神之血液（高级）。
最后是对伊甸园能量体系。
对于伊甸园能量体系的改造，李察实际上都快放弃了，在他看来，就目前而言，短时间内是没有大的希望改造成功。但缝合怪的解剖的一些结果，给他一个惊喜。
这件事有些复杂，要一点点的说明白：
要知道，缝合怪力道非常惊人，甚至可以打飞潘多拉，李察以为这是特殊构造导致的，但实际上是因为，缝合怪的体内拥有一套被特别强化的能量体系。
一般来说，人类不是植物，不能进行光合作用，无法自养生存，需要从外界摄取能量。而摄取能量的主要途径，就是消耗系统。换句话说，是通过进食、消化吸收食物中各种营养物质得到能量的。
得到的能量会以糖、脂肪、蛋白质的形式存储起来，等到需要的时候，比如进行无氧运动或有氧运动时，会分解成ATP（腺嘌呤核苷三磷酸）供能。
缝合怪呢？
远超常人的体形，让缝合怪很难用同样单一的方式供能，所以在缝合怪的体内，除了这套供能系统外，还存在另一套辅助供能系统。
这套辅助供能系统，核心是缝合怪的强悍心脏。
缝合怪拥有的强悍心脏，给缝合怪带来了远超一般生物的新陈代谢能力。举个例子就是，缝合怪静止站立的时候，和正常人在烈日下跑马拉松差不多。这样自然产生了大量的热，而这些热还无法散发到体外。
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体型巨大，缝合怪和外界有接触的外表比例，对比小体型的生物显著降低。另一方面则是缝合怪的皮肤为了防御都被改造过了，没有排汗功能，除非缝合怪要和狗一样吐舌头，不然新陈代谢的热量会一直积蓄在体内。
这是很致命的！
就像是人类之所以能成为万兽之王，能在远古时代，拿着石头、木棍生生的灭绝掉各种大型野兽，就是因为散热强。可以成群结队的带上饮水和干粮，把一群群的野兽追逐得累死、热毙。
如果缝合怪不解决散热问题，那么根本不用外界攻击，自己动弹几下，就会死亡，像是天生附带“七步蛇毒”负面状态。
那缝合怪怎么解决？
答案就是，缝合怪吸收了这些热，并转化成了能量——在缝合怪的脏器外部，有一层半透明的胶体的，李察在一开始解剖的时候，就发现了。本来，以为这胶体是起到缓冲作用，如同脂肪一样，减少外界对缝合怪的伤害。但随着研究深入，发现这东西不简单。
如果没有弄错的话，这东西应该是一种温差材料。
对，温差材料！
什么是温差材料？
要想了解温差材料，首先要明白一个定律——热力学第二定律：热量可以自发地从较热的物体传递到较冷的物体，即热传导。
用一块五百度的铁块和一块三百度的铁块接触，高温铁块必定会把热量传递给低温铁块，一直到两个铁块处于相同温度才停止。
这像是在重力作用下，水往低处流，在推翻整套物理学之前，无法改变的！
那能不能像利用风力、水力一样，利用这一定律呢？
答案是——能！
想像一下，有一面几百摄氏度的高温墙壁，紧挨着它的是一面零下几十度的冰冷墙壁，在这两面墙壁之间只要存在某种介质，热量会从高温墙壁源源不断的流向冰冷的墙壁，如同水电站大坝上飞落的水流。
不同的是，水流能冲击水电站机轮来发电，而热量要作用于一种特殊的材料才能发电——温差材料。
温差材料的定义是：具有显著的温差发电的材料，当材料处于具有温度梯度的环境中，可以产生电流。
关于温差材料、温差发电这些东西，在现代地球实际上已经被研究很多年了，甚至形成一个专门的学科——热电学，并总结出“塞贝克效应”、“汤姆逊效应”、“珀尔帖效应”等众多定律。
利用好了这一学科知识，基本上只要有温度差，就能发电。
而世界上，不可能不存在温度差，所以可以说，任何地方都能实现温差发电——不需要化石燃料、不需要风力水力、不需要光照，清洁无污染，简直感人。
但话说回来，温差发电这么好，却没有被推广，是有原因的。第一就是成本较高，第二则是科技含量较高，合适的温差材料很难得到并用来发现。因此应用温差发电最多的地方，是不差钱、也不差技术的卫星上，其余的地方用的还是相对有缺点的其余发电方式。
这样的话，在类似中世纪的世界试图用温差发电，简直异想天开。
不过，万事无绝对。
按照地球上的研究，有一部分动物材料具有温差材料的效果，比如说……鲨鱼鼻子中的胶体。
嗯，鲨鱼鼻子中的胶体。
按照分析，在鲨鱼的鼻子里，就存在一种能敏锐的感应海水的温度变化的胶体，0.1℃的温度变化都会使它产生明显的电压，然后传递给神经细胞，使鲨鱼得到信号。鲨鱼就是通过这一机理，快速探知周围海水环境、捕食。
现在李察通过一些实验，基本上可以确定，缝合怪体内的大量半透明胶体，类似鲨鱼鼻子胶体。
考虑到把整个大海中的鲨鱼杀光了，都一定能凑出这么多的胶体来，缝合怪中的胶体，显然是人工合成的。
把这么多的话，总结一下，那就是：
死灵师找到了一种人工合成温差材料的方式，把这种材料添加到了缝合怪身体中，一边吸收缝合怪散发的热量，一方面用于能量转化。这样缝合怪活动越强，新陈代谢产生的热量越多，供能就越高，构成一个完美的正向闭环，做到极高的能量利用率。
在李察看来，极高的能量利用率还在其次，如果能通过死灵师留下的资料，掌握这种人工合成胶体的发电能力，就非常逆天了。
一旦掌握了，完全可以来制作大量的温差发电机，每天二十四小时全自动发电，彻底伊甸园的能量体系问题。让伊甸园从半电气化，进入全电气化时代，到时候照明用的电灯随便用，完全不需要害怕电力不足。

第444章 死灵师的日记
李察确定了缝合怪身上含有的知识，对他的研究有所帮助后，开始加速整理、解析死灵师留下的资料，企图早点把对方研究的东西掌握。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整理、解析的越来越多，一些脉络渐渐清晰，李察发现事情越来越不对劲。
最不对劲的地方就是，死灵师留下的资料中，都是对缝合怪浅层应用实验的研究，根本没有对核心知识的研究。
举个例子，缝合怪体内的温差胶体材料，含有很高的科技含量。即便放在现代地球上，也有改革能源行业的潜力，在这类似中世纪的巫师世界，一旦掌握了，不去深挖价值，简直对不起所有人。
所以一个正常的研究者，一定会对温差胶体材料不断改进，研究机理，研究如何提高能量转化的效率，研究如何降低成本来大规模制作等等。
但死灵师留下的资料中，没有任何这方面研究的记载，记载的只有如何让缝合怪更好的融合这些胶体，再或者胶体放入多少量比较合适。
这给李察的感觉，是死灵师的研究存在一个断层，好像死灵师认为完全不用研究核心知识，只研究浅层的应用就够了。
这样的话，一个解释是：死灵师聪明无比，已经完全看透了温差胶体材料的所有研究方向的结果，很坚定的认为，他对核心知识的掌握已经到达了极限，无法再进任何一步，继续研究下去，只能是浪费时间。所以，只需要专注应用方面就够了，把所有和核心知识研究相关的东西封存了起来。
这可能吗？
如果说只有一个研究是这样，李察也就信了，但是对缝合怪心脏强化机理、缝合怪外壳强化物质等众多方面的研究都是这样，李察就不得不有所怀疑了。
李察非常怀疑，死灵师可能不是聪明无比，有可能恰恰相反——只有普通的智慧，研究不了核心知识，只能进行一些浅层的应用。所以只能制作出缝合怪这种性价比极低的生物来，不然利用缝合怪身上众多的知识，完全可以制作出比缝合怪恐怖成百上千倍的生物。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问题来了。
死灵师没有能力研究核心知识，那他是怎么确定、掌握这些核心知识的？他怎么就知道心脏可以那样的强化，外表可以那样的改造、温差胶体物质可以那样的合成？
总不能是一朝顿悟，脑子里突然就有了这些知识？
又或者，对方生而知之，和他一样，身体中有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带着这种想法，李察继续整理、分析死灵师留下的资料，耐着性子把最为潦草的草纸上的文字都弄清楚。
花费了不知道多少精力，李察都忘记在岛上待了多少天，最终把死灵师的资料彻底的整理、分析完毕。
但整理、分析完毕后，并没有解决疑惑——死灵师留下资料，没有对古怪研究方式的任何说明。
就在李察忍不住的想要把石楼拆掉的时候，在石楼二层、死灵师住的房间中却发现了一个暗格，在暗格中找了很多个像是日记的卷轴。
卷轴看上去都有不少年头了，发黄发脆，李察小心翼翼的打开，目光落在卷轴的上面，就看到上面写着死灵师独有的潦草字迹，一点点的读下去，李察表情开始变化：
“今天晚上是圆月，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海船被风暴撕碎，我拼死游到这艘小岛上的时候，也是圆月。这么说来，已经过了一整个月了。
这一个月来，没有什么可说的，只是努力的活着，辛运的是海船的残骸被风吹到了海滩上，我可以从里面得到很多食物和有用的东西。当然，也有一些没有什么用的东西，比如从角落里找到的一箱子没有浸水的卷轴、墨水、鹅毛笔，现在我正在用的就是。
除了消磨时间外，这大晚上点着蜡烛，用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上写下我可悲的经历，有什么用吗？
唔……这个岛上没有任何人，一个月来也没有路过的船只，很有可能我要被困死在这里。写下这段经历，也许可以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这个岛上的后来人，知道我曾经存在。也许吧！”
李察看到这里，眼睛闪了闪，忍不住的心想：死灵师日记中描述的这种经历，有点像地球上的一本小说啊——《鲁滨逊漂流记》。
继续看下去。
“而如果写的这些东西真的能证明我曾经存在，那我应该先介绍一些自己。
首先，我是一个商人。而在小时候，我是一个商人的儿子，从我有记忆开始，就跟着做生意的父亲帮忙，有时候还会去很远的地方贩卖货物，为此等我成年的时候，已经见过不少的世面，会算账以及说三种不同的语言。
我觉得，我要比大多数贵族都要强，完全有能力自己经营一个商铺。但我的父亲却不这么认为，总是把我当作一个孩子，或者更可悲一点——当成一个不需要薪水的伙计。一直把他牢牢的绑在他的身边，不给我自由，让我几乎要窒息。
这样的生活我过了几年真的受够了，因此在一个晚上，我偷偷的离开了家，拿着很少的本钱，小心翼翼的跟着远航的商船经商。结果很不错，辛运女神眷顾我，在前三次航海经商中，我通过贩卖货物赚了不少的钱。
但这还不够，我准备好好的大赚一笔，让我的财富超过我的父亲，来证明我已经完全比他厉害了，这样我才好回家。于是，我进行了第四次航海经商。
这第四次航海，注定是可悲的。船只遇上了大风暴，桅杆断了、甲板碎了，整艘船都被被吹歪，船上所有人都落水遇难，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真心的替死掉的人伤心，也替我自己伤心——如果我跟着他们一块死掉，也许就不用这么孤独了。”
李察看到这里，表情越发的古怪，越看越觉得死灵师和《鲁滨逊漂流记》中的主角相似，话说死灵师的名字不会就叫做鲁滨逊吧？
眼睛重新落在莎草纸卷轴上。
“好了，说远了，还是说回自我介绍吧。后来者，请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做——笛福。嗯，笛福。因为我前三次贩卖俏手货赚了大钱，船上的人都喜欢叫我幸运的笛福。但我想，能落到现在这地步，叫做倒霉的笛福才对。”
李察：“……”
好吧，没有太巧合，死灵师的名字不是鲁滨逊。但笛福这个名字，如果没有记错，是写《鲁宾逊漂流记》这本书的作者吧——笛福，丹尼尔&#183;笛福。
所以……一般巧合？
李察表情略古怪的继续看下去，快速浏览，发现接下来的日记内容，大部分都是死灵师的碎碎念，没有太多的价值，但之后几条比较简短的日记引起了他的注意。
“离着圆月已经过去八天了。天气正在变冷，我没有因此生病，比较幸运。但不管如何，我必须要找个地方住，盖房子我是不会盖的，而且花费时间太久，也许我应该找个山洞。”
“圆月后第九天。今天在岛屿上找了一天的山洞，没有什么发现。但在岛屿中间，我发现了一个深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如果里面没有野兽的话，我可以试着住在里面。但里面太黑了，我需要做几个火把，照明探索一下。”
“圆月后十天。火把做完了，也探索了深坑，里面没有任何野兽，真的可以住在里面，但总有点怪怪的感觉。”
“圆月后十一天。我的天！这深坑泥土中，竟然埋着一个向下的入口，里面藏着什么？难道是宝藏？唔，我要发财了！不过……入口处的这个铁盖很难打开，我要想些办法。”
“圆月后十二天。白天。我找到合适打开铁盖的工具了，我现在就要打开铁盖下去看看，希望不会有危险。如果我能活着出来，会继续写我的经历。
如果出不来……那就出不来吧，毕竟活在这个岛上无聊透了，死了就死了……后来人，你会看到我写的这些话吗……”
……

第445章 海岛上的宝藏
“圆月后十二天，白天。唔，我……我活着出来了。不得不说，也许我真的是幸运的笛福，在铁盖下面竟然真的藏着一个巨大的宝藏。我不知道是谁藏到这里的，但是既然被我发现，那就是我的了。
不过认真想一下的话，虽然我发现了这个宝藏……但我离不开这该死的岛屿，要宝藏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给我一些面包、肉干实在呢。算了，不想这些了，我的肚子饿了，要去找东西吃了，希望昨天设置的陷阱，能抓到一些小的动物。最好是兔子，又肥又大的兔子！”
“圆月后十三天。无聊，因为昨天的陷阱什么都没有抓到，只好吃野果子，所以除了无聊外，还有点沮丧……”
“圆月后十四天，在宝藏里面躺了一天，无聊的不知道做什么……”
“圆月后十五天……”
“……”
“圆月。唔，再次圆月了，已经两个月了，我昨天突然发现宝藏里面有几个箱子装着的东西好像有点古怪，是一些写着字的卷轴。如果是一些消遣的故事就好了，可惜不是，记录的是很多我看不明白的东西。比如什么‘蜕变药剂’、比如什么‘火之魔胶’之类的，难道是巫师留下来的实验记录？但对于我来说，真的没有用啊。”
“圆月后一天，无聊……”
“圆月后两天，无聊……”
“圆月后三天，真的无聊透顶了，我竟然在宝藏里面看了一整天那些完全看不懂的卷轴，我想我除了无聊外，还可能疯了。”
“圆月后四天，不但无聊、疯了，还可能有点白痴。因为我又看了一天那些卷轴，发现……真的看不懂。”
“圆月后五天，看不懂……”
“圆月后六天，依旧看不懂……”
“……”
“圆月后二十二天，我觉得我有点懂了……”
“圆月后二十三天，昨天的想法明显是错觉，我一辈子也不可能看懂，我就是个傻子……”
“……”
“第六次圆月。呼，不容易，我弄懂了卷轴上很少一部分内容了，但这并没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巫师，懂了，也做不到。”
“圆月后一天。话说……其实我是可以试试的，卷轴上说的一些材料，在岛屿上应该还是可以找到的，反正我也够无聊的，半年没有和人说过任何话了，找点事情做也好。”
“圆月后五天，材料都准备好了，明天开始测试。”
“圆月后六天，测试失败，毫不意外。”
“失败……”
“失败……”
“第十次圆月，成功了一部分，我觉得我有点理解卷轴上的内容了，明天再尝试一次。”
“第十四次圆月，真神在上，那只老鼠站了起来，这是我创造的生物！”
“第二十六次圆月，要不是翻了翻前面的日记，我快忘掉自己名字了，感觉像是死掉的人。不过实验倒是进步很多。”
“第四十四次圆月，猴子抓到了，明天拿它做实验。”
“第九十三次圆月，实验越来越成功，我好像找到乐趣了。”
“第九十三次圆月后一天。有船只靠岸，船上的人很震惊我的存在，好心的提议带我离开这里，回到大陆上。我应该离开吗？也许吧，在这里待了太久了，我该回家了，这个岛屿注定只是我的监牢。不过走之前，我要把宝藏藏好了，并带上足够的钱，省的被我家里那吝啬鬼的父亲小瞧！”
“第九十五次圆月。我回来了，心情很糟。
船长是不错的人，他的确带我回到了大陆，我也回了家。但……我回去之后才发现家里的小镇在几年前因为瘟疫，就废弃了。我家里的亲人给我留下的，除了墓地里的那几块墓碑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对此并不伤心。
我本来想留在大陆上，但是住了几天发现很别扭——我在海岛上呆的太久了，已经无法融入普通人的世界了。他们太吵，嗯，太吵，我厌烦他们。
我想念岛屿——我的岛屿，我想念岛屿上我制造的生物，还好我请另一个船长带着我回到了这里。
不过船长的船还在岸边停着，他们要休息一夜，明天才离开。所以我要小心点，不要让他们发现海岛上的秘密。”
“第九十五次圆月后一天。该死！他们竟然欺骗我，他们一直在算计我！他们从发现我带着很多金币，用很高的价钱雇用他们的船，就怀疑这个海岛有宝藏。他们竟然假装离开，然后偷偷的探索。好吧，这是他们自找的，竟然觊觎我的宝藏，那就统统去死吧！”
“第九十五次圆月后两天。嗯，都死了，在我实验生物的帮助下，一个不剩。我杀了这么多人，竟然并没有反感，有点奇怪。算了，也没有什么，把他们尸体都埋起来，看不见了，就忘记这件事吧。”
“第九十五次圆月后三天。我真傻，真傻，尸体怎么能埋起来？多好的材料啊！我要挖出来使用，希望没有损坏。”
“第一百四十四次圆月。海难飘来了新的尸体，但太少了，我需要更多的尸体。”
“第一百八十六次圆月。实验越来越成功，但我发现‘懂得越多，不懂的就越多’。不过我相信，只要我研究下去，一定能弄懂所有东西的。另外，我真的需要弄一些尸体才行，新鲜的尸体。”
“第二百四十次圆月。感觉很不错，一整船的尸体！虽然他们现在还活着，但马上就会死了，这样才新鲜。”
“第三百次圆月。现在好像一直有关于幽灵船、亡灵岛、死灵师的传言。呵，一群愚蠢的尸体，我自己都不忘记我叫什么，你们竟然叫我死灵师？也好，那我从现在开始，就叫这个名字吧。”
“第三百六十次圆月。永生！不死！不老！不朽！我懂了，这就是卷轴中的知识！我一定要弄清楚它，弄清楚它！我需要更多更多的尸体！对，更多更多的尸体！谁都不能阻止我……”
“……”
“啪嗒啪嗒啪嗒”，李察把浏览完的死灵师的所有日记卷轴，然后把卷轴放回了原处，揉了揉眉心，简单消化了一下。
卷轴中的内容一开始是记得很详细的，越到后面就越简略，有时候一整年的时间只有只言片语。即便如此，还是能大体上弄清楚所谓的笛福，是怎么一步步成为死灵师的。
这样以来，之前对于死灵师古怪研究方式的疑惑，也就解决了。
为什么死灵师对核心知识没有任何研究，只会进行浅层应用方面的探索？
因为核心知识，他是从别处学来的，连理解都有些困难，怎么研究？
这就像是，一个辍学的人，勉强自学了牛顿三大定律，用来做一些力学物理题已经是极限，让他去研究牛顿三大定律是怎么来的、并进一步的细化推导固体力学、流体力学，实在做不到。
死灵师是一个普通人，嗯，死灵师笛福仅仅是一个被命运作弄、沦落到这个岛屿上、孤独生活几十年的普通人。要不是碰巧发现了所谓的宝藏，最大的可能是忍受不了孤独而自杀。
换句话说，如果当初海难中活下来的不是笛福，而是什么大卫、卢修斯之类的人，只要能发现宝藏，也有很大可能成为死灵师。
总结一下，那就是死灵师是普通的，亡灵岛是普通的，甚至幽灵船什么的统统都是普通的，完全可以替代——这些东西的名字、传闻，大多数都是恐惧中的民众自己创造出来的。
在整个事件中，唯一不普通的，就是藏在这个岛屿上的宝藏，它是一切的起源。
它在这岛上，所以就有了亡灵岛。
如果它是在某个荒山中，那么就会有所谓的亡灵山。在山谷中，会是亡灵谷。在山丘中，会是亡灵山丘……
一切一切，都是因为宝藏而改变的，因为宝藏而不同的。
那宝藏又究竟是什么呢？按照死灵师笛福日记中说的，记录着大量神秘知识的卷轴，又到底放在哪里？
李察脑中念头转动，站在石楼二楼死灵师的卧室中，看向了脚下。
他相信，死灵师在岛屿中间建造这么一处石楼，绝对不是随随便便选址的，因为这里的地形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有点糟糕。
那是不是意味着，宝藏的入口就藏在这石楼的某个角落？
下一刻，李察体内游离的能量元素涌动起来，从白石城墓穴黑灵王宝藏中得到的法术释放而出。
凝视之眼！
瞳孔微微一缩，所有物体都在李察的视野中一点点的淡去，变得透明，最后只剩下简单的线条。
“哒哒哒……”
李察踩着石楼梯走到一层的大厅，目光锁定在巨大石桌的底部。
“原来在这里吗，藏的真够严实了，如果真的是普通的人，哪怕知道了都无法进入。”李察自言自语出声，眼睛眨了眨恢复正常，中止了凝视之眼。
“呼——”
接着李察深吸一口气，新的法术释放出来。
法术&#183;风之领主！
法术&#183;风之蛮力！
空气涌动，李察感觉全身都被包裹住，伸手向着巨大的石桌推去。
“吱扭扭——”
刺耳的声音响起，石桌被推开一米多的距离，露出一个向下的入口来，入口处还有一个铁盖。
没有多少犹豫，李察一把打开铁盖，走了进去。
……

第446章 再见黑灵帝国标志
打开铁盖走下，进入了一处陌生的地下空间，这里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李察没有惊慌，眼睛中闪过微弱的红色荧光，激活了法术“黑暗视界”。
黑暗中，正常人眼不可见的光落到视网膜上，在法术的作用下，快速成像，让李察得以不受影响的视物，向着四周看去，打量起这个地下空间来。
就发现，整个空间大约有两百多平方米，呈现一个长二十多米、宽十多米的大厅形状。
大厅的地面上，放着众多的黑铁箱子，箱子表面有着某种特殊的涂料，防止锈蚀。
“哒哒哒……”
李察迈步，走到最近的一个黑铁箱子面前，打开，就看到里面装着不少的金银首饰、珠宝。
“哒哒哒……”
再迈步，走到旁边第二个箱子旁边，打开，发现里面装着金币。第三个箱子，则是装着银币。
这几个箱子中的东西都仅剩下一半不到，显然是被死灵师使用了。毕竟，研究是要花钱的，在困在岛上的前几年，花不出去。但之后有了能力，有了幽灵船，能够自由来往大陆和亡灵岛，死灵师有很多地方都需要钱。
虽然这些都没有在日记卷轴中提及，但李察却也能猜的出来。
不说别的，就是占卜女人在港口打探船只的消息，没有钱怎么可能？
这样想着，李察又打开了第四个箱子，眼睛一闪。
就看到这第四个箱子中，装着的赫然是满满的晶币。
嗯，晶币，巫师之间流通的晶币。
不过这些晶币，死灵师却是一个都没有动过，很明显不知道该怎么花出去。
之后，李察又打开其他几个箱子，发现都是贵重的东西，有一些被死灵师用掉了，有一些则是满满的。
就这样，走过十几个箱子，李察到了大厅的尽头，在这里看到了明显几个不同的大箱子。
箱子的材质不再是铁质，而是木头的，表面刷着生漆防止腐烂，木头本身还散发着一种樟脑球般的气味，想必是防虫。
走到箱子前面，把箱子“吱扭”一声打开，不出意外，就看到箱子里面装着满满的卷轴。
深吸一口气，李察眼中的红色荧光消散，打了一个响指，生出一团照明用的油绿色火焰来，控制火焰漂浮在半空中。
接着伸出手，小心的从箱子中拿出一个卷轴，打开来，开始仔细的浏览。
卷轴开头写着“火之魔胶一”的文字，李察读下去，很快就确定了里面记载的是对“温差胶体材料”的介绍。
再拿起一个卷轴来，上面写着“火之魔胶二”的文字，纪录的是“温差胶体材料”的制作方式。
拿起第三个卷轴、第四个卷轴……
李察不断浏览着，脸上露出笑意。
不得不说，满满几个箱子中的卷轴，对他而言，是一次极大的意外收获。里面记载的知识，比财富、魔纹道具更宝贵。
只是这些知识是谁研究出来的？
李察疑惑。
是曾经存在这个巫师世界的某个智者？
不太像。李察摇摇头，否定。
卷轴的知识涵盖很多领域，很难相信是一个人研究出来的，毕竟像是地球历史上达芬奇那种的全才，是极其稀少的。最大的可能，是来自于一个研究组织。
想到这里，李察眼睛一眯，把手中的卷轴全部打开，就看到卷轴末尾的位置，赫然印着一个标记。
看到这个标记，李察眼睛直接眯成一条缝。
黑色的三角，三角中画着一个内切的圆圈，一道竖线把三件和圆圈均分。
黑灵帝国的标志！
这是黑灵帝国的标志！
这！
“竟然是黑灵帝国的标志，这么说，这处宝藏也是黑灵帝国留下来的了？就和当初白石城外亚力士祖先坟墓中的差不多。不同的是，这里位于远离大陆的海岛上，并且没有设计各种危险的防御设施。”李察自言自语的出声，眼睛闪烁着环视整个地下大厅，念头飞转。
不得不说，这个发现让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在白石城中破解黑灵王秘密的时候，他就察觉到黑灵帝国不简单了，各种谜题一环套一环，根本不是普通人能解开的。
甚至连回文数、利克瑞尔数这种东西都弄了出来，远远超出中世纪的水平。而到最后，拿到空间手提箱，解开极其复杂的高阶魔方后，更是发现，白石城坟墓中的一切，仅仅是一个开端——黑灵王的秘密还有更大的部分隐藏在迷雾中。
斯德哥摩尔——摩尔，木头岛，这是魔方中的羊皮纸写着的地名。
显然黑灵王秘密后续的一些东西，就隐藏在那里。
正是带着几分好奇，并且本身也想着离开白石城，所以他才开始远行的。现在虽然还在途中，但基本上可以预见，到了摩尔后，绝对有很多、很复杂的谜团。只有像剥开洋葱一样，一层层的解开秘密，才有可能窥到黑灵王秘密的终极真相。
现在，在一些意外的情况下，他来到了这个海岛上，发现了另一个黑灵王的宝藏。
那么不妨大胆的猜测，类似的黑灵王宝藏绝对不只是这一个，在其余未知的地方，还存在很多。没准里面就隐藏着一些信息，统一指向终点。
至于终点有什么，最后的宝藏是什么，终极的真相又想要说明什么，对于现在而言，并不重要。
当前重要的是，能处心积虑设置这么多的东西，执行这么大的一个计划，那么当初的黑灵帝国要强盛到什么程度？
不说别的，光是当前这个地下大厅中，卷轴蕴含的知识，已经完全超出中世纪的程度，很多完全可以比肩现代地球上的科技水平。
他实在无法想象，能研究出这种高科技知识的黑灵帝国，会如同传说的那样，是一个残暴的、封建的、独裁的巫师帝国。
而从这个角度出发，就会发现更多惊人的事情。
黑灵帝国按照普遍说法，是几百年前被推翻、灭亡的，然后才有了现在东海岸——十多个巫师组织并存，控制着区域中的大小国家，摄取各种资源供养自身。
可以说，黑灵帝国就是当前东海岸的前夜，几百年对于单独的一个个体来说，也许有点长，但是在真正的历史上不过是很短的时间。
那么为什么，这么短时间，却只有很少的信息流传下来？
好像每个巫师、每个人都知道有一个黑灵帝国存在，然后毁灭了、有了现在的东海岸。但黑灵帝国究竟是什么样子，政治制度是什么，人口多少，巫师多少，普通人的生活什么样子，全都不知道——一片空白，也可以说一片黑暗。
黑灵帝国像是一个大黑洞，把所有的信息都吸收掉，消失的无影无踪。
哪怕一些书籍中对黑灵帝国有所提及，也是只言片语，模糊不清，甚至前后矛盾。正因此，当初在白石城中，他才会连黑灵帝国的标志都不认识，询问了大学者苏拉底后才知道的。
这还只是黑灵帝国而已！
按照传闻，黑灵帝国之前，还存在另外两个帝国。那两个帝国的信息更加稀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两道模糊的影子隐藏在黑暗中，虽然在那里，但根本看不清。
这简直不可想象！
真的不可想象！
这就如同历史被生生划了一道，被粗暴割裂开来——在某个时间点，过去和现在出现明确的分离，过去的一切被统统消除掉，只剩下现在。
这简直不合逻辑！
但现实就摆在眼前，像是有一股超自然的力量，一股藏在世界背后的黑手，悄无声息的操控了历史，操纵了一切。
这很有问题。
而要想弄清楚这个问题，第一步就得尝试解开黑灵王的终极秘密。
李察眉毛挑起来。
说实话，本来他并不是非常向往去摩尔的。只是没有其余的地方可以去，再加上猫奴少女海蒂的信件，觉得去看看也不错，才启程的。
但现在，他觉得很有必要去一趟，哪怕解不开黑灵王的终极秘密，也要多少了解一下被藏起来的真相，大体是个什么样子。
这个世界越来越复杂了。
“呼——”
李察深吸一口气，缓声道：“这个世界真的是越来越复杂了，当然也越来越有趣了。”
“去摩尔是要去摩尔，不过……路要一步步的走，事情要一步步的来。目前要抓紧时间的，是弄清楚卷轴上的知识，把本来要解决的研究解决掉。”李察说着话，下一刻没有客气，把大厅的所有东西，统统装进伊甸园里面，接着迈步走了出去。

第447章 研究突破
忙碌，忙碌，接下来的日子，李察变得更加忙碌，不断的研究黑灵王海岛宝藏卷轴上的知识，试着解决自己研究中的问题。
当月相从圆月变成下弦月的时候，李察弄清了所需要的知识内容，开始动起手来。
……
伊甸园。
法术测试场。
李察站在这里，一震衣服，衣服内部夹层中，快速流出两股截然不同的非牛顿流体，一黑一灰。
黑色的是之前在白石城中制取的非牛顿流体，灰色的则是加入缝合怪外表提取物、制取的新非牛顿流体。
两股非牛顿流体快速接触到一块，在李察的面前形成一个巨大的四层复合护盾。护盾表面几点枣子大小的火星出现，这是模仿的反应装甲功能。同时距离护盾表面前面一米多的地方，空气悄无声息的压缩，凝成一面透明的单薄空气护盾，这是模仿的栅栏装甲功能，经过李察的大量的调整，目前有着最优的减伤效果。
一个完整的护盾形成，李察眼睛闪动一下，把护盾向远处推去，远离身体，接着把护盾当着一个法术靶子，开始用法术进行破坏性攻击测试。
烈焰冲击、寒冰碎片、单环爆炸、弹幕冲击、法术盐攻击……
“轰隆隆”的爆炸声不断响起，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算是把护盾完全毁掉，李察对护盾的防御力已经有着充分的认识——忽略掉高等级巫师以及一些怪物般的存在，在普通巫师级别的战斗中，当前的防御护盾，应该是很难有一次性被打破的情况发生，哪怕再强力的法术，至少也要两次。
李察决定把当前的护盾名字，按照应用的四种技术，命名为“栅栏式、自反应类、多层复合型、非牛顿流体形态护盾”。
考虑到名字太长，并且每一种技术都算是一种彻底改变，也可以简单称作“第四形态盾”——如果以后还有技术添加改进，那么就是“第五形态盾”、“第六形态盾”……
而除了第四形态盾外，是神之血液的研究。
……
伊甸园。
生物功能扇区，药剂实验室。
李察研究过卷轴上的知识后，得到了把正常人心脏改造成缝合怪心脏的药剂的制作方法。尝试性的制作出来，分离成分，不断测试，最终找到了极大提高生命体活性、力量、新陈代谢的神奇物质。
把这种物质在各种条件下，和神之血液进行组合，最终得到了一种黑色的药剂。
于是“神之血液（中级）&#183;邪神之力”药剂诞生了。
这种药剂经过测试，能够爆发出传说中公爵级的血脉种子力量，这意味着即便李察不用任何手段，服用药剂后，只凭借肉体就有抗衡正式巫师的能力，甚至有可能压制正式巫师。
简直恐怖！
而“神之血液（中级）&#183;邪神之力”除了增幅有显著提升外，副作用也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减少。只要控制一定的剂量，使用后只会虚弱一段时间，不会像“神之血液（初级）”那样引起“多器官功能衰竭”。
但如果没有限制的超量使用，危险自然还是会有的，毕竟是药三分毒，并且这种药剂还会大程度的作用于心脏。一个弄不好，不需要“多器官功能衰竭”，光是一个“心脏衰竭”就够了，又或者更恐怖——“心脏爆炸”。
这并不是开玩笑，在进行的一些活体药剂测试中，李察就亲眼目睹一只老鼠因为药剂量过大，心脏爆炸而死亡——嗯，是从占卜女人那里抓住的那只宠物老鼠。
所以，“神之血液（中级）&#183;邪神之力”依旧算不上完美的药剂，需要继续改进，一方面减少副作用，一方面继续加大增幅。
也许到达“神之血液（高级）”的时候，就真的可以无限制使用了。
李察这样想着，开始着手最后一项研究，也就是伊甸园内的能量体系升级。
……
伊甸园内的电力不足，是一直困扰李察的问题。为了节约电力，没有非常重要的工作，都是用油灯照明。只有在进行一些对亮度要求比较高的工作时候，比如魔纹的研究、刻画等，才会开启电灯。
李察多次想解决这个问题、增加供电量、升级电力系统，但找不到大量的化石燃料，即便制作出蒸汽发电机或者内燃发电机也白搭。
毕竟，发电机也许能发电，但本质不过是转化其余的能量。能量是守恒的，没有能量输入，拥有再高科技含量的机械也发不了电。
为此，李察还想过用法术来发电，比如用火系法术作用于水流，产生高温蒸汽，推动转轮，通过电磁感应产生电流。
想法是很不错的，魔改蒸汽发电机，怎么看都很有前途的样子。甚至可以更进一步，直接刻画出雷系法术魔纹产生电流，简单而直接。
但这样做的一个问题是，能量转换率太低，话句话说，就是性价比太低。
用火系法术制作的魔改发电机自然能发电，但法术不是自动无限制释放的。即便应用了魔纹，也需要输入法力，或者输入游离的能量元素。
而法力需要在法源中熔炼得到，游离的能量元素需要冥想摄取，这都要花费时间。
法力、游离的能量元素，在某种意义上，和煤炭、石油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它们也是一种物质。它们激发后会产生能量，这能量既然可以用来进行破坏，也可以在进行一些控制后用来发电。
但无论如何，这种物质必须耗费一定的时间、进行一定的过程才能得到。
所以，花费多少时间，就得到多少游离能量元素，就用来发多少电——这是人力的限制——除非绑架几个巫师，让对方不眠不休的冥想摄取游离的能量元素，然后用来供电，不然用法术来升级整个能量体系，只是一个美丽的幻想。
而巫师又怎么会是好绑架的？绑架成功了，也不见得会听话。
真的这么做，还不如去“哄骗”一下龙族少女潘多拉，让对方每天多花费几个小时用手摇发电机来发电。
于是，问题回到了起点，怎么升级能量体系，改善当前完全依靠“压榨潘多拉这个童工来发电”的情况。
还好，有了温差胶体材料。

第448章 神说要有光，李察说亮
温差胶体材料！
在李察看来，温差胶体材料的大规模制取方法，算是黑灵王海岛宝藏中最珍贵的知识——没有之一。
这知识，和缝合怪体表成分提取、神之血液改进相比，不会明显的增加战斗力，但是更重要。
掌握了这知识，就能制造出大量的温差胶体材料，就能经过处理，制作出大量的温差发电机。再解决一个小问题，就能让伊甸园真正的进入电气时代。
而需要解决的小问题，便是让温差发电机发挥作用、持续发电，即——需要有一个合格的热源，启动温差发电机。
那合格的热源怎么得到？
用火系法术制作一团火焰，或者烧热一块铁锭实现？
如果真的是这样，由于温差发电机超强的吸热能力、和极高的能量转化效率，的确能产生不少的电能。
但这和之前提出的魔纹发电机方法，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依旧是需要人力来不断摄取游离能量元素，用来供能。
人力是有限的，这样做的话，也许会比魔纹发电机好一点，但能量的输入最终还是要受限制，哪怕把能量系统强行升级了，也是伪升级。
想要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就必须找一个几年、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长时间持续供热的热源才行。
比如一个活动的火山，再比如……地核。
这种热源的存在，就像是一个长满羊毛的绵羊，可以随便薅羊毛——即便不去薅，也在源源不断的向着外界释放热量，就像是小型的太阳——不薅就是浪费。
只是这样的绵羊并不好找的，至少伊甸园中是没有活火山或者地核存在的，但却有另一个东西。
……
伊甸园内。
伊甸园空间的边缘地带，土壤的尽头，看上去无限高的高墙在这里立着。其材质无法辨识，表面光滑无比、不存在任何缝隙，看上去浑然一体，如同一块巨大的水晶，李察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做——晶璧。
晶壁是极其特殊的：
第一个特性，无法破坏。李察用了很多方法，都损坏不了分毫。
第二个特性，无法穿透。李察试过在伊甸园中冥想出体，发现平时可以轻松穿透海水、墙壁、土壤、岩石的意识体，触碰到晶璧就像是碰到某种克制物，无法透入一丝。因此，完全无法知道晶璧外是什么，也无法对构成晶璧的材料进行深入的研究，顶多是进行一些简单的测试。
而在这些测试中，李察就发现了晶璧的第三个特性，这一特性完全可以用于温差发电。
那就是……
“呼——”
深吸一口气，站在晶璧前面，李察伸出了手，向着晶璧摸去。手掌落在晶璧表面，先是感到顺滑，接着是感到一股温热，接触时间长了，则是有一种灼痛感——很显然，晶壁的温度远远高于人体体表温度。
某种意义上，位于伊甸园四个方向的四面晶璧，就相当于四个巨大无比的热源。虽然温度并不算太高，热传递速率很慢，几乎不对空气产生太大的影响，但这都没有什么问题，完全可以利用。
就像是抓住一只免费褥羊毛的绵羊，根本不会嫌弃这只羊长得丑、羊毛难薅，只要羊毛能免费薅下来，任何缺点都可以接受。
而且，这还是一只很大很大很大的绵羊。按照测试，长时间的对晶璧进行吸热，也不会让晶璧产生明显的温度变化，所以某种意义上，可以源源不断、无限的薅羊毛。
考虑到晶璧特殊，无法深入研究，李察已经决定在短时间内不去试着弄清楚晶璧的热量究竟来自哪里，先把羊毛薅个痛快再说。
说做就做，站在晶璧前面，李察一翻手就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一个个方块状的黑色箱子来，这是制作出来的第一版简易温差发电机，受限于手头上的材料，制作的很粗糙，但还是可以发挥作用的——吸收晶璧的热量转化成电能。
“啪啪啪啪……”
李察不断的拿出一个个的方块形发电机，紧挨着地面，对着晶璧贴上去，如同建筑砖块一样垒起来，然后固定好。
半天后，就看到晶璧中间的位置，多出一堵低矮的土墙，和极高的晶璧相比，低矮的几乎不会被注意到。但对于李察来说，已经能满足一部分电力需求了。
之后，李察在四面晶璧表面，都建立了同样的土墙——之所以分散开来，是处于谨慎的考虑。毕竟对于晶璧的发热机理无法弄清楚，所以还是均匀一下，省的产生某些不好的影响。
做完这些，李察又开始在地下埋入导线，把四堵发电矮墙的产生的电流传输到伊甸园的中心位置，建立起一个储电室，利用大量的铅蓄电池储存电能。再用导线，把储存的电能连接到各个需要用电的地方，做到能量体系的真正升级，彻底的进入电气时代。
进入电器时代的第一个结果就是，电力震荡机、电力离心机、电力烘干机等各种仪器，都被制作了出来。众多的实验步骤，终于不需要“杀鸡用牛刀”般的使用法术来辅助了，借助科学的方式，可以更高效、更省事的进行。
潘多拉也从每天的手摇发电机任务中解放出来，投入到更轻松、更有乐趣的数学学习中去——当然，潘多拉自己是不太认可这一说法的，觉得数学学习哪里轻松了，哪里有乐趣了？哼，要不是为了做一个有用的人，额不……做一个有用的龙，她才不要学数学呢！
李察没有太多时间关注潘多拉的这些抱怨，升级完能量系统后，就投入到了对照明系统的改进中——这是升级能量系统的最初出发点。
之后李察快速的给各个实验室、实验场地都安置了众多的照明灯泡，彻底的摆脱掉油灯和蜡烛的照明方式，让整个实验室看上去不再是那么的落后，开始有了几分现代实验室的影子。
另外则是……
……
伊甸园，主实验室，一个角落中。
这个角落，被李察改造成了电力系统的控制台。
此时李察站着，透过主实验室的窗户，向着外面看去。能看到除了伊甸园的中心的实验区域外，四周的大部分区域是一片黑暗，就像是处于永恒黑暗中的一座孤岛。
“现在模拟日出时间。”李察突然出声道。
说着话，对着面前控制台上的一个闸门按下去，电路接通。
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李察说：“亮！”
下一刻，主实验室外面，本来是一片黑暗的晶璧，突然亮起来，释放出光芒。
认真看去，就会发现，光芒集中在晶璧中心一个圆形范围内，像是一个圆球，更像是初升的旭日——红彤彤、金灿灿。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李察在晶璧的高处，按照一定的顺序，安装了众多的灯泡。灯泡的种类，除了普通的白炽灯外，还有高压钠灯、低压钠灯等，众多灯泡共同发出光芒，便形成了类似旭日的效果。
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449章 潘多拉：我是无辜的好孩子！！！
“现在模拟日出后三个小时。”李察道，说着话提起来刚才按下去的闸门，然后按下了控制台上的另外一个闸门。
“亮！”
随着李察的话落，旭日一点点黯淡、熄灭，第二颗太阳在旭日的远处亮起来。旭日位于一面晶璧的中间，第二颗太阳则位于一面晶璧与另一面晶璧的交汇处，如果说旭日代表正东方，那么第二颗太阳便是东南方。
认真看去，会发现第二颗太阳和第一颗太阳相比，体积略微缩小，但亮度提升，颜色也从红色变成白炽色。
“现在模拟日出后六个小时。”李察又道，对着控制台操作起来，“亮。”
很快，第二颗太阳一点点的熄灭，第三颗太阳亮起，出现在“正南方”。和之前的太阳相比，体积再次缩小但亮度更高。为了模拟最真实的效果，李察使用了金属卤化物灯和短弧球形氙灯——这是被地球上称作“人工太阳”的存在，光色和真正的太阳光无比接近。
在这光源的照耀下，伊甸园中和现实世界中的正午时分很是相似。
然后……
“现在模拟日出后九个小时。”
“现在模拟日出后十二个小时。”
随着李察的声音和操作，一颗颗太阳生出、熄灭，到最后一颗夕阳出现。和旭日相比，夕阳的样子差不多，不过方向已经移动到了正西方，并且还有一部分被遮挡住，像是正沉入山脉之中。
“现在模拟日落后三个小时。”
下一刻，太阳消失，点点微弱的亮光出现在四面晶璧众多的位置，密密麻麻的看上去如同万千星辰，正是李察用一些小功率的电灯做出来的模拟。因为材料有限，数量不多，略显稀疏，如同天气不好时的夜空。
“现在模拟日落后六个小时。”
星辰缓缓移动。
“现在模拟日落后九个小时。”
星辰继续移动。
“现在模拟日落后十二个小时，日出。”
旭日再次升起。
在李察的手下，伊甸园中快速经历了一整天的日照变化。虽然和外界相比，还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但毕竟是相似的。
而之所以做这么一个光照模拟系统，倒不是李察闲得无聊，主要是为长时间在伊甸园中研究而做准备。
诚然，埋头研究、全神贯注，是最高效率的工作状态，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对于身体的一些健康因素也必须考虑到——健康有时候比健壮更重要。
因为伊甸园中的特殊情况，长期处于黑夜状态，和外界不同步，反复的出入伊甸园，很容易让人体的生物钟紊乱。
李察可不想成天“倒时差”，因此在伊甸园中就制作了这套模拟外界的光照系统，来解决这个问题。除此外，则是好消耗目前的多余电力，以及让伊甸园的舒适度增加。
一直以来，李察都在考虑，让伊甸园更像外界一点，这样研究过程中，不会有压抑感。模拟的光照系统是第一步，以后如果有能力、有时间的话，他还想改造更多，甚至把整个伊甸园改造成一个类似半位面的独立小世界。
当然，这是很长远的事情，目前要考虑的是既然已经完成了目标，那么就要准备离开海岛了。
毕竟海岛上有价值的东西已经挖掘差不多了，而伊甸园中储备的材料，在研究、改造过程中也消耗尽了、急需补充。另外，当初虽然没有答应猫奴少女海蒂一定前往摩尔，但考虑到对方写了不知道多少封信，没准还在继续写，总得给对方一个交代。最后，发现了黑灵王、黑灵帝国的更多秘密，也要试着弄清楚。
所以，接下来就是要尽快的离开海岛，驾船前往东海岸的港口采购一番，再搭船北上、前往摩尔。
想到这里，李察走出主实验室，快速离开伊甸园，向着海岛上的港口走去。准备检查一下停在港口中的船只，看看那一艘适合驾驶着离开。
……
而李察前脚刚离开伊甸园，潘多拉就后脚、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主实验室中。潘多拉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角落中的光照模拟系统的控制台，眼睛深处透出亮光，脑中想着一些事情。
话说，这段时间，她一直学习数学知识，觉得小脑袋都要爆炸了。非常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和李察说，想学习有用的东西，想做一个有用的龙。
如果她当初知道会是这么难，她宁愿做一个没有用的龙。大不了，以后乖乖的听李察的话，不惹事就好了。
但现在已经学了，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再中途退出实在是对不起她的辛苦，只好撑下去。
不过……最近撑得越来越艰难了。
这可不怪她，都怪李察！
对，都怪李察！
本来，她每天除了学习外，还有几个小时转动一个奇怪的机器，休息一下大脑。结果李察却不知道为什么，把那个机器给封存了起来，告诉她以后再也不用她转动了，全心全意学习就好。
这简直可恶！
一想到这个，潘多拉就来气，感觉整个龙生都是灰色的。
好在，她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在灰色中发现了色彩，在枯燥的学习过程中，发现了好玩的东西，比如……眼前这东西。
刚才李察操作的时候，她一直偷偷的看，能看得出来，这东西绝对很好玩。既然很好玩，而她学习这么累，李察又恰巧走了，那么是不是可以放松一下，试着玩一玩？
嗯，就这么定了。
表情微微一认真，潘多拉打定了主意，快速迈步走近控制台。
下一刻回忆着李察刚才操作时的样子，潘多拉踮起脚、伸出手，抓住一个闸门用力按下去。
“刷！”
点闸门按下去的瞬间，光芒亮起，旭日从“东方”升起来。
潘多拉眼睛睁大，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
嗯，也不难么，至少比数学什么的简单多了，一学就会。
那么就……再玩一玩？嗯，再玩一玩。
心中想着，潘多拉拉起第一个闸门，按下了第二个闸门。
第二颗太阳立刻升起来。
潘多拉又拉起第二个闸门，按下第三个闸门。
模拟正午时分的第三颗太阳升起来。
然后是第四个太阳、第五颗太阳，再接着是星辰。
潘多拉操作着控制台，玩得不亦乐乎，让伊甸园再次快速过去了一整天。
玩完了一遍后，潘多拉意犹未尽，歪着脑袋看着控制台，眼睛在眼眶中转动，有了更多的想法。
如果按下多个闸门会怎样？
出于好奇，潘多拉毫不犹豫的同时按下第一和第二闸门。
很快，第一颗太阳和第二颗太阳同时升起——双日凌空。
“嗯，很不错么。”
潘多拉看了，满意的点点头道，接着又按下第三个闸门。
“刷！”
第三颗太阳也出现，三日凌空。
“啪啪啪！”潘多拉不断按下闸门，很快第四个、第五个太阳出现，变作五日凌空的异象。
再按下闸门，星辰出现，日星同空。
继续按下闸门，更多星辰出现，整个伊甸园明亮到了极点。
潘多拉玩到兴头，丝毫没有意识到伊甸园的亮度过高，继续按闸门。结果就在下一刻，随着“啪”的一声把闸门按下，不知道从哪里响起“刺啦”一声，在一瞬间，整个伊甸园的所有光芒突然齐齐熄灭。
整个场景，就像是升上高空的太阳，被无形的拳头猛地击爆，整个世界坠入黑暗中。
而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存在，究其原因，是因为李察在电路中设计并安装了过载保护——当电路过载、做工过高、电流大于设计的额定电流时，电路中起保护作用的熔断器就会自动熔断，形成断路，从而保护电路和设备。
潘多拉不知道过载保护这回事，毕竟她数学才刚刚到达小学阶段，物理根本没有接触。面对突如其来的黑暗，潘多拉被吓呆了，整个人僵立在控制台前。好半晌后，潘多拉才回过神了，无比紧张的吞了吞口水，苦着脸思考着如何应对。
等一会李察回来了，是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又或者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
潘多拉“挣扎”着，主实验室的门，“吱扭”一声突然打开，李察出现在门口。李察的一只手伸出，一团油绿色的火焰燃烧着，脸上带着没好气的神情，向潘多拉看来。
潘多拉呼吸一滞，但只花费了零点一秒钟就恢复正常，并快速收敛了紧张的表情。“无比的自然”转身，像是没有看到李察，迈步向着旁边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呀，怎么突然黑了？好奇怪，算了，不管了，我还是复习一下九九表吧。”
潘多拉开始出声背诵，表情认真的不得了：“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一三得三，二三得六……”
结果背着背着，就是“啪”的一声响起。
“哎呀。”潘多拉捂住头，一脸委屈的看向李察，“李察你干什么拍我头，影响我背九九表了。”
“你说为什么？”李察板着脸反问。
“我……我不知道。”潘多拉回答，接着很是“大方”的一挥手，“不过算了，就当你不小心吧，我还是继续背九九表吧。”
“哎呀，你怎么又拍我的头。”潘多拉再次被拍，急了，“又不是我把所有闸门合上，把东西弄坏的，你不要乱打人好不好。”
“嗯，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李察出声。
“额，那个……”潘多拉表情略显僵硬的和李察对视半响，下一刻垂下头去，沮丧着脸道，“好吧，就当我做错了，行吧……哎呀！”话音未落，又被拍了头。
“就当你做错了？”
“好吧好吧，就是我做错了，真是的，小气……哎呀！”

第450章 苜蓿港
十一月，寒月。
苜蓿港。
苜蓿港是东海岸的一处中等港口，规模和海牙港差不多，因为盛产紫花苜蓿而得名。
此时的苜蓿港港口内，热闹非凡，众多的船只停靠，密密麻麻的水手、苦力搬运着货物，看上去比一些大型港口都繁忙。
在离着繁忙港口不远的海面上，一艘小型帆船行驶来，操纵船帆的正是李察。至于潘多拉，则是被关在伊甸园中，因为做错事，正在老老实实的学着习、干着活。
“呼呼——”
海风吹动着，浪花不断“哗啦啦”的响，李察拉动风帆操控着船只，向着苜蓿港不断接近，眼睛闪动。
现在距离他离开海牙港、登上亡灵岛，已经差不多过去快一个月了。而过了这快一个月的时间，他则是绕了一个大圈子重新返回了东海岸，航程根本没有向北前进多少，简直失败。
话说回来，虽然如此，他并不后悔。得到黑灵王的第二个宝藏，让他受益匪浅，并且还知晓了黑灵王终极秘密的更多信息，这对他前往摩尔有很大的帮助。
这样想着，李察进入了港口，控制着船只穿过众多大船的缝隙，在一个角落停靠、上岸。
上到岸边，李察略微皱眉的看了看港口中的众多船只，不明白船只为什么都突然集中到了这里。但也没有多想，迈步走出港口，在街道上找了个看上去不错的、叫做“火烧酒”的酒馆走进去。
之所以找酒馆，原因很简单——和在海牙一样，他准备从酒馆老板那里打探有没有北上船只的消息。毕竟，酒馆就相当于这个时代某种意义的信息平台，没有人会比酒馆老板更了解各种消息。
“哒哒哒……”
李察走进“火烧酒”酒馆中，眼睛一扫，就看到在晴天白日里，酒馆中也是坐着近乎全满的人，生意简直好的不得了。略微诧异了一下，扭头看向一边，目光落在橡木吧台后面的一个人的身上。
对方身体削瘦，身高比正常人几乎高出一头，给人的感觉，像是骷髅套了一张人皮、穿了一套人的衣服。不过对方的表情很是热情，一边招呼着人，一边向着后厨不断传着话。
“你好，里面有桌子，你随便坐。你要点什么，额，一份肉排，一个面包，好的，稍等。”
“诺普思，一份肉排，分量要足，一个面包，拿刚烤出来的！”
“好咧！”
“你好，你想来的什么？肉丸汤，面包，和煮豆子？好的，你找地方先坐一下，马上把你的东西送过去。”
“诺普思，一份肉丸汤，一个面包，一份煮豆子，快一点，客人等着呢。”
“知道了。”
“……”
李察迈步走近，吧台后面瘦高的酒馆老板看来，微笑着问道：“这位客人，你要点什么？只要这里有的，一定满足你。”
“一杯清水。”李察出声，说着摸出一枚银币。
“一杯清水？”酒馆老板听了明显一愣，但很快亲自从旁边的水罐中接了一杯端到了李察的面前，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银币并没有拿，“客人，你真的只要一杯清水？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就当我送给你吧，钱就不收了。”
听了这话，李察对面前的高瘦酒馆老板生出几分好感，不管怎么说，对方至少比之前在海牙酒馆中的那个贪婪胖子老板好多了。
但李察并没有拿回银币，接住酒馆老板递过来的清水，放在吧台上，出声道：“先不急，除了清水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要求？那好，请讲。”
“我想要了解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
“苜蓿港，最近有北上的船只吗？”李察问。
“啊，这——”酒馆老板听了很是明显一愣，看了李察好一会，出声，“如果客人你是想要打听这个消息的话……银币，你还是真的留着吧。”
酒馆老板一边说着话，一边把银币推到李察的手边。
“怎么？”李察眉毛一挑，“钱不够？”
“不不不。”酒馆老板快速摇头，“是这个消息根本不值钱。”
“怎么讲？”
“客人，你是刚来苜蓿港吧？”酒馆老板看向李察，带着几分肯定问道。
“不错。”李察回答，这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那客人，应该不了解最近海上的情况吧？”酒馆老板再问。
“不知道。”李察回答，这也没必要不懂装懂。
听了李察的话，酒馆老板深吸一口气，一脸坦诚的出声：“那我就告诉客人你吧，现在没有一艘北上的船只。你看到港口的那些船了吧，都是被前面海域拦截住，不得不在这里停靠的。再等几天，只怕整个港口都装不下了。”
“为什么？”李察疑惑，但只说了几个字，突然想到了之前曾经听过的一条信息来，出声道：“难道是和黑圣山王国有关？”
“是啊。”酒馆老板点头给出确认的答案，“黑圣山王国和罗布王国打起来了，已经快打了半个月了。现在整个海面都被罗布王国的舰队封锁了，什么船都无法通行，发现了就会被击沉！”
李察听了，眼睛眨了眨，出声问道：“这么说来，现在两个国家的战争中，是罗布王国占优，而……黑圣山王国吃亏？”
就他所了解，黑圣山王国，就是当初在白石高塔学院中，和他有几次接触的、有钱公主露丝的国家。黑圣山王国本身是巫师国，虽然巫师不见得有几个，实力也不会多强，但整个国家却是极其有钱。
正是因为有钱到可以随意借钱给其余国家，才让公主露丝有众多的未婚夫。而这么一个极其有钱的王国，会败给一个没有听过名字的其他国家？
看到李察的样子，酒馆老板出声道：“你很惊讶吧，其实很多人都惊讶。但话说回来，现实就是这样，谁让黑圣山王国实在是……嗯，不争气呢……”
接下来，李察从酒馆老板嘴里，快速了解到了黑圣山王国和罗布王国战争的情况，并明白了黑圣山王国到底有多么不争气。

第451章 蓝羽毛商团的宴请
罗布王国和黑圣山王国的战争，是很有戏剧性的。
简单来说，罗布王国各方面，都是逊于黑圣山王国的：人口不足黑圣山王国的五分之四，领土不足五分之三，而且不像黑圣山王国一样拥有大片的平原，境内绝大面积都是高山。罗布王国的官方舰队，和黑圣山王国相比更是可怜，不但船只老化、落后，而且数量不足三分之一。
这样的对比，无论让谁看，都不觉得黑圣山王国有打败的可能。
但是——
大约半个月前，黑圣山王国和罗布王国，就边境一块有争端的领土进行了长时间的谈判失败后，爆发了战争。
战争一开始，罗布王国的军队就突入到了黑圣山王国境内，拿着落后无比的武器，生生的击溃黑圣山王国的数道防线。官方舰队也主动出击，在舰队司令的指挥下，击沉几乎和自身数量相当的黑圣山王国船只，自身损失不足三分之一。
这样的结果，在战争初期，真的让人目瞪口呆，但慢慢的了解详细情况后，则是见怪不怪了。
为什么？
很简单，黑圣山王国太有钱，有钱到很多人包括士兵都没有过什么苦日子，没有经历过什么战争，完全就是一群没见过血的农夫。军队高层，更是一群大腹便便的政客，根本没有几个懂打仗的。
罗布王国则是截然相反，因为缺少平原，缺少耕地，人口又不算很少，成分很复杂，导致械斗成风——对于罗布人来说，不打架、不拼死抢一块好耕地、不拼死多抢一点浇灌耕地的水，就没有粮食吃，就得生生饿死。因此罗布王国民风彪悍，能动手，绝对不多废话。并且，真的打起来，也绝对不怕死——怕死的，早就死了。
在这种情况下，黑圣山王国和罗布王国因为一块领土发生了争议。而这块有争议的领土，还是一块极其肥沃的平原，当黑圣山王国要求全部占有时，简直挑战了所有罗布人的底线。
一经开战，罗布王国狠很的给了黑圣山王国一个教训，让黑圣山王国明白，有钱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有钱的富人，不一定打得过没钱的穷人！
当然，黑圣山王国也没有不堪到了极限，虽然整个国家风气不好，却还没有烂到根子上。在关键的时刻，不断的有人站出来力挽狂澜，虽然一时间还无法彻底扭转局面，却也让罗布王国不再像之前那么顺利。
再加上欠着黑圣山王国不少债的众多小国家、贵族纷纷表态，只要黑圣山国王有需要，可以立刻出兵救援。因此，战争不出意外，要胶着很久。
李察了解了这些情况后，看向酒馆老板问道：“这么的话，那么在短时间内是无法北上了吧？”
“倒也没有这么绝对。”酒馆老板道，“虽然海上是走不通了，但是陆地依旧是通行的。众多的商船之所以停在这里，就是准备在这里由海路转陆路，穿过还没有被攻击到的黑圣山王国腹地，绕行其余的国家，最后完全绕过罗布王国，到达更北方国家的港口，重新入海、乘船北上。”
“听上去，有点麻烦。”
“但至少是个办法，时间也许长了点，但比一直堵在这里要好。不然一直等到明年，海路也不一定会通。”酒馆老板道，说着话把吧台表面的银币拿起，塞到李察的手里面，呼了一口气道，“客人，你如果真的想要北上，我劝你就好好考虑一下陆路的方式。至于这钱，你拿着吧，我说的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根本不应该收钱的。”
李察眼睛闪了闪，把银币放回吧台表面道：“也许你说的事情的确很多人知道，但我并不知道，那对我就是有价值的。你帮我节约了不少时间，你完全有理由拿着。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那就给我来个面包吧。我需要吃点东西，顺便思考一下接下来怎么做。”
“那——好吧。”酒馆老板犹豫了一下，把银币收起来，扭头对着后厨喊道，“诺普思，一个面包，最好的那种！加蜂蜜的！”
“奥。”
扭回头，酒馆老板对着李察一笑，接着伸出手向着靠墙的、一个空出来的桌子招呼道：“这位客人，你就坐那边吧，比较安静，你能好好思考。至于面包，马上送上。”
“有劳。”李察道，端起清水走向靠墙的桌子，坐下去耐心等待。
没一会，面包送上。
李察拿起来咬了一口，发现口感还可以，并且有淡淡的甜味，看样子真的加了蜂蜜了——这可了不得——当前世界没有人工养殖的蜜蜂，都是野生的，想要采蜜是冒着生命危险的。蜂蜜的价格极其昂贵，按照面包中添加的蜂蜜量计算，整个面包没有三分之一个银币根本拿不下来，算是十足的高档品了。
想到这里，李察对于酒馆老板的好感再次增加了几分，但也仅此而已了，没有多余的想法，继续吃着东西。一边吃一边思考，是不是真的从陆路北上，而如果从陆路北上，又怎么做会比较省事。
这时，旁边的一张桌子突然传来声音，像是试探的问道：“这位……先生，你是准备从陆路北上，对吧？”
“嗯？”李察扭头看去，就看到旁边的桌子坐着十多个人。
说话人，是一行人中领头的，大约四十多岁，皮肤黝黑，一脸的络腮胡子，模样很是友善——友善得和杀猪的屠夫似的。
对方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用商量的语气道：“这位先生，你好，刚才我看你和酒馆老板谈了不短的时间，所以猜测，你可能想要北上，如果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块吧。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巴德，是蓝羽毛商团的团长，从南方的洛克斯乘船来的，想要前往北方的冰亞。到了这里，因为海域封锁，被迫上岸，准备改走陆路。
不过我听说，因为最近走陆路的商团、商队太多了，治安不是很好，特意雇佣了一个佣兵小队保护。而佣兵小队的价格实在有点高，我们自己承担有些困难，特意邀请像你这种的独行者一块。放心，我不会要价太高的，只要你能支付我们两个……额，三个银币就好。你觉得呢？”
说完话，对方露出期待的神情。

第452章 同行
如果是普通人，被一伙人邀请通行，绝对是有所戒备的。但对于李察而言，处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倒并没有多少担心——如果对方真的是别有用心的邀请他，还真的不知道倒霉的会是谁。
看了一眼对方，李察想了想出声道：“你们开出的价钱倒是没有问题，我可以加入你们、和你们一块北上。不过，不清楚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明天早上。”满脸络腮胡子的巴德快速回答道。
“是因为要邀请更多的人，来分担雇佣佣兵小队的价钱吗？”
“不是的。”巴德摇头道，“主要是明天会有一艘船到这苜蓿港来，那船上还有我们商团另外一半的货物，我准备带上它们一块上路。”
“当然了。”巴德补充道，“如果能在明天早上之前，邀请到像你这样更多的人，自然也是好事一件。”
“那好吧，明天早上，在这里见面？”李察问。
“可以，我们等你。”
“好。”李察点头，说着话手一翻，手心中多出三枚银币，递向巴德。
巴德一愣，下意识的接过，张嘴看着李察出声：“这位……先生，你就这么放心我？不怕我拿了钱却骗了你？”
“你会吗？”李察反问。
巴德认真起来，表情一肃，沉声道：“我以蓝羽毛商团的名誉向你保证，绝对信守承诺！”
“我相信，那明天见。”
“明天见。”
……
和蓝羽毛商团的人交谈完毕，李察吃掉了蜂蜜面包，喝了清水，就离开了旅馆，向着港口不远处的交易大市场走去。
一般来说，在当前的世界中，每个港口都会有一个差不多的大市场存在，里面买的东西种类齐全，只要能叫出名字来的，都能找到。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港口的商船会运来其他地方的众多货物，大部分船主都不会有时间一件件的销售，会卖给港口大市场的货主。而返航的时候，自然也不会空船回去，会试着采购一些看上去有利可图的特产。
一来一去，极大推动了各种商品的流通，导致港口的市场往往比城市的市场东西更多，而且价格也更加低廉。
李察前往大市场，就开始采购起来。采购的东西多种多样，既有铁锭、铜锭，也有玻璃、陶罐，好满足伊甸园中很长一段时间的基础材料需求。
在这种采购中，不知不觉的一个白天快速过去。
……
转眼次日。
李察在“火烧酒”酒馆中见到了蓝羽毛商团的巴德一群人，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就走出酒馆，走向港口远处通往内陆的大道。
那里，装满货物的马车车队停着，一队十几个穿着皮甲的佣兵小队，正在警戒。
看着佣兵小队尽职尽责，巴德表情略显欣慰，接着又变作苦涩。
李察出声询问巴德，找到几个和他一样的独行者？
巴德苦笑一声，给出答案：“比预想的要少，除了李察先生你以外，就只有另外一个叫做‘哈维’的大个头男人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巴德对着李察道，“这对李察先生你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我一开始是给你们这些独行者准备了一辆宽敞的四轮马车，呐，就是那个。现在没有其他人加入，你和那个哈维先生，就可以独占了，不会拥挤。”
“这样么。”顺着巴德的手指指的方向看去，李察看到在马车车队的末尾，果然停着一辆四轮马车，车厢前后都能打开，是装货的马车临时改装的，不过空间的确够大，坐在里面不会有任何的压抑感。
“多谢。”李察看了一眼四轮马车，对巴德道。
巴德道：“应该的。好了，李察先生，你先去马车车厢中坐着吧，那位哈维先生早就在里面了。而我……去处理一些商团的其余事情，处理完了，我们就出发。”
“好。”李察点点头，迈步就向着四轮马车走去。
走到四轮马车前面，打开后面马车车厢的门，走进车厢内，李察看到果然有一个人待着里面。
和巴德说的差不多，对方个头很大，身高一米八左右，体重近两百斤，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都是沉甸甸的肌肉，很有力量感。再加上一把沉重的铁剑放在手边，看上去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不过对方的表情却一点不显得冷酷或者严肃，反而很好说话的样子，看到李察上马车，主动出声道：“你就是那个巴德团长和我说的另一个同伴吧，叫什么……李……李……”
“李察。”
“对对，叫李察。那个，我叫哈维，来自莫顿镇，这次是准备跟着商团去北方看一看，见见世面的。另外……”得知李察的名字后，叫做哈维的男子就开始自我介绍，接着竹筒倒豆子般的说出所有的过去，说完后又露出憧憬的神情，展望未来。
“你知道么，我这次去北方，就盼着有什么贵族，肯雇佣我当骑士。真的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安顿下来了，可以娶一个漂亮的姑娘，然后生一个儿子、生一个女儿。儿子就叫做哈雷，女儿叫做哈莉……”
李察：“……”说真的，他是见过自来熟的人，但从没有见过这么面前这么自来熟的人。
高大个头的哈维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说完了一生，连死亡的时候应该怎么安葬都涉及了。而说完这幻想的事情后，才转回现实，突然想到了什么，向着李察看过来，问道：“唉，对了，你叫李察是吧。那个李察，他们蓝羽毛商团的团长巴德，要了你多少钱，才答应带你去北方的？”
“三个银币。”李察如实道。
“三个银币啊。”哈维出声，“这么说来，他倒是没有多收我的钱，因为他只问我要一个银币。”
“嗯，等会，他只问我要一个银币？”哈维一愣，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瞪眼道，“他只问我要了一个银币，却问你要三个银币，这不是骗人吗？真的是，你等着我，我这就去和他理论理论去，把多要你的钱拿回来。”
说着话，哈维耿直的就要下车，下一刻被李察一把拦住了。

第453章 有点麻烦，做好准备
李察很清楚，为什么商团团长巴德收费有差异。
没有意外的话，是巴德在邀请他成功之后，找不到其他能分担佣兵小队的独行者，只好降低标准，能拉一个算一个，收费一个银币也认了——看哈维身上穿的粗麻布衣服，明显经济不算太好，如果真的收费三个银币，对方绝对不可能上马车。
对此，李察是不在意一两个银币事情的，也不想让哈维耽误商队的启程，拦住想要下马车理论的对方，出声道：“你不用去理论，收我三个银币是正常价格，收你一个银币则是优惠价格。”
“嗯，优惠价格，为什么？”
“应该是比较看好你，故意少收了。”
“看好我，故意少收？”
“对。”李察道，“以你的体形，真的出事，是可以帮上忙的，而我就不见得了。如果能邀请到十个八个你这样的存在，商团即便不请佣兵小队，也能保证安全，所以少收些银币也应该。”
“这样么。”哈维挠挠头，认真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
接着哈维露出一副安慰的表情，向李察看来：“那个李察，你也别伤心，你虽然看上去的确不怎么厉害，但是真的遇到危险，我会帮助你的。”
“好吧。”李察笑了笑，“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不客气，毕竟谁让我们是同伴呢，还坐在一个车厢中。”
“额……”
说着话，马车突然晃动一下。李察撩开马车车厢的帘子，扭头看向外面，就看到长长的马车商队启动了，沿着大道，“吱扭吱扭”的向着北方行去。
“出发了。”扭回头，李察对着哈维道。
“出发了吗。”哈维表情激动，下一刻大叫出声，宣泄情绪，“北方，我来了！我来了，北方！”
李察：“……”
……
接下来的路程，枯燥而乏味。
马车车厢中有哈维存在，李察也不好做一些特殊的事情，只能选择闭目养神，思索事情。而哈维在度过最开始的兴奋后，无聊起来，不断的打哈欠。半晌后，李察突然听到一阵不太正常的声音，睁开眼就看到哈维直挺挺的躺在马车的车厢木板上，张着大嘴，发出闷雷般的鼾声，沉沉的睡过去。
“呼噜噜！呼噜噜！”
李察不由的摇摇头，但并没有因此不快。实际上，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下一刻，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一个黑灵王海岛宝藏中的卷轴，开始浏览、研究。
……
之后数天的旅程都是差不多的样子：哈维躺在车厢中呼呼大睡，李察默默浏览、研究着黑灵王海岛宝藏中卷轴的内容。
……
转眼，一周的时间过去。
一周后的中午，蓝羽毛商团的团长巴德宣布，马上就要接近黑圣山王国的边境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陆地上的行进速度，和海路行进速度相比，丢人到家——本应该海船行驶两天就能完成的距离，马车走了整整一周才刚完成。
不过巴德表示：只要到达黑圣山王国的边境，速度就能快起来。之后穿过黑圣山王国还没有被战火影响的腹地，绕过整个罗布王国，到达北方王国的海港，重新入海，整个陆地上的行程，就算结束了。
至于路程……现在差不多已经走了五分之一吧。
嗯，五分之一！
“振奋人心”的五分之一！
……
下午时分。
“吱扭吱扭……”
蓝羽毛商团的车队，不断接近黑圣山的边境，马夫机械的赶着马车，伙计则是无精打采的打着瞌睡。末尾马车车厢中，哈维呼噜打得震天响，睡得和死人一样，李察则是一边听着这声音，一边阅读着手中的黑灵王海岛宝藏的卷轴。
越是阅读，李察就越是能感受到卷轴内容的先进，先进的程度哪怕比不上现代地球，也能媲美工业革命后的近代地球。而这还只是黑灵王秘密展示出来的冰山一角，如果能解开的黑灵王真正秘密，真的很难想像还会有多么惊人的发现。
正这么想着，“吱”的一声响，马车猛地停下来。
李察眉毛一挑，把手中的卷轴收到空间铁指环内，抬头向着外面望去，就看到整个车队都停了。
怎么了？
李察疑惑，下一刻看到蓝羽毛商团的团长巴德，急忙忙的跑过来，打开马车的车厢门道：“李察先生，前面碰到了一点问题，可能会有麻烦，你……最好有点准备。”
“嗯？麻烦？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
“呼——”巴德深吸一口气，说起来，“是这样的，雇佣的佣兵小队在前面探路，发现了一棵枯树横在了路上，看上去像是有人故意设计的，没准是一些盗贼团想要拦住我们，然后抢劫。
佣兵小队现在正在想办法把枯树搬走，通知我，一旦搬走枯树，就让整个车队全速通过，然后不要有任何停留的、一口气冲到黑圣山王国的边境上。边境上一般会有黑圣山王国的士兵巡逻，到了那里，才算是真的安全了。”
“这样么，我知道了。”李察点点头，“我会做好准备的。”
“那好。”团长巴德眼睛瞥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哈维，道，“对了，如果一会哈维先生醒了，也麻烦转告他一声，让他有所准备。当然，如果一直到黑圣山边境，他都没有醒，就不用了。”
“了解。”
商团团长巴德点点头，离开车厢，挨个嘱咐商队的成员、做好准备。
李察目送巴德一路远去，收回目光，看向了车厢木板上躺着的哈维。下一刻，没有出声，哈维竟然自己睁开了眼睛，像是提前察觉到了危险，眼睛闪了闪问道：“嗯？马车怎么停了？”
“因为我们可能遇上麻烦了，刚才商团团长巴德来过了，让我和你最好有准备。”李察道，把刚才巴德和他说的话，对着哈维简述了一遍。
刚简述完毕，马车车队前面就传来一声吆喝声，是佣兵小队成功把枯木成功挪开了。下一刻整个车队重新启动，快速的向着前面冲去，四轮马车紧跟其后，因为惯性的作用，哈维差点一屁股摔倒在车厢中。

第454章 被保护的李察
“啪！”
一只手扶住车厢的内壁，哈维恢复平衡，理解完李察的话，表情略显凝重，“是怀疑有盗贼团么，那我们还真的小心点……”
下一刻，哈维想到了什么，看向李察，很是“仗义”的道：“不过，你不用怕的，我会保护你——我之前答应过你，那就说到做到。”
李察笑了笑，道：“好吧，麻烦了。”
“不麻烦，到时候你就看看我的实力吧，我会轻易的把盗贼杀得一个不剩，让他们知道一下我的厉害。”哈维道，说着话从剑鞘中缓缓抽出铁剑握在手中，然后撩起车厢的布帘，严肃的向着外面看去，观察情况。李察则是撩开的另一边的布帘，同样向着外面看去。
“吱吱吱吱扭……”
外面，整个车队正行在一片树林中间，高速前进。不多时，路边的一棵一人合抱粗细的枯树出现在视野中，是之前商团团长说的枯树——看上去的确不是自然枯萎倒下的，而是被人故意搬到了这里，现在被佣兵小队的人移开，放到了路边。
枯树的出现，很大几率的代表有盗贼团设下的埋伏，也算是当前世界一个比较固定的套路了。不过整个车队快速通过枯树后，并没有发现路两边的树林中冲出什么盗贼团，行驶出数里地后，也是没有任何异常。
马车的速度不减，但车队中所有人都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觉得是虚惊一场。
车队末尾、四轮马车车厢中的哈德，放下了布帘，收回了目光。把拔出鞘的铁剑，一寸寸的收回到剑鞘中，扭头对着李察道：“奇怪，并没有看到盗贼团，看来没准是他们胆子太小了，发现商队人太多，放弃了打劫。”
“也许。”李察出声道，不置可否。
……
车队继续前行，但就在又行驶出几百米的时候，车队前面的道路中突然多出一根绳子来，被人拉着绷紧。最前面的一辆马车完全反应不过来，直挺挺的撞上去。
“啪”的一声，绳子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断开，但马匹也被绊倒，顺带着后面拉动的车厢跟着失去平衡，翻到在路旁。
树林中有不少的人影出现，挥舞着武器，对着车队的人大喊道：“都给我停下，都给我停下！谁敢不听话，都给我死！”
这！
众人惊！
原来盗贼团在多次抢劫后，完全摸透了过路商队的心思，知道太过明显的陷阱会被防备，所以根本没有在枯树附近埋伏，而是埋伏在枯树后面一段路程。这样有所警惕的商队，刚好放松下去，可以杀个出其不意。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对于商队的人来说，盗贼出现的太过于意外了，忍不住的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还好，商团雇佣来的佣兵小队不是水货，虽然价格高了一点，这一刻却是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佣兵小队的队长，站在车队中间一辆马车的车顶，对着车队的人大喊出声：“不要停，不要停！冲，冲出去！所有马车都不要减速，继续往前冲，冲出去安全了，听盗贼的话留在只能被杀死！”
众人身体一震，明白了，连忙操控马车加速前冲。
最前面马车虽然翻倒在路旁，但只是占据了一半的路面，剩下的马车就从另一半路面冲过去。
盗贼们看了大急，恶狠狠的道：“不要跑，不许跑，都给我停下，不然你们一定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车队根本不理睬。
盗贼们一看没办法了，连忙再次在道路上试着拉起绳子来，准备能拦下几辆马车就拦下几辆。
“驾驾驾！”
“拉起绳子来，拦住！”
“冲过去！”
“绊倒！”
“加速！”
“绷紧！”
“哒哒哒！”
“啪！”
一时间所有人都疯了，叫喊声刺破了天空。
而最后的结果是，在佣兵小队队长的指挥下，车队的大部分马车都冲出了盗贼的包围，不过也有少部分的倒霉马车被留下。
很不幸的是，李察所坐的四轮马车，就在这少部分中。
这真的没办法，李察所坐的四轮马车因为体积大，一直都是跟在车队最后面，平时还没什么，但遇到这种逃命的时候，就极端不利了。
前面的马车好几辆被拉起来的绳子弄翻，四轮马车的车夫拼了命才躲闪过去。本来眼看就要躲过一劫了，实在没有想到的是，前面有两辆马车为了更快的逃跑，同时奔向本来就狭窄无比的一处道路，下一刻撞在一起，彻底把道路堵死了。
四轮马车就这么被留了下来。
逃出去的车队没有任何返回了救援的迹象，越行越远，很快就看不到影子了。整条道路，除了被留下的马车、马车中受伤的商队成员外，就是众多凶神恶煞的盗贼了。
车厢中李察，面对这种情况，还保持着基本的镇定。哈维却是咬了咬牙，猛地一锤车厢的木板，骂道：“该死，商队的人竟然这么不讲义气，竟然就这么跑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给他们一整个银币了，顶多给他们十几个铜币。”
李察：“……”
哈维显然很是有情绪，还想着继续发泄，却看到盗贼向着道路上留下来的马车走来，对着因为翻车而受伤的马夫、伙计动起手来。
可能是因为留下的马车过少，盗贼们很愤怒，根本没有留活口的意思，把所有的人都杀死。
“啊啊啊！”
惨叫声不断响起。
四轮马车中的哈维沉默了，握着铁剑，眼睛有些发红。
下一刻盗贼的脚步声接近，走向四轮马车，“啊”的一声，是车厢外的马夫被杀死，一瞬间哈维眼睛血红一片。
“呼——”
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铁剑，哈维对着李察低声道：“一会我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些盗贼！而你就跟着我后面，注意距离——离远了我可保护不了你，知道么！”
“呃。”
这时杀死马夫的盗贼走到了车厢前面，试着拉开马车车厢的门，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哈维听了声音，持着铁剑毫不客气的就刺出去。
“噗！”
长剑刺穿车厢门木板，刺入倒霉的盗贼体内。
“啊！”
一声惨叫。
哈维快速抽回剑，外面“噗通”一声，盗贼尸体倒地。
“砰！”
哈维抬脚踹开破烂的车厢木门，跳下了马车去，李察跟着跳下。
跳下马车后，李察扭头向着四周看去，就看到整个道路一片狼藉，翻倒在路边马车的车厢很多都散架了，里面的货物掉出来，丢的到处都是。
装着红染料的罐子掉在地上摔碎，染得一片红，像是流动的岩浆。装着高档盐粉的袋子破开，盐粒铺满了一地，像是冰晶小路。填满鸭毛的箱子粉碎，鸭毛飘满天空，像是下了大雪。除此外，还有众多的玻璃镜、墨水瓶、莎草纸卷轴、干果……
在众多的货物之间，是一具具的马夫、伙计的尸体，无一例外，都被杀死了。
现在整个商团，就剩下了李察和哈维两个。盗贼们看到一个同伴被哈德杀死，正围过来，目光无比危险。

第455章 这群盗贼不好骗
“咕咚－－”
哈维吞了吞口水，看着周围的盗贼，明显有些紧张，但没有露怯，沉住气大喊道：“哼，你们也就是人多而已，一群没有胆子的软蛋！有谁敢上来，和我单独较量？”
“呵，不知死活！靠偷袭杀了我一个弟兄，真的以为自己是骑士了不成？”一个瘦子盗贼听了哈维的话后，提着尖刀走出来，“你想较量较量，好啊，我给你个机会，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说完话，瘦子盗贼根本不客气，速度极快的向着哈维扑上来，挥刀就砍。
“噗”的一声，瘦子盗贼的刀剑划过哈维的肩膀，划出一道伤口，接在哈维没有来得及反击之前，退回身体，一副敏捷性很高的样子。
“嗯。”哈维闷哼一声，捂住伤口。
瘦子盗贼看了很是得意，伸出舌头舔了舔刀尖上的鲜血，眯起眼对着哈维嘲讽道，“也不过如此么，就凭你也配和我较量？哼，我一点点的给你放血，能生生的放死你，信不信？我告诉你，我可是有个称号呢，叫做冷血医生！”
“呼——呼——”哈维听着瘦子盗贼的话，并不回应，一言不发的喘着气。
“怕了？”自称“冷血医生”的瘦子盗贼看了一眼哈维笑道，下一刻突然持着尖刀又向着哈维扑来，用刀刃抹向哈维的脖子。
“去死吧，贱种……啊！”瘦子盗贼嘴中叫嚷，突然变作惨叫。
因为就在他刀刃离着哈维脖颈还有十几厘米的时候，哈维的沉重大剑突然抬起，破进他的肚子中，然后刺穿。
“你！”瘦子盗贼眼睛瞪圆，嘴巴一点点睁大，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向肚子上的破洞：“你……你……”
哈维“刷”的一声抽回剑，瘦子盗贼“砰”的就摔在地上，哈维缓缓出声：“你是不是医生不知道，但是你体内的血在这种天气里会冷掉，倒是肯定的。”
说完话，哈维深吸一口气，又看向众多的盗贼，道：“好了，第一个送死的解决掉了，还有没有第二个敢来送死的，又或者你们真的和我说的一样——是一群软蛋？”
李察在哈维的身后，看着哈维，眼睛微闪。虽然他不觉得哈维真的能应对得了面前的情况，不过对对方的表现倒是表示赞赏。
和平时的表现相比，在当前危急情况下，哈维明显动脑子了。从跳下马车后，就在企图激起盗贼的火气、傲气，让盗贼和他进行一对一的战斗，而不是一拥而上。
一对一的车轮战，打到最后，哈维显然还是会坚持不住。但和盗贼们一拥而上相比，至少能拖延一下时间——能多活一秒就赚一秒。
只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盗贼们并不是很配合哈维。
按照优胜劣汰的原则，自视甚高的、会被激将法刺激到的人，显然会更容易被淘汰，刚才的“冷血医生”就是一个例子。盗贼团中这种人显然很少，或者说之前有很多，但慢慢的都死掉了，成了珍稀物种，刚才的“冷血医生”有极大可能的是最后一人。
等到“冷血医生”死掉后，面对哈维的“口头挑战”，剩下的盗贼竟然没有一个回应的，场面有些尴尬和死寂。
在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盗贼头目模样的人走出来，绑着一个脏兮兮的黑色皮眼罩，一挥手中的尖刀，对着众多盗贼喊道：“你们都站着干什么，一块上，给我砍死他啊！”
“是！”众多盗贼齐齐应声，快速的向着哈维冲来。
哈维表情不由得一变，大骂一声盗贼不要脸，带着李察快速躲到一边的四轮马车旁，背靠着四轮马车，暂时躲掉一个方向的攻击，然后抡起沉重的大剑来，斩向很是没有骑士精神的盗贼。
“砰砰砰！”
“见鬼！去死！”
“杀了他！”
“做梦！”
“快给我上！”
“死开！”
战斗进行，声音吵杂无比，哈维施展出自身的全部能力，挥舞着铁剑在极端劣势下和盗贼厮杀，并杀了两个愣头愣脑的盗贼。
这简直可以说表现优秀了！
但……也仅仅如此了，李察能看得出来，哈维的剑术其实比较粗糙，没有经过系统化的学习，之所以能杀死盗贼，都是凭借力气大、爆发力强。随着战斗不断进行下去，负伤不断，哈维的力气、爆发力都不断在降低，露出疲态来。照这样的趋势发展，哈维顶多再杀一两个人，就要脱力。
事实证明，李察没有猜错。
战斗又进行了半晌，哈维拼着肩膀上被狠很斩了一刀，生生的把一个矮个子盗贼的脑袋砍下。
“噗！”
无头的尸体脖颈处，如喷泉般激射出大股的血液，溅的到处都是。
“啊！”
哈维一手持着剑，一手抓住砍下来的脑袋大喊，眼睛赤红的对盗贼吼道：“来啊，来啊！谁想当下一个死人，哈维爷爷成全你！”
盗贼们有些被唬住，略微退后，警惕的看着哈维。
哈维抓紧时间大口喘息，拼命的恢复体力，汗水不要钱的从脸上往地面淌，全身都是湿漉漉的。
李察看着哈维这样子，眉毛微竖，已经在思考亲自出手问题了。
说实话，如果他真的亲自出手，盗贼再多一倍，都不会对他产生威胁。即便来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把还在伊甸园中将功补过的潘多拉叫出来，也可以轻松推平。
只是话说回来，有点小亏而已。
本来，他之所以跟随商团行动，目的是为了减少麻烦，所以情愿支付三个银币甚至三个金币。而目前的情况，是他花了钱，却享受了最糟糕的服务——陷入了一场和他毫无关联的战斗中——真的毫无关联。
正因为毫无关联，商队的人冲出盗贼包围后，才会毫不犹豫的逃离。
本来他还想着，事情也许会发生一些转机，比如逃跑的商团突然杀个回马枪，让他花的钱能物有所值，但现在看来……只怕是不可能了。
李察眼中幽光一闪，动用了凝视之眼快速扫视了四周了一遍，确定逃出去的商团真的没有赶回来的痕迹，心中已经决定亲自动手解决一切。
手缓缓抬起，游离能量元素涌动，周围空气升温，火球眼看着就要在手心中生成。
但就在他收回目光，准备看向众多盗贼的前一刻，突然借着凝视之眼的透视功能，在视野中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发生。
嗯？这是！
李察内心一动，手中眼看要成形的火焰突然消散，抿了抿嘴又有了新想法。

第456章 非自愿试药者
李察看了一眼旁边大口喘息的哈维，眉毛微挑。
他能确定，以目前哈维的状态，很难再撑下去，不过他可以小小的帮助一下对方。帮助的同时，不会让其余人看出来，还能帮他收集一些所需要的研究数据。
那么……
想到这里，盗贼人群中的带着眼罩的盗贼头目突然叫起来，他比其余的盗贼明显有经验的多，已经看出哈维不过是强弩之末，对着众多盗贼大喊：“喂，你们这群蠢货，不要愣着！快点一起上，把他杀了！他现在正虚弱着呢，连剑都拿不住了，是杀他的最好机会！等一会他休息好了，吃亏的可是你们！”
一听这话，众多盗贼反应过来，持着武器快速攻向哈维。
哈维看到了，已经没有力气骂人。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握住沉重的铁剑就准备挥砍。他已经没有信心再杀死盗贼，已经有些绝望，但不想就此放弃，想要再坚持一下！
多活一秒也是好的啊！他还没有被贵族看重成为骑士呢，还没有娶漂亮的妻子呢，还没有生一对可爱的儿女呢。
想着这些，哈维就忍不住生出几分火气来。
见鬼，要不是那群没有义气的商团人跑得这么利索，他根本不会有现在这种下场的。如果商团人留下，哪怕再糟糕，也能硬碰硬的和盗贼较量一下。
哈维这么想着，贪婪的吸气，准备最后的搏杀。空气一点点的向着他的肺里面灌去，一点、一点、一点……
突然，哈维的眼睛猛地一瞪，察觉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
这一口气，好像有点发咸。
这一口气，见鬼，好呛！一定是不知道马车车厢中、哪个装着香料的箱子，被打开了。
这一口气，咦，虽然不怎么好闻，但有点提神，竟然让他有一种喝酒的感觉，身体的疲惫化解了大半。本来觉得已经没有力气了，竟然突然生出力气来。
这一口气，是神奇的神气啊！
“啊！”
哈维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流在体内流动，忍不住的咆哮出声，接着握着沉重的大剑猛地挥出去－－已经不是斩了，而是砸。
对，砸，如同拎着一柄大锤般的砸！
盗贼头目此时正在给众多的盗贼鼓劲：“都快点上，这小子真的不行了。你们看到他的样子没有，只要再给他来一刀，就能放倒他，就能……嘎！”
下一刻，盗贼头目的声音戛然而止！
“砰”的一声响，就看到哈维像是拍苍蝇一样，抡着沉重的铁剑，把面前离得最近的三名盗贼生生砸飞出去。
砸飞的三名盗贼飞出一段距离，狠狠摔下，落地“哇”的就吐出大口鲜血来，胸膛深凹，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活不成了。
攻击的盗贼见了这一幕，不由得一愣，哈维却是不客气，瞪着眼睛不住的挥剑，一边挥剑一边道：“我控制不了自己，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不要惹我，都不要惹我！”
“噗噗”两声，两名盗贼被哈维“控制不住自己”的砍中，直挺挺的倒下去，其余的盗贼都因为哈维这前后惊人的变化而愣住了。
哈维也愣住了，吃惊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不过没有多想，下一刻主动向着众多的盗贼发起进攻，一边大叫着“我控制不了自己”，一边打得盗贼节节败退。
盗贼们被打蒙，苦苦支撑着哈维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扭头向着盗贼头目发出质疑：“老大，你不是说这小子不行了么，怎么好像更猛了？”
“不会的，不会的！”盗贼头目可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脸，强行辩解道：“这都是假象，对，这都是假象！你没有听那小子自己说么，控制不住自己了，说明这小子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现在是回光返照。对，回光返照，他马上就会倒，马上就会倒，你们给我顶住！”
结果盗贼头目的话音刚落，就是“啊”的一声惨叫响起，又一名盗贼被哈维斩杀当场。
这一下，所有盗贼都不再相信头目的话了，不断后退，完全不想着进攻。而盗贼头目看了哈维的样子，也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向后躲去。
李察在哈维的身后，一脸平静的站着，不动声色的收起手心中的一个小小的玻璃管来。玻璃管中装着的是一种黑色的、看上去有些邪恶的药剂，正是神之血液（中级）&#183;邪神之力。
就在刚才，趁着哈维吸气的时候，他把一滴“神之血液（中级）&#183;邪神之力”用法术雾化，送到了哈维的口鼻前，让哈维吸收进体内。虽然只有一滴，但效果明显很惊人，让哈维爆发出了远超身体极限的效果，也就有了现在的场面。
对于普通人的增幅效果还是很不错的，体力、力量都有所增加，差不多是……李察在心中默默统计着。
……
“砰砰砰！”
“噗噗噗！”
哈维不断战斗着，像是爆发了小宇宙般的一连杀死十多名盗贼。
但之后，攻击力度却是慢慢的弱下来。
没办法，“邪神之力”作为“神之血液”中级版本，虽然可以开启公爵级的血脉力量，让一个人只凭肉体力量就能抗衡巫师。但那是大量摄入的情况下才能做到，哈维摄入的只有李察提供的一滴原液，不可能达到相同的效果，也不可能逆天。
而且哈维对凭空得到的力量，并不懂得合理的利用，完全是和之前一样－－凭借力量和爆发力杀人，这对“邪神之力”的消耗会很快。
如果是李察，会选择用一些更省力气的方式杀人，比起砍头、把对方胸骨砸碎来，更倾向于抹脖子、刺穿心脏等。这样的，在消耗完“邪神之力”后，即便不能把所有的盗贼都杀死，也能杀死大部分，不像现在，哈维杀的人都不到全部盗贼数量的五分之一。
慢慢的、慢慢的，哈维杀死盗贼越来越困难，重新变得气喘，状态比之前看上去更加糟糕－－脸色惨白，精神恍惚，站都站不稳，“邪神之力”开始发挥副作用。
看到这个样子，盗贼们倒是松了一口气，丢开了心中准备逃跑的念头，在盗贼首领头目不断的叫嚷声中，重新鼓起勇气围住哈维，对哈维发起试探性的攻击。

第457章 黑羽箭矢
哈维被盗贼的攻击逼迫的不断后退，到最后后背几乎贴到了四轮马车的车厢上，和李察站到了一起。
哈维双臂不规则的颤动着，看了一眼李察，喘着气道：“嘿，李察，你刚才看到我的表现了没有？我激发出了我的潜能来了，变得比骑士什么都厉害，这样的话，根本不需要去寻找什么贵族效忠。
完全可以直接去找北方一些小国家的国王，会有更大的前途。没准，小国家的国王看到我这么厉害，一高兴，还会把他女儿什么的嫁给我。
哈哈，真的没有想到啊，我原来有这么大的潜能，之前一直没有激发出来，所以才混得这么差。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我已经是全新的我了，绝对会成为大人物的，一定！哈哈，我的人生简直完美！”
哈维显然对突然增强的实力，一点不感到疑惑，很是“自信”的归咎于自身的潜力上。李察对此只能在心中笑着摇摇头，然后道：“那的确会很完美。”
“就是啊，很完美。”哈维很是肯定，接着却又沮丧、不甘、甚至愤怒起来：“但是该死，我都这么厉害了，还是被这么多的盗贼困在这里，竟然要憋屈的死掉了！我真的不想这样的，我真的不甘心啊。我明明有着完美的人生要实现的，结果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话说要不是碰到一个没有义气的商团，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有来生的话，我一定要记住这个教训：出远门，必须必须找一个靠谱的、收费低的、讲义气的商团！”
李察：“……”
四周的盗贼继续接近，哈维试着挥剑，发现已经拎不动了，绝望的准备受死。
突然道路远处，传来大量快速奔行来的脚步声。扭头看去，就看到本来成功逃离埋伏的商团成员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脑的冲回来，表情看上去很是狰狞。
这！
哈维看了后，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力气，提起铁剑一抡，吓退围上来的盗贼，大声对着盗贼道：“哈哈，你们完了，有人来救我了，你们死定了！我就知道，像我这么有潜力的人，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死在这个地方。
就像吟游诗人传诵的史诗故事一样，每个故事中的主角碰到危险，终会得到救援的，而我就是那个主角，哈哈！”
说完这话，哈维又看向李察，很是激动的出声：“我错怪商团的人了，我真的错怪他们了，他们不是不讲义气，而是很讲义气才对！他们心里面一定都想着我们，所以才会回来的。
之所以刚才拼命的冲出去，一定是怕战斗起来货物受损，所以他们先把货物安顿好了，再回来救我们。嗯，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哈维理由充足。
李察听了没有反驳哈维的话，却在心中默默摇了摇头。根据之前他用凝视之眼看到的情况，很确定，事情并不是哈维想的这样。其实认真看看跑回来商团人的状态，也能明白，事情和哈维说的有所出入——跑回来商团的人很不正常，即便没有人人带伤，大部分也都被鲜血染红了衣服。
一些人的身上更是明晃晃的插着箭矢，一边向着地上滴着血，一边拼了命的跑。脸上的肌肉扭曲，眼睛、眉毛、鼻子挤到了一块，怎么看也不像是愤怒或者救人心切，更像是恐惧和慌乱。
李察看了一会，目光越过商团的人，看向紧追在后面，出现的另一伙盗贼。对方正手持着手弩、弓箭，一边追击着商团的人一边射击。
显然，商团的人根本不是好心的跑回来救援的，而中了又一次埋伏，逃命才回来的。本来维持大局的佣兵小队成员，一个都不见到踪影，不出意外是在埋伏中被杀光了。
带着眼罩的盗贼头目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看到逃回来的人，又看了一眼哈维，嘲讽的出声：“我们死定了？哼，是你们全死定了好不好！还记得不记得，之前我说过，‘不要跑、不许跑，跑了一定会后悔’？
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我告诉你，老子从来不说假话，不听我的，绝对没有好下场！”
这时商团的人跑到了近处，毫不意外的被持刀的盗贼们拦住，和李察、哈维挤到了一起。
持着弓箭、手弩的盗贼追上来，和留守的盗贼一块，把所有人包围起来，众人面如死灰。
戴眼罩的盗贼头目对着众人发出冷笑：“跑啊跑啊，现在跑不了了吧？”
此时他正因为废了好大的力气都没有拿下哈维而生气，在得到己方增援后，立刻急不可待的对持着弓箭、手弩的盗贼下达命令道：“你们，都给我瞄准！瞄准好他们每个人脑袋，听到我的命令后一块放箭，把他们统统射死，我看他们还能怎么反抗！”
“是！”持着弓箭、手弩的盗贼听了这话，快速动起手来，给手弩上好箭矢、给弓箭拉满弓弦。
商团中的人看着这情况，已经有人精神崩溃了，痛哭不停，甚至失禁。
商团团长巴德在这一刻也是紧张无比，虽然长了一张屠夫的脸，却如同一个小女孩般瞪大眼睛，嘴唇张开合都合不上。
哈维则是叹息，本来还以为得到了救援，没想到不但没有救援，反而更糟糕。
唯一还能保持镇定的，便是李察，因为他很清楚，事情还有转机。
只是这转机可能需要延迟一点时间，才能来临。
他现在面对的一个问题是，能不能顺利等到转机到来呢？
如果转机能及时赶到，自然是最好的。可是如果对方迟一点，那么他还是要亲自出手解决才行。
旁边，带着眼罩的盗贼头目缓缓举起手准备下达命令，李察在心中轻叹一口气，确定转机可能无法准时赶到了。缓缓把手垂下，袖子中的储能短法杖自然滑落到手中，准备亲自动手，先来一波法术弹幕清清场地。
带着眼罩的盗贼头目手越举越高，举到了极限，脸上闪过一丝残酷，张嘴就要出声。
就这时！
“啊！”
一声惨叫，极其突兀的响起，然后传遍全场，并成功打断盗贼头目想要说的话。
扭头看去，就看到一名盗贼身体一晃，直挺挺的摔在地上－－一支黑羽箭矢钉在盗贼的后脑，箭头深深的穿进去，箭杆露在外面不断颤动，血液从伤口处潺潺的流出。
这！
还是赶到了么，那好吧，就不用自己出手费力气了……李察眉毛动了动，缓缓收起了法杖，轻吐一口气，开始做出看戏状。

第458章 黑圣山王国公主殿下
看到一只黑羽箭矢钉死同伴，众多盗贼大惊，戴眼罩的盗贼头目则是大怒，猛地扭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喊道：“谁？谁在放暗箭？竟敢偷袭我们，是不是找死！”
下一刻，盗贼头目就锁定了可疑的“找死”对象，就看到对方是一个身穿银甲的骑兵。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骑马到了近处，持着一把黑色的牛角弓，一箭精确的杀死一名盗贼。此时正伸手从背后的箭袋中缓缓拔出第二支箭来，准备寻找新的目标射杀，一点都没有紧张的样子，简直把所有盗贼当作是空气。
“不知死活的东西！”盗贼头目看着银甲骑兵的表现，头上青筋暴起，大吼出声，“该死，就一个人，也敢偷袭，也敢逞英雄，你觉得你是我们这么多人的对手？看来不教训教训你，是不知道有多少本事……见鬼！”
话说到最后，盗贼头目猛地一哆嗦，突然瞪圆了眼睛，其余的盗贼也是身体一震，下意识的就向着四周望去，这是在寻找逃跑的方向。
就看到，银甲骑兵身后，大片尘埃突然扬起，有另外两名骑兵出现，向着盗贼们奔行来。等到离得近了，才发现不是两名、而是两队骑兵－－因为开始的时候，离得有点远，前面的人挡在后面的人，再加上树木的遮挡，才呈现出只有两人的假象。
两队骑兵冲过来，数量足足百人，全都是一身银色盔甲，骑着雪白的马匹，身上的杀气成实质。都不需要开打，盗贼们的就提前崩溃了。
盗贼团是求财的，从上到下眼力都很不错，一见这骑兵队伍，就知道绝对不是对手。所以，没有任何啰嗦，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接着付诸于行动。
“逃啊！”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嗓子，盗贼们一哄而散，丢开被围起来商团的人、哈维和李察，向四周逃去。
盗贼头目看到因为银甲骑兵出现手下失散逃跑，略显恼怒的道：“该死，不要怕，不要跑，越分散，死得越快知道吗！
都给我站住，想办法拦住他们，让他们知道一下我们的厉害！谁能杀他们一个人，我奖励他一枚银币，不，一枚金币加一个女人！”
盗贼头目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头也不回的向着树林最密集的地方钻去——凡是能做到盗贼头目的人物，手上功夫不见得有多么强，但是脑子一定不能死板。
银甲骑兵们对此见怪不怪，先是用弓箭一顿射击，接着下马抽出冒着寒气的长剑，三五个人组成一队，对钻进树林的盗贼开始追踪、搜索、消灭。
“啊！啊！啊！”
盗贼们的惨叫不断的响起，不多时，就被消灭的七七八八，脑袋被银甲骑兵砍下、从树林中拎出来。
有几个银甲骑兵砍倒树木、削成带尖的木棍，立在路边，接过同伴手中的盗贼脑袋，就插了上去。
就看到路两边密密麻麻的一片人头林，很是恐怖阴森，给了想要继续在这里打劫的盗贼们一个很好的警告。
最后，在树林中藏在一处烂泥潭中的、戴眼罩的盗贼头目也被抓到了，没有被直接砍头，而是被两名银甲骑兵拖出来，像是丢死狗般的丢在地上。
“大人，这是盗贼的头目。”两名银甲骑兵道。
“偶，是么？”一个银甲骑兵闻声走来，正是最开始出现、远距离精确射杀盗贼的那个，能力不容小觑。看得出，他身上的银色盔甲和其余人相比更华丽，有着精细的纹路，一些地方还镶着碎钻。
“哒哒哒……”
对方走到盗贼头目面前，摘下了银色的头盔，丢给旁边手下，露出一头耀眼的金色碎发和一张英俊面孔。
“啪！”
一把揪住盗贼头目的头发，把盗贼头目脑袋拎起，金色碎发男子冷冰冰的对盗贼头目道：“你知不知道，我活了这么多年，你算是我见过最蠢的几个人之一了。哪怕排不到第一，也能稳稳排到前三了。真的想不明白，你做什么不行，竟然在黑圣山王国的边境附近打劫，是把黑圣山王国的人当作瞎子、聋子吗？”
“嗯？你是黑圣山王国的人？”盗贼头目眼睛瞪起，满是不信，“怎么可能？我认识黑圣山王国边境士兵的服饰，根本不是你这个样子的，你在骗我！”
“蠢货，我说我是边境士兵了吗？我告诉你，我是皇室守卫军团的人，懂吗！正在和你说的话，是皇室守卫第一军团、近卫骑兵队的队长－－法兰克林！”
“这－－”盗贼头目一愣，大脑有些当机，显然有点无法理解所谓的皇室守卫军团怎么到了这里。
“你是真的愚蠢！”英俊的近卫骑兵队长法兰克林道，“你不但找了个最差的地方打劫，还找了一个最糟糕的时间打劫－－如果是平时，没准你还能侥幸不被抓到，但你偏偏选在现在！偏偏现在！”
“我－－”盗贼头目还是糊涂。
法兰克林却是懒得再废话了，把盗贼头目一脚踹倒在地，接着对旁边的手下一挥手：“砍了！”
“是，队长！”
两个银甲骑兵走过来，其中一个人掏出利剑，没等盗贼头目反应过来，就对准脖子砍下去。
“噗！”
盗贼头目的尸体躺在地上，双腿不断抽搐，脖颈处不断流出鲜血。脑袋则是被银甲骑兵提着，向着人头树林的末尾走去。哪里还有一个空着的尖木棍，插上去刚刚好－－整整齐齐、一整个盗贼团的人。
做完了这些后，银甲骑兵们把目光落到一群倒霉的、被打劫的、却又幸运被及时救命的商团成员、哈维以及李察身上。
商团的人满脸的感激神情，样子就差点跪倒在地了，对着银甲骑兵感谢声不断。
哈维在则是对着骑兵队长法兰克林大喊，毛遂自荐的道：“那个……法兰克林大人是吧，你知道么，我很厉害，在刚才杀了十好几个盗贼呢，你看……有没有可能让我加入你哪个什么什么近卫骑兵队……”然而法兰克林根本没有理睬，只是从手下那里拿回头盔，向着头上戴回去。
哈维：“……”表情略尴尬，挠挠头，闭嘴了。
李察眼睛闪动，则是在思考，刚才“法兰克林”说的话中的信息。
李察思索着事情，商团的众人还在继续说着感激的话，法兰克林站在一边不停调整着自己的头盔，像是很是不合头的样子。
大半晌后，法兰克林终于把头盔调整好了，迈步走过来，看着众人直接出声道：“好了，都统统给我闭嘴！”
“额……”众人一愣，慑于法兰克林的气势，齐刷刷的闭上了嘴，李察在人群中，眉毛挑了挑。
法兰克林出声道：“我知道你们很感激我救了你们的命，不过你们不用说这么多谢谢的，因为……你们到底是死是活，现在还无法确定。”
“这－－”众人彼此看看，都有些不知所措。
“多余的话，我不和你们多说了。”法兰克林道，“说了，你们也不懂。你们只需要知道，我作为近卫骑兵队的队长，职责是保护尊敬的黑圣山王国公主殿下安全。
公主殿下正好来到这边境上巡视，我带领的队伍和边境的巡逻队伍，一直陪着公主。结果刚才盗贼们的一些动静，惊扰到了公主，所以我才会出手，消灭掉盗贼。
正因此，你们要感谢的不是我，而是尊敬的公主殿下，懂吗！公主殿下，就在前方不远处的地方休息着，你们都跟我来，去亲自和公主殿下说一声感谢。
如果公主殿下高兴了，你们什么事都没有。但……如果公主殿下不高兴，哼，盗贼的下场，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
众人惊恐的看向一边，就看到几名银甲骑兵正在不断的砍树、削尖木棍，一点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大大……大人，法兰克林大人，我们可是好人啊，怎么能……”商团团长巴德忍不住的出声道。
“哼？好人？”法兰克林回之冷笑，“也许是好人，也许是坏人，但绝对不会是我们黑圣山王国的人就完了，那就没有太大的区别。你知道公主说的原话是什么吗，是‘那边好吵的样子，去看看发生什么了，让他们安静一下’。
听懂没有，公主要的是安静，不是救人。你们的确是挺安静，但最后的结果还是得让公主殿下决定，要不要让你们更安静－－死人才是最安静的。”
说完话，法兰克林迈步就向着一边走去，骑上马道：“好了，你们跟上！谁要敢逃跑，我保证你的脑袋，会立刻和盗贼们插到一块！”
众人听了，哪里敢反抗，表情有些忐忑的快速跟上去。
李察眼睛微微眯起，自言自语道：“黑圣山王国的公主殿下？公主？话说，不会是……”
眯着眼，李察跟着众人队伍向前走去，觉得事情的发展略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好是坏呢？

第459章 第三十八号未婚夫
树林北面，黑圣山王国边境的一处空地上。
穿着黑色铠甲的边境巡逻队伍，和穿着银甲的近卫骑兵团，一左一右守护着中间的一辆马车。
被守护的马车，看上去无比的华丽。车厢表面刻画着金色的纹路，四角挂着银质的风铃，清风吹过，“叮铃铃”的响个不停，无比悦耳，里面坐着的正是所谓的黑圣山王国的公主殿下。
商团的众人都被带了过来，正按照吩咐，一个个的走到车厢附近，躬身向着车内的公主表示感谢。
车厢中的公主时不时的回应，说几声“不客气”、“没什么”之类的，又或者直接道，“走吧”。
受到回应的人都是如遇大赦，快速跑远，庆幸不会丢掉性命。
不多时，商队的人感谢完毕，哈维走上去，走到车厢前面，深吸一口气，开始出声感激。
车厢中的公主此时像是有点厌倦了，没听完就道：“好了，我知道了，走吧。”
但是哈维没有走，眼睛直直的看着车厢，像是要看透，声音一提道：“那个尊敬的公主殿下，我……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你知道么，我其实很厉害的，刚才的盗贼我一个人就杀了十几个。
而我听说，你们国家好像最近正在不断打败仗，要不给我个表现机会吧，让我加入你们国家的军队，给我个普通军官的职务就行。我保证，一定帮助你们国家把那个什么……罗布人打跑的……”
“法兰克林！”车厢中的公主忍不住的叫出声来，“这怎么有个疯子，给我赶走！”
“是是，公主殿下。”近卫骑兵队长法兰克林连忙带着两个士兵冲上来，抓住哈维就往一边拖去。
哈维挣扎，努力道：“尊敬的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没有疯，我真的很厉害的，我……真的想要帮助你们国家啊。我……哎呀，哎呀……”
哈维闭嘴了，因为被狠狠踹了好几屁股，并且法兰克林用匕首横在脖子上、给他一个选择：是继续在这里吹嘘被杀死，还是乖乖的滚蛋？
哈维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愤恨的选择了后者－－离开了。
离开之前，不忘放狠话：我是真的有本事的，你们别不信，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等着！
“哒哒哒……”
法兰克林送走哈维后，阴沉着脸走回，要不是之前公主说的是“赶走”，他绝对会动手，把他看来完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哈维，狠狠教训一顿。
走回来，法兰克林先是长吐一口气，平复了一些情绪，然后看向还在等待着的、最后一人。也懒得说话了，一偏头示意对方上前对公主进行感谢。
李察眼睛眨了眨，没有多说什么，迈步就走上前去，走到了华丽的车厢前。在之前，他对一些车厢中人的身份是有所猜测的，现在则是根据声音，完全确定了车厢中人的身份－－绝对就是在白石高塔学院中、有着众多未婚夫的公主露丝。
不过确定后不由得生出疑惑：对方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白石城被陨石摧毁，他是亲眼所见的。在那天灾中，至少半个白石城会被直接毁掉，另外半个也要被冲击波毁得差不多。在白石城内的人，幸存的机率不足十分之一。对方到底是……
李察站在车厢前思考，车厢中的公主露丝听到脚步声后、却发现没有声音响起，催促道：“喂，还有没有人要感谢？还有几个人？
算了，我不知道是你们谁想的注意、一个个过来感谢我，但就这样吧。虽然一开始让我还感觉不错，觉得随手做了件好事，但听多了都一个样，没意思。所以，你们剩下的人把感谢记在心里面就行，走吧，都走吧！”
李察眉毛微挑，出声：“尊贵的黑圣山王国露丝公主，不要着急赶人，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嗯？”车厢中的公主露丝听了声音，疑惑出声，“等会，你叫我露丝公主？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你认识我？”
“刷！”
下一刻，车厢的帘子被撩了起来，一张蹙着眉的脸出现，疑惑的看来，接着和李察四目相对。
车厢内的公主露丝，和车厢外的李察对视，公主露丝的表情先是疑惑，接着是诧异，之后眼睛一点点瞪圆。
旁边的法兰克林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正准备走过来。
就这时，车厢中的公主露丝极其突然的高分贝叫出声：“你！你该死，你怎么在这里！你……见鬼，士兵呢，快动手，抓住他！啊，不对，不要动手，你们不一定是他对手，他会法术的。我亲自来，不，我也打不过，那……见鬼……真见鬼……”
“吱扭”一声，华丽车厢的们打开，公主仓皇的跳下马车，用手提起粉色的罗裙，完全不顾及形象的就向着一边狂奔而去。
这一下，全场的士兵、法兰克林都愣怔在原地，表情古怪的看着不断跑远的公主，又看看李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刚才公主殿下好像是下达“抓人”的命令了，但接着又撤销了，再然后则是直接离开。
这算是什么？
碰到危险，让公主先跑？又或者是，身体突然有些生理上的不舒服，要找个地方解决？
就在全场的士兵、法兰克林，犹豫着要不要去追公主的时候，公主露丝却是自己又走了回来。只不过一瘸一拐，眉头紧蹙，表情很是不好看。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刚才公主露丝跳下马车“逃跑”的时候，慌忙的都来不及穿鞋。赤裸着双脚就踩在十一月份寒月天气的地面上，飞速狂奔，滋味别提了－－冰的要命，只跑了一会就麻木了。而最糟糕的是，没跑出多远，就踩到了一粒石子，虽然没有划破脚底，却也隔得生疼。
强烈的疼痛倒是让她一清醒，让她思考起来：为什么要跑？
是啊，为什么要跑？
不错，她现在的确是碰到了一个难以对付的死对头，对方曾经为了得到一些信息，无比邪恶的把她关在白石高塔学院的宿舍房间中。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她无比内急，到最后难以自持……
这简直是她一辈子最大的心理阴影，对方是她永远的梦魇。
但话说来，这有什么关系吗？毕竟，现在她可是在黑圣山王国的边境上，而黑圣山王国是她的国家！
对，她的国家！
想到这里，公主露丝雄赳赳、气昂昂、一瘸一拐的走回来。
走回车厢附近，众多士兵都投来疑惑的表情，公主露丝很是自然而严肃的道：“那个……我没什么事的，你们都不要大惊小怪，刚才的一切，你们就当没有看到，知道吗？”
“是。”
“那就好。”露丝点点头，走上了马车，从车厢中的木盒中拿出华丽的鞋子，一边往沾满尘土的双脚上套，一边看向李察，恶狠狠的出声道，“至于你！我告诉你，我是不怕你的，对，我不怕你！
你知道你现在站在哪里吗？你现在站在的地方，是黑圣山王国的边境，这是我的地盘！你要是敢对我做些什么，即便我打不过你，这里的所有人可能也打不过你，但整个黑圣山王国是不会轻饶你的！”
众多士兵、法兰克林听了这话，忍不住的露出怪异神情，看了看李察，有点弄不懂李察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让公主殿下这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李察看着公主露丝，却是微微一笑道：“尊贵的黑圣山王国露丝公主，话说我……”
“不许这么称呼我！”公主露丝高声叫起来，“不许称呼我‘尊贵的黑圣山王国露丝公主’这几个字，上次你这样称呼我的时候，正是把我关在房间中做那件事，我有阴影！”
听着这话，众多士兵、法兰克林的表情更加怪异了。
关在房子中做那件事？哪件事？难道是那件事？！
这话语让人忍不住的想入非非，但他们可不敢表现出来，努力忍着，努力做出一副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扭曲。
李察听了露丝的话，耸耸肩道：“好吧，那我就称呼你露丝公主殿下吧。”
“露丝公主殿下。”李察道，“话说，我其实并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我觉得你不用这么仇视我、戒备我。即便是在学院的房子中，对你做了那件事，那也是因为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些信息而已，你知道却又不想告诉我，我只好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了。
实际上，我觉得我的手段还是比较人道的，并没有对你的身体造成永久性的伤害，顶多是进行了一些身体的特殊刺激。
你自己说过，你不是娇滴滴的公主，对于我的刺激完全可以忍受，到最后忍受不住也不能全怪我，是吧……”
刺激？身体刺激？娇滴滴的公主，忍受不住的刺激？
难道是，难道真的是！
众多士兵还有法兰克林，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公主露丝察觉到气氛的异样，眼睛瞪圆的看向李察：“不准说！不准再说那件事！你敢再说半个字，我……我和你没完！”
“那好吧，我不说。”李察摊了摊手道，“不过，不谈这件事，我却有其余的事情想要和你谈一下，主要是问几个和白石高塔有关的问题，怎么样？”
“行。”露丝咬牙道，但下一刻扫了一眼周围士兵的表情，出声，“不过，这不是谈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什么地方？”
“不告诉你。”
李察：“……”
露丝：“你跟着我一块去，就行了。”
李察：“好吧。”
片刻，李察坐上了公主露丝所在的华丽马车，向着远处行去。
士兵们紧跟着马车，一边前行，一边忍不住的窃窃私语。
“哎，话说，公主殿下刚才和那个小子说的事情，是不是就是那种事情啊？”
“显然啊，这还用说。”
“那这个小子算是公主殿下新的未婚夫了吧？”
“没准。话说，公主殿下即便不算这个小子，都已经有未婚夫三十七个了吧。”
“三十七个？不对吧，应该是三十五个啊，上个月有一个生病死了，你忘记了？”
“我当然没有忘记，但你的消息也该更新一下了，这个月又有两个大贵族借钱，把儿子抵押了。”
“这样么。那如果这个小子再是的话，就是整整三十八个了。我的天……第三十八号未婚夫……”

第460章 白石高塔往事
东海岸，林林总总的有着上百十个国家。
在这上百个国家中，黑圣山王国虽然算不上是最大，却也是属于那种“不容忽视”的级别。
不同于蓝狮王国那种只有几十万人的微型国家，也不同于王子格罗所在的拥有三百多万人的翡翠王国的中型国家，黑圣山王国在当前世界算得上是大国。
面积占据整个东海岸的十几分之一，人口近千万，正规军队接近十万。虽然军队的质量有些不堪，但这个数目依旧让人不容小觑。
毕竟在当前的世界，供养军队是非常昂贵的，所以才会有众多的小贵族无兵可用，关键时刻靠着佣兵来救急。军队的数量，某种意义上就代表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
黑圣山王国在这一方面，显然极其有底气，受益于曾经灭亡的黑灵帝国留下来的遗产，富裕的不像样子。
因此排除巫师的因素，黑圣山的一些事情，会极大影响周围区域——比如现在黑圣山王国和罗布王国的战争，十多个小国家都在观望中，想看看黑圣山王国会怎么应对。毕竟现在黑圣山王国在前线的表现真的有些糟糕，军队在攻击下向着境内连退几百里，让人看到揪心。
但——
黑灵帝国的南方边境军营中，远离前线的地方，却是没有一个人有揪心的表现——在这里几乎都感受不到任何战争的氛围，好像北方的战事和军营中几千名士兵毫无关系。
众多的军帐在高地上扎着，一些帐篷中时不时的传来大笑声、喝醉后的耍酒疯的声音、以及军官出面严肃军纪教训人的声音——竟然敢私藏酒水，竟然敢不把酒水先上供、让军官尝尝就自己喝了，真是该揍！下次记住，军官还没喝到酒，就不准先往嘴里面灌！给我往死里打！砰砰砰！
军营中心的位置，情况倒是还好一些，近卫骑兵队的人军纪严明不少，其余的士兵知道尊敬的公主殿在附近，也不敢太造次，难得安静。
安静中，中心的巨大军帐里面。
众多的蜡烛点燃着，照得无比明亮，一张方桌放着，李察和公主露丝分别坐在方桌两端，桌面上摆满了食物：烤山鸡、烤野兔、烤羊腿、烤鹌鹑、面包、鳗鱼汤、盐水煮莴苣、盐水煮豌豆、盐水煮卷心菜、盐水煮芜菁……
也许味道不算怎么样，但能称得上是一顿丰盛的晚餐了。
“怎么样？”公主露丝指着桌子上的食物，对着李察问道，“这些食物还合你的口味吧？怎么，难道这些食物你不满意，不然你为什么皱眉？”
“倒不是不满意。”李察摇摇头，“只是有点疑惑，觉得按照道理，你不应该对我这么热情款待的。像这样丰盛的晚餐，在这军营中，并不是很好弄吧。”
“那有什么关系？”公主露丝一脸无所谓的道，“我有钱。”
李察：“……”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个好理由。
“好了！”公主露丝叫道，亲自用着餐刀把一个看上去发黑的松软面包切成片，送到李察的餐盘中，“你尝尝再说吧，先吃点这个面包。先告诉你啊，这可不是什么黑面包，而是黑糖姜汁面包，很好吃的，一般的地方你可吃不到。”
“额……”李察应声，看了一眼面包，却是没有动。
“怎么，怕我给你下毒不成？”公主露丝催促，为了证明“清白”，自己切了一块面包吃下去，看向李察道，“我都吃了，你总可以吃了吧？”
“好吧。”李察道，跟着吃了一口面包，吞下，发现味道的确不错。抬头看向公主露丝，道：“其实，我倒不觉得你会下毒，只是觉得你的表现，真的有些怪异，好像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要瞎想，我没有的。”公主露丝一本正经的道。
“最好没有。”李察道，吃起东西来，半响放下餐具看向公主露丝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我很想弄清楚关于白石城的一些事情。”
“你问吧，我会告诉你的。”公主露丝坐在自己座位上道，用银汤匙舀了一勺鱼汤向着嘴中送去，双脚不老实的翘着，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没好气的出声，“其实你不是请求，而是命令对吧？毕竟……你有着那种不要脸的手段，我不想告诉你也不行。”
李察像是没有听到公主露丝后半句嘲讽的话，面无表情的开口了：“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是亲眼见到白石城被一颗从天空中坠落的陨石撞中的，撞击的中心就是白石城的中心——白石高塔建筑群。
白石高塔学院位于其中，根本没有幸免的可能。你怎么可能活着，并且回到了你的国家？难道你感到危险，提前离开了？又或者其他原因？”
“这个么。”公主露丝抖了抖腿，“说来话长了。”
“不过呢，原因没有你想的这么神奇。”公主露丝道，“你知道么，在陨石落下来的前几天，白石高塔学院就停课了。据说是白石高塔的巫师数量有限，需要动用学院教学的教师补充。并告诉我们，在学院中比较危险，然后我们转移到了学院新址。”
“对了，你知道白石高塔学院新址吧？”公主露丝对着李察问，“毕竟，应该不少的老师都提及过。”
李察听了，很坦然的摇头：“这个还真的没有听过，因为我基本上没有上过课。”
“呃，好吧。”公主露丝道，“我就简单解释一下：学院一直有想扩招学生的想法，不过在白石城的中心，却是找不出更多地方了，所以在靠近白石城边缘的位置建立了新的学院，准备到时候把学院分成两部分。新址专门招收新学生，旧址则是培养留下来的有经验的学生。
在陨石落下来之前，学院的大部分学生就都被送到了没有完工的新址那里，因此陨石落下来的时候，我和其余学生来得及逃命，都活了下来。当然，一些真的不走运的倒霉蛋除外，他们直接被陨石的碎片击中，救都救不了。”

第461章 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
听到公主露丝说到这里，李察眼睛一闪，快速出声问了几个相识人的名字，比如格罗、南茜之类的，询问是不是都活下来。
公主露丝听了表示她不怎么熟悉这几个人，活没活下来并不清楚，天灾之后，这些人去了哪里也不清楚。但应该不是倒霉蛋中的一员——倒霉死掉的人名，都被她记在心里面了，准备嘲笑一辈子。
李察：“……”
一阵无语后，李察内心倒是平缓下来。看样子，他认识的几个人，很大几率都没有在陨石中丧生，而是散落到了东海岸各处，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只是不知道，到时候见面，会是什么情况了。
李察这样想着，就听到公主露丝继续说起来：“你知道么，有一件事很奇怪。那就是在陨石落下后，我们留在学院新址的这些学生虽然没事，逃过一难，但是在学院新址维护秩序的几名留守老师却是出事了。”
“嗯？”
“陨石中好像有一种专门针对法力的能量波。”公主露丝蹙着眉、认真的说道，“这种能量波会影响法力，所以人体内法源中的法力越多，受到的影响就越大，大到一定程度就会让法源破碎，从而让人重伤、甚至死亡。”
“这么严重。”听到这里，李察的眉毛微挑。
针对法力的能量波？
看来陨石攻击，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
不过话说回来，只是针对法力的话，他倒是不怕。因为现在他走的是天启巫师的道路，法源中几乎没有法力，全都是未经熔炼的游离能量元素，针对法力的攻击根本不会对他起作用。
“是啊，的确挺严重的。”这时公主露丝接话道，“所以，我们学生也许没事，只有少数几个法源出现了破损。老师中却是有好几个重伤，更是有几个直接死亡。惟一一个没什么事的，可能就是那个叫做‘麦克白’的家伙了。”
“嗯？等会！麦克白？！”李察听到这里，眉毛突然竖起来，忍不住的生出一种怀疑：公主露丝和他说了这么多，不会一直在说假话吧？虽然考虑到话语中的逻辑性，说假话的可能性很低，但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麦克白都出来了。
麦克白！总是一身白色服装，酷爱吃橘子酱的麦克白！当初带着他、南茜，前往普埃及王国杀国王的麦克白！
他可忘不了，“斯巴达克英勇药剂”就是对方给予的。如果没有对方给予的“斯巴达克英勇药剂”，“神之血液”的制作不见得会这么顺利。
对方算是白石高塔学院中，为数不多和他有过接触的巫师，但他明明记得，对方死了。
嗯，死了。
没有记错的话，他有一次返回白石高塔学院，是亲眼看到巫师们举行葬礼，埋葬掉众多牺牲巫师的。麦克白就是其中的一个，棺材特别的另类，和其余黑色肃穆的棺木相比，是纯白色的，白得一尘不染。
难道是他记忆出现偏差了？
但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那么麦克白就不能还活着，毕竟白石高塔不能埋葬一个活人吧？
李察眉头紧皱，公主露丝却没有一点没有注意到李察的表情，出声道：“对啊，就是麦克白，你认识？那没准可能是重名，我说的那个，是总是喜欢穿白衣服的、成天抱着一碗橘子酱吃个不停、唉声叹气的麦克白。”
“唔——只怕，你说的那个麦克白，就是我认识的那个。”李察道，“不过，我记得，他死了。嗯，死了，在陨石落下来之前就死了。”
“他死了？呵！”公主露丝突然笑起来，“原来你也不怎么聪明么，竟然也是属于一直被骗的、不清楚真相的人。当然了，很多人都被骗了，多你一个也不奇怪。但是我，却是除了巫师外，少数知道真相的人。这主要是因为天灾之后，我好几天跟在他身边，从他最里面知道了实情。”
“实情？到底怎么回事？”李察问。
“简单来说的话，那就是麦克白他的确死了。但死掉的是巫师麦克白，活着的则是普通人麦克白。”
“你的意思是。”李察眼睛闪了闪，快速出声推理道，“麦克白之前在战斗中并没有死，而是受重伤了，导致他几乎变成一个普通人，无法拥有巫师的实力。这样的话，在巫师的眼中，他和死亡也没有区别，所以会给他举行葬礼，这算是对他做出牺牲的一种认可。
而他也可能有点厌倦或者逃避之前的身份，于是就摆脱了巫师麦克白，成为了一个全新的普通人麦克白。当然，鉴于他的牺牲，白石高塔一定会给他相应的补偿。
白色的、特立独行的棺材就是其中一项，另外的则应该是把他安排到了新校址养着，相当于某种程度的退休。
那么，在你们去新址之前，他就在那里待很久了，毕竟那里还没有什么人，不会被太多学生见到。
但后来白石城中的情况变得危险，把你们都送到了学院新址，才让他和你们有了接触。”
说完一长段话，李察看向公主露丝，问道：“我说的对吧？”
“呃——”公主露丝拖长语调，一脸见鬼的表情：“这真的都是你猜的？我的天，比我从麦克白嘴里面听到的还要多。我现在都有点不知道，到底是谁给谁讲了。”
“看来，我没有猜错。”
“当然没有错，你怎么会错。”公主露丝悻悻的道，内心无比郁闷——本来还想着趁机炫耀一下了，谁知道李察根本不给机会。
这时李察出声问道：“那之后又怎么样了？”
“你是问天灾之后么？”公主露丝打起精神来，出声道，“那只能说糟糕透了。
天灾之后，虽然我们在学院新址中的学生们，大部分逃出来的，但是新址的老师几乎死了一半，剩下的也半死半活。麦克白的确没事，但和你说的一样，因为之前战斗重伤，体内的法源全被破裂了，根本没有施法的能力。有着老师的身份，却比我们大部分的学生还要弱。”

第462章 一种事实，两种表述
公主露丝继续道：“这种情况下，几乎有一半的学生因为害怕，直接就跑了。麦克白则是领着我们剩下的一半，等到陨石撞击的余波消散后，对白石城进行救援。废了好大的力气，倒是从废墟中挖出不少人来，但大部分是普通人，白石高塔的巫师活着的真的是寥寥无几。
因为之前说的那种针对法力的能量波真的太恐怖了，所以除非是像麦克白这种已经没有法源的存在、或者因为某种原因体内法力消耗一空的存在，可能活下来，其余的基本都死了。
到最后，我记得聚集起来的白石高塔巫师不足十个人，把重伤濒死的加起来，也就是二十来个。
然后就是巫师们在白石高塔建筑群的废墟上，对着我们这群累死累活忙了好多天的学生宣布：白石高塔从今天开始就不存在了，让我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见鬼！要是早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我才不会干活呢，连点补偿都没有，就这么一句话把我们打发了，那我当初，一走了之就好了。”
公主露丝忍不住的抱怨，抱怨结束，总结道：“白石高塔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学生们都散了，有的像我一样回了家，有的则是不知道去了哪里，没准想办法加入了其他的巫师组织，也说不定。
至于巫师们么，我就不太清楚了，他们好像没有分散，而是聚集到了一块，不知道想做些什么，但都和我无关了。”
听完这话，李察点了点头，算是对白石高塔遭到陨石袭击后的发展，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了解。想着格罗、南茜、麦克白、亚力士等人，李察长吐一口气，在心中道：也许都有比较好的结果吧。
这时公主露丝出声道：“好了，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我都告诉你了，你要帮的忙我帮了。现在，不妨听一听，我想要让你帮的忙吧。”
“嗯？”李察眉毛一挑，“帮忙？你之前好像没有提过这件事吧。”
“当然没有提过了。”公主露丝理直气壮，“我要是告诉你了，你直接拒绝了，我多没有面子？”
“但是，我现在，照样可以拒绝吧？”
“你敢！”露丝公主眼睛瞪大道，“你可是吃了我东西的，面包片都是我亲自给你切的，而且还听了我告诉你的、这么多和白石高塔有关的事情！你不答应我，那你还要不要脸？”
“你觉得呢？”李察反问。
“你总要要脸的，是吧？”
“可惜你猜错了。”李察面无表情的道，“我要的是脑子。你不会觉得，我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去乖乖的做一些根本不了解的事情吧？”
“我——”公主露丝语塞。
“好了。”李察出声，“与其你继续想着主意给我设圈套，不如先把你想要让我帮忙的事情说一下，让我听听。我一般喜欢，在了解清楚一件事的所有情况后，再做决定。”
“那好。”公主露丝深吸一口气，说起来，“其实我让你帮的忙，很简单，那就是帮我们黑圣山王国打赢……”
“嗯，等一下！”李察打断公主露丝的话，表情略微有些古怪，“你不会是想要让我，带领你们黑圣山王国打赢正在进行的这场战争吧？话说，就我目前了解到的情况，这个好像真的有些困难。”
“你想的哪里去了！”公主露丝瞪着眼出声，“我们黑圣山王国和罗布王国的战争根本不用你操心。实际上，我们打赢根本没有困难好不好，我们现在形式占优呢！不怕告诉你，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逼得罗布王国求和？”
“嗯？”李察眉毛微挑，认真看着公主露丝，“难道我们听到的消息不一样？我可是听说，你们黑圣山王国逢战必败，无论是陆地军队还是海上舰队，都损失惨重，目前陆地上被攻破数道防线，海面上则是被罗布人的舰队严密封锁。”
“这个么——”公主露丝拖长语调，下一刻一本正经的道，“这其实都是我们故意的好不好！”
“故意的？”
“对，故意的！”
很快，李察从公主露丝这里，听到了关于这场战争的另一个版本描述。
按照公主露丝的话，虽然黑圣山王国有钱、强大，邻近的罗布王国贫穷、弱小，但是黑圣山王国从来都没有欺负过罗布王国，恰恰相反——还多次帮助罗布王国度过困难。
所谓边境上有争议的平原领土，本来就是黑圣山王国的，是很久之前黑圣山王国看到罗布王国耕地不足、生产粮食困难，出于善心，低价借租给了罗布王国种植的。
谁知道那块平原领地在借期到达之后，罗布王国不但不归还，还一口咬定就是自己的领土。黑圣山王国自然不干，开始用多种方式证明所有权，和罗布王国多次谈判。
而多次谈判不成，黑圣山王国还打算破财免灾，用当初罗布王国给的租金买回来——就当作让罗布王国白种这么多年了。
谁知道罗布王国良心大大的坏，发现无法霸占领土后，直接不宣而战，带着提前集结好的军队快速进攻黑圣山王国。黑圣山王国没有准备，导致了水陆俱败。
但是在黑圣山王国的高层看来，这都不算什么事情。对，不算事情。
为什么？因为有钱！
钱，虽然摆平不了一切，但却能摆平战争——战争打得就是钱。
军队打散了，没关系，砸钱下去，很快就能重新整编、扩编。各种抚恤发放到位，保证牺牲亲人的家庭不会有任何的怨言，百分百的支持黑圣山王国。兵源源源不断，用人都能生生的耗死罗布王国的入侵军队。
实在不行，还可以雇佣其余国家的军队参战，毕竟钱这种东西，不用来花，又有什么意义？
至于舰队，不错，的确船只被罗布王国击沉了不少，但那都是属于舰队中最为落后的一部分，都是故意送给敌人的，甚至大部分都是自己凿沉的。
船又不值钱，船上的众多水兵才值钱。每一次沉船之前，水兵都是全力转移到其余完好船只上的。这样以来，虽然水战总是打败，水兵们的经验却是越来越丰富。等到正在建造的船只不断下水，黑圣山王国的舰队实力会不减反增。
反观罗布人，为了打赢，都是把最为精锐的军队、舰船放在最前面，用来冲锋陷阵。随着战争不断进行，这些军队、舰船损失惨重，并且在黑圣山王国的领土上根本得不到补充，连给养都是问题，只会不断的衰弱。
等到虚弱到一定程度，本来就矛盾重重的罗布王国内部，众多力量失去平衡，就会炸开锅内乱，不攻自破——黑圣山王国都不用真的打一仗，就赢了。”

第463章 一切的起点
“这些呢，就是我父亲告诉我的真相了，现在你明白了吧。”公主露丝说到最后，带着几分得意对李察问出声。
李察摊摊手，不得不承认，同一件事，立场不同，描述真的是天差地别。
按照公主露丝的说法，黑圣山王国的做法，的确很聪明，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只是这种手段，只怕不是真的故意这样做，很有可能是被迫的。
嗯，被迫的。
不战而屈人之兵？
正是因为军队烂透了，实在打不了，才想着不战而屈人之兵。
如果军队真的厉害，在罗布王国进攻一开始，直接用雷霆手段消灭掉对方的先头部队就完了，哪里还需要这么麻烦。
难道黑圣山王国也要隐藏自己的实力？
心中想着，李察看向露丝：“既然你这么确定你们黑圣山王国能打赢，那么你让我帮你们打赢的又是什么？”
“一个比试。”露丝道，“这个比试和战争倒也有些关系，但却不是军队的，而是巫师的。”
“巫师的比试？”
“对，巫师的，或者说巫师学徒的。”露丝道，“你应该知道，我们黑圣山王国是巫师国，罗布王国也是巫师国。虽然都没有什么强大的巫师，只是没有传承的流浪巫师，不可能像是白石高塔那么厉害，但毕竟是有些巫师力量的。
现在罗布王国和我们打仗到现在，也看清楚了一些形势，觉得可能占不到什么好处，已经有了谈判的想法。当然，他们不会直接表现出来的，而以交流的理由，组织了一个使团，预计两天后到达威廉姆斯城——我们黑圣山的都城。
而所谓交流的东西，就是巫师力量了。他们国家新培育出来的一个年轻的三级巫师学徒，据说很厉害，他们是想用对方来给我们示威的。如果我们黑圣山王国找不出相同的年轻巫师力量打败对方，势必要丢面子，对方也就可以高姿态的提出一些条件。
我们自然不会想让他们得逞了，但一个情况就是，我们黑圣山王国拥有的巫师力量，都是年纪比较大的正式巫师。至于巫师学徒么，可能目前整个国家最厉害的就是我吧。
让正式巫师和对方比试，无论打赢打不赢，都丢面子。而我呢，作为公主，亲自下场影响不好。”
“你是觉得打不过对方，是吧？”李察一针见血的点明道。
“呃——”公主露丝被噎住，扭头看向李察，眼睛盯了足足半分钟，才气鼓鼓的叫道，“那又怎么样了！我怕输，不可以啊！
我只是一级巫师学徒好不好，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个变态的三级巫师学徒？再说了，比试中，又不能用其余的手段。要是能用的话，别管是几级巫师学徒，我派一万名骑兵踩死他！
总之呢，本来我一直担心这件事。现在你来了，好了，你不是很厉害么，给你个展示实力的机会！有本事你别欺负我，去欺负罗布王国的、强得变态的三级巫师学徒去！”
“三级巫师学徒？强得变态？”李察心中道，脑中快速闪过一张张人脸：索门、穆可妮、纪伯伦、以及底下基地中众多不知名的神秘组织成员……
三级巫师学徒都能称得上强得变态，那么……索门一群人，又算什么？
额，这难度下降的有点过分啊。
李察忍不住的摸了摸鼻子。
三级巫师学徒？嗯，是三级巫师学徒，而不是三级巫师。
啧！
“怎么样，你到底要不要答应？”公主露丝看过了，大声问道。
李察眼睛眨了眨。
答应？
答应自然是可以答应，这件事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但话说回来，他为什么要答应呢？他是最不喜欢麻烦的，现在没有什么好处，有什么理由要拦麻烦上身？
即便三级巫师学徒的确弱了点，但也要比盗贼什么的强大。比起浪费两天的时间去对付对方，还不如早点离开黑圣山王国北上，前往摩尔，探索黑灵王的真正秘密。
嗯，等一下！
李察眼睛一眯。
黑灵王的真正秘密？
唔，不错，他在研究之外，最主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探索、弄清楚黑灵王的真正秘密，因此才会去摩尔。在亡灵岛，发现了黑灵王的海岛宝藏后，更是坚定了这一念头。
所以海路阻断后，他走陆路到了这里，到了黑圣山王国。
黑圣山王国！
黑圣山王国是什么地方？东海岸无比富有的一个国家。
那为什么这么富有？因为它继承了曾经黑灵帝国的众多遗产！
如果说，有一个地方可以找到众多关于黑灵帝国的知识，帮助提前弄清楚黑灵王秘密的轮廓，那么可能就是这里了。
话说，之前在白石城的时候，要不是因为公主露丝出生在黑圣山王国，记得黑灵帝国留下来的民谣。那他根本破解不了黑灵王秘密的谜题，根本不可能确定亚力士祖先的坟墓就是宝藏之地。
可以说，黑灵王秘密的尽头也许在摩尔，但是起端却是在这里——黑圣山王国！
现在他来了，真的要快速的离开吗？
“呼——”
李察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公主露丝，带着认真的神情出声道：“我可以答应帮你忙。”
“真的？”公主露丝略显惊喜，觉得一顿饭就能拐骗一个人，显然赚到了。
“但是先不要急着高兴。”李察很明显公主露丝的心理，提醒道，“我是有一个条件的。”
“条件？什么条件？”
“我的条件就是，在我完成对你的帮助后，要有权利，在你们国家任何一个图书馆中，阅览任何一本书，直到我确定我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为止。”
“好，我满足你。”公主露丝不屑一顾的道，像是随便打赏穷人几个铜子那么简单。
“你确定？”李察看着公主露丝，很是郑重，“我不想我们的这次交易，会出现一些不好的结果，所以我要确保你真的听明白我的话了，并且确保你能做到。”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我也保证能做到。真是的，不就是读书吗？我把皇室图书馆给你敞开，让你读个够。对了，我父亲好像有一个特殊的私人图书馆，我也让他给你敞开，可以了吧？”公主露丝不耐烦的道，“读书而已，都不需要花钱，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啊？”
“那——好吧，合作愉快。”李察道。
“合作愉快。”公主露丝道。

第464章 看台上的锋刃
两天之后，黑圣山王国的国都，威廉姆斯城。
威廉姆斯城是一座堪称雄伟的城市，城墙坚固，城门恢宏，城内的道路四通八达，高楼和商铺林立，众多的行人来往不断，一片繁华。
在威廉姆斯城的中心偏北的位置，有一处角斗场，平时都热闹非凡，是城内大部分人消遣的好去处。但今天却是被封锁了起来，除了黑圣山王国的权贵外，只有来自罗布王国的使团才能入内。
此时双方都已经到场。
角斗场的中心，立着一个木台，木台上正有两个壮汉在上面赤裸着上半身搏击，打得异常惨烈。看台上，黑圣山王国的代表和罗布王国使团的代表，一边看着比试一边交谈，时不时的发出笑声，看上去很“友好”。
黑圣山王国的代表叫做温斯顿，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顶着锃亮的光头，一脸微笑。别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却是整个黑圣山王国的外交大臣，很有手段。
罗布王国使团的代表叫费尔，则是一个脸色有些苍白的瘦子，带着几分病态，好像有些营养不良。不过一双眼睛却是极其的锐利，像是一把在磨刀石上磨过的刀子，随时准备戳在人身上。此时，他就是不断“戳”着温斯顿。
“温斯顿先生！”费尔开口。
“唔？”被点名的温斯顿，习惯性的微笑，“费尔大使，不知道你又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
“唔，我还真的想到一个。”
“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们国家很贫穷。”
“略有耳闻。”
“所以在我们国家，人们都经常吃不饱，也就长不胖。瘦子是最正常的体形，胖子则是被视为另类。所以我在想，要是温斯顿先生这样的人，到了我们国家，可能连妓女都不愿意接你的生意。”
“唔，这样说，我还真是羞愧。”
“的确羞愧。”费尔道，“如果我真的变成和温斯顿先生一个样子，我想，我一定会羞愧到自杀吧。”
“自杀？那你想用什么样的方式？”温斯顿微笑着问。
“自杀的方式，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温斯顿幽幽地道，“如果真的像费尔大使说的一样，因为胖，所以羞愧自杀。那么用上吊的方式，显然是最好的，因为你都不要去找绳子。毕竟你们国家的人这么瘦，从路上叫几个人，把他们扭一扭系在屋顶上，就能当绳子用了。”
“呃……”
短暂的沉默，下一刻温斯顿和费尔同时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目光却是冷的。
片刻，笑声消失，没有占到便宜的费尔露出认真的神情，看着温斯顿道：“温斯顿先生，想必你也听说了，这次我们前来，是为了友好交流。
我们双方都是巫师国，对于巫师的力量都很依仗，也许他们无法改变整个战争的走势，但在一些战斗中却能起到无法忽视的效果。
我们双方现在有些矛盾，不过我持乐观态度，认为会解决的。
而解决的一个前提就是，让我们都展示出诚意来，深入了解彼此。这次我专门带来了我们罗布王国一个年轻人，他代表着下一代的巫师力量。不知道，贵王国下一代巫师力量又会是怎么样？比试一下，深入交流一下，可以吧？”
“可以，当然可以。实际上，下面的木台，就是专门为了这交流而搭建的。”温斯顿微笑着向下一指，接着发出命令，“清场！”
“是。”旁边的一名黑圣山王国的官员听了，快速跑下看台，传递命令。不多时，木台上打得满身是鲜血的两个壮汉被拉下台，木台被收拾干净。
“凯利，去吧。”削瘦的费尔一偏头道。
费尔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男生，看上去十七八岁，一头灰色头发，一双褐色眼睛，穿着一件青色紧身衣服，一脸的高傲，看谁都带着几分不屑。听到费尔说话后，也只是点点头，连应都不应，迈步走下看台，走入场中。
费尔对此也不在意，反而带着几分得色对着温斯顿道：“温斯顿先生，这个凯利就是我们罗布王国中，最出色的几个年轻巫师学徒之一，嗯，之一。他是王室旁支，祖先曾经有着伯爵的爵位，后来家族衰败，到他这一辈已经成为了平民。
他有着很高的巫师天赋，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成为三级巫师学徒，没准什么时候就能成为新的巫师。到时候，极有可能恢复祖先的爵位，甚至更进一步。
当然了，他是有些小缺点的，比如……太过于骄傲，但这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毕竟……像他这样优秀的天才，完全有骄傲的资格。对吧，温斯顿先生？”
“对，对，菲尔大使说的很对。”温斯顿还是保持着微笑回应。
费尔道：“温斯顿先生认同就好，只是不知道，贵国要派出比试的又是什么人？我可是听传闻，贵国派出的是露丝公主殿下。
我觉得这有点不好吧，虽然露丝公主殿下是在什么白石高塔学习过的，眼界绝对高过凯利，实力想必……也不差。但毕竟身份尊贵，还是贵国国王最喜欢的女儿，万一有个闪失，多不好？
我觉得，让贵国派出其余人替代公主殿下比试，比较好。嗯，温斯顿先生，你为什么要皱眉，难道贵国除了公主殿下就没有其余人了？不要骗我，我可不信。
毕竟，贵国在战场上的表现就够糟糕了，士兵的表现有目共睹。难道在巫师力量上，也是一样？”
温斯坦听了，眉头越皱越深，到最后整个脸都有些夸张的扭曲起来。
就在费尔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
“啊——嚏！”
温斯坦猛地张开嘴，溅射出口水，喷了费尔一脸。
费尔表情瞬间僵住：“温斯顿先生，你这是……”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让费尔大使见怪了。”温斯坦满是歉意的出声，掏出一张白手绢就对着自己擦起来，擦完后还准备向着费尔的脸上抹去，“费尔大使，真的不好意思，我帮你擦一擦。”

第465章 木台上的高傲
费尔看着占满口水的湿漉漉手绢、及时伸手拦住了，出声道：“温斯顿先生，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说完话，像是掏自卫的武器一样，从兜里面快速掏出手绢，把脸上被喷的口水擦干净。
温斯顿继续满是歉意的笑着：“费尔大使，真的真的很抱歉。对了，刚才我只想着打喷嚏了，没有听到大使你说什么，要不你再说一遍？”
费尔强压怒气道：“其实没说什么，我只是单纯好奇贵王国会派出什么人比试、交流，总不会是贵王国的露丝公主殿下吧？”
“唔，这个……费尔大使你就多虑了。”温斯顿道，“我们黑圣山王国还没有差到那个份上，巫师学徒的人数虽然不多，但也有几十个，怎么会让公主殿下亲自上呢。”
“是么？”费尔一脸不信，但没有直接说出来，“那上场的会是谁呢？”
“不急，马上你就会见到了。”
“那好，我拭目以待。”
“保证你不会失望。”
“希望如此……”
……
同一时间，角斗场内部、专门给经营角斗士休息的房间内。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公主露丝急忙忙的跑进来，接着一愣，看着房间中唯一的一个人诧异的问道：“你……你是谁？李察呢？”
“就在你眼前。”房间中唯一的人出声。
“嗯？你……你是李察！”公主露丝瞪眼看着大变样子的李察，“你怎么突然变模样了？”
之前的李察样貌算是比较普通的，除了一双眼睛比较明亮外，其余的部位看不出特殊。而现在则是眼睛变得很小、很普通，其余的部位无比突出——鼻子高耸，眉毛浓密，额头右侧，还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火焰灼烧过的、闪电状疤痕。
“简单伪装一下而已，我不想让我的脸被太多人记住。”李察解释。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公主露丝看着李察，无比费解，因为李察的样貌和之前看上去完全不同，猜测道，“难道是法术？那这算是什么类型的法术？”
算是——传说中，地球亚洲四大邪术之一的法术。李察在心中道。
公主露丝道：“难道是变形类法术中的易容法术？”
“不是，只是化妆。”李察给出答案，“变形类的易容法术，我之前研究过，效果的确很好，能让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的模样，但用多了会对自身的皮肤、肌肉、骨骼造成一定伤害。相比较下，用一些简单的材料化妆，只要掌握一定的技巧，能达到差不多的效果，而且没有副作用。”
“额，好吧好吧，那个你快出去吧，该你上场了。”公主露丝道，“我告诉你，我刚才在看台的角落待了很久，一直在听那个罗布王国的死瘦子说我们黑圣山王国的坏话，气死我了。
而且，他们那个叫什么凯利的家伙，一幅比正式巫师都厉害的模样，很是欠揍。你必须好好的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一下厉害，让我消消气。”
“可以。”李察点头，一边向着外面走，一边问，“那除了教训外，还有什么其他的要求吗？比如，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样的，要不要留对方活路，是打死、打残、打伤、还是打平手，又或者故意打输？”
“这个么……”公主露丝听了话后，认真思索起来，想了半天后出声道，“首先呢，打输是绝对不能打输的，必须打赢。必须好好的教训一下对方，让对方知道黑圣山王国比他们罗布王国厉害多了，有什么小心思都收回去！
第二呢，最好是不要把对方打死。毕竟，对方是以交流的名义来的，打死了，不太好交代，还不知道有什么麻烦。
第三呢，虽然不打死，也不能让太便宜了，必须让对方受伤，越重越好。
第四呢，受伤最好不要让人看出来是故意攻击造成的。最好是看上去，好像是对方自己导致的，省的让别人觉得，我们黑圣山王国欺负人。毕竟我们黑圣山王国，从来都不欺负人的。
第五呢，战斗不能太枯燥了，最好有点意外，这样才让罗布王国摸不清我们的底细。
第六呢，最好比试的时间短一点，这样才能有震撼的效果，让罗布人反应不过来，想要出声阻止都阻止不了。
第七……”
公主露丝一说就停不下来了，说了一大堆。
李察听完表情略怪异，看着公主露丝道：“嗯，让我总结一下。你准备让我在这场比试中，首先要赢，然后把对方打成重伤，却不能打死，还不能看出是故意的，过程不能太枯燥，动手要干脆防止被阻拦……”
“呃——”听李察复述，公主露丝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要求可能有点过分了，小声的道：“那个……要不我减几个条件？”
“不用了。”李察抬手摆了摆，道，“你确定了就行，这些条件要想都实现，的确麻烦了一点，但我会完成的。相应的，也希望在我完成这件事后，我提出的报酬也能没有水分的兑现。”
“不就是读书么！我没忘记，等到你完成了，我绝对带你去。”公主露丝很是肯定的道。
“那就好。”李察迈步走出去，顺着长长的甬道，走进了角斗场。
……
正午，烈阳高照。
李察走进角斗场后，一眼就看到了看台上黑圣山王国和罗布王国的人，接着看到了角斗场中的立着的木台。
“哒哒哒……”
李察迈着脚步走上木台，发现木台上已经有人在等待了：灰发、褐眼、青衣、满脸高傲。
“凯利么。”李察想起刚才公主露丝提过一次的名字，在心中默念出声。
这时对方看过来，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出声道：“喂，黑圣山王国的人，你叫什么名字？我至今杀过十三个人了，在把你变成第十四个死的人之前，我希望知道你的名字。这样，等到你那天变成鬼魂找我来报仇的话，我好知道，你因为什么报仇！”
李察：“……”
在心中忍不住的摇头：果然高傲，高傲中……带着中二。

第466章 意外，真的是意外
“怎么，你不想说？”看到李察不说话，对方又出声了，点点头道，“那也好，你不说没有关系，我记住你的样子就好了……”
看着对方还要说下去，李察忍不住的打断道：“可以开始了吧？”刚才公主露丝的要求中，可是限制了时间，他不想让对方浪费太多。
对方听了，眉毛一竖，道：“原来，你这么等不及的想要动手了么，好啊，开始吧！对了，考虑到你和我的实力差距之大，我可以让你先出手。”
“你确定？”李察忍不住的挑眉。
“当然确定。”叫做凯利的人满是不屑，“实际上，即便让你先出手，你打败我的机率也是零。至今，就没有一个能战胜我的巫师学徒！在正式巫师等级之下，我就是最强的！”
正式巫师之下最强的巫师学徒！
李察听了，忍不住的摇头。
那他还在还真的比不上，毕竟他只是一个平庸的巫师学徒，虽然杀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几十个正式巫师，但都是凭借其余的手段，不是真本事，离着最强的差太远了。
“好了，你快点先动手吧！”这是叫做凯利的人道，“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好吧。”李察耸耸肩，下一刻伸出了手，手指轻轻揉搓了几下，然后……结束。
嗯，结束。
“我动手完了。”李察看向凯利道，“该你了。”
“你动手完了？”凯利不由得一愣，瞪大眼睛看着四周，看着毫无表情的平台，“你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做吧？”
“我当然做了，只是……嗯，可能暂时没有效果。”李察道。
凯利眼睛冰冷：“哼，你是来故意消遣我的吧？又或者，你根本不会法术？额，我明白了，你们黑圣山王国巫师学徒不多，唯恐被我杀死一两个比较优秀的、损失惨重。
所以就派了一个最垃圾的、连施法都不会的人来，这样我被杀死了，也不会心痛。既然这样，你就去死吧！这是您们黑圣山王国，侮辱我的代价！”
凯利怒了，下一刻悍然出手，嘴唇快速张合，咒语念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出现在双手之间，正是最为流行的、也是最有性价比的火球术。
火球一点点膨胀，最后有一个篮球的体积，凯利抬手就要丢出，准备把李察烧成焦炭。
但就在火球离开凯利手掌的一瞬间，突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响起来。
“轰隆隆！”
耀眼的白光一闪，火焰和冲击波扩散，尘埃四起，把整个木台都笼罩住。
这！
场中所有人都是一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瞪大眼睛看向木台的位置，希望能看出点头绪。
半晌，尘埃一点点落定，就看到木台已经在爆炸中只剩下一半了，李察站在完好一半木台的边缘，完好无损。
而木台的另一半位置，凯利躺在焦糊的地面上，全身焦黑，严重烧伤，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但没有死，正在痛苦的呻吟着，像是无比痛苦。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李察在刚才搓手指的时候，把极细的、微不可查的法术盐聚集着凯利的周围。
李察之前说“暂时没有效果”，真的没有说假话——法术盐不被激发自然没有效果，但是一旦被激发，那么就会引发威力极大的爆炸。
凯利没有察觉，自以为被欺骗，愤怒的出手攻击，并很配合的用出火系法术。这样都不需要李察再次偷偷的默发法术，凯利自己就用法术帮忙激发了法术盐。
这算是学雷feng吧。
李察看着地面上痛苦呻吟的凯利想道。
嗯，应该是学雷feng。
……
“刷！”
看台上罗布王国的大使费尔看到场中情况，猛地站起来，瞪眼看着温斯顿，有些失态，质问道：“这……这是什么回事？”
“这个么……”温斯顿跟着缓缓起身，看着费尔，则是一脸微笑的道，“费尔大使，这个么，我还真的不是很清楚。毕竟，我不是巫师。但看刚才的情况，好像是你们那位天才凯利施法，出现了一些失误。
啧，天才么，那么会发生一些意外，也难免会遇到一些挫折。你说对吧，费尔大使？”
费尔瞪眼看着温斯顿，脸气得都发黑了，但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场中的情况，看上去真的就是李察什么都没有做，一直站着，然后费尔出手、爆炸、导致自身重伤。
“呼——”
费尔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情绪，出声道：“温斯顿先生！我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我要先回使馆休息了。”撂下这么一句话，费尔带着使团中的其余人，扭头就走。
温斯顿微笑着目送费尔远去，不断的道：“费尔大使，慢走，等你休息好了、身体恢复健康了，可以继续交流一下。
当然了，也不一定只是进行巫师力量方面的交流，其余方面的也可以的，比如我们双方还在进行的这场大误会。
你知道么，前不久，陛下下令组建了两个新的万人军团，现在已经开赴到前线了。这两个军团，大部分都是我们黑圣山王国白狼郡的人，性子很是蛮横，发起疯来连自己都打，你们的人遇到了最好小心点。
另外呢，我们的第二舰队在前不久也正式下水，和第一舰队相比，规模只是大了一倍。两支舰队现在应该正在找机会，准备和你们的舰队友好接触一下……”
听着这些话，费尔越走越快。
温斯顿只好提高语调，喊道：“对了，费尔大使，你们那个叫做凯利的天才，也不用担心的，我们会想办法给你治疗一下，送到使馆去的。不过看样子，他毕竟受伤太重了，治疗的效果不敢保证，你一定要体谅、体谅！”
费尔远离的速度再次加快，带着使团的人，飞一般的走出角斗场，消失在了温斯顿视线中。
温斯顿看不到费尔人了，终于卸下了伪装，笑容一点点的收起，露出略显冰冷的神情。看向费尔消失的方向，盯了许久，温斯顿自言自语出声：“哼，罗布佬，你竟然想要在威廉姆斯城，在我们的地盘上企图占便宜，真的不知道谁给你的底气？！
要不是陛下严禁对你们动手，你根本不可能活着出角斗场，甚至都不可能活着进角斗场，知道吗？！”
片刻温斯顿又想到了什么，目光一敛，看向角斗场内：“嗯，刚才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是意外，又或者是只是看上去是意外？露丝公主殿下说，是从白石高塔请来的人帮忙，难道白石高塔中都是这样的怪物……”
……

第467章 钥匙呢？！
角斗场内，李察本来还等着有什么人出来宣布结果，不过发现作为看客的罗布王国使团都走了，也就明白这场比试虽然没有宣布结果，但也已经结束。
挥手闪了闪空气中的灰尘，李察迈步走下仅剩一半的木台，走向了角斗场里通向休息室的走廊。
走廊里面的公主露丝，这时却是主动迎出来，显然看到木台上“意外”的发生，瞪着眼睛很是好奇的问道：“喂，刚才那个……那个爆炸，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怎么做到的，呵，这个你就不要管了，算是我的秘密。”李察道，法术盐这种超时代的科技产物，自然不好、也不能说出来。
对着公主露丝，李察继续道：“无论如何，露丝公主殿下，我做的完全符合你的条件：取胜，不杀死，重伤，看上去不是故意，有意外，而且时间短。我觉得，你给我的事情，我算是完成了。”
“额，好吧。”
“那接下来，我可以收取我的报酬了吧？”李察问，“你之前说过，你的父亲有一个特殊的图书馆，不如就从哪里开始。”
“那好，你在这里等我，我现在就去向我父亲要图书馆钥匙去。要到钥匙后，我会回来，然后带你一块去那个特殊的图书馆。”公主露丝也没有啰嗦，快速道，“话说，那个图书馆我虽然见过，却还一次没有进去过，我也有些好奇呢……”
说着，公主露丝走远了。
……
公主露丝一走就是近两个小时，李察在角斗场内部休息室中等待着，几乎都要怀疑公主露丝为了不兑现承诺而一去不复返的时候，听到门外响起脚步声来。
“哒哒哒……”
脚步声接近，“吱扭”一声门打开，公主露丝走进来。
走进来了的公主露丝带着一脸的笑容、满身的热情，全身上下都给人一种讨好的感觉，好像根本不是什么公主，而是一个……女仆。
李察注意到，公主露丝手中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还没等他开口问出声，公主露丝已经把食盒打开，从里面端出一盘盘的食物，向着休息室的桌子上放去。
牛排、烤鸡、煮熟的水果、抹着蜂蜜的面包……
“李察，刚才你上台把那个讨厌的凯利打败，费了很大力气，一定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公主露丝满是微笑的道。
李察看着公主露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挑了挑眉毛，出声：“我不饿，现在比起吃东西来，我更想弄清楚，你之前说好的、从你父亲那里要到的钥匙呢？”
“呃，那个——”公主露丝语调微微拖长，突然想起来什么，打开食盒最后一层，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摇晃了一下，发出液体碰撞瓶璧的悦耳“叮咚”声。
“李察，你没饿，也应该渴了吧？”公主露丝继续微笑着问道，对着手中小瓷瓶的液体介绍道，“这里面是我最喜欢喝的一种果子酒了，虽然不是很甜，但很可口。保证你喝了第一口就想喝第二口，喝了第二口就想喝第二口……”
“但是我并不渴，也不想喝着果子酒。我只想问，钥匙呢？”
“啊，你不饿也不渴么，那你一定累了吧？”公主露丝没有回答李察的问题，而是再次微笑的问道，接着自问自答，“嗯，一定累了。毕竟在木台上战斗，要耗费不少的力气，马车就在外面等着了。我带你去皇宫中休息一下吧，哪里有专门的药剂师给你全身涂抹药剂，放松你的肌肉和身体，保证你能很快的消除所有劳累。对了，药剂师可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呢……”
“钥匙呢？”李察第三次出声问，直视微笑着的公主露丝，抓住事情的关键，不让对方再有任何兜圈子的余地。
公主露丝终于绷不住了，微笑的表情一僵，露出一个略尴尬的神情：“那个，那个……李察你听我说……”
“嗯，你说。”
“那个，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你解释。”
“那个……”公主露丝出声，李察一脸认真的看着，道，“说吧，解释吧，我很想听听你的理由。”
“呃——”公主露丝低下头去，深吸一口气，“呼——”
抬起头来，公主露丝坦白道：“好吧，我和你说实话，那就是……我没有拿到钥匙。我父亲说了，他那个私人的图书馆很机密，不能让人随便进去。那个……你先别生气，我向你保证，除了这一个图书馆外，其余的任何图书馆你还是可以进去的阅读的……”
说到最后，公主露丝的声音忍不住的变小，因为她发现李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怎么了，不行么？”公主露丝小声的问，一脸心虚。
李察看向公主露丝，认真无比的出声：“尊贵的黑圣山王国露丝公主！”
听到李察的这个称呼，公主露丝的身体忍不住的微微一颤，有一种想夹紧双腿的冲动。很清楚的意识到，李察可能有些生气了。毕竟，上次李察就是这么这样称呼着，把她关在那个白石高塔学院的房间中，做那种事的。
话说，这次不会再来一次吧？
公主露丝忐忑的想着，听李察道：“尊贵的黑圣山王国露丝公主！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么，当初你提出很多对比试的要求，我没有一条否决，都给你想办法完成了。
之所以这样，就是为了让你的许诺、我的报酬没有水分的兑现。现在你告诉我，很可能对我最有用的、藏着我最想要知识的图书馆，不允许我去了，那么我索取报酬，还有什么意义呢？”
“我——”公主露丝语塞，略显委屈的看着李察，“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父亲他不同意，我能怎么办？他还训了我一顿呢，说我不应该乱说话、乱答应人，我……”
李察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公主露丝。
公主露丝无奈的道：“你真得一定要去那个图书馆吗？”
“你觉得呢？”李察反问，“当初我提出的要求，可是所有的图书馆，你觉得它难道不属于所有中的一个吗？”
公主露丝听了彻底没有脾气，下一刻像是做出了决定，咬了咬牙出声道：“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去那个图书馆，那我一定你给拿到钥匙。嗯，说到做到！你在这里等着我，我绝对给你拿钥匙回来，偷也要偷回来！”
话落，公主露丝带着“虽千万人吾往矣”、“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慷慨就义气势，走出了门。
很是决绝，很是悲壮，很是委屈和不情愿……
李察看着，看着公主露丝离开，眼睛闪了闪，什么话也没有说。
……

第468章 国王的私人图书馆
接下来，对于李察而言，是漫长的等待。
等待，等待，等待。
过程中，李察吃了公主露丝拿来的食物、喝掉了果饮料，还抽空进入伊甸园一趟，指导了潘多拉进行最新的学习和工作任务。
做完这些，一直到傍晚时分，休息室里面都点上蜡烛了，还是没有见到公主露丝的身影。
李察几乎真的认为，公主露丝为了逃避责任而跑路了，毕竟对方现在有充分的动机。
就这时，外面的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
“吱扭”一身门打开，公主露丝大步走进来。此时，她的一双眼睛像是哭过，红肿的如同熟透的水蜜桃，额头上还有一道红印，像是被用尺子、短木棍之类的东西“教育”过。
李察看向公主露丝，出声很直接的问道：“钥匙拿到了？”
公主露丝瞪着眼睛对李察气呼呼的道：“钥匙钥匙，就知道钥匙！我和钥匙哪个更重要？比起关心钥匙来，你难道不应该关心我一下吗？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难道不应该先问问我经历了什么，有没有挨揍，然后再问你该死的钥匙吗？”
“但……我们好像并不是很熟吧，露丝公主殿下？另外，在我看来，钥匙显然比你更重要啊，那我当然要关心钥匙了。”李察很是坦陈的道，公主露丝听了差点被噎死。
扫了一眼公主露丝的脸，李察继续道：“话说，你这个样子，不会真的是偷钥匙被抓住了吧？然后被狠很教育了一顿？那么……”
公主露丝的表情窘迫起来，下一刻恶狠狠的一跺脚，叫道：“要你管！你只要知道，钥匙我拿到了就行，呐，就是这个！”
说话，公主露丝掏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用手晃了晃。在休息室内灯光照着，黄铜钥匙像是黄金般闪耀，光彩夺目。
李察看了一眼，淡淡的回应：“要是你一进门就拿出这钥匙来，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公主露丝：“……”心里面气死了，有一种狠狠咬一口李察的冲动，但觉得应该是咬不过……额，打不过对方，放弃了。
深呼吸，公主露丝调整情绪，对着李察出声道：“我父亲说了，钥匙可以给，图书馆也可以进去，但是有要求的。首先，进入图书馆的必须是王室成员。”
“嗯？”李察看向公主露丝，“怎么，莫非你想让我以你不知道第多少号未婚夫的名义进去？这样，倒的确是王室成员。”
“想得美！”公主露丝大声道，“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当我的未婚夫的，别管是第多少号！”
“那怎么满足这个条件？”
“很简单，你虽然不是王室成员，但我是，而且是嫡系血脉。所以，我带你一块进去，我会全程监督你的行为，保证你不会乱动里面的东西。”公主露丝严肃的道。
“但你本来不就想进去么，这有区别吗？”
“笨啊，当然有区别了。”公主露丝叫道，“之前我只想着进去看几眼，打消了好奇心就出来，让你自己在里面慢慢的读书，毕竟我才不喜欢憋在里面呢。读书有什么好的，不管干什么，都比读书有趣吧？
但现在就不行了，我必须一直陪着你，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所以不可能想出来就出来。懂了吗？！”
“这样啊。”李察点头，“那还有其他条件，对吧？”
“对，当然有其他条件。那就是，你待在图书馆中的时间是有限的，只准阅读一夜的时间，等到明天天亮，就要离开。”
“一夜时间？”李察思索起来：如果能在图书馆中找到想要的知识，只是一夜应该也够了，哪怕无法理解，用特殊的方法记忆下来，等到离开后整理，慢慢消化就行。
想到这里，李察道：“可以。”
“那就好。”公主露丝道，“那我们出发吧，马车在外面等着了，坐上马车直接进入皇宫，然后去我父亲的私人图书馆。”
“好。”李察也没有啰嗦，毕竟时间有限，能节约就节约，跟着公主露丝走出去。
……
走到外面，果然有一辆专属的马车等候着，李察和公主露丝坐上去，马车在马夫的操控下快速启动，穿过威廉姆斯城中的一条条街道，行驶进堪称壮观的王宫建筑群。
之后李察从马车上下来，在公主露丝的带领下七拐八拐，进入王宫中一个看上去有些老旧的宫殿。在宫殿中一直走到尽头头，在一面光滑的墙壁前停下来。
“就是这了。”公主露丝指了指面前的墙壁，对着李察道，“后面，就是我父亲的私人图书馆。我父亲和我说，里面藏着很多的、很杂乱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真假的资料，为了防止流传下去引起混乱，是不能随便让人看到的，必须保护好。当然了，在今晚，你算是例外。”
“接下来，你就做好准备，好好的读你的书籍吧。”公主露丝说着，拿着钥匙走到角落中，一阵摸索，“按照我父亲说的，开启的地方，应该是……嗯，找到了，在这里！”
公主露丝的语调微微一提，接着是“咔嚓”一声插入钥匙转动的声音。
“轰！”
随着钥匙转动，墙壁中间一部分向外推出，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狭窄小门来。
“进去吧。”公主露丝出道。
“好。”李察没有犹豫，迈步走进去，公主露丝跟着。
李察走进门里面，就看到图书馆中无比明亮，但没有任何的烟尘，因为照明的不是什么油灯、蜡烛，而是墙壁上镶嵌着的众多水晶。
对，水晶！
水晶呈现半透明，算是东海岸的一种特产，叫做日耀水晶。这种水晶可以在白天用阳光来充能，然后在黑暗中释放出光亮。比起油灯、蜡烛等照明方法，优点数不胜数。即便比起伊甸园中的电灯来，都有着清洁、节能的好处。
不过日耀水晶比玻璃更易碎，价格还十分高昂，很多贵族都无法使用的起。现在被大量的安置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黑圣山王国很有钱，黑圣山王国的国王则是非常有钱！
嗯，非常有钱！

第469章 图书馆中的小说
借着日耀水晶的照明，李察目光向着整个图书馆扫去，就发现，整个图书馆虽然有着“私人”的标签，但一点不算小。整体呈现一个长方形，宽度大约十二三米，长度则有二十余米，面积近三百平方米。
地面上铺着打磨过的青石板，在日耀水晶的光芒照射下，明亮的像是打着蜡。一排排高大无比的、塞满书籍的、金质书架就立在青石板上，虽然不是纯金，但足以看得出奢侈程度。
李察目光扫过整个图书馆后，内心忍不住的感叹：原来在当前世界，有钱人的私人图书馆都是这个样子么。
在一边的公主露丝，看着图书馆这个样子，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无论是金质书架还是众多的书籍，都觉得普普通通，淡淡的道：“没什么特别的么，这里比我想的还要小上那么一点，真的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不允许我随便进来。哼，到时候我要建个更大的，也不许他随便进去！”
李察：“……”
“嗯，这是什么？”公主露丝突然又发现了新的东西，迈步就走过去。李察跟上去，就看到图书馆角落中，摆着一排人像。
每个人像都有真人大小，除了颜色通体是黑色的外，各个细节看上去都栩栩如生，像是一个个真人站在那里。不过摸上去会发现，是冰冷的死物无疑，材质不是木头，而是某种金属。李察猜测，可能是某种防腐蚀的合金。
多看了几眼人像，李察失去兴趣，收回目光走向书架，开始从上面取出一本本的书籍来快速浏览，试图寻找和黑灵递帝国、黑灵王秘密有关的内容。
公主露丝欣赏了人像半晌，也失去了兴趣，摇摇头走开。先是作为监督者，很是称职的盯了李察半天。接着开始无聊的打哈欠。坐在角落里、背靠着书架，头一点一点的几乎要睡着，最后忍不住了，从书架上拿下书籍试着阅读，希望消磨一下整夜的时间。
话说，怎么有一种被监禁的感觉啊。
公主露丝心里面有了这么一个念头，不悦的蹙起眉，翻开了手中的书籍，就看到书籍的内页是密密麻麻的、极小的文字，看得头晕，忍不住的丢开。
这种东西，谁要看啊。
公主露丝在心中想，把书籍塞回原处，抽出另一本书来，结果发现还都是文字，硬着头皮读了几行，完全看不懂，气呼呼的再次塞回去。
然后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
无聊、没兴趣、看不懂、没兴趣、看不懂、看不懂……
公主露丝一本本的挑选，最终在书架最边角的位置，找到了一本封面带着色彩的图书。
精神一震，公主露丝觉得有可能是难得的骑士小说，快速翻开，从第一页读起来。
结果刚读完开头部分，公主露丝眼睛闪了闪，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道不对劲在哪里。
“住在诺贝城的伊丽莎白&#183;乔娜，是女伯爵伊丽莎白一世的大女儿。她的母亲，是曾经诺贝城土地上、最为漂亮、吸引人的女贵族，伊丽莎白&#183;乔娜从小继承了母亲的特点，喜欢和很多人交朋友。嗯，交朋友。”
继续往下读。
“……三月十五日这一天，正是圆月，伊丽莎白&#183;乔娜，和她的喜欢的菲利多男爵在城堡中幽会……”
“是贵族爱情小说么。”公主露丝读到这里，觉得发现了真相，自言自语道，“还以为是写冒险故事的骑士小说呢，有点扫兴，不过也无所谓了，有小说读就好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看上去并不怎么吸引人的小说，会藏在这里。”
带着几分疑惑，公主露丝继续往下读，表情慢慢出现变化。
“伊丽莎白&#183;乔娜娇笑一声，对着男爵额头一点，发出咯咯咯的声音。男爵回以微笑，身体前倾，向着伊丽莎白&#183;乔娜的脸颊贴近来……”
“刷！”公主露丝猛地抬起头，一张脸通红通红的，烫得像是发高烧。双手下意识的用力抓紧书籍，意识到，她读的根本不是一本爱情小说，也不是一本骑士小说——而是在女仆口中听过的、那种很是不正经的小说。
嗯，不正经的小说！
“世界上，怎么会真的有这种小说！”公主露丝很是不理解的道，带着几分气愤，又带着几分心虚，偷偷的看向远处正在浏览书籍的李察，看完后长舒一口。
“呼——，还好，好像没有发现自己看这个，那快点塞回去，就当作从来没有看过吧。”公主露丝自言自语道，快速把书籍向着原处塞去。
就在塞的过程中，书籍翻过几页，公主露丝的眼睛猛地一瞪。就看到其中有一页，带着大量的色彩，上面赫然画着写实的油画。油画上是一名妙曼的女子，正坐在树下，露出甜美而迷人的微笑……
“这就是伊丽莎白&#183;乔娜么，原来她长这个样子，看上去还是很漂亮的。只是不知道，那个叫菲利多男爵的人长什么样子，会很英俊吗？”公主露丝下意识的想，忍不住的伸手往前翻，希望寻找可能存在的另一幅油画。
翻了两页，又突然停住，羞赧又愧疚的捂住脸，自责道：“这是在做什么？不能继续再看了，这是在堕落，必须要停下来，必须快点塞回去才行。对，塞回去。”
“但，话说回来了，只看一点，也没有什么吧？嗯，应该没有什么。”
“不行，不行，必须塞回去。”
“为什么要这么天真，既然已经看了，看多少，还有关系吗？不如看完。”
公主露丝痛苦了，觉得脑袋中多出来一只长着洁白翅膀的天使，和一只全身散发着黑气的恶魔。
恶魔正在蛊惑她，让她认为继续看一看手中的书籍并没有什么关系。
天使则是义正言辞的劝道：“恶魔说得对，别浪费时间了，快动手！”
公主露丝：“……”
最终公主露丝决定了，听天使的应该没有错——动起手来。
就这时，“哒哒哒”的脚步声突然响起，李察走近过来。这一刻，在露丝的耳朵中，脚步声莫名的响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甚至听到了回音。
“哒哒哒……”
“哒哒……”
“哒……”

第470章 来自圣山的老人？
公主露丝惊，“啪”的一声慌乱的合上书籍，一本正经的看向眼前的空气，无比认真。好像空气中藏着一颗一斤重的大钻石，随时会掉出来。
“哒哒哒……”
李察走近，很快又走远。原来李察只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走到近处的一个木架上，拿了一本书看了几眼，接着走回去。
公主露丝眼睛斜视，一瞥、两瞥、三瞥，确定李察真的走远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翻开了书。
“我没有看、我没有看、我没有看。”公主露丝小声嘟囔，用手捂住脸，然后把眼睛完美的从手指缝隙中露出，浏览着书籍上的内容。
大篇幅的、不断重复的文字，大段大段空白的、给人无限遐想的内容，不断进入公主露丝的眼里。
公主露丝的身体忍不住的紧绷，整个人不自然的动了动，好像是像调整一个舒服点的姿态，脸颊的温度不断上升。
一页，两页，三页……
公主露丝觉得整个脸都要烧起来了，嘴里面干的厉害，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但像是偷吃了禁果一样，完全停不下来，伸手翻页、再翻页……
这一夜，她沉醉于阅读，无法自拔。
一直到最后，公主露丝都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页的内容，只觉得文字在眼前不停的晃动，伊丽莎白&#183;乔娜和她的众多情人要从书里面走出来。身体酸软的倚着书架，上下眼皮合拢到了一块，头枕在书架上，昏昏沉沉的睡去，进入了梦乡——充满五彩缤纷的梦乡。
……
另一边，李察完全不知道、也不关心公主露丝在做什么，正在不断的浏览着图书馆中一本又一本的书籍。
心中摸摸计算着时间，浏览的速度不断加快，几乎是一目十行的翻页。一旦察觉书籍的内容，和想要的信息没有任何可能有联系，毫不客气的直接丢开，换下一本。
就这样，李察浏览完了一个书架、又一个书架。
在这个过程中，他倒是了解到了关于曾经黑灵帝国的一些信息，但对他来说太少太少，没有太大的作用。并且书籍中的内容，对黑灵王秘密没有任何提及。
他还需要继续浏览、寻找，直到找到他想要的。
最终，李察走到靠近边缘墙壁的一个书架前。
轻扫了一眼，李察就看到这个书架上的书籍都略显古朴和厚重，封面带着金属的质感。
书架上抽出一本，李察发现书籍沉甸甸的，敲了敲封面，更是看到整本书都在微微震动——书籍竟然是金属的外壳，好像还做过特殊的防腐处理，上面没有任何锈蚀的痕迹。
“这应该不是一般的书啊。”
李察心中带着这个念头，缓缓翻开第一页。眼睛刚一落上去，就忍不住的一眯，因为就看到第一页的正中间，赫然有着一个图案——熟悉的图案！
黑色的三角、内切的圆圈、平分三角和圆圈的竖线。
黑灵帝国的标志！
李察目光凝重起来，深吸一口气，准备往下翻。
就这时，身后一声咳嗽声响起。
“咳咳！”
李察听了声音后眼睛骤缩，全身肌肉收缩，整个人变得高度警惕，进入战斗姿态。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能听得出咳嗽声沙哑而苍老，绝对不是和他同样待在这图书馆的公主露丝发出的。
那么会是谁？
李察猛地扭头看向身后，就看到一个身穿黄衣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对方满脸皱纹，须发皆白，看上去七八十岁不止，一双手有些无力的垂在胸前，手背上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
“小子，你好？”黄衣老人面无表情的打招呼道，看不出喜怒。
李察警惕一点没有放松，出声问：“你……是什么人？”
“我？”老人出声，回答，“我来自圣山。”
“圣山？什么圣山？”
“呵，什么圣山？”老人像是听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你觉得应该是什么圣山？整个东海岸，甚至整个世界都只有一个圣山，我就来自唯一的、古老的、永恒的、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圣山！”
李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想和老人就一个保密的地名进行过多讨论，道：“好吧，你来自圣山，我知道了。那你来这里，又是想要干什么的？”
老人轻笑了一下：“我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阻止你愚蠢的行为。”
“阻止我愚蠢的行为？”
“对，阻止你愚蠢的行为。”老人点头，“我来自圣山，但同时也是这个图书馆的看守者，你可以叫做……管理员。这个图书馆的存在，比你想象的要重要，其真相，连现任的黑圣山王国的国王也无法完全摸清。
这里藏着很多东西，藏着很多秘密。其中有一些，可以被人知晓，但其中有一些，是永远不能被人知晓的，只能封存在这里。
你现在，准备阅读的，就是这样一些不能被人知晓的秘密。所以，你必须停手，然后离开。懂了吗？”
李察眉毛挑了挑。
老人继续出声道，样子颇为认真：“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小子，你比很多人聪明，比很多人优秀。我相信你，前途一定不可限量，可能整个东海岸都无法束缚你。
但越是聪明的人越应该懂得谦虚，越是聪明的人越是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装糊涂。现在，就是你应该谦逊、装糊涂的时候。因为，有一些东西，是你注定不能触及的，一旦你试着触及，那么其代价根本无法承受！”
“那我要是一定要接触、承受这些呢？”李察道，拿着书问，“比如我一定要翻到下一页，看看上面的内容呢？”
老人表情变得冰冷起来：“我说了，你不应该这样。如果你一定要强行这么做，那你将会得到根本不想得到的下场。”
“是吗？但是我觉得，在我最好奇的东西面前退却，才是我不最想得到的下场。”李察直视着老人道，下一刻没有多少犹豫，一把就翻开了手中的书页，身体微曲，做好了战斗准备。

第471章 你只是个凡人
老人并没有攻击，看到李察翻开书页，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看了半晌，叹息出声：“唉，看来，你真得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非得做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这样对你不好——很不好！”
“但我现在，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李察道。
“但你也没有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老人道，“小子，看一下你手中的书吧。”
嗯？
李察眉毛动了动，把大部分注意力还是放在老人的身上，眼睛向着手中的书籍页面快速一扫，接着一愣。
就看到，手中书籍的书页上，一片白色。
白色，纯粹的白色，上面没有任何文字。
这是——
李察快速翻页，“哗啦啦”的向后翻动，但是把全书翻过，都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字。
“啪！”
李察把手中的书籍丢在地上，转身从书架上拿下另一本书来、打开、翻页，发现也是空白。
然后是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
书架上带着金属外壳的书籍，内容全都是空白的！
李察猛地抬头，看向老人。
老人看来，开口出声，以教育人的口吻道：“看到了吧，小子。现在，你做了危险的事情，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你很失望——但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你会不断的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也许，小子，你觉得自己很不错。但是我能看到你的另一面——看到你的傲慢、你的自大、你的目中无人、你的小聪明。你在我眼中，其实你不过是一个凡人，哪怕你再优秀、再成功，依旧是一个凡人。而作为凡人的你，试图越过危险的红线，必然受到惩罚。
这是为了让你明白，不要保持太强烈的好奇心，不要认为自己可以做到任何事情。你现在的一切，你的生命、你的完整身体、你的心智，其实都是被赐予的，如果你试图违背某个伟大的意志，这些随时可能被收回去。
届时，你将坠入无尽的深渊，跌入充满烈焰的地狱，你的灵魂将会受到煎熬，并且永远无法得到救赎。懂吗？！”
说到最后，老人声色俱厉。
李察目光却是闪烁了一下，看了老人半晌，然后缓声道道：“只怕——我不懂——”
“不，你会懂的，小子。”老人突然笑起来，笑的很危险。
下一刻，李察就感觉左侧脚踝处一痛，猛地一低头，就看到一只手指头大小的、七彩蜘蛛正在他的脚踝处，狠很咬了一口。
这蜘蛛是从哪里来的、什么时候出现的，完全不知道，蜘蛛本身像是有着某种特殊的能力，一直到撕咬为止，他毫无察觉。
这！
李察惊，但反应迅速，法术释放，空气一阵涌动，猛地把脚踝处的七彩蜘蛛弹飞出去，拍在墙壁上。接着一根冰锥射出，精准的命中七彩蜘蛛，把对方身体刺穿，然后冻成一坨冰。
之后，李察快速检查伤口，表情略微难看，因为发现伤口处隐隐发黑，并有麻木感，这说明蜘蛛有毒，毒性还不弱。
“呼——”
李察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快速掏出一柄匕首来。
手指在匕首上一抹，涌动的火焰舔过匕首刀刃，快速消毒。接着李察握住发烫的匕首，对着伤口切去，“噗噗”两声，就割出一个“X”字形的切口。
把匕首丢掉，李察用力挤压伤口，试着挤出毒液。
乌黑的毒液，一滴滴落在地上，在打磨光滑的青石板上聚集，散发出刺鼻的腥味。
但这并没有阻止毒素的快速蔓延，哪怕挤出了大部分的毒液，李察依旧发现一片黑色顺着伤口向着小腿上方的皮肤蔓延去。
进入血液了？
李察眉头皱起，下一刻用匕首直接从身上的衣服上割下一条布带，用力绑在小腿上，试图组织血液循环。然后用塑能类水系冰分支法术，把变作黑色的部位整体冰冻住。这样虽然会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冻伤，但关键时候，管不了这么多。
问题是……即便这样，还是没有阻止住毒液。
皮肤上的黑色像是在加速，不大的功夫就占据了一半的小腿，并且呈现出向着大腿蔓延的趋势。
这！
李察眉头微皱，下一刻想明白了什么。
“刺啦！”
再次用匕首割下一条布带，扎住大腿上的血管，阻止血液流动。李察嘴唇张合，半晌，手指末端生出一道十几厘米长的风刃。
控制着风刃，李察眼睛眨都没有眨的向着小腿切去。
“噗！”
小腿应声而断，露出白森森的骨茬，李察脸色微微一青，接着恢复正常。
检查一下，李察确定毒素消失了，平静的处理好伤口。然后用法术控制着空气托起左边的身体，站起身，看向老人。
老人在刚才的过程中，完全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一直饶有兴致的看着，此时带着几分赞赏的目光道：“啧，不错，小子，你做得真的不错，你比我想的更厉害一点。”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什么。这不会改变，你的傲慢、自大、目中无人和小聪明。刚才你被毒蜘蛛咬了，能狠下心来砍掉自己的腿，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但是我要告诉你，那个蜘蛛的毒素并不致命、在一天之内毒素会自行消除，你怎么想？即便毒素致命，但是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解药吗？如果你求我的话，我是会给你的。
再说了，这次你可以砍掉腿保命。那下次如果蜘蛛咬到你的脖子呢，你是选择砍掉你的脑袋、还是砍掉整个躯干？你真的觉得，你的能力，能解决任何事情？”
“你不能的！”老人给出答案，“一个人，是不可能解决所有事情的，那是神。你如果妄想以凡人之躯、比肩神灵，只能导致毁灭！毁灭，知道吗！”
接着李察就感到脖颈上一痛。
“啪”的一声，李察释放出风系法术，脖子上的异物被快速弹开，就看到那是一只全身漆黑的蜜蜂。
涌动的空气把对方狠很拍在墙壁上，李察没有任何心软，释放出冰锥把对方杀死，然后看向自己。
就看到一片浓郁的黑色，正沿着脖颈，向全身快速蔓延。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皱、腐烂，流出恶心的脓水，眨眼工夫，整个人变得奇臭无比、也奇痒无比。

第472章 幻境的破绽
这时老人出声，像是在审判罪人的对着李察说道：“小子，体会到了吧，这就是你傲慢、自大、目中无人和小聪明的应得的下场！你的好奇心太强了，试图去接近你不应该知道的东西，那么只能是——充满痛苦的死去！
我告诉你，凡人就不应该有太强的好奇心，好奇心只会害了你！”
说到这里，老人语调突然又是一转：“当然，出于善意，我可以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只要你保证以后不再好奇不该好奇的东西，不再探索不应该探索的事情，好好本分的活着。那么我可以用一些手段，解除你身体中毒的状态，甚至可以还给你一条完好的腿。怎么样？”
听完老人的话，李察眼睛一闪，看向老人，许久没有说话。
“你想说什么？”老人忍不住的问。
李察还是没有开口，偏头看了看四周，看了看自己不断腐烂的身体，看了看地面上被亲自砍掉的小腿，最后重新看向老人。
“这一切都是虚幻的是吧？”李察表情颇为认真，“虽然我一直有所猜测，但现在却是差不多确定了。这一切，都是某种很特殊的幻境，对吧？”
老人怒，大喊出声：“胡说！什么幻境，这是真实的！怎么，小子，你觉得已经无法接受现实了吗？无法接受，你努力到最后，却有一个凄惨无比的结局吗？但这就是现实，这是你好奇心带来的现实！
你觉得这是幻境？那你告诉我，哪里是假的？你看这周围的一切，感受一下你的身体，你觉得难道有任何的不真实么。”
“但我还是持怀疑态度。”李察的表情略带微笑的道。
老人哼声道：“但无论你怎么怀疑，这就是现实世界！”
“那——”李察出声，看着老人，向着旁边一指，道：“你能站到那个位置和我说话吗？”
“嗯？”老人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从你出现后，好像根本没有做过任何的移动，这有点奇怪……”
李察话没有说完，老人就走到了李察所指的地方，站在图书馆尽头的墙壁前，对李察满是不屑的道：“怎么，你觉得我没有的走动过，就是幻境了，就觉得我是某个不真实的投影了？
呵，可悲的小子啊，接受这一切吧，你的身体已经残缺，毒素正在你的全身蔓延，生命所剩无几。如果你再不请求我的饶恕，只有死路一条。”
“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李察“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接着看着老人道，“而问题是，这的确就是幻境。虽然它很特殊，我都无法意识到我是什么时候中招的，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法力波动，虽然它任何细节都模仿的没有问题，肉眼看不出任何纰漏，但……假的就是假的。”
“不可能！”老人大喊，好像有些失态，“这个世界，这个真实的世界，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吗？如果你的眼睛找不出任何的不对劲的地方，凭什么说是虚假的？难道，就凭你的臆想？！”
“当然不是。”李察缓缓摇头，“我要承认，你的手段很高超，让我用肉眼很难找到瑕疵。但问题是……我不光有眼睛，还有其余的感器，比如耳朵。
你的确把当前的幻境模仿的很真实，但是你却无法模仿，或者没有意识到物理规则。所以，在我的感知中，现在的这个世界、这个图书馆，缺少了一种应该存在的东西。”
“什么？”老人忍不住的问。
“回声！”李察给出了答案。
“回声？”老人愣怔，疑惑。
“对，回声。”李察平静的解释，“当声波投射到距离声源有一段距离的大面积障碍物体上，一部分会被吸收，而另一部分则会反射。如果一个人，听到由声源直接发来的声和由反射回来的声，存在明显的时间间隔，就能分辨出两个声音的区别，即产生回声。
一般来说，人类分辨回声的时间最短时间为0.1秒，而声音传播的速度，在15摄氏度空气中，为340m／s。
现在是11月份，也就是寒月，夜里面的温度比较低，但是在这个图书馆中，温度尚可，差不多就是15摄氏度左右。而这个图书馆宽度大约是12.5米，长度大约22米。你现在所站的位置，距离最远处的面墙壁超过17米，大约为20米。
声音从你的嘴中发出，到我的耳朵中，时间基本上可以忽略。但是到达最远的墙壁，然后传回来有40米的路径，大约需要0.12秒的时间，这足以让我听到回音。
但是，我并没有听到回声。无论是让你变换位置，还是刺激你大声说话，回声完全不存在。
那很显然，这是幻境，一个很特殊但也的确是虚构的幻境。一切的事物、昆虫、都是你制作出来的，声音也是，所以才不会有回声。”
老人听着李察的话，一点点的变了表情，他虽然听不太懂李察的话，却能确定李察真的识破了他的手段，目光阴晴不定。
李察这时看着老人道：“既然是幻境，那就好办多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幻境的具体原理，但应该是迷惑我的大脑、产生错误的电信号。而我的大脑可不是真的好控制的，特别是我在意识到这是虚假的世界后。”
“那么——”李察出声，伸手缓缓抓住了身体上正在腐烂的皮肤，手指深深的扣进去，接着猛地用力一扯。
“刺啦！”
皮肤像是外套一般，被生生扯掉，就看到皮肤之下没有血肉模糊的肉体，而是全新的衣服。
接着李察弯腰，捡起被砍掉的小腿，对准切口接去。“啪嗒”一声，两者像是有磁力吸引般接到了一块，恢复原样。
李察对此满意的点点头，站直身体，直视老人。
老人表情彻底变了，看着完全恢复正常的李察，有一种失控的预感，眼中闪过一丝的惊悸，嘴唇抿了抿，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第473章 幻境，由我掌控
“哒哒哒……”
老人退后数步，和李察拉开一定的安全距离，脸上的肌肉一阵扭曲，露出一副略带善意的神情来。
看向李察，老人出声道：“那个——小子，你不要激动，先听我说。
其实，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真的。就像我最开始说的那样，我的目的仅仅是劝阻你做一些错误的事，而不是加害你。
为了防止伤害你真实世界中的身体，我才选择用了幻境这种方式，来和你见面。
而我说的一些话，也真的没有错——你现在正在进行的事情很危险，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图书馆中的一些秘密感兴趣，但是这些秘密你最好统统不要过于深入的了解。
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不是吗？你过多了解到秘密的真相，非但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好处，而且会带给你无尽的苦难！”
“是么。”李察看着老人道，“按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的确应该感谢你才对，毕竟你是出于‘好意’，给我某种提醒。然而……我一直有很明确的想法，即便有你‘好意’的提醒，一些事情我注定还是会做的。
并且，我真的很讨厌有人指手画脚的对我说教，就像你说的，我傲慢、自大，并且目中无人。
最后，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想要劝说我的话，应该在现实中见面，这样才更有诚意。而在这种幻境中，你躲躲藏藏的不想暴露自己，并且以恐吓、欺骗的手段试图达到某种目的，让我……嗯，有点反感。
所以，我们还是就这么中止这场对话吧。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来现实中见我，不要在幻境中继续误导我的大脑了。就这样。”
李察说完话，伸出一只手，对准了老人。
老人有些疑惑，眨了眨眼睛问道：“你想干什么？”
李察轻笑。
下一刻，老人突然瞪大眼睛，忍不住的惊呼出声来，就看到从他的衣袖中，各种种类的毒虫潮水般的涌出，向他身体各处爬去：蜘蛛、毒蛇、蝎子、蜈蚣……
一些毒虫钻进老人的耳朵、鼻孔、嘴中，老人用手试图阻挡，但根本阻挡不了，发出凄惨的叫声。
毒虫源源不断，越来越大，最后把老人的身体完全包裹、吞噬，变成一个“虫团”，老人声音一点点弱下去，最后没有了声息。
之后，“噗”的一声，整个“虫团”的毒虫，和老人一块像是泡沫般的消散。
李察看了，轻吐了一口气。
对于他而言，由于水晶头骨一直来的锻炼，他的精神强度是极高的。所以当初在白石城的时候，中了神秘组织成员穆可妮的精神攻击法术，没有太大影响。
现在在这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毫无察觉的陷入某种幻境中，但是等到他察觉了真相后，却能利用精神上的优势，快速的在幻境中占据主导权，用毒虫杀死老人就是一个表现。
实际上，只要他想，只要精神力足够，可以在这个幻境中做任何的事情。
不过他现在想要做的，只是毁掉这一幻境，回到现实。
抿了抿嘴唇，李察伸出一根手指，向前点去，然后停住，像是点在了一块透明的巨大玻璃上。
微微一用力，“咔”的一声响起，透明的巨大玻璃出现大量的裂纹，映在玻璃中的图书馆，变得支离破碎。
“咔咔！”
李察手指继续用力，透明的巨大玻璃出现越来越多的裂纹，到最后像是完全无法承受，“哗啦”一声，破碎开来。
众多碎片落下，像是舞台的幕布打开，露出真实的世界。
回归现实。
回归现实后，李察立刻看向自己，就看到他正身体毫发无损的站在金质书架前面，手中拿着金属壳的书籍，刚翻到第一页。
显然，这是之前幻境生效的时候。
扭头看向四周，李察就发现整个图书馆一片安静，在远处，公主露丝不知道看什么书累了，倚着书架熟睡着。除此外，图书馆中没有第三个人，也没有七彩蜘蛛、黑色毒蜂之类的东西。
环视一圈，李察收回了目光，开口出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某个隐形的人对话，道：“好了，现在是现实世界了，刚才的那位阁下，有没有兴趣出来再和我见一面呢？”
“……见一面呢……”回声回荡。
但李察说完话，等了好一会，图书馆都没有任何变化。
“不出来么？”李察道，“好吧，就这样。接下来，那我就真的要阅读书籍了。话说，其实我要感谢你的——你的出现，一定程度上让我确定了，这个书架书籍的重要性。确定了，只要读完了它们，就应该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这样，也就省的再去其余的图书馆浪费时间了。”
话落，李察发现图书馆内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不再犹豫，翻开金属外壳的书，目光落在写满文字的书页上，认真的阅读起来。
一页、一页、又一页……
图书馆中持续安静着……
……
转眼，天亮。
图书馆外面，传来隐约的铜钟声，那是黑圣山王宫中叫醒女仆、男仆门的方式，提醒他们开始一天的工作。
坐在金质书架地面上的李察，缓缓合上最后一本书，把书塞回书架，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
书架上的书籍，他用了大半夜的时间，已经快速的阅读完，颇费精力，但收获不小。他出手帮助公主露丝，换到来图书馆阅读一夜，就现在看来，是赚到了。
这样想着，李察向着一边走去，走到还倚着书架睡觉的公主露丝旁边，帮助对方捡起放在身上的书籍，随手塞到一边的书架上，然后打了两个响指。
“啪！啪！”
“嗯？”公主露丝睁开了惺忪的眼睛，但神志没有完全清醒，声音模糊的嘟囔道，“怎么了？不要吵我，我还要睡一会。”
“天亮了。”李察道，“按照约定，你应该带我离开着图书馆了，所以……还是不要睡了。”
“是么——”公主露丝应着声，低下头就准备沉沉的再次睡去，但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身，瞪大眼睛。
“天亮了！那——”公主露丝扭头看向四周，翻找身上的衣兜，表情着急而慌乱，像是丢掉重要东西一样，道，“我的书呢，我的书呢？”
书？

第474章 不存在的圣山
“什么书？你是说，放在你身上的那一本吗？”李察看着公主露丝问道，给出答案，“那一本书我帮你收起来了，怎么，你没有看完？需要我帮你找回来吗？”
“不不不！”公主露丝连忙摇手，“不用了，不用了，放回去就好。”
李察看着公主露丝，觉得对方的表现好像有点怪异，忍不住的问：“你确定？”
“确定确定，非常确定。”公主露丝道。
“那好吧。”李察耸肩。
公主露丝又看向李察，带着几分心虚，小声的问道：“话说……那个李察，在我睡醒之前的这一段时间，你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不对劲的地方？”李察眼睛微闪，脑海中闪过黄衣老人的样子，“没有吧，顶多是——嗯，看到了一些有人不想让我看的内容。”
“你！”公主露丝眼睛瞪眼，直勾勾的看着李察，想要说什么，但话到最后又硬生生的咽回去。
李察出声：“你脸怎么红了？”
“我……我……”公主露丝完全不知道如何解释，难道要说实话？但是有必要吗？
在她看来，她夜里面做的最为丢人的事情显然是被察觉了，羞耻得简直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是这里没有地缝……只有快速的向着一边走去。
“哒哒哒……”
“李察，那个……我们快点走吧，天亮了么，我们应该离开图书馆了。”公主露丝道。
李察对此倒是没有异议，毕竟这是在来图书馆之间就约定好的，点点头，跟着公主露丝迈步向着图书馆门口走去。
而就在走到门口附近的时候，李察步子略微放缓，扭头看向角落中排成一排的逼真金属人像，眼睛眨了眨。
“哎。”李察出声，对着公主露丝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些人像和昨天进来的时候相比，好像有点不同。”
“有吗？”公主露丝脸还是红着、发烫着，低着脑袋快速的向着木像一扫，根本没有心情回答问题，模糊的道：“我不觉得，也许是你看错了吧，快点走吧。”
“好吧。”李察跟着公主露丝，走出了图书馆。
走出图书馆后，公主露丝把门快速关上，看向李察，低着声问道：“对了，李察，这个图书馆你已经看完了，接下来你还想去什么其他图书馆么……”
“不用了。”李察摇摇头，“看完这个图书馆，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了，所以不需要再浪费时间去别的图书馆了。接下来，我准备离开黑圣山王国了。”
“离开？真的！”公主露丝喜出望外，忍不住的叫出声来。在她看来，也许丢人的事情被李察看到了，但是李察离开后，那和没有被看到也没区别。
李察看了一眼公主露丝兴奋的样子，微挑眉毛：“怎么，你听到我离开，就这么高兴？”
“呃，没有，没有，怎么会？！”公主露丝矢口否认，接着又说，“不过，你离开，也的确是好事。
你看啊，我们黑圣山王国现在正在和罗布王国打仗。虽然，我们黑圣山王国不怕他们罗布王国，具有优势。但打仗这种事，总是会有意外的。万一那天罗布王国的人突然击穿众多的防线，长驱直入，到了威廉姆斯城，那就危险了。为了安全，你早点离开是对的。
还有啊，你昨天把罗布王国的那个天才的三级学徒打成重伤，你不会忘记吧？额，好吧，是我指使你这么做的。但是，真正出手的毕竟是你啊！罗布使团在城里一直想着找你呢，我知道，你不会怕他们，但你不是非常不喜欢麻烦么。为了避免麻烦，自然是离开的好。”
李察听了这话，饶有意味的看了公主露丝半晌，半晌后道：“不管你说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但的确符合逻辑——放心，我会离开的。不过，在我离开之前，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认真的回答我。”
“什么？”
李察扭头，看了一眼刚刚走出来的国王私人图书馆，想着之前和黄衣老人的对话，颇为认真的对着公主露丝问道：“我想问的问题就是，你们黑圣山王国这个名字的由来是什么？
换句话说，你的国家为什么叫做黑圣山？是有一座很大的、很出名的山叫做黑圣山？又或者，有一个很特殊、很重要的地方、组织，叫做黑圣山、圣山之类的。”
“黑圣山？圣山？”公主露丝听了后愣了愣，很明显没有想到李察会问这么一个问题，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一脸抱歉的摇头，“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不骗你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的国家好像从很久之前，就叫这个名字了，没有原因，没有理由，每个人都觉得是理所应当。说真的，我还从来没有听过除你以外的人，好奇这个名字的由来。
我们黑圣山王国大部分都是平原，你应该知道的，多山的是罗布王国。所以他们才会霸占我们的领土不归还。在黑圣山王国的境内，绝对没有什么出名的山叫做黑圣山，我向你保证。至于你说的组织，可能性也很小。”
“这样么。”李察思索片刻，点点头。在他看来，公主露丝应该没有什么隐瞒。之前，他在私人图书馆中也的确没有找到‘黑圣山王国’这个名字的解释。也许叫这个名字，真的没有什么理由。嗯，也许。”
“那就这样吧。”李察看向公主露丝道，“我真的要走了，你送我离开王宫吧。”
“好。”公主露丝无比积极的在前面带路，几乎是小跑着把李察带到了王宫外，满是笑容的挥手告别，“再见再见！”
李察古怪的看了公主露丝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离开了，在公主露丝的视线中，一点点远去，最后消失不见。
“呼——”
公主露丝看着李察消失不见，长吐一口气，内心放松下来：李察离开了，那么就很难再回来了，没准这一辈子都见不到，这对于她来说，李察和死了没有太大区别。这样的话，就真的没有人知道她丢人的事情了。
这种感觉真好！
话说回来，既然这样……那她要不要再回图书馆去，把那本书剩下的内容看完？昨天记得看到书中的女主角和她第十二个还是第十三个情人幽会就睡着了，后面还有好多呢。
但是大白天的，就这么进图书馆，待上好长时间，可不是她平时做的事情，会不会被怀疑啊？
笨啊！
突然公主露丝打了一下自己的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想道：她何必要在图书馆中阅读，完全可以悄悄的进入图书馆把书“拿”出来，然后在她的宫殿卧室中阅读，绝对安全。
嗯，就这么决定了。
不过……这会不会有点堕落啊？但……天使都告诉她做的对，那应该不要紧。对，不要紧……
公主露丝想着，满意的向着自己的宫殿走回，准备回个回笼觉，蓄精养锐，然后再行动。
……

第475章 人像间的交谈
与此同时，国王的私人图书馆中。
空气一阵扭曲，曾经和李察在特殊幻境中有过接触的黄衣老人出现。
老人迈步，步子无声，像是飘起来一样，到了角落中的一排人像前，注视人像半响，叹息着出声道：“好了，说说吧。”
“说？说什么？”第一个人像出声，对着老人问道，好像很迷茫。
“是啊，说什么，我也很奇怪。”第二个人像附和，对着老人出声，“难道说说，曼哈顿你是怎么丢人的吗？”
“这样的话，我可不想开口，毕竟……真的丢人。”第三个人像也道。
“就是啊，早知道你会失败，还不如我出手呢……”第四个人像出声。
“得了吧，如果你出手，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结果。”第五个人像反对。
“那再糟糕，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啊，本来是想试探对方，差点被人家试探出来，哈哈哈！笑死我了！”第四个人像辩驳。
“说的到是有道理……”第六个人像插嘴进来。
一整排、十来个人像此时议论纷纷，冷嘲热讽不断，黄衣老人表情微黑。
“够了！”最后黄衣老人忍不住的喊出声，没好气的道，“你们都闭嘴吧！你以为我想这样啊，还不是因为没有准备充分。
毕竟，对方突然出现在这里，我们谁都没有想到，那么短的准备时间，我弄成那个样子，已经算是极限了。本来，那个小子没有察觉不对劲的，但谁知道他从什么回音上找出破绽来。见鬼，怎么还有回音这东西。”
“所谓回音，听他的意思，应该就是我们定义的‘风系音分支法术、叠加式第三类时间延迟波动’，简称‘第三波动’。”末尾的一个人像出声道，声音略显认真，“对于这种细节，制作幻境，根本不可能完全考虑到。对方能从这个角度找出破绽、然后破解，的确是出乎预料了。对方，嗯……不简单。”
听了这话，所有人像都不再开玩笑了，严肃起来，第一个人像道：“这么说来，对方不是一般人了？”
“显而易见。”第二个人像回应，“‘第三波动’这东西，你觉得会是一般人能知道的？不要说现在了，就是我们那个时代，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会知道吧？
毕竟，这知识往深里面说的话，涉及到了‘高级风系法术原理学’、‘音分支超速学’、‘负面法术波动综合学’等高难度学科。实际上，我现在很怀疑，我们这里的有些人，都可能不是非常理解。”
“行了，查尔斯。”第三个人像出声，“不用卖弄你的学问，直接说结论就好——那个小子不一般。
其实就我看来，即便不说‘第三波动’这回事，光是对方察觉到不对劲，在幻境中强行夺回主导权，甚至小小的反击了一下曼哈顿，就足以说明，对方的特殊——精神强度远远超出应有水准，比现在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巫师，都要强。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怎么做到的，我不管。”第四个人像嗡声道，“我只想知道，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秘密已经泄露了，必须善后。不然，我们也不需要有这场对话了。”
“但在处理之前，我们必须弄清楚，对方是什么身份。是属于敌人，还是其他人。”第五人像道。
“我觉得，应该不是敌人。”第六人像再次插嘴进来，“如果是敌人的话，根本不会那么简单的对付曼哈顿。那个小子，夺回幻境主导权后，只是把曼哈顿逼出，就中止幻境了，并没有顺着幻境揪出曼哈顿的真正所在。
这样做，很明显是那小子对幻境、对我们都缺乏一定的了解，敌人的话可不会这样。”
“话可不要说这么满，布鲁斯&#183;韦恩。”第四人像道，反驳第六人像的话，“敌人是很狡猾、阴险的，没准那小子就是伪装的，为了保险，应该想办法处理掉。”
“那你去？”第六人像不高兴的道。
“哼，我才不去，我只负责出主意，脏活累活不属于我的。”第四人像道。
“我觉得，你是胆小才对。”第六人像不客气的道。
“我觉得也是。”第五人像附和。
“布鲁斯&#183;韦恩、皮特&#183;帕克，你们两个再说一遍，不要以为你们两个总是站在一块，我就怕了你们！”第四人像怒，眼看着，就要吵起来。
“好了！”就这时，末尾的人像出声了，压住所有声音，“不要吵，安静一下，先把事情处理好，再说其他的。对于这件事情，有人想要提……哪怕是一丁点的建设性的意见吗？”
“我来处理吧。”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第七人像突然道，声音略显尖锐。
“杰克你确定……”
“请叫我的称呼！”
“呃，好吧，小丑。你确定你要来亲自处理这件事？”最后一个人像认真的问。
“我确定。我对那个小子有点感兴趣，想要和他玩玩游戏。如果他是合格的人，那么会拿到奖励。如果他不是合格的人，那么，桀桀桀桀，我会让他明白圣山为什么会是黑的。”
“好吧，大家有什么异议吗？”最后一个人像问道。
“没有。”
“没有。”
“没有……”
“那好，这件事就由小丑接手了。”末尾的人像做出决定。
这时“咔”的一声，图书馆的门打开，睡过回笼觉的公主露丝鬼鬼祟祟的探头进来。
图书馆内一片安静。
公主露丝立刻大步走进，自觉没有人发现她的行为，不加掩饰的拿起她想要的书籍，转身离开。
图书馆的门重新关闭，安静了半天后，第五人像出声，幽幽的道：“现在的王室都喜欢做这种事情了吗，还是说风气已经这么开放了。”
“我觉得，这种事情应该问一问小丑，毕竟他是我们中最变态的，一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第四人像道。
“哼，你是知道小丑已经离开，不在这里，才敢这么说的吧？”第六人像道。
“他在这里，我也敢。”第四人像没好气的道。
“那好，等他回来，我们好好讨论一下。”第六人像道。
“无聊，我有事情，先离开了。”第四人像丢下这么一句话，没了声息。
“切，我就知道会这样。不过我也有事情，也先离开了，大家再见。”第六人像毫不意外，丢下这么一句话，同样没有了声息。
“好了，大家都再见吧，按规矩，管理员曼哈顿留守这里，到了日期我会来轮换，有事情发信号通知。”这时末尾的人像出声道，“明白吗？”
“明白。”几个人像出声道，接着整个图书馆陷入了彻底的安静。
……

第476章 白乌鸦
转眼，好几天过去了。
李察离开了黑圣山王国，一个人骑着马向着北方直行。
“嘚！嘚！嘚！”
马匹在道路上快速奔行着，李察骑在马匹上，心中想着一些事情，大部分是关于在黑圣山国王私人图书馆中看到的内容。
从书籍的内容中，他了解到了很多黑灵帝国的信息，在阅读的时候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这几天的时间中，慢慢消化下来，却是生出浓重的疑惑。
按照了解到的，曾经存在的黑灵帝国可以大体分为两个时期。
在前一时期，黑灵帝国整体氛围无比宽松，各行业百花齐放。
巫师、普通人和谐的生活在领土中，在强大的官方统治下，不用受到任何的外在威胁。而在内部，也没有欺压，完全就如同是和谐社会。
在这种环境中，战争、叛乱之类的根本不存在，唯一算是具有冲突性的，可能就是多种竞技比赛。
比如火球术大赛：邀请众多的巫师，限制用最简单的火球术来不断攻击从各个方向快速投掷出的微小目标，根据击中的数目计分，得分最高者将会有丰盛的奖励和极高的荣誉。
再比如一种巫师和普通人共同合作的迪科斯球赛：通过争夺一种迪科斯球，并把球放入特定的区域来得分。赛事中，巫师和普通人都有自己专属的位置，不能混淆，并严格遵守一定的规则，不然会被裁判罚下。这赛事受到众多普通人和巫师们的追捧，很多城市甚至组成专门的队伍，和其余城市对方轮番比赛，每一次赛事都会是万人空巷的盛况。
在这李察看来，简直是巫师世界版本的射击比赛和足球联赛。
从侧面也可以看出，黑灵帝国允许大部分人定期聚集，绝对不是什么高压统治下的极权帝国做出来的——当前东海岸的传言，是错误的。
实际上，按照书籍内容的记载，黑灵帝国在这一时期，绝对是一个人人向往的美好国度，哪怕是普通人都能找到自己价值。
因为在帝国中，巫师只是被看作一种特殊的人才，也许地位会比普通人高，但绝对不太过于夸张。而统治黑灵帝国的官方，除了最高级别的一个层级（黑灵王）外，其余大部分都不是世袭的，而是选拔认命，甚至还需要一定民意的认同。
所以一个普通人如果有天赋、肯努力，即便无法成为巫师，也能拥有比巫师更高的地位。
这种统治方式，虽然没有更加详细的描述，却让李察依旧嗅到了一种封建和现代民主相结合的味道。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黑灵帝国的政治制度，应该是君主专制和君主立宪的杂交物。这已经完全超过了当前世界所处于的中世纪时代，毕竟按照中世纪的情况，大部分国家施行的还是最原始的封建割据君主制。
即国王通过册封，把领地分给众多的大领主，大领主再分封给小领主，一级级册封。看上去，国王有着整个国家的统治权，但除了直属领土外，根本无法管理大领主的封地，有野心的大领主甚至会联合众多的小领主一起来对抗国王。
黑灵帝国的制度显然具有很突出的先进性，先进的都有点不合理。
不过这情况，在后一阶段，却是又发生了改变。
按照记录，黑灵帝国度过最初几十年后，宽松的氛围自上而下逐渐收紧，娱乐活动被不断限制，各种竞技比赛被统统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征兵和训练。
众多的巫师也被集中起来，集体开发具有巨大杀伤力的联合法术。除此外，众多的类似“秘密警察”的机构成立，或明或暗，监察着整个帝国的方方面面，像是要抓捕一些隐藏很深的敌人，来保证帝国的整体安全。
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黑灵帝国正在准备一场举国战争，因为缺乏信心，不得不全速运转、甚至压榨国家机器。
但问题是，黑灵帝国的战争对象是谁？
按照记载，黑灵帝国已经统一了整个东海岸，连海面上中的岛屿，比如利斯本岛之类的，也在黑灵帝国辖内。
唯二能作为黑灵帝国敌人的，只有极远处的“斯曼斯岛”，又或者是和东海岸有着众多山脉阻碍的曼恩大陆主体。
进攻“斯曼斯岛”，必须要有强大的舰队来横跨整个大海。进攻“曼恩大陆主体”，在几乎不可能穿越万千山脉天险的情况下，也只能从海上绕行，一样要有强大的舰队。
记录中，黑灵帝国却并没有发展舰队，更多的是疯狂的发展陆地力量，并疯狂的增加“秘密警察”机构的数量。
给人的感觉是，敌人并不来自外部，而来自内部。
对于这场战争最终到底有没有爆发，敌人到底是谁，书籍没有记录，不过结果已经知道了——黑灵帝国灭国。
综合看来，能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黑灵帝国的巨变，甚至灭亡，都是一个因素导致的。
正是因为这个因素，黑灵帝国才从前一阶段进入后一阶段，最终灭亡，留下了“残暴统治”的谣传。
但这个因素是什么？
李察对此疑惑，心里面清楚，只要弄明白这个，应该也就能弄明白黑灵王的终极秘密，弄明白缺失的历史，继而弄明白当前世界一个埋得很深的真相。这样，也能让他离着他的最终目标更近一步。
希望北方的摩尔，会有相关的线索吧。
李察心中这么想着，策马前行。下一刻突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一拉马缰绳，让马匹停下，扭头看向路边的一棵树木，眉头微皱。
因为进入寒月的关系，旁边树木上的叶子已经凋零的差不多了，看上去光秃秃的。
而就在光秃秃的树桠上，一只乌鸦站着。
有些引人注意的是，乌鸦不是黑色的，而是通体雪白，如同白鸽——也许有着“天下乌鸦一般黑”的话语，但实际上乌鸦的确存在白色的品种，只是有些稀少。
不过让李察停下来皱眉的，不是乌鸦的羽毛颜色，而是乌鸦的目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察觉得站在树桠上的白乌鸦，此时像是一个人一样在看着他。

第477章 幕后黑手的手段
李察看着白乌鸦，白乌鸦看着他，双方对视。
李察眼睛微微眯起，有一种被窥视的不舒服感觉生出，并越来越强烈。
没有客气，李察抬起手来，向着白乌鸦瞄准去，体内游离的能量元素开始涌动。
但就这时，白乌鸦像是感知到了危险，快速从光秃秃的树桠上飞起，飞向远方，不多时消失在视野中。
李察看了后，眯着眼把手放下，体内游离的能量元素一点点的平复，收回体内法源。
“这是放弃监视了？又或者是，准备换一种更隐秘的方式监视？再或者……一切都只是我的错觉？”李察自言自语，下一刻没有再多说什么，用鞭子抽打了一下屁股下的马匹，向着前面行去。
但……没过多久，一拉马缰绳，又停了下来。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来到了一条河边。
河面并没有冻结，河水正在哗啦啦的流淌着。一个木桥架在河上，看上去可以过河，但木桥的中间，却不知道遭到了什么破坏，桥面出现了数米宽的缺损——空荡荡的，骑着马想要通过绝对要掉下去。
河道中的河水很是湍急，深度也未知，直接淌过去，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而顺着河流去找第二个可以过河的木桥，也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
李察想着这些，眉毛微竖，接着有了决定。
手一翻，李察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一条黑布，罩在马的眼睛上，调整马匹的方向，让马匹走上桥面，接着抡起鞭子狠狠抽打下去。
“啪啪啪！”
马匹被鞭子击中屁股，很是吃痛，在刺激下，踩着桥面向前疯狂奔行，速度急速提升，就这样到了桥面缺失的位置。
“嘚！”
马匹的马蹄在桥面上一踏，身体跃起。骑在马匹上的李察快速一挥手，法术释放而出，空气猛地凝聚到一起，补全缺失的桥面。
马匹落蹄，踏在凝聚的空气表面，猛地一借力，就越过了缺失的桥面，踩到了真实存在的桥板上，没一会，顺利的到达河对岸。
过桥后，李察取下了蒙在马匹上的黑布，回头看了看断桥，若有所思，但没有任何停留，打马继续前行。
“嘚！嘚！嘚！”
马蹄声响着，河流被抛在身后，一片树林出现，道路变得崎岖。
一个人类的痛叫声飘来，李察看到，一个樵夫打扮的人半跪在路边，一只手拿着水囊，把里面的水向着另一只手不断浇去，一边浇，一边呲牙咧嘴的叫嚷——被浇的另一只手，表面有大量的白色水泡，像是被灼烧过似的，很是渗人。
看到李察出现，对方看来，一脸好心的劝告道：“小子，你是赶路、并准备继续往前面走吧？我劝你，最好绕路，因为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长出了一大片恶魔树，我不小心碰到了它们的汁液，就把手弄成这个样子了，你骑马想从它们中间穿行过去，绝对会比我更惨。”
“恶魔树？”李察听了樵夫的话，眼睛闪了闪，出声道，“那我倒还真的见识一下。”
说着，李察骑马向前，樵夫在后面大声劝阻，就当作没有听到。
很快，李察看到了恶魔树。
视野中，一大片纤细的枯黄色植物出现，枝叶有些萎蔫，皱巴巴的贴在茎杆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危险，除了高度外，和农田中的作物区别并不是很大。
李察看了两眼，缓缓出声：“原来是大猪草么。”
嗯，大猪草，被樵夫称作“恶魔树”的植物，正是现代地球上的植物——大猪草。
这名字听上去很是土气，但不容小觑。
这种植物，称作草，实际上更像是树，高度能达到六米。这还没有什么，危险的是，它折断枝叶后，会从断口处流出一种奶白色汁液。这汁液具有强刺激性，一旦和人的皮肤接触，立刻会产生严重的灼伤效果，如果不小心进入眼睛中，更是会失明。
李察看着拦在面前的、密密麻麻的大猪草却没有多少畏惧，策马前冲，法术释放，把众多的大猪草用空气分开，并把一些断枝处飞溅出来的奶白色液体挡住，轻松通过。
通过后，李察在树林中继续穿行，没多久，发现一个木牌被钉在树林中的一棵树干上，木牌表面用红色的颜料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在提醒过路人：“近期，树林前面有狼群出没，过路人最好绕行，或者凑够足够人数前行。如果不听，后果自负。”
“狼群？”李察带着几分玩味的语气出声，没有减速。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巧合了，刚刚行出去数里，林中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
“嗷——唔！”
“嗷——唔！”
“嗷——唔！”
一道道黑影在树林窜出，团团围住马匹，以及马匹上的李察。
李察眯眼看着包围他的二十多只青狼，没有任何啰嗦，挥手就是一记“单环爆炸”释放出去。
枣子大的火星飞出，精准的落入一只狼的嘴中，快速爆炸开来。
“轰”的一声，倒霉青狼的整个脑袋破碎，连哀嚎一声都来不及，扑通一声倒下。
其余的青狼看到同伴的下场，不由得大怒，齐刷刷的扑上来。
骑在马上的李察毫不客气的释放出一记“风之击飞”，把所有扑上来的青狼弹开，接着不断释放出“单环爆炸”法术，一个个的点名杀死。
不多时，众多青狼变成了焦糊的尸体，其余的则是夹着尾巴慌乱的逃走。
原地，恢复了安静，只有马匹略显焦躁不安的刨着泥土，而骑在马背上的李察表情则略显阴沉。
对于他而言，如果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接二连三的遇到麻烦事，则是已经确定了：暗地中，应该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有意的阻拦他的行程，耽搁他的时间。
断桥是，大猪草是，狼群更是的。
他不知道，幕后黑手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但可以确定的是，继续前行，绝对还会有更多的麻烦等着。
幕后黑手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又有什么身份？
李察思考，想了半天也没有准确的答案，脑中闪过之前见过的白乌鸦，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前行。
他准备好了，要看看幕后黑手到底要做什么，又为他准备了多少麻烦！
“嘚、嘚、嘚……”

第478章 马戏团，小丑
接下来，和李察想的一样，连续不断的麻烦接踵而至：落石、死路、断掉的吊桥……
这样，李察一路路停停走走，最终在邻近傍晚的时候，来到了一个村落前。
村落很普通，规模算不上太大，几百所房子散落的分布在成“田”字形的道路旁。因为到了晚饭时间，不少的房子中冒出袅袅炊烟。一群五六岁的孩子打打闹闹的追逐着，看到李察这个骑马的陌生人后，略显害怕，一股脑的跑掉了。
李察看了摇摇头，正要进村，突然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一边。
几百米外，一颗枯树上一只白乌鸦飞起来，飞远了。
“到现在还是不死心么——”李察眯着眼睛道，自言自语，“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一直阻碍我到现在，到底准备做什么？”
再次摇摇头，李察打马进村，准备穿过横穿过村子离开。
在穿过村中心的一处小广场时，看到了一队人正在忙碌着搭建着木台，刚才因为害怕他跑掉的小孩子，正围在木台前好奇的看着，很是期待的样子，四周吃过饭的村民也渐渐的聚集来。
这是？
李察疑惑，突然听到有人叫他：“过路人，停一下吧！”
李察扭头看过去，就看到在木台旁，一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瘦高男子站起来，整张脸藏在面具底下发声：“过路人，你是往北面赶路，对吧？但是马上就要黑天了，道路可不会很好走啊。
听我一句劝，留下来观看我们马戏团的表演吧，保证你不会后悔。等到明天天亮，我们可以一块上路，相互照料，保证你走的又快又稳，不会耽搁行程。”
李察听了小丑的话，眼睛一闪，上上下下认真打量的小丑：“你好像话里有话，小丑先生？”
“不不，只是你想多了，过路人。”小丑双手摆了摆，出声，“我作为一个小丑，总是喜欢用一些拗口的话来表达心里面的意思，比较容易引起误会。但我只是真诚的邀请你，停下来观看我表演的。对了，我们有狮子呢！”
说着话，小丑向着旁边的一个蒙着黑布的铁笼一指：“看到那铁笼了吗，狮子就在里面，叫做库巴，他是我们马戏团驯兽师托尔斯的好伙伴。”
“那个则是我的马戏团团长——奥列弗。”小丑又指向木台上的一个矮个胖子，很是自然的介绍道。
李察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如同皮球的人站着，正在出声指挥着其他人干活。对方穿着黑色的裤子，白色的衣服，无比的滑稽，肚子圆鼓鼓的，手指几乎看不出手指头。
“那个是我们人中力气最大的人，看他的块头，你就应该能明白。”小丑又指向木台上忙碌着的一个壮汉，“他叫做泰恩，经常和狮子巴库配合着表演节目。”
“那个的则是我们的马夫。”小丑又指向一个看上去有点瘸腿的老人，“他叫做麦基，身体不怎么好，但是对我们都不错，会给我们做饭，还驾马车带着我们到处表演。”
“对了，差点忘了，还有最后一个人，我们的大美女——艾美！”小丑指向角落中，一个身穿紫色衣服的、对着镜子化妆的美艳少妇，“她是我们马戏团中最重要的人，经常和泰恩、狮子表演。好多人都是为了看她，才看我们马戏团的节目呢。”
“好了。”小丑看过来，对着李察问道，“我把我的同伴都向你介绍一遍了，出于礼貌，你是不是也应该介绍一下自己呢，过路人？”
“我？”李察眉毛挑了挑，看着小丑道，“如你所见，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你可以一直称呼我过路人。”
“好吧好吧，过路人，你也可以一直称呼我为小丑先生。”小丑道，“那么你到底要不要留下来，看我们的表演呢？”
“我留下来，有什么好处吗？”
“就像我之前说的，你会看到很精彩的比赛，而且明天一定不会耽搁路程，这还不够吗？”小丑道。
李察不说话了，因为看到白乌鸦突然飞来，落在远处蒙着黑布的笼子上，带着几分审视。
李察眉毛一竖，想了想，看向小丑，道：“那好吧，我会留下来。”
“这就最好了，你绝对不会后悔的，过路人。”小丑道，“现在你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等着了。木台一准备好，表演就会开始。而我，现在要去忙了，不然一会团长奥列弗一定会骂人。”
话音刚落，木台上的胖子团长就喊起来：“杰克！杰克呢？死到哪里去了，没看到马戏团正缺少人手吗，又偷懒？”
小丑对着李察摊摊手，倒着走回了木台，开始干活。
李察扭头向着一边的铁笼看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白乌鸦消失了。
“到底买什么关子？”李察道，跳下马来，牵着马到一边栓好，看向木台。
……
不多时，天黑了起来，小广场上点起来众多的火把，用来照亮。
木台也布置完成，马戏团的表演开始。
第一个登台的是小丑，迈着滑稽的步子，做着让人啼笑皆非的动作，说着俏皮的话，逗得众多的观众大笑不已。
李察没有笑，在广场的外围平静的看着，一边观看，一边思考幕后黑手的身份，以及幕后黑手利用马戏团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小丑就是所谓的幕后黑手？但是其他马戏团成员，看上去和小丑很熟，这点很古怪。又或者是，是幕后黑手控制了小丑？
李察这么想着，突然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手拉手、蹦蹦跳跳的跑到了他的面前。
“那个……先生……”小男孩眼巴巴的看过了，问道，“你会表演戏法吗？”一脸的天真无邪。
“嗯？”李察看向小男孩，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因为……因为马戏团应该有马才对，你就有马。所以，你应该也是马戏团的人吧，那么自然会戏法了。”小男孩说着自认为无懈可击的逻辑。
李察出声：“我虽然有马，但并不是马戏团的人，所以不会戏法。”
“这样么……”小男孩眼睛露出失望的表情了，拉着小女孩就要往一边走。

第479章 失败的说教，与哲学的探讨
但小男孩没有走出两步，突然“啪”的一声，胳膊被一颗小石子砸到。
“哎呀！”小男孩叫出声，扭头看向四周，气呼呼的问道：“谁在打我，出来！”
“嘿嘿，是我，巴里！”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出现，手里面抓着一大把的石子，很是挑衅的看向叫做巴里的小男孩，他的后面还有一群小跟班。
巴里看到胖乎乎的小男孩，很是生气：“斯达，你为什么又要打我？”
“我愿意啊，有本事你来追我啊！呜啦啦啦！”叫做达斯的胖小孩努力做出一个鬼脸，挑衅小男孩，一群小跟班跟着做鬼脸。
小男孩巴里气坏了，抬腿就去追达斯，却被小女孩抓住了：“巴里，不要追啦，你忘了你妈妈和你说的话了。”
巴里反应过来，瞪眼看着达斯道：“哼，我不追你，我妈妈和我说了，打架不是好孩子。”
“切！”达斯不屑，继续挑衅，“你这个时候听你妈妈的话了，那你半夜睡觉的时候，为什么不听你妈妈的话。”
“我怎么不听？”
“你妈妈不让你尿床，你怎么就尿床了！”
“我没有！”巴里大声辩解。
“胡说，我都看到你家院子中晒的被子了，尿床就是尿床！”达斯喊道，“说谎可不好，说谎会着火烧屁股的！”
“说谎，着火烧屁股！”达斯身后的小跟班一块喊起来。
巴里大气，因为辩解不了，眼睛都气红了。
这时，小女孩突然叫出声，伸手向着达斯一指：“那是什么？”
“嗯？”所有小孩一愣，向着小女孩指的位置看去，就看到达斯穿的裤子的屁股位置，突然有青烟冒出，接着是一小簇火焰出现。李察在旁边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当事人的达斯慌了，不断转着身子，去看屁股后面的火苗，火苗越来越大。
所有小孩子瞪大眼睛看着，达斯躺在地上打滚，根本弄不灭火苗，其余小孩已经有了逃跑的想法，小女孩拉着小男孩巴里也要躲开。
巴里却是突然出声道：“我们得帮帮达斯，不然他会被烧死的！”说完话，快速跑到达斯身前，脱下裤子，掏出自己的喷水枪就对准了达斯，一边喷水一边对着打滚的达斯喊道：“哎，你别动，我瞄不准，你趴好！”
达斯：“……”
其余人都看呆了，小女孩脸红彤彤的像是红苹果，忍不住的捂住眼睛，然后从手指缝隙中看。
小男孩巴里继续喷着水，达斯身上的火苗开始变小，但并没有完全熄灭，巴里立刻对着达斯的一群跟班喊道：“你们不要愣着了，也都来帮他！”
达斯的跟班们这才如梦初醒，快速围上来，慷慨解裤，用喷水枪齐刷刷的对准达斯开喷。
小男孩巴里指挥：“不要乱喷，要有计划。你们两个往那边喷，你们两个那边，喷准点，不要浪费……”
说着话，巴里还扭头，不忘对小女孩道：“莉莎，你也过来啊，你也帮帮达斯，我们一起……”
“我不要，我不要，我和你们不一样的，我妈妈说不能在你们男生面前脱裤子。”小女孩红着脸，躲到了一边。
巴里无奈，扭回头专注喷水救人。
最终，所有的喷水枪先后停水，彻底浇灭了火焰。
巴里最后一个提上裤子，看着趴在一片泥泞地中的达斯，出声道：“喂，达斯，你没事了，起来吧。”
达斯缓缓站起来，表情带着几分崩溃。
“达斯，你没事吧？”巴里很是关心问。
怎么可能没事？！
先是身上着火，然后又被人用特殊的方式救下，对于达斯的打击是无法形容的。达斯张嘴正要痛诉什么，结果话一出口，就变作了哭腔。
“你……你们太过分了，呜呜呜……”达斯大哭着跑远，一群小跟班先是一愣，接着追上去。
“达斯达斯，你不要跑啊，怎么了！”
小男孩巴里想了想，拉着小女孩丽莎也追上去，一边追一边道：“达斯，你哭什么啊，我是在帮你好不好，真的是在帮你。还有，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用石子丢我了，我们可以一块玩的……”
“呜呜呜！”达斯的哭声传来，变得更响了，有些撕心裂肺。
李察目送一群小孩子跑远，会心一笑，在他看来，这比木台上的表演有意思多了。
正这么想着，突然身边一个声音响起，幽幽的道：“他们看上去好像没有任何烦恼，连打闹都没有太多的恶意的，真是一群天真、纯粹的孩子。可惜，等到他们长大了，就不会是这样了。”
“嗯？”李察扭头，就看到小丑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的身边，饶是他感知超强，都没有意识到对方是怎么接近的。
这就很值得思考了。
抿了抿嘴，李察看向小丑出声：“小丑先生，你也许应该早点来，他们应该都很喜欢你的表演。”
“不见得，很多孩子们都是害怕小丑的，他们觉得小丑很邪恶，我现在出现应该刚刚好。当然，主要是我的节目表演完了，看到你在这边待着，就过来看看。看到这么一群拥有真正快乐的孩子们，倒是很羡慕。”小丑道。
“羡慕？”李察问，觉得小丑有意在挑起话题，索性顺着对方说下去，看看对方做什么。
“是啊，羡慕。”小丑道，“就像我之前说的，长大之后，人就变了，很难找到像孩子这样的快乐了。”
“你觉得不是吗？”小丑带着面具看向李察，出声问，“你不认为，人们很多时候努力、奋斗，却根本没有快乐吗？其实很多时候，人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很多时候，更是会追求错误的事情。这样的话，不如聪明点放弃，才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你说的，过路人？”
说到最后，小丑的语气很是严肃，李察看到白乌鸦在小丑身后的夜幕中，快速的掠过、消失。
“这算什么？”李察突然笑了，看着小丑道，“这是小丑先生对我的警告？又或者是提醒？再或者是说教，觉得我做的一些事情是错误的，想好意的劝说我收手？”
“不不不！”小丑快速摆手，“不要误会，我和你说过了，我因为太多时间扮演小丑，所以说话总是会用怪异的方式，容易产生误会。实际上，我并没与任何恶意，只是想和你简单的探讨一下这个问题。”
“探讨问题？”
“对。”
“这可是一个很典型的哲学问题啊。”李察出声道，“你确定真的要探讨？”
“你好像很了解的样子，不如说一说。”
“确定？”
“确定。”
“那好吧。”看着小丑，李察缓缓出声，“对于这个问题，我本身倒没有太多想法，不过有一个叫做戴奥基尼斯的人，一定比较赞同你的观点。”
“戴奥基尼斯？”小丑显然没有听到这个人名，略显疑惑。
“对，戴奥基尼斯。”李察点点头，“这个人，是安提塞尼斯的弟子，而安提塞尼斯则是‘犬儒哲学流派’的开创者。”

第480章 我用哲学碾压你
“犬儒哲学流派？”小丑低声道。
李察不受影响的继续讲：“犬儒哲学流派的人，都认为真正的幸福不是建立在外物上，比如丰裕的物质、高贵的身份或者健壮的身体等。
真正幸福的，是不依赖稍纵即逝东西的，更讲究内心的满足。人的欲望显然无穷，追随欲望，只会得到痛苦。适可而止，控制欲望，丢弃对物质的追求，才能得到幸福、快乐，就像孩子们一样。
而我最开始说的戴奥基尼斯，就把这件事做到了极致，据说他住在一个木桶中，所有的财产只有一袭斗篷、一支棍子和一个面包袋之外，但他无比快乐，无欲无求。
有一个关于他的故事是，有一天他在坐在木桶旁晒太阳，他国家的国王‘亚历山大’来看他，并告诉他‘无论他要想什么东西，都可以得到满足’。他看了看国王，就认真的说，‘请你从我的身边走开，让我晒到太阳，谢谢’。”
李察的话讲完了，小丑陷入长时间的深思，显然有些意外李察说的话，并且李察的话让他触及很深。好半晌，小丑才开口，对着李察道：“那么，你觉得这个……戴奥基尼斯，是对是错？”
“我的意见不重要。”李察道，“不过有很多人，是和戴奥基尼斯持不同观念的，比如伊比鸠鲁。”
“伊壁鸠鲁？”小丑显然同样没有听说过这么名字。
“对，伊壁鸠鲁。”李察点点头，说起来，“这个人是‘伊壁鸠鲁哲学流派’的开创者。
在伊壁鸠鲁哲学流派中，所有人都认为，快乐是可以通过外物得到的。他们不认为快乐特殊，相反，认为快乐很广泛——吃美味的食物是快乐，舒服的沐浴是快乐，和情人欢度一晚是快乐，购买自己想要的东西是快乐，不断做事情最终得到成就也是快乐。
换句话说，肉体的快乐，就是心灵的快乐。心灵的快乐唯一高出于肉体快乐的地方，就是可以学会观赏快乐而不去观赏痛苦；
‘犬儒哲学流派’的观点，伊壁鸠鲁哲学流派的人完全不认同。在他们看来，为了得到快乐，而舍弃随手可得的快乐，本末倒置。
他们认为，要想得到快乐，就要去追逐。快乐应该是积极的，而不是消极的，想得到越多快乐，就越要努力。而在努力过程中，放弃较为短暂的快乐，去获取更大、更持久或更强烈的快乐，则是让快乐得到升华。这样，不会辜负生命，实现生命的意义。他们的名言就是，‘神不足惧，死不足忧，祸苦易忍，福乐易求’。”
李察停住了话，小丑再一次陷入沉思，低声念叨道：“神不足惧，死不足忧，祸苦易忍，福乐易求？”
这次小丑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大半晌才抬头看向李察：“这么说，过路人，你是倾向于这种‘伊壁鸠鲁哲学流派’的想法了。”
“其实也不尽然。”李察道，“哲学流派是有很多的，无论是‘犬儒哲学流派’还是‘伊壁鸠鲁哲学流派’，我都不是太喜欢。真的要让我选择的话，我到时更希望选择其余的，比如说神秘主义流派。”
“神秘主义流派？这又是哪个人开创的？”小丑问道。
“呃，关于神秘主义流派么，还真的没有明确的开创者，一般认为它是一种混合产生的流派。在这个流派中，很多人认为快乐无法从外物获得，也无法从内心获得，即便获得了，也都是虚假的，不是真正的快乐。只有体会更庞大的自我，才能得到真正的快乐。
所谓的更庞大自我，可以解释为‘天地’、‘自然’、‘世界’、‘宇宙’，当然也有人称为‘道’。
这个流派的人认为，我们每个人都是卑微、渺小、而没有意义的。只有努力找到庞大自我，融入其中，才能找到意义。
在融合的过程中，我们会失去渺小的‘自我’，就像一滴水融入海洋中，水滴也就消失了。但消失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水滴成为了海洋的一部分。届时，渺小变作伟大，永恒而终极的快乐降临。”
“水滴融入海洋，渺小变作伟大，终极快乐降临？”小丑出声，声音略显震惊，显然从来没有听过李察说的这种想法，很受冲击。
许久许久，小丑认真的看向李察问道：“这就是你做任何事情的原因么，为了寻找更庞大自我的存在，试图和它融合，然后去那种伟大？”
李察摇头，一本正经的道：“其实也不是，小丑先生。我做事的原因，可以说很简单，但也可以说很复杂。如果真的想要从源头探究的话，那我们需要好好的探讨一下很多哲学流派才行。
从最初的原始哲学流派，到苏格拉底流派，到柏拉图流派，然后到我们刚说过的犬儒流派、伊壁鸠鲁流派和神秘主义流派，然后是新柏拉图流派、人文主义流派、理性主义流派、唯物主义流派、经验主义流派、不可知论流派等等等等。
谈论完这些，也许才会有一个答案。”
小丑呆住，看着李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搭话。
这时李察出声，问道：“小丑先生，现在你确定真的要和我探讨吗？话说，你还记得，最开始问我的问题吧？”
这！
小丑看向李察，面具下面的眼睛流露出很奇怪的目光，下一刻有些突兀的道：“应该又快到我表演时间了，我先离开了，我们……有时间再聊。”
说完，小丑扭头就走。
李察目送小丑离去，然后转过身，一点不出意料的在广场旁边的一个屋顶上，看到熟悉的白乌鸦。下一刻手猛地抬起，一块寒冰已经凝成，一个个碎片从寒冰上快速剥离，急速打向白乌鸦，宛如箭矢。
塑能类水系冰分支法术&#183;零环高阶&#183;寒冰碎片！
白乌鸦感受到危险，快速飞起，躲过攻击，然后飞高、飞远。
这并没有让李察感到意外，但看着白乌鸦略显狼狈的样子，李察眯眼出声道：“不管是好心，还是恶意，我可都不是会乖乖配合的，毕竟……我有自己的想法，希望你注意点！”

第481章 醉意黄昏，小镇重逢
李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起作用了，白乌鸦飞走后，再也没有出现。他把头转向木台，就看到小丑登上台又一次表演起来。
之后，马戏团的其余人轮番上场，各有特色，表演不同的节目。
驯兽师托尔斯表演的，自然是让狮子做出各种惊险又刺激的动作，比如钻火圈、把自己脑袋放到狮子嘴里面等等，惹得台下的人一片片惊呼。
壮汉泰恩和美艳少妇艾美则是一块表演话剧，话剧的剧本很糟糕，无非是男女爱情故事。李察很怀疑可能是马戏团的团长自己编的，无论是台词还是动作，都没有经过多少打磨，让人看的尴尬。
但这样依然让缺少娱乐活动的村子居民看的津津有味，特别是一些年轻的男居民，看美艳少妇艾美的眼睛几乎要掉出来，每一次美艳少妇艾美在台上迈步带着高耸的胸脯晃动，立刻就会引起一阵清晰可见的吞口水声。
表演完爱情话剧后，是一场马戏团全员参与的大型舞台剧，无论是本来就表演过话剧的大块头壮汉泰恩、美艳少妇艾美，还是其余的人比如小丑杰克、马戏团长奥利弗、马夫麦基、驯兽师托尔斯、狮子库巴，都有角色。
舞台剧的内容也比之前的爱情话剧精彩的多，是王子为了拯救公主，一路上克服重重困难，最后在很多人的帮助下，打败狮子怪物救下公主的冒险故事。应该演过很多次，马戏团的每个人都很熟练的说着台词，就连狮子也知道该什么时候咆哮，台下的人看得深陷其中。
在舞台剧最后，随着扮演王子的泰恩，手持着一把假的铁剑，打败了狮子怪物，救下美丽公主艾美，台下所有人都欢呼起来，整个马戏团的表演也就此落幕。
马戏团团长满脸笑意的托着帽子走下台，向着观众讨钱。
马戏团的其余人开始卸妆，卸妆完毕开始拆卸木台，向着马车上装去。
等到全都忙完，已经是半夜了，观众们全都走光，整个广场空荡荡的。
马戏团的人准备休息，李察跟着一块休息，在广场的角落中，倚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
转眼，第二天天亮，太阳升起来。
在阳光照耀在脸上的一瞬间，倚在广场角落中的李察睁开了眼睛——他并没有睡觉，处于某种防备，只是在闭目养神。
有些出乎他意料是，过去的一夜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是在传递什么信号吗？
李察想着，站起身来，就看到一边马戏团中也有人起来了，是小丑，对方还带着面具——说实话，李察就没有看到对方把面具摘下来过。
“小丑先生，你一直戴着面具，不累吗？”李察出声问。
小丑看过来，耸耸肩道：“累吗？也许吧，不过我习惯了。过路人，你要知道，做一个小丑容易，但是做一个优秀的小丑却很难。为了表演好小丑，我一直在提醒自己就是小丑，面具就是我的真面目——这是一个优秀小丑应有的素养。”
“好吧。”
“对了，过路人，你这是要离开吗？”小丑看到李察向着马匹走去，出声问道，“又或者是准备和我们一块北上？”
李察听了这话，眉毛一挑，觉得有必要测试一下，好获得更多的信息，毕竟现在小丑的目的真的让他有些弄不清。
这样想着，李察看向小丑说道：“小丑先生，我觉得还是自己上路比较好。虽然我知道马戏团和我一个方向，但是你们有装备、有狮子，用马车拉着应该比较慢，我自己上路比较快。当然了，如果碰巧我走路出现什么意外，那么也许可以在接下来的某个地方再见面。”
“有道理。”小丑道，微微躬了一下身，手向前一翻，做了东海岸的一个标准绅士礼，“那么……就允许我祝你一路顺风吧。”
“借你吉言，希望我能一路顺风。”李察饶有意味的道，走到了马前面，骑上马去，没有啰嗦，打马前行，快速离开村子。
然后……
……
转眼，一个白天过去，黄昏到来。
西方的天空被如血残阳染成一片酒红色，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梦幻般的醉意。
一条道路在大地上蔓延，尽头是一座小镇。
小镇有着坚固的三米多高的围墙，围墙每隔一段距离就建有一座木哨塔，虽然和大城市的防御无法相提并论，但也不是一般的村落和镇子能比。
李察骑着疲惫马匹走进了这处小镇，能看到镇子中的房屋都很整洁，路上的居民穿着半新的衣服，生活条件算是在水准以上。不少的人正向着镇子中心赶去，李察眼睛一闪跟着行去，接着就看到镇子中心的一大块空地上，马戏团已经在这里了。
马戏团的人建造新的木台，看样子进度已经到了最后，众多的小镇居民不断聚集，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看样子很是期待马上就要开始的马戏团表演。
李察看了这个情况，摸了摸鼻子，跳下马，把目光投向了马戏团木台下的一个人。
在望向对方的一瞬间，对方像是有所感受，转头望过来，接着迈步走近。
“小丑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李察出声，主动和走过来的人打招呼。
“过路人，我们的确又见面了，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小丑回应。
“呵。”李察轻笑了一声回答，“其实我倒是不这么觉得，更认为是我比较倒霉。这一路上总是遇到麻烦事，导致行进的速度快不起来，只有了预计中一半的路程，然后才在这里和你见面。不过我还是有点好奇，你们马戏团是怎么赶到我前面的？在路上，我可没有看到你们。”
“原因很简单，我们走了近路。”小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近路？”
“对，近路。”小丑点头，“从之前的村子，来这个小镇，是有好几条路的，我们比较熟悉，所以就找了一条最近的、最好走的路。话说，当初你要是听我的话，跟我们一块走，也许能少受点罪。”
“也许吧。”李察道，不置可否。

第482章 我们玩个游戏吧
“对了。”李察看向小丑，又出声问道，“小丑先生，你这次还准备再邀请我，留下来观看你们马戏团的精彩表演吗？昨天，我可是在村子中看过了，除非你们今天的节目和昨天的不一样，不然同样的节目反复看两遍，可不算是愉快的体验。”
“那你要失望了，只怕我真的不能再邀请你。”小丑道，带着歉意，“今天的表演，是和昨天一样的，毕竟新的节目不可能是想一想就能做出来，我们都是用同样的节目不断在一片区域来回表演，等到所有人都看过了，就换下一个地方，这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话说回来了。”小丑又出声，“虽然不能再次邀请你观看表演，但我却可以邀请你和我玩一个小游戏，消遣一下。”
“小游戏？现在？”
“对，现在。”小丑点头，确定。
“那是什么小游戏呢？”李察眯眼看着小丑问道。此时他心中很清楚，拒绝是绝对不能拒绝的，虽然小丑看上去是随意一提，但没有猜错，这是小丑准备的重头戏。
今天他一路上碰到多次隐秘的猎人陷阱，好几次差点把马匹的腿折断，还有几次碰到野兽袭击，都应该是小丑，或者说是小丑背后的幕后黑手弄出来的。
弄这些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这个镇子中，和马戏团见面，然后让小丑趁机做一些事情，就和昨天小丑试着说服教导他一样。
昨天的说服教导，被他用哲学知识强行反击了回去，不知道今天的又会是什么。
会是什么呢？李察略好奇的想着。
下一刻小丑回答了：“喏，就是这个了！”
说着话，小丑变戏法一般的从怀里面掏出一个棋盘、两盒棋子。
把棋盘放在地上，小丑蹲下去，从两个盒子中拿出黑白两色的棋子，在木盘上快速放置。
李察看到，不少棋子上雕刻着动物，种类众多：狮子、老虎、猎豹、大象、斑马、野牛、羚羊、猴子、黑猩猩……
还有一些棋子上雕刻着不同身份的人物，种类也不少：国王、大臣、骑士、士兵、农夫……
棋盘是最普通的方格棋盘，小丑不断把棋子放在方格中，不一会就摆满了大片。接着小丑从盒子中拿出一黑一白最后两个小丑模样棋子，放在棋盘两端中间的格子中。
抬头，小丑望向李察，缓缓出声：“介绍一下，你现在看到的是叫做小丑棋的东西，这是我的发明，你可以把它看作是小孩子们玩的斗兽棋，不过和真正的斗兽棋比起来，棋子的多了一点，规则复杂了一点。”
顿了顿，小丑讲授规则：“首先呢，是小丑棋子，这是游戏中最重要的棋子。小丑棋子最开始行走的方式是斜着三个格子，就像这样。然后呢，他有三条命，每死一次，行走方式都会变化，分别是……
小丑之外，是人类棋子。人类中的国王是最厉害的棋子，但是要注意，他不能直接吃掉敌人的棋子，必须要保证有己方的其余人类棋子在旁边，才能进行攻击、吃掉棋子。而身边的棋子不同，攻击力也不同，能吃掉的棋子也就不同。比如有一个大臣在这个位置，那么它可以杀死敌人位于这个位置的农夫……
再就是动物牌，它可以用来攻击敌人任何棋子，能否成功，需要核算攻击力。另外，必须保证动物棋子数量和人类棋子数量的平衡，也就是说不能让动物棋子超过人类棋子太多，不然会引发兽潮。而即便人类棋子数量有优势，也不能让动物棋子全都聚集在一块，会引发小兽潮……
对待动物棋子最保险的方式，是让每一个动物棋子都分开，比如说狮子和猴子就要分开。在一块的话，狮子会直接吃掉猴子，接着之后十二个回合中，不会能再吃其他东西，因为它饱了……”
许久许久，小丑的规则终于讲完了，要是其余的人，可能会直接把棋盘拍在小丑的面具上，然后质问：“这就是你说的棋子多了一点，规则复杂了一点？！”
棋子多出来的、规则复杂的岂止是一点，简直是难以形容！
饶是李察听过一遍后，也只是用特殊的记忆方式，把规则强行记住，勉强做到知道怎么走棋子而已。
揉了揉眉心，努力消化了一下规则，李察看向小丑，出声问：“小丑先生，你真得准备和我玩这个游戏？”
“对，你感觉怎么样？”
“有些繁琐，但也有些有趣。”
“有趣就对了。”小丑拍手，“因为我这个游戏，考虑了很多现实中的规则，会给人身临其境的体验。怎么样，天还没有黑，来和我玩一玩吧。”
“要是我拒绝的话，小丑先生一定会很伤心吧？”李察问。
“伤心倒是不至于。”小丑摇摇头，“但是一定会失望的，我的这个游戏，毕竟有些另类，在我看来，只有聪明人才能玩。而聪明人，毕竟是极少的，遇到你一个很不容易，昨天你和我的谈话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果你不玩，那可能我很久很久都找不到第二个和我玩的人。”
“那好吧，我就和小丑先生玩一玩。”李察蹲下来，看向小丑问，“那么我们谁先走第一步？抛铜币来决定？”
“不用了，我先走就可以。”小丑道。
“嗯？”
小丑解释：“小丑棋的规则是，谁在西面，谁先走，而我现在就在西方。当然，你也可以和我换一下位置，你要换吗？”
李察看着小丑眨了眨眼睛，目前的情况涉及到了一种很微妙的心理博弈：在无法得知更多信息之前，他无法确定先走和后走，哪一个优势更大。虽然现在看上去小丑想要选择先手，但万一小丑是故意的呢？
半晌，李察没有起身换位置，做了个请的动作道：“既然这样，那小丑先生就开始先走第一步吧。”
“好。”小丑点点头，没有客气的开始移动棋子，李察跟着移动。

第483章 小丑棋的胜负
大约十分钟后。
“你的大臣被我的士兵拦住了，你的骑士在我的狮子和大象的包围中，你的国王在十三个格子之外，你的小丑正好卡在猴子和农夫构成的角落中，现在我只需要把豹子前行一推……”
说着话，小丑把属于李察的白色小丑棋子提起来，丢到了棋盘外面，缓声道：“过路人，你好像输了。”
“的确。”李察听了小丑的话后点了点头，没有恼怒，也没有意外。说实话，如果他赢了，那才有问题，毕竟连规则都没有完全摸透，怎能不输？
不过……
李察抬起头，看向小丑，出声道：“再来一局吧。”
“好。”小丑欣然接受，快速摆起棋子来，接着移动棋子。
“啪嗒啪嗒啪嗒……”
棋子拿起、棋子落下，对话声时不时的响起。
“……我的老虎抓住了你的黑猩猩，过路人……”
“……小丑先生，但我的骑士马上也到达了……”
“……无所谓，我还有大象……”
“……那我也有狮子……”
“……过路人，提醒你一下，你的动物棋数量在这一片区域中快过限了，要引发小兽潮了，将会损失惨重，上一次你就是这么输掉的……”
“……小丑先生多谢你的提醒，其实我是故意这么做的。”
小丑一愣，抬头道：“嗯？故意？”
“对，故意。”李察道，把狮子的棋子向前一推，“兽潮是无视敌我的，并且会封锁这片区域。这样你的优势兵力将会和主战场分离，我的小队人类棋子就可以从这里切入进来，抓住你仅剩最后一条命的小丑……”
“但我的小丑可以从这边走。”
“你的动物棋子野牛拦住了路。”
“我可以移开野牛，放在这里。”
“很好，这样的话，你的动物棋子数量正好也过线，从而引发的小兽潮，你的小丑棋子将被堵死在角落中。我的骑士棋子跳到这里，然后你就……死了。嗯，你死了……你自己的棋子，你自己的优势，害死了你自己，就这样，小丑先生。”
说着话，李察拿起黑色的小丑棋子，放在了棋盘之外。
“这——”
小丑愣住。
愣了好半晌，小丑才出声，缓声道：“这还真的有点意外，你竟然这么快就赢了一盘，而且是用这种方式。现在，算起来我们倒是各自一胜一负，打了个平手。如果想要分出胜负，那……还要下一盘。你觉得如何，过路人？”说到最后，小丑看向李察。
李察没有拒绝，做了个请的动作。
“好。”小丑点头，再次摆起棋子来，把众多的黑白棋子摆回原来的位置，接着移动。
这一次，小丑看上去认真多了，攻势也强大了不少，一开局就频频的调动棋子，分成数路向着李察的棋子推进。
李察努力支撑起防线，但最终还是不敌，在小丑精妙的操作下被攻破。接下来，小丑开始不带任何感情的疯狂吃子，不给李察留下任何反击的机会。
“你的大象死了。”
“你的老虎死了。”
“你的大臣死了。”
“你的小丑死掉第一次了，马上就要死掉第二次。”
小丑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吃掉的棋子丢到棋盘之外，棋盘一点点空旷起来，小丑和李察的棋子都在减少，不过小丑棋子减少的速度明显慢很多。
于是等到小丑的黑色棋子剩下一半的时候，李察的棋子已经寥寥无几。等到小丑的棋子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李察的棋子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小丑。
李察控制着最后的小丑棋子不断移动，最终还是被团团包围。
“结束了，这是一场绝对不会有意外的胜利。”小丑出声，宣布了结果了，“现在是二比一了，我赢了。”
李察耸肩，出于礼貌的拍拍手：“小丑先生果然厉害。”
“其实你也很不错的。”小丑看过来，声音温和的道，“能快速的熟悉规则，并在第二盘比赛中取胜，已经是很少见的，属于聪明人中的聪明人。不过……”说到最后，小丑微微一停顿。
李察眉毛一竖，意识到重点来了，出声：“小丑先生好像想说点什么？”
“额，是有些感受。”
“是什么呢？”
小丑听了这话，带着认真的目光看来：“我想说的就是，你显然是很具有智慧，远超很多人。不过越是有智慧，就应该越懂得谦逊。毕竟一个人的智慧是有限的，不可能知道所有事情，也不可能单靠自己的智慧解决所有事情。
就像刚刚我们下的小丑棋，你也许取得了一局的胜利，但在大比分上，还是输了，这就是一个例子。面对这种情况，我觉得你有必要用一种比较低的态度看待周围的一切。你觉得呢？”
“我觉得的？”李察轻笑了一下，“我觉得，小丑先生这话，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嗯，让我想想，好像是一个图书馆中。”
“是么。”小丑的语气没有多少变化，“那也许是巧合吧。当然也有可能，这话本来是正确的，所有才会有人不断告诫你，过路人。”
李察笑而不语。
小丑有所察觉的道：“怎么，过路人，你觉得，我说的不对，不认同人应该谦逊？”
“当然不是。”李察摇摇头，“谦逊是一种美德，学会谦逊是一种进步，我不反对。只是，我觉得它有一定的适用范围，而现在的情况并不适用。”
“嗯？现在并不适用？”小丑的语气微微提高，看着李察问，“过路人，你是觉得，在没有完全熟悉规则的情况下你赢了一局小丑棋，就可以证明你的聪明了。而在大比分输给我，是因为接触时间太短，和一些疏忽导致的，所以给你足够的时间，你完全可以赢我，对吧？”
“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么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个真相。”小丑的声音严肃起来，“那就是，第二盘比赛你之所以赢，是因为我故意输给你——棋盘上的局势都是我完全由我主导的。如果我想的话，可以用任何方式赢，也可以用任何方式输，你在小丑棋上永远不可能胜过我。”
李察笑，出声：“小丑先生，其实……我是知道你在第二盘比赛中故意输给我的。”
嗯？

第484章 我们换个游戏玩
“嗯？你知道？”小丑看着李察，声音有些惊讶。
“对，我知道。”李察点头，对着小丑一本正经的道，“所以我并不是因为你放水让我赢了一局，而自傲。只是就事论事的认为，当前的情况真的不适合用于谦逊。如果你想弄清楚一点的话，可以和我再下几盘棋。”
小丑一愣，缓缓出声：“你想说的不会是，你不但知道我是故意输给你，而且还故意配合着我表演，你每一盘小丑棋其实都能赢我？”
“当然不是。”李察摇头，“小丑棋上面，我的确不如你，至少在短时间内，我不可能赢你。我说的下棋，是下另一种棋。”
“另一种棋，什么棋？”
“五子棋。”李察答。
“五子棋？”小丑诧异，“这是什么棋？”
“很简单的棋。”李察拿起黑白棋子来道，“这棋的规则只有一条：双方分别下子，哪一方先有五个棋子连成一条线就算赢。对了，棋子摆的地方不是格子内，而是横竖线的交点，比如这样。”说着，李察摆起棋子来。
规则的确简单，李察只是摆了摆，小丑就明白了——实际上只要会数数，眼睛不瞎，就一定会明白。
而规则这么简单，反倒是让小丑略显狐疑：“你真的要和我下这种……比真正斗兽棋还简单的棋？”
“对。”
“那由谁先走？”
“我先走。”李察道，拿起一颗黑色棋子放在棋盘上，给出似曾相识的答案。
“这个——有什么解释吗？”小丑眼睛闪烁着问。
“当然有解释。”李察回答，“五子棋的规矩就是，持黑子的人先走。而至于谁先持黑子，可以用很多方法来判定。但最重要的一点，谁带小丑面具，谁就禁止持黑子。”
“嗯？”听了李察的话，小丑忍不住的出声：“最后的规矩不会是你刚刚加上去的吧，过路人？”
“但无所谓不是，就像之前你说‘坐在西面的人，小丑棋先走’一样。”李察摊手道，“如果小丑先生你觉得不公平，完全可以摘下你的面具来，然后持黑子。”
“算了。”小丑道，“我持白子就好，我倒是觉得持白子更有优势。”
“你确定？”
“确定。”
“那好吧，请。”李察一摆手。
小丑没有再说话，拿了一粒白色的棋子想了想，放在李察棋子靠下的位置。李察看到后，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立刻拿起第二枚黑色棋子，放在小丑白子的一旁。
这样以来，两黑一白三个棋子构成了一个直角三角形，看上去像是一个抽象的小月牙。
小丑对李察这么利索的下棋，略显诧异。毕竟之前在下小丑棋时候，哪怕无比熟悉走法，他也都是思考半天才会落子的。现在李察的动作，让他忍不住的有些怀疑，会不会有猫腻。
于是小丑思索了好半晌，才慎重的下了第二枚白色棋子。
结果小丑的棋子刚落，李察的黑色棋子跟着落下来，几乎不分先后。
小丑看向李察，李察只是又做了个请的动作。
“呃——”
小丑看回棋盘，陷入沉思，他看不出李察的走法有什么陷阱，但出于谨慎，还是选择堵住了李察可能形成五子连成一线的路。
然后……
“啪！”
李察又落子了，还是看上去不加任何思考。
小丑扭动了一些身体，有些烦躁和不安，却又想不出情绪来着何方，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和李察走下去。
“啪啪啪啪啪……”
棋子不断落下。
小丑落棋之前都必须思考一会，李察则是拿子就落。
就这样，大约三分钟后。
“啪！”
小丑刚落下一子后，李察紧跟着落下一子，然后道：“小丑先生，你输了。”
“嗯，输了？”小丑愣，不相信，“我哪里输了？现在棋盘上，你好像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让五个子连成一线。”
“的确。”李察并不否认，用手一指某处，“但是这里有两个交叉的三子连线。无论你选择堵住哪一端，我都会在三步之内形成一个五子连线。”
“这——”小丑拖长语调，认真的看着李察所指的位置，他并不傻，看了一会就明白了玄机，坦然道，“看来我的确输了，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棋子我竟然会这么不明不白的突然输掉。”
“实际上，和棋子规则无关，只要你选择和我下五子棋，就一定会输。”李察道，“这比我和你下小丑棋会输，还要绝对。”
“不可能。”小丑不信。
“那我们可以再下一盘。”李察道。
“好。”小丑答应。
“那小丑先生，你这次准备摘掉面具，持黑子先走吗？”李察问，“好意提醒你一下，不摘下面具，你永远不可能赢。”
“过路人，话可不要说这么绝对。”小丑抓住一颗白色棋子，幽幽地道，“也许这一盘后，你就要考虑怎么收回你的话。”
“那好吧。”李察也不再多说，拿起黑色棋子落在棋盘上。
小丑跟着落子，但在落下的一瞬间，停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没有和之前一样，放在李察棋子的下面，而是放在李察棋子的斜上方。
李察立刻跟着落下第二颗子，虽然看上去不假思索，但落子和上一盘相比也有所变化，落在第一颗棋子的斜下方，和白子隔着一个点对齐。
这样看上去，三颗棋子还是构成一个直角三角形，和第一盘的三角形相比，体积增加了一倍，如同一个更大的月亮。
小丑定了棋盘半晌，认真思索后续的可能走法，接着下了第二个白子，李察立刻下第三个黑子。
小丑落第三个白子，李察则是落下第四个黑子。
……
落子不断。
而这一次只用了两分多钟，李察就宣布了结果：“小丑先生，你又输了。”说着，向着棋盘上的一个角落一指。
小丑看去，立刻看到了和上一盘类似的交叉三连子。
这！
小丑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瞪大。
李察像是没有看到，利索的收起棋子，抬头问：“还要来第三盘吗？”
“来！”小丑沉声道。
“好。”李察道，快速落子，小丑跟着落子。
“啪啪啪……”
转眼，又是两分钟后。
这次没等李察开口，小丑自己出声了：“好像我又输了，对吧？”
“对。”李察给出答案，“还来吗？”
“来！”小丑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
“好。”李察点头，收拾好棋盘，又一次落子。
两分钟后。
小丑：“再来！”
两分钟后。
小丑：“再来！”
两分钟后。
小丑：“再来！”
同样的过程，不断的重复，好像时间出现了某种错乱……
……

第485章 打败你的不是我，是二进制（数学向，慎订，不喜可跳）
两分钟一盘的方式，就这样持续了好久好久，一直到西边的太阳大部分沉下了山，只剩下一条红边发着光，把棋盘上棋子的影子拉得老长。
“啪！”
李察再一次落子，小丑一扫棋盘，就看出问题了，直言道：“我又输了，不过不要紧，我们再来！我不信，我一盘都赢不了。”说着话，小丑就开始收拾棋盘，把所有的白子捡起。
李察却是出声拒绝：“不用了小丑先生，即便再下一百盘，只要我持黑子先走，你就必定输，这和棋艺无关，和数学有关，是经过计算的。”
“嗯？”小丑停住捡白子的动作，看向李察，出声问，“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五子棋的规则虽然简单，但经过计算却是存在漏洞，在没有任何限制的情况下，先手黑子是必胜的，对，必胜——只要按照特定的方式走，和任何人下，都是必胜。
一般来说，为了公平，正常对局中黑子会有‘三三禁手’、‘四四禁手’、‘四三三禁手’、‘四四三禁手’、‘长连禁手’。
所谓的‘三三禁手’，就是黑子落下一个子，会同时形成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三连子，这是在先手前提下，白子根本无法抵抗的。
因此，正常对局中，黑子一旦走出‘三三禁手’或者被迫走出‘三三禁手’，就会判定为负。但现在我们之间的对局，没有禁手，那么你自然也就没有获胜的任何希望。”
“这也能算出来？”小丑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事实上，越是简单的游戏，越容易计算。”李察摊手道，“如果你有所怀疑的话，我们可以再换一个游戏玩。”
“什么？”
“拿棋子的游戏。”李察道，说着话把棋盘拿开，抓了一把棋子，数了数一共十九个，分成三堆。
第一堆三个棋子，第二堆七个棋子，第三堆九个棋子。
“规则是这样的。”李察道，“我们两个人轮流从这三堆中拿棋子，每次都可以选择任意一堆拿。拿的棋子数量，最少为一个，最多一堆全部拿走。等到剩下的最后一个棋子谁拿，谁就输。”
顿了顿，李察看着小丑继续道：“这个游戏和五子棋不一样，但同样可以通过数学计算出来，所以先手也是必胜的。”
小丑眼睛闪了闪，盯着棋子思考了半晌：“我不信，我现在就想到了好几种后手取胜的方式。”
“既然这样，那我们试一试。”李察道，先手就从最右面九个棋子中的一堆中，拿走了五个。三堆棋子，立刻变成了“三七五”的样子。
小丑想了想拿走了最右面剩下的四个棋子，变成了“三七”的样子。
李察跟着拿走了第二堆的四个棋子，变成“三三”的样子。
小丑盯着棋子看了好半天，没有下手，看向李察问道：“我现在是不是算输了？”
“对。”李察点头，“虽然还没有出结果，但你已经输了。
现在是3：3的情况，你如果一次性拿走一堆，我可以拿走剩下一堆的两个，留下一个给你，你输。你如果拿走一堆中的两个，我拿走另外一堆，留一个给你，你输。
出于谨慎，你从一堆中只拿一个棋子，那我就从另一堆中也拿一个棋子，变成2：2。
而2：2和3：3，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你拿一堆，我拿另一堆的一个，给你留一个，你输。你拿一堆中的一个，我把另一堆全部拿走，给你留一个，你还是输。无解。”
“但这只是一种情况，还有其他情况才对，不可能只是因为你先手，就一定赢。”小丑坚持道。
李察摇摇头：“的确不是只有着这一种情况，全部的情况大体可以分为三种，也就是演化到最后，先手留下的必胜形态。
第一形态，最极端，给你剩一堆，且只有一个棋子。无论你拿不拿，都输。
第二个形态，给你剩下两堆，只要两堆数目一样，无论有多少，最后统统变成2：2，或者第一形态，你输。
第三个形态，剩余三堆，复杂一些，但最终还是会一点点的变成前两种，只要先手不出错，后手的你依旧输。”
“但你先手怎么能不出错？”小丑声音变大，略显失态，“你又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怎么能控制我的拿法？而你既然不能控制我的拿法，又怎么能保证你每次拿的都不会出错？”
“没有这么复杂的。”李察道，“在计算中，我不需要知道你怎么拿，只要给你一个平衡态就行。简单讲的话，首先，我把每一堆棋子的数量都转换成二进制横向排列。对了，二进制就是把普通计算的‘逢十进一’变成‘逢二进一’，比如这样。”
李察说着，用细长的一个棋子，在地上分别写下三行数字：
0011（3）
0111（7）
1001（9）
接着在三行数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在横线下把数字相加，就变成了数字：
1123
“有这么一个定义，一个数字是2的倍数便是偶数，不是的话是奇数，1123四个数字中，存在奇数，此时就是非平衡态。
而我要做的就是，通过拿棋子，给你变出一个平衡态来，比如最开始我从第三堆拿出五个，变成了平衡态，也就是这样。”
说着话，李察抹掉写的数字，用细长的棋子再次写起来：
0011（3）
0111（7）
0100（4）
——
0222
“现在所有的数字都是偶数，就是一种平衡态，在平衡态的情况下，无论你怎么拿，我做的就是把它继续变回平衡态，这样到最后，输的就是你。
所以，你怎么拿都没关系，只要我先手，并且拿出一个平衡态来，你就输了。这是先手必胜的原因——打败你的不是我，而是数学，是二进制。
这个要比五子棋的原理简单，计算量也少，你应该能想明白。”
李察说完了，小丑沉默。
沉默中的小丑，死死的盯着李察写的数字看了半天，接着自己拿棋子来开始在地上书写，然后分出三堆棋子不断模拟。模拟的结果，和李察说的一样——每一次都是先手必胜。
最终小丑看向李察，表情很复杂。
李察开口了：“小丑先生，你看到了吧，我和你玩‘小丑棋’很难玩过你，但是你要是和我玩‘五子棋’、‘拿棋子’之类的游戏，你也永远赢不了。之所以这样，和智慧、谦逊无关，只是一个选择的问题。
你之所以选择和我玩‘小丑棋’，是因为你在玩之前就知道会赢。而我同样知道，和你玩‘五子棋’、‘拿棋子’我也会赢。这是擅长领域的差异而导致的，也可以看作是主场不同。正因此，我才不怎么认同你最开始说的话。”
“对了。”李察看向小丑，认真的问道，“话说，小丑先生，你还记得你本来和我说什么，对吧？”
“我——”小丑站起身，看着李察，目光一连变了好几次，最后深吸一口气道，突然转身，“木台建好了，我该表演了，游戏就先结束吧，有机会……我们下次再聊。”
“还有下次吗？”李察问。
“也许。”小丑说着，头也不回的向着木台走去。
这时西方的太阳彻底落山，天空跟着一块黑下去，李察看着小丑的背影，眼睛微眯。
……

第486章 路上的拦截
木台上，马戏团开始了表演，李察没有兴趣观看，转身离开了。
这一晚，他在小镇的旅馆中住了下来。
等到第二天天亮，准备离开，路过小镇中心空地的时候，看到马戏团本来搭起来的木台消失的无影无踪，马戏团所有人也见不着身影，眉毛不由的一挑。
伸手拦住一个早起的路人，询问了几句，李察这才知道，小丑所在的马戏团在昨晚表演完后，根本没有留在小镇过夜，直接就离开了。
这是——
眼睛闪了闪，李察自言自语出声：“这算是放弃了？如果真的这样，那昨天的数学游戏倒是没有白玩。”
话落，李察打马前行，离开小镇，一路北上。
……
转眼中午。
在一条土路上，李察伸手拉了拉马缰绳，缓缓降低了马匹奔行的速度。
骑在马匹上，李察看向前方，看着前面的东西，自言自语出声：“原来还是我想多了么，根本没有放弃啊。不过，这一次又会是什么情况？”
就看到，在前面不远处的路边，马戏团的所有人都站着，像是在休息，不过离近了却是发现在争吵，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的样子。
其中马戏团团长奥利弗，脸色赤红，很是愤怒，挥舞着几乎分辨不出来手指的手掌，对着所有人吼道：“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查不清楚，谁都别想离开，我们就耗在这里，对，耗在这里！你们这群该死的小偷，竟敢偷我的钱！那可是我辛辛苦苦赚的钱，你们怎么敢偷？你们怎么忍心偷？”
“你辛苦赚的钱，明明是我们赚的钱才对。”有人小声道。
奥利弗瞪眼：“谁？有本事站出来说！”
无人应答。
李察骑马到了跟前，看了一眼无比激动的马戏团团长，又看向一边像是专门等待多时的小丑，出声道：“小丑先生，你们马戏团好像有点麻烦啊？”
“如你所见——”小丑一摊手，“过路人，我们的马戏团刚刚发生了一起盗窃事件——我们团长的钱不见了。嗯，其实也不算刚刚发生，因为我们团长也说不清楚，钱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只能确定最后一次看到，是三天前临睡觉的时候。
所以，在这三天中，所有和他有过接触的人都有嫌疑，当然嫌疑最大的还是我们这几个。”
“这样么。”李察眉毛一动，看向团长奥利弗。
小丑也看向了奥利弗，声音有些玩味的问：“喂，团长，话说你不会怀疑是我偷了你的钱吧？”
奥利弗看来，认真打量了一下小丑，瓮声道：“按道理，你应该是最不应该偷我钱的人，毕竟你的资格是最老的，我应该相信你。不过……现在我也不敢百分百保证你是清白的，毕竟越是没有嫌疑的人越可能有动机。”
“好吧好吧。”小丑听了话，苦笑一声，“团长，我接受你的怀疑，但……我必须要声明，我真的没有偷你的钱，不信你可以搜我的身。”说着话，小丑很是坦然的展开双臂。
这时大块头泰恩也学着小丑一样的展开双臂，对着奥利弗出声道：“团长，我一样没有偷你的钱，你不信，也可以搜我的身。”
瘸腿的马夫麦基凑过来，跟风道：“我也是，团长，你也可以搜我的身。”同样举起双臂。
奥利弗撇撇嘴，嘀咕出声：“谁知道你们三个有没有把钱转移到其余地方？”
小丑：“……”
泰恩：“……”
麦基：“……”
场面有些尴尬和沉默。
这时驯兽师托尔斯开口，打破尴尬，扫了一眼团长奥利弗直接说：“奥利弗，你是可以怀疑我的。但是我必须告诉你，我每天伺候我的狮子都忙不过来，可没有什么时间去偷你的钱。”说完话，驯兽师从袋子走掏出一块带着血的肉，走到狮子笼子旁边，就丢进去，笼子中的狮子立刻大快朵颐，吃的血水四溅。
奥利弗看了看托尔斯，又看看狮子，没有说什么话，像是有点畏惧托尔斯把狮子放出来咬人，脖子微微一缩，转头看向了马戏团中最后一人——美艳少妇艾美。
此时艾美正对着一面看上去略显陈旧的铜镜化着妆，一脸懒得参与讨论的样子。感受到奥利弗的目光后，艾美很是有底气的扭头看向奥利弗，这种底气不是那种有信心不被抓住把柄的底气，而是一种非常确定自己没有问题的底气。
艾美出声，带着几分不耐烦道：“行了，奥利弗，不用怀疑我，我绝对是清白的！说实话，我倒是想偷你的钱，但是你把钱看的比命都重要，整个马戏团里，除了你自己外，就没有人知道你把钱藏到哪里，偷都偷不到。所以，丢了也活该！”
“你！”听完艾美的话，团长奥利弗的脸黑起来，深吸一口气，环视一圈所有人，发火道：“哼，你也不是，他也不是，那我的钱是怎么丢的？难道是我自己弄丢的不成？！”
“这可难说。”艾美带着几分嘲讽又道，“谁知道你把钱藏在哪里，没准就是藏在一个角落里，结果赶路的时候，掉在路上了！”
“不可能！”奥利弗大声反驳，说出重要信息，“我的钱都是藏在枕头中，枕头到现在还在，只是钱没了，所以……绝对是你们偷了！”
“奥，原来是在枕头中啊。”奥利弗的话音刚落，立刻艾美、麦基和泰恩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驯兽师托尔斯没有太大反应，从布袋中又掏出一块肉，丢给狮子。
小丑则是扭头望向了李察，出声道：“过路人，你看现在的情况，谁的怀疑最大？你觉得，谁是偷我们团长金钱的人呢？”
李察眼睛微微一眯，看着小丑问道：“小丑先生，你这是想让我帮你们破案，找出那个小偷来？”
“怎么样，有挑战性吧？这可是发挥你聪明头脑的时候到了！”小丑道。
“你说的倒是有道理。”李察认同，接着语气一转，“但是……这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吧，而且我也不是很感兴趣，那我为什么参与进来？”
小丑：“这……”竟无言以对。

第487章 黑色城堡
“好了，小丑先生，还有你的马戏团同伴们。”李察看着小丑，认真的道，“你们的遭遇我很同情，希望你们能早点解决，不过我还要赶路，所以就真的不参与了，再见。”说完话，李察骑着马就要离开。
“慢着！”
这时马戏团团长奥利弗冲到了马匹前面，伸手阻拦道：“小子，你……你不准走！”
“怎么？”
“你也是嫌疑人！”
“嗯？”
“这三天中，除了我们马戏团的人外，就是你和我呆的时间最久了，足足有一夜那么长呢！而且，我的钱一直藏得好好的，结果你待了一夜就不见了？现在，又这么急着离开，嫌疑非常大！”奥利弗大声道，“所以你除非能找出真正的小偷来，不然你就是小偷！”
“原来这样么，看来想要置身事外都有点困难呢。”李察低声说。
小丑幽幽出声：“过路人，看来你好像只有帮助我们找出真正的小偷一条路。话说，我还是很期待你的表现呢，毕竟之前无论是谈论人生、还是玩游戏，你都给我很大的惊喜。”
李察看向小丑，对视半晌：“所以，小丑先生，你准备再让我给你个惊喜？”
“如果可以的话，那最好了。”
“那好吧。”李察笑着道，一扭头看向马戏团团长奥利弗，出声，“你让我帮你找偷钱的小偷，对吧？那好，我直接告诉你吧，偷钱的就是我，我偷了你的钱。”
“嗯？！”奥利弗一愣，其余人包括小丑在内，都是一愣，“你偷的？”
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相信。
“对，就是我偷的。”李察点头，对着奥利弗问，“你丢了多少钱，我全都赔给你。”
“哼，不是你偷的才对吧！你不过是为了减少麻烦，而故意这么说的！你想赔我，你赔得起吗？我告诉你，我被偷的钱，能买下一个村子……额不，能买下一个城堡……额不，能买下一个城市来！”
“你确定？！”李察声调微微一高，对着奥利弗快速罗列数据道，“按照前天晚上我和你们接触来看，你们演出得到的钱币好像并不是很多。基本上看不到银币，全都是铜子，一个晚上顶多也就是一百多个铜子，折合一个多银币。哪怕把情况算的好一点，顶多一天两个银币。
如果一个月按照三十天计算，你们一个月完全不休息，也不过是赚取60个银币。而赚得银币需要买食物，并且还要供应狮子足够多的肉，一个月最少最少也要用掉20个银币，那么只剩下40个银币。
这么计算的话，一个月的收益，即便你完全不分给你马戏团其余人，全部独吞，也仅仅是40个银币，一年就是480个银币。我不知道你兑换金币的比率是多少，但差不多应该在1；20到1；30之间。那就是16个金币到24个金币。话说，你当作马戏团团长几年了？”
“这个马戏团成立，一共三年。”旁边喂狮子肉的驯兽师托尔斯看过来，给出答案。
“那就很清楚了，三年的时间，最极限你也就是赚到48到72个金币。”李察看向奥利弗，“实际上，应该少得多才对，我猜大约15个金币到20个金币之间。”
奥利弗：“我……”
“而我这里有一百个金币。”李察说着话，从怀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来，打开袋子口一倒，“哗啦啦”的金币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悦耳的声响，像是下了金子雨，在阳光下无比闪耀。
顿时，马戏团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了，目光盯着满地的金币，完全移动不开。
李察看向奥利弗，一本正经的道：“你不是被偷了钱吗，那好，我赔给你更多的钱，这样就不用去找小偷了。这样，你的问题，和我的问题就同时解决了——毕竟，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对吧？”
“这个……”奥利弗看着满地的金币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吞口水，“咕咚，咕咚。”
“行了，钱你收好，我走了，真的急着赶路。所以……再见！”话落，李察一拉马缰绳，快速向着前面行去，越行越远。
“这都是我的钱，谁都不能和我抢！”李察刚离开，马戏团团长就立刻急不可耐的扑到了满地的金币上，全身的肥肉都在激动的抖动。
马戏团的其余人停在原地，呼吸有些急促，瘸腿马夫麦基和大块头泰恩彼此对视了一下。
小丑则是看向李察离开的方向，露出很是古怪的目光，好像吃了苍蝇，但没一会又哑然失笑：“好吧好吧，这真的是个大大的惊喜！”
小丑的声音落下，一边的大块头泰恩突然发难，爆喝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对准在地上捡金币的马戏团团长奥利弗狠很刺去，“噗”的一声刺进后心。
而瘸腿的马夫麦基也跑过来，手里面提着一把生锈的短剑，同样刺向奥利弗，不过就在最后时刻，剑刃一偏，刺在泰恩的大腿上。
泰恩一声惨叫，红着眼拿匕首试图攻击马夫麦基，恨声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马夫麦基一瘸一拐的躲开了，瞪眼看着泰恩，呼吸粗重的道：“不要怪我，换你也会这么做的！”
旁边，驯兽师看着两个人的样子，不动声色的走向了狮子铁笼的门，美艳少妇艾美则是连忙向角落里躲去。
小丑先是叹息，接着眼睛一闪，有些恍然的道：“话说，这才是那个小子的真正目的吧，有点意思，啧……”
……
另一边。
李察骑马已经离开了数里地，扭头看了一眼后方，没有发现有什么人追来，眉毛动了动。
刚才他之所以掏钱了事，一方面是不想麻烦。另一方面，则是想试探一下更多的信息，看看马戏团的人会有什么反应，看看是不是整个马戏团都是故意配合着小丑在演戏，又或者只有小丑是另类的存在。
现在看来，好像是后一种可能的机率大，但最终如何，还要等一等。
而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
……
傍晚时分，太阳西偏，西方的天空烧的一片红，像是岩浆在流动。
道路前方，一座高大的城堡出现。
整个城堡呈现漆黑色，宛如铁铸，赤红的光芒照射上去，几乎没有任何反射，给人以阴森而神秘的感觉。
李察骑马接近，胯下的马匹发出长嘶，有些抵触。
李察眉毛缓缓立起来，目光投向黑色城堡的大门。

第488章 你的优秀，不在评价中
“吱——吱——”
在李察的注视下，黑色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紧跟着是一股无比的刺耳声音响起来，听在人耳朵中毛骨悚然，让人忍不住的想象出一些场景：指甲划过玻璃、粉笔划过黑板、钥匙划过生锈的铁桶底……
李察眉毛深皱，很清楚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
显然开门声中包含了一种特殊频率的声音，能够刺激人的大脑产生固有的反应。
而人的大脑之所以有这种固有反应，则是源于远古时代的本能。在还没有语言的直立人猿时期，人类就是通过发出这特定频率的声音来示警，告诉同伴危险接近，快速逃离。
随着进化，这种本能人类用到的越来越少，最后深藏在大脑之中，极少被激发。不过一些没有进化的人类近亲，比如黑猩猩、猿猴，倒是百分百的保留。
李察脑中快速闪过这些信息，努力压抑着身体的不适，带着警惕看向城堡门内。毕竟按照现在的情况，无论怎么看，城堡门里面出来的，都不像是善意的东西。没准就是因为他中午的试探惹怒了小丑，小丑为了报复做出了一些设置。
那会是什么呢？
“让我看看吧！”李察沉声道，手臂缓缓前倾，袖子中的储能短法杖一点点的滑出，与此同时体内法源中的游离能源元素开始运转，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而就这时——
“啪”的一声响，刚刚打开没多大的城堡大门突然快速合上。
李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一个声音响起：“过路人，我在这里呢！呵呵，你不断给我惊喜，我想，我也应该给你一个惊喜才对。嗯，虽然很拙劣，但看到你紧张了，我想也算是成功了。”
李察猛地扭头，就看到在身后，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小丑正站在上面。
李察略微抬高手臂，袖子中储能短法杖的滑动一停，但游离的能量元素还在运转，保持着警惕看向小丑，缓声道：“小丑先生么，好巧，我们又见面了。按照你刚才的话，难道你是准备承认，一些事情是专门为我安排的？”
“话说，你应该一直知道我是为你安排的吧？”小丑道。
“但你也知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安排吧？”李察道。
“那么，看样子，你同样知道，我也知道，你知道我是为你安排。”小丑面不改色的道。
“我们好像可以一直说下去。”李察出声。
“哈！”小丑笑，“我们好像的确可以这么一直说下去。”
“但并没有意思。”李察摊手，“只要弄清楚，我们双方都知道彼此知道‘彼此知道’，并确定准备摊牌就好了。”
“有道理。”小丑点头。
“那小丑先生到底要和我摊牌说什么呢？”李察问，“这么多天，一直精心为我安排着众多事情，控制着我的行程，只是谈一次话，玩个游戏，然后帮忙解决一下偷窃事件，应该不是小丑先生的本意吧？”
“你说的很对。”小丑认真看来，赞同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问，“不过在我回答一切之前，你就不好奇今天中午你离开后，马戏团的结果吗？你应该能想到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但不太确定，对吧？”
“那么，就请小丑先生告诉我。”
“可以。”小丑道，说起来，“中午的时候，从你丢下钱，马戏团的人没一会就打起来了。先是大块头的泰恩杀了团长奥利弗，然后是瘸腿麦基偷袭了泰恩，让泰恩失血过多而死。
之后驯兽师托尔斯放出了他养的狮子，咬死了瘸腿麦基。麦基死后，托尔斯准备对付艾美，并动了邪念，扯掉艾美的衣服，试图强行和艾美发生关系。艾美出于无奈，假意顺从，之后在关键时刻，一口咬掉了托尔斯身体某个重要部分，并吞了下去。
啧，可怜的托尔斯，活生生流血死掉了，艾美也被狮子咬死。等到狮子拖着托尔斯的尸体离开后，我就来找你了。”
李察看着小丑，眼睛眨了眨，出声：“还真是惨烈的下场。不过，我有一个疑惑，小丑先生。”
“什么？”
“你到底算不算是马戏团中的一员呢？”李察问，“你是以某种特殊的方式，暂时伪装成了马戏团中的一员，还是真的和对方生活了好几年？我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不大吧？”
“哈。”小丑笑了，出声道，“这个就要等你自己去找答案了。”
接着小丑语气一正：“我们还是来谈正事吧。”
“额，好，请讲。”李察做了个请的动作。
小丑说起来，看着李察道：“你应该清楚，一直以来，我都在试着和你接触，然后对你进行某些测试。”
“嗯。”李察点头。
“而我之所以这么做，则是因为你在试着探索曾经黑灵帝国的一些秘密，引起了我和我组织成员的注意。为了安全考虑，我们不得不动手，对你做一些测试。”小丑缓声道，“这倒不是说，这个秘密不准任何人探索，但是出于某种目的，我和我身后的组织，必须保证探索的人不是敌人。”
“敌人？你们有敌人？是谁？”李察问，“另外，你所说的组织，是不是和黑圣山万王国国王私人图书馆中的某些东西有关，换句话讲，你是不是来自所谓的圣山？”
“停停停！”小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严肃的出声道，“过路人，你想要知道的太多了，而很多都是我不能告诉你的，你只能通过自己去试着弄清楚。我告诉你的，只有你应该知道的事情，懂吗？”
“那好吧，小丑先生你继续。”李察道。
小丑继续说下去：“从刚才的话题讲，我测试你的最初目的是确定你的身份，不过其实在第一次测试之前，我就有猜测，你很大可能不是敌人。原因很简单，你比敌人优秀得多。
于是测试的内容，我做出了一些调整，为了更多的了解你，我专门设计了三个关卡。也就是我们最开始的那场教育谈话，之后的小丑棋比试，再加上今天中午的盗窃事件。
这三个关卡，我都有过关的标准，想要通过你的表现给你打分，看看你有多么优秀。但是在进行第一个关卡的时候，我就发现我想错了：你不是比敌人优秀，而是优秀太多了，优秀的程度，超出我的最高估计。”
“换句话说。”小丑一点不像是开玩笑，对着李察认真的道，“你的存在，用优秀是无法形容的，你……就不应该存在与评价体系中。”
“呃……”

第489章 寻找真相
听了小丑的话，李察耸耸肩，没有太大的反应。
小丑则是继续说下去：“最初的教育谈话，我是想要考察你的辩思，想要通过辩论难住你。但是谈话一开始，你……给我讲的众多哲学流派，就让我发现，辩论对你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对比你提出的众多哲学流派知识，我的辩论，就和争论孩童应该吃几碗饭一样，幼稚而可笑。我刚一开始，就输了。
之后的小丑棋，我有绝对把握赢你，试图通过小丑棋来测试你的聪明程度，并适当的对你进行一些教育，好补偿第一次的失败。但是你用五子棋和拿棋子的游戏，从本源上动摇了小丑棋的合理性。如果小丑棋的输赢是没有意义的，那么我按照小丑棋子进行的所有事情自然也是没有意义的。也许我没有一开始就输，但却是注定赢不了。
最后的盗窃事件，是测试你的应变能力和处理手段，我刻意设计了很多难题，其中一些很具有迷惑性，算是我最用心设计的一次测试。但……嗯，这次测试是你让我最意外的，因为你根本没有接手，而是选择毫不客气的丢开。
怎么说呢，在我看来，我想要通过某些方法来测试。一般人，在测试中会表现得中规中矩，优秀的人，可能在测试中会大放光彩，这都是正常情况。
而你……却是根本不关心测试，没有想着在测试中表现如何，更多的是想看看测试背后的东西，并试着反过来测试我——比如下五子棋的时候，你试着刺激我摘下面具，盗窃事件中，你更是试着用金币让马戏团的人自相残杀。
你是跳出框架的人，你……真的很特殊。至少，我是第一次见到，世界上竟然有你这样的人。”
小丑说完了，李察笑了笑：“其实，说我是跳出框架的人，倒是过誉了。我并没有跳出框架，跳出框架是我的一个想法，如果能做到，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实际上，我只是比较善于探索一些事情的本质，善于透过重重伪装，看到真正的核心，仅此而已。”
“但无论你怎么说，我对你的印象不会变。”小丑道，耸耸肩，“而现在我也可以告诉你，你是合格的人——你可以继续探索关于黑灵帝国的秘密，我和我组织的其余人不会再对你进行阻拦。”
“那多谢。”李察道。
“先不要这么急着高兴。”小丑适时的又泼凉水道，“虽然我允许你探索秘密，但是要提醒你的是，真正的黑灵帝国秘密，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的多、庞大的多，也危险的多。
你不是探索这个秘密的第一个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之前有很多和你差不多的人都探索过，但他们都失败了。你虽然很特殊，但是我并不认为你真得能成功。如果你真的想有所成果的话，就不断努力吧。”
顿了顿，小丑又道：“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那就是你以独特的方式通过了我的三场测试，出于奖励，我给你准备了一个非常特殊的礼物。这礼物，也许看上去没有什么用，但是如果你掌握了它的正确用法，绝对会觉得物有所值。
不过，这礼物我不会直接给你，而是放在了一个特殊的地方。如果你找到，就拿着。找不到，就算了。”
李察：“……”
“最后，就是告别了。”小丑认真的道，看着李察出声，“话说，过路人，你一直想要看看我的面目对吧？既然这样，我现在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说着话，站在石头上的小丑把手伸向面部，把面具一点点取下来，露出面孔，李察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一团空白。
空白！
面具后面，根本没有脸，只有透明的空气！
透明人？
“啪嗒！”
李察刚生出这个念头，小丑的面具就掉在了地上，衣服下的小丑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跟着，留在原地的衣服、面具快速扭曲，变成万千的光点，消失在空气里面。
扭头看向四周，李察就看到，像是在睡梦中的人突然发现在做梦，众多的景象宛如梦境般迅速坍塌。
黑色的城堡粉碎，消失。
小丑刚才所站的石头沉入地下，消失。
道路两侧生长着的几颗树木扭曲，消失。
……
景物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不见，最后留下的只有大片的荒野，和一条无人的道路。
这！
幻境？！
李察眼睛骤缩！
这周围的一切竟然是幻境！
那么他一直以来所经历的，是不是都是幻境？
李察眉头深皱，有些想不明白，下一刻骑着马调转方向，向着来路快速行去，想要找到答案。
西方血红色的太阳在背后，缓缓沉入了山脉。
……
“哒哒哒……”
半夜时分，漆黑的道路上，马匹奔驰而来。
到了近处，马背上的人猛地一拉马缰绳，马匹前蹄抬起，在半空中一阵踢踏，接着重重的落下，在地上踩出两个深深的凹陷。
“啪！”
马背上的人跳下，走向路边，一抬手，一团油绿色火焰从手中生出，照亮了周围。周围的地面上，众多的金币正反射着光泽，数量整整一百个！
“呼——吸——”
李察深呼吸，控制手中的油绿色火焰升高，照亮更大的面积，环视着方圆百米，试图寻找一些痕迹。
但是没有，什么痕迹都没有。
不要说马车、尸体、血液、打斗的迹象了，就是连马车的车轮印、人的脚印都不存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来过！
但是他记得清清楚楚，在中午时分，在这个地方，他和马戏团的人有过交谈，听闻了小丑讲述马戏团的盗窃事件，并丢下一袋金币来摆脱的。
难道马戏团的成员也是幻象？
这说不通啊！
如果马戏团的成员都是幻化出来的，那小丑为什么亲口告诉他，马戏团的人在他离开后进行自相残杀？难道幻化出来，却无法控制？
另外，马戏团的人可是真正的表演过节目，和村子、镇子中的人有过交流。如果马戏团的人都是幻象，村子、镇子的人怎么会没有察觉？又或者，村子、镇子中的人同样是幻象。
这！
李察眉头皱成一个疙瘩，感觉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把地上的金币收进布袋中，随手丢进空间铁指环中，接着翻身上马，向着来路奔行去。
……

第490章 潘多拉的神奇作用
很快，一夜时间过去了，夜幕变淡，黎明降临。
东方萤红色的曦光，穿过白色的薄雾，从地平线上透出。
“哒哒哒……”
马蹄声响起，李察按照记忆，骑着马来到了之前住过一夜的小镇。
但面前存在的只有一片废墟——一个破败的、无人的镇子，和当初看到的截然不同。
骑着马匹进入镇子，李察努力把当初记忆中看到的样子，和现在看到的样子进行对比，能发现很多地方相似，比如街道的走向、一些建筑的位置、小镇中间的空地等，但更多的是不一样。
按照记忆，他走到住过一夜的旅店位置，发现旅店确实存在，并且在旅店里面的破烂房间中，还找到了他居住过的痕迹。
眼前的一切，很明确的说明，曾经他待了一夜的地方，就是这破烂的小镇，只不过受到某种影响，产生了误会。
是幻境吗？
但幻境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怎么能做的这么庞大，这么真实，而且还不容易被察觉？
按照他的了解，精神类幻术系法术制作出了的幻境，对施法者要求是非常高的。为了避免幻境出问题，施法者都是把幻境制作的尽量简单，即便这样，还会经常被看穿。当初在黑圣山王国国王私人图书馆中，就是因为回音的细节，他看穿了黄衣老人的幻境。
但这几天他经历的所有场景，没有发现有任何问题，要不是返回来看一眼，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
这如果的确是幻境造成的，简直称得上是可怕了。
那问题来了，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什么时候，他的经历、记忆变得不真实了？
话说，他现在所看到的一切，真的是百分百的真实世界吗？又或者依旧处于一个无比真实的幻境中？
再或者更可怕一点，也许他现在根本没有离开黑圣山王国国王的私人图书馆，正还站在书架前面——在看穿黄袍老人的第一层幻境后，立刻被黄袍老人将计就计的拖入了第二层幻境中无法自拔。他离开黑圣山王国的种种经历，遇到的所有人，都不过是大脑中的错误信号！
会吗？
要弄清楚这一点，倒有个办法。
下一刻，李察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空间手提箱来，放在地上打开，快速喊出声：“潘多拉！”
“嗯？”潘多拉从手提箱中走出来，因为之前犯错将功补过的缘故，此时正在低头干着活，一副忙碌的样子。
一团手指头大小的铁块拿在手中，火焰覆盖在上面，让铁块快速变形，变成一个标准的圆环，然后冷却。
冷却结束，潘多拉打量了一下铁环，极其小心的轻弹了一下铁环，听到清脆的回响，满意的点点头，熟练的把铁环丢进左边的衣兜中。
做完这些，潘多拉又从右面的衣兜中重新掏出一块手指头大小的铁块，拿在手上，然后才抬头看向李察，问：“李察，叫我什么事情啊？快点说，我还有五百多个零件没有做完呢。”
李察看了一眼潘多拉，眉毛挑了挑，出声道：“零件加工的事情先不急，你可以先放一放，我现在比较想让你做的，是给我背一遍九九乘法表。”
“嗯？”潘多拉眼睛瞬间瞪大，手中的铁块“咔”的一声就给捏碎了，叫出声道，“好多天前，我……我不是已经给你完整的背过一遍九九乘法表了么，我已经过关了啊！怎么……怎么又要背，你……你不能这样！”
“怎么？！”李察微微皱眉，出声，“难道你上次背完之后，就忘记了？”
“怎么会！”潘多拉眼睛瞪得更大了，断然否认，“我记得很牢固呢。”
“那好，那就背一遍吧。”
“我——”潘多拉没有办法，嘟着嘴，不情不愿的背起来。
“一一得一。”
“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一三得三，二三得六……”
“一四得四，二四得八……”
在一开始，潘多拉背诵的还比较流利，毕竟熟能生巧。但背完四字表后，老毛病就犯了——开始变得磕磕巴巴，一个五字表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过关，接下来的六字表、七字表、八字表更是无比勉强。
终于到了九字表，潘多拉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开始出声背。
“一九得九，二九一十八，三九……嘎！”
结果一点不出意外，背了一半不到潘多拉就卡壳了。眼睛在眼眶中快速转动，但死活就是想不出来结果，带着几分焦急的语气，反复的道：“三九……三九……三九……”
最后看向李察，潘多拉试探的道：“三九……二十一？”
“啪！”
李察的巴掌立刻落到潘多拉的头上，潘多拉出声：“我……我背错了吗？”
“当然错了，三九二十七，不是二十一！”李察回答道，“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你表现很好。因为背错了，才是你的真实水平，才是真实的你。如果真的从头到尾，一字不差的背完，我倒要怀疑是不是真的了。”
“嗯？”潘多拉一脸迷茫。
“好了，你先回伊甸园继续加工零件吧，到时候我告诉你原因。”李察道。
“奥，好。”潘多拉转身，一点也不好奇的，快速向着手提箱中钻去，唯恐被留下来再背一遍九九表。
不过就在临进入手提箱的时候，潘多拉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停步，扭头，看向李察，眼睛眨了眨出声：“那个李察，你丢东西了吗？”
“嗯？丢东西？”李察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我……”潘多拉歪着头，抓了抓头发道，“不为什么，只是看你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让我觉得你好像丢了东西，而且丢的还是很重要的东西。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觉得，你可以去那边找一找！”
说着话，潘多拉就向着废墟小镇外面一指：“应该有一天路程吧，不过找不到不要怪我，我凭感觉瞎猜的。”
说完话，潘多拉吐吐舌头，快速钻进伊甸园里面。
李察眉毛微挑，看向潘多拉指的方向，所有所思。半晌后，快速收起手提箱，骑上马，利索无比的离开小镇，向着潘多拉所指的方向行去。
……

第491章 白乌鸦的羽毛
潘多拉指的方向，就是离开黑圣山王国后来小镇的方向，确定这一点后，李察毫不犹豫的骑马原路返回。
在回程中，和之前相比，没有遇到任何麻烦，无比的顺利——没有野兽、陷阱、断桥、大猪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因此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走完了之前两个白天的才走完的路程。
转眼，天黑。
白日里的光芒一点点自西方收敛下去，漆黑的夜像是潮水般从东方缓缓的漫上来，水中带着众多闪亮的贝壳——那是星空中的璀璨星辰。
“哒哒哒……”
一条偏僻的道路上，李察由远及近。
经过一日一夜的骑行，此时李察胯下的马匹已经不堪重负，哪怕中途休息了不断的时间，并且饲喂了很是昂贵的精饲料，也达到了生理极限。
就看到马匹通体的毛发，都被流出来的汗水打湿，鼻孔中不断喷出白汽，同时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
李察面无表情的抽下一鞭子，马匹吃痛，加速跑了几步，接着整个身体垮塌下去，像是一座山般倒在路边——猝死了。
在马匹倒下去的一瞬间，李察眉毛一挑，快速反应过来。手中上的一号环激活，“风之轻灵”法术释放，空气聚集包裹住身体，从马匹尸体上跳起，在半空中滑出一段距离，轻轻落地。
转过身，看了一眼死去的马匹，李察表情略带可惜，但并没有意外——在连续驱使马匹赶路的时候，他就想过这个结果了。
实际上，现在的情况应该算是最好的——虽然马匹死了，但是他也到了想要到的地方。
转回头，李察就看向路一边。
路一边，一棵树叶凋零差不多的树木生长着，看上去很是可怜，这是当初他第一次看到白乌鸦的地方。距离之前的小镇，也正好一天左右的路程。如果猜的没有错，小丑说的特殊地方，应该就是这里。
不过——
李察微微皱眉，看向树木，就看到光秃秃的树桠上，并没有白乌鸦存在。再看向四周，也是一片安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想错了？
李察眉头深皱，忍不住的在想。
结果就这时，旁边一堆枯黄的草丛中，“哗啦”一声响，一个人影站起来，不是小丑还会是谁！
“小丑先生！”李察立刻看向小丑，嘴中喊出声。
“哈，过路人！”小丑则是用笑声回应，带着几分赞赏道，“你竟然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看来我的礼物是一定要给你才行。”
“比起礼物来，我来这里，其实是更想得到一个答案。”李察看着小丑面具下的眼睛，快速道。
“偶，答案？什么答案？”小丑略显好奇的问。
“呼——”李察深吸一口气，接着指向了周围的一切，“那就是……现在的整个世界是真实的吗？你一路上给我设置的幻境究竟是怎么回事？”
“哈！”小丑听了这话再次笑出声，挥挥手，像是安抚的道，“过路人，不用担心，我可以和你保证，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在真实的世界。
我明白你在发现一些‘真相’后的心情——充满不解，怀疑你一直以来经历的到底是什么，觉得是幻境，但比幻境真实的多。实际上，你经历的东西，并不是幻境，是一种比幻境更高级的存在。”
“比幻境更高级的存在？那是什么？”
“心灵世界。”小丑出声道。
“心灵世界？”李察疑惑。
“对，心灵世界。”小丑点头，“多余的我不会告诉你，你只要明白这种手段是很复杂的，整个世界都没有多少人会，就可以了。实际上，要不是因为测试，我绝对不会对你施展的。
你不用担心以后会遇到类似的手段，因为这种手段并没有太强的攻击性，更多的是一些特殊的用处。正是它的特殊用处，我和我组织的同伴才在浩劫中活下来，能让我在这里和你说话。”说到最后，小丑的声音略显悲伤。
接着小丑语调一转：“好了，让把礼物给你吧，然后让我们进行真正的告别。过路人，以后就要全靠你自己了，加油！”
话落，小丑的身影一阵扭曲，在李察的注视下变作一只白乌鸦，展翅向着高空飞去，快速消失不见。
这就走了？说好的礼物呢？
李察心中不由得想到，虽然他并不觊觎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礼物，但小丑这么做，还是让他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尖锐的破风声。
嗯？
李察抬头看去，看到小丑变作的白乌鸦消失的高空，一个黑点快速落下来，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咻”的一声，扎在泥土中。
这是——
李察低头，眯眼看向落下来的东西，就看到那赫然是一根白乌鸦的羽毛。
这就是所谓的礼物了？
李察眉毛挑了挑，伸手把羽毛从泥土中拔出来，接着眼睛一闪，察觉到了羽毛的特殊。
羽毛根本不是普通的乌鸦羽毛，首先一点不轻，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其次摸上去柔软中带着韧性，很难破坏。仔细观察羽毛的表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能看到了极其微弱的华光。
虽然不清楚这根白乌鸦的羽毛到底有什么用，但很显然，是极其极其不普通的东西。
目光定了定，李察把羽毛收到了怀中，看向远处，思考着目前的情况。
为了弄清楚小丑的“心灵幻境”情况，他花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非但没有前进半步，反而回到了三天前的这里，并把坐骑马匹累死了。
那么接下来怎么赶路呢？
用双腿走？
又或者，干脆先徒步返回黑圣山王国，在黑圣山王国的边境小城买上一匹新的马，再重新启程？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
正这么思考着，李察突然听到众多的马匹声、马车上响起，闻声看去，就看到一个不小的车队在夜色中快速行驶来。
“嗯？什么车队，竟然会连夜赶路？”李察略疑惑的想着，站在路边看着车队慢慢接近，接着和车队最前面一辆马车上的两人对视。
短暂的沉默后，李察出声：“巴德团长？额，还有哈维？”
“你是李察先生？”
“李察？！”
两个惊奇的声音快速回应。
……

第492章 漫长路程
转眼，许多天后。
东海岸罗布王国以北的海域，一艘白色的三桅帆船大船正漂浮在海面上，强劲的海风把风帆吹鼓，推动大船前行。
李察站在船只的甲板上，看着海面，眼睛闪烁，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
从拿到小丑礼物算起，至今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段时间中他算是过得平淡无奇。
唯一值得一提的事情，就是在拿到小丑的礼物后，碰到了正赶夜路的蓝羽毛商团。
在遇到蓝羽毛商团的时候，他是有些疑惑的，毕竟他因为帮助公主露丝、以及小丑测试，差不多耽搁了近一周的时间，蓝羽毛商团怎么可能还落在他后面？
经过商团团长巴德的一番解释，他才了解情况。
当初蓝羽毛商团遇到盗贼袭击，损失不小，但最后被黑圣山王国的军队救下，算是留了一口气。在向着公主露丝表示感谢后，蓝羽毛商团的人费了不小的力气收集起了货物和马车，快速离开边境，到了黑圣山王国的一个城市修整。
这一修整就是好几天的时间，不光是治疗一些受伤的人，还要修理损坏的马车，雇佣缺少的伙计，以及购买被盗贼团杀死的马匹，忙得蓝羽毛商团团长一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劈开——当两个人使。
好在几天后，终于忙完了。
不过忙完，团长巴德也不敢松口气，带领着车队急急忙忙的上路，希望能早点赶到北方把货物卖掉，这样他才有可能不赔钱。
考虑到速度越快，不赔钱的机会越大，能赶在所有商人之前，第一个到达“海域封锁”的北方，把所谓的“俏手货”高价卖出，没准还能大赚一笔，团长巴德不惜带领车队冒黑前行，然后就遇到了他。
之后，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不知道是出于补偿，还是想着再赚一笔，团长巴德再次邀请他同行，他也答应下来。
然后就是近一个月的陆地行程。
花费了差不多一个月，商队在陆地上走出一个大圆弧，终于避过了罗布王国，到达了更北方的一个出海口——纳加港。
在纳加港，他和蓝羽毛商团分开，蓝羽毛商团登上了一艘途径目的地“冰亞”的商船——布鲁斯克号，他则是登上了当前的伯尼克拉号——寓意是不沉的岛屿，专门往返摩尔港和纳加港。
迄今为止，“伯尼克拉号”也已经航行了近十天的时间，加上之前路上的行程，已经超过了一个月。
这显然是漫长而枯燥的一个多月。
在这一个多月中，他做的事情，总体来说只有三件。
第一件，不断阅读从亡灵岛宝藏中得到的书籍资料，认真思考，从中寻找有价值的、可以研究的、并有可能取得一定成果的知识。
一番努力后，他还真的找到几个，但具体怎么操作，需要继续花费时间来处理。
第二件，研究潘多拉的神奇新能力。
所谓的潘多拉的神奇新能力，就是潘多拉当初从伊甸园中出来，说的那些话。到现在，他还记得很清楚，潘多拉明确说出了小丑礼物的具体位置——南方、一天路程。
那个地方是他第一次见到白乌鸦的地方，他猜出来是没有问题的，但潘多拉这么肯定的说出来，就不得不思考其中的原因。
而且潘多拉当初说的，是他丢的东西在那里，好像已经确准了小丑送出的白羽毛就是他的。
这算是什么情况？
随口一说，直接影响了真实世界？
又或者反过来看待，是潘多拉感受到了一些特殊的信息，从而说出了所谓的预言。
预言！预言能力！
在他一番思考后，认为，预言也许就是潘多拉的神奇新能力。
这是有根据的，最有力的根据是当初潘多拉的父亲——巨龙格里高利在他准备离开森林之前，在神秘组织的巫师到来之前的一段时间，表现很是反常，好像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按照他的猜测，很可能当初格里高利正是预感到了巫师的到来，预感到很难逃脱，才决定把潘多拉托付给他。
潘多拉的能力没准就是这种能力的遗传。不过因为年幼，这种能力没有完全开发出来，现在只是略微露出了一个苗头，偶尔才能发挥出一些不是关键性的作用。只有慢慢的培养，才能变得和格里高利一样强，甚至还要超出格里高利。
这想法，在他之后对潘多拉的几次测试中，倒是确定了：潘多拉的新能力，的确和预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不灵的时候比灵的时候多，目前顶多是把这种能力当作一个参考，想要完全依靠这种能力，必定吃大亏。
实际上，在他看来，预言是一种很是玄妙的事情，一句话完全可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释。比如那句非常出名的“亡秦者，胡也”，“胡”也可指胡人，也可以指“秦二世胡亥”，没准还能解释更多。
单凭预言就断定一件事的结果，过于绝对了，毕竟世界很复杂。
他决定，在没有弄清楚当前巫师世界预言法术的原理之前，再真实的预言也只是当作参考，而不当作百分百的肯定的事实。
这件事之后，是第三件事。
在一个多月的时间中，除了研究知识和研究潘多拉，他做的第三件事是研究小丑的礼物——白羽毛。
白羽毛毕竟是他辛苦得到的奖励，光是前后的时间就耗费了四天，浪费的精力更是无法估计。如果拿到这奖励后，却发挥不了任何作用，简直是极大的浪费，于是他对白羽毛做了很多测试——比测试潘多拉的次数更多。
但是无论怎么测试，他都没有测试出这白羽毛的作用，顶多是观察到白羽毛，偶尔会有一些轻重、温度的变化。变化的原因是什么，如何重复这种变化，完全没有头绪，只能寄希望于到了摩尔后再长时间的研究。
话说，按照路程，应该快到摩尔港了吧？
想到这里，李察站在甲板上突然回神，结果还没等他做什么，一直呆在船只桅杆上的眺望员突然顺着绳子快速溜下，向着船长室中快速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船长！船长！前面的海水变了，我们要换海神区域了！我们要换海神区域了！”
嗯？

第493章 海神与海洋锋
李察听了水手的话，正疑惑着，却见船长室中的“伯尼克拉号”船长跑出来，嘴中连声道：“知道了，知道了。”
李察不由的扭头看过去，看向这名船长。
他很清楚，对方叫做菲吉斯，大约五十岁，满脸的络腮胡子。
对方航海技术不能说差，但很一般，只是平均水平，根本没有之前“纳鲁荣光渔夫号”的摩根船长优秀。
不过对方并不觉得羞耻，并多次很是严肃的表示，航海技术再好也没用，航海这种事情，靠的不是技术，而是运气和海神的庇佑。因此成天穿在身上的都是一些色彩鲜艳的服饰，希望能得到海神的注视，并且戴着大量的佩饰，都是供奉海神用的贝壳、圆环、蓝色石头。
在对方的影响下，整个船上的水手都有些神神叨叨的，平时说话不出三句必定谈及海神，好像不这样就是对海神的不尊重。而在遇到什么大事的时候，比如出航、回港更是进行规模盛大的祭祀，向着海水中投入大量祭品。
他对这种事情，虽然称不上反感，但也绝对不会感到亲切，因此一直和对方保持一定距离，像是一个旁观者看待对方带领水手们做各种事情。而对方对他这个无信者多次劝说无果后，也放弃了传教，任凭他“特立独行”，毕竟他交了足够多的搭船费用。
站在甲板上的李察，看着正跑出来的船长菲吉斯，本来对于这次的突发事情不想过问，但看到对方的一些表现后，又生出几分好奇。
就看到船长菲吉斯一边跑出来，一边快速的把每天穿在身上的、色彩鲜艳的衣服脱掉，换上一件深黄色的衣服，并把脖子上众多的佩饰摘下了，挂上了另一种深红色的吊坠。
做完这些，菲吉斯大声招呼水手在甲板上聚集，同时大喊着催促：“慕斯、匹克你快点把祭品搬出来，等一会晚了，海神艾亚可要降罪于你两个。
“是，船长，来了来了。”在菲吉斯的喊声中，两个水手抬着一张桌子快速走出来，桌面上面堆满了祭品，都是水手们平日里根本吃不到的美味食物：烤鸡、烤鸭、烤海鸟、生鱼片、并不是很新鲜的水果、烈酒……
水手们看了，忍不住的咽口水，菲吉斯听到口水声，一眼瞪过去吼道：“干什么呢！这可是要献给海神艾亚的，你们难道想要和海神抢东西吃？”
“不敢不敢。”一众水手连忙否认，接着在甲板上伏下身体去。
两个抬桌子的水手，把桌子放到甲板一侧，也跟着同样伏下身体。
船长菲吉斯看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迈步上前，眼看着也要低伏下身体，下一刻被李察叫住了：“菲吉斯船长，稍等一下。”
“嗯？李察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吗？”菲吉斯扭头看过来，出声问道。
李察挑了挑眉毛，很是坦诚的问出声道：“菲吉斯船长，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你信奉的是海神鲁劳克斯，对吧？怎么现在，突然更换信仰，变成什么海神艾亚了？”
“哪有！”菲吉斯出声，快速道，“我可没有更换信仰，我一直信奉海神鲁劳克斯！不过在信奉海神鲁劳克斯的同时，我也信奉海神艾亚。除此外，我还信仰海神奴鲁克、海神巴德司库、海神休斯、海神艾莉丝、海神阿克亚……”
菲吉斯张口就是一连串的海神名字报出来。
李察听了，一愣：“海神有这么多？”
“当然有这么多了。”菲吉斯露出一副“你不懂”的样子，接着如数家珍的道，“我知道，你一定第一次听说这么多海神的名字，但我告诉你，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的海神。
我和那些一知半解的伪信徒可不一样！我是充满着智慧的真正信徒！我信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海神，并清楚的知道每个海神的名字、喜好和所属的海域。
我在每个不同海神领域，都会穿上不同海神的服装，佩戴不同的海神的饰品，奉送上不同海神喜欢的食物，因此我才会在任何一片海域都能得到海神的祝福，我的船才会从来没有出事——从来没有！
那些愚蠢的伪信徒就不行了，顶多知道一两个海神的名字，而且还总是在错误的海域进行祭祀、祈祷，这样自然得不到相应海域海神的祝福，没准还会引起某些小心眼海域海神的愤怒，从而导致风暴、船毁人亡。”
“呃，这样么……看来你还真的是充满智慧。”李察听了菲吉斯的话，缓声道。
菲吉斯看过来，认真看了李察几眼，可能是觉得李察有点“动心”，深吸一口气劝说道，“我当然是充满智慧了，所以才能带领我的船，一次次顺利航行。李察先生，相信我吧，海神们是真正存在的，并在无时不刻的注视着每个人。你如果现在准备和我一样信仰海神话，我可以给你领路，怎么样？
只要你和我一块祈祷将要到达新海域海神的祝福，一定会有幸运在你身上降临，即便你上了岸，这种幸运也会伴随。”
李察眼睛眨了眨，没有立即答复菲吉斯，而是出声问道：“菲吉斯船长，信仰的事情先不急。不过我有一件事比较疑惑，那就是既然海神这么多，你是怎么做到精确区分每个海神区域的，不会出错吗？”
“这个还不简单？”菲吉斯反问，“你没有听刚才水手喊我，海水变了吗？我告诉你，李察先生，不同的海水颜色，就代表不同的海域。当然，在其余的地方，有更简单的方法，但是在这附近，海水的颜色就决定海域的划分。”菲吉斯说着话，就向着甲板前面指去。
李察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前面的海域出现明显的颜色划分。
广阔的海水中，像是有一条竞相分明的线，线的这边海水是深蓝色，线的那边海水则是浅蓝色，浅蓝色中还带着几分浑黄。
这种现象持续保持，无论是海风吹动，还是海浪涌动，都没有太大变化，宛如神迹，宛如真正的海神刻意划分出来的管理区域。
“看到了吧。”菲吉斯大声道，“李察先生，那条线，就是分界了。过了那条线，我们离着摩尔港就很近了，同时意味着我们进入了海神艾伦的海域，必须提前准备好祭品，在刚一过线的时候，就进行祈祷，这样才能得到海神艾亚最大程度的祝福。”
“原来这样么……真的是很有道理……”李察看着前面的海域良久，缓缓出声，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在他看来，前面的海域现象，如果没有猜测的话，可不是什么海神区域分界，而是……海洋锋现象才对。
嗯，海洋锋。
海洋锋是特性明显不同的两种或几种水体之间产生的狭窄过渡带，宽度从几十厘米到上百公里不等，形成的原因有多种：海底地形、寒暖流交界、河流入海口等。
这种情况在地球上分布不少，比如中国东海舟山附近海域，美国阿拉斯加附近海域、以及非洲好望角附近海域。
一般来说，由于海洋锋分割开的不同水体，都有温度、盐度、密度、流速、等明显区别，颜色自然不会一样。
也就是说，海洋锋看上去虽然有些让人感到敬畏，觉得是神迹，但只是普通的自然现象，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当然了，在这个世界，在菲吉斯的认知中，科学是根本不存在，海神区域的划分才是唯一真相。对此，他不想多说什么，毕竟每个人的观念都是不同的。
同时，他懒得给对方科普——对方既不是他的手下，也不是他的儿子，他没有理由一定要让对方变聪明，让对方认识到真相，这样吃力不讨好。
李察这么想着，菲吉斯却是又开口了。

第494章 鬼堡
“李察先生。”船长菲吉斯出声，对着李察道，“你现在已经看到神迹了，而且你也承认我说的有道理了，那么就和我一起来做祷告吧。”
“对了，这个给你。”船长菲吉斯说着话，从身上的摘下一串深红色的吊坠，向着李察递来，一脸慷慨的道，“我知道，你一定在这之前没有什么准备，你拿着这个好了！海神艾亚是一位女海神，据说最喜欢这种深红色的吊坠了，你戴在身上，即便是第一次祈祷，一定也能得到她的垂青。”
“呃，还是让我再考虑一下吧。”李察后退一步，没有接菲吉斯递过来的吊坠，耸耸肩，“信仰这种东西，毕竟是一件大事，我觉得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想想，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
“你——”菲吉斯一愣，看着李察，略显焦躁，一副“我都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你了，你却和我玩这个”的样子，很想继续劝说李察，让李察这个榆木脑袋开窍，明白海神的伟大，投入海神的无边荣光中。
李察察觉到了菲吉斯的心态，及时提醒道：“菲吉斯船长，‘伯尼克拉号’好像马上就要驶过海洋锋……额，海域分界线了。”
“啊！”菲吉斯反应过来，扭头一看，发现海船的确快要行驶过前面海面上的分界，进入新的海域。立刻放弃了继续“开导”李察，转过身，在甲板上低伏下身体去。
……
“呼呼呼……”
“哗啦啦……”
海风吹动，海浪起伏，伯尼克拉号的船首一点点的行驶过海洋锋，进入浅蓝色海水的海域。
伯尼克拉号甲板上，大量的人低伏着身体，几乎整个身体都贴在甲板上，伴随着船长菲吉斯的一声高喊：“向最最伟大的海洋女神艾亚，献上最最真挚的祈祷。”
立刻，整个甲板上所有低伏身体的人都跟着喊起来，开始祈祷。一边祈祷着一边磕头，磕得甲板“砰砰”作响，船只都在共振的作用下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
这样的祈祷持续大半响，两个水手站起来，是之前负责把祭品搬出来的慕斯、匹克。两个人走到甲板一侧的桌子前，吞着口水，把桌子上的祭品向着海里面不断丢去。
“伟大的艾亚海神，请你保佑我平平安安……咕咚！”
“伟大的女海神艾亚，你的荣光将永远照耀我，请你享用我们奉上的美食，保佑我们这群可怜的信徒，让我们与幸运常伴……咕咚！”
……
整个祈祷活动足足进行了大半个小时，才结束。结束后，水手们纷纷起身，回到各自岗位，调整着风帆，把偏航的船拉回原来航向，向前航行。
船长菲吉斯站起身，则是走到了李察身边，此时他还没有完全放弃传教希望，缓声道：“李察先生，我们现在进入新海域了，差不多还有半天的时间就会到达摩尔港。
等到了摩尔港，我们就要分开，到时候你再想信仰海神，就没有我这么有智慧的领路人了！怎么样，你到底思考好了没有，要不要立刻信奉海神？”
“还是再让我思考一下吧。”李察出声道，看着船长菲吉斯给出建议，“要不这样吧，菲吉斯船长，等到下次我们再有机会见面的话，我给你准确的答复。”
“会有下一次吗？”船长菲吉斯虽然迷信，却并不傻，听了李察的话，露出质疑的目光，“下次我们碰到的机率会很小吧？”
“但是有海神在注视着我们每个人，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发生的呢？”李察反问菲吉斯，“如果海神真的仁慈，那当我决定信奉他们的时候，他们一定会及时的把你这么优秀的引路人送到我面前，才合理啊。”
“这——”船长菲吉斯一愣，歪头想了一会，不由得大为赞同，“有道理，李察先生你说的很有道理！不错，既然海神在看着我们，那只要你决定信奉海神，我们一定会见面的，那么就……再见？”
“再见。”
李察挥手，目送满是微笑的船长菲吉斯走向船长室。
等到船长菲吉斯走进船长室，李察转过身，看向前面的海面，微微眯眼，喃喃出声：“海神？还是算了吧。不过下午就能到达摩尔港，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
摩尔港。
摩尔港位于摩尔平原一条大河的出海口处，李察跟着海船到了这里，上了岸，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比如所谓的摩尔，并不是只指一个特殊的地方——摩尔港叫做摩尔，摩尔平原叫做摩尔，占有整个摩尔平原的摩尔联盟同样叫做摩尔——这和当初的白石高塔类似，都是一个名字，代指多种存在。
好在，在当初猫奴少女海蒂的信件中，有着对方详细的地址，倒不至于抓瞎。在上岸之后，花费了大约三天的时间，李察最终坐着马车赶到了猫奴少女海蒂地址所在的位置。
到了地方后，李察就发现这里是一处乡下村落，看上去有些落后，不过交通还算发达，环境也不错。
在村落大片的农田旁，一座高大的城堡建立着，隔着很远就能看到，显然是海蒂投靠的亲戚所在的地方。
看到城堡的一瞬间，李察眼睛忍不住的微微一眯，发现城堡看上去，和当初在小丑的心灵世界中、幻化出来的黑色城堡有些相似。
是巧合？又或者是过于敏感了？
带着略古怪的心情，李察走到了城堡的近处。
……
“哒哒哒……哒。”
李察落步，身体停在了黑色城堡的城门前，左看看右看看，眉头微皱。原因很简单，面前城堡的门半开着，四周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守，哪怕在这乡下不会有什么袭击，这样的防卫也过于松懈了。
另外，没有看守，就没有人通报，他这么贸然的闯进去，难保不会引起一些麻烦。
那怎么做？
犹豫片刻，李察发现真的没有人出来，深吸一口气，试探的推开城堡的门走进去。
进入城堡，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硕大的空地，空地上长满了野草，一副许久没有被打理过样子。
空地尽头，一个古朴的主堡立着，里面没有任何人声传出，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宛如鬼堡。
盯着主堡看了一会，李察眉头皱了更紧了，下一刻忍不住的喊出声来。
“打扰了，请问有人在吗？”
同样的话，连续喊了三遍，但除了连续不断的回声外，没有任何回应。
这！
李察眉毛竖起，下一刻有了决定，迈步快速的走到主堡门前，“吱扭”一声推开门就走进去。

第495章 又一封信
刚一踏入主堡内，立刻一股长时间没有通风的浑浊气息和霉味就迎面扑来。这气息像是带着重量，撞在李察身上，让李察身体几乎为之一晃。
李察及时屏障呼吸，静待外面的空气流入。直到空气不再那么浑浊不堪了，这才长吸一口气，看向四周，打量起空荡荡的、明显许久没有住过人的主堡来。
就看到此时主堡大厅的地面上、家具表面都落满了灰尘，角落里蜘蛛结出大片大片的蛛网，墙壁上的一些金属装饰更是布满锈迹，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如果说猫奴少女海蒂住在这里，他可不信，顶多是……曾经在这里住过。
那么现在猫奴少女海蒂去哪里了呢？在对方写完给自己的信件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说他来摩尔，主要目的是探索黑灵王的秘密，但毕竟最初是对方邀请他来的，并且给他提供了摩尔这个地名的关键信息。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多了解一下对方的情况比较好，至少要确定一下对方的安全与否。
这样想着，李察走向楼梯，顺着楼梯走到了石塔二楼，一个一个的检查房间。
最后在其中一个房间中停下脚步。
这是一个并不算很大的房间，因为背阴的缘故，窗子是向西的朝向，这样除了太阳落山的时候，几乎没有阳光照射进来，整个房子显得很是潮湿和冰冷，宛如冰窟。
房间内收拾的很干净，找不出太多线索，不过李察从角落里，找到了几根不易察觉的、黏在墙壁上的黑色细毛，看上去像是……猫身上掉落下来的。
他记得没错，猫奴少女海蒂来摩尔的时候，就是带着一只黑猫，好像是叫做什么……米。
米奇，嗯，应该是这个名字。
“所以，一人一猫，曾经住在这个房间中吗？”李察自言自语出声道，一边说着话一边注视着房间，希望找到更多留下来的线索。
但是——没有。
李察不由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道：“难道就这么算了？又或者，用透视之眼一寸寸的透视观察整个主堡？总之，总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
话音刚落，李察就感到胸口有活物一动。
嗯？
李察快速伸手进入怀中，摸出动的东西来，正是小丑给予的礼物——他一直搞不清作用的白羽毛。
此时白羽毛像是含羞草的叶子受到外界的某种刺激一样，生长在羽轴上的羽枝，以极其微小的幅度摆动。
李察眼睛闪动，认真看着白羽毛，就看到白羽毛上有隐约的白光闪动，照向整个房间、以及更外面的主堡。
一刹那间，整个主堡阴森森的感觉突然消散了大半，本来感觉有些昏暗的视线，都变得清晰起来。
这是！
“破除了某种不容易察觉的法术幻境？”李察猜测出声。
按照刚才的情况来看，白羽毛的确是破除了一个幻境。这幻境是施加在主堡整体上面的，效果很弱，但也很难被人察觉，是从很细微的地方做出一些影响，如果不是白羽毛，他还真的意识不到。
这样的话，能说明两件事。
第一件事：白羽毛的功能好像和破除幻境有关。
第二件事：这主堡绝对有古怪，绝对在隐藏一些信息——不然为什么施展这幻境？
思考一番后，李察决定把白羽毛的事情放一放，先弄清楚眼前的古堡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
做出决定，李察眯起眼睛，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房间的每一寸，希望找出蛛丝马迹。
但除了找到更多的猫毛外，真的找不到其他。
李察的嘴微抿：“找不到么，这样的话，除了真的用凝视之眼把整个主堡透视外，就只剩下用‘秘密武器’这一个办法了。那……就先用‘秘密武器’吧，希望‘秘密武器’能起些作用，也可以省点事。”
说完话，李察伸手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了手提箱来，把手提箱放在地面上打开，喊出声：“潘多拉！”
“嗯？叫我有事？”李察的声音刚落，潘多拉就快速从手提箱中的伊甸园世界跳出来，看着李察出声问道，“不会又让我背诵九九表吧？我告诉你，我不怕的，我这次可是真的背过了。”
说着话，潘多拉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准备良久、终于派上用场”的表情，大声背诵道：“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
“停停停！”李察连连挥手，把充满表现欲望的潘多拉制止住，一本正经的道，“你现在不用背诵九九表，我这次叫你出来，是让你帮个忙的。”
“帮忙？什么忙？”潘多拉歪着头，略疑惑的问道，声音略显不悦，毕竟九九表她这次是真的背过了——背过了却不能快乐的展示，这就很气了。
“很简单。”李察道，“我在这个房间丢了一个东西，你试试，能不能帮我找出来。就像一个多月前的那次，你不是准确的猜测出我掉东西的位置了吗？”
“找东西？”潘多拉眼睛闪了闪，蹙着眉看向四周，看着像是狗舌头舔过的房间，忍不住的问，“你掉的东西，是什么啊？”
“我不知道。”李察回答。
潘多拉：“……”一阵无语后，瞪眼看向李察，叫道：“什么叫你不知道？”
“额，这么说吧。”李察出声解释，“我的东西，是理论上掉了。这个东西其实应该是别人留给我的才对，结果被藏了起来，藏在了这个房间中的某个地方，当然也可能是藏在房间之外这个城堡中的其他地方。
这个东西，可能是文字，也可能是图画，还可能是其他的东西。总之……它是比较特殊的，你有没有感受到它的存在？”
李察说完，看向潘多拉。
潘多拉睁着大大的眼睛，摇摇头，坦诚回答：“没有。”
“真的没有？”李察追问。
潘多拉眼睛一闪再闪三闪，抓抓头发，一脸苦恼的道：“真的没有。话说比起找东西起来，我……还是给你继续背九九表吧，这样比较轻松。”
“不需要。”
“一定要找东西吗？”潘多拉表情更苦恼了。
“你好好想一想。”李察道，虽然已经看出来潘多拉的预言能力，应该是派不上用场了，但没有完全放弃，“你好好动一下脑子，好好感受一下，真的没有特殊的东西在附近存在？”
“动脑子？”潘多拉歪头，出声试探的道，“动手可以吗？”
“嗯？”
“就像这样。”潘多拉说着话，毫不客气的一拳狠很打在房间的地面上。
“砰”的一声，如同发生地震，整个房间猛地一阵摇晃，以潘多拉拳头砸下的位置为中心，大量裂纹生出、蔓延，地面、墙面快速破碎。
“哗啦啦！”
大量的碎片落下，接着是“啪嗒”一声略显不一样的声音响起，就看到一封信落在了地上。
原来墙壁上有一个很隐秘的暗格，不熟悉的人一般找不到，不过潘多拉一拳下去，力道传递，直接把暗格根震碎了，信件也就掉出来。
潘多拉眼尖，看到信件后，快速跑过去，捡起来邀功一样的拿到李察面前：“李察你看，这应该是你要找的东西吧，我给你动手找出来了——一拳打不坏的东西，显然就是特殊的。所以啊，动手明显比动脑子省事多了，你说是吧？”
李察：“……”一阵无语，心中忍不住的想：这算是潘多拉式预言术吗？如果真的这样，自己对这种预言的期待，还是适当降低吧。
这样想着，李察接过了潘多拉递过来的信件，取出信纸。迈步走到外面的大厅，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充足光线，阅读起来。
……

第496章 那一夜
许多天前的夜。
辽阔的大地上，偏僻的村落一偶，古老的城堡孤独的矗立着，在无边的夜色中，就像是大海上漂浮的一艘小木船，偶尔从窗子中透出黯淡的灯光。
城堡的二层，背阴的房间，猫奴少女海蒂正在床上抱膝坐着，看着窗子外面的夜空发着呆。她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好久了，看样子还要继续保持下去，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做什么好——无论做什么，她都会被这里的主人否认，只能一直待在这个房间中，乖乖的和猫咪消磨时间。
“喵！”
一声猫叫，趴在床上的黑猫打了个哈欠，张嘴叫出声。
海蒂的微微偏头，伸手摸了摸黑猫，挠了挠黑猫的肚子，让黑猫慵懒的睡去。然后转回头，叹了一口气，继续看向星空，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还有李察先生会来么……”
刚说完话，门外突然有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
海蒂转头看向门口，她身边的黑猫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危险，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全身细毛炸起，腰高高弓着，尾巴直竖竖的翘起，盯着门口低吼出声。
“呜——呜——”
“哒哒哒……”
门外的声音不受影响，继续接近。
海蒂抿了抿嘴唇，看着身边黑猫的样子，伸手想要安抚，谁知道黑猫突然身体一缩，钻到了床铺的被子下面躲起来。
海蒂微微一愣，这时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外。
那是一个老人，身体佝偻的，脸上满是皱纹，看上去足足有七八十岁，因为过于削瘦的缘故，皮肤几乎包裹在骨头上，乍一看像是骷髅。
对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阴冷的气息，让人看到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但海蒂还是硬着头皮出声问道：“尤金你好，有什么事情吗？”对方是这个城堡中，被城堡的主人专门分配照顾她的老仆人尤金。
“呃，是这样的。”听了海蒂的声音，站在门外的老人尤金张嘴出声，看过来，发出沙哑的声音，“玛丽夫人想要见你，海蒂小姐。”
“玛丽阿姨想要见我？”海蒂眼睛一闪，“为什么？”
“不知道。”老人摇头，没有透露任何信息，只是道，“玛丽夫人现在就在一楼的大厅中等你，希望你能快一点。”
抛下这句话，老人转身就走。
海蒂蹙眉，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在大晚上的突然叫她。撩起被子来，看向被子中藏着的黑猫，出声道：“米奇，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去？”
“喵——”黑猫略显委屈的叫了一声，向着被子更深处藏去。
“好吧，那我自己去。”海蒂叹了一口气，从床上跳下，穿好鞋子，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服，迈步走出，走向了一层大厅。
到了大厅，海蒂就看到大厅中的壁炉里面堆放着众多的原木，正熊熊燃烧着，像是用来驱散夜里面的凉意。
但不知道为什么，靠的壁炉越近，海蒂就感到越是刺骨的寒冷，没有半点温暖，不由得离远了，扭头看向大厅中坐在棕色高背皮椅上的一个妇人。
对方看上去很难分辨不具体的年龄——既有三十岁的样貌，又有四十岁的成熟味道，还有五十岁以上才能拥有的神情。
对方皮肤白皙，白的像是雪花凝成，饶是海蒂都自惭形愧。对方的嘴唇红的如同滴血，眼睛像是一对蓝宝石，头发如同金子打造，再加上对方穿着一件华丽的蓝色外套，脖颈上带着的大串珍珠项链，美艳不可方物。
海蒂看了，老老实实的喊道：“玛丽阿姨，你好。”
“嗯。”听了海蒂的声音，对方扭头看过来，打量了一个海蒂，出声问道，“我听尤金说，你想出城堡转一转？”
海蒂表情一紧：“那个……玛丽阿姨，我的确说过我想出城堡转一转，但是尤金告诉我，外面不太安全，就放弃了。而且……那已经是很多天前的事情了。”
妇人玛丽点头道，“那的确是很多天前的事情了，你不要怪我，现在才提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之前的那段时间，外面的确乱。
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知道有一个地方叫做白石高塔就好了。那里出了一些大事，影响了整个东海岸。你是我的亲人，我必须关心你，因此不能让你离开城堡遇到危险。”
“呃——”海蒂迟疑了一下，出声道，“那个玛丽阿姨，你忘了，其实……我就是从白石高塔来的。”
“你是从白石高塔来的？”妇人玛丽一愣，接着道，“偶，我记起来了，你的确是从白石高塔来的。这样更好，想必你能真的明白我的意思。”
“是。”海蒂小声的道。
“那么，现在我要带你离开这里，你应该也能明白吧？”妇人玛丽问。
“啊？”海蒂惊讶，“离开这里？为……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吗？什么时候离开？能……能不能等几天？”
“你的问题有点多啊，海蒂！”妇人玛丽略显不悦的道，“不过今天我心情好，回答你这些问题倒也行。
首先，离开是一定要离开的，我可不是和你商量，只是通知你而已。至于时间么，则是今天晚上。为什么这样，很简单，因为现在外面更乱了。”
海蒂不解：“更乱了？为什么更乱了，就必须要离开？”
“傻孩子，你想不明白吗？”妇人玛丽摇头，略显失望的道，“如果只是有一点乱，我们在这城堡中自然能躲过去了，但是乱到一定程度，我们这个城堡可是挡不住的，必须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才行。”
“那……去哪里？”
妇人玛丽没有正面回答：“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我……”海蒂欲言又止。
“你乖乖的听话就好了，我的小宝贝。”妇人玛丽出声，“你现在也了解情况了，马上去收拾行李吧，十分钟后我们就离开。”
“十分钟？”
“对，去吧。”妇人玛丽一挥手，不再多说什么。
海蒂无奈的点头，咬了咬嘴唇，快速的向着城堡的二楼跑去，进入了房间。

第497章 阿鲁巴克村
回到房间，海蒂看着房间中的家具摆设，有些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收拾什么好。心里面也很乱得很，本来她还期盼着李察能来到这里和她见面，现在突然离开，李察来了也无法找到她。
怎么办？
海蒂的牙齿深深的咬进嘴唇中，几乎咬出血来，突然眼睛一眨，有了主意。
下一刻，海蒂快速找出信封、纸张、鹅毛笔和墨水，放在桌面上，用鹅毛笔蘸了蘸墨水，在纸张上写起来。
因为紧张，她写的很快、很潦草，写完后整个人都有些发抖。
但来不及平复心情，快速把墨水吹干，放入信封中，接着走到墙壁一个位置，略艰难的拉出半块石头，露出一个隐秘的暗格，把信封放进去。
这个暗格是她平时无聊的时候制作出来的，她也不知道能用来做些什么，现在则是派上了用场。
虽然她觉得李察能来的机率很小，找到她这封信的机率更小，但至少有一丝希望。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够了，她已经无法奢望再多。
做完这些，海蒂就听到外面脚步声接近，她能猜到一定是老仆人尤金在准备催促她。
为了防止对方发现她做了什么，她连忙把墨水、鹅毛笔都收起来。
这时脚步声已经到了很近的地方。
海蒂快速跳上床，一把抓起被子下面的黑猫，就冲到门口，对着出现在门口的尤金出声道：“尤金，我收拾好了。”
“嗯？”尤金上下打量了一下海蒂，质疑道：“海蒂小姐，你真得收拾好了？你好像什么行李都没有带吧？”
“我带上米奇就好了！”说着话，海蒂努力把钻进她怀里面的黑猫揪出一截尾巴，晃了晃，“米奇就是我最重要的行李。”
尤金眼睛闪了闪道：“那好吧，海蒂小姐，玛丽夫人在城堡外等你了，走吧。”
是。“海蒂抱着怀中的黑猫，快速跑下楼梯。
老人尤金看向房间内，认真打量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了，一挥手熄灭了房间中的所有蜡烛，转身也走下了楼梯。
城堡外，一驾马车停着，夫人玛丽坐在上面等待着，不多时海蒂跑出来登上马车，马车快速启动，向着远处行去。
在马车后面，整个城堡的灯光连续不断的熄灭，庞大的轮廓融入了茫茫夜色中。
……
白日。
城堡，一层，大厅。
借着外面投射进来的光线，李察阅读着信纸上内容。
内容很简单，写的有些潦草，看上去像是情急之下写的，但能辨认出来：“李察先生，如果你能找到这封信，那么就请你不要担心我，我过的很好。不过玛丽阿姨要立刻带我离开这里，不知道去哪里，所以你找我来，很可能是见不到我。
在这里，我要先感谢你真的能来，即便我们见不到面。
另外，如果你想找我的话，请记住下面这个标志——我不知道这个标志是干什么用的，但是玛丽阿姨多次使用过。如果你能找到这个标记的源头，也许就能找到和玛丽阿姨呆在一块的我吧。
再见！”
信件的最后面，是一个略显古怪的符号。
符号由两部分组成，首先是一个外面的黑色三角形“△”，在黑色圆圈里面，则是一个万字符“卍”。
这和黑灵帝国标志三部分——△、○、｜——有些不同，又有些相似。
李察看了后，眉毛微挑，无法确定这个标志和黑灵帝国标志是不是存在一些关系，但还是记下来。
“这么说，已经离开了，而且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那……只凭借一个标志寻找，可真的有点困难。最好的办法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慢慢来。”李察自言自语道，收起信件，迈步向着城堡外走去，潘多拉跟着。
很快走出城堡，李察看向四周，正思考着去往什么地方，眼睛突然一闪。
就看到城堡外不远处的田地中，一个佝偻的老人站着，像是在劳作，对方发现他从城堡中走出来后，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眼睛也瞪大起来，一副很是害怕的样子。下一刻对方根本不多说什么，扭头就跑。
就看到，一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弯着腰在田地中狂奔不已——真的难为对方了。
“嗯？”李察看了，略疑惑的喊道，“这位老先生，你跑什么？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不知道……”
李察还说着话，老人已经狂奔出去了十几米，看样子根本不想停下。
李察眼睛不由得眯起来，觉得事出有因，下一刻脚下一踏，整个人掠出，向老人追去。李察身边的潘多拉愣了愣，嘴中喊着“李察等等我”，快速跟上。
……
转眼，十几分钟后。
阿鲁巴克村，一处茅草屋内。
李察、潘多拉坐在一张三根腿的桌子前面，桌子上摆着几个木杯。
一边，一个火炉燃烧着，刚才逃跑的佝偻老人，正向着火炉中不断添着细小的木材。一个黑漆漆的铜壶架在火炉上面，不一会铜壶里面装着的水沸腾起来，冒出大股大股的白汽。
老人用一块潮湿的破抹布盖住提手，抓着铜壶到桌子前，向着李察和潘多拉友善的笑了笑，向着木杯中开始添水。
木杯的底部放着几颗麦粒，被热水一冲，快速浮起来，在水中疯狂的打着旋儿，半晌后才缓缓沉下去。
“咚”的一声，老人把铜壶放到一边，对着李察和潘多拉做了个客气的请的动作：“请喝茶，请喝茶！”
“有劳。”李察道，端起茶杯来，在嘴唇前面一过，做了个样子，就放回桌子上了——一点都没有喝。原因很简单，科学证明，烧开的水是不能喝的，因为——烫嘴。
一边的潘多拉可不管这么多，有免费送的茶水，怎么有不喝的道理。很是听话的拿起杯子来，把水向着嘴里面快速倒去，“咕咚咕咚”几口一饮而尽，末了“咔叽咔叽”嚼碎为数不多的麦粒，蹙着眉低声道：“不甜么，我还以为是甜的呢……”
老人：“……”目瞪口呆！

第498章 伪装者
老人看着潘多拉把热水全部喝下去，简直目瞪口呆，好在李察及时出声把老人的视线拉过来，出声道：“这位老先生，还是和我说说城堡的事情吧，刚才你看到我两个人走出来，反应有点不正常，到底怎么回事？”
“额，这个么。”老人定了定神，接着有些迟疑，“这个怎么说好呢……”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李察道。
“好吧……”老人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起来。
半晌，李察了解到了不少情况。
面前的老人，是当前这个阿鲁巴克村子的村长，按照老人的说法，城堡在村子之前，就存在了，谁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立起来的。
说也奇怪，城堡虽然一直存在，但从来没有见过人出入，好像一直空置着，但在夜里，却能偶尔看到城堡的一些窗子透出亮光，像是闹鬼。
一些大着胆子的村子青年，曾壮着胆子进入城堡中探索，看看是怎么回事……但是……
“咕咚——”老人吞了吞口水，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缓缓说出结果，“但是……只要进入那个城堡，就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来。”
“还有这种事情？”
“是的。”老人努力平复情绪，端起属于他的那杯麦粒茶，轻抿一口，无比认真道，“正因此，刚才我看到你和这个小女孩从城堡出来，才会那么害怕，还以为你们是……咕咚……鬼魂。”
“鬼魂？”李察笑了笑，“我们可不是什么鬼魂，鬼魂总不能在白天活动吧，老先生？”
“这倒是。”老人点点头，认同道，“再大胆的鬼魂，也要到晚上才出来，那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进入那个古堡？”
“这件事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不过简略的讲，是有人告诉我一个地址，我跟着地址一路找到了这里，然后看到了城堡，就进去看了看。看完之后，发现城堡里面空空如也，只得走出来，希望能找一些其他的线索，然后看到了你。”
“如果你真得想要找什么线索、什么人的话，我倒是推荐你去附近的几个大城市看一看。”老人道，很是善意的给出建议。
“附近的大城市？”
“对。”老人点头，“比如北面的阿加城，南边的杜尔城，又或者东面的莫顿城。那里人比较多，有各种各样的人物，也许能帮助你找到你想要找的人。”
李察听了眼睛闪了闪，思索一番点点头道：“有道理，那就多谢了。”
“不客气。”老人道，“不过请允许我，不送你离开了。毕竟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刚才因为害怕一跑，整个人都感觉要散架了。现在全身上下疼得厉害，凉气不断往骨头缝中钻，必须多喝点热茶暖暖身子才行。”
说着话，老人双手微微颤抖着端起木杯，刺溜刺溜的不断小口喝着。
李察微笑着站起身，对着老人道：“应该的，老先生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这就离开。对了，这枚银币请你收下，算是我的感谢。”说着话，李察把一枚银币放在了桌子上。
老人：“呃……”
下一刻，李察对着老人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拉着潘多拉，转身走出了茅草屋，走向远处。
茅草屋中，老人看到李察离开，缓缓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银币伸手拿起，然后迈步走到了门前。
看到李察离开的方向，老人眼睛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银币就在他手中不断转动着。
片刻，老人突然想起来一个疏忽的事情，脸色微微一变，“啪”的一声，手中的银币被瞬间捏碎。
“坏了！”老人出声道，“说错话了！不过……那小子可能没有察觉。”
“嗯，应该没有察觉。”老人沉声道，缓缓退回，关上屋门，坐到木桌前，表情阴晴不定的说着，“应该很大机率没有察觉，应该……”
……
另一边。
李察和潘多拉走出了村子，李察正思考着要不要按照老人说的，前往附近的一个城市安顿下来。这样的话，可以一边研究东西、探索黑灵王的秘密，一边寻找猫奴少女海蒂。
正这么想着，李察眼睛一眨，突然出声：“不对！”
“嗯？”一边跟着的潘多拉歪头，疑惑的看向李察，问道，“什么不对？”
“那个老人不对。”李察道，“我记得我并没有和他说过，我要找什么人，只是说过要寻找一些线索。既然这样，他是怎么知道，我寻找线索的目的，就是找人？并且还告诉我，去什么阿加城、杜尔城、莫顿城，能找到想找的人？”
潘多拉眼睛睁大，有些迟疑：“你是……在问我？”
李察没回应，扭头看向一边，自言自语出声：“解释显然只有一个，那个老人应该早就知道我的目的，他是故意装出来那个样子的。没准他就是古堡中的人，知道古堡中的人去了哪里，故意引导我前往错误的地方。”
说完这话，李察目光一定，拉着潘多拉就向着来路返回。
“走！”
……
数分钟后。
李察重新出现在了熟悉的茅草屋前面，“吱扭”一声推开了门。
茅草屋内，老人坐在桌子后面，正喝着茶水。听到开门声，缓缓放下茶杯，抬头望来。看到是李察后，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缓缓出声问道：“你回来干什么？”
“我想要确定一件事。”李察盯着老人的眼睛道，“那就是，老先生，在我没有告诉你‘我找人’的前提下，你是怎么知道我在找人的？”
老人沉默，半响幽幽的道：“你是想确定这件事吗？还是说，你已经确定了呢？”
“这么说，你承认你在骗我了？”
“小子，既然你能看出来，那么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不要揭穿这一切。”老人道，佝偻的身体渐渐挺直，阴森而寒冷的气息从身体中散发出来，“一切的存在，都是具有其合理性的，像你这么莽撞的做事，只会把事情变糟。”
“会多么糟？”
“就像现在这么糟！”老人吼道，一挥手，大量的黑气涌出。

第499章 佛罗伦
黑气向着李察涌来，在中途，快速幻化成一个个不断活动着颌骨的骷髅头，看样子，一碰触到李察，就要疯狂撕咬。
李察看了后，出于谨慎，准备躲闪，但刚有这个念头，就感到怀中有东西一动。
“嗯？这难道是……”
李察刚想到这里，就看到白光从衣服的缝隙中猛地穿透出来，狠很的撞在骷髅头上。
一瞬间，就像是对着堆起的雪人浇下一整桶的沸水，所有的骷髅头“噗”的一声炸开，接着快速消散，眨眼功夫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你……这是！”老人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看着李察，“你……小子，怎么做到的？”
李察没有说话，缓缓伸手从怀中拿出了白羽毛，就看着白羽毛的羽枝不断震动。
“这是什么东西？”老人疑惑。
“你猜。”李察出声，可没有心情给敌人解释原理，再说，他自己都还不是完全清楚呢。
老人大怒：“可恶的小子，你还是去死吧！别以为，我只有一种攻击方式，现在我要让你变成筛子！”
话落，老人又是一挥手，这次不再是大量的黑气涌出，而是空气一阵涌动，空气中的水分快速凝成一根根手指头大小的冰锥，接着如同子弹般射向李察和潘多拉。
面对这种实体物理攻击，白羽毛没有再射出白光，李察也没有做出什么防御动作，任凭冰锥射在身上。衣服下面的非牛顿流体发挥作用，快速硬化，把衣服变得比板甲都要坚硬，让射在上面的冰锥快速崩裂。
至于射向潘多拉的冰锥……潘多拉眼睛眨都没眨，用皮肤轻松挡下，然后顺手抓了一根冰锥，放在嘴里面“咔叽咔叽”的嚼碎，蹙着眉道：“还是不甜啊。”
老人：“……”
茅草屋中，突然有一秒钟的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沉默中，老人的整张脸都扭曲了，脸色黑得如同锅底，身体颤抖，瞪眼看着李察和潘多拉出声：“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不如让我把问题还给你吧——你到底是什么人？”李察问，“看你的样子，实力应该是介于三级巫师学徒和正式巫师之间，这样的人可不应该是一个村子的村长。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古堡又是怎么回事？曾经在古堡中居住过的人，现在去了哪里？如实的告诉我这些问题的答案，我可以放过你。”
“桀桀桀桀！”老人听了，阴恻恻的笑起来，“小子，想让我泄露信息？那你真的想多了，我宁愿死，也不会泄露信息的。”
“但是这个世界上可是有很多东西，比死更可怕的。”李察道。
“怎么，你想要对我逼供？”老人满是不屑，接着一字一顿无比认真的道，“你还是等到下辈子吧！”
话落，老人的身体如同一个吹起的皮球，急剧膨胀起来，体内涌现出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波动，眼看就要爆炸。
李察脸色微变，一把把潘多拉拉到身后，快速向门外退去。
衣服下面的两种非牛顿流体快速流出，在身前迅速生成“栅栏式、自反应类、多层复合型、非牛顿流体形态护盾”，也就是“第四形态盾”。
下一刻，李察带着潘多拉退到茅草屋外面，就听到“砰”的一声，整个茅草屋炸开，腾起一个硕大的火球，高温火焰和强力的冲击波狠很的撞击在护盾上。
破坏力先是撞开空气栅栏，接着触发了护盾表面的法术盐，最终被护盾主体挡住。
半晌，李察收起护盾，看着面前夷为平地的茅草屋，忍不住的摇摇头，已经百分百的确定老人死透了。
而对方宁愿死，也不透露关键信息，这还真的让他有点头疼——好不容易有的线索就这么断掉了，接下来还真的不知道去哪里。
正这么想着，李察突然看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一边。
就看到村子中的其余人，像是听到了茅草屋这边的动静，三三两两的走过来。每个人都不像是看热闹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慢慢靠近，接着猛地跪在地上，就开始磕头。
“砰砰砰！砰砰砰！”
这！
一直等到对方磕了十好几个头，李察才反应过来，连忙阻止住对方一群人的不正常行动。拉起六十多岁的老头，扶起七十多岁的老太，招呼起众多的年轻人，出声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众多村民彼此望望，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被推出人群。
被推出来的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看着李察出声道：“这位……尊敬的阁下，一定是你帮助我们，杀死屋子中的那个恶魔的吧？我们现在，是……在感谢你。”
“恶魔？感谢？”李察听了这话，眉毛动了动，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阿鲁巴克村子的村长，嗯，前村长，在恶魔来这里之后，就是前村长了，我和村子的人都被他奴役着。”中年男子一脸愤恨的道，“要不是你杀了他，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奴役到什么时候。”
“到底怎么回事？”李察问。
中年男子诉说起来，不多时，李察从对方的嘴中，得到了和佝偻老人那里完全不一样的事实真相。
按照中年男子所说的，老人是大约在三年前来到这里的，一到来就占据了城堡，然后让村子里的人时不时的准备好各种东西，小到食物、蜡烛，大到木材、石料，并频繁的命令村子中的人做苦工。
村子中的人一开始自然不会服从，但是在老人用法术把两个最厉害的年轻人给杀死后，没有人敢反抗了，老老实实的听从，煎熬的度日，一直到今天。
李察听完，思索片刻，出声问道：“那么，你知道城堡中的事情吗？比如说……城堡中居住了什么人？”
“这个不清楚。”中年男子摇头，“我只是知道，城堡中住的，不光是那个恶魔一个人，还有其他人，因为那个恶魔时不时的会索要一些明显是女人才会用的东西。
另外……城堡经常举行宴会，每一次举行，都会让我们里准备大量的东西，那是我们过得最艰难的时候。”
“这样么……”李察又问，“现在城堡空掉了你知道吧？除了老人外，城堡里的其他人去了哪里？”
“这个……”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出声道，“我们村子里倒是的确有人见过城堡中的人乘马车离开，应该是在一个多月前，看到马车去了西边。”
“西边？”李察问，“西边是什么地方？或者说，西边有什么比较出名的城市？”
中年男子眼睛瞪大，看着李察，略显诧异的道：“这位阁下你难道不知道，西边不远的地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最大的城市？”
“世界上最大最大的城市？什么？”
“佛罗伦！”
……

第500章 百万人之城
佛罗伦。
佛罗伦城，显然并不是世界上最大最大的城市。最大，不过是阿鲁巴克村的村民一种夸张的说法。但不得不承认，即便佛罗伦城不是世界上最大的城市，也是整个东海岸一座极其繁华、庞大的城市，在整个东海岸所有城市中能稳居前五。
之所以会这样，就必须要说一说佛罗伦以及周边的情况。
佛罗伦位于摩尔平原中部，整个东海岸最大的河流——摩尔河，就从城外经过。河流充足的水流量，带来的是极其发达的交通，让佛罗伦比一些沿海港口更吸引来自四面八方的商人，因此让佛罗伦成为了摩尔联盟最出名的城市。
但佛罗伦，并不是摩尔联盟的首都。
这是因为，摩尔联盟和普通国家的政体不一样，是一个松散的城邦联合体，类似于地球历史上的希腊联邦——领域内的每一座城市名义上隶属于同一个体系，在受到外来攻击的时候，会联合起来共同抵抗。平时，则是高度自治，互不管辖，发展的是好是坏各凭本事。
这种政体不能说坏，但面对周边众多封建统治的国家，显然有着极大的劣势，毕竟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统治核心，即便能在被入侵的时候联合起来，也很难取胜。
这种政体一直维持，没有在周边国家的攻击下灭亡，是因为众多巫师势力不断争斗，暂时达成一个和平的结果。也就说，是巫师势力一手促成的。
摩尔联盟上百个大小城市，沿着摩尔河，分布在一条狭长的带状领土中，在它的周边足足有四个不亚于白石高塔的巫师势力：西北的白雾城、东北的玫瑰城、东南的深蓝堡和西南的树菇森林。
另外，白雾城和位于更北方的巫师势力——腐烂沼泽交好，玫瑰城则和位于它北方的巫师势力——黑厄堡关系不错，丛林小屋和它附近的另一个巫师势力——树菇森林同出一源，深蓝堡自身实力极强，近来又和南方的死亡谷交流频繁。
可以说，摩尔联盟、佛罗伦，是整整八个巫师势力交汇的地方，是东海岸巫师势力的中心。
每个巫师势力都动过心思，想把佛罗伦以及整个摩尔联盟收入囊中，但无一例外的受到其余巫师势力的强烈针对，最终达成了一种怪异的平衡——每个巫师势力都不再对佛罗伦动心思，而是当作一个可以和其余巫师势力交流的地方。
怀有各种目的的人，聚集到这里。碌碌无为的普通人、抱着发财梦的商贩、向往刺激的冒险者、追求强大力量的年轻人，阴险狡诈的恶徒、虚伪谨慎的贵族，和巫师学徒、巫师共同生活着，形成了独一无二的佛罗伦。
离开阿鲁巴克村，李察花费了三天的时间，来到了这里。
佛罗伦，城外。
李察站着，注视着眼前的庞大城市。
光是从防御上，就能看得出佛罗伦的宏伟气势。
佛罗伦的城墙都是由大块的青石垒成，青石与青石之间用粘土、石灰粘结，没有任何缝隙，看上去浑然天成。而为了保证牢固，整个城墙底部厚，顶部窄，呈梯形，顶部最窄的地方厚度都近五米，极难破坏。
正常的一环法术全力砸下来，根本无法把城墙击穿，普通的军队想用投石机之类的来砸开缺口，更是如同登天。
整个城墙就如同是一道人造的天堑，近十五米的高度，阻拦住大部分人，除了正式巫师能够飞跃外，其余人包括巫师学徒在内，要么乖乖的走城门，要么自己另想办法。
另外城墙上、城门处都有大量巡逻的士兵，装备精良，配备着射程极远的长弓和机弩，一些精锐的弓箭手箭头上甚至带有法力波动，那是专门用于对付比较棘手目标的，算是一种廉价的法术道具。也许无法和正式巫师对抗，但是一些盗贼团头目之类的人物敢逞强，分分钟教做人。
李察没有想找事，顺着人流，通过被士兵把守着的城门，走进了佛罗伦城内。
能看到，佛罗伦的城内，因为是建造在平原上的缘故，没有像白石城那样道路弯弯曲曲——在这里，道路直来直去。
横三竖三六条宽阔的主路，把整个城市分成十六个标准区域，每个标准区域又自己分成不同的地方，既有店铺密集的贸易街道，也有安安静静的居民街道，井然有序。
走在路上，李察发现，这里最常见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面包房。
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整个佛罗伦的人口按照估计，可能有几十万之巨，甚至接近百万，这么多人就如同一只饕餮巨兽，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食物。
除了面包房外，就是各种公共浴室、剧院、角斗场、雕像、广场、水池等公共设施——因为佛罗伦的庞大，任何一种东西，为了满足大部分人的需要，在这里都有着惊人的数量。
受益于此，佛罗伦城中的每个人都看上生活水平都不错，即便是乞讨的乞丐，都不像别处一样羸弱无力，反而目带精光，行走带风。
看到有衣着华丽的人，乞丐快速的拦上去，既有技巧的乞讨道：“这位先生、阁下，可怜可怜，给几个铜子，赏个面包吃吧。
先生，你真是好人，谢谢你的铜子。不过……能不能再给点啊，我看到你钱袋中还有铜币了，就当给我加点碎肉吃了吧。还有，我渴的也受不了，非常想喝一碗汤。
非常感谢，你是大好人。不过，吃喝完，都要黑天了，我无家可归，再给我点钱，让我找个过夜的地方吧。不过我这身衣服这么破，旅店一定不会让我进去，要不你继续发发善心，再让我买件衣服……哎哎，先生别走啊，别走啊……”
李察在路边看着乞丐大声的乞讨，一脸好笑，摇摇头迈步继续前行。他的服装一身漆黑，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不怎么像有钱人，倒是没有受到纠缠，就这样顺利的走过了小半个佛罗伦，心里面对这座城市已经有了大体印象。
在一处广场的喷泉前，李察缓缓停步，喃喃出声：“佛罗伦么……啧，佛罗伦！”

第501章 真理之羽
接下来的日子，李察就在佛罗伦这座城市定居下来。
定居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猫奴少女海蒂信件上留下来的线索，试着寻找对方所在。
但是佛罗伦大有大的好处，也有大的坏处。坏处就是，没有具体的信息，单纯找一个人太难了。饶是他雇佣了大量的人，让每个人顶着凛冽的寒风，挨着街头找人，找和标记有关的东西，依旧找不到。
在最初一段时间的努力未果后，他不得不把心中的预期降低，一边要求雇佣者继续努力，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他，一边则是开始忙起其余的事情来，比如研究项目，比如黑灵王的秘密。
毕竟，他来北方，来摩尔，来佛罗伦，不单单是为了见猫奴少女一面，还有其余的目的。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的流逝，整个寒冷的冬天慢慢的溜走——来到佛罗伦，已经是一年末尾——十二月的雪月，在度过一月的冰月，二月的冻月后，就到了三月。
三月，暖月。
按照东海岸的传统，每年的三月、四月、五月是春天，其余季节依次顺延，三月算是春天的开端，是万物复苏的日子——也叫做复苏月。
这一月，月初。
佛罗伦，一角。
一处看上去有些破旧的石楼矗立着，墙壁上布满裂缝，看上去随时都会崩塌，然后埋葬掉居住在里面的人和过路的人。行人路过这石楼根本不敢停留，唯恐倒霉。几乎没有人想到，在这座石楼下方，另有一番风景。
石楼的地下，是一处隐秘的地下大厅，大约有三百多平方米，一个木台占据了大厅三分之一的面积，其余的位置零零散散的放着五十来把椅子，其中差不多一半的椅子上坐着人。
每一个人坐着的人，都戴着斗篷，遮蔽自己的面目，防止被人认出身份来。偶尔举起一个个木牌报出数字，也是用的假声，谨慎无比。
而木台上，正有一个干瘦的男子，穿着一件亮闪闪的、贴满玻璃碎片的衣服，大声说着话，介绍着一件件的物品，努力让台下的人生出购买的欲望。
显然这是一个拍卖会。
准确的说，这是一个行走在违法边缘的灰色拍卖会。
在大约半个月前，李察在和一些人的接触中，得知了这个拍卖会的存在，费了一番功夫得到邀请函后，来了这里。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得到一些缺少的材料，他是不想来的。因为这里实在是有些不正规，拍卖方除了收钱卖东西外，基本上不会保证竞拍者的任何利益，所以拍卖者才都会想尽办法的保护自己的身份。
即便这样，之前的几场拍卖会依旧有竞拍者，刚一出门就被人跟踪，接着遭到埋伏攻击，被抢走身上的一切——连衣服都没有给留。
受这种负面影响，现在敢来参加拍卖会的，都是一些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人，普通人极少，大部分都是巫师学徒，还有一些流浪巫师。
每个人的警惕性都极高，看上去安静的坐在座位上，眼睛盯着木台。但实际上，只有有三分不到的注意力放在木台上，另外七分注意力则是放在邻座的人身上。想要弄清楚邻座的人，有没有对自己产生不轨想法，等一会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李察坐在拍卖场的一个角落中，感受着周围紧绷的气氛，忍不住的摇摇头。他在这里，倒是没有多少紧张，一方面是对自己实力很放心，另一方面则是怀里面白羽毛给了他某种特殊的提醒。
对，白羽毛，给了他提醒。
经过一个冬天的时间，他虽然没有完全弄清楚白羽毛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也弄清楚了一些作用——主要的功能有两个。
第一个，是之前已经见过的破解幻境。按照测试，白羽毛对于一些攻击性的、迷惑性的精神法术有着极强的防御效果，可以说，只要佩带着白羽毛，基本上就不会因为精神类法术而吃亏。
第二个，和精神有关，或者说和情绪有关。白羽毛可以感受到一些很明显的、散发出来的恶意和善意，从而产生一些变化。
这变化，在当初海船上，他其实已经有察觉的，只是因为数据太少，无法得出结论。现在经过一个冬天，确定了，白羽毛如果感受到明确的善意就会变热，感受到明确的恶意则是会变冷。
白羽毛某种意义上，就相当于一种身份识别器，通过冷热，能快速确定一个人到底是好是坏。当然，如果一个坏人把情绪、内心隐藏的极其到位，白羽毛是很难侦测出来的，但这种情况极少见到。
破幻，和识别善恶，就是白羽毛的两大功能。
总结一下的话，可以用两个字形容白羽毛——纯粹，用一个字形容——真。
白羽毛某种意义，像是专门为甄别虚幻与真实、伪装与友善而存在的。
李察不确定小丑给他这个礼物的心态，也不确定白羽毛有没有更重要的作用，但就现在了解到的，白羽毛让他很容易的联想到，在地球传说中的一件物品——真理之羽。
真理之羽！
真理之羽来自于古埃及神话传说故事。
传说，古埃及每个人死后，都会进入亡者的世界“杜厄特”，在那里遇到胡狼头的死神阿努比斯。
阿努比斯有一架审判之秤，用来审判一个人的善恶，他在审判之秤的一端放上死掉人的心脏，在审判之秤的另一端放上真理之羽——从真理与秩序女神“玛特”身上取来的。
如果一个人善良，心脏就会轻，高于真理之羽，可以得到永生。如果一个人邪恶，坏事做尽，心中会重，低于真理之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在李察看来，现在白羽毛被他拿来对其余人使用，就算是一种削弱版的“审判”。也许存在一些漏洞，不会像传说中的阿努比斯那样，不会受到任何欺瞒，但也不会差太多，完全满足日常需求了。
因此，他决定把白羽毛叫做“审判之羽”，他不会完全依仗这个东西判断一个人是好是坏，但可以用来很大程度来确定周围环境的复杂程度。
比如现在，他就能通过“审判之羽”表面时不时透出的凉意，确定附近至少有三个人对他怀有恶意。不过这恶意只是最低级的，没有到达那种杀人越货的级别，看样子，他目前算是安全的，可以继续放心的待着。
这样想着，他向着木台看去。
……

第502章 拍卖会上的女奴
木台上面，拍卖会进行着。
身穿一身亮闪闪玻璃碎片衣服的主持人，大声宣布拍卖品的归属：“三万五千金币！折合三千五百枚下等晶币，又或者是三十五枚高等晶币！好了，这顶从深蓝堡流传出来的星夜冥想帽，就是第十三号拍卖者的了！”
说着话，主持人向着旁边桌子上一指。
就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顶青色的尖角帽子，材料不是普通的布，而是某种特殊动物的毛皮，帽檐处有着大量的金属饰品，每个金属上面都刻画着繁琐的纹路——这赫然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宝贵的法术道具。
冥想帽，顾名思义，是专门用来帮助一个人冥想的，巫师或者巫师学徒使用，能够大幅度的提升冥想的效率。普通人使用，也有可能打破生命重塑的难关，得到前所未有的超凡体验——只是机率极小而已。
可以说，冥想帽作用极大，考虑到一个人不可能一整天冥想，完全可以和人分享，甚至可以传承给子孙。因此，这冥想帽一亮相，就引起了众多人的竞争，价格节节攀升，打破拍卖会开始以来的记录，达到了三万五千枚金币。
不过李察对其却不感兴趣，毕竟他的冥想和其余人截然不同，买了冥想帽，也是浪费。于是在之前的叫价中，他毫无表示。所以，他身边才会只有三个人产生恶意，更多人的恶意现在都投到了冥想帽得主——第十三号拍卖者身上。
十三号虽然没有类似“审判之羽”的东西，但也明显感受到了这如同实质的恶意。不过没有做出太激烈的应对，只是努力拉紧了一下带着的斗篷，把整张脸都藏起来。
“好了！”这时木台上的主持人又说话了，一边示意助手把拍卖品送下去，一边出声道，“按照老规矩，所有拍卖会都会在拍卖会结束后，进行钱款交接，现在我们有请下一件拍卖品。
这件拍卖品么，嗯，并不珍贵，毕竟再珍贵，也很难高过刚才的星夜冥想帽——那可是有人冒着生命危险，从深蓝堡偷出来的呢，据说到目前为止，深蓝堡的人都还在追查。”
“你！”拍卖品得主嘴中突然叫出声，怒视台上的主持人，但接着又压下去，把自己的脸隐藏的更深了。
台上的主持人毫不受影响，继续道：“虽然呢，接下来的这件拍卖品并不珍贵，但却是极其有用，对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有用。”
说完话，主持人对着木台角落里就是一挥手！
立刻一个妙龄少女走上了，皮肤白皙，瘦瘦弱弱的，光是走路的动作，就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
女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服装，低着头，看上去有些怯懦，走到主持人身边停下，一动不动，像是已经认同了自己是一个货物的命运。
主持人不高兴的对女孩喊道：“抬起头来。”
妙龄女少女身体一颤，像是触电般抬起了头，露出一副瓜子脸、一双大眼睛，不过脸上的表情是酸楚而委屈的。
主持人看了，冷声发出命令：“笑！”
妙龄少女嘴唇抖动了几下，像是在挣扎，但最终还是把嘴角翘起，把眼睛微弯，努力露出一张笑脸——看上去笑得还不错，特别是自带一种强颜欢笑的样子，很是勾人，拍卖者中有人发出啧嘴声。
主持人道：“好了，诸位已经看到了，我们的拍卖品就是这个女孩，漂亮与否，每个人都有标准，我不多说什么。我要说的是，我们的这件拍卖品可不是花瓶，不是单纯的玩物。
她是一个知识渊博的学者的孙女，因为种种原因，到了我们的手中。她本身会六种语言——三种目前还使用的语言，和三种存在古代的语言，她可以帮助你翻译书籍，又或者与一些土著交流。”
“当然了！”主持人声调一高，伸手抓住了女孩的上衣，女孩伸手想要阻止，但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刚有所动作就停下来。
“哼。“主持人微不可查的冷哼一声，对着台下众多的拍卖者喊道：“当然了，诸位，如果你单纯的把她当作一个玩物，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只要你买下她，她就是你的，你可以随便处理。而且我可以保证，即便她做为一个玩物，也是比其余的俗品多出几分滋味，就像你将要看到的！”
“刺啦”一声，主持人说完，猛地一用力，直接撕烂了女孩的上衣，露出女孩的肌肤来。
但衣服下面的女孩并不是裸体，或者说不是完全的裸体——光滑的身体表面，纹着众多绚丽的花朵图案。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花园的一角，众多花朵争芳斗艳，两个花骨朵含苞待放，无比诱人。
女孩身体颤抖，脸上努力维持着笑容，眼角有泪痕生出。
台下拍卖者看了，发出的啧嘴声更大了。
主持人露出满意的笑容，觉得火候到了，大喊道：“好了，诸位，让我们开始吧。起拍价格，一千五百金币，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两百金币，开始！”
“一千五百金币！”
主持人的声音刚落下，就有人举起牌子来。
没等主持人宣布，接着第二个人又举起牌子来。
“一千七百金币！”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一千九百金币！”
“两千一百金币！”
很显然，台上的女孩虽然不如星空冥想帽有用，但也有很多人想得到，毕竟……物美价廉。
李察坐在角落中，看了却是一动不动，像是完全无关。
实际上……也的确无关。
女孩的身份介绍，听上去和猫奴少女海蒂有些相似，如果见不到人，他没准还真的会关心一下。但现在见到人了，能确定不是海蒂，他就不需要做什么了。
想一想也能明白，海蒂毕竟是来投靠亲戚的。哪怕这亲戚可能不怎么靠谱，让海蒂感到害怕，但也不可能把海蒂卖身为女奴，不然当初大学者也不会让海蒂来投靠。
话说回来，要是能找到海蒂具体的下落，和对方见上一面，这件事就能完全放下，不用继续担心了。
所以，还得继续寻找才行。

第503章 用国王的心脏作画
李察想着，就听到周围人对台上少女的报价，已经涨到了四千三百金币，渐渐的，声音变得稀少起来。
毕竟有钱没处花的人还是比较少的，哪怕是巫师、巫师学徒也有大量需要用钱的地方。四千多金币在其余地方，已经可以买上一群调教好的妙龄少女了，在这里只卖一个妙龄少女，要么是真的喜欢，要么就是热血上头了。
于是等到价格到达四千九百金币后，报价声彻底消失。
主持人确认了几次后，大声宣布：“恭喜第十九号拍卖者！这个拍卖品是你的了！
话落，主持人看向拍卖品得主，一脸微笑：“对了，十九号拍卖者先生，鉴于这件拍卖品比较特殊，不用等到拍卖会结束，现在就能送到你的身边，你看……怎么样？”
按理说，一般人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但谁知道第十九号拍卖者偏偏不领情，让主持人热脸贴了冷屁股。
“不用！”第十九号拍卖者出声道，声音苍老而沙哑，听上去如同一个七八十的老人，当然很大机率是装出来来的。
顿了顿，第十九号拍卖者对着主持人道：“我喜欢一切都按照规矩来，所以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我不想做特殊的那一个。
这个女孩，你现在把她送到后台去。然后给她穿好衣服，带好自己的生活用品，等到拍卖会结束后，和我一块离开。
毕竟我花了四千五百金币，可不想领着她光着身子出去——我的东西，一向不喜欢被别人欣赏，懂吗？”
主持人表情一僵，但顾客就是上帝，哪怕他所在的拍卖行再不正规，也不敢直接翻脸，强笑道：“懂懂，一定处理好。”
“不过，我也要提醒一下客人，按照我们的规矩，离开这里，可就不归我们负责了。万一路上发生什么意外……”
“全都由我自己负责！这我知道！”第十九号拍卖者没好气的出声，“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不用你废话！没其他的事情，就快点进行下一项吧，我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和你浪费。”
“额，是是。”主持人吃瘪，在第十九号拍卖者的强大气场下退缩，黑着脸挥手让少女走下去，接着让人端上新的拍卖品来。
“好了，接下来的拍卖品，是一副彩画！”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重新露出笑容，一边说着话一边指向木桌。
就看到一边的木桌上，被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放上去了一个考究的方形金属框架，样子古朴无比，框架内则是附有一张色彩绚丽的画。
画的内容很是怪诞、惊悚，有着各种的恶魔、骷髅、烈焰，像是想象中的地狱。
主持人介绍：“如大家所见，这是一幅关于地狱的画，画家来自于利斯本岛，叫做修斯特纳，在前不久刚刚死亡。所以……大家可以放心收藏，绝对会升值的。”
“当然了，即便画家死亡，有升值的潜力，大家也一定觉得这幅画没有什么太大用处。”主持人看着反应平平的众人，缓缓道，“不过我要告诉大家的是，虽然画一般，画的染料却不一般，看到这红色的色彩了么，你们有没有觉得带着特殊的光泽？那我现在就告诉大家，这是用了一名国王的半颗心脏画的。”
“嗯？”台下的众人发出诧异的声音，成功被勾起好奇心。
主持人看到气氛转变，抓住机会，快速述说起来：“这颗国王心脏的主人，叫做迪特&#183;胡夫&#183;雷吉德夫，他的儿子则是阿蒙&#183;胡夫&#183;雷吉德夫，他们两人都曾经是东海岸之外，利斯本岛屿上普埃及的国王。
普埃及王国，本来是一个很小的王国，不过在阿蒙&#183;胡夫&#183;雷吉德夫接手后，快速扩张，领土扩大数倍，甚至还曾试图成为巫师国。按照推测，阿蒙身后，应该是有某个巫师势力在支持的。
但好景不长，就在上一年，有看不过去的其余巫师势力动手了，干脆利索的杀死了国王阿蒙，据说把对方直接冻成了冰雕。
之后整个普埃及王国大乱，政治势力洗牌，皇室几乎被连根拔起，阿蒙的父亲——前国王迪特&#183;胡夫&#183;雷吉德夫的墓穴，就在这个过程中被不幸洗劫了，坟墓中的东西因此流落民间。
而普埃及王国，有一个特殊的风俗，那就是当有人死亡后，会把身体中的内脏取出，挤出体内的血，用香油仔细涂抹之后，包上裹尸布，穿戴好衣物放入密封的铅棺、石棺、木棺三层棺材中，这样尸体可以保存上百年不腐烂。
取出的内脏，则会泡在烈酒中，加入肉桂、香料、药材，封装进陶罐，和棺材放在一起。
时间一长，陶罐中封存的内脏会融化，变成一种特殊的清油，飘在陶罐液上层。我们这幅画，就是用装有心脏陶罐中的清油绘画成的，用掉了一半的清油，所以也可以说用掉了半颗心脏。”
主持者深吸一口气，看向台下的人道：“所以说呢，这真的是一副很特殊的画，我觉得起拍价一千金币并不为过，大家觉得呢？”
无人应答，每个拍卖者抱着猎奇的心态听完故事后，就失去了兴趣，毕竟没有喜欢用死人器官制作的东西，除非是有特殊的癖好。
角落中的李察，看向台上的彩画，则是自言自语出声：“尸油画么？”
对着这种画，他在地球上倒是有所耳闻：
法国大革命后，国王坟墓都被盗挖，棺材被打开，多达十三个安放国王、王后心脏的圣骨龛流落民间。
据说，这十三个心脏后来分别落到了两个画家的手中——马丹&#183;德罗林，和圣马丁。
其中马丹&#183;德罗林拿到了十一颗心脏，因为勤奋作画，全都用掉了，画成了《厨房里》等名画，被后来并不知情、非常喜欢艺术的法国国王，买下来收藏。
圣马丁只拿到了两颗心脏，因为没有灵感，这两颗还只用掉了半颗。后来他看实在用不掉，索性把仅剩半颗的“路易十四”和完整的“路易十三”还给了王室。
当时的王室国王是路易十八，路易十八得到祖宗的心脏后大喜，重赏圣马丁后，把祖先的心脏就供奉到了教堂中。然后回宫殿，开心的欣赏起彩画《厨房里》来——嗯，毫不知情那个法国国王也是他。
李察眼睛闪了闪，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地球上对尸油画有所耳闻，没想到在这里也见到类似的东西，并且还是和曾经去过的普埃及王国有关。
但即便如此，他对这种画也没有什么兴趣，除了……
……

第504章 未来魔纹的方向
拍卖会场中，足足三秒钟没有人说话，场面有些冷清，主持人不由得有些尴尬。扭头看看这个，再扭头看看那个，嘴唇忍不住的抿紧。
但这种情况，主持人也有所预料。
实际上，每一次拍卖都会出现一两次这种情况——拍卖者毕竟不是傻子，不是好哄骗的，想把一件没有用的东西卖出高价，除了口才好外，还需要一点运气——现在运气则是用完了。
“呼——”
深吸一口气，主持人准备宣布流拍，谁知道，就在这时，一个牌子举起了。
李察出声道：“一千金币，我要了！”
“嗯？”主持人一愣。
李察重复道：“一千金币，我要了。”
“额。”主持人这才反应过来，看向李察，表情有些感激，又有些奇怪。
李察隐藏在斗篷下的脸却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善意，也不是因为想要捡漏，更不是突然转了性子——对尸油画感兴趣，仅仅是因为……画框。
嗯，画框。
如果他没有看错，画框应该是一种比较罕见的金属，虽然用一千金币购买有点贵，但他最近的一些实验很可能用到，买下来不算太亏，能省不少事。
台上的主持人不知道这些，只认为是李察好心救场，微笑了一下，确认没有人和李察这个“善良的傻子”竞争，很高兴的宣布了彩画的归属：“那么这幅画，就由第二十一号拍卖者获得。”
之后主持人吞了吞口水，润了润嗓子，道：“好了，我们有请下一个拍卖品……”
拍卖会就这么不断进行下去……
之后的拍卖会过程中，李察偶尔出手，除了拿下几个小型的魔纹法术道具外，拍卖得到的都是在别人眼里毫无价值的“破烂”，这让周围的人根本生不出多少恶意。
主持人看到李察如此捧场，嘴角笑得更是几乎要裂开了，对李察的态度无比友好，很是真诚的表示希望李察能参加下一次的破烂抛售……额不，拍卖会。
对于主持人的邀请，李察不置可否，在拍卖会结束后，简单完成了钱款交接，就拎着一箱子的拍卖品离开了。
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的跟踪、打劫，李察顺利的返回了在佛罗伦城租住的地方。
……
下午时分，佛罗伦东南角区域的一个偏僻角落，一处略显寒酸的庭院立着，李察走了回来，走进了门。
这是李察来到佛罗伦后不久，就租下来的地方，周边的环境和当初在白石城中的庭院类似——偏僻、安静、不受打扰、没有被窥视的风险、出入也不算太麻烦。
另外这处的院子，和白石城的庭院相比，大了一进——是三进的院子。
由于伊甸园的完善，大部分实验都不需要在外界进行，虽然庭院面积大了，但其中的很多房间都没有进行改造，只是简单的当作物资的临时储放仓库。
只有少部分房间，做了一些处理，放置了部分试验器具，主要是用来进行一些伊甸园中不太容易进行的实验——比如要求必须在自然光、自然环境条件下进行的实验。
“吱扭！”
顺手把门关上，李察迈着脚步，快速的穿过院子，到达了最后一进的房屋中。
这是一处看上去很普通的书房，没有什么古怪，但李察走到书架前，扳动了一下书架上的一个机关，房间角落中立刻滑开一个向下的通道入口。
顺着通道入口走下去，深入地下十几米，进入了一个占地面积一百多平方米的空旷大厅。
大厅的墙壁上镶嵌着几颗荧光石头，散发着黯淡的光泽，勉强的照亮一切。
能看到大厅的中心有一个半米高的石台，上面放着一个手提箱。
李察走过去，没有动手提箱，而是一弯腰，从石台下面打开一个暗格，拉出一个和台上一模一样的手提箱来，打开。
白光，从手提箱中隐约透出，李察提着木箱迈步走进白光中。
……
伊甸园。
李察提着木箱出现在了这里。
经过数个月的时间，伊甸园已经变化了不少。
第一个变化，就是电力系统得到升级，增加了能量的供应上限，并优化了线路，减少电力故障的发生机率。
第二个变化，是围绕着中心的主实验室，完善了周围众多的功能扇区，新增的就有实验动物饲养扇区、机械加工扇区等。
机械加工扇区是李察着重完善的，投入了很多的精力，专门建造了众多的设备，几乎把潘多拉这么久来辛辛苦苦加工的零件用了一个干净。
出现在伊甸园中后，李察环视伊甸园一圈，发现没有什么问题，确定潘多拉没有捣什么乱，稍稍把心放下。
先是迈步先走到主实验室的光照控制台前，调整了一下伊甸园中的光照强度，调整到日出四小时的状态，和外界的情况相符合，接着走向了机械加工扇区。
……
机械加工扇区，研究室。
这是一处占地五十多平方米的白色房间，里面放着众多看上去精密的仪器。在角落中，放着一张木桌，紧挨着墙壁的有数个书架，上面放着众多的书籍和卷轴。
李察走进来，走到木桌前，把手中的木箱随手放在一边，接着从书架上拿下几个卷轴，打开来浏览，试着找回上次断掉的思路。
有一个从海岛宝藏中得到的知识，他在来摩尔的路上，就在思考了，定居佛罗伦后，更是认真的研究。
而越是研究，就越是发现复杂，发现困难重重，当然也说明有着极高的价值。
这个知识，就是魔纹的另一种应用。
所谓的另一种应用，不是放在法术道具上产生某种神奇的法术效果，也不是放在白玉片等物品上制作爆炸物，而是放在更大规模的器具上，通过众多魔纹彼此间的联系、叠加，来发挥系统性的作用。
简单来说，一般的魔纹效果如果是攻击的炮弹，那么这种应用的效果，就是可以航天的多级运载火箭，而是还是多级法术运载火箭。
这种方式，不再是单纯刻画纹路、通过法力或者游离能量元素的碰撞、来发挥特定的法术效果。这种方式，和普通方式相比，对魔纹应用的更根本，更深入，也更深奥。
如果说只是单纯的把之前的魔纹当作电路图，那么现在的魔纹就相当于高度集成的芯片——法术芯片。
一个电路可以用来控制电灯开关，也仅仅是控制电灯开关。
一个芯片就不一样了，能够根据制作的不同，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这才是魔纹的核心，这才是研究的正确方向！

第505章 那个人
李察非常清楚的在思考，如果能研究清楚这个知识点，得到的好处无法想象！
不说别的，光是其中涉及到的通过魔纹来束缚游离能量元素，和普通材料融合制作出特殊的法术材料这一点，就已经可以改变整个世界。
毕竟，世界的先进与否在于科学，科学的表现在于技术，而大部分技术则是被材料所限制。
举个例子，地球上最恐怖的武器——核武器，本质上不过是把几块铀235堆一起。
但是高浓度的铀235怎么得到这个问题，却能卡住地球上九成以上的国家——没有材料，想破头也只做不出核武器。
再举个例子，地球上五代隐身战机，一大特点就是可以隐身。而能做到这一点，说到底就是依靠一种或者多种可以大幅度降低雷达探测率的材料。
这材料只有寥寥几个国家能制造出来，其余的国家只能继续想破头。
第三个例子，超导材料可以让电阻变为零，如果大规模使用超导材料，可以让电力损耗极少，解放世界电力。
地球上的超导材料使用，都有着很苛刻的条件，大部分是零下两百多摄氏度才能达到超导效果，因此叫做低温超导材料——能在零下196摄氏度（液氮温度）达到超导效果的材料，就可以叫做高温超导材料了。
那要是有常温超导材料呢？
可以直接引起整个地球电力系统的变革，但是在地球上，在现有科技下，很难或者根本制作不出这种材料来。
这就像在一个完全是纯水的无色世界中，看不到颜色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科学加魔纹，将有无限可能，可以真正的把两个世界的东西结合起来。
常温超导材料？在地球上的确很难实现，但是加上魔纹效果却很有可能制作成功。
甚至，还可以制作出更惊人的材料：
比如比碳纤维硬度更大、重量更轻的材料，可以用来制作太空电梯，当然也可以叫做通天塔，又或者更魔幻一点——巴别塔。
比如熔点远超过碳化钽铪合金（地球上熔点最高的材料，为3983℃）材料，可以制作太阳船，到恒星或者地核去探索。
再比如把以上两者结合，制作出一副特殊的动力金属机甲，来替换通过法术生出的空气战甲，穿上后对付敌人，哪怕让对方先攻击三回合，可能都破不了防。
真的能掌握这种技术，就能创造出一个无与伦比的法术材料帝国，一个把高塔建在针尖上、把城堡悬浮在天空中的梦幻国度。
“呼——”
想到这里，李察深吸一口气，眼睛闪动了一下，突然觉得，有可能更清楚曾经的黑灵帝国是个什么样子了——毕竟，他研究的知识，就是对方留下的。他的研究，某种意义上，就是复原黑灵帝国的历史。
“一个曾经的、真实存在的法术材料帝国吗？”李察眼睛眯起，喃喃出声，“这样的帝国，到底是如何突然灭亡的呢，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李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觉得了解的越多，就越疑惑。
看来，这个世界，以及黑灵帝国背后隐藏的东西，比他每一次想的都要更复杂啊。
“那就让我一点点的、慢慢的全都弄清楚吧。”李察道。
话落，李察开始操作起来，用手启动研究室中的众多仪器，进行各种测试。
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仪器是切割器，切割器长长的机械臂末端，并没有安装着什么特殊的刀片，而是安置着两枚目前闲置的空间铁指环。
利用铁指环的“空间精度之绝对加工”和“空间剪刀之绝对切割”，可以对任何物体进行精密加工，铁指环的空间储藏功能，在加工过程中更是可以把切割下来的碎屑收集起来，清洁无污染。
“沙沙沙……”
细微的、微不可查的摩挲声响起，李察加工着，忙碌着，准备制作出一种比较特殊的、对气体有着特殊效果的法术材料。
这种材料，在海岛宝藏中有少量的记载，制作成功，有着不少的用处。
李察加工，加工片刻，想起了什么，走到角落里，打开从拍卖会上拿回来的木箱，取出了彩画，放到桌子上。
“刺——刺——”
李察小心的撕下上面的画纸，卷起来放在一边，拿着沉甸甸的画框走出去。把画框丢掉一个池子中酸解，然后从里面提取除了一种有需要的物质——金属铑。
对，金属铑。
金属铑属于铂族金属的一种，外表呈现银白色，带金属光泽，不透明，相对密度比较大。在拍卖会上，他看到画框，就对材质有所猜测，并不能完全确定，只是把范围缩小到整个铂族金属，然后买了下来。
现在提取出金属铑，算是比较符合预期。这种金属，属于脆性金属，在电气、仪表、高温合金及精密合金等方面有着多种应用，现在对他想要制作的法术材料，应该也会有一些效果。
当然，具体情况，要慢慢测试了。
这一测试，就是整整三天。
……
转眼三天后。
研究室中，李察弯腰站在角落的木桌前，双手按在左面，眼睛盯着桌面上打开的卷轴，自言自语出声：“大的方向是没有错的，不过材料还是有些问题。”
扭头，李察看向研究所放在木台上的一个东西，那是一个银白色的圆柱体，表面刻画着繁琐的魔纹，是三天中众多失败品的一个，实际上已经很接近成功了。
如果说成功是让水沸腾起来，现在水已经算是烧开一半了。问题就在于怎么把水继续加热到沸腾，又或者试着降低气压，让水在低温下自动沸腾。
收回目光，李察凝重的继续自言自语：“用铂族金属是对的，但不应该是金属铑，金属铂也排除了，那么只可能是铂族的其余四个……比如金属锇、金属铱、金属钌和金属钯。最大可能的，应该是金属钯，毕竟……”
“不过——”李察吐了一口气，语气一转，“金属钯在现在可不怎么好弄，即便弄的到，也需要不少时间。这样的话……只能去看看，那个人手里有没有现货了。”

第505章 夏洛克
“也只能去那个人那里去看看了。”李察自言自语道，“不过……去的话，需要带一点东西当作交换才好。那带什么呢……”
李察一边说着话，一边看向研究室四周，最终目光落在木架上的一个木盒上。
“啪嗒”一声，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个鸡蛋大小的、有着椭圆状金属外壳的物品，点了点头，迈步向着门外走去。
在门口的时候，李察又停下，扭头看向桌子上卷起来的尸油画。
“这个东西，对方应该也会感兴趣。”
李察又道，眼睛闪了闪，出于保险的目的，伸手把尸油画拿起，真的走出了门。
……
一个多小时后。
佛罗伦城中心某处。
一条幽静的巷子中，李察在一处占地面积极广的庭院门前站住，伸手叩响了门。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吱扭”一声，门被打开，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妇人站在里面，身材丰满，不过却是不言苟笑，冷冰冰很是严肃。
目光投过来，严肃的妇人出声问道：“请问，这位先生你找谁？”
“我找这里的主人，夏洛克先生。”
“那请问你是……”
“我是他的朋友，叫做李察，你可以通知他一声。”
“那——”严肃的妇人犹豫了一下，欠了欠身道，“那就有劳这位先生在这里稍等一下了，我去去就来。”
“好。”李察点头，目送严肃的妇人向着院子深处走去。
……
很快，严肃的妇人走回，脸上多出几分和善，对着李察一弯腰，出声道：“李察先生，夏洛克先生请你进去，刚才有些怠慢，请你原谅。”
“没关系。”李察道，跟着严肃的妇人走进了庭院，向着庭院深处走去。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庭院中的环境。
李察发现，虽然之前来过一次，隔得时间不算太短，现在院子中的景象则是变化了很多。可能是春天到了的缘故，地面被认真的翻过，洒下了种子，应该是花卉种子，可以预见不久后将会是一片花海。
另外，院子的中心，一个长宽足足有四米的正方形水池修起来，中间是一眼喷泉，正不断喷着水。
水池中立着一个少女的雕像，喷泉喷出来的水，正喷溅在少女雕像的脸上。雕像少女双手微抬，做出向脸护去的动作，好像在羞赧的叫道：“不要！”
李察看着这一切，慢慢的走过整个院子，来到了一间宽阔的会客厅前面。
在这里，严肃的妇人停步，向一边退去，然后是一个爽朗的声音响起，一道人影快步迎出来，正是这处庭院的主人——夏洛克&#183;梅尔罗斯。
看过去，就看到对方身穿一套淡粉色的、极其修身的男士贵族礼服，踩着雪白的小羊羔皮靴。一头的碎金发，在阳光下反射着夺目的光泽，一张脸漂亮得胜过大部分女人，面颊有棱有角，并不显得过于阴柔，更显得优雅。
“嗨，我亲爱的朋友，李察，你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了？不会是想我了吧？”对方一边迎接出来，一边用特有的夸张语气道，“当然了，无论你想不想我，都没有关系，因为我们的友谊是永恒不变的。对吧？”说完，对方向着李察眨眨眼，好像是在放电。
李察：“……”虽然已经猜到对方会是这个样子，但还是不怎么习惯。
一阵沉默后，李察出声：“夏洛克，你真得应该改一改你打招呼的样子了，不然我即便有事，都不想到你这里来。”
“好吧好吧，我会努力改的。”夏洛克双手合一，像是有些道歉的道，接着语调一转，“不过，能不能改得了，就难说了。毕竟我这个人，你也懂的。话说回来，无论有什么事情，还是先进屋说吧，在屋外站着交谈，可不是我招待朋友的方式。”
说着话，夏洛克向着门内做了个请的动作，李察耸耸肩，走了进去。
走进会客厅，在椅子上坐下，李察和夏洛克开始闲谈。
片刻，夏洛克突然想起来什么，拍了拍手，对着会客厅连着的一个小门里面喊道：“露西娅，有客人来了，泡两杯茶水好吗？”
“来了，夏洛克先生。”夏洛克的声音刚落下，就有一个少女从小门中迈着碎步走出来，显然早就在准备了。少女手里面端着一个银托盘，托盘中放着两杯热茶，茶水中漂着大量的花瓣——都是上一年上精心收集的，涂满了蜂蜜后再晒干的，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甜味。
李察对此倒不怎么感冒，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再好的花瓣茶也不过是某种意义上的糖水。于是，少女把茶水放到他旁边的桌子上，他只是简单看了一眼，然后扭过头，就准备和夏洛克说明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下一刻，却是发现了什么，眉毛一挑，目光突然落到端茶少女的身上。
嗯？
李察眼睛一闪，接着一眯，表情略诧异，认出来了，端茶的少女竟然是之前在拍卖会上见到的、那个被拍卖的可怜女孩。
怎么在这里？
难道当初拍卖会上，花了四千五百金币拍卖下女孩的第十九号拍卖者，就是夏洛克？
不会！
李察在心中摇头，否定。
就他所知，夏洛克可是很抵触那种地方的，一般是不会去的，再说以对方的性子，也绝对不可能故意装出一副老人的样子。
那究竟是什么回事？
李察疑惑。
察觉到了李察的不正常，夏洛克看过来，出声问道：“我亲爱的朋友，你怎么了？难道觉得露西娅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又或者，你被她的美丽迷住了？”
“额——”李察看向夏洛克，出声道，“倒没什么大事，只是我觉得，你的这个女仆和我在拍卖会上见到的一个女孩比较像。”
女孩听了身体一颤，好像想起了不好的回忆，这也说明李察没有认错人。
夏洛克察觉到了女孩的情绪，快速站起身，安抚的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然后看向李察，若有所思的道：“拍卖会么，额，把露西娅卖给我的那个人，倒是好像提及过。”

第506章 来自大陆深处的男人
“卖给你？”李察看向夏洛克问。
“嗯，卖给我。”夏洛克点头，解释，“前几天有个人，嗯，姑且算是普通朋友吧，找到了我，说他从拍卖会上救下了一个可怜的女孩，问问我有没有兴趣。
你知道我的，最见不得女孩受苦，特别是漂亮女孩，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露西娅待在对方手中——对方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于是我就花了九千金币，从对方手中买下来露西娅。”
“九千金币？”
“是啊，九千金币。”夏洛克点点头，微笑道，“像露西娅这么漂亮、可爱、善良、聪明、能干的女孩，对方竟然只要九千金币，看来对方并没有敲诈我，也许是想和我建立深厚的友谊吧。”
李察：“……”四千五百金币拍卖得到，一转手翻倍九千金币，还真的没有敲诈。
这时夏洛克又出声道：“而我买下了露西娅后，就给了她自由，告诉她想去哪就去哪。很奇怪的是，她表示愿意留在我身边，那我只能留下她了——其实在我看来，这样的女孩应该去努力的追求外面的幸福才对。留在我身边，啧，有些浪费了。”
李察这次倒是没有无语，因为已经习惯夏洛克的性子了，端起花瓣茶来开始喝，懒得回应。
女孩露西娅听了夏洛克的话，却是着急了，红着眼睛看向夏洛克：“夏洛克先生，你是觉得我干的不够好？”
“不不，当然不是。”夏洛克快速道，“露西娅，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你真的不需要留在我身边的。”
“但是夏洛克先生，你买下了我，我就是你的人了。”女孩露西娅低头，揪着女仆裙子的裙角道，“我不留在你身边，能去哪里？”
“你可以去任何地方啊，你有你的过去，你有你的家人，你可以去找他们啊。露西娅，你要知道，虽然我买下了你，但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并不代表我有权利约束你的自由。”
“那你就是讨厌我，想赶我走！”
“恰恰相反，我爱你这种漂亮、可爱、善良、聪明、能干的女孩，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是我永远的追求。”
“那你为什么还一定要我离开你？”
“露西娅，你要知道，如果喜欢是占有，让自己幸福，那么爱就是放手，让所爱的人幸福。我爱你这么漂亮的女孩，所以如果你在我身边不幸福的话，我宁愿让你离开我。”
女孩听了这话，整张脸都红透了，努力鼓起勇气，看向夏洛克道：“夏洛克先生，我觉得你身边，就是我最幸福的地方了。你爱我，我……也爱你的。好了，我去忙了。”
说完后，女孩提着裙子，快速跑开了。
夏洛克目送女孩离开，关心的喊道：“跑慢点，不要摔着，露西娅。”喊完之后，一脸如常的坐回座位，慢慢的品味女孩刚才端上来的花瓣茶。
接着，夏洛克抬头，看向同样在喝茶的李察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有点酸臭的味道。”李察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嗯？你是说茶？”夏洛克一愣。
“不，我是说空气？”
“空气？”夏洛克一脸认真的用鼻子嗅了嗅，略疑惑，“酸臭？有吗，没有吧！难道我的鼻子不灵敏了，又或者是你的鼻子太灵敏了？不管了，一会撒点香水应该会改善。”
李察不置可否，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夏洛克，深吸一口气道：“还是说正事吧。”
“好。”夏洛克看过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作为朋友，无论有什么忙困难，我一定全力帮你解决。”
“我缺少一种材料。”李察也没有客气，直言道，“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好完成我的实验。”
“材料？什么材料？”夏洛克问。
“金属钯。”
“金属钯？”夏洛克眼睛闪了闪，略疑惑，“是一种矿石吗？我好像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这是我的叫法，至于其余人的叫法，嗯，说实话我还真的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的是，这是一种类似白银的矿物，但比白银重八分之一，你可以把它叫做……巴拉斯银。”
“巴拉斯银？”夏洛克思索，挠挠头，“说实话，这个名字我一样没有听过。但是你知道的，我的仓库中，有着很多我自己都叫不上名字来的矿物和其他东西，你可以去看看，没准就能找到你所需要的东西。跟我来吧。”
说着话，夏洛克站起来就要走。
李察却是出声道：“先不急，你先拿着这个吧。”说着话，拿出一件东西，正是之前在研究室的盒子中取出的。
夏洛克的身份，就李察目前所了解到的，是非常神秘的。
按照夏洛克自己的说法，他并不是东海岸的人，也不是什么利斯本岛、斯曼斯岛的人，而是来自主大陆深处。
为什么到了东海岸这里，主要原因保密，不过一个次要原因是他喜欢冒险，东海岸和主大陆深处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所以他来这里见识异国风情，顺便享受生活。
的确是享受生活。
夏洛克有着大量的财富，并毫不吝啬的愿意把这些财富，花在任何美好的、以及看上去美好的事情上。
比如愿意花费足足一百金币，让一个乞丐把一个观看日落的好位置让给他——结果乞丐以为他是疯子，狠啐了他一口，表示不屑，表示大爷不缺钱。
比如愿意花费足足五百金币，想要卖下路上一个吟游诗人色彩绚丽的衣服——结果吟游诗人觉得他有所不轨，包藏色心，撒腿就跑。
再比如愿意花费足足一千金币，品尝渔夫钓上来的一条极其罕见的、深蓝色鳗鱼——这次倒是好不容易成功了，结果吃下去后直接铜中毒——鳗鱼会变成蓝色就是受到了铜污染，铜离子的颜色是蓝色的。要不是李察出手，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可以说，夏洛克对于追求美好，是无比坚定的，哪怕遇到多种挫折，也不会退缩。
为此，夏洛克专门建立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收藏仓库，收藏各种在他看来美好的东西，从亮闪闪的矿石，到荒诞的油画，到精密的机械造物，到强大的法术道具。
夏洛克的仓库中就像是一个奇思妙想的百宝箱，什么都有可能从里面找到，而且夏洛克也非常愿意把里面的东西送给朋友，因为夏洛克表示——看不到的友谊，比看到的东西收藏品更珍贵。
话是这么说，不过对于李察不太愿意平白的占夏洛克便宜，哪怕有所求，也是尽可能的进行等价交换，所以这次才会带着东西来。
带着这种观念，李察把带来的东西放到了夏洛克的手中。

第507章 钟表制造者
夏洛克低头看向李察交给他的东西。
就看到那个东西有鸡蛋大小，有着金属的外壳，表面光滑无比，像是一个考究的艺术品。表面有一条缝隙，看上去可以打开。
“啪嗒”一声，夏洛克把东西打开，就看到里面是一个玻璃的表盘，表皮下面是三个长短不同的指针在走动。
其中最短的指针，走的最慢，几乎看不出来。
不短不长的指针，能看出缓慢的走动。
最长的纤细指针，则是一眨眼就走一下。
“咔哒咔哒……”
指针不断发出清脆而悦耳的声响。
李察给夏洛克的东西，正是一个怀表。在当前精确时间还没有完全推广开来的中世纪，算是一个新鲜物件，李察觉得夏洛克绝对有兴趣收藏。
不过夏洛克的反应，却和李察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夏洛克盯着怀表的表盘看了几眼，出声道：“我亲爱的朋友李察，你是准备把这个东西送给我，然后再去我的仓库里面找东西吗？啧，这倒是符合你的性子，而且你这东西明显比你需要的东西价值更高。不过……”
说到最后，夏洛克略迟疑。
“不过什么？难道有什么问题？你不喜欢？”李察问。
“不不。”夏洛克摇摇头，“不是不喜欢，只是……我已经有一件类似的收藏了，所以就不需要你这个了，当然，那个什么巴拉斯银，如果你找到的话，你还是可以带走的，毕竟我们是朋友。”
“等下！”李察眉毛微挑，看向夏洛克问出声道，“你说……你已经有一个类似的收藏了？”
“对。”夏洛克点头。
李察沉默：“……”这次沉默不是无语，而是在快速的思考一些事情。
怀表这个东西，不是简单的造物，科技含量并不低。在地球上，是中世纪之后大航海阶段才发展起来的，因为在无边的海洋上，人们需要借助比较精确的时钟来确定自己的具体位置，好及时的调整航线，防止迷航。
在当前类似中世纪的巫师世界，虽然不能说一定不存在类似的东西，但是就他所了解的，市面上是见不到的，那夏洛克又是从哪里弄到类似的收藏品的？
扭头看向夏洛克，李察出声：“你那个收藏品，我能看看吗？”
“当然，如果你想要拿走，也没关系，我亲爱的朋友。”夏洛克很是慷慨的道，扭头对着一边的小门里面喊道，“露西娅！”
女仆打扮的露西娅快速从小门里面走出来，此时一脸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略害羞的看向夏洛克问道：“夏……夏洛克先生，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那个，李察先生对我的一个收藏品比较感兴趣，就是我放在卧室里面，会‘啪嗒啪嗒’响的那个圆圆的盒子，你有印象吗？把她拿过来，好吗？”夏洛克看向露西娅，微笑着道。
露西娅蹙了蹙眉，像是在回忆，接着点点头：“好。”快速的跑进小门里面。
不一会露西娅跑出，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送到夏洛克的面前。
夏洛克一指李察，露西娅立刻把东西又递向李察。
李察接过，认真的观察。
就看到夏洛克的收藏品，外壳是银白色的，泛着金属的光泽，很是漂亮，在中间带有表盘和指针，颇有艺术品气息，不过和他手中的怀表相比是有些差别的。
怀表是怀表，手中的这个则是……小型钟表——体积比怀表大了两圈，时分秒三个指针，简化成了时针和分针两个，精度有些差，一分钟的误差就在一秒左右，一天的话可能要差上十几分钟。
但无法否认，的确可以把怀表和手中的这个东西看作同一类——里面的科技也许差了不少，缺少像擒纵轮、限位钉之类的零件，导致精度不够，但科技却是同一个世代的——就像燧发枪和自动步枪差别很大，但都是热武器。
李察突然对这个小型钟表的制作者好奇起来，很想和对方接触，看看对方是什么身份，又是怎么把这种超越时代的东西制作出来的。
他能制造出来，是依靠了地球上曾经存在的1000余亿人积累的智慧结晶，对方依靠什么？
不过他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毕竟他今天来主要目的，是为了得到金属钯完成正在进行的研究，这种“节外生枝”的事情，还是完成研究后再处理比较好。
注意打定，李察把收藏品递给了女孩露西娅，然后从怀里面拿出拍卖会上的彩画，递向夏洛克道：“你的收藏品和我给你的东西的确类似，既然你不需要两个差不多的收藏品，那你就收下这个东西吧——用国王心脏画成的画，毕竟我不喜欢白拿东西。”
“画？”夏洛克眼睛闪了闪，一边把怀表还给李察，一边接过李察手的纸卷，打开后看了几眼，“一副地狱的画么，这倒是比较符合我的品味，可以把它挂在书房中。不过你说的，用国王心脏画成的，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它的染料比较特殊……”李察把拍卖会上主持人说的话，简单说了一遍，“在东海岸之外，有一个利斯本岛，岛上有一个普埃及王国……”
听完李察讲述后，夏洛克表情变得精彩起来，重新看向手中的话，眼睛放出异样的光彩，啧啧嘴感叹道：“厉害厉害，用尸体作的画！话说，你应该在刚才就把这个东西拿出来的，这才是真正有意义的收藏品啊！我收藏了，我决定要把它放到仓库最深处！”
“你确定？”
“当然了！”夏洛克大声道，一点不像是敷衍，“我收藏了这么多东西，却从来没有收藏这么特殊的存在。
这对于我来说，这可不是简单的画，而是伟大的艺术，艺术！
用国王的心脏来画地狱图，啧啧，我好像真的听到地狱里面灵魂的哀嚎了。死而平等啊，国王都是这种下场，简直是对地狱的最好解释。
哇，我等不及了，我这就要去仓库，把它放好，省的一不小心弄坏了。”
越说越激动，下一刻夏洛克迈步就走出门去，李察只好跟上。
……

第508章 请拿走我的一切
“吱扭”一声，一扇沉重的铁门被推开，李察和夏洛克走进了仓库。
这是一处建在地下的大厅，面积近千平方。大厅的两侧，众多的木架林立，上面放着夏洛克收集的众多藏品，都是一些很特殊的存在——比如硕大的宝石、包裹着完整昆虫的琥珀、断掉的法杖、一个年老巫师被人生生打掉的牙齿等。
在大厅的中间则是空地，堆放着一些大型的、不好放在木架上的藏品——比如造型怪异的石头，古代某种巨大生物的骨骼，还有魔化生物的完整标本。
可以说，这里是一个很是魔幻的地方，很多想不出来的、风格迥然不同的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
带着李察走进来后，夏洛克拿着手中的画，快速向着仓库深处跑去，喊道：“那个李察，你自己随便看看吧，希望能找到你需要的巴拉斯银，我先把这幅画用木框装订起来再说。
说完话，夏洛克跑过一个木架，一转身就不见了。
李察耸耸肩，看着夏洛克消失的方向道：“好吧。”转身，寻找起来。
……
看向四周，李察就发现，自从他上一次来这个收藏仓库后，显然夏洛克在这段时间，又有很多的新藏品入库，比如什么塞壬的尸体标本，完整的象牙雕塑，微型的金子人像等。
但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金属钯的存在。
再找几圈，银白色的金属找到不少，但大部分都是银，少部分是铂，是他已经拥有的、不需要的，金属钯一克都没有。
这个……
李察眉头微皱。
耐着性子，继续寻找，最终半个多小时后，摇摇头，接受了现实：夏洛克的手中，并没有金属钯的存在。
这也正常，毕竟金属钯的真正用处在当前世界还没有开发出来，不会有人刻意的收集，即便收集，很多也是当作假的白银来使用的，夏洛克的宝库不是百宝箱，不可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这样的话，他只能想办法自己来慢慢收集了。
这样金属钯总会得到，不过时间要花费不少——预计至少一个月，如果运气不好，附近没有适合的矿山，那么没准需要两个月、三个月甚至跟多。
但也没有办法。
深吸一口气，李察准备告诉夏洛克结果，然后离开，找了一圈，却没有在迷宫一样的仓库中找到夏洛克。
“夏洛克！”李察忍不住的喊出声来。
“我在这——”夏洛克的声音从一个角落中响起，给予了回应，但听上去半死不活的样子。
“嗯？你在做什么？”李察眉毛一竖，寻着声音快速走过去，就看到夏洛克正蹲在一个墙角，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一个雕像，雕像的周围有一些新的石屑，夏洛克手中则是着一把刻刀——很明显，刚才消失的这段时间，夏洛克就在雕刻这的雕像。
夏洛克的手艺显然很高超，雕刻出来的雕像栩栩如生，看上去那像是一个活的少女，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竖着双马尾，一脸笑容。
“美，太美了……”夏洛克盯着雕像喃喃出声道，“我要把它永远记在我的心里面。”
说着话，夏洛克扭头看了李察一眼，解释道：“我记得，还是半个月前把她放到这里的，那个时候我已经把她完成大部分了，不过因为临时有事走开了，结果就忘记了。
就在刚才，我把你的那幅画装订好后，一转身就看到了她，这显然是缘分，所以我认真的完成了她，唔……完美的存在！”
李察眼睛闪了闪，看着夏洛克出声道：“你不是有一个漂亮的女仆了吗，难道活人还比不上雕像吗？”
“不，不一样的。”夏洛克摇头道，“活人有活人的好处，雕像有雕像的好处。活人给我最真实的感觉，但是雕像她可以把最完美的姿态永远的保持住。”
“当然了。”夏洛克又想到了什么，出声道，“雕像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太沉的，不便于携带，强行携带，在运输过程中也容易损坏。所以，雕像一旦完成，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永远的留在一个地方。我要想永远的拥有它，只能把它牢牢的记在心里面。唉。”说到最后，夏洛克叹了一口气。
李察眼睛眨了一下道：“倒也不一定这么绝对。”
“嗯？什么意思？”夏洛克看过来。
“我知道有这么一种东西，可以把一个场景永远的记录下来，保存在纸上。”李察道。
“你是说画画？”夏洛克一指旁边装订好的彩画，道，“但是画画，并不真实啊。你看这个地狱，难道是真正的地狱吗？我可不信。我也知道，一些法术能有类似画画的效果，但这都不是真实的。”
李察道：“我说的并不是画画，也不是法术，而是一种运用光线工作的仪器，如果可以的话，我下次来的时候带给你看看，你就明白了。当然，这个机器很特殊，你必须保证自己私下里使用才行，千万不要流传出去。”
“我，你还信不过？”夏洛克道。
“如果信不过，我就不会提及仪器的事情了。”李察道。
“这不就得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夏洛克道，接着问，“对了，你的巴拉斯银找的怎么样了？”
李察摇摇头：“没有找到，显然你这里并没有。”
“那我让我的一些朋友帮你照一下？”夏洛克问道，表情认真，“你知道的，我的朋友是有很多的，虽然我和他们的友谊不像和你这样深厚，但只要给他们相应的钱，他们都很乐意帮我的。
所以，只要我讨钱，没准就能找到你需要的巴拉斯银。当然，时间可能长一点，但是我保证一个月，绝对能帮你找到。”
“一个月啊。”李察道，“其实我自己找的话，差不多也是一个月左右，所以还是我自己找吧，不麻烦你了。”
“那不行。”夏洛克急了，“你不喜欢白拿我的东西，我也不喜欢白拿你的东西。我已经白拿你的彩画了，还预定你你说的那个用光线工作的仪器，我总得给你点什么东西吧？
要不这样，我的庭院中，除了我、露西娅，你喜欢什么，都随便拿走吧。”
李察：“……”你认真的？

第509章 腐松木巷
夏洛克看到李察半天没有反应，有些心虚的道：“不行么，那……要不我还是帮你找巴拉斯银吧。虽然你能找到，但是数量说不准有多少，如果少的话，我就可以帮上忙了。”
“这个……”李察想了想，考虑到研究过程中，还真的说不准要用多少金属钯，而且这种金属也是可以储存的，点点头答应下来，“好吧，那你就帮忙找一找巴拉斯银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我先走了。”李察说着向着仓库门口走去。
“我送你。”夏洛克连忙跟上，关心的道，“话说，在找到巴拉斯银之前，你的研究是不是就要停滞了？”
“现在进行研究的看样子是要停下来，但可以进行其余的。”
“那还不错，对了，你再和我详细说一下那个什么巴拉斯银的样子吧，省的到时候我找错了。”
“好。”李察点点头说起来，“首先是外表，银白色的，然后是质地，比较软，延展性、可塑性都很优秀……这么说吧，你可以把它看作一种特殊的白银，不过和普通的白银相比，它重了大约八分之一，在市场上的，一盎司（29.27立方厘米）差不多重0.775磅（351.91克），也就是四分之三磅多。”
“一盎司，四分之三磅多。”夏洛克认真的点点头。
“还有一点。”李察道，“巴拉斯银和白银相比，会比较亮。其中的原因我就不详细讲了，大致是白银会和空气中的氧气接触、氧化而变黑，巴拉斯银则不会，一直都是亮闪闪的样子……”
“亮闪闪的样子。”夏洛克再次认真的点头。
李察这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遗漏的线索，猛地停住说话，站住身体，停在原地，眉头深皱。
“怎么了？”夏洛克看向李察，出声问。
李察缓缓扭头看向夏洛克问道：“你还记得，你那个钟表么，就是和我一开始拿出来的、类似的收藏品？”
“额，当然记得，一直放在我的卧室，刚刚还拿出来给你看，怎么会忘？”夏洛克道，“不过……那个东西，有什么问题？”
“不是问题。”李察摇头，眼睛深处透出异样的光彩道，“我突然想到，你那个钟表就是银白色的，而且是亮闪闪的样子。”
“你的意思是……”夏洛克眼睛睁大，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时李察快速出声问道：“那个钟表你拿到手上，多久了？”
“额，好几个月了。”
“你没有用什么东西擦洗过？”
“没有。”
“那么说，它一直这么亮？”
“它一直这么亮！”夏洛克肯定的道，样子比李察还激动，“我知道了，那个钟表一定就是巴拉斯银制成的！”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需要测试一下才行。”李察摇摇头保持着镇定道，接着皱皱眉，“不过话说回来，刚才我光思考那个钟表制作者了，竟然差点遗漏掉钟表的材质，这算是一个失误了。”
“没关系的。”夏洛克一副因为能帮上忙而无比荣幸的样子，大声出主意道，“不用多说了，你现在就去测试一下。如果真的是巴拉斯银，我立刻就把那个钟表拆了，把它的外壳给你做实验。
虽然我有点心疼，但是在我们伟大的友谊前面，根本不算什么。再说了，你不也有一个差不多了的么，虽然小了点，我也接受了。”
“嗯？”李察眼睛一闪，瞥了一眼夏洛克，忍不住的道：“你在想什么呢！”
“怎么？”夏洛克不由得一愣，小声道，“怎么，我难道想错了什么地方吗？”
李察看着夏洛克，缓缓出声：“你没有想错，而是想的太过于理想了。你也不考虑一下，即便你那个钟表是金属钯制成的，但一个外壳才多重？都给了我，也没有什么用。”
“这——”夏洛克呼吸一滞，用力抓抓金子般的头发，“这么说，我还是帮不上忙了？”
“不，你可以帮上忙的。”李察道，“不过不是把钟表拆了，而是把钟表的来源告诉我。钟表外壳是巴拉斯银，那么钟表的制作者手中，应该有更多这种金属才对——只要找到对方，那么就能解决问题了。
本来我还想，等到研究结束之后，再和对方接触，省的节外生枝。现在看来，则是必须要和对方接触了。”
“这样么。”夏洛克有些恍然大悟的道，接着又自言自语，“唉，我就不应该在你面前出主意的，越是积极，就让我觉着自己越傻，可能我长脑袋就是为了显得高一点吧。”
李察看了夏洛克一眼，没有搭理，道：“快把钟表的来源告诉我吧。”
“好。”夏洛克说起来，“这个钟表，是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得到的，嗯，老朋友——这个老，不是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久，而是因为他很老，而我们又是见过一两面的朋友，所以就是老朋友了……”
……
半响后。
李察走出了夏洛克的庭院。
夏洛克送李察出门，一边走，一边确认的问道：“你真的要去找对方？”
“不然呢？”
“那我可提醒你了，对方很古怪，很危险的，而且特别不喜欢接触陌生人，我见他第一面的时候，差点被狗咬了，你……最好你小心点。”
“我会的。”李察道。
“对了，还有那个……巴拉斯银，还需要我帮你继续找吗？”
“继续找吧。”李察想了想道，“能不能从对方手中得到巴拉斯银还难说，即便得到了，也不一定完全够，你帮忙找一找，总没有坏事。”
“那好，那就包在我身上了！”夏洛克拍胸道，结果拍得有点狠了，忍不住的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告别，“咳咳……再……咳咳……再见。”
“再见。”李察道，和不容直视的夏洛克挥挥手，走远了。
……
中午时分。
佛罗伦城，北面，有一条叫做“腐松木”的偏僻巷子。
这条巷子因为狭窄、庭院的院墙又高，阳光几乎照射不进来，显得阴气深深，潮湿无比。角落里长满了苔藓，蘑菇更是一簇簇的冒出，气氛古怪，除了居住在巷子中的人外，几乎没有人来这里。
李察就来了这里。

第510章 前装燧发火枪！
站在腐松木巷中，李察感受了一下古怪的气氛，扭头看了看四周，接着迈步向着巷子最深处的庭院走去。
走到庭院门前，停住脚步，确定了这里就是夏洛克所说的“老朋友”的地址，伸手叩响了门。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门内没有回应。
“嗯？”李察眉头微皱，下一刻再次敲起门来。
“砰砰砰！”
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第三次敲门，李察喊出声：“请问……有人吗？”
门内还是没有动静，死寂的如同墓地。
这——
李察眉头深皱，下一刻手放在院门上，试探性的用力一推，“吱扭”一声，有些出乎意外的，门被很轻易的推开了。
李察嘴唇抿起，思索了一下，决定进门看看是什么情况。
“哒哒哒……”
李察走进门，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很普通的院子，地面平整，一条鹅卵石的小路通向正房。看上去和普通人家没有多大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空无一人。
到底怎么回事？
李察疑惑着迈步，踩着鹅卵石的小路向前走，准备走进正房。结果没走几步，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侧后方。
结果就在他扭头的一瞬间，院子角落中，一堆杂物后面，一个人影闪出来。是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手持着一把造型怪异的武器，笔直的指来，大声喝斥出声：“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这里？！”
李察看向对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落到了对方手持的武器上面，表情略微变化。
对方的武器，和整个东海岸流行的武器截然不同，不是什么刀剑，也不是什么机弩。
对方的武器，通体像是一根细长的管子，尾部略微弯曲，中间部分则是有些凸起。对方此时就抓在凸起处，一根手指伸出，放在一个小小的扳机前，好像随时会扣下去。
对方的武器，赫然是一把火枪！
对，火枪！一把前装燧发火枪！
这让李察忍不住的生出几分时空错乱感，觉得还待在地球上，但很快恢复过来，并想了很多。
持枪的青年人，看到李察好半晌没有说话，发怒了，大声吼道：“喂！你是聋子，还是哑巴啊？！我问你话呢，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进来？
快回答我，如果再不说话，我可就动手了啊！我告诉你，我手里面的武器厉害着呢，我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打死你！”
李察眼睛转动了一下，看向持枪者，缓声道：“你不要紧张，我来这里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是找人的。”
“找人？找谁？！”
“劳伦斯大师。”
“劳伦斯大师？该死！”持枪者听了李察的话后，脸色大变，“我就知道你没有好意，是来找老师麻烦的，你给我去死！”
话落，李察还来不及问出“为什么找劳伦斯大师，就是没有好意”这个问题，持枪者已经毫不客气的扣动了扳机。
“咔！”
手持着的前装燧发火枪后部，击锥夹内的燧石转动，猛地撞击在火药室盖上方的打火板上，产生点点火花。
“砰！”
火花快速点燃枪管中的火药，让管中的空气高速喷出，在枪管出口处爆出大团火光、和大股青烟，并发出打雷般的爆鸣。
由于强大的后坐力，持枪者一枪放完，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砰”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
摔倒后，持枪者不敢松懈，考虑着李察可能没有死透，挣扎的快速站起，看向李察所在的位置，准备确定李察的死活。
结果下一刻，眼睛猛地瞪大。
持枪者就看到李察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这！
“这怎么可能！”持枪者大叫起来，满是不相信，“我怎么可能没有射中你，这么近的距离，我可是百发百中的！”
李察挑了挑眉毛，看着持枪者，缓缓出声道：“话说我其实也有点奇怪。按照我的了解，你手中的这把武器在击发后，应该有金属弹丸射出来才对啊，但实际上并没有。话说，你是不是在我进门之前，在装填过程中，因为慌乱而遗漏什么比较重要的东西？”
“呃——这个——”持枪者一愣，看着李察，表情变得呆滞起来，好半晌没有说话。
院子中的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好一会后，持枪者反应过来：李察是敌人，不是一直教导他、提醒他的老师。
下一刻，持枪者大叫一声，逃命般的向着正房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雷克雷克，来的人有点厉害，快把老师制作的那个大家伙弄出来对付他！”
“木托，别着急，我正在弄着呢，不过这东西太沉了，我一个人弄不动，你快来帮我！”
“就来就来。”持枪的人，快速跑进正房。
李察站在原地没有阻止，目送对方跑进正房，非常想看看这次的拜访，到底会有多少惊喜。
之前在夏洛克那里看到钟表，他就有些好奇了，现在又看到了前装燧发枪，那下面要出场的“大家伙”会是什么呢？
口径800mm的古斯塔夫超重型铁道炮？！
李察这样想着，看到两个人从正房中跑出来。
两个人中的一个，是刚才的持枪者，也就是木托。另一个显然是雷克了，样子和木托差不多，也是十八九岁的青年。不过和木托相比，他的头发是褐色的，木托则是红色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块搬着一个沉重的机械。
雷克走在后面，手中的是一个沉甸甸的铁罐子。木托在前面，手中的则是一把看上去和燧发枪差不多的枪械，不过比之前的燧发枪体积更大、重量更沉，外形显得有些臃肿，并且有一根很粗的皮管和雷克手中的铁罐子相连。
这好像是……
李察看到对方手中东西的一瞬间，心中有了猜测。
木托这时看了过来，盯着李察恶狠狠的道：“该死的坏人，敢对我老师动心思，现在就让你知道这个大家伙的厉害，去死吧！”
说完话，托铁摇摇晃晃的持着枪械，瞄准过来。
接着扣动了扳机。

第511章 冷兵器之王
“噗！”
木托扣下扳机后，并没有什么爆炸声响起，只有一声短促的气爆声，然后是一颗直径一厘米左右的铅丸从枪口处飞出。
李察看着铅丸，眼睛闪了闪。
他非常清楚铅丸的威力，比使用武器的木托、雷克两人更清楚：
铅丸的质地比较软，在击中人体后，能把所有动能释放，发生严重的形变甚至破裂，在人体表面开出喇叭型空腔，创伤面积比普通弹丸大上百倍，和臭名昭著的达姆弹有一拼。
另外铅丸击中身体，碎片会深嵌入体内，如果短时间内无法取出，就会污染人体的血液循环系统，造成铅中毒，不但让人痛苦万分，而且会致死。
但话说回来，铅丸这么厉害，都是建立在能成功击中人体的前提下——由于铅丸比较重，从枪械中射出后，初速度比较低，很容易阻挡下来。
想着这些，李察都懒得动用衣服下面的非牛顿流体了，一挥手直接生出一面空气墙壁，挡在身前。
“砰！”
铅丸射来，击中空气墙壁中，速度骤减，最终在距离李察大约十多厘米的时候，完全停滞下来。
这！
持枪的木托和雷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震惊，但接着却是有些不信邪的准备再次攻击。
“我就不信了，不信老师制作的武器没有用！”木托大喊，“雷克，准备填充！”
“明白！”雷克伸手抓住了铁罐上的一个阀门，用你一拧。
“噗”，木托持着的枪械内部，响起快速的充气声，托克猛地一拉枪体上面一个类似枪栓的东西，“啪嗒”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上膛。
木托瞄准李察，第二次扣下了扳机。
“噗！砰！”
第二颗铅丸射出来，呼啸的射向李察的脑袋，想要把李察脑袋轰暴。
但……第二颗弹丸的命运，和第一颗铅丸是一样的，接触到李察释放出的空气墙后，急剧减速，然后停滞。
木托看了，表情有些扭曲，扯着嗓子嘶吼一声：“再来！”
雷克立刻又一次拧动铁罐的阀门。
“噗！砰！”
“噗！砰！”
“噗……”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连续不断的子弹射向李察。
李察看着木托和雷克，任凭对方射个不停。
他现在已经确定两人手中的是什么东西了，那就是冷兵器之王的……气枪。
对，气枪，冷兵器之王——之所以是冷兵器，是因为它不使用火药、炸药，不借助化学能，而是借助高压气体的物理变化来攻击。
在枪械最开始发展的阶段，这种冷兵器的气枪，是具有很多优点的——比如容易清理枪管、后坐力小、不受天气影响、噪音小、无火光不容易暴露位置，在手动气泵的作用下，甚至做到半自动射击——简直秒杀同时代的热武器火药枪。
因此，在地球历史上，法国、奥地利等国家曾经一度用气枪装备过军队，要不是因为一些后勤、便携性等问题难以解决，没准地球上的火药枪真的会被气枪取代。
那么在世界大战的战场上，就不会是炮火连天的景象了，而是所有人都拿着朋克风格的气枪，“扑哧扑哧”疯狂对射，用蒸汽投石车对轰。
……
“噗！砰！噗！砰！”木托和雷克还在射击，射到最后，却是一阵空响，“噗噗噗——”
原来，气枪里面装填的弹丸已经全都射光。
就看到，此时李察面前撑起来的空气墙中，嵌着密密麻麻的铅丸，煞是壮观。
木托和雷克对视一眼，齐齐的吞了吞口水：“咕咚！”
李察挥手，撤掉空气墙，让铅丸“哗啦啦”的落在地上，看向木托和雷克两人，道：“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把我当作敌人对待，不过我还是要说明一下，我来找劳伦斯大师，并没有什么恶意。
实际上，我的能力你们也看到了，如果真的有恶意，你们现在绝对不可能还完整的站在原地。那么接下来，你们是准备继续挑战我的耐心，还是和我好好交谈一下？”
“这个……”木托迟疑了一下，看向李察，试探的问道，“你真的不是坏人？真的不是来杀我们老师的？”
“我为什么要杀你们的老师？”李察反问，“我只是想要来见一见劳伦斯大师，看看能不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帮助。”
“那——”木托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思考，最终决定道，“那我去问问我们老师，看看要不要见你再说。雷克，先拿着这东西，提防着他点。”
说完话，木托把手里面的沉重枪械，往雷克怀里面一塞，就向着正房中跑去。
雷克一个人抱着沉甸甸的气罐和枪械，全身的肌肉都在抗拒，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李察，努力维持着强硬的态度：“我……我和你说，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照样能打死你的！在木托没回来之前，你最好不要乱动，不然……不然……”
说到最后，雷克撑不住了，一扭头，扯着脖子大喊：“木托，好了没有，我拿不动了！”
“来了来了！”木托喊着声音冲出来，帮忙抱住沉重的气枪，一边往正房中抬，一边对李察道：“那个谁……我们老师说可以见见你，你进来吧。”
“好。”李察点点头，跟着两个人走进正房中。
……
走进正房后，李察就看到这里面大约一半的面积，都被各种各种的木架占据着，木架上放着众多的物件，一些是机械的钟表，还有一些是说不上来是什么东西，造型怪异、千奇百怪。
在正房的最里面，一张黑色的木桌放着。一个六十多岁的白发老人在木桌后面，坐在一辆轮椅中，手里面拿着一把枪明晃晃的指过来。
李察看过去，就看到那把枪通体银白色，是左轮手枪的造型，这可比前装燧发火枪、以及气枪先进多了，同时也猜出来了持枪者的身份，不出意外就是所谓的劳伦斯。
“劳伦斯大师。”李察开口，看着对方做自我介绍道，“我叫做李察，是夏洛克的朋友，是他介绍我来你这里的，希望你不要误会什么。我来见你，对你绝对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一些帮助而已。”
“偶？”

第512章 用秘密交换秘密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听了李察的话，眼睛闪了闪，像是在分辨真假，半晌后把手中的枪缓缓放下，缓声道：“夏洛克那个家伙么……哼，好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帮助？”
李察没有啰嗦，开门见山的直接道：“夏洛克手中有你制作的一个钟表，外壳是一种特殊的银白色金属，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我现在就需要一些这种金属，进行一些研究。”
“钟表外壳的银白色金属？”劳伦斯出声，“你是在说托索银？”
“托索银？”李察眼睛眨了眨，“我把它巴拉斯银，或者金属钯。不过无所谓了，我想，我们说的应该是同一种东西，而我的确需要它，如果劳伦斯大师你这里有、并且足够多的话，希望能帮助给予我一些。”
“我这里倒是的确有，并且也足够多。”劳伦斯出声，接着语调一转，“不过问题是，我为什么要给你呢？给你托索银，我有什么好处吗？哼，小子，可不要告诉我，你会给我钱，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吗？”说着话，劳伦斯向着众多的木架一指。
“这个——”李察眉毛挑起来，看了劳伦斯一眼，思索片刻出声道，“我用知识来交换如何，比如说……帮你改进现有的技术？”
“帮我改进现有的技术？”劳伦斯听了一愣，接着失声大笑，像是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小子，你是愚蠢呢，还是自大？你觉得，你什么都懂不成？你觉得你能改进我的技术？真是可笑！”
“这种事情，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真假呢？”李察没有生气，保持平静的道，环视四周的木架，看到邻近的有一个黑色外壳的钟表，伸手拿下来，放到劳伦斯身前的桌子上。
李察指着黑色外壳的钟表，一本正经的出声道：“劳伦斯大师，这个钟表是你很得意的作品之一吧，不过你有没有发现他的一个问题，那就是指针的走动，是不稳定的。有时候会快一点，有时候又会慢一点？
虽然这种问题，可以通过精加工解决一些，但却不能完全改善。而我可以通过技术升级，帮你把问题基本上解决，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怎么做。如果你想知道的话，那么我现在需要三件东西，鹅毛笔、墨水还有纸张。”
劳伦斯听完李察的话，看向李察，死死盯着李察的眼睛，像是要把李察看透。
好半晌后，劳伦斯有了决定，一扭头看向旁边的两个学生，喊道：“把他要的东西给他！”
“额，是。”木托和雷克两个人听了，根本不敢多说什么，快速的把一根全新的鹅毛笔、一瓶墨水和一个莎草纸卷轴送到了桌子上。
李察也不多说什么，把莎草纸卷轴展开，用鹅毛笔沾了沾墨水，就快速画起来，画出一个个零件，以及零件配合工作的示意图。
花费了几十分钟，把一副极其复杂的图画完，伸手推到了劳伦斯的面前，李察做了个请的动作。
劳伦斯低头，目光落在卷轴上面，认真的观察起来。一开始略显排斥，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胡说八道！”
接着表情却是有些变化，变成了：“好像有点意思。”
之后则是：“这个地方竟然能这么制作？”
再之后：“这个地方有点看不懂啊，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最后：“这……这……这……一切都是真的吗？！这如果真的能实现，就真的太厉害了，完全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劳伦斯不断看着图画，足足大半个小时没有其他动作，像是石化一般，因为长时间眼睛不眨，眼球都是血红的。
雷克和木托在旁边有点担心，忍不住的凑过去，小声道：“老师，你……你没事吧？”
“唔——”劳伦斯这才动了动，像是回了神。
“呼——”
劳伦斯长吐一口气，扭头看向李察，露出有些古怪的神情，出声道：“小子，这种改进钟表的方式，是你自己想到的？”
李察不置可否：“无论如何，都帮你改进了技术，不是？按照约定，劳伦斯大师，你是不是可以把托索银给我了呢？”
“好，这就给你。”劳伦斯听了李察的话，也不废话，看向他的学生，快速出声吩咐，“把仓库里面的所有的托索银都给他。”
“所有吗，老师？”听了声音，木托和雷克忍不住的确认。
“所有！”劳伦斯很是肯定。
“呃，好吧。”木托和雷克顺着一道小门，跑进旁边的房间里面，不多时两人合伙抬出一个沉甸甸的铁箱子，放到了李察的面前，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李察把铁箱打开，就看到里面放着的是一块块铸造好的金属钯，整整齐齐的排列，像是金条一样。
满意的点点头，“啪”的一声，把铁箱合上，李察看向劳伦斯道：“劳伦斯大师，多谢了。”说完，拎起来就走。
“慢走，请等一下！”这时，劳伦斯却是叫出声。
“怎么，劳伦斯大师？”李察停步，看向劳伦斯，“有什么事？”
“唔……还是之前的问题。”劳伦斯出声，顿了顿接着道，“我承认，你改进钟表的方式，是有效的——可以说非常有效，远远超出我的预计。正因此，我也非常好奇，你是怎么想到的。
按照我想的，这绝对不应该是你独自研究出来的才对！
毕竟，我借着图纸，研究了一辈子，才不过是做到现在的这种程度，你这么年轻，怎么会比我还厉害？另外，你还没有图纸呢！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得到这技术的？”
李察看着劳伦斯，笑了笑：“劳伦斯大师，这个问题，好像超出我们交易范围了吧，已经触及我的隐私了。”
劳伦斯出声：“既然你这么说，那么就代表，其实是可以告诉我的，对吧？那你想要我用什么交换？托索银我都给你了，真的没有了，但是我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比如金子、白银、宝石，只要你想要，都可以给你。”
“这些我也有。”李察道，眼睛闪了闪说，“如果劳伦斯大师，你真的想要知道我的秘密，不如用你自己的秘密来交换吧。”
“我的秘密？”劳伦斯一愣。
“对，你的秘密。”李察点头，很是肯定的道，“你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得到改进钟表的技术吗？实际上，我也好奇，你是怎么懂得制造钟表、枪械这些东西的。无论是钟表还是枪械，都不是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你是怎么制作出了的，又为什么要制作他们？”
“这——”劳伦斯发出声音，倚在轮椅里面，表情有些阴晴不定起来，好半晌没有说话。
房间中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第513章 黑灵帝国的又一块拼图
坐在轮椅上的劳伦斯，沉默半响，抬头看向李察，缓缓出声道：“如果你真得想知道我秘密的话，我倒也可以告诉你。
我为什么知道制作钟表、枪械这些东西？很简单，这都是因为我的祖先。
我的祖先，曾经是很多年前的黑灵帝国的一名工匠，他在一个非常出名的作坊中工作。因为时间隔得太久，具体的情况我并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在黑灵帝国灭亡、他死后，给我的家族留下来大量的书籍和图纸。
这些书籍和图纸，我们家族的人几乎没有人能看懂，不过我祖父看懂了，然后我祖父教给了我父亲，我父亲又教给了我。
在我父亲去世后，我专心钻研，制作出了比我父亲教给我的更多的东西来，也就有了在这个房间中你看到的一切。”
“这样么。”李察眼睛眯了眯。
如果劳伦斯说的是真的，那么黑灵帝国将会再次添上一块拼图——对方不但有着突出的生物知识（海岛宝藏）、高超水平的法术材料（最近研究），还有着极其先进的机械造物。
劳伦斯制造出来的枪械，对比曾经的黑灵帝国，绝对是落后不止一代的，毕竟这一切的源头，只是劳伦斯的祖先——一个当初的工匠。那么黑灵帝国最巅峰的机械造物，会达到什么水平？
马克沁机枪？重型坦克？
差分机？流水线工厂？
一切看上去，倒也没有太惊人，但是再加上“法术”两个字呢？
黑灵帝国毕竟是一个巫师王国，如果机械和法术结合，再加上特殊的法术材料，很难想象会制作出夸张的东西。
李察深深吸气。
这时劳伦斯看过来，出声道：“好了，小子，我的秘密告诉你了，你是不是也应该把你的秘密告诉我了呢？可不要试着耍赖。”
李察看向劳伦斯，道：“我不会耍懒的，不过我的秘密，和你的其实有些相似。”
“相似？”劳伦斯出声，“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是因为祖先留下来的东西，才知道这么多？”
“差不多吧，不过区别是，我的祖先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是我家乡无数的人传承下来的知识，让我知道了这么多。”
“你的家乡在哪里？”
“一个很遥远的小地方，你应该没有听过，那里叫做地球。”
“地球？”劳伦斯听了，皱皱眉头，“难道你的家乡是一个球不成？”
李察对其早有预料，一脸平静的道：“‘地球’是我的家乡语，如果用东海岸这里的话来说，应该叫做‘厄斯’。”
“‘厄斯’？”劳伦斯点头，“这听起来还像是一个地名，比那个什么‘球’好多了，不过我的确没有听过。”
顿了顿，劳伦斯看向李察又道：“话说，我听你的这个秘密，为什么总觉得不是真的？”
“实际上，我听劳伦斯大师你的秘密，同样觉得不是真的。”
“这么说，我们都无法取信于对方了？”
“显然如此，毕竟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而秘密这种事情，又无法验证。”
“呵。”劳伦斯先是一笑，接着表情恢复正常，看过来缓声道，“既然这样，那么就么算了吧，不要再探究彼此所谓的秘密了，这对我们都好。”
“的确。”李察点头，接着告别，“劳伦斯大师，再见！”说完话，毫不留恋的提起箱子，转身走出去。
“再见。”劳伦斯嘴里面发出声音，目送李察离开，接着陷入沉默，好像在认真的思考什么。
思考半晌，劳伦斯扭头看向了房间中站着的两个学生。
木托和雷克立刻看向劳伦斯，恭敬的问道：“老师，你有什么吩咐吗？”
劳伦斯开口，很是冷漠的道：“你两个人，刚才的表现很糟糕，知道吗？”
“这——”木托和雷克一慌，连忙道，“对不起老师，是我们太没有本事了，让那个人随随便便就闯进来。都是我们不好，你千万不要生气……”
“算了，你们不用认错。”劳伦斯挥手道，“你们离开就行。”
“啊？！”木托和雷克一惊，眼睛睁大，“老师，你赶我们走？可是，我们都跟着你学习好几年了啊，你身体不好，需要有人照顾，最近又有人好像在调查你、对你不利，我们要是走了……”
劳伦斯闭眼，半晌睁眼，看着木托和雷克，只说了一个字，完全不容拒绝的道：“滚！”
木托和雷克身体一颤，闭嘴了，对视一眼，低下头向着门口走去，垂头丧气，像是斗败的公鸡，又像是被赶出门的丧家犬。
劳伦斯看着木托和雷克离开，缓缓掏出银白色的左轮手枪，用白色的手帕用力擦了擦，塞进怀里面，眉眼低垂的自言自语：“不要怪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为了你们好。
毕竟，连一个没有什么恶意的巫师访客，你们都对付不了。强行对付那些人有恶意的邪恶巫师，只能是送命，送命啊！”
……
转眼，数日后。
东海岸某处。
一处面积巨大的大厅，建在地底深处。
此时大厅中有着众多的人，在桌子前工作着，整理各种资料，看上去忙的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着急，汗水不断的顺着额头淌下。
这时，大厅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敲在每个人的心里。
“哒！哒！哒！”
“吱扭”一声，大厅的门打开，一个女子走进来。
女子皮肤白皙，嘴唇火红，双手十个指甲有八个染黑，像是锋利的刀片，身穿一件紫色长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怨毒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她叫做缪斯，是这里的主人，当然其余人更多的是叫她……管事。
“哒哒哒……”
缪斯走进大厅，大厅中所有人头都不敢抬，大气都不敢喘，有事的努力做事，没有事的找事做，一点不敢有所空闲，唯恐被盯上。
缪斯看了，满意的点点头，迈步走到了大厅最深处，在一张宽大的黑核桃木桌子后面，低下身体，坐进了舒适而柔软的座位中，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像是刚刚睡醒午觉。

第514章 新的接手者：缪斯
伸完懒腰，缪斯又扫了一眼大厅，确定真的没有人偷懒后，收回目光。接着用没有涂指甲的中指，轻轻叩响了桌面，简单无比的喊道：“水！”
“水来了。”缪斯的话音刚落，就有人端着一杯温度正好的花瓣蜂蜜水送上来，恭恭敬敬的递到缪斯的面前。
缪斯接过杯子，轻抿了一口，品味半响，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看向端水过来的人。
对方是一个瘦高的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体重看上去却顶多只有一百二、三十斤，给人一种面黄肌瘦的感觉，眼睛下面眼袋拉的很长，一看就是长时间熬夜导致的。
“啧。”缪斯看了一眼对方出声，“富兰克林，你这次准备的蜂蜜水还不错么，看来有进步。”
叫做富兰克林的瘦高男子，听了缪斯的话，没有半点骄傲的样子，反而诚惶诚恐：“都是缪斯管事指导的好。”
“呵，知道就行。”缪斯出声道，再次喝了一口水，把木杯推到一边，看着富兰克林道，“现在我心情不错，你给我汇报一下最近这段时间的工作进度吧。”
“是。”富兰克林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听了缪斯的话后，快速说起来，“回缪斯主管，最近我们的工作，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因为没有人和我们交接的缘故，有一些细节方面，我们还无法完全摸清，但大部分都是向好的一面发展。各个巫师组织的人手，已经安排过去了，零号巫师组织那边已经进行完到第一阶段末尾，准备进行第二阶段。
再就是一些日常的清理工作，也不断的处理着，目前已经处理完了编号为27、37、54、72、88、92、123……等目标。
另外……
最后……”
富兰克林说了一大堆，终于汇报完毕，看着缪斯表情没有多少变化，觉是一个好的兆头，稍微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悬着的心。
谁知道，就这时，缪斯突然问道：“编号378的目标，嗯，就是那个把违禁品卖到市场上去的老头，现在什么情况？”
“额，这个……”富兰克林一愣，放下的心又提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快速出声汇报道，“编号378的目标，据我们的了解，目前一直呆在佛罗伦城，危险等级还是很弱的，接近于无知的普通人。
其实，按照我们的调查，是因为对方的祖先是黑灵帝国的一名工匠，留下来一些图纸、书籍，才让对方制造出各种违禁品来。
对方并不知道违禁品的危险性，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当作一种兴趣，所以有时候会以低廉的价格把东西卖出，有时候又无论如何都不出售。
因为我们是突然接手东海岸这边事情的，一开始很多方面都理不清，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对这个目标过于深入的追查。一直到最近，各种事情走上正轨，才开始正式着手处理。
说真的，缪斯主管，东海岸这里的事情，我们毕竟不是很熟悉，我觉得可以……”
说着说着话，富兰克林突然停下来，因为他发现缪斯斜着眼看着他。
“缪斯主管，你……”
缪斯看着富兰克林，并不说话，只是对着富兰克林招了招手，做出一个离近点的手势。
富兰克林“咕咚”一声，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不敢反抗的缓缓弯腰，伸长脖子凑到缪斯的面前。然后下一刻被缪斯抓住脑袋，“啪”的一声，狠很的按在桌面上。
缪斯的指甲狠很的扣进富兰克林的皮肤中，而富兰克林一动不敢动，只是瞪大眼睛畏惧的看着缪斯：“缪斯管事，我……我……”
缪斯出声，冰冷的道：“富兰克林，你到底是聪明，还是傻？说你傻，但是你刚刚还给我端来一杯让我满意的蜂蜜水，说你聪明，但是你却总是喜欢说废话！
富兰克林，我告诉你，我知道我们都是被突然发配到这东海岸来的，不用你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的提醒我！
我们为什么被发配到这里来，是我们做错什么了吗？并不是，只是因为之前在东海岸的纪伯伦那些人，全都死光了！
这表明东海岸，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烂摊子！一个谁都不想接手的烂摊子——我也不想接！不过，隆美尔主管丢给了我，我不想接也得接！懂吗？！
我不但要接，还要完成的漂亮，完成的比纪伯伦那个邋遢男漂亮一百倍、一千倍，这样我才有可能调回去，而不是永远呆在这里。
因此，我不能允许东海岸这里的这些破事有任何问题，每件事都必须给我处理好！
另外，我不是纪伯伦那个邋遢男，我不会把各种工作都压到自己身上、让自己做，结果连收拾一下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我的工作会一直分配给你们的来做的，你可以说我不负责任，但是你们作为我的手下，本来不就是应该这样的么——如果我把事情都做完了，还要你们做什么？
而替我做事，就必须用心，因为我不喜欢三心两意的人，特别是男人……”
听到这里，脑袋被按在桌子上的富兰克林，忍不住的出声道：“缪斯管事，我并没有三心两意啊，我真的没有。”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缪斯冷声道，“如果你敢的话，你现在根本不会活着说话——我会粉碎掉你的身体，然后把你的所有记忆抹除掉，让你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我之所以生气，是因为你虽然没有三心两意，但是却听不懂我的话！我现在，就明确的告诉你一遍：我这个人非常不喜欢琐事，不喜欢亲自干活，所以我问你一件事的情况，想要听到的是你告诉我‘已经解决了’或者‘马上解决’，而不是让你给我念一大段信息。干什么？难道让我做决定，让我亲自去处理吗？”
“我……”富兰克林嘴唇张合了一下，出声道，“缪斯管事，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你确定？”
“确定，很确定。”
“那好，关于编号378的目标，我不想再听到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了。佛罗伦城内的关于黑灵帝国的众多信息，也要全力处理掉，毕竟不处理好，有可能让我们身份暴露——虽然我们并不打算一直隐藏下去，但暴露也要到计划进行到末尾的时候才行。所以，今晚就让编号378的目标消失，明白吗？”
“明……明白。”
“明白就好，带人去做吧。”缪斯说着话，松开了手。
富兰克林快速起身，对着缪斯恭敬的点点头，快速向着旁边走去。点了几个人的名字，然后带着点名字的人，匆匆的离开了大厅。
……

第515章 坦然接受的死亡
夜。
佛罗伦城，腐松木巷，最末尾的庭院。
正房中，几根蜡烛点燃，行动不便的劳伦斯坐在轮椅上，在书桌前，借着光亮翻看着几张图纸。
偶尔劳伦斯抬起头，扫一眼很是清冷的房间，忍不住的发出叹息，然后低下头去继续观看图纸。
就这时，桌子上的蜡烛烛火，突然不稳定的闪动了几下，像是有风吹过。
“嗯？”劳伦斯有些警惕的抬起头，看了看关紧的门窗，眉头皱起来，快速环视了一圈房间：
木架莫名的“吱扭吱扭”作响，墙角传来“沙沙”声，在视线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刺刺”拖动重物声。
这！
劳伦斯眉头深皱，下一刻，深吸一口气，喊出声道：“既然来了，鬼鬼祟祟的藏着干什么？难道你们这些掌握着超凡力量的巫师，还害怕我这么一个站都站不起来的老人？”
“呵，劳伦斯大师，你的感知倒是很敏锐吗，我们刚来，你就察觉了。”一个声音响起，书桌旁边的空气一阵扭曲，出现了三个人的身影。
其中一个是富兰克林，在他身后，还站着另外两人，都是他的手下。
左边的一个，又高又胖，像是一座肉山，名字是亚特，绰号“土魔”。
右边的一个，身材正常，头发火红，名字是普罗米，绰号“火灵”。
富兰克林出现后，看向劳伦斯，缓缓出声：“劳伦斯大师，虽然你可能在这之前就猜到我们存在了，但是现在应该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即便你马上要死去，出于礼节，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富兰克林，嗯，是今晚要杀你的人。”
“富兰克林么。”劳伦斯听了，眉毛挑了挑，“还不真的不像是一个好人的名字。”
“呵，无所谓了不是？”富兰克林道，迈步就要向着劳伦斯走近，就这时正房的角落里突然传出吼叫。
木托和雷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端着沉甸甸的气枪，指着富兰克林大喊道：“你们几个坏人，不要靠近我们老师，离着我们老师远一点！不然我要用我们手中的这个武器打死你们！
我告诉你们，不要以为你们是巫师，就多厉害，我们着武器照样能让你们好看！”
“偶？”富兰克林略诧异的停步，看向木托和雷克。
坐在木桌后面的劳伦斯却是陡然变色，看向木托和雷克喊道：“混账，我不是让你们两个滚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
“老师，不要说了！”木托一本正经的道，“我知道，你前几天让我们离开，都是为了我们考虑，怕我们陷入危险。但越是这样，我们就越不能离开你。
我和雷克的命，都是你救的，要不是在几年前的那个冬天你出手，我们就要冻死在你的门前。所以，只要我们还活着，绝对不允许坏人伤害你，绝对不允许！”
“但是你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劳伦斯喊道，“前几天你们不是经历过了么，你们手中的武器，根本不可能伤害到巫师！”
“那我们也不能让他们伤害你！”木托大喊。
劳伦斯看着木托和雷克，嘴角抖动了几下，沉默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富兰克林却是鼓起掌来：“啪啪啪，啧，好感人的师生情谊啊。话说，要不是需要给缪斯管事一个交代，没准我真的要放过你们。但现在么，我只能把你们全部杀死了。”
“死得是你才对，你这个对我们老师心怀不轨的坏人！”木托大喊，“去死！”
说完话，猛地扣动了手中气枪的扳机。
“轰隆！”
就在扳机扣下的一瞬间，巨大的爆鸣声响起，整个气枪爆炸开来，储气的气罐也跟着破碎，木托和雷克发出惨叫，齐刷刷的倒在地上，全身被涌出的鲜血染红，一动不动。
富兰克林摇摇头，搓了搓手指，好像一切和他没有关系一样，对着两个手下努努嘴道：“亚特，普罗米，你两个去检查一下。”
“是。”两个手下应声，快速走过去，检查了一下倒在地上的木托和雷克两人，抬起头对着富兰克林出声。
“死了。”亚特道。
“都死透了。”普罗米重复。
“很好。”富兰克林满意点头，“那接下来，就剩下最后一个目标了，解决掉，就算是完成这个任务了。
之后好好的处理一下这座城市里面、关于黑灵帝国的秘密，也许就能在缪斯管事那里交代了。”
劳伦斯眼睛红起来，盯着富兰克林咬牙道：“你杀了木托和雷克，你杀了我的学生！”
“对啊，有问题吗？”富兰克林微笑的看向劳伦斯，问道。
“啊！”劳伦斯叫出声，下一刻从怀里面掏出银白色的左轮手枪，瞄准近在咫尺的富兰克林，扣动的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响，装在枪械中的全部六颗子弹尽数飞出，射向了富兰克林的身体。
但就在富兰克林身前十几厘米的空气中，六颗子弹齐齐的停下来。
劳伦斯瞪大眼睛看着，虽然他已经想到了会有这个结果，还是有点不太想接受。
只是不接受，又能如何？根本改变不了现实！
巨大的挫败感占据劳伦斯全身。
“咚！”
劳伦斯整个人深深的靠在了轮椅的靠背上，手中的枪械也掉在了地上，一副认命的样子。
富兰克林看了后轻笑，伸出一根手指，把停滞在他面前空气中的六颗子弹轻轻拨到一块。
“有时候，我还是很好奇这种小东西是怎么做出来了，看上去比机弩要精致的多，但无论如何，它的威力比法术还是差远了。”富兰克林说着话，指尖一团火焰生出，把六颗子弹快速融化成液体，接着重新塑形成一根纤细的锥子。
锥子冷却，富兰克林“啪”的一声握紧，迈步走到了劳伦斯的身后。
“杀了我吧。”劳伦斯出声道，两眼无神而冷漠，声音好像没有任何感情，“从许多天前，我发现有人调查我，就已经想到会这样了。”
“你已经想到了？”富兰克林出声，略诧异。
“对，我已经想到了。”劳伦斯道，继续冷漠着。
……

第516章 火灾现场
劳伦斯顿了顿，出声：“因为这种事，我的祖先已经告诫我了：祖先说过，会有一群邪恶的巫师，不惜一切代价的会阻止黑灵帝国东西的重现世界。
正是有这个原因，我的家族本来有很多人有能力制作出图纸上的东西，却都没有制造。我的祖先、父亲最初制造的时候，也是无比的小心。
反倒是我，因为自负和大意，忘记这个告诫，落到了现在的下场。
其实我死了，也就死了，只是可怜连累了我的两个学生。话说回来，他们本来应该死在几年前的那个冬天，是我救了他们，延续了他们的生命。某种意义上，是让他们晚死了几年，这就是命。”
“你倒是想的明白，劳伦斯大师。”富兰克林轻声道，“看样子，你现在倒是一点也不害怕。”
“我害怕什么？”听了富兰克林的话，劳伦斯的身体像是陡然多出几分力量，眼睛透出几分锐意，扭头看向富兰克林。
劳伦斯出声：“害怕的应该是你们才对！你知道么，我的祖先除了留下告诫外，还留下另外一句叮嘱。那就是，只要小心的隐藏，总有一天你们这群邪恶的巫师会被消灭掉的，到时候我们就能随便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了。”
“呵，消灭我们？”富兰克林笑，“只怕我们很难消灭掉啊。”
“像是水沟中的老鼠、蟑螂和臭虫那吗？”劳伦斯道。
“你！”富兰克林的笑容瞬间冷下来，一字一顿的出声道：“错，是像神！神，知道吗！”
话落，手持着纤细的锥子，猛地扎下去，轻易的刺穿轮椅的靠背，刺进劳伦斯的心脏。
“唔！”
劳伦斯身体巨震，整个人开始抽搐，片刻后，头一歪，一动不动了。
“噗”！
富兰克林抽出锥子，随手丢在角落中，看着劳伦斯的尸体，冷哼一声道，“哼，你才是水沟中的老鼠、蟑螂和臭虫，知道吗！甚至比那更低级，是蚂蚁！”
说完，富兰克林大步走出去，两个手下跟着。
“火灵”普罗米稍稍落后几步，嘴中念出咒语，手掌喷射猛烈的火焰，点燃房屋，然后留下一个记号。做完这些，跟着富兰克林一块离开了。
不多时后，劳伦斯所在的整个庭院火光冲天，小半个佛罗伦都能看得到，周围响起来“救火”的呼喊声。
一些角落中的巫师被惊动，身体在空中掠过，纷纷前来查看情况。
这一夜，很热闹。不过和李察没有什么关系，因为李察正在认真的研究中。
……
转眼，天亮。
研究了一整夜的李察，走出伊甸园，走出庭院，来到了街道上，准备活动活动身体，放松一下疲惫的大脑。
结果在街道上，还没有走出去多远，就看到一队士兵出现，在一片墙壁上贴了一张告示一样的纸，又匆匆离开。
很多人都好奇的凑上去，观看纸张上的内容，李察视力超常，倒不用跟着一同凑上去，隔着老远，就看清了纸张上的文字，接着脸色微微一变。
纸张上面，赫然写着：“昨夜，城北腐松木巷被人恶意纵火，造成若干名平民死亡，产生混乱，影响佛罗伦的稳定秩序。因此，如果有人在掌握相关线索，要及时告知……”
这！
李察眼睛眯起来，脑海中浮现出劳伦斯的身影来。
……
夜。
漆黑的夜色笼罩着佛罗伦，城北的腐松木巷，一片死寂。
李察来到了这里，出于小心，匿息术、暗影斗篷全面开启，整个人和黑暗融为一体，几乎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隐藏在夜色中，李察打量着被焚烧后的腐松木巷，能看出大火是从巷子最深处劳伦斯的庭院最先开始的，然后蔓延，烧毁了差不多半条巷子。接在巷子中段的位置，像是被用刀子狠很切了一下似的，火势戛然而止。
李察能想象得出，曾经的情况：
大火发生后，先是快速烧毁了劳伦斯的庭院，接着焚烧四周的房子——毕竟这个世界不是现代，没有灭火器，没有高压水枪，普通人是无法抗衡猛烈火势的，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焰越烧越旺。之后，则是佛罗伦城中的巫师到来，可能是出于责任心，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释放出了法术，让烈火瞬间熄灭。
一切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奇怪的地方，只是最初劳伦斯的庭院中的火焰是怎么烧起来的呢？
官方张贴的纸张上，是说有人恶意纵火，纵火者又会是谁？
李察迈着步子，悄无声息的走到本应该是劳伦斯庭院的地方，这里已经变作了一片废墟，房屋全都倒塌，只有院子中间的一块空地看上去还比较正常。
眼睛扫过这块空地，李察的眉毛陡然一竖，就看到一个标志清楚的刻在地上——大三角、内切圆、竖线。
这是非常熟悉的黑灵帝国的标志，在白石城中就见到了，在黑圣山王国的图书馆书籍中见到了，现在在佛罗伦则是再一次见到了。
这个黑灵帝国的标志，并不一定代表黑灵帝国，在这里，显然是纵火者留下来的。而按照他目前了解到的一些信息，会故意留下这种标志的人，好像就是索门、穆可妮等神秘组织成员。
只是对方，不是在白石城中被他一次性全部消灭的了吗，现在标志出现，难道是神秘组织的另一群人做的？又或者是索门、穆可妮等人再次集体复活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李察眉头深皱，他能猜到，神秘组织的人好像和黑灵帝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是不好的那种，毕竟对方一直在借用黑灵帝国的标志做坏事。
在这场火灾中丧生的劳伦斯，按照他自己的叙述，是有着黑灵帝国知识传承的，没准就是因此这个，才遭到了神秘组织的毒手。
而他接下来是准备继续探索黑灵帝国秘密的，没准就又要和神秘组织纠缠到一块了。
这可是他不想看到的，但——好像又无法避免。
那么——
李察嘴唇抿起来。
……

第517章 木恩
夜在继续。
李察返回了租住的庭院中，站在院子里面，看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院门处传来“砰砰砰”有节奏的敲门声。
李察对此没有任何惊讶，迈步走到院门前，快速打开门，把门外敲门的人放了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男子，二十岁上下，身穿一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像是很怕见人的样子。一张削瘦的脸隐藏在兜袍的袍帽里面，一双眼睛时不时的闪过锐利的目光，很是警惕。
对方叫做木恩，是一名流浪的三级巫师学徒，同时是一名情报贩子。控制着佛罗伦城内不少普通人当作耳目，只要有人出钱，他敢于冒任何风险来收集信息，或者帮忙完成一些棘手的事情。
对方这么做，收益是不错的，但同时风险也很高，有一次就因为失手被数名巫师追杀，被比较凑巧路过的李察救了来。
从那之后，对方成了李察专属的情报贩子，一边领着李察大量的经费，一边全心全意为李察服务。
此时对方走进门来，先是快速扫视了一圈院子，确定没有其余人后，表情微松。但还是习惯性的站在靠近门边的位置，保证一有什么危险情况，可以快速逃离院子，省得被人包围——这倒不是对李察有什么戒心，纯粹是多年来在生死间打拼养成的习惯。
李察也见怪不怪，看向对方出声问道：“没有人跟踪吧？”
“我看到你留给我的信号，就赶过来了，路上很小心，绝对没有人跟踪。”木恩道，接着看向李察问，“只是不知道李察阁下，突然召集我，有什么事？是想知道，最近我的工作情况吗？”
“倒不是这个。”李察摇摇头，“不过，既然来了，说一说你最近的情况，也无妨。让我了解一下，一些事情，也更好和你交流。”
木恩听了点点头，道：“好吧，那我就说了。只是说完之后，希望李察阁下你不要发怒。”
“怎么？”
“因为我这边最近的情况，很不理想，或者说毫无进展。李察阁下，你当初交给我的一共是两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调查一个叫做海蒂的女孩，你告诉我，她身边带有一只黑猫，并且可能和一个特殊的符号有关。
而我全力调查后，对女孩还有那个特殊的符号一无所获，黑猫倒是找到不少，只是都是野猫，不太可能是你说的那一只。
第二个任务，是调查关于什么黑灵帝国的信息，我找了很多佛罗伦的学者，甚至动用了一些特殊的关系，和一些巫师人物接触，但他们全都不知道。关于黑灵帝国的那个符号，也是一无所获。
总体来讲，我的表现是很糟糕的。”
说到这里，木恩顿了顿，能看得出来，他因为没有成果，很是愧疚的，忍不住的道：“李察阁下，我不怀疑这两个任务对你的重要性，只是目前我实在是没有任何线索。继续进行下去，只是平白的花费你给的经费，你看，是不是先停一停？”
“不要。”李察挥挥手道，“不用停，女孩海蒂你继续让人留意、搜索，有消息就告诉我，没有消息就增加人手。经费不怕花，就怕不花，只要用在正确的地方，无论花多少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额——”木恩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另外，关于黑灵帝国的任务，你调查不出来信息，是很正常的。如果能轻易的调查出结果来，我也不会让你专门做这件事了。
而你不用担心，接下来还是没有头绪，这个任务的突破点目前已经出现了，你只要你抓住机会就行。”
“突破点出现？在哪里？”木恩快速的问。
“你知道佛罗伦城北，有一条腐松木巷吗？”李察出声。
“嗯？”木恩眼睛一闪，“李察阁下，你说的是昨天夜里着火，今天被佛罗伦城内的士兵张贴公告的那个腐松木巷？好像一共烧死了八个人，五男三女，其中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婴儿。”显然，木恩对这些信息，了解的很清楚，毕竟这算是身为一个情报贩子的基本素养。
李察听了后点点头道：“不错，就是那个腐松木巷，这个巷子着火，不是偶然的。”
“就像是公告上说的那样——恶意纵火？”
“差不多。腐松木巷最深处的那一个庭院中，有一个老人，叫做劳伦斯，祖先是黑灵帝国的一名工匠，因此他传承到了一些关于黑灵帝国的知识，制造出很多黑灵帝国才存在的物件来。
他的这个做法，落到别人的眼中，可能就变成了禁忌，于是遭到了杀身之祸。现场我去过了，在那个院子中，就有黑灵帝国的标志。”
“这！”木恩眉毛一竖，接着陷入沉思，好半晌出声，“关于这个，我还真的没有想到，看来……我也要到现场转一转才行。”
“你怎么做，我不会干预，都是你的自由。”李察道，“不过我个人建议你，深挖这件事。不出意外，这件事应该会引起不少巫师组织的反应，你可以用你的关系，多收集一些他们的情报，没准就会有关键的线索。”
“嗯。”木恩点头，表示认同。
“另外就是。”李察继续道，“按照我的猜测，做这件事情的人，是一个很特殊的巫师组织，他们行事肆无忌惮，对黑灵帝国的信息也掌握不少。如果你的人和他们有接触的话，一定要谨慎，因为他的拥有很强大的能力和诡异的手段，千万不要想着强行下手，要多动脑子。”
“多动脑子么，我记下了。”
“那就好。”
短暂沉默，木恩抬头看向李察，问：“李察阁下还有其余吩咐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先离开了，有什么结果，再来告知你。”
“好。”李察点头认同，接着道，“我送你离开。”说着话，和木恩一块走向院门。
片刻，木恩走出门，发现李察并没有关门，眼睛不由眨了眨，敏锐的出声问道：“李察阁下，你好像还有什么话想对说？”
李察抿了抿嘴唇，张嘴出声：“我想说的就是——小心——那些人真的很危险，你必须小心！”
李察说话的语气非常认真，木恩听了不由得表情一肃，感受到了话里面的分量，认真的点点头，应道：“我会的。”
“那最好。”李察道，伸手关上门，木恩快速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
……

第518章 科技的巅峰金属氢！
关上门，李察走回了院子。
不过走回院子后，并没有立刻进入房间，而是继续看着夜空思考，想了很多事情：
说实话，从白石城离开来到这北方，他是想过可能再次碰到神秘组织人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碰到，在佛罗伦这里就有第一次的间接接触。
这样的话，为了防止一些更恶劣的情况发生，他必须有所准备才行。
让木恩暗中调查，算是一个应对。
除此外，对于黑灵帝国秘密的探索，是不能放弃的。
一方面，他在这上面已经投入了太多，现在撒手的话，沉没成本太高。
另一方面，他从黑灵帝国的秘密上面，得到了远远超出预计的好处——伊甸园、储能法杖、法术风之领主、法术暗影斗篷、法术凝视之眼、第四形态盾的改进、伊甸园内电力系统的改进、小丑给予的审判之羽等等等等。
按照目前收集到的信息，他能推断出黑灵帝国秘密的背后，绝对有一个惊天的真相。
如果能真的破解，即便不能得到多么强大的实力进步，也能极大的帮助他了解东海岸不为人知的历史，有助于他完成终极目标——弄清楚世界的真正面目。
当然了，黑灵帝国秘密的探索，不是他的全部。他会把一部分精力投入到其中，但不会完全被这件事所左右。
目前比起黑灵帝国秘密探索更重要的，是继续研究法术材料，得到一定的成果，并利用的自己身上。这样如果日后，真的又和神秘组织的成员产生冲突，也更有底气一些。
这样想着，李察向着房间中走去。
……
伊甸园。
李察进入到了这里，接着径直走向着机械加工扇区的研究室。
“哒哒哒……”
迈着步子，快速走进研究室，李察看到了研究室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灰白色金属球，这是数天来的研究结果——用金属钯和多种金属，以不同的比例混合得到的特殊合金。
因为是第一百零七次尝试的产物，所以命名为107合金。
这107合金，比起最开始的研究产物，已经有了不少的进步，效果也好不少。按照比喻，成功是水沸腾起来，之前是把水烧开到一半，现在则是把水烧开到了八成左右的水平，甚至接近九成。
但无论多么接近，水并没有沸腾。
没有沸腾，就没有成功，这就和蒸汽机中的水一样——只有沸腾的水才能产生剧烈的蒸汽，驱动蒸汽机，差一点没有沸腾的水，则没有任何用处。
因此，现在亟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继续改进107合金，让合金变成预想中的、成功的法术材料。
“看来需要继续调整金属钯的含量才行。”李察道，走到研究室的一角，打开放在那里的铁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块银光闪闪的金属钯，一边用手摩挲着表面，一边认真的整理思路，“除了金属钯以外的、其余铂族金属含量也要调整，毕竟铂族金属都是很特殊的……”
说完话，李察忙碌起来，动用大量的铂族金属进行试验。
而之所以一定要和铂族金属过不去，是李察深思熟虑过的结果。
他目前试图制作的法术材料，是海岛宝藏中提及的一种，按照卷轴上的记录，这种法术材料对气体有着特殊效果，如果制作出来，有着很多的用处。
划重点，对气体有着特殊效果！
就他所知，金属中，有很多对气体都有特殊效果，而铂族金属则是其中最特殊一种。
铂族金属大多数都有着吸收气体的作用，特别是金属钯，吸收能力最强，常温下1体积钯能吸收900到2800体积的氢气。
900到2800体积？
这可是一个夸张的数字，相当于把数千倍的氢气压缩到一小块金属钯中。
那利用一些手段，让这个倍数再增多一点呢？比如说，在其余铂族金属、魔纹和游离能量元素的共同作用下，让一小块金属钯继续吸收更多的氢气，会怎么样，会有什么效果？
这让李察忍不住的想到了一个东西，一个停留在现代地球科技之巅、一个只存在理论上、至今无法攻破的东西——金属氢。
金属氢！
什么是地球上释放化学能最高的物质？
炸药？
TNT？黑索金？太安？奥克托今？CL－20？DNAF？
又或者是炸药的巅峰，五唑阴离子盐——法术盐的原始版本？
统统不是！
在炸药之上，有一个碾压的存在，是巅峰的巅峰，是除了核爆炸之外，任何物质都无法抗衡的，那就是——金属氢！
金属氢这三个字很好理解，就和冰块一样。
把水蒸气压缩降温变成水，把水压缩降温就变成冰。那么，把氢气压缩降温变成液氢，把液氢压缩降温就变成金属氢。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实际操作上，却近乎不可能。
金属氢是现有科技理论体系下，最高能的储能物质，爆发威力时，释放的能量是普通炸药数个量级之多——这几乎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和嗷嗷待哺的婴儿的区别。
如果合成金属氢成功，能让整个世界大变，比如改革整个电力体系，大幅度的提升运输火箭燃料效率、促进太空时代到来，开发出第四代核武器……等等。
而合成这样的金属氢，难度极大，地球上的科学家已经被难住了近一个世纪了。
80多年前，曾经有地球上的科学家预言，在25GPa条件下，就能够合成金属氢。
25GPa，换算的话，是25，000，000KPa，标准大气压为101.325kPa，也就是说差不多是25万倍大气压。
这已经是很夸张的数字了，而随着科技不断进步，研究不断深入，固态氢可以转变为金属的条件，不降反升，从25万大气压，一步步的增长到500万倍大气压之多。
500万倍大气压！
为了能够产生这么大的压强，地球上的科学家一度开发出绝对的黑科技产物——金刚石对顶砧（DAC）——由一对纯粹的金刚石对顶砧和密封垫组成。
由于两个两个金刚石接触面小，金刚石又足够坚硬，可以通过极限压缩来得到想要的超高压条件。
但用了金刚石对顶砧这种黑科技，金属氢也没有制作出了，因为金属氢的制作不是压强达标就行的，还有众多苛刻的条件——至少在地球上是这样。
那在当前的巫师世界呢？
拥有法术的作用，拥有众多的、地球上不存在的超重核稳定岛元素（游离能量元素），还一样困难吗？
又或者，会简单一点？
会不会，卷轴上，记载着的法术材料，就是类似金属氢的存在？又或者和金属氢相比，更强力，并且具有一些地球上不存在的效果？
李察想着，操作着。

第519章 风暴箱与伊甸园之殇
“咕嘟嘟……”
研究室坩埚中，刚刚配置出来的合金液体还在冒着泡，接着被倒入塑形的容器中，快速降温，片刻变成规则的金属球。
李察把金属球放在专门研究用的工作台上，利用仪器进行多种处理、测试。
一边忙着，一边自言自语出声：“比例还是不太对，含量应该适当的调高一点，也许能达到预期的效果，那么……”
……
“呃，这次应该高了，含量适当降低一下……”
……
“这次就太低了，还要继续调高，另外其余的金属比例应该为……”
……
“唔，这次差不多，数据最完美，可以当作一个确定的方向。现在的含量是6.38％么，记下来，这是个关键数值。”李察在桌子前忙着，都没有回头，一挥手，空气一阵波动，角落中另一张桌子上面的鹅毛笔就立起来，在莎草纸卷轴上面快速写下“6.38％”这个数值。
“接下来，需要测试其余的金属含量，另外也可以加入更多类型的金属，测试效果的变化……”
“再就是体积的大小，会不会影响效果？有可能，这个也应该进行适当的测试……”
……
转眼，数天后。
伊甸园，法术测试场。
空旷的法术测试场中心，李察出现在这里，在他的身边，是一个规则的正方体金属块，长宽高都是一样，放在地上如同一个箱子。
而在金属块的表面，则是刻画着众多的魔纹，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艺术品。
这是李察忙碌许久，经过众多测试后，得到的产物——237合金。
是目前做出来的最优配比的合金，李察非常想看看实际效果如何。
“来吧。”李察轻声道，看向箱子一般的合金块，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把手放在金属块表面。心念一动，体内游离的能量元素快速涌出，一部分激活合金块表面的魔纹，一部分涌入合金块内部，和合金结合。
半晌，李察注入游离的能量元素完毕，把手抽离，退后几步，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金属块，观察有什么反应。
但——
“嗯？没有反应？”李察盯着没有变化的金属块好几秒钟时间，忍不住的皱起眉头，按照他的预计，可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这时，空气猛地涌动起来。
李察眼睛一眨，看向四周，就看到周围的空气像是受到一种特殊的吸力，向着金属块猛地涌来，疯狂的注入金属块内部，源源不断。
因为吸力过大，整个伊甸园的空气都好像受到波及，生出一个巨大的气旋，停在法术测试场的上方。
这样的现象，持续好半天才停止。
金属块如同一个贪婪的巨兽终于吃饱了，慢慢平复下来，气旋消失，空气恢复安静。
李察走近，观察金属块的变化，但从表面看上去，和原来没有任何不同。
“那——”李察眼睛闪了闪，带着几分猜测，把手再次放在金属块上，试着向着里面再次注入游离的能量元素，立刻感到一股强大的斥力在阻止这种行为。
如果说，之前注入游离的能量元素，像是把一个苹果装进空箱子里，现在就如同是把一颗苹果装入已经塞满的箱子中。
必须用力，很用力，才有可能装进去。那么，装进去会发生什么呢？
李察表情略显凝重，法源中游离的能量元素高速涌出，流过体内的法力通道，到达指尖，如失控的火车头般撞向金属块内部。
“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察在一瞬间听到了一声轻微的爆鸣声，游离的元素成功注入金属块内，接着打破了某种平衡。
“嗡！”
金属块剧烈震动起来，像是有一只困在里面的巨兽冲出，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李察脸色微微一变，快速后退，衣服下面的两种不同颜色的非牛顿流体流出，在面前快速形成第四形态盾。
就在护盾形成的一瞬间，金属块爆炸开来。
金属块曾经吸收的大量空气在极短的时间内释放到外界，层层叠加，产生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像是一颗巨型陨石砸进海洋中，空气如海啸中的浪涛一样涌动、传播，释放出恐怖无比的破坏力。
李察此时已经远离了金属块，但依旧能清楚的感受到冲击波像是一柄柄万斤巨锤连续不断对准护盾砸下。
护盾的空气栅栏以及法术盐爆炸，在第一瞬间就被破坏掉，强大的力量，狠很作用在护盾本体上。
护盾本体迅速硬化，接住了这攻击。
“砰砰砰！”
数声闷响，力道传递，李察维持着护盾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全身的骨头有些不堪重负的发出骨鸣声，有些艰难的把这一方向的冲击波艰难挡下了。但其余方向的冲击波，就无能为力了，就看到凝聚的空气从护盾两侧快速掠过，像是红眼的强盗般，冲向了伊甸园中的大片建筑。
本来，在建设伊甸园的时候，为了避免法术测试影响主体建筑，李察是把法术测试场建在外围，没想到还是失算了——金属块的威力，比他预想的大了一个数量级还要多，根本防不住。
就看到冲击波所到之处，众多建筑受损，一些不重要的、没有进行特殊防护的建筑，直接崩塌，一些刚刚建起来的设备，也被瞬间吹飞。只有那些安全等级比较高的，比如真菌孢子储存室等地方，因为做了多种防护，才没有受到大的影响。
等到金属块爆发的冲击波平复，放眼望去，整个伊甸园一片狼藉，除了少部分建筑坚挺不倒外，大部分都成了废墟。
“呼——”
李察吐气，并没有多少情绪，缓声道，“这算是有得必有失吧，毕竟237合金的效果这么惊人，受一些损失也可以接受。嗯，可以接受。”
“哗啦！”
这时，不远处的一堆废墟发出声响，一个小脑袋拱出来，正是潘多拉。
三两下把自己身体从废墟中刨出来，潘多拉用一脸愣怔的表情看过来，问出声：“吓？怎……怎么了？”对于她来说，前一秒还正常呢，下一秒就发现熟悉的地方，变成废墟，此时满是费解。
“咳咳。”李察看到潘多拉轻咳几声，回答道，“没什么的，是我做实验有些疏忽，导致了一些意外，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话说，你以后无论做什么，一定要小心，不然没准比我造成的结果还要严重。”
“是么，好吧，那我小心点。”潘多拉连忙点点头，看着周围的惨象，的确有点怕怕的。
“那就好。”李察道，接着迈步向着少数几个完好的建筑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金属块具有这么大的威力，价值显然是很高的，不过怎么进行利用却是个问题。小型化，是一个难点，标准化，又是一个难点，毕竟不能每次都拿着这么大体积的金属块当作人体炸弹，另外……伊甸园损失这么大，需要重修，这又需要不少的时间……”
潘多拉目送李察远去，挠挠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下一刻突然反应过来，道，“不对啊，现在……不是你犯错了么，为什么还要教育我？我又没有做错事，一直在乖乖的做题好不好……吓……”

第520章 螳螂捕蝉
夜。
李察居住的庭院。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李察把门打开，紧裹黑袍的木恩走进来。
木恩看到李察的一瞬间，微微一愣，忍不住的出声：“李察阁下，你看上去……嗯，很疲惫啊，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吗？”
“额，没什么。”李察摆摆手道，的确没有什么，之所以显得疲倦，完全是一直忙着收拾变作废墟的伊甸园累的。
李察不准备就这个话题多讨论，看向木恩，直接道：“说一下，你那边的最新情况吧。接下来，可能一段时间，我都不会和你过多联系，需要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
“奥，这样么。”木恩点点头，没有啰嗦，快速汇报：“关于那个叫做海蒂的女孩，我还是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不过黑灵帝国的信息方面，按照李察阁下你上次提供的突破点，我一直追踪下去，有不少收获。
很多巫师，对于腐松木巷事件，的确有所反应，只是我的人，渗透的时间太短，目前还没有拿到比较重要的东西，需要继续耐心等待。”
李察点头：“这个可以理解。”
“最后就是，李察阁下你说的那个恶意纵火的组织。”木恩道，“我用耳目，已经很谨慎的接触过对方的人几次了，不过对方非常难缠，好几次直接抓住了我布下的耳目，进行逼问。”
“你应该做好防护措施了吧？”李察问。
“嗯，做好了。”木恩回答，“按照你之前建议的，像是这种高危行动，耳目之间的联系都是单线的。最终行动的人，除了行动的内容外，根本不知道行动的原因和其他信息。他们被抓后，我已经及时切断了他们所在的整条线，保证对方绝对找不到源头在哪里。”
“那就好。”李察道，“不过，即便对方找不到源头，也要有所警惕才对，你的行动可以适当的减少一点。”
“适当减少么？好吧，我会的。”
“那就好。”李察道，“看来，你这边的情况，算是一切正常了，那我也就放心了。接下来，你不要冒进，稳重为先，第一要务就是不犯错，一点点的收集目标的信息，等我之后再联系你。”
“我记下了。”木恩认真的道，“那么，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离开了？毕竟，按照你说的，我们接触的时间越长、次数越多，就越不利于保密。”
“好，那就再见。”李察道，“你自己小心点，注意安全。”
“嗯。”木恩应着，快速走出门去，消失在夜色中。
李察看了一眼关上门，正准备进入伊甸园继续收拾，毕竟伊甸园的重建工作“任重而道远”。但就在转身的一瞬间，突然感知到了什么，转身的动作一停，眼睛微眯起来。
……
门外。
夜色中，木恩一身黑袍，沿着偏僻的巷子，悄无声息的快速行进着，像是暗夜的幽灵。
但走着走着，脚步一慢，猛地扭头看向身后的方向，眉头皱起，自言自语出声：“有人跟踪？不会吧？也许是错觉。嗯，错觉。”
最后一个字落下，木恩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几乎变作一道黑影，爆发出极高的速度，向着前面猛地掠去，只用了几步就到了一条巷子的末尾。
木恩整个人跳起，先是在墙壁上一踏，接着另一只脚踩在空气里面，像是踩到了实体，快速翻到了巷子外面。
巷子之外，是一条宽阔的街道，木恩贴着街边疾行，一个急拐，又进了另一条巷子，翻进巷子中的一户人家，从相反的方向翻出。
接下来，木恩的表现，就像是身后有天敌追击，疯狂的逃窜，借助零环法术，跑酷般的翻越众多的障碍，在复杂无比的佛罗伦城中不断穿行，快得几乎把自己的影子都要甩开。
就这样，半个小时后，木恩消失在佛罗伦城中的街道、巷子中，出现在一个贫民窟内废弃的、脏乱的院子内。
院子角落里堆放着一大堆木板，木恩就藏在木板后面，透过木板间的缝隙警惕的看着外面，努力控制自身的呼吸，尽力不发出任何可疑的声响。
时间快速流逝。
一秒，两秒，三秒……
转眼，整整一个小时过去，时间已经进入了深夜，院子里悄无声息。
“吱吱吱——”
木板被挪动，木恩从藏身之处走出了出来，站在院子中环视一周，发现并没有可疑的存在，这才长松一口气。
在之前行路的时候，他在一个瞬间感知到像是有人在跟踪他。感知是那么的弱，几乎和毫无根据的猜测一般，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用全力跑到了这里来。
因为有人和他说过，为了保证安全，过于敏感以至于被人当做傻子，也比成了真正的尸体要好。
看来，他不用成尸体了。
木恩这样想着，迈步就要离开院子，但刚走了两步，突然全身汗毛炸起，猛地转身，就看到一道高大的人影站在他身后。
对方身高至少一米八开外，体重两百五十斤以上，立起来像是一堵墙，坐下去如同一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个院子里面，要不是月亮照射出了对方的影子，他根本发现不了对方。
看着对方，木恩全身肌肉紧绷，嗓子一阵发干，整个人高度紧张，虽然没有和对方有任何的交流，他却已经猜到对方没有什么好意了。
握了握拳头，木恩努力保持着镇定，看着对方出声：“你……你是什么人？”试图拖延时间，多了解对方一些信息，这样也许能增加一些逃脱的机率。至于通过战斗杀死对方？开玩笑，他的生命中，从来就没有硬碰硬这回事，他可是情报贩子，不是战士。
这时对方开口了，看过来，有些玩味的道：“我，你不知道么？呵，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毕竟，最近，你可是明里面、暗里面一直调查我们啊。不得不说，你调查我们的手段还是很高超的，即便我们抓住你的人，也逼问不出什么，你这只老鼠藏的足够深。
说实话，要不是我用了笨方法，通过逼问，确定你可能在这附近出现，一直守着，然后恰巧碰到了你现身，还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抓住你。
现在好了，你落到我的手里面，就跑不了了。把你调查我们的目的都说出来吧，我给你个痛快。不然，你会受尽折磨。”
木恩听了这话，抿紧嘴唇，看着高大的人影，一点不怀疑对方说到做到。在用耳目的调查过程中，他已经了解过对方的一些手段了，正因此才会毫不犹豫的切断整条线保证安全，谁知道却还是失算了。
这样的话……
木恩咬牙，内心焦躁，眼睛不断转动，试图寻找扭转局面的方法。下一刻突然看到了什么，先是一愣，接着表情便做了平静，最后看向高大的人影，甚至笑起来。

第521章 剑爆术！
“哈哈！”木恩笑，看着高大的人影，大笑不已。
高大的人影皱眉，看向木恩嗡声问道：“小子，你笑什么？”
“我笑你的愚蠢。”木恩道，“你觉得我可能在这一片区域出现，就一直守在这里，最后成功碰到了我，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这么做都是故意的，故意让你发现我，故意把你引到这里来。哈哈，你不觉得这里，是杀人埋尸的好地方吗？这就是我给你选择的墓地。”
“嘿！”高大的人影看着木恩，发出轻蔑的声音，“你觉得你能杀了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木恩有些玩味的道。
“看来，你已经被吓傻了，竟然想要杀死我！哼，那我就让你知道一下我的真正实力吧！”高大的人影明显被激怒，挥手就在手中聚集起一拳紫色能量，准备给木恩致命一击。
但就这时，“噗”的一声响起，一柄细长的剑出现在高大人影的背后，直直的刺进身体，然后从小腹透出——刺了个对穿。
高大的人影身体巨震，回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第三者出现在他背后，像是和黑夜融为一体，他根本没有感受到对方任何气息，因此也没有任何防备。
这！
该死！
高大的人影叫骂出声，因为受伤吃痛，手中的紫色能量团已经溃散，唯恐第三者再次出手，咬着牙闪身到一边，瞪眼看向木恩和新出现的人。
“该死的小子，该死的偷袭者！我一定要你们两个好看！你们以为只是一把剑，就能重创我吗？”高大的人影狞声道，“你想多了，我的实力可比你们强多了，只是一把剑，根本伤不了我的根本！”
“是么？”李察看着高大的人影，平静的道，“我觉得，这把剑已经足够把你重创了，毕竟这可不是普通的剑。”
“不是普通的剑？”高大的人影听了先是一愣，接着脸色一变，感受到插在身体中的剑刃正在不断的震动。本来，他因为疼痛，忽视了这一点了，被提醒后，才察觉。
这是什么情况？
高大的人影出于小心，连忙就要把剑拔出身体，但双手还没有碰到剑刃，下一刻就是“轰隆”一声爆鸣声响起。
高大人影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腹部炸开，上半身和下半身瞬间分离。
“砰！”
在冲击力的作用下，高大人影的上半身被高高的抛起，然后狠很的摔在地上，不过并没有死。
高大的人影，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燃烧着强烈的求生欲望，双手努力在地上爬行，想要爬到一边下半身位置，把下半身接回残缺的上半身。
李察却没给对方这个机会，迈步走到高大人影的上半身身边，拿出一柄237合金制成的匕首，注入游离的能量元素后，径直插进高大人影的心窝处，把对方钉死在地上。
片刻，又是一声爆鸣响起，高大人影的上半身尽数粉碎。
李察面无表情的迈步走向木恩。
一边，木恩看到李察杀死高大人影的手段后，并没有多少惊奇，或者说已经习惯了，无论李察拿出什么惊人的东西，他都觉得稀松平常。
只是高大人影的出现，多少让他感到有些压力，心中有些沉甸甸的，心里面在犹豫到底还要不要按照计划继续调查对方的组织。
这时李察出声，对着木恩道：“就目前看来，这些人，比我预计的更厉害一些——之前在南方，我和对方的一些人有过接触，现在在这佛罗伦城，应该是对方更难缠的另一些人。”
“那我怎么办，李察阁下？”
“你蛰伏一段时间吧，既然对方盯上了你，那就不要冒风险了——对于他们这些人的调查，从现在开始中断，以后有机会再重启，不然让对方反调查、反客为主，就糟糕了。
其他任务，你交给信得过的人去处理，你和所有人都中断一段时间的联系，这样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这样么……”木恩眼睛闪烁，最终点点头，“那好吧，我听李察阁下你的，那么我们……一个月后见。”
“一个月后见。”李察挥手。
木恩作出决定，毫不犹疑的快速离开了。李察扭头，则是看向了院子中高大人影留下的尸体……嗯，尸体碎块。
……
夜继续。
伊甸园内。
在勉强修复好的一个房间内，潘多拉坐在角落里，看着一个卷轴。卷轴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是一道题目。
此时潘多拉紧蹙着眉，咬着嘴唇，揪着头发，满是抗拒的样子。眼睛盯着卷轴部分，嘴中不断嘟囔出声：“好难啊，好难啊，比九九表难多了！”
一边，李察站在桌子前，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低伏，像是没有听到潘多拉的话。他正认真的看着桌子上的几张材质很是特殊的纸，纸上有着零散的文字和图画，像是记录着什么信息——这是从死掉的高大人影的空间铁指环中搜出来的。
注视纸张的内容半晌，李察自言自语道：“这是对黑灵王秘密的一些调查吗？又或者是我想多了？唔……如果是真的话，那么事情倒是可以换一个思路来处理了，但目前还是要谨慎一点，确认一下……”
……
另一边。
东海岸某处的地下大厅中。
神秘组织的美艳管事——缪斯，再次坐到了自己松软的座位上，用手指一敲桌面，轻声道：“水。”
声音刚落，一身蓝袍、高瘦的富兰克林快速出现，把温度恰到好处的蜂蜜花瓣水递上，恭敬的道：“缪斯管事，你的水。”
“嗯。”缪斯点头，接过水轻抿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出声：“不错，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都是缪斯管事教导的好。”
“呵。”缪斯笑了笑，问，“对了，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那个编号378的目标，怎么样了？”
“回缪斯管事，已经解决完了，没有任何问题。”富兰克林快速回答道，表情很是坦诚，好像没有任何欺瞒。

第522章 重建伊甸园
缪斯看了一眼富兰克林，出声：“啧，不错么，看来你已经学会了怎么帮我办事了。”
下一刻，缪斯满意的点点头，接着一挥手：“既然这样，那你先去忙吧，没有什么大事，不要打扰我，明白？”
“是，明白。”富兰克林恭敬无比的回应，弯着腰向着一边退去。退出数米远，刚要起身，眼睛的余光突然撇到大厅门口有人向着他招手，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富兰克林嘴唇一抿，不动声色的向着大厅门口走去。
招手的是他的手下“火灵”普罗米，他快速走到大厅外面，已经完全不复缪斯面前的怯懦样子，而是变得无比严肃，对着“火灵”普罗米出声道：“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没看到今天缪斯管事在这里么，惹到她不高兴，有你好看的！”
“别！队长！”普罗米快速解释，“我不是故意的，之所以来找你，是真的出事了，出大事了——是土魔！”
“土魔？”富兰克林听了普罗米没头没脑的话，眉头大皱，“‘土魔’亚特怎么了，把话说清楚！”
“是是。”普罗米深吸一口气，道，“队长，你是不知道，最近土魔表现很怪异，像是发现了什么信息，又不想和别人分享，准备自己立功，总是单独行动。”
“哼。”富兰克林听到这里，冷哼一声，略显不屑的对普罗米道，“你不是准备专门对我说亚特坏话吧？就我所知，组织里面单独行动的不光他一个吧，你也没有少干过。”
“可是，可是……”普罗米急了，“我也是很注意安全啊，不像土魔这样——到目前为止已经彻底失去联系了，只怕凶多吉少。”
“嗯？”富兰克林一皱，盯住普罗米的眼睛，“什么意思？你是说，土魔自己单独行动，然后……遇到了危险？”
“队长，只怕比那个更糟糕。”普罗米吞了吞口水道，说完话，从怀里面掏出一个苹果大小的水晶球，递到富兰克林的面前。
富兰克林接过水晶球，低头一看，就看到本应该是晶莹透彻的水晶球，此时内部多出大量的血红色来，很是诡异，特别是最核心的部位，更是一片漆黑，黑得吓人。
这！
富兰克林看了后，眼睛一眯，手忍不住的握紧，直接把水晶握出数道裂缝。他是很清楚水晶球的样子，代表什么意思的。下一刻，先是咬了咬牙，很是暴躁的想要发泄，但紧接着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看向普罗米，低声问道：“这件事，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
“没有人了。”普罗米摇摇头，一本正经，“我知道这件事很大，所以目前我只告诉队长你一个人。”
“那就好。”富兰克林轻拍了拍普罗米的肩膀，“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特别是不要让缪斯管事知道了——缪斯管事可是最讨厌这种麻烦的……小事。嗯，小事，对于缪斯管事来说，什么事都是小事。所以，如果让她知道了，我、你、以及所有人的日子都不会好过。懂吗？”
“懂。”普罗米快点点头，接着抬头问，“那队长，这件事怎么处理？”
“呼——”
富兰克林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我会让其余人私下里处理的，尽量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弄明白亚特是怎么回事。当然，缪斯管事吩咐下来的任务也不能拖，要全力完成。至于你，先保守好这个信息，以后办事的时候自己也小心点，不要成了第二个亚特。”
“是。”普罗米道。
富兰克林看着普罗米的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是交代了半天，确定普罗米真的体会到了他的深层意思，才走进大厅去。
走到大厅里面，看到缪斯桌子上的蜂蜜花瓣水喝了一半，富兰克林悄悄的拿起，沏好新的蜂蜜水，端回桌子。
桌子后面的管事缪斯，坐在座位中闭目养神，突然睁开眼睛，看似无意的对着富兰克林问道：“刚才，那个红头发的，叫你出去，有事？”
“呃——”，富兰克林身体一振，表情却是毫无变化，满是恭敬的道：“回缪斯管事，是突发的一些小事，已经让我处理好了，不用缪斯管事费心。”
“那就好，你知道的，我最讨厌繁琐的事情打扰我。”缪斯道，“继续努力吧，好好干，我会记住你的，富兰克林。”
“是。”富兰克林点头，轻轻的放下蜂蜜水的杯子，悄无声息的走向一边。
缪斯品了一口新的蜂蜜水，先是点点头，接着重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想事情，还是在小憩。
……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李察来说，很是忙碌。
他先是认真研究了一下，从神秘组织成员手中得到的资料，能确认和所谓的黑灵王的秘密有关。
这倒是很好解释，毕竟神秘组织一直在冒充黑灵帝国，对于黑灵王的秘密显然有所了解。只不过对方的兴趣不在于破解黑灵王的秘密，而是试图摧毁所有解密的途径，把黑灵王的秘密变成绝密。
换句话讲，神秘组织，看不上黑灵王的秘密，却不想让黑灵王的秘密被其余人解开，于是谁敢光明正大的、不怕死的解密，就灭谁。
出于理智，他是不想和神秘组织做对的，只想着如果有可能，从神秘组织的手中得到一些线索，悄悄的解开黑灵王的秘密，解答他的一些疑惑就好了，然后把黑灵王的秘密完全埋葬，这样双方皆大欢喜。
只是想象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神秘组织成员手中的资料，虽然和黑灵王的秘密有关，但资料上的信息很是破碎，甚至可以说是只言片语，再没有更多信息之前，很难凭借这些成功了解到黑灵王秘密的真正线索。
李察只好把想法作罢，保存起资料，盼着以后有用到的时候。然后开始着手全面重建伊甸园。
重建伊甸园是个大工程，别看伊甸园被毁只是一瞬间，但是建设的时间，从开始算起，林林总总的加起来，差不多有半年。
现在重建，哪怕有着之前的底子，并且还可以压榨潘多拉这个劳动力，依旧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才建设好大体的框架，恢复了伊甸园的大致功能。
接下来，则是细节部分。
细节部分看上去没有什么麻烦的，却极其的繁琐，光是需要的材料、器具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清单能列下的。
李察对此略有头疼，考虑到木恩蛰伏起来，连让对方帮忙采购都做不到，不由得开始考虑，有什么办法能省点事。

第523章 预言术解题法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
许多天后，黄昏时分。
西方的太阳慢慢的向着山里面沉去，带着岁月感的金黄色光芒撒遍大地，像是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
李察所住的庭院，院子中。
潘多拉坐在一个小木凳上，手里面抓住一个莎草纸卷轴，嘴里面咬着一根鹅毛笔，正在做着题——这是她近一段时间来的常态。
眼睛盯着莎草纸上的好几道计算题，潘多拉眉头紧蹙，嘴里面模糊的嘟囔：“好难，好难。”
嘟囔半天，也没有找到解题的思路，潘多拉索性把目光挪向卷轴上的其他部分，准备先把简单的题做了，把难的题留到明天再说——没准过一夜，她就变聪明了，又或许做个梦就知道答案了。
虽然这个机率很低，但是做龙是要有梦想的，没有梦想的龙，和森林里面经常插队喝水的那只野猪有什么区别？
这样想着，潘多拉看向简单的题。
那么，什么是简单的题？显然就是不用写过程，不用计算，无论会不会，蒙都能蒙中的题。
潘多拉的目光落到卷轴上的右下角，看到这里的题都是一长段话打头，之后在题目下面排列着四个答案，她只要从四个答案中选出正确的那个就好。
她不知道这种题型叫做什么——李察好像说过一次，但是她没有记住——不过无论她知道不知道题型的名字，都是一直把这种题当作最喜欢做的题之一。
因为，即便她不读题，随便在四个答案上打勾勾，就能选出大部分正确的答案。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幸运，也许是其它，但是她一点不排斥。
这样的能力，要是再强一些就好了。
潘多拉心中带着这个念头，张嘴吐出咬着的鹅毛笔，蘸了蘸墨水，看都没有看的就开始在一道道题目下面打勾。
第一道题，四个答案，第一个答案最短，嗯，就是它了。
第二道题，四个答案，第二个答案最长，嗯，就是它了。
第三道题，四个答案，全都一样长，这个……
潘多拉略迟疑，下一刻决定随便选一个，挥手就向着最后一个答案画去。但就在落笔的一瞬间，心中像是听到了一个声音，脑中闪过一种特殊的感觉，手不由的一晃，勾在了第三个答案上。
接着潘多拉“刷刷刷”的快速勾选着其余题目的答案，一共十道题型，被她三下五除二做完。
做完后，潘多拉抬头，略心虚的看向一边，怕她的小动作被李察发现，不过李察好像并没有注意她，让她内心一松。
吐了吐舌头，潘多拉重新看向卷轴，寻找其余简单的题目做起来。
……
在一边，李察的确没有关注潘多拉，而是在院子中来回踱着步，思索着伊甸园重建中的细节工作。
对于繁琐的工作，是很难投机取巧的，亲自做的话，显然需要不少时间。那么如何做，可以压缩一下时间成本呢？
李察认真思索着，突然两道破空声响起，下一刻两道人影毫无征兆的跳进院子来。
嗯？
李察眉毛一挑，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两道人影一男一女，很是年轻。
男生二十岁上下，三级巫师学徒的修为，皮肤白皙。一张脸细腻无比，没有任何瑕疵，五官的轮廓线条顺滑而柔和，再加上一双细长的眼睛，简直比很多女人都漂亮。
此时手持着一柄细剑，表情阴沉，身上则是穿着一件崭新的天蓝色长袍，长袍上面有着飞鱼的标志——这是巫师组织深蓝堡成员的服装——深蓝堡位于摩尔的东南方，和死亡谷关系密切，是佛罗伦众多巫师势力中的一股。
女生也是二十岁上下，三级巫师学徒的修为，不过皮肤却不是嫩白、弹指可破的那种，而是呈现很是健康的小麦色。整个身体，一点不显得纤细，双腿修长、紧绷而有力，臀部高翘，散发着危险的、无法驯服的野性气息。此时手里面同样拿着一把剑，不过剑刃却是男生剑刃的四倍宽——双手剑单持！
女生身上穿着则是一件略显陈旧的紧身服，是用长袍改制的，通体是棕色，一些边角处带有绿色的斑点，认真看去，能勉强的辨认出那是水洗多次后树苗的形状——这是巫师组织“丛林小屋”成员的服装——丛林小屋位于摩尔的西南方，和树菇森林同出一源，同样是佛罗伦城中众多巫师组织的一股。
一男一女两人，跳进院子来后，看着彼此，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好像一言不合就开打。
潘多拉抬头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低头继续做题。
李察则是忍不住的心想道：“这算是什么事，从天而降的麻烦？伊甸园重建的细节工作还没有完成了，又来捣乱的了？”
正这么想着，女生突然开口了，看过来对着李察很是认真的道：“那个谁，还有那个小女孩，你两个别紧张。先告诉你，我是好人，所以不会伤害你们的。当然了，我旁边的这个是坏人，很难说不会对你们动手，不过不用怕，如果他敢对你们动手，我绝对会阻止他、保护你们的！”
“呃……”李察听了这话，什么都没有多说，眼睛闪了闪，迈步退到了角落中和潘多拉待在一块，然后对着女生做了个请的动作，一副把院子让给两人的样子。
女生看了点点头，给出一个安抚的表情，接着一扭头，看向男生，十分具有正义感的大喊：“喂，深蓝堡的家伙，看到了么，这个院子的主人是无辜的，人家没有任何恶意。你一直追我到这里，如果是个男人，就别对人家动手，知道吗！不然，我打爆你的头！”
男生瞥了一眼女生，没好气的道：“丛林小屋的人，你不用喊这么大声，我听的到！我们深蓝堡，又不是什么邪恶势力，自然不会对无辜的人动手的。实际上，我都没有准备对你动手的，只是你偷了我们的东西——我们的‘星夜冥想帽’，必须还给我们！”

第524章 爆炸之针
“‘星夜冥想帽’？”李察听了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接着想起来，之前为了获取材料，他参加地下不正规的拍卖会，好像就有这个拍卖品。
记得没有错的话，那次拍卖会上，“星夜冥想帽”被人用三万五千金币的高价拍卖下后，主持人说过冥想帽是有人从深蓝堡偷出来的，深蓝堡一直在寻找。看来现在就是了，只是不知道“星夜冥想帽”，怎么到了女生的手中。
这时女生出声，看着男生，眼睛瞪大，一点没有心虚的样子，理直气壮喊道：“你说这东西是你们深蓝堡，就是你们深蓝堡的啊？那我还说，是我们丛林小屋的呢！”
“冥想帽里面有我们深蓝堡的特殊标识！”男生道，“当然是我们深蓝堡的。”
“那又怎样？有标识，也只能说，曾经是你们深蓝堡的。这个帽子，现在可是被我高价买下了，整整四十个高级晶币呢！我老师把她大部分积蓄都给我，让我买回去一个有用的法术道具，钱都花掉了，把这东西给你，我怎么和老师交代？”
“这和我无关！”男生道，“谁让你买东西的时候不聪明点，买了别人偷的赃物？”
“不是赃物！”女生大喊，“那个人也是从别人手中买到的。话说，你们被偷了东西，不去找偷你们东西的小偷让他赔偿，却来找我这个买主，真是强盗行为！对，赤裸裸的强盗行为，比小偷还不如呢！我告诉你，别想让我把东西轻易的交给你！”
男生深吸气，压抑着情绪，对着女生道：“丛林小屋的人，我真的不想和你交手，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才肯把东西还给我？”
“很简单，给我四十个高等晶币！”
“不可能！”男生断然拒绝，“你这是敲诈！”
“这才不是敲诈，只是想拿回我本来的东西。如果你不给，那就没得谈了。”女生头一仰，没有多少畏惧的看着男生，“不给钱的话，要么让我带着东西离开，要么就让我把先你头打爆，然后再离开！”
男生有些生气：“好好好，本来还不想和你动手，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我就怪不得我了！看招！”
话落，男生嘴唇快速张合了几下，手指在长剑上一抹，“刷”的一下子，血红色的火焰冒出，包裹住整个剑刃，向着女生刺去。
女生看了，撇撇嘴道：“你以为用这烧火棍，我就怕你了，我照样打爆你的头！”
话落，女生嘴唇也快速张合了几下，院子中的空气一阵涌动，向着女生的双手大剑上聚来。
下一刻，女生把大剑一抡，发出呼啸声，狠很的斩向男生。
男生看到如此凶猛的一剑，不敢硬拼，快速向旁边闪去，成功躲开后，再次刺向女生。
女生一挥手，突然数颗翠绿色的种子出现在手中，接着丢在地上。
一接触土壤，种子快速生长，变作藤蔓，试图阻拦男生。
男生看了，冷哼一声，嘴唇再次张合，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剑刃上的火焰暴涨，并变作金色。
猛地一劈，火焰剑刃快速烧毁藤蔓，直刺女生身体。
女子眉头微蹙，用力一踏地面，泥土飞起，变作一面土盾，挡住了男生的攻击，然后挥动大剑反击。
接下来，男生和女生有来有往的不断战斗。
李察在一旁看着，能看出来，男生和女生两人的实力相差不多，不过男生看上去应该更有经验，所以能占据战斗的主动权。
这样短时间内，分不出胜负，但时间一长，没有意外，应该是女生落败。
当然，无论结果如何，只要不影响他，他都不介意当作一个合格的旁观者。嗯，不影响他……
……
时间一分一秒的快速流逝，黄昏很快结束，夜色一点点降临。
男生和女生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状态，在院子中大打出手！
虽然都是学徒级的实力，但破坏力还是不小的，院子中的几处偏房的墙壁、门窗都遭了殃。
“去死！”
战斗中，男生持着火焰长剑斩出，女生灵敏的躲过，长剑立刻斩在院子中的一个石台上，斩出一道清晰的裂缝，并把石台烧得一片漆黑。
女生看了，大叫：“喂，深蓝堡的家伙，你能不能注意点，这可不是你家！怎么把人家东西弄坏了啊！你要赔的！喂喂，你怎么还不注意，把墙壁都弄坏了，人家怎么住？！真是的，要不我们去城外打吧！”
男生此时却是根本懒得理睬女生的话，听了女孩说完，只是冷冰冰的回应了一句：“闭嘴！”
说完后，嘴唇张合，整个人的攻击速度暴涨，一口气斩了女生十三剑，女生虽然挡住了，却不断退后，步伐有些凌乱。
“不行了吧。”男生道，一剑刺出，逼得女生躲闪，接着一脚把女生狠很踹飞。
“砰！”
女生身体飞起，重重落下，摔在李察和潘多拉两人的身前。
之后女生挣扎站起，但因为受伤颇重，“哇”的吐出一口血，重新摔回地面。看到男生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他，一副准备用大威力法术的样子，女生连忙道：“咳咳，你……你别乱来啊，我身后可有无辜的人！大不了，我把东西给你！
哼，就当我被你们深蓝堡坑了，你给我二十个高等晶币——一半的价钱，这件事我就认了。我会和我老师说明情况的，老师应该也能原谅我。对了，你还得赔这个院子的主人钱，你把人家的院子都弄坏了。”
“二十个高等晶币？赔钱？”男生冷声道，表情略显狰狞，“我发现，我真的非常非常讨厌你这种人，因为你根本认不清形式。我为什么要赔钱，我杀了你，杀了这个院子所有人，什么都不用赔也能把‘星空冥想帽’拿到手！”
“你不说你们不是什么邪恶组织吗！你们怎么乱杀人！”女生高声叫道。
“那是因为，死人不会说话！活着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懂吗！白痴女人！”男生吼道，接着毫不客气的念出咒语来，一团巨大的火焰在手中生出，准备抛出把女生以及李察、潘多拉全部轰杀，一了百了。
女生看了脸色大变，慌忙念诵咒语抵挡，但是因为受伤加着急的原因，运行法力出错，法术反噬，“哇”的再次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萎蔫下去。不过并没有放弃，看到男生手中的火焰越来越大，还是强撑的站起，展开双臂有些悲壮的拦在李察面前，对着李察很是坚定的道：“你不用怕，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李察：“……”看着女生，忍不住的摇摇头，接着叹了口气。
“怎么？”女生看了李察的表现，有些疑惑，下一刻听到男生方向传来一声破空声，以为是男生攻击过来了，连忙看过去，接着一愣。
就看到男生手中的火球根本没有丢出来，一根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银针刺中了男生脖颈，让男生全身颤抖不断，像是极度痛苦。
颤抖半天，银针“轰隆”一声爆开，男生大半个脖子直接在爆炸中消失。男生手中的火球“噗”的一声熄灭，整个人变作尸体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
女生呆住！

第525章 耿直的女生
暮色里，李察所居住的庭院中，来自巫师组织“丛林小屋”的女生，呆滞半天，缓缓扭头，看向李察出声：“是你……动手，是你……杀了深蓝堡的家伙？”
女生的语气并不是很确定，毕竟在她看来，李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刚才李察也没有任何动手的迹象。
但是院子中除了她和被杀死的家伙外，就只有李察和潘多拉两个人。潘多拉只是一个小女孩，比起猜测是潘多拉杀死的，还不如猜测是李察杀死的更靠谱。
李察看着女生的样子，耸耸肩，接着矢口否认：“不，不是我杀的，你见过我动手吗？”
“呃，这个好像没有。”
“那不就得了。”
“可是……”女生显然有些回不过神来，环视一圈院子，“不是你杀的，也不是我杀的，那么是谁动的手？”
“我也不知道。”李察道，“也许是你们打斗吸引来的某个过路人，又或者是你的老师不放心你、一路跟着你在暗中保护。”
“会吗？难道真的是老师？她……倒是的确有这种能力，毕竟她可是很强大的巫师……”女生有些被唬住，当然也是因为事情的转折太快，让她失去了正常的逻辑能力。
有些摸不清头脑的抓了抓头发，女生看着李察道：“既然不是你动的手，那么……”
“怎么？”李察问。
“额，没什么。”女生摇摇头，“我这就离开。”说着话，迈步就向着门外走去。
李察目送女生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眼睛闪了闪，略诧异。说真的，他虽然试图蒙混过关，不暴露自身实力，却没有真的认为会这么轻易的成功，女生竟然对此没有任何怀疑，这是因为过于耿直吗？
又或者是，已经看出了破绽，却故意假装这个样子？那这样的话，心机就有点深了，看对方的表现，这样的几率倒是不高。
这样想着，李察收了心思，把目光放在了院子中深蓝堡男生的尸体上面，思索怎么处理比较好。
既然尸体是深蓝堡的，一旦暴露必定引起麻烦。而他无论是之前的出手，还是不承认身份，都是为了避免麻烦，不想惹祸上身。
那么……就地掩埋？又或者焚烧成粉末？
正思考着，突然门口响起脚步声，刚刚离开没多久的女生探头进来，小心看了看院子中的情况，松了一口气：“呼——，还好，没有找错地方，看来我的记忆还是不错的。”
李察眉毛一扬，看向对方，出声问道：“为什么要回来了？”
“那个……是这样的。”女生张口解释，“我走出一段路才想起来，把尸体丢在这里，并且把你的院子弄成这个样子，是太不对的。我老师一直教育我，无论做什么事都应该负责到底的，所以我专门回来，帮你处理。”
李察眉毛一竖，还有这么“好心”的人？略狐疑的看向女生。
女生却是不管这些，快速走进来，把门关上，接着走到了深蓝堡男生的尸体前。
“呸呸！”
女生先是对着男生尸体狠啐了几口，表示不忿，接着从怀里面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瓶子，拔下塞子，倒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翠绿色种子。
女生嘴唇张合，念出咒语，把种子丢在地上。
一接触地面，种子快速生长，不多时就变成一个类似食人花的植物。
不过地球上的食人花虽然冠以“食人”之名，却并不会吃人。而当前的这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植物，生长完毕后，像是饥渴无比，快速的向着深蓝堡男生的尸体靠拢，三两下就把男生的尸体包裹住、吞噬掉。
“哗啦啦”，植物内部响起液体流动的声音，接着是肢体被碾碎的声音。
这个过程持续半晌，之后整株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萎缩，变成了一堆类似烧焦的黑色粘稠物。至于深蓝堡男生的尸体，消失的无影无踪，李察非常怀疑，验证DNA都不一定能验证出来了。
做完这些，女生并没有结束，向着李察要了一把铁铲，在院子的角落中用力挖出一个大坑，把黑色的粘稠物质全都埋进去。
埋完之后，女生看向李察，一脸安抚的道：“你不要担心，我埋进去的东西，不用一个月的时间，就会完全消失，到时候谁都不会找出来，你也不会惹到任何麻烦。”
李察点点头：“那就好。”本以为，这样女生差不多要走了，谁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之后女生很是任劳任怨的平整地面，把战斗造成的痕迹，全都消除，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过程中，女生时不时的咳嗽，能可以看得出，她在战斗中的受的伤并不轻，但却硬是坚持到最后。
费了好大的力气，平整完地面，女生看了看院子中房屋的墙壁和石台，上面有不少的裂缝和焦糊的痕迹，也是在战斗中造成的。
这个她可复原不了，毕竟她没有泥瓦匠的本事。
脸上的表情挣扎了几下，看向李察，像是下了决定，女生伸进怀里面摸索半天，掏出三枚带着体温的金币递向李察：“那个……你的房子还有其他东西，我很抱歉，不小心给你打坏了，我也修不好，就让我用这几个金币赔偿给你吧。请你一定要收下，也请你一定不要嫌少，我老师给我的所有钱都用来买这个‘星夜冥想帽’了。”
说着话，女生掏出怀里面的一顶冥想帽挥了挥，继续道：“所以，身上的金币就只有这几个了，除此外只有几枚银币和铜子，我还要买食物吃……”
“总之，就这样吧。”女生深吸一口气道，把三枚金币塞到李察的手里面，扭头就向着门外走去，快速的消失在渐渐浓郁的夜色中。
李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金币，表情怪异。说实话，因为他嫌麻烦，很多时候都会给别人钱，简单直接的解决问题。而别人给他钱，特别是一个女人，这还是第一次。
不过无论如何，只要没有麻烦就好。
李察这样想着，看向一边。
夜色中、月光下，潘多拉在角落中还做着题，眉头蹙成一个疙瘩，看样子很是费脑子。
“做的怎么样了？”李察出声问。
潘多拉挠挠头，看过来，老老实实的回答：“做了一半了。”
“一半？前面的一半？”
潘多拉摇头。
“后面的一半？”
潘多拉再摇头：“是中间的一半。”
“中间的一半？”李察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你拿过来，我看看。”
潘多拉拿着试卷，迈步走过来，“呐，给你。”
李察简单扫了扫试卷上的内容，眉毛挑起。
……

第526章 “克拉克”的名字倒过来
转眼，第二天，清晨。
李察所居住的庭院。
潘多拉一清早就出现在院子里，坐在角落中的专属小木凳上，咬着鹅毛笔，蹙眉做着莎草纸卷轴上的题——一套全新的题。
昨天她用预言能力能力做题，不出意外被李察看出来了，于是李察把所有的题型都改成了不能投机取巧的计算题。
此时潘多拉看着卷轴上众多的数字和计算符号，觉得头都大了，非常苦恼：这多么的题，而且都这么难，谁来帮帮她啊。
想着这些，潘多拉幽怨的看向一边的李察。
李察出声教育：“好好做题，不准胡乱写！”
潘多拉：“……”更幽怨了。
李察没有照顾潘多拉的情绪，认真计划着采购事情，准备完成伊甸园重建的细节工作——虽然繁琐，但总得做。
迈着步子，李察走到门前，“吱扭”一声打开门，正向着往外面走。突然就看到一个倚在门外面睡觉的人，“骨碌碌”滚进来，然后“哎呀”一声摔在院子里面。
李察略诧异的看向对方，就发现正是昨天的女生，忍不住的道：“你……怎么在这里？”
女生听了话，挣扎着从地面上站起，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认真看过来，带着几分气愤反问道：“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当然是因为你了。”
“因为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很大的关系，你救了我好不好！”
“谁说我救了你，什么时候，在哪里？”
“就在昨天，这院子里。”女生大声道，“不要想骗我了，我昨天离开后，越想越不对，想到最后，非常确定就是你救了我，因为根本没有其余的可能。
不要说我没有看到你出手，就不是你救的。那是因为，你的实力比我强，毕竟深蓝堡的家伙，被你一下就杀死了。
另外，你昨天的表现太过于镇定了。无论是我被深蓝堡的家伙追着到了你的院子里，还是后来我们打架，我处理掉深蓝堡家伙的尸体，你都一点害怕没有，要是普通人早就叫出声来了。
所以，你不是普通人，你很厉害，你救了我！”
“唔——”，李察看向女生，心想道：对方前后表现反差还真的是够大的，昨天还耿直无比呢，今天就智商上线，迅速把逻辑理清了。既然这样，继续否认也没有必要了。
下一刻，李察承认道：“好吧，昨天的确是我出手，救了你。但救你，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的因为，你的那个对手想要我的命，那我只能先杀死他了。
话说，即便是我救了你，你守在门口等到现在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我骗了你，所以来教训我？”
“当然不是了。”女生快速挥手，解释道，“我是来还你人情的，嗯，还人情！我老师教育过我了，被人帮助了，应该双倍奉还。
所以，你救了我，我就不能不负责任的离开，必须还掉你的这个救命人情。必须！”说到最后，女生无比认真。
李察听了女生的话，则是觉得胸口一热——并不是什么身体反应，而是放在怀中的“审判之羽”发烫起来。
“审判之羽”有着感知善恶的功能，感知到善意会发热，感知到恶意会变冷。不过之前无论是发烫还是变冷，都是轻微的，现在这种灼热的感觉，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果给审判之羽的定义一个友善度，面前女生表现出来的，基本上属于爆表级别的。
这算是一个道德模范？又或者是……正义天使？
李察忍不住的想。
女生看过了，有些等不及的出声道：“好了，快告诉我，我能帮你做什么吧！只要是你需要的，我一定帮你做好！我保证！任何事！”
李察：“……”一阵沉默，真的不知道如何对待、这个友善度到达小太阳级别的女生。
而这个关头，角落里一直因为做题而苦恼的潘多拉听到声音，突然跑过来，眼睛发亮对女生问道：“你能帮忙做任何事？那么……你能帮我做题吗？”
“做题？”女生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还有这种选择。
潘多拉道：“其实很简单的，这个题叫做‘一圆一次方程’，它长这个样子。”说着话，把卷轴上的数字和运算符号指给女生看。
女生眼睛看向潘多拉所指的地方，表情先是一愣，接着是呆滞，之后用力眨了眨眼睛，露出怀疑是不是看错的目光。等到发现并没有看错后，目光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缓缓抬起头，看向李察，女生认真的补充道：“呃……那个，在帮忙之前，我先说好。我虽然说的是可以帮你做任何事，但实际上……也不能太随便，因为我不是随便的人。所以……动脑子的事情，我就不做。”
把潘多拉递到身前的莎草纸卷轴推开，女生对着李察继续道：“你让我做的，最好是一些不太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也就是体力活之类的。明白吧？”
李察听了女生的话，先是轻拍了一下潘多拉的头，打发潘多拉回到角落里乖乖的独立做题，然后看向女生回答道：“明白的确明白，不过，有一个情况，我要说明。”
“什么？”
“我目前并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你做。你如果要还人情，还是等以后吧。”
“不行！”女生断然拒绝，“再有十天的时间，我就要返回丛林小屋、到我老师哪里交差了，除非现在把人情还了，不然就没有机会了。”
“那你可以欠着。”李察道。
“那也不行。”女生还是断然拒绝，“我最讨厌欠人东西了，一定要还给你。时间宝贵，你快点把你要帮忙的事情告诉我。”
“时间宝贵么，你也知道时间宝贵啊。”李察道，“我有自己的事情忙着要做，既然你知道时间宝贵，那么就帮我一个最大的忙——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我的眼前，不要再缠着我了，可以吧？”
“不行。”女生第三次断然拒绝，“这个忙太小了，我很容易就能做到，必须是那种很大的、和救命差不多的忙。”
李察：“……”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女生，非常怀疑对方的脑袋中装的是什么。见过实诚的人，但是没有见过这么实诚的人。话说，这已经不算是实诚了，这是实心的吧。
“呼——”
深吸一口气，李察看向女生道：“好吧，既然你一定要帮忙，那我倒是真的有一件事，需要你动手。不过很繁琐、很麻烦、很费功夫，你要想好了。”
“包在我身上了。”女生想都没有想的出声道，接着第一次说出自己的名字，“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克拉克，如果完不成，我的名字就倒过来！”
“所以，还是克拉克？”
“呃……”女生一愣，大声道，“是全名啦！奈丽德&#183;克拉克倒过来，克拉克&#183;德丽奈！”
“那……好吧……”李察道。
……

第527章 辉钼矿
“你可以告诉我到底让我做什么事情了。”奈丽德&#183;克拉克看向李察出声，一副等不及的样子。
李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面拿出一个莎草纸卷轴递给对方，出声：“这是一份清单，上面有我所需要的一些东西，数量也许不是很大，但是种类很多、很杂，要想在佛罗伦买到，至少跑几十个、上百个地方才行，其中一部分东西的规格还有特殊的要求，总之非常繁琐。你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买回来。对了，这只是这个任务的开始，后面我会给你新的清单，让你购买，你做好准备。”
“买东西么。”奈丽德看着莎草纸卷轴道，“这倒是没有问题。”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李察，出声：“话说，那个……你会给我钱吧？你知道的，我身上就几个银币了，本来有的几个金币还都给你了，买你这个清单的东西，只怕不够。”
“我当然会给你钱了。”李察道，把一个钱袋丢给奈丽德，“钱不是问题，主要的是时间，你要做的就是尽快的把东西买回来，即便多花钱也能没关系。”
“不过你这些也没有多少吧？”奈丽德掂了掂李察给她的钱袋道，下一刻打开一瞧，眼睛却是猛地睁大，“金币？还有……晶币？！”说到最后，奈丽德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本来她以为只是一袋银币呢。
李察这个时候出声：“我说了，钱不是问题——时间才是最重要的，这些钱不够，你还可以问我要。”
“好吧，我一定给你办好了。”奈丽德道，小心的把钱袋收起来，就向着外面走，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步子，看向李察问道，“话说……你就这么放心我么？我们才刚刚认识吧？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钱，一走了之？”
李察表情平静：“你会吗？”
“我当然不会了！”奈丽德大声回答道，“我用人格保证。”
李察：“那不就得了，去吧去吧。”
“奥。”奈丽德这才走出门去，但没过十几秒，快速折了回来，从怀里面掏出“星夜冥想帽”，郑重的塞到李察的手里面，“我想了一下，我这么离开，对你还是不负责任，你手里面得有抵押才保险。这个东西给你，它可值不少钱呢，如果我真的拿你的钱一走了之，你就可以把它卖掉换钱了。”
李察：“……”
这时奈丽德终于露出放心的表情，大步走出院子：“好了，我这次真的走了！”
李察沉默以对，因为对于如此为别人着想的、负责人的人，真的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
之后几天，奈丽德一直在忙碌，不断奔走在佛罗伦的大街小巷，努力购买着清单上的各种东西。
三天后好不容易买齐，李察立刻又递上一个新的清单。
奈丽德来不及休息，又忙碌起来。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终于买全了所有的东西。
……
六天后。
奈丽德提着一个硕大的箱子走进庭院来，“咚”的一声放在院子的地面上，对着李察道：“这是你要的最后东西，看看吧，有没有弄错？”
李察走到箱子前，打开后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装着白花花的像是石头一样的东西，不过硬度比较低，正是石棉——他用来处理伊甸园中一些需要进行高温防护的地方。
点点头，李察对着奈丽德道：“没有弄错，就是这个东西。”接着关上了箱子，提到了房间中，封存了起来。
对于石棉，他不得不小心，虽然这种东西在现代地球上非常容易接触到，但却有着极强的毒性。且不说，体内吸入石棉粉后极难分解，导致不可逆的肺部纤维化。光是石棉属于一类致癌物，能够引发恶性肿瘤就够受得，毕竟他还不想在中世纪进行化疗或者放疗。
用岩棉、高硅氧复合材料之类的东西，倒是能代替石棉，从而消除潜在危险。不过无论是岩棉还是高硅氧复合材料，都比较难得到，为了不拖延很多研究的进度，只能凑活着用了，毕竟不可能任何事情都尽善尽美。
这样想着，李察走出房间来，把之前奈丽德给他的“星空冥想帽”递出，出声道：“好了，我的忙你帮完了，我救你的人情算是两清了，抵押物你拿走，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奈丽德听了李察的话，眼睛眨了眨，没有接。
“怎么？”李察眉毛微挑。
“我觉得……”奈丽德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缓缓出声，“我觉得，这几天我虽然帮你做了不少事情，但是一点都不辛苦，因为你给钱，我都不用吃黑面包了。这样算的话，我帮你的忙，和你救我的命，并不相等，我应该再帮你一些忙才行。”
李察：“……”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他绝对认为对方是试图留在他身边，有什么不轨的想法。
但是对于面前的女生奈丽德，怀里面发烫到极点的“审判之羽”非常明确的说明：对方没有任何不轨的想法，只是无比单纯、无比真诚、无比认真的想要还清所欠的救命人情。
换句话说，对方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她自己内心的道德，觉得帮忙干了七天的活，就是不如救她一条命重要。她不想占任何人的便宜，所以很坚定的要还清剩下的人情。
既然这样……
李察吐了一口气，看向奈丽德问道：“你觉得，你还欠我多少人情？”
奈丽德想了想道：“怎么得有救我大半条命那么多吧，我觉得还了还不到一半。”
“但是只有四天时间了，对吧？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十天后，就要回什么丛林小屋。”
“是啊，所以你必须要在更短的时间内，给我更多、更重要事情去做，我可不想负债回去。”
“那好吧，我这里还真的有一件满足你要求的事情。”李察道，“我现在手上缺少一种极其稀有的矿物真，嗯，就一种，但是它非常非常稀有！
在你忙的这六天时间中，我并没闲着，也在忙，只是忙了六天都没有找到这种矿物。如果你能在接下来的四天时间内，把这种矿物给我带回来，就算是帮了我很大的忙，完全足够偿还你的人情了。”
“你确定？”奈丽德将信将疑。
“确定。”
“那你告诉我你要的矿石是什么吧，别是什么铁矿、铜矿。”
“自然不是，它的名字是……辉钼矿。”
“辉钼矿？”奈丽德一愣，显然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这是我自己取得名字，在佛罗伦这里，应该是叫做灰月石，因为它外表呈现铅灰色。按照我的了解，它作为一种很稀有的矿石，产量极低，并且有着某种法术材料的用途，平时都是偷偷的开采，一旦开采出来，就会落到巫师的手中，这也是我短时间内找不到的缘故。
如果你真得有能力，那么就给我弄一些回来。即便弄不回来，告诉我在哪里也可以，它具体的样子都在这个卷轴上了……”
“好……”
……
半晌，奈丽德一只脚跨出门，手里面抓着卷轴，扭头对着门内的李察很是坚定的道：“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辉钼矿……额不，是灰月石的。”
“希望如此。”李察道。
奈丽德走出门去。
……

第528章 灰月石矿区
转眼，一整天过去了，奈丽德没有消息。
两整天过去了，奈丽德还是没有消息。
等到三整天过去后，奈丽德依旧没有消息，李察心里面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其实这也在预料之中，对于辉钼矿的稀少程度，他在之前描述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夸张，至少在整个佛罗伦是很难得到的，夏洛克那里都没有。
他用了近一周的时间都找不到，奈丽德要想在半周时间内找到，除了努力外，还要需要一些运气才行。
而运气显然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没有意外，对方应该是找不到辉钼矿。
这样的话，他也许要在地下黑市、或者一些不正规的拍卖会上想想办法了，毕竟辉钼矿是他研究中很重要的一种矿石，缺少了还真的有点难办。
夕阳的照耀下，李察在庭院中踱着步子，想着。
……
转眼，天黑。
奈丽德出现在佛罗伦城外十几里远的一处矿场外围，躲在一颗树下隐藏着身体，望着矿场内部。矿场很大，几盏油灯火光摇曳，光芒黯淡，气氛显得有些阴森。
奈丽德并不害怕，低下头，看了看抓在手心中的一小粒豆子大小的铅灰色矿石，嘴唇抿紧。她现在有八成的把握，她找到的、也是面前这个矿场出产的，就是所谓的灰月石——看来这三天她不眠不休的努力没有白费。
那么她现在，是想办法从这个矿洞中悄悄的拿一些矿石回去给李察呢，还是直接回去告诉李察这里的位置？
奈丽德认真的思考。
按照李察说的，只要她找到灰月石的产地，就算是还掉了人情。不过按照她内心的想法，还是把矿石直接交到李察的手中比较好，她可不想让李察因为她是女人就小看她——只要有人帮了她的忙，她就要加倍回报回去。
只是目前这个矿场，表面看上去防卫松懈，没有多少人守卫，却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想要潜入进去，不一定安全。毕竟，她的实力并不是很强的。不要说面对巫师了，就是面对数量过多的、训练有素的普通人守卫，也有可能吃亏。
那么到底怎么做呢？
奈丽德蹙眉。
就这时，矿场外马车声响起，奈丽德低伏下身体看过去，就看到一支车队在夜色中向着矿区行来，车队的车厢外壁上都画有一条飞鱼——这是深蓝堡的标志。
奈丽德忍不住的猜到：难道这矿场是深蓝堡的？那这支车队现在来，该不会是准备把矿区的灰月石转移吧？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奈丽德的手握紧了……
……
“吱扭吱扭……”
车队行驶进了矿场内部，缓缓停下。
矿场的几个监工堆着笑脸迎上来。
车队最前面的一辆马车，车厢门打开，一个年轻的男子走下，穿着一件蓝色的飞鱼袍，正是深蓝堡的一名巫师学徒。
看到巫师学徒，几个普通人监工无比恭敬，快速问好，好一阵客套后，领着巫师学徒向着矿场一边走去，进入了一个仓库中。
“克鲁大人，你看，这个仓库中都是这个月的出产。”监工打开一个箱子介绍道，就看到里面是淡黄色的石块，“这都是上好的酸硫石，其中有一部分特别优质的，完全能给深蓝堡的各位大师作为法术材料。”
巫师学徒听了话，点了点头道：“很好。”
之后，语调一转：“不过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来看酸硫石——酸硫石虽然价格不低，但很多地方都是能找到的。
我这次来，主要是因为之前你们说的灰月石，这东西很稀有，用来释放一些塑能系法术，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价值极高。很多巫师组织，发现了就会全部占有、然后内部消化，极少拿出来出售，顶多是在黑市上有些流通。
这次发现了一个出产灰月石的矿场，深蓝堡很多老师都是非常重视的。我这次来，就是要把你们出产的灰月石带回去，给老师们检验灰月石的品质。如果品质好，那么也许会把更多的人派来，加大力度开采。懂吗？”
“是。”监工快速点头。
“那好，不要啰嗦了，灰月石在哪里，快拿出来吧，我没时间和你们浪费。”
“就在那。”监工听了话，快速的向着角落里一指，解释道，“因为太过于稀少，而且开采困难，目前只开采了一箱子，全放在那里了。”
巫师学徒顺着监工指的方向看过去，表情微冷：“你逗我？！”
“我怎么敢？”监工慌忙道。
“那箱子呢？”
“啊？”监工一愣，向着墙角一看，眼睛猛地瞪大，呆在原地，“不应该啊，刚才我还检查过，就在哪里，怎么没了……”
“你确定，刚才还在这里？”巫师学徒表情一肃。
“确定。”
“那你确定，你手下的那群矿工没有动过？”
“他们绝对不敢动，敢动一下，我打死他们，这可都是巫师大人们的东西！”
“那么——”巫师学徒眼睛眯起来，环视四周，快速道，“那么就简单了，看来这个矿场中是进来盗贼了。”
“盗贼？！”监工惊。
“别废话了！”巫师学徒看向监工，吼出声，“把所有人集合起来，给我搜，一定把盗贼给我找出来！没准是其他巫师组织的人，绝对不能让对方把秘密带出去，更不能把灰月石带走！”
“是！”监工在巫师学徒冰冷的目光中，不敢有任何啰嗦，跑出仓库，大呼小叫的喊起来，不多时整个矿区沸腾，众多守卫出现，开始严密的搜索。
巫师学徒站在矿场中的空地上，关注着矿场每一片区域的情况，随时准备出手。
就这样，时间一分分过去。
在护卫搜索到矿场废弃矿石堆时，一道人影突然冲出来，抱着一个大箱子，把没有反应过来的守卫狠很撞翻在地，向着矿区出口奋力跑去。
深蓝堡的巫师学徒看到了，立刻准备出手，却没有想到，抱着箱子跑的人影猛地一扭头，看向他，接着从嘴里面吐出一颗青黑色种子来。
种子掉在地上，快速生长，变成可怕的黑色藤蔓缠绕向周围的一切。
巫师学徒表情一变，不敢大意，快速施法，用酸液把藤蔓腐蚀掉，而这时抱着箱子的人影已经到了矿区出口。出口处，对方再次吐出种子用藤蔓缠住守卫，眼看着就要逃脱。
“该死！”
巫师学徒骂出声，嘴唇张合，在手指末端凝聚出一支黑色的能量箭矢，向着对方全力打去。
能量箭矢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抱箱子人的背后，之后抱箱子的人身上却是白光一闪，像是激发了什么法术道具，被能量箭矢命中后，身体微微一晃，几乎不受影响的向前继续跑，眨眼就跑出出口、消失在夜色中。
巫师学徒气得火冒三丈，大声喊道：“盗贼抱着东西，跑不快，快给我追！给我追！”说完话，带着人，就追出矿场去，然后是一夜的折腾。
……

第529章 晕倒在转身处
一夜过去了，转眼天明。
奈丽德离开的第四天清晨，李察还是没有见到对方身影，更没有收到对方的半点信息，已经觉得对方很大几率失败了。
这样想着，打开了庭院的门。
门外，阳光照射进来，无比的明亮。光芒中，灰尘翩翩起舞，像是金沙，奈丽德就从这“金沙”中出现，抱着一个箱子，一张骄傲脸。
李察一愣，看着奈丽德，着实的有些诧异：“你真的找到辉钼矿……额不，灰月石了？”
“那是当然。”奈丽德脸上挂着疲惫，不过语气中却是掩盖不住的神气和得意，“我和你说了，我是一个负责的人，不要小瞧我。既然你救过我一次命，那么我一定会回报你等同的人情。这个灰月石的确难找，不过，我费了点功夫，还是给你弄回这一箱子来了，你验一验吧。”
说着话，奈丽德走近院子，“咚”的一声把箱子放在地上，快速打开来。
李察向着箱子里面看去，就看到里面放着大小不一的矿石，拿起其中一块认真检查了一下，点点头：“这的确是我要的东西，看来你的能力倒是我比想的更高，这下你就完全不欠我人情了。”
“呼——”
听了李察的话，奈丽德明显松了一口气：“不欠你的就好，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离开、返回丛林小屋了。话说，丛林小屋除了我的老师外，还有其余人等我呢，我这么久才回去，她一定等急了。”
李察挥手道：“那么就再见吧，祝你一路顺风。”
“好，再见。”奈丽德大气的挥挥手，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然后——
“砰！”
一声闷响，在李察诧异的目光中，在离着门口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奈丽德身体一软，毫无征兆的仰面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这——
李察眉毛得一挑：这告别的方式，有点过于特别啊。
心中这么想着，却没有犹豫，快速迈步走到奈丽德的身边，蹲下去查看情况。
扒开眼皮，瞳孔遇光有收缩现象。呼吸存在，不过比较微弱。心率略低，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看样子，只是轻度昏迷，不算太糟糕。
那问题来了，是什么造成的昏迷？
很快，李察的目光落到了奈丽德的衣服上，就看到奈丽德衣服背后的位置，有一个灼烧过圆洞，像是被什么灼热的东西击中过。
“刺啦”一声，李察把衣服的破洞撕大，看到奈丽德的后背上赫然有一大片黑色的痕迹，黑得可怕，而且这黑色源源不断的向着四周扩散，看上去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后背。
这是……
李察眼睛眯起来。
……
黑暗，黑暗，黑暗……光！
奈丽德沉睡的意识突然恢复，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四周。
就看到，她正躺在一张床上，四周是陌生的摆设，这是一个她从没有来过的地方。
这是哪里？她怎么突然在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奈丽德忍不住的蹙眉，试着回忆。
唔，想起来了：她花费了一夜的时间，把矿场和深蓝堡的讨厌家伙甩掉，在清晨的时候，终于拿着灰月石，到了她要还人情的那个家伙门前。她看到对方打开门，于是毫不客气的走进了院子中，把灰月石展示给对方看，听到对方亲自说还清了人情。于是，她很是轻松的告别、离开……最后晕倒。
哎，晕倒？
她为什么会晕倒？
这没有道理啊！
奈丽德想到这里，满是狐疑，忍不住的就要下床，结果略微一用力，就觉得全身酸软，这种感觉很像是……她被那个讨厌的深蓝堡家伙用法术命中后的滋味。
那！
猛然间，奈丽德有了猜测。
之前夜里面，她被深蓝堡的讨厌家伙，用法术命中，因为情况危急，强忍着没有理睬，而是不断狂奔。虽然她也知道，法术很可能会有一些不好的效果，但真的没有时间处理，只能希望法术效果会很弱、慢慢的自行消失。
就这样，一直撑到清晨——她把一箱子的矿石交给她要还人情的人后，转身要离开，整个人最放松的时候。
见鬼，难道就是那个时候，法术的效果完全爆发了吗？
那她现在出现在房间中，并且还躺在床上，岂不是说又被人救了？
救她的人，九成九的是她好不容易还清人情的那个人——叫什么来？偶，想起来了，叫李察&#183;奥斯丁，倒过来就是丁斯奥&#183;查理。
那她现在岂不是又欠对方人情了？而且还是救命恩情。
这怎么办？
这怎么还？
今天她要返回丛林小屋了啊，不然老师一定会骂死她的，而且她的那个猫学妹也一定会等急了。
这么说，她只有一天，额不，只有半天的时间偿还救命人情了。
这怎么还的了？
但是不还的话，直接一走了之，会让她很是有心理负担——她可不是不负责的人。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奈丽德抓着头发，有些苦恼的想着。
就这时，听到房间门口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
奈丽德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一道身影走进来，她认识，正她好不容易还清人情又欠人情的人。
对方穿着一套浅黑色的衣服，一脸的平静，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能让他震惊，手里面端着一个木盘，木盘上放着一碗黑色的不知名的液体，就这样走进来。
“醒了？”对方问。
“偶——”奈丽德回应，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醒了就好，把碗里的东西喝了吧。”对方道。
奈丽德因为苦恼，也懒得问为什么要喝，端起碗，一仰脖，“咕咚咚”的就喝光了。接着抹了抹嘴，看向对方，确认的问道：“是你救了我，对吧？”
“对。”对方点头。
“那我怎么还你这次的救命人情？”奈丽德忍不住的想问，但没有问出来，因为对方说话没有中断，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对方点头给出确定的回答后，出声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昏迷前的记忆，不过我可以给你简单讲一下：你是在交给我灰月石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昏倒在院门前的。
我简单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确定你是轻度昏迷，然后找到了昏迷的原因，是中毒。对，中毒，看你后背的样子，应该是某种法术的效果。如果你当初立刻处理，问题不大。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你没有处理，而是强撑了下来。这样的结果就是让毒素深入身体。
好在，毒素比较弱，不具备致命性，我之前给你救治了一下，已经消除了大部分毒素。你现在可能感觉虚弱，那是剩余毒素受到刺激后的反应。这些毒素残留在你的身体最深处，比较顽固。
因此，我专门给你调配了药剂，就是你刚刚喝下去的液体。你喝完后应该会感到身体发热，想要流汗。这是因为，药剂中有加强新陈代谢和刺激汗腺的药物成分。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会觉得越来越热，并且身体会不断的排汗，不用紧张，这是正常现象，大约一个小时会消除。当然，如果你觉得忍受不了，走出门，左边第三个房间是一个简易的浴室，有充足的水，你可以在里面降温。”
“我……”

第530章 男人，我要娶你！
奈丽德听完李察的一长段话，眼睛眨了眨，觉得听懂的和没有听懂的，差不多一样多。不过倒是真的感觉身体快速热起来，像是着了火一样，全身不受控制的沁出汗水，衣服黏在身体表面，皱巴巴的无比难受。
下一刻，她也不犹豫什么，从床上起身，扶着墙壁向着外面走去，进入了浴室。
……
浴室里。
“噗通”一声，奈丽德进入了装满清水的浴桶中，全身的燥热感为之一缓。
好半晌过去，身上的灼热感消失，但心里面的苦恼却是不减反增。
奈丽德发现，她现在面对的问题真的有些无解：如果她想要负责，那就必须偿还救命的人情。但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她根本偿还不完。留下来，偿还完人情再返回丛林小屋，一定不行。直接一走了之，也不是她内心能接受的。
到底怎么办啊？
难道她的名字真的要倒过来不成？
克拉克&#183;德丽奈？
难听死了，她才不要呢。
那……
奈丽德躲在浴桶中想了好久好久，最终有了主意，她决定了：既要返回丛林小屋，又要负责。
那么……
下一刻，奈丽德喊出声来，对着外面道：“喂！”
……
院子里。
李察正思考着什么方式，提取提取辉钼矿中的金属比较好，突然听到浴室里面传出声音：“喂、喂、喂！”一连叫了好几声。
“怎么？有事？”李察回应。
“呃，那个……”浴室里的声音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有事，你进来一下吧。”
站在浴室门前，李察确认问：“你真的要让我进去？”
“是。”门里面给出确定的回答。
“那好吧。”李察推门走进去，看到了浸泡在浴桶中的奈丽德。
“感觉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了？”李察问。
“没有。”奈丽德摇摇头，浴桶中的水轻微晃动，发出“哗啦”的声响，接着很是认真的看过来，“我只是想要和你说明白一件事情。”
“说明一件事情？什么事情？”
“呼——”
奈丽德深吸一口气：“你应该知道，我有恩必报吧？无论任何事情，我都会负责的。”
“所以？”李察看着奈丽德的露出水面的头和脖颈的锁骨，道，“你该不是想怪我，之前晕倒的时候救了你，导致你又欠了我人情了吧？”
“当然不是！”奈丽德蹙眉道，“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你救了我，自然是为我好，我要谢谢你才对，怎么会怪你。不过无论如何，我欠了你的人情，一定要还给你的。”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
“嗯？”
“你受伤，是为了帮我带回灰月石导致的，对吧？所以，我救你理所应当。”
“不，账不应该这么算。”奈丽德思路清晰，“我帮你拿回灰月石，是因为之前你第一次救我。我靠自己拿回来，才算是还清了人情。而你第二次救我，就是新的人情，不能抵消的。”
“你这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么？”李察忍不住的道，“你应该今天就离开佛罗伦吧？你这么算的话，怎么偿还，怎么做一个负责的人？”
“我已经找到负责的方式了。”奈丽德郑重的道。
“找到负责方式了？”李察好好奇，“什么方式？”
“哗啦！”
水声响起，奈丽德突然从浴桶中站起来，整个人一SI不挂。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身后，大量银色水珠顺着小麦色的光滑皮肤滚下，叮咚咚的落回水桶，发出悦耳的声响，像是奏乐般。
李察的眼中，就看到了一番风光：
充满生命的田野上，两个小山包鼓起，顶部的花丛中开出粉色花朵，很是可爱。小山包下，是一片金色的稻田，散发着淡淡的稻谷芳香，一条条沟壑构成顺滑的线条，让稻田看上去精致无比，美不胜收。稻田之后，是一汪水潭，水潭中几根稀疏的水草飘荡，几尾青色小鱼在缓缓游动，偶尔吐出几个泡泡，之后像是受到了惊吓，快速潜进水面深处不见了……
“唔……”李察出声，略诧异，但没有震惊，说实话奈丽德的行为虽然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但远远没有到达不可思议的程度。
不过到底是有些奇怪，李察看着奈丽德摊摊手，问：“这算是什么？”
“哗啦！”
又一声水响，奈丽德坐回了浴桶中，抬头望过来认真的道：“刚才，就是我对你的保证！你救了我的命，我却还不了你的人情，不过没有关系，我可以娶你。
你刚才看了我的身体，就是我对你负责的方式——按照我们一族的传统，只有我要娶的男人，才可以看我全部的身体。
不过我不能现在娶你，因为我要回丛林小屋做很多事情，并且我还要从我老师那里学很多东西，以及帮助一个猫学妹学习。所以，我和你约定三年的时间。三年之后，等我差不多成为了正式巫师，就会来娶你。你一定要等着我。”
李察：“……”
沉默半天，问出一个问题：“用‘娶’这个子，真的没有问题吗？你们一族的传统又是怎么回事？”
奈丽德认真的回答：“我是亚述族的人，在我们族内，女人的地位比男人高出很多，一般都是女人参与对外的一切——战争、外交等等，男人则是负责种植、耕耘、放牧。
所以，一个女人必须要比男人更负责，这样才有资格承担一切。因此，在我们族内，都是女人娶男人。
实际上，按照一些传说，最早的时候我们族里面是没有男人的，只有女人，当需要生育的时候，就会从奴隶贩子手中买来男奴隶。生下孩子后，如果是女孩就把她抚养成人，如果是男孩就丢掉。
当然，现在我们有所改变，不会和传说一样。而我呢，也不会向族内其他人一样——娶好几个男人，我只好对你一个人负责的——三年之后一定来娶你。这是我的承诺，怎么样，可以吧？！”
李察：“……”再次沉默，忍不住的在想，这算是……三年之约？？？
……

第531章 李察的兽性和金属钼
奈丽德离开了。
来的突然，走的也利索，没有什么拖泥带水。不过临走之前，和李察反复说，她会遵守她的三年承诺的，三年之后一定会来娶李察的。
娶……
李察对此一笑了之。
对于他来说，很多事情要忙，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放在这种玩笑般的无关事情上。和奈丽德认识，不过是平淡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看到对方从浴桶中站起来的身体，也不过是惊艳一瞥，根本不会认真的投入其中。
当然，这倒不是说，他没有欲望，他是个机器人。实际上，他心智非常正常，有着普通人都有的感觉、情绪、欲望、惰性、激情。
不过他选择了用理智主导这一切，因此会一直压抑自己的情绪、欲望、激情等等等等。
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一个目的——弄清楚他心中最大的那个疑惑。
可以说，从降临到世界之后，他就只有这一个目的，除此外和目的无关的，都是琐事。
这样不好，这样很不好。
他也很清楚，这样当然不好。
但是又能怎么样？
不是每本书都是童话书，不是每个世界都是童话的世界。有些世界很残酷，很危险，而最残酷的、最危险的世界则是叫做——现实。
当前的巫师世界，就是一个现实的世界，这里没有十全十美的美好生活方式，他也没有什么逆天改命的手段，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不然，只能碌碌一生。
碌碌一生，也没有什么不好，安贫乐道、随遇而安是不少人的选择，做个平凡的人，也许普通，但自有它的好处。
如果他想的话，可以活得很自在：在蓝狮王国，他是有能力掌控大局的，做一个英明而又守旧的国王，平时打打猎、调戏一下侍女，偶尔用现代地球的知识蒙骗无知的人，享受被崇拜和敬畏的感觉。多好！
只是，他不想这么做。
从莫名的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第一天起，他就充满了怀疑，怀疑这个世界的合理性、真实性、科学性。
他想做的一件事，就是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同样的情况下，也许很多人都不会像他一样，因为他显然选择了一条最难的、最枯燥的、最没有意义的道路，不过他不会后悔，因为他就是他。
而为了能够有一天实现目标，他付出了很多，并丢掉了很多，比如大部分的人性——所以他会压制很多普通人具有的情绪、欲望。
有一句话叫做：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人性指的是美好的东西，他丢掉的越多，就会失去了越多美好，他很清楚这一点。而这么做，就是为了保留最后的兽性。
这兽性，自然不是什么野兽的嗜血、疯狂和野性，它是一种对某个目标的绝对追逐，是抛弃一切、不掺杂任何感情、绝对理性的手段。
实际上，这种兽性才是深藏在人类最深处的东西，是人类能成为星球霸主的原因。
人能从直立人猿，一步步登上食物链巅峰，不是因为文明——学会鞠躬敬礼并不能让野兽退避，而是因为野蛮——人类的兽性比其余所有的野兽加起来还要野蛮、凶狠，为了生存，学会了陷阱、合作、用火、制作武器，并用这些东西毫不留情的毁灭任何威胁生存的存在。所以，原始人的栖息地拓展到哪里，大型生物就在哪片区域中消失，直至完全灭亡。
人类就是这样一步步发展起来的。
用一句话总结的话，那就是：只有不惜一切代价，才有可能成功。
所以，李察为了成功，不惜一切代价。
这就是他的兽性。
当然，一切的行动最终是要落到实际上。
再大的目标，也是要变成一件件小事来完成。
对于现在的李察来说，要想实现终极目标，那么就要弄清楚世界的历史和破解巫师的力量体系。
弄清楚世界的历史，就要解决黑灵王的终极秘密，破解巫师的力量体系就要完成他目前正在进行的法术材料研究。
一切，都要慢慢来。
再宏大的目标，最终都分解成枯燥的生活，和看似没有多少意义的努力。
李察此时就在枯燥的努力着。
……
奈丽德离开数天之后。
伊甸园内，机械加工扇区，研究室。
伊甸园已经重建的差不多了，而奈丽德拿回来的辉钼矿也被李察进行了熔炼，得到了一种需要的金属——钼。
钼！
钼（Molybdenum），是地球上元素周期表中原子序数为42的元素，化学符号Mo，属于过渡金属。因为矿石外面呈现铅灰色，一直到十八世纪以前，都和铅矿石混淆。1778年，才被化学家舍勒识别出来，之后在1781年被彼得&#183;雅各&#183;耶尔姆成功提取。
钼和其余金属结合，制成的合金，有着很多突出特性：
比如在不锈钢中加入钼，能极大改善钢的耐腐蚀性；在合金钢中加入钼，可以提高弹性极限；在铁中加入钼，能大幅度提高铁的强度；在镍基超合金中加入钼，能得到熔点高、密度低和热胀系数小等效果，用来制造航空和航天的各种高温部件。
当然了，李察之所以选择用钼，来进行法术材料的研究，主要是因为钼在电子器件方面的作用。
金属钼在电子管、晶体管和整流器等电子器件方面有着很多不可思议的效果，比如，地球上就利用二硫化钼制作出辉钼基柔性微处理芯片。这种芯片，和同等硅基芯片相比，只有20％的大小，并且功耗极低，待机情况下的功耗为硅晶体管的十万分之一。
另外，基于钼制成的电路，极薄——硅是三维的，辉钼单分子层则是二维的，利用技术手段，完全能把电路加工得比一张纸片都薄，甚至到达纳米级别以下。
基于钼制成的电路，还有独特的机械特性，能够制作出带有弹性的特殊薄层晶片，可以用在可卷曲的电脑或是紧贴皮肤的电子装置上，甚至能够植入人体。
总结一下的话，那就是：钼可以用来制作神奇的电路。
而话说回来，按照李察很久之前的想法、推论：当前世界的魔纹其实就相当于地球上的电路，只不过在里面运行的不是电流，而是法力或者游离的能量元素。
那么，把钼实验性的用在237合金上面，会怎么样呢？
……
研究室中，一块拳头大小的正方形金属块已经被李察制造完成，因为加入了包括钼在内的多种，合金的颜色不再是之前237合金的银白色，而是看上去有些发乌。
李察此时把金属块放在加工台上，操控着稳定的机械臂，利用机械臂末端固定着的两枚闲置的空间铁指环，在金属块表面刻画。最终刻画出高精度的魔纹来，用于储存游离能量元素，和合金融合。
“沙沙沙……”
研究室中无比安静，只有空间铁指环划过金属块表面的细微声。
……
研究室外。
潘多拉坐在专属小木凳上，咬着鹅毛笔，看着莎草纸卷轴上的计算题。
一道一元一次方程，已经被她计算到了最后一步——“7X＝21”。
潘多拉蹙了蹙眉，掰着手指头认真算了半天，拿着鹅毛笔，认真的写出答案——“X＝3”。接着，看向下一题。
过了一会，潘多拉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看了答案几眼，毫不客气的用鹅毛笔划掉，接着写上“X＝4”，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
……

第532章 丛林小屋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而忙碌。
李察大部分时间都忙碌在研究室中。
钼加入法术材料的研究，虽然一开始取得了一些成果，但接着就陷入了泥潭，李察只得加大工作量，试图理清思路，从泥潭中走出，取得成功。
就这样，在忙碌中，距离木恩离开，有了一个月。
这代表，木恩回来了。
……
是夜。
李察所居住的庭院中。
刚刚躲避危机回来木恩，和李察有了第一次碰面。
虽然木恩离开了佛罗伦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但这段时间期间，并没有完全放手。在保证安全的基础上，他通过间接的方式，依旧隐形掌控着他手下的情报网络，因此一个月的时间倒也有不少的收获，此时正和李察汇报着。
“李察阁下，就我所了解的，在腐松木巷大火之后，很多巫师组织都有所动静，不光是佛罗伦中的这些大巫师组织——深蓝堡、死亡谷、玫瑰城、黑厄堡、白雾城、腐烂沼泽、丛林小屋、树菇森林，还有一些小的巫师组织——死魂塔、寂静墓地、安息小镇、艾斯克教、三眼神教等等。也就是说，腐松木巷的这件事背后，比预想的要复杂。
按照我一些手下的信息，目前好像有一个叫做白石高塔的南方巫师组织，把势力触角伸了过来，正和大小的巫师组织在接触，具体干什么还不清楚，需要继续深挖。”
“白石高塔？”李察眼睛一闪，眼前快速浮现出当初白石城毁灭的景象。白石高塔的人能到这里来，看来在毁灭中，白石高塔的巫师还是保留了一些力量——这倒是从侧面验证了，黑圣山王国公主露丝说话的正确性。不过白石高塔的人，现在和众多巫师组织接触，又是抱着什么目的？重建白石高塔？应该不是，那是……
“对，就是白石高塔。”这时木恩道，打断了李察继续想下去的思路。
李察看向木恩，眉毛动了动，出声道：“既然这样，那你就继续深挖下去吧，记着不要让对方注意到，也不要发生冲突。”
“嗯，好。”木恩点头，之后想到了什么，又道，“对了，关于那个纵火组织，这一个月也有些成果。我知道，你让我中断对他们的调查，我的确是这么做的，不过我手下的人，在执行其余任务的时候，曾发现过他们的人多次出现在一个叫做‘灰钟小镇’的地方。
按照了解，他们应该是和李察阁下你让我调查的另一件事——什么黑灵帝国的秘密有关。不过，他们只是待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具体情况，不太了解。”
“‘灰钟小镇’？”李察眼睛一闪，还是第一次听过这个地名。之前，他杀死跟踪木恩的神秘组织成员，从对方的空间铁指环中搜出过一些和黑灵帝国有关的信息，那里面提及过一个地名，不过并不是‘灰钟小镇’，而是一个叫做‘死息山’的地方，不知道两个地方有什么关联。
“怎么样？”木恩看过来问道，“李察阁下，需要我继续调查吗？”
“调查吧。不过有上回的事情发生，你一定要更加小心才行，不要被对方发现了。”李察道。
“嗯。”木恩点头，认真的道，“上次是个意外，我已经吸取教训了，这次保证会更小心，绝对让对方发现不了。而即便发现了，我也有更完善的应对方法。”
“那就好。”
“那如果没有其余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木恩问。
李察抿了抿嘴，看着木恩道：“稍等一下。”
“怎么？”
“我想在最后问一问，我让你寻找的那个叫做海蒂的、随身带着猫的女孩，还没有结果吗？”
“这个——”木恩迟疑了一下，坦诚的摇头，“人派了，力出了，钱花了，但是搜遍佛罗伦城内城外，真的没有对方的任何消息。李察阁下，我多嘴一句：我觉得，对方很可能在佛罗伦之外的某个地方。”
“那也继续找着吧，试着把范围扩大一下，一直到找到为止。”
“那……好吧。”
“再见。”
“再见。”
木恩快速离开，李察注视夜色良久，叹了一口气，转身返回了房间中，进入了伊甸园。
对于猫奴少女海蒂找不到，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
与此同时，佛罗伦西南方向，一片丛林内。
夜色中，一道身影在众多的树木间飞掠，像是很着急的样子，片刻后到了林中的一片空地上。这里建着一大片的木屋、木楼，看上去颇具气势。
飞掠的身影，在一处三层的木楼前面停下，伸手敲了敲门，喊道：“我回来了！”
“吱扭”一声，门打开了，走出一个少女来，怀里面抱着一只黑猫，不是猫奴少女海蒂，还会是谁。
海蒂看了一眼门外的身影先是愣了愣，接着有些惊喜的叫出声：“奈丽德学姐，你终于回来了，你离开这么多天，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呢。”
“是出了一点事情。”奈丽德道，“不过都被我解决了，所以不用担心。对了，先不说这些，老师呢？”
“老师她……”一提起老师，海蒂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弱弱的道，“正在楼上呢，那个……你这次这么多天才回来，她好像有点生气，你……见她的话，一定小心点。”
“我会的。”奈丽德听了点点头，倒是没有太害怕，迈步就向着里面走。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停，从怀里取出“星夜冥想帽”就扣在了海蒂的头上。
“这是什么？”海蒂一愣。
“这是老师让我给你们从外面买的法术道具，可以帮助你冥想，这样你就能修炼了。”奈丽德道。
海蒂眼睛睁大，有些明悟的道：“难道学姐你出门，就是因为这个？”
“差不多了。”奈丽德道，“好了，我要去见老师了，希望不会被打很惨。”说着话，奈丽德向着木楼内走去。
海蒂看着奈丽德的身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什么也没有说。摸着头上的冥想帽，表情有些复杂。

第533章 召集者们
与此同时。
夜色继续。
月亮挂在天空中，大地上一个巨大的湖泊安静着，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像是一面镜子。
湖畔，几个黑点快速移动，视角推过去，才发现那是骑在马上的人——三匹马、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中年男子，另外两个则是年轻人，一男一女——他们从南方赶来，在北方已经奔波很久了。
其中骑马离着湖泊最远的是南茜，一张精致的脸，映在青色的月辉里，看上去高傲而冷漠。她已经是一名三级巫师学徒，气息稳定而圆满，处于巅峰状态。这说明，如果积累足够，她时刻都能突破成为巫师。
骑马离着湖泊最近的是格罗，这名来自斯曼斯岛翡翠王国的王子，不复之前的懦弱，眉目间多了几分坚毅。他的巫师等级也到了三级巫师学徒的水平，这简直有些吓人，毕竟在半年多前，他才不过是一个刚刚入门的一级巫师学徒，而且天赋和南茜相比，大大不如。
不过靠近他，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并不平稳，显然他是借助了某种外力，比如药剂或者特殊法术，才做到这一切的。这样显然会有代价，不过看上去他倒是愿意承担。
骑马在南茜和格罗之间、领路的人，是一名中年男子，一身雪白——白靴、白裤、白衣、白帽、白手套，浑身上下找不出任何一点杂色，正是麦克白。
本来麦克白之前脸上还有点血色，此时却也和穿的衣服一样，一片雪白，白得吓人。此时他身体中隐约散发出的气势，远远胜过格罗和南茜，甚至超过普通的巫师、超过他之前的水平。
这和黑圣山王国公主露丝说的不一样，按照露丝说的，麦克白受到重伤后，就到了白石高塔的新校区修养，修为已经全部被摧毁，和一个普通人无疑。
此时麦克白是使用了一些堪称禁忌的方式，让他恢复并拥有超过之前的力量。这种代价，比格罗要承担的更大，苍白的脸色就是一种表现。不过麦克白表情很是平静，看上去没有多少情绪波动。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响着，三人不断前行，片刻之后麦克白一拉缰绳却是停了下来，格罗和南茜跟着一块停下，看向麦克白。
麦克白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怀里面取出一个羊皮纸的卷轴，在月光下打开，看向上面绘制的地图。
看了半晌，收起来，又看了看四周，出声道：“我们现在呆的地方应该是塔克拉玛干湖。”
“塔克拉玛干湖？这是什么怪名字？”格罗道。
“好像是很久远的某种土著语，意思是死亡之海。”麦克白回答。
“这里看上去可不像是死亡之海啊。”格罗盯着湖泊看了一会，疑惑道。能看到水面时不时的有鱼跳出，湖畔也长满各种生物，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
南茜在一边撇撇嘴：“都说了是很久远的某种语言，当然是说很久之前的样子了，你用现在的样子去对照，能符合才对？”
格罗：“……”被噎的不要不要的，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咳咳，好了。”麦克白轻咳两声，摆了摆手，“吵一个名字，没有什么意义，还是赶路吧。既然能确定这里是塔克拉玛干湖，那么按照地图，我们下一个目标离得不远了。”
“麦克白老师，我有点不明白。”格罗出声问，“我们为什么吃力不讨好的去找一个又一个的巫师组织？是为了重建白石高塔么，我们完全自己能建立起来吧。”
“那也没有见你动手建立啊。”南茜道。
格罗：“……”再次被噎住。
麦克白这时出声，看着远方，目光深邃，缓声道：“我们找这些巫师组织，可不是想要让他们帮我们重建白石高塔。白石高塔毁灭，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伸出援手？
不过，按照我们了解到的信息，白石高塔的毁灭，很可能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是一个开端。虽然只是猜测，但有了白石高塔的悲剧就够了，我们必须想办法阻止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更可怕的事情？什么？”格罗和南茜同时问。
麦克白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沉默一会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好了，出发吧。”
“呃。”
“是。”
“哒哒哒……”
三匹马、三个人快速远去……
……
伊甸园中，已经是多日之后。
机械加工扇区，研究室中，李察在一番忙碌后，安静了下来。
就看到，此时房间中，李察坐在加工台前，加工台上放着二十多颗手指头大小的金属弹丸。
每颗弹丸都呈现铅灰色，表面刻画着魔纹，这是李察经过一番努力后，用237合金，结合金属钼和其余几种材料制成的，目代号为315合金。
315合金和之前的237合金相比，很多特性都有了优化，比如加工性能得到提升，更容易的加工成各种形态，以及微小的体积。
另外就是，315合金的稳定性和易用性得到了提升。
之前的237合金，一般是先输入游离能量元素激活，吸收气体，达到稳定状态。之后再次输入游离的能量元素，破坏稳定态，变成高能态，在一定时间的延迟后，猛烈爆炸，造成强大的杀伤力。
这样的话，如果想要用来战斗，必须在攻击之前，临时的注入游离的能量元素才行。方便不方便另说，但非常容易被敌人发现。另外，合金需要一定时间才会爆发威力，一旦对方有所警觉，完全可以避免伤害。
所以，之前不多的战果，都是依靠偷袭得到的。
偷袭倒没有什么不好，不过显然只能针对一个目标，针对多个目标就不好使了，毕竟谁都不是傻子，一定会警惕。
而315合金对此有了优化，它可以在二次输入游离能量元素成为高能态后，依旧保证一定的稳定性，之后遭到猛地的撞击或者高温灼烧，才发生爆炸。
这样对付敌人就简单多了，不用完全靠偷袭，完全可以正面对敌。只要在战斗中，掷出高能态的315合金并命中，就能让敌人知道厉害。
研究室中，李察看着加工台上的315合金弹丸，眼睛有些发亮，毕竟这是他长时间努力的成果。虽然这法术材料还有继续改进的余地，不过目前已经满足预期了，算是成功的一半。
不过——
突然间，李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毛挑了挑，收起315合金弹丸，转身走出门去。
……

第534章 315合金弹丸
夜，李察所居住的庭院。
李察和木恩再次见面，这次和以往不同，是木恩主动传递信息要求见面的。
“怎么了？”李察看了一眼站在院子中明显表情不太对劲的木恩，出声问道，“有什么情况？”
“呼——”
木恩深吸一口气，看过来，对着李察出声道：“李察阁下，这段时间我一直按照你的要求，深挖巫师组织的信息，以及调查那个纵火组织、黑灵帝国的事情。但发现……”
“有困难？”李察眉毛一挑。
“不。”木恩摇摇头，表情很是怪异，“不是困难，如果是困难的话，我就不会这么着急的找你了。实际上，正好相反——太过于简单了。很多进展，轻松的远远超出我的预计，特别是对于那个纵火组织的调查，我的人很轻易的就接触到了对方，并得到了大量的信息。
本来我还感到开心，但静下心来却觉得有些后怕，毕竟之前对方可是非常警惕，我用了很多有能力的手下，都被他们发现、杀死。而现在只是间隔了一个月，怎么能变化如此之大？这让我觉得好像是……”
“陷阱？！”李察补充了木恩的话，接着若有所感的看向庭院门外，眉毛一立，出声道，“好吧，看来你的感觉是准确的，对方都跟着你找上门来了——对方准备的很充足啊。”
“啊！什么！”木恩一惊，顺着李察的目光，猛地看向院门。
就在下一刻，“砰”的一声响，院门被暴力的破开，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掠进院子中。
领头的一个人，头发灰白，另外两个人则是一头棕发，全都是巫师的修为——三名巫师！
领头的人走进来，扫视了一眼李察和木恩，没有说什么，只是对着两个棕发巫师一挥手。
两个棕发巫师非常明悟的饶过李察和木恩，进入房间快速搜索，片刻返回庭院对着红发巫师点点头：“乔斯组长，没有其余人。”
“知道了。”叫做乔斯的灰发巫师点点头，认真的看向李察和木恩，在两人之间不断转移视线，最终把目光落在李察身上。
“呵！”叫做乔斯的灰发巫师，出声冷笑，“我还以为是什么人，不怕死的来调查我们呢，原来是你们两个人。啧啧，我倒是挺好奇的，谁给了你们勇气！话说，我之前的一个同伴亚特，是不是就在栽在你们手上？
说实话，亚特那个人倒是让我挺讨厌的，不过你杀了他就不对了。毕竟这样的话，会让缪斯管事不高兴，缪斯管事不高兴就会让富兰克林队长烦心，也就会把任务派给我。
而目前看来，我这个任务完成的倒是还不错，用一些故意抛出来的虚假信息，就能引诱你们上钩，然后一步步的找到了这里来。那么，接下来，你们是准备完完全全说出你们的全部底细呢，还是等我用精神法术折磨你们一顿后，再说出来？”
木恩脸色极差，听了乔斯的话后，双手紧握。
李察却是一脸平静，看着叫做乔斯的灰发巫师道：“你就这么确定，只凭你们三个人就可以拿下我们两个？”之所以问这句，是想要摸清对方的底细。
而对方的回答倒是很让人放心：“怎么，我们三个人还不行吗？我们三个人足够了！实际上，如果只有你们两个人，有我一个就够了！我可是掌握着很多你无法想象的精神法术，即便你是实力很强的巫师，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你确定？”李察眼睛闪了闪。
“当然确定！”乔斯异常的自信，说着说着笑起来，“哈哈，不妨现在告诉你，其实从进门一开始，我就对你施展精神法术了，你现在已经深陷我的精神幻境中无法自拔。我现在可以随时对你进行精神上的攻击，而你完全无法防御。我随便动一个念头，就能让你遭受无法想象的痛苦。”
“偶？”
“你不信？”乔斯气笑了，“那好，我就让你见识一下。”说着话，乔斯就是一挥手。
然后……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数秒钟过去了，庭院中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阵微风吹过，气氛很是尴尬。
乔斯眼睛忍不住的睁大，看着李察，又看看自己的双手，费解的叫道：“这不可能啊，一定有哪里不对！”
说着话，乔斯又是一挥手。
很快，又是数秒钟过去，庭院中还是静悄悄的，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围的气氛，尴尬到了一定程度，就是乔斯的两个同伴——棕发巫师，都忍不住的把目光撇向一边。
乔斯望着李察，表情不断变化着，片刻后露出无比警惕的表情，对着李察道：“我……我的法术绝对生效了，但你一点事都没有，难道你……你能完全防御住我的精神法术攻击不成？”
李察在心中道：当然。
不说别的，光是水晶头骨的不断锻炼，就让他的精神强度强大到了很夸张的地步，硬抗众多精神攻击完全没有问题。而从小丑手中得到“审判之羽”，又有着抵御精神攻击，破除幻境的功能。一加一的效果，远远大于二。对于他现在来说，最不怕的东西，就是精神攻击。
不过心中这么想，嘴上却没有说出来，李察看向乔斯，淡淡的道：“好了，你已经先出手两次了，现在该换成我出手了。”
一听这话，乔斯脸色骤变，大喊出声：“小心！”
话落，乔斯和他的同伴，全力戒备起来。
李察则是根本没有客气，一挥手，就对着左面的棕发巫师掷出了刚刚研究成功的315合金弹丸。
棕发巫师看到合金弹丸来袭，不知道威力如何，快速施法，控制地下的泥土升起，凝成坚固的石盾。
第一颗金属弹丸撞上去，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猛然爆炸，接着引起后面数颗金属弹丸的连锁反应，恐怖的威力瞬间尽数释放。
只听“轰轰轰”几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起，连火焰都没有出现，棕发巫师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石盾瞬间破碎，金属弹丸气爆的威力尽数宣泄到他的身体上，让他小半个身体炸成碎片。
“砰！”
一声响，棕发巫师残破的身体摔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死透了。
另外的一名棕发巫师和灰发巫师乔斯看了大骇，表情像是见了鬼。
没办法，他们本以为是碾压的局面，谁知道竟然被反碾压，怎么能不惊。
这！这！这！

第535章 法术热武器
还活着的两名巫师震惊着，李察却没打算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只想着速战速决，一挥手又是多颗315合金弹丸打出，打向两人。
两人快速施法抵挡，接着是一片安静。
嗯？
两名巫师一愣，李察眉毛一挑。
打出去的合金弹丸没有爆炸！
嗯，没有爆炸！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两名巫师没有像第一名巫师一样凝聚土壤变成石盾抵挡，而是分别用空气和水流组成护盾抵挡。
两种护盾都是有弹性的，李察掷出的金属弹丸速度并不是非常快，力道被缓冲后，竟然正好处于弹丸的爆炸点以下，因此依旧保持着稳定形态。
这——
两名巫师并不知道这种情况，看了一眼嵌在护盾中的合金弹丸满是疑惑，本来他们以为还挡不住，会和同伴一样瞬间惨死呢，现在看来好像也没有什么威力，那么同伴到底是怎么被杀死的？
心中费解，手上却是没有闲着，两名巫师开始准备用法术反击。
李察看了，眼睛一眯，不想让一场战斗变成消耗战，下一刻，一甩手又丢出了多颗合金弹丸，并紧跟着丢出了大把的法术盐。
最后，一点火星出现在指尖，李察一弹，火星如流星般飞出，快速追上法术盐引爆。
“轰！”
法术盐产生猛烈的爆炸和大片的火焰，向着四周扩散。
位于法术盐前面，已经接近两名巫师护盾位置的合金弹丸，受到影响，纷纷被引爆，发出巨大的轰鸣。紧跟着，恐怖的破坏力释放出来，狠很的轰在两名巫师撑起的护盾表面。
护盾剧烈波动，在两名巫师惊恐的目光中破碎，嵌在护盾中的合金弹丸跟着发生了爆炸。
法术盐、追加的合金弹丸、最初的合金弹丸，三重破坏力量，叠加到一块，像是风暴吹过秋叶林一般，毫不留情的撕碎了巫师的身体。
“轰！噗哧！”
轰鸣声中，鲜血四溅，接着迅速的归于死寂，庭院中一片安静。
木恩看着庭院中的情况忍不住的张大嘴，之后又努力的合拢，一言不发。
此时他心中很是震惊，虽然他知道李察很厉害，之前李察偷袭杀死一名巫师就是一个证明，但现在只是一个照面，就强行轰杀三名巫师，还是有点超出想象了！
这三名巫师看上去，也许都是比较弱的那种，那也是巫师啊！他觉得，需要重新预估一下李察的力量才行。
李察却是表情平淡，在315合金制作出来的时候，他就体会过其破坏力了，当前的情况完全在预料之中。
如果说，三名巫师谨慎点，在刚才的战斗中选择躲闪，他也许要费点力气才能取胜。但是对方偏偏选择硬抗，那么只能说对方太配合了。
315合金是地球科技和当前世界法术体系结合的成果，是改进后的法术材料，其爆炸的威力远远超过当前世界巫师释放出的一环法术，也远远超过大多数普通巫师的防御极限。
如果说普通巫师的战斗，都是裹着厚厚的棉衣，持着大木棍互抡，315合金就像是一把斧头，对准脖子直接砍下去。
别管穿了几层棉衣，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这也不代表，315合金这种法术材料，对于法术在各个方面都是完全碾压的，就拿刚才的表现来说，要不是李察及时用出法术盐来，315合金弹头嵌进护盾中无法爆发，将完全无法发挥作用。
这也说明，315合金需要继续改进才行。
一把斧头还是存在缺点的，在实战中发挥出的作用容易受到影响，需要慢慢的把斧头变成剑、变成骑士枪，变成……
李察想着这些，迈步向前，蹲在地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几片315合金弹丸爆炸后残留的薄薄碎片，还找到了变成粉末的法术盐微粒。
捏起来，放在掌心中，眯眼看着。
片刻，李察把合金弹丸的碎片和法术盐微粒聚拢的一块，堆了堆，偏头看去，觉得非常像一个诡异的弹头。
弹头？子弹？热武器？
用普通材料制作的热武器，是根本无法威胁到巫师的。
但要是用法术材料，结合法术盐等多种高能材料，制作出的法术热武器呢？
李察眉毛动了动。
这时身后传来传来声音：“李察……李察阁下。”
“嗯？”李察回神，扭头看向身后，就看到木恩带着几分紧张问道，“李察阁下，你觉得现在的情况怎么办，该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李察这才想起正事来。
木恩来找他，是察觉了神秘组织已经在试着设下陷阱，反向调查。现在他把神秘组织的人杀死了，显然并不能解决本质问题，毕竟神秘组织的人绝对不可能只有这几个。
不出意外的话，之后会有更多的、更强力的巫师出面调查——杀死一个来三个，杀死三个来十个，到时候哪怕接住315合金弹丸，也一样危险。毕竟神秘组织的很多手段，他已经见识过了，绝对不能用看待普通巫师组织的目光来看待对方。
那怎么办？
躲出去？
又或者……
李察思索，片刻有了决定，看向木恩出声道：“对方既然能找到这里来，那么说明，对方已经把目光对准你了。现在我杀了跟踪你的三个人，也许能解决短时间的问题，但时间一长，你还是不安全。
出于理智的考虑，我和你都立刻躲出去，甚至离开佛罗伦、离开摩尔，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和我的计划有些不符。佛罗伦是一个很重要的城市，我来这里，是打算一方面调查对方，一方面试着弄清楚黑灵帝国的一些信息。
而现在，对方好像比我之前遇到的强上不少，一不小心就能反客为主。而且，对方看样子手上掌握着比我知道的更多黑灵帝国的信息。一旦离开这里，再想着避过对方的同时，获取黑灵帝国的信息，将会无比困难。毕竟，对方一直在试图阻止任何人得到相关信息。
既然这样……”
李察顿了顿，认真的道：“离开是一定要离开的，不过不能随便就离开，那样毫无意义。应该在离开之前，做些事情，给对方留点惊喜，得到一些结果。”
“嗯？”木恩没有听懂李察的话。
李察道：“他们不是想着给我们设下陷阱，反调查我们吗？那我们不妨配合他们一下，和他们演一出好戏。”
“怎么做？”木恩问。
李察摆了摆手，木恩快速靠近过来。
“……”
……

第536章 法术子弹与炮兵团
某处，地下大厅，众多人忙碌着，不断进进出出。
大厅的一张桌子上，放着大量的资料，富兰克林坐在桌子前不断翻看着资料的内容，偶尔用鹅毛笔在上面快速勾画。
他的眼睛中布满血丝，看上去许久没有休息，身上穿着的蓝色长袍皱皱巴巴，看上去也很多天没有清洗，显得有些邋遢。周围很多人和富兰克林都差不多，都累死累活的忙碌着。
就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推开大厅的门快速跑进来，是富兰克林的手下——红头发的“火灵”普罗米。
普罗米此时的脸上带着几分惊异和惶恐，快速跑到富兰克林的桌前，出声道：“队长队长，事情不好了，乔斯那一组人全都失去联系了。”
“嗯。”富兰克林听了话，简单应了一声，因为长时间处理过多的信息，反应迟钝，头都没有抬，而是继续看着资料室的内容。
普罗米愣怔。
大约三秒后，富兰克林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站起，一把揪住普罗米的衣服，拉到面前，吼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只是吼出一个字，富兰克林就意识到了失态，快速把声音压下去，不过目光却是直勾勾的看着普罗米，像是要吃人。
“我……咕咚！”普罗米略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小心的道，“队长，我也是刚刚发现，乔斯那一组人完全联系不上了，侦查的水晶球也黑了。”
“他们不是让我派去调查亚特的事情了吗？”富兰克林大皱。
“是啊。”普罗米弱弱的点点头，“他们也的确按照你的吩咐，去调查亚特的事情了，好像还有些突破，但突然间就联系不上了。”
“该……”富兰克林终于压抑不住情绪了，忍不住的就要骂出声，但只骂了一个字，大厅的门突然打开，就看到管事缪斯迈步走进来，目光有意无意的扫来。
富兰克林表情快速变化，一张脸由愤怒，眨眼就变成不耐烦，声音突兀而平滑的低了半截，对着普罗米道，“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种事情按照流程进行就行了，不用再来请示我。你先去好好想一个方案，等会我看一下你的方案，然后给你分配人手，知道吗。”
“呃。”
“去吧去吧。”富兰克林对着普罗米挥挥手道。
普罗米什么都没有多说，快速离开。
管事缪斯目光扫过富兰克林，也什么都没有说，迈步走到大厅最深处，坐在了专属的座位上。
富兰克林离开座位，很是迅速的把蜂蜜水沏好，端到管事缪斯的桌子上。
缪斯端起来抿了一口，满意的点点头，整个人深陷在柔软的座位内，看着富兰克林懒洋洋的问道：“最近的情况如何？”
“回缪斯管事，一切正常，虽然偶然有些小问题，但都在掌控中，全都按照你的计划进行，不用你有任何烦恼。”
“那就好，去吧。”缪斯道，再次喝了一口蜂蜜水，躺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富兰克林快速退远，接着走出了大厅。
大厅外，走廊尽头，富兰克林找到了等了半天的手下普罗米。
此时富兰克林的模样重新变回了愤怒，愤怒而阴沉，并夹杂着丝丝恐惧，对着手下问道：“乔斯那一组，到底什么情况，详细告诉我。”
“我——”普罗米犹豫了一下，如实的道，“我是前不久才发现不对劲的，突然间就和他们联系不上了，然后用水晶球测试了一下，发现也黑了，只怕是和亚特一样的结果——凶多吉少。”
“该死！”富兰克林终于骂出声来，拳头握了握。
眼睛闪动，认真思索片刻，富兰克林出声：“既然这样……那么就想办法把队里面所有人都召集起来，执行任务的让他们加快速度，远处的让他们快点赶回。
这次我亲自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和我们做对，是谁这么找死！对了，这件事还是要保密，不要让缪斯管事还有其他队知道了，懂吗？！”
“是。”
……
伊甸园内。
机械加工扇区，研究室。
李察正在忙碌着，研究、设计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武器。
加工台上，一个315合金弹丸制作完成，李察用手指夹起，卡在一个空弹壳上，接着向弹壳中装入了法术盐，最后把弹壳底部封死。
认真观察，会发现李察制成的东西，和地球上普通的子弹无比类似。有所不同的是，它比地球上的子弹，威力大了无数倍。
光是法术盐，就是以五唑阴离子盐为原型改进的，属于地球上发明出来的最具威力的爆炸物。
而315合金，更是以金属氢为原型，和当前世界的法术结合得到的，是地球上只在理论上的造物。
这两者和在一块后，效果无法想象！
法术盐爆炸后的威力，能把合金弹头加速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而合金弹头更是自带强大的爆炸威力，这就如同是把一颗高爆炮弹压缩成了一颗子弹。
这是法术子弹！
一颗法术子弹，就是一发高爆炮弹！
那两发呢？三发呢？十发、百发呢？
地球上最强陆军国，一个自行火炮营的编制，大约也就是20门左右的火炮。一百发法术子弹，几乎相当于5个自行火炮营的一轮齐射，远远超过一个普通的火炮团的火力。
那一千发？
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千发炮弹解决不了的事情、摧毁不了的东西吗？如果有，那就再来一千发！
实际上，法术子弹和真正意义上的高爆炸弹相比还有所不同，威力更专一、更集中，因为合金弹头发生的爆炸是物理爆炸。
爆炸可以分成多种，比如核爆炸、化学爆炸、物理爆炸、高能粒子束爆炸等等。
合金弹头的爆炸，就属于物理爆炸，类似于很久之前李察经常使用的液氧爆炸。这种爆炸，对于普通的化学爆炸来说，没有火焰、热能方面的破坏力，没有爆炸物产生气体的转化，因此让威力更加集中。攻击起来，不会有炮火连天的恐怖场面，但是却能在如雷的连续轰鸣声中，把一切摧毁。
当然了，要想实现这些，有很多问题是要解决的。
比如说，用什么样的设备，把子弹发射出去？如果用地球上的枪械，如何保证枪械的承受力？又怎么能让金属弹丸被法术盐刺激后，不立刻爆炸发生炸膛现象？再比如……
众多的问题都要找到答案。
目前只有一个大体思路的李察，看着手中的第一颗法术子弹模型，不断思考着。思考着怎么把想法变成现实，怎么用这个东西在合适的时间给神秘组织的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

第537章 无壳法术子弹威力测试
伊甸园，数日后。
机械加工扇区，研究室。
“啪”的一声，在一团火焰中，极其坚固的合金弹壳又一次崩碎，李察略显失望的摇摇头。
这已经是他很多次实验了，解决了一些问题，但是却卡在弹壳的材料上面。
弹壳中装填的是法术盐，这种超高能材料的破坏力，远超常规炸药，哪怕是合金的弹壳照样能崩碎。这样的话，在枪械射击中，不但弹壳无法退出，而且还会在枪管中留下金属碎片，严重的话，没准在后续子弹射击的情况下，发生炸膛。
要想解决，倒不是没有办法，比如加固弹壳的厚度，更换更坚固的合金材料。
但这样将势必会增加子弹的体积和重量，如果一发子弹和炮弹的个头一样，那还需要什么子弹，直接制作炮弹岂不是更省事？
李察坐在研究室的加工台前，用手指轻敲着加工台的台面，发出“啪嗒啪嗒啪嗒”的声音，不断思考。
他现在，急需要的是一种轻盈的、异常坚固的金属材料，来制作法术子弹的弹壳。但是这种材料，很难寻找，又或者符合条件的制作很困难。
那怎么办？
难道就要卡在这里？
李察思考良久，突然念头一转，挑挑眉毛，自言自语道：“是不是，有点钻牛角尖了？如果很多金属都无法满足法术子弹的要求，那么不用弹壳就不好了么。”
对，不用弹壳。
无壳子弹！
这个世界上的子弹，如果按照功能分类的话，可以分为普通弹、双弹头弹、穿甲弹、曳光弹、燃烧弹、爆炸弹、空包弹、强装弹、信号弹……等等等等很多种。
但是如果按照弹壳有无来分的话，则非常简单，只有两种——有壳弹、无壳弹。
地球上流行的大部分都是有壳弹，按照历史，最早出现的却是无壳弹。
无壳弹药是指放弃弹壳，直接将子弹装药制固体块状，连接或包容弹头的弹药设计。
在枪械发展的早期——前装滑膛枪流行的美国南北战争时期，为了提高射速、简化装弹，就有人人将发射药和底火，一同装入纸壳中。发射时，纸壳与发射药一起燃烧，不需要抛壳，算是无壳子弹的雏形。
后来枪械继续发展，因为可靠性能等原因，有壳弹药慢慢取代了无壳弹药。不过二战之后，美国、德国等众多国家，都对无壳子弹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进行研究。
这是因为，无壳子弹和有壳子弹相比，有着很多无法取代的优点。
二战后研制的无壳子弹，不是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纸壳弹，而是在发射药中掺入一定比例的可燃无残留胶粘剂，先制成完整的、有一定强度的药柱。然后，在药柱末端，固定上弹头，在另一道固定好底火，最终制作完成。
这样最大优点就是体积小，重量轻，能减少一半以上。同时因为体积小、重量轻，无需抛壳等原因，在射击系统中，射速将得到很大的提升，后坐力则大幅下降。
拿比较有影响力的德国HK公司研制的G11型无壳弹步枪来说，持续射击的射速能到达600发／分。而如果是三发极速点射的话，短时射速更是能高达2200发／分，也就是说在0.08秒的时间内，三发子弹就可以依次出膛。因为后坐力极小，这三发子弹的弹着点非常集中，精度极高，远远超过普通步枪发射有壳子弹。
当然，有壳子弹也有很多缺点，不然流行的就不会是有壳子弹了。
首先就是保存、运输方面比较危险，毕竟是药柱构造，不像金属的弹壳一样坚固，受到碰撞，很容易破裂、爆炸。
而一旦爆炸，周围都是裸露的药柱，后果无法想象。
另外，就是发射药自燃的问题。
一般来说，有壳子弹在抛壳时，能够把子弹激发后产生的一部分热量带走，降低枪膛温度。无壳子弹不用抛壳，自然没有这种作用，连续射击的话，会让枪膛持续升温，最后变得非常炙热。
无壳子弹又没有弹壳的保护，发射药直接暴露在外界，枪膛温度过多，很容易自动点燃发射药，造成自燃走火。
不过这些问题，在李察看来，倒不算是什么问题。
比如保存问题，他完全可以把弹药保存在空间铁指环中，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足够方便，完全不用担心碰撞。
而枪膛温度过高，则可以制作一个降温系统来解决。不需要用水冷或者气冷那么麻烦、复杂，用魔纹模拟塑能类水系冰分支的法术效果就好。毕竟，子弹都升级到法术子弹了，枪械升级到法术枪械也理所当然。
既然这样……
李察站起身来，开始忙碌。
……
转眼，多天后。
还是伊甸园。
伊甸园的法术测试场。
在上次237合金测试威力发生惨剧之后，李察吸取了经验，全面改造了法术测试场。
改造最大的一方面，就是降低了测试场的整体高度。
换句话讲，那就是李察挖了一个超级大的大坑，把法术测试场装了进去。这样的话，法术测试的余威，光是出坑都是个问题，即便成功出坑，威力也要大减，很难再把伊甸园的众多建筑推平一遍。
此时伊甸园法术测试场，李察站在大坑底部，看向前面三十多米远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合金的人形金属靶子，极其坚固。
看了半晌，李察取出一把手枪来。
这把手枪造型无比粗糙，戳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一根又长又粗的枪管，后面连着的则是小巧玲珑的握把。
除此外，没有了。
嗯，没有了——没有扳机，也没撞针，什么都没有，这因为李察新设计的无壳子弹，和地球上的无壳子弹有些差异。
弹丸是315合金，这个没有什么好说的。
弹丸后面的药柱，则是法术盐和一种特殊的粘液制成。
粘液的名字叫做熔岩之血，取自一种魔化蟾蜍的分泌物，被很多巫师用作火系法术的施法材料。
这粘液黏性极佳，凝固之后，无比坚硬，注入极微量的法力或者游离能量元素后，则能在超级短的时间内燃烧完毕。
李察把这种粘液和法术盐结合，完全没有设置底火，打算直接用游离的能量元素来激发。这样的话，后坐力将会更低，如果是固定的目标，只要第一发子弹打中了，后续的子弹很大几率会继续命中。
当然了，对于李察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无壳子弹的威力。
李察一只手继续拿着枪管硕大的手枪，另一手摸出一发无壳子弹，打开手枪后面的一个槽口，按了进去，然后合拢。
准备完毕，李察抬手，持着法术手枪，瞄准了人形金属靶子。
……

第538章 被识破的陷阱
李察控制着一丝游离的能量元素从体内法源中涌出，注入枪械中，快速激发子弹。
“砰！”
手枪微微一震，一声气爆声响起，315合金弹头急速飞出，准确的命中人形金属靶子，撞在表面。
“轰！”
只听一声雷鸣般的炸响，315合金弹头爆开，固定在原地的人形靶子不翼而飞。
在十多开外，才找到仅剩下半身的残缺靶子，至于靶子的上半身——直接轰碎了。
按照李察的预计，一发法术子弹，可是等同于一发炮弹的，现在看来差不多。
话说回来，目前的子弹是实验阶段，工艺精益求精，威力是偏高的，如果大规模制作的话，会有一定的下降，降低到目前的九成或者八成左右。
在李察看来，这也完全可以接受，毕竟他根本就没有打算用一发子弹解决敌人，即便能解决，也得再补个十几发上去，才安全。如果是大规模的敌人，怎么也得一千发子弹打底。
一千发的八九成，也就是八九百子弹，等同于八九百发高爆炮弹。
问题来了：在一定的面积内，在极短的时间中，一千发炮弹和八九百发炮弹的超饱和覆盖，有很大区别吗？
死八遍和死十遍，有很大区别吗？
李察没有多想这个问题，另有事情需要忙，转身走向了研究室。
研究室内，加工台上，一架看上去有些粗暴的机械大杀器已经组装了一半。李察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根沉甸甸的枪管，对准机械某个位置安装上去，发出“咔”的一声响。接着又从架子上，取下另一根相同的枪管，按上去，再次发出“咔”的声音。
“咔咔咔咔”，李察一共安装了六根枪管才结束，这是他准备用来专门快速发射无壳法术子弹的设备，一些细节还需要调整，等到完成，将会展现出无法想像的威力。这设备，按照他的设计，一共有三种射击模式：
低速射击，在保证精确性的前提下，达到每分钟六百发；
中速射击，在降低精确性的前提下，射速能够提升三倍，达到每分钟1800发；
高速射击，在对机械产生不可逆损坏的前提下，射速还能再提升一倍，达到每分钟3600发。
高级射击模式，顶多持续一分钟，然后就会损坏。但在这一过程中，能把整整3600发子弹宣泄出去，李察觉得，三级巫师以下的存在，没有任何抵挡的可能性。
至于三级巫师、以及三级巫师以上，了解太少，倒不敢妄下结论。毕竟，白石高塔可是被一发陨石直接摧毁，对于那种力量的存在，再多的无壳法术子弹也不好使。
显然，只是枪械这一级别的魔改热武器，还是无法抗衡当前世界的真正高端力量，凭借一杆枪就碾压一切的想法，过于乐观了。
当然了，按照他的预计，在目前阶段，用来对付他计划中的一些人，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差不多了。”李察装完最后一根枪管，自言自语道。
……
三月之后是四月——耕月，顾名思义，是耕种的月份。
而四月之后，则是五月——花月，百花开始竞相绽放，美不胜收。
五月的第一天，五月一日。
这一天，在地球上是劳动节，不过在当前巫师世界的东海岸，却是没有这种说法，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假期。在这类低生产力世界中，每天大多数人都在为温饱而劳动着，自然不需要任何庆祝。
这一天，清晨，天刚放亮，佛罗伦这座城市就苏醒了，一个个的人走出家门，在大街小巷奔走。有的是为了一天的生计而寻找雇主，有的是抱着发财或者其他的目的，寻找着机会。
各色各样的人填满佛罗伦，整座城市热闹而吵杂，让一些危险而隐秘的事情，有了绝佳的掩护。
一处街道上的房子中，几个看上去很是干练的人站着，木恩则是坐在窗前，眯眼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看了半天，木恩收回目光，看向房间中站着的手下，低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头儿。”众人齐声回应。
“那好。”木恩点点头，“开始行动吧，忙了这么久，终于到了最后的阶段。吩咐下去，一切全都按照计划来，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懂吗？”
“是。”听了木恩这话，房间中的人快速走出房间中，汇入了人流。
木恩扭头再次看了一眼窗外的情况，下一刻穿上一件宽大的兜袍，遮蔽住面目，也走了出去，整个房间都空下来。
暗地里的一些事情开始了。
……
不多时后。
地下大厅，缪斯不在，富兰克林皱着眉头，坐在一张桌子前，正查看着众多的资料。
突然大厅的门打开，普罗米走进来，快步走到富兰克林的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什么！他们又出现了？”听完普罗米的话，富兰克林出声问道，表情有些危险。
“对。”普罗米不敢卖关子，快速道，“刚刚发现，虽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们的人，但是也只有他们的人敢对我们调查了。”
“真的不知道死活。”富兰克林冷声道，“本来这么久，找不到他们，还以为他们害怕了，已经跑掉了呢。既然这样，那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这次我一定要把他们背后的所有人都揪出来，然后全部杀死。”
说着话，富兰克林站起来就向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道：“通知队里面所有能调用的人，全都跟着我一块行动，我倒要看看，对方背后到底是什么。”
“是。”普罗米点头，之后想到了什么，悄声道，“队长，话说，你有没有觉得，他们这次出来，有点奇怪啊？”
“嗯？”
“你看啊，我们知道他们在调查我们，他们也应该知道我们知道他们在调查我们才对。
毕竟，亚特还有乔斯那一组的人，都是死在他们手中。他们现在再次行动，是不是有点过于大胆了？难道，他们真的觉得是我的对手？”
“你的意思是……”富兰克林眼睛眯了眯，“他们是故意这么做的，这是个陷阱？”
“也许。”
“有道理。”富兰克林眼睛闪了闪，接着语调一转：“既然这样，那么就当作陷阱处理好了。用一些特殊的手段，让他们清醒一下，弄明白自己的真正身份——他们是猎物，我们才是猎人。
他们作为猎物，自以为很聪明，能够掌控一切，还试着设下陷阱，想着达到某种目的。哼，在我们面前，只能是自食恶果。带好法术道具，让知道知道厉害！”
“是。”
……

第539章 失败即是成功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是中午时分。
城中贫民窟的一处低矮房子中，木恩出现在这里。
没有待多久，“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撞开，他的一个手下跌跌跄跄的跑进来。
木恩看了，皱皱眉道：“慌什么，出什么事情了？”
手下带着几分焦急道：“头儿，情况不对劲，六号那条线，突然断了。”
“你是说，六号那条线，已经落到敌人手中了？”
“只怕是这样。”
“那没有关系。”木恩保持着镇定，“这种情况又不是没有考虑过，不是做好防护措施了么，只要不暴露关键的核心信息就好。”
“可是……”手下欲言又止，有些胆怯。
木恩倒是没有多少畏惧，出声道：“那些人有多么厉害，你应该很清楚了，本来有了损失惨重的打算，现在只是损失一条线而已。计划继续，把八号线和九号线一块放出去。”语气很是坚定，不容反驳。
“是。”手下只得点点头，走出去。
……
下午时分。
木恩出现在一处废弃庭院的后花园中。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这次是三名手下一块闯进来。
看到木恩后，三名手下带着几分恐慌道：“头儿，一号线、三号线、四号线同时断了，这次对方好像比上次来的更猛，我们有点撑不住啊。你看要不……”
木恩眉头大皱：“不是还有好几条线在正常运作么，给我继续按照计划进行，然后把十号线、十一号线、十二号线一块放出去。”
“都放出去？”三名手下有些难以接受，“那可是我们现在手头上掌握的所有力量了，都放出去，万一出了问题……”
“出了问题又能怎么样！”木恩道，“只要能完成计划，多大损失都能接受。”
“可是……”
“执行！”
“是。”
……
夜幕时刻。
一条偏僻的巷子中，一个高个子的人快速的走着，时不时的看向身后，带着几分害怕的样子跑到了巷子的最末尾，用力的一推门，闪身进去。
院子中黑洞洞的，高个子看了不由得一愣，但还是抹黑走进正房房间，正准备摸索着点亮油灯。结果就这时，黑暗中一亮，一盏油灯亮起，木恩的身影出现在房间的角落中。
“头儿！”高个子叫出声。
木恩一脸平静，看着高个子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咕咚！”高个子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苦着脸道，“很糟糕，二号线、五号线、七号线、八号线、九号线、十一号线、十二号线都断掉了，我觉得，他们一定知道我们的计划了，并且正在试图占据主动权。
我们很多条线的棋子，根本来不及转移、处理，就落到他们手中了，按照他们的手段，一定掌握了我们大量的核心信息。只怕我的计划，已经完全失败了。”
“说失败，还太早了。”木恩依旧维持着平静，“不是还有十号线么，哪怕只有一条线了，但只要做好了，依旧能成……”
结果话没有说完，“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撞开，一个跌跌跄跄的人跑进来，浑身都是血，矮个子，是木恩的另一名手下。
看到木恩后，对方带着哭腔道：“头儿！完了，全完了！十号线完了，整个计划完了，我们也完了。那些人就是魔鬼，他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更恐怖，我们的措施根本防不了。我们暴露了，绝对暴露了，他们马上就要找来了，我们无处可躲。”
木恩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像是海面上的浪涛，猛地涌出来，但接着又强行压下去，吼出声：“怕什么！他们还没有来呢。”
“可是我们怎么办？”手下问。
“撤！”木恩道，说着话，走到墙角，掀起一个木板，露出一个暗道来，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两名手下一愣，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准备——这可没有在计划中。
木恩出声：“愣着干什么，进去！”
“是。”两个手下已经无暇啰嗦，快速走进暗道。
……
半晌之后。
木恩带着两个手下，从城中平民窟的一个角落中走出来。
一个手下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扭头一看，浑身一颤，瞪大眼睛指着远处：“头儿，你看！”
三个人一块看去，就看到远处一大团火焰升腾起来，位置正是前不久三个人待过的地方。
“头儿，他们找到我们最后的地方了。”一个手下出声道，声音颤抖。
木恩不语，远处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片刻后突然嘴角提了提：“很好，看来这下计划真的成功了。”
“嗯？”听了木恩的话两名手下一愣，他们并不是蠢人，很快张大嘴看向木恩，“头儿，难道这才是……”
“对。”木恩缓声道，“我比你们更清楚对方的实力，所以整个计划一开始就是按照失败来进行的。实际上，只有失败了，才真实，才能让对方没有戒心的一步步跟上来。”
“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当然有接下来的事情，不要啰嗦，走了。”
“是。”两个手下不敢多说什么，缩了缩脖子，快速跟着木恩走进了黑暗中。
夜深了……
……
深夜三更。
李察租住的庭院外街道上，一群十多个穿着黑袍的巫师快速走来，身穿蓝袍的富兰克林走在最前面，红头发的普罗米紧跟在旁边，其余的都是富兰克林小队中的成员，分散在四周。
此时富兰克林表情阴沉，其余人的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怒气冲冲。
不得不恼怒。
他们十多人——十多名强大的巫师，从早上忙到深夜，追查一群普通人，竟然处处碰壁。好在他们手段多，耐着性子一点点的顺藤摸瓜、抽丝剥茧，终于找到了这里。
富兰克林确定，前面就是对方最终的老巢。
那么就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情况，到底凭什么杀了他整整四名手下吧！
“哒哒哒……”
迈步走到门前，阴着脸的富兰克林根本没有敲门的动作，只是一挥手，整个院门直接就飞出去，狠很的摔进院子中。

第540章 开门迎客
一行人鱼贯而入，富兰克林瞥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一挥手道：“搜！”
“是！”他的手下没有任何啰嗦，快速冲进院子的各个角落、房间，搜索起来。
搜索过程中，每个人动作都很粗暴，“稀里哗啦”声音不断响起，甚至伴着轰鸣声，一整个房间直接倒塌下去。
这样片刻之后，整个庭院乱得不像样子，一个身穿绿袍的巫师，走到富兰克林身前，出声报告道：“队长，后面的房子中有发现。”
“嗯？”富兰克林听了眉头一挑，接着道，“带路。”说着话，带着众多的手下走过去。
走到所说的房间，富兰克林就看到房间中的家具东倒西歪，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角落中的地面被粗暴的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
身穿绿袍的巫师对着富兰克林快速道：“队长，下面我简单查看过了，是一个大厅，大厅连着甬道，不知道通往哪里，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你看……现在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富兰克林反问，“都忙了一整天了，难道空手返回去？哼，都到了这里了，不管甬道里面有什么，我都要翻个遍！”
“是。”绿袍手下听了不敢反驳，直接道，“我带路。”说着，率先走进了通道中。
富兰克林、普罗米以及其余人，快速跟上去。
不多时，一行人都到了通道下面的一个大厅中。能看到，这里很宽阔，有着一百多平米。中间有一个石台，看样子本应该放着什么东西，但被拿走了。大厅的一面墙壁上，一个宽两米、高两米的甬道开了出来，黑洞洞的，像是无限深。
绿袍巫师一挥手，在手掌中召唤出一团白光，率先走进去，其余人看了一眼富兰克林的脸色，不敢落后，纷纷施展出照明法术跟上。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富兰克林一行人的速度极快，不多时就在甬道中行进了上百米。正要继续前行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响起，甬道地面下好像有什么埋着的东西被触发。
一道火光闪过，就看到众多的碎片从土壤中飞出，像是利刃般削向众人。
之后，大团浓烟冒出，像是带着毒性，快速充满整个甬道。
这是甬道中专门阻挡外来敌人的陷阱。
但这根本阻拦不了富兰克林一行人，毕竟他们都是巫师的修为，面对触发的陷阱，快速施出法术，众多的碎片还没有来得及到达身边，就被强风吹飞，毒烟也一同被吹散。
不过这个小插曲，却让富兰克林一行人本来就不悦的心情，变得更糟糕。
富兰克林看着前面还不知道有多深的甬道，思索片刻，出声道：“让开。”
“嗯？”众人疑惑着躲向甬道两边，然后富兰克林出手了，一团土黄色的能量聚集着手中，然后猛地拍在地面上。
地面瞬间像是有生命一样翻滚起来，很多藏在地上的陷阱被触发，还有一部分直接被破坏，这种现象足足十几秒后才停止，前面近百米的地面都被翻了一遍，清理的干干净净。
众人这才明白富兰克林喊话的意思。
富兰克林看了一眼翻卷的地面，却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因为法术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弱。按照他预想的，地面至少要翻卷出二百多米才对，但是实际效果不足一半，受影响的土壤也只是薄薄一层，甬道的两璧、顶部更是牢固的有点夸张，在他的法术生效的过程中，竟然没有出现任何裂缝。
“是用土系法术强化过了吗？”富兰克林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没有多想，挥手让众多手下继续前行。
之后的甬道七拐八拐，让众人忍不住的生火，偶尔遇到几个特别阴险的小陷阱，更是让众人怒火中烧。感觉被一只蚂蚁在不断挑逗，非常想抓住这只蚂蚁，直接捏死。
带着这种念头，众人行走半天，到达了一处分岔路口处——甬道前分成一左一右两条路。
众人停步，看向富兰克林，等待吩咐。
富兰克林眼睛闪动，思索片刻，发出了命令。先是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让对方前往左边的路探索，又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让对方向着右边的路探索，他则是留在原地等候消息。
众人不敢违抗，快速分头行动。
大约几分钟后，两拨人几乎同时返回。
探索右面路的人，先报告说：探索到最后，有一个沉重的石门阻挡，中间有一个类似钥匙孔的东西，看样子要用特殊的钥匙开启。
搜索左面路的人，后报告道：搜索到最后，有一个密室，里面有一个石桌，上面放着一把造型怪异的钥匙，看上去是用来开启什么的，于是拿了出来。
很显然，没有意外的话，左面路的人找到的钥匙，就是用来开启右面路石门的。
但为什么会有这种设计？众人想不明白。
富兰克林也想不明白，也懒得猜测一个将死者的心思，冷声道：“不管藏在这里的人，到底耍什么把戏，我都接着。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难道一只蚂蚁，还能咬死大象不成？哼！”
说完话，富兰克林带着众人，一同向着右面的路走去。
右面的路，逼仄而狭长，走了数百米，看到了之前探索的人说的石门。
富兰克林挥手一示意，立刻探索左面的人走上前去，把得到的钥匙插入钥匙孔中，猛地一扭。
按照正常的逻辑，石门这个时候应该滑动才对，但是谁都没有想到，钥匙一扭，石门“哗啦”一声直接碎了。
嗯，碎了。
本来众人看到石门的样子，都以为坚固无比、厚重无比、极难摧毁，谁知道石门竟然是空心的，里面装着不知名的黑水。随着石门的破裂，这些黑水向着门外的众人狠很溅射而来，如同泼下黑狗血。
好在众人一直保持警惕，快速用护盾把黑水弹开，没有让黑水沾染到衣服。但黑水流淌在落在地上，快速流淌，却是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让人闻了无比恶心，富兰克林忍不住的退到最后面。
众人眉头大皱，心情糟到了极致，恨极了藏在这里的人。
黑水越来越多，最后地面上到处倒是，臭气熏天，众人已经有些呆不下去，但也不甘就此离开，索性上去把摇摇欲碎的石门完全破碎，准备继续前行。
结果，费了一番功夫，把空心的石门完全毁掉，就看下石门后面还有石门。
嗯，还有石门——石门竟然是两层。
被他们破坏掉的只是第一层，很脆弱，里面的第二层才是真正的坚固无比、厚重无比、极难摧毁。
众人真的有点被气疯了，有人开始念咒，准备强行把坚固的石门破坏掉。
就这时，“哗啦”一声，石门自己开了。
自己开了。
开了。
了。
这！

第541章 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法术弹
看到石门打开，众人一愣，被腥臭味逼到队伍最后面的富兰克林也是一愣，接着则是一同看向石门内。
就看到，石门内是一个小小的密室，密室中坐着一个人。
对方穿着浅黑色的贴身衣服，带着一个古怪的半脸面罩，像是过滤空气，一双眼睛露出来，微眯着。身体前面，放着一个怪异的机械造物，最前面是数根铁管，不知道干什么用。
对方看过来，看着富兰克林一行人，没有多少惊讶，好像已经想到会这样，淡淡的出声道：“话说，没有人告诉过你们，私自闯入别人家里，很没有礼貌的吗？而且，很危险吗！”
富兰克林看着对方，眉毛忍不住的竖起，没有接对方的话，而是冷声道：“看来，你就是一直藏在暗处的那个人了！哼，现在，终于把你揪出来了！”
“呵。”对方笑了笑，回应道：“实际上，并不是你们把我揪出来，而是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们。话说，你们的行动速度比我预计的要慢。”
说着话，对方从怀里掏出一个鸡蛋大小的扁平物体来，看了一样又放回去道：“按照我的预计，在半个小时之前你们就应该到达了。”
“这么说，我们不如你预想的厉害了？”富兰克林的眉毛，已经竖成了两把刀。
“可以这么说。”对方还是一副平静的、没有畏惧的样子。
看着对方这种有恃无恐的神情，听了对方有恃无恐的话，富兰克林这么久来积蓄的火气达到极限，已经完全不想啰嗦什么。厉声道：“只怕你想错了，错得离谱，我们比你想的厉害一万倍！”
话落，猛地一挥手，发出命令：“上！给我抓住他，抓活的，我要好好的和他‘交流’一下！”交流这个词，富兰克林咬得特别重。
“是！”靠近石门的两名巫师，听了富兰克林的话，没有任何犹豫，脚下一踏，就向着密室中的面罩人扑去。
密室中的面罩人看了，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像是有什么遗憾，接着则是一只手按在了面前的机械上。
两名巫师爆发出极高的速度，成功进入了密室中，眼看着只需要几秒就能抓住面罩人，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突然生出强烈的不安。
然后就在下一刻，爆炸的声音响起。
“砰！”
一团火光闪现，放在密室中面罩人面前的那个机械突然动起来，一根接着一根的铁管旋转着中冒出血色光芒，灰白色的弹丸以超越音速的速度轰出，轰向两名巫师。
两名巫师皱眉，有些警惕，但没有害怕，只把面罩人的机械当作一个比较怪异的机弩，各自挥手施法撑起一面薄薄的护盾，就准备硬顶着继续接近面罩人。
这时，第一发灰白色的弹丸，撞在了护盾的表面。
“轰！”
弹珠爆开，极其恐怖的力量从里面倾泻出来。
“哗啦！”
法术生出的护盾瞬间破碎，一名巫师就感觉身体一震，像是被不知名的东西击中，剧烈的疼痛迅速蔓延到全身。
该死，什么情况！
巫师又惊又怒，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还是咬牙，准备撑起第二面护盾。
但就在他撑起来之前，第二颗弹丸再次击中他的身体。
弹丸爆开，完全不亚于第一颗弹丸的恐怖力量再次倾泻出来。
巫师身体巨震，就觉得身体被撕裂，完全无法掌控，下意识的扭头看向一边的同伴，就看到对方的大半个身体，爆成一团血雾。
这！
巫师惊悸，下一刻则是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密室外，其他的巫师看到的是魔幻般的一幕：两名同伴冲进密室，眼看着就要抓住那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蚂蚁，下一刻却被对方面前的奇怪机械瞬间轰碎身体。
密室外的巫师，集体惊骇，眼睛瞪圆。
这时，众多的金属弹丸穿过他们死掉同伴的身体，到了他们的面前，危险降临。
怎么办？三个字，出现在众多巫师的脑海里。
甬道狭窄而笔直，根本没有躲闪的地方，只能硬抗！
看到同伴的下场后，所有巫师在这一刻，都拼命的调动体内的法力，释放出法术护盾。
接着金属弹丸和护盾接触，撞击，爆开。
“轰轰轰轰轰轰！”
气爆声接连不断的响起，众多巫师撑起来的法术护盾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纷纷破裂，跟着破裂的是护盾后面他们的身体。
“噗！噗！噗！”
一个接着一个的巫师，身体被撕碎，爆成一团团血雾！
还活着的几个巫师，吓得魂飞魄散，非常想转身就跑，但跑不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抵抗。
更多的金属弹丸轰来，巫师一个个的就像是割的麦子般倒下去。
富兰克林在队伍最后面，在他的视野中，几乎是一个照面的事件，手下的巫师就死了一多半，剩下的、位于队伍末尾的几名巫师，看上去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
富兰克林懵了，愣了，呆了！
他是带着绝对的信心来的，准备用碾压的力量，调查清楚一直找麻烦的人是什么身份，然后清理掉。他现在完全不明白、不理解为什么突然间，形式逆转变成这样——一干的手下几乎死绝。
但现实摆在眼前。
最后的几个手下看上去，也撑不住了，几颗金属弹丸穿过手下的身体，从他身边掠过，让富兰克林感到死亡的危机。
怎么办？这三个字，也出现在富兰克林的脑海中。
施展土系法术破坏甬道，又或者快速撤出甬道？
刚有这个念头，富兰克林突然想起甬道被用法术加固过这件事，接着意识到他现在所处的甬道长的夸张，根本不能在短时间内逃离。
所以……一切都是设计好的么，密室中的人真的是在特意等着他一行人到来吗？
想到这里，富兰克林心中满是苦涩，接着则是一丝疯狂从心底最深处生出，占据全身。
他不能死！他绝对不能死！
对，不能死！
虽然，在这里死掉，算不上是真正的死亡，但一旦死亡，他试图掩饰的事情可就要暴露了。到时候，缪斯管事知道了，会比死亡更恐怖百倍、千倍！
绝对不能死！
“啊！”
想到这里，富兰克林暴喝出声，看到最后几名手下，在弹丸的攻击下先后爆成血雾，他手一翻，手心中多出一个东西，不是什么用来晋升巫师等级的火焰，而是一颗金色的药丸。
“咕咚！”
富兰克林快速把药丸吞下去，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身体中猛地爆发出来，整个人剧烈变化。
“噼里啪啦！”
骨鸣声响起，富兰克林陡然拔高一截，全身肌肉剧烈扭动，血管暴突，皮肤绷紧，毛发从皮肉下疯长，渐渐变形成一只高大的狼人。
狼人，和曾经索门类似的狼人，不同的是：索门变作的狼人是青黑色的，很普通；富兰克林变作的狼人，毛发是金色的，皮肤、爪牙都散发着金属的质感，好像坚不可摧。
变化完毕，“噗”的一声，富兰克林身前最后一名手下也被轰暴了身体，密密麻麻的金属弹丸到了富兰克林身前。
“死！”
富兰克林从嗓子中吼出走了调的声音，全身瞬间闪过七道光芒，每闪过一道光芒，气势就强大一份。等到最后，气势几乎凝成实质，富兰克林眼睛透露出来的目光，更如同是神灵。
“啪！”
富兰克林猛地一踏地面，顶着金属弹丸，扑向密室中的面罩人。

第542章 一秒三千六百发，大慈大悲渡世人
“轰轰轰！”
金属弹丸打在富兰克林的身上，不断爆开，撕裂富兰克林的皮肉，溅出一团团血花，但并没有伤及富兰克林根本，只是把富兰克林打得摇摇晃晃。
富兰克林就在摇摇晃晃中，向着密室中的人不断接近。
密室中的面罩人看了，眉毛一挑，什么都没有说，手指一动，不知道按在了他面前机械的什么地方，发出“咔嗒、咔嗒”两声。
下一刻，从机械中飞出的弹丸，数量激增，再激增。
如果之前的弹丸数量是毛毛细雨，眨眼就是狂风骤雨，接着是暴雨倾盆！
数不胜数的金属弹丸几乎连成一线，没有间断的轰在富兰克林的身上，爆开、再爆开。
富兰克林之前顶着弹丸，好不容易艰难前进了三米，这一下直接被打飞出七八米去。弹丸快速如同幻影，一团团的轰在他的身上，更是如同凌迟般的刀子，每一次轰中必定带走一大块血肉。
“不！”
富兰克林吼出声，身体上光芒再闪，好像要反击，但在狂暴而不讲道理的弹丸洪流轰击下，看上去更像是垂死的挣扎。
在一分钟三千六百发的法术子弹轰击下，任何反抗都是没有意义的！
“噗噗噗噗噗噗！”
弹丸不断轰在富兰克林身体上，带走越来越多的血肉，最后血肉消失，露出森森白骨。
富兰克林惨叫连连，之后声音则是越来越弱，到最后变成一具白森森的血肉骷髅。
“砰！”
富兰克林看不出模样的尸体，摔在地上散架，声音在甬道中久久回荡——不知道什么时候，密室中面罩人操控的机械停了，整个甬道死一般的安静。
……
“哒哒哒……”
李察起身，走出了密室，踩着了布满血肉碎块的甬道地面上，一步步的走着，检查着尸体，片刻后确定了：没有一个活人。
这倒是他预料之中的结果。
毕竟，这可是他的主场，他有着精心的准备，用钓鱼的方式来对付十几个巫师，简直太简单了。哪怕不使用法术子弹和法术枪械，也有多种方法可选择：比如改进后的真菌孢子，比如大威力的炸药，再比如直接活埋。
对于他来说，有准备和没有准备，完全就是两种极端。
没有准备的话，他顶多是发挥一个比较突出的个体力量，有准备的话，什么敌人都不怕。即便是神——如果真的存在神的话，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足够的条件，他也有信心战胜甚至杀死对方。
所以，对于面前的情况，他一点不意外，反而有些可惜。因为……太浪费子弹了。
嗯，太浪费子弹了，真的。
这一次的杀戮，在短短几秒钟，就消耗掉了他近半的法术子弹储量。要知道，这可是他费了很久的时间才准备妥当的，并且这还是在压榨潘多拉这个劳动力的前提下——没有潘多拉的金属塑形能力，无论是法术子弹、315合金弹丸的批量生产，还是法术枪械的加工，都会遇到不小的困难。
不过，看成果的话，倒是不小，现在十几名巫师全灭，哪怕是最后一名巫师用了一种不知名的手段，变成异常强大，也没有扛过法术枪械的高速射击模式。
这在实战中完全验证了法术枪械了威力，简直可以说，无坚不破。
当然了，他也清楚，这种法术枪械的应用，是有一定的限制的。在他特意设计的狭窄甬道中，神秘组织的众多巫师无法躲闪，自然效果最佳，如果是空旷的地面，效果就要打折扣了。
在空旷的环境中，他顶多是凭借突然袭击，出其不意的杀死几名巫师。之后巫师一旦警觉、散开，就很难命中对方了，毕竟子弹可不带追踪的。而如果敌对的巫师再聪明一点，用特定的法术攻击法术枪械，更是会让法术枪械瞬间失效。
实际上，在现实中，越是强大的器具，就越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发挥出其强大的效果。
比如狙击枪，每一次使用都必须进行专门的校枪。像是电影中，拆卸之后快速组装，然后一发命中目标予以击杀，基本上不可能。最大的可能是，狙击手透过瞄准镜精确的锁定住劫匪心窝，然后一扣扳机，人质的脑袋像是西瓜般爆开。
现实中的狙击枪是一种非常复杂而麻烦的枪械，即便不进行拆卸，在跨越地区使用的时候，因为区域某些环境因素的不同，比如湿度、重力等，一样需要校枪，不然就发挥不出应有的效果。
所以，根据环境的不同，选择不同的道具。或者，根据道具的特性，选择最能发挥其作用的环境，才是科学的做法。
而反过来，让一个道具去强行适用所有环境，并要求在任何环境中都发挥强大的作用，就过于吃力不讨好了。
哪怕是现代地球上的陆地之王——坦克，都是依据区域环境来开发、使用的，把高纬度寒冷国家的主战坦克，丢到低纬度的湿热环境中，坦克的损坏率将会到达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
所以法术枪械这种东西，和真菌孢子生化武器一样，很强大，但需要控制使用。
想着这些，李察迈步走出了甬道，走上了地面。
地面上，潘多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面端着一柄巨大的枪械。说是枪械，其实不准确，枪管短粗，口径几乎能塞进一个婴儿去，为了加固，枪管上套着好几个铁箍，看上去更像是一门炮——被潘多拉用手端着的炮，简称……手炮。
潘多拉巡视着被巫师破坏一统的院子，很是警惕，小脸绷得紧紧的，听到有脚步声从房间中响起，猛地调转炮口指来，眼看着就要发射内置的、铅球大小的超重弹丸。
好在李察及时的出声：“是我！”
“吓——”潘多拉吐了吐舌头，快速放下了手炮，看向李察。
李察看向潘多拉，没有计较差点误伤友军这回事，问道：“除了我以外，有没有其他人出来？”
“没有。”潘多拉摇摇头回答。
“那街上，有后续的人闯进来吗？”
“也没有。”潘多拉再次摇摇头。
“那最好。”李察应了一声，眼睛眯起，自言自语道，“虽然可以断定，神秘组织一定有更多的人，但是参与这次行动的人应该就这些了。全都消灭掉后，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对方应该很难找到相关线索，是比较安全的。
另外，死掉的这些人手中铁指环中，应该有不少关于黑灵帝国、黑灵王宝藏的信息，如果能整理一下，没准就会有发现。那样的话……”
说到最后，李察的眼睛有些发亮。

第543章 数学作图法盗墓
不多时后，李察离开了所居住的庭院，离开了佛罗伦。
毕竟，庭院的地址已经暴露，即便他杀死了神秘组织所有到来的人，保不准那天又会被神秘组织的第二批人找上门，所以离得越远越好——这也是他计划中一部分。
于是，李察离开佛罗伦城，出现在城外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子中。走进提前半个月就租下的小院，小心的关上门，在房间中打开空间手提箱，进入了伊甸园内部。
……
数个小时后，伊甸园内，主实验室。
一张巨大的桌子上，摆满了摊开的卷轴和大大小小的图纸，看上去很是凌乱。这些卷轴、图纸，都是从被杀死的神秘组织成员的空间铁指环中找到的，上面记录着对方执行任务的一些内容。虽然并不详细，大多数都是只言片语，但在李察看来却有重要的意义。
此时距离李察进入伊甸园，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这三个多小时内，李察一直整理着卷轴、图纸上的内容，最终得到了一个模糊的事情轮廓。
桌子前，李察眼睛微眯，沉吟片刻，走向一边的书架，从上面取下一张巨大的羊皮纸地图来——这是在一次拍卖会上得到的。
把地图放在桌子上，全部展开，能看到地图包括整个摩尔联盟的范围。李察用手指在地图上滑动，最后停在佛罗伦西面的一个位置，用力点了点。
“嗯，应该就是在这。”李察出声道，眼睛微闪，说出地名，“西弗城。”
西弗城是佛罗伦西边的一座城市，虽然比不上佛罗伦的繁盛，但在整个摩尔联盟却也排得上号。因为靠着一片山区，山区中富产银矿，让占据那里的贵族富裕得不像话。
按照整理的信息，李察确定，在之前不短的一段时间内，被他杀死的十多名巫师，超过一半的人，都频繁活动在西弗城的周围，执行着任务。其中执行的一些任务，在描述中充斥着“黑灵帝国、宝藏、销毁、封锁、阻止”等字眼。
在西弗城，有着黑灵帝国的秘密、黑灵王的宝藏？
李察眉毛挑了一下，猜测。
手指再次在地图上滑动，片刻，在西弗城南方一个位置停下来，读出地名：“鲜血山谷。”
鲜血山谷，距离佛罗伦也不是很远，位于佛罗伦西南方，是一处有着大量暗红色石头的山谷，被人当作不祥之地，但同时有着数不胜数的矿坑、矿井——暗红色的石头是赤铁矿，能够提炼出优质的生铁，因此不少贵族都在那里开设矿场。随着矿场越来越多，矿工人数突破万人，在山谷中已经慢慢的建立起了一个矿石小城。
而这个地方，李察记得没有错，是他杀死跟踪木恩的第一个神秘组织成员——那个高大的身影后，从对方空间铁指环中的资料分析出来的。
也就是说，对方曾经在鲜血山谷执行过任务，对方的任务描述也涉及了“黑灵帝国、秘密、信息、销毁、破坏”之类的字眼。
“呼——”
李察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地图上再次滑动，片刻停留在山脉外围的一处位置。
这里位于佛罗伦更西南的地方，有着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镇，叫做灰钟小镇。
而这个地方，在木恩躲出去一个月回来的时候，特意的提及过一次。那一次，木恩表示，他的一些手下，曾无意中发现，神秘组织的成员在灰钟小镇附近有活动。
活动的具体内容，无法确定。不过，木恩猜测，是和黑灵帝国有关，也就是说，再一次和“黑灵帝国、黑灵王、秘密、封锁”之类的字眼联系起来。
这样以来……是不是就意味着，神秘组织掌握三处藏有黑灵王宝藏的地方？
不对。
李察摇摇头。
三处宝藏，过于夸张了，“西弗城”、“鲜血山谷”和“灰钟小镇”三个地方，彼此相隔并不远，如果都有宝藏存在，实在是过于密集了。
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应该是：这三个地方并没有真正的宝藏，但是藏着关于真正宝藏埋藏地的线索，所以神秘组织的人才会在这三个地方，试着销毁、封锁一些东西——他们对宝藏并不感兴趣，但却不想让其余人开启宝藏。
那么真正的宝藏，在哪里呢？
李察眉毛挑了挑，拿起一支鹅毛笔，“刷刷刷”三下，把“西弗城”、“鲜血山谷”、“灰钟小镇”三个地点分别连起，就看到一个并不是很标准的三角形出现在地图上，三角内部是一片不小的山地。
李察思索，觉得真正的黑灵王宝藏，很可能就在三角内部的山地某处，距离“西弗城”、“鲜血山谷”、“灰钟小镇”应该差不多远，所以才会在这三个地方同时留下线索。
那接下来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几何作图问题了。
数学上面，经过某一条线段的中点，并且垂直于这条线段的直线，是这条线段的垂直平分线，又叫做“中垂线”。
在中垂线上的任何一点，都可以看作，到线段两个端点的距离相等。
现在地图上有三个地点，相互连接，构成了一个三角形，也就有了三条不同的线段。
对这三条线段分别绘制中垂线，绘制出来的必定交于一点。这一点，就是三角形的外心，即三角形外切圆的圆心。从这一点出发，到达三角形任何一个角的距离，都是相同的。
这一点，便是真正宝藏的埋藏地！
李察看着地图上绘制出来的一个点，抿了抿嘴唇，并没有太激动。
因为他的推论，都是建立在假设的基础上，是无法保证百分百正确性的。另外，在地图上绘制出来的是一个点，在实际中，却会是一大片区域。即便他的推测真的正确，地形上差上一点，范围也会偏差出去数公里，最后形成的没准会是成十几、几十甚至上百平方公里的可疑范围。
在上百平方公里的范围中，而且是山地地形上，寻找一个宝藏的埋藏地，绝对不是一件容易事。运气不好的话，找上一两年都不一定能找到。
但李察并没有退缩，盯着地图半响，目光反而一点点锐利起来。因为他在地图上被标记的圆点附近，看到了一小行文字标识：黑石墓地，已废弃。
黑石墓地？
墓地？
墓地！
李察在这一刻，瞬间想到了白石城城外，被他挖掘的胖子商人亚力士祖先的墓地。
“墓地么？”李察轻声道，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第544章 犯错的惩罚
差不多的时间。
东海岸某处，地下大厅。
“吱扭”一声，大厅的门打开，管事缪斯走进来。简单瞥了一眼大厅中的忙碌着的人，没有多关注，径直的走到大厅深处专属的座位坐下去。
身体在座位上展开，尽情的放松，这样持续好半天，缪斯突然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不对劲。不对劲在哪里？
是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给她及时的送上一杯温度适宜、甜度适宜的花瓣蜂蜜水来。
缪斯的眉毛一蹙，在座位上坐正，眼睛快速扫过整个大厅，然后发现了更多的不对劲的地方：和往日的大厅相比，此时的大厅中，虽然依旧有不少的人忙碌，但人数却绝对没有之前的多。最重要的是，富兰克林不在这里。
这——
缪斯的嘴唇轻抿，下一刻喊出声问道：“富兰克林，人呢？”
大厅中的人头也不敢抬的忙碌着，没有一个回答——不敢又或者是不知。
缪斯愠怒，声音变大，再次喊道：“我问你们话呢，都聋了吗？富兰克林，去哪里了，告诉我！”
“缪斯管事。”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终于有人回答了。
缪斯立刻闻声看过去，就看到那是一个身高不过一米六的矮个子巫师，有着一头棕色头发，穿着一件铅灰色的外套，正紧张的看着他。
缪斯认出来了，对方是她手下另一个小队的队长，因为能力不怎么样，小队的成员很少，和富兰克林根本没得比。又因为对方其貌不扬，而且根本不如富兰克林懂事，一直都被她忽视。
缪斯看向对方，出声道：“西斯科对吧？”
“额——”对方迟疑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道，“缪斯管事，我是汤姆斯。”
“……”缪斯张了张嘴，“好吧，汤姆斯，你知道富兰克林去哪里了吗？告诉我。”
“咕咚！”
在缪斯的注视下，叫汤姆斯的巫师先是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接着如实的回答道：“回缪斯管事，其实我也不清楚富兰克林具体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在一天之前，突然带着他小队的大部分人离开了基地，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好像有什么任务执行。”
“嗯？你确定，他是带着他小队的大部分人离开的？”
“是。”
“但是一般的任务，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吧？”缪斯的眉毛蹙紧，看向汤姆斯道，“汤姆士，你给我联系富兰克林，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是。”汤姆斯不敢有任何反对，叫错了名字也不纠正，快速拿出一个水晶球就开始操作。
过了半晌，缪斯等的有些不耐烦，出声问道：“还没有好吗？这么慢，汤姆师？”
“不是不是。”汤姆斯抬头对着缪斯道，表情略显怪异，“缪斯管事，不知道为什么，我完全联系不上他们，他们也没有任何回应，好像……”
“好像什么？”
“咕咚！”
汤姆斯再次吞了吞口水，没有说话，而是把一颗水晶球举高，让缪斯看。
就看到那颗水晶球乌黑一片，内部混合着浓郁到极致的血红色，很是不详。
缪斯看了，眉毛一竖：“嗯？出事了？死了？”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语气却是迅速降温。
“你是联系了富兰克林一个人，还是他们小队的所有人？”之后，缪斯对着汤姆斯问。
“所有人。”汤姆斯打了个激灵回应道，声音极小，唯恐刺激到缪斯。
缪斯听了后，顿时不说话了，整个大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固，在大厅中忙碌着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压抑感，呼吸都不顺畅，好像有一只手卡住脖子。
汤姆斯离得最近，感受到最强烈，不但呼吸不畅，整个人都觉得要窒息了，身体颤抖，瞪大眼睛看着缪斯出声：“缪斯管事……缪斯……”
缪斯看着汤姆斯，冷声问道：“你对富兰克林的事情，一定应该知道一些才对吧？不要告诉我，和他不是一个小队的，就一无所知，那么我会很失望的。富兰克林到底怎么回事，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我……我……”汤姆斯嘴唇抖动了几下，下一刻快速的说起来——无论是真的知道的，还是猜测的，完全没有隐藏。
数分钟之后，汤姆斯呼吸急促的看着缪斯：“缪……缪斯管事，就是这样了……呼呼……”
“刷！”
缪斯散发出来的压抑感突然消失了，汤姆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喘息半晌，抬头小心的看向缪斯，就看到缪斯面无表情，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也看不出想什么。此时的缪斯，就像是一座冰山，这让汤姆斯感到更恐惧。
这时，缪斯突然开口了，对着汤姆斯道：“按照你说的，富兰克林是出事了。而且是从很久之前就出事了，不过他一直瞒着我，直到他带着他一队的人全部死掉，才终于瞒不住了。对吧？”
“嗯。”汤姆斯点头。
“这样的话……”缪斯道，“那就开启复活池，把富兰克林还有他小队中所有死掉的人都复活吧。”
“全都复活？那需要的材料……”
“从仓库中拿，需要多少就拿多少！仓库中的材料，具体能复活多少人，我清楚得很，不用你来提醒我。”
“额，是是。”汤姆斯听了，连忙的跑开了，跑出大厅，跑向了一个神秘的石质房间。
……
然后就是大半天后。
地下大厅，本来忙碌的人都已经停下了手上的活，目光集中在大厅中间站着的一行十几个人身上。
一行十几个人，自然是被复活的富兰克林和他小队的成员，他们的身体虽然换成了新的，记忆却是陈旧的，站在大厅中有点摸不清情况。
富兰克林好一点，是在出事前两天出于谨慎，储存了记忆。从复活池中出来后，他就对事情有了一些猜测，此时看着面前的缪斯，心中略显不安和疑惑。
难道最糟糕的结果，发生了？
那到底是什么，导致他死掉了？
难道是缪斯管事察觉了他隐瞒问题，一怒之下，直接把他杀了？这个不太可能，毕竟他一直很小心的，缪斯管事也没有这么多闲心。
那么是他按照计划进行，结果计划失败了，被人杀死？这更不可能吧，虽然他想要调查的人，已经前后杀了他四个手下，但是杀死包括他在内的一队人，就太夸张了吧？
深吸一口气，富兰克林带着这种不安和疑惑，抬头看向了管事缪斯，正要说什么，突然就看到缪斯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是？
富兰克林一愣，接着眼睛皱缩，就看到缪斯伸出一只手，对准了他。
“啪！”
一声响，缪斯的手一握，富兰克林就感到周围的空气，猛地向他身体聚集而来，然后如同万斤巨锤般砸在他的身上。
“咔嚓”一声，富兰克林就感到全身一痛，骨头断裂声响起，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
而缪斯没有想轻易放过他，手继续握紧，周围的空气不断撞击，粉碎他身体的每一寸，给他最强烈的痛苦。
这痛苦还没有什么——肉体上的痛苦毕竟是存在极限的，精神上的无尽折磨才让人恐惧。
在被空气攻击的同时，富兰克林就感知到，一股无法抵抗的精神力量撞入他的脑中，包裹他的每一分意识，然后一点点的粉碎。一瞬间，灵魂像是丢进地狱，被烈火不断炙烤。
“啊！啊！啊！”
富兰克林发出惨叫，眼睛暴突，整个人在大厅的地面上来回翻滚。
众人看了，噤若寒蝉，缪斯则是不为所动，继续握紧手掌。
富兰克林整个人开始蜷曲，慢慢的缩成一团，喉咙中已经发不出惨叫，只有“偶偶偶”的无意义的嘶吼。
最后连嘶吼都消失了，直接变成一具看不出模样的尸体。
缪斯瞥了一眼，觉得尸体碍眼，手又是一握，“噗”的一声，富兰克林的尸体，如同被被抓住的橘子，瞬间被捏爆。不同的是，橘子被捏爆，溅出来的是汁水和果肉，富兰克林被捏爆，溅出来的则是血液和肉块——这血液和肉块，像是一场血肉雨溅向四面八方。
片刻，缪斯看了一眼遍布血液和肉块的地面，轻哼一声，心中的情绪并没有得到缓解。微微偏头看向一边，对着一米六身高的巫师冰冷的喊道：“汤多思，去，复活富兰克林第二遍！”
“啊？”过了大约一秒钟的时间，汤姆斯才发现缪斯是在和他说话，不敢说一个不子，再次跑出大厅去，心里面为富兰克林默哀了十分之一秒。

第545章 富兰克林的一千零一种死法
神秘而庄重的复活石室内。
复活池中的水剧烈翻滚，大量蒸汽涌出，片刻后才平静下来。
“哗啦”一声，一具赤裸的身体从水池中坐起，略迷茫的看了看四周，正是得到新生的富兰克林。
富兰克林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身体，立刻察觉了不对劲，扭头看向池边站着的一个人，眼睛微闪：“汤姆史，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并且换了一具身体？”
复活池边的上的人嘴唇张合了一下道：“先出来再说吧，缪斯管事在等你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还有！”
说到最后，复活池边的人顿了顿，很是认真的纠正：“我叫汤姆斯，汤姆斯！不是汤姆史！”
富兰克林没有过多理睬汤姆斯对名字的纠正，不过听到对方说“缪斯管事叫他”，眼皮却是不由得一跳，有些不好的预感。
出声询问了几句，汤姆斯根本不透露信息，他只好走出复活池，跟着对方前往大厅。随着走路，他身上沾染的复活池中的液体不断的顺着体表往下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湿脚。
不多时，两人到了大厅门前，富兰克林看到汤姆斯伸手就要开门，眉头一皱，伸手阻拦道：“话说，你就打算这么让我这样直接进去吗？”
“怎么？”汤姆斯扭头看向富兰克林，“你还有要求？”
“要求算不上。不过……哪怕你不给我戒指，也至少给我一件衣服穿吧。”赤果果的富兰克林对着汤姆斯摊摊手道。
“需要吗？”汤姆斯听了富兰克林的话，耸了耸肩，但在富兰克林锐利目光的注视下，还是从他的空间铁指环中，摸出一件衣服丢给了富兰克林。
富兰克林没有客气，快速的穿好，这才和汤姆斯推开大厅的门向里面走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推开门的一瞬间，富兰克林隐约的听到汤姆斯嘀咕道：“穿上也是浪费。”
“嗯？”富兰克林眉毛一挑，却没有多想，已经进入大厅，然后看到了在大厅深处站着的管事缪斯，并看到了站着的其余人，敏锐感受到了大厅中的气氛有些怪异。
这是……
富兰克林看向管事缪斯，正疑惑，下一刻就看到管事缪斯对他遥遥的一招手。
富兰克林立刻就感到全身被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包裹住，急速的向着管事缪斯的飞去，到了近处后高高飞去，接着被粗暴的、完全无法抵抗的砸在地面上。
“砰！”
“噗！”
只一下，富兰克林就受到了重创，张嘴吐出大口鲜血出来，接着则是感受到大脑被奇异的精神力侵蚀，痛不欲生。
这——
富兰克林咬着牙抬头，看向缪斯，看着缪斯冰冷的脸，突然有了一些猜测。本想着出口解释什么，但缪斯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任何机会。
“啪！”
缪斯猛地握紧了手，富兰克林就感到整个人直接炸裂开来，接着失去了意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富兰克林突然有所明悟：这一定不是第一次了吧？嗯，一定不是第一次。
“哗啦啦……”
血肉碎块撒在地面上，缪斯看了，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怒气依旧没有消除。扭头，声音清冷的再次道：“汤……德斯，去，复活他第三次。”
“是。”汤姆斯就在站在大厅门一边等着，听了缪斯的话后，应着声扭头就向着外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在嘴里面嘀咕：“我就说么，穿上衣服也是浪费。不过……算了，不就是一件衣服么。”
……
黑暗。
光明。
复活室内，在氤氲的白汽中，富兰克林睁开了眼睛。环视一圈，带着几分疑惑走出水池，看到复活门口有一个人站着，眉毛一挑。
门口站着的人，脸上挂着有些麻木的表情，看都没有看富兰克林一眼，只是听了声音就直接把一套衣服丢过来，程式化的道：“我是汤姆斯，嗯，汤姆斯，记好了！而你——富兰克林，如你所见，显然是刚刚被复活。
为什么被复活，你心中一定有疑惑，不过不用问我，问了我也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不过缪斯管事此时就在大厅中等着你，等你去了大厅，他会亲自给你解答。
当然了，等你你在大厅中看到什么比较特殊的东西，比如血迹、碎肉之类的，完全不用惊讶，因为那些东西和现在的你毫无关系。行了，都听明白了吗？听明白就走吧，快点，你应该最清楚，缪斯管事可不愿意等人。”
富兰克林：“……”看着汤姆斯，一时间，竟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所有话。略迟疑的一下，才迈步跟上对方走出复活室，走进了议事大厅。
结果刚一进议事大厅的门，富兰克林就感到脚下一黏，眼睛的余光一瞥，发现地面上满是细碎的血肉碎块，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的吓人。
这发现让他不由的心头一跳。
扭头再看向大厅中站着的人，就看到每个人看他的目光，都有些古怪，好像隐藏着怜悯的情绪。
富兰克林的心提起来。
最后看向大厅最深处缪斯管事时，富兰克林的心顿时一凉，因为看到管事缪斯此时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是？！
富兰克林结合周围的一切，快速总结出了一个很糟糕的推论。下一刻，连忙就要大喊出声，但刚做出张嘴的动作，就感觉整个人的意识瞬间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大厅中的其余人眼睛中，就看到，一柄无形的锤子突然落下来，砸在富兰克林的头顶。只一下，就把富兰克林的脑袋砸进胸腔中，接着胸腔和下体压缩到一起，到最后变成一张肉饼。
这肉饼中多余的肉块、鲜血不断的喷出，让大厅的血腥味瞬间又浓郁了几分。
不过，对于此时的大厅中的众人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或者说已经有些麻木了——刚才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看到了这件事的无数次重复。

第546章 我，缪斯！
每一次重复的开头，都是一样的，富兰克林走进大厅。每一次重复的结尾，也都是一样的，富兰克林惨死在大厅中。有所出入的是中间的过程，他们看到的就是富兰克林一次又一次，以不同的方式死掉。
现在，富兰克林的死法再添一种。
那么富兰克林的死法，到底会有多少种呢？
缪斯没有给出答案，只是道：“汤！复活富兰克林。”
一直守在大厅门口的汤姆斯，听了这话看向缪斯，吞了吞口水，鼓起勇气道：“缪斯管事，仓库中的材料已经不多了，你看……”
“不用你提醒我。”缪斯冷声道，“我很清楚仓库中的库存。你去给我复活富兰克林——最后一次！还有，复活成功之后，删除他所有留存的记忆。”
“啊！”汤姆斯着实吃了一惊，却没有敢说什么反对的话，快速去做了。
……
不多时。
“吱扭”一声，大厅门打开，汤姆斯走进来，后面跟着的是不知道多少次复活的富兰克林。
缪斯看着富兰克林，没有管对方复杂的表情，而是直接出声问道：“富兰克林，你知道你现在脚下踩的是什么吗？”
“啊？”富兰克林明显一愣，低头看向脚下，看着软塌塌的血肉块，眼睛闪烁。
缪斯这时给出答案：“它是你曾经使用身体的一部分。”
富兰克林虽然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但听了话后脸色还是不由得一变：“这……”
缪斯继续道：“现在，我让你把它吃了，你办得到吗？”
富兰克林眼睛不受控制的瞪大：“我！”整个人迟疑好半天，最终却是缓缓弯下腰去。
……
“呕呕——”
片刻之后，富兰克林的喉咙中，不断回响着干呕声。
缪斯却是感觉内心的情绪终于得到了舒缓，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看着富兰克林缓缓出声道：“富兰克林，有些事情，我不说，以你的记忆，应该也猜到了几分。
那我现在，不妨明确的告诉你，你犯错了，嗯，犯了大错，所以我做出了应有的惩罚。而你，也再没有犯错的机会了。
接下来，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应该怎么补救，自己去想办法，我懒得多理睬。不过我的要求有一个，那就是无论你怎么做，都不能影响大计划的实施！
东海岸的大计划已经实施这么久了，必须要成功，而且要成功的很漂亮。毕竟，我可不想永远留在这破地方！
所以，好好的做事，努力的把大计划执行好，一切都好说。而如果让我再发现你有私下里的动作，影响大计划的进行，我绝对会让你明白我的愤怒是什么。听明白了吗？”
“是。”强忍着干呕的冲动，富兰克林点了点头，接着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道，“缪斯管事，我一定努力执行大计划，不过目前有几个地方，我需要你的助力。”
“嗯？”
“目前，在东海岸的局面虽然已经打开了，北方更是一切按照预定的走。但最近也有几个比较碍事的人物，对我们产生了怀疑，很可能影响大计划的进展。他们的实力都比较强，手段也比较多，有些难以对付。”
“那你确定他们的身份了？”
“确定了。一共六个人，其中三个人是一级巫师巅峰，两个人是二级巫师资深，还有一个人则是二级巫师巅峰。”
“那地址呢。”缪斯很是利索的道，“把他们的详细地址告诉我。”
“是。”富兰克林不敢有任何啰嗦的说起来，“……”
片刻富兰克林说完，缪斯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接着整个人“噗”的一声如青烟般消失在空气中。
……
大半天后。
“砰！”
大厅的门打开，大厅中的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就看到缪斯一脸平静的从外面走进来，双手一共拎着七个人头，随手一甩，就滚到富兰克林的面前，骨碌碌的像是皮球。
“看看吧，是不是他们几个？”缪斯出声，对着富兰克林问。
富兰克林先是一愣，接着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对着七个人头快速检查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一个山羊胡的老者人头上面，抬起头看着缪斯道：“其余人都对，不过这最后一个，好像是多出来的。”
“嗯，的确是多余的。”缪斯淡淡的解释道，“我杀了那几个人后，被这个老家伙发现了，三级巫师的等级，一路尾随我。被我发现就动手杀了，算是添头吧。”
“额……”
“那现在，你执行大计划，没有任何问题了吧？”
“没有了。”富兰克林用力的摇头，语气很肯定。
“那就好。”缪斯眯眼，“好好干吧。对了，注意和唐尼、休伦的小队配合，他们在其他巫师组织，特别是一号目标进行的都很不错，我可不想问题出现在他们那里。”
“明白。”富兰克林低下头道。
“嗯。”缪斯应声，转身向着大厅外走去。此时从富兰克林低下头的角度看去，就看到随着缪斯的走路，一步留下一个血脚印——鲜血不断的流出，也不知道是缪斯本人的还是被缪斯杀掉的人。
其余人也都看到了，不过没有一个问出声。一部分是不敢，另一部分则是对缪斯实力的盲信：缪斯作为管事，在管理上，也许是极其糟糕的存在，不过其实力的强大却是不容任何质疑，无论杀任何人，都不会失败。
据说，这种强大是建立在一种无法想象的代价上：缪斯无时不刻都要忍受比灵魂灼烧还要强烈的痛苦。痛苦的持续积累，让她出手时，有着使空间震颤的威能，三级巫师都不是对手。
某种意义上，缪斯的实力，在整个组织的同一级别中，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正因此，当纪伯伦失败后，组织才把她派到东海岸。
而她是极其不愿意在东海岸这里长时间待下去的，所以不断的压榨手下把所有事情做好，更不允许手下影响大计划的正常进行。作为手下，这种苦日子，不等到最后的大计划成功，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众人这么想着，目送缪斯离开，忙碌起来。
……

第547章 深蓝堡
佛罗伦，东南。
在众多的起伏的山脉中，一大片建筑坐落着，有城堡，有高塔，有石楼。建筑的颜色，大多以蓝色为主，上面还带着不少的飞鱼的纹路。
这正是巫师组织深蓝堡的所在地。
建筑群中心，一座石塔内。
一名身穿浅蓝色长袍的女子出现，三十岁上下，模样一般，但行走之间很是干练。她叫做琳达，是深蓝堡的一员。因为资质问题，虽然有着一级巫师的修为，但在一级巫师中却是最差的存在——一级巫师低阶，并且很难突破。
这样的实力，让她很难成为深蓝堡的任教教师，好在她头脑不错，处理事情有条有理。因此成为了深蓝堡副院长的一名助手，直接向副院长——阿道夫&#183;西格负责。
此时她顺着楼梯，走上石塔的五楼，敲响了一扇棕红色的木门。
木门中就是副院长阿道夫&#183;西格的办公室，她现在有情况要汇报。
但谁知道，“砰砰砰”的敲了好久，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嗯？”琳达眼睛闪了闪，略有疑惑。
西格副院长不在？
虽然心中有了这个念头，但想着她要汇报的事情并不简单，琳达试探性的推开了门，接着就是一愣。
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室，分为里外两间，外面一间是办公用的，里面一间则是副院长西格比较私人的休息室。
琳达推门走进门后，就看到外面的办公房间内，副院长阿道夫&#183;西格正坐在一张暗红色的木桌后面，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资料。
“西……西格院子，你在？！”琳达出声，略惊讶，之后又有些不安，觉得应该再多敲几次门才对。
西格看上去四十多岁，一张脸有棱有角，不言苟笑，再加上三级巫师的实力，让人看了就感到无形的压力。
此时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袍坐着，也不知道是假装的，还是因为看资料太入神，像是完全没有听到琳达的话，继续看着桌子上的资料。
琳达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唾沫，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踌躇半晌，最终还是决定汇报信息：“西格副院长，那个……白石高塔的人已经来了不短日子了，一直吵着见你或者罗根院长。我虽然用了很多理由让他们等一等，但他们好像已经有些恼怒了，特别是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你看……要不就见一见他们？”
琳达说完话，看向西格，等待回答。
而西格毫无反应，继续看着桌子上的资料，好长时间都保持着这一个动作。
琳达的睫毛动了一下，觉得有点古怪，试探的向着西格走近，一边走近一边喊道：“西格副院长，你没事吧？西格副院长，你……”
就在走到距离木桌不过半米的位置时，琳达的动作一顿，感觉撞上了一面透明的空气墙。
伴着“哗啦”一声，坐在桌子后面的西格突然凭空消失，琳达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办公室里面的房间中传出古怪的响动。
嗯？
琳达一扭头，一阵狂风在房间中吹过，眼睛一花，副院长西格出现在她面前。
此时副院长西格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快，盯着琳达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琳达有些慌乱，连忙解释，“西格副院长，我想向你回报白石高塔的一些事情，看到你一直看资料没有听到，就走近了几步，结果结果……”
说到最后，琳达的话被打断了，西格出声问道：“只是这样么，你有没有发现其余的事情，或者听到什么一些话？”
“没——没有。”琳达用力摇摇头，实话实说。虽然她觉得副院长西格表现有些古怪，办公室里面的房间里面一定藏着秘密，但一点都不想探究。毕竟，她只是一个助手，好好的做完自己职务内的事情就好了，知道太多不该知道的，对她既麻烦又危险。
听了琳达的话，西格看了琳达好半天，好像是确认真假，片刻表情略微缓和了一下，一挥手，道：“好了，那你先出去吧。”
“额，是。”琳达应声就要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对了，西格院长，白石高塔来的人已经有些不高兴了，毕竟等了这么多天了，你看……不见见他们吗？”
“我会处理的。”西格道。
“呃，那好，我先走了。”琳达听了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就走。
结果刚迈出一步，就感觉撞在什么东西上，定眼一看，发现是一个身穿黑袍的高个男子。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紧贴着她的身体，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琳达一愣，接着惊悚的发现，对方的一只手正插在她的胸腔内。
这！
琳达这才有些迟钝的察觉到，疼痛像是爆炸般的蔓延她的整个身体，整个人抽搐了几下，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噗通！”
琳达的尸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突然间出现的黑袍人一挥手，琳达的尸体凭空消失不见，鲜血和气味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边的西格目睹了整个过程，眉头微皱，看着黑袍人道：“你不应该杀她的，她虽然在我们谈话的时候闯进来，但明显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她很聪明，知道分寸，不会探究超出本分的事情。我完全可以处理好，你出手反而更麻烦。”
黑袍人眨了眨眼睛，对着西格道：“你说的也许是对的，不过，在我看来，死掉的人才是最保险的，才永远不会泄密。实际上，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我们商讨的事情，可不是一般的事情，不能有任何风险。”
“哼。”西格轻哼，带着几分不快，“那也不代表，你可以随随便便的杀人，而且还是我手下的人。你以后对我的人动手的时候，最好得到我的许可，不然别管我翻脸。”
黑袍人耸耸肩：“现在就说翻脸，有点早了吧？怎么也得等到我们计划的事情完成差不多了，再翻脸相互厮杀，才比较合理。”
话落，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突然撞在一块，有了一刹那的短暂交锋。

第548章 黑石墓地
“哼。”交锋过后，西格收回目光再次轻哼。
“好了。”黑袍人这时开口，对着西格道，“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对你们的人随便出手还不行么。不过，你的事情也要做好，尽快处理掉你上面的那个老家伙，掌握整个深蓝堡。”
“说的倒是简单。”西格道，“那个老家伙的实力，可比我强太多，我敢轻易的动手，绝对没有好结果。”
“那你就愿意一直被对方压着？话说，对方和你父亲的一些恩怨，你应该很清楚吧？只要他活着，你永远掌握不了大权。”
“说这么多没用，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许诺的事情呢？”
“马上就会兑现。”
“希望如此。”
“好了，就这样吧，一切事情按照刚才我们谈的那样进行。等到完成差不多的话，我会和你再次见面的。对了，白石高塔的人，你不能一直冷着，毕竟白石高塔在大计划中，也是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
“不用你提醒，我心里有数。”
“那就好，回见。”黑袍人道，下一刻身体变作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西格注视黑袍人消失的地方半晌，眼神不断变化，不知道想些什么，片刻后迈步走出办公室门去。
不多时后。
另一处石塔中。
西格的声音响起：“来自白石高塔的诸位，久等了，这段时间真的有些忙碌，见谅见谅。”
“不敢不敢，完全理解，你们深蓝堡所有事都忙，所以一时间见不到正副两名院长，完全合理。”这是麦克白的声音，“当然了，既然西格院长肯见我们，那是无比荣幸了。”
“好了，麦克白先生你客气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好，说正事。”
一场交谈展开来，而在差不多的时间，在不少的巫师组织中，都有类似的交谈展开……
……
佛罗伦，西南。
这里也有一片起伏的山脉，山脉中则是有一处鬼气森森的墓地。墓地里面，大量的墓碑竖着，很多已经在风吹雨打下变得破烂不堪、表面呈现出蜘蛛网般的裂缝，还有的墓碑直接被拦腰折断。
当然，这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整个墓碑丢失，坟墓在雨水的冲击下塌陷，地面下棺材中的白骨暴露出来，然后被不知道从哪里来了的野狗、野兽叼走。
这里就是被废弃的黑石墓地。
李察出现在这里。
李察并不知道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此时只想按照他自己一些计划，探索一些东西。
之前他通过一系列的推论，猜测在这废弃的黑石墓地，可能存在黑灵帝国的宝藏，于是花费了数天时间，把猜测变成了结论。
此时，他的面前，就有一个黑洞洞的通道，通向地下，静待探索。
“呼——”
深吸一口气，李察没有多少啰嗦，反手摸出一个面罩来，戴在脸上，迈步就向着通道中走去。
走了几步，在临进入的时候，李察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扭头看向身后——身后潘多拉正很积极的跟着。潘多拉表示天天把她关到小黑屋中，不是学习就是搓铁块，都要闷死了。而她从不小心弄坏伊甸园的电力系统后，就再也没有闯过祸，一直表现良好，非常乖。那么应该奖励她一下才对，比如跟着打打架什么的。
李察对此倒是无所谓，应允了潘多拉，现在看着潘多拉，只是提醒道：“把面罩戴上。”
“一定要戴吗？”潘多拉从怀里面摸出面罩，问道。
李察给出肯定的回答，潘多拉无奈的带上了她自认为很别扭的面罩，然后跟着李察一大一小的走进了通道内。
顺着通道斜向下走了足足好几分钟，到了底部，李察释放出法术，一团巨大的光球升空，照亮四周。
就看到，他和潘多拉出现在的地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度有十几米，深度则是不知道多少，即便有着法术光球的照面，都显得黯淡无比。顶部，因为潮湿的缘故，凝出水珠，一滴滴的落下。水滴落在积水的小水洼中，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让人听了很是不安。
李察倒是没有这些情绪，平静的扫视着地下空间整体环境，半晌后确定了一个方向，就要前行。同时不忘，对着后面的潘多拉喊上一声：“跟紧了，别走丢了。”
“奥。”潘多拉老老实实的跟着。
“哒哒哒……”
“哒哒哒……”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行走，走出十几步后，李察脚步突然一顿。于是同时，潘多拉大大的眼睛一眨，低声小心的提醒道：“李察——”
“嗯，我看到了。”李察回应。
就在刚才，他和潘多拉几乎是一同看到在地下空间顶部，又一道黑暗快速闪过去，不知道是什么。
一挥手，李察试着提升法术光球的高度，试着照亮顶部，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显然刚才黑影很狡猾，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跑掉了。
那到底是什么呢？
李察抿了抿嘴唇，一挥手，带着潘多拉继续前行。
结果没走出多远，“刷”的一下子，同样的黑影再次在顶部快速闪过，动静比第一次更大，像是故意制造惊吓。
李察眼睛眯起来，没有多少犹豫，从空间铁指环中掏出了六管法术枪械。
“咔！”
装好了沉甸甸的无壳法术子弹弹鼓。
“啪！”
打开了枪械的保险。
做完这些，李察再次一挥手，带着潘多拉向前。
“哒、哒、哒……”
李察迈步，心中默默计数。
一步，两步，三步……十步，十一步，十二步！
“刷！”
黑影果然再次出现，在地下空间顶部快速掠过，准备和之前一样消失于无形。
但这一次，显然失算了。
李察的手放在法术枪械上面，体内游离的能量元素涌出，注入枪械，激活子弹，然后是“砰”的爆炸声响起。
“砰砰砰砰砰砰！”
爆炸声不断，一瞬间，密集的315合金弹头像是飞蝗群般从枪管中飞出，带着超高的速度轰向地下大厅的顶部。
“轰轰轰轰轰轰！”
315合金弹头迅速爆裂，储存的大量气体急速释放出来，威力足以媲美炮弹，而且因为爆炸方式，攻击范围小，攻击力更加集中。
李察射出几十发法术子弹，效果几乎相当于召唤了数个炮兵营进行一次炮火覆盖打击。
在这之后，就听到“啪”的一声，一道黑影掉下，砸在地上一动不动——死透了。
显然，“炮火覆盖打击”效果很突出，只是擅长速度的生物，根本扛不住。
实际上，只要不是达到巫师水平的魔化生物，无论是擅长什么，都扛不住。
而达到巫师水平的生物，倒不是说就能扛住了，不过……至少能死得有尊严一点，比如：死前有机会惨叫几声，不像现在掉下来的这只一样，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死了。
对此李察没有多少怜悯，迈步走上前去，查看是什么生物。
……

第549章 手炮少女
“嗒嗒嗒……”
李察迈步走到了黑影的身前，弯下腰去检查，发现死掉的是一只类似蜥蜴的生物。体长一米左右，表皮呈现青绿色，用手指敲了敲，竟然有金属的质感，很是坚硬，在合金弹头的攻击下，都没有完全破碎，勉强保持着身体的完整。
不过外表坚硬，却不代表内脏刀枪不入，由于气爆的特殊攻击方式，能产生强大的冲击波，让蜥蜴怪物经受幅度很大的压强跃变。这种压强跃变一旦超过蜥蜴怪物的身体承受能力和内脏的悬韧带抗拉能力，就能让蜥蜴怪物内脏移位、变形甚至破损。
此时，蜥蜴怪物的内脏就显然严重受创，尸体的嘴里面，正不断淌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换句话说，这蜥蜴怪物是被生生震死的。
检查过后，李察心里面有了数，站起身，带着潘多拉就要继续探索地下空间。
谁知道，这时“刷刷刷”的声音不断响起，密集而杂乱的声音包围四面八方。
李察一挥手，数颗照明用的光球升空，扩大照明范围，就看到百米开外的地面上，聚集起了众多的蜥蜴怪物。
“这是要报仇吗？”李察眼睛闪了闪道，下一刻没有啰嗦，趁着众多的蜥蜴怪物还没有发动攻击，体内游离的能量元素涌出，一巴掌拍在地面土壤上，快速改造周围的地形。
“沙沙沙！”
“哗啦啦！”
肉眼可见，四周大量的泥土聚集而来，在李察的脚下凝聚、抬高，形成坚固的地基。接着土壤又在地基边缘不断隆起，像是砖块般一层层的叠加，最后变成高高的墙壁。
等到顶部的土壤一点点合拢后，一座留有射击口的粗糙碉堡便建成了。虽然外观看上去不怎么样，面积极小，堪堪能容纳李察和潘多拉两个人活动，但李察心里面清楚，防御力绝对没问题。
最重要的是，这比单纯的防御护盾，防御的更加彻底——防御护盾只能防御一个方向，现在则是能保证所有方位的安全。
当然，要是在巫师对战过程中这么做，绝对是死路一条。首先，巫师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一座碉堡建立来而不攻击。其次，即便建立起来了，巫师也有多种手段破坏掉，顶多是麻烦一点。
现在用来对付蜥蜴怪物，就不一样了。
蜥蜴怪物也许有智慧，但显然很低下。看到碉堡一点点的建成，根本没有多少反应，还在百米外继续聚集。一直等到聚集到了一个极限，才“哗”的一下子，如潮水般向碉堡涌来。
李察一点没有客气，把法术枪械伸出射击口，用游离能量元素激活。
六根枪管高速旋转，“砰砰砰”的爆炸声不断响起，密密麻麻的合金弹头飞出，落在怪物群中，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气爆，顷刻，蜥蜴怪物倒下去一大片。
接着，李察调转法术枪械的射击方向，清理其余方向的怪物，这样转了一圈后，蜥蜴怪物除了留下大量的尸体外，根本没有接近堡垒多少。
偶尔有几只漏网之鱼冲到碉堡近处，又或者有几只蜥蜴怪物从地下空间顶部跳下发动“空袭”，也对李察建立起的碉堡造成不了多少破坏。在它们还试着用尖锐的爪牙抓挠的过程中，李察就用法术枪械一个个的点名清理掉。
第一波攻击，蜥蜴怪物无功而返。
但剩下的蜥蜴怪物好像完全没有认清现实，更多的同伴死亡，只是让它们变得更加愤怒，稍作休整后，前赴后继的再次冲来。
李察没有任何怜悯，“咔”的一声，换好一个新的无壳法术子弹弹鼓，激活了法术枪械，对着蜥蜴怪物群射击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噗噗噗噗噗噗！”
蜥蜴怪物如被割倒的麦子，倒下一片又一片。
就这样，蜥蜴怪物的第二波、第三波……无数波攻击，全被打退。
到最后，蜥蜴怪物看到久攻不下，像是疯了，嘴里面的舌头吞吐不断，发出类似蛇的“嘶嘶”声。这样的情况持续一阵后，“哗”的一下子，所有活着的蜥蜴怪物全都一股脑的冲上来，发动了总攻，因为数量太多，在地面上叠成数层。
就看到，上层的蜥蜴踩着中层的蜥蜴跑，中层的蜥蜴踩着下层的蜥蜴跑。落在李察的眼里面，这已经不再是什么蜥蜴怪物了，完全就是蚁团。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法术枪械的中速射击模式，都稍显火力不足。而长时间的使用高速射击模式，又会对枪械造成不可逆的损坏，李察可不想探索墓地一次，就毁掉费了好大力气才制作出了的法术枪械。
那么……
“砰砰砰！”
李察皱着眉，用中速射击模式射击了一会，看到密密麻麻的蜥蜴怪物离着碉堡越来越近，下一刻头也不回的喊出声：“潘多拉！”
“吓！”潘多拉听了李察的话快速回应，好像有些跃跃欲试。
“准备！”李察道。
“咔”的一声轻响，潘多拉道，“准备好了。”
“攻击！”
“知道了！”
话落，李察身体微微一侧退后，潘多拉端着沉甸甸的手炮就冲到了射击口前面。
此时潘多拉一张小脸无比的认真，端着手炮快速的瞄准蜥蜴怪物最密集的地方，下一刻深吸一口气，略显兴奋的目光在眸子中一闪而过，按下了手炮上的扳机。
“砰！”
在巨大的后坐力作用下，即便是潘多拉都忍不住的身体一晃，下一刻一发炮弹从潘多拉短粗的手炮中发射出去。
炮弹，真正的炮弹！
李察的无壳法术子弹，体积极小，因此一个弹鼓就能装下足够多，可以满足长时间的射击。
但潘多拉发射出的炮弹却不同，沉甸甸的，如同一发铅球，体积远超李察一发五颗法术子弹成百上千倍。
这样的体积，注定需要更多的法术盐作为发射药，再加上特制的炮管，完全就是一个在暴力美学下制作出来的钢铁怪物，除了潘多拉外，真的很难有人能操作的了。
而这样的钢铁怪物，威力显然是惊人的。
就看到，炮弹几乎是直射进蜥蜴怪物群中，先是把接触的前几只怪物身体生生砸扁，接着爆发出恐怖无比的气爆来。

第550章 拆迁式平推
“轰！！！”
法术炮弹爆开，巨大的空间猛地一颤，如一颗陨石砸入海洋，众多的蜥蜴怪物就像是海水般被直接掀起来，其中一多半在半空中就直接丧命，剩下的一小半落地后也步了后尘。
蜥蜴怪物本来看上去坚不可摧的阵形，在这种不讲道理只讲当量的攻击下，瞬间就被被摧残的七零八落，数不胜数的蜥蜴怪物死亡，活下来的也被吓住了，慢下了进攻的步子。
这时潘多拉扭头看向李察，李察及时递出了一颗法术炮弹。
潘多拉立刻“咔”的一声，重新装填到手炮中，乐得眼睛弯成月牙，准备第二次瞄准射击。
但下一刻，潘多拉的眼睛以每秒钟五厘米的速度瞪大、瞪圆，欢乐的表情飞快的消失，一张小脸板起来。
顺着潘多拉的眼睛看过去，就看到，此时的蜥蜴怪物像是提前感受到了毁灭的降临，“哗”的一下子，用比出现还要快的速度，向着地下空间深处逃去。
“不要跑！”
潘多拉急得跳起来大喊，但蜥蜴怪物听了后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不多时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干干净净！
一只不剩！
潘多拉：“……”表情变得很是委屈，心里面则是非常鄙视：这群蜥蜴怪物太没骨气了啊！
真的太没骨气了啊！她看不起！非常看不起！
“好了。”这时李察拍了拍潘多拉的肩膀，算是安慰，出声道，“还是继续探索吧。”
说着话，李察手掌在碉堡内部的一面墙壁上按下，法术施展，那一面墙壁快速坍塌下去。迈步走到了外面，踩着密密麻麻蜥蜴怪物的尸体，向地下空间深处走去。
“好吧。”潘多拉嘟着嘴应了一声，虽然对逃跑的蜥蜴怪物还是有些小情绪，但还是快速的跟着李察的脚步。
……
之后两人不断前行，倒是没有再遇到什么怪物打扰，顺顺利利的走出几百米，看到了一个甬道。
甬道大约有五米多高，四米多宽，不算宽阔，但也不显得狭窄。
没有多少犹豫，李察和潘多拉一块走进甬道，又走了几百米，新的怪物出现。新的怪物是一群青色的甲虫，有着椰子大小的体积，长有黑色的翅膀，看上去很是邪恶，并有着短途飞行能力。除此外，这甲虫比蜥蜴怪物智商更低，完全是本能反应，发现李察进入甬道后，连招呼都没打，就成群结队的向着李察和潘多拉发起攻击。
对此，李察也没有客气。
在甬道这种狭小的空间中，甲虫根本没有躲闪的空间，进攻只有一个方向。他都懒得建造碉堡了，端着法术枪械就朝着前面开始射击。
法术子弹，顿时如破碎般飞出去。
“砰砰砰砰……咔！”
一个弹鼓的无壳法术子弹消耗完毕，李察快速更换新的弹鼓。中间空隙的时间，甲虫找机会冲过来，潘多拉端着手炮立刻一炮轰出，瞬间清场。
就这样反复几轮后，李察和潘多拉站在原地，动都没有动，甲虫则是死得一干二净，前面的甬道中全是虫尸。
李察简单扫了两眼，把法术枪械收起，之后想到了什么，看向潘多拉道：“下次用手炮的时候，急着适当放远一下距离，最好五十米开外，太近了，我们是会受到影响的。”
“奥，五十米吗？”潘多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低下头小声低估道，“七七四十九，七八五十六，五十就是比七七多一点，比七八少一点了，明白了……”
李察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带着潘多拉继续前行，然后就是一路拆迁式平推。
嗯，拆迁式平推。
充分吸取在白石城探险的经验，李察在地下空间，差不多是走到哪就摧毁到哪。
模式是固定的：发现有危险，先用法术子弹进行密集射击，射击不行，就用潘多拉的手炮轰，轰完继续射击，射击不死，继续手炮轰。
这样几轮下来，罕有不死的。
偶尔在路上碰到几个怪异的、疑似生物巢穴的小心洞口，懒得处理，直接向着里面填充氯气，充满之后，再用土系法术细心的把洞穴封死、加固。
这样基本上可以保证，“脚步踏过，寸草不生”。
话说，要不是因为懒得浪费时间，而且没有太多储量的氯气，李察还真的想要效仿上一次白石城的最后手段——直接用氯气给整个地下空间全面消一次毒。
就这样，李察和潘多拉的推进速度快的惊人，几乎是赶着怪物走。在一个难以察觉角落中，找到残余蜥蜴怪物，几炮搞定后，算是消灭的所有潜在危险。
探险如此轻松，倒是一点没有让李察感到意外。
毕竟，现在的他和白石高塔的他比起来，等级虽然都是学徒级，实力却是有着极大的提升。再加上，已经充分吸取了白石城的教训，如果不轻松，才有问题。
这样想着，李察带着潘多拉，走进了进入了地下空间的最深处——藏有宝物的密室。
进入密室后，李察打量了一下，发现密室并不算大，一百平米左右，风格和当初白石城的宝藏密室类似——地面是灰色的，四壁是灰色的，洞顶也是灰色的，通体一片灰，极简而单调。
不过密室中倒不显得空荡，地面上排满了箱子，李察不用看就能猜到，是和之前的宝藏一样，里面装着金银珠宝、古玩首饰以及各种规格的晶币。
这些东西，对于其余人也许很珍贵，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却一点意义都没有。他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大厅的中间，就看到那里立着一个半米多高的圆柱形石台——这点和当初白石城黑灵王宝藏的设计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白石城的在灰色石台上面放着的是空间手提箱，现在石台上放着的则是一大两小三个比较普通的箱子。
这才是对他有意义的东西。
那箱子中装的又会是什么呢？
李察带着几分好奇，迈步走近了石台。

第551章 一击必杀之超导电磁杖
“咔嗒！”
李察伸出手，打开了最左面的箱子。
左边的箱子，是小箱子，外表扁平，打开后就看到里面装着的竟然是一根短法杖。
嗯，短法杖。
短法杖和之前得到的储能法杖样子差不多，有着一根手指粗细，三十厘米长，笔直坚挺，前段略显纤细，后端略显厚重。
略有不同的是，储能法杖的颜色是黑色的，这根法杖的颜色却是血红色，红得吓人，如同刚在血液中浸泡过，给人一种邪异而疯狂的感觉。表面则是刻画着无比繁琐的魔纹，像是有着特殊的作用。
李察拿起血红色短法杖来用手握住，立刻就感到体内法源中的游离能量元素有些躁动，竟然有点不受控制直接涌出身体注入法杖中的趋势。
这！
李察眼睛一闪，警惕的把血红色法杖收进了空间铁指环中，然后才感到法源中的游离能量元素一点点恢复正常。
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李察决定之后再慢慢研究血红色短法杖，眼睛看向放在石台中间上的箱子，打开来。
中间的箱子是大箱子，打开后，发现里面装着的都是羊皮纸卷轴。
拿起最上面的一个卷轴，李察简单扫了两眼，眉毛不由的一挑，发现卷轴上的内容竟然就是讲述刚才血红色短法杖的。
换句话说，他现在手中的卷轴，就相当于是血红色短法杖的说明书——不光有使用说明，还有原理说明。
其中原理说明，描绘的有些晦涩难懂，他看了一遍，也只弄懂部分意思。而就这部分意思，让他眼睛睁大起来。
“也许……我还是低估曾经的黑灵帝国了。”李察自言自语道。
嗯，低估！
此时，他赫然发现，卷轴上关于他弄懂的那一部分，讲的不是别的，而是地球上还在理论、实验中的——电磁炮。
电！磁！炮！
电磁炮，按照定义来讲，是利用电磁发射技术制成的一种动能杀伤武器。与传统火炮将火药燃气压力作用于弹丸不同，它是利用电磁系统中电磁场产生的洛伦兹力来对金属炮弹进行加速，射程和威力都能得到大大的提升。是传统火炮，未来的发展方向。
按照理论，电磁炮的射程能够到达几百千米，炮弹速度能达到数马赫（音速）甚至十几马赫，极难拦截，威力惊人，技术成熟后成本比导弹低，可以大范围的普及。
最重要的是，电磁炮是最有可能实现的天基武器，它的天基武器版本叫做——轨道炮。
嗯，轨道炮。
想像一下，一颗半吨重的炮弹，在外太空被电磁线圈加速到十马赫以上，然后在重力作用下，不断加速，如一块小型陨石般撞击在地面上的威力！
足以摧毁地球上的任何地面防御！
这么恐怖的东西，在地球上，有诸多国家研究，虽然理论上的科技水平已经具备，在实际应用中却有诸多问题，因此大部分国家都是在实验、实验和实验。
相比较之下，在这类似中世纪的时代，不，是在这个时代之前的几百年，黑灵帝国就发明出来了，而且还做到了小型化！
这就太惊人了！
当然，黑灵帝国发明出来的，其实不能完全看作地球上的电磁炮，因为对方用到的一些理论也许相仿，实现的手段则是完全不同。
按照地球上的理论，电磁炮是用瞬时的超强磁场加速炮弹进行攻击的，而按照图纸上的内容，黑灵帝国则是用法术效果做到这一点。
在具体一点说，就是用魔纹效果——用叠加的复杂到极致的多层复合魔纹，让一个短法杖小小的体积，容纳下比大型法术道具都多的魔纹数量。这么多的魔纹综合作用之下，能把注入其中的法力或者游离的能量元素转化法一种特殊的状态——超活跃态。
超活跃态的法力或者游离能源元素，拥有比之前强大几十上百倍的威力，类似于把一颗炮弹加速到超高速，这样一旦命中目标，将会释放出恐怖的破坏力，对付敌人的话，几乎有着秒杀的效果！
秒杀！
这！
李察咂舌！
这实在是过于恐怖了，血红色的法杖，简直相当于“一击必杀”杖。有了这种武器，巫师等级几乎失去了所有意义，在先手成功的情况，巫师学徒都能杀死二级巫师甚至三级巫师。又或者，更高级的存在？
带着这些想法，李察又认真浏览了一遍卷轴，发现情况比他想的要复杂。
按照卷轴上的内容说明，血红色的法杖威力虽然惊人，但是攻击范围是很小的，小到可以归到近身武器的种类中——只要敌人稍远一点就无法起作用。这主要是成为“超活跃态”后，法力或者游离的能源元素存在的时间极短，离开短法杖后很快就会泯灭，所以只有敌人在非常近的距离，才能有着一击必杀的效果。
另外，血红色的短法杖，威力增幅效果虽然好，但依旧需要使用者提供原始的法力或者游离能源元素。而血红色短法杖因为魔纹的效果，对使用者的法源是有一定影响的，用多了，可能导致使用者的法源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总体来讲，血红色短法杖很强，但有很强的副作用，并且发挥作用的条件很苛刻。
李察这才点点头，感觉算是比较合理，毕竟没有限制的“一击必杀”过于变态了，一个人就能屠了一个世界。黑灵帝国如果真的拥有这种东西，怎么还可能毁灭？
在他看来，他收进空间铁指环中的血红色短法杖，有点类似于地球上的霰弹枪，或者说是类似于一些游戏中的“喷子”。按照短法杖的长度，应该还是锯短型的那种——这种东西，在近战中的确几乎无敌，只要成功命中敌人，都差不多能一发入魂、直接带走。相应的，战斗距离一旦拉开，那效果就不能看了。
所以，血红色短法杖和他研制的法术枪械差不多，都是限制性比较大的道具。
心中带着这个念头，李察开始观看其余的卷轴。

第552章 灭世的手套
翻看了众多卷轴，李察发现都是详细讲述魔纹应用的，非常晦涩难懂，非常复杂。
其中蕴含的知识水平和海岛宝藏相比，完全是碾压的。
如果他没有猜错，这些卷轴中的知识，才是当初黑灵帝国真正顶级技术……的一部分。
嗯，一部分。
这样想着，李察翻出箱底的几个卷轴，打开看了几眼，有些诧异的喊出声：“这是？”
认真看去，李察发现，几个卷轴加在一块，像是一个法术道具的设计图。
阅读半晌，李察确定了，的确是一个法术道具的设计图，而这个法术道具要比他拿到手的血红色短法杖更加强大，强大上不止一个数量级。
按照卷轴上的说明，设计图上的东西，是黑灵帝国当之无愧的国之重器，是黑灵帝国的最高机密，也是最后的希望。
黑灵帝国，准备用设计图上的东西，对付他们无法抵抗的强大敌人。
不过可惜的是，虽然设计图上的东西在理论中、设计上已经臻至完美，被多次论证过可行，并几乎用举国之力来制作，但……时间却不够了。
时间不够！
设计图上的东西只制作了一半，黑灵帝国在敌人的攻击下毁灭了。
李察仔细看着卷轴上的内容，看着设计图上的详细解析，心中暗惊。
这是什么样的造物！
设计图上的造物，几乎是完全用魔纹构建成的，魔纹的数量比血红色短法杖要多出十数倍不止。最重要的是，按照备注内容，很多魔纹的功能并不是用来模拟、发挥塑能类法术的效果，而是发挥预言类法术的效果。
预言类法术！
这可是非常冷门、在传承中丢失很多的法术大类。光是释放其中最简单的小法术，就足以难住绝对多数的巫师，而现在则是用魔纹来模拟其效果。看样子，模拟的绝对不是什么小法术，是非常高端的法术，没准是二环、三环甚至四环的法术！
而且，这只是造物的其中一个构件。
整个造物，由五个主要构件，和一个组合构件共六部分组成。
李察把卷轴微微倾斜一下，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就看到设计图上的东西，有点像是……
“手套？”李察出声，接着在卷轴上找到了造物的名字，读出来后表情显得有些怪异，“灭世的手套？！”
“唔——”
……
之后李察把整个装有卷轴的箱子都收了起来。
卷轴上的东西，对他是很有吸引力的，并且颇具挑战性，如果能研究透了，好处显然是无法想象。
用地球上的例子说明的话，就类似于曼哈顿计划，或者阿波罗载人登月计划。这都是有着里程碑的意义，其科技成果带来的影响之大，让地球上的人类至今收益，不过需要投入的精力和时间，也多得夸张。
这种情况下，他在这里是绝对无法研究的，他打算等到安顿下来再说。
当前要做的，是看看最后的一个箱子中装的是什么。
“咔嗒！”
一声轻响，李察没有多少犹豫的打开了最后一个箱子。
最后一个箱子，是一个小箱子，或者说是一个小盒子更贴切，打开后就发现里面放着一个金属球——熟悉的金属球。
金属球看上去灰扑扑的，其貌不扬，李察拿起来略微一用力，就看到金属球快速变形成一个魔方——十七阶魔方。
之前，在白石城的黑灵王宝藏中，他就得到了这么一个类似的金属球魔方，解开魔方后得到了提示，跟着提示到了摩尔，最后到了这里。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现在他手中这个魔方应该也有着同样的功能，提示另一个黑灵王的宝藏。
而按照之前箱子中卷轴的知识水平，没准提示的将会是黑灵帝国的最后一个宝藏，也就是黑灵王的终极秘密。只要找到了，那么黑灵王、黑灵帝国、宝藏、东海岸种种事情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当然了，提示具体是什么，还是要解开魔方才能知道。
十七阶魔方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活！
心中微微一叹，李察手中拿着魔方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一边，出声道：“潘多拉。”
就看到此时的潘多拉，正翻着密室地面上的普通箱子，摸摸这个箱子中的银币，摸摸那个箱子中的金币，再摸摸另一个箱子的珍贵首饰，眼睛中闪着比太阳都亮的光，一张小脸无比兴奋。兴奋中，又带着丝丝的纠结。好像在以极大的毅力忍耐着，不把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往怀里面揣。
“吓？”潘多拉听到声音，快速扭头看向李察，略疑惑，“怎么了？”
“我只是告诉你，可能我要在这里待一会。”李察道。
“所以？”潘多拉像是没有听懂李察的意思。
“额，没什么，你继续。”李察摆摆手。
“奥。”潘多拉也不犹豫，立刻又低下头去，沉浸在亮闪闪的海洋中。
李察不由得摇摇头，本来他觉得如果花很长一段时间来解开魔方的话，以潘多拉的性子没准会待不住。但现在看来，完全是他想多了：这哪里是待不住，完全是想住在这里才对。
没有再犹豫，李察手一抛，把魔方抛在半空中，手指一弹，控制着空气作用在魔方表面，快速转动魔方。
“咔咔咔……”
“咔咔咔……”
魔方内部类似齿轮转动的声音不断响起，李察眯眼专注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数个消失小时转眼间过去，李察手指再次一弹，最后一层的魔方转过九十度，完成了最后的破解。
就看到此时的悬浮在半空中的魔方，六个面的方格上都有图案，并且完全统一，分别是长竖线、短横线、短左斜线、短右斜线、左半圆、右半圆——构成黑灵帝国标志的六个元素。
伸出手，李察抓住魔方，按照回忆，对着魔方满是长竖线的一面用力一掰。“咔”的一声响，魔方裂开，露出内部的一个狭小储物空间来。
空间内放着一小条羊皮纸，李察拿出来，展开，发现上面写着字，眼睛闪了闪，轻轻读出：“亚蒂斯。”
亚蒂斯！

第553章 女巫森林
亚蒂斯！
离开废弃的黑石墓地，经过好一番调查，李察弄清楚了‘亚蒂斯’到底是什么。
亚蒂斯是一个地名，准确来说，是巫师组织“丛林小屋”的圣地。
丛林小屋这个巫师组织，对李察来说，倒也不算陌生：对方位于佛罗伦的西南方，以树苗棕袍为标志服装，曾经他接触过的、正义值爆表的女孩——奈丽德&#183;克拉克，就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按照他调查得到的信息显示，丛林小屋和其他几个巫师组织不太相同，比起白石高塔那种高度集权化的势力来，更像是一个松散的联合体，类似摩尔联盟。
对方位于女巫森林之中，十几处聚集地，呈一个环形分布着。每一处聚集地都有不少的巫师、巫师学徒，彼此相互独立，有一定的自主权，名义上是一个整体。所谓的圣地亚蒂斯，就位于女巫森林的最深处，十几处聚集地包围的地方。
据说这是为了让亚蒂斯，能够被所有丛林小屋的聚集地人守护。因此，不要说外人，就是丛林小屋的内部人员，没有特殊的情况，都很难接近圣地。强行接近，将要面临的是圣地神秘守护者的怒火，以及众多丛林小屋巫师的攻击，想想就可怕。
但李察并不怕，此时他正按照既定的计划，想办法进入女巫森林中的一个丛林小屋聚集地。
……
冷雨，正淅沥淅沥的下着，落在人身上冰冷彻骨。
天空阴沉一片，像是被墨水浸染，又如同铅块堆积，偶尔有雷光闪过，稍稍的映亮一下天地。
在灰色的大地上，诡异的树木有些突兀的生出来，正是女巫森林。
深入其中，就会看到，森林里的每一根树木都好像不正常。树干扭曲，树枝缠绕，灰白的树皮裂开，被雨水打湿后，如同一张张哀嚎着的嘴——每一棵树木，都像是在痉挛中被杀死的、钉在泥泞地面中的怪物，极度的怪异，极度的疯狂。
邪恶的、阴森的、诡异的气息混合着湿冷的空气，在四周弥漫，冷风中夹杂着如同幽灵的呼号，声音尖锐得如同女人的长指甲划过人的耳膜，刺得人耳生疼，吓得惊出一身冷汗。
迈步继续深入，森林中一条崎岖的小路出现，弯弯曲曲通向远处。路两边，野草丛生，偶尔能见到一块块开辟出来的田地。田地内种植着早熟的红南瓜，插着面目可憎的湿漉漉稻草人。
田地中的早熟红南瓜，大都被如同小山般的堆起来，一部分腐烂了，散发出酸臭的气味。还有一部分不知道被谁放在路边、树枝上，内部被可疑的掏空，刻成骷髅头的样子，然后放置进去火焰。从远处看去，一个个的南瓜，就像是一个个狰狞大笑的黑暗精灵，瞪着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满是邪异的看着来人。
李察就在这种怪异气氛的森林中行走着，同行的还有不少的人，总数三十多个。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十多岁的少年，偶尔能见到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些人都是通过简单的测试，得到资格进入丛林小屋聚集地的学生。
嗯，学生。
和曾经的白石高塔类似，丛林小屋也会招收学生，不过时间不会像白石高塔那么规律——有时候一年招收一次，有时候一年招收两次，有时候又好几年都不招收一个人。
另外，丛林小屋不同的聚集地，招收的要求也是不同的，有的要求极高——几乎得十项全能，有的要求极低——只要下雨天会知道往屋子里面跑就行，有的必须是女生，有的必须是男生。
李察离开黑石墓地后，用了一个半月多的时间，详细的查清楚“亚蒂斯”的信息。之后，又用了一个半月多的时间，确定了渗透丛林小屋的种种事宜，并等到了合适的机会。
从离开黑石墓地算起，时间差不多已经过了三个多月，东海岸也进入了秋天的九月份——凉月。
在这段时间中，李察倒没有全忙在“亚蒂斯”这一件事上，闲暇时间研究了不少小玩意。对于所谓的“灭世的手套”设计图研究有所进展，不过研究越深入，就越发的察觉到“灭世的手套”复杂得不像话，并且设计图上有很多描述不详细的地方。
他猜测，这没准是故意的，原因不知道，不过等找到黑灵王最后的宝藏，应该会有所解释。
这样想着，李察踩着泥泞的地面，不断前行，步伐稳健。而他前后的众多同行者，相比较之下就差远了，很多人感受着女巫森林中的诡异气氛，一脸的畏惧。看到路边燃烧着火焰的南瓜、湿漉漉的稻草人后，一双眼睛更是忍不住的瞪大，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好几个人走路都开始打颤了，很明显的拖慢了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
最前面领队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叫做玛莎。身材丰满，涂着浅紫色的唇彩，穿着一件崭新的丛林小屋制式长袍。
玛莎敏锐的感知到队伍行进速度放缓了不少，眉毛轻挑，停住脚步，扭过头快速扫过整个队伍的学生。发现“罪魁祸首”后，快步走近，拍了拍几个正害怕无比男生、女生肩头，缓缓出声道：“怎么了，你们难道害怕这个森林有危险，会伤害你们？呵，不要怕，都是你们胡思乱想而已。这个森林样子虽然有点怪，但也仅仅如此，只要你们好好的走路，保证你们一点事都没有。
相反，你们如果不听话，继续拖慢整个队伍的速度，那不用森林伤害你们，我会亲自动手的。听到没有！到时候，我会把你们一个个的小脑袋拧下来，塞到路边的南瓜里面去！你们一定很奇怪南瓜为什么被挖空吧？那就是专门给你们几个准备的！”
“嘎！”听完这话，几个男生、女生瞪圆眼睛看向玛莎，样子就像是被拎起耳朵要被割动脉的兔子，用了三秒钟的时间消化完玛莎话里面的信息，下一刻用比谁都快的速度向着队伍前面跑去。一个不小心，“啪唧”一声摔倒在湿滑的路上，根本不敢叫痛，爬起来继续跑。
“呵，这才乖么。”玛莎看了后微笑了一下，重新走到领队的位置，带着三十多名学生不断向着女巫森林深处走去。
……

第554章 丛林小屋聚集地
大半天后，下午时分。
在玛莎的带领下，李察和其余的学生成功到达了丛林小屋的一处聚集地。
这一处聚集地看上去并不是很大，和一个村落的面积差不多，围绕着一横一竖两条主干路，高低不同的木楼坐落着。
玛莎带着众人，顺道路接近聚集地的外围，然后停下来，对着路边一个低矮的茅草屋喊出声，态度恭敬：“莉莉丝大师，这次的学生，我已经带来了，你要瞧一瞧吗？”
“偶？”一个声音响起，茅草屋摇摇欲坠的木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女人走出来。穿着一件浆洗的有些发白的棕色长袍，气势威严，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对方只有半张脸。
对，半张脸！
就看到，对方左面的半张脸和普通人无异，略显苍老。另外半张脸却是血肉模糊，皮肤完全不见，只有凝结的血痂，像是怪物一样。这半张脸的眼睛，也坏掉了，灰白一片，看人的时候，动都不带动，很是恐怖。
“咕咚！”
在老女人莉莉丝的注视下，大部分的学生都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很是畏惧，比面对古怪的森林、黑心的玛莎更畏惧，已经后悔来这里了。
莉莉丝明显察觉了这种心思，但懒得理睬，快速扫过所有人，没有多少反应的看向玛莎，缓缓出声：“三十二人么，比预计的少了几个，本来计划的是三十五个人，对吧？”
“是。”路上变着法子恐吓众人的玛莎，此时老实的不像样子，对着莉莉丝，坦诚的回答道，“按照计划，的确是招收三十五个人的。但是因为时间仓猝，没有招够，又怕聚集地这边等的及，就先带着回来了。如果真的不行，可以继续招收。”
“算了。”莉莉丝挥挥手，“三十二个人也差不多了，对了，你检测过他们资质了吗？”
“简单检测过了，都有一定的巫师天赋，但具体是好是坏，没有确定。毕竟，时间真的仓猝。”
“好了，我知道了。”莉莉丝道，“既然这样，那我来亲自测试吧。”
话落，莉莉丝走到一边的空地上，一挥手，一团金色的光芒在他手中生出来。把金光向着地面上一掷，立刻一道光门出现，两米高，一米宽，带着几分虚幻的、不真实的感觉。
众多学生看了后，不由得眼睛一亮，害怕、畏惧的样子消失了大半，变成了向往。毕竟，他们都是抱着学习法术的心态来的，如果遇到厉害的巫师，那么相貌、脾气什么的就都不重要了，不要说只有半张脸了，哪怕只有半个人都能接受。
李察倒是脸色如常，因为他已经看透了玛莎和莉莉丝。
玛莎不过是一级巫师低阶，仅仅比巫师学徒强而已，在没有入门的学生面前的确厉害，但是在巫师级的战斗中，算是最底层的存在。
只有半张脸的莉莉丝，比起玛莎来，强上不少，但依旧是一级巫师——一级巫师高阶，对付起来有些麻烦，但也真的算不上多强大。
这倒算是比较合理的现象。
毕竟，当前的聚集地只是丛林小屋的十几分之一，如果随随便便就能见到一个二级巫师，或者更强大的存在，那丛林小屋怎么会一直待在森林中，他也要改变他预定的计划了。
李察这么想着，莉莉丝出声了，声音喑哑的对着众人道：“你们一个个按照次序，穿过我施法的门。现在开始，第一个！”
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女生，看上去十五六岁，竖着马尾辫。听了莉莉丝的话，略显紧张，但不敢拒绝，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向着金色的光门走去，然后快速穿过。
在女生穿过的一瞬间，光门剧烈晃动起来，像是要爆炸，半响才恢复平静。
莉莉丝看了后，仅剩的一只眼睛中露出几分赞赏，道：“不错，竟然是优秀级别的天赋，你去那边坐着吧。”说着话，向着旁边一个台阶一指。
“是。”女生乖乖的道，没有说多余的话，走过去坐了下来。
莉莉丝重新看向队伍，对着排在第二的一个小胖子男生道：“到你了！”
“呃……”小胖子应了一声，身上的肥肉抖动了几下，拖着步子穿过了光门。
光芒微微一闪，很快恢复正常。
莉莉丝表情立刻变得不屑起来，向着一个角落中随手一直，对着小胖子道：“你，去那边。”
“坐地上？”小胖子看了一眼莉莉丝指的方向，发现什么都没有人，忍不住的小声问。
“哼！”莉莉丝冷哼，“就凭你的下等资质，没有资格坐着，给我蹲着。”
小胖子表情一僵，像是霜打的茄子般垂下头，不敢反驳，走过去老老实实的蹲下，然后伸手抱住头。
莉莉丝却是懒得过多关注小胖子，再次看向队伍，目光落在排行第三的人身上——李察。
“去！”莉莉丝对着李察只说了一个字。
李察也没有啰嗦，迈步就走向了光门，心里面没有担忧。毕竟，伪装资质、隐藏实力这种事情，他早就做过了。来丛林小屋之前，又特意准备过，不要说只是一名一级巫师，就是二级巫师，都不能识破。
李察坦然的穿过光门，和他预料的差不多的，光门闪了好几下恢复了平静——不像第一个女孩那样剧烈，也不像第二个小胖子那样平淡，正好介于两者之间。
莉莉丝看了一眼，眼皮一搭，表情平静：“普通天赋，那去那边站着吧。”说着话，莉莉丝又指了一个和女孩、小胖子都不同的地方——她的分类方式很明确，优秀资质就坐着休息，普通资质的就正常站着，下等资质的就蹲着。
李察是准备隐藏自己的，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反常的动作，没有抵触的走过去，站定身形。
莉莉丝又开始测试其余的人。
第四名，第五名，第六名，第七名……
很快，整个队伍的人测试完，能看得出，优秀资质的最少，只有五个，普通资质的和下等资质则相差不大，分别是十二个和十五个。
检测完毕，莉莉丝看向玛莎，道：“好了，情况我已经都掌握了，招收的学生一届不如一届，但先凑合着吧。”
“啪！”
莉莉丝丢给玛莎一个短小的卷轴，又道：“这上面是需要学生的一些巫师，你现在带着这些学生分配下去吧。记好了，优秀资质的学生，都有人预定好了，不能随便分配。至于普通资质和下等资质的，就随便了。”
“是。”玛莎乖乖的道。
“那就好。”莉莉丝回应，转身进了茅草屋，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莉莉丝刚一进屋，玛莎立刻恢复成黑心女王的样子，扫过所有的学生，指挥着按照资质分成三排，带队向着聚集地中心走去。
李察位于队伍中间一排的中间，看上去其貌不扬，默不作声的跟着，只有眼睛时不时的闪动，不知道想些什么。
……

第555章 特殊挑选
“嗒嗒嗒……”
一行人前行，沿着道路，很快走到一个三层木楼前面。莉莉丝抬手示意，让整个队伍停下。
停下后，莉莉丝深吸一口气，像是有些畏惧，下一刻则是努力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快速走到木楼门前，敲响了门。
不多时候，“吱扭”一声，门里面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对方看上去和普通女人没有多大区别，不过在对方的肩膀上，趴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蜘蛛，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对方一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面色如常的和玛莎交流了几句，接着走近队伍，扫视了几眼，对着优秀资质的一个女孩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的重新走进木楼中。
玛莎立刻把被对方看中的女孩拉出队伍，顺便又从低等天赋的队伍中揪出两只。嘴中说着“被阿娜丝大师看重，是你们的运气，别给我墨迹，滚进去”，连踢带打的把三个人赶进了木楼，带着队伍继续前行。
之后，队伍多次停下，玛莎不断拉人出去，队伍的人数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半十几个人。
这也能看到出来，丛林小屋和白石高塔对待学生的不同之处：
白石高塔是按照一定的制度，大量的培训学生，在培训过程中，只管学习，不管生活，到最后从学生中选取最优秀的吸收到内部，算是学分制。
而丛林小屋，则是一个巫师选择几个学生带在身边进行教导，学生究竟能学到多少东西、能变得多厉害，全都在于巫师。这种学习生活一把抓的家长式管理方式，更类似于导师制。而这种方式，和学分制孰优孰劣，就只有都经历过的人才能说清了。
“嗒嗒嗒……”
在又一次分配后，玛莎带着队伍正要前行，突然一道黑影闪过，拦在了前面。
看过去，就看到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巫师，眼窝深凹，皮肤粗糙，一副饱经风霜的样子。
玛莎认出来了，对方叫做昆汀，有着一级巫师中阶的修为，在聚集地中生活了多年，为人比较孤僻，和聚集地的人接触很少。所以聚集地的人包括她在内，都认识对方，但也仅仅局限于认识。
看到对方拦在前面，玛莎眉头蹙了蹙，不过本着不想得罪人的想法，出声问道：“昆汀……”本来是想称呼“大师”两个字的，但想了想，对方不过是比她厉害一点的一级巫师中阶，并且很多年都没有突破，最终把两个字咽下了下去。
“昆汀！”玛莎出声道，“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昆汀回应，“只是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我需要几个学生……”
“你需要学生？这不合规矩吧？！”昆汀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玛莎打断了。
玛莎一边说着话，一边把之前莉莉丝给她的卷轴又看了一遍，很是确定的出声：“嗯，的确不合规矩，你如果有需要，应该早点提出来的。但是莉莉丝大师给我的名单上，并没有你的名字和要求，说明你之前没有提出，那么就不能给你分配学生。不然，给你分配了，其余早就提出申请的巫师却没有学生，多不合适！”
“我知道不合适。”昆汀道，表情平静，一副预料之中的样子，“但是我也知道，每一次招生，都会有多出来的学生，我要的就是多出来的学生，并不影响你正常分配。”
“哼，你说的倒是轻巧，多出来的学生是防止有特殊的意外情况发生。都给了你，真出事，你负责？”
“我不与你为难。”昆汀道，降低要求，“我只要一个学生就行。另外，如果你同意了，这个东西，就是你的。”
话落，昆汀手一抬，一个玻璃瓶丢向了玛莎。
玛莎接住后，就看到小小的玻璃瓶中装着的是淡绿色的液体，拔下塞子轻轻一嗅，脸色微变，抬头看向昆汀确认的问道：“是托罗曼药剂？”
“托罗曼药剂中的上品。”昆汀给出确定的答案。
“但是你手中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托罗曼药剂，在整个东海岸都不多见吧？只有传说的万千山脉那边的主大陆，才比较盛行。”玛莎看着昆汀，表情略显奇怪，发现看不透对方。
昆汀依旧是一副扑克脸式的平静表情，听了玛莎的话后，淡淡的道：“我怎么会有，你就不要管，只要明白，使用了这药剂，即便不能让你立刻晋升为一级巫师中阶，也可以减少很多的时间。因为这药剂，无论是对你身体的强化，还是对你精神强度的提升，幅度都是极大。而我用这么一瓶托罗曼药剂换一个多余的学生，你应该不亏吧？”
“这……”，玛莎迟疑了一下，明显有些意动，不过没有失去理智，“不亏的确是不亏，但即便如此，优秀资质的学生也是不能给你的。莉莉丝大师说了，优秀资质的学生，早就有人定好了，所以我顶多是从普通资质或者下等资质的人中给你选一个。”
“可以。”昆汀一副好说话的样子，“我不需要资质有多好，普普通通就行。”
“那这个如何？”玛莎立刻指着队伍中的一个女孩，向着昆汀问道。她所指的女孩，资质很一般，但是相貌却是整个队伍中最出众的，如果昆汀有一些特殊想法的话，绝对能满足。
谁知道昆汀看了一眼就摇起头来，回应道：“我不要她，她……太漂亮了，不符合我的要求。我想要的是普通的，最普通的那种，你懂吗？”
“最普通的那种？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玛莎显然没有完全听明白。
“那还是我亲自来挑吧。”昆汀说着话，走到队伍面前，看来好几遍，伸出手一指，指着一个男生对玛莎道，“就是他了，留下他，你就可以把托罗曼药剂带走了。”
“成交。”玛莎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看了一眼昆汀选中的人，虽然不清楚昆汀到底看中对方哪里，但还是快速的把对方从队伍中拉出来，接着带其余人向前面行去。
……
李察留在原地，目送队伍越走越远，然后拐了个弯彻底消失不见，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内心却有点怪异。
这个突然跳出来的昆汀，竟然选择了他？而理由则是他最为普通？！
唔，这让他怎么说好呢？！
为了渗透的计划，他是故意伪装成最普通、最不起眼学生的，样貌都做过特殊的处理，便于开展后续的行动。
毕竟，这是潜伏渗透，不是选秀，越是普通，就越安全，不会被人察觉。最好是丢在人群人中，完全分辨不出来的那种，才是最好的。
他努力向着这个标准靠拢，谁知道正是因为这一点，被这个叫做昆汀的巫师揪出来了。
这……
李察觉得有些无语，但也只能面对现实，按照事情的发展随机应变的调整后续计划。至于是微调还是直接执行备用计划，就要看这个昆汀，要干什么了。
李察看着队伍消失的方向这么想着，旁边的昆汀突然出声：“不要发愣了，跟着我。”
丢下着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昆汀转身就走，李察楞了一下，只得跟上去。
……

第556章 似有所图
之后李察跟着昆汀一路七拐八拐，走到了位于聚集地边缘的一处二层木楼前。
昆汀推门走进去，没有上楼，径直走到木楼的一个角落中，掀开一块木板，露出向下的一个通道，走进去。
李察跟随着一块进入，就发现位于木楼下面的，是一个地窖。
地窖很大，足足有三、四百平方米的面积，和一个篮球场的大小近似。众多的火把挂在四壁，照的灯火通明，靠近墙壁的地方还摆着几个木架，放着杂七杂八的物件，不知道干什么用。
这时，昆汀对着李察说出迄今为止的第二句话来，依旧是没头没脑：“你可以叫我普斯特老师。”
“普斯特？”李察一愣，看向对方出声，“难道不应该是昆汀老师吗？”
“昆汀？”听了李察的话，对方冷哼一声，“我可不喜欢这个听上去就很傻的名字，从现在起，我只允许你叫我普斯特老师，知道吗！”
“额，是。”李察“乖乖”的应声道，心里面却觉得事情明显不正常，也许有内幕可挖。
这时，昆汀又或者普斯特出声，对着李察道：“你知道，我要你来，是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李察摇头，这倒是实话。
“那你最好心里面有些准备。”普斯特道，“我要你来，是做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
“很难很难的事情？到底什么？”李察试探的问，希望得到更多的信息。
普斯特没有掩饰什么，可能觉得李察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弱不经风学生，对他没有任何的威胁，绝对不可能逃出他的掌控，直言道：“简单告诉你，那就是，我要你来，并不是作我的学生，而是让你给另一个人作学生。”
“给另一个人作学生？”李察露出疑惑的样子。
“你很奇怪是吧，我可以和你简单解释一下。”普斯特道，“我让你作为对方学生的那个人，是这个聚集地年纪最大的巫师，除了她自己以外，谁都不清楚她到底有多少岁。也是一百岁，也许一百二十岁，又或者一百五十岁？
相应的，对方的实力非常强大，据传闻曾经是一名三级巫师，是整个丛林小屋的顶级高手，能够完全碾压其余巫师组织高手的存在。
不过，因为她太老了，又因为受过很多严重的伤势，近些年实力不断衰退——一点一点的，从三级巫师变成二级巫师，又从二级巫师变成一级巫师。如果继续下去，没准她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样，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人，最终老死。
这也导致对方性格非常古怪、易发脾气，没有非常要紧的事情，其余人都不会和她接触。这个聚集地的巫师，和她的接触非常少，试图用这种方式遗忘掉对方。
但对方不是这么好遗忘的。一方面，对方毕竟还有着一级巫师的修为，并且掌握着很多深奥的法术，特别是精神系法术防不胜防。一旦对方真的发怒了，二级巫师都不敢和她对抗，只能温和对待。
另外，对方还是丛林小屋圣地的守护者之一，掌握着传说中的圣地钥匙。虽然圣地对于丛林小屋的人、对于这个聚集地的大多数人来说，都只有象征意义，但对于另一些人来说的就不一样了，只要能拿到钥匙……咳咳！”
普斯特越说越兴奋，声音越来越大，就像是有个秘密隐藏太久了，非常想和其余人分享。但说到最后，还是意识到了几分不妥，及时的止住。
李察听到这里，内心却是一动：圣地？守护者之一？圣地钥匙？唔，有点意思。
“咳咳。”轻咳几声，普斯特快速恢复成扑克脸的样子，看着李察道：“说的太多，你应该也听不懂。总之你只要明白，有一个叫做‘古洛’年老女巫师，她很厉害，我要你做她的学生就好了。”
“当然了，想要做她的学生并不容易。”普斯特看着李察又道，“特别是以你的普通资质，更是无比困难，必须要训练。只有通过训练，变得优秀了，才能得到对方的认可，成为对方的学生，到时候你将受益无穷。”
听到这里，李察表面上一副受教良多的样子，内心却是忍不住的摇头：普斯特的这番话，也只能骗一骗无知的少年。
既然资质不够，那为什么要选择他？通过训练，变得优秀，就更是无稽之谈了。资质如果可以通过一些训练轻易改变的话，那么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存在平庸的巫师。
结合对方有两个名字，以及其他的表现，李察分析，对方对所谓的圣地钥匙，好像有一些图谋。
而非常巧合的是，他对圣地钥匙也有些需求。
既然这样，他倒是愿意耐着性子配合对方一段时间，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想到这里，李察脸上挂着略激动的神情，对着普斯特道：“普斯特老师，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好好努力的。”
“那就好，对了，先把这个穿上。“说着话，普斯特从木架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东西，丢过来。
李察“略吃力”的接住，展开后就发现是一件背心。不过不是普通的背心，背心四周都绑着一块块的水晶板，水晶板上刻画着古怪的纹理，散发着隐约的、微不可查的、但十分危险的波动。
李察对于魔纹，可是研究了不少，随便一扫，就能确定，水晶板上是一种很劣质的魔纹，用来模仿某种火系法术效果。威力，和他很久之前制作的白玉片相比，大上几分，但也没有超出太多。
换句话说，普斯特丢给他的就是一件炸弹背心。
看到炸弹背心后，李察对之前心中的猜测更确定了几分，表面上依旧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乖乖的穿好背心，走到普斯特面前道：“普斯特老师，我穿好了，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普斯特没有立刻回答，先是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了一下李察，满意的点点头，接着把一把匕首递到李察的手中。
匕首上也带着魔纹，李察分析魔纹的功能应该是破除特定的法术护盾。匕首刃则是乌黑一片，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让人闻了有些头发晕，这个就很容易确定了：淬了毒。
普斯特出声道：“我现在给你的，是一件珍贵的法术道具，你要注意别被割伤了，不然小命不保。”
说完后，普斯特拉着李察走到了地窖一边。
就看到这里地面上画着一条条白线，放着一堆堆的杂物，像是模拟什么，在角落中还放着一个人偶，面貌丑陋。
普斯特向着人偶一指，出声道：“你要做的训练，就是穿着背心，拿着匕首，从你现在的位置，越过白线和障碍，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人偶的位置，刺中人偶的身体。
“这——”李察看向普斯特，“普斯特老师，这算是什么训练？”
“很重要的训练！”普斯特眼睛眨都不眨的道，“这是古洛大师非常看重的训练！只有通过这个训练，你才能成为他的学生。
现在你刺人偶是模拟，到时候你会刺古洛大师本人。不要慌，实际上，你是绝对不可能伤到古洛大师的，但你能接近她的身体附近，就可以算作优秀了，懂了吧？”
“……”李察内心一阵无语，但表面上还是配合着道，“是。”
“那就好。”普斯特出声，鼓励般的拍了拍李察的肩膀，“开始吧，让我看看你的潜力。”

第557章 刺杀行动
地窖中。
“跑！”
普斯特喊出声，李察立刻快速向前跑去，不过因为背着沉甸甸的炸弹背心，身形稍显笨拙，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跨越了地面上的众多白线和杂物，“噗”的一声，把淬毒魔纹匕首刺在角落中的人偶身上。
普斯特看了后，略显不满意，把李察叫回原来的位置，出声道：“你这样远远不够，你要快、更快、非常快才行。只有快到一定程度才能通过古洛大师的考验，才能成为他的学生，明白吧！准备好，重新来一次，用出你全身的力气去跑！”
“跑！”
“嗒嗒嗒……噗！”
“不行，不行，虽然比上一次快了一点，但还不够，你得更快！更快明白吗？重新来一次！”
“跑！”
“嗒嗒嗒……噗！”
“唔，的确快了一点，但还有进步的空间，继续。”
“跑！”
“哒哒哒……噗！”
“不错不错，继续努力，你会更好的！”
……
李察耐着性子，配合着普斯特在地窖中训练了三天的时间。按照普斯特的预期，一点点的变强，变得能够快速而熟练的翻越重重障碍，精准的把淬毒魔纹匕首刺中角落中的人偶心脏。
普斯特满意的点点头，露出略阴冷的微笑来。
……
三天后，傍晚时分。
“吱扭”一声，木楼的门打开，普斯特带着李察走出，径直的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很大一会，到达聚集地一个被人忽视的角落。
这里有一座三层木楼，看上去颇具气势。但仔细打量的话，就会发现因为年久失修，木楼的第三层已经完全坍塌，剩下的两层在夜风的吹拂下也是摇摇欲坠，算是彻底的危楼。
普斯特不管这些，领着李察走进了木楼里面，走到木楼最深处，掀开一块木板，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来——不知道是不是习惯导致的，这里的建造好像大多都有地下秘密空间。
普斯特没有急着下去，站定身形看向李察。
李察此时穿着一件丛林小屋的学徒长袍，长袍下面则是绑满水晶板的背心，袖子中的手还握着匕首，一副典型的刺杀者打扮。
普斯特打量了李察几眼，眼睛眯了眯，从怀里面掏出一瓶紫色的药剂，递到李察的面前，命令道：“喝了！”
“这是什么？”李察问。
“别问这么多，喝了就是，对你有好处！”普斯特道，看着李察还在犹豫，脸瞬间拉下来，“怎么，你不听话？小子，我告诉你，虽然这三天你的确挺配合我，但是你心里面想什么，我都非常清楚，不过我懒得计较！
我只在意你，能不能完成我的要求，会不会听我的话！听话的话，一切好说，我一定让你有好处！如果不听话的话，哼，我现在就废了你！”
李察听了身体一颤，像是有些害怕，连忙道：“我听话，我喝。”说着话，把药剂向着嘴里面倒去，手一倾，药剂瞬间消失不见，接着“咕咚”一声像是吞入腹中。
普斯特却没有轻易的相信，出声：“你张开嘴！”
“嗯？”
“我要你张开嘴！”
“啊——”李察张开了嘴。
“抬起舌头来！”
“啊——”李察抬起了舌头。
看到嘴里面没有药液残留，普斯特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上前亲自搜了搜李察的身体，确定一点古怪都没有，表情才慢慢的缓和。
“啪！”
普斯特轻拍了李察肩膀一下，像是在鼓励：“小子，可能我对你的要求严厉了一些，但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多想。刚才的药剂对你的身体有强化作用，很快就会生效，可以让你跑得更快，力气更大。
一会你跟着我进入地下，等我给你做出手势后，你趁着药效发挥，按照训练的一样，用匕首去攻击角落中的人影。无论是否成功，你都有好处，懂吗？！”
“额，是。”
“很好，乖孩子！”普斯特难得笑了笑，下一刻恢复成扑克脸，带着李察走下了通道。
深入地下十几米，李察的脚踩到了地面。向着四周看去，所在的地方是一条甬道，甬道两璧镶着几块不规则的荧光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
而在前面七八米的地方，一扇有着斑斑锈迹的铁门立着，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
普斯特迈着步子上前，很是小心的敲响了门，小心的道：“古洛大师你好，我是聚集地的巫师昆汀，之间我们有过交流的，你还记得我吗？”
门里面没有回答，只是发出“哗啦”一声，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
普斯特的表情紧了紧，变得更加小心，轻声道：“是这样的，古洛大师，我们聚集地的人觉得，你平时很有多事情要忙，应该有一个学生帮你处理琐碎的杂务。所以，我这次带来了一个学生。”
“学生？给我？”这时铁门内终于有声音传出来，沙哑无比，听上去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而语气更是尖酸而刻薄，同时带着说不出的厌恶和怨气，“你们的心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们是巴不得我这个老太婆死掉才好吧？送学生？我倒是觉得，你们给我送来的是毒药！滚，滚出去，我不需要！”
普斯特的嘴唇张合了几下，没有离开，坚持劝说：“古洛大师，请不要激动，我们真的是好心的。我保证，我们挑选的学生一定能让你满意。话说回来了，你的声音都变得比之前更沙哑了，真的需要有人照顾才行。”
“……”长时间的沉默，没有回应。
“如果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是认同了，古洛大师？”普斯特道。
“……”依旧长时间的沉默，没有回音。
“那我让学生进来了？”普斯特试探，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拉开了铁门，没有感知到门内有什么异常的法力波动，立刻扭头看向李察，用力的一招手。
李察很是配合的快速冲进了门内。
门里面的空间很大，像是一个洞穴，光线则是比门外还要微弱，只能模糊的看出一些物体的轮廓，有桌椅板凳，有木架，还说不出名的东西。李察看到角落中的确有一道人影，穿着厚重的兜袍，快速跑过去。
结果刚跑到一半，角落中的人影像是察觉了什么，发出尖锐的声音：“你是什么人，手里面拿着什么？”
“该死，你们想杀我！去死！”
话落，角落中的人影一招手，一道惨白色的光芒出现，精准的命中李察的身体。

第558章 意外不意外？
“啊！”
李察一声惨叫，身体倒飞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到了角落中，一动不动。
“该死！”门外的普斯特听到动静后，忍不住的骂出声，从怀里面掏出一颗眼睛大小的魔纹水晶球，向着里面快速注入法力，准备激活。
但……
“嗯？没有反应？”注入法力后，发现门里面毫无动静，普斯特微微一愣。下一刻继续注入法力，但门里面还是没有动静，根本没有他预料中的强烈爆炸。
这！
普斯特有些不信邪的注入第三次法力，发现还是没有动静，忍不住的把水晶球丢在地上摔碎，低声骂道：“不顶用的东西，在这个时候失效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亲自来！一个快老死的一级巫师而已，我就不信对付不了！”
说着话，普斯特大步走进铁门内，目光快速锁定角落中的人影，沉声道：“古洛，我不想和你为难，把圣地钥匙交出来，我立刻离开！”
“圣地钥匙？呵呵！”古洛尖声回应道，“那东西，想要的人多了，我为什么要给你！就凭你派进一个送死的小子来？”
“自然不是。”普斯特声音变得肃杀，“是凭我的实力。你不给我，我就杀了你，自己拿。”
“呵，你胆子倒是很大，而且很自信！”古洛继续尖声道，“不过我很好奇，你不是丛林小屋的人吧，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什么昆汀——你应该是杀了他，然后伪装成了他的身份。那么，你到底是什么人呢？又是哪个巫师组织派来的？”
“……”这次换做普斯特沉默了，沉默半晌道，“我说了，你会给我圣地钥匙？”
“这个可说不准，首先你得先说。”
“那好，我告诉你。”普斯特深吸一口气道，“我来自白雾城。”
“白雾城？哈，胡说！根本不可能！就以你的垃圾表现，根本不可能是白雾城的巫师，我都没有从你身上感受到半点白雾城特有的气息。别以为可以随便骗我，那只能侮辱你自己！”
“你！”，普斯特有些生气，像是恼火对方不信任，又像是恼火说谎被拆穿，下一刻咬牙道：“既然这样，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给我去死吧！”
话落，普斯特一抬手，不知道念出什么咒语，大量的电弧在掌心聚集，接着甩向角落中的古洛。电弧在空气中穿梭，如同一根根闪亮的线条，切割开空间。
“雷系法术？呵，你还敢说你是白雾城的人？如果你真得是白雾城的人，释放的应该是最擅长的水系法术，又或者是其他的火、风、土、木系法术，绝对不可能是雷系法术！”看到普斯特的攻击，古洛尖声道，接着一挥手，一道天蓝色的能量护盾出现在她的面前，把众多的电弧吸收。
吸收完电弧，护盾一收，古洛一抬手，释放出来密密麻麻的风刃。每一道风刃呈现紫黑色，附带着奇异的能量波动，如同一柄柄死神的镰刀，向着普斯特切割来。
“伪装白雾城巫师的骗子，我要把你切成碎肉！”
普斯特听了，没好气的道：“凭什么，你就这么认定我不是白雾城的人！就凭我释放的法术不对？可笑！法术只要有用就好了，难道白雾城的人，就不能研究雷系法术，又或者有什么派系之分？你这个应该被淘汰的老顽固，去死！”
话落，普斯特先用一面灰白色的能量护盾挡住众多的风刃，接着释放出准备良久强力法术。
只见一团血红色的火焰从他的手心中生出，快速的凝成一柄长两米多的火枪，散发着毁灭般的气息，呼啸着轰向古洛，宛如一发精准制导的导弹。
古洛这时吼出声：“你这个无知的蠢货，你什么都不明白！还自以为掌握了真理！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一下，什么是无知的代价！”
话落，古洛没有再用护盾抵抗，而是伸手在身前一抓，像是抓住了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快速的捏成一团，掷向了普斯特的毁灭火枪。
“砰”的一声响，两股能量撞击到一块，火枪瞬间破碎，接着是众多的水滴射出，一边把火球破碎后的火焰浇灭，一边如同子弹一样，极具穿透力的攻向普斯特。
普斯特惊，出于谨慎，快速撑起了一面坚固的紫色能量护盾。
但雨滴的攻击力有点超出他的预计，每一滴水滴撞在护盾上，都能让护盾出现波动，随着雨滴越来越密集，护盾变得岌岌可危。
古洛看了，冷哼一声，没有任何怜悯，嘴唇无声的张合了几下，释放出强加强力的法术。
只见整个古洛一只手高高的抬起，对准普斯特后，狠很的向下一压。
“嗡”，整个空间像是震颤了一下，更多的水滴从空气中被挤出，聚集，通过降温，冻结成一根根冰锥。
每一根冰锥看上去都无比的纤细，碰一下就能破碎，但实际上却坚硬无比、无坚不摧！
众多的冰锥在古洛的控制下，像是密集的钉子，自四面八方射向还在勉力支撑的普斯特，准备置普斯特于死地。
但就这时，普斯特嘴角一翘，像是阴谋得逞。在冰锥撕裂护盾、攻击到他身体的前一刻，他整个人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一团极亮的光芒从他身体内部散发出来，接着整个人都变作了一束光——一束耀眼无比的金光。
“咻！”
金光如箭矢般飞出，穿行过水滴和冰锥，快速到达古洛的身前，“噗”的一声从前胸穿进去。
古洛遭受这种古怪的攻击，很是吃惊，已经意识到有生命危险，猛地握住拳头。“哗啦”一声像是捏碎了什么，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炮弹炸碎，“砰”的一声散成一团白雾。
“噗！”
金光穿过白雾，变成普斯特的样子。普斯特扭头看向白雾，表情有些怪异，接着眼睛一点点瞪大。
白雾就在普斯特的注视下，缓缓飘到一个角落，凝聚成古洛的身体。古洛看向普斯特，皱着眉头的问出声：“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又到底是什么人？！”普斯特此时的反应，比古洛更加强烈，像是在刚才的攻击过程中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情况，呼吸急促，眼睛瞪圆，“你绝对不是古洛！绝对绝对不是！
之前，你的声音不太对劲，我还没有在意，但是刚才我看到你的脸了，对，我看到你脸了，和古洛完全不一样。所以，你不是古洛！”
这时刚刚凝聚身形的古洛，缓缓摘下了兜袍，露出一张不过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孔，脸上没有任何皱纹，肌肤白嫩的如同鸡蛋白。接着在脑后一碰，长发散开，垂在两侧。很显然，她的确不是古洛，而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巫师。
她也坦诚：“不错，我的确不是古洛。”
“不过！”下一刻，女人语调又一转，看着普斯特道，“不过，你也不是白雾城的人，绝对不是！”
“嗯？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废话！因为我才是白雾城来的，懂吗，蠢货！”
“呃……”
昏暗的地下空间中，普斯特和女人久久对视，气氛有些尴尬和怪异。
……

第559章 惊觉，第三者！
昏暗的地下空间。
普斯特和来自白雾城的女巫师，在怪异的气氛中看着彼此，长时间的处于沉默状态，好像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最终还是普斯特忍不住，出声打破了僵局，对着女巫师道：“你来自白雾城，而我则是来自黑厄堡——嗯，真得来自黑厄堡。如果我猜得不错，我们应该都有相同的目的，那就是古洛手中的圣地钥匙，对吧？”
“你这次倒是没有犯傻。”女巫师冷哼一声，看着普斯特道，“不错，我就是为了得到古洛的圣地钥匙才来的。”
“那你拿到没有？”普斯特立刻问道，目光有些炽热。
“哈！”女巫师看着普斯了的样子，笑出声，笑了几秒后，表情一肃，“当然没有拿到！”
普斯特一愣，挑了挑眉毛，看着女巫师道：“你没有拿到？你觉得我会信？”
“你不会信吗？”女巫师反问，直视普斯特。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既像是交流，又像是交锋。片刻之后，像是同时察觉了各自内心的真实想法，嘴角勾起，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哈，哈哈！”
“哈，哈哈！”
两人笑声越来越大，就在笑声达到最顶峰的时候，普斯特一挥手，紫红色的火焰在手中凝聚，毫不客气的轰向着女巫师。
女巫师完全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一挥手先是用能量护盾挡住攻击，接着反手就是数道半米长的青色风刃飞出，割向普斯特的脖颈。
普斯特施展风系法术抵挡，紧跟着又释放出闪电劈向女巫师，女巫师则是凝聚凝聚空气形成紫黑色的鞭子，狠很抽来。
两人激烈交战，一边战斗，一边不断高喊。
“臭女人，快把圣地钥匙交出来，不然我绝对要杀了你！”
“哼，我说了我没有就没有了！再说了，即便有，也不会交给你！”
“看来，你是想死！”
“我觉得，想死的是你才对！我本来一切计划好好的，你却来捣乱，我要把你撕碎！咻！”
“什么叫做‘你本来一切计划好好的’，我的计划比你完善多了，要不是有你抢在前面，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的。去死，三流酒馆中的下贱女人！轰！”
“你去死！砰！”
“还是你去死！轰！”
地下空间中，一时间各种法术乱飞，光彩绚丽，轰鸣声不断，四壁的泥土“簌簌”的落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地震。
普斯特和女巫师根本不管这些，也完全不相信对方说的任何一句话，只想着杀死对方。法术的威力不断增加，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状态，彼此都努力压榨出最后一丝法源中的法力来释放法术攻向对手。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
“轰！”
又是一声轰鸣，地下空间猛地颤动了好几下，普斯特和女巫师各自轰出一记超强力法术后，进入了虚弱状态。
在地下空间距离几十米远的两个角落中，两人有些默契的停止了施法，保持着戒备状态，努力的恢复法力、体力和精神力量，准备恢复的差不多后，再重新开战。
“呼呼呼——”
“呼呼呼——”
两人大眼瞪着小眼，大口喘息着，突然女巫师有些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一偏头，接着看向普斯特出声：“你……呼……你之前派进来的那个学生呢？”
“嗯？”普斯特一愣，不知道女巫师为什么突然问这一件事，怀疑有阴谋，冷声道，“呼……呼……不是被你杀了么，你还需要问我？！”
“不对！”女巫师叫出声，尖声道，“我的确攻击他了，也亲眼看到他倒下去，就倒在那边的地上。但是，现在他不见了！”
“嗯？怎么可能？”普斯特向着女巫师指的地方快速扫了一眼，接着收回目光，唯恐女巫师偷袭，对于李察的尸体失踪并不是很在意的道，“疯女人，没准是你记错了，又或者是被法术的余威轰到了其他地方，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不可能！”女巫师听了普斯特的话后，变得高度警惕，大声道，“绝对不可能和你说的一样！我和你这个蠢货不一样，刚才的战斗过程，我对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楚！
在刚才的战斗中，法术绝对没有波及到对方的尸体。或者说，在战斗一开始的时候，对方的尸体就不在那里了！”
“这！”听女巫师这么一说，再看到女巫师一点都不想是开玩笑的样子，普斯特不由得皱起眉头，心中有些几分狐疑。细想一下，突然回忆起之前和李察的接触过程中、很多被忽视的疑点。
不说别的，就说李察穿在身上的那件背心，他在之前可是多次实验过了，只要他用水晶球激活，同样的背心绝对会爆炸。
但是为什么，穿在李察身上后，偏偏就失误了，连续激活了三次，背心都没有任何反应？
另外，李察在被他训练过程中，好像过于顺利了，嗯，过于顺利。训练的所有事情，都按照他的计划的那样在进行，并且李察本人也没有任何抵抗，这实在有点不对劲。毕竟，他可不信，李察看不出他计划有问题。本来，他准备了很多强力镇压手段，结果一个都没有用上，这很不正常。
难道！
普斯特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测，脸色一变，猛地扭头，瞪大眼睛的向着四周扫视去，一边扫视一边自言自语道：“难道那个小子，也不是普通的家伙？难道那个小子，也有不可告人的其他目的？难道那个小子，也一直都是在伪装？该死，那他到底在哪里，在哪……呃！”
突然间，普斯特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后背，从远处女巫师的表情中，他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一件事——他要找的人，此时就在他身后。
这！
普斯特呼吸急促起来，不确定李察的实力，不过思考着李察能悄无声息的接近虚弱状态的他，显然不会太弱。那么，他如果想要反抗的话，一定要保守一点，这样才有可能摆脱困境。
心中主意打定，普斯特缓缓举起手来，对着身后看不见模样的人出声道：“小子，听我说，我对你其实一直没有什么恶意。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但是你只要愿意配合我杀了那边的那个女人，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做一件相同价值的事情。怎么样，很合理吧？现在我们就……去死！”

第560章 未知，第四者！
话说到一半，普斯特猛地转身，与此同时快速激活了手上带着的一颗偌大的红宝石戒指。
这是一件珍贵的一次性法术道具，一旦激活，可以释放出防御力极强的法术，抵挡住二环法术甚至更强的攻击。
只见红宝石戒指一闪，“哗啦”一声破碎，紧跟着一道淡红色的薄膜包裹住普斯特全身。
普斯特先是内心一松，接着是无比的肉痛，咬着牙看向身后的李察，准备用法术给李察好看。
然后他看到他身后的李察平静无比的站着，手里面持着一根血红色的短法杖，正瞄准着他的身体。
下一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砰”的一声响，血红色短法杖微微一震，一团骇人的血色能量从末端轰出，狠很的撞在他身体上的保护膜上。
“噗！”
能量保护膜连十分之一秒都没有撑住，就被轰碎，接着血色能量进入他的身体，猛地爆发。
“噗！”
普斯特的小半个身体炸开，变成血雾，剩下的身体“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死得很是干脆。
远处的女巫师看了，嘴巴长大，眼中的惊骇，久久都无法消散。
……
李察持着血红色短法杖，看着普斯特被轰成一团血雾，没有多少吃惊。
血红色短法杖的效果，他早已经测试过了，现在具有这么强的威力都在预料之中。而威力越强，起到的作用就越显著，就越有利于后续的工作开展。
李察缓缓抬起头，看向角落中惊骇着的女巫师，迈步走过去。
女巫师看到李察走近，无比警惕，身体上光芒连闪，施展出众多的防护法术来，同时做出一副随时都要动手的样子。但她最终没有出手，任凭李察走到了她的身边，一方面没有先出手的勇气，另一方面她完全不知道李察的红血色短法杖攻击距离是有限的。
“嗒嗒嗒……”
李察迈步，在女巫师的面前停下，看着女巫师的脸道：“我想你心中应该有些疑惑，比如我到底是什么人，又比如我为什么隐藏在了普斯特的手下。不得不说，事情有点复杂，再加上你和普斯特的身份，更是复杂到了一定程度。
不过，我不打算解释。你只需要知道，我和你以及普斯特差不多，都对所谓的圣地钥匙感兴趣，就好了。所以，你现在需要回答我两个问题：第一，古洛，也就是你伪装的哪个人，去哪里了？第二，你到底拿到没有拿到圣地钥匙？”
“这两个问题我都告诉你，你会放我离开吗？”女巫师看向李察，眼睛闪了闪问道。
“可以考虑。”李察面无表情的回应，“如果你如实的回答，让我解开了疑惑，放你离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如果你有所隐瞒。甚至打算欺骗我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我——”女巫师迟疑，像是在进行心里挣扎，片刻后咬着嘴唇作出决定，“好，我告诉你。古洛她去了哪里，其实我也不清楚，我……”
“砰！”
女巫师的话刚说了一半，就是一声轰鸣，覆盖她身体的众多防御手段，就如同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接着她的整个脑袋“砰”的一声爆开，样子就像一颗西瓜被一柄百斤铁锤砸中。
“噗哧！噗哧！噗哧！”
一股股鲜血从脖颈中窜出，女巫师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像是被折断的麦穗，“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李察缓缓放下抬起的血红色短法杖，注视着女巫师的尸体，没有多少残忍、嗜血的神情，也没有多少怜悯和内疚，只是微摇了一下头，淡淡的道：“说谎是需要技巧的，如果还有下一次机会你准备说谎，至少应该先学会把眼睛往右上方偏，而不是左下方。”
“另外……”李察蹲下身体，从女巫师紧握的手里面找出一颗刻着魔纹的菱形蓝宝石，收进空间铁指环中道，“另外……想要偷袭的话，小动作应该尽量的隐蔽，在这一点上面，你都不如普斯特。”
话落，李察起身，向着一边走去，表情平静。
他干脆利索的杀死女巫师和普斯特，一方面是两个人都有小动作，不放弃对他的攻击，另一方面是两个人不像是会配合的人，即便配合很大概率也是心怀鬼胎。
毕竟，这两个人都不是普通的巫师，是从其余巫师组织潜伏到丛林小屋的，也许实力不怎么强，但是城府却绝对不能小觑。
与其和对方勾心斗角，获取一些无法确定真假的信息。还不如亲自动手来获取，没准会更省事，也能杜绝后患。
“嗒嗒嗒……”
李察迈着步子，走向地下空间深处，用一团磷火照明，观察着周围。走到末尾的时候，脚步一停，目光被角落中的一具干尸吸引过去。
看过去，就发现那是一个佝偻着的老女人。穿着灰色的长袍，在角落中一动不动，全身的皮肤紧巴巴的贴在骨头上，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掉的，因为有着特殊的处理，尸体并没有腐烂，也没有腐臭气味产生，如果不注意看，还以为对方只是睡着了。
李察眼睛一闪，心中猜测，对方八成是真正的古洛，也就是丛林小屋的圣地守护者，这里的地下空间以及地面上三层木楼的主人。
而不出意外，对方应该是被伪装成她的那个女巫师杀死，然后做了防腐处理。
而那个女巫师在杀死她后，应该有很大几率没有找到所谓的圣地钥匙。毕竟，如果对方找到了，一定早就离开了，不可能还一直呆在这里。
而女巫师能一直呆在这里，直到普斯特到来撞破，也从侧面上说明一件事：寻找圣地钥匙的难度，可能并不小，圣地钥匙，可能被古洛用某种不知名的手段藏在了非常隐秘的地方。
这样的话，他如果想要得到，将不是一件容易事。
没准，他也要和女巫师一样在这里长时间的待下去，一直找到圣地钥匙为止。又或者……被下一个心怀鬼胎前来的巫师撞破真相？
李察这么想着，一挥手，释放出多个照明用的光球，照亮整个地下空间，准备好好排查一下古洛所拥有的东西。如果真的找不到所谓的圣地钥匙，再好好打算。
结果，刚准备行动，就听到地下空间的铁门被人敲响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第561章 伪装，第五者！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李察的精神瞬间绷紧起来，胳膊一倾，两根法杖划出，一根是血红色短法杖，另一个则是黑色储能短法杖，一左一右的被手分别握紧，随时准备战斗。
不过，最让李察担忧的事情没有发生：铁门没有被打开，门外敲门的人没有直接闯入。
敲了一会发现没有回应，门外的人出声，主动说明了来意，听上去略显紧张：“那个……古洛大师，你还好吗，我……我是聚集地的一级巫师腓力，刚才我在附近感知到你的这里有些震动，还有不正常的法力波动发出，不知道怎么回事，害怕你有危险，就过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听了这话李察才明白过来对方出现的原因，看来不是第四个心怀鬼胎的人，这就好办多了，至少很大几率不用战斗。
“刷”的一下子，把短法杖收回袖子里面，李察回忆了一下被他杀死的女巫师最开始说话的声音，下一刻控制着声带震动，发出极其沙哑的声音来，带着一种厌恶而有火气的语气道：“我没事，滚！”
“呃——”门外叫做腓力的巫师，听到这声音，明显有些害怕，李察甚至能听到对方很明显的脚步后退声，好像快速躲远了铁门。
不过对方却没有就这么直接的离开，像是还带着几分疑惑和关心，再次出声问道：“那个……古洛大师你真的没事吗？如果你有事的话，又或者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我。也许我帮不了你的忙，不过我可以叫其余人帮忙的。”
“我说了不用！”李察继续沙哑的出声，“刚才只是我做的一个实验失误了，不用你关心，现在给我快点滚，不要烦我，听明白没有？！”
“可是……可是……”巫师腓力依旧没有离开，“可是古洛大师，我总觉得你不像是没有事的啊，你的声音听上去都有点怪怪的，虽然说不上到底怎么回事，却总让我觉的不太好……”
听了这话，李察瞬间皱起眉。
声音有问题？
这个还真的没准。
毕竟，之前普斯特就提过了，女巫师模仿的声音，和真正古洛的声音有些细微差异。而他从来没有听过古洛的真正声音，自然不可能模仿得百分百相似。
如果声音真的有问题，那巫师腓力没准就会生出几分怀疑来，如果处理不好，让对方怀疑加深，说不准有什么后果。至少，他很难安心的待在这个地下空间，寻找所谓的圣地钥匙。
怎么做才好？
万千的念头在李察脑海中快速闪过，在极短的时间后，李察有了决定。
没有任何犹豫，李察快速动起手来，先是把地下空间中地面上的两具尸体丢进伊甸园中，接着悄声清理掉血迹和法术战斗的痕迹，最后把地下空间空间简单布置了一番。
这时，门外的腓力听到门内久久没有声音响起，忍不住的又出声道：“古洛大师，古洛大师？你……”
“你什么你！”忙完事情的李察出声了，用有些恼怒的声音，对着腓力喊道，“你是真的没有听明白，还是假的没有听明白？我让你滚，还不明白吗？”
“可是我关心古洛大师你的……”
“关心？你确定是关心？哼，你这么关心我的好坏，八成是另有所图吧？怎么，其余人只是盼着我死，而你已经等不及的想要亲自动手了？那好，你进来吧，我们面对面的好好谈一谈！”
“古洛大师，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门外的巫师腓力有些慌。
“只是什么！”李察却不给对方介绍的机会，连声道，“要么你就进来，要么你就滚，磨磨唧唧浪费我的时间，我很生气，明白吗？！又或者，你想进来，却不好意思，需要我亲自邀请你才行？”
“这！”门外的腓力明显更慌乱了。
这时，李察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特殊的溶剂，开始在脸上涂抹，消除掉为了伪装身份而画上去的一些特殊颜料。很快变回了真正的样子，和进入丛林小屋这个聚集地的时候完全不同，保证没有人认出来。
接着，李察迈步，故意发出清晰的脚步声，向着铁门走去，然后“刷”的一声打开门。
门外矮胖的巫师腓力吓了一大跳，忍不住的向后一退，眼睛瞪圆，连连挥手：“古洛大师，古洛大师，我错了，我……哎？”
矮胖巫师看到李察不是他想象中的古洛，不由得一愣，眼睛用力眨了眨，露出狐疑的神情：“你是？”
“我是古洛老师的学生。”李察出声了，语气略显冷淡。
“你是古洛大师的学生？”对方听了一愣，“那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
“因为我一直跟随古洛老师学习最高深的知识，并且还要帮古洛老师处理一些琐事，几乎没有离开过这里，你没有见过我很正常，不过我倒是见过你几次。
听了这话，腓力内心满是狐疑，但又无法反驳李察的话，只能继续看着李察，过了一会出声问：“那你出来干什么？”
“当然是邀请你。”李察道，语气渐冷，“你没听古洛老师说么，他邀请你进去。而你一直待在外面，不进去，老师生气了，便让我亲自出来邀请你，好好的和你谈谈。”
说到最后两个字，李察不动声色的加重了语气。
“这！”腓力忍不住的一抖，猛地意识到，他还处于“危机”之中。说实话，他之所以过来探查，主要是好奇和疑惑。现在古洛发出邀请，打死他，也不敢接受邀请独自一个人进入古洛的密室。他可听说了，之前好几个巫师单独的进入古洛的密室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抬起头，腓力看了一眼李察，觉得李察的表情，好像很像让他进入密室。而目光越过李察，从打开的铁门向着里面望去，在黯淡的光线下，能勉强的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一张桌子前面忙碌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久了，腓力忍不住的有一种幻觉：好像下一刻，密室中的那个身影就会转过来，亲自出手把他抓进密室，李察则是会非常配合的关紧铁门，让他跑都跑不出来。
腓力打了一个激灵，看了一眼李察，快速挥挥手道：“算了，算了，古洛大师没事就好，你……你作为他的学生，要好好照顾好古洛大师，我……我先离开了。”
话落，迈步就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着急的样子，和被火烧屁股差不多。

第562章 喵
“这就走？你真的不想进去看一看吗？老师可是真的邀请你。”李察像是不死心的，在腓力身后问道。
而这只能加快腓力离开的脚步：“下次吧，下次吧，先替我谢谢古洛大师的好意了。”说着话，腓力头也不回的走上了地面，消失了。
李察站在原地，等了大半天，确定腓力没有回来，这才走进了铁门内，把铁门重新关死。
刚才的一切，他都是诈腓力的，赌的就是腓力不敢真的进来。事实证明，他作对了，腓力的确不敢进来。
而这一次不敢进来，下一次只怕也不敢进来，那在很长一段时间中，他都可以保证相对安全。最重要的是，他通过腓力，成功虚构出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古洛的学生。
之后，只要操作得当，完全可以继续通过腓力，一点点的把这个身份落实，到时候就可以通过这个身份光明正大的做很多事情。
当然了，如果能快点找到圣地钥匙，那么一切都不用费心：有了圣地钥匙找机会潜入圣地亚蒂斯，弄清楚黑灵王的终极秘密，无关的事情完全不需要再理睬。
李察这么想着，目光看向地下空间的四周，缓声道：“那么，就从现在开始，好好找一下吧，详细的排查一遍。”
……
一遍，两遍，三遍。
接下来的时间，李察足足排查了九遍。
九遍！
排查了九遍的结果就是，不要说圣地钥匙了，就连一把和钥匙沾边的东西，都没有发现——和推测的一样，找到圣地钥匙的难度极大，圣地钥匙很有可能被古洛藏到了一个极其隐秘的地方。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李察从伊甸园中把潘多拉叫了出来，让潘多拉试着用预言能力寻找圣典钥匙。
潘多拉时灵时不灵的预言能力，这次没有让李察失望——很是正常的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潘多拉瞪着大大的眼睛回应：“我怎么知道，什么圣地钥匙在哪里？我又不是小狗！”
的确不是小狗，而是一头龙。
对此，李察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开始做长久打算。
……
之后的日子，李察不定期的离开地下空间，前往地面，以一种偶然但不显得可疑的频率露面。并很注重，每一次露面都有熟人。
比如，第一次露面，就要有已经见过他一面的腓力。
第二次露面，则要有第一次露面时见过他的人。
然后是第三次露面，第四次露面……
这是为了在每一次露面、扩大认可他身份的人数时，他可以和认识的人打招呼，并保证他打招呼的人能主动为他介绍身份。
这样一段时间后，整个聚集地的人都模糊的接纳了他的存在，都觉得他的确是古洛的学生，并且在聚集地有不少的熟人。实际上，他既不是古洛的学生，也没有半个熟人，一切都是用人际关系的欺骗手段做到的。
而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长久的待下来，继续寻找古洛藏起来的圣地钥匙。他寻找的范围，已经渐渐从古洛的地下空间，拓展到地面上的三层木楼，拓展到了古洛喜欢去的地方，拓展到任何和古洛有关的地方。
但不知道找了多少遍，一直到李察觉得快完美融入丛林小屋这个聚集地了，还有找到没有任何圣地钥匙的线索。
对此，只能长长叹一口气后，继续寻找。
……
就这样，时间进入了十月，霜月。
霜月是东海岸秋天的第二个月，太阳温和而不炙热，微风清爽而不寒冷，晚熟的植物在这时纷纷结果、成熟，形成最后的丰收潮。这对很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不错的月份。
除了一个人外。
……
丛林小屋的另一个聚集地。
这里，和李察所在的聚集地相比，有些不同。
李察所在的聚集地，建筑很密集，虽然做过规划，但还是显得无序而杂乱，给一种拥挤的感觉。
而这里的聚集地，建筑很少，每一栋木楼的间隔都很大，气氛带着几分幽静、安适，给以一种慢慢生活、慢慢成长、慢慢变老的感觉。在这里，一切都像是慢下来，根本不用考虑多少烦心事，只要顺其自然的生活就好。
此时，一处木楼前，众多晚熟的橙色大南瓜堆积着。奈丽德&#183;克拉克站在橙色大南瓜的面前，看着南瓜眉毛紧蹙，表情有些烦恼，目光有些发愁。
看了许久，奈丽德确定面前的大南瓜不会主动跳起来，自己把自己削成漂亮的南瓜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迈步走向了南瓜。
抱起南瓜堆中最上面的一个，放到一边的地面上，奈丽德“哗啦”一声抽出背后足足四指宽的大剑来，略微瞄了一下，用力挥出去。
“噗！”
寒光一闪，南瓜最上面的一截像是被砍掉的人脑袋，快速飞出，然后“噗通”一声落在地上。
奈丽德看向被“枭首”的南瓜，就发现南瓜被削下去的部分，比她预想的大了点，而且有些歪，很难制作出一个合格的南瓜灯。
“砍坏了吗？算了，砍坏了就砍坏了，凑合用吧。”奈丽德道，“不就是南瓜灯么，再漂亮，一个也不能顶两个。”
说着话，奈丽德把南瓜倒过来，就开始粗暴的清理南瓜中的瓜瓤。
清理的差不多，也不管残留着少许瓜瓤，向着一边的石桌上重重一放，“刷”的一声，奈丽德拔出腰间的匕首，就开始试着刻画南瓜灯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咔咔咔！”
随着奈丽德匕首的移动，南瓜灯的外壁一点点掉下，费了好一会，一个不怎么规则的眼睛出现在南瓜上。
奈丽德看着独眼的南瓜皱皱眉，忍不住道：“这么费劲？只是一只眼睛，都要这么久，那么做完一个南瓜灯，得需要多长时间？老师，可是让我做整整十个呢，我……”
“呼——”
说到最后，奈丽德忍不住的深呼吸，接着眉毛一挑，心中突然有了注意。
下一刻，奈丽德快速收起匕首，转身拿起四指宽的大剑，走到南瓜前面，略微瞄了瞄，接着刺出。
“噗！噗！噗！”
数声响起，南瓜被很直接的捅了一个大洞，露出一个大的夸张的眼睛来，和之前的眼睛相比，一个大一个小，别提多怪异。
奈丽德对此却是满意的点点头，抽回大剑，又开始试着制作南瓜灯的鼻子和嘴巴。
然后……
“噗！哗啦！”
一声响后，奈丽德看着桌子上的碎渣，嘴唇张合了几下，有点难以接受的出声：“力气太大了？把南瓜弄碎了？我……”
“我的南瓜灯啊！好不容易快做完了，怎么就碎了！这样的话，我的十个南瓜灯要做到什么时候啊，老师真的是难为我啊！我我我！”奈丽德忍不住的叫出声，样子很是激动。
就这时，奈丽德的背后，一声猫叫声响起。
“喵——”

第563章 女巫瑟西
“喵——”
猫叫声响起，奈丽德不用看就知道谁来了——一定是她那个性子软软的、非常容易欺负的猫学妹，只要不去动对方的猫，把对方的脸揉成一团都不会生气，而且对方比起她来，明显更擅长制作南瓜灯这种精细的活。
扭过头，奈丽德看了一眼，发现一点没有错，果真是她的猫学妹。怀里面抱着一只黑猫，睁着大大的眼睛走近，出声主动问：“奈丽德学姐，你这是……”
“海蒂，过来过来。”奈丽德快速招手让对方走到身边，把匕首一把塞到对方手里面，出声道，“海蒂，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让你帮忙。”
“啊？什么？”
“帮我制作一个南瓜灯。”
“南瓜灯？做什么用啊？”
“做什么用你就别管了，先帮我制作一个再说。话说，我现在正烦着的，好不容易快制作成功了一个，结果一不小心给弄碎了，完全没有心情制作第二个。所以，你一定要帮我。”
“呃……好吧。”猫奴少女海蒂迟疑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动了动，最终答应下来。把怀中的黑猫，向着一边的地面上一放，迈步走到一边堆着的南瓜前面，没有像奈丽德似的挑选大南瓜，而是挑了一个很小巧的南瓜。
拿着小南瓜走到石桌前，海蒂收拾了一下桌面，然后把南瓜放在上面，持着匕首小心翼翼的在南瓜顶部切开一个小口，仔细的清理里面的瓜瓤。清理到最后，有一些瓜瓤粘连在内壁上，非常顽固，海蒂看了蹙了蹙眉。
下一刻，海蒂伸出白嫩的手对准缺口，嘴唇张合了几下，一团冰雾“噗”的一声涌进入南瓜内部——她经过奈丽德和老师的指导，已经是一名一级巫师学徒，可以释放好几个简单的零环法术，一个冰雾术自然难不倒她。
随着冰雾进入南瓜内部，能看到剩下的南瓜瓜瓤快速降低温度，然后硬化。
海蒂再次把匕首伸了进去，把最后剩余的瓜瓤清理掉，便得到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南瓜外壳。
奈丽德在一边看了瞪大眼睛，很是惊奇，完全没有想到法术还能这么用。话说，她是三级巫师学徒，实力比海蒂强多了，如果用相同的法术，要比海蒂的效果更好，但是刚才制作南瓜灯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
是她太傻了吗？
怎么可能！
奈丽德用力摇摇头，完全不认可。
一边放在地方的黑猫米奇，这时突然跳上了石桌，带着几分好奇凑到倒出的南瓜瓤前面，伸出舌头舔了舔。发现不好吃后，略微不悦的叫了一声，给了奈丽德一个白眼，跳下石桌，跑到一边有太阳的地方趴下，开始睡懒觉。
奈丽德敏锐的察觉黑猫好像在鄙视她，非常想质问黑猫是什么意思，但看着海蒂还在忙，对着黑猫的背影凶了凶，忍住了。
这时，海蒂开始在南瓜的外壁上，用匕首刻画图案，依次刻画出眼睛、鼻子、嘴巴后，持着匕首认真的切掉多余的南瓜外壁。
等到最后，一个标准的南瓜灯制作完成，看过去，南瓜咧着嘴大笑着，颇有几分孩子气。
“学姐，你看我制作的怎么样，你满意吗？”海蒂抱着完成的南瓜灯，对着奈丽德问道。
奈丽德看了，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很好，很好，接下来你只需要再帮我制作九个差不多的就行了，我就可以完成老师交给我的任务了。”
“老师交给你的任务？怎么，南瓜灯是老师让你刻的，奈丽德学姐？”
“呃，这个……”奈丽德自知说漏了嘴，走到海蒂面前，一脸认真的问道，“海蒂，我平时对你好不好？”
“好。”海蒂道，“但是……”
“没有但是！”奈丽德不给海蒂反驳的机会，“你知道我对你好就够了，所以，你这次一定要帮我。你是不知道，我制作一个南瓜灯有多难，老师还偏偏让我制作十个，我都快疯了你知道吗？！”
“那……”海蒂迟疑了一下，小声道，“那好吧，我帮你做，不过万一老师知道了……”
“放心吧，老师不会知道的。”奈丽德很放心安慰海蒂，“老师现在一定在楼上，研究什么古代法术呢，我不告诉她，他绝对想不到是你帮我做的。”
“咳！”就这时，一声轻咳声响起，一道身影走出木楼，缓声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我猜不出来？”
“嘎！”奈丽德瞬间像是被扼住脖子的野鸭子，僵直的转身，看向楼里面走出来的人，非常想喊一声“老师，你走路怎么都没有声响啊”，但最终却是低下头，弱弱的道：“老师。”语气很是复杂。
一边的海蒂也自知犯错了，轻轻的放下抱着的南瓜，低垂下头，跟着一同弱弱的道：“老师。”
“你两个都看着我。”走出来的女子出声，奈丽德和海蒂立刻乖乖的看向对方。
看过去，就看到对方年纪三十多岁，身材纤细，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有点弱不经风的感觉。面貌并没有多出众，但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气质，这气质让人感到平静又神秘。
她就是奈丽德和海蒂的老师，也是丛林小屋这处聚集地的巫师。她的实力并不怎么出众，在其他人看来，不过是一个一级高阶巫师。不过，因为她擅长很多古代法术，总是给人高深莫测的感觉，即便是二级巫师也不敢轻易招惹她。
另外，她本身喜静不喜动，极少和人发生利益冲突，并帮助过不少人。因此真的愿意和她为难的巫师几乎一个没有，而真的有人和她为难，倒是会有一大群巫师会挺身而出。
这就是她——瑟西。
此时瑟西看着她的两个学生，看了一会，目光落到奈丽德的身上，带着几分没好气的语气道：“奈丽德，我让你自己制作南瓜灯，你却找海蒂帮忙，有点不像话了吧？”
“老师——”奈丽德看向瑟西，有些委屈的辩解，“这个不能怪我啊，制作南瓜灯太难了，我实在做不了，才找海蒂的。其实，你可以让我做点别的，比如去森林里转一转，看看有没有又肥又傻的野兔子，抓几只回来晚上烤着吃，我保证没有问题。”
瑟西道：“我当然知道，你抓兔子的话不会有问题，实际上，这聚集地周边的兔子都快被你抓光了。不光兔子，其余的动物也少了很多，野狼什么的都开始远离聚集地。而且，我也知道你做不了制作南瓜灯这种事情，实际上，我是故意让你做的。”
“嗯？”

第564章 交流会
“为什么啊！”奈丽德听了话，忍不住的叫道，很是委屈。虽然不知道有“钓鱼执法”这个词，但觉得老师瑟西是故意让她犯错的，她冤啊！
“因为我要磨练你的心性。”瑟西出声了，对着奈丽德教育道，“好让你稳重一点，不要总是莽撞，更不要像上次出门那样——不但回来晚了，而且还满身都是伤。”
“我那是负责任好不好。”奈丽德撇嘴道。
“负责任，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要受伤才行！”
“不可能啊，老师，你听说我，我……”说到一半，奈丽德突然停住了，因为就看到瑟西正睁大眼睛看着她。
“你是想气死我么，还顶嘴？！”瑟西道。
“我，好吧，我错了。”奈丽德无奈的认错。
“我也错了，老师。”一边的海蒂小声道。
瑟西扫了两人一眼，开口道：“知道错最好。而既然你们知道错了，那就要受罚，让你们得到应有的教训。”
“罚什么啊？”奈丽德看向瑟西问，略紧张的道，“老师，我先说好啊，千万不要罚我制作更多的南瓜灯，我真的不行啊。换个其他的吧，我保证完成！”
“呼——”
瑟西吐气，想了一会道：“那你两个人去收拾木楼后面的花园吧，一个人松土，一个人浇水。”
“那好，我松土。”奈丽德立刻道，“松土需要力气，我力气大，所以我来吧。海蒂只要浇水就行，不要累着。”
“随便你们了，去吧。”瑟西一挥手。
奈丽德和海蒂两人，立刻向着木楼后面走去。
路边晒太阳的黑猫米奇看了，缓缓起身，抖了抖毛，“喵”的叫了一声，好像在说“我早知道会有这个下场”。接着迈着轻盈的步子，跟上奈丽德和海蒂，一块走向了木楼后面。
瑟西看着两人一猫消失在视线中，轻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回了木楼。
……
傍晚时分。
木楼上，瑟西静静的坐在椅子中，一杯热茶在她手边放着，丝丝水汽漫出，在空气中升腾着、氤氲着，最后消散。
瑟西就保持这个动作，好久都不动，像是在静思。一直等到茶水快凉了，头才微微一抬，看向楼梯方向。
几秒之后，“吱扭吱扭”的踩楼梯声响起，奈丽德和海蒂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上来。衣服上、脸上、手上都沾了一些灰尘，看上去脏兮兮的。
在她们后面，黑猫米奇跟随着。就看到对方拖着身子，跟着爬上楼梯后，走到角落中打了个哈欠就趴下去，一副累坏的样子，实际上什么活都没有帮忙干。
瑟西看着奈丽德和海蒂两人，出声问：“花园里的事情，都干完了？”
“嗯。”奈丽德点点头回答，“都干完了。”
“干的怎么样？”
“非常好。”奈丽德道，“我把整个花园都认真翻了一遍，而且一共才给老师你弄断十二棵花。哎，老师，你别生气啊，我弄断的都是你那些不怎么喜欢的花，比如什么阿克鲁花、血云花。你特别看重的紫眼杜鹃、青色墨兰，我都是让海蒂帮忙翻的地，好着的。”
瑟西抬起手，看着奈丽德忍不住的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用手捏了捏眉心，缓缓出声，对着奈丽德和海蒂两个人道：“好吧好吧，就这样吧，今天的事情就算结束了，你们要吸取教训，不要再犯错，懂了吗？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惩罚你们。”
“是。”
“知道了，老师。”
“嗯，知道就好。现在你们先洗一洗，洗干净了，下去吃饭，食物都给你们放在橱子里面了。吃完后，再上来，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有事情说？什么啊？”奈丽德好奇地问，海蒂也看向瑟西。
“不算什么大事。过几天，你们可能要陪着我出门一趟，去另一个聚集地参加一个会议。”
“会议？”
“嗯，会议。”瑟西挥挥手，“具体的一会再告诉你，先去洗一洗吧。”
“我要先吃东西，我都快饿死了，吃完再洗。”奈丽德听了瑟西的话后说道，迈步就向着楼下走去，同时不忘提醒，“海蒂，你最好也下来，不然你的那份，我会一块吃掉的。”
“我——”，海蒂迟疑了一下，最终无奈的跟着奈丽德走下去。
过了一会，楼上趴在角落中的黑猫米奇像是闻到了什么味，立起身体，“刷”的一下，如闪电般的窜下去。
瑟西看了摇摇头，自言自语出声：“三只小馋猫。”
……
差不多的时间。
伊甸园内。
李察坐在主实验室的桌子上，轻轻敲击着实验桌，发出“啪嗒啪嗒”有节奏的声音。
他也收到了会议的消息，并且还知道会议的名字，很简单的只有三个字——交流会。
嗯，交流会。
按照他了解到的，参加这个交流会的，除了他所在聚集地的人外，还有另一个聚集地的人。
这是因为，丛林小屋的各个聚集地，在理论上虽然都是彼此独立的，但是如果两个聚集地离得比较近的话，关系还是比较密切的，交流也比较多。
他所在的暗森聚集地，和旁边的绿风聚集地就是这样，举行交流会便是为了让两个聚集地的人相互交流一些事宜，减少冲突，相互帮助。
比如一个聚集地想要在近期招收学生，那么另一个聚集地最好就要岔开日期、以及找人的地区，省的抢夺生源。又比如，一个聚集地缺少某种物资，另一个聚集地拥有，那么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来换取。再比如，交换一些情报、法术，讨论一下应对其余巫师组织的态度等等。
这样的会议，在暗森和绿风两个聚集地之间，一年一般会举行两次，上一次是四月，这一次便是在几天后。
在这个交流会上，很多巫师都会露面，有的会带着自己的学生，当作见见世面。也有的巫师不怎么在意，只是派学生代表一下，甚至完全不参与。
李察了解到，在过去十多年中，古洛都没有参与这种会议。而按照他的性子，也不怎么想要参与。
不过考虑到参加这种会议，可以继续强化他虚构的人物角色，并且有可能从其余巫师那里了解到古洛信息，进而得到古洛隐藏圣地钥匙的地方，最终决定还是参加看看。
毕竟，就目前看来，参加的话，有利而无害，当作一个调剂就好了。
“交流会吗？！”李察敲击桌面的动作一停，缓缓站起身来，走了几步，自言自语出声道，“希望，能有些收获。”
……

第565章 死灵之火
数天之后。
交流会如约举行。
清晨时分，太阳从东边升了起来，把阳光撒向森林，唤醒了所有沉睡的生命，新的一天就此到来。
丛林小屋的暗森聚集地中，渐渐有了动静，巫师或者巫师学徒走出木楼，向着聚集地中心走去。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会场，是举行交流会的地方。
李察夹杂在人流中，慢步走着，看不出任何慌乱，好像真的就是巫师古洛的学生——李察&#183;奥斯丁。
走路过程中，时不时的和比较“熟悉”的人打着招呼。
“罗恩巫师，我们又见面了。”
“伯特斯巫师，你好。”
“腓力巫师，额，我的老师当然没有来，实际上我也不想来，不过我的老师想知道一下，交流会上有没有人说她坏话。”
就这样，李察随着众多巫师、巫师学徒走到了交流会的会场。
就看到，这是一个占地面积至少有三百多平方米的大厅，由特殊的木头当作支柱，支撑着顶部，四名墙壁上开着不少的窗户，采光极佳，太阳透进来一片明亮。
在这个大厅的中间，放着拼起来的椭圆形桌子，桌子四周则是放着众多的高背皮椅。每一张皮椅上面，都写着巫师的名字，在皮椅后面，则是两张普通木椅，是专门给巫师带着的学生准备的。
李察扫视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写着“古洛&#183;卡斯嘉”这个名字的皮椅，大大方方的做到皮椅后面木椅上，静等交流会开始。
结果刚坐下没一会，就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一开始只是审视、打量，慢慢的却是变得不客气来，最后完全不掩饰深深的恶意。李察能清楚的感到，怀里面的“审判之羽”不断的示警，透出一股又一股的凉意。
李察皱眉，顺着目光看过去，就看到注视他的是一名男巫师。
对方四十岁左右，身材高瘦，穿着丛林小屋的树苗褐袍，手持着一根灰色短法杖，气势不凡。当发现他的窥视被察觉后，先是冷冷一笑，接着朝着这边走过来。李察才注意到，对方的腿脚有些不灵便，走路的时候一颤一颤，说的简单点，那就是有点跛。
颇费了一番力气，对方走到近处，自上而下的看着，出声充满威胁的问道：“你是古洛的学生？你的老师怎么没有来？”
“你又是谁？”李察看着对方问。
“我？和呵，我是万安，和你的老师古洛有点恩怨。”
“你指的是你坏掉的腿？”
“不错，所以我在找她。”
听了这话，李察没有慌乱，反而笑起来：“你确定真的在找她？虽然我跟着古洛老师学习的时间比较短，但也知道古洛老师的实力，对付你的话，一只手就够了。
而看你腿的伤势，不像是短时间内造成的，应该是好几年甚至十几年了吧。这么多年古洛老师差不多一直待在她的住处，你应该很清楚怎么找到她，结果你不去找，反而到交流会上找我麻烦。
怎么，你是知道根本不可能从古洛老师那里讨到好处，所以准备向着她的学生——也就是我来撒气吗？可惜，你打错注意了。古洛老师教给我不少的东西，你真得要找麻烦，只怕不能如愿。”
听了李察的话，叫做万安的巫师脸色微微一变，像是被说中了心思，下一刻有些恼羞成怒的道：“怎么！小子，你只是一个巫师学徒吧，说什么大话！”
“你也只是一个一级低阶巫师。”
“那对付你也足够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吧！”
“你确定？”李察斜视着万安，下一刻手一晃，一团火焰出现在指尖。这火焰，和平时见到的火焰大为不同，呈现紫黑色，仔细看的话，好像还有一缕缕的黑气在火焰中扭曲着。
“这是！”万安看到火焰后，眼睛一瞪，下一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退远数米来，表情无比警惕，目光则是带着几分紧张。
万安和李察的冲突，早就有不少人看在眼中，在四周围成了一圈。此时看到李察手中的火焰后，一些老资格的巫师立刻认出来。
“这是古洛大师非常擅长的死灵之火吧？！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塑能大类和精神大类结合的法术，一旦攻击到人，就会附着在身体表面。届时，灼烧的伤害还是其次的，厉害的是能够造成精神上的伤痛，几乎无法治疗。
啧啧，这是很强大一环法术啊，没想到一个巫师学徒现在就用出来了，古洛大师的学生果然不一般。”
李察施展的正是死灵之火，是古洛的拿手绝技。他在地下空间中找到了相关的法术卷轴，研究了一下，没有用多少时间就掌握了，毕竟这比起什么“灭世的手套设计图”、“法术枪械改进”简单太多了。
手中控制着死灵之火继续燃烧，李察看向远处的万安，已经确定对方只是一个欺软怕硬的角色，看着对方出声道：“万安，怎么样，你现在还确定要看看的我的本事吗？先说好，我的本事也许真的比较有限，施展这死灵之火并不是很熟练，有可能无法控制威力，出了事情不要怪我！”
万安不说话，瞪着眼睛看着，脚底下却是不断的向后退去。
李察轻笑，看了万安的样子后，直接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主动接近。
万安急了，叫出声：“小子，你不要逼我！”说着话，狂乱的法力涌动从他体内就涌现，一副随时出手攻击的样子。
就这时，这时一道强大的气势笼罩会场，是二级巫师巅峰的级别，一个女声威严的响起，道：“这是交流会，有什么矛盾冲突，去聚集地外面处理！如果在这里打起来，让绿风聚集地的人看了笑话，哼，不管是谁，我都会亲自拎着丢出去！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李察听了这话，停下步子，笑着看了一眼万安，走回了自己的椅子坐下去。万安脸色阴晴不定的一会，则是转身离开，连交流会都不参加了。

第566章 重逢
其余本来看戏的人，看到这个样子，也慢慢散了，各自找到座位坐下去。不过很多巫师带着的学徒纷纷向着李察看来，带着羡慕又好奇的目光，李察感知到了，立刻用冰冷的目光望过去，让对方纷纷低下头、不敢对视。
之所以这样，是李察一直以来，虚构的身份都是不怎么好处的形象——可以交流，但是很难成为朋友。毕竟，他可不想和聚集地的人联系太密切了，那样会有不小的麻烦。
于是接下来，李察继续保持着冰冷的样子坐在座位上，一直到交流会正式开始。
大约十几分钟后，会场中三分之一的坐满，伴着一阵脚步声从门外响起，一大堆巫师走进来，是来自绿风聚集地的人。
绿风聚集地的人数，和暗森聚集地相比，少了很多，考虑到对方要走远路，这也正常。
主持交流会的巫师对此见怪不怪，等到绿风聚集地的人坐下，很是直接的就宣布交流会开始，按照流程把一件件事情提出来让众多关心的巫师讨论。
李察听着讨论的事情，发现大多都是没有意义的，顿时失去了兴趣，扭头看向绿风营地的人，想要收集一些信息，下一刻眼睛突然睁大。
就看到，在绿风营地的一名巫师的座位后面，赫然坐着两个女孩——曾经被她救过的正义感爆棚奈丽德，以及曾经也被她救过的猫奴少女海蒂。
这两个人怎么会一块出现在这里？
李察不由的一愣。
话说，这两个人，无论是哪一个单独出现这里，对他来说，都能比较简单的接受。
首先是奈丽德，他之前已经得知对方是丛林小屋的学生了，现在见到合情合理。而海蒂，按照木恩的情报，对方没有在佛罗伦，那么出现在东海岸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
只是两个人一块出现，就太凑巧了，让他不得不吃惊。
而按照此时两个人看上去很相熟的样子，他必须得解决一个问题，那就是说清楚他是怎么从白石城到了佛罗伦，又是怎么从佛罗伦到了丛林小屋成了巫师古洛的学生。
诚然，无论是海蒂还是奈丽德，都不太可能怀疑他的身份，不太可能刨根问底的弄清楚他的底细。但既然他现在准备伪装成一个不存在的人，就要完善好所有的细节。
好在海蒂和奈丽德和他接触的其实不是很多，了解的信息也是很少，他完善细节不用太困难，认真思索了一会，就有了注意，想好了怎么应对各种问题。
处理好后，李察松了一口气，接着察觉了海蒂和奈丽德几乎是同时发现了他的存在，两个人瞪大眼睛看过来。
两个人都明显有些激动，忍不住的小声交流，像是在分别介绍他给对方认识，接着他看到了两个人都露出无比诧异的表情，好像在说：你也认识他？！
“所以，两个人从来没有交流过自己的信息么。”李察心中想到，向着两人微微一笑，简单的打了个招呼。那一边，海蒂和奈丽德好不容易从诧异中恢复，相互咬着耳朵不断说起话来，随着交流的信息越多，两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怪异。
……
大半晌后，交流会结束了，巫师们分散开来，三三两两的交流。
李察看了海蒂和奈丽德两个人一眼，迈步走出来会场。
另一边的海蒂和奈丽德两个人有所感应，快速看向自己的老师瑟西，请假道：“老师，我们两个有点事，能不能先出去一趟？”
“嗯？出去一趟，做什么？”瑟西出声问，“这里你们都是第一次来，别走丢了。”
“不会的，只是我们刚才看到有一个认识的人，所以准备过去打个招呼。”
“你们认识的人？打个招呼？”瑟西有些疑惑，不过她本就是淡然的性子，并不觉得任何事情都需要弄清，因此没有多问，只是挥挥手道，“那好，你们去吧，不过不要跑太远，让我找不到了。”
“知道了。”海蒂和奈丽德出声道，拉着手跑出了会场。
很快，在会场外的，李察、海蒂和奈丽德三个人见面了。
见面第一句话，海蒂就出声问道：“李察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啊？”
“对啊，你怎么在这里啊？”奈丽德跟着问道。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李察耸耸肩说起来。
片刻之后，海蒂和奈丽德听完李察的话，睁大眼睛道：“这么说，你就是这样从白石城离开到了佛罗伦？”
“然后从佛罗伦离开，到了女巫森林，接着成了你哪个什么古洛老师的学生？”
李察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吧。”话落，目光落在猫奴少女海蒂身上，出声：“海蒂，你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给我写信，留了你的地址。结果，我离开白石城后去了你信里面的地址找你，发现你不在那里了，整个城堡都是空的。之后，我又在墙壁里面的夹层中找到了你写的信，说你的玛丽阿姨带着你离开了，怎么到了这？”
“这个——”海蒂迟疑了一下，露出略迷茫的神情，“其实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离开白石城，就到了玛丽阿姨的城堡中，结果住了一段时间后玛丽阿姨突然把我送到了老师那里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看，不是送，是丢还差不多。”奈丽德插嘴，有些愤愤不平，“你哪个玛丽阿姨对你真的很不负责，也不知道老师怎么认识她的。”说到这里，奈丽德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李察问：“对了，你怎么不好奇、不问问我为什么在这里？”
“这很正常吧。”李察道，“你之前不是说过你是丛林小屋的人吗，出现在这里，应该很正常吧？”
奈丽德：“我……”
“对了，上次我给你解毒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副作用？”
“副作用？没有啊。”奈丽德摇摇头，接着眼睛闪烁的问，“怎么，你这是在关心我？”
“额，不是，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解毒剂的效果，看来我配置解毒剂没有问题，这我就放心了，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可以直接配置使用。”
奈丽德：“……”
海蒂眼睛闪了闪，看向奈丽德，出声问：“学姐，你中过毒？难道就是你出远门回来晚的那一次？怎么回事啊？”
“额，这个么……说来也话长了……”

第567章 圣地钥匙
接下来，李察、海蒂和奈丽德说了不少的事情。海蒂和奈丽德算是彼此之间了解到了更多的信息，而李察则是放下了心里面的一件小事：确定了猫奴少女海蒂的下落和安全，也就不用继续寻找对方了，可以专心的做研究、破解黑灵王的终极秘密。
就这么交谈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旁边响起，是海蒂和奈丽德两人的老师——巫师瑟西找了过来。
听了脚步声，海蒂和奈丽德快速回头，看到是老师后，立刻介绍起李察来，然后又向着李察介绍她们的老师。
听完介绍，李察主动开口，对着瑟西问候：“瑟西大师，你好！”
“呵，大师算不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巫师而已。”瑟西轻笑了一声回应，接着语调一转，“话说你竟然是古洛大师的学生，这倒是让我很惊讶，你能成为她的学生一定不容易吧？”
“怎么，瑟西大师认识我的老师？”李察听了话，眼睛一闪。他参加交流会的一个目的，就是希望从其余巫师那里得到关于古洛的更多信息，从而找到圣地钥匙，现在有这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听了李察的话，瑟西倒是没有掩饰什么，轻点了点头道：“我的确认识古洛大师，不过……那是十多年前了，记得那个时候古洛大师的牙齿还没有掉光呢。”
“呃……”
“后来么，古洛大师就很少再露面了，我也就没有再见过她。不过古洛大师掌握的知识是极多的。你好好跟在她身边学习，一定会受益不小。”
“多谢瑟西大师指导。”李察笑着道，还准备继续多问些什么，不过瑟西却是不想再多谈了。
微微一笑，瑟西道：“好了，交流会已经结束了，我要带着我的两个学生回去了。如果你想和我的两个学生见面，或者有什么疑惑向我询问的话，到时候可以来绿风营地找我，现在则是要再见了。”
“额……”李察愣了愣，有些无奈，但毕竟不能强逼对方，出声道，“那就再见了，瑟西大师。”
“嗯，再见。”瑟西回应，说完话，带着海蒂和奈丽德向着一边走去。海蒂和奈丽德有些不舍，连连挥手，但慢慢的还是走远了。
……
海蒂、奈丽德和瑟西三人走到远处，瑟西突然出声，对着海蒂和奈丽德问道：“你两个人都认识那个叫做李察的人？”
“是啊。”
“这倒是有点巧合了，你们之前呆的地方可是完全不一样。”
“的确是。不过，我是在白石城认识李察先生的，他拜访过我爷爷几次……”海蒂道。
“而我则是上次去佛罗伦的时候认识他的……”奈丽德也道。
听了两个学生的话，瑟西轻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海蒂和奈丽德却有些忍不住的问道：“老师，你不会觉得他的坏人吧？”
“呵，为什么这么想？”瑟西笑着问。
“因为……”两个人顿时说不上来了，只是凭直觉认识她们的老师对李察过于客气了，但老师对于其余人好像一直都这样。
“你两个人觉得他是坏人吗？”这时瑟西反问两人。
“不是。”海蒂快速道，“李察先生救过我的，怎么能是坏人。”
“我同样觉得不是，他也救过我的。”奈丽德道，同时心里面嘀咕，他可是我要娶的男人呢，绝对不是坏人。
瑟西听了两个人的话，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不过却从怀里面拿出来了一颗苹果大小的水晶球，在手中缓缓转动。她掌握着很多古代法术，其中就包括预言法术，虽然无法像传说中那样做到全知全能，甚至不能精确的预言某件事，但却可以就某件事、某个人得到一些倾向性的信息。
不断转动着水晶球，就看到水晶球里面先是透出一缕红色，接着透出一缕黑色，最后红色和黑色都被青色覆盖。沉吟片刻，瑟西缓缓出声：“他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不过他却不是普通人。如果你两个人要想平平安安的话，可以和他偶尔接触，但不要接触太频繁了，明白吗？”
“真的？”
“我还会骗你们两个？”
“奥……”海蒂和奈丽德对视一眼，表情古怪。
……
另一边。
巫师古洛的居所，地下空间。
李察返回来，站在这里闭着眼，认真回忆着参加交流会的经过，特别是和海蒂、奈丽德、瑟西交谈的过程，确定没有什么暴露出的破绽，吐出了一口气。睁开眼，走到角落中，就准备进入伊甸园，继续研究圣地钥匙隐藏的地方。
但就在准备进入伊甸园的前一秒，目光扫到角落中的古洛尸体，眉头一皱。
古洛死后，尸体一直保持不变，安放在角落中，都快被他忽视掉了，这一次他看到尸体后，却突然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嗯，不对劲。
不对劲在哪里？
李察眉头紧皱，片刻后，目光落在古洛微微张开的嘴里面，看到了一口完整的牙齿。
牙齿？
牙齿！
之前瑟西是怎么说的来？
“（我）的确认识（你的老师古洛），不过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记得那个时候古洛大师的牙齿还没有掉光呢。”
李察快速回忆起这句话，目光一点点的变得锐利。
“婴幼时期长牙，到六岁为止乳牙开始脱落，接着长出使用一生的恒牙。按道理讲，恒牙脱落后是无法再次生长的，即便是用一些变化系的法术强行逆生长，过于苍老应该也不会达到这种效果。所以，这应该是假牙。
但是构造这么紧密，体积这么大，即便作为假牙也不是非常适合咀嚼的……倒是有利于藏东西。”
“嗯，藏东西！所以，东西就藏在这里面吗？”
李察说到这里，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了古洛的尸体前，把手伸进了对方的嘴里面。
“咔！”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李察略微一用力，就把古洛的全套牙齿掰了下来，果然是假牙。
把假牙放在手中，略微一用力，“咔嚓”一声，就变成了一堆碎片。
碎片中，一把造型古怪的金属钥匙出现，看上去很纤细，表面上刻画着复杂魔纹，正一闪一闪的闪着微弱的金光。
“圣地钥匙么。”李察出声道，“呼，终于找到了，话说，某种意义上，这倒是要谢谢瑟西大师你了。嗯，谢谢提示。”
……

第568章 探索圣地
夜色浓郁。
女巫森林的深处，在众多茂密树木的遮蔽下，一座方圆百米的金字塔矗立着。
这金字塔不同于地球上最常见的埃及金字塔，更类似于雅玛金字塔——高度比较矮，由大块的巨石垒成，外形不是完全的锥形，四个方向都建有向上的台阶，顶部是一个平台，平台上建有一座举行仪式用的神殿。
这就是丛林小屋的圣地——亚蒂斯！
据说，这里曾经是真正的丛林小屋所在地，那个时候丛林小屋还没有像现在一样分裂，是一个强大的巫师组织，金字塔就是牺牲的优秀巫师存放遗体的地方。
换句话说，是一处集体坟墓。
后来因为不知道的原因，这里被毁灭，只留下残破的金字塔，丛林小屋也分裂成了十几股力量，只是保持着很勉强的统一。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里放在任何一个丛林小屋聚集地的巫师眼中，都有非同寻常的意义，是不允许随便闯入的。
夜色中，李察却出现在这里，在匿息术、暗影斗篷等法术的掩护下，熟练的躲过暗处的守护者们，悄无声息的接近金字塔。顺着金字塔的台阶向顶部掠去，最终停在封闭的神殿门前，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看着神殿紧闭的门，李察眼睛闪了闪，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之前有好几次的试探。通过试探，他发现整个神殿的入口，刻画着很复杂的魔纹，必须进行特定的认证才能安全进入，不然就会引起示警。为此，他努力的寻找圣地钥匙。好在，最终找到了。
手一翻，把闪着淡金色光泽的圣地钥匙拿出，向着神殿门的一个孔洞插去，顺势一转动。
“刷——”
神殿刻画着众多辅助魔纹的石门，悄声滑开，露出通向里面的入口。
李察没有犹豫，快速走进去。
进入神殿中，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旋转向下的楼梯，顺着楼梯走下，深入金字塔的内部，到达一个大厅。
大厅很大，占地数千平方米，四壁上镶嵌着荧光晶石，很是明亮。在大厅的地面上，排列着众多的石棺，都是死掉的安葬在这里的丛林小屋巫师，石棺前面立着石碑，写着死掉巫师的名字以及简略生平。
李察扫了一眼大厅，微微皱眉。
按照黑灵王宝藏一贯的特定，的确都是藏在坟墓中不假。但是无论白石城外的宝藏，还是黑石墓地的宝藏，坟墓都只是伪装，里面并没有尸体。
现在的就不同了，这可是一个真正的坟墓，而且是一个还在使用的坟墓，他可不觉得黑灵王最后的宝藏就藏在这里——如果真的藏在这里，早就被人拿走了。
难道……难道这个集体坟墓大厅中，有隐藏起来的暗门？
李察心中猜测着，眯眼扫过大厅的所有角落，扫视了几遍后，目光落在了大厅中心的一个石棺上面。
看过去，就发现那个石棺和其余的石棺相比，有些新。
详细一点说的话，那就是那个石棺上面落的尘埃比其余的石棺要少。
“在近期内，被移动过？”李察眼睛一眯，迈步走近石棺，微微一用力，推开了石棺盖子，就看到里面黑洞洞一片，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来。
“果然么。”李察道，没有犹豫的跳进石棺内，走入通道。
……
“嗒嗒嗒……”
李察在通道中走到尽头，发现了一个小密室。
但这密室内并没有黑灵王的宝藏，而是放着一个单独的石棺，石棺前面的墓碑上写着死者的名字——亚蒂斯！
亚蒂斯，这是丛林小屋的名字，也是死者的名字。
一瞬间，李察明白了。
他了解过丛林小屋的一些过往，因此清楚，在几百年前建立丛林小屋这个巫师组织的人，就叫做亚蒂斯。也正是为了纪念对方，丛林小屋圣地的名字，才和对方的名字一致。
想明白这些后，李察心中略微有些失望。
果然么，黑灵王最后的宝藏、真正的秘密，并不是这么好破解的，这里显然不是最后宝藏的埋藏地。
这样的话，难道说，他从一开始就猜错了？金属球魔方中的提示的“亚蒂斯”三个字，并不是指丛林小屋的圣地？
那……又是指什么地方？
李察抿了抿嘴，走到石棺前用手推开盖子，就看到里面没有再出现什么通道，而是放着一个骨灰罐，和一个装有陪葬品的石箱，这说明这的确是巫师“亚蒂斯”的墓穴，不是假的。
李察眉头深皱，不过没有完全放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开了陪葬品的石箱，就看到里面是一些破旧的小物件、损坏的法术道具，以及一个羊皮纸卷轴。
羊皮纸卷轴？
李察眉毛一挑，把卷轴拿起来，打开后扫了几眼，眼睛睁大。
卷轴上没有记录什么强大的法术，而是写着亚蒂斯生前的一些想法，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手札。而在手札的后半部，李察赫然发现，记录着一个颇为复杂的魔纹法术道具设计图。
魔纹法术道具的名字叫做神之右手，需要众多的魔纹叠加、配合。按照描述，这个魔纹法术道具一旦制作成功，可以发挥强大的攻击力，另外还具有无法抵抗的命运力量。
“命运力量？预言系法术效果？”李察眉头皱紧，看着手札半天，突然想到，“灭世的手套”设计图和这个“神之右手”何其相似！
不对，不是相似，李察摇摇头。应该说，“神之右手”在“灭世的手套”基础上做了一些简化，因此看上去不如灭世的手套那么复杂。
不对，也不是简化，李察再摇摇头。应该说，神之右手是灭世的手套的一部分，是把灭世的手套的一些功能独立了出来，而这些正是灭世的手套设计图上描述很模糊的那些。
换句话说，神之右手的手札和灭世的手套设计图卷轴合在一起，才是最完整的！
这样看来，他没有找错地方，不然怎么解释神之右手和灭世的手套之间的联系？
不过，这里也的确不是黑灵王最后宝藏的埋藏地——如果是的话，只有一个神之右手的手札未免过于寒酸和敷衍了。
所以，“亚蒂斯”这三个字，另有解释。他目前的方向是对的，不过离着成功还有一段路。
“看来，还得继续研究、继续寻找啊。”李察自言自语道，“真的不简单。”

第569章 一巴掌把你拍成莫比乌斯环
之后李察没有在墓地中久待，快速返回了聚集地。
暗森聚集地。
李察从边缘围绕着的森林走出，走向了聚集地外围的、摇摇晃晃的三层木楼。
聚集地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中，丢过面子的巫师万安，正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李察的背影，一直到李察走进木楼消失在他的视野中，才收回目光。
“唔——”万安抿了抿嘴唇，缓缓出声，“这么晚了，才从聚集地外面回来，好像有点不正常啊。而且，如果真的是古洛那个老巫婆的学生，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自由时间，难道那个老巫婆转性了？”
自言自语片刻，万安眼睛转了转，想到了什么，扭头向着一边走去，走到聚集地一个不起眼的二层木楼前，用手敲响了门。
“砰砰砰！”
“吱扭”一声，楼门打开，巫师腓力走出来，疑惑的看了一眼万安，问出声，“万安巫师，有事情吗？”
“额，是这样的，有些事想要询问腓力巫师你，是和古洛大师的学生，那个……李察有关，听说你和他你很熟悉？”
“误会误会，我只是和他认识而已，熟悉还算不上。话说，你在交流会上和他发生冲突的事情，我倒是听说了。我觉得这种事情吧，还是不要闹大比较好，毕竟对方背后可是站着古洛大师呢，万一古洛大师发火了……”
“腓力巫师说的是，不过我并不是想要报复他，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他。”
“了解？额，那好，进来谈吧。”腓力道。
“好。”万安没有拒绝的跟着腓力走进去。
……
之后两个人在房间中谈了好一会，腓力才把万安送出来。
万安一边向外走着，一边向着腓力确认，眼睛闪烁的道：“这么说，你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并没有真的见过古洛大师了？”
“但是我听到了古洛大师的声音，虽然有点……嗯，尖锐，但的确是古洛大师的。怎么，有问题吗？”腓力看向万安问道。
万安停住脚步，像是在认真的思考什么事情，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啊，没有什么，没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就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万安巫师回见？”
“回见。”万安和腓力挥手告别，向着自己的木楼走去。
腓力转身走回自己的木楼，目光略显怪异，他对万安的拜访有些猜测，但又不确定，最终摇摇头索性不去管。
……
另一边。
古洛居所，地下空间，李察正在抄录着从圣地亚蒂斯拿到的关于“神之右手”的手札。
手札上是有很多无效信息的，被重新抄录一边，整理了一下，立刻变得富有条理起来，看的话也容易多了。
收起手札和抄录好的卷轴，李察拿出空间手提箱就准备进入伊甸园中。
临进入的时候，李察脚步略微一顿，想到了刚才返回地下空间的时候，被窥视的经历。处于小心，他迈步走到角落中，推开一个书架，露出一个遮蔽的小门来。从小门进入一个最近专门开辟出来的密室，这才放下空间手提箱，进入伊甸园。
至于窥视，他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很清楚窥视的是万安，也能猜出对方的一些想法，不过他并不在意。
对方也许能发现一些信息，甚至找到他的一些破绽，但在没有得到真凭实据之前，绝对不敢贸然行动。
这一点从之前交流会，对方的表现就能看出来：对方宁愿忍气吞声，也不愤怒的出手，说得好是谨慎稳重，说的差就是胆怯懦弱了。
对付对方这种人，不需要投入太多精力，毕竟他的时间和精力都有限，浪费在对方身上不值当。当然，也不能完全忽视对方，对方毕竟是丛林小屋的一名正牌巫师，即便是最差劲的那种，也应该给予一定重视。
因此他在对方有所行动之前，他就想好了应对的手段，甚至还准备借助对方的行动，来彻底消除他虚构身份的破绽，让他虚构的身份变得完全真实。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希望对方给力点，不要让他等太久。
这样想着，李察进入了伊甸园内。
……
伊甸园内。
伊甸园的四壁，“星光闪烁”，这说明光照系统被调整到准确的时间段，不用猜就知道是潘多拉做的——自从上次对方捣乱后，已经变得懂事了很多，再也没有做错过事情，作为奖励，他就把光照系统的调整权利给予对方了。
而对方得到这权力后，也的确没有滥用，这一点很让他满意。
当然，最让他满意的还是对方最近的学习进度，随着数学知识的不断教授，潘多拉虽然还无法像地球上的一些学生般熟练运用，但已经比最初连九九表背诵不过强多了。
假以时日，也许能真的能看到一只熟练掌握微积分、空间解析几何等多种高等数学知识的少女龙，那战斗的时候就比较有意思了。
比如，一巴掌把敌人拍成莫比乌斯环（再薄的纸也有反正两面，但莫比乌斯环只有一面）。
又比如，一拳把敌人后背砸成魏尔斯特拉斯函数（魏尔斯特拉斯函数连续但处处不可导，即折成无数节）。
再比如，全力一击之下把敌人轰成空集（不存在任何元素）。
这样想着，李察走进了主实验室，就看到潘多拉正坐在桌子前，双手撑着下巴，嘴里面咬着鹅毛笔，瞪着大眼睛看着桌子卷轴上的题目。
看了好久好久，潘多拉突然一拍桌子，大声道：“吓！我知道了！”
话落，拿起鹅毛笔就在莎草纸卷轴上面快速写起来，几乎是一气呵成。
全部写完后，潘多拉把鹅毛笔一丢，拿着卷轴转身就看向李察，满是骄傲的道：“我把你留得作业做完了，看看吧。”
“好。”李察接过卷轴，快速看起来，看了半天没有说话。
潘多拉略紧张，问出声：“到底对不对呀？”
“不对。”李察摇头。
“吓！怎么可能，我明明……”潘多拉满是不甘。
李察这时出声：“不过是最后一步没有做对，其余的对了，也就是说步骤和思路正确，但是你太粗心算错了结果。”
“呃，这样么……”潘多拉声音弱下来，算错结果是她的一个老毛病了，总是改不了。
“所以，还是要继续努力啊，要细心再细心。”李察轻拍了拍潘多拉的脑袋。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不会错的。”潘多拉愤愤的小声嘟囔道，“对了，不要拍我的头，就是因为你拍的多了，我才总是算错。”
“那这样呢？”李察揉了揉潘多拉的头发。
潘多拉的眼睛瞬间瞪圆，过了好半天出声道：“这个……还算……可以吧，哎，你怎么走了？”

第570章 神鸦教会
差不多的时间。
夜空中，明月高悬，照得大地一片明亮。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就看到三个人各自骑着一匹马，从远处快速奔驰而来，向着一处山谷接近。骑马的三个人，正是麦克白、南茜和格林，麦克白行在最前面开路，南茜和格林一左一右跟随。
四周草木轻轻摇晃，扬起的尘埃在月辉下如雾气般飘扬，整幅场景看上去，倒是颇有一番意境。
但突然，骑马在最前面的麦克白嘴中喊出一声“停”，猛地一拉马匹的缰绳，让马匹的前蹄高高跃起，重重落地，踏出两个重重的凹陷，突兀的停止前行。
南茜和格罗不知道什么情况，但看到麦克白停下，也立刻跟着拉动马缰绳停下来。
格罗眼睛闪了闪，有些疑惑，正要出声询问，结果刚张嘴，南茜已经替他先一步问出来：“麦克白老师，有什么情况吗？我们不是去山谷，寻找神鸦教会的人吗，怎么停下了？”
“对啊，这还没有到吧？”格罗补充说。
一身雪白的麦克白，骑在马上，环视了一下四周的草木，轻声道：“的确没有到，不过我们也不用进山谷寻找了，他们已经主动迎出来了。”
“嗯？”格罗微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南茜听了，却是眉毛一竖，第一时间握住了悬挂在身侧的长剑。
麦克白高声，对着四周喊出声：“好了，神鸦教会的诸位，出来吧，继续藏着没有什么意思。”
麦克白话落，“咻”的一声哨响，“哗啦”一下子，四面八方都涌出人来，足足上百号，略显不善的看着麦克白三人。
格罗看了后，习惯性的一阵紧张，脸色一白。但很快镇定下来，学南茜一样的握住了腰间的长剑，随时准备战斗。
另一边，南茜看着涌出来的人，神情没有太大波动，目光扫过几个十几岁的不过是一级巫师学徒、甚至还没有入门的学徒后，略轻蔑，看到几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巫师后，又略凝重。
麦克白面色如常，苍白的脸色看不出半点的变化，看了一眼几个穿着黑袍的巫师，出声主动打招呼道：“神鸦教会的几位，你们好，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要不要相互介绍一下？”
“不要废话。”身穿黑袍的几名巫师对麦克白态度很恶劣，甚至可以说有点敌视，其中站在最中间高瘦的一人，恶狠狠的对着麦克白道，“不要说没有用的东西，我只问你一件事，你们是不是白石高塔的人？”
“对。”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额，这是第二件事了吧？你不是只问一件事吗？”
“你！”高瘦的巫师一阵语塞，略恼怒的道，“你到底说不说！”
“说，当然说。”麦克白道，“其实，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和你们谈一件事情，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合作一下。”
“合作？”高瘦的巫师冷哼，“只怕是借着合作的幌子，来侦查我们的实力吧。等到摸清我们的驻地的情况后，告诉你的同伴，把我们一网打尽，就能成功占据我们的地盘了。
哼，白石高塔的人，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事情，你们的白石城毁了，现在来找我们，就是想带人抢地方吧？！”
听了这话，南茜和格罗都有些愤怒。
麦克白却是没有生气，看着高瘦的巫师，目光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缓声道：“如果真的要抢你们的地方，我又何必带人，又何必告诉同伴？难道，我一个人，还不够吗？”
“嗯？”高瘦的巫师一愣，下一刻和身边的人看向麦克白，脸色突然变了。
他们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势从麦克白体内猛地爆发出来，节节攀升，先是一级巫师巅峰，接着突破巅峰，到达二级巫师。
二级巫师低阶！
二级巫师中阶！
二级巫师高阶！
二级巫师巅峰！
到最后，强大的气势几乎凝成实质，笼罩一切，让他们完全生不出抵抗的心态来。
这！
高瘦的巫师震惊，下一刻感受到麦克白爆发出的强大气势突然如巨鲸吞水般收敛到了体内，顷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麦克白出声了，有些狭促的对着高瘦巫师问道：“怎么，你真得还要坚持和我打一架吗？”
“我……我……”高瘦的巫师吞吞吐吐。
“黑尔！”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退下吧。”
“神鸦大师！”高瘦的巫师和周围的人听了这话，立刻向着背后看去，就看到一个干瘦的老人持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杖，迈步走了过来，正是神鸦教会的首领。
看到老人走近，所有人快速让开，让老人到达麦克白的近处。
麦克白和格罗、南茜都跳下马来，麦克白看向老人，缓声道：“神鸦大师，我是白石高塔的麦克白，我们终于见面了，我可听说过你的名字很多次了。”
“呵，一些虚名而已，不敢当不敢当，如果可以的话，叫我科索就好。”
“可以吗？”
“当然可以。”老人道，“对了，你说有事情要和我们交谈？”
“对。”麦克白点头。
“能先大体说说是什么事情吗？”
“当然。是和毁灭我们白石高塔的力量有关的，我们猜测，他们毁掉我们白石高塔只是个开端，有可能还会毁掉其余的巫师组织，甚至是全部的巫师组织。”
“这……”叫做科索的老人，眉头皱了皱，看上去有些不太相信，毕竟麦克白说的过于匪夷所思，但没有太明显的表现出来，看向麦克白道，“我们的确可以谈一谈。对了，几位应该还没有吃东西吧，我在山谷中设下了晚宴，一边吃一边谈吧。”
“有橘子酱吗？”麦克白问。
“嗯？”老人微愣，“什么橘子酱？”
“嗯，就是橘子剥皮，煮熟了，加上盐和香料的那种，很美味的。”
“额——”老人拖长语调，少有的露出不淡然的神情，对着麦克白笑了两声，“这个还真的是从来没有听过，因为这里并不出产橘子……”
“所以，没有对吧？”
“额，没有。”
“那晚宴就算了，我们还是直接谈正事吧。正事要紧，谈完之后，我们还要赶往下一个巫师组织。”
“额，好吧。”老人道，对着麦克白做了个请的动作，“请。”
立刻麦克白、格罗和南茜三人跟着老人，向着山谷中走去。
格罗和南茜两人走在后面，格罗忍不住的悄声问南茜：“话说，你觉得如果这里真的有橘子酱，麦克白老师会留下来吗？”
南茜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格罗，出声道：“你觉得呢？哼，对于麦克白老师来说，可从来都是大事重要。”
“真的？”
“但如果大事和橘子酱冲突的话，那前面的话，就是没意义的。”
格罗：“……”能不能不要这么卖关子？！

第571章 进行中的计划
深蓝堡驻地，一处石塔耸立着。
石塔五楼，寂静的走廊中，深蓝堡的副院长阿道夫&#183;西格出现，缓缓迈步向着他的办公室走近。
走到近处，伸手准备推开棕红色的木门，但在手接触木门的一瞬间，副院长西格突然感知到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快速扭头扫过整个走廊。发现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在这里，这才推开门。
“吱扭，砰！”
门打开，阿道夫&#183;西格走进去，接着关紧，看了一眼坐在他办公桌后面的黑袍人，眉头微皱：“要是见面的话，你应该给我发信号！”
“但这样，不是更方便么。”黑袍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西格道。
“哼。”西格有些不满意，“对你来说，倒是方便了，但万一你的行踪被发现怎么解释？”
“放心吧，以我的能力，不可能被人发现。”
“你确定？”西格说，“你能百分百的保证，不被任何人察觉？要是有意外呢，你怎么处理，杀了发现你的人？哼，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次你还答应过我，没有我的允许，不会再随便杀我的人了吧？你可知道，上次你杀了我的那个助手琳达，我又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物色到另一个合适的人选？！”
“我……”黑袍人有些语塞，“好吧好吧，我承认我错了还不行么，我的副院长大人！”
“你做错与否，我不关心。”西格严肃说，“我关心的是，你们到底遵守不遵守规矩。如果每一次说好的事情，你们都会违反，那我真的怀疑你们有没有诚心，和你们合作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是是是，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可以吧？”黑袍人无奈道，“现在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正事吧，比如说你这边的事情，进行的如何了？”
“一切顺利。”西格简练的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做任何事情都是负责的，所以，所有事情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白石高塔的人？”黑袍人追问。
“早就离开了，现在应该在联络其余的巫师组织，马上就会见到成果了。”
“那倒是不错。”黑袍人点头，“对了，你上面的那个老家伙呢，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动手？我们给你的资源，可是已经到位了。”
“这个不用你关心，我自有打算，准备动手的时候，自然会动手的。”
“随便你了。”黑袍人耸耸肩，“不过我提醒你一点，最好快些。不然拖得太久了，容易出问题。”
“我比你更清楚。”西格道。
“那这样的话……”黑袍人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突然门外响起脚步声，接着是敲门上。
“砰砰砰！”
“西格副院长，你在吗？”
办公室中的西格，目光如炬的看向黑袍人。
黑袍人摊摊手，一副明白的样子，“噗”的一声，变作黑雾消散了。
西格这才对着门外出声，询问道：“什么事情？”
“那个，西格副院长，梅森院长叫你过去，说是有事情和你商议。”
“很着急吗？”西格问。
“看上去，好像是很着急。”门外的声音回应。
西格沉默，想了一会，迈步走到办公室的墙壁前，在墙壁上一按，弹出一个小小的隐藏抽屉来。
抽屉中放着一个精巧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枚赤红色的指环。
把指环取出，戴在手上，把抽屉恢复原样，西格推门走出去，看了一眼传话的人道：“正巧，我也有事情和梅森院长说，走吧。”
“是。”
……
东海岸某处，地下大厅。
大厅深处，松软的座位中，缪斯正眯眼躺着，样子半睡半醒。
身穿蓝袍的富兰克林，站在缪斯的身前，以轻快的语调报告着最近的情况。
“一号目标完成，三号、四号、六号、八号、九号都完成，二号、五号、七号其余的目标还在进行中，不过离着完成也很接近了。目前一切顺利……”
听到这里，缪斯突然睁眼，看了一眼富兰克林，认真的问道：“真的一切顺利？没有任何问题？”
“这——”富兰克林的脸瞬间渗了出来，瞄了一眼缪斯的表情，好像不是太糟糕，小心的道，“顺利的确顺利，不过问题的话，倒也有。”
“那说一下吧。”
“是。”富兰克林道，“问题出现在杜鲁山，那里有一个隐世的巫师组织，叫做奎克因学会。这个巫师组织的实力，并不强，比不上主要目标，连次级目标都不如，主要的组成力量是巫师学徒和低级巫师。不过他们的领袖，却是一名二级巫师巅峰，并且掌握着不少的古代法术，不容忽视。
按照我们的预测，对方很可能不会按照我们预定的计划去做，而在计划之后更是会出现不少的变数，影响到最后的结果。杀死对方的领袖，是最简单的手段，不过对方的保命能力很强，很难杀死。所以……”
“麻烦。”缪斯出声，但身体却是缓缓的离开座位，站了起来，看了一眼富兰克林很直接的道，“地址。”
“就在杜鲁克山，佛罗伦北面，菲斯特伦河沿岸……”
“再具体一点，我可不想白跑一趟。”缪斯说。
“额——”富兰克林愣了愣，快速扭头看向一边，对着队员使了个颜色。
队员立刻掏出一颗水晶球，递上来。
“啪！”
缪斯接过水晶球，简单的看了一眼，“哗啦”一声就给捏碎了。
“等着吧！”
缪斯抛下这一句话，整个人变作一道狂风，只是一瞬，就冲出了议事大厅去。
大厅中的人彼此望望，然后继续低头做事，不敢有任何的懈怠，富兰克林走到一边的桌子前坐下，一边做事一边等待。
之后，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砰！”
大厅的门被打开，缪斯走进来，胳膊一甩，手中的一颗人头就“咕噜噜”的滚到了富兰克林的脚下。
“你说的倒是没错，这老家伙保命手段的确不少，但……哼，也仅仅如此了，大一点的蚂蚁罢了。把这个脑袋保存起来，我要当作收藏品，另外……继续执行计划吧。”
“是。”富兰克林敬畏的看了一眼缪斯，深深的低下头应道。

第572章 法术芯片！
数天后。
伊甸园内，主实验室。
主实验室的桌子上放着“灭世的手套”设计图，和前不久抄录过的“神之右手”的卷轴，李察坐在桌前眯眼看着。
在短时间内，找不到关于“亚蒂斯”的进一步线索，李察便暂时把目标放在了“灭世的手套”制作上，准备试着认真研究一下。如果理想的话，能够制作出设计图中的原型，就更好了。
当然，这是有很大难度的。
“灭世的手套”是一件魔法法术道具不假，但是和其余的魔纹法术道具相比，复杂的不是一个数量级。按照之前的说法，普通的魔纹道具上的魔纹，就像是有防伪手段的电路图，需用一定的手段才能破解、利用。而“灭世的手套”上面涉及到的魔纹，更像是芯片。
对，芯片！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并不是说“灭世的手套”真的需要芯片，但难度却是类似的。
说起芯片来，这差不多是地球上最能代表高端科技的产物之一。
一块能被手掌握住的、一平方厘米甚至更小的芯片，可以集成几十亿个晶体管，一秒钟完成数万亿次运算，在方寸之间模拟出一个虚构的世界，或者演算出一件事的所有可能性发展结果。
如果把芯片放在当前的类似中世纪的巫师世界来看待，相当于是没有破绽的幻术，或者全知的预言法术。
当然，芯片能这么厉害，不是一蹴而成的，它是经过了漫长的发展道路，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在最初级的芯片，也就是晶体管之前，地球上广泛应用的是电子管。
第一台计算机——阿塔纳索夫贝瑞计算机，1942年在美国诞生，占地150平方米、重达30吨，使用了17468只电子管、7200只电阻、10000只电容、50万条线。说它是一台机器，不如说是一个建筑物，无法移动，更谈不上使用方便。
因为它显而易见的弊端，科学家从那时开始就投入了大量的精力，试图研究出更轻便的新型计算机。
于是……
1947年，第一个半导体晶体管被制作出来。
1950年，结型晶体管诞生。
1958年，发明出集成电路。
1960年，发明出光刻工艺。
1964年，摩尔定律提出，预测晶体管集成度每18个月增加1倍，集成电路开始进入高速发展的阶段。
1971年，大规模集成电路出现。
1978年，超大规模集成电路（VLSI）出现，不足0.5平方厘米的硅片上集成了14万个晶体管。
1988年，超大规模集成电路（VLSI）得到进一步提升，1平方厘米大小的硅片上集成了3500万个晶体管。
1989年，芯片中晶体管集成工艺达到1μm级别，即0.0001cm。
2001年，芯片中晶体管集成工艺达到0.13μm级别。
2003年，芯片中晶体管集成工艺达到90nm工艺，即0.000009cm。
2018年，芯片中晶体管集成工艺达到7nm工艺，集成的晶体管到达几十万亿之巨。
就这样，芯片一步步的变成科技最前端的产物。
芯片在地球上，算是一个无比典型的知识密集型、资本密集型工业，只有超级强大的财阀或者国家才能够支撑。
不说别的，光是制作芯片必须的仪器——光刻机，普遍价格就在10亿人民币上下，整套设备需要十多架次波音747才能运输完成。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光刻机，要想制作芯片，单单只有光刻机可不够，还需要数不清的仪器设备，组成一条完整的生产流水线。
在流水线之外，则是需要投入更多的研究工作。
不投入一个天文数字的资金，芯片产业是不会有成果出现。
而成果出来，也不代表成功，因为制作出来的芯片，如果质量比最顶尖的芯片差，就无法拥有足够的市场。即便是便宜出售这种劣质芯片，且不说消费者是否买账，光是卖出多少才能收回成本，卖出多少才能获取资金研究下一代芯片，就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所以，一旦芯片技术落后，根本不是光靠几个人喊喊口号、努努力就能追赶上的。它需要数不尽的资金投入，不遗余力的支持，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等候，拼了命的数代技术的追赶，才可能见到一点成功的曙光。
这才是国之重器！
而现在，李察自然不是准备制作芯片。虽然他知道不少的知识，但是脱离当前世界的生产力，试图独自手搓出一条高精尖的芯片生产线来，这不是狂妄了，完全是妄想！
不过万事都可以变通，他不能制作出地球上的芯片来，他也不需要制作地球上的芯片，制作出了也没有用——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他准备做的事，是借鉴地球上芯片制作的一些工艺，来完成“灭世的手套”设计图上面复杂魔纹的刻画。
在设计图上，魔纹的数量、复杂程度可以说是超越了一般人的想象，通过特殊的构造把魔纹叠加了数层，才完成了整个“灭世的手套”的制作。
而如果用芯片工艺制作的话，就不需要这样了。
毕竟，魔纹再复杂，也是肉眼可见的程度，精度在0.0001cm之上，也就是地球上1989年的芯片晶体管集成工艺水准。
只要他的方法合理，并能发挥想象中的作用，就完全可以大大缩小魔纹的面积，在一个指甲大小的芯片中刻画出“灭世的手套”部分或者全部的魔纹。
那么，就可以避免制作“灭世的手套”过程中众多的难题，最终制作出成品——一个以芯片为核心的、在这个类似中世纪的巫师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的魔纹法术道具。
其中的芯片可以叫做……法术芯片。
嗯，法术芯片。
那具体要做什么？
李察思索，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不多时，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思路。
如果说利用地球芯片的一些工艺，来制作法术芯片的话，最核心的技术应该就是……光刻技术。
而用简单的话语解释这项技术的话，可以简单的看作是……照相。
对，照相。
在这照相中，需要四件东西，底片、涂料、蒙板和光源。
底片上抹匀涂料，让光源通过蒙板上的缝隙，把特殊的光线照射在底片涂料上，届时光源的光线和涂料发生反应，便出现了想要的形状。
所谓的形状，在地球芯片上，经过后续种种处理会变成晶体管，而在法术芯片上，便是魔纹纹路。
那么现在先需要解决第一件东西，底片。
底片。

第573章 监视行动
丛林小屋，暗森聚集地。
马斯作为一名二级巫师学徒，正行走在聚集地的道路上，嘴里面嚼着晒干的鱼肉，步子迈得很慢，努力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目光偶尔撇向一个方向，接着又会快速收回。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其余人根本看不出他有任何的古怪，马斯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马斯他偶尔还是会心惊胆战一下，忍不住的在心中想：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不会被直接杀死了吧？不应该吧，这可是聚集地里面，而且还是白天，真的动手，一定会有其余巫师阻拦的。
可是万一巫师来不及阻拦呢？
马斯有些紧张的咽下嘴里面的鱼肉，正准备转个弯，突然在这时听到“吱扭”一声响，眼睛的余光就看到：一边的一个摇摇欲坠的三层木楼中，走出一个人，径直的向着聚集地外走去。
马斯第一反应就是猛地转过头，背对对方，唯恐对方看到他的表情。用手摸了摸胸口，就感到心脏很是不争气“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几乎要从嗓子中蹦出来。
“呼——”
“呼——”
马斯深呼吸，努力给自己在心中打气：没什么的，对方一定没有发现他，即便发现了也不会、不敢对他做什么。
这样过了好一会，马斯镇定下来。缓缓扭头向着身后瞄了一眼，发现他要监视的目标已经走出了上百米远，几乎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对方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他，终于放心下来。
“我就说么，不可能被发现的。”马斯在心中道，咽了咽唾沫，悄声跟在目标的身后，尾随对方离开了聚集地。
离开聚集地后，马斯就发现对方开始加速，向着森林深处不断行去，越来越快，他被甩开越来越远，眼看着就要跟丢了。
马斯大急，下一刻在原地站定，嘴唇张合，开始念诵咒语。
但因为太着急了，没有控制好体内费法力运行，让两股法力撞在一起，身体一震，只感到体内一阵气血翻腾——这是法术失败后的反噬。
“该死！”
马斯用走了调的声音骂出声，看到目标在远处都快变成一个黑点了，不敢浪费时间调息，努力的再次施展出法术。
这一次全神贯注，几乎是用出了吃奶的力气，终于成功了。
空气在四周缓缓聚集，包裹住他，让他身体骤轻，速度有了明显提升，快速向着马上就要跟丢的目标追去。
“嗒嗒嗒……”
“嗒嗒嗒……”
马斯一路跟随，连续好几次施展法术来维持高速度，感觉全身的法力都被耗干了。整个人又累又渴，把身上带着的一小包鱼肉全部吃掉，终于看到目标慢下来，停在森林中的一条小河边。
马斯有些疑惑，想不明白对方来这里干什么。
想要取水？
简直笑话！
用法术直接聚集空气中的水，不省事吗？
抓鱼？
也不太可能。
在离着聚集地不远的地方，就有一条小溪，那里面的鱼也不少，并且还美味。相比较之下，这条河里面的鱼就差多了，有着一股去不掉的土腥味，他只抓过三次就放弃了。
那到底是想干什么？
马斯越想越不解，但也不敢出去问对方，悄悄的找了隐蔽的角落蹲下去，认真的观察对方行动。
然后他就看到对方站在河滩上，连续挥手，河滩上的沙子像是被一只无形手捧起，飞到半空，落到手提的木桶中，不多时木桶就装满了。
“这是……来装沙子？”马斯更加迷茫了，用沙子是做什么？
正迷茫着，马斯就看到目标提着木桶中的沙子开始转身，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向着他所在的位置扫过来。
马斯大惊，下一刻不顾一切的向着地上趴去，防止被对方看到。
但就在他要趴下的一瞬间，眼睛猛地瞪圆，就看到他脸对应的位置，地面上正有一坨黝黑色的、略发硬的、微发干的柱状体躺着。
那是野兽的粪便！
粪便！
“我……”骂声在马斯的心中没有喊出来，他已经完全来不及变化姿态，“噗”的一声，整张脸就按在上面，只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气蔓延他的鼻腔，几乎把他熏晕过去。
但他还清楚所处的环境，知道目标正看着他的位置，只好咬着牙保持着一动不动。
就这样过了好久，一直到马斯觉得整个鼻子都被熏坏了，这才缓缓站起神来，向着四周望了望，发现目标早就不见了，立刻“呸呸呸”的清理掉脸上的秽物。
清理完后，马斯看着地上还残留的野兽粪便，真的是又气又恼，非常想给对方一脚。
但刚抬起腿，看了一眼前几天才新换的靴子，又看了看严重变形的粪便，无奈的收回去。
他注定无法把气撒在一坨粪便上面，因为不管结果如何，吃亏的都是他。从某种角度看，粪便是无敌的。
“该死！”马斯骂咧咧的道，无奈的转身，返回了聚集地。
……
暗森聚集地。
一处二层木楼。
马斯走了进来，看向木楼中的一道人影，出声道：“老师，我回来了。”
“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发现？”巫师万安快速走过来，看了一眼马斯，询问道。
马斯如实回答：“我跟着那个家伙去了聚集地外面很远的一条河边，看着他挖了沙子带了回来。”
“挖沙子？”万安愣住，“挖沙子干什么？做沙画？做沙雕？”他真的想不出来，合理利用沙子的途径，即便有些药剂或者法术需要一些材料作为辅助，也没见过用沙子的。
马斯用力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万安迟疑了一下，看向马斯，“那好吧，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有效的信息。那你现在……”
“嗯？”说到一半，万安突然露出古怪的表情，鼻子用力嗅了嗅，看着马斯问道，“你身上什么味道？”
“可能是……是外面森林的味道。”
“真臭。”万安有些嫌弃的用手挥了挥，“好了，你出去吧，继续去盯着他，有什么情况，再及时汇报给我？”
“额，是。”马斯从木楼中拿了两包晒好的鱼肉干，踹在怀里面，转身出了门。
出门后，万安用力嗅了嗅，略疑惑的自言自语道：“臭吗？真的臭吗？”他现在一点都闻不出来。
……

第574章 法术芯片制作工艺
与此同时。
李察拿着沙子，进入了伊甸园中。
走进主实验室，把沙子倒入一个漏斗状的容器中，就开始清洗、筛选、过滤，经过不少的流程，最后得到合格的纯净沙子。
把纯净沙子转移到另一个圆柱状的容器中，掺入大量的焦炭，放入特殊的熔炉内就开始加热。
加热过程中，沙子发出声响，李察清楚，这是沙子的成分——二氧化硅（SiO2），与焦炭的成分——碳（C）反应，最终会生成冶金级别的、粗度在98％左右的粗硅（Si）。
加热之后，李察得到了足够的粗硅，没有犹豫，又快速的开始进行第二步处理。具体操作，就是用盐酸进行氯化，然后蒸馏，一步步的制作出高纯度的多晶硅。按照标准，制作出了的高纯度多晶硅，其纯度为99.999999999％——一共11个9——这是硬性要求，如果达不到，之后制作出了的产品，很有可能存在一定的缺陷。
进行完这一步，检测合格后，李察没有停下，又开始把多晶硅放入特制容器中，在高温效果下熔解成高温液体。
成功熔解后，在液体中放入一小粒硅晶体硅种，以这一粒硅晶体硅种作为附着物，让液体在底部一点点的成形。当放入的、系着线的硅晶体硅种，被缓缓的拉出来的时候，在硅晶体硅种的下面便形成了一根圆棒。这是单晶硅晶棒，也就是所谓的“长晶”，能看到长晶呈标准的圆柱体，半径和最初放入的硅晶体硅种一致。
至此，芯片的底片就完成了制作阶段，接下来的是加工阶段。
把制作出来的单晶硅晶棒收起，李察迈步，快速走出了主实验室，前往了机械加工扇区，然后进入研究室。
在研究室内，李察把单晶硅晶棒放上加工台，保持竖直状态，调整机械臂下移，开始进行精准的切割。
“刷！”
机械臂挥过，就看到单晶硅晶棒立刻被削去一层，削去的部分正好是一个薄薄的圆片，直径十多厘米。
把圆片细细打磨、抛光，就看到圆片的表面光亮无比，宛如镜子，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圆晶——硅晶圆片，这算是集成电路工业中，最基本的原料。
把圆晶按照一定规格切割后，便是芯片最原始的状态，也就是所谓的底片。
至此，底片制作完成。
……
底片制作完成后，需要解决的便是光刻胶和显影液。
光刻胶是涂抹在底片上的液体，在被特殊的光线照射后，会产生特殊的变化，然后浸入显影液中，进行特殊的反应，便能得到蒙板上的图案。
一般来说，光刻胶有两大类——正性光刻胶，和负性光刻胶。
正性光刻胶，是曝光部分发生光化学反应溶于显影液，未曝光部分不溶于显影液，仍然保留在衬底上，最终在衬底形成的图案和蒙板上的图案相同。
负性光刻胶，是曝光部分因为交联固化作用不溶于显影液，未曝光部分则溶于显影液，最终在衬底形成的图案和蒙板上的正好相反。
李察经过一番考虑后，决定用正性光刻胶，这样后面制作蒙板的话，也比较容易。
就这样，李察开始了化学试剂的配置工作。
之后，数天时间都是忙碌的，不断出入三层木楼，监视的马斯则不断把观察到的情况汇报给巫师万安。
……
数天后。
二层木楼中。
万安听完马斯又一次的汇报后，眉头深皱，很是疑惑不解：“之前，他寻找魔化生物的鲜血，植物的汁液，还可以勉强的理解，但今天寻找那叫做什么‘蒙托克石’的矿石，又是想要干什么？”
马斯因为在外面待了好久，此时肚子饿的咕咕叫，站在角落中一边往嘴里面塞鱼干、南瓜饼等东西，一边摇头回应：“我也不知道老师，吧唧吧唧，反正从一开始我就觉得那个家伙古古怪怪的，完全弄不清楚要干什么，吧唧吧唧……”
万安心情不由得恶劣起来，听到马斯吃东西吧唧嘴的声音，更是厌烦，猛地一扭头看向马斯，命令道：“别在这里待着了，你给我出去继续盯着点，一定不要放过他的任何行动。”
“可是……”马斯迟疑了一下，“老师，我能吃完东西再去吗，我都好几天没有好好吃点东西了。”
“嗯？！”万安眉毛竖起，表情变得有些危险起来。
“我！”马斯咕咚一声，吞下食物，不敢再废话，把鱼干、南瓜饼之类的东西向着怀里面一踹，连滚带爬、颇有些狼狈的跑出门去。
跑出门后，马斯拿着一个南瓜饼送到嘴里面，狠很的一咬，模样有些狰狞，但“咕咚”一声把南瓜饼咽下去后，又恢复了正常。看了看身后的木楼，吐了一口气，向着聚集地一角走去。
……
伊甸园内。
主实验室。
光刻胶和显影液两种液体在容器中混合，李察认真观察着反应，满意的点点头：“看来，两种液体都能发挥相应的作用。那么，除了光源外，就剩下蒙板需要解决了。不过，蒙板可是一个大活。”
嗯，大活。
蒙板的作用，是阻挡光源的光线，让特定的光线照射到涂着光刻胶的底片上，产生特定的形状。
蒙板上的形状，就是芯片上的形状。
所以，要在蒙板上刻画出“灭世的手套”设计图中所有的魔纹。
“噼里啪啦！”
李察活动了一下身体，发出一连串的骨鸣声，接着走出门去，走向了机械加工扇区。
机械加工扇区研究室，李察找出预备后的金属薄片，放在加工台上切割成10厘米见方的规格。然后调整机械臂，戴上显微眼镜，调整好焦距，在金属薄片上刻画一条条的纹路。
刻画半天，偶尔会停下，思考一会后，继续刻画。
“沙沙沙……”
机械加工扇区的研究室内，只有金属削切的声音回响着，安静无比……
李察就在这安静中，一丝不苟的不断工作着、工作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第575章 光之刻刀
转眼就是好几天过去了，在这好几天的时间中，李察几乎没有出过门，一直在伊甸园中忙碌着。
这倒是急坏了万安。
二层木楼中。
巫师万安听了自己学生马斯的最新回报，眉头深皱，有些烦心的问道：“这么说，这好几天来，他除了有一次外出寻找特殊的宝石，就再也没有其他动静了？”
“是。”马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见鬼。”万安低声骂了一句，在房间中踱起步子，一边踱步，一边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这样了？难道……”
万安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看向马斯，认真的询问：“话说，不会是你暴露了，被对方察觉了？”
“这——”马斯迟疑，接着用力的摇头，“不会的老师，我每一次都非常小心，保证没有被他发现。”
“那到底怎么回事？”万安大喊，心情很是糟糕。
马斯缩在角落中不知道如何回答，摸了摸饿得干瘪的肚子，悄悄的拿了一条鱼肉塞到嘴里面，努力小声的嚼着。看到万安向着他看来，连忙停止咀嚼，出声道：“老师，我真的不知道。”
万安扫了一眼马斯命令道：“行了，不知道就给我出去，继续盯着那个小子点，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奥。”马斯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无奈的应道，走出门去。
……
数天后，伊甸园内，主实验室。
一个造型古怪的仪器被架设起来，粗略的看去，像是一个裂开的铜钟。
李察调整完仪器，就把制作的金属片拿出来。十厘米见方的金属片，他一共制作了整整九片，横三竖三的拼接起来，才组成了完整的蒙板。
把拼好的三十厘米见方的蒙板，“啪”的一声卡在仪器的中部位置，离着地面大约一米左右，用力的锁死，李察又拿出一厘米见方的底片来——是蒙板面积九百分之一。
把这片微小的、涂好光刻胶的底片，小心翼翼的放在仪器的最下部，“啪”的一声同样卡死、锁定，李察开始调整位于仪器各个部位的透镜。
透镜的作用是调整光线的传播，保证光源的光线能照射在整个蒙板上，穿过蒙板之后收缩，按照特定的比例再照射到微小的底片上，完成光刻。
这是一个精细活，李察不断调整测试，忙了好半晌才完成。
之后李察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仪器的两侧，用力一合。只听“咔”的一声，仪器本来看上下像是从侧面裂开的铜钟，现在这铜钟则是合拢了。
李察按在“铜钟”外面的一个按钮上面，“嗡嗡嗡”的声音响起，开始抽离内部的空气，保证仪器内部处于真空状态。
完成这些，李察再次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伸手按在了仪器最顶部的一个按钮上，那是光源的开关。
“啪嗒！”
光源开启，当前这个类似中世纪的巫师世界，第一次芯片光刻，正式开始！
透过仪器特定部位的透明面板，能看到内部像是明亮的几分，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错觉。
因为，光源释放出的不是可见光。
一般来说，正常人类的眼睛，可以感知的光线波长在400～760nm之间，少数比较敏感的人则是可以把范围扩大到380～780nm之间。
现在光源释放的是深紫外线，波长200nm～350nm，完全不在可见范围，肉眼看不到。
这种深紫外线，有着特殊的能量反应，在地球上广泛用于净水厂、医院、工厂无尘车间的空气杀菌。现在仪器内部被抽成真空，深紫外线免除了与空气的反应，可以直接用于光刻。
实际上，如果用10nm到14nm之间的极紫外线来光刻，效果更佳，这算是地球上第五代光刻机的技术。不过考虑到实现的难度，以及目前只是实现性的尝试，李察没有弄这么复杂，准备取得一定成果后，再一点点的升级技术。
在李察的注视中，光刻机稳定运行，不可见的光线一束束的透过蒙板和透镜，集中的到达一厘米见方的底片上。
没有交错，没有混乱，不可见的光线依旧严格遵循着直线传播的物理定理，把蒙板的图案准确无比的投射到底片上，和表面涂抹的光刻胶产生反应。
这一刻，看不见的光组成最精密的刀——光之刻刀。
它们以纳米甚至更小的长度为标准单位，在光刻胶中悄无声息的来回划动，让投射的图案一点点的固定，一点点的成形。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声响，甚至没有任何动作、任何光彩——不可见，亦不可闻。但变化却在的的确确的进行，最终按照预想的那样，底片变成了合格的芯片。
整个过程没有对着神灵的祈祷，也没有祖先的庇佑，没有任何不可知的神秘力量降临，唯一真实存在的便是科技——科技的力量。
……
许久许久……
“叮！叮！叮！”
光刻仪器上的一个绿色指示灯闪烁起来，代表光刻完成，李察小心的打开仪器，取出芯片，接着放到一边另一个组装的仪器中，开始用显影液浸洗，让光刻胶上的图案完全显现，接着进行后续的一系列处理。
最终，李察得到了一个标准的法术芯片。
指甲盖大小的、薄薄的法术芯片，被李察放在指尖，认真的观察。片刻念头一动，一股极其细微的游离能量元素从法源中涌出，注入法术芯片中。
“嗡！”
李察清楚的感受到芯片出现明显的法力波动和回响，显然在发挥作用。不过因为注入的游离能量元素太少，作用还没有来得及展示，就消失于无形。
李察眼睛明亮起来，法术芯片的反应，充分说明，他之前的计划、猜想、实验是对的，“灭世的手套”完全可以借助地球上的芯片技术制作出来。
那接下来，就是……继续制作了。
指尖的这一个芯片，涉及到的魔纹，只是“灭世的手套”整体魔纹数量的十分之一左右，如果真的要制作出“灭世的手套”，那么还需要九个。
九个！
……

第576章 丑陋
接下来，李察废寝忘食的忙碌着。因为第一个芯片的制作成功，吃了定心丸，其余的芯片制作速度倒是提升了不少，但依旧需要花费不少的时间。这主要是九个芯片的蒙板都得独立制作，不能出错。
就这样，十几天的时间，转眼消逝。
李察忙碌而充实，不过外面的万安和马斯就急坏了，万安发脾气的次数越来越多，马斯只得努力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更加努力的监视李察。
摇摇欲坠的三层木楼外，马斯藏在角落中，看了一眼好久没有打开的楼门，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又硬又咸的鱼肉，嘀咕道：“该死的小子，害我在这里天天啃咸鱼肉，我都快变成咸鱼了！
别让我抓到你的破绽，不然……老师饶得了你，我也饶不了你！到时候，先让你连续吃一年的咸鱼肉，尝尝滋味再说！”
说着话，马斯又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咸鱼肉，努力的往下咽，噎得都要翻白眼了，终于“咕咚”一声咽下去，大口喘着气。
……
伊甸园内，李察全然不知道万安和马斯的事情，知道了，也不关心，因为所有的芯片终于制作完成，将要完成最重要的一步。
伊甸园，机械加工扇区，研究室。
加工台上，一个银色的金属手套被加工出来。
整个金属手套看上去，散发着金属的冷芒，带着肃杀的气息，手心手背处刻画着众多连接作用的魔纹，又显得有几分神秘。
刻画出来的、连接作用的魔纹，以顺滑的曲线遍布手套表面，最终这些魔纹聚集到十个点上——每根手指都有两个点，是一厘米见方的凹陷，用于放置制作完成的法术芯片。
李察把金属手套从加工台上取下，接着从空间铁指环中出去一个木盒来，打开后，就看到里面静静的放着十个法术芯片。
“一号法术芯片，二号法术芯片，大拇指。”
“三号法术芯片，四号法术芯片，食指。”
“五号法术芯片……”
李察自言自语出声，把带有各自标记的不同芯片，依次安装在金属手套的手指凹陷处，发出“咔、咔、咔”的脆响。
最终，所有芯片安装完成，李察把手套戴在了自己的右手上，没有犹豫，迈步走出，走向了法术试验场。
……
天坑底部一样的法术试验场，李察出现在这里。
看了一眼几十米远的金属人性靶子，缓缓抬起了带着金属手套的右手。
“第一次测试，还是用比较少的游离能量元素比较安全。”出于谨慎，李察说道，控制着体内法源中很少的游离能量元素涌出，注入手套内，释放出攻击。
然后……
一秒、两秒、三秒……
整整三秒过去了，金属手套没有任何反应。
李察皱眉，但没有贸然活动，继续保持着动作，对准前面的金属人形靶子。
此时，李察脑海中闪过的场景，是在枪械射击场中发生卡壳现象的人。对方好奇的把枪口对准眼睛，一边是说着“怎么会卡壳”，一边去看检查枪管，不断测试性的扣动扳机。然后是求仁得仁的一声响，“砰”，枪械终于不卡壳了。
这种荣获“达尔文奖”，通过愚蠢的方式毁灭了自我、为人类进化（达尔文优胜劣汰理论）做出深远贡献的行为，他可不想做。
但是转眼就是一分钟过去了，金属手套依旧没有反应，李察这才有些忍不住了。眼睛瞥了一眼金属手套，心念一动，控制着体内法源中的游离能量元素再次涌出，这次加大了游离能量元素的数量。
然后就感到金属手套微微一震，散发出特殊的能量波动，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噗”的一声，就看到上面镶嵌的十枚芯片尽数烧毁，变成亮晶晶的结晶体。
这！
李察眼睛瞪大，尽量保持着轻缓的动作，取下了金属手套，出声道：“失败了？”
嗯，失败了。
李察眼睛闪了闪，有些失望，但很快收拾好了情绪，恢复了平静。
不错，现在明显是失败了。
不过，失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诚然，在研究某个东西的时候，一番风顺的成功是最好的。但如果失败了，也完全可以接受。这正说明，研究的不够透彻，理解的有些偏差，需要改进、修正、优化、继续研究才行。
在科学的领域，需要的不是一次偶然的成功，需要的是完完全全的解析，是可以无限复制的经验，是必定可行的定律。
“来吧，看看问题出现在哪里。”李察出声道，转身走回了实验室，开始研究。
……
之后李察发现，研究的难度超出预计。
本来，他以为可能是芯片的制作有些问题，在花费了一定时间排除后，又猜测可能是金属手套上的魔纹存在偏差。
不过，多次测试后，金属手套的魔纹并没有问题。
再接着是游离能量元素注入的方式，各种材料存在的误差，金属手套的外形设计……等等等等。
一系列的猜想被提出，然后又一个个的被否定。
因为蒙板已经制作成功，在光刻设备的作用下，大量的芯片流水般的被制作出了，不断的安装在一个又一个的金属手套上用来实验，结果无一例外的被烧毁。
一时之间，研究陷入了僵局。
转眼，又是十多天过去。
主实验室，李察把新制作出来的法术芯片安装在金属手套上，放在实验桌表面。嘴唇抿着，手指轻敲着桌子，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努力思考还有什么地方是他忽略的。
“光刻胶有问题？但是更换过了。”
“显影液不对？同样更换过了。”
“光源发出的光线有偏差？已经多次校正了。”
“那就是芯片本身的设计不对。但是为什么单个芯片的测试能够通过，把所有的芯片放在一起就不行？这完全说不通啊？”
李察脑中众多念头生出又消失，不断的思考。
角落中，潘多拉在莎草纸卷轴上，用着鹅毛笔写下最后一个数字，轻吐一口气——她完成今天的作业了。
潘多拉扭过头，本想着向李察报告情况，但抬起头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思考的李察，眼睛眨了眨最终没有出声。下一刻迈步走到了李察的面前，目光落到实验桌上的金属手套上面。
“李察，你有点发愁这个东西吗？”潘多拉指了指金属手套，轻声问。
“怎么，你有什么发现？”李察看来一样潘多拉问，心里面并没有抱什么太大希望。
谁知道下一刻潘多拉看了金属手套半晌，神色略有变化，竟然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出声道：“有点发现。”
“嗯？”李察微惊，扭头看向问，“什么发现？”
“你这个金属手套……”潘多拉出声，“有点丑！”
李察：“……”
丑？
这是丑不丑的问题吗？！
……

第577章 死亡一指
察觉到了李察的表情不对劲，潘多拉又及时的出声：“不光是丑，我还有第二个发现。”
“你还有第二个发现？那说一说。”李察嘴上道，但是心里面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
结果潘多拉很认真的出声：“这第二个发现，就是……怎么说呢，嗯，就是你的这个手套让我有一种感觉，好像五根手指没有配合，在相互打架，结果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歪着头，潘多拉想了一会，又道：“准确的说，应该是你这个手套不统一。对，不统一。就像你教给我的二元一次方程，应该用加减消元法解答的，只有把元统一了，才能得到答案。而现在，你这个手套的五根手指，就像是五个元，各不相同。那个……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如实的讲，潘多拉的话有些混乱，很想把话讲清楚，但因为能力有限，词不达意。再加上举的例子也不合适，如果换做是其余人，真的是一脸懵。
好在李察和潘多拉接触的时间长，倒是从话语间体会到了几分潘多拉的真正想法。
打架？不统一？消元？
这让他忍不住的想到，“灭世的手套”设计图上面的一些描述。按照描述，“灭世的手套”除了拥有强大的攻击力量外，还有着“命运的力量”，也就是预言系法术的效果。
那会不会就是这预言类法术的效果，出现了问题？
而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潘多拉本身又有一些预言系法术的天赋，才会更见敏锐的察觉到。
一切都能说的过去了！
李察眼睛微闪，站起身，赞赏的揉了揉潘多拉的头发，快速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思考。
如果真的是预先系法术的效果，造成了“灭世的手套”无法发挥作用，其中的根本原因会是什么？
难道是因为他的改造？
因为用了光刻的手段，他是把设计图上叠加的魔纹设计成平面的，也就是从数层的魔纹，变成了单层的魔纹。
如果是普通的法术效果，自然没有问题，不过用来实现预言类法术效果，没准就有所影响了。
他对预言类法术了解并不多，但也清楚，这一类的法术有着很神秘的因果联系，如果不注意一些细节的话，极有可能会造成冲突。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施展第一个预言系法术，试图预言自己下一个法术的效果。
然后施展第二个预先系法术，预言自己第一个法术的效果。
这样将会构成一个逻辑悖论，形成因果矛盾，最终导致法术失败，甚至发生反噬。
“灭世的手套”中的预言类法术虽然不一定和例子相似，但按照潘多拉说的“相互打架”，显然也存在矛盾。
这矛盾在原版的“灭世的手套”设计中，利用叠加魔纹设计，可以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消除。而魔纹被平面设计后，消除矛盾的效果无法实现，从而矛盾爆发，导致“灭世的手套”无法使用的结果。
这样的话，想要解决，倒是有几个方法。
一个方法就是放弃目前的设计，想办法完全克隆原版“灭世的手套”。不过工作量不少，另外，这样只能克隆、模仿，无法学习到“灭世的手套”真正的知识。
另一个办法则是继续坚持目前的设计，不过不再制作完整版的“灭世的手套”，而是选择制作出“灭世的手套”一部分，比如……一根手指。
按照设计图上的描述，“灭世的手套”每一根手指都有攻击性，五根手指合起来，又有综合效果。
现在既然无法让完整“灭世的手套”发挥效果，那么不如从无到有，先制作出一根手指，然后慢慢完善。
这样的话，“灭世的手套”、“神之右手”可能就要换一个名字了，只有一根手指的手套、右手叫做什么？
死亡一指？
李察想到这里，眉毛挑了挑。他是一个行动派，有了决定后，不再犹豫，说做就做。停止了揉头发的动作，迈步就走出去，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不悦的声音。
“吓！”
嗯？
……
接下来，保持着清晰的思路，李察各项进度都很快。没多久，就在机械加工扇区的研究室，制作出了新的模具了来，也就是所谓的死亡一指。
看上去，“死亡一指”和之前的“灭世的手套”很相似，不过缺少了四根手指，只有孤零零的一根食指立在手掌之外。而掌心和手背表面的魔纹也有了变化，主要集中在食指上面的两个凹槽。
“咔咔”两声，两片新的法术芯片安装就位，李察试着向着“死亡一指”中输入极微量的游离能量元素。感受到两个芯片都有所反应，内心大定，这可是之前“灭世的手套”从没有出现过的状况。
没有犹豫，李察快步走出研究室去。
……
天坑底部，法术试验场。
李察再次出现在这里，把死亡一指安装在右手上，缓缓抬起，瞄准了前面巨大的金属人形靶子。
体内法源中的游离能量元素涌出，注入手臂，到达右手，从指尖流出进入“死亡一指”金属壳。先是在表面的魔纹中流动，最终轰然注入两个法术芯片内。
法术芯片开始震动，李察能清楚的感受到一股堪称恐怖的能量波动从法术芯片内部生出。而且这波动还在不断增加，增幅速度极快，眨眼睛，就到达极限。
这时，法术芯片像是有些承担不住，就在李察感到右手一颤，一股能量轰出的同时，两块法术芯片“刺啦”一声同时被烧毁。程度比“灭世的手套”失败时还要严重，直接熔化成液体，片刻才冷却凝固下来。
法术芯片的材料不过关吗？
这倒是有可能。
李察思考。
他制作法术芯片的材料，是用了硅，也就是沙子。这种半导体材料，在地球上制作晶体管芯片是适合的，但是现在用来制作承受游离能量元素的法术芯片，可能就有点勉为其难了。即便成功了，也会因为过载或者其余原因而损坏，无法多次使用。
不过这倒不是问题，他有了蒙板，可以流水线的源源不断的制作相同法术芯片。大不了，以后使用一次就更换一次新的法术芯片。又或者找机会，升级技术，寻找新的材料，都能解决。
目前最重要的是看看，这个“死亡一指”的效果如何。
按照“灭世的手套”设计图上的描述，发挥的效果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强大的攻击力，还有一种是命运的力量。
考虑到命运的力量这种效果，从冰冷的死物上是无法展示的，这一次的攻击，他控制游离的能量元素，只发挥了强大的攻击力。
那所谓的“强大的攻击力”到底有多强大呢？
李察思考着抬头，看向远处几十米的金属人形靶子。

第578章 时候到了
眉毛一动，李察就看到两米过高、坚固无比的人形靶子，此时胸前被轰出一个拳头大的圆洞，像是被一支强有力的箭矢贯穿。
这倒是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就目前而言，他有好几种手段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箭矢”贯穿金属人形靶子后，并没有消失，而是继续飞行，接着撞在了后面的金属墙壁上。
人形金属靶子后面十多米处，立着的金属墙壁，是李察用来测试穿甲能力的，每一面墙壁都是标准的10cm厚，也就是100mm。
“嗒嗒嗒……”
李察迈步，越过金属人形靶子，走向金属墙壁，然后就看到，第一面立着的金属墙壁被洞穿，第二面立着的金属墙壁被洞穿，第三面立着的墙壁被洞穿……
第四面、第五面、第六面……
一路走下去，李察停在了第十面金属墙壁的旁边。
停在这里，倒不是“箭矢”的威力止步于此，而是因为金属墙壁一共就十面。“箭矢”在洞穿全部的金属墙壁后，继续前行，轰在法术测试场的边缘，也就是天坑的土璧上。
看过去，李察看到，天坑的土璧上被生生的轰出一个拳头大的圆洞来，深不可测，完全不知道有多少米。
李察估计，没准“箭矢”一直穿透所有的土壤，轰在伊甸园边缘的晶璧上才消散。
这就有点厉害了！
总结一下的话，基本上可以断定，“死亡一指”的这种攻击具有无视防御、距离极远、声响极弱、洞穿能力极强、一击必杀等特点。
某种意义上，“死亡一指”和血红色的一击必杀法杖类似。
不过，如果血红色的一击必杀法杖，攻击范围有限，如果把它比喻成法术型锯短霰弹枪，那么“死亡一指”就相当于法术型反器材狙击枪。
那真正的“灭世的手套”又算是什么，毕竟有五根手指呢。
装有五发子弹的法术型反器材狙击枪？
不对，“灭世的手套”五根手指并不需要依次发射，是可以同时发射的，而且可以连射。
那么差不多相当于机枪形态的法术型反器材狙击枪。
这……
李察皱眉，深思。
之前，他从劳伦斯那里，知道了黑灵帝国存在枪械，甚至有可能是法术枪械，因此他制作出了实验产品。
而现在，制作出来的“死亡一指”，显然要比法术枪械更强一个等级，杀伤力惊人，完全称得上是巫师的克星——无论是一级巫师还是二级巫师，只要能锁定对方的并击中，绝对有死无生。
“呼——”
深吸一口气，感受了一下体内游离能量元素的消耗，李察眼睛眯起。
诚然，这种道具的消耗不小，但是别忘了黑灵帝国也拥有存储游离能量元素或法力的技术，储能法杖就是证明。
那么，这样的道具一旦大规模制作、列装，再加上目前还没有测试的“命运的力量”这种预言系法术效果，让黑灵帝国统一当前的世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在“灭世的手套”设计图描述中，黑灵帝国只是把这种道具当作救命稻草一样的存在，为的是对付他们的敌人。
结果在研制成功之前，被敌人击败了。
黑灵帝国的敌人，到底是谁？又到底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最重要的是，黑灵帝国的敌人如果真的这么强大，为什么击败黑灵帝国消声灭迹，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下来。最终让整个东海岸顺其自然的发展了几百年，连当初黑灵帝国盛况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如果从历史角度看待的话，现在东海岸处于的时期，妥妥的是中世纪进程中的黑暗时代。
李察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发现越是接近真正的答案，就有越多的疑惑，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的生出情绪波动，就连绝对的理智都压抑不了。
“真的有意思啊！”
李察一字一顿的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睛睁大，目光明亮而锐利。
……
李察没有在法术试验场继续待下去，在了解到“死亡一指”的攻击威力后，就离开了。之后，走出了伊甸园，走出了摇摇晃晃的三层木楼。
对于“死亡一指”的攻击力，他已经有了了解，不过所谓的“命令的力量”还不太清楚，他准备离开聚集地，到森林中找几只野兽之类的活物看看效果。
夜色中。
“吱扭”一声，李察推门走出来木楼，立刻感知到了窥视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眉毛一竖，向着窥视的方向看去，在角落中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比较年轻的男生。
李察知道，对方是巫师万安的一个学生，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监视他。而他因为一直忙着制作“灭世的手套”，没有理睬对方、也没有理睬对方背后的万安，准备等一个机会一块解决。
那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
毕竟一直被窥视的感觉，可并不怎么好。
心中念头一动，李察没有多少犹豫，快速举起了“死亡一指”道具，对准了对方。此时“死亡一指”已经更换了新的芯片，李察激活，控制的游离的能量元素注入其中，快速释放出所谓“命运的力量”。
会是怎么样的呢？
李察眯眼看去。
……
另一边，正在窥视的马斯，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话说，最近他的日子过的可是非常煎熬，监视的目标成天不离开房子，根本不知道做什么。老师万安脾气一天比一天坏，害得他只能天天缩在角落中，盯着目标的房子看。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一段时间下来，整个人都瘦了。
因此，他整个人都有说不出的火气。这火气，他不敢向着老师万安撒气，只敢撒在想象中的目标身上。
在心里面，他已经不止一百次的诅咒对方，不止一千次的用各种方式折磨对方。
本来他折磨得正起劲呢，突然听到“吱扭”一声，目标毫无征兆的从房子中走出来，一扭头就看向了他所在的位置。
他不由得大惊，正拿不准对方是不是发现了他的时候，就看到对方举起手，用右手上带着的一个古怪的东西对准了他，一束光向他射来。
是光吗？他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的确被发现了。
想清楚这一点后，魂飞魄散的就准备逃跑。
但就在一转身的瞬间，他感到一股能量轰在他的身体上，接着进入身体内部。
这是！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起来。

第579章 识破身份
李察看向马斯，准备看看“死亡一指”所谓的“命运的力量”有什么效果，下一刻，却是眉毛一挑。
就看到马斯的身体微微一震，像是受到了什么攻击，但紧接着转过身，撒腿就跑，没看出有任何伤害来。
这是……没有效果？
不会吧！
李察忍不住的想到，强压心中的疑惑，施展出暗影斗篷和匿息术，悄然跟上马斯，准备看看对方到底怎么回事。
……
“嗒嗒嗒……”
“嗒嗒嗒……”
马斯拼命的跑着，感觉把肺都要跑出来了，但一点不敢停。
刚才他遭受攻击，本以为死定了，但之后却发现命中他的能量进入他身体后快速消散，好像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不确定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不知道是不是目标失手了，还是他太幸运，不过他一点也不想冒险，现在只想着尽快跑到老师万安那里。
虽然他的老师万安，不见得是目标的对手，但对方总不敢在这聚集地中，和他老师大打出手吧？只要对方不敢，他就安全了。
这样想着，马斯看到了前面立着的二层木楼，榨干全身最后一丝力量跑过去，“砰砰砰”的就砸起门来。
门里面的万安听到动静不太对劲，没有犹豫，快速打开门。
看到马斯慌乱的神情，万安顿时就猜到了一些可能。先是扭头向着四周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人跟着才看向马斯，快速询问道：“怎么样，有什么重大发现？还是说，那个小子发现你了！”
马斯张嘴，出声就要汇报情况：“……”
但就在他刚张开口的一瞬间，眼睛猛地瞪大，看向万安像是看到世界上最为可怕的东西。接着身体猛地一震，眸子中的光芒快速消散。
“噗通！”
在万安愣怔的目光中，马斯仰面狠很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万安眼睛一缩，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做出警惕的姿态，眼睛快速扫视着周围，随时准备战斗。
过了好一会，周围都是静悄悄的，万安这次吐了一口气，缓缓弯腰，探了一下马斯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不过此时马斯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无论怎么呼喊都没有任何反应。
这——
万安目光闪烁，再次扫视一圈四周的情况，快速的抱起马斯的身体走进房间中，“砰”的一声关上门。
黑暗中，李察看了整个过程，若有所思。
“植物人？精神创伤？又或者是……更高级的、某种预言类法术的攻击？”李察自言自语道，“不过……不管如何，这次应该是要坐不住了吧，那么可以一次性把事情解决了。”
……
房间中。
马斯被放万安放在了床上，还是一动不动，眼睛没有任何焦点，只有偶尔起伏的胸口，说明他不是一个死人。
这样活着，在万安看来，和死人也没有太多的区别。
不，应该说，要比死人更可怕。
万安在床前来回踱着步子，心里面很是烦躁。
他能确定，马斯变成这个样子，一定是李察干的。但是以李察的能力，杀死马斯绰绰有余，为什么没有杀死马斯，偏偏让马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这算是警告呢，还是威胁？又或者是，逼迫他求饶？
万安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完全猜不透李察的心思，只觉得自身已经陷入了危险中。
“啪！”
万安突然停住步子，咬牙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警告也好，威胁也罢，都必须重视，不能再给那个小子机会，要主动出击。”
万安说到最后，深吸一口气，下一刻猛地推开门大步走出去。
……
片刻，巫师腓力被他半拉半请的带回来。
两个人推门走进，腓力有几分不悦的说：“万安巫师，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如果真的有事，在我那里不一样说么，为什么非得拉我到你这里来？”
“腓力巫师，不要怪我小心，实在是这件事太惊人了。我和你说了，你也不一定相信，必须让你见到证据才行。”
“证据？什么证据？”
“看看吧。”万安向着房间床上的马斯一指，“那就是证据。”
“嗯？”腓力顺着万安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马斯后，表情很是古怪，完全不觉得一个巫师学徒有什么好看的。
但过了几秒后，发现了什么，表情微微凝重，快步走到床前，检查了一下马斯，皱眉出声：“怎么回事？你的这个学生……受伤了？不对，不是受伤，身上不存在伤口，但是却没有了意识，这……这太奇怪了。”
“你现在明白了吧？”万安道。
“明白什么？”
“我的这个学生，就是那个自称古洛的学生——李察下的手，他这是在杀人灭口。”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万安巫师，我为什么听不懂？”
“听不懂？”万安轻哼一声，认真看着腓力道，“腓力巫师，你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假的听不懂？我相信，你并不傻，从我上次拜访你之后，你就应该有所怀疑了。不对，应该在我拜访之前，你就有所怀疑了。只不过你的性子一向不怎么喜欢惹事，把猜测都藏在了心里面。”
腓力脸上变了变，沉吟片刻抬头看向万安：“这么说，你真的在怀疑李察的身份？”
“不应该吗？”
“你确定，不是因为交流会的事情，你对他有怨恨，所以……”
万安一抬手，很是坦然的道：“我不否认，是因为我对他有怨恨，才注意到他的。但这和事实并不冲突，我已经认真调查过了，那个小子绝对有问题。你好好想一想，从那个小子的第一次和你接触开始……”万安大声说起来。
说到最后，万安盯着腓力的眼睛道：“关于他的身份，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那就是：他说，他是古洛的学生，但是这么久了，我们真的见过古洛吗？即便你你听到古洛的声音，也是隔着门的，看到她的背影，也是在黯淡的光线下的，完全可以伪造。”

第580章 睿智的万安
“那你的意思是，李察的身份是假的？那古洛大师怎么不拆穿他？”腓力皱眉。
“呵，拆穿？”万安冷哼，略有不屑的道，“古洛那个老太婆，现在是死是活，都两说呢！”
“你的意思是，李察杀了古洛大师？”腓力惊，“不可能吧，古洛大师的实力……”
“不要提那个老太婆的实力了。不错，她之前的确是很强，但是现在还剩多少，就很难说了，毕竟她都老得不像样子了，被一个人杀死根本不意外。话说，也不一定是别人杀死的她，没准是她自己老死的。”
“那李察为什么要伪装成古洛大师的学生？这么做，有什么好处？”腓力还是有些无法接受万安的说话，虽然他有和万安类似的猜想，但真得放在台面上提出来，却觉得漏洞太多了，“李察如果他真的是个坏人的话，那他有什么目的，为什么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不要说和你在交流会上的冲突，算是例子。”
万安听了，认真想了一会道：“本来，我一开始觉得那个小子是其余巫师组织派来的间谍，想要搞破坏或者偷窃什么机密。但是这么久都过去了，一直没有看到对方有什么行动，的确有点无法解释。
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是间谍的话，这么久都不离开，要么是太傻，要么就是太自大，认为任何人都不怀疑他。
但我现在觉得，这恰恰说明对方的可怕。对方一定图谋很大的事情，所以才会借着古洛学生的身份长时间的隐藏下来。等我们所有人都认同他的身份后，他才会露出他的真正面目，没准会试着颠覆我们整个聚集地，甚至是整个丛林小屋。
所以，他现在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的确不假，但是等到以后，就不见得是这样了，你愿意冒这个风险吗？话又说回来，我的学生马斯已经遭到他毒手了，谁知道他有没有进一步的行动？难道，真的等到法术落到你的身上，你才会醒悟？”
“这！”腓力沉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我们必须要主动出击，戳破他的伪装面具！”万安这时大声道，极具鼓动性。
腓力忍不住的问：“那你想怎么做？直接闯到他的住处，看看古洛大师到底活着没有，然后当面质问？”
“这的确是一个办法，不过我不会这么简单做的。”万安说，目光有些锐利，“我承认，论实力的话，我可能对付不了那个小子。但是论脑子的话，他还是太年轻，不会是我的对手。我现在已经有计划了，只要你帮我按照计划去做，不用动手就能让那个小子好看，而且还能得到本属于古洛的大部分遗产。”
腓力听了，眼皮一跳：“真的，你确定？”
“当然确定，不然我为什么找你？”
“到底怎么做？”
“呵，不要着急，跟我来就是了。”万安道，转身走出门去。腓力迟疑了一下，最终跟上去。
……
转眼，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夜色已经由浓转淡，接近了黎明时分。
万安和腓力不知道做了什么安排后，两个人出现在摇摇晃晃的三层木楼外。
此时在两个人的身后，还有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袍巫师站着。对方叫做奥尔，有着一级巫师高阶的修为，为人比较孤僻，但和万安有一些交情，万安专门把对方叫来当作底牌。这样万一事情的发展超出预料，也能有所应对。
万安站在木楼前面，认真思索了一遍整套计划，确定没有问题后，信心满满的迈步上前。
“砰”的一声，狠很踢开了三层木楼的门，走了进去，然后在腓力的提示下，进入木楼下面地下空间。
地下空间中，万安环视四周，没有找到李察的身影，眉头皱了皱，突然眼睛看到了什么，快步向着一边的角落走过去。
走到角落，看到角落中放着的一具干尸，万安眼睛变亮，扭头快速对着腓力和奥尔喊道：“你们快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什么？”腓力和奥尔两人闻声走到万安的身边，看到干尸后，不由得一惊，因为干尸正是古洛。
“死了？”腓力惊疑。
“当然死了，而且死了很久了才对，不过做了一些处理，才没有腐烂。”万安捏了捏尸体的脸，很是肯定的道，“哼，我就说么，那个小子的身份一定是假的，现在你们看到证据了吧！”
奥尔瞥了一眼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道：“这件事完了，不要忘记你答应的分红。”
“当然。”万安很是痛快的道。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腓力在一边问。
“当然是搜一搜这里了。”万安道，“看样子，那个小子不在这里，那一定是攻击了我的学生后，因为害怕先逃跑了。这样更好，我们好好搜一搜这里，把好的东西拿走，然后向着所有人揭穿那小子的身份。不用冒风险，白得好处，这可是预想中最好的结果。”
“额。”腓力应声。
三个人正要动手，下一刻却突然有脚步声从旁边响起来。
万安、腓力和奥尔三人闻声望去，就看到另一个角落中，一扇小门突然打开，李察从里面走出来。从门缝中能看到小门后面好像是一个密室，堆着不少的东西。
看到李察，三人不由得一愣，但接着万安目光冷起来，对着李察出声道：“怎么，小子，你还不跑？”
“跑？”李察看向万安，出声问，“我什么要跑？”
“你说，你为什么要跑？！”万安很是不客气的道，“你杀了古洛，你根本不是古洛的学生，你只是一个假货，你怎么敢不跑？难道，你不怕我们揭穿你的身份吗？！”
“额，说到倒是的确有理，看来我真的应该跑的。”
“本来就是这样的！”万安喊道，“小子，我告诉你，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快滚吧，我懒得和你动手。不过，你也别想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这都是我们的！
我们会拿走这里面最珍贵的东西，然后告诉其余人，是你之前偷走的。我想，你都是一个间谍了，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就算是你在交流会上对我无礼的补偿吧。”
听了万安的话，李察出声：“有点意思。你竟然贪图古洛留下的遗产，为此甘愿放过我。”
“古洛可是这个聚集地最年老的巫师，收藏了不知道多少好东西，贪图她的遗产，有什么不对吗？”万安冷哼道，“至于你，我懒得对你动手罢了。”
“你确定？即便我在交流会让你丢了面子，前不久还攻击了你的学生，你也懒得对我动手？”
“……”万安突然不说话，眼睛微眯，觉得李察好像比他想象中的，聪明那么……一丁点。

第581章 一击必杀的震慑
李察看了一眼万安，自顾自的继续道：“又或者说，你已经在聚集地外面安排了其余人拦截我？这样的话，你不用动手，就会有其余人帮你对付我。最终，你既能报仇，又能得到好处，一举两得。”
听了李察的话后，万安脸色微微一变，接着却是有恃无恐的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小子，不管如何，你都要跑，不是吗？！你不跑，我们三个就会揭发你的身份，你根本在这个聚集地呆不下去！”
“但是，我把你们三个人杀了，不行吗？”李察认真的问。
“杀了我们？”万安听了轻蔑一笑，“小子你想多了，你看到我旁边的奥尔了么，他可是一级高阶巫师，再加上我和腓力，就是三个一级巫师站在你的面前。你要是真的敢动手，我们只需要用两个人拦住你，另外一个人报信就好了。用不了一会，整个聚集地的人都会前来对付你，看你怎么办！”
“唔，这么说的话，我倒还真的有点害怕。”李察道，不过脸上却是依旧保持着平静，缓缓迈步走向万安三个人的近处，出声问道，“不过我有一个疑惑，你们真的有信心，能拦得住我吗？”
“你想试一试吗？”万安盛气凌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全然不怕。
李察出声：“如果我要试试呢？”
“你可以随便试，不过出了事情，我可不会负责！”万安眯眼。
“那我还真的想要……试试！”
李察出声，突然动手。
万安反应很快，嘴里面立刻喊出声：“腓力、奥尔！”
“知道。”高大身材的巫师奥尔，听了万安的话后，身体中爆发出强烈的法力波动，眼看着就要释放出法术来。
一边的腓力也开始试着念诵咒语。
万安身体向后，则是准备离开去报信。
结果就这时，李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血红色的短法杖。
“啪！”
短法杖被李察握在手中。
“刷！”
短法杖被李察握着，指向了奥尔的身体。
“砰！”
短法杖微微一震，一道血红色的能量狂暴轰出。
奥尔脸上一变，有些惊骇，身体上闪过数道防御的光芒，下一刻这些光芒却是尽数粉碎。
“轰！”
一声爆鸣，血红色的能量穿透防御光芒击中奥尔，奥神身体巨震，惨叫一声，大半个身体被炸碎，当场死亡。
这！
一瞬间的变化太快了，万安和腓力直接呆住了。
腓力嘴角抽了抽停住了咒语，万安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向李察。
李察平静的站着，感受着体内法源中的有异常波动，好一阵才平复，忍不住的想：使用这血红色的一击必杀法杖，果然对法源有所损坏，看来以后要谨慎使用才行。
心中这么想着，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持着血红色短法杖，看向了腓力和万安。
在腓力身上停留了片刻，转向万安，李察微笑，颇为认真的问：“万安巫师，怎么样，现在你们觉得还能拦住我吗？刚才你们有三个人，现在只有两个人了。如果真的要拦我，那么谁留下谁报信，讨论过没有？”
“我……”
“这……”
一时之间，万安和腓力都沉默了，神情快速变化。在之前，他们设想过众多的可能，但一个照面，奥尔就被干脆的杀死，却真的不在考虑中。
这……这太匪夷所思，这太不讲道理了啊！李察的实力，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咕咚！”
腓力吞了吞口水，有些畏惧的看向李察，像是求饶道：“李……李察……大师，是……是我错了，我们不该有贪念的，不过来打扰你。你看这样行不，你放我们离开，我们保证不把这里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你确定？”李察问，“你们来之前，应该还做和很多人接触过，做了很多安排吧，怎么解决？”
“这个……”
“腓力巫师，你不用怕！”这时万安突然出声了，向着李察冷笑一声道，“小子，别以为你杀了奥尔，就可以改变局面了。我告诉你，即便你今天把我还有腓力都杀了，你也是死路一条！”
全然不管腓力有些怨气的样子，万安看着李察继续道，声音越来越大：“在我来你这里之前，我已经把你的所有事情，特意告诉另外的人了。如果我在一个小时内出不去，对方就会把消息散播开来，到时候你的身份照样会暴露，懂吗！你死定了！”
话落，万安突然出手，像是准备已久的突然袭击。手一挥，地面上的泥土飞起，凝成尖锐的石锥，狠很刺向李察。
李察看了，衣服一震，夹层中的非牛顿流体涌出，形成非牛顿流体护盾，向着石锥挡去。只听“哗啦”一声，石锥在护盾表面尽数破碎。
成功拦下石锥后，李察没有客气，两个手指夹住两根银针一甩，分别刺在万安的左右脚上。
银针是315合金制作的，命中后，立刻发生气爆。
“砰砰”两声，万安双脚消失，“扑通”一声就摔在地上。
“啊！”
万安吃痛的叫出声，用手捂住伤口，脸色狰狞。
腓力在一边看了，再次吞了吞口水，已经完全没有了攻击的勇气，同时心里面恨死了根本不靠谱、让他陷入绝地的万安。
这时李察出声，看着万安道：“你刚才说，你已经都安排好了，有人会在你死后，散布消息对吧？”
“李……李察大师，其实没关系的，我知道他告诉的人是谁，我可以辅助你把那个人杀死，保证消息不会泄漏。”腓力这时求胜欲很强的道。
“你，腓力！”万安听了颇为恼火，但接着又冷笑起来，“哼，腓力，你帮他把人杀了也没有用！你以为，我只把消息告诉了一个人吗，实际上我告诉了好几个呢！所以，你是不可能全除掉的，不可能！”
“这么说的话，我是落入了一个死循环中了？不杀你，你会揭穿我的身份，但是杀了你后，会有更多的人揭穿我的身份？”
“怎么样，小子，怕了吧！和我玩脑子，你还是太年轻了！”万安大声道，脸色一会白一会红，不知道是因为受伤导致的，还是太激动了。
李察倒是平静如常，听了万安的话后，缓缓弯腰，捡起一根断掉的石锥，在手中摆弄半晌，看向万安道：“必须承认，你的确有点厉害，设计的很缜密，我要想在你的设计中破局，很难。无论怎么做，我的身份都注定暴露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为什么要在你的设计中破局呢？就像这块石头，想要从上面找一个平整的面很困难，但是我为什么不能碾碎它，重新塑形，把它变成我想要的形状呢？”

第582章 你有剧本，我也有剧本
说着话，李察手一用力，断掉的石锥直接粉碎成粉末，接着手一捻，没有见施展什么具体的法术，粉末就变成了方方正正的石块。
“你——这——”万安看着李察手中的石块愣怔，不知道李察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么。”李察开口，对着万安缓缓道，“从一开始，我就想过，我可能会暴露。即便没有你，时间长了，也会有其余的人，对我的身份有所怀疑。而一旦怀疑，我就很难继续维持下去。
我伪装的身份，是古洛的学生，古洛却死了，无法证明我的身份，所以一旦被质疑，我将会难应对。但相应的，从另一个角度看的话，如果我想要让我的身份落实，那么就必须让古洛死掉，并且是以合理的方式、以所有人都知道的、接受的方式死掉。”
顿了顿，李察自己出声问道：“那这方式，是什么呢？”
没等腓力和万安做出回应，李察又自己回答：“最为可行的一种，就是……间谍袭击。”
间谍袭击！
听了李察的话，腓力身体一抖，万安则是猛地瞪大眼睛，想明白了什么，看向李察，“你是想……”
“对，我的确就是这么想的。”李察点头，虽然没有听完万安的话，但却知道万安要说什么，出声道，“而我这么做，是需要有人配合才行。因此，之前你对我的很多事情我都没有理睬，任凭你去做一直到现在。”
“现在好了，你诬陷我是间谍，做了很多安排。在这安排中，你一定试图说服很多人，去做很多违反常理的事情。比如让对方在聚集地外面戒备，一旦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离开，立刻拦下。这些人虽然心中有所疑惑，但处于对你的信任，还是做了。这并没有什么问题，等我真的被揭穿身份后，他们一定都认为是你早有打算。
但是想像一下，我把你们全部杀死，然后把你的尸体和古洛的尸体放在一起，布置一下现场，弄成你们袭击古洛同归于尽的样子，如何？
到时候，唯一的幸存者——我，告诉其余人，你们才是间谍，试图刺杀古洛，你们觉得你们安排的那些人还会非常坚定你们是好人的身份吗？
又或者，在他们看来，你之前古怪的行为，果然别有用心，你把他们安排到聚集地之外，就是为了给你提供刺杀的机会。
当然，一定也有人坚定的认为你们是无辜的，是被陷害的，但是死人是不能辩解的。我这个活人，却是可以趁某个时间，向着你们的住处放一点特殊的东西，那么一切就都结束了。”
万安听了脸色彻底变了，身体颤抖，看李察的样子，如同在看一个恶魔。末了，却还有些不死心，咬着牙道：“即便你说这么多，我也不觉得你能做到。不说别的，光是现场，你真得以为布置的完美，不会被任何人看穿吗？这个聚集地，可是有很多厉害的人，你不要太小瞧他们了！”
“我当然不会小瞧，相反我非常重视。如果只是简单的布置，的确很容易被看穿。但是如果一个现场，不是简单的布置，而是布置的简单呢？换句话说，如果现场一干二净，什么都不存在，线索都没有了，那么又怎么会有破绽？”
“嗯？什么意思？”万安大声问道，心中突然生出极度的不安来。
李察却没有再解释，淡淡的道：“没什么意思。不过，说这多，时间应该已经够了。”
话落，李察看向他之前走出来的密室方向，喊道：“潘多拉，东西收拾好了没有？”
“刚刚收拾好，都放到伊甸园里面去了。”潘多拉的声音响起，提着空间手提箱走出来，走向李察，一边走一边抱怨道，“你之前为什么不早点把东西运到伊甸园中去，非得现在？”
李察耸耸肩：“我也不想这样，实在是事发突然。”
“吓——”潘多拉嘟着嘴道，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李察的面前，把空间手提箱放下，直接钻进去。
腓力：“……”
万安：“……”
李察没有理睬腓力和万安呆滞的目光，手一挥，偌大的手提箱凭空消失不见，收进了空间铁指环内。
腓力：“……”
万安：“……”
腓力和万安彻底呆滞，呆滞过后，腓力突然又有些明悟：李察能毫无忌惮的让他看到这么多惊人的事情，那么他的下场，好像已经被注定了。
注定了啊！
腓力有些不甘的握拳，手悄悄的伸向勃颈处的一个吊坠。但就在下一刻，手一痛，一根针扎在他的手上，接着“砰”的一声爆开，小半个胳膊直接消失。
这！
腓力先是一愣，接着脸色一白，惨叫一声，坐倒在地上，疼得倒吸冷气。
李察看了一眼腓力，缓缓的出声：“腓力巫师，我们虽然算不上是朋友，但也是很熟悉的人了，说实话我不想对你动手，但你的也不要有太多的小心思。配合一点，这样的话，至少你死之前能少点痛苦。”
“我……”
说完话，没有李察再理睬腓力，手一翻掏出一个金属球来，是在黑石墓地拿到的魔方。握着金属球，嘴唇张合了几下，一层能量薄膜出现，包裹住金属球。
李察把设置好的金属球缓缓放在地上，看了腓力和万安最后一眼：“好了，两位，别了。”
话落，身体一闪，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地下空间。
李察刚一离开，万安立刻看向腓力，急切的道：“腓力巫师，快带我走！那个小子一定还有设计，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不用你说，我知道。”腓力用另一只手捂住伤口吼道，快速向着出口冲去，却是根本没有管万安——对于万安这个靠不住的家伙，他现在巴不得对方死掉。
结果就在他快要接近出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一声爆鸣，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之前李察放在地面上的金属球，表面包裹的能量薄膜破裂，产生爆炸，威力不小。
“但应该还能抗住。”腓力心中想到，立刻就要施展护盾，准备强顶着逃离这个地方。只要能离开，只能要活命，丢掉半条胳膊，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腓力这么想着，他又听到第二声爆鸣。
嗯？
腓力略疑惑的偏头，就看到地上的金属球突然裂开，下一刻一片白光瞬间占据整个世界。
白光无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他被安静包围，感觉全身暖洋洋的，意识开始模糊、开始消散。
最后时分，他听到了闷雷般的轰鸣，和狂风般的呼啸。
哪里来的雷？哪里来的风？
腓力疑惑，接着失去了全部意识。
……

第583章 公审大会
“轰隆！”
带有毁灭气息的大爆炸，在暗森聚集地的一角轰然炸响，生出的光芒完全盖过东边正要冒头的旭日。
冲击波呼啸的扫过整个聚集地，要不是很多木楼都被巫师用法术加固过，只怕要尽数倒塌。即便如此，离得比较近的几栋木楼也被冲击的摇摇晃晃，表面出现大量的裂缝。
等到一切平复，本来是古洛所居住的三层木楼已经完全消失，在原地留下的是一个直径近百米、深几十米的巨坑。
这样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整个聚集地的人注意，在短暂的平静后，众多的巫师向着爆炸中心掠来。
最先达到的是一个中年男巫师，叫做范海辛。对方长着一张方形脸，浓眉大眼，脸上满是胡渣，穿着一件油腻的棕色长袍，“砰”的一声，几乎是以“砸”的方式落在地面上。
缓缓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范海辛看向四周，首先看到的就是夸张无比的大坑，接着看到的则是在坑边不远处昏迷的李察。
此时李察仰面趴在地上，背后的衣服有些灼烧的痕迹，看上去像是被爆炸的冲击拍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范海辛眼睛微眯，一只手缓缓伸出，周围的空气在他手中涌动，水分凝聚，变成一根闪着寒芒的冰锥。
一抬手，范海辛就把把冰锥丢出，射向李察的脖颈。
就这时，“刷”的一声响起，一道风刃掠过，精准的命中范海辛的冰锥，把冰锥粉碎成粉末。
范海辛瞪眼，看向一边。
一边一个削瘦的巫师望过来，很是不客气的质问道：“范海辛，你想干什么！”
这个巫师，打扮的略显正常，长袍有些陈旧但很整洁，面容没有精心打理过但却不显的邋遢。他叫做提风，此时一脸的严肃。
范海辛看了一眼提风，倒是没有想要掩饰什么，冷声道：“你说我干什么，当然是杀了这个小子，以绝后患！你应该听万安说了，这个小子是间谍，碰到了，还客气什么！”
“你最好冷静一点。”提风出声，带着几分善意劝告道，“不错，我的确听万安说过这小子是间谍，但是刚才的爆炸、现在出现的大坑怎么解释？古洛大师、万安、腓力还有你的那个好朋友奥尔去哪里了？现在事情根本没有弄清，你随便动手，落到别人眼中，和心虚的杀人灭口可没有什么区别。”
“心虚？”范海辛眼睛微微睁大，“我心虚什么！我做事，从来不心虚。我告诉你提风，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很确定，这个小子和万安说的一样，就是间谍。他现在昏迷了，杀了他最省事，一了百了。不然等到他醒来，给自己狡辩，反而难处理。”
“这并不是你动手的理由。”提风正色道，“即便真得要动手，也不应该由你来动手。”
“罗嗦！”范海辛略显不耐烦，看着提风道，“你就说，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做对！”
“我不想和你做对，但是你一定要动手杀人，那么就对不起了。”提风很是认真的道。
“尽是废话！”范海辛有了火气，张着嘴、喘着粗气瞪眼看着提风，提风则是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
两人之间的气氛迅速紧张起来，体内的法力波动已经涌现，随时都会爆发战斗。
就这时，一个威严的女声响起。
“给我住手！”
“刷！”
随着声音响起，一道人影出现在场中，在她身后还有众多的巫师不断赶来。
范海辛和提风看向来的人影，眼睛闪了闪，出声道：“爱娃大师！”
对方正是现在整个暗森聚集地名义上的掌权者，名字为爱娃&#183;温莎，二级巫师巅峰，之前在交流会上叫住李察和万安的就是她。
此时爱娃看了看范海辛和提风两人，皱眉道：“什么情况！到现在为止，究竟怎么回事都没有弄清楚，你们又准备打起来？是觉得还不够乱吗？”
“爱娃大师，这件事你听我说，这个李察一定要杀了……”
“爱娃大师，还是我来说吧，我觉的人不能随便杀，不然……”
范海辛和提风两个人争先解释。
爱娃却是一挥手，出声道：“你们什么都不用说，把人带回去，这件事我会好好调查，不能草率处理！”
“可是……”范海辛有些不甘。
爱娃却是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没有什么可是！”
范海辛：“……”心中很是不甘，但也无法再说什么，只能握握拳头在心中放狠话。
……
转眼，数日后。
聚集地中心，曾经举行交流会的会场中，成环形的排列着众多的座位，每个座位上都坐着巫师，看上去比交流会出席的人都多。
此时所有坐着的巫师，都看向会场最中心，被包围的、一个坐在木椅上的人——李察，眼睛中带着审视的目光。
这是一次公审大会。
坐在李察正对着方向的巫师爱娃缓缓起身，看向李察，出声道：“李察&#183;奥斯丁对吧，你是古洛大师的学生，是否属实？”
“是。”
“那你能不能讲一讲，几天前发生大爆炸的时候，你所经历的一切？”爱娃问，眼睛直视李察，眸子深处有异样的光闪过，“希望你不要有任何保留。”
“是。”李察应道，看上去很配合，感受着来自爱娃身上的异常波动，在心里面忍不住的摇头：精神法术？试图影响他的意识，让他完全吐露真言？想法是不错的，不过却真的用错对象了，以他现在的精神强度再加上审判之羽，至少得是三级巫师释放的精神法术才有可能对他产生真正的影响，二级巫师还是差了点。
“开始吧！”这时爱娃道。
“好。”李察点头，下一刻没有犹豫的开始讲起故事，额不，是回忆起现实来。
“那天……”
“然后……”
“之后……”
“最后，我的老师让我快点跑出来，去向聚集地的人报信，结果我刚离开，爆炸就发生了。然后我就昏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许久后，李察以起承转合的节奏，把整个故……事实说完。
“这么说，那一天是万安、腓力和奥尔试图偷袭古洛大师，然后发生了战斗，他们三个人才是真正的间谍，图谋不轨？”爱娃听完后问。
“是。”李察点头。
“那么，是古洛大师帮助你离开了地下，让你去求援的。结果因为一些意外，没有等到你的求援，在最后的时刻，古洛大师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和万安三人同归于尽？”
“是。”李察再次点头。
爱娃沉默了，会场中众多巫师也沉默了，都在认真的思考到底是真是假，显得很是安静。
但很快，这平静被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打破，巫师范海辛瞪着眼睛站起来。

第584章 证据
范海辛怒视李察，大声质问：“小子，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不要再给我编造谎言，不要以为你的谎言能骗过我，我可不是蠢货！”
周围的巫师皱眉。
范海辛毫无察觉的继续道：“小子，你就承认吧，你才是间谍。至于说万安、腓力、奥尔是间谍都是诬陷！特别是奥尔，即便这个聚集地的所有巫师都是间谍，他也不可能是间谍的，我信得过他的人品！”
周围的巫师再次皱眉，甚至就连爱娃也皱起眉。
范海辛又道：“小子，放弃你的伪装吧，我闻到你身份的气味，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好货！快点承认你的罪名，我让你死的痛快一点，不然……”
“够了！范海辛巫师！”爱娃出声，极其严厉的训斥道，“这里是公审大会，你有异议，可以提出，这是你的权利。但是不允许你以威胁的、误导的方式说话，同时侮辱你的同伴也是不对的，无论是你有意还是无意。现在，我对你进行第一次警告，如果再违反，我会直接把你驱离出会场，懂吗！”
“我……”范海辛看上去很愤怒，但在爱娃的注视下还是败下阵来，咬牙道，“是。”话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咚”的一声，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爱娃这才收回目光，看向李察，出声道：“李察&#183;奥斯丁，现在你的情况我们基本上了解到了，不过我还有其余的几个问题要问你，你也要如实的回答。”
“是。”
“那么在袭击之前，你的老师，也就是古洛大师有没有对你说过特殊的话……”
“老师他……”
接下来李察轻松应对，一问一答不断进行。
半晌后，爱娃问完了所有问题，看了看周围的其余巫师问道：“其余人，有异议、有问题想要问吗？”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能问的问题，都被爱娃问过了。
“既然这样，那好吧，这次的大会就先结束。”爱娃宣布道，看向李察，目光略微缓和，“而你——李察&#183;奥斯丁，在还没有完全确定你是否有嫌疑之前，需要继续限制你的自由，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
“那好，下次再见，带他离开。”爱娃道。
立刻，离着李察最近的两名巫师站起来，带着李察走出会场，进入一个特殊的、被人看守的小楼中。会场中其余的巫师开始散去，巫师范海辛脸上挂满了不甘，但也离开了。
……
爱娃走在最后，等到人都快走光了，才向着门外走去，她的身边跟着巫师提风。
爱娃和提风一边走，一边出声对着提风道：“最近一段时间，是你负责聚集地的安全工作吧？”
“是。”提风点头。
“那好，这段时间，小心点。特别是留意范海辛巫师，不要让他做出一些不该做的事情。”爱娃道。
提风眼睛一闪，小声说：“爱娃大师，你的意思是范海辛巫师可能会对限制自由的李察动手？不会吧，这么多人看着呢，他怎么敢？虽然他做事有些莽撞，但也不至于这么不动脑子吧？”
“难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和他奥尔的关系，两个人算是最好的朋友了。奥尔死了，尸骨无存，他失去理智也会说不准，今天会上的表现就是证明。说实话，如果他真的能提出合理的质疑，我是会支持他的，但是他现在明显是被情绪所左右，不得不防备。所以，增加看护李察的人手，一旦范海辛有什么恶意行为，立刻拿下他，然后向我汇报。”
“是，我一定办好。”
“嗯，那就好。”
这时两个人走到了门外。
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提风嘴唇张合了一下，对着爱娃试探的问道：“话说，爱娃大师，你真得觉得，李察是无辜的吗？”
“怎么，你不是第一个站出来保护他的么，现在准备反悔了？”爱娃说。
“爱娃大师你说的哪里去了。”提风笑了笑，“我当初站出来保护李察，可不是因为认定他是无辜的。只是我觉得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就直接动手杀人，除了让事情完全混乱，没有其余好处，所以才会阻止范海辛。”
“那现在呢，你认为李察&#183;奥斯丁是无辜，还是伪装？”
“这个——”提风迟疑了半晌，缓声道，“说实话，理智告诉我，他是无辜的，因为无论怎么看，他说的都符合逻辑，和万安之前的古怪行为都能对得上。但是我心里面，却又觉得这件事好像太明显了，总觉得有一丝的不对劲。”
“你的想法是正确的。”爱娃轻声道。
提风猛地瞪大眼睛，看着爱娃道：“难道爱娃大师，你怀疑……”
“我的确怀疑，我很怀疑李察的身份和他说的每一句话。虽然他说的，我们根本无法反驳，但正因为此，才怀疑。
只是，单纯的怀疑是没有意义的，我们不能被心里面的情绪所左右，不然你和我就都成了范海辛了。特别是有一个无法推翻的证据存在，所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只能宣布李察他是无辜的。”
“无法推翻的证据？什么？”提风有些疑惑。
“很简单，那就是爆炸的本身。诚然，爆炸毁掉了整个现场，毁掉了大部分线索，但是它本身就是一个线索。爆炸的威力你已经体会过了，能造成那个规模的破坏，即便是我都无法做到，也许三级巫师甚至更强大的存在才行。
万安、腓力、奥尔都不会有这种能力，李察也没有，不然还做什么间谍，完全可以征服我们整个聚集地。唯一的解释，只有古洛大师有这种能力。
不错，古洛大师因为衰老，实力和一级巫师差不多了，但她毕竟是三级巫师，而且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底牌。所以，她能爆发出这种威力，才解释的过去，那李察也必定是无辜的。”
提风无话可说了，他必须承认，这的确是一个无法推翻的证据。
爱娃这时向一边走去，提风跟上，两个人很快远离了会场。
不远处，严加看守的木楼中，李察坐在房间中一脸平静。
……

第585章 身份的认可
一晃，又是数日后。
暗森聚集地，聚集地中心的会场。
公审大会在这里，再一次举行。
李察坐在中间被众多巫师团团包围着，内心没有畏惧，眼睛扫过整个会场后，眉毛一动。他敏锐的发现，这一次的公审大会和之前的不太相同。
首先是一直认为他是间谍的、那个叫做范海辛的巫师没有出席。另外他坐的椅子被加高了，或者说，没有像以往那样被刻意的降低。这样以来，他和其余巫师是处于差不多的高度，不再有那种被审问犯人的感觉。
最后，一直坐在他附近、看守他的两名巫师，此时也拉开了距离，和其余的巫师坐在一块，好像已经不再对他怀有戒备。
看到这里，李察已经明白了，看向正对着他的巫师爱娃，出声道：“爱娃大师，这次的大会，好像有点特殊。”
“的确特殊。”爱娃看过来，没有掩饰的回应，“这一次与其叫做公审大会，不如说是一次认可大会。”
“认可大会？怎么讲？”
“我们经过调查，已经确定你是清白的了，所以准备认可你的身份，给予你自由。”
“这倒是好事。”李察笑了笑。
“自然是好事。”爱娃道，“不过在认可你身份的同时，你也需要做出一个选择。”
“选择？什么选择？”李察问。
“说起来，这个选择和你牺牲的老师古洛大师有关。”爱娃露出认真的神情，叙述道，“众所周知，你是古洛大师的学生，身份也是学生一级的。不过，古洛大师已经牺牲，让你继续维持她学生的身份，有点说不过去。
在这里，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你可以从聚集地中，选择另一个实力强大的巫师作为你的新老师，新老师会继续帮助你在巫师道路上进步。第二个，考虑到你在之前交流会上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接近于一级低阶巫师，所以你也可以自己成为一名独立的巫师，以巫师的身份生活在聚集地里面。
出于善意，我想提醒你一下。虽然第二个选择看上去比较诱人，但也存在一些坏处。因为你一旦选择了它，就代表你与聚集地的其余巫师是平等的，那你将无法继续无偿的从其余巫师那里得到帮助，只能以等价交换的方式来交易。懂吗？”
“明白。”李察点点头，表示了解。
“那你的选择是？”爱娃看着李察，等待回答。
“我选择以独立巫师的身份生活在聚集地中。”李察回答出声。
爱娃眉毛一挑，问：“可以说一下，你选择的原因吗？”
“很简单，我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我不觉得没有其余人的无偿帮助，就无法进步。”李察道，顿了顿继续说，“另外，我有古洛老师当作老师就足够了，除了古洛老师外，我不想再有第二个老师了。在我看来，任何一名巫师，都无法替代古洛老师。”
“额，好吧。”爱娃发现完全无法反驳李察的话，下一刻站起来，迈步向着李察走来。
走到近处，微笑的伸出手：“那么，就欢迎你的加入了，李察&#183;奥斯丁巫师！”
李察跟着站起，伸手和爱娃轻轻一握：“这是我的荣幸，爱娃大师。”
阳光从窗子中照射进来，明亮而耀眼。
……
接下来，李察便以独立的正式巫师身份，开始在暗森聚集地中生活。
这期间难免会遇到一些麻烦，比如巫师范海辛的各种找茬，但都被李察巧妙的化解了。
范海辛却百折不挠，越挫越勇，变着花样找李察的茬。
时间一长，其余巫师都看不下去了，出手阻止，一时间很多人都声讨范海辛，让范海辛在聚集地中很是狼狈，不得已外出躲避。
李察难得安静下来，在聚集地的外围选定了一个角落，建起来一栋二层木楼。平时就在二层木楼中做做实验，偶然出门和其余巫师交流一下。
在这个过程中，“死亡一指”不断的被改进，努力向着“死亡二指”靠拢。而对于“亚蒂斯”——黑灵王最后秘密的关键字，李察也在努力收集更多的信息，希望能够有一天得到突破。
时间，就这样有些无聊而安适的流逝着，直到……
……
十二月，雪月。
这是一年中最后一个月，不过按照东海岸的历法习惯，只是冬季的第一个月，接下来还有一月的冰月和二月的冻月。
气温开始下降，向着零下靠拢，但又因为靠近海洋，受海洋的影响，大部分情况下还降低不到零下。
所以，虽然被称作雪月，见雪的次数却很少，更多见到的是冷雨，这一点和李察曾经呆过的斯曼斯岛不同。在面积巨大的斯曼斯岛上，特别是岛屿深处，因为距离海洋足够远以及地形的起伏，大陆性气候会更加明显，雪花是常客。
比较之下，东海岸的十二月显得不伦不类。
而就在这不伦不类的月份中，一些酝酿很久的计划，达到了一个时间节点，一些惊人的事情开始展露。
……
东海岸某处。
隐蔽的地下大厅。
管事缪斯躺在专座上闭目养神，在一边，富兰克林正在汇报着一系列的事情。
一直等到富兰克林说完了，缪斯终于睁开眼睛，看了富兰克林一眼问：“这么说，计划的前期布置都已经完成了，到时候会按照预计的那样进行。”
“是。”
“那就好，看来东海岸的烂摊子终于能丢开了。”缪斯松了一口气道，接着骂出声，“话说，真的是见鬼了！在来东海岸之前，我可一直都是负责危机处理的，从来没有负责过大局运转，这样的工作即繁琐又麻烦，真的是让人恼火。好在，用不了多久，就完全告别了。”
“只是——”富兰克林出声，欲言又止。
“怎么回事？说！”缪斯皱眉问道。
“是。”富兰克林如实的回答道，“缪斯管事，计划实施的的确没有问题，不过按照计划，后续的事情是需要你亲自上场的。”
“我知道。”
“而到时候，你需要面对的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敌人，而是……”富兰克林说到这里，忍不住的咽了咽唾沫，饶是他非常相信缪斯的实力，却也不觉得，到时候缪斯能轻松应对，毕竟再强大也是有一个度的。
在至序神会中，这个度的上下限是很明确的，那就是佩戴指环的等级。他是黑铁指环，缪斯是白银指环，这说明缪斯比他大一级，可以轻松的虐杀他一百遍。
而白银指环再强大，也无法达到黄金指环的水准。
在富兰克林看来，按照当前的计划进行的话，只有出动黄金指环才能保证万无一失。只是缪斯的话，风险真的有点大。

第586章 一路向西
缪斯敏锐察觉了富兰克林的心思，眼睛眯成一条缝，危险的看着富兰克林，问道：“这么说，你是在怀疑我的实力了？”
“不是。”富兰克林连忙摇头，“我只是觉得，计划过于粗暴了，也许我们可以继续调整一下，毕竟我们还有很多其余的方式来达到最终的目的。”
“我当然知道有其余的方式能达到最终的目的，但是我没有那个耐心，也没有那个时间。”缪斯道，“再在东海岸继续待下去，我怕就永远回不来主大陆了，知道吗！
你应该清楚，组织中之所以突然加快东海岸的计划，是为给主大陆的行动让路。主大陆现在的情况，比东海岸复杂几十上百倍，一些地方甚至到达不得不解决的程度，听说彩指环都出手了。
接下来，组织会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主大陆，而如果东海岸处理不好，没准我就要永远待在这里了。而我宁愿死，也不要烂在这破地方。
至于按照计划，我需要对付的人么。哼，一群大点的蚂蚁罢了，我会一只一只的亲手捏死的！”
“额……”
富兰克林没有话说了。
缪斯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富兰克林用力摇摇头。
“那就好，按照计划执行吧。”
“是。”富兰克林点头，快速退下。
……
深蓝堡驻地。
一处石塔的塔顶。
深蓝堡的副院长，或者说代理院长阿道夫&#183;西格出现在这里，整个人散发着阴冷而铁血的气息，让人看了忍不住的生出畏惧。夜风吹动，西格身上的长袍簌簌作响，肃杀之气凝而不散。
这时西格身边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个黑袍人现形了，看了一眼西格，眉毛挑了挑出声道：“这次我可是提前通知你了，按照约定的方式见面，你不能说我什么。”
“哼。”西格轻哼一声，一副懒得计较的样子，直接问道，“你们那边的事情都怎么样了？现在，我上面的那个老家伙已经死透了，他的派系也被我清理干净了，整个深蓝堡都在我的掌控中，希望你们那边可不要在关键时候出差错，那我会很失望的。”
“当然不会。”黑袍人道，“我们的计划一切都顺利，资源和人都已经齐全了，随时等着那个激动的时刻到来。”
“话说，你们真的有把握完成？”西格看了一眼黑袍人问道，“到时候，来得可不会是小鱼小虾，如果几个比我杀死的那个老家伙、还难缠的老怪物出席的话，我都没有把握对付。”
“放心，一切都在我们掌控中。”
“最好是，那我也就可以放心了。”西格道，“好了，如果一切都没有问题，就按照我们定好的去执行吧，而我现在要去和白石高塔回来的那些人谈谈了。”
“好，随便你了。”黑袍人耸耸肩，身体扭曲，消失在夜风中。
西格在塔顶待了一会，确定黑袍人离开，这才转身走下塔顶，走进石塔内，他的一个手下迎上来。
“院长！”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有着二级巫师中阶的修为，此时看到西格，不由得紧张，连忙问好。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在之前一段时间，西格做的一些事情和手腕，让她感到了恐惧。
西格却没有太多心思去关注手下的情绪，听了手下的话只是点点头，接着问：“白石高塔的人怎么样了？”
“正在岩礁会客厅等你。”
“那就好。”西格应道，“人全吗？”
“全，都在。”
“非常好。”西格道，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他们对学院近来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察觉？”
“好像……有些发现。”手下迟疑了一些道，“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并不想惹事。”
“那他们还比较聪明。”西格道，迈步向着石塔下面走去。
……
大半晌后。
一场极其重要的会议结束了，众多的身影离开深蓝堡的聚集地，奔向四面八方。
其中有三个人离开深蓝堡后，向西行去，穿过山谷和树林，最后到达了一个巨大湖泊——塔克拉玛干湖的岸边，这三个人正是麦克白、南茜和格罗。
月光下，三个人骑着马继续向西。
骑行半晌，格罗有些忍不住的出声，问道：“哎，麦克白老师，还有南茜，你们有没有觉得，深蓝堡有些不对劲？”
南茜出声，难得没有呛格罗，一脸认真的回忆道：“的确有点不对劲，深蓝堡驻地的气氛和之前相比，明显紧张了许多。好多巫师都是生面孔，而且很多建筑都有破损的痕迹，看上去像是法术造成了。”
说到最后，南茜看向麦克白问：“麦克白老师，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麦克白沉默，好半天后出声，“其实没有什么可说的，深蓝堡的院长死掉了，副院长西格成为最高的掌权者。深蓝堡，和我们白石高塔不同，不是巫师大会制度，更倾向于国王式的统治。所以，有很多巫师是忠于死掉的深蓝堡院长的。
副院长西格上任后，自然会排挤、制服、吸收这些人，这个过程中难免会有冲突，也难免会有战斗。不过，看样子，西格已经稳定局面了，所以多说无益。”
“这样么。”格罗点点头，“这么说，这算是深蓝堡的内斗了？倒是的确和我们无关。”
南茜却不这么认为，看向麦克白问道：“麦克白老师，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西格杀了之前的院长，所有一切都是他故意这样做的？如果真的这样的话，我们和他这样的人合作，安全吗？”
“……”麦克白再次沉默了，比之前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幽幽一叹，“不安全，又能如何？我们已经没有更好选择了。之前行动的时候，你们一直跟着我，应该都看过了，很多巫师组织要么是不信任，要么就是实力不足。这次深蓝堡能全力支持我们，已经很难得了，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他们。
我们不知道那个毁灭我们白石高塔的力量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必须要尽快的举行大会，把消息告诉所有人，不然他们一旦再次出现，很难阻止他们，那对整个东海岸都是灾难。
话说回来，做出这个决定的不是我，是白石高塔还活着的所有巫师。所以当前，我们考虑再多也是没有用的，决定已经作出了，我们只有去努力的执行。”
“额”
“继续走吧。”麦克白一打马，加快了速度。
“嗯。”
“是。”
南茜和格罗快速跟上。
三个人沿着塔克拉玛干湖，不断远去。
……

第587章 深蓝堡交流大会
数日之后，白天。
暗森聚集地之外。
巫师提风正在按照职责巡逻着，防止有危险的魔化生物出现在附近，不然很有可能闯入聚集地中，伤到没有多少实力的学生。
快速巡逻一圈后，发现没有什么情况，提风正准备返回聚集地休息，突然一扭头察觉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凝重起来。眼睛紧盯着一个方向，一只手缓缓伸到了怀里面去，摸出一根枯黄色的短法杖，在手中紧握，体内法源中的法力开始涌动，随时准备攻击。
就这时，在提风紧盯的方向，一道身影从远处飘来，飘至提风的面前停下。
看过去，就看到那是一个面貌普通的女巫师，但浑身散发着出尘的气质，让人感到神秘和敬畏，生不出任何侵犯和亵渎之心。对方正是丛林小屋绿风聚集地的巫师瑟西，也就是猫奴少女海蒂和正义少女奈丽德的老师。
瑟西停步，看了一眼提风，显然认识，叫出名字道：“提风巫师，怎么了，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是在这附近遇到了什么危险了吗，需要帮忙吗？”说着话，环视了一下四周。
“额，那个……咳咳……”提风略尴尬的把短法杖收进怀里面，自然不会承认把瑟西当成是魔化生物这种尴尬事情，模糊的道，“是这样的，瑟西大师，最近我们聚集地附近来了一只很狡猾的魔化灰狐狸，刚才已经看到它的身影了，结果还是让它逃走了，正生气呢。对了，不说这个了，不知道瑟西大师来我们这聚集地，是干什么？”
提风说到最后，看向瑟西认真的问出声。
瑟西听了提风的话，没有多少掩饰的，坦诚的回答道：“是这样的，提风巫师，昨天白石高塔的人去了我们的绿森聚集地了。”
“白石高塔的人，去你们聚集地？”提风眼睛一闪，“白石高塔……他们的驻地不是被突然落下的陨石摧毁了吗？”
“的确是，而这也是他们去我们聚集地的原因。”瑟西道，“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经过调查确信，他们的驻地被毁是人为的，应该是一个隐藏很深的地下组织做的，没准是试图复辟黑灵帝国的疯狂巫师。
如果真的是试图复辟黑灵帝国的疯狂巫师，那他们驻地被毁就完全是小事了，让对方发展起来就危险了，必须正视。不然到时候，我们丛林小屋还有东海岸的其余大小巫师组织，都会遭到攻击。
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他们在深蓝堡的全力支持下，准备召开一次前所未有的交流大会，邀请我们丛林小屋每一个聚集地的巫师参加。不过因为他们需要通知的巫师组织太多，再加上不了解所有聚集地在森林中的位置，所以就把邀请函都给我们绿森聚集地了，希望我们能够转交给你们。
送走白石高塔的人后，我们绿森聚集地的巫师就出发了，带着邀请函去其余聚集地了。而我正好比较空闲，所以带着邀请函来给你们暗森聚集地。现在，我就把邀请人交给你，你们聚集地的人怎么决定，要不要去人，去多少人，全在于你们了。”
说着话，瑟西一抬手，一张烫金的硬质邀请函出现在手中，递向了提风。
提风连忙接过，道谢道：“真的是麻烦瑟西大师了。”
“不客气，应该的。”巫师瑟西说，“好了，邀请函交到你们手上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我要回去了。不然，在外面呆久了，我还不知道我那两个学生又闯出什么祸来，真的不让人省心。希望这次带着他们去深蓝堡一趟，能够收收心思，稳重一点。”说完话，瑟西挥了挥手，身体轻飘飘的飘向来的方向。
“再见，瑟西大师。”提风挥手，目送瑟西消失在森林中，这才低下头看向手中的东西，“邀请函？白石高塔？深蓝堡？”
……
“邀请函？白石高塔提议的、深蓝堡全力支持的东海岸交流大会？”李察看着巫师提风出声道。
本来他正准备离开聚集地，去森林里找一些材料做实验用，结果刚出木楼就碰到了提风。
提风是从聚集地管理员爱娃的木楼走出来的，他刚把邀请函交给爱娃，复述了一遍瑟西对他说的话，然后被打发出来。此时提风很有表达欲望，再说消息完全不需要保密、不久后就会公开，看到李察后，立刻拉着李察说起来。
本来李察还以为提风说的是无关紧要的琐碎事，正头疼怎么摆脱，听完提风说的话，眼睛不由的一闪，看着提风问道：“这么说，白石高塔的人现在已经和深蓝堡在一块了？”
“显然是。”提风回答。
“我……听说白石高塔之前在天灾中死伤很多，不知道现在白石高塔的人有哪些？”
“说实话，我也有些好奇，不过瑟西大师没有透露。听瑟西大师说的话，白石高塔前往她们聚集地的不是一个人，但也不是很多人。再考虑到白石高塔的送邀请函的，不会只是一拨人。那么可以断定，白石高塔现在还留下的人，应该不会很多，但也不会很少。”
李察：“……”一阵无语，心说：这分析和没有分析，基本上没有区别。
这时提风看过来，颇有好奇心的问道：“话说李察巫师，你准备不准备去参加这个交流大会？”
“爱娃大师是什么想法，想让所有人都参加吗？”
“那倒不至于。”提风摇摇头，“这种事不可能是强制性的，不过我觉得，应该还有不少的巫师主动参加的。”
“嗯？”李察略疑惑，出声问，“为什么？因为白石高塔？”
“错，不是白石高塔，我们和白石高塔的关系虽然不坏，但也不算多好，只能说是一般。”提风道，“之所以很多巫师会主动参加，主要是因为深蓝堡。你要知道，我们丛林小屋和深蓝堡是有一些渊源的，这次交流会由深蓝堡全力支持，我们怎么也要给对方一个面子。”
“我们丛林小屋和深蓝堡有渊源？这又是从哪里说起，我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过？”李察问。

第588章 真正的亚蒂斯
“这个么。”听了李察的话，提风笑了笑，“这倒是很正常，因为这渊源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不是在丛林小屋待了很久的巫师都不会了解。既然你好奇，我倒是可以给你讲一下。而在讲之前，我要先问你一个问题，那就是，你听过亚蒂斯这个名字吗？”
“你在开玩笑？”李察说，“她可是丛林小屋的创立者。”
“哈，好吧，你知道就好了。”提风说，“就像你说的，亚蒂斯大师，是我们丛林小屋的创立者，不过她却不是我们女巫森林附近的人，而是深蓝堡附近的人。”
“偶？”
“你知道么，亚蒂斯大师这个人，非常强大，也非常神秘。虽然她创建了丛林小屋，但是我们丛林小屋的人连她的名字都不知晓，只是称呼她的名号。”
“不知道名字？”听到这里，李察眼睛微闪，问，“不知道名字的话，‘亚蒂斯’又是怎么来的？”
“这正是她的称号啊，从很久之前一直叫到现在。”提风道，“据说，亚蒂斯大师从来没有透露过她的真名，只是自称为‘来自亚蒂斯的人’。亚蒂斯是她出生的村子名，就在现在深蓝堡驻地附近。”
李察听到这里，身体突然一震，眼睛忍不住的睁大，但接着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平静。
“是这样么……”李察听完提风的话后出声，好像没有任何异常，但心里面已经是波涛汹涌：亚蒂斯？名号？村子名？深蓝堡驻地附近？”
“呼——”
李察在心里面深呼吸，看向提风，看似不经意的问：“亚蒂斯这个村子，现在还存在吗？”
“这个么……”提风想了一会，摇摇头，“应该不存在了，毕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村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大概率已经遗弃了，不过离着深蓝堡的驻地不远，却是可以确定的。”
“这样啊。”李察点头，手忍不住的暗暗握紧，握了一会又慢慢松开，没有因为情绪太激动而失态。毕竟，不管怎么说，现在对于“亚蒂斯”地名的信息，都是提风的一家之言，需要验证才能确定真假。
这时提风看过来，出声问：“对了，李察巫师，你到底要不要参加这次的交流会？”
如果是之前，李察一定会因为麻烦而拒绝，但现在听完提风的话后，却道：“让我考虑考虑吧，给我点时间，等下次见到你，再告诉你我的决定。”
“那好，回见。”提风说。
“回见。”李察说，挥手走向一边，此时他的确需要“考虑考虑”。
快速迈步，在聚集地中拐了两个弯，就到了一个颇具气势的、漆黑色的三层木楼前。
“嗒嗒嗒……”
李察快速迈步走进去，入眼的是一个大厅，大厅中放着数个柜台，几个巫师学徒在柜台后面站着，角落中还有一个管事的一级低阶巫师在闭目养神。
李察走到柜台前，角落中的巫师察觉到了，快速睁开眼睛望来，看到是李察后，主动迎上了打招呼：“原来是李察巫师啊，最近怎么样，听说那个范海辛几天前已经回来了，他没有继续找你麻烦吧？”
“没有。”李察回应。对方是和他关系不错的一名巫师，名字叫做……泰迪。
嗯，泰迪。
泰迪&#183;菲尔斯。
对于对方的名字，他刚一知道的时候，心里面是非常怪异的，不过在之后见过更奇特的巫师名字后，就释然了。毕竟当前的世界，和地球是存在很多差异的，泰迪以及更奇特的名字，此时并没有地球上赋予的特殊含义，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如果仅仅是因为一个人的名字，就给一个人打上标签，实在是过于片面了。
话说，泰迪这个人除了名字有点怪、长得有点丑、实力有点弱、魅力有点低、情商有点不太过关、嘴有点碎外，其余的方面倒是还不错。
比如——比较有正义感，在发现范海辛总是针对他后，是主动站出来声讨范海辛的，也因此对方和他的关系比较密切。
不过他现在来这里，却不是和对方联络感情的，而是有重要的事情。
对方负责这个木楼，是聚集地中的资料馆，或者叫做图书馆，存着很多资料。他此时就想找这里的资料，来验证提风说的话。
看到对方，李察道：“泰迪，我这次是想找一些比较冷门的资料。”
“冷门资料，什么方面的？”
“关于亚蒂斯大师生平的。”
“亚蒂斯大师生平的？”柜台后面的泰迪眼睛一闪，“你怎么突然想起查这个来了？”
“没什么，个人兴趣而已。”
“那你的兴趣还真够怪的。”泰迪啧啧嘴，一副八卦的样子。
“你就说，有没有相关资料吧？”李察及时制住对方要想问下去的势头，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有，当然有，在二楼最西边，靠近墙壁的书架第二层左面全都是。”泰迪熟练的道，然后习惯性的补充，“这个资料还真的不算太冷门，数量很多呢，保证你一天都看不完！”
“是么，那最好了。”李察听了扭头就走，快速上了二楼。
“嗒嗒嗒……”
上到二楼，李察径直的走到泰迪所说的位置，看到有众多的羊皮纸的卷轴放在木架上，立刻拿下来浏览。
眼睛一目十行的扫过上面的文字，大量的信息经过整理后吸收进大脑。
一个卷轴，两个卷轴，三个卷轴……
众多的卷轴，被李察以超快的速度浏览着，等到李察浏览完最后一个卷轴后，忍不住的揉揉眉心，缓解用脑过度产生的刺痛感，接着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他已经从资料中确定了，之前巫师提风说的话是对的。
也就是说，他的确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地方，金属球魔方中提示的“亚蒂斯”地名，并不是丛林小屋以创始者命名的圣地亚蒂斯，而是创始者的出生小村亚蒂斯。
但话说回来，某种意义上，他又没有找错地方。因为无论是亚蒂斯这个人，还是亚蒂斯小村，又或者是亚蒂斯圣地，都是有着密切联系的——找到一个，就能顺藤摸瓜的找到另外两个。
也正因此，他才会在圣地的墓穴中找到“神之右手”手札这种东西，补全“灭世的手套”设计图。
这不是巧合，而是必然。
缓缓把最后的卷轴卷上，放回书架，李察倚在墙壁上，自言自语道：“现在，黑灵王最终秘密的地点终于确定了。虽然‘亚蒂斯’小村已经毁掉，但位置是不会改变的，花费一些时间，总能找到。不过，这样的话，就必须跟着去深蓝堡参加交流大会了。嗯，就这么定了。”
……

第589章 死亡之海的猜测
雪月中旬。
一个长长的车队正沿着道路行驶着，车队中的都是丛林小屋暗森聚集地的巫师和巫师学徒们。
和当初巫师提风说的差不多，很多巫师都积极的参加深蓝堡的交流大会，所以只是一个暗森聚集地，就出席了三十一名巫师学徒、十七名一级巫师、五名二级巫师，其中包括管理员爱娃。这虽然称不上是倾巢出动，毕竟需要一些人留守，但也差不多是近一半的力量了，李察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吱扭吱扭……”
“哒哒哒哒……”
车队不断向前，有的人图省事坐在马车里面，有的人则是不想束缚选择骑马，因为没有统一的指挥，整个队伍拉得很长。
这样的行进方式，一般来说存在很大的隐患，一旦遇到盗贼从中间袭击，整个队伍将会被切断，陷入被分割包围的境地。但车队中，毕竟都是掌握着超凡力量的人，对此倒是真的没有太担心。真的有盗贼袭击，倒霉的只会是盗贼自己，而不是车队。
李察骑在马上，行进在车队的中间位置，表情平静。没有多少紧张，但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保持着应有的敏锐。
走了一会，跟着整个车队到达一个巨大的湖泊边上，李察从怀里面取出地图来，看了几眼，眉毛忍不住的挑了挑。一扭头，看向旁边一样骑着马的巫师泰迪，询问道：“泰迪，这旁边的湖叫做塔克拉玛干湖？”
“是啊。”巫师泰迪看过来，他虽然缺点很多，但作为聚集地中的图书管理员知识量还是过关的，快速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给出答案之后，则是习惯补充道：“话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湖泊的名字很拗口？完全不像什么镜子湖、蓝宝石湖一样又好听又好记。”
“你知道原因？”李察问，心里面却是在想：这难道又是一个巧合不成？
泰迪有些炫耀的回答：“我当然知道原因了，我是谁？我告诉你吧，这个湖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很久之前的土著语。听说在土著语中，‘塔克拉玛干’的意思是死亡之海，表示这里很危险。”
“死亡之海？很危险？”李察看了看湖泊，“如果真的危险，那我们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额，这个——”巫师泰迪顿时卡壳了，他虽然知识量过关，却不代表全知全能，好半天道后才解释道，“这个其实都是传闻，是不能太当真的。按照传闻，这湖泊中居住着强大的死神，平时都是沉睡不理世事，不过每过几百年，会苏醒一次，以强大的力量夺走他能看到的所有生命，无论是人还是动物，甚至连土壤深处的爬虫都放过。
你看啊，这种传闻，听听就好了，如果当真，就太可笑了。毕竟我们可是巫师，不是教士，也不是愚蠢的农夫农妇，怎么相信死神这种东西存在。”
李察听了没有说话，反而露出沉思的表情。
“我说，你不是吧！”泰迪叫出声来，看着李察夸张的道，“你不会告诉我，你是相信死神的？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的，你如果真的这样，我会失望的。”
李察听了摇摇头，继续保持着沉思的神情道：“我并不是相信死神，我只是在想你说的传闻。”
“嗯？”
李察道：“塔克拉玛干湖、死亡之海、死神的传说，这些东西总要有一些根据才对。每隔几百年，湖周围的生物都会死亡一次，说不准也是真事，如果是这样，那么必定有隐藏的原因。也许没有虚无缥缈的死神，但却会有真实存在的另一种事物。”
“额，好吧。”泰迪耸耸肩，“那你觉得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先试着收集一些信息。”李察道，说着话，把手中的缰绳向着泰迪一丢，让对方拉住他的骑的马，直接跳到地面上，向着湖边走去。
“嗒嗒嗒……”
迈着步子走到湖边，李察捡了几颗碎石观察了一下，又捧起一捧水观察了片刻。
“怎么，有发现吗？”泰迪好奇的问。
“没有。”李察摇摇头，走回马匹，从泰迪手里接过缰绳后翻身上马，回应，“目前只能确定，不是水质的问题。”
“真是尽是说废话！”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是巫师范海辛。这次的交流大会，对方也参加了，此时看到有机会嘲讽李察，根本不放过。
“如果水质有问题，那这湖将会是一个死湖，不要说湖里面的鱼虾，就是岸边上的植物都不会生长。但实际上呢，这湖里面的鱼虾可是很多，岸上的植物也从来没有少过。现在是雪月，还不明显，等到夏天炎月的时候，植物茂密的样子能吓死你。”范海辛翻白眼，很是不屑的道，“所以说啊，有些人看上去不错，但实际上只会放屁一样的说废话，啧！”
听了范海辛的话，泰迪顿时怒了，看向范海辛叫道：“范海辛，你说谁呢！把话说明白点！”
“哼。”范海辛瞥了一眼泰迪，撇撇嘴道，“反正没说你就对了，而你也不要往自己身上套，毕竟你也是个巫师了，这么看轻自己可不好。”
说着话，范海辛猛地一甩马鞭，加速向前行去。
泰迪气得不轻，对着范海辛的背影猛啐了一口唾沫，接着一扭头看向李察，却不由得一愣：“哎，你不生气？”
“生气？”李察摇摇头，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刚才可是在骂你啊，说你放屁呢！”泰迪不解。
“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也和他互骂不成？”李察轻笑一声道，接着语调一转，露出思索的神情道，“话说，我倒是还要感谢他，因为他的话，倒是提醒了我，让我对这个塔克拉玛干湖有了一个新的猜想。”
“新的猜想？什么？”
“就是他骂我的话。”
“嗯？”泰迪还是不懂。
“等到我确定后，再告诉你吧。”李察道，不准备多解释。
“随便了。”泰迪耸耸肩，并不是很好奇的样子，打马向前走去，李察跟上。
……

第590章 你的李察阁下
之后车队不断前行，离开塔克拉玛干湖后又行驶了几十里，到达了深蓝堡的驻地。
深蓝堡驻地的入口早就有人等候，看到暗森聚集地的人出现，主动迎上了接待。
走上来后，先是客套了一番，接着领着众人向着深蓝堡驻地里面行去，最终到达一大片的石楼前，给众人安排休息的地方。
按照接待的人说，暗森聚集地的人，来的算是比较早的，还有很多巫师组织的人在路上。交流大会在五天后举行，举行之前，暗森聚集地的人就要暂时住在这里。
暗森聚集地的人，对此倒没有提出异议。
一方面就像巫师提风说的，丛林小屋和深蓝堡存在渊源，无论如何都要给对方面子。
另一方面则是深蓝堡的服务的确到位：住宿方面，每个巫师分配的都是单独的套间，巫师学徒则是双人间，房间内摆设齐全、应有尽有。此外每个石楼、每一层都专门安排深蓝堡的学生进行服务，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向学生提出，只要深蓝堡能办到的一定会满足。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服务到家了，暗森聚集地的人觉得根本不是来参加交流会、探讨关于疯狂巫师的危险事情的，更像是来旅行的，这让来的巫师都觉得赚到了。
李察对此到没有太多感受，毕竟他之所以来这里，参加交流大会只是一个表面原因，真正的原因是试着找到亚蒂斯小村。
通过在暗森聚集地中阅读资料，他确定了亚蒂斯小村的确在深蓝堡驻地附近，但是具体在什么方位、什么地方，就要靠阅读深蓝堡的资料了。
于是，在被安顿下来后，他根本没有在自己的套间中多待，直接走出门，走向负责这一楼层的深蓝堡学生。
对方是一个竖着双马尾、有一双大大眼睛的女生，看到李察走近，主动的微笑问道：“这位丛林小屋的巫师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额，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能不能进入你们这里的图书馆，查阅一些资料。”
“进入图书馆？查资料？”女生听了一愣，说真的，她想过各种刁难的要求，但这种还是第一次听过。
认真思索了一下，女生明显有点拿不定注意，出声道：“巫师大人，这个问题我需要询问我的老师，你……能否等一下？”
“好，我在这里等你。”
“那我马上就回来。”女生道，扭头就跑下楼梯去，不一会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巫师走回来。
女巫师已经从女生那里了解到李察的需求了，此时看向李察，开口：“我是罗兰，请问你怎么称呼？”
“李察。”
“李察么。那李察巫师，你好。”叫做罗兰的巫师表情正了正，认真的询问道：“听说你想要查阅一些资料，不知道，查阅的是那方面？”
“关于深蓝堡驻地过去几百年周围环境的。”李察回答，“我们丛林小屋的创立者亚蒂斯大师，好像就是贵堡驻地附近的人，我想多了解她的一些生平，所以想查阅一下这方面资料，没问题吧？”
“这样么，那自然没问题。”听了李察的回答后，女巫师紧绷的表情一松，连声道。在之前，他还以为李察是想要借阅一些保密的东西，正思考怎么拒绝比较好，现在听到只是借阅一些普通的资料，完全没有了压力。
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长方形金属牌子来，递给李察，女巫师道：“这是贵宾身份证明，李察巫师你拿着它，可以进入我们图书馆的前三层，翻阅任何资料，而你所需要的应该在第一层角落中。资料可能会有些陈旧、缺漏，希望不要嫌弃。”
“不会的。”李察接过牌子，“多谢了，罗兰巫师。”
“不客气，再见。”
“再见。”
李察和对方挥了挥手，问明了图书馆的位置，没有啰嗦的走出居住的石楼，快步向着图书馆走去。
路上他不断和深蓝堡的学生、巫师插肩而过，能看到每个人都皱着眉头、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的气氛很是怪异。
不过他心中，只想着尽快弄清楚亚蒂斯小村的位置，解开黑灵王的终极秘密，对于交流大会不感兴趣，对于深蓝堡的内部事务更不感兴趣。所以没有怎么在意的向前，脚下速度不断加快，最终走进了高达五层的、气势雄伟的深蓝堡图书馆中。
……
就在差不多的时间，南茜和格罗两个人，在图书馆前面的一条石子路上走过。
之前的一段时间，两个人跟着麦克白在东海岸的北方跑了一圈，给大大小小的巫师组织送邀请函，累得半死，这才刚回深蓝堡没几天。
按照他们本来的打算，是准备好好休息。但不知道是不是太敏感了，他们觉得深蓝堡越来越不对劲，即便麦克白告诉他们，这算是深蓝堡的内部事务，最好不要理睬，他们两个还是忍不住的想要了解一番。
结果在深蓝堡驻地中随便一走，就无比清楚的感受到了那种压抑的气氛，这气氛不但充斥在实力弱小的学生中，就是一些巫师都不例外。
这让两人很是疑惑。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低声交流。
“按照麦克白老师说的，那个什么副院长西格已经掌权，所有的事情都应该解决了。但是现在看来，和之前没有太大变化啊，所有人都依旧很怪。”格罗皱眉。
“的确。”南茜的眉头也不由的蹙起，看了几个在不远处走过去的学生，出声道，“总觉得，他们很害怕的样子，这可比在白石高塔差多了。”
“那要不要和麦克白老师再谈谈？”格罗道。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南茜瞪眼，没好气的训斥出声，“麦克白老师都说了，不要管这些事，你去和他谈，没准就把你教训一顿。”
“不是吧，麦克白老师可不是这样的人。”
“那你试试？”
“那……我还是算了。”
“哼，就知道你胆小。”
“我……这不是胆小好不好，是理智，理智！好久之前，李察阁下一直教我如何学会理智呢。”
“切！就你，也学会理智？你要是真的学会理智，那我就……”南茜嘲讽，下一刻像是看到了什么，突然停止说话，猛地扭头看向一边。
格罗疑惑，跟着看过去，看向图书馆的门口，什么都没有看到，疑惑出声：“看什么呢？”
“没什么。”南茜说，“只是刚才看到有一个人，有点面熟，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熟人？谁？”
“你的李察阁下？”
“啊？！”
……

第591章 举起手来
深蓝堡驻地的图书馆中。
按照之前巫师罗兰提示的，李察在图书馆的一层角落中，顺利找到了关于“深蓝堡过去几百年周围环境”的资料。
拿下一本本有些陈旧的书籍，打开一卷卷有些发黑的羊皮纸卷轴，李察快速浏览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转眼，整整三个小时过去了，李察保持着的阅读动作终于变了变，放下手中的一个沉重的羊皮纸卷轴，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快速回忆着浏览到的内容。
从内容中提取信息，把信息如同拼图一样拼接起来，就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深蓝堡周边的地图。
此时他已经了解到了所谓的“亚蒂斯小村”的位置，但并不精确，一方面资料中没有详细描述，另一方面年代太过于久远有很多细节无法确定。
比如资料中，有一条很古老的记录是，亚蒂斯小村位于默克尔镇北面十五里。而又有一条比较新的记录是，亚蒂斯小村位于默克尔镇南面三十多里。
那么，亚蒂斯小村到底位于默克尔镇的北面，还是南面？
又或者，有两个亚蒂斯小村？
再或者，亚蒂斯小村只有一个，但是默克尔镇却有两个，正好把亚蒂斯小村夹在中间？
这只是众多信息中的一个普通例子，类似的、前后矛盾的还有很多，因此他花费了三个小时的时间，目前只能确定亚蒂斯小村在深蓝堡驻地西面的一大片区域。这片区域内，有十多个可疑地点，具体是哪一个，必须实地去看看才行。
这样的话……
说做就做，接下来李察没有多少犹豫，转身就走出了图书馆，骑上马离开深蓝堡的驻地，向着西面奔去。
……
下午时分。
李察骑马来到了亚蒂斯小村候选一号地点。
用手一拉马缰绳，停住马匹，跳下马，环视四周。
就看到，周围是一片比较干燥的地面，植物很稀少，树木也很稀疏，比较多的是大大小小的石头，看上去略显荒凉。
“会是这里吗？”李察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道。
虽然看样子，这里一点不像是有小村的样子，但在漫长的时间中，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没准就因为一些自然灾害或者地形变迁，就把曾经存在的小村子埋在地下。
这样的话，只有把地面小心的挖开，看看地下埋着的东西，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亚蒂斯小村。
不过这可不是一个小活，工作量很大。
李察看了一眼整个地面，心中有了这个念头。
叫潘多拉出来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潘多拉出力气可以，让对方小心挖掘，就有点困难了。另外，潘多拉最近学习的兴趣难得激发出来，能不打断对方还是不要打断的好。
那该怎么办，完全自己动手？
又或者……
李察眼睛闪了闪，突然一扭头，看向旁边一个方向，出声道：“藏在那里的人，出来吧，藏了这么久了，不需要活动活动吗？！”
话落，周围一片安静，连风都停了。
气氛有些尴尬，好像一切都是李察不真实的幻想。
不过李察并不尴尬，因为他非常相信他的感知，看到没有任何动静，声音加大，再次问道：“你们到底出来不出来？再不出来的话，我可就要用些手段了，不管你们是好心还是恶意，出了事不要怪我！”
话落，依旧是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李察眉毛一挑，下没有再啰嗦，一刻手一挥，法术盐飞出，接着引爆。
“轰隆”一声炸响，就看到一块一米多高的岩石直接被炸碎，石屑乱飞，打向四面八方。
这时终于有了声响，距离岩石不远处的一处枯草丛里面传出声音：“不要攻击，我们这就出来！”
“先把你们的武器丢出来。”李察一点都没有客气的道。
“额，好吧——”草丛里面的人迟疑了一下，然后把两柄长剑丢出来。
“出来吧。”李察说。
“好。”两道身影走出来，一男一女，表情一个蹙眉一个尴尬，像是犯错被当场抓住的淘气孩子，不是南茜和格罗还会是谁？！
“是你们。”李察看着南茜和格罗出声。
“唔，是我们。”格罗回答，挠挠头，“李察阁下，我先说一下啊，我可不是故意跟着你的，只是发现了你后不确定身份，才跟上了看看，没想到被你发现了。但话说回来，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差不多。”李察笑了笑道。
“哎，李察阁下。”格罗想到了什么，出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察觉我们的？在你刚才下马的时候？”
“不。”李察摇摇头，“是我刚一离开深蓝堡驻地的时候，就发现了，不过没有太在意，因此也没有发现是你们。”
格罗：“……”
南茜这时突然开口了，瞪了一眼格罗道：“听到了吧，在一离开深蓝堡驻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要都怪你，要不是你离开深蓝堡驻地的时候大喊大叫，根本不会被发现。”
“你怎么能怪我！”格罗很是不服气，如果是平时就认了，毕竟他完全打不过南茜，但现在可是有李察阁下在呢，莫名的有底气，看着南茜出声辩解道，“根本不是我的原因好不好，离开驻地的时候我很安静的，大喊大叫的是你才对。你忘了，你拼命的吼我快一点、不要跟丢了，不然……砰！”
格罗话没有说完，头上就狠很挨了一记，南茜从怀里面掏出一根黑色的短法杖，用力的敲在格罗的头上。
格罗眼睛睁大：“你！”
“我什么我，明明就是你的错！”南茜说着又是狠敲了一下，气势汹汹，“你当初要是快一点，我才懒得催你呢，还说是我的问题！”
“我……”格罗十分委屈，扭头看向李察，试图找回公道，但发现李察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根本没有插手的想法，反倒是南茜抬起了手中的短法杖，好像又准备敲他的头。
格罗瞬间怂了，看着南茜弱弱的道：“好吧，好吧，算我的错，还不行么。”
“本就是你的错。”南茜认真的纠正道。
格罗：“……”一阵憋屈的沉默后，用目光在抗议：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不然……也许我打不过你，但是我会诅咒你的，知道不？！
南茜轻哼出声，一副懒得理睬的样子，好像在说：你试试！
格罗：“……”更憋屈了。

第592章 免费劳动力
在格罗无比憋屈的时候，李察出声了，看了一眼南茜和格罗，问道：“你们两个是什么情况？话说，我虽然听过白石高塔的人在这里，但是还真的不知道会是你们，白石高塔被毁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么。”南茜讲述起来，“去年白石高塔被毁的时候，我记得正在新校区……”
“我和旁边的这个家伙就活了下来，你是不知道这个家伙那个时候有多害怕，真丢人，好在后来碰到了麦克白老师……”
“然后麦克白老师就带我们离开了……”
“我们开始到处联络巫师组织，大大小小的都有……”
“最后，交流大会确定下来，深蓝堡全力支持我们，我们开始送邀请函……”
“就这样送完最后一份邀请函后，我和这个家伙还有麦克白老师，回深蓝堡了。因为觉得深蓝堡的气氛比较怪，准备了解一下情况，结果看到你，就跟了上来，然后到了现在。”
“这样么。”听完南茜的一大段话，李察点了点头，接着问道，“这么说，你们一直跟着麦克白学习？”
“对。”
“可是我记得麦克白在白石高塔的时候，死掉了吧？虽然我后来又听别人说，他是假死，只是失去了修为，但是他现在怎么有了更强大的力量？”
“这个么。”南茜回答，“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好像是麦克白老师用了一些禁忌的手段，强行改造了身体。这种方法，白石高塔一直掌握着，不过因为副作用很大，几乎没有人用。
后来白石高塔被毁，让活下来的巫师都感到了危机，麦克白老师就是一个，在其余巫师的帮助下，没有犹豫就使用了这种方法来获取力量。话说，现在我一直能感受到麦克白老师体内的生命气息是很不稳定的，虽然能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但很多时候更像是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很难确定他还能活多久。”
“原来是这样么。”李察点了点头。
南茜看向李察，出声道：“好了，不要光问我，还是说说你吧——你又是怎么回事？白石高塔出事的时候，我是比较幸运活了下来，那你又因为什么活下来，为什么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你？”
“这个么——”李察出声回答，“我之所以活下来，应该也是因为比较幸运。当时虽然我没有在新校，不过却在城外，看到陨石落下，认为整个白石城都被毁了，索性直接离开……”
“然后我到了港口，乘船北上……”
“在苜蓿港被拦下，只好上岸……”
“之后绕了一个大圈，还是回到了海上，继续北上……”
“最终我到了摩尔，然后……”
听完李察的话，南茜眼睛闪了闪道：“这么说，你就是这么成了什么古洛巫师的学生，在她死后则是成为了一名独立巫师生活在聚集地里面，一直到接到邀请函来这里？”
“对。”李察点头。说实话，他讲述的自然不是百分百真实的，一些细节的地方都做了调整，但大体却是差不多的，这是他当初在见到猫奴少女海蒂的时候就完善好的，现在告诉南茜和格罗自然没有问题。
南茜也的确没有怀疑，此时她更在意的是另一回事，蹙眉看过来：“按照你说的话，你成为了一名独立巫师生活在聚集地中，这么说，你已经是巫师了！”
“其实并不算是真正的巫师，不过却有和巫师类似的实力，因此才会被认可为独立巫师的身份。”李察解释。
“那和巫师也没有多少区别了。”南茜道，语气中像是带着几分情绪。
“怎么？”李察疑惑。
“你说怎么！”南茜道，问出声，“你还记得当初的约定吗？”
“约定？”
“对，约定。那天夜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在甲板上……”南茜缓缓的吐字道。
格罗在一边突然瞪大眼睛：哎，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甲板，难道会是……哎呀，好像听到不该听的事情了，会不会被杀人灭口啊？
格罗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有些危险。
这时李察反应过来，看着南茜道：“你说的是，当你成为了巫师后，我做你侍从的事情，是吧？”
“对。”南茜点头。
格罗：“……”嗯？什么侍从？不应该是那种事吗？
“我记得，当初我和你说的是，我会好好考虑一下，等你真的成为一级巫师，再给你答案。”
“而你现在却提前成为了一级巫师，显然无法作我侍从了。”南茜道，略哀怨。
“这个还真的没有办法。”
“不，有办法！”南茜突然道，看着李察出声，“你现在的实力应该只是一级低阶巫师，而我现在则是三级巫师学徒巅峰，我有信心，用不了多久就会突破到巫师。到时候再努力努力，没准就能比你还快的成为一级中阶巫师，那我就有资格让你当我侍从的。”
李察耸肩：“那我就只能祝福你了，希望下次见面，你会给我个惊喜。”
“会的。”南茜展示出属于天才的傲气的道，“我的天赋可是极佳的，麦克白老师都夸赞过我，不像某些人一样只会拖后腿，所以……相信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一边的格罗深受打击：哎，话说得好好的，怎么又要攻击自己？
看到南茜好像还要继续说话，格罗自觉不妙，快速转移话题，看向李察问道：“对了，李察阁下，你是跟着丛林小屋的人前来深蓝堡，这我已经知道了。但你到了深蓝堡驻地后，又为什么离开，来这里呢？”
“是啊，为什么来这里？”听了格罗的话，南茜也好奇起来，看了看周围，“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吧，你在找什么？”
“这里现在看上去的确什么都没有。”李察如实回答，“不过我怀疑，在很久之前，这里曾经存在着一个叫做‘亚蒂斯’的小村，那是丛林小屋创立者出生的地方。因为我对创立者的生平比较感兴趣，想要确定一下她到底出生在哪里，所以就到了这里来看看、试着检查一下。”
“检查？怎么检查？”格罗问。
“把地面挖开，看看下面埋着什么东西。”
“额，这样啊。”格罗点点头，主动问道，“需要帮忙吗？”
“如果你乐意的话。”
“当然乐意，这听上去很轻松么，当初李察阁下你可是帮了我很多，借了你一枚高等晶币，到现在都没有还给你呢，帮你这些小事算什么。”格罗出声道，接着一扭头看向南茜问，“南茜，你要不要一块？”
“可以。”南茜瞥了一眼，不以为意的道，“对你都是小事了，那对我来说自然没有任何难度，帮帮也没有什么。”
“那我们开始吧？”
“好。”说着话，格罗和南茜就动起手来。
李察在一边看了，在心里面暗暗点了点头：嗯，帮忙干活的人倒是齐了，虽然不一定比潘多拉的效率高，但是至少比潘多拉小心，最重要的是自发的。
不错，很不错。
……

第593章 大发现
“噗！”
南茜拿回之前丢在地上的铁剑，双臂一用力，狠很的刺入土壤中，深入半米多。
看了一眼效果，南茜嘴唇张合，咒语念出，塑能类土系法术释放。
以她刺下长剑的位置为圆心，土壤突然软化，像是水面一样波动开来。南茜猛地用力一抽长剑，土壤像液体般溅出，落在四周。
等到一切平复，就看到地面上已经多出一个半米多深的圆坑来。
“很容易么。”南茜道，一扭头看向旁边正在拿着长剑当铁锨、老老实实刨坑的格罗，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用脚一踢，把一颗小石头踢到格罗的面前，提醒道，“喂，你是不是傻啊？你可是个巫师学徒啊，学什么农夫！用你法术挖啊！”
“啊？！”一边累的满头大汗的格罗愣怔的抬头，看了一眼南茜面前的大坑，这才反应过来，“对啊，是哦，我是巫师学徒，而且是三级巫师学徒，完全可以用法术的！”
听了这话，南茜翻了个更大的白眼，扭头看向李察问：“喂，李察，我们要干多久？”
“挖完这一片吧。”李察用短法杖施法，挖掘出比南茜更大的一个圆坑后回答道，然后问，“怎么，有难度么？”
“怎么可能。”南茜道，“即便有难度，也是那边的傻子会有。”
“我才没有呢！”格罗弱弱的辩解道，“而且，我也不是傻子。”
“好了，既然都没有问题，就快点干吧，不然等一会天就黑了。”李察道。
“好。”
“知道。”
南茜和格罗说着，快速施法动起手来。
一个大坑，两个大坑，三个大坑……
转眼就是十分钟过去了……
南茜再次把剑插入地面，施法制作出一个大坑，理了理有些潮湿的刘海儿，自言自语道：“的确不怎么难么，就是有点枯燥。”
格罗喘着粗气，模糊两可的道：“呼呼呼……也许吧。”
李察不说话，默默的挖着坑。
南茜和格罗不好意思停手，只得继续挖掘。
转眼，半个小时过去了……
南茜挖掘出又一个大坑，没有任何发现，抽出长剑，深呼吸了几口，只觉得全身都有些流汗。另外，体内法源中的法力即便再节约，释放的只是零环法术，现在也不是那么充足了。不过她是一个骄傲的人，自然不会认输，咬咬嘴唇，出声道：“真的很容易，就是挖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找到，有点无聊。”
一边的格罗扑哧扑哧的喘着气，胳膊颤抖的握着铁剑，向着地面一刺，只入土十几厘米，把身体压上去，借着整个人的重量才把剑刃插入半米多深的地下。连续深呼吸几口，念咒成功，挖掘出一个迷你的圆坑来。做完后，表情怪异的看了一眼刘海儿都变成一缕的南茜，小声嘀咕道：“信你才怪。”
结果这话却被耳朵很尖的南茜听到了，南茜一扭头，瞪眼看着格罗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你不是第一个提议帮忙的么，还让我一块，结果现在自己干不下去，反过来找我的问题？”
“我……”看着南茜的样子，格罗身体一颤，很没有骨气的道，“我……我什么都没有说，你……你听错了。”
李察对此没有任何表示，还在挖着坑。
看了一眼李察，南茜轻哼一声，对着格罗道：“算了，不和你一般见识。”说完，不肯落后的又挖起地面来。
格罗看了一眼李察，非常想说“李察阁下，现在反悔刚才说的话，还来得及么，你这活好像不是我想象中那么简单的啊”，但最终因为好面子的没有说出来，咬着牙学着南茜的样子坚持干下去。
然后就是一个小时后……
李察面色如常的忙着，清理出了一大片区域。
南茜清理出李察三分之二面积左右区域，挥了挥长剑，忍不住的喘息，顺便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而一边的格罗，此时已经气喘如狗了，就差把舌头伸出来。整个人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的，两根胳膊软的像是面条，全身又累又乏，不光是肌肉运动造成的，还有体内法源的空虚感，这让他难受无比。而他变成这个样子，也不过是清理出不到李察一半面积的区域。
格罗此时有点放弃挣扎了，坐在地上，勉强握着长剑，有一下没一下的刺着周围的地面，用一句话来说就是磨洋工，或者说偷懒。
但是格罗却表示：天地良心，他根本没有偷懒，完全是干不动了。从一开始起，他就没有想到挖土会这么累。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阻止自己在一个小时的决定，哪怕是狠很的赏他自己几个耳光！
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当时怎么就觉得挖土很容易呢？
不错，随便挖挖，是很简单。但是连续不断的、小心翼翼的、保证不破坏土壤下面埋藏物的挖掘就难了，不但耗费体力、法力，还耗费精力。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大不了，他就是累一点。更大的问题是，他把南茜拖下水了。虽然现在南茜看样子还能坚持，但从他感受到的、对方不断扫视他的目光来分析，没准对方心里面已经想要把他分尸了。
这也就是说，他日后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保不齐什么时候，夜里睡觉的时候就会被装到袋子里面，拖出去暴揍一顿、两顿、三顿……
格罗越想越可怕，浑身打了个激灵，心中哀嚎一声：神啊，救救我吧。
与此同时，手中的剑下意识的向着旁边的地面一刺。
“噗！咔嚓！”
嗯？！
格罗眼皮一跳，大脑变得无比清晰：刚才长剑刺出的声音、震感，好像是刺到了什么啊。
“我有发现！我有大发现！”格罗立刻大喊出来，激动的想哭，心想：终于不用漫无目的的挖掘了，终于可以略微休息一下了。
格罗的声音把不远处忙着的李察和南茜吸引过来。
李察走到近处，出声问：“你真得挖到东西了？”
“真的，呼呼……”格罗喘息几口，很是确定的一指身边的位置，“就在这里，就在这下面，一定有东西。”
“那好，你让一下，我来清理。”
“好。”格罗愉快的让出位置来，交给李察发挥，心中觉得至少能休息十分钟。

第594章 我只是想静静
李察迈步走到格罗所在的位置，认真看了几眼，身体蹲下，一只手按在地面上。
地面土壤涌动，在法术的作用下，像是有生命似的，主动离开手掌所触碰的位置。于是只用了片刻，下面埋藏的东西就显露出来，就看到那赫然是一具保存相对完整的尸骨。可能是因为土壤比较干燥，骨头没有完全腐化掉，能看出一个大体的人形。而在尸骨周围的土层中，还能看出建筑物倒塌后留下的痕迹。
观察了一下，李察站起身，用手指了指周围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前面一片应该有一个小村落，我们一块清理出来吧，到时候就能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在一边刚刚休息半分钟的格罗：“……”哎，这也太快了吧，不要这么着急啊！我真的干不动了啊，让南茜先干一会行不行？
正这么想着，格罗就觉得一道锐利的目光，像是刀子般落在他的背后，不停的扫来扫去，像是把他砍成肉末。
格罗在心里表示很冤枉，非常想和对方说一下：这一切说到底，根本不是他的错好不好！要不是对方突然认出李察阁下，根本不用在这里干活的！
不过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他还是能多干一点就多干一点吧，干得多了，对方没准能消消气，以后打他的时候不会那么狠。
唉，他怎么就这么惨！
心中无限悲痛着，格罗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李察身边，持剑再次挖起土来。
……
时间流逝，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巫师学徒和普通人相比，战斗力惊人，干活的能力自然不弱，特别是在有明确目标的情况下，普通人要好几天才能干完的或，巫师学徒一小时就搞定了。
就看到此时一个古代村庄的角落，已经被清理出来。
虽然距离挖掘出整个村子还有很大的工程量待完成，但是已经可以收集不少信息了。
此时的格罗，累得像是一条死狗，依靠着一块石头，歇了好半天才有力气说话，看向李察问道：“呼呼……李察阁下，有什么发现么，这个村落应该就是你找的那个什么什么小村吧。”
“亚蒂斯小村。”南茜坐在一边的石头上，白了一眼道。
“额，对，亚蒂斯小村。”
李察认真观察着清理出来的区域，看着众多的尸骨半天，听了格罗的话后，摇了摇头道：“不是。”
“啊，真的假的？”格罗惨叫出来，“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按照我的了解，亚蒂斯小村的人有一种古老的自然崇拜，每个人都会随身携带一块特殊翠绿色石头的手链，从小到大，从生到死，即便是去世也会把手链放到棺木中。这也是当初丛林小屋小屋创立者，把巫师组织叫做丛林小屋的原因之一。
但是现在挖掘出来的尸骨周围，并没有发现手链。也许手链会腐烂，上面的装饰会分解，不过石头却不会这么轻易的消失不见。所以，这绝对不是什么亚蒂斯小村。”
“这么说……”格罗艰难的说出一个残酷现实，“这么说……我们挖掘了这么久，挖错了？！”
“对。”李察点头。
格罗：“……”突然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时李察突然又道：“虽然挖错了，不过却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你看埋着的这些尸骨，没有任何的伤痕和缺损，看上去都是在自然状态下死掉的。”
“所以？”格罗有气无力的道。
“你就不好奇么，不好奇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些人突然死亡的？”李察看了一眼格罗问道。
“不好奇，我一点都不好奇。”格罗摇摇头，整个人从依靠着的石头上滑下来，放飞自我的躺在地面上，有气无力的道，“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只想静静。”
“那随便你吧。”李察耸耸肩，不再多说。
这时坐在一旁石头上的南茜像是休息够了，从石头上跳下来，走近李察，看了一眼清理出来的众多尸骨，主动问道：“刚才你和那个笨蛋说，这里人死得不正常，应该有一些原因，难道你知道究竟怎么回事？”
“也不算是知道，只是一个猜测。”李察沉吟道，回忆着之前从深蓝堡图书馆察觉到的资料，扭头看了身后的一个方向，“我记得没有错的话，这个小村距离塔克拉玛干湖并不远。”
“塔克拉玛干湖？”南茜眼睛一闪，“那个湖么，我倒是知道，之前我、旁边的这个废物、还有麦克白老师，骑马经过几次。听说，那个湖又被称作死亡之海，当时旁边的这个笨蛋还疑惑，既然叫做死亡之海，为什么会有植物。哼，死亡之海明显是很久之前的名字来，管现在什么事。”
“其实，也不能这么绝对。”李察道，“死亡之海，是一个名字，但也是一个寓意，就和人的绰号一样。
人的名字可能和本人并不相符：比如瘦小的人叫做伯尼（寓意像熊一样健壮和勇敢），地牢中的囚犯叫做肯特（寓意英俊而伟大的领袖）。
绰号却一般都会说明一个人的某种特质：比如一个人绰号‘疯子’，那么一定有疯狂的一面，绰号‘瞎眼’，视力或者眼光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因此，‘死亡之海’这个名字，我觉得很可能隐藏着一些信息，是之前的人想要传递下来的。不过后来的人没有重视，又或者重视的人都因为某个特殊意外集体死掉了，没有人再了解其中的情况。”
“那么，你想干什么？”南茜问。
“很简单，我想去这个‘死亡之海’看一看，之前我已经检查一次了，现在我则是准备再深入的检测一次，验证我的一个猜想。”李察道。说完没有啰嗦，脚下一点，就向着南边飞掠去。
南茜微微一愣，下一刻反应过来，快速道：“等等我，我和你一块！”话落，向着李察已经到远处的身影追去。
一秒，两秒，三秒……
躺在地上想静静的格罗，终于安静了。安静了大约十几秒后，格罗突然一个激灵坐起来，扭头看看四周，两眼迷茫的道：“哎，什么情况，怎么都走了？哎哎！等等我，等我一下啊，发生什么了啊，和我说一说啊，别丢下我！呼呼……”没有休息多久的格罗，压榨出体内最后的力气，喘息着追上去。
这时候的他，就如同一个被抛弃的、一百二十多斤的孩子。
……

第595章 塔克拉玛干的秘密
和李察说的一样，挖掘地点和塔克拉玛干湖并不远，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到了。
李察自然是第一个到的，有着实力打底，速度极快，即便是隐藏实力，也要超过南茜。
之后，便是南茜第二个到达。
等到南茜到的时候，就看到李察正站在湖边沉思，像是已经检查完毕。打量一眼，发现李察身上的衣服是干燥的，但是脚边的地面有水迹，南茜就推测出李察应该下过水，只是不知道检查出了什么。
迈步走到李察身边，南茜问：“怎么，有什么发现？”
“有点发现，略超出我之前的猜测，不过却也差不多。”李察回答。
“到底是什么？”南茜略好奇。
“这个么……和你不太好解释，不过有一件事可以明确告诉你：那就是这个塔克拉玛干湖的确存在一些危险，今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李察道。
南茜不解，但她的骄傲让她不会死缠烂打的追问，听了李察的话，淡淡的回应：“这样么，那好吧，你的提醒我会记住的。”
说完后，南茜看到李察转身准备离开，迈步就要跟上。
这时，格罗作为第三个人，才刚到达。
“噗哧噗哧……”
大口喘息着，格罗艰难走到湖边，胸腔中发出类似破风箱的声音，瞪眼看着李察和南茜两人，带着几分幽怨的语气问：“你两个怎么突然丢下我，来这里啊？”
“没什么，只是检查一些事情而已，已经办完了。”李察道。
“嗯，已经办完了？”听到这话，格罗心里面莫名的一慌，问道：“那接下来呢？”
“当然是离开了，都检查完了，还待着这里干什么？”
格罗：“所以，我好不容易跑到这里来，现在又要跑回去？”
“也不算跑回去，我对亚蒂斯小村所在地有很多猜测，刚才只是第一个猜测地点。那个地点不符合，我准备去其余几个地方看看，所以应该说是转移。”说着，李察走向一边。
格罗：“……”这明明比“跑回去”还要惨啊，他真的想死了。但看到李察、南茜都走远了，还是不争气的跟上去。
……
夜晚，深蓝堡中。
“噗通”一声，格罗把自己摔在居住房间的床上，觉得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一点不怀疑，今天可能把今后一辈子的土都挖完了，累惨了。
不对，不只是累惨了，是累得都产生幻觉了，不然为什么看到一道白影从门外飘进来。
格罗用力眨了眨眼睛，一个激灵，突然发现，根本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一道白影飘进来——冷若冰霜的南茜。
“你……你不睡觉，到我这里干什么？”格罗颤声道，心里面惶恐：不会是对方心存不满，现在就准备动手报复吧？可是，之前不还是偷偷报复么，现在都光明正大了吗？这有太点欺负人吧！
站在床边的南茜，瞪了一眼格罗，出声道：“你想多了，我来这里，只是提醒你一句：明天早点起床，还要跟着去挖土。”
“啊！”格罗惊，“为什么啊？我不记得答应李察阁下，陪着他继续挖土！”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答应。但是我答应了，而且替你一块答应了。”南茜道，眉毛一挑，“怎么，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了，为什么啊？”格罗无比悲愤，难得有勇气反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啊，即便报复我，也不用这样吧，你自己也受累好不好啊。”
“我的确累，但是你会更累，而我看到你受罪，我心里面就满足了，就这样。”说完，南茜转头就走。她没有和格罗说的是，她之所以答应继续帮李察的忙，根本不是报复，而是从李察那里等价换取了一些施法材料。
当然，某种意义上，其实也算是报复，只不过报复的有价值一点。
格罗不知道内情，在南茜走后，绝望的把枕头蒙在头上，这一刻他想闷死自己。
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用起床了，也不用挖土了。
格罗这么想着，三秒钟后，他很不争气的……睡着了。
……
次日，清晨。
格罗和南茜出现在李察所居住石楼的楼下，等着李察出来，一块前往深蓝堡外继续挖土。
结果等了没一会，格罗和南茜就看到从远处走过来两个少女，一个柔弱，一个健壮，正是猫奴少女海蒂和正义少女奈丽德。
海蒂和奈丽德走到石楼前停下，看了看楼门，小声交流了几句，像是有些无法确定，一扭头，向着格罗和南茜看过来。
海蒂小声的问道：“那个……打扰一下，请问这个楼里面，是住着李察先生吗？”
“李察？”听了海蒂的询问，南茜眉毛一挑，打量了一下海蒂以及海蒂身边的奈丽德，问道，“你是来找他的？”
“啊，对。我和我学姐，都是丛林小屋绿风聚集地的学生，昨天傍晚的时候赶到深蓝堡的，后来打听到李察先生好像被安排住在这里，所以今早特意过来看看。”海蒂乖巧的回答道，看了一眼南茜问，“那你……认识李察先生？”
“认识。”南茜说，“我和我旁边这个笨蛋，都算是他的朋友。”
“这样啊。”
“你们又和李察是什么关系？”南茜问。
“我和学姐，也算是李察先生的朋友吧，李察先生救过我的命。”海蒂道。
“也救过我。”奈丽德插嘴，瞥了一眼南茜，问，“话说，你和旁边的这个家伙是李察的朋友，那怎么都站在这里，不进去找他？难道……和我们一样，也不确定，他是不是住在这个石楼中，准备询问其余人？”
“当然不是。”南茜道，“我们两个只是在这里等他出来，然后帮他一点忙。”
“帮忙？”海蒂和奈丽德忍不住的问，“什么忙？”
“挖土。”
“嗯？”
“其实也不是纯粹的挖土。”格罗道，“是因为检查一些地下的东西，所以需要把表层的土壤挖掉，我们就是帮李察阁下做这事，昨天已经帮了一天了。”
“帮了一天了？那……你们累吗？”海蒂问。
“这个么……”格罗挠挠头，模糊的道，“如果你们想帮忙加入的话，一定不会比昨天累就是了。”
那……
……

第596章 多多益善与一无所获
听了格罗的话，海蒂和奈丽德小声嘀咕了几句，看过来道：“真的这样，那我和学姐倒是可以和你们一块帮李察先生。”
“那最好了。”格罗咧着嘴笑着道，突然觉得整个人，不再是那么腰酸背痛了。正道是，一个人倒霉叫做倒霉，一群人倒霉就是正常现象了，受累也是差不多。再说了，多几个人受累，活就会相应的减少，的确不会这么累人。
南茜这时看向海蒂，却是道：“你们确定想好了？这种事最好慎重一下。”她虽然对海蒂和奈丽德两个人不怎么感冒，不过在她看来，坑格罗一个人就够了，再拉两个人下水，不道德。
谁知道，海蒂和奈丽德态度很是坚决，用力的点点头道：“想好了，有事情能帮到李察先生，我们很高兴。”
“那随便你们吧。”南茜不再多说什么。
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背后响起，道：“让一下，不要大清早的堵着门，让我出去。”
南茜扭头一看，就看到一个身穿棕色长袍、气质普通略显平庸、相貌一般略显丑陋的丛林小屋巫师走出来，正是泰迪。
看到对方是巫师，哪怕对方长的有点丑，南茜也不敢无礼，再说堵在门口的确是不应该，快速让开路，道：“抱歉了这位巫师大人，你请。”
“额，没事没事。”泰迪说着话，迈步就向门外走，走出数米，突然又停步，看了一眼门口四个人的怪异组合——两个白石高塔的学生、两个丛林小屋，眉头微皱。
“你们四个有事？”泰迪好奇的问出声道。事后，他曾经多次反省：做人啊，有时候真的不能太好奇，因为真得太好奇的，是会有代价的！
听了泰迪的问题，南茜四个人倒是没有掩饰，毕竟也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人，直接道：“我们四个是在这里等李察的，准备帮他一个忙。”
“帮李察？”泰迪眼睛一闪，好奇心有增无减，“什么忙？”
“挖土。”海蒂道，把之前格罗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就是为了检查地下的一些东西，特意把地面上的土壤挖开。”
“这是要找什么吗？”泰迪问。
“听李察阁下说，好像是要找一个亚蒂斯小村所在的地方。”格罗道。
“亚蒂斯小村？”泰迪先是一愣，接着露出恍然的表情，“是了，他之前和我说过这事，还特意找过资料，没想到到了深蓝堡也不闲着。不过按照他的性子来说，这倒是正常。”
“嗯？巫师大人，你认识李察阁下？”格罗问。
“当然认识，我是他的朋友。”泰迪笑了笑。
“那你要一块帮忙吗？”听了泰迪的身份后，格罗立刻“热情”发出邀请。
在格罗看来，巫师可是一个强大劳动力，有对方加入，工作难度绝对能大大降低。至于报复什么的，对方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嗯，不会！
“这个么——”泰迪听了格罗的话后，略微迟疑了一下，出声道，“一块帮忙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想问一下，这事情麻烦吗，我这个人不怎么喜欢麻烦的事情？”
“这个——”格罗眼睛转了转，摊摊手道，“对于我们这巫师学徒可能有点麻烦，不过对于巫师大人你么，应该非常简单才对。”
“有道理。”泰迪点头，下一刻毫不犹豫的就做出、事后后悔无数次的决定：“既然这样，那我答应了。”
“我替李察阁下阁下谢谢巫师大人你了。”
“没事！”
……
几分钟后。
李察走出了石楼，看向南茜和格罗，正略显抱歉的道：“有点小事耽搁了一下，所以出来有点晚了，现在……嗯？”
话说到一半，李察突然停下。目光落到已经自发组成小队的南茜、格罗、海蒂、奈丽德和泰迪五个人身上，微微一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人这么全？”
“那个……大家都是想给你一块帮忙的。”南茜道。
“真的？”
“真的。”一行人点头。
“那……好吧，我们这就出发吧。”李察耸耸肩道。对于帮忙这种事情，他自然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人多的话，效率是可以提高不少的，本来他以为今天也许只能清理一个地点，但现在看来，加把劲没准能清理两个地点。
……
就这样，李察带着一队五人走出了深蓝堡，走向早就定好的地点挖掘起来。
之后，在交流大会举行前的数天时间中，李察带着一小队人不断忙碌。
在不断的努力后，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嗯，一无所获。
……
交流大会举行前一天，下午时分。
“沙沙沙……”
一阵声响，李察、格罗、南茜、海蒂、奈丽德和泰迪，共计六个人各显其能，费了不小的力气，在深蓝堡外的一个地方，清理掉一片土壤。
看了几眼土壤下面的碎石，格罗看向李察问道：“李察阁下，这次还是没有发现，对吧？”
“对。”李察点头回答，无奈的接受一个现实：挖掘了七个地点，竟然没有一个符合。
“那我们还要继续吗？”格罗问。
“算了吧，马上就天黑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要举行交流会，还不知道举行几天，这件事就先告一段落吧。”李察吐出一口气道，“这段时间有劳大家帮忙了，我也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不客气，不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
一行人回应，回应的同时，格罗就感到好几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格罗不由的一虚，在心里叫屈：哎，大家不都是自愿帮忙的么，而且干的也很开心，不要全把帐算在他身上啊！再说了，他也是受害者，他受得累可不少……
这么想着，格罗就听到有脚步声从他背后接近，不由得内心一凉，以为有人对他下手。扭头一看，却发现是猫奴少女海蒂。
海蒂根本没有理他，看向李察，对着李察问：“李察先生，你会参加这一次的交流大会吗？”
“这个么……”李察听了海蒂的问话，眼睛一闪。
按照李察内心的真实想法，自然是不想参加交流大会的。有那个时间，还不如继续挖掘土壤、探索地点。这样的话，虽然没有其余人的帮助，效率会降低很多，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一次来深蓝堡，就是借着参加交流大会的名义来的。如果不去参加，继续挖掘土壤、探索地点，落在其余人的眼中，未免太怪异、太可疑。
所以，交流大会还是需要参加的，至于亚蒂斯小村的事情，只能等到交流大会结束了，再想办法继续。
心中带着这个念头，李察看向海蒂，出声回答道：“我当然会参加。”
“那最好了，你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吗？”
“什么？”
“参加交流大会的时候，带着我一块入场，让我坐在你的后面。”
“为什么？”
“因为我听说，这次交流大会来的人太多了，会场容纳的人数受到考验，特别规定每一名巫师只能带一个学生入场。那么我的老师带学姐一个人入场后，就不能再带我了，而我又不想错过，只能找别人了。”海蒂解释。
“这样么。规定什么的，我还真的没有了解过，不过你确定这种方式可以？”李察问，一扭头看向泰迪确认问道，“泰迪，你了解吗？”
泰迪出声：“就我了解，这种方式应该是可以的，只要是一个巫师组织的，哪怕不是师生关系，一个巫师也能带一个巫师学徒进去。”
“这样就好。”李察点头，看向海蒂，“那到时候，你就和一块入场。”
“多谢李察先生。”
“不客气，对比你这几天帮我的忙来说，这算不上什么。”李察道。
格罗在这时皱了皱眉，看向南茜疑惑的问道：“哎，真的是一个巫师才能带一个巫师学徒吗？这样的话，那麦克白老师就只能带你一个入场了？我要想入场的话，岂不是也得自己另想办法？”
“不用。”南茜摇摇头，“我们白石高塔和其余巫师组织不一样，没有这种限制。”
“啊，为什么？”格罗不解。
“笨啊！”南茜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一下格罗的头，“我们可是举办交流大会的组织，再说了，我们的人现在并不多，都出席了，也占不了多少位置！”
“偶偶，这样啊。”格罗捂着脑袋，这才明白过来。
“好了，好了。”李察打圆场道，阻止南茜继续蹂躏格罗，看向在场的所有人说，“明天就要举行交流大会了，今天大家就好好休息吧，现在我们趁着天还没有黑，一块回去吧。”
“额，好。”一行人点头。
接着在李察的带头下，一行人向着深蓝堡的方向返回。
……

第597章 夜晚的保健
夜。
“哗啦！”
清水被人倒入木盆中。
“噗哧！”
经过施法，一团红光落入木盆的水中。
“咕嘟咕嘟！”
肉眼可见，随着红光落入，木盆中的水快速升温，冒出大量的气泡，沸腾起来。
“哗啦！”
接着，又是清水倒入木盆中，降低温度。
一只手伸入水面下，摸了摸，确定温度高低。
做完这繁琐的步骤，坐在木床边上的格罗，满意的点点头。甩了甩手上的水滴，在衣服上很不讲究的抹了抹，接着脱下羊皮靴子、羊毛袜子，卷起裤腿，把双脚伸入温度正好的水中。
双脚浸入水中的一瞬间，格罗的双眼微微睁大，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发出极其舒适的声音。
“唔——”
伴随着声音的，是格罗脸上露出的无比放松、无比享受的表情。身体缓缓的向后倒去，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头枕着枕头，一瞬间像是失去了全身所有的骨头，动也不动，宛如完成了生命的大和谐。
“舒服啊——”
过了好半天，格罗才从嘴里面说出这第二句话，觉得在温水的作用下，他这几天挖土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的，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接着格罗看到了一双冰冷的眼睛，就在他的面前停着，好像保持这个样子盯了他很久了。
霎那间，格罗的大脑有了短暂的空白，过了足足一秒钟，神经网络才反应过来。
“啊！”
反应过来后的格罗，很没有勇气的张大嘴尖叫出声，整个人如同触了电，猛地一抽动，“砰”的一声就把木盆带倒了，木盆中的水流得到处都是。
格罗可不管这些，只是继续叫着。
“啊！啊！啊！”
这一刻，宛如一个惨遭壮汉欺凌的瘦弱少女。
在他面前的那双眼睛有点看不过去了，一只手伸来，直接扼住他的嘴。格罗就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叫声戛然而止。
南茜看了一眼格罗，无比鄙视的道：“是不是我不阻止你，你能叫上一夜啊！”
“咕咚！”
缓过劲来的格罗，吞了吞口水，按了按心脏觉得几乎要爆炸，没好气的瞪了南茜一眼：“你怎么总是不敲门啊，大晚上的装鬼，想要吓死人啊！”
“你的门都没有关，我敲什么？”
“那你走路也得有声音吧？”
“怎么没有声音，是你耳朵聋听不到，还怪我了。”
“我……”格罗语塞，无论是打架还是斗嘴他根本不是南茜的对手，无奈的道，“那你……到底来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把这个给你。”南茜道，从怀里面取出两枚高等晶币，就向着格罗丢过来。
格罗接住，略迷茫，心中乱猜：“这是什么意思？收买他？但他什么时候，价值两枚高等晶币这么多了？”
“这是李察给你这么多天干活的酬劳。”南茜道。
“酬劳？”格罗还是不解，“之前李察阁下说过有酬劳吗？”
“是我替你答应帮忙的，你自然不知道。”南茜翻着白眼道。
“这样啊……”格罗嘀咕几声，突然反应过来，“话说，是你拿到报酬又给我分的吧。我可知道，李察阁下一向很大方的，那到底是真的只有有两枚高等晶币，还是你克扣……”
话说到一半，格罗突然停住。
南茜眯着眼看着格罗，微笑的出声：“你说什么？给你个机会，重说一遍。”
“啊，哈哈，那个……”格罗瞬间怂了，挠挠头道，“我的意思是说，其实吧帮助李察阁下，都是我自愿的，是友谊。谈钱什么的，就俗气了。即便没有钱，同样的情况我也是会帮忙的。”
“你确定？”南茜斜着眼看过来，“如果真的这样，那等到这次交流大会开完之后，你就留下来继续帮李察吧，我想他一定很乐意。”
回忆起这几天的苦难生活，格罗打了个激灵，表情变得和苦瓜一样：“啊，这个么，其实这个啊……”
“哼，我就知道你这笨蛋没有实话。”南茜撇嘴，“算了，懒得和你多说了，你收好晶币，就早点睡觉吧。明天好好准备一下，交流大会上我们虽然只是陪衬，但也别丢人了。毕竟，真丢人的话，丢的不是你自己，更是整个白石高塔！”
“偶，知道了。”
“知道就行。”南茜转过身，向着外面走去。
格罗对着南茜的后脑勺快速吐了吐舌头，接着把目光落到地面上的木盆上，看了一眼到处流淌的水，露出悲伤而可惜的目光。
“我的洗脚水啊，唉——”
……
不远处，深蓝堡给丛林小屋绿森聚集地安排的石楼内，一处房间。
柔软而温润的手掌，在少女羊脂白的身体上游走。滑过削瘦的肩头，滑过弹指可破的胳膊，滑过细腻紧绷的手腕，划过如葱白的手指，把乳白色的液体均匀的涂抹在少女的整条手臂上。
涂抹完毕，巫师瑟西看了一眼面前的学生海蒂，微微蹙眉道：“你的那个朋友，还真的不客气，让你和奈丽德白干了这么多天的活，胳膊上都有伤了。”
“老师，你不要说这么严重。”海蒂嘟嘴道，“都是很轻微的伤好不好，而且都是我不小心弄得，和李察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再说了，我们也不是白干活啊，李察先生已经答应明天交流大会的时候，带着我一块入场了。这样你就不用愁到时候，到底带我和学姐哪一个的问题了。”
“不光这样。”坐在角落椅子上中的奈丽德道，“那个李察，其实要给我们报酬的，不过我们没有要。对了，老师，为什么你光把药膏给学妹涂抹，不给我涂抹？我也受伤了好不好，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不能偏心啊！”
巫师瑟西看过来，瞥了一眼奈丽德：“现在反倒是我偏心了？你忘了之前海蒂没有来的时候，你受伤，我给你涂抹这药膏，你打死都不肯了？说什么涂抹之后皮肤变白了，就显得柔弱了，会被人轻视。”
“啊，有吗？”奈丽德瞪大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
巫师瑟西没好气的道：“那好，你过来，我现在就给好好涂一涂，把全身都给你涂抹一遍！”
“啊，这个么，老师，还是让我再想想吧……”奈丽德身体一缩，绷着脸道。
“你啊你！”巫师瑟忍不住的摇头。
猫奴少女捂着嘴偷笑。
……

第598章 大会前夜
再一边。
李察所暂住的石楼，四层，一个略显脏乱房间内。
巫师泰迪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是一条肉虫在蠕动，浑身不自在。
“刷！”
过了好半天，巫师泰迪忍不住的从床上坐了起来。揉揉脖子，揉揉肩膀，又揉揉胳膊，呲牙咧嘴，咬牙切齿。
“可恨的李察，我把你当朋友看待，结果你拿我当牲畜用！明明一块干活，那几个小鬼还比较轻松，你却把我往死里用，哪怕我是巫师，这也过分了吧！虽然你给了我那么多晶币还有药剂，但我可不是用这些俗物就能轻易收买的，等这次交流大会结束，回到聚集地，看我不好好的和你谈谈。”
巫师泰迪嘟囔着，觉得实在不舒服，溜下床，走到床边，打开一个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玻璃管来。
玻璃管中装着淡红色的药剂，巫师泰迪看了一会，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拔下塞子一饮而尽。
喝下后，巫师泰迪就觉得浑身一暖，疲惫顿时消失了大半。
“不错，不错么。”啧啧嘴，巫师泰迪感叹道，“原来这个药剂这么管用啊，知道的话就早用了，看来有机会得问李察多要点才行。”
说完话，泰迪正准备返回床上继续睡觉，就这时屋门被敲响。
“砰砰砰！”
“谁啊？”
“泰迪，是我，厄斯拉。”
“厄斯拉？”听了话，泰迪眼睛一闪，快步走到门前，吱扭一声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一米六左右的巫师。
对方是丛林小屋的一员，不过不是暗森聚集地的，也不是绿风聚集地的，是女巫森林深处另一个叫做‘蓝湖’聚集地的巫师。
在泰迪还是巫师学徒的时候，就和对方认识了，关系很不错，不过成为巫师后分开了。平日里两人互有联系，没想到这次交流大会对方来了，还找到了他。
“是你啊！”泰迪看到对方，略有惊喜，连忙招呼道，“快进来坐。”
“不了不了，还是你出来吧。”厄斯拉笑着道。
“怎么？”泰迪疑惑。
“我们很多人，在深蓝堡找了个地方准备聚一聚，就差你一个了。”
“就差我一个？还有谁啊？”
“图科，霍尔，格纳，达尔西，范伦丁。”厄斯拉快速说了一串的名字，“都是当初一块加入丛林小屋的那一批人。”
“对了。”厄斯拉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闪，有些揶揄的道，“忘了提醒你了，里面有格瑞丝。”
“格瑞丝？”泰迪露出迷茫的样子。
“不要装了！”厄斯拉轻捶了一下泰迪的胸口道，“我们可都知道，当初你喜欢人家。”
“胡说！”泰迪瞪眼。
“好了好了，就当我胡说，不过见一见总没有问题吧。好不容易趁着这次交流大会，有机会聚一块，交流交流。”厄斯拉道，“你可别说你不想去，你要是不想去，就承认是真的喜欢人家格瑞丝，抹不开面子！”
“我——”泰迪语塞，片刻无奈的挥挥手，“怕了你了！”
说完话，走出门，和厄斯拉一块离开了石楼。
……
石楼三层。
李察站在窗前，看着泰迪和人走出石楼，目光看向深蓝堡的其余地方，能看到很多角落的都在热闹着。
这几天，在他带着格罗一行人埋头挖土的时候，有越来越多的巫师组织赶到深蓝堡，让深蓝堡的人数激增。
而在这举行交流大会的前夜，基本上能赶到的人都赶到了，粗略估计，整个东海岸大约35％到45％的巫师都聚集在了这里，这是前所未有的盛况，比起之前白石高塔举行的东海岸交流会强上好几个级别。
而这也导致一个情况，那就是：很多巫师之间都是彼此认识的，平时没有机会见面，接着交流大会，难得联络一下感情。
所以，这几天中，深蓝堡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大家乐呵呵的，没有任何紧张。哪里看得出，将要讨论的是危及整个东海岸的大事？
其实某种意义上，这也能说明大多数巫师的心思。
在大多数巫师看来，白石高塔说的什么疯狂巫师组织，也许存在，但明显夸大了。他们参加交流大会，不过是给白石高塔以及深蓝堡一个面子、走走过场，真的不觉得事情多么危急。
毕竟整个东海岸的巫师数不胜数，其中更是隐藏着众多实力夸张的“怪物”，真的有什么组织想挑战整个东海岸，还试图复辟什么黑灵帝国，那完全是不知死活。
所以，这一定是开玩笑，一定是搞错了，完全不用担心！
对此，李察却是截然不同的想法。
他是亲眼见过白石城被陨石摧毁的，不认为白石高塔的宣传存在虚构、夸张。
不过，相信是一回事，不在意又是另一回事了。
对于他来说，白石高塔到底怎么样，和他没有关系，有没有什么疯狂巫师组织挑战整个东海岸，和他也没有关系。
他的责任感、正义感一向不怎么强，也不觉得有资格当什么救世主，所以完全不想理睬这些事情。他目前关心的，只有解开黑灵王的最终秘密，了解曾经消失的那历史，进而弄清楚整个世界的一小片段。
现在，关于亚蒂斯小村的可疑地点，已经被排除差不多一半了，等到交流大会结束，他找机会在这里再逗留十几天，就应该能找出来。
到时候就能挖掘出黑灵王最后的宝藏，弄清楚一切。
而弄清楚一切后，他就可以带着潘多拉离开东海岸一走了之，躲开所有的麻烦，专心的研究东西。
这么想着，李察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喃喃道：“交流大会，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嗯，但愿不会。”
……
“希望明天交流大会不要出问题。”
差不多的话，在夜色中，被另一个人说出来。
深蓝堡的一角，高高的石塔顶部，一个人坐在边缘处。他的双脚踏空在墙外晃动，身体却是坐的笔直，穿着一件白上衣，手里面端着一大碗橘子酱。
“吸溜，咕咚！”
用勺子挖了一大勺橘子酱塞到嘴里面，用力的咽下去，麦克白的眉头皱了皱。
“味道不怎么好啊，看来自己做的，的确有问题，果然没有天赋，唉。等交流大会结束后，专门找时间学一学厨艺吧，毕竟也没有多久可活了，不能太亏待自己的嘴才好。”
麦克白说着话，端着橘子酱，看向深蓝堡的其余地方。看着热闹的角落，看着清冷的角落，看着明亮的角落，看着阴暗的角落。
看了半晌，麦克白缓缓出声：“真的希望明天交流大会不要出问题，不然真的要头疼了。毕竟，我这具身体可是战斗一次，就缩短相应的一部分寿命，我还想多活一段时间、多吃点橘子酱呢。”
“咳咳！”麦克白突然轻咳起来，脸色白得有些吓人。
咳嗽结束后，麦克白的脸紧绷着，像是忍受什么痛苦。
片刻后表情一松，好像痛苦减轻，接着自嘲的笑起来：“呵呵，话说，我是不是犯傻，一个人在这里瞎担心什么？深蓝堡现在可是聚集了差不多一半东海岸的巫师，能出什么事？即便真的出事，那也不是我能阻挡的。再说了，白石高塔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需要我瞎操心吗？呼，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麦克白说完话，摇了摇头，突然向着石塔下面跳去。身体以自由落体的状态下降了差不多一半高度，在半空中一滑，像是一只鸟一样的融进夜色中不见了。
……
夜静谧着，这一夜很多人做着各种的事情，有着各种的想法，但却真的没有几个人，认为交流大会真的会出事。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一些计划的最后安排，悄然进行着。
……

第599章 准备就绪
一处密室。
一根蜡烛在密室中的桌子上燃烧着，烛火散发出昏黄色的光芒。
深蓝堡的掌权者西格&#183;阿道夫，正站在墙前，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墙壁上的一幅画。
那是一个人的画像，画的是死掉的前任深蓝堡院长——梅森&#183;查尔斯。
西格盯着画像看了许久，突然嘴角一勾，露出诡异的笑容。就这时，密室中的空气一阵涌动，一阵风吹过，蜡烛的烛火晃动起来，让西格投射在一边地面上的影子变得模糊不堪。
西格快速收敛表情，缓缓转身，看着空气出声道：“既然来了，就出来吧，都到这了这个时候了，我可没有时间和你浪费。”
“好。”
一个声音回应道，空气一阵扭曲，一名黑袍人显形。
“怎么样？”黑袍人看向西格直接问道。
“我这边当然是一切正常。”西格面无表情的道，“现在的问题是，你们那边的人怎么样了？”
“支援的人从现在开始，会陆续到达，保证会和计划的一样。”黑袍人道。
“那你说的顶级力量呢，负责一号战场的人？”西格很是认真询问，“她可才是计划的关键，如果她来不了，那我只能真的和到来的巫师组织的人商量一下，如何铲除你们了。”
“哈，不用担心。”黑袍人道，“那一位大人稍后就会出发，会准时到达的，一号战场交给她，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到时候你只要做好引导工作就行。现在我之所以来见你，主要是给你介绍一下二号战场的负责人。”
“偶，是谁？”西格问。
黑袍人拍了拍手，道：“屠克，出来吧！”
随着黑袍人话落，整个密室中一阵强风吹过，像是有一个硕大的扇子狠狠一扇，桌子上的烛火瞬间变得如同豆粒一样小，几乎熄灭，好半天才恢复正常。
“砰”的一声，一个人从空气中掉出，半跪着砸在地上。
“噼里啪啦！”
对方缓缓站起，发出一连串的骨鸣声，就看到赫然是一个身高两米有余的壮汉。没有凹凸的肌肉块，没有吓人的刀疤，但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立在那里像是一座山，横在那里像是一道墙，无法逾越。
“这就是屠克，我们组织分部第三小队的队长。经验最丰富，战斗力最强，一直执行比较艰难的任务，完全可以担任第二战场的负责人。”黑袍人对着西格快速介绍。
西格看了一眼叫做屠克的壮汉，却有些不满意，他的眼光很犀利，能看到出来，屠克不过是二级巫师的水平，顶天也只是二级巫师巅峰。这样的人可以说比较厉害，但说强大就过了。
虽然在计划中，二号战场的负责人主要是负责管理、指挥、调度，不需要真的很强，但如果太弱，一些意外处理不了的话，也很有可能产生变数。
西格不由得皱了皱眉，把态度没有掩饰的表现出来，对着黑袍人道：“你确定，他行？”
黑袍人听出了西格的质疑，没有生气，扭头看向屠克道：“屠克，我们这位合作伙伴在怀疑你的实力呢，向他展示一些你的本事吧。”
“哼。”屠克冷哼一声，略显不快，不过没有啰嗦，手一挥，手中就多出一柄匕首。匕首的柄部镶着一块紫色的宝石，表面还有魔纹，赫然是一件法术道具。
“啪”的一声，屠克握紧了法术道具匕首，对准自己的心窝就刺下去。
“噗哧！”
匕首快速刺入皮肉中，屠克的表情变也没变。
西格看了，表情同样没有变，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正要说“这没有什么特殊的”，突然这时又是“噗哧”一声响起。
就看到，持着匕首的屠克再一用力，把整个匕首都刺入心窝中，彻底洞穿了心脏，匕首尖从后背直接透出来。
这！
这就有些惊人了！
毕竟，即便是巫师，身体也是脆弱的。被刺穿心脏、受到重创后，也许能借助一些特殊法术续命，但却绝对不会像现在的屠克一样——若无其事。
而且，岂止是若无其事！
就看到屠克的右手向后弯去，捏着匕首的尖，把整个法术匕首从背后“噗”的一声拔出来，被法术匕首刺出的伤口快速愈合，眨眼功夫就恢复正常。
“看到了吧。”黑袍人对着西格介绍，“屠克极其精通变化系法术，拥有着近乎不死的能力，所以二号战场可以放心的交给他，即便所有人死了，他也不会死，这就是保证。”
西格听了，眼睛微闪，沉吟片刻同意道：“既然这样，那好吧，不过希望到时候不要出岔子。”
“绝对不会。”
“最好这样。”
“那我们稍后见？”
“可以，不过稍后见的时候，我希望你们那位大人已经到了。”
“会的，放心吧，她是不会迟到的。”黑袍人笑着说，下一刻和屠库的身形同时扭曲，消失不见了。
……
差不多的时间。
东海岸某处，隐蔽的地下大厅。
和之前相比，此时的大厅变得清冷了不少，很多人都不见了，而剩下的人也在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的样子。
只有缪斯不急不忙，半躺在大厅深处的专属座位上，闭目养神。
好久，大厅中的人收拾差不多了，富兰克林迈步走到缪斯的身边，悄声道：“缪斯管事，时间快到了，我们应该出发了。按照计划，你要在一号战场对付大多数的敌人，是不能迟到的。”
“是么！”缪斯出声，睁开了眼睛，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看到身前的桌子上放着好几个盒子，眉毛一挑，问道：“这是什么？”
“额，这是我专门给你准备的一些法术道具，毕竟你将要面对的敌人很强大，而且数量也很多，准备充足一些总没有坏处。”富兰克林道，说着一个个的打开盒子。
就看到，第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根金色的法杖，金灿灿的宛如黄金铸造，华丽无比，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气息。
第二个盒子中，放着的是三枚硕大的宝石戒指，颜色分别是红、黄、蓝。红色的宝石戒指，像是有火焰在上面燃烧。黄色的宝石戒指，有着大地般厚重的气息。蓝色的宝石戒指，靠近后则是能感受到风暴与雷电的狂暴力量。
第三个盒子中放着一条项链……
第四个盒子中放着一颗水晶球……
第五个盒子中……
第六个……
每个盒子中的法术道具，都是极品，随便一件拿出去，足以让众多的巫师疯狂。
……
缪斯一眼扫过所有盒子，却是冷笑一声，略显不屑的道：“就这些破烂玩意？你觉得，这些东西，能在战斗中帮上我？在我看来，除了碍手碍脚，没有任何用处。”
“可是……”
“没有可是，这些破烂你自己留着吧，富兰克林。我用不着，也不需要，我只凭借我的身体，就足够应对一切了。”
“但……”
“行了，废什么话，你不是说快到时间了么，那么出发吧。”缪斯道，说完话，迈步就走出大厅去。
富兰克林一愣，下一刻不敢耽搁，连忙收起盒子，带着大厅中还剩下的人追上去。
外面地面上，夜色正处于最深沉的时刻，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漫来，像是预示着什么。
……

第600章 李察，小心！
清晨。
这是交流大会举行的日子，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太阳过了好久都没有出现，在空中的只有一朵朵的乌云。
世界阴沉，光线黯淡，气氛略显压抑。
在这种情况下，李察走出了石楼，就看到一大群巫师在石楼外站着，彼此交流着什么，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几分焦躁。
嗯？
李察看了后，眉毛不由得挑了挑，有些疑惑，看到泰迪站在人群中快速走过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一群人都待在这里？按照道理，现在不是应该准备进入会场，参加交流大会吗？”
“别提了。”泰迪扭头看过来，消息比较灵通的道，“刚刚打听到，会场那边好像出现了一些情况，交流大会不能准时召开，很大可能要延迟。我们这些人都待着这里，等进一步的消息呢。”
“这样啊。”李察点头。
“话说……”泰迪突然看过来，眼睛闪烁的道，“哎，李察，你说，这交流大会还没有开始就出了这种事，今天天气又是这么不好，该不会要出什么事情吧？”
李察看了看泰迪，反问道：“那你觉得会出什么事？”
“额，这个……”泰迪说不出来了，半晌道，“好吧，看来应该是我多想了，不出事自然是最好了。”
“不出事当然是最好的。”李察重复道，“不过，我倒是好奇，会场到底能有什么问题。”
“这谁知道。”泰迪耸耸肩。
……
深蓝堡，交流大会会场现场。
众多深蓝堡的学生在会场中忙碌着，西格站在外围看着，一言不发。
“嗒嗒嗒……”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西格扭头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巫师走来，穿着白石高塔的石塔灰袍，眉头紧蹙。
看了几眼，西格快速认出来了，对方好像是白石高塔的一名高层巫师，虽然是个女人，但行事风格颇为强硬。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名字应该是……
“梅菲丽丝巫师是吧，有什么事情吗？”西格出声道。
“这个问题，应该问西格院长你吧。”梅菲丽丝回应，语气不卑不亢，“按照我们之前定好的，不是今天上午就开始交流大会么，怎么突然延迟了？我们白石高塔的人，都没有收到通知，还是从其余人那里知道了这情况。”
“啊，这个啊，的确是我的疏忽。”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西格院长？”梅菲丽丝走近，气势略显逼人。
西格没有恼怒，从怀里面取出一个卷轴，递向梅菲丽丝：“梅菲丽丝巫师，先看看这个吧。”
“这是？”梅菲丽丝接过卷轴，一把打开，就看到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人名，略疑惑：“这是什么？”
“这是这次参加会议所有人的名单。”西格道，“人数有点超出预计，按照之前的布置，会场根本安排不下。”
“怎么会这样？难道之前没有考虑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考虑了，但是没有想到真的会这么多，一直到夜里面真正布置的时候，才发现问题，只能尽快的调整，重新规划。”
梅菲丽丝嘴唇微抿：“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开始交流大会？”
“明天吧。”西格道，“最早也要今天晚上。”
“不能加快速度吗？”
“今天晚上，就是最快的预计了。”西格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梅菲丽丝，缓声道，“梅菲丽丝巫师，相信我，我也着急。毕竟，交流大会不能如约举行，我们深蓝堡也丢面子，不过这种事急是没有用的，只能耐心等待。”
梅菲丽丝嘴唇张合了几下，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深吸一口气道：“既然这样，那好吧，我就等西格院长的好消息了。”
“会的。”
“再见。”
“再见。”
……
梅菲丽丝转身，向着远处走去。
西格目送对方离开，缓缓收回目光。这时，一个深蓝堡学生打扮的人走到他面前。和其余学生相比，对方显得过于壮硕了，身高两米有余。
西格看了一眼对方，低声问道：“屠克是吧，你们的人安排的怎么样了？现在我只是拖延一个白天，还好找理由。要是时间再长，就难办了。”
“放心吧，已经安排就位了，那一位大人也到了，等到晚上，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就好。”
“那最好。”
……
石楼前，不多时后，聚集地的众多巫师、泰迪、李察都得到了深蓝堡通知的最新消息：会场需要一定时间重新布置，好容纳所有参加交流大会的人，因此交流大会的举行的时间从上午推迟到晚上。
得到这个消息后，很多巫师都松了一口气：不怕推迟，就怕没有消息，现在既然知道晚上举行，那么就耐心等着就好了。
不过怎么消磨到晚上的这一段时间，却是个问题。
“这大白天的，该干点什么呢？”泰迪自言自语出声。
李察一眼瞥过去，出声提议道：“继续帮我挖土去怎么样？”
“啊！”泰迪听了这话，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眼中闪过惊悸的神色，像是看魔鬼一样的看着李察，拼命的摇头道，“你别想了，打死我，我也不去了！我正累着呢，我要回去睡觉去，对，睡觉去。”
话落，泰迪连滚带爬，颇有些逃命味道的跑进石楼中。
李察看了，轻笑一声摇摇头。
他的提议自然是说笑。
在确定亚蒂斯小村地址这件事上，离深蓝堡比较近的几个位置，都已经排除掉了。如果继续探测的话，就要去比较远的地方才行。因为距离太远，一个白天来回一次，过于匆忙了。
不过，这一个白天也不能浪费。
李察想了想，转身走进石楼中，然后趁着没有人注意到，在房子的衣帽间中打开空间手提箱进入了伊甸园。
进入伊甸园后，他径直的走进了主实验室，找到潘多拉，照例检查了一下对方近期的学习情况。
结果正检查着，潘多拉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毫无征兆的出声，颇为认真的提醒道：“李察，小心！”

第601章 交流大会正式开始
小心？
“嗯？”听了潘多拉的话，李察一愣，微微皱眉，看着潘多拉问道，“小心，是什么意思？”
“吓——”这一问却是难住潘多拉了，歪着脑袋想了好半天，才回答，“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不过觉得你好像要遇到危险了，所以和你说一声。”
李察听了这话，眼睛微闪，立刻想到，这可能是潘多拉时的预言能力生效了。
不过一个问题是，这预言是真的呢？还是假的呢？
潘多拉的预言能力可是一向时灵时不灵，虽然对方可能感应到了什么，但没准任何事都不会发生。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心无大患。
思索片刻，李察先是给潘多拉安排了新的学习任务，接着走出门去，试着整理起目前所拥有的各种道具装备、法术技能、特殊攻击手段等等，做到有备无患。
这一整理不要紧，李察发现自己的东西还是相当多的。
道具装备方面：
魔纹指环，包括一号环、二号环、三号环、四号环。
一号环上面刻画着风之轻灵、风之蛮力、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加快恢复、拜庭沸血术五个魔纹法术，主要功能是强化自身。
二号环上面刻画着麻痹闪电、冰霜冷冻、侵蚀毒素、低温眩晕、小脱水术五个魔纹法术，主要功能是削弱敌人。
三号环上面刻画着连环爆炸、寒冰碎片两个魔纹法术，主要功能是远程小法术攻击。
四号环上面刻画着油腻沼泽、凛冬降临两个魔纹法术，主要功能是范围攻击。
因为实力的增长，魔纹指环的使用频率明显降低，不过有时候还是能发挥奇效的。
空间指环，空间转移之绝对防御、空间剪刀之绝对切割、空间精度之绝对加工。
三大功能不容小觑，特别是空间剪刀之绝对切割、空间精度之绝对加工两个功能，极其有用。
储能法杖，这个很重要，因为有着储能游离能量元素或者法力的作用，可以保证长时间的战斗。
水晶头骨，精神冲击、让敌人丧失理智的这一效果很强大，并且无法抵抗的，之前多次用来改变战局。虽然最近使用少了，但对精神强度的锻炼，一直没有放弃。
法术枪械，这是法术和科技结合的产品，限制性颇大，但在特殊地形下，或者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可以在极短时间内造成极大杀伤。
一击必杀法杖，攻击很强，虽然多次使用会对法源造成负担，但一击必杀的效果可以省很多事，并有震慑性。
死亡一指，作为目前还在不断研究、完善中的道具，攻击能力可以说最强，不过消耗也很大，不能随便使用，算是底牌。
……
法术方面：
风之轻灵、风之蛮力、皮尔斯的神经敏感术等，这些已经刻在魔纹指环上的法术丢开不说，除此外，还有风之击退、风之屏障、土石掌控、磷烛、火焰冲击、水滴凝聚、流星炎爆术等众多法术。
比较特殊有隐藏超凡、匿息术、暗影斗篷几个法术，可以隐藏气息、隐藏法力波动，便于伪装和潜行。
另外有风之领主法术，可以大幅增的强化风系法术，让风之轻灵、风之蛮力等法术发挥出更强的效果。
再就是黑暗视界、凝视之眼法术，可以改造眼睛，得到夜视、透视能力。前者还平常些，后者却是消耗极大，长时间使用有可能让储能法杖都供应不过来，施展一定要谨慎。
第四形态护盾，这可以算作法术，也可以不算做法术，不过作为目前最强力的防御方式，是不能忽视的。
……
特殊攻击方式：
这个有些杂乱了。
法术盐作为五唑阴离子盐的变种，是高能爆炸物，任何环境下引爆都具有强大杀伤力。
315合金，这个作为金属氢的变种，威力更强，不过在改进后，倒也不算太危险，可以控制使用。
真菌孢子，或者说基于肺炎真菌孢子制成的生化武器，这是比法术盐、315合金恐怖无数倍的东西。在白石城用过一次，直接团灭了整个神秘组织的分部，称作“穷人的原子弹”名副其实。
某种意义上，这东西比真正的核武器更邪恶，更难控制，一旦使用，造成的破坏很可能比想象中更大，特别是在当前这个没有任何生化武器常识的世界中。正因此，必须限制使用，一旦滥用，后果不堪设想。
除此外，还有斯巴达斯英勇药剂、斯巴达勇士药剂、生命药剂、神之血液、试制敏锐药剂等，还有法术弹幕施法方式、白玉板爆炸物等，很难完全统计。
总体上来讲，他目前的手段很多，基本上可以从容的应对任何危机。即便一些事情远远超乎想象，也不至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这么想着，李察内心略微安定，好好叮嘱了潘多拉一顿，转身离开了伊甸园。
看着李察离开，正在做题的潘多拉缓缓抬起头，呆了一会，喃喃道：“一定要小心啊。”
……
在众多人的等待中，夜晚降临，交流大会终于开始。
这次没有再出什么岔子，深蓝堡处理好了所有的问题，派出学生招待，领着所有的参加交流大会的人依次入场。
李察带着猫奴少女海蒂，夹杂在人群中，迈步走进了会场内，然后在深蓝堡学生的指示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
座位很是讲究，是黑核桃木制成的高背靠椅，垫着鹅毛的座垫，在这冬季中，即松软又保温，扶手上也绑着棉垫，看得出深蓝堡花费了不少心思。猫奴少女海蒂的座位紧靠着后面，体积小了一号，但坐进去也不算狭窄。
没有啰嗦，李察和猫奴少女分别坐下，然后李察打量起整个会场来。
可以看出，整个会场大的出奇，进深一百多米，宽度也在几十米，面积几千平方。在会场的最里面，是一个小木台。
木台下面，除了中间的位置、留出一条比较宽阔的通道通向出口，两侧都被排满了座位，只有这样才能容纳开这次参加交流大会的人。
李察估计，参加这个交流大会的人，大型巫师组织十几个，中型巫师组织几十个，小型巫师组织数不胜数，巫师以及巫师学徒怎么也有几千名，基本上一个人都无法保证一平方米的面积。不过在深蓝堡合理的座位安置下，倒也不算太拥挤，只是显得无比热闹。
此时会场的四壁、顶部点燃众多的蜡烛，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水晶石，虽然是在夜晚，但比白天更明亮。再加上众多的装饰，显得很是气派，没有丢深蓝堡的面子。
慢慢的，参加大会的人陆续入场，在自己的座位上纷纷坐定，会场中交流声一点点减少，渐渐安静下来。
交流大会正式开始！

第602章 交流大会的真正目的
一道身影适时的走上会场中的木台，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正是深蓝堡的院长——西格&#183;阿道夫。
西格&#183;阿道夫此时穿着一件崭新的深蓝色的飞鱼巫师袍，气势很足，眼睛扫过全场，缓缓开口出声，已经用上了扩音法术。
“诸位好，我是深蓝堡的院长西格&#183;阿道夫，在这里，先允许我欢迎诸位的到来，参加这次比较特殊的交流大会。”
众人安静的听着，毕竟都见过不少的场面，不会轻易的喧哗，也没有鼓掌叫好的习惯，整个会场很安静。
于是西格顿了顿，继续道：“而在欢迎之余，也允许我向大家道歉。道歉的原因是交流大会本来是定在今天上午开始，但因为我们深蓝堡的一些疏忽，拖延到的现在，对此我深表歉意。”
说完，西格向着所有人，微微一躬身。
这下，终于有人回应了，都是各个巫师组织身高权重的人，没有到达二级巫师巅峰水平的都不好意思张嘴。
“西格院长客气了。”死亡谷的一名青袍巫师道。
“西格院长不用这么过意不去。”玫瑰城的一名红袍巫师道。
“都是小事，可以理解。”腐烂沼泽的一名灰袍巫师道。
“要我说，还是继续向下面进行吧，不要浪费时间。”白雾城的一名白袍巫师道。
“好，那就向下继续进行。”西格听了话道，直起身，表情微微一肃，讲述起了，“话说，即便我不介绍，大家应该也都了解一些情况，那就是白石高塔被毁一事。
这件事在我看来很严重，因此在之前收到消息的时候，就非常重视。后来白石高塔的人找到我，和我又交流了一些信息，更是让我明白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
因此，我才会支持白石高塔的人，才会全力促成这次的交流大会。现在，大家都到了这里，就是专门来讨论这件事的，在这里，我真心的希望有一个好结果。”
“当然了。”西格语调一高，“对于这件事，我毕竟是个外人，很多信息只有白石高塔的巫师才最清楚。所以，接下来我就不误导大家了，有请白石高塔的巫师，详细的说清这件事。”
话落，西格向着一边一招手，悄然退下台。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白石高塔的一名女巫师迈步走上木台，出现在众人眼中。就看到对方身材高挑，前凸后翘，表情严肃，有一种冷艳的气质，正是梅菲丽丝。
梅菲丽丝走上台，没有任何啰嗦，看了一眼众人，声音清冷的道：“我是梅菲丽丝，白石高塔巫师。为了不浪费在座诸位的时间，我直接讲大家最关心的事情，那就是我们白石高塔的毁灭。
我想很多人都清楚我们白石城被摧毁了，但是一定不清楚，是以什么形式被摧毁的，为什么被摧毁。哪怕是当初参加东海岸交流会的巫师组织，对此也大多是猜测，而现在我就告诉你们真相：
一个疯狂的巫师组织，以极其强大的法术制造出了一颗陨石。这颗陨石自高空，以极快的速度落下，通过撞击和特殊的能量攻击，毁掉了大半个白石城，杀死了我们八成以上的巫师。”
说到这里，梅菲丽丝顿了顿，让众人消耗这段信息。就看到众人表情各异，交头接耳，或惊疑、或嗤笑、或摇头、或冷漠，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梅菲丽丝目光扫过全场道：“我知道，我说刚才那段话的时候，你们会想什么，一定觉得一切都是我们的妄想，根本不存在什么疯狂巫师组织，最大的可能是恰巧有一颗陨石落下，毁掉了我们白石城。换句话说，这一切是天灾，是巧合。但，事实绝非如此！
疯狂巫师组织是的确存在的，在白石城被毁灭前数个月，我们就察觉到对方一直在白石城中进行各种破坏。实际上，就我们了解的一些信息，类似的情况在东海岸其余的巫师组织管辖的范围内，也存在，不过只是我们白石城最为严重而已。
显然，疯狂巫师组织是把我们白石高塔当作第一个毁灭的目标，因此行动最为肆无忌惮。当我们真的确定对方存在的时候，曾经多次调集力量，试图消灭对方。
但对方的强大远超我们想象，甚至曾一度主动进攻我们的驻地，进行大肆破坏。对于这件事，当初参与我们白石高塔东海岸交流会的几个巫师组织，应该清楚。
到最后，我们被逼无奈，收缩势力范围，把所有能调集的力量都集中到了白石城，试图和对方进行决战。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完全出乎意料，也就是刚才我所说的那样——一颗被法术制作的陨石落下来，瞬间摧毁了大半个白石城。
陨石中还有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能极大的影响巫师体内法源中的法力，从而造成伤害，巫师实力越强伤害越重。正因此，在浩劫中一些包括海门&#183;巴斯特在内的等众多白石高塔的优秀巫师，被杀死。只有包括我在内的少数巫师，才在重伤的状态下幸存活下来。
在这里，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诸位：我们白石高塔遭受的浩劫，放在东海岸任何巫师组织，都无法抵抗。也许你们觉得，你们有着实力非常强大的巫师，没准能扭转局面。但在陨石的那种特殊能力波动下，越是强大就死得越快。
因此，如果你们不重视我们白石高塔的教训，那么我们白石高塔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梅菲丽丝的话掷地有声，说的非常严厉、非常不客气，在整个会场久久回荡。她说完后，倒是让很多巫师组织的人都陷入的沉思。本来他们都是来走过过场，对白石高塔的事情将信将疑，现在却不由得认真思考起来。所有人都不发一言的沉默着，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就这样，过了许久，梅菲丽丝重新开口，展示出了举行这次交流大会的真正目的。

第603章 古怪的西格
“刚才我所说的话，一定有人相信，也一定有人不相信。”梅菲丽丝站在台上出声道，“对于后者，我不想多说什么，说了也是浪费。不过对于前者，我想提议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像我说的那样，摧毁我们白石高塔的，是一个疯狂的巫师组织。按照我们的了解，他们和曾经的黑灵帝国有着众多联系，因为他们在现场多次留下的标记，就是黑灵帝国的标记。
更重要的是对方极其强大，摧毁我们白石高塔只是一个开始，绝对不是结束。如果他们想要复辟黑灵帝国，那么很有可能要对东海岸所有巫师组织下手。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为了阻止对方，我们必须要联合起来！一个巫师组织的力量，无法与对方抗衡，但是十几个、几十个、上百个大小巫师组织加起来，就难说了。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我们白石高塔，在深蓝堡的帮助下举行这次交流大会的目的。”
“在我个人看来，联合非常有必要的。实际上，就是没有疯狂巫师组织，我们也应该联合。毕竟，我们上百个大小巫师组织，在东海岸维持这样的局面已经几百年了，平时勾心斗角也许有，但却从没有大规模的战斗过，更没有吞并行动。
这说明，我们之间是相对和平的，并且完全有机会更进一步，组成一个更紧密的联合体。
一旦这个联合体成立，对内，我们可以通过协商交流的方式解决众多大小事情，减少误会、争端和勾心斗角。对外，我们也可以拥有更强的力量，防止敌人的攻击。诸位觉得如何，如果看好我的这个提议，那接下来，我们可以更详细的讨论联合体的内容。”
众人听了梅菲丽丝的话，再次陷入沉思，比上次沉默的时间还长。
李察坐在座位上，眉毛动了动，本来以为交流大会可能会无聊，却没有想到还有惊喜。不说别的，就说梅菲丽丝关于联合体的提议，这简直就是地球上联合国的雏形。
但就在这时，却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
一个巫师道：“白石高塔的梅菲丽丝巫师，我承认你提议的联合体不错，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疑惑。那就是如果真的组成这个联合体，那么大家该听谁的呢？你说，对内可以解决冲突，那解决不了，又怎么办？”
这还算是客气的，这个声音刚说完，另一个完全不客气的声音响起，道：“我看，你们白石高塔提出这件事根本没有按好心吧，梅菲丽丝？大家都知道，你们白石城已经毁了，现在不要说是大型巫师组织，就连一些中型巫师组织都不如。
该不会是你们觉得复兴无望，准备用这种方式试图控制其余巫师组织，好赚取好处，然后恢复你们白石高塔实力吧？”
这话可以说是极端的阴谋论，在场的巫师听了，无论信不信，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而木台上的梅菲丽丝听了，脸色则是瞬间变作铁青，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着众多的巫师，一时间无法确定到底是谁说的话，沉声道：“谁说我们没有按好心？既然敢说，那么就不要不敢承认，给我站出来！”
“站出来就站出来，我难道还怕你们白石高塔这么一个落魄的巫师组织不成？”回应梅菲丽丝的是一个鹰钩鼻的男巫师，叫做格朗，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表面锈满了苍白色的眼球图案，很是渗人。
男巫师格朗从座位上缓缓起身，径直的走到梅菲丽丝的近处，毫无畏惧的看着梅菲丽丝的道：“我说的话，无论是放在什么时候都敢承认，梅菲丽丝！反倒是你们白石高塔，敢不敢承认你们的阴谋呢？”
“我们白石高塔没有阴谋，‘古神之眼’的家伙！”梅菲丽丝面若冰霜的道。声音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表情像是要生吞了格朗，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呼——”
深呼吸一口，梅菲丽丝盯着男巫师格朗道：“格朗，我知道，我们白石高塔之前和你们古神之眼有些冲突，杀过你们的人，所以你现在是在故意找茬，对吧？！我劝告你一句，现在的情况真的很危急，我并不想和你计较之前的琐事，只想处理好正事，懂吗！”
“懂，当然懂！不过，梅菲丽丝巫师，我现在和你讨论的不就是正事么！你觉得你杀死了我们组织十三名古神侍者，杀死了我的两个学生，所以我对你们怀恨在心？”
“不不不！”男巫师冷笑着摇头，声音尖锐，“我怎么会那么小心眼呢，这都是小事，不重要的。我现在是在很认真和你讨论，联合体这件大事！同时也很认真的质疑，你们提出的联合体有什么目的！
疯狂的巫师组织，黑灵帝国的复辟势力？哼，在我看来，不过是你们的一个借口罢了，有了这个借口，你们才能顺利的吞并其余的巫师组织，借此壮大、恢复你们的力量。”
“你！”梅菲丽丝说不出话来了。她是一个行动派，不善于言辞，比起辩解来，大多数情况下，更倾向于用行动解决一切。
于是咬了咬牙，梅菲丽丝怒视格朗，一股危险的法力波动从她体内就涌动起来，眸子中像是燃烧着火焰，对着格朗厉声道：“古神之眼的家伙，你知道么，每个人都应该对自己说的话负责。所以，我现在劝你，最好收回自己的话，不然可能会有你承担不了的代价。”
“怎么！”格朗看着梅菲丽丝毫无畏惧，针锋相对，体内的法力波动跟着一同出现，眼睛微眯的出声，“梅菲丽丝巫师，你这是因为真相被拆穿，就准备杀人灭口么，就像之前你们白石高塔对我们古神之眼做过的那样？
可惜啊，我这个人并不怎么好杀，之前没有杀死我，现在就更难了。你如果真的想要动手，那好，我陪着你，看看你们白石高塔到底有多少本事！”
“你会看到的，你马上就知道到底有多少本事了！”梅菲丽丝道，身体周围的空气疯狂涌动起来，温度不断升高。
格朗对此毫不让步，身体周围的一片区域迅速降温，水分从空气中汲取出来，变成冰晶。
梅菲丽丝和格朗两个人，眼看着就要在会场中爆发战斗，木台旁的白石高塔的其余巫师都露出头疼的神情。
他们倒不是担忧梅菲丽丝在战斗中吃亏，而是不知道事情这么继续下去，该如何收场。
其中麦克白眼睛一闪，猛地一扭头，看向了一边站着的深蓝堡院长——西格&#183;阿道夫。
按道理讲，深蓝堡是对方的主场，身份也足够高，是现在上台叫停梅菲丽丝和男巫师的最佳人选。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何，对方一动不动的站着，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

第604章 黑色水晶球
麦克白眉毛挑起，快步走到西格身边，略委婉的提醒道：“西格院长，现在情况有点特殊，你出面维持一下局面，会好点吧？不然，真的打起来，无论谁赢了，这次交流大会都很难进行下去了，联合体的提议只怕也仅仅是一个提议了。”
“你说的有理。”西格听了麦克白的话微微点了点头，但步子根本没有动，并且还微笑起来。
“西格院长，你这……”麦克白看着西格眉头大皱，觉得现在西格的态度很是反常。
但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哈哈哈！”下一刻西格突然大笑起来，扭头看向麦克白，接着扫了一眼其余的白石高塔巫师，以及梅菲丽丝，高声道：“白石高塔的诸位，我想说一件事，那就是：不管你们相信不相信，在这次交流大会举行之前，我就想到会出现现在这样难堪的局面。”
“嗯？”
这一下，全场的人都看向了西格。
“嗒嗒嗒……”
西格迈步，重新走上木台变成所有人的焦点，缓声道：“白石高塔的诸位，我知道你们一直以来，很忙碌，费了很大的精力，就是为了实现联合体这个目标。而我本人呢，也愿意相信你们没有阴谋、没有私心。但说实际的，即便如此，成立这个联合体依旧不容易——你们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真的。
刚才我记得梅菲丽丝巫师说过这么一句话，那就是‘上百个大小巫师组织，在东海岸已经维持局面几百年，平时勾心斗角也许有，但却从来没有大规模的战斗过，更没有吞并行动’。
这句话其实完全可以反过来说，那就是‘上百个巫师组织在东海岸维持局面几百年，虽然没有大规模战斗过、没有吞并行动，但勾心斗角一直存在’。
实际上，现实情况比说的更糟糕，除了少数巫师组织之间比较友好外，大多数巫师组织之间都是有矛盾的，甚至有化解不了的血海深仇，你们白石高塔和古神之眼不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么，其余的巫师组织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这种前提下，你们想成立一个联合体，想把所有人塞到一个框架中，想让所有人的力量集中到一块？这太难了，这几乎不可能实现——至少在短时间的内，看不到任何希望！毕竟，很多巫师组织并没有经历过你们白石高塔的浩劫，根本体会不到你们的急切。
没有压力，自然就没有动力。”
这时梅菲丽丝和古神之眼的男巫师已经罢手，梅菲丽丝听了西格的话，微微蹙眉：“西格院长，你真的是这么认为？话说回来，别人不清楚，你应该清楚我们没有说谎吧，毁灭我们白石高塔的那个疯狂巫师组织是真的存在的，随时可能进行第二次行动。”
“是的，我很清楚，我很清楚你们说的事情是真的。但在清楚这些的同时，我依旧不觉得你们能成功的建立联合体。”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助我们，并全力支持我们召开这次交流大会？”梅菲丽丝眉头紧蹙，白石高塔的其余人眉头跟着也皱起来，“说真的，西格院长，我现在有点看不懂你了。”
“看不懂了么？呵。”西格先是一笑，接着表情收敛，样子变得有几分肃杀，“既然看不懂，那我就和你们解释清楚吧。”
“不错，我清楚一切，而正是因为清楚一切，所以才能看明白一件事：和你们白石高塔，和东海岸这些根本不可能真正联合起来的巫师组织站在一块，是不可能赢的。换句话说，必输无疑！
既然知道了结果，那我还为什么一定坚持错误的选择，而不去试着改变，毕竟我又不是前院长梅森那种的老顽固。所以，就像正常人都会做的那样，我代表整个深蓝堡更换了阵营，选择站到了对面。
而之所以这么支持你们白石高塔，只是为了找个机会把你们聚集起来，好一网打尽罢了。毕竟，你们分散开来，一个个的去剿灭，还是比较困难的。懂了吧！”
“这！”
在场的巫师听了这话，齐齐一愣，呆了半天，才消化过西格话语中的信息来。
“你！”
木台周围白石高塔的巫师，则是“刷”的一下子，齐齐的和西格拉开了距离，惊疑不定看着西格。目光中有警惕，也有不敢相信，毕竟真相过于惊人和违反常理。
梅菲丽丝盯着西格好半晌，确认的出声：“西格院长，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而不是你在开玩笑？”
“如果真的是开玩笑的话，不得不说，西格院长，你的这个玩笑有点过火了，真的有点吓到我们了。”麦克白跟着道。
西格扫了一眼梅菲丽丝、麦克白等人，轻轻摇头：“不，我没有开玩笑。我知道，你们到现在为止，依旧不敢真的相信。而正是因为这样，正是因为知道你们连认清现实的勇气都没有，我才会那么果断的更换阵营，和对方站在一起。哎，你们啊，其实根本不清楚面对的是什么，根本不清楚对方有什么样的力量！
好了好了，我知道即便我这么说，你们一样还存在那么一丝的幻想。那我就做件好事吧，来打破你们最后的幻想，让你们清楚的认识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吧！”
声音落下，西格毫无预兆的突然抬手，对准离得最近的麦克白，就是一团紫色能量轰出。
饶是麦克白最后时分觉察到了危险，拼命的施展出法术护盾，但因为过于仓猝，再加上西格的攻击威力十足，依旧没有挡下。
“砰”的一声爆鸣，麦克白被炸飞出去，“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生死不明。
“麦克白！”
梅菲丽丝和其余白石高塔的巫师喊起来。
“老师！”
格罗和南茜喊起来。
“麦克白巫师！”
在场的巫师喊起来，他们都惊呆了，就连本来和白石高塔过不去的男巫师格朗，此时也瞪大眼睛看向西格。
“啪啪！”
西格此时却是一脸轻松的拍拍手，像是拍掉身上的尘土，扫过全场道：“好了，现在大家应该差不多明白，到底是怎么事了吧？是的，你们正在参与的，的确是个交流大会，但在这之外，则是我精心布下的一个陷阱——杀死你们的陷阱！”
“但是西格院长，你自己也掉在这个陷阱里面了吧！”一名白雾城的巫师站起来，盯着西格沉声道，“在这里，可是有几千名巫师和巫师学徒，即便你再强大也无法抗衡吧！你在让我进入陷阱的同时，你自己也被包围了，如果你想动手杀死我们，那怎么避免在这之前，被我们先杀死呢？”
“呵，原来是白雾城的维科大师么，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西格听了话道看向对方，一点没有慌乱，点点头道，“你说的有理，以目前的形势看，我的确要比大家死得更快才对。
但问题是，我真的想不到这一点吗？维科大师，如果你真的想要杀我，那么不妨动手，动手之后你就知道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你……这是恐吓？”叫做维克的白雾城巫师眯眼。
“不，我只是在蔑视你而已。”西格轻笑一声回应。
“你，混账！”白雾城的巫师维科被激怒了，爆喝一声，“诸位，请随我一块出手，灭了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
话落，维科从座位上冲起，快速掠向西格，其余位置也有人纷纷冲出，跟着维科向西格接近。
白石高塔的巫师自然不会落后，看了一眼重伤的麦克白，或愤怒或悲痛的出手，施展出强大的法术，集体攻向西格。
一瞬间，紫色的闪电、炽热的火焰、寒冷的冰锥、锐利的风刃密密麻麻的轰向西格。
西格对此却根本不阻挡，任凭攻击命中他，下一刻就看到他的身躯“哗啦”一声，像是一个气泡破碎掉。
随着他身体的破碎，一个黑色的诡异水晶球从空气中掉出。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哗啦”一声，黑色水晶球破碎，一道奇异的能量波动爆发，横扫全场。
“这！”
“这是！”
“难道！”
“该死！”
一瞬间，全场巫师脸色大变。

第605章 以力破局
“砰！”
一声闷响，梅菲丽丝单膝跪倒在地上，就感到体内法源中的法力像是铁锅中的热水，在持续不断的炙烤下，猛地沸腾起来。
法力不受控制的从法源中溢出，在身体中暴走、肆虐、疯狂的破坏，甚至产生可怕的爆炸。
这！
这是！
梅菲丽丝眼睛瞪大，内心已经无比确定，这种情况他曾经遇到过，那就是在白石城被陨石毁灭的时候。
当时陨石落地，就有相同的能量波动爆发，横扫整个白石城，让白石高塔的巫师伤亡惨重。
现在是一样的，一样的能量波动，一样的只针对法力起作用。
不对，还是有一些细微区别的。
梅菲丽丝双拳紧握，强压伤势，看向四周。
就看到，此时会场中的人，遭受神秘波动影响后，有截然不同的三种反应。
第一种反应的人，主要是实力弱小的巫师学徒，因为法力储量偏少，在能量波动中，几乎没有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势。
第二种反应的人，主要是普通的巫师，他们数量很多，在能量波动中，受伤颇重，一些倒霉的人已经处于了濒死状态，其余的也都是脸色苍白，实力大损。
第三种反应的人，主要是实力强大的巫师，一般都是各个巫师组织的领袖或者领导层成员。本来按道理，他们受到的伤害会是最严重的，因为他们的法力储量是最多的。但现在看去，却发现，他们虽然有所影响，却没有那么严重，受的伤比普通巫师轻得多，好像被强行压制住了。
这……
梅菲丽丝疑惑，接着就感到她体内暴走的法力，突然有所平缓。她全力控制，几息之间，竟然让肆虐中的法力乖乖的回到法源，恢复正常。
这！
梅菲丽丝眼睛闪烁，片刻后却有些明悟了：这一次的能量波动和白石城落下陨石的那次，的确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其中最大的一个不同之处，就是这一次的强度比较弱。
举个例子的话，白石高塔那一次就如同是持续不断的冲击，因此法力越多受伤必定越重，无法抵抗，绝无幸免的可能。
这一次，则更像是一次性的爆发，只要实力强到一定程度，咬牙扛过去第一波的攻击，就能松一口气了。
想一想倒也正常，毕竟上一次毁灭白石城的可是巨大的陨石，这一次的只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球，体积相差千倍不止，效果怎么能一样？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能量波动的效果被削弱了，整个会场也是惨不忍睹，他们这些人的整体实被力大大削弱。
巫师学徒虽然没有受伤，但毕竟实力弱小，不值一提。中坚力量的普通巫师，人人带伤，不要说战斗，光是照顾同伴都不一定能顾得过来。
实力比较强大的巫师，倒是还保存着一定战斗力，但是人数太少了。他们大多是资深的二级巫师，连她算在内也不过二三十人，万一再有什么埋伏，很难想像会是什么结果。
就在梅菲丽丝略显担忧想着的时候，会场的门口响起脚步声。
“嗒嗒嗒……”
一道身影缓缓走进会场，正是西格&#183;阿道夫，这次的显然是真身，而之前的不过是某种法术制作的幻影或者替身。
此时西格看着会场的样子，忍不住的摇摇头，感叹道：“诸位啊，不得不说一声抱歉，抱歉对你们做的事情。
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个水晶球，我把他叫做破魔珠，有着神奇的力量，只需要一颗就足以改变整个场面。虽然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有些卑鄙，不过呢，按照阵营来说，我们已经已经是敌人，所以也就无法顾及这么多了。如有冒犯，多多担待。
放心吧，等到这次事了，我一定会把诸位厚葬的，毕竟诸位身份都不一般，对吧？”
“哼！”一个身穿红色玫瑰袍的女巫师站起来，叫做安吉，是玫瑰城的一员，因为实力强大，在刚才的能量波动中，受伤比较轻。
此时她冷眼看着西格，出声道：“西格院长，你现在说这些话，给我们安排后事，有点早了吧！我承认，你刚才用出来的那个什么破魔珠效果很惊人，但可惜，只有一颗。多来几颗，让我们这些人都死掉，自然好办么，但只有一颗的话，可决定不了所有的事情！
不错，我们现在这些人基本上都有伤，但有伤的巫师依旧是巫师，释放出的法术依旧不能忽视。再说了，我们保持完整战斗力的，也有二三十人。就凭这些人，拿下你，绰绰有余了！你竟然一副大局已定的样子露面，真的是自信过度了！”
“是么？”西格轻笑，“既然你这么肯定，我犯了错误，那为什么不出手呢？你有没有发现，你说的话，和之前白雾城的维克，很相似？”
“所以，你这次的也是蔑视了？”
“不。”西格摇摇头道，“这一次的是引诱，像是钓鱼一样，引诱你攻击我。”
“那我倒要看看，你的钓鱼的鱼竿够不够结实。可不要，鱼就没有钓到，鱼竿却断了！”玫瑰城的女巫师安吉厉声道，接着愤而出手，整个人呼啸着向着西格攻去。
“咦，你还真的敢动手？”看到安吉出手，西格倒是微微一愣，好像有些惊讶。接着一转身，毫不犹豫的向着会场外掠去，声音远远传来，“如果你真的想动手，那先追上我再说吧！”
女巫师安吉气得有些发狂，身体的速度提升，不断追向西格，同时出声道：“诸位，帮我一块拦住他！”
会场中的强大巫师听了这话，微微一犹豫，下一刻却是一大半的人跟上安吉，追向西格。
他们倒不傻，能看到出来，西格很大可能是真的故意引诱他们离开。但是无论怎么说，西格都是一个关键人物，是在以身犯险。只要他们能力足够强，不见得没有可能把西格留下来，到时候就能让整个局面逆转。
换句话讲，目前局势不明朗，索性以力破局。
就这么想着，众多的巫师越追越远。

第606章 缪斯出手
伴随着近二十名强大的巫师离开，会场中没有离开的十来名强大巫师则是戒备起来，一边警惕着可能的攻击，一边指挥着救治自己组织的人。
就这样没一会，会场外面，突然有密集的脚步声接近，紧跟着的是连续不断施法的法力波动出现。
正在帮忙救治麦克白的梅菲丽丝，感知到这变化，脸色微微一变，拖着麦克白就向着一边闪去，同时嘴中喊出声：“小心，有袭击！”
其余人听到后，纷纷做出防御姿态，接着是“轰隆隆”的声音炸响，会场的四壁直接被轰碎。
“哗啦”一声，整个会场倒塌下来，灰尘四起，碎石乱飞。
“啪！”
一个碎石砸在麦克白的头上，昏迷着的麦克白眉头一皱，缓缓睁开眼睛。先是剧烈的咳嗽几声，接着用手扇了扇灰尘，看向四周。
然后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密密麻麻的黑袍人出现，包围会场的所在位置，来意不善。
“这是？”
“咳咳”，麦克白又是剧烈咳嗽几声，缓缓扭头，看向一边的梅菲丽丝，问道，“喂，我刚才不小心晕过去了，这前后变化好像有点大啊。晕之前，我只记得西格那个老家伙动手袭击了我，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有兴趣给我解释一下吗？解释的好，回头请你吃橘子酱如何，梅菲丽丝？”
“哼，没兴趣。”梅菲丽丝冷冷的回应。
说完话一抬手，快速释放出一团火焰，攻向靠近过来的数名黑袍人，做完后又对着麦克白说：“我觉得，比起解释来，你还是想想怎么活下去吧！”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清楚，活下去又有什么什么意思？”麦克白道，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没有闲着，一挥手数根冰枪生出射出，接着生出一面护盾，挡住飞来的数颗能量飞弹。
阻挡成功后，不知道是不是触及到了什么伤势，麦克白整个人在护盾后面突然蜷缩起来，撕心裂肺的一阵咳嗽。好一会咳嗽结束，恢复正常，苍白着脸色站起身。
轻抹了一下嘴角的发黑的血液，麦克白目光幽深的看着不断冲来的黑袍人，自言自语道：“唉，真的出事了啊，看来我之前的预感还真准啊，这下不知道又要少活多久。又或者直接死掉？”
“别废话了，用点心，保护好其余人，想办法冲出去！”梅菲丽丝在旁边冷声道。
“话说，真的能冲出去吗？”麦克白看着众多的黑袍人，“委婉”的表达了担忧，“我觉得死在这里的可能更大啊。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搞什么交流大会了，有那个时间，不如多吃几碗橘子酱。”
梅菲丽丝听了这话，已经懒得理睬麦克白了，回应了一个比黑袍人还要不善的眼神，手掌中突然生出紫色的闪电，猛地向着一边攻去，一路击杀数名黑袍人。
麦克白摇摇头，嘴中嘟囔了几句，像是抱怨，最终却也跟着梅菲丽丝向着一边冲去，试着把白石高塔的人联合到一块，准备突围。
黑袍人像是意识到了他们的目的，攻击的强度突然增加，更多人的人接近而来。
其余的位置，其他组织的巫师做着和麦克白、梅菲丽丝类似的事情。
他们蓦然间发现，交流大会把他们组织的人安排的非常分散是别有用心，一边试着集合自己组织中的人，一边试着带着人突围。
黑袍人则是以强大的力量进行阻止，不断的冲击而来，扰乱各个巫师组织的防御阵型。渐渐的，整个会场、以及会场周围的区域，已经演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混乱的战场，黑袍人正试着把所有人切割包围，然后重创、消灭掉。
战场外围某处，身高两米有余的屠克把所有的一切收拢眼底，眸子中泛着冷光，好像已经看到了最后的结果。
战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李察拉着猫奴少女的手，随手一击，灭掉冲上来的一个黑袍人，快速向着一边躲去。躲闪的同时，他忍不住的摇摇头，眼睛扫过周围的乱想，心中叹息。
唉，好像又陷入麻烦中了，而且是绝对的大麻烦，想躲都躲不了，有点头疼啊。
现在的局面，除非追击西格的那些强大巫师，能够及时击杀西格，然后赶回来支援，可能会有所好转，不然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死局——部署这一切的人，显然准备充分。
不过，追击西格的强大巫师能回来吗？又或者，对方另有准备，让他们陷入更糟糕的情况中？
李察眉毛微挑。
……
另一边。
二十来名强大的巫师一路追击西格，追击到深蓝堡驻地以外的地方，齐刷刷的停下来。
之所以停下来，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把人追丢了。
嗯，追丢了。
虽然有点丢人，但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
玫瑰城的女巫师安吉和其余人面面相觑，忍不住的问道：“现在怎么办？”
众人议论纷纷。
“要不回去？”有人提议，“我觉得，会场那边没准会出事，我们还是回去看看比较好。”
“不能回去。”立刻有人反对，“西格一定在附近，我们一定要杀了他才行！不然追这么一路，岂不是白费了。至于会场那边，留的人并不算少，即便有事，短时间内也能撑住才对。”
“但是……”有人迟疑。
就在所有人都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阵冷笑声响起。
“呵呵呵呵，真是一群可悲的蚂蚁啊，到现在还没有明白真相。”
“嗯，谁？”众巫师惊，问出声。
随着问话，空气一阵扭曲，一个女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内。
就看到对方皮肤白皙，嘴唇火红，双手十个指甲有八个染黑，宛如锋利的刀片，末端闪着夺人心魄的冷芒。身上则是穿着一件猩红色的长袍，被风缓缓吹动，像是燃烧的火焰，美艳而危险。
正是缪斯！
缪斯目光扫过所有巫师，冷声道：“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的名字是缪斯，至于身份么……呵，是杀死你们的人！”
“杀死我们的人？哼，好大的口气。”玫瑰城的女巫师安吉道，并不怎么重视缪斯，反倒是对着缪斯问出声，“你告诉我，西格那个家伙去哪里了？是不是，藏起来了？让他出来，我们的目标是他，不是你。”
“呵，彻彻底底愚蠢的蚂蚁啊，看来，你们真的不了解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
“真相就是，你们作为蚂蚁，作为不听话的蚂蚁，都会死去。留在会场中的那些蚂蚁，会被杀死。而你们这些比较强大的大蚂蚁，则是会由我动手亲自杀死，省的出现变数。
西格只是负责引你们到这里来，他是不可能和你们交手的，至少现在不可能。也许在你们被我杀的亡命逃窜的时候，他没准会出现阻止。”
“怎么，就凭你一个人，就准备把我们这二十来个人，杀得逃跑？”安吉看着缪斯问道。
“怎么，不行吗？”缪斯伸了一个懒腰，略显慵懒的又问，“怎么，不信吗？”
“当然不信！”安吉冷声道，略显嘲讽。
但她的话刚说完，身体猛地一震，眼睛骤然瞪大。缓缓低头看向心窝，就看到一只血红色的手从她身体中伸出，那只手中正抓着一颗跳动着心脏——她的心脏。
缪斯的声音，幽幽的在她背后响起，缓缓问道：“那现在呢，你还是不信吗？”
“我……”安吉艰难出声，只说了一个字，“噗通”一声就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这！
一瞬间，众多巫师像是见了鬼一样，看向缪斯。

第607章 巫师马丁
“你……你到底是谁？”众人看了缪斯半晌，一个男巫师忍不住的出声，对着缪斯质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你为什么要和深蓝堡勾结在一起？难道，真的和白石高塔巫师说的一样，你们是试图复辟黑灵帝国的疯狂巫师组织？是不是？！啊！”
说到最后，男巫师发出一声惨叫。
缪斯如同鬼魅般的移动身体，出现在男巫师的背后，一只手刺入男巫师的身体，接着捏爆了男巫师的心脏。
“噗通”一声，男巫师的尸体倒地，缪斯轻声道：“我是谁？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是杀你们的人，而作为蚂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又何必问一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缪斯的话看上去，像是对死掉的巫师说的，但其实是对还活着的其余巫师说的。
活着的巫师都明白这一点，听了后不由得又怒又恐。
怒的是，缪斯对他们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蔑视。
恐的是，缪斯好像的确有这个资格来蔑视他们。不说别的，光是两次出手，干脆利索的把两名巫师杀死，就够惊人的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信心能做到这一点。
毕竟，死掉的巫师可不是阿猫阿狗，都有着至少二级巫师的实力，并且还是二级巫师中的强者，放在任何一个巫师组织中，都不容小觑。现在，却像是一条狗一样，毫无尊严的死去。
这！
众多巫师沉默，侧目看着缪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就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巫师忍不住的站出来，面带不忿。他叫做巴洛，穿着枯枝灰袍，是腐烂沼泽的一员。
巴洛看向缪斯，出声：“女人，我承认，你的确比我们想象的要厉害，没准比西格那个老家伙还要强。但是我不信，我们这里的人，在你手下，连一个回合都坚持不了。
刚才死掉的两人，不过是你占了偷袭的便宜罢了。有本事，你和我正面战斗，如果你照样能杀死我，算你是真的厉害！”
最后一个字说完，巴洛整个人脚下一踏，高速冲向缪斯。在接近缪斯的过程中，整个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肌肉凸起，皮肤硬化，最后变成一个青色的岩石巨人。
这正是非常强大的变化系法术！
变成岩石巨人后，巴洛的速度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违反常理的加快了几分，到达缪斯的跟前，毫不客气的握起沙包大的拳头，携带着强大的冲击力轰出。
“死！”
巴洛大吼道，气势惊人。
缪斯站在原地，看了后，根本没有躲闪，一直看着巴洛不断接近她的身体，到最后时刻才轻吐一个字。
“切！”
缪斯撇嘴道，接着一抬手，同样握拳。以细腻白嫩的拳头，和巴洛的拳头硬碰硬的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巴洛前冲的身体骤然止住。巴洛看着缪斯的拳头，瞪圆了眼睛，但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发现都无法前进分毫。
“这怎么可能？！”
“哼！”
缪斯回以冷哼，下一刻胳膊一动，“噗”的一声，细腻白嫩的拳头直接凿开巴洛的拳面，插入巴洛的手掌中。抓起巴洛的骨头用力一轮，抡出一个满圆，狠很的砸在一边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这还没有完，缪斯跳入深坑中，几乎是以蹂躏的姿态，疯狂的攻击着岩石巨人形态的巴洛。巴洛艰难抵挡，但根本挡不住，努力反击，但完全成功不了。
这一切几乎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其余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巴隆就被缪斯打得奄奄一息。
“哗啦！”
缪斯一只手把巴洛从深坑中拖出，扼着脖子，对巴洛问道：“现在你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我……”巴洛嘴唇张合，发出微弱的声音。
“什么？”缪斯下意识的贴近过去。
就这时，巴洛眼睛猛地一瞪，整个岩石化的脑袋像是一把铁榔头，狠很的砸在缪斯的头上，完成一记超完美的头槌。
“哈哈哈！咳咳！”巴洛咳嗽着大笑出声，对着缪斯道，“笨蛋，你中计了！看来你也不是怎么聪明吗，我这么笨拙的陷阱，你都会上当！哈哈，咳咳。”
“所以呢？”缪斯冷声回应，眸子盯着巴洛，直指本心的问，“所以你赢了么，又或者你觉得可以让你活下来？”
“我……”巴洛嘴唇张合。
这一次，缪斯没有给巴洛机会，脑袋主动撞出，用比巴洛更强的力道，狠很的砸在巴洛的岩石脑袋上。
“哗啦！”
一声破碎声，巴洛大半个脑袋被砸得粉碎，巴洛整个人一抽搐，“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
“哼，只会小聪明的蚂蚁，还以为自己掌握着什么大智慧，死不足惜。”缪斯看着巴洛的尸体，轻啐一声，缓缓站直身，看向其余的巫师。
然后她发现，众多的巫师都看向她身体的一个部位。
“嗯？”缪斯眉毛微微一挑，轻摸了一下被注视的部位——头顶，然后就是一缕鲜血流下去。很显然，在刚才她对着巴洛展示报复性头槌的时候，因为过于用力，导致受伤。不过这对于她来说，完全不需要在意。
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需要这么惊讶吗？
缪斯在心中想着。
这时，剩下的巫师中，一名老者向她看来，开口了。
开口的老者叫着马丁，穿着绣有蘑菇图案的绿袍，是树菇森林的一员。看上去有七八十岁，长相其貌不扬，一点都不引人注意。但是当他开口的一瞬间，却是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落在他的身上，一股威严的气势从他体内释放出来，展示出强大的实力。
三级巫师！
马丁看着缪斯，缓缓出声，用叙述的语气道：“你受伤了。”
“对，我受伤了。”缪斯倒是没有否认，“但是，这有什么问题吗？”
“对你来说，也许没有什么，但是在我看来，意义重大。”
“偶？”
“你受伤了，说明你其实和我们一样，也是血肉之躯。你也许展示出来的实力很强大，但却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如果说我们是蚂蚁的话，其实你一样是蚂蚁。而蚂蚁和蚂蚁战斗，是不可能必胜的，因此，我们有击败并且杀死你的可能。”马丁一本正经的道，白色的胡子在夜风中缓缓飘动。

第608章 灵能化身！
“呵！”缪斯听马丁的话轻笑一声，看着马丁出声：“你这个老家伙，倒是有点意思，在我看来，比刚才的那个大块头聪明。作为对你的奖励，我可以在最后杀死你，怎么样？”
“不用了，还是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吧。”马丁出声，身体向后退了几步，不再理睬缪斯。
扭头看向其余巫师，马丁无比严肃的道：“诸位，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拖住这个疯女人十秒钟的时间。我需要用这段时间，来施展我所掌握的最强大法术，让这个疯女人得到应有的教训。”
“马丁大师，放心吧，我们会做到的。”马丁的话刚落，立刻得到了其余巫师的回应。
“是该让这个女人见识一下厉害了！”
“马丁大师，除非我们全部战死，不然绝对不会让对方影响你！”
“马丁大师，你放心施展法术吧，我们上了！”
众多的声音响起，接着众多的巫师齐刷刷的冲向缪斯，各自释放出拿手的法术。
缪斯看了，却是微微摇头，一副怜悯的表情道：“为了根本不靠谱的目标而努力，而且宁愿付出生命？呵，还真的是可悲，还真的是蚂蚁才能做出来的事情。你们这样的蚂蚁啊，注定不能让你们挣脱，那么就让我来成全你们吧。”
话落，缪斯顶着众多巫师释放出来的强大法术，猛地一挥手，展开了反击。
……
一边，马丁无比认真的释放法术，伴随着嘴唇张合，晦涩难懂的咒语声在风中回响。
“科瑞特……厄……艾尼泽……”
渐渐的，他体内出现强大的法力波动，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体的毛孔中透出，像是液体般流动，一点点的覆盖他身体表面。
随着时间流逝，透出的光芒越来越强，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光芒包裹，从而完成某种生命机理的神秘变化。
另一边，众多巫师和缪斯展开了惨烈厮杀。
一名女巫师释放出足以切开坚固城墙的黑色风刃，向着缪斯的背后削去。
缪斯一回身，却是单手就把风刃抓在手中，“砰”的一声捏碎。再一挥手，粉碎的风刃被她变成十多块小型风刀，表面还出现血红色的能量波动，发着尖锐的声音，射向围攻他的巫师。
“啊！啊！啊！”
数声惨叫响起，围攻他的巫师，顿时就有三人受伤，其中一个伤势极重。
这时马丁继续念咒，时间刚刚过去三秒钟。
众多巫师咬牙再出手，两名巫师联手，释放出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向着缪斯袭去。
缪斯伸手一抓，却像是有实体般的抓住闪电，接着目光一锐，整个闪电爆开。
“啊！啊！啊！”
又是数声惨叫，两个施法的巫师重伤，一个离得比较近的巫师受到波及，也受了轻伤。
这时马丁还在念咒，时间过去了六秒钟，堪堪过半。
“去死！”
一名巫师吼出声，一展双臂，周围空气的温度急剧降低，水分被聚集起来，凝成一根根带着绿色腐蚀能量冰锥，宛如冰风暴般的呼啸着轰向缪斯。
缪斯一握拳，狠很击出，整个空间为止震动，冰锥尽数破碎。
接着缪斯冲到施法的巫师面前，一拳砸向脑袋，数道能量护盾闪过，接着破碎，施法巫师的脑袋被轰碎。
“噗通！”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摔到在地，鲜血狂涌。
这时马丁依旧念咒，时间过去了九秒，已经到了末尾。
又是一名巫师拦上来，为了不让缪斯影响到马丁，奋不顾身的出手，全身燃烧起火焰，控制火焰攻击缪斯。
缪斯却是随手一扇，像是扇走讨厌的苍蝇。
“啪”的一声脆响，燃烧火焰的巫师整个人飞出去，落地后滚出去好远才停下，身上火焰快速熄灭，呼吸也跟着一同消失了。
十秒钟！
十秒钟，全力拦截，六伤两死。
在付出惨重的代价后，马丁终于结束了念咒，施法成功。
“刷！”
就看到，他的体内霎那间像是生出一颗太阳，无数耀眼金光拼命的寻找角落冲出来。在极短的时间内，马丁和金色光芒融合，到最后马丁整个人都变成光芒。
马丁变成了一个由光芒组成的人。
塑能类纯能量系&#183;三环法术&#183;灵能化身！
缪斯眯眼看着马丁的新形态，眼睛眯了眯，并不紧张，反而有些玩味的问道：“怎么，这就是你掌握的最强大的法术？这就是你的底牌？看上去，好像也不怎么样么。”
“是么！”马丁出声，声音如机械般冰冷，显然是身体构造发生变化的原因，对于缪斯的话不以为然，“我可不和你一样认为。在我看来，用这个法术，击败你足够了！用这个法术，足以杀死你，给其余巫师报仇了！”
“偶，这么有信心？”
“这不是信心，而是事实。”马丁冰冷的叙述。
“这样么，那我倒是有点期待你的表现了。”缪斯眉毛挑起道。
“你不会失望的。”马丁出声，给出了最后的回应，接着整个人冲出，向着缪斯接近去，却是采取了和之前巴洛类似的近身攻击方式。
不过马丁变化成奇异的“光芒”形态后，速度比巴洛快了数倍不止，几乎是眨眼时间，就到了缪斯的身前。接着一拳轰出，狠很砸向缪斯的胸口，成功命中。
“砰！”
缪斯身体一震，整个人向后退去，没有叫痛，反而一拳轰出，反击马丁。
马丁没有硬接，身体一动，闪到了缪斯的身后，又是一拳打出，再次命中。
“砰！”
缪斯身体再震，嘴角有鲜血溢出来，明显受了伤。
“不错么！”
缪斯受伤后没有恼怒，反而笑了，猛地回身，又试着反攻马丁。
马丁却是一躲，移动出足足几十米，让缪斯击空。
移动出几十米的马丁看着缪斯道：“知道么，我现在的状态，速度远胜过你，所以我可以随意的攻击你，而你却很难击中我”
“刷！”
缪斯如瞬移一样的出现在马丁的背后，一只手刺入马丁的身体中，准备像杀死之前巫师一样，捏爆马丁的心脏，冷声道：“你确定，我真的无法击中呢？现在呢！”
“嗯？”说话过程中，缪斯眼睛一闪，接着一愣，因为她发现手臂从马丁的胸前透出后，并没有抓住心脏，甚至什么都没有抓住。
这……

第609章 我是疯子，你们则是蚂蚁！
“我刚才的话没有说完。”马丁出声，看了一眼有些意外的缪斯道，“我刚才说，你很难击中我。而现在我要补充的是，你即便真的击中我，也无法对我造成实质伤害。因为我现在已经不是肉体组成的了，而是特殊的能量体。你是无法捏爆能量体心脏的，相反，我这个能量体倒是可以捏爆你的心脏！”
话落，马丁身躯暴涨，从一米多高，变成三米过多，悬浮着半空，人形特征已经很模糊，变得近似一个光球。此时这个光球表面，生出众多细长的手臂，狠很的攻向缪斯。
如果说一个人有两只手的话，那现在的马丁就是有十多只手，战斗力暴增，连缪斯都只能勉强抵抗。
“砰砰砰！”
众多的巫师已经完全插不上手，只能任凭马丁和缪斯在战斗。
缪斯以双臂，和马丁的十多条光芒手臂对拼，每一次撞击都会产生爆鸣声，整个空间为之震颤。不过两条手臂毕竟有点少，在肉搏过程中，缪斯不断被马丁击中身体，造成越来越严重的伤势。
压制！
渐渐的，马丁竟然压制住了缪斯！
到最后，就看到缪斯遍体鳞伤，颇为狼狈。
一条胳膊软塌塌的吊在胸前，已经断掉了，脖子也歪了，脑袋不断流出鲜血。最吓人的是，左边的脸严重变形，眼睛都几乎掉出眼眶来，血液不断渗出。
马丁缓缓的停下手，倒不是他有所不忍，而是在准备更强力的攻击，准备直接击杀缪斯。
缪斯被重伤，看着马丁的光芒身体闪烁起来，却没有什么畏惧，反而摇着头略显失望的道：“原来，你这个最强大的法术就是这样的效果么，也不过如此。”
“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大话！”马丁一边准备着强力攻击，一边回应，对着缪斯道，“即便你真得要说大话，那也先把你快掉出眼眶的眼睛处理了吧？”
“嗯？”缪斯的眉毛一竖，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被打坏的眼睛，出声道，“你是说这个么？”
“在我看来，这东西，真的需要这么重视吗？不过是身体容器的一个部件而已。”缪斯说着，手直接伸进眼眶中，伴随着一阵渗人的声响，竟然直接把眼睛从眼眶中挖出来。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就见下一刻缪斯一张嘴，直接把眼睛送到了嘴里面，接着一仰脖，“咕咚”一声吞了。
这！
众巫师震惊，只觉得汗毛立起，毛骨悚然。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见过很多人，见过不少的邪恶巫师，但是却没有见过像缪斯这样的。因为再邪恶的巫师，也只是对其余人残忍，缪斯却是连自己都不放过。
这已经根本不是邪恶的，而是疯狂，是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马丁对此也颇感意外，光芒身体波动了几下，对着缪斯道：“你果然是个疯女人啊！”
“怎么，就因为我吃掉了自己的眼睛，就觉得我是疯子？”缪斯冷笑着看向所有人，仅剩的一颗眼睛中，露出怜悯而蔑视目光，“可悲的蚂蚁啊，你永远无法理解，比你们更高层次存在的东西。有句话说得对，凡人一思考，真神便会发笑。以你们那浅薄的目光，永远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个世界的真相。”
“随便你怎么说。”马丁出声，“但你是无法抗衡我的，哪怕你吃掉了眼睛，我一样会杀死你！”
“哼，是吗！”缪斯轻摇头，“原来，你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蚂蚁在人的身上咬出几个伤口，并不代表可以真的战胜人，那仅仅是人闲得无聊给自己找的乐趣而已。
你不明白么，和你们这些人战斗是很无聊的。为了给自己找点乐子，我故意让你施法成功，看看你施法的效果，不然你真的以为一群蚂蚁能挡得住我？
而现在，我也看的差不多了，发现你的法术效果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地方，至少和很久之前的一些反抗者相比，不值一提。唉，真的是一批不如一批。”
“咔嚓！”
一声脆响，缪斯用右手，把断掉的左手掰回了原来的位置，恢复了几分活动能力。表情变得肃杀起来，冰冷的气息从身体中释放出来，笼罩全场，让人不寒而栗，众多巫师纷纷变色，马丁也心生不安，加速速度准备释放出强力攻击。
“好了，到了现在，我已经懒得继续浪费时间了。”缪斯继续道，“浪费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就让我终结这一切吧。”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缪斯用双手把整个歪斜的脖子掰正，目光阴冷的看着马丁。
马丁的强力攻击正准备完毕，立刻毫不犹豫的释放出来。就看到一道耀眼的能量光芒，如一柄金色大剑，狠很刺向缪斯。
这一剑刺出，整个夜空随之大亮，宛如洞穿了整个夜色，驱离了无尽黑暗。
这一剑刺出，像是聚集了世间最神圣的力量，气势无匹，无物不破，无物不胜！
这一剑刺出，整个空间都像是产生了共鸣，发出“嗡嗡”的声响，恐怖的能量波动随之爆发。
就这时，缪斯整个人突然跃起，全身被浓郁的血色能量包裹，如同一颗流星般撞向“金色大剑”，一拳随之轰出。
“哗啦！”
只一下，金色大剑瞬间粉碎，恐怖的能量波动凭空消散。
缪斯速度不减，又狠很的撞向马丁的光芒身体，一拳轰出。
马丁嘶吼着防御，但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哗啦！”
又是只一下，就看到马丁的整个身体轰然爆炸，变成如萤火虫般的万千光点，簌簌的落下来，接触到地面迅速熄灭、消散。
“啪！”
在一片“光雨”中，缪斯落地，双腿微微一曲，接着站直。身体表面的血色消散，恢复正常，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还剩下的众多巫师。
“让我猜猜！”缪斯道，对着所有的巫师出声，“你们剩下的这些人中，一定还有人，有着比较自信的底牌吧。那要不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没有人回应，反倒是有人的向后方退去，退后几十米，突然冲天而起，准备从天空逃离。
结果还没有飞起多高，突然一声惨叫，整个人如断翅的鸟般坠地，重伤濒死。
众人看去，在重伤巫师刚才逃离的高空中，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有人已经猜到了某个可能，出声道：“是西格，是西格那老东西。”
“这么说，我们真的离不开了？”
“西格在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时候，就应该没有准备让我们离开。”
“这……”
“好了诸位！”缪斯出声，看着众多的巫师道，“逃跑，你们是跑不了的，不如为了证明你们的强硬和不屈，继续攻击我如何？”
“该死！和这个疯女人拼了！”有人道，下一刻剩下的巫师有些绝望的一同攻向缪斯。
缪斯轻笑一声：“这才像话么！”
脚下一踏，迎上了众多巫师。
“轰轰轰！”
绚丽的法术，不断的炸开，在夜色中特别的醒目。
……

第610章 混乱战场
夜色中。
交流大会会场的废墟上面，混乱的战斗还在继续着。
突然间，远处出现众多的彩光，几乎照亮大半个天空，接着是隐约的能量波动传来，一看就是巫师在进行激烈的战斗。
李察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心中已经明悟：看情况，被引走的巫师，只怕是已经被拖住，回不来了，会场这里的情况，基本上不会有所好转。要想保证安全，只有出手一个方法，没准要用全力。
这样以来，他一直隐藏的很多底牌都要暴露了。万一，被丛林小屋的巫师知道了，没准身份都要受到怀疑。
但也无所谓了，深蓝堡做出现在的事情，之后只怕整个东海岸的局面都要大变。他身份这种小事，只怕根本不会受到太多的关注。就像是在足以淹没房子的洪水威胁下，正常人都不会再去关心水龙头有没有关紧。
李察这么想着，就感到抓着他手的猫奴少女海蒂微微一用力，扭头看向他，一脸无措的问道：“李察先生，我们现在到底怎么办？”
“不用怕，会没有事的。”李察对着猫奴少女海蒂安慰道，和海蒂的紧张相比，他镇定很多。在心中有了决定后，已经有了诸多的思考，制定出多套方案。现在的混乱战斗，毕竟不是只针对他一个人来的，敌人的力量也并不是完全碾压，在场的很多巫师都在奋力抵抗，想要获得安全，并不是难事。
海蒂没有李察的底气，眼睛不断看着四周，看着一个个战斗中的巫师和黑袍人，全身绷得紧紧的。想要出手帮忙，但想想自己的弱小实力，又怕根本帮不上忙还会添乱，只好忍住。扭头再看向李察，几乎是带着哭腔问道：“李察先生，我们真的会没有事吗？我们不会死吧？”
“真的不会有事的。”李察轻声道，看着周围的情况出声，“我会保证你不会受伤的。现在要做的，还是尽量试试，能不能帮其余人一下忙。”
“嗯？”海蒂在紧张中，有点不理解李察说的话。
李察也不做解释，而是问道：“你还记得你老师带着你学姐，之前在会场的哪个位置吗？”
“这个……”海蒂努力回想了一下，向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一指道，“好像是那边。”
“那就好。”李察点点头道，“我们一块过去看看吧。”
话落，李察的眼睛发生了变化。
就看到瞳孔骤缩，眼白增多，接着是微弱的猩红色光芒以及幽蓝色光芒泛出，像是薄膜一样包裹住整个眼球。
法术&#183;黑暗视界！
法术&#183;凝视之眼！
随着两个法术的释放，李察的视野大变，四周每个角落都看的清清楚楚，比任何人都更了解战场的情况。
考虑到凝视之眼的法力消耗，李察不敢浪费时间，对着海蒂说了一声“跟我来”，拉着对方就向着远处行去。
“噗噗噗！”
一路行走，连续解决掉好几个黑袍人后，海蒂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李……李察先生，我们现在这是去救学姐和老师吗？”
“你老师应该不用我救，她的实力足以自保，我主要是看看你的那个学姐奈丽德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奥。”海蒂点点头，“那我们……”正要说什么，突然被李察打断。
“嘘！”
李察把手指放在海蒂的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海蒂眼睛看到碰触到她嘴唇的手指，身体微微一僵，快速抿紧嘴唇。虽然心里面非常想问“怎么了”，但还是努力忍住了，眼睛闪动的看向李察。
此时的李察眯眼看着一边，那里正有一个巫师学徒持着剑和一个黑袍人战斗。因为实力不济，巫师学徒样子颇为狼狈，已经受了伤，离着被击败、杀死已经不远了。
黑袍人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加快了进攻速度，操控着数根黑色的藤蔓，如同铁鞭一样打向巫师学徒。
巫师学徒不断后退，气喘吁吁，眼看被逼到了绝境。
下一刻，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在后退过程中，巫师学徒因为没有踩稳，脚下一滑，突然摔倒在地。黑袍人抓住机会，狞笑一声，把铁鞭一样的藤蔓高高抡起，准备把巫师学徒的身体抽成碎块。
巫师学徒看了后，面如死灰。
就这时，李察突然出手，胳膊一甩，袖子中的一块白玉片飞出，呼啸的打向黑袍人的后背。
黑袍人显然一直警惕着周围的情况，听到背后破风声响起，暂时放弃击杀巫师学徒的想法，猛地转身，控制藤蔓直接把攻击的东西缠住。送到面前，眼睛一扫，就看到那不过是一个薄薄的玉片而已，略显不屑，不理解这东西有什么攻击性。
“哼！”
黑袍人轻哼一声，准备随手丢掉，就这时，“轰隆”一声，白玉片猛地爆开，一团火焰包裹了他的身体。
“啊！”
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火炬，在地上连打了好几个滚，但根本无法熄灭法术产生的特殊火焰，只能是继续惨叫出声。
惨叫几秒之后，黑袍人不动了，空气中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此时战场混乱到了一定程度，杀人、被杀，每个角落都在发生，倒是没有人关注这里。
只有摔倒在地上的巫师学徒缓缓站起来，惊魂甫定的看着周围，突然看到了什么，惊喜的叫出声：“李察阁下！”
“嗯。”李察听了话，轻点了下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格罗问道，“没什么事吧？”
“额，我还行。”
“那就好，跟着我一块走吧，安全点。”
“好。”格罗立刻靠过来。
李察又对着格罗问：“南茜呢？没有和你在一块吗？”
“额，她好像在那边……”格罗向着远处一指道，结果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李察打断了。
李察眼睛看向格罗指的方向，眼睛中微弱的光芒闪过，快速锁定了一个目标。
“看到了，跟上我！”
李察道，快速向着远处行去。
海蒂和格罗立刻跟上。
远处，南茜也在和一个黑袍人战斗着。
不过和格罗不同，南茜是压着黑袍人打，不断施加法术强化身体的速度和力量，借住高超的剑术，俨然一副女剑圣的样子。
几次交手后，黑袍人意识到了南茜的实力，努力拉开距离，一挥手，向着南茜射出十多根冰锥。
南茜看到了，冷哼一声，一挥长剑，剑光把十多根冰锥罩住，“哗啦”一声尽数粉碎。接着脚下一踏，身体生风，速度倍增的冲向黑袍人。
黑袍人略显慌乱，挥手又释放出火焰来，试图阻碍南茜。
南茜则是清喝一声，剑刃上出现紫色的能量，用力一劈，把火焰劈散。
脚下一踏，一个箭步，成功到了黑袍人的面前，高举剑刃，就要把黑袍人斩杀当场。
结果就这时，一道黑芒突然撞在她的身上，让她闷哼一声飞了出去。

第611章 出手救人
南茜被击飞落地后，反应很快，一个翻滚快速站起。
站起后，喉咙一甜，有鲜血涌出。但为了防止露出弱势，蹙了蹙眉强行把雪咽下。接着警惕的看向一边，已经看清了情况。
另一名黑袍人出现在刚才她准备杀死的黑袍人身边，显然是看她比较厉害，专门来帮忙的。
黑袍人中有强有弱，她刚才准备杀死的那个，不过是三级巫师学徒级别，能被她克制的死死的。新来的这个，则已经到了巫师级别，虽然是低级巫师，却也能一个照面就伤到她。
现在，一个巫师学徒级别的黑袍人，再加上一个低级巫师级别的黑袍人一块对付她，已经算是颇为棘手的局面。
但她自有一股傲气，不会畏惧。
冷眼看着两名黑袍人，南茜出声：“怎么，打不过，就要叫帮手？哼，叫了也不怕，有一个杀一个，有两个杀两个！”
黑袍人不说话，彼此间对视一眼，进行了简单的眼神交流，就要攻上来。
一瞬间，南茜感受到新来的黑袍人爆发出一股气势，压制住了她的身体。暗暗咬牙，准备强行对拼，就这时，她听到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帮你！”
“李察？”南茜一愣，反应却也很快，“你帮我对付左边那个就行，右边那个我亲自来！”右边的那个是新来的、低级巫师级别的黑袍人，她虽然等级不如，但却有信心单打独斗战胜对方。而只有战胜对方，杀死对方，才能缓解她被偷袭的产生的怒气。
李察听了回应：“现在这个时候，可没有时间让你展示实力，还是我都解决了吧，低头！”
南茜：“……”有心想不配合，但想到当前的情况的确不同往常，没有多时间浪费，咬了咬嘴唇快速低伏下身体去。
就在身体伏下去的一瞬间，她听到有破风声在她头顶响起，好像有细碎的晶莹颗粒物飞过。
下一刻，不远处的两名黑袍人身前，突然出现强烈的爆炸，强大的力量直接把两人的身体粉碎。
爆炸的余威扩散，强风吹动了南茜的刘海。南茜缓缓站直身体，看着一眼两名黑袍人被炸碎的尸体，接着扭头看向后方走过来的李察，眨了眨眼睛道：“这就是你现在巫师级别的战斗力么，全力一击可以杀死两个人，看来真的很强，但……”
微微一顿，南茜很是认真的道：“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的！”
用法术盐解决掉了敌人，听到南茜莫名的来了这么一句话，李察耸耸肩道：“好啊，我等着这一天的到来。不过现在还是别呆在这里了，跟着我去另一个地方，找一找奈丽德。”
说完，转身就走。
南茜跟上，然后才看到一块跟着李察的，还有海蒂和格罗两人。
瞥了一眼格罗，南茜问道：“怎么，你也遇到危险，被他救了？”
“是啊。”格罗点点头，“我受了很重的伤呢，要是李察阁下晚一点出手，我没准就死掉了。
“这么说，你被好几个黑袍人围攻了？又或者是被巫师级别的黑袍人攻击？”南茜问。
“啊，这个……差不多吧……”格罗模糊道，内心有些发虚和羞耻，但绝对不会承认，之前的那个黑袍人的修为和他是等同的。
南茜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听了格罗的话后，目光一锐，问道：“什么叫做差不多？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就在格罗要绷不住的时候，李察出声拯救了他。
“小点声，前面有敌人。”李察道，立刻南茜停住了追问，跟随着李察目光，向着前面看去。
前方，奈丽德正在被三名黑袍人围住，虽然黑袍人都是巫师学徒级别的，却也极度危险。
危险中的奈丽德，毫无畏惧，反而激发了某种骨子中的野性。
因为携带麻烦，她进入会场的时候，并没有带着四指宽的大剑。此时双手空空，身体低伏，眯眼看着围在她周围的三名黑袍人。身体微微弓起，随时准备发力，像是一只愤怒的野猫，又像是一只森林中的矫健猎豹。
围攻她的三名黑袍人像是见识过奈丽德的厉害，一时间不敢继续动手，开始准备招呼援手。
被围住的奈丽德看了后，内心略焦躁，知道真的让黑袍人招呼来援手，她就要麻烦了。一抿嘴唇，下定决定，脚下一踏，全身被空气包裹住，就要主动出击。
结果，就在她身体跃起的时候，围在她周围的三名黑袍人身体齐齐一震，脖颈炸开，“扑通扑通扑通”的就倒在地上变成了尸体。
这是？
奈丽德看了先是一惊，接着反应过来：三名黑袍人的死法，她见过的！
对，见过的。之前，在佛罗伦，有一个深蓝堡的讨厌家伙追杀他，就是脖子爆炸死在她面前。记得那是在一个小院中，小院的主人是……
奈丽德有些察觉，猛地一回头，看到走近的李察，吐出一口气道：“果然是你！不过，你好像比之前变得更厉害了啊，上次你出手只是杀死一个人，而这次三个人都被你瞬间杀死了。”
李察平静的道：“一些小手段而已，算不上什么。对了，你的老师——瑟西大师呢，没有和你在一起么？”
“老师她啊。”奈丽德回忆道，“刚才那个什么破魔球爆炸的时候，有好多人受伤，她就去救人了。之后遭到袭击，一片混乱，我找不到她了。不过，以老师的实力，应该不会出事吧？”
“我也相信老师不会有事的。”这时海蒂出声，跑到奈丽德的身前，拉住奈丽德的手道。
“嗯，我相信老师。”奈丽德也道。
李察看了一眼海蒂和奈丽德道：“没事自然是最好的，现在我带你们离开这里，转移到其余地方去吧，毕竟这里并不安全。路上，如果能碰巧遇到你的老师、或者丛林小屋、白石高塔其余人的话自然最好，可以相互帮一下忙。碰不上的话，也说明不了什么。”
“好。”奈丽德、海蒂、南茜、格罗几个人点头，认同李察的话，跟着李察就要走。
刚走几步，一道人影惊慌的飞掠过来，看到李察后，像是见了亲人，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李察，救命，救我！”
李察望过去，看到对方正是泰迪。
“嗯？”李察眉头一皱，看着泰迪问道，“泰迪，你可是个巫师，怎么这么慌张？不说别的，光是你狼狈的样子，就好像是这里最惨的，比他们几个巫师学徒都惨。”
“呼呼呼……”，泰迪在李察身边停下，大口喘着气道，“能不惨吗，攻击我的那个家伙，实力高的夸张。呼呼呼……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已经被他轰成渣了。”
说到这里，泰迪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逃来的方向：“该死，那个家伙竟然追来了。呼呼……不行，我要继续跑了，你们保重。”
最后一个字刚说完，一个气势强大的黑袍人已经出现，法力波动极其强大，赫然到达了一级巫师巅峰的水平，众人不由的变色。
对方这时看到泰迪，冷哼一声：“你倒是跑得够快，但是跑得了么？”
说完，伸出一只手，呼啸的抓向泰迪，至于李察几个人直接被忽视了。在他看来，不过是五个巫师学徒罢了，不堪一击，随手就能杀掉。
但就在他身体经过李察身边的时候，李察眨了眨眼睛，手臂一抬，手里面多出了一根血红色的短法杖，瞄准了他的身体。

第612章 法术子弹洪流
黑袍人看着李察的血红色短法杖，先是疑惑，接着心中生出极度危险的感觉。眼睛骤缩，拼命的躲闪，并释放出多个法术护盾试图防御。
但根本没用。
“砰！”
红光一闪，血色的能量从短法杖中冲出，撕裂法术护盾，狠很的轰在黑袍人的身体上。
“噗哧！”
黑袍人的身体直接被轰碎。
嗯，碎，真的碎了，碎成了一地的肉末。
“啪！”
本来准备逃跑的泰迪，一个没有站稳，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后，扭头张大嘴、瞪大眼看着李察，发现好像第一次认识李察。
刚才的可是一级巫师巅峰的水平啊！
就……就这么，被瞬间杀死了？
逗……逗我？！
格罗、南茜、海蒂、奈丽德看向李察，也都有着各自的诧异，他们都清楚李察是很厉害的，但是却真的不知道李察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李察阁下就是李察阁下啊。”格罗过了好一会后，小声嘀咕道。
“看来超越这个家伙的时间，要延后一些了，不过终究会超越了！”南茜咬牙在心中发誓。
“李察先生看上去比老师都要厉害啊。”海蒂目露彩光。
“不愧是我要娶的男人，这么厉害，没有给我丢人。”奈丽德无比满意。
李察倒没有在意其余人的反应，在最开始准备动手的时候，就有所预料了，轻扫了一眼众人淡淡的道：“好了，就和刚才说的一样，我们离开这里，转移到其余地方去吧。继续呆在这里，过于危险了。”
说完话，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李察迈步就走，格罗一行人连忙跟上。
……
片刻后，一行人停在一堆碎石后面。
李察向着四周扫视了一下，眼睛眨了眨，眸子中的光芒幽蓝色光芒消散，只保存着萤红色光芒。这代表，他解除了凝视之眼的效果，只保留黑暗视界的效果。
即便如此，使用凝视之眼这么一段时间，他也感受到了法力的巨大消耗，快速拿出储能短法杖来进行补充。
不过消耗不是白消耗的，他现在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战场核心区域的局面，选择了一个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并且还选好了一个便于向外突围的路线。
眸子中带着萤红色的光芒，李察看着碎石后面的格罗一行人，道：“接下来，我们要想办法冲出去，我会在前面带路，你们都要跟上，懂吗？”
“是。”一众人应道，知道情况危险，都很认真。
“那就好，出发！”李察得到回应后，一挥手，带领众人向着夜色中一个方向冲去。
……
“轰轰轰！”
这是法术盐爆炸的声音。
“噗噗噗！”
这是315合金针气爆的声音。
“哗啦！”
这是一击必杀法杖轰碎人体的声音。
李察带头，速度极快，并不断出手解决掉遇到的黑袍人，片刻之后就离开了战场的核心区域，到达了外围。
这时，李察手向下一按，示意所有人都伏下身体去。
“怎么了，李察阁下？”
一行人快速伏下身，格罗小声问道。
“前方有拦截，人数很多。”李察眯眼看着前方的黑暗，出声解释，末了补充一句，“比我预想的要多。”
“比你预想的都要多？”泰迪出声，略着急，“那怎么办？绕路？”
李察摇摇头：“绕路的话，只怕其余方向拦截的黑袍人人也不会少到哪里去，还是想办法在这里冲过去比较好。”
又看了黑暗一会，李察出声：“另外，前面好像有其他准备突围的人，已经和阻拦的人发生战斗了，可以减少我们冲出去的压力。”
“那我们……”
“当然是抓住机会，试着冲出去。”李察道，说着手一翻，已经彻底的准备不再掩饰，从空间铁指环中直接掏出了法术枪械来。
造型古怪、带着凶杀气息的法术枪械一出现，让一行人都不由的眼皮一跳。
“这……这是什么东西？”泰迪问出声，饶是他自认为见多识广，也从没见过李察手中的东西。
李察不多做解释：“等一会，你就知道了，现在跟我一块走。”说完，带头向前疾行，其余人只好跟上。
“嗒嗒嗒……”
一行人快速前行出一段距离，就看到前面果然有足足几十名巫师级别的黑袍人出现，而这些黑袍人正在围攻十几名普通巫师。
十几名普通巫师人人带伤，在围攻下时不时的发出惨叫，接着倒下去一两人，看样子根本撑不住多久。
泰迪看了后，略胆怯的缩了缩脖子，道：“真的好多人啊，而且看上去实力都很强，真的能冲出去吗，李察？”
李察听了后没有搭话，面无表情的继续前行，在黑袍人有些察觉看过来的一瞬间，手指放在了法术枪械的扳机上，接着扣下去。
“咔！”
扳机被扣下，在内部联动的作用下，处于激发状态的撞针被释放，向前猛地运动，接着撞击在无壳法术子弹后部粘连的底火上。
底火被点燃，接着引爆固体状态的法术盐药柱，导致化学爆炸。
化学爆炸产生强大推力，顺着枪管传递，作用在改进型的315合金弹头上。
改进型的315合金弹头开始加速，在膛线的影响，最终以高速旋转的状态飞出，洞穿空气，飞向目标，然后在一定延迟后命中。
成功命中后，储藏在315合金弹头中的大量气体立刻释放出来，在极短时间内，体积就膨胀上千倍，以物理爆炸的方式展示出毁灭性的威力，作用于目标表面。
这是一颗法术子弹！
而一颗法术子弹之后，是数不清的法术子弹！
“砰砰砰砰砰砰！”
爆鸣声响成一片，法术子弹以每分钟数百上千发的射速射出，如飞蝗般的攻向黑袍人。
第一个被命中的黑袍人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击中，身体瞬间爆出大团血雾，连惨叫都没有，就“噗通”一声倒下去。
第二个被命中的黑袍人同样没有反应过来，他和第一个人相比更惨。法术子弹命中了他的脑袋，直接轰碎，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
第三个被命中的黑袍人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即便身边的同伴已经化身鲜血喷泉，他只是疑惑的向着李察的方向撇过来一眼，接着被射成一个筛子。
然后是第四个黑袍人、第五个黑袍人……
法术枪械短时间爆发出了的杀伤力，是极其恐怖的，给人反应的时间也是短的发指。等到黑袍人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倒下一半多的人。
剩下的黑袍人察觉危险，惊呼一声，快速躲闪开来，向着各个方向高度移动，让李察无法锁定。
当然，也有比较凶狠的黑袍人，看到李察杀死他的诸多同伴后，心生怒火。身上套上诸多的防御法术，把皮肤硬化成石头，硬顶着法术子弹的伤害向着李察接近来，怒吼着准备把李察分尸。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在狂暴的法术子弹洪流中，对方的倔强只维持了一个瞬间，接着整个人就被轰成了碎末，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好不容易躲闪出去的黑袍人一看到这个下场，没有任何犹豫，速度激增，有多远逃出多远，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

第613章 突围计划
片刻之后，周围区域一片安静。
格罗、南茜、海蒂、奈丽德和泰迪五个人瞪圆眼睛看着李察手中的东西，暗暗的吞了吞口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此时他们的感觉，已经不是震惊能形容的了，而是一种比震惊更强烈的情绪。
如果准确来形容的话，那就是颠覆。
对，颠覆。
来自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的颠覆。
当科技与法术结合的产物，第一次展示在他们的面前，他们感受到的是那种无法形容的诧异。第一次发现，即便是数量众多的强大巫师，都可以在一瞬间被人如同羔羊般屠杀。
他们想象中的强大，已经不再是强大。
强大，需要重新定义。
这一刻，他们没有多少恐惧，或者说已经忘记了恐惧，更多的是灵魂深处的震颤。
“这到底是什么啊？”格罗看着李察手中的东西，咽着唾沫问道。
“我现在倒是知道你这个东西是个什么情况了。”泰迪看着李察手中的东西，倒吸着冷气，则像是有些牙疼，“不过，话说这东西也太……太……强了吧。”
“好了。”李察看了一眼众人，出声道，“这只是我的制作的一个小玩意而已，其实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厉害。而现在也不是探究这个东西的时候，等到冲出这里，有机会再和你们解释吧。”
“额……”
“总之，还是关注眼前的事情。”李察道，扭头，看向旁边之前被黑袍人围攻的十几名巫师。
此时十几名巫师被救下，经历大起大落，看向李察手中的法术枪械，目光很是古怪，心中的诧异不比格罗一行人少。不过，他们却没有敢出声问出来，唯恐惹得李察不高兴突然开火，把他们一群人，像之前对付黑袍人似的，一个“突突”全都给灭了。
李察看着十几名巫师几眼，眉毛突然一挑，认出一个熟人来，迈步走到对方面前，确认的问道：“提风巫师？”
站在人群中，一个满身血污、衣服破烂的男人，缓缓抬起头看向李察，不是丛林小屋暗森聚集地的巫师提风，还会是谁？
其实在李察大杀四方的时候，提风就认出来李察来了，但认出来后，根本不敢认。
毕竟，他印象中的李察，和现在看到的李察，差别太大了。
他不傻，能猜到李察很可能是有着很大的秘密，之前一直隐藏真实实力，现在因为目前情况特殊，才不得不暴露出来。
那问题来了，暴露后的李察，发现他这个“熟人”人，会不会出手把他杀了，好继续保密？
想着这些，听到李察叫出他的名字，他硬着头皮出声道：“啊，是李察巫师啊，对，我是提风。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的确巧。”李察简单应和了一句，对提风问道，“话说你怎么会在这里，丛林小屋的其余人呢，没有和你在一块？”
“这个么……”提风迟疑了一下，没有敢隐瞒，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听完话后，李察这才了解到原委：原来，在破魔珠的爆炸后，提风已经受了不轻的伤，后来黑袍人袭击，他根本联系不上暗森聚集地的其余人，差点绝望。好在和其余巫师组织的人碰到了一块，这才勉强联合起来，试着突围。
说完话，提风眼睛闪了闪，看着李察，小心的试探问道：“那个……李察巫师，你……你是怎么变的这么厉害的？还有，你杀死刚才那些黑袍人，用的是什么东西？”
“你是在问这个吗？”李察掂了掂手中的法术枪械，饶有意味的轻笑道，“我说，这东西是用法术幻化的，法术则是我从古洛老师那里学到的，你信不信？”
“信你才怪！”提风心道。
但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因为李察就用枪口指着他呢。
于是提风努力做出一副恍然大悟、深信不疑的样子：“啊，原来是这样啊，我当然信了。”
“你确定？”李察问。
“确定！”提风信誓旦旦，“话说，我在十多年前，亲眼见过古洛大师施展过同样的法术。”
“好吧。”李察听了这话，心中有数了，不再多说。
这时提风又出声，问道：“话说，李察巫师，你是准备带着人，冲出去对吧？”
“对，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我有个劝告，听了别生气。”
“什么劝告？你说。”
“其实……刚才我们这些人已经冲过一次了。本来，我们一群人有三十多个，因为突围失败，三十多个人死了近乎一半，这才退了回来。然后又被围攻，要不是碰到你，真的就危险了。
你是不知道，继续往外面冲，遇到的敌人会越来越多，实力也会越来越强。即便你掌握着强大的法术，想要带着人冲出去，也很难。”提风一脸认真的道。
李察听了微微皱眉，他倒不觉得提风说谎，不过提风说的如果是真实的，那么还倒是真的有些难办。
这时格罗几个人走了过来，听了提风的话后，眼睛闪了闪，格罗出声：“其实，李察阁下自己往外冲的话，是可以冲出去的对吧？只是，我们拖累了李察阁下，所以无法成功，对吧？”
说到这里，格罗认真的看向李察：“李察阁下，要不你就自己冲出去吧，不要再让我们连累了。”
“其实我觉得，离了你，我们不见得活不下去。”南茜道。
“李察先生，真的危险，你就先自己走吧。”海蒂道。
“那个李察啊，你别小瞧我啊，我其实自己也能冲出去的。”奈丽德道。
泰迪：“……”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倒是想和格罗几个一样，讲义气的让李察离开。但是他怕死，觉得李察留下来的话，还安全一些。
说真的，他此时看格罗几个人，颇为幽怨，都有点怀疑自我了。话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勇敢、不怕死？
他作为一个巫师，怕死，是不是很丢人？但是，他真的怕死啊。
当然，他也要脸。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让李察离开的话，也没有说出让李察留下的话来。
顺其自然吧。
泰迪想道。
李察看了一眼格罗几个，却是轻笑一声：“呵，其实你们不用这样。现在情况的确有点糟糕，但也没有糟糕到绝望的程度，还是有很多方法可以尝试的。
你们这几个人毕竟帮我挖了不少天的土，算是帮过我不小忙的，相应的，能帮你们我也会帮你们。”
“那……”
“听我说。”李察抬手阻止住格罗说话，认真的道，“现在我有一个想法，可以帮你们尽可能的冲出去。那就是我会试着先突围，来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这样的话，敌人在一片区域内的力量必定会减弱，你们就可以找机会离开。
不过，我不可能一直帮你们吸引敌人的注意力，顶多是几分钟而已。你们到时候还离不开，我也爱莫能助了，明白吗？”
一阵沉默，然后是应声：“明白了，李察阁下。”
“那就好，做准备吧。”李察说着话，拍了拍格罗、南茜、海蒂、奈丽德和泰迪五个人的肩膀，扭头看向夜色，眼睛上幽蓝色的光芒重新出现，凝视之眼再次开启。
“准备好了吗？”
“好了。”
“那么……行动！”
最后一个字落，李察高速冲出去。
……

第614章 屠克入场
黑夜中。
战场的外围，身高两米有余的屠克，双手环抱在胸前，像是一座黑铁塔，站在深蓝堡一处石楼的顶部。居高临下的看着整个战场，把所有的情况都收拢眼中。
看了半天，屠克脸上露出略显满意的表情。
此时的战场虽然看上去依旧混乱，比之前还混乱，因为众多巫师的拼命反抗，黑袍人与巫师混战在各个角落中，像是一锅煮沸的粥似的。但是落在屠克的眼中，一切却泾渭分明，众多的黑袍人正不断的包围反抗的巫师，把各个反抗的火苗绞杀、覆灭掉，局面正向着计划中的那样推进，一切都在掌控中。
微微抬头，向着天空望了一眼，东方的夜幕中一颗大星缓缓升起来，那代表离着天亮已经不远了。
再过几个小时，应该就可以收网了。
屠克心中有了这个想法，再次看向战场，突然眉毛皱了皱，就看到在一个战场角落，本来一切进展顺利，现在突然产生了骚乱。
这是？
心中疑惑着，念头一动，屠克的双眼像是蜡烛点亮一般，眸子射出尺许的光芒，看向产生骚乱的位置。
眼睛不断闪动，景象不断被拉近，最后几乎到了眼前。屠克就看到，一个青年人手持着一个造型怪异的武器，正向着他众多的手下发动攻击。
他实力强大的手下，可以轻松虐杀诸多的巫师，此时面对青年人，却是不堪一击。几乎是短短几个照面，就被杀得七零八落，四处逃散，狼狈无比。
青年人杀死众多人后并没有趁机突围，而是向着逃跑的人追去，继续攻击，引起更大范围的骚乱。
这……
屠克眼睛眨了眨，视线恢复正常，眉头紧皱。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哒哒哒，哒哒哒……”
扭头看向一边，屠克就看到一个干瘦的手下走过来，对方叫做福尔林，快速汇报道：“队长，情况有点意外。战场西南角的位置，有个目标的实力超出了我们的预料，好多队员都被杀死或者重创，包围圈已经出现了漏洞，必须阻止他才行。”
“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看到了。”屠克道。
“那队长，你看怎么办？”福尔林问。
“调集第三小组过去解决吧。”屠克道。
“是。”福尔林点头，快速去操作。
福尔林离开后，屠克重新看向了骚乱的地方，不多时他看到调集的第三小组赶到现场，对引起麻烦的目标发动了攻击。
屠克此时对第三小组的人非常有信心，很肯定对方能解决目标。因为第三小组中，有着他好几个得力手下，掌握着不少特殊法术。不要说对方只是一个人类，就是什么已经灭绝掉的奇异种生物，都能杀死。
这样想着，屠克露出了冷笑。
然后……
他的冷笑持续了半分钟多一点的时间，准确是三十七秒。
三十七秒后，屠克眼睛收缩，表情僵硬，露出愤怒的神情，出声道：“这……这怎么可能？”
无论可能不可能，福尔林再次出现，向着屠克看了一眼道：“队长，第三小组全军覆没了，你看……”
“呼……”
屠克深呼吸，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失态，努力调整情绪，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那就把第九小组调过去吧，一定要解决对方！”
“第九小组？”福尔林听了这话，略微一惊，“队长，你确定？第九小组，现在可是负责最核心的战场区域，虽然实力很强，但一旦调过去，战场上的优势就保持不住了，万一产生连锁反应……”
“不用你说，我很清楚。”屠克道，“但是骚乱是必须要控制的，不然将会引起无法预料的后果。调集第九小组的确有风险，但是这个风险可以承担的，只要第九小组行动快一点，那么就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
“我知道了，马上就去通知他们。”
“嗯。”
福尔林快速离开。
没多久，屠克在视野中看到了福尔林通知的第九小组，出现在目标周围，毫不客气的攻击出手。
“这次，看你还能不死？”屠克表情略显狰狞的冷笑道。
然后……
他的冷笑持续时间比上次稍长一点，接近了一分钟，准确来说，是五十四秒钟。
五十四秒后，“啪”的一声，屠克握紧了拳头，眼睛瞪大。
“哒哒哒……”
福尔林步子有些凌乱的出现，开口就道：“队长，怎么办，第九小队也全军覆灭了，怎么阻止那个家伙？难道要去请缪斯管事？可是缪斯管事那边，还没有结束……”
“我清楚的。”屠克道，“现在看来，只能是……”
屠克正要说什么，突然战场一大片区域大乱。
福尔林看过去，露出几分惊慌：“队长，第九小队的调离产生连锁反应了，核心区的优势被逆转，被堵住的巫师已经撕开一个口子了，必须想办法拦住才行！”
屠克莫名的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好几次，最终出声道：“不用拦了，已经拦不住了。”
“这！”福尔林扭头，诧异的看着屠克。
屠克解释：“我们的人数本来就不占很大优势，能包围住所有巫师，已经十分不容易，现在局面变化，出现缺口，想要拦住，就必须从其余方向调集人手。这样的话，其余方向的力量变得薄弱，会先后被撕开更多的缺口。再说了，那个引起骚乱的目标还没有解决呢，你觉得他会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调整好局面，而不做些什么？”
“那……”
“就这样吧。”屠克道，声音变得严肃起来，“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战场这边已经算是失利了，看样子只能达成计划中二分之一的效果。”
“缪斯管事那边……”
“我会去解释的，惩罚会有，但不会太重。毕竟因为意外因素而失利，本就在考虑之中。我们的计划，并不只有这一次的战斗，这只是一个开端，后面还有很多。开端做不好，后面继续补救回来就好。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导致意外的因素给解决了，省的在以后的计划中，再继续产生意外！
你给我通知下去，第一小组、第二小组、第四小组、第五小组、第六小组，连同富兰克林那队的人，以及深蓝堡的人，尽量的给突围的巫师们制造伤害，能多留下一个就多留下一个，留不下来的也不要强求。而我，亲自带着第七小组、第八小组、第十小组、第十一小组、第十二小组，去解决目标。一定解决掉目标！”
“明白。”
“那就好。”
屠克点点头，脚下一踏，整个石楼的顶部出现众多龟裂纹，整个人高高跃起，接着如同一颗陨石般砸入战场中。

第615章 这个人，必须死
夜色中。
“轰隆！”
一声爆炸声响起，李察引爆法术盐，干脆利索的解决掉又一名拦截的黑袍人，扭头看向四周。
四周夜色浓郁着，不少的黑袍人正不断聚集过来，数量越来越多。
微微偏头，又向着远处一个方向看了看，李察自言自语出声：“应该差不多了，有着这一段时间，只要不出意外，格罗他们应该会成功突围。那么，接下来，也应该离开了。”
自言自语说完话，李察手一翻，法术枪械再次出现在手中，装填好新的无壳法术子弹弹鼓，扣动扳机，猛地向着聚集来的黑袍人扫射去。
“砰砰砰！”
立刻，周围刮起一股金属风暴！
众多的黑袍人在之前的战斗过程中，已经充分见识到了李察手中武器的威力：巫师以下的，没有任何抵抗能力，一级巫师水平的也不过是能坚持一个照面，二级巫师水平才能勉强抗衡，但想要长时间的坚持，根本不可能。
于是看到李察攻击，众多的黑袍人完全不敢大意，连忙躲闪，身体不断扭动的散向四面八方，像是一条蛇似的。
这种情况下，法术枪械的杀伤力大减，毕竟子弹只能以抛物线的轨迹运动，不会自动追踪。所以，除了几个倒霉的黑袍人被命中外，并没有杀死几个人。
李察看了后并不在意，对于他来说，杀人多少无所谓，只要能把人吓退，在包围圈上打开一个缺口，让他离开就好了。
“砰砰砰砰砰砰！”
紧紧的扣动扳机，李察一口气把弹鼓中的无壳法术子弹全部打空，把黑袍人逼到百米之外。
此时枪管在弹头摩擦、以及法术盐爆炸的效果下，一片赤红，温度高得吓人。李察把法术枪械收进空间铁指环内，脚下一踏，释放出风系法术，控制空气包裹身体，就向着战场外飞掠去，准备离开。
但就在身体飞掠出十几米的时候，突然感知到了什么，身体骤停，手指上佩戴的魔纹指环快速激活，众多法术叠加在身上，警惕无比的看向前面。
前面的空气一阵扭曲，十多名黑袍人出现，像是一堵墙般拦着。
之后四周的空气，跟着扭曲，不断有黑袍人出现，形成新的包围圈。
这些新出现的黑袍人，都气势不凡，一看就不好对付。同样的黑袍人，他之间遇到过两批，都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决掉。而这一次来的数量，要远远超出之前的两批。
与此同时，“咚咚咚”的震动声响起。
扭头看向震动发出的地方，李察就看到，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壮汉，迈着步子从黑暗中走出。对方目光冷冽，看上去身份不一般，像是头目。
“看来是之前的动静有点大，被盯上了啊。”李察心中有所明悟，“现在来的人都是专门针对他的，还真的有点麻烦。”
“不过，到了这种地步，多说无益。”李察心想着，看了一眼两米多高的壮汉头目，看到对方开口想要说什么场面话，根本没有给对方机会。一挥手，法术盐就丢出，接着引爆，率先发动了攻击。
“轰！”
法术盐在屠克的面前爆开，屠库反应极快，双臂抬起，皮肤石化，交叉在脸前。
爆炸的力量传递，撞在他的双臂上，他身体微震，石化的皮肤出现裂纹，但却成功挡下来。
挡下后，放下双臂，冷着脸看向李察，屠克吼出声：“该死的小子，你知不知道，你破坏了大局，影响了很多后续事情！而你竟然还敢偷袭我，我一定要捏碎你身体的每一块骨头！”
“是么？”李察眼睛微眯。
“当然！”屠克回应，接着大声发出命令，对着所有人道：“攻击，给我杀死这个小子！”
“是！”
立刻，众多的巫师向着李察释放出法术。
火焰，雷电，冰锥，风刃，酸液，毒刺藤蔓，大面积流沙……
各种各样的攻击，落向李察的位置。
李察努力躲闪、抵抗，不过十几秒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毕竟围攻他的是足足几十名实力强大的巫师，每个人都掌握着威力巨大的法术，一有不慎就会重伤，他几乎是在走钢丝一样的应对。
再加上事发突然，即便得到了潘多拉的预警，他也没有真的做多少准备。这里又不是他的主场，很多手段都受到限制，发挥不出百分百的效果来，十分棘手。
感受到压力后，他深深吸气，随即嘴唇抿起。
他确有压力，但却没有太慌张。
对于无意义的战斗，他一向不怎么在意胜负，现在既然打不过敌人，那么就逃跑好了。反正，他本来就准备突围离开的，并不冲突。
主意打定，李察一偏身体，躲过一根刺过来的冰枪，脚下一踏，高速冲向包围圈最薄弱的位置。
那里的几个黑袍巫师看到了，没有退缩，反而快速迎上来，准备强行拦截。
李察毫不客气，一翻手就拿出了一击必杀杖，最准看上去实力最强的那一个人瞄准过去，“砰”的一声发动攻击。
血光乍现，被瞄准身体的黑袍巫师，像是体内藏着二百斤炸药被引燃，“哗啦”一声爆开，血液和碎肉溅了另外两个黑袍巫师一身。
另外两个黑袍巫师先是一愣，接着看向李察露出略警惕的目光来，不敢再主动靠近。
李察趁着这个机会，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了并没有冷却多少的法术枪械来，快速更换上一个新的弹鼓，扣动扳机开始疯狂扫射。
“砰砰砰砰砰砰！”
再次一口气把弹鼓中的无壳法术子弹打空，法术枪械的枪管已经红得吓人，都有了熔化的痕迹。
但成果也不小，因为新来的巫师并不了解法术枪械的威力，所以不少的黑袍巫师被命中，没有被命中的黑袍巫师也被吓住，躲到了远处，新的包围圈上面成功被开出一个缺口。
李察看了后，没有任何犹豫，爆发速度，冲出包围圈的缺口，就向着战场外疾速掠去。
……
李察成功逃离，屠克看到了，怒不可遏。
但看着被轰成碎渣的手下，以及众多重伤的手下，他不得不承认李察这个目标很难对付。特别李察手中造型怪异的武器，即便是他，都不敢硬抗。
不过，哪怕是这样，也不能简单的放走李察。
李察越是厉害，就越是要消灭，不然，谁知道对后面的计划产生多大的影响？
按照组织中的之前无数次执行大计划的经验，很多时候往往是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人物被忽视了，最终导致整个大计划失败。
必须杀死对方！

第616章 邪神之力
屠克握了握拳头，下定了决心，扫了一眼众多手下，吼出声：“都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追，追上那个小子，杀了他！
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这次因为意外导致战场失利，缪斯管事不见得会发多大的火。但是，我们这么多人一块动手，却连一个捣乱的家伙都对付不了，那后果就严重了。
到时候缪斯管事真的不高兴，你们和我，都会被狠很的惩罚的！听过二队富兰克林那个家伙的下场没有？那就是个例子！”
听了这话，在场的众多黑袍巫师身体微微一颤，下一刻爆发出最高速度，如同一只只疯狗般的向着黑暗中的李察追去。
屠克脚下一踏，整个人也高速掠起，追向李察。
……
追击，追击，不断追击。
追击过程中，并不平静，夜色中时不时的就会爆出一声声爆炸，然后在大团火焰中，把一个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黑袍巫师炸上天。
“轰！”
又是一声爆炸，一名黑袍巫师在追击过程中，不小心踩到了地面上的什么东西，火光闪现，整个人飞起来。等到重重落地之后，整个人的双腿已经消失的大半。
“该死！”屠克看了后，忍不住的骂出声。
他很清楚，引起爆炸的是一种玉片状的魔纹爆炸物。只是他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制作出来的，也不明白在紧张的逃跑过程中，目标又怎么会有时间把白玉片安置在地面下。
但不管如何，这该死的东西，却实实在在的让他五六名手下受到严重伤害。
深吸一口气，想了想，屠克出声：“所有人都给我小心点，注意不要沿着对方走过的路追击。接下来，必须要想办法降低对方的速度，让对方重新落入包围中。那么……第七、八小队给我从左面追击，第十一、十二小队给我从右面追击，第十小队跟着我！我已经锁定住对方气息了，对方绝对不可能逃跑，绝对要抓住它！”
“是！”众人应声，速度再次提升，在屠克的指示下，不断向着李察接近。
……
半晌后。
李察正在继续飞掠逃离，思考着逃到哪里可以甩开身后的众多黑袍巫师，就这时，左侧出现法力波动，周围空气的温度迅速升高。
嗯？
疑惑着扭头一看，李察就发现黑袍人中两米多高的那个头目，不知道什么时候追到了他的近处，挥手对他释放出来一团火焰。
火焰呈现酱紫色，很是诡异，像是蕴含着腐蚀的能量。他不敢大意，快速躲闪，但就这么一耽搁，对方源源不断的法术轰来，成功把他拖住。
接着对方越来越多的手下赶到，把他重新包围起来。
“给我集中攻击，不要再给他任何机会！”
李察听到了这个声音，接着就看到数不胜数的法术从四面八方轰来，封住了各个方向，让他躲都没办法躲。
这——
李察眉毛挑起，表情变得严肃，当机立断，一抖衣袖，长袍下面夹层中的非牛顿流体流出来，在身体周围塑形，形成一个球形的第四形态护盾。
“轰轰轰！”
众多的法术命中第四形态护盾，让护盾剧烈震荡，虽然没有破碎，但一些攻击已经无法彻底防御住，传递到了内部，作用到了他的身体上。
李察就感到全身一阵撕裂的痛楚，已经受了伤，但无法确定伤到是哪个部分，又或者是哪几个部位。
这时，他又感知到外面众多黑袍巫师接近而来，显然是见到一次集火无法摧毁第四形态护盾后，准备来一次更狠的。
这一次，护盾是绝对撑不住的。
那怎么办？
深吸一口气，李察想了想，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了一小瓶药剂来。药剂呈现黑色，像是带有无比邪恶的力量，让人不敢轻易使用。
这正是神之血液（中级）&#183;邪神之力！
这药剂是在神之血液（初级）的基础上研究出来的，能够爆发出传说中公爵级血脉种子的力量，只凭借肉体就有抗衡巫师的能力，甚至压制巫师。
这药剂研究成功后，他进行了大量的活体实验和数据收集，但还从来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
一方面是药剂虽然增幅效果强大，但也有副作用，对身体存在一定损害，能不能还是不用的好。另一方面则是一直来都没有遇到多少真正的危险，逼得他底牌全出的情况根本没有。
现在，却不得不用了。
感受到摇摇欲坠的第四形态护盾外，众多的法力波动出现，马上就要被再一次的集火。李察没有任何犹豫，“哗啦”一声，捏爆药剂瓶，让里面的药剂雾化，长吸一口气，把药剂吸进了体内。
药剂顺着空气进入肺部，在肺泡的密集毛细血管网处，进入血液循环系统，快速的流遍全身，发挥效果。
李察一瞬间就感到，整个人猛地热起来。血液在血管中咆哮、沸腾，大量的水分蒸发离体，顺着毛孔一缕缕的释放出。
紧跟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充斥全身，这力量和法术效果的外在增幅截然不同，是来自内部的，完美的把骨骼、肌肉、筋脉结合起来，让大脑得到了入微级的操控能力。
这一瞬间，普通的肉体，变成高精度的杀人机器。
“砰！”
在外面法术释放出的前一刻，第四形态护盾形成的球体破碎开来，李察身体急速冲出。
外面，离得比较近的一名黑袍巫师先是一愣，冲上来，手掌上生出大量的电弧，准备就近攻击。
李察看了对方一眼，面无表情的反抓过去，手掌和对方手掌接触，对方的电弧刚来得及传递，就是“咔嚓”一声脆响。
对方手掌被折断，在一声惨叫声，被抓住手臂，整个人抡起，狠很的砸在地上，全身骨骼尽碎。
又一名黑袍巫师冲上来，一只手持着火焰凝成的长剑，另一只手则是持着一面用土壤凝出的土盾，俨然圆盾剑士的样子，准备和李察长时间的纠缠。
李察却懒得和对方做任何纠缠，一拳打上去，“砰”的一声直接把土盾洞穿。接着变拳为爪，长驱直入，命中对方的胸口。猛地一用力，“噗”的一声，就把对方的心脏掏出来。
对方一身惨叫，摔倒在地，土盾粉碎，火剑熄灭。
李察瞥了对方尸体一眼，眼睛的余光看到五六米外，一个黑袍人悄悄的搓着冰锥，试图偷袭。猛地一转身，脚下一踏，一个箭步，就到了偷袭者的面前。
偷袭者慌乱的准备提前释放冰锥，李察的双手却是一把夹住对方的脑袋，用力一扭，来的个一百八十度转向，让对方当场死亡。
做完这些后，李察不敢多停留。
神之血液（中级）&#183;邪神之力虽然让他短时间内，有着强大的肉体力量，但也只能是趁着突然袭击，打敌人一个措手无比而已，不足以杀死所有的巫师。
话说回来，杀死所有的巫师，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实质的好处，他的目的并不是杀人，而是逃离。
这样想着，抓住脖子被扭动的巫师，猛地一抡，向着其余的黑袍巫师用力砸去。之后脚下一踏，全身发力，冲出新打开的缺口，向着远处飞掠，开始了再次的逃跑。

第617章 决战死亡之海
“刷刷刷！”
夜色中，李察在快速的移动着，时不时的看向身后，眉头紧皱。
此时距离他使用“神之血液（中级）&#183;邪神之力”成功突围，已经过去好大一会了。
在这段时间中，他试着多次改变行进的方向，却都甩不开身后追击的人。其中有两次还被对方抓住机会，再次包围住，付出了不小代价，才又突围出来，为此身体受了不轻的伤。
继续移动着身体，李察轻咳一声，伸手擦了一下嘴角开裂流出的血水，眼睛眯成一条缝。
此时他已经猜到了，身后追着的一群人中，绝对有人掌握着特殊的手段，可以追踪他的位置。除非他能在很短时间内，逃出追踪的范围，不然很难摆脱。
又或者换个思路，想办法杀死追踪他的所有人？
就像，只要杀死所有看到的人，就是一次完美的潜行，只要摧毁目标可视范围中的一切，就是一次完美的暗杀。
同理，杀死所有追踪的人，也会是一次完美的逃脱。
只是，这种方法可不好执行。
背后追击的人足足有几十名之多，每个人都掌握着强大的法术，警惕性也足够高。如果想要停下来做些什么，对方根本不会给机会，会毫不客气的集火发动攻击。
那怎么办？
李察眼睛继续眯着，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掏出了“死亡一指”来。
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死亡一指的杀伤力的确强，并且具有贯穿性，是目前最强的底牌。但是这东西消耗很大，并且因为法术芯片材质的问题，使用一次就会烧毁，需要更换新的法术芯片，才能使用。
所以，除非所有追击的人都无比配合的站成一排，让他从容的施展，不然还不如继续使用法术枪械攻击效果明显。
那……
手一翻，李察又拿出一个东西来。
那是一根银白色的金属管，沉甸甸的，做了多重密封措施，可以保证里面的东西不会轻易的泄露。
金属管表面涂着黑色的图案，图案由中间一个圆圈，和从圆圈中伸出去的三对山羊角组成，看上去像是一个狞笑着的邪恶魔鬼，正是现代地球公认的第六大类、第二小类危险品标志——感染性物质标志。
而里面装着的，正是改进后的肺炎真菌孢子。
这东西作为生化武器，某种意义上，比死亡一指更强大，并且是范围性杀伤，因为具有急性传染、急性发作的特点，根本不怕人多——越多越好，越多就传染的越快。
但迟疑了一下，李察最终还是把金属管放回了空间铁指环中，决定暂时不使用。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生化武器很难控制，即便是他，都无法保证使用后的后果。现在的逃离过程中，所有人都在高速移动，不存在什么密闭空间，空气也不断流动，即便真的要使用，也很难准确的把真菌孢子精确投放到黑袍巫师的身体周围，很可能起不到什么明显的效果。
那死亡一指不行，生化武器不行，到底怎么解决现在的问题？
继续逃跑下去，情况会变的越来越恶劣，哪怕没有油尽灯枯，他还有着继续抵抗的能力，结局也要定型了，到时候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嗯？死？
死……死亡之海？
塔克拉玛干湖？
突然间，两个名字在脑海中莫名的跳出来，李察就觉得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身体猛地一震。
塔克拉玛干湖！
死亡之海！
两个名字“砰”的一声，在脑海中撞到一起，炸开万道金光，在极短时间内，李察突然有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新想法。
眉毛挑起，在夜色中扭头看向周围，快速确定了目前所处的位置，就位于深蓝堡西南方向，离着塔克拉玛干湖、离着死亡之海并不远！
那……
“好吧！”李察自言自语出声，表情变得无比认真，认真中带着几分危险，“那就去湖里面转一转吧。”
说完话，李察脚在地面上一点，方向一折，爆发出极高速度，飞掠向塔克拉玛干湖。
……
“队长，那个小子又变方向了！”
“队长，那个小子加快速度了，好像准备甩开我们！”
追击着的屠克，突然听到手下汇报信息，听了后轻哼一声，看着前面的夜色，冷声道：“那小子是跑不掉的！别管他变多少次方向，不管他速度多快，都逃不出我的手掌！”
“现在给我继续追！第七、八、十小组从后面加快速度，紧咬着他不放，第十一、十二小组直线向前，只要那个小子不继续变向，就可以从侧面截住！”屠克发出命令。
“是！”手下应着，去执行了。
接下来，几十名黑袍巫师紧追不断，努力拉近和李察的距离。
特别是从侧面追击的第十一、第十二小组，他们所处位置相对比李察来说，更靠近塔克拉玛干湖，在追击过程中，李察行进路线是斜线，他们行进路线是直线。
因此，在很短时间内，他们就追到了李察的身后，不断释放法术骚扰，虽然无法迫使李察停下，却也让李察的速度一点点慢下来。
片刻过后。
第十一、十二小组接近到了李察几十米的地方，一个四肢修长的巫师，猛地一挥手，就见他皮肤下的骨头剧变，生出一排骨刺。
“噗噗噗”的声音响起，骨刺刺穿血肉飞出，带着一连串的血珠，攻向李察，比冰锥更具有声势。
此时，李察正处于一个小土丘上，发现攻击后，双脚在地面上用力一踏，整个人高高跃起，躲过了所有的骨刺。
躲过后，李察的身体继续上升，上升到最高点，接着像是一块坠崖的石头急速落向山丘的另一边，消失在追击巫师的视野中。
追击的巫师一惊，连忙上前查看，就看到山丘另一边，赫然是一个大湖——塔克拉玛干湖！
“噗通”一声，湖面一个巨大的水花溅起，李察已经进入了水面以下。
这——
巫师不由得一愣，一时间有些拿不准怎么办。
是不是要跟着对方一块进入水中？又或者，封锁整个湖面？
就在第十一、十二小组的巫师犯难的时候，后续追击的巫师和屠克赶到了，快速了解了情况。
屠克听了第十一、十二小组巫师的话后，皱眉思考。这时第七小组的两个巫师好像是像表现自己，说了一句“还等什么”，快速施法跳向湖中。
“噗通、噗通！”
伴随着两个更大的水花溅起，两名巫师成功进入水下，然后……许久都没有任何回应。
就在一行人有些耐不住，准备更多人进入水中的时候，大量的血液从和碎肉从水底泛上来，跟着的还有众多湖鱼。
“噼里啪啦！”
湖鱼用尾巴拍打着水面，疯狂的抢夺着食物，无比热闹，也无比嘈杂。
众多巫师表情怪异，已经猜到了某个可能，扭头看向屠克问道：“队长，你看现在我们……”
屠克没有说话，眼睛注视湖水好一会，冷哼一声，才缓缓出声：“只会耍小手段的家伙罢了，借助偷袭杀一两个人，仅限于此了。”
本来，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没有用出来，会有麻烦，需要警惕。现在看来，是把他高估了。他逃到这湖里面来，只怕是想借着湖水的掩饰，做困兽之斗，想再多杀几个人。这样的话，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不用急着去水里把他逼出来，先把整个湖面封锁住，让他找不到任何突围的机会漏洞！然后……”
一扭头，屠克看向一名手下，吩咐道：“福尔林，你和深蓝堡那边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再调几个小组过来，我今天要让这湖里面的家伙自讨苦吃，让他绝望！”
“是。”
福尔林听了，没有犹豫，快速去办了。
……

第618章 死神一瞥，亡者世界降临！
不多时候，又有几十名黑袍巫师赶到，然后在屠克的指挥下，把大湖封锁住。
屠克看了满意的点点头，盯着湖面活动起身体来，出声道：“好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的和水里面的小子玩一玩吧。他躲到这里来，一定以为能借着湖水最后搏一搏，但这只是给了我调集更多人的时间罢了，抹杀掉他最后一丝逃生的机会！
接下来，所有人都准备好，按照我的命令依次入水，一点点的缩小包围圈，让水里面的小子能藏的地方越来越小，直到被抓住。到时候，我会亲自杀死他，这是做错事的代价，这是愚蠢的代价！”
“啪！”屠克握紧了拳头，身体中散发出来的杀气，几乎成实质，问道，“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
“很好。”屠克满意点点头，缓缓举起手来，准备下达命令。
……
与此同时，位于湖底的李察，眼睛中泛着幽蓝色的光，视线穿透湖水，正一脸平静看着湖面上的屠克和其余人。
看了一会，猛地一转身，看向湖底的位置。
湖底处，不知道为何，存在一个巨大的气泡，几乎占据小半个湖底。整个气泡就像是一座狭长的冰山静静的躺着，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也不知道会继续保持多少年。
这透明的气泡和蓝色的湖水竞相分明，被一层薄膜隔绝，众多的湖鱼在周围游动，时而上浮，时而下潜，完全不奇怪气泡的存在，好像气泡本来就和湖水是一体，充满梦幻的感觉。
李察移动身体，向着气泡缓缓接近，接近到数米的地方。在这个位置，他能更清楚的看到水泡的众多细节，看到这可遇不可求自然造物的美感。
能看到，这气泡形状并不规则，在湖水的挤压下，在内部气体的填充下，在漫长的岁月中达到了一种特殊的平衡，从上方看的话，好像某个超巨大生命的眼睛。
眼睛！
李察想起了从巫师泰迪、格罗、南茜等众人人那里，听到的关于塔克拉玛干湖、死亡之海的传说：
按照人们口耳相传的说法，湖泊中居住着一位强大的死神，负责审判灵魂的善恶，决定死者的去往。不过，这位死神一向不怎么喜欢生灵，所以平日里懒得理睬世间的生死善恶，只是在湖底沉睡。
只有沉睡几百年后，等到世间的生命都在欲望中堕落，所有灵魂都充满邪恶，这位死神才会苏醒。
届时，死神会浮出水面，用他的死亡镰刀夺走他能看到所有生命的灵魂，无论是人还是动物，甚至连土壤深处的爬虫都放过。以此来展示他的愤怒，警告所有的生灵要善良行事。
“死神的眼睛吗？”李察在心中道，手一翻，掏出了一击必杀法杖，对准了近在咫尺的巨大气泡。
念头一动，法源中的游离能量元素流出，注入一击必杀法杖。
法杖一震，摄人心魄的血红色能量轰出，狠很撞在气泡表面。
在足以秒杀巫师的强大的破坏力作用下，气泡一阵晃动，变得不稳定起来。之后不稳定到达一定程度，整个气泡“哗”的一声破碎开来。
一刹那，像是真正的死神睁开了眼睛，带着审判灵魂的力量，向着这世间一瞥。
一瞥，足以抹杀众多存在。
……
湖面上，岸边。
屠克高高的举起手，紧握着拳头，正准备指挥所有手下开始行动。
此时的他，带着几分快意，觉得已经看到了事情的结局，看到了李察变成尸体的那一幕。微微扭头，看向西方，月亮快要落了，夜已经过去了大半。
不过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夜色还在继续浓郁，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
“小子，你不会见到新的太阳升起的。”屠克喃喃道，接着表情一冽，猛地劈下来手臂，带头就要进入水中。
结果就这时，不知道谁叫了一声：“队长，你看！这湖水，好像有点不对劲！”
“嗯？”
屠克脚步一停，眉头一皱，看向湖面。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湖水突然波动起来。
波动之后，则是“咕嘟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一个又一个的气泡密集的从湖底浮上来。
一开始气泡还比较小，但是等到接近湖面的时候，因为水压降低，气泡已经变得有半个人那么大，啪”的一声破开，声势颇大。
一个气泡还没有什么，几百个、几千个气泡也可以接受，顶多是诧异一下。
现在浮出来的却根本不是几百个、几千个，而是上万、几十万、几百万！
就看到，整个湖泊突然像是被煮沸的粥一样，每一片水面都有数不清的气泡疯狂上滚、破碎。
刹那间，水面已经不再是蓝色，而是一片雪白，又白又亮——白得如同一尘不染的雪地，亮的像是白银铺成的天堂之路。
这！
众人惊，屠克惊！
“这是怎么回事？”屠克出声。
手下吞了吞口水，略有些紧张的猜测：“也许……是湖水中的那个小子搞出来的。”
“不可能。”屠克听了一摇头，很是肯定的道，“我现在能确定，那个小子一直在湖底没有多少动作，湖里面也没有法力波动，更没有特殊的能力反应。所以现在的现象，不可能是那小子施展法术的效果。
想想也能想明白，要是那个小子真的可以制造出这么大的动静，可以让整个湖都沸腾起来，只怕比缪斯管事都强，已经达到金指环级别了。怎么会怕我们？”
“绝对不是那小子做的。”屠克认真的重复道。
“额。”手下应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湖面上开始起风，一股股凉风从湖中心吹向四面八方，吹得众多巫师耳边呼呼作响。
不过风并没有任何杀伤力，倒是没有人在意，任凭风迎面吹过。
屠克同样不在意，看着湖面周围不断思考，湖面为什么会有异响产生。思考之余，有点拿不定是立刻进入水中抓捕李察比较好，还是等一会，等到湖面平静了再抓捕比较好。
就这时，他听到“噗通”一声响。
嗯？
疑惑着，屠克扭头向着旁边一扫，就看到一个手下直挺挺的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昏迷了，又像是死掉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其余的敌人，潜伏在附近，突然进行了攻击？
屠克瞬间警惕起来，快速看向四周，然后他发现，很多手下都不对劲。
就看到周围的众多手下，此时的样子都有些痛苦：有的脸颊发绀、皮肤变成酱紫色，有的捂着胸口、呼吸急促，还有人眼神迷离、身体摇摇晃晃、眼看着随时要倒在地上。
这是……集体中毒了？有毒雾袭击？
屠克心中突然有了这个猜测，念头一动，感知全面放出去，但感知了许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无论是空气、土壤还是其余的什么东西，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毒性，也没有什么新的、异常的物质出现。
那到底怎么回事？
这时屠克看到自己的心腹手下福尔林，脸色难看的走到他面前，艰难的出声道：“队长，情况很不正常，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所有人明明没有遭到任何攻击，但都感觉不怎么好。就连我，都觉得异常难受，觉得……”
说没有说完，福尔林身体就是一软，“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接着一抽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屠克眼睛瞪大，感觉大脑一片混乱。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慌，深吸几口气，努力镇定，试着分析情况。
只是无论他怎么分析原因，都找不到福尔林还有其余人晕倒的原因。
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他的手下都有问题，他却没事？
屠克疑惑着，又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感觉脑袋一晕，胸口一闷，整个人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世界都开始倾斜，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着地面跌去。
这！这！这！
屠克瞪目欲裂，依旧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但却知道，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再不做些什么，就来不及了！
下一刻，体内法源中的法力涌出，释放出他最强的变化系法术来。
刷的一下子，他身体的皮肤开始变色，肌肉开始膨胀，体形暴涨，强大的力量涌出，摄人的气势笼罩四面八方。
但即便如此，他却发现身体依旧不受控制的向着地面跌去，他眼中的世界越来越斜。在倒地昏迷的前一刻，他看到众多的手下向着他跌跌跄跄的接近来，然后一个个倒下去，像是被齐刷刷割倒的麦子。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砰！”
无比疑惑的屠克听到了一声闷响，这是他身体砸在地上的声音，接着他的世界陷入了黑暗。
四周，来自湖中心的风还在吹着，湖面的气泡还在不断的泛上来，很嘈杂。
但除此外，整个湖泊四周都没有了任何生命的动静，就连最顽强的虫子都没有了声音，一片死寂。
死寂的如同是亡者的世界。
……

第619章 地球之屁：湖泊翻转
自然灾害，又称为天祸、天患、灾荒等，指的是自然界中所发生的异常现象，这种异常现象会给周围的生物和人类社会造成严重灾害。
这便是人类给天灾做出的定义。
抛去文绉绉的解释不说，其实从人类诞生之初，就一直和各种天灾做着斗争，并付出足够多的代价。
冬天，雪灾，会死人。
夏天，旱灾，会死人。
高原，雪崩，会死人。
沿海，海啸，会死人。
平时，台风、洪水、地震、火山喷发、陨石撞击还是会死人。
天灾，往往都是突然间爆发，让人无法预料，因此损失惨重。当然，在漫长的岁月中，人类也总结出了众多的经验，学会察觉天灾，并用各种方式来预防。
比如说，在雪山上，绝对不制造巨大的声响和强烈的震动，防止雪崩。在大河上，建造众多水坝和水库，调节河流水量，防止洪水。除此外，用人工降雨手段减缓旱灾，用气象卫星预警、疏散人群来减少台风造成的损失，等等等等。
不过，在大自然的恐怖威力下，人类的力量实在过于渺小，只能是预防、避免、减少损失，要想做到抵抗，真的太难。
拿台风举例。
台风算是最常见的自然灾害，多发，威力大，影响范围广，造成的损失严重。
有人就提出，能不能以现代地球上的科技水平，来消除台风。比如说在台风的中心引爆一颗大当量的核弹，破坏台风，最终让台风平息。
事实上，并不能。
一个普通的成熟台风释放出来的热量，基本上相当于每20分钟就引爆一颗一千万当量的核弹，每小时释放出来的热量，更是相当于广岛原子弹的几千倍。如果只是几颗普通的核弹，在台风中心引爆，完全起不到多少作用。
一句话：大自然才是星球的主宰，人类不过是地球表面的寄生生物而已。
六千五百万年前，一颗直径十一公里左右的小行星撞上了墨西哥湾，造成了白垩纪大灭绝，包括恐龙在内全球75％左右的生物全都灭绝，地球毫无影响。
地球已经存在了近四十六亿年之久，不出意外，还会继续存在几十亿年。
仅仅只有几千年文明、几百万年生物进化史的人类，至少在目前来说，对于地球真的不值一提。
对于地球的天灾，人类只能尽量避免、预防，而无法抵抗。
而一件头疼的事是，一些常见的天灾因为征兆明显，可以提前察觉，有充足的预防时间。
而另一些不常见的天灾，在没有发生之前找不到任何异常状态，一旦发生就会极快夺走大量生命，让人防不胜防，只能求助幸运女神的庇佑。这一类天灾，非常出名的一个，就叫做……湖泊翻转。
有记载的湖泊翻转天灾案例极少，至今只有两个，但每一个都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第一个案例，莫瑙恩湖。
莫瑙恩湖，位于非洲中西部国家喀麦隆，于1984年8月15日发生天灾。
天灾发生时，是毫无征兆的，并且发生的迅疾无比，像是一位死神挥动镰刀，精确的夺走一个个的生命，然后藏身于黑暗。
受到天灾影响的人，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更无法向着外界传递信息求救，在极短时间内全部死亡。天灾的情况，一直到毫不相干的人，因为偶然情况，进入天灾爆发后的现场后才发现情况不对劲。
第一个发现的人叫做阿哈吉&#183;阿布杜，他在赶路过程中，就看到路上尸体遍布，汽车撞出道路，没有一个生还的人。
事后统计，这次天灾中一共有37人死亡。
这个数字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死亡的人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就像是突然间死于某种急性传染病，一度引起巨大的恐慌，许久后才调查清楚。
第二个案例，尼奥斯湖。
尼奥斯湖，同样是位于非洲中西部国家喀麦隆，于1986年8月21日凌晨——也就是第一个案例的两年后，发生天灾。
天灾发生时，正处于深夜，还位于人口密集地带，于是大量在睡梦中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集体夺走生命。
有事后进入区域中的目击者描述：视线中根本没有人，或者说都死了。
因为位于区域外围，极其幸运从灾难中捡回一条命的亲历者描述：自己一个人完全是站在死人堆里面，屋里屋外全是死人，牛、羊、狗都死光了，一家人56个，其中53个没有了呼吸。
死后统计，这次天灾死亡人数足足1700多人，死亡的牲畜不计其数！
这显然引起了巨大的恐慌，特别是在第一案件刚刚发生两年之后。
为此，来自各方的科学家赶来，进行了严谨调查和研究，得出结论，尼奥斯湖和莫瑙恩湖事件，都是湖泊翻转造成。
什么是湖泊翻转？
原来尼奥斯湖、莫瑙恩湖都不是普通的湖泊，在湖底下方存在着一个岩浆带。这个岩浆带的存在，会让二氧化碳（CO2）持续的泄漏到水中，在流动缓慢、水压极高的湖泊底部不断积累。
等到二氧化碳积累到极限，就会喷发，届时几十万吨的二氧化碳会快速的冲出湖面，向着四周扩散。
因为二氧化碳的密度是空气的1.5倍，众多的二氧化碳就像是大地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所到之处，赶走了几乎所有的空气，先是制造一个高浓度二氧化碳区域，接着则是制造一个纯二氧化碳区域，许久才会散去。
二氧化碳这种气体，作为空气的一部分，低浓度的时候，比如0.04％时，并没有害处。
但等到浓度上升到1％，就会让人感到气闷、头昏、心悸。
达到5％时，就会让人感到气喘、头痛、眩晕。
达到10％时，人体机能会严重混乱，使人丧失知觉、神志不清、呼吸停止而死亡。
至于更高的浓度，达到纯二氧化碳的程度，不要说人类，只要是依赖氧气进行有氧呼吸的植物、动物、微生物都无法生存。
这就是湖泊翻转！
有人形象的给这种天灾起了个称号，叫做……地球之屁。
嗯，地球之屁。
地球放了个屁，然后夺走了成百上千人的生命。
而这，就是大自然的天灾威力。
……
塔克拉玛干湖，是一个周期性发生“湖泊反转”的湖泊，这是可以确定的。
不过，在最开始李察对塔克拉玛干湖感兴趣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一点。之所以对塔克拉玛干湖感兴趣，完全是因为名字。
毕竟，不是每个沙漠都叫做塔克拉玛干。地球上沙漠的名字，竟然按在当前世界的一个湖泊上面，让李察不得不好奇。
之后从巫师泰迪那里听到了关于塔克拉玛干湖死神传说，李察更是非常想要探究湖泊的秘密。
当时就有了诸多猜测，后来在探索亚蒂斯小村的过程中，有了更多的发现。等到进入湖泊中查看一番，终于确定，塔克拉玛干湖，是一个会发生“湖泊翻转”天灾的湖泊。
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在塔克拉玛干湖的传说中，所谓的死神不过是湖底积累的几十万吨二氧化碳气体。而每过几百年，死神才会从沉睡中苏醒一次、并夺走所有看到的生命，则是因为二氧化碳每次喷发到外界后，都需要漫长的时间重新积累。几百年的时间，是一个积累周期。
弄明白这些，李察心中便对塔克拉玛干湖提高了警惕，并警告南茜、格罗几个人，平时最好离着湖泊远一点。
虽然他看得出来，湖泊底部积累的二氧化碳量不远远达不到极限，在几十年内不会喷发到外界，但是很多事情都不是绝对的。
一次小型地震，又或者是巨石落入水中，就足以打破湖底二氧化碳和湖水之间的微妙平衡，让二氧化碳提前释放出来。届时杀伤效果和杀伤范围可能都会有些削减，但处于核心区的人，没有足够的防备，一样是必死无疑。
弄明白这些后，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随着交流大会的召开，李察把塔克拉玛干湖丢到了一边。毕竟他的主要目的黑灵王的宝藏、黑灵帝国的终极秘密，而不是地理大探险。
他只想着等到交流大会之后，想办法留下来继续挖掘、寻找亚蒂斯小村，不会在一个湖上投入太多精力，即便这个湖很罕见、整个地球至今探明三个也一样。
但谁知道，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交流大会居然是一个天大的陷阱，深蓝堡竟然和神秘组织勾结到一起，准备杀死所有参加会议的巫师。
对于这种陷阱、阴谋之类的，李察并不怎么感冒，一点不准备参与其中，帮助格罗、南茜等人突围之后，就准备一走了之。
心中更多的在思考一件事：经深蓝堡这么一闹，整个东海岸大乱，深蓝堡周围都变得危险无比。想要继续挖掘、寻找亚蒂斯小村，只怕很难了，需要另想办法。
就像思索办法的时候，新的问题来了。神秘组织的黑袍巫师，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把他当作必杀的目标，调集大量的力量围杀，让他想要逃脱都逃脱不了。
危急之下，他想起了塔克拉玛干湖这个危险的存在。索性就逃到了塔克拉玛湖中，趁着敌人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时候，提前释放出了湖底的大量二氧化碳，解决掉一切烦恼。
对于这种借势的行为，他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也没有觉得胜之不武。
无论怎么说，通过这种方法，他完全不需要再费精力去杀人，或者继续逃跑，现在只需要接收众多尸体上的战利品就好了。
嗯，接收战利品。
……

第620章 最后的生者
“咕嘟嘟！”
一连串细小的气泡在湖面上冒出，李察浮出了水面。
此时湖泊已经很平静，距离二氧化碳喷出已经过了好一会，中心区域的二氧化碳浓度开始不断下降。
但处于安全的考虑，李察他还是背上了氧气罐，戴上了鸟嘴状的氧气面具，让呼吸系统和外界完全隔离。
“呼呼呼……”
面具里面不断回响着呼吸声，李察迈步走上了岸边，透过水晶镜片，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虽然之前在湖底，用凝视之眼已经看过了，现在用肉眼则是看的更真实一些。
就看到此时的岸边，密密麻麻的黑袍巫师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死了。”
“死了。”
“死了。”
“这个也死了。”
李察迈步，走近一具具的尸体，进行着确认。一边确认，一边顺手拿走尸体身上比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增强法术威力的短法杖、提高法术准确度的宝石戒指、储存着保命防御法术的魔纹项链、短时间提升身体活性的药剂，当然还有一枚枚储藏着数不清东西的铁指环。
一具尸体，一具尸体，又一具尸体。
李察忙了好半天，都没有收拾完一半的战利品，蓦然发现，杀人太快，收取战利品都不好收的。
这是惩罚吧？嗯，这一定是惩罚。
“刷！”
熟练的从又一具尸体的手指上撸下空间铁指环，李察看向了旁边，那里还有不少的尸体躺着。
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身体，李察迈步接近，准备加快搜尸的速度。结果没有走出几步，突然停下，眼皮一挑，目光落在一个诡异的肉块上面。
嗯，肉块，一个巨大的肉块。
就看到，在岸边的碎石间，一块近两米高的肉块，堆在地上，像是一座小肉山。
这是？
李察疑惑，正准备探究肉块的来路，敏锐的发现，肉块颤动了一下，有了动静。
“刺啦”一声，两条粗长的胳膊突然从肉块中伸出来，接着是两条腿，最后露出一颗脑袋。
“啪”的一声，整个肉块突然站起，高度接近两米半，原来是一个人。看着对方的模样，李察有些勉强认出来，对方好像是之前围杀他的众多巫师的头目，从巫师间的交谈中得知，对方好像是叫做……屠克。
嗯，屠克！
“呼呼呼……”
屠克站起来后，立刻就是一阵急促呼吸，像是窒息将死的人，突然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随着呼吸，屠克整个人的体积再次膨胀，本来有些松弛的身体，很快挤满爆炸般的肌肉，让人望而生畏。
好半天后，呼吸平复，屠克扭头看向了李察。虽然李察的脸被古怪的面具遮住，但从体形上面，屠克还是确定了李察的身份。
“小子！”屠克吼出声，眼睛有些发红的质问道，“小子，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杀死我众多的手下？！”
李察看了屠克一会，想了想回答道：“湖泊翻转，二氧化碳中毒和窒息。”
“嗯？”屠克愣，“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字面上的意思！”李察道，“好了，你的问题我已经告诉你了，作为交换，你也来回答我一个问题吧：你这么多手下都死了，为什么你单独活了下来过来。”
看着屠克，李察不断猜测问道：“难道是因为你现在的特殊状态？是用了特殊的构造系法术，改变了身体的结构，因此即便是纯二氧化碳环境中，也能通过休眠保命？看样子，倒像是像在外太空都能生存的缓步生物啊。”
“小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屠克冷声道，“但是你破坏了大局，杀了我这么多人，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现在，我已经施展出来了最强大的法术来，整个人和你战斗三天三夜都不会疲惫，一定杀死你！”
李察听了屠克的话，却是突然想起很久之前他拿到的《门罗之章》巫师书中，记载着一种诡异的法术。那个法术需要巫师与尸体交（jiao）媾（gou），从尸体中汲取力量，从而得到恐怖的攻击力、防御力和恢复力，化身为人形战斗机器，连续战斗三天三夜不休息。
眉毛挑了挑，李察看着屠克，出声道：“不要告诉我，你施展的法术是‘附尸着肉’？”
“什么‘附尸着肉’！”屠克显然听过这个法术，发怒道，“不要小看我，我怎么会使用这么低贱、下作、恶心的法术！我的法术叫做‘战神之体’！这可是我付出很大的代价，才能施展的，根本不是‘附尸着肉’那种法术能比拟的！”
“而现在，我施展成功了，还在你的阴险手段中活了下来，那你就给我去死吧！”话落，屠克猛地出手攻来，双手发出气爆声，整个人拖出道道残影接近，声势颇强。
李察看了目光一凝，没有犹豫，快速激活手指上的魔纹指环，释放出“风之蛮力”来。接着释放出“风之领主”法术，大大增加“风之蛮力”的强化幅度，试探性的向着屠克迎去。
结果两拳刚一接触，巨大的力道爆发，他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的就倒飞出去。
在半空中，李察快速调整身体状态，借助“风之轻灵”法术，轻飘飘的落地。
屠克却是得理不饶人，不给李察反应的机会，快速贴近，然后打出第二拳。
李察立刻控制衣服下面的非牛顿流体流出塑形，形成第四形态护盾，迎上屠克的拳头。
结果，之前众多巫师集火都没有完全轰碎的护盾，竟然被屠克“砰”的一拳就穿透。
要不是躲闪及时，拳头就要直接砸在身体上。
李察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感受到了，“战神之体”法术虽然没有让屠克拥有多厉害的能量攻击手段，但却把对方身体变成了一个无法想像的存在，普通人根本无法抵抗，即便是他使用众多法术，都无法比拟。
这样的话……
下一刻看到屠克又要贴身靠近、准备打出第三拳，李察脚下一踏，整个人疾退，接着毫不犹豫的掏出枪管早就冷却好法术枪械来。
熟练的安装上无壳法术子弹弹鼓，瞄准屠克，“啪”的一声扣下了扳机。

第621章 无人生还
“砰砰砰砰砰砰！”
枪口火光闪过，金属风暴生出，密集的改进型315合金弹头，疯狂的轰向屠克的身体。
第一颗法术子弹轰在屠克的身体上，屠克身体震动，一大块血肉被剥离。
第二颗法术子弹轰在屠克的身上，又一块血肉被剥离。
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数不清的子弹不断轰在屠克的身上。
肉眼可见，屠克的身上爆出大团大团的血雾，整个人像是撞中绞肉机，肉块飞溅。
但！
“嗒！嗒！嗒！”
脚步声持续响着，屠克的身体根本没有停步，硬顶着法术子弹不断前行。
等李察一口气把弹鼓中的子弹打完，屠克竟然已经接近到了李察几米外的地方，虽然他身体血肉模糊，但并没有重伤。最重要的是，受伤的部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不断长出新肉和皮肤。
这就有点恐怖了！
这就是战神之体的效果吗？
李察心中想着，没有犹豫，更换上一个新的弹鼓，再次射击向屠克。这次把法术枪械切换到了高速射击模式，以每秒三千六百发的射速，刮起一股死亡旋风，全力以赴。
“砰砰砰砰砰砰！”
就看到屠克被打得跌跌跄跄，像是狂风中的风筝、暴风雨中的小舟。但即便如此，却依旧顽强的继续迈步，到达了李察身前。
下一刻，屠克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还在射击、冒火的法术枪械枪管，“咔”的一声折断，一把丢出去。接着另一只手握成拳头，迅猛的打出。
李察见状，快速丢掉了损坏了法术枪械，也顾不上可惜，用全力控制周围的空气一阵凝聚，凝成坚如钢铁的空气墙，狠很的拍向屠克。
“啪！”
一声闷响，屠克被拍出去了数米远，但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晃了晃头，再次接近来。
这时，屠克吼出声，带着十足的自信道：“小子，你就认输吧，就此受死吧，因为你是根本伤害不了我的！”
说着话，一只手握成拳头，如铁锤般狠很砸向李察的脑袋，准备把李察的脑袋轰碎。
李察眉头紧锁，发现情况真的有些危急，一狠心，手一翻，掏出一击必杀法杖来。
一击必杀法杖是有副作用的，对法源存在伤害，在这一夜的战斗中，因为多次使用，法源已经变得很是不稳固，李察真的不想再用，但也没有办法。
下一刻，李察握着一击必杀法杖，对准屠克的身体，没有犹豫的激活了法杖。
“刷！”
血色能量出现，狠很的轰在屠库身上。
一击必杀法杖的威力没有让李察失望，就看到屠库被命中后，脸色骤变，眼睛瞪圆，看上去像是要抵抗什么，但却抵抗不住。“啊”的一声，整个人就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的砸在地上。
接着是“哗啦”一声，屠克整个胸口破碎开来，都能看到里面的心脏都缺少了一半，简直没有任何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呼——”
李察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到：“这下应该解决了吧？毕竟，这一击必杀法杖来说，还真的没有遇到过一击杀不了的人，这次也不应该例外才对。”
远处地面上，屠克一动不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三秒后，屠库的胳膊突然一撑地面，缓缓站起来，胸口处的破损快速修复，缺损的心脏都重新长出来。
这！
“小子！”
重复恢复完整身体的屠克，表情狰狞，恶狠狠的出声：“我说过了，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死的！不死的，明白吗，无论你把我伤到什么程度，我都是不死的！而我不死，你就必死！现在，去死吧！”
“砰！”
屠克脚下一踏，高高跃起，接近李察，挥拳重重击出。
李察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用出众多手段来抵抗。
法术盐轰出，屠克毫无影响。
法术弹幕打出，被屠克一拳击溃。
邪神之力药剂使用后，力量和速度依旧被屠克被死死压制。
众多魔纹白玉板丢出，产生大规模的爆炸，但屠克只是受到轻伤，眨眼工夫就恢复了。
到最后，李察拿出了水晶头骨来，对着屠克释放出精神冲击。
但除了让屠克变得更加愤怒外，并没有起到其余作用。
“小子，死啊！”被激怒的屠克，瞪着血红的眼睛接近，蓄力一拳狠狠打出，大吼道，“我要轰碎你的身体！”
李察看了，在心中不由得一叹。
看来，真的有点难对付啊，现在他只有死亡一指最后一个底牌没有用了，如果用了死亡一指之后还不行，就真的糟糕了。
毕竟，死亡一指消耗巨大，而他现在的状态极差，使用不成功，就很难再找到有效反击的方式了。
心中想着，动作却没有迟疑，一翻，就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死亡一指来。脚下一踏，有些惊险的躲开屠克的一拳，闪到一边快速把死亡一指戴在手上。
“死啊！死啊！死啊！小子，我一定杀了你！”被躲过攻击后，屠克怒不可遏的再次攻来，宛如疯狗。
李察眼睛眨了一下，抬起戴在手上的死亡一指。
“嗒嗒嗒！”
屠克高速接近，周围的空气都被带动，一拳打出，宛如雷鸣，整个世界都像是跟着挤压来，拳头未到，威力已经展示无疑。如果真的命中，无论是钢铁还是石头都会被打碎，更不要说人体。
李察对此没有畏惧，用手指对着屠克做了个手枪的姿势，保持食指对准屠克，接着激活了死亡一指这个最后底牌。
“刷！”
法源中并不多的游离能源元素快速流出，顺着手臂，到达手指，然后注入死亡一指中的法术芯片上面。
“嗡！”
游离能量元素，在法术芯片中光线刻出来的魔纹内高速流动，一点点的产生惊人的能量波动。
“嗡嗡嗡！”
能量波动变得越来越强，等强到一定的极限，在芯片“刺啦”一声被高温烧成液态的前一刻，变作一股洪流轰出去，带着强大的攻击力和命运的力量，准确命中已经到眼前的屠克的身体。
屠克此时的拳头眼看着就要击中李察的脑袋，突然间，好像也感受到了危险，全力出声嘶吼道：“去死！”
最后一个“死”的刚出口，屠克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抽离了所有的力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诡异的跪在李察的面前。
屠克艰难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被轰出的大口，看着大洞久久没有愈合，目光中充满恐惧和不解。
“这……这……这……”
屠克喉咙中沙哑的发出声音，像要询问什么，但没有说出几个字，眼睛中的光就灰暗下去，身体一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看了一眼屠克的尸体，看着对方无法愈合的伤口，李察也有些疑惑，不清楚是死亡一指的强大攻击力造成的，还是命运的力量在起作用。
但不管怎么说，这次，人是真的死了。
“呼——”
李察把手枪状的手送到面前，长吐出一口气，吹走了并不存在的青烟，自言自语道，“现在这麻烦，算是终于解决了吧？”
“不容易了啊，终于解决了啊。”
活动了一下状态极差的身体，李察扭头看向东方，天空正露出鱼肚白来，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新的一天到来。
……

第622章 后续计划
太阳升起来了，温和的冬日照耀着整个世界，在光线的照射下，整个塔克拉玛干湖看上去波光粼粼，像是镶嵌在大地上的一面明亮镜子。
不过在这面镜子周围十数里都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响，静得吓人。
“嗒嗒嗒……”
许久之后，才有脚步声响起，一群人快速走到了湖岸。
看着横七竖八的众多尸体，富兰克林眼睛一点点的瞪大，嘴巴张开，即便镇定如他，此时也陷入了极度的震惊中。
之前，他和屠克带领的人失去联系，有过各种猜测，其中就猜测到了对方可能遇到了麻烦，不好解决。
但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个麻烦，竟然让屠克一行人在湖边死得干干净净。
看上去，每个躺在湖岸上的人都很平静，身上没有任何伤势，周围也没有法术战斗的痕迹，就像是突然睡着了一样。但僵硬的尸体却很是清楚的说明，这些人都不会再站起来了。
这……
富兰克林身体冰冷，像是生锈的机械一样，艰难的扭头，侧目看向身后的位置。
他的身后，缪斯正冷若冰霜的站着，看着屠克一行人的尸体，一言不发，气氛压抑。
富兰克林清楚，这次实施交流大会的围杀计划，虽然成功了，但效果差强人意，缪斯是有怒火的。这怒火，本来是准备向着屠克发泄，毕竟屠克是主要负责人，谁知道屠克带着一大堆人死在了这里，让怒火只能憋在心中。
憋着火的缪斯是无比恐怖的，他根本不敢多说什么，唯恐缪斯把他当作出气的对象，只是弱弱的道：“缪斯管事，你看……屠克他们这些人的尸体……怎么处理？”
缪斯冷哼一声，扭头就走，走出好远，才有声音飘来，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处理好了，回基地找我！”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富兰克林打了个冷战，目送缪斯离开，不过耽搁时间，看向跟着他前来的一行人，快速出声指挥着清理湖岸上的尸体。
……
另一边。
深蓝堡驻地，变成一片废墟的战场区域。
深蓝堡的众多巫师、巫师学徒也在清理着尸体，有的尸体是自己人，也有的尸体是其余巫师组织的巫师，都集中起来掩埋、或者焚烧，偶尔有尸体会被冰冻起来运走，也不知道运到哪里去。
战场中飘散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每个人都默默的做着事情不说话，死气沉沉。对于他们来说，其实都是这场阴谋的牺牲者，在西格的带领下，他们无奈的站到东海岸其余巫师组织的对立面。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迷茫而悲观，再加上不轻的伤亡，士气低落到了极致。但在西格的铁血统治之下，根本不敢反抗，只能是行尸走肉般的做着事情，祈求事情会有转机。
……
在战场之外，深蓝堡驻地一座难得没有受损的石塔顶部，西格正脸色难看的看着面前的黑袍人——他和神秘组织联系的使者。
“拜尔是吧！”西格难得叫出对方的名字来，这说明他非常生气，声音颇大，质问道，“你们当初可是答应我好好的，一定会让参加会议的巫师组织损失惨重，结果现在呢！除了灭掉了那二十多个比较厉害的家伙外，会场留下的巫师可是跑了近一半！一半！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处理后面的事情？！”
“呵。”叫做拜尔的黑袍人听了西格的话，不以为意，缓声道，“其实没什么区别的。”
“没区别？！”西格变得更加愤怒了，指着拜尔喊道，“你当我是无知孩子吗！逃走的人，会轻易放过深蓝堡，会轻易放过我？他们绝对会报复的，到时候怎么办？你们的人，愿意继续帮我出手？但是，这一次你们都搞砸了，还怎么让我相信你们？！”
“西格院长，不要有这么大的火气。”拜尔依旧是不温不火的样子，轻声道，“我没有骗你，事情真的没有什么区别的。不错，这次逃跑的人的确有点多，但是即便是你，也不会觉得，这次的计划，不会放走一个人、把他们全部杀死吧？”
“但是也不用放走这么多啊！”
“一样的。”拜尔道，“不管是放走一个，还是放走一半，又或者是更多，其实都在我们的计划中。你也不想想，即便真的把所有参加交流大会的人都杀死，他们留守的人不一样会来报复你们深蓝堡？其实，事情往后的发展，不会有大的变化，都在我们的掌握中。现在的确出了一点小问题，但是不会影响大局的。”
西格听了这话，看着拜尔，表情微微变了变，变得有些惊疑不定，盯着拜尔问道：“按照你的说的，你们难道是准备对付整个东海岸的巫师？”
“不，准确来说，是除去你们深蓝堡以外的巫师。”
“不要和我玩这种文字游戏，我只想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底细，有什么把握做这种疯狂的事情，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面对西格的质疑，拜尔笑了笑，看着西格缓声道：“西格院长，之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我们就是黑灵帝国的皇室，几百年前黑灵帝国覆灭，我们保存实力隐藏下来。现在时机差不多成熟了，我们便准备复国。我们答应你的不会变，我们复国成功，你一定会得到你的那一份好处。”
“黑灵帝国，黑灵帝国皇室，复国！”西格看着拜尔，表情很是怪异，片刻突然笑起来，“好好好，你们就是黑灵帝国的皇室，你们就是准备复国！我信你们的话，我全力支持你们。但是，你们也别耍什么诡计，我的眼睛会一直盯着你们的。”
“放心，西格院长，我们绝对不会骗你的。”拜尔微笑道，“毕竟，我们是站在一边的。”
“希望如此。”西格板着脸道，“好了，这次大战后我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手下的情绪也需要安抚，先走一步了。”
“西格院长慢走。”
“客气了！”西格出声道，快速离开了石塔。
望着西格远去的背影，拜尔眼睛闪动了一下，接着恢复正常，缓缓摇了下头，身体虚化、消失在空气中。
……

第623章 复活……灾难
东海岸某处，秘密基地，地下大厅。
大厅中，缪斯还穿着之前战斗时的衣服，很多地方都破碎了，沾满了敌人的、她自己的鲜血，看上去无比凄惨。
但缪斯静静的站着，用仅剩的一颗右眼扫视着大厅中的人，散发出的气势依旧是强大无比，一点看不出杀死二十多名强大巫师后有什么虚弱。这让大厅中的每个人都不敢喘大气，低着头快速忙碌着手上的工作——随着计划前半阶段的展开，工作比之前更多，几乎每个人都没有空闲。
这时，“吱扭”一声，大厅的门推开，富兰克林带着一队人走进来。
看到缪斯后，富兰克林低头恭敬的出声：“缪斯管事。”
“湖边的事情处理完了？”缪斯用一只眼睛瞥了下富兰克林，出声问道。
“处理完了。”富兰克林快速回答。
“那就好，去复活牺牲的人员吧。接下来的事情更多，人太少了，忙不过来。”缪斯道。
“是。”富兰克林点头，转身带人就要去做，临出门却是想到了什么，看向缪斯小声道，“缪斯管事，我们……复活的材料，好像已经不怎么多了。即便这次从深蓝堡弄回一批来，质量却并不怎么好，而且……数量也满足不了复活所有牺牲成员的需要，你看……”
“蠢！”缪斯冷哼道，“那你不会先把重要的人员复活了吗？这种小事，还需要我手把手教你吗！”
富兰克林身体一颤，不敢有任何反驳，连声道：“是是，我这就去做。”
“对了！”缪斯想到了什么，手一抬，补充道，“第一个先复活屠克，复活成功后，我要对他施展预言系法术，看看能不能弄清楚湖边到底发生什么。”
“明……明白。”富兰克林说着，“吱扭”一声，推门离开议事大厅，带着人快速去做了。
走出议事大厅后，富兰克林先是长吐了一口气，接着不敢耽搁什么，带着手下快速前往仓库，取出复活需要的众多材料，走向复活石室。
复活石室还是之前的样子：近十米高，二十米长宽，由上千块方形黑色巨石砌成，内外都刻画着复杂到极致的魔纹，神秘而诡异。
石室内部的地面中间，有一个凹陷，长宽两米，深几十厘米，像是一个水池。此时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富兰克林带着手下走到门前，一挥手，两个手下抬着一具冰冻住的赤裸巫师尸体，向着石室内走去，轻轻的放在水池里面。
富兰克林又一挥手，其他的手下走进去，手里面各自捧着一个刻画着魔纹的石坛，打开密封的盖子，把坛子里面的各种液体向着水池里面倒去。
每一个石坛中的液体都不同，有的是红色的，像是鲜血，有的是乳白色的，像是牛乳，有的是漆黑色的，像是毒药，有的是深绿色的，像是植物汁液。
这些液体不断倒入，整个水池都被五颜六色的混合液体慢慢填满，随着最后一坛深紫色的、散发着刺鼻味道的液体倒入其中，神奇的变化产生。
就看到，水池子的液体一碰触到深紫色液体，迅速变得清澈透明起来，本来有的怪味也没有了，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做完这一步，所有的手下都退出了石室，看向富兰克林。
在手下的注视下，富兰克林深吸一口气，手一翻，手上多了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装着的是数根手指粗细、十几厘米长的水晶方柱。
“嗒嗒嗒……”
富兰克林迈步走到石室门口，手按在门边的一块黑色巨石上面，法力注入，上面的魔纹激活，几个地方突然凹下下去，露出正好容纳水晶方柱插入的孔隙。
“咔咔咔……”
没有啰嗦，把盒子中的所有方柱尽数插入空隙中，富兰克林对着墙壁再次注入法力，开始激活整个复活石室，并进行相应的操控。
很快，就看到石室内部的魔纹依次亮起来，按照一定规律不断闪烁，发出“嗡嗡嗡”的声响。
富兰克林看了一眼水池内的液体，发现有气泡从底部泛起，松了一口气，不过手没有离开墙壁，而是继续操控。
“咕嘟咕嘟！”
水池子的液体开始沸腾，解冻尸体，冒出大量的白汽，石室发出的轰鸣不断变大。
这时议事大厅中的缪斯像是有点等的不耐烦了，走出来，来到复活石室附近，看了一眼富兰克林，皱眉道：“还没有弄完吗，这么慢？”
富兰克林身体一抖，脸上渗出汗水，连声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说着，加快速度操控，体内的法力疯狂注入墙壁中。
“咕嘟咕嘟！”
顿时水池中的液体沸腾变得剧烈，整个石室轰鸣不断。
持续片刻，突然所有声音戛然而止，轰鸣消失，沸腾的液体也恢复平静，只有大团的白雾还在石室内氤氲着。
然后就是“哗啦”一声，水池中的尸体坐起来。
富兰克林看向缪斯，小心的道：“缪斯管事，复活成功了。”
“嗯。”缪斯淡淡应了一句，眼睛看向水池中的人，叫出声，“屠克！”
听到叫声，水池中的人有所反应，“哗啦”一下，身体站起来，看样子是准备走出水池，走出石室。
结果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啊！”
水池中人喉咙内喊出声，眼睛猛地瞪圆，一只手不受控制的掐住自己脖子，另一只手在半空中疯狂乱舞。
“啊！咔！啊！”
水池中的人怪叫连连，“啪”的一声摔倒，接着开始抽搐，抽搐中大量的鲜血从身体中渗出，把水池子剩下的液体快速染红。
“哗啦哗啦！”
水响声不断，众人眼睛瞪大。
好半晌后，水池中的人平静下来，飘在水中一动不动，重新变成了尸体，所有人都愣住，实在是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
富兰克林反应最强烈，脸刷的一下子就白了，看着缪斯，吞了吞口水，声音发颤的道：“缪斯管事，这……这不是我的错，我……我保证全都按照流程操作的。一定是材料不对劲，一定是尸体有问题，我……换一具尸体重新复活，一定会成……”
话说到最后，富兰克林的声音突然消失，眼睛瞪到最大，旁边其余人的样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露出震惊无比的表情。
就听“咔嚓”一声，一道裂缝突兀的出现在复活石室的外壁上，接着裂缝快速蔓延，在“喀嚓喀嚓喀嚓”的声音中，迅速的让整个石室内外都变得像是蜘蛛网一样。
“这这这！”
富兰克林不敢相信的伸手向着石壁摸去，结果就在他手臂碰触到墙壁的前一刻，“哗”的一声，整个石室轰然倒塌。
这！
富兰克林一呆，安静如鸡。

第624章 战利品统计
“哗啦啦……”
复活石室彻底的倒塌下来，尘埃四起，石屑乱飞，混合着还没有散去的白汽，现场一片狼藉。目睹这一切的人一片死寂，虽然不至于和富兰克林一样，但在心里面已经惊掉下巴了。
之前复活失败，虽然古怪，但还勉强能接受。现在整个复活石室都毁掉了，可真的是听都没有听过。
在没有目睹之前，无法想像，真的无法想像！
全场都被震惊的气氛所包裹。
唯一不是那么震惊的人，就是缪斯。
缪斯表情冰冷的看着倒塌的废墟，没有发火，眼睛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富兰克林脸色苍白无比的看向缪斯，嘴唇张合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带着强大的求生欲道：“缪斯管事，这事……这真的不是我做的。”
“哼，我知道。”缪斯看了一眼富兰克林出声，略显不屑的道，“你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能力，复活石室被毁，是另有原因。”
“那是……”富兰克林眼中露出光芒，整个人突然“活”了过来。
“我也无法确定。”缪斯听了富兰克林的话，却是摇摇头，蹙着眉道，“我现在只是猜测。之前，我让你复活屠克，是想借助屠克的身体施展预言系法术，看看能不能查清之前发生在湖边的事情。现在，复活石室被毁，屠克复活失败，我觉得很大的同样是某种预言系法术的原因。嗯，很强大的预言系法术。”
“这！”富兰克林微微一惊，接着深思起来。复活石室被毁可不是小事，短时间内是修复不了的，不要说再次复活屠克了，就是复活其余人都不行，忍不住的问道：“那缪斯管事，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缪斯沉吟，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那只好求助总部了。给上面的人发消息，说明这里的情况，让他们派支援过来，越快越好！在支援赶到之前，调整一下计划，让这里的蚂蚁再多活一段时间。”
“是。”
……
复活石室的毁坏，让神秘组织不得不调整计划，从而让东海岸的巫师得到了更多时间。不过东海岸的巫师大多都对此没有察觉，其中一部分，更是完全不在意，比如说……李察。
数天后。
李察在塔克拉玛干湖的战斗结束后，考虑到敌人没准会有后续力量，没有敢多待，快速打扫完了战场，就返回了丛林小屋。
返回丛林小屋，他了解到了不少交流大会的后续情况。
这次交流大会，对于所有参与的巫师组织来说，都是一个严重的打击。因为深蓝堡的阴谋，在破魔珠爆炸的一瞬间，就有无数人受伤。之后又陷入了黑袍人的攻击中，要是完全按照深蓝堡计划的进行，只怕所有人都要死掉。
好在，他为了掩护格罗一行人突围，吸引了战场中的很多敌人的注意，从而引发连锁反应，让剩下的近一半人成功突围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每个巫师组织都称得上是损失惨重。
因此，突围出来的巫师，返回各自的驻地后，根本没有想着事情就此了结，纷纷准备报复，不过还没有实质性的行动。
对此，他倒不怎么关注，只知道格罗一行人的确突围成功了，他认识的少数几个人没有死掉就够了。
和报复相比，他更关注的是，如何才能返回深蓝堡的驻地附近，安全的探索亚蒂斯的遗址。
即便短时间内没有什么好办法，他也有其余事情要忙。比如，恢复身体在战斗中的损伤，重新制造法术枪械，试着继续研究“灭世的手套”，以及……整理在战斗中取得的收获。
……
伊甸园内。
主实验室，李察整理着这次战斗的战利品。
这次交流大会，他本来并不怎么想参加，只是当一个幌子，掩饰他探索亚蒂斯遗址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他完全不想战斗，不想有什么阴谋，一切顺顺利利最好。
但事情不是他能控制的，出于无奈，他进行了战斗，并且战斗过程异常艰难。好在杀死足足几十名黑袍巫师后，他得到了几十枚空间铁指环，不算亏。
不说别的，光是几十枚空间铁指环本身，就让他的空间铁指环储量到达了一个夸张的水平，完全用不过来。考虑到这东西一旦流传下去，很可能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只能暂时闲置，算得上是痛苦的烦恼。
空间铁指环之外，则是得到了大量的财富，包括各种金银币、各种晶币。
说真的，在几次黑灵王宝藏的探索中，他已经得到了完全满足需求的财富，算不上是富可敌国，比如黑圣山王国那种的，但也差不多。现在再得到一大批财富，真的有些麻木了，甚至都没有感到任何情绪波动。
一方面是，财富多到一定程度，特别是满足需求之后，真的只是一个数字。另一方面是，对于财富什么的，他真的不是很感兴趣，毕竟他有很多手段敛财。手中有钱，顶多是让他不用浪费时间去做一些敛财的事情，并砸钱来节约他的时间。从这个角度来看，财富就是一种比较好用的工具罢了。
财富之外，则是各种的杂物。
比如说各种不知道用处的药剂、药粉、药膏，不知名的小物件，矿石，大量写着潦草字迹的卷轴、图纸，衣服，清水，食物，装饰品，私人物品等。
这些东西不能说没有用处，不过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才能挖掘出真正价值来。比如说，药剂、药粉、药膏什么的，需要实验，才能确定作用。矿石要弄清成分和含量，才能合理运用。写着字迹的卷轴、图纸，需要认真的分析，才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杂物中还有一些古怪的、令人无语的东西：比如一套纸牌，一共七十二张，有着不同的图案和数字，让李察想起在海牙港口装神弄鬼的女人给他占卜用的塔罗牌。一套雕刻着各种人物、野兽的棋子，以及一张复杂的棋盘，让李察想起神秘的小丑和他下过的小丑棋。几个六面的骰子，两个十二面的骰子，以及一个二十四名的骰子……
李察研究了半天确定，这一类的东西应该真的没有特别的用处，唯一的用处，可能就是娱乐。
嗯，娱乐。
神秘组织的巫师也用纸牌、下棋、骰子来娱乐、消磨时间？
好像没有什么不对，但总觉得怪怪的。
还好，除了杂物，还有比较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是众多的法术道具。
法术道具，一部分是从黑袍巫师的尸体上搜到的，一部分则是破解了空间铁指环中，从指环中拿到的。
李察统计了一下，发现足足上百件，数目惊人。并且对战斗很多方面都有增幅，比如加强某个类型法术的威力，增加施法距离，提高施法精准度等。如果平均一下，基本上可以把一个巫师小队武装到了牙齿。
不过对于他来说，大部分法术道具却是显得有些鸡肋，毕竟效果比不上他现在拥有的法术枪械、一击必杀法杖、死亡一指。与其用这些法术道具来战斗，不如直接持着法术枪械，把一弹鼓的无壳法术子弹射出去简单。
当然，也不能说，法术道具垃圾，即便真的垃圾，上百件的法术道具中，还是有那么一两件比较极品的存在，不容小觑。比如说……

第625章 银色吊坠
“哗啦！”
李察从桌子上的一小堆法术道具中，伸手拿起一个银白色的、亮晶晶的吊坠来，抓在手中，眯眼看着。
这银色吊坠是从屠克的空间铁指环中找到的，算是众多法术道具中最出色的一个。经过简单的测试，他已经了解到了吊坠的功能，那就是对身体进行全方位的大幅度强化，可以让一个人变得更快、更有力、耐力更持久、防御力更强、恢复速度更快速。
某种意义上，这个银色吊坠就类似于“神之血液（中级）&#183;邪神之力”的效果，即便是一个巫师学徒使用了，只要身体能够承受，就能拥有媲美正式巫师的能力。
这效果显然极强，再加上不会有“邪神之力”药剂的副作用，连二级巫师都会眼红。也只有这样优质的法术道具，才配得上屠克黑袍巫师头目的身份。
至于对方在之前战斗的时候为什么不使用，李察猜测，很可能是：一开始的时候，因为“湖泊翻转”，屠克完全找不到使用的机会。之后施展出来“战神之体”这种逆天法术，不死不灭，力大无穷，对于银色吊坠的增幅效果就看不上了，于是一直躺在对方的空间铁指环中被他得到。
而被他得到后，他倒也没有着急的佩戴在身上。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个极品的法术道具，有两个不容忽视的缺点。
第一个是……
“砰！”
李察手一松，手中的银色吊坠落下去，发出一声闷响，砸的整个实验桌桌面都不由的一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块石头。
这便是银色吊坠的第一个缺点：太沉！
因为银色吊坠用了大块的特殊金属制成，体积不小，戴在身上，就像是戴着一大块铁。屠库那种两米多高的壮汉，自然没有问题，但对于他来说，就有点负担了。平时不使用的时候，佩戴在身上，颇有些碍事、影响动作。
除此外，还有第二个缺点。
可能是考虑到身体的承受能力，银色吊坠的增幅效果，是和身体力息息相关的。简单来说，就是身体越强，增幅的程度就越大，存在一定上限，但却没有下限。所以，要想完美的发挥吊坠的增幅效果，他需要先把身体用法术增幅一下，最好再喝下“邪神之力”——过于繁琐了。
综合来说，银色吊坠的确是一件很不错的法术道具，但对于他来说，不太适合，最好的方式是卖掉或者送人。
“送人？”李察眉毛一挑，突然有了想法，下一刻对着实验室外喊出声来，“潘多拉！”
短暂安静。
大约四五秒后，“吱扭”一声，实验室的门打开，潘多拉走进来。
潘多拉此时紧蹙着眉，一副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结果被人无情打扰到的样子，看了一眼李察，带着几分不情愿道：“吓！干什么啊，我马上就要把那道题做出来了，结果你一叫我，思路全都给吓跑了，你……你赔我！”
“好，我赔你。”李察笑了笑道，把手中的银色吊坠丢向潘多拉，“把这个赔给你吧。”
“嗯？”潘多拉一愣，伸手下意识的接住李察丢出的东西，撇撇嘴，先是有些不以为意，“什么啊，可不要觉得，随随便便就能……吓！”
接着潘多拉眼睛睁大起来，直勾勾的看着手中银晃晃、亮闪闪、光泽如水银般在表面流淌的吊坠，大叫出声。
“这东西，真的赔……赔给我？”潘多拉抬头，看向李察，眼睛眨了好几下，不敢确信。
“给你的确是给你，但实际上不是赔，而是奖励。”李察道，“你最近表现很好，学习认真，没有调皮捣乱，所以就把这东西奖励给你了。”
“那我可以戴吗？”潘多拉试探的问道。
李察点点头：“当然，这已经是你的东西了，你想怎么就……”
李察话没有说完，潘多拉就急不可待的快速把吊坠挂在了脖子上，左看看、又看看，无比的欢喜，眼睛放出光。戴了一会，歪头想了想，突然张嘴，把银色吊坠向着嘴里面塞去。
看着潘多拉准备上嘴咬，李察及时制止了，毕竟这可不是磨牙棒：“不要咬，住嘴！给你的这东西，可是一件很珍贵的法术道具，小心点，不用弄坏了。万一弄坏了，就发挥不出它的作用了！”
“是么。”潘多拉张合了一下嘴，用了好大的毅力，克服住用牙咬一下的冲动。抽动了一下鼻子，表情略显幽怨的道：“这么漂亮的东西，真的不能咬么，好没用啊。”
李察：“……”这才意识到，潘多拉对于法术道具，好像并没有太多的概念。对于潘多拉来说，最好的武器是可以抱着抡人的树干，其次就是沉甸甸的手炮。在潘多拉的世界上，重量、结实，才是衡量武器强大与否的标准，至于法术道具这种东西，从来没有使用过，毕竟又不能砸死人。
接着，李察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把白银吊坠给潘多拉，潘多拉真的能发挥吊坠的效果吗，不会真的就当做一个普通的装饰品挂在脖子上吧？
话说回来，潘多拉的能力虽然可以和一些普通的巫师对抗，但这是因为种族天赋，潘多拉的体内并没有法源，也没用使用法术的概念，这样的话……
看向潘多拉，李察忍不住的出声：“潘多拉，你是不是并不会使用你脖子戴着的这个吊坠，不能激发上面的魔纹法术效果？”
听了这话，潘多拉立刻用一副“不要小瞧人”的表情看过来，大声道：“吓！怎么不会用！我当然会用了！”
“你确定？”
“当然，不信，我……这就用给你看！”
“那好。”李察眉毛一挑，把手一摊，做了个拭目以待的样子。
潘多拉看着李察的样子，嘟了嘟嘴，下一刻却是一把抓住白银吊坠，整个人的身体绷紧起来。
嗯？
李察眼睛闪动，略疑惑：这好像是蓄力的样子啊？
刚有这个念头，潘多拉一抬头，眼睛睁大，张开嘴，猛地爆发出声音。
“啊——”
霎那间，李察清楚的感到一道声浪横扫整个房间，上百分贝的声音在实验室中久久回荡，让实验室的一些玻璃容器开始震动，好像下一刻就会出现裂缝、粉碎掉。
“啊——”
潘多拉继续喊着，声音越来越大，分贝不断提升。
李察一愣，走到潘多拉身边，没好气的一巴掌按在潘多拉的头上，制止潘多拉的叫嚷：“会什么会啊！你的使用方法，就是抓住法术道具，大喊啊？”

第626章 更强大的道路
长时间的大喊，像是耗费了潘多拉不小的力气，一张小脸都红起来，微微喘息，看向李察辩解道：“大喊又怎么了？我就是会用，大喊就是我的使用方式！你看，它这不就发光了吗！”
说着，潘多拉展现出手中的吊坠来，就看到有真的微弱的蓝光在表面生出，正是逐渐激活吊坠的迹象。
李察眉毛一竖，略惊，接着却是快速想明白了一系列的问题。
不错，潘多拉作为龙族少女，体内的确没有法源，也不能像巫师那样释放法术。但这却并不代表，潘多拉没有超凡力量。
实际上，潘多拉的超大力气、超强防御力，正是超凡力量的体现。而这种力量是怎么来的？没有猜错的话，是来自血脉，准确来说，是来自体内血液或者其他体液中的一些成分。
很有可能，这些成分发挥着类似法源的效果，可以自发的储存游离的能量元素或者法力，让潘多拉的身体异于常人。
这一点，从最开始，在蓝狮王国中捕获的火蟒可以证明。
当初火蟒没有法源就能释放出火系法术，而他也是从火蟒皮下提炼出了含有魔力特殊油脂，激活了《门罗之章》，从而一步步的走到现在。
简单来说，潘多拉、火蟒、或者其余的没有灵智的魔化生物，能够掌握超凡力量，是走了类似于术士的道路——从血脉中得到能力，可以传承，一代传一代。
而人类巫师最初的时候，很可能也是走的这条道路，也就是所谓的天启巫师以及更古老的巫师那些人。不过后来，为了让更多的人、更容易的掌握超凡力量，法源被发明出来，开启了黎明巫师的纪元。
不知道原因的文明大浩劫之后，天启巫师之路传承就此中断，所有的巫师都变成了黎明巫师，人类和魔化生物出现明显区分。
这样看来，某种意义上，追溯源头，人类和魔化生物并没有多少分别，就像地球人类祖先和野兽都是野蛮生物——后来人类得到了进化，才变成了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因此，潘多拉虽然没有法源，依旧能激活法术的效果。潘多拉现在也就是年幼，等到长大了，体内的游离能量元素、法力变得充足，可以自然而然的施展强大法术，变得像格里高利那样厉害，甚至超越。
从这个角度看，用生物知识研究魔化生物和巫师的构造，没准可以得到非常惊人的成果。他现在走的是天启巫师与黎明巫师相结合的道路，通过研究，也许能走出一条更特殊也更强大的道路。
当然了，真的研究的话，投入的精力和时间必然不少，目前光是一个“灭世的手套”外加一个“黑灵王的终极秘密”，就让他忙不过来了，只能等到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着手尝试。
把想法记在心中，李察收回了思路，看向了潘多拉。
潘多拉此时还在一个劲的拿着银色吊坠炫耀，出声道：“你看到了没有，你看到了没有，我真的会用的！”
结果就在说话的时候，银色吊坠表面的蓝光一点点消失，恢复平静。
“吓——”潘多拉的表情瞬间僵住了，下一刻有些心虚的抓紧吊坠，紧紧的护在胸前，睁大眼睛道，“反正……反正……你之前已经说了奖励给我，是我的了，不能反悔。所以……你别想从我这里把这个东西拿走，别……别想！”
李察：“……”忍不住的摇摇头，意识到一件事：世界上，有两种生物最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一种是女人，另一种是龙。在他面前的，则是这两者的结合体，一头少女龙。
他现在已经确定潘多拉是可以用银色吊坠的，只是因为年纪小，无法轻易激活。他犯不着因为这个原因，真的要把银色吊坠收回来，索性挥挥手对着潘多拉道：“你拿着就好，我不会要的，但是你也不能给咬坏了，知道么！好了，现在去做题吧，一会我检查。”
“奥。”潘多拉应声，目光中却还保留着几分警惕，一副唯恐李察反悔的样子，倒退着一步步走出门，一转身快速不见了。
李察不由得再次摇摇头，没有多想，继续整理起战利品来，毕竟战利品真得很多。
……
与此同时。
丛林小屋暗森聚集地，一件私人房间中，正有人在交谈。因为是事关整个聚集地的大事，交谈的声音被压得很低，甚至使用法术做了隔音处理。
这私人房间是暗森聚集地管理者——巫师爱娃的房间，除了必要的几件家具外，再无其他，风格说好一点是极简，坏一点便是寒酸了。
此时在房间中的有三个人，一个便是爱娃本人，另一个是巫师提风，还有一个则是巫师泰迪。
在之前的深蓝堡交流大会中，三个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爱娃实力虽然最强，但在掩护丛林小屋众人突围的过程中，和不少黑袍巫师交手，伤势颇重，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脸色有些苍白。
和爱娃相比，提风伤势稍轻，但却更明显。在之前的深蓝堡战斗中，他多次与人交战，精疲力尽，要不是被李察碰上，再多一条命都不够死的。而之后他碰上李察，在李察的掩护下突围，倒霉的又被一名黑袍巫师偷袭。虽然最后躲了过去，却被一道带着腐蚀能量的风刃擦着脸划过。
此时的他可以说完全破了相，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伤疤，伤疤周围还有腐蚀留下的凹坑。即便用了一些药剂，也不是短时间能修复的，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帅气，相比较之下，本来又丑又挫的泰迪反倒是成了房间中的颜值担当。
而泰迪也算是房间中最幸运了，虽然实力不济，但在深蓝堡的战斗中，很凑巧的碰到了李察。在李察的强大能力下，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后来被掩护着突围，和格罗等人顺利的突围成功。所以，除了一开始因为破魔珠的影响，受了一些伤外，再也没有其余伤，现在完全恢复。
泰迪此时看着不断和爱娃说话的提风，看着提风的脸，心中莫名多出几分自信来，整个人不由得挺直了胸膛。
提风完全没有留意泰迪，只是认真的出声，对着爱娃说着深蓝堡的遭遇，特别是李察杀人的过程：“……当时我还以为必死无疑，突然他就出现了，手一动，就多出一件从来没有见过的法术道具来，对着那些人发动了攻击……那些人就都死了……”
爱娃一言不发，认真听着提风的话，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泰迪则是继续挺着胸膛，乐此不疲。
……

第627章 论迹不论心
房间中的对话进行好半天，爱娃深吸一口气看向提风，总结提风说的话道：“这么看来，这个李察根本不像我们之前猜的那样弱小，他是掌握着很强大力量的，对吧？”
“对。”提风点点头，表情凝重，“爱娃大师，我觉得这件事需要非常重视！”
顿了顿，提风道：“爱娃大师，之前间谍事件后，我们认同了李察的身份，但并没有完全信任他，因此你给我任务，让我在平时多留意他的行为。而我也的确很认真在做这件事，不过他一直隐藏的很好，再加上基本上不出门，根本没有被我看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也就是这次在深蓝堡，情况危急，逼得他不得不出手，才暴露了真正实力。”
“那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爱娃皱眉，“他又有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提风摇头，“正因此，才需要非常重视。毕竟他现在掌握着这么强大的力量，一旦有什么恶意，后果无法想像。另外，既然他拥有了这么强大的实力，之前的间谍事件也就变得十分可疑了，谁知道当初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准和范海辛猜的一样，那我们……”
说到这里，爱娃抬手，制止了提风继续说下去，一扭头看向了沉醉于自己帅气中的泰迪。
“泰迪巫师！”
“啊？！什么事？怎么了？”泰迪如梦初醒，眨巴着眼睛看向爱娃。
爱娃眉头深皱，盯着泰迪问道：“泰迪巫师，在聚集地里面，你好像和李察巫师关系算是很不错的吧？对于李察巫师在深蓝堡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和他平时的身份根本不相符这件事，你怎么看？”
“这个……”泰迪眨了眨眼，看着爱娃问道，“要说真话吗？”
“怎么，你还想说假话？”一边的提风没好气的出声道。
“倒不是假话，只是有些话说出来的话，不会是那么顺耳，我不想让爱娃大师生气。”泰迪这个时候，表情难得认真起来。他并不傻，作为一名一级低阶巫师，在整个聚集地巫师中算是最弱的存在，也许没有大智慧，但对一些事情却看得比爱娃这种“上层人物”更透彻。
听了泰迪的话，爱娃表情变化了一下，想了想道：“只要你心里面存着聚集地，无论你说为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那好吧。”泰迪吐了一口气，一本正经的说起来，“我觉得，李察他么……的确可疑。其实都不能说可疑，在我看来，他的身份完全就是伪装的。
毕竟，他表面上不过是一个巫师学徒，连巫师都不是，却能瞬间杀死十几名、几十名强大的巫师，不是伪装还是什么？不是伪装的话，我这个巫师岂不是连一个巫师学徒都不如？这世界也太疯狂吧？
但话说回来，李察的身份是什么，对于我们、对于聚集地来说，意义并不大。我们看一个人是好是坏，不能去猜测一个人的内心，因为一个人的内心永远猜不透。就像我现在，心里面正在思考今天晚上的晚餐吃些什么，我不说的话你们能猜到吗？”
提风和爱娃两个人，表情怪异。
泰迪不以为意，继续道：“所以，看一个人，应该去看对方具体做了那些事。之前间谍事件的确可疑，我也不想给李察说什么好话，但是除此外，李察好像并没有给聚集地制造什么破坏吧？恰恰相反，这次在深蓝堡如果没有他，不说其余人，至少我还有提风巫师，是绝对回不来的。
最重要的一点，李察在深蓝堡暴露实力后，是回了我们聚集地的。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想法，但看上去，他并不害怕自己暴露，或者说，他觉得暴露了也没有什么。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真的要和掌握着强大力量的李察为敌吗？又或者继续接纳对方为我们聚集地中的一员？
不说别的，被深蓝堡这么一闹，整个东海岸除了最边缘的地方，除了极其封闭的巫师组织外，都要受到影响，对吧？那么，我们是得到一个强大的阻力好，还是亲手创造一个强大的敌人好？
好了，我的话就这么多。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你们不认同，我也无所谓，毕竟我在聚集地中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巫师。提风巫师，偶尔还能接触一下，至于爱娃大师，还真的没有说过几次话。
我之所以想要聚集地接纳李察，不是因为李察和我关系好，完全是因为我怕死，嗯，真的怕死。我觉得，接纳李察的话，我们的聚集地会更强一点，好应对接下来的各种问题，我的危险也会小不少。就这样。”
泰迪摊了摊手，停住了嘴，表示自己真的说完了。
提风眉头大皱的看着泰迪，爱娃则是陷入深思。
许久，提风看向爱娃，试探的问道：“爱娃大师，你看……到底怎么处理？”
爱娃抿了抿嘴唇，沉默半晌后，缓缓出声道：“泰迪巫师的话，让我有点不太适应，不过却的确有道理。
现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我们的确不应该再亲自创造一个敌人。但是能不能接纳对方，还是要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光凭我们猜测，是不够的。这样吧，你们两个去把李察叫来，我和他谈谈。”
顿了顿，爱娃想到了什么，修正道：“额不，不是叫，是请。看看他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的话，请他过来一下，就说我在这里专门等他。”
“是。”
“奥。”
提风和泰迪两个人点头，快速走出门去。
……
伊甸园中。
李察继续整理着战利品，费了不小的时间整理完成，接着检查了潘多拉的作业。检查结束，鼓励一番，离开伊甸园，回到了暗森聚集地的居所。
在居所待了不过几分钟，就听到门口有敲门声响起。
“砰砰砰！”
李察眉毛一挑，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就看到外面站着提风和泰迪。
对于两个人的前来，他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多少猜到了来意。在他返回暗森聚集地的时候就有所心理准备，只是是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快，还以为会再等几天。

第628章 小请求
不过看到提风脸上的疤痕，李察还是略微一惊，眨了眨眼睛，出声：“提风巫师，你脸上的伤有点严重啊，这是在之前突围的时候弄的？”
提风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假的不在意：“对，是突围的时候弄得。不过，只是小伤而已，影响的只是面容，没什么的。
伤口过一段时间就会好，腐蚀的地方的确有些麻烦，腐蚀能量很难驱除，不过听说主大陆那边流传过来一种叫做‘愈合胶’的粘稠药剂，使用后，可以中和掉腐蚀能量。到时候，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的，不用李察巫师担心。”
泰迪在旁边小声嘀咕道：“反正，在你恢复之前，是比我丑的。”
提风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没有听到泰迪的声音，看向李察正色道：“好了，李察巫师，不耽搁你的时间了，我们两个人是来传话的。爱娃大师想要问问你，有没有空闲，如果有的话，她在居所等着你，想要和你谈一谈。”
“现在？”
“嗯，现在。”
“那好。”李察点点头，向门外走去，“我现在正好有时间。”
走了两步，扭头看了看在后面没有动的提风和泰迪，李察出声问：“怎么，你两个不一起？”
“不了。”提风摇头，“爱娃巫师说了，是专门请你一个人谈的，我们就不打扰了。”
“那好吧，回见。”
“回见。”
李察迈步，向着聚集地中心的位置走去。
……
聚集地中心，巫师爱娃的居所。
李察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走进来。
眼睛扫过房子内简单到极致的装饰，略微一诧异，没有想到作为整个聚集地的管理者，巫师爱娃私下生活这么朴素。
但也仅仅是略微一诧异，目光落在爱娃的身上，李察出声打招呼：“爱娃大师你好，听说你有事情想和我谈？”
“嗯。”巫师爱娃点头，表情没有多么热络，也没有多么冷漠，显得不卑不亢，和平时没有多少差别。伸手向着桌子旁的椅子一指，出声道，“坐下说吧。”
“好。”李察也没有客气，走过去坐下，看向爱娃。
爱娃抬头看过来，两人对视，目光在半空中交缠，好像准备用这种不用语言的方式直接交流。
李察保持微笑，爱娃表情平静。
对视持续良久，最终还是爱娃开口了，开门见山：“李察巫师，有好多人证明，你在深蓝堡的时候，爆发出强大的实力，一瞬间就杀死了几十名黑袍巫师，帮助他们解围。然后又主动吸引敌人注意，掩护他们成功逃脱。这件事，你是认可的吧？”
“认可，的确是我做的。”李察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当初的那种情况下，这么做既是帮自己，也是帮其他人，为什么不做呢？”李察反问。
“那这样的话，我有一个疑惑。”爱娃声音微提，“李察巫师你的展示出的强大能力，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呵。”李察轻轻一笑，“当然是从古洛老师那里学习的了。古洛老师教了我很多东西，平时展示出来的只是一部分，另外的一些，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施展。在深蓝堡那时的情况下，也顾不得太多，就施展出来。”
“这么说，李察巫师你的能力都是源自古洛大师？”
“是。”
“那……”爱娃语调一转，变得有些气愤起来，“看来，之前的那几个间谍还真的该死，竟然害死了古洛大师，这对我们整个聚集地都是一个损失！”
李察点头，像是认同，心里面则是轻轻一笑，已经确定了爱娃对待他的方式了——爱娃的话就算是定了基调。看来，他最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这对他来说，算是好事。那接下来，就不用绕圈子了。
抬头，李察看向爱娃，道：“爱娃大师，你叫我来，应该不只是询问这些情况的吧？还有其余事情吗？”
“倒是的确有一件事情，李察巫师，希望你把这个东西收下。”说着话，爱娃把一个金属的徽章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李察看去，就看到徽章大约有四分之一个手掌大小，由不知名的金属铸成，表面呈现翠绿色，刻着枯枝的纹路，代表丛林小屋。徽章的中间，是一颗灰暗的古树，代表暗森聚集地。把徽章翻到背面，有着烫金的文字，是他的名字——李察&#183;奥斯丁。
把徽章拿在手中，能感受到颇有分量，注入游离能量元素后，还有特殊的反应——徽章本身是一个法术道具，刻画着非常复杂的照明法术，照明效果比起普通法术来，并没有多强，但却可以起到防伪效果，是身份的象征。
看着李察把徽章拿起，爱娃出声解释：“这是我们聚集地核心成员的身份识别物，一般只有二级巫师，或者极少的一级巫师巅峰才拥有。拥有这东西，便有资格使用聚集地中珍惜的资源，也能参与聚集地中很多大事的策划。在我看来，以李察巫师的实力，理应获得这个徽章。”
“那我就收下了？”
“应该的。”
“好吧。”李察真的把徽章收起来。
这时爱娃又出声：“还有一件事，要和李察巫师说一声，也可当作是我的一个请求，但能答应的话是最好的。”
“什么？”
“过不久，应该有一个交流大会，希望李察巫师到时候能参加。”
“交流大会？又是交流大会？”李察听了眉头不由的一皱，下意识的就想到深蓝堡的经历。
爱娃快速解释：“这次的交流大会，和深蓝堡的交流大会并不一样，其实可以叫做联合复仇交流大会。差不多每一个在深蓝堡受损失的巫师组织都会参加，目的就是联合起来，向深蓝堡复仇。”
“这样么。”李察问，“具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这个……”爱娃摊了摊手，“不确定。”
“嗯？不确定？”李察表情怪异。
爱娃苦笑一声：“我知道，这样会很不合理，但是事情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虽然大家都很想要报仇，但一些细节上面，却有不少的争议，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定下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召开交流。但我可以保证，用不了多久，就能确定。
到时候，我希望李察巫师你能参加，毕竟你的实力已经算是聚集地中不容忽视的存在。你参加的话，我们聚集地的话语权，也能重一些。”
李察想了想道：“参加倒的确没有问题，毕竟有权利，就有义务。”说着话，李察挥了挥刚到手的徽章。
“不过……”李察语气又一转，“不过，在参加之前，我有一个小请求，希望爱娃大师你也能答应我。”
“小请求？什么？”
“那就是……”李察说起来。
爱娃听了，眼睛微闪。

第629章 “灭世的手套”改进
“啪嗒！”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清脆的声音。
“咔咔……”
钥匙转动，带动众多生锈的机械一块转动起来，发出渗人的声音。
“吱扭——”
最终在生锈机械的联动下，一扇古朴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内部一个密室。
“嗒嗒嗒……”
李察迈步走进密室，“砰”的一声，铁门在身后快速关闭，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对此，李察并没有惊慌，反而饶有兴致的、眯眼打量着整个密室。
就看到整个密室面积大约有三百平方米左右，相当于大半个篮球场，墙壁上有刻画着照明法术的石头，散发着光辉，照亮每个角落。
几十个高大的金属架子，立在密室中间，每个金属架上面都有多条铁链垂下来。铁链的尽头则是系着一个金属盒子，四四方方，坚固无比，很难用外力强行破坏。这让李察忍不住的回想到，曾经的《门罗之章》外面，好像就有这么一个类似的金属盒保护着。
走到近处，能看到每个金属盒子表面都有特殊的魔纹。必须注入游离能量元素，才能激活魔纹打开盒子，拿出里面装着的珍贵资料阅读——这算是一种比较高端的保存方式。
而这里，正是丛林小屋暗森聚集地的秘密图书馆。
和巫师泰迪管理的公共图书馆有所不同，公共图书馆里面放着的，都是一些不需要怎么保密的资料，大部分巫师、甚至巫师学徒都能查阅。而秘密图书馆，保密等级极高，保存的都是关于整个聚集地、整个丛林小屋的秘密资料，以及非常深奥的法术卷轴。
不要说普通巫师，就是核心巫师都必须申请才能进入。之前李察向爱娃提出的小请求，便是进入这个秘密图书馆，查阅一些资料。
在得到爱娃答应后，李察便出现在了这里。
看着众多的金属架，以及在金属架上挂着的铁盒，李察有些感慨。
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他可是想了好多办法，都没有破解《门罗之章》外面的金属盒。一直捕猎到火蟒、从火蟒体内提取出含有“魔力”的油脂，才算成功。
现在则不用这么麻烦了，想要打开铁盒，注入游离的能量元素就可以，简单而高效，这也算是离开蓝狮王国两年来的进步吧。
这样想着，李察走到一个金属架前，看了一眼金属盒上面的文字，伸手按在表面，快速注入游离能量元素。
“吧嗒”一声，金属盒打开，露出里面保存相对完好的一个卷轴——丛林小屋创始者亚蒂斯、生前的手札。
他来图书馆的目的，就是阅读亚蒂斯的手札，试着了解更多关于“灭世的手套”的知识。
毕竟，他现在对于“灭世的手套”研究，陷入了僵局，制作出“死亡一指”后，长时间无法再进一步，需要获得更多的知识才能突破。
虽然，他没有觉得，所需的知识一定会在这里查阅到，但试一试中总没有坏处。
这么想着，李察浏览起来。
“刷刷刷……”
几乎是以一目十行的速度，快速浏览完整个卷轴，李察揉着太阳下回忆了一下，没有找到任何和“灭世的手套”有关的知识，果断把卷轴放回铁盒。
接着打开旁边的另一个铁盒，取出一个另一个卷轴来浏览——亚蒂斯生前的手札可是有很多，除了在圣地陪葬的外，大部分都保存在十几个丛林小屋的聚集地中，而光是暗森聚集地中的手札，就足够浏览很长时间了。
接下来，李察就在秘密图书馆中，不断浏览着、浏览着、浏览着。
浏览过程中，李察不止一次想把所有的卷轴一股脑的装到伊甸园中，读完一遍后，再全都放回来，这样会更高效。但他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在这秘密图书馆中，每份卷轴上面都有隐藏的魔纹印记，保存资料的金属盒上面也有着预言系法术的魔纹。
平时还没有什么，但一旦资料离开金属盒一定距离，金属盒就会发出示警，通知秘密图书馆的管理者，也就是爱娃。
到时候可就不好解释了。
这是一种很有效的防盗手段，和当初白石城地下大市场、禁忌书屋的防盗手段相比，强太多。
实际上，据说，有的巫师组织使用的防盗手段更厉害：在预言系法术的作用下，一旦资料被盗取、甚至被窥视，资料就会自动销毁，完全杜绝资料泄漏。
对此，李察不想为了读一些本就得到许可的资料，去费大量时间破解防盗机制，吃力不讨好，只能依规定的方式浏览着。
……
转眼数天后。
李察浏览完了所有有需要的卷轴，离开了秘密图书馆，径直的返回自己的居所，接着进入了伊甸园。
伊甸园内。
李察迈着步子，大步走进主实验室。
刚进门，“刷”的一声，就从墙边的一个书架上取下一个长长的卷轴，接着放在实验桌上，“哗啦”一声展开。
“啪啪！”
双手按在实验桌的表面，李察上半个身子弯下去，眼睛紧盯着卷轴上的内容，眨都不眨，一直看着。
卷轴上面的内容，是之前制造出“灭世的手套”构造图，包括“灭世的手套”主体、法术芯片和连接魔纹。
在之前几天的浏览中，他从亚蒂斯生前手札中，找到了不少关于“灭世的手套”的知识，对“灭世的手套”制作，有了新思路。此时看着构造图，大脑飞快转动、思考。
许久，李察挺直身体，长吐一口气，缓声道：“果然，之前的设计是有问题的，在魔纹有冲突的前提下，只是让一根手指发挥作用就顶天了，其余的手指只能是当作摆设，更不要说发挥手套的完整功能了。这样的话，必须好好修改一下才行。首先，手套的主体要修改，法术芯片有几个要修改，连接魔纹也要修改……”
说完话，没有犹豫，李察快速投入到行动中去。
……
接下来，好多天的时间，李察一直待在伊甸园中，忙碌着大量的事情，比如：配置特殊的合金，制造全新的手套主体，修改图纸，修改光刻模版，重新制造法术芯片，部件安装，连接魔纹的刻画……
等到把这些全部忙完，李察便得到了新一版的“灭世的手套”。
由多种元素制成的合金手套主体，表面泛着银色的寒光，关节处做了特殊的处理，可以自由的活动。因此一直佩戴在手上，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和战斗，当然能不能忍受别人怪异的目光，就是另一回事了。
除此外，新设计的法术芯片保证可以更有效的发挥作用，大幅度降低了法术芯片之间的冲突，威力也略有增加。理想的话，可以发挥出原版“灭世的手套”百分百的效果。
当然，具体发挥多少，还是要测试一下才知道。
机械加工扇区，研究室。
李察从操作台上缓缓取下制造完成的“灭世的手套”，伸手，“咔”的一声戴好。
简单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咔咔咔”的声音，没有浪费时间，迈步走出门，走向了法术试验场。
……

第630章 大胆想法
天坑底部的法术试验场，李察身体站定。
手臂抬起，瞄准前面立着的、成排的金属墙壁，自言自语道：“先从最弱的来吧，实验第一根手指。”
说着话，食指单独伸出，快速注入游离的能量元素，激活食指上面的两个法术芯片。
在法术芯片作用下，强大的能量波动生出，伴随着“嗡嗡嗡”的轻微震动，能量迅速轰出去。
“噗噗噗噗噗噗……”
眨眼功夫，所有金属墙壁全部被洞穿，能量一直轰进厚厚的土壤中，才泯灭掉。与此同时，食指上的两个法术芯片“刺”的一声烧熔了。
李察不以为意，深吸一口气道：“下面，实验第二根手指。”
说着话，食指收回，中指伸出，注入法力，激活。
“噗噗噗噗噗噗……”
又是恐怖至极的能量轰出，竖着的金属墙壁再次被全部洞穿，效果一点不比之前的差。
“嗯，不错，两根手指都可以，那么就再试试第三根手指了。”
李察说着话，伸出无名指，但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刻攻击出手，而是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储能短法杖，拿在另一只手上开始充能，快速的吸收着法杖内的游离能量元素。
之所以这样，原因很简单：“灭世的手套”威力惊人，消耗也极大，只是用手指单独攻击两次，法源中的游离能量元素储能已经显的有些不足。
虽说完全把法源消耗一空后再补充，比较省事，但这样也会给法源的稳定性造成一定的影响。此前一击必杀法杖的频繁使用，已经让法源已经变得颇为不稳定，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复，也没有恢复完全。李察可不想让法源真的毁掉，只能尽量小心点。
就这样手持着短法杖半晌，充能完毕，李察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金属墙壁。
心念一动，无名指上面的法术芯片激活、攻击，然后是另外两个大拇指、小拇指上的法术芯片，依次激活、攻击。
片刻后，五根手指的单独攻击，全都实验一遍，无一失败，效果让李察很满意。
握着储能法杖，再次充能，李察给合金手套上更换上新的法术芯片，准备进一步的测试。
“这次，测试两根手指联合攻击。”
李察出声道，抬起手，同时激活食指和中指上面的四个法术芯片。
游离的能量元素从法源中流出，注入法术芯片，开始运转、增幅，接着却是无法控制的失控。
失控！
这一刻，李察无比清楚的察觉，有更强大的能量轰出。接着却是“刺啦”一声，青烟冒起，两根手指上面的法术芯片瞬间烧熔，并一同熔掉了芯片附近的连接魔纹，破坏了整个手套。本来要轰出的能量，迅速泯灭、消失于无形。
这！
李察眉头皱起，这次和之前相比，的确有进步，每个手指都能单独使用，两根手指一块使用也差点成功。只是，和预想中的完全成功，存在不小差距。
看了一眼待在右手上的“灭世的手套”，缓缓摘下，李察自言自语：“还是有问题啊。可是已经改进过了啊，这次的问题，又是出现在哪里？”
思考许久，没有思路，李察看着残破的“灭世的手套”，目光略显锐利：“我就不信了！单独的手指没有问题，说明构造不存在错误，一块使用的话不行，那么应该是其他细节方面不对。这样的话，用穷举法也要把问题找出来、解决了！”
……
接下来，李察再次投入了忙碌中，昼夜不分的忙碌。
一个个新的“灭世的手套”被制造出来：沉的、轻的、银的、金的、左手的、右手的……
法术芯片也抛弃了最原始的、有缺陷的硅，试着选用新的材料，好增加耐用性，省的测试一次就要更换一次。
法术芯片之间的连接魔纹多次调整，出现众多版本：复杂的、简单的、比复杂还复杂的、比简单还简单的，介于复杂与简单之间的……
……
一晃，数日后。
法术试验场，李察面无表情的站着，一只手持着储能短法杖，不断充能，另一只手戴着最新制作出的“灭世的手套”，瞄准了远处好不容易修复好的金属墙壁。
游离能量元素注入，激活，攻击。
“噗噗噗……”
金属墙壁被击穿，攻击成功。
再次激活，攻击。
“噗噗噗……”
攻击成功。
第三次激活，攻击……
第四次……
接连五次攻击，全部成功。
李察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欣喜，短暂停顿后，就是第六次攻击。
抬手，机械的注入游离能量元素，激活，攻击。
“刺啦！”
轻言冒出，芯片烧熔，手套受损。
攻击失败。
“啪！”
把坏掉的手套丢掉，李察皱眉，快速记下信息：“十一号测试品，采用第三版设计，五个手指单独攻击成功，食指和无名指联合攻击失败。”
记录完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更换上又一个新手套，再次实验。
“噗噗噗……”
攻击成功。
……
“刺啦！”
攻击失败。
“十二号测试品，采用第四版设计，……”
“十三号测试品，采用第五……”
“十四号测试品……”
一个、一个又一个……
不知多久后，李察手持着最后一个金色“灭世的手套”对着千疮百孔的金属墙壁攻击过去，一番测试后，再次记录。
“四十二号测试品，采用第三十四版设计，五根手指单独攻击成功，中指和食指联合攻击成功，中指和无名指联合攻击成功……中指、食指、无名指联合攻击成功。但，中指、食指、大拇指联合攻击失败！”
“失败！”李察记录完毕，眼睛锁定最后两个字，嘴唇抿紧，在地面上来回踱步。
“失败，又失败了，问题到底出现在什么地方呢？所有的设计中，五指单独攻击都没有问题，但是一旦联合攻击，就不行。设计不同，出的问题就不同，这……”
“嗒嗒嗒……”
“嗒嗒嗒……啪！”
踱步好久，李察突然脚步一停，眼睛一闪，脑中生出一个大胆想法来，缓缓出声：“话说，该不会是……”

第631章 缺失的使用方法
“是的是的，一定是这样。”李察快速出声，像是突然间找到了一个遗漏的要点，目光激动。
下一刻，转身离开法术试验场。三步并作两步走，两步并作一步行，冲到主实验室，拿起一张张“灭世的手套”设计图，快速看起来。
“唰啦唰啦！”
李察一边翻看着，一边出声：
“第一版的设计图，这是最开始失败那一次的。”
“第二版的设计图，这是改进后‘死亡一指’那一次的。”
“第三版的设计图，这是最近改进的。”
“第四版的设计图，这是在第三版的基础上微调得到的。”
“第五版的设计图……”
“第六……”
……
看完所有的设计图后，李察又飞快的离开主实验室，冲进机械加工扇区的研究室。
研究室内的加工台上，放着众多半成品的“灭世的手套”，大部分都是在生产过程中出现问题，直接当作废品堆到了一起。
除此外，还有两个完整的“灭世的手套”，采用了更特殊的金属打造。表面呈现铅灰色，没有常见的金属光泽，看上去古朴而陈旧，如同是两件从上古流传下来的古物，蕴藏的恐怖的威力。
这是李察按照第三十五版和第三十六版设计图制造的，法术芯片和连接魔纹都进行了调整，比其余的“灭世的手套”更用心，是精品中的精品。
本来李察是准备用这两个灭世的手套进行最后的测试，但之前众多“灭世的手套”测试失败，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现在……
“刷啦，刷啦，刷啦……”
李察拿起众多废弃的“灭世的手套”，眯眼看着上面的魔纹，接着又拿起“三十五号”和“三十六号”来看。
看了许久，李察把“灭世的手套”放下，后退数步，坐在研究室中的座位上，长吐一口气，缓缓出声。
“没有错，并没有错。是的，没有错。”
“之前第一版、第二版制造的产品，的确有问题，但是后面改进的产品，已经是完全符合原版设计的了，即便改进，也是向着好的方面改进。”
“所以说，导致测试不断失败的问题，其实就是没有问题。”
“对，没有问题，真的没有问题。设计是正确的，而之所以每次测试都不成功，不是因为产品，而是因为使用的方法不对。”
“使用的方法不对！”
李察后背靠在座位上，又是长吐一口气。
是的，一切都是使用方法不对导致的。
“灭世的手套”是一个极其复杂的魔纹道具，刻画魔纹的数量大的惊人，让他用光刻芯片的手段，才解决体积过大、构造复杂等问题，最终成功制作出来。
但制作出来，不见得就可以完美的发挥效果。
实际上，越是复杂的、高端的东西，就越需要长时间的培训和学习才能掌握。
比如现代地球上的自行车，极其简单的机械造物，只要能掌握住平衡，就可以随便骑行。
但升级到汽车，这种相对复杂的机械造物就不同了，必须通过特定的考试，才允许上路。
更复杂的机械造物，比如潜艇、大型船只等，要求更高。特别是战斗机飞行员，需要数年时间的持续训练，才算是合格。在战争期间，战机可以大批量的生产，战斗机飞行员却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的培训，损失一个便无法挽回，这也是为什么有一种说法：战斗机飞行员比战斗机本身更昂贵。
“灭世的手套”同理。
作为灭亡黑灵帝国的“国之重器”，是集全国之力制造出来的，为的是对付强大的敌人。
这种东西，在没有大规模列装之前，在没有削弱、普及化之前，必定是极其复杂的。作为最原始的版本，它根本不会考虑简易性，只是试图把想要达到的效果发挥出来罢了。
这样以来，使用“灭世的手套”一些最简单的功能，也就是单独一根手指的攻击，是可以的。就像一个完全没有学习过汽车驾驶的人，也会用方向盘操控汽车方向。
但更进一步、使用更复杂的功能，比如多根手指联合攻击，以及使用所有手指通配合才发挥出来的完整功能，就困难太多了。这就像是让一个初学者去试着驾驶一架最新的战机，并控制战机安全降落一样难。
难！
对，是难，而不是不可以。
某种意义上，“灭世的手套”就像是一个没有说明书的、也不知道具体用途的复杂机械。按照理论，只要给出足够的时间，进行足够多的尝试，便能弄清楚一切，甚至有可能反推出核心原理来，做到不只是简单的模仿，而是可以随意的改造。
从这个角度看，之前的话没有说错：用穷举法，是可以解决的。
但问题在于，用穷举法，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解决？
几天？几个月？几年？又或者是十几年、几十年？
要知道，用游离的能量元素操控法术道具，比起驾驶飞机来更加复杂。飞机上的仪器按钮、操控杆毕竟是固定的，但游离能量元素的搭配却近乎是无限的。
正是无限的搭配，才有了各种不同的法术。想要一个个的试验出“灭世的手套”真正使用方式，只怕真的要有耗费十几年、几十年的准备，还不一定成功。
“所以，还是要得到黑灵王的最终宝藏，破解黑灵王的终极秘密才行啊。不然即便把‘灭世的手套’这么强大的法术道具放在面前，都无法完美使用。知识才是最珍贵的东西啊。”依靠在椅子上，李察自言自语，眼睛闪烁，“知识，黑灵王的最终宝藏……”
……
至此，“灭世的手套”的研究、改进、制造一系列工作，就此告一段落。李察离开了伊甸园，返回了地面上的居所，看看能不能试着破解黑灵王的终极秘密。
要想破解终极秘密，就要确定黑灵王最后的宝藏在哪里。
要想确定最后的宝藏在哪里，就要确定上一个宝藏提示的地点——亚蒂斯所在位置。
而要想确定亚蒂斯所在位置，就要返回深蓝堡的附近，去挖掘。
要想返回深蓝堡的附近，那么就……
在居所中，李察不断思考着这一系列的问题，没有想太久，就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发现是泰迪登门拜访。
其实说登门拜访并不准确，因为泰迪明确的告知：“爱娃大师，让我给告诉你你一件事。”

第632章 大人物们
“什么事？”李察看着泰迪问道。
“她让我告诉你，三天后，复仇交流大会就要召开了，你到时候不要忘记参加。”
“复仇交流大会？”李察微微一愣，然后才想起这一回事来。话说这些天，他一直忙着“灭世的手套”，真的都要忘了。
看向泰迪，李察出声详细的询问：“大会是在哪里举办？三天后就要举行，现在才通知我，那么……举办的地方应该不会很远，是吧？”
“是，你猜对了。”泰迪点点头道，“的确不远，就在丛林小屋。”
“丛林小屋？这里？”李察一指脚下踩着的地面，略诧异。
“也没有这么近了。”泰迪道，“虽然是在丛林小屋，但不在我们暗森聚集地，而是在隔壁的绿风聚集地。”
“绿风聚集地？为什么？”
“这谁知道？”泰迪耸肩，“我只是一个小巫师，连参加大会的资格都没有，怎么会知道更核心的事情？”
“你确定？”李察完全不信。
“好吧，其实还是听到一些传闻的。”泰迪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压低声音道，“听说是和绿风聚集地的管理者罗素大师有关。”
“罗素大师？”李察眉毛微挑。
“你没听过她的名字？”泰迪诧异。
“没有。”李察很坦诚。
“好吧，看来你还真的是不关心外面的事情。”泰迪道，“不过也正常，罗素大师一向都很神秘。而她的实力在整个丛林小屋都是顶尖的，比咱们集聚地的爱娃大师都强。有一种说法是，如果当初丛林小屋没有分开的话，那么现在的领袖很大可能就是对方。
罗素大师这个人吧，让人又敬又怕，平时一般不会做什么，这也是绿风聚集地看上去非常友好的原因。但一旦她有想法，就会用一切手段来实现，手腕极强，没有人真的愿意和她敌对。我想，这就是交流大会定在绿风聚集地的原因吧。
爱娃大师之前是想过在我们聚集地召开大会的，后来应该和对方有过交流，最终妥协了。我知道的差不多这些了。”
“你知道的可不算少。”
“一般了，毕竟我这种小巫师根本参与不了，只能多打听打听，满足一下好奇心。”泰迪“谦虚”的道，接着语调一转，“好了，我要说的事情已经告诉你了，我现在要回去守着图书馆了，不打扰你了。”
“那，再见。”
“再见。”
泰迪转身离开，李察看着对方背影好半晌，一扭头又看向绿森聚集地所在的方向，眉毛轻挑：“绿森聚集地，罗素？看来，被深蓝堡和神秘组织这么一闹，很多大人物都炸出来了啊，大会不是想象中的简单啊。”
……
夜。
绿风聚集地，一处三层木楼中。
房间内，三个人待着，分别是女巫师瑟西，以及她的两个学生——猫奴少女海蒂，和正义少女奈丽德。
三个人没有太多师生间的尊卑，此时一块围着一张桌子，安静坐着、阅读着卷轴。或者说有一个人在阅读卷轴，其余两个人，则是假装在阅读卷轴。
就看到海蒂和奈丽德装模作样的阅读卷轴片刻，不约而同的扭过头，开始交换眼神。
奈丽德看了一眼海蒂，对着瑟西一努嘴，示意海蒂出声。
海蒂紧蹙着眉，有着畏惧的摇摇头，用可怜的表情对着奈丽德在说：“学姐，还是你来吧，我……我害怕。”
“怕什么怕啊！不就是问个问题么，老师又不会真的打你，打你也不会用力的。”奈丽德同样用表情回应，脸上的神态快速变化着，“说好的啊，愿赌服输！白天打赌你输给我了，那么就应该你来问。”
“可是……学姐，打赌的时候，你明明作弊了好不好，不算数的。”
“怎么不算数，当初你没有发现，那就算数，快点快点。”
海蒂和奈丽德不断用表情交流，一边的巫师瑟西有所察觉，抬起头，放下手中卷轴看过来，出声问：“你两个偷偷摸摸的做什么呢？是不是，又惹出什么麻烦了？真的这样，那么就及时承认，不然真的闯出大祸，我都给你们处理不了。”
“老师，不是的，你误会了。”海蒂连忙解释，看着瑟西道，“我没有惹麻烦的，嗯，学姐也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几天我和学姐在聚集地里，经常听其余的巫师学徒说什么‘交流大会’的事情，而你好像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我们有点好奇，想要问问你。”
“交流大会？”瑟西先是微微一愣，接着出声，“联合复仇交流大会？”
“嗯嗯。”奈丽德用力点头，眼睛火热的道，“老师，是不是之前那个深蓝堡攻击我们，我们要报复回去啊！到时候，你带上我吧，我一定让对方见识一下我的厉害！哼，之前他们埋伏我们，算什么本事，这次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教训一下对方。”
瑟西看了一眼奈丽德没有说话，扭头看向海蒂，问：“海蒂，你也想着报复回去？”
“我……”海蒂声音弱弱的道，“我一开始是不想的，但是学姐想让我陪着她，而且我打赌输了……”
“你们两个啊，真的不让我省心。”瑟西没好气的出声，伸出手各自拍了海蒂和奈丽德一下。
“你们两个，之前是多亏了你们那个叫做什么李察的朋友。有他的掩护，才能安全的回来，不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回来了，就好好的待着，不要想着继续去惹事。你们和你们那个朋友可不一样，实力根本不行，连一个最弱的巫师都对付不了，报什么仇！
我之所以，不和你们说大会的事情，就是怕你们有什么心思。结果我不说，你们竟然偷偷的打听，真的该打！”
说完话，气不过的瑟西，又伸手拍了海蒂和奈丽德各一下。
“哎呀！老师，疼！”
海蒂委屈的叫出声，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瑟西，“老师，我和学姐也是为了你好啊。你一定会参加这次大会吧，我们跟着你，可以帮你做很多事情。”
“不用想了，这次大会我不会参加的，后面具体行动我也不会参与，会一直待在聚集地里面。”瑟西出声道，表情略显严肃，“你们就乖乖的陪着我就好。”
“啊？为什么，老师？”奈丽德诧异。
瑟西看了海蒂和奈丽德两个人，缓缓出声：“我告诉你们两个，这次的大会，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并不是一次报复行动。不说别的，我们聚集地的‘元素大师’罗素，腐烂沼泽的‘巫毒之心’安德鲁、白雾城的‘水灵’加尔、黑厄堡的‘咒怨之源’崔斯、玫瑰城的‘金玫瑰’阿弗洛狄忒、死亡谷的‘杀人骨’霍姆……这些人平时可没有一个是会轻易露面的，而这次会全部出席大会。他们可不真的只是为了对付深蓝堡，还有是为了……”
话说了一半，瑟西摇摇头，对着正好奇的海蒂和奈丽德道：“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总之和你们没有关系就对了。”
“别啊，老师，到底为什么啊？”奈丽德忍不住的追问，结果“啪”的又被拍了一下头。
“唔……”奈丽德老实了。
“总之，不要再想这些事了。这次的大会，和我以及你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懂吗！”瑟西严肃的道。
海蒂和奈丽德只好应道：“奥。”
瑟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楼下却是传来敲门声。
“砰砰砰！”

第633章 不简单的大会
瑟西扭头，向楼下看去，眉头蹙了蹙，没有说什么，迈步走下楼梯，打开了门。
和门外来的人说了几句话后，瑟西把门关闭，重新上楼，表情变得若有所思，目光更是显得忧心忡忡。
“怎么了？老师？”海蒂出声问。
“是啊，老师，发生什么了？”奈丽德也跟着问道，“来的人是谁啊，和你说了什么啊？”
瑟西嘴唇紧抿了，过了好一会才看向海蒂和奈丽德两个人，出声道：“来的人，是罗素大师，和我说了不少话，其中的关键是让我参加这次的大会。”
“可是，你不是说，你不准备参与了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瑟西缓声道，“之前我已经和罗素大师交流过了，她也同意了，现在却反悔……”
“呼——”
瑟西吐出一口气，看着海蒂和奈丽德两人道：“看来，这次的大会，以及大会之后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既然罗素大师发话了，我只能参与，毕竟我生活在聚集地里面，是聚集地的一员。”
“那我们两个人？”海蒂和奈丽德小声问道，没有多少高兴，更多的是不安。毕竟，刚才瑟西已经告诉她们这次交流大会不简单了，现在瑟西又被强制着参加，让她们更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瑟西想了想道：“你们先不用担心，这段日子安安分分的就好，不要惹事。具体的安排，等到大会结束之后再说吧，毕竟，这次联合复仇交流大会，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奥。”海蒂和奈丽德乖巧的点点头。
……
转眼，三日后。
女巫森林，丛林小屋绿风聚集地，联合复仇交流大会如约举行。
会场设置在绿风聚集地中最大的一个会议厅中，和在深蓝堡的会场没法比，只能容纳二百多人。不过这一次也不是所有巫师都能参加，进入会场的都是每个巫师组织中比较有身份的人，勉强容纳得开。
会场内部，众多的座位成半圆形排列，在半环形圆心的位置，是一个木台，好让人登台讲话。
此时李察坐在观众席的一个角落中，眯眼看着四周，看着其余巫师组织的巫师，在几个明显颇有气势的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在来这里之前，他已经从爱娃那里得知了这些人身份了，每一个都不简单。
比如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身穿枯枝图案的灰色长袍，头发、胡子都呈现灰绿色，像是感染了什么病毒，那是腐烂沼泽的“巫毒之心”安德鲁。
对方之所以有这个名字，完全是因为极其擅长塑能大类水系酸分支的法术。酸分支法术是比较冷门的一类法术，除了常见的强酸箭、强酸弹之外，很少人专门研究，对方却钻研几十年，达到一个恐怖水平。
据说对方可以施展法术，在极短时间内，就把一整个小镇的人用酸雾腐蚀成白骨，令人不得不忌惮。而对方为了研究更强大的酸分支法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能承受酸分支法术的腐蚀，直接改造了身体，须发的颜色就是改造后表现。
除了对方外，还有一个更苍老的老人，看上去接近七十岁，实际年龄超过百岁都有可能。身穿火焰图案的黑色长袍，整个人面无表情，但目光却让人望而生畏。对方的一双眼睛，像是有鬼火在瞳孔中燃烧，很少有人敢和对方对视，那是黑厄堡的“怨咒之源”崔斯。
对方的经历颇为传奇，在加入黑厄堡后的前二十年里面，碌碌无为，修为不过是一级巫师低阶，勉强混了一个见习教师的身份，很多学生都看不起他。
但突然有一天，对方好像顿悟了什么，在法术研究上面突飞猛进，巫师等级也不断突破。到最后，就连黑厄堡的领袖，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对方表示，自己只对法术研究感兴趣，懒得争夺权力，所以几十年都在一个阴森森的石塔中孤独生活。
也正因为此，黑厄堡的领袖都换了好几个了，对方的地位却从来没有动摇，并越发的被人尊敬，提出的任何要求都会被实现。
第三个人稍显年轻，看上去四十多岁，具体年龄不详。身上穿着一件绘有人脸图案的白色长袍，明明是男子，头发比女人都长，从双肩垂下来，几乎到脚下。
对方脸色惨白，是那种在水中浸泡许多天的白。皮肤表面不断渗出水滴，导致整个人湿漉漉的，好像掉到水里面刚捞上来，擦都擦不干。普通人一接近到对方身体数米的距离，就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湿气，正是白雾城的“水灵”加尔。
对方算是上一代白雾城领袖，精通水系法术，实力强大无比。这一代的领袖，是对方的学生，实力也不弱，但威严不足，很多时候缺乏魄力。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对方出面坐镇。
第四个人是一个女人，一个成熟的女人，三十多岁的样子，身材丰满，前凸后翘，像是一个熟透的水蜜桃，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的被吸引住。不过对方身上又有一种冰冷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
对方穿着带有玫瑰图案的长袍，是玫瑰城的阿芙洛狄忒，被称作“金玫瑰”——带刺的、能刺死人的那种玫瑰。
第五个人是一个老人，穿着一件骷髅图案的青袍，佝偻着身体，削瘦无比，几乎是皮包骨头。眼窝深凹，眼睛好像随时都会掉出来，宛如一个活骷髅。对方便是死亡谷的“杀人骨”霍姆。
对方的称号来自从不离手的手杖。手杖大约有三十厘米长，算是标准的短法杖长度，不过材质却不是什么木头或者金属，而是一根人骨。对，人骨，是用人大腿上的股骨制成着，做过特殊的处理，表面刻画着众多黑色的魔法纹路，显得神秘而邪恶。
据说对方只要用这根白骨手杖指向一个人，念下特定的咒语，就可以在几天的时间内，让目标毫发无损的死去，无法察觉，更没有任何方式可以破解。
此外还有……

第634章 明悟
李察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女子身上，那是丛林小屋的、泰迪提及过的罗素大师。
对方大约四十岁左右，模样并不算漂亮，但自带一种干练的气质。头发很短、堪堪遮住耳朵，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品，此时正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对方本身是一名三级巫师，并且据说精通于几乎所有塑能大类的法术，无论是水系、火系、风系还是土系，因此有着“元素大师”的称号。
对方这种的存在，以及什么腐烂沼泽‘巫毒之心’安德鲁、白雾城‘水灵’加尔、黑厄堡‘咒怨之源’崔斯、玫瑰城‘金玫瑰’阿弗洛狄忒、死亡谷‘杀人骨’霍姆，实力差不多属于整个东海岸最顶级的存在。
即便是所谓的巫师古洛，在没有衰老、全盛的时候，也不过如此，甚至有可能稍差一线。
而现在一行人，同时出席这次交流大会，一方面说明，之前深蓝堡的阴谋彻底惹怒了这些人所在的巫师组织，另一方面则是对这次的交流大会有更多的想法。
李察这样思索着，就察觉到场中众人小声议论的声音慢慢的平息下来。他向着不远处的木台上看去，发现已经有主持会议的巫师登台了。
登台的巫师，是绿风聚集地的一个普通男巫师，实力不过是一级巫师中阶，但样子颇为镇定，说话极为得体。
男巫师先是欢迎所有人的到来，接着语调一转，解释起举行大会的原因来，也就是深蓝堡的阴谋。说完深蓝堡的阴谋，语调再一转，点出正题。
“对于深蓝堡的所作所为，我想我们在座的每个人，都是异常愤怒的，都想要报复深蓝堡，想想把深蓝堡从东海岸彻底铲除。
不过，这种事情并不好做，毕竟深蓝堡实力强大。作为我们东海岸少有的几个大型巫师组织，巫师数量惊人，并且控制着摩尔联盟、霍斯克王国、多拉王国、金三角公国、神圣联盟等国家，有着难以想象的庞大资源支持。
要想击败对方，要想不给对方任何机会的消灭对方，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深蓝堡的控制范围外入手。层层推进，不断占据对方的资源产地，压缩对方的活动区域。最后把对方的所有力量困在一个地方，我们再集合所有人发动总攻，歼灭对方。这样的话，即便对方真的厉害，我们一时间无法消灭，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把对方一点点的放血、生生困死。”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具体怎么做，还是需要讨论。”男巫师出声道，“而我们聚集地，为了帮助大家，已经提前做出了一个方案来。这个方案，只代表我们聚集地自己的一些想法，大家如果能认可，自然最好。如果不认可，也可以提出意见，进行修改，只要能达成共识，我们都可以接受。”
说着话，男巫师向着台下一招手。
两名巫师学徒快速抬着一张桌子上台，桌子上面放着一张一米见方的东海岸地图，地图上面画着一条条的粗线，每一条粗线的颜色都不同。
“大家看。”男巫师指着一条绿色的粗线开始讲解，“这条线是我们聚集地以及其余丛林小屋聚集地的力量，会从西方，沿着这一条路线进攻。从这里，到这里，再到这里，最后到这里。”
男巫师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表情认真，“这样的话，基本上可以占据这一片区域的深蓝堡资源产地，封锁住深蓝堡人逃离的一个方向。”
说完话，微微一顿，男巫师又开始讲述另一条白色粗线：“这条线，在我们设想中是白雾城的力量，从西北方向进攻，先到这里，再到这里，最后到这里，和我们联合封锁深蓝堡的人。”
“然后是腐烂沼泽的力量……”
“黑厄堡的力量……”
“玫瑰城的力量……”
“死亡谷的力量……”
“……”
男巫师不断讲解，最后讲解完毕，把所有巫师组织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长吐一口气。
“好了，诸位，这就是我们聚集地的方案，诸位觉得如何？”
“我觉得有些不妥。”男巫师的声音刚落，就是一名玫瑰城的女巫师站出来——并不是“金玫瑰”阿芙洛狄忒，作为大人物，不会轻易表态，更多的是让手下人出面。
站出来的女巫师很年轻，年龄不足三十岁，薄薄的嘴唇显得十分的刻薄，事实也的确若此，开口就直指核心的道：“绿风聚集地的人，我觉得你们的计划未免有点太欺负人的嫌疑。凭什么你们的进攻路线最为安全，并且占据的都是深蓝堡最好的资源产地？而我们玫瑰城的进攻路线却是最危险、最差的，占据的资源产地也是寥寥无几？”
“那你想怎么办？”
“很简单。”女巫师仰头道，从座位上站起，“嗒嗒嗒”的走上木台，伸手就拿起桌子上放着的一支鹅毛笔。蘸了蘸瓶子中的墨汁，在地图上用力一画，画出一个夸张的圆弧。
“你们刚才不是说有意见可以提出来么，这就是我们玫瑰城的意见，其余人的路线我不管，但是我们玫瑰城的路线，要按照我现在画的这样来。”
“这个……”绿风聚集地的男巫师迟疑，结果还没有说出什么，腐烂沼泽的一名白袍巫师站起来。
“我觉得，玫瑰城的方案也有点不妥。”
玫瑰城女巫师用鹅毛笔一划，把很多本属于他们占领的资源产地给抢了过去，此时他的表情很不好看。
“嗒嗒嗒……”
白袍巫师迈着步子也走向木台，拿起鹅毛笔在地图上重新划出一条线段，抢走了本属于黑厄堡的众多资源产地，点点头道，“这样的话，还差不多。”
黑厄堡的人自然不会甘愿吃亏，立刻也有巫师站起来，参与到修改路线中。接着其余巫师组织不断站起来，参与讨论中，更准确来说，是参与到争执中。
李察坐在座位上，看着渐渐混乱的会场，突然明白这次大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第635章 提议
李察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各大巫师组织这么积极的参加这次的交流大会，不惜把最有实力的巫师派出来坐镇，好增加自己的话语权？
很简单，他们都想从这次的交流大会中获得足够多的好处。
不错，深蓝堡用阴谋杀死了他们很多人，他们自然要报复，这毋庸置疑。而报复之后，又怎么处理？
到时候深蓝堡绝对会从东海岸的地图上抹除，会出现大片的势力真空区。
要知道，这可是在东海岸几百年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几百年来，东海岸的各个巫师组织之间虽然勾心斗角，但却从来没有疯狂的吞并行为，保持一个相对平衡的状态。
而之所以保持这么一个平衡状态，可不是因为每个巫师组织都爱好和平，而是彼此之间的关系太过于复杂，根本无法确定到底谁才是真的朋友、谁才是真的敌人，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不留神就万劫不复，只能小心行事。
现在不同。深蓝堡的行为触犯了所有巫师组织的底限，引起了众怒，势必要被消灭，每个人都想着分食深蓝堡的尸体。
也许考虑这些太早，容易被嘲笑。毕竟战争还没有开始，就想战斗胜利的事情，过于自信了。
但是要知道，战争从来都是为了政治、为了某个目标服务的。战争本身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为了达成某件事而进行的暴力手段罢了。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驱使，战争很难进行下去。
话说回来，每个巫师组织不见得没有考虑到战争的艰难程度，也不见得真的像表面上这样，连自己面对的敌人是谁都不清楚。
但对于巫师组织来说，并没有区别。
是的，没有区别。
无论是为了报仇，为了绝地反击，还是为了争抢利益，他们都会全力以赴。既然全力以赴了，失败了自然是一无所有，还去考虑失败做什么，不如更多的去考虑成功。
这样的话，他们自然非常在意进攻的路线，在意能占据多少深蓝堡资源产地。因为在他们眼中，占据了，就是他们的了。
所以，现在在地图上画来画去，并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在商讨如何瓜分深蓝堡的利益。
某种意义上，各大巫师组织现在做的事情，和现代地球上殖民者对非洲大陆做的类似。
殖民者在占领非洲之前，就在地图上开始“分蛋糕”。为了便于分配，都不进行实地考察，直接按照经纬线一块块的切割。所以，非洲大陆众多国家的国境线，笔直得吓人。
当然，有所区别的是，现代地球上的殖民者彼此间谈妥了。而现在的联合复仇交流大会，各大巫师组织却还在争执，都想尽可能的多占好处。照这个趋势进行下去，只怕三天后，都不会有实质性的变化。
这样的话……
李察看着高台的地图，眼睛微微眯起。
说实话，对于这次联合复仇交流大会，他是没有任何兴趣的，就像当初参加深蓝堡的交流大会一样。在这次大会中，到底谁会得到更多的利益，谁又只能得到一些食物残渣，他并不关心。事后的复仇行动会变成什么样子，集中所有巫师组织的力量和深蓝堡以及神秘组织一战，能否胜利，他也不怎么想知道。
对于他来说，目前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接近深蓝堡的驻地附近，安全的挖掘出亚蒂斯小村的秘密，破解了黑灵王最终的秘密。
之前，他一直觉得想要完成这件事，很困难。毕竟深蓝堡已经是敌占区。而现在，联合复仇交流大会却是给了他新思路。
既然各大巫师组织都准备和深蓝堡复仇，他不如搭个便车。
那……
李察抿了抿嘴唇，心中有了决定，突然从座位上站起，向着会场中的木台上走去。
此时木台上已经挤了不少各大巫师组织的巫师，正在激烈争论着进攻路线。
李察默不作声的走到木台上的桌前，拿起鹅毛笔，不理睬其余人，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纤细的线条来。就看到一条线，从地图的一端，径直的刺向深蓝堡。
“嗯？”这下争执着的巫师终于有所察觉了，因为在深蓝堡李察出过风头，倒是有不少人都打听到了李察的名字，看向李察不解的问道，“李察巫师，你这是……”
“这个么。”李察轻笑一声，看向所有人，缓声道，“我看大家好像都对彼此提出的方案不满意，那么不如由我提供一个解决问题的思路。”
“什么思路？”
“思路是这样的。”李察道，“我知道，我们每个组织，绝对不会接受其余巫师组织提出来的方案，都觉得吃亏，那不如自己制定自己的方案。
但是自己制定自己的方案很难保证公平，毕竟谁都会想着让自己的好处更多一些。所以，制定的方案都应该允许其余巫师组织来选择，并拥有选择的优先权。”
其余巫师听了眼睛微闪，还是有些疑惑，李察一指地图上亲手画的线条，出声道：“举个例子，比如这一条很纤细的路线，是我画出来的，那么你们每个巫师组织都可以轮流表决，是否愿意以我这一条线路进攻。如果愿意，那么路线就是你们的，如果不愿意的话，路线就由最初制定的人——我来执行。”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都不愿意，你就必须要按照这条路线进攻？”一个白雾城的棕发巫师看向李察，确认的问道。
“对。”李察点头，“如果在座诸位都同意我的提议，并都不愿意代替我执行路线，那我就要按照这一条路线来进攻深蓝堡。而如果有任何一个人愿意代替我执行路线，路线就是他的。”
“当真？”棕发巫师再次确认的问道。
“当真。”
这下丛林小屋座位上的巫师爱娃有些忍不住了，站起来道：“李察巫师，不要冲动，这种事，我们有必要好好商量一下。”
不怪爱娃着急，李察画的路线，经过的地形颇为复杂，中途也没有任何资源产地，也就是说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第636章 达成共识
李察听了这话，却是看向爱娃缓声道：“爱娃大师，没关系的，我愿意为大会做出适当的牺牲。这条路线真的没有巫师组织愿意去执行的话，我会自己去执行，不浪费聚集地的其余力量。”
“这……”爱娃顿时也没话说了，毕竟，她还没有权利命令李察。
这时之前开口的棕发巫师又出声了，唯恐李察反悔的道：“既然这样，那你就真的确定执行这条路线了，不反悔？”
“不急。”李察道，“我还要等在座的诸位答复，只有在座的诸位认同了我的提议，并都不愿意去代替我执行我提出的方案，我才会执行。”
棕发巫师快速道：“那好，先不管其他人，至少我代表白雾城，答应你提议了，同时也不愿意代替你，你安心的执行就好。”
李察看向会场中的其余人。
其余人一片沉默，片刻则是给出了和棕发巫师一样的答案。
毕竟，他们不知道，路线上面有着所有亚蒂斯小村的疑似地点，知道了也不感兴趣。他们只看重资源产地，没有资源产地，便会毫不客气的放弃。
得到答复后，李察道：“既然这样，那好，我就代表自己一个人，确定以这一条路线进攻。至于诸位，接下来可以按照顺序，依次画出你们的路线，然后让所有人表决、选择，我想这样就不用争论了。就这样。”
说完话，李察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在座位上刚坐下，就感受到爱娃看过来的目光，李察清楚，爱娃一定有疑惑，但他也不想多解释，用微笑回应。
爱娃看到李察的微笑，张合了一下嘴，最终没有选择在会场中直接出声询问李察。毕竟李察的做法，对于丛林小屋、对于暗森聚集地并没有坏处，只是自己牺牲了一些利益而已。眨了眨眼睛，爱娃扭头看向会场，此时各大巫师组织已经按照李察说的流程进行了。
这次因为没有了争执，进行的非常顺利。
所有人先是一番讨论，确定了一个次序。
在次序中，丛林小屋是第一个，因为李察已经先选择了路线，白雾城是第二个，黑厄堡是第三个，接下来依次是玫瑰城、腐烂沼泽、死亡谷……
确定好次序后，就是白雾城登台。
登台的白雾城巫师，表情凝重，思考了好久，在地图上，划下了一条线路。
线路和李察画的差不多，非常纤细，不同的是，路线路经好几个深蓝堡的资源产地，但同时路经深蓝堡控制下的好几个据点，算是好坏参半——要想得到好处，就要付出代价。
画好后，白雾城巫师一挥手，让所有人表决。
排名在白雾城后面的黑厄堡，第一个表决不愿意，接着玫瑰城第二个，腐烂沼泽第三个……
这样进行下去，进行到第四个的时候，死亡谷表示了不同的想法——愿意代替白雾城执行路线，于是路线归属于死亡谷。
白雾城的巫师，对此表情平淡，无悲无喜，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耸耸肩，走下了台。
接着便是黑厄堡的巫师登台，在犹豫了片刻后，画了一条纤细而弯曲的线。
路线情况和白雾城巫师的路线类似，也是好坏参半，不过地形颇为复杂，并且路上好几个深蓝堡的据点集中在一起，不怎么好对付。
接下来的选择，所有巫师组织没有一个表决愿意，于是路线归属黑厄堡。
黑厄堡制定路线的巫师表情微僵，好像吃了一只苍蝇，显然没有想到会这样，但也没有办法反悔，冷着脸走下台了。
接着是玫瑰城的女巫师登台。
有了白雾城的教训后，玫瑰城的女巫师制定路线更加小心，努力的保证不会有太多的好处，会被别人抢走，也不会有太多的坏处，导致自己留下来吃亏，从而达到了某种程度的公平。
其实这算是一个很简单的博弈游戏，就像两个人分蛋糕一样：一个人先切，一个人先选，从心理上排除故意作弊的可能，保证两个人都会满意。
当然了，这种方式也有很多的问题，特别是在复杂的战争过程中，很多问题都会凸显出来。
不过对于李察来说，这都不是他所考虑的，他只是准备表面解决这件事，来达成他的目的而已。
毕竟，东海岸的这些巫师组织，他并没有归属感。即便真的有归属感，真的想要尽全力帮助对方，能不能成功不说，对方会不会接受还是个问题。
所以，现在这样就好。
接下来，交流大会不断按照流程进行，并完善各种细节。比如某个巫师组织，在前一轮表决愿意执行路线后，后一轮的表决次序，排名会自动下降到最后一位，防止有巫师组织霸占所有路线。再比如确定路线后，必须一同确定执行的人员，保证不会发生路线空置这种情况。也保证路线的多少，要和巫师组织的实力相匹配。还比如……
于是本来可能几天都争论不出结果的交流大会，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做出了大部分决定。
等到傍晚时分，除了一些小细节，基本上整个进攻计划，都被确定下来。相应的，整个地图也被画上了密密麻麻的线条。
一名黑厄堡的巫师，紧盯着地图，像是若有所思，看了一会突然站起来出声道：“话说，我们现的进攻计划，是不是太凌乱了？一个巫师组织拥有大量的线路，但这些线路并不在一起，都被其余巫师组织的线路隔离开了。力量无比分散，一旦进攻受挫，很难调整。”
听了这话，众多巫师先是一愣，接着皱起眉来，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之后发现红发巫师说的话，并不夸张，是真实存在的问题。
按照李察的方法做出的最终决定，的确公平，但是力量也的确分散。有的路线可能攻击非常顺利，有的则会非常艰难，让整个行动都变得十分僵化。如果敌人聪明一点话，不断调整部署，战争会非常艰难。
越是思考，巫师们就觉得越是不妥，纷纷看向李察。
李察倒没有慌乱，开口正要说些什么，这时绿风聚集地的“元素大师”罗素出声了。
瞥了一眼黑厄堡的巫师，罗素道：“地图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地图上路线是什么样子，就必须要怎么做么？你们黑厄堡要是觉得路线相隔太远，力量太分散，很简单，和其余巫师组织交易就好了。用你们的路线，换取其余巫师组织的路线，不就可以把路线凑到一块、让力量集中了么？”
这！
听了罗素这话，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发现问题解决起来这么简单。
这时罗素又道：“其实，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最后通过交换路线得到的进攻方案，和之前我们最初提出的方案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因为是一点点讨论出来的，更容易弄清楚到底是吃亏还是赚便宜，所以不会有太多争论。你说是吧，李察巫师？”
说到最后，罗素望向了李察。
李察心道：“看来，还是有聪明人啊。”
嘴上却只是简单的应和：“罗素大师说得对。”
“那就好。”罗素道，眼睛扫过所有人，问，“接下来，还有其余问题吗？”
一片安静。
“很好。”罗素道。
至此，联合复仇交流大会“圆满”结束。

第637章 战争前夕
联合复仇交流大会结束了，参与大会的巫师组织各自返回驻地，进行最后的准备，好在统一的日期，开始对深蓝堡的复仇战争。
这次战争可以说是在东海岸史无前例的，很多人都持谨慎态度，当然也有人是担忧、怀疑、兴奋、恐惧，不一而足。
女巫森林，暗森聚集地，黄昏时分。
暗森聚集地参与大会的巫师已经尽数返回，在巫师爱娃的住所处，一场略显客气的交谈正在进行。
参与交谈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房间的主人——巫师爱娃，另一个则是李察。
在装饰极其简单的房间中，爱娃坐在座位上，看着李察，缓缓出声问道：“李察巫师，之前交流大会上你的行为，让我有些疑惑。”
“你是说，我的那个提议？”
“是。”
“但结果不是好的么。”李察轻声道，“至少可以让各个巫师组织放下争执，专心讨论如何对付深蓝堡，不然，我想我和爱娃巫师，现在应该还在会场中听其余人争吵才对。”
“这个……”巫师爱娃眼睛闪了闪，“李察巫师，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并没有怪罪你。实际上，你的提议的确对大家都有利，不然交流大会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我只是疑惑，李察巫师你为什么要为提议做出牺牲呢？你选择的那一条路线，如实的讲并不是很好吧？路线路经深蓝堡数个据点，有不小的阻碍，除此外则没有什么收益。怎么看，都不合理。”
“要是我说，我对所谓的收益不感兴趣呢？”李察道。
“嗯？”爱娃眉毛微挑。
“我这个人，嗯，有点特别，不怎么喜欢麻烦。”李察缓声解释，“我很清楚，在这次战斗中，制定的路线，途径的不是深蓝堡的据点，而是深蓝堡的资源产地，一定会有人捣乱——不光是敌人，还会有自己人。既然这样，我索性不去要任何资源产地，只管攻击敌人就好了。
当然，这条路线，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就我所知，路线上风景是不错的，另外好像还有不少的遗址，比如科斯亚大公爵墓、巴格庄园、罗尔兰公主宫殿等，有机会的话，我想挖掘一下。”
“李察巫师喜欢陈旧的造物？”爱娃眉毛微蹙。
“算不上太喜欢。”李察道，眼睛眨都不眨，“不过我有一个朋友叫做夏洛克，他对这些东西比较感兴趣，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挖掘几件送给他。”
“朋友，夏洛克？冒昧的问一句，李察巫师的这个朋友在哪里？”
“之前是在佛罗伦，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应该还在佛罗伦。”李察道。
爱娃不说话了。
李察继续道：“爱娃大师请放心，和之前交流大会上说的一样，因为这是我自己的想法，那么我会自己一个人执行这条线路的。我想以我的能力，应该也不会真的失败。”
爱娃嘴唇微抿，想了一会，出声道：“李察巫师，这样还是有些不妥，毕竟你是我们聚集地的人。我不质疑你的能力，你单独行动自然能成功，但很多事情有其余人帮你的话，也会更省事。
不如这样吧，聚集地的核心成员我就不派给你了，我会派给你几个普通成员，跟着你、帮你一块执行制定的路线。如何？”
听了爱娃的话，李察就明白，爱娃对他所说的理由并没有相信，至少没有全信，依旧觉得他有一些隐藏的目的。派给他普通成员，应该就是为了监视他。
对此，他倒也无所谓了。不管爱娃派来的是谁，他都有信心让派来的人不影响他的计划。实际上，他觉得即便他的计划被爱娃真的知道了，对方也不一定会阻止。毕竟，他的计划，和当前的复仇战争、和暗森聚集地的目标并不冲突——爱娃以及其余人，都准备消灭深蓝堡，获得深蓝堡的资源，而他则是想要破解黑灵王的终极秘密。
既然这样……
李察看向爱娃，出声回应爱娃的话道：“爱娃大师都这么说了，自然没有问题。那么就等到计划开始的时候，我带着你派给我的人一块出发？”
“就这么说定了。”
“那好，没有什么事情，就再见了，爱娃大师？”李察站起身道。
爱娃没有阻拦，站起身来，挥了挥手：“再见。”
“吱扭”，李察走出了门去，离开了房间。
房间中的爱娃重新坐下，看着李察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转身走进更内部的房间去。
……
天色擦黑。
女巫森林，绿风聚集地，巫师瑟西居住的三层木楼。
“吱扭”一声，楼门打开，瑟西走进木楼中。
等待多时的海蒂和奈丽德快速迎上来，关心的问道：“老师，怎么样了？”
瑟西眉头微蹙，看着海蒂和奈丽德两人，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又找罗素大师说过了，不过她的态度很坚决，并不同意我的退出。毕竟我的实力不弱，在聚集地中，算是比较重要的成员。之前交流大会的时候，指定路线也确定我的名字了，突然退出，很多方面都不好处理。”
顿了顿，瑟西露出更忧虑的神情来，缓声道：“其实，我倒不是真的担心这次的复仇战争。毕竟，这一次的复仇战争，这么多人参与，小心点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我最担心的是，这次战争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事情才麻烦。
罗素她这个人……从很久之前就想重整丛林小屋了，并想着扩大丛林小屋的力量，只不过之前东海岸各个巫师组织之前相互牵制，没有机会。这次战争如果进行顺利，她不见得不会顺势而为，到时候发生的事情，没准会比战争更血腥……”
说到最后，瑟西的声音消失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入了神。
片刻，瑟西回归现实，目光深邃的看向海蒂和奈丽德两个人，认真的问道：“海蒂、奈丽德，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战争之后，我要离开去一个远离东海岸的安静地方，你们会和我一块吗？”
“嗯。”海蒂点头。
“这还用说，老师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奈丽德道。
“好吧。”瑟西笑了，“那就好。当然了，这是未来的事情，现在要解决的，还是这次的复仇战争。”
“老师，我们两个人怎么做？”奈丽德问。
瑟西想了一下道：“按照我本来的想法，是不带你们一块的，毕竟中途一定会发生战斗，会有危险。但……战争一开始，聚集地基本上所有的力量都会离开，你们留在聚集地里面，也不见得就真的安全。”
“那……”海蒂睁大眼睛，看着瑟西。
“所以，你们还是跟着我一块吧。”瑟西道，“不过路上必须听话，紧跟在我身边，遇事不能冲动，不能给我惹麻烦，知道吗！”
“奥。”
“是。”
……

第638章 兰卡斯特男爵城堡
深夜。
兰卡斯特男爵城堡。
兰卡斯特男爵城堡位于摩尔联盟，在佛罗伦的西南方向，从名字就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叫做兰卡斯特的男爵的城堡。
兰卡斯特男爵，是一个世袭的贵族，爵位是从祖父那一辈就传下来的，先是传给他的父亲，接着又传给他了。
但爵位是传下来了，财富却是在他父亲那一代就败光了。
兰卡斯特男爵的父亲——上一代的兰卡斯特男爵，从继承爵位后，就想着如何享受。每个月都会举行盛大的宴会，每年都会巡视领地、把看得上的年轻少女强行娶进城堡中，然后没黑没白的玩乐。
就这样，不过四十岁的兰卡斯特男爵，在床上玩乐了整整三天后，含着笑过世了，二十五岁的这一代兰卡斯特男爵继任。
年轻的兰卡斯特男爵，继任后，是很看不起自己父亲，很想做一些大事、重振家族威名。但从他祖父那一代积累下来的财富已经败光，他即便有雄心壮志，也没有能力施展。只能节省用度、重新积累财富，等到积累够了再做打算。
为此，他二十五岁了，都没有迎娶哪个贵族小姐，就是怕贵族小姐乱花钱。也没有掠夺过领地中的哪个少女，毕竟少女也是花钱的。顶多是勉为其难的、接收了父亲留下的那一大批年龄各异的女子而已。
在他看来，他如果能勤俭节约的积攒上十几年，差不多就可以把装银币的箱子攒满了。到时候，他就可以拥有多支精锐的军队，就能疯狂的扩展他的领地了。
谁知道，他的计划实施还不到一年，就在前段日子，他装银币的箱子刚刚铺满一个底的时候，一群身穿渡鸦图案的灰袍人突然来到了他的城堡。
对方很是客气的给他展示戏法，一挥手就把他城堡的门用风刃绞碎了，再一挥手粉用强酸腐蚀掉了他正想要拔出来的长剑。
接着对方很是客气的向他询问，能不能借用城堡一段时间。
兰卡斯特这下再傻也清楚对方展示的不是戏法而是法术了，身份不是杂耍人而是巫师。没有任何犹豫，他无（an）比（ma）荣（bu）幸（ting）的答应了下来。
之后兰卡斯特男爵的身份，就降级成了兰卡斯特管家，不但主堡被让出来，还要费心巴力的负责一行巫师的吃食和各种要求，好不容易攒的银币流水般的花出去，让兰卡斯塔都忍不住的想把从父亲那里继承下来的女子卖掉换钱。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深夜中身处侧堡的兰卡斯特叹息出声，接着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响起。
扭头看去，那是一个丰满的女子，是前任兰卡斯特男爵的最爱，不过却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再加上用度紧张，已经被他降为侍女了。
看了一眼对方，兰卡斯特男爵出声问道：“什么事？”
“是……是主堡的巫师大人们说……”丰满的女子小声道，“说灯油不够了，让我从仓库中拿一些。”
“那就去拿啊，这种小事还要来和专门说么，烦！”
“可是……可是……仓库中的灯油已经用光了。”
“嗯，用光了，怎么可能？上个月，我不还让人刚买过吗？”
“男爵大人，你忘了，上个月你想买的时候，灯油的价格涨了，你就让等等看，就……没有买。”
“那……那怎么办？直接告诉那群巫师……额，巫师大人们，灯油没有了，让他们自己用法术照明？”
“我……我记得男爵大人，你的房间中好像还有半罐的灯油，如果都拿出来的话，也许够巫师大人们用的。天亮的话，骑马再去买，应该就可以了。”女子小心的提议道。
“那我这一夜，不点灯了？蜡烛前两天就用光了，现在灯油都不给我留，还不如杀了我算了！”兰卡斯特男爵发火，表情恶狠狠的，突然看到侧堡旁边的空地上有巫师走出来。一个年级比较大，穿着一身白衣，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的巫师，一男一女。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还是无意，跟在后面的年轻男巫师，向他这边撇过来一眼。
“嘎——”
兰卡斯特男爵脸色骤变，猛地扭头看向女人，训斥道：“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愣着干什么！我不点灯有什么要紧的，重要的是满足巫师大人们的需求，快把我房间的灯油给巫师大人们送去。对了，我的油灯中也有灯油，都……倒出来，一块送去。快点啊，愣着干什么！”
女子睁大眼睛看着兰卡斯特男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快速转身去做了。
兰卡斯特悄悄的转回身，看了一眼走出来的那几名巫师，看到对方走远，听着隐隐约约传来“交流大会”、“注意”、“麦克白老师”等声音，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低声低估道：“刚才应该没听到吧，嗯，一定没听到，好险，好险……”
……
麦克白、格罗、南茜三个人交谈着。
麦克白出声，对着格罗、南茜道：“刚才梅菲丽丝巫师说的话你们应该听到了，等几天，我们就要跟着其余巫师组织一块按照路线，攻击深蓝堡了。”
“会成功么，老师？”南茜问，表情凝重。
“这个么……”麦克白耸耸肩，“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上一次深蓝堡的交流大会就是个教训，本以为一切顺利，谁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这一次，又如何说的准？
不过，从深蓝堡交流大会之后，我一直都内心不安。一方面是受了伤，另一方面是则是觉得，深蓝堡好像根本是有意在促成这次复仇战争，就像之前促成交流大会一样。”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参加？”格罗不解的道。
“没有办法的，我们只能参加。”麦克白道，“就像之前，我们必须参加深蓝堡交流大会一样。
白石城的毁灭你们都经历过，只要我们不想经历第二次，就必须阻止造成这一切的力量。这股力量和深蓝堡勾结在一切，现在就在我们前面等着。要么我们主动靠近过去，要么就是等对方靠近过来。这是摆在桌面的阴谋，明晃晃的陷阱，我们无法绕过。”
“咳咳！”
麦克白轻咳两声，脸色生出一大片死灰色，好半天才消散，看向格罗和南茜继续道：“不管如何，无论前面有什么等着，我们白石高塔现在都只能试一试了。
好的话，我们也许可以在消灭掉深蓝堡之后，重建白石高塔，坏的话，也坏不到其余程度了。你们两个努力吧，争取在战斗中多成长，如果能找机会突破到巫师就好了。”
“麦克白老师，你放心，我有很大的信心突破成为巫师的！”南茜认真道。
麦克白笑起来，看着南茜道：“我相信你。从很久之前，在巨轮上的时候，我就看好你了。以你的资质来说，巫师根本不是问题，一级巫师也远远不是你的极限。你的成就会比我更高，会成为二级巫师，甚至是三级巫师。
其实，你知道么，以你的优秀，白石高塔并不能给你最好的环境，甚至东海岸的其余巫师组织，都不见得能给适合的环境。你应该去更远的地方，去万千山脉的那边，去主大陆。在那里，你能成长的更快，会在更短的时间内成为巫师。当然，你现在是走不了的。等这次战争结束后再说吧。”
“那我呢？”一边的格罗挤到麦克白的面前，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也想听几句夸奖。
结果麦克白看着他许久，拍了拍肩膀道：“你么，格罗，其实也不错。虽然资质有不怎么样，但至少性格是很坚强的。所以如果这次战争中你突破失败了，也不用气馁，多尝试几次，总会成功的。嗯，加油吧。”
格罗：“……”

第639章 少爷，轻点
佛罗伦。
一条幽静的巷子中，一个占地极广的庭院里面，温暖的房间内，一男一女的身体靠拢在一块。
男子面容俊美，一头碎金发，穿着一件极其贴身的粉色礼服。女孩漂亮而可爱，从衣领的缝隙中，隐约可见皮肤上画满各种花朵的纹身，带着特殊的诱惑。
此时男子一脸认真，女孩则有些害怕。
看着男子，女孩眼睛闪了闪，有些怯怯的问道：“夏洛克少爷，真的不会有事吗？”
“放心吧，露西娅，绝对不会有问题的。”男子面带微笑，“这种事情只要你经历过一次，以后一定会缠着我做呢。”
“我……我不信。”女孩脸色微红。
“好了，你做好准备没有？”男子问。
“嗯。”女孩微微点头。
“那好，不要动了，我进来了。”男子出声道。
女孩嘴唇抿起，不再说话，感受着某种异物进入，身体猛地绷紧起来。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女孩微微蹙眉：“夏洛克少爷，有点……疼，请你……轻一点。”
“好。”男子点点头，动作轻缓起来，接着问，“现在呢？”
女孩认真感受，片刻后，脸更红了，“现在……现在又有点痒了。”
“痒吗？痒就对了，好好享受哦。”男子快速动起来，女孩的脸变得越来越红，身体也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
许久后，伴随着异物离开，女孩全身都软下去。
“呼——”
男子轻吹了一口气，微笑着看向女孩问道：“好了，现在觉得我没有说谎了吧，做完之后还想再做一次。”
女孩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那把另一只耳朵伸过来吧。”男子道。
女孩身体很诚实，像是一只小奶猫一样，贴近男子的身体，头枕在夏洛克的腿上，把一只耳朵朝上。
男子看向一边，藏青色的丝布上面，放着众多的工具：小夹子、小叉子、小勺子、小木刀、羽毛……
男子眼睛在众多工具上面看了几眼，最终拿起一个来，稳稳的握在手中，对着女孩的耳朵伸去。
女孩舒服的闭上眼睛，满脸享受。
“唔……”
“嗯……”
……
半响，男子操作完毕，轻拍女孩的后背，让女孩坐起来，提醒道：“好了，露西娅，已经结束了。我问你，你学会了多少？”
“六成吧。”女孩眼睛闪烁的道。
“六成啊，也差不多了，现在换你给我服务了。”男子道，就势躺在女孩的腿上。
女孩嘟嘴，出声：“夏洛克少爷，你耍赖。之前你可没有说，等我做完了，还要给你做。不然……不然，我会更认真一点学的。”
“这可不是我耍赖，我教给你这东西，不就是为了让自己享受的么。好了好了，六成差不多了，比我第一次学得要好，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手艺。”
“真的么？”
“当然。”
“好吧。”女孩无奈了，下一刻表情认真起来，拿起工具，开始一丝不苟的操作。
男子一边享受着，一边点评：“嗯，不错。”
“轻一点。”
“用点力气。”
“嗯，就这样，保持住。”
“对对对，舒服，非常舒服。”
好半天，女孩结束了服务，男子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长吐一口气。看向窗外，突然看到了什么，眼睛一闪，有些出神。
女孩看着男子，略担忧，还以为他操作失误，把男子弄傻了呢，小声道：“夏……夏洛克少爷，你没事吧？”
男子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继续看着窗外，缓声道：“下雪了啊。”
“嗯？”女孩一愣，顺着男子的视线看去，就看道，门外果然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
新的一年，一月，冰月，第一场雪落下来。
“一年。”男子道，自言自语，有些感叹，“到这里来，不知不觉，已经一年多了。”
女孩眨了眨眼睛，从男子的话中听出了更多的意思，略有些紧张的看向男子：“夏洛克少爷，你是要离开吗？”
“离开？怎么可能？”男子回头看了一眼女孩，断然否定道，“这里这么好，有美食，有美景，最重要的是还有你，我为什么要离开？”
女孩听到最后，本来通红的脸，顿时变得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似的，有些生气的轻捶了一下男子道：“夏洛克少爷，你又欺负我！”
“哪有！我可没有欺负你，我说的都是真话，露西娅。”男子靠近女孩，注视着女孩的眼睛道，“现在这个地方，就是我最想呆的，除非有什么天大事情发生，我都会一直和你开开心心的生活下去的。那么，露西娅，你愿意吗？”
女孩在男子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害羞的低下头，弱弱的道：“我……我愿意。”说完，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那就好。”男子笑道，双手捧住女孩的脸，正要有进一步动作，这时庭院外，传来一声爆炸，像是惊雷炸响。
“轰隆！”
地面猛地一震，房间中的摆设都跟着晃荡不断。
女孩不由得睁开眼睛，男子也有些诧异，愣怔片刻，扭头望向巷子的方向。
“砰砰砰！”
武器交锋的声音。
“噗噗噗！”
利器入肉的声音。
“啊啊啊！”
受伤惨叫的声音。
霎那间，无数的声音宛如潮水般涌来，让刚刚享受过的耳朵饱受摧残。
而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还来不及反应，就如退潮般消失了。
男子和女孩面面相觑，过了好久，女孩出声：“夏洛克少爷，外面好像出事了。”
男子嘴唇微眯，眼睛转了转，像是在思考。思考一会，轻拍了几下女孩的后背，安抚道：“不要怕，有我呢，我会保护你的，我先去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男子披上一件灰色的披风，走出去，走向院门口。
女孩在原地愣了愣，快速抄起一件紫色外衫，套在身上，追向男子，嘴中出声道：“夏洛克少爷等等我，我和你一块。”
两人不多时就到了院门口，小心的把院门打开一条缝，偷偷的向着外面看去。就看到巷子里面的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大片一大片的鲜血。
鹅毛般的雪花向着鲜血落去，和鲜血迅速融为一体，变成血沙一样的存在。
随着雪花越落越多，鲜血慢慢被冰冻住，变成地面上的一块块血斑。
“刷刷刷！”
刺耳的声音响起，穿着黑甲的士兵，拿着金属工具快速清除血斑。除此外，还有更多的黑甲士兵，拖着一具具蓝甲士兵的尸体，丢到一边的马车上，快速运走。
一切显得沉默而高效，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一名黑袍巫师站在巷子中，一动不动，像是一个雕塑，突然有所感应的向着打开一道缝的院门望来。
“砰！”
院门立刻关紧了。
女孩的脸色吓得煞白，显然没有见过这种场景。
男子却显得镇定，只是眉头紧皱。
“不会这么倒霉吧，好日子还没有过几天呢，就真的出天大的事情了？”
“难道东海岸也不平静了？一定要逼着我回去不成？可是，真的不想回去啊，这里多自在啊。唉！”说到最后，夏洛克一声长叹，忍不住的疑惑发问，“到底发生什么了啊？”
……

第640章 战争开始了！
佛罗伦城中的巷子里面，黑袍巫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不过黑甲士兵们还在继续忙碌着。雪越下越大，他们的动作越来越快。
最终，黑甲士兵清理掉了所有尸体，打扫干净了整个战场，让后来的人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做完这些，黑甲士兵悄无声息的如幽灵般离开巷子，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们快速的走到街道上，此时的街道已经被茫茫大雪覆盖，行人几乎绝迹，入眼的都是一片雪白。
在街道的一端，大片的脚步声接近，认真看去，就会发现，那是数不清的黑甲士兵在快速行进。
从巷子中走出来的小队黑甲士兵，没有任何犹豫，加入了到了大部队中去，如同一滴水汇入海洋。
大部队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前行，不多时就出了城，然后和一支黑甲骑兵队伍汇合。
变得壮大的队伍，没任何停顿的步入看上去没有尽头的大雪中，一直到佛罗伦城外一处山丘前才停下。
……
山丘顶部，七八名黑袍巫师现身，穿着的黑袍上面绣着升腾的火焰图案，代表是黑厄堡的巫师。
“啪！”
黑甲士兵队伍中，一名骑兵下马，快速走到队伍最前面，对着山丘上的黑袍巫师单膝跪下，声音合着风雪声，大声报告道：“黑厄堡的诸位巫师大人，摩尔联盟佛罗伦黑铁卫队按照命令，已经和其余人联合清理掉了佛罗伦残存的深蓝堡力量，并在此集合，听候大人们的吩咐。”
“很好。”一名黑厄堡的巫师出声，声音清冷而锐利的传遍全场，不受风雪任何的影响，“你们干的很不错，我记下了。现在，跟着我们一同出发吧，去继续证明你们的能力和勇气，去拿取属于你们的财富奖励。很多人已经提前出发了，我们不能落后，明白吗？！”说完话，巫师转身向着山丘背面走去。
“是！”
黑甲士兵的头目应声道，用右拳狠很锤击了一下心窝，表示服从，接着翻身上马，带领着整个队伍跟随着巫师消失在大雪中。
……
同一时间，很多地方，类似的事情在不断进行着。
整个东海岸的气氛都紧张起来，充满了火药味。
发生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战争开始了！
对，战争开始了！
……
战争开始了。
女巫森林，暗森聚集地的李察，得到了这个消息。
“吱扭”一声，从木楼中走出，李察立刻感受到迎面吹来的风雪——是的，同一场风雪也在女巫森林进行着。
寒风吹在脸上，雪花顺着衣领旋进脖子里面，李察的精神不由得一震。接着念头一动，周围空气涌动，一层透明薄膜生出，像是兜袍般挡住了风雪的侵袭。
眯眼，李察看向了聚集地各处。
就看到，众多的巫师在聚集地里面来来往往，热闹非凡，做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吱吱吱……”
这时，踩在雪地上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李察有所察觉的扭头向后看去，然后就看到巫师爱娃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看到爱娃，李察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主动出声打招呼：“爱娃大师好。”
“李察巫师你好。”爱娃回应，走到近处站定，向着身后的几名巫师一指，出声道，“这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配合你执行进攻路线的几名巫师。他们实力虽然不是很强，但是做事能力还是有的，让我给你介绍一下。”
“好。”李察点头。
“这第一个呢，是巴塔巫师，一级巫师中阶。”爱娃出声。
伴着爱娃的话，李察看到了一个高壮的像是铁塔般的男子，满脸的络腮胡子，比起巫师来，更像是一个大力士。对方看过来，点头示意，他立刻跟着点头回应。
“这第二个呢，是诺尔巫师，也是一级巫师中阶。”伴着爱娃的话，李察看到了一个像是没有长大的孩子，大约只有一米六甚至还不到。
这个身高放在普通人身上，倒也不算太矮，毕竟这个世界的人普遍营养不良。但对方的一张脸光滑无比，喉结都几乎看不出来，和之前的巴塔巫师相比，真的就像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孩子。
对方耸耸肩，摊了摊手，做了一个怪异的打招呼方式，李察只好微笑回应。
“这第三个，是珍妮巫师，同样是一级巫师中阶。”伴着爱娃的话，李察看到了一个女巫师。和巴塔以及诺尔两人相比，对方显得比较普通，或者显得比较正常。样貌姣好，但不是非常漂亮，带着一种内敛而谨慎的气质。
对方平静的看过来，挥手打了个招呼，李察挥手回应。
“然后就是最后一个了。”爱娃这时看向跟在她身后的最后一人，眉毛挑了挑道，“话说，这一个我不多说，你应该也了解。”
李察看过去，点点头表示认同道：“的确如此。”
最后一个人，正是巫师泰迪。
巴塔、诺尔、珍妮、泰迪这四个人——三个一级巫师中阶，一个一级巫师低阶，便是爱娃派给他的人。
他很清楚，巴塔、诺尔、珍妮三个人中，有一个或者多个，是肩负着监视他任务的。至于泰迪么，很可能是凑数的，或者说是为了减少他的顾虑塞进来的。毕竟，派到他身边的人都是陌生人，他心里面难免警惕。而添加一个熟人，就会放松不少。
看来，爱娃真的是费了一番心思啊。
对此，他倒是没有抵触，想的更多的是，挖掘亚蒂斯小村的时候，有帮手了。有四个一级巫师的劳动力可以压榨，比之前压榨一个一级巫师外加四个巫师学徒，应该更有效率。
这时爱娃看过来，问道：“怎么样，这四个人，李察巫师还认可吧？”
“当然。”李察点头。
“那好，你就准备离开、执行你的路线去吧。我和其余人也要离开了，去执行其余的路线。”爱娃道，接着想到了什么，“对了，执行路线之前，你先去一趟马拉加矿山，那里有一支专门给你安排的军队。”
“马拉加矿山？军队？”李察一愣。
“是。”爱娃点头，一点不像是开玩笑。
……

第641章 巫师战争
马拉加矿山，位于女巫森林的边缘，离着暗森聚集地倒是并不太远，是一座产量不低的银矿。
等到李察来到这里后，发现的确和爱娃说的那样，有一支精锐的军队等着他。
整个军队一共一千多人，全都是轻骑兵，一人两马，行动快捷，训练有素。靠近了，能清楚的感受到每个士兵身上的杀气，显然都经过多场战争的磨练，是精锐中的精锐。这让他忍不住的想到，在黑圣山王国遇到的，保护着公主露丝的皇家守卫军团。
李察问了几句，很快了解到了对方的来历。
按照对方首领的说法，他们隶属于血辉王国的北境军团，是北境军团中的有名的第一荣耀骑兵团。以作战勇猛而出名，曾经为了保卫王国，和邻国多次战斗，取得不小的成果。
几个月前，在一次大战中为了胜利，他们突袭敌人中军大营，虽然取得了斩首效果，但自己也受损不小。因此被调集到了马拉加矿山来休整，平时打打鸟、打打盗贼团什么的，眼看着冬天到来，本来至少以为还有几个月的无聊日子要熬，突然前不久接到了上司的命令。上司命令他们，在这里等候几个巫师，然后跟随巫师参加战斗，最后就等到了李察几人。
李察听完话，轻了点下头，看向队伍的首领。
对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叫做乌隆，面孔有棱有角，像是刀砍斧劈过似的，目光坚韧而凶残。
李察出声问：“乌隆团长，你知道这次出发是要干什么吗？”
“听说是要攻击东边的一些国家。”乌隆咧嘴道，眼中露出几分凶光，“好像是什么霍斯克王国、金三角公国的，都非常有钱。话说，我早就看着不顺眼了，这次有机会，哼，要他们好看。”
李察眼睛一闪：“我没有记错，这些国家都是深蓝堡的附庸对吧？你应该清楚他们都有着巫师保护，那你有信心对付保护的巫师？”
“这个……”乌隆讪讪的笑起来，有些为难的样子，“巫师大人，你开玩笑了，我的人虽然厉害，但也只是对付寻常人罢了。真得遇上巫师，对方一个法术，就让我们损失惨重了。
所以，巫师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了的，能对付巫师的只有另一名巫师，也就是大人你们。
其实不要说遇上巫师了，即便是遇上什么防御严谨的城市，我们也没有办法。毕竟我们都是骑兵，没有什么攻城武器，完全啃不动。所以，像是攻城什么的这种难事，也得需要巫师大人们出手，我们只有在大人出手成功后，才可以发挥作用。其实，我们主要是做一下巫师大人们不想做的杂碎事罢了。”
“这样么。”李察点点头，明白了，明白了当前世界、有着巫师参与的战争是怎么进行的了。
按照常理，巫师掌握着强大的超凡力量，即便是一个最弱的一级低阶巫师，都能给一支精锐的军队造成大量的损失，那么战场中根本没有普通军队的立足之地才对。
其实不然。
巫师虽然强大，但也有自己的缺陷，那就是数量太少，分身乏术，不可能掌控整个战区。
战争可是很麻烦的，不是消灭了敌人的军队，摧毁了敌人的城池，就算胜利了。
在没有实质的完全占领之前，在没有让占领区域稳定下来之前，在没有取得源源不断资源之前，在没有让付出转化成足够利益之前，都不是算是真正的胜利。
战争中，巫师就如同是现代地球上的空军、海军，有着众多的远程战略武器，负责摧毁敌人的飞机场、港口、发电厂、雷达站等核心建筑、摧毁敌人使用战略武器的能力，瘫痪敌人的指挥，让敌人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而普通人的军队，则如同是现代地球上的陆军，主要负责占领、维稳、以及后续的治安统治。
在一场战争中，如果只有代表空军、海军的巫师参与，那顶多是把敌人疆域炸成一片焦土。而如果只有代表陆军的普通人军队参与，则是会进攻困难、陷入僵局、被对方巫师消灭掉。
所以，巫师和普通人军队必须相互配合，才能发挥出最佳作用。
想明白这些后，李察眼睛眨了眨。对于当前世界有巫师参与的战争，他并没有太多兴趣，虽然脑子中有很多战术想要尝试，但更多想的还是：有乌隆这一队人的参与，再加上泰迪四名一级巫师，到时候挖掘亚蒂斯小村，应该会更省事。
毕竟，这可以压榨更多的劳动力啊。
那还等什么？
扭头，看向乌隆，李察没有废话的道：“出发吧。”
“是。”乌隆点头，也没有啰嗦，一挥手，带队跟上李察就离开了。
……
兰卡斯特男爵城堡。
从清早开始，兰卡斯特男爵的心情就很好。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占据城堡多天的巫师，终于要离开了。巫师们已经正式通知他了，今天就是最后的日子，哪怕正在下大雪，他们也会离开城堡去东方参与什么战争去。
对于到底是什么战争，兰卡斯特男爵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只想着快点把巫师们打发走，好回归清苦节约的生活，慢慢的攒钱，以此来施展他的雄心壮志。
因此，当巫师们临离开的时候，询问他，是否愿意一块跟着离开，去参与什么战争，他断然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没看到他现在连油灯都点不起了吗，房间中天天都是黑着。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差点塞到小心肝的鼻孔中，让小心肝好几天都没有理他了。
另外，整个领地的士兵，全都加起来，都不过百。就这样，他还愁着怎么解决下个月士兵们的薪水和粮食问题。
薪水一个月不发没什么，但是如果粮食都不给够的话，那些饿肚子的泥腿子，绝对会砍了他的头，把他们的城堡劫掠一空后逃窜到其余地方做盗贼团。
就这种情况，去参与什么战争，岂不是送死？除非他的头被磨坊主的驴子踢了，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但粮食的问题怎么解决？去向隔壁的领主借一点？唔，他已经派人骑马去询问了，这个时候应该回来了吧？
这样想着，兰卡斯特男爵坐在城堡主堡大厅中，向着门口下意识的一瞥。
“嗒嗒嗒……”
马蹄声响起，接着是一个士兵跌跄的跑进来，身上背着沉甸甸的白雪，像是一个背包似的。
兰卡斯特男爵快速站起身，看向士兵，出声问道：“卡佩奇侯爵怎么说，他到底愿不愿意借给我们粮食？”
“卡佩奇侯爵让我告诉男爵大人。”手下快速回答，“可以借给咱们粮食，不过……”
“不用说了，我知道的，不就是借一还二么。”兰卡斯特咬了咬牙道，想起这个就有气，但也没有办法，谁让现在真的困难呢，“告诉他，我答应就是了，这个月借多少粮食，下半年一定双倍还给他。”
“不是这个，男爵大人。”手下摇摇头，出声道，“卡佩奇侯爵让我告诉你，粮食是可以免费送过来的，不过他有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兰卡斯特男爵一愣。
“他说，让你给他送去五十名健壮的士兵，暂时借用一下，他要去东边参与什么战争。”
“嗯？东边的战争？又是东边的战争？”兰卡斯特男爵眉头皱起来，在城堡中来回踱步，“卡佩奇这个老家伙可是唯利是图的，竟然会参加什么东边的战争？难道有很大的好处不成？
嗯，一定有好处，而且要比送过来的粮食多多了，不然他绝对不会提出这种要求的。话说，这东边的战争到底是什么回事？”
说到最后，兰卡斯特男爵满是疑惑。之前住在城堡中的巫师，临离开的时候好像和他说过，但是他根本没有用心听，全忘记了。
手下出声：“男爵大人，你忘了，走了的巫师大人们和你说了。他们是去进攻金三角公国，他们负责破城，我们则是复杂维持秩序，看守俘虏什么的。至于奖励，则是允许我们从每个城市的库房中能拿多少东西就能拿多少，当然不能拿他们有需求的和法术有关的资源。”
“嗯？！真……真的？！那些巫师……额，巫师大人们真的这么说了？我怎么不记得了？他们这么好心？”兰卡斯特男爵瞪大眼睛，看着士兵问道。
“是的。”手下缩着脖子点点头，再三确认道，“巫师大人们真的是这么说的，我听的清清楚楚。他们还说，这是因为住在我们城堡，给我们的特殊奖励。其余人，奖励不会这么好的。”
“这样的话……”兰卡斯特男爵眼睛在眼眶中快速转动起来，片刻后，猛地喊出声，“那还等什么！立刻集合，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
“兰卡斯特男爵大人，你这是……要把人送到卡佩奇侯爵那里去吗？”
“送个鬼！我要去追巫师大人们，我要跟着巫师大人们一块参加东方战争去，去抢钱、抢粮！”
“但是我们的人不怎么多啊，都走了，领地怎么办？”
“笨！你现在去告诉卡佩奇那个老家伙，不要问我要人了，我现在问他要人！之前巫师大人们向他许诺了多少好处，我统统给他加三成！而他的人，必须以我手下的名义参战！
就这么告诉他，一个字不用改！那个老家伙一定明白，怎么做，好处才最多。”
“额，是。”手下快速离开了。
城堡中的兰卡斯特男爵抽出长剑，眼睛微眯，看向东方。用力挥了挥长剑，发出破风声，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道：“战争么，哈，我来了！让我兰卡斯特男爵传播威名、重振家族的时候到了！”

第642章 给我顶住！
霍斯克王国边境，迈恩城。
大雪停停歇歇的下了三天三夜，城内被压塌的房子不计其数，受灾的贫民哭号不断，让人听了就心烦。
不过作为迈恩城维持安全的军队统领——将军墨菲，此时却没有心情去心烦灾民，因为有更让他心烦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
城墙上，墨菲穿着全身的铠甲，表情凝重，看着城墙外面列队的士兵，认出来了，是多兰斯王国的人。同时他也从多兰斯的士兵队伍中，认出了他的死对头——多兰斯的将军麦文科。
“麦文科，你什么意思！”墨菲大喊出声，一只手按着腰间的长剑，显得异常愤怒，“我们两个国家，可是刚签署了合约，你这是准备违反双方伟大国王的意志吗？”
城墙外面，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人站出，一双三角眼显得很是阴毒，看着墨菲，轻笑道：“墨菲将军，不要紧张，我并没有准备撕毁合约。我只是过来转一转而已，顺便送给你一件礼物。”
“礼物？什么礼物？”墨菲皱着眉头问道。
“就是这个了。”对方说着话，缓缓抬起手，好像要展示什么。
下一刻，墨菲就看到一道黑芒从对方手臂中飞出，直射他而来，然后是尖锐的破空声。
手弩！
墨菲大惊，猛地低下身体，只听“刷”的一声，射出的箭矢擦着他的头盔飞上天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该死！
成功躲过偷袭，墨菲心中的后怕和恼怒同时涌出来，扶了扶头盔，缓缓起身，保持着一种随时会躲闪的姿态，怒视麦文科：“麦文科，你这个蠢货，你真的疯了不成？！竟敢偷袭我，你这是在宣战！宣战，知道吗！”
谁知道，城外的麦文科看到偷袭失败，略失望的丢掉藏着的手弩，根本不理睬他，转身就指挥起军队来。一声令下，众多的弓箭手、弩手向着城头就开始射击。
“咻咻咻！”
“啊啊啊！”
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城头防守的士兵立刻倒了十几个！
“混账！”墨菲瞪目欲裂，完全想不明白麦文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他也不愿意继续想了。既然对方敢进攻，既然有错在先，那他反击回去就好了，让对方好好清醒清醒！
“所有人都有！射击！射击！给我瞄准下面的多兰斯人狠很的射，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墨菲大喊，指挥城头上的士兵还击，和多兰斯的士兵对射。
几分钟后，双方互有伤亡。
按理说，占据高度优势，守城的一方，也就是迈恩城的士兵是有利的。而城墙下的多兰斯士兵，则是处于劣势。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过，因为事发突然，迈恩城没有准备，很多士兵分散在城中，城头上的士兵数量远远少于多兰斯的士兵。这种情况下，每一名士兵的受伤，都让墨菲在心里面滴血。
几分钟过去，看着自己的士兵越来越少，墨菲暗暗咬牙。扭头看了一眼城内，根本没有任何赶来支援的人，暗骂不已：“都是废物！敌人都打上门了，还没有觉察！”
下一刻，墨菲忍不住的揪过一名士兵，大声命令道：“你，给我去城里面，通知巴特城主，告诉他这里的情况，让他派人过来支援。另外，如果他能亲自过来，就更好了。”
“是！”士兵不敢啰嗦什么，听了墨菲的话，快速的跑下城墙去传达命令。
墨菲看到传令士兵离开，内心微松，瞄了一眼好像城墙外，看着正准备架设长木梯攻城的多兰斯士兵，心中冷笑：“等着吧！现在你们有优势，但等到支援的士兵到了，一定把你们全部消灭掉不可！而巴特城主来了，更是会让你们死无全尸！”
墨菲之所以会有这种信心，是因为所谓的巴特城主可不是普通人，既是这座城市的统治者，也是一名一级巫师。如果真的出手，对付起一群连盔甲都没有配置齐全的士兵，简直就是屠杀。
墨菲想着，抓起一把机弩，向着城墙外射去。一边努力制造杀伤，一边慢慢等待。
就这样过了半晌，墨菲眉头有些忍不住了，因为完全看不到支援的影子。
努力的打退敌人一次登城尝试后，墨菲再次揪过一名士兵来，贴在对方的耳朵上，大吼：“你给我再去找巴特城主，告诉他立刻带人来支援。这里快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敌人攻上来的！”
“是是。”士兵被墨菲吼得几乎懵了，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快速跑下城墙，向着城内快速跑去。
墨菲继续等待，咬牙坚持。
转眼，又是半晌过去。
城头上，到处都是鲜血和尸体，艰难的打退了不知道多少次多兰斯士兵的登城尝试，活着的士兵，人人带伤。
就是墨菲本人，铠甲上面都被斩出众多的刀痕来。
扭头看了一眼城内，发现依旧没有任何支援的人到来，墨菲变得怒不可遏，几乎破口大骂。
难道所有报信的士兵都因为害怕，跑掉了不成？
又或者，巴特城主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有多么严重？
不对！
墨菲眼睛一利，大脑快速转动。
不对，完全不对！
士兵真的害怕，又能跑到哪里去？再说，不可能两个士兵都害怕跑掉了吧？
而巴特城主虽然非常讲究享受，但也分得清轻重缓急，不可能昏了头。
这样看的话，连续两个传令的士兵都没有回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城内出事了！
对，城内出事了！
正因为城内出事了，所以到现在为止，才连一个士兵都没有支援过来，所以才让他和城头上的驻守士兵苦战。
想明白后，墨菲全身一凉，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
如果真的这样，迈恩城就危险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必须去城里面看看、了解情况才行！至少知道，巴特城主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墨菲瞪着眼睛对着城墙上的士兵吼出声：“你们给我撑住！我给你们亲自去叫支援！一定给我撑住，我马上就会回来，到时候只要还活着的人，一个人奖励十枚银币！十枚银币！”
话落，墨菲提着长剑，快速下了城墙，大步奔向城内。
……

第643章 沦陷
城主府邸。
“吱扭！”
墨菲只是略微一用力，门就被推开了。
迈步走进庭院中，浓郁的血腥味迎面扑来，血腥味中还混合着一种刺鼻的酸臭味，不知道是什么导致的。
不过，却没有想象中的尸体，一具都没有，整个庭院空荡荡的，安静的像是鬼宅。
怎么回事？
墨菲扫视了一遍院子，眉头大皱。
警惕迈步，走了十几步，突然有所明悟，猛地扭头看向庭院中一滩又一滩的粘稠绿色液体，眼睛闪烁不定：不会……不会这些液体，就是尸体吧？只是……被融化掉了？那！
“呼——”
墨菲深呼吸，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觉得这样才能带给他一分安全感。
壮着胆子，继续迈步走向庭院深处，走进房间，就看到城主巴特正坐在房间中的座位上，眉头紧蹙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大事，一动也不动。
“巴特城主？”墨菲试探的出声。
“哗啦！”
随着他的声音出口，城主巴特的身体突然从座位上滑下去，摔在地上，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滩粘稠的绿色液体。
墨菲眼睛骤缩，有所察觉的猛地转身，看向房间的角落中，目光锁定住一个人。此时对方正戏谑的看过来，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袍，白袍上面绣着各种各样的人脸，像是惨死的人在哀嚎，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什么人！难道是多兰斯的巫师？是你杀死了巴特城主还有这城里面的士兵？”墨菲喊出声。
“呵！”白袍巫师轻笑，反问，“你说呢？你心里面，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真的还需要问吗？”
“这——”
白袍巫师满脸都是轻蔑，看着墨菲缓声道：“你知道么，本来一开始，我还以为这个房间中的家伙很厉害呢，行动都是小心翼翼的。结果一交手才发现，这房间中的家伙，不过只是最弱的一级巫师罢了，而且因为贪图享受，连法术都生疏无比，随手就能杀死。倒是你……”
白袍巫师看向墨菲：“倒是你给了我一些惊喜，比其余人更聪明，警惕性也足够。最重要的是，能够成为这个城市的军队统领，也算是有些本事。这样如何，向我投降，加入我，那你可以成为这座城市的新城主。”
“招降我？哼，不要想了！我作为霍斯克人，永远不会背叛我的国家。去死，多兰斯佬！”墨菲怒吼，挥起长剑，用全力向着白袍巫师斩去。
白袍巫师看了，微微一摇头，手指轻弹，一团酸液从指尖飞出，落在长剑上。
“刺啦”一声，就像是火焰落在纸上，上好精铁打造的长剑，眨眼工夫就被腐蚀掉大半。
腐蚀快速蔓延，墨菲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手指一痛，接着失去了知觉。定眼一看，酸液已经融掉了他的手指，然后是手掌、手臂……
粘稠的酸液，像是有生命的虫子，快速爬上他的身体，让他全身都被腐蚀，身上的盔甲根本无法阻止分毫。
“啊！”
墨菲惨叫出声，身体扭曲，在扭曲中变作了一滩粘稠的绿色液体。
片刻后，房间中安静了。
白袍巫师看了一眼墨菲的残留物，微摇了摇头，嘴中出声：“蠢人一个，看不清局势，这就是结果。”
话落，白袍巫师迈步跨过地上的液体，走出庭院，走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扭头看向城墙方向，能听到隐约的厮杀声传来，然后是惨叫声、溃逃声。
一直没有得到支援的城头，不出意外的被攻克了，城外的多兰斯士兵占领城头，冲了进来。
霍斯克王国迈恩城，就此沦陷，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
铁轮堡。
这是多拉王国边境上的一座大城，也是一座号称永不陷落、坚固无比的铁堡垒。在建成的近二百多年时间中，曾经抵挡住了超过三十次不同敌人的进攻，有两位数的敌人统帅含恨死在城下，其中包括四名大公，两名亲王，和一名国王。
因此，铁轮堡拥有另一个称号，叫做……永恒之城。
然而，永远没有什么事物，可以真正永恒。
在大雪后的第四天，铁轮堡的历史被改写了。
……
“轰隆！”
高达近二十米、厚十多米的城墙中段，响起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好像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伴着密集的石头碎屑打向四面八方，城墙被赫然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城墙之外，全身黑甲的士兵如蚂蚁般涌进来。城墙之内，全身银甲的士兵拼命的顶上去，试图阻挡，但根本拦不住。
城内的空地上，银甲士兵的统领，一名断掉手臂的军官，看着缺口处的场景，目光黯淡。
几名忠心耿耿的手下护在他的周围，喊道：“将军，城破了，我们撤吧，去后面的城市防守！一定还有机会回来的。”
“真的会有机会吗？”断臂军官表情苦涩，“还有，你们真的觉得，现在可以走的掉吗？”
说着话，断臂军官向着旁边的地面上一瞥。
一具焦糊的尸体，就躺在那里。那曾经是城里面的一名强大无比的巫师，现在却只是一具焦尸。
抬头看向远处，断臂军官看到一名身穿红袍、红袍上锈满玫瑰的女巫师，从天空中缓缓落下。对方美艳无比，像是一名天使，但在断臂军官看来，更像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我们走不了的！”断臂军官咬着牙抽出了随身佩剑来，对着身边的手下嘶吼道，“不用妄图活下去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不如让自己死得体面一点。”
话落，断臂军官猛地奔出，持剑冲向远处落地的红袍女巫师。
“去死！”
断臂军官大喊。
女巫师却是看都没看，随手一挥。
一颗燃烧着火焰的石头从地面飞起，呼啸着的把断臂军官撞倒在地，接着火焰包裹住断臂军官身体。
“哗啦！”
断臂军官的佩剑掉在地上，身体翻滚，发出渗人的惨叫，好久后才慢慢的不动了，烧成了焦炭。
几名手下看着断臂军官的下场，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毕竟这个死法可一点都不体面。
远处的红袍女巫师微微偏头望来，几个手下一个激灵，手中的武器齐齐松开，接着举起了双手。
女巫师嘴角微勾，什么都没有说的走开了。
留在原地的几个手下，一动不敢动，像是石化一般，等待被处置，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多拉王国铁轮堡，陷落。
……

第644章 来自主大陆的支援
金三角公国边境，黑金城。
和其余城市相比，它还没有完全陷落，不过战斗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兵投降，反抗的力量越来越弱小，直至被完全绞杀，然后就是维持秩序以及……搜刮财产。
天色擦黑。
街道上，一队队的士兵巡逻着，执行着宵禁。
城中的一个巨大仓库中，兰卡斯特男爵围着一个箱子，目光火热的数着钱。
“两千三百六十二……两千三百六十三……两千三百六十四！”
“两千三百六十四枚银币！”把最后一枚银币放到箱子中去，兰卡斯特男爵的眼睛瞪圆，表情激动无比，手脚都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两千三百六十四枚银币啊！哈哈，两千多银币！这么多钱，发了，发了！”兰卡斯特男爵满是兴奋的道。
接着想到了什么，一扭头，看向旁边的一队士兵道：“你们几个，听好了，把这个箱子给我抬走，抬到我现在住所的院子里面埋起来。我警告你们，里面的银币数量我可记着了，到时候少一枚，我要了你们的命！”
“当然了！”兰卡斯特男爵语调又一转，看着士兵道，“如果你们办好了，这次后去后，把你们的薪水统统加三……三……嗯，五成！好了，去吧！”
兰卡斯特男爵一挥手，士兵们快速搬着箱子离开了。
兰卡斯特男爵又向着仓库其余角落看去，看到有士兵好奇的去触碰一堆干燥的、放在木盒中的植物，快速冲过去，赏了对方好几脚。
一边踢着士兵，一边训斥：“你瞎啊，没看到这些东西都是专门分出来的么，都是巫师大人们的东西，你给我碰坏了，把你卖了都还不起！懂吗！”
说完，看向仓库中所有的士兵，兰卡斯特男爵道：“都给我记住了，仓库中所有巫师大人可能用到的，都不准给我碰！”
“是。”
士兵们连忙应声。
这时一名士兵急匆匆的从仓库外跑进来，跑到兰卡斯特男爵近处，报告道：“男爵大人，巫师大人们请你过去，好像有事情商量。”
“好，我这就去。”兰卡斯特道，一扭头，对士兵们做最后的嘱咐，“我走了后，你们都给我好好看看仓库，要是卡佩奇那个老家伙或者其余人想要拿仓库里的东西，直接给我打回去，不用客气！
告诉他们，仓库中的东西，巫师大人已经让我分配了，想要什么，得到我的允许才行！”
“是。”士兵们回答。
“嗯。”兰卡斯特男爵满意的点点头离开了。
在他看来，这次跟着巫师参加什么东方战争，简直是最明智的选择，没有之一。这还没有几天就赚了一大笔财富，看样子后面会越来越多。最重要的是，这场战争好像根本不用他出多少力气，几乎是跟在巫师后面捡东西就好。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更容易的事情了。这场战争虽然刚开始，但他觉得已经看到了结果，那就是会彻彻底底的胜利。
对，彻彻底底的胜利。
……
兰卡斯特男爵的想法，不是特殊的，很多跟随复仇联盟巫师参加战争的士兵、军官、贵族，都有类似的想法。
因为在这场战争开始的阶段，真的无比顺利，各路攻击都是势如破竹，轻易的就攻破了敌人的防御。投降的、俘虏的敌人不计其数，一切都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当然，这场战争到底会发展到什么样子，是有人是持相反看法的。
……
东海岸某处，地下大厅。
众多神秘组织的人忙碌着，缪斯则和往常一样，坐在大厅最深处专属的座位上，闭目养神。
座位旁边，富兰克林身体占得笔直，一条条的报告着最新情况。
“摩尔联盟方向，他们拿下了碎砂城，正在继续深入，停留在黑松山脉一带……”
“霍克斯王国方向，罗科城刚刚沦陷，白狮城受到威胁……”
“多拉王国方向，灰斑城被团团包围……
“金三角公国……”
“神圣联盟……”
“……”
听了半天，缪斯慵懒的睁开眼睛，用仅剩的一颗眼睛瞥了下富兰克林，挥挥手道：“好了，不用继续说了，我都知道了。”
“那我们……”
“不用管，让他们保持这种进攻状态就好。”缪斯不屑一顾，“不过是最后的挣扎罢了。话说回来，我们计划的不就是这样么。如果他们进攻受挫的话，我们还要帮助他们呢。”
“可是他们的速度还是过快了，特别是金三角王国的一小支部队，极其深入，快到我们预定的警戒线了。”富兰克林提醒道。
“那就等到他过了警戒线再说吧。”缪斯道，直接结束掉了这个话题，接着问，“好还有其余事情吗？”
“额，有。”富兰克林回答，“缪斯管事，主大陆总部来人的，带来了我们要的支援，刚到。”
“支援到了么。那好，你去安排吧，按照计划的那样就行。”缪斯道，不是很上心的样子。
富兰克林张合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怎么？”缪斯敏锐的察觉了，出声问，“有什么问题不成？”
“那个，缪斯管事……”富兰克林老老实实的回答，“主大陆总部支援的人说，想要见见你。”
“嗯？”缪斯眉毛一挑，眼睛眨了眨，“想要见我？”
“有点意思。”缪斯自言自语道，想到了什么，出声问，“他们带头的人是谁？”
“听说叫做加索尔，嗯，昆曼&#183;加索尔。”
“原来是他啊，怪不得。”缪斯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冷。
“缪斯管事认识他？”富兰克林问。
“何止认识啊，几乎可以算是熟人了。”缪斯表情变得更冷了，一挥手，“去吧，让他过来！”
“是。”富兰克林应声。在他看来，从缪斯的表情分析，缪斯口中的熟人，可一点都不像是关系好的那种，更类似于仇人。不过他也不敢拒绝缪斯的命令，点点头，快速离开了大厅走出去。
……

第645章 唯一的声音
不多时后。
“吱扭”一声，议事大厅的门打开，富兰克林领着来自大陆的昆曼&#183;加索尔走进来。
看过去，能看到昆曼&#183;加索尔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微微发福，穿着一件极其合身的贵族礼服，浑身上下打理的极为得体，和一个真正的贵族没有多少区别。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不管看谁，都是笑容满面、和蔼可亲，但总让人觉得他有些虚伪，好像他的脸皮只是一张面具，脸皮下面藏着很多不可告人的阴谋和狠毒——这种人俗称……笑面虎。
走近大厅后，没等缪斯出声，加索尔已经主动打起招呼来，看向坐在座位中的缪斯道：“缪斯管事，很高兴见到你。”
“是么？”缪斯微微偏头，瞥了一眼加索尔，目光在对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略显冷淡，“听说你一定要见我，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像有很多话要准备和我说啊。”
“难道不应该吗？”加索尔耸耸肩，继续保持着微笑，“毕竟我们可是好久都没有见面了，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说完这话，加索尔语调一转，显得认真起来，出声道：“你知道么，缪斯管事，我在主大陆那边，听到你把东海岸这里的事情搞砸了，需要我支援的时候，真的很诧异。毕竟我可是觉得你的能力一直很强，和纪伯伦之类的废物不同……”
“哼。”缪斯冷哼一声，表情冰冷。
加索尔嘿嘿一笑：“那个缪斯管事，你可不要误会什么，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如果有什么冒犯，请见谅、见谅。”
“只是就事论事？”缪斯眼睛微眯。“那好，我也就事论事。看你的样子，和之前我见你，有些变化，是不是又往自己的身体中加了一些破烂东西，增加了一下弱的不能再弱的实力？”
如果说加索尔的话是间接嘲讽，缪斯的话就是直接辱骂了。
加索尔听了脸色不由得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微笑的样子，干巴巴的问道：“缪斯管事，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缪斯说着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视加索尔，“我想，你之所以见我，就是想要展示一下你学习的新能力吧？那好，我给你机会，和我打一架，让我见识见识。”
“缪斯管事你确定？”加索尔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可要提醒你，我新学的能力，可是有点克制你呢。额，不是专门针对你而学的，只是凑巧，比较克制你的能力发挥。
另外，你好像受了伤没有痊愈吧，眼睛都瞎掉了一只，实力大减。我现在和你战斗，如果赢了，是不是有点欺负人的嫌疑？”
“呵。”缪斯表情冷冽，一步步的向着加索尔走近，“等你赢了再说吧！”话落，强大的气势从体内爆发，把加索尔死死锁定。
加索尔感受到了，表情一肃，看着缪斯道：“既然缪斯管事你这样的话，那我就对不起了，让我展示一下最新的能力吧，多多指教！”
说完话，加索尔双手猛地一握拳，“噗”的一声，从身体的毛孔中喷涌出浓郁的血色雾气。
血色雾气快速蔓延，眨眼工夫就把加索尔身体包裹，让其余人根本看不到他在做什么。
慢慢的，血色雾气深处，有一声声巨兽嘶吼的声音响起，同时有恐怖的能量波动生出。
大厅中的人纷纷远离血色雾气的范围，闪身到了角落中，惊疑不定的看向缪斯。
此时缪斯注视着血色雾气，一脸平静，平静中带着几分蔑视。
在血色雾气中恐怖能量释放出的前一刻，缪斯出声：“果然又是什么血脉之类的改造么，看来你真的想在这条弱者的路上走到死啊。还说克制我？我倒想看看，是个怎么克制法！”
最后一个字出口，缪斯脚下猛地一踏，大片的地面崩裂，整个人如一道流星般，狠很的撞向血色雾气。
血色雾气中有紫色的能量呼啸轰出，缪斯出拳，只一拳，能量尽数消散。接着缪斯撞进血色雾气内部，紧跟着破出。
“啪！”
在血色雾气的另一面，缪斯落地、站定，手里面抓着一张像是皮革的东西，揉了揉如丢垃圾一样丢在一边地上。
在她的背后，血色雾气快速溃散，眨眼就消失的干干净净，露出加索尔的身体来。
此时的加索尔身体颤抖，皮肤上多出数不胜数的伤口，如同婴儿的嘴巴，潺潺的流着鲜血——紫黑色鲜血。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就看到加索尔双手紧紧捂着脸。手指下面，一片血肉模糊，却是被缪斯强行撕掉了整个面皮。
“我……我的脸……”加索尔颤声叫道。
缪斯转身，瞥了一眼加索尔，轻声道：“原来我抓掉的真的是你的脸么，我还以为是你戴的面具呢，毕竟笑得那么假。呵，给你个好心的提醒，有时间好好练一练微笑，不要弄得那么恶心，不然即便重新长出来，也保持不了多长的。”
“你……”加索尔咬牙，看向缪斯，像是不堪其辱准备拼命。
缪斯却是毫不畏惧，直视加索尔道：“怎么，你有意见？想要继续展示一下，你那弱小无比的能力？提醒你一下，第一次是交流。第二次的话，就是冒犯了，到时候我可不会再留手。”
加索尔身体一颤，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颓，看着缪斯，目光闪烁的道：“怎么会，怎么会，缪斯管事你……误会了。”
“希望如此。”缪斯道，看着加索尔道，“好了，现在你想见我也见到了，想要展示你的能力也展示了，下去吧。接下来，富兰克林会告诉你，怎么安排你带来的人和东西。”
顿了顿，缪斯继续道：“加索尔，我知道，你带人从主大陆来这东海岸支援我的时候，一定觉得我很惨很惨。你也许想过，到了这里这，你可以反客为主，可以领导我。可惜啊，野心虽然不小，实力却是太弱了，你注定是个笑话，就像你之前一样。我告诉你，这里只允许有我一个人的声音，你来了这里，要么服从，要么……我让你服从。懂吗？”
加索尔迟疑了一会，缓缓低头，道：“是。”
“很好，去吧。”缪斯满意的点点头，接着一挥手。
富兰克林懂事的走出，带着加索尔向着大厅外走去。
加索尔跟着富兰克林身后，乖乖离开。走到门口，却突然停步，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缪斯道：“对了，缪斯管事，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
“这次我支援过来，带了一件特殊的东西。”
“嗯？什么东西？”
“一个奇异种。”
“奇异种？！”缪斯眉毛一挑。
……

第646章 奇异种
“对，奇异种。”加索尔点头，看着缪斯道，“我带来的这个奇异种实力很强，我保证，绝对不会弱于之前在大沼泽释放出来的那一个。”
缪斯听了，眉头微微蹙起，看着加索尔道：“胡闹！你带这种东西来干什么，不但麻烦、难以控制，而且……有我在，根本用不到。”
加索尔耸肩，虽然脸上血肉模糊，却依旧做出一副微笑的样子：“不要怪我，这不是我要求的，我也没有这种能力，是隆美尔总管下的命令。
隆美尔总管说了，这是为了保险起见。毕竟，之前纪伯伦已经失败一次了，你现在又受到了挫折，他本人现在忙着主大陆的事情，东海岸有问题无法赶过来，只好让我带来一只奇异种。
话说回来，即便出不了事，真的有奇异种，一经释放，也可以大大加快计划进度么。”
缪斯眼睛微眯，听完加索尔的话，眯眼道：“原来是隆美尔总管的决定么，好吧。既然这样，那么就带我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丑陋怪物吧。你可别告诉我，你带着来的这个奇异种，是保存着苏醒状态。”
“怎么会？！”加索尔叫道，“是冰冻的。”
“那就好。”缪斯点头，迈步和富兰克林、加索尔，一同向着大厅外走去。
……
大厅之外，巨大的仓库中。
仓库地面中央，一个硕大的石棺静静的放着，外表布满了冰晶，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加索尔向着石棺一指，对着缪斯道：“就在里面。”
“嗯。”缪斯应了一声，迈步走到石棺近处，手放在盖子上面，猛地一用力，“刷”的一声，把盖子推开一半。
“噗！”
大股的白汽从石棺里面冒出，让空气中的水滴快速冻结成冰晶。
透过白汽，一个庞大的身躯在石棺中显现，一动不动。但即便这样，也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好像那庞大的身躯会随时苏醒，以粗暴的力量撕裂一切。
“奇异种。”看了几眼，缪斯眉毛微挑，缓缓出声，“原来是这种么，我还以为会是奇异种中的异形种或者嗜血种呢。话说，石棺中的这一种奇异种，才做过灭绝处理没多久吧，现在放出来，有些不太妥当吧？”
“话虽这么说。”加索尔道，“但是按照计划，所有看到这个奇异种的人，都会死，不是吗？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也对。”缪斯点头，接着道，“不过，我会尽量让其余人，在没有看到这个奇异种之前就死掉的。毕竟，东海岸现在可是我的主场，而不是这个奇异种的饲养地。”
“砰！”
缪斯一用力，合上了石棺，扭头向着仓库外走去，“好了，走吧。”
“额，是。”
加索尔跟着乖乖离开，不敢有任何反驳。
……
佛罗伦。
幽静的巷子，占地颇广的庭院，装潢华丽的卧室，结实的大床上，夏洛克睡着。
近段时间，佛罗伦非常混乱，不断有大队的士兵集结，然后快速离开，不知道前往哪里。这让夏洛克虽然没有多少害怕，但总觉得烦心，至少他的日子不复往常平静。
因此，每天都很晚才能睡着，睡着了也睡得很浅，一有动静都会醒来。
然后……
躺在床上的夏洛克，眉头蹙了蹙，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这一次，他不是被外面密集的脚步声吵醒的，也不是被突然传来的战斗声、惨叫声惊醒的，而是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这和以往都不一样。
这是？
夏洛克侧耳认真听去，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响了，还有“吱吱吱”的声音从房间外面传来。
夏洛克皱眉，看向一边，缓缓的把胳膊从女仆露西娅的脖颈下抽出，披上一件外套走下床去，循着声音走出房间。
声音越来越响，“吱吱吱”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明显，这让夏洛克突然有了不舒服的回忆。
这声音好像是……
“刷！”
夏洛克掀开袖子，就看到手腕上有一个不怎么明显的疤痕，正一点点的发红起来，像是充了血似的。与此同时，剧烈的痛楚刺激他的神经。
“啊——”
夏洛克叫出声，难得露出咬牙切齿的样子，跌跌跄跄的前行，嘴中低声骂道：“该死的蓝皮老鼠，当初咬了我还没有找你算账，这么多年来折磨我也没有找你算账，本以为你消停了就放过你了，你竟然又回来。看我这次不抓住你，让你好看！我告诉你，我可学习了三十一种把老鼠制成食物的方法，我一定要抓住你，炖了你！”
“砰！”跌跄的夏洛克，循着声音，撞开了储藏室的门，看到角落中有一团蓝色的影子。那道影子一边发出“吱吱吱”的声音，一边在墙上打洞，像是准备逃跑。
“哈！还想跑？既然被我抓到，那就去死吧！”夏洛克道，整个人快速扑上去。
结果就在要抓住对方的时候，猛地瞪大眼睛。就看到角落中的那道影子，突然转身，身体快速膨胀，变得比狮子体形还大，张嘴向他吞来。
“不！”夏洛克惊呼出声。
……
“不！”
夏洛克叫喊着，从卧室的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呼呼呼……”
喘息好半天，夏洛克才恢复过来，看看四周，确定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
真的是梦吗？
夏洛克掀起衣袖，一个和梦中一样的伤疤就在手腕处，此时正一点点的充血，变得疼痛难忍。
旁边紧挨着夏洛克睡觉的女仆露西娅惊醒了，睡眼惺忪的揉揉眼睛，看向夏洛克，出声：“夏……夏洛克少爷，怎么了？你做噩梦了吗？”
“额……做了个噩梦，不小心吓到你了。没什么事的，你继续睡吧。”夏洛克道。
“奥。”小女仆露西娅点点头就要躺下。
就这时，卧室中的桌子上，一个放在木座上的一个水晶球亮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颜色一点点的变得血红，看上去很危险的样子。
这！
夏洛克眉毛一竖，快速跳下床，把手按在水晶球上。
女仆露西娅也没有睡意了，坐起来看着夏洛克。
过了一会，夏洛克的手从水晶球上松开，看向女仆，脸色有些难看的道：“露西娅，看样子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啊？”女仆惊，问道，“夏洛克少爷，我们要去……去哪里？”
“我来的地方。”夏洛克道，长长叹了一口气，“主大陆。”
……

第647章 奥本城
白天。
金三角公国，奥本城城外。
地平线上，大量的尘埃突然扬起来，雷鸣般的密集马蹄声出现，一支千余人的黑甲骑兵队伍呼啸而至，像是涨潮的潮水般涌到了奥本城的城下。
多日来的战争，众多金三角公国城市的沦陷和投降，让奥本城的士兵早就变得无比警惕。发现敌人接近，尖锐的哨声响起，快速的登上城头，抓住机弩或者弓箭进行瞄准。准备敌人一旦再继续接近，立刻毫不客气的射击，给对方一个教训。
城外骑兵队伍中的统领，血辉王国北境军团第一荣耀骑兵团的团长乌隆，看着这一切，眉头皱起。
在既定的进攻路线上，奥本城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障碍。
认真来说的话，奥本城算是一座中型城市，城墙不是很高但也不可能轻易爬上去，城内的士兵不算很精锐但也不可能不战而降。
攻击这样的城市，存在很大的变数。如果城中有一个优秀的将领，可以让奥本城变得固若金汤，即便是数倍的兵力强攻，都不一定能成功。而如果城中的将领是个饭桶，恐吓一下，没准可以迫使对方投降。
总之，要认真对待，不然可能吃大亏。
乌隆眉头皱更紧了。
“嗒嗒嗒……”
马蹄声响起，李察骑着马走到乌隆身边，看了一眼乌隆的神情，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奥本城的城头，出声问道：“攻克这座城市，有什么难处么，乌隆团长？”
“这个……”乌隆看向李察，抿了抿嘴唇道，“李察巫师大人，难度的确有的。你看，以现在对方表现出来的样子，警惕性很高，防御也很充分，很难找到偷袭的机会。而我们现在都是骑兵，没有攻城武器，无法强攻。即便在附近砍伐树木、制作出攻城武器强攻，也会损失惨重，时间更是会拖延很久。所以……”
顿了顿，乌隆一脸认真的请求道：“所以，现在的情况，只能请李察巫师大人你和其余的巫师大人出手了。”
“这样么。”李察点了点头，扭头看着乌隆问道，“那要出手到什么程度？”
“啊？”乌隆一愣，心道，这是他说的算了吗？
“巫师大人，只要你能出手，无论出手到什么程度都行，到时候我的人会全部押上，辅助巫师大人们拿下这座城市啊。”乌隆道。
李察轻摇了下头，知道乌隆没有了解他的意思。其实也不怪对方，毕竟对方可不敢真的指挥他。
“那让我换句话来说吧。”李察道，“乌隆团长，如果你现在手中有足够的兵力，而且你本身就是一名巫师的话，你准备怎么进行这场战斗？怎么指挥，才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最小的代价拿下这座城市？”
“这……”乌隆迟疑，深思了好一会，沉声道，“如果真的像李察巫师大人你假设的这样，我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来攻击。对方的士兵虽然看上去不错，但我相信不可能有死战的决心。
所以，只要轰开对方的城门，冲进去消灭掉对方第一波试图反击的人，在短时间内制造大量的杀伤、重挫对方的士气，基本上就能奠定战斗的胜利结果了。剩下的，城内的士兵即便还坚持反抗，也只能算是残兵，可以轻松解决。”
李察听了点点头：“按照你说的，我负责破门，然后消灭掉第一波试图反击的人后，你就可以顺利拿下这座城市对吧？”
“是。”
“那好，下令给你的手下，做好冲锋准备吧，一会看我的手势进攻。”李察道。
“嗯？”乌隆愣，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察整个人已经从马背上跃起，向着奥本城的城头飞掠去。
奥本城城头的士兵看到李察，大惊出声：“巫师！是巫师！攻击，集中射击！射死他！”
“咻咻咻咻咻咻！”
立刻密密麻麻的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李察。
对于这种攻击，李察完全不在意，毕竟在最开始蓝狮城的时候，他就有能力防御箭矢了，更何况现在？
眉毛微微一挑，嘴唇张合，咒语念出，法术施展。
周围的空气快速聚集，像是盔甲般包裹他的全身。
“砰砰砰！”
箭矢射到他的身体周围，直接被凝实的空气弹飞，偶尔有穿透力比较强的箭矢刺进空气盔甲中，直接冻结住，就像是琥珀中的昆虫。
“嗒嗒嗒……”
完全不理睬箭矢，李察向着城门位置接近，最终“啪”的一声停住。
城头的士兵露出惊恐的神情，拼命的继续射击，李察则是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了属于潘多拉的手炮。
沉甸甸的手炮端在手中，李察的身体微微一晃，快速释放了数道“风之蛮力”法术才撑住。
之后，李察深吸一口气，瞄准城门，扣动了扳机。
“砰！”
手炮中的炮弹飞出，重重撞在城门上，接着爆开。
“轰隆隆！”
像是一场足以毁灭世界的风暴从炮弹中释放出来，在强有力的冲击波作用下，坚固的城门如同一张薄纸被撕碎，变成万千的碎片打向四面八方。
本来射向李察的众多箭矢，也在冲击波的余威下被吹飞，让城头的士兵一片见鬼的神情。
李察没有理睬城头的士兵，目光落在城门内。
城门内是一条宽阔的大道，大道上是则是上百名重骑兵严阵以待，在他们的后面还有上百名身穿铁甲、手持大盾的重步兵。
显然，奥本城早就预料到了城门会被攻破，因此做了多道准备。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城门会被这么快的攻破，更没有想到，攻破城门的只是一个人。
重骑兵和重步兵愣怔，但很快反应过来，开始冲锋，准备攻击。
李察平静的看着这些人，缓声道：“给你们一个机会如何，如果现在投降，我让你们得到合理的俘虏待遇。”
没有人回答，只有重重的马蹄声，和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好吧。”李察看着接近到几十米外的重骑兵，不再啰嗦什么，手一翻，收起了手炮，拿出法术枪械。
端平。
瞄准。
勾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弹丸呼啸射出，瞬间血肉横飞。
法术枪械的威力，即便是普通巫师都无法抵抗，更何况是普通士兵。只是一个照面，进攻的重骑兵、重步兵就被击溃，接着便是瞪大眼睛、惊恐无比的四散逃离。
李察停手，看着混乱无比的场面，什么都没有说，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转身，缓缓走出城门，对着城外的乌隆挥了挥手。
乌隆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了，没有任何犹豫，下令冲锋，带领众多士兵冲进城内。先是击溃了最后几股拥有反抗勇气的士兵，接着如水银泻地一般散入城中各处，掌握住了整个城市。
奥本城，易主。

第648章 土方作业
混乱的奥本城一点点安静下来，城外的平地上，巴塔、诺尔、珍妮、泰迪四名巫师面面相觑。
本来，他们还在想着，是不是还没有到他们出手的时候，结果就发现整个战斗已经结束了。
快，太快了。
其实快不快的，他们并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他们好像被忽视掉了。
是的，被忽视掉了，而且不止一次。
之前的好几次战斗，他们都参与寥寥，身份介于观众与吉祥物之间，这次更过分，直接让他们全程看戏。
他们可是巫师啊！
“第四次了。”大力士一样的巫师巴塔出声。
其余人自然知道说的是什么，身材矮小的巫师诺尔道：“看来，我们有必要和李察巫师谈谈了。”
“的确要谈一谈。”女巫师珍妮也道。
三个人话落，目光同时落在最后一个人——巫师泰迪身上。
泰迪先是一愣，接着警惕出声：“你……你们干什么？怎么都看着我？你们……你们不是想让我去和李察巫师谈一谈吧？”
“不然呢，你和李察巫师走的最近，你不去谁去？”
“可是。”泰迪欲言又止，很是没有出息的道，“可是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啊。不用战斗，没有风险，轻轻松松多好？”
“你就不想在这场战争中获取一些好处了？”
“你就不想在这场战斗中增加自己实力了？”
“等到这场战斗结束，你准备怎么和爱娃大师解释？”
“我……”遭受三连击的泰迪没话说了，无奈的叹气道，“好吧好吧，我去。”
……
城内一处房子中，李察不知道泰迪四个人的事情，正在听着乌隆的报告。
乌隆道：“现在整个城市都被我们掌握住了，城中的平民情绪比较稳定，应该不会有暴乱发生。”
“嗯。”李察点了下头，问，“敌人士兵情况呢？”
“城内的敌人士兵已经肃清。”乌隆道，“就目前所了解的，整个城市防守的差不多有近八百人，其中伤亡了二百多人，有差不多有三百多人逃出城去，逃向了东南方向，推测是前往克鲁城。还有两百多人做了俘虏，都关在城内的监狱中。”
说到最后，乌隆看向李察，询问道：“李察巫师大人，你看接下来，怎么安排比较好？是在城市里修整，还是追击逃兵？又或者是其他？”
李察听了话，没有立刻回答，从怀里面取出一个卷轴，在房间中的桌子上摊开。能看到，那是一张简略的地图，上面标着一个个的地点，有一些地点打着叉，另一些地点则是画着圆圈。
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画着圆圈的地点上面，李察看了一会，眯眼问道：“落基山就在这附近对吧？”
“落基山？啊，对，就在城外不远的地方。”乌隆回答道，有些不明白，李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李察出声了：“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这么安排吧：俘虏继续关在监狱中，留几十个人看守，保证一天一餐就好，不要饿死，但也不要让对方有太多力气反抗。然后挑选一些人，留守在城内维持秩序，具体数量多少，你看着安排。剩下的人，跟着我出城，去落基山上，挖掘一些东西。”
“挖掘东西？”乌隆满是疑惑。
李察看向乌隆，没有解释，而是平静的问道：“怎么，有问题吗？”
“额，没有。”乌隆一个激灵，快速回答，“完全没有。”
“那就好。去安排吧，越快越好。”
“是。”
……
乌隆的动作真的很快。
所以，等到泰迪四人进城，想要寻找李察的时候，李察已经不在城里面了。
“什么？出城去落基山了？”从乌隆的一名手下嘴里面得到最新消息，泰迪四个人对视一眼。
巴塔三人满是疑惑，泰迪眼睛闪了闪却是猜到了某个可能。
缩了缩脖子，泰迪有些咧嘴的看向其余三人，道：“我说，要不要留在城里面等李察巫师回来，再好好和他谈一下吧？”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还是去山上找他吧。”女巫师珍妮道。
泰迪咧得嘴更大了：“你认真的？”
“不然呢？”
“好吧。”
……
落基山上。
大规模的土方作业正在进行，数百名士兵，在指挥下不断挖掘。
结果还真的挖掘出不少东西：
有古怪动物的尸骸，体形类似于大象，骨头坚硬无比，刀剑都无法造成明显的破坏。
有小贵族的墓地，墓地中只有几件陪葬品，穷酸无比。
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埋的宝箱，箱子都腐烂了大半，里面的东西也都不在了，不知道是被人拿走了，还是随着箱子一同腐烂掉了。
而这些都不是李察想要的，他想要的只有一个东西，那就是确定亚蒂斯小村的遗址。
按照他之前从深蓝堡图书馆查阅资料的推算，目前他就处于一个距离深蓝堡最远的、疑似亚蒂斯小村的地点。
虽然挖掘出亚蒂斯小村的可能性很低，但他还是想要试一试。真的挖掘不出来，也至少能排除掉一个可能，可以在之后进行的路线中，继续挖掘。
李察这么想着，目光落在挖掘的士兵身上。
不远处，数名士兵正费力的试图把一大块石头从土壤中掘出。不过因为工具不怎么好，力气不够大，脸都憋红了，石头也没有移动。没有办法，士兵只好呼喊更多的同伴帮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石头成功掘出。
说实话，落基山上的挖掘环境是比较恶劣的，土壤中有着大量的石头，光是凭借士兵的力量，进度很慢。
那……
一扭头，李察看向旁边。
旁边百米外，巴塔、诺尔、珍妮以及泰迪四人正在议论着什么，议论了半天，突然巴塔迈步走过来，一副想要谈谈的样子。
李察眉毛一挑，心中道：“主动送上门么，那还真的要谢谢了。”
这样的话……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巴塔走到近处，对着李察张口就道：“李察巫师，有一些事情我必须要和你说说。这次复仇战争，你应该很清楚，是所有人的事情。你的实力虽然很强大，但是我们毕竟也是参与者，像是今天一样，完全不给我们动手的机会，有点不好吧？另外，还有……嗯？”
巴塔话说到一半，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就看到李察手中突然多出一枚戒指来。戒指镶嵌着耀眼的宝石，表面刻画着繁琐的魔纹，一看就是很珍贵的法术道具。
李察把戒指递向巴塔，巴塔愣住，眼睛眨了好几下都没有反应过来：“李察巫师，你这是……”
……

第649章 尽数收买
李察出声，看着巴塔道：“巴塔巫师，事情是这样的。我并不是有意不给你和其余人机会出手，只是我觉得不需要——我自己加上乌隆统领的士兵，已经足够攻克城市了。这也不是我想要抢功，如果你们想的话，这次战斗结束，我可以把所有的功劳和奖励都让给你们。
而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动手，想要做点事情做，我不会拦着，相反很高兴。实际上，现在我就有一些事情，想要你们帮忙。
看到那边的士兵没有，我让他们帮我挖掘一些东西，不过以他们的能力，进度很慢，遇到石头、坚硬地面什么的，很难解决。如果巴塔巫师，你愿意出手，帮助那边士兵，我可以把手中的这枚戒指当作酬劳，希望你不要嫌弃。”
巴塔听着李察的话眉头深皱，略显不悦，听到最后更是露出有些恼怒的样子，瞪大眼睛看着李察道：“李察巫师，我觉得你好像是在侮辱我。我可是一名巫师，不出手攻克城市就算了，你现在还想着用一件法术道具诱惑我，让我为你工作？让我和那些士兵一样，帮你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挖掘工作？
虽说，在聚集地中，爱娃大师给我的命令，是让我配合你。但这个，哼，超出范围了。我可不是随便用一件法术道具就能收买的，你太小看我了，李察巫师！”
李察听了巴塔的话，眉毛一挑，没有生气。
他知道巴塔性子有些火爆，有这种反应，完全合理。
微微一笑，李察道：“巴塔巫师，可能有一件事我没有解释清楚。那就是，我手上的这枚戒指，并不是一件普通的法术道具。在之前几次战斗中，我见过你出手的，你好像是专精塑能类土系法术对吧？”
“是，那又怎么样？”
“这枚戒指，便是专门强化土系法术的法术道具，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如果我没有计算错的话，他能让你释放一环土系法术的时候，扩大施法范围，提高施法精度，减少施法时间，综合起来至少能增加你三成的战斗力。”
“嗯？”本来都要转身离开的巴塔，身体突然一停，扭头看向李察问，“多少？增加多少战斗力？？”
“三成。”李察一脸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你确定？”
“确定是三成。”李察道。
“不。”巴塔摇头，“我问的是，你确定我帮那边的士兵干活，你就把这枚戒指给我？是给，不是借？”
“同样确定。”
“那好吧。”巴塔点点头，对着李察先是微微一笑，接着很是自然的从李察的手中接过戒指，一把套在手指上。瞥了一眼远处的诺尔三个人，一句话没有说的向着更远处的士兵走去。
几个士兵持着铁铲，正努力戳着地面，试图把坚硬的地面弄得松软一点，便于挖掘。
巴塔走到这几个士兵旁边，挥挥手驱离。嘴中说着“费这么大劲干什么”，一弯腰，伸手按在地面上。
土系法术施展，在新戒指的增幅下，效果惊人，眨眼功夫，就让一大片的地面快速松软下去，像是被雨水浸泡过似的。几个离得太近的士兵没有反应过来，“噗哧”一下子，双脚就陷进了蓬松的土壤中去，吓了一跳，“啊”的叫出声。
巴塔瞪了一眼大惊小怪的士兵，没有多说什么，迈步又走向更远处，开始搬运石头、平整地面，不断施法辅助士兵们的挖掘。土方作业的进度，有了明显的提高。
诺尔三个人愣愣的看着，都看呆了。
戒指的体积很小，他们离得又远，所以根本没有看到。因此在他们眼中，就是巴塔不满的走向李察，和李察交流的几句，变得更加的不满，之后……一转身就去乖乖的挖土了，看上去比士兵都勤奋。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世界有点疯狂啊。
三人交流，片刻，诺尔深吸一口气，向着李察走来。
走到李察面前，一脸郑重的道：“李察巫师，我不知道你和巴塔巫师说了些什么，也不想知道。现在，我只想和你说明白，巴塔只能代表自己，不能代表我们所有人。
所以你把巴塔说服了，也不能改变我们的想法。我必须向你表明，你今天忽视掉我们，独自攻克奥本城，有点过分。我们可是想要在战争中展示自己能力、锻炼自己的，你这样做……”
李察听了一会诺尔的话，出声打断，问道：“诺尔巫师，你好像是非常擅长塑能类木系法术对吧？”
“嗯？”诺尔疑惑，接着看到李察手一翻，手心中多出一个翠绿色的吊坠来，有些发愣，“你这是……”
“诺尔巫师，事情是这样的，我并不是有意不给你们机会出手，只是……”李察一脸平静的出声，开始复述曾经和巫师巴塔说的话。
说完一长段话后，不忘解释道：“对了，我手中的这个法术吊坠呢，是专门增幅木系法术效果的……综合来说，可以让你的实力提升两成到四成，具体多少，在于你的发挥……”
诺尔听着李察的话，看着李察手中的吊坠，眼睛有些发直。片刻后，反应则是和巴塔的一模一样：对着李察微微一笑，很是自然的接过吊坠，走向了干活中的士兵。
土方作业的进度再次提升。
女巫师珍妮的嘴唇抿得紧了，她既没有看到戒指也没有看到吊坠，因此有点百思不得其解巴塔和诺尔的行为。最终忍不住的迈步，也走到李察面前。
“李察巫师，你……”
这次李察没等对方说出什么，就打断了，问道：“珍妮巫师，你精通塑能类水系法术对吧？”
“啊，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自然没有。”李察摇头，然后开始第三遍的复述，“不过……珍妮巫师，事情是这样的……”
一边说着话，一边拿出一串深蓝色的手链。
十几秒后，珍妮从李察手中接过手链，微微一笑，走向了巴塔和诺尔。
土方作业的进度大大提升。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最后一个人，巫师泰迪走过来。
其实泰迪早就猜到了怎么回事，看着李察道：“你是收买了他们，让他们帮你挖土吧，就和之前我在深蓝堡给你干的一样？哎，话说，这里离着深蓝堡好像也不是很远了。”
李察瞥了一眼泰迪，对于对方这种知根知底的人，已经不想再把同样的话重复第四遍了。把一个手环丢给对方，很是直接的出声：“东西拿着，去干活吧。”
“原来你给出的价钱是一人一件法术道具啊，倒是很舍得么。”泰迪接过手环，没有立刻动身，反而试图讨价还价，“不过说真的，以我们的交情，怎么得给两件法术道具才合适吧？”
“嗯？”李察认真的看向泰迪，“你认真的？”
“额，算了！我去干活！”泰迪瞬间怂了，低头向着远处走去。
土方作业的进度，就此提升到最高。
……

第650章 主大陆很危险
“刷刷刷……”
挖掘，不断挖掘，转眼就挖掘到了晚上。
在众多士兵和泰迪四名巫师的努力下，成功挖完了规划区域的一半面积，挖掘出的东西堆成小山，千奇百怪的什么都有，但就是没有亚蒂斯小村的遗址。
对此，李察倒没有太多情绪波动，毕竟早就想到了这个可能。一边让士兵和巫师们休息，一边拿起卷轴来，在卷轴地图奥本城所在的位置，用鹅毛笔画下叉号的一半——至于另一半要不要画下去，要看明天白天的挖掘结果了。
看着卷轴地图，李察正准备细化一下接下来的进攻路线，这时士兵统领乌隆急匆匆的走过来，报告道：“李察巫师大人，山下有不正常的发现。”
“嗯？什么发现？”李察眉毛一挑，有些疑惑，山下可不是规划区域，他没有让人挖掘，能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乌隆快速解释道：“发现的是一个车队，很大规模，想要从山下通过，被我们拦了下来。毕竟，现在各个地方都在打仗，根本没有车队敢上路。
这么大的车队出现在这里明显不正常，车队中的人看上去也有点怪，我怕出什么意外，就想请李察巫师大人你去看看。”
“原来是这回事么。“李察收起了卷轴地图，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我去看看。”
话落，李察跟着乌隆向着山下走去。
走到山下，李察看到了所谓的庞大规模车队。
规模真的很大，整个车队由足足二十多辆马车组成，每一辆马车上都装着满满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千奇百怪，和山上挖掘出的有一拼。
其中一辆马车上，李察看到放着石像，为了防止被颠坏，用棉被紧紧的包裹着表面，同时还系着大量的绳索。但即便这样，石像上面依旧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几道纤细的裂缝。
看了几眼石像，李察眉毛一挑，觉得有些眼熟。正要多看几眼，就听到车队中有声音响起，对着他惊奇的喊道：“李察，是你？”
“嗯？”李察扭头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穿着粉红色衣服的金发青年，不由得一愣，也有些惊奇道，“夏洛克，是你？”
带领车队的人，正是夏洛克——夏洛克&#183;梅尔罗斯。
“你这是要干什么？搬家？”认出夏洛克后，李察疑惑的问出声，“你之前不是在佛罗伦呆的好好的么，为什么到这里来？”
“这个么……”夏洛克表情略微一黯淡，“说来就话长了……”
……
深夜。
奥本城外的落基山上，一堆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篝火旁，李察和夏洛克两个人说着话。
夏洛克的女仆露西娅因为疲倦，已经睡着了，此时像是一只猫似的偎依着夏洛克，枕着夏洛克的大腿。
夏洛克像是习惯了一样，面色如常的和李察继续说话。
交谈半晌，夏洛克叹了口气，道：“总之，就是这样了。”
“这么说，你是要回主大陆了，回你来的地方？”李察确认道。
“是。”夏洛克点点头，“本来我是不想回去的，但是现在东海岸太危险了，到处都在打仗，真的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这样的话，不如离开东海岸，回主大陆安全。”
“你说的倒不错。”李察很肯定夏洛克的话，“现在的东海岸的确危险。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一些事情必须要做，我也想现在就离开，去主大陆看一看。”
“你想去主大陆？”夏洛克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察，缓声道，“嗯，像你这样的人，去主大陆，的确会更好。毕竟，东海岸是偏安逸的，某些方面，东海岸和主大陆还是差很多的。”
“说到这里，我倒想问问你，主大陆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李察道。
“主大陆么。”夏洛克听了后，露出回忆的目光，沉吟了片刻出声，“怎么说呢，主大陆某种意义上，就像是一个放大版的东海岸。很多东西，主大陆和东海岸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但在主大陆那里会更好。
比如说，主大陆有着更多的资源，更神奇的药剂，更古怪的魔化生物，更神秘的区域，更厉害的巫师。当然了，也有更多的危险。”
“更多的危险？”
“对，更多的危险。”夏洛克一脸认真，“主大陆可不是什么美好国度，机会和危险是并存的。有更多的机会，可以让你得到想要的东西，但也有更多的危险，可以瞬间把你置于死地。我这么说，你应该没有印象，不如我给你举几个例子吧。”
“好。”
夏洛克说起来：“第一个例子，发生在尼斯大沼泽。
尼斯大沼泽具体在哪里，是个什么样子你不用知道，其实我也不是太了解。你只要明白，在很久之前，那里是一个资源宝地就好了。里面有很多资源，大部分都可以用于巫师施法。
而周边的土壤也是无比肥沃，有很多农夫在哪里定居。在灾难发生之前，整个尼斯大沼泽附近有十几万人，并且每天都有上百名巫师、数不胜数的巫师学徒进出、采集资源。结果有一天夜里，一头勒拿怪物突然出现在沼泽里面，灾难就发生了。”
“勒拿？”李察问。
“对，勒拿。”夏洛克点头道。
李察眼睛一闪反应过来，夏洛克说的勒拿，应该是所谓的勒拿九头蛇。这和地球上古希腊的叫法类似，不过人们更熟悉这种传说生物的其余名字，比如海卓拉或者许德拉。
这种传说生物在地球历史是很流行的，有着众多版本的描述。有的版本说这种生物只有一个头，有的版本则是说是有五个头、七个头，甚至还有办法说有上百个头。当然了，大部分人认为九个头比较合理，一般情况下都默认为有九个头，因此叫做九头蛇。
只不过作为地球上的传说生物，在当前世界中真实存在，并成为了某种强大的魔化生物，危害一方。
想着这些，李察看向夏洛克，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认真听着。
夏洛克就接着道：“对于勒拿怪物的出现，很多人是完全没有预料的，甚至都不相信。一直到勒拿杀死了十多名巫师、闯入普通人的村子，大肆杀人的时候，才终于认清现实。然后就是众多的巫师出手，准备消灭勒拿。
但他们远远低估了勒拿的实力，并且完全没有弄清楚在沼泽中，勒拿可以发挥出数倍的实力，于是超过一半的人被杀死，另一半的人则是重伤逃跑。
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一些真正的大人物千里奔袭的从远处赶来。他们先是联合施法，让大片的沼泽干涸，把勒拿逼上陆地。然后用多种法术削弱勒拿的防御，最终依次斩掉勒拿的九个脑袋，把勒拿杀死。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场灾难中，一个很有名的巫师天才死掉了。那可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十二岁成为巫师学徒，十三岁成为一级巫师，到十四岁已经到达一级巫师巅峰。
他本身是一个很古老巫师组织的继承人，他的组织对他寄予厚望，本想等到他彻底成长起来后，带领组织重回巅峰。谁知道，很倒霉的碰到了勒拿，几乎没有反抗的能力，就被吞了。”
“呼——”夏洛克吐了口气，看向李察问，“所以，你说主大陆危险不危险？”
“好吧，的确挺危险的。”李察道，眼睛一闪，问道，“不过，像勒拿这种强大的魔化生物，在主大陆很多吗？”
“这个么……怎么说好呢？”夏洛克皱眉，想了一会才道，“其实，很难给一个确定的答案。”
“嗯？”

第651章 好去处
夏洛克看着李察，缓缓出声道：“按照很多古代记载，像‘勒拿’这种强大的魔化生物，是很常见的，经常给人类带来灾难。古代的巫师，主要战斗的对象就是它们，负责把它们杀死保证普通人的安全，同时从它们身上获得珍贵的资料，强化自身。
其中有一些更强大的魔化生物，则是连最厉害的古代巫师都不敢招惹，每一次这种生物出现，都是一场人类浩劫，需要所有巫师联合出手抵抗。比如什么山岭巨人、什么深海鲸鳄、什么虚空沙虫，可以轻易的撕裂地面、毁掉一整个国家。
只是……记载一回事，现实又是另一回事。就我所见到的，像是‘勒拿’这种级别的魔化生物，其实很稀少，并且越来越稀少，就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清理它们，很多时候我都以为它们根本不存在了、灭绝了。但往往在快忽视掉它们的时候，它们又会突然跳出了吓人，带来恐惧、不胜其烦。
所以，对于山岭巨人之类的超强大生物，我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真的存在，也许一直在沉睡等待苏醒呢。
综合来说，强大的魔化生物，很难确定数量有多少，甚至就连存在不存在都很模糊。这就是主大陆了，不然我怎么会说，很危险了呢，因为很多事情都无法给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李察听完，沉吟片刻，看向夏洛克道：“我怎么觉得，是因为你了解的不多，才没有一个确定答案？”
“哎，李察！你可是我最亲爱的朋友！在伟大友谊的见证下，你这么质疑我，不好吧？”夏洛克浮夸的叫出声。
“好吧好吧。”李察无奈道，“我相信你的话，你继续。”
“那好。”夏洛克道，又说起来，“我再给你举第二个例子，让你知道主大陆的危险。
没有记错的话，第二个例子发生在绿茵河附近。那里生活着一个很孤僻、古怪的巫师，好像是叫做辛尔，或者类似的名字。他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一直没有恶劣行为，因此也没有人觉得他多么危险。
但谁知道，他一直在研究一种很邪恶的长生法术。研究了十几年，在生命将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成功了。然后就是一天一夜的疯狂杀戮，沿河三个村落外加一个小镇，数千名平民、十多名巫师，全被杀死、无一幸免。而这，仅仅是他为了寻找适合施展法术的合适材料而已。
这件事一直到一名过路的巫师，被辛尔偷袭后重伤逃离，才传播开来，然后就是十多名强大巫师联合围杀。到最后辛尔虽然被杀死了，但那三个村落一个镇子，却根本没有人敢进去收尸，最终用法术焚烧成的灰烬才算结束。”
“呼——”
又是吐了一口气，夏洛克看向李察道：“你要清楚，主大陆面积比东海岸大很多，普通人和巫师的数量也比东海岸多很多。而数量一多，难免会出现几个疯子。如果他们没有掌握超凡力量，还没什么，一旦掌握了超凡力量，并且还很厉害的话，就麻烦了。
邪恶辛尔不是一个特例，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差不多的疯子出现。有的被发现后很干脆的杀死了，但也有的人比较狡猾，改变身份藏了起来，等待着下一次合适时机出手。因此，你如果真的去主大陆，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小心。哪怕是面对巷子中的一个穷酸乞丐，都要提高警惕，没准他就是一个邪恶巫师伪装的，正想着把你身体的某个部分切下来呢。”
说完话，夏洛克顿了顿，道：“话说回来，其实像什么强大魔化生物、邪恶巫师之类的，都不算真正的危险。因为他们出现在你面前，你会立刻知道他们不怀好意，直接出手攻击就好了。只要实力足够，完全可以保证安全。
在主大陆，真正的危险是无法察觉的，甚至有时候，你觉得他完全是好意，只不过很不凑巧的导致了灾难。”
“比如？”
“比如第三个例子！”夏洛克表情略严肃，“也算是我亲身经历的一个例子。
那是一个叫做沙林的小王国，面积很小，全国不过十几万人。有一次，王国内突然流行起奇怪的疾病来，得病的人全身会都起淡绿色的水泡，流出脓水，搔痒无比。虽然不致命，但很遭罪。
不幸的是，沙林王国的公主得了这个病。国王花了很大的代价，请到了一个巫师，希望他能调配出药剂来治疗公主，顺便治疗他的臣民。
巫师收下好处后，就在王宫中调配药剂，花费了七天时间，调配成功。但就在准备治疗小王国公主疾病的时候，一瓶调配失败的药剂被打碎在地上。
失败的药剂从打开的窗户中随风传出去，接下来几天时间，整个王都几万人尽数死亡。没有人知道原因，但死的人都一模一样——脸色发紫，眼睛暴突。
沙林王国就此灭国，而巫师本人在一个多月后死掉了。很多人都以为，是古怪的毒素沉积在他的体内导致的。为了防止毒素再次爆发，造成更大的浩劫，直接把他的尸体丢尽了火山内部烧熔掉了。”
看向李察，夏洛克道：“值得一提的是，在灾难发生的时候，我所在的地方离着沙林王国很近。如果当初风向改变，那我就不会在这里和你说话，而是躺在坟墓中了。”
说到最后，夏洛克脸上露出一阵后怕的表情，喃喃道：“总之，主大陆就是这么危险。”
李察听了夏洛克说的例子，不由得想起他手中的生化武器，如果真的使用的话，也会是类似的效果吧，点点头：“这么看的话，主大陆的确挺危险。”
顿了一下，李察又看向夏洛克，出声：“那除了危险呢，其余方面又如何？比如……”问起其他方面的问题来。
对此，夏洛克则是一一回答。
就这样交谈了许久，李察对于主大陆，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认识，搭建起了一个轮廓。
按照夏洛克说的，主大陆就是一个升级版的东海岸，在那里，机会和危险并存。即难度比较高，风险比较大，但收益也更吸引人。
在主大陆，最底层的人和东海岸是相同，都是普通人，不过最高层的天花板——顶级巫师，却比东海岸厉害得多。主大陆的顶级巫师掌握着更强大的法术、更神秘的力量和更深奥的知识。因此，在主大陆，有更多的秘密等待挖掘。
总之，主大陆的确是一个好去处。
好去处。
……

第652章 各方攻势
东边的天空透出鱼肚白，一丝曦光透出，代表天要亮了。
一夜的谈话进行到了尾声，夏洛克站起身来，并没有显得太疲惫。结束掉和李察的最后一个话题，挥手和李察告别，抱起还在沉睡中的女仆露西娅，迈步向着山下的车队走去。
不多时，夏洛克带领车队重新启程，向着远处行去，准备前往一个特殊的港口，乘坐大船前往主大陆。
站在落基山上，李察目送夏洛克的车队远去，想着夜里面谈话的内容，若有所思。
必须要承认，按照夏洛克说的，主大陆对他是有吸引力的，是一个好去处，不过……却不能现在就去。
毕竟，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必须抓紧时间才行。
下一刻，李察转身，看向山上扎着的帐篷。
帐篷里面住着的众多的士兵和泰迪四名巫师，在昨天白天的土方作业后，都累得不行，此时正睡得香甜。
李察看着、看着，很体贴的出声喊道：“乌隆统领，天亮了，通知大家起床、干活了。”
……
没过多久，落基山上又忙碌起来，新的一天，新的土方作业。
最终众又忙了一天，把落基山上的规划区域挖完，但没有发现亚蒂斯小村的遗址。
没有犹豫，留下少量兵力保持对奥本城的控制，李察带着其余人向着东方、沿着制定好的路线行去。接下来，不断攻破一座座城市，不断进行着一次次的挖掘，位置越来越靠近深蓝堡。
其余方向、其余人也差不多，在绝对的兵力优势和巫师数量碾压下，各大巫师组织快速占据一座座的城市，占据一个个的资源产地，以一个包围圈的样子，围向深蓝堡。
……
霍克斯王国，灰石城。
在一番并不激烈的战斗后，灰石城被攻克了。而被攻克后，只有少量攻城的士兵在城内驻扎、维持治安，其余的士兵则是前往了城外的一个矿场。
矿场内，巨大的仓库中。
一名白雾城巫师行走，看着仓库放着的一个个箱子，嘴唇微抿。灰石城投降的副城主，满脸献媚的跟着后面，不断介绍：“巫……巫师大人，你看，矿场所有的产出都在这里了。这边的是铁矿，那边的是铜矿，角上的是银矿，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一排箱子中的东西，都是上好的金矿。”
白雾城的巫师听了灰石城副城主的话后，眉毛动了动，停下步子，打开装着金矿的箱子，就看到里面是泛着亮金色的不规则矿石。随手拿起一块来，看了看，因为没有加工过的缘故，很是粗糙，不过即便如此，价值依旧很高。
而只要占据住这个矿区，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获取这样的高价值金矿石。
虽说，巫师组织并不看重金钱，更看重和法术有关的资源，比如用于施法的材料，以及魔化生物身体上的部位，但是并不代表金钱对巫师组织没有意义。恰恰相反，金钱对一个巫师组织有很重要的意义。
要知道，巫师组织除了巫师、巫师学徒本身外，还有很多的普通人成员，要想保证整个组织体系的运转，使其高效的发挥作用，没有钱是不可能的。
毕竟，巫师再厉害，也不能用生死来控制所有人完全不需要回报的工作。即便能做到，能让一个马夫完全任劳任怨不求回报的工作，那用不上三天，这个马夫就会死——饿死。
因此，巫师组织对于少量的财富看不上，但是对于一整个矿场还是看重的——很看重。
“啪！”
白雾城的巫师把手中的矿石丢回箱子里面，发出轻响，缓缓转身看向身后。
灰石城的副城主点头哈腰，等待吩咐。
但白雾城巫师的视线，却是越过他，看向更后面一名身穿铁甲的男子，吩咐道：“奥利克将军，你派一支人把这仓库的金矿石和银矿石送到暮辉城去，交给那里的霍克将军，他知道该怎么办。另外，你安排好你的手下，看守好整个矿场，不要让任何陌生人进来。如果对方想强行进入，不用犹豫，直接攻击。如果对方掌握着超凡力量，也不用担心，稍后我会让组织中的几名巫师配合你的。”
“是。”身穿铁甲的男子，不言苟笑的点点头，严肃的应下来。
这时白雾城巫师，才撇头看向投降的灰石城副城主，道：“玛斯城主，也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巫师大人，您说。”副城主弯腰道。
“那就是你要把逃亡的矿工找回来，恢复矿场的生产。”
“是，巫师大人，我一定尽力完成。”
“不是尽力，而是一定。”白雾城巫师纠正道，“给你三天的时间，如果做不到，那你就是这里的矿工了。”
说完话，白雾城的巫师轻拍了拍副城主的肩膀，转身走出去。
叫做玛斯的副城主僵在原地，表情比哭都难看：“三……三天？”
……
多拉王国，卡罗城。
城内仓库。
身穿红色玫瑰袍的玫瑰城女巫师，眯眼看着仓库中放在一个个箱子中的大块水晶，眉头微皱。看了一会，扭头看向旁边正发颤的青年。
对方看上去二十多岁，很年轻、很英俊，据说是多拉王国的王子，继承顺序第五。因此即便对方没有多大能力，也可以年纪轻轻的成为城主。
女巫师看了对方一眼，出声问道：“这仓库中的水晶有点少吧？特别是品质比较高的，可以用于施法的，更是寥寥无几。我记得，你们卡罗城的水晶矿很出名才对，不应该这么糟糕。”
“巫……巫师大人明鉴，的确不应该这么糟糕。”年轻的王子颤声道，“是……是前几天，王都传来命令，说战线不稳，因此把这里仓库好的水晶都运到王都去了。不过……不过城外的矿脉还在，矿工也没有散，可以很快恢复生产，只要三个月，就可以得到新一批的高品质水晶。”
“三个月？”女巫师摇头，“我可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你不是什么王子么，去给你的国王父亲写封信，告诉他，用水晶来赎你。从卡罗城拿走多少水晶，就拿回多少来，不然你的小命不保。嗯，给他两天时间考虑。”
“两……两天？”王子吞了吞口水，满脸哭相。
……
神圣联盟，圣湖城。
中午时分，身穿青色骷髅袍的死亡谷巫师行走在城外，看着田野中大片的、有些发黄枯萎的短粗茎杆植物，眼睛微眯。
短粗茎杆的植物，是圣湖城附近的特产，有多种法术方面的用途，既可以作为优质的施法材料，又可以作为法力回复药剂的一种原材料。相比较之下，作为粮食可以充饥倒不是那么重要了。
一个矮胖的中年人紧跟在死亡谷巫师身后，他叫做莫科，在死亡谷巫师到来之前，属于圣湖城中的边缘人物。仅仅负责城墙的修缮，以及城外田地的耕种，不过现在，他却是城内名义上最高的统治者。
原因无他，比他地位高的人，都被面前的巫师杀死了。其实他也应该被杀死，但临死前喊了一句“我只是管修墙、种地，没有做坏事，饶了我吧”，竟然真的被饶了，然后得到了整个城市的统治权利，并陪着巫师来到了这城外的田野中。
怎么说呢，只能说，命运足够奇妙。
看到面前的死亡谷巫师不断看着田野中的短粗茎杆植物，莫科觉得他应该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凑上去讨好的道：“巫师大人，你看，这些都是只有圣湖城附近才有的雪莉罗花。现在花谢了、成熟了，巫师大人来的正是时候。如果需要这些雪莉罗花的话，我带人只需要一整天的时间，就能全部收割下来。”
“一整天？”死亡谷的巫师瞥了一眼莫科，像是在看一个白痴，声音沙哑的道，“蠢货，我那有那么多时间等你！明天早上我就要离开这里、继续进攻，所以你必须要在今天天黑之前办完，然后我才能让人运走，懂吗！你的时间只有半天，做不好，就自己了结吧，省得我动手。”
“半……半天？！”莫科吞了吞口水。
……

第653章 缺少的观星师
夜，深蓝堡。
深蓝堡驻地中心位置，立着一栋高大的石楼，有十几米高，气势雄伟。
石楼的顶层大厅，面积足足有上百平方米，宽阔无比，装潢也是华丽到极致。白银烛台、水晶吊灯、金粉壁画，贵不可言。
在往日里，这里都是作为深蓝堡高层巫师举行会议的地方，不过在深蓝堡交流大会、也就是那场混乱的大战后没有多久，这里就改变了用途，成为了深蓝堡新任院长——西格&#183;阿道夫的新办公室。
至于以后深蓝堡的高层巫师举行会议，应该去哪里，这个问题完全不用考虑。因为在西格的管理下，完全不需要类似会议的存在。他说的话，就是命令，他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整个深蓝堡的意志，不容讨论，更不容质疑。
不过，拥有这种极高权利的西格&#183;阿道夫，此时却并不是很高兴。
宽阔而华丽的新办公室中，众多蜡烛点燃、水晶石闪耀，灯火通明，西格弓着身体，表情冰冷的看着桌子上的一张地图。
地图自然是东海岸的地图，上面有着详细的国家分布。此时地图上面很多国家、特别是深蓝堡统治范围内的国家，都被标上了红色箭头。其中几个粗大的箭头，离着深蓝堡所在驻地已经很近了。在西格看来，照这个样子下去，不用几天，他就要和箭头代表的巫师碰面了。
一想到这些，西格不由的暗暗握拳，表情都显得狰狞起来。
这时，紧闭窗子的办公室内，空气突然一阵波动，蜡烛的烛光摇曳不已，水晶吊灯也发出“吱扭吱扭”摇摆的声音，一道人影在角落中慢慢凝实。
西格有所察觉，猛地一扭头，整个人没有看到脚动，身体却如同瞬移般的冲出出，冲向角落。
当角落中的人影完全凝实，神秘组织的使者拜尔，身穿着黑色斗篷出现在房间中的时候，就看到西格整个人站在他的面前。西格的鼻子几乎能碰到他的脸，他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西格的鼻息喷在他的脸上。
拜尔身体有些僵硬，此时他有点愣怔、尴尬，和一丝丝的紧张。
“那个……西格院长，你这是干什么？”拜尔出声，轻轻的推开西格的身体，闪到一边问道。
“哼！”
西格从鼻腔中发出浓重的声音，看上去很是不满，迈步走回桌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的地图上，沉声质问道：“你说我是干什么？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十几个巫师组织，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最近的已经到达诺克城了，几乎快要贴到我的脸上了，最远的也没有远到那里去。
随便一个人，只要不瞎、不傻，就能看清楚，深蓝堡被包围了。而在这种情况下，你们当初答应我的人呢，你们准备执行的计划呢，我为什么统统没有看到？！”
“原来是这个啊。”面对西格的质问，拜尔微笑面对，“西格院长不要生气么，这一切都在我们考虑之中，真的。你是聪明人，应该很清楚，如果和这十几个巫师组织进行拉锯战是个什么下场，以深蓝堡的资源，绝对消耗不起，也绝对撑不住。所以，用和之前深蓝堡交流大会一样的方式是最好的。把人引来，然后一次性解决掉，你轻松，我们也轻松，可以一劳永逸。”
说着话，拜尔走到桌前，瞄了一眼地图，拿起桌子上的鹅毛笔，就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圆圈。
“你看。”拜尔向着圆圈一指，对着西格介绍道，“西格院长，这就是我们计划中安排的战场，也是给所有无知者准备的墓地。到时候，我们会全力出手，配合西格院长你的人，消灭掉包围者。现在，他们看上去是在包围你，但其实他们才是被包围的人。”
西格盯着拜尔画的圆圈，看了好几眼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道：“你说的，是真的？你可以保证，不会有差错，不会和之前交流大会一样？”
“放心吧西格院长，这最后的决战我们筹划好久了，绝对没有问题。相信我，这次决战之后，我们和你都会得到想要的东西。”拜尔认真回应。
“那……好吧。”西格点头，像是认同了，接着一挥手，对着拜尔道，“那你走吧。”
“啊？”拜尔一愣，略诧异，“怎么，你通知我见面，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不然呢？”西格冷声道，“我现在只希望你的组织行动快一点，不要太罗嗦。”
“好吧，我会传达你意见的。”拜尔耸耸肩，和西格挥挥手算是告别，接着身体一点点的变得透明，融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拜尔消失后，西格抬头，盯了拜尔消失的地方好半天。确定拜尔离开了，沉思了一会，走到办公室的书架前，拉响了那里系着的一根细绳。
不多时，门外就响起敲门声来。
“砰砰砰！”
西格迈步走到门前，打开门，就看到一个黑发少年站在外面。对方年纪很轻，但整个人的气势像是一把刀似的，多看几眼都觉得能刺痛眼睛。
看了一眼对方，西格缓缓出声：“帝林，我有事情要吩咐你去做。”
“老师，请吩咐。”
“那就是……”西格说起来。
叫做帝林的黑发少年听完默默点点头，转身离开，一句话不多说。
目送黑发少年远去，西格把门关上，自言自语道：“那些人终究是不能完全相信啊，要多做一些防备。嗯，多做一些防备才行。”
……
地下大厅。
大厅中，众多神秘组织成员一如既往的忙碌着。
大厅深处，缪斯则是一如既往的坐在专属座位上。在座位的两边，一左一右各自站着人——左边的是恭恭敬敬的富兰克林，右边是脸皮被撕掉、看上去有些恐怖的加索尔。
两人都在向缪斯汇报着最新的情况，缪斯闭目养神的听着。
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缪斯睁开了眼睛。
“吱扭！”
大厅的门打开，拜尔走进来，走到缪斯的身前如实报告道：“缪斯管事，深蓝堡那边，看样子有点着急了，而其余的巫师组织也的确快到我们计划的战场范围了。”
“这样么。”缪斯点点头，嘴角微翘，“那么，就准备开始最后的计划吧。”
说着话，缪斯看向富兰克林和加索尔两人，吩咐道：“你们两个人一同去执行。”
“是。”富兰克林和加索尔齐声应道，声音冷冽而肃杀。
外面，夜色浓郁，平日里的星辰，不知道为何，都变得黯淡无光，整个星空一片混沌。
突然间一颗大星坠下，在天空划过一道耀眼的亮弧，坠向东南方。好像是冥冥中存在的、全知全能的至高神灵，提前感知到了什么灾祸，给世人做出警示。
但，没有人能明白其中的含义——至少在东海岸没有人明白。

第654章 巫师间的斗富
天将明未明，正处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田野中的夜色像是厚厚的黑纱，密不透风的包裹着一切。
在这中包裹着，按照道理，所有人都应该熟睡了。但事情总是有些意外，比如说金三角王国的曼盾城，就热闹非凡。
此时曼盾城的城内、城外、城头上、城门处，都是厮杀声。两股不同势力的士兵，正疯狂的碰撞在一起，用全力对拼、嘶吼，试图夺走彼此的性命。
战斗的声音吵杂无比，几乎掩盖住了世界的一切。
但突然响起的巨大轰鸣声，快速把战场上众多目光吸引过去，告诉所有人，哪里才是这场夜袭战斗的胜负关键。
战斗，巫师间的战斗正在进行。
五道身影快速追逐，频繁的释放法术对轰，所到之处房倒屋塌、一片狼藉，如果有士兵不幸卷入，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就会被法术粉碎。
五道身影从城外打到城内，终于有了短暂的停歇。
就看到，巴塔、诺尔、珍妮、泰迪四人，把一名深蓝堡的中年男巫师围在中间，表情凝重。
被围攻的巫师是一名一级高阶巫师，衣服有大量的破损，脸上看上去更是苍白无比，像是受了重伤。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响起，血沫从深蓝堡的男巫师嘴中喷出。缓缓抬头，男巫师看着泰迪四人，咬牙切齿的道：“你们这群无耻的家伙，趁着天黑偷袭，让我没有反应过来就重伤了。如果不是这样，我一定撕碎你们的身体。”
“是么，现在看样子，倒是你要被我们撕碎身体才对。”脾气火爆的巫师巴塔道。
“马上就要死的人了，何必要嘴硬。”瘦小的巫师诺尔道。
“哼。”珍妮表情冰冷的瞥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好像很不屑的样子。
泰迪多嘴了几句，对着男巫师道：“哎，我觉得你这话说的有点不合理啊，听上去好像真的是因为你没有反应过来，才被我们偷袭重伤的。但实际上，我们攻击你的时候，你正趴在那个哭泣女孩的身上忙呢，又没有睡觉，怎么会反应不过来？”
听到泰迪这么说，女巫师珍妮看向深蓝堡巫师，轻啐了一口，样子更不屑了。
“所以呢，完全是你打不过我们四个，才被打成现在这幅样子好不好。”泰迪认真的总结。
深蓝堡的巫师登时怒了，嘶吼道：“怎么，你觉得我不是你们这四个人的对手！哼，简直笑话！在我眼里面，你们不过是一群垃圾罢了。
三个一级中阶巫师，还有一个刚刚晋升巫师的学徒，真的觉得能战胜我？呵，刚才完全就是因为我没有反应过来，连法术道具都没有来得及使用，才被你们伤到的。那么接下来，就不要怪我了，都是你们逼的！”
说着话，巫师手腕处一个手环慢慢亮起，散发出不弱的法力波动，巫师声音尖锐的道：“看到了吧，我现在激活的这一件法术道具，是费了好大心思才得到的，本来不舍的用，毕竟法术道具都是有使用次数或者使用寿命的。但是现在，你们让我不得不使用它。
我已经看出来了，你们四个人联手，不过是和我的实力相当，或者稍微超出那么一截。而我一旦使用这个法术道具，可以增加我至少两成的实力，足以碾压你们、让你们死无全尸了。”
“那个……”泰迪出声。
“怎么？”深蓝堡巫师看向泰迪，冷声道，“怎么，你是准备投降么？又或者留什么遗言？”
“不是。”泰迪摇头，看着深蓝堡巫师认真的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其实我们也有法术道具没有用的。”
“因为我们觉得没有使用的必要。”巫师巴塔道。
“而真的使用的话，我们法术道具的数量要比你多得多。”巫师诺尔道。
“而且比你的法术道具增幅效果更强。”巫师珍妮冷声道，“死无全尸的是你！”
“怎么可能！”深蓝堡巫师瞪大眼睛，完全不相信，“不可能，你们骗人！就凭你们的实力，怎么能得到这么多珍贵的法术道具？！想要吓唬我？做梦吧！去死！”
深蓝堡巫师大喊道，手腕上的手环大亮，释放出大团火焰攻向泰迪四人。
接着，他的眼睛瞪圆了。
就看到，泰迪四个人的身上，突然好几个部位亮起来——手腕、手指、脖颈、胸口——少则三个，多则五个，全都出现法力波动，显然是法术道具。
四个人十多件法术道具一同激活，实力大涨的释放出不同法术，向着他轰来。
“不！”
深蓝堡巫师大喊出声，但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就被轰过来的法术吞没了整个身体。
“轰隆隆！”
……
半晌。
法术的光芒、扬起的尘埃一点点散去，深蓝堡巫师的身体露出来。
此时的深蓝堡巫师并没有死亡，但也和死亡差别不大了，整个人身体焦糊的躺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
用眼睛看向泰迪四人，深蓝堡巫师艰难的出声：“你们……真的卑鄙，竟然……藏着这么多的法术道具。不……不过没有关系，戈林大师会给我报仇的，是的，戈林大师一定会给我报仇的。
他……他可是二级巫师，即便你们有这么多法术道具，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小丑一样的存在，他可以挥手就捏死你们。他……他之所以没有出现，不过是因为他一直藏在密室中研究法术，没有觉察外面的事情。等到他觉察了，你们都会死，都会死……”
“是谁在攻城！”
如同响应男巫师的话，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来，一道黑影从城中某处飞出，直冲高空，居高临下的俯视所有人。
“是不知死活的敌人么，你们死定了！”
冲出来的黑影喊道。
“哈哈哈，你们看到了没有，那就是戈林大师。”躺在地面上濒死的巫师突然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有了精神，睁大眼睛对着泰迪四人大叫，“听到戈林大师说的话了没有，你们死定了，你们死……嘎！”
深蓝堡巫师的话突然戛然而止，就看到不远处的街道上突然走过一个人来，手一翻手中就多出一个奇怪的武器来，接着对准了天空中极其醒目的二级巫师戈林。
“砰砰砰砰砰砰！”

第655章 临近的决战
奇怪的爆鸣声响起，深蓝堡巫师看到有火光在奇怪武器的表面闪显，接着众多的金属弹丸飞出，轰向空中的二级巫师戈林。
二级巫师戈林快速释放出法术护盾，试图抵抗。
然后……
“砰砰砰砰砰砰！”
爆鸣声变得无比急促，轰出的弹丸也变得无比密集，二级巫师戈林释放出的法术护盾，像是泡沫般一个接着一个的破碎。到最后，二级巫师戈林无法再及时的释放法术护罩，被众多的金属弹丸命中身体，“啊”的一声惨叫，“噗”的一下子就被轰碎了。
嗯，轰碎了。
碎了。
了。
“哗啦啦……”
碎肉和血液像是下雨般落下，其中一部分落在了深蓝堡巫师的脸上，粘乎乎的。
深蓝堡巫师目光呆滞，看着不远处街道上的、拿着奇怪武器的那个人，又扭头看向泰迪四人，看着四人用看白痴一样怜悯目光望着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你刚才说，什么戈林大师，一定会杀死我们。那……他现在人呢？你脸上的是吗？他现在的形态，准备怎么杀死我们？”泰迪看着深蓝堡巫师，认真的问。
“我……”深蓝堡巫师听了话，只感到憋屈到了极致。脸上的肌肉抽搐，瞪眼看着泰迪，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本来就重伤的他气绝当场。
“哎，这就死了？不是吧，这么没有气量？”泰迪探了探深蓝堡巫师的鼻息出声，眉头大皱，“这样很没有礼貌啊，我问的问题，还没有回答么。”
其余三人，听了这话，齐齐的向着泰迪翻了个白眼。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李察迈步走过来。
四个人表情一正，都略显恭敬的向李察打招呼。
“李察巫师好。”
“李察巫师好。”
“李察巫师好。”
就连泰迪这个熟人，也是：“李察好。”
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敬畏李察的实力，另一方面则完全是因为跟着李察有好处。
不说别的，就说他们刚才展示的法术道具，都是跟着李察挖土赚来的。虽然挖土的确有点累，而且有点丢面子，但这又算得了什么？
要知道刚死的家伙，身为一级高阶巫师，才不过是有一件比较珍贵的法术道具当作底牌。而他们都有好几件了，上哪里找这种好事？
李察看到四人打招呼，一一回应，简单客套了几句，没有多少什么，扭头看向了城中其余方向。
就看到，由于巫师间的战斗已经有了结果，守军士气受到沉重打击，被乌隆带领的第一荣耀骑兵团抓住机会成功击溃。就此，战斗进入了尾声，没有了悬念。
李察看了几眼，对着乌隆一挥手，乌隆立刻走过来。
此时的乌隆，身上的铠甲满是刀痕和血迹，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即便如此，走到近处，还是对着李察恭敬的行礼，询问道：“李察巫师大人，战斗基本上已经解决了，接下来有什么吩咐吗？”
“一切按照之前的老样子办吧。”李察道，“先彻底清理掉敌人，稳定好城内治安，然后带着多余的兵力去城外进行挖掘工作。对了，这次的挖掘位置不在山上，而是在城东的一处树林旁。”
“是。”乌隆点头应声道。
……
曼盾城，城外，尖叫树林。
这是一处茂密的树林，即便到了冬天，树木的叶子大都落光了，因为树木之间过于密集，依旧显得无比阴暗，气氛很是诡异。
再加上尖叫树林的恐怖传说，导致几乎没有人来这里，哪怕是猎人都往往选择绕路而行，根本不会打树林中猎物的主意。
但此时此刻，尖叫森林却是热闹非凡。
数百名士兵、在四名巫师的带领下，已经干了一天一夜，把树林外大半的地面都翻开来，而且一点不准备放过剩下的小半地面，正在加快速度挖掘。
冬日和煦的太阳照耀着，尖叫树林旁的地面上，像是一个工地般干得热火朝天。绝大部分的人都在拿着工具忙碌，即便是巫师也没有闲着，频频施法。
唯一有偷奸耍滑嫌疑的人，就是泰迪。
此时泰迪在角落里，坐在李察的身边，同李察说着话。
“爱娃大师传来的消息，你收到了吧。”泰迪问。
“嗯。”李察点点头，算是确认。
“爱娃大师好像是说准备讨论决战的事情？”
“是啊，讨论决战。”李察抿了抿嘴唇，有些感概，“有点快啊，我还以为这场战争要再持续一段日子呢，谁知道这就要准备决战了。”
“谁说不是呢。”泰迪附和道，耸耸肩，“不过也没有办法，谁让深蓝堡不争气呢，在联合攻击之下，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连厉害点的巫师都没有见到几个。我想，八成是都留在深蓝堡的驻地，准备决死一战吧。对了，这次讨论你会参与吧。”
“会的。”李察轻声道，脸色表情平淡，内心却有些复杂，想的事情很多。
真的很多。
说真的，他是不想参与什么决战讨论的，更准确点说，他是不想参与这次决战的。
他完全能猜到，这次的决战绝对不会简单，有神秘组织在背后支持，没准又会是一次深蓝堡交流大会的重现。
他可不想又陷入其中，进行无意义的战斗，只想着挖掘出亚蒂斯小村的遗址，破解开黑灵王的终极秘密，一走了之。
但上天实在是不照顾他，连续挖掘了近十个地点，都要接近深蓝堡了，还是没有挖掘到亚蒂斯小村的真正遗址。
话说，他标记的亚蒂斯小村可疑地点，除了现在正在挖掘这个外，就仅剩下两个了。此时正在挖掘的地点，是真正遗址的机率，按照数学计算，要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即便单一看待，也是百分之三十三多。
要是这次依旧挖掘不出来，那么只有两种可能了。
一种可能就是，他无意中和幸运女神结了怨，幸运数值变成了负数。
另一种可能就是，他关于黑灵王秘密的猜测，在某个地方出现了差错。
这两种可能都不是他想看到的，因为任何一种，都让他不得不真的参与到这次战争的决战中去。
就这样想了半天，李察回神，扭头看向一边，发现泰迪还坐在旁边。
眉毛一挑，出声：“嗯？你还在这里，不去干活？偷懒？”
“那能啊！”泰迪叫屈，“我是看你不知道想什么，入神了，怕有人对有所不轨，特意守在旁边保护你。感动不，要不再给我一件法术道具？”
李察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我看，你就是偷懒。”
“你怎么能这么诬陷好人？”泰迪叫道，“我告诉你，我可绝对不是偷懒的人，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
说着话，泰迪起身，就向着挖掘现场走去。看到两个士兵杵在原地不动，快速接近，作势就踢：“哎，你们两个怎么不干活，讨打？”
李察扫了一眼泰迪，摇摇头，懒得看对方耍威风，迈步向着一边走去。准备好好思考一下，如何应对决战讨论这件事。
这时，听到身后泰迪的声音响起，有些凝重的叫道：“哎，李察，有点不对劲，你过来看看。”
“嗯？”李察皱眉，转过身。

第656章 无尽蛇窟
“快过来。”泰迪站在两名士兵身边，对着李察招了招手。
李察疑惑着走过去，发现的确有点反常，就看到两名士兵脸色苍白、身体不断颤抖，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
要知道，这可都是乌隆手下的人，别看在他、泰迪几个巫师面前，老实的像是无害的幼崽。但实际上，这些人凶狠的如同猛兽，每个人的手上，至少沾了两位数人的鲜血，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这样的人，能轻易被吓住？
“怎么回事？”李察皱眉问出声。
泰迪瞥了一眼士兵，道：“说说吧。”
“是。”一名士兵努力镇定下来，开口说起来，一出声就颇为惊悚，“巫师大人，我们两个人，刚才听到鬼魂尖叫了。”
“鬼魂尖叫？”李察眉毛一挑。
士兵信誓旦旦的道：“巫师大人，这是真的，我们真得听到鬼魂尖叫了，一定就是这尖叫树林传说中的怨毒鬼魂。”
“怨毒鬼魂？传说？”李察嘴唇微抿。
他自然是知道，尖叫树林的传说了。
按照传说，尖叫树林很久之前是很普通的树林，普通的都没有自己的名字。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个漂亮的女子被人凌辱后抛尸在了树林中，接着尸体又莫名失踪，从那里之后，树林深处便时不时的传出尖叫。
都说发出尖叫的是死掉女子的灵魂，是在表达自己的愤怒，树林也就该名成了尖叫树林。
说也奇怪，改名之后，树林中怪事频频发生。先是野兽大量、不正常的死亡，接着是有人一走进树林，就感到压抑，呆久了更是会长时间的做噩梦，厄运连连。
渐渐的，尖叫树林越传越恐怖，成了十足的凶地，几乎没有人敢接近。也就是士兵因为人多、再加上是外来的，不怎么相信传闻，才敢在这附近挖掘。
但即便如此，真的听到无法解释的尖叫声后，出于对未知的恐惧，还是受到了惊吓。
“传说么。”李察自言自语道，看向士兵，询问，“你说你们两个人听到了鬼魂尖叫声，那我问你第一个问题：你确定是女人的声音吗，和传说中一样？”
“这个……”士兵士兵迟疑了一下道，“巫师大人，我倒是没有听得非常清楚，只是听到那声音非常尖锐，非常吓人，有点像女人，但……并不一定是女人。”
“那好，我再问你们第二个问题：你们听到的声音，具体是从哪里传来的，森林深处？”
“额，不。”士兵摇摇头，下一刻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位置，“是在土地下面，所以我们两个这才不敢继续挖掘了。”
“土地下面么。”李察眯眼看着士兵站的位置，若有所思，片刻后目光陡然一锐，对着远处的众多士兵一挥手，大声命令道，“你们都过来，给我集中挖掘这个位置，深挖！”
“是。”
……
“刷刷刷！”
上百名士兵在发出可疑尖叫的地点上，用着铁锨大肆挖掘起来，尘土飞扬，片刻就挖出了一个方圆近十米、深一米多的大坑。
“噗！”随着一个高大士兵，一铁锨挖下去，一个胳膊粗细的洞口出现。
“嗯？这是？”高大的士兵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洞内突然爬出一条绿色花纹蛇来，三角头，张开大嘴，就向着他的腿咬来。
“刷！噗！”
高大士兵的脑袋还在愣怔，但战斗中锻炼出的危机反应，已经控制身体做出动作，铁锨狠铲刺下，正中绿蛇的身体，把绿蛇铲断成两截。
“切，一条蛇么。”终于反应过来的高大士兵，看了一眼后轻蔑出声，把绿蛇的尸体向着旁边一丢，就准备继续挖掘。
结果“嘶嘶”的声音又响起，第二条蛇从洞口钻出来。
士兵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挥动铁锨，干脆利索的又一次把蛇铲断身体、变成两截。
“没想到是两条蛇，送死还一块……”士兵笑道，但话说了一半，就停了。
“嘶嘶！”
第三条蛇，又从洞口钻出来。
“噗！”
士兵大力挥动铁锨，把第三条蛇铲断，已经不再说笑了，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皱眉看向洞口。
“嘶嘶！”
在高大士兵的注视中，第四条蛇爬出来，毫不客气的咬向他的小腿。
“噗！”
铁锨重重落下，全力铲在蛇身上，让蛇身首异处，死得不能再死了。但高大士兵身体却是吞了吞口水，不自主的小声嘀咕，“别……别再钻出来了……”
“嘶嘶！”
话没有说说完，第五条蛇钻出来洞口。
“噗！”
铁锨恶狠很铲下，钻出来的蛇没有任何意外的死亡，但高大士兵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
然后……
“嘶嘶！”
第六条蛇钻出来。
然后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
胳膊粗细的洞穴中，像是藏着无数条蛇，一条接着一条不断的向着外面钻，高大士兵一条接着一条的用铁锨铲断，然后又是一条接着一条的蛇钻出来，一切就像是陷入了死循环。
半晌后，所有挖掘的士兵都停手了，目光落在高大士兵的身上，看着高大士兵不断的挥动铁锨铲蛇。
此时一米深的坑底，半截的蛇尸已经积累了一大堆，有些没有死透的还在缓缓蠕动，看上去无比渗人。
导致这一切的“元凶”，高大士兵已经处于崩溃边缘，虽然还在机械的铲下、再铲下，整个人却被冒出的冷汗浸透衣服，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厉害，几乎连铁铲都拿不稳。
这时伴着“嘶嘶”声，又是一条蛇钻出来，通体漆黑，吐着蛇信，像是一支箭似的咬向他的小腿。
高大士兵紧张无比的又一次持着铁锨铲下，接着是“刺”的一声。
铲空了！
高大士兵眼睛瞪圆，看到黑蛇马上就要咬到他，本来就是在崩溃边缘的他，这时彻底崩溃，一把丢开铁锨，扭头就跑。
但黑蛇却像是认准了他，在后面紧追不停，速度不断加快。
高大士兵惊慌失措，没有跑出几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黑蛇快速窜到士兵身上，对着脸面咬下。
高大士兵瞪目欲裂，已经绝望了，就这时，一道破风声响起。
“咻！”
一片薄薄的冰片飞来，精确的命中黑蛇，把黑蛇远远打飞到了一旁的地上。之后冰片破碎，寒气爆发，直接把黑蛇冻成一大坨冰块。
这！

第657章 终极秘密之地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李察从旁边走过来。
走到倒地的高大士兵身边，伸手把对方拉起，接着走向不断钻出蛇的洞口。
“嘶嘶！”
又一条红蛇试着往外钻，李察一挥手就是一团空气飞弹打出，把红蛇打回洞内。接着又一挥手，火焰在手中生出，向着洞里面丢进去。
“呼呼呼！”
丢进洞里面的火焰熊熊燃烧，不多时就散发出浓烈的焦臭味，洞口里面已经彻底没有了动静。
李察看了一眼众多士兵，出声道：“不用怕，继续挖！”
“是！”
士兵们壮起胆子，开始再次挖掘。
“刷刷刷！”
不多时，整个地面又被削下去半米左右，一个巨大的蛇穴出现。能看到里面有近百条蛇缠绕着，不过在之前火焰的作用下，此时都变成了焦糊的尸体。
在尸体堆里面，一条濒死的灰蛇扭动身体爬出，发出微弱的嘶鸣，听上去如同女子的尖叫。下一刻，李察挥手释放出一道冰锥，“啪”的就把灰蛇钉死在地面上，嘶鸣声戛然而止。
这一下子，无尽蛇窟、鬼魂尖叫都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士兵们不再恐惧，变得有些恼怒，没等李察再出声，就清理掉蛇尸，大力挖起来。
片刻，挖出来的大坑差不多有了两米的深度。伴随着士兵铁锨狠很铲下，金石交鸣的声音响起，同时还有点点火星溅出。
嗯？
持铁锨的士兵愣怔，和同伴快速把坑底清理出来，就看到下面已经不再是土壤，赫然是一大块完整的黑色岩石。岩石坚固无比，铁铲用力铲上去，连一个白印都无法留下。
这下，士兵没有办法了，扭头向着坑边上的李察望来：“巫师大人，你看……”
李察迈步走到了坑底中心位置，先是按了按，接着敲了敲。确定黑色岩石很厚，的确不是士兵能轻易破坏的，扭头看向了泰迪等四名巫师。
泰迪四人看过来，泰迪出声问：“要帮忙吗？”
“嗯。”李察点头，“都过来吧，和我一块合力把这块岩石粉碎掉。”
“好。”泰迪四人拿人手短，自然不会拒绝，快速跳进坑里面，和李察对视一眼，接着释放法术，用力拍在黑色岩石表面。
“啪！”
“啪！”
“啪！”
“啪！”
连续四声，巴塔、诺尔、珍妮、泰迪四人依次拍下，黑色岩石剧烈震动，表面出现大量的裂缝。
伴随着李察最后一下拍在岩石表面，“哗啦”一下子，坑底的岩石粉碎成手指头大小的碎块。
李察一挥手，士兵们快速涌上来，用铁铲清理掉碎石，继续挖掘。
这次挖掘了不到半米，有了重大发现。
就看到一个向下的通道出现，材质和粉碎掉的黑色岩石一样，一看就是人工专门制造的。
通道入口处，还有一扇双开门，双开门的中间位置，几十颗绿色的小石头镶嵌在上面，形成一个标准的圆环。
圆环，这代表着手链。
绿色小石头，这曾经是亚蒂斯小村古老自然崇拜的饰品。
两者加起来，便是曾经记载中，亚蒂斯小村每个人都会佩戴的绿石手链。
这，就是亚蒂斯小村的遗址！
终于找到了！
李察看着士兵挖掘出来通道入口，久久没有说话，长吐一口气，内心难得有几乎无法抑制的激动生出，好半天才平复。
亚蒂斯小村啊，亚蒂斯小村！终于找到了，终于可以解开黑灵王终极秘密了！
李察想着，迈步上前，就要推开入口的门进入。但临进入的时候，眼睛一扫门上面的绿石圆环，脚步下意识的一停，心中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好像抓住了什么比较关键的东西。
那是……
李察皱眉，认真看向门上面的绿石圆环，能看到圆环很大，几乎占据了门三分之一还要多的面积。而且圆环很标准，被双开门中间的缝隙均匀的分成两半，每一半都是一个相同的半圆。
圆、平分圆的直线，话说这不就是黑灵帝国标志的元素么。
组成黑灵帝国标志的元素有三个，现在缺少的应该是……让圆内切的三角形。
李察念头一转，手一抓，一个土块被摄过来抓在手心里面。
握着土块，李察在门上画出缺少的三角形，补全了黑灵帝国的标志。
其余人看了后，都是一脸莫名其妙，李察丢掉土块认真看着，却是有所明悟。
缺少的是三角形，准确来说是黑色的三角形，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黑色的山峰。
黑色的山峰，黑圣山！
绿色的圆环，亚蒂斯小村，丛林小屋！
中间的竖线，应该是权杖，象征至高权利，黑灵王！
三者之间应该是有一些复杂关系的，所以丛林小屋才会有“神之右手”设计图，黑圣山王国才是黑灵帝国的遗留，当初在黑圣山图书馆，才有那一番经历，见到自称来自圣山的人。
一切都能说的过去了。
当然，三者之间到底怎么回事，要进入通道中，破解开黑灵王的终极秘密，才能知道了。
李察深吸一口气，准备进入好好探索。
这时背后突然有人出声，问道：“李察巫师，这是什么情况，挖掘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我想劝你一句，不了解的话，可不要随便进入，免得发生危险。要不，我帮你先探探路？”
嗯？
李察眉头一挑，扭头向着身后看去，就看到巫师巴塔正看过来。
眼睛眯了眯，李察看着巴塔回应道：“巴塔巫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挖掘出来的东西，我猜得没错，应该是一个古代王国的遗址，我对此有一些了解，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所以，你和其余人在地面上等着就好，我下去看看，一会就上来，不用担心。”
“李察巫师，我觉得还是跟着你去比较好。你挖出来的这东西，让我真的觉得很不对劲，小心为上。”巴塔坚持道，为了加强说服力，不忘补充道，“对了，这也是爱娃大师的意思，她让我好好配合李察巫师你，无论做任何事情都不要一个人，省的发生什么意外。毕竟，你现在可是聚集地里面的重要人物，有所闪失的话，对我们整个聚集地来说都是重大损失。”
李察听了后不说话了，看着巫师巴塔，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心里面却是有些轻笑：呵，终于忍不住要跳出来了吗！

第658章 探索最终的宝藏
李察一直以来都很清楚：巫师爱娃不会百分百的信任他，因此从巫师爱娃把泰迪四个人交给他的时候，他就猜到其中会有安插的眼睛，负责监视他。
之前，不断挖掘，虽然他的行为有些怪异，但并不出格。对于泰迪四人来说有法术道具可以拿，是大好事，安插的眼睛自然也不会跳出来说什么。
但现在，挖掘工作终于有了结果，在倒数第三个可疑地点挖掘出来黑灵帝国的终极宝藏，安插的眼睛就忍不住跳出来了。
如实的讲，安插的眼睛这么做，是职责所在，没有什么可以批评的，只是……他并不喜欢。
是的，他不喜欢有人妨碍他做事，特别是在马上就要弄清楚黑灵王终极秘密的关键时候。
微微皱眉，看向巴塔，李察出声道：“巴塔巫师，你真的想要和我下去看看？说实话，我还是觉得你和其余人待在这上面更好一些。对了，这是一件不错的法术道具，可以增加释放法术的威力，应该很适合你。之前就想给你的，现在你拿着吧。”
说着话，李察把一枚戒指丢向巫师巴塔。
巫师巴塔伸手接住戒指，看了看，一把带着手上，接着看过来笑着道：“那就多谢李察巫师的好意了，不过我还是想要跟着李察巫师你下去。毕竟收了好处，就要帮忙，是吧？”
伴随着这话语落下，周围的空气，突然有一瞬间的凝固。
巫师巴塔的行为，差不多就相当于撕破脸皮了。
李察给出戒指，比之前给巴塔的所有法术道具都要好。这一举动，自然是要收买巴塔，这对于他来说，是最有效、最省事的方式。
如果巴塔无比忠于丛林小屋，自然会拒收，然后坚持进入地下。如果巴塔对丛林小屋不是那么忠诚，更看重自己的利益，那么就会收下戒指，乖乖待在地面上。
现在巴塔则是即收下了戒指，又要进入地下。
说好点，这是把糖衣吃掉，把炮弹打回去。说差点，这差不多相当于无赖行径。完全是巴塔觉得暴露身份后，从李察这里无法继续得到好处，准备能多拿一点是一点。
这真的有点恶心人。
不过李察没有生气，反而笑起来，看了巴塔好几秒的时间道：“既然……巴塔巫师这么坚持，那好吧，我们一块探索吧，请。”说着话，李察做了个请的动作。
“很高兴能和李察巫师你合作。”巴塔道，大步走过来，完全没有了平时脾气火爆的样子，眉眼之间全是狡猾。
李察也不多说什么，带头就向着通道中走去。
结果，这时身后又有声音响起。
“李察！”
李察扭头，就看到泰迪看过来。
“怎么，你也准备和我一块？”李察没好气的问道。
泰迪一缩脖子，瞪大眼睛道：“你可别吓我，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别带我。我实力很弱，我有自知之明，我在这上面等你就行。”
“那你叫我干什么？”
“我……我只是想问问你，决战讨论那件事怎么办？爱娃大师可是催的很急，你到底去不去啊？”
“这个么……”李察想了想道，“等我一会吧，等我探索完地下出来后，给你答案。”
“那要是晚了怎么办？”
“晚不了的。”李察道，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走进通道中。
“你怎么知道你晚不了……”泰迪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李察和巴塔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只好住口。
扭头看向旁边的诺尔和珍妮两人，泰迪道：“喂，你们两个人可看到了，我该说的都说了。要是关于决战讨论这件事，李察真的晚了，爱娃巫师怪罪下来，可不能怪在我身上，到时候你两个人要替我证明。”
诺尔和珍妮两人耸了耸肩，表情各异，扭头看向通道入口，不知道想些什么。
……
地下。
李察和巴塔两人，顺着通道走下，很快就进入了一条甬道中。
整个甬道全都由大块的石头砌成，高四米左右，宽五米多，很是宽敞。甬道四壁镶嵌着鹅卵大小的荧光石，散发着明亮但不刺眼的光芒，照亮甬道中的一切。
打量着甬道，巴塔啧啧嘴感叹：“这里很不错么，看样子这个地方，藏着很大的秘密才对啊，李察巫师我说的对吧？”说到最后，巴塔扭头看向李察。
李察却没有理睬，刚一踏进甬道，就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来一个氧气面罩来戴在了脸上，径直迈步向着甬道深处走去。
巴塔自讨了个没趣，却也没有恼怒，奇怪的看了一眼李察戴在脸上的东西，跟着李察一同前行。
“嗒嗒嗒……”
清脆的脚步声在甬道中久久回荡，李察和巴塔两人不断前行，一路上倒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顺利的走到了一个大厅的门前。
从门外向着门里面看去，能看到整个大厅有两百多平方的面积，并没有什么摆设，空荡荡的，略显怪异。
李察站在门口认真扫视着大厅，很是警惕。
巴塔跟着在门口看了几眼，发现大厅里面真的没有东西，有些不怎么在乎的走进大厅，扭头朝李察道：“李察巫师，你怕什么啊，这里面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还担心伤到你不成？我都不担心。”
李察不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看向角落。
“嗯？”
巴塔下意识的顺着李察目光看过去，然后就看到角落中的墙壁上，有一个胳膊粗细的圆洞，像是特意留出来的，和之前挖掘的时候挖出来的蛇窟洞口很相似。
这是？
巴塔疑惑，下一刻眼睛就是一缩，“嘶嘶”的声音响起，一道银光飞出，向他疾速射来。定眼一看，正是一条多长的金纹银蛇，蛇口大张，蛇牙散发着凌冽的寒芒，像是刀子一样。
巴塔先是一惊，等到看清楚了后，却很快恢复了镇定，目光有些不在意。毕竟他是一名一级中阶巫师，根本不害怕普通的蛇。手一挥，手指上有隐约电弧闪过，如同鹰爪般抓向金纹银蛇，精准的掐住蛇的七寸，电弧爆发，把金纹银蛇电得一阵抽搐，然后狠很摔向了角落中。
“啪啪！”
巴塔轻拍了下手，看向李察道：“李察巫师，只是蛇而已，很容易解决么。”
“不见得。”李察这时出声。
“嗯？”巴塔一愣，有所察觉的看向角落里。就看到明明被他“杀死”的金纹银蛇身体一扭，如弹簧般飞起，向着他的喉咙径直咬来，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这！

第659章 第二大厅的陷阱
看到“死而复生”的金纹银蛇再度向着他发动了攻击，巴塔颇为惊异，但出于对自己实力的信任，没有真的慌乱。
嘴唇微微张合一下，法术施展，双臂的皮肉下面一阵扭动，就看到皮肤表面快速变成青灰色，酷似岩石。胳膊上的汗毛根根立起，宛如铁针。
“砰！”
一声响，巴塔双手用力，死死的抓住了咬向他喉咙银色的身体。
银蛇身体一弯，反咬向他的手腕，但费了半天劲，都没有咬出一个白印来。
巴塔看了冷笑一声，揪住银蛇的尾巴，猛地一用力，像是握着一根鞭子似的，向着地面狠很甩去。
“啪！”
银蛇身体和地面接触，发出脆响，但银蛇并没有死。
“啪！”
巴塔再次用力，让银蛇身体和地面接触，但银蛇依旧在挣扎，并努力的试图从他手里面逃离。
如此三次后，巴塔意识到银蛇的生命力极其顽强，用这种普通的攻击方式，根本无法杀死对方。内心一横，把蛇丢在地上，握起拳头，像是铁锤般对着银蛇狠很砸下。
“砰砰砰砰砰砰！”
巨大的力量传递，地面都有些微微震动。
一连砸了十几拳，把银蛇的头都砸扁了，终于把银蛇杀死。
“呼呼……”
巴塔微微喘息的站起身，自言自语道：“的确有些难缠，但也仅仅难缠罢了，惹怒了我，照样死。是吧，李察巫师？”
李察出声：“巴塔巫师，你还是把剩下的解决掉了，再说这句话吧。”
“嗯？”巴塔眼睛一眨，略微一惊，猛地扭头向之前银蛇钻出来的那个洞口看去，接着嘴巴微微张大。
就看到伴随着第一条银蛇被杀死，“嘶嘶嘶”的声音不断响起，一条接着一条的银蛇从洞口钻出来。
这！
巴塔脸色变了。
刚才只是一条银蛇就费了好大的工夫才杀死，现在这么多银蛇，怎么对付的了？
但也没有了多思考的时间，众多的银蛇像是认准他一样，齐刷刷的向他咬来。
“该死！”
巴塔骂出声，一咬牙，眼睛瞪起，双脚猛地一踏，把地面震碎出大片的龟裂纹，整个小腿陷入了地面以下。
他身上众多部位有光芒闪出，那是在激活全身佩带着的法术道具。激活后，腰一弯，双手在地面上一按，地面上的土壤就像是有生命般，快速向着他的身体涌来，附着在他的身体表面，塑形、硬化。
几乎是眨眼功夫，他就披上了一件包裹全身的青黑色岩石铠甲。
“一群蛆虫，都给我死！”看着银蛇，巴塔叫出声，挥动沉甸甸的石质拳头，向着银蛇狠很砸下。
“砰”的一声，血光乍现，血肉横飞。
银蛇虽然厉害，但在巴塔这名一级中阶巫师全力出手后，还是无法抵抗。
接下来，巴塔便开始大杀四方。
……
十几分钟后，整个大厅中的银蛇死伤殆尽，巴塔身上的青黑色岩石铠甲一片片脱落，露出真正身体。
“呼呼呼……”巴塔大口喘息，满头大汗，看上去并不是很轻松。
李察还在大厅门外站着，看着巴塔道：“巴塔巫师，现在觉得如何？如果累了，可以去外面休息休息。”
听了李察的话，巴塔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恢复正常的样子，看过来笑了笑道：“不用李察巫师这么关心我，我很好。话说，这还要多亏了李察巫师送我这么多法术道具，特别是刚刚送我的那枚戒指。正因为有了它，我才可以更容易的施展出‘青岩甲胄’这个法术，可以轻松的解决掉找麻烦的银蛇。”
“那好吧。”李察道，不再尝试劝退巴塔，迈步走进门内，跨过地上的蛇尸，径直的穿过大厅，向着正对着的另一条甬道走去。
停在大厅中的巫师巴塔看了李察的背影几眼，“呼呼呼”，抓紧时间喘息了几口气，接着表情一正，快速跟上。
“嗒嗒嗒……”
两人在新的甬道中前行。
这条甬道和之前的相比，差不多的样子，不过散发光芒的萤石少了很多，大部分都显得有些黯淡，好像是快消耗尽了能量，气氛不由得有些阴森。
两人都保持着应有的警惕，一路走下去，依旧是没有遇到任何攻击，一帆风顺的见到了第二个大厅。
在第二个大厅的门外，李察停步，向着里面看去。
巴塔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也学聪明来，跟着李察同样停在门外观察，李察不进去他就不进去。
而这一次，李察只简单看了几眼，就走进去。
能看到，这第二个大厅和之前的第一个大厅相比，有了不少的变化，面积增加了不少，几乎近千平方米，比两个篮球场加起来都要大。
在大厅的中间，立着四个高大的石像，看上去栩栩如生，像是活的一样。
李察迈步，径直走到石像面前，眯眼看着。看了片刻，眼睛瞳孔微微缩小，眼球表面泛出微不可查的幽蓝色光泽，正是施展出了“凝视之眼”法术进行探查。
门外巴塔发现李察没有受到什么攻击，唯恐遗漏掉什么重要的东西，快速走进来。向着石像走近，好奇的伸手准备触摸。
李察头一扭，看向巴塔，发出警告道：“巴塔巫师，你最好不用碰这些东西。”
“嗯？怎么了，李察巫师，会有危险不成？哈哈，是你在吓我，对吧？”巴塔说着，手已经落上去。
“啪”的一声轻响，巴塔的手和石像接触。
“砰！”
李察脚下一踏，没有任何犹豫的向着进入大厅门外掠去。速度爆发，眨眼间，已经回到了门外。
巴塔一愣，心中有些不妙，但依旧嘴硬道：“李察巫师，你怕什么？这好像并没有什么事……”
最后一个字没有来得及发出，大厅四璧已经有了动静。
只听“咻咻咻”的声音响起，密密麻麻的箭矢飞出，射向他。
巴塔眼睛一闪，出声道：“箭矢攻击么？这好像也没什么吧？”
的确没有什么，李察在蓝狮王国的时候，都能抵抗类似的攻击，巴塔作为一名一级中阶巫师自然不会畏惧。
一挥手，巴塔就空中周围空气凝聚，形成四面空气大盾，挡在四周。

第660章 有的人，注定要死
“咻咻咻！”
箭矢飞来，碰撞到空气大盾，速度骤降，最终齐刷刷的停滞、嵌在空气大盾里面。
巴塔看了后，正要出口说“真的没有什么危险”，突然脸色一变。
“砰砰砰！”
本来嵌在空气大盾中、停滞前进的箭矢突然爆开，让空气大盾出现剧烈波动，眼看就要破碎。
这怎么回事？！
巴塔惊恐，完全没有想到箭矢还有这种变化。
门口的李察，却是一脸早就看透的样子。
是的，早就看透了。
之前用凝视之眼，他就看透了大厅中暗藏的箭矢机关，并猜到了箭矢不会是普通的箭矢，因此才会警告巴塔不要乱摸。而巴塔不听他就没有办法了，结果基本上已经确定了。
大厅中的箭矢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使用了黑灵帝国的法术材料制造的。比起普通箭矢来，更类似于所谓的破魔箭，威力更大，即便是巫师也不能小觑。
话说回来，他的法术枪械，就是在黑灵帝国法术材料的思路上，制作出来的，算是同出一源。不同的是，因为他采用了现代地球的一些科技手段，因此法术枪械的威力更强。大厅中的箭矢，没有现代地球的科技加成，威力有些偏弱。
不过威力再弱，在足够数量的前提下，杀死一名一级中阶巫师的巫师也足够了。
李察站在门外平静的看着。
大厅中的巴塔没有及时躲闪出来，此时已经陷入了困境。此时正全力施展法术，加强四面空气护盾来防御法术材料箭矢的攻击，但看上去，不管再努力，四面空气大盾也是岌岌可危，随时都会破碎。
巴塔害怕了，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扭曲，眼看着空气护盾支撑不住，一声暴喝，双脚插入地面，再次施展出已经施展一次的“青岩甲胄”法术来。
土壤向着巴塔的身体聚集，凝实、硬化，变成岩石铠甲。
“哗啦”一声，空气护盾破碎掉了，众多的法术材料箭矢，狠很的撞在岩石铠甲表面。
巴塔迈步，准备用岩石铠甲强顶伤害离开大厅，但走了两步就发现这个想法很难实现。
因为他用岩石包裹全身后，速度大大下降，真的想要离开大厅，只怕在中途就要被击碎铠甲被杀死了。
那怎么办？
一扭头，看向大厅中间离着的四个石像，巴塔有了注意，猛地一扭身，用全力向着石像中留得缝隙走去，偏着身子成功挤入其中。
这下，众多法术材料箭矢的攻击，都被石像挡住，他的压力大减。
“见鬼，刚才怎么没有想到这里面来躲闪。”巴塔松了一口气心想到，结果刚有这个念头，就听到“噗”的一声，感到小腹一痛。
没有来得及反应，又是“噗”的一声，后背一痛。
“噗！”
再一声，前胸一痛。
“噗！”
第四声，左肋一痛。
不知道什么时候，射出的箭矢停下，巴塔身体上的岩石铠甲“哗啦啦”的剥落下去。
巴塔艰难的低头，看向身体，就看到四个石像的内部，各自刺出一根乌黑色的金属尖刺，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刺进了他的身体中。鲜血正疯狂的涌出，只是片刻，他就觉得坚持不住了。
这是个陷阱！
是的，这是个陷阱！
巴塔突然就想明白了。
箭矢只是一个幌子，都是为了把他逼到四个石像围着的空隙中。
但是现在想明白又有什么用呢，已经晚了……
“哗哗哗……”
鲜血不断从体内涌出，巴塔觉得意识不断模糊，用力握拳，把指甲掐入肉里面，保持清醒的看向门口的李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李……李察巫师，救……救我！”
“嗒、嗒、嗒！”
李察迈步走过来，在离着石像大约半米的地方停下。看了一眼巴塔，没有嘲笑，也没有得意，只是表情平静的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跟着我下来探险，是不会死的？一方面是，只要我不敢公然背叛丛林小屋，就不敢杀你，毕竟你是爱娃巫师派来的。另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嫌疑，在不杀你的同时，还要保证你的安全。”
“我，我……”巴塔身体颤抖，伤势过重，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察继续道：“实际上你的确猜对了一半，那就是我不会杀你——不是不敢，只是懒得这么做。因为，这里的一些机关设置，就足以杀死你了。
你真得觉得，世界上有只拿好处，没有代价，不用冒风险的好事吗？没有的！拿什么好处，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如果你不想支付代价，准备赖掉，最终的结果只会是，有更大的代价强行落在你的身上。就像现在一样。”
巴塔已经说不话啦，嘴唇张合，只能发出类似“丝丝”的声音。
李察道：“我知道你想让我救你，但我不会。一方面是你的伤势真的很重，我用全力也许才有几分可能。另一方面，则是我没有救你的理由——救了你也是给自己找麻烦，为什么要救？
也许你想，如果你真的死了，我如何和泰迪、诺尔、珍妮他们，以及甚至爱娃巫师解释。答案是，我会如实的告诉他们。他们可能不信，但……他们最终还是会信的。”
巴塔嘴张着，已经不出声了，眼睛的光芒也一一点点的黯淡下去，代表生命结束。
李察迈步上前，帮助巴塔把眼睛合上，算是做了件好事。
刚做完，四个雕像就有了动静，大厅四壁也震动起来，准备再次进行射击。
这是又一个陷阱。
只要有人想救助在前一个陷阱中被困住、重伤的人，就会中招。
李察对此没有多少意外和畏惧，手一翻，法术枪械出现在手中，瞄向四周，用力扣下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金属弹丸如风暴般轰出，在陷阱的攻击出现之前，就先下手为强的、秋风扫落叶般的，干脆而利索的毁掉了大厅中的一切。
四座石像瞬间被粉碎，墙壁被轰得千疮百孔，整个大厅都几乎要倒塌下来。
李察看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迈步走向了新的甬道。

第661章 魔化陆行龟
接下来，李察持着法术枪械前行，平推般的毁掉一个又一个的机关，快速深入，几乎没有遇到多少难处理的障碍。
李察发现了，这亚蒂斯小村的最终宝藏，与在白石城外墓穴中的宝藏，设计是类似的。都是一条条的甬道，一个个的大厅。他如果没有猜错，这宝藏中的很多机关设计，是可以通过特殊方式躲过去的，不需要全部摧毁这么费劲。
换句话说，这些机关设计应该都是为了防止无知的闯入者进来，不小心拿到宝藏。如果是黑灵王的后人，或者是掌握了完整信息的人前来，可以很轻易的走到最后，而不需要任何战斗。
实际上，如果他肯花费时间研究的话，也能做到差不多的程度。不过现在时间紧急，和深蓝堡决战的讨论马上就要进行，他可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导致深陷这场战争中无法自拔。
所以，他用最节约时间的方式解决问题。准备在决战讨论之前、在决战发生之前，就把这里的宝藏拿到手，把黑灵王的秘密破解掉，然后一走了之。
这么想着，伴随着金属枪械“砰砰砰”的声响，李察已经走过十几个大厅。
之后进入一条高达五米多、宽七八米的宽阔甬道，一口气走到尽头，李察看到了一个占地进三四千平方米的超级大厅，差不多和半个足球场一样大。
这个大厅和第一个大厅很类似，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在甬道正对的位置，立着一面漆黑的大门。
“那道门的后面，藏着的应该就是最终宝藏了吧？”李察心中想着，迈步踏进了大厅。
结果刚踏出，地面就是猛地一阵晃动，大量的裂缝生出，中间一大片都鼓起来来。
嗯？地震了？
李察眉毛一动，接着发现并不是地震。
就看到大厅中间的位置，伴随着大量泥土翻起，一只外形狰狞的大龟从地面爬出，目光凶狠的看来。
这是……
李察微微一愣，看向大龟。
能看到，大龟外形有点酷似鳄鱼，好像是一条鳄鱼钻进了龟壳中。头部粗大，脖子短粗，头颈处生有众多肉突，模样颇吓人。另外，在大龟的外壳上，长有三行尖刺，好像刺猬一般。但李察知道，这并不是刺猬，倒像是地球上的鳄龟。
对，鳄龟。
鳄龟是现代地球上最大的淡水龟之一，有着有淡水动物王者的称号。鳄龟背甲最长可达到七十厘米以上，重量更是能达到两百多斤。寿命也是极其悠长，人工饲养，能活到七十多岁。野外生活的话，则是有可能突破百岁。
不过，面前的大龟和现代地球上的鳄龟相比，还是有些不同的。
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体形。
现代地球有记载的鳄龟，最大不过是79厘米长，最重不过是218斤，而面前的大龟则是翻了好几倍不止——身长三米有余，重量要以吨计。
另外一点不能忽视的地方，便是大龟的习性。
现代地球上的鳄龟可是典型的水龟，虽然一样能上岸晒太阳，但主要还是在水中生活，像是面前这只深藏在地下，更类似陆龟。
对方粗壮的类似象足的后腿，干燥的皮肤，无蹼的短趾，前足表面上生有的保护性皮膜小骨，也都说明这一点。
所以，这是当前世界某种变异的陆行鳄龟？
看对方凶狠的、极具攻击性的样子，好像还颇具实力。
那就是魔化的陆行鳄龟了？
李察这么想着，爬出来的大龟已经毫不客气的发动了攻击，一张嘴，周围的空气剧烈波动，水气凝聚、降温，凝成一根根锋利的冰锥射过来。
“咻咻咻！”
冰锥在空中呼啸着接近，像是子弹一样。
不过这对于李察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轻松就躲了过去。
眼睛眨了眨，看着大龟，李察自言自语出声：“拥有塑能大类水系冰分支法术的能力么？不过，这可没有什么用。”
说完话，李察手一翻，拿出冷却过的法术枪械，对着大龟毫不心软的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315合金弹丸飞出，密集的飞向大龟，狠很的撞在大龟的身体上爆开，发出“轰隆隆”的爆鸣声。
大龟像是感受到了危险，四肢和头尾齐刷刷的缩进了龟壳中，让弹丸在龟壳上肆意的宣泄威力，整个身体借着超高的重量，在原地愣是动都没有动。
李察看了，眼睛微眯，调整法术枪械的射速，让弹丸如泼水般更加密集的撞在大龟身体上、不断爆开。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就这样，眨眼工夫，一个弹鼓打空，李察定眼一看，略微诧异，就看到大龟的龟壳除了多出一些白点外，根本没有出现明显的伤害，连一丝裂缝都没有。
这就有点厉害了！
要知道，就是他的第四形态护盾，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硬抗一个弹鼓的315合金弹丸没有问题。
李察正思索着，大龟发现攻击停止，则是快速的钻出了四肢和头尾，恢复成原来凶恶的样子，移动着咬来。
别看大龟体积大、重量高，移动速度却是极快，伴随着地面一阵晃动，如同火车头的撞来，张开尖嘴，就要狠狠咬下。看样子，真的咬中了，能把人的脑袋整个咬碎。
李察自然不会让对方如愿，脚下一踏，身体闪到了一边。
大龟灵活的转身，再次向着李察撞来、咬下，毫不气馁。
李察只好继续躲闪，身体跃起，向着一边落去。但就在要落地的时候，突然心生警惕，挥手控制周围空气一阵涌动，身体倾斜的落到数米之外。
刚落地，就看到之前本来要落的地方，“刷刷刷”的生出十多根二十多厘米长的石锥来，末端尖锐无比，像是锥子一般。如果真的落上去，即便不会重伤，被刺穿了脚掌，也是麻烦事。
看到这情况，李察扭头看向大龟，眼睛微闪。
只是几个照面，大龟已经展示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法术能力，看来对方真的不是很容易对付。这样的话……

第662章 宝藏开启
“咔！”
一声轻响，李察给手中的法术枪械换上了新的弹鼓，看向远处的大龟，瞄向身体的薄弱之处。
“吼！”
大龟一声嘶吼，转过身，又高速冲过来，李察毫不客气的扣下扳机，打向大龟的四肢位置。
“砰砰砰！”
“轰隆隆！”
……
转眼，数分钟过去了。
李察和大龟交手了十多个回合，停下来陷入对峙。
大龟此时四肢都有鲜血流出，那是被李察用法术枪械伤到的，但只是皮外伤，并没有大碍，反倒是激起了大龟的凶性。大龟此时样子狰狞无比，眼睛都变得血红，像是火焰在燃烧。
李察看了后，表情有些凝重，在刚才交手的过程中，大龟又展示出了更多的法术能力，并且越来越强。这样拖下去的话，真的不知道要拖多长时间才能解决掉。
地面上泰迪好几个人，可是还在等着呢，必须要想办法快速解决了。
那么……
“吼！”
对峙片刻，大龟失去耐心，四肢踏在地面上，又一次向着李察撞来，咬下。每一次四肢落地，地面都会震碎一片，气势惊人，显然是用上了特殊的土系法术能力。
李察眼睛一眯，这一次没有选择躲闪，反而主动迎上去。
大龟立刻张大嘴，准备把李察整个人吞掉，李察手一翻，手中多出了属于潘多拉的手炮。趁着大龟张嘴没有合上的机会，把手炮整个的塞到大龟的口腔中，深入喉咙，接着扣下了扳机。
“砰！”
沉甸甸的手炮炮弹飞出，顺着大龟的喉咙轰入大龟的体内，接着剧烈爆炸。
“轰隆隆！”
大龟的眼睛猛地瞪圆，发出凄惨无比的声音，接着整个脑袋掉下来。
跟着一同掉下来的，还有大龟的四肢和尾巴。就看到大龟的龟壳中的身体整个都被轰成碎肉，顺着龟壳的缝隙，和着粘稠的血液流出，汇成一条诡异的小溪。
李察把潘多拉的手炮从大龟的嘴中抽出，简单擦了擦，随手放回空间铁指环中。看了一眼大龟的尸体，轻吐一口气，就转身走向远处的漆黑色大门。
结果走了两步，站住，又慢慢走回来。
站在大龟的身体一旁，认真打量了几眼大龟残留下的龟壳，想了想，打开空间手提箱，把龟壳装了进去。
按照之前战斗的情况来看，大龟的龟壳防御显然是很惊人的。连法术枪械的子弹都能正面防御，那理论上，抵抗顶级二环法术甚至三环法术的物理攻击，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时间有限，来不及做什么，之后有时间，完全可以把龟壳试着切割了，制作几面小型的护盾来使用。又或者好好研究一下龟壳的材质，看看能不能制作出更优秀的非牛顿流体，好改进一下第四形态护盾。
把这些想法认真记在心中，李察深吸一口气，终于迈步走向远处的大门。
“嗒嗒嗒……”
脚步响起，一步步的接近大门，离得近了才清楚的感觉出大门的不一般来。
能看到整个大门高度近十米，宽十二米多，气势雄伟，好像是巨人宫殿的入口。站在跟前，不由得感受人类的渺小。李察试了一下，用凝视之眼都无法看透大门里面是什么，抿了抿嘴唇，手试着接触上去，准备推开门。
结果就在手刚碰触到大门的一瞬间，大门“嗡”的一声，震动起来，接着李察听到身后“砰”一声响。
扭头一看，却是来时的甬道被一面突然落下的石门封死。虽说用一些手段绝对能打开，不用担心，李察依旧内心一跳。因为无论怎么看，现在的情况，都不像是好事。
心中刚有这个念头，“嗡”的一下子，黑色大门震动的更剧烈了，几乎要崩碎。李察正准备远离石门、小心为上，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强大气息突然从石门里面透出来。
那气息如山，那气息如海，那气息让人不由得心生恐惧，就如同弱小的动物碰到天敌一般。
饶是李察对自己的各种情绪一直控制到位，内心还是不由的再次一跳。
李察清楚的感受到，伴随着强大的气息，一道意志降临笼罩住整个大厅，好像随时可以毁掉一切，接着那道意志快速的扫过他的身体。
这是……身份验证？
李察刚想到这个可能，就发现到意志扫过他的身体后，从门里面的生出来的气息发生变化。如果之前只是单纯的强大，强大到让人心生恐惧，那现在就是强大加愤怒，让人几乎无法抵抗、只想拜倒求饶。
“是谁！”
愤怒、沙哑、威严而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好像在宣泄情绪：“是谁！到底是谁！”
“是哪个无知者，闯入了我沉睡的地方？”
“是那个可耻的盗贼，想要盗窃伟大黑灵王的宝藏？”
“你可知道，这里有什么？这里有足够杀死你一千遍、一万遍的力量！”
“不是我的后裔，竟敢来到这里，没有继承我宝藏的资格，竟敢生出贪念？！该死的闯入者，去死吧！让我的愤怒，毁灭你！”
“轰！”
整个大厅剧烈震动，李察能清楚的感受到恐怖的能量在四面八方聚集，随时都会爆发。
这！
李察手一点点握紧，已经准备用全力抵抗了，要么撤退，要么强行轰开面前的大门闯进去。
结果就这时，胸口一烫。
嗯？
李察一愣，就感到一股火热的能量从胸口猛地涌出，快速传递向四周。所到之处，聚集的能量快速消散，强大而愤怒的气息也快速平复。
“嗡嗡嗡！”
黑色大门震动的更加剧烈，好像产生了某种错乱。
曾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疑惑道：“你……怎么回事？你并不是我的后裔，但你身上却有继承我宝藏资格的凭证，这是为什么？难道，我的后裔已经被灭族了吗？那……”
声音快速弱下来：“好吧好吧，如果真的是他们做的，是有这个可能的。既然这样，那陌生人，你进来吧。好好看一看我给你留下的东西，希望你能完成我的遗愿。”
说完最后一个字，声音消失，黑色大门的震动也平复下来。
“咔咔咔咔……”
大门缓缓洞开，露出门内的一切。
李察看着，眼睛眨了好几下，手从衣服里面、胸口的位置缓缓摸出一个东西，正是曾经神秘的小丑先生送给他的礼物，也就是审判之羽。
“这礼物，也许看上去没有什么用，但是如果你掌握了它的正确用法，绝对会觉得物有所值。”
曾经小丑说的话，在李察的脑海中响起。
“物有所值？”李察自言自语道，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片刻抬头看向门内，定了定神，接着大步走进去。

第663章 地下宫殿，知识海洋
黑色大门之内，李察迈着步子走进来。
放眼看去，能看到门里面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宫殿，方圆近百米，面积近万平方，比一个完整的足球场都大，高度更是十几米以上，雄伟而壮观，身处其中彷佛自己不过是一粒灰尘。
此时这巨大的宫殿中，密密麻麻的整齐排列着一张张金色的石桌，石桌表面刻画着复杂的魔纹和颜色鲜艳的图案。放眼望去，石桌的数量有几千张之巨。
每一张桌子上面，都放着一卷厚厚的卷轴。
那是……
看向石桌上的卷轴，李察眉毛挑了挑，没有犹豫，大步走过去。走到一张桌子近前，把上面放着的卷轴摊开，就看到里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最开头的是标题：能量储存方式详解。
走到另一张桌子近处，再打开新的卷轴，题目变了：论多种能量储存方式的优劣。
走到第三张桌子近处，打开再一个卷轴，题目再变：论能量储存与容器材质的关系。
“这好像都是和能量储存有关的知识，也就是黑色储能短法杖涉及到的技术。”李察自言自语，注意到附近桌子上的图案，都是一个黑色海螺。
想了想，向着右边走出几十米，到了另一处的桌子前面，看到桌子上的图案变成红色的火焰，伸手打开了上面的卷轴。
卷轴上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人头疼，标题却是极其明了：火系法术威力增幅的多种方式。
左边桌子，同样是火焰图案，打开上面的卷轴，标题：熔岩类火系法术原理详解。
右边桌子，依旧是火焰图案，打开上面的卷轴，标题：火系法术与其他塑能大类法术的对比。
抬头，看向四周众多桌子，看着桌子上的各种颜色图案，李察有些明悟，自言自语道：“看来所有桌子上都是类似的卷轴，都是记载着知识，按照不同的类别划分。所以，黑灵王的终极宝藏，不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留下来的众多法术知识么？就像是……一个帝国的绝密图书馆？”
“那还真的不错。”李察喃喃道，眼睛放光，在他看来，这些知识可比什么金银财宝珍贵多了。
真的掌握了这里的所有知识，不但能极大的提升他的实力，更可以让他进一步的窥视到当前世界法术体系的框架和核心，可以有助于他深入了解到当前世界的真相。
而他一直以来做的事情，不惜离开蓝狮王国、压制各种情绪、放弃享乐，不就是为了弄清楚世界真相、弄清楚他为何要降临到这个世界上么。
只有看清来时的路，他才能确定未来的路往哪个方向走，才能确定怎么走才是对的。
深吸一口气，感受到空气穿过面罩的过滤器进入鼻腔，顺着气管进入肺部，通过肺泡的毛细血管网进入血液、流经全身。
李察眼睛睁大，大步走到一边，拿起又一个卷轴，认真浏览起来。
这一个卷轴的标题很长：论风系法术的原理、与水流体的共同性，以及风系法术在速度增幅、大范围感知的应用……
……
与此同时。
地面上，正是下午时分，太阳划过的正南，向着西边一点点的偏去。
冬日和煦的阳光，最是让人困倦、懈怠。
就在很多人困倦、懈怠的时候，田野中的一座山丘上，出现了两道人影，一个是深蓝堡的院长西格&#183;阿道夫，另一个则是神秘组织的使者拜尔。
两人眯着眼睛，看向太阳偏去的防线，那里正有一座大城矗立着。城门口大开，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同时还有一道道人影从天空飞掠，要么进入城中，要么从城中出来，显然都是颇具实力的巫师。
看了半天，拜尔偏头看向西格，出声问道：“西格院长，你的人都准备好了吧？”
“呵。”西格板着脸出声，“我的人当然准备好了，都等得快不耐烦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们的人准备好了没有？可不要到了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又出什么差错。”
“放心，绝对不会的，和之前说的那样，所有人手都已经调集来了，就等着进攻命令了。”拜尔道。
“那最好了。”西格表情略微缓和，“既然这样，就不要啰嗦了，进攻吧。”
随着西格话落，他身后一大片空气扭曲变形，密密麻麻的巫师出现，每个人都身穿深蓝色的飞鱼巫师袍，一脸肃杀。
“好，就按照西格院长说的，进攻。”拜尔也道。
他的身后一大片空气跟着扭曲变形，露出一大批身穿深黑色长袍的巫师来。
下一刻，不用指挥，现身的众多巫师身体掠出，紧贴着地面快速向着远处的大城接近去。
……
差不多的时间。
城中，一座房子中。
巫师爱娃皱眉看着手下的巫师提风，出声问道：“怎么样，李察那边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
“这个……”巫师提风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还是没有，不过我觉得也快了。”
“那好吧。”巫师爱娃点点头，“那就再等等他，不用太着急，毕竟时间还没有到。”
“是。”巫师提风点头。
爱娃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出门，然后眼睛一眨，看到旁边一个气势强大的女巫师走过来。对方身体周围凝聚着无形的透明能量，让光线都显得有些扭曲，如同是一个能量黑洞，正是元素大师罗素。
“罗素大师，你好。”爱娃打招呼道。
“爱娃巫师你好。”罗素看过来回应，随口道：“腐烂沼泽的‘巫毒之心’安德鲁、白雾城的‘水灵’加尔、黑厄堡的‘咒怨之源’崔斯都带着人来了，准备参加决战讨论。话说，你这边情况怎么样，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爱娃摇头，回答，“我这边的人基本上都齐了，偶尔有几个没有传回消息的，到晚上也差不多，明天的决战讨论完全可以正常进行。”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看来这次能成功的集中力量于一处，让深蓝堡明白……”罗素出声道，但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扭头看向城外的方向。
嗯？
爱娃有些疑惑，跟着一同看过去，片刻后感知到了什么，脸色骤变，张嘴就准备发出示警。
罗素却比她更快，大喊一声“敌袭”，声音在法术的作用下快速传遍整个城市。接着罗素身体冲天而起，如同一颗流星般，向着城外高速飞去。
这时城外陡然一亮，好像天空中的太阳掉下来，接着爆开。伴着惊人的光和热，声浪和震动向着四面八方快速传递，城市的一整面城墙被瞬间轰碎。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过来，没有经过讨论的决战，提前开始了。
……

第664章 处理琐事
地下宝藏宫殿中。
李察对地面上的事情浑然不知，也毫无兴趣，此时正浏览着众多卷轴上的内容，如饥似渴的摄取着卷轴上的知识。此时的他，就好像一个饿得濒死的人掉进了储存食物的仓库中，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满足，只是不断的把卷轴上的知识吸收进身体中。
吸收，吸收，吸收……
这一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突然整个大殿一阵晃动震动，把李察从知识的海洋拉回到了现实中来。
嗯？
李察的目光从卷轴上收回，抬头看向四周，正疑惑着，又是轻微的震动出现，这次持续了好半天才消失。
这是……已经开战了？
李察快速猜测到这个可能，在他看来，除了机率极低的地震外，也只有大战的法术余威传递，才能解释。
这样的话……
嘴唇抿了抿，看了一眼大殿中记录着知识的众多卷轴，李察眼睛一闪，已经有了决定，没有多少犹豫，转身就向着外面走去。
……
地面上。
李察顺着通道出入口走出来，就看到地面上等着的泰迪几个人，一副惊慌不定的样子，正看着北方。
此时的北方，频频有明亮的光芒亮起，接着是轰鸣声和法力波动传来，显然正在进行高烈度的巫师战斗。
“怎么了？”李察出声问。
泰迪、诺尔、珍妮三人立刻回头望过来，泰迪缩着脖子道：“好像是……打起来了，不知道是爱娃大师他们把进攻提前了，还是深蓝堡进行了偷袭，但的的确确在打。”
“果然是这样么。”李察点点头。
泰迪惊疑不定的问道：“李察，你看我们现在怎么办比较好？”
“这样吧。”李察道，“你和诺尔巫师、珍妮巫师，带上乌隆统领以及军队，赶过去支援。毕竟决战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胜算。当然了，你们要小心点，一开始在外围找机会出手就好，省的被敌人的厉害角色注意到。如果情况好，你们再适当的深入核心区，如果情况危险，就适当的远离战场。
对了，泰迪，如果你碰到我的那几个朋友，就是当初在深蓝堡大会前和你一块帮我挖掘的人，能带上他们就带上他们。他们虽然都是巫师学徒，但实力也不算弱，凑在一块，可以相互帮助。”
“好，我记下了。”泰迪点头，接着问，“对了，你呢？你不和我们一块去么？”
“我么。”李察道，“通道下面的情况有些复杂，我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解决。我想让你们先出发，等解决了下面的情况，我再去追你们。”
“那好吧。”泰迪点头，没有多想什么，转身就要去通知乌隆集合队伍，李察转身也准备重新进入地下。
就这时，站在旁边的巫师诺尔突然出声，叫住了李察。
“李察巫师。”诺尔道，很是认真的问，“巴塔巫师呢？他不是和你一块去地下探索了么，怎么……你上来了，他却没有上来？”
嗯？
李察停步，转身，看向诺尔，目光饶有意味。
诺尔毫不畏惧的对视，再次问道：“李察巫师，巴塔他人呢？”
李察听了这话，突然微笑起来。
他知道爱娃在他身边安插了人，巴塔显然是一个，本以为解决掉就好了。谁知道，除了巴塔外，还有第二个，隐藏的更深。如果不是巴塔出意外，对方应该会继续隐藏，而不是跳出了质问。
这样的话……
李察出声，直视诺尔道：“巴塔巫师他么，很不幸，在探索地下的过程中，遇到危险的机关，死掉了。”
“死了？”正要去叫乌隆的泰迪，听了这话，微微一愣，停在原地，显然感到有些意外。
女巫师珍妮听了也有些诧异，眉头蹙起，表情复杂。
巫师诺尔却是毫不掩饰怀疑的态度，对着李察质问道：“真的？”
“真的。”李察一脸平静的回答。
“但为什么我觉得，不太可能啊？”诺尔道，个子虽然小，此时的气势却很足，盯着李察，“李察巫师，你说巴塔是被机关杀死了，但以巴塔的实力不会这么轻易死吧？我觉得，他倒是有可能在地下发现了什么重大秘密，这个秘密你不想让他传出来，于是就把它灭口了。”
“这是你的猜测？”
“不错，这就是我的猜测，但我觉得这没准也是事情的真相。”诺尔正色道。
李察不说话了，沉默了一会，扭头看向女巫师珍妮，问道：“珍妮巫师，你怎么看？你觉得，我和诺尔谁说的对？又或者更明白点，你站在哪一边？”
“我……”女巫师珍妮眨眼，迟疑了一会道，“我……我保持中立，不相信也不怀疑你们任何一个，只相信事实。只要你们谁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说法，我就站在谁那边。”
“那简单。”诺尔听了快速道，“我们所有人一块进入地下，去看看地下有什么，不就都清楚了吗。我觉得，这应该花费不了多长时间，弄清楚了再赶过去支援爱娃大师，完全来得及。”
李察眼睛微眯，看着诺尔出声道：“诺尔巫师，我记得没有错的话，你从我这里一共拿了五件法术道具对吧，而且每一件都不错。”
“怎么，你想说什么？难道是准备收买我？”诺尔道。
“不。”李察摇头，“我只是想问一下，你难道就不好奇，我给你的这些法术道具是怎么来的吗？难道就不好奇，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法术道具？”
“你到底什么意思？”诺尔变得有些警惕。
“没什么意思。”李察继续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证明巴塔巫师的死亡真相，不用去地下查看这么复杂，我有更简单的方式。”
“什么？”
“嗒嗒嗒……”
李察迈步向诺尔走近。
诺尔高度警惕，看着李察走到近处，瞪大眼睛：“干什么？你想威胁我不错，旁边可有其余人看着呢！”
“不不。”李察摇头，“我怎么会威胁你，我只是……”
话说到一半，李察手一翻，手心中突然多出一根金属针，闪电般的刺向了诺尔眼睛。

第665章 安排妥当
看到李察的动作，诺尔大惊，完全没有料到李察比他想的更大胆，不是威胁而是直接攻击他，急忙释放出法术护盾来准备阻挡。
但因为仓猝，释放出的法术护盾防御力太弱，“哗”的一声就被李察持着金属针暴力击穿。接着“噗”的一声，金属针顺着他的眼睛刺进大脑中。
诺尔整个人疯狂抽搐，但并没有死亡，伸手还试着把金属针拔出来。就这时“砰”的一声响，金属针产生气爆，立刻他的脑袋像是被铁锤砸中的西瓜般爆开来。
血肉向着李察溅去，李察一挥手，空气凝成一面墙，轻松弹开，看着诺尔无头的尸体面无表情的道：“我不会威胁你，只是会杀了你。而这，这是我得到这么多法术道具的方法。”
说完这话，李察一扭头看向了旁边。
目光扫过泰迪，泰迪一格激灵，摆着手后退，嘴中叫道：“那个……李察，我们可是好朋友，而且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对了，之前爱娃大师向我询问你底细，我还给你说话好呢。你……你可不能对我动手。”
李察忍不住的翻了下白眼，没有理睬泰迪，目光越过去，看向女巫师珍妮。
看着女巫师珍妮，李察出声颇为认真的问道：“珍妮巫师，我展示的证据你看到了吧，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巴塔巫师死于意外。”
女巫师珍妮脸紧绷，面色苍白，听了李察的问题，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道：“相信，绝对相信。”
能不相信吗？不相信，就会成为现场的第二具尸体。
李察点点头：“相信就好。”
其实他清楚，女巫师珍妮虽然嘴上说着相信，心里面绝对是认定了是他杀了巫师巴塔。对此，他也懒得解释，真要解释只能是越描越黑。
其实到底是不是他杀了巴塔，根本没有多少关系。杀不杀诺尔，一样没有多少关系。
现在决战已经开始，无论结果如何，东海岛的局面都会大变。他现在已经找到了黑灵王的最终宝藏，想要做的，就是带上宝藏一走了之。
所以，完全不用再有太多的顾虑。不给他添麻烦的人，他自然不会轻易的痛下杀手。而看不清形势阻碍他的人，他也不会心慈手软的和对方纠缠。
想着这些，李察看向泰迪，没好气的道：“希望你还记得我刚才和你说的是什么，现在照我之前说的，带着队伍去支援吧。对了，你自己小心点，如果之后爱娃问起我，你也不用替我隐瞒什么，照实说就行，我会自己解决的。我现在要去地下解决问题了，就这样。”
说完话，李察不再浪费时间的走进了通道中。
泰迪看着李察身影消失，先是微微一愣，接着有些明悟的自言自语道：“这样么，你早说啊，害得我担惊受怕的。”
说完话，泰迪一扭头看向女巫师珍妮，道：“怎么办，现在可只剩下我两个人了。我准备按照李察说的去做，你要不要一起？”
“当然要一起。”
“那就好，走吧。”泰迪道，带着女巫师珍妮迈步向一边走去，准备通知乌隆集合队伍。
……
不多时，乌隆带领着队伍奔向北方，泰迪却又悄悄的回到了原地。
走到诺尔的尸体旁边，看着诺尔的尸体，泰迪摇头叹息：“唉，诺尔巫师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要是聪明点，完全不用这样的。你知道么，虽然我和你一点都不熟，但你这么死了，还是让我很伤心。
一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你，我就难受。要不这样吧，我从身上拿点东西，做个纪念，以后想你了，就看看，也可以给我提个醒，做人要聪明……”
泰迪一边说着话，一边就从巫师诺尔的身上，把一件件的法术道具撸（防和谐）下来。
撸（防和谐）完后，正要悄悄的离开，去追大部队。一转身却看到女巫师珍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就在不远处，倚着一颗枯树看着他。
“啊！”
泰迪叫出声，吓了一大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珍妮看过来，似笑非笑的问道：“泰迪巫师你怎么坐地上了？不凉吗？话说……你回来做什么？”
“我……”泰迪一边站起来把法术道具往怀里面揣，一边支支吾吾的出声解释，“那个……是这样的，珍妮巫师。我觉得诺尔巫师毕竟是聚集地的人，不忍心他尸体这么丢着，准备回来埋葬了他。对，回来埋葬了他。”
“你确定？”巫师珍妮道，“我们聚集地里面的巫师，彼此间的关系，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吗？”
“当然了！”泰迪道。
“那好吧。”珍妮耸耸肩，不想就这个话题多讨论，撇撇嘴，“那你就好好埋葬吧。对了，埋葬完了，别忘了，他身上的法术道具我们要平分。”
“平分？为什么？”泰迪顿时激动了，像是炸毛的野猫叫起来。
“很简单啊，见面分一半，这道理都没有听过？”珍妮却是一脸平静，“再说了，我可也是爱娃大师安插的眼睛呢，爱娃大师那边要想把事情圆过去，可不容易，我不能白费口舌吧？又或者，你去和爱娃大师说，诺尔是怎么死的，他的尸体又是怎么处理的？”
“我……”泰迪语塞，半晌后长吐一口气，有些认命的道，“那好，就按你的说的。”
“不过……”泰迪又想到了什么，提出疑问，“诺尔身上可只有五件法术道具，怎么和你平分？”
“很简单，我三你二。”
“妄想，我三你二还差不多！”泰迪跳脚道。
“那好。”女巫师珍妮听了微微一笑，“成交。”
“我……”泰迪再次语塞，看着珍妮的样子，总觉得好像吃了什么亏，但又说出来了。
难受。
不管如何，泰迪最终还是选了两件比较差的法术道具，丢给了女巫师珍妮。接着把巫师诺尔胡乱的埋了，和女巫师珍妮一块，向着远处的乌隆队伍追去。
北方，战斗的声势变得更大了。
……

第666章 窃·格瓦拉·李察
地下的宝藏宫殿，李察快速返回来。
他现在思路很清晰，那就是收拾东西跑路。
他的目标达成了，想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完全不需要去淌东海岸的浑水。外面决战胜负他不关心，神秘组织要做什么他也不关心，只想带着宫殿中记录着知识的卷轴离开，去主大陆找一个安全的、不受打扰的地方，好好研究，慢慢的探究世界真相。
这么想着，李察走到宫殿门口最近的一张石桌近处，拿起上面放着的卷轴就往空间铁指环中装。
刚才之所以没有做这件事，完全是考虑到宫殿中的卷轴太多了，短时间内装不完。如果为了以后便于阅读，分门别类的装进空间铁指环，则是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所以，他才先上到了地面上，安排好泰迪一行人，杜绝了被打扰的可能，再回到这里来全心全意的做这件事。
希望把所有的卷轴装走，不要太久。
带着这个念头，李察拿着第一个卷轴已经到了半空，就这时，异变突生。
“哗啦”一声，肉眼可见，拿在手中的卷轴快速变色。本来保存还算完好的卷轴，像是一瞬间经历了几百年、几千年的时光，颜色变得灰白。接着粉碎，变成类似灰尘的粉末，“沙沙沙”的从指缝中滑落，撒在地上。
这！
李察不由得一愣，看看了触碰卷轴的手，毫发无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只有卷轴毁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察皱眉，走到另一边的桌子上，试着拿起另一个卷轴来。
同样的情况再度发生，卷轴刚拿到半空中，立刻变色，接着粉碎成灰尘。
可是之前阅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啊！
李察想了一下，走到第三张桌子近前，伸手把上面的卷轴小心的在桌面上摊开，浏览着上面的内容。一边浏览，一边注意卷轴的变化，等到浏览完了，卷轴也没有什么动静。
那么……
双手一动，李察拿着卷轴一点点离开桌面。
“哗啦”一下子，卷轴瞬间变色、粉碎，如灰尘般的撒满了整个桌面。
真相大白了：卷轴和桌面有某种特殊的联系，准确来说应该是有着特殊的防盗法术机制，就像丛林小屋暗森聚集地、内部图书馆那样。
不同的是，暗森聚集地内部图书馆中的书籍，需要拿着离开一定距离，才会有所反应，发出示警。而当前宫殿中的卷轴，则是一离开桌面，立即自毁。
李察不由得想明白了之前的一个小疑惑：宫殿中的卷轴，为什么不像之前宝藏那样，直接堆起来放在一个个的箱子里面，可以节约很多空间。
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为了防盗设计的，防止有人盗取这里的知识，不受控制的流传到外界。
按照之前石门没有打开的时候，从石门里面响起的那个声音，那个声音说的话来看。这处宝藏的应该是黑灵王给后裔准备的，也就是给黑圣山王国的人、比如公主露丝准备的。
当初设想的一定是，黑圣山王国的人会比较争气，成功破解了宝藏的秘密，一步步的走到这里。届时就可以拿到当初黑灵帝国最珍贵的知识，从来发展出强大无比的超凡力量，重建黑灵帝国。
这样的话，开启宝藏将会是很多人，只要开启者的领袖不傻，那就会占据住这个地点，让心腹持续进入学习，甚至可以设计成某个秘境之类的存在。
这样的话，把所有的知识卷轴做了防盗法术机制，可以防止别有用心者的盗取，算是万全准备。
但是黑灵王当初绝对没有想到的是，最终开启宝藏的人，不是他的后裔，人数也不多，仅仅是一个人。
一个人！
这就些棘手了，在防盗法术机制的作用下，一个人颗很难轻易的带走这里的所有卷轴。
不过……话说回来了，很难，并不代表完全不可能。
李察眼睛眯了一下。
既然卷轴不能离开桌面，那么直接把石桌和卷轴一块带走就好了。
也许对于其余人来说，这样会有困难困难，毕竟石桌体积大、重量沉，带一个就足以影响行动了，带两个完全不可能。
但他可是有着空间铁指环，数不清的空间铁指环。
即便容积只有一立方米的空间铁指环不够，还有容积近乎无限的空间手提箱呢。
想到这里，李察没有任何犹豫，走到第四个石桌前面，用力抬起石桌就向着空间铁指环里面装去。
成功装入后，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取出来检查。
下一刻，李察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就看到，装进去前还好好放在石桌上的卷轴，取出来后已经再次变成了一堆灰尘。
这！
抿了抿嘴唇，李察没有放弃，再次尝试，试着把石桌和卷轴装入另一个新的空间铁指环。
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把空间铁指环换成空间手提箱，这可是同源道具，空间手提箱本身就是黑灵王宝藏中出产的，但……结果是一样的。
完好无损的卷轴装进去，立刻就成了灰尘。
“见鬼！”
李察抿嘴，难得有些想骂人。
看着宫殿中密密麻麻的石桌，看着石桌上面的众多卷轴，忍不住的握了握拳。
对于他来说，这可都算是珍贵无比的东西，可这珍贵无比的东西放在眼前，却偏偏带不走，心里面的火气不受控制的生出——越看越气。
大半晌后，李察继续看着，突然气笑了。
“哈，哈哈。”李察笑起来，对着众多的卷轴笑着轻点头，自言自语出声，“好，很好！非常厉害的防盗法术手段，连空间道具都无法作弊，真的很好！
不过话说回来了，卷轴总是可以让人看的，对吧？只要在桌面上摊开，不随便移动，就能看，对吧？
那好，就按这种方式看！不过，我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根本看不过来这么多卷轴，用个仪器辅助，不过分吧？我就不信，连这种方式都能提前防备、都能禁止！”
说着话，李察翻手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金属盒子来。
整个盒子近似正方体，不过表面有很多按钮，最前面还有一个圆形的凸起，镶着一个硕大的透镜，看上去类似一个怪异生物的眼睛，当然也可以叫做……镜头。
对，镜头，照相机！
这就是李察的手段！
既然这里的卷轴不能带走，那好，他不准备带走了。用照相机把上面的文字拍下来留个纪念总可以吧，多大点事啊！

第667章 预言类防盗法术手段！
李察持着照相机，略有感概。
说起照相机来，还真的算有点凑巧。这照相机并不是他专门为宝藏准备的，毕竟他没有潘多拉的预言法术能力，不可能未卜先知的知道宝藏会有防盗法术机制。
他拿出来的照相机，实际上是在白石城的时候，给夏洛克制作的。当初，去对方那里寻找金属钯，看到对方头疼雕像移动困难，就和对方提过这件事情——用照相机技术把雕像拍下来当纪念就好了。
不过因为忙碌，在白石城的时候，只做了一个原型机。虽然能用，但模样过于丑陋，考虑到夏洛克的性格绝对不喜欢，就没有送出去。因此一直留在空间铁指环中，留到了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话说回来了，即便没有这个照相机，当场制作出一个来，也不算太难的事情。
毕竟照相机，真的算不上什么高科技。
现代地球上，在1550年就有了照相机的相关思想，那和中世纪末期才相差几十年而已。随着发展，到了1839年8月19日，法国画家路易&#183;达盖尔已经发明出了照相机，可便携的那种。
照相机的科学知识，只涉及到了光学方面的简单应用，和一些基础的化学反应。整个过程，可以很简单概述：
通过照相机的镜头透镜，把目标场景的像投射在胶片上。胶片上含有银化合物晶体，经过十分之几秒的曝光，银化合物晶体开始分解成黑色的银。然后通过显影剂的洗涤，溶掉没有曝光的晶粒，形成了底片。得到底片后，把底片用透镜放大，得到一个放大的图像。用感光纸显影，固定在感光乳剂不敏感的红光中，就得到了照片。
脑中想着这些，李察从空间铁指环中又拿出来一个黑漆漆的粗糙三脚架，在地面上放好，把照相机架上去，对准了桌面上摊开的卷轴。
简单调整了一下镜头，让影像清晰，李察“啪”的一声按下了按钮。
结果就在按钮按下、开始曝光的一瞬间，“砰”的一声，整个照相机炸开，变成碎片打向四面八方。李察反应及时，快速施展出一道空气薄膜，把碎片弹飞，接着脸色有些难看的看向卷轴，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想。
果然就看到，被照相的卷轴，即便放在石桌桌面上，依旧“哗啦”一下子变成了灰尘。
这还没有完，旁边几个石桌上的卷轴，像是一同受到了曝光的波及，哪怕没有打开，也“哗啦”一下子变成了灰尘。
这！
“砰！”
李察捶了一下石桌，震得石桌上的灰尘扬起，盯着扬起的灰尘看了好半天，脸色难看的咬牙出声道：“预言类的防盗法术手段！”
是的，预言类的防盗法术手段！
虽然没有人说明，但眼前的现象，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对此，李察真的有些无奈了，他完全没有想到黑灵王设下的防盗法术手段这么极端，运用了预言类法术的效果。这种类似因果律的手段，差不多杜绝了一切作弊、盗取的可能，算得上是最高水平的防盗技术。
相比较之下，丛林小屋暗森聚集地、内部图书馆的防盗手段，简直不值一提。
预言类防盗法术啊，真的无法破解！
因为预言类的众多法术，是不讲道理、不讲科学的，至少在目前是这样的。
他相信，预言类法术是有其运行原理，但绝对比塑能类法术、变化系法术更加复杂，因此在短时间内，无法破解，只能当作一个黑盒来处理——只能看到输入的内容、输出的内容，但过程中到底发生了根本不知道。
那这样的话，对于宫殿中的知识卷轴，他是真的带不走了，唯一带走的方式就是用肉眼看、用脑子记。
如果是平时，他也就认了，大不了花费几年时间，长时间的待在这里面，真的把所有的卷轴知识强行记下来、消化掉。
但是现在不行！
地面上不远处的地方，改变整个东海岸的决战正在进行，完全无法确定战场的范围会扩大到什么程度？别看现在，他所在的地方是安全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可能有一队交战的巫师飞过来。
他可是身处地下，如果对方战斗中释放出一个颇具威力的土系法术，直接把整个地下空间震塌，把他活埋了怎么办？
这是他当初实力不够用来对付巫师索门的手段，可不想因果循环的，让自己也遭受同样的下场。
那目前，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放弃拿走整个宝藏这种不切实际的方法，选择用眼睛来看、用脑子来记，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知足常乐吧！
李察咬了咬嘴唇，长吐一口气，做出了无奈的决定。
不过在准备用最笨的方式获取宝藏之前，还得再做一个准备。
那就是……
李察没有犹豫什么，转身，再次向着宫殿外走去。
不多时，走出宫殿，走上地面，在通道出入口附近李察停下来。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空间手提箱，放在地上快速打开，喊出声：“潘多拉！”
……
空间手提箱内，伊甸园。
主实验室。
潘多拉趴在环形的实验桌上，持着一根鹅毛笔认真看着一张莎草纸的卷轴——莎草纸卷轴上有很多道题目，都是李察之前给出的，她正在努力完成布置的作业。
一边看着卷轴，潘多拉一边挠头。旁边实验桌上，一个蛋壳状小型钟表上的指针，正在“啪嗒啪嗒”的走动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提醒潘多拉时间。
潘多拉盯着卷轴看了许久，看着卷轴上的一道计算题很是苦恼，觉得无比困难，完全没有解题的思路。
“怎么做啊，好难啊！”
潘多拉自言自语道，抬起手，忍不住的又挠头。
一下，两下，三下……
突然潘多拉眼睛一亮，挠头的手停下，有了解题的思路。
“李察说，正难则反，如果正常的思路解不出来，那倒过来呢？如果说，这道题从后半部分看，那么就是……”
潘多拉小声说着话，眼睛越来越亮，表情变得有几分兴奋，下一刻抓起鹅毛笔，对着卷轴快速写起来。
“沙沙沙……”
一口气，把想到的内容全部写到卷轴上面，潘多拉看了一眼得出来的答案，轻点了点头，觉的八成是正确的。
“呼——”
潘多拉轻吐一口气，内心深处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欢愉，轻轻活动了一下身体，伸了伸胳膊和双腿，觉得比打一架都舒服。
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机械表，指针才划过一小段圆弧，并没有过去多久。
“既然离着预定时间，还有很久，那要不先休息一小会吧。”潘多拉心想到，准备偷一下小懒，开始走神。

第668章 潘多拉的……回忆
潘多拉的大脑中乱七八糟的胡想，忍不住的开始回忆之前的事情。
说实话，对于之前，她的记忆是有些模糊的，很难清楚的记起之前每一天都是什么样子。
她觉得，这因为之前过得太枯燥导致的。之前的生活，根本没有多少新鲜的事情值得记忆，基本上每一天都是上一天的重复，自然记不太清。
她唯一能记得的，就是格里高利带着她经常搬家，从这里搬到那里，从那里又搬到另一个地方。她并不知道格里高利为什么这么做，也不知道格里高利在躲什么。
平日里，她没有人交流，除了格里高利外，更是没有见过其余的同伴。有时候，她好奇的询问，为什么见不到同伴，格里高利却总是沉默。这样几次后，她索性就不问了，慢慢的，连话都很少说了。那个时候，她觉得，无聊也许就是她生活应有的样子。唯一的调剂，就是去森林中看小动物，然后出手教训其中不听话的存在。
记得她最开始出手教训的是一头黑熊，对方很高大，比她大好几倍，张嘴几乎可以把她整个人吞下去。但这并没有什么用，被她连续揍了三天，对方就变得老实无比了，每次看到她，自动躺在地上打滚求饶。
之后她出手教训的是一头猎豹，对方仗着速度快，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面，也不遵守她给所有小动物排好的喝水次序。每一次总是抢先喝水，把水潭中的水弄混后快速逃离。
这样几次后，终于惹烦了她。在对方又一次抢先喝水跑掉后，她就跟着后面追。她也不着急，只是不停的跟着，让对方喝不了水、狩不了猎、睡不了觉，两天后对方坚持不住了，像是死狗般瘫在地上。
她毫不留情的拽着对方的腿，一路拖回水潭，丢到了水里面去，让对方喝水喝个够。只要对方敢上来，她就一脚踢下去，反复几次后，对方彻底老实了。
之后，再出手教训的是一头胖胖的野猪。
野猪倒是很怂，被她打了一顿就老实了，但只是表面上——一离开她的视线，对方就又会捣乱，要不是插队，要不是乱拱其余小动物。
一般她小打对方一顿能老实三天，胖揍对方一顿能老实五天，过了时间继续犯错，屡教不改，很是让她头疼。
想着这些，出神中的潘多拉蹙了蹙眉。
在她看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样的生活她会一直进行下去。终有一天，她会把野猪彻底的打服，让对方乖乖的排队喝水。
但在野猪被打老实之前，李察出现了——格里高利有一天从外面回来，带来了李察这么一个陌生人。
对于李察，她最开始是有些抵触的，毕竟她一个人生活都习惯了，突然有李察这么一个陌生人出现，很别扭，之后用了好久才算是适应了李察的存在。
李察的出现，对她的生活倒没有太大影响，因为很多时候李察都是默默的在做自己的事情，不会打扰她。偶尔她坐在旁边看李察做事，李察才会说上几句。
这样倒也挺好。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她适应李察没有多久，李察就又要离开。
她想要留下李察，但显然留不住。
紧接着，就是巨变出现。
一个不知道身份的巫师突然到来，用恐怖的手段杀死了格里高利。当时的她准备报仇，这时李察却阻止了她，然后和她说了很多话，制订了很繁琐的计划。
她按照李察说的去做，骚扰巫师，不断骚扰巫师，然后看着对方被李察引入很久之前挖出来的山洞，“轰隆”一声埋在了里面。
等到许久之后把巫师挖出来，对方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成功给格里高利报仇了，报仇后，则是跟着李察离开了森林。
她不是很清楚，李察为什么会带上她，也许是觉得在战斗的时候，她能发挥一些用处。但不管如何，她离开了森林。
离开森林后，她跟着李察来到了外面更大的世界。
在她看来，李察的生活其实是很无聊和单调的，几乎不会做什么好玩的事情，每天就是研究和研究，和她之前的生活没有多少不同。
当然，其实还是有一些不同的。
李察的无聊和单调，是有目的，为了达成目的，才选择无聊和单调，这样效率更高。而她，则纯粹不知道做什么，而无聊和单调。
于是她跟在李察的身边，有事打打架，没事睡睡觉，倒也安稳。
在安稳中，他和李察到了翠金城，到了大海上，到了白石城。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应该没什么不好。
但就在白石城，又出事了。
突然爆发的战斗，让她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一直到李察出现，她才得到安全，然后被李察保护着离开白石城。
那个时候她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没有用，好像有点拖累。打架也许厉害一点，但只能欺负一下森林的小动物，根本对付不了什么巫师。
为了不继续这么没用，她向李察提出了要求，要学习一点有用的东西，可以帮上李察。
李察同意了，开始教她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很难。
真的很难，特别是一开始的时候，需要记很多很多数字，需要记很多口诀和公式，比打架什么的难太多了——打架只需要挥拳头就够了，根本不用想其他的。
不过她还是慢慢学会了九九乘法口诀，学会了四则运算，学会了方程式，学会了勾股定律、开平方等很多东西。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更不知道用到哪里，但她都努力记下了，因为她觉得李察一定不会错的。
现在，她学这些东西、做一些题目已经比之前轻松多了。在她看来，她会越学越轻松、越学越多，一直有一天用学到的东西发挥出真正的作用，帮上李察很大一个忙。
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潘多拉想着，慢慢回神，接着警觉：是不是偷懒的时间太长了？
一扭头，看向旁边的机械表，发现的确是，上面的指针已经划过好长一段弧了。记得李察给她规定的是，要两个小时做完一个卷轴上的题，现在快来不及了。
拿起鹅毛笔，潘多拉立刻就要做。
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站起身，快步向着实验室角落中跑去，到了一个操作台前，对着按钮按了几下。
“砰砰！”
实验室外面，伊甸园四面晶璧上的大灯，突然有一大片熄灭，接着又有另一大片亮起来，角度、亮度、颜色都略有变化。
这是用灯光操作台，调整伊甸园中的光线，模拟外界环境，防止生物钟混乱。
潘多拉她不知道什么是生物钟，光是机械钟她就不是很清楚，不过她还是记着李察的吩咐，做好这事情。
做完后，潘多拉立刻就要赶回实验桌，准备继续做题，突然这时一偏头看向实验室外，觉得听到了什么声音。

第669章 托付与预感
地面上，潘多拉从伊甸园中走出了出来，抬头看向李察，蹙了蹙眉问道：“吓，李察你在叫我？”
“嗯。”李察点点头，对着潘多拉道，“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做。”
“什么任务？”
“是这样的。”李察向着旁边的通道入口一指，解释道，“我在这里面，要忙一些事情，不想有人来打扰。但是不凑巧的是，现在附近很不安稳，特别是北面，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大队的巫师过来。
我交给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通道入口附近放风，注意点四周的情况。一旦看到有什么身份不明的人接近，立刻从这个通道跑进去，跑到最深处告诉我。”
说到最后，李察提醒道：“对了，你记住，看到有人来了，千万千万不要想着和他们动手。来的人，实力应该都很强，你不一定能打过对方，即便打过了、打赢了，也没有什么好处。所以，有情况就尽快去通知我。怎么样，有困难吗？”
潘多拉听完李察的话，认真想了想出声：“困难倒是没有，不过我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今天的作业还没有做完呢。”
李察：“……”
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了，潘多拉把从伊甸园里面带出来的卷轴，展示给李察看：“你看，刚做了一半不到呢，如果帮你做事，一定会超时间做不完的。”
“这没有事。”李察看了后，很是体谅回应，“放风这种事，你有三分注意力投入到上面就够了，你完全可以一边放风一边做作业。实在不行，你也可以等到放风结束了，再去做作业，这次情况特殊，你超时了，我不会怪你。”
“吓——”，听完李察的话，潘多拉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张嘴就要答应。
但就在张嘴的一瞬间，突然觉得心脏一揪，一阵钻心的疼痛从心窝中生出，产生强烈的不安。
潘多拉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不安来自于那里，但的的确确的紧张起来，觉得答应了李察的话，没准会带来什么厄运。
敏锐察觉到潘多拉的样子不对劲，李察快速看过了，出声问：“怎么了？”
“唔——没什么——”潘多拉抿了抿嘴唇，沉默了一会，看着李察，指着通道问道，“李察，你在里面忙的事情很重要吗？”
“很重要。”李察道。
“那好吧。”潘多拉出声，“那……我就在这里帮你放风，你要小心点，也快点。”
“我会的。”李察点头，看到潘多拉答应了任务，松了一口气，扭头就向着通道中走去。
走了两步，想到了什么，停住，转过身，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来沉甸甸的手炮来。向着手炮里面塞进一颗沉甸甸的炮弹，把手炮整个递给潘多拉。
李察看着潘多拉道：“虽说，你只要看到敌人立刻跑进通道，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我觉得你刚才的确有点不太对劲，还是防备一下吧。这是你的手炮，炮弹我给你装好了，你只需要和之前一样负责射击就好。
这样的话，即便真的有意外，有什么巫师过来，只要不是太厉害，你也能对付的了。当然了，能不打架就不打架，有情况尽快去和我汇报。”
“好。”潘多拉点头，伸手接过了手炮。
结果刚一碰触到手炮，潘多拉就眉头一蹙，仔细摸了摸，一抬手，拉起一根晶莹的透明丝线，粘粘的、有点恶心。
“这是什么？李察！”潘多拉眉头大皱的问道，表情变得无比嫌弃。
李察微微一愣，突然想起来，他之前可是把手炮整个塞到了大龟的嘴里面，表面沾满了口腔粘液，没有擦干净就放进了空间铁指环中。
这个可不能说得太明白，不然潘多拉一定要嫌弃的把手炮丢掉不可。
“这个么，是涂抹到手炮表面防止锈蚀的液体，你可以看作是某种油，没什么事的，你擦一擦就好了。好了，时间有限，你在地面上小心点看着吧，我先去了。”李察道，说着话快速走进了通道。
潘多拉再次摸了一下手炮，拉起更多根晶莹的透明丝线，歪着头略疑惑的道：“防止锈蚀的液体，可以看作是某种油？锈蚀是什么？另外，有这样的油么，为什么是透明的？”
疑惑了半天，潘多拉想不明白，但李察已经离开了，也没有人询问。怒了努嘴，有些嫌弃的把手炮放在了一边的地上，迈步走向了一边的一块石头。
看了看四周，北方爆炸声不断、很是热闹，但没有什么人飞过来。把做题的卷轴放到了石头上，潘多拉准备按照李察说的，一边做题一边放风。
希望李察能快点。
潘多拉想着，手持鹅毛笔落在莎草纸卷轴上，开始写写画画。
“沙沙沙……”
……
“嗒嗒嗒……”
交代完地面上的潘多拉后，李察快速返回了地下。
虽然他觉得，战场蔓延到这边的可能性很低，但还是不敢完全忽视掉这种可能。心中带着些许的紧迫感站在宫殿门口，眯眼看着宫殿中众多的石桌、以及石桌上的卷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来。
“刷刷刷！”
李察摊开了一个又一个石桌上的卷轴，快速浏览过上面的标题，然后选择一些有价值的进行阅读、记忆——这是目前唯一能把这里的东西带出去的方式。
说实话，宫殿中的每一个卷轴都是有极高价值的，放在外界足以让数不清的强大巫师疯狂。但考虑到时间有限，他只能优中选优，只寻找最为精华、最有价值、最能增强他实力、最能拓展他思维的卷轴来阅读。
“‘土系法术与水系法术之间的克制和联系’？不看！”
“‘火系法术与风系法术的融合和变异”？不看！”
“‘塑能类法术的施法极限距离测试与原理探析’，唔，这个有点意思，待定。”
“‘法术威力之源——游离能量元素的终极碰撞’，有想法，可以看一看……”
“……”

第670章 手握灭世的手套
“刷啦，刷啦……”
李察不断翻看、浏览着卷轴：不感兴趣的卷轴，一眼扫过后随手丢开；感兴趣的卷轴，就多看几眼，记下其中的纲要；非常感兴趣的卷轴，则粗略思考一番，把内容的大概记在脑海深处。
李察就这样疯狂阅读着，比之前在黑圣山王国皇室图书馆、丛林小屋暗森聚集地内部图书馆更疯狂，毕竟这里卷轴上面纪录的，可都是曾经黑灵帝国的终极精华知识，能多记住一个字，都是巨大的收获。
而这对于李察本人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毕竟他是人类，即便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训练、特殊的记忆方式极大的提高记忆能力，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像是扫描机一样的、没有疲倦、没有极限的持续摄入信息。
这和聪明与否无关，完全是生理的限制、人类大脑的限制。
李察就在这限制中，不断努力，为了得到限制范围内的最高速度，不断的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不同颜色的药剂服下，增加精神的亢奋性。
……
“刷啦，刷啦……”
“咕咚，咕咚……”
一个又一个卷轴被翻阅，一瓶又一瓶的药剂被服下。
慢慢的，李察脸上、皮肤上有汗水渗出，轻按了一下心窝，更是能清楚的感受到，心脏比平时跳得快上好几成。
“砰砰砰，砰砰砰！”
李察很清楚，这是药剂增强神经亢奋、提高新陈代谢速度的表现，其实一个人如果短时间超量的摄入咖啡因也有类似表现。不同的是，他的反应更强烈，副作用也更大，如果控制不好，都有猝死的可能。
这就是压榨身体潜力的代价。
身体潜力，可不是想要压榨就能压榨的，必须小心控制，如同是高空走钢丝绳，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咕咚！”
再次服下一瓶药剂，李察感受着手心不受控制的冒汗，视线慢慢模糊，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爆炸，耳朵中出现耳鸣，就知道身体差不多达到承受上限了。
“呼呼呼……”
李察深呼吸，增加进入身体的氧气量，接着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新的药剂来服下。这次就不是增加精神亢奋的药剂了，而是调整心率、稳定代谢的药剂。
把药剂服下，李察又摄入了一定的葡萄糖水和生理盐水，补充自身的消耗，感受着精神从巅峰状态一点点回落，忍耐着很是不舒服的感觉，咬着牙继续翻看卷轴。
这样翻开半天后，随便打开手边的一个卷轴，眼睛突然一亮，就看到上面的标题写着极其吸引人的一行字。
“‘灭世的手套制造与使用详解一’！”李察自言自语出声，身体下意识的绷紧，快速翻开旁边其余几个桌子上的卷轴，不出意外，正是“灭世的手套制造与使用详解二”、“灭世的手套制造与使用详解三”……一直到“灭世的手套制造与使用详解六”。
这可算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知识，没有之一！
没有任何犹豫，李察无比认真的翻看起来。
“刷啦，刷啦……”
……
地下宫殿中安静无比，李察眯眼看着卷轴上的内容，不断思考，仔细揣测，然后牢记于心。
就这样，过去大半晌，李察把最后一个卷轴看完，闭上眼睛数秒钟又缓缓睁开，露出了恍然的样子，喃喃出声道：“原来如此么。”
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弄清楚了灭世的手套制作和使用的方法了。虽然最深层的原理还不清楚，改造的话存在难度，但是只是用灭世的手套战斗，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之前灭世的手套，可以使用单一手指的功能，综合起来就不行。
之所以这样，是有两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是没有掌握正确的使用方法：灭世的手套，作为黑灵帝国的国之重器，经过大量的研究才成功，使用起来的是很繁琐的，需要操控众多游离能量元素或者法力流运行，施展的难度都要超过普通的一环法术。
也就是说，灭世的手套落在巫师学徒或者比较弱的一级巫师手中，连使用都使用不了。
另一方面是没有提高足够的能量：灭世的手套，攻击力极强，按照描述，使用出完整功能来，能轻松灭杀非常强大的敌人。但要想使用完整功能的话，就必须注入海量的法力或者游离能量元素。
想想倒也正常，光是单一的手指攻击，耗能就颇大了，对于李察来说如果没有储能短法杖支持，只使用一次就算得上是沉重负担。而使用灭世的手套完整功能，可比一块动用五根手指耗能还多，准备不充分的话，不要说一次，使用半次就足够把人抽干。
等知道这些后，李察无比清楚的意识到灭世的手套究竟有多么强大：这种东西几乎算到上算是划时代的造物，和其余的法术道具相比，就类似于火枪与刀剑的区别，真的可以称作是国之重器！
国之重器！
“刷！”
李察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一翻，手里面多出两个灭世的手套来。
能看到两个灭世的手套表面呈现铅灰色，没有常见的金属光泽，古朴而陈旧，像是从遗迹中挖掘出来的古物。但内部却隐约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又好像是被封印的凶兵。
这正是之前李察制作留下来的两个最精品的手套，一左一右，正好一对。
没有犹豫，李察把手套带手上，测试了一下。控制少量的游离能源元素，以卷轴上记录的正确使用方式，注入手套上的法术芯片内，感受到两个灭世的手套成功被激活，完全可以施展完整攻击功能，内心大定。
等着两个手套上的法术波动慢慢散去，微微抬头，感受着北方的爆炸震动还在不断的隐约传来，李察眼睛微眯，自言自语出声：“灭世的手套！没有麻烦找上门来，自然万事皆好，如果真的有麻烦不长眼找上门，那么……我倒不介意用这两个手套来测试一下实战效果！”

第671章 大局已定
地面上，北方。
围绕着荒野上的一座巨大城市，激烈的战斗正在进行。
身穿蓝袍的深蓝堡巫师和身穿黑袍的神秘组织巫师，是进攻一方，城内穿着各个组织、不同颜色长袍的巫师，则是防守一方。
由于是偷袭，进攻一方一上来就占据了很大优势，就看到火焰、风刃、冰锥疯狂的射入城内，不多时就占据了小半个城市，战线不断向着城内更深处推进。
防守的巫师，因为仓猝，组织不起来有效的防线，只能后退，眼看着溃败难免，这时几个带着强大气势的领头巫师出现，从城内飞出，挡在了进攻路线上。
“本来还准备去找你们，你们竟然自己送上门来，还这么猖狂，去死吧！”一名脸色冷据的女巫师对着进攻者道，悍然出手。
就见她手中快速凝成一颗直径几十厘米的能量球，随手甩出、发生巨大爆炸，命中数名进攻的深蓝堡巫师，“轰”的一声，就把对方炸成碎块。
对方正是丛林小屋绿风聚集地的“元素大师”罗素。
“罗素大师说得有理啊，本来是找你们，你们却送上门，真的不知道死活。”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在罗素身旁，看着进攻巫师道，须发一片灰绿色，正是腐烂沼泽的“巫毒之心”安德鲁。
只见他一挥手，大团酸雾生出，向着进攻巫师笼罩去。几个攻击巫师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离，安德鲁“桀桀”一笑，手中一弹，酸雾速度暴增，如同一只怪物般扑在逃跑巫师的身上。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逃跑巫师顿时被腐蚀成了白骨。
“我看是他们太大胆了，同样也是我们太保守了，没有让他们意识到力量的差距。”一个更苍老的、看上去七十多岁的老人道，是黑厄堡的“怨咒之源”崔斯。
胳膊一抖，长袍中飞出两道黑光，眨眼工夫就缠住远处两名施法的攻击巫师。两人脸色顿时变得灰白一片，像是被剥离了所有的超凡力量，“啊”的就从高空中坠下去，砸出两个大坑。
“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并不在意，他们来了，那把他们都杀了就好了，也省事。”一个四十多岁、长发、皮肤惨白的男子道。
数根冰锥不知道从哪里射来，他看了冷冷一笑毫不在意，一抬手轻松挡下。在手中捏了捏，把冰锥重新塑形，接着甩飞出去。
“咻咻！”
冰锥发出破风声，快若闪电，“噗”的洞穿远处一名进攻巫师的身体，夺走了对方的性命。
被夺走性命的巫师，身体向着地面坠去，他的同伴——一个高瘦的蓝袍巫师看到了，惊呼一声，有点不想放弃的准备救援。
就这时，高瘦蓝袍巫师背后红光一闪，一名身穿玫瑰图案火红长袍的成熟女人出现。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头，看似轻轻的一按，“咔嚓”一声，蓝袍巫师脖颈就被扭断了，跟着他的同伴一同坠向地面。
成熟女人浮在半空中，面无表情的道：“脆弱的身体啊。”正是玫瑰城的“金玫瑰”阿芙洛狄忒。
除此外，还有一个老人，穿着一件印有骷髅图案的青袍，身体佝偻，瘦骨嶙峋，双眼深凹。
老人并不说什么话，悬浮在半空，只是持着一根三十厘米长的白骨法杖，向着四周的攻击巫师不断指来指去，嘴唇张合念着什么晦涩难懂的咒语。
说也奇怪，凡是被老人指中的人，不出一会就会脸色大变，接着身体抽搐，像是受到了什么内部创伤。轻则大口吐血，重则直接坠向地面。
老人正是死亡谷的“杀人骨”霍姆，动手了好一会，解决掉近十名敌人，这才扭过头看向罗素一行人，缓声道：“大家还是不要说什么废话了，先攻击挡下来吧。不然按照现在的情况继续下去，即便我们杀光了敌人，自己也要损失惨重。”
“好。”
“有理。”
“可以。”
霍姆的话得到了认同，罗素一行点点头，开始全力对着进攻的巫师出手，进行反击。
渐渐的，在罗素这些强大三级巫师的带领下，防守一方的劣势被一点点的扭转，进攻的巫师开始后退，向着城外方向不断后退。
但就眼看着进攻巫师被逼着退出城市的时候，城外突然出现更多的进攻巫师。新出现的进攻巫师，全都身穿黑袍，实力强大，出手狠毒，施展的法术更是堪称诡异，一下子把防守方打了个措手不及。
罗素、安德鲁这些强大三级巫师力挽狂澜，也无济于事，伴随着大量的伤亡，防守方的士气不断下降，已经有巫师试图逃跑。
但是在进攻方的围攻下，逃跑不过是死得更快罢了，逃跑的身影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众多法术的光芒中。
罗素脸色很难看，一挥手就要带着丛林小屋绿风聚集地的一行人，强行反击，却被霍姆拦下来。
霍姆说了很长一段话，罗素听了表情不断变化，最后却是点点头，发出命令。安德鲁几个人，也跟着向自己的巫师组织传达命令。不多时，城市中所有防守方的巫师都开始调整部署，收缩防御范围，强化防御强度，从而减少伤亡，和攻击方对峙。
这是明智的选择，因为整个城市虽然集中了很多的巫师，但却不是复仇联盟的全部。现在被进攻方打得损失惨重，如果和进攻方继续硬碰硬，结果会很糟糕。而试着拖下去，等到其余地方的巫师赶过来，汇合到一块，没准事情还有转机。
但对此，进攻方却显然有不同的看法。
城外，远处的山丘中，西格和拜尔把一切收于眼底，看着城市中的复仇联盟巫师不再试着对抗，而是消极防御，露出笑容来。
“看来大局已定。”拜尔微笑道，偏头看向西格，“西格院长，和计划的一样，虽然他们的人足够多，但是实力强大的人太少，我们只要找准机会给他们瞬间造成大量的伤亡，他们就撑不住了，只能防守。但防守不过是延迟死亡的时间，却不能延迟死亡的结果，等到我们把最后的决定力量投入进去，他们必败无疑。”
“的确。”西格看着远处的城市，难得笑起来，看样子很是舒心，对着拜尔微笑道，“不出意外，我们已经算是提前赢了。那么……”

第672章 血食
西格语气拖长，语调一转，看着拜尔露出认真的表情，道：“那接下来，可以讨论利益分配问题了吧？希望你们不要忘记，之前和我的约定。”
“当然不会。”拜尔摇头。
“那就好。”西格道，“按照约定，深蓝堡原来的统治范围是不变的，玫瑰城的一部分，死亡谷的一部分还要并入于深蓝堡。除此外，才是你们要复辟的黑灵帝国的领土。
当然，我名义上会服从你们，会按照要求提供物资，并让我的人在前期帮助你们清扫残余巫师势力，稳定新生的黑灵帝国。但是，在深蓝堡的范围中，我拥有最高的权利，你们不能插手，这不能改变。”
“放心吧，西格院长，这些我们早就谈过的事情，我们都绝对会遵守的。”拜尔道，“实际上，我们还要给你一个惊喜。”
“偶，惊喜？什么惊喜？”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摩尔联盟只有五分之三是深蓝堡的，我们的惊喜就是把包括佛罗伦在内的另外五分之二摩尔联盟，也给深蓝堡。”
“你们会这么好心？”听了拜尔的话后，西格没有欣喜，反而露出狐疑的神情。
“哈。”拜尔笑了，“既然西格院长这么说了，那我就解释清楚吧。我们当然不会这么好心，实际上，这算是我们的歉意，补偿在上一次深蓝堡联合大会失误的事情。”
“原来这样。”西格听了，这才点点头。
“除了这些外，有一件事，西格院长你要有准备。”
“哼，我就知道，你们不可能这么容易，把这么大的礼送给我。”西格出声道。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脸上的狐疑已经完全消除，下意识的把头向着拜尔凑去。
拜尔道：“那就是……”说话的声音很小，越说越小，说到一半几乎细不可闻，略微一顿后，突然又大喊出来。
“那就是……要你死！”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出口，拜尔手中突然多出一柄血色的、无比诡异的匕首，闪电般的刺向西格的胸口。
西格大惊，一瞬间激活众多的法术护盾防御，另一只手已经抬起，准备反击。
但统统没用！
拜尔手中的血色匕首像是可以无视一切的防御，像撕开薄纸般，刺穿了西格的众多法术护盾，精准的刺入西格的胸口，刺中了里面跳动的心脏。
西格身体巨震，眼睛瞪圆，怒视拜尔，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拜尔出声，看着西格喃喃道：“西格院长，不要怪我，和我们合作，你应该想到会有这个结果才对。”
说着话，拜尔持着匕首，更用力的向着西格身体中刺去，准备刺穿。但突然，感知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一脚踢开重伤的西格，整个人向着旁边闪去。
说时迟那时快，拜尔刚刚躲开，就是“砰”的一声，西格整个人爆炸开来。
“哗啦啦！”
碎肉从天空落下，像是雨点般的砸在地面上，接着诡异的融入土壤中，消失不见。
一块石头旁，空气一阵扭曲，全新的西格出现。
眯眼看着拜尔，西格并没有多少惊讶，更多的是恼怒，冷声道：“哼，我就知道你们会对我下手，实际上，从一开始和你们合作，我就知道你们会下手，所以一直在防着你们、做了充分准备！有了我的那些准备，你们再想杀我，独吞全部利益，根本不可能。”
“是么？”拜尔看到西格出现，微微一愣后，接着反应过来，一边摇着头一边道，“没用的，西格院长。你知道我们会对你下手，而我们也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所以，无论如何，结果都不会改变，无论有什么意外，我们的目的都会达到，这就是我们。”
“你确定？”西格冷笑，“话说，你不会觉得我所做的准备，只是为了防止自己被杀死吧？我告诉你，我做的防备，可比你想象的要多！你们绝对会后悔的！现在，我就让你看看！”
话落，西格猛地握拳，“砰”的一声爆鸣声从拳头内响起，不知道激活了什么，一股特殊的法力波动快速传递出去。
立刻几千米外，几十名深蓝堡的巫师现身，每个人都气势不凡，向着山丘快速飞掠来。
西格看着拜尔冷声道：“看到了没有！我可没有把所有的力量都交给你们，我自己还留了一部分，也是最精锐的一部分。对我绝对忠心，对你们绝对致命！”
拜尔看了飞掠来的几十名深蓝堡巫师半晌，扭头对着西格轻笑：“西格院长，说起来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但是现在，我只能说你还是太天真了，天真的就像是个孩子。”
“嗯？”西格疑惑。
拜尔没有理睬西格，只是对着旁边的空气正色道：“加索尔先生，拜托了。”
拜尔话落，没有任何回应。
西格撇了撇嘴：“装神弄鬼！”
话刚出口，异变突生，西格脸色骤变。
“砰！”
就看到在飞掠过来的几十名深蓝堡巫师队伍中，突然一大团浓郁血雾突兀炸开，快速扩散，眨眼功夫就把所有人笼罩其中。
笼罩所有人后，血雾像是活过来，不断波动。内部更是有奇异的叫声响起，如同远古的猛兽，让人听了心颤不已。等到最后，血雾响起如同龙吼的声音，声震四野，生生压下了血雾中所有反抗的声音。
半晌，血雾体积一点点收缩，一具具干枯的尸体“扑通扑通”的从里面掉出来。看过去，能看到每一具尸体都是干瘪的皮肉紧包着骨头，如同骷髅。
血雾收缩到最后，露出加索尔的身形。
像是在血雾中得到了说不出的好处，此时的加索尔，眼睛中透出浓浓的笑意，之前被缪斯撕掉的脸皮都像是恢复了几分，看上去不再是那么吓人。
“喜——嗝！”
加索尔轻轻打了个嗝，带着笑意缓缓迈步走到山丘上，在拜尔身边站定，出声感叹：“不错，很不错，几十个人都比较有营养，算是合格的补充食材。当然了，等级低了点，作为人类，血统是不如奇异种的。但也无所谓了，毕竟奇异种、珍贵的魔化生物之类的，都是可遇不可求啊。”
“你……”西格瞪眼看着加索尔，想说什么，但嘴张合了好几下，都没有说出来。
实在是加索尔的话有点诡异，更有点吓人。
食材？把人类作为食材？还说不如什么奇异种、魔化生物？
这到底是什么家伙？

第673章 说缪斯，缪斯到
西格不说话，拜尔却是看向西格出声道：“怎么样，西格院长，你的精心准备已经失败了，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哼！”西格绷着脸，看向拜尔，气势一点都没有弱，“不错，我的精心准备的确失败了。但，那只是我的第一个准备而已！我还有第二个准备呢！只要我的第二个准备发挥作用，你们不要说重建什么黑灵帝国了，是死是活都说不准。”
“真的？”
“当然！”
“这么说的话，西格院长你对自己的那个暗箭计划很有信心啊。”拜尔笑起来，虽然没有详说，但却是一副无比了解的样子。
西格听到拜尔说出“暗箭”两个字，脸色一变，失声道：“你怎么会……”
“你是想说，我怎么会知道吗？呵，那接下来，你会不会又问，你的那个学生怎么了？”
“帝林他……”
“哈，你的那个学生，你不用担心，现在非常好。如果你不信，可以和他打个招呼。”拜尔说着话，拍了拍手。
“啪啪！”
随着拜尔的拍手声，拜尔身后的空气一阵扭曲，一名黑发少年出现，气势锐利的像是一把匕首。
黑发少年看了一眼西格，微微低头以示恭敬，接着则是有些冷漠的出声道：“老师，你放弃吧，拜尔先生比你想的更强大，你绝不会是对手的。”
“这！”西格呼吸为止一滞，睁大眼睛盯着自己的学生帝林，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看来，对他最忠诚的就是这个学生了，但偏偏就是这个学生背叛了他。
“你们对帝林究竟做了什么？”西格扭过头，怒视拜尔问道。
拜尔缓声回答：“没有做什么，只是让他看到了更大的世界罢了。你的这个学生很优秀，不应该和你一块死，所以，我拉了他一把，让他得以站在更高的地方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西格根本不信，扭头看向自己的学生帝林，想让对方亲口说出答案。
结果并没有不同。
帝林出声：“老师，拜尔先生说的是真的。加入了他们后，我才明白自己之前是多么的无知，是多么的可悲。老师，这个世界完全不是你所想象的那个样子，所以真的无法和拜尔先生他们对抗，挣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放弃吧。”
西格死死盯着自己的学生，听着自己学生说话，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刚发了一个音就停住了，慢慢的闭上嘴、抿紧嘴唇，眼睛闪了闪，久久沉默了。
四周，死一般的安静。
安静许久，有走调的声音响起来。
“哈！”
笑声来自西格的喉咙深处，一开始很轻，紧接着就变大了。
“哈哈哈！哈哈哈！”
西格看着自己的学生，看着拥有诡异手段的加索尔，最后看向拜尔，狂笑不已。
“哈哈哈，厉害厉害，你们真的厉害！我不得不佩服，你们比我想象的更厉害，让我无计可施。”西格笑着道，“但是！”
西格的表情变冷，语气很是严肃的道：“但是我不信，你们真的敢杀死我。我可是深蓝堡的院长，深蓝堡的所有人都是我的手下。杀了我，你觉得深蓝堡的人会怎么对待你们，你觉得他们还会继续配合你们，会帮助你们建立所谓的黑灵帝国？
不错，我对深蓝堡的人过于威严了，也许你能说服他们背叛我。但你可知道，在很久之前，我就在用一种特殊的手段控制他们？这手段很隐秘，是向他们体内注入特殊的毒素，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但他们不清楚是一回事，毒素很致命就是另一回事了，毒素的解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能配置。只要你杀了我，那么不出一个月，深蓝堡的所有人，都会给我陪葬。
到时候，你们将无人可用。我就不信你们可以完全凭借自身的力量，就统治整个东海岸！如果你们能做到这一点，还需要我的帮助干什么？”
西格说完，看着表情有些怪异的拜尔，再次大笑起来：“哈哈，怎么样，害怕了？是不是觉得，不敢对我动手了？”
拜尔没有出声，表情古怪的看着西格，看了好一会才道：“用毒素控制你手下的生命？让他们的生死，全被你掌握？啧，这还真是我们没有想到的。你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西格院长，你还把你的手下当作人来看待吗？又或者，他们是人，你觉得自己是他们的神？”
“哈，我就是神！我就是深蓝堡所有人的神！”西格大声道，“所以，你杀了我，整个深蓝堡都会毁掉，你们会一无所获！”
“好吧好吧，你厉害！”拜尔感叹，接着语调一转，轻飘飘的道，“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嗯？”西格一愣，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拜尔道，“也许你的手段很惊人，但就和我之前说的，无论如何，结果都不会改变，无论有什么意外，我们的目的都会达到，这就是我们。”
“我不信！”西格冷声道。
“信不信由你。”拜尔露出微笑，“但做不做在我们，事实会证明一切的。”
“这么说来，你们是一定要撕破脸皮对付我了？”
“没办法，因为这正是我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好好好！”西格怒极而笑，“算你们狠，既然这样，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能耐吧！我先提醒你，我的实力可比你们想象的更强，如果你准备用之前匕首偷袭的手段杀我，最好还是放弃。你身边的这个叫做加索尔的家伙，有点厉害，但我真的拼命，也不害怕。
说真的，在我眼中，你们其实也没有多少厉害的角色。也就是上次交流大会上，你们出手的那个缪斯大人，还算可以。但她也被打得残废了，不会是我的对手。”
“西格院长，有自信是好事，但是过于自信就不对了。”拜尔善意提醒，“刚才的话，也就是没有让缪斯管事她听到，不然，你的下场，没准会比我们计划中的更惨。”
“哼！是么？”西格撇嘴，表示不信，“你们的那个缪斯，明显已经重伤了，在上次那么惨烈的大战中取胜，即便活下来，实力也会大损吧？即便她再逆天，现在实力有之前的三成就算多了，我为什么要怕……”
话落，西格不知道感知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大变，猛地扭头看向一边，就看到山丘下面，一道人影出现，向他急速袭来。
这是！

第674章 一切只为了毁灭
西格感应着人影的恐怖威力，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没有废话的时间，下一刻暴喝一声，施展出众多法术。
就见他身上闪过众多光芒，快速形成五个极其强大的能量法术护盾，挡在了身前。
结果就是“哗啦哗啦哗啦”连续五声，形成的能量法术护罩尽数破碎，整个人被无法抵抗的强大力量击飞出去，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半米多深的大坑。
“该死！”
西格从大坑中爬起，失态大骂，暴怒不已，施展出全部力量准备反击。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他身体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色，眼睛则变成一片湛蓝，喉咙嘶吼，众多电弧自身体表面生出，十分骇人。
强行压制住受的伤势，西格一步步的走出大坑，看向偷袭他的人影——一只眼睛的缪斯。
“来啊！”
西格喊道。
缪斯听了西格的话，轻扫了一眼，根本没有多理睬。好像刚才出手只是随手教训一下，没准备认真对待。
下一刻，在西格几乎喷火的眼睛注视下，缪斯脚下轻轻一踏，身体鹊起，就向着远处僵持中的大城掠去。
伴着缪斯接近大城，神秘组织隐藏的最后一批黑袍人力量出现，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些人和缪斯汇合到一起，对城中罗素一行人组织起的防线，发动了致命一击。
罗素等人，拼命防守，试图把攻击挡在防线之外。但缪斯却像是一个箭头，瞬间突破防线，快速深入，直抵核心。
混乱开始出现。
……
山丘上，西格看着缪斯突然离开，先是有些愣怔，接着则怒到极致，因为觉得受到了不屑一顾的轻视——这是最大的侮辱！
“噼里啪啦！”
身上的电弧变得更加密集，扭头看向拜尔和加索尔，西格出声：“好吧，本来我还准备和你们的那个缪斯管事交手，她偷袭了我却跑了。那好，我先把你两个杀了，再去对付她也不晚！我要让你们知道，不遵守约定的代价！”
说完话，西格一挥右手，空气中紫黑色的电弧生出，快速聚集到一起，凝成一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雷电长枪。一挥左手，空气聚集，水汽冷凝，变成一柄寒气凌冽的冰枪。
拜尔看了，轻摇了摇头，对着西格不慌不忙的出声道：“克瑞！”
“嗯？”
西格微愣，不明所以。
拜尔嘴却是没有停，一个个的古怪词汇从口中不断发出，既有节奏：“克瑞……摩罗……霍洛……乌曼……”
西格继续愣，愣着愣着瞪起眼睛来，清楚的看到自己手中的雷电长枪和冰枪消散，接着感受到法源中储藏的法力流逝，跟随着一同流逝的还有体力和精力。
强烈的疲倦生出，西格觉得整个人几乎无法站稳，脑袋开始发晕，连抬手都无法做到。
“这……这是！”
西格震惊无比。
拜尔念完了古怪的咒语，带着几分怜悯向西格看过来，如同在看一只倔强而无爱的小白鼠，“西格院长，不要挣扎了，真的没有什么意义的。刚才缪斯管事不杀你，可不是怕你，只是觉得你不值得她杀罢了。
你的实力的确很强，比城内的很多三级巫师都强，即便不是东海岸最强者，也能排得上名号。但作为我们的合作者，作为我们计划中的重要棋子，你早就被我们控制住了，只是你不知道。”
“你！”西格瞪圆眼睛，看着拜尔，“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到底怎么做到的？难道你也在我体内注入了毒素？”
“不，我们没有这么做。毒素这种东西，实在过于低级了，我们是直接对你的生命下手的。具体原理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明白一件事就好了：你和我们接触太多了，所以你对我们来说，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就像是透明的。在合作时期，自然没有什么坏处。但是等到翻脸了，我们收拾你，再容易不过了。
西格院长，你觉得，你对于你的那些手下来说，你是神？其实，你并不是神，我们才是神——无所不能的神。你的一切挣扎，在我看来，都是那么可笑，那么的不堪一击，连给我们添麻烦都做不到。”
“砰！”
不知道是受到了话语的刺激，还是身体已经无力支撑，西格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艰难抬头看向拜尔，目光黯淡，像是认了命。
许久，西格出声有些死心的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可以告诉我这个将死之人吧？
可不要再和我说什么，你们是黑灵帝国的传承者了。这个身份，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调查过后，也的确如此，你们不过是借着黑灵帝国继承者的名义做事罢了。
而我始终想不明白的一件事是，你们为什么敢对我动手？按照我的预想，你们计划成功后，也许会想办法把我变成傀儡，帮助你们统治，但真的没有想到你们会赶尽杀绝。这对于你们有任何好处吗？
大战之后，整个东海岸绝对会无比混乱。杀了我，没有了我和深蓝堡巫师的帮助，你们绝对无法统治东海岸这么大的领土，即便建立了一个帝国，也只是空架子，那有什么用？”
一片枯叶不知道从哪里飘来，拜尔听着西格的话，轻吹一口气，把枯叶吹远，扭过头对着西格道：“好吧，西格院长，我们毕竟是朋友。你的时间应该也不多了，看着老朋友的面子上，我可以解答一下你的疑惑。”
“你说，我们建立了一个帝国，没有了你和深蓝堡的支持，也只是一个空架子，对吧？”拜尔问。
“是。”西格坚持自己的观点，“你们不可能有足够的人手统治东海岸。”
拜尔点头：“你说的是对的，我们的确没有足够的人手统治东海岸，但话说回来，谁告诉你，我们的目的就是真的统治东海岸了？”
“嗯？”
“不错，按照我们的计划，怎么看都像是击败所有巫师组织，进行统治。但实际上，并不是。”拜尔轻轻摇着头道，“真的不是！我们从来没有想着统治过它，只想毁掉它。”
“毁掉它？这……这怎么可能？”西格万分不理解，“你们废了这么大力气，死伤这么多人，只是为了毁掉东海岸？”
“对。”拜尔轻笑，给出确定的答案，笑容很诡异，很渗人。

第675章 穿胸一指
“我知道你不明白。”拜尔看着西格出声，摊了摊手，“实际上，和你解释了，你依旧不会明白，明白了也不会相信，这就是身份不同带来的隔阂。西格院长，你很强大，但是和其余人相比，没有本质区别。你所处的位置太低了，根本看不到这个世界的全貌，所以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
你知道么，你和其余人在我们的眼中，真的就像是一个虫子。你的思维永远被局限在虫子的角度。对于你来说，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统治整个东海岸，完全不合理。但对于我们来说，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去做一群虫子的统治者，才不合理。反而是毁掉后做一些其余的事情，会更好。
不管你信不信，从计划一开始，我们的目的就是准备毁掉东海岸。几百年来，东海岸安静太久了，十几个巫师组织势均力敌，东海岸联合交流会的存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开始了巫师联盟的倾向，这样不断发展下去，很可能会产生一个庞大的巫师议会王国。也许和之前的黑灵帝国有所不同，但依旧会成为一个庞大的巫师国度。
东海岸因为连绵不绝的山脉，和大陆主体隔绝，一旦出现庞大的、统一的巫师国度，就很难从外部消灭，会长时间的存在，从而影响整个大陆、整个世界的格局，这是绝对不允许。
曾经的黑灵帝国不允许，未来的巫师议会王国同样不允许，所以就要从它还没有形成的时候，从它脆弱的时候扼杀他，这便是我们的目的。
对此，你所谓的威胁，拉着整个深蓝堡的巫师给你陪葬，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我们正是要这么做，并且更彻底。这场决战一旦有结果，我们就会一边清扫残余势力，一边清理你深蓝堡的人。到最后，我们会努力让东海岸变成一个没有巫师的荒蛮之地！”
“你们，这！”
西格听完拜尔的话，彻底惊了，因为这太违反常理了，完全超出他的思维极限。
……
不远处，城市中的大战，到达了高（防和谐）潮。
缪斯一马当先，成功突入防线深处，横冲直撞，迅速扩大混乱范围。
丛林小屋绿风聚集地的“元素大师”罗素、腐烂沼泽的‘巫毒之心’安德鲁、白雾城的‘水灵’加尔、黑厄堡的‘咒怨之源’崔斯，玫瑰城的‘金玫瑰’阿弗洛狄忒、死亡谷的‘杀人骨’霍姆一行人看了后，为了防止防线彻底崩溃，不约而同的向着缪斯围来、攻击出手，准备解决掉缪斯这个超级大麻烦。
缪斯毫不在意，继续肆意出手，下一刻被罗素一行人成功集火。
只见城市上方突然爆发出耀眼的七彩光芒，众多带有高能反应的法术密集轰向缪斯，把缪斯身影吞没掉。
等到光芒散尽，重新露出缪斯的身体时，缪斯有些狼狈，身上的衣服多处破烂，某些部位还出现伤口，不断的流出鲜血。
样子狼狈，缪斯却没有一点狼狈的“觉悟”，扭头，高傲的看了看围在她周围的罗素一行人，笑起来：“怎么，以多打少？好啊，我正盼着如此呢，只是不知道，你们的实力是不是足够强，能不能和我真正的交手几回合。”
“能不能，你马上就知道了！”罗素看着缪斯冷声道。
“说的也是，事实会证明一切。”缪斯笑，“那就来吧！”话落，冲向罗素一行人。
罗素一行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快速出手，相互配合的攻击、骚扰、阻挡缪斯，法术不断在天空中爆开，光芒的亮度几乎把太阳都盖过去。
激烈的交手半晌，缪斯和罗素一行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势，但算不上重伤。
缪斯有些忍不住了，盯住罗素道：“你们只敢这么谨慎的战斗吗，像小孩子似的？如果怕死，不如逃跑吧，省的浪费我的力气。”
“当然了！”缪斯语调又是一转，“如果你们不怕死，那么就和我好好战斗一场吧，让我看看你们的真实能力有多少，就从你开始！”
话落，缪斯在半空，急速冲向罗素。
这时众多巫师听了缪斯的话，都有些怒气，对着缪斯齐齐出手，毫无保留，释放出最强大的攻击法术。
罗素位于缪斯正面，看着缪斯接近，面色凝重，但没有多少畏惧，嘴唇张合，一颗直径十多厘米的能量球生出。
能量球通体呈现亮紫色，如同一颗妖艳的眼睛——这是罗素压箱底的绝技，消耗极大，平时根本不会使用，但现在面对缪斯，她准备让缪斯知道一下厉害。
三环法术&#183;古神之眼！
手托紫色能量球对准缪斯，念头一动，“咻”的一声，一道紫色能量光线就射出去，没有任何意外的命中近在咫尺的缪斯。
缪斯身体巨震，脸色瞬间变得灰白一片，受到了很严重的内伤。
罗素看了，嘴角一瞥，毫不客气的准备追加攻击，下一刻眼睛一缩。
就看到明显受了严重内伤的缪斯，根本没有减速，依旧向她接近来，接着一拳轰出，轰向她手持的能量球。
这！
“轰！”
一声爆鸣，水晶球瞬间破碎，强大的爆炸力量和缪斯拳头的力量，同时作用在罗素身上，让罗素“哇”的吐血，倒飞出去。
缪斯向着倒飞的罗素追去，准备痛下杀手，这时“巫毒之心”安德鲁的攻击到了。
就看到一大团绿油油的酸雾飘来，速度极快，等到离近了，快速凝聚，形成一支完全由酸液组成的箭矢。
三环法术&#183;极咒酸矢！
箭矢快若闪电，“咻”的一声命中缪斯的后背。
“啪！”
酸液箭矢命中后，瞬间散开，如同有生命的生物般，疯狂的向着缪斯身体内部钻去。跟随着的是“刺啦刺啦”腐蚀的声音，和酸液与血肉反应产生的酸臭气味。酸液的攻击性显然极强，哪怕身体强悍如缪斯，只是几个呼吸工夫，大半后背都变得血肉模糊。这还没有完，被腐蚀的地方快速失水、碳化、变黑，皮肤如同烧焦的木炭，一层层的脱落。
缪斯眉头微蹙，低吼一声，突然“啪”的一声，整个后背自行爆开，血肉横飞，碳化的皮肤、侵入血肉的酸液全都被清除掉，露出深层粉红色的血肉。
接着缪斯转身，看向安德鲁，猛地抬手一指，一道乌光飞出。
安德鲁此时在正在准备第二个强大法术，刚有所反应，乌光命中就到了身前，接着被穿胸而过。
“哇！”
安德鲁和罗素一样，也吐出鲜血来，这时众人才看清，缪斯射出的黑光赫然是一根手指——自断一根手指发动攻击。

第676章 种下种子，收获天堂
“疯女人！彻彻底底的疯女人！”白雾城的“水灵”加尔看了缪斯出声道，整个人变成一团白汽，白汽中高速旋转着数不清的冰晶碎片，像是刀片风暴一样，卷向缪斯，准备把缪斯绞碎，“疯女人，去死！”
缪斯看了，却是冷哼一声：“不自量力。”移动身体，主动接近白汽。
下一刻，白汽包裹住缪斯，万千的冰晶碎片像是一把把的小刀子，疯狂切割着缪斯的身体各处，让缪斯血肉模糊，血流如注。
加尔的声音传出：“疯女人，知道厉害没有？！我要让你流血流到死！”
“是吗！”
缪斯冷声道，身处白雾内部，突然用手肘狠很击打向白雾的一个部分。
“砰！咔嚓！”
像是命中了实体，伴着缪斯手肘击出，白汽瞬间消散，“水灵”加尔的身体高速飞出，胸腔塌陷，不知道断裂了多少根肋骨。
“要死的是你才对。”
缪斯看到一眼加尔道，一边说着话，一边追击，这时黑厄堡的“怨咒之源”崔斯扑上去，拦在前面。一展双臂，大团黑气从崔斯的袖子中喷出，快速凝成一个高达三米的狰狞恶鬼，咆哮一声，狠很打向缪斯。
缪斯硬接了恶鬼一击，身体震动，但却没有叫痛，下一刻身体一低，用双手抓住恶鬼的脚踝，狠很一扯，“刺啦”一下子就把恶鬼分尸了。
“噗！”
恶鬼溃散，恢复成黑气，尽数返回崔斯的袖子中。
崔斯脸色变得苍白，显然恶鬼死亡，他也有所影响。看着缪斯接近，一咬牙，黑气再从袖子中喷出，快速裹上他的整个胳膊，凝实，抓向缪斯。
缪斯反抓过来，两只手碰触到一块。黑气缠上缪斯的手，让缪斯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缪斯看了，毫不在意，猛地一扭，一拉。
“咔嚓，噗哧！”
崔斯的整个胳膊被撕下。
“啊！”
崔斯惨叫。
“啪！”
缪斯随手把崔斯的胳膊丢掉，向着崔斯再次接近，看样子这次是准备把崔斯整个人撕成两半，就和之前撕恶鬼一样。
红光一闪，在缪斯身后，玫瑰城的“金玫瑰”阿芙洛狄忒出现，尝试着救援。
阿芙洛狄忒手持一根银色的锥子，狠很扎进缪斯的后心，缪斯眉头一皱，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阿芙洛狄忒，准备用阿芙洛狄忒代替崔斯。
结果手臂一震，失手松开，让阿芙洛狄忒脱离出去。
嗯？
缪斯眉头竖起，向着远处一看，就看到死亡谷的“杀人骨”霍姆，持着三十厘米长的白骨法杖正向着她指过来。
霍姆用白骨法杖指向她的手臂，她就不由自主的松手，指向她的心窝，她就一阵钻心的疼痛。
下一刻，霍姆挥动法杖，直指她的眼睛——唯一的眼睛，准备让她变成盲人。
缪斯看了，低喝一声，眼睛一瞪，毫不畏惧的直视霍姆的白骨法杖而去。
“砰！”
空中有无形的能量波动发生狠很的碰撞。
“噗！”
缪斯的眼角破裂，一缕鲜血流出，但并没有失明。
“啪！”
另一边的霍姆就夸张多了，手持着的白骨法杖突然炸开、变得粉碎，跟着一块粉碎的还有霍姆的右手。
“我的手！”霍姆凄惨叫道。
缪斯发出冷哼：“错，那已经不是你的手了！”
“我……”霍姆呼吸一滞，被缪斯气势所慑，竟然没有再出声。
“哈！”缪斯看了顿时大笑起来，目光扫过罗素、安德鲁、水晶、崔斯、阿芙洛狄忒、霍姆一众的人，大笑不已，“哈哈哈，哈哈哈！”
“废物，一群废物！”缪斯很不客气的道，“本来还以为你们会厉害一点，但是也不过如此罢了，根本没有一个能作为我对手的，没有一个能满足我战斗欲望的。废物，都是废物！”
罗素一行人对视一眼，看向缪斯，表情有些怪异，内心复杂无比。
面对缪斯的辱骂，要是在平时，他们绝对勃然大怒了，但现在却是无言以对，因为缪斯说的是事实。
他们这些各大巫师组织的领袖，联合起来竟然都战胜不了缪斯一个人，不是废物是什么？
诚然，他们也让缪斯受伤了，但根本没有用。缪斯就像是一个怪物，同样的伤势，他们勉力才能支撑，缪斯却根本不当一回事。
一片沉默中，罗素突然抬起头来，她胸前的衣服破碎，不断有鲜血渗出，是刚才缪斯的一拳造成的。
罗素轻捂着胸口，看着缪斯道：“不错，我们对于你来说，的确是垃圾。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就会放弃抵抗。哪怕死亡已经注定，我们也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这样么。”缪斯听了，眼睛闪烁了一下，冷声道，“那好，我就满足你。我会让你清楚的意识到，垃圾就是垃圾，没有任何不同。”
话落，缪斯掠向罗素。
罗素深吸一口气，全身被金色的能量覆盖，主动迎上缪斯。安德鲁等人看了后，强压伤势，再次出手，开始拼命。
“轰隆隆！”
顿时，天空中爆发出更亮的光芒，产生更响的轰鸣。
战斗变得激烈无比，但只是持续一会，伴随着几声惨叫，就轰然结束。几道人影猛地向着地面坠去，接着传声道：“突围！”
“突围？”
“突围！”
“哗啦”一下子，严密的防线自行崩溃了，众多的巫师开始试着向四面八方突围、逃离。
缪斯悬浮在半空，看了冷笑不断：“我说了，垃圾就是垃圾，不堪一击的垃圾，果然如此！”
接着看向众多黑袍巫师和深蓝堡的蓝袍巫师，发出命令：“给我杀，一个不留！”
“是！”众多巫师应声，城内城外的战斗变得前所未有的激烈。
……
山丘上。
拜尔对西格的讲述，到了尾声。
看着远处城市的战斗，拜尔缓声道：“差不多了，现在高层巫师已经差不多解决掉了，中层巫师和底层巫师还在抵抗，但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全部被杀死。到时候，整个东海岸都不会有正式巫师存在，即便有，也很稀少，并且不敢露头，传承将会出现断代，整个东海岸的走势都会变化。
残存下来的巫师学徒，无法对抗人类王国，不出意外，会成为人类王国的一部分，成为贵族的附庸。那样的话，巫师学徒将不会再追求探索世界真相，也无力追求，更多的是追求权利和金钱，会和贵族一样市侩。脑子里面，装填的不再是好奇，而是欲望。
战争、暗杀，东海岸每一寸土地都会充斥着争斗，变得野蛮而混乱，不过，这也是天然的‘土壤’。
我们清理掉名为‘历史’的杂草，杀死名为‘智者’的害虫，种下名为‘希望’的种子，浇灌名为‘秩序’的清水，施加名为‘平衡’的肥料。
最终，‘新的世界’会在肥沃的‘土壤’中萌发、生长，在我们的一次次修建下，会变成完美的样子，变成神的国度——天堂。”
拜尔目光有些深邃，想得有些入神。
此时的西格，在法术的作用下，身体已经几乎无法控制，涎水不断从嘴角淌出。但即便如此，听了拜尔的话，还是感到一阵说不出的惊悚，瞪眼看着拜尔，颤声问道：“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拜尔回神，看了一眼西格，似笑非笑的道，“我们是神的使者，我们做的一切，都是神的旨意。为什么这么做，你不会明白，因为你作为一个凡人，永远永远都不会明白神的伟大。说真的，即便是我们，也只是略微窥视到神的一丝光芒罢了，不过，这已经足以照亮未来道路了。”
说到这里，拜尔顿了顿，看向西格：“好了，西格院长，我的老朋友，我该说的都说了，一切就到这里吧。城内的人不出意外，一定会有成功突围、逃跑的，到时候人手不够，我也得带人去追杀。所以，再见了！”
话落，拜尔手一翻，手中再次出现血红色的匕首，对准西格的心窝一寸寸的扎下去。
西格瞪目欲裂，身体抽搐，等到匕首尖从背部透出的时候，停止了呼吸。
拜尔一挥手，西格的身体凭空消失，这时城市方向一声轰鸣，真的有巫师突围出来，向着东方逃离。
一队深蓝堡的巫师紧追而来，路过山丘，下意识的向着山丘一瞥，没有看到西格的身影，略诧异，但也没有多想，追着逃跑的巫师跑远了。
“轰隆隆！”
城市方向更多轰鸣声响起，在死亡的压力下，不断有巫师爆发出惊人实力，突围、逃离。
即便如此，大局已定，除非有奇迹出现，不然已经无力更改。
拜尔目光扫过整个荒野，站在山丘上伸了下懒腰，出声道：“差不多结束了啊，那么接下来就要回主大陆了吧。到了主大陆，可就复杂多了啊，很多事情不能像东海岸这样。但也无所谓了，无所谓了……”
……

第677章 黑灵王的过去
地下宫殿大厅中。
李察摘下了戴在手上的“灭世的手套”，扫视了一遍大厅中众多的知识卷轴，没有再轻易的选择卷轴阅读，估摸着待的时间挺久了，径直向着大厅最深处走去。
在大厅的最深处，李察看着有一张比较特殊的石桌。
和其余的石桌相比，体积大了一倍不止，上面放着一个硕大的卷轴，除了卷轴外，还有一个黑铁面具。
这是？
出于警惕，李察没有轻易去动石桌上的黑铁面具，而是小心打开石桌上的卷轴，眼睛快速扫过。
结果刚扫过第一行字，就微微一愣，上面赫然写着：“吾名……奥古斯都&#183;凯撒，是伟大的黑灵王，是黑灵帝国的创立者，是东海岸诸民的统治者与庇佑者！吾……”
继续往下看，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密集文字。
“吾之疆域……”
“吾之威名……”
“吾之伟业……”
这赫然是曾经黑灵帝国统治者——黑灵王的自传，前面都是以夸耀的口吻讲述各种事迹，没有多少营养，李察一目十行的快速扫过。
不过在卷轴的后半部分，目光停下来，轻声读出上面的文字：“吾之过去……”记载的内容赫然是黑灵王的出生、童年，黑灵帝国建立、发展、灭亡——这才是重头戏，其中就包括黑灵帝国的灭亡原因。
“呼——”
李察深吸一口气，认真看下去。
慢慢的从卷轴上，李察解到了很多事情，一个故事在眼前缓缓展开：
一切要从几百年前开始，那个时候东海岸没有什么帝国，也没有什么巫师联盟，有的只是一片混乱。
大小贵族之间战斗不断，大小巫师组织之间疯狂争夺资源，战败的贵族失去领地成为了盗贼团，战败的巫师组织失去资源产地而崩溃，不够狠心的巫师被驱离组织到处流浪、漂泊。
大量的普通人，就在贵族、盗贼团、巫师组织、流浪巫师的夹缝中艰难生存，说不准就会惹怒什么不该惹的人，遭受杀身之祸、灭顶之灾。
这样的情况，可是完全称得上是黑暗时代，谁都不知道会持续多久、什么会结束，一直到一个男孩出生。
男孩叫做奥古斯都&#183;凯撒，名字很威风，不过身世却不怎么好。他出生在一个叫做亚蒂斯的小村子中，自打有记忆开始，就无父无母，被村子中的人轮流照顾，算不上可怜，但也绝对算不上幸福。
如果没有意外，这个男孩长到十二三岁后，会被村子中的人引荐，送到镇子或者小城的某个作坊去当学徒，根据老师的善恶，可能会做学徒五年、七年、十年又或者更久，最终成功出徒，以学出来的手艺养活自己。然后娶一个普通的妻子相伴，生几个不一定能养活的孩子传承自己的血脉，平凡又枯燥的度过自己的一生。
不过，在男孩十一岁的那年，一个陌生者的到访，打乱了应有的命运轨迹。
来的陌生者，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对方独身来到了村子里，挥手就把村口一块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青石粉碎，接着又把青石恢复正常，用这种方式很直接的证明的他的身份——一名强大的巫师。
接下来，老人说明来意：希望从村子里面寻找几个合适的孩子，当作他的学生。
村子里面的人，对此自然不敢不答应。
一方面是害怕，害怕因为拒绝而触怒掌握着超凡力量的巫师。那个时代的巫师大多数都是行事邪恶，没有道德和秩序的约束，一有不快，就可能大开杀戒。
另一方面则是觉得把孩子交给巫师，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至少比送到城里面当学徒要有前途。如果孩子真的争气，学成归来，没准还能庇护村子。
于是就这样，村子里的人，都把自家的孩子送到了老人的面前，让老人检查资质、进行挑选。
结果老人检查了一遍，无比失望，按照当初老人说的话，那就是：大部分人都没有合适的天赋，即便有合适的天赋也很差，数量很少仅仅只有三个。
但老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最终选择了拥有天赋的三个孩子作为学生——两男一女，其中就包括奥古斯都&#183;凯撒。
从那之后，奥古斯都便离开了亚蒂斯小村，和两个同龄伙伴，跟随着老人进行学习。
看到这里，李察眉毛挑了挑，自言自语出声：“天赋很差？就这样也能成为黑灵王？那老人……”
抿了抿嘴唇，继续往下看。
李察看到，按照卷轴的记录，老人在幼年黑灵王奥古斯都的口述中，强大到了极致——几乎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和神一样。因此，包括奥古斯都在内的三个孩子，天赋虽然差，但跟随老人学习十五年后，全都成为了强大的巫师。
之后，老人告诉三个人，他们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可以出师了，不过每个人都有一件事需要完成，算是出师的考验。
奥古斯蒂不知道老人给其余两个伙伴的任务是什么，不过给他的任务，是要终结当前东海岸的乱象，建立一个稳定而强大的帝国。等到他完成了，来分别的地方向老人汇报。
接到这么一个古怪的任务，奥古斯都整个人都是呆滞的，离开老人后，内心更是忐忑无比——他完全没有信心完成老。但出于对老人的敬畏，还是准备硬着头皮试试，哪怕失败了，至少也可以向老人有个交代。
结果这一试不要紧，奥古斯都发现，事情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为什么？
一个最直接的原因就是，竟然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是的，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十五年来，他一直跟随着老人学习，很少和外人接触，根本无法准确的定位自己实力。
直到他第一次出手，从敌人震惊的目光中才意识到一件事，他很强。
实际上，他比他想象中的强太多！
基本上，他随便一出手，就能解决掉什么绝世天才、什么组织的巫师领袖。碰到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施展出几个他从老人那里学习到的法术，也能快速摆平，而且还会被人惊呼是失传已久的远古法术。
于是，一切就变得非常容易了。

第678章 至序神会
只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奥古斯都他就击败了东海岸绝大部分的巫师组织，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尽数臣服，从而建立了强大的黑灵帝国。之后又用了数年的时间，把整个黑灵帝国变得彻底稳固。
在这过程中，奥古斯都他没有碰到任何难处、任何挑战，完全是水到渠成。
因为他发现，建立黑灵帝国所遇到的各种问题，在跟随老人学习的过程中，都被教授过了。当初，他不知道有什么用，只是害怕被体罚死记硬背下来，真正用到的时候才发现，效果惊人。
比如他禁止官员世袭，加强权利集中，设立巡回法庭，强制贵族后代都拥有分封贵族领土权力等等。
就这样，十几年的时间，在对老人无限的崇敬中，他把黑林帝国变成了一个稳固、强大、人民称赞、官员清廉、贵族被合理限制、权利高度集中、富有活力的国家。
他觉得绝对完成当初老人给的任务了，返回了之前老人和他分别的地方，寻找老人。
但是他并没有找到老人，只找到了老人给他留下的一个卷轴。
卷轴上面是老人给他的留言。开头先是肯定了他的优秀，告诉他，他的任务圆满完成。之后则是给了他四个字的警告：小心他们！
小心他们？
奥古斯都对着老人的四字忠告，百思不得其解。
小心他们？他们是谁？
想了许久都没有想明白，奥古斯都只得带着巨大的疑惑，返回了黑灵帝国的王都，又统治了整个黑灵帝国帝国十几年，让帝国蒸蒸日上。
十几年中，他不断思考，试图弄清楚老人留下警告的意思，直到十几年后的一天，他明白了，明白了“他们“是谁！紧随着，是一场浩劫到来。
一切，都是以一场毫无征兆的小小叛乱开始的。
当时的奥古斯都他收到消息后，并没有多少在意，以为可以轻易平定。这不是自大，而是整个帝国的运行在十几年中，已经有了自己的一整套完善体制。通过这套体制，可以从容的应对各种天灾、人祸，在解决的同时最大程度的降低受到的影响。
但奥古斯都没有想到的是，叛乱像是干枯草原上的火焰，传播速度之快，超过包括他在内所有人的预料。在极短时间内，就有五分之一的帝国领土被卷入其中，他做出了各种应对方法，都无法生效。
在发现自己的命令传达体系出现严重人为漏洞后，终于意识到，“他们”来了，而且他的帝国好像已经就被“他们”渗透成了一个筛子，他做的各种应对，都无法真正实施下去——他被架空了！
当他明白后，不由得的恐慌，接着是震怒，最后全力应对。
他快速调整了帝国的大方针，重用间谍，加强监督，控制舆论，控制战略物资，大规模征兵，研制法术武器，建设巫师团，建设巫师学徒军队，以一场举国战争的方式，来试图战胜神秘的“他们”。
战争开始，他和站在叛军背后的“他们”，多次交手。交手过程，互有胜负、损伤，但他实力雄厚，完全不惧以伤换伤，有几次付出惨重代价后，几乎把对方完全消灭。
不过同样的情况重复出现几次后，他醒悟过来，他过于自信了。“他们”实际上比他更强大，也更狡猾，他完全落入了对方消耗战的圈套中。
最让他无力的是，他好像根本杀不死对方，即便努力成功杀死对方一个成员，用不了多久，对方成员又能从另一个人的身体上复生。这是他从来没有听过的法术，强大、邪恶又无力应对。
一段时间的僵持后，战争局面不由得开始变得越来越劣势。
为了能够绝地反击，他开始疯狂的压榨国力。
这时，有人向他报告，很久之前的一个法术武器——“灭世的手套”有了突破。一旦研究成功，“灭世的手套”通过强大的预言系法术效果，完全可以杀死不断复生的“他们”，从而把“他们”击败。
奥古斯都他听了大喜，向着法术武器的研究项目投入了大量资源，让学者巫师们不惜一切代价的加快进度，把“灭世的手套”研制成功，然后改进制作流程，大规模的制作。
而同时，奥古斯塔他也意识到了另一种可能：局面继续恶劣下去，即便“灭世的手套”研制成功，也无力回天。
对此，他做了两手准备。
他让信得过的手下，把一部分暂时无法转化成战争实力的资源，埋藏到各地，建起宝藏。把他目前收集到的关于“他们”的信息详细记录，以及记载法术知识的卷轴都放进去。
这其中就包括，关于“灭世的手套”设计图，和最初版本的制造流程。
这样的话，他真的失败了，只要他的后裔能够得到他的宝藏，默默积累实力，制作出大量的“灭世的手套”，也可以击败“他们”，成功复国。
看到这里，李察轻叹一口气，他已经知道接下来的后续了：黑灵王暴毙（极大可能被所谓的“他们”暗杀），黑灵帝国覆灭、分裂，变成当前东海岸的局面。黑灵王的众多后裔，龟缩到东海岸中部的黑圣山王国一直到现在。按照趋势，再有几百年，黑圣山王国也复国无望，没准就连这最后的火种都会灭掉。毕竟，黑圣山王国空有财力，却没有相匹配的力量，放在谁的眼里面，都是一块肥肉。
当然了，黑圣山王国到底什么命运，和他是无关的。
叹气结束，李察看向卷轴的最后，那里写着关于黑灵王了解到的“他们”的所有信息，希望能给他的后裔好好提个醒，不要像他当初的老师一样提醒的无比模糊——这对他来说，是有关的，有价值的。
看过去，李察表情一点点的凝重，很多事情，他之前已经有了猜测，但从黑灵王的捐赠上得到确认后，还是不由得内心沉重。
按照卷轴记载，所谓的“他们”，组织全名应该是“至序神会”。
“至序神会”真的强大无比，每一个成员都几乎可以不生不灭，并且掌握着无法想象的诡异法术。
在没有“灭世的手套”这种大杀器的前提下，整个黑灵帝国，光是应对“至序神会”的底层成员就是在勉力支撑，如果“至序神会”的高层人员再加入，完全无法想象后果。
而这也给出了一个很残忍的现实：“至序神会”对付黑灵帝国，一点都不像是全力以赴，更像是戏弄。
哈，戏弄。
这让人心寒。

第679章 黑灵王的面具
按照卷轴上黑灵王的猜测，“至序神会”这样的势力，绝对不是东海岸本土的组织，只有更强大的地方——主大陆，才可能是对方的立足之地。
到黑灵帝国灭亡的前一刻，黑灵王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至序神会”会好端端的攻击他，没有交流、没有妥协，答案也许只有他的老师知道。也许，他的老师让他建立黑灵帝国之前，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一切都是他老师的一个计划，一个实验。
他不知道在老师的计划、试验中，他充当的是什么角色，也不怎么想知道。他想做的，其实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有机会的话，让他的后裔在得到他的宝藏后，为他报仇。
卷轴最后的最后，是黑灵王带着强烈情绪的一段文字：“开启宝藏的来者，我优秀的后裔，戴上我的铁面具，你将成为黑灵帝国下一任不容置疑的继任者。
我的意志将在你的身上延续，我的力量将在你的手上重现，你会拥有我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馈赠，它会让你体会我的真正实力，助你走上至高的巅峰。那时，我只希望你为我做一件事，那就是：为我复仇，重现黑灵帝国的荣光！”
“呼——”
李察深呼吸，读完了所有的内容，眼睛闪烁，若有所思。
说实话，读完所有的内容后，结合他的经历和合理的推测，其实知道的比卷轴上记载的要更多。
比如说，按照卷轴上的记载，没有留下姓名的神秘老人在亚蒂斯小村，一共收了三个学生，其中的一个学生也就是奥古斯都建立了黑灵帝国，另外两人——一男一女则是另有任务。
其中女人，具体任务不清楚，但没有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对方建立了丛林小屋。按照丛林小屋圣地中“神之右手”的手札、以及暗森聚集地内部图书馆的相关书籍来看，女人没准对“灭世的手套”有很深入的研究，记载中“灭世的手套”研究突然有所突破，可能就是女人暗中帮的忙。
至于男人，具体任务更不清楚，但有很大可能和黑圣山王国有联系。当初在黑圣山王国皇家图书馆的奇怪经历，前往摩尔的路上遇到的什么小丑先生，都可能和对方有关。
当然，这些事情其实没有什么，李察最觉得好奇的，是卷轴上的无名神秘老人身份。
在他看来，黑灵王可能没有猜错，无论是建立黑灵帝国，还是建立丛林小屋、黑圣山，以及被“至序神会”攻击，一切的一切都在神秘老人的计划中，都是老人试图达到某个目的，而这个目的则是和“至序神会”有关。
这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啊。
李察在心中感叹。
不过，他对这盘大棋不怎么感兴趣。
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有自己准备走的路，目标一直很确定，那就是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他来说，无论是黑灵王的宝藏、神秘的老人，还是深不可测的至序神会，都不过是这条路上的沿途风景罢了，如果对目标有帮助或者有阻碍，他会临时动手处理一下，但不会完全死磕、舍本逐末——这样是没有意义的。
是的，没有意义。
不符合逻辑、不符合理智、不符合最优选择的事情，对他来说就是没有意义的。
他的时间有限，目标遥远，想要达成目标难如登天，但为了有一天能成功，他要尽量让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意义、有价值。
哪怕不能保证都会像开启黑灵王宝藏这样受益匪浅，也要尽量都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轻吐一口气，李察目光从卷轴上收回，落在了一边的黑铁面具上面。
能看到黑铁面具通体漆黑，古朴而神秘，正面看去，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不怒而威，两个眼睛空洞而虚无，等待他的佩戴者填满。
回忆着卷轴上的内容，李察自言自语出声：“戴上铁面具，就将成为黑灵帝国下一任不容置疑的继任者？就能获得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馈赠，体会到真正实力，走上至高巅峰？”
手伸过去，接触到谨慎的接触到黑铁面具的表面，触感冰凉，试着拿起来，李察眼睛骤然一缩。清楚的感受到，沉甸甸的黑铁面具深处，赫然藏着一股堪称恐怖的力量。
把黑铁面具拿在半空中，李察觉得里面好像有一片汪洋大海在荡漾，一不小心就会让里面的“海水”汹涌喷出，淹没一切。
“啪！”
一声轻响，李察下意识的又伸过去一只手，双手捧住黑铁面具，盯了对方半晌明白了：所谓的黑铁面具，其实就相当于一个超大的法力储存道具，里面装着的正是黑灵王传承下来的力量。
黑灵王显然想过，他的后裔可能实力不济，哪怕得到了这里记载的众多强大法术，制造出来“灭世的手套”，也无法发挥应有的实力。更有可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还没有成长起来，就被人先下手杀死了。
所以，他在铁面具里面留下了他的力量。
这可是曾经整个东海岸统治者黑灵王的力量！
哪怕不是全部，但哪怕得到得到十分之一，也足以骇人的了，足够应对众多危机。
这算是一重保险，和这里的知识传承，相辅相成。
也看得出黑灵王真的渴望，他的后裔能为他复仇。
李察想清楚这一切后，没有任何犹豫，手一翻，就把铁面具装到了空间铁指环中，准备当作一张底牌。
至于黑灵王的嘱托，所谓的复仇——对不起了，他完全没考虑，也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毕竟，他可不是黑灵王的后裔，只是一个费了很大力气、破解众多秘密来到这里的好奇者罢了。
得到这么做的好处，他很感谢黑灵王，但报仇什么的就真的算了，至少现在不行。
一方面，和之前说过的一样，报仇与他的目标有冲突，他不能舍本琢磨。
另一方面，即便他真的要报仇，也得好好掂量一下，他和至序神会的实力差距。至序神会可是把当初统一整个东海岸的黑灵帝国灭掉了，他现在不过是孤身一人，顶多再加上潘多拉孤身一龙，实力薄弱。偶尔和至序神会有些小冲突，干脆利索的解决掉，已经不容易。如果非得一根筋的和至序神会做对，不彻底灭掉对方不罢休，那是不要脑子。
所以……

第680章 潘多拉，危险！
“呼——吸——”
深呼吸，李察扭头，扫视了一下宫殿大厅的四周，挥挥手，向着不知道是不是存在的黑灵王灵魂出声道：“多谢了，多谢留在这里的东西，给了我很大帮助。那么现在，就……再见了。嗯，再见！”
说着话，李察就离开大厅深处，向着旁边走去。准备在最后的时间，能多看一点知识卷轴的知识，就多看一点，然后快速离开，带着潘多拉去往主大陆——在之前和夏洛克的交谈中，他已经了解到去主大陆的方式了。如果行程足够快的话，没准能恰巧和带着众多货物的夏洛克一路。
李察这么想着，结果刚翻开石桌上的一个卷轴，突然“轰”的一声，整个大殿猛地震动了一下。
这是！
李察猛地抬头，看向头顶，能清楚的觉察道，震动不是远处战场的余波导致的，而是就在头顶施展的法术导致的。
还没有来得及思考究竟是怎么回事，“轰”的又是一声，整个大殿再次狠很震动了一下。
肉眼可见，大殿的四壁受到波及，快速生出数条手指粗细的裂缝。
这一下子，好像引发了宝藏的防盗机制——为了防止不通过验证、强行开启宝藏获得传承所做的手段，“咔嚓、咔嚓”，大殿中的石桌一大片、一大片的崩碎，上面的卷轴“哗啦、哗啦”的快速的变成一堆堆灰尘。
李察眼睛忍不住的睁大几分，但已经顾不得可惜，毕竟这些知识卷轴他早就放弃全部带走了，猛地转身，就向着大殿外、地面上奔去。
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受到地面上的攻击法术波及，如他所想的，整个宝藏都要崩塌，他不想被活埋。
另一方面，他则是担忧。
担忧！
要知道，他之前为了避免被活埋，在地面上专门放了人，让对方透风报信。现在出现这种情况，透风报信的人，连个消息都没有传来，岂不是说……
“潘多拉！”
李察低声道，脸色凝重无比，全速奔向通道出口。
……
地面上。
时间向前推一点。
北方，“轰隆隆”的声音一阵接一阵，细微的震动连续不断传来。
近处，尖叫树林旁，潘多拉蹲在一块青石前面，青石上面放着写着题目的试卷卷轴，正持着一支鹅毛笔安静的做着题。偶尔抬头，潘多拉向着北面看去，收回目光再快速环视周围一圈，确定没有什么不速之客到来，低下头继续认真做题。
“沙沙沙……”
书写的声音不断响起，偶尔停下，那是被某一道题目难住了。
潘多拉忍不住的挠头，开始咬鹅毛笔的笔尖，这显然是很不好的习惯——等到难住她的一道题终于想清楚了、从嘴里面抽出鹅毛笔开始写的时候，沾了口水的字迹在试卷卷轴上很是模糊，嘴巴都被染黑了。
潘多拉对此毫不在意，随手一抹，乌黑的嘴角在白净的脸上擦出一道黑线，继续书写。
这样半天后，潘多拉的脸一横横、一竖竖，和棋盘似的。
潘多拉毫无觉察，再一次随手抹了抹，准备做最后几道题，北方突然“轰”的一声有爆炸声传来。潘多拉听了，猛地抬头，眼睛闪动着、有所警惕的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同样的爆炸声她已经听了很多次了，都快麻木了，但是这一次显然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非常响。
那……
潘多拉认真看去，清楚的看到众多的黑点从北方飞掠来，一个黑点就是一个人，有的像是在逃，有的则像是在追。
潘多拉看了后全身下意识的紧绷，想起了之前答应李察任务的时候，心中的升起的强烈危险感，一扭头就看向不远处的通道入口，准备跑进去报信。
但这时，向着这里飞掠来的众多黑点，突然散开，最前面的一部分一股向东、一股向西，在后面人的追杀下越逃越远，不多时就因为树木、土丘、小山的遮挡，逃得看不见了。
虚惊一场。
“呼——”
潘多拉不由松了一口气，接着则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不忿的吐了吐舌头，一片漆黑。
过了一会，稳定下情绪，潘多拉准备继续写试卷，突然“轰轰轰轰轰”，巨大而连续的爆炸声不断从北方传来，接着是密密麻麻的黑点，在被追杀下，向着这边逃离来。
只是……无一例外，每个黑点连一半的路程都没有赶到，就会偏离方向，带着追杀他的人逃到了看不见的地方去。
好半晌的时间，潘多拉看着北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却没有一个人来到这里，她所在的地方就像是被幸运女神庇佑了。
对此，潘多拉没有多少开心，反而又气又急。
她现在非常想就跑到地下去通知李察，但是现在并不符合李察之前说的情况，为了不影响地下对李察非常重要的事情，她只能继续等。
等。
不断等。
潘多拉耐着性子，等了好大一会，看到又是数个黑点从北方飞来，黑点的后面还跟着一个黑点，那是追杀的人。
这一行人，不断接近，很快就越过了中间位置，眼看就要到达近处，潘多拉已经起身向着通道入口跑去。
“嗒、嗒、嗒……”
结果跑了没有几步，潘多拉停下来，眼睁睁的看着马上就要到附近的人，像是和她开了一个玩笑，猛地转弯，飞掠向东面——飞掠到了一个小土丘的背面，看不见了。
潘多拉紧紧蹙眉，慢慢的走回石头，已经完全没心思做题，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小土丘，像是在看和她做对的死对头，嘴中忍不住的出声：“吓！”
像是回应她，山丘那边，隐约的惨叫声传来。
“啊！”
先是一声，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啊！啊！啊……”
声音最终消失，一片安静，潘多拉带着几分郁闷，蹲在青石旁边，看着北方，嘟嘴自言自语道：“到底来不来，到底来不来！真是的，吓！”
“来？你在等谁，可爱的小女孩？”
就这时，突然一个冷冽的声音，在潘多拉的身后响起。
像是一辆黑色的火车，拉着汽笛，冒着浓烟，猛地闯入下过大雪、净白如画的平原，是那么的突兀，那么的让人猝不及防。
一瞬间，画风都变了。
危险无比的气息，陡然降临，潘多拉不由得变色。

第681章 血在烧
尖叫树林旁，潘多拉缓缓转身，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到了发出声音的人。
那是一个不怎么高的男子，穿着一件黑漆漆的巫师长袍，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敌意，反而目光温和。只是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好肉，一整张面皮被剥掉，血肉结出大片大片的血痂，像是带着一张面具。又因为脸上肌肉活动，一些血痂崩裂，粘稠的脓液渗出，让人看了，不由得毛骨悚然。
对方诡异的脸，和对方温和的目光结合到一起，有着说不出的邪异。
对方此时认真的看过来，出声自我介绍道：“小女孩，我叫加索尔，来自遥远的主大陆。”
说完，对方问出声：“小女孩你呢，你叫做什么名字？”
潘多拉听了一言不发，目光掠过加索尔的身体，撇向一边的通道入口，想的是李察给的任务。
看到潘多拉久久没有回答，加索尔迈步走近，挡住了潘多拉的视线，眯着眼出声：“小女孩，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又或者是不愿意？”
潘多拉还是一言不发，根本不想理睬加索尔，只想跑进通道里面，通知李察有危险。但加索尔挡着，她根本无法如愿。
“嗒嗒嗒……”
加索尔迈着步子不断接近，潘多拉有些忍不住了，带着几分厌恶狠狠瞪了一眼加索尔，脚下猛地一踏，快速向着左侧跑去，准备绕过加索尔，跑向通道。
但刚跑了几步，就听“刷”的一声，加索尔身体拉出一连串的残影，挡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
加索尔拦下潘多拉，目露彩光，看着潘多拉啧啧嘴道：“不错，不错，你刚才表现出来的速度，可是超过很多人的。一些巫师，都不见得比你快，真的很不错。当然了，和我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现在，我倒是更好奇你的身份了。可爱的小女孩，你到底叫什么，来自哪里？你的父母呢？”
潘多拉沉默，对加索尔的话充耳不闻，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进入通道给李察报信。
“啪！”
被拦下的潘多拉脚下再次用力一踏，向着右边跑去，第二次尝试绕过加索尔。
但是没用，加索尔的速度比她快得多，一闪就挡在路上。
“小女孩，我说了，你是不如我快的，所以不管你想去那里都去不了，还是放弃吧。”加索尔“认真”的劝说。
潘多拉根本不听，对认准的事情，非常执着。
“呼——吸——”
潘多拉深呼吸一口气，脚下又是一踏，第三次尝试绕过加索尔。
不行，被挡住。
第四次尝试，不行，被挡住。
第五次……
第六……
同样的尝试，潘多拉重复了十几次，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加索尔笑了，带着几分戏谑看着潘多拉道：“小女孩，你真得听不明白我的话吗？你的速度不如我，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都去不了。不如这样，你告诉我你的身份，也许我可以考虑让你离开。”
潘多拉抬头，咬着嘴唇，带着几分恼怒看向加索尔，张嘴出声道：“吓！”
“嗯？”加索尔一愣，略疑惑，“什么意思？吓？这就是你的名字？”
潘多拉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加索尔。
“砰！”
地面微微一震，潘多拉用全力一踏地面，身体如炮弹般飞出，这一次没有再试着绕路，而是径直的撞向加索尔。
既然绕不过去，那就打！
潘多拉思维清晰，在半空中握紧了拳头。
但就在他将要接近到加索尔身体半米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股极强的斥力，随着她越接近，斥力就越大。
到最后，“啪”的一声，潘多拉她整个人被反弹回来，落在地上，“咚咚咚”退了好几步，才停住。
远处的加索尔先是有些诧异——惊讶于潘多拉的突然出手，以及潘多拉出手的威力，接着则是出声笑道：“小女孩，你给我的惊喜真的越来越多了，不但有超快的速度，还有比普通巫师更强的力量。如果是一个普通的一级巫师，就凭刚才你的攻击，已经受伤了。只是我不会，毕竟我可不是什么废物。
话说回来，我虽然喜欢你给我带来的惊喜，却不喜欢调皮的孩子。你到现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告诉我你的名字。再这样下去，我的耐心耗尽，可要打你屁股了！”
说到最后，加索尔的声音带着几分肃杀。
潘多拉根本没有畏惧，看了一眼加索尔，平衡了下身体，脚下又是狠狠一踏，高速撞向加索尔，一拳打出。
“砰！”
结果没有任何意外，潘多拉第二次被弹回。
但紧接着，潘多拉又撞出去，之后第三次被弹回。
第四次撞出，第四次被弹回……
第五次撞出……
第六次……
一切好像只是之前绕路尝试的重复，不过也有一些不同。
之前绕路，潘多拉是全力而为，速度有多快就多快，每一次都没有太大区别。而现在，则是在愤怒中，超水平发挥，力量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有威胁。
如此十几次后，加索尔撑起来一个透明能量护盾已经明显支撑不住，出现大量的裂缝，摇摇欲坠。
潘多拉又是一次撞过去，“哗啦”一声护盾破碎，潘多拉立刻狠狠一拳打向加索尔的面门。
加索尔看了，没有多少惊讶，更没有什么畏惧，目光有些冰，看着潘多拉的拳头越来越近，冷哼一声，跟着也是一拳打出。
“砰！”
拳头对拳头，一大一小两个拳头重重撞在一起。
一瞬间，时间像是有刹那间的停止，之后潘多拉则像是一片无枝可依的枯叶般飘飞回来，而加索尔站在原地，身体微不可查的晃了晃，快速站稳。
“咚！”
潘多拉有些狼狈的落地，砸出一个凹坑，接着则是双手撑地，从凹坑中爬出。
爬出凹坑后，只见潘多拉手背已经破了，嘴角也沁出鲜血，显然在刚才和加索尔的对拼中，吃了很大的亏。
鲜血从潘多拉的嘴角、手背缓缓滴落，落在地上，立刻就是“刺啦”一声响，在冰冷的冬季冒出一缕的白汽。
血，滚烫！
这是？

第682章 数学的胜利，愤怒的咆哮
远处的加索尔看到潘多拉血液的异象，眼睛不由得缩了缩，接着鼻子抽动，像是嗅到了什么，眼睛又慢慢睁大。
“唔——”加索尔出声，深呼吸着空气，有些沉醉，“这香甜的气味！这种纯粹的鲜血！这奇妙的感觉！唔，这一定是上好的血食，和我之前吃得那些垃圾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想到，我追杀人来到这里，竟然还有意外收获！哈哈，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能轻易放过。只要吸收了这上好的血食，我的实力一定有所进步。到时候，即便依旧不会是缪斯那个疯女人的对手，但也可以拉近一下距离。”
话落，加索尔看向潘多拉，目光已经是无比的贪婪，像是一个饥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看到一顿丰盛美食。
轻舔了下嘴唇，加索尔对着潘多拉出声：“我可爱的小女孩，来吧，来吧，让我尝尝你的味道，让你和我融为一体！”
最口一个字出口，“刷”的一下子，加索尔从身体中喷涌出大股的血雾，血雾深处带着众多猛兽的吼叫，包裹向潘多拉。
潘多拉警惕的后退，但血雾蔓延的速度极快，不多时就追上了她，对着她罩下。
血雾与潘多拉的身体接触。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龙吼，从血雾深处传出，潘多拉身体一震。
“刷啦！”
下一刻，血雾就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瞬间溃散，眨眼功夫就融入空气中，消失的干干净净。
“嗯？”
潘多拉微愣，眼睛微闪。
“什么情况？！”
另一边，加索尔则是呆滞了，忍不住的揉揉眼睛，确定看到的景象没有出错——血雾真的消散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消散？”加索尔瞪眼看向潘多拉，百思不得其解，深吸一口气，表情一正，不信邪的再次尝试。
“刷啦！”
立刻，大股的血雾又从加索尔的体内喷涌出来，包裹向潘多拉。但这一次一样，刚一接触潘多拉的身体，血雾瞬间溃散，眨眼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咕咚！”加索尔吞了吞口水，看着潘多拉，目光活像是见了鬼，脸色苍白，不断出声道，“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除非是……”
突然加索尔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圆，对着潘多拉看了半天，有些神经质的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加索尔盯着潘多拉大笑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知道为什么我的血雾无法对你生效了！因为，小女孩你是奇异种，对，你是奇异种，而且是顶级的奇异种，不过处于幼年状态罢了！
你的血脉等级，比我血雾中融合的所有血脉等级都要高，所以用我的血雾来对付你，就像是把一团火焰丢进火山中，不是血雾吞噬掉你，而是你把血雾吞噬掉了。”
“哈哈哈，哈哈哈！”加索尔继续笑着，笑声越来越大，盯着潘多拉目光变得无比疯狂，“发了，这次我要发达了！没想到，在这东海岸，在这已经被清理过多次的地方，还能碰到一只顶级奇异种。这样的话，我吞噬了你的血脉，实力绝对会突飞猛进，没准就能对付了缪斯那个疯女人！那么，我一定要得到你！”
“既然我最拿手的吞噬血雾对你无法生效，那就让我用其余法术对付你吧，比如先用土系法术把你困住，然后亲口吸干你的血液。效果是一样的，一样的！”
声音高亢的发出最后一个音，加索尔猛地一挥手，对着潘多拉释放出了土系法术。
“轰隆”一声，只见整个地面猛地炸开，众多泥土飞到空中，凝实成一个个直径达达一米的石球，如同流星雨般对着潘多拉密集砸下。
“砰砰砰！”
地面不断震颤，潘多拉睁大眼睛，快速躲闪。一些石球几乎贴着她身体落下，碎成万千的石屑，打向四面八方，一部分砸在她的身上。好在，她身体的防御足够强，只要不是被石球正面砸中，根本不担心，石屑什么的只是让她微微一痛、以及增加她的火气罢了。
蹙着眉，潘多拉躲过一连串的石球，踩着满地的石屑看向加索尔，微微气喘，已经变得很是恼火。
加索尔则是冷哼一声，道：“小女孩，还没完呢，刚才只是个开始。”
说完话，加索尔又是一挥手。
“轰隆！”
又是一声轰鸣，地面被再次炸开，更多的泥土飞起，这次没有凝成石球，而是变成一根根的石锥，从天而降，刺向潘多拉。
潘多拉快速躲闪，在石锥的攻击下，不断转移位置，最终用拳头硬砸碎了三根石锥，才挡下了这波攻击。
“呼——吸——”
“呼——吸——”
短时间的高强度运动，潘多拉也不由的发出粗重的呼吸声，看着加索尔，已经恼怒到极点。
但她没有失去理智，不知道是不是跟随李察太久受到了影响，这一刻，恼怒中的她在很认真的向想一些事情。
比如说……
李察一直在教授她关于数学的知识，并告诉她数学是世界上最有用的东西，只要精通了数学，世界上很多困难都可以轻松解决。
真的吗？
数学可以解决现在的困难吗？
她打不过面前的这个人，数学可以让她打过吗？
这样想着，潘多拉向着远处撇去，撇向的地方不是通道入口——她已经看出来了，面前这个叫做加索尔的、没有脸皮的人，是绝对不会让她进入通道的，即便她进入了，对方也能轻易的追上她、拦下来。
所以，她撇向的地方，是之前丢掉手炮的位置。
之前，手炮上有着粘乎乎的、不知道什么的液体，她因为嫌弃没有拿，丢在了那里。现在，她则是必须要拿到手炮，才有可能击败加索尔。
但是加索尔速度比她快，快很多，差不多是她的两倍，如果她去拿手炮，被加索尔拦住怎么办？
潘多拉继续想着，看向加索尔，又看向手炮，眼睛闪了闪，觉得情况有些似曾相识。
是的，似曾相识。
她所在的位置，加索尔所在的位置，以及手炮所在的位置，是三个点。
三个点的连线，便是一个三角形。
李察告诉过她，三角形的内角和是一百八十度，当然，这对现在的情况没有什么用。
不过……李察还告诉过她其余的很多事情。
比如……现在构成的三角，她距离手炮的位置，和距离加索尔的位置是差不多远的，也就是说，这是两条一样长的边。
除此外，手炮在她的正西方向，加索尔她的正北方向，两条一样长的边，构成的是……直角？
嗯，直角。
也就是说，现在构成的三角形是等腰直角三角形。
但是知道等腰主角三角形，也没有什么用吧，也不能给他什么帮助吧？
不行，还得再想想。
嗯，再想想。
现在是一个等腰直角三角形确定了，记得李察说过，平面上一个直角三角形，两条直角边长的平方和，等于斜边成的平方。这个定律叫做什么狗骨定律，又叫做什么白牛定律。
她一直想不明白，三角为什么和狗骨、白牛有关，马骨不行吗，黑牛不行吗？
但李察这么告诉她，她也就这么记了。
这样的话，把她和手炮位置的距离当作是1长度单位，她和加索尔的距离也会是1长度单位，加索尔距离手炮则是两个1长度单位的平方和再开平方，也就是……2长度单位的开平方。
2的开平方，李察说过，好像可以近似看作1.414，那么加索尔距离手炮，就是1.414长度单位。
另外，根据之前战斗的情况，基本上能确定，加索尔的速度差不多是她的两倍，她的速度是1，加索尔的速度就是2。
李察说，长度除以速度，就能得出时间。
那么，1除以1，是1。1.414除以2，则是0.707。
1小于……不对，是大于0.707，所以她跑向手炮的时间，长于加索尔。换句话说，她跑不过加索尔，她要想拿手炮一定会被加索尔拦住。
果然么，数学是没用的，李察是大骗子！
潘多拉咬嘴唇，本来就受伤的她，一滴滚烫的鲜血滑下，顺着脸颊滑进了脖子里面，接着碰触到了什么东西。
“嗡！”
一股强烈的法力波动生出，潘多拉定眼一看，是许久之前，李察给她的白银吊坠。
白银吊坠！
她记得李察让她测试过，如果她激活了吊坠，可以增加她差不多一半的速度。
一半的速度？
那这样的话，她的速度就是原速度的1.5倍，加索尔的速度依旧是原速度的2倍。
计算调整。
1除以1.5，近似等于0.667。
1.414除以2，等于0.707。
0.667小于0.707，所以说，她跑向手炮用的时间比加索尔短，她能更快的拿到手炮。
潘多拉眼睛睁大！
看来李察说的没错，数学是有用的！
众多的念头在潘多拉的脑中闪过，时间倒并不长，因为对于计算，潘多拉已经做过太多练习，变得熟练无比。
等到把事情用数学方式想清楚后，不过几个呼吸。远处的加索尔看过来，正要说什么，潘多拉却是毫不废话，大喊一声，激活了脖子上的吊坠，让自己速度大增，飞快的跑向手炮。
加索尔先是一愣，接着才反应过来，准备拦截，已经慢了一拍。
于是等到他快追上潘多拉的时候，潘多拉身体一扑，准确把丢在地上的手炮抓在手中。
下一刻，潘多拉把手炮对准近在咫尺的加索尔，瞄准都不需要，毫不客气的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爆鸣，带着温度的炮弹高速出膛，发出愤怒的咆哮！

第683章 对不起，李察！
“轰隆！”
炮弹炸开，巨大的气爆产生，威力像是决堤的洪水般向加索尔宣泄去。
加索尔出于警惕，本来在身前撑起来一面法术护盾。但在炮弹的威力下，法术护盾只一瞬就被轰碎了，接着威力尽数落在他的身上。
一瞬间，加索尔如遭雷击，脸色骤变。
“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加索尔的胸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内部凹陷下去。
接着加索尔如同一根枯草，被气浪卷起，不受控制的飞出去，“啪”的摔在地上，好半天都没有站起。
受到炮弹威力影响的还有潘多拉，虽然她是攻击者，但炮弹刚出膛没有飞出去多远就炸开，因此她也在被波及的范围中，只不过相对加索尔来说受到影响比较弱。
狂风呼啸，空气如波浪般向着四面八方冲去，潘多拉不由得向后退，退了足足十多步才停出，然后抓住手炮看向摔在地上好半天没有起来的加索尔。
一秒，两秒，三秒……
加索尔一动不动。
“死了？”潘多拉眼睛眨了眨，心中警惕并没有完全消除，不过已经迈步准备跑向通道里面去给李察报信。
就这时，“刷啦”一声，有声音从加索尔的方向响起，就看到加索尔身体里面飘出一缕血雾。
这次血雾和之前不太一样——之前是赤红色的，这一次则是深红色，红得发黑，黑得令人心颤。
“砰！砰！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
心脏跳动声音从加索尔的身体中传出，像是战鼓被雷响，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密集。
“噗噗！”
伴随着心跳声，深红色血雾更快的从加索尔体内飘出，最后包裹在加索尔的身体表面，像是给加索尔穿上了一件特殊的战甲。
“哗啦！”
一声响，加索尔从地上缓缓站起，姿势很怪异。等到站稳了，才看到他的脊椎上半部分被炮弹轰断，形成差不多四十五度的角，白森森的骨茬明晃晃的暴露在空气中。
这样以来，加索尔本就不高的身体，陡然短了一截，看上去比潘多拉高不了多少，很是滑稽。
但加索尔的表情是凶狠的，瞪眼看着潘多拉，一只手向着后背伸去，对着断掉的骨茬猛地一按，强行按回身体中，整个人竟然就诡异的站直起来。
接着加索尔又用另一只手伸进胸膛中，在皮肉下面一阵摸索，好像是把断掉的肋骨恢复原样，把移位的内脏挪回远处。
做完这一切后，加索尔看着潘多拉冷声道：“不知道名字的小女孩，我还真的不知道该对你说什么好！本以为，你只是一个孩子，现在看来，你完全没有这么简单啊！都是伪装的吧！
哼，先是用拙劣的方式，隐藏了你的真正实力，让我轻视你。接着突然爆发实力，展示出你的杀招，让我无法全力抵抗，被你成功命中！算的好，算的非常好啊！就那么一点，我就可以阻止你，但就是那么一点，你靠着出其不意重伤了我！心机很深么！”
“不是我心机深，是狗骨定律。”潘多拉本来想这么告诉加索尔，但话到嘴边没有说，只是警惕的看着加索尔。
这时越来越多的深红色血雾从加索尔身体中飘出，像某种粘稠的液体，持续包裹住加索尔的身体表面。本来加索尔就像是穿了一件战甲，现在这战甲上面，则是有了凸起，有了棱角，有了怪异的尖刺。
最恐怖的是，这些东西不是死的，而是活的，就像是长在加索尔的身上，伴着加索尔的呼吸，轻微动着。
“好了！”半晌后，所有的血雾飘出、覆盖到加索尔的身体表面，加索尔看着潘多拉，声音变得肃杀，“小女孩，你的确重伤了我，但是这并没有什么！你知道我有多少条命吗？哈哈，对于你这种的存在来说，我是不死的！
现在，我已经通过秘法恢复了战斗力，接下来你让你知道，欺骗我的代价吧！我会残忍的杀死你，一口一口的吮吸完你的鲜血，把你吸成干尸！”
话落，加索尔身体一低伏，四肢着地，接着猛地一用力，像是一只大蝙蝠般飞掠向潘多拉，试图贴身近战。
潘多拉看到加索尔接近，应对非常简单粗暴，实际上也找不出其余好方法——最具有威力的方法已经用掉了——只听“刷”的一声响，潘多拉抡起手中的沉重手炮，就对着加索尔脑袋砸去。
加索尔冷笑，挥手拍出，“哗啦”一声，沉重无比的手炮变成碎片。
“这才是我的真实实力，知道吗！看你怎么对付我！”
加索尔吼道，又是一只手拍出，拍向潘多拉的胸膛。
“砰！”
潘多拉完全挡不住，被直接命中，在强大的力道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又要飞起。
加索尔却没有准备这么轻易放过潘多拉，身体一闪，诡异的出现潘多拉的身后，先是对着潘多拉后背一撞，让倒飞的潘多拉身体停下，接着双手反抓住潘多拉的肩膀，把潘多拉狠很掷出、掷向地面。
“砰！”
潘多拉落地，弹起，又落地，“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之后双手撑地，有些艰难的立起半个身子，一张小脸上面，没有害怕也没有恐惧。甩了甩手，像是丢掉什么东西，表情略厌恶。
加索尔看了后，发出满是不屑的冷笑，突然觉察到了什么，伸手摸了一下脸，摸到了鲜血——原来在刚才的交手中，潘多拉虽然被压制，却依旧攻击出手，撕掉了加索尔半张脸的血痂。
这攻击并没有给加索尔造成多严重的伤势，反倒是让加索尔异常恼怒，看着潘多拉，加索尔狞声道：“该死的小女孩，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轻易的杀死你。我会抓住你，碾碎你全身所有的骨头，让你像是一个废人般活着。然后每天折磨你，吸你的血，让你痛不欲生！”
潘多拉不说话，甚至都没有正眼看加索尔，目光越过加索尔的身体，看向斜后方的通道入口，在认真的思考。
思考好一会，潘多拉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可能完成不了李察给她的任务了。
是的，她完成不了了。
她打不过面前的这个家伙，进不了通道，自然无法给李察报信。
也许有其余的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她想不到，所以只能这样了。
潘多拉咬了咬嘴唇。
“对不起，李察，我错了。”
“虽然我不知道错在哪里，但一定又是我的错。”
“因为我不聪明，我调皮，我总是给你添乱，错的只会是我。”
“我已经很努力改正了，我听你的话，好好学习，但……我还是又错了。”
“我真的错了，并且这次错得很厉害，完成不了你给我的任务了，你一定又会失望。我也不想这样，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对……对不起。”
“对不起，李察！”潘多拉喊出声来。
远处的加索尔听了，先是一愣，接着对潘多拉冷声道：“怎么，这是你在求饶吗？可惜，你把我的名字记错了，我叫做加索尔！另外，即便你求饶，也没有用，我是不会饶你的！”
“抱歉！”突然一个声音在加索尔身侧响起，无比突兀，“这可能是个误会！我猜，这个小女孩说的话，是对我说的，而不是你。真的抱歉。”
嗯？这！
……

第684章 很有趣的事情！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加索尔身体不受控制的一震，心脏为止一停。
不是怕，而是惊！
震惊之后，细想，才是真正的怕和忌惮！
之所以这样，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发出声音的人，直到声音发出之前，他都没有发现，这就像是他之前接近潘多拉一样。
他对潘多拉，有着碾压的实力，所以能悄悄接近潘多拉不被发现。
而现在，同样有人接近他，岂不是说，对方也有着碾压他的实力？
即便不是这样，这也说明对方有着相当高超的隐藏气息手段，另外对方敢现身，自然是不畏惧他的，不由得他不忌惮。
众多的念头，在加索尔的脑海中闪过，下一刻加索尔猛地扭头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然后看到了一个很是普通的男子。对方很年轻，散发的气势并不强，看上去都不像是一个巫师，更像是一个普通人。
这……
心中的猜想，和视觉的探查，产生巨大的偏差，加索尔不由得一呆，之后则是快速定了定神。没有大意，警惕的看着对方出声问道：“你……是谁？”
“我么，你不用知道。”李察道，目光并没有正视加索尔，而是看向潘多拉，认真估计着潘多拉的伤势。
“嗯？”加索尔疑惑。
“因为一个快要死的人，不需要知道太多事情。”李察道，还在看着潘多拉。
“哈！”加索尔笑了，是被气笑的。从李察的话语中，他感到了极大的蔑视，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愤怒来，比之前对待潘多拉更强烈。要知道，李察说的话，可是一般由他说才对的。
“好好好！”加索尔看着李察，连声道，“你真的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有说这个话的资格，我倒要看看，谁到底是快要死的人！”
话落，加索尔身体猛地跃起，如一只大鸟般，扑向李察。
李察站在原地，继续看着潘多拉，动都没有动，一直等到加索尔到了近处，才终于转过头，赏了加索尔一眼。
接着手一翻，手中出现了血红色的一击必杀法杖，对准了加索尔的身体。
加索尔感到了一股危机，但是已经来不及躲闪，加速向着李察接近，准备先发制人。
但他明显不够快。
一道血光乍现，从李察手持的一击必杀法杖中轰出，狠很撞在加索尔的身上。
“轰！”
加索尔仓促间施展的两道法术护罩瞬间粉碎，血芒撞中加索尔的身体，让加索尔整个人如同被一柄万斤巨锤命中，在极短的停滞后，高速飞出，“砰”的落地，用脸犁出一道深沟才停下。
“该死！”
加索尔嘶吼着声音站起，他胸前身体表面的“战甲”尽数粉碎，一片血肉模糊，脸上的五官也是扭曲到极致。
加索尔紧握双拳，放狠话道：“小子，我饶不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话落，“哗”的一声，金色的血雾从加索尔身体中喷出来。
金色的血雾数量极少，刚一喷出，加索尔的身体就佝偻下来，显然这是代价极大的法术，在之前和缪斯的比拼中都没有使出来。
但是现在，加索尔准备使用了，准备用这一招杀了李察。
“小子，我会让你感受到真正的恐惧的！”
加索尔喊道。
李察听了却没有理睬加索尔，此时已经扭过头去，收起了一击必杀法杖，迈步向着潘多拉走近。
无视，彻底的无视！
加索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耻辱，眼睛因为充血而赤红，喷涌出来的金色血雾疯狂向着他身体表面覆盖去，快速修复伤口。接着肌肉一阵蠕动，生出大片闪着寒光的鳞片来。
鳞片，巨龙的鳞片！
只是和真正的巨龙鳞片相比，又有些区别，面积更小、更单薄，像是没有发育完全，又像是血统不纯粹。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加索尔是这么认为的，等到身体大半长满鳞片后，他带着必杀的心态，冲向李察。
李察还在向着潘多拉走去，听到后面有动静，看都没有看，只是抬手向着发出声音的地方一指。
这个时候，加索尔才发现，李察在收起那根血红色法杖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一个灰扑扑的金属手套，此时手套的一根手指就指着他的身体。
这是？
加索尔疑惑，在疑惑中，李察攻击出手了。
体内法源轻震，游离的能量元素涌出，快速流入“灭世的手套”，接着注入手套中的法术芯片。
成功注入后，游离的能源元素按照极其复杂的路径，开始高速运转，“嗡嗡”的声音产生，接着是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散发出来。
等到这气息到达极致，足以灭世的能量轰然射出。
“噗！”
加索尔已经冲到了李察数米远的地方，突然感到被一股能量透体而过。他身体表面那一层不知道费了多少代价才得到的伪龙鳞，此时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要说什么反弹、偏离效果了，连最基本的防御都没有做到。
“这——”
加索尔有些愤怒和疑惑，接着则是清楚的感受到生命力不受控制的流逝，速度极快，完全无法阻止。
加索尔的双腿开始变软，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着前面走了几步，最终“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
加索尔想不明白，就在他想要好好思考的时候，看到李察又抬起了手，看到没有看他，就用手套的一根手指第二次指向他。
“噗！”
加索尔再次感到被一股能量透体而过，这次体内的生命力像是决堤的洪水外泄，完全挡不住。已经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了，他感到了死亡的接近——真正的死亡！
“不！不！不！”
加索尔大喊出声，生出强烈的求生欲望，但一切都是没用的，身体不受控制开始抽搐，接着一僵，重重倒在地上。
李察依旧没有回头看，迈步终于走到了潘多拉的身边。
潘多拉抬头，出声：“李察，真的对不起，我错了。”
“不，你没错。”李察摸着潘多拉的头道，声音少有的柔和，“错的是我，我应该更小心一点才对。”
“哗啦！”
这时，死掉的加索尔尸体表面，众多的龙鳞突然脱落，变作一道道银芒，飞向天空，发出呼啸声。
李察偏了偏头，意识到了什么，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不过也没又想要阻止，转回头看着潘多拉认真问道：“你伤得怎么样，严重吗？”
“不知道。”潘多拉摇了摇头。
“能自己站起来吗？”
“我……试试。”
“嗯。”李察道，向着旁边挪了挪。
潘多拉紧蹙着眉头，身体有些颤抖，显然在刚才和加索尔的战斗中，伤势很重，但还是咬着牙一点点站起来。
李察看了，表情微松，眼睛中的担忧消散了一些。
就这时，突然刺耳的音爆声从远处空中响起，快速接近。接着是一道身影自高空落下，像是一颗陨石重重砸在地上。
“咚！”
附近的大地，像是挨了重重一拳产生了痉挛，猛地一颤，“哗啦”一声，大片的地面塌陷下去——那是地下的宝藏被完全毁掉了。
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潘多拉，受到这影响，身体一晃，不受控制的就要倒地。李察连忙伸手才扶住，微微皱眉，扭头看向来人。
就看到那是一个衣服破烂、全身伤口的独目女人，模样凄惨无比，如同一个乞丐，但其强大的气势，却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
“你是？”李察出声。
“缪斯。”来者道。
对方说完，缓缓摊开后，看着手心中抓住的几片银色龙鳞，又看了看不远处地面上的加索尔身体，最后向着李察以及李察扶着的潘多拉看来。
这么看了一圈后，对方笑出声，很认真的道：“我好像发现有趣的事情了，嗯，很有趣。”
最后三个字，发音极重。

第685章 宿命的对战？
尖叫树林旁，缪斯看向李察，确认的问道：“是你杀了加索尔？”
“对。”李察回应，脸上的表情没有波动。
“呵，那就真的有趣了。”缪斯道，上上下下认真打量着李察，“你可知道，加索尔算是我手底下，最厉害的一个人？虽然，我非常讨厌他，但不得不承认，我手下的人中，除了我之外，还真的没有能战胜他的，更不要说杀死他了。
而他竟然死在了你的手中，要不是他身上的一些特殊法术起作用，几乎可以说死得悄无声息，这显然说明，你的实力比他强太多。
值得一提的是，像你这么强大的人，竟然没有被我们提前发现，不在我们计划范围中，属于一个意外因素。这就不得不警惕了，如果我没有及时赶过来，如果我不能及时的把你清除掉，没准我们组织这次的计划，又会和上一次一样，出现重大纰漏，导致计划的效果远远低于预计。”
“上一次？”李察眉毛一挑，出声道，“你是在指，深蓝堡交流大会的那一次吗？”
“嗯，深蓝堡交流大会？你——知道？”缪斯先是一愣，接着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难道……”
缪斯的表情一点点变得有些精彩起来，认真盯着李察，注视良久，缓缓点头，自言自语出声：“是的，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像你这样的意外因素，产生的影响一般都是连锁的，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组织每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才会努力的查清楚，解决掉。这次你杀死了加索尔，那你之前在深蓝堡交流大会上，杀死屠克也不是不可能。这么说的话，当初塔克拉玛干湖边死的人的人，都是你杀的对吧？”
“其实我并没有动手，杀死他们的另有所在。”李察如实的道，“当然了，真的追究根源，也可以说是我杀死的。”
“好好好，你承认就好。”缪斯盯着李察道，接着又想到了什么，“那……那佛罗伦呢？”
“佛罗伦？”
“对，佛罗伦。在佛罗伦，我们也死过不少的人，至今都能没有调查清楚，是不是你干的？”
“佛罗伦么，唔，我的确在佛罗伦也杀过你们的人，不过好像并不是很多吧，至少不如深蓝堡交流大会上的多。”李察道。
“那也够了！”缪斯喊道，眼睛睁大，注视着李察，突然笑起来，“哈哈哈！”
“哈哈哈！”缪斯大笑，“有趣，太有趣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从一开始，你就在破坏我们的计划，一直破坏到现在。你很强，比很多人都强，你很狡猾，完全不像普通的蠢货，最重要的是，你竟然和我们专门做对——我猜得没错，你是故意等到现在，选择用这种方式和我见面的吧，然后和我进行宿命的一战？
哈哈哈，不得不说，我有点喜欢你了，喜欢你做事的风格。对付那些根本没有实力的蠢货，我已经厌倦了，他们虽然可以打伤我，但是根本无法对我造成致命伤势，战斗一点都不痛快。只有像你这样强大、狡猾、隐忍到最后才跳出来的对手，才值得我全力一战。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实力，让我看看你，你的真正力量！”
话落，一股庞大的气势猛地从缪斯体内爆发出来，宛如山洪，摧古拉朽、横扫一切。
周围方圆十数米的空气震动不已，空气中的水分被震出、升腾，化作一道笔直的云柱，直插天空。
整个尖叫树林的树木不断晃动，像是因为恐惧而颤栗。大地以缪斯为中心，出现密集的、蜘蛛网般的裂纹，向着四面八方不断蔓延，好似无法承担缪斯此时身体的重量。
缪斯站在原地，并没有做什么动作，但落在李察眼中，却好像看到了一个巨人缓缓站立起来——头顶天，脚踏地，气势无匹！
李察不得不承认，此时站在面前的缪斯，是他有史以来，见过的最强敌人。
李察有点明悟了，像是这样的人，有上十几个、几十个，再强大的巫师组织也无法对抗。如果更多的话，毁掉当初统一东海岸的黑灵帝国，完全不是难事。
不过……李察看着面前气势强大的缪斯，却是异常平静，脸上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恐惧——不是伪装的，是真的不害怕。
一只手还在扶着受伤的潘多拉，李察微微撇头，斜着眼看向缪斯。想着缪斯之前说过的话，嘴角微微翘起，有些好笑的道：“宿命的一战？你觉得，我们专门在这里等你，想要和你打一场，是为了完成宿命的一战？呵，在我看来，正常情况下，我来的那个地方，超过十岁的孩子，应该就不会有类似想法了。
英雄惺惺相惜？强者与强者的战斗留到最后？所有的事情，都要一波三折、起承转合、有始有终，都要在经历无数的铺垫后，到达最后的高潮，完成一场势均力敌、激烈无比、生死一线、最终艰难获胜的终极战斗？
实际上，我完全没有这么想。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这场战斗，到现在我依旧没有想过这场战斗。我现在，只是觉得有点愤怒，有点想要宣泄情绪。至于你，嗯，也许很强，但……”
“这就如此了。”李察轻声说出最后几个字，伸手，用带着的手套对准了缪斯。
缪斯皱眉，还在思考李察的话，思考过后目光才落在李察戴着的金属手套上。
这是什么？
缪斯疑惑，接着眼睛猛地睁大，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她脚底生出，快速传至头顶，蔓延全身。
缪斯打了一个激灵，一种都快要忘掉的情绪，从内心最深处泛上来。
那种情绪叫做……恐惧。
是的，恐惧！
这是？
缪斯的理智控制身体向前冲，准备攻击李察，本能却是拼命的阻止这种行为，想要转身逃跑。
缪斯感到大脑突然间有些混乱，有些刺痛，混乱、刺痛中，她看到李察手上的金属手套有光射出。

第686章 没有宿命，只有秒杀！
光！
金光！
耀眼无比的金光！
金光从金属手套的内部射出来，整个金属手套剧烈震动，发出“嗡嗡嗡”的声音，接着“哗啦”一声，全面分解。
是的，手套全面分解，像是有过专门加工处理一样，变成完整的九十九块碎片，每一块碎片都被金光包裹，如同一群金翼蝴蝶，急速飞向缪斯。
缪斯眼睛睁到了最大，看着金光飞来，双手在空气中一扯，像是扯开了整个空间。
“噼里啪啦！”
一大片的电光出现在她的面前，编织成一张密集的电网，好像可以毁掉一切的实物攻击。
但九十九块碎片像是虚化了一样，不受任何影响的穿过骇人的电网，接着贴到她的身体表面。
“啪！”
第一片碎片刚贴上缪斯的身体，缪斯脸色大变，瞳孔骤缩，大喊出声：“不！”
但是没有任何用，第二块碎片紧跟着贴上来，然后是第三片，第四片……一直到九十九片碎片，贴在缪斯的身体各处。
缪斯的大喊已经变成了嘶吼，喉咙深处发出古怪的声音，强大的力量从体内疯狂爆发出来，想要毁掉碎片。但碎片释放出更加强烈的金光，金光和金光相融合，最后金光把缪斯整个人吞噬掉。
在金光中，能隐约看到缪斯在挥动四肢挣扎，之后则是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到最后趋向于无。
“刷！”
突然，像是耗尽了能量，九十九块碎片上的金光一块收敛，碎片本身也变得暗淡无比，充满裂缝。
“啪嗒！啪嗒！”
声音响起，碎片一块块的从缪斯身体上脱落，掉在地上。
缪斯在地上站着，看着李察，眼睛黯淡无光，此时她身体中散发的强大气势已经完全消失，和一个普通人一样，不，还不如一个普通人。
“嗒嗒嗒……”
缪斯蹒跚迈步，像是一个老人似的，试图接近李察。随着她的动作，身上贴着的碎片，加速落下。
等到走出三步后，缪斯身上的碎片已经掉光，人也完全走不动了。看着李察，缪斯张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好像想说很多话，但最终只说出三个字来。
“我……我错了。”
我错了，这就是缪斯的话。
“噗通”一声，缪斯倒地，在加索尔尸体不远处，一动不动了。
缪斯错了，缪斯的确错了。
她本来以为，进行的会是一场全力以赴的战斗，可以终于让她展示出真正的实力。
但实际上，并不是。
和她做对手的，并不和她势均力敌存在，而是一个无法形容的恐怖存在！
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旗鼓相当的激烈战斗，甚至连战斗都没有，差不多就是对方出手，她就倒地了，就这么简单。
显然不是任何事情，都要有一场精彩的战斗来收场的，这次就没有。她想象中的宿命一战，完全不存在，存在的只是秒杀。
秒杀，于是她死了。
……
缪斯死了，李察看着地上的尸体想道。内心没有多少波动，因为这个结果，他在黑灵王最终宝藏的地宫中，就想到了。
刚才众多碎片的金光，没有给缪斯造成实质伤害，不过是用一种玄奥的手段，以无法抗拒的力量，夺走了缪斯的生命。
这便是预言系法术的恐怖之处，在没有完全解析之前就如同是神术一样，倒也符合这个顶级预言系法术的名字——神之罚。
神之罚是灭世手套的完全版攻击，一个“灭世的手套”只能用一次，作为曾经黑灵帝国复国的凭仗和希望，如果用出来，连缪斯这样的存在都解决不了，那黑灵帝国真的没有理由费这么大力气。
李察猜测，缪斯应该算是至序神会的中层，和当初黑灵帝国不少打交道，黑灵王制作“灭世的手套”，最主要的目标应该就是像缪斯这样的人。因此，被“灭世的手套”用出完整版攻击来并命中，缪斯死亡是绝对的。也许只有比缪斯更强大的至序神会成员，才可以抵抗，但那样的存在，一定少之又少。
这么想着，李察微微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天空，那里有密密麻麻的至序神会成员飞来，看样子都是缪斯的手下。
显然，刚才加索尔尸体上的龙鳞飞走，有透风报信的功能。缪斯受到了信息先赶来了，其余人受到信息后，慢了一步才赶来。
而因为慢了这一步，导致他们没有看到短暂的战斗过程，只看到了缪斯的尸体。
嗯，尸体。
尸体！
众多赶来的缪斯手下，集体愣住，在最前面的富兰克林眼睛瞪圆，看着缪斯的尸体，身体颤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过了好半天，富兰克林才接受事实，看向李察确认问道：“是你……咕咚……杀了缪斯管事？”
“是。”李察回答。
“那你可知道，你做了什么？”富兰克林突然变色道，“你可清楚，你闯了多大的祸？你明白不明白，你惹上了惹不起的人！缪斯管事，可是我们至序神会的人！你知道至序神会是什么吗？他代表至高无上的秩序，你竟敢招惹我们，你绝对死定了！哪怕你很厉害，你掌握了很强大的法术，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杀死缪斯管事，你也死定了！因为，你不过一只比较强大的虫子罢了，你是无法战胜神的！”
说到最后，富兰克林嘶吼出声，整个人都有些失态。一方面是慌乱，缪斯死了，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导致他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另一方面，则是害怕，缪斯的强大他是非常清楚的。而李察竟然能杀死缪斯？那李察强大到什么程度？他只能用话语来维持镇定。
“小子我告诉你，你也许觉得自己很厉害，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哪怕你是世界上最强的人，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的实力，是你无法想象的，我们掌握的力量，超过你想象的极限。我们是真正神的使者，被真神的光芒照耀，奉行神的指示做事。你对抗我们，就是对抗真神。而敢于对抗真神的人，无一例外，他们都死了！”
富兰克林说出一大段话，呼吸有些急促，李察却只是平静的看着。
平静的看着……

第687章 黑灵王降临！
从尖叫树林的位置，向着远处看去，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城市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随着至序神会大量人的调离，剩下的深蓝堡巫师已经很难压制城中围困的复仇联盟巫师，本来具有优势的局面，竟然被复仇联盟的巫师一点点扳回来，此时正在激烈的混战中。
近处，富兰克林悬浮在空中，还在对李察不断说着话，李察站在地面上则是一言不发平静的听着。
说着说着，富兰克林察觉了气氛有些微妙，突然停住说话，闭上嘴同样一言不发的看向李察。
这下气氛更微妙了。
天空中的众多至序神会成员，和站在地面上的李察，两拨人之间的空气里面，像是混合了一万种情绪。
富兰克林眼睛闪烁，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盯着李察，拿不定注意要怎么做。
按理说，李察既然能快速的杀死缪斯，那么杀死他们这一群人绝对不是难事，他们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逃离。
但是，这种行为看似明智，真的分析起来，不见得是最优选择。
一方面，他们身后，事关未来几百年东海岸局势的大战正在进行，一旦他们逃离，谁能保证李察不插手？一旦李察插手，那么这么长时间的计划，将会功亏一篑，到时候组织的惩罚，绝对比死亡更严重。那样的话，他们还不如阻挡李察一下。
另一方面，他们真的和李察动手，不见得一定失败。李察的确杀死了缪斯，证明了实力，但是李察现在的状态却不怎么好，准确来说，看上去异常虚弱。
这也许就是机会。
富兰克林想着。
富兰克林猜想的倒是没错，李察现在的确很虚弱，不是因为受了什么伤势，而是因为使用了“灭世的手套”的巨大消耗。
之前使用“灭世的手套”，单独的一根手指攻击，对李察体内的游离能量储量就是一个很大的负担，现在使用出“灭世的手套”完整的功能来，差点把李察整个人抽干。
此时李察站在地面上，扶着受伤的潘多拉，脸色却比潘多拉都苍白，身体微微摇晃，虚弱完全无法掩饰。哪怕一只手握着储能短法杖快速补充消耗，也不能几个呼吸就完全恢复。
天空中的富兰克林，久久的看着李察的样子，觉得猜测是正确的，进一步试探道：“小子，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害怕了，后悔和我们作对了？是不是，明白和我们做对，只有死路一条？是不是明白，无法抵抗我们？如果你真得明白了，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说到这里，富兰克林一停，等待李察回答，准备只要李察询问“是什么机会”，就毫不客气的出手。
但李察没有这么做，微微扬起脸，看着悬浮在天空中的富兰克林，目光一如往常的平静，没有畏惧，没有惶恐，只是在最深处保持着一点愤怒。
下一刻，李察开口，注视着富兰克林以及富兰克林身边的众多巫师，缓缓出声。语气很平缓，像是在简单的讲述一个道理，讲述一个事实：“其实，不用你说，我也很清楚你们。我知道你们很强大，很神秘，掌握着很多惊人的手段，实力无法估计。因此，你们可以毁掉黑灵帝国，不留下任何痕迹，可以毁掉白石城，夺走数万条生命，现在又准备用一个陷阱，清理掉整个东海岸的全部巫师。
我不知道你们想要干什么，其余人应该也一样迷茫。而实际上，知道了你们的目的，也无法阻止。
之前的黑灵帝国集全国之力想要阻止你们，失败后灭国了。白石高塔几百名巫师想要阻止你们，失败后被用陨石夷平了。现在整个东海岸几千名巫师阻止你们，虽然还没有失败，但看样子离着失败也不并远了——如果没有我这回事，现在他们也许都死光了。
有了这么多例子，我是不想阻止你们的。
一方面，我不喜欢麻烦。另一方面，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因此，即便和你们有冲突，我也是能避就避，能躲就躲。
但话说回来，这并不代表你们就能肆意妄为，可以做任何事情。
我不想阻止你们，和我不能阻止你们，是两回事。
你们知道么，在我看来，你们的确强大，足以用“神”冠你们组织的名字，称作神会。也的确可以代表某种至高无上的秩序，称作至序。称别人为蚂蚁，也完全有底气。
不过……我有一句话，非常想和你们说。那就是，你们也许强大，但……”
说到这里，李察略微顿了一下，看着富兰克林以及众多人，说出来。语气难得带上了愤怒，是一直以来对被对方有意无意、阻挠的愤怒，是一直以来对对方肆意妄为行为的愤怒，是一直以来对对方目空一切的愤怒，更是对潘多拉受到池鱼之殃受伤的愤怒。
冬日里，午后的阳光很和煦，但突然间冷下来，一束束的阳光像是变成一柄柄的刀子，把整个世界切开。地面上的尘埃，被骤起的旋风倒卷到半空，撞进一束束光线中，瞬间粉碎。
李察出声，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也许强大，但在我眼里面，算个什么东西！”
算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东西！
西！
声音随着空气传播出去，李察很是认真的道：“是的，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你们的确强大，但强大到足以改变物理法则的程度了吗？你们的确高高在上，但和被你们称作虫子的人，有什么本质区别吗？是经历过超时代哲学洗礼了，还是得到了灵魂的改造？我看到的只是，你们用着和其余人同样的方式在战斗，用着同样的思维在思考。
惊人的知识，并没有在你们手中发挥更多的作用，强大的法术，也没有让你们远超常人。
你们有什么资格高人一等？实际上，你们和你们杀死的人没有什么不同，不过同样是一群蚂蚁罢了。
前不久，有人拜托我杀了你们，我没有答应，因为嫌麻烦，而且觉得没有什么意义。但是现在，我觉得，麻烦一下也无所谓，偶尔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也不错。就像那些精美的艺术品，耗费众大量心力，对科学技术的进步并无帮助，但至少帮它们的创作者展示出了心中想要表达的东西。”
“你知道我现在心中想的是什么吗？”李察看向富兰克林道。
“什……么？”富兰克林下意识的出声。
“很简单。”李察回答，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黑灵王的黑铁面具向着脸上扣去，“那就是，想让你们去死。”
“咔！”
一声轻响，黑铁面具稳稳的戴在了李察的脸上，惊天的气势猛地爆发出来。

第688章 巨龙再现！
黑铁面具戴在了脸上，李察清楚的感受到一股如汪洋大海的磅礴力量灌入身体中，曾经黑灵王的力量再度降临到这个世界。
极短时间内，身体的虚弱状态一扫而空，并且得到前所未有的加强，李察若有所悟。
曾经，他猜测黑铁面具是一个超级法力储存道具，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不过，存储的方式更高级，法力质量更优质，同时补充的速度更快。
如果黑铁面具可以反复使用，并把其中的技术研究透了，没准比“灭世的手套”更有价值。
李察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眯眼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富兰克林。
富兰克林一行人，已经纷纷变色，他们都清楚的感受到李察的前后变化。富兰克林反应最快，话都不说，扭头就跑。
但已经晚了。
“刷！”
李察的手一翻，另一个“灭世的手套”从空间铁指环中拿了出来，准确的戴在了手上，接着对准了空中众多至序神会的成员。
对付这些基层人员，他自然不会使用“灭世的手套”完整版本攻击，那样是极大的浪费，使用“死亡一指”就足够了。心念一动，体内属于黑灵王的力量狂暴流出，按照特定顺序注入“灭世的手套”，注入内部的法术芯片。
“嗡嗡嗡！”
新的“灭世的手套”剧烈震荡，接着五根手指连续不断的射出足以洞穿一切的能量。
“咻咻咻！”
能量像是无形的箭矢，飞向高空，几乎不受任何影响的破掉至序神会成员施展出的法术护盾，接着洞穿了对方的身体。
“噗噗噗！”
声音响起，大量至序神会的巫师，像是断翅的鸟般，密集的从天空掉下。而凡是掉下来的人，无一例外，尽数死亡。
余者看了，魂飞魄散，加速逃跑，李察眼睛微眯。
扭头看向旁边的潘多拉，轻声问道：“怎么样，现在感觉好点了没有？”
“吓？”
“我准备彻底解决掉这些讨厌的人，所以你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当然你也可以去伊甸园里面。”李察道。
“不。”潘多拉摇摇头，歪头想了想道，“我还是在这里吧，我可以坐在这里，看着你打他们。”
“那好，小心点。”李察拍了拍潘多拉的头，身体冲天而起，追向逃离的至序神会巫师。
诚然，他站在原地，用“死亡一指”一样可以攻击到人，但距离越远准头就越差，离得太远了，没准还有误杀。
想着这些，在空中李察施展出“风之领主”这个很久之前就得自黑灵王宝藏中的法术，让风系法术增幅效果大增，速度暴增的追上了跑得最慢的一批至序神会巫师，没有啰嗦，直接攻击出手。
“咻咻咻！”
死亡一指频频射出，立刻又是一个接一个的人坠地。
剩下的人，看到逃跑的希望渺茫，发了狠心，下一刻非常有默契的向着李察集体围攻过来，准备拼死一击。
但没有任何意义。
拥有“灭世的手套”在手，再加上身具黑灵王的传承力量，李察这一刻就是无敌的。看到密密麻麻的至序神会巫师袭来，目光没有一丝的波动，只是抬手，施展出更多次的“死亡一指”。
“咻咻咻！”
带有命运力量的强大破坏力量，好像把空间都能击碎，狂风骤起，响起一连串惨叫。
“啊啊啊！”
“啊，去死！”
一个全身被金色闪电包裹的至序神会巫师，大喊着飞近，准备和李察拼死搏杀。
李察则是把手一挥，又是一记“死亡一指”施出。“咻”的一声，闪电巫师的身体被洞穿，并且还连累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名同伴，两人惨叫着一块落地。
一波又一波的巫师飞近攻击过来，接着一波又一波的坠向地面，剩下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着。
曾经，缪斯见到李察，认为会有一场势均力敌的宿命之战，实际上是被秒杀。现在，众多的至序神会巫师认为放手一搏，能有一线生机，但实际上根本是一场没有任何反抗希望的冰冷屠杀。
震惊、无力、惶恐、绝望……
平时难得拥有的情绪，在幸存下来至序神会巫师的心中不断泛起，挑战着他们的神经。
最终，有人到达了极限，绷断了弦，“啊”的一声，扭头就跑。
这一跑，像是产生连锁反应，剩下的所有人都向着四面八方跑去。
李察看了，也不说什么，继续攻击着，能杀一个就杀一个，能杀死绝不放过……
……
战场一角，一个不起眼的山丘，一名狼狈无比的至序神会巫师从天空跌下来，正是拜尔。回头看向不远处，看到李察还在继续屠杀着，拜尔脸色像是见了鬼一样，不断出声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马上就要成功的计划，会有这种反转，简直像是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但是他已经无暇多思考，此时只想用出最后的手段来，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解决掉李察。
是的，还有最后的手段。
那是加索尔从主大陆带来的奇异种，是专门为了防止现在这种情况而准备的。
之前，计划进行的无比顺利，自然不需要，现在则是再不使用就来不及了。
这样想着，拜尔跌跌跄跄的跑向一边的地面，在一块石头上面用力一拍。
“哗啦”一声，石头破碎，接着“咔嚓”一声，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一个冒着大股寒气的巨大石棺从裂缝中升上来。
看着石棺，拜尔脸色凝重，颇有些压力。但再扭头看了一眼李察快把人杀光了，不再犹豫，“哗啦”一声推开了石棺的盖子，接着一只手按在石棺的表面，注入大量的法力。
“刷！”
石棺冒出来的寒气瞬间消失，“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石棺内部响起，好像有什么生命正在缓缓苏醒。
拜尔继续注入法力，好半晌后，忍不住的向着石棺里面看去，下一刻就是一只巨大的爪子向他的脑袋拍来。
拜尔大惊，身体飞退。
他刚退出去十几米，“哗啦”一下子，整个石棺就碎掉了，一道狰狞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看过去，就看到，那赫然是一头巨龙！
对，巨龙！
不过对方不是普通的巨龙模样，和曾经的格里高利相比，体积小了不少，但凶煞之气更盛。身体表面密集的龙鳞泛着凛冽寒光，四爪晶莹透彻，像是水晶打造。最惹人注目的则是对方的眸子，带着大片的紫色，像是两颗硕大无比的紫水晶。
长生奇异种&#183;巨龙种&#183;混血紫晶龙！

第689章 龙殇
混血紫晶龙一经复苏，第一个盯上的目标，就是离得最近的拜尔。
“吼吼！”
混血紫晶龙发出连声低吼，向着拜尔靠近，鼻孔中碰出大股的白汽，样子很是不善，好像张嘴就要把拜尔吞下。
拜尔表情凝重，看着混血紫晶龙，厉声道：“畜生，你是准备造反吗！”
“吼！”
混血紫晶龙像是听懂了这句话，变得更加愤怒，“吼”的一声，就向着拜尔飞扑来。
“该死！”
拜尔骂出声，快速闪躲过去，接着从怀里面掏出一根灰色短法杖，对准了混血紫晶龙。
“这是你逼我的！”拜尔道，嘴中快速念出诅咒，“科瑞……纳特……乌尔……”
“嘶……”
混血紫晶龙的攻击行为骤停，先是有些茫然，接着身体剧烈震动起来。片刻后“轰”的一声倒地，不断扭曲，像是因为剧烈的痛苦而挣扎。
痛苦不是来自身体某个部位，而是来血脉深处某种隐藏的缺陷。
这种缺陷本来是每一个混血紫晶龙巨龙终身都要拼命隐藏的秘密，却不知道怎么被拜尔一行人掌握了，顿时再强大的混血紫晶龙巨龙，也变得不堪一击。
“嘶嘶嘶……”
混血紫晶龙不断哀嚎，目光迷离，神志模糊，进入混乱状态。
拜尔看了，冷哼一声，停住了咒语念诵，向着远处的李察一指，对着混血紫晶龙发出的命令：“杀了他！”
混血紫晶龙，看着拜尔，不敢有任何反抗，神志被强烈的痛苦折磨的已经所剩无几。听了拜耳的话后，毫不犹豫，双翼猛地一展，冲天而起，凶煞之气全面爆发，冲向李察。
……
李察还在用“死亡一指”继续清理着至序神会的成员，突然听到有怪异的声音响起，微微偏头就看到了混血紫晶龙急速飞过来。
混血紫晶龙速度极快，眨眼就接近到了李察身边，并没有吐出什么龙息火焰，而是挥动水晶般的爪子，像是削铁如泥的利刃般切向李察，准备把李察撕裂。
李察反应极快，数颗空气飞弹向着旁边打出，接着反冲的作用力，快速躲开这一击，接着目光闪烁的看向混血紫晶龙。
“巨龙？”李察出声，略有惊奇。不得不惊奇，毕竟面前的生物，算是他亲眼见过的第二头巨龙——第一头自然是格里高利。至于潘多拉……对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直无法变成巨龙形态，很多时候，他都是自动忽略对方是巨龙的这一事实。
“真的是巨龙啊。”李察出声道，上下打量着混血紫晶龙，目露精光。之前，他和格里高利在一起的时候，刚刚踏上解析超凡力量的道路，能力尚浅，无法研究巨龙这种生物。现在的话，他的实力有了长足的进步，如果抓住一只巨龙，倒是真的可以研究出一些东西。
至于巨龙的战斗力……
“呵！”
李察轻笑。
在平时任何时候，他都绝对不会轻视一只巨龙，但偏偏是今天，偏偏是现在。
今天，现在，他就是无敌的。无论是强大的三级巫师，还是巨龙，又或者是其他的强大魔化生物，统统没用。对于他来说，都是可以轻易杀掉的存在。
是的，可以轻易杀掉。
“吼！”
攻击失败的混血紫晶龙飞出去后，快速调转方向，试着飞回来。李察看了，没有任何客气的举起手中的“灭世的手套”，对准了混血紫晶龙。
“嗡嗡嗡！”
“灭世的手套”剧烈震动。
“咻咻咻！”
带有命运力量的洞穿能量密集的射出，精确命中混血紫晶龙的身体。
“噗噗噗！”
肉眼可见，混血紫晶龙身体被瞬间洞穿出数个圆洞，身体抽搐，发出惨叫。但却没有死，强大的生命力，好像抵抗或者延迟了命运力量的发作，混血紫晶龙大吼着继续向着李察咬来。
李察面不改色，让黑灵王传承的能量大量涌出，源源不断的注入“灭世的手套”中，对着混血紫晶龙持续射击。
一次不行，就两次。
两次不想，就三次。
三次不行，就十次。
再不行，二十次，三十次，五十次，一百次！
“嗡嗡嗡！”
“咻咻咻！”
“噗噗噗！”
混血紫晶龙顽强的飞近，飞得越近，受到的攻击就越多，等到接近到李察十几米的地方时，身体千疮百孔，像是一个筛子似的。
“咻！”
“噗！”
李察面无表情的再次释放出一记“死亡一指”，击中混血紫晶龙。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强弩之末的混血紫晶龙再也支撑不住了，哀嚎一声，向着地面直坠而去。
“砰！”
混血紫晶龙小山般的身体，重重落地，砸出一个巨坑，整个大地都跟着颤了颤。
“啪！”
一声轻响，李察跟着落下，落在混血紫晶龙的身边。
此时能看到混血紫晶龙因为伤势过重，处于濒死弥留之际，不过因此神志也恢复了不少，目光变得清明起来。紫色的眼睛看着李察，带着几分畏惧和复杂，嘴中低鸣不断。
李察伸手，就准备把混血紫晶龙放装入伊甸园中，等到这场战事结束了，慢慢处理。没想到，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响起。
“嗒嗒嗒……”
嗯？
李察扭头一看，却是潘多拉。
潘多拉伤势并没有恢复，蹙着眉跑过来，跑到混血紫晶龙的身边。
混血紫晶龙看到潘多拉后，突然有了剧烈反应，嘴中低吼连连，目光变得激动无比。
这！
李察眉毛微挑，想了想还是看向潘多拉，出声问道：“怎么了？”
“我……”潘多拉此时一脸的茫然，很是无辜的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刚才一直在那边看着，看着它出现，并没有什么感受。但就它掉下来乱叫的时候，觉得它好像有什么话对我说，不知道怎么就跑过来了。”
李察：“……”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隐约的猜测，是巨龙之间的某种心理感应？只是，面前的这只龙，和潘多拉的血脉，并不相同吧？按照道理，潘多拉既然是格里高利的女儿，那理应是会喷火的巨龙类型，而不是这种肉搏近战的巨龙类型。
这样想着，“哗啦”一声，濒死弥留状态的混血紫晶龙，突然歪过头来，把脑袋蹭到潘多拉的眼前。
潘多拉依旧是一脸的茫然，但下意识的伸手，像是在森林里面摸野猪那样，摸了摸混血紫晶龙的头。
“刷刷刷……”
混血紫晶龙“嘤咛”一声，像是一个小孩子般在潘多拉的手下蹭来蹭去，之后动作慢慢弱下来，到最后一动不动闭上了眼睛。
潘多拉依旧是一脸的茫然，片刻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得到处都是——奇怪的是，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为什么要哭。

第690章 潘多拉的变身
疑惑着看了混血紫晶龙半晌，潘多拉突然歪头看向李察道：“我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哭，但是我觉得，好像明白它刚才想说什么了。”
“说什么？”李察问。
“它好像……”潘多拉迟疑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缓缓出声，“它好像很高兴看到我，因为它觉得我是它的同伴。另外，它感激你，因为你让它得到了解脱。你杀了它，它就不会再一次被关到一个很冷的盒子里面去，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再被放出来像是猎狗般搞破坏，你让它得以安眠。最后，它则是有点伤心，我也不知道它伤心什么，但……我好像也跟着伤心了，心里面有一种很闷的感觉……”
潘多拉眼中的泪水不断流出，看向李察，茫然问道：“李察，为什么我会感到伤心？我……之前明明不认识它的。”
“这——”李察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李察，你看，它也哭了。”潘多拉叫道，一指倒地的混血紫晶龙，就看到有一滴浑浊的泪水，从混血紫晶龙闭上的眼皮中渗出来，最终“啪”的落地，粉碎。
就在这一瞬，“噗”的一声，大团紫色雾气从混血紫晶龙身体中涌出，随着这些紫色雾气出现，混血紫晶龙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蜷缩成一圈、接着碳化。
到最后，混血紫晶龙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粉末，一大团浓郁无比的紫雾，盘旋在李察和潘多拉的头顶。
这是？
李察有些狐疑，表情警惕。
潘多拉却是不知道因为好奇，还是本能的驱使，伸手摸向紫色雾气。
“小心！”李察出声，准备阻止，但已经晚了。
就看到，在潘多拉手指刚刚接触到大团紫雾的时候，紫雾像是受到了强大的吸引力，疯狂的钻进潘多拉的身体中，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潘多拉把所有紫雾吸收掉，样子并不怎么好。
“砰！”
潘多拉身体一晃，直挺挺的跪倒在地上，脸色变得通红无比，像是发烧似的。眼睛睁大，像是有些痛苦的道：“李察，我……我好难受……”
“没事的，有我在。”李察快速道，安慰出声，“一定会没有事的，我会帮你的。”
李察说着话，就向着潘多拉的脖颈动脉血管摸去，准备先检查一下潘多拉的心跳。
结果手刚伸出，旁边就有锐利的破风声响起。
扭头一看，李察就发现，十几记法术轰过来。
这是？
……
这正是拜尔带领剩下的并不多的人，找机会发动的突袭，希望能把李察重伤。
之所以这么做，而不是趁机逃离，原因很简单。他们不觉得，在李察的怪异杀人手段下，能真的活下来。特别是拜尔，在看到李察把强大无比的混血紫晶龙虐杀后，已经确定东海岸的计划全面失败了。那接下来，就是如何安排后路。
在当前的糟糕情况下，比起逃跑了，向着李察拼死一击，下场也许会更好。至少复活之后，在组织那里不会有太严重的惩罚。毕竟，他已经尽力了，还要怎样？
至于，无法复活？
额，之前复活室毁掉的事情，他倒是有所耳闻，但是真的没有和李察联系到一块。
所以，能表现好一点，就表现好一点吧！
这样想着，拜尔又快速施展出来一记风刃切割术，向着李察攻去。
李察看到攻击，眉头一皱，却没有多少犹豫，控制衣服下面夹层中的非牛顿流体流出，快速组成第四形态护盾挡上去。
“轰轰轰！”
法术炸响，威力宣泄，第四形态护盾没有任何破损。
这倒不是第四形态护盾防御力突然间得到大幅度提升，完全是黑灵王强悍的传承力量起作用。
成功抵挡住攻击，李察收起护盾，正想着是不是出手消灭掉漏网之鱼，就这时旁边的潘多拉产生了变化。
“李察！”
潘多拉叫出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度痛苦，脸红得像是火烧一般，嘴里面突然发出从来没有的吼叫，接着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刺啦！啪！”
穿着身上的衣服，被撑开，在极短时间内，潘多拉就完成了变形——从一直以来的小女孩形态，变成一只巨龙，真正的巨龙！
这个巨龙看上去，和格里高利并不一样，和混血紫晶龙也差别很大，最突出的一点就是晶莹透彻！
是的，晶莹透彻！
用这个词，形容一头龙，显然有点怪异，但现在的潘多拉的确是这样。
就看到，潘多拉的巨龙形态通体一片紫色。背部深紫，鳞片像是镶着一颗颗紫宝石般璀璨发光，腹部则是浅紫偏向于粉红，如同是大块的粉水晶铺在上面。两颗眼睛，就像是两汪湖水，同样是紫色的，紫得带有魔力。尾巴末端，和脊背上的几个位置，难得有不同的颜色点缀，是火红色的，火红中带着些许金黄，像是燃烧着神圣的火焰。
潘多拉闪动翅膀，狂风骤升，身体腾空而起。也看不出是不是还保持理智，只是不断的张嘴嘶吼。
“吼吼吼！”
整个地面，都被潘多拉的吼声传遍，下一刻潘多拉猛地俯冲下来，以闪电般的速度，扑向拜尔一行人，张嘴像是要喷射出什么。
“吼！”
但结果什么东西都没有喷射出来，只有刺耳无比的龙吼。
而就是这龙吼，让拜尔一行人脸色骤变，肉眼可见的从耳朵、鼻口、眼角流出血液，身体一软，就倒下去。
潘多拉这时的身体离着地面不过十几米，猛地一展翅膀，快速拉起，借着再俯冲，再吼叫。
不多时，拜尔一行人就死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消灭掉拜尔一行人后，潘多拉停止了攻击，在李察的头顶盘旋起来。
一圈，两圈，三……
第三圈只盘旋了一半，突然失去力量，猛地坠下。在坠落过程中，身体开始缩小，迅速变回人形。
李察脸色微变，快速跃起，在半空中抱住潘多拉落回地面。
此时的潘多拉全身赤（防和谐）裸，毕竟，之前已经把衣服撑爆了。
看到潘多拉的样子，李察倒是想起之前和格里高利为数不多的接触来。格里高利每一次变身，好像都是穿戴整齐，看样子除了对方变形术十分强大外，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一直把衣服不知道藏在那里，变回人形的时候会迅速穿上。
现在的潘多拉自然是做不到这一点，不过没关系，他快速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一件长袍，盖在潘多拉的身上。
看向潘多拉，李察关心的问道：“怎么样，潘多拉，你觉得如何？有哪里不舒服？”
“我……”潘多拉此时两眼无神，上眼皮和下眼皮疯狂打着架，不知道是太困了，还是太累了，又或者两者兼有，声音没用力气的道，“李察，我……很想睡……睡……”
睡觉两个字没有说完，潘多拉就闭上了眼睛，因为睡得太沉，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呼——呼——呼——”
李察先是一愣，接着眉头微皱。说实话，他现在很担心潘多拉，非常想弄清楚潘多拉是个什么情况。不过看样子，现在打扰不是最好的选择，只好轻叹一口气，把潘多拉送进了伊甸园中去。
做完这些，李察眯眼看向了四周，看向最后剩下的至序神会成员。
没有任何啰嗦，身体冲天而起，行动起来。
一个字，杀！

第691章 残局（一）
午后的太阳，不断西偏，像是一颗不堪重负的火球，坠向远处的地平线，把一大片云彩烧得火红。
旷野上，城市中复仇联盟巫师和深蓝堡巫师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在失去几乎所有至序神会成员的帮助后，深蓝堡巫师显然不是整个复仇联盟巫师的对手，节节败退，没一会就被反包围，然后被大量的歼灭。只有少部分苟活下来，有的试图拼死一击，有的则是试图突围逃跑。
对此，复仇联盟的巫师，没有多少客气，加大攻击力度，准备把深蓝堡的人完全歼灭。在战斗中的过程中，复仇联盟的巫师，心里面都多多少少带着一些奇怪的情绪，一边战斗着，一边时不时的向着城外空中的某个方向看去。
……
城中某处。
一队深蓝堡巫师，已经被消灭。巫师爱娃站在被火焰灼烧过的焦糊地面上，缓缓抬头，看向城外远处的天空。
那里，正有一道身影悬浮在空中，带着一个黑铁面具，看不清面容，但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强大气势。正是由于对方的存在，由于对方杀死了众多的敌人，才让复仇联盟得以反转局势。说也奇怪，对方杀了众多的人，却根本不表明身份。
此时对方悬浮在空中，环视四周，好像在寻找漏网之鱼。当确定已经把敌人杀得差不多了后，身体一折，以极快的速度掠向北方，不多时就消失不见了。
这！
爱娃眉毛不由的一挑。
“哒哒哒……”
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在爱娃背后响起，巫师提风走过来。
巫师提风此时状态并不怎么好，之前在深蓝堡受的伤势就没有好利索，在前不久又被数记法术命中，导致他此时脸色异常的苍白。
迈着步子走到爱娃身边，看到爱娃不断向北边看，提风很清楚爱娃在想什么，有些沙哑的出声问道：“爱娃大师，你是不是在猜测那个人的身份？”
“……”爱娃沉默，不确定，也不否认。过了一会，扭过头，看着提风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
“额，有点严重。”提风皱了皱眉道，没有逞强。他的伤势的确不轻，只比重伤好一点，实力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削弱。
爱娃听了出声道：“那你要自己注意一点，尽快治疗。接下来，没准会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做。”
还有事去做？战争不是结束了吗？
提风略疑惑，但没有多想，不明所以的点头应了一声，走开了。
这时，泰迪悄悄的从旁边走过，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泰迪巫师？”爱娃背后像是长了眼睛，扭过头叫住泰迪。
“啊？爱娃大师，你有事找我？”泰迪一惊，接着则是快速恢复正常的神情走过来。泰迪的样子，比提风好多了，全身上下，除了衣服脏一点，根本找不到任何伤势。
爱娃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泰迪，饶有意味的出声问道：“泰迪巫师，我记得我把你和李察巫师安排在一块，对吧？除了你之外，还有巴塔巫师、诺尔巫师、珍妮巫师三人，怎么……现在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其余人呢？特别是李察巫师？”
“啊，这个么……”泰迪眼睛在眼眶中缓缓转动，“是这样的……爱娃大师，你听我……那个……额，我们本来是在一起的，后来看到这里不对劲，就赶过来了。不过因为战斗比较激烈，不知不觉的就分开了，到现在为止，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里。没准遇害了，当然了，运气好，也许都活着。”
说到最后，泰迪突然看到熟悉的身影，一偏头，对着走过来的一名女巫师道：“珍妮巫师，我说的没错吧？我们和李察巫师一直在一块的，只不过在支援过来的时候，分开了。”
爱娃向着走过来的巫师珍妮看去，珍妮一脸平静的点点头，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些黯淡的道：“李察巫师实力强大，应该没事。不过巫师巴塔和巫师诺尔，我好像看到他们被敌人法术命中了，只怕凶多吉少。唉。”
说到最后，珍妮轻叹一口气，神情有些悲伤。并不是那种死了亲人、朋友的悲伤——过于做作了，而是那种接触一段时间的人突然死去，让人觉得生死无常的悲伤——恰到好处，浑然天成。
爱娃眼睛眨了一下，表情还是有些狐疑，但最终没有说什么，挥手让泰迪和珍妮走开。等到两人离开，又向着北方的天空看看去，看了一会，摇摇头，自嘲的一笑，收回目光。
另一边，泰迪和珍妮走出一段距离，珍妮突然开口：“一会，找机会要去尖叫树林那里看一看。也不知道，李察有没有处理那两个蠢货的尸体，他是不怕，但我们得收好尾，省的出事。”
“奥。”泰迪附和点头，走出几步，突然明悟，“哎，你的意思……是让我去？”
“不然呢？”珍妮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这种脏活累活，你不去干？”泰迪不服气。
“让我干可以啊，拿一件法术道具出来。”珍妮撇嘴，“毕竟我已经负责把事情圆过去了，多出来的活，总不能白干吧？”
“我……”泰迪无奈的道，“得！还是我来吧！”
“切，就知道你会这样，小气！”珍妮翻了个白眼，快速走远了。
泰迪站在原地气结。
……
另一边。
城中一个角落中，破碎的地面、倒塌的房屋、和四周的碎冰，从侧面说明这里曾经有过怎么样的战斗。
此时南茜和格罗两个人，站着，都看着北方——那个方向，曾经有一个无比神秘的人物刚刚离去。
看了好久，格罗缓缓收回目光，有些出神的喃喃道：“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带着一张面具，神神秘秘的样子，又那么强大，轻易的就杀死众多的人，还杀了一条龙。最重要的是，他自己还养了一头龙！虽然离得远，但还是能看出来，他养的那一头龙更漂亮，怪不得动手杀第一条龙的时候，一点都不心软！难道对方就是传说中的那个黑灵王？”
说到这里，格罗用力摇摇头，自己否定自己道：“不对，一定不对。毕竟，和我们做对的那些人，站在深蓝堡背后的人，就是为了复辟黑灵帝国。真的是黑灵王的话，怎么会自己和自己做对呢？那到底是谁呢？”
格罗越想越费解，忍不住的看向南茜，问道：“南茜，你能猜到那个人是谁吗？”
南茜听了这话，先是翻了一个身大大的白眼，接着用一只手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另一只手狠很拍在格罗的头上。

第692章 残局（二）
南茜这一巴掌力气颇大，能清楚的听到“啪”的一声脆响。
格罗当场愣住，瞪眼看着南茜，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什么意思？”
南茜无比认真的问道：“我是谁？”
“你当然是南茜了。”格罗大声叫道，要不是打不过，真的就要急了。
南茜不温不火的继续问道：“如果你看不到我的脸，还认为我是我吗？”
“怎么不会啊！”格罗道，“看不到的脸，我也认识你的腿、你的手啊，特别是你打我的动作，就没有怎么变过！”格罗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悲愤，脑洞大开的猜测，南茜可能以后就准备用这种方式来蹂躏他、而且还不承认。
这……这太欺负人了！
南茜不知道格罗心里面在想什么，只是放下遮脸的手，道：“这不就得了吗？只要你足够熟悉，和对方接触的足够多，哪怕遮住脸，你也一样能认出一个人。所以，你没有觉得那个人，和你认识的某个人，很相似？”
“啊？”格罗愣住，呆了好一会，眼睛一闪。
一闪，再闪，三闪，不断的眨着眼睛，猜到了某个可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道：“你说的不会是……咕咚……李察阁下？”
“但是这怎么可能？”格罗道，“离得这么远，飞在那么高的空中，你怎么能准确认出来？另外，我知道李察阁下很厉害，但他不可能厉害到这种地步吧？如果真的是他，那岂不是说，他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厉害？”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南茜眯眼道，“你还是不了解那个家伙，在他的身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说实在的，我就从来没有觉得看透过他。之前在巨轮上来东海岸的时候是这样，上一次深蓝堡交流大会是这样，这一次也一样。也许，他的实力不见得这么强大，但是借助一些特殊手段，没准就做到了。反正，我从一开始就猜是他了，按照猜测去看，越看越像！”
格罗不说话了。
南茜也合上了嘴唇，继续看向北方。其实，她心里面，比泰迪还不想承认这个可能。毕竟，她作为一个天才，碰到李察后不断挫败，非常想要超过李察。如果李察真的和猜测中一样强大，那她想要超越就太难太难了。
但……
猜测真的是事实，她也不想就此放弃。也许李察很强大，比现在的她强出很多倍。但只要她肯努力，保证不断进步，总有一天会追赶上李察的。
会的，一定会！
南茜扭头，看向格罗，突然出声道：“格罗，和我一块去主大陆吧？”
“啊？”格罗一愣，看向南茜，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南茜说话的意思，舌头都大了，“主……主大陆？去主大陆干什么？”
“麦克白老师不是说了吗，主大陆可以让我们更好的进步。”
“那是对你说的，不是对我。”格罗记得很清楚，一副别想骗我的样子，“你想去自己去就好了，为什么要带上我？”
“很简单啊，主大陆虽然能让我们更好的进步，但也有危险。带上你，至少能相互帮助一下。”南茜道。
“真的？”格罗似信非信，过了一会突然意识到了真相，“不对，应该是你觉得主大陆危险，想带上我去探路吧？”
“不去，绝对不去。”想清楚后，格罗疯狂的摇头，几乎把脑袋甩飞出去。
南茜表情一黑，走到格罗近处，“啪啪”两声，拍在格罗的脸上，夹住格罗的头，盯着格罗的眼睛道：“你就这么不争气吗？我这可是帮你进步！我现在，可是随时都能成为一级巫师！而你呢，三年之内，有把握成为一级巫师吗？现在，这个机会就放在你面前了，你告诉我，到底要不要和我一块去？”
格罗：“……”整个人都快哭了，怎么这种事，还有强迫的啊？
之前，他来东海岸的时候，李察可没有逼他，还劝他留下。是他脑子一抽，放着好端端的王子不当，跟着来到了东海岸。
在东海岸两年来，活得可是很不容易。但不管怎么说，两年下来，他在东海岸已经比较熟悉了，各种困难都经历了，眼看着就要过好日子，这又要被拉着去主大陆？
有没有天理了！
格罗在心中咆哮着，麦克白突然走过来，瞥了一眼南茜和格罗的样子，出声问道：“你两个怎么回事？”
“麦克白老师……”格罗连忙就要告状，下一刻被南茜打断。
“麦克白老师，我们在讨论去主大陆的事情。”
“主大陆啊！”听了“主大陆”三个字，麦克白眼睛有一道难以察觉的光闪过，看向南茜道，“去主大陆的确不错！和之前我对你们说的一样，主大陆有很多机遇、资源，去那里，发展会更好，我很赞同。”
“麦克白老师，你对主大陆很了解？”
“也不算太了解。”麦克白道，“不过我曾经有一个女学生，是从主大陆来的，从她那里，我知道不少事情。”
“那麦克白老师，你会去主大陆吗？”南茜问。
“我么……”麦克白笑了笑，摇摇头道，“这次事情完了后，我会和你们一样离开，但不会和你们一样的去主大陆。你们知道我的身体情况，寿命已经不多了，不想再怎么折腾了。只想着，找一个小地方，吃着橘子酱好好的享受剩下的时间。”
“对了。”麦克白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出声道，“如果你们真的要去主大陆的话，帮我办一件事情吧。”
“什么？”
“这个你们拿着。”麦克白从怀里面掏出一个灰扑扑的石头吊坠来，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丢给了离得最近的格罗。
“这个吊坠是我那个女学生的遗物，也是她家族传承的东西，虽然我很想留在身边当纪念，但还是物归原主好。稍后，我会把一个地址记在纸上给你们，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们帮我还给她的家族，也算了却我的一件心事。”
“对了。”麦克白又道，看向城内某个方向，出声道，“如果你们真的准备离开，最好快一点，今天就走，不要啰嗦。不然，迟了，可能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好的事情？什么？”南茜问。
麦克白笑了笑，没有说，迈步离开了。
南茜蹙眉，思考。
格罗突然发出惨叫，抓着手里面的石头吊坠，像是抓着一块烫手的芋头，如梦初醒的道：“哎，我可没有答应去主大陆，这东西怎么给我了啊？”
南茜思考被打扰，很是不悦的瞪了格罗一眼，但一点没有接过来的意思。
格罗的脸，顿时扭曲成了一个南瓜。
……

第693章 逃亡者
城中心的位置。
大战之后，城中保存完整的建筑所剩无几，不过这里正好有这么一处。
建筑里面，一场会议正在进行，谈论的是什么，非常保密——而这本身就或多或少的透露出一些信息来。
不多时后，会议结束，一个个的人走出。
建筑外面，正义少女奈丽德和猫奴少女海蒂站着，看到有熟悉的人，快速迎上去，一人抓住一条胳膊，出声道：“老师，你们开会说什么事啊？”
自带神秘气质的女巫师瑟西，此时眉头深皱，听了两个学生的话，叹了一口气回道：“唉，是一些不好的事情。本以为会延迟一下，把深蓝堡的人全都消灭了再说，但现在就要开始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瑟西的语调一转，“我已经准备带你们两个离开了。你们现在去收拾一下……算了，不用了，现在就跟着我走吧，离开这里。”说完话，瑟西带着海蒂和奈丽德就向着城外走去。
海蒂看着瑟西的脸，小声问道：“老师，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离开啊？敌人不是大多数已经消灭了吗？难道你还怕他们卷土重来不成？”
“卷土重来？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可能性很低。”瑟西叹了一口气，解释起来，“最主要的是，因为深蓝堡已经被击败，接下来整个东海岸都要重新划分势力。
本来，按照之前复仇交流大会上讨论的，划分的已经差不多了，没有什么冲突。但万万没有想到，决战造成的损失这么惨重，要不是有不知名的强者出手，我们可能都活不下来。
这样一来，情况就和预想的不一样了。毕竟，敌人攻击的时候，可不会分辨是那个组织的人，自然有的巫师组织损失惨重，实力大跌，有的巫师组织则是损失较轻，保存着一定实力。
后者，会想要更多的利益，甚至从前者的手里面抢夺。前者绝对不会同意，轻则有摩擦，重则爆发战斗。
本来，我以为这些龌龊事，怎么也要等到把深蓝堡残余力量全部肃清了，把逃跑的敌人全部消灭了再开始。但现在就有人忍不住了，刚才开会就是说这件事。唉，我之所以加入绿风聚集地，我就不想参与这种争斗，只想安静的生活。这么一弄，我也只能走了。好了，走吧。”
“奥。”海蒂和奈丽德点头。
……
瑟西的做法是正确的，离开也是及时的。
她带着两个少女刚离开，当天晚上，城市内的多个巫师组织就出现了摩擦。要不是被及时压下来，还不知道会变成多么混乱的场面。
但即便压制下来，很多人也都生出了各种小心思。经过一番讨论，当前的主要目的还是肃清深蓝堡的残余势力，把逃跑的所有敌人杀死，防止对方反击。
但做这件事的时候，人们都越来越敷衍，更多的精力放在不动声色的争夺利益上面。这也让本来已经不堪一击的深蓝堡残余势力，在一些死忠分子的带领下，经过精心设计下，竟然成功的给复仇联盟的追击巫师造成多次麻烦，制造出不小伤亡。
当然了，深蓝堡残余势力中，也有很多对深蓝堡忠诚度并不高的巫师。西格&#183;阿道夫死后，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不足一月，还在拼命的逃跑，试图逃到一个偏僻的地方、隐姓埋名，苟活下去。
……
黑夜。
深蓝堡西方数百里外的一处山脉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山洞。
山洞中一堆篝火在燃烧，旁边一个深蓝堡的高瘦逃亡巫师盘坐着。高瘦巫师此时的样子很狼狈，衣服破破烂烂，一些地方还沾染着污血。脸色苍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酸臭味，也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有吃过东西、没有洗澡，看上去比一个乞丐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个深蓝堡的高瘦逃亡巫师，目光是锐利的，此时眯眼看着篝火，不知道盘算着什么。
“嗒嗒嗒……”
突然有轻微的脚步声从洞口的方向响起。
高瘦巫师目光一锐，手一抬，一根翠绿色的法杖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随时准备施法。
之后一个人迈步走进来，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巫师，和高瘦男巫师差不多的狼狈，脸上还带着伤痕，略气喘的出声道：“是我，不要动手！”
“呼——”高瘦男巫师松了一口气，收起了短法杖来，看向女巫师，问道，“艾丽，怎么样，情况如何？”
“我检查了一遍，周围应该还算安全，那群像狗一样的巫师，没有追到这里来。”女巫师道。
“那就好。”男巫师点点头。
“加布，要我说，我们不如就从这里转向吧，去北边。”女巫师迈步走到篝火旁，在男巫师不远处一屁股坐下，思考着道，“我看了，北边他们布置的人应该是最少的，我们完全有机会穿过去，然后从港口坐上船，去主大陆。”
叫做加布的男巫师，瞥了一眼叫做艾丽的女巫师，语气淡淡的道：“如果你想死，那么就这么做。”
“怎么？”女巫师艾丽皱眉。
男巫师加布解释：“北面他们布置的人的确少，但往北面一点，就是腐烂沼泽、白雾城、黑厄堡、玫瑰城好几个巫师组织的老巢，进去容易，想出来就难了。敢往北边去，一旦身份暴露，必死无疑！
再说了，即便我们能安全穿过这些巫师组织的老巢，我们也不能去主大陆。你和我不过都是一级巫师，这次侥幸捡了一条命。而主大陆我可听说了，比东海岸凶险多了，去了那里我们就和巫师学徒一样，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说不准遇上什么麻烦就被杀死了。”
“那你说怎么办？”
“要我说，去东边。”
“东边？回深蓝堡？”
“当然不是回深蓝堡了，而是找机会，绕一个大圈，出海离开东海岸。然后找一个海岛隐藏下来，比如利斯本岛，或者更远的斯曼斯岛。除非东海岸的其余巫师组织真的疯了，不然不可能找到那地方去，足以保证我们的安全。
而在那里，我们也不会碰到厉害的巫师，完全有能力控制一个小国家，到时候还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比去主大陆好多了。”男巫师正色道。
女巫师艾丽听了眼睛连闪，有些向往：“好，就按你说的去做。”
话音刚落，山洞门口突然又有脚步声响起来。

第694章 水晶球中的血色小丑
“嗒嗒嗒……”
女巫师艾丽和男巫师加布，同时变色，握住短法杖，做出攻击姿态。
这次逃亡，他们两个是一块的，除此外再也没有碰到其余人。所以现在有人进来，很难确定是敌是友。
两人表情紧绷，随时准备出手，这时山洞口的人，伴着脚步声走进来。
对方一身黑袍，浑身气质阴森森的，正是至序神会的巫师。之前在战场上，李察出手杀了很多，但也无法保证全部杀死，对方便是一个漏网之鱼。
此时对方的样子看上去，要比两个深蓝堡的两人好得多，至少衣服是干净的，脸色也是正常的。走进山洞，看了一眼深蓝堡的两人，对方面无表情的道：“不需要这么警惕吧，我们还是一方的，不是吗？我现在和你们两个人一样，也在逃亡，没有必要防备我。”
女巫师艾丽和男巫师加布两人听了这话，对视一眼，快速交流了一个眼神，最终收起了短法杖，对着黑袍巫师点点头。
黑袍巫师道：“这就对了。”
说着话，大步走到篝火前面，就坐在了女巫师艾丽和男巫师加布的中间，也不管两人的表情，手一挥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面包来。
手再一挥，多出一柄餐刀。
黑袍巫师用餐刀把面包切成厚厚的两片，手中变魔术似的，多出肉干、火腿、奶酪、果酱夹在两片面包中间，之后把“夹心面包”向着嘴里面送去。
一口咬下，“吧唧吧唧”的嚼着，手里面偶尔还会多出一个银质瓶子，也不知道装了什么，就向着嘴边送去。
一边吃，一边喝，旁若无人。
女巫师艾丽和男巫师加布，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如果黑袍巫师只是简单的吃面包，他们并不会说什么。但黑袍巫师吃面包的花样实在太多了，简直已经成了享受，哪有半点逃亡的样子？
相比较之下，他们太惨了。逃亡过程中，为了减少踪迹，不敢去任何人类聚集地。饥一顿饱一顿，能吃上一只不加盐的烤兔子，就是丰盛大餐了。这和黑袍巫师一对照，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伴着黑袍巫师不断的“吧唧吧唧”声，女巫师艾丽忍不住了，偏头看向黑袍巫师出声道：“喂，你的身上怎么能带着这么多东西？有没有多余的，能不能给我们两个人分一点？我们可以用晶币，或者其余的东西和你交换。”
“吧唧吧唧……”
黑袍巫师继续吃着面包，像是没有听到。
女巫师艾丽脸色微微一黑，语气加重：“喂，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你这些东西从哪里……”
“听到了，不用你重复！”黑袍巫师突然出声，打断了艾丽的话，“咕咚”一口，吞下一口面包，瞥了一眼艾丽，“我听到你准备向我买食物了，考虑到你们现在的样子，倒是很合理。但问题是，我们虽然还站在同一阵营中，我却并不想卖给你们。第一，我不缺钱。第二，我觉得你们没有资格，吃我手中的东西！”
“你！”女巫师艾丽眼睛微瞪，已经有了准备动手的动作。
这时男巫师加布出声，劝道：“艾丽，不要冲动。”
“这可不是我冲动，分明是这个家伙太过分了，我们让他进洞，他却这么对待我们！”女巫师艾丽极度不满，食物在其次，主要是黑袍巫师的态度让她感到被羞辱了。
男巫师加布轻叹一口气道：“那你想一想达尔克吧。”
“达尔克？”女巫师艾丽一愣，看向男巫师加布，目光一接触，表情突然变得复杂。
达尔克是一个地名，也是她和男巫师加布的一个暗语，这暗语就是……
“呼——”女巫师艾丽吐了一口气，表情一点点的收敛，语气恢复正常道：“好吧，不卖就不卖。”好像已经不准备和黑袍巫师纠缠了，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另一边，男巫师加布，轻咳了一声。
一。
二。
三。
三秒后，女巫师艾丽和男巫师加布，毫无征兆的突然出手，攻向夹在他们中间的黑袍巫师。此时黑袍巫师正在吃东西，显然无法反抗。
但……他们两个显然想错了。
就在他们手中生出灼热能量，准备把黑袍巫师烧成焦炭的时候，“噗噗”两声响起，他们两人的身体被一起刺穿。
这！
两人眼睛瞪圆，难以置信的看向黑袍巫师，就看到有两根怪异的骨刺从黑袍巫师肋下生出，如长剑般刺入他们的身体，疯狂吸收着他们的鲜血。
“咕咚咕咚……”
“嘿！”黑袍巫师一脸嘲讽，看着两人轻摇头道，“真以为，你们的小心思能瞒过我，真的可笑！也许你们自觉聪明，实际上，早就被我看透了。对了，告诉你们一句：其实在进洞之前，我就没有打算让你们活下来，所以即便你们不对我动手，我也会对你们动手的，你们倒不用后悔什么。”
说完话，黑袍巫师双肋出的骨刺猛地收回，女巫师艾丽和男巫师加布两人“噗通”的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死亡——死不瞑目。
黑袍巫师完全不受两具尸体的影响，继续吃面包。
“吧唧吧唧……”
好几分钟后，慢条斯理的把最后一口面包送到嘴里面吞下，黑袍巫师轻拍了几下手，缓缓站起来。
表情微微一正，手一翻，拿出一个水晶球，深吸一口气，控制体内法力向着水晶球中注入。
“嗡嗡嗡！”
水晶球震动，有隐约的金光在里面闪过，这是将要连接成功的征兆。
黑袍巫师表情凝重，难得有些紧张，因为他必须要把当前东海岸的情况向着总部汇报。
东海岸还有多少和他相同身份的人活下来，他不清楚，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活下来，他就是唯一的通风报信者。他一定要让总部弄清楚前因后果，好让总部及时调整计划、做出应对。
“嗡嗡嗡！”
随着更多的法力注入，水晶球震动更厉害，里面的金光越来越耀眼，眼看着就要连接成功，突然“哗啦”的一声响。
水晶球表面无比突兀的出现一道裂缝，内部的金光瞬间消散，变的一片血红。
血红的颜色像是雾气般氤氲，慢慢化成一个怪异的形状，黑袍巫师下意识的看去，就看到一个小丑正对着他怪笑。
“桀桀桀桀！”
这是？！
黑袍巫师大惊！

第695章 收拾残局的黑圣山
“桀桀桀桀！”
水晶球中的血色小丑笑声越来越响，下一刻像是准备爬出来，让黑袍巫师看了，不由得毛骨悚然。即便他是巫师，也没有见过这么诡异的事情，手一抖，就把水晶球丢出去。
“啪！”
一声响，水晶球并没有掉在地上摔碎，而是被一个人接住了。
黑袍巫师看过去，呼吸不由得一滞，就看到接住水晶球的正是一个小丑，或者说是一个装扮成小丑的人。
对方身体有些削瘦，脸上带着一张小丑面具，面具上的嘴裂开，形成一个夸张的笑容。但对方身上的气息却是冰冷而危险的，黑袍巫师甚至能想象的面具下面的那张脸，此时一定充满戏谑，这和面具上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
“你……是谁？”黑袍巫师出声问道，话出口，才发现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在恐惧，他在不由自主的恐惧，面前的小丑没有展示出任何超凡的力量，却让他觉得像是天敌一般恐惧，简直不可思议。
但这就是事实。
这时小丑开口了，对着黑袍巫师道：“你可以叫我杰克，当然我更喜欢你叫我小丑先生。”
“小丑先生？你……想做什么？”黑袍巫师深吸一口气，大声问道。
小丑摆弄着抓在手里面的水晶球，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对着黑袍巫师道：“之前你一定很疑惑，水晶球为什么损坏吧，毕竟你的使用方法是正确的。在这里，我要向你说一声抱歉，水晶球之所以损坏，是因为我做了一点小手段。而我来这里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阻止你给你的上级报告必要的信息。”
“你！”黑袍巫师眼睛瞪大，灵魂都颤抖了，他没有想到小丑比他想的知道的更多。
“呵。”小丑发出笑声，望着黑袍巫师，“你很奇怪我知道你们的秘密，对吗？其实不用奇怪，这很正常，因为，好久之前，我就和你们打过交道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黑袍巫师深呼吸。
“这么说吧，我是你们曾经毁灭掉的黑灵帝国的余孽，一个失败试验品的残留物，一个伟大者留下来的种子。像我这样的存在，正面和你们对抗，是不可能的，曾经的失败，就是教训。因此只有在你们惨败的时候，才会力所能及的出手，收拾一下残局。
简单一下说，就是杀死你，让你无法把消息传给其余人。虽然我知道，东海岸的事情，很难长时间保密下去，但能拖延一段时间，就拖延一段时间。拖延越久，你们就越难以处理，对我们就越有利。毕竟，你们大部分的精力，都被主大陆占用了，对吧？”小丑缓声道。
黑袍巫师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了好了。”小丑道，像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眼睛微眯，“是时候了，说这么多，我该送你上路了。”
话落，小丑握着水晶球的手一用力，说也奇怪，就看到水晶球像是泥巴似的开始变形，被小丑捏成一柄匕首——颜色血红的水晶匕首。
抓着水晶匕首，小丑一步步的走近，对准黑袍巫师的心窝刺下去。
黑袍巫师眼睛瞪圆，试图反抗，试图用出最强大的法术来反抗。但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股力量束缚住了他，让他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红色的匕首刺进他的身体，刺进他的心脏。
“汩汩……”
黑袍巫师看到鲜血从创口中流出，血红色匕首越刺越深，强烈的疼痛生出，与此同时匕首上一股命运的力量注入他的体深处。
黑袍巫师感到生命力快速流逝，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下一刻，“轰”的一声响，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
山洞。
还是深蓝堡西方数百里外、山脉中的不起眼的山洞，篝火在山洞里面静静燃烧着。
女巫师艾丽和男巫师的加布的尸体躺在地上，黑袍巫师则是身体僵硬的站立着两具尸体之间。
他手上抓着一个水晶球，并没有被他丢出去，内部不断有光芒闪过。他身体僵立，一动不动，表情发木，两眼无神，看上去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在黑袍巫师面对的地方，一个带着小丑面具的人站着。
小丑看了眼黑袍巫师，轻摇了摇头，走近对方，拿起了对方手中水晶球，微微一用力，“哗啦”一声就给碾碎了。接着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看向洞口。
下一刻，“嗒嗒嗒”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身穿黄衣的老人走进来。
“怎么样，杰克，完事了吗，希望你没有办砸？”一走进来，黄衣老人就出声道。
小丑瞥了对方一样，不带任何语气的道：“当然完成了，我做事，有失误的时候吗，图书馆管理员、曼哈顿先生？你还以为，会和之前在黑圣山王国皇家图书馆一样？”
“我……”黄衣老人张嘴，语塞。
这时小丑抓住了黑袍巫师的一只手，从对方的一个手指上，小心的摘下一枚黑铁指环，接着从怀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小心的放进去收好。
做完后，小丑看向黄衣老人问：“战场那边情况如何？”
“战场那边已经处理差不多了，该完善的都完善好了。”黄衣老人道，接着轻叹一口气，“不过并没有多少收获。我看过尸体了，差不多每一具尸体手上的铁指环都被拿走了。很多手指都已经扭曲了，看样子那小子没有动手，而是用风系法术强行摄取的，因此把手指都弄折了。这样以来，所有的收获可能就这些了。”
说完话，黄衣老人也从怀里面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来，打开后，就看到里面装着十来枚空间铁指环。
小丑看了一眼，轻声道：“也可以了。既然那个小子，有心把所有的铁指环拿走，说明他知道是什么东西，并知道如何利用。而我们，拿到手，花费好长时间，才能破解一枚，远比不上他，不如让他拿走。”
“这么说，你很看好他了？”
“当然。”小丑道，没有掩饰，“也就是之前那个时候没有他，不然也许实验不会失败的，我们也不用躲躲藏藏。现在他得到了奖品，看样子是准备去主大陆，我觉得他很可能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那就等着吧。”黄衣老人道，“我现在没有太多什么想法，只想着回图书馆休息，毕竟我们可是很少出来这么长时间，非常不习惯。”
“回去你又能干什么？继续守着图书馆？”小丑问。
“呵，不是可以和你下棋么。”黄衣老人道，“你那个小丑棋，经过这一段时间，我已经研究很透彻了。从最开始到现在，我和你的战绩是123866局，59234胜，64021负，611平。我有信心，在五年内，让胜局多于负局。”
“这样么。”小丑道，他倒是不觉得黄衣老人是在说大话，突然眨了眨眼睛道，“不过，我觉得玩了这么长时间，小丑棋已经落后了，我们应该下一种新的棋比胜负。”
“新的棋？你又有新发明？”
“也不算我的新发明。”
“那是什么棋？”
“五子棋。”小丑轻声道，也不解释什么，丢上这么一句话，迈步走出洞口。
黄衣老人站在原地，略疑惑：“五子棋？五子棋又是什么？”说着话，追出去，一块消失在洞外。
洞内，黑袍巫师“扑通”一声倒地，整个身体像是一件瓷器般摔得粉碎。

第696章 亚临港
亚临港。
这是东海岸最北面的一座港口，平日里繁忙无比，有数不清的船只往来。而这里也是东海岸少有的几个、可以前往主大陆的港口——毕竟可不是什么港口，都有船去往主大陆。
由于这个原因，再加上地理位置的确偏远，亚临港在之前复仇联盟巫师和深蓝堡的大战中，并没有受到影响，一如往常的运转着。
时间，邻近黄昏。
冬日里西偏的太阳，把金灿灿的阳光懒洋洋的撒在亚临港周围。远远望去，海面上像是生了锈似的，波光荡漾。
“哗啦，哗啦……”
海水声响起，一艘中型海船，在舵手的熟练操作下，快速的穿过一艘艘货船，进入了亚临港停下来。
“砰！砰！砰！”
几块宽大而厚重的跳板从船舷上放下，准确的搭在岸上，让船上的旅客得以登上陆地。
“吱扭吱扭……”
跳板微微摇晃，李察踩着跳板走下了船，正式踏足亚临港——这距离之前的大战，已经过去十多天了。
十多天中，李察没有浪费什么时间，离开战场就去往了离得最近的一个小港口。之后从小港口乘船，到达了一个中型港口，再从中型港口坐上一艘木船，终于来到了这大型港口的亚临港，想从这里去往主大陆。
他之所以清楚能从这里去主大陆，还是夏洛克的功劳。当初在奥本城外的落基山上，他见到夏洛克，和对方交流了很多。就是那个时候，对方告诉他，去主大陆最省事的方式，便是来亚临港乘船。而那时，对方带着长长的车队，其实也是来亚临港。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早就到了？
李察心中想着，深吸一口气，带有海水咸味的冰冷空气灌入肺里面，精神为之一振，扭头看向四周，打量起整个亚临港来。
能看到，亚临港的确是整个东海岸少有的大港，比之前什么海牙港、苜蓿港大得多，繁华得多。
港口里面，大大小小的船只，挤得满满的，如同一罐沙丁鱼罐头。不熟悉港口的船只，几乎都无法停靠到海港里面，只能在港口外的浅海上停船，通过小船上岸然后找人帮忙。
而离开港口，向着陆地深处走，则是一条条热闹的街道出现。每条街道上面，都开满了出售各种货物的店铺，年轻的伙计就站在门口大声叫卖。
店铺与店铺之间，酒馆、旅店自然也不会少，好给来往的商人服务。偶尔有喝醉的酒鬼从酒馆中摇摇晃晃的走出来，踩着硬杠杠、滑溜溜的地面，一不留神，就“啪唧”一下子摔在地上。
毕竟，这可是东海岸最北方。
哪怕东海岸靠海，在这冬季，也是冰冷的。融化的雪水在地面流淌，经过一夜的寒风鼓吹，能形成如同镜子般光滑而坚硬地面。
这样一来，酒鬼自然摔得七荤八素，挣扎了好半天都爬不起来，惹得过路的人不断嗤笑。
酒鬼火气大发，连骂不断，最后发现实在起不来，索性趴在地上准备睡一觉。
这可是很危险的，在这冬日里，一旦入了夜，寒风刮在人脸上，就像刀子似的，会疯狂的带走人身体上的每一丝热量。真的有人敢在大街上睡一觉，不用等到半夜，就会冻僵，成为硬梆梆的人像雕塑。
最终，邻近一个商铺的伙计看不下去了，把喝醉睡觉的酒鬼拉起来，拖到了店铺里面去，准备让酒鬼醒了再回家。
这自然让店铺的老板很是不快，一顿斥责，但最终也没有把酒鬼丢出来。
李察把一切收于眼底，眼睛眨了眨，能觉察到亚临港的民风还是不错的。
不过也没有多想，迈着步子，向着远处走去，准备先找一家旅馆住下来。
结果在经过一个酒馆的时候，看到很大的一个车队停在路边，正在卸货，一个人不断指挥。
眉毛一挑，向着指挥的人走过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略有惊异的出声道：“你才刚到？”
“啊？”对方愣怔的扭头看过来，先是一愣，也有些惊异的出声，“你比我早到了？”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夏洛克。
李察耸耸肩，看着夏洛克忍不住的道：“话说，你这也太慢了吧，比我早离开这么多天，结果现在才到亚临港？”
“这可不能怪我，我亲爱的朋友。”夏洛克道，一指长长的车队，“你也不看我有多少东西要带着，速度怎么能快？我这已经是不断加快行程的结果了！不过这样不也很好么，能碰到你，我们就可以一块去主大陆了，可以相互照顾。
我已经打听好消息了，三天后会有一艘来自主大陆的海船从这亚临港经过，到时候我们坐上船就能去主大陆。”
“那倒是不错。”李察点点头。
“看来你同意了。既然这样，我们就不要在这里站着了。”夏洛克道，一副很怕冷的样子，对着手哈了口气，又搓了搓耳朵，完全没有之前贵族绅士的气质了。
伸手，拉过叫做露西娅的小女仆来，夏洛克道：“我的货，还要卸一会，我们进酒馆暖和暖和吧，也可以顺便吃点东西。”
“好。”李察没有拒绝的理由，答应下来，和夏洛克以及对方的小女仆就走进了旁边的酒馆中去。
……
酒馆里面，火炉烧得正旺，一进去，就是一股热浪迎面扑来。
夏洛克舒展了一下身体，感叹：“这才是美好的世界啊，外面简直是地狱。”说着话，找了个离着火炉最近的位子坐下。
旅店的伙计殷勤的跑过来，递上菜单，出声询问：“这位客人，这是菜单，你看一看，请问需要什么？”
夏洛克接过菜单，匆匆一扫，眉头微皱，看向伙计道：“你这菜单上面，好像没有什么好东西啊？都是一些腌鸡、腌鸭什么的，没有别的吗？”
“不知道客人你说的是……”伙计小心的问。
“比如……亚临港很有名的虎纹斑鱼，有没有？给我找最肥的，炖上两条。”
“这个……”伙计露出难色，“真对不起客人，虎纹斑鱼太多人点了，上午就买完了。”
“那黑耳贝呢？”夏洛克又问，一副很了解的样子，“黑耳贝煮汤可是非常好的，上一次喝过，就忘不了。”
伙计表情无比纠结：“这个比虎纹斑鱼买完的还快。”
“这样么。”夏洛克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但没有完全放弃，追问道，“大火岩蟹呢？普通的海蟹，现在一定没有，但是我知道，大火岩蟹这个时候正多，非常鲜美。有的话，先给我这一桌，一人来两只。”

第697章 不值一提的教训
听了夏洛克的话，伙计不由的露出佩服的神情来，佩服夏洛克对吃这方面如此了解。但佩服过后，就是抱歉了：“非常对不起客人，大火岩蟹的确是这个时候比较多，但那也是相比较而言。大火岩蟹数量很稀少，比虎纹斑鱼还有黑耳贝都少，我们这很少有。”
“那深海冰虾呢？”夏洛克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深海冰虾的肉粥，总可以做吧？给我来一份我也满意了。”
伙计沉默，沉默半响道：“这位客人，深海冰虾，你光听名字，就知道这东西只有深海里面有，比刚才的大火岩蟹还珍贵。说真的，这一年来，我只见过这深海冰虾三次，都是我们老板出海，走运才抓住带回来的。平时，根本见不到。”
“这么说，你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夏洛克忍不住的道。
伙计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看着夏洛克道：“这位客人，要不你……等一会？我们老板，中午亲自出海捕捞去了，天黑前准回来。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应该能有虎纹斑鱼，到时候……”
刚说到这里，酒馆门口突然进来一个黑壮的男子，兴致很高的样子，对着后厨一声喊：“出来了，搬东西！”
“是。”两个小伙计从后厨跑出来，小跑到门外，快速的运进好几箱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夏洛克眼睛一亮，一指门口的黑壮男子，对着伙计问道：“那是不是你们老板？”
“额，是。”
“那好，快去问问他，抓回什么来了？”
“好吧。”伙计快速跑过去了，问了两句，一脸古怪的跑回来。
“怎么？”夏洛克问，“到底抓到了什么？”
“虎纹斑鱼、黑耳贝、大火岩蟹、深海冰虾。”伙计道，面无表情，因为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应对了——这也太巧了！
夏洛克一听乐了，快速道：“那别废话了，快去做吧，钱我会给够，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大吃一顿了。”
“好，客人你稍等。”伙计听了，迈步向着后厨走去。
……
片刻，夏洛克点的菜做好，全部端上来、开吃。
不得不说，夏洛克点的饭菜，都极有水准。
无论是松软的炖虎纹斑鱼，喷香的黑耳贝汤，还是清蒸大火岩蟹、深海冰虾肉粥，都无比美味。
一行人快速的吃着，很是享受。
在这期间，夏洛克把卸货的事情解决妥善，又加了两道菜。
一道是煎鹅肝，另一道则是牛奶雪蛤。
这两道菜也是各有千秋，煎鹅肝酥脆松软，牛奶雪蛤香甜可口，让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不过即便再美味，李察感觉吃得八分饱，就停下来，好防止过多的进食带来不好的影响——肥胖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太多的食物会让加重消化系统的负担，导致更多的血液流入消化系统而不是大脑，从而影响思维。
他一会还有工作要处理，是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实际上，比起过多摄入食物来，他更倾向于控制饮食，让身体产生适当的饥饿感，这样有助于思考、理清思路，加快工作效率。
当然了，这种方法不能常用，毕竟他不想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体质变差。至于因为遇到某些棘手的情况，而废寝忘食的长时间工作，则是另一回事了。
这样想着，李察看向四周，突然眉毛一挑，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酒馆的角落里，两个男子一个穿着黄衣服，一个穿着蓝衣服，正鬼鬼祟祟的行走着。偶尔在食客的背后一停顿，手一勾，就捞到一个钱包，快速塞到怀里面。因为动作隐秘，酒馆中又热闹，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注意到。
这两个人显然是熟手，不多时就偷了五六个钱包，收获颇丰。之后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一转身察觉到李察注视的目光，陡然变色，这才知道他们的行为被李察看在眼里。
两个人脸色有些阴沉，心里面很明白，只要李察随便喊一声，他们就绝对走不出这个酒馆去。彼此对视，快速交流着眼神。
最终，穿黄衣服的男子，胆子比较大，深吸一口气，露出凶恶的样子，迈步向着李察走近，接着路过的机会低声威胁：“小子，你什么都没有看到，懂吗！”
撂下这一句话，黄衣男子带着蓝衣男子，向着酒馆外匆匆走去。
李察微笑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就看到，黄衣男子走出没几步，“砰”的一声响，狠很摔在酒馆的地上。
蓝衣男子一愣，连忙上去准备搀扶，没曾想脚下也是莫名其妙的一滑，一只脚精准的踹在黄衣男子的脸上。
黄衣男子痛叫一声，爬起来就要发作，之后才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本来他以为，是李察故意绊倒他的，但他离着李察有十几步，李察的腿再长也不能到这种程度。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黄衣男子只得自认倒霉，揉了揉脸，又狠很瞪了李察一眼，拉起蓝衣男子，狼狈的走出酒馆去。
李察收回目光，在心里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对于现在他来说，教训小偷小盗的人物，完全没有成就感。要不是因为对方出言不逊，他都懒得教训对方。
就这样吧，略施惩罚，希望对方能聪明点。
心中想着，旁边的夏洛克已经叫过伙计来付账了。
……
付账结束，李察和夏洛克，还有对方的小女仆露西娅走出酒馆去，走上了街头，准备找一家旅馆住宿。
这时天已经擦黑，寒风呼啸，气温极低，行人稀少。不过李察的感知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刚出门就敏锐的觉察到，酒馆不远处，两个人悄悄的跟上来——正是之前偷钱包的两人。
“看来，对方没有想象的聪明啊。”
李察在心中想到，也懒得猜测对方是想要威胁还是想要报复了，念头一动，一记法术就悄无声息的释放出去。
行走着的夏洛克，突然看向身后的夜色，接着偏头对着李察皱眉问道：“哎，你有没有听到，有人摔倒的声音？”
“有吗？”李察耸耸肩，“听错了吧。”
“额，也许。”
“那就快走吧，你不是怕冷吗？”
“好吧。”夏洛克紧了紧衣领，加快了脚步。
……

第698章 重生的乞丐
在后面不远处，悄悄跟着、自以为隐秘的黄衣、蓝衣两个男子，此时正两两趴在地面上，摔得很惨。
“该死！”黄衣男子叫出声，捶打着地面，满是不解，“见鬼了，今天是怎么了，一直跌倒！”
蓝衣男子疼得呲牙咧嘴，向着前面的夜色看了一眼道：“山姆，你就别抱怨了，还是先追上那个小子，保证他不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比较重要。”
“我知道，这不用你提醒。”黄衣男子骂咧咧的说着话，就要站起来。
结果身体刚站起来一半，“砰”的一声，再次结结实实摔在了地面上。
蓝衣男子也尝试着站起，几乎像是陪同黄衣男子一样，“砰”的一声，同样摔回地面。
“咦！”
两人诧异，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
入了夜后，地面被冻的硬梆梆的，的确有些滑，但再怎么滑，也不应该接二连三的摔倒才对啊。
“我就不信了。”黄衣男子道，不信邪的第三次准备站起。
“砰！”
第三次狠狠跌倒。
“奶奶的，我一定要站起来！”
黄衣男子发了狠。
“砰！”
第四次跌倒。
“靠，撞鬼不成！”
“砰！”
第五次跌倒。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跌倒……
等到黄衣男子和蓝衣男子差不多尝试了十次后，表情彻底变了，变得惊慌起来。
尝试二十次后，有些绝望了。
三十次后，变得极度的恐惧。
他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站不起来，但现实就是这样。
这就危险了！
寒风吹来，两人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这一刻他们很清楚，如果真的站不起来，可能这一夜就要一直待在这里，那会没有任何意外的被冻僵。
“咕咚！”
蓝衣男子吞了吞口水，紧张的看向黄衣男子，问道：“山姆，怎……怎么办？”
“我……”黄衣男子迟疑，脸上的肌肉扭曲着，想了片刻，咬了咬牙道：“爬！”
“啊？”蓝衣男子愣怔，“什么爬？”
“那还能什么爬，当然是爬回去了，不然你想在这里冻死啊？”黄衣男子发火道，下一刻四肢着地，像是一只狗般的向着远处住的房子爬去。
蓝衣男子看着黄衣男子一点点怕远，嘴角不断抽搐，但最终还是一咬牙，跟着向前爬去。
一边爬，一边喊：“等等我，等等我。”
黄衣男子和蓝衣男子，就这么一前一后的爬着。偶尔看到有过路的行人向他们投来怪异的目光，毫不客气的恶语相对：“看什么看，老子就愿意这样，管你们什么事？”
行人：“……”低下头，偷着笑，走开了。
黄衣男子和蓝衣男子冷哼一声，继续往前爬，看到路边有乞丐也在偷笑，凶狠的瞪过去：“喂，臭乞丐，给我滚远点！还有，你什么都没有看到，知道吗！不然，小心我打死你！”
乞丐吓了一跳，惊奇的看了两人一眼，不太敢招惹，收敛笑意，快速离开了，跑进一个避风的巷子去。
黄衣男子和蓝衣男子再次一声冷哼，继续往前爬。他们没有注意到，乞丐跑进巷子里面后，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噗通”一声跌倒。
之后乞丐被一团黑雾吞噬，全身剧烈抽搐，黑雾疯狂的向着口鼻灌去，进入了身体内部。
好半晌后，乞丐缓缓起身，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活动了一下，像是在适应新的身体，接着迈步走出了巷子。
……
“扑哧扑哧……”
黄衣男子和蓝衣男子，两人喘着粗气，不断爬着，看到住所就在眼前，露出欢喜的神情。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夜色中传来“汪汪”声，好几只大狗跑过来。
跑过来的大狗们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两人，转着圈嗅了嗅，接着兴奋起来。前腿立起，搭在两人的身上，接着后半身子疯狂耸（防和谐）动。
“啊！”
“该死！”
“混蛋！”
“给我滚开！”
两人惨叫，大骂，恼火的向着大狗们打去，和大狗混战一团。
许久，两人伤痕累累、满身污秽的终于把大狗赶跑了，蓦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是的，可以站起来了！
“哈哈，我们没事了！艾斯！”
“真的没事了，山姆！”
黄衣男子和蓝衣男子大笑，笑着笑着，声音一滞，就发现一个人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正是之前路上遇到的乞丐，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跟着他们来这里。
黄衣男子和蓝衣男子对视一眼，快速了解到了彼此的想法，那就是刚才被一群大狗侵（防和谐）犯的事情，绝对不能被传出去。
黄衣男子看向乞丐，大声道：“喂，臭乞丐，我警告你，刚才你什么都没有看到，知道吗？不然，当心你的小命！”
“是吗？”乞丐发出沙哑的声音，没有什么畏惧，缓缓迈步走近黄衣男子，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但是我什么都看到了！”
黄衣男子陡然变色：“看来，不教训你一下，是不会明白的了！”
说完，一拳狠很击向乞丐的脸。
下一刻却是“咔嚓”一声响，乞丐轻飘飘的伸出一根手指，挡住黄衣男子的拳头，黄衣男子胳膊直接被折断。
“你！啊！”黄衣男子又惊又恐。
乞丐却也不多话，用手指在黄衣男子身体上一点，“噗通”一声，黄衣男子倒地、生机全无。
蓝衣男子看了大惊，转身就要逃跑，“啪”的一声却是摔倒在地，被乞丐轻松的追上，接着一根手指点在他的背后。
蓝衣男子猛地一抽搐，也步了黄衣男子的后尘——死了。
“脆弱的生命啊。”乞丐轻声道，有些感叹，接着摇了摇头，准备离开。下一刻，像是想到了什么，停步看向黄衣男子和蓝衣男子的尸体。认真对比了一下他身上穿的和地面上两具尸体穿的衣服，眼睛微闪，下一刻开始扒尸体。
因为两具尸体的衣服上，多多少少沾染了一些污秽，乞丐最终选择了黄衣男子的上杉，和蓝衣男子的裤子。穿戴完毕，一挥手，把两具尸体和换下来的衣服烧成焦炭，转身走进了黑暗。
“还有三天么……”
黑暗中，隐约的声音随风飘散。
……

第699章 主大陆来船
黑暗。
“吱扭”一声，从黑暗中响起，接着是“嗒嗒嗒”的脚步声。
李察迈步走进了旅店的房间，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的走到房间中的木桌前，轻打了一个响指，指尖出现一小朵火焰，点亮了桌子上的蜡烛，照亮了整个房间。
能看到，房间不小，装潢也很不错，考究的家具错落的摆布着，饰品表面被擦得铮亮，在烛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夺目的光。
这个房间，可以说在整个亚临港都排得上号，但李察却没有多欣赏，关上门坐到桌子前面就忙碌起来。
这些天，在旅途过程中，他一直都在忙，忙的事情主要是两件。
第一件，是根据记忆，把在黑灵王最终宝藏地宫中，强行记下来的知识写下了，试着完善、修正、研究。
这些知识可谓极其重要，是曾经整个黑灵帝国的精华。虽然难免有所缺漏，但他并不在意。因为他利用这些知识做的事情，主要是确定研究的方向，保证可以在一个相对正确的道路上，投入精力研究，得到可观的收益。
目前他已经确定了几个大方向，比如风系法术对飞行的增幅、感知范围的增强、气息的绝对隐匿、大量游离能量元素储藏等。具体的，要彻底整理、分析清楚了，再决定先从哪一方面入手。
第二件，则是整理从至序神会成员手中，得到的众多物品。
之前在战场上，他杀死的至序神会成员数不胜数，从而得到了大量空间铁指环。铁指环内的杂物先不去说，光是里面的财物，就是一个夸张的数目。除此外，则是大量的文字资料。
这些资料很复杂，记录的东西千奇百怪，他要做的就是整理出一个头绪，多了解一下至序神会，窥视一下，对方的内部运行情况。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觉得，哪怕是他去了主大陆，在不久的将来，也会和对方有所接触。做一些准备，总没错。
当然了，除了这两件事外，还是有其余事情要忙的。比如说……潘多拉。
潘多拉目前的状况，让他是有些担心的，自从在战场上，吸收了大量的紫色雾气、成功变身巨龙后，就沉睡不醒。
这沉睡比曾经来东海岸时更加深入，那个时候潘多拉只是每天睡的时间比较长，还是可以叫醒的，现在则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始终沉睡。
但除了一直沉睡外，其余方面又没有不对劲的，生理指标处于正常范围。
对此，李察只能把潘多拉的情况当作是一次更彻底的成长进化，小心翼翼的不进行过多打扰，耐心的等待对方苏醒。
想着这些，李察眼睛眨了眨，没有啰嗦什么，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众多的资料来，认真的工作。
沾了墨水的鹅毛笔笔尖，和莎草纸的卷轴摩擦着，不断发出声响。
“沙沙沙，沙沙沙……”
……
忙碌中，三天的时间转眼过去了。
三天后的清晨，李察刚起床不久，房门就被敲响。
“砰砰砰！”
走到门前，“吱扭”一声把门打开，就看到夏洛克站在外面。
“怎么了？”李察问，接着猜测到了某个可能，“去主大陆的船来了？”
“嗯。”夏洛克点点头，给出确定的答案，“已经来了，刚刚停靠在港口，我来叫你，就是让你和我一块去看看。”
“可以。”李察听了点点头，没有拒绝的转身出门，跟着夏洛克走出来旅店，奔向港口。
……
走到港口，隔着几百米，就看到了去主大陆的船。
这艘船完全可以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大。
大，非常大！
本来港口中停着的大型船只船，并不在少数，但是和对方一比，就变成了小孩子。离得近了，能看到对方刷着黑漆的船体像是一座漂浮的铁山，光是甲板就比邻近的船高出一米多。
在船的中部，立着五根粗大的桅杆，像是怪物的巨牙似的，狰狞而富有威慑力。当船帆完全展开的时候，可以给整艘船强大的动力，保证在汪洋大海上乘风破浪去任何一个地方。
夏洛克在旁边出声道：“我了解过了，这艘船是从主大陆北面的一个港口来的。按照航线，它先是到亚临港，然后径直向南，绕过整个东海岸，到达东海岸最南边的一个罗克丹港口。在罗克丹港补给后，重新起航，进入主大陆的一个南方港口，到达它的终点。
简单来说，这艘船就是从主大陆的北方出发，向南方行驶，在绕行东海岸的过程中，为了补给，才停靠的。我们因为顺道，才能搭上这艘船，前往主大陆。”
李察听了点头，继续走近，接着敏锐的察觉，甲板上站着两名身穿重甲的男子。两人气势很是不凡，虽然比不上正式巫师，但普通的巫师学徒一定不是对方的对手。
“那是？”李察出声问道。
“你说甲板上站着的那两个啊。”夏洛克看了一眼道，“应该是魔装骑士。”
“魔装骑士？”李察一愣，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
夏洛克看了一眼李察的样子，认真解释起来：“魔装骑士么，在东海岸的确少见，但在主大陆是有很多的，算是主大陆的一种特产吧。你可以把他们当作拥有血脉种子的人，不过么，他们不见得拥有血脉种子。”
顿了顿，夏洛克继续道：“魔装骑士，认真来说，是穿戴大量专属魔纹法术道具，以透支生命为代价，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战斗力，足以抗衡巫师的强大战士。借助于团体力量，在一定数量的优势下，可以击败甚至杀死巫师。
他们有不同的等级，现在站出来的这两个，应该是最低级的三纹魔装骑士，也就是说有佩带着三件魔纹法术道具。这三件魔纹法术道具最普遍的用途，应该是：一件用于增加防御，保证不会轻易的被巫师杀死；一件增加速度，保证可以躲闪攻击或者追击逃跑的目标。还有一件增加力量，保证可以有足够的能力，击破巫师的防御，对巫师造成伤害。”

第700章 魔装骑士
夏洛克道：“一个三纹魔装骑士，差不多具有威胁普通一级巫师的能力。这种威胁，倒不是说，在单打独斗中可以和巫师势均力敌，甚至战胜，那把巫师看的太弱的。所谓的威胁，是说他们达到了杀死一级巫师的能力下限。
也许一个三纹魔装骑士杀不死一级巫师，但多来几个、十几个、几十个，一定是可以把巫师杀死了。这和普通的士兵有本质的区别——普通的士兵，数量再多，对于巫师也是没有威胁的，都是可以随手虐杀的存在。而魔装骑士，则是再弱，巫师都必须要小心应对。
在三纹魔装骑士之上，便是五纹魔装骑士，又称精英魔装骑士。顾名思义，拥有五件专属魔纹法术道具，可以对二级巫师产生一定的威胁。不过这样的魔装骑士，数量已经比较少的，能够胜任的人在哪里都有不低的地位。
再之上，便是七纹魔装骑士，又被称作大魔装骑士，或者大骑士。拥有七件专属魔纹法术道具，能够对三级巫师产生威胁。不过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最上，便是九纹魔装骑士，称作圣魔装骑士，拥有九件及以上的专属魔纹法术道具，哪怕是四级巫师对他们都不敢轻视。只是这样的存在，屈指可数。
除了三纹普通魔装骑士、五纹精锐魔装骑士、七纹大魔装骑士、九纹圣魔装骑士外，魔装骑士还有一些小的分类。比如因为一些特殊的环境，诞生的魔装骑士，专注于在丛林、沙漠、沼泽、草原战斗。
据说一些专注沙漠战斗的沙蜥魔装骑士，可以保证十天以上不喝水还保持战斗力，一些普通的军队不要说和他们战斗了，光是耗也要被耗死了。
出于这种原因，魔装骑士在主大陆是很重要的，毕竟他们是除了巫师之外，唯一可能正面对抗巫师的力量。而且他们纪律严明，不像巫师一样很难被约束，可以像士兵一样当作一支合格的军队来使用。
而这样的军队，一旦攻击出手，普通军队根本无法抵抗，可以轻易的凿穿敌人的防线，展开一场屠杀。实际上，一旦魔装骑士到达一定的数量，并发动决死冲锋，就连巫师都要暂避锋芒，不敢轻易阻拦。
所以，在战场上，能阻拦魔装骑士军队的，只有另一支魔装骑士军队。而魔装骑士的冲锋对决，也往往是一场战斗决定胜负的关键。如何在最准确的时候，投入魔装骑士，是对每一个决策者的考验。”
说着这里，夏洛克抿了抿嘴道：“当然了，魔装骑士也是有弊端的，很大的弊端。无法忽视的一点就是，他们并没有掌握超凡力量，是使用了魔纹法术道具，才发挥出强大战斗力的。这对他们的身体，是很沉重的负担。如果使用的魔纹法术道具不合适，负担更重，会严重缩短他们的寿命。
除此外，魔装骑士战斗的对象，要么是巫师，要么就是敌对的魔装骑士，这导致他们伤亡率极高，类似于一种高昂的消耗品，必须有强大的后勤。这后勤，还必须有一名强大的巫师坐镇。
因为魔装骑士每一次战斗，都是在利用自己无法掌握的超凡力量，极大的透支他们的生命。必须借助巫师的一些特殊法术，才能快速恢复健康。如果是独立的额魔装战士，没有巫师的帮助，一次战斗结束后，很可能导致身体全面衰竭，或者在战斗过程中就力竭死亡了。
当然了，对魔装骑士帮助最大的，还是巫师中的魔纹师。因为魔纹师，可以帮助魔装骑士制作、修补、改进魔纹法术道具，是战斗力的保证。
你别看，在东海岸，魔纹师的地位很低，只能制作一些简单的法术道具，不被人重视。在主大陆完全不一样，一个优秀的魔纹师，只要有充足的资源，就可以制作出一支强大的魔装骑士军队来——一个人就是一个强大的势力，谁都不敢轻易招惹。
而一个魔纹师如果不准备建立势力，也可以帮助其余势力制作魔装骑士，这样以来，能和数不清的势力拉上关系。得罪了他，就相当于得罪无数个强大势力，比自己建立势力的魔纹师，更让人忌惮。”
夏洛克终于讲述完了，李察听了点点头，看着甲板上的两个魔装骑士，若有所思。
魔装骑士？
佩戴专属魔纹法术道具，强大到足以对抗巫师的战士？
这有点意思。
考虑到魔装骑士在战场上的作用，对方倒是有点类似于现代地球的陆地之王——坦克，对付中世纪没有多少装甲的士兵，自然是碾压的。
从这个角度看的话，三纹普通魔装骑士、五纹精英魔装骑士、七纹大魔装骑士、九纹圣魔装骑士的分类，就相当于不同代的坦克——初代坦克、一代坦克、二代坦克、三代坦克，又或者相当于不同重量和火炮口径的坦克——轻型坦克、中型坦克、重型坦克、超重型坦克。
至于内部的分类，什么沙蜥魔装骑士，则是专门为沙漠地形设计的特种坦克。
那样，主大陆还真的是很精彩的样子。
李察这么想着，夏洛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来，出声道：“对了，我问过了，过一会，就已经应该可以登船了，到下午时分船只准时起航。不过船票不便宜，一个人至少三个高等晶币，也就是三千枚金币，而行李多的话，另算。像我这样的，没有几十枚、上百枚高等晶币，是上不去的。”
李察回神，瞥了一眼夏洛克道：“这能怪谁，还不是你带的东西太多了？不过，价钱真的这么高，你把东西丢了，去主大陆买，会更好吧？”
“那可不行！”夏洛克一脸认真的道，“我准备带上船的，都是这一年来，我在东海岸的收集的精品。他们的价格是没有意义的，重要的是，我投入到其中的感情。感情你知道么，我亲爱的朋友——李察！在我看来，那些货物，就像露西娅一样，是绝对不能抛弃的，我一定要把他带到主大陆去。”
“那好吧。”李察耸肩以对。
……

第701章 主大陆海域
转眼下午时分。
在帮助夏洛克把货物运上船的同时，李察也登上了船。
走下甲板，进入甲板下一层的船舱，李察打量了整个舱室一眼。如实的说，舱室并不算太大，但很干燥，没有多少潮气。这比当初来东海岸、或者离开白石高塔去摩尔时坐的船，好多了。
船舱里面有几件家具，数量不多，但都很实用，桌椅、床铺表面带着岁月的痕迹，被人擦拭过后，散发着隐约的光泽。这些家具和一些摆设，都被人做了固定处理，防止在海上因为摇晃而摔坏。
李察走到小小的木桌前坐下，感受了一下，满意的点点头。
他对生活环境的要求并不高，能不影响他工作就够了。当然了，真的影响他工作也无所谓，毕竟他可是随身携带着空间手提箱的。他大可以去伊甸园中工作，只不过稍微麻烦了一点罢了。现在看来，则不需要这样做。
这个时候，他也从夏洛克那里，了解到了更多关于这艘称作大船的信息。
比如这艘船的名字叫做“维多利亚女王号”，隶属于主大陆一个实力不弱的组织，口碑极佳，对乘坐的顾客有着很好的安全保障。可以说，坐上这一艘船，除非自己找死，不然很难因为旅途的一些意外而丧命。毕竟，这船上可是有众多魔装骑士，以及一名经验丰富、实力强大的……女船长守护着。
对，女船长。
这艘“维多利亚女王号”的船长，是一名女性，船的名字就是她的名字——维多利亚&#183;伊莉莎。
有人说，她有着三级巫师的实力，有人说更强。
还有人说，她心狠手辣，像是一个黑寡妇，极少出手，但一旦出手，必定在几个回合内击毙敌人。
不管怎么说，有对方坐镇，作为乘客，是无比安心的。
李察想着这些，坐在船舱的木桌前，就开始工作起来。
工作一会，突然整个船体晃动了一下。伴着吱扭吱扭的声音，大船开始掉头，慢慢的驶出港口，驶向大海，扬起风帆，按照既定的航线向着南方行去。
维多利亚女王号起航了。
李察对此不怎么关心，很清楚这次的航程很长，不是短时间能到达的，把抬起的头低下去，重新忙碌起来。
……
接下来的日子，李察一直忙碌着。维多利亚女王号，则是平稳的行驶，顺利的到达了东海岸的南方港口。在短暂停靠补充给养后，再次起航，正式离开东海岸，进入主大陆的海域。
离开亚临港一个多月后的晚上，维多利亚女王在汪洋大海上漂浮着，李察在船舱中，坐在桌前，持着鹅毛笔，“沙沙沙”的书写着文字。
书写良久，李察停下来，揉了揉眉心，感到了一丝疲倦。
“好吧，就先到这里吧。”李察出声道，把鹅毛笔放下，把写满文字的卷轴放入铁指环中，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向床铺准备适当休息一下。
他毕竟不是铁人，也会疲倦，在不是很紧急的情况下，都会按照自己的节奏工作、休息。
“呼——”
轻吐一口浊气，李察躺在了床铺上，闭上了眼睛，之后却发现长时间无法进入睡眠状态。
嗯？
眼睛还继续闭着，李察的心中却生出几分疑虑来。
下一刻，放开感知，认真感受，发现周围的空气有些奇怪的能量躁动，连带着身体很难放松下来，自然无法入眠。
这是？
念头一动，李察控制整个意识下沉，进入冥想状态。
“嗡嗡嗡！”
身体强烈震动感出现，李察轻车熟路的控制意识体脱离肉体，出现在船舱内。
在意识体的状态，李察观察向四周，就看到空气中多了不少或明或暗的彩色光点。伸手接触过去，能清楚的看到光点融入意识体，接着顺意识体脖颈后面的透明带子进入肉体，最后到达法源储存起来。
这是游离的能量元素？
李察微微诧异，接着想到了什么，控制意识体快速向着上方升去，穿过厚厚的木板，到达甲板上。向着上方一望，不由得一惊，只见满天星斗、繁星璀璨、耀眼无比。
李察清楚，在意识体状态看到的，并不是真正的星辰，而是星体投射来的游离能量元素。
只是在深蓝王国、在白石高塔、在摩尔、在丛林小屋、在深蓝堡等之前呆过的所有地方，他都没有见过游离的能量元素如此密集，少说也多了几倍。
微微偏头，看向维多利亚女王号行驶过的地方，李察发现，一道极其明显的分界线出现。分界线的那一边，游离的能量元素很是稀少，只有升到高空，才算丰富。而在分界线的这一边，低空就足够多了，到了高空，更是密密麻麻。
他突然明白之前为什么难以入睡了，显然就是他过于敏锐的感知，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游离能量元素密度变化，一时间内无法立即适应而引起的，这有点像是醉氧，即低原反应。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相对于东海岸来说，主大陆资源丰富、巫师的等级更高，这显然和游离能量元素密度有密切关联。
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道分界线出现，毕竟……这可比什么海洋锋更难解释。
海面上，出现海洋锋现象，导致在一条分界线的两侧，海水颜色截然不同，那可能是由于水下地形、洋流、光照、温度等一系列的综合作用导致的。
但是游离的能量又受什么的影响，导致一条分界线前后，差别这么多呢？
星球的自转？黄赤交角？地转偏向力？
看来，这个世界有很多秘密，需要慢慢的探索、了解和解析。
还是那句话，路漫漫其修远兮……任重而道远。
在心中轻叹一口气，李察控制意识体下沉，准备返回身体。就这时，突然听到甲板上有一声怪叫声响起，接着是一道矮小的蓝色影子从意识体下方飞窜过去。
嗯？什么东西？
带着几分好奇，李察移动意识体，向着蓝色影子追去，最终在桅杆下面看到了对方。
看上去，对方是一只有着蓝色毛发的老鼠……额，不，不是老鼠，身体圆润很多，尾巴近乎没有，像是一只仓鼠。
但和仓鼠又有一些不同，耳朵更尖一些，四肢也更修长，眼睛不断转动，显得很是机敏。
看着对方半晌，李察脑海中莫名的飘出一个词来：“妖精。”
对，妖精。
不是东方传说中的精怪，而是西方神话中的生物。
在现代地球的西方神话故事中，有很多关于妖精的描述，根据地区的不同，又称作花妖精、精灵、守宝精灵、小恶魔等。
比如英国康沃尔郡，就有守宝妖精的传说。
传说中，对方是一种身材矮小的生物，喜欢出没在古遗迹或是古坟堆附近保卫那里埋藏的财宝，如果有盗宝者，他们会通过特殊的手段把自己身体变得十分巨大，把盗宝者吓跑。

第702章 蓝妖精
李察移动意识体，试着靠近对方看的更清楚一点，没想到桅杆下面的蓝妖精，猛地扭过头，警惕的向着他看来。
这！
李察不由得一愣，接着内心一跳。
对方能看到他的意识体？
这可就不得了了，毕竟他的意识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测试，从来没有被人看到过。当初在白石高塔的地下基地中，也只是被至序神会的人隐约察觉到而已，和被看到有本质的区别。
这到底是一只什么生物？
李察心中生出强烈的好奇心。
就这时，角落中的蓝妖精像是察觉到了不对劲，突然一扭屁股，四条小腿用力一蹬，化成一道蓝色的影子，向着远处跑去。
李察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控制意识体快速追击。因为有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对地形极其熟悉，没一会就把蓝色仓鼠成功逼到了一个无处可逃的狭窄角落。
这下跑不了了吧？
李察心想着，控制意识体向着甲板上落去。
却没曾想，蓝妖精尖叫一声，先是跃起，接着坠下，用头狠很的撞向甲板。
这是想要自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性子太刚烈了吧？
李察一惊，试着阻止，下一刻看到蓝妖精的身体，像是虚化了一样，“噗”的直接透过甲板，掉到了下面的船舱中去。
这！
李察真的愣住了，愣了有十分之一秒，然后意识到一件事情：它遇到的这只蓝妖精，非常特殊，并不是寻常的血肉生物，也不是什么普通魔化生物，更类似于和他意识体相同的存在。
而这样的存在，说实在的，他在这之前，只遇到过一次。那就是当初在格里高利的黑色城堡中，出体碰到的魂体。
对方到底是什么？
李察好奇心再次加强，没有犹豫什么，念头一动，控制意识体就撞向甲板，接着穿过甲板进入了下方的舱室。
舱室里面，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乘客，正在熟睡着。蓝精灵蹲在对方的头上，对着对方的口鼻嗅来嗅去，一副吸阳气的样子。
蓝妖精显然没有想到，李察的意识体也能追进来。发现李察意识体出现，尖叫一声，猛地一跳，用力撞向舱室的隔板，穿透过去。
李察立刻跟随着追过去，在穿透隔板的时候，听到后面“噗通”一声，却是胖子乘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床铺上掉了下来。他没有多想，已经进入了隔壁舱室。
隔壁舱室中，睡着的是一个身材丰满的美妇人，蓝妖精进入舱室后，直奔美妇人的大胸脯而去。在上面用力一踩，接着良好的弹性，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弧，又撞向了隔板，继续逃离。
李察试着用意识体去抓蓝妖精，却差了一点，只好继续追击，进入第三个舱室。然后是第四个舱室，第五个舱室……
……
之李察追着蓝妖精，一连闯了十几个舱室，见到了各种各样人的睡相，惊扰了好多人的睡梦。最终，李察追着蓝妖精，到达大船中段的一个舱室中，眼看着就要抓住蓝妖精，没想到，蓝妖精尖叫一声，对准床铺上躺的一具身体狠狠撞去，然后就在李察的注视下，融入了对方身体消失不见了。
这！
李察一愣，接着看到床铺上睡着的人“啊”的一声惊叫，像是做了噩梦一样坐起来，手舞足蹈，接着大发脾气连骂不断：“该死的蓝皮老鼠！又折磨我，又在我的梦里面折磨我！我才不管你是不是被一只大怪兽追呢，我一点不想救你！实际上，我倒是想要吃了你！”
说着话，对方撩起袖子，就看到手腕处一道伤痕亮起来，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一样，红得几乎要渗出血。
这引起了对方强烈的痛楚，让对方表情都变得扭曲，咬牙切齿的道：“蓝皮老鼠，我发誓，如果有一天能抓住你，一定把你洗干净了，切成块，拌上大火岩蟹的蟹膏、黑耳贝的贝肉和深海冰虾煮成一锅，我要一口口的把你吃掉，吃掉！我才不管小时候的什么仪式呢，我就是要吃掉你！吃掉你！”
李察：“……”一阵无语。
被蓝妖精进入体内、惊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夏洛克。
听着对方的话，李察快速推测出不少的事情。
夏洛克显然和蓝妖精是有些渊源的，手腕上的伤痕可能就是蓝妖精直接或者间接造成的，夏洛克本人也知晓蓝妖精的存在，甚至有些痛恨。
不过话说回来，也仅仅是痛恨了，夏洛克的来历虽然一直都在保密，但他清楚绝对不一般，光是海量的财富就能说明这一点。按照对方说的，蓝妖精是和对方小时候的某种仪式有关，这说明蓝妖精是处于控制中，并和对方身体有着特殊联系。
这样的话，他还是不要乱处理比较好，毕竟后果不好控制，万一把夏洛克玩死了怎么办？
以后倒是可以找机会询问一下夏洛克这方面的事情，也许能有更大的收获。
把这些想法记在心里面，李察看了一眼夏洛克，发现对方还在连骂不断，已经换成第三种方式威胁烹饪蓝妖精了。确定蓝妖精不会出来，摇摇头，念头一动，意识体脖颈后面的透明带子传来强大拉力，带着整个意识体迅速穿透数不胜数的隔板，返回了自己的舱室。
这一边，夏洛克喘了一口气，开始用第四种方式威胁烹饪蓝妖精。
“我要把你切成块，裹上鸡蛋清，撒上白糖和多姆兰鱼粉，沾满上好的白面粉，放到油锅里炸到金黄酥脆……”
“唔……”一声响，夏洛克旁边，睡着的小女仆露西娅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看向夏洛克，迷蒙的道：“少爷，怎么了？我好像听到你在做饭？”
“额，没有，你听错了，你在做梦，快睡吧，露西娅。”夏洛克声音柔和下来，哄着小女仆睡下，自己也重新躺下。
不过躺下后，夏洛克没有闭上眼睛，瞪大眼看着船舱顶，嘴唇张合，继续进行无声的威胁。
“把你剁碎，撒上盐末，撒上珍贵的胡椒粒，然后……”
……

第703章 可怜的小说家
另一边，李察居住的舱室中，躺在床铺上的李察，眼皮微微一动，意识体已经回到了肉体中，脱离了冥想状态。
不过回归后的他并没有睁开眼，而是静静的躺在床上，试着再次入睡。
大约几分钟后，他发现，并不行。
他的精神强度远超一般的巫师，连带着他的感知也异常敏锐，像空气中游离能量元素的变化，至少要几个小时才能勉强习惯。
这样的话……
“哗啦！”
考虑到短时间内睡不着，李察索性从床铺上坐起来，想了想，直接推门走出舱室，走上了甲板，准备透透气。
……
片刻，李察走到甲板上，能看到夜色很深，四周的海域一片阴沉，带着湿意的海风吹来，能让人嗅到一股浓郁的咸味。
“嗒嗒嗒……”
李察迈步，走到甲板边缘，眯眼看着海水碰撞着船体，深呼吸。
这时一个人声，突然在旁边响起，提醒道：“这位朋友，不要离船边这么近，小心掉下去。如果你想看风景的话，我劝你白天清晨的时候，或者下午黄昏的时候再来甲板上。而你要想看最漂亮的风景，则是要等到月光充足刚入夜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会觉得像是在梦境中一样。至于现在么，呵，除了黑暗一无所有。”
嗯？
李察眉毛一挑，扭头看向声音发出来的地方，就看到一个人蜷缩着身体，坐在船舷位置。在夜色中冻得脸色发青、一动不动，几乎和整艘船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对方发声，还真的很难发现。
眼睛眨了眨，李察迈步走过去，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
只见对方穿一件破烂的黄色上衣、皱巴巴的蓝色裤子，模样很是可怜，比一个乞丐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对方的气质绝对不像是一个乞丐，带着几分少有的高傲，看着船舷外的大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了李察的接近，对方头没有回，继续看着大海，接着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朋友，你知道么，我的人生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悲剧。本来我可以成为一个小贵族的，也许会活得很无聊，但一定不会吃什么苦。但是我却偏不要这样，成年的时候就和家里闹翻了。
我不想一辈子困在一个地方，于是选择了离家出走，到处流浪，立志见识各种有趣的事情，丰富自己经历。我想要了解整个有趣的世界，然后写成故事，让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时候，我天真的以为可以凭借这个吃饭，可以成为优秀的小说家。可以让家族里的人清楚，我比他们想象中的厉害。但是……”
“但是你失败了。”
“对，我失败了。”坐在船舷的落魄小说家，苦涩的一笑，“我失败的非常彻底，努力写出一本又一本的小说，却根本没有人愿意阅读，我的积蓄越来越少，几乎无法维持生活。就这个时候，我家族的人找到了我，劝我回去。”
“呵！”小说家又是自嘲的一笑，“说实在的，那个时候，我如果放弃我自己选择的道路，返回我的家族，也许会丢脸，但至少还能舒服的度过余生。只是……我总觉得，宁愿死，也不能这么做，我还想继续探索这个世界！
于是我在夜里又一次逃跑了，逃得好远好远。为了家族的人再也找不到我，我在罗克丹港登上了这艘船，准备前往主大陆，那也是我一直想要去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艘船的船票太贵了，我花光了身上的所有钱都买不起，最后卖掉了所有能卖掉的东西，才凑钱买了一张下等船票中的下等票。
这张票允许我留在船上，但没有我住的地方，所以我只能睡在甲板上。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只是冷了点，等到白天出了太阳，就会暖和了，完全能坚持到主大陆。
但我忘了一件事——就像是写小说的时候，总是忘记关键情节——一个人是要吃饭的。我的所有钱都买船票了，所以从离开罗克丹港后，我就没有再吃过饭。顶多是在船上的餐厅，喝免费的汤充饥。一直喝，一直喝，喝到现在，我真的撑不住了。
多么可笑又多么有趣的一件事情，一个贵族的继承人，不听劝告，自取毁灭，最终饿死在汪洋大海的一艘船上。我想，如果我真的把自己的故事写出来，一定很受欢迎吧，但是……没机会了。”
“没机会了。”小说家喃喃道，说着话挪动身体，准备往海里面跳。
突然“砰”的一声响起，一枚金币掉下，滚到了小说家的跟前。
小说家跳海的动作一停，下意识的捡起金币，抬头看向李察：“你这是？”
“一般来说，我不喜欢做什么好事，不乐于帮助什么人。”李察缓声道，“不过，我比较欣赏，愿意坚持自己选择的道路的、探索这个世界的人。既然我听了你的故事，另外还听到了你告诉我看美景的最佳时间，那么就用着一枚金币当酬劳吧。不算多么贵重，但应该可以保证你不饿死的活到主大陆。”
“我……”小说家一愣，之后却没有多少欢喜的样子，反而表情有些挣扎。
“我……”小说家迟疑了半天，咬咬牙道，把金币递向李察，“我不能要你的钱，我是有原则的。我讲的故事、给你的建议，绝对不值一个金币，所以我不能要。”
“那你会死的。”李察道，没有多少怜悯，只是简单讲述一个事实。他会因为一些欣赏，出手帮一下某个可怜人，但对方真的求死，也不会阻止。“当然，这也是你的权利，就依你吧。”
李察说着话，收回了金币，转身就要离开。说到底，他的确不怎么热衷于帮助人，对于陌生人的态度，是偏冷漠的。
李察这么干脆，倒是让小说家一愣，显然在小说家的思维里，李察怎么也应该再劝说他几句才对。
并不是每个人都视死如归的，看着李察真的越走越远，小说家不由得又生出几分悔意，下一刻张嘴叫住李察：“请……请等一下。”
“嗯？怎么？”李察停步，转身，看向小说家。

第704章 海盗
“额，那个……”小说家深吸一口气，从身边摸出一本沉甸甸的书籍，向着李察递来：“我想了，我的确无法忍受别人对我的施舍，但我也真的需要你的钱。不如这样吧：我把我的这本书抵押给你，借你一枚金币。如果下船之前，我还不了你金币，这本记录着我所有写过小说的书，就是你的了，里面的小说也是你的。而万一，我还给你了金币，你就把这本书还给我。怎么样？”
“你确定？”
“确定。”
“好吧。”李察也不怎么啰嗦，交给了小说家金币，并顺手接过了沉甸甸的书籍。
“那这样说定了。”小说家对着李察认真道，看向手中紧抓着金币，眼睛生出亮光来。下一刻转身，向着甲板下面的餐厅快速跑去，全身都在展示着对食物的渴望。
李察本想提醒对方，这个时候餐厅可没有开门，但看到对方的背影，最终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
翻开手中的沉甸甸书籍，简单看了看，发现的确是记录着小说的文集，可能是保存的时间太长了，每一页纸都有油渍，硬梆梆的。
这样看了几眼，李察失去了兴趣，先不论对方小说写的是否精彩，但他有着众多的事情做，可没有多余的时间进行这种娱乐。
等到真的空闲下来，再说吧。
李察心想着，一点不觉得对方真的有可能把书籍赎回去，直接丢到了空间铁指环中，走回了船舱。
返回船舱后，又过了一个多小时，他终于适应了主大陆的高密度游离能量元素，躺在床上开始了真正休息。
一夜无言。
……
李察没有把夜里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之后几天完全适应了主大陆更高密度的游离能量元素后，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一如往常的进行工作和休息。
就这样，没过多久，到了航程的末尾。已经有消息传出，还有五天的时间，就能抵达这次航程的终点。
船上不少人听了这个消息，都有些振奋，毕竟在船上呆久了，总会无聊。没有人喜欢一辈子困在船舱中，还是广阔的主大陆让人更向往，不过他们还没有振奋多久，就有坏消息传来。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猜测是强劲海风的突然变向，导致维多利亚女王号的主桅杆莫名折断，因此船只的行进速度大减，需要维修。
于是乎，仅剩五天的航程，被延迟一天，变成了六天。
之后好不容易修完桅杆，还没有来得及庆祝，维多利亚女王号再出问题，这次是撞上了航道上没有记载的一处暗礁，导致船体破损。
破损并不大，但考虑到安全，维多利亚女王号，还是停下来进行修补。
就这样，航程，再度被延迟一天，变成了七天。
花费了一天时间，维多利亚女王号把船体修好再度起航，所有人都觉得厄运该结束了，但新的麻烦又找上门来。
这麻烦，是李察最先发现的。
……
白日。
太阳高悬，维多利亚女王号修好船体后，正向着西北方行去。
甲板上，李察在一番工作忙碌后走了上来，准备稍做休息。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个关节，李察把眼睛放松的向着大船后面的海面看去。下一刻，突然眉毛一挑，看到两个黑点突兀的出现在视野中。
嗯？
这是？
李察眉头微皱，认真看了一会，快速确定了黑点的情况。不过，并没有声张，静待其余人发现。他对维多利亚女王号的实力，是很有信心，觉得维多利亚女王号完全可以应付了后面追上来的两个黑点。
不多时候，甲板上其余的乘客看到了船后面追着的两个黑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等到两个黑点离得近了，众人看清了，赫然是两艘海盗船。
是的，海盗船！
两面骷髅旗，正升到船的桅杆上，这是劫掠的信号，也是威胁：威胁维多利亚女王号立刻停船，乖乖投降，不然被追上后，将会受到残酷的报复。
乘客大哗，毕竟他们大部分都是比较有钱的普通人，看到海盗难免紧张，这时有魔装骑士听到动静走过来。
走到船尾，魔装骑士看了几眼海盗船，没有当作儿戏，表情一肃，跑向船头的船长室。
船长室建在船头略靠后的位置，位于船舵室的上方，也就是二楼，是除了桅杆和瞭望台外，船上最高的建筑。
李察看过去，就看到魔装骑士踩着台阶，快速走到舱室门前，敲响了门。
“砰砰砰！”
“吱扭”一声，门打开，一个红色头发、中等身高的女子走出来，并不漂亮，但很有气质，让人一看就不好惹。
走出来的女子显然就是这艘船的船长——维多利亚&#183;伊莉莎，冰着脸，带着几分不满看向魔装骑士。
魔装骑士快速报告情况，为了增加说服力，还向着船尾一指。
维多利亚顺着魔装骑士指的方向，看到了海盗船，因为海盗船体积小速度快，这个时候已经快追到维多利亚女王号屁股后面了。
维多利亚看了后，却并不在意，冷哼一声道：“海盗么，挂的是最普通的骷髅旗，除此外连巫师组织的标志都没有，看样子好像是很普通的海盗。既然这样，不用管他们，让他们慢慢追吧。”
“可是船长……”魔装骑士略迟疑，“我们就什么都不干吗？”
“等到他们追上来，一块处理，省得麻烦。”维多利亚道。
“是。”魔装骑士应声道，明白了，扭头像是看死人一样看向两艘海盗船。
海盗船此时完全不知道他们想要劫掠的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还在继续加速。比较快的一艘海盗船，成功追上来，一边和维多利亚女王号并行着，一边试着接近船体，能清楚的看到海盗船的甲板上，站满了跃跃欲试、带着嗜血目光的海盗。
海盗船和维多利亚女王号越来越近。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五米！
“吼吼吼！”
海盗船上海盗们集体发出怪叫，下一刻猛地抡起钩爪，狠很的向着维多利亚女王号的甲板上甩来，“啪啪啪”一阵响，精确钩中。

第705章 屠戮
“杀啊！”
长有一头棕发的海盗头目大喊一声，身先士卒，抓住钩爪的绳子，带领着众多的海盗，荡向维多利亚女王号，快速攀爬上维多利亚女王号的甲板。
“嘿嘿嘿！”
成功爬上甲板后，棕发的海盗头目发出阴森的怪笑，全然没有注意到在远处正在集结的魔装骑士队伍。
海盗头目，看向甲板上站着的一行人，出声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整个大海上最凶残的海盗——‘棕发’莫克，听说你们船上有好东西，所以专门过来看看。现在我想让你们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让我带走，没有问题吧？我想也没有问题，不然，哼，我会……啊！”
棕色头发的海盗头目莫克，话只说了一半，就被他自己嘴里面发出的一声惨叫打断了。
一柄精钢标枪从快速快若闪电的飞来，精准的刺穿他的身体，把他钉在甲板上，末端还在震动着。
“这！”莫克瞪大眼睛，终于看到了全副武装魔装骑士，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出不甘的吼叫，对着魔装骑士一指道，“给我杀！”
“杀啊！”
海盗们握紧武器纷纷叫喊出声，一副要给自己的老大报仇的样子，而这时魔装骑士沉默的发动了攻击，高效而冷酷。
第一轮的攻击，是分批次的精钢标枪投掷。
精钢打造的标枪，极重，因此当被投掷出来的时候，穿透力远超一般的弩箭，除了变态的金属塔盾外，结实的牛皮大盾或者木盾都会被轻易刺穿，更别说根本没有护盾的海盗了。
“噗噗噗！”
一连串标枪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数名海盗被钉在甲板上。
众海盗一愣，接着激起了凶性，不怕死继续前冲，这时第二批次更多的精钢标枪投掷出来。
“噗噗噗！”
一瞬间十多名海盗被钉死在甲板上，甚至有两个倒霉鬼被穿在一块，海盗的前锋被一扫而空。
这！
剩下的海盗，士气不由得一降，进攻的步伐已经慢下来。
而这时，第三批次的精钢标枪投掷出来。
“噗噗噗！”
又是数名海盗被钉在甲板上，不过这一次不是最前面的海盗，而是最后面的、试图逃跑的海盗。
这一下，海盗们已经再无士气可言，乱糟糟的像是无头的苍蝇，就准备跳海逃跑。而这时，在三个批次精钢标枪投掷掩护下，数名三纹魔装骑士已经成功接近了海盗。
他们各自手持一柄双手大剑，剑刃足足有五指宽，比起锋利来，更多的是厚重。
“死！”
数名魔装骑士撞入海盗队伍中，大喝一声，用全力抡起大剑。只见被攻击到的海盗要么是被斩成两边，要么就是身体被砸得扭曲不堪，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攻上甲板的海盗，数量迅速减少。
这时，又是数名三纹魔装骑士冲上来，手持着精钢细剑，虽然没有大开大合的气势，但每一击精准而致命。
“噗噗噗！”
连续几声，剑刃刺入海盗的心窝，夺走对方的性命，配合着手持大剑的魔装骑士的身后，对着剩下的海盗展开高效率的屠杀。
“噗噗噗！”
“啊啊啊！”
甲板上的海盗惨叫响成一片，只是片刻，就死得干干净净。而魔装骑士，则零伤亡。
这就是魔装骑士的实力！
与维多利亚女王号并行的海盗船上，还留守着一部分海盗，本来准备跟随着前一批海盗攀爬到维多利亚女王号上来洗劫一番。现在看到同伴的惨象，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默默的收起钩爪，就要远离维多利亚女王号。
但反应太慢了！
“砰砰砰！”
刚刚亲手制造一场屠杀的魔装骑士，跑到维多利亚女王号的船舷边缘，狠狠一踏，猛地跃起。接着高度的优势，直接跳到了想要逃离的海盗船上，然后挥动武器开始了第二场屠杀。
“啊啊啊！”
惨叫声再次响成一片。
这个时候，落后的第二艘海盗船也靠近了维多利亚女王号。本想支援第一艘海盗船，但看到前者的惨象后，非常机敏的掉头，不多时就远离到了维多利亚女王号四五十米外。
他们想的很清楚，魔装骑士再厉害，也不可能跨越这么远的距离。所以只要他们不犯傻主动靠上去，凭借他们船的速度优势，一定可以成功逃离。
至于最开始想的劫掠，还是见鬼去吧，这个时候，命最重要。
但海盗们显然还是有一点遗漏了。
对于三纹普通魔装骑士来说，的确无法跨越四五十米的距离，但是五纹精英魔装骑士就不一定了。
在大量三纹魔装骑士跳到第一艘海盗船上无情屠戮的时候，维多利亚女王号的甲板上，数名五纹精英魔装骑士站出来。
几个人向着女船长维多利亚看了一眼，得到同意的命令后，下一刻立刻奔跑起来。
“砰砰砰！”
五纹精英魔装骑士的身上，穿着青黑色的铠甲，他们奔跑的时候，整个大船都在微微晃动。
晃动中，数名五纹精英魔装骑士跑到了船尾，用全力一踏，接着助跑的速度，如一颗流星般砸向不断远离的第二艘海盗船。
第二艘海盗船的海盗们，看了不由得变色，但过了一会，眨眨眼睛，表情又缓和下来。
就看到，数名五纹精英魔装骑士，飞跃出去的距离的确很远，但也不过是十多米罢了。基本上刚刚超过十米后，身体就不受控制的下坠，向着海面砸下。
“哈哈，白痴！”
第二艘海盗船上的海盗哄然大笑起来，尽一切可能的发出嘲讽。他们都已经想到了，像精英魔装骑士这样的“铁罐头”，一旦落入水中，根本浮不起来。所以都不用他们动手，魔装骑士自己就会淹死自己。
想到这里，海盗们笑声变得更大：“真的是蠢货！蠢货！蠢死……嘎！”
下一刻，海盗们的笑声戛然而止，就看到数名五纹精英魔装骑士坠下，接触到海面的一瞬间，并没有和想象中一样的沉下去。
“咚！”
一声闷响，精英魔装骑士脚下的水面，诡异的硬化，像是结了冰，成功撑住了精英魔装骑士的重量。

第706章 再见海怪
五纹精英魔装骑士借着硬化的水面卸掉下坠的力量，没有犹豫，踩着海面就快速奔跑起来，每一次落下，落脚位置的海水都会硬化，让他们离着第二艘海盗船越来越近。
这正是他们身上一件特殊魔纹法术道具的效果——海魔之力，踏水而行！
当然，这种能在海面下行走的能力，显然不是一直持续的。能清楚的看到，随着数名五纹精英魔装骑士的奔行，他们所踩的海面，硬化程度越来越弱，到了最后直接陷到了海面以下——没有硬化的海水灌来，把他们的靴子浸湿。
不过，他们已经成功接近到了第二艘海盗船数米远的地方。
当海水几乎已经无法再硬化的时候，数名五纹精英魔装骑士，全力跃起，一把抓住第二艘海盗船的船舷，快速翻身上到了海盗船的甲板上。
甲板上的海盗头目变色，挥手大喊：“挡住他们！”
众多海盗身体有些颤抖的，迎上来。
数名五纹精英魔装骑士看了没有任何废话，狠很撞向海盗队伍，都没有用什么武器，一拳打出，就把最前面的一名海盗的脑袋打飞起来。
剩下的海盗眼睛瞪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跑啊”，顿时作鸟兽散，分头逃命。
五纹精英魔装骑士看了，冷哼一声，这才拿出武器来，每人两柄带着锯齿的短刃，对着逃跑的海盗开始屠杀——今天的第三场屠杀。
“噗噗噗！”
……
许久。
“轰轰”两声爆炸声，从两艘海盗船上先后响起，在甲板上一行人的注视下，两艘海盗船向着海底沉快速没去，消失在视野中。维多利亚女王号维持航向不变，继续前行。
维多利亚女王号的甲板上，李察目睹了魔装战士战斗的全过程后，若有所思，对魔装骑士的实力有了更清楚的了解：的确是和普通战士截然不同的存在。
说真的，如果刚才的五纹精英魔装骑士的数目再多一些，连他都有些忌惮。
而这仅仅是魔装骑士，只是主大陆向他展示的很小一部分，真的主大陆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李察想着，眼睛有些发亮。
“唰啦唰啦”，这时甲板上响起声音来，那是船上的人开始打扫，比如清洗染血的甲板、把海盗的尸体丢到海里面之类的。
这倒是不用魔装骑士做，自然有身份更低的、完全是普通人的水手代劳。
李察看到身体不远处，有两个矮壮的水手走过来，一个褐发，一个黑发。他们衣服外面裸露的皮肤，呈现常年接触水的水锈色，此时抬着一具虚胖的海盗尸体，有些吃力的走到船舷，嘴里面喊着口号，向着海里面丢去。
“一二三，丢！”
“噗通！”
尸体砸入水中，激出一个硕大的水花。先是沉下去，接着在浮力的作用下，又浮出水面来，跟随着维多利亚女王号一起漂动，时不时的撞击着船体。
两人看了倒也不奇怪，黑发水手撇撇嘴道：“这倒是够胖啊！也不知道吃了什么，和猪一样。”
说完话，和褐发水手又开始抬另一具干瘦的海盗尸体，运到船舷边，准备丢入海中。
“一二……等会！”两人正要把尸体丢下，黑发水手突然叫停。
“怎么了？”褐发水手疑惑看向黑发水手问道。
“你看海面！”黑发水手眯眼，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棕发水手皱眉向着海面看去，看了好一会，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扭头看向黑发水手，不解的问：“到底怎么了？我看海面一切正常啊！”
“不对。”黑发水手出声道，“刚才那个胖子的尸体不见了！”
“嗯？”棕发水手一愣，又向着海面看去，发现海面空荡荡的，之前丢下去的胖子尸体真的不见了。
对此，棕发水手倒不是很在意，出声道：“那有什么啊，没准是沉到水里面去了。”
“不可能！”黑发水手鄙视道，“你有没有脑子，胖子只要一开始不往海里面沉，之后就很难沉下去！”
“那也可能是飘走了。”棕发水手道，还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黑发水手眉头紧皱，连连摇头：“也不应该，这才多一会，漂得再快，也不能完全看不见。”
“那你说怎么回事？”棕发水手问。
“我不知道。”黑发水手摇头。
“你既然不知道，就别疑神疑鬼了。”棕发水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快把手里面的这具尸体丢下去吧，沉死了。”
“好吧。”黑发水手看到棕发水手不高兴了，也不再坚持，喊着口号，就把尸体向着海里面再次丢去。
“一二三……丢！”
“哗啦！咔嚓！”
下一刻，从船上丢下去的尸体，根本没有落到海里。一个巨大无比的鱼头，破出水面，一口把尸体吞下，接着潜入水里面。
“这是！”棕发水手眼睛瞬间瞪圆。
黑发水手反应更快，一转身，就向着甲板中心跑去，开始大喊：“有海怪！有海怪！”
甲板上待着的李察，本来已经准备回船舱继续工作了，听了这声音突然停下了脚步。
“海怪？”李察自言自语出声，突然想了很多事情。结合之前的桅杆折断、碰触暗礁以及刚才的海盗来看，有点过于巧合啊，像是一系列的事情。
难道有人，想要针对维多利亚女王号？
没这么倒霉吧，一路平平安安的到了航程末尾，又出现变故了？
李察想着，扭头看向一边。
这个时候，女船长维多利亚&#183;伊莉莎再次出现，听了黑发水手的话问道：“什么海怪！”
“是……是一条大鱼，船长。”黑发水手快速道，努力镇定，“很大很大的一条鱼，一口就把尸体吞掉了。它……”
黑发水手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维多利亚女王号的左舷水下位置，突然像是碰触到了什么，整个船体微微一晃动。
维多利亚&#183;伊莉莎表情一凝，伸手打断了黑发水手的话，一挥手，对着魔装骑士道：“左舷！”
“是！”
十多名魔装骑士心领神会，快速奔向左舷，就看到一道极其明显的庞大黑影，从船底划过去，接着“哗啦”一声，在船前方露出半个身子来。
李察看过去，看到对方身体近似圆柱体，头硕大，下颔短小，尾巴有些扁平，和一根木头差不多。
这是……

第707章 魔纹标枪
“这有点像地球上的抹香鲸啊。”李察看着大鱼，在心中想到。不过接着又想到，这应该是受到超凡力量影响，魔化过的抹香鲸。
原因很简单，眼前看到的抹香鲸，比地球上的正常抹香鲸要大得多。一般来说，地球上的抹香鲸，雌鲸体长约10－11米，雄鲸体长约14－16米。而现在的这只抹香鲸，体长少说也有六七十米，甚至更长。虽然还比不上整个维多利亚女王号庞大，但也真的不算小了。
这已经大大超过了地球上最大的鲸鱼——蓝鲸，让他不由得想起，从斯曼斯岛去东海岸的时候，遇到过的那只巨鲸。
不过相比较之下，那一只巨鲸好像也小了一号，而且出现的时候是在晚上，远不如现在这一只看上去具有视觉冲击力。
“噗！”
这时巨型抹香鲸发出声响，从鼻孔中喷射出大股的海水，喷向甲板。
李察注意到，海水是以45&#176;角向左前方喷出的，正是抹香鲸的一大特点——因为右侧鼻孔天生堵塞，导致喷水只能用左侧鼻孔，极易识别。
而一只六十七米的抹香鲸，喷水的威力显然是巨大的，如同高压水枪般，把大量的水洒向甲板上的人。
李察反应很快，转身向着巨型抹香鲸右前方的喷水盲区躲去，没有被攻击到。其余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被水流狠很的冲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女船长把巨型抹香鲸的这一行为，毫不客气的当成了挑衅，下一刻对着魔装骑士喊出声：“攻击！”
“刷！刷！刷！”
魔装骑士听命，没有任何犹豫，快速拿起全新的精钢标枪，猛地一甩胳膊，投掷出去。
“咻！”
投掷出去标枪，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破风声，接着“噗”的一下子，深深的扎进巨型抹香鲸的体内。
“嘶吼——”
巨型抹香鲸叫出声，血液疯狂的从体内涌出来，瞬间把海面染红一大片。
“哗啦！”
抹香鲸吃痛，身体一拱，尾巴一抬，向着海水中潜去，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因为害怕逃跑了。
魔装骑士表情微松。
李察看了，却皱起了眉毛，没有太乐观。
按照地球上的抹香鲸习性来说，抹香鲸是有些胆小，遇到危险会快速逃离。但不能忽视的一点是，抹香鲸和蓝鲸之类的鲸鱼不同，是群居的，有时候可能十几只生活在一块。
“但愿……当前这个世界的巨型抹香鲸，在魔化之后，生活习性有所改变。”
李察心中想着，结果还没等一分钟，就听到“砰砰砰”几声响，维多利亚女王号的船体剧烈震动起来，整个甲板猛地一晃，众多人摔倒。
扭头向着海面看去，能看到船体周围的海水中，五六道庞大的抹香鲸掠过，为首一只抹香鲸的后背，扎着众多标枪、正不断流血——显然是之前的那一只抹香鲸，领着同伴来报仇了。
“看来生活习性，最终还是没有多少变化啊。那这样的话，就不是很好对付了。”李察心想着，望向魔装骑士。
此时，魔装骑士表情有些凝重，微微扭头，看向女船长维多利亚&#183;伊莉莎。
维多利亚&#183;伊莉莎，对于众多抹香鲸的到来，倒没有多少畏惧，冷声下达命令道：“不就是几只覆舟鱼么，给我全都杀了！”
“是！”
魔装骑士不敢拒绝，立刻又拿起精钢标枪来，对准水下的巨型抹香鲸用力投掷过去。
魔装骑士的投掷水平很高，投掷出去的标枪，十支能命中九支。
“咻咻咻！”
破风声不断响起。
“噗噗噗！”
赶来报仇的五六只巨型抹香鲸顿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维多利亚女王号四周的海域一片被染的得一片赤红。
巨型抹香鲸意识到厉害了，不再蛮干，试着沉入数米之下的水中，不断的碰撞维多利亚女王号的船体。又或者快速喷水，控制海水凝成一支支的水箭，射向甲板，如果有人不小心被命中了，轻则流血重则残废。
这样一来，魔装骑士应对困难起来。特别是标枪攻击，因为巨型抹香鲸都潜入了数米深的水下，标枪再有力道，被水的阻力限制后，威力也大减，很难重创巨型抹香鲸。
女船长维多利亚&#183;伊莉莎看了，出声：“用魔纹标枪！”
魔装骑士听了一愣，表情有些惊讶，不过不等他们说出什么，已经有人快速抬上几个沉甸甸的长条形箱子来。
“哗啦！”
把箱子打开，就看到里面放着一杆杆的银白色的标枪，标枪表面刻画着繁琐的魔纹，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一看就知道具有特殊的作用，价格极其高昂，不是普通标枪能比的。
实际上，只有魔装骑士用来对抗另外魔装骑士，或者准备击杀巫师的时候，才会使用这魔纹标枪。现在，女船长维多利亚&#183;伊莉莎拿出来，显然是有点被巨型抹香鲸惹怒了。
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杀！
“啪啪啪！”
众多的魔装骑士，快速从箱子中取出魔纹标枪，用力的抓在手上，气势陡然爆发，变得锐利无比。
爆发气势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气势彼此融合、叠加，达到一个恐怖的地步，让水中正在进行破坏的抹香鲸都不由得警惕，下意识的远离。
但是还不够远！
“着！”
魔装骑士中一人嘴中喊出声，把魔纹标枪高速投掷出去，其余人紧跟其后，把魔纹标枪纷纷掷出。
“咻咻咻！”
众多魔纹标枪飞出，发出呼啸声，接着释放出耀眼的白光。一根根标枪，如同一道道白芒，滑出一个扁平的弧度，跨越上百米的距离，猛地刺入水中。
枪头接触海面的一瞬间，海水在超凡力量的作用下自动向四周分开，让魔纹标枪不受任何影响的闪电般落下，正中远离出去的巨型抹香鲸，接着整根没入身体。
“嘶——吼——”
抹香鲸被重创，剧烈挣扎。
但还没有完。
下一刻，“轰轰”几声响起，海面下爆出耀眼火光，刺入巨型抹香鲸体内的魔纹标枪猛地爆炸，在巨型抹香鲸的体内炸出几个血淋淋的大洞来。
大量的血肉被炸到了甲板上空，“哗啦啦”的落下，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受到如此大威力的攻击，当场就有两只巨型抹香鲸死亡，剩下的抹香鲸看到情况不妙，快速逃离，消失在远处。

第708章 幕后黑手
战斗结束了。
投掷出魔纹标枪的魔装骑士，看上去并不是很轻松，站在甲板上微微喘息着。女船长维多利亚，看着海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手们则是很识趣的，重新清理甲板。
但甲板清理没有几分钟，就有一名水手突然发出惨叫。
“救我！啊！”
李察猛地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一只长达百米的海蛇悄无声息的从海里面出现，抬起前半身子一口咬住一个矮壮的水手，还向着他带有威胁的看来。
李察的手臂下意识的抬起，就要攻击，海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咕咚”一声把水手吞入腹中，快速潜入水中去。
此时甲板上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啊”又一声惨叫声响起，却是另一边船舷又有海蛇出现，咬住一名水手后吞下，接着潜入水中。
显然，抹香鲸刚走，新的海怪就又来作恶了。
这一次来的巨型海蛇，数量也不少，在七八条左右，围绕着维多利亚女王号不动游动，伺机吞人。
李察眼睛微眯，他倒不害怕被巨型海蛇吃掉。因为他看得很清楚，这些巨型海蛇也就是速度快一点，身体庞大一点，生命力顽强一点。真正的实力介于一级巫师低阶和一级巫师中阶之间，他完全能对付的了。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海蛇以及之前抹香鲸的出现，正在不断证实他之前的一个猜想：维多利亚女王号被人针对了，这些海怪就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不得不防备。
那维多利亚女王号的女船长，又会怎么应对了，有没有发现这一点？
李察扭头看向女船长，说实话，他有点期望对方出手，从而了解一下对方的真实实力。
不过此时的女船长维多利亚&#183;伊莉莎倒是很沉得住气，并没有出手，冰冷的看了一眼海水中游动的海蛇，下达命令让魔装骑士解决。
解决的手段很简单，那就是更多的魔纹标枪。
巨型海蛇对比巨型抹香鲸，身体很纤细，速度又快，哪怕是魔装骑士也不能用标枪每次精确命中。
而做不到不要紧，一次命中不了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要不就四次、五次……十次！
“砰砰砰！”
一个个沉重的长条箱子从船舱中抬出来，放在甲板上打开，一把把昂贵的银白色魔纹标枪分配到魔装骑士的手中，接着被魔装骑士用全力投掷出去。
“咻咻咻！”
众多的银光在船体四周划过，呼啸的刺入海水中。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不断响起，伴着有些腥臭的血液散开，断成两截的海蛇尸体时不时的浮出水面。
就这样，耗费的好几箱珍贵的魔纹标枪后，巨型海蛇被杀了一个干净。
不过这次魔装骑士也出现了伤亡，具体来说，一死一伤。
死的人，是离船舷太近，被一条偷袭的海蛇吞入海水中，再也没有浮上来。
受伤的人，则是面对一只海蛇的时候，突然被对方喷出的毒液命中，小半个身子被腐蚀，连铠甲都融化了。
大战之后，甲板上一片安静，水手们小心翼翼的清理着甲板，超过一半的精力都放在海面上，唯恐再有什么海怪出现。
女船长维多利亚&#183;伊莉莎也没有回船长室，站在甲板上，眯眼看着继续看着前方的大海。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一个五纹精英魔装骑士迈步走到女船长维多利亚前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片刻，最终鼓起勇气，对着维多利亚问道：“维多利亚大人，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维多利亚好像很清楚对方问什么，直言道：“你想不明白的是，我为什么一直不出手，对吧？”
“额……”五纹精英魔装骑士一愣，低下头去，承认道，“是的，我不明白，大人你为什么一直不出手。之前海盗，自然不需要你出手，覆舟鱼也没什么。但是对付那些巨蛇的时候，大人你要是出手，我们不会有伤亡的，解决的也能轻松一点。”
“但是我出手之后呢？”维多利亚反问。
“嗯？”五纹精英魔装骑士疑惑，有点听不明白意思。
维多利亚缓声道：“我刚才出手自然没有问题，但是我出手之后，又怎么办？相信我，杀死刚才的巨蛇，并不是结束，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
“这！”五纹精英魔装骑士惊，虽然依旧不是很明白，但隐约猜测到了一个糟糕的结果。
维多利亚认真说起来：“我想过了，之前的桅杆断裂、触礁、碰到海盗、覆舟鱼以及巨蛇，这么多事情凑到一起，绝对不是单纯的巧合能解释的，很有可能是一个阴谋。对，阴谋，针对我们维多利亚女王号的阴谋。
桅杆断裂、触礁，很可能是有人在船上安插了内鬼，专门搞的破坏。海盗是被人欺骗，愚蠢的冲上来送死的。
至于……覆舟鱼和巨蛇，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可能是有人用了特殊的法术材料。比如说阿克曼草的粉末，或者飞鳞鱼的血液，这些都能把巨型海怪吸引过来。
而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拖延我们维多利亚女王号的航程，从而堵住我们。”
“堵住我们做什么，大人？”五纹精英魔装骑士问道，表情不由的凝重起来，显得有几分担忧。
“我也不知道。”维多利亚眯眼，“但对方的目的应该差不多达到了，毕竟我们的航程已经被延迟两天多了。我有预感，对方应该快现身了，到时候就知道对方做什么了。而在对方现身之前，我要尽可能的不出手，保持自己的实力。”
说到最后，维多利亚声音一顿，接着眉毛一挑，看向远处的海面道：“奥，他们已经来了！”
“来了？！”五纹精英魔装骑士目光陡然一利，变得无比警惕，猛地转身，顺着维多利亚的目光向着远处的海面上看去，接着看到一大片船只影子出现。
这是！
旁边的甲板上，李察眼睛也不由的一闪，看向远处。
这是？

第709章 海上围堵
站在维多利亚女王号的甲板上，向着正前方望去，目所能及的地方，一大片红色的船影出现。
船体是红的，甲板是红的，扬起的帆也是红的，赤红一片，像是火焰在燃烧。
每一艘船的体积，都比不上维多利亚女王号大，但却足足有十几艘之多，排成整齐的三角阵形，浩浩荡荡、乘风破浪的向着维多利亚女王号接近，把维多利亚女王号逼停。
维多利亚女王号的女船长——维多利亚&#183;伊莉莎，看着赤红色的船队，眉头一点点的皱起。
这时，为首的一艘红船甲板上，一名带着三角帽的中年男子出现。对方散发着强大巫师才有的法力波动，走到甲板最前面，摘下帽子，对着维多利亚行了一个礼，带着几分礼貌道：“维多利亚女士，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做阿拉法，是血帆舰队的首领。这次我听说，你的船上，有一件宝贝，所以专门前来想要借来看一下，希望你能同意。”
“当然了，你也有拒绝的权利。”中年男子阿拉法微微一顿道，语调微变，“只是那样的话，可能会有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发生。毕竟，我的手下有很多人，都想看看那件宝贝，你拒绝了，一定会让他们不高兴，到时候我也控制不了他们，真的很难说他们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话落，十多艘红船的甲板上，出现众多的身影。一些是巫师，毫无掩饰的散发着法力波动，还有一些是全身佩戴红色铠甲的魔装骑士，最后的一些则是系着红色头巾、目光凶狠的海盗。
所谓的血帆舰队，其实就是血帆海盗团。不过这海盗团，可比之前送死的海盗强太多了，里面有很多巫师以及魔装骑士，实力强大，相当于一个不弱的巫师组织。
血帆海盗团算是大海上的一个令人厌恶又头疼的存在，他们为了钱财，可以做任何的事情，杀人不眨眼，臭名昭著。唯一避开他们的方法，就是让自己身无分文，使对方提不起劫掠的兴趣。
而现在，维多利亚女王号被对方盯上，显然是很难摆脱的。
对这些，女船长维多利亚想的很明白，眉头大皱，注视着阿拉法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什么东西，一偏头向着旁边看去。
阿拉法也有所察觉，跟着维多利亚一块向着侧面看去。
就看到，正北方向两艘深黑色的狭长舰船，快速行驶来。行驶在最前面的狭长舰船船头上，一个干枯的老人站着，不苟言笑，表情严肃，像是有人欠了钱没有还。他的身上散发着阴冷而腐朽的气息，如同从棺材中爬出来的死尸，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在偏北的方向，又有五艘雪白色的船结队而来，和深黑色的舰船差不多的时间，接近到了维多利亚女王号的附近、停下。在其中一艘体积最大的雪白色船上，一个像是铁塔般的黑壮汉站立着，胳膊上的肌肉暴突，一只猴子蹲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
娇小的猴子，和高大的壮汉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忍不住的发笑。但是离得近了，就笑不出来了，因为猴子身上赫然有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这根本不是一只普通的宠物猴子，而是一只强大的魔化生物，一级巫师都不敢轻易招惹。
连同之前阿拉法的血帆海盗团，三方势力完全堵住了维多利亚女王号航行方向。稍后来的两方势力代表，也没有啰嗦什么，三言两语就讲明了要求，和之前阿拉法类似，都是想要“借”维多利亚女王号上的一件珍贵物品。
女船长维多利亚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现在的局势很明显，维多利亚女王号一艘船，是无法对抗三方势力的。而即便能对抗，又如何？维多利亚女王号可是客船，一旦被攻击，旅客必定出现大量的伤亡。到时候哪怕赢了，维多利亚女王号背后的巫师组织，也要承担巨大的名誉损失。
“呼——”
女船长维多利亚深呼吸，目光扫视过中年男子阿拉法、老人夏曼和壮汉塔克塔，缓缓出声：“你们这是一定要和我背后的蓝莺联盟作对了？”
“呵，不要误会，维多利亚女士。”本应该是最凶残的海盗头目阿拉法，这一刻最为礼貌，彬彬有礼的道，“请相信我，我对贵组织真的没有任何冒犯的想法，只是想要暂借船上的一件宝物欣赏一段时间，到期一定原物奉还。”
老人夏曼也开口，阴恻恻的对着维多利亚道：“我这边，是一个意思，只要把船上的宝物展示借给我们，我们保证不会有任何过界的行为。”
“拿了东西，我们就走。”壮汉塔克塔更直接。
“吱吱！”他肩膀的猴子跟着也叫了两声，像是壮声势。
维多利亚听了三人的话后，突然笑了，对着三人问道：“看来，你们都想要我船上的东西。但问题是，东西只有一个，我怎么给你们分？”
这显然是极其明显的挑拨离间手段，很低级，但有时候又能起到很不错的作用。
只是在当前，手段并没有起效，三方势力的代表异常的淡定。
像是商量好了，阿拉法出声对着维多利亚道：“维多利亚女士，这不用你担心，只要你把东西交给我们，我们自然会自行分配，大不了我们轮流欣赏么，呵呵。”
维多利亚脸色变了，盯了阿拉法片刻，出声道：“那我要是坚决不把东西交给你呢？”
“那就没有办法了。”阿拉法叹了一口气，看着维多利亚道，“真的那样，我们三方势力，只能好好和你较量一下了。也许……我一个人不是你的对手，维多利亚女士，但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你就很难挡住了吧？照我说的，还是识趣一点比较好，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说着话，阿拉法体内的气势猛地爆发，那是属于三级巫师的气势，三级巫师中阶！
黑色舰船的老人夏曼，和白色船只上面的壮汉塔克塔，也都跟着爆发出各自的强大气势来，一样是三级巫师中阶的程度，交相呼应，看向维多利亚，逼迫的意思极其明显。
“识趣么，呵，可惜我并不想。”维多利亚道。目光陡然锐利，气势爆发，层层攀升，瞬间到达三级巫师巅峰的程度，和阿拉法、夏曼以及塔克塔三人针锋相对，眼看就要爆发大战。
就这时，“轰隆”一声，晴空霹雳，一道耀眼的闪电划过天空。
之后，狂风骤起，乌云聚集，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下来。
等到最后一缕阳光消失，整个海面像是从白昼突然跳到了黑夜，电光在乌云之间疯狂跳动，雷声阵阵，宛如世界末日。

第710章 乘龟而来的男人
阿拉法三人微微一愣，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些警惕。
他们三个人都是人精，很清楚普通的天气变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除非是……某个强大法术的效果。
而施展这种法术的人，可不是他们能轻易对付了的。
维多利亚看到天气变化，也是一愣，嘴唇抿起，眼睛向着四周扫视去。
“哗啦！”
西南方向几百米外的海面破开，一只十多米的硕大海龟浮上来。
海龟的脑袋上长满了尖刺，造型狰狞，眼睛呈现诡异的紫黑色，四肢划动，以极快的速度到了维多利亚女王号的近处。
这时众人才发现龟背上站着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件白色长袍，目光深邃。
男子站在龟背上，并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把气势略微放出，周围人瞬间变色。因为那气势，赫然比三级巫师巅峰的维多利亚还要强，那岂不是……四级巫师？
阿拉法最为激动，好像认识男子，看着男子，有些失态的道：“西……西泽……西泽大人？是你？”
“大人”两个字，显然是后面临时加上去的，却也不难看出，他对男子很是忌惮。
深吸一口气，阿拉法试探的问道：“西泽大人，你现在好像比我上一次见你更强了，难道……你已经突破到四级巫师了？”
叫做西泽的男子，听了阿拉法的话轻轻一笑，回道：“哪有这么容易突破，四级巫师可不比其他，我么……现在还差一点点，嗯，一点点。”
“当然了。”西泽语调又是一转，道，“虽然还差一点，但是对付你们，足够了。”
“西泽……大人你说笑了。”阿拉法听了后干笑，笑得有些生硬。而老人夏曼和壮汉塔克塔则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不知道想些什么。
男子西泽看向阿拉法，认真的道：“不，我没有说笑。你知道么，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也是朝着维多利亚女王号的那件东西来了。所以，对付你们，并不只是说说，有可能真的会做。”
阿拉法的笑容更生硬了，干巴巴的道：“如果真的是西泽大人你想要那件东西，我们自然不会抢夺，不过现在的问题是，维多利亚女士并不想把那件东西交出来。”
“真的？”男子西泽道，站在龟背上，扭头看向了甲板上的维多利亚，扬声道，“维多利亚小姐，你真的要坚持保护你船上的那件东西吗？说实话，那件东西，和你并没有多少关系吧？何必这么执着。”
维多利亚眼睛眨了眨，对着西泽道：“说实话，其实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你们指的我船上的珍贵东西是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值得你们这么多人来。”
“维多利亚小姐不清楚也正常，因为那件东西并不属于维多利亚女王号，只是恰巧在维多利亚女王号上而已。
换句话说，那件东西，是乘坐维多利亚女王号的某个客人的。我们都是得到了消息，确认那件东西通过维多利亚女王号来主大陆，才会专门在这里等着。”
男子西泽抿了抿嘴唇，对着维多利亚认真道：“维多利亚小姐，某种意义上，我和你并不是敌对关系。只要你允许我登船，把那件东西找出来，我保证拿了东西立刻离开。
其实，这件事说起来，也是那件东西主人的太过于阴险，才有这种误会——他明明知道东西很珍贵，一定有人抢夺，却故意坐了维多利亚女王号，就是想要维多利亚小姐你，替他出头挡住抢夺东西的人。我觉得维多利亚小姐你，真的不应该被对方利用，不如把对方交给我们处理，对大家都好。”
“是吗？”维多利亚道，“这就是你的逻辑？你准备抢别人的东西，却说别人阴险？”
“额，这个么……其实那件东西，也是对方从别处抢来的，对方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无辜，维多利亚小姐。”西泽道，“而那件东西，与其在对方手中，不如在我的手上，因为那件东西是比较危险的。”
维多利亚却是不想听了，摆摆手道：“算了吧！无论你怎么说，我也不会让你或者其余人上船搜索的，哪怕你们要的东西不是我的，而是船上乘客的，也一样。
对方既然搭乘了维多利亚女王号，那我为了蓝莺联盟的声誉，就必须尽力把对方送到终点。他到了终点后，是死是活，我不管。但是在船上，除非他自己找死，不然我会尽一切可能的阻止你们伤害他。”
“一定要这样吗？”西泽叹气，有些无奈的看着维多利亚。
“一定。”维多利亚给出确定的答案，红色的头发在风中飞扬着，像是火焰在燃烧。
“可是……你要明白，维多利亚小姐，其实我真的不想对你动手的。”西泽道，“真的动手，你的船上，至少要死掉一半的人。而这样做的，仅仅是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个人手中的东西。这个人，还隐瞒了真相，一直到刚才都让你不清楚原因。这样的选择，真的对吗？”
“对或者错，不都是你这个攻击者造成的吗？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维护蓝莺联盟的名誉罢了。怎么，你的逻辑一直都是这么混乱吗，西泽先生？”维多利亚道。
“我……”西泽语塞了。
一阵沉默，西泽深吸一口气，看向维多利亚道：“维多利亚小姐，要不这样吧。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的屈服，而我也真的不想因为这事和你发生冲突，不想和你背后的蓝莺联盟产生仇恨，我们比试一下吧。
你和我比试，只要你能在我手下撑住三个回合，我就不再插手这件事。而如果你没有撑住、认输了，那你就要允许我登船，搜出那一件东西来。如何？”
维多利亚听了西泽的话，眼睛有些闪烁，像是在认真思考，半响后点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那就好。那我们，现在……额开始……”西泽本来不急不忙的说着话，说了一半，语速突然加快，因为维多利亚已经出手了。

第711章 重归平静
只见维多利亚脚下狠狠一塌，整个船头都好像向下一陷，整个人高速冲出，宛如一道流星，接近西泽。
之后维多利亚一只手伸出、握拳，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晶化，不多时就被亮晶晶的钻石覆盖。
最后，维多利亚对准西泽，气势如虹的把拳头打出来。
西泽看了后，眉毛一挑，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双臂一展，胸前一道蓝色的能量护盾生出，迎上来维多利亚的拳头。
维多利亚钻石拳头击中护盾后，“哗啦”一声，直接打穿，接着长驱直入，直击西泽心窝。
西泽皱眉，整个人从海龟龟背上跃起，跃向半空，躲开了这一击。
维多利亚嘴里喊出“第一个回合”，并不气馁，再次握拳打向泽西，气势更盛。
西泽手对准空气一点，一个全新的能量护盾生出来，这次是紫色的。
但依旧“哗啦”一声，护盾依旧被维多利亚一拳轰碎，维多利亚的拳头眨眼，就到了眼前。
西泽一扭身体，拉出大片残影，身形如鬼魅般的闪到了维多利亚背后。
“第二个回合！”
维多利亚喊出声，毫不客气的又挥出第三拳，气势凌厉到极致。
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回合了，西泽看了维多利亚的攻击后，表情第一次认真起来。没有再撑起护盾，而是念诵着咒语，在手心生出一根金色箭矢，向着维多利亚的脑袋射去。
金色箭矢一经射出，周围空间像是颤抖了一下，狂暴的毁灭气息生出，以金色箭矢为中心，直接产生一小股能量风暴！
这才是真正的攻击，足以击败维多利亚的攻击！
这样的攻击，只要一次就够了！
但维多利亚却看都没看，好像没有任何畏惧，继续握拳打向西泽。拳头上的钻石，释放出夺目的光芒，带着一往无前、不死不休的气势。
按照正常发展，这只拳头在命中西泽之前，金色箭矢就会轰暴维多利亚的脑袋，但维多利亚就是不躲不避，冷着脸握着拳不断接近西泽。
西泽眼睛睁大，对着维多利亚喊出声：“你疯了，不要命了！”
一甩手，金色箭矢陡然一偏，命中维多利亚的肩膀。
“啪！”
维多利亚如遭雷击，大半个身体都发出不堪重负的骨鸣声，但紧跟着一拳打在西泽的身体上。
“砰！”
西泽被命中心窝，整个人被恐怖的力量击飞出去，在半空中飞了近百米才停下，一扭头看向维多利亚。
这时维多利亚已经返回了维多利亚女王号的甲板上，脸色苍白，显然受伤不轻，刚才的金色箭矢即便没有命中她的要害，也够她受的。
西泽看着维多利亚的样子，忍不住的道：“你真的疯了，刚才我要是不留手，你就死了，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维多利亚道，接着一本正经的出声，“但我现在，并没有死。同时三个回合我也撑了下来，所以……你输了。”
“那是我不想杀你。”西泽脸色不太好看的道，“不然，我不可能输。”
“那你也输了。”
“你这是用自己的命来赌输赢。”
“你输了。”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个了……”
“你输了。”维多利亚认真无比的重复道。
“我……”西泽顿时无话可说了，看了一眼维多利亚，无奈的道，“好吧好吧，我输了。我会按照答应你的，不再插手这件事的。”
“多谢。”维多利亚道，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了阿拉法、夏曼和塔克塔三人。
这三人，则是在看西泽。
“西泽大人。”阿拉法出声，“既然你不准备插手这件事了，那么……是不是我们可以动手了？”
“嗯？”听了阿拉法的话，西泽眉毛一挑，虚着眼道，“你觉得，我不插手，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我打伤维多利亚小姐后，然后袖手旁观，看着你们进攻维多利亚女王号？那我算什么，你们的打手？或者说，你们养的一条狗？”
阿拉法表情一僵，连忙道：“不敢不敢，怎么敢！”
“是么！”西泽语气不善，沉声道，“我现在要说明白，那就是：我不插手这件事，就代表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我不会再想着夺取船上的那件东西，而其余人也别想，不然……哼，那就是和维多利亚小姐，以及我一同做对。”
“这——”阿拉法呆住，好半天挤出一丝笑容：“西泽大人，你是在开玩笑吧？事情，怎么能这么办呢？”
“玩笑？我很少开玩笑，特别是和我不熟悉的人。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西泽道。
在西泽说话的时候，就看到头顶的天空，众多的乌云呈现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转动。粗如水桶的雷蟒电蛇，在乌云中疯狂穿梭，好像一声令下就能呼啸的冲下来，横扫一切。
“这……”阿拉法不知道说什么了，看着西泽，看着西泽头顶的恐怖天象，眼睛眨了眨，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
不说别的，如果西泽真的按照说的去做，那他还真的不敢动手，即便加上另外两个势力也不行。
他们三方势力联合，对付维多利亚一个三级巅峰巫师还没什么，维多利亚背后的蓝莺联盟并不在主大陆的南部，对他们影响不大。
但是加上西泽就完全不同了。
另外西泽身后的巫师势力，可比什么蓝莺联盟强大多了，在主大陆的南部颇具影响力，他们真的不敢招惹。所以，他才会称呼西泽“大人”。
而即便不考虑西泽背后的势力，光是西泽一个人，也很难对付。
西泽实力极强，从很久之前就有传闻，对方足以对抗四级巫师。哪怕现在对方承认还没有突破到四级巫师，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其实从刚才西泽和维多利亚战斗，就能看出西泽有多强来——要不是西泽放水，两个维多利亚也被杀死了。
想到这里，阿拉法突然又想起很久之前听过的一个传闻来。
据传闻说，西泽是有点仰慕维多利亚的。
之前，他不信，现在看来却很有可能。
不然，西泽为什么在战斗中放水？不然，战斗过后，为什么还要这么维护维多利亚？
如果真的这样……
那还打什么打啊？
阿拉法越想越郁闷，最终深深看了一眼西泽，扭头对着手下下达了命令：“撤！”
十多艘红船组成的舰队，在舵手的操控下，快速转向，不多时就驶离了这片海域。
剩下的另外两方势力的代表有些愣怔，显然不如阿拉法一样想的明白。但看了看西泽、维多利亚，又看了看头顶的恐怖天象，很明智的没有莽撞，跟在阿拉法的身后，也乖乖的带着船只离开了。
本来拥挤的海域，顿时空旷起来。

第712章 惊人真相
看到所有敌人都离开，维多利亚望了一眼西泽，表情有些复杂，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迈步就向着船长室走去——之前的战斗，虽然西泽放水了，但她受的伤也真的不轻，急需恢复。
没想到的是，西泽突然从天空落下，落到了维多利亚女王号的甲板上。
甲板上的魔装骑士很是警惕，紧张的看着西泽，不过他们也很清楚西泽的恐怖实力，没有轻举妄动。
西泽出声了，对着魔装骑士道：“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说过了，不会再插手这件事，就绝对不会插手。因此，我现在的身份，不是你们的敌人，而是你们的盟友——嗯，保护你们的盟友。”
魔装骑士依旧警惕。
西泽忍不住的摇头，下一刻看向快走到船长室的维多利亚，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管容器，丢过去。
“啪！”
一声响，维多利亚伸手接住，蹙眉有些疑惑的向西泽看来。
西泽张嘴一笑，露出满口的白牙，一脸轻松的道：“不用紧张什么，维多利亚小姐，这是治疗伤势的药剂，喝了就行，可以加快你的恢复速度。”
维多利亚不说话，默默地收下了药剂，古怪的看了一眼西泽，接着转身走进了舱室中。
西泽耸了耸肩，目送维多利亚进入舱室，接着看向甲板上的人，出声道：“哎，你们真的不用这么敌视我，毕竟我可没有伤害你们。即便我打伤了你们的船长，刚才不也给他药剂吗？话说，我还准备在你们船上呆几天，保护你们到港口呢，你们不能一直这么敌视我吧，要不……聊聊天？”
说到最后，西泽突然向着一个人一指；“就是你，要不要和我聊聊？”
嗯？
甲板上，李察看着西泽指过来的手，眉毛一挑。但没有太过于激动，保持着平静的样子，微微转过身，看向身后。
就看到，在他的身后面，夏洛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正睁大眼睛看着西泽，用手指着身体确认问道：“我？”
“对。”西泽点头，对夏洛克问出声，“你是梅尔罗斯家族的人，对吧？”
“额？你怎么知道？”夏洛克惊奇。
“很简单，因为我见过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对方就是梅尔罗斯家族的。”
“这样啊。”夏洛恍然。
“其实说起来，我和你们家族还有一些渊源的……”西泽道，很自然的和夏洛克聊起来。
李察看着两人聊的热闹，安静的转身走下了甲板，回了舱室。
维多利亚女王号恢复航向，向着终点行驶去。
……
之后数天的时间。
拥有强悍实力的西泽真的和说的一样，留在了维多利亚女王号上，保护着船只的安全，一直到最后一天才离开。
临离开的时候，西泽专门和女船长维多利亚告别，颇有些恋恋不舍。
而维多利亚却是只是简单的和西泽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而且还是隔着船长室的门——理由是，受伤没有恢复，不宜出来。
李察看出来了，西泽对女船长维多利亚有点小心思，至于维多利亚对西泽么，可能就……毫无感觉了。
当然，这都和他无关。
船上的事情，让他看到了主大陆更多的缩影，对于主大陆的巫师组织、巫师实力、巫师战斗，有了一个更清楚的了解，除此外没有别的影响。
他关心的只有自己的工作，以及维多利亚女王号的航程。
随着西泽的离开，维多利亚女王号离着主大陆只有不到一天的航程，他继续进行着自己的工作，工作之余则是偶尔和夏洛克聊聊天。
……
航程最后一天，白日里，维多利亚女王号的甲板上。
李察和夏洛克站着，夏洛克不断说着话，语速很快。这几天，对方和留在船上的西泽交流了不少，因此知道了很多新鲜事，表达欲望很强。
李察看着远处的海面，静静的听着对方说话，偶尔回应，大多数的精力则还是放在工作上面，正在思考如何解决工作中遇到的一个小难题。
突然，夏洛克出声道：“哎，李察，你知道么，船上很多人，现在都在气愤一件事情。”
“嗯？什么？”
“他们气愤的，是那个带着宝物上船、引来这么多麻烦、却一直隐藏身份的人。说真的，到现在对方依旧没露面，连身份都不知道，真的够小心的。”
“很合理。”李察看了一眼夏洛克，轻声道，“对方知道他那件宝物的价值，即便本来不知道，经历这么多的事情，也该明白了。这样的话，自然不敢暴露，毕竟谁都不敢保证，船上有没有其他人怀有异心。这个时候，对方应该正在不断转移宝物的隐藏地点，防止被人发现吧。”
夏洛克听了，微微点了点头：“倒也有道理。说真的，一本书的话，真的想要藏起来，还真的不好找。”
“嗯？一本书？”李察眼睛一闪。
“对啊，那个宝物其实就是一本书，据说记录着有些禁忌的内容，所以才吸引这么多人抢夺。嗯，这是西泽告诉我的。”夏洛克道。
“原来是一本书么。”李察喃喃道，若有所思。
“怎么了？”夏洛克问。
“额，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别的事情上去了。”李察道，“对了，这艘船按照现在的进度，差不多是明天清晨到主大陆港口吧？”
“对。”
“那差不多到时候了。”
“是啊，到收拾行李的时候了。”夏洛克道。
李察：“……”两人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
……
夜晚。
李察所居住的船舱内。
在油灯的照耀下，李察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了一本沉甸甸的书来——好多天前，落魄的小说家送给他的书。
准确点来是，不是送，而是抵押给他的。
他给了小说家一枚金币，小说家把书抵押给了他。如果对方在下船前，无法把金币还给他，书籍就是他的。而如果对方在下船之前，把金币还给了他，对方就有资格把书籍重新要回去，那这本书现在只是暂时保管在他这里罢了。
想着这些，李察回忆起和落魄小说家接触的很多细节来：
比如当初落魄小说家出现的时机——意识体出体时的并没有看到对方，之后一走上甲板却看到对方好像一直呆在那里，给了对方金币后则是就没有见过对方，是巧合？
再比如对方的衣服——看上去好像有点熟悉，有点像是……
还比如……
李察不断想着，眼睛一点点眯起，低头看向手中的书籍，自言自语道：“是想多了，又或者是，真的有问题？”
话落，李察打开了书籍，念头一动，游离的能量元素从法源中涌出，试探性的向着书籍中注入去。
结果刚一注入，异象突生。
就看到书籍猛地一震，放出微弱的光芒，本来写在纸张上的潦草字迹快速消失，新的文字生出，整整齐齐、密密麻麻。
这是？
对着新出现的内容，李察匆匆扫了一眼，眼睛忍不住的睁大，正要继续看下去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砰砰砰！”
李察动作一滞，扭头看向门口。眼睛中闪过淡蓝色光泽，使用了凝视之眼，通过透视看清了门外来人。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落魄的小说家。
这！
李察抿起嘴，对于对方能找上门来，此时倒不感到意外了，认真想了一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

第713章 小说家的真实身份
过了一会的时间，“吱扭”一声，李察打开了舱室的门。
门外的小说家，和曾经见到的模样相同，衣服都没有换过——黄色的上衣，蓝色的裤子。
对方微微弯腰，脸上挂着几分打扰人休息的歉意，展开手掌，露出一枚金币——原封不动、曾经给他的那枚金币。
对方看过来，出声道：“曾经帮助过的朋友，你是个好人，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如果不是你给我这枚金币，我可能真的饿死了。走运的是，在前不久我又碰到了另一个好人，他给了我更多的金币。因此，我把当初你给我的金币要了回来，想要还给你，从而赎回我的那本书。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可以，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李察道，接过了对方手中的金币，转身就走向舱室内的桌子，桌子上正放着对方的摊开来的书。
“那就太感谢了。”小说家满是感激，搓了搓手，跟着李察的脚步一同进了舱室，像是习惯性的顺手关上了舱门。
“嗒嗒嗒……”
李察迈步，走到了桌前，把书合上拿起来，向着小说家递去。
小说家伸手，微笑的准备接住。
书在半空中移动，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一切看上去，非常正常，非常友善。
但！
就在书眼看着碰到小说家手的时候，李察突然停下来，对着小说家认真的道：“其实你知道么，你大可不必这么做。”
“嗯？”小说家露出疑惑的神情，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我好心的朋友，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不太理解。”
“真的不理解吗？我的意思很简单。”李察看着小说家，缓声道，“你已经决定拿到书后，把我杀掉灭口，对吧？但你真的不需要这么做。”
小说家表情微僵了一下，接着恢复正常：“这个，我还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对你有恶意呢？”
“因为我清楚的感受到了这种恶意，我这么说，你信吗？”李察道，用手按了按胸口的位置，衣服下面的“审判之羽”正在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小说家愣住，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片刻突然笑起来，样子已经不再谦逊，变得有几分冰冷。
看着李察，小说家开口问道：“这么说，你猜到我的真正身份了，什么时候？”
“就在前不久。”李察道，然后纠正，“不过不是猜测，而是确定。”
“确定？”
“对，确定。”李察道，“我确定你就是船上隐藏身份、带着珍贵宝物的那个人，之前的众多麻烦都是冲着你来的，都是为了我手中拿着的这一本书。”
“证据呢？”
“证据自然有很多。”李察道，“比如这本书的真实样子，一些谣言的验证……”
“具体点。”
“好，那就具体点，我说一个最具体的。”李察看着小说家穿着的衣服，“你身上穿的衣服，一定不是自己的，对吧？”
“这个……”
“当前世界，就我所知，还没有发展出成熟的成衣商业来，换句话说，大部分衣服要么是自制的、要么是让裁缝定制的。这样的话，世界上存在颜色、材质、大小、款式、磨损程度完全相同的两件衣服，不是没有可能，但机率极低。
凑巧的是，你身上穿着的衣服，我正好在亚临港见过，上衣和裤子分别穿在两个盗窃为生的扒手身上。本来我还没有太注意，后来回忆的时候发现了这一点。那么很多事情，都不用过多解释了。
比如你说你是在罗克丹港上的船，这显然不可能。那么你的遭遇，也不见得是真的。一直推演下去，你的真实身份就自然而然确定了。”
李察一番话说完，小说家沉默了。
沉默良久，小说家看着李察，低头行了个礼，颇为郑重的道：“我好心的朋友，既然你都说到这里了，看来，我的确应该承认——我就是隐藏身份、带着宝物上船的那个人。
我很抱歉，利用了你的善意并欺骗了你。当然，我也更抱歉，我会像你说的那样，要杀你灭口。但相信我，这是最保密、最保险的手段。你手中的这本书，价值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为了它，再小心也不为过。
说真的，我有点佩服你的聪明，你这样的人，在合适的环境中一定大有作为。不过现在么，只能作为一个倒霉的人被我杀死，抱歉。
而你也不用懊恼，因为这并不是你的错。我想在这之前，你一定真的觉得我是一个可怜而落魄的小说家，所以才会给我金币。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小说家，会突然变作隐藏最深的幕后黑手呢？呵，这一切，都是命运的巧妙安排罢了，真的抱歉。”
说着话，小说家的指尖有隐约的金光出现，眼看着就要攻击。
李察出声，及时叫住对方道：“额，稍等一下，在你动手之前，能不能回答我两个问题？”
“偶？”小说家微愣，认真想了想，看向李察同意道，“我好心的可怜朋友，你问吧，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这也算是我杀死你的补偿。”
“那好，第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我指的是，你把书给我这一行为。你应该很清楚，书的价值极高，很多人都在找它，那么留在你自己的手中，总比给我要好吧？至少，你掌握着主动权。”李察道。
小说家笑着回答：“这个我可以解释。我之所以这么做，全都是为了安全。对，这本书在你手中，比在我手中安全。你应该见过，之前找麻烦的那些人了，他们有着很强的实力，其中一个甚至仅比四级巫师差一线。这样的人，手段是多种多样的，能力也是难以想象的。
他们没有登船自然一切都好，但是万一他们登船，像我这种可疑的身份，很容易被找出来。说的更恐怖一点，我可是知道有一些法术，能够窥测人的部分思想的。这样的话，把书交给你这么一个根本不知道真相的人，比我自己拿着更安全。”

第714章 主大陆到了！
“这样么。”李察听了后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小说家的说法。
微微一顿，重新看向小说家，接着又问道，“除了之前的第一个问题外，我还有第二个问题。那就是……我很想知道，之前你编造的身世经历，到底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这个么……”
小说家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下一刻突然笑了，抿了抿嘴唇道：“我可以这么告诉你，我和你说的经历，几乎全部都是真实的，只是我在细节上做了一些改动。比如，我比告诉你的要更惨，好几次都有生命危险。”
“呼——”
深吸一口气，小说家道：“好在，之后我有了一些奇遇，并且还得到了一本神奇的书，所以才有了我们现在的这次对话。”
说到这里，小说家看向李察，神情一点点变得危险，道：“好了，两个问题，我都告诉你了。那么，我好心的朋友，我现在要动手了。”
“稍等。”
“又怎么？”小说家皱眉，略有不快。
李察看着小说家，想了想出声道：“我和你之前说过，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做好事。”
“是的，我记得。所以呢？”
“所以，真的做了好事，就不太喜欢把它变成一件坏事。另外，我也不想让一件简单的事情，变得麻烦。我知道书的价值很高，不过对于我个人来说，对于这一本书只是惊奇，倒没有一定想要得到。也就是说，我不想和你动手，不想杀你。你可以带着书，乖乖的离开，一切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何？”李察道。
“哈！”小说家突然笑了，看着李察笑了，“我好心的朋友，你在说什么，你不想杀我？难道，你难道觉得有能力杀我？
哈哈哈，我必须要告诉你，也许在你面前的这具身体很羸弱，这是因为我使用这具身体的时间太短，还没有好好改造。
这并不代表，我无法利用这具身体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杀死你，虽然这可能会对这具身体产生一定的损坏，但也无所谓了。
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一切还是正常进行吧。接下来，你是准备先把书交给我，再被我杀死呢？还是我杀死你后，亲自拿回书？”
“你拿不到书的。”李察叹了一口气道，看着小说家出声，“你得到的只有死亡。”
说着话，李察手一翻，手中的书凭空消失，接着“灭世的手套”出现，“咔”的一声戴在手上。
看了李察手上的变化，小说家眉毛竖了竖，没有太在意：“某种幻术么，对我来说，可没有多少威胁。我的朋友，我的真正实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所以我真的劝你放弃抵抗。”
李察瞥了一眼小说家道：“实力远远超出我的想象？我想，那也没有到达四级巫师的程度吧？毕竟，你如果真的成为了四级巫师，那就不会对之前那个叫做西泽的男人紧张了。”
“不错，我的确没有到达四级巫师。”小说家承认，“但说真的，即便如此，我也要强过大部分的三级巫师。我好心的朋友，你的实力又有多强呢？”
“我的实力么。”李察缓声道，“四级巫师的话，对付起来没有什么把握。不过四级巫师以下，基本上可以保证一个回合必杀。”
“必杀？而且还是一个回合？我好心的朋友，你的口气还真的是我见过最大的啊。”小说家有些恼火了，“我现在非常想要试试，你有没有这么厉害！”
话落，小说家手指间生出耀眼的金光来，就向着李察射来。
而在差不多相同的时间，李察手上的“灭世的手套”，同样释放出金光。更强烈，更耀眼，几乎充满整个舱室，把小说家手中的金光瞬间压下去。
这！
小说家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李察手上带着的“灭世的手套”一震，“哗啦”一声，开始分解。
整个手套分解成近百片碎片，如同一群金色蝴蝶飞向小说家，接着无视一切防御的贴在小说家的身体表面。
众多的碎片，开始释放出更加强烈的金光，把小说家整个人包裹住。小说家开始挣扎，开始惨叫。隐约间，能看到大股的黑雾试着从他的口鼻中涌出，但很快就在金光中消散。
片刻之后，金光敛去，碎片“哗啦啦”的从小说家的身体脱落。
小说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两眼发木的看着李察。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是“砰”的一声，倒在地上声息全无。
李察看着小说家的尸体，摇摇头，轻声道：“你看，不用试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完这话，李察身体微微一晃，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体内产生强烈的刺痛，那是在极短时间内消耗过大，导致法源损伤。
“呼——呼——”
李察深呼吸，拿出储能短法杖来，快速恢复。
这样好半天后，脸色才好看一点。
把小说家的尸体转移，接着又从舱室的四周收起几块用来隔绝气息、能量的魔纹白玉板，李察坐到椅子上。长吐一口气，缓缓出声总结道：“黑灵王面具中的确还有残存的传承力量，不过作为底牌，不能轻易动用。而没有黑灵王面具的支撑，想要使用‘灭世的手套’，真的有点勉强。
单一的手指攻击，消耗就够大了，必须谨慎使用，使用完整功能更是会抽干全身，基本上不成功就成仁。看来，很多东西需要改进，很多方面需要努力。只有这样，才能应对主大陆更复杂的情况。”
说完话，李察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内中取出了小说家的书来。
想了想，输入游离能量元素激活，接着带着几分研究的心态，开始翻看。一边翻看，一边思考，表情不断变化。
一夜无言。
……
等到漫长的一夜过去，红彤彤的旭日从东方升起来。
李察出现在甲板上，深吸一口清晨的冷冽空气，向着北方望去，就看到一道隐约的黑线在远处天海相接的位置生出。
他知道，那是大陆。
他知道，主大陆到了！
第四卷 美丽新世界

第715章 曼斯四色花
在主大陆，有一种非常出名的植物，叫做曼斯四色花。
这种植物，酷似原野上最常见的野草，但却可以准确的表示出春天是不是来临，以及春天到了哪个阶段。
在初春的时候萌发，它自土壤深处钻出，开出淡黄色的花，告诉人们冬季已经过去，春天来临。
等到天气温暖一些、气温回升的时候，淡黄色的花朵会凋零，接着它会开出粉色的花朵，告诉人们可以耕种了。
再之后，天气越来越热，雨水多起来，在甘甜春雨的滋润下，粉色花朵像是梦幻的泡泡一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鲜艳的红色花朵。这是耕种最好的时节，在这个阶段种下的种子，比其余阶段种下的种子，收成更好。
最后，它会变成深紫色的花朵，像是水晶般晶莹透彻，美丽无比，如同一件精致的艺术品。它用这种方式告诉农夫们，耕种到了最后的期限，如果不抓紧时间把种子撒进肥沃的大地，那么想要得到粮食，就要到下一季再努力了。
这就是曼斯四色花，因为和耕种息息相关，很多地方的人们又把它叫做农神花。
当然了，放在一些巫师、官员或者商人这些完全不关心耕种的人眼中，曼斯四色花不过是田野众多无名花的一种，除了漂亮一点，没有任何用处。
……
曼恩主大陆。
托克城外，田野中众多曼斯四色花开出了第四种花色，大片的紫色像是铺开了一张地毯，美不胜收。
而在托克城内，街道上众多的人来来往往，像拥挤的蜂巢，除了热闹和吵杂外，毫无美感可言。
托克城是曼恩主大陆南部的一个交通枢纽，虽然本身没有什么特色，但是因为周围有很多盛产各种资源的大城市，它又恰巧处于中心位置，商业非常发达。
此时街道上来往的大都是从其他地方来的商人，一边行走着，一边在思考，如何能赚取足够多的利益。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刚刚进入城中的三个女人——准确来说，是一个成熟女人带着两个少女，就不是这样。
成熟的女人走在前面，看着街道上的行人，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两个少女跟在她的后面，好奇的看着四周，时不时的指着某个地方，相互交流一番，免不了大呼小叫。
“学姐，学姐，你快看，那边有个乞丐好可怜啊。”
“哪里，在哪呢，海蒂？”
“那边。”
“偶，看到了，看上去的确很可怜啊，脸都被打肿了，眼眶都黑了，这是有人欺负他吧，好过分啊。”
走在前面的女人忍不住的停步，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两名少女，表情微微一板道：“奈丽德，还有海蒂，你两个人，又大呼小叫什么呢？我们来主大陆，已经好多天了，你们的新鲜劲该过了吧？”
“不是的，老师，我们不是大呼小叫。”个头较为矮小的少女，弱弱的道，向着一边指过去，“我们只是有点奇怪，那个人为什么是这样子。”
顺着少女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男子看上去二十多岁，衣服破烂，身体摇晃，一副好多天没有吃饭的样子，像是一个要不到饭的乞丐。
除此外，整张脸肿的像是猪头一样，两个眼眶，又黑又亮，显然挨了不少拳头，右边的胳膊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好像折断了。这可比一般的乞丐更惨，毕竟乞丐再惨也不至于这个样子。
看到对方，女人也不由的一愣，接着猜到了少女的心思，道：“海蒂，你是想要帮帮他吧？”
“那个……”少女看着女人，小声的道，“老师，他看上去真的好可怜啊，我们钱虽然不是很多，但给他一个银币还是可以的吧？这样的话，总能让他吃几顿饱饭，省的饿死。”
“唉。”女人叹了一口气，也不想多说什么了，从衣服里面摸出一枚银币，递给少女：“那就给他吧。”
“多谢老师。”少女立刻道，欢喜的接过银币，跑向乞丐。一把塞到了乞丐的手里面，又跑回来，和女人以及另一个少女离开了。
路边，被莫名塞了一枚银币的乞丐愣怔。抬头，目送女人和两名少女离去，咬着牙抬起受伤的右边胳膊，揉了揉眼睛，确定另一只手里面真的是一枚银币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虽然好几天没有吃饭了，但身体中还是涌出一股力量，支撑着他站起来，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用力握了握拳头，乞丐嘴中发出有些奇怪的声音：“看来，我注定不会这么失败下去，看来之前的挫折都是磨练罢了。我现在都落魄到这种程度了，还有人帮助我，那我一定能……”
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啪”的一声响起，一个厚重的巴掌拍在了乞丐的肩膀上。
“嗯？”乞丐缓缓转身，就看到几个表情很是不善的人，悄然围住了他，他眼睛闪了闪，认出来了，对方都是城里面有帮会的扒手。
“你们想要干什么？”乞丐看着围住他的人，有些紧张的问道。
“嘿！”拍乞丐肩膀的人，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大汉，满脸的络腮胡子，是扒手的头目，毫不客气的道，“你叫做加列对吧，我记得前些天，你还想偷东西抢我们生意来呢。怎么，失手被抓被打了一顿后，现在改成乞讨了？不过，我不管你是偷东西，还是乞讨，规矩都是要讲的。而这规矩也简单：这一片区域，归我们铁血会管理，不管你从别人手里面拿到了什么，都要上交一半。懂了吧！”
“你们！”叫做加列的乞丐，眼睛不由得一瞪，带着几分愤慨吼道，“你们过分了！我告诉你们，我不是乞丐，我手里的钱，也不是乞讨得到的，是别人送给我的。有了这枚银币，我就不用这么落魄的，我就有可能翻身，所以……我绝对不会给你们的！”
“蠢货！”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听完后，忍不住的出声，一挥手对着几个同伴就道，“给我打！”
“是，头儿！”
“哗啦”一下子，好几个人涌上来，就对着加列开始拳打脚踢，特别是着重攻击加列已经受伤的右胳膊。加列被打得惨叫连连，不一会就躺在地上失去了反抗能力。
“哈哈哈，蠢货果然就是蠢货，连胳膊都坏掉了，还想反抗，真的是。”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出声道，一把抢过乞丐手中的银币，带着同伴扬长而去。
好半天后，遍体鳞伤的乞丐从地面上爬起来，看着四周，绝望出声：“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为什么，我总是被打击？难道，我真的一事无成？难道，我就要这样狼狈的回去？可是……我不甘心啊……”
……

第716章 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另一边。
女巫师瑟西带着两个学生——奈丽德和海蒂，并不知道她们帮助过的人，现在的样子比被她们帮助之前还要惨，此时她们正迈步向着城中心走去。
在城中心区域的一条街道上，一个看上去颇为气派的石楼前，瑟西停住步子，伸手敲响了门。
“笃笃笃……”
“吱扭”一声，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黄衣女人走出来，看了瑟西几眼，正要出声询问。接着猛眨了几下眼睛，像是认出了什么，惊喜的出声道：“瑟西，是你！”
“是我，伊丽芙。”女巫师瑟西轻声回应。
“这太让我意外了！”黄衣女人高声叫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留在东海岸，不回来了呢。”
“世界总是在变化的。”瑟西叹了一口气道，“当初我决定留在东海岸，是觉得东海岸比主大陆平静。但随着一些事情发生，东海岸看样子也无法平静下去，我只好回主大陆了。”
“那你这次来找我，是准备去哪里？”
“北面或者西面吧。”瑟西道。
“北面的话，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安排。”黄衣女人道，“不过西面的话，可能会有些困难。”
“怎么了？”
“你是不知道。”黄衣女人道，“前不久，去往西面的道路上，很多商队都被颇具实力的盗贼团攻击了，丢失了大量的财物不说，伤亡的人数也不在少数，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完全太平下来。所以，我劝你去北面就好了，西面还是不要考虑，至少……暂时不要考虑。”
“那好吧。”瑟西点头道，“就去北面，麻烦你安排了。”
“不麻烦的，毕竟当初我可是欠了你不少人情。”黄衣女人微笑道，“话说回来，给你安排不可能立即安排好的，需要几天时间才行。这几天中，你就留在我这里吧，见一见之前的朋友们吧。”
“这……”瑟西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黄衣女人像是猜到了瑟西的心中想法，出声道：“你是怕不自在吧？放心吧，我保证只是曾经关系最亲密的那几个人，相互见见面交流一下而已。话说，我们都很关心你在东海岸的生活的。”
“那……好吧。”瑟西点了点头答应了。
“这就对了，好了，别站在门外来，快进来吧。”黄衣女人招呼道，看到瑟西身后的两个少女，眼睛一亮，“好漂亮的小姑娘，不会是你的女儿吧？”
“我们是老师的学生。”海蒂小声辩解道，末了又补充一句，“不过老师对待我们，比对待女儿都要好。”
“奥，这样啊，快进来快进来……”
……
海蒂和奈丽德跟着瑟西，走进了黄衣女人的石楼中。
差不多的时间，叫做加列的乞丐，一瘸一拐、低垂着头走出了托克城。走出几百米，扭头看了一眼托克城，长叹一口气。他相信，他将永远忘不了在这座城里面的悲惨经历，也忘不了更久之前的悲惨经历。
没有办法，他的运气太差了，无论做什么，都会遭遇无法承受的失败，简直就像厄运缠身似的。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重来的话，他没准就能有一个比较好的结果——没准吧。
当然，也有可能在曼斯四色花刚刚开出第三种颜色的时候，就惨死街头了。
毕竟，那个女魔头下手是真的狠啊……
……
曼斯四色花，第三种颜色是红色。
当大量的曼斯四色花开出第三种颜色花的时候，托克城外，一片赤红，像是火焰在燃烧。
一辆摇摇晃晃的马车，穿过赤红的原野，快速驶进了托克城。
正是中午时分，人声鼎沸，整个托克城的街道热闹的像是煮沸的粥。
“砰砰！”
两声落地声响起，马车略微一停，两道人影从车厢中跳下。
看过去，就看到两道人影一男一女，都很年轻。不过比较之下，女生看上去颇为英气，男生则有些懦弱，此时正缩着脖子，警惕的看着四周，一副唯恐遭到不明袭击的小心样子。
女生看了男生的表现后，忍不住的摇摇头，带着几分不满喊道：“喂，格罗，你能不能不要一直这么害怕！我们是来了主大陆，又不是来了什么地狱，这都上岸好多天了，你还没有调整过来吗？”
“你说什么呢，南茜！”男生忍不住的反驳，“我这并不是害怕，是谨慎，谨慎知道吗！李察阁下，之前经常和我说，进入一个陌生的、不确定危险的新环境中，第一要做到的就是谨慎，第二要做到的也是谨慎，第三做到的还是谨慎！所以，我谨慎一点有什么错？”
“谨慎一点自然没有有错。”南茜翻了个白眼道，“但是你一副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缩到衣服里面去的样子，就不对了。你眼睛一直扫来扫去干什么？难道你觉得有人敢对我们心怀不轨不成？
我看了，这里虽然是主大陆，但大部分还都是普通人，我可不信他们有什么胆子敢冒犯我。要知道，我现在可已经是正式巫师了，并且会越来越强，我怕谁？”
“我……”格罗没话说了。
就这时，南茜突然“咦”了一声，猛地转身，一伸手像是铁箍般的抓住一个人的胳膊。
格罗疑惑的看过去，就看到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衣服略显破烂，像是被人暴揍过一顿一样，整个脸肿得特别高。此时男子的手正伸向南茜腰间，试图掏钱包，却被感知敏锐的南茜察觉，一把抓住了手腕。
格罗看了后，对着南茜忍不住的出声道：“呵，刚才你还说，没有人敢心怀不轨，怪我小心过度，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闭嘴！”南茜没好气的瞪眼道。
“我……好吧，我闭嘴。”格罗一看南茜的样子，很是从心的闭上了嘴。
南茜扭头看向试图偷他钱包的人，带着几分火气的道：“你很有勇气吗，敢偷我的钱包！”
对方的确很有勇气！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敢偷巫师钱包的。
当然了，不知道偷的钱包，是巫师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对方此时咬着牙，被抓住后，明显有些慌乱，对着南茜喊道：“你……放开我！放开……你加列大爷，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不客气？嗯？”

第717章 去往西方的邀请
南茜看着加列，眉毛扬了扬，很是认真的问道，“我有点好奇，你想对我怎么不客气。”
“你只要放开我的手，我会让你好看的！”加列道。
“是么，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南茜说着话，松开了手，饶有意味的对着加列招招手道，“来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能耐！”
“你会知道的。”加列出声道，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放狠话，“我一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话虽这么说，加列却没有太冲动的贸然动手。从刚才偷东西被抓住，他已经察觉到面前南茜力气不小了。再加上之前好几次的教训，让他明白一个深刻的道理，做事必须要小心，不然没准就会失败。
所以……
“呼——”
加列深吸一口气，观察了好半天南茜，确定南茜除了力气大一点，不像是有什么强大实力的人，这才一咬牙，快速冲上去。
结果下一刻，“砰”的一声响，加列就感到眼前一黑，接着整个世界旋转起来。
“咔嚓！”
一声脆响，他感到整个胳膊传来强烈的刺痛，也不知道是裂了还是断了，总之疼得根本抬不起来。
张嘴痛叫出声，加列试图看清南茜到底是怎么出手的，一睁眼，就看到一个拳头在视野中迅速放大。
“砰！砰！砰！”
半晌后，加列倒地不起，南茜像是失去了兴趣，说了一句“也不过如此”，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加列在地上呻吟了好半天，双眼乌青的站起来，整个人都是晕的。扭头看向四周，就看到在一旁，几个人影正冷眼看着他。
他认出来了，好像是城里的几个扒手。之前他雄心壮志准备大干一番的时候，曾经试着联络过对方。不过对方实力不怎么样，要价却很高，他就没有带对方玩。结果到了现在，他竟然被对方这种小混混轻视，真的是倒了大霉。
不过他就不信，会一直倒霉下去！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加列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呲牙咧嘴、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
另一边。
教训完加列一顿，南茜和格罗迈步向前行去，并排走了一会，格罗表情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什么话，直说！”南茜瞄了一眼格罗，出声道。
“那个……”格罗说出口，“我觉得你刚才教训那个小偷的时候，有点……”说到最后，格罗小心斟酌着用词。
南茜听了颇为认同的道：“你也觉得我下手有点轻了，是吧？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按照我最初的想法，怎么也要用长剑给对方见见血。哼，竟敢偷我的钱包，要不了他的命，也得要他一只手。不过，这毕竟是主大陆，我们也不是太熟悉，为了避免惹事，所以还是不要太过分了，就这样吧。”
“这还不过分？明明过分的不是一点半点，好不好！”格罗在心中咆哮，“你哪只眼看得出，我觉得下手轻了啊？我觉得是你下手太毒了，知道吗！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偷东西不对，但轻轻教训一下就够了。用法术强化身体，什么都不管的暴打对方一顿，真的有点太欺负人了吧？”
格罗心中在咆哮，嘴上却是很从心，看了看南茜，小声的道：“好吧，你说的都对，按照你的做法，一定惹不了麻烦。”
“那自然。”南茜道，带着格罗向着前面继续走。
这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叫住两人道：“请留步！”
格罗内心“咯噔”一声，暗叫不妙，偏头看向南茜，忍不住的就想抱怨：“看吧，这就是你的不惹麻烦！麻烦已经来了！”
相比较下，南茜的反应比格罗大得多。只见南茜快速转身，猛地扭头看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面带警惕，袖子中的一只手已经悄然抓住了短法杖，准备好了随时战斗出手。显然，她外表表现的满不在乎，却实际上比格罗更谨慎。之前说的话，不过是故意用来鄙视格罗罢了。
南茜看过去，就看到声音发出的地方，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站着，穿着墨绿色的长袍，面带几分友善的笑容。
从对方的身上，南茜感受到了巫师才有的法力波动。虽然很弱，只有学徒级的水平，但她也没有因此大意，反而提高了警惕。毕竟法力波动很多时候并不代表实力的强弱，这是她一直来的经验告诉她的，举一个最明显的例子——李察。
看着对方，南茜缓缓出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这位先生？”
“额，我的朋友。”中年人出声道，“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商团的团长，那边就是我商团的伙计。”
说着话，中年人向着街头的方向一指，就看到几十个身穿着统一蓝色制服的人，正在忙碌着把大包小包的货物装上马车，不知道运输到那里去。
南茜看了后，确定对方真的没有什么恶意，表情略微缓和了一下，接着皱眉问：“所以，你为什么叫住我们两个呢？”
“事情是这样的，我的朋友。”中年人道，“我现在接了一个大人物的委托，需要运送一大批货物到西方一个城市去。但是我听说，最近这条路上不是很安全，我的人手无法保证货物平安送到。
恰巧的是，刚才我正好看到你出手教训那个不长眼的乞丐。虽然你没有用出什么超凡力量来，但我也能看出来，你的实力一定比我强。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冒昧的请你帮我，陪我的商团去西方的城市运送货物。”
说到最后，中年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当然，我也清楚，你们应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很难会和我这么一个没有任何交情的人去遥远的西方城市。但我现在真的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是姑且试一试，你们就当我是一种妄想吧。”
说完话，中年人好像已经确定南茜不会答应了，转身就要走。
南茜却是开口道：“稍等。”
“怎么，你们会答应？”中年人猛地转身，看着南茜和格罗出声，带着三分兴奋七分怀疑。

第718章 绝不会失败第二次
“不要着急，这位先生。”南茜眯眼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兴趣，追问出声，“我想知道关于你运送货物更多的信息，这样才能做出决定。比如说，是谁给了你这个委托，为什么给你这个委托之类的。”
“这个么。”听了南茜的话，中年人搓了搓手道，“这个自然没有问题，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委托我的，是西方卡娜巫师家族的人，他们其实也不单是委托了我这一个商团，据说委托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商团，运送的货物就是他们家族嫡系长女的嫁妆。”
“嫁妆？他们要嫁女儿？”格罗在旁边插了一嘴。
“他们的确是要嫁女儿。”中年男子点头。
“既然是嫁女儿，为什么是从东边往西边运送货物，而不是从西边往东边运送货物，这颠倒了吧？”南茜质疑道，“你刚才不还说，卡娜家族是在西方吗？”
“这个并没有颠倒。”中年男子解释道，“主要是因为，卡娜家族为了嫁女儿，把大量的嫁妆费了好大的力气提前运过来。结果，准备娶卡娜家族嫡系长女的另一方，突然悔婚了，卡娜家族的女儿嫁不成，只好再把嫁妆再运回去。”
“还有这事？具体是为什么？另一方为什么要悔婚？”南茜追问，脸上露出好奇的神情。
格罗在旁边忍不住的摇头鄙视，心里面道：“果然啊，女人就喜欢打听这种没有什么用的事情，一点意思都没有，纯粹浪费时间。”
扭头，格罗看向中年男子，问道：“悔婚的另一方是什么家族？他们悔婚，就不怕卡娜家族生气？你也说了，卡娜家族可是巫师家族，这就是说，对方有着巫师坐镇，对吧？”
“这个……”面对南茜和格罗的诸多问题，中年男子挠了挠头，整理了一下思维才道，“其实，详细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卡娜家族要把女儿嫁给的，是另一个巫师家族，叫做什么梅尔罗斯。
这个梅尔罗斯家族和卡娜家族是世交，关系一向不错，而且实力都很强，家族内有着不少的强大巫师。正因此，两家才决定联姻，好相互帮助。本来一切都说得很好，眼看着就要办成了，却在前不久发生变故。
而这件事倒是没有影响两个家族的关系——影响了也没有表现出来。但不管怎么说，卡娜家族的嫡系长女回去了，大量的嫁妆自然不能留在这里——也要运回去。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这样啊。”南茜听完了，有点意犹未尽的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你具体是要送到哪里去？”
“我接到的委托，是送到西方一个叫做洛林丹的城市。”中年男子道。
“洛林丹？”南茜眼睛一闪，扭头看向格罗。
格罗心领神会，伸手从怀里面掏出一个保存良好的纸条来。
这个纸条是在东海岸的时候，麦克白给的，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麦克白死掉的女学徒家族的地址。
麦克白委托他们两个，把女学生的遗物——一个吊坠，送回对方的家族。
小心的打开纸条，格罗小心的瞥了一眼，抬头看向中年男子，确认的问道：“你确定是一个叫做洛林丹的城市？”
“当然确定。”
“是泰达王国的那个洛林丹？”
“对，就是泰达王国。”中年男子点头。
听了这话，格罗和南茜对视一眼，快速达成了共识。
南茜看向中年男子，认真的出声道：“既然这样，那好，我们两个可以答应你的要求——陪你的商团，运送货物去西方的洛林丹。”
“真的？”
“当然。”
“那太感谢了。”
“不用谢，先说好，我们是收费的。”
“当然当然，钱自然是要给的。”中年男子忙不迭的道，对着南茜询问，“你看……你一个人十枚高等晶币，如何？”
“这倒是算比较合理。”南茜点头，“不过我们有两个人呢，你又打算给多少。”
“一个人十枚高等晶币，两个人当然是二十枚高等晶币了。”格罗在旁边忍不住的想道，“这算数也太简单了吧，根本不需要问的。”
结果下一刻却见中年男子向他扫了一眼，对着南茜试探的出声：“要不十二枚……十二枚半高等晶币？”
“少了点吧？”南茜皱眉，提价道，“怎么也得十五枚。”
“可是……”中年男子恢复了商人应有的本色，讨价还价道，“可是我一开始只是想要请你一个人的，因为我能确定你的实力很强。至于你身边的这位同伴，就……”
“好了，不用多说了。”南茜一抬手，决定道，“十二枚半就十二枚半吧，就这么定了。”
“那就好。”中年男子松了一口气。
格罗在一边，一阵无语：“……”
话说，就没有人想问问他的意思？他只价值四分之一个南茜，是什么意思，有点不像话吧？虽然他的确打不过南茜，虽然他还只是个巫师学徒，但也没有差这么多啊……也许吧。
格罗满腹委屈的想着，南茜却又好奇的对着中年男子问起话来。
“哎，那个关于梅尔罗斯家族悔婚的事情，你就真的不知道具体原因？”
“这个么，其实听说过一部分：好像是和对方家族中前不久回来的嫡系子弟有关。”
“嫡系子弟？叫什么名字？”
“好像是叫做夏洛克，嗯，夏洛克&#183;梅尔罗斯。”
“夏洛克&#183;梅尔罗斯？名字有点怪啊……”
……
曼斯四色花，刚刚开出第二种颜色——粉色的时候，喜欢穿粉色服饰的夏洛克花费了不少的时间，雇佣了不少的人，从到达港口的大船上卸下了众多的货物，组成庞大的车队，向着内陆的目的地运输去。
“吱扭吱扭！”
“给我站住，抢劫！”
车队在道路上正行驶着，突然一声暴喝响起，颇具声势。
伴随着这一喊声，“哗啦”一下子，道路两侧出现了四十多个的埋伏身影，都持着武器，目光凶狠。
其中一个看上去是头目的人，大步走到车队最前面，截停了车队，喊道：“车队的人给我听着，我这有四十七人！对，足足四十七人！你们识相的话，就给我把马车上的货物留下，然后滚蛋！
只要配合，我绝对不伤人，但是你们敢反抗的话，哼，就不要怪我‘加列’人多欺负人少了！我告诉你们，虽然我已经失败一次了，但是这第二次是绝对不会失败的！绝对不会！”
……

第719章 夏洛克的婚约
“人多欺负人少？”听了加列的话，身穿粉色贵族华丽服饰的夏洛克跳下了车，并没有畏惧，而是略显好笑，注视着自称加列的强盗，确认道，“你觉得，你们的人要比我们的多？”
随着夏洛克话落，车队中一个接着一个手持着锋利武器、孔武有力的壮汉站出来，连续不断，最后排成好几排，和面黄肌瘦。尖嘴猴腮、拿着破铜烂铁的强盗们形成鲜明的对比——两者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显然，夏洛克为了保证运输车队的安全，没少雇人，正因此才在港口停留了不少天才离开。
看到夏洛克身后的众多人，加列先是一愣，眼睛扫过，却没有失去信心，认真的道：“你们的人，的确不少，但只有三十多个而已，我的人却有四十七个呢！所以，我的人还是占据优势！”
“你确定占据优势？你确定是四十七个？”夏洛克笑着问。
“当然是四十七个。”加列很是肯定，“都是我一个一个的拉拢来了，我都能清楚的说出他们的名字。”
“也许吧。”夏洛克吐了一口气道，“但对于你来说，四十七个已经是过去了，现在……可能也就十多个了吧。”
“嗯？”
“看看你的身后。”夏洛克忍不住的提醒道。
加列快速扭头扫了一眼身后，当场愣住，就看到本来埋伏的四十多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掉了一多半，剩下的一小半也在身体颤抖，慌张无比，眼看着下一刻就会跑。
“咔！”
夏洛克的车队护卫，从马车上卸下两具沉甸甸、近一米长的金属魔纹机弩，向着强盗一瞄准，都没有扣动扳机，最后剩下的十几个强盗“哗啦”一下子作鸟兽散。狼奔豕突，好不狼狈，但效率极高，眨眼就跑得干干净净，把加列留在原地。
加列的表情，从愣怔变作呆滞，然后变作震惊、愤怒、不解、麻木……
最后加列两眼茫然，扭回头看向夏洛克，张了张嘴，愣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夏洛克倒是开口了，看着加列问道：“你的这些手下实在不怎么样啊，我有点好奇你从哪里找来的。”
“是从附近的城市中找来的。”加列干巴巴的道，“他们都是小偷什么的，我好不容易说服他们跟着我干一票大的，但……”
说到一半，加列有些痛苦的抓了抓头发，变得有几分恨铁不成钢：“但我真的没有想到，他们这么没有胆子，都是软蛋！对，都是软蛋！如果我做小偷的话，一定不会这样！”
夏洛克耸耸肩，又问道，“那你又为什么找他们呢？”
“因为有人告诉我，抢劫的话，要多找点人，所以……”加列说的有些纠结。
“所以，你就找了他们？”夏洛克打断加列的话道，忍不住的摇摇头，“在我看来，这根本不是你能多招人就可以解决的了，你么，真的不适合做强盗。比起做强盗了，也许做个小偷什么的，真的更适合你。”
说到最后夏洛克摇了摇头，转身返回了马车上面，显然不准备再理睬这件事了。
夏洛克雇佣的护卫，带着几分试探，一指孤零零的加列，询问道：“夏洛克少爷，你看怎么解决这个家伙？”
“随便教训一顿，丢到路边就好了，然后继续出发。”夏洛克懒洋洋的道。
“是。”护卫点头，接着追问，“那要教训到什么程度？要让他残废吗？”
“有一句话，叫做打人不打脸，你听过没有？”夏洛克道。
“夏洛克少爷你的意思是……”护卫有所明悟。
“对。”夏洛克点点头，认真的道，“我的意思就是，不用打残废了，但也不能太便宜他。竟敢试图抢我的东西，哼，给我照着脸狠狠打，打得他亲爱的母亲都认不出来。”
“呃……明白。”护卫点点头，下一刻没有迟疑，对着加列快速扑上去，就开始教训起来。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声音响起，其中夹杂着加列的惨叫。
不一会，车队重新上路。
加列倒在路边，脸肿得如同一个猪头，眼睛几乎睁不开，看着远处的车队，满是不解的嘟囔着：“为……为什么……为什么！”
……
夏洛克不会回答加列的答案，因为他带着车队经过漫长的行驶，到了一座庞大的庄园前。
打开庄园的门，带着车队进入庄园内，夏洛克一边安排人把他从东海岸带的宝贝们卸下来，一边带着小女仆露西亚，迈步向着庄园内走去。
庄园内静悄悄的，夏洛克眉头微皱，最终径直的走近庄园中最大的房间——客厅。
“哗啦！”
一声响，夏洛克推开门正要走进，身体突然钉在门外面，就看到门里面众多的座位上，都坐着人，面带微笑的正向着他看来。
这些自然都是他家族的人，他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庄园中一个都看不到，现在看来，都在这里集体等他了。这种行为，让他觉得很是不妙。
但夏洛克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看着客厅中的众人，问道：“这么多人等我啊，这是有什么事情吗？难道家族出什么大问题了？之前，我在外面的时候，从水晶球上收到的消息好像是很糟糕的那种。”
“水晶球什么的，你不用太担心。”客厅中坐在上座的一个老人，面带精光的看着夏洛克道，“那都是为了让你尽快回来的手段罢了，不然，谁知道你还能在外面待多久。”
夏洛克心中的感觉更加不妙了，默默吞了吞口水，问道：“让我回来，又是想要干什么？”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提起另一件事来：“卡娜家族你知道不？那是和我们家族关系一向很好的势力。对方家族有一个女儿，叫做卡洛琳，至今没有嫁人，很漂亮，也很有实力，据说现在已经是二级巫师了。”
夏洛克身体不受控制的绷紧，失声叫道：“你让我娶她？”
“对方各个方面都不错，甚至可以说很优秀，小时候你和对方还在一起玩过……”老人道。

第720章 第一次失败，故事的开头
“我知道！所以，我绝对不能娶她！”夏洛克表情很是激动，态度很是坚定，呼吸急促，“到现在，我还清楚，小时候被她打得多惨！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现在，她都成为二级巫师了！我要是娶了她，我会被打得更惨的！”
“不要这么急着下结论。”老人叹了一口气，对着夏洛克循循善诱道：“人都是会改变的，卡娜家族说了，卡洛琳现在已经变得很和善了，不会……嗯，不会随便打人了。”
“我才不信！”夏洛克一副别想骗我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为什么一定要嫁给我？按照次序，卡洛琳应该嫁给伊洛才对吧。对，应该嫁给伊洛。小时候，他被卡洛琳欺负的最惨，现在没准还怀念呢，就让他娶！”
一个和夏洛克样貌差不多、年龄也差不多的人突然站出来，先是狠很瞪了一眼夏洛克，然后道：“我不能娶卡洛琳，因为我已经准备和托雷大师外出历练至少一年的时间。
历练很危险，我都不敢保证能不能安全回来，自然不能娶卡洛琳。这样一来，就应该你来娶卡洛琳了。无论你喜欢与否，都要娶她，因为这事关家族的利益。你从来没有给家族做出什么，现在你应该做出一些牺牲了，我亲爱的弟弟——夏洛克！”
“你！”夏洛克瞪眼看向对方，完全没有想到对方这么狠。
“好了好了。”坐在上座的老人再次发言，像是做出了决定，对着夏洛克认真道，“夏洛克，伊洛的话你听到了，作为你对家族的义务，你必须娶卡洛琳。对了，提醒你一下，卡娜家族的给卡洛琳准备的嫁妆已经到了托克城了，不久就会送到这里来，你的时间并不多了，好好准备吧。”
“我——”夏洛克抿嘴不说话了，眼睛在眼眶中不断转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差不多的时间，已经消肿了大半，但依旧鼻青脸肿的加列，来到了一座忙碌的城市前。
抬头看向城市的城门，上面正有三个字：托克城。
用力咬了咬牙，加列恶狠狠的道：“我就不信了，离开了出生的城市，我难道就不能出人头地了？失败了一次是我没有眼光，失败了两次是我高估那些软蛋的勇气，难道我还会失败三次？不会的，一定不会！这座城市，这座托克城，就是我崛起的地方！对，就是我崛起的地方！”
说完话，托克大步走进了城市中。
……
曼斯四色花从潮湿的土壤中萌发，钻出地面，开出了第一种颜色——黄色的小花。
空气中还带着几分冷意，冬季的冰冷没有完全消散，从港口前往陆地的大道上，响起来马蹄声。
“哒哒哒……”
一个青年男子，披着一件灰色斗篷，骑在马背上快速行驶来。
路边石堆后面，加列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对方不断接近，有些紧张的咽了下唾沫。
不得不紧张，这是他第一次打劫，也是他离开出生的城市闯荡生涯中，第一次大展拳脚。
来吧，来吧，让你成为加列大爷，手下第一个被抢的人。放心，加列大爷很心善，只要你乖乖的配合，我只要钱，不要命。
加列在心中暗暗的想着，握紧了手中的一把有些生锈的短刀，眼睛死死的盯着不断奔行来的一人一马。
近了，更近了。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五米！
“给我站住，抢劫！”
加列大喊一声，冲了出去，用全力对着空气一劈，发出威胁。
他的行动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就看到骑在马上的人，猛地拉住了马缰绳，把马停下，向着他看来，表情有些复杂。
对方是在害怕吧？对，一定是在害怕！
加列很是确定的想到，内心大定。
……
骑在马上的李察，眉毛挑了挑，看了突然跳出来的强盗半天，终于确定对方并不是和他在开玩笑。
其实他在远处，就看到躲在石堆后面的对方了，本来还疑惑对方是在做什么，真的没有想到对方是准备抢劫——抢劫他一个巫师。
这算什么？觉得他路程无聊，特意调剂一下吗？
话说，解决掉隐藏身份的小说家，坐着大船到了港口后，夏洛克就和他分开了。一方面是对方把货物从大船上卸下来，需要不少的时间。另一方面，对方组织一个车队，雇佣到足够多保护车队的护卫，护送他和货物返回他的家族，需要更多的时间。
他自然不会一直等待对方，就和对方分开独自上路了。
最初几天，一个人的确有些无聊，但对他并没有太大影响。最近几天，根据他从黑灵王那里得到的知识，正在研究一个很有意思、也很有用的课题，所以，真的不需要什么调剂。
但对方还是出现了。
那么……就尽快解决吧，不要浪费太多时间。
李察想着，看向走出来的强盗。
能看到对方穿着一件粗麻衣服，努力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但并不凶狠，反倒有些令人发笑。
对方拿着刀，慢慢走近，嘴中不断说着话，不知道算是威胁，还是诉说抢劫的理由：“小子，不要怪我，碰上我算你倒霉，我必须要抢你的东西！因为我很穷，但是不想就这么一直穷下去，所以我离开了我出生的城市闯荡，所以我准备弄一大笔钱做生意，所以我要抢劫你！”
听了这话，李察眼睛一闪，说实话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强盗。本来他是准备一颗火球丢过去，现在则是准备换个方式。
对方越走越近：“小子，快把东西交出来吧！不要说你没有钱，我的眼光毒着呢，能看出来，你至少有五个……不，十个金币！快点交出来，只要交出来，我就……咻！”
李察突然出手。
只见手指一弹，空气中的水汽快速凝成一根手指粗细的冰锥，闪电般的从对方的胯下穿过去，在对方的裤子上穿出一个破洞来。
“哎？”对方一愣，感受到胯下有些冰冷，下意识的摸了摸，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李察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察没有说话，手指再弹。
一下，两下，三下。
“咻咻咻！”
三道冰锥飞出，贴在对方的脸飞过，命中后面的大块石头。
“哗啦！”
石锥在石头上撞的粉碎，但石头上也出现了三个深深的孔洞。
强盗看了，用力吞了吞口水，扭头看向李察，脸色大变，艰难出声：“你……你是巫师？！”
李察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对方道：“你说你的眼光很毒，而从你选择我作为你的抢劫对象可以看出，你的眼光并不毒，反而很差。除了眼光外，你的脑筋也有待提升。你见过有多少强盗，是独自抢劫的？有下次机会的话，还是多找点人吧。当然了，你可能没有下次机会了。”
强盗听了这话，面如土色，颤声道：“你要杀了我？”
“本来想这么做的，但……”李察看了一眼对方，目光在对方的裤子位置停留了一会，出声道，“但……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刚才的冰锥，就当作是对你的警告吧，希望你不要再让我见到你，不然……相信我，结果会很糟糕的。”
说完话，李察用力一打马，快速离去，消失在远处。
一直等到李察离开好久，强盗加列才敢活动，全身都是湿的，是吓出来的汗。最湿的地方则是胯下的裤子，此时正不断向着地面滴着水，一滴一滴又一滴。
那则是……
也是汗！
加列在心中吼道，看看四周并没有人存在，缩着脖子快速离开了。心中不断想着李察的话：人太少了吗？需要找点人，才能抢劫吗？这就是失败的原因吗？那么……
……

第721章 降维打击计划
李察离开了，向着北方一路直行，最终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一个叫做“菱花镇”的小镇上。
在小镇的旅馆中，李察付出两个银币，吃了一顿不错的晚餐，并得到了一个上好的房间。
不过等到夜色变浓的时候，李察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在房间中研究着什么。
研究的正是一直在思考的课题——游离能量元素的储存技术。
这个技术追溯本源，是从黑灵王的宝藏中得到了，虽然黑灵王的宝藏在东海岸完全破解，里面的相关技术却是一直消化至今。
而他研究这个技术的目的，倒不是为了制造更多、更大的游离能量元素储能容器。在他看来，有了黑灵王的面具，以及储能短法杖，需求已经差不多满足了。
他研究这项技术的目的，是尝试把储能容器小型化、独立化、自动化。
之所以这样，则是为了更好的应对主大陆的强大巫师威胁。
他现在对付巫师，主要有两种攻击方式。一种就是灭世的手套，另一只则是法术子弹射击。
灭世的手套威力强大，三级巫师都能做到秒杀，不过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耗能太多，很难作为常规战斗手段。
比较下，法术子弹射击在对付普通敌人的时候，比灭世的手套更加灵活。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强大破坏力，成功杀死没有太多防备的敌人，耗能少，使用方便。
不过法术子弹也有无法忽视的弊端，主要体现在，适用环境有一定限制，发挥不稳定。
法术子弹射击，在比较密闭的狭小空间中，用来对付没有防备的、无法躲闪的敌人效果非常好。但在比较空旷的区域，对付有防备的、时刻准备躲闪的敌人，效果就会直线下降。
这主要是因为，巫师一旦完全施展开速度，不断转移位置，法术子弹就很难锁定对方。如果巫师不是一个，而是两个，或者是多个，锁定就更加困难。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改造法术子弹，让法术子弹具有一定的法术效果，产生更强的破坏力。最重要的是，法术子弹可以通过魔纹作用，做到一定程度上主动追踪敌人，自行锁定目标，完成攻击。
换句话说，就是把法术子弹，改造成微型法术追踪导弹。
要想达到这一点，可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很难。
光是摆在面前的，就要解决材料选择、风系法术破解、追踪锁定、威力增加等众多难关。
当然，游离能量元素储存技术，是必须要攻克的。
他可不想每一次战斗的时候，都要一个一个的给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充能、依次激活上面的众多魔纹。
真的这样，那还不如继续使用法术子弹或者灭世的手套。
他想要的，是让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做到一定的智能化，成为一个智能的攻击法术道具，只要拿出就能直接使用、发挥效果。
能做到这一点，那他就可以无惧主大陆大多数巫师，打消耗战也不怕。
而真的做到了，对于他来说，也并不意味着终点，而只是庞大计划中的一个阶段罢了。
根据从黑灵王宝藏中得到的知识，他已经对未来的发展有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庞大计划。
当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研制成功后，庞大计划开启，他将用一种碾压的方式，和当前这个世界的巫师战斗。
这碾压不是力量上的，而是战斗思维上的，碾压的将会是一整个纬度。
而他也正准备通过这种方式，通过庞大计划推进，更加深入的解析世界真相，最终尝试的接近他的终极目的：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在现在，还是要从开头做起，从最基础的做起。
那么……
……
旅馆的房间中，李察坐在木桌前，眼睛看着房间中的空气，手指一弹，一记风系法术释放出来。
“呼呼呼！”
房间中的空气按照特殊的方向流动，速度不断变快，最终形成强风。
在这强风中，李察安静的坐着，手一翻，手中多出一颗小巧的无壳法术子弹，用中指的指甲顶起，放在风中吹动。
能看到无壳子弹不断摇晃，随时都像是被吹飞，但指甲上又好像有神秘的力量把它束缚住，令它无法离开指尖。
李察盯着无壳法术子弹，认真看着，一边看一边思考。
这是他在模拟风洞试验。
也就是在研究气体流动对无壳法术子弹的影响。
一般来说，这种风洞实验，都是在特殊制作的风洞中，安置物体模型测试的，最多应用的是飞行器，比如火箭、飞机等。
这是新型火箭、飞机研制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因此，在地球二战结束的时候，为了抢夺德国的大型风洞、获得其中的技术，法国几乎和美国兵戎相见。
现在李察做的，自然无法和地球上的真正风洞试验相比，只是用风系法术模拟一个大概。因为他目前对于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制作，只有一个思路，还没有定型，模拟风洞试验，只是为了开拓思维。
就这样，李察看着强风中的无壳法术子弹，不断思考着。
指尖的无壳法术子弹，在脑海中开始一点点的发生变化，体积增加，变长、变粗，整体如同一根箭矢，表面出现众多的魔纹……
许久后，李察收起了指甲上的无壳法术子弹，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放，房间中强风缓缓停歇。
嘴唇微抿，片刻后张合出声：“体积是一定要增加的，法术魔纹需要多个，风系法术用来控制飞行，另外需要专门的法术来锁定目标、调整姿态。成功命中后，弹头要爆发出比改进315合金更强大的威力。这些，都要用游离能量元素来支持，那么游离能量元素的存储技术就要满足这么几点：
第一点是稳定性，必须保证不会自发泄漏；第二点是可控性，能够在特定的刺激下，游离能量元素释放出来；第三点是……”
自言自语说着话，李察脑中闪过大量制作储能容器的想法。
……

第722章 尊敬的主人，您好
之后近半个月的时间，李察一直留在“菱花镇”的旅馆中，没有离开，不断测试关于储能容器的各种想法。
但结果并不怎么好，除了排除掉了众多错误想法外，并没有取得太明显的进步。
他试着用了多种材料来制作储能容器，但大部分完全无法储存游离能量元素，一少部分能储存游离能源元素，也有很多的缺陷。
比如说，储存时间太短、性能不稳定、转换效率太低等等。
这样半个月后，李察不得不离开“菱花镇”，因为当地能找到的材料他都差不多测试完了，需要更多、更珍贵、更稀有的材料来测试。
“菱花镇”在主大陆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而已，巫师除了他之外，就没有几个，材料也都是很普通的存在，为了找到制造储能容器的合适材料，他只能去更繁盛的地方。
比如一些大型城市，而这个城市最好还靠近富含矿石的山脉。
带着这种想法，李察向北行去，深入大陆。
……
时间一天天过去，等到曼斯四色花第四种颜色的花——紫色花都将要凋零的时候，李察来到了一个叫做“银枫叶”的小城。
这座小城，自然不是他的目的地，只是中途的一个休息站。
中午时分，李察在“银枫叶”城的一家酒馆前停下，把马匹交给酒馆的伙计喂养，迈步走进大堂。
酒馆的大堂，人满为患，费了一番功夫，他才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找到一个位置。
迈步走过去，坐下，也不计较，快速点餐。
不一会，点的饭菜上来，拿起餐具就开吃。
吃得差不多，略微一停，李察从怀里面取出一张简陋的地图来，扫了几眼，目光落在一个黑点上。
那是一个叫做“珈蓝”的城市，是他这次的真正目的地。
一边看着，一边思索还有多远的路程，突然听到有咽口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察扭头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一个狼狈无比的乞丐站在酒馆门口，正眼巴巴的看着他桌上的剩菜剩饭。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大吃一顿的样子，但却又不敢，显然害怕被酒馆的老板、伙计暴揍一顿。
李察摇摇头，没有打算理睬，正要收回目光，突然感觉对方有些面熟，眼睛一闪看向对方。
对方感应到了什么，也看过来，看向李察的脸，接着目光一滞，整个人一呆。
下一刻，对方慌乱的就要转身逃跑，但不知道是饿得没有力气了，还是吓得脚软了，“扑通”一声坐倒在门外。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试图抢劫李察的强盗。
李察看向对方，出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加……加列。”对方颤声道。
“那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吗？”李察问，“距离现在应该有半个多月了，不算太短，但希望你没有忘记。”
“没……没忘记。”加列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敢有任何隐瞒，老老实实的道，“巫师大人，你和我说的话，我都记着了。你说‘如果让我再见到你第二次，我的结果一定很糟糕’。”
“的确。”李察出声，看着加列道，“那你又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呢？说真的，我可没有多善良。”
“你……你要杀了我？”加列一震，变得无比紧张。
“也许。”李察道。
听了这话，加列本来只有下半身体是瘫倒的，这下上半身体也软下去，直接哭出声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巫……巫师大人，我……真的错了，我刚才真的没有认出是你来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马上就滚，滚的远远的，让你完全看不到我。
巫师大人，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我这半个多月已经是生不如死了，就不要真的让我死了。我和你说，我离开出生的城市，都是为了出人头地。真的没钱，才想着抢劫，结果就碰到了你。
失败一次后，我听从了你的教训，叫了很多人抢劫一个车队，试图大赚一笔。结果没想到的刚一见面，我叫来的那些同伴就没有义气的跑掉了，害我一个人被车队几十个人打，就这样失败了第二次。
被打之后，我吊着一口气，跑了附近一个城市中。心里面已经放弃了抢劫，但治疗伤势需要钱，没有办法，只能去偷。很不走运的时候，偷东西的时候，被一个女魔头碰到了，被打的更惨，胳膊都被折断了，失败了第三次。
那个时候，我已经觉得活不下去了，谁知道，几天后，有好心人降临，给了我一枚银币。我正想着，也许转运气了，结果又被城里面有帮会的小偷欺负。不但抢走了我的钱，而且把我再次打一顿。你看我的胳膊，都变成这样了。”
说着话，加列晃动了一下胳膊，就看到有一个夸张的角度。
加列的惨象，结合说的话，可以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惨到了一定程度。
但李察内心却没有多少波动，一直听到加列后面的话，才有所反应。
就听加列又道：“巫师大人，我已经死心了，完全不想再在外面闯荡、出人头地了。我现在只想回我出生的那座城市，哪怕是一辈子都在珈蓝城当个矿工，也认了。我真的错了，你就饶过我，让我回去吧。”
“嗯？珈蓝城？”李察眉头一挑，出声问道。
“啊，是啊。”加列听了，愣怔的点头，“我就出生在那里，现在也是准备回那里去。”
“这样么。”李察眼睛眯了眯，顿了一下道，“实际上，我因为一些事情，正也准备去那个地方。”
“呃……”加列用力眨了眨眼睛，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说什么。
李察继续道：“有一个问题是，珈蓝城对我来说比较陌生。去了那里，办一些琐碎事情可能会浪费我不少的时间，所以我需要一个熟悉珈蓝城的仆人，来为我服务。”
这下加列听明白了，“刷”的站起来，快速跑进酒馆，“咚”的一声就扑倒在地面上。接着“啪唧”一声，狠很亲吻了一下李察的靴子。
“最最伟大的巫师大人，你忠实的仆人加列就在这里，请问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吗？”加列无比认真的道。
看了加列的样子，李察微不可查的点点头。除去对方有些夸张的表现不说，至少对方在经历一系列磨难道，脑筋比之前灵光很多。
这次，他去珈蓝城，有这么一个人处理琐事的话，真的会省事很多。
下一刻，李察看向加列问道：“你确定，要做我的仆人吗？”
“非常确定，尊敬的巫师大人，额不，是主人。”加列道，“您有什么事，我都可以为你服务，主人。”
“那好吧。”李察道，看向加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洗一个澡，换一件衣服，吃一顿饭，然后找一下医生看看伤势，最后跟着我出城。”
说完，李察丢出一枚金币：“这是给你的钱，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两个小时后，我在这里等你。”
加列小心的接住金币，看了看李察，用力磕了一个头，下一刻转身冲出酒馆去。
两个小时……不，只用了一个小时，加列就焕然一新的回来了，换了一件粗麻布的衣服，受伤的右臂已经被医师调整过了，绑上了厚厚的白布。
把剩下的二十四个银币，小心的放到桌子上，加列看向李察道：“主人，您交代给我的，我都做完了，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把钱继续留在你的手里面吧，然后跟着我走。”李察道，转身出了酒馆。
加列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二十四枚银币，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装到了衣兜中，接着追着李察离开了酒馆。
不多时，两人各自骑着马，离开了银枫叶城，向着北方行去。
北方，珈蓝城，越来越近。

第723章 邪恶气息的石头
在李察赶往珈蓝城的途中，其余地方，很多事情正在发生。
看上去，每一件事之间都毫无联系，但处于同一个世界位于同一个大陆，总有一些暗地的关系把这些事情接连到一块。
……
上午时分。
主大陆西部区域，山脉中，一个风格粗犷的营地矗立着。
营地最中心，是一栋二层木楼，木楼的大厅中，一个高大的光头巫师坐在一张蒙着兽皮的高背椅上。眼睛半闭半合，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思考什么大事。
突然，木楼外，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高大的光头巫师不由得睁开眼睛。
“嗒嗒嗒……”
伴着脚步声，一个灰衣老人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铅盒。
“怎么了？”光头巫师看向灰衣老人，微微皱眉问道。
“大人。”老人声音有些低沉，对着光头巫师报告道，“是不好的消息。北麓矿区曾经发生情况，现在又在南麓矿区出现了。”
“嗯？你确定？”光头巫师听了有些激动，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
“大人，这是真的，我不敢胡乱说，是确定无疑后才来告诉你的。”老人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愁容道，“我让人测试过了，南麓继续深挖的矿洞中，的确有了那种令人厌恶的、带着邪恶气息的能量，和自然能量完全不同。巫师学徒们倒是可以一定程度上抵抗，但是普通人就不行了。”
“对了，这是从矿洞中找到的奇怪矿石，没有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这种矿石，散发出来的邪恶气息的能量。”老人说着话，打开了手中的铅盒。
光头巫师向着铅盒中看去，就看到里面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矿石。
矿石很漂亮，呈现乳黄色，外表闪闪发亮，还有些晶莹透彻，如同黄宝石似的，但却又不是黄宝石。
迈步接近铅盒，把矿石取出，拿在手上，光头巫师认真感受了一下，的确能感受到微弱的能量从矿石中飘溢出来。这种能量，和自然界通过冥想摄取的游离能量元素截然不同。如果说游离能量元素是温和的，这种能量就是阴冷的，让人很是不舒适。
光头巫师眉头深深皱起，把矿石放回铅盒中，在大厅中慢慢踱步，思考应对的方式。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有些心烦意乱的看向灰衣老人问道：“普通人的矿工，就真的不能忍受矿洞的环境？”
“如果强逼着他们，他们倒也能呆下去继续开采我们需要的矿石。”灰衣老人道，脸色有些发苦，“但是时间一长，短则半天，长则两三天，他们就会集体出现不良反应。”
“什么不良反应？”
“恶心、呕吐、头晕、身体疲惫之类的。”老人道。
“这也没有太严重么，休息休息就好了。”光头巫师撇撇嘴道，“还有其他的不良反应吗？”
“这个……”灰衣老人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光头巫师，小心的道，“听说还有脱发，好几个在矿洞中待过的矿工，轻轻一揪头发，就会掉下一大把来。”
“这个！”光头巫师身体一僵，骇然之色在眼中一闪而逝，下意识的摸了摸光秃秃的头皮，喃喃道，“这样的话，看来真的很严重啊。”
灰衣老人询问意见：“大人，你看……是不是先把南麓的矿洞开采工作停了？毕竟，我们的矿工不是免费的，这样用下去都死掉了，再招一批也不好招。”
“唉。”光头巫师长叹一口气，“但是这样的话，我们一共有两条矿洞停掉了，今年的产量绝对大减。”
顿了顿，光头巫师不由的抱怨起来，发泄情绪：“真的该死！我就奇怪了，这大山里有这么多矿洞，有无数个大小巫师势力在开矿，为什么偏偏只有我们的这座山会碰到这种奇怪事？为什么只有我们的矿洞中，会不断出现带有邪恶气息的矿石？
这矿石，用根本用不了。想要完全清除，也不好清除，代价太高，只能废弃！真的该死！
难道这是报应？但是我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吧？比起那些不要脸的巫师们，我可从来没有滥杀过什么人，只是想要辛辛苦苦的赚点钱，购买一些药剂，看看能不能让我的头发重新长出来罢了。话说，前些天，我还刚救了两个人的性命呢，为什么就不能有点好运气？”
灰衣老人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半晌，再次问道：“那大人，你看我们究竟要不要关停？”
“让我好好想一想吧，想清楚了再告诉你。”光头巫师深吸一口气道，接着想到了什么，对着灰衣老人问道，“对了，说起前些日子我救的那两个人，现在醒了没有？”
“呃，醒了。”灰衣老人道，“只不过伤势还比较严重，都躺在床上下不来，需要一段日子才能恢复。”
“那好。”光头巫师摸了摸光溜溜的头皮，“既然醒了，我就去看看他们，想办法让他们留下来。那个男的，还没有什么，只是一个巫师学徒而已，我们不缺。但是那个年轻的女巫师么，嘿，我看出来了，天赋极佳，潜力极强。能留下对方，帮助对方成长起来，我们受益无穷。”
说着话，光头巫师大步走出去，灰衣老人连忙跟上。
……
木楼外，营地中另一处木楼中，南茜和格罗正各自躺在一张床上，身上裹着大量的布条，散发着刺鼻的药水味。
格罗表情扭曲，疼得不断“哼哼”出声。
南茜躺在床上，无比安静，一滴滴的冷汗从她头上渗出，看得出她比格罗更加痛苦，但却强忍着。这样过了半晌，听到格罗还在哼哼，南茜忍不住的横了一眼格罗，满是鄙视的训斥道：“叫什么叫！能不能闭上你的嘴！”
格罗呲牙咧嘴的道：“很疼的好不好！”
“喊出来，就不疼了？丢人！”
“我……”格罗气结。
这时外面脚步声响起，“吱扭”一声门打开，光头巫师带着灰衣老人走进来。

第724章 各自的交代
时间到了中午。
阳光灿烂。
不过被关起来的夏洛克，却感受不到半点阳光，视野中，只有摇曳的烛光为伴。
他所在的地方，是家族祭坛密室，长宽二十多米、高五米，十分巨大，巨大的有些空旷、阴森。
密室的中间，一个四层祭坛矗立，因为没有举行什么仪式，顶部倒没有什么摆设。此时，夏洛克就躺在上面，闭着眼睛不停的滚来滚去，努力的催眠自己是躺在床上。
但是身体下面硬梆梆、冷冰冰的触感，让他很难催眠成功。半晌后，忍不住的坐起来，瞪着眼睛，看向四周，不满的出声，也不知道对谁说话。
“喂！”夏洛克叫道。
“喂……”
“喂……”
“喂……”
声音久久回荡。
夏洛克摇头，抱怨道：“过分了啊，我不想娶那个暴力女，凭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啊！真的关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但一些生活物品至少让我带进来吧？比如松软的大床，光滑的书桌，舒服的靠椅，方方正正的脚踏……对了，最重要的是让露西娅进来陪我，毕竟这里太无聊了。”
“喂，我和你们说话呢，你们听到没有？就没有回应的吗？”夏洛克絮絮叨叨的说着。他知道不会有人听，但努力创作出一种对话的情景，因为不这么做，他会无聊死的。
半晌后，夏洛克重新躺在祭坛顶部，舒展了一下身体，眼睛看着祭坛顶部，继续抱怨：“要我说啊，你们真的过分了。用水晶球给我示警，骗我回来，明明是你们有错在先，让我娶那个暴力女，则是你们有错在后。我就不明白了，我这么年轻，为什么就急着结婚呢？难道你们不清楚么，结了婚就有负担了，我怎么和更多漂亮的女孩接触？
你们能不能为我考虑一下？你们就没想过，你们的行为一点都不合理吗？不说我，就说伊洛吧，都被你们逼着去历练了，这是拿命来抵抗啊。而我现在被你们关在这里面，也差不多算是用自由在抵抗——虽然不是自愿的。”
“哎！你们到底听到没有，我现在真的很生气，快把我放出去！”说到最后，夏洛克吼出声。
下一刻，回应出现，一个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悄声道：“你很想出去？”
“谁？！”夏洛克惊呼出声，“刷”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警惕的看向四周，目光锐利。
他很清楚，整个密室中除了他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
令他无法理解的是，声音在他耳边再次响起：“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要清楚，我对你没有恶意就行。”
“呵，你觉得我会相信？”夏洛克一点没有放松警惕，目光继续锐利，不断扫视周围。
“信不信由你。”声音道，“但我的确不会害你，实际上，我还可以帮你。”
“帮我？怎么帮？”
“你现在很想离开这个地方对吧，我就可以帮你离开。”
“说大话。”
“不，我从来不说大话，你往前面看。”声音道。
夏洛克抬头向着前面看去，眉毛突然一竖，就看到几乎坚不可摧的密室墙壁，“咔嚓”一声突然出现裂缝，接着生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洞口来。
“看到那个洞口了吧？穿过洞口，你就能离开这里，并能见到一个有趣的世界。”声音道。
“但我怎么觉得你在诱惑我？”夏洛克道，“我可不会这么傻，我绝对不会听你的话去钻那个老鼠洞，毕竟……我又不是老鼠。”
“哈。”声音笑出声，满是自信的道，“不，你一定会去钻的。因为你从来不是什么死守规矩的人，你的人生信条就是体验、探索各种有趣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你绝对不会放过的。”
“切！”夏洛克满是不屑，“你以为你很了解我？”
“实际上，是的。某种意义上，我就在你的灵魂中，所以比你自己更了解你。”声音道。
“那我也不会去钻老鼠洞的。”
“五分钟。”
“嗯？什么五分钟？”夏洛克疑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声音道。
……
五分钟后。
夏洛克咬着牙走下祭坛，气呼呼的向着破开的洞里面钻去，一边钻一边威胁出声道：“我和你说，我就是随便看一眼里面有什么。要是让我发现，里面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我绝对饶不了你！”
话落，夏洛克的身体消失在洞内。
……
现实世界，密室中，夏洛克躺在祭坛的顶部呼呼大睡。
身上隐约的蓝光泛出，伴着一声尖叫，一只蓝妖精从他身体中跳出来，围着他的身体咻来咻去。
他的手腕处，一道不起眼的伤痕变得赤红无比，片刻后，鲜血从伤痕上渗出，一滴滴的滚落在祭坛上，接着渗进去消失不见。
突然间，祭坛好像震动了一下，又好像没有。
……
傍晚时分。
主大陆北部。
女巫师瑟西，带着奈丽德和海蒂两个少女，出现在一座雄伟的城市面前。
奈丽德和海蒂两人，看着城市都有些吃惊。
相比较下，女巫师瑟西很镇定，轻松道：“好了，走吧。”
说完话，领着奈丽德和海蒂就走进了城市中。
……
深夜。
主大陆中部。
一条大河的河畔上，一座灰色的石塔矗立着。
此时石塔的门大开，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透出来的光亮。
接近石塔，从石塔的门走进，能发现里面一片狼藉。各种家具碎成一地，墙面上出现大量的裂缝，角落中一滩惨绿的粘稠液体缓缓流动，其中夹杂着可疑的被腐蚀过的肉块。
通往石塔上层的楼梯上面，数个身材高大、穿着沉重铠甲的护卫已经倒下，鲜血横流，再也无法站起。如果有识货的人，看到他们铠甲上面的魔纹，就会知道，他们都是强大的魔装骑士，但无一例外，都死掉了。
显然，这处石塔受到了外来的攻击，石塔的防御力量损失惨重。
在石塔顶层的房间中，石塔的拥有者——一名身穿青色长袍苍老巫师，瘫坐在一张椅子上面，能清晰的感受到生命力量在流逝。
他不由的瞪大眼睛，看着站在他前面的一个绿发少年，不解的问道：“雷蒙，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我？”

第725章 时间保险箱与真理会
苍老巫师十分不解。
面前站的人，是他最得意的一个学生，跟随他学习多年后外出历练，谁知道一回来就给他带来了毁灭般的攻击。
他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更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苍老巫师的疑惑，绿发少年开口了：“我亲爱的老师，其实我并没有背叛你，我之所以对你出手，只是为了拯救你而已。是的，拯救你。你知道么，你的研究是错的，你已经走上了一条永远不会成功的道路，并且越陷越深。
作为你的学生，我不能看着你继续错下去，只能忍痛杀死你，亲自结束这一切。如果你死后，灵魂还能存在的话，终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心。”
苍老巫师眼睛瞪大，根本不信绿发少年的疯言疯语，嘶吼道：“该死，雷蒙，这几年，你在外面到底学了些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的研究是错的？”
“我的确没有资格说你的研究是错的。但错的就是错的，不会变成正确的。”绿发少年平静的道，“我亲爱的老师，你之所以看不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你的目光太短浅罢了。
如果你站的足够高，突破时代的限制去看，就知道你的研究是多么的可笑而畸形。这样下去，不但会害了你，还会害了所有人。真理掌握着我手中，相信我，我这么做，是在帮你。”
“真理？咳咳咳！”苍老巫师剧烈咳嗽起来，接着发出一声嗤笑，“呵，如果你真得掌握了真理，就应该明白，我的研究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全新的领域，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而如果你不明白，那么就代表，你掌握的根本不是什么真理！”
“真理不会错！”绿发少年语气严肃的道，“更不允许质疑！”
“不会错的、不允许质疑的，根本不是真理，是邪理才对！”苍老巫师道。
“够了！”绿发少年有些恼怒，看着苍老巫师道，“老师，你老了，不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只会用你的老观念看待一切。而你也有了很多老人都有的毛病，那就是话太多了。所以，我还是送你上路吧。不要怪我，有一句话说的对，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
话落，绿发少年猛地一握拳。
“咔嚓！”
只见苍老巫师瘫坐的木椅急剧变形，一侧的扶手竖直起来，末端分叉，变成一只手的形状，“噗”的刺入苍老巫师的心窝中，把一颗跳动的心中挖出来狠狠一捏。
“砰！”
心脏破碎，苍老巫师身体一抽搐，在木椅上一动不动了。
“哼！”
绿发少年冷哼一声，然后转身看向了房间中，靠着墙壁的一个铁质柜子。
走到柜子前面，把柜子门打开，就看到里面装着大量的卷轴。
绿发少年知道，卷轴中的内容都是错误而危险的，比如说，对古代空间法术的一些复原，对召唤法术的一些尝试。
根据他掌握的真理，无知的空间法术测试，会产生空间裂缝。没有禁忌的召唤法术尝试，召唤来的很可能不是战斗伙伴，而是恶魔、魔鬼、邪神甚至更可怕的东西。
这种行为必须阻止！
“呼——”
绿发少年深吸一口气，手向着卷轴摸去，火焰冒出，烧掉了一切。
做完后，绿发少年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开，向着夜色中的某个方向快速行去，他手指上的一枚黑铁指环闪着阴冷的光泽。
……
数个小时后，夜色没有太多变化，绿发少年出现在远方另一座石塔中。
石塔的大厅中，一个身穿金袍的巫师，满是激动的看着绿发少年，出声问道：“雷蒙先生，那件东西，你……带来了？”
“当然，鄂伦多大师。”说着话，一头绿发的雷蒙，从怀里面取出一个卷轴，递向金袍巫师。
金袍巫师接过卷轴，一把打开，快速扫了几眼，脸上露出潮红之色，兴奋得无法控制，忍不住的叫出声：“真的是……真的是时间法术！我一直对它有所研究，但没有想到，它真的存在。”
“鄂伦多大师，不要太激动，这只是时间法术的残篇罢了，是从古代巫师遗迹中找出来、整理得到的，和完整的时间法术还有很大的差距。”雷蒙平静的道，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
顿了顿，雷蒙继续道：“实际上，即便把这个法术完全复原了，也不会有太惊人的效果。因为这个法术并不是什么逆转时间、万物静止、复制时间、时间传送术等传说中的法术。这个法术根据我们的一些研究，名字应该是叫做时间保险箱。”
“时间保险箱？”
“对，时间保险箱。而装进保险箱中的东西，不是别的东西，正是施法者的身体。完整的时间保险箱法术，能够在一个指定的时间，把施法者的身体状态完美记录下来。之后，施法者一旦遭到严重的、无法复原的伤害，就可以激活这个法术，把身体复原回记录状态。”
“时间保险箱吗？”被称作鄂伦多的金袍巫师，听了雷蒙的话现实愣了愣，接着继续激动，“好吧，时间保险箱，就时间保险箱！我承认，比起传说中时间传送术——可以把一个人送入时间长河中的指定位置呆一段时间然后再传送回了，弱得多，但无可置否，它也是实打实的时间大类法术！
时间大类的法术，在漫长的传承过程中，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丢掉太多了。所以，再弱的空间类法术，也珍贵无比。如果我能侥幸把这个法术复原，保证安全施展，意义重大。没准，可以再现传说中古代巫师文明的盛世！”
“好吧。”雷蒙道，笑起来，“实际上，再现传说中古代巫师文明的盛世，正是我们组织的目标——嗯，一个小目标。我们的最终目的，是探索真理，追逐真理，守护真理。东西我送到了，鄂伦多大师，接下来就不打扰你了，我还有组织吩咐的其余事情要做，先离开了。”
“那好，我送你。”叫做鄂伦多的巫师点点头，亲自把雷蒙送出门。
在走出门的一瞬间，两人表情同时一肃。
“真理会永存！”雷蒙转身看向鄂伦多，用拳轻捶一下胸口，正色道。
“真理会永存！”金袍巫师鄂伦多看着雷蒙，轻捶了一下胸口，同样说道。
雷蒙点点头，转身离去。
金袍巫师鄂伦多注视着雷蒙消失在夜色中，抿了抿嘴唇，许久没有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之后转身进入石塔，走到石塔的上层，开始研究新得到的卷轴。
不管如何，卷轴中记录的知识，对于他来说，的确是无价之宝，值得他用一切交换。
时间类法术啊！
改变时间的法术！
想想激动！
之后石塔的灯一夜未灭，金袍巫师鄂伦多一夜未眠。
……

第726章 珈蓝城
天亮了。
“哒哒哒……”
马蹄声响起，李察和加列骑着马进入了珈蓝城。
珈蓝城位于主大陆的南部，距离最近的海港也有上千里，已经脱离了沿海的范畴，属于内陆城市——一个典型的内陆城市。
因为周边起伏的地形，交通并不是很发达，从而阻止了珈蓝城的迅速发展，让珈蓝城倒现在为止，也不过是一个中型城市。
不过有弊也有利，因为珈蓝城三面环山，拥有难以想象的矿石资源，所以当地人基本上不用辛苦耕种就有大量的收入。当然了，收入的大部分都被贵族瓜分，只有牙缝中剩下了的一点食物残渣，才会分给普通人。
大部分居民，都是依靠进山开矿这种卖力气的活，换取一定的金钱满足生活需求。这要比其余地方看天吃饭的农夫强，毕竟收入稳定，但相应的也很难有好的出路。
加列正是清楚的这一点，才离开珈蓝城，只身外出闯荡，希望出人头地。
但显然，他的低估了外面世界的凶险程度，也高估了自己运气，接二连三的遭到打击，沦落成一个乞丐。
好在，命运没有把他彻底抛弃，在最后时刻给了他一个机会，给了他一份工作，让他得以返回珈蓝城。
成为一个巫师的仆人，这个工作和加列的梦想，是有一些差距的，但却比他经历过的所有工作都要好。所以，加列很用心做好每件被吩咐的事情，希望把这个工作做的足够长。
……
“哒哒哒……”
马蹄声在珈蓝城内响着，加列带领着李察，观看珈蓝城内闲置的庭院。
这是李察的要求。
既然他来了珈蓝城，就准备待上一段时间，那么必然要找一个住处。
此时骑马的加列，小心拉了拉马的缰绳，控制马停下。
成功停下马，加列松了一口气，悄悄抹了一把汗，扭头看向轻松停在一边的李察。一指街道上的一处庭院，介绍起来：“主人，你看，这里就是城里面闲置的最大庭院，据说是一个有爵位贵族的。
这个贵族因为离开珈蓝城，去了北面更大的城市，所以才把庭院托付给他的朋友向外出售。价钱应该差不多一千两百个金币，如果你想要的话，可以压价到一千金币左右。”
李察听了，眉毛挑了挑。
按照珈蓝城的金币购买力，一千个金币，差不多相当于地球上一八十万到二百二十万人民币。这样的价格，买一套超过一千平方的庭院，算得上很便宜了。不过……
李察摇了摇头。
看到李察摇头，加列小心的问道：“主人，你是觉得价格太高了吗？”
“不。”李察看着街道上时不时经过的马车和行人道，“价钱不是问题，主要是这个地方太过于热闹了。我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庭院越偏僻越好，省的被人打扰。”
“这样么。”加列听了点点头，心里面有些古怪，不明白热闹一点有什么害处，但也只能归于巫师不喜欢和人接触。
想了想，加列道：“那在北城还有一处庭院，比这个小一点，但因为位置偏僻，的确很冷清。主人，你要不去看看？”
“那就去看看吧。”李察道。
“是。”加列道，轻轻的拍打马屁股，让马动起来，紧紧的抓住马缰绳防止坠下，带头向远处行去。
李察在后面跟着，看着加列骑马的小心样子，心里清楚，加列的小心不是胆小，而是骑术不精。
作为一个平民，加列和贵族是有天然鸿沟的，骑马的机会很少。没有长时间的练习，能骑在马上不掉下来就算是好的。
经过来珈蓝城路上的骑行，加列骑术算是有所长进，但也只是到达入门水平，小心是必须的。
毕竟，骑马的风险不低，操纵不好，掉下马去，最少也是一个轻伤。
更严重的话，就是堕马而死。
在地球历史上，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死于堕马的人都不在少数，名人也无法幸免。比如说：西汉怀梁王、北齐昭皇帝高演、《元朝秘史》中记载中的成吉思汗、英国诺曼王朝的“征服王”威廉一世等。
某种意义上，骑马要比地球上驾驶汽车更危险。
值得一提的是，当前世界，哪怕是巫师在陆地上长途出行，也依旧是靠马匹，并没有发展出其余的交通工具来。小说中角鹰、狮鹫、双足飞龙完全见不到影子，传送阵什么的，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
这显然阻碍了巫师之间的交流，约束了更高等级巫师文明的出现。至于以后能不能有所改善，就不得而知了。
……
思索着这些，李察跟着加列到了城北的另一处庭院前。
能看到这处庭院面积小了不少，墙面有密集的裂缝，野草从门缝中长出，很是破败。
加列出声介绍道：“主人，这里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一处庭院。曾经是一个有钱商人的，在赚了一部分钱后，买下了这个庭院。不过因为得罪了人，被杀死了，庭院就被对方的一个旁系亲戚继承下来。
继承到房子的旁系亲戚，一直想要卖出去，但要价很高，至少一千金币，所以到现在也没有人买。如果主人你想要的话，六百金币应该就能办妥。”
听了加列的话，李察没有出声，而是向着四周看了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石楼上面。
石楼有四层高，站在石楼的顶层，完全可以看清楚庭院中的一切。
李察微微皱眉，接着摇头，对着加列道：“这里也不行，有被人偷窥的风险。我准备住的地方，除了清静外，还要保密，不能被人窥视。”
“这……”加列表情变得有些纠结，“主人，满足你的这些需求的庭院一定有，但在这城里面却不是很好找，至少一两天找不到。除非……你去城外，买一座庄园。”
“庄园？”
“对，庄园。”加列道，“就我所知，有几个小庄园，既安静又不会被人窥视，毕竟四周都是田野，但问题是……价格有点贵。”
“多贵？”
“最便宜的，也要两千金币吧。”加列小心的道，在他眼里，这是他一辈子也赚不到的巨款。
谁知道李察轻点了下头，道：“两千金币么，那就不是问题了，走吧，去看看。”说完，李察骑马向着城外方向行去。
加列一愣，连忙跟上，看着李察的后背，目光有些闪烁。回味了一下李察的话，蓦然发现他侍奉的这个巫师主人，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有钱。
也许……不知不觉中，他抱上了一个大腿？
……

第727章 一掷万金
没过太久，李察和加列就到了城外，沿着狭窄的乡间小道，向远处行去。
路过一个小村落时，李察突然拉动马缰绳停下来，向着路一侧看去。
就看到，在路边几百米外的地方，是大片被围墙圈起来的平地，正是一个庄园。庄园很气派，中间的位置有数栋石楼，石楼与石楼之间，铺砌着青石小路，这样的在雨天不用担心靴子上沾到泥水。
这还没有什么，让李察中意的是，庄园占地极广，里面不但有一个小湖泊，靠近湖泊的有一片树林，而且还有一条小河流经。
这放在别人的眼中，不过是美丽的景色，但在李察看来，却是免费的水源，以及便捷的水力。
他做的很多实验，都是需要水的，虽然可以利用法术汲取水，但绝对不如直接处理河水省事。另外，通过水力，也可以在庄园中就做一些实验，省的每一次都要往伊甸园里面跑。
看了庄园几眼，李察心里面已经有了主意，伸手一指，对着加列问道：“这处庄园是什么情况？”
“啊？”在前面的加列小心的停住马，向着李察指的庄园看去，出声道，“主人，这处庄园应该是拉尔伯爵的。拉尔伯爵，是珈蓝城里面比较有实力的贵族，他用这处庄园安置他家族的旁系成员，所以面积比较大，价格也比较高。”
顿了顿，加列继续道：“主人，我们要看的几处庄园，还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面积会比这个小一点，但……其余方面都不错，你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李察道，抬头看了一眼划过中线的太阳道，“我只是在想，等到赶到那几处庄园，怎么也要到下午了吧？如果再敲定购买的契约、打扫干净卫生，今天应该是住不进去了才对。”
“这个……”加列想了想，坦诚道，“的确有这个可能。”
“那这样吧。”李察道，再次一指路边的庄园，“把这个庄园买下来就好了。”
“可是，主人，这个庄园并没有要出售的消息。”
“不要紧。我问你，如果这庄园要出售的话，你觉得什么价格比较合适？”
“这……怎么也要六七千金币吧，没准能达到八千金币。”加列猜测道，接着解释理由，“拉尔伯爵是很有钱的，真的出售，也一定不会太着急卖出去，价格会偏高。”
“那你去告诉这个庄园的人，我准备出两倍的价格，问问他们要不要卖。如果卖的话，条件是今天必须处理好一切事情，晚上我就要住进去。”李察平静的道。
“啊？两倍的价钱，那是……”加列觉得自己嘴里面的舌头突然肿胀起来，说不清楚话了。
“暂定一万五千枚金币吧，我会按照比例，用水晶币付款的。”李察道，接着瞥了一眼加列，“别愣着了，去问问吧。”
“呃，是。”加列用力咽下一口唾沫，骑着马向着庄园中的几栋石楼行去，大脑不由得发懵。
一直等到他在庄园主人怀疑的目光中、敲定了这笔近乎不可能的生意，然后从李察那里拿到一袋沉甸甸的水晶币交给庄园主人，把一系列的契约处理完成，才如梦初醒的清醒过来。
他之前，对于“抱上一个大腿”这件事情还是有些怀疑的，现在却是无比确定了，他真的抱上大腿了。
唯一的问题是，这条大腿粗得有些超出想象。不说别的，至少从有钱这方面，已经狠很的冲击了他的世界观。
那可是一万五千枚金币啊！
……
李察对此无所谓，付出一万五千金币，对于得到黑灵王宝藏的他来说，完全没有太多感觉。
让他满意的是，庄园的主人，在金钱的力量下，效率比他想的更高。为了防止他毁约，庄园主人拿了钱后，只带了一些比较珍贵的装饰、古董，坐上马车就离开了，庄园的大部分沉重家具都留给了他。
一同留下来的，还有五个女仆，八个男仆。这些仆人是附近村落的，因为离得比较近，才在庄园中做工。庄园的主人离开，是不可能把他们带走的，索性丢给了他。
他想了想，就把这十三个人丢给了加列，让加列管理，工钱按照以前的数额发放。而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庄园的房间清理一下，给他打扫出一个卧室、一个书房和一件实验室来。
就这样，等到晚上晚餐过后，他已经坐到了新的书房中，在珈蓝城开始了正式生活。
一切都很顺利。
……
不过坐到书房的书桌后面，李察眉头却是微微一皱，就看到书桌上堆着不少的请帖。
是原主人留下来的？
为什么没有打扫走？
李察想着，随手打开几个，却发现并不是原主人留下的，是城中很多贵族专门邀请他参加宴会的，开头就是“来自远方的巫师大人”。
什么情况？
想了想，李察拉响了墙上的一根细绳。
铜铃响起，刚刚升级为管家的加列匆匆走进来。
李察向着桌面上的请帖一指，出声问道：“怎么有这么多请帖？”
“啊，是这样的，主人。”加列快速解释，“你白天高价购买这处庄园后，消息就传开了，毕竟你出手……实在是太大方了。城里面很多贵族，都想和你搭上关系，所以都派人送来了请帖。我不敢随便处理，只好放在你的书桌上了。”
“这样么。”李察听了点点头，接着道，“以后再有类似的请帖，只要是不认识的人，就不用给我。我要忙的事情很多，没有时间去参与贵族之间的交际，明白了吗？”
“是。”加列快速应道，心里面已经有点了解自己这个巫师主人的性格了，小声问道，“那现在桌上的这些请帖，怎么处理，主人？”
李察一挥手道：“你拿着都丢掉吧，或者随便找个地方放起来，不要再烦我就好。”
“是。”加列道，快速抱起桌上的厚厚的一摞请帖，给李察行了个礼，小心的退出门去。
离开李察所在的石楼，加列拿着请帖，向着厨房走去，准备把请帖全部烧掉。但到了厨房门口，想了想，还是回了他自己住的房间，把请帖都锁在了庄园前主人留下的一口箱子中，嘴里面喃喃道：“万一，以后主人有用呢？”
……

第728章 勤奋的管家加列
书房中的李察，不知道加列的小心谨慎。看到加列离开，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众多的卷轴、纸张，开始工作。
眼睛扫过纸张上的内容，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索用什么样的材料，可以制作出性能比较优秀的储能材料。
“哒、哒、哒……”
手指敲打桌面发出有规律的脆响，李察自言自语出声。
“金属钯对于游离能量储存，是有一定效果的，但根据数据显示，加入其余的金属，效果会更好……”
“金属银能够提升传导性，但也会让储能的游离能量元素更容易飘溢，比例必须小心控制……”
“另外，碳元素能够对游离能量元素产生影响，这有些意外。是实验数据的偶然偏差，还是真实情况，暂时无法确定。看样子，需要继续测试一下。如果测试的结果不变，那么在选择用金属铁的时候，就要注意清除掉里面含有的碳元素，省的让数据有所出入……”
……
就这样，李察在珈蓝城安定下来，每天都在紧张而忙碌工作，不断让加列以及其余的仆人去采购各种材料和矿石，好进行不同的实验。
最初，采购这些东西的地方，是城里面的铁匠铺，但随着李察所需要材料越来越冷门，采购的地方，慢慢的就变成了专门从事矿物买卖的商人。
接着加列以及其余仆人，开始和各大矿场的矿主接头，等到矿场的矿主都无法完全满足需要后，加列开始频频的出入城中的大小拍卖会。
每一次加列的出现，都会引起一阵骚动，原因无他，只因为加列想要得到的东西，无论多么拍卖出多高的价格，都一定会拿下。
很多人都清楚，这并不是加列有钱，而是站在加列背后的那位巫师——李察有钱，巨有钱！
李察的有钱，再加上李察不和任何人交流的怪异行为，两者结合起来，让越来越多的人对李察感到好奇——珈蓝城是有巫师的，但是还从来没有像李察这样的巫师。
不过李察对于一切无关紧要的事情，都不闻不问，只是待在庄园中忙碌着。
转眼，就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
六月，休耕月，夏季来临。
热浪从高高的山脉上滚下来，配合着猛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
白日里，最勤奋的矿工都不敢在日头最猛烈的时候工作，那是用自己的性命在开玩笑。一旦火邪上身（中暑），哪怕丢不了一整条命，也能丢掉半条命，为了多干一点活多拿一点钱，得不偿失。
相比较下，李察买下来的蓝湖庄园中的仆人要幸福的多。因为庄园中有河流、有湖泊、有树林，气温比其余地方凭空低了好几摄氏度，而且大部分工作，都可以在室内完成，不用被太阳折磨。
这样的好事被附近村落的人看在眼里，不少人忍不住的请求来庄园中工作，但都被加列拒绝了。
加列非常清楚，庄园里面根本用不了多少人，本来留下的十三个仆人就绰绰有余了，要不是李察不在意每人两三个银币的工钱，他一定要辞退一半。
毕竟，人多了，就容易出事。
这不，两个女仆刚刚找到他，哭诉有一个叫做劳勃的男仆试图对她们动手动脚。
对于这个劳勃，加列是很清楚的，已经不是第一次犯错了。强忍着怒火，安慰了两个女仆，接着找到劳勃狠狠训斥了一顿。
做完这些，加列走回自己的小小办公室中，猛灌了一气凉水，坐到椅子上思考，是不是把劳勃赶走。他总觉得，留着对方，影响不好。
但没有想太久，他又忙起另外的事情来，那就是整理一个来月的账目，记录好每一笔花销。
他是个平民，而且是很平的那种平民，小时候上过两年学，学了一些字，但学的并不多，略微一些复杂的字就不会写。
因此纸张上面，除了歪歪扭扭的字迹外，还有不少的图案。
比如李察吩咐买了两匹上好的马备用，他会写“好”，但是马不知道怎么写，只好画了一个马，然后在后面小心的写上买两匹马的费用，一用五十二枚金币。
写完后，不由的感叹一声，真的够贵！
话说回来，其实这些事情，李察并没有吩咐他做，完全是他自愿的。“不讨好”算不上，但是绝对“吃力”。
李察每次都会给出充足的金币，让他去办理各种事，过后都不会索要余款，就在他这里放着，对他放心的程度大得夸张。但凡他有一点怀心思，完全可以轻易的赚取几十枚、几百枚银币。
但他觉得，还是不要占一个巫师的便宜比较好。之前一系列悲惨的经历，让他很是珍惜得之不易的工作机会。
他宁愿平白付出，也不愿赚取不属于他的那一份。
“沙沙沙……”
这样想着，加列开始记录今天购买食物的花费。
“鸡蛋，50枚，40个铜币。面包，40磅，38个铜币。精面粉，15磅，120个铜币。兽肉，10磅，150个铜币……肉鸽四只，120枚铜币……”
“哎！”突然加列写字的动作一停，挠挠头苦思道，“肉鸽怎么写？”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加列无奈的开始使用自己的绝技，以画替字。
一勾，一扭，一旋，一拉……
不多时，一只鸽子出现在纸张上，但怎么看都像是一只……没有毛的鸡。
算了，反正都差不多。
加列在心里面道，又快速记录起其余的采购支出来。
费了好一会，终于把账目记完，加列长吐一口气，觉得比被人打了一顿还辛苦，但不管怎么说，总算完成了。
站起身，加列向着一边看了看，心里面下意识的在想：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位巫师主人在干什么。
他知道李察就在那个方向的另一栋石楼里面忙碌着，至于忙碌什么，就一无所知了——除非李察拉铃让他进去，不然李察严禁一切人的打扰。
这样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那可是巫师！
巫师就是要神秘才对！
加列这样想着，突然就听到“砰”一声，下一刻就觉得他所在的房间，外墙像是被用千斤铁球撞了一下。
“哗啦”一声，房间剧烈摇晃起来，屋顶的泥土碎屑不断的落下，眼看着就要坍塌。
“怎么回事？”
加列不由得一惊，一把抓起刚刚记完的账目，快速跑出去。跑到门外，向着远处下意识的一看，立刻目瞪口呆。

第729章 风洞建造计划
时间略微向前推一分钟。
蓝湖庄园的三层主楼，第三层一间空旷的房间中，李察出现在这里。
这里的房间已经被他当作了临时的实验室，主要是用来进行不成形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风洞模拟实验。
手一翻，一个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试验型号，出现在手中。
能看到，那是一个细长的金属体，类似一根箭矢，但比箭矢略微短粗。通体漆黑，表面刻画着金色的魔纹，显得很是神秘。
托着这个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李察念头一动，施展出风系法术来，空旷的房间中狂风骤生，大量的空气开始按照一定的规律进行高速流动。
李察把手中拖着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举高，控制体内法源中的游离能量元素流出，注入其中，触发了刻画在上面的第一个魔纹。
“嗡！”
一声响，整个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被成功激活，开始自行运作，在有规律的震动中，内部储存的游离能量元素不断涌出，依次出发表面刻画的众多魔纹。
下一刻，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表面骤然一亮，从李察的手掌中脱离，缓缓加速，向着前面飞去。
李察适时的增加了房间中的空气流动速度，并控制空气流动的方向，和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截然相反。
在小心的操控下，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速度越来越快，却和流动空气一直保持着相对静止状态，不前进也不后退。
李察对此满意的点点头，眯眼观察着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认真思考还需要做什么改进。
弹体也许可以适当的再增加一点，毕竟现在只是在上面刻画了风系法术的相关魔纹，之后还要刻画追踪目标的魔纹，以及释放威力的弹头爆炸魔纹。
另外，形状也需要进行一定的调整，之前设计的时候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但现在在模拟风洞实验的中，能看到弹头飞行稳定性是比较差的，很容易……
“失控”两个字，刚在李察的脑中闪过，就看到飞行在半空中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猛地一晃，头部一歪，高速向着侧面的墙壁撞去。
李察连忙调整房间中的空气流动方向，谁知道，这一调整，对微型法术追踪导弹产生了连锁反应。
“咔！”
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发出怪响，晃动加剧，方向不断变化，宛如一个漏气的气球在房间中乱窜。
这下不但方向在变，速度也在变，伴随着弹体表面的魔纹闪烁，速度时快时慢，显然弹体内储存游离能量元素的稳定性也不符合预期。
李察只好全力操控房间中的空气流动，来适应不断变向、变速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好让对方停下来。
但这不是容易事，房间中快速的空气流动变化，已经渐渐形成一个很不稳定的气压中心，这让房间的墙壁受到严峻的考验。
毕竟，这房间最初建造，根本没有考虑到会进行这种测试，只是为了住人罢了。
“咔咔咔……”
渗人的声音响起，大片的裂缝在四周墙壁上生出。
下一刻，“轰隆”一声响，就看到整个屋顶飞起来，接着“哗啦”一声，左右两面墙壁，同时倒塌下去。
外界大量的空气涌进，试图把房间中不稳定的气压中心中和，这也让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彻底失控。
“咻”的一声，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脱离了束缚，径直的向着庄园的一角飞去。那个方向是马厩，几个仆人正在给马匹刷着毛，听到声音不对，下意识的扭头看来。
李察皱眉，不想让仆人遭受无妄之灾，猛地一握拳，让周围空气急剧收缩，接着一甩手，丢出了一颗沉甸甸的空气飞弹。
“轰！”
空气飞弹射出后，以更快的速度，追上能量差不多耗尽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两者碰撞，一同改变移动方向，落向附近的一栋石楼。
“砰！”
一声闷响，石楼剧烈一晃，空气飞弹消散，耗尽内部能量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也坠落到地上。
李察微松一口气。
“嗒嗒嗒。”
这时脚步声响起，被撞击的石楼中，一个人惊慌的跑出来，正是加列。看了一下四周，加列有些目瞪口呆，显然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好半天才看过来，弱弱的出问声：“主人，有什么事情，要我做吗？”
“那个……”李察倒是很平静，毕竟实验出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快速道，“不用紧张什么，你找几个人，把房子修好就行。”
“是。”
“对了。”李察又想到了什么，“等一会，你到我书房去，我给你一个清单，你去购买一些建筑材料。”
“做什么？”
“我要在庄园中，建造一个专门做实验的地方。”李察道。
他准备建造的，是一个真正的风洞实验室。今天的事情已经告诉他，完全依靠风系法术模拟风洞，效果是很难控制的，真的出了事，后果无法预计。
而之后，为了完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进行风洞实验的次数会更多，那么不如建造一个真正的风洞实验室。
加列不知道李察在想什么，听了话，只是点点头，表示记下来。
……
没一会，加列就到了李察的书房，拿到了所谓的清单。在看过清单，并听完李察建造风洞实验室的一些设想后，加列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庄园中的人根本不是太多，而是太少才对。
按照李察的设想，建立起风洞实验室，没有几十个人是不够的，其中还要大量的泥瓦匠，后期维护、打扫也需要不少人。
看来，在购买完各种东西后，还要雇一批人才行。
而这些人雇佣来后，吃的、住的都要安排好才行，好多事情啊。
加列不由得头疼起来，觉得做一个仆人并不是那么容易。
……
事实上，没过多久，加列就发现，事情比他预想的还难。在购买物资这第一个任务上，他就碰到了阻碍，而且是解决不了的阻碍。
……

第730章 维安侯爵的试探
夜晚，李察在书房中，研究着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图纸，进行第二版的改进。
“砰砰砰”，突然响起来敲门声。
“进。”李察抬头道。
“吱扭”一声门打开，加列走进来，面色紧张：“主人，有些事，我想和你报告。”
“怎么了？”李察问，猜到了某个可能，“是清单上的东西，买不到？”
“是的。”加列点点头，“其余的东西还好说，但是你要求的高质量玻璃，不好买。”
“高价收购也不行？”
“小数量还可以，但是大数量就很难了。”加列解释道，“珈蓝城的玻璃，只有维安侯爵的厂子生产，听说玻璃里面加入了特殊的物质，比其他地方的玻璃坚固不少，属于稀有品。
正因此，每个月出产的数量都不是很多，一出产就被很多贵族买走了，流到市场上的很少，价格也很贵。
要想在短时间内得到大量的优质玻璃，要么想办法和维安侯爵搭上关系，进入对方的小圈子。要么就去其余城市购买。但是主人，你也知道，其余的城市距离很远，道路又不是很好，用马车运输的话，连一半完好的玻璃都得不到。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钱，很可能影响你的建造计划。”
“这样么。”李察听了若有所思。
它之所以把风洞实验室建造在庄园中，而不是建造伊甸园里面，一方面是第一次建造类似的建筑，准备先试试水。另外，则是想利用外界大量的人力，好节约时间。
如果玻璃要从其余城市购买的话，那和他的目的是冲突的。
而从本地购买，维安侯爵这一关又过不去，毕竟他和对方没有什么接触，不太容易和对方搭上线，更不能强行让对方把玻璃厂产出的玻璃都卖给他。
那么，自己亲自建造一个玻璃厂来生产玻璃？
他倒是掌握着不少特种玻璃的制作流程，真的建造一个自己的玻璃厂，出产的玻璃绝对比维安伯爵的玻璃厂更优质。
但这么做的话，花费的时间，只会比从其余城市购买玻璃更多，而不会更少。
究竟怎么解决？
“啪嗒啪嗒……”
李察轻敲桌面，不断思考，嘴中念叨着名字：“维安侯爵，维安侯爵……”
念了几遍，突然觉得有些熟悉，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加列问道：“加列，我们刚住进庄园的第一天，曾经收到不少的请帖，我让你都拿走了，还记得吗？”
“记得。”加列道，“我把它们都放起来了。”
“那好，给我找出来。”
“是。”加列没有犹豫，快速转身离开房间，不多时，抱着一大摞请帖跑进来，轻轻放在书桌上，“主人，都在这里了，我保证没有遗漏的。”
“干的不错。”李察满意道，按照记忆，在众多请帖扫了几眼，接着拿起一个烫金的浅红色请帖来，打开后就看到几行字。
来自远方的神秘巫师大人：
欢迎你来到珈蓝城定居，虽然我不了解你的经历，却一直对拥有超凡力量的你们敬畏无比，希望我的子女能在你的指引下，走上相同的道路。
如果有时间，希望你能屈尊驾临寒舍，或者我携子女到贵处拜访，让我得以了解你的强大，万分感激。
维安&#183;西斯科。
李察指了指请帖的落款，对着加列问：“这个人，是不是就是维安侯爵？”
加列看了一眼，略微一惊，没想到李察竟然能记住这么久远的事情，接着肯定的点点头：“应该就是他。就我所知，城里面的贵族，就他一个人叫这个名字，没有重名的。”
“那好。”李察有了决定，“你拿我的名帖，去对方的府邸，告诉他我准备近日拜访，看他是什么意思。”
“是。”
……
很快，李察就知道维安&#183;西斯科侯爵是什么意思了，对方回应：任何时间，都欢迎巫师大人拜访，本人会一直恭候大驾。
那就好办了。
收到回应后，李察没有犹豫，第二天直接登门。
……
下午时分，一架马车在珈蓝城中的侯爵府邸停下，李察走下了马车。
侯爵亲自走出门迎接，然后领着李察一路到了客厅中。
进入客厅坐下，上茶，品茶。
简单客套几句，李察提出了自己的来意——需求一些高质量的玻璃，价钱好说。
维安侯爵听了，答应的很是爽快，拍着胸膛，保证道：“今后几个月，玻璃厂的出产，一定全力供应李察巫师大人。如果实在不行，可以把我府邸用的玻璃拆下来，给李察大人送去。”
“这倒不用，只要玻璃厂出产的玻璃，给我足够的份额就好。”
“好说好说。”维安侯爵笑着道，顿了顿看向李察，又满是恭敬的问道：“对了，李察巫师大人，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要询问你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请说。”
“那就是，李察巫师大人的巫师水平，是什么级别？”维安侯爵问道，接着解释，“李察大人不要误会，我仅仅是好奇而已，你也知道珈蓝城不是什么大城，巫师有，但并不多，我想让李察大人给我开开眼界。”
“这样么。”李察道，心中却很是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好奇，而是摸底罢了。对方作为一个贵族，拥有侯爵的爵位，在主大陆的地方已经不算低了。麾下有魔装骑士效忠，数目不多，并且还是用魔药维持战斗力，但对抗一名一级巫师或者弱一点的二级巫师还是足够的。
这样的人，会希望和巫师接近，赚取利益，但却也不是什么巫师都能看得上。至少一级巫师，特别是刚刚从巫师学徒晋升上来的那种，就不行。
二级巫师，才会重视，给予一定尊重，在等量交换的前提下，进行各种交易。
至于三级巫师么，那会给出最高规格对待，倾尽所有、满足各种要求，多付出一些也可以。
如果是四级巫师，对方可能会考虑直接叫爸爸，当然对方也清楚，这种可能很低。

第731章 魔装骑士索伦
在这里，不得不说一下主大陆的巫师力量构成情况。
作为资源丰富的主大陆，和东海岸相比，巫师数量是有优势的，多了数倍不止。这个原因，再加上魔装骑士的普及，所以导致低阶巫师，地位不怎么高。
举个例子，在主大陆这里，一名没有背景的巫师学徒，地位是要比贵族低很多的，因为他们很难对抗训练有素的魔装骑士。
只有晋升为一级巫师，才有和贵族平起平坐的资格，而且这贵族一般都是指小贵族或者中等贵族——实力雄厚的大贵族对一级巫师，还是不屑的。
所以，在主大陆，巫师学徒以及一级巫师，都算是巫师的底层。
只有成为二级巫师，才算得上是巫师的中层，在大陆任何地方都会受到一定的尊重，不过也只是尊重罢了。
单独的二级巫师，想让一些大贵族俯首听命，还是差了点。因为大贵族，养得起足够多的魔装骑士，哪怕只是三纹普通魔装骑士，等数量多到一定程度，也足以生生堆死二级巫师。
不过到了三级巫师，一切就变了。
三级巫师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一定程度，要想正面对抗，必须有足够多七纹大魔装骑士才行。但七纹大魔装骑士，可不是这么容易招募到的，因此除了少数的顶级贵族，大贵族也要对三级巫师心存敬畏，省的被对方进行斩首策略。
三级巫师，便算是主大陆的巫师中的高层了，哪怕是在某个巫师组织中，也是属于统治阶级的一小撮人。
再之上，便是四级巫师，那属于顶层。
对，顶层。
巫师等级每提升一级，难度都超乎想像，特别是三级巫师提升到四级巫师，更是难到极致。
在东海岸，最强大的巫师不过是三级巫师，而在主大陆，拥有海量的资源，拥有更高密度的游离能量元素，也不过是把这个等级提升了一级，变成四级。
能成为四级巫师的人，在主大陆基本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每一个这样的人，要么是绝世天才，要么是一方强大巫师组织的首领，是巫师中的绝对强者。
至于更上的五级巫师，那只是存在于传闻中。经常有传言，说某某巫师组织的长老闭关，成功突破到了五级巫师，又或者是某个百年前的大人物突然露面，已经成为了五级巫师，但都没有被证实过。
这就是主大陆。
一级巫师的底层，二级巫师的中层，三级巫师的高层，四级巫师的顶层。
一套比东海岸，高出一个等级的力量框架。
对于这个力量框架，李察是有些疑惑的。按照他从《门罗之章》巫师书中了解到的，巫师的极限应该是九级。
但现在，在最繁盛的主大陆，极限也不过是四级巫师，相差甚远。中间无疑存在一个巨大的断层，甚至不止一个断层。
究竟是什么原因，可能要等到弄清世界真相的时候，才知晓。
当前要解决的事情，还是怎么回答维安侯爵的问题：他属于什么级别。
维安侯爵在主大陆巫师力量等级中，相对应的，差不多是中层二级巫师。
所以，他回答是相同的级别，对方就会试着进一步的接触。
而如果回答是更低的级别，对方很可能客套两句，就要送客了。至于之前答应的，供应玻璃厂出产玻璃的事情，也没准会用各种理由推脱掉。比如说，工人闹事，材料短缺等等。
毕竟这是个很现实的世界，诺言可能很重要，也可能一文不值。
当然，他也有其余的选择。
比如告诉维安侯爵，他是更高的巫师级别。
按照他现在能够碾压大多数三级巫师的战斗力来说，自称为三级巫师巅峰，或者是普通的四级巫师，并没有太大问题。想必，维安侯爵一定会很惊喜的接受这个答案。
但话说回来，这和他一向谨慎隐藏自己的做法，有些冲突、他来维安侯爵这里，只是想要购买一些玻璃，实在没有必要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
想了想，李察开口回答了。
“我的巫师级别么。”李察道，“维安侯爵，你可以把我看作是二级巫师巅峰，或者是刚刚晋升为三级巫师的水平。”
“二级巫师巅峰？又或者是刚刚晋升三级巫师的水平？”维安侯爵重复了一遍李察说的话，半开玩笑的道，“怎么，李察巫师大人，连自己的真正水平都无法确定吗？怎么告诉我的是一个范围？”
这当然也是一个试探。
李察听了后，面不改色的回答道：“维安侯爵你要理解一下，因为我并不是那种常见的巫师，比起战斗来，我更倾向于研究，所以真实的战斗水平很难界定，存在一定浮动。”
“这么说，李察巫师大人，是学者巫师？”维安侯爵突然做出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
“学者巫师吗？”李察道，“也可以这么说。”
“那李察巫师大人，有没有想过，测试一下自己的真实战斗水平呢？”维安侯爵身体略微向前一探，一张脸上满是热情，“如果李察巫师大人想要这么做的话，我手下的人倒是可以帮忙。”
这就是更进一步的试探了，也是试探的真正目的。
李察说的话，维安侯爵自然不会完全听信，一切都要证明过才行。
李察对此也很清楚，知道即便不让对方如愿逞，对方之后也会从很多方面试探，索性道：“那么就麻烦维安侯爵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应该的，也好让我见识一下。”维安侯爵继续笑着道，一扭头，对着客厅外喊出声：“索伦！”
“大人！”
应声响起，一个身穿玄黑色铁甲的壮汉，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来，走到客厅后，单膝跪下行礼。
能看到，叫做索伦的壮汉，身高一米九左右，铁甲下面是爆炸般的肌肉，孔武有力。铁甲表面则是密集的魔纹，散发着隐约的法力波动，一旦激活，会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
对方赫然是一个魔装骑士。

第732章 恐怖火星
维安侯爵向着索伦一指，对李察笑着介绍道：“李察巫师大人，你看，这就是我最强大的一个手下，算是五纹精锐魔装骑士。他当然不是你的对手，毕竟你可是巫师，但我想应该可以勉强挡住你的一次攻击。”
“差不多。”李察道。
“那你看，怎么测试比较好？要不要，去外面的空地上？”
“不用，在这里就好，让你的手下小心点，不要伤到自己。”李察道。
“那好。”维安侯爵点头道，一扭头，无比严肃的发出命令，对着索伦道，“听到了么，索伦，巫师大人要让你来测试一下他的战斗水平。你要全力防守，省的被巫师大人的法术伤到，不然可没有人救你。”
“是，侯爵大人！”索伦沉声应道。
说完话，“哗啦”一声，站起来，身体半弯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盯住了李察，比起防御来，更像是攻击。铠甲表面的魔纹激活，一道道光芒流动，危险的气息生出，好似一柄刺刀，随时会刺入人的身体，已经是战斗状态。
反观李察，依旧坐在座位上，眼睛还在看着维安侯爵，一只手端着茶杯，不慌不忙，没有任何认真的样子。
“咕咚！”
轻抿了一口茶水咽下，李察这才轻弹了一下手指，一点微弱的、如同萤火虫的火星飞出，飘向索伦。
维安侯爵皱眉，觉得李察的行为有些……轻挑了。
是的，轻挑了。
虽然他不是巫师，但也能看得出，李察释放出的火星，并没有太大的威力。可能连一个普通人都伤害不到，更不要说对付一个五纹精锐魔装骑士了。
不过，维安侯爵作为侯爵，贵族素养是足够的，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不会妄下结论。微笑着对着李察点点头，静观事态发展。
就看到，从李察指尖弹出的火星，缓缓的向着索伦接近，接近，再接近……
五米，三米，一米……
此时索伦的表情有些扭曲，整张脸赤红，盯着飘来的火星，双手紧握。作为战士，他没有维安侯爵的贵族素养，也不需要这种素养，他具有的是一个魔装骑士的强大战斗力和……与之相匹配的骄傲。
作为一个魔装骑士，他比维安侯爵感受的更清楚，李察释放出来的火星，真的没有什么威力，和火焰中飘散出来的普通火星，没有本质区别。
这样的火星命中人，除非是落在赤裸的皮肤上，才有可能烫出一个水泡。如果落在他的身上，最大的可能是直接被铠甲免疫掉。
这就有点过分了！
这简直是侮辱人！
眼睛盯着李察，索伦暗暗咬牙。
难道对方觉得，他弱小到了这种程度？
又或者，对方虚有其表，根本不是巫师，而是一个骗子。无法施展真正的法术，只能施展这样的戏法？
那一定要教训一顿对方才行！
索伦这么想着，火星离着他更近了，已经到了十几厘米的地方，眼看着就要接触到他的铠甲。
看着还是毫无变化的火星，索伦已经完全不当回事，心中考虑是不是直接让火星落在他的铁甲上熄灭。
然后，火星接近到了十厘米之内。
不知道为何，索伦感到身体陡然一冷，一股危险到极致的感觉笼罩全身。
怎么回事？
索伦脸色大变，表情迷茫，完全找不出危险感觉的来源，眼睛快速转动，扫过李察饶有意味的嘴角，目光突然锁定住了眼看着就要贴上他的火星。
难道是这个东西？
但怎么可能？
索伦大脑混乱，不过求生的本能已经促使他做出下意识的动作，快速向着后方退去，准备躲开火星。
谁知道，他向后一退，火星陡然加速，如跗骨之蛆般追上来。
一瞬间，危险的感觉强烈到极致。
索伦眼睛骤缩，变成两个黑点，有一种预感，如果真的被这火星撞中，不死也是重伤。
那！
“刷啦！”
索伦猛地拔出身后背着的双手大剑，就准备把火星拍灭。
结果，火星再次加速，拉出一条细长的火线来，在他持剑将要拍下的时候，“啪”的撞在了他的铠甲上。
时间有一刹那的停滞。
停滞结束，一团耀眼的白光从索伦的胸前猛地闪出，接着是一个火球出现。
“轰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索伦整个人几乎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飞去，“砰”的一声摔出客厅，重重的砸在客厅门外的空地上，一动不动。
这！
坐在客厅座位上的维安侯爵，表情瞬间僵住，完全没有想过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完全没有想到一点火星，有这么大的威力，会轻易的击败他手下最强大的魔装骑士。
这根本不是二级巫师巅峰、或者新晋三级巫师的水平吧？哪怕是一些资深的三级巫师，都不见得这么恐怖吧？
维安侯爵感受着这份震惊，缓缓看向李察。
李察有所感应的看来，出声道：“不用担心，维安侯爵，你的手下只是暂时被震晕了过去，没有死。他的内脏可能会收到一些伤害，但修养几个月就差不多了。其实这也怪我，我平日里一直研究各种东西，极少参与战斗，所以一出手就控制不了轻重，不然不会这样的。唉。”
说到最后，李察轻摇了摇头，表情好像有些自责。
“呃……”维安侯爵从喉咙中发出声音，体会着李察话语中的意思，之后用一秒钟的时间整理好了情绪，表情变作微笑。
“哈！”维安侯爵笑起来，“李察巫师大人，你真的客气了，这哪里是你的错，完全是我的手下实力不济才对。看来，李察巫师大人，你的水平比你说的要高得多才对，真的让我见识了。”
这一刻维安侯爵想的很清楚，他想要试探李察的水平，李察展示出了远超他预计的水平，那就足够了。至于其中的详情是什么，他没有兴趣，也没有能力探究。
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现在确定了李察有着不弱于新晋三级巫师的实力，那就完全可以试着和李察接触了。
也许可以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

第733章 交易与学生
相对比维安侯爵，李察的思维更清晰，此时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法术盐的储存量不怎么够了，看来回去要再制作一批才行。
是的，刚才的测试，他是用了法术盐完成的。
具体的过程很简单：先悄无声息的控制法术盐附着在索伦铠甲的表面，接着用一颗温度足够高的火星点燃、产生爆炸。
虽然法术盐的数量并不是很多，但近身爆炸的威力，也足以让血肉之躯的索伦受到重创、晕过去。
这算是比较温和的一种手段，不然他甩出改进315合金的金属针，只要刺中索伦，绝对就是一个血洞，不死也得残废。
而拿出法术枪械来，更过分，扣动一下扳机，索伦就能血肉横飞，连全尸都留不下。
话说回来，用灭世手套的命运力量攻击，倒是可以让索伦身体保证完整，但那就没有意思了——纯粹欺负小朋友，毕竟那是连三级巫师都无法抵抗的力量。
念头闪过，李察已经清楚这次见面的重点完成了，继续待下去也没有太大意思，开始准备话语告辞。
结果话刚说出口，维安侯爵就从座位上站起来，闪烁着眼睛道：“李察巫师大人，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偶？”
“是这样的。”维安侯爵搓了搓手，带着几分不好意思道，“之前我送去的请帖，李察巫师大人你可能看了，我有一双儿女，年纪不是很大，一直想要他们走上和李察巫师大人你相同的道路。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李察巫师大人你能教导他们一下。”
李察听了，眉毛动了动。
维安侯爵的做法，算是在努力的和他拉上关系，不惜动用子女，表达了不小的诚意。不过……
李察下一刻摇摇头，出声了：“很抱歉，维安侯爵，我倒是想要答应你，可是……就和我之前对你说的那样，我一直忙于各种研究，空闲的时间很少，所以可能无法教导你的子女。”
“那不要紧的。”维安侯爵快速道，“实际上，李察巫师大人，我也不敢让两个孩子耽搁你太多的时间。他们平日里是有另一名巫师指导他们学习的，你只要偶尔指导他们几句就好了。”
“偶，他们另有专属的老师？，而且还是巫师？”李察问。
“也不算专属的，他们学习的地方，是一个小型的学院。”维安侯爵解释起来。
解释一番，李察这才知道，在珈蓝城，是有一个巫师学院存在的。规模不是很大，学生只有寥寥二三十人，任教的是一名不知道来历的一级巫师，以及对方教出来几个巫师学徒。
维安侯爵的一双子女，平日里就跟随着对方学习，倒也学到了一些东西。
但维安侯爵想的很清楚，跟随一级巫师学习再久，也不如跟随一名三级巫师学习几天，对他的子女帮助大。而且还能帮助他拉近和李察的关系，何乐而不为？
解释完毕，维安侯爵认真的道：“李察巫师大人，如果你真得忙的话，那完全不用多费心理睬我的儿女。等到他们去的时候，就随便吩咐他们一点活去做好了，把他们当作仆人用。
他们能从其中学到一点东西，是他们的运气，学不到什么也是他们太笨，活该。其实我觉得，哪怕他们真的学不到什么东西，跟在你身边，也能增加他们的见识。为此，我愿意每个月向大人你献上一百金币，充当学费。你看如何？”
一百金币差不多相当于地球上，二十万人民币了，而且还是每个月，这算得上是维安侯爵的极大诚意。
对于这些钱，李察倒不怎么看重，但对方把话说道这份上了，还要拒绝，面子上就难免有点说不过去了。既然对方不强求把对方的儿女教育出什么样子，只是想要拉近一下关系，他想了想就答应下来。反正，庄园修建风洞实验室的话，的确缺人手，多一个总比少一个好。
“那好吧。”李察道。
“多谢李察巫师大人了。对了，先让大人你看一看我的儿女吧。”维安侯爵道，接着拍拍手，对着门外喊出声，“哈利，凯茜，快进来给你们的老师——李察巫师大人行礼。”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快步跑进来。
在客厅中间停住，对着李察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老师好。”
行李结束，在旁边乖乖的站好。
两个人显然很有礼貌的，从某个方面也能看得出，维安侯爵的家教不错。
李察看过去，能看得出男孩女孩都遗传了维安侯爵的血统，皮肤漂白，头发金灿。脸上稚气未脱，略显紧张，但要比同龄的孩子成熟很多。
男孩看上去矮小一些，女孩要高出一截，好像男孩是弟弟，女孩是姐姐。但李察也清楚，女孩的发育时间是要早于男孩的，没有妄下结论。
看了两人半晌，李察看出一些情况来，微微偏头看向维安侯爵道：“维安侯爵，你的儿子和女孩，好像都有不错的巫师天赋，只要肯努力，就能成为巫师学徒。”
“额，是的。”维安侯爵显得有些自得，但努力表现的不过分，笑着道，“李察巫师大人说得很对，哈利和凯茜两人，的确有巫师天赋、正因此我才会让他们两个跟随着灰烬学院的巫师学习，并想让你指导他们几句。
在我看来，他们在未来能继承我的家业，成为一个贵族，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如果走运，成为了一名强大的巫师，那就算真的有本事了。那样，绝对能带领我的家族走出这个珈蓝城中，好好发展一番。”
李察点点头，算是认同维安侯爵的观点，再次看了两个孩子一眼，道：“希望你能如愿。”
说完话，不再啰嗦什么，起身，正式告辞离开。
维安侯爵完成了自己的目的，也不再挽留，亲自把李察送出门口，送上马车，目送马车远去，消失在街尾。
……

第734章 哲思与兔子
之后，一切正常进行。
在李察拜访过维安侯爵后，维安侯爵按照约定，真的把玻璃厂出产玻璃的大部分份额，都供应给蓝湖庄园。其中一部分玻璃，还在李察的指导下，不惜代价的，进行了更特殊的处理，好满足李察的一些需求。
等到所有物资准备齐全，加列已经雇佣好了足够的人手，先是把庄园中破损的木楼修补好，接着在木楼侧面——李察选定的地方，正式建造风洞实验室。
其实包括加列在内，所有干活的人，都不清楚风洞实验室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既然李察要建造，并给出了足够详细的设计图，也只能尽心尽力的去建造。
打地基，砌墙，封顶，进行加固处理，进行防水处理，安装通风管，安装玻璃……
时间流逝，一道道的工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在这过程中，让人意外的是，有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全程参与，正是维安侯爵的儿女——哈利和凯茜。
维安侯爵按照见面时说的话，在把每个月一百枚金币送到庄园后，就让两个孩子经常的往庄园跑。
对此，李察没有太多理睬，直接把两人指派到了风洞实验室建造工程中。
当然，他不会真的让两个人去干普通工人的活，先不说身份问题，光是劳累程度就不是两个孩子能承受了的——不是每个孩子都叫潘多拉的，也不是每个孩子都能一睡睡上好几个月不醒。
他让两个孩子干的活比较轻松，那就是监工，监督工人们是不是完全按照设计图在建造。如果有什么地方不对，直接指出来，让工人返工，省的以后费更大的功夫修改。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两个孩子一点没有怨言，全心全意的做这份工作，让风洞实验室的完成度，比他预计的高出好几个百分点来。
出于赞赏，他在工作之余，倒是会指导一下两人。
考虑到他不会投入太多时间，而巫师修炼方面，有灰烬学院的老师足够了，所以他教导两个的，是非巫师向的、偏理论、偏通用的知识。
再考虑到，他不会持续教育两人，所以他没有像教潘多拉那样，给两个人科普数学，而是给两人科普了另一门知识——哲学。
对，哲学。
他想通过这门知识，开拓两个人的思维，让对方更全面、更敏锐的考虑各种问题，至于两个人最终能有什么成就，就要靠两个人的努力和悟性了。
每个月一百金币的学费不算便宜，但真的想要让他全力教授两人，还远远不够。
毕竟，知识可是很贵的。
……
六月，休耕月的一个白日里。
“叮叮当当”，工具敲打的声音不断响着，众多工人在建造风洞实验室的工地上忙碌着。
一旁的树荫下，李察坐在一张椅子中，正在休息，好缓解高强度工作的疲劳。休息过程中，李察嘴中随意说着一些话，晦涩难懂懂，但哈利、凯茜两个孩子站在一边却是努力的消化、理解。
“有一句话，叫做好奇心害死猫，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李察问。
哈利和凯茜，两个人很坦诚的摇摇头。
“没听说过么，那也无所谓。我可以解释一下，这句话，是劝导人不要太好奇，不然会给自己带来伤害。但我今天要和你们说的，正好和这句话相反——你们如果想有所成就，那么就要保持一定的好奇心。
所谓的好奇心，是对各种事情都具有的探索精神，会认真的思考每件事背后的秘密。
举一个例子，你们见过马匹在陆地上奔跑，鸽子在天空中飞行，鳕鱼在河里面游。在很小的时候，你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是惊奇的。但等到你们见得次数多了，就觉得理所应当。觉得没有什么奇怪，马就应该在陆地上跑，鸽子就应该在天空中飞，鳕鱼就应该在河里面游。
那要是变化一下呢，比如说马匹在河里面游，鳕鱼在天空中飞，鸽子在陆地上跑？
你们现在如果真的看到这种情况，一定会吃惊，觉得看错了，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如果你们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就是这样，那么也会慢慢习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只有等到另外有违反你们常识的情况出现，你们才会有所触动，我把这种情况叫做麻木。
你们可能疑惑，麻木有什么不好的吗，大部分人都是这样。是的，大部分人都是麻木的，已经习惯了世间的各种事，认为理所应当。我要说的是，麻木，表面上看的确没有什么不好，能让你更快的适应一个环境。但暗地里，却会迅速的把你同化，把你束缚在一个环境中。
如果你们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那么你们就很难走出这一切，很难从更高的角度去看待事物，从一开始就定死了成就上限。”
听到这里，哈利和凯茜对视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迷茫和疑惑。哈利看着凯茜，对着李察努努嘴，意思很明显。凯茜更直接，悄悄的靠近哈利，把手肘轻轻一撞哈利的侧肋，威胁意味十足。
哈利瞪眼，接着无奈，看向李察，小心的试探问道：“那老师，我们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吗？”李察道，“很简单，那就是保持你们的好奇心，保持你们对各种事物探索的精神。当看到一匹马在陆地上跑的时候，你们会去想，这匹马为什么不能在天上飞，为什么不能在水里面游。
是马匹没有长翅膀吗，没有长鳞片吗？那能不能给马匹安装上翅膀、镶嵌上鳞片呢？具体该怎么做，如果失败了，会是什么原因？当你们保持好奇心，不断探究下去，就会发现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你们面前缓缓展开。”
哈利和凯茜听完，皱眉苦思，努力理解李察话语的意思，他们能感觉道李察教给他们的东西很重要，真的学会了受益无穷。但以他们的见识和年龄，要理解透，真的很难很难。
李察开始总结：
“这么和你们说吧。当前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只兔子。人们都出生在兔子毛发的尖端，因此在小时候，对世界上的一切，都怀有好奇心。不过等到人们慢慢长大，好奇心就消退了，整个人向着兔子皮毛的下方不断滑去，越来越深入，最终在底部留下来。
那个地方，温暖而安逸，并且有很多同伴，让人们下意识的一直待下去，不愿意再返回兔子皮毛的尖端。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会抛弃温暖和安逸，不断向上攀爬，经历漫长而危险的探索，最终爬回兔子的毛发尖端，得以窥视到兔子的全貌或者一部分，那也是整个世界的全貌或一部分。这些人，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做哲学家。
我和你们说这么多，倒不是想让你们真的成为一个哲学家，毕竟你们的父亲——维安侯爵对你们的期望，是成为强大的巫师。我希望你们能做到的是，具有一部分哲学家的素养，会比其余人进行更多的思考和探索。如果你们能做到，那么你们必定会比其他人优秀，相信我。”
李察说完这些话，从椅子上站起来，迈步向着远处的石楼中走去。
原地，哈利和凯茜两个人，努力记忆、思索着李察的话，觉得理解了一些，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理解。
……

第735章 法术导弹的展望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一周之后，风洞实验室正式完工。
李察出现在风洞实验室里面。
能看到，风洞实验室，像是一个巨大的仓库，有着厚实的外墙，和严密的内墙。最核心的部分，是一个独立出来的舱室，和隧道差不多，宽高差不多四米，长十多米。
和真正的全尺寸风洞实验室相比，小很多，毕竟实验飞机的全尺寸风洞实验室，宽高达会到十几米之巨。
李察建造风洞实验室，不是用来测试飞机的，只是测试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当前的体积已经绰绰有余。
走进测试舱室，在中央站定，李察看向前方，能看到一整面墙都安置着金属风扇扇叶，密密麻麻，数量之多，有些吓人。
这是测试舱室的出风墙，当开启开关后，在电机的驱动下，众多的金属风扇扇叶会疯狂转动。通过转动，把大量的空气泵进来，以恒定的速度流经舱室，然后通过出风口排出去。
在略微偏离出风墙的地方，一个不起眼的金属靶子立着，是这次测试的辅助道具。
简单检查过各种措施，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李察满意的点点头，准备正式测试。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李察走到墙边，打开一个隐藏的铁板，露出下面的控制板来，按下几个开关。
“刷刷刷！”
出风墙的金属风扇扇叶缓缓转动，舱室中有微风出现，迎面吹来，并不断加强。
李察迈步，重新走回舱室中央位置，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了第二版改进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
能看到，改进后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和前一版相比，外形有了不少变化。虽然还类似一根箭矢，但长度有所增加，并且加上了提高飞行稳定性的尾翼。
外表刻画的魔纹也更加繁琐，除了实现飞行功能的风系法术魔纹外，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李察又刻画上了追踪魔纹。
实现这个功能的，是一个光系法术。
通过光系法术，可以控制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向着前方阻碍光线的目标接近，并可以小幅度的修正。
虽说离着真正的追踪差距很大，连精确制导都算不上，但也勉强能用了。
李察没有打算，把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这种东西，一次性的就制作得尽善尽美。已经做好准备，经过长时间的持续改进后，最终得到成品。
想着这些，李察控制体内游离能量元素流出，注入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激活了上面的启动魔纹。
“嗡！”
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微微一震，外表刻画的魔纹迅速亮起，开始产生动力，在风系法术作用下，脱离手掌，向着前方飞去。
“刷刷刷！”
出风墙上安装的金属风扇扇叶转动加速，产生更强劲的风力，作用在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弹体上面。
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微微晃动，但没有向像上一次一样失控，而是以比较缓慢的相对速度，在流动空气中逆行，向着前面数米外的金属靶子接近。
一米，两米，三米……
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离着金属靶子越来越近。
“刷刷刷！”
出风墙上的金属风扇扇叶，转动速度再次提升，按照预设的程序，达到了最高转速，立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强风迎面吹来，吹在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弹体上。
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摇晃不由的加剧，几乎处于在失控的边缘，但毕竟没有失控，继续艰难的逆行。只是好像因为动力不足的原因，前行的趋势一点点被抵消，开始静止，最后甚至后退。
就这时，弹体最前端的一圈魔纹陡然变亮，那是光系法术魔纹锁定目标、全面激活的表现。
其实，真正的光系法术魔纹效果，生效范围是很大的、在导弹激活的一瞬间，就能锁定住目标。
不过为了更好、更全面的测试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李察对光系法术魔纹进行了一定的修改，让这魔纹在激活数秒之后，才会真正发挥作用。
而现在一经激发，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表面的所有魔纹，开始以超高的频率闪烁起来，弹体内储存的所有游离能量元素全部涌出，作用到风系法术魔纹上面，让弹体进入锁定目标的冲刺阶段。
微型法术追踪导弹速度暴增，眨眼就突破了强风的阻碍，像是一道黑光，迅猛的轰向靶子。
“砰！”
一声脆响，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和金属靶子接触，接着轰进金属靶子的内部，但……没有爆炸。
是的，没有爆炸。
这次的风洞测试，李察主要目的是为了研究弹体有那些不足，至于释放威力的弹头，要等到弹体研究成功再说，并没有安装上去。
因此，整个实验显得有些无聊。
没有壮大的声势，也没有惊人的爆炸，只有“刷刷刷”的金属风扇扇叶转动，和“呼呼呼”的强风吹动，在一声脆响后就到了尾声。
但对李察来说，这比引爆一吨的高爆炸药，更让他感到兴奋。
十几秒的时间内，他详细观看了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运作的全过程，并记住了各个细节和缺陷。
虽然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看上去的确存在很多不足，但最后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划过一个小圆弧、精准撞中金属靶子的一瞬间，已经掩盖掉了一切。
通过这撞击，已然证明，他关于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设计思路，是正确的，这是一条可以走下去的道路。
科学的思维，法术的效果，两者结合，让他成功把地球上的尖端武器，以另一种形式在当前巫师世界生产出来。
虽然，这种武器还很粗糙，目前只能算是一个没有什么威力的飞行物。
但迈出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步后，未来就是一片坦途，只要肯投入时间和精力，什么样的惊人造物都有可能出现。
比如说，冰冻法术导弹。在弹头上面刻画上强大的水系冰分支法术魔纹，控制着飞行出去。一旦命中目标爆炸开来，释放出的根本不是火焰，而是彻骨的寒气，把方圆几十米、几百米冻结。
比如说，隐形法术导弹。在弹体上，刻画上能折射光线的光系法术魔纹，刻画上能够中和声音和空气波动的风系法术魔纹，再刻画着匿息法术魔纹。让法术导弹发射出去，完全无法探测，连发射者都无法确定位置。只有成功命中敌人后，才会重新现形，然后展示出恐怖的威力。
比如说，因果律法术导弹。在弹体上，刻画上预言系的法术导弹，选择好目标，一经发射就不用再理睬。因为，在命运的强大作用下，法术导弹必定命中目标。
再比如说，空间法术导弹。在弹头上刻画上某种空间法术魔纹，让弹头变成一个空间容器。命中目标后，敌人会以为会有强大的爆炸出现，纷纷躲闪。却没有想到，上百个魔装骑士跳出来，怒吼着横扫一切。
还比如……

第736章 我的名字是波波博·维奇
想着这些，李察眼睛变亮，走到墙前，用控制板关闭了转动的金属风扇扇叶，回收了金属靶子和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弹体，准备以后改进。
之后叫来了加列，让对方派几个仆人收拾风洞实验室，做好下一次使用的准备，迈步走出了风洞实验室。
走出来后，正是黄昏时分，太阳向着西方坠去。大地被阳光染得一片金黄，远处庄园中的小湖泊，明晃晃的如同一面铜镜。
李察深呼吸几口气，活动了一下身体，准备返回石楼工作，眼睛的余光看到一边的树下站着哈利和凯茜，眼巴巴的向他看过来。
话说，在风洞实验室完工后，哈利和凯茜两人监工的工作就丢掉了。平日里来蓝湖庄园，都是被随便派点杂活干，更多的时候则是连杂活都没有，只是在庄园中闲逛。希望能碰上李察心情好，指导他们几句，现在就是这样。
李察看了两人一眼，眉毛动了动，迈步走过去，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发现哈利和凯茜的表情不是很正常。
两人显然已经专门等了他好长时间了，一副有话说的样子。
“怎么？有事？”李察问。
“是这样的，老师。”男孩哈利艰难开口，硬着头皮道，“我们的另一个老师，想见见你，有一些事情想要和你……谈一下。”
“你们的另一个老师？”李察略微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什么灰烬学院的巫师，之前和维安侯爵见面的时候，谈及过。
他不由的有些奇怪，出声问：“你们那个老师，为什么想和我见面，又想要和我谈什么？我和他，应该没有什么接触吧？”
“是这样的，老师。”哈利道，“我们另一个老师——维奇先生，觉得你教给我们的东西有点不实用，所以……”
说到最后，哈利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凯茜用手肘轻捣了一下哈利的侧肋，接过话，对着李察道：“老师，其实是维奇先生他的教学方式，和你有些差异，想和你讨论一下。”
“原来如此。”李察听了点点头，已经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微笑了一下道，“那倒是有点意思。”
说真的，他真的没想到，给哈利和凯茜科普哲学知识，会引出这样的麻烦。不过，麻烦上门，他也不怎么害怕。
且不说，按照维安侯爵告知的，这个灰烬学院的巫师，只有一级巫师的水平，哪怕更厉害也没什么。毕竟，请求他教导哈利和凯茜的维安侯爵——两个人的父亲都没有说什么，对方一个老师，真的没有资格插手。
李察看向凯茜，他现在已经知道高出一截的凯茜，其实是妹妹了——的确是因为发育时间靠前，才比哈利长得高。
不过，凯茜不光是长得高，胆子也要比哈利大一些，更加的活泼懂事。相比较下，哈利到真的像是一个弟弟。但哈利一直不服气，私下里，他不只一次听到哈利强调他的身份是哥哥，然后被凯茜翻白眼无视。
李察对着凯茜出声，问道：“你们的那个维奇老师，说什么时候来找我讨论？”
“他说，今天就来，具体时间是等到他处理完学院的一些事务后……”凯茜道，话只说到一半，突然有庄园的仆人跑过来，向着李察报告。
“主人，有一辆马车停着庄园外面，说是从什么灰烬学院来的，是找你的。”
“好吧。”李察看了一眼凯茜和哈利道，“看来，你们的那个维奇老师，已经到了。”
“老师，你不会和维奇先生打起来吧？”哈利有些担心的问道。
“放心，不会的。”李察道，末了想了想，补充一句，“当然，前提是，你们的那个维奇先生，不是故意来找事的。”
“呃……”
话落，李察迈步，向着庄园外径直走去，然后在庄园门口，看到了站在一辆马车旁的巫师维奇。
说实话，在见到对方之前，李察在心中猜测，对方会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古板老头。穿着一件深色长袍，满脸皱纹，表情严肃，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
谁知道，对方并不老，实际上很年轻，不过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一件亮蓝色长袍穿在身上，干净大方，像是等得有点无聊，此时对方正倚靠着马车看着天空一群飞鸟经过。
“嗒嗒嗒……”
听到脚步声响起，对方这才收回目光，扭头看来。
看到李察，先是打量了几眼，接着看向跟在李察身后的跟着的哈利和凯茜。
对方眉毛一挑，快速招招手道：“哈利，凯茜，到我这边来。”
哈利和凯茜两人对视一眼，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李察，没有敢动。
对方眉头大皱，扭头看向李察，发火道：“你就是那个李察巫师对吧，你到底是怎么教导我学生的，把他们都吓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体罚他们了？”
“我可没有，我教导他们的方式，只是告诉他们一些话，让他们自己思考罢了。”李察出声，接着看向对方，问，“对了，你就是维奇巫师吧？”
“对，我就是维奇。”对方正色道，“全名波波博&#183;维奇。”
李察听了对方名字，微微一愣，表情略古怪：“波波波&#183;维奇？”
“是波波博&#183;维奇，不是波波波&#183;维奇。”对方没好气的纠正。
“博波波&#183;维奇？”
“波波博&#183;维奇！”
“波波博&#183;维奇？”
“不是波波博&#183;维奇，而是……”对方很生气的道，话说到一半突然咽下去，“呃，好吧，就是波波博&#183;维奇，你说对了。”
李察不由的摇头，道：“我还是叫你维奇巫师吧。”
“随便了，我已经习惯了。”对方出声，“我就奇怪了，我的名字，真的就这么难念吗？”
“听说，维奇巫师，来找我，是想和我讨论一下教导哈利和凯茜的问题？”李察问。
“对。”波波博&#183;维奇道，“我很怀疑，你这个第二老师，是不是别有用心？他们都是孩子，为什么教他们一些没有用的、很容易让他们走上弯路的、完全听不懂的东西？幸好我发现得早，能及时阻止你，不然还不知道会让你把两个孩子领上什么歪路……”
接下来，波波博&#183;维奇，义愤填膺的述说起来。

第737章 我很博学
波波博&#183;维奇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李察了解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原来，哈利和凯茜是波波博&#183;维奇的学生不假，但波波博&#183;维奇的学生足足有几十个。波波博&#183;维奇一个人，教导这么多的学生，哪怕有巫师学徒的帮忙，平日里也根本忙不过来。所以最开始，波波博&#183;维奇根本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那个时候李察也是刚刚给哈利、凯茜两人科普哲学知识。
后来就有所变化了。
随着李察给哈利、凯茜两人科普的哲学知识越来越多，哈利和凯茜两人都不由得生出各种奇思妙想来。两人都是孩子，根本藏不住事情，难免会和学院中的其余学生交流，一点点的就把其余人都影响了。
等到波波博&#183;维奇察觉学院中的气氛不对劲的时候，一调查，顿时气坏了。发现有差不多一小半的学生，都被他没有听过的、叫做“哲学”的这门知识影响了。这导致，好几个学生，连巫师学徒都不是，就开始思考巫师和普通人到底有什么区别。
这像话吗？这完全不像话！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哈利和凯茜，更准确来说是哈利和凯茜两个人后面，站着的李察。
波波博&#183;维奇完全不能忍受这种事继续下去，不能忍受自己的众多学生被李察“荼毒”，于是找上了门来。
波波博&#183;维奇讲述完毕，对着李察出声，大声的表示着不满道：“太过分了，你真得太过分了。哈利、凯茜，还有其余人，他们都还只是孩子啊，你怎么忍心把他们带到一条歪路上。”
“歪路？”听了波波博&#183;维奇的话，李察倒没有多少生气，反而颇为平静的道，“维奇巫师，为什么要这么说，我觉得，让他们多思考一下，并没有什么不好。”
“那也要思考正确的事情，比如说怎么才能提高冥想效率，怎么才能完美的释放法术什么的。至于思考一些完全不实际的、没有关联的、没有任何用处事情，就不对了。”波波博&#183;维奇道。
“维奇巫师，怎么肯定他们思考的就是没有用呢？很多事情，还是不要这么早下结论。”李察道。
“这有什么不能下结论的，我是他们老师，我比他们知道的更多，看得更远。他们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好，我能看出来，他们看不出来没用，我能看出来，自然可以下结论。”波波博&#183;维奇道。
“但是，即便是维奇巫师你，也不能知道所有事情吧，不要这么绝对。”李察道，“多思考一些未知的事情，保持开放的思维，总不是坏事。”
“难说！“波波博&#183;维奇道，“实际上，我觉得我知道的够多了，我教授给学生的东西，足够他们思考了，不用思考其余的东西。”
李察沉默了，沉默半晌，看向波波博&#183;维奇出声道：“维奇巫师，好像对自己的知识储量很自信？那要不，容我请教几个问题？”
“随便你。”波波博&#183;维奇一挥手，脸上露出很是自信的微笑，信心满满的道，“你只要问出来，我就可以给你答案。”
“那好。”李察想了想，出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来，“维奇巫师觉得，当前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哈？”
“当前世界的本质是什么？”李察重复了一遍问题。
波波博&#183;维奇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显然李察的问题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说实话，在来之前，他是做过一些准备的，对于李察教授哈利、凯茜的一些东西，都有底气回答和反驳，但万万没有想到，李察不按套路出牌。
嘴张合了两下，波波博&#183;维奇干瘪瘪的出声：“你这个问题有点……”
“有点模糊？”李察问。
“对对对，就是模糊。”波波博&#183;维奇快速点头，声音变大，“你的这个问题太模糊了，范围太大了，我不好回答——对，是不好回答，不是不能回答。如果真的要回答，花费的时间太长了，你还是换个问题吧。”
“那好，我换个问题。”李察道，“我想问一下维奇巫师，你觉得，时间有源头吗？世界有边缘吗？世间最初的生命是什么？生命最初的意识来自于哪里？”
“啊！”波波博&#183;维奇听了李察接连四个问题，张嘴叫了一声，像是感叹，然后就在黄昏的夕阳照耀下，身体“石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许久许久。
波波博&#183;维奇终于动了一下，看向李察。
李察询问道：“答案？”
“呃！”
波波博&#183;维奇再次叫了一声，又不动了。
……
漫长的时间过去。
波波博&#183;维奇脸上有汗滴渗出，忍不住的抬手去擦。
李察出声问：“答案？”
波波博&#183;维奇闪电般的收回手，不去擦汗了，绷着脸继续思考。
……
大半晌过去，西方的夕阳几乎整个沉下山去，天已经渐渐黑下来。
波波博&#183;维奇保持一个动作，都有些麻痹了，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子。看到李察又准备开口，连忙抢先出声，道：“那个，我的确说过，你的问题，我会给你一个答案。但是，我却没有说过，一定要今天给你。”
“所以？”李察问。
“所以，我等到明天早上再告诉你。”波波博&#183;维奇道，说完话快速跳上马车，招呼着马夫就向着远处行去。
等到马车行驶出几十米后，波波博&#183;维奇的声音飘来，讲述理由：“我不喜欢饿着肚子思考，所以等我吃完晚餐再说。”
李察：“……”
缓缓转头，李察看向哈利和凯茜，出声道：“你们这个维奇老师，好像有点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比较怪？”凯茜问。
“有一点。”李察道，心里面实际上想的是：对方看上去有些死板刻薄，但却是知道变通的。
知道变通就好，那么就可以交流，甚至是说服，不会和他一根筋的死磕，省得和他产生不能避免的矛盾，最后逼得他出手解决。
他虽然不畏惧对方，但他来珈蓝城就是想安安静静研究一些东西的，能不惹上一些麻烦就不惹上一些麻烦。
但愿吧。
……

第738章 变通之波波博·维奇
李察不知道的是，波波博&#183;维奇变通的程度，实际上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哒哒哒……”
马蹄声响起，马夫驾驶着马车，返回了建在珈蓝城外一处土丘上的古堡——灰烬学院。
一进学院的门，马车还没有停稳，波波博&#183;维奇就等不及的从马车上跳下来，急急忙忙的往一边的阁楼上跑。
不过跑的时候，眼睛的余光撇到了远处一个人，刚迈出一步，就猛地急停，快速变作平稳的步伐，用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向阁楼走去。
远处的人看到了波波博&#183;维奇，快步跑过来，就看到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梳着双马尾的雀斑女孩。
对方叫做杰西卡，模样不怎么漂亮，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独特活力，是波波博&#183;维奇教授出来的一个巫师学徒，平时负责帮助波波博&#183;维奇教导学生以及处理学院中的一些琐事。
“老师，你回来了啊！”杰西卡跑到波波博&#183;维奇面前，显然知道波波博&#183;维奇去干什么了，关心的问道，“老师，你是不是成功驳斥倒了哈利、凯茜的另一个老师了？”
“那是当然了。”波波博&#183;维奇听了话，气定神闲的回答，“你是不知道，我一开口，那个人就什么都不敢说了。”
“老师最棒了！那晚饭，我给你做最喜欢吃得清水鱼吧？”杰西卡兴奋的道，“到时候，你一边吃，一边给我详细的说说，你怎么驳斥倒对方的。”
“呃，这个……咳咳。”波波博&#183;维奇轻咳两声，迟疑道，“今天的晚饭，就算了吧，不用等我一块吃了，驳斥倒对方的详情，有时间再和你说，我现在有些事要忙。”
“忙什么？”
“没什么，小事而已，好了，你先去吧。”波波博&#183;维奇挥手道。
“奥，好吧。”杰西卡应声，有些不解的看着波波博&#183;维奇，但还是转身离开了。
波波博&#183;维奇目送杰西卡离开，看到对方一消失在拐角的地方，迈步就向着阁楼里面狂奔去，径直的跑到阁楼的顶层。
这里，立着一个又一个高大书架。
波波博&#183;维奇环视着书架，瘪了瘪嘴，嘟囔道：“时间源头？世界边缘？生命？意识？唔，哪一本书里面有答案呢？”
嘟囔好半天，波波博&#183;维奇走到一个书架前，从上面抽出最后的一本书，快速翻看起来。
只翻看了三分之一不到的内容，就丢开了。
“这本书没用。”
波波博&#183;维奇说着话，又抽出另一个书架上的书籍来。
再次翻了几下，又丢开。
“还是没有，一点相关的知识都没有。我就不信了，一定能找到答案的。”
波波博&#183;维奇道，不断翻看书架上的书籍。
“哗啦哗啦……”
声音响着，一本本的书从书架上拿下来，翻开，接着被随意的丢在地面上。
就看到，随着时间流逝，书架上的书越来越少，地面上的书越来越多，不多时已经铺了密密麻麻好几层。只有波波博&#183;维奇站立的地方，才有不过几十平方厘米的空地。
“啪！”
许久后，声音响起，波波博&#183;维奇把手中的最后一本书翻完，丢在地上。眉头紧锁，牙齿紧咬，自言自语出声：“不应该啊，真的不应该啊，为什么找不到答案？这么多书，都没有答案？那……对了，一定是书还不够多，地下室还有好几箱书呢。”
说完话，波波博&#183;维奇踩着满地的书，就向着外面跑去，不多时搬来三个沉甸甸的、表面落满灰尘的木箱。
用力吹了一口气，吹掉木箱上的灰尘，露出木箱上一个复杂的图案来。
看着那个图案，波波博&#183;维奇楞了一下，接着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一把打开木箱，从里面取出众多陈旧的书籍来，一一翻阅。
“哗啦啦……”
这一晚，波波博&#183;维奇彻夜未眠，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阁楼中时不时的传出：“我就不信了，不信找不出答案来！”
“绝对有答案！只是遗漏掉了而已，对，遗漏掉了！”
“哪怕没有全部的四个答案，至少也得有一半——两个答案吧？”
“两个答案都没有？那也该有一个答案。”
“一个答案啊！一个答案，都不给我？”
……
一夜过去，清晨到来。
阁楼中，静悄悄啊。
女学生杰西卡起床很早，带着几分好奇和担心，小心的走到了阁楼的顶层。双手扒着门框，小脑袋向着里面探去，接着眼睛猛地一瞪，看到了一幅难忘的场景。
就看到，房间内，大量的书籍随意的丢弃着。波波博&#183;维奇坐在地上，屁股下面垫着书籍，后背依靠着一面墙，眼睛睁大，没有焦点，一动不动，像是一个死人。偶尔，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球间或一轮，说明还有生气。
杰西卡吓了一跳，连忙跑进房间，踩着书籍、颇为费劲的跑到波波博&#183;维奇面前，摇着波波博&#183;维奇的身体大声叫道：“老师，老师，你没事吧？”
波波博&#183;维奇缓缓回神，过了十几秒钟，眼睛的焦点出现，落在杰西卡身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事情。
“刷！”
波波博&#183;维奇触电般的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服，清了清嗓子道：“咳咳，杰西卡，我有什么事情？我什么事情都没有！”
“可是，你的眼睛为什么这么红？还有，我进来的时候，你一动不动，好吓人啊。”杰西卡道。
“这个么，都是误会而已。”波波博&#183;维奇解释，“是……嗯……是我昨天晚上看书太晚了，一不小心睡着了，结果……结果……忘了合上眼皮了，对，忘了闭眼了。所以你看到我的时候，有点吓人。”
“睡着了，还能忘记闭眼？”杰西卡惊。
波波博&#183;维奇出声道：“这算什么，杰西卡，等到你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巫师，就明白，巫师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奥，这样么。”杰西卡将信将疑的点点头，接着问，“那老师，你今天还要上课吗？”
“当然要上……额不。”话说到一半，波波博&#183;维奇突然改口，“今天早上，你先帮我教导那些学生吧，有点事情我要去解决。”
“什么事？”
“额，小事，小事而已。”说着话，波波博&#183;维奇走出门去。

第739章 吠舍秘闻
清晨。
李察起床后不久，刚在蓝湖庄园的书房中坐下，加列就走进来小声报告，有灰烬学院的巫师拜访。
“波波博&#183;维奇？”李察问道。
“好像是这个名字。”加列挠挠头，不是很确定，“只记得，他的名字很绕口。”
“那就是他了。”李察道，“那就让我出去看看，这位渊博的巫师，能给出什么答案吧。”
说着话，迈步走出去。
……
几分钟后。
蓝湖庄园的门口，一架马车旁，波波博&#183;维奇和李察对视。
波波博&#183;维奇先出声，输人不输阵的道：“咳咳，我先告诉你，你的那四个问题，我找到答案了，但不怎么确准，所以就先不告诉你了。相应的，我想听听，你对那四个问题，有什么见解。”
“我的见解么，维奇巫师。”李察道，“其实我并没有准确答案。”
“哈！”波波博&#183;维奇瞪眼，“原来你自己都不知道，还来问我！”
“正是因为不知道，我才想着探索、研究、交流和思考。”李察缓声道，“我相信，很难有人全知全能，所以保持一直开放的、接受的心态，才是正确的，不是吗？”
“这个……”波波博&#183;维奇张合了好几下嘴，愣是说不出话，哑口无言。
沉默半晌，波波博&#183;维奇看向李察吐气道：“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点道理——是有点道理，但我并不认为你说的就是对的。这样吧，从今之后，我同意你继续教授哈利和凯茜，当然我也会继续教授他们，然后让他们自己选择到底什么是对的。”
李察听了，微微皱眉道：“维奇巫师，我从来没有向你申请，我要教授哈利和凯茜的权利吧？让我教授两人的，是对方的父亲——维安侯爵，你应该没有资格干涉。”
“晚了！”波波博&#183;维奇大声道，“反正我已经同意了，再见，李察巫师！”
说完，波波博&#183;维奇快速转身，大步走向停在一边的马车，坐进车厢就催促马夫：“快走，快走！”
马夫快速启动马车向着远处行去，不多时就到了百米开外。
波波博&#183;维奇小心的撩起马车后方布帘的一角，看了一眼，又快速放下，确定李察没有追上来，松了一口气道：“呼，还好没有追。”
话落，觉得不妥，看向马夫，表情一正解释道：“那个，其实，我并不害怕那个家伙，他追上了也没有什么，反正我有信心，到最后一定是他错了。只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也不想让哈利和凯茜为难，你知道吧？”
马夫没有多少表情变化，一副早就看明白的样子，拉着马缰绳也不回应，驾驶着马车向着灰烬学院的方向行去。
……
蓝湖庄园的门口，李察目送着马车远去，轻摇了下头，转身走向庄园内。
通过这次的接触，他对于波波博&#183;维奇的认识，又加强了几分，发现对方和一个古板刻薄的形象，越来越不靠边了。不过也可以确定，对方应该的确不会找麻烦，那就够了。
……
其实在这件事中，受影响最大的，是哈利和凯茜两个人。
波波博&#183;维奇返回去，就开始对两个人进行专门的辅导，希望用渊博的知识，把两个学生拉回他的正道。这让哈利和凯茜的学习压力大增，苦不堪言。
不过李察对于哈利和凯茜的样子，还是保持原样，大部分时间都是放养模式，偶尔会给两人讲述一些东西，比如各个哲学流派对世界的观点，然后让两个人自己思考。
即便如此，哈利和凯茜两边跑，还是过于辛苦了。但两个人，却的确比其余的学生优秀，没有任何抱怨，努力的学习着各种知识。无论是来自波波博&#183;维奇的，还是来自于李察的，只要在他们看来对自己有用，就努力的记住。
……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悄悄过去。
时间到了七月，炎月。
这一天，李察没有在蓝湖庄园待着，而是出现在伊甸园中。
伊甸园，机械加工扇区，研究室。
李察坐在一张桌子前，研读着一本书——来自于“维多利亚女王号”小说家的那一本书。
在得到书籍后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差不多研究透了，这本叫做《吠舍秘闻》的书，是一本类似于《门罗之章》的巫师书，但也有不同之处。
相比较之下，《门罗之章》偏向于科普，内容全面而详细，但却不复杂。高端的内容虽然有，但很稀少。
《吠舍秘闻》正好相反，偏向于比较禁忌的内容，也就是一些偏门的、失传的、被人畏惧的高深法术，其中不乏极端邪恶的法术存在。
因此，《吠舍秘闻》对现在的他，颇有用处，在研究遇到一些问题的时候，就会翻阅这本巫师书，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思路。
不过，现在他却不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而是在确认一种强大法术的魔纹，是否能行得通。
这是一个记载在《吠舍秘闻》上面的三环塑能类火系法术，名字叫做“巴鲁克炎火”，具有强大的爆炸破坏力。他准备把这个法术，用魔纹的形式，刻画在最新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弹头上。从而增加弹头的威力，真正的完善这一个大杀器。
“啪嗒啪嗒……”
眼睛看着《吠舍秘闻》上的内容，李察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脑子关于魔纹的线条纹路一根根的划过。
许久后，“啪”的一声，李察合上了书，放进了空间铁指环中，定了定神，心里面已经有了信心，迈步向着研究室内不远处的加工台走去。
“咔嗒！”
按钮按下，无影灯亮起，把研究台照得一片明亮，但却不刺眼，好保证长时间的工作。
“咔！”
又是一声脆响，李察把提前加工好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弹头，固定在加工台上面特制的铁架上。就看到弹头有一颗杏子大小，外表近圆锥体，之后将会在表面刻画上极其繁琐的三环法术魔纹。
“呼——吸——”
深呼吸几次，李察尽量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戴上了显微眼镜，从一边拉过镶嵌着空间铁指环的机械臂，开始刻画魔纹。

第740章 浮梭诡杀
通过机械臂的稳定性，可以有效避免人体心跳、肌肉轻微颤抖等影响，再通过上面空间铁指环的“空间剪刀之绝对切割”、“空间精度之绝对加工”两大功能，保证了魔纹的刻画精度，远超人类手指的极限。
“刺刺刺……”
轻微的声音响起，在李察操控下，空间铁指环轻轻划过弹头的表面，一道道纤细的纹路出现，然后弯曲、旋转，不断延伸。
“刺刺刺……”
声音不断响着，李察利用机械臂，划出一条又一条的纹路。
之后足足忙碌了数个小时，“巴鲁克炎火”这个三环法术的魔纹，终于完成。李察长吐一口浊气，身体一放松，立刻密密麻麻的汗水，从皮肤下面渗出来，擦了好半天才擦干。
休息片刻，李察喝了一点淡盐水补充水分，接着走到研究室的角落中。
那里有一个高大的架子，从中层拖出一个铁箱，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一小块纯银锭。
取出来后，就把纯银锭放到坩埚中，用火焰加热。
银的熔点不过是961.78℃，连1000℃都不到，于是没一会白银就变成了银汁。
手一挥，李察施展出法术，控制银汁从坩埚中飞出，小心的向着刻画着魔纹的弹头飘去，然后均匀的填充好刻画出来的魔纹回路。
这是李察从《吠舍秘闻》中学习到的一种手段，可以通过填充特殊的魔导性金属，来稳固魔纹回路，一定幅度上减少魔纹激活耗费时间、增加魔纹威力。
如果用一些相当昂贵的合金配方材料，填充魔纹回路，提升的幅度会相当大。这是因为，游离能量元素有点类似光线，在不同介质中，传导速度存在差异。在特殊的合金配方材料中，传导速度会大大超过空气和身体，发挥出超过原版法术的威力。
不过，这些合金配合材料可不好制作，即便是以现在的李察能力，也有些困难。比如一种叫做克罗秘银的合金材料，需要用超过二十八种物质，按照严格的配比和工序，研制而成。因此，李察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纯银这种魔导性相对优异材料，填充魔纹回路。
毕竟，他制作弹头，制作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是当作一种消耗品的，犯不着要让性能达到最大化。只要性价比最大化，就可以了。一点点的差异，他完全可以用数量弥补。
在他看来，如果一枚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解决不了敌人，没关系，再追加十枚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就好了。
当然了，现在要做的事情，是测试一下，首枚完整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效果。
等到弹头上的白银完全冷却，把魔纹回路填充好，李察从加工台上取下来弹头，接着取出了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弹体，组装到一起。
“咔”的一声脆响，就看到一根长达三十多厘米的、短粗金属“箭矢”，出现在李察手中。和真的箭矢相比，样子有些怪异，但也仅仅是怪异罢了，除此外，根本看不出恐怖的地方。
不过李察知道，如果完整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测试成功，那么日后一定会给第一次见识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人，一个很大的惊喜。
想着，李察大步走出去，走向了法术测试场。
大约两分钟后。
“轰！”
法术测试场，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轰鸣声，整个地面都像是颤抖了一下。热浪扩散，像是一颗石头砸入湖水，伊甸园的空气中猛地荡起一个涟漪。
“砰！”
伊甸园某处，一个房间中，响起重物坠地声。
房间内，沉睡的潘多拉，不知怎么，从床上滚到了地上。对此，潘多拉毫不受影响的翻了个身，趴在地上，继续沉沉的睡着。
因为睡着太沉，轻微的鼾声传出，伴着呼吸有节奏的响着，像是猫在打呼噜。
“呼——呼——呼——”
……
片刻后。
“吱扭”一声，门打开，李察走进来。看了一眼睡在地上的潘多拉，摇了摇头，把对方抱回了床上。
注视了潘多拉片刻，确定对方不会再打滚掉下去，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向了机械加工扇区的研究室。
之前完整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测试很成功，威力比较符合他的预期。不过他现在想做的事情，却不是立刻大批量的制作，而是想要研究《吠舍秘闻》上的另一个法术。
……
研究室内，李察走进来，在桌前坐下，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吠舍秘闻》，翻到中间位置，目光落在纸页上。
那里记录着一个很危险的法术，叫做……浮梭诡杀。
浮，在空气中浮游。
梭，急速穿梭。
诡，以最诡异的手段。
杀，把人杀死。
这就是，浮梭诡杀！
这是一个专门为擅长近身战斗的巫师，特意设计的法术。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巫师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和敌人拉近距离，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不过……李察他学习这个法术，却不是准备用来和人拉近距离，近身战斗。
虽然不想承认，但实际上，他真的不擅长于近身战斗。他的众多战斗手段，除了一击必杀法杖之外，大部分都是在一定距离外才能发挥更好的效果。
所以，他学习这一个法术，是有其余目的，比如说……这个法术带来的高机动性。
他研究过了，如果能精通这个法术，并做到一定的改进，就能让他在空中的机动性大幅度提升。在他看来，这比提升他法术的威力更重要。
如果要详细解释的话，就不得不说一下物理法则。
当前世界，和地球很类似，除去超凡的巫师不说，绝大部分物理法则都适用。
比如说，空气的密度远远小于水，因此这就决定，在空中飞行的载具，速度远远超过水面航行的载具。
比如说，空气是比较均匀分布的，而陆地却有地形、地质变化，因此这就决定，在空中飞行的载具，比在地上行进的载具，便利成百上千倍，受到的约束近乎没有。
再比如说，地面和水面，几乎都被空气覆盖，因此这就决定，地面、水面载具能到达的地方，空中载具大部分都能到达。
综合讲，当前世界和地球通用一个法则，制空权，能够压制制陆权和制海权。
但当前世界的人，还远远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第741章 超时代战斗思维
当前世界的人，之所以没有意识到制空权的重要性，倒不是智慧的问题，而是世界发展的问题。
当前世界，类似于中世纪，大部分地方还处于陆权争霸的时代，偶尔少数地方开始试探着争夺海权，至于空权……完全没有人想到有什么用。
如现代地球二战的时候，在航空母舰对战列巡洋舰取到难以想象的优势之前，所有人都没有觉得，制空权会是那么重要。结果极短时间内，战斗方式发生彻底改变。
话说回来，没有人想到有什么用，不代表真的没有用，只是用得畸形了而已。
举个例子：巫师间的战斗。
巫师之间的战斗，在一级巫师的水平，大多是位于地面上的。一方面是，巫师的能力比较差，长时间的滞空，会产生过重的消耗。另一方面，在空中，容易被集火，很难躲闪，在地面上就没有这个问题。
到了二级巫师的水平，空中的战斗比较常见，因为陆地的众多障碍，已经对巫师实力产生多多少少的限制。只有到了空中，二级巫师才能拥有更好的视野，才能更好的爆发实力。
但这种战斗，并不是制空权的争夺战斗，只是制陆权争夺战斗的某种延续。
大部分巫师浮空作战，离地高度一般都不会超过百米，而且都是停滞在空中就不再进行大范围的移动。像是一个固定的浮空炮台那样宣泄着火力，同时用法术护盾，抵挡着敌人宣泄的火力。
这一切像什么呢？
就像两个防御惊人、行动缓慢的浮空飞艇，在用极其落后的火炮对轰。
至于更高级别三级巫师，空中对战，也没有太多变化。
不过是防御更强了，攻击更锐利了，变成了两个更大型的、装载更多火炮的浮空飞艇。
这种方式其实没有什么不对，就像一级巫师水平的炮台对轰模式，都是为了适应世界主流，而产生的。
不过又不得不说，是存在另一种模式，远胜过这种模式的。如果两种模式对抗，那么另一种模式，可以碾压甚至屠杀这一模式。
把这模式叫做飞艇模式的话，另一种模式就叫做战机模式。
战机，战斗飞机，真正争夺制空权的利器。
这不是说，地球上随便一架战斗飞机，就能够碾压当前世界的巫师。
而是说，战斗飞机代表的思维，能够碾压碾压当前世界的思维。
战斗飞机的思维是什么？
很简单：高空、高速、高机动、高攻击性、低防御性的武器载具。
这代表的意思就是，一旦被命中很大几率会死。但是借助高飞行高度、高飞行速度、高飞行机动很难被命中。并且攻击敌人的时候，成功命中就能把对方杀死。
正因此，李察想要好好研究、改进“浮梭诡杀”这一法术。
这是和他规划的研究路线一致的，最早，在黑灵王最终宝藏中，看到风系法术卷轴内容，就有这一想法了，之后不断完善。
因此，他才会研究微型法术追踪导弹。
有了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法术战机，才能拥有合格的远程攻击方式。
毕竟，不能让法术战机，每次都用类似“空中手术刀”的方式，攻击敌人。
真的想的话，他还得想办法，制作出一个足够坚硬的、锋利的，类似苏－27的垂尾来，才行。
想着这些，李察认真看着《吠舍秘闻》的内容，仔细研究着“浮梭诡杀”法术的施展。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察目光收回，抬起一只手，念头一动，游离能量从法源中涌出，释放出法术。
“刷！”
整条手臂，被一层灰色能量包裹住。
这正是“飞梭诡杀”法术的部分效果。
看了几眼，李察控制能量消散，认真思考了片刻，再次看向《吠舍秘闻》，继续研究。
时间不断流逝……
……
转眼，一周之后。
午后，树荫下，李察正在给哈利和凯茜科普新的哲学知识。
“今天我想给你们讲的，是‘二元论’。”李察道。
“‘二元论’？”哈利眼睛闪了闪，问道，“老师，这和你之前给我们讲的‘一元论’有什么不同吗？”
“有些不同，甚至可以说截然相反，但也有相互借鉴的地方。”李察道，接着述说起来，“在‘二元论’的世界中，一般认为世界由两种力量统治——善与恶。
善是我们的精神、思想、灵魂，是善的力量创造出来的；恶则是物质、我们的肉体，是恶的力量创造的。
这两种力量相互对抗，在对抗中达成一定的平衡，共同影响、支配着整个世界。
在西方一些流派中，你们可以简单的把这两种力量，看作是两种神。善，是掌控着光明的真神，恶，则是掌控着黑暗的邪神。
还有一些西方流派，则会把邪神看作略低真神一级的大恶魔（诺斯底主义，即认为上帝和路西法掌控着世界）……
而在东方一些流派中，两种力量不是完全对立的，他们把善的力量称作‘阳’，恶的力量称作‘阴’。阳和阴，相消相克，又能相互转化，相生相长……”
李察不断述说着，说了好半天后，停下，看向哈利和凯茜两人。
两个人的表情，此时无比的纠结，紧蹙着眉思考，努力消化着李察说的话。
说实在的，他们两个在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之间，不断学习各种知识，很多知识之间严重冲突，很考验他们的认知和接受能力。即便是成人都有可能崩溃，不过两人却坚持了下来，展示出不一般的能力。
正因为看到了这点，李察才有兴趣，给两人更深入的科普一些东西，教导两人一些知识。
不过，现在两人还是碰到了难题。
这次想了好久，两人还是费解。凯茜忍不住的看向李察，后脑的两根马尾辫一翘一翘的，张嘴问道：“老师，为什么你讲的这个‘二元论’，和之前给我们讲的‘一元论’有太多的不同？难道，‘二元论’不是‘一元论’加另一个‘一元论’这么来的吗？如果有这么多的不同，我们又应该认同哪一个呢？”
认真看了两人一眼，李察轻声道：“答案是，你们哪一个都不要认同。”
“啊？”

第742章 蓝雀
“为什么？”两人惊，显然没有想到李察会这么说。在他们看来，如果都不要认同的话，李察还为什么要给他们讲。
李察看着两人，出声道：“哈利，还有凯茜，你们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思想，是用来开拓你们眼界的，而不是束缚你们眼界的。我给你们讲述的东西也一样，无论是我讲的‘一元论’，还是‘二元论’，都是别人总结的东西。
它们也许是对的，也许是错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从其中得到了什么。然后用得到的东西，去反推，去验证，最终一点点的得出你们属于自己的结论。
记住我一句话，要联系实际，应用于实际。如果思想无法做到这一点，那么它永远仅仅只是思想，只是空谈，没有任何用处，甚至还能带来麻烦。”
看到两人继续迷茫，李察抿了抿嘴，讲道：“那给你们说一个寓言吧：从前有一个天文学家，嗯，也就是一个占星师。经常在晚上，到野外去观察星星。一天他在晚上，前往野外观察星星，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深坑中，受了伤，大呼小叫。
这时恰巧有一个路过的猎人听到了他的声音，就把他救了上来，然后奇怪的问他，为什么能掉进坑里面。因为那个坑非常的明显，哪怕是傻子，都会饶过去。占星师撇撇嘴，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说，我的所有精力都用在观察星相这种大事上了，怎么会管地上有没有坑这种小事呢。
猎人听了后，回应说，你观察星星这种大事，有用没有我不知道。但是你连看地上有没有坑这种小事都做不到，下一次再有这种情况，没有人救，必定要饿死。占星师，顿时没有话说了。”
“哈。”
“哈哈。”
哈利和凯茜，毕竟只是十来岁的孩子，哪怕心智成熟许多，依旧也是孩子。听了李察的寓言后，忍不住的笑出声来，之后若有所思。
李察道：“明白了吧，我给你们讲述的各种东西，只是给你们用的工具。到底怎么用，那件工具最合手，需要你们自己去测试、选择。
砍倒一棵树，用什么东西最好，是刀子、匕首还是斧子，不要光听别人说，还要自己去思考、尝试。除了事实外，不要盲目的凭空相信任何东西，不然那就是迷信。
比如说，你觉得我比你们的维奇老师，厉害吗？说不准，也许你们的维奇老师隐藏着强大的实力，可以轻松击败我呢。那个时候，你还觉得，我教授给你们的知识，比你们维奇老师教授给你们的更好吗？
所以，记住一句话，事实证明一切。”
……
“事实证明一切？”
傍晚时分，放学后，灰烬学院里面，波波博&#183;维奇听完哈利和凯茜两人叙述的话后，眼睛睁大：“你的那个李察老师真的这么说的？他还说，我没准可以击败他？有意思，很有意思。按照他的说法，如果我真的可以击败他，就能证明的确比他厉害，我教的东西，也更有利于你们。那么……”
哈利担忧的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小声试探的问道：“维奇老师，你想做什么啊？”
“没……没什么。”波波博&#183;维奇挥手道，接着说，“对了，你们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来，要去忙，明天再见。”
说完话，波波博&#183;维奇几乎是赶人一样的把哈利和凯茜送出学院，接着关上了学院的门。
……
学院门外，哈利和凯茜对视一眼，哈利有些担忧的道：“维奇老师，不会去找李察老师打架吧？”
“没准。”凯茜沉吟。
“那怎么办？”哈利着急了，“要不要我们快去告诉李察老师一声，让他躲出去？”
“笨蛋，李察老师才不会听我们的呢。”凯茜道，“我们还是去告诉父亲吧，让他拿主意。”
“那好。”哈利听了点点头，算是认同，拉着凯茜的手向着一边的马车走去，坐上马车准备返回珈蓝城中维安侯爵的府邸。
坐进马车中，马车启动，哈利突然有些后知后觉的出声，对着凯茜问道：“对了，你刚才是不是骂我笨蛋来？”
“对啊，怎么着？”凯茜翻白眼问道，表情有些挑衅。
“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笨蛋，我是你哥！”哈利太阳穴处的血管直跳。
“那也是笨蛋。”凯茜不屑道。
“那你就是笨蛋的妹妹，小笨蛋！”哈利反击。
“你骂我？！”凯茜怒了。
“你先骂我的！”哈利毫不示弱。
“哼，你等着，我和母亲说，你欺负我，看她怎么教训你！”凯茜打出致命一击，平时屡试不爽，却没想到，这次失利了。
“有本事你就说，看我下个月还会不会把零花钱借给你。”哈利道，“反正我知道，这个月的零花钱你快花光了，买了一大堆没有用的东西，看你到下个月月中之前，怎么办？”说完话，哈利神气的一扭头，看向马车外的风景。
凯茜：“……”
一阵沉默，一双小手搭在哈利肩膀上，轻揉了两下，声音变得柔和无比，拖长语调道：“哥——，我知道你最好了，零花钱你还是要借我一点才行，不然你忍心看我下个月饿肚子吗？”
“那你不准告状！”哈利板着脸道。
“好，但你要借给我一半。”凯茜趁机提要求，漫天要价。
“你疯了，一半？！最多两成！”哈利落地还钱。
“四成！”凯茜不甘，继续讨价还价。
“三成！”哈利让步道。
“三成半！我的花销很大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凯茜再次讨价还价。
“好吧，那就三成半。”哈利叹着气，无奈的答应了。
……
“吱扭吱扭”，马车不断行进，哈利和凯茜两人不多时就到了家，快速跑向维安侯爵的书房。
书房里面，维安侯爵安静的听完两个人说的话，确认问道：“你们的意思是，你们的那个维奇老师，会去找你们李察老师的麻烦？”
“也许吧。”哈利也不是很确定，但还是道，“不过为了避免真的会这样，我觉得，父亲你还是想点办法，阻止一下比较好。”
“为什么？”维安侯爵突然笑了，“无论是维奇，还是李察，他们都只是你们的老师罢了。他们教授你们知识，但是他们要做什么，有什么矛盾，我们不应该插手。”
“可是……”哈利道，“可是他们真的打起来怎么办？”
“你害怕你们的李察老师，受伤？”
“那倒没有。”
“那就是害怕你们的维奇老师受伤了？”
“有点。”哈利小声道，看得很明白，“维奇老师毕竟只是一级巫师，而李察老师可是三级巫师啊。他们真的打起来，维奇老师会被打得很惨吧？”
“看上去是这样没错。”维安侯爵目光深邃的道，“但是实际上怎么样，就难说了。你们的维奇老师，可比你们想的聪明多了，必定失败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的。另外，他的实力，也不见得，真的就是一级巫师。”
“嗯？”哈利和凯茜听了，都露出诧异之色。
维安侯爵缓缓回忆出声：“你们应该不知道，你们现在学习的地方，灰烬学院曾经是什么地方吧？”
“什么地方？”哈利和凯茜问。
“那是血牙盗贼团的一个私下据点，血牙盗贼团中可是有真正的巫师存在的，但学院被你们维奇老师占据后，连个声都没吱，像是老鼠一样。甚至，从占据之后，血牙盗贼团在珈蓝城附近，就销声匿迹了，如同没有存在过一样。很多人怀疑，这和你们维奇老师有关，不过没有证据。”维安侯爵道。
这！
听完这话，哈利和凯茜表情颇为震惊。
好一会，哈利开口，看向凯茜道：“难道，李察老师真的说对了？维奇老师，是隐藏实力的？”
凯茜表情怪异，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维安侯爵缓缓道：“你们的维奇老师，究竟有没有隐藏实力，我不清楚。但他要是真的要和你们的李察老师较量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你两个就不要大惊小怪的。实际上，他们真的较量了，能进一步确定他们彼此的实力有多强，这对你们的学习是好事。”
说完后，维安侯爵饶有意味的一笑。
哈利和凯茜则是还处于刚才的震惊中，没有恢复过来。
……
夜晚。
灰烬学院，阁楼顶层。
一个硕大的箱子放在地面上，通体漆黑，看上去很是沉重，多根铁链缠绕在表面，保护得非常紧密。
箱子的顶部，有一个淡蓝色的图案，像是一只小巧的鸟雀。
波波博&#183;维奇此时就盯着这个图案看着，嘴唇紧抿，保持一个动作，一动不动。
……

第743章 七色魔药
阁楼中。
波波博&#183;维奇盯着地面上的箱子看了许久，露出有些感叹的表情来，缓缓出声道：“这都多长时间过去了？哎，珈蓝还真的是个令人舒服的地方，都快忘记当初为什么要来这里来了，都快忘记之前的所有事情了，真的想要这么一直待下去。
其实，一直待下去，也不错。毕竟，那件事的线索已经断了，想要再找到真相，几乎不可能。那就在这珈蓝，安心的当一名老师吧，教导一下学生们，挺好的。”
“当然了！”波波博&#183;维奇感叹的表情一收，变得有些咬牙切齿，“当老师，我就要当最好的，决定不能容忍其余人，用一些歪道理来拖后腿。哼，之前辩论的确说不过，但现在要是打一架么，就不见得不是对手了。
毕竟，那个家伙按照维安给的信息，不过是一个新晋三级巫师罢了，或者再强一点，那也就是三级巫师低阶的水平。而我，哼哼，现在看上去的确是一级巫师不假，但要是展示出真实的水平，可是要超过三级巫师低阶的！远远超过！”
“那就让你，知道一下厉害吧。事实证明一切，是吧？那就让你知道，谁教授的知识，才是最有用的！话说回来，这可不是我找麻烦，完全是你自己这么说的，我没逼你。”
说完话，波波博&#183;维奇深吸一口气，一挥手，“哗啦”一声，捆绑在箱子表面的铁链，齐声断裂。
“啪！”
波波博&#183;维奇伸手按在箱子表面，向着里面注入了法力。
“咔嚓！”
箱子自动打开盖，露出里面装的众多东西来。
首先看到，摆在所有东西最上面的，是一套天蓝色的巫师袍，绣着金银两色的纹路，领口、袖口都有特殊的花纹，很是华丽。
波波博&#183;维奇把巫师袍捧出，穿在身上，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变得有些锋利起来。
接着波波博&#183;维奇从箱子中取出三枚镶嵌着宝石的戒指，两条刻画着魔纹的手链，一个系着细绳的吊坠，和一根灰色的短法杖。
把这些东西，都装备在身上，波波博&#183;维奇气势再次一变，变得锐不可当。
不过，此时波波博&#183;维奇展示出来的法力波动，却依旧是一级巫师级别的，哪怕有着堪称豪华的众多法术道具辅助，能不能战胜二级巫师，都在两可之间。
但波波博&#183;维奇不慌不忙，探头看向箱子的底部，就看到那里面放着一下小木匣。
小心取出木匣，打开，露出木匣中密集排列的、超过二十瓶颜色各异的药剂来。
伸手，拿起一瓶紫色的药剂，打开瓶子，波波博&#183;维奇小心的嗅了嗅，眉头皱起，自言自语出声：“有些臭味啊，不会是时间太长，坏掉了吧？”
“不会，不会，我亲自调配的药剂，哪有这么容易坏？对，一定是错觉，错觉。”波波博&#183;维奇摇着头道，把紫色药剂向着嘴里面送去，小口小口的抿着。
抿了第一口，波波博&#183;维奇的整个脸皱成了一朵菊花。
抿了第二口，菊花像是被暴雨蹂躏过似的。
抿了第三口，菊花直接被马车碾过去了。
……
等到艰难的喝下最后一口药剂，波波博&#183;维奇脸上的表情，根本不再像是菊花了，因为没有菊花是铁青色的。
“呕！呕！”
喉咙中传出干呕声，波波博&#183;维奇用力捂着嘴，发出模糊的声音，还在自言自语：“没坏，真的没有坏，我确定没有……呕！”
话没有说完，波波博&#183;维奇一个踉跄，跑到嘴角，就开始大吐特吐起来。
一直把早上吃得东西都吐干净了，波波博&#183;维奇才停下，脸色苍白的走回原处，继续嘴硬：“药剂的确没有坏，不过是因为好久没有使用了，身体有些不适应。嗯，一定是这样的。”
话落，波波博&#183;维奇看向木匣中的药剂瓶，一瓶瓶的拿起来，打开塞子用力嗅，努力分辨。
几分钟后，药剂瓶被他分成了两部分，每一部分都有十来瓶的样子。
放在木匣内的一部分，是他认为可以安全服用的，至于放在木匣外的一部分……也是可以安全服用的，不过他的身体可能暂时有点不适应。
看着放在木匣内的药剂，波波博&#183;维奇瞥了瞥嘴，出声道：“比预计的少了点，不过也够了。虽然不能展示出最强的实力，但用来对付那个家伙，还是绰绰有余的。嗯，绰绰有余。”
话落，波波博&#183;维奇拿起木匣内的药剂，一瓶接着一瓶的向着嘴里面灌去。随着最后一瓶药剂进入肚子，波波博&#183;维奇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提升。
一级巫师！
一级巫师巅峰！
二级巫师！
二级巫师巅峰！
三级巫师！
三级巫师中阶！
“唔！”
波波博&#183;维奇嘴中出声，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满意的点点头，很是自信的道：“啧，就以现在这种实力，我就不信，珈蓝城有任何人可以和我对抗！既然这样，那么就好好较量一下，看看到底谁才是更厉害的老师吧！”
说完话，波波博&#183;维奇身体径直从阁楼窗子中冲出去，飞向学院外。
这时，波波博&#183;维奇的学生——长有雀斑的女巫师学徒杰西卡，正从阁楼一边的石楼中走出门，看到波波博&#183;维奇飞出，倒也不是太惊奇，只是快速问道：“老师，晚饭熟了，你不吃了饭再出门吗？对了，你还答应我，今天吃晚饭的时候，好好给我讲一讲，当初你怎么驳斥到那个李察的呢。”
“不急，我一会回来再说！”
“那我等着你。”
“好——”
简单的两轮对话，波波博&#183;维奇已经飞远了。
女学徒杰卡西目送波波博&#183;维奇离开，挥了挥手，转身走回石楼。走回石楼后，看了一眼桌子上刚刚摆好的饭菜，耸耸肩，依次撤下，放回锅中保温，接着趴在桌子上等待。
她相信，波波博&#183;维奇说一会，就是一会，马上就会回来。
嗯，也许……
……

第744章 夜空对战
夜色继续。
蓝湖庄园。
木楼的书房中，李察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是众多写满文字、数字和公式的纸张，这是他日后研究的东西。
虽然他的研究道路已经确定，但具体怎么做，每一步要怎么优化、升级，都要认真思考才行。
李察就盯着这些东西，不断思考着。
“嗒嗒嗒！”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砰”一声，门被撞开，加列难得没有询问就闯进来。
闯进来的加列，大口喘息，上气不接下气，张嘴努力要说什么，但却说不出来，急得用手向着书房的窗外指去。
其实不用加列指，李察已经发现异象了，走到窗前，就看到庄园外的夜空中，一道蓝光快速飞掠来。
蓝光越来越近，目标好像就是蓝湖庄园，李察眼睛微微眯起来。
……
“轰！砰！”
片刻之后，伴着一声巨响，蓝光降临到了庄园中，像是一颗流星般砸在地上。
“呼！”
一道数米高的火柱窜起，先是红色，然后依次变作橙色、黄色、绿色、青色、蓝色和紫色。
等到最后紫色的火焰缓缓消散，露出波波博&#183;维奇的身影来。
波波博&#183;维奇站在石楼前面，微微抬头，看向站在石楼窗台前的李察，出声道：“李察巫师，我从哈利和凯茜那里，听到你说过‘事实证明一切’？还说，我可能隐藏了实力，能轻松打败你？
那我要告诉你，你的确没有猜错，我真的隐藏了实力。那么就不要废话了，来和我较量一下吧，让我们来看看谁更厉害，谁更有资格做哈利和凯茜的老师！”
“吱扭”一声，李察推开书房的窗子，看着波波博&#183;维奇出声道，“维奇巫师，你真的要这么做？我们之间，没有太大的矛盾吧，何必一定要动手？一不小心，受了伤，多不好。”
“没有太大的矛盾？”波波博&#183;维奇撇嘴道，“那是对你而言。对我而言，你抢走了我的学生，而且还给他们灌输根本没有用的东西，影响他们的学习进度，我非常恼火，知道吗？至于，动起手来一不小心受伤这种事么，呵，放心，我一定不会全力施展的，点到为止，不会让你伤得太重。”
“维奇巫师，你可能误会了，我说的受伤的人是你。你也许能精准的控制住力量，但我……你应该听说了，我是研究型的巫师，掌控力量并不熟练，没准就会出手过重。”李察缓声道。
波波博&#183;维奇：“……”
一阵沉默，下一刻喊出声：“那我要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不用你担心。我说了，我隐藏实力了！所以，我可不是之前的一级小巫师！而是三级巫师！对付你的各种手段，足够了！哪怕真的受伤了，我也不会怪你。”
“原来维奇巫师，之前一直在隐藏实力么。”李察看着波波博&#183;维奇道，“那我倒是好奇一件事。”
“什么？”
“波波博&#183;维奇，应该不是你的真正名字吧？”李察道，“就我所知，这种怪异的名字，真的不常见。”
波波博&#183;维奇脸色微微一变，接着一板脸，生硬的道：“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你要是能打赢我，我倒是可以告诉你真相。”
“那好吧！”李察吐了一口气道，算是同意了。
“很好。”波波博&#183;维奇眼睛大亮，挥手就要释放法术。
李察快速挥手制止：“不要急，维奇巫师！”
“又怎么了？”波波博&#183;维奇略显不耐烦。
“一个小问题。”李察道，“我这处庄园，买的时候很贵，在我们交手的过程中被毁掉就太可惜了，要不我们还是离远点再出手吧。”
“麻烦！”波波博&#183;维奇皱眉，“不就是一个庄园么，能有多贵！我可是三级巫师，钱还是有一些的。你告诉我这个庄园买的时候，多少钱，大不了我赔你。”
“买的时候，是一万五千金币，折合低等晶币一百五十枚。”
“……”
波波博&#183;维奇缓缓抬头看向天空，一本正经的道：“你知道么，我战斗的时候，很不喜欢在地面上，要不我们飞高一点再打吧？”
“正合我意。”李察道，身体跃起，轻松从窗子中穿出。接着法术释放，全身包裹上一层隐约的淡灰色能量，冲天而起，像是火箭般直插天际。
“非常好，让我好好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吧，李察！”
波波博&#183;维奇看了后喊道，一踏地面，身体表面泛出耀眼的蓝光，追着李察向空中飞去，离地面越来越远。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五十米，七十米，九十米。
一百米！
眨眼功夫，就到了百米高空，在这个高度，已经足以把整个蓝湖庄园收拢眼底了。
波波博&#183;维奇正要控制身体停下，准备和李察交手，一抬头却看到李察根本没有停，继续向着上方飞去。
微微一愣，波波博&#183;维奇有些疑惑，但还是跟随着李察继续升高、增加离地距离。
一百五十米，二百米，二百五十米。
三百米！
波波博&#183;维奇停下，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像是沙盘一样的蓝湖庄园，有点不太适应。
三百米的高度，说真的，和一百米的高度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但他却很少会飞这么高，毕竟他又不是鸟。
但是他继续抬头向着上面看去，不由得咬起牙来，因为李察还没有停下，还在继续升空。李察身体周围表面的能量是隐约的淡灰色，和他身体表面明亮的蓝色光芒完全不同，这导致在夜色中很是模糊，如果不是他眼力好，没准都会找不到。
活见鬼，飞这么高做什么？难道，等会飞下去，不觉得费劲了？
波波博&#183;维奇完全想不通，但用力咬了下牙齿，还是憋着劲，跟着李察继续升高。
他现在心里面已经有真火了，觉得不好好教训一下李察，完全对不起他飞这么高！
三百五十米，四百米，四百五十米！
五百米！
五百米，整个一里地的高度，波波博&#183;维奇再次停下来，身体略微晃了晃，觉得有点晕，因为他真的从来没有飞的这么高。
看着脚下点点灯火，有点梦幻的感觉，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有正事要办，那就是和李察交手。
想到这里，波波博&#183;维奇忍不住的一惊，心想道：李察不会还要继续升高吧？
猛地抬头一看，眼睛瞪大。
他倒是没有看到李察继续升高，不过，他的视野中却是直接找不到李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察消失在夜空中，也不知道飞得更高了，还是飞到了其余方向去。
这！
波波博&#183;维奇有些纠结，不知道怎么办好。
继续升高，试着去找一找李察？
又或者，干脆降低高度，回到地面上再说？
……
波波博&#183;维奇纠结着，南方三百多米外的地方，李察停住了身形。
扭过头，看向北方，李察看的很清楚，一个明亮的蓝光团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和一个一百多斤、会飞的靶子似的。
而且这个靶子看上去很结实，一般不会打坏，具有一定的智能，会躲闪，会反击，正好来做他战机模式的实战测试。
那还等什么？
手一翻，一枚装载弹头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出现。
瞄准方向，激活，“咻”的一下子，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急速飞出去。

第745章 你的施法距离极限，是我的起点
夜空中。
波波博&#183;维奇身体悬浮着，眼睛不断环视着四周，眉头紧皱。
突然耳朵一动，头微微一偏，看向一个方向，觉得有怪异的声音传来。
什么东西？
波波博&#183;维奇想着，就看到一道细长的黑影，像是一根箭矢般急速飞向他，箭矢表面有隐约的光芒闪烁，散发着危险的法力波动。
这是李察的攻击？
波波博&#183;维奇严肃起来，准备施法阻拦，结果法术刚施展到一半，就看到飞来的箭矢骤然发亮，速度爆涨，如同闪电一般向他拉近距离。
如果他还要坚持释放准备的法术，绝对会在法术释放出来之前，就被这古怪的箭矢洞穿。
见鬼！
波波博&#183;维奇惊出一身汗，反应很快，立刻中止法术，一抬右手，中指上带着的戒指亮起。
“噗！”
一面土黄色的能量护盾出现，像是一堵墙似的，挡在他的身前。
下一刻，箭矢呼啸的撞在护盾上，“轰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出现，一团亮光生出，毁灭性的力量，把能量护盾轰得摇摇欲坠，几近破碎。
这攻击竟然有三环法术的威力。
波波博&#183;维奇有了这个念头，不敢大意，快速施法，下一刻一道深红色的护盾生出，挡在他身前，替换掉土黄色能量护盾。
做完这些，波波博&#183;维奇略微松了一口气，看向之前攻击飞来的地方，有了猜测，李察应该就在那里。
没有多少犹豫，维持着深红色护盾在身前，波波博&#183;维奇向着南方飞去。
十几秒后，波波博&#183;维奇的眼睛一亮，看到李察出现在前方，立刻大喊出声：“哈，我找到你了，李察！”
谁知道，李察听了他的话，根本没有理睬他。身体一转，全身被淡灰色能量包裹，向着斜上方急速飞去，没等他拉近距离，就又再次消失了。
“这……”波波博&#183;维奇愣住，完全没有想到李察会这么做。
难道李察害怕和他交手？完全不像啊。
那……到底为什么，根本不和他面对面的比拼法术呢？
波波博&#183;维奇疑惑不解，然后就看到又是一根明亮的古怪箭矢，从李察消失的方向，对准他飞过来。
“轰！”
箭矢撞在护盾上爆开，护盾剧烈颤抖，充满了裂缝，不过看样子应该还能再挡住一次类似的攻击。
当然，也顶多只是挡住一次罢了。
波波博&#183;维奇看着古怪箭矢飞来的地方，咬了咬嘴唇，准备继续追去，谁知道这时从他的侧面飞来一根古怪箭矢。
波波博&#183;维奇颇感意外，连忙控制护盾阻挡，“轰”的一次，爆炸声再次响起。
“哗啦”一声，护盾破碎了，波波博&#183;维奇暴露在高空中，感受着周围有些滚烫的空气，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现在有点明白了，李察是准备用这种类似于偷袭的方式和他战斗，在隐藏自己的同时，持续的消耗他的法力，最终让他支撑不住。
只是，李察这么做，显然有点小看他了。
他可不是普通的巫师！
“等着吧，我要抓住你。”波波博&#183;维奇低声道，深吸一口气，体内法力涌出，一个特殊的法术释放出来。
“刷！”
他的双眼中映出金光，黑色的瞳孔急剧扩张，几乎占据大半个眼球。接着“刺”一下子分裂，变成三个瞳孔，悬在眼球的三个不同位置——两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看上去有点像骷髅头的图案，颇为诡异。
变化类构造系法术&#183;灵视之瞳！
“让我看看，你到底在哪里。”
波波博&#183;维奇低语道，用生有三个瞳孔的眼睛向着四周扫视去。
下一刻，嘴中喊出一声“找到你了”，快速锁定了几百米外的李察，立刻高速接近去。
在接近过程中，含怒释放出一记风系法术，开始了第一次反击。
“呼！”
周围的空气疯狂聚集，压缩成一柄沉重无比的空气攻城锥，轰向李察。
谁知道，空气攻城锥就在眼看着接近李察的时候，李察身体表面再次闪过浅灰色能量，向着远处移动去。
压缩的空气攻城锥在后面紧追李察，但却始终无法拉近距离，只是离着波波博&#183;维奇越来越远。
到最后“噗”的一声，空气攻城锥崩裂，在一股猛烈的空气波动中，变回了原样——法术生效的距离到了极限。
波波博&#183;维奇脸一黑，却不想就这么放弃，用“灵视之瞳”重新锁定李察，咬牙再次追击，准备释放出新的攻击法术。
结果刚追击到一半，呼啸声响起，波波博&#183;维奇第四次看到了古怪的箭矢向他飞来、爆开。
“轰隆隆！”
波波博&#183;维奇连忙激活了又一枚戒指上的法术护盾抵挡了下来，就感到周围空气剧烈波动，高温扩散，几乎要把他的袍子烧焦。
真见鬼了，就不信真的对付不了那个家伙。
波波博&#183;维奇心中想道，把眼看着就要崩溃的法术护罩挥手撤掉，穿过还灼热的空气，继续追击李察，抬手施法。
……
“轰隆隆！”
夜空中，时不时的有爆炸生出，亮光和爆炸声向四周传递，传得好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雷鸣。
大约五分钟后……
“轰隆！”
波波博&#183;维奇用护盾艰难挡住，李察又一次的攻击后，看向远方的夜空，眉头紧锁，表情有些绝望。
是的，绝望。
经过一段时间的交战，他发现了一个很难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问题。
那就是，他打不到李察。
是的，他打不到李察。
先不说，他到底能不能对付得了李察，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他连对付李察的机会都没有，完全是被李察单方面的攻击。
之所以这样，原因很简单。
李察比他移动的快，攻击范围还远。
一般来说，正常的法术攻击范围大约是五十米到一百米左右，在这个距离，施法者可以精确的操控法术。
当然，一些巫师使用一些法术装备辅助，是可以把施法距离增加到两百米的。
再远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是命中率却会直线下降，到了三百米的距离，可能释放十发火球，顶多有三、四发火球命中目标，甚至更少。
还远，五百米的话，那法术出手后，完全是靠天意了。
毕竟，五百米的距离，就是一里路，在这个距离，普通人的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物体模型。即便是普通巫师，用了法术辅助，也只能能看清物体轮廓。
波波博&#183;维奇比很多巫师的施法距离都要远，毕竟他是三级巫师，在巫师中属于高层的存在。但他使用了灵视之瞳，也顶多是在三百米的范围内，保证法术可以正常发挥效果，在五百米的范围内，保证法术具有一定的威胁性。
至于五百米外，那属于施法盲区了。
像是具有实体的法术，比如冰锥、冰枪之类的，五百米外偏差会不忍直视，哪怕敌人不移动，都很难命中。而像是没有实体的能量法术，五百米外会很大概率的直接溃散。
而李察呢？
从一开始，就在三百米开外，大部分情况，在五百米开外。遇到攻击，更是极度过分的撤到七百米开外，然后不紧不慢的释放出古怪的攻击。
波波博&#183;维奇看明白了，这根本不是在战斗，完全是他在被单方面的蹂躏。
过分，太过分了！

第746章 我属于不听派
波波博&#183;维奇看明白了，但看明白后，却不想就这么认输，至少不能这么直接的认输。
不然，他的面子放哪？回了学院，又怎么和女学徒杰西卡解释？
“看来，必须要用一点真正的实力了。”
波波博&#183;维奇咬着嘴唇道，下一刻眼球上的三个瞳孔缓缓转动起来，眼睛中透出微弱的紫光，猛地一扭头，精确锁定住百米外飞来的一枚古怪箭矢。
“给我爆！”
波波博&#183;维奇叫道，一挥手，向着古怪的箭矢释放出十多颗拳头大小的火球，精确的轰在古怪箭矢上面。
“轰隆！”
几十米外，古怪箭矢被提前引爆，威力宣泄，空气动荡，却已经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解决掉一枚古怪箭矢，波波博&#183;维奇信心恢复了不少，再次转头，用了十几秒的时间，锁定了五百多米外的李察，高声喊话道：“李察巫师，我承认你的手段很了不得，但我也不弱。
要想用现在的方式把我打败，还是差了点，你的那古怪箭矢，的确很有威胁，但只是一枚我完全能有能力挡下来。反倒是你，不知道能不能挡下，我接下来的法术。”
话落，波波博&#183;维奇全身被狂风包裹，向着李察接近，手中一团深蓝色的电弧生出，如同液体般在缓缓流动。
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
波波博&#183;维奇和李察不断拉近距离，眼看着就要到达他施法的最佳范围，却听到呼啸声响起，定眼一看，古怪箭矢飞来。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他的话被李察听到了，这次李察发出来的，不再是一支古怪箭矢，而是三支。
三支！
三支箭矢之间，都有着十多米的距离，很难被同一个法术波及到。
这！
波波博&#183;维奇表情有些僵硬：只是一支古怪箭矢，他的确能挡下来，但是三支就难说了。见鬼，刚才他说的话，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啊。
就在波波博&#183;维奇思考的时候，三支箭矢已经接近到了几十米外。
波波博&#183;维奇不敢再犹豫，快速把手中积攒的蓝色电弧甩飞出去，提前引爆一支古怪箭矢，接着迎上另外两支古怪箭矢，准备硬抗。
“轰隆！轰隆！”
两声爆炸响起，如同太阳般的强光闪过，恐怖的威力快速摧毁波波博&#183;维奇身前的两面法术护盾，最后被第三面、也是最后一面青色法术护盾拦下了。
不过，拦下残余的威力后，青色法术护盾也摇摇欲坠了，随时会破碎。
同样摇摇欲坠的还有波波博&#183;维奇，此时他眼睛瞪大，牙齿紧咬，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而是……心疼。
对，心疼！
刚才为了抵挡攻击，他用掉了身上大部分法术道具，心疼的要滴血。
还没容他心疼多久，又是呼啸声响起，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的三支古怪箭矢，向他飞来，李察却是不知道又躲到了哪里去。
有完没完了！能不能换个花样啊！只是这一种攻击，烦不烦啊！
波波博&#183;维奇在心中咆哮，咆哮中，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嘴角狠很抽搐了几下，下一刻从怀里面取出一个手指大小的玻璃瓶来。来不及拔开塞子了，直接丢到嘴里面，用力一咬，咬碎玻璃瓶，把里面的里面的药液吮入喉咙深处。
药液入腹，波波博&#183;维奇气势暴增，本来是三级巫师中阶的法力波动，瞬间到达了三级巫师高阶。
无比耀眼的蓝光从波波博&#183;维奇身体表面生出，映亮了半个天空，宛如一个小型太阳。
波波博&#183;维奇双手一挥，骇人的能量聚集，在身前快速聚集成一面厚重无比的能量巨盾，长宽五六米，迎上飞来的古怪箭矢。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爆炸，护盾波动，但没有破碎，之后恢复如初，显然强度惊人。
“李察巫师，你看到了么，我是不怕你的！”波波博&#183;维奇出声道，维持着护盾向着四周扫视，试图重新锁定李察的位置，同时“呸呸呸”的不断吐出嘴中的碎玻璃渣。
但他还没有把嘴里面的碎玻璃渣吐感觉，就是一支古怪箭矢飞来。
一支之后，又一支。
一支再一支，连续不断。
并且这些箭矢的飞来方向各不相同，角度刁钻无比，几乎是三百六十度的攻击。
在波波博&#183;维奇的感觉中，好像李察正在围绕他高速转动，然后不断出手攻击。
对此，他倒没有太畏惧，撑着能量护盾不断抵挡。
一支，两支。
他气势十足。
三支，四支。
他略有动摇。
五支，六支。
他眉头大皱。
七支，八支！
“哗啦”一声，他用了压箱底的底牌施展出的能量护盾，在挡住连续八支古怪箭矢后，终于支撑不住，直接破碎。
波波博&#183;维奇楞了一下，看到第九支、第十支古怪箭矢出现，向他攻击来。脸色一变，下一刻果断转身逃窜，嘴中喊出声：“不打了！”
但古怪箭矢并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快，眨眼就追到了他身后，接着爆炸。
感受着恐怖的能量向他倾泻来，波波博&#183;维奇忍不住的想到，不会是李察没有听到他的喊声吧？又或者是，李察已经动了杀心，想要把他彻底杀死？
但不管如何，他要是不做点什么，接下来必死无疑。想通后，波波博&#183;维奇一把抓住脖子上挂着的吊坠——最后一个保命的法术道具，用力捏碎。
“刷！”
一道结实的能量护盾生出，在剧烈晃动中，挡下了攻击。
“呼……”
爆炸的余波缓缓消散，捡回一条命的波波博&#183;维奇长吐一口气，接着想到了什么，继续大喊：“不打了，不打了，真的不打了！”
一个声音响起：“你认输了？”
波波博&#183;维奇猛地抬头，看向头顶，就看到李察正在他上方百米外悬浮着。
“你认输了？”李察对着波波博&#183;维奇又问了一遍。
“呃，那个……”波波博&#183;维奇拖长语调，眨了眨眼睛道，“也不能说认输，只是我突然觉得打下来没有什么意义，停手比较好。”
“停手？暂时的，又或者是，永远的？维奇巫师，你应该清楚，我比较讨厌麻烦。”李察道，“如果你准备这次草草结束，以后再找机会继续和我动手的话，我不介意继续打下去，打出一个比较长久的结果来。”
波波博&#183;维奇听懂了李察话的意思，干巴巴的道：“我说的停手，当然是永远的。嗯，永远停手，我保证。当然，我也有一个小要求。”
“什么？”
“我们这次的交手，就当作平手如何？”波波博&#183;维奇略忐忑的问道。
谁知道，李察回应的相当干脆：“可以。”好像，根本没有当一回事。回应后，身体向着地面快速降落去，如同有要紧的事情去做。
波波博&#183;维奇跟着向着地面落去，眉头微挑，有些疑惑，不知道李察急什么。
……
片刻后。
“砰”的一声轻响，波波博&#183;维奇降落到了地面上，身体略微晃了晃，才适应了地面的平稳。接着向着前面看去，看着正要走进石楼的李察，出声道：“对了，有件事，你不会忘了吧，李察巫师？”
“什么？”李察停步问道。
“我的真正名字啊。”波波博&#183;维奇道，“你之前不是好奇吗，我现在倒是可以告诉你。我的确不叫做波波博&#183;维奇，而是叫做韩斯洛&#183;阿南。”
“韩斯洛&#183;阿南？这个名字，好像比波波博&#183;维奇更生僻。”李察道。
“但这是我真正的名字。”波波博&#183;维奇耸耸肩道，“我还可以告诉你更多的兴趣，比如说我的真正身份，我来珈蓝城的目的，有没有兴趣听？”说着话，波波博&#183;维奇用力眨眼，好像在说：快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
李察却是摇头道：“知道你的名字就足够了，其余的就算了。”
波波博&#183;维奇表情一僵：“为……为什么？”他还想着，从讲述中，找回一点面子呢。
李察道：“因为，我有些数据要记录下来，时间宝贵。在这种情况下，对于无关紧要的信息，我暂时是属于不听派的。那么，维奇巫师晚安……额不，是韩斯洛巫师晚安。”
李察挥挥手，走进了石楼中。
波波博&#183;维奇站在原地愣怔，好半天缓缓出声：“不听派？这又是什么学派？你之前不还自称研究学派吗？”

第747章 小人物的野望
波波博&#183;维奇从蓝湖庄园离开了。
来的时候，声势浩大，返回去的时候，偷偷摸摸。
悄无声息的跃过学院的大门，波波博&#183;维奇轻飘飘的落到了学院里面的地面上，转过身，摄手摄脚的就往阁楼走，准备先把他身上在战斗中破碎掉的衣服换下来再说。
结果就这时，一边的石楼中，探出一个人脑袋来。
生有雀斑的女学徒杰西卡看了一眼归来的波波博&#183;维奇，有些诧异的出声：“老师，你回来了？你……你怎么这个样子，你刚才不会去和打架了吧？”
波波博&#183;维奇身体一僵，下一刻声音脱口而出：“我打赢了。”说完后，才觉得有些不妥，因为说的太快了，显得有点心虚。
果然，女学徒杰西卡露出怀疑的神情。
波波博&#183;维奇只好硬着声道：“真的打赢了，真的。”越是说到最后，声音越小。
不过好在女学徒没有追究，只是道：“好吧。其实，老师我想和你说的是，饭菜都给你放着了，你要是饿的话，随时可以吃。”
“呃，我一会就去吃。”波波博&#183;维奇道，“现在……我先换一件衣服先，这件衣服有点脏了。”
何止是脏！
此时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边缘位置还有大片焦糊的痕迹，像是从火堆中刚逃出来，要多惨就有多惨。
不过女学徒看了，只是点点头，没有说别的。
波波博&#183;维奇也不多话，快步走进阁楼。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波波博&#183;维奇径直走上阁楼的顶层，之后一头撞在阁楼顶层的墙壁上，保持这个动作好半天。
“砰砰砰！”
片刻之后，波波博&#183;维奇用自己的头和墙壁不断的撞击，发出声响，表情纠结，声音发苦的道：“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惨样被杰西卡看到了，之前的形象全都毁了！怎么办，怎么办！”
用头撞了好一会的墙壁，突然波波博&#183;维奇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出声道：“不对，也不见得全毁了，还是有补救机会的。是的，还是有补救机会的。毕竟，杰西卡并不知道详情，不可能跟着我一路去蓝湖庄园，那么……”
“刷！”
波波博&#183;维奇身体站直了，一把扯下身上破烂的衣服，无比嫌弃的丢到角落中，快速换上一身干净的长袍，走下阁楼，走向一边的石楼。
还没有进门，波波博&#183;维奇就大喊出声：“哎，杰西卡，快过来，我给你好好讲一讲，我是怎么战胜那一伙人的。是的，一伙十多个人呢，都是巫师，而且偷袭我，十分的无耻。不过我也不是好惹的，虽然一开始吃了点亏，等到我反应过来……”
夜色中，波波博&#183;维奇声音洪亮，传的好远好远。
……
夜色浓郁的几分。
珈蓝城内，维安侯爵的府邸。
府邸内的一处木楼，二楼的露台上。
维安侯爵坐在这里，他的面前有一个精致的小圆桌，上面放着一个葡萄酒瓶和一个水晶酒杯。
“哗啦！”
维安侯爵抓起葡萄酒瓶，微微一倾，向着酒杯中倒入大约三分之一的葡萄酒。端起来，小口的抿着，一边品味一边眯眼看着远处的夜空。
此时那里空无一物，一片黯淡，但是在前不久，却是绚丽无比，爆发出来的光芒层出不穷，令人惊叹。哪怕是相隔几千米，都让他看的清清楚楚。
“咕咚！”
维安侯爵猛灌了一口葡萄酒，脸色有些兴奋的潮红，瞪眼看着夜空那个方向，自言自语出声，感叹道：“超凡的力量啊！只有真正掌握这种力量，才能不再局限于珈蓝城这个小地方，才能向着更高的层次进一步发展啊。”
这是维安侯爵他的野望，也是维安侯爵他的苦恼。
他的家族，在珈蓝城算是不小的势力，但却算不上是数一数二的顶级势力。在这种情况下，他维持原样不变，把家族一直传承下去，没有太大的难度，只要他的后代不出现败家子，完全可以传承几百年甚至够久。
但如果他想再进一步，扩张家族的势力，就艰难无比了。
珈蓝城这座城市不算小，但和这个大陆上的一些超级大城市相比，却依旧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地方。
小地方就有小地方的弊端，那就是蛋糕很小，并且早就划分好了。如果他敢抢夺其余人的蛋糕，壮大自己，那就是向整个稳固的体系挑战，到时候还不知道会受到怎么样的打击。
当然，他也可以穷兵赎武，毫不畏惧的和体系对抗。通过招募、武装大量魔装骑士，训练足够私兵，最终杀出一条血路来。
这种成功的可能性不是没有的，但是太难，最重要的是，短时间内急剧扩张力量，很容易因为背叛或者一些阴谋而导致从内部直接崩溃。
到时候，死无全尸。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自己家族的血脉，掌握强大无比的超凡力量。那个时候，超凡力量的家族成员，作为一个强力核心，足以解决一切的问题。他的家族也能突破一直来的限制，获得更大的蛋糕，甚至向着珈蓝城之外的更大世界进发。
但话又说回来，想让他家族的血脉掌握超凡力量，谈何容易？哪怕他现在有一双子女，都具有巫师的天赋，也不敢保证两人中有哪怕一人，可以顺利的成为真正的巫师。
想着这些，维安侯爵表情阴沉的喝下一大口葡萄酒，看着远处的夜空，久久的出神。
“嗒嗒嗒……”
在维安侯爵的身后，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仆人出现，向着露台走来，准备向维安侯爵报告什么。但看到维安侯爵的样子，没有敢打扰，乖乖的站在一边等候。
不多时，又是“嗒嗒嗒”的脚步声响起，又一个仆人出现，看了第一个仆人一眼，同样站在旁边等候。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转眼，半个小时过去了，露台上一直保持着安静。
终于，出神的维安侯爵有了动作。像是已经感觉到了仆人的存在，一仰脖，把水晶杯中最后的红酒饮下，转过身来，看向两人。
维安侯爵严肃的出声，对着两人问道：“怎么样，你们都听到了、看到了什么？详细的告诉我，不准遗漏任何细节。”
“是。”两个仆人身体微微一颤，快速说起来。
……
转眼，又是十多分钟过去。
维安侯爵听完仆人的话，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小口的抿着。等到把杯中红酒再次喝尽，维安侯爵目光一凝，有了决定，对着两个仆人吩咐出声：“你们两个，明天去给蓝湖庄园送去300金币，给灰烬学院送去200金币。告诉他们，这是我敬佩两位巫师大人的学识，特意增加的学费，之后每个月都是这么多，万望收下。”
“是。”仆人点头。
“嗯。”维安侯爵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可能是喝了太多的葡萄酒，身体有些摇晃。仆人连忙伸手搀扶，却被维安侯爵一瞪，闪电般的缩回来手。
最终维安侯爵凭借自己的力量，站稳了身体，迈步走出露台，走回二楼的房间。接着踩着木质楼梯下楼，到了一楼。
在经过一楼两个并排的房间时，维安侯爵放缓了脚步，把身体贴近了木门，静静听了好一会，发现里面没有动静，放心下来。
两个房间中，住的是他的一双儿女——哈利和凯茜。
他今年四十五岁，有足足十多个子女，但只有对待哈利和凯茜两个人是特殊的，因为这是他扩张家族的希望。
“吱扭”一声，维安侯爵悄悄分别打开门，走进去，看到两个人真的睡熟了，才彻底放心。
下意识的给两人掖了掖被子，走出门，转身离开了。
……

第748章 一代机与五代机
深夜。
蓝湖庄园。
书房中，李察坐在书桌前，正持着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上快速书写着，记录与波波博&#183;维奇的战斗中，收集到了众多数据。
“沙沙沙……”
半晌后，记录完毕，李察停笔，看着卷轴上的内容，眼睛眨动，认真思考。
不过不说通过这场战斗，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战机模式在当前世界与巫师战斗中，有着相当大的优势，甚至可以说碾压。在战斗中，要不是波波博&#183;维奇有着众多的法术道具，底牌不少，换做是其他的三级巫师，早就死透了。
所以，通过战机模式，用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攻击，是完全可行的。无论敌人是强是弱，数量是多是少，都很难对他造成实质性的威胁，顶多是多消耗一些微型法术追踪导弹。
基本上可以下结论：
一级巫师，一发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就可以解决。
二级巫师，多发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可以保证击杀。
三级巫师，可能需要十多发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来解决，如果对方有特殊手段或者底牌，数量则要翻倍。毕竟，三级巫师已经属于巫师中的高层了，不是随随便便的小人物。不过，只要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数量足够多，是绝对可以生生堆死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不代表当前的战机模式和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就是完美的，实际上依旧存在缺陷，或者说，存在改进的余地。
首先是战机模式方面，速度、高度、攻击范围，都可以提升。
速度，现在的速度虽然超过普通巫师，但只要对方使用了一些特殊的法术，还是能够追击到的。
高度，现在虽然可以在千米内轻松移动，但对付波波博&#183;维奇的时候，顶多是让对方有些不适应，很难说其余的巫师会不会克服这一点。
范围，攻击范围的确比波波博&#183;维奇远，并且成功的让波波博&#183;维奇一直处于被攻击而无法还手的状态。不过，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借助了黑天这一地利的，在白天，效果会大打折扣。
总之，有很大提升的余地。
在地球上，战斗飞机从最初发展到现在，是足足有五代的。如果类比一下的话，他现在的战机模式，可能就相当于一代机——亚音速，低空航行，近距离格斗攻击。
接下来要做的，则是想办法升级到二代机——跨音速，高空航行，提升攻击范围。
总结一下的话，那就是要更快、更高、更远。
至于能否升级到三代机——有限的超视距战斗，四代机——超音速巡航、全天候的超视距战斗，五代机——低可探测性、超音速巡航、高超机动性、高级战役意识和效能，那要看实际情况了。
除此外，微型法术追踪导弹也要升级。
在交战中，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问题，暴露了不少。
第一，就是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因为是批量制作的，威力几乎一致，这就很容易让人有针对的防御。能清楚的计算出一面法术护盾，能挡住接下来几枚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攻击。要想解决这个问题，一个方法就是制作不同规格、不同型号、不同威力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
第二，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速度，无论是巡航速度还是冲刺速度，都要提升。哪怕很难做到地球导弹的数倍音速，也要尽量的去接近，不然在之后的战斗中，绝对还会碰到今天的情况——导弹在攻击途中，就被提前引爆，无法发挥预想的效果。
第三，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控制性，有待提升。当前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基本上算是释放之后，就再也无法操控，到底能发挥什么效果，全靠天意。
所以，在波波博&#183;维奇投降的后，无法让发出去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自毁，导致波波博&#183;维奇无比的狼狈。为了避免之后类似的情况出现，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还是要加强这方面的控制。另外。最好还能做到，在释放出去后，能进行一定的引导，增加命中率。
还有……
李察不断思考着各方各面的事情，时不时的在莎草纸卷轴上写下想法，进行整理、推敲、研究，忙碌到很晚很晚。
……
不知不觉中，夜色到了最深沉的时候。
主大陆一座城市的野外，一处墓地中。
这里鬼气森森，阴风呼啸。冷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呜”的声响，好像女子在哭泣，让人听人不寒而栗。
“沙沙沙……”
突然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全身被黑袍包裹的男子，出现在墓地边缘，迈步向着墓地最深处行去，最终停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
缓缓抬头，黑袍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来，两颗如冰球的眼珠看着墓碑，男子一字一顿的读出墓碑上的名字：“索菲亚。”
“呼——”
男子吐出一口气——一口冰冷的寒气，一挥手，墓碑飞出去，接着一巴掌按在地面上。
“哗啦！”
在神秘的力量影响下，地面蠕动起来，缓缓开裂，下面埋起来的棺材被土壤托起，托到地面上。
男子缓缓站起身，“啪”的一声，伸手按在棺木上面。微微一用力，“咔嚓”一声，钉死棺木的钉子齐齐断裂，棺盖被打开。
棺材里面，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子静静的躺着，一动不动。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夜风中缓缓飘动，好像只是沉睡，随时都会醒来。
“索菲亚……”男子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睛瞪大，神情中带着兴奋和激动，下一刻伸手向着女子摸去，但在接触到对方肌肤的一瞬间，又闪电般的收回。
“呼——吸——”
男子深呼吸好几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伸出双手，把棺材中的女子抱了出来，轻轻的放到了地上。
认真的看着女子，男子缓缓出声道：“索菲亚，我的爱人，死亡并不是结束，更不能让我们分开。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都不是曾经那个小巫师学徒了，我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强大，甚至可以掌控死亡的力量。现在，我就让你复活，然后我们永远待在一起。”
话落，男子身体低伏下去，对着女子轻轻一吻。
……

第749章 不容亵渎的尸体
男子对着女子轻轻一吻。
吻罢，男子挺直了身体，用无比认真的目光看着女子，深吸一口气，接着嘴唇张合，念诵出晦涩难懂的咒语来。
“科……瑞特……拉斯穆……多拉……”
随着咒语不断念出，周围温度骤降，阴气大盛，天空中的乌云缓缓聚集，四周草丛中的昆虫蚂蚁则发疯的钻出洞穴，逃离这一片区域。
肉眼可见，一道带有腐蚀性的能量，以男子和女子的尸体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所到之处，草木迅速枯萎。
“可索……多克……”
男子继续念诵咒语，声音越来越大，许久后，一颗灰色的能量球在男子的手中生成。
男子双手托着这一颗不过苹果大小的能量球，像是重若千钧，身体颤抖，牙齿紧咬，竭力保持着平衡，把能量球向着女子的身体送去。
能量球和女子的身体接触，接着被男子一寸寸的按入女子的身体内。
女子身体轻轻一震，外表出现明显变化，脸色不再是那么苍白，变得有些红润，肌肤也多出了不少的弹性。
看了这情况，男子露出狂喜之色，不顾自己的虚弱，就要再次施法。
“克……瑞……忒……”
周围的阴气变得更加的浓郁，冷风呼啸，光线黯淡，夜色变得深沉而粘稠。
“普……拉姆……多克！”
男子念咒的声音高亢而尖锐，等到念出最后一个音节，又是一个能量球在他手中生出。
和之前的能量球相比，这个能量球体积更大，颜色近乎纯黑，宛如一个黑洞，能吸收一切的光线。
男子双手托着黑色能量球，向女子身体送去，女子的身体此时有了反应，缓缓抬起上半身，好像主动准备迎接黑色能量球。
男子因为兴奋而身体颤抖，托着黑色能量球加速接近女子，就要用力按入女子的体内。
谁知道，就这时，“刷”的一声破空声响起。
“噗！”
尖锐的锋刃，轻易的刺穿脆弱的肉体，一柄黑色的匕首穿胸而过，男子的后背飙出一大股暗红的血液。
“这！”
男子先是一愣，瞪大眼睛看向自己的胸口，看着那里出现的血洞。接着眼睁睁的看着双手托着的、马上就可以注入女子身体中的能量球，“啪”的一声，如同一个气泡般破碎、溃散掉。
“砰！”
一声闷响，女子刚刚抬起来的上半身，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红润的脸色褪去，变得比之前还苍白，肌肤也没有了任何弹性，变得僵硬而冰冷，好像一块石头。
“这——啊！不！”
男子高声叫出来，声音中充满痛苦和愤怒，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男子眼睛变得血红，猛地站起身，全然不顾胸口伤口流出的鲜血，咬着牙凶狠的看向攻击传来的地方。
下一刻，在男子注视的方向，一个少年出现，满头绿发。
“你是谁？”男子看向少年问出声，略显气喘，好像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防止暴走。
绿发少年看着男子，表情倒是很平静，微微点了下头，冰冷却又不失礼节的自我介绍道：“我叫做雷蒙，是专门来阻止你的。”
“雷蒙？阻止我？为什么！”男子咬牙切齿的问，眼睛中几乎喷出火来。
“为什么？”听了男子的问题，绿发少年雷蒙勾起了嘴角，傲然回答道，“很简单，因为……尸体是不允许被你亵渎的，你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责。”
“我不是亵渎！她是我的爱人，我是在拯救她！”男子大喊道。
“呵！”雷蒙轻笑，对着男子道，“是亵渎，还是拯救，你说的不算，我们说了才算！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什么，根本不知道做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只有我们才知道真理，所以才会阻止你违反它。
其实，你知道么，你的存在就是违反真理！无论是你这个人，还是你所掌握的邪恶死灵法术，都是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如果出现，那么就应该被消灭。”
“哈，是吗！”男子听了雷蒙的话，脸上的肌肉在扭动，痛苦的看了一眼女尸，整个人已经到达了暴走的边缘。
“你是想要杀我，对吗？那好，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又或者说，我杀了你，给索菲亚报仇！”。
“去死！”
男子吼出声，脚下重重一踏，身体拉出道道残影，极快的向雷蒙接近。过程中，袖子中涌出的大量的黑气，凝出一柄夺人心魄的黑色镰刀，被右手用力握住，对着雷蒙重重劈下，准备把雷蒙砍成两半。
面对男子气势汹汹的攻击，雷蒙没敢大意，快速施法在身前提前凝成出一面深蓝色的能量护盾，好抵御男子的攻击。接着从袖子中抽出一根短法杖，握在手中，开始准备后续的攻击法术，给男子好看。
但让雷蒙有些意外的是，男子用幻化的镰刀重重劈在他能量护盾上的时候，能量护盾表面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出现，反倒是镰刀连同男子整个人突然“噗”的一声变作大团黑气，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幻影？
雷蒙眼睛微微一缩，快速扭头扫视四周，寻找男子真正的踪迹。片刻，看到男子出现在几十米外，胸口的血洞被黑气几乎填满，好阻止流血，身体向着与他相反的方向高速逃离。
该死，被骗了！
雷蒙心中有了这个念头。
这时男子全身被隐约的紫色能量包裹住，速度变得更快，并一点点的离开地面，开始腾空。
愤恨而怨毒的声音，遥遥传来，对着雷蒙道：“该死的混蛋，别以为我逃跑，是害怕你。只是因为，你偷袭我造成的伤害真的不轻，而我是不能轻易死的，因为我死了，所有的希望就都没有了。
混蛋，你给我等着，等我离开这里养好了伤，提升了实力后，一定会回来找你报仇的！我发誓，为了索菲亚，一定要把你碾成肉末！”
雷蒙听了这话，眼睛不由的眯成一条缝，心中快速计算着他和男子的距离，判断如果全力施展的话，能否追得上。等到得出一个不怎么理想的答案后，抿紧了嘴，有些火气。一部分是因为男子的狡猾，另一部分则是因为他的大意。

第750章 永生的实验
之后雷蒙想了更多事情。
比如：男子是他组织的关键目标，是必须要杀死的，不然后果无法想像。他因为自傲，选择这次单独行动，计划失败了事情可真的不好处理。
就这么想着，突然间，雷蒙眉毛一竖，就看到远处高速移动的男子，下一刻像是撞在一面透明的空气墙壁上。身形先是一滞，接着“砰”的一声，整个人高高弹起来。
男子显然很是意外，不过反应也很快，在半空中快速调整姿态，准备平稳落地。
但这时，“刷刷刷”的声音响起，在男子身边，三根闪着金光的纯能量长矛出现，闪电般刺进了男子的身体中。
“啊！”
男子惨叫，看上去很是痛苦，全身剧烈颤抖。
但这并没有任何用处，接下来一根接着一根的金色能量长矛出现，不断的刺入男子的体内，几乎把男子扎成一个刺猬。
片刻，“砰”的一声响，男子从半空坠落到了地上，身上的能量长矛消散，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一个高瘦的、板着脸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死掉的男子身边。
中年男子眼中古井无波，好像已经失去了人类的感情，任何事情都不能让他惊讶。
缓缓迈步，走到死掉男子的身边，检查了一下，中年男子站起身来，看向雷蒙。
雷蒙抿了抿嘴，表情略紧张，快步走近中年男子，行礼问候道：“卡农管事好。您……您怎么来了？”
叫做卡农的中年男子，并没有回答雷蒙的话，只是用带有一枚白银指环的手，抓住死掉男子的腿，倒拖着向着一边打开的坟墓走去。
雷蒙跟上。
“刷啦，刷啦……”
伴随着拖动，卡农把死掉男子的尸体移到墓前，一把丢到棺材中，并把棺材关死，这才转身看向雷蒙出声。
但依旧不回答之前的话，只是道：“雷蒙，我很看好你，不过以后做事还是要小心点。你应该清楚，棺材中这个目标的危险性有多高。他已经给我们太多次‘惊喜’了，危险评估的等级，在极短时间内就提升了三次。
这次好不容易才能抓住他，万一真的被他跑掉，真的很难预计他最终变成什么样子，会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我这次，可以帮你，但之后就难说了。所以，必须要小心点，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也不要让隆美尔主管失望。”
“是，卡农管事，我一定谨记您的话。”雷蒙躬身受教。
“嗯。”卡农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有什么变化，道，“记住就好，接下来的琐碎事情你处理吧，我先离开了。”
“是。”
卡农缓缓抬头，看向天空，双脚一点点离地，向着天空飞去。速度越来越快，不多时就消失在夜色中。
雷蒙目送卡农离开，转过身，看向棺材和乱七八糟的地面，抬起手，咒语念出，开始处理。
不多时，装有死掉男子尸体的棺材，重新沉入地面下，土壤恢复正常，被击飞的石碑，也被重新立在了原来的位置。
一切，好像和最初没有任何变化。
除了……
一具漂亮女子的尸体。
是的，女子的尸体。
既然死掉的男子被装进了棺材中迈进了地下，那么女子的尸体，自然就多了出来，被一直放在地面上没有动。
不知道是疏忽，还是故意而为。
“呼……”
处理干净所有琐事的雷蒙，长吐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了平放着地面上的女子尸体。
女子这时看上去脸色有些灰白，姿势也过于僵硬，但却依旧有着独特的美感。最重要的是，很新鲜。
对，很新鲜。
因为女子死亡时间很短，再加上做了一些特殊处理，所以并没有腐化。
那么……
雷蒙喉结动了动，缓缓蹲下了身体，伸手摸向女子尸体。
……
夜色过了最深沉的时刻，但却没有就此迎来白昼。
黑暗还徘徊在黎明之前，努力演绎着最后的疯狂。
“呼呼呼……”
田野中，冷风不断的吹着。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雷蒙出现，提着一个一米多长的硕大铁箱，迈步向前。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三层石塔门前停下，敲响了石塔的木门。
“砰砰砰！”
“吱扭”一声，石塔的门打开，一个身穿紫袍的苍老巫师露面，看了一眼雷蒙，又看了一眼雷蒙手中提着的硕大铁箱，眼中露出大团彩光：“这难道是……”
雷蒙没有说话，径直的迈步走进石塔，在石塔的一层大厅中重重的放下铁箱，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紫袍苍老巫师亦步亦趋的跟在雷蒙身后，搓了搓手，对着雷蒙再次问道：“这难道就是……”
“对，这就是你要的材料，卢克斯大师。”雷蒙终于接话了，“哗啦”一声打开铁箱的盖子，就看到铁箱子放着的正是之前女子的尸体。
紫袍苍老巫师眼睛大亮，几乎是扑到铁箱跟前，用手仔细触摸着女子的尸体，时不时的用一些小法术检查。
片刻后，深吸一口气，紫袍苍老巫师眼神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道：“不错不错，非常不错，这正是我需要的材料，完美，太完美的。这和那些普通的尸体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却正好符合我实验的要求。
雷蒙先生，你放心吧，把这材料交给我，我一定能让她为真理奉献最大的价值。只要再来这样十具差不多的完美材料，我就有信心让我的实验得到全面突破。到时候，绝对可以以极小的代价，更换人体内脏，让人体寿命得到极大延长。”
“很好。”雷蒙道，表情看上去却是兴趣聊聊，“那就提前祝卢克斯大师成功了。对了我还有事，先离开了，卢克斯大师。”
话落，雷蒙迈步向外走去。
紫袍苍老巫师热情的把雷蒙送到门外，接着和雷蒙同时停步。
雷蒙转身，正视紫袍苍老巫师，用拳头一锤胸口，严肃的道：“真理会永存！”
“真理会永存！”紫袍苍老巫师同样一锤胸口，跟着道。
雷蒙这才真的离开，紫袍苍老巫师则是转身，快速回了石塔，关上木门、开始了实验。
黎明前的夜色里，原野中很安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
墓地里。
这里也一片安静，好像真的是亡者永眠的地方。
但……
突然，“哗啦”一声响起，在一个墓碑的后面地面上，土壤缓缓凸起，一只手从土壤下面伸出来，接着用力握成了拳头……
……

第751章 八月，炎月
八月，炎月。
这是夏季最炎热的月份，太阳整天像是一个火炉般吊在头顶，炙烤着大地和众人，带来难以忍受的酷热，让人汗流浃背。
但同时，这也是丰收的季节。主大陆众多的庄稼作物，都陆续成熟，树林中、田野中的野果变得红彤彤、沉甸甸。在这月份，哪怕是再贫穷的人，只要愿意趁着清晨，到野外转一转，就能吃得饱饱的。等到太阳出来，温度上升，吃饱喝足后，向着池塘中一跳，更是极好的享受。
当然，这些都和李察无关。无论是酷热，还是严寒，都很难把李察逼出蓝湖庄园。这段时间，李察一直待在庄园中，按照自己制定的众多计划，有条不紊的研究着各种东西。
比如说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改进，比如说战机模式的改进，比如说《吠舍秘闻》中的法术破解，等等。
其中一部分遇到了问题，另一部分则是无比顺利的得到突破。
对此，李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很清楚这都是研究过程中最常见的。所以，碰到小问题的就想办法解决问题，得到突破的就再接再厉，每天都在忙碌。
在这期间，波波博&#183;维奇倒是经常上门，名义是拜访，然后不断的提出交流一下战斗技巧。李察清楚，对方无非是想要找回此前战斗惨败的面子罢了。
而他因为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改进，倒也需要实战测试，索性答应下来。
交流的结果自然无一例外，都是波波博&#183;维奇惨败。
在多次的尝试后，波波博&#183;维奇终于认清了现实，死了找回面子的心，再继续上门就是真正的拜访了，和李察谈论各种的事情。
在谈论中，李察了解到了波波博&#183;维奇的一些背景。
比如说，波波博&#183;维奇和很多巫师都不太一样，身体是用特殊的变化系法术改造过的，属于一种叫做“药剂巫师”的流派。这给他带来了好处，也带了弊端。
好处就是，他能通过一些药剂，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提升自己的实力，并且副作用很小、近乎没有。弊端则是，一旦药效消失，他的实力就会不断下降，跌回一级巫师的水平，甚至更低。
凭借这一改造，波波博&#183;维奇之前倒也闯出一些名声，有着“蓝鸽”的称号。
还有……对方之所以来珈蓝城，是因为一个朋友……
对于波波博&#183;维奇谈论的事情，李察略有惊奇，但也仅仅是惊奇罢了，没有太过于关注。大部分情况，都是听了点点头，更多的精力用在思考研究中的各种问题上面。想着如何突破，如何改进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如何把波波博&#183;维奇虐得更惨……额不，是如何用来更好对付敌人。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这样的生活可能会一直持续下去，持续很久。
但就像那么一句话说的，平静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
八月中的一天，夜晚。
炎热的白昼终于过去，夜晚降临，凉爽的夜风生起。
等到夜风越来越大的时候，波波博&#183;维奇结束了又一次对李察的拜访，离开交谈的石楼，向着庄园的大门走去。
走了几步，波波博&#183;维奇停下，扭头看向站在石楼门口的李察，有些抱怨的出声道：“哎，李察，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哪怕不算是好朋友，也比熟人更进一步了。既然这样，你就不准备送送我？我知道你的时间宝贵，有很多事情要忙，但就这么看着我自己离开，不太好吧？”
李察听了波波博&#183;维奇的话，若有所思，轻轻点了一下头，自言自语出声道：“你说的有些道理，我的确不应该就这么看着你自己离开，那么……再见！”
下一刻，李察轻挥了下手，“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门，径直上了楼。
被晾在院子中的波波博&#183;维奇表情一呆，半晌后，摸摸鼻子，嚷道：“哎，这有点过分了啊，不能因为我现在只是一级巫师的水平，就区别对待啊。我之所以是一级巫师的水平，只是因为今天没有吃药而已……”
嚷罢，波波博&#183;维奇也清楚，李察应该真的不会送他，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迈步走出庄园，波波博&#183;维奇沿着道路向着灰烬学院方向走去，他走的并不快，一边走一边思考，明天上课应该讲述什么。最近李察给哈利和凯茜讲述的东西有些偏少，他要抓住机会，把两个孩子拉回他这一边。
就这么想了半天，波波博&#183;维奇才走了一半的路。
终于想明白了明天的讲课内容，波波博&#183;维奇目光一定，正要加快速度返回，下一刻脚步却是猛地一停。
“啪！”
波波博&#183;维奇停步，环视四周，眼睛微眯。
此时他正处于野外无人的小路上，路边树木丛生，在夜风中微微摇晃，像是冥府跑出来的幽灵。再远处，是浓郁的黑暗，漆黑的颜色像是海水般不断泛上来，没有任何的光亮。
气氛有些诡异。
但……也仅仅只是诡异罢了，除此外，好像并没有其余不对劲的东西。
“是过于敏感了吗？”波波博&#183;维奇自言自语出声道，“好吧，看来的确是敏感了……”
话刚说了一半，波波博&#183;维奇脚下一踏，撒腿就跑，向着路一边的田野狂奔去。
结果刚跑出十几米，就听到“咻咻咻”的破风声响起，接着是“噗噗噗”几下，三根扁平的像是刀片的冰锥，精准的钉在波波博&#183;维奇身前的地面上，离着脚尖，只有几厘米。
“见鬼！”
波波博&#183;维奇叫出声，反应很快，猛地变向，向着另外一个方向的小树林逃去。
结果还没有进入树林，树林中已经先闪出一个人来。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巫师，没有穿长袍，而是穿着一套褐色的紧身衣服。左肩的位置，绑着厚厚的白布，像是受了伤，走出树林后站定，用冰冷的目光看着波波博&#183;维奇。
波波博&#183;维奇不由得一愣，下意识的停步，接着和对方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场面突然诡异起来，片刻，却是中年男巫师率先出声，打破了僵局。

第752章 追击与反追击
“你知道么，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中年男巫师，看着波波博&#183;维奇，声音略喑哑的道。
波波博&#183;维奇听了回应：“其实，这也是我想的——你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但也无所谓了。”中年男巫师接着道，“既然出现在这里呢，那么就不要想着离开了。”
“哈。”波波博&#183;维奇看着中年男巫师出声，“你确定？我现在，想的倒是和你恰好相反，我非常想要离开这里。而我要离开，你是绝对阻止不了我的。”
“当真？”中年男巫师，盯着波波博&#183;维奇看好一会道，嗤笑道，“你好像是一级巫师的水平吧，而我，可是二级巫师。你真的觉得，我拦不住你？”
“谁告诉你，我是一级巫师了？”波波博&#183;维奇仰头道，“我只是表面上伪装成一级巫师罢了，实际上，我可是三级巫师！”
“三级巫师？”中年巫师嘴角勾起，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如果你真的是三级巫师，那我倒想要试试我的新法术。不如，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中年男巫师说完，猛地一抬手，一握拳，只听他背后树林中的树木“哗啦啦”一阵响，众多树枝断裂，像是密集的长矛，高速飞向波波博&#183;维奇。
认真看去，能看到每一根树枝都被隐约的青色能量包裹，散发着锐利无比的气息，如果真的把它们当初简单的树枝对待，显然要吃大亏。
波波博&#183;维奇没有大意，看到树枝飞向他，表情一凝，暗骂一声，快速激活了手腕上带着的手链法术道具。一个能量护盾生出，对着树枝迎上去，接着扭头就跑。
一边跑，一边从怀里面取出一个手指粗细的玻璃瓶，打开塞子，把里面的药剂向着嘴里面快速倒去，快速咽下。
“你别得意，我警告你，我真的是三级巫师！只要你给我一分钟，不，半分钟的准备时间，我就能把你打得像是一条狗一样！”
波波博&#183;维奇喊道，跑得更快了。
中年巫师听了这话，看到他的攻击被波波博&#183;维奇的法术道具挡下，冷哼一声，整个人高高跃起，如同一只大鸟般滑行着向波波博&#183;维奇快速接近。
“你真的是三级巫师？那我就是四级巫师了！我倒要看看，你的这个三级巫师，能挡住我的几次攻击！”
话落，中年男巫师一挥手，一道紫雷向着地面上的波波博&#183;维奇落下去。
波波博&#183;维奇一个翻滚，完全不要形象的狼狈躲过这一击，接着再次从怀里面取出一个药剂瓶，打开塞子把里面的药剂灌进嘴中。
“呼呼……”波波博&#183;维奇施展法术，在地面上高度奔行、躲闪，时不时的找准机会喝下一瓶瓶药剂，看上去很狼狈，但狠话不断：“该死的家伙，你不信我是三级巫师是吧？没关系，等一会，我会给你一个大大惊喜的。
嗯，你用风刃偷袭我？哈，可惜，没命中，笨蛋……咕咚！我靠，火球，我躲……好吧，没有全躲过，咕咚！”
就这样，一番追逐后，波波博&#183;维奇变得凄惨无比。
只见全身的衣服，在中年男巫师的攻击下，都变得破烂不堪，有的地方是被酸液腐蚀掉了，有的是被火焰烧着了。可以说把衣服脱下来，送给乞丐，乞丐都不会要。
而波波博&#183;维奇的脸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沾满了灰尘、污物。后背和侧肋，更是各自有一个被风刃划出来的伤口，不断向外面渗血。
但波波博&#183;维奇在继续坚持着躲闪，像是一只顽固又狡猾的老鼠，头顶着中年男巫师的法术轰炸，尽一切可能的躲闪，找一切的能找的机会，向着嘴里面灌下一瓶又一瓶的药剂。
空中的中年男巫师眉头大皱，他不清楚波波博&#183;维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一直坚持着逃跑，但他已经慢慢的被消磨掉了所有耐心，不想就这么浪费一个晚上的时间。
深吸一口气，中年巫师大喊出声，对着波波博&#183;维奇道：“我劝你还是不要挣扎了，你的水平的的确确就是一级巫师，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你最好的下场，就是在我的攻击下死去，懂吗！所以，去死吧！”
话落，中年巫师猛地一握拳，只见水桶粗细的蓝色雷柱，对准波波博&#183;维奇狠很落下去。
这显然是必杀一击！
地面上的波波博&#183;维奇在这一刻，却是突然停住奔跑的步子，没有再躲闪，看着雷柱面带微笑。
“终于让我耗到现在了，终于给我机会了！就差最后一瓶药剂了，马上就能让你知道，我是不是三级巫师了！”
自言自语中，波波博&#183;维奇被雷光吞噬，但在被吞噬的前一刻，成功从怀中取出又一瓶的药剂，倒入嘴中。
“刷！”
金色的光芒穿透雷柱射出来，一声轰鸣，把雷柱粉碎。
“呼！”
波波博&#183;维奇的身体，被金光包裹，冲天而起，跃到在比中年男巫师更高的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中年男巫师，波波博&#183;维奇散发着强大的气势，大声道：“你想让我死？哈，还是弱了点！现在，我倒想看看，死得究竟会是谁！”
“你——”中年巫师看着波波博&#183;维奇，明显有些惊讶，认真感受着波波博&#183;维奇身体中散发出来的法力波动更是震惊，瞪大眼睛问道，“你……你真的是三级巫师？”
“不然呢？”波波博&#183;维奇仰头，用鼻孔瞧着中年男巫师，“我说了，我是三级巫师，自然就是三级巫师，我从来不说谎！”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装一级巫师？”中年男巫师缓过神来，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波波博&#183;维奇，恼怒道，“你是不是有病！”
波波博&#183;维奇更加恼怒：“你管这么多干什么！现在，你落在我手里面了，知道不知道？现在给你一个选择：告诉我，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攻击我。回答清楚了，我可以考虑，放过你。”
中年男巫师听了波波博&#183;维奇的话，眼睛微闪，好像在认真思考，好半天都不说话。
等了一会，波波博&#183;维奇失去耐心，斜眼看着中年巫师道：“喂，你不会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吧？我警告你，你再不说的话，我就真的动手了！当然了，动手之前，出于善良，我倒是可以让你先跑一会。”
“真的？”中年男巫师抬头问道。
“当然。”波波博&#183;维奇带着几分报复的目光道，“反正我的实力远远超过你，先让你跑一会我也追得上，还可以让你尝试一下我刚才的感觉。哎，你这就跑了？！跑吧，跑得再远，也逃不了……我靠，你怎么跑这么快！等会，站住，你快给我停下！”

第753章 一半库存的威力
本来波波博&#183;维奇是在气定神闲的说话，说着说着就不淡定了。因为他发现，突然逃跑的中年男巫师，速度有些超出他的预计，他不敢再耽搁赶快追上去。
等到他全力施展后，发现他还是比中年男巫师快一点，不断拉近和中年男巫师的距离，这才放心下来。
放心之后，波波博&#183;维奇频频出手，丢出各种的法术，来骚扰逃跑的中年男巫师。一方面是想办法降低中年男巫师的速度，让更快的追上去。另一方面则是纯粹的报复，报复之前中年男巫师对他的攻击。
因为在飞行过程中，很难释放出需要长时间准备的强大法术，所以波波博&#183;维奇丢出去的都是一些低环小法术，威力不强，但也足够让人烦恼。
波波博&#183;维奇一边这么攻击着，一边对中年男巫师出声：“看我烧你头发，看我电你屁股，看我削你耳朵……”
这样大半晌，波波博&#183;维奇追到了中年男巫师不过几十米的地方。
中年男巫师成功变得比波波博&#183;维奇更凄惨，衣服不只是破烂了，完全是破碎，几乎无法遮体，整个后背都裸露出来。
波波博&#183;维奇在中年男巫师背后大喊：“你就投降吧！我告诉你，我还没有出全力呢，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波波博&#183;维奇话刚说完，就听到看到中年男巫师身体向着地面快速落去。
“嗯？真的准备投降？不是吧？”波波博&#183;维奇有些狐疑，但不想被小看，跟着一块向着地面落去。
“啪啪”两声，中年男巫师和波波博&#183;维奇分别落地。
波波博&#183;维奇带着几分警惕，看向中年男巫师，出声道：“喂，你真得打算投降？我先告诉你，我脾气可不好，你要是敢骗我，一定要你好看。所以，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
“我怎么敢。”中年男巫师落地后本来是背对波波博&#183;维奇，此时缓缓转过身，看向波波博&#183;维奇，认真出声，“实际上，我只是想领着你，来见见我的同伴罢了。”
“嗯？同伴？”波波博&#183;维奇先是一愣，接着陡然变色。
“刷啦哗啦哗啦……”
一阵声响，在中年男巫师落地的地方，十多个人影出现，有男有女，气势不凡，隐约的把波波博&#183;维奇包围在中间。
波波博&#183;维奇虽然是三级巫师，此时却是一点不占优势，因为十多个人影中，就有三级巫师的存在。对方虽然不如他强，但只要把他限制住，剩下的人足以把他杀死十次。
对方人数只有一半，或者只有三分之一，他也许还能对抗一下。但现在对方人数太多了，所有人都死盯着他，一有什么不对劲，就会进行毫不留情的打击，完全不是对手。
那么就只能跑了。
波波博&#183;维奇心中想着，眼睛快速扫过包围住他的十多个人，下一刻也不废话，从怀里面快速掏出又一个药剂瓶，丢到嘴里面，一口咬碎。
“咕咚”一口，把药剂吞下，“呸”的一声，把碎玻璃吐出。波波博&#183;维奇整个人的气势再次提升，本来是三级巫师中阶，现在到了三级巫师高阶。
“啪！”
波波博&#183;维奇一踏地面，高高飞起，从包围圈最薄弱的地方冲出去。
包围他的众人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快速追击。
波波博&#183;维奇眼睛的余光看到众人的举动，猛地转向，飞向南方。下一刻，一颗能量球向他打来，他快速甩出一面单薄的能量护盾挡住。接着却又是一根冰锥掠过他的身体，要不是躲得及时，就要被洞穿。
接连避过两次攻击，波波博&#183;维奇刚要松一口气，就感到全身一麻，被一道不起眼的雷电法术命中。紧跟着，后背又是一痛，被一颗颇具威力的空气飞弹命中，“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没办法，敌人太多了，他完全无法全部应付过来。
狠狠咬了咬牙，波波博&#183;维奇想得很清楚，无论是逃离还是停住和敌人缠斗，他很大几率都要死掉，除非……
“拼了！”
波波博&#183;维奇一抬手，激活了身上戴着的一个法术手链，用法术护盾挡住敌人的一记风刃，接着向着西方全力飞去。
……
时间很短，但波波博&#183;维奇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等到波波博&#183;维奇看到他要前往的目的地——蓝湖庄园就在眼前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血肉模糊，衣服被鲜血染红，宛如一个血人。
眼睛的余光看到敌人还在紧追不舍，波波博&#183;维奇大喊出声：“李察，救命！”
说着话，降低高度，就从蓝湖庄园的上方飞掠过。只要李察出手，他就安全了。
但……
“轰轰轰！”
追着他的敌人，释放出多个法术，擦着他的身体落下。
法术落在蓝湖庄园中，发生强烈的爆炸，生出熊熊的火焰，庄园中却没有任何动静，根本看不到李察的影子。
这！
波波博&#183;维奇一愣，已经离开了蓝湖庄园的范围，看着后面的敌人越追越近，内心有些发凉。正想着也许只能和后面追击的敌人拼了，就这时，尖锐的呼啸声响起来。
波波博&#183;维奇扭头一看，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古怪箭矢从天而降，有大有小，有短有长，有粗有细，速度极快，落在追击的众多人周围，齐齐爆炸。
“轰轰轰轰轰轰！”
波波博&#183;维奇第一次知道，当无数个爆炸，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用肉眼是很难清楚分辨的，和一次爆炸一样。
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视野就被爆炸产生的耀眼火光所占据，整个空中多出一团方圆百余米的火焰，像是真正意义上的“火烧云”。
“火烧云”内，被攻击的人惊呼着抵抗，纷纷释放出法术护罩。
但接着就是更多的古怪箭矢出现，穿过火云，撞向法术护盾，把法术护盾瞬间撕碎，释放出恐怖威力。
“轰轰轰轰轰轰！”
“啊！啊！啊！”

第754章 各有秘密
爆鸣声、惨叫声响起，一具接一具的尸体从半空坠下，像是下饺子似的，砸在蓝湖庄园外面的地面上，落了一地。
“咕咚！”
波波博&#183;维奇看了这场面，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虽然，他比任何一个敌人都要强，但是如果遭到同样的攻击，依旧没有信心能活下来。
因为，这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攻击都不一样，太过于……暴力了。
是的，太过于暴力了，这是他想到的唯一能形容的词语。
然后，他看到制造这暴力的人——李察。
“火烧云”一点点的散去，李察的身形出现在高空，向着地面缓缓落下。
“李察！”
波波博&#183;维奇快速打招呼。
李察却没有理睬，冰着脸落到了地面上，落到了尸体周围，对着尸体检查起来。
波波博&#183;维奇表情僵硬了一下，跟着落下，有些尴尬的看向李察，再次出声打招呼道：“那个……李察，多谢你了，是你救了我。”
李察这时检查完了尸体，站起身，表情看上去有些古怪，好像碰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很快恢复正常。
看向波波博&#183;维奇，李察出声回应：“感谢就算了，不过我想要一个解释。”
一指尸体，李察道：“我想知道，这些尸体是谁？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虽说，他们攻击了我的庄园，我有充分的理由反击，但也无法否认，好像是你故意把他们引来的。”
“额，那个，咳咳！”波波博&#183;维奇一脸委屈，“这不能全怪我啊，说真的，我也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之前我和你分开，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他们，根本不和我解释，就直接动手。我实在打不过，只好来找你帮忙了。
那个，我也知道，你讨厌惹麻烦，要不这样：你最喜欢研究，那我把提升我巫师等级的‘血灵’药剂给你一份，让你研究，就当作补偿了。”
说着话，波波博&#183;维奇从怀里面掏出十几瓶手指头大小的玻璃药剂，送到李察手里面。
李察接过药剂，没有拒绝的收起来，道：“那好，你的药剂，就当作是我出手的代价。不过，话说回来，被毁掉的庄园，你是不是也应该掏钱维修一下？”
此时庄园中还在燃烧着火焰，虽然没有毁掉重要的地方，比如风洞实验室、石楼，但仓库、马厩却都被毁了，完全修复需要不少钱。
波波博&#183;维奇看了一眼起火的庄园，小心的问道：“那你觉得，掏多少钱合适？”
“一千金币吧。”李察平静的道，给了个友情价。
“一千金币？！”波波博&#183;维奇张大了嘴，之后又努力的合上，点点头，悲愤的道，“好吧，一千金币，就一千金币。”
“那就这样。”李察道，“对了，最好不要再有后续的麻烦找上来，不然我还会找你补偿的。”
波波博&#183;维奇：“……”突然觉得，找李察救命，真的不是一个好选择，价钱比他想得贵太多。
李察没有再说什么，微微偏头，向着远处夜色中的方向看了几眼，接着对波波博&#183;维奇挥了下手，走回了庄园。
庄园中的伙计，此时正在管家的加列的指挥下，紧张的从小湖中舀上一桶桶的水，向着燃烧的火焰浇去，防止火焰蔓延。李察挥手释放了几个法术，帮助减小火势，确定火势被控制后，走回了没有被火焰波及到的石楼。
……
庄园外，波波博&#183;维奇苦着脸思索着，怎么才能凑够一千金币还给李察。
他虽然不穷，但也真的不富。大部分的钱，都变成了身上的法术道具，和服用的“血灵”药剂。如果是五百金币的话，有维安侯爵送的学费，倒是能掏出来，一千金币的话，可能就要变卖家产了。
唉，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只是出门一趟，结果不但差点被杀死，而且还欠了好大一笔债。话说，攻击他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难道是血牙盗贼团？
他之前和血牙盗贼团的确有些矛盾，但这都过去多久了，真的要报复的话，是不是太迟了？
疑惑着，波波博&#183;维奇迈步走近尸体，发现尸体要不是扭曲不堪，要不就是焦糊一片，根本看不出和身份有关的线索。
但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具男尸上的纹身，吸引了他的目光。
男尸，是最开始攻击他的那个中年男巫师，纹身的位置是对方的肩头。之前对方的肩头包裹着白布，白布的质地比较特殊，因此在被李察用古怪箭矢轰杀的过程中，白布烧毁了，白布下面的皮肤却是完好的保留下来。
于是，他就看到了一个那皮肤上面，有一个眼睛的纹身，一个诡异无比、又栩栩如生的眼睛纹身。
眼睛是细长的，里面的瞳孔则是近三角形，看的久了，会有一种错觉。那就是瞳孔在转动，似乎要把整个世界都吸进去。
这！
波波博&#183;维奇猛地握紧了拳头，眼睛瞪大，感到喉咙一阵发干，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情绪在心中生出。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个图案他曾经见过。
是的，他曾经见过，而且这个图案对他至关重要，是他来珈蓝城的重要原因！
多年前，就是因为这只眼睛的线索断掉了，调查被迫中断，他才在珈蓝城呆到现在，几乎忘记最初的目的。
没想到，这图案又重新出现了。
这么说，是对方察觉他在调查，准备杀他灭口？
不对，这和血牙盗贼团的推理，一样不合理。时间过去太久了，对方哪怕真的察觉了，也不会反应这么迟钝。
那究竟是什么原因？
波波博&#183;维奇站在尸体堆里，眼睛快速转动，不断思考，拳头越握越紧。
他现在无比疑惑，又无比暴躁，非常想大喊一声宣泄。
片刻，他却是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冷静下来。
他很清楚，平时做事比较跳脱，不怎么靠谱，甚至有些搞笑。那是因为，他觉得都是小事，不在意，有趣、顺心意就好了。所以，才会莫名其妙的和李察争斗，抢夺哈利和凯茜两个学生的教育权。
但现在不一样。
他看到的这个图案，是他的一个心结，是绝对的大事，他必须要调查清楚。
那么……
“呼——”
波波博&#183;维奇深呼吸，一团火焰在手心中生出，按在纹身上面，把纹上烧毁。环视四周一眼，没有人发现，快步离开，准备从长计议。
……
就在波波博&#183;维奇刚离开不久，黑暗中走出一个男子来，他出现的方向，正是李察曾经注视的方向。
只见他全身被一件厚重的黑袍包裹，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眼睛则是如同两颗冰球，间或一轮。
他没有接近死掉的尸体，只是远远望了几眼，接着扭头看了看蓝湖庄园，又看了看波波博&#183;维奇离开的方向。皱眉思考，表情略显意外和费解，之后则是谨慎的退入黑暗，消失不见了。
……

第755章 夜色下的搜寻
蓝湖庄园。
燃烧起来的火焰被完全扑灭了，各个角落不起眼的小火苗，也被湿土全部盖死，杜绝了任何复燃的可能。做完这一切，累得全身酸痛的仆人，洗澡都来不及，头刚沾到枕头，就打着呼噜就睡着了。
管家加列，也是疲惫无比，但还是强撑着，计划好明天应该雇佣多少人、买多少材料修缮庄园，才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们都进入睡眠后，石楼的书房中，灯却还在亮着——李察并没有睡。
从波波博&#183;维奇那里赔偿得到的“血灵”药剂，正被李察拿在手中，认真观察着。观察了一会，翻手收回空间铁指环内，接着拿出一个堪称硕大的卷轴来。
整个卷轴有一米多长，数厘米的厚，“哗啦”一声展开，把桌子铺满还绰绰有余。
能看到，卷轴上面是一个巨大的构造图。
最顶层的第一级有四个字：法术体系。
第二级，是大类划分：塑能、变形、精神、预言、魔纹、召唤、空间、时间、其他。
第三级，是对第二级的进一步分化，比如塑能类被分为：水元素、风元素、火元素、土元素、木元素等等。
第四级，再划分，比如水元素被分为：冰系、水系、酸系等。
第五级，继续划分，冰系划分为：斯诺克学派、诺姆普学派、法罗尔学派等。
第六级，是具体的法术，斯诺克学派下面，就有：斯诺克冰雹术、极速冰冻术、次暴风雪术等。
第七级，是对第六级某个具体的、具有代表性的法术，进行的深入研究和解析。比如斯诺克冰雹术，李察就写了大量和干冰二氧化碳相关的内容，得出结论，这一个法术是通过高压产生固态二氧化碳生效的。
这是李察对整个当前世界整个法术体系解析的进度图，有些分支进度很大，比如塑能类、魔纹类。有的分支，进度则是少得可怜，甚至近乎没有，比如召唤类、时间类、空间类。
之所以制作这个进度图，一方面是李察想更加清楚的了解，自己目前所掌握的各种手段。另一方面，则是想试图的从众多的法术中找到相通的东西，找到某一类或者全部法术适用的定律，解析出法术的底层规则，最终弄清楚法术体系。
法术体系，是组成当前巫师世界的重要存在。
能弄清楚这个体系，就能很大程度上，接近世界的终极真相。
这是他一直来的计划。
看着进度图，李察取出鹅毛笔来，在变化类－构造－人体－强化－药剂增幅这一分支下面，添加上了“血灵药剂”的字样。
“血灵药剂”的一边，是“神之血液”，下面有着大量文字的解析，毕竟他已经研制出了“中级神之血液&#183;邪神之力”这种产品来。
在他看来，“血灵药剂”对“神之血液”是有很大借鉴意义的，投入研究，很有可能研制出更强大的药剂，比如说“高级神之血液”。
再进一步，可能就窥视到这一分支的原理，进而完善“法术体系解析树”。
这样看，他出手救下波波博&#183;维奇，虽然可能惹上了一些麻烦，倒也不亏。
不过这只是表面上。
在内地里，今天晚上的事情，复杂很多。
“哗啦！”
把硕大的卷轴卷起来，收进空间铁指环，李察手一翻，手里面多出一个全新的黑铁指环，也就是空间铁指环。
这种东西，他手上的数量已经多达三位数了，可以说一点都不稀罕。
不过，这一刻，他眯眼看了好半晌。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枚黑铁指环不是在东海岸得到的，而是在刚才被他杀死的、死掉的尸体上搜到的！
这意味什么？
按照他之前得到的线索，拥有这枚黑铁指环的，必定是至序神会的内部成员。
在他杀死的尸体上面，就有这么一枚指环。那么，这是代表，被他杀死的人，都是至序神会的人吗？又或者是，只是至序神会的某个成员，潜伏到了那一小队人中，然后在他一半库存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狂轰滥炸下，被很不幸运的杀死了？
如果是后者，那还没有什么，如果是前者，就很有问题了。
首先，至序神会的人为什么追杀波波博&#183;维奇？
是真的和波波博&#183;维奇说的一样，他自己也不清楚原因？又或者，波波博&#183;维奇有其他隐藏的秘密？
另外，在他检查尸体的时候，敏锐的察觉到黑暗中有一道目光在窥视，对方很小心，他没有把握抓住对方，就装作没有发现，但对方的身份又是什么呢？是至序神会的其余人？是和波波博&#183;维奇有关？又或者是第三方势力？
事情真的很混乱。
而混乱的最主要原因，就是至序神会。
任何事情，有至序神会参与，那么都绝对不会简单。
在东海岸就是这样，在主大陆，他觉得也差不多。
从东海岸的得到信息、以及从众多空间铁指环中得到的资料来看，至序神会的确是一个超级庞大的组织，大量的一级二级甚至三级巫师，都只是对方的底层，三级巫师巅峰、碾压三级巫师的存在，才是对方的中层。
至于高层，可能会是四级巫师，甚至传说中的五级巫师。
有这么庞大的势力，对方却一直没有公开身份，只是用各种名义隐藏自己，偷偷摸摸的做着各种事情。
表面上看，对方好像一直在捣乱，破坏各种的秩序，类似一个邪恶的宗教组织。
但对方能聚集这么强大的一股力量，目的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实际上，对方做得很多事情，都让人不由得联想很多。
比如，对方好像在清除一些掌握着先进技术的工匠，好像在刻意的控制世界的科技发展程度。
能做到这一点，就说明对方对各种科技发展的路线，有着清晰的认知。因为只有完全掌握了一种技术，并广泛的应用了，才能明白这种技术是不是有意义，需不需要控制。
再比如，对方自称至序神会，以真神名义行事。而除了对方外，整个世界，竟然没有一个大型的宗教存在，这是很不合理的。
一切，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着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至序神会就是这一只大手。
可是，对方究竟要做什么，究竟想做什么？
他对至序神会是有些反感的，因为对方或有意或无意，总是在影响他的研究生活。但他又不得不正视对方，因为越是了解对方，就越是发现对方的强大和神秘，越是疑惑对方存在的意义和目的。
在他的思考中，甚至有一种猜测，那就是对方是不是掌握着一部分的世界真相？或者说，对方的存在，是不是就和世界的真相息息相关？
就像，盐碱地会生长出耐盐碱的植物，沙漠里会生长出耐旱的仙人掌，也许正是某种特殊的世界真相，导致至序神会这一特殊的组织存在。
这只是一种猜测。
不过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他探索世界、弄清楚终极问题的道路，除了破解法术体系这一条外，又多了另外一条。
话说回来，哪怕这条猜测是假的，他也要调查一下，今晚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至少要确定之后还有没有麻烦。
那么……
李察深吸一口气，走向书房中的一个躺椅，平躺下去。
眼睛闭合，身体放松，意识快速下沉。
熟练的进入冥想状态，一阵强烈的震动感出现，李察意识体快速脱离肉体，冲出石楼，冲向高空，俯视着大地，寻找着想要寻找的目标。
……

第756章 山德先生
之后数天的时间，珈蓝城很是安静，好像并没有大事发生。
蓝湖庄园外，被李察杀死的人，尸体都被埋掉了，没有人来寻找，波波博&#183;维奇也没有再提及，好像无关紧要。
但越是这样，就越是不正常。
毕竟，十多名包括三级巫师在内的小队，放在任何一处地方，都不容小觑，现在突然消失在蓝湖庄园，无人问询，只能说有人在故意掩饰着什么。
至于掩饰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
数日后，上午。
蓝湖庄园，石楼的会客厅中。
波波博&#183;维奇又一次登门拜访，正和李察饶有兴致的谈论着一些法术方面的话题，比如如何用法术来实现在空中的高速移动。
李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是因为他要研究战机模式。而波波博&#183;维奇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原因也简单，那就是想要尽量追上李察的步子，不要在以后的战斗技巧交流中，被李察欺负的太惨。
会客厅的中间，波波博&#183;维奇迈着步子，挥舞着手臂，大声说着话。
不得不说，波波博&#183;维奇是很有见识和想法的，很多东西，都说到了点子上，颇有建设性。
“我觉得，在空中要想加快速度，必须从风系法术入手。不过，要注意的是，速度快到一定程度，就要关注其余的方面，比如身体。毕竟，巫师的身体才是根本，速度快到一定程度后，负担必定过重，一个不小心，可能没有攻击到敌人，却把自己弄伤了。
那么要怎么保护，在高速移动中的身体呢？在我看来，有两种方法。一种就是在移动的同时，用法术保护，但这必定增加了战斗的复杂性。另一种，则是想办法增加身体的强度，来抵消高速移动造成的负担。那么，就要从变化类构造系下手。
我是比较倾向于后者的，因为变化类构造系研究好了，不但可以增加身体强度，还能增加反应速度，这对空中的高速移动同样有所帮助。要知道，速度越快，反应时间就越少。如果反应快了，能增加不少的攻击机会……”
波波博&#183;维奇不断说着，越说越兴奋，唾沫纷飞。
就这时，蓝湖庄园外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轰鸣。
声音很小，但波波博&#183;维奇和李察都听到了。
波波博&#183;维奇瞬间停住了说话，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到会客厅的窗前，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看了片刻，扭过头对着走到他身后的李察道：“好像……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巫师，在远处战斗。”
“看来是。”李察透过窗子，向着外面看了两眼，没有看到战斗的光芒，也没有听到后续的爆炸声，判断出距离很远，道，“要在数里之外。”
“那和我们倒是没有什么关系。”波波博&#183;维奇离开了窗子，恢复了表情，看上去不怎么在意。
“那要不要继续刚才的讨论？”李察对波波博&#183;维奇问道，看上去同样不怎么在意。
“好啊。”波波博&#183;维奇点头应道，没有啰嗦什么，就接着之前的话说起来。
“总之呢，在我看来，要想实现在空中的高速移动，塑能类风系法术的深入研究是需要的，变化类构造系法术对身体的强化也不能缺少。”
说到这里，波波博&#183;维奇顿了顿，又道：“说起用变化类构造系对身体强化来，我就想起一个人实力越弱身体就越脆弱。说起实力越弱身体就越脆弱，我就想起巫师学徒。
说起巫师学徒，我就想起我学院的那个女学徒杰西卡。说起杰西卡，我就想起我今天好像答应和她一块收拾学院阁楼的。说起收拾阁楼，我就想起……时间好像快到了。”
说到这里，波波博&#183;维奇走到窗前，向着远处看了一眼，出声：“呀，好像时间真的快到了，毕竟太阳都升的这么高了，我得回去了。”
扭过头，波波博&#183;维奇几乎不给李察阻止的机会，道：“那个李察，我不打扰你了，我可不想让杰西卡又说我偷懒，我真的要回去了。”
“那……”李察挑了挑眉毛，对着波波博&#183;维奇同意道，“那好吧，慢走，不送。”
“好的好的。”波波博&#183;维奇道，第一次没有抱怨李察不送他出门，快步走向外面，走出了蓝湖庄园。
……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很快，五分钟过去了。
波波博&#183;维奇出现在蓝湖庄园外面不远处的一处小树林中，根本没有回他的灰烬学院，而是隐蔽着，眯眼盯着蓝湖庄园的出口。
看了好久，发现没有任何人出入，波波博&#183;维奇眉头皱起，带着几分疑惑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李察就真的不好奇远处的爆炸？难道说，他对之前那些人，一点不感兴趣？又或者，都是伪装？真的这样，那也太沉住气了吧？”
说着话，波波博&#183;维奇摇摇头：“算了，不管了。他不去探查，我先去了，就这样。”
话落，波波博&#183;维奇脚下一踏，飞掠出树林，努力隐蔽着身形，向着之前声音传来的地方接近去。
在波波博&#183;维奇看不到的地方，在蓝湖庄园石楼的书房中，李察身体躺在躺椅上面。眼睛紧闭，一动不动，好像在熟睡——保持这个动作已经很久了。
……
远方。
一处池塘旁边，两群人正对峙着。
准确来说的话，是一个人，和另外三个人的小组对峙着。
不远处的地上，还躺着一个人，胸口被完全剖开，鲜血狂涌，进气少出气多，眼看活不成了，也不知道是属于那一方。
对峙良久，三个人的小组先有了动作，为首的一个短发女人站出来，看着与他们对峙的黑袍人，很是认真的道：“山德先生，我很佩服你的实力，在短短的时间内，你在我们组织中，就四次提升你的危险等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马上还会有第五次。
但话说回来，你不可能一直这么夸张的提升你的实力，更不可能一直逃脱我们的追捕。我们的实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这次我们的人手，更是远远超过你能对抗的上限。所以，你最好的选择，就是和我们合作，跟着我们回去。”
“是么！”
黑袍人出声，从黑袍的袍帽下，露出一张有些惊悚的脸，皮肤苍白无比，没有任何血色。在眼角、嘴角的位置，纤细而扭曲的黑色纹路密布，好像是萎缩的毛细血管。一双眼睛，更是没有任何的焦点，一片雪白，如同两个冰块雕成的珠子，浑浊而寒冷。

第757章 我是魔鬼，你是恶魔
黑袍人盯着短发女人，阴冷而沙哑的道：“我很不赞同你的看法。我承认，你们的人数不少，但好像比我想的更加容易愚弄，或者说你们太过于自信了。
你们在珈蓝城的南面布下那么大的一张网，瞎子也能看出来，还想着我会一头撞进去？
也许你们认为，我一心逃跑，试图逃到沿海乘船离开。但是你们早就想到的事情，我怎么会那么傻的去做？于是，我只是在珈蓝城略微兜了一个圈子，就把你们大部分人都甩掉了，几乎彻底摆脱掉你们。
可惜，到最后运气有点差，和那本书上说的一样——对于我这种被冥府抛弃的未死之人，灵魂已经出卖给了恶魔，不会受到任何生灵的喜欢，包括幸运女神，于是在最后时刻，碰到了留守的你们。
但也无关紧要了，杀了你们，我就自由了，就能彻底离开你们的追捕。”
“山德先生，这么说，你是坚决不想配合我们了？”短发女子皱眉，“我要告诉你，我们已经把信号发出去了，大量的人手正在快速调整部署的位置，把你重新包围在珈蓝城，让你无法逃离。之后，他们便会迅速赶过来支援，全力抓住你。而你又受了伤……”
说着话，短发女子向着黑袍人的胸口看了一眼。
就看到那里明显凹陷下去，还散发着焦臭的味道，正是刚才他们用了特殊武器，在付出一个同伴生命的代价下，重伤了对方。
短发女子看着黑袍人继续道：“山德先生，你应该清楚，我们的攻击，对你的特殊体质是致命的，会疯狂的侵蚀你的生命，你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所以，你最好，还是和我们合作。”
“省省你的口水吧。”黑袍人不屑道，冰球般的眸子注视着短发女子说，“比起落在你们的手中，我宁愿死掉。
再说了，我也不一定会死，只要我动作够快，把你们快速杀死，然后逃离，在不被你们持续骚扰的情况下，我有至少一半的机率能活下来。到时候，头疼的就该是你们了！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毫无理由的针对我，但你们做的所有事情，我都牢牢的记在心中，会加倍偿还给你们的。”
说到最后，黑袍人冷冷一笑，笑容落在短发女子的眼中，不由得一寒。下一刻，短发女子杀心大起，不再犹豫，嘴里面喊出一声“攻击”，就和其余两名同伴攻击出手。
“轰！”
“咻！”
“呼！”
一颗直径二十多厘米的火球、一根两米长的冰枪，和一道紫色的风刃齐齐攻向黑袍人，准备趁着先手的优势，把黑袍人重创。
如果能够杀死，就更好了。
但黑袍人看了，却一点都不畏惧，一挥手，黑袍下面涌出大团的黑气，凝实成一面能量盾牌。盾牌的最前面，有一个凸起的骷髅头，嘴巴一张一合，眼眶中闪烁着绿光，无比诡异。
黑袍人持着这面骷髅能量盾牌向着攻击迎上去，“砰砰砰”几声响，把攻击尽数挡下来。接着把盾牌一收，眯眼看着短发女子三人，尖锐的道：“好了，该我了。”
话落，一根白色的骨杖从黑袍人的衣袖中抽出来。
那是一根很粗糙的骨杖，几乎没有任何打磨和修饰，和从墓地中随便捡的一根大腿胫骨没什么区别。但握在黑袍人的手中后，短发女子三人却都感到了致命的危险。
“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新招式吧。”黑袍人持着骨杖，用力一挥，一团浓郁的黑光在骨杖顶端生出，分成三股，分别射向短发女子三人。
短发女子见了大喊出声，对同伴提醒道：“小心，防御！”
话落，短发女子三人同时施展出法术护盾，挡在身前。
“噗！”
三股黑光中的一股黑光撞在短发女子青色的法术能量护盾上，发出一声轻响，接着消散，没有任何威力。
短发女子不由得一愣，微微偏头，正看到另一个同伴也向她看来，脸上带着诧异和疑惑，显然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一霎那，短发女子猜到了一个可能，猛地扭头，看向离她比较远的第二名同伴，大声示警道：“莫顿，小心！”
她提醒的有点晚了。
第三股、也是最后一股黑光，撞在叫做莫顿的男子面前的蓝色能量护盾上后，没有消散，“砰”的一声急剧膨胀，变作大量的黑气。
接着，黑气中凝出两只细长的手臂，手臂末端，生有尖锐的指甲，锋利的如同金属锋刃，快速绕过莫顿正面的护盾，轻易刺穿了莫顿的后背和左肋。
“噗”的一声，大团血液飞溅出来。
留在原地的黑袍人山德的身体，如幻影般消散，出现在男巫师莫顿的身后，用手一抓，莫顿身体中飞溅的血液被他尽数摄入体内。
“噗通！”
莫顿身体倒在地上，山德的苍白的脸上多出几分血色，扭头看向短发女子，阴森一笑。
“你这个魔鬼，我一定杀了你！”目睹同伴惨死，短发女子咬牙喊出声，反手摸向身后，抽出两柄匕首来。匕首的表面刻画着繁琐的魔纹纹路，散发着隐约的白光，显然带有某种特殊的效果。
握紧匕首，短发女子不再进行保守的防御，对着身体施加了多个强化法术，脚下一踏，高速扑向着山德。
山德看了，整个人化作一团黑气，毫不畏惧的迎向短发女子，咆哮般的声音从黑气中传出：“我是魔鬼，你们又是什么！我只想救活索菲亚，和她生活在一起而已，你们却杀了她！彻底杀了她！如果我是魔鬼，那你们就是比魔鬼更加可恨的恶魔！”
“砰！”
黑气和短发女子撞在一块，女子手持的匕首，银光大盛，疯狂的刺向黑气深处。
一边攻击，一边冷声道：“我们是什么与你无关，你只要知道‘我们是对的，你是错的’就可以了！你根本不明白，你做的事情，有什么代价，我们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你好！”
说完话，短发女子用全力向着黑气刺下匕首，匕首上的光暴涨，直接把黑气洞穿。

第758章 透明人
黑气中响起山德的哀嚎，之后则是满是愤怒和怨恨的大喊。
“去你们的为我好！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好！我也不想管有什么代价，我就想和我的索菲亚在一起！你们这群自认为高高在上的混蛋，把我的索菲亚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黑气凝出众多带有尖锐指甲的手臂，疯狂的刺向短发女子，想要把短发女子分尸泄愤。但在两柄银光匕首的攻击下，大部分黑气手臂都被削断，只有一少部分能成功攻击到短发女子，顿时短发女子身上冒出大片的血光，被黑气手臂接触到的部位，尽数炸裂。
但相比之下，比较吃亏的还是黑气，在短发女子的两柄银光匕首下，很明显的衰弱下去。等到黑气意识到了这一点后，不敢继续纠缠，一声怪啸，猛地一缩，撤到了几十米外。
“呼！”
黑气散去，露出山德的身形。
此时山德身体众多部位，都有焦糊的伤口，散发出浓郁的焦臭味，强烈的痛楚刺激着他，让他好不容易恢复血色的脸，此时变得更加苍白。
不过，这对他并不算什么，甚至不能让他皱下眉毛。
只是……
他此时脸上的肌肉是扭曲的，牙齿紧咬，两侧的脸颊高高鼓起，眼睛和眉毛挤到了一块，泪水从嘴角淌下。
泪是黑色的，像是墨汁般在脸上划出一道道黑线。
山德颤抖的出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更多的像是在痛诉：“索菲亚……我的索菲亚……把我的索菲亚，还给我……”
短发女子看着山德的样子，抿了下嘴唇，换了个姿势握住匕首，声音突然柔和了几分，出声劝道：“山德先生，和我们回去吧，你清楚我们的实力。如果你愿意和我们真心合作，我们……也许可以帮你完成愿望？”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山德抬头，看向短发女子道，“如果你们想帮我，就根本不会费这么大劲，追杀我了！
和你们回去？做梦吧！只要我活着，就不会屈服于你们，会和你们一直对抗到死！
记住我的话：等我治好了伤势，等我变得更强大，我绝对会把你们全部杀死的，一个不留，好给索菲亚报仇！”
山德吼出声，一展双臂，周围响起令人头皮发麻的鬼灵尖叫声，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一道道涟漪。近乎无穷无尽的黑气，从山德的长袍下涌出，凝成成百上千支长枪，密集的轰向短发女子和她仅剩下的另一名同伴。
短发女子脸色大变，能察觉到攻击不容小觑，不敢再次近身扑上去和山德缠斗，用全力施展出一面土黄色的能量护盾挡在了身前。
“砰砰砰！”
黑气长枪一支支的撞在能量护盾上面，护盾剧烈颤抖，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扇纸窗户，短发女子脸色发白，咬牙维持。
许久许久。
黑气长枪终于全部消散了，短发女子撤掉能量护盾站起来，环视四周，看到了另一名同伴——对方刚刚撤掉到崩溃边缘的能量护盾，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侥幸。
除此外，四周已经没有了第三个活人了——释放攻击的山德，趁着她抵挡的空当，早就离开了。
确定这一点后，短发女子狠很跺了一下脚，只感到功亏一篑。
是的，功亏一篑。
这一次，她的小组好不容易碰到对方，却因为实力不济被对方逃掉了。下一次再碰到对方，完全无法预计是什么情况，之前制定的计划，全都没用了。
该死！
越想越气，短发女子忍不住的走到旁边一棵树前面，用拳头狠很锤下去，把树木打得摇晃不断。
同伴小心的看过来，出声问道：“多兰组长，你看……我们现在怎么办？”
短发女子听了话，看向同伴，扫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变成尸体的另外两个同伴，深吸一口气道：“已经这样了，那只能尽力补救了。你和我先处理一下战场，然后带着尸体离开，省的本地的巫师过来，察觉有什么不对。
之后，我会把情况如实的报告给上面，让他们重视，最好全力对待——对方的实力增长越来越快，越往后越是麻烦！”
“好。”同伴点点头，忙碌起来，快速清理掉了周围的战斗线索，接着和短发女子一人扛起一具尸体，飞掠着离开。
……
他们离开不久，不远处的草丛一低，波波博&#183;维奇露出身形来。
波波博&#183;维奇先是对着处理过的战场看了几眼，确定没有线索可挖后，直接扭头看向短发女子和同伴离开的方向。
波波博&#183;维奇自言自语出声，表情有些严肃的道：“他们在追杀另一个人，这么说，和我并没有直接关系了？之前的事情，难道只是一个误会？合理的解释，也许就是：他们想要设下圈套埋伏目标，却被我一头撞进去，于是我就倒霉了。
但他们的身份又是什么？那个图案，又是什么意思？多年前，麦克的事情，是不是就是他们做的？或者再准确点，他们是不是就和今天一样，追杀麦克，并把麦克杀死？”
一只手握成拳头，轻捶了几下额头，波波博&#183;维奇苦思道：“事情真的有点复杂啊。不过……不管如何，必须调查下去，只有弄清楚了所有缘由，才有可能知道多年前麦克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完话，波波博&#183;维奇迈步就要向短发女子和同伴离开的方向追去，突然有所警惕的一扭头，看向身后。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波波博&#183;维奇用目光扫视了身后的空气好几遍，甚至用出了特殊的法术探查，都没有发现什么，眉头深皱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好像有人一直在他身后跟着，而且离得很近，只是他发现不了。
是他敏感了吗？
也许。
一抬手，波波博&#183;维奇释放出一个特殊的法术，全身都变得透明，和空气融为一体，保持着这种潜行状态，向着短发女子和同伴离去的方向追去。
……
波波博&#183;维奇消失不久，在他身后，几棵橘黄色的小野花晃动了几下，好像有一个透明人感兴趣的摸了摸。
之后这个透明人离开，却不是跟波波博&#183;维奇、短发女子去同一个方向，而是去了另外的、黑袍人山德离开的方向。
……

第759章 山德先生与熊
中午时分。
一片树林中。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道壮硕的黑影，向着一个山洞慢慢接近。
能看到，这道身影身高一米六左右，体重却是高达四百斤，赫然是……一只黑熊。
嗯，黑熊。
此时黑熊捧着大半个蜂巢，一边挥动厚重的熊掌驱赶围绕它的几十只蜜蜂，一边用长满倒刺的舌头贪婪的舔着蜂巢中甘甜的蜂蜜，满是享受的样子。
享受半晌，黑熊接近了山洞洞口，准备进入山洞中慢慢享受大餐，但突然鼻子嗅了嗅，闻到了陌生的气味。
是的，陌生的气味，入侵者的气味！
“啪唧！”
黑熊丢掉了捧着的蜂巢，四肢着地，警惕的看向山洞内，做出战斗姿态来，鼻子更加用力的嗅着空气中的气味。
嗅得时间越长，黑熊就越是确定，的确有一个可恶的家伙闯入了它的领地，而且大胆的进入了它的山洞。
“吼！”
黑熊向着山洞里面吼出声，是示威也是警告，它想让该死的入侵者滚出来，然后被它扭断脖子杀死——它可不想在山洞里战斗，那里面既狭小又阴暗，它不但施展不开强大的战斗力，而且容易弄坏山洞。
真的弄坏了山洞，再找一个合适的住所，可不容易。
想着这些，黑熊又吼叫了几声，但山洞里面毫无动静。
入侵者好像打定了主意，不准备出来。
是害怕了吗？
黑熊不知道入侵者的想法，但成功被激怒了，不想再等待，奔行着就要冲进山洞中。
不过，刚迈步，又停住，想到了什么。
转回身，黑熊重新捧起丢在地上蜂巢，猛舔了几口，小心的藏在不远处的石头后面，防止被其余的野兽或者是同伴偷走。
做完这些，黑熊才大声咆哮一声，冲进山洞中，准备好好教训一下山洞中那个该死的家伙，夺回只属于它的地方，告诉对方，谁才是这片领地的主人。
“咚咚咚……”
黑熊冲了进去！
“吼吼吼！”
黑熊大声咆哮！
“噗哧噗哧……”
黑熊……逃了出来。
是的，黑熊逃了出来，而且很狼狈，眼睛中满是恐惧的目光，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这一刻，在黑熊看来，去他的山洞，去他的领地主人！它只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得越远越好，永远不再回来。
对了，有机会的话，最好带上它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蜂巢。毕竟，那里面还有好多蜂蜜没有吃完呢。
“咚咚咚！”
快速迈动着步子，黑熊大半身子已经离开了洞口，转身就向着不远处藏蜂蜜的地方奔去。结果就这时，一只苍白无比的手从山洞中伸出来，“啪”的一声，准确的揪住了黑熊短小的尾巴。
“啊呜！啊呜！”
黑熊惨叫出声，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痛恨它竟然长着一条短尾巴。
尾巴！
该死，它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不但短小没用，现在还害得它被人抓住了。
“啊呜！啊呜！”
黑熊大声的惨叫，愤怒的惨叫，不甘的惨叫，绝望的惨叫。
在惨叫中，它被山洞中伸出来的那只手，生生的拽到了山洞里面，消失不见了。之后，它发出的惨叫声也慢慢弱了下去，最终完全消失。
……
之后过了足足一个小时。
“嗒嗒嗒……”
有些轻浮的脚步声响起，全身被黑袍包裹的山德，走出山洞来。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睛依旧浑浊、冰冷，像是两颗冰球，不过身上多处焦糊的伤口却是恢复了很多，只有胸口最严重的那一个伤口，还是老样子。
“咳咳……”
山德轻咳几声，嘴中溅出发乌的血液，缓缓抬起头，看向穿过树林透进来的光线，眼睛眯了眯，觉得有些刺眼。其实光线并不能伤害他，但是随着他学习那本书上的法术越深入，实力提升越快，就越是厌恶光芒，喜欢阴暗。
他清楚，这种厌恶，并不是真的厌恶，完全是那本书上法术对他的潜在影响罢了。
而这仅仅是学习那本书的代价之一，除此外，还有更多。
某种意义上，他学习的那本书上的法术，的确是无比邪恶，完全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上，但他之前为了复活索菲亚还是学习了。
在他看来，能复活索菲亚，并和索菲亚一直呆在一起，什么代价都能承受。
只是，谁知道，后来有那样的事情发生，一切都失败了。
他永远失去了索菲亚，并且还要不断承受随之而来的后果。
没有了索菲亚，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坚持活下去，也许只剩下为索菲亚复仇的愤怒，以及期盼奇迹发生复活索菲亚的渺茫希望了吧。
不过，只是这些，远远无法填满他的全部内心。面对敌人时，他能心无旁骛，一旦静下来，就会茫然，除了学习那本书的东西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咳咳……”
山德再次咳嗽了几声，吐出大口发乌的血液，之后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走出来的山洞，沙哑的道：“喂，不要在里面装死了，给我滚出来！我知道，我吸了你不少的血，但也很清楚，你根本没有死，活得好好的。如果你还继续装死下去，我不介意，把你变成真死。”
山洞中的一个生物，好像听懂了山德的话，伴着一阵“扑哧扑哧”的声响，之前绝望被拖入山洞中的黑熊，迈着步子缓慢走出来。
走出山洞后，黑熊有些畏惧的看着山德，硬着头皮走近，匍匐下去，讨好的舔了舔山德垂下的手掌。
山德被舔后，抬手就赏了黑熊脑袋一巴掌，训斥出声道：“你以为你是一条狗吗？”
黑熊愣了愣，不怎么明白山德的话，但看得出山德好像不怎么喜欢它这种讨好的方式，有点伤自尊。
只是自尊和性命哪个更重要，黑熊想的很明白。
于是，照舔无误。
山德皱眉，再次赏了黑熊一巴掌，有些厌恶的挥手驱赶道：“好了，你的血我已经吸够了，短时间内不再需要了，滚吧。”
黑熊看着山德的动作，觉得更伤自尊了，之后则是觉得，这好像是个陷阱。
是的，这是个陷阱。
面前狡猾的人类，一定是想假意放他离开，然后趁机在背后偷袭杀死他。
他可不会上当，打死也不会离开这个人类的视线，哪怕是失去自由。
自由和性命那个更重要？
当然是性命！
黑熊第三次对着山德猛舔起来。

第760章 全力追捕
山德看着猛舔他的黑熊，忍不住的再次抬起手，但没有落下去，只是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倒是提醒了黑熊。
黑熊起身，小跑到不远处，用熊掌推开石头，捧起刚才藏起来的蜂巢。重新跑回山德面前，把蜂巢递向山德，并用舌头做了几个舔的动作，示意山德这种东西该怎么吃。
山德看向黑熊：“……”
黑熊看向山德，吐着舌头，满是讨好：“噗哧，噗哧……”
山德抿嘴，接着有了动作，他自然不会向黑熊一样去舔蜂蜜。也许面前的黑熊，表现和一条狗似的，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要和一头熊一样。
所以，他和一个脑子正常的人类那样，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下蜂巢中的蜂蜜，送到了嘴里面，用力吸了吸。
黑熊认真看着山德，等待着山德的反应。在它看来，它把最宝贵的东西，都献给这个人类，对方怎么也不能杀它了，还得给它一些奖励才对。
但等了好一会，山德都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山德没有尝到任何的滋味——他吃下一满口的蜂蜜，和吞下一大口的空气没有任何区别，嘴唇、口腔、舌头、味蕾都没有任何美味的反馈，只能勉强的感受到有东西顺着喉咙流进了肚子里面而已。
这是他学习那本书上法术的代价之一，失去味觉。之后还会失去更多，活得和一具尸体差不多。
但看着眼巴巴看着他的黑熊，山德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挤出了一个微笑了，摸了摸黑熊的鼻子。
“噗哧，噗哧！”
黑熊咧开嘴，鼻孔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鼻涕泡，“砰”的炸碎，接着像放了烟花的孩子似的，手舞足蹈。
这是它在庆祝，庆祝它的性命得到了保障。
但它还没有庆祝完，身体就是一僵，眼睛猛地瞪大。因为它看到面前的人类，突然从袖子里面抽出一根骨杖，几乎没有任何征兆的就对准它指过来，一道紫色闪电急速射出。
“啊呜！”
黑熊惨叫，满是悲愤。
它知道人类的无耻了。
它这么讨好对方，把自己舍不得吃的蜂蜜都献给了对方，对方却毫不留情的对它下手。
该死，一定是蜂蜜太好吃了，让对方生出了贪婪来，动了杀心。
一定是这样。
黑熊悲愤又绝望的想着，攻击还没到，但它觉得已经死定了，“扑通”一声，索性瘫在地上，省的死得时候还得倒下——费劲。
但接着，黑熊发现，闪电好像并不是攻击它，而是擦着它的头顶飞出去，击中了远处的一根树。
嗯？
黑熊挠挠头，不由得疑惑起来。
怎么，难道面前的人类，不是想要杀它？
那么……可能是蜂蜜真的太好吃了，对方想要吃更多的蜂蜜，所以舍不得杀它。
那人类更无耻。
黑熊转动着并不输给人类多少的大脑，努力思考。山德则迈步，离开了黑熊，警惕的接近被他闪电命中的树干，环视四周，寻找着什么东西。
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难道他感知出错了？
不确定的山德，迈步走回黑熊身边，轻拍了几下看上去受到惊吓的黑熊，皱眉思索。
黑熊在山德的轻拍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现在只觉得，人类的心思太难猜的，想要活命真的不容易。
唉。
……
傍晚时分。
森林中的一处废弃伐木场，废弃伐木场的仓库中。
空旷的房间内，三十多个巫师聚集在这里，相互交谈着，声音压得很低，气氛压抑，显得死气沉沉。
这种状态保持许久，有一个人站出来，正是之前叫做多兰的短发女子，看着房间中的人大声道：“请大家静一静，听说我。我必须告诉诸位，这次的任务，不能这么继续下去了，现在好不容易把对方锁定在了珈蓝城附近，绝对不能让对方再一次逃脱。
之前，我们都是四个人一个小组进行抓捕，那是基于前一次对对方的实力评定。而现在，对方实力又有了提升，我的小组和对方动手，出现一半的伤亡，是个很大的教训。
为此，我提议，加大重视程度，组成至少七个人的小队，抓捕对方。这样，才能防止遇到对方后，不但抓捕不成功，而且还会造成自身伤亡。”
听了短发女子多兰的话，其余人先是一愣，接着议论起来，有的人点头认同，有的人则略显不屑，觉得大惊小怪了。
多兰看着周围人的反应，眉头微皱。
就这时，一声咳嗽声响起，一个双眼通红，像是害了红眼病的枯瘦男子从角落中走出。
他的手上，戴着一枚黑铁指环，走出来后对着墙壁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人为之一静，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的身上，表情略严肃。
显然，红眼睛的男子，是房间中所有人的头目。
红眼睛的男子，出声，对着所有人道：“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但我个人是比较赞同多兰组长说的话的。我们这次要抓捕的目标，和之前不同，已经提升过四次危险等级了，就连六队的队长雷蒙都失过手，我们不重视的话，只能是自讨苦吃。
在我看来，七个人一个小组抓捕对方，一样不算是真的保险，最好能十个人一个小组。”
“十个人一个小组？”众人听了这话，略显惊讶，看向红眼睛的男子道，“可是伽罗队长，我们并没有足够的人手吧？”
“我当然清楚这一点。”叫做伽罗的红眼睛男子道，“所以我准备向着会里面的其余小队请求支援。你们不要惊讶，这是最好的选择，也许求援有些丢人，但是总比任务彻底失败的好。
我要告诉你们，现在我们执行的任务，不光是加农管事一个人在关注，听说隆美尔主管都有所耳闻了。真的弄出什么大麻烦，真的不好交代。懂吗！”
“是。”众多巫师听了，用力点了下头。
“嗯，那就好，散了吧。”伽罗道，一挥手，众人纷纷向着房间外走去。
伽罗走在最后，临出门的时候，脚步微微一停。
他旁边一个手下，疑惑的问道：“队长，怎么了？”
伽罗没有说话，只是盯了空空的房间好一会，扭头对着手下道：“没什么，不过……以后聚集大家的时候，找一个更隐秘的地方吧，我觉得这个地方可能容易暴露。”
容易暴露？
手下一点不认同，毕竟这可是在森林中，而且还是一个废弃的伐木场，平时能有什么人来？
不过作为手下，他也很清楚，和上司顶嘴是愚蠢的。于是心里面再不认同，也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跟着伽罗走远，离开了这里。
……

第761章 未到时候的计划
夜深了。
蓝湖庄园，石楼，书房中。
李察坐在书桌前，手指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哒”声，正在分析着一些东西，也就是今天他出体后，侦查到的几个人的实力。
从被侦察的人反应来看，真理会的头目伽罗实力应该是最弱的，他和对方长期待在房间中，对方都不是很确定他的存在，只是谨慎的让手下下次找一个更隐秘的地方。
其次的则是有着罕见亡灵法术的山德，对方身体构造已经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化，按理说感知应该大幅度降低才对，但对方显然掌握着某种特殊的预警手段。
他离得比较远的时候，对方还无法察觉，一旦他试着接近到一定程度，碰触到对方的预警红线，对方会不客气的发动攻击。
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波波博&#183;维奇。
在三个被侦查的人中，波波博&#183;维奇竟然是最强的。
哪怕被侦查的时候，波波博&#183;维奇保持着一级巫师的水平，但在他还没有试着接近情况下，就有所察觉了，接着毫不犹豫的施展法术隐身离开。看得出，波波博&#183;维奇比表面上展示出来的实力要更强，不容小觑。
除了这些外，今天他还通过侦查得到了不少的其余信息。
比如说，伽罗带领的真理会，的确是朝着山德来的，目的就是杀死山德。
前些日子，波波博&#183;维奇被人攻击，到蓝湖庄园这里来求援。他出手杀死的那些敌人，不出意外，是想要设下包围埋伏山德。只是不巧的被波波博&#183;维奇撞见，对方出于防止走漏风声缘由，才追杀波波博&#183;维奇的，结果被他解决。
话说回来，看波波博&#183;维奇的样子，和真理会应该也是有些渊源的，只是不确定具体的情况。
另外，真理会和至序神会到底什么关系，现在还无法完全确定。
看上去，真理会好像就是至序神会，但也有可能，真理会是至序神会的一部分，或者反过来——至序神会是真理会的一部分。
再或者，无论是真理会、还是至序神会，都只是一个另一个更庞大组织的下级机构罢了。这需要继续了解，才能做出结论。
对此，他倒是有一个计划，一个深入了解真理会的计划。
不过这个计划有点麻烦，目前先不急着执行，需要等一个恰当的时间。
……
等。
一等，就是近一个星期过去了。
伊甸园，法术试验场。
李察出现在这里，看着面前竖起来的众多金属靶子，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一支微型法术追踪导弹。
这支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和之前的相比，差别有些大，颜色是深灰色的，外表纤细，呈现前端尖、后端粗的针形。
李察手持着这支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没有犹豫，快速注入游离能量元素、激活。
“咻”的一声微不可查的声音响起，针形微型法术追踪导弹闪电般的飞出，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眨眼的功夫就洞穿了一排的金属靶子，一直到最后一个金属靶子前面才停下来。
李察迈步走向人形靶子，仔细观察着穿透情况，观察完毕，满意的点点头。
这是他最新研制的一种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刻画在上面的，不再是“巴鲁克炎火”这个法术的魔纹，而是《吠舍秘闻》上面另一个法术的魔纹——静谧穿透。
刻画上“静谧穿透”法术魔纹后，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特点就是速度快、穿透力强、攻击无声无息。
虽然威力不见得强过之前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但是更适合偷袭、暗杀，防止产生过大的声响、引起敌人的注意。
他准备把这一种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叫做“诡刺导弹”，之前刻画“巴鲁克烟火”法术魔纹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则是叫做“火花导弹”。
这将会变成截然不同的、两种系列的导弹。
如果可能的话，他将会开发更多系列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用于不同环境下的战斗。
想着这些，李察迈步，缓缓走出法术试验场，自言自语道：“执行计划的时间，应该快到了……”
……
又是三天后。
珈蓝城外，森林深处，一个不为人知的某个山洞中。
全身黑袍包裹的山德，正用特定形状的石头，在地面上摆出一个五芒星的图案。
摆放完毕，山德轻吐一口气，表情一肃，手对准了五芒星，缓缓念出咒语。
“科瑞特……”
随着咒语念出，五芒星阵中的石头猛地震动起来，在震动中破裂，“哗啦”一声碎成石粉。
“刺啦！”
接着五芒星最中心的位置，出现一道长十几厘米，宽两三厘米的裂缝。
“噗！”
大股浓郁的黑气从裂缝中冲出，向着山德涌来，接着进入山德的身体。
“啊——啊——”
山德叫出声，表情有些狰狞，看上去有些痛苦，但咬着牙坚持，不断吸收着黑气。
山洞的角落中，一头黑熊缩着脖子看着山德，满是疑惑。
作为一头熊，它真的非常不理解，面前的这个人类，为什么时不时的就要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自虐。
也许这和它总是去掏蜂巢差不多，每次掏蜂巢，它总是会被一些小气的蜜蜂蛰到脸，很痛很痛，但它却可以吃到蜂蜜啊，面前的人类又能得到什么？从地里面冒出来的黑气，怎么看，都不像好吃的样子。
想了半天，黑熊还是想不明白，悄悄的从屁股后面掏出一个快被压扁的蜂巢来——这是它今天新掏的。
要不就把这个蜂巢送给面前的人类吧，看上去，对方很可怜的样子。
黑熊想着，向着山德凑近。
这时山德已经吸尽了裂缝中涌出来的黑气，正身体瘫软的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
“呼呼呼……”
喘息半晌，听到黑熊靠近的声音，山德微微扭头，对着黑熊正要出声说什么。下一刻，突然脸色一变，像是感应到了危险来临，猛地起身，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线，向着山洞外冲去。
黑熊一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捧着蜂巢快速追出去，嘴中叫嚷出声：“啊呜，啊呜……”
好像在说：“等等我！等等我！”
……

第762章 沉默，是今晚的森林
“嗒嗒嗒，嗒嗒嗒……”
山德和黑熊离开山洞没一会，洞口就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之后十来名维持着法术护盾的巫师走进来，为首的是短发女子多兰。
走进来后，看到空空如也的山洞，短发女子多兰脸色微微一变，一扭头对着身边一个金发女子道：“梅斯！”
金发女子心领神会，手一挥，整个山洞的空气突然躁动起来，像是发怒的波涛，猛地向洞璧撞去。
“刷啦！”
众多碎石、石屑，从洞璧上簌簌落下，如果有人想要用某种隐身法术躲藏在角落中，绝对会现身。
但实际上，并没有。
短发女子多兰看了，脸色阴沉，扫视了一下山洞，迈步走到五芒星阵前面，认真看了看，扭头对着跟着他的人道：“目标前不久还在这里的，应该察觉到了什么，提前离开了。
猜的没错的话，我们路上见到的那个骷髅头是有古怪的，没准就是对方的预警手段。之后，再碰到类似的骷髅头，要第一时间的摧毁。”
“那多兰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当然是继续搜索，对方已经被包围在森林中了，我们的人不断进入，早晚会找到他的。”短发女子多兰很是有信心的道。
“额。”
“好了走吧，去外面侦查一下痕迹，看看对方向着哪个方向跑了，继续追。”
“是。”
……
森林外。
“刷刷刷……”
一队十来人的巫师飞掠到了森林边缘，没有多少犹豫，就冲进森林中，开始搜索。
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茅草屋中，波波博&#183;维奇用一双眼睛看到这些，低头在一个卷轴上，划了一道。
“第三批了，接下来还有第四批吧。”波波博&#183;维奇自言自语出声，有些感慨，“竟然有这么多人，到这森林里来，看来那个穿着黑袍的家伙，还真的是招人恨啊。
这样的话，我就不掺合了，省的陷进去。只是不知道，当初麦克，又是什么样的情况。另外，我有些好奇，这么多人，是从哪里来的，应该有个临时聚集地之类的吧，那里会不会有一些我想要的重要线索呢？”
眯着眼，波波博&#183;维奇低头，在卷轴上，写写画画起来，好像在计算着什么。
……
夜晚。
月黑星稀。
森林中，一处空地上，山德狼狈无比。
他身上裹着的黑袍，只剩下了一半，身体上满是焦糊的伤口，一些地方还有酸液腐蚀、冰枪穿透、风刃切割的痕迹，几乎让人怀疑是他怎么活下来的。
这些伤都是在被真理会追杀的过程中造成的，他虽然杀死了对方不少人，但一直无法逃脱对方的包围，伤势只能越来越重。
现在他的伤已经到了一个极限，严重影响他的实力发挥，在他看来，死亡已经成了定局了。等到真理会下一次找到他，差不多就是他死亡的时候。
“呼呼呼……”
山德大口喘息，贪婪的吸收着空气，突然间又大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中不断溅出乌黑的血液。
许久，咳嗽完毕，山德脸色不再是惨白，而死灰色。他缓缓扭头，用冰球的眼睛看向几米外的树下，那里一头黑熊正坐着，抱着一个蜂巢啃着，一边啃一边傻笑，完全不知道情况有多糟糕。
说真的，他有点想不明白，这头黑熊为什么一直坚持跟着他，哪怕是被真理会追杀，对方也坚持跟着他。这让他既痛恨，又纠结。
痛恨的是，黑熊很拖累，有好几次都暴露了踪迹，让真理会提前发现他。如果没有黑熊，他的下场也许会和现在差不多，但时间绝对不会这么早，这让他都怀疑黑熊是不是真理会派来的奸细了。
纠结的是，黑熊虽然拖累，但却真的不像是有恶意，多次给他找来食物，还多次放哨警戒。如果没有黑熊，他可能根本得不到足够的休息，在逃亡过程中，提前累趴下了。
某种意义上，黑熊也算是功过相抵。
不过……无论如何，都要到此为止了。
他的伤势太重了，逃亡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黑熊也不能一直跟着他。
那么……
山德看向黑熊，下一刻出声叫道：“喂，笨熊！”
黑熊听了声音，缓缓抬起头，看过来。
山德表情变冷，像是命令，道：“你滚吧，离我远远的，不要再回来！”
黑熊愣，挠挠头，听不明白山德的话，“噗哧”的喘着气，捧着蜂蜜讨好的接近。
山德眼睛微微一瞪，一道冰锥甩出去，钉在黑熊身前，阻止黑熊继续接近，冷着脸重复一遍之前的话语：“给我滚，离我远远的，不要再回来，懂吗，笨熊！”
黑熊继续挠头，还是不明白。它能听懂山德比较简单的话，但是句子一长，就完全不知道什么意思了，于是继续接近。
山德下一刻，给出了强有力的回应。
握着骨杖，一抬，一道紫色的闪电飞出去，精准的击中黑熊的身子。
“啊呜！”
黑熊发出一声惨叫，能看到侧肋处一大片毛发都焦糊起来，这是山德有意控制威力的结果，不然整个黑熊大半个身子都会被电焦。
黑熊这下终于停住了脚步，明白山德不想让它靠近了，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山德，目光有些委屈。
看着黑熊的样子，山德莫名恼怒起来，抬手，用骨杖不断射出一道道紫色闪电，不断击中黑熊的身子，喝斥道：“我让你滚，听不懂吗，笨熊？给滚的越远越好，我马上就要死了，不需要你在这里装可怜，更不需要同情我！”
“啊呜，啊呜！”
黑熊被电得惨叫连连，依旧不明白山德的话语，但却猜到了某种可能。下一刻终于吃不住痛，捧起蜂巢，快速远去。一步三回头，有些不舍，但最终消失在森林中。
“呼……”山德看着黑熊离开，放下了骨杖，长长吐气，眼睛眨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哗啦！”
突然，黑熊离去的方向，树枝一阵响，黑熊又去而复还。
山德先是一愣，接着暴怒道：“你真的想要我把你杀掉，你才高兴对吧？！”
说着话，再次抬起骨杖，骨杖末端粗如水蛇的电弧，不断闪烁，一旦劈出去，绝对致命。
看着山德的样子，黑熊没有说话，它也不会说话，只是小心的迈步，接近山德。走到之前山德射出冰锥钉入位置，停下来，“咔嚓”一声把手中捧着的蜂巢掰下一半，轻轻的放到了地上。
注视山德好几秒的时间，黑熊捧起另外的半个蜂巢，“噗哧”着奔行离去，这次没有再回头，径直的消失在森林中。
山德看着黑熊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的蜂巢，不知道为何，嘴唇张合了几下，放下骨杖陷入了沉默。
……

第763章 最后的攻击
“沙沙沙……”
山德迈步走到了被黑熊留下来的一半蜂巢前面，心中生出一股暴躁的冲动，非常想要一脚把这蜂巢踢飞——他这一辈子，再也不想看到任何和蜂巢、黑熊有关的东西。
脚刚抬起，又改变了注意。
山德缓缓收回脚，抿了抿嘴，突然在蜂巢一旁坐下。捧起蜂巢，用手指蘸了蘸里面的蜂蜜，送到嘴里面吃起来。
他依旧感受不到任何蜂蜜的甜美，只能感受到一股带着凉意的粘稠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
而随着蜂蜜流入腹中，心中的暴躁竟然一点点平复，变得宁静起来。
山德不断吃着蜂蜜，突然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微笑，好的真的感受到了蜂蜜的甜美。
正要吃下又一口的蜂蜜，山德动作一停，扭头看向森林中的一个方向。
在他的感知中，密集的呼啸声响起，众多的巫师向他包围着接近而来。
找到了他了么？看来，最后的时刻要来临了。
把蘸满蜂蜜的手指伸到嘴里面，用力一吸，吸净，山德平静的看向来人的方向。
这一刻，他的心里面很安静，因为已经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原来，死亡也不是那么令人恐惧。
山德在心中道。
“刷啦”一声，下一刻树林中树枝一阵晃动，一道人影走出来，正是短发女子多兰，在她的身后，跟着十来名各个等级的巫师。
其余方向，也不断走出巫师来，把山德严密的包围在空地上。
此时的山德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这些人出现，继续用手指蘸着蜂蜜、吃着。
短发女子多兰看了山德的样子，微微一愣，其余人也变得谨慎起来，把山德包围住后，没有贸然攻击，防止有什么陷阱。
山德看到后，不由得笑了，对着短发女子多兰，沙哑的出声道：“怎么，你们就这么害怕我不成？我可只有一个人，你们却有足足几十人，已经把我完全包围了，还不敢动手，难道就不觉得有点丢人吗？”
“我不觉得丢人。”短发女子多兰看着山德，认真的回应，“你的实力的确强大，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只是给了你相对应的重视罢了。这不是很合理吗？”
“也许吧。”山德喃喃道，“我只是感到有些意外，真的没有想到你们能重视我到这种程度，几十人围杀我，哈，太给我面子了。”
“因为我们不想再发生意外了。”短发女子多兰郑重的道，“你的实力提升之快，我们已经看到了，给你足够的时间，你将会发展成一个非常大的麻烦。
那么不如，在你还相对比较弱小的时候，尽一切可能杀死你。这么做，也许有点浪费资源，但却保险。”
“也有道理。”山德点点头，认同道，接着想到了什么，对着多兰问道，“话说，你不会觉得，我会放弃反抗吧？你们这次来的人的确多，我真的可能会被你们杀死。
但是在死之前，我还是有信心拉上你们不少人跟着我一同上路的。你猜，这些和我上路的人中，会不会有你？”
多兰听了冷哼：“我可不怕！”
“我知道你不怕。”山德轻声道，“但是你的同伴们呢？我能带走的，可不仅仅是一个人。”
说着话，山德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包围他的众多巫师。
被山德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身体都微微一震，有些悚然。山德的实力他们见识过了，一点不怀疑，山德能说到做到。
看到众人的样子，多兰不由得脸色一变，不想让山德掌握主动权，表情一肃，大喊出声：“一切为了真理会！真理会永存！”
声音一出，众人一愣，下一刻却是反应过来，齐声喊道：“一切为了真理会！真理会永存！”
气势顿时为之一盛。
“攻击！”多兰命令出声。
“刷！”
“轰！”
“咻！”
包围山德的巫师立刻出手，释放出密集的法术攻击，轰向山德。
山德目光一凝，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多兰这么果断。而面对众多攻击，他也的确不敢硬抗，下一刻释放法术，身体被黑气包裹，在空地上高速移动，努力躲闪。一些实在躲不过去的攻击，就用黑气凝成护盾，去硬抗。
同时，把黑气凝成长矛，狠很掷出，反击包围他的巫师。虽然大部分时候，他的攻击都会被抵挡下来，但偶尔也能成功命中目标，引起一两声的惨叫。
就这样，片刻后，周围的地面上多出了四具巫师的尸体——都是被山德杀死的，而山德在众多巫师的攻击下，也不可避免的受了更加严重的伤势，状态极度糟糕，几近濒死。
只见他包裹在身体周围的黑气，已经微不可查，脸色灰暗的像是灰烬，每做出一个动作，都要用尽全力。
但即便如此，山德还是没有放弃反抗。再次躲避过一连串的攻击，右手一握，用力丢出一记黑气凝成的长矛，成功重创一名一级巫师。
扭头，咬牙看向了短发女子多兰，山德道：“没有意外的话，你们马上就要赢了，马上就能成功杀死我了！不过，我最后的力量，还能够再带走一个人。可以是一级巫师，可以是二级巫师，三级巫师没准也能可能，你猜猜会是谁？”
“是谁都无所谓，我也一点都不关心，只要能杀死你就够了！”多兰目的非常明确的道，反应也很理智，根本不给山德喘息的机会，用力一挥手，命令众人就对着山德进行最后的攻击。
山德多了几分火气来，对着多兰大喊道：“你无所谓吗？你不关心吗？那好，既然这样，我就用最后的力气，带走你吧！”
话落，山德整个人高速冲向多兰，右手末端黑气凝成尖锐的指甲，刺向多兰的心窝，试图把多兰的心脏挖出来。
而刚刚做出这举动，山德就有些后悔了。
后悔了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的把握不大。毕竟，多兰作为追杀他的头目，和其余的巫师，是有些不同的。

第764章 天降杀机
山德抿紧了嘴唇。
论其实力来，多兰不过是三级巫师低阶，他拼死一击下，的确有可能杀死。但多兰难免不会有一些特殊保命手段，这点，从追杀他的过程中就能看出。所以他想要真的杀死对方，有很大几率失败，那还不如选择带走另外的人，更保险一点。
但攻击已经发出，已经没有改变的机会了，只能拼一拼了。
那就让他用生命最后的力量，给对方一个教训吧，哪怕杀不了对方，也要把对方重创，给对方留下抹不掉的阴影。
这是为了索菲亚！
山德内心在咆哮，身体速度暴增，手指上的黑气凝成的指甲变得细长无比，直刺多兰。
接着“噗”的一声，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穿透了多兰的身体。
嗯？
山德略诧异的抬头，看向多兰，正好看到多兰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整个人的身体一点点的虚化、消散。
是幻影！
山德大惊，接着反应过来。
是的，被他刺穿的的确是幻影，具体来讲，是用某种法术伪装的替身，看上去和本体很像，但和本体没有任何关系。这是他之前经常施展的手段，用来欺骗敌人，万万没想到，被多兰反过来对付他，而他还中招了！
这样的话，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给多兰，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了。
山德的内心变凉，感受着了从身体后方传来的凛冽杀意，能清楚的猜到那是多兰的反击，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静待死亡降临。
但！
几秒钟之后，他没有等到死亡，而是听到“噗”的一声利器穿透肉体的声音响起。
穿透的并不是他，而是对他进行攻击的人——多兰！
嗯？
山德略疑惑的睁开眼，扭过头看向身后。然后就看到，多兰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一只手几乎已经按在了他的后背上，那只手中上有着恐怖的紫色破坏能量，只要命中，绝对能把他杀死。
但此时，这紫色破坏能量正缓缓消散，多兰身体变软，晃了晃，狠很摔倒在地上。眉心处一个直径一厘米多的血洞暴露出来，无比明显。
这是？！
山德愣住。
周围的巫师也愣住了，之后则是迅速反应过来，按照最符合逻辑的推理猜测到，一定是山德用了一些阴险的手段反杀了多兰。
猜到这种可能，众多巫师怒吼一声，毫不客气的对着山德攻击过来。
但他们的攻击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就又是“噗噗噗”数声响起。
眼看着就要释放出攻击的几个巫师，身体晃了晃，齐刷刷的向地面倒去，眉心处同样多了一个血洞——直接穿透了后脑，带走了大半个后脑壳。
“砰！砰！砰！”
死掉的多名巫师先后摔在地上，所有人顿时大惊，彼此间相互望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疑惑中，“噗噗噗”声音继续响起，一名接着一名的巫师，被击穿脑袋，倒下去。
“有袭击，防御！”最终，有比较清醒的巫师意识到了情况，大喊出声，抬手就准备释放法术护盾。
只是他的动作有些慢，在法术护盾将要成功释放出来的前一刻，“噗”的一声，眉心被洞穿，身体倒下。
而在他之后，成功释放出护盾的人们，也没有任何可高兴。
“噗噗”的声音继续响起，大部分一级巫师的护盾，在一阵剧烈晃动后就破碎了，眉心照样被洞穿。只有二级巫师全力施展的护盾，才能勉强抵挡住一次看不见的攻击，但在下一次、下两次的攻击下，依旧无法避免死亡到来。
场中的气氛凝固起来，气温降低到了冰点，每个人都心惊胆战，完全弄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上去，好像是有人在偷袭他们，但是却根本发现不了偷袭者的存在，根本不知道偷袭者在哪里。
藏在暗处的偷袭者，怎么能偷袭他们所有人？
难道……
一个高瘦的三级低阶巫师疑惑着，突然猜到了某个可能，猛地抬头，看向上方。接着眼睛骤缩，隐约的看到一道黑光，急速向他接近来。
原来是这样吗！
三级低阶巫师瞬间想通了一切，挥手就要释放法术反击，但黑光太快了，几乎他刚抬起手来，黑光就“噗”的一声没入他的眼睛中。
高瘦的巫师身体晃了晃，觉得整个世界顺序黑暗下来，“砰”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高瘦的三级巫师最后的想法是：如果不是那么早的攻击我，我是有机会躲开的，有机会……
随着高瘦三级巫师的死亡，场中的其余人忍耐到了极限，有人惊呼一声，就向着四周逃去，但还没有跑出多久，就变作了惨叫。
“啊！啊！啊！”
一声惨叫，两声惨叫，三声惨叫……
场中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人数不断减少，无论他们如何警戒、防御、躲闪，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最令他们绝望的是，他们大部分人——一级巫师和二级巫师，到临死之前，都不知道是谁在攻击，攻击他们的方式又是什么。因为他们的实力太弱了，面对压制他们的攻击，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只有极少人——几个三级低阶巫师，察觉到了什么，如果给他们一定时间消化、理解，倒是有机会抵挡住攻击，也许依旧会被杀死，但绝不会这么容易。但也正是这个原因，在攻击的最开始阶段，他们就上了必杀名单。
“噗噗噗！”
声音继续响着，场中的人变得越来越稀疏，情绪也发生了变化，从诧异到疑惑，到恐惧，最后到麻木。
是的，麻木。
面临一种无法察觉、无法抵抗的攻击，他们麻木了。
几分钟后，最后剩下的几个人，僵硬的站在地上，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偶尔环视一下四周，接着轻吐一口气，默默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一记攻击到来。
“噗！”
“砰！”
最终，最后一个人倒下，带着几分解脱闭上了眼睛，场中一片安静。
“呼——”
这时夜风轻轻吹过，空气一阵涌动，一道人影从高空缓缓降落下来。
……

第765章 做个交易吧
“啪嗒！”
一声轻响，李察的双脚落在地面上，看向不远处的山德。
此时的山德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战斗力，连站立都无法维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看到李察出现，挑了挑眉毛，猜到了可能是李察出手救了他。但他没有劫后余生的侥幸，也没有被拯救后的感谢，反而异常警惕。
他之前的人生经历已经教给了一个道理，并让他牢牢的记在心里面，那就是：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对他展示善意。之前那头笨熊也许是个例外，但那也是熊，不是人。
于是山德盯着李察看着，看了好一会，出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怎么，你不认识我吗？”李察出声，看着山德轻声道，“我们应该见过面才对。在蓝湖庄园，我杀掉了本来准备埋伏你的人，那算是我第一次帮你，现在则是第二次帮你。”
“原来是你。”山德反应过来，抿了抿嘴，声音缓和了几分，但警惕性依旧没有任何下降，问道，“那你帮我，是想要做什么？”
“不要对我太敌视，我帮你的原因很简单，是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什么什么交易？”山德认真问道。
“我觉得，你应该有一个老师。”李察道。
“老师？你想做我的老师？”山德一愣，自觉猜到了什么，之后则是面无表情的拒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因为在我眼里面，没有人，有资格做我的老师。”
“你误会我了。”李察解释，“我并不是想要做你的老师——没有那个时间，没有那个精力，更没有那个兴趣。”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山德奇怪的问。
“我说这的话，是说，你需要一个老师的身份来掩护你。”李察道。
山德皱眉，疑惑。
李察看着山德，继续解释：“你被真理会追杀，对吧？你现在，只有一个人，实力很弱，在真理会的追杀下，很难生存下去，所以你需要得到一个更强大人物的庇护。这个人物真实的也好，虚假的也罢，有总比没有好。
假设，你有了一个名义上的老师，那么就会让真理会感到忌惮，不会轻易的对你下手。因为你不再是重点，重点是你背后的那个老师。这样以来，真理会的重点便会被转移，你就能得到安全。
而我们要做的交易是，我不会真的做你的老师，但却会暂时冒充你老师的名义帮你做一些事，比如像现在这样杀一些人，帮你摆脱当前的困境。”
“你的目的呢？”山德追问。
“我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利用你这个虚假老师身份，再借助一些其余手段，打入真理会的内部，了解一些东西。”李察到。
山德还是有点听不明白李察的话，但却意识到了什么，对着李察问道：“你对真理会有仇？”
“倒也不能说有仇，只是我和他们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冲突。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我觉得深入了解一下对方，对我有些帮助。”李察道，“而不管如何，只要你同意这个交易，你就能得到安全，摆脱被真理会追杀的困境，当然了，前提是你不会再主动招惹真理会。”
山德听了这话，眉毛竖了竖，认真想了半天，对着李察道：“只怕，这件事我做不到。我和真理会有仇，他们害死了我的爱人索菲亚，我对他们恨之入骨，他们不找我，我也会找他们的，这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李察平静的问：“你活下的动力，只有这一个？”
山德一愣，喃喃道：“复活索菲亚也算一个，不过……”
李察打断了山德的话，问：“复仇，和复活你的爱人，那个对你更重要？如果只让你选一个，你选哪一个？”
“当然是复活索菲亚。”山德几乎没有考虑的道，接着迟疑，想着那本书上的内容，出声说，“复活索菲亚很困难，希望很渺茫，并伴随着很大的不确定性，我都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
“困难，渺茫，但是依旧意味着有机会，是吧？我劝你，可以试着努力一下，如果真的不行，再选择复仇也不晚，至少不会后悔。”李察道。
山德听了李察的话，沉默，深思。
许久后，山德看着李察道：“你说的有道理，我的确应该试一试，再说。”
顿了顿，山德认真起来：“不过说到现在，好像所有事情都是对我有利吧，我没有任何要付出的。这很不合理，我想知道，我应该付出什么。因为我清楚，交易的一个原则，就是等价交换。”
“你要付出的，很简单，那就是要帮助我完善你老师的这个人物存在，最好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这样才不会让人怀疑。”李察道，“而我则会帮你解决珈蓝城的所有麻烦。
比如我知道，珈蓝城这里刚刚建起一个真理会的据点，里面还有一些真理会的成员对你有威胁，我会帮你全部杀死——借用你老师的名义。
这样也能强化你老师的这个人物形象，让真理会知道，你老师很关心你，并会因为你动怒，杀人时一点不会手软。”
“比起你做的，我付出的太少了吧。”山德听了后皱眉，“这好像并不符合等价交换的原则。”
“在我看来，符合。”李察道。
“但我看来，不符合。”山德坚持，“你帮我做的事情，是救了我。而我帮你做的事情，更像是辅助你，很不平衡。既然是交易，那么就要公平的交易，我不喜欢欠人人情，更不喜欢欠你一个陌生人的人情。”
“那这样吧。”李察想了想道，“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够帮我什么忙，不如等你成长起来，足够强大了，承诺为我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我目前没有想好，但不会很简单。当然了，也不会让你违反原则。”
“原则？”山德听了后，略自嘲的笑了笑，伸出苍白的手掌挥了挥，“我现在连我自己到底算不算一个人，都不清楚，还有什么原则可言——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情。”

第766章 未来的承诺
“你确定？”李察听山德的话，看着山德问，“我让你杀人，你完全能做到？”
“我杀的还少吗？”山德扫视了一下周围的尸体，轻蔑道，“虽然在这里，我不如你杀的多，但真的杀起人来，我已经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了。”
“我说的不是他们。”
“那是谁？女人？”山德猜测，接着笑道，“这里也不缺少女人吧？”
“如果是不是女巫师，而是一个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女人呢？”李察问。
山德一愣，抿了抿嘴，道：“可以。如果她惹到了你，而且她作恶多端的话，我依旧可以帮你杀掉。”
“假设对方是一个怀孕的女人呢？她有一个爱他的丈夫，肚子里面还有一个将要降世的孩子。我让你杀了她全家，你会不会去做？”李察问。
山德表情瞬间僵住，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想要回答是，但不知道为什么，怎么都说不出来，汗水渗出，瞪着眼看向李察咬牙道：“你……你不要逼我。”
“呵。”李察突然笑了，看着山德道，“不是我在逼你，而是你自己在逼你。其实你看，你是有原则了，只是你没有觉察出来而已。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去做这种事情，那是浪费。就像我说的，我会让你做的事情，是比较难的，但是符合你原则，希望你能尽快成长起来。”
山德不说话了，过了许久，抬头看着李察，盯着李察的眼睛问道：“我想知道，如果要你去杀刚才你假设的怀孕女人，你会做吗？”
“当然。”李察道，表情淡然，好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山德一寒，突然间觉得面前的李察，比真理会更令他恐惧。
“为什么？”山德问。
“因为我假设的那个怀孕女人，可能姓谭，叫培培、倍倍之类的名字。”李察轻声道。
“倍倍&#183;谭？”山德愣，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古怪的名字、一个古怪的姓氏，就可以成为杀死对方的原因。
“好了。”李察不想再纠结一个没什么意义的话题，对着山德道，“交易就这么达成吧，我会帮你杀掉真理会据点中的人，你则是帮我证明你老师这个人物的身份。”
“我有一个条件。”山德突然道。
“什么？”李察问。
“我要和你一块去据点杀人。”
“理由。”李察问。
“第一，我很痛恨真理会的人，既然我以后不会再招惹他们，那么就让我进行最后的复仇吧。第二……”说到这里，山德看向李察，没有什么畏惧的直言道，“第二就是，我不相信你，所以我必须亲眼看到你做这件事。”
李察沉吟了一下，没有拒绝，点点头道：“也好，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不过再去之前，你有一个小小问题亟需要解决。”
“什么问题？”
“你能走的动路吗？”李察看着山德，很是认真的问。
山德表情顿时一僵硬，意识到了事情重点。
他现在受伤极重，丧失了绝大部分战斗力，不要说走路了，就是站起来都做不到。如果真的和李察一块行动，那绝对会是巨大的拖累。
想明白后，山德没有轻易放弃，道：“我现在的确走不动路，但是只要给我足够的鲜血，我能快速恢复，到时候就能和你一块行动，还能给你帮上忙。”
“你确定？”
“确定。”山德道，扭头看向了周边的尸体，喉结动了动。说真的，他是非常抵触吸人血的，他觉得吸人血好像就像吃人肉一样，哪怕他的身体没有什么负面反馈，心里面却觉得无比的恶心。
不过，对于真理会的人，他却一点都不抵触。
因为这是他的仇人，这是害死索菲亚的凶手，他恨不得天天喝对方的血！
山德艰难移动身体，就要爬向离得最近的一具尸体，李察却阻止了他。
“干什么？”山德看向李察问。
李察伸手从怀里面掏出一个扁平的酒壶，丢向了山德，出声道：“试试这个吧。”
“什么？”山德接过，打开酒壶盖子，嗅了嗅。本以为会是酒，或者是某种药剂，但却闻到了隐约的血腥味。
不过又不是血，和血相比，里面的液体，少了几分铁锈味，多了几分甘甜味。
“这是什么？”山德没有轻易的喝下去，带着警惕看向李察问道。
“这我给你准备的特殊饮料，你尝尝就知道了，放心，我没有下毒。”李察道。
山德还是没有完全消除戒心，但认真想了想，李察如果真的想要害他，完全不用这么麻烦，才最终试探的轻抿了一口酒壶中的淡红色液体。
“咕咚！”
随着液体顺着喉咙流入体内，山德眼睛猛地瞪大，感受到全身都在拼命的吸收这液体，接着开始迅速恢复伤势。
比起普通血液的效果来，这液体强了何止十倍！
震惊！
山德用力抓紧酒壶，看向李察，有些失态的问道：“你……你给我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看着山德的样子，李察眉毛动了动，轻声道：“看来效果很好么，那么我应该没有猜错。像你这样的存在，之所以吸血，并不是需要血液中的全部成分，只是需要你身体已经无法继续合成的成分罢了。
比如说血红素，比如说珠蛋白之类的，有点类似于卟啉病，但又不是卟啉病。总之，只要补充特定的成分就好了，不但不会浪费，而且还能加强效果。”
山德皱眉，他只听懂了很少李察的意思，出声道：“你是说，我不吸血，也能活下去？”
“当然。”李察道，“你现在的身体的确有点特殊，但并不是说，必须吸血。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研究一下，到底需要血液中的哪些成分，试试能不能单独提取出来，适应你的身体。”
山德点点头，所有所思。
“好了。”李察道，“快点喝掉我给你准备的饮料吧，早点恢复，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嗯。”山德应了一声，不再犹豫，大口喝起酒壶中的淡红色饮料来。
“咕咚，咕咚……”
……

第767章 林中古堡
夜如薄纱，覆盖着大地。
珈蓝城外，十多里处，树林的中心，一座废弃的破败古堡矗立着。
能看到，古堡已经废弃很久了。由大块青石筑成的城墙布满裂缝，主堡顶部的彩漆大片剥落，内外杂草丛生，角落中长满了油绿甚至是墨绿色的青苔。
但不知为何，此时这座城堡内，正有隐约的光亮透出来，好像有人正在里面活动。
“沙沙沙……”
城堡外，脚步声响起，一道孤独的身影接近来。在城堡外的一棵树下低伏下身体，眯眼打量着整个城堡，缓缓抬头，露出一整苍白的脸，正是山德。
山德此时的样子，依旧很狼狈，衣服破破烂烂，表面满是污血——一部分是他自己的，另一部分则是被他杀死的真理会巫师的。不过山德的状态恢复了不少，哪怕没有恢复百分百的战斗力，但至少也不会再影响正常实力发挥。
山德认真看着城堡，冰球般的眼球缓缓转动，在这夏日中，看了半晌后，整个人散发出如寒冬般凛冽的气息来。
他按照指引，来这座城堡，已经知道里面都是真理会的巫师了。而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冲进去，尽量杀死里面的每一个人。
这显然是很难、很危险的。
但他并不畏惧，实际上，在他看来，这比在森林中逃脱追杀更容易。
因为，一直以来，他的目标都是向着真理会复仇。从得到的那本传承巫师书上面，学的法术大部分都是攻击向的，而不是防御向。所以，比起防御来，他更善于攻击。
除此外，防御让他觉得好像在苟活，攻击却能让他异常兴奋。因为他知道，攻击是在给索菲亚报仇，是在宣泄他的愤怒。
那么，就让这愤怒，宣泄的更强烈一些吧。
山德深吸气，从袖子中缓缓抽出骨杖，握在手中，指向数米外的一处地面，嘴唇张合，念出晦涩难懂的咒语。
“……达克……斯达……”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出口，骨杖所指的位置，空气突然一阵扭曲，四周的黑暗猛地聚集而来，快速收缩成一团，接着扭曲、变形。
几秒钟后，一只体形修长的野狼站起来。
野狼的全身，一片漆黑，只有两颗眼睛是幽绿色的，好像是从冥府中飘出来的鬼火。
这是一只暗影狼，正面交锋的攻击力并不强，但却非常善于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中，像是刺客般发动隐匿一击。只要命中敌人的要害，就能重创敌人，是偷袭、暗杀、攻击的绝佳帮手。
暗影狼一诞生，立刻警惕的看向四周，看到山德后，低吼了一声，像是传达什么信息。
山德出声，口中念出古怪的命令：“索科洛！”
暗影狼好像听懂了，深深看了一眼山德，扭过头又看向古堡，身体一跃，融进黑暗中消失不见。
看到暗影狼消失，山德没有太大反应，也没有跟随着暗影狼攻向古堡，而是用骨杖再次指向不远处的一处地面，念出咒语。
“……达克……斯达……”
同样的咒语，同样的黑暗聚集、收缩、扭曲和变形。
很快，又是一只暗影狼诞生，看上去，比上一只矮壮了一些，显得更加暴虐。眼睛依旧是油绿色，但仔细看又会多出几分血红色，如同火山深处流淌的岩浆。
看到这只有些特殊的暗影狼出现，山德楞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发出同样的命令：“索科洛！”
暗影狼听懂了，没有犹豫的跃进黑暗中消失。
山德第三次念出咒语，开始召唤第三只暗影狼。
之后是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一口气，山德召唤了足足十几只暗影狼，组成一支大军，并让他们全都隐入黑暗中等待他们的命令，这才停下来。
深吸一口气，山德拿出怀里面的一个扁平的酒壶，一仰脖，把里面最后剩下的液体向着嘴里面送去。
饮罢，一挥手，把酒壶丢在了地上，迈步就要接近城堡。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缓缓倒回步子，捡起地上的酒壶，认真看了几眼，小心的塞到怀里面收好。
这才重新望向古堡。
“刷刷刷！”
挥动骨杖，山德对着自己的身体施加了多道法术，嘴中低语道：“科斯托纳！”
话落，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的羽毛，悄无声息的飘向古堡，四周的黑暗像是水流涌动起来，跟随他翻过城墙潜入进去。
……
此时古堡内，大厅中。
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光团，漂浮在大厅顶部的中央，还有几个稍小一号的白色光团，漂浮在大厅顶部的四个角落，把大厅照耀的无比明亮。
二十多名巫师待在大厅中，有的在一张桌子前忙碌着什么，有着则是坐在椅子上无所事事，还有的人在闲谈。
这种情况持续好一会，在一张桌子前面不知道忙什么的一名男子，突然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深红色的渗人眼睛，正是伽罗。
伽罗微微皱眉，出声对着大厅中的众人问道：“多兰组长带着队伍去追捕目标，时间不短了吧？有什么消息传回来吗？”
旁边一个老者站出来，眉眼低垂的回应道：“队长，最新传回了消息是，多兰组长还在追捕中。不过目标已经重伤，很难再进行有效的反抗，所以，用不了多久就能成功。”
“所以说，还没有完全确定成功，对吧？”伽罗深红色的眼睛转动了一下，问道，“这是多久前的消息了？”
“三个小时前。”
“三个小时前？”伽罗抿紧了嘴，轻敲了一下桌面，道，“那好吧，就再等等，如果有什么新的消息传回来，立刻通知我。”
“是。”老者道。
伽罗低下头，继续忙碌。但刚低下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突然抬起来，否定自己的话，看向旁边的老者道：“不行，这样不保险，还是派个人去现场了解一下情况比较好。”
“队长，有这个必要吗？”老人微微皱眉，显然有不同的看法，“目标的确有点棘手，但是我们派出去的人，可是远远超出对方的实力。对方再强，也不会出现意外吧？”

第768章 引蛇出洞
“你不明白。”伽罗摇头，对着老者认真道，“这件事，必须要解决好才行，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实际上，目标并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弄清楚目标的底细。
罗福，你看过资料的，所以应该很清楚，目标在短时间内曾多次提升过危险等级。这种提升实力的方式，如果只是目标自己的个人原因还好说，就怕是有其余人在帮助他。也许目标，是更危险的人物，故意放出的一枚棋子罢了，为的是扰乱我们的视线。
这种事情，之前不是没有过先例。我们必须重视，不然一旦疏忽，可能会让对方影响整个组织的布局，影响我们对真理的追寻。而这，也是隆美尔主管担忧并关注这件事的真正原因。”
听了这话，老人无法反驳了，只好请示道：“那队长，我亲自去一趟现场，了解一下情况？”
“也好。”伽罗点头同意。
老者迈步就要走出大厅。
这时，大厅外传来一声短促而隐约的声响，快速消失不见。
老者没有在意，继续往外走去，伽罗却是皱眉，出声叫住老者，“罗福，等一下！”
“怎么了，队长？”老者疑惑的看向伽罗。
伽罗没有解释，只是用深红色的眼睛看着大厅外，好像视线可以穿透墙壁，片刻喊出声道：“比斯特。”
比斯特是外面守夜的人，但许久都没有回应。
伽罗脸色不由得一变，声音变大，用了特殊的法术传遍整个城堡，喊道：“比斯特？”
依旧没有回应。
伽罗的动作引起了大厅中所有巫师的注意，纷纷向着伽罗望来，看了一眼大厅外，意识到了什么，变得警惕。
伽罗也不再犹豫，脚下一踏，越过桌子，快速冲向大厅外，同时第三次喊出声：“比斯特！”
大厅中的其余巫师，紧跟在伽罗身后，没有犹豫的一块冲出去。
……
很快，一行人到了大厅外，脸色齐刷刷变冷，接着做出了战斗姿态。
就看到不远处的地面上，被呼喊名字的二级低阶巫师比斯特，正躺在地上。一个脸色苍白的人，手插在比斯特的心窝，缓缓抽回，显然是凶手。
在凶手的周围，三只危险的、从来没有见过的黑狼徘徊着，好像时刻会扑过来，进行撕咬攻击。
凶手察觉到了众人的到来，缓缓抬头。用占满鲜血的手在比斯特的身上随意抹了抹，一指比斯特，对伽罗认真的问道：“你刚才叫的名字，是这个人吗？可惜，他刚刚被我杀死，不能回应你了。”
冲出来的众多巫师，听了凶手的话，顿时露出几分失去同伴的悲痛之色，和被故意羞辱、挑衅的愤怒。
凶手看了，讥笑的出声，到后面则是愤怒的咆哮：“怎么，你们也会伤心，也会愤怒？真的有意思，我还以为，你们都是没有感情的木头、石头、冰块呢！
既然你们会伤心、愤怒，那最好了，因为当初你们杀死索菲亚，给我的感觉比这个更强烈十倍、百倍！我现在，只是还给你们一点点而已！”
众多巫师被刺激，忍不住的就要出手。
不过作为队长的伽罗，却还保持镇定不少，看了凶手几眼，问道：“你是山德，对吧？”
“不错，我就是山德！”凶手正色道。
“按道理讲，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而你却偏偏出现了，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的人对你的抓捕行动，失败了？”伽罗道。
“非常正确！”山德道，“你们的那些人，已经被我全都杀光了，而我现在则是准备再杀光你们！”
“全都被你杀光了？你一个人做到了？”伽罗眼睛眨了眨，持怀疑态度。
“怎么，不可以吗？”山德道。
“也许可以，只是我想不到详情会是什么样子。”伽罗眯眼，“但不管如何，既然你能出现在这里，都说明你已经是一个大麻烦了。”
“实际上，我这个麻烦，比你想象的更大。”
“那好，就让我见识一下，到底有多大吧。”
“你会惊喜的！”
“但愿！”
“去死！”
山德厉声吼出声，不再和啰嗦什么，一挥手，众多黑气凝成的长矛，急速飞向伽罗。与此同时，四周的黑暗中，跳出多条暗影狼，扑向伽罗以及其余的巫师。
伽罗看到山德的攻击，没有多少畏惧。冷静的给自己释放出一个紫色的能量护盾，接着一挥手，一颗直径近一米的火球向着山德落下，猛地炸开。而在同一时间，其余巫师也想着山德发动了法术反击。
“轰隆隆！”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的状态。
……
从城堡外面看，整个过程差不多是这个样子的。
山德准备完毕冲进了城堡，先是安静了片刻，接着嘈杂起来。古堡内，闪出各种颜色的光芒，轰隆声不断。
不多时后，“哗啦”一声，城堡年久失修的大门被暴力轰开，山德狼狈的冲出，后面是紧追不舍的伽罗一行人。
能看到，山德遍体鳞伤，虽然没有濒死，但也受到了严重创伤，十多只暗影狼已经死绝，战斗力大损。逃出城堡之后，好像自知不可能摆脱伽罗一行人，山德索性在一片空地上停下，扭过头和伽罗对视。
伽罗深红的眼睛看着山德，冷冷出声道：“之前你说，你自己一个人杀死了所有追杀你的人？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很符合事实么。
要知道，我们现在的这些人，实力可是略逊于之前追杀你的人的，而你现在连我们都对付不了，又如何杀死那些人？又或者，你有其他的原因，可以解释一下？”
“原因很简单。”
“偶，什么？”
“我现在对付你们，没有用全力。”
“哼，这个笑话，可一点不好笑。”伽罗严肃的道，“小子，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我说的就是真正的原因。”山德认真的回应。
“够了！我不傻，我会判断一件事的真假。”伽罗声音提高，“既然你不想告诉我，那好，我就抓住你，慢慢的拷问。”
话落，伽罗一挥手，命令出声：“攻击！”
立刻跟在伽罗身后的众多巫师，快速出手，攻向山德。
众多法术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现。

第769章 屠杀现场
看到众多攻击飞来，山德脸色一变，快速凝出黑气护盾，进行抵挡，但在密集的攻击下，只一会就撑不下去了。
伽罗看准机会，全身爆发出紫光，高速冲向山德。一只手伸出，试着抓向山德的喉咙，质问道：“小子，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摆脱之前追杀你的人的？如果不说，你就去死！”
山德急速后退，后退过程中突然抬头，诡异的一笑：“哈，笨蛋，你真得想不明白吗，当然是有人帮我了！”
“谁？”伽罗急声问道。
“杀你的人。”山德表情变冷。
“嗯？”伽罗疑惑。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把你们带到空地上来？就是为了方便对方杀你们啊。”山德表情变得冰冷无比，猛地一挥手，一颗能量飞弹轰出，制止住伽罗继续接近。
接着整个人猛地转头，把整个后背交给了伽罗，向着远处的树林高速冲去，嘴中出声道：“去死吧，你们这些害死索菲亚的混蛋！”
听了山德的话，看到山德逃离，伽罗先是眉头一皱，接着就准备对山德攻击出手。但还没有来得及动手，就感到一股致命的危险感降临。
下一刻，伽罗几乎是不假思索，快速激活了身上佩戴的一个吊坠法术道具，一个坚实的土灰色能量护盾瞬间出现。
紧跟着就是“砰”的一声闷响，能量护盾剧烈晃动，好像挡住了什么攻击。
伽罗不由的一阵后怕，从护盾的晃动程度上面，能猜到攻击的威力显然很大，如果他刚才没有激活护盾，现在没准就是一具死尸了。
不过他也来不及庆幸，处于小心，快速念咒，又释放出多个法术护盾，结结实实的保护住身体，这才扭头看向四周，准备提醒其余人小心。
结果话没有出口，表情就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个屠杀的现场。
是的，屠杀的现场。
在他的周围，众多真理会的巫师，脸色苍白的快速释放着法术，试图抵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攻击。
但根本挡不住。
无论是能量护盾，还是利用地面的土壤凝成的岩石护盾，都是“哗啦”一声破碎。接着护盾后面的人，“扑通”一声倒下去，被夺走了性命。
一个、两个、三个……
周围能站着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到最后，只剩下他自己一个。
这！
前后变化之快，让伽罗几乎反应不过来。
好半天后，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再次施展出几个法术护盾，护在周围，警惕的看向四周。
不知道什么时候，攻击停了，遍地都是尸体，只有他一个孤独的站着——好像被攻击者遗忘了。
但很快，他知道，他并没有被攻击者遗忘。对方只是在第一次攻击失利后，选择把他留在最后对付。
“呼——”
空气涌动，一道人影从天空落下，双脚踩在地面上，向他慢慢走近。
走近过程中，对方一抬手。几乎看不见有什么动作，就是一道黑光飞来，狠很的撞在护盾上，让护盾狠很波动了一下。
对方再抬手，黑光再度来袭，“哗啦”一声，成功把最后面的能量护盾粉碎。
不过，还剩下足足五面护盾防御。
对方看了，又一次抬手，微不可查的黑光，连续不断的飞来。伽罗拼命的用法力维持，但无论再怎么努力，护盾还是无法逆转的一个个炸裂、破碎。
等到对方走到近处的时候，伽罗的护盾只剩下最后一面了，而且单薄无比，根本挡不住像样的攻击。
为了抵抗对方的攻击，伽罗消耗掉了全部的法力，此时异常虚弱，几乎没有反抗能力。
缓缓抬头，伽罗看向对方。发现对方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穿着不起眼的黑色衣衫，一脸平静的向他看来，根本不像是刚刚制造过一场屠杀的元凶。
伽罗强压震惊，看着对方，出声问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难道，就是你帮助之前逃跑的那个小子，杀掉了我们追杀他的人？你和那个小子，是什么关系？难道是他的长辈？朋友？”
对方缓缓开口：“实际上，我既不是那个人的长辈，也不是那个人的朋友，顶多算是临时的合作伙伴。不过，你能这么猜测，我还是很欣慰的。因为我的目的，就是想让你们认为，我是他的朋友、长辈、老师。”
“为什么？”伽罗十分不解，想要知道更多的线索，解决他的疑惑。
但是对方没有再回答，而是抬起了手来。
伽罗看着面前单薄的绿色能量护盾，感受着空空如也的法源，已经有了被杀死的觉悟——对方发出来的攻击，他是绝对不能再挡住的。
但是他想象中的死亡，却没有立即降临。
站在他面前的年轻男子，缓缓抬手，眼看着就要发出攻击。突然动作一顿，眉毛挑了挑，停下来。
接着伽罗听到对方自言自语出声：“嗯？诡刺型号的已经全都用光了么，看来消耗有点大的，以后不能这么不加节制的出手了，必须要注意了。既然这样……”
“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伽罗问。
对方轻声道：“没什么意思。”
“即便有什么意思，你也不需要知道，省的给你平添烦恼。总之，再见了。”
说完话，对方手中多出一根血红色的短法杖来，看都不看的指过来，接着一道血芒射出，撞向伽罗身前护盾，瞬间撕碎，接着轰在伽罗的身体上。
“砰！”
伽罗身体巨震，不受控制的向着地上倒去，意识快速陷入了黑暗。
在临死之前，他脑中是数不清的疑惑：面前出现的年轻男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助他们追捕的目标？这个人，想要干什么？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施展的攻击手段，为什么那么诡异？对方的攻击手段，到底是什么原理，为什么根本无法抵抗？还有……
太多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了。
伽罗极度不甘的闭上了眼睛。
……

第770章 古怪方盒
看着胸前被一击必杀法杖轰出一个大洞的伽罗，李察轻轻摇了摇头，简单打扫了一下现场，略有感概。
伽罗的实力其实不算弱，能挡下他十多记诡刺型号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攻击，就是证明。不过，再强也就这样了，对于他来说，只是需要更多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投入罢了，或者说是需要更多制作材料和制作工时的投入罢了。
当他开始用魔纹模版，通过光刻技术，试着小批量的制作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后，对方实力再强，对应的也不过是一个数字罢了。
某种意义上，伽罗死得很不值，很憋屈，就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精英战士，被人用一发子弹打死。
伽罗以及其余巫师，之所以死，完全不是因为战斗疏忽，不是因为出现漏洞，不是自身的错误，而是层次的碾压——战斗思维层次的碾压。
而这正是他所追求的东西。
通过持续的努力，克服种种困难，成为最强的个体，成为站在实力巅峰的王者，听上去很令人激动，很热血。
但在他眼中，这完全是落后的表现。
努力是一个很值得赞颂的品质，但是想要完全依靠努力，解决所有事情，就过于愚蠢了，或者换句话说，思想上过于懒惰了。
毕竟，如果所有事情都能靠努力解决，那站在社会阶级最顶层的，应该是挖矿工人才对，而不是大腹便便的贵族。
他在当前世界，完全没有心思，去成为什么最强者。他要做的是解析一切，弄清楚所有的原理，做到可以随时掌控包括最强者的在内生命的生死。
成为世界第一有什么意思？
解析、掌握、颠覆整个世界的规则，才有意思啊。
想着这些，李察扭头看向一边。
“沙沙沙”的声响响起，之前逃离这里的山德，缓缓走回来。
……
走回来的山德，先是扫视了一遍现场，扫视了一遍所有真理会巫师的尸体，接着抿紧了嘴，沉默了。
李察看向山德，问道：“你没有什么事吧？”
“我没有事。”山德摇头，“只是突然想到，在短时间内，这没准是我最后一次帮索菲亚报仇了。之后，我就要试着努力复活索菲亚了。希望我能成功，希望索菲亚不会怪我。”
说完后，山德深吸一口气，看着李察道：“如果可以的话，请等我一会，我想做一点事情，再谈论我们之间的交易。”
“好。”李察同意，接着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山德没有出声回答，而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迈步，山德走向场中的尸体，把一具具尸体堆到了一起，之后又从城堡内拖出几具尸体，垒成一座尸山。
嘴唇张合，咒语念出，一团油绿色的火焰从手中冒出，接着对着尸山丢去。
“噗！”
油绿色的火焰快速蔓延，燃烧起来。
在火焰下，尸体一具具的扭曲，没有变成灰烬，而是变成黑色的石块状的物质。到最后火焰熄灭，所有的尸体变成了一大块不规则的黑色岩石。
看着黑色岩石，山德从怀里面，小心翼翼的抽出一条粉红色的丝巾，用力嗅了嗅，又贴身放好。
自言自语出声：“索菲亚，请等我复活你。如果我失败了，也请原谅我，到时候我会用全力为你复仇，直到死亡。”
说完话，山德看向了李察，走到近处，出声道：“好了，现在可以谈一谈我们的交易了。”
“好。”
“在我们的交易中，你要付出的基本上已经付出了，剩下的该我付出了。首先是我将来帮助你做一件事的诺言，我绝对会实现的。”山德认真道，“不过，考虑到，你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可能在任何地方，所以我需要给你留下一个通讯道具。”
“什么？”李察问，看向山德。
“就是这个。”山德道，右手握住左手的小拇指，用力一折。“咔嚓”一声，像是掰断一根枯木枝一样，掰下最上面的一截指骨来。
做这件事的同时，山德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是认真的把断掉的指骨，放在右手掌心，念诵咒语，让指骨迅速晶化、变黑，最终成为类似黑曜石圆柱的东西。
把黑曜石圆柱递给李察，山德道：“这便是我给你的讯通道具，因为我用法术做过了特殊处理，所以无论多远，我都会有所感应。你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注入法力激活，我就能知道，接着会以最快速度赶来。短则几天，多则一个月，必定到达。”
“我知道了。”李察道，把黑曜石圆柱收起来。
山德又道：“除了帮你忙的承诺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要帮你证实你虚构的身份——我的老师。
如实的说，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做，因为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但不管如何，之后我真的会努力假装，有这么一个老师。另外，我还可以给你这个东西。”
说完，山德摸出一个小布袋来，布袋里面装着黑色的晶体粉末，递给李察。
“这是什么？”李察问。
“这东西叫做魔鬼角之粉，是非常珍贵的施法材料，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不过我目前还无法使用，因为这东西是施展一些更强大、更禁忌法术才用到的。
如果我真的有一个老师的话，那么他也许会很熟练的使用这种材料施法，算是对你虚构身份的一种验证吧。”
“很好。”李察道，也收下。
“奥，对了。”之后，山德又想到了什么，从身上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来。造型异常精致，但体积只比一个火柴盒大一号，像是一个微雕作品。
把盒子递向李察，山德介绍道：“这是我第一次奇遇的时候，在传承巫师书的旁边，发现的。我一直试图研究这个东西，但却总是弄不明白是什么。传承巫师书的后半部分，有过删改，没有任何介绍，所以我至今没有头绪。
不出意外，这东西在我手中就是一种浪费，那么给你吧。如果对你有用，是最好的，没有用的话，你也可以帮我丢掉。”
李察伸手，接过山德送出的盒子，清楚的感受到盒子通体冰冷，异常坚硬，材质很特殊。再看看盒子上复杂的纹路，看看山德身体上隐约散发出的亡灵黑气，眼睛微微睁大，心里面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不过猜测无法确准，李察索性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点头同样收了起来。
这时山德表情一正道：“那现在，我们的交易就算是完成了。我要离开了，希望有机会，我们可以再见面。更希望，我们见面的时候，我已经复活索菲亚了。”
“那么祝福你。”李察道。
“多谢。”山德没有多少表情的回应，转身快速离去。
目送山德离开，李察没有急着回蓝湖庄园，眨了眨眼睛，转身走进了古堡中，准备收集关于真理会更多的信息——这有助于他下一步计划的实施。
但在古堡中，他还没有搜索多久，就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扭头，看向古堡外的一个方向，看了一会，脸上露出有些古怪的表情。下一刻，表情又变得饶有意味，没有太声张，只是向着古堡深处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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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1章 一个故事
时间向前推一点。
古堡所在的树林外，“砰”的一声轻响，波波博&#183;维奇从天空中落下。
环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存在，“哗啦”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看向上面的内容。
只见上面，标着珈蓝城附近好几个地点，大部分都用叉号划掉了，只剩下最后一个用圆圈划出来。
看了一会，波波博&#183;维奇点点头，把地图收起，认真的看向树林内，眼睛微眯，自言自语道：“没有错的话，那个什么真理会的组织，临时的据点就在里面。那么就让我好好看看，这个真理会，是要做什么吧。”
说完话，波波博&#183;维奇向树林中行去，但没有走几步，便听到树林中心的位置有轰鸣声响起，接着是法术的彩光闪过。
这是！
波波博&#183;维奇一惊，忍不住的就要加速冲过去。
但理智阻止了他的这种行为，思索了一下，给自己施加了多个隐藏气息的法术，谨慎的一点点接近。
一点点，一点点，又一点点……
终于，波波博&#183;维奇接近到了声音发出的现场。在这里他看到了一座古堡，古堡外面布满战斗的痕迹，显然有一场激烈的战斗曾经在这里爆发。
只是有些奇怪，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一具尸体，只有一块大得夸张的黑色石头堆放着。
怎么回事？
波波博&#183;维奇瞥了一眼硕大的黑色石头，满是疑惑，想了许久，把目光投向了古堡内。
“要进去看看吗？”波波博&#183;维奇喃喃道，眉头皱着，“进去看看的话，很有可能找到一些线索。但是，现在完全不清楚里面是个什么情况，万一有埋伏……”
纠结了半天，波波博&#183;维奇最终还是决定，小心的潜入进去看看再说。
因为他为了调查这件事，付出太多精力了，如果现在一走了之，真的接受不了。
“呼——”
深吸一口气，波波博&#183;维奇脚下一踏，身体悄无声息的掠向古堡，翻过城墙，到了古堡内部。
进入古堡后，波波博&#183;维奇快速躲藏在一个角落中，小心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听了半天，发现没有任何声音，整个古堡安静的出奇，好像不存在任何人。
这就怪了！
太不对劲了！
波波博&#183;维奇从躲藏的角落中走出，接连检查了好几个地方，发现真的没有任何人存在，眉头深深皱起。
“喂！”
波波博&#183;维奇试探的喊出声，观察古堡中的反应，但除了他的回声外，没有任何人回答。
“真的是一个空城堡？”波波博&#183;维奇将信将疑，随着不断搜索古堡，慢慢确定了这一点。
好吧，看样子，这个古堡中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那么就不用担忧什么了。
波波博&#183;维奇目光一凝，完全抛掉的忌惮，大肆搜索起来。
“砰！”
门被踹开。
“咚！”
柜子被推倒。
“哗啦！”
木板被踩出一个洞。
就这样搜了大半天，波波博&#183;维奇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大部分线索都没有什么用。
是的，没有什么用。
真见鬼，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波波博&#183;维奇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冷着脸推门进入了主堡的大厅中，心中颇有火气。
毕竟，如果这里也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那么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该死！”
波波博&#183;维奇忍不住的骂出声，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向主堡的大厅中望去。然后下一刻陡然一僵，眼睛猛地瞪大，嘴巴缓缓张开，保持这个动作足足十几秒的时间，一动不动。
原因无他，在波波博&#183;维奇望向的位置，一个人正坐在桌子前，感应到了有人进入，缓缓抬头望过来。
正是李察！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接触，李察饶有意味，波波博&#183;维奇神色则是从愣怔到诧异，到疑惑，最后到尴尬。
“啊，那个……”
十几秒后，波波博&#183;维奇干巴巴的出声，对着李察问道：“那个李察巫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很简单啊，晚上睡不着觉，出来散散步，就到这里来了。”李察轻声解释。
波波博&#183;维奇听了，表情一呆，瞠目结舌，完全没想到还能有这种解释。
还能有更懒、更烂的理由吗？
波波博&#183;维奇在心中吐槽。
这时李察出声，对着波波博&#183;维奇问道：“那维奇巫师，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我……”波波博&#183;维奇张口就要解释，却发现找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这一切，真的不如他想象的那么容易。于是，张嘴好半天，最终深吸一口气道：“不管你信不信，但我和你是一样的——也是晚上睡不着觉，散步到这里来的。”
“这么巧？”
“是有那么一点巧。”
“那维奇巫师知道不知道，这个地方，和你当初引到我庄园的那些敌人，是有关联的。”李察道。
波波博&#183;维奇脸色骤变，看了李察好半晌，目光认真起来，道：“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对。”
波波博&#183;维奇抿紧了嘴，思索半天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不妨把我来这里的真正理由告诉你，省得你误会。说起来，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说到这里，波波博&#183;维奇一顿，想到了什么，看向李察又道：“额，差点忘记了，你是属于‘不听派’的，应该不想听我的故事。”
“无妨。在有要紧事的时候，我的确是‘不听派’，不过现在么，维奇巫师真的想要讲的话，我听一听也可以。”李察道。
“那……好吧。”波波博&#183;维奇表情一正，没有啰嗦什么，就讲述起来……因为他的故事就足够罗嗦了。
那真的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关键的情节没有多少，但水分十足，大量无关的情节和感情抒发混合到一块，让人听了头昏脑胀。
听完之后，李察发现整个故事，用三句话就能概括完全：
波波博&#183;维奇有一个朋友，多年前在珈蓝城这里失踪了，为此，波波博&#183;维奇前来调查。
调查过程中，线索断掉，波波博&#183;维奇只好中止调查，但没有完全放弃，索性在珈蓝城住下来。
之后在最近，从真理会的人身上，波波博&#183;维奇又发现了新的线索，便展开了新的调查，有了现在的碰面。

第772章 来自德兰的玻璃杯
波波博&#183;维奇故事讲完，没有住嘴，看向李察，目光有些出神的继续道：“你知道么，李察巫师，失踪的那个家伙，叫做麦克。勉强算是我的一个朋友吧，其实和我很不对付，我们走的算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如果他真的死了，并也没有什么。但是他欠了我很多钱，所以我得弄清楚他到底是真的死了，还是不想还我钱故意藏起来了。
他和其余人是不一样的，其余人死了就是死了，但是他死了……还会诈尸。总之，我一定要弄清楚他的情况，不能……轻饶了他，不能！”
说到最后，波波博&#183;维奇难得有些失态，但很快恢复正常，看向李察郑重的问道：“好了，李察巫师，我把我来这里的真正原因告诉你了，你也应该把你的真正原因告诉我了吧？”
“我告诉你了啊。”李察一脸平静的回应，“我就是睡不着觉，出来散散步而已。”
“你的庄园，离着这里，可一点都不近，比我灰烬学院都远。”波波博&#183;维奇皱眉道，指出问题所在。
“那有什么关系？”李察依旧保持平静，不慌不忙，“没有什么规矩规定，散步一定要在家门口吧？我这个人，散步喜欢走的远一些，有什么问题吗，维奇巫师？”
波波博&#183;维奇严肃而郑重的表情，瞬间绷不住了，忍不住的一阵无语。他看出来了，李察就是不想告诉他，连编造个理由都不想编造。
既然这样，他刚才为什么还要那么主动的把理由告诉李察？
是不是白痴？
好像有一点。
见鬼！
这时，李察又道，对着波波博&#183;维奇说：“维奇巫师，我到这里来的理由是什么，并不重要。因为不管怎样，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那就是想要了解这个叫做真理会的线索，想要进入对方内部，打探一些信息。”
“这……的确是。”波波博&#183;维奇认同道。
“那就可以了，在这个方面，我们可以临时合作一下。”李察道。
波波博&#183;维奇皱眉：“但具体怎么做？本来我以为这古堡会是对方的一个临时据点，拥有很多线索，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古堡中的人统统不见了，想抓个人拷问都不行，那怎么了解线索、打探纤细？”
“这个其实比你想的简单。”李察道，“不管他们的人，现在是不是消失不见了，但在这之前，是有很多的。这么大数量的巫师，突然出现在珈蓝城，不可能太隐秘，认真调查一下，就能了解不少的信息。
另外，你也说了，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临时据点，而我们可以通过一些细节，试着反推出他们是从那里来的。去他们来的地方，再去寻找线索。”
“真的可以？”波波博&#183;维奇带着五分怀疑，五分惊奇问道。
“当然。”李察确认道。
“比如？”波波博&#183;维奇追问。
“比如这个。”李察道，说着话从桌上拿起一个玻璃杯来，这是之前真理会的巫师留下的。
把玻璃杯在手中缓缓转动，李察对着波波博&#183;维奇问道：“维奇巫师，你能从这个玻璃杯上面，看出什么信息来？”
“这个……”，波波博&#183;维奇看着玻璃杯，努力分析，“首先，这个玻璃杯做工是很精细的，说明价格不低，我……我应该用不起。另外，这玻璃杯的表面，有不少磨损，看样子使用它的人，不是很珍惜，那说明的确比我有钱。结论就是，有一个有钱的巫师，长期使用过这个玻璃杯。”
“就这些？”李察古怪的问道。
波波博&#183;维奇略显不好意思，支吾道：“暂时只能看出这些来，怎么，你还有其他发现不错？”
“一个很明显的地方，那就是这个玻璃杯的材质特殊，不是珈蓝城生产的。”李察出声道。
“啊，是这样啊。”波波博&#183;维奇恍然大悟，接着皱眉道，“但这也没有什么吧，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不，这很能说明问题。”李察道，“玻璃这种东西非常易碎，在当前的主大陆，除了一些高价值的玻璃工艺制品外，其余的低价值玻璃制品，极少进行远途运输，所以具有很明显的地域差异。根据这一点，就能通过分析具体的玻璃材质，弄清楚这个玻璃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之前，我为了建造一些东西，对珈蓝城，以及周边不少城市的玻璃，都了解过。所以，没有看错的话，这个玻璃杯是来自德兰，真理会的人也很大几率是来自德兰。”
“德兰？”波波博&#183;维奇眼睛一亮，接着却是有些不太敢相信，毕竟只是依靠一个玻璃杯就推测出这么多的信息真的匪夷所思，看的李察再三确认道，“你真的能确定？”
“当然。”李察道，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来，同玻璃杯放在一块，对着波波博&#183;维奇问道，“你看这两个玻璃制品有什么区别？”
“这……”波波博&#183;维奇认真看了一会，一指小玻璃瓶道，“这个好像有点发绿。”
“非常正确。”李察道，“发绿的玻璃瓶，正是珈蓝城维安侯爵的玻璃厂生产的。在维安侯爵玻璃厂中，制作玻璃的原料是二氧化硅，也就是沙子。沙子中又含有部分铁元素，制作流程中很难剔除，最终玻璃便会呈现二价铁的颜色——绿色。虽然这不影响使用，但会影响美观，从而无法制造高价值的玻璃工艺制品。
而兰德的玻璃业，要比这里发展的好，已经初步解决这个问题了。你看，玻璃杯虽然还有点淡绿，但不仔细看，和白色类似。之所以能这样，一方面是他们应该用了纯度更高的沙子，另一方面则是应该加入了某种紫色的染料，比如二氧化锰之类的。
紫色可以看作是黄色的互补色，和绿色混合在一块，利用色光三原色原理，最终看上去就会是白色。当然，紫色和黄色，并不是完全的互补色，所以最终白色也会有所偏差的。
再加上染料投入的数量不可能控制太完美，玻璃杯会是微不可查的淡绿色。考虑到，这不算是高价值的艺术品，是能接受的。总之，这种玻璃，的确只有兰德一个地方出产。”

第773章 还需要准备
波波博&#183;维奇听完李察的这一长段话解释后，表情僵硬，长时间无语：“……”他承认，光是从李察认真说话的表情上面，就能看得出李察说的，是很具有说服力的。但为什么他听了后，和没听差不多，额，不对，是更糊涂了。
波波博&#183;维奇努力做出“很有道理”的表情，好掩饰他的见识浅薄。不过，他毕竟不是普通人，是巫师，是巫师中的佼佼者。努力思索一番，还是理解了几分，对着李察试探的出声道：“按照你的意思，是不是可以这么说。不同地方，制作玻璃的工艺是不同的，珈蓝的制作工艺就比较落后，而兰德的就比较先进。
德兰之所以先进，是因为他们选取玻璃制作原料的时候，沙子比较干净，而且还会去掉里面的……铁。在制作过程中，更是会加入某种特殊的紫色染料。
因为某些原因，紫色的染料和残留不多的……铁混合，会出现另一种变化，最终变成白色。
通过这种颜色的差异，就能确定玻璃杯是兰德出产的，那么真理会的人，自然很大概率是从德兰来的。而即便真理会的人，不是来自德兰，也一定在那里待过，所以我们去德兰，就能找到进一步的线索，对吧？”
李察听了波波博&#183;维奇的话，点头：“很对。”
“呼——”
波波博&#183;维奇长吐一口气，微微仰头道：“果然这样啊，哈，很简单么，一听就懂，刚才只是我没有想到而已。”
虽然嘴上说的轻松，但心里面虚的厉害。打死他，也不会承认，他其实是有很多疑惑的：比如说，沙子里面，怎么会有铁？二价铁又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是绿色的？二氧化锰是什么染料，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另外，最重要的是，紫色的染料和绿色的二价铁混合，会变成白色。这算是一种特殊的反应，还是所有的紫色和绿色物体混合，都这样？
波波博&#183;维奇转了转眼睛，又看向李察道：“好了，既然现在能确定，对方是德兰来的，那么我们是不是就要尽快赶到那里去？或者现在就出发？”
“不。”李察摇头拒绝。
“怎么？”波波博&#183;维奇疑惑。
李察解释：“维奇巫师，你要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找到真理会的真正聚集地，并不是关键，能不能打入对方内部，深入了解对方才是关键。
对方是一个很庞大的组织，现在即便我们去了德兰，成功找到了对方也没有什么用。因为，对方不可能简单的就信任我们，我们要想试着和对方接触，或者调查对方，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爆发冲突。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我们必须要做一些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波波博&#183;维奇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李察道，没有回答。
波波博&#183;维奇：“……”突然想打人。
李察不再说什么，迈步向着古堡中走去，波波博&#183;维奇虽然恨得牙痒痒，却也只能跟上。
外面，一束月光穿过云层，正投射到了地面上来。
……
月光的照射下。
森林的深处。
一只饥肠辘辘的黑熊，努力抽动着鼻子，嗅着空气中的气味，寻找着可能存在的食物。
“砰砰砰！”
黑熊迈步向前，步子沉重，肚子里面“咕噜噜”的响个不停，觉得都快要饿晕了。
突然，它眼睛一亮，看到了正前方一颗树杈处，正有一个硕大的蜂巢。
蜂巢！
这一刻，黑熊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人，看到一块烤的香喷喷的面包放在眼前。想着蜂蜜的甘甜，口水不受控制的淌下来，“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没有任何犹豫，黑熊快速跑到树下，立起身子就去抓蜂巢，可惜手太短，哪怕伸长到极限，离着蜂巢至少还有三个它的差距。
那没有关系。
黑熊一点都不气馁，接着用身体向着树干重重撞去。
“咚”的一声响，黑熊倒退好几步，树木则是纹丝不动。
黑熊挠挠头，这才意识到一件事：它面前的树干粗壮的惊人，一个成人都合抱不过来。所以它的力气虽然大，但想要通过撞树，让蜂巢摔下来，还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
黑熊眼睛忽闪忽闪的想着，片刻后，大大的眼珠在眼眶中转动了几圈，有了主意。
什么主意？
很简单，爬树。
对，爬树。
它是一头熊，天生就会爬树的好不好！
说做就做，黑熊走到树前，爪子探出，狠很的抓住树干，奋力向上爬去。
一蹭、两蹭，三蹭……
因为身体过于沉重，动作过于笨拙，黑熊几乎像是蠕动的虫子，向蜂巢艰难接近。
但不管怎么说，距离越来越近。
五米，四米，三米，两米，一米……
差一点，就差一点……
“啪！”
突然间，黑熊的爪子一滑，整个熊不受控制的向着地面溜去。爪子在树干表面犁出一道道的凹痕，然后“咚”的一声，重重的怼在地上，屁股都麻了。
“啊呜，啊呜！”
黑熊呲牙咧嘴的叫了两声，一部分是疼痛，但更多的是恼怒——抬头看着蜂巢，越看越气。
该死的蜂巢，为什么不能自己掉下来让它吃呢，它可是很饿的，没有力气再爬第二次树了。
正这么想着，黑熊的眼睛瞪大，就看到好像是不知名的神灵听到了它的愿望，头顶上的蜂巢突然晃了晃，径直的掉下来。
“砰！”
蜂巢砸在它的头上，开裂，里面的蜜蜂“嗡”的飞出来，向着它愤怒的发动了攻击。
黑熊不管这么多，挥动熊掌，一边驱赶着蜜蜂，一边掰开蜂巢，快速舔着蜂巢里面的蜂蜜。
狠舔一气，舔得差不多了，黑熊抱住自己的头，向着远处快速跑去。跑到一条小河边，“噗通”跳进了河水里面，隔绝了蜜蜂的攻击。
半晌后，黑熊的头从水面冒出，发现蜜蜂已经全都飞走了，打了个响鼻爬上了岸。
爬上岸后，黑熊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又用力抖了抖屁股，心满意足的准备找个树洞睡一觉。毕竟它现在已经不再饿肚子了，身上也洗干净了，再美美的睡上一觉，整个熊生都完美了，这真是一个很不错的夜晚。
竟然有从天而降的蜂巢，哈，真的幸运，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吗？
正这么想着，一个蜂巢从一边的草丛中，骨碌碌的滚出，滚到了它的脚下。
这！

第774章 巫妖命匣中的灵魂
黑熊有些愣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下一刻，黑熊还没有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一个蜂巢，咕噜噜的从草丛中滚出，滚到了它的脚下。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
到最后七八个蜂巢停在它的身边，里面的蜂蜜都被清理干净了，静待品尝。
黑熊突然觉得有点眩晕，不是饿得，完全是幸福得。
这个世界怎么了，难道蜂巢都会自己从地面上冒出来了吗？如果真的这样，那它之前，费那么大的功夫去偷蜂巢，岂不是很傻？
黑熊习惯性的挠挠头。
这时“哗啦”一声，一个人从草丛中走出来，看着黑熊，正是山德。
黑熊一愣，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山德对黑熊缓缓出声，认真道：“我要离开这里了，觉得之前对待你的方式，不是太好，就想离开前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礼物。送完礼物，我就会消失在你的世界中。当然了……”
微微一停，山德对着黑熊道：“当然了，如果你想跟着我一块走的话，我不介意带上你。但对你来说，可能会很危险，你要做好准备。”
说完话，山德看向黑熊。
黑熊看了山德一眼，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话，一转身，径直离开了，身体消失在树林中。
山德表情微微一僵，过了半晌，如冰球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抿了抿嘴道：“是还在生之前的气吗？好吧，也正常。不跟着我离开，是正确的，毕竟很危险。这么看，你这头笨熊，也不是太笨。”
“呼——”
山德吐出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去：“既然这样，那么我就走了，再见，笨熊。”
结果这时，树林中一阵响动，离开的黑熊去而复返，手里面多了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的紫色藤蔓。
接下来，在山德有些古怪的目光中，黑熊用紫色藤蔓，把地上的蜂巢小心的串起来，往脖子上一挂，大步走到山德面前。
这一刻，黑熊的内心活动是：这个人是不是傻，这么多的蜂巢，不用东西串起来，怎么一块带走，难道要丢在这里面，真是浪费！
山德：“……”
一阵无语，摇摇头，带着黑熊向着森林外走去，感叹的声音响起：“唉，你到底是真的聪明呢，还是真的傻？”
月亮向着西方沉下，天快亮了。
……
黎明之前，黑夜的最后时刻。
伊甸园内，机械加工扇区，研究室内。
李察没有睡，而是忙碌着，饶有兴致的研究着一个刚到手的物品——从山德那里得到的古怪方盒。
之所以这么感兴趣，是因为他对这个方盒有一个猜测：这个方盒没准就是传说中的巫妖命匣。
是的，巫妖命匣。
考虑到山德所拥有的亡灵法术，这个猜测合情合理。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方盒的价值就非常大了。
研究透了，没准就能得到一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巫妖灵魂。
当前世界，亡灵之类的法术，传承断代极其严重，真的得到巫妖灵魂，没准能全面的学习、了解、研究亡灵法术，从而帮助解析法术体系，甚至可以更进一步的了解到一些古代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着这些，李察开始用各种方法，试着打开古怪方盒。
但方盒材质特殊，自成一体，根本打不开，对于温度、光照、电流、磁场等各种刺激，都没有反应。
测试了一圈的方法，发现没有任何进展，李察不由得皱起眉来。
难道必须用暴力的方式打开？
可是，这样打开的方式，造成的破坏是不可逆的。一旦失败，他将没有任何机会挽回。
那……要不换个思路。
李察眉毛挑了挑。
如果这真的是一个巫妖命匣，里面真的装了一个沉睡的巫妖灵魂，只要巫妖不傻，就会把命匣制作的坚不可摧，毕竟这是复活的保证。
所以，是很难用外在的方式，打开命匣、把巫妖的灵魂强行唤醒的。
但可以反过来，通过一些刺激，让巫妖的灵魂自己醒来打开命匣。
要想做到这一点，就要真的影响到巫妖沉睡的灵魂，这需要用一些精神系的法术。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吠舍秘闻》就记载了一个很好用的法术……
想到这里，李察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吠舍秘闻》巫师书，放到桌子上快速翻阅。
“哗啦哗啦……”
片刻后，李察动作一停，看着《吠舍秘闻》的某个位置道：“唔，找到了，法术的名字叫做……灵魂蛀虫，嗯，就是这个。”
……
转眼三天后。
三天的时间，李察已经充分了解、并熟练掌握了“灵魂蛀虫”这个法术的方方面面。
这个法术的难度并算不高，属于精神类攻击系。按照《吠舍秘闻》的介绍，这个法术，可以用精神力，凝成专门蛀食灵魂的蠕虫，注入人的体内。对人的攻击效果并不强，但却的确可以对灵魂造成影响。
如果施术者有足够的耐心，可以用数年的时间，对一个目标不断施法、操控，从而彻底改变目标的性格、心智，至于这样做值不值，就见仁见智了。
现在，李察倒不准备用这种精神蠕虫，来把命匣中的巫妖灵魂吃掉，只是想轻微的刺激一下，让对方从沉睡中醒过来。
这就像是有一个人躺在床上沉睡，他向着对方身体丢了一条虫子。
虫子会在对方的脸上、脖子上、胸膛上不断爬行，如果对方睡得浅，会立刻惊醒。哪怕睡得很沉，也没有关系，虫子对着皮肤啃食，一口，两口，三口……
随着创口变大，疼痛加剧，对方早晚会惊醒的。
“那就看看效果吧。”李察低语，在研究室中念出咒语。
片刻，咒语结束，李察感到大脑微微一沉，一条两厘米长的、半透明的精神蠕虫出现在手心中。
迈步走到放在桌子上的方盒前面，没有犹豫，把精神蠕虫放到了上面。
放到上面后，精神蠕虫先是不安的爬动了几下，之后像是嗅到了食物的美味，猛地向方盒里面钻去，消失不见了。
李察认真看着方盒，耐心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嗡！”
方盒突然毫无征兆的震动了一下。
李察眉毛一竖，接着看到方盒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整个桌子都开始摇晃。
足足十多秒后，震动消失，接着是“啪”的一声响，进入方盒中的蠕虫被狠很弹出。
接着，一团浓郁的黑气从方盒中涌出来，在半空中凝成一个虚幻的人影。
看上去，那是一个老头，面容枯槁，干瘦的像是一个骷髅，不过火气却是很大，破口大骂的出声。
声音在房间中回荡：“怎么回事！怎么有灵魂蛔虫进入我的命匣，影响我的沉睡？见鬼，到底发生什么了！”
大骂半晌，老人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扭头，看向李察。先是愣了愣，接着扭头环视四周的环境，眉头深深皱起，最后对着李察小心的试探出声：“唔，请问……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

第775章 完全陌生的时代
巫妖命匣中释放出来的灵魂老人，向着李察提出问题的时候，李察正认真看着对方。
听了老人的话，想了想回答道：“你所在的地方么，是我的一个实验室。”
“实验室？”老人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觉得和他想象中的情况，差距有点大，低声道，“这么说，你并不是专门复活我的帕顿学院学徒了？你也不是，得到我传承的学生？”
“并不是。”李察道，“我只是出于一些研究的目的，用了一下精神系的小法术，试着唤醒你而已。看样子，效果倒是不错。”
“呃……”老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喃喃自语道，“研究的目的，你……想对我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要了解一些信息，不用太紧张。”
“那你会帮我忙么？”老人问。
“什么？”
“复活我。”
“复活你？”
“对，复活我。”老人很是认真的道。
“那需要我怎么做呢？”李察问。
“这个……”老人迟疑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接着露出痛苦的神情来，喊道，“该死，沉睡的时间太久了，一些记忆都模糊掉了，不过复活我有好几种方式，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都试试。
第一种，是灵魂转移法。你帮我挑选一具合格的身体，让我的灵魂转移进去，完成复活。要注意的是，身体不能是随随便便的。首先，必须要健壮，不然无法承受我的力量。另外，不能有明显的伤势，不然复活过程中，生命力会快速流逝，导致失败。
最重要的是，身体要和我的灵魂相吻合，不会将会发生严重的排斥。这样的身体，要比拥有优秀巫师天赋的人还少，一座百万人的大城可能只有一两个。但我相信，只要你愿意去寻找，一定会找到。还有……”
说了一大顿话后，老人微微一停，继续道：“如果第一种方法不行，你也可以再试试用第二种方法。那就是，傀儡身体法。使用这个方法的前提是，制作出一具合格的人型傀儡，具体的制作流程我有点记不清了，但你可以先把材料准备好，那就是大量的黄金、白银、水晶、多克石……”
“而第二种方法依旧不行的话，你还可以试试第三种方法……”
老人兴奋的说了好久，足足说了七八种复活的方法才停下。
李察很有耐心的听完，眉毛动了动，问道：“你说的这么多种复活方法，有哪一种是可以百分百机率复活你的？”
“这个……”老人抿嘴，“这个还真的不好说，因为我沉睡得实在太久了，很多记忆都不是完整的，所以可能任何一种复活方法，都不是百分百的成功。但不要紧，我保证，你肯把我说的所有方法，都尝试一遍，一定有一两种是行的。”
“那你应该清楚，你所说的任何一种方法，都不简单吧，都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精力。”李察看着老人，问出声，“那么我如果真的做了这些，又能得到什么回报呢？”
“回报，哈，你当然会有回报了，而且是异常丰盛的回报！”老人满是信心的道，“首先，你能得到整个帕顿学院的善意，这可是整个世界都有名的巫师组织……”
李察突然打断老人的话：“抱歉，就我所知，当前世界上，好像并没有这么一个巫师组织。我如果你没有说谎，那只有一个解释——你沉睡的时间比你想象的更久，这个组织已经消失在历史中了。”
“怎么可能！”老人瞪大眼睛，尖声叫道，露出难以接受的样子，“帕顿学院，那么强大，怎么会消失呢？”
“没有什么是能永恒存在的。”李察淡淡道。
“那……”老人急了，努力思索，下一刻道，“那维哲德王国呢？我记得，帕顿学院和维哲德王国有很好的关系，你救了我，维哲德王国也能给你好处的。不要告诉我，维哲德王国也消失在历史中了，这绝对不可能！
维哲德王国可是世界最强大的国度，所有的巫师都以成为对方国度的公民而自豪。知道维哲徳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么，那是巫师这个称呼最古老的发音，是巫师之源。所以，维哲徳，又被称作巫师之国。这样的国度，绝对不可能毁灭，绝对不可能！”
说到最后，老人异常的激动，死死的盯着李察，唯恐李察说出半个不字。
而望着瞪圆眼睛的老人，李察也的确没有说出半个不字，甚至都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对方。
这其实已经是回答了。
一秒，两秒，三秒……
对视足足持续了十几秒，老人从激动，变得冷静，再变得怀疑，最后一张脸扭曲起来，变得痛苦。
缓缓闭眼，又睁开，老人明白了什么，对着李察确认出声道：“维哲徳王国，也灭亡了，对吧？”
“是的。当前最强大的国度，应该是大陆北方的索玛联盟。对方的确能称得上是巫师之国，但和你说的维哲徳王国，显然不是一个。”李察道，告诉了老人这一个残酷的现实。
“维哲徳王国，就没有任何传承留下来吗？哪怕是大陆边缘，濒临灭亡的一个小国？”老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李察摇头：“没有。实际上，维哲徳这个名字，我都是第一次听过。相信我，这个名字很特殊，如果我听过，一定能记住，但我并没有听过。”
老人抿紧了嘴，目光深邃起来，看着面前的空气，许久之后发出一声苦笑：“所以说，现在已经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了吗？”
“差不多。”
“唉。”老人叹息，接着又提起精神来，“认真想一想，其实一个全新的时代，倒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的那些仇人一定不在了，我做的那些好事坏事，也都不会有人记得。这样复活后，可以好好享受生活了。”
说着话，老人露出向往的神情来。
李察却是适时的打断了老人的幻想，回归最初的话题道：“那么，你为你的复活，又能付出什么呢？既然和你有关联的组织都不存在了，我怎么能得到相应的好处呢？”

第776章 警告，一次！
“这个……”老人皱眉，想到了问题所在，思索好一会，看向李察问，“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知识，是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财富、最强大的力量，掌握它的人，将无往而不利。”
“我没有听过。不过我听过‘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想必应该差不多。”
“呃，那就好办多了。我承认，我不能让别人给你好处，但我自身就有好处给你。虽然，我的很多记忆模糊了，一些知识却保存下来。只要你能成功复活我，我就能把知识教授给你，怎么样？”
“倒是很合算。”李察点头，认同，“不过我担心一件事，那就是等我成功复活你之后，你反悔了怎么办？”
“我的人品，你是可以相信的，我不会毁诺。”老人正色道。
“考虑到我们接触的时间不过十几分钟，而我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甚至你对你自己的过去，都不是完全清楚。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保证。”
“我……”老人语塞，沉默一会，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我想的，是你先把知识告诉我，然后我再复活你。毕竟，复活你的每一个方法，都投入很多，我必须确保投入不会吃亏，才会实际行动。”李察道。
“可是……你又怎么保证，我把知识交给你之后，你一定会复活我呢？”
“实际上，我一样不能保证。”李察平静道，“就和之前我和你说过的一样，我们接触的时间太短，对各自的底细完全不了解，所以诺言没有任何意义。如果真的要许诺，那就是在赌博。而在赌博的时候，我都是喜欢占据主动的，想让自己不会输。所以，我才会提出之前的要求。”
“这么说的话，我们陷入了一个僵局？”老人道。
“可以这么说。”
老人顿时急了：“你就不再考虑一下吗？要知道，你复活我之后，我给你的可不光是知识，还有我的智慧！我和你说，在生前我可是非常渊博的巫师，能够帮助你解决各种问题。”
“你确定？”
“当然。”
“那么，要不做个测试吧。”
“什么？”
“有这么一个谜题。”李察道，“世界上存在一种生物，幼年的时候有四条腿，成年的时候有两条腿，老年的时候又有三条腿，这个生物是什么？”
老人：“……”
一阵沉默后，老人有些恼羞成怒的道：“胡说，哪有这种生物？哪有这种谜题，完全是你胡编的！”
“那要不我再问问你宇宙大一统理论的问题，或者圆周率数值？”
“嗯？”
“算了。”李察摇头，自己否定了自己想法，看向老人正色道，“我不想和你浪费太多时间，只想告诉你，你所谓的智慧对我毫无用处，我真正所需要的智慧，你也给不了我。
当然，你如果肯告诉我，关于你那个时代的一些东西，我还是很高兴的。不过，这和复活你所付出的代价、风险，并不匹配。所以，我们的交易依旧很难达成。”
摇摇头，李察好像失去了兴趣。
老人大急，忍不住的道：“别啊，小子！其实，我也可以给你除去知识和智慧以外的很多东西。举一个例子，如果你真得复活了我，我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一部分战斗力，到时候可以帮助你一块攻击敌人。想一想，一个古代的死灵巫师，帮助你战斗，多有面子！”
李察深深的看了一眼老人。
老人被看到有些发毛：“你怎么了啊，难道不认同我说的话？”
“我给你讲这么一个故事吧。”
“什么故事？”
“从前有一个程序员，呃，一个搬砖的工人，他去河边洗澡，突然碰到了一只青蛙。青蛙跳到他的面前，对他说，自己是一个被女巫诅咒的公主。只要他亲一下自己，就能变回公主的样子，为了报答，她能做对方一天名义上的恋人。
工人不肯，直接把青蛙装到了袋子里面。青蛙急了，在袋子里面一边跳，一边提高条件说。亲她一下，她变回公主后，能作对方一个月的恋人，并且可以允许对方继续亲吻她。
工人还是不肯，青蛙再次提高条件说，亲她一下，她变回公主后，可以做对方一年的恋人，对方可以对她做任何事情。结果工人还是不肯。”
听着李察的故事，老人入了神，忍不住的问：“为什么？”
李察道：“被诅咒成青蛙的公主，也很疑惑，愤怒的向工人询问原因。工人就告诉青蛙说，他已经有恋人了，不需要公主做他的恋人。相比较下，一只会说话的青蛙倒是更稀奇，他有了后，到处去表演，一定能发大财。”
李察说完故事，老人愣住，许久后有些怀疑的道：“你的意思，不会是说，我……就是那只青蛙吧？你……你骂我？”
“实际上，我只是想再次告诉你：你给我提供的东西，我真的不需要，而我想让你提供了，你也提供不了。我没有想着强行压榨你的剩余价值，已经是比较好心了，所以……在你改变交易条件之前，就不要烦我了。”
李察说完话，径直走向操作台忙碌起来，把老人晾在了一边。
老人沉默半晌，觉得有些被侮辱，大声嚷道：“喂，小子，你难道是说，我现在欠你的人情不成？我告诉你，我可真的是强大的巫师，你对我最好客气点。你最好……”
“砰！”
“哐啷！”
两件东西突然被李察丢过来，落在了老人一边的桌子上，打断了老人的话。
老人看去，就看到那是一本书，和一个带着牙印的黄金面具。
“这是什么？”老人疑惑问。
“某种意义上，可以看作是你的同伴。”李察头也不回的回答，“具体来讲，则是承装灵魂的容器。
带牙印的黄金面具中，有一个灵魂和你的年纪差不多，不过我问了几个问题后，好像是引起了他的一些反应，之后就再也没有声息了。
另一边《门罗之章》的巫师书，里面也有个书灵，我问过他一些问题后，好像是超出他的思考极限了，他也没有了任何反应。
对了，顺便一提，之前测试你的那个问题——四条腿、两条腿、三条腿的生物是什么，其实就是书灵问我的。答案也很简单，那就是人。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把他们展示给你看，是想提醒你，不要惹我，不要去试着做第三个同样的存在了。”
“我……”老人听了后脸色彻底变了，看了一眼李察，像是看到洪水猛兽，骇然失声，“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察耸耸肩，没有回答，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山德给的“魔鬼角之粉”，研究起来。
……

第777章 德兰
德兰。
德兰是主大陆南部，一个比较有名的城市，距离珈蓝城并不是很远，直线距离不过一百多里。只是在这一百多里的大地上，有着两条小型山脉，和一片森林，以及藏在山脉和森林中数不清的大小盗贼团。
因此，德兰和珈蓝城相距虽然不远，交流却不是很多，每个月只有寥寥几支商团来往贸易、互通有无。这些商团都拥有着为数众多的护卫，一些商团甚至有流浪的低级自由巫师，和魔装骑士。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摆脱众多盗贼团的骚扰，在两座城市之间贩卖彼此缺少的货物，牟取暴利。
换句话说，组织这些商团的商人们，做的事情，都算是在刀尖上舔血，有很高风险。一旦他们拥有的武力，无法让沿途的盗贼团产生足够的畏惧和忌惮，后果不堪设想。只要有第一个盗贼团跳出来，对他们进行攻击，并造成一定的伤害。其余的盗贼团，会像是海里面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把他们咬得连碎渣都不剩。
这样的事情，是多次发生过的。
但不管这样的事情发生多少次，德兰和珈蓝城的贸易从来没有完全断绝，做到这一切的，正是从来不怕牺牲、只怕没钱赚的德兰商人。
这是所有德兰商人的一种品质。
这种品质可以说恶劣，因为贪婪，也可以说优秀，因为坚韧。
不管如何，正是有这种品质，德兰才能一步步的发展到今天。
德兰的本名，是叫做德兰镇，这代表他最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镇子。小镇子很贫穷，也很贫瘠，除了粮食外，几乎不出产任何能卖钱的货物。不过，经过一代又一代德兰商人的开拓，最终让德兰镇生生变成了主大陆南部有名的商业中心之一。
现在的德兰，论起繁盛程度远远胜过珈蓝城，胜过主大陆南部一半多的城市，继续称呼“镇”已经名不副实，很多人都在她的名字前加了一个“大”字——大德兰镇。
当然，更多人直接称呼她为——德兰。
……
德兰。
城中心，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一座足足四层高的石楼矗立着，外表是鲜艳的红黄两色彩漆，还刻有精美的浮雕，装饰的无比华丽。
这是德兰一处有名的销金窟，是未婚的男性贵族、有钱人、风流青年，最喜欢来的地方，在这里他们能得到天堂般的享受。
不，他们得到的，是胜过天堂的享受。
正是清晨时分，一个穿着干净白袍的苍老巫师，从销金窟走出来，步子有些蹒跚。
他叫做夏曼，年纪已经超过六十岁了。放在普通巫师身上，这个年龄并不是太大——虽然巫师无法做到大幅度的延迟自身寿命，但是通过一些法术，却能保证比普通人活得更健康，七十岁之后才会逐渐展示出明显的衰老。
夏曼不一样，只是六十多岁，就满脸皱眉，甚至比不过一些保养好的贵族。因为他只是一个一级低阶巫师，对很多法术都不精通，再加上贪图享受、纵欲过度，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但夏曼一点都不后悔，他觉得他这样才是人生。
因为巫师的天赋不足，他很多年前就死了继续晋升的念头了，把更多的精力放到了追求乐趣上。在他看来，和枯燥的在巫师世界探索真理相比，追求世间的乐趣，要更美妙。
毕竟，在巫师世界中，无论研究透了多少法术，明白了多少奥秘，都不可能体会到被十几岁妙曼女孩在床上精心服侍的滋味。
那种软，那种柔，那种润。
啧啧！
夏曼眯着眼回味着夜里面的体验，脸上的表情很是满足。
不过走了两步，脸上的肌肉微微扭曲起来，额上的皱纹皱出一个“川”字。
“咳咳……”
夏曼轻咳两声，觉得自己的腰，突然疼得厉害。
其实，不光是腰疼，全身每一块骨头都好像在吱吱作响，几乎要散架。
看来，昨天的确有点过度了，应该节制才行。
不过，那个叫做卡若琳的女孩，真的勾人啊。
脑中转着各种想法，夏曼走近了停在街道上的一驾马车。
看到马车没有任何动静，眉头一皱，抬起手“砰砰砰”的好几下，捶在马车厢外壁上面。
“哗啦！”
立刻马车厢里面有了声响，一个十五六岁的清秀男孩探出头，看了一眼是夏曼，整个人几乎是滚下来，“砰”的一声落地。
男孩堆出一张讨好的笑脸，快速问候道：“夏曼大师，你出来了啊，感觉还好吧？”
“嗯。”夏曼轻点了下头，酸痛的身体让他懒得说任何话，只是道，“回去。”
“是，你先上马车。”男孩道，说着话，单膝跪下去，低下头，把肩膀挺起。
夏曼也不客气，已经完全习惯了，一脚踩在男孩的肩头，垫了垫，下一步就踩到了马车上，头一弯进了车厢，躺在了车厢中松软的垫子上。
他能感受到垫子是有温度的，一定是夜里面，男孩躺在上面偷偷睡觉了。对此他有些不悦，不过为这种小事发脾气完全没有必要，毕竟这个叫做沙尔的少年，还是很讨他欢心的，他不想表现的太苛责。
这时少年沙尔探进头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条浸过水的热毛巾，递向夏曼。夏曼擦了擦脸和手，接着盖在脸上，感觉暖洋洋的，全身的酸痛都感到缓解了不少。
少年沙尔出声：“夏曼大师，你先在车厢中小睡一会，恢复一下精神，我这就驾车回你的府邸。路上，我会慢一点、稳一点，防止打扰到你。等到到了府邸后，我再叫醒你。你看怎么样？”
“嗯，好。”夏曼缓缓抬下了手，表示同意，在马车的毯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舒服的睡去、不再言语。
少年摄手摄脚的退出车厢，启动马车，驾驶着马匹向着远处行去，离开了这条繁华的街道。
在不远处，街道上一处旅店的二楼，两双眼睛正看着马车离开。
……

第778章 渗透
“哈欠！”
波波博&#183;维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掉眼角的眼屎，目送街道上的马车远去，扭头对着一边同样看着的李察出声问道：“哎，你确定，我们的目标，就选择这个老家伙了？”
这已经是九月凉月了，距离古堡中和李察见面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中，先是在珈蓝城“浪费”了一个多星期，好不容易到了德兰，又调查了一个多星期。
最终，经过一系列的蛛丝马迹，锁定了和真理会有关的几个目标，但李察却偏偏准备选择一个最不堪的目标入手，这让波波博&#183;维奇很是不满意。
“哈欠！”
再次打了一个哈欠，波波博&#183;维奇道：“这个家伙的生活作风先不评价，光是实力，就太弱了吧？我怀疑，一些比较年轻的三级巫师学徒，就能打倒他。
这样的人，也能接触到真理会的核心？能接触到真理会的秘密？我可不怎么信。我觉得，东城的那个独眼龙就比他好多了。实在不行，选西城的那大傻个也可以啊。”
李察此时和波波博&#183;维奇相比，倒是很有精神，没有任何睡不醒的样子，也没有被波波博&#183;维奇接二连三的哈欠传染。
听了波波博&#183;维奇的话后，很是认真的回应道：“我承认，这个目标的实力，弱的过分。但，这正是我选择他的原因。”
“怎么讲？”
“我们要做的，是尽量不引起真理会注意的渗透进去。如果是从实力强大的目标入手，自然便捷，但也容易引起对方的疑心，不如从实力弱小的目标入手。至于对方的生活作风么，呵，对于我们来说，他可是敌人，他越不堪，对我们不就越有利吗？”
“这倒也是。”波波博&#183;维奇听完，不由得点头，有些认同，接着问，“但是，你就能确定，我们可以通过他，真的能渗透进真理会、了解到真理会的信息？”
“实际上，通过他一个人，我们很难做到这一点。”李察道，“不过，真理会是一个比较严密的组织，有着一整套的上下等级。我们通过他，可以和他的上司接上头。再通过他的上司，和更上面的人接上头，一步步的接触真理会，最终渗透进去。”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波波博&#183;维奇皱眉，“话说，我们来了德兰后，调查时间都是差不多在一块的吧？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些东西，我不知道？”
“你忘了，我在珈蓝城还准备过一段时间的。”
“那你再准备，也不能在珈蓝，就知道德兰城的事情吧？又或者，你有隐瞒我的？”波波博&#183;维奇眉头大皱。
李察摊摊手，微笑的看着波波博&#183;维奇，没有回答。
波波博&#183;维奇撇嘴：“我就知道，你有隐瞒的！”嘴上这么说，恨得牙痒痒，却也没有办法。
他现在是处于弱势地位的，只能乖乖的和李察合作。
有点憋屈啊……
波波博&#183;维奇想着。
李察则是扭头又看向窗外，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眨了眨眼，思考着什么。
……
李察承认，波波博&#183;维奇是没有说错的，他的确是有所隐瞒。
他会比波波博&#183;维奇多知道一些事情，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从真理会的手中，得到了数个黑铁指环。
黑铁指环中是有一些资料的，整理分析后，就对真理会就有了一个比较模糊的认识。
也因此，他意识到了真理会和至序神会是存在一些不同的。
最大的不同就是，真理会的成员质量，要比至序神会的成员质量低。
在东海岸，每一个至序神会的成员，不能称作是强者，但也绝对是精锐，对付起来很棘手。并且，每一个都拥有空间指环，以及复活的能力。要不是他有着“灭世的手套”，根本不会是对手。
而在主大陆，真理会的成员虽然等级都不低，但真正的战斗力却不增反降，给人的感觉不太专业，像是杂牌兵。而且拥有空间指环的也只是其中的少数人，复活能力没有验证过，但很有可能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
不过，真理会也有一个远远胜过至序神会的地方，那就是人数多。
是的，人数多。
从对方追杀山德前前后后派出几十人，可以推测出，真理会的规模，绝对比东海岸的至序神会更庞大。
结合这一切，李察有了一个猜测：
真理会和至序神会，很可能的确是一个组织，至少是一个组织下面的两个分支。
不过，至序神会算是派出机构，是为了执行比较特殊的任务而设立的，有着明确的目标。
因为至序神会的任务都很艰难，所以成员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经过专门的培训，比较专业。也因此投入比较高，死亡一个人后，不会轻易的放弃，会付出一定的代价进行复活。
而真理会，更像是一个维护机构，或者是拓展机构。
东海岸，毕竟只是主大陆的很小一部分，在万千山脉的这一边，主大陆有着堪称广阔的面积。
众多王国、联盟并立，巫师数不胜数，天才层出不穷，强者藏龙卧虎，并且还有大量魔装骑士——这种可以正面对抗巫师的成建制武装队伍。
哪怕是至序神会再强大，也无法像在东海岸一样——击败所有的势力、肆意妄为，只能在暗地里默默发展。
于是，真理会就诞生了。
和至序神会相比，真理会松散一些，核心成员少一些，更加注重吸收外在的成员壮大自身。
如果说至序神会都是内部成员构成的精锐队伍，那真理会就是由内部成员和外部成员混合成的大众组织。
考虑到外部成员很可能大多数没有得到专业培训，所以等级更高，却不见得能接触核心的秘密，不见得比内部成员更厉害。没有黑铁指环、以及某些诡异的法术，也就完全能解释过去了。
因此，山德被一群的巫师围攻，才能活下来。换做是东海岸的巫师来追捕，山德可能没有逃到珈蓝城，就死了好几次了。
而如果真的这样，考虑到真理会的特性，渗透进真理会、了解真理会的一些信息，算是完全可行的事情。难度的确存在，但只要用心去做，很有可能成功，成功后，能得到足够的好处。
相对比下，如果在东海岸去试着渗透至序神会，在对方严密到极致的组织框架下，哪怕是渗透进去了，也是自投罗网罢了。
那就借着当下这个难得的机会，渗透进真理会，看到这个组织到底有什么秘密吧。
看着窗外，李察抿了下嘴。
……

第779章 奇异施法材料
“吱扭吱扭……”
一辆马车，载着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离开了暂住的旅店，向着远处行驶去。最终，在城北一条街道停下。
“砰”的一声，李察跳下马车，看向旁边的商铺。
波波博&#183;维奇跟着一块跳下马车，有些好奇的出声道：“来这里干什么？我们不是要去接近那个目标吗？虽说，我不怎么赞同去接近对方，但真的要接近，也要去和对方碰面吧，来这里有什么用？”
李察出声：“接近对方，是不假，但是接近的方式是有很多种的。可以我们比较主动，也可以对方比较主动，还可以我们让对方比较主动。如果采取第三种方法，对方会把疑心降到最低，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
“嗯？”和波波博&#183;维奇依旧疑惑。
李察却不再多解释什么，迈步走向了商铺里面。
商铺中，靠墙的是数个硕大的货架，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货物，有的是古玩，有的是艺术品，还有的是古怪的施法材料。
货架前面，是一个高高的柜台。好像是听到了声音，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模样略显清秀，不过身体已经发育起来，喉结凸起，嘴角有了毛绒绒的胡须，多出几分阳气。
少年热情的迎接上来，对着李察询问道：“这位客人，请问……你想要买点什么？”
“我不买东西。”李察平静的说道，第一句话，就让少年一愣。
“那你……”
“我想在你店铺中寄售一点东西。”李察道，“我打听过了，你的店铺有寄售这个业务，对吧？”
“对。”少年点头道，“不过我们要收取一定比率的酬金。”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李察回应，“先看看货物吧。”
李察从怀里面取出一个小木盒来，放在柜台上打开，出声道：“我要寄售的，就是这种东西，属于比较特殊的施法材料，是给某些巫师使用的……”
少年向着木盒中看去，只看到那是一些灰色的粉末，有着古怪的刺鼻酸味，让人下意识的厌恶。但凭借他的经验能确定，能确定这应该不是普通的东西。
那样的话……
“对了。”这时李察突然又出声道，“寄售这东西的同时，我是有一个条件的，你一定要记住，那就是……”
……
片刻后，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把木盒中的材料交给了少年，走出了门去。
少年目送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登上马车离开，表情很是古怪，低头看向木盒中的粉末，陷入思索，片刻有了决定。
……
傍晚时分。
城南一条有些偏僻的街道上，一处小巧却精致的庭院坐落在这里，正是苍老巫师夏曼的府邸。
此时夏曼刚刚吃过晚餐不久，躺在一张藤椅上面闭目养神，享受着难得的安宁。他的双脚伸在一盆的水中，面容清秀的少年时沙尔，正力道适中的给他揉搓着。
几分钟后，夏曼睁开了眼睛，缓缓抬起脚。
少年沙尔心领神会，快速拿起干净的白布给夏曼把脚擦干，接着递上松软的靴子，帮夏曼穿好。
做完这一切后，沙尔抬头出声道：“夏曼大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你今晚要出去的话，随时都行。”
“不错。”夏曼点点头赞道，对少年的做法很是满意。经过一天的修养，他身体的酸痛已经完全消失，还多出了不少活力来，正适合好好“放松”一下。
站起身，夏曼迈步就要往外走。
就这时，庭院的大门被人敲响。
“砰砰砰！”
“砰砰砰！”
“嗯？”
夏曼一愣，看向庭院大门。
少年沙尔很是机灵的道：“夏曼大师，我去看看。”
“好。”夏曼点了下头。
得到同意后，沙尔快步跑向大门，“吱扭”一声打开了一条缝，小心的向着外面看去，准备看看是谁。
下一刻，他看到了一个比他高出半头的另一个少年出现在门外，脸色瞬间一变，声音脱口而出：“哈斯，你不好好的守着夏曼大人的店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夏曼大人现在可是有要紧事情去做，你不要打扰大人。”
“哼！马屁精一个！”门外的少年哈斯，白了沙尔一眼，很是不屑的道，“有事情我为什么要对你说，我要向夏曼大人亲自报告的。”
说完话，也不等沙尔把门完全打开，叫做哈斯的少年，用力一推，生生闯进来，快步跑向庭院中的房间。
沙尔身体一僵，对动作粗鲁的哈斯有些畏惧，但看了几眼哈斯的背影，又露出愤怒的目光，快速追上去。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很快来到庭院房间中。
在这里，夏曼看到哈斯后，也有些惊奇，诧异的问道：“哈斯，你这么晚，来这里干什么？难道，铺子里面有什么事情发生？”
“是的，大人。”哈斯快速道，说着话，就从怀里面掏出一个木盒，小心的打开，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解释道，“大人，今天，有两个古怪的客人到了店里面，说要寄售一件货物。但是他们没有定下货物卖多少钱，只是告诉我，能卖给感兴趣的客人就行，另外，我要记下买货物客人的信息，让他们联系。”
“有点意思。”夏曼听了这话，眉毛挑了挑，“听这意思，对方根本不是想要卖东西啊，更大的可能是，对方不确定他的货物是什么，想要找识货的人了解信息罢了。”
“我也是这样猜测的。”哈斯附和道。
“那就让我看看，他们寄售的是什么东西吧。”夏曼带着几分好奇，向着木盒中的灰色粉末看去，看了几眼后，突然眉头一皱，目光凝重起来。
再看了几眼，嘴中“咦”了一声，表情变得很是郑重。
“这材料不一般。”夏曼眉头深皱，“我能感受到里面微弱的能量波动，的确是强大的巫师才会用到的施法材料。而且不是普通意义的施法材料，因为这能量波动很是阴冷……”
夏曼不断自言自语。

第780章 夏曼的鉴定结果
看到夏曼对哈斯带来的材料露出浓厚的兴趣，沙尔抿起嘴来，下一刻眼睛转了转，及时提醒道：“夏曼大人，时候不早了，你该出门了，卡若琳小姐还在等你呢。要不……你先把材料放起来，等到回来再研究？”
夏曼听了沙尔的话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有“正经事”要做。扭头看了看沙尔又看了看盒子中的材料，犹豫起来。
犹豫片刻，做出了决定。
他是一个非常讲究享受的人，因此深知一个道理：没有任何理智的盲目追求享受，是不会长久的。要想享受长久，就要懂得约束自己的内心，在某些时候放弃短时间的享受。
当前的材料，看上去是很不正常，他应该留下来研究，而不是出门去享受。
“呼——”
深吸一口气，夏曼看向沙尔，吩咐道：“沙尔，你现在出门一趟，帮我去告诉卡若琳，今晚我去不了了，不用等我了。明天，我再光顾她。”
“大人，你真的要这样？”沙尔出声，有些惊奇。
夏曼眼睛微微一瞪道：“我已经决定了，快去！”
“是。”沙尔脖子一缩，不敢再多嘴，快速走出门去。
哈斯看着沙尔离开，微不可查的撇撇嘴，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这时夏曼拿起了桌子上的木盒，迈步向着房间一侧的密室走去，对哈斯道：“哈斯，你和我一块过来，帮我鉴定一下这东西。”
“是，大人！”哈斯快速道，露出几分意外的欢喜，跟上夏曼，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后，走进了密室。
走进密室后，能看到里面放着众多的木架、桌子，上面摆满了大量的工具，比如：天平、长柄药匙、刷子、放大镜、刻刀等等。
除此外，还有大量的药剂，红橙黄绿各种颜色，不知道做什么用。
这里是巫师夏曼的私人研究室，也是他维持生活的保证。
作为一个没有什么天赋的一级低阶巫师，正常情况下，是很难能赚取到足够的金币，享受堪称奢侈的生活。
不过夏曼的年龄带给了他非同寻常的见识，再加上他年轻的时候跟随着一些老师学习了不少古物、植物、生物、艺术品之类的知识，他在鉴定方面有着不低的权威。
因此，他能够开起出售各种珍奇物品的铺子，并得以加入一个隐秘却又强大的组织，得到安全方面的保护。
这是他一直自傲的方面。
……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夏曼走进好久没有光临的密室，看着众多的工具，突然有些感慨，扭头对着哈斯道：“哈斯，记得你去年的时候，你还在这里跟着我学习鉴定知识吧。”
“是。”哈斯低下头应道。
“可惜啊。”夏曼叹了一口气，“你的天赋不够好，跟着我学习了这么多长时间，还是不能独立做事，我只能把你送到铺子里面去帮忙了。”
“对不起大人，我让你失望了。”哈斯愧疚的道。
“算了。”夏曼挥挥手，“你也算是努力了，不过天赋这种东西，真的没有办法强求。对了，之前我让你辅助我进行鉴定，那些工作你还记得吧？”
“记得。”
“那好，这次就由你帮我进行鉴定前的准备吧。”
“是。”哈斯应声，迈步走向密室中的一张桌子，动起手来，开始布置一系列的工具。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在小心翼翼之下，倒也没有犯什么错。
夏曼看到哈斯准备完毕，没有评价，直接动起手来，按照特定的流程进行鉴定。
只见他把盒子中的黑色粉末，用长柄药匙取出一点，放入透明的玻璃瓶子中，倒入清水溶解，接着分成十多份，进行不同的处理。
第一份放在火上煮沸、冷却，加入了一种紫色的粉末状物质，观察反应。
第二份加入更多的清水稀释，接着和一种黄色的液体混合，观察反应。
第三份用法术降低温度，一直到凝固，接着倒入红色的一种液体中，向着里面又依次加入青色、蓝色、黑色三种液体观察反应……
第四份、第五份、第六份……
每做一份处理，夏曼都会把相应的反应记录下来，眉头渐渐皱紧，目光越来越凝重。
最后一份液体，夏曼单独拿着走到了角落中。打开一个铁箱，从里面取出一小瓶金色的液体来，向着施法材料的溶液中，小心滴入了一滴。
刚一滴入，就看到施法材料溶液中冒出大量的气泡，上下翻滚，几近沸腾，好半天后才安静下来，颜色已经变成了深红色。
“深红色？这种现象好像是……”
夏曼盯了液体好一会，转身，从木架上取出他的笔记，开始翻阅，最终找到了多年前的记录。
“与曼克兰花液反应，会有多种反应，如果最终表现的颜色是深红色，那代表材料含有浓郁的死亡气息，是专门用于亡灵法术的施法材料……”
夏曼低声读出上面的内容，眼睛微微一缩，猛地扭头看向哈斯，沉思问道：“让你寄售这货物的客人，提过他们是来自那里吗？”
“没有明说，只是说过，他们从南面的一个小城中来。”哈斯回答道，“所以他们不会在德兰待太长时间，希望我能把寄售的货物尽快的给他卖出去。
“南面，难道是珈蓝城？那死灵法术、施法材料，岂不是……”夏曼眼睛快速转动，想到了他加入组织中的一些传闻，嘴唇一点点抿起，大脑快速思考之间的联系。
思考良久，他对事情的真相有了几种猜测，排除最危险的那种猜测可能性太低外，其余几种都有可能是真的。
而至于到底是哪一种，就要进一步了解看看了。
如果他幸运的话，没准能从这件事上面，得到足够多的好处，让他得以毫无顾虑的享受余生。
那……
“要和对方见一面才行啊。”夏曼低声道。
再次看向哈斯，问出声：“哈斯，你能联系到他们么？”
“他们倒是给了一个联系方式，说如果有客人购买他们寄售的货物，就立刻联系他们。”
“很好，你立刻联系他们，我要和他们见一面，时间由他们定。”
“呃，是，大人。”
……

第781章 会晤
第二天傍晚时分。
夏曼的住宅会客厅中，一场会晤正在进行。
会晤的双方，分别是夏曼，以及李察、波波博&#183;维奇。
三人落座后，交谈半晌，夏曼率先出声切入正题，看着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很是客气的道：“这次我之所以请两位到来，是和两位在我的店铺中寄售的物品有关。”
“怎么，寄售货物有问题吗，夏曼巫师？”李察看着夏曼，问道，“我打听到，你的店铺一直都有寄售业务，而且信誉比较好，所以才把货物寄售到你的店铺中。
当然，如果真的有问题，不方便寄售的话，那就算了。我们一共在城中五六家店铺中都寄售了同样的物品，缺少了你一家，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略感遗憾。”
“不不不。”夏曼连忙摆手，“李察巫师阁下，你误会我了。我请两位到来，绝对不是拒绝寄售，反而很欢迎两位的寄售。
实际上，我个人有一些鉴定方面的技术，已经简单鉴定出来，两位寄售的物品，是非常稀少的用于亡灵法术的施法材料。真的能找到客人，绝对可以卖出高价。”
“不过。”夏曼顿了顿，“不过，李察巫师阁下，你也应该知道，现在亡灵法术极其稀少，和空间、时间类法术都差不多。
因此，真的找到合适的客人，倒不是很容易。为此，我有些好奇，两位为什么会寄售这种施法材料呢？是自己制作的，又或者是偶尔得到的？”
“亡灵法术的施法材料么。”李察出声，像是才知道这信息，接着看向夏曼道，“施法材料的来源，倒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完全是我们两个人走远。
你要知道，我们是来自珈蓝城，那个地方比较贫瘠，很难有珍贵的资源，更不要说这种稀有的施法材料了。是一次凑巧的机会，我们在一个不起眼的山洞中发现的。
本来，我们两个人自认为见识还是可以的，结果发现山洞中的多种施法材料，没有一种认识。为了避免暴殄天物，也为了能够得到足够的利益，就来了德兰试试。如果还不行，我们还会考虑前往索玛联盟。”
“这样啊。”夏曼点点头，接着身体微微前倾，“李察巫师阁下，你说，你在山洞中发现了多种施法材料，而你寄售的只是一种？这是不是意味着，你还有其他的施法材料没有拿出来？”
“的确。”李察一点也不否认，回答道，“因为山洞中的材料，我们都不认识，所以为了避免受骗，只拿出一种最低级材料寄售。我们的打算是，找到真正识货的人后，再拿出更好的施法材料和对方交易。”
“有理，很有理。”夏曼连连点头，眼睛则是越来越亮，下一刻搓搓手，对着李察试探的问道，“那李察巫师阁下，不知道……我能否有幸看一看阁下的其他施法材料？”
“这个……”李察略显犹豫，和波波博&#183;维奇对视一眼，看向夏曼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夏曼巫师，把东西让你看了后，对我们的寄售有什么帮助吗？要知道，我们在你店铺中寄售的第一件东西，还没有卖出去呢。”
“这——”夏曼老脸不由得一红，之后则是快速恢复正常，看向李察道，“李察阁下，我的确不会自己采购你的施法材料，不过我却认识对你施法材料感兴趣的人。我保证，只要你有更高级的施法材料，我一定会找到购买者。”
“那……”李察迟疑了几秒钟，接着从怀里面摸出一个小铁盒来，打开，露出里面纯黑色的晶体粉末。
李察道：“其余的材料，我没有全部带在身边，毕竟过于麻烦，只有这一种中等的施法材料。夏曼巫师真的能帮我们卖出这种施法材料，其余的施法材料自然会全部奉上。当然，我们也有酬金，当作是对夏曼巫师帮忙的感谢。”
说完话，李察又摸出一个钱袋来，放在桌子上。
夏曼本来是想着看小铁盒中的黑色晶体粉末，看到李察的钱袋后，目光骤然被吸引过去。因为钱袋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很是清脆，一点都像是金币的声音。
带着几分微笑，夏曼缓缓打开钱袋，瞥了一眼，笑容立刻变得无比灿烂。
不出他意料，钱袋里面装的的确不是金币，而是巫师晶币。
果然啊，他的选择是对的。忍受住了一时的享受，选择把精力投在这件事情上，立刻就换来了不菲的回报。
而这还是一个开始罢了。
只要他能把这件事成功推行下来，收益绝对会更多。
另外，从组织那里，他还会得到另一份的收益。
想着这些，夏曼眼睛笑得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对李察满口保证道：“李察巫师阁下，既然你这么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保证，最多三天，最少一天之内，就能给你一个满意答复。”
“那好，那我就等候夏曼巫师的好消息了。”
“好说好说……”
……
几分钟后，会晤结束。
夏曼迈步，亲自把李察、波波博&#183;维奇送出门，一直目送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远去，才返回了庭院。
站在庭院中，夏曼想了想，扭头喊出声：“沙尔，哈斯！”
“嗒嗒嗒……”
听了喊声，两个少年，一高一矮快速跑到了夏曼面前。
“大师，你有什么吩咐？”哈斯问道。
“大师，马车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随时出门。”沙尔则是更进一步的问道，非常清楚现在的夏曼想要做什么。
“唔——”夏曼抿了抿嘴，看了一眼沙尔，对提议有些意动，不过最终还是忍住。
想到刚刚得到一笔不菲的收益，倒没有小气，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紫色钱袋，丢给沙尔，吩咐道：“沙尔，你把这些钱交给卡若琳，就告诉她，她这一个月我都包了。不过……我不能确准那天会去，让她耐心等着我就好。”
沙尔接住沉甸甸的钱袋，微微一愣，听了夏曼的话后，知道夏曼主意已定，不敢顶嘴，轻声道：“是，我这就告诉卡若琳小姐。”
说完话，转身走出庭院，消失在夜色中。
但他没走多远，在街道上刚拐一个弯，就停下来。
小心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又看看了来路，确定讨厌的哈斯没有追上来，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钱袋，看到里面装着的金币、银币，呼吸顿时一滞。
几乎是不假思索，一只手伸进去，狠很抓了一把，就要往自己兜里面装。
但突然又停住，脸上的表情挣扎了好几下，最终把大部分金币、银币都装回了钱袋，只把一枚金币塞到兜里面，小心的放好。
做完这一切，沙尔再次看看四周，确定真的没有人看到他的行为后，拿着钱袋走向了远处。
……

第782章 上司
庭院中的夏曼自然不知道沙尔的所作所为，目送沙尔离开庭院，就扭头望向了哈斯，出声道：“哈斯，你跟着我来，帮我继续鉴定一下东西。”
“是。”哈斯跟着夏曼，拿着李察新给的施法材料，进入了密室中。
进入密室后，哈斯忙碌一番，比前一次更熟练的准备好各种器材，夏曼轻点了下头，动起手来。
流程和上次差不多，夏曼先是用长柄药匙取了少量的粉末，放到水里面溶解，接着分成十多份，分别处理。
第一份，第二份、第三份……
但处理了一会，夏曼却碰到了问题，那就是很多份材料处理后，得到的现象和他的预料的有着极大不同，得出来的结论自然也啼笑皆非——按照结果，这将是一种混合了人尿、母乳、兽血和墨汁的，带有挥发性的礁石。
看着小铁盒中的黑色粉末晶体，夏曼打死也不信这东西是礁石。
有什么礁石是会反光的，而且可以挥发的？
很快，夏曼意识到，这可能是一种远远超过他鉴定能力的施法材料。
也就是说，李察真的没有说谎，这的确是一种更好的施法材料。
但要命的是，在李察的评价中，这种施法材料只是中等，远远不是最好的。
那最好的施法材料，会是什么样子？要多么惊人？会是什么人留下的？应该给什么人使用？
“珈蓝城，亡灵巫师，施法材料！也许真的就和想象中一样呢。”夏曼自言自语道，表情郑重起来。
他现在有足够的理由，向他的上司汇报了。
没有犹豫，夏曼带着哈斯迈步离开密室，不多时就坐上马车，离开了庭院，向着城内某处行去。
……
半夜时分。
德兰城内，一处豪宅的地下室内。
夏曼有些拘谨的站在角落中，看着不远处的一个身影正在忙碌着。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巫师，穿着一件贴身的黑色长袍，迈着步子，快速穿梭在众多桌子之间。
只见对方从夏曼带来的小铁盒中取出少许粉末，分成数份，各自进行不同的处理。
有的是溶解，有的是灼烧，有的是和其余液体混合。看上去比夏曼之前做的处理更加复杂，也更加繁琐，不过黑袍巫师十分的熟练，动作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堪称行云流水，看在人眼中，如同一场视觉的享受。
“咕嘟咕嘟咕嘟……”
最后一份处理的样品，加入到了玻璃杯中，与紫色的粉末混合，最终变成粉红色的液体。在冒出一连串的气泡后，渐渐平静，变作无色。
中年男巫师看到后，动作停下，想了一会，迈步走向地下室一面墙。
这里立着数个高大的书架，中年男巫师从上面取下几本沉甸甸的书籍，放在桌子上，快速翻阅。
翻阅结束，中年男巫师确准了一些东西，转过身看向夏曼，出声了。
“夏曼，你之前的猜测的确没有错。”中年男巫师道，“你带来的这材料，的确超过你现在的鉴定水平。按照我的测试，没有错的话，这种材料应该是‘魔鬼角之粉’。”
“‘魔鬼角之粉’？”夏曼拘谨的问，“约萨夫先生，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解释呢。”叫做约瑟夫的中年男巫师，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这种材料的主要成分，是魔鬼蘑菇——一种在极其苛刻的环境中才会生长的植物。除了魔鬼蘑菇，还需要其余几种材料，才能制成，极其的珍贵。
这种材料，对于普通的巫师来说，没有太大的作用，顶多是在施法的时候，小幅度的提升一下塑能类暗能量系法术的威力。
但是对于精通亡灵法术的巫师就不同了，如果让对方得到，可以把释放的法术威力提升一倍不止，并带有特殊的诅咒效果。”
说到这里，约瑟夫顿了顿，又道：“夏曼，你刚刚告诉我：这材料，是你从两个巫师手中得到的，对方则是来自于珈蓝城。
我没有记错，前些日子，珈蓝城发生过一件大事，有一个被确定为危险目标的亡灵巫师逃到了那里去。
我们组织去了不少人想要解决对方，但却发生了意外，全都被杀死，事后调查更是没有任何结果。对此，组织中有一个猜测，就是可能有人在帮助亡灵巫师逃脱，甚至帮助亡灵巫师，杀死了我们的人。考虑到这材料来源，很可能不是简单的凑巧啊。”
约瑟夫表情一正，看向夏曼认证的道：“夏曼，你现在把你得到这材料的所有过程，详细的告诉我一遍。”
“是。”苍老的夏曼听了约瑟夫的话，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说起来，“事情一开始，是我店铺中的一个伙计，收到了对方寄售的货物。因为对方的条件比较怪异，伙计才向我专门报告的……”
好半晌，夏曼说完，约瑟夫听了若有所思，低声道：“这么说来，事情的真相可能是这样的：和猜测的一样，的确有人在珈蓝城，出手杀了我们的人，帮助那个亡灵巫师逃脱。而出手的这个人，是亡灵巫师的老师，或者是其余的亲人。
毕竟，亡灵巫师的成长速度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料，很可能是有人一直在帮他。没准，亡灵巫师只是一枚棋子，帮助亡灵巫师的人，努力隐藏自己的身份，是另有目的。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得防。
比较幸运的是，对方不是万无一失，有些信息被我们掌握了。那就是他在珈蓝临时落脚的地方，留下了一些施法材料，被路过的两个巫师发现，并带给了我们。如果能研究透所有的施法材料，没准就能对他的实力，有一个清楚的了解。”
“的确是这样，正是因为我这么想的，才会这么晚来打扰你，约瑟夫先生。”夏曼道，“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是，我们得到的只有两种施法材料，并且是比较差的两种——在那两个珈蓝巫师的手中，有更多的、更好的施法材料。要想真的弄清楚情况，就要进一步和对方接触。”
“这么说，我有必要和他们见见面了？”
“的确。”
“也好，我也对这两个珈蓝巫师比较感兴趣，想看看他们是什么人。”约瑟夫做出决定道。
“那我这就帮你安排。”夏曼道。
“嗯。”约瑟夫点点头。
“那你看，什么时间比较合适？”夏曼问。
“越快越好。”
“明白了。”
……

第783章 高手的鉴定
安排进行。
会晤开始。
会晤结束。
……
次日，下午时分。
地下室中，中年男巫师约瑟夫和老巫师夏曼又出现在这里。
约瑟夫站在桌前，持着一个看上去很名贵的水晶盒子一动不动，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夏曼站在旁边，屏住呼吸等待着，唯恐打扰到约瑟夫。
好一会后，夏曼可是能屏气到了极限，有些忍耐不住的出声了，对着约瑟夫问道：“约瑟夫先生，请问你和那两个珈蓝城巫师的见面，情况怎么样？”
“唔，这个么。”约瑟夫回神，把水晶盒子轻轻的放在桌面上，扭过身看向夏曼，想了想道，“见面的情况，可以说不错——至少比我想象中的要好。我能看出，那个叫做李察的，还有叫做波波波&#183;维奇怪名字的人，都隐藏着实力，不是普通水平的巫师。
这样的话，倒也消除了我的一些怀疑。按照之前的猜测，我对两个人无意间发现珍贵的材料，还是有一些不太相信的，毕竟光是靠幸运有点说不过去。现在看来，无意间发现材料，很可能是对方的说词，更多的细节对方没有透露。
这也合理，毕竟对方只是想要弄清楚他们拿到的材料是什么，想要卖出高价，提供更多的线索，对他们有利无害。
但对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对材料其实没有太看重，更看重的是材料背后隐藏的信息。如果能弄清楚当初发现材料的所有过程，就好了。”
夏曼转了转眼球，问道：“约瑟夫先生，你的意思是……邀请对方加入我们组织？这样的话，我们倒是的确能得到他们掌握的所有信息。”
“我是有这个想法的。”约瑟夫眯了下眼睛，没有否认，“不过……现在还不能直接作出决定。毕竟邀请一个新人加入我们组织不是小事，即便是我也不能完全做主，需要上报上去，让卡农管事批准才行。另外，今天见面，对方说的一些事情，让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也需要确认一下。”
“什么？”夏曼好奇的问。
“其实对方应该也和你说过，那就是之前的‘魔鬼角粉末’，只是他们得到的中等水平的施法材料，他们手里面还有更好的施法材料。”约瑟夫道。
“是的，他们的确这样说过。”夏曼点头，有些疑惑，“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约瑟夫道，“你对‘魔鬼角粉末’了解的不多，不清楚这种粉末几乎算得上是亡灵巫师的顶级施法材料了。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材料，能比‘魔鬼角粉末’更珍贵。
之前，我从你嘴里，听到对方的话，只是认为是对方的一种手段，一种吸引潜在客人的手段。但是见面后，我发现，这并不是他们的手段，他们好像真的有信心，能拿出比‘魔鬼角粉末’更好的施法材料。”
“喏。”约瑟夫拍了一下旁边放在桌子上面的水晶盒，道，“见面最后，他们就给了我这个，一点没有心虚的样子，告诉我里面的东西，绝对比‘魔鬼角粉末’更好。当然了，他们只能肯定，是比‘魔鬼角粉末’好，却不能确定有什么成分，做什么用，希望我能给他们一个答案。”
“那……”夏曼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约瑟夫也没有多理睬夏曼，只是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道：“那么，这就有两种可能了：
一种，他们在说谎，是在欺骗我，就是为了我们能出高价，买下他的东西；
还有一种，他们没有说谎，水晶盒子中装的东西，真的比‘魔鬼角更高级’。那么就代表在珈蓝城帮助亡灵巫师逃脱的那个神秘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即便是我们组织，都不能完全了解到他的真正实力。
这样的话，我们就必须要提高警惕，防止对方对我们组织做出什么破坏。即便没有做什么破坏，再弄出一个和亡灵巫师类似的棋子来，也是很大的麻烦。
那我们就真的有必要，邀请对方两个人进入组织了，因为我们要努力了解和那个神秘人相关的所有信息。”
夏曼出声问：“那约瑟夫先生，你觉得到底是哪一种可能？”
“我不知道。”约瑟夫一脸郑重的摇头道，“我不喜欢猜测没有根据的事情，因为这是不负责的做法。我会做的，只有用我全力，来研究新得到的水晶盒中的材料，得出一个符合实际的结论。”
“约瑟夫先生真的是一如既往的明智。”夏曼堆起笑容道。
“不用拍马屁，我不吃这一套。”约瑟夫冷淡的回应，看向夏曼，“你要是真的想给我帮忙，就帮我进行一些鉴定前的准备吧。”
“是，我乐意之至。”夏曼出声，曾经让别人打下手的他，现在沦落到给别人打下手，看上去却没有任何的不满，很是积极的忙起来。
不多时，一大批实验工具准备好，按照次序摆放在桌子上。
夏曼挺直腰站在一侧，对着约瑟夫做了个请的动作：“约瑟夫先生，开始吧。”
“嗯。”约瑟夫没有客气，伸手就打开了水晶盒。
打开水晶盒后，能看到里面装着的是黑白相间的粉末，约瑟夫小心的取出一部分，倒入玻璃瓶中，装入水开始溶解。
肉眼可见，粉末状的白色成分，入水即溶，消失的无影无踪。但黑色的成分却很是顽固，如同细小的虫子一样，在水中起起伏伏，一直不消失。
约瑟夫看了，对着夏曼像是教育学生一样，轻声道：“看来这是两种不同的物质，一种易溶，另一种则是需要等一点时间。”
“是。”夏曼如是小学生一样用力点头，满是赞同的表情，就差拿个本子记下来了。然后和约瑟夫一块站在桌前，耐心等待着。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转眼，整整五分钟过去了，夏曼觉得腿都站酸了，忍不住的换了个站立的姿势。而玻璃瓶中的黑色粉末已经全都沉淀在了瓶底，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
约瑟夫的脸紧绷起来，又足足等了五分钟，盯着玻璃瓶，出声对着夏曼道：“唔，它其实已经在溶解了，不过速度很慢，很难看出来。”
“是是。”夏曼点头。
“那么我们应该加热一下。”约瑟夫道。
“非常应该。”夏曼道。
“那就加热一下吧。”约瑟夫道，说着话把一个油灯拖到了近处，点燃，放上玻璃瓶开始炙烤。

第784章 未知物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转眼又是五分钟。
玻璃瓶滚烫，玻璃瓶的水已经沸腾，但是黑色粉末顽固依旧。
约瑟夫脸继续紧绷着，眉头皱起来，也不和夏曼解释，一挥手直接用法术操控玻璃瓶悬浮到半空，接着释放出法术火焰进行更加猛烈的加热。
玻璃瓶中的水剧烈翻滚，冒出大股白汽，黑色粉末起起伏伏，直到好久之后，才好像少了一丁点。
约瑟夫眉毛一挑，正要说什么，就这时旁边突然响起夏曼的提醒声：“小心，约瑟夫先生。”
“嗯？”
约瑟夫微微一愣，接着就是“啪”的一声响，玻璃瓶因为无法承受太高温度，猛地炸碎开来。
“哗啦”一声，玻璃碎片飞向四面八方。
“哼！”
约瑟夫冷哼一声，一挥手，空气猛地一阵涌动，急剧收缩。玻璃瓶碎片、沸水、没有完全溶解的黑色粉末快速被压缩成一团，接着一甩，被丢到了角落中——约瑟夫用强大的实力，强行阻止了一场实验室事故的发生。
不过做完这一切后，约瑟夫没有任何得意，而是扭过头，表情有些不好看的打量着夏曼。
夏曼被约瑟夫盯得浑身难受，有些后知后觉的想道，他之前不应该喊那一句“小心”的。
那么他现在是应该离开呢？还是应该立刻离开呢？
夏曼思考着，约瑟夫突然出声对着夏曼道：“夏曼巫师，刚才要谢谢你的提醒了，不然可能会很麻烦。”
“不敢不敢，我只是碰巧了。”夏曼连声道。
“不，不是碰巧，是你的确厉害。”约瑟夫认真纠正道，“我的鉴定水平，也许超过你，但经验方向，你也有你的优势。那接下来你就好好辅助我吧，有什么不对的，请立刻提出来。”
“呃，是。”夏曼在约瑟夫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点点头，心里面确定，他这下是真的走不了了。
之后，约瑟夫不再说什么，重新处理起水晶盒的实验材料。
好像是为了找回之前丢失的面子，约瑟夫用出一系列的复杂操作，看的夏曼头昏目眩。
但夏曼也注意到，随着不断操作，约瑟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好像碰到了很是棘手的问题。
这……
……
足足几个小时后。
约瑟夫把水晶盒中的粉末放入一瓶金黄色的液体中，看到液体先是变蓝，之后慢慢变红，最后变成绿色，就此保持下去。
约瑟夫忍着把瓶子狠很丢向墙壁摔碎的冲动，把瓶子放回桌面，扭过头看了一眼夏曼，深吸一口气，恢复平时的神情道：“夏曼巫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水晶盒中的物质，的确超过了我的鉴定水平，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真的？一点线索都没有吗？”夏曼露出惊异的神情道，没有任何伪装，“约瑟夫先生，你的鉴定水平可是组织内顶级的了，如果……你都不能确定是什么，那还有谁可以？”
约瑟夫摇摇头，吐出一口气道：“但是我真的没有线索，这物质我完全鉴定不出来。倒不是因为它的成分复杂，如果它只是用一些不相干的东西掺杂在一块，一个小时前我就弄清楚了。现在的问题是，它的成分很简单，但却不是所知的任何一种，有着从未有过的性质，很难确定到底有什么作用。”
“那……”
约瑟夫抿了抿嘴，认真道：“看来，那两个珈蓝城来的巫师是对的，这的确是比‘魔鬼角粉末’更高级的施法材料。很大可能是珈蓝城的神秘人，自己研究的。如果我们弄不清到底有什么用，一旦被对方用来对付我们，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么说的话，我们真的要邀请那两个珈蓝城的巫师进入组织了？”夏曼问道。
“这是最合理的做法。”约瑟夫道，顿了顿，“这样的话，我就必须要去见一见卡农管事，向他报告这种情况才行。”
说完话，约瑟夫没有任何犹豫，迈步就向外面走去。
结果走了两步，发现夏曼没有动，扭过头看向夏曼，微微皱眉问道：“怎么，夏曼巫师，你还有其余事情吗？又或者，你不信我的结论，想要亲自动手鉴定一下水晶盒中的材料？”
“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约瑟夫先生。”夏曼一脸诚惶诚惶摆手道。
“那你到底什么事情？”
“这个……”夏曼吞了吞口水，小声试探的道，“我只是想问一下，既然你准备邀请珈蓝城的那两个巫师加入组织，而我又是最先接触对方的人。按照组织中的规定，我……我是不是有奖励的？”
这才是他一直奔走这件事的，真正目的。
奖励，组织的奖励，是他的动力。
不然，他根本不想来见约瑟夫，根本不想点头哈腰。
组织的奖励，是他最关心的事情，他必须要保证能拿到手。因为拿到后，他的余生就不会再担忧没钱花了，可以尽情的享受。
至于李察、波波博&#183;维奇，能不能真的加入组织，能不能真的给组织带来好处，能不能真的避免组织出现损失，他一点都不关心。毕竟他只是一个组织的外围成员，对组织的了解都不是很详细，自然谈不上忠心，只想着自己的利益。
听了夏曼的话，约瑟夫明显楞了一下，之后反应过来，先是冷冷的瞥了夏曼一眼，接着道：“放心吧，夏曼巫师，组织制定的规矩一向会执行。这次你有功劳，组织会奖励你的，不过不要着急，耐心一点，奖励早晚会送到你的手上的。”
“那好，那我这就先回去了。”
“嗯。”
夏曼快速走出了地下室。
约瑟夫眯眼看着夏曼离开，冷哼一声，很是不屑，但又有些无奈。
从心里讲，他是很看不起夏曼这种人的，但却又不得不让对方成为组织的一员，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有无私奉献精神的。
希望他将要邀请的两个人，即便没有无私奉献精神，也不要像夏曼这样唯利是图的才好。
约瑟夫想着，迈步也走出了地下室，离开了府邸。
……

第785章 这就是主大陆
数个小时后。
某处地下建筑群内，一件宽阔的密室中，约瑟夫出现在这里。
密室中除了约瑟夫外，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约瑟夫想要拜见的管事卡农。
此时的卡农，和曾经埋伏亡灵巫师山德的时候相比，没有太大变化。身材高瘦，一张脸生硬的板着，眸子中没有任何的感情波动。穿着一身灰色衣服，背对着约瑟夫，眯眼看着密室墙壁上悬挂的一张地图——主大陆的地图。
能看到，主大陆的地图被大致的分成四个部分。
位于南部的，是一个松散的政治体，叫做南部自由联邦。
南部自由联邦的面积，大约占据主大陆六分之一左右，由上百个小王国、公国、城邦、贵族封地、自治城市组成，其中就包括珈蓝城、大德兰镇。因为没有强势的势力，也就没有太具有野心的政治家，大部分成员（城市）之间，都是友好相处，极少产生摩擦、矛盾。
在北部，则是主大陆最大的政治体，索玛联盟。
索玛联盟的面积，占据主大陆近乎一半，境内也有不少的王国、公国、自治城市，但名义上都是服从索玛联盟的统治。
按照道理讲，索玛联盟这么强大的政治体，不对南部自由联邦动手，简直不合理。实际上，索玛联盟几十年来，从来没有对南部自由联邦做什么手脚。
这主要是因为，索玛联盟刚刚建立三十年不到，在她之前，本来是四个差不多的体量的王国并立。直到其中一个王国，出现了百年难遇的统治者，施展出惊人的手段，合纵连横，把其余三个王国逐一击败、吞并，最终变成索玛联盟，成为大陆历史上几乎从未有过的庞大国度。
而这样做的后果，是显而易见的，最无法忽视的一点就是，新建立的索玛联盟，内乱不断。因为缺乏足够的时间融合，被征服的三个王国，和征服者王国的民族之间，有着严重冲突。
为此索玛联盟的统治者，把绝大部分的精力，都用在维持内部统治上，好防止联盟一夕间崩离解析，根本没有心思对南部自由联邦动心思。
南部自由联邦也很清楚这一点，知道索玛联盟的内部情况到底有多糟糕。
明面上，索玛联盟是四大王国征服战中的赢家，成功吞并了三个差不多体量的王国。但是被吞并的三个王国的残余死硬分子，至今没有放弃过复国的希望。
王国灭亡后，他们在索玛联盟内部各自占据了一处环境恶劣、易守难攻的区域，分别是最北方的冰海雪原，最南方和南部自由联邦接壤的混乱山脉，以及最东部的黑水沼泽。他们在这三个地方，不断发展，试图有一天能夺回失去的东西。
对于这种情况，索玛联盟自然不能容忍。一开始的时候，索玛联盟本想借着建国之初的强大军力，把这三处法外之地用绝对武力荡平。
但是这三处法外之地的敌人都格外的狡猾和顽强，借助地利，愣是给了索玛联盟一个狠很的教训——十数万军队遭到重创，近千名强大的魔装骑士被杀死，开国皇帝被刺客偷袭重伤而亡。
在开国皇帝过世之后，新任的联盟皇帝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果断停止了强行攻击的政策。转而围困，准备让三处法外之地在层层封锁中，逐渐失血灭亡。
为了保证这一方法能起到最大的效果，新任皇帝在冰海雪原、混乱山脉、黑水沼泽附近各自建立了一座国都，被分别称为北都、南都、东都。
再加上最原本的中都，索玛联盟一共有四座国都，联盟皇帝每年会轮流在四座都城中居住、处理国事，保证围困的正常进行，防止三处法外之地的反攻，就这样持续了近三十年。
话说回来，索玛联盟除了北都、南都、东都、中都之外，其实还有第五个都城——虽然名义上不是都城，但很多索玛人都把她看着是西都。
那就是建在西南边境，抵御西卡王国入侵的灰石堡垒。
这是索玛联盟的钢铁长城，这里驻扎着索玛联盟最精锐的军队、最强大的魔装骑士团。
也正是因为灰石城堡的存在，才让索玛联盟这个主大陆新兴第一政治体，和主大陆曾经的第一政治体、现在的第二政治体——西卡王国隔离起来。
在主大陆的西南方向，便是西卡王国。
西卡王国的面积大约占据整个主大陆的五分之一左右，历史久远，在索玛联盟没有建立之前，一直是主大陆最强大的国家，让人敬畏，又让人向外。
一直以来，西卡王国都是整个大陆的文明中心，那里有主大陆最好的巫师学院，有最精美的艺术工艺品，有最流行的诗歌，也有最漂亮的服装。
曾经的并立的四大王国和西卡王国相比，虽然也不是太差，却总略逊一头。
不过等到索玛联盟建立之后，一切都变了。
一夕之间，索玛联盟成为了主大陆新的中心，越来越多的自由巫师都向着索玛联盟聚集，商人也更愿意到索玛联盟做生意，渐渐把西卡王国抛弃，好像西卡王国不知不觉中俨然成为了二流国家。
因此，西卡王国把索玛联盟视为眼中钉，在边境上和索玛联盟多次产生摩擦。要不是有灰石堡垒的存在，双方又都保持着一定的克制，索玛联盟的西南边境早就是一片火海了。
不过很多人清楚，目前的克制只是暂时的，西卡王国和索玛联盟注定有一场大战，到时候无论谁赢谁负，都会影响主大陆的整个格局。
在这些复杂情况的对比下，大陆最后一部分——西北角上的区域，倒是有些不起眼了。
那里被称作北荒，土地贫瘠，山脉遍布，环境恶劣，占据主大陆不足十分之一的面积，人口则是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除了那里偶尔出产的一些稀有矿石让人知道意识到有这个地方外，大部分人都是下意识的忽略。
在那里，除了原居民，外来者只有一些避世之人、或者是苦修的巫师，要么就是穷凶极恶的囚犯——他们被驱赶到那里，绑着镣铐在矿坑中工作，一直到死。
这就是主大陆，这就是主大陆的地图。
……

第786章 我是巫师！
真理会的管事卡农盯着地图看着。
能看到，地图上西卡王国的区域内有密密麻麻的红点，南部自由联邦也有一些红点。其中在南部自由联邦西北、和索玛联盟接近的地方，一个红点无比硕大，很是醒目。
就这样，卡农看了许久，转过身，看向等待多时的约瑟夫，出声问道：“有什么事情么，约瑟夫？”
约瑟夫没有生气，微微点了下头，也没有太过于恭敬，以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出声回答道：“卡农管事，的确有件事向你汇报，我准备推荐两个人加入组织，和珈蓝城的亡灵巫师事件有关。”
“偶？”卡农出声，好像有了兴趣，不过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变化，只是道，“到底什么情况，详细说一下。”
“是。”约瑟夫立刻说起来。
……
半晌，卡农听完了约瑟夫的话，眨了眨眼睛，出声道：“照你这么说，为了解到亡灵巫师背后那个神秘人的信息，我们只能让那两个珈蓝城的巫师，加入真理会？”
“倒不是只有这一个方法。”约瑟夫道，“我们也有一些其他手段，比如利诱他们、威逼他们，甚至抓起来拷问他们，都可以。
不过，邀请他们加入组织，是最省事的、最简单的方法。而且，他们两个人的确很不错，虽然我没有真的测试过他们的实力，但我相信不弱于我，甚至强过我。
他们又是从珈蓝城来的，我们在珈蓝城至今没有建立一个据点，有了对方两个人，就可以改善这种情况了。我们组织目前需要快速发展，所以对方两个人的加入，是很有必要的。”
卡农听完约瑟夫的这一番话，许久没有回应，好半天后道：“你说的，我基本上都赞同，对方加入的确有很多好处，我们真理会现在也真的需要人手。不过，只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卡农管事？”约瑟夫问。
“那就是，他们两个人，值得信任吗？对方的身份是什么，底细是什么，有没有其余目的？他们加入组织后，我们应该对他们提供多大的权限？对方会不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卡农板着脸问道。
“这——”约瑟夫微微一愣，却没有慌乱，有条不紊的道，“关于这个，我考虑过了。如果管事你能同意他们加入组织，我自然会对他们进行一些调查，以及一些必要的测试。届时，根据调查、测试的结果，调整对待他们的方式。”
“那好吧。”卡农想了想，给出回应，“你和他们联系一下，三天后我和他们见一面。然后，调查一下他们的背景，测试一下他们的真正实力，没有太大问题就让他们先加入组织外围。一段时间后，他们真的表现优秀，再考虑是不是让对方进入核心层。”
“明白了。”约瑟夫道。
“那就好，你先去忙，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卡农道。
“是。”约瑟夫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就退出了密室，离开了。
密室内，卡农转回身，又看向了墙壁上悬挂的地图，不知道想些什么。
……
傍晚时分。
“吱扭吱扭……”
约瑟夫乘坐着一架马车，从城外行驶进城内，返回了府邸。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返回府邸前经过的一条街道上，一座二层石楼的窗户，打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注视着他驶过，缓缓把窗户关紧。
房间中的人，正是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
李察看到约瑟夫坐着马车从城外返回后，收回目光关紧窗子，扭头对着波波博&#183;维奇道：“看来，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没有意外，我们就可以在几天内加入真理会。不过，加入之后，会有什么考验，就不知道了，到时候一定要小心。”
“你就这么确定？”波波博&#183;维奇带着几分怀疑道，“只是凭借对方出了一次城，就下这种结论，太自信了吧？你一点不担心，你送出的那些材料，会出现什么问题，导致事情向着你预料之外的情况发展？”
“我不担心。”李察轻声道，“只要对方研究我的材料，那么得到的结果，绝对是在我预料中的。”
波波博&#183;维奇皱眉：“那你的材料，到底是怎么来的？对方看上去，并不是会被简单糊弄的人，你确定他完全查不到材料底细？”
“我的材料来源么，一部分是有人送给我的，还有一部分则是我自己合成的。对于别人送我的那些材料，我相信对方会查到底细。但是我动手合成的那些么，对方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在短时间研究清楚。所以，为了弄清楚，最省事的方式，就是邀请我们两个人加入对方的组织。”
“为什么？”波波博&#183;维奇不解。
“很简单。”李察解释道，“我合成的那些材料，可不是普通的合成，是真正意义上，制作出一种不存在当前世界的新物质。”
“新物质？有什么作用？”
“实际上，没有什么作用。”李察道，“我是用了一些有机化学的方法，制作出新物质的，那属于一种高分子化合物的前体。只有在适当条件下，进行加聚反应，才能成为真正的高分子化合物，才会有用，进而用于很多领域。
当然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觉得新物质有作用就好了。因为他们不了解，所以就觉得有任何可能，我也可以进行任何解释，这正是我的目的。”
波波博&#183;维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努力的理解李察的话，总结一下就是：李察用一种古怪的方法，制作出了一种原材料。这种原材料，需要通过另一种古怪的方法，才能变成真正有用的东西，在这之前一无所用，顶多是用来蒙骗真理会的人。
好像是这样，不过他不敢说出来，唯恐有什么纰漏，暴露自己的智商。
他现在真心觉得，和李察合作，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他完全可以不用做任何事情，只要相信李察就好，李察一个人就能处理好所有的问题。他很怀疑，这个世界上，可能根本没有李察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李察想要解决的话。
但相应的坏处是，和李察接触太久，会被深深的打击到自信心。哪怕他很努力的去理解李察的说的话，好不容易理解了一半，另一半也会让他一头雾水。最终，他只能渐渐的放弃思考，放弃帮忙，变成一个混吃等死的累赘。
这样真的好吗？
他可是曾经的巫师“蓝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在累赘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那……
“哎，李察！”波波博&#183;维奇带着几分不甘，突然出声，对着李察问道，“最近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出手吗？”
“事情么？倒是的确有一件。”李察道。
“嗯，什么？”波波博&#183;维奇眼睛一亮，兴奋的问道。
“晚饭时间到了，去点一下饭菜吧。”李察道，“简单点就好，不要太复杂。”
波波博&#183;维奇：“……”头缓缓垂下去，垂头丧气的向外走。
李察声音飘来，提醒道：“对了，记住，所有的食物，特别是肉排要全熟，省的有寄生虫或者致病菌。还有，我不要水果，无论是煮熟的，还是没有煮熟的。”
“知道了——”波波博&#183;维奇托着长长的语调，走出了门。
……

第787章 不请自来的访客
波波博&#183;维奇离开了，去点饭菜了。
而同一条街道不远处的一座二层石楼中，一扇打开的窗户正缓缓关上。
里面是两个人，一个白发苍苍的黑面老者，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男子叫做宗虎，穿着一身青色衣服，安静的坐在房间中，保护着黑面老者的安全。如果有感知敏锐的人，出现在这里，探查一下男子，会震惊的发现，男子的身体像是一个能量黑洞，让人恐惧而敬畏。
男子的实力，远远超过一般意义的巫师，赫然达到了四级巫师的水平。
是的，四级巫师，哪怕是整个主大陆都是顶级的存在，但他现在的身份只是黑面老者的护卫。
黑面老者叫做奥斯卡，缓缓关闭窗户后，收回目光。
刚才，他和李察是一样的，都是在观察约瑟夫的马车经过，并且知晓约瑟夫是去做什么了。
此时黑面老者奥斯卡自言自语道：“有点意思，那个叫做约瑟夫的小巫师，出了一趟城，没有意外是去他们那个组织的总部了。按照情报，他上一次这么做，是介绍人加入他们的组织，这一次没准是同样的目的。那么……”
安静坐在房间中的护卫宗虎出声：“奥斯卡大人，北边已经催得很急了，我觉得你还是尽快回去吧。南部自由联邦这里，的确有些下水道的老鼠、臭虫密谋着一些事情，但绝对成不了气候，不可能对我们产生威胁的。你根本不用担心，更不需要把精力浪费在他们身上。”
“不不。”黑面老者奥斯卡摇摇头，看着护卫宗虎道，“宗虎，你的战斗实力是顶尖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不过看待事情未免过于武断了。南部自由联邦，从很久之前就有小动作了，最近愈演愈烈，如果不重视，早晚会成为我们的大患。
他们万一和混乱山脉的那些家伙再勾结起来，更是不堪设想。为此，我才会在这里呆这么久，哪怕不能解决问题，却也要试着弄清楚，最起码留几枚棋子在这里，以备不时之需。”
顿了顿，黑面老者奥斯卡继续道，“而要想留下棋子，就必须在对方还没有控制住之前下手才行。这样才能够让棋子，加入对方组织的后，还为我们服务。但符合条件的棋子，也必须有一定的能力，不然不但没有多少价值，还会连累我们。”
护卫宗虎听了，出声道：“大人的意思，是让我试着调查一下，那个小巫师约瑟夫推荐加入他们组织的人吗？”
“越快越好，办完这件事，我们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黑面老者奥斯卡道。
“那好，我这就去办，一天……最多两天之内，一定有结果。”护卫宗虎站起身来，说着话就向外走。
黑面老者奥斯卡在后面嘱咐道：“宗虎，我知道你能力很强，一点不怀疑你能办到。但过程中，一定要注意手段，不要打草惊蛇。如果有麻烦的话，可以让西德帮你。”
“多谢大人关心，不过西德……么，他乖乖呆着就好，我完全不需要他。”护卫宗虎道，离开了房间。
房间中的黑面老者奥斯卡看了，不由得摇摇头，却也没有说什么。
……
之后几天。
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的生活很是平静，约瑟夫已经告诉他们，三天后会和真理会的高层见面，但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奋。白日里，经常奔波在德兰的几个店铺之间，询问寄售货物的出售情况，好像比起加入真理会来，更关心他们寄售的材料能不能卖出高价。
就这样，转眼两天后。
两天后的傍晚，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照例在德兰城内转了一圈，返回临时租住下的二层石楼。
结果从后门刚一进院子，李察就是眉毛一挑，对着波波博&#183;维奇低声提醒道：“小心！”
“怎么？”走在前面波波博&#183;维奇有些疑惑，手下意识的推开客厅的门。接着就是“啊”的一声惊叫，身体急退，闪电般的退出好几米。做出一副战斗姿势，一瓶药剂已经拿在手中，随时准备往嘴里面灌。
顺着推开门，向着客厅中看去，就看到客厅里面，一个黑面老者正坐在座位上，微笑着看过来，出声打招呼道：“两位好。”
“你是……”波波博&#183;维奇很是警惕看着黑面老者，问出声。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奥斯卡……”老人说起话来。
李察眯眼看着老人，看了片刻，突然迈步走进客厅去。也不理睬老人，就对着房间的角角落落开始翻找，也不知道找什么。
波波博&#183;维奇看着奇怪，跟着李察一块走进客厅，出声问李察做什么，李察却没有回答。
波波博&#183;维奇自讨了个没趣，耸耸肩，又看向老人，问道：“话说，你到我们这里，是什么目的？”
黑面老者回答：“两位暂时不用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不过我可以保证，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要和两位合作。”
“合作？合作什么？”
“你可能疑惑，和我合作有什么好处，那我告诉你，只要和我合作，好处绝对超出你的想象。相反，如果不和我合作，没准你们会身陷绝境，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
“嗯？”波波博&#183;维奇愣了愣，皱起眉，对着黑面老者道，“你有没有听清我的话？我在问你，合作的内容是什么，不是问你合作的好处。不过既然你说了，具体好处又有什么？”
黑面老人回答：“我们合作的内容么，目前倒不能直接告诉你们，因为我得先确定你们是否有合作的诚意和条件……”
“我……”波波博&#183;维奇突然觉得有些牙疼起来，很怀疑面前的黑面老人是不是故意在作弄他，又或者干脆是个神经病。
不然的话，为什么答非所问。
这个时候，李察却是检查了一遍房子，走过来。
“嗒嗒嗒……”
李察迈步走到黑面老者的近前，在波波博&#183;维奇震惊的目光注视下，突然抬起手，“啪”的一声，一巴掌狠很的甩在黑面老者的脸上。
“呀！”
波波博&#183;维奇叫出声，心里面先是觉得很无比的痛快，接着又担忧起来。
黑面老者能坐在客厅中等他们回来，显然是有恃无恐的，李察这么对待对方，不怕对方翻脸、报复吗？
“噗！”
结果李察一巴掌甩到黑面老者脸上后，黑面老者整个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接着如同一团烟雾般消散了。一张纸从空中缓缓飘落，落在地上，上面写着几行字。
这！

第788章 守墓者小屋
波波博&#183;维奇看到眼前的变化，一时间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整个人呆住。
李察却是很自然的捡起地上的纸，看了几眼，低声自言自语道：“原来在这里么，早知道就不去找了。”说完，扭头看向波波博&#183;维奇，道：“怎么，你难道一直没有看出来，坐在座位上的这个人，只是一个法术幻象吗？”
“我……”波波博&#183;维奇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老人说的话，答非所问。因为都是法术设定好的幻象，没有智能，自然不会根据他的问题回答。
这么简单的事情，他竟然真的没有看出来，看来他是眼瞎了。
当然，他绝对不会真的承认自己眼瞎了，看向李察张了张嘴道：“我……我当然看出来了，只不过我想试试他有多真实而已。对了，不说这个了，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写的内容么，呵，能是什么。”李察道，“对方想和我们见一面，写的自然是见面的地点了。”
“地点？在哪里？”
“城北小罗塞湖。”
“小罗塞湖？那里是不是离着枯枝树林很近？”之前在德兰调查的时候，波波博&#183;维奇倒是对地名有些印象，出声道，“我记得枯枝树林那里好像是一个墓地吧，那小罗塞湖又是什么地方？”
“一个更大的墓地。”李察回答道。
波波博&#183;维奇表情瞬间一僵：“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李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样子，“那一片，全都是墓地，除了墓地再也没有其他的。”
“这……”波波博&#183;维奇吞了吞口水，“这怎么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啊，我们还去见对方么？”
“当然要去见。”李察道，目光认真起来，解释道，“对方能给我送来这么一封信，就说明，对方对我们有所了解。无论是谁，我们都要和对方接触一下才行，至少弄清楚对方的目的，不然就太被动了，省的影响到我们加入真理会。”
波波博&#183;维奇有点被说服了，出声道：“那好吧。”
“其实，你如果害怕的话，我可以自己去的，你在房子中待着就好，省的再有什么奇怪的人闯进来。”李察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很是体谅的道。
波波博&#183;维奇听了，不由得炸毛：“谁害怕了！我根本就不是害怕，好不好！我这是谨慎！谨慎，懂不懂！”
“那随便你了，走吧。”
“嗯？现在就走？”
“不然呢，对方约得就是现在。”
“那……好吧。”波波博&#183;维奇跟着李察向着外面走去，没走几步，想到了什么，“等会！等我一下，让我多拿几瓶药带在身上，省的到时候真有麻烦，不够用的。额，我这真的不是害怕，只是谨慎，谨慎。”
“那你要不要再做点其余的准备？比如吃点东西省的饿肚子，比如喝点水省的渴了？”
“你这么一说，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
……
一个多小时后。
德兰城北，小罗塞湖。
准备无比妥当的波波博&#183;维奇和李察出现在这里。
能看到这里，气氛颇为阴森。所谓的小罗塞湖，早就干枯了，上万平方米的湖底，满是龟裂的纹路。偶尔一些角落中，还有没有完全干掉的污泥和臭水，表面挤满了蚊蝇，略微一靠近，立刻惊起一大片，“嗡嗡”的宛如雷鸣。
在湖岸上，则是凌乱分布着大量墓碑：
有的是刚刚立起来的，很是崭新，甚至有祭奠者留下的没有完全干枯的鲜花；
有的则是已经不知道立起来了多久了，在常年的风吹雨打中，碑文模糊不清；
还有的墓碑从中间断裂，上半部分不翼而飞，下半部分埋进土壤中，看上去死者的后代已经忘记了死者的存在——这是一种比身体上的死亡、社会身份上的死亡更彻底的死亡——记忆中的死亡，整个世界都不会再记得有死者这个人的存在。
李察走近断裂的墓碑，蹲下去，手放在上面，墓碑轻轻一震动，从土壤中分离出来，能隐约的看到上面的文字：“达克&#183;诺尔……令人尊敬的父亲……死于……”
李察抿嘴看着墓碑上的文字，波波博&#183;维奇则是警惕的环视着周围，小心无比，好像随时都有敌人从周围的夜色中冲出来发动攻击。
警惕了半天，波波博&#183;维奇有些忍不住，扭头看向还在阅读墓碑文字的李察，出声问道：“哎，你说约我们见面的那个老家伙，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我们到了，他却不露面？”
顿了一下，波波博&#183;维奇吐槽道：“话说，不会是那老家伙的脸太黑了，已经出现在周围，我们却看不到吧？”
“很冷的笑话。”李察出声对波波博&#183;维奇评价道，站起身环视周围一圈，向着远处百米外的一个方向一指，“那里不是有亮光吗，去那里看看吧。”
波波博&#183;维奇顺着李察指的方向看去，看了好半天，才看到真的有亮光，略诧异道：“怎么会有亮光？”
“三种可能。”李察道，“第一种，守墓者的小屋。第二种，约我们见面的人，给的信号。”
“第三种呢？”听到李察说了一半不说了，波波博&#183;维奇好奇的问。
“第三种就是，约我们见面的人，在守墓者的小屋里面，给我们的信号。”
波波博&#183;维奇：“……”
……
“嗒嗒嗒……”
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迈步，向着远处的光亮走去。
走到近处，能看到是一间用木头搭建起来的房子。
房子有着高高的屋顶，杜绝邪物的盘踞，墙壁上用白色的染料画出模糊的纹路和图案，用来驱散想象中的恶灵，门前还立着一根系着众多绳结的木桩，请求神灵的庇佑——果然是一个守墓者小屋。
小屋的门半掩着，露出隐约的灯光，之前在远处看到的就是这光亮。
李察打量了小木屋几眼，没有犹豫的走到门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接着一个声音从房间内飘出来，略显喑哑的道：“欢迎。”
……

第789章 身份测试
听到“欢迎”的声音，李察眉毛微微一挑，没有像波波博&#183;维奇一样做出夸张的警惕动作，表情平静的迈步走进门去。
走进去后，能看到里面是一个典型的守墓者小屋，摆设很是简单：一张木床，一个柜子，一张木桌，几把木椅，一个炉子，一个铜水壶，一个储水罐，一个装杂物的箱子。
铜水壶正架在炉子上烧着，好像烧开了，“噗噗噗”大量白汽冒出，壶盖被顶着“啪啪啪”作响，壶嘴发出“咻咻咻”的尖锐啸声。
一个黑面老者走到炉子前，把铜水壶提起，走到木桌前，把水倒入一个缺了口的灰色陶碗中。
之后从柜子上取下一个沉甸甸的黑面包，右手持着有些生锈的餐刀，“吱嘎吱嘎”像是使锯子似的，艰难锯下差不多半厘米厚的面包片。
把锯下来的面包屑，用力的掰成小块，把其中一块放入盛有开水的碗中。肉眼可见，黑面包块与开水接触，一点点的软化，等了一会后，由坚硬变得松软起来。
黑面老者坐在椅子上，用断了一根齿的叉子插起面包块，吹了吹气，送入嘴中用力咀嚼了几下吞下去，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之后，黑面老者向着开水中泡入更多的面包块，在等待面包块软化的时候，终于抬起头，看向了走进房间多时的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
“很高兴见到你们。”黑面老者道，“很抱歉，让你们等了这么一会，才和你们说话。不过考虑到，你们迟到了半个多小时，所以我觉得，我们其实是扯平的。”
波波博&#183;维奇脸微微一红，完全清楚迟到是谁的原因，张张嘴，没好意思解释。
老人好像也并不是很计较这件事，又出声了道：“好了，既然你们来了，那废话就不多说了。在你们的住所，你们应该见过我的幻影了，所以应该也知道了我的名字叫做奥斯卡，我就不再自我介绍了，直接说正事吧。
找你们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我知道，你们最近会加入一个比较神秘的组织。而我对这个组织有些兴趣，希望你们能够做我的内线，和我合作，了解这个组织的信息。你们觉得怎么样？”老人很是直接的问道。
“你说的那个组织，是真理会？”波波博&#183;维奇出声问。
“对，就是它，有什么问题吗？”老人问。
波波博&#183;维奇不说话了，眼睛转动，表情快速变化。
岂止是有问题？有太大问题了！
他现在根本弄不清老人的身份，不确定老人是真的对真理会感兴趣，还是真理会的人测试他的。一旦回答不对，可是会有大麻烦的。
想着这些，波波博&#183;维奇忍不住的扭头看向李察，想看李察有什么好方法。
李察其实也有波波博&#183;维奇的顾虑，不过表情相对着镇定，看了一眼老人问道：“你让我们做你们的内线，我听懂了。不过一个问题是，你的身份又是什么呢？我有点怀疑，你也许就是真理会的人故意测试我们的，那我们不能随便答应你。”
“怎么，你觉得我会是真理会的人？”老人摇头，“但我并不是真理会的人，实际上我都不是南部自由联邦的人，我来自北方。只是对真理会有些兴趣，才会在这里停留，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
如果你们两位真的怀疑我的身份，我可以进行一些证明，不过需要一些时间而已。总之，对于我的身份，两位大可放心，我不会欺骗你们。”
李察看着老人，清楚的感受到胸口的一件饰物温度维持不变，不冷不热，突然出声道：“放心么？好吧，听了你的话，我的确放心了。不过，我放心了，你可能就要担心了。”
“怎么？”黑面老者问道，有些疑惑，“我要担心什么？”
“你不觉得，我们出现在你视线中的时机，过于凑巧了吗？你想要内线，我们就出现了，然后很是配合的来到这里，和故意安排好的一样。”
李察看着老人正色道：“也许你的确不是真理会的人，但……你就不怀疑，我们会是真理会的人吗？你对真理会感兴趣、想要调查真理会，而真理会也可能会觉察到你的存在，然后进行反制。
在你眼中，我们是潜在的内线，但在真理会的眼中，我们没准是诱饵，专门诱使你这条来自北方的大鱼上钩。对此，你怎么看？”
“我！”黑面老人听了李察的话，诧异的出声，脸瞬间变了。不过因为皮肤太黑，变化的倒不是很明显，只能看到目光一点点锐利起来。
李察感受的更真实，能清楚的感受到胸前衣服下的一个小饰物，猛地爆发出凛冬般的寒意，刺激得他汗毛都立起来。
黑面老人死死的盯着李察，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波波博&#183;维奇紧张的呆在一边，手已经悄悄的伸进怀里面，随时准备掏药剂应付动手。
李察却是有些“没心没肺”的露出笑容，看向黑面老人。
老人一愣，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出声道：“不对，你不是真理会的诱饵，你是在测试我，对吧？”
“哈。”李察回应，“看来，我摆不上台面的手段，被你看穿了。不错，我的确不是真理会的诱饵，恰恰相反，我和我旁边的人，都是真理会的敌人。”
“偶？”黑面老人有了兴趣，“仇人？能说一下，为什么吗？”
“很简单，真理会伤害了我们身边的人。”李察正色道，一指波波博&#183;维奇，“比如他的朋友，就死在真理会的手中。而我的一个伙伴，也被对方害得至今昏迷不醒。
为此，我们想要报复真理会，但随着我们对真理会了解越多，就越清楚不能盲目动手，因为对方的组织很庞大、很神秘。也许我们隐藏身份，潜入对方组织，弄清楚对方的底细后，再做决定比较好。”
黑面老人将信将疑，看着李察确认问道：“这是真的？”

第790章 这也是我想要的
一边的波波博&#183;维奇也将信将疑，扭头看向李察，嘴上没有出声，心里面却同样问：“这是真的？”
他的朋友麦克突然失踪，和真理会有关他是确定的。至于李察的一个伙伴被真理会害得昏迷不醒，他还真的不敢保证。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李察昏迷的伙伴，是不是编的都有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了，李察对真理会的人下手，的确是毫不留情。即便真理会没有害得李察伙伴昏迷，也应该有其余仇恨才对。毕竟李察总不能因为单纯的好奇或者研究目的，就试图潜入真理会吧？
李察没有回答黑面老人的话，也没有给波波博&#183;维奇释疑，只是认真感受着胸前衣服下面小饰品的温度变化。
随着他说出刚才的话，小饰品面向老人的部位，陡然灼热起来。按照之前的测试，基本上可以确定，这是因为他说的话让老人产生了善意。
这样一正一反，基本上就能确定老人的身份没有伪装了。
深吸一口气，李察看向黑面老人道：“其实……我说的话，真假都无所谓，不过我有一点可以保证，现在我们的合作真的可以进行了。”
“嗯？”黑面老人眉头微微一皱，接着反应过来，看着李察道，“这么说，刚才你依旧只是在测试我了？”
“在我们的这次合作中，我是处于劣势一方的，只好用一些摆不上台面的小手段，来确保自己不会落入陷阱。我想，作为来自北方的大人物，你会理解。”李察对着老人道。
老人轻笑一声：“我可不算是什么大人物，不过理解是可以理解的，顶多有些感叹——也许我小看你了。本来，我只是把你当作是能够勉强成为棋子的人，现在看来，有些惊喜。”
“这不是好事吗？”李察道。
“的确是好事。”黑面老不否认，“但话说回来，除了感叹，我还有些疑惑，那就是你如何通过几句话，就确定我没有骗你呢？在话语中，我并没有透露多少信息吧？我的表情变化，也不能完全当作判断的依据，毕竟稍加训练就能伪装。”
“这个么。”李察出声，轻轻按了一下胸前衣服下的“审判之羽”，缓声道，“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当然在我看来，这的确只是摆不上台面的手段，就不详说了。”
“那随便你吧。”黑面老人道，“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强迫你，毕竟我们的重点是合作。接下来，就详细讨论一下，合作的内容吧。”
“可以。”李察道，看向老人问出声，“之前你说，想要我成为你的内线，为你打探真理会信息的，这算是我单方面的付出。对此，我想弄清楚，我能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老人反问。
李察眉毛一竖：“可以随便提吗？”
“当然。”老人很是大方的一挥手，接着微微一顿道，“不过我相信，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提什么样的条件比较合适。”
“好吧。”李察沉吟片刻，接着出声了。
“首先，我想给我和我身边的这个人，各自要一个伪装用的身份。虽然，为了不被怀疑的潜入真理会，我们两个人已经做了一些准备，进行了一些伪装，哪怕真理会调查，短时间也不会发现什么不对。但是时间一长，真理会调查过于深入的话，还是会露出一些破绽来，需要去修补。
我想，既然你有计划让我们两个人做内线，之前一定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很熟悉流程，伪装用的身份必定也有所准备。那好，我就不准备再去费精力，修补可能暴露的破绽了，有你们的帮忙，会省事很多。”
“除此外，在之后的合作中，我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到时候我会向你索要一些支援。这支援包括但不仅限于法术卷轴、法术材料、机密资料、珍贵材料，希望你能尽量提供。”
“还有，我不是很确定，我能在真理会中潜伏多久，但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最终我会或主动或被动的和对方翻脸。那个时候，我一定做好足够准备，应对对方的报复了，不过如果你能帮一下，会更好。话说回来，你既然想要安排我们进入真理会，想来对真理会也是敌视的，你帮我，对你有利无害。”
说完话，李察顿了顿，接着看向黑面老者问道：“好了，我的条件暂时就是这些，你觉得如何？”
“很合理。”黑脸老者评价道。
“那你准备答应几条？”李察问。
“全部。”黑脸老者回答。
“全部？”李察眉毛一挑，盯着黑脸老者的眼睛确认问道，“你是认真的？没有任何要修改的地方？”
“为什么要修改呢？你的条件，的确都很合理。”黑脸老者道，缓缓出声，“第一条，给你提供伪装的身份，保证你长时间安全潜伏下去，我是收益一方，没有理由不去做。而且，你也猜对了，我手上对于伪装用的身份的确有准备，与其浪费，不如用现在到你们两个的身上，及时发挥作用。
至于第二条，第三条，答应你也无妨，因为无论是第二条的支援、还是第三条的帮手，都是将来的事情。我相信，那个时候你潜伏的过程中一定得到一些信息了，我根据你提供的信息，给你等量的帮助就好，这也算是等价交换、公平交易。”
“看来，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智慧。”李察听了道，对于老人已经有了一个认识。对方显然很有自信，并不准备掌控一切，更多的是给出足够的自由让他发挥，并相信这样会有更好的结果。
他对此是乐见其成的，因为这样的话，他和老人就算是真正的合作关系了，而不是名义上的合作、实际上的命令。
现在的这种方式，他会真的考虑和老人在真理会这方面长期合作。不然的话，他只会暂时和老人达成合作关系，在弄清楚老人足够的信息、得到老人足够多的帮助后，再一脚把对方踢开，或者更干脆点——驱使真理会和老人对抗，他在中间牟利。
想到这里，李察看向老人，正色道：“看来，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会很愉快。”
“实际上，这也是我想要的结果。”黑脸老者微笑回应。

第791章 有座城市叫庞培
之后的合作交谈，在融洽的氛围中继续进行，李察和黑脸老者达成了不少的共识。
最终，交谈进行到尾声，老人伸手从怀里面，摸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李察问。
“打开看看。”黑脸老者道。
李察没有犹豫，拿起布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取出，就看到里面是一张纸，和一小玻璃管的墨汁。
纸张与墨汁，都不普通。
首先是纸张，不是普通常见的莎草纸，也不是羊皮纸，更像是一种白绢。颜色雪白，触感光滑、柔软，并带有一定的弹性，几乎让人怀疑是人皮。但表面带有的奇异纹路，又很明显的证明，这并不是人皮，而是一种更神秘的造物。
墨汁则是深灰色，其中夹杂着一些彩色的光点，让人忍不住的想起无尽的夜空，和点缀其中的星辰。
黑脸老者出声解释：“你拿到的纸张，叫做星纹纸，墨水则是叫做星空墨水。他们都是极其珍贵的法术道具，两者结合，更是能发挥特殊的作用。
简单解释一下的话，那就是你用星空墨水在星纹纸上写下文字，很快我就可以在我手中相对应的另一张星纹纸上看到你写的字——一模一样，不会有任何差错。
我在手中的星纹纸写下文字，你的星纹纸上同样会显示。而且字迹过一会会自动消失，只要有足够的星空墨水，就可以重复书写，今后我们就用这种方式通讯。”
李察听了黑脸老者的解释后，眼睛不由得一亮，忍不住的在心中感叹道：这不就是，巫师世界版本的传真机吗？
这比亡灵巫师山德的通信方式强太多了，毕竟山德的通讯方式，是要用一根手指当代价的。算下来，山德只能用同样的方式通讯十次而已。
呃，如果脚趾也行的话，次数倒是可以翻一倍，变成二十次。
但不管怎么说，星纹纸的通讯方式，远远强于山德的手指骨。
黑脸老者看着李察好半天没有说话，出声问：“怎么，你在想什么？”
李察回神，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你给我的这种星纹纸的作用机理。按照你说的，在一张纸上写下文字，片刻后，你在另一张纸上面会看到同样的文字，这显然是存在信息传递过程的。
而有传递过程，就说明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拦截、破解，所以如果采用的方法正确，没准在你看到我写下文字的时候，另外的人也能看到。”
黑脸老者眉毛动了动，认真想了一会，出声道：“你看问题的角度，倒是真的很独特，在你之前，完全没有人想过这种可能。我不否认，你说的有道理，不过破解星纹纸可并不容易，不然星纹纸以及星空墨汁也不会这么珍贵。至少在目前，你应该不用太担心泄密问题。”
“好吧。”李察认同，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却是悄悄的记下了一笔：在法术体系破解进度图上，要加上通讯法术这一条，空闲时间试着解析一下，没准有不小的发现。
这时黑脸老者道：“好了，我们就到这里了。所有的事情，都谈妥了，剩下的就是如何执行了。
你要的伪装身份，我会根据你目前提供的信息进行一些调整，过几天让人把资料送到你手中。我保证，只要你不主动暴露，别人一定不会查到你的底细。
这样你就能顺利的潜入真理会内部，了解他们的信息，然后用星纹纸告诉我，和我长期合作下去。”
“好，那我就告辞了。”李察道。
“慢走，我不送了。”黑脸老者道。
李察轻点了下头告别，转过身，和波波博&#183;维奇走出了门。
……
目送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离开，黑脸老者低下头去，用断了一根齿的叉子，吃起已经泡得很软的面包块来。
“吧唧吧唧……”
正吃着，屋门“吱扭”一声，一个人走进来，是黑脸老者的护卫。
拥有四级巫师恐怖实力的护卫，一直待在小屋的周围，防止李察对老人不利，不过最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此时护卫走进小屋，看了一眼老人，出声问道：“大人，你和那两个人谈的怎么样？”
“很顺利，很不错。”老人道，“他们比我想象的要出色，虽然我没有把他们当作多么重要的安排，但他们没准会给我一些意外惊喜也不一定。”
护卫听了，关心的问道：“这样的话，事情已经办完了，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北边去了？”
“差不多。”老人点头，一边吃着泡软的面包块一边道，“按照交谈敲定的事宜，还需要给那两个人伪装身份。不过不需要我自己去做了，让其余动手就好，他们会做的更好，我们可以回去了。额，对了，回去的过程中，我想顺路去一趟那个火山城看看，没有问题吧？”
护卫听了老人的话，脸色微微一变，试探的问道：“大人说的，是那个叫做‘庞培’的小城？”
“对，就是‘庞培’。”黑面老者点点头，“听说，那才是真理会在南部自由联邦的核心，我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子。”
护卫表情凝重起来，对着黑脸老者认真道：“大人，那里的确是对方的核心。我倒是不害怕，但我要为大人你的安全负责，所以我必须说去那里太危险了，希望大人改变这个注意，直接回北方。”
“这么严重？”黑脸老者皱眉，不由得让步道，“那我不进城，只是在外面远远看一眼，就当作是纯粹的路过怎么样？”
“这……”护卫犹豫了，看了黑脸老者的一会，道：“那好吧，我就陪老人，路过一次‘庞培’。什么都不发生，自然是最好的，如果有意外的话，我希望大人一定要听我安排。”
“放心，我不是糊涂的老头子。”黑脸老者笑道，又吃起泡软的面包块来，吃了一会，对着护卫邀请道，“对了，你还没有吃东西吧，要不要来一点？”
护卫一愣，看了一眼泡得蓬松无比的面包，下意识的摇摇头：“我还是算了，大人。”
“那好吧。”老人失望的摇摇头道，“差点忘记了，到了你这种实力水平，已经完全不需要吃东西了。”

第792章 那层玻璃天花板
护卫听了老人的话，在心中不由得一声苦笑。
不错，到了他的这种水平——四级巫师的境界，不吃东西也能长时间的维持活动。这主要是，作为主大陆巫师中顶级的存在，四级巫师和其他级别巫师相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一级巫师、二级巫师、三级巫师，某种意义上，和巫师学徒没有太大差距。都是肉体凡胎，不过是精神强度更高，法力储存上限更高，施展法术更复杂、更具有威力罢。
四级巫师则不同，跨过三级巫师巅峰的门槛后，俨然进入了另一个全新领域。
在这个领域中，四级巫师的身体得到了一次全新改造，完成一次类似普通人到巫师学徒的“生命重塑”。
通过这种生命重塑，四级巫师的施法能力远超三级巫师，并且可以通过纯粹的能量来维持身体机能。这也是老人说的，四级巫师不需要吃东西的原因。
不过话说回来，不需要吃东西，和不能吃东西，是有本质区别的。
即便不需要吃东西，很多四级巫师依旧选择正常的进食，一方面是满足口舌享受，另一方面是不想让自己太过于异于常人。
护卫之所以拒绝老人，不是因为他不想吃东西，只是因为老人请他吃得是泡软的黑面包罢了。
这算是最贫穷的下等人，才会吃得食物，即便是生活条件略好一点的工匠、手艺人，都会选择买白面包。
本来凭借老人的身份，是可以吃上精美百倍的食物的，却坚持粗糙的饮食——不光是这一次，之前一直是。
老人的理由是，这样才能让他不被各种欲望侵蚀大脑，才能保证他一直清醒的思考。
护卫对此有些愕然，又有些敬佩。不过无论如何，他是都不会和老人一样，吃粗糙食物的。如果只有粗糙食物一种选择，那他宁愿不吃，因为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有他自己的骄傲。
这时老人继续吃面包，护卫耐性等待着，思维略微发散。
眨了眨眼睛，护卫思考他未来的道路。
现在的他，拥有四级巫师的实力，已经是主大陆不容小觑的人物了，但这却远远不是终点。
至少按照大量书籍、资料记载的，四级巫师上面，还有五级巫师、六级巫师、七级巫师、八级巫师、乃至最高的九级巫师。
每一次巫师等级的晋升，都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展开。
四级巫师经过一次生命重塑后，拥有了能量循环的能量，可以保证不进食也能生存。而到了五级巫师，则更夸张，也更让人向往。
按照记载，五级巫师能得到更深入的生命重塑，从而让身体和外界环境处于一种完美的平衡状态，减少生命的无意义损耗，大幅度的延长寿命。
一般来说，即便是四级巫师，最多也不过是活到一百多岁，但五级巫师却能轻松活到几百岁。
至于六级巫师，更加强大。
除了寿命再次大幅度延长外，身体也趋向于一种绝对完美状态，成为传说中的完人。疾病将不再成为困扰，病菌将自动隔绝，死亡也变得很遥远。因为这种程度的存在，大部分都是活到生命的最后才会死亡，平时一些因为意外受到的伤势，无论多重，都能通过休眠得到修复。
而突破六级巫师，达到七级巫师、乃至更高的境界，将变得几乎无法想象。
按照记载，这样的巫师，身体已经不再是重点，因为已经得到了随意改造身体适应环境的能力。如果有必要，这种水平的巫师，可以随意的增加或删减体内的器官，调整自己的状态。
这种存在，追求的将是灵魂的秘密、生命的终极，追求的是不朽不灭、不老不死。
但记载仅仅是记载，或者换句话说，都是无法实现的传闻。
这是让护卫感到最匪夷所思和迷惘的地方。
无论四级以上的巫师，在记载中多么强大，一个现实是，主大陆根本没有四级以上的巫师。
又或者真的有那么几个五级巫师，但都从来没有露过面，只是活在传闻中。
这像什么？这像是不知道什么人，在四级巫师的头顶画了一条线，装上了一块透明的玻璃板。于是，每个四级巫师都能透过玻璃板看到更上面的存在，却永远到不了。
有时候，护卫不由得怀疑，也许书籍记载的东西都是虚构的，世界上根本没有四级以上的巫师——四级巫师就是巫师的终点。
这样想的话，有点自大，又有点沮丧。
因为，他将失去继续努力下去的目标。
护卫不断想着，旁边的黑脸老者已经吃完了面包。
黑脸老者站起身，把餐具利索的收拾好，放在一边的柜子上。接着摸出一枚银币放在旁边，看向护卫，说了一句“走吧，宗虎”，迈步走出门。
护卫回神，中断了思绪，跟着老者快去离开。
……
几个小时后。
半夜时分。
距离守墓人小屋几百米外的一处树下，一个晕倒的人缓缓醒来。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邋遢男子，衣服满是污迹，双手的指甲缝中塞满黑泥。醒来后，揉了揉眼睛，看向四周，好一会才认出自己是在哪里，然后不由的疑惑。
“嗯？”男人自言自语出声，“我不是在床上睡觉吗？怎么到了房子外面？难道是梦游了？见鬼，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听好几个守墓人说过，梦游都是恶灵附身导致的，那怎么办？”
男人费解的思考应对方式，想了半天都想不到，肚子咕噜噜的叫起来，只好暂时选择放弃道：“好吧，先回房子吃点东西再说。”
说完话，男人小跑着回到了守墓者小屋，迈步向着柜子走去。他记得，那上面放着一块黑面包，但下一刻却看到柜子上面空无一物。
“嗯？！”男人瞪大了眼睛，瞬间吓出一身冷汗来，“这……这，难道真的有恶灵？不但附了我的身，而且偷走了我的面包？”
“该死，这恶灵，也太不要脸了吧！怎么会偷面包？”男子惊骇之后，是沮丧，“这可是留得明天食物啊，被恶灵偷走了，自己吃什么？”
“哎？这又是什么东西？”男人突然又看到一个闪亮亮的东西在柜台上，快速拿起来，眼睛一亮，就看到赫然是一枚银币。
一枚银币！
虽然不是很多钱，但足够买好几十个黑面包了。
难道这也是恶灵留下的？
“好吧，也许这恶灵还有点良心。”男子想着，自言自语道。
……

第793章 伪装身份
太阳升起，第二天来临。
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所临时租住的庭院，一清早就有人敲响院门。
“砰砰砰！”
“砰砰砰！”
“啊——欠！”
波波博&#183;维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出大块的眼板腺的脂性分泌物——眼眵，睡眼惺忪的向着门口走去。
一边走，一边有些抱怨的出声：“谁啊，这么早的就来敲门？”
好不容易走到院门前，“吱扭”一声把门打开，波波博&#183;维奇就看到外面道路上停着一辆马车，门前站着一个年轻的伙计。伙计穿着他经常点饭菜的那家酒馆的制服，手里面提着一个沉重食盒。
“这是？”波波博&#183;维奇一愣。
年轻的伙计出声，把食盒向着波波博&#183;维奇手中一送，道：“大人，你忘了，你昨天预定过我们酒馆今天的早餐，所以我给你送来了，请你慢慢享用。享用结束后，食盒你可以抽时间送回去，也可以等几天后我们上门来取。好了，不打扰你了，我先离开了，我还要给另外的几个顾客去送食物呢。”
说完话，年轻的伙计礼貌的弯了下腰，转身跳上马车，驾驶着马匹风一般的离开，消失在了街尾。
波波博&#183;维奇目送伙计离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食盒，眉头微皱，关上院门，转身向着房间中走去。
走到房间内，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波波博&#183;维奇好奇的打开第一层，只见是新鲜烤出来的夹心奶酪面包。面包蓬松无比，奶酪香甜可口，再加上旁边装在罐子中的温牛奶，简直是早餐不可多得的享受。
不过波波博&#183;维奇有些疑惑的是，昨天他并没有预定今天的早餐。
那么，为什么会有早餐送上门？
是送错了？
那要不要送回去？
把夹心奶酪面包塞到嘴里面，狠狠咬了一口，饥肠辘辘的波波博&#183;维奇，认真思考着这个严肃的问题。
到底要不要送回去呢？
波波博&#183;维奇喝了一口温牛奶，送下口中的面包，继续认真思考着这个严肃的问题。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李察从二楼走下来，看了一眼吃东西的波波博&#183;维奇，问道：“刚才敲门的是谁？还有，你正吃的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
“我正想问你呢。”波波博&#183;维奇又咬了一口面包吞下去，看着李察声音有些模糊不清的道，“刚才来的，是那个叫做鲁斯科酒馆的伙计，说是昨天我预定了今天的早餐，就送来了一个食盒。不过我明明记得，昨天我没有预定今天早餐的，难道是你订的？”
“不是我。”李察给出否定回答。
“那好吧。”波波博&#183;维奇耸耸肩，“我猜，也不会你是订的。那这样看来，的确是那个伙计送错了，按道理，要还回去才对。”
一边说着话，波波博&#183;维奇又喝了一口牛奶，感受着温润又香甜的牛奶滑入腹中，全身都渐渐暖起来，睡意大消。
李察看着波波博&#183;维奇的样子，走近过来，没说什么，伸手打开了食盒的第二层。
就看到，那里面放着一份精美的甜品，由紫色的果子和蓝色的果酱组成，散发着类似水蜜桃的诱人甜味。
“哎！”
波波博&#183;维奇看了李察的动作，不由得叫出声，认真探讨问题道：“对方送错了，我们吃一部分还情有可原，如果都吃了，就有点过分了吧？”
“吧唧！”
说着话，波波博&#183;维奇用手指蘸了一下甜品上的果酱，用力一嘬，啧啧嘴评价道：“不过，说真的，这甜品倒是很不错。也许我们应该花钱把这份早餐买下来，让原主人再重新订一份比较好。”
李察瞥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没有说话，又伸手打开了食盒的第三层，这才对着波波博&#183;维奇道：“你就没有想过，这食盒其实是真的专门送给我们的么？不过，他不是真正的早餐——只是一种掩护。”
“嗯？”波波博&#183;维奇疑惑，下一刻他突然瞪大的眼睛，就看到李察从食盒的第三层，拿出两个密封得极好的盒子来。
盒子上面都写着文字，李察看了几眼，把写有波波博&#183;维奇名字的盒子，递给波波博&#183;维奇，然后把写着自己名字的盒子拆开。
拆开后，里面是一大摞资料，写满了文字，除此外还有一些小物件，不知道做什么用。
李察快速阅读资料，片刻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隐藏在食盒中送来的东西，正是黑面老者奥斯卡给他和波波博&#183;维奇准备的伪装身份。
资料上写的，是身份的详情，小物件则是身份的证明。
本来黑面老者奥斯卡说的是，会需要几天时间完成这件事，却没有想到，只是一夜就办妥了——效率惊人。
效率惊人的同时，也没有糊弄。
伪装的两个身份，是结合他和波波博&#183;维奇目前表现出的信息补全的。这不仅仅是编造两个故事这么简单，如果按照资料上说的去调查，会真的发现资料上留下的各种线索，让人相信确有其事。
按照资料上的说的，他的身份，是一名来北方索玛联盟的巫师，隶属于一个叫做普罗学会的组织。
波波博&#183;维奇同样是来自于北方索玛联盟，不过隶属的组织不是普罗学会，而是无主之地——一个盛名一时，之后快速衰败、灭亡的巫师组织。
弄清楚这两套伪装身份后，李察对着老人真实的身份，有了一些猜测。
毕竟，身份伪装的地方，都是在索玛联盟，这说明老人对于索玛联盟有着比较强的控制力，那么……
想了半天，李察喃喃出声道：“也许和对方合作，的确能双赢。”
……
之后的时间，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开始记忆资料上的内容，全面伪装自己的身份。
等到记忆的差不多，则是把资料全部焚毁。之后又把灰烬完全粉碎成粉末，倒入硝酸中溶解，让灰烬的主要成分——碳酸钾发生不可逆的反应，完全销毁证据。
下午时分，院门又被敲响起来。
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走到院门前，把门打开，看到一辆宽大的四轮马车停在外面，车厢中真理会的约瑟夫探出头，招了招手道：“上来吧，我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对视一眼，很是配合的走上马车，坐进车厢中。
马车启动，李察看向约瑟夫问道：“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去见我们组织的领导，确定你们两个人加入组织的事情。”约瑟夫认真道。
“原来如此。”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点了点头，因为上一次见面约瑟夫提及过这件事，而且这也是他们一直来想要达到的目标，所以这一刻没有表现的太诧异、惊奇。
约瑟夫也没有多少废话，吩咐驾车的马夫加快速度，就向着城西行去。
……

第794章 测试任务
一路向西。
在马车夫熟练的操控下，马车轻快的穿过一条条街道，最终到达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巷子中。
这里有一个面积庞大的庭院，造型颇为古朴清幽，风格沉淀着岁月的美感，组成墙壁的斑驳青石述说着曾经的历史。
从庭院的后门，马车行驶进去，之后在一个小院落停下，李察、波波博&#183;维奇还有约瑟夫走下马车。
波波博&#183;维奇环视周围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型喷泉上面。那喷泉不过几米见方，水池却是极为精致，表面刻画着一整圈的浮雕，浮雕的线条和造型都是大师级的。
“这地方不错啊。”波波博&#183;维奇道，看了一眼约瑟夫，好像无意的问道，“难道这里就是你组织中领导——也就是那个卡农管事的住所？”
约瑟夫摇摇头：“怎么可能。不过，这里是我们组织成员的一处财产，因为比较方便，卡农管事才选择在这里和你们见面。”
“偶，这样啊。”波波博&#183;维奇点头道，不动声色的瞥了李察一眼，表示：这是重点，要记下来。
而李察，已经记下了更多。
按照他之前在德兰调查的资料显示，这处宅子应该属于城内一个颇有财力的商人。这样一来，说明真理会的外围成员不光包括具有超凡力量的巫师，也包括一些普通人。
有点意思。
“跟着我，往这边走。”约瑟夫道，带着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向着一边走去。
一路七拐八拐，最终走进一处会客厅。
会客厅中，早就有一个人坐在座位上等待多时。对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表情严肃，正是所谓的管事卡农。
看到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到来，对方站起身来，出声道：“欢迎两位来这里和我见面，约瑟夫应该和你说过了，我就是要见你们的卡农。”
对方嘴上说着欢迎，但一点看不出欢迎的意思，板着脸，目光中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道：“而两位既然来了这里，应该也清楚一些事情，比如约瑟夫正推荐你们两个人加入我们的组织，你们也多多少少有一些这方面的意愿。”
“对。”李察点头道。
“那好，就让我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组织的情况，让你们大概有一个认识。”卡农道，全面掌握着说话的节奏，不允许其余人插嘴。
“我们的组织，名字叫做真理会，规模比你想象的庞大成百上千倍。也许你通过最近的接触，对我们的组织有一些猜想，但相信我，你看到的仅仅是冰山一角而已。
而我们之所以叫做真理会，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我们的目的，是追寻这世界的真理。我们探索一切，研究一切，只为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只为了在绝对真理的指引下发展，保证不会因为什么浩劫而灭亡，保证不会成为第二个传闻中的古代巫师文明——盛极一时，却突然被毁灭。”
“这么说，你们确定上古文明的确是毁灭于一场浩劫了？那是什么浩劫？”李察略好奇的问道，“就我所知，对于上古文明的毁灭，资料不是很多，至今有很多猜测。比如内战、强大法术失控、异世界入侵等，并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
卡农看了一眼李察，皱了皱眉：“上古文明到底怎么回事，可以等你加入我们组织后再了解。现在，我们还是继续说一下，你们如何加入组织的事情。”
“呃，好吧。”
“就像刚才我说的，我们的组织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庞大，任何一个人加入我们，都能获得众多的好处。因此，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加入我们。除了自身有极强的能力外，还要符合我们的一些要求，并得到内部人员的引荐。
引荐方面，约瑟夫帮了你们，一些要求也可以适当放宽。至于能力，约瑟夫认为你们的能力不错，我并不怀疑，但流程还是要走的，你们要证明一下自己才行。”
“证明，怎么证明？”波波博&#183;维奇这时开口道，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出声，“话说，那个卡农管事，证明方式不会是让我们在这里和你打一架吧？真的那样，我们应该去城外的，在这里交手，一旦控制不好，把整个院子都毁了，就太可惜了。毕竟，我觉得这个院子还是挺不错的。”
卡农眉头深皱，额上的皱纹好像能夹断婴儿的手指，深深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道：“院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因为我们真理会不会用你想象的方法来证明你们的实力，波波波&#183;维奇先生！
我说了，我们组织的目标是追寻真理，而不是像角斗场那样来挑选最能战斗的巫师。因此，波波波&#183;维奇先生，你不会和我动手的，你也不会和真理会的任何一个人动手。”
顿了顿，卡农看着波波博&#183;维奇，继续道：“证明你们实力的方式，是完成我们真理会内部发行的任务。如果是之前，也许会让你们在珈蓝城追捕一名亡灵巫师。不过现在么，另有选择，约瑟夫会陪同你们一块执行。执行完毕，没有大问题，你们就能进入我们真理会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倒是放心了。”波波博&#183;维奇道，吐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卡农，不忘纠正道，“对了，卡农管事，我的名字是叫做波波博&#183;维奇，而不是波波波&#183;维奇。”
说完话，波波博&#183;维奇露出一个亲善的笑容。
“呵——”
卡农嘴里面发出了一声干瘪的笑声，好像一股风从洞穴中吹出来，带起大股的尘埃。
卡农在笑，不过皮笑肉不笑，或者更准确点，皮都没有笑。卡农的眉头皱得又深了几分，几乎成一个疙瘩，直直的盯了波波博&#183;维奇几秒，评价道：“波博波&#183;维奇吗，很有趣的名字。”
波波博&#183;维奇：“其实不是波博波&#183;维奇，而是……好吧，卡农管事，你说对了。”
波波博&#183;维奇本想着继续纠正错误，看着卡农已经阴沉下来的脸色，果断住嘴。不然，他很怀疑，根本不用等到对方发现他伪装的身份，没准现在就会对他痛下杀手。
卡农深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再次出声了，对李察、波波博&#183;维奇两人道：“这次的见面就到这里吧，稍后约瑟夫会告诉你们任务的详情，我有事情要处理，先离开了。”
说完话，卡农转身直接离去。
一直到卡农离开好半天，会客厅的低气压才一点点的恢复正常。
波波博&#183;维奇长舒一口气，扭头看向约瑟夫，吐槽道：“哎，话说你们这个卡农管事，是不是从来没有笑过？”
约瑟夫摊了下手道：“卡农管事的性格就是这样，很严肃，如果不熟悉的话会觉得压抑。但如果和他接触久了，你就会发现……”
“变友善了？”波波博&#183;维奇道。
“不，你会发现，你已经习惯了。”约瑟夫认真道。
波波博&#183;维奇：“……”
“好了。”约瑟夫看了一眼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出声，“我们先离开这里，去执行任务的地点吧。那里离着德兰，可不是很近，最好早点出发。路上，我告诉你们，关于任务的资料。”
“好。”李察点点头。
“好吧。”波波博&#183;维奇也道，两个人跟着约瑟夫离开会客厅，不多时坐上了来时的马车，行驶出庭院，行驶出德兰，向着西北方行去。
……

第795章 七级难度
另一边。
卡农也离开了德兰城，到了城外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下宫殿中。
进入地下宫殿，卡农保持着一贯的严肃表情，在走廊中走过。所到之处，低气压蔓延，碰面的人都纷纷低头，不发一言——不是害怕，而是完全不知道该和这位上司说什么。在卡农的特殊严肃气场下，任何人都不会有没话找话的想法，哪怕真的有要紧事情汇报，也会简练到极限。
就这样，卡农一路无事，快速的走回了只属于自己的办公密室。
办公密室很大，有着足足五六十平方米，不过光线很黯淡。本来有众多的照明晶石，不知道为什么被卡农拆除了一大半，因此密室中几乎有一半的面积处于阴暗中。
卡农的办公桌正好处于阴暗和光亮的交界，卡农坐上去，前半身体在光亮处，后背部位则是被黑暗包裹。
“呼——”
卡农坐在座位上，吐了一口气，眯着眼不知道想什么，表情继续保持着严肃。
突然，他身后的黑暗中，有“啪嗒啪嗒”的轻微声音响起。接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出现，如同地狱恶魔的眼睛，是那么的可怕，好像看一眼就能吸走人的灵魂。
卡农听到声音，有所察觉，扭过头向着背后的黑暗看去。
那双血红的眼睛直视卡农，好像因为被发现而恼怒，“啪”的一声扑过来。
对方速度极快，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勉强能看到一道白影冲出黑暗，轻松的越过卡农的身体，“咚”的落在桌子上。
对方落在桌子上后，低伏下身体，用鼻子对着桌面不断嗅着，三瓣嘴唇快速张合，雪团般的身体跳来跳去，一条毛绒绒的短尾巴点缀在身体后面不断抖动。
对方赫然是……一只兔子？
嗯，兔子！
准确的说，是一只魔化的白色兔子，所以跳跃能力极佳，能从数米外的黑暗中，准确跳到桌面上。
卡农看向魔化兔子，表情还是严肃，手却是缓缓伸出，向着兔子接近。
兔子一点都不畏惧，很配合的跳到离卡农更近的地方，让卡农的手落在它的身体上，缓缓轻抚着。
柔软的兔子毛发缓缓划过指缝，一刹那……雨水落到干涸的池塘，清风吹过树林，一片羽毛飘过湖面，草尖透出土壤……巨大的压力如垮塌般的消散。
卡农严肃的表情渐渐淡去，丢掉了人前维持威严和身份的面具，身体放松下来。
身体后仰，躺在椅子上，眼睛渐渐闭合。
就这时，门外脚步声响起，有人敲门，出声：“砰砰砰！卡农管事，我有事情汇报！”
卡农眼睛一睁，抚摸兔子的动作停了，兔子很明白的跳下了桌子，藏进黑暗中。
卡农抬起头，表情重新变得严肃，对着门外出声喊道：“进！”
“是。”立刻一个年轻的蓝袍巫师走进来，小跑到卡农桌前，把一摞资料放下，快速汇报道，“是这样的，卡农管事，我们刚刚了解到，好像有北方索玛联盟的人来德兰，最近才刚离开，我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能确定，他前往了西北方，可能经行我们在南部自由联邦的绝对核心城市。”
“庞培？”卡农听完手下一口气说完的话，板着脸问。
“对。”蓝袍巫师一点紧张的点头回答，一边偷偷的吸气。
“这样么。”卡农得到确认回答后，思索了一下，之后看向手下道，“那好吧，让我考虑一下，稍后我会给出处理方案的。”
“是，那我先下去了，管事？”
“嗯。”
得到允许的蓝袍巫师，快速离去，小心的把门关好，办公密室中立刻又只剩了卡农一个人。
“啪嗒啪嗒……”
魔化的白色兔子重新跳出来，这次直跳跳到了卡农的怀里面。卡农抬手，轻抚着兔子毛发，认真思考着事情。
……
视角转回。
德兰城外的大道上，宽阔的四轮马车，在两匹健壮黑马的拉动下，向着前面快速行进。
四轮马车车厢中，约瑟夫正对着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讲述着任务的信息。
“这次我们要执行的任务，具体内容是探索一个古代遗迹，而它的危险等级，被评定为七级。”
“七级？”李察问，“为什么是七级？这个级别是根据什么来的？”
“七级是根据安全执行任务的成员实力下限来的。”约瑟夫解释道，“在我们真理会内部，危险等级一般是分为九个级别——从一级到九级。
一级，为最低，即一级低阶巫师就能安全执行。二级，稍高一点，必须一级中阶巫师的水平才能安全执行。又或者依旧是一级低阶巫师执行，但要增加一定的成员数量才行。
依此类推，七级就代表执行任务的成员实力下限，为三级低阶巫师，又或者是一个小队的二级巫师。”
“这样么。”李察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那我继续说任务。”约瑟夫接回话头，道，“这次的任务内，目前评定的是七级，不过处于小心的考虑，也可以把它看作八级，所以才会由我们三个资深的三级巫师执行。
我们进入遗迹的目的也简单，那就是尽量的深入，找到古代巫师文明可能留下的一件法术道具。”
“一件法术道具？什么法术道具？”这次问话的是波波博&#183;维奇。
“是一个盒子，不是很大，但能够对放入里面的物品产生特殊的效果，对我们真理会有比较重要的用处。”约瑟夫模糊的道。
“这么说，你们很清楚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了？”波波博&#183;维奇抓住关键问道，“你们明明并没有完全探索完，就清楚这一点，说明你们掌握了遗迹的大量资料，怎么做到的？”
“这个么……”约瑟夫听了迟疑了一下，看向波波博&#183;维奇，摊摊手道，“现在么，还真的不好告诉你怎么回事。不过你加入真理会后，早晚会知道的，相信我。”
这话，其实和之前卡农说过的差不多，但从约瑟夫嘴中说出来，至少不是那么难以令人接受，不是那么的尴尬。
“那好吧。”波波博&#183;维奇接受了，道，“那我就等到加入真理会后，再自己弄清楚，现在先把遗迹探索了再说。”
“那最好。”约瑟夫道。
旁边的李察没有说话，琢磨着约瑟夫话中透露的少部分信息，有了一些猜测。
马车向着西北不断行去。
……

第796章 不准抢怪！
夜晚很快降临，之后消失。
等到太阳又一次升起的时候，四轮马车停在德兰西北方向的一座偏僻小山前。
李察、波波博&#183;维奇、约瑟夫跳下马车，约瑟夫迈步向前，走到一片光滑的石壁前，把手按上去。
法术施展，整个石壁微微一震动，“咔嚓”一声，一道手指粗细的裂缝出现，接着如同蛛网般快速蔓延。
大约三秒钟后，“哗啦”一声，整个石壁垮塌，露出一个一米多高的甬道入口来。
约瑟夫没有费什么话，径直走进去，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立刻跟上。
三个人在甬道中，斜向下走了上百米，出现在一处地下洞窟中。
洞窟内水分含量极高，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多度不止，潮湿而阴冷的空气，不断摩擦着众人露裸在外的皮肤，让人感到湿漉漉的，热量不断流失，很是不舒服。
洞窟很巨大，行走过程中的脚步声，在洞窟中久久回荡，给人不安的感觉。同时一股有些酸臭的气味，弥漫在周围，让人忍不住的屏息，好像身处垃圾堆。
约瑟夫伸手，释放出一团直径十几厘米的紫色光团，照亮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对着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出声道：“现在，我们所处的地方，就是要探索的遗迹。这遗迹，是很久之前，真理会中的几个外围成员无意间发现的。
因为这个遗迹的危险等级被评定为七级，而当初发现遗迹的成员，不过是二级巫师，所以只是探索了很少的一部分，就因为损失惨重而放弃了。
不过，他们也提供了一些宝贵的线索，可以给我们当作参考，省的重蹈覆辙。比如他们说过，在这遗迹中，因为特殊的环境，生活着一种魔化蜥蜴。
这种魔化蜥蜴身长大约在三十厘米左右，攻击性并不强，普通的一级巫师就能对付。不过要注意的是，他们极其擅长潜伏，而且它们的尾巴，能够像壁虎一样自动断裂，并且会爆开。”
说到这里，约瑟夫表情变得很是认真，道：“蜥蜴的尾巴一旦爆开，除了造成破坏外，还会散发出极其刺鼻的血雾。血雾是有毒的，少量的吸入就能让人体产生强烈的呕吐反应，大量的吸入可能会导致昏迷，必须小心。
上一次探索这遗迹的人，就是因为大意，被蜥蜴接近到了身体周围，在蜥蜴尾巴的爆裂过程中，损失惨重，不得不撤退。之后封死了入口，等待我们这次到来。这次我们一定要注意周围的环境，不要被蜥蜴接近，省的再次成为了后来者的教训。可以吧？”
约瑟夫说完了，扭头看向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
左边的李察点头，给出确认的回答：“没问题。”
右边的波波博&#183;维奇，则是沉默了一会，才出声，指了指自己脚下踩着的一只青灰色的蜥蜴，对着约瑟夫问道：“话说，你说的那种魔化蜥蜴不会就是这一种吧？他好像就在我脚下面，不过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危险……”
波波博&#183;维奇话还没有说完，青灰色蜥蜴已经动起来，猛地一个翻滚，从波波博&#183;维奇的脚下脱离。“啪”的一声，尾巴脱落，向着远处逃去。
“小心！”约瑟夫立刻提醒出声。
声音刚出口，“砰”的一声，蜥蜴尾巴就爆裂开来了。
只见蜥蜴尾巴像是被点燃的大号鞭炮，炸的粉碎，无数的血肉碎块射向四面八方，急剧穿透力，不亚于子弹。并且血肉碎块之间，还有绿色的血雾生出，比周围环境酸臭的气味浓烈上百倍。
波波博&#183;维奇反应极快，激活身上的一个法术道具，释放出一面法术护盾，有些惊险的挡住血肉碎块的袭击。接着施展出一个风系法术，控制空气涌动，驱散绿色的血雾。
但过程中，还是有些粗心的吸入了一缕血雾，刚刚忙完，脸色就变了。一偏头，一弯腰，“哇”的一声大吐特吐起来。
看到波波博&#183;维奇只是呕吐，约瑟夫倒不是太担心，扭过头对着李察道：“看到了吧，这就是吸入少量有毒血雾的症状。虽然不致命，但还是会影响战斗力的，毕竟一边呕吐一边施法战斗是比较有难度的，我们必须尽量避免。最好在魔化蜥蜴还在远处的时候，就动手杀死。”
李察点头：“了解。”
这时波波博&#183;维奇好不容易呕吐完，从怀里面掏出一个手帕擦了擦嘴，表情有些尴尬的抬头，对着约瑟夫解释道：“那个，刚才真的是我疏忽了，其实我的真实实力远远不只此。等一会有机会，我好好表现一下，你就清楚了。”
约瑟夫点头：“我相信。”
“那就好。”
“刷刷刷！”
李察这时突然出手，射出三支冰锥，精确的飞出近百米，命中三只接近过来的魔化蜥蜴。“噗噗噗”三声，把对方钉死在地上，断绝了对方断尾袭击的可能。
约瑟夫看了一眼李察，眼睛一亮。
李察的出手威力并不强，但精准度却是极高，这说明很讲究效率。
波波博&#183;维奇看了，挑了挑眉毛，对着约瑟夫道：“其实，我也能做到这样。不过刚才慢了一步没有出手而已，等下一次，我展示给你看。”
“好。”约瑟夫道，“下次一定让你……刷刷刷刷！”
话刚说到一半，约瑟夫也突然出手，一连射出四支燃烧着火焰的能量匕首，飞出八十多米，轰在两只悄悄前行过来的蜥蜴身上。其中一支火焰能量匕首击空，但其余三支能量火焰匕首依旧成功把两只魔化蜥蜴击杀。
做完这些，约瑟夫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带着几分歉意道：“还是等再下一次吧，毕竟保证魔化蜥蜴不要太接近我们是最重要的，我个人是相信你实力的，博波波&#183;维奇巫师。”
波波博&#183;维奇：“……”看了约瑟夫好几眼，很想说点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几秒后，波波博&#183;维奇猛地一扭头，眼睛中露出微弱的蓝光，看向足足一百五十米开外的一块石头。
“哈，我看到那该死的魔化蜥蜴了，这次我一定要出手，你们不要和我抢。”波波博&#183;维奇大声喊道。
抬手一甩，一颗苹果大小的蓝色光团呼啸着飞出去，悬浮在远处石头的上方。驱散黑暗，照亮附近数米的范围，顺便做上标记，表示这里的目标有所归属，不准抢怪！

第797章 火之暴雨
标记后，波波博&#183;维奇表情一正，身体站直，一根短法杖从袖子中滑出，“啪”的一声抓住。屏住呼吸，抬起手臂，用短法杖指向远处的石头位置。
“科瑞……”
波波博&#183;维奇嘴唇张合，快速念出咒语。
片刻后，咒语念诵完毕，短法杖末端微微一震，“咻咻咻咻”飞出连续四根蓝色能量箭矢。
四根蓝色能量箭矢速度并不是很快，但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感。如同羽毛似的，在半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横跨上百米的距离，落下石头附近，那里空无一物。
就在第一根箭矢眼看着落地、击空时，石头后面突然爬出一只魔化蜥蜴来，脑袋恰好撞在能量箭矢上面。
“噗！”
能量箭矢瞬间穿透蜥蜴身体，蜥蜴猛地一僵，就此不动，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
在这只魔化蜥蜴的后面，它的同伴并不知道发生什么，全然不受任何影响的继续从石头后面爬出。
略微延迟的第二根能量箭矢正好落下，虽然略有偏差，只是命中了魔化蜥蜴的一条小腿，但结果一样。
第二只魔化蜥蜴，身体僵直，一动不动，快速死亡。
接着是第三只、第四只。
一共四只魔化蜥蜴爬出，好像专门配合波波博&#183;维奇一样，精确的撞在能量箭矢上，按照次序死亡。
华丽！
华丽的施法技巧展示！
这比之前李察用冰锥杀死三只魔化蜥蜴更惊人，毕竟不但距离增加了不少，目标也增加了一个。
当然，说实话，如果丢过去一发爆裂火球，会更加简单，但这样怎么能体现出施法者的水平来呢？
做完这一切，波波博&#183;维奇，轻吐一口气，扭头看向约瑟夫，带着几分得意问道：“怎么样，约瑟夫巫师，我的确没有说大话吧，我的实力还是可以的！对了，有件事，我说明一下，那就是我叫做波波博&#183;维奇，不是博波波&#183;维奇。”
“博博波&#183;维奇？”约瑟夫低声嘟囔了一下，看向波波博&#183;维奇，“我还是叫你维奇巫师吧。我要承认你的技巧，比你的名字更令人惊叹。说真的，要不是最后一个细节没有处理好，已经算是大师水平了。”
“嗯？”听了约瑟夫的话，波波博&#183;维奇皱眉道，“什么最后一个细节没有处理好？我释放出四根能量箭矢，可是精准的击杀了四只魔化蜥蜴！”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约瑟夫道。
“嗯？”波波博&#183;维奇不解。
这时李察出声，用一种旁观者的口吻，说出一个十分打击人的现实：“石头后面的魔化蜥蜴，有……五只。”
五只？！
“啊？！”波波博&#183;维奇一愣，猛地扭头，看向石头后面。
眼睛瞪大，就看到，果真有第五只魔化蜥蜴从石头后面爬出来。
是的，石头后面有五只魔化蜥蜴，刚才他因为太激动，数错了。所以，一场华丽的施法展示，顿时变得美中不足。
不对，何止是美中不足！
有缺陷的华丽展示，已经不是展示了，而是丢人！
该死！
这时第五只魔化蜥蜴，正在潮湿的地上的爬行着，一开始还没有发现什么，一直等到它发现四个同伴一动不动，终于察觉不对劲。
“嘶嘶……”
第五只魔化蜥蜴吐了吐舌头，感知到了空气中令人不安的危险气氛，哪怕没有看到百米外的波波博&#183;维奇，依旧很果断的转身，向着来路跑去。
李察和约瑟夫抬起手，就要施法。
波波博&#183;维奇大喊道：“让我来！我要有始有终，我要亲自解决掉这个漏网之鱼。”
说完话，握紧短法杖，就准备释放强大的法术、把第五只魔化蜥蜴彻底击杀，接着却突然出声：“哎，别跑，别跑，给我站住！给我站住！”
能看到，在波波博&#183;维奇施法的前一刻，魔化蜥蜴以极快的速度，逃进了黑暗中不见了。
波波博&#183;维奇表情先是僵硬，接着一咬牙，对着身体施展出多个强化法术，向着魔化蜥蜴逃跑的方向追去。
一边追，一边喊：“别跑，给我回来！我告诉你，你是跑不掉的！绝对逃不掉。”
很快，波波博&#183;维奇也消失在黑暗中。
但不过十几秒，波波博&#183;维奇用比消失更快的速度，从黑暗中返回来。一边跑一边不断回头向后看，嘴中“我靠、我靠”的骂个不断，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追着。
“簌簌簌……”
等到波波博&#183;维奇整个人离开黑暗，李察和约瑟夫才终于看到跟在波波博&#183;维奇身后的东西，赫然是近百只魔化蜥蜴。俨然一个军团，追击着波波博&#183;维奇，尾巴不断爆开，试图给波波博&#183;维奇致命攻击。
如果是全盛实力的波波博&#183;维奇，自然不会畏惧，问题是波波博&#183;维奇之前预想的只是追击一只魔化蜥蜴而已，根本没有想到闯到魔化蜥蜴的老巢中。所以，他并没有喝下药剂提升实力，目前不过是一级巫师左右的水平，在魔化蜥蜴的恐怖数量下，只能落荒而逃。
看到这么多的魔化蜥蜴出现，约瑟夫的表情也不由的一凝重，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出声道：“小心！”
接着一抬手，开始准备强大的法术，来应对当前的情况。
嘴唇张合，咒语念出，周围的空气开始躁动。
约瑟夫一点点的把手举过头顶，举到最高，让他上方的空气凝聚、旋转，形成一个火红色的漩涡，看上去有点类似乌云——被火焰燃烧的乌云。
“低头！”约瑟夫对波波博&#183;维奇提醒出声，接着把手一甩，在超凡力量的操控着，让头顶的漩涡高速飞出去。从波波博&#183;维奇的头顶掠过，轰向后面近百只魔化蜥蜴。
“轰隆！”
一身爆鸣，漩涡炸开，刹那间，迸射出数不胜数的黄豆粒大小的火星。
火星如雨点，狠很的砸向魔化蜥蜴，一波接一波，连续不断。如同夏季突发的暴雨，把魔化蜥蜴砸翻、灼伤、烧死、焚成灰烬。
塑能类火系法术&#183;火之暴雨！

第798章 狂野药剂
足足十几秒后，法术结束，整个洞窟的温度骤然提升了十多度。火雨肆虐的场地中，近百只魔化蜥蜴已经死亡，要么烧成焦炭，要么焚成飞灰，空气烫的吓人。深吸一口气，感觉和灌进一大口沸水似的，口腔、喉咙、食道都有灼烫感，一直蔓延到肺部。
看到这场景，波波博&#183;维奇诧异的张了张嘴，之后则是变作尴尬的表情，对着约瑟夫道：“那个，约瑟夫巫师，刚才是我没有准备好，所以……才没有打过那么多的魔化蜥蜴，谢谢你帮忙了。但之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我已经准备用全力对待，不会出现第二次意外。”
约瑟夫道：“博博……维奇巫师，其实不用不好意思，毕竟我们谁都没有想到你能一个人引来这么多的魔化蜥蜴。
不过这也是好事，按照之前人提供的线索，在这个古代遗迹中，魔化蜥蜴的数量并不是很多，也就是一百来只。被你这么一弄，可能正好全部消灭，省得之后再被偷袭。”
说到这里，约瑟夫一顿，变得认真起来：“当然了，再往后探索的话，就是之前人没有探索过的地方了，不会再有信息参考，我们必须要小心。”
“正好，那就由我来亲自探路吧。”波波博&#183;维奇本来想耍帅、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没想到接连两次吃瘪，心里面很是郁闷，听了约瑟夫的话立刻请求道，“接下来，我会全力应对的探路，保证不会有什么意外。”
“也好。”约瑟夫答应了。
“那看我的。”波波博&#183;维奇深吸一口气，从怀里面开始掏药剂。
一瓶。
“咕咚！”
两瓶。
“咕咚！”
三瓶。
“咕咚！”
四瓶……
波波博&#183;维奇足足掏了十多瓶药剂，一口气喝光，嗑药完毕，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变，变得强大而锐利。
“等着看我表现吧。”波波博&#183;维奇道，看了一眼约瑟夫，脚下一踏，整个人向着前面的黑暗冲去。
不多时，隐约的轰鸣声传来，显然已经交战。
之后轰鸣声消失，交战结束。
再之后，轰鸣声又响起，交战再度开始。
再再之后，轰鸣声消失……
这样反复多次后，李察和约瑟夫已经大致猜到了波波博&#183;维奇的情况，没有啰嗦什么，迈步向前走去。
一路走出几百米，看到了波波博&#183;维奇。
就看到，几十米外，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头，悬浮在上方，照耀着周围地面。波波博&#183;维奇正不断释法，对付着一种全新的生物——不是魔化蜥蜴，而是魔化蜘蛛。
对，魔化蜘蛛。
新出现的魔化蜘蛛，体积差不多有人头大小，通体银灰色，速度极快。外表有着奇异的纹路，粗略的看去和人脸似的，很是诡异。
这种蜘蛛的攻击手段，和之前的魔化蜥蜴倒有些相似，并且得到了加强：一种是远距离喷射带有毒性的酸液，另一种则是离近了整个身体爆炸。
为此，波波博&#183;维奇谨慎的和魔化蜘蛛保持距离，用压缩的空气盾，一次次的弹飞魔化蜘蛛，然后一边躲闪着对方的酸液喷射，一边用法术把对方一个个的点名杀死。
李察和约瑟夫到达时，波波博&#183;维奇的战斗已经接近到了尾声，周围地面上足足躺着足足上百只魔化蜘蛛尸体，能看得出波波博&#183;维奇的实力的确不容小觑，比一般意义上的三级巫师更强。
“咻！”
又是一团青色的能量飞弹从波波博&#183;维奇手中甩出，命中最后一只魔化蜘蛛，把对方身体轰碎，场面安静下来。
波波博&#183;维奇深呼吸一口气，略显疲倦的看向约瑟夫道：“怎么样，约瑟夫巫师，我的表现没有让你失望吧？”
“当然。”约瑟夫回应道。
“那就好……”波波博&#183;维奇表情放松下来，但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旁边的黑暗中传出一声嘶吼，接着是一股恶臭涌来。
“刷！”
紧接着一道黑影冲出黑暗，落在场中，是一只身长一米有余的魔化蜘蛛。颜色不再是银灰色，而是淡金色，看上去是之前普通魔化蜘蛛的进化体。
这进化体最吸引人的，是一对眼睛，十分的硕大，像是两颗黑宝石。在李察的看来，这有点像地球上某个动画角色——大眼睛的小蜘蛛卢卡斯，当然另一方面则说明，这蜘蛛视力超常。
看到大眼睛的进化体蜘蛛，波波博&#183;维奇不由得一愣，感叹出声：“这蜘蛛好大的鼻孔啊！”
李察：“……”
约瑟夫出声道：“要帮忙么？”
“不用，不就是一只大鼻孔的蜘蛛吗，鼻孔再大，我也能解决掉。”波波博&#183;维奇道，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抬手就是一记法术向着进化体蜘蛛丢过去，和对方交上了手。
而一交手，波波博&#183;维奇才清楚的感受到进化体蜘蛛的实力，比之前的魔化蜘蛛强上百倍不止。对方身体极强、抗性极高，他的法术很难给对方造成有效伤害，而对方喷射出的强酸，却连石头都可以腐蚀掉，他必须小心躲闪。
这样交手一会，波波博&#183;维奇全面落入下风，几乎是被进化体蜘蛛追着跑，终于意识到大鼻孔是不好惹的。
但他不想就这么求援，毕竟太丢人、太没有骨气了，一咬牙，在交战过程中，从怀里面再次掏出一瓶药剂来。
这瓶药剂，和之前他喝下去的药剂，有很大区别。
光是装药剂的玻璃瓶，就比普通玻璃瓶大了一号，材质更加坚固，不易损坏。表面刻画有繁琐的纹路，用来恒定温度，来保证里面的药剂不会轻易变质。
药剂呈现一种苍绿色，好像是浓缩的树汁，靠近后，则是能清楚感受到一种自然的、狂野的气息。
拿出这药剂后，波波博&#183;维奇深深的看了一眼进化体蜘蛛，用一记法术把对方强行逼退拉开距离后，打开塞子把里面的药剂一饮而尽。
“刷！”
更加强大而锐利气势从波波博&#183;维奇体内爆发出来，接着是令人骇然的法力波动。

第799章 硬汉战斗
本来波波博&#183;维奇喝下十多瓶药剂后，已经到达三级巫师中阶的水平，现在喝下苍绿色药剂后，又得到了提升，到达三级巫师高阶。
但这并没有结束，提升还在持续。
下一刻，到达了三级巫师的巅峰，并向着四级巫师不断接近。
这下，旁边的约瑟夫有点变色了，没想到波波博&#183;维奇隐藏实力这么深。
李察也是眉毛一挑。他记得，之前波波博&#183;维奇和他交流战斗技巧的时候，逼急了也不过是用药剂提升到三级巫师高阶的水平，现在则更高。看来，他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波波博&#183;维奇一直以来，都没有展示出最强的实力。
那么，波波博&#183;维奇最强能达到什么水平呢？难道能达到四级巫师？
如果真的能，那可就是质的差别了。
不过……波波博&#183;维奇最终没有突破到四级巫师，在离着四级巫师仅差一线的水平停下来。
显然，这对于解决面前的状况，已经足够了。
提升结束，波波博&#183;维奇眯眼看向进化体蜘蛛。
淡金色的进化体蜘蛛感受到危险，没有贸然进攻，身体低伏，螯肢摩擦，发出“嘶嘶”声。
“现在叫，不觉得有些晚了吗？”波波博&#183;维奇道，没有了之前懒散、不着调的样子，很是认真的看着进化体蜘蛛出声。
话落，身体猛地跃起，向着进化体蜘蛛扑去。
蜘蛛急退，腹下一团绿色的蛛网向着波波博&#183;维奇急速罩来。
不知道是因为大意还是什么原因，波波博&#183;维奇在空中无法自由变向，动作一滞，竟然被蛛网罩了个正中，“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进化体蜘蛛一愣，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但它的脑容量也意识不到什么阴谋诡计，向着被罩住的波波博&#183;维奇快速接近来。
下一刻，却是“砰”的一声巨响，进化体蜘蛛身下的地面猛地炸开，进化体蜘蛛的身体被高高炸飞，腹部出现一个巨大的血洞，酸臭的血液疯狂涌出。
蜘蛛网中的波波博&#183;维奇“噗”的一声消散了，真正的波波博&#183;维奇出现在进化体蜘蛛的后面。只见他握住短法杖，一脸严肃，对着进化体蜘蛛快速施法，开始狂轰乱炸。
当连续不断的法术落在身体上后，进化体蜘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快速转身，冲向波波博&#183;维奇，要和波波博&#183;维奇拼死战斗，波波博&#183;维奇则是毫不畏惧，继续轰出法术。
之后的战斗，进化体蜘蛛不断挣扎，但最终倒在波波博&#183;维奇的法术洪流中。
“砰！”
进化体蜘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呼——”
波波博&#183;维奇长吐一口气，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显然击杀进化体蜘蛛对他来说并不轻松。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进化体蜘蛛对法术有不弱的抗性，普通的低环法术威力被大幅度削减，逼得他只能提升到接近四级巫师的水平，用大量的高环法术把进化体蜘蛛轰杀。
“其实，如果选择和对方近身战斗，多用一些实体攻击，会轻松一点。”这时约瑟夫看向波波博&#183;维奇出声道。
波波博&#183;维奇听了，耸了耸肩，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作为一个正统派的巫师，和战斗狂人不一样，根本不擅长近身战斗。约瑟夫的建议，对他来说，只是理论上可行罢了，实际上根本没有操作性。
“如果有下一次的话，我也许会试试的。”波波博&#183;维奇有气无力的回应道，因为使用药剂提升身体的代价，他现在感觉整个身体就是软的。
结果，波波博&#183;维奇的话刚落，旁边的黑暗中，就又是一声恶臭飘来，伴着“嘶嘶“的声音，第二只进化体蜘蛛冲到了场中。
进化体蜘蛛像是鼻孔的大眼睛微微动了一下，直接锁定了波波博&#183;维奇，没有任何客气，就扑过来。
波波博&#183;维奇眼睛瞪大，大骂倒霉，正想着怎么办，约瑟夫出手了。
这一次约瑟夫没有像之前一样，用“火之暴雨”之类的法术攻击，因为他很清楚这一类的法术对付进化体蜘蛛，效果会很差。
所以，他的选择是整个人对进化体蜘蛛扑上去，“砰”的一声落地，拦在进化体蜘蛛的前面。
新出现的进化体蜘蛛，看到约瑟夫后，有些诧异，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个子的人类敢阻止它。但没有任何留情，挥动长足就对着约瑟夫刺下，同时口器中喷出具有强腐蚀性的酸液。
约瑟夫反应很快，一转身，躲过了进化体蜘蛛的攻击。接着低喝一声，全身的皮肤石化，呈现出一种礁石的灰色，一拳就对着进化体蜘蛛重重砸下去。
这个时候，波波博&#183;维奇和李察，才知道，之前约瑟夫为什么会提议用近身战斗的方式解决进化体蜘蛛。因为他是真的这么想的，也是真的这么做的。
约瑟夫一直以来的表现，都符合一个干练真理会成员的身份，如同一个精明的商人，或者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把各种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
这种人，给人的印象是擅长用间接、温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会像正统巫师那样，用远程法术杀死敌人。
但此时约瑟夫的战斗方式，更像是一个角斗士，一个搏击手，是十分硬汉的风格。和进化体蜘蛛近身战斗，拳拳到肉，打得进化体蜘蛛嘶鸣不断。
进化体蜘蛛愤怒的反击，约瑟夫有时候躲闪，有时候直接用石化的皮肤硬抗，然后以伤换伤的和进化体蜘蛛缠斗。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约瑟夫身上多出了好几道伤口，进化体蜘蛛则是被扭断了两根长足，被砸碎了大半身体，受了极其严重的伤势。
进化体蜘蛛不由得畏惧，用所剩不多的长足对着约瑟夫一刺，接着转身就跑。
约瑟夫看了冷哼一声，红着眼睛追上去。抓住进化体蜘蛛已经破烂不堪的身体，用全力一撕，“啪”的一声，进化体蜘蛛小半个身体被直接撕下来，剩下的一半，“砰”的瘫倒在地上，垂死挣扎。
约瑟夫根本不给进化体蜘蛛任何机会，包裹着紫色能量的铁拳快速落下，一记又一记，把进化体蜘蛛砸进地面下，把进化体蜘蛛砸得彻底死亡。
就这样，约瑟夫凭借三级巫师中阶的水平，用一种堪称狂暴的方式，生生杀死了进化体蜘蛛。

第800章 瞬间冻结
杀死进化体蜘蛛后，约瑟夫赤红的眼睛缓缓恢复正常。从袖子中抽出手帕，小心的擦干净身上的污秽和血迹，走回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的身边，变回了绅士一样的约瑟夫。
约瑟夫带着几分歉意道：“本来不想这样出手的，不过只有这种方式才能对金色蜘蛛造成最大伤害，所以让两位见笑了。”
李察道：“这可不算是见笑，是约瑟夫巫师，你让我们两个人开眼了才对。
“就是。”波波博&#183;维奇附和。
“不敢当。”约瑟夫道，“不过刚才我出手，消耗很大，可能一段时间不能再随便出手了。所以之后探索遗迹遇到麻烦，就要全靠两位了，比如接下来出现的这些……”
说着话，约瑟夫看向一边。
黑暗中果然又有动静，伴着“嘶嘶”的声音，第三只进化体蜘蛛爬出。它不再是独自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前两个同伴的惨象，身后还跟着足足几十只普通魔化蜘蛛。
波波博&#183;维奇看了，目光一凝。他现在，使用药剂提升实力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过去，单独的对付一只进化体蜘蛛，或者单独的对付几十只魔化蜘蛛还凑合，但加在一起就有些麻烦了。
李察看到了，眉毛微微一挑，倒是没有畏惧，道：“那接下来，由我解决吧。”
“小心。”约瑟夫道，“这次的可比上两次的还要难对付。”
“多谢提醒。”李察道，“我会的。”
说完话，整个人却是主动向着冲来的进化体蜘蛛和魔化蜘蛛迎去，到达近处，双手一甩，众多的金属条从袖子中依次飞出。
每一个金属条都是十多厘米长、两厘米多宽、几毫米厚，表面刻画着完全一致的魔纹。被李察丢出后，用少量的游离能量启动，储藏在金属板条部的游离能量元素，快速发挥作用，激活全部魔纹，展示出法术效果。
“噗噗噗噗噗噗噗！”
只听一连串的声响，金属条落向进化体蜘蛛和魔化蜘蛛群，快速爆开，释放出凛冽的白色寒气。
只是一个金属条释放出的白色寒气，不过是让进化体蜘蛛和魔化蜘蛛群进攻速度略微一滞。但是足足几十个金属条不断释放白色寒气，就不同了，产生的叠加效果，让进化体蜘蛛和魔化蜘蛛的速度，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慢、越来越慢，最后一点点的冻结在地上、变成冰雕。
静！
场中无比安静，因为发出声响的都成了冰雕了。
约瑟夫看了这场景，不由得露出诧异之色，显然没有想到李察有这种手段，看向李察，试探的出声道：“李察巫师，这难道是绝对冰域法术？”
绝对冰域，是塑能类水元素冰系四环法术，威力极大，大部分情况下只有四级巫师才能施展。可以轻松的把一个巨大的湖泊冻结，或者在一个小范围内，用难以抵抗的寒冷杀死一切有生命的存在，堪称恐怖。
“并不是绝对冰域。”李察出声回答，“你所看到的，是极地冰寒法术的效果罢了——几十个极地冰寒法术一同释放，看上去有点类似绝对冰域，但并不是。比如说温度，就做不到绝对冰域那么低，所以顶多是把目标困住，不能把目标冻死。”
“他们没有死？”
约瑟夫一惊，看向进化体蜘蛛和魔化蜘蛛群，露出警惕之色。
“对，它们没有死。”李察很坦诚道，指着进化体蜘蛛和魔化蜘蛛道，“法术的效果，只是把它们冷冻这里，让它们暂时处于一种强制睡眠状态。如果时间足够长，或者法术效果消失，它们就会脱离。届时，它们可能会有一些冻伤，或者其他损伤，但的确死不了。”
“那为什么不杀死它们？”约瑟夫问。
“有这个必要吗？”李察反问，“我们不是来探索遗迹吗，又不是来纯粹制造杀戮的。既然能把他们冻在这里就满足需求了，那还为什么要另费力气杀死他们？”
“额。”约瑟夫被说服了，点头道：“好吧。”
之后想到了什么，又看向李察道：“对了，李察巫师，刚才我看到，你好像是用不少一次性法术道具，释放法术进行攻击的对吧？”
“对。”李察没有否认。
“那你这样的攻击，成本会很高吧？”约瑟夫道，“毕竟魔纹法术道具可不便宜。”
“还好。”李察道，“法术道具，都是我自己制造的，成本没有想到的那么高。”
实际上，成本不但不高，甚至可以说，低得可怜。
金属条，是他为了不暴露太多实力，特意制作的。因为有光刻批量制造的技术，所以除了前期投入外，剩下的就是一些材料成本而已。
约瑟夫自然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听了李察的话，对李察露出重视的神情来，道：“即便成本不高，李察巫师能拿出这么多的一次性法术道具，也说明制作的效率极高，难道李察巫师你是一个魔纹大师？”
“大师算不上，我顶多是对魔纹略有研究而已，嗯，略有研究。”
“那也足够令人惊叹了。”约瑟夫道，“李察巫师，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每一个精通魔纹的巫师，都是一个伟大巫师组织的基石。这是说，在一个巫师组织中，每一个精通魔纹的巫师，都意义非凡。
本来你的实力就足以加入真理会了，再加上你精通魔纹，我相信你可以很快就能进入真理会的核心层。
之前我还担心你的攻击方式成本太高，现在看来，对于其余人也许成本高，但是对于你来说，完全可以接受。因为你无论是否加入真理会，都有足够的金币来源，只要你想的话。”
“还好吧。”李察道，“对了，说起金币来，之前我出售给组织的那些用来研究的材料，组织还没有给我付钱吧？虽说，我加入组织后，理应有奉献精神，但我觉得还是明算帐比较好。”
“额，这个……”约瑟夫一愣，之后却是表明态度，“李察巫师，你放心，真理会一向公平公正，绝对不会抢占应属于你的利益。相信我，几天后，这件事一定会有妥善交代。”
“那就好，我们继续探索吧。”
“好。”
话落，李察、约瑟夫和波波博&#183;维奇三个人，向着遗迹深处继续行去。
……

第801章 西北天际的异象
之后一路探索，解决了不少的阻碍，三个人出最终出现在洞窟内一个狭小的密室前。
绕过挡在前面冻成冰棍的诸多魔化蜘蛛，三个人走进不过十平方的密室，看到这里布满灰尘，一个石桌上面，静静的放着一个盒子。
盒子长宽二十多厘米，高五六厘米，通体漆黑，外表暗淡无光，看不出有什么特殊。
约瑟夫看到后眼睛却是一亮，走上前去，一挥手，施展出法术，用清风快速清理掉盒子表面的浮尘，认真观察。
观察半晌，约瑟夫转过身看向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轻点了下头，确认道：“看来我们拿到目标物品了。”
“就是这个盒子？”波波博&#183;维奇问，还有些不太相信，毕竟盒子看上去太普通了。
“对，就是这个盒子。”约瑟夫很是肯定的道，从怀里面掏出一面折叠好的、一米见方的银纹黑布来，把盒子小心的包裹好，抱在怀里面。
做完这些，约瑟夫道：“好了，这次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这就回去？”李察出声，“遗迹还没有探索完吧？”
遗迹的确没有探索完，三个人充其量不过是探索了一半，还有很多区域没有探索，现在离开，很容易给人一种虎头蛇尾的感觉。
约瑟夫听了，看向李察，正色道：“李察巫师，遗迹的确有继续探索的余地，但我们却不需要了。就像你之前说的，把那些魔化蜘蛛冻结在地上就够了，不需要再杀死。我们的目的，只是从遗迹中拿到这个盒子，拿到手后赶回去交给组织是最重要的，继续探索完全用不到。”
听了约瑟夫的话，李察眼睛眨了一下，觉得约瑟夫的话有些不太自然，而且逻辑并不合理。
一个古代的遗迹，对任何组织都意味着一个巨大的宝库，有可能从里面挖掘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如果有可能的话，一个组织恨不得把古代遗迹翻遍，怎么会半途而废？
看向约瑟夫，李察试探的出声：“约瑟夫巫师，如果我出于个人的目的，比较有好奇心，想要留下来继续探索下去呢？”
“这！”约瑟夫脸上微微一变，接着快速恢复正常，对着李察露出微笑道，“理论上当然是可以的，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可能就有些问题了。”
“比如？”李察挑眉问道。
约瑟夫叹了口气道：“李察巫师，你也听我说过了，这处遗迹是组织中其余巫师发现的，他是属于整个组织——真理会共有，算是所有成员的共同财富。所以，如果探索它的话，必须要得到组织的认同才行。
这次的任务，组织只要求我们拿到我手里面的这个盒子、带回去，现在已经完成了。如果还要继续探索，在没有组织的允许下，真的不知道惹出什么麻烦，所以……最好不要这么做。”
“约瑟夫巫师，你的意思是，对于归属于组织的遗迹，想要探索是必须得到许可的，哪怕百利无一害也不行，是吧？”李察问。
“有些流程总是要走的。”约瑟夫轻声道。
“那稍后我申请探索这处遗迹，可以吗？”李察问。
“自然可以。”约瑟夫道，“不过，申请能不能通过，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吧，我明白了。”李察道。心中已经有些猜到真理会上层对下层的管理和限制方式了，看这样子，对于下层成员，真理会很可能是利用的目的居多，根本不会让下层成员太过主动。
“你明白就好。”约瑟夫道，他不清楚李察到底明白了什么，但李察停止询问，还是让他还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李察巫师，你真得对遗迹感兴趣的话，努力进入组织的核心层后，借助组织的资源，你会有大量古代遗迹探索的。”约瑟夫道。
这是不想太打击自己的积极性？
李察心中想，看向约瑟夫，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点头道：“那最好了，我很期待那个时候。”
“相信我，不会太久。”
“但愿。”
“好了，既然我们现在完成任务了，那就出去吧。”波波博&#183;维奇在旁边道。
“好。”李察道。
“好。”约瑟夫自然也不会拒绝。
之后，三个人没有再啰嗦，走出密室，向遗迹的出口走去。
……
半个多小时后。
李察、波波博&#183;维奇和约瑟夫三个人离开遗迹，从出口走出来。
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太阳悬在天空正中央，周围很是安静，不远处停着送三人来的四轮马车，看上去和进入遗迹时没有太大变化。
约瑟夫左手抱着用银纹黑布包裹起来的盒子，右手对着遗迹出口罩去。伴随着一阵咒语念出、法术施展，崩裂的石块从地面上飞起、聚合，一阵“咔咔咔”的声音后，出口迅速恢复成完整的石壁。
波波博&#183;维奇站在旁边，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感叹出声道：“还是外面好啊。”
约瑟夫封闭好出口，扭头看向波波博&#183;维奇道：“谁说不是，不过，相比较这里，还是德兰更好。等到我们回到德兰，我向卡农管事说明这次的任务情况，让两位正式加入真理会，就是最好了。是吧，李察巫师？”说到最后，约瑟夫扭头看向李察。
“的确……”李察附和出声，话刚说到一半，头猛地向西北方向看去。
约瑟夫和波波博&#183;维奇都一同感应到了什么，跟着扭头看向西北方向。
“刷！”
一团耀眼的白光在西北方天际炸开，亮度几乎盖过正午的太阳，接着一闪而逝。
之后，过了好一会，相同方向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闷响声并不大，如果不是仔细听，很容易混合在周围环境中的虫鸣声中。但是考虑到事发地点和这里的距离，这已经足够惊人了。
李察、波波博&#183;维奇和约瑟夫三人都露出诧异之色。
李察出声，判断道：“应该是某种稀有高环法术的效果。”
“绝对是四级巫师做的。”波波博&#183;维奇跟着道。
“没准是两个四级巫师在战斗，其中一个被逼着用出了压箱底的绝技，最终导致了我们看到的样子。”李察道。
“只是为什么呢？”波波博&#183;维奇有些疑惑，“四级巫师之间，很少发生战斗吧……”
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不断对话，约瑟夫没有插嘴，眼睛看着西北方向的天空，嘴唇抿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
用微不可查的声音，低语道：“那个方向，难道是……”

第802章 逃亡者
约瑟夫眼中透出一丝的警惕，看了一眼继续对话的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伸手从怀里面掏出一颗水晶球。
向着水晶球注入法力，水晶球“嗡”的一震，闪过数道光芒，接着暗淡下去。
看着黯淡的水晶球，约瑟夫思索了一会，好像得到了什么关键信息，重新看向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
李察正向他看过来，出声问道：“你在联系组织？”
“对。”约瑟夫点头，没有否认，“我刚联系了一下组织，想询问一下什么情况。”
“那组织怎么说的？”李察问。
“会不会是，真的有两个四级巫师在战斗？”波波博&#183;维奇问道，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提议道，“也许我们可以靠近一点，看看战斗现场。”
“最好不要那样。”约瑟夫出声制止，道，“组织传回来的信息是，好像是因为组织成员拦截某个重要目标，发生了一些意外，最终产生了冲突。现场比较危险，已经有高层全权处理了，我们插不上手，直接回德兰就好。”
“这么说，不能去看看了？”波波博&#183;维奇问，表情有些失望。
“只怕不能，这是为了安全考虑。”约瑟夫认真道。
“那好吧。”波波博&#183;维奇耸耸肩，表示接受了，“那就回德兰吧，正好休息休息，是吧李察？”波波博&#183;维奇扭头看向李察。
李察缓缓收回望向西北天空的目光，结合约瑟夫说的话，此时他对于现场情况有一个猜测：也许，出事的就是那个黑面老者奥斯卡。记得对方提及过，不会在德兰多待，很快就离开。算时间的话，倒是正好。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对着波波博&#183;维奇回应道：“我同意你的看法，早点回德兰，没什么不好的。”
“那走吧。”
“嗯。”
很快，三人登上了等候的四轮马车，向着德兰方向行去。
……
西北方向。
地面一片焦糊，沟壑纵横，视野内的草丛、树木腾起熊熊火焰，在火焰中一点点变成焦炭。
一个身穿华丽金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这地面上，手上戴着一枚金灿灿的指环，眯眼注视着远处，不知道想些什么，有些出神。
“刷刷刷！”
几道破风声响起，几名真理会的成员匆匆赶到，看到金袍男子的样子，出声问道：“隆美尔主管，怎么了，你没有事吧？”
金袍男子隆美尔回神，轻扫了一眼赶来的真理会成员，摇摇头有些自嘲的道：“我没有事，只是有点生气罢了。”
“生气？”真理会成员彼此望望，有些疑惑。
隆美尔解释：“之前，我收到来自德兰的卡农管事消息，说是有索玛联盟的人，可能经过这里，我还不信。因为我不认为有什么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现在看来，还真的有人不怕死。呵，一个四级巫师而已，真的以为无敌了么，结果不还是被我重创了？要不是跑得快，已经永远留在这里了。”
听了隆美尔的话，真理会成员试探的问道：“主管，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很简单，和组织的其余成员联系，搜索目标的踪迹，锁定目标的位置。”隆美尔表情一肃道，“一旦确定，立刻告诉他，我要让对方有来无回，让他清楚‘庞培’不是可以随便窥视的！”
“是。”
“去做吧。”隆美尔一挥手道。
真理会成员快速散去。
……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之间就到了夜晚时分。
南部自由联邦，接近边境的一处荒野中。
两道人影出现，一个是黑面老者奥斯卡，另一个是老者的四级巫师护卫宗虎。
宗虎是一个很奇怪的名字，某种意义上，比波波博&#183;维奇这个编造的名字还要古怪。只有一少部分人清楚，这个古怪的名字，其实代表着一个古老的、接近断绝的家世，代表着一个神秘的传承。
正因此，叫这个名字的人，才能成为大陆上稀少的四级巫师之一。
但此时，叫这个名字的人，状态却不是怎么好。
行走过程中，动作僵硬，时不时的摸一下胸膛偏右的位置，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来。这是一种带有强烈侵蚀性能量的法术造成的，除非得到专门的治疗，否则很难愈合，只能强撑。
而现在，完全没有停下来治疗的机会，护卫宗虎只能皱着眉头前行。
走了好一会，宗虎停下来，喘息了一口气，警惕的环视四周一圈，接着看向跟在他身后的黑面老者奥斯卡。
奥斯卡一个老人，虽然没有受伤，但体力要比受伤的护卫宗虎更差，走到现在已经疲惫不堪，但没有任何怨言。
看到护卫停下，老人奥斯卡出声问道：“怎么了，宗虎？”
“大人，附近没有敌人，我们可以暂时休息一下。”护卫宗虎道，冷静的分析，“之前一段时间，我们成功躲过了三批敌人，击杀了五批敌人，改变了四次方向，应该已经扰乱了对方的判断，成功接近到了边境。
接下来，我们休息一会，一口气冲过边境，越过混乱山脉，进入索玛联盟。接着前往南都‘夏亚’，就能安全了。他们的人再疯狂，也不可能追到夏亚去。不然，我们会把他们对我们做的，千百倍还给他们。”
“好吧。”老人奥斯卡点点头，赞同了护卫的话，之后看向护卫有些愧意的出声道，“宗虎，这次其实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一心想要看看所谓的庞培，也不会有现在的糟糕情况。”
“大人不用自责。”护卫宗虎凝声道，“我也有错。我低估对方的实力了，没想到对方有不弱于我的高手。不然，当初我绝对不会同意大人你的提议。不过还好，我们目前已经差不多安全了，并且成功了解到了关于庞培的信息，这次的行动，其实是成功的。”
“好吧，你能这么看，我很欣慰。”老人奥斯卡道。之后想到了什么，把手伸进怀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

第803章 惊人的短信息
老人奥斯卡打开木盒，就看到里面是一张卷起来的星纹纸，一小瓶星空墨水，和一根带着金色的鹅毛笔。
“大人，你这是？”护卫宗虎看过来，有些疑惑。
老人对着护卫宗虎解释道：“你也说了，我们现在差不多安全了，马上就要回索玛了。既然这样，那么就让这里的事情，有个结尾吧。安置下去的棋子，要发挥作用才行，最好让他帮助我们了解到更多关于庞培的事情，这对于我们才是有意义的。”
说完话，老人用鹅毛笔沾了沾星空墨水，在星纹纸上写起来，认真写下了一行字：“我已安全离开，希望你按约定行事，如有可能，可以多关注一下西北一火山小城。”
本来，按照老人的想法，是要直接写出小城名字——庞培的。但想到之前收信人对他说的“可能拦截、破解”的一些话，最终谨慎选择用“火山小城”代替。
写完这行字后，老人看着字迹慢慢的消失，确定了信息成功传出去，轻吐一口气。
他没有发现，头顶一个无形的存在突然离开了。
四级巫师的护卫宗虎，因为受伤太重，非战斗状态下感知受到了大幅削减，同样没有发现。
看着星纹纸上的字迹越来越淡，到最后几近消失，老人伸手准备把星纹纸卷起来，等到下一次有机会使用。
但手刚接触到星纹纸，星纹纸就是“嗡”的一震，表面的银色纹理快速亮起，一行新的文字传递过来，替代了之前几乎消失的文字。
传递来的文字很简单，内容却有点惊人，只见写道：“信息已收到，祝你安全离开，另，小心正北方有百人拦截。”
嗯？
饶是有城府如老人，也不身体微微一颤，露出惊骇之色。他努力深吸一口气，想要压抑震惊的情绪，但是实在压抑不住，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的出声道：“这个！”
旁边的护卫宗虎察觉不对劲，走过来，对老人问道：“怎么了，大人？”
老人奥斯卡没有掩饰，直接把星纹纸递给护卫。
护卫宗虎快速扫过星纹纸上的内容，眼睛下意识的一缩，眉毛一竖，胸膛右侧的伤口突然涌出更多的鲜血。
不过他没有管伤口，眸子骤然亮起，像是闪过两道闪电，抬起就向着正北方向看去。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后，护卫宗虎眸子中的光亮淡去，收回了目光，眉头皱了皱。
接着身体伏下，一只手郑重的按在地面上，像是感受着什么。
一秒，五秒，十秒。
这次足足过了十多秒，护卫宗虎才站起来，表情有些复杂。
老人意识到了某个可能，出声问道：“难道，星纹纸上的文字，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护卫宗虎点头道，表情严肃，“北方真的有敌人拦击，离得还有一段距离，我用‘神之眼’都看不到。不过，用‘大地之息’还是能模糊察觉的，人数有没有上百人不清楚，但的确不少，远超拦截我们的任何一批敌人，很可能是故意设下的一个圈套，等我们一头撞进去。”
“这意味着什么？”老人问。
“敌人那方面的话，意味着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狡猾。至于传信者那方面，这意味着我们可能大大错估对方了。对方能给我提醒，说明他能清楚的知道我们的情况，并且清楚敌人的部署。
要么他在一天之内，就打入到了敌人内部，要么就是掌握着我们不了解的惊人手段。”护卫宗虎回答道。
“我们不了解的惊人手段？”老人喃喃道，若有所思，猜测道，“会不会就是对方说过的，关于传递信息的拦截、破解？也许，对方成功拦截、破解了敌人的传递信息，弄清楚了敌人的部署，然后告诉了我们。”
“也许。”护卫道，并不是很确定。
“好吧，不管怎么说，对方看来已经远远超过一个棋子的身份了。”老人道，“之前，是想让他更积极，所以给与了一定的尊重。现在的话，可能要因为他的实力，而给他更多的尊重了。”
“那大人，我们要不要按照对方说的做？”护卫宗虎问。
老人笑：“这个就不要问我了，战斗的事情，我差你太远了，宗虎。你看着怎么合适，就怎么来，我充其量只是个累赘，帮不上什么忙。”
“好吧。”护卫宗虎深吸一口气，认真道，“那大人，接下来，我们就要中止休息继续赶路了。要尽量避免和敌人的接触，绕一个大圈进入索玛联盟，大人你可能受点累。”
“无妨。”老人摇摇头，“我这个老家伙，吃得苦已经够多了，现在再吃一点也没什么。”
“那好。大人，我们出发吧。”
“嗯。”
话落，两人起身，掩盖掉留下的痕迹，快速转向，向着东北行去。
……
大半晌后。
两个真理会的成员，从半空掠过，高度降低，最终“啪”的一声落在老人奥斯卡和护卫宗虎曾经所停留的地方。
一个成员，扫视着了周围一圈，低下身体，清理掉地面上的一层土壤，找到了一团几近干涸的血迹。
他捻了一小撮，放到鼻下嗅了嗅，看向同伴皱眉道：“血腥味淡了不少，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按道理他们应该撞进包围圈才对。”
“但是他们并没有。”同伴道。
“所以，他们变向了。”
“变向了？难道他们提前发现了我们的布置？”
“没准，毕竟对方可是四级巫师，最好不要小看。哪怕对方已经被隆美尔主管击伤了，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说的话的人，丢掉了手中的一小撮染血的土，对着同伴认真道，“这个情况，要汇报上去。”
“好吧，我来汇报。”同伴道，从怀里面拿出一颗水晶球，注入法力，水晶球快速闪过几道亮光。
做完这些，两人起身，选择了一个方向就飞掠着追去，希望能找到更多的线索。
至于能不能真的找到，就要看运气了。
……

第804章 混入组织
夜。
德兰，一座二层石楼的房间中。
李察看着桌子上星纹纸上面的字迹完全消失，伸手把星纹纸收了起来。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不再是和波波博&#183;维奇临时租住的地方，从探索遗迹回来之后，就被约瑟夫安排到了真理会麾下的一处豪华住所。
想着刚才星纹纸上写下的字，他在房间中踱了几步，觉得应该能帮助黑面老者奥斯卡和那个四级巫师的护卫宗虎逃脱困境。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毕竟，老人的来头不小，他在付出极少代价的前提下，帮对方一把，能否得到回报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可能让他和老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更加牢固。届时，他真的和真理会翻脸，老人那方面没准会给予不小的支持。
他个人很讨厌麻烦，在没有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前，不想建立太过于庞大的组织。不过，单打独斗是不可取的，特别是对付像真理会这样的存在，所以拉拢其他势力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当然了，话说回来了，现在他的重点不是和真理会翻脸、如何对付真理会，而是借助探索遗迹的表现，成功打入真理会，试着弄清楚真理会的一些秘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对于这些事情，明天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李察心中有了这个念头。
……
很快，第二天来临。
清晨时分，太阳升起没有多久，房间门就被敲响了。
李察走到门前，把门打开，毫无意外，就看到门外站着约瑟夫。
约瑟夫的手中拿着一个二十厘米见方的盒子，看到李察打开门，微笑的打招呼：“李察巫师早，我想我现在出现在这里，你应该清楚是意味什么了。”
“我加入真理会的申请，通过了？”李察道。
“很对。”约瑟夫道，“毕竟，你的实力很强，在遗迹中的表现也非常卓越，自身又对魔纹法术有着研究，怎么能不通过你的申请？对了，维奇巫师的申请，一样通过了。”
顿了顿，约瑟夫继续道：“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事关系了，我这次来就是把组织成员的一些东西，给你带过来。要不，我们进去说？”
“好，请进。”李察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约瑟夫迈步走进了房间，把木盒放在桌子上，一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三厘米见方的银质徽章，是一个古怪的眼睛图案，递向李察。
李察接过徽章，就感到入手冰冷，并感受到徽章内部有着隐约的法力波动，应该是防止伪装的小法术。徽章上面的眼睛图案，有些古怪，很是细长，瞳孔则是近似三角形，看得时间长了，好像那瞳孔会转动，给人一种眩晕感。
“是故意设计的视觉误导，再加上一点微不可查的幻术？”李察心中想到。
约瑟夫解释出声：“李察巫师，你现在手中拿到的这个，是真理会的身份证明，有了它，就说明你是组织的正式成员之一。虽然，这个徽章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保管，毕竟制作是比较麻烦的。
不过，丢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给你补办一个。另外，你要是好好努力，晋升到核心层，会有更好的身份凭证给你的。”
说着话，约瑟夫展示了一下手指上带着的铁指环：“喏，就是这个。具体的作用，我就不先告诉你了，省得你太惊讶。不过，我保证你到时候，一定觉得物超所值。”
“好吧，我期待着。”李察道。心里面却是一点都不期待。
他非常清楚约瑟夫说的东西，就是空间铁指环。如果是之前，他也许会觉得大有用处，但现在他手中已经有了上百个，处理都不处理不了，没有任何兴趣再增加一个——而且是空的。
实际上，他很想问问约瑟夫，真理会回收不回收这种空间铁指环。
如果回收的话，价格合适，他倒是可以卖给真理会一批。
当然，他最终没有把这话问出来，只是腹诽了一下。
为了减少被怀疑的可能，他和真理会接触的过程中，小心翼翼的处理着各种细节。为此，空间铁指环全部收起，一律隐秘的使用，自然不会出现话语上的失误。
这时约瑟夫看过来又道：“对了，李察巫师，除了徽章外，还有另外的东西给你。那就是，你之前把施法材料出售给组织后，应该付给你的报酬。不过这报酬不是什么金币或者晶币，而是给你兑换成了可以在组织中内部使用的积分。”
“积分？积分有什么用？”李察问。
“理论上，积分可以用于一切事情。你可以把它看作，仅仅在组织中流通的货币。你能用它按照固定的比率兑换金币、晶币，但是反过来，却不行。因为积分的下发、流通、兑换，都是被组织严格监控的，一方面为了更好的发挥作用，另一方面防止某些风险出现。至于，它具体能用来做什么，你可以看一看这本册子。”
说着话，约瑟夫从桌子上的木盒中，取出一本足以拍晕人的书籍。
李察接过后，随便翻阅了几页，发现包罗万象。
其中包括兑换一系列的法术道具、施法材料、法术卷轴。比如兑换一个叫做“珐琅之戒”的一级巫师级别法术道具，就需要100积分。兑换一种“梅斯托姆花粉”的施法材料，一标准份额5积分。兑换一种“狼魂守护”的二环法术卷轴，需要250积分。
另外，还可以自己创建任务，请求其余的组织成员帮助完成。最低级的一个任务，就需要100积分，无上限。
除此外，请求组织中一些成员的特殊服务也可以。比如可以让某个精通预言系法术的成员，帮助你占卜寻找丢失的东西。比如可以让某个精通魔纹的成员，帮助你修复破损的法术道具等。
看过后，李察看向约瑟夫问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来：“我现在有多少积分？”
约瑟夫快速答道：“1000积分，其中750积分你是施法材料的报酬，另外250积分是你探索遗迹的报酬。不要惊讶，组织中任何事情都是有报酬的，绝对公平公正，不让你吃亏。
所以，如果你想获得更多的积分，只要不断执行组织的任务就行。当然，你可以用你精通魔纹的优点，给组织的一些成员服务，赚取积分。
对了，你加入组织后，没有意外会回珈蓝城，对吧？在珈蓝，组织的势力还比较薄弱，你可以帮助组织在那里发展。届时，每个月都会给你一定的补贴，虽然不多，但也聊胜于无。
如果在发展过程中，你给组织做出了显著贡献，比如推荐了合格的人加入组织，都会有相应的奖励。组织对你之前得到施法材料的过程比较感兴趣，你要是能提供足够多的线索，也有奖励，而且不会少，你可以考虑一下。”
听了这些话后，李察点了点头，又翻了几下兑换书籍，看向约瑟夫问道：“这本书上的兑换项目，应该不是全部吧？是不是，我加入了核心层，会有更惊人的兑换项目？”
“差不多。”约瑟夫微笑道，“对于你达不到等级的信息，我不能给你过多透露，但可以提醒你一下。那就是，如果你能进入核心层，并拥有足够的积分，某种意义上，你可以实现永生。”
“永生？”李察眉毛轻轻一挑，“有点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再问两个问题。”李察又道。
“什么？”
“第一个问题：之前遗迹中的那个盒子，我很好奇，它到底有什么用，如果我想兑换的话，需要多少积分？”李察问。
“这个么……”约瑟夫迟疑了一下，“按照道理，那个盒子的相关级别，也是超过你目前身份的。不过，从遗迹中能拿出来，毕竟有你的功劳，我可以和你说一说。
那个盒子，具有某种时间系的法术效果，能够把放入里面的一些施法材料进行催熟，让新采摘的法术材料，和生长十几年、几十年一样。而兑换的积分么，至少十万。”
“这样么。”李察点点头，“第二个问题：昨天西北方的事情，怎么样了，有什么最新消息吗？”
“西北方的事情么，这个不需要瞒你。”约瑟夫道，“我已经了解过了，是从索玛联盟来的几个人，想要窥视我们的一个重要据点，结果被我们组织中的大人物发现，给他们了一个大大的教训。”
“所以，他们都被杀死了？”
“额，这个倒是没有。”约瑟夫表情一僵道，“执行任务的一些成员，不是很精锐，对方又过于狡猾，最后竟然在追捕过程中，被已经重伤的对方，莫名其妙逃掉了。”
“好吧。”李察道，“我突然在想，如果昨天我能参加追捕的话，会不会好一点？”
“我持乐观态度。”约瑟夫对于昨天参与任务的人，显然也有所不满，“我相信，如果李察巫师你会参加的话，目标即便依旧会逃掉，但绝对也不会这么轻松。”
“多谢夸奖。”
“应该的。”
“我的问题问完了，约瑟夫巫师，你还有其他东西要给我吗？”
“没了。要是你不介意了话，我想去维奇巫师那边，去通知他申请通过的事情。”
“好，再见。”
“再见。”

第805章 万米之外的战斗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时间到了十月份，霜月。
气温开始明显的降低，让人知道已经到了秋天，并能清楚的感受到冬天正慢慢到来。
李察回了珈蓝城，具体点说，在德兰加入真理会后不久就回来了。
说实话，按照李察的想法，是想留在德兰，深入探查一下真理会核心秘密的。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刚刚加入真理会的新人，弄得动静太大，很容易被怀疑。没办法，只能先回珈蓝城，从长计议，慢慢的、不动声色的探查真理会的核心秘密。
在这过程中，他同意了约瑟夫说的关于魔纹服务的事情，为真理会提供了不少的、比较简单的法术道具，赚取了大量的积分——数量多得让人眼红。
而这已经是他收敛的结果了。不然凭借光刻技术，批量生产法术道具，只要原材料数量足够，他能源源不断、倾销般的把成品卖给真理会，有信心假以时日让真理会破产。
但这样，太可疑了，所以他最近开始有意的减少生产的数量。
理由是，之前提供给真理会的法术道具，都是存货。现在存货耗尽，只能制作一件提供一件，效率自然下降，算是有了一个解释。
这段时间，他也不是把所有的心思放在真理会上面，毕竟真理会是他的一个重点，却不是全部。
在闲暇时间，他还是继续进行自己的各种研究，特别是战机模式的升级。得到的效果倒也不错，对此深有体会的是，重燃挑战之心的波波博&#183;维奇。
……
一个月后的霜月，下午，接近黄昏时分。
珈蓝城外，还没有落山的太阳照射着四面八方，世界一片明亮。
波波博&#183;维奇身体悬浮在地面千米以上的高空中，警惕的看着四周。
说实话，当前的高度让他感到很是不适应，除了心理上的畏惧感外，更多的是陌生感，这让他释放法术都不再是那么的熟练。
不过波波博&#183;维奇没有把不安表现在表面，脸上露出来的是恼怒的神情，扫视着四周，大喊道：“喂，李察！你在哪里，你快给我出来！每次和我交流战斗技巧，都是这么鬼鬼祟祟的，要不要脸！喂，快出来，不然我不客气了啊！”
但不管波波博&#183;维奇怎么喊，四周的天空都是无比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波波博&#183;维奇目光凝重起来，从之前交手的经验来看，这显然是李察要攻击的前兆，可是李察藏在哪里呢？
白天的视线可比夜里好太多了，再加上他故意选了个云层少的地方，方圆数千米都看过了，却根本没有发现李察的影子。
难道李察藏在万米之外？
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想到这里，波波博&#183;维奇猛地抬头，向着更远的地方看去，眸子透出蓝光，施展出了增加视力的法术。
下一刻，他看到万米之外的天空某处，一个黑点一闪而逝。
“是李察？”
波波博&#183;维奇心中生出这个念头，却不怎么肯定。
因为黑点消失的太快了，他完全无法确定是一个人，又或者是一只鸟。
不过，没一会，他知道答案了。
伴着微不可查的呼啸声，两道黑芒从他刚才看到黑点的方向，急速飞来，一前一后，径直射向他的身体——正是李察在于他十倍以上的施法极限距离外，发出的古怪魔纹箭矢攻击。
看到魔纹箭矢接近，波波博&#183;维奇不敢大意，展示法术，操控身体快速躲闪。
“咻！”
波波博&#183;维奇身体在高空猛地向左一冲，接着陡然拔高。比较靠前的一支魔纹箭矢因为距离关系无法变向，最终差之毫厘的擦着波波博&#183;维奇的身体飞过去。
不过第二支却是躲不了了，已经到了波波博&#183;维奇的眼前。
波波博&#183;维奇嘴唇一抿，有些心痛的激活了手上的法术道具指环，一面乳白色能量光盾快速生出。
“砰！轰隆！”
第二支魔纹箭矢狠很的撞在能量光盾上面，剧烈爆炸，“哗啦”一声把光盾轰碎，剩下的威力疯狂的宣泄向波波博&#183;维奇身体。
波波博&#183;维奇又连忙施展了一个小型能量护盾，才挡下来，不过身体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冲击，胸口闷得厉害。
“见鬼，这魔纹箭矢的威力，好像又提升了不少！”
波波博&#183;维奇在心中想到，没有来得及继续想下去，看到从刚才的方向，再次飞来两支魔纹箭矢。至于李察的身形，完全看不到，一直处于视线之外。除非是整个天空都没有云彩，才有可能发现。
波波博&#183;维奇对此，整个人都变得颓丧了。
去他么的梦想，去他么的找回面子！
去他么的尊严，去他么的巫师“白鸽”！
他是不是脑袋被门夹过了，竟然想着真的能教训一顿李察这个怪物？
不错，他最近的确新配置了一种提升实力的药剂，并且利用真理会的关系，学习了能够攻击到千米之外的法术。双管齐下，两三千米内的战斗，都有的打。
但是谁知道，李察这怪物，已经把战斗拉远到万米之外了。
这还是战斗吗？
连声音传递过去，都需要好半天的时间，根本不是战斗好不好！
至于不是战斗是什么，他不知道，但很确定，战斗根本没有这么玩的，李察是在作弊！
作弊！
那还打什么，他要回家，不是，是回灰烬学院。
“砰！轰隆！”
“砰！轰隆！”
两支魔纹箭矢飞来，波波博&#183;维奇施展出多个法术护盾，勉强的抵挡住，觉得整个人都要吐血，果断投降。
“喂，李察，我不打了！不打了，听到没有！”波波博&#183;维奇喊道，接着一挥短法杖，一团浓密的白烟炸开，充当白旗。
片刻后。
李察的身影出现在波波博&#183;维奇的头顶，对着波波博&#183;维奇问道：“你这就认输了？不像你的性子啊，前几天，你不是还能坚持十几个回合吗？”
“废话，前几天，我还能勉强看到你，偶尔试着反击一下。哪怕造不成实质伤害，至少也有个心理安慰。而今天，你直接飞到万米之外去，完全反击不了，连个心理安慰都没有，我还死撑什么啊！我和你说，从今天起，我绝对不会和你交流战斗技巧了，不然，我就是猪！”波波博&#183;维奇板着脸，没好气的道。
“不至于吧？”李察道。
“就至于！”波波博&#183;维奇板着脸继续生气道，“行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回去了。我要去研究一下能不能用我的方式，深入真理会，了解真理会的核心信息。”
“那好吧。”李察无奈道，告别出声，“再见？”
“再见！”波波博&#183;维奇气呼呼的降低高度到几十米，接着飞掠返回了他的灰烬学院。

第806章 意外之地，香巴拉小镇
“啪！”
李察跟着波波博&#183;维奇，回到了地面，双脚落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目送波波博&#183;维奇离去，李察摇摇头，之后走进了蓝湖庄园的石楼，进入了石楼中的书房。
进入书房后，李察在书桌前坐下，取出鹅毛笔、墨水、卷轴，开始书写起来。
之前和波波博&#183;维奇交流战斗技巧，时间虽然短，但也收集到了不少的信息。
比如……
“沙沙沙……”
“万米的施法距离，在白日里，的确能有效躲避敌人的视觉侦查。不过，考虑到战斗的时间是下午接近黄昏的时分，光线并不是完全充足，并且有部分的云层遮蔽，所以万米的施法距离，并不能当作绝对安全的数值。
如果是在非常不利的战斗环境下，比如正午十二点，晴空万里无云，施法距离要增加才行。
一般来说，由于生理构造的限制，人眼的明视距离为25cm。视力正常的人，分辨率能达到两千分之一到五千分之一的程度，即在两千米的距离分辨出一米大小的物体。
而巫师通过一些法术，能够对视力进行一些提升，在合理提升的前提下，施法距离扩大到两万米比较合适，也就是二十千米。
地球上，空战中战机飞行员目视发现敌机的平均距离，为八千米，二十千米已经算是严格意义上的超视距战斗。这也是地球上，第三代战斗的重要指标之一——有限制的超视距战斗。
而满足这个距离——二十千米射程的法术导弹，也成功摆脱了近距格斗弹的名号，晋升到了中距弹的行列。
中距的法术导弹，显然要比近距的法术导弹更具有威力，同时更复杂。需要更多储存的游离能量元素来维持飞行，需要更多的魔纹法术来控制飞翔姿态。这样的话，体积会有所增加，好实现功能。
如果能够收集足够多的数据，针对性的改造法术导弹的飞行过程，提供不同状态的加速度和转向追踪目标的能力。那用中距法术导弹对付敌人的话，只要对方处于合理的实力区间内，中距法术导弹将产生不可逃逸区。即，法术导弹只要成功锁定目标，就必定命中，不会像今天波波博&#183;维奇一样，差之毫厘的偏离过去。
说起偏离来，法术导弹的爆炸引信也应该升级。目前弹头的魔纹，是模拟触发引信的效果。也就是，法术导弹必须和目标发生实际的物理接触，才能成功引爆。
这种引信效果，目前够用，不过升级到近发引信，效果显然会更佳。也就是，法术导弹不需要和目标发生实际的物理接触，只要接近到预设的一定范围，就会自动爆炸。
这样的话，敌人如果还想试图惊险的、差之毫厘的躲避法术导弹，升级引信后法术导弹，会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惊喜。
近发引信按照工作机理，有多种分类，比如静磁式近发引信、静电式近发引信、声波式近发引信、压力式近发引信、光学式近发引信等。具体选用哪一种方向，作为引信升级方式，则需要详细研究。
除此外，其余的很多地方，也要研究一下，便于更好完善战机模式。
第一点，那就是感知方式应该升级。随着施法距离的增加，敌人无法正常感知，自己的感知也出现一定的阻碍，需要解决。
第二点，速度方面的升级。施法距离越大，成功拉开距离的时间也就越长，难度越高。如果速度无法得到显著提升，想要用施法距离压制敌人，并不会很容易做到。
第三点，可以适当的考虑一下隐身性能，减少敌人用特殊法术锁定的可能性……
第四点……
……”
“沙沙沙……”
李察不断写着。
在之后一段时间没有意外的话，这将是他除了真理会外，主要投入时间的事项。
嗯，没有意外的话……
……
意外，总是会发生在想象不到的时候、想象不到的地方，给人以惊喜，或者给人以惊吓。具体全在于这个意外，带来了什么。
有时候，会给人带来死亡，有时候，则会带来无法想像的财富。
……
珈蓝城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城市，这是众所周知的。
正因此，这里盛产各种矿物。李察才会带着管家加列前来这里定居，通过这里宝贵的矿物，解决了储能法术材料的问题，成功制作出第一款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来。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觉得珈蓝城盛产的矿物很宝贵。
比如拥有开矿权的贵族，他们把矿物单纯的当作是储藏在大山仓库中的商品，比起开采了，更多的是思考如何卖一个高价。
而开矿为生的矿工，则是把矿物直接当作可以让他们挣钱的一种货物，他们负责把这货物从大山中挖出来，从矿主那里换钱维持生活。
把矿物随便换成木材、鹅卵石或者其余的东西，并没有太大区别。
在珈蓝城西方三十多里处，在连绵不断的山脉中，有一处叫做香巴拉的小镇。
这个小镇名字中有个香，但和香一点不沾边。
小镇里面，各种建筑横七竖八、毫无规划布局的排列着，污水横流，秽物遍地，腥臭难闻。酒馆后面的巷子中，俨然是露天的茅厕，墙壁上布满黄色的尿渍，地面上是发硬发黑的排泄物、呕吐物。
而就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中，上万名矿工生活着。他们在小镇附近的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矿场中工作，出卖自己的力气，换取微薄的薪水。
上了年纪的、有家庭的矿工，会省吃俭用，把辛苦赚取的钱送到家里面去，养活妻子和儿女。而年轻的、没有家庭的矿工，则是会挥霍一番，把钱丢在酒馆中、赌场中或者三流劣质流莺的肚皮上。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香巴拉小镇会这样存在好多年，一直等到附近的矿山被开采空，然后转移到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建立。
但，意外，突然发生了。

第807章 深渊入侵人间：夺命之息
香巴拉小镇西北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小山，小山上有一个铁矿。规模算不上小，但也绝对算不上大，充其量不过是中等规模。
类似的矿，在香巴拉小镇附近有差不多几十个，因为这个矿是第十三个开采的，所以被叫称作十三号矿。
十三号矿的主人叫华尔兹，名字很高雅，实际上却只是一个暴发户。
在他的手下，大约有一百多矿工被雇佣开采矿石，一般都是白天开采，晚上休息。之所以这样，主要是十三号矿所在的山头太狭小，建造的储存仓库不够大，如果像一些大矿那样日夜不停的三班倒开采，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仓库撑爆。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太快的把矿挖得枯竭，好细水长流。
不过即便只是白天开采矿石，也不代表，到了晚上，矿场中就空无一人。
矿工们的确都离开矿场，去香巴拉小镇上休息、寻欢作乐了，护卫们却忙碌起来。
被矿场雇佣的护卫，警惕的在矿场中巡逻，时不时的搜查矿洞，屏住呼吸听去声音。一方面是为了不让人把仓库中的矿石偷走，另一方面则是防止竞争对手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私挖矿洞开采矿石。
在所有的护卫中，身份最高的是一个叫做华诺的男子。
他大约二十来岁，有些不修边幅，身体并不是很壮实，相反身体瘦高、脸色苍白，显得有些单薄。
而他之所以在所有护卫中身份最高，原因很简单——矿主华尔兹是他的亲叔叔，对他很看重。
华诺倒也没有辜负叔叔华尔兹对他的看重，很是用心的保护着整个矿场，无比负责任，赢得了不少护卫的尊重。
……
夜色降临，十三号矿场一片安静。
华诺带着几个护卫同伴在整个矿场巡逻一圈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变得有些放松。几个护卫同伴转过身，迈步向着休息的小屋走去，华诺本来跟着一块，但经过新开凿的矿洞时停下来。
想了想，华诺打发同伴先回小屋，自己径直走进新开的矿洞。
新开的矿洞，和老的矿洞相比，会有很多细节做不到位，比如一些不稳定区域的加固、细小石块的清除、地面的修补等。
华诺准备多转一转，把发现的问题记下来，到时候告诉他的矿主叔叔，省的出什么意外。
“嗒嗒嗒……”
华诺迈着步子走进矿洞，持着火把照明，越过地面上的凹坑，躲过头顶摇摇欲坠的石头，转了大半晌，心中已经有了数。正准备离开矿洞，突然听到矿洞深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嗯？”华诺猛地转身，把火把伸向声音发出的地方，什么都没有看到，只听到声音继续传来，有些警惕的出声：“谁？！谁在哪里？！”
无人回应。
华诺眉头皱起，迈步向着矿洞深处走去，越来越深入，最终在矿洞深处的一个角落停下来。
他发现，声音好像来自于矿洞的石壁内部。
“石壁内部？难道听错了？”
华诺有些不怎么确信的把身体贴在了石壁表面，用力去听。
结果身体刚靠上去，石壁就因为承受不住力量而崩碎，“哗啦”一声破开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隐藏的另一个矿洞来，之前的“窸窸窣窣”声音从里面传出，变得无比清晰。
这！
华诺顿时一愣，下一刻用火把照了一下石壁内的隐藏矿洞，瞬间有了一个猜测：有人盗挖矿石！
是的，有人盗挖矿石！
一定是有人偷偷开凿的一条矿洞，私自挖掘矿石，所以才有眼前的情况。他听到的“窸窸窣窣”声，应该就是对方偷挖矿石发出来的。
该死！
有了这个猜测后，华诺陡然愤怒起来，一把抽出腰间的匕首，就迈步进入了隐藏的矿洞中，准备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
“嗒嗒嗒……”
华诺在隐藏的矿洞中快步行走，一口气走了一百多米。
结果他并没有看到偷挖矿石的矿工，看到的是黑暗中亮起来的好几双油绿色眼睛，接着是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迎面扑来。
华诺一惊。
黑暗中的“油绿色眼睛”本来正在进食尸体，此时齐刷刷的停下来，向着他投来目光。
“咕咚！”
华诺吞了吞口水，看着黑暗中向他慢慢靠近的“油绿色眼睛”，身体有些僵硬。
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但却想起最近香巴拉小镇流传的一个谣言。
谣言称，有一个小型矿场，开采矿石的过程中，挖掘太深了，一不小心挖通了传说中的深渊，把里面的恶魔放出来。
被放出来的恶魔，无比凶残，见人就杀，已经有很多矿工莫名其妙丢命。
“恶魔么……”华诺出声道，声音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黑暗中的几双“油绿色眼睛”向他不断接近，他紧张到了极致，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狂暴，那是极度恐惧下生出的强烈求生欲望。
“刷！”
黑暗中最为接近的一双“油绿色眼睛”跃起，像是一团黑影，对他扑过来。
“啊！”
华诺嘴中叫出声，左手持着火把向着对方猛地打去。
结果“啪”的一声，火把被击飞，数道锐利的气息向着他的胸膛划来，好像准备把他开膛破肚。
生死之间，华诺一咬牙，右手握住唯一的武器——匕首，全力迎上去。
“刺啦！”
金石交鸣声响起，黑暗中冒出几点火星。
华诺艰难挡下了致命的攻击，但却无法抵抗随之而来的强大力道，“砰”的一声被撞飞。
“咚！”
华诺落地，咬着牙艰难爬起，觉得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虎口崩裂了，匕首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最让他绝望的是，黑暗中的“油绿色眼睛”，看上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向着他再次接近而来。
“真的是恶魔吗？”
华诺此时没有了抵抗的勇气，也看不到抵抗成功的希望，畏惧的看了一眼“油绿色眼睛”，扭头就跌跌跄跄的跑向矿洞出口。
而就在他奔跑的时候，后面“油绿色的眼睛”，“刷刷刷”的用更快速度追上来。
……
三分多钟后。
“啊！啊！不要杀我！”
华诺满身鲜血，大声喊叫，成功跑到了离着矿洞出口不过几米的地方，奋力的向着洞外跑去，好像看到了生的希望。
就这时，他的背后一双“油绿色的眼睛”像是戏耍够了，猛地扑上来，“啪”的就把他扑倒在地，利齿咬下，轻松撕开了他的喉咙。
“噗——”
大量的鲜血从身体中流出，华诺眼睛瞪圆，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洞外的月光照射进来，杀死华诺的“油绿色眼睛”露出了身形，就看到那赫然是一只老鼠。
不过和普通的老鼠相比，好像经历了某种变异，体积大了不少，如同猎犬，油绿色的眸子不断转动，透露出罕见的狡猾和凶残。
这只变异老鼠轻松杀死华诺，舔了舔华诺的鲜血，接着抬头看向洞外。
洞外矿场的休息小屋，门突然打开，一个隐约听到华诺喊叫声的护卫走出，看向四周，寻找着声音来源。
变异老鼠身后，“刷刷刷”的声音响起，那是众多的同伴快速接近，接着它们一同扑出洞外，开始了屠杀。
这一夜，是血腥的。
这一夜的意外，是黑色而恐怖的。
……

第808章 你听过摩尔斯电码吗？
在香巴拉小镇矿场意外发生的夜里，伊甸园中，突然有了动静。
一处房间中，床铺上沉睡多时的少女潘多拉，突然蹙了下眉头，好像做了噩梦，不由得翻了一个身……然后又翻了一个身，再翻了一个身，还翻了一个身……
床铺很大，但却架不住潘多拉她一个又一个的翻身，最终“砰”的一声，成功摔下了床。
摔在地上的潘多拉终于不再翻身了，抽了抽鼻子，蜷缩了一下身体，沉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吱扭”一声，屋门打开，李察走进来。
看到睡在地上的潘多拉，李察摇摇头，把潘多拉抱回了床铺，看了几眼确定潘多拉没有再翻身摔下去的迹象，转身离去。
……
发生在香巴拉小镇矿场的意外，李察一点都不知晓，或者说，这意外的影响并没有传播到珈蓝城来。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他按照自己的计划，有条不紊的忙碌在各种研究项目之中。
半个多月后，临近十一月寒月的一天，他难得没有忙碌，而是在蓝湖庄园的会客厅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真理会的约瑟夫。
……
中午时分。
蓝湖庄园的会客厅中，管家加列，恭敬的送上两杯热茶，然后快速退下。
会客厅的主座上，李察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看向坐在客座的约瑟夫，直言不讳的道：“约瑟夫巫师，我挺好奇你为什么要来我这里。前几天收到你要来的消息，我就在猜测，难道是真理会有什么任务要派给我？又或者是，需要我提供一些特殊的魔纹技能服务？再或者，我之前给你们的、关于获得那些亡灵巫师施法材料的信息，存在问题？”
约瑟夫听了李察的话，摇摇头，没有啰嗦什么，道：“李察巫师，你过虑了，我来这里的原因，不是你想的任何一种。对于真理会来说，目前没有什么任务需要你出手。魔纹技能的服务，你已经提供够多了，也不好给你加量。你之前提供的线索么，我们还在研究中，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那到底怎么回事？”李察认真的问。
“其实，我只是路过，顺便拜访你、给你带来一件东西而已。”约瑟夫道，“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处理珈蓝城西边的一件事情，具体内容你不用知道，总之很无聊，和你无关就对了。”
“就这样？”李察摊了下手，“那你给我带来的东西是什么？”
“是这个。”约瑟夫伸手摸进怀里面，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来，解释道，“这是组织中通讯用的法术道具，相对来说比较珍贵，不过考虑到你在珈蓝城和我们联系不方便，所以最终决定给你一个。
你或者维奇巫师，如果有什么情况，都可以用这个水晶球和我们通讯、传递信息，届时我们会有人和你们接触、了解。
先和你说一下，不要小看这个水晶球，它和普通的通讯水晶球完全不是一回事。普通的通讯水晶球是用预言系法术制作的，数量稀少，容易损坏，使用存在很大的限制，信息传递往往是单向的，无法做到真正的交流。
而给你的这种水晶球，是用我们组织中独有的魔纹法术制成，基本上你在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都能使用，交流也是双向的，可以快速传递关键信息。”
“这么厉害？！”李察听了约瑟夫的话，眉毛一挑，有了兴趣，问道，“具体的使用方法呢？”
“使用方法么，这个的确要好好和你说一下，因为水晶球为了防止无关人员得到后滥用，操作是比较复杂的。”约瑟夫道，接着拿着水晶球讲述起来，“正确的水晶球操作方式，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是启动，第二部分是传递信息，第三部分是关闭。
首先是第一部分启动，你要用十二股法力流按次序注入，分别为……
然后是第二部分传递信息，你要操控不同的法力流注入，激活水晶球内不同的魔纹，发射出设定好的不同讯息。比如你发出第一类讯息，就是危险，第二类讯息，是安全，第三类讯息……
最后就是第三部分的关闭了，每一次使用后，都必须关闭水晶球，你要用法力流……”
半晌后，约瑟夫说完了，停顿了一会，好给李察留出消耗的时间，接着看向李察问道：“怎么样，李察巫师，是不是有点震惊？是不是觉得这水晶球的设计，无比精妙？我虽然不精通魔纹，但我却知道，这水晶球是魔纹技术的高级造物。像你这样魔纹师，应该更能明白这水晶球的有多厉害才对。”
“的确明白。”李察点点头没有否认，不过表情却没有表现的过于惊讶，反而是在皱眉思考。
思考片刻，抬头看向约瑟夫，李察认真的问道：“约瑟夫巫师，这水晶球的使用，难道就这些了？”
“不然呢？”
“额，这个水晶球的功能，按照你说的，好像只能传递一些模糊的信息吧？拥有水晶球的双方，的确能交流，但是交流之前，哪种信号对应那种事情，都要先预设好才行。
这样在事情正常发展的情况下，通讯自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一旦事情的发展超出预计，通讯就很难说明白了。”
“但这已经足够了，不是吗？”约瑟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水晶球能发送十几类的信息，这些信息已经包括大部分交流的情况了，远距离的通讯基本满足。如果情况真的出现意外，那通过通讯也很难解决问题，直接派人支援就好了。”
“……”听了约瑟夫的话，李察先是一阵沉默，接着看向约瑟夫道，“那你有没有想过，用这水晶球，直接发送明确的文字信息呢？”
“文字信息？”约瑟夫一愣，“这怎么可能？水晶球又不能传输画面。”
“水晶球也许不能传输画面，但文字信息也不一定用画面传输。”李察看着约瑟夫道，“你说了，水晶球可以发送十几类的信息，那把这十几类的信息都规定为某个字符如何？把字符进行特定的组合，就成了文字。中间，加上规定的分隔符，就能成为意思明确的句子。
如果字符太多，无法全部分辨发送，我们甚至可以把字符编译，编译成两种不同的符号。比如‘&#183;’和‘—’。‘&#183;————’代表1，‘&#183;&#183;———’代表2……”
李察说了很一长段话，不断举例，给约瑟夫提供了一个实质可行的通讯方案。
约瑟夫听着这些话，从一开始好奇，到礼貌的掩饰式怀疑，到不加掩饰的怀疑，到有所触动的思考，最后到完全信服的震惊。
他的嘴，一点点的张大开来。
……

第809章 破解水晶球
约瑟夫的嘴越来越大，不过最后反应过来，强行闭上、防止过于失态，只有眼中的目光表明他此时真正的心里想法。
说实话，他拿出水晶球，是想让李察吃惊一下的，谁知道最终吃惊的根本不是李察，而是他。
他必须承认，李察说的方法是可行的，如果推广，能够提高不小的通讯效率。当然，这方法也不是十全十美，具有一些缺点。
看向李察，约瑟夫道：“李察巫师，你的提议很不错，如果可能的话，我会向组织的高层提议的。不过，我想组织真的采取你的方法，应该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行。毕竟，按照你的方法，整个通讯方式都要大改。如果是用你说的符号来编译文字，所有使用水晶球的人都要进行专门培训，成本不会太小。”
“付出的所有成本，都会有高额的回报不是？”李察道。
“我不否认这一点。”约瑟夫道，“但你也要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目前的通讯方式，对于组织来说已经够用了。在不碰到棘手问题的情况下，想要主动付出高额成本去改进，是存在一定的阻力。
我无所谓，但你要知道，是存在这么一种人的——他们固执的认为够用就可以了，坚决阻止一切变革和改变。”
“比如？”李察笑着看向约瑟夫。
“呵。”约瑟夫没有回答李察的问题，而是把手中的水晶球交到了李察的手中，转移话题道，“好了，李察巫师，关于水晶球的事情就到这里吧。
你的提议很好，但好是一方面，组织能否真的采用又是另一方面。如果组织采用，你自然会有奖励，不采用的话，也不要太失望。毕竟，组织的目的，是探索终极真理看，如果过于纠结于通讯水晶球这种小事，就因小失大了。
我呢，就不继续打扰你了，毕竟你有你的事情要忙，我也要去处理西边的一些麻烦事。处理的顺利，等我回德兰的时候，可能会顺路再次拜访你，到时候我们再聊。”
“那好吧，再见。”
“再见。”
约瑟夫站起身，没有多少犹豫的迈步向着门外走去。
李察把对方送出门，目送对方远去，转身走回来。
在会客厅，李察踱了几步，喃喃道：“够用就可以了么？也许吧，不过对我来说，可绝对不是。”
说完话，李察表情一正，迈步走进了石楼中的书房，接着进入了伊甸园。
……
伊甸园。
李察进入到了这里。
此时的伊甸园，和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充其量不过是多了几个新建筑，增加了几个新设备。
“嗒嗒嗒……”
李察迈步径直的走向建筑群中的一个房间，推门走进去，然后就看到里面睡在床上的潘多拉，不出意外，对方又一次从床上面滚落到了地面上。
这种情况，从半个月前出现，最近已经越来越频繁了。
他不清楚是什么原因，也许是潘多拉快要苏醒的前兆，他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是在对方摔下床后，一次次把对方抱上去。
他倒也试过在地上铺好毯子，让潘多拉睡在地上。结果，潘多拉一路翻身把门撞开，滚出了房间。害得他用了“凝视之眼”的透视功能，才在外面一个犄角旮旯中找到抱回来。
他也试过给床铺加上护栏。但事实证明，再坚固的材料，也承受不住巨龙少女在睡梦中的蹂躏。花费高价制造的合金材料，不过是一个下午，就布满了裂缝和牙印，然后在次日清晨变成一堆碎渣。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巨龙少女潘多拉被发现的时候，正枕着极度扭曲的半截合金块，在一堆压扁的合金碎渣上呼呼大睡。
总之，多次失败后，他只能让潘多拉顺其自然的继续睡在床上，盼着对方早点醒来。
伸手把地的潘多拉抱起，放回床铺，李察看了对方几眼，确定对方短时间不会再翻身滚下去，摇摇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
“嗒嗒嗒……”
伊甸园机械加工扇区，研究室。
“吱扭”一声，李察推门走进来，径直走向操作台，拿出来约瑟夫刚刚给他的水晶球放在上面。
之后转身，走到研究室的墙前的一个货架前面，从中间一层的盒子中翻出一个闲置的空间铁指环，重新走回操作台。
手一翻，第二个水晶球出现，放在操作台上。
手又一翻，第三个水晶球出现，放在操作台上。
手再一翻，第四个水晶球出现……
手……
李察重复一个动作多次，在操作台上摆出一长排的水晶球，每个水晶球看上去都一模一样。
这些多出来的水晶球，大多数是他在东海岸获得的。得到水晶球后，他曾经想过研究，但是入手有点难，又因为不是太要紧，优先顺序一直不高。所以最终只有很少的时间投入，进度很低。
而现在，有了约瑟夫提供的“入门说明书”后，他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试着在短期内就取得一个突破。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和他说的那样，他绝对不是满足于“够用就可以”的人，他是属于把一个东西最大利益化、竭尽可能榨取用处的人。
“就让我看看，这水晶球到底能榨取出多少东西吧。”李察出声道，动起手来。
……
“啪嗒啪嗒啪嗒！”
操作台上的照明灯依次开启，光线照亮所有角落。
“咔！”
一声脆响，一号实验品水晶球被固定到了支架上。
“呼！”
李察长吸一口气，戴上了显微眼镜，认真观察水晶球表面刻画的魔纹。
“沙沙沙……”
李察的手，持着蘸了墨汁的鹅毛笔，在纸张上滑动，快速而优雅的勾勒出一根又一根的线条，把观察到的魔纹抄录下来。
“刷啦、刷啦、刷啦……”
纸张一张又一张的被画满，因为水晶球上面的魔纹极其复杂、数量众多，到最后纸张几乎铺满了研究室的地面。
足足好几个小时后，李察才长吐一口气，停下了动作，结束了工作。
不过对整个研究项目来说，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
稍做休息，李察又开始整理纸张上的魔纹，试着整合、理解。
之后根据理解的内容，在各种材料上刻画魔纹，测试效果、弄清机理。
再之后，用工具切开水晶球，全面的研究内部构造，测试具体反应，修正之前得到的种种结论。
……

第810章 electromagnetic pulse，EMP！
忙碌，不断忙碌。
转眼，就是三天过去了。
三天之后，伊甸园机械加工扇区，研究室。
李察站在操作台前，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倦容，但目光很锐利，死死的盯着操作台上摆着的五个水晶球。
那是五个被他亲自制作出来的水晶球，和约瑟夫给的相比，无比粗糙。首先是体积大了一圈不止，像是一个丑陋婴儿的脑袋。其次是上面的魔纹布局很是混乱，好像随便拼凑在一起似的。
但李察看着五个水晶球，没有任何嫌弃，而是郑重的伸手按在最靠左的一个水晶球上面。
按照特定的顺序注入法力，靠左的水晶球内部很快出现“红黄蓝”三种光彩，持续了两秒钟的时间后缓缓消散。
而就在最靠左的水晶球内部光彩消失的瞬间，靠右的另外四个水晶球“嗡”的一声，内部齐刷刷的出现了光彩，正是“红黄蓝”三种——一模一样，分别持续两秒、五秒、十秒和二十秒，才依次消散。
成功了！
李察看到现象后，眉毛一竖，接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是的，成功了！
经过三天几乎废寝忘食的努力，他的研究终于取得了预想的突破，对于真理会的通讯水晶球做到了初步破解。
换句话说就是：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通讯水晶球的简单原理，并能用这些原理，来做一些有趣的事。
很有趣的事！
想着这些，李察露出笑容来。迈步走向一边的桌子，取出一个全新的空白卷轴，持着鹅毛笔，一边思考着一边书写，给这一次的研究项目做总结。
……
“沙沙沙……”
“通过一系列的实验，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真理会通讯水晶球，是依靠一种特殊的能量波传输信息的。
其机理为，输入法力作为能源，通过特定的魔纹法术，把能量转化为能量波储存上一定的信息、发射出去。
发射出去的能量波穿透力极强，能够越过诸多障碍，传递到接收水晶球上。水晶球接收后，会把能量波中含有的信号解密，表达出来。”
写到这里，李察停了一下笔，想到了一些疑惑。
比如能量波传递的有效范围问题。
他在研究室中进行试验，几乎是面对面的传播，发射、接受能量波自然不会存在问题，但是在外界就不同了。
水晶球发射的能量波的强度是有限的，在一对一传播过程中，由于介质的散射和吸收，距离越远通讯的质量就会越差。
按照他从约瑟夫那里得到的信息，水晶球可不是仅仅支持一对一的联络，还支持的一对多、多对多的复杂通讯联络。
这绝对不是只靠终端的通讯水晶球就能解决的，最起码，还需要有起到枢纽作用的信号传输、处理中心才行。
另外，按照约瑟夫说的，在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无障碍的联系，能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
某种意义上，这已经追平地球上的技术了。
地球上是怎么做到的？是通过地面上密集的信号发射站和外太空众多的通讯卫星，组成一整个庞大的通讯网络做到的。
这个世界，可没有卫星，那又是怎么解决的？
李察思考。
思考半天也得不到答案，只好暂时放弃，等之后慢慢研究。
“沙沙沙……”
李察继续写下去。
“第七次和第八次的实验结果表示，水晶球传输信息，是可以拦截的……”
不错，水晶球的信息是可以拦截的。
某种意义上，水晶球就像是地球上的电台一样，能够拦截其传输的能量波，得到传递的信息。
当然，真的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提前知道对方发出的能量波频率，以及发射的精确时间才行。
话又说回来，一旦成功截获，按照真理会目前的通讯水平来说，截获的信息几乎相当于明文，完全不用解密。
这在当前自然没什么用，因为他就在真理会中，可以轻易的得到想要的信息。但如果日后和真理会翻脸了，那就可以通过这个方式，给真理会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想到这里，李察下意识的眯了下眼睛，之后恢复正常，持着鹅毛笔又写了下去。
“沙沙沙……”
“通过第十次和十一次的实验，可以得出结论。水晶球传输的能量波，是能够被高能反应干扰的。
普通情况下，水晶球传输没有任何影响。不过一旦周围出现高能场，水晶球传输的信号就会大概率失真，传输距离也明显减小。当附近高能场的强大超过一定数值后（附1），水晶球传输的能量波将上处于无法生效的状态，被屏蔽。
如果能量场数值继续增加，在极短时间内达到一个峰值（附2），产生不稳定波动，波动幅度超过峰值二分之一，周围大面积的能量波传输环境都会遭到严重破坏，在短时间内完全无法通讯。
同时在这一过程中，范围中的通讯水晶球如果处于工作状态，也将遭到严重破坏，后果包括但不仅限于出现裂缝、魔纹烧熔、局部粉碎……”
写完一长段话，李察出于习惯读了一遍，眉毛突然一挑，忍不住的喃喃道：“这好像有点像电磁脉冲啊。”
是的，的确有点像电磁脉冲。
电磁脉冲，即electromagnetic pulse，缩写EMP，解释的话，是属于一种特殊的物理现象。一般由爆炸、闪电、太阳黑子、导管效应或者电器火花等状况下产生的电磁辐射，或由于康普顿散射或光子散射产生与光电子产生的剧烈变化的交变电磁场，作用于电子材料、爆破设备或周围媒介后产生。
电磁脉冲的生效时间，一般不超过一秒钟，而就在短短一秒中，任何没有受到保护的电器和任何连接电线的东西，比如电力系统、电子设备、微芯片等都将会因为电磁脉冲的影响，而产生不可逆、不可修复的损坏。
另外，电磁脉冲能够造成大气层电荷密度的剧烈改变，使超高频以下的各种波段受到严重干扰，导致通信在一段时间内完全断绝。
举个例子的话，如果一个城市中心出现一次足够大的电磁脉冲，那么整个城市的手机、电脑、数码产品、电子仪器等都会被瞬间烧毁。全城停电，汽车因为电子系统损坏而冲出路面，工厂因为无法控制反应而爆炸，受难者因为无法和外界联系而疯狂，整个城市到达奔溃边缘。
这就是电磁脉冲，这就是EMP。

第811章 法术核武器，与核武器
“啪嗒！”
李察轻敲了一下桌面，发散思维。
在之前做的试验中，水晶球发射出的能量波，的确会受到类似电磁脉冲的干扰。
从这个方面，也能看出，能量波有类似常规电磁波的一些属性，至于具体情况则要进一步研究。
电磁脉冲无疑是强大的，这让他不由得的想到，至序神会曾经用过的破魔珠。
当初在深蓝堡的交流大会上，在白石城的陨石下，都出现过类似电磁脉冲的强大破坏效果。唯一和电磁脉冲不同的是，受影响的不是电子仪器，而是巫师们的法源——法源内储藏的法力越多，受伤就越重，因为他走了天启巫师的路子，才能幸免于难。
这样的话，至序神会或者说真理会，是不是已经完全掌握了“类电磁脉冲”技术？
所以他们才会肆无忌惮的行事，毕竟破魔珠代表的“类电磁脉冲”技术，就相当于当前巫师世界的法术核武器。
他们掌握了这种技术，对于大部分巫师都是碾压的，心中自然没有畏惧，从而疯狂的执行着他们不知道具体内容的阴谋。
如果想要阻止对方，如果想要和对方为敌并战胜，唯一的希望可能就是真正的核武器技术了吧。
要知道，核武器是附带有强电磁脉冲效果的，地球上第一次发现电磁脉冲效果，就是在空投的核爆中。电磁脉冲算是核武器的一种附带效果，核武器具有比电磁脉冲更强大的毁灭力量。
如果说电磁脉冲是锐利的手术刀，悄无声息间突然给人重创，那么核武器就是自天而降的重锤，在巨大的声势中，粗暴的、无法抵抗的毁灭一切。
不过核武器却不是这么好研究、制作的。
这种人类科技的巅峰造物，光是原材料，就是一个巨大的门槛。
在没有足够放射性原材料的前提下，哪怕掌握着再多的技术，也只是空想。
要想在当前这个巫师世界寻找放射性原材料，比寻找煤炭、石油更困难，毕竟放射性原材料的储量在地球地壳中不过是百万分之二，当前世界想必也高不到哪里去，只能是凭运气。
而运气这回事，是最不好估计的。
它可能突然出现在眼前，也可能永远不会出现。
顺其自然吧。
李察想道，持着鹅毛笔，收回了发散的思维，在莎草纸卷轴上继续写起通讯水晶球的总结来。
“沙沙沙……”
……
差不多的时间。
珈蓝城西方，香巴拉小镇附近一片树林中。
约瑟夫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袍，身体被一层紫色的能量包裹，在树林中快速穿梭，紧紧追逐着前面一道黑影。
黑影速度很快，并且很灵活，不断转变方向试图甩掉约瑟夫，在试了几次后发现没有用后，径直向着树林深处奔去。
约瑟夫低喝一声，一道青色能量在身体上闪过，速度骤增，扑向黑影。
就这时，左侧一声呼啸声响起，一根骨刺像是箭矢般射向约瑟夫的身体。
约瑟夫有些惊讶，但反应很快，身体猛地一偏成功躲过，接着快速降低高度。“砰”的一声落在地上，一扭头，警惕的看向攻击发出的地方。
“哗啦”一声，草丛一动，一只老鼠钻出来。这只老鼠的体积有牛犊大小，后背生有一连排的肉包，肉包裂开，里面是锋利的骨刺。刚才正是用这骨刺，攻击的他。
随着这只老鼠的出现，四周声响连连，“窸窸窣窣”的先后有十多只古怪的生物现身。
一半是老鼠的模样，体形都有所增加，并有了局部的变异，比如长出大象般的长牙，多出了喷射酸液的腺体，皮肤能够分泌毒液等。
另一半则是其他的生物，有的是野狼，有的是狐狸，有的是山獾，有的是野猪，模样和本来都有所不同，看的上去无比凶狠、无比危险。
这时，被约瑟夫追逐的黑影，停下了逃跑，转回身看过来。
就看到那赫然也是一只老鼠，唯一一只看上去比较正常的老鼠。
对方的体积大约有狸猫大小，身体细长，一条又黑又粗的尾巴在身体后面摇晃着。抬起头，用眼睛盯着约瑟夫，透露出的目光狡猾而狠毒，根本不像是老鼠，更像是一个人类。
看到正常体老鼠的目光，约瑟夫眉毛下意识的一竖，接着环视一圈周围，轻笑出声。
“有点意思，这是专门给我设下的包围圈吗？”约瑟夫对着正常体老鼠，缓声道，“那么还真的小看你了，你狡猾的完全不像是一只野兽。
我有点庆幸，能及时赶来，并费了几天时间抓到你。不然让你跑了，真的成了气候，整个香巴拉小镇，连带附近的一大片区域都会受到影响，那时候处理就麻烦多了。”
正常体的老鼠好像听懂了约瑟夫的话，张开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发出“吱吱”的叫声。
立刻，包围约瑟夫的所有野兽，都做出攻击姿态，好像随时会扑到约瑟夫的身上，把约瑟夫生吃活剥掉。
“呵！”
约瑟夫再次轻笑一声，毫无畏惧的看着正常体老鼠，出声道：“怎么，想要威胁我？又或者是，向我示威？我承认，你们的确厉害，但那不过是对普通人或者低级巫师而言。对于我，可就不一样了，你们在我眼中，仅仅是一群莫名发疯的畜生罢了，不堪一击。你觉得你们是在包围我，实际上，是你们被我包围才对。怎么，不信？那好，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力量吧。”
话落，约瑟夫目光一凝，短法杖从袖子中滑出，“啪”的一声握住。
“刷！”
短法杖用力一挥，众多拳头大小的火球在身体周边生出，缓缓旋转一圈后，如同流星雨一样疯狂的射向包围他的魔化野兽，开始狂轰滥炸。
“轰轰轰！”
一大片火光生出，把众多魔化野兽的身影吞噬。
不过约瑟夫清楚，只是凭借简单一轮攻击，还无法杀死全部的魔化野兽，长吸一口气，又开始准备进行第二轮攻击。
结果就这时，一声吼叫自火光中传出，接着是一只魔化野猪像是火车头般冲出，向他撞来。

第812章 含有侵蚀能量的血肉
约瑟夫看到魔化野猪冲来，脸色微微一变，却没有惊慌，双臂一展，一道绿色光芒包裹身体，力量倍增。“啪”的一声，双手迎上冲来的魔化野兽，“嗒嗒嗒”连退三步，成功把对方的冲势扼住，接着一推，把野猪强行推出三米多远。
魔化野猪的四肢，在地上犁出四道不浅的沟壑后停下来，感受到了约瑟夫的实力，变得谨慎起来。不过仅仅是谨慎，而不是害怕，继续盯着约瑟夫，随时准备着攻击。
这时其余的魔化生物也依次从火光中冲出来，虽然都有所受伤，但并不是很重，反而激起了凶性，呲牙咧嘴的看着约瑟夫。
“怎么，你们一点都不害怕是吧，火焰都不能让你们的头脑清醒一下。那好，我就和你们好好玩一玩，让你们死个痛快吧。实际上，我也很想用这种方法来教训你们。”
约瑟夫出声道，在众多魔化野兽的注视下，缓缓解开了自己身上穿着的藏青色长袍，脱掉了贵族式的外衫。之后把衣物卷成一团，手一翻，收进了空间铁指环中。
这样一来，约瑟夫身上只剩下了一套深蓝色的贴身衣服。
“好了，畜生们，好好见识一下我的力量吧。”约瑟夫道，爆喝一声，全身的皮肤石化，脚下一踏，主动冲向离得最近的魔化野猪。
魔化野猪低吼一声冲上来，试图撞倒约瑟夫，结果却被约瑟夫轻松掀翻在地。
接着约瑟夫伸手，“啪”的一声，抓住魔化野猪的一条腿。
“给我起！”
约瑟夫喊道，身上绿光大盛，把整个魔化野猪提起来。在半空中轮了个满圆，狠很砸向地面。
“咚！”
地面一颤，生出一个深达二十多厘米的凹坑，魔化野猪躺在里面痛苦呻吟。
约瑟夫看了没有任何心软，狂风暴雨般的拳头砸下，不断落在魔化野猪的身上。
很快，魔化野猪的痛苦呻吟消失了，变得进气少出气多，最后抽搐了几下后不动了。
约瑟夫冷哼一声，看向周围。
其余的魔化野兽，并没有被约瑟夫的手段吓住，一只黑色野狼低啸一声扑上来。
约瑟夫看到后，一挥手，在空气中凝成一根短粗的冰锥，急速射向野狼的腹部。
谁知道野狼爪子一挥，竟然精准的击碎冰锥，接着扑到约瑟夫近处，张嘴咬下。
“咦！”
约瑟夫略有惊奇的叫出声，目光一锐，下一刻双手同时探出，像铁钳一般，准确的抓住野狼嘴巴的上颌和下颌。
野狼试着用力把嘴合拢，想把约瑟夫的手掌咬断。
约瑟夫则是反方向用力，低喊一声“给我开”，双臂爆发出耀眼的墨绿色光芒，“咔嚓”一声，直接把野狼的嘴巴连同大半个脑袋掰断。
野狼当场死亡。
“砰！”
约瑟夫把野狼的尸体，像是丢垃圾一样，丢出去，又看向剩下的魔化野兽。
剩下的魔化野兽愤怒的扑上来，试着为同伴报仇，但很快步了同伴的后尘——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去。
……
大约几分钟后，树林中安静了。
地面上排列着一具具野兽的尸体，每一具都是极度扭曲，死得彻彻底底。
约瑟夫站在树林中间地面上，环视周围一圈，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外衫和长袍，慢条斯理的穿好。
在他看来，这次的任务，他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可以回去交付了。
说起来，这次的任务并没有什么难度，毕竟要清理的目标，战斗力都不强。比起杀死对方来，更难的，是找到对方。要是他运气好一点的话，也许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能找到对方杀死，完成任务。
当然，如果运气更好一点，让这些目标根本不出现，他就不用来这地方了。
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一片区域一直很平静，怎么莫名其妙就多了这么一群凶残的、肆意伤人的魔化野兽。
不过任务既然已经完成了，他也不想深究。只要后面不要再莫名其妙的继续出现这种魔化生物就行，不然他就要想办法，好好调查一下具体原因了。
想着这些，约瑟夫穿好了衣服，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刚出迈步子，突然收回，好像想到了什么，缓缓扭头看向旁边。对着旁边的一处草丛注视半晌，嘴角一勾，脸上露出几分赞叹的神情来。
下一刻，约瑟夫看着草丛出声：“不错，不错，很不错，我差一点就忘掉还有你了！看来你真得很聪明啊，看到情况不妙，就躲起来了。不过，你应该更果断点逃走的。因为逃走才能安全，留下来，最终还是会被我发现的。怎么，你准备一直躲在里面？那好吧，我亲自请你出来！”
约瑟夫说着话，猛地冲向草丛，一只手抓出。
草丛立刻一动，一只老鼠跳出来，向着远处逃去，正是最开始引诱约瑟夫进入包围圈的正常体老鼠。
但这次，它跑不了了。
约瑟夫一挥手，地面一阵蠕动，一面两米多高的土墙升起，挡在正常体老鼠逃跑的正前方。
正常体老鼠快速转向，约瑟夫成功接近到了它近处，一只手如鹰爪般落下。
“吱吱！”
正常体老鼠尖叫，全身毛发立起，青色的电弧跳动。
约瑟夫冷哼一声，手掌被一团金光包裹，完全不畏惧的抓下去。把正常体老鼠成功抓在手中，提到眼前认真打量，目光冰冷。
正常体的老鼠察觉到了必死的结局，眼中露出极度怨毒的目光来，身体像是发怒的河豚般膨胀。在约瑟夫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砰”的一声炸碎，大股血肉洒向约瑟夫。
约瑟夫脸色一变，快速释放出一面能量护盾，挡住血肉。但因为太仓猝，最终还是让一些血肉粘在他的衣服下摆位置。
血肉没有攻击性，沾到衣服下摆后没有什么变化，约瑟夫松了一口气，庆幸正常体老鼠和遗迹中的魔化蜘蛛不一样。之后则又皱起眉，因为他感知到，正常体老鼠的血肉中，有一股很不舒服的侵蚀性能量飘溢出来，附着到了他的身上、衣服上。
其实，这种侵蚀性能量，在之前和魔化野兽战斗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了，就已经有少部分附着到了身上了，但显然不如这次正常体老鼠自爆造成的这么多。
如果说之前被附着的侵蚀性能量数量为1，现在至少为10，增加了一个量级，不得不重视。
这算是正常体老鼠的报复吗？
约瑟夫心中有了这个念头，看着变脏的长袍，眉头深皱。
这可是他比较喜欢的一件衣服，如果因为沾染了侵蚀性能量就丢掉，真的有点可惜了。但不丢掉，又应该怎么处理呢？
约瑟夫眉头越皱越深。
……

第813章 被污染的气息
两天后。
李察在书房中踱着步子，嘴里面讲述着一些东西。
他的两个便宜学生——维安侯爵的子女——十来岁的男孩哈利和女孩凯茜，安静的坐在靠墙的两把木椅上面，认真听着，颇给人一种排排坐、吃果果的感觉。
李察嘴唇张合，轻声道：“如果你们想要进一步研究哲学的东西，应该了解一下一个叫做叔本华的人。叔本华这个人很特殊，他很有天赋，写过很多著作，不过生前几乎没有任何名声。
直到他死后，他的一些思想才变得广为人知。当然，所谓的广为人知，也不过是在一个小圈子中罢了。
他这个人比较消极，所以对于世界的看法也偏向于悲观。他认为一个人的人生，永远处于痛苦和无聊的控制中：当你拥有欲望而无法满足的话，你就会痛苦，当你满足欲望后，则是无尽的无聊，试图用一切东西来填补空虚的内心。
对于他的这种思想，你们不用全部接收，最好是有批判的看待，选择你们认为比较好的一部分，填充到你们的思想体系中。
其中你们要注意……”
李察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下，因为书房门被敲响起来。
“砰砰砰！”
“嘶——”
哈利皱了皱眉，凯茜则是直接像是被惹怒的小老虎般呲起牙来，两人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看向门口。
李察眉毛一挑，也看向门口，知道敲门的只会是他的管家加列，于是出声问道：“什么事，加列？”
“额，主人，外面有你的朋友想要拜访你，是之前的那个约瑟夫大人。我知道他是巫师，不敢怠慢，所以立刻过来告诉你。如果打扰你了，请原谅。”门外传来加列的解释。
“约瑟夫来了？”李察听了，眼睛眨了眨，有些意外。之前，约瑟夫和他见面的时候，的确说过会第二次拜访他，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是他么，那好吧。”李察抿了下嘴，扭头看向坐在座位上的哈利和凯茜，出声道：“哈利、凯茜，我今天有客人拜访，那么我们的课程就先到这里吧。有机会的话，我下次再详细的给你们说一下叔本华的思想。”
“那好吧老师，我们就先离开了，下次见。”哈利拉着凯茜站起来，很是懂事的告别。
“嗯，下次见。”李察点了下头。
哈利、凯茜迈步走到门前，打开门走出去。
李察看向门外站着的加列，想了想吩咐道：“加列，你去告诉约瑟夫巫师一声，我在会客厅见他。”
“是。”加列转身离开，李察径直走向会客厅的位置。
……
片刻，李察走进入了会客厅。
在主座上坐了一会，门外有了脚步声响起，约瑟夫走进来。
刚一见面，约瑟夫就出声了，对着李察轻笑道：“李察巫师，我又来拜访你了，希望你没有讨厌。”
“呵，怎么可能。”李察回应，微笑着从主座上站起，主动迎向约瑟夫。
迈步走到约瑟夫身前一两米的时候，李察摆手，正准备招呼约瑟夫坐下，突然这时感受到约瑟夫身体上一种富有侵蚀性的能量飘散出来，附着到了他的身体上。
李察动作一滞，皱眉看向约瑟夫。
约瑟夫看到李察的表现，好像已经清楚了怎么回事，主动后退一步道，对着李察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道：“额，忘记告诉李察巫师你了，我现在可能不适合和你离得太近，因为我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
“怎么回事？”李察问。
“怎么说呢？我好像被几只魔化野兽污染了。”约瑟夫如实回答。
“被魔化野兽污染了？怎么可能？”李察质疑。
约瑟夫摊了下手，详细解释道：“是这次任务执行的时候，我大意了。
本来任务只是让我清除掉几只长相比较奇特、性子比较凶残的魔化野兽罢了，他们的战斗力并不强，我轻松就完成了。却没有想到，杀死对方最后一只魔化野兽的时候，血液沾染到了身上，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情况。
你应该感知到了，有一种侵蚀性的能量不断从我身体中飘散出来，这种能量让人很不舒服，不过对人体并没有害处——或者说在目前的强度下没有明显坏处。所以，我不准备专门清理了，随便它飘散，等一段日子，应该就正常了。
当然，如果有能加快它飘散的方法，我也不介意去试试，因为我有一件衣服同样被污染了，想尽量的挽回。这次来找你，就有这原因。毕竟，你能想到提升通讯水晶球效率的方法，没准也能想到加快能量飘散速度的方法。”
李察听了约瑟夫的话，抿起嘴来。伸手示意约瑟夫先坐下，自己坐回主座认真想了片刻，摇摇头出声：“只怕，我目前还真的没有什么好方法提供给你，约瑟夫巫师。因为我对你的情况了解太少了，完全没有解决问题的思路。”
“这样么，那有点可惜了。”约瑟夫道，之后一笑，“不过也不要紧，毕竟我身上飘散的能量，除了让人不舒服外，并没有其他坏处，耐心等一段时间就好了。”
“也对。”李察赞同，认真感受着约瑟夫身体上飘散出来的侵蚀性能量，内心突然一动，看似无意的问道，“对了，约瑟夫巫师，你是在哪里被魔化野兽污染的？”
“怎么？李察巫师你对这个感兴趣？”
“呃，也不算感兴趣，只是想提前做好预防。”李察解释，“之前你说过，是在珈蓝城附近执行任务，那么说来，污染你的魔化野兽，距离珈蓝并不是很远才对。我想，我最好知晓它们的具体范围，省的有一天它们到了珈蓝，我还不知情。”
“有理。”约瑟夫点头接受了李察的说法，紧跟着笑了笑道，“李察巫师，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因为我已经把那些有污染能力的魔化野兽全部杀死了。当然了，你真的想要知道地点，告诉你也无妨。
在珈蓝城的西方，有一个叫做香巴拉的小镇，我就是在香巴拉小镇附近的树林中，把魔化野兽全部杀死的。”
“珈蓝城西方、香巴拉小镇、附近树林？”李察念了一遍，点点头，接着端起手边桌子上银托盘上的茶杯，对着约瑟夫示意道，“约瑟夫巫师，请喝茶。”
“好。”约瑟夫道，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很自然的端起自己手边放在银托盘中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

第814章 核武器原料
半个多小时后。
“约瑟夫巫师再见，有机会下次我去德兰拜访你。”李察站在蓝湖庄园外，向着离开的约瑟夫告别，挥了挥手，目送对方远去。
送完对方后，李察转过身，想了想，快步走回了会客厅。
会客厅中，殷勤的管家加列，正在收拾着茶具，准备送到厨房中清洗。
李察看了，出声阻止道：“等一下加列，把茶具放回原处。”
“嗯？”加列一愣，看向李察有些疑惑，接着有些慌张，还以为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小心的把茶具放到桌子上，看向李察，试探的问道：“主人，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吗？”
“不，不是你的问题，而是茶具的问题。”李察道。
“嗯？”加列松了一口气，但还是疑惑。
李察没有多解释什么，快步走到之前约瑟夫使用的茶具前，先是把盛着茶水的茶杯拿起放到一边，接着把银质托盘轻轻拿起来。
整个银纸托盘呈现圆形，直径有着十几厘米，内部略微下陷，正好卡住茶杯的底部。设计很巧妙，但并不昂贵，这是庄园前主人留下的老物件，因为长年的氧化，银托盘表面很是黯淡，像是蒙了一层的细尘。
李察拿着这个银托盘认真观察着，把感知全部放开，努力去感受。
很快，他感受到了，这个托盘上面有一些附着的侵蚀性能量，和之前约瑟夫身体上飘散出来的一模一样——约瑟夫走了，却把侵蚀性能量留在这里。
那问题来了：这种侵蚀性能量是什么呢？
李察的眼球在眼眶中缓缓转动。
从之前的对话中，他能推测出约瑟夫来拜访他，的确是顺便的，并没有什么明确性的目的。对方身体沾染上侵蚀性的能量，的确是一个意外，他能解决对方的问题自然是好的，但解决不了对方也不是很在意。
就像约瑟夫说过的一样，这种侵蚀性的能量并没有明显的害处，而且在不断飘散，虽然有些让人不舒服，也仅仅只是让人不舒服罢了。只要没有积累的惊人的数量，一段日子过去后，就正常了。
只是这种侵蚀性的能量，来源自哪里呢？
那些被约瑟夫杀死的、具有污染能力的魔化生物，很可能并不是源头，源头没准另有其物。
一旦是真的，那事情就有趣了！
如果是平时，他不会深究这些，但因为前两天研究水晶球思维发散的缘故，他对于这种侵蚀性的能量很敏感。
万一……他是说万一，这种侵蚀性的能量符合他最大胆的猜想，那么他也许能大幅度的提升一直来的研究进度。
届时，他将无畏于真理会、无畏于至序神会，甚至无畏于一切可能阻碍他的人和组织。他将拥有和整个世界对抗的底气和底牌，他将再无顾及的去执行心中的计划！
当然，这是万一。
那么，倒是万呢，还是一？
“呼——”
李察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旁边还在疑惑的加列，吩咐道：“加列，去工具室，拿一个中号铅盒来。”
“中号的铅盒？”加列完全摸不清头脑，不过看着李察认真的样子，没有多问什么，快速走出门去，不多时抱着一个二十多厘米见方的沉甸甸铅盒走来。
李察从加列手中接过铅盒，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打开盖子，把手持的银盘放进去，快速封死。
扭头再看向加列，李察道：“我现在去书房一趟，你去把庄园的门关了，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忙，不能见客。记好了，对任何人都是这样。”
“是，我记好了。”加列快速道。说实话他到现在还是不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了，不清楚李察为什么对一个银盘这么看重。但他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李察看重的，一定不是小事，他努力配合就行了。
不该问的坚决不问，不该知道的坚决不知道，这是他做好一个管家的基本素养。
李察满意的看了一眼加列，转过身，快速走向书房。
……
片刻，李察抱着铅盒出现在书房中。
不过，在书房中他没做任何停留，接着又进入了伊甸园。
……
伊甸园，危险品功能扇区。
李察出现在这里，看向前面一个蘑菇般的独立建筑。
整个建筑大约有着三百多平方米，墙壁极其坚固，能够防止高强度的冲击破坏。表面有特殊的防高温涂层，内部有防火夹层，杜绝高温产生的火灾。最内层，还有厚重的铅层，防止有害辐射。
沿着一个通道进入，接下来有足足五道可以随时彻底封死的门，保证任何危险的东西，都不会从内部传出来。
而这仅仅是一个地上入口。
建筑的主体部分，实际是建在地下的，里面有着伊甸园目前最高等级的防护措施。
这一建筑自打建成后，使用的次数一直很少，一方面是维护困难，普通的研究根本不值得进入这里，另一方面则是限制太多，进入其中过于麻烦。
不过一些极其危险的实验，却只有在这里面才能安全进行，防止一个不小心，毁掉整个伊甸园。
比如最近的、在这里完成的实验，就是一个多月前，关于肺炎真菌孢子的研究，研究的目的是增加肺炎真菌孢子的致命性、传播能力、以及到达一定时间后集体死亡的特性。
如果能研制成功，有希望取代目前的第一代副作用比较大的生化武器，成为第二代具有实用性的生化武器。
而现在李察准备进入里面，则是想用里面的一些仪器，检测一下封在铅盒中的银质托盘，看一下附着在上面的侵蚀性能量是不是他猜测的那样。
是不是呢？
……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李察穿着一件颇为臃肿的防化服走进了建筑的地下，进入了一个狭小的房间。
房间不过是十几平米大小，内部空荡荡的，除了中间一个圆台，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李察走进后，把门小心的关好、锁死，“砰”的一声轻响，把抱着的铅盒放在中间圆台上。
“咔”！
把铅盒打开，里面附着有侵蚀性能量的银盘顿时暴露在了空气中，李察耐心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刚过，一道红光在前方的墙壁上突然闪过，认真看去，就发现那是隐藏在墙壁中的一连串红色警示灯亮起来。
接着是“滴”的一声尖锐啸声响起，房间顶部的几块石板快速滑开，暴露出一整排的高压喷头。
“噗！”
大量的蓝色透明液体从喷头中喷出来，开始强行冲刷整个房间。
整个房间都被蓝色水雾充满，李察却没有任何慌乱，眼睛透过防化服的面具、透过水雾看向正前方的墙壁上。就看到，一连串的红色警示灯已经熄灭了，随之亮起来的，是一红两黄三个大灯。
第五类型的危险品么！
看到三个大灯后，防护服中的李察突然露出了笑容。
第五类型的危险品，在他的规定中，是属于射线物品的。
所谓的射线，包括α射线、β射线、γ射线、正电子、质子、中子、中微子等，一般具有这种能力的东西，有一个统一称呼。
那就是……放射性物质。
而放射性物质中有一种，则叫做……核武器原料。
核武器原料！

第815章 追溯源头
蓝湖庄园。
李察从伊甸园中走出来，表情严肃的找到了管家加列，嘱咐出声。
“加列，我现在要出远门一趟。”
“出远门？”加列一愣。
“对，出远门。具体去哪里，你不要问，只要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管理好庄园就行。
如果有人拜访我，比如波波博&#183;维奇或者约瑟夫，告诉他们：我因为研究的原因，要出门寻找一种稀有材料，可能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如果他们不是很着急，可以等一段时间再来找我，如果着急的话，可以留下信件。等我回来，读了信件，一定和他们尽快联系。记住了吗？”李察问。
加列听完话，看向李察，用力的点点头：“记住了。”
“很好。”李察轻拍了一下加列的肩膀，转身就要走。
走出几步后，想到了什么，李察缓缓停下，扭头看向加列又嘱咐道：“对了，加列，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你留意一下工匠，特别是那些木匠、铁匠，越多越好。等我回来，可能会有用处。”
“工匠？木匠、铁匠？”加列念了一遍，点点头表示记下来，道，“主人，你放心吧，我一定办妥。”
“那就好，我相信你。”李察道，转过身离开了蓝湖庄园，飞掠向西方。
……
白天快速过去，夜幕降临。
夜色从四面八方升起，一点点的遮蔽整个世界，之后则是在上方星辰的运转下，在冰凉夜风的吹动下，又缓缓的散去。
在夜色徘徊的最后时刻，在黎明将至未至的时候，李察出现新香巴拉小镇周围一片树林中。
这是一处很不起眼的树林，树木密集、野草遍地，和其余地方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
李察停步，驻足在林间的一小片空地上。
空地四周，树木的枝干出现大量的断裂，地上的野草丛也有被灼烧过的痕迹，深吸一口气，李察能隐约感知到空气中飘散的法术能量。
炙热、狂暴、阴冷、锐利……
这里显然曾经发生过一场战斗，取得战斗胜利的人，收拾过战场，埋藏掉了失败者的尸体，不太想让后来者发现太多信息。不过，收拾战场的人并不是太专业，或者说，收拾战场的人没有想到很快就有人专门找到这里。所以收拾的比较粗糙，留下的痕迹有些明显。
李察此时看着空地上残留的战斗痕迹，眼睛微微眯起，大脑运转，试图重构这里曾经的场景。
“这里应该是战场的核心，周围留下的战斗痕迹最多……”
“这里有过短促的交手……”
“这里有人或者说有生物倒下……”
“这里……”
自言自语好一会，李察迈步走向空地的一处边缘，在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前停下，环视四周一圈，点点头：“嗯，没有猜错的话，尸体应该是被埋在这里了。”
“那好，就让我看看，能够散布侵蚀性能量、能够用辐射污染环境的魔化野兽，到底是什么吧。”李察道，“就让我看看，对方到底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吧。”
说着话，李察身体弯下去，一只手按在地面上。
念头一动，法源中的游离能量元素快速涌出，顺着手指释放，发挥作用，法术生成。
“咚！”
树林中响起一声闷响，好像有一个牛皮战鼓被猛地擂响，李察手掌接触的地面“哗啦”一声，好像不堪重负似的，猛地向下陷去。
李察把手一抬，超凡力量牵动，方圆数米的土壤不断蠕动，向着四周移去，如同有生命般的远离李察手掌所在的位置。
只是几秒时间，整个地面就被削下去了三十多厘米。
一层有些发乌的土壤暴露出来，是被血液染得，黑得渗人，好像黑夜就藏在里面。
李察靠近，清楚的感受到，侵蚀性的能量从里面不断飘散出，浓度比之前从约瑟夫身上感受到的还要强。
显然，这就是污染约瑟夫的能量源头。
李察深吸一口气，手臂一垂，短法杖滑出袖子，“啪”一声握在手中。
“咻！”
短法杖的末端快速划过空气，响起轻微的呼啸声，又是一记法术落在周围地面上。
“哗啦！哗啦！哗啦！”
声响不断，地面一层层向下快速陷去，更多的土壤被超凡力量推到了四周。
片刻，深埋在地下一米处的一大堆魔化野兽尸体都暴露出来。
魔化野猪、魔化狐狸、魔化野狼、魔化老鼠……
李察睁大眼睛，一只又一只的辨识。
辨识过后，李察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一副白色的兽皮手套，戴在手上，抓住一具魔化老鼠的尸体就拖到了旁边地面上。
李察眼睛透出蓝色光泽，施展出了“凝视之眼”，借助透视能力认真观察尸体的状态。从尸体的头部，慢慢的扫到尾部，在尸体中段略微停留了几秒钟。
“好像有点东西啊。”李察轻声道，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了一把解刨用的单开刃黑色小刀，对着魔化老鼠的腹部就划下去。
“刺、刺、刺……”
魔化老鼠的皮毛很是坚韧，李察用了不小的力量在黑色小刀上面，依旧不是很顺利。
“身体的强度大幅度增加了啊。”李察喃喃道，下一刻没有犹豫，收起刀子，一挥手，就是一道十多厘米长的黑色风刃出现在指端。
操控风刃向着魔化老鼠落去，“哗啦”一声，轻松的剖开身体，暴露出内部构造来。
对方的胃部，几块手指头大小的黑色石头缓缓滑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李察用两根手指夹起一块黑色石头，立刻感受到了浓度更高的侵蚀性能量，或者说辐射，眉毛不由得竖起。
这是什么？
胃结石？
不像。
好像是某种被魔化老鼠啃食过的矿石，因为无法消化，所以留在了体内。
如果真是矿石的话，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是了，旁边的香巴拉小镇，就是一个矿场开采的聚集地，最大的可能是来自那里的某个矿场。
这样的话……
李察站起身来，认真想了想，快速收拾了一遍周围的环境，恢复成他来之前的样子，接着离开树林，向着不远处的香巴拉小镇行去。
……

第816章 奇怪的香巴拉小镇
李察来到香巴拉小镇时正是上午时分，这和最热闹的傍晚时段无法相比，但讲道理，街道上也应该人来人往才对。
但是来到香巴拉小镇的李察，只看到街道上无比清冷，连个人影都没有，空荡荡的好似一个鬼镇。
怎么回事？
李察带着几分疑惑，迈步走向街道上的一家酒馆，准备打探消息。
结果走到酒馆门前面，却发现酒馆的门窗关得死死的，用力推了一下门，根本推不开。用凝视之眼简单看了一下，发现里面被一根又粗又长的棍子顶住。
怪事！
酒馆不主动招揽客人也就罢了，怎么会强行阻止潜在的客人进入？
李察眉头一挑，不想浪费时间慢慢的探究，手向前一推，法术施展，控制整个酒馆的门一震。把里面盯住的棍子强行弹开，“啪”的一声打开门走进去。
这一下，着实的惊到了酒馆里面的人。
李察迈步刚进入，就看到坐满一整个酒馆的人齐刷刷的站起身来，带着几分警惕和几分惊慌看向门口的他。
有几个人特别激动，反手就抓起来坐着的木凳，准备向他丢过来。
还有几个人，抓起了桌子上的酒瓶，举过头顶就开始蓄力，准备当作投掷道具进行攻击。结果错误估计了酒瓶中残存的啤酒数量，发泡的大麦啤酒“哗啦”一声倾倒在头上，顺着脖子流下，快速淋透了整个身体。
这！
整个场面停滞了大约三分之五秒那么久，正好够啤酒中的剩余啤酒全部流尽。
三分之五秒后，站在柜台后面扯着脖子看过了的酒保反应过来，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坐下，出声安抚道：“大家不要紧张，进来的不是怪物，也不是恶魔，是人……嗯，活生生的人。”
“呼——”
酒馆中的人听了酒保的话，长舒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坐回了座位。
坐回座位后，前两秒还因为大惊小怪的举动而略有尴尬，而到了第三秒，就完全恢复成了李察进来前的样子——该喝酒的喝酒，该聊天的聊天，隐约的聊天声音飘到李察的耳朵中。
“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是那些怪物冲到镇子来了呢。”
“我也是啊，吓得我差点晕过去。不过还好，是个误会。说真的，再这么下去，我连家门都不敢出了。”
“切，你算什么，我都打算搬家了。”
“搬家？见鬼，你准备搬到哪里去？你不干活了？你吃什么喝什么啊？”
“那能管这么多啊，先留住自己的小命再说吧。吃的喝的，有之前攒的一点钱，应该能撑一段时间。等到花完了再考虑其他的……”
李察看了一眼聊天的两个人，扫过角落醉醺醺的一个邋遢酒鬼，若有所思。之后迈步走向柜台，看了一眼站在柜台后面的酒保，张嘴就准备问一些问题。
在说话之前，李察右手的一根手指轻轻一弹，“咻”的一声轻响，一枚银币好像从空气里被凭空挑出来。银币在空中转了十几圈后落下，接着“啪”的一声，被李察按在了柜台表面，推到了酒保的面前，但没有松手。
酒保看到李察的动作，眼睛亮了亮，没等李察出声问问题，先一步开腔了，饶有兴趣的问道：“外地来的人？”
李察听了，微微一愣，眼睛一眨，道：“算是吧，你怎么猜到的？”
“太简单了。”酒保有些卖弄的道，“我认识这个镇子绝大多数的人，哪怕叫不出名字来，也能混个脸熟，但你是个例外，自然是外地来的了。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里的人，用的最多的都是铜币。如果是银币的话，会故意剪小一圈，为了省钱。像你这么实诚的、用完整银币的人，只能是外地来的。”
顿了顿，酒保又问道：“让我猜猜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没有意外，是来收购矿石的吧？”
李察想了想，某种意义上，他还真的是这个目的，于是模糊道：“差不多吧。”
“唉，那你就倒霉了。”酒保叹了一口气，有些怜悯的看向李察，“你来的不是时候，应该早一个月来的。”
“为什么要这么说？”李察问。
酒保耸耸肩：“这还用解释吗，你在外面的街道上，应该看到了吧，现在的香巴拉小镇……”
说到最后，故意压低声音：“现在的香巴拉小镇……不太正常！”
“不太正常？我有点想知道，到底怎么一个不太正常。”李察看着酒保道，“如果你能告诉我实情，那我手下面的银币，就是答谢。”
“很划算的交易啊。”酒保感叹，接着身体微微一前倾，看着李察，试探出声，“话说，像你这样的人，能随随便便用一枚银币，来买任何人都会知道的消息，一定不缺钱，八成是贵族，要么就是有钱的商人。
那么我想，如果我愿意把我所有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并愿意解答你提出一切的疑惑，从而换取你的两枚银币而不是一枚银币，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偶。”听了话，李察深深看了一眼酒保。
能看到对方大约十七八岁，个头不高，一米五刚出头，脸上带着几处雀斑，颜值在合格线以下。但对方的一双眼睛很明亮，在眼眶中不断的转动，显得机敏而玩世不恭。这样的人也许没有多少渊博的知识，但却洞悉人情世故，知道怎么让自己最大利益化。
注视对方几秒，李察想了一下，轻笑出声道：“如果你真的能说到做到，并让我满意，那我可以给你三枚银币。”
“那就这么说定了。”酒保一扬眉道，“就请尽情的问问题吧。额，或者我先详细说一遍香巴拉最近发生的事情后，你再问问题？”
“可以。”
“这样的话，就要从半个多月前说起了……”酒保快速讲述起来。
酒保的语言组织能力很强，描述生动又不拖沓，让人身临其境。好像一个优秀的小说家，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把最近香巴拉发生的事情详细告诉了李察。
李察这才明白了目前香巴拉小镇的情况。
……

第817章 小镇前事
香巴拉小镇是一个小地方，几乎不被人所知。
因为生活在这里的上万名矿工，根本没有话语权，无法发出自己的声音。
话说回来，大多数矿工其实并不关心这个——不关心香巴拉的名字是否响亮，不关心他们是不是被人知晓，他们关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能不能按时拿到自己的薪水。
拿到薪水之前，他们拼命的干活，拿到薪水之后，他们则是拼命的挥霍，一直等到钱花光了，再重新拼命的干活。
这是一个循环，是香巴拉小镇中很多人的常态。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种情况会持续很久，但意外突然发生，打乱了这一切。
意外最初发生的时间，是在半个多月前，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谣言一夜之间，传播的到处都是。
谣言的内容很惊悚，是说有矿工在挖矿的过程中，不小心挖开了通向深渊的入口，把里面的恶魔释放出来。恶魔出来后，隐藏在黑暗中，每逢夜里就会大开杀戒，短短几天就有十几个倒霉鬼遇害。
最初，大部分人都只是把谣言当作谣言，没有相信，就像之前经常流传过的众多谣言一样。
比如传闻香巴拉小镇北面的一个流莺，是一个连体人，有着两个脑袋。一个长在正常的位置，另一个则是长在后背。所以流莺做生意的时候，坚决不让客人脱掉她上半身的衣服，给再多钱都不行。结果，一个客人带着好奇心，出到平常十倍的价钱后，成功脱掉了流莺的上半身衣服，发现那里除了一道难看的烫痕外，什么都没有。
再比如传闻香巴拉小镇南面一个狭窄的巷子，是一处死地，死神经常在那里徘徊，谁敢随便进去，就带走谁的灵魂。结果很多人结伴前往准备看看死神长什么样，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后来才知道，巷子通着一家酒馆的后门，谣言是酒馆老板故意放出来的，为的就是不想让人在巷子中随便大小便。
因为有这诸多教训，所以人们没有太认真的对待这关于恶魔的谣言。
但很快，现实给人们上了一课。
在一个很寻常的夜晚，香巴拉小镇周围的一个被叫做十三号矿场的地方，一场屠杀突然发生，守夜的十几名护卫尽数惨死，无一生还。就好像是真的有恶魔从深渊中跑出来，而且兴致来了，开始了一场盛宴。
之后事情变得越来越恐怖，在十三号矿场事件之后长达两周多的时间，其余矿场不断有人遭到莫名其妙的攻击。不是重伤，就是惨死，又或者更糟糕——尸骨无存。
这种情况下，所有人的心中都被压上了一块石头，变得恐慌、胆战心惊，变得对谣言深信不疑。
到现在，人们的恐慌已经到达了一个极限，很多矿场不得不停工。而停工的工人，也不敢在房子中独自生活，而是选择在一个地方聚集。只有凭借众多同伴，他们才能暂时压制住内心的惶恐，所以一个酒馆中一大清早就聚集了这么多人，所以李察突然闯进来，才会让酒馆中的人反应无比激烈。
……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酒保吐出一口气，结束了自己的叙述，平静的看向李察。
李察听了酒保的话，想了想，猜到了所谓的恶魔，应该就是埋藏在小镇外面树林中的魔化野兽。这些魔化野兽造成了香巴拉小镇人的伤亡，也因为成功引起了真理会的注意，最终被约瑟夫出手杀死。
可以说，目前香巴拉小镇其实已经安全了，不过考虑到约瑟夫杀死魔化野兽不过是近两天的事情，大众的反应具有滞待性，而且无法知道真相，所以还在保持着之前的戒备。
李察有心想告诉酒保实情，但考虑到即便告诉了对方，对方也不会真的相信，最终没有费口舌。只是看向对方问道：“你说，让所有人相信谣言的第一个证据，是发生在十三号矿场的大屠杀，对吧？”
“对，你有什么疑惑吗？”
“疑惑没有，不过我想知道十三号矿场现在的一些情况。比如说，他的矿主怎么样了，到哪里能联系到他？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和他聊一聊。”李察道。
在他看来，十三号矿场和魔化野兽的联系很紧密，也许所谓的放射性矿石就能在那里发现，他自然有充分理由去看一看。
听完李察的话，酒保眉毛一挑，好像有些意外，确认道：“你是认真的？真的想要找十三号矿场的矿主？”
“对，有问题吗？”
“没问题，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用找他，他现在就在这个酒馆中。”酒保道。
“在这个酒馆中？哪里？”李察问。
“喏，就是那个人了。”酒保没有卖关子，向着远处就是一指。
李察顺着看过去，就看到酒保指的人，正是他之前留意过的，在角落中喝的醉醺醺的酒鬼。
“是他？”李察有些怀疑，“作为一个矿主，他怎么会这么落魄，看上去连个矿工都不如，难道是因为矿场屠杀的原因？”
“对，就是因为矿场屠杀的原因。”酒保道，“他的名字叫做华尔兹，听说本来是一个穷光蛋。结果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突然赚了一大笔钱，买下了十三号矿场，当上了矿主。
他这种人，算是一个暴发户，钱自然不会太少，但因为不善于管理，也不会太多，最重要的是没有什么底蕴。他最主要的资产就是十三号矿场，屠杀事件之后，就废了，断掉了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屠杀事件中死掉的护卫的亲人们，不会轻易放过他，向他索取大笔的赔偿，掏空了他的积蓄。其余的竞争对手对他也没有任何怜悯，趁机用手段设计他，几番折腾之下，他就破产了。
你也看到了，他现在成天都是借酒消愁，落魄无比，没有人不嫌弃。本来我还觉得他人不错，毕竟每次喝酒都会付钱。结果最近也开始欠账了，害得我被老板骂了好几次，所以我也对他没有什么好感了。”
“原来如此么。”听完酒保的解释，李察点了点头，迈步就要向远处的华尔兹走去。

第818章 矿主华尔兹
刚迈步，突然想到了什么，李察看向酒保，一抬手，把手中的一枚银币递给对方，接着又拿出两枚新的银币推到对方面前。
李察出声对着酒保道：“你的话差不多解决了我所有的问题，那么按照约定，这三枚银币就是你的了。”
“那谢谢你这位有钱的、不知道名字的先生了。”酒保露出笑容来，把三枚银币熟练的揣进衣兜中，笑嘻嘻的道，“下次如果还有类似的生意，希望还找我！”
说完话，酒保环视四周一圈，发现没有人注意他，而且酒馆老板也不在，从背后的酒柜上快速拿下一瓶新鲜酿造的啤酒，递向李察。
“对了，这个你拿着吧，有钱的先生。”酒保道，“就当作是这次生意，我对你的回礼了。呃，你先不要急着拒绝，我知道，像您这种身份的人，一定不喜欢喝这东西。实际上我也不喜欢，又酸又涩，和过期的醋一样。
但是，你不喜欢喝，我不喜欢喝，不代表别人不喜欢喝，比如你准备去交谈的人——落魄的华尔兹先生就喜欢喝。你空着手走过去和对方说话，对方也许会理你，但绝对不会太热络。而如果你拿着这一瓶酒去，那可能就要顺利很多了，没准完全听你的话。”
听了酒保的话，李察看了对方一眼，对对方的评价又提升了几分，倒也没有客气，接过酒瓶转身走向了华尔兹。
……
李察走到角落中的华尔兹面前，立刻闻到一股劣质的酒气扑面而来。
和地球上某著名舞种同名的华尔兹，此时单独坐在座位上，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很邋遢。身上的衣服满是褶皱，头发油腻无比，身体半歪，眼睛赤红，沉默着喝着酒。
李察把酒瓶放在对方的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轻响，对方察觉到了，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接着低下头去用一种生人勿近的语调说道：“陌生人，如果想要喝酒，我劝你去其余的桌子，我这个人比较倒霉，最好离我远点，省的我把霉运传到你身上。”
“不用。”李察出声，看着对方，“我就是来找你的，华尔兹先生，酒也是专门送给你喝的。”
“偶，送给我喝的？”华尔兹听了，再次抬起头来，没有像是一个嗜酒如命的酒鬼去触碰酒瓶，而是带着几分警惕问道，“你想干什么？我现在一无所有，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请我喝酒吧？”
显然，华尔兹能从之前的普通人，变成一个矿主，还是比较有头脑的。哪怕现在处于人生的低谷，头脑也在发挥着作用，不会真的因为一瓶酒就被控制。从这一点看，酒保有点小觑华尔兹了。
实际上，李察也没觉得一瓶酒真的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只是聊胜于无而已。看向华尔兹，出声道：“华尔兹先生，我想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让你带我，去你的十三号矿场看看。”
“去我的矿场看看，为什么？”华尔兹猛灌了一口劣质啤酒，因为喝的太急被呛到了，大声咳嗽了好几次才恢复正常，看向李察道，“我的矿场，现在已经是恐怖墓地了，除了死亡和尸体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对那里感兴趣？”
“因为我比较好奇那里发生的事情，想要弄清楚真相。”李察道。
“你认真的？”华尔兹深深看了一眼李察，接着摇摇头道，“我劝你最好还是打消这个想法。那里可不是其余地方，很危险，危险得超出你的想象。虽然不知道谣言中的恶魔是真是假，但是我的十几个员工包括我最喜欢的侄子华诺，的的确确都一夜之间死在了那里。所以，普通人去了都是送死，你最好不要去。”
“多谢华尔兹先生的关心了，但我想，我还是有一些能力来应对危险的。”李察道。
“是么？”华尔兹不怎么相信，对着李察教育道，“有自信很不错，就像我之前一样，但是在真正的危险之前不堪一击，知道么小子！”
华尔兹说完，不想再多言，抄起自己的啤酒瓶，仰脖就向着嘴里面送去。
李察看了，手指向着华尔兹的酒瓶一指。
华尔兹保持着动作，向着嘴里面不断倒酒，但一晃、两晃、三晃，就是倒不出来，瓶口好像被什么堵住了。
怪事！
华尔兹楞了一下，感受着酒瓶的分量，里面明明还有四分之一的酒，疑惑的抬头看向酒瓶里面。能隐约的看到，浑浊的酒液在里面缓缓转动，也没什么东西堵塞瓶口，但就是流不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
华尔兹疑惑，这时李察突然收回了指着酒瓶的手指。
“哗啦！”
酒瓶中的液体瞬间流出来，浇了华尔兹一脸。
华尔兹：“……”
李察适时的出声道：“抱歉，华尔兹先生，这只是我能力的一个小小展示，希望没有让你生气。”
“嗯？”华尔兹抹了一把脸，看向李察，又看看酒瓶，眼睛快速转了几下，猜到了一个可能，“是你捣的鬼？”
“对。”李察没有否认。
“那……”华尔兹先是有些愤怒，想要站起来发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住动作，认真看了李察好半晌。
“唔——”华尔兹露出明悟的表情，收敛了动作，微微低头道，“原来是巫师大人么。呵，没有想到，像你这么尊贵的巫师大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还会对我这种落魄小人物的矿场感兴趣，真是意外。”
“华尔兹先生，我的确是巫师。”李察道，“我也的确因为某些原因，对你的矿场感兴趣，觉得你的矿场中有我需要的一些东西。我真诚的希望你能带着我去一趟你的矿场，好好的看看。
你是聪明人，我想，你应该不会问出来‘不答应我会有什么后果’这种问题来。而我可以保证，如果事情进展顺利，我可以帮助你脱离现在的困境。”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那……”华尔兹略微犹豫了一下，下一刻，一把抓过李察放在桌子上的酒瓶，扒开塞子，猛灌一气，看向李察道：“好吧，我答应你了，我现在就带你去矿场。”
说完话，华尔兹一点都不啰嗦，提着酒瓶走出了酒馆，李察快步跟上去。
……

第819章 探洞
一个多小时后。
李察和华尔兹离开了香巴拉小镇，到了小镇外的十三号矿场所在的地方。
在一座小山前，华尔兹停住步子，向着旁边的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一指，道：“你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上走，用不了多久，就能到十三号矿场了，我在这里等着你。”
“嗯？”李察看向华尔兹问道，“怎么，华尔兹先生，你不和我一块上去？”
“咕咚！”
华尔兹猛灌了一口酒，深深看了一眼李察，接着眉眼低垂下去，出声道：“巫师大人，我和你可不一样。你掌握着超凡的力量，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都比不上普通人，毕竟我已经不年轻了。
在半个多月前，这山上的矿场，包括我侄子华诺在内十几个壮小伙被一夜间杀死，在我看来，这种力量是完全无法抵抗的。
你是巫师，你自然有信心保护自己安全，但是真的碰到之前我说的那种力量，我又怎么保护自己呢？难道寄希望于你出手帮我？算了，我还是不给巫师大人你添麻烦了，在这里等着就好。”
“其实，你要是和我一块上去，真的遇到危险，我是会保护你的。当然了，你不想去，我也不强迫。”李察对着华尔兹道，“毕竟，主动权在你，你想待在这里等，就等着吧。只是你确定，在这山下，就一定安全吗？”
“这……”华尔兹表情微微一僵，想要辩解什么，突然卡在喉咙中。
李察没有再继续和华尔兹争论，迈步就沿着一边的小路向着山上走去。
……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李察沿着山路，到了山上的十三号矿场，认真打量着矿场的样子。正打量着，突然身后有隐约的喘息声响起。
“噗哧……噗哧……”
扭头向着身后，李察就看到本来坚持留在山下的华尔兹，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跑上来。
“怎么，华尔兹先生，你不坚持自己想法了？”李察看向对方问道。
华尔兹张嘴大口喘息了几口气，努力恢复正常，出声对着李察道：“好吧，巫师大人，我承认你之前说的话有道理。我想过了，答应带你离开香巴拉小镇到这里来就是一个错误，因为从酒馆中走出，我的安全就无法保证了。
这样一来，与其待在山下赌一赌我的运气，还不如跟着你。希望巫师大人，你能遵守自己的诺言，遇到危险的时候，真的会保护我。”
“我会的。”李察道，接着扭头看向前面矿场中开出的五个矿洞，对着华尔兹问出声，“你来的正好，作为矿主你应该比较清楚，杀人的那些怪物是从哪个矿洞出来的。指给我吧，省得我一个矿洞一个矿洞的探索。”
华尔兹听了李察的话，表情略微扭曲了一下，明显勾起了不好的回忆。但过了一会，还是抬起手，向着最左面的一个矿洞一指，道：“是那边五号洞——前不久新开的，开采的前几天还好好的，结果突然就出事了。我的侄子，华诺他……被发现的时候，就是死在洞口。”
“这样么，节哀。”李察安慰了一句，迈步向着华尔兹指的五号洞走去，华尔兹快步跟着，两人径直进入了矿洞内。
矿洞中很空旷，走进去后，脚步声不断的回荡。
“嗒嗒嗒……”
李察和华尔兹持续深入，片刻后停在一处石壁前，那里有一个很明显的破口，暴露出后面另一个矿洞来。
指了一下石壁上的破洞，李察对华尔兹问道：“华尔兹先生，你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吗？”
看到破口，华尔兹明显有些惊奇：“咦！这……不应该啊！矿洞都是早就规划好的，不应该有这么一个破口的，至少一开始绝对没有的，不然我一定会知道。
这破口应该是后面才出现的……屠杀事件之后，我带着几个矿工，只敢把华诺和其余人的尸体收拾了，根本没有敢进入这里，真的不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顿了顿，华尔兹变得警惕，对着李察问道：“巫师大人，你说……这会不会就是谣言中说的前往深渊的通道？恶魔会不会就是从这里面跑出来的，然后杀死了华诺和矿场其余护卫？”
说到最后，华尔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诚然他有些头脑，但眼光毕竟没有摆脱身份和实力的局限，依旧会畏惧于恶魔这种传说的东西——典型的自己吓自己。
李察看了华尔兹的样子，轻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畏惧，对着华尔兹轻声道：“到底是不是深渊的入口，到底是不是生活着恶魔，在外面想再多也没用，进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说着话，李察进入了破口中，华尔兹楞了一下，咬了下牙，硬着头皮也进入了破口。
……
进入破口后，看到这里是另一个稍小一号的矿洞，和外面的矿洞区别并不大。唯一不同，可能就是空气中，隐约飘散的腥臭味，让人忍不住的想到大量堆在一起的腐肉。
李察嗅到了这气味，眉头皱起，提高了警惕，迈步向前走去，华尔兹亦步亦趋的跟着。
走了大约几十米，李察眉毛一挑，突然停步，好像发现了什么，对着华尔兹提醒道：“小心！”
“嗯？”华尔兹疑惑，接着才后知后觉的听到了一股“沙沙”的声响，从头顶传来，好像是什么虫子爬过。
华尔兹猛地抬头看向上方，就看到一只足足有巴掌大的黑色蜘蛛吊在那里，好像是等待多时了，对着他张口就喷出一团绿色液体。
华尔兹看到后，身体僵硬，一瞬间大脑完全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应对。
眼看着绿色液体马上喷到他的脸上，李察出手了。
李察身上微弱的光芒闪过，力量得到大幅度提升，抓住华尔兹的身体用力一提，像是抓起一个儿童般，轻松的提到了一边。
“噗！”
绿色液体落空，洒落在了地上。
华尔兹被成功拯救，却没有任何欢喜或者庆幸，像是傻掉了，站在地上还是一动不动。
这时头顶上的蜘蛛看到一击不成，发怒了，发出“吱”的啸声，就要再次攻击。
李察没有客气，眼睛一眯，一抬手，一根冰锥在手中凝成。用力一甩，冰锥像是飞镖般飞出，飞向蜘蛛。

第820章 平山
“咻！”
一声响，李察发出的冰锥，精准刺穿了蜘蛛的身体，把蜘蛛钉死在洞顶上——蜘蛛虽然具有攻击性，但综合实力很弱，连最弱的魔化生物都算不上，普通人都能杀死，更不要说李察的了。
成功杀死蜘蛛后，李察扭头看向华尔兹，看到华尔兹还僵硬着身体站在地上，一动不动。
“啪！”
李察轻拍了一下对方肩膀，轻声问道：“华尔兹先生，你没事吧？”
“呃，没事。”
“没事就好，那我们继续向前走吧。”
“好。”
简短的对话结束，李察迈步向着前走去，华尔兹在后面跟着，不过脑袋低垂、目光呆滞、动作僵硬，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尸体。
这样走出十几米，华尔兹突然像是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啊”的叫出声，扭头看了一眼蜘蛛绿色液体落下的地方，看到地面被严重的腐蚀，慌乱道：“我……我刚才差点被杀死？”
李察忍不住的瞥了一眼华尔兹，缓声道：“华尔兹先生，你多虑了。刚才那只蜘蛛，的确和普通蜘蛛不一样，具有攻击性，喷出的液体腐蚀性也比较强。
但是，它单次喷出液体的量太少了，哪怕是喷在你的脸上，都杀不死你，顶多是让你毁容。
如果是喷在其余地方，没准衣服都能挡下来。如果你有勇气战斗，刚才捡起一块石头都能砸死对方，所以……不用太担心。”
“这样么……”华尔兹道，还是有些不淡定，显然他之前的几十年生活中完全没有这种经历。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表情不断挣扎，徘徊在懦夫和勇士之间，不知道该选择扭头逃跑，还是选择勇往直前。
这样过了好几秒，华尔兹狠很咬了下牙，有了决定。环视四周一圈，发现了什么，向着旁边跑去。抓起一块沉甸甸的锥形石头来，用力握在手中，目光一点点变得锐利。
“呼——”
华尔兹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李察道：“巫师大人，我刚才的确有点被吓住了，因为我之前从来没有打过架。但……我现在不怕了，让我们继续走吧。接下来，真的碰到了什么恶魔，我一定要让他知道一下厉害。”
李察眉毛一挑，对着华尔兹赞道：“我欣赏你的勇气，华尔兹先生！”
“不，巫师大人，这不是勇气。”华尔兹摇摇头，认真纠正，“这是仇恨！是我和恶魔的仇恨，我要给我的侄子华诺报仇！”
“好吧。”李察摊了下手，没有和华尔兹继续纠结这一个问题，迈步就带着对方向矿洞深处走去。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
“嗒嗒嗒……”
脚步声回荡，之后脚步声消失，李察和华尔兹停下来，因为他们已经走到了矿洞的尽头。
这里的地面上，堆放着十多具被啃食过的高度腐烂尸体，看上去是被某种怪物杀死后，拖到这里当作粮食储藏的，只是不知道之后为什么被抛弃了。
除此外，则好像是什么都没有——没有通往深渊的入口，没有杀人如麻的恶魔，连之前碰到的会吐酸液的蜘蛛都没有。
华尔兹环视四周一圈，对于这情况，明显有点不能接受，出声道：“就这些了？这就到头了？什么都没有？”
实际上，还是有一些东西的，只不过华尔兹看不到、也感受不到。
李察就清楚的感知到，在这矿洞的尽头，空气中飘散着高强度的侵蚀性能量，四周的矿石正不断增加这侵蚀性能量的强度，显然这是一处放射性矿无疑。
他的猜测被证实了。
这里就是污染的源头，这里就是产生魔化野兽的原因。
因为这里的放射性，导致一些生物变异，所以才会去攻击人。不过，因为被真理会发现，所以被全部杀死了。当然，如果这里一直存在下去，那么用一段时间，还会有新的魔化野兽出现，刚才遇到的喷吐酸液的蜘蛛就是一个例子。
那接下来，该做什么就完全不用解释了。
这里的放射性矿，保持原样，只能成为不定期制造杀戮机器的源头。而如果把这里好好开发、利用，一切顺利的话，那将成为推动他研究进度的动力，成为诞生强大科技的源头。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最大的区别就是，如果后者想的话，实施杀戮的威力和效率，将会是前者的几千几万倍。
前者只是单纯的制造杀戮，而后者将改写杀戮的定义，甚至可以改写很多词汇的定义，比如说什么才是强大，什么才是无敌，什么才是恐怖！
“呼——”
李察环视四周一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激动的情绪，看向华尔兹道：“华尔兹先生，我们出去吧，先离开这里。”
“这就走吗？”华尔兹还不太能接受目前的一切，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和恶魔拼命，现实却告诉他，什么都没有，简直是开玩笑。
李察出声对着华尔兹：“不走，继续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要过夜？你觉得，这旁边的尸体腐烂气味，很好闻？”
华尔兹听了李察的话，扭头看向旁边堆在一起的尸体。之前因为高度紧张，他的嗅觉有些弱化，现在被李察一提醒，嗅觉恢复正常，立刻感到刺鼻无比的腥臭味猛地灌进他的鼻子，让他忍不住的有作呕的冲动。
“偶——”
华尔兹发出一声干呕，脸色变了，立刻不再坚持，乖乖的跟着李察走出了矿洞。
……
几分钟后。
李察和华尔兹离开矿洞，出现在外面矿场的空地上。
华尔兹看着矿洞的入口，表情还是有些复杂，看了好一会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李察问道：“巫师大人，你之前许诺过，如果我带你来这里，一切顺利的话，你会帮助我摆脱现在的困境对吧？”
“对。”李察点头，你没有否认。
“那么，你的话现在还算数吗？”华尔兹看着李察的眼睛问。
“当然，我一向信守承诺。”李察轻声应道。
“那你准备怎么帮助我？”华尔兹问。
“很简单，我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把你的这处矿场买下来。”李察道。
“买下来？”华尔兹惊，接着皱眉，“买下来做什么？”
李察看了一眼华尔兹，环视矿场一圈轻声道：“华尔兹先生，对于你侄子华诺的死，你一直怀有内疚对吧，所以想报仇。那我告诉你，我买下这矿场做什么。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帮你给你的侄子华诺报仇，我准备把这整个山……”
“嗯？”
“都、铲、平、了！”

第821章 有钱人的世界，无法想像
“都铲平了？”华尔兹听了李察的话，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问道，“为什么都铲平了？”
李察没有解释，只是道：“华尔兹先生，具体的原因你不需要知道，只要答应我就可以了，我会给你一大笔钱买下你的矿场，完全可以解决你目前的困境。”
“这个……”华尔兹表情变化，有些犹豫。
但只是犹豫了十多秒钟，就出声答应下来：“好吧，我同意了。”
毕竟，他对十三号矿场的感情一点不深，只是当作能够赚钱的工具而已。发生屠杀事件后，在他眼中，十三号矿场已经成为了不详之地，巴不得卖出去。
“对了。”李察得到华尔兹同意后，又道，“华尔兹先生，买下你矿场之前，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那就是，我买下你的矿场，不想让别人知道，希望矿场名义上的主人依旧是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助我管理一下矿场，处理一下事务。当然，我会付给你相应报酬的。”李察道。
华尔兹看向李察，皱了皱眉出声：“这么说，巫师大人，你是准备雇佣我？”
“可以这么讲。”
“但是雇佣我的价钱可不便宜。”华尔兹认真道，“现在香巴拉小镇的情况你应该也看到了，我只想拿了钱尽快离开这里。如果你一定要留下我，那么我要求得到这个职位双倍的报酬。”
“我给你三倍。”李察听了后淡淡的道，完全没有当一回事，“如果你能符合我的要求，五倍报酬也行，甚至等事情完结了，我会把矿场的控制权重新交到你手中。那个时候，也许没有矿物可以开采贩卖，但地皮也能卖不少钱。”
听了李察的话，华尔兹的嘴忍不住的张大，表情变得复杂。过了半晌，看着李察幽幽的道：“传闻都是真的么，像大人你这样的巫师，难道真的都不缺钱？”
“事实上，巫师也是有穷人富人区别的。”李察道，想到了波波博&#183;维奇，缓缓出声，“大部分巫师都是穷人，也许比正常人好过，却也仅仅只是比正常人好过而已，少部分才是富人。幸运的是，我恰好属于富人这一类。”
“那好吧。”华尔兹无话可说了，因为他完全摸不清李察是简单的陈述事实，还是间接的炫富。
受人之禄，忠人之事，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华尔兹进入了被雇佣的身份，看向李察表述自己的看法：“巫师大人，如果你真的想要雇佣我来管理矿场、铲平整个山，那么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向你讲要清楚。”
“什么？请讲。”李察问。
华尔兹正色回答：“那就是，你在香巴拉本地，可能很难雇佣到足够的矿工。之前屠杀事件发生后，矿场的矿工就都跑光了，说什么也不肯回来，在他们眼中这里无疑是魔窟。
虽然我刚才亲自进去过矿洞，确定里面没有危险，但是想要说服矿工，还是太难了。再者，莫名其妙的袭击事件一直在发生，越来越多的矿工丢掉性命，最近两天安静了一点，不过依旧是人心惶惶，很多人都无心工作。这样一来，要想雇佣到合格的矿工，必须要去香巴拉小镇之外的地方才行。”
李察听了话，想了几秒，摇摇头对着华尔兹道：“华尔兹先生，其实不用这么复杂。首先，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袭击事件从今往后不会再发生了，因为制造袭击事件的元凶已经被我的同伴——其他巫师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华尔兹眼睛先是一愣，接着眼睛眨了眨，激动起来，呼吸急促的问道，“真的处理掉了？不断袭击人、杀死华诺的元凶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是恶魔？”
“不是恶魔，只是拥有超凡能力的一些野兽罢了，我们把它们称作魔化生物。它们对于像你这样的普通人来说，的确很危险、很凶残，但对于我们来说，却还不够强大——一旦引起我们的注意，只有死路一条。”李察道。
“这样么……”华尔兹嘴唇张合了几下，眼睛转动，不知道想些什么。
“所以！”李察深吸一口气，对着华尔兹道，“我想，没有意外的话，等待几天后，香巴拉小镇人们发现袭击事件不再继续，惶恐应该就能得到缓解，雇佣矿工也将会变得不再困难。当然了，如果雇佣依旧困难，矿工们还是抵触、畏惧这里，不想来这里工作，解决方式也简单。
我一直相信，钱是任何一个世界，解决事情最干脆的手段。钱也许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能解决绝大部分问题。如果矿工不想来，那就提高薪水。先是五成，五成不成，就一倍。一倍还是不行，就双倍、三倍！
我之前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如果有10％的利润，它就保证到处被使用；有20％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50％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它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它敢犯任何罪行，甚至绞首的危险。
现在，我就给出300％的利益，即便矿工们不动心，我相信也会有中介商人动心。那么他们会主动帮我们把外地的矿工雇佣来，交给我们使用的，而你——华尔兹先生，接下来你就负责按照我的一些计划，管理好矿场的一切就好了。”
“我——”华尔兹看着李察，嘴长得很大，好一会后，对着李察认真问出声道，“巫师大人，你应该不是巫师中一般的富人吧。”
“嗯？”
“你应该是富人中的富人，是巫师中最富有的一小撮才对。”华尔兹认真道。
“呵，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这么说。”李察没有否认，想了想道，“其实对于我来讲，钱只是一个道具而已。在我想用它的时候，它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这点倒是很不错。”
“呃……”华尔兹应了一声，看着李察，表情有点复杂。
他忍不住的想到，他最富有时候的，好像一共才有几千个银币而已。而这些银币，在李察眼中可能只是一个零头吧，又或者……连零头算不上。
有钱巫师的世界，他果然无法想象……
……

第822章 在深渊入口处开工
转眼，三天时间过去了。
迪达克出现在香巴拉小镇内的一处酒馆中，这处酒馆，正是李察进入的那一家。
迪达克是一个三十岁刚出头的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极其的健壮，衣服下面凸出的肌肉充分告诉陌生人，他不好惹。
不过此时他的状态可不是很好，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菜色，坐在酒馆的一个角落中，小心数着碗里面的几十粒豆子——这是他今天唯一的食物。
“一粒，两粒，三粒……三十五粒！”
迪达克出声，看着碗里面的豆子道：“只有三十五粒了么，好吧，那要好好计划一下才行，毕竟，午餐和晚餐还没有吃。那么……就把十八粒豆子当作午餐，把十七粒豆子当作晚餐吧。”
停顿了几秒，迪达克有些纠结：“这样的话，晚餐会不会太少了？只有十七粒豆子，万一晚餐吃的不够，晚上睡不着觉，就难受了。这几天，就靠着睡觉来抵抗饥饿了。那要不，午餐吃十七粒豆子，晚餐吃十八粒豆子？”
“又或者……”迪达克眼睛转了转，“重新数一遍，万一有惊喜呢。如果豆子不是三十五粒，而是三十六粒，就好分了。”
迪达克把手伸进碗里面，再次数起豆子来。
“一粒、两粒、三粒……三十三粒、三十四粒……三十四粒？哎？怎么只有三十四粒了？刚才明明还有三十五粒的，为什么突然少了一粒？”
这不是惊喜，是惊吓！
迪达克眼睛瞪起，快速环视四周，最后低头看向地面，就看到丢掉的豆子静静的躺在那里——原来数数过程中，他用力有点大，把一粒豆子不小心拨出去了。
豆子滚落在地上，沾上了不少灰尘，让人食欲大减。
迪达克可不管这么做，盯着地上的豆子，很是坚定的自言自语道：“掉在地上的食物，不超过三分钟就能吃，嗯，能吃。”
“刷！”
迪达克快速捡起豆子，向着嘴里面送去，嚼都不嚼，合着口水直接吞下。
“咕咚！”
“唔——”
迪达克露出享受的样子，那是属于进食的欢愉。
欢愉之后，则是有些叹气的看向碗里面的豆子，道：“这样的话，那么午餐和晚餐都能只吃十七粒豆子了。”
正叹气着，酒馆的门突然打开，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的矮个子男子跑进来。
他叫做波飞，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算是迪达克的好朋友。
波飞跑进酒馆后，站在门口环视一周，看到角落中坐着迪达克，眼睛一亮，急匆匆的接近，因为速度太快，撞了一下桌子才停住。
撞到后，波飞也不喊疼，看向迪达克快速出声道：“迪达克大哥，我都找了你半天了，总算找到你了！你怎么在这里啊？”
迪达克小心的扶了一下摇晃的桌子，护住桌子上放着豆子的碗，看向波飞，有气无力的抱怨道：“不在这里，我能去哪里？这里是食物最便宜的酒馆了，我剩下的半个铜币只能在这里还能买到吃的，其余的地方根本不理我。”
说到最后，迪达克有些咬牙切齿的骂道：“该死的矿主们，真的都是一群胆小鬼，不是有传闻说恶魔都离开了么，这几天也的确没有再莫名其妙死人，怎么还不开工？！我的钱可已经都差不多花光了，再不开工，就要饿死了。”
说到最后，迪达克想到了什么，看向波飞，带着几分希望出声道：“对了，波飞，你有没有钱？有钱的话，快借我点，让我买只肥鸡吃，等到之后开工有了钱，我再还给你。”说着话，迪达克想到肥鸡的美味，忍不住的咽了下口水。
波飞则是苦笑一声，摊了下手对着迪达克回答道：“迪达克大哥，我的情况你还不知道么，钱早就花光了，要不是一直在我叔叔家蹭饭，三天前就饿死了。不过最近我婶婶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一直躲着我吃饭，我也饿了快一天了，根本帮不了你。”
“那你还找我干什么！”听了话，迪达克没好气的瞪了波飞一眼，“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好消息给我呢。”
“我的确有好消息给你啊。”波飞想起来酒馆的目的来，快速凑近迪达克道，“我和你说，迪达克大哥，我刚才听到别人说有矿场开工了，正在招人。”
“真的？哪里？”
“十三号矿场。”波飞道。
“十三号矿场？”迪达克一愣，皱眉，“这个矿场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啊，是个小矿吧，等会，这名字我好像有点耳熟……”
迪达克眼睛一点点的瞪起，突然一巴掌按在波飞的头上，道：“见鬼，十三号矿不就是谣言中，最开始出现恶魔的地方吗？十几个人都被杀死，鲜血染红了地面！”
“对，就是那里。”波飞点头。
“那你还让我去？”迪达克怒。
“迪达克大哥，你不要生气啊。”波飞快速解释，“那地方的确有点危险，恶魔也的确在那里杀过人，但是你不也说了么，最近好多天都很平静，恶魔已经离开香巴拉小镇了。”
“那也不行，万一恶魔还在呢？我可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迪达克认真道。
“可是……”波飞出声，给出关键信息，“可是那里是现在为数不多在招人的地方，我还听说了，工钱比别处多五成，而且还是日结。”
“什么！”迪达克叫出声，“刷啦”一下子站起来，把波飞吓了一大跳。
“你说，工钱比别处多五成，而且还是日结，我没有听错吧？”迪达克眼睛放光的确认问道。
“没错。”波飞用力点头。
“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我今天去干活，晚上就能拿到钱大吃一顿？”
“对。”波飞再次用力点头，“所以我才这么急着找你，不然去晚了，只能拿半天钱了。又或者更糟，对方招够人，我们就没机会赚钱了。”
“那还废什么话，我们这就去！”迪达克出声道，端起桌子上的豆子，一仰脖，全都倒进了嘴里面。
简单嚼了两下，一竖脖子，“咕咚”一声强行吞进去。接着一挥手，带着波飞就往外走。
……

第823章 向前冲
往外走的过程中，迪达克步子迈得很大，速度很快，几乎三步并成两步走、两步并作一步行。
结果刚走出十多步，路过柜台，双腿一软，整个人向着地面瘫软去。
波飞看到了，连忙用手吃力的把迪达克搀住，这才避免迪达克摔倒在地上。
波飞喘着粗气，对迪达克问道：“迪达克大哥，你怎么了，难道生病了？”
“你才生病了呢！”迪达克呛声道，缓了口气，摆脱波飞的搀扶，出声解释，“我这是最近吃东西太少，饿得没有力气罢了。刚才站起来的太急，走得太快，一不小心才差点摔倒。”
“那你现在能跟着我去十三号矿么？”波飞看了一眼迪达克，有些担忧的道，“你要是走不了路，我可背不动你。”迪达克的身体，几乎是两个波飞大小，波飞真的没有说假话。
迪达克听了话后，撇撇嘴道：“不用担心，我休息一会就好了，如果现在能吃点东西，恢复的会更快。对了！”
说到最后，迪达克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柜台。
柜台里面，一个酒保正背对着他，认真擦着后面的货架，迪达克出声道：“喂，华文，给我来一只肥鸡吧，记在我的帐上，等我晚上回来就有钱还上。”
听了迪达克的话，酒保扭头看过来，露出一张坑坑洼洼的爆痘脸，皱眉瞥了一眼迪达克，出声道：“谁是华文？我是汤姆森。”
迪达克一愣，表情一僵，盯了对方好几秒，诧异道：“哎，你……叫汤姆森？可是……华文呢？我朋友华文，怎么不在这里？”
“华文？”柜台后面爆痘脸的酒保，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说的华文，到底是谁？”
波飞凑上来，显然他很清楚华文，对酒保道：“就是之前站在你这位置，干你工作的那个人。他十七八岁，头发是金色的，比我还要矮一点，但样子比你好看一点。在你之前，他做了好几年的酒保，你应该知道他吧？”
柜台后面爆痘脸的酒保，听了话露出明悟的表情来：“原来你说的是那个家伙啊，不错，我的确知道他。”
“那他去哪里了？”迪达克问。
“这就不知道了。”爆痘脸酒保耸肩，“反正他不在酒馆干了就对了，正因为他不干了，我才能来这里。”
“这……”迪达克愣住，显然有点难以接受这个消息，不过抽搐的腹部提醒他什么最重要，于是他又看向爆痘脸酒保。
“好吧，我现在知道华文离开了，那我就找你，汤姆森。”迪达克对着酒保道，“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迪达克，我旁边的是波飞，我们两个都是酒馆的常客，信誉一直很好。
现在我两个人身上碰巧没有带钱，但是肚子有点饿，那你……能不能先从厨房给我们拎一只肥鸡吃，算我们欠账，等晚上我拿了钱就还上。”
说完话，迪达克满是期待的看着爆痘脸酒保。
酒保听了话看向迪达克，想了一会，板着脸拒绝道：“很抱歉，不行！”
“你！”迪达克表情不由得一僵，有些暴躁起来，问道，“为什么不行？华文在这里的时候，我都可以这样的。”
“哼！华文是华文，我是我，知道吗！”爆痘脸酒保冷哼一声，没好气的道。
说着话，把擦货架的抹布向着柜台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颇有气势的看着迪达克：“你能在华文那里欠账，是他的事情，但现在这里是我做主懂吗，我说不行就不行！没有钱，就别吃东西，从哪来到哪去，穷鬼！”
“你！”迪达克一张脸瞬间涨红起来，瞪大眼睛看着爆痘脸酒保，恼羞成怒，挥起拳头就要打向对方的脸。但打到一半，看到对方脸上到处都是黄白混合物，忍不住变拳为抓，揪向对方的衣领，想把对方从柜台后面拎出来，用脚狠很的踢一顿。
这时波飞反应过来，一把拉住迪达克，劝道：“迪达克大哥，你不要激动，他不让我们欠账吃东西就算了。我们先去矿场报名，干活拿到钱后，随便吃！”
“我不是生气他不让我欠账，我只是看不惯他说话的口气而已，之前华文可不是这样的。”迪达克红着眼道。
“我知道我知道，好了好了，迪达克大哥，还是不要理他了，我们快点离开吧，不然万一矿场招够人了，我们就没地方去了。”
“这……”迪达克动作一僵，迟疑起来，最终冷静战胜了愤怒，狠狠瞪了一眼柜台后面的酒保，和波飞迈步向着酒馆外走去。
目送迪达克和波飞离开，略微受到惊吓的爆痘脸酒保汤姆森，满是不屑的翻了个白眼。接着长吐一口气，按了按胸膛，看着酒馆门口，自言自语的冷声道：“两个混蛋、穷鬼，最好饿死你们！饿不死你们，等你们有了钱来这里吃饭，我也让你们吃我的口水！”
迪达克和波飞不知道酒保的话，不然拼了命也要把酒保打一顿，他们现在出现在离开香巴拉小镇、前往十三号矿场的路上。
这是一条比较平坦的路，正常行走，一个多小时就够了。但是因为饥饿无力，两人中途休息了好几次，足足走了近两个小时，才到地方。
等到两人艰难到达十三号矿场的山下，已经邻近中午时分，接着两人揉了揉眼睛看向前面，差点以为看花眼了。
就看到，前面几张桌子前，挤了黑压压足足近千名准备报名的矿工。
显然，听到十三号矿场开工并且开出高价消息后，心动的并不是他们两个人，还有其他的人。
财帛动人心，提高五成薪水，让很多处境窘迫的矿工都疯狂了。
在贫穷面前，潜在的谣言、危险根本算不上什么，毕竟再糟糕也就是死而已。在今天就可能会饿死的前提下，很多人都不会去考虑明天会怎么样。
“咕咚！”
波飞咽了下口水，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有些发怵，脸色苍白的对迪达克道：“迪达克大哥，人有点多啊！我们好像没有机会被雇佣啊。”
“现在说这个，有点太早了，先挤进去再说。”迪达克倒是显得略镇定一些，看着人群，微微咬牙，狠声道，“本以为，谣传的恶魔会吓住很多人，没想到不怕死的这么多！这样的话，我就不管这么多了，使劲和我一块冲吧！”
冲！

第824章 幕后掌控者
说完话，迪达克拉着波飞，就从人群最后面向着最前面挤去，使出吃奶的力气来往前冲，一时间人仰马翻，叫骂声不断。
“哎！谁挤我！”
“见鬼，哪个不要脸的摸我屁股，松开！”
“该死，谁踩到我的脚了，快抬起来，我穿的可是新鞋！”
“砰砰……”
……
虽然饥肠辘辘，但迪达克身体优势还是很明显的，爆发力很强。凭着这一点，他费了一番功夫，护着波飞，伴着人群突然响起的嘘声中，成功挤到了最前面。
接着他冲到登记雇佣矿工的桌子前面，见到了登记的人。
迪达克看到，那是一个蜡黄脸的中年男子，正带着几分可怜的目光望向他。
“为什么这么看我？”迪达克不解，也懒得去思考，一拽旁边的波飞，对着蜡黄脸男子就道：“喂，你们这十三号矿场招人对吧，而且薪水比别处多五成、还日结对吧？要是这样的话，我们两个现在就报名，我叫迪达克，他叫波飞，快写上我两个人的名字。”
蜡黄脸男子看了一眼迪达克，把手中蘸了墨汁的鹅毛笔轻轻放在一边，摇摇头，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来道：“抱歉，我不能写你们的名字。”
“为什么？！”迪达克瞪眼看向对方，要不是他不会写字，真的想抢过鹅毛笔亲自写下名字，对着蜡黄脸男子质疑出声，“你不就是专门写名字的吗，为什么到了我们，就不能写了，我和你有仇？”
“那倒不是。只是因为，就在刚才，雇佣的人数已经招够了。”蜡黄脸男子看着迪达克，叹了一口气说出这个坏消息来，“你没有听过刚才人们的嘘声么，就是那个时候招够的，正因此你才能这么顺利的挤到我前面来。总之，抱歉了，我不能写你们的名字，矿场也不能雇佣你们。”
“这！”迪达克一愣，接着竖眉，暴躁起来，非常想要打人。当然，他很清楚什么人能打什么人不能打，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情绪。
看向蜡黄脸男子，搓了搓手请求道：“那个……就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来这里的，要不你就帮忙加上我们的名字？就当随便多招两个人了，反正也不碍事，是吧？”
“问题是，在你之前的那一批，已经是多招了。”蜡黄脸男子叹道，“听华尔兹矿主的话，前期本来是只是想要雇佣三百人，人太多，才临时增加到五百。现在对于十三号矿场来说，人已经完全够用了，所以你们现在要么去别的地方看看，要么等一段时间再来这里碰碰运气。”
“这……”
迪达克听了话突然沉默了，半晌后，缓缓转身，看着拥挤的人群慢慢散开，很多人都开始回香巴拉小镇，忍不住的握紧拳头。
“该死！”迪达克发泄情绪，对着一边的波飞喊道，“都怪那个酒馆中那个叫做汤姆森的丑货，要不是他惹我生气，我们两分钟前到这里，一定有机会被雇佣的。如果他能让我们欠钱吃点东西，我恢复了力气，哪怕是背着你，也能在十分钟前到这里，机会更大！我现在，真的想好好打他一顿！”
波飞掂起脚，拍了拍迪达克的肩膀，安慰道：“迪达克大哥，你就别想太多了，既然都这样了，我们就再想想其余办法吧。”
“可是，能想什么办法？”迪达克问道。
“要不去其余矿场再看看？万一，他们突然开工了呢？”波飞抱着希望道，其实他很清楚，这机会很小。
就这时，突然有声音响起，打招呼道：“哎，迪达克、波飞，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
“嗯？”迪达克的和波飞听了声音，快速转身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就看到对方十七八岁的样子，很是年轻，个头很矮，像个女孩。脸上长有雀斑，一点都不耐看，顶多算是不丑。不过对方一双眼睛很是明亮，正带着几分诧异，看着他们两个。
“华文，是你！”波飞率先叫出声，疑惑的询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是啊，华文，你怎么在这里？”迪达克也疑惑的道，“你不是应该在酒馆中吗？我在酒馆中没有看到你，只看到了一个叫做汤姆森的混帐东西，他说你不在酒馆中干了，是真是假？”
“是真的。”华文笑着点点头。
“那你现在来矿场干活了？”迪达克道，目光顿时担忧起来，打量了一下华文身体，“你该不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误，被酒馆老板打出来了吧？即便这样，你也应该去其余酒馆找机会才对啊，不应该来矿场的。毕竟，矿场的活又脏又累，你的小身板可扛不住。”
波飞附和道：“是啊，你的力气还不如我呢。”
“哈！”华文笑出声，没有生气，看着两人道，“迪达克、波飞，我要向你们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我不是因为犯错误被老板打出来的，我是主动不干来矿场这里的。”
“为什么？”迪达克问。
“很简单，在这里，可比那破酒馆更有前途。”
“就凭挖矿？”波飞质疑。
“不不不。”华文摇头，“你们也许是挖矿，但我可不是，我是管理挖矿。”
“嗯？”迪达克和波飞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和你们详细说一下吧。”华文道，“我几天前碰到了一个外地来酒馆的大人物，告诉他一些香巴拉小镇的消息，轻易发了一笔小财。
这还没什么，之后大人物好像对我很满意，不知道对这十三号矿场的矿主华尔兹说了什么。矿主华尔兹就找到我，请我帮他管理人，开出的薪水，是酒馆薪水的五倍。如果干得好，还有额外的奖励。
我自然不会啰嗦了，直接就从酒馆离开来到了这里，已经好几天了。你看到登记雇佣矿工的人没有，他们基本上都是我找来的，都归我管。”
“这！”迪达克和波飞听了华文的话，先是一愣，接着看向华文眼睛露出亮光来。
迪达克搓搓手道：“华文，这么说来，你管理着整个十三号矿场？”
“呃，不能这么说，其实我只是管理一部分，真正的管理者是华尔兹矿主。”华文道。
其实有些话，他没有说。
在他看来，他之前接触过的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大人物，才是真正的主事人。毕竟，华尔兹的十三号矿场本来已经快倒闭了，结果那个大人物关注了一下，就重新开起来。声势比之前还大，要是和对方没关系，他绝对不信。
不过，既然那个大人物这样安排，显然是有一些理由的。聪明如他，自然不会把猜测到处乱说，哪怕是和他关系不错的朋友也一样。

第825章 蜡烛？
华文对迪达克、波飞是有隐瞒的，但在迪达克和波飞看来，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迪达克看向华文认真道：“华文，既然你管理矿场……嗯，一部分，那么能不能把我们两个人雇佣进矿场？”
“怎么，你们两个没有报上名？”华文惊讶问道。
“呃，那个，我们来的有点晚，正好没有报上名。”迪达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
“这样啊……”华文皱起眉来，“讲道理，我的确有权利雇佣你们两个，但问题是人数已经够了啊，再雇佣你们就是超额了。而我也不能把别人的名字划掉，改成你们两个人的，矿主华尔兹对这种事情查得很严……”
华文不断说着，迪达克和波飞抬头出声问道：“难道说，你虽然管理着矿场，但也不能帮我们？”
“这个……”华文挥手，“你们不要急，让我想一想，一定会有办法的，嗯，一定会有办法的……”
对于华文来说，身份得到提升，正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同。如果不能帮助朋友，不但会愧疚，而且会感到挫败。所以，他真的是想要帮助迪达克和波飞解决问题的。
华文认真思考，想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对着迪达克和波飞道：“如果你们真的想找活干，我倒是的确有个办法。不过我先说好，接下来要你们干的活……可能有点特殊，你们最好想好了再决定。”
“怎么，难道薪水很低？”迪达克问出最关心的事情。
“不。”华文摇头，“不但不低，而且很高，是矿工的两倍。嗯，我说的矿工，是指十三号矿场的矿工，如果和其余矿场相比，那就是整整三倍。”
“这么高！”波飞惊叹，“那难道不是日结？”
“不，是日结。”华文道。
“那到底特殊在哪里？”迪达克皱眉不解的问道。
“这个……”华文迟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移话题，对着迪达克和波飞两人问道：“你们两个跑得快吗？”
“呃，跑得……还行吧。”迪达克模糊道。
“比普通人要快。”波飞道。
“那好，你们就去试试吧，如果不行再想办法，记住我一句话，注意安全。”华文认真道。
“到底是什么活啊？”迪达克和波飞无比费解的问。
华文还是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远处，挥了挥手，对着一个人喊起来：“肖恩队长！肖恩队长！麻烦过来一趟！”
“嗒嗒嗒……”
伴着脚步声，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走过来。
就看到对方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岁月的痕迹，眼袋沉甸甸的挂在眼睛下面，好像从来没有睡过觉似的。一双眼睛带着血丝，身份散发着某种刺鼻的呛味，不知道沾染了什么。
特别引人注目的是对方的左手，包着厚厚的白布，好像因为什么操作不小心受了伤。
对方走到华文的面前，略显冷淡，抬眼看向华文问道：“华文队长，有什么事情吗？”
“额，是这样的，肖恩队长。我这边刚好有两个人，体格不错，跑得也不慢，你看能不能到你那边试试去？”华文问道。
叫做肖恩的人，抬眼瞥了一下迪达克和波飞：“就是这两个？”
“对。”
“那先看看再说吧，毕竟虽然我那边的活，薪水的确高，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肖恩道，没有再和华文继续交谈，转而看向迪达克和波飞两人，问出声，“你两个人跑得很快对吧，那我测试你们一下，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迪达克和波飞摇头。
“很好。”肖恩表情一正，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向着大约百米外的一块石头一指，道，“看到那块石头了么，我数到三，你们就全力跑过去，然后跑回来，让我看看你们的速度。”
“好。”迪达克和波飞点头。
肖恩没有客气，立刻开始报数：“一！”
“二！”
“三！”
“跑！”
“刷啦！”
迪达克和波飞两个人，立刻使出全身的力气向着前面的石头跑去，大喘着气又跑回来，几乎不相上下——两人虽然饥肠辘辘，但全力施展，倒也没有丢人。
肖恩看了后，点了点头道：“看来，你们跑得的确还可以，虽然不算太快，但只要机灵点，也没什么问题。那好，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进行第二个测试。如果通过了，就留下，今天就可以算薪水，是其余地方的三倍。如果不合格，或者吓住了，你们就乖乖滚蛋。不然，你们找谁的关系，都没用！”
说完话，肖恩头也不回的向着远处走去。
迪达克和波飞，扭头看向华文。
华尔挥手，给了两人一个跟上去的示意动作，道：“迪达克、波飞，我只能帮到你们这里了，剩下了就靠你们了。如果你们不行的话，那我也就没有办法了。”
“不用担心我俩，华文，我两个会努力留下的。”迪达克信心满满的道。
“就是，不要小瞧我们。”波飞附和道。
“那祝你们好运，我还有事情要忙，到时候再和你们聊。”华文道。
“好，再见。”
“再见！”
三个人挥挥手，华文离开，迪达克和波飞向着肖恩追去。
……
大约半个小时后，迪达克和波飞跟着肖恩一块来到了十三号矿场所在小山的背面。
这里，有十几顶临时的帐篷立着，算是一个简单的营地。
营地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刺鼻味道，和肖恩身上的一模一样，让人忍不住的皱眉。
肖恩像是习惯了，带着迪达克和波飞径直穿过营地，拐了个弯，走到两百米外的一处空地上。
这里有十几个人早就等待多时了，看上去都是和迪达克、波飞一样来测试的人，目光兴奋又紧张。
在他们旁边不远处，有着一大堆的巨石，再远处，则是临时修建起来的简单掩体，是半堵土墙，不知道用来挡什么。
肖恩先是让迪达克、波飞加入等待的队伍中，接着朝着一边喊出声：“巴里！”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出现，把两个带提手的铁箱，郑重交到肖恩的手中。
在众人的好奇目光注视下，肖恩把两个箱子轻轻放在地上，先打开了左手边的一个，从里面取出一个婴儿手臂粗细的蜡烛来。
额，不对，那不是蜡烛。
迪达克眼睛睁大。
他辨识的出，那的确不是蜡烛，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黑色的蜡烛——那是物体外面包裹的一层坚固铁壳。并且物体类似烛芯的部分也太长了，外露的有二十多厘米，能在外表缠绕好几圈。
这到底是什么？
迪达克疑惑。

第826章 梦想的工作
肖克把东西抓在手中，很是严肃的沉声解释道：“诸位！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没有？首先，我要告诉你们，它不是蜡烛。
至于它到底是什么，你们不用弄清楚，只要知道它是一种危险的炼金道具就好了。它是我们的矿主华尔兹先生，花了很大的价钱，从远方买来的。为的是加快开矿的速度吗，为的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脚下的这座山铲平了——嗯，不管你们信不信。”
众人听了话，不由得窃窃私语，有的惊讶，有的怀疑，有的不屑。
“咳！”
肖克轻咳一声，打断众人的疑惑，继续出声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但是如果你们想要留下来，想要拿别处整整三倍的薪水，就要学会使用这个东西。学会之后，还要教授其余人，就像我现在对你们做的这样。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我小队中的一员。
下面我要做的，就是让你们先认识到我手里面这东西的效果和威力，看看你们身体里面是一个真正的汉子，还是一个会哭鼻子的娘们。只有真正的汉子，才能留下，其余的软蛋，一律不要。”
说完话，肖恩深吸一口气，打开右手边的第二个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手指粗细、十多厘米的柱状物，没有解释什么，直接插到了腰带里。
接着肖恩一挥手，小心的拿着蜡烛般的炼金道具，领着众人向着不远处的石头堆走去。其中一块千斤巨石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凿出一个圆孔，肖恩把炼金道具向着圆孔里面塞去，正好能容纳，并且还能把炼金道具类似烛芯的部位露出外面数厘米。
迪达克看着肖恩操作，猜测整块石头可能都被掏空了，想着想着，心脏莫名加速跳起来。
“砰砰砰！”
肖恩把炼金道具放置后，扭头看向跟在他身边的人，向着几十米外的简陋掩体一指，认真出声道：“看到那里没有？等一会，我说跑，你们就都跟着我一块跑到那后面去，趴在地上藏起来，不许露头。一直等到我说安全了，才能站起来活动，懂吗？”
众人点头。
肖恩不满，喊道：“你们嘴巴都被缝起来了吗，我要听到确认的回答！难道，三倍的薪水，都不能让你们这些大爷说句话，又或者你们都是哑巴？”
“懂了！”众人立刻给出了确认回答。
肖恩还是不满意：“大点声，我没听到！”
“懂了！”众人扯着脖子喊出声来，声音震耳欲聋。
肖恩满意了，点了下头，目光一肃，表情一凝，缓缓抽出插在腰带上、十多厘米的棍状物来。
棍状物有着一层坚固的金属外壳，和极其紧密的盖子，肖恩花好几秒时间才打开。打开后，就看到里面好像有什么装有缓慢燃烧的絮状填充物，在接触到外界空气后，出现复燃的痕迹，开始生出隐约的火焰。
肖恩挥手，一边示意众人缓缓后退，一边小心翼翼的把冒出的火焰，向着炼金道具露出的“烛芯”凑去。
一秒，两秒，三秒……
肖恩的手很稳，移动却很慢，不断接近“烛芯”，脸色及其凝重，大气都不敢喘。
这样子慢慢影响了其他人，包括迪达克、波飞在内的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四秒、五秒、六秒……
“刺！”
肖恩手中棍状物不断接近，最终上面的火焰碰触到了“烛芯”。一声微不可查的声音后，烛芯亮起来，接着以一种稳定的速度向下传递——不快但也不慢，看样子把整个外露的烛芯烧光只是一会的时间。
肖恩看到后，大喊一声：“跑！”
说着，扭头就向着几十米外的简易掩体跑去。
众人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看到肖恩跑出好几米后，才有些迟缓的跟着一块跑去。
迪达克反应则强烈很多，猛地拉住波飞的胳膊，用出拼命的劲来开始狂奔——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极度的危险感，让他觉得旁边被掏空、塞进炼金道具的石头好像一个怪物，想要尽一切可能的远离。
“嗒嗒嗒嗒嗒嗒……”
急促的脚步声响着，一众人先后不一的跑到了掩体矮墙前面，接着在肖恩的带领下，翻过去，趴下来。
“扑哧扑哧……”
一众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接着面面相觑，一头雾水。说实话，他们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要跑。有人忍不住的抬头就想去看看，刚才放置炼金道具的石头有什么变化，结果被肖恩暴喝一声扑倒在地上。
波飞也有些好奇，想抬头瞧一瞧，结果头还没有抬起十厘米，就被迪达克用力按下去，一把按进土里面。
“砰砰砰砰砰砰！”
此时迪达克紧紧的趴在地上，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速度，达到了一个极限——一部分是因为刚才跑得太快了，另一部分则是莫名生出的危险感。
这种危险感，像是一双手死死的掐住他的脖颈，让他窒息、让他挣扎，让他拼命的想要呼吸空气。
渐渐的，这双手掐得越来越近，让他全身都僵直了，也让他无比清晰的感受到掩体不远处的那块巨石，像是一只猛兽苏醒起来，仰天咆哮。
咆哮！
恍惚间，迪达克觉得，他真的听到了声音。
下一刻，就是“轰隆”一声爆鸣，石破天惊！
迪达克感到整个大地为之一震，世界好像突然不平衡了，向着一侧倾斜去。“咻咻咻”的破空声响起，身边的矮墙发出闷响，不断抖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在上面，如同遭受暴风雨摇摇欲碎，随时会倒塌下来。
而就在迪达克最担心的时候，突然一切安静下来。
静得出奇。
之前感受到的危险尽数消失，无形中掐住脖颈的手松开，迪达克长吸一口气又吐出，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欢愉和轻松——前所未有的！
这！
……
几秒钟后。
“好了，安全了，都站起来看看吧。”
肖恩出声，拉着趴在地上的众人站起来，向之前放置炼金道具的石头看去，一瞬间众人忍不住的瞪大眼睛。
就看到远处放置炼金道具的千斤巨石，在一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粉身碎骨，变成万千的碎石落在四面八方——很大一部分就打在掩体矮墙的正面，还有一部分，则是从矮墙上方飞过去。
完全可以想象，如果刚才有人没有躲在矮墙后面，又或者好奇的站起来，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想着这些，好几个人脸色苍白起来，还有几个人身体发软，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在生死边缘走过。
肖恩出声，指着远处的现场道：“看到了没有？这就是你们将来要使用炼金法术道具的效果和威力！告诉你们，这是其中最小的一种，你们如果加入，用的炼金道具效果和威力只会比这个强，不会比这个弱。那么现在，你们准备加入了吗？”
“这……”
众人犹豫起来，表情不断变化，思考着这个严肃的问题。片刻之后有三个人出于理智，或者说胆怯，举手表示主动退出。
肖恩瞥了三人一眼，毫不意外，嘴中说着滚蛋，接着又从队伍中踢出两个人来，让对方一样滚蛋——理由是，刚才这两个人没有听的话，竟然擅自探头，差点出事。
这一下子就赶走了近一半的人。
结果肖恩还是不满意，眼睛在剩下的人中不断扫视，好像准备再赶走一半才好。
波飞此时看着远处“尸骨无存”的千斤巨石，有些发憷，吞了吞口水，对着迪达克悄声道：“迪达克大哥，要不我们也走吧，华文没有骗我们，这个活的确有点特殊。我们干下去，可能死得很惨啊，挣再多的钱也没有用。”
结果波飞出声后，迪达克并没有回应。
嗯？
波飞疑惑的看向迪达克，就看到迪达克此时，眼睛死死的盯着远处粉碎的石头，轻舔着嘴唇，眼睛有说不出的古怪兴奋。
“这活啊！”过了半晌，迪达克出声，带着几分狂热的语调对波飞道，“这活不要说有别处三倍的薪水了，哪怕不给钱光管饭，我也干了！这活……才是真男人干的活啊，真他么刺激！”
波飞愣住了，看着迪达克突然觉得有点无所适从：“迪达克大哥，你这……”

第827章 石破天惊
转眼，一周时间过去了。
正午时分，香巴拉小镇外，十三号矿场的山头。
太阳照耀着大地，山头上面一片安静，只有隐约的人影在跑动。
跑动的人正是迪达克，虽然已经到了秋末冬初的十一月寒月，正午温度并不怎么高，但此时的他依旧是汗流浃背。
迪达克的表情极其严肃，快速跑过一个个被安置大号炼金道具的炸点，认真检查着有没有纰漏。
足足上百米的预爆破线跑下来，脸上的汗水直往眼睛中灌。
“扑哧扑哧……”
迪达克跑到末尾的一个掩体矮墙后面，长吐一口气，随手抹了一把汗水，没有完全放心。抬起头，向着一边望去，看着不远处好几个掩体后面的小队成员，喊出声：“各个小组，再重新检查一遍情况，检查完毕向我报告！”
“是，迪达克副队长！”
听了话，立刻不少人从掩体矮墙后面翻出，跑到炸点面前，检查起来。检查过后，向着自己小组的组长挥手示意。
小组长依次向着迪达克汇报：
“一组安全！”
“二组安全！”
“三组安全！”
“……”
“九组安全！”
“十组安全！”
所有小组汇报了一遍，迪达克心中有了数，扭头看向身后整个小队的管事人——正队长肖恩。
“肖恩队长，三次检查全部通过了，你看是不是按照程序继续进行下去？”迪达克询问道。
四十多岁的肖恩听了，满意的点点头，他把迪达克的所作所为全都看在眼里，出声道：“迪达克，你干的很不错，甚至比我想的还要好。
在你来之前，你这个位置，我是比较中意巴里的，但最终还是提拔了你。你现在，用实际表现告诉我，我没有做错。
那么，就不要再啰嗦什么了，遵循我教给你的那样，一切都按照程序继续进行吧。我相信你，不会出错的。”
“是！”
迪达克表情一肃，扭头看向了准备就绪的各小组成员，喊出声：
“破拆第一级准备！所有小组，收拢组员。外围小组检查范围内是否有无关人员存在！”
“一组收拢完毕！”
“二组收拢完毕！”
“……”
“十组收拢完毕！”
“外围小组检查完毕，没有无关人员，可以进行下一级准备。”
……
“好！”迪达克深吸一口气，“破拆第二级准备，外围小组撤离，工作小组发放火棒！”
“外围小组开始撤离，不再做回应。”
十来个瞭望的人，喊了一句，向着远处快速跑去，不多时消失。
接着各个掩体矮墙后面的小组长，打开一个铁箱，把里面所谓的“火棒”，依次发给每一个点火手。发放完了，快速汇报。
“一组发放火棒完毕。”
“二组发放火棒完毕。”
“……”
“十组发放火棒完毕。”
……
“好！”迪达克表情变得无比严肃，“破拆第三级准备，所有点火手离开掩体，前往预定位置报道。”
各个小组的成员，熟练的翻过矮墙，跑向预定的位置。
“一组报道完毕。”
“二组……”
“……”
“十组报道完毕。”
……
“呼！”迪达克深吸气，“破拆最终级准备，打开火棒，听我口令。等我口令发出后，两秒钟内必须完成点火动作，之后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要离开点火位置、撤离到掩体矮墙后面。明白？”
“明白！”
随着应答声，几十名点火手打开了火棒的盖子，隐约的火焰从里面冒出来。
“三！二！一！点火！”迪达克大喊。
几十名点火手齐刷刷的把火棒冒出的火焰，向着安置好的炼金道具引线凑去，快速点燃，接着飞快的向身后的掩体矮墙躲去。他们都不是菜鸟了，同样的事情在之前经历了多次，非常清楚要想活命，就不要犹豫。
这时迪达克也不断喊出声：“撤退，快跑！快跑！”
“趴下！藏在掩体后面！不要抬头！”
“对了，记住，不要把身体全贴在地面上！用胳膊和腿把身体悬起来，做华尔兹先生说的什么平板支撑动作，省的把身体震伤。”
片刻后，整个山头只有迪达克的声音在回荡，所有人都紧张无比的用一种古怪的姿势俯身在掩体矮墙后面，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慢慢的，迪达克的声音也消失了，所有人一同等待着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
完全安静的三秒后，世界由寂静突然变得吵杂起来。
不对，不是嘈杂，而是咆哮！
“轰隆！”
先是一声爆鸣响起，接着是连续不断、数不胜数的爆鸣声响起。
“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爆鸣声连成一片，几乎无法区分彼此，地面进入了高速震动模式，在疯狂颤抖。
“咻咻咻”的声音不断响起，众多的碎石轰击在掩体矮墙后面，还有的碎石从矮墙上方飞出去，落在四周。
这种情况持续时间很短暂，前后不过几秒钟，但又很漫长，在掩体后面的人感觉中，就如同是在一只恐怖猛兽的嘴边停留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最终，轰鸣声消失了，世界重现安静下来。
不过很快，迪达克的喊声又响起，他俯身在掩体后面，扯着嗓子大喊道：“各小组统计自己负责分段的法术道具生效数。”
一阵低语声后，各小组长开始汇报信息：
“一组安装炼金道具七个，确定有七声爆鸣，全部生效！”
“二组安装炼金道具八个，确定有八声爆鸣，全部生效！”
“……”
“十组安装炼金道具六个，确定有六声爆鸣，全部生效！”
这次很幸运，所有小组回报的爆鸣数，都符合安装的数量。不过即便这样，迪达克也是又等了足足一分多钟，才从掩体矮墙后面站起来。
站起来后，迪达克看向前面，就看到本来一大片的石壁，此时已经完全崩碎，变成出一大片各种颜色的矿石，地貌大变。
虽然已经经历好多次了，此时他看了还是不由的一阵热血沸腾，感叹道：“真的带劲啊！”
感叹过后，他扭头对着小队的所有人喊出声：“好了，我们工作结束了，所有人开始撤场休息，通知排险小队前来检查。”
说完话，迪达克一挥手，带着所有人向着远处撤去。

第828章 推迟的检测
撤到一定距离后，小队成员散开，三三两两的走向山下临时搭建的营地，开始休息，等待下一次工作。
迪达克却没有离开，而是看着新的一队人，走上来。
这些人都穿着坚硬的盔甲，带着沉重的铁盾，好像是一个铁疙瘩在移动。
对方看向迪达克，对着迪达克询问破拆的情况。听到迪达克说出所有安装炼金道具生效后松了一口气，但却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抿着嘴走向了破拆的现场。
迪达克看着对方，很清楚，这些人必须把所有炼金道具的残骸找到，才算是完成工作，才能通知下一队人入场。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一不小心，有哪个炼金道具延迟生效，杀伤一大批人。
相应的，对方的工作显然是最危险的，哪怕是对方穿得如同铁疙瘩，大部分也只是心理安慰。按照他估计的，这些东西再加一倍厚度，在大号的炼金道具面前也没有多大用处。一旦真的出事，尸骨无存。
不过也因此，对方能拿到普通地方五倍以上的超高薪水，不幸遇难，也有高额的赔偿。
拿着超高薪水的排险小队成员，用了足足持续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完成了工作把所有的残骸都找出来，和迪达克确认后，气喘吁吁的离开场地。
之后，第三个工作的小队出现。
对方每个人都提着水桶，桶里面盛装着刺鼻的淡蓝色液体，也不知道是什么，就往矿石上喷洒。
这些人干的活，在迪达克看来，是最奇怪、最没有意义的，唯一的用处可能就是减少一些灰尘，他多次向肖恩队长反应，可以把这些人去掉，或者补充他的小队。
但肖恩队长表示，这是矿主华尔兹特别安排的，谁都动不了。
等到这奇怪的第三个小队，忙了足足好几个小时，把大量古怪的液体洒遍整个工作现场离开后，第四个小队终于姗姗来迟的登场。
第四个小队，是整个矿场人数最多的小队，至今已经雇佣到了超过一千人，被华文和另一个队长统一管理。
这些人干的活很简单，那就是把矿石进行最初级的加工，装上马车，运到山下。
山下，一个工厂，已经渐渐成形，在那里，矿石将会被雇佣的工人进行第二次加工——通过筛选、分类、切割后，运输到远处贩卖。
就迪达克所知，这差不多就是目前十三号矿的整个工作流程。
这个工作流程某种意义上，要比其余的矿场传统开采方式高效十数倍，高得惊人。
不过，他倒不是太关心这个，他最关心的只有流程的第一个工序——属于他指挥的破拆工作。
每一次破拆工作，他都能体会到一种用力量毁灭一切的美妙，感觉整个人都登上快感的巅峰。当然，这个秘密他谁都没有告诉，哪怕是他的朋友——已经成为小组长的波飞也没有说。
他有点担忧的是，按照目前矿场开采的速度，把整个山铲平了，好像真的不是矿主华尔兹的玩笑。假以时日，一定会实现，那么他还能干同样的活多久呢？
真想一直干下去啊。
不知不觉降临的夜色中，在山下矿场的营地中，迪达克带着这个念头，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迪达克睡下了，一些更隐秘的事情开始进行。
山下不远处的矿石加工厂里面，秘密的厂房中，极少数特殊的矿石被挑选出来，进行更精细的多次加工。被研磨成颗粒装入密封的铅箱中，被马车悄悄的运到了远处不知名的地方。
……
蓝湖庄园，书房。
李察出现在这里，但没有停留，很快就进入了伊甸园内。
进入伊甸园后，李察前往了危险功能扇区，走进了具有最高防护等级的地下建筑。
在完全封闭的实验室中，他从空间铁指环中，依次取出了好几个沉甸甸的铅箱。铅箱中装的，正是从香巴拉小镇开采到的、运过来的、一些比较特殊的矿石粉末标本——其实就是放射性矿石粉末标本。
而他把标本带到地下建筑中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准备检测其成分，确定到底含有什么。
这件事，本来在十多天就应该做的，但他硬生生的推迟到今天。这不是因为他有拖延症，完全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更全面的了解一些信息。
十三号矿场的矿洞中存在放射性矿石不假，正是放射性物质造就了魔化生物，引来了约瑟夫。所以才有了一系列的事情，最终一步步的引导他发现这种珍贵的资源，发现了这种可能制造核武器的原料。
但要清楚，仅仅是可能制造核武器而已。
可能！
并不是所有放射性矿石能制造核武器的，只有放射性矿石中的一部分，比如含有铀235、钚239的矿石才行。
含有这两种元素的矿石放射性矿石，不在少数，比如晶质铀矿、沥青铀矿、铀黑矿、钛铀矿、硅钙铀矿、铜铀云母矿、钒钙铀矿、钒钾铀矿等。
但也有一部分具有放射性的矿石，不具有这两种元素，比如铌钇矿、磷钇矿、硅铍钇矿、褐钇铌矿、铌钙矿、复稀金矿、烧绿石矿、易解石矿、钍石矿、褐帘石矿等等等等！
所以，必须确定矿洞中的放射性矿石具体是哪一种类别，才能确定能否进行下一步——研究并制造核武器。
事实上，即便确定放射性矿石含有铀235、钚239，也不能就真的保证百分百进入下一步。
因为，研究、制造核武器，需要的矿石数量是很大的，必须保证整个矿脉的很大一部分都是类似的合格矿石才行。
这就和赌石一样，一刀切下去，是满面绿色，好像得到了一大块翡翠。但继续切下去，发现只有边缘一角有绿色，其余的空空如也，只能空欢喜一场。
因此，他才会等待到现在，让人分别提取了浅层矿脉的一部分矿石样本，来进行检测。
只有这样，检测的结果，才是全面的。
那么，全面的结果又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到底含有不含有铀235、钚239呢？
想着这些，李察动起来。
“唰啦唰啦！”
李察穿好了防化服。
“砰！”
李察打开了装有矿石粉末样本的铅箱。
……

第829章 研究的根基
打开装有矿石样本的铅箱之后，李察防护服面具下的表情为之一正，快速忙碌起来。
先是取了一份样品，放入一个蓝色的硕大容器中，向着里面加入配置好的碱液。让其反应，去除杂质，获得较为纯净的样本。之后依次加入多种液体，与其反应，一直到对方在淡绿的液体中生成白色的沉淀，才停下来。
之后，李察再次取了一份样品，这次放进一个青色的硕大容器中，向着里面加入配置好酸液，让其反应，去除杂质。之后把产物过滤、结晶，加入多种液体与其反应，一直到对方生产褐色的絮状物后停止。
进行完两个检测实验后，李察稍作休息，在一个莎草纸卷轴上面记录了几笔，思索片刻，又取出第三份样品。把这第三份样品用碱液浸取，接着放入坩埚中隔绝空气不断灼烧，让其融化，观察情况。
然后是第四份样品，这次李察加入了黄色的硫，进行加热反应……
第五份样品，李察通入了无色的氮气，把温度控制在400摄氏度左右，让其反应……
第六份样品，李察加入了漆黑色的碳，并把温度升高到了1250摄氏度左右，让其反应……
第七份……
第八……
李察不断忙碌，大半夜没有停歇，用矿石粉末样本做着各种的测试实验，有时候还用各种设备进行辅助。
……
最终好几个小时过去了。
李察观察着最后一份样品，看到对方在淡绿色的酸液中一点点生成沉淀，轻吐一口气。
把沉淀提出来，放在称重仪器上准确称量了沉淀的质量，在莎草纸上计算了一会，李察在莎草纸卷轴表格上郑重的填上了又一串数据。
做完后，李察拿起莎草纸卷轴表格，反复看着上面填写的密密麻麻的数据，久久沉默。接着，隐藏在厚厚防化服面具下面，带着倦容的脸上，嘴角一点点翘起，露出会心的微笑来。
“结果不错啊！”防化服中的李察，喃喃出声道，看着表格，眼睛变亮。
是的。
不错！
很不错！
非常不错！
通过他一系列测试试验，目前得出的结果，已经充分说明香巴拉小镇十三号矿场所在的山头下面，隐藏着一条难得的铀矿。
这条铀矿暂时还没有完全探明储量有多少，暂时还没有确定地下走势是什么情况，但是就目前所计算出的信息，已经足以用来进行初步的核武器研究和制造了。
至于能把核武器研究和制造具体推行到哪一步，则是不仅要看铀矿的储量，还要看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能否解决。
但管怎么说，这对于目前来说，都是一个极好极好极好的消息！
极好！
这个消息，代表他有一定可能，通过一系列的努力，得到地球上科技巅峰的军事武器——核武器。
李察眉毛不由得竖起。
他不确定核武器是否能够对抗传说中所谓的九级巫师，但就他看来，对付可能遇到的四级巫师已经完全足够了。毕竟，核武器爆炸时，核心温度高达几百万摄氏度，冲击力更是大得无法想像，能够轻易摧毁一座大城，综合威力完全胜过当初毁灭白石高塔的陨石。
一旦得到这样的武器，他就拥有了和当前世界任何一个势力对抗的能力和底气——哪怕是深不可测的真理会、至序神会也一样。
这样的话，虽然他没有统一世界、称王称霸的想法，但却可以让他极大的减少意外因素对他各种研究、计划的影响，甚至能加快进度，让他更高效的达到自己的一些目的。
举一个例子，比如说，真理会中有着大量关于古代巫师世界的资料，但严加保护，不想透露。他在一番设计之后，通过某种方式把资料盗取出来进行阅读，大大加快了他自身各种研究的进度。
只是好景不长，真理会发现了他的做法，和他撕破脸皮，疯狂追杀他，让他到处转移、无力继续研究。
这个时候，他就可以想办法把追杀他的众多真理会高端巫师，聚集到一个位置，然后一发核武器丢过去。
一声震碎天地的轰鸣之后，就是一片安静、一片和谐了。
没有意外，他和真理会的仇恨，就会烟消云散。幸运的话，他没准还可以，从真理会那里得到更多关于古代巫师世界的资料。
当然话说回来，其实这只是他研究和制造核武器的原因之一，而且是占比比较小的那一个原因。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很清楚的意识到，很多事情用绝对的暴力来解决虽然可行，但却不是最省事的——有很多取巧的方式可以替代。
比如同样是被真理会追杀，他完全不用花费大量时间好不容易制作出一发核弹丢过去，大可以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到伊甸园中一躲，安心研究一年半载，保证真理会绝对找不着。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唯武力是上主义者，而是一个研究者，他研究和制造核武器，最主要的原因，是要归咎到研究本身上面的。
也就是说，他因为研究核武器，所以研究、制造核武器。而不是为了用核武器进行杀戮，才研究、制造核武器。
那他研究的目的是什么？
这说来话长，某个方法，这和他试图破解当前世界、解析当前世界超凡力量体系相关。
换句话说，他之所以研究核武器，并不是突发奇想，完全是早就有所计划。这是他之前研究成果的延续，也是他通往未来研究终点的必须路径。
他之前研究的是什么？
他研究的东西有很多，非常杂乱，有神之血液、有魔纹法术、有通讯水晶球等等等等。
但其实这些东西，追源溯本，都有一个最核心的点——那是目前所有研究东西的根基——就是这个根基，衍生出了一切。
这根基，是他踏上超凡道路不久后，在斯曼斯岛翡翠王国的时候，总结出来的用于最初解释当前世界力量体系的理论——超重核稳定岛元素理论。

第830章 为研究前行，我心有宇宙
在超重核稳定岛元素理论中，当前的世界之所以和地球不同，之所以存在巫师、法术、超凡力量，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当前世界，拥有地球上不存在的超重核稳定岛元素。
这种元素的原子序数极高，超过地球上科学科学研究的极限。按照波尔模型的计算，内部的电子速度已经超过光速，出现相对论效应。根据迪拉克方程式的计算，形成类克莱因佯谬情况，从而拥有多种神奇的效果。
这种元素以一定密度分布着外界，被称作游离能量元素，有天赋的人通过冥想可以吸收到了体内，再通过冥想，就变作了法力。
法力经过特定的运行，释放出外界，会恢复成游离能量元素进行反应。像化学反应那样，不同类型、比例的游离能量元素接触，展示出的效果也会有所不同，进而造就了各种不同的法术。
法术释放结束，游离能量元素反应过后，会失去一部分的能量，从而衰变成为了非超重核稳定岛元素，即普通元素。
这种普通元素，在外界吸收了特殊星体投射的能量后，会重新恢复成游离能量元素，等待被再次使用，形成一个物质循环。
地球之所以和当前世界不同，就是因为不存在能够投射特定能量的特殊星体，所以是没有超凡力量的冰冷科学世界。
这就是超重核稳定岛理论。
想到这里，李察深吸一口气。
这个理论是他从地球科学的角度，来解释当前世界力量体系运行的部分机制。
正是因为解释的通，所以他后来才能大胆的把地球上众多的方法，在当前世界实施，得到其余人没有的巨大优势，一步步有了目前的一切。
某种意义上，超重核稳定岛理论，对于他来说，就是他进入超凡世界创立的经典力学三大定律。
因为有了基石一样的“经典力学三大定律”，才有他众多研究的飞快进展，从而让他得到众多成果。
不过，经典力学三大定律是有缺陷的，或者说，他的适用范围是有限的，在微观（量子尺寸）、高速（接近光速）领域就不行，需要用量子力学或者相对论来解释。
超重核稳定岛理论一样有缺陷，从创立一开始就存在，到目前已经变得极其明显。虽然也可以勉为其难的继续用这个理论，去指导各种研究，但最好的方法是及时的打好补丁，创立出填补缺陷的新理论。
那超重核稳定岛理论的缺陷是什么？
最明显的地方，就是无法解释衰变过程中的辐射问题。
衰变是有辐射的，衰变是有辐射的，衰变是有辐射的。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一个重元素通过衰变，变成轻元素，过程中必定会释放出多余的粒子，一部分无所谓，但一部分具有无法忽视的危害。
如果超重核稳定岛元素理论是正确的，那在这理论下，巫师学徒、巫师，因为频繁的使用法术，游离能量元素衰变后的粒子将会大量沾染到身上，最终让他们成为一个强辐射源。
短时间内也许没有什么危害，但时间一长必定出现问题。
即便少数几个人因为体质特殊，能够抵抗，人数一多，却必定有倒霉鬼因为无法抵抗辐射而毙命。
但问题是，当前世界任何一个巫师学徒、巫师都没有这种情况出现——衰变产生的辐射不知道什么时候，凭空消失不见了。
这很神奇。
同时，这也很致命。
如果一个理论中出现无法解释的内容，这个理论就不能当作完美的理论。
那么，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衰变产生的辐射不存在？
是因为当前世界的元素，缺少辐射粒子吗？
这不可能！
辐射粒子的一部分，是组成元素原子核的关键成分，如果它不存在，那么元素的存在也将无法成立，继而整个物质世界都不复存在。
“呼——”
想到这里，李察再次深吸一口气。
与其判断是当前世界的元素，缺少辐射粒子，他更倾向于是当前世界的元素内部，多了一种地球上不存在的超凡粒子。
正是这种粒子，中和了超重核稳定岛元素衰变过程中的辐射，才让当前世界的巫师得以尽情的使用这种地球上不存在的超凡能量，才让当前世界有了绚丽多彩的各种法术！
而如果真的存在这种超凡粒子，那么在超重核稳定岛元素外的普通元素中，也应当一视同仁的有所表现才对。
实际上，在刚才对铀矿石粉末样本的检测中，他发现铀矿石辐射强度，比地球上的标准低了近乎一半。
这不排除是某个没有考虑到的环节产生了影响，但如果没有出错，是真实情况，这能用来解释超凡粒子的存在——正是超凡粒子中和的一部分辐射粒子，所以铀矿石粉末样本的辐射强度低于地球标准。
超凡粒子，便是补全“超重核稳定岛元素理论”的关键，便是总结出当前世界力量体系“相对论”或者“量子力学”的关键。
他研究、制作核武器的最重要原因，便是想要破解这超凡粒子。
只是，想要破解这超凡粒子，弄清楚对方到底怎么回事，可不容易，因为这是大小尺度为10^－15m级别的微观物质。
破解的一大难题，便是设备问题。
当前世界可没有高能同步加速器，可没有大型强子对撞机，同样没有超级计算机。
这里，毕竟不是地球。
因此，研究10^－15m级别的微观物质，研究它有什么性质，能进行什么反应，近乎不可能。
不可能怎么办？
就此放弃？
抱歉，那不是一个研究者该有的想法。
研究者要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把不可能的事情，变得可能。
10^－15m级别的微观物质反应的确无法研究，那是因为物质尺度太小了。那好，就通过增加微观物质的数量，来增加尺度级别。
如果一个粒子无法观察，就增加到十个粒子、一百个粒子、一千个一万个乃至近乎无穷个的粒子。
当海量的微观粒子在极短时间内，发生10^－15m微观级别的反应，表现出来的效果，便能用来作为研究的参考。
那么如何让海量的微观粒子在极短时间内，发生10^－15m微观级别的反应？
答案很简单——核武器！
对，核武器！
当核武器自高空掷下，在撕裂空间的爆鸣声中，释放出超过千百个太阳的光亮时候，它的核心位置，进行的就是海量粒子在10^－15m微观级别的反应。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研究、制造核武器！
而真的研究明白了，他又能得到什么？
答案是……一个宇宙！
是的，一个宇宙！

第831章 热汤终冷，死神永生！
宇宙是什么？
或者说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什么？
一个世界以什么形式诞生，某种程度上已经决定了它将以什么形式结束。
如果一个世界，真的是像传说中那样，在七天内由全能全知的神灵创造的，那么它最终也会像传说那样，毁灭于一场神灵愤怒的浩劫中。
换句话说，要想一个世界真的能够被解析，那么就要保证世界从诞生之初就是理性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某种规则生成的，而不是某种未知存在突然间的一个念头。
举个例子，想要弄清楚人体的原理，首先要保证，人体是真的由远古类人猿一步步进化来的，而不是被某个神灵创造的。
不然，最终解释权将会一直存在于神灵那里，人类自己永远无法弄清楚自身的奥秘。
那么，贴反的视网膜、绕远路的喉返神经、共用开口的气管和食道、缺乏保护的太阳穴致命要害、对于男性完全多余的乳（防和谐）头、为了更好繁殖男性所缺乏的阴（防和谐）茎骨，都将是神灵因为不留神，在创造人类过程中留下的小缺陷。
而不是在进化过程中，人类为了更好的生存、适应环境，主动、被动做出的选择。
对于李察来说，他追求的是解析当前的世界，让当前的世界和地球一样，成为符合理性、规则、逻辑的宇宙。
那地球所在的宇宙，又是什么样的宇宙？
所有的一切，在诞生的那一刻已经决定了。
按照地球上最具有共识的研究结果，地球所在的宇宙，诞生于一场举世无双的大爆炸，也就是所谓的大爆炸理论。
在大爆炸理论中，宇宙最开始的状态，叫做奇点。
这是一个体积无限小、密度无限大、引力无限大、时空曲率无限大的点，在这个点，目前所知的物理定律都无法适用，空间和时间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状态下，宇宙的温度大约是10^32度，也就是所谓的普朗克温度。在这样的温度下，不要说构成物质基础的原子，就连原子核内的质子、中子，就连更基础的粒子——夸克也统统不存在。
这个时候，宇宙只是一锅高浓缩的能量汤。
突然间，一个时刻，奇点爆炸了，宇宙的体积开始急剧膨胀，呈指数增加。
在之后几微秒的时间内，夸克结合成质子和中子，它们的比例为7：1，但它们却无法形成稳定的原子核。因为他们不断地受到中微子和反中微子的骚扰，所触发的反贝塔衰变核反应，极大抑制了核合成的发生。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宇宙年龄接近一秒钟的时候，宇宙温度下降到了10^11度级别，也就是几百亿度左右。中微子和反中微子，终于不再与核子发生相互作用，大爆炸核合成才真正开始。
之后，当宇宙的年龄到两、三分钟时，氢、氢的同位素、氦元素以及氦的同位素依次出现。
其中氢的同位素——氘（一个质子、一个中子），在核反应链条上属于中间产物，大量的氘通过不同路径最终形成了氦（两个质子、两个中子）。
等到宇宙年龄到达3分钟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中子都到了氦里面。因为宇宙诞生时，质子和中子的比例是7：1，所以这个时候，氢和氦的质量比例是为6：2，即3：1。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宇宙，75％是氢，25％是氦，它们的原子序数分别为1和2，原子量则分别为1和4。
再之后，核反应继续进行，在高温环境中，粒子不断碰撞，由小的粒子生成大的粒子，由原子序数低的粒子，生出原子序数高的粒子。不过因为物理原则的限制，宇宙中不存在原子量为5和8的稳定原子，原子量为6的稳定原子锂6，反应截面又很小，所以核反应继续生出的下一个离子，是锂的同位素——锂7。
在这核反应的过程中，宇宙因为急剧膨胀，体积变得越来越大，温度下降得也越来越快。等到核反应生产出少量锂7的时候，宇宙已经变得非常冷了，核合成几乎结束。
宇宙年龄1小时的时候，核合成完全停止，这时候的宇宙中物质构成，大约为75％的氢，25％的氦，和极为少量的锂7，就好像是一大团棉花糖般的气态星云。
这种状态，从宇宙年龄一小时，一直保持宇宙年龄10亿年左右。
宇宙年龄10亿年的时候，气态星云的某些位置，因为含有比较多的物质，在万有引力作用下，它会不断吸引周围的更多物质聚集。密度变得越来越高，最终当万有引力大于内部支撑力的时候，就产生了重力塌陷。
引力塌陷之后，一片区域的气态星云会分裂成越来越小的许多片段，每一个片段中，塌缩的气体都会以热能的形式释放出重力势能。随着它的温度和压力的增加，这些片段会慢慢凝结成一个被称为原恒星的超热旋转气体，这时第一代恒星就这么形成了。
第一代恒星形成后，在核心的内部，因为具有高温的环境，核合成开始重启，原子序数和原子量更大的元素开始依次合成。
首先，是已经熟悉的氢元素通过聚变，核合成为氦元素。这一聚变过程中的能量，也用来对抗万有引力产生的引力塌陷，保证恒星的体积稳定。
当氢元素全部耗尽，聚变能量和万有引力的均衡状态被打破，恒星发生第二次引力，自身发生崩缩，从而使核心温度和压力大幅升高，到达氦聚变的条件，通过氦的聚变，核合成为碳、氧等。
等到氦耗尽，第三次引力塌陷又开始，恒星又一次坍缩，核心温度和压力进一步提升，碳、氧元素开始通过聚变，核合成为硅。
如果恒星质量不够大，它会在某一个坍缩过程中死亡，演变成白矮星（恒星质量为太阳十分之一左右）或者红巨星（恒星质量低于太阳十倍）。而如果恒星质量足够大，这样一直持续下去，锂之后的元素会不断生成，比如氖、镁、硅、硫、钙……
不过这个合成，还是存在极限的。
这极限就是铁元素。
在极大质量的恒星核心，经过多次塌缩，元素聚变，通过核合成来生成铁元素。
在恒星核心大多数的质量都变成铁之后，在恒星核心变作铁核之后，所产生的压力已经非常大。这导致铁元素中心部分的电子大都被压进原子核中，与质子结合，变成中子，使核心部位几乎都是中子。
中子极其紧密，所以导致想要进行聚变的铁原子来到中子表层后被挡住，像皮球撞到墙壁上一样，被狠很反弹回去，无法进入核心。
这样以来，哪怕恒星为核心提供再多能量，都无法让铁进行下一步的聚变，恒星生命进程被锁死。这时恒星从外到最里的元素，依次是氢、氦、碳、硅、铁。
这样持续一段时间后，恒星的聚变停止，在万有引力作用下，恒星开始了又一次的坍缩。
因为这一次不会再有新的聚变重启，恒星将产生史无前例的超级大爆发，即超新星大爆发。
在这种状态下，极短时间内，温度和压力都达到一个新高，铁以后的元素都被生成出来，比如镍、铜、锌等，一直到元素铀。
铀是自然界存在的原子序数最大的元素，超过铀元素原子序数的元素，只能人工合成，无法在自然界获得。
这就是地球所在的宇宙。
在认知中，地球所在宇宙目前的所有一切，都是由最初奇点那一锅能量汤通过爆炸、核合成构成的。
在这个宇宙中，构成每个生物、每个物体的最根本成分，追根溯源都来源于一场爆炸。
在这个宇宙中，所有的生命都不神圣，因为他们都有同样的过去。
他们的结局，也一致，终将死亡。
之后尘归尘、土归土，组成他们粒子，再组成新的生命。
这是一个循环，这是一种属于科学的轮回，你的头部可能成为下个世纪的一只白猫，你的双手可能来自远古时代的剑齿虎的脊柱。
你、我、他，其实是一体。
在这个物质循环的宇宙，几乎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唯一永恒存在的可能就是在不断的增大的熵。
宇宙会持续膨胀，从奇点大爆炸开始的普朗特温度会不断降低，最终渐进地趋向于绝对零度。
慢慢的，所有的恒星都将消耗完能量，一颗颗熄灭下去，整个宇宙变得越来越暗。慢慢的，黑洞不断形成，主宰了宇宙。慢慢的，黑洞不断放出霍金辐射，连黑洞自身也开始消失。
最终，整个宇宙达到最大熵的状态，所有的物质都均匀分布在宇宙中。宇宙变得单调而死寂，丧失掉一切活力，达到了从诞生就决定的热寂结局——在奇点那一锅灼热的能量汤炸开时，就决定了他在遥远未来的某个时刻，终将彻底冷却。
热汤终冷，死神永生！
……

第832章 回笼觉
地球所在的宇宙，是很残酷的，因为做什么都无法阻挡总熵在增加，都无法阻挡世界一步步走向毁灭。
地球所在的宇宙，是很无聊的，从古至今的物质循环，剥夺了任何可能存在的神圣性。
所以，地球宇宙，建立起的科学体系，冰冷而严肃。它没有宗教信仰的狂热，也不可能拥有宗教信仰的狂热。
李察在之前一直认为，当前的巫师世界宇宙，是和地球宇宙类似的，对比地球宇宙的冰冷，略微多了一抹超凡的色彩。但最终，还是无法逃亡热寂的结局。
不过，超凡粒子的出现，有可能从根本上推翻这一切。
当前巫师世界宇宙，可能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宇宙。
当然，究竟有什么样的不同，都要弄清楚超凡粒子，只有弄清楚了超凡粒子，才有可能得到一个新宇宙。
那么，就要试着一步步的研究、制造核武器了。
这可不是容易事，对比制造出地球上整套粒子研究装备来，并没有差到哪里去，唯一的不同就是，这存在可行性。
这过程中，无论是铀原料的高度浓缩提纯、还有海量能源的供应，都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解决的。一些科学技术的原理也许没有秘密，但具体怎么实现，却有很大的难度。
那么……
就一步步来吧。
李察定了定神，在心中轻声道。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李察走出了伊甸园。
……
伊甸园内，一处房间内。
李察离开没有多久，突然有了动静。
房间的床铺上面，睡梦中的潘多拉，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头，身体开始晃动。
慢慢的，晃动加剧，开始翻滚。
一圈，两圈，三圈……
“砰！”
在翻滚整整五圈之后，潘多拉至今不知道第多少次，滚下了床，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蛋和地面来了一次很亲密的接触。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对潘多拉根本没有什么影响，潘多拉会继续睡下去。
但这一次和往常不太一样的是，好像因为摔下角度的问题，摔得有点疼，导致睡梦中的潘多拉抿了抿嘴，露出很是不悦的表情。
一秒、两秒、三秒……
潘多拉保持着不悦的表情，自己在地上翻过身，面朝上，眼皮动了一下，接着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惺忪的睡眼。
潘多拉醒了！
是的，潘多拉醒了！
醒来的潘多拉用一双眼睛打量着四周，目光有些迷茫，还有一些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起床气。
慢慢的，潘多拉坐起身子，嘴唇略微撅起，大声呼喊道：“李察！李察！李察！”
声音在房间中回荡，声音传出房间，在整个伊甸园中回荡。
但是没有回应，因为李察已经离开这里了。
喊了半天，潘多拉没有得到回应，嘴唇撅得更长了一些，相应的，眼皮不由得耷拉下去，遮住大半个眼睛。
“啊——欠！”
潘多拉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坐起来的身体一点点歪斜，最终缓缓的躺回了地面。眼睛闭合，小声嘟囔出声：“李察不在么，好吧，我去找他去。嗯，我去找他去，不过我有点困，那我睡一小会再去找他……呼呼呼……”
话没说完，潘多拉就开始发出轻微的鼾声来，再次陷入了睡眠。
不过这一次，显然不再是沉睡了，更像是一个……回笼觉。
至于回笼觉会睡多久，就又是一个问题了。
……
差不多的时间，伊甸园的另一个房间中。
准确点说，是机械加工扇区的研究室内。
“李察！”
一个隐约的声音突然传来，放在房间内一个架子上的方盒好像被影响到了，“嗡”的震动了一下。
就看到这个盒子，只比火柴盒大一号，通体漆黑，材质特殊，表面带着复杂的魔纹，是李察“闲置”的巫妖命匣。
随着盒子的震动，一股黑色的烟气飘出来，凝成一个干瘦如骷髅的老头模样，正是内部容纳的巫妖灵魂。
灵魂状态下的巫妖老人，微微侧耳，聆听着门外飘来的声音，听了一会后露出疑惑的样子。
“嗯？什么声音？好像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啊，难道是被那个小子囚禁在这里的？唔，我得看看去，如果可能的话，我要解救一下……”
说着话，巫妖老人控制烟气身体向着门口飘去。
然后“砰”的一声撞在门上瞬间溃散，好半天后，溃散的烟气才一点点的恢复，复原成身体样子。
这！
巫妖老人愣住，看了看自己由烟气构成的双手，又看了看自己由烟气构成的躯干，露出恼火的表情来。
“见鬼，我差点忘记自己是这个鬼样子了，现在不要说去救人了，就是离开这个房间，都很难做到。该死该死该死！”巫妖老人忍不住的骂出声。
骂过后，巫妖老人眼睛打着转的看向房间的各个角落，试图从某个缝隙中飘出去。
“嗯，窗户一定不会很严密，我可以去窗户那里试试。”巫妖老人道，快速飘向窗户，仔细审视窗户的每一角落，时不时的用烟气组成的双手摸上去敲敲打打。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结果足足三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收获，窗户严密得不像样子。
“啊！”巫妖老人有些气急败坏的叫出声，“这是什么窗户？不合格，完全不合格！怎么会有这么严密的窗户，制造这么严密的窗户，又有什么用！”
骂了好半天，老人没有消气，但却清楚想从窗户缝隙中出去，是不可能的。只好又飘向其余的角落，试图寻找机会。
找了大半晌，依旧没有结果，突然有隐约的脚步声响起来。
巫妖老人吓了一跳，赶快缩回命匣内。
这时，房间外面，离开的李察返回了伊甸园。
李察先是走到潘多拉所在的房间，没有任何意外的看到了潘多拉又摔在了地上。摇摇头，已经习惯了的把潘多拉抱起，放到床上，接着走出门。
很快，李察来到机械加工扇区的研究室，眼睛扫过架子上的巫妖命匣，背过身，在操作台前忙碌起来。
“簌簌……”
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巫妖命匣的黑色烟气冒出，巫妖老人出现。先是小心的看了一眼专注工作的李察，接着看向没有关紧的、留有一条缝隙的门。
好机会啊！
巫妖老人睁大眼睛，一边观察着李察的动作，一边控制着身体准备飘出去，离开这个囚牢一个的房间。
结果还没有飘出多远，李察好像要寻找什么东西，从操作台前缓缓转过身来。
巫妖老人吓了一跳，快速的缩回命匣，静待第二次机会。
谁知道，李察在命匣所在的货架上，挑选了半天。好像觉得命匣碍事，突然打开一边的铁箱，就把命匣丢进去，然后“砰”的一声把铁箱关死。
“咔咔咔……”
李察在架子上又挑选了半天，终于挑选到了满意东西，走回操作台前再次工作起来，不断发出声音。
而半晌后，巫妖老人从命匣中飘出，花了一部分时间，弄清楚他好被塞进了铁箱中，露出很古怪的问题来，开始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这是故意的吧？”
……

第833章 探明储量
三天后，夜晚。
香巴拉小镇十三号矿场所在的山头，灯火通明。
“咔嚓咔嚓……”
“哗啦哗啦……”
山上各种声响不断，众多矿工正在开采着矿石，他们把矿石装入一个个厚重的木箱，接着把木箱用力抬上马车，源源不断的运送到山下的加工工厂中。
工厂内的工人，把马车上的木箱卸下，按照特定的次序快速处理着箱子中的矿石，处理结束后再运走贩卖。
远处，一群建筑工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建造着，快速建造起一个新的工厂来。建造成功后，这个工厂将用来配置一种深灰色的药粉，具体有什么用，目前还没有人知道。
这一切的情况，和曾经十三号矿场冷清的夜晚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百米高的夜空，一双无形的意识体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看来，一切都在计划中，没有出什么乱子，希望能保持下去。”
意识体状态的李察有了这个念头，接着控制意识体下降，像是一发炮弹似的，撞进土壤中。
撞进土壤后，李察克服略有粘稠的阻力，像是游动在水里面一样，在地下移动着寻找目标。
很快，在意识体的状态，他“看”到了土壤中一大片阴影出现。接近过去，能隐约的感受到能量反应，正是他要找的铀矿。
他今天亲自来十三号矿场这里，并且出体的原因，就是要探明铀矿的储量和地下走势情况。好为他开始的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这样想着，李察像是深海中躲避天敌的游鱼似的，控制意识体，向着更下方移动去，“潜”到了铀矿的下方，从铀矿的起点向着远处移动。
移动过程中，不断估计着铀矿的横截面，以及地面相对应的位置。
就这样，花费了大约五分多钟的时间，李察的意识体从铀矿终点的地面透出来。
他发现已经离开了十三号矿场几千米，环视了一周，根据记忆中的信息，确定了所在的地方，应该是香巴拉小镇附近的九号矿场。
此时他在心中，对香巴拉铀矿的储量，已经估算出了一个大体的数值。
按照他探测到的情况，在十三号矿场范围中的，铀矿储量并不大，因为矿床狭窄而纤细，可能也就是几万吨上下。
等到离开十三号矿场的范围后，矿床才有所变宽、变粗，到九号矿场附近再次变窄、变细，最终完全消失。
总体来讲，完整的铀矿储量，为十万吨这个数量级，具体点可能在30，0000吨到50，000吨之间。
如果所谓矿石铀含量都为标准水平，在技术过关的前提下，把这些铀矿石全部开采进行提纯。大约能得到300千克左右武器级浓缩铀，能制作出大约六百万当量的核武器，即相当于六百万吨TNT炸药的核武器。
当然，这只是理论值。考虑现实，因为种种问题的影响，可能最终的结果连理论值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
但哪怕达不到十分之一，只是百分之一，只能制作出六万吨当量级别的核武器，也足够了。
毕竟，六万吨当量核武器，相当于六万吨TNT炸药同时引爆。地球上用于实战的第一枚原子弹——“小男孩”不过是一万六千吨当量，相当于一万六千吨TNT炸药同时引爆，只是这数值的四分之一左右。
一万六千吨当量的“小男孩”，当初通过高温，瞬间气化掉了包括广岛市长粟屋仙吉在内的7，0000多人，并以烧伤、辐射等方式又后续杀死了10，0000多人，合计夺走了20，0000人的生命，并让一座城市绝大部分建筑都毁掉。
那么六万吨的核武器真的能制造出来，并在这个世界上用于地面实战，效果只会更惊人。
当然，要想真的制造出六万吨的核武器，首先要做的是把整个矿床的铀矿石开采出来、利用好。
光是这第一步，就不是一个小工程。
带着这个想法，李察的意识体飘回十三号矿场山下的一处营地，进入营地角落的一个房间，融入了躺在床上的肉体。
……
“呼——”
安静躺在床上的李察肉体，吐出一口长气，眨了眨眼睛坐起来，接着跳下了床。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十三号矿场新建立起的一处营地，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比较简陋。他这次抽时间来到这里，只让矿工通知了一个人，就进入了这里开始出体探测。
现在算算时间，他通知的人，没有意外，应该快赶来了。
果然，没一会，房间的门被敲响。
“砰砰砰！”
李察迈步走到门前，打开门走出去，就看到门外站着的正是目前管理十三号矿场的华尔兹。
华尔兹看着李察，略显疑惑问道：“巫师大人，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我来看看矿场的情况。”李察回答道。
“这样么。”华尔兹应声，“那我给你讲一讲一下目前矿场的大体状况吧。”
“好。”李察点头，向着营地外走去，散起步来。
华尔兹跟上李察，一边行走，一边汇报。
他不是很清楚，李察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是了解情况，还是不放心他而突然检查。不过，他都不心虚，很是认真的说出没有造假的信息。
“现在十三号矿场的整体规划进度是顺利的，大部分都在按计划进行，因为巫师大人你提供的炼金道具，矿场开采的速度是其他矿场的十数倍。
这导致，每天有数万斤的矿石被开采出来加工、运输出去，这还是很大一部分人力用在了建造上面的原因，不然开采矿石的数量会更多。
这给矿场带来了海量的利润，凭借巨大的出货量，我们已经成功拿到了附近这一片区域的部分定价权。继续进行下去，我们能在附近区域定价权上占据很大的主动，迫使其余矿场听从我们的“建议”。
时间再长的话，我们甚至可以进军其余区域，比如德兰区域，又或者托克城区域。这两个地方，一个是商业中心，一个是交通枢纽，一旦拿下，那么小半个南部自由联邦的矿资源流通，都将受我们影响。”

第834章 突然死亡
说到这里，顿了顿，华尔兹露出凝重的神情：“当然，除了好的消息外，坏的问题也是存在的。
首先就是炼金道具的供应，目前无法保证稳定。炼金道具只有巫师大人你能提供，之前数量还可以，但随着工人数量增多，开矿速度加快，炼金道具的数量已经出现了不小的缺口。
昨天你提供了一批新的炼金道具，暂时缓解了一下压力，不过等几天还会出现问题的，必须要想办法解决。不然开矿的第一个环节——破拆的效率将会大大降低，从而影响整个矿场开采的进展。
另外，附近几个矿场因为我们的打击，大量工人流向了我们这边，导致他们的前景变得很不好。即便是恶魔消失的消息已经完全传开了，也无法改变这一点，按照我的了解，他们的矿石开采量已经不足两个月前的一半。这必定导致，附近几个矿场敌视我们，现在还没有什么动作，之后就难说了，我们不得不防备……”
华尔兹不断说着。
李察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许久后出声针对华尔兹提出的问题一一回答：“炼金道具方面么，我想到了，这是一个问题不假，不过不用太担心。因为我已经在着手解决了，等到规划的新工厂建造起来、投入使用，这个问题应该就能得到部分缓解。目前，我会尽量的继续提供炼金道具，你努力维持局面就好。
至于附近矿场的仇视、可能的捣乱，你则完全不同担忧。他们不是前景不好么，直接把他们买下来就行了。你去和他们矿主谈，价钱不用压低，按照原价来交易就行，甚至可以高出几成，特别是九号矿场、十一号矿场和迪拉根矿场，哪怕翻倍也要拿下，我想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这件事成了后，你就负责管理所有的矿场，新的矿场完全复制十三号矿场的模式，一同开采。如果顾不过来，就找几个有能力的人辅助，当然前提是，你找的人必须得到我的认可才能上岗……”
听完李察的回答，华尔兹露出异色，皱皱眉觉得有些不解的道：“巫师大人，收购附近的矿场，我能理解。毕竟，以我们现在的效率，矿场越多，赚取的利润就越大。这也能有效防止我们矿场的矿石，太快枯竭。
可是……我们明明拖一段时间，就能用形式逼迫他们，把矿场以超低的价格主动卖给我们，那为什么还要着急的用高价去收购呢？
特别是九号矿场，这是香巴拉小镇附近，开采最早的矿场之一。就我所知，目前他开凿出来的七个矿洞，已经有一半以上枯竭，价值很低。我们买到后，很难有大用，顶多是一个累赘，那为什么还一定要拿下它？”
“很简单。”李察道，“有两个理由。”
“嗯？”
“第一个理由是，收购这附近的矿场是我的计划之一，对于我来说，计划成功了就好，能不拖延就不拖延，省的出现变数。”
“那第二个理由呢？”华尔兹下意识的问。
李察轻声回答：“第二个理由就是，我不缺钱。”
“呃……”
呆滞了足足三秒的时间，华尔兹才恢复了正常，看了一眼面前的李察，反应过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深吸了一口气道：“那好吧，巫师大人，我会尽力按照你的意愿，把事情办成的。”
“那就好。”李察点点头，随口问出其余事情来，“除了你说的问题，其余方面有没有什么麻烦，比如治安方面？”
“治安方面？”华尔兹听了，摇摇头，“治安方面，倒是问题不大。之前，我的确想过，治安方面会出现一些问题，不过它却给了我一个惊喜——至今没有什么乱子。
这主要原因就是，发给工人的薪水太高了，高出所有矿场的极限。所以工人们都很珍惜这个机会，唯恐因为打架闹事被开除，听话的不像样子。
现在也就是没有外来的人进行破坏，不然我相信，稍加引导，就能让矿工们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把破坏的人打得满地找牙。小偷什么的，就更不要说了。”
“这样就最好了……”李察赞道，不过话只说了一遍，突然停住，皱眉看向夜色中的某个方向。
“怎么了？”华尔兹低声问。
李察没有回答，只是悄无声息的向夜色中走去。
华尔兹带着疑惑跟上。
两人走出几十米，走到正在建造的工厂工地附近，就看到一道削瘦的年老人影，佝偻着身子，鬼鬼祟祟的向着工地中潜去。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但绝对是图谋不轨。
“治安方面，还是要重视才行啊。”李察说出这么一句。
华尔兹表情一僵，有些尴尬，张张嘴却无力反驳。毕竟眼前的事情，彻彻底底打了他的脸——他刚才还保证没有问题，问题突然就来了。
“啪！”
一声轻响，李察脚下一踏，整个人跃起，向着年老的人影接近去，决定顺手解决这个小麻烦。
他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老人的身后，右手探出，一把抓向老人的脖颈。
谁知道，老人突然这个时候回头，直勾勾的望来，目光中透露着几分嘲讽几分轻蔑，接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
李察看了老人的表情，不由得一惊，处于谨慎快速后退，已经准备好施展护盾抵挡攻击，并准备好用法术导弹开始狂轰乱炸。
不过退出足足数米后，李察停下，缓缓落在地上，带着几分复杂的表情看向老人。
就看到老人站在原地，露出的笑容越来越扭曲，下一刻整个身体一抽搐，直挺挺的向着后面倒去，“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这是什么手段？诈死？也太突兀了吧？某种释放法术的特殊姿态？但是为什么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出现，而且连对方的生命气息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难道……”
李察想到了某个可能，脚下一踏，重新接近老人的身边，探了探鼻息、摸了摸脉搏，发现老人已经死掉了。
死掉了……

第835章 调查死因
看着老人的尸体，李察念头转动。
如果老人是正常的死亡，那倒没什么。不过，按照之前老人的表现，怎么看怎么不像正常的死亡。
特别是老人那诡异的笑容。
看上去，老人的死亡更倾向于一种意外。
很大的可能是，某个巫师用了超凡法术，把意识附着在老人的身上，想要潜入这十三号矿场了解一些东西。因为不凑巧的被他发现，自知无法对抗，为了避免被他得知底细，果断的自行了断了。
如果真的这样，那就要麻烦多了。
而且要分两种情况考虑。
第一种情况是，前来探查的巫师，是某个不知名组织的巫师。那虽然有些麻烦，但只要提高警惕，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种情况是，前来探查的巫师，来自于真理会内部。对方因为某种原因，对他的身份或者做的事情产生了怀疑，所以过来探查。那么就麻烦很多了，必须要好好考虑怎么处理，一旦应对不妥，可能会极大影响矿场的矿石开采，从而影响当前的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
那到底是哪一种呢？
李察皱着眉，看向接近过来的华尔兹，也不管对方的惊异和尴尬，一指地上老人的尸体，直接道：“我要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得到这个人的信息。”
华尔兹迟疑了一下，看向李察道：“那巫师大人，到明天早上……”
“不，还不够快。”李察摇头打断华尔兹的话，“我要今天晚上就得到足够的消息，没有弄清楚之前，我就留在这矿上。”
“这……”华尔兹听了，抿起嘴来，眼睛转动，好像在认真思考，最终看向李察，深吸一口气下决定：“那巫师大人，你要等一会。”
“好的。”
华尔兹转身，向着夜色中走去，不多时矿场变得比之前更加喧哗了几分。
……
一个多小时后。
十三号矿场、李察之前冥想出体待过的房间中，干瘦的老人尸体平放在地上，李察静静的坐在一边的床上，闭目养神，完全无视尸体的存在。
“吱扭”一声，房门打开，华尔兹走进来。
走进来的华尔兹，略抵触的看了一眼尸体，走到离尸体最远的一个角落，向着李察道：“巫师大人，我已经调查到一些信息了，对于地上这个人这个人的身份，大体弄清楚了。”
李察睁开眼，出声问：“对方到底是谁？”
“对方的名字叫做福特，按照工人们说的，他无儿无女，一直过的很贫困，而且好像受过什么刺激，脑子有点不正常。工人们见过他，很多次莫名其妙的发出傻笑，笑得渗人。
本来，他应该只是在香巴拉小镇中活动的，真的不知道他怎么出现在了这里，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进入建筑工地。我猜……可能是对方饿的太厉害了，想偷点东西吃吧。被巫师大人你发现后，因为太过于害怕，身体又虚弱，直接吓死了。这也是他自作自受，大人不用担心什么。”
“这就是你打探到的信息？”李察问。
“这就是。”华尔兹道，摊了摊手，“如果想要更多的信息，或者确定消息的真实性，只能到白天去香巴拉小镇走一趟才行。”
“那好吧。”李察道，看向地上的尸体，低语，“按你说的话，对方完全只是一个普通人，之前突然转身、露出诡异的笑容，是精神不正常导致的。除此外，都是我多想了？”
“不不。”李察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种事情，还是要小心点才好，毕竟很难相信，一个疯子能第一时间察觉我的靠近，并在被吓死的时候，露出的不是害怕而是诡异笑容。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弄清楚对方的记忆，或者说残存的灵魂……”
抬头，看向华尔兹，李察吩咐出声：“华尔兹，你帮我安排一辆马车，送我回珈蓝城，并带上这一具尸体，我要好好研究一下。”
“是。”华尔兹没有犹豫，转身就要出门去安排。
这时李察又出声：“对了，还有一件事，你要记得，华尔兹。”
“什么，巫师大人？”华尔兹停步，微微皱眉问道。
“那就是，治安方面还是要重视才行，不要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了。哪怕真的发生了，至少也要有所发现。毕竟，我不是每天都会来矿上的。”李察道。
华尔兹脸上的表情一尴尬，有些僵住，过了好一会，看向李察认真道：“巫师大人，请放心，我保证，这件事只有这第一次，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我这就从矿工中挑选人手，组成专门的治安队伍，维护矿区的秩序。”
“那就好，去吧。”李察挥手。
华尔兹没有再说什么话，憋着一股劲，迈步走出了门。
不多时，一驾马车从十三号矿场所在地离开，拉着李察和叫做福特的老人尸体，返回了珈蓝城的蓝湖庄园。
……
从马车上卸下尸体，李察走进了庄园石楼的书房，未作停留，进入了伊甸园。
伊甸园内，李察走进来，接着走进机械加工扇区的研究室。
他把尸体带来的原因很简单，是想弄清楚关于尸体死前的灵魂记忆，确认对方到底是真的被吓死的，还是另有原因。
不过他也很清楚，以目前他的能力，想要深入解析灵魂秘密，有一点困难，毕竟他大部分研究都没有涉及这一方面——破坏灵魂还可以，解析灵魂略勉强。
好在，伊甸园内还有另外一个存在，可能帮上忙，那就是命匣中的巫妖灵魂。
带着尸体走进研究室，李察把尸体平放在房间中的桌子上。接着走向铁架旁的一个铁箱，把铁箱打开，翻出了三天前亲自丢进去的巫妖命匣。
手持着命匣，李察念头一动，咒语念出，指尖一只进入透明的虫子生出，正是灵魂蠕虫。
没有犹豫，李察一甩，把灵魂蠕虫向着命匣中丢去。
一秒，两秒，三……
三秒不到，命匣猛地一震，大股黑色烟气涌出，凝成巫妖老人的样子。巫妖老人双手死死的抓着李察刚才丢尽命匣中的灵魂蠕虫，用全力向着墙角丢去，接着看向李察气急败坏的喊道：“小子，你做什么！”

第836章 灵魂回声
“没什么，只是和你打声招呼而已，顺便询问一点事情。”李察看向巫妖老人，平静的道。
“询问事情？哼！”巫妖老人听了李察的话，火气很大，“现在用到我了！刚才你用不到我，就把我丢进铁箱中，我的火气还没消呢。”
顿了顿，巫妖老人看着李察的样子，变得更加不满，几乎跳脚道：“干什么，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说，把你丢进铁箱中，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李察道。
“三天……前，原来这么久了么？”巫妖老人微愣了一下，之后不受影响的继续喊道，“那我不管！反正，你得向我道歉！而且你要无偿答应我，帮我复活。在那之后，我也许才会考虑，帮助你。”
“你确定？”李察看向巫妖老人问出声，认真的道，“我想向你询问的事情，可并不是非常困难。我觉得，对你来说，也许只是举手之劳。相比较之下，你的复活，连你自己都无法保证成功机率，两者之间差距过大了吧？这并不符合，等价交换的原则。”
“不，在我眼中，这很符合等价交换的原则。”巫妖老人大声道，“只有你帮我复活，我才会帮你忙，不然我不会向你提供任何知识的。毕竟，我又不傻，万一被你一点点榨干我的知识，你再把我抛弃，我就亏大了。”
“所以，你选择，现在就让我抛弃你？”李察饶有意味的道。
“你现在抛弃我，你也得不到知识，反正我不吃亏就对了。”巫妖老人道，“所以，你好好想一想吧，等你想好了，决定复活我了，再来叫我。对了，记住，下一次不要丢虫子了，只要轻敲命匣几下我就会有所感应，毕竟我已经不再沉睡了，懂吗！”
撂下这么一句话，巫妖老人转身回了命匣中，黑色烟气快速消散。
“你好像连我询问的到底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听一句。”李察看着手持的命匣出声道。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把命匣随手放在了一遍，目光投向老人福特的尸体。
看了几眼后，扭头又看向放在一边铁架上的禁忌巫师书——《吠舍秘闻》。
“好吧，还是自己来试试吧。”李察道，迈步走到铁架前，拿下《吠舍秘闻》，一边翻阅，一边开始研究。
之前，他说过，他想要解析灵魂是有一点困难的。
这话不假。
但也只是一点困难而已，并不是完全做不到，他的底气就在于《吠舍秘闻》这本巫师书。
想当初，这可是吸引来了接近四级巫师高手的东西，里面记载的知识真的无比惊人。不但有“灵魂蛀虫”这种针对灵魂的攻击向法术，同样也有一些解析灵魂记忆的法术，而且不止一个。
他之所以求助巫妖老人，主要原因是，研究《吠舍秘闻》上的相关法术，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而且很可能只会用这一次，性价比太低。
但目前巫妖老人提出几乎不可能成立的交易条件，变向的拒绝交易，那他也只能进行性价比低的选择了。
“哗啦啦……”
李察不断翻动《吠舍秘闻》，寻找着曾经快速浏览过的几个法术。
“哗啦哗啦……嗯，找到了。”李察出声，翻到了《吠舍秘闻》偏后面的几页，看到了上面写的一共三个初步解析灵魂的法术：
第一个，灵魂倾听，能够以聆听低语的方式，了解灵魂生前的一些事情。优点是难度极低，缺点则是……很多情况下无法生效。
在李察看来，这更类似于延迟的听遗嘱，聊胜于无，待定。
第二个，灵魂连接，让施法者和目标灵魂进行连接，快速交流信息，能在短时间内得到目标灵魂中大量的信息。
优点是能很大程度的解析灵魂，弄清楚灵魂记忆，缺点是容易受到目标灵魂记忆的影响。大部分情况下，会把目标灵魂记忆当作是自己的梦境，一段时间后忘却。小部分情况，则是会让目标灵魂记忆成为自己记忆的一部分。使用过多，容易让自己精神崩溃。
在这李察看来，像是一把双刃剑，优点和缺点都非常明显，还是谨慎选择比较好。
第三个，灵魂回声，施法者释放出特殊的能量波动作用于目标灵魂，之后回馈得到一部分信息。这会让施法者，大致了解到目标灵魂的状况，但耗时略长，而且对环境要求较高。
除了安静外，周围不能有太多的灵魂生物存在（包括但不仅限于人类），不然反馈会受到影响，甚至产生偏差。
优点是不会有什么危害，难度比较低，入门简单，但限制也比较大。
在这李察看来，综合考虑的话，可能是最适合的方式。虽然存在限制，但伊甸园的环境绝对能满足。
那还犹豫什么？
李察轻吐一口气，就认真研究起“灵魂回声”这个法术来。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李察沉浸在研究中，转眼就是大半天过去，连具体时间都暂时无法确定。
李察坐在研究室的桌前，桌子上的尸体不知道何时已经被推到了地面上，此时的桌面，铺满了大量的莎草纸，上面是密集的数字和公式。
“沙沙沙……”
李察还在书写着，好半晌后，停下，看着最后一张莎草纸上的数字结果，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嗯，没有问题的话，‘灵魂回声’的法力运转就是这样了。”
“那么就试试吧。”李察目光一定，伸出双手，把地上的尸体抱起来，开始念出咒语。
念咒语的同时，控制法源释放出多股游离的能量元素，按照次序运行，一直达到特定状态，从手掌释放出来发生作用。
最后，李察把双手向着桌子上的尸体脑袋按去。
但刚按到一半，李察身体突然一震，双手被一股斥力猛地弹开，身体晃了好几下才站稳。
李察脸色微微一白，足足三秒后才有血色，是因为法术不知原因的失败，受到了反噬。
记载在《吠舍秘闻》上的法术，毕竟都是比较禁忌的“邪恶法术”，哪怕是入门比较简单的，普通巫师也需要十多天、甚至数个月才能熟练掌握。
李察凭着自身的能力，通过计算大大缩短了这个时间，却依旧很难做到第一次就成功。
毕竟，他还是个人类，不可能完全超越规则的限制。
不然，他早就像孵蛋一样，孵出一个核武器来解决一切麻烦来，何必从头一步步用原材料堆出来。
遭受法术反噬后，李察脸色变得凝重几分，低声道：“‘灵魂回声’释放失败了？这么说，计算出来的法力运转方式是不正确的？唔，反噬不是很严重，说明不是完全错误，错误的只是一部分，那可能是某方面的疏忽造成了。那到底是哪方面呢？也许，要换一种数学方法，重新计算一遍才行。
李察说着话，拿起鹅毛笔来，就重新在莎草纸上演算。刚写了几个数字，发现躺在桌子上的尸体压住了纸张很是碍事，几乎不假思索，伸手一推，尸体“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接着“咕噜噜”的滚了好几圈。
李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妥，脑子中只是一个念头闪过：嗯，终于不碍事了。
“沙沙沙……”
接着李察沉浸在数学的世界中，不断书写起来。
……

第837章 深夜拜访
“沙沙沙……”
李察计算了好久，停下笔，看着莎草纸卷轴上的结果，自言自语出声道：“嗯，这一次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那就再试试吧。”
说完话，看向滚落到地上的尸体，也懒得走过去了，一挥手，法术释放。控制空气涌动，化成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尸体抓起、放到了桌子上。
“科……瑞……特……”
李察念出咒语，法源中的游离能量流出，按照特定的次序运转，最终从手掌释放出来发生反应。
李察把双手向着尸体的头部第二次按去，不断接近，眼看就要碰触时，身体一震。
显然，法术又一次失败了，产生了反噬。
和上一次相比，这一次的反噬微乎其微，造成的伤害极小，李察一个呼吸就恢复了正常。
不过这不妨碍李察的表情，变得更加的凝重。
“唔……还是不行么，又失败了。不过，按照反噬的程度推测，离着成功只差一点了。那差的地方，到底是在哪里呢？”
李察说着，拿起鹅毛笔，开始第三次的计算。顺便一挥手，控制空气把桌子上的尸体推下去，滚出好几米。
“沙沙沙……”
李察这次的计算时间特别长，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最终很是用力的写下一行公式，得出一串数字，鹅毛笔尖几乎穿透薄弱的莎草纸。
看着数字，李察眼睛微微发亮，带着很是肯定的口吻道：“这一次，一定不会有错误了。”
说完，李察手一招，用法术把滚远的尸体重新隔空摄回桌子，平放，咒语念出，双手快速按下去。
“克……罗曼！”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出口，李察的双手完完全全的按在尸体的额头上，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掌心生出，快速渗进去。
李察双眼瞳孔一缩，视线变得模糊，一个个隐约的画面快速闪过。与此同时，耳边像是幻听一样，响起低语声。
第一个画面，是死去的老人福特，蜷缩着身体，躲在香巴拉小镇的一条巷子中。
“饿啊，好饿，有什么吃的吗？”
第二个画面，是死去的老人福特，摇晃着走在道路上，跌跌跄跄的前往香巴拉小镇外的十三号矿场。
“累啊，好累，我要找个地方睡一觉才行。而且，我也要吃点东西，不然就要饿死了。”
第三个画面，死去的老人福特，正坐在道路一旁的石头上，喘息着休息，突然一道黑影从他身边掠过，奔向远处。
“嗯，是兔子吗？那我要抓住他，我要吃了它……”
第四个画面，死去的老人福特，摇摇晃晃的起身，追向消失的黑影……
第五个画面……
第六……
……
李察看了一个又一个的画面，最后双手离开尸体的额头，若有所思。
“灵魂回声”这个法术生效了，是可以确定的，所以才会从尸体上面得到这么多的线索。
从得到的线索中，也能看出，老人没有被附身。不过却不排除受到潜在诱导，特别是第四个画面中，出现的黑影很是可疑。
如果……按照最坏的打算，老人的种种表现，是受到某个巫师控制的，对方又是真理会成员，那么一些事情就要做点准备了。
李察快速思考，眼睛转动，下一刻有了主意，快速离开了研究室、离开了伊甸园。
……
走出伊甸园后，正是深夜。
李察没有多犹豫，施展法术，快速冲出蓝湖庄园，飞掠向波波博&#183;维奇所在的灰烬学院。
不多时，李察到达灰烬学院所在的位置，就看到在围墙的保护下，几个比较陈旧的尖塔矗立着。
走到学院的正门，李察敲起门来，并喊出声：“维奇巫师？”
一声，两声，三声……
里面久久没有回应。
李察眉毛一挑，觉得有些不对劲。双手向下一按，大量空气向着地面压缩去，接着双脚一踏，像是踩在收缩的弹簧上，整个人高高跃起。像是一只鸟儿般轻松越过学院的围墙，悄无声息的落在学院内的地面上。
快速站起，“凝视之眼”的透视功能已经开启，李察扫过整个学院，锁定了波波博&#183;维奇，发现那在一个尖塔的二楼。
迈步快行，到了尖塔前，胳膊向下一倾斜，短法杖滑出，被抓在手中。
嘴唇微微张合，李察挥动短法杖，向着墙壁一点，周围空气变得异常黏稠起来。
双脚踩上去，整个身体和地面变得平行，李察以完全违反重力的方式，悄无声息的从墙壁上，走到了二楼的窗户前。
在窗户前面，略微一停顿，透过浑浊的玻璃窗子，李察看到了里面的房间中，波波博&#183;维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死掉一样，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气息。
李察眉头皱起，全面放开感知，确定周围并没有埋伏的敌人，用短法杖指向窗子的玻璃。
“哗……”
一声微不可查的声音响起，窗子上的一大块浑浊玻璃，直接熔化成了液体。
李察身体一缩，冲进房间，像是猫一样的落在地板上，和房间床上的波波博&#183;维奇只有三米不到的距离。
在这个距离，他还是感受不到波波博&#183;维奇的生命气息。
李察眉头大皱，带着谨慎和警惕，向对方接近，随时应对攻击。在此时李察看来，床上的波波博&#183;维奇，很大几率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可是对方怎么死的？
被人杀死的？
凶手是谁？
难道是真理会？
真理会为什么会动手？
难道他和波波博&#183;维奇的身份暴露了？
带着各种想法，李察一步又一步的接近波波博&#183;维奇。
三米，两米，一米……
就在眼看着接近到一米的时候，床上的波波博&#183;维奇突然有了反应，像是触电似的，直挺挺的站起来。
“呀！”
波波博&#183;维奇怪叫一声，一挥手就是一记空气飞弹发射过来，但是没有控制好准头，擦过李察的身体，撞在后面的墙上。
不过这空气飞弹，不是一般的空气飞弹，触墙之后没有消散，而是“砰”的爆开，释放出如暴风般的狂乱气流，让整个房间都变得混乱。
书架倒塌、书本飞起、饰品摔在地上……
现场一片狼藉。
波波博&#183;维奇并不管这些，或者说没有心情管这些，以大大超过平时的敏捷，一个飞扑就到了房间角落的箱子中。
“砰”的一声打开箱子，从里面快速掏出一大把装在玻璃瓶中的药剂。拔下其中一瓶药剂的塞子，就把药液向着嘴里面倒去。
一瓶，两瓶，三瓶……
等到波波博&#183;维奇以极快的速度饮下五瓶药剂后，眼睛的余光扫过潜入房间的李察，整个人为之一愣，喝药的动作一僵。

第838章 吓？！
看着李察，波波博&#183;维奇嘴里面的药液已经忘记咽下去，并下意识的想深吸一口气镇定一下。结果，药液流进气管，差点呛死。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咳！”
波波博&#183;维奇撕心裂肺的咳嗽着，好半天后才恢复正常，瞪着眼看向李察，几乎是咆哮的问道：“李察！你……你大半夜到我房间来干什么，吓死我了！可别告诉我，你是来拜访的！”
空气飞弹引起的狂风余波中，一个青铜灯座吹向李察，李察一把接住，环视一周，放在了唯一能放东西的窗沿上。
做完后，扭头看向波波博&#183;维奇，认真的回答道：“实际上，我还真的是拜访你的。”
“嘶——”
波波博&#183;维奇龇牙，嘴角不正常的抽搐，看了李察好半天，表情很是不善。好像准备把李察暴打一顿，但想到不是李察的对手，又无奈放弃了。
不过脾气还是有的，太阳穴鼓起，额头上的青色血管“砰砰”直跳，波波博&#183;维奇对着李察没好气的道：“那你也太会挑时候了吧？大半夜的来拜访我？”
“说真的，我还真的没有注意时间，因为事情比较紧急，处理不好没准会暴露我们在真理会中的身份。所以，我想到后，就直接过来找你了。”李察解释。
“那你敲门，或者喊我两声也可以啊。”波波博&#183;维奇道，“每次拜访你的时候，可都是让你的那个什么仆人加列，去通知你的。”
“我喊你了，但是没有回应，你也没有仆人守在门口。”李察平静的继续解释，“最重要的是，我没有感应到你的生命气息，你就像是被杀死了一样。出于小心，我只好进入你的房间，调查一下情况了。”
说到这里，李察顿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问：“你睡觉时候，为什么没有生命气息？就我所知，这好像并不是药剂巫师的特点吧？难道，你还有什么其他秘密不成？”
“嘶——”
波波博&#183;维奇再次一龇牙，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兔子，跳脚道：“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我睡觉睡得死还不行吗！再说了，谁没有秘密啊。你的好多秘密我还不知道呢，我为什么要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你？”
“好吧好吧，我不探究你的秘密，只想和你讨论一下，目前碰到的情况。”李察正色道。
“好吧，那你说说。”波波博&#183;维奇也知道什么是正事，目光严肃起来，把被狂风吹歪的床扶正，一屁股坐在上面，小声嘀咕，“希望你说的事情真的很要紧，不然我浪费了好几瓶药剂，亏大了。”
李察说起来：“目前我怀疑真理会可能在调查我，也许是敏感了，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要做一些应对。具体点……”
李察不断述说着，波波博&#183;维奇听着，表情一点点认真起来。片刻后，吸了一口气，道：“这么棘手？那么……”
夜深了几分。
……
外界的夜色，和伊甸园是互不相通的。
当外界夜色变得浓郁时，伊甸园中，在光照系统的作用下，还保持着初夜的光亮——这是李察上一次调节的状态。
就在初夜光亮中，在李察离开后的伊甸园里，机械加工扇区的研究室有了动静。
“嗡嗡嗡！”
被李察随手丢在铁架上的巫妖命匣，震动了几下，黑色烟气涌出，巫妖老人出现。
巫妖老人出现后，环视四周一圈，没有找到李察的身影，发出一声浓重的鼻音。
“哼，走了啊！”
“很好很好，这次没有把我又丢到箱子里面去，那我可以继续寻找离开这棺材房间的方法了。”巫妖老人自言自语道，给自己不断打气，“等我离开这房间，就自由了，到时候想去哪就去哪。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找一个男孩——比较好骗的那种。这样就可以轻易附着在他的身上，一步步的帮他成长，然后诱导他把我复活。
等我真的复活之后，就可以好好享受这个世界的生活了，哈哈哈！”
笑声中，巫妖老人不断的检查着房间各个角落，寻找可能存在的缝隙。
但是……没有，真的没有！
半个多小时后。
“啊！该死啊！”巫妖老人有些暴躁的徘徊在研究室的门前，大发脾气。但不管怎么样，他真的找不到缝隙，离不开这个房间。
那么也就不要想复活的事情了，除非他真的和那个一看就太聪明的家伙合作。
但是他完不确定，对方把他利用完了，会不会一脚把他踢开。
唉，他现在可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灵魂了，不小心不行。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巫妖老人很是纠结，正要返回命匣冷静冷静，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烟气组成的身体猛地一转，目光落在房间桌子上的一具尸体上面。
“嗖！”
巫妖老人像是见到骨头的老狗，以极快的速度扑上去，围着尸体嗅个不停，表情变得无比激动。
“这是……这是……”巫妖老人语无伦次的发出声音，“这是……一个死人？对，是一个死人，一个灵魂只残留一部分的灵魂。我的灵魂，和这个尸体，不见得可以相互匹配，但现在却可以试一试。万一成功的话，就能摆脱这房间的束缚，得到自由了！”
外面的阳光！外面的鲜花！外面的鸟虫！
略一想象，巫妖老人就兴奋起来。
但很快，巫妖老人又皱起眉。
他承认，面前的死尸，给了他复活的机会。只是，他现在记忆缺失了不少，用这么一具随随便便的尸体复活，一旦出现失误，有可能导致很大的弊端。
那要不要，趁着那个聪明家伙不在的好机会，来复活呢？
巫妖老人纠结起来。
纠结大半天，巫妖老人突然一咬牙，烟气组成的双手伸向了桌子上的尸体。
……
与此同时，伊甸园内另一个房间中。
睡在床铺上的潘多拉，啧了啧嘴，缓缓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后，潘多拉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目光清澈又好奇的看向四周——却是回笼觉睡好了，彻底醒来。
“刷！”
潘多拉坐起身，环视四周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人，挠挠头有些疑惑的试探出声：“李察？”
“咚！”
这时，房间外传来一声闷响。
潘多拉瞬间警惕起来。
“吓？！”
嘴中习惯性的喊出声。

第839章 逃亡计划
伊甸园，机械加工扇区，研究室。
桌子上面，巫妖老人的灵魂，已经融入到了死去老人福特的尸体内，这让尸体产生剧烈变化。
“嗡嗡嗡！”
尸体好像极度排斥巫妖老人灵魂融入，整体产生高频震动。
震动到极致，“砰”的一声响，直接从桌子上掉下来。在地面上一边翻滚着一边疯狂碰撞周边的铁架、柜子、加工台、椅子等物，发出刺耳的噪声。
“砰砰，哗啦，哗啦……”
声音响了好半天，一点点的弱下去，尸体好像没有了力气。
最后，尸体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样持续十秒后，尸体胸膛突然高高鼓起，鼻腔发出“呼”的一声。用力又贪婪的把大股空气，通过气管吸进肺部，进行了一次悠长的吸气。
接着青色的能量从尸体皮肤下渗出，覆盖尸体全身，快速修复尸体因为死亡导致的损伤。
“呼——吸——”
“呼——吸——”
尸体不断进行呼吸，每次呼吸的间隔，变得越来越短，一点点接近正常人的状态。
十几次呼吸后，尸体的双眼猛地睁开，扶着地面，像是生锈的机器人似的，有些僵硬的站起来。
正是巫妖老人复活成功了！
复活成功的巫妖老人，站起身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自己的新身体。
看看双手，看看双腿，看看瘦骨嶙峋的躯干。摸了摸满是皱纹的脸颊，数了数所剩无比的黄色烂牙，哈了口气，嗅到了浓烈的口腔臭味，露出有些嫌弃的表情来。
“这身体，可比之前我的身体差多了啊。虽然我不记得，我之前的身体具体是什么样子，但我确定，一定比现在的好。”巫妖老人皱眉道。
之后他又摸了摸后背，发现有好几根肋骨不知为何出现了裂缝，后脑勺也莫名其妙的磕出一个大包。这让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嫌弃。
“这是怎么弄的？我复活的过程中，我记得没有伤到这些地方啊，难道是我这具尸体，死之前就有这些伤势了？又或者，是被那个想和我交易的家伙造成的？”
巫妖老人自言自语的说个不停，眉头紧皱：“见鬼，真的是这样的话，可要耗费我大量的灵魂能量才能修复。可是为了这次复活，为了强行和尸体匹配，我消耗了大量的灵魂能量，目前灵魂能量已经接近枯竭了。
那么剩下的少部分灵魂能量，必须节约，不能随便浪费。所以短期内，是不能用来修复创伤了，只能想其他办法，比如用法术来治疗。
话说回来，我这个身体并不是巫师的超凡身体，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家伙，想要恢复我生前的实力、施展法术，还不知道花费多少时间、多少资源，用法术也不靠谱。
另外，我也不能轻易的抛弃这身体再找另一个身体，因为那也需要大量的灵魂能量。这样的话，我好想被束缚住了啊，有点吃亏啊。”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说的再多也没有用。”巫妖老人叹了一口，想了一会，表情略舒缓了几分，认真道，“与其抱怨，不如快点离开这里吧。毕竟，万一等会那个想要和我交易的家伙回来了，把我堵住，就不妙了。”
说完话，巫妖老人目光一定，快速行动起来。有些生疏的控制着新身体，一步步的迈向研究室的门口。
艰难走到门前，把双手伸出，抓住门把手，吃力的打开。
“吱扭！”
门开了。
“嗒嗒！”
巫妖老人迈步走出了门，大为兴奋。
“哈，我自由了，是的，我自由了！我终于可以摆脱那个家伙的束缚了，阳光、草木、虫鸟我来了！”
巫妖老人说着话，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大步行去。
但几分钟后，又原路返回来。
返回来的巫妖老人，扭头看向周围林立的建筑物，眉头微皱，表情有些疑惑。
“现在是刚入夜？所以，有点黑，没有太阳？”巫妖老人自言自语道。
“但为什么没有树木啊？”巫妖老人疑问。
“虫子和鸟雀也见不到！”巫妖老人目光凝重。
蓦然间巫妖老人发现，他虽然走出了之前的房子，但却并不代价就此自由了。实际上，在房子之外，好像是一个更大的囚笼。
好在，巫妖老人是有点见识的，环视周围几遍后，猜到了真相，出声道：“难道，这里是一个独立的小空间？”
猜到真相后，巫妖老人脸上的肌肉，略显扭曲：“见鬼，我之前的那个时代，能够开辟小空间的法术道具，可是极其稀缺。不对，不是稀缺，完全是见都没有见过。
之前要求和我交易的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随随便便就有一个这样的道具，而且还这么大……”
“大无所谓，重点是，我出不去啊！难道，我真的要留在这里，等那个家伙回来？那我怎么和他解释？”巫妖老人眉头深皱，在原地来回踱步，思考解决问题的方向，最终还真的勉强想出一个来。
“要不……”巫妖老人眼睛闪烁，露出老奸巨猾的目光，“要不……我想办法毁掉这小空间的大片建筑，让那个家伙误以为是发生了未知的意外。
这样的话，那个家伙看到后，一定会试着进行修复建筑，而不会猜到是我造成的。到时候找不到我，也会认为尸体被毁灭力量撕碎了，命匣则是被损坏。我就能找准机会，藏到某个角落中，弄清楚对方进出这里的方式，再想办法逃出去。对，就这样！”
巫妖老人眼睛变亮，说做就做，一扭头，就用目光锁定了旁边最大的一处建筑。
那是李察伊甸园建筑的核心——主实验室！
巫妖老人嘴一抿，双手缓缓抬起，隔空对准主实验室的墙壁。
下一刻，巫妖老人的眼睛变得锐利，有隐隐约约毁灭的气息从他身体中透出，整个伊甸园都好像跟着开始震颤，如同世界末日突然来临。
“给我粉碎吧！”
巫妖老人无比有气势的大喊出声，用足力气，把体内存在的一股强大能量，快速释放出去。
然后……

第840章 小魔头
一秒，两秒，三秒……
“噗——”
足足过了三秒的时间，巫妖老人身前的主实验室没有变化，反而是巫妖老人身后，响起一声悠长的声音。接着周围的空气变得浑浊不堪起来，几乎让人窒息。
巫妖老人很是严肃的表情，在浑浊的空气中，渐渐维持不住，渐渐崩坏。到最后，嘴角疯狂的抽搐，露出一个极其尴尬的神情。
尴尬，真的很尴尬！
对于巫妖老人来说，刚才有一霎那，他忘记了身处的情况，还以为他是可以轻易毁灭城镇的强大巫妖，于是用全力做出了攻击动作。
结果，他是巫妖不假，但现在一点都不强大。于是不但没有毁掉他选择的目标，而且因为目前身体的弊端，产生了刚才那个悠长的声音，产生了周围浑浊的空气。
摸了摸脸，巫妖老人觉得有些发烫。
用手扇了扇风，排走周围的空气，略庆幸的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唔，还好，这里没有人。没有人，就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也就没有什么丢人的。还好还好……嘎！”
巫妖老人话说到一半，声音嘎然而止，察觉到什么。
他毕竟是一个巫妖，那怕目前被普通人的肉体限制，依旧有着几个特殊的能力，其中就包括对灵魂的感知。
他感知到，一个灵魂正在悄悄的接近他。
那是……
“谁！”巫妖老人喊出声，快速扭头看向对方接近的方向，目光重新锐利起来。
几秒后，在他的厉声呵斥下，视野中，一个一身紫色的小女孩出现。
小女孩表情很是警惕，有点惊恐，又有点疑惑，瞪着大大的眼睛看来，一句话不说。
看到对方，巫妖老人不由得一愣，接着回忆起几天前，他在研究室听过一个小女孩在呼喊。
“难道是你？”巫妖老人挑了挑眉毛，出声道。
脸上的表情下意识的缓和了几分，唯恐吓坏小女孩，声音努力变得平和，问道：“喂，丫头，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是被一个家伙关在这里的？”
小女孩听了老人的问题，并不回答，只是继续看着巫妖老人，目光迷茫而不解。
巫妖老人有些心疼，已经潜意识的帮小女孩给出答案：“看来你的确是被关在这里的，这么看来，那个家伙真的过分，连小女孩都不放过。
话说回来，他把你关在这里，是为什么？你对他有什么用？”
小女孩看着巫妖老人不说话。
巫妖老人摇摇头，无奈的放弃了追问，把目光转回了现实，看着小女孩道：“好吧，我不问你问题了，现在还是想办法带你一块离开这里吧。你知道么，我有一个计划，也许能成功。而要想让这个计划成功，第一步要做的，就是要尽量制造破坏，你要不要帮我？”
巫妖老人看向小女孩，鼓励的眨眨眼。
小女孩站在原地，没有反应，不置可否。
巫妖老人有些无奈，几乎以为小女孩的智商不正常，但最终还是想要再尝试一次。
眼睛扫视了四周一圈，看到旁边立着一个高大的罐子，也不知道做什么，迈步走过去。
“咔嚓”一声，巫妖老人从管子下面，用力的拔下来一根操作杆来。掂量了一下，觉得重量还可以，走向小女孩。
“丫头！”巫妖老人走到小女孩的面前，认真的道，“你现在拿好我给你的这个东西，然后帮我用力的砸坏周围能看的所有东西，可以吧？”
说着话，巫妖老人把操纵杆向着小女孩的手中塞去。
结果，就在他把操纵杆刚刚塞到小女孩手中的一瞬间，他听到小女孩的口中喊出一个字，像是带着几分愤怒道：“吓！！！”
“吓？嗯？”
巫妖老人疑惑，正想要询问关于这一个音节的意思，突然就觉得他所在的世界猛地倒过来——脚底变成了头顶，头顶变成了脚底——他好像被眼前的小女孩单手抡起，狠很的摔向地面。
“砰！”
巫妖老人落地，被摔得七荤八素、头昏目眩。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喝醉酒一样，摇晃着站起身，看向小女孩，张大嘴，有点不太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
刚才真的是小女孩对他动手了？
不可能吧？
对方可只是个孩子啊，他从对方的身上，没有察觉任何异常，对方应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小孩子罢了，怎么能这么厉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巫妖老人在心中用力的摇着头，视线中小女孩，却是皱着眉、气汹汹的向他走来。
“你不是李察，你也不是好人！你想搞破坏，那么你就要挨打！”小女孩板着脸，很是认真的道。
“嗯？”
巫妖老人愣怔，思维有一瞬间空白，接着发觉他又被小女孩抡起来，向着地面狠很摔去，力度比上一次还要狠。
这！
“砰！”
巫妖老人落地，整个地面都好像颤了颤。
过去近十秒的时间，巫妖老人才僵硬无比的从地面上缓缓站起来，看着小女孩，惊呼出声：“你……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见鬼，要不是我刚才用所剩不多的灵魂力量缓冲了一下，我现在已经死掉了，知道吗？！”
面对巫妖老人的叫喊，小女孩的表情毫无怜悯，只是继续皱着眉头看来。想了想，重新迈步接近，接着伸出手抓下。
“砰！”
……
几分钟后。
伊甸园中。
主实验室的拐角处，巫妖老人身体趴在地上，双脚已经无法动弹，只依靠双手的力量在地上艰难爬行。
一米，两米，三米……
巫妖老人几乎像是蚯蚓般爬过了拐角，向后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小女孩的身影，略微松了一口气。
正要向着前面继续爬，突然发现身体有异，双脚好像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抓住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一点点退去。哪怕他双手再用力的抓地，也无济于事。
“啊！”巫妖老人扭头，看到给他带来噩梦的紫衣小女孩，再次出现，忍不住的大叫出声，“你……你这个小魔头，快放过我！我和你没有仇，你为什么一直揪着我不放啊！
奥，我知道了，这地方是你的对吧，那个一直和我交易的家伙，也只是你的手下才对，这样才能解释你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强的力量！
好了，我现在知道你的底细了，快放开我，不然我和你没完！是的，我和你没完！你……你快放开我，啊，不要……”
说到最后，巫妖老人的语气变得绝望而恐惧，但完全无法阻止他被倒拖回去。之后在老人凄惨的叫声中，响起一声巨大的闷响。
“砰！”

第841章 勿谓言之不预也
灰烬学院，方塔二楼的房间中。
波波博&#183;维奇听完了李察的话，陷入沉默。过了一会，看向李察，认真的问道：“按照你说的话，你现在并不是很确定真理会，有没有对你起疑心。”
“我的确不确定。”李察点点头头，“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更希望是我过于敏感了。但是为防万一，还是谨慎一点好，提前做一些安排。而做的这些安排，我不方面出面，只能靠你去德兰活动。”
“好吧，我知道了。”波波博&#183;维奇有些郑重的点点头，“我会努力办妥的。实际上，这几天，我也的确想去一趟德兰。一方面是买一些施法材料，配置药剂，补充我一直来的消耗。另一方面，是我调查的事情，好像也有了新线索。”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察问。
“说定了。”波波博&#183;维奇点头，给出确定的回答。
李察松了一口气，不再啰嗦，告别道：“那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好，再见。”波波博&#183;维奇挥手。
“再见。”李察道，身体一纵，从空洞洞的窗子跃出房间，自半空滑入浓重的夜色中，快速消失。
波波博&#183;维奇目送李察离开，开始收拾杂乱的房间，刚把书架扶起一半，动作一滞，自言自语出声道：“哎，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保持扶书架的动作差不多三秒钟，波波博&#183;维奇眨了眨眼睛，大声叫道：“我好像真的忘记一件事。”
忘记了一件大事！
他现在房间的糟糕样子，追本溯源，可是李察造成的，窗户上的玻璃都是李察给融掉的。
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让李察随随便便走掉，应该让李察赔偿才对。
他记得很清楚，当初他被真理会的一群人在半路上莫名其妙的围杀。为了保命，他跑到蓝湖庄园上方战斗，不小心波及了蓝湖庄园的建筑，李察可是张口就向他索要一千金币的——他过了好久的苦日子才凑起来。
现在他这么一个房间因为李察一折腾，虽然没有损坏太多东西，但是怎么也得索赔1000……700……500个金币！
嗯，至少500个金币，不能再少了！
对了，他还答应帮助李察安排一些事情呢，怎么也应该有活动经费。
加起来，要把他之前赔给李察的1000金币都要回来。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忘记和李察说了。
不过不要紧，等到事情办完了，他一定要明明白白告诉李察，拿到本属于他的金币。
嗯，就这么定了。
心中这么想着，波波博&#183;维奇用手握了握拳头。
结果手一松，扶到一半的书架失去力量支撑，“砰”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
书架买的时候，波波博&#183;维奇只花了五个银币，是绝对的便宜货，一点都不结实。刚才在空气飞弹引发的室内风暴中，已经受到很大损伤，现在再被一摔，直接散架——粉身碎骨，死得好不凄惨。
波波博&#183;维奇表情一僵，心里面向李察索赔的金币数额，默默的从1000金币，提高了1500金币。
对，1500金币！
……
伊甸园内。
主实验室附近。
“砰！”
伴随着一声闷响，巫妖老人的身体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潘多拉抡起，狠很的摔在地上。
一秒，两秒，三秒……
巫妖老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潘多拉看了，紧绷着的小脸，略微松了松，但紧接着眼睛又警惕的瞪大起来。
就看到地面上的巫妖老人突然动了动，两根如面条般纤细的胳膊缓缓弯起，双手撑住地面，整个人摇摇晃晃的站起。
此时的老人，就像是树梢上的一片黄叶，在凛冽寒风的吹动下，摇摇欲坠，但就是执拗的不肯落下去。
“呼——呼——呼——”
巫妖老人站起来后，大口喘息，脸色不是很好看，脸上的表情既恼怒又无奈。
抬起手，伸出右手的食指，指向潘多拉。手指略颤抖，巫妖老人悲愤无比的喊出声：“小……小魔头，你真得过分了！我现在郑重的警告你，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真的有限度！
刚才我只是看你年纪小，不想对你出手而已。你却不知好歹，一直攻击我。真的让我生气了，哪怕我的灵魂能量接近枯竭了，我也要提取一部分来，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我告诉你，我可是强大无比的巫妖大人！一旦我出手，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到时候你想哭都来不及！怎么样，害怕不害怕！”
潘多拉看着巫妖老人，没有任何的害怕，甚至都没有把巫妖老人的话装进耳朵中。巫妖老人话刚落，潘多拉就向前迈出步子，接着双手探出，抓向老人的身体，准备重复之前的动作。
对于潘多拉来说，她的目的很明确：面前的家伙，不是李察，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伊甸园中，还想搞破坏，一定不是好人。那么，她就要解决掉对方。虽然对方生命力像是魔化蟑螂那么顽强，被她摔了这么多次都不死，她却并不担心对方真的能反抗。
“啪！啪！”
两声响，潘多拉的双手，成功抓住巫妖老人身体，抡起来就要往地上摔。
巫妖老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生气，就在被抡起的一瞬间，嘴唇张合，念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咒语。
他的体内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生出，不过眉心处喷涌出一股淡绿色的灵魂能量，快速包裹全身。
接着咒语在神秘催化下，起了作用，包裹全身的能量能量陡然一收缩，“噗”的一声，带着巫妖老人的整个身体如烟雾一样消散，让潘多拉抓了个空。
“吓？”
潘多拉疑惑，扭头看向四周。
“哼！”
一声冷哼在潘多拉身后响起，潘多拉看过去，就看到巫妖老人出现十多米外的地方，满是火气看向她，出声道：“小魔头，我真的最后一次警告你了！我不管你想对我做什么，最好从现在马上中止。
因为我全力施展的话，你绝对绝对不是我的对手！我之前不想和你计较，是因为我觉得没有意义，浪费我珍贵的、所剩无几的灵魂能量。但是你准备继续纠缠不断的话，那我宁愿用剩下的一半灵魂能量，让你尝一尝教训的滋味！”

第842章 救我！
潘多拉看着巫妖老人，感受到了巫妖老人身上隐约散发出来的威胁气势，下意识的握紧了一双粉嫩的拳头。
过了几秒后，潘多拉出声，看着巫妖老人一本正经的道：“你也许厉害，但是我一样能打过你，因为我睡了好长一觉。”
“你睡了好长一觉，就能打过我？呵，你以为，你是那些濒临灭绝的长生奇异种不成，光靠休眠就能增长实力？那你还不如说，你是那些连古代巫师都恐惧的不朽奇异种呢！”巫妖老人轻撇了一下嘴，发出不屑的声音。
潘多拉歪头，没有听懂老人话的意思，轻咬了一下嘴唇，露出一张正经小脸道：“但我就是能打过你！”
“我真的能打过你！”
潘多拉很是肯定的说完，脚下快速奔行起来，整个人如同出轨的火车头，呼啸着撞向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表情一凝重，看了潘多拉的声势，不敢有任何大意。双手一展，淡绿色的灵魂能量被汲出，从两个手心的位置喷涌到外界。能量相互融合，快速凝实，接着形成一面淡绿色的巨型护盾，迎上潘多拉。
潘多拉挥拳打出，“砰”的一声重击，和能量护盾碰触。
能量护盾先是剧烈颤抖了一下，接着快速恢复正常。潘多拉则像是被弹弓打出的弹丸，在能量护盾强大力道的反弹下，整个人高速飞出。“咚”的一声撞破二十多米外的主实验室墙壁，跌落进去，没有了动静。
一秒，两秒，三秒……
伊甸园内无比安静。
巫妖老人等待着，慢慢的，表情有些紧张起来。挥手撤掉撑起来的能量护盾，微微扯长脖子，看向主实验室墙壁上的破洞，目光阴晴不定。
就这时，“哗啦”一声，潘多拉从破洞中走出来，直勾勾的向巫妖老人看来。
巫妖老人有些谨慎的重新撑起能量护盾来，看着潘多拉出声：“小魔头，刚才的教训你已经尝到了，应该知道我没有说谎了。就如我刚才说的，如果我出全力，你绝对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你还是放弃再纠缠我吧。这样，我好，你也好。”
潘多拉绷着脸，并不说话，只是迈着步子，一步步的向着巫妖老人接近，速度越来越快。
“嗒嗒嗒，嗒嗒嗒。”
巫妖老人很清楚自己施展的能量护盾，防御力有多强，看着潘多拉越来越近，毫不畏惧。
但等到潘多拉到了十多米的地方时，他不知道为何，心中突然生出强烈的不安。处于谨慎，开腔对着潘多拉道：“喂，小魔头，丫头！你给我停下来，快……快停下来，不然我保证，吃亏的是你！”
“嗒嗒嗒嗒嗒嗒！”
潘多拉根本不减速，反而更快，几步后已经到了巫妖老人数米的地方。听了巫妖老人的话，嘴里面吐出一个大大的“不”字，脚下用力一踏，附近地面向下一陷，身体高高跃起。接着身体重重落下，如陨石砸向地面，同时双臂带动拳头抡下，全力击出。
这场景落在巫妖老人的眼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然看到潘多拉的身后，有一头紫色水晶巨龙的幻影一闪而逝。
这！
巫妖老人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潘多拉已经撞在了他的能量护盾上。
“砰！哗啦！”
防御极强的能量护盾，在潘多拉的冲击下，支撑了不到半秒，轰然破碎。
“砰！”
潘多拉毫不客气的到了巫妖老人面前，一记左拳打出，打飞巫妖老人半口的牙齿，接着又是一记右拳打出，把巫妖老人仰面打飞出去。
“咚！”
巫妖老人落地，一阵痛苦呻吟后，头脑有些眩晕的试着站起。潘多拉这时已经又追上来，抓住巫妖老人的一条腿，就要再次抡起来砸下。
巫妖老人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一个突兀的念头在脑中闪过：会死的！是的，会死的。这一次如果真的被潘多拉抡起来砸下，他将受到不可逆的重创，绝对会死的。
那！
强烈的求生欲望，促使巫妖老人做出了不假思索的保命动作。
“啪！”
巫妖老人快速一伸胳膊，双手像是鸡爪般狠很扣入地面下，灵魂能量涌出，把他整个人和地面连接起来，来抵抗潘多拉的拉拽。
潘多拉感受到了阻力，属于巨龙种族的力量使出，用全力扯着巫妖老人的腿，想要抡飞，一张小脸渐渐变得赤红。
巫妖老人对此不敢有任何松懈，控制灵魂能量疯狂涌出，和潘多拉进行拉锯战。
一秒，两秒，三秒……
场面在僵持……
……
蓝湖庄园。
夜色中，李察从灰烬学院返回来。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声返回了石楼，进入了书房，然后走进伊甸园。
进入伊甸园后，李察迈步向着机械加工扇区的研究室走去，结果刚走到一半，路过主实验室的时，突然听到了不正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小魔头，你快放开我的腿，我的腿快被你扯下来了。”
“吓！”
“小魔头，你快放开我，我发誓，我能一直这样坚持下去，不会让你把我抡起来的！”
“吓！”
“小魔头，你到底有完没完啊！我的腿很疼，知道吗！我的身体都快断掉了，快放开我！”
“吓！”
“……”
李察听着声音，眉毛挑起，表情变得有些精彩，转身走向声音发出的地方——主实验室的另一面，然后一副怪异的场景出现在他的眼中。
就看到，本来他带回来的那具尸体，此时死而复生，双手紧紧的抓住地面，好像对大地恋恋不舍，准备归于大地母亲的怀抱中得到永眠。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潘多拉，则是双手用力抓住对方的一条腿，好像阻止对方求死，表情带着几分执着和坚韧。
两个人，就好像进行着一种怪异的拔河比赛，不断较量着。
“唔……”
李察摸了摸下巴，眯起眼睛。
这时巫妖老人好像有些力竭，渐渐的抓不住地面，被潘多拉一点点拉起。
眼看着巫妖老人就被潘多拉抡起来摔下，李察适时出声了，轻咳一声道：“那个……你们两个，要不停一会？”
“吓？”
“嗯？”
专注“拔河比赛”的两人，这时才蓦然发现李察出现在旁边，快速扭头看来，先后叫出声。
“李察！”
“是你这个家伙！”
李察保持着平静，扫视了一眼两人，出声：“对于你们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我有些猜测，也有些问题想问你们。相应的，我觉得，你们两个一定也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对吧？”
“我先！”没等潘多拉回答，地上的巫妖老人快速喊出声，抢道，“小子，快救我，我会回报你的，真的！”
……

第843章 交易
伊甸园，机械加工扇区，研究室内。
两张椅子相隔一米多远放着，上面分别坐着李察和巫妖老人。
李察看向巫妖老人，出声道：“说说吧。”
“说什么？”巫妖老人问。说话的同时，不断揉着身上多处红肿的部位，疼得呲牙咧嘴，因为被潘多拉在蹂躏中拍掉了半口的牙齿，声音都有些漏风，显得有些滑稽。
李察摊摊手，平静的看着巫妖老人：“可以从最基本的说起。现在我已经知道，你就是巫妖命匣的那个灵魂了，那么不妨告诉我，你的名字。你当前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名字，是福特，你应该有不同的名字才对。”
“福特么。”巫妖老人听了撇了撇嘴，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单纯的不屑，声音继续漏风的道，“这……这个名字，可够傻的，每个字符都透着愚蠢和庸俗。我的名字比他好多了，高雅而贵气。”
“那是？”李察问。
“告诉你吧，我的名字就是……哎！”巫妖老人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表情一点点凝固，眼球一动不动。
几秒后，巫妖老人挠挠头，有些苦恼的道：“哎，我好像因为沉睡时间太久，记不清曾经的名字是什么了。”
“总不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吧？”李察道。
“有倒是有一点印象，好像……好像和你之前说的名字有那么一点接近……叫做……”
“福特？”
“啊，我想起来了。”巫妖老人激动的一拍大腿，因为碰触到伤处，疼得倒吸凉气，出声道，“我之前的名字，好像叫……叫福特思克&#183;罗素&#183;多姆哈尔扎&#183;巴克&#183;罗尔曼托列……”
巫妖老人就这样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分多钟，念出一个足足一百多字的名字来。
李察静静的听完后，张了张嘴，突然觉得，这样的名字，巫妖老人能一时之间忘记还真的正常。能想起了，更是厉害。
巫妖老人这时看过来，瞥了一眼带着诧异表情的李察，有几分神气的道：“怎么样，小子，有没有被我优雅的名字吓住？”
“那倒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个样子？”
“我只是在想，你的名字这么……嗯，这么优雅，我该怎么称呼你比较合适？如果每一次都叫你的全名，那可能我们交谈的时间，一半以上都要被浪费掉了。”
“这样么。”巫妖老人想了想，认真的道，“那你可以叫我阿福先生。”
“阿福先生？好吧。”李察表情点点头，看向巫妖老人，“阿福先生，我叫做李察，现在我们算是相互认识了，接下来就可以好好谈论一下你对我的赔偿问题了。”
“赔偿问题？”巫妖老人眉毛一挑，瞬间警惕起来，睁大眼睛，看着李察问道，“我欠你什么东西了，你……你凭什么让我赔偿？”
“阿福先生，你说你欠我什么东西？摆在面前，还不明显么——你不经过我的允许，就使用了我带回来的尸体。”李察道。
“这！”巫妖老人表情一僵，张嘴想要反驳，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因为李察说的就是事实。
对此，李察不打算轻易放过，很是严肃的看着巫妖老人道：“阿福先生，我很理解你想要复活的急切心情，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好像并没有达成什么有效协议。因为你提得条件太高，我并没有答应帮你复活。
这种前提下，你随便动用我带回来的尸体，考虑过后果吗？比如说，你考虑过这具尸体对我意味着什么吗？你考虑过，这具尸体是什么身份吗？”
“这！”巫妖老人眼睛一眨，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身体。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向李察的脸，想到了什么，露出慌乱的样子，试探的问道，“我……用的这具尸体，不会是你的什么亲人吧？比如说……你的祖父？曾祖父？曾曾祖父？”
李察张了张嘴，深深看了一眼巫妖老人，没好气的出声道：“那倒不是，实际上，他是一名暴毙的乞丐。被我遇到了，想要弄清楚他的死因，就带回来了。”
“呼。”巫妖老人听了，顿时长松一口气，压力大减的道，“这就好，这就好。”
“这真的好么？”李察正色道，“对于我来说，也许是好的，因为我不会多出一个莫名其妙的亲人。不过，对于阿福先生你来说，可不一定好。因为尸体无论是什么身份，被我带到这里后，就算是我的私人财产了。你使用了他，就是损坏了我的财产，那么我就有权力，用一些办法，把他复原成原来的形态。”
“你想要杀了我？”巫妖老人瞬间不淡定的，在座位上挪了挪屁股道。
“不。”李察很是认真的纠错道，“我不想杀死你，只是想杀死、本属于我、却因为外力意外复活的尸体罢了。”
“你！”巫妖老人这次直接从座位上跳下来，警惕的和李察拉远距离，唯恐李察真的对他出手攻击，以他现在的状况，还真的没信心挡住。
不过李察一直稳稳的坐在自己座位上，动也不动，静静的看着巫妖老人，表情饶有意味。
五秒钟过去。
巫妖老人想明白了什么，表情由警惕变作迟疑，再变作思考，最后变作郑重，一点点坐回座位。
抬头看了一眼李察，巫妖老人出声道：“你根本不想杀我，对吧？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家伙，知道杀了我根本没有什么利益，一具尸体并不能给你带来多少价值。相反，让我活着，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你说的话，做的姿态，不过是逼迫我配合你才对。”
李察出声：“阿福先生，我觉得说‘逼迫’并不合适，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是准备想和你公平交易的。不过那个时候，主动权在你手上，你不同意，我没有办法。
现在你复活了，而且是用了我所拥有的尸体复活的，复活之后还想毁掉我的私人空间，主动权就交到了我的手中了。我自然不会客气，会努力促成交易。”

第844章 没有经验的变身
“那好吧。”巫妖老人深吸一口气，直直的看着李察道，“既然这样了，那你也不要和我废话了，直接告诉我，你到底想从交易中得到什么吧？！”
“我想要得到的很简单，当然某种意义上也很多，那就是你记忆中的所有知识。”李察认真道。
“我现在在长时间沉睡后，记忆可是有很多模糊的地方。”巫妖老人皱眉。
“没关系，我可以给你足够的时间一一回忆起来、整理好。”李察让步。
“我现在的身体可不好，受伤很重，不一定有这个精力。”巫妖老人提出新的问题。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用最快、最好的方式，让你痊愈，保证你精力充足。”李察再次让步。
“我现在因为强行复活的方式，灵魂能量可是受到了很大的损耗，需要很多材料的帮助，才能复原。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能不能长时间在这具死过一次的尸体中，长时间生存下去。”巫妖老人提出第三个问题。
“同样没关系，你需要的所有材料，我会用一切办法买到，用在你的身上。”李察第三次让步。
“我可不想一直被你囚禁在这里，我复活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给你服务，而是想享受生活，想和人接触，想看看现在的美好世界。”老人提出又一个新问题。
“还是没关系，我可以送你离开这里，在我能保护的范围内，给你安排一个去处。甚至等到你给我提供足够多知识的时候，我完全还给你自由。”李察道。
“呃，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老人突然顿了顿，道，“自由什么的，虽然好，但是享受的前提，不是有自由就行了，还得有……”
说到这里，巫妖老人认真的看向李察，搓了搓手指。
“钱。”李察明悟。
“啪！”巫妖老人两根手指打响，一指李察，露出一个“我看好你”的表情来，“对，就是钱。”
李察心中一阵好笑，道：“钱吗？那更简单，只要你同意交易的话，我会为你提供满足需求的所有金钱。”
“好！”巫妖老人高声道，迈步走到李察面前，抓起李察的手用力握了握，郑重宣布，“那我们从现在开始，就是合作伙伴了。”
“这是我的荣幸。”李察看着老人道。
之后李察又和巫妖老人谈了十多分钟，敲定了合作的各个细节，李察最后道：“那阿福先生，我们现在就算彻底谈妥了。请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就送你到外面去享受生活。”
“好。”
……
“嗒嗒嗒……”
李察迈步，走出了研究室，走向了伊甸园的主实验室。
主实验室中，潘多拉正蹲在墙壁前面，看着墙壁上一个半米见方的窟窿，眉头紧蹙——那是刚才她和巫妖老人战斗造成的。
此时她手里面抓着几块墙壁碎石，正琢磨着怎么修补好。
听到脚步声响起，潘多拉扭过头，看到是李察，眼睛先是一亮，想要接近。之后想到了手中的碎石，强行停住步子，小心的道：“那个……李察，我是不小心才弄坏的，不要紧吧，能修好吧？”
“不用担心，没事的。”李察笑道。
“那刚才的那个人……我没有打错吧？”潘多拉又问。
“这个也不用担心。”李察微笑的看着潘多拉，继续道，“你打得很对，对方算是一个坏人，不过现在应该变好了一点。”
说着话，李察走到潘多拉的近处，帮助潘多拉丢掉手中的碎石，揉了揉潘多拉的头发道：“你现在什么事情都不用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比起你的担心，我更想问问你，你对之前的事情，还记得什么？”
“之前的事情？”
“对，之前的事情，也就是你这次沉睡之前的事情。”
“这……”潘多拉转了转眼睛，蹙眉回忆起来，过了一会缓声道，“我记得之前我碰到了一条紫色的、很好看的龙，她受了很重的伤，而且很伤心。不知道怎么，她就变成了一团紫气，飘进了我的身体。接着，我好像飞起来，好像喊出了什么声音。之后就变得很困很困，再之后就睡着了。
我觉得我睡了很久很久，并且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奇怪的是，我醒了后一点都记不清梦里面是什么，只是觉得对我很重要。总之，我就这样醒过来了，然后见到了之前打得那个家伙。
他好像准备拆掉你建造的房子，我一气之下，就和他打起来了。不过，我不敢太用力，怕有所波及，正和他纠缠着，你回来了。”
听完潘多拉的话，李察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潘多拉对之前的记忆，保存还是比较完整的，至少记得住曾经东海岸的战斗。不过吸收了紫色龙喷涌出的气体变身后，意识就开始模糊了，接着陷入了沉睡，一直到现在。
看向潘多拉，李察问道：“你这次醒来后，觉得身体有什么变化吗？或者说，能力有什么提升？”
“能力提升？”潘多拉听了，思考了几秒，接着像是一个考得好成绩的学生炫耀起来，“有，当然有！我的变化可多了。”
“可不要说，你长高了。”李察想起之前的情况，道。
“不。”潘多拉用力摇头，“我的变化是，我变得更厉害了。”
“更厉害了？具体点。”
“具体点就是，我力气更大了，速度更快了，变得不容易受伤了。最重要的是……我会变身了！”最后几个字，潘多拉几乎是吼出来的。
“变身么……”李察听了低语了一下，对此并不是很意外，毕竟之前潘多拉就变身过了。不过之前的变身，应该是受到刺激的，现在则是能熟练掌握。
李察的样子，落在潘多拉的眼中，以为是在怀疑，立刻道：“李察，你别不信，我能给你证明看！”
李察听了脸色一变，连忙阻止道：“不……”
结果“不要”两个字还没有出口，急于表现的潘多拉，已经率先有了行动。
“刺啦！”
潘多拉身上的衣服瞬间撕碎，身体急剧增大，开始变形，向东海岸见过一次的紫色水晶龙靠拢。
然后就看到一颗巨大的、如同紫水晶雕成的巨龙脑袋，像是攻城锥般直接戳向主实验室的屋顶，“噗”的一声，轻松戳出去。
数秒后，留在主实验室内部的紫色水晶龙的身体晃动了一下，带着整个实验室跟着摇晃。
一阵沉默后，略有走调的潘多拉声音响起，道：“那个……李察，我好像看不到你了……”
“因为我在你脚下。”实验室中，李察双臂抱在胸前，没好气的道。
“我是不是闯祸了？”潘多拉突然有些心虚的发问。
“你说呢？”李察给出反问。
“吓——”这是潘多拉的回应。
……
又是一阵沉默后，潘多拉忍不住的再次出声，问道：“李察，我就这么站着吗？”
“你给我变回来！立刻！”李察给出命令。
“奥。”听了话，潘多拉不敢犹豫，紫色水晶龙状态下的身体，快速缩小。庞大的脑袋从主实验室外收回，给主实验室的顶部凭空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然后变回了正常人体的样子——嗯，赤（防和谐）果果的正常人体样子！

第845章 敏感
看着潘多拉站在面前的样子，李察不由捂了一下额头。
潘多拉则完全没有察觉、她现在的状态有什么不妥，疑惑的问道：“李察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你……”李察想说什么，但话刚出口又收了回去，摇摇头道，“没什么。”
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一件他穿的衣服来，丢给潘多拉，让潘多拉穿上。李察在心中想：看来，之后要给潘多拉多预备几件衣服随身带着才行，省的每一次潘多拉变身，都会赤（防和谐）果果的。只是不知道，潘多拉能不能熟练的使用空间铁指环。
想着这些，李察看向潘多拉又问：“除了你之前说的变厉害了，会变身外，你这次睡醒后，还有什么其他变化没有？”
“这个……”潘多拉认真想，“我现在变得更加具有迷惑性了，算不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我学会变身之后，只要维持我现在的状态，就很难看出我的特殊来。之前我打的那个人就是，他在我出手之前，没有发现我有任何不对劲。哪怕是我出手之后，他也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倒是不错。”李察点点头。
这算是永久固化了匿息术么……李察在心中补充说。
“那再之外呢？”李察又问，“你塑造金属的能力，还有预言能力，有没有提升？”
“这个……”潘多拉这次思考了很长时间，摇摇头道，心情有些低落的道，“好像并没有。不过……”
接着潘多拉语调一转：“不过，我好像还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自己的实力。如果说提升之前，实力是标准数值1，那提升之后，能达到2到2.3之间。”潘多拉并没有忘记之前教授的数学知识，很是精准的表述。
说完，看向李察，潘多拉补充道：“这样的话，我爆发期间，就很厉害很厉害了，一般人根本不怕。”
“是么。”李察听了点点头，却是兴趣不大。原因无它，潘多拉提升的都是战斗方面的技能，而不是辅助方面的技能。
对于他现在来说，研制成功法术导弹之后，潘多拉实力提升再多，也不过是几发法术导弹的差距。
再说了，他也不准备让潘多拉参加战斗相关的事情。反而是潘多拉如果提升了辅助方面的技能，无论是对金属的重塑型能力，还是预言能力，都对他帮助不小。
潘多拉看着李察的样子，以为是李察不相信，出声道：“这是真的，李察，我现在真的很厉害很厉害了，我觉得我变身再爆发后，都能打过你了。”
“打过我？”李察听了，略好笑的看向潘多拉，问道，“你确定？”
“真的，我确定。”潘多拉很是认真的点头，眼睛中的目光，竟然有一丝跃跃欲试。好像因为沉睡太久了，迫不及待的想好好活动一下。
“很有信心啊。”李察看了一眼潘多拉，没有打击对方，当然也没有孩子气的真和对方较量一番。
接下来，只是脸色一板，认真道：“有信心是好事。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么接下来，也许我可以考虑教授你一些高等数学知识了。比如深入的学习一下积分、几何等。”
潘多拉脸听了后，先是一愣，接着小脸僵住了，伸手着急的辩解道：“那个……李察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没关系，不管你是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你有信心，我相信你一定会学的很好的，就这样。”
拍了拍潘多拉的头，李察迈步走出了主实验室，留下一句话道：“我这就给你去找一找用得到的学习书。”
潘多拉站在原地：“……”突然想再睡一会。
……
“嗒嗒嗒……”
李察走出来，面带微笑。
他倒没有真的急着去给潘多拉找学习的书籍——继续教授潘多拉数学知识，是他的计划之一，但没有丧心病狂到不肯耽误一秒钟的时间。
他现在更多的是在思考，如何安排潘多拉。
也许让潘多拉去矿场待一段时间，是个不错的选择。
自从前不久，他发现疯癫老人福特闯入矿场建筑工地后，就有了警惕，并发现一个严重问题——矿场的安全力量太薄弱。
虽然名义上，华尔兹已经开始组织工人进行保卫，但也只是防备普通人罢了。真的面对上拥有超凡力量的巫师、真理会，完全不够看，甚至都无法察觉对方。
他又不可能一直呆在矿场，让潘多拉去的话，倒算是填补了这方面的空缺。
另外也可以让巫妖老人阿福同去，对方也许无法提供力量支持，但可以凭借漫长的生命，提供一些有见地的意见，减少意外的发生。
这样的话，真的有超凡力量潜入，不需要潘多拉和巫妖老人阿福进行阻止，只要两人有所察觉，稍后告诉他就可以了，让他做到心中有数。
这样，至少能让他确定，真理会到底是不是在调查他。又或者，让他清楚，真的是他过于敏感了。
那到底是不是他过于敏感了呢？
李察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抿起了嘴唇。
……
李察所在的珈蓝城北方，大德兰镇附近，某处地下空间。
这里是真理会的秘密分部，分部中的一件独立房间内，管事卡农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
整个人大半隐藏在黯淡的光线中，板着脸，很是严肃的浏览着桌子上的一份份文件。偶尔抬头看向桌面的一角，表现才有所舒缓。
就看到，在桌面的一角，一只毛绒绒的大白兔，趴在那里。三瓣嘴不断张合，好像咀嚼着什么，红通通的眼睛半闭半合，一副慵懒的样子。比起兔子来，更像是一只宠物猫。
看了一眼大白兔，卡农收回了目光，放下手中阅览完的文件，又拿起一份新的文件来阅读。眼睛扫过，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目光突然一凝重。
就看到，文件最顶部，赫然写着一行醒目的大字：香巴拉小镇附近矿场怪异近況报告。

第846章 监察员
卡农眨了眨研究，快速读下去，读了很长的时间。
半晌，卡农阅读完毕，把文件拿在手中，表情有些沉吟，好像在思考如何处理。
就这时，桌子上的大白兔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情况，有些警觉的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房间门。接着大白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细长而有力的一双后腿，在桌面的用力一蹬。整个身体跃起，像是一只鸟雀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轻飘飘的跳到了房间的黑暗角落中，隐藏起来。
“嗯？”卡农看了大白兔动作，先是一愣，接着下意识的把手中的文件放在桌子上，看向门口。
下一刻，房间门没有响起敲门声，就直接打开来，接着一个人走进来。
卡农看向来人，本想着发火，下一刻看清后，却是“刷”的一声站起。弯了下腰，恭敬的问候道：“隆美尔主管！”
来人，正是主管隆美尔，最为醒目的就是对方那一身华丽无比的金袍。当然还有对方深不可测的强大气势，哪怕只是隐约散发出一点，也足以让人敬畏。
听了卡农的问候，走进来的隆美尔点点头，应了一声，却没有再说别的话，只是不断扫视着卡农所在的房间。
卡农有些疑惑，忍了片刻，还是出声问道：“隆美尔主管，有什么事情吗？”就他所知，主管隆美尔，最近一直在远处的庞培城分部忙碌，没有什么大事，可不会来他这里。
隆美尔听了卡农的话，终于出声了，一出声就宣布了令人震惊的信息，道：“有一个从总部派来的监察员，可能要到你这里来。”
“监察员？！”卡农眼睛微微睁大，想要叫出声，但嘴张大后快速闭上，没有失态。之后，努力用淡然的语气道：“监察员么，前不久不是来过一次了么，怎么……又来了？”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监察员来这里的频率，有点高了。”隆美尔道，过了一会，轻声道，“也许，这是‘灰雾’总管大人的意思。毕竟，现在是‘灰雾’总管大人当值，而不是‘焚风’总管大人。”
卡农张张嘴，没有接话。因为这话题，不是他能参与的，哪怕他带有银指环，有着管事的身份也一样没资格。
卡农的眼睛不由得快速转动，思绪飘飞。
在真理会的组织内部，所谓的监察员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存在。
一般来说，按照真理会的组织构架，最低级的就是带有黑铁指环的人，算是下层成员。
这些人中，比较突出的、有实力的，会成为组长。
组长中比较突出的、有实力的，则会成为队长。
队长再往上，便是他现在的级别，带有银指环的管事。
管事有权利统领一个分部，管理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算是中层人员。
再往上，带有黄金指环的人，比如隆美尔这种，被称作主管，算是组织中的高层。他们负责一整个大区的管理，是组织的主要组成部分，遇到危险情况，甚至拥有沟通神灵、召唤神罚的能力，当然是极少情况。
而黄金指环，离着顶层还有一定差距。
位于顶层的，是带有七彩指环的总管。
这样的存在，人数极少，他们共同管理整个组织运转，大部分时间都不会直接露面。为了保证权利的集中，他们之间，执行的是轮流掌权制度。在一个周期内，有且只有一名七彩指环的总管，会被当选为最高当权者，管理整个组织的人员。其余的七彩指环总管，则辅助最高当权者管理。
在遇到事情需要决断的时候，会由所有七彩指环总管进行商议、探讨，最高当权者拥有最终决定权。
当然，最终决定权不能滥用，如果有超过二分之一的七彩指环总管感到不理解，可以向白银祭祀沟通。白银祭祀是神灵的侍者，会向神灵传递当前的情况，届时神灵降下神谕解决争端。
这便是真理会从下到上的完整框架。
之所以说监察员特殊，是因为监察员不在这框架中。
监察员佩戴的是蓝色指环，实力不见得多强，顶多是掌握着一些罕见的法术。他们的身份完全低于金指环的主管，甚至一些银指环的管事都不待见他们，不过他们却直接向最高掌权者负责。
他们不属于组织的执行力量，而是属于监督力量。他们做的事情，便是检查组织中的成员是否怀有异心，检查某个分部上报的信息是否属实，检查某个区域是否稳定，又或者是否存在一些还没有发现的隐患。
某种意义上，监察员的存在，对于真理会这种庞大组织来说，是很重要的。
唯一的问题是，监察员有时候会“找茬”。
这和彩指环的轮流掌权制度有关。
因为彩指环是轮流掌权的，每一个彩指环都会有自己的嫡系、心腹，哪怕没有，也会有比较看好的人。会在能力范围内给予一定的支持，让他们好完成所交代的任务，落实想执行的计划。
而当下一个周期，新的彩指环成为最高掌权者之后，必定会有不同的任务和计划准备实施。
他们，自然要作出一些调整。
他们不会故意打压成员，因为这会引起神灵的愤怒——神灵不允许有私心、报复等行为存在。但这却不影响，新的最高掌权者，派监察员多检查一下某些分部、区域。到时候一旦发现问题，就会适当的进行批评，责令修改，接着降低资源的支持。
这样多次“技术调整”后，便会让整个组织渐渐发生一些宏观层次的改变，达到不同彩指环的各自目的。
对于这些，神灵是没有意见，毕竟每个人做错了事情，都要有惩罚。
问题是，什么人不会犯错误呢？
无论什么人，只要被监察员检查足够多的次数，终会出现问题，这便是所有人都不待见监察员的原因。
而现在，监察员要来了。
想着这些，管事卡农脸色不断变化着。
……

第847章 契卡夫
想了好久，管事卡农止住了自己的思绪，看向主管隆美尔，出声问道：“隆美尔主管，你所说的监察员什么时候到？也许我们可以适当的准备一下，这倒不是害怕对方，不过多准备准备总不是坏事。像你说的，现在当值毕竟的不再是‘焚风’大人了，而是‘灰雾’总管。”
“不用了。”身穿金袍的隆美尔，摇摇头，否定道，“没有必要，也来不及。监察员在一个小时内，就会到达。”
“一个小时以内？”卡农微惊，“这么快？”
“是啊，这么快。”隆美尔轻声道，“我都有些意外了，毕竟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时间，才得到相关消息。某种意义上，这也许就代表一种态度。”
“呃……”卡农不出声了，虽然他有很多话想说，但却很明智的留在心中。
这时隆美尔幽幽的道：“我们在南部自由联邦的这些人，远离总部，再加上之前东海岸的失败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查清，看来总部已经很有意见了。这样的话，想要进行一些大的调整，也在所难免。不过无所谓了，毕竟我们这些人都是为真神服务的，不存在私心，调整一下也好。”
“嗯，也好。”最后，隆美尔着重的重复了一遍。
卡农的脸上维持着没有波动的表情，看了一眼隆美尔，快速低下了头，什么话都没有说。
……
半个小时后。
一阵风从出入口，吹进了真理会设在德兰附近的地下基地，一个人影随之出现。
就看到对方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风衣，气势不凡，行走的步伐极快，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气势。最为醒目的是，对方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蓝色的指环。
就是这一枚指环，让地下基地中的真理会成员，集体的一惊，带着几分紧张、几分警惕，拘谨的看着对方推门走进了基地的一处房间。
黑风衣男子走进房间后，立刻看到隆美尔和卡农站在里面向他望来，好像一副等待他多时的样子。
黑风衣男子微微一愣，之后却是快速恢复平静，先是看向身穿金袍的隆美尔，低了低头，真诚的问候道：“隆美尔主管你好，没想到你竟然会亲自在这里迎接我，我还以为你事务繁忙，没时间呢。”
隆美尔轻笑一声，看着黑风衣男子，语气不温不火的道：“我手头上要忙的事务的确不少，光是庞贝城，就几乎让我顾不过来。但既然监察使来这里，出于礼节，我还是要见一见的。”
黑风衣男子听了话，附和的笑了笑，接着又看向卡农，出声道：“你就是卡农管事吧，接下来我因为任务的原因，可能和你接触很多，希望你能配合。”
“好说。”卡农道，回应无比简短，不肯多少一个字。
黑风衣男子听了也不介意，表情正了正，目光扫过卡农和隆美尔，深吸一口气：“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废什么话了。隆美尔主管，还有卡农管事，也许你们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但还是请允许我，按照规定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做契卡夫，是‘灰雾’大人派来监察员，负责检查南部自由联邦几个分部。
检查的内容，主要是确定区域中，是否存在重大的隐患，是否需要总部提供更多资源的支持。毕竟，东海岸的失败，对我们都是一个教训，短时间内无法达到预想的状况，谁都不想这情况在南部自由联邦又发生。
当然了，过程中，如果分部的一些人员存在问题，我也会及时提出的。到时候，希望两位不要介意，毕竟我只是按照职责行事。”
隆美尔听了，没有任何回应，不说同意，也不说拒绝，不是很给面子。
不过，卡农却没有这么做。虽说一些和他平级的管事，的确敢和监察员对着干，但那都是很强势的存在，比如曾经派往东海岸死在那里的缪斯。
对于卡农来说，他只是一个中规中矩的管事，为了保证自己的威严，都是努力在手下面前维持一副严肃的样子，所以偷偷的养一只魔化兔子也不敢让别人知道。
面对契卡夫的话，他回答了，语气不冷不热的道：“契卡夫监察员，放心，在规定之内，我会尽力配合你工作的。当然，也希望，你能一切都按照规定来，不要让我为难。”
“我会的。”契卡夫回答道，看着卡农出声，“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开始我的工作，可以吗，卡农管事？”
“可以，我立刻给你安排一间办公室。”卡农道，语气还是不冷不热。
“不用这么麻烦。”契卡夫听了话，轻挥了一下手拒绝了，道，“我在分部这个基地，待不了太长时间，之后大部分时间都会到外面实地探究。留在这里顶多是调取一些资料，我想……如果卡农管事你不介意的话，我和你共用一个办公室就行。”
“这……”卡农有些迟疑，还没有来得及表态，契卡夫已经走到了卡农的座位上坐下来，接着拿起桌上的文件问道，“卡农管事，你的这些资料，我可以阅读吧？我想了解你最近处理的事情，这样话，能比较快速的弄清当前分部的状况。”
卡农找不出理由拒绝，表情略僵硬的点点头道：“当然可以。”心里面，却是对契卡夫到来的不快，增加了几分。
契卡夫则是好像完全没有察觉这一点，认真的读起桌上的文件来，片刻，单独拿出一份放在手边。看过去，正是刚才引起卡农注意的那一份文件，标题写着“香巴拉小镇附近矿场怪异近況报告”一行字。
拿出这一份文件来，契卡夫动作没有停下，继续阅览剩下的文件，不多时又拿出两份文件，放在手边。
文件的标题分别是：“卡多山洞疑似古代遗迹的探索”和“贝斯蒂城近三个月死亡事件剧增的调查”。
卡农看着契卡夫，眼睛转了转，表情有些复杂。本来，他已经认定契卡夫是故意“找茬”的，现在看来，“契卡夫”没准是真的想要做一些实事。
当然也不排除一种可能——对方只是表面上故意打幌子，背地里另有目的。
到底怎么回事，要慢慢看，在没有最终结果之前，要保持一定的敏锐才行。
卡农继续看向契卡夫。

第848章 神眷
契卡夫不断阅读文件，时不时的拿出一份，放在手边。
半晌后，契卡夫抬起头来，抱起手边十来份文件，对着卡农道：“卡农管事，我想你桌面上的文件，按照规定，都应该留有备份才对，那么我就不客气的暂时把这些借走了。我现在准备调查一下，这些文件中的情况，等调查完，我们再聊。”
说完话，契卡夫对着隆美尔和卡农分别点下了头，当作是告别。之后没有任何啰嗦的，快速走出房间，离开了基地，不知道去往了哪里。
房间中一阵沉默。
片刻后，隆美尔迈步走向房间外，也要离开。走到房间门的时候，略微一停步，扭过头，想了想对着卡农嘱咐道：“卡农管事，契卡夫监察员毕竟是‘灰雾’总管派来的，如果他只是排查区域隐患，那就尽量配合他。
而如果他在排查区域隐患的同时，还做一些其余的事情，那……在组织的规定之内，也要……嗯，尽量配合他。
毕竟，我们都是真神的仆人，我们……都没有私心。”
说完，隆美尔消失在门外。
卡农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啪嗒啪嗒”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藏在角落中的魔化大白兔跳出，跳到了他的怀中。
卡农伸手缓缓揉着大白兔松软的毛发，看着门外，目光有些出神，自言自语出声：“没有私心么……”
如果真的没有私心的话，那么就根本不会有这么一句话了，而且已经是第二遍说了。
实际上，在组织中，每个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私心的。
这私心倒不是庸俗的财富、权利，但某种意义上，比财富、权利更具有诱惑，那就是……神眷。
对，神眷。
一个人，拥有更多的神眷，才能更多的接触真神，才能离真神更近。
组织中核心层的每个成员，都甘愿为真神奉献，但奉献毕竟是有多有少的。
在低层，这些差别体现在积分上面，体现在能够复活的次数上，在高层，则是体现在神眷上面。
神眷具体是什么东西，大部分人都说不清，但有一点可以是清楚的，拥有足够多的神眷，几乎可以做任何事情。
比如当初主管隆美尔用一个小小的卷轴，就毁灭了整个白石城，这可不是来自于他的真实力量。而是消耗了神眷，沟通了真神，由真神降下了的神罚。
据说，神眷多到一定程度，可以换取进入天堂的资格。
那可是由真神坐镇、由白银祭祀管理、由天使守卫的国度。在那里不存在死亡和痛苦，只要对真神保证绝对的忠诚，就能得到永生。
甚至可以更进一步，彻底脱掉肉体的束缚，成为纯洁的天使，或者成为……神圣无比的、不可战胜的、仅次于真神的白银祭祀。
“呼——”
深吸一口气，管事卡农努力平复了内心，想象着监察员契卡夫现在可能做的各种事情，轻声道：“没有私心，嗯，组织中的每个人都没有私心。”
说完话，他关上了门，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开始阅览文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转眼，近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段时间，对于香巴拉小镇来说，无疑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小镇外的各个矿场，超过三分之一易主，矿主都变成了华尔兹。
曾经穷困潦倒的华尔兹，此时成为了整个香巴拉小镇最具有地位的人，小镇上超过一半的矿工为他工作，而他手底下矿场的规模还在不断扩大，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
扩大的同时，一边出产着大量的矿石、销往各地，一边建造着各种新奇的建筑、提升着采矿的效率。
目前，破拆矿石所用的炼金道具已经变得不再是那么神秘，被不少人所知晓。在他们看来，这其实只是一种比较有威力的灰色粉末而已，经过一系列特殊的配置后，就可以释放强大的威力。
如果不是最关键的几种成分，不知道怎么制造出来的，随便一个工匠，都能复制。当然，现在香巴拉小镇内、以及附近的工匠，大部分都进入了矿区内的工厂，拿着高额的薪水，专门负责用灰色粉末装配炼金道具，供应迪达克领导的破拆小队使用。
除此外，矿山上一些被铁匠紧急打造出来的铁轨正在铺设。几个人推着多次改造过的矿车，在铁轨上运行，实验着什么。有的人看了后不明所以，有的人不屑一顾，却也有人对此抱有好奇，还有的人想得更多，隐约觉得这可能改变目前开矿的流程、大大提高效率。
总之华尔兹手下的矿场，每时每刻的都在发生着变化，虽然各种变化看上去都很粗糙，但却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好像准备把整个矿场一点点的改造成一个恐怖的存在。
这在某种意义上，算是一个社会实验。
发起这个实验的人——李察，心中也有点好奇，最后整个矿场会是个什么样子。
会不会产生连锁反应，会不会彻底改革整个开矿产业？
当然，如果没有想象中的效果，也无所谓。因为他做这些事情的真正目的，只是开采铀矿，好用于核武器的研究、制造计划。
之所以把声势弄这么大，一方面的原因是，掩饰他的真正目的。
毕竟，动用大量的人手，付出大量的财富，只为了开采一些看上去毫无用处的矿石，太容易引起别人怀疑了。
像现在这样，全面开采香巴拉小镇附近的矿资源，用于贩卖，在赚取高额利润的同时再偷偷的开采铀矿石，就变得比较隐秘了。
哪怕有人怀疑，目光第一时间也是落在改变矿场的几个技术上面，比如铁轨运输、比如炸药、比如之后可能有的更多东西。
而这正是他故意留给对方的。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掩饰一个东西，让对方毫无怀疑是很困难的。哪怕能做到，也要耗费大量的资源和精力，并且一旦失败、全盘皆输。
这样的话，不如从一开始就误导对方，让对方在可控范围内进行适当的怀疑。
这样，即便对方真的进行探究，也只会被他早就想好的答案摆平，无法弄清真实情况。
当然如果对方不进行探究，更好。
那到底会不会呢？
……

第849章 陪伴
半个月后的傍晚时分。
香巴拉小镇外，原十三号矿场所在地附近。
一处营地刚刚投入使用不久，其中的一个宽阔房间中，巫妖老人阿福，正坐在座位上，端着一杯茶细细品味着。
茶是甜茶，整体呈现浑黄色，底部沉淀有不少灰褐色的粉末，那是没有完全融化的糖块。除此外，茶中还加了超量的蜂蜜，让茶水品尝起来足以甜腻死一大堆人。
但巫妖老人阿福，对此却一点都不觉得不适，反而深抿了一口，啧啧嘴露出无比满意的表情。
他实在是沉睡太久了，再加上新得到的身体是一个处于衰老期的老人，导致他的对很多刺激都无比迟钝。只有三倍以上的强烈味觉刺激，才能让他享受到正常香甜可口的感觉。
还好他现在有李察这么一个有钱的资助者，喝茶多加点糖块、蜂蜜什么的，根本不心疼。
巫妖老人阿福想着这些，开始筹划再喝上几天这样的甜茶后，可以试试咸茶的滋味——加入大量的更加昂贵的胡椒粉、肉桂粉，一定另有一番风味。
又抿了一口茶水，摸着光滑而白净的茶杯，感受着如同少女肌肤般的触感，巫妖老人阿福长吐一口气，对当前的生活很满意。
当然，再来点……什么，就更好了。
再抿了一口茶，巫妖老人阿福眼睛转了转，迈步向着房间外走去。
走到外面，能看到他所在的这处营地，位于一个小山头，能看清附近很多下工的矿工，三三两两的结伴行走着。
有的矿工向着当前的营地走来，有的向着远一点的其他营地走去，还有的走向香巴拉小镇——因为时间太短，目前的矿场附近建立起的营地，远远无法满足所有雇佣矿工的住宿需求。因此一大多半的矿工，还是继续住在香巴拉小镇上，要等到几个月后，才能彻底改变这种情况。
对此，巫妖老人倒不是很关心，只是伸出手，迎向了吹来的夜风。
眼睛闭合，感受着夜风在掌心流动，感受着空气从手指间划过，巫妖老发出感叹。
“唔，真的应该来点什么才好。”巫妖老人阿福心中的念头强烈起来，“只有来点什么，才算是真正的享受啊。”
那么……
扭头，巫妖老人向一边看去，看到正有两个人走进他所在的营地。
这营地因为配置比较高端，一般只有矿场中比较核心的成员才可以入住，身份至少是小队长。走来的两个人，一个高壮，一个瘦小，正是迪达克和波飞。
巫妖老人看向两人，招了招手，蛮不客气的道：“喂，你两个，对，就是你们，过来。”
迪达克和波飞两个人本来谈着话，听到巫妖老人的喊话后，扭头一看，两人身微微一紧。
在他们两个人看来，巫妖老人阿福可是一个非常特殊、非常神秘的存在。
对方是半个月前来到这矿场的，根本不干什么活，但地位极高，就连矿主华尔兹都无法指挥对方，反而是努力满足对方的一切要求——哪怕再离谱。
有传言说，对方和曾经死在矿场中的、一个叫做福特的乞丐很像，但迪达克听了都是嗤之以鼻。
乞丐？
怎么可能？
看看对方的气质，就明白这传言一点都不靠谱。对方身上穿的衣服、装饰，平时的吃食、茶水，根本不是一个乞丐能享用起的。
迪达克觉得，对方可能是矿主华尔兹的某个长辈。所以，对方才能什么都不干，还被华尔兹伺候着。
相应的，如果对方向他或者其余工人提出一些要求的话，他也得伺候着、努力满足。
听了巫妖老人的喊话，迪达克及时止住了交谈，和波飞快速走到了巫妖老人的近处，拘谨的问道：“这位……大人，你有什么吩咐吗？”
“的确有吩咐。”巫妖老人道，“你两个人想一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我办妥。不行的话，就去告诉你们矿主华尔兹，让他给我办妥。”
“额，请问是什么？”迪达克抬头问道。
“这个么……”巫妖老人犹豫起来，想了一会，看向迪达克和波飞两人，幽幽的道，“你们应该看得出，我的年纪不小了。
“是。”迪达克点头。
“对。”波飞附和，却不理解巫妖老人的意思。
巫妖老人道：“人啊年纪一大，就容易感到……嗯，孤独，想有个……嗯，陪伴。”
“啊……”迪达克张了张嘴，有些愣怔，大脑努力思考巫妖老人到底想要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在折腾炸药破拆矿石，大脑实在反应不过来。
巫妖老人却不管这些，看着迪达克继续道：“我呢也不是很挑剔，不过对于陪伴，有几个小要求。第一个的，那就是头发一定是金色的，不要有任何的杂色。其次，要年轻，要有活力，要温顺。懂了吗？”
“啊……这……”迪达克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波飞却是揪了一下迪达克的衣服，帮着回答道：“我们懂了，懂了，大人。”
巫妖老人听了露出笑容，鼓励的道，“懂了就好，快帮我去安排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不要让我等太久。”
“是，大人。”波飞连连点头，拉着迪达克离开。
两个人走出营地，迪达克皱着眉看向波飞，问道：“波飞，你真的懂那个大人要的是什么？我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听明白。”
“迪达克大哥，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啊！”波飞吐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道，“对方要的是什么，不是明摆着么。”
“什么？”
“当然是……”波飞没有说下去，只是做出了一个“你懂”的眼神，双手在胸脯上按了按。
迪达克眼睛猛地瞪大：“你是说……女人？”
“不然呢？”波飞耸肩。
“不对，不对。”迪达克连连摇头，看着波飞认真的道，“你猜错了，一定不是女人。你也不想想，那位大人，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会想女人呢。应该是别的东西才对。”
“这……”看着迪达克很是坚决的表情，波飞不由得有些动摇起来，“你确定，迪达克大哥？那你觉得，对方要的是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一定不是女人就完了，有可能是……”迪达克话刚说到一半突然停下，就听到旁边响起几声犬吠声。
“汪汪汪！”
“嗯！”迪达克和波飞一愣，齐刷刷的扭头看向旁边的一处枯草丛。然后就看到一只大狗钻出来，全身一片金色，没有任何杂毛。
“这……”迪达克和波飞两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850章 打架？
“咕咚！”
营地的房间中，巫妖老人阿福，一口喝光了茶杯中的所有甜茶，露出满意的表情。之后，重新倒上水、放上糖块、加入蜂蜜，准备继续品尝。
这时房间外有呼喊声响起，像是在叫他。
“大人，大人……”
“这好像是刚才那两个人啊。”巫妖老人眉毛一挑，听出是迪达克和波飞来，没有犹豫，快速走出门。
走出门后，巫妖老人就看到迪达克和波飞两个人，正抬着一个袋子向着他走来。袋子里面装的好像是活物，还在不断挣扎，“扑通扑通”的响。
巫妖老人阿福看了，嘴巴有些张开，默默地把对迪达克和波飞两人的评价，提高了一大截。
本来他以为，两人是把他的“陪伴”请来的，没想到两人是直接抓来的，而且还是装在袋子里面。
这个世界，看来要比他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疯狂不少啊。至少，那之前生活那个世界的人，可很少有敢这么做的。
巫妖老人阿福迈步迎上去，走到迪达克和波飞的近处，看着两人把袋子放下。
迪达克向着袋子一指道：“大人，你要的……嗯，陪伴，就在里面了。保证满足你的要求，是金色的、年轻、有活力，最重要的是温顺。被我们从那边的草丛一路带过来，叫都没叫。”
“草丛？没有叫？”巫妖老人听了迪达克的话，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蹲下，打开袋子，接着就是一个硕大的狗头冒出来。
狗头看着巫妖老人，巫妖老人看着狗头，彼此久久对视，相互无言。
狗头：“……”
巫妖老人：“……”
一边的波飞，看出了情况不正常来，拉了一下迪达克的衣服，小声嘀咕道：“迪达克大哥，你好像真的猜错了。这位大人，想要的根本不是一条金毛大狗，而是一个金发女人。”
“不可能吧。”迪达克还是有点不相信，嘟囔道，“这位大人，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还会想这种事情呢？正常人，早就没有这个心了吧？再说了，大人之前说的是陪伴，而不是享受。
大人应该没有这么庸俗才对，总不能像我们这样吧？再说了，这附近不要说金发女人了，就是女人都难。能见到的，都是我们这种糙汉子，就连我们抓来的这条狗，都是公的。要想要女人，除非是去小镇上找流莺，不过那些是什么货色，你和我都明白……”
波飞和迪达克不断说着，巫妖老人突然咳嗽了一声。
波飞和迪达克紧张的看向巫妖老人，问道：“大人，你看这狗……”
巫妖老人深吸一口气，神情变了好几次，最终道：“狗么，很不错！嗯，正是我想要的，你们表现都很好，有时间我会让华尔兹奖励你们的。”
“真的！”迪达克有些惊喜。
波飞则有些惊讶。
“好了好了，你们有事就去忙吧。”巫妖老人挥手道。
“奥。”迪达克和波飞不敢忤逆，快速离开。
巫妖老人看着两人走远，扭过头，这才露出有些气急败坏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头，狠狠点了一下金毛大狗的狗头，出声道：“该死的狗，我想要的可不是你，我想要的是女人，女人！”
金毛大狗被点头数下，也不叫，只是露出一个委屈的眼神。张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巫妖老人的手。
巫妖老人动作僵住，缓缓收回手，看了一眼狗，长叹一口气。摇摇头，熄了之前的念头，迈步向着房子中走去。
金毛大狗乖乖的跟上，一路跟着巫妖老人进入房子。
看了一眼大狗，巫妖老人莫名的有了一个想法：“其实有一条狗的话，某种意义上，要比有一个女人好。毕竟女人什么的，最麻烦了，狗就不会了。之前自己就好像因为女人受过重伤吧……唔，记不太清楚了，毕竟是沉睡前好久的事情了……”
带着这念头，巫妖老人走向房间中的座位，准备继续品茶。
下一刻，却看到一个紫衣服的小女孩鸠占鹊巢的、坐在他的座位上，两条不断的晃着。
正是潘多拉！
巫妖老人看向潘多拉，眉毛瞬间竖起来，僵着脸问道：“小魔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刚刚啊。”潘多拉回答。
“你来干什么？”巫妖老人问，语气很不客气，毕竟之前他可差点被潘多拉玩死。
“没什么，只是看看李察来没来。”潘多拉道。
“没来，你快走吧。”巫妖老人一挥手就要送客，同时嘲讽道，“你不是很聪明么，那么就应该记得李察那个家伙，按照约定明天晚上才会来，而不是今天晚上。”
“我当然记得啊。”潘多拉道，“不过，我就是想来看看，万一他提前了呢。”
“还有。”潘多拉又道，“我也想过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能盛墨水的东西。本来我用的那个盛墨水的瓶子，被我拿起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捏碎了，我正愁着用什么继续盛墨水呢。”
说着话，潘多拉抬了一下右手，巫妖老人这才注意到，潘多拉的小手被墨水染得黑漆漆的。
看了后，巫妖老人却没有任何可怜，只是冷笑道：“碎了好啊，反正我这里，没有给你用的墨水瓶。毕竟，我和你不一样，没有被逼着做一些莫名其妙的题目。我都不用写字，我还用墨水做什么？”
“胡说。”潘多拉绷着小脸道，“你明明也要写字的，给李察写什么法术卷轴。”
“……”巫妖老人有些语塞，却不想服输，“反正就不借给你——借给谁都行，就是不借给你，而且我还会命令华尔兹，不准借给你任何东西。”
“那我偏要借。”潘多拉赌气道，突然看到桌子上的茶壶，眼睛一亮，“嗯，这个不错，可以用来盛好多墨水。”说完，抓起来，倒光了茶水，就要拿着走。
巫妖老人大气，喊出声：“你给我站住，把东西放下，那是我喝茶的，可不是盛墨水的！快放下，不然我不客气了！”
话落，示威般的抬起一只手来。
谁知道，潘多拉根本不畏惧，目光炯炯的看来：“怎么，你要打架？”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第851章 惊觉
房间中。
巫妖老人阿福看着潘多拉，潘多拉看着巫妖老人，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交锋。
一秒，两秒，三秒……
巫妖老人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扭动了一下，嘴唇张合，干巴巴的对潘多拉道：“小丫头，你……你不要太过分啊……”
潘多拉不回答，只是继续目光炯炯的看着巫妖老人，等待巫妖老人发出正式的打架邀请。
巫妖老人表情变了，接连变好了好几次，最终一挥手，有些改变态度的对潘多拉道：“小丫头，你……好吧，算了算了，茶壶你想拿走就拿走吧。
不就是一个茶壶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等到明天，我让华尔兹买一个更贵的就好了，反正花的不是我的钱。我这么大年纪了，不适合和你这小丫头一般见识，你拿了茶壶快回去吧。”
“哼。”潘多拉吸了吸鼻子，看着巫妖老人的眼睛，揭穿道，“你分明就是打不过我，害怕了，才这么和我说的？”
“你！”巫妖老人恼怒，瞪眼道：“胡说！你怎么知道我害怕了，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你！我告诉你，小丫头，之前我只是让着你而已。
之前，我和你交手，的确吃了点亏，但那是因为我的灵魂能量损失太大的缘故。现在，从李察手中连续得到几种治疗材料后，我已经恢复不少灵魂能量了，哪怕没有达到巅峰状态，但对付你一个小丫头还是绰绰有余。
我之所以不想和你打架，是因为这么做没有意义。打起来，不管输赢，都是浪费我的灵魂能量，懂了吗？总之，我不是打不过你，只是懒得和你打，可不要小看我！”
巫妖老人说了一大段的话，严厉的喝斥潘多拉的无礼。
下一刻，却被潘多拉一句话就堵住了。
潘多拉道：“你就是打不过我！”
“我打得过，只是不想和你打！”巫妖老人太阳穴处的血管凸出，整张脸气得都有些发紫，“我比你厉害，我真的比你厉害，听明白了吗！只要我全力出手，你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不用向我翻白眼，我说的都是实话！
毕竟，我活的岁数是你的几十倍、上百倍！哪怕被现在的这个身体拖累，收拾你，还是轻而易举的。不错，我知道小丫头你有底牌，你可以会变身。但我把话放在这里，即便你变了身，依旧打不过我！
我的的确确比你厉害！实际上，我从任何方面都比你厉害，不光是实力，还有智慧。就是因为我考虑事情周全，才懒得和你计较。”
“你很有智慧？你非常聪明？”潘多拉听了巫妖老人的话，看着巫妖老人，眉毛动了动，问道，“那好，我问你，你知道狗骨定律是什么吗？”
“狗骨定律？”巫妖老人一愣，因为话题变化太快，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舌头有些发木的道，“狗骨定律？什么狗骨定律？”
“哼，不知道吧！”潘多拉露出一个神气的表情，也不解释，拿着茶壶，得意的就走。走出门，走远了，声音缓缓飘来：“你一点都不聪明，你根本没有智慧，而且你绝对打不过我，嗯，绝对打不过我。”
“我……”巫妖老人听了，气得身体都有些颤抖，伸手指着潘多拉的离开的方向，喘着气道，“你这个小丫头，过分了啊，我都和你说了，我只是不想和你一般见识而已！
不想和你一般见识，懂吗？！等到真的有机会，我会展示我能力的，让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有多么强大，到时候，吓死你！对，吓死你！”
说完话，巫妖老人迈步走回座位。
“砰！”
一屁股重重的坐下去，端起桌子已经半凉的甜茶，“咕咚咕咚”几口一饮而尽，努力消火。
喝完一杯，根本不能平复情绪，伸手摸向茶壶，准备再喝一杯。
结果摸了个空。
怎么会不摸空，茶壶已经被潘多拉拿走了。
“我……”巫妖老人觉得，心里面已经郁结得要爆炸了，房子中的空气闷得要死，索性站起来。
看向趴在房间角落中的金毛大狗，巫妖老人大喊出声：“你，对，就是你，和我出去转转！”
说完，领着金毛大狗就走出门，走进凛冽的夜风中，准备散散步、溜溜狗、消消气。
……
巫妖老人这一遛狗，就足足遛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以极快的速度，绕了整个矿场好几圈，上山下山好几次，把金毛大狗活生生的累倒、趴在地上直吐舌头，这才停下。
停下后，巫妖老人觉得心中的火气消散了不少，这才有心情扭头看向金毛大狗。接着白了一眼，望着躺在地上几乎吐白沫的金毛大狗，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这个东西，一点都不争气，这才跑了多少路，就不行了？你看我，再这样跑上一夜，都没事。”
金毛大狗无比委屈的看了一眼巫妖老人，“哈哈”的不断吐舌头、喘气。
巫妖老人看着金毛大狗的样子，又有些怜悯，摇摇头道：“算了，毕竟你是一条狗，而且年纪也不大。某种意义上，和刚才惹我生气的那个小丫头，都是一样的。我犯不着和你们生气，不应该和你们一般见识，等有机会，再让你们知道我的厉害！”
说完话，巫妖老人一把抱起金毛大狗，扛在肩膀上，就向着居住的营地走去。
结果刚刚走出几步，突然眼皮一跳，快速扭头看向夜色中的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但巫妖老人的眼睛却是眯起来。体内的强大气息下意识的激发，之后一闪而逝，消失于无形。
离老人最近的金毛大狗感受到了，处于本能，露出惊恐而警惕的样子。吐舌头的动作停下，一双狗眼瞪大，在夜色中泛出幽光。
……
在那个方向，一道无形的人影隐藏在夜色中，快速奔行。
对方以极快的速度，穿过整个矿场，最终停在矿场边缘的一个小山包上，一点点露出身影。
就看到对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表情一脸的严谨，眸子中投出认真而干练的目光。全身的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极难察觉，正是从真理会总部前来的监察员——契卡夫。

第852章 灵魂漫步
露出身影后，契卡夫蹲在山头，眼睛像是具有超强夜视能力一样，扭头环视着四周，环视着合并诸多矿山的大规模矿场。
看了片刻，契卡夫收回目光，手指在蓝色指环上一抹，一张地图和一份文件凭空出现。
契卡夫把地图和文件放在地上，认真观看。
附近的夜风吹来，到了他身边一米的范围，自动绕行。好像他的附近，有一个无形的防风力场，让他得以没有影响的观看。
观看半晌，契卡夫把地图和文件收起，把目光重新投向他面前的矿场。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出声道：“嗯，没有错，这里应该就是文件中所说的香巴拉小镇矿场了。看样子，的确有点古怪，毕竟一般的矿场，规模可绝对没有这么大。
而且，按照之前的信息显示，这么大的矿场，几乎是在很短时间建立起来的，如果没有幕后推手，根本不可能。现在的矿主华尔兹，应该只是一个傀儡人物，是摆在台面上的伪装。真正主事的，另有其人。”
说到这里，契卡夫顿了顿，用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露出略显兴奋的目光。
“唔，之前浪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探查了八个地点，都一无所获。这算是好事，也算是坏事。毕竟，如果一个监察员，什么都查不出来，可以说是调查对象优秀，不存在任何问题，但也可以说是监察员无能。
‘灰雾’大人这次派我来，是很看重我表现的，绝对不能让他失望。但我也不能像那些白痴一样，平白无故的找茬，不但愚蠢，而且下作。我要认认真真、绝对真实的把存在的问题挖掘出来，完成我的任务才行。”
“呼——”
说到这里，契卡夫深吸一口气，看着矿场认真道：“那么接下来，就让我好好弄清楚，这里是怎么回事吧。”
说完话，契卡夫站起身，迈出步子。
一步迈出，整个人身体快速淡化，像是用橡皮擦去素描画上的人像。几个呼吸，契卡夫已经变得透明，融进了空气中消失不见。
这一刻，没有人能看到他，也没有人能感知到他。
毕竟，他使用的，可是在当前世界失传许久的法术——灵魂漫步。
契卡夫带着这个念头，深入矿场，开始探索起来。
……
远处。
巫妖老人把肩上扛着的金毛大狗，向上挪了挪，眼睛继续看着夜色中的一个方向，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道：“这是……灵魂漫步？”
“唔，的确是灵魂漫步。”巫妖老人再次出声，点点头确定了。他能这么确定，原因无他，因为这是他会的几个拿手法术之一。
之前在伊甸园，他和潘多拉的战斗中，就用过这法术脱身。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法术，能够实现短距离近乎瞬移的移动，也能在长距离的奔行中，极大程度的藏匿身形和气息。
记得，他沉睡之前，就用这个技能一口气奔行十多里。以近乎隐形状态，从一座城市的城门，沿着主干路奔行进城主府邸，无视掉所有护卫，一巴掌拍在城主的头上，把对方的“狗头”拍碎。
嗯，现在想一想，还是无比的爽快。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忘记当初为什么要拍人脑袋了。
难道是因为女人？
不对不对，好像是因为一个男人。
不对，还是不对，是因为……
想了半天，巫妖老人也回忆不起来，摇摇头，索性中断了思绪。
重新看向黑暗中的方向，表情变得有些凝重，出声道：“灵魂漫步这法术，在当前世界是比较少见的吧？要不是我对灵魂的感知远超常人，刚才离得又比较近，几乎发觉不了。这……有点不正常啊。
难道，这就是之前李察说的，可能会潜入矿场的人？难道，这就是李察说的，那个恐怖巫师组织的成员？说真的，我之前，还以为是李察骗我，现在就难说了。
这样的话，对方出现了，等到明天晚上李察过来，要立即告诉他才行啊，好让他有个防备。这也算是，我和他交易的内容之一。”
点点头，巫妖老人在心中下了决定，迈步就要走回去。但刚迈步，突然又莫名的想起潘多拉来，想起了之前潘多拉对他的轻视。
巫妖老人阿福动作一僵，嘴唇抿起，在原地站了十几秒。之后发出一声冷哼，什么都没有说的，快速走回了营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巫妖老人的目光，变得富有斗志起来。
……
转眼，第二天到来。
傍晚时分，一架不起眼的马车行驶到矿场中，李察从马车上跳下来。
下了马车后，李察先是找到了华尔兹，和对方交谈了一会。了解了目前矿场的一些状况，给出了一些新的建议。
接着李察找到了潘多拉和巫妖老人。
见面后，潘多拉无比明白的交出了最近几天的作业，准确来说是写在莎草纸卷轴上的试题。
李察接过、打开，快速扫了几眼，粗略估计了一下潘多拉做题的准确率，已经知道潘多拉掌握知识的情况比较良好。没有犹豫，从怀里面拿出新的莎草纸卷轴试题，递给潘多拉。
潘多拉嘟嘴，表情满是拒绝，但最终还是收下。
之后，便是巫妖老人交作业了。
其实也不能叫做交作业，不过按照约定，巫妖老人的确要向李察，上交记录他脑海中知识的手札。
巫妖老人没有啰嗦，伸手就拿出一个厚厚的卷轴递给李察，出声道：“这次里面记录的是几个比较强大的法术，其中有三个存在缺漏，实在是我想不起来了。不过，你也说了，你索要这东西，并不是准备全部学会。而是想了解一下我那个时代和这个时候的法术差别，我想哪怕是存在缺漏，对你也有参考意义。”
“嗯。”李察点了点头，一边展开卷轴浏览着上面的内容，一边回应，“的确如此，多谢阿福先生了。”
“呵，客气。”巫妖老人回道。
李察快速浏览完卷轴上的内容，把卷轴收起来，认真看向巫妖老人问道：“对了，阿福先生，最近几天，矿场情况怎么样？我从华尔兹矿主那里了解了一下，一帆风顺，不过你也许有新的发现。”
“这个么……”巫妖老人出声，眉毛挑了挑，表情好像有一丝的不自然。

第853章 真的没事？
“怎么，有事？”看着巫妖老人不自然的表情，李察有所察觉的问道。
“呃，有事。”巫妖老人没有做伪的点点头回应。
“怎么了？”李察表情认真起来，出声问道。
“你知道么，最近我一直光着顾自己了，根本没有去了解你的矿场有什么情况发生。”巫妖老人道，拖长语调，“不过……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大的乱子出现，所以……应该一切都正常吧。”
李察：“……”
短暂沉默后，李察无奈道：“那好吧，阿福先生，希望在之后的时间，你还是多上点心，毕竟这可是我们交易的一个约定。”
“好，我会注意的。”巫妖老人点头道，一副从谏如流的样子，接着随意的问道，“对了，上一回你来，我给你写的那七个法术，你应该多少都研究过了吧，觉得如何？那可都算是我掌握最熟练的、最有用的法术了。”
李察听了巫妖老人的话，想了想回答：“那些法术的确都很厉害，特别是其中那个‘女妖哀嚎’，颇有参考意义。因为当前世界，同样有叫做‘女妖哀嚎’的法术，不过和阿福先生你提供的法术相比，有些出入。
这其中的差别，应该是法术在长时间传承过程中造成的，很多细节做了改进，但也有少数细节有所弱化，值得深思。而要想真的得到一些成果，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投入。”
巫妖老人点点头，又问：“那我的另一个法术‘灵魂漫步’，怎么样？当初我给你的时候，你可是很看好的。”
“‘灵魂漫步’么，的确不错，我也着重研究了。这个法术并不是纯粹的塑能类法术，还和变化类法术有关，涉及到了身体构造的转化。总体来说，比较复杂，在一些比较特殊的情况下是适用的，但大多数情况下，能用其他的法术来替代。”李察思索着道，显然对巫妖老人的每个法术都有所见解。
巫妖老人听了道：“那按照你说的话，‘灵魂漫步’这个法术，在当前世界，没有类似的法术对吧？”
“这个的确。”李察道，“应该是在传承过程中丢失了。毕竟，越是复杂的法术，失传的机率就越大。”
“那当前世界，就没有人会使用了？”巫妖老人看上去有些钻牛角尖的问道。
“这个……”李察略奇怪的看了一眼巫妖老人，摇了摇头道：“至少以我的了解，的确没有见有哪个巫师使用过。”
“那……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个神秘组织呢？”巫妖老人突然笑了一声道，“你当初和我说的那个组织，在你嘴中可是近乎无所不能的。这样的法术，对方应该会有人掌握吧？不然，你就是在骗我——根本没有你所说的那个组织。”
“这个……”李察略迟疑，“我倒还真的不敢排除掉对方掌握这个法术的可能性。但阿福先生，你为什么突然对真理会感兴趣了？我记得，我之前和你提起来的时候，你是持绝对怀疑态度吧？”
说到最后，李察目光有些探究。
巫妖老人表情自然，摊摊手道：“能是为什么？作为一个老人，无聊的时候，总会多想一些的。当初你对那什么真理会，还有什么至序神会说的那么厉害，我总是会有些好奇的。不过，也仅仅是好奇罢了。
行了，现在我的好奇心得到满足了，就不浪费你的时间了。按照上次你来矿场的情况，接下来你就要去教授那个小丫头新的知识了，对吧？”
“对。”
“那就快去吧。”巫妖老人挥手，同时不忘使坏，颇为小心眼的道，“如果可以的话，多教一点，教的难一点。最好让那个小丫头想上一星期都不明白，省的到时候还来烦我，考我什么‘狗骨定律’。”
李察笑了笑，纠正道：“她说的应该是‘勾股定理’。”
“我管呢！”巫妖老人白了一眼，“我管是‘勾股定律’还是‘狗骨定律’，和我都没有关系，我只管在这里好好享受生活就好。总之，不要让那个小丫头来烦我。她不但烦我，还一副看不起我的样子，要不是我脾气好，早就出手教训一顿，让他知道一下我真正的实力了！”
“好吧，我会告诉她的。”李察道，对着巫妖老人挥手告别，迈步走向几百米外潘多拉临时居住的房子——潘多拉刚才交过作业就回去了，一副不想和巫妖老人呆在一起的样子——显然这一老一少两人，相互嫌弃。
“嗒嗒嗒……”
李察迈步不断远去，但走出七八步，突然停下，缓缓转过身，看向巫妖老人。
此时的李察收敛了刚才的表情，目光平静又带着几分认真，对着巫妖老人问道：“阿福先生，矿场……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吗？”
“呃……”本来要离开的巫妖老人显然没有想到，李察还有这么一问，楞了一下道，“能有什么事？”
“奥，没事就好。”李察点头，“没有事，当然是最好的。如果有事的话，一定记得我们交易的约定。”
“记得！”巫妖老人大声道，“约定就是，如果发现有具有超凡力量的人潜入你这矿场调查，我一定要快速告诉你，让你有所准备。放心吧，我虽然有点老了，但还中用。之前的事情，因为沉睡太久，很多想不起来了。但是睡醒后的事情，我没有这么快忘记。”
“毕竟！”巫妖老人顿了顿，带着几分自傲道，“毕竟，我敢说，我灵魂的实力，在当前这个世界可是少有的。之前因为虚弱，一直没有完全展示出来，不然，你会吃惊的，李察小子！某种意义上，你这东西，给我是浪费。”
说着话，巫妖老人把一颗手指头大小玻璃球在手中抛了抛，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那好吧，有劳你了，阿福先生。”李察道，看了巫妖老人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走向了潘多拉的小屋。
那是一个建造在小山包上的房子，之所以选址这么特殊，是因为按照潘多拉的说法，这让她感到安稳。
李察知道，这是潘多拉想起最初待在森林时候的生活了。
那个时候，他刚离开蓝狮王国。潘多拉居住的古堡，就是建造在一座小山头上，一同生活的还有格里高利。
不过，潘多拉并没有说这些。
李察有一种隐约的感觉，潘多拉这次醒来，好像真的长大了一点。
带着这种念头，李察走进了小屋。
留在原地的巫妖老人阿福，目送李察进入小屋，眼睛闪了闪，走回了自己的房子。
……

第854章 深夜好梦
夜。
深沉的夜。
李察离开了矿场，返回了蓝湖庄园，矿场的大部分区域都安静下来。
当然也少部分区域，众多的人影在继续活动着，比如山下的工厂。
其中被命名为“火雷工厂”的厂房内，正不断的生产出用于破拆石壁的“火雷”。生产后，一箱箱的“火雷”被小心的运出，接着运到矿场的诸多角落。
角落中，不少人在忙碌、凿孔，把运来的“火雷”填进去，为之后的正式破拆工作做准备。
因为破拆工作危险性很高，而且制造的声响很大，所以都是白天进行。不过为了最高效率，破拆的前置准备工作，是在夜里就开始的。这样才能做到，刚一天亮就能开采矿石，让整个矿场高速运转起来，而不是停滞在第一个环节。
“咔咔咔！”
“那边那边！”
“小心点！小心点！”
“二号孔测深！”
“五号孔不合格，偏离之前位置了，重新来！”
“喂喂喂，说你了，像是木头一样杵着干什么，新来的是吧，快帮忙！我告诉你，拿别处好几倍的薪水，到这里可不是玩的。最好多看多学，做得不好，明天我就报告迪达克队长，让他把你开了！”
各种声音不断的传出，又在夜色中慢慢消散。
新建造的营地中，众多矿工挤在床上呼呼大睡着，呼噜打得震天响。
被叫名字的队长迪达克，因为身份比较高，有自己的单间。但累了一天后，此时同样是呼呼大睡，呼噜比谁都响。
伴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整个矿场有一种特殊的宁静。
而就在这特殊宁静矿场的边缘，一道无形的人影出现，向着“火雷工厂”潜行去。先是认真观察了“火雷工厂”的流程，之后跟随着新制造出的“火雷”离开工厂、上山……
这正是监察员契卡夫，在探究矿场的内情。
而他没有注意到的是，他刚离开“火雷工厂”，巫妖老人阿福的身影，就出现工厂门口。
巫妖老人阿福，此时整个人紧挨着墙壁，好像本来就是墙壁的一部分。看着毫无察觉远去的契卡夫，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用微不可查的声音道：“真的是什么真理会的人么？不过，胆子还真的够大的，就这么不加掩饰的进行调查。
还真的以为，你那个‘灵魂漫步’，没有人看破？也好，就让你得意得意。等我弄清楚你到底在调查什么后，我会亲手抓住你的，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这样也能给那个小魔头一个惊喜，让她知道，我比她想象的中厉害得多！”
说完话，巫妖老人阿福深吸一口气，身体变作透明，跟着契卡夫上了山。
……
远处小山头，一栋房子立着。
房子中，潘多拉歪着身子坐在桌子前，几根蜡烛点燃，照的灯火透明，但却阻止不了她的上下眼皮在疯狂的打架。
潘多拉的眼睛无神的看着桌子上摊开的试题卷轴，手里面还拿着鹅毛笔，不断打着哈欠。
困，很困，非常困！
本来，她睡了很长一觉后，根本不会这么困的。但是现在，她被一道题难住了近半个小时，只想一睡了之。
不，不行，至少要把这道题解出来才能睡觉！
她不能一直和之前似的，那么没用了。
必须要做出这道题来！
潘多拉在心中努力的说服自己，手抓着鹅毛笔向着卷轴书写去。
结果就在鹅毛笔的笔尖，碰触到卷轴表面的一瞬间，睡意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涌来，瞬间淹没了她。
“砰！”
潘多拉的头撞在了桌面上，沾了墨水的鹅毛笔，在卷轴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曲线，最终“啪”的一声也倒下去。
……
房间外。
透明身影的契卡夫，停在一处空地上，看着运送“火雷”的矿工从他身边经过，然后远去，把“火雷”运送到了一处新的石壁前，开始填埋。
“看样子，这些人要干很长时间啊，不知道到底要做些什么。”契卡夫皱眉想到，接着环视四周，准备寻找一处新的、比较隐蔽地方来观察。
他目前的“灵魂漫步”状态，虽然保险，但长期维持的话，消耗的法力也颇大，是个不小的负担。为了更好的探究当前的矿场的底细，他要找一个能隐藏身形的地方，一边继续观察一边恢复消耗的法力。
这么想着，契卡夫的目光锁定了小山包上孤零零的一栋房子上。
“不错的地方。”
契卡夫想到，没有犹豫，让身体保持着透明状态，向着房子行去。
……
就在契卡夫离去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巫妖老人阿福维持着“灵魂漫步”的状态，出现在契卡夫曾经待过的地方——为了防止被发现，他一直和契卡夫有意的保持一定距离。
巫妖老人出现后，先是快速环视四周一圈，寻找契卡夫的身影，发现找不到后，眉毛一竖，微微一惊。
接着他就听到不远处，“吱扭”一声，像是一阵风吹开了门。
嗯？
巫妖老人扭头看去，看到了小山包上立着的房子，脸上的肌肉扭动了几下，表情突然变得不淡定了。
那是！
……
“吱扭！”
一声响，房子的门打开又关上，一阵微弱的风吹进了房子，快速变化出了契卡夫的身影。
契卡夫现身后，向着四周环视一周，看到桌子上趴着的潘多拉后，微微愣了一下，目光突然柔和了几分。
他并没有发现潘多拉有什么危险，就像之前巫妖老人阿福第一次见到潘多拉一样，只认为潘多拉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落在契卡夫的眼中，潘多拉这个小女孩甚至还有点可怜。按照他的猜测，潘多拉应该是在等待晚归的父亲或者母亲，最终撑不住了，才一头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轻轻摇了摇头，契卡夫没有靠近潘多拉，更没有上前触碰，省的打扰了潘多拉的好梦。
只是走到窗前，打开窗子，眯眼看向远处正安置“火雷”的新石壁，同时从怀里面摸出一瓶紫色药剂，小口抿着。
“咕咚，咕咚……”
……

第855章 凶兽将出
几口把药剂喝掉，契卡夫小心的把瓶子放回怀里面，继续看着窗外石壁前的矿工在忙碌。
一秒，两秒，三秒……
半分多钟快速过去，契卡夫身后突然有了动静。
“嗯？”
趴在桌子上，处于睡梦中的潘多拉，嘤咛一声，惊醒过来，“刷”的抬起头，看向铺在桌子上的实体卷轴，就发现之前困扰她的问题还空在那里。答题区，除了她画下的一道弯弯扭扭的曲线，再也没有其余东西。
潘多拉睡眼惺忪，眉头紧蹙。
还是没有做出来么？刚才记得，明明做出来了啊，难道是在做梦？
倒霉！
思索着，潘多拉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强提精神，准备继续奋战。正要拿起鹅毛笔，忽然听到身后有声音，略迟钝的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身穿黑风衣的男子正向她望来。
目光在半空碰触，两人对视了好几秒的时间。
潘多拉一脸疑惑，因为太困了，再加上大量的思维都用在思考数学问题上，面对陌生的男子，几乎没有做出什么明显反应。
契卡夫看着潘多拉，则是轻笑了一下，缓声道：“怎么，吵到你了？抱歉，你继续睡吧，我在这里呆一会就离开？”
“你……”潘多拉看着契卡夫的笑容，觉得大脑更加转不过弯来了，“你……你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契卡夫道，“总之，我不会伤害你就对了，小姑娘。
我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地方，适合隐蔽起来观察这个矿场的情况，便于我收集一些信息，好完成我的任务。
当然了，我说这么多，你一定听不懂。不过你只要睡觉就好了，等你睡醒了，应该也就不记得我了。乖，睡吧！”
契卡夫，缓缓走到了潘多拉的近处道。说完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一个邻家大哥哥似的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潘多拉的脸蛋。
潘多拉大脑思维还在呆滞，竟然让契卡夫真的捏了一下。
捏完后，契卡夫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在他眼里潘多拉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罢了，转过身就要返回窗前继续观察。
结果刚走出两步，突然发现衣服被揪住——被潘多拉揪住。
嗯？
契卡夫一愣，却没有生气，缓缓扭头看向潘多拉，出声问道：“怎么了，难道让我给你讲故事不成……啊！”
契卡夫头还没有完全扭过头去，话还没有完全说完，突然就变作了短促的惊呼。
契卡夫就感到一只小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接着一股几乎无法抵抗的力量传来，把他像是一个沙包般抡起，接着甩向房门。
“哗啦！”
一声响，厚重的木门被瞬间击碎，契卡夫不受控制的飞出去。
直到最后快落地的时候，契卡夫才反应过来，连忙释放出一个法术，用一层灰色的能量薄膜护住全身，缓冲了撞击的力道，这才没有重伤。
但即便如此，落地后，摇晃着站起身，还是吐出了一小口血。
“哇！”
把血吐出，契卡夫抬头，睁大眼睛，看向他刚才待过的房间。然后就看到潘多拉绷着一张小脸，很是警惕的迈步走出来，直勾勾的看向他。
此时的潘多拉，显然清醒过来、反应过来了，看着契卡夫出声道：“你是坏人！”
“我……”契卡夫张张嘴，表情怪异。上上下下看了潘多拉好半天，有点不相信，刚才他就是被潘多拉丢出来的，忍不住的出声道：“你……怎么做到的？你怎么可能，有刚才那么大的力气？”
潘多拉并不解释，只是对着契卡夫重复道：“你是坏人！”
契卡夫吐气，试图辩解：“小姑娘，我可不是什么坏人，我是好人才对。你看，我没有伤害什么人吧？而且，我也没有伤害你。实际上，我只是来这个矿场看看，了解一些情况而已……”
契卡夫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潘多拉打断了。
潘多拉大声而确定的道：“你就是坏人！你做的那些事情，完全是坏人做的！你是彻彻底底的坏人！”
契卡夫：“我……”
深吸一口气，契卡夫有些无奈的看着潘多拉，出声问道：“小姑娘，你就这么认准我是坏人？为什么？总应该有理由吧，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我不想给你解释，我只想打你。坏人，都该打！”潘多拉出声道，没有啰嗦，脚下一踏，整个人跃起，如炮弹般接近契卡夫，接着双拳连环打出。
“砰砰！”
拳头还没有击中，就在半空中响起气爆声，威力可想而知。
契卡夫变色，不敢小觑，快速在面前施展出一面黄色的能量护盾，试图挡住潘多拉的攻击。
潘多拉的拳头落在能量护盾上，砸得“砰砰”作响，能量护盾摇晃不定。
最后“哗啦”一声，潘多拉一记左拳打碎护盾，接着另一记右拳就对着契卡夫的脸招呼去。
契卡夫表情凝重，看着潘多拉的动作，忍不住的出声：“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话间，一抬手，一记漆黑的能量球丢出，迎向潘多拉的拳头。
“轰隆！”
漆黑的能量球猛地炸开，巨大的力道释放。潘多拉被力道猛地击飞出去，但没有受伤，只是衣服有些破碎，落在地上摇晃了几下后才站稳。
契卡夫也退出十几米，皱眉看着潘多拉，目光不再柔和，而是变得锐利而冰冷，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潘多拉懒得搭理契卡夫，想到契卡夫刚才捏她的脸就生气，咬着牙继续冲上来。
结果刚冲出十几步，契卡夫又是一颗漆黑的能量球丢出、炸开，把她直接击退。
“小丫头，你到底是什么人？告诉我！”契卡夫这时第三次问出声，语气变得很是不客气，看上去心情并不好。
潘多拉的心情则更糟，完全都不想回答问题。估计了一下，正常战斗好像并不是契卡夫的对手。几乎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膨胀，与此同时一股凶悍的气息从体内漫出。
这一刻，潘多拉终于不再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女孩，而像是一个要露出本体的远古凶兽。

第856章 罕见不罕见？意外不意外？
契卡夫敏锐的感受到了潘多拉气息的变化，看着潘多拉的样子，很有经验的猜到潘多拉是想施展某种强大的攻击，很可能是某种变化类法术。
不过，潘多拉还是太稚嫩了，竟然就在他面前这么做。
要是一般的巫师也就罢了，但是对于他来说，可不会让潘多拉轻易成功的。实际上，潘多拉现在这么做，反而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破绽。
目光一定，契卡夫双手一抬，两柄纯黑色的能量长矛在手中生出，锁定住潘多拉的身体，快若闪电的掷出。
此时潘多拉刚刚进入变身阶段，膨胀的身躯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撑开新衣服。察觉到契卡夫的攻击，不由得一惊，却已经来不及阻挡或者躲闪，只能看着能量长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长矛接近到不过三米远的时候，周围空气一阵波动，一面蓝色的能量护盾出现，把长矛挡下来。
“轰隆轰隆”两声，长矛爆炸，掀起一大片的尘埃。
之后，尘埃落定，一个苍老的人影出现在潘多拉和契卡夫之间，正是巫妖老人阿福。
契卡夫警惕的看着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却没有理睬契卡夫，而是转过身，一只手按在潘多拉的肩膀上，神奇的把潘多拉快要撑开衣服的身体一寸寸压下去，让潘多拉缩回小女孩的样子。
“吓？”被阻止变身的潘多拉，看着巫妖老人发出声。
巫妖老人像是听懂了，一指契卡夫，对着潘多拉解释道：“小丫头，这个家伙是我的，不是你的。我会负责解决他的，你在一边乖乖的看着就行。当然不要忘了，等我成功解决后，要向我道歉，承认之前你对我说错话了。”
“吓！”潘多拉蹙眉，看了看契卡夫，又看了看巫妖老人，出声道，“你打不过他的。”
“哈，我打不过他？”巫妖老人笑，难得没有生气，笑眯眯的对着潘多拉道，“小丫头，这话可不要说太早了，我的真正实力你还从没有见过呢。等我用出真正的实力后，你再下结论也不迟！我会让你明白，像我这种老人家，是不应该被轻视的。”
“吓——”潘多拉迟疑。
巫妖老人扭头，看向契卡夫。
契卡夫看过来，也在上上下下打量着巫妖老人。
打量半晌，契卡夫出声：“有点意思！刚才那小女孩，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可以轻易的偷袭我成功。而你同样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能施展出法术，挡住我的攻击。这个……矿场，好像有很多秘密啊，看来我来对地方了。”
“你是来调查信息的吧？”巫妖老人看着契卡夫道，“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调查，调查的目的又是什么？”
“抱歉。”契卡夫表情变得严肃，欠身道，“这个不能告诉你。”
“那好吧。”巫妖老人道，“我就打败你，逼着你说出来。”
“你确定，你能做到？”契卡夫质疑。
巫妖老人面不改色：“在你眼中，我这具身体的确是有点弱，好像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的实力可不是来自于我的身体，而是我的灵魂能量。”
“灵魂能量？”契卡夫眉毛先是一挑，接着露出诧异之色，猜到了什么，“难道你是……亡灵巫师？”
“亡灵巫师？”巫妖老人撇了撇嘴，“这个名字还真的俗气，比起亡灵巫师来，我更喜欢被称作……巫妖。”
“巫妖！”契卡夫表现变得很是凝重，眯眼道，“不得不说，还真的让我意外，毕竟，巫妖可是很罕见的。在当前这个时代……不，甚至在上一个时代，都濒临灭亡了。真的想不到，还有新的巫妖晋升。”
“不不不。”巫妖老人摇头，“不是晋升，而是苏醒——我来自于很遥远的过去，因为种种原因，恰巧醒来，并出现在这里。”
“那就真的很罕见了。”契卡夫道。
“的确是。”巫妖老人确定道，之后抬头，看着契卡夫认真的问，“那你知道，比这个更罕见的是什么吗？”
“嗯？什么？”契卡夫问。
“那我告诉你，是这个！”
巫妖老人喝出声，双手一伸，灵魂能力涌出，一团纯黑色的烟气在双手间聚集。
下一刻，巫妖老人喊出“达尔”的怪异音节，“刷啦”一声，一柄巨大的镰刀成形。
整把镰刀足足有两米多长，镰刃一米有余，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啪！”
巫妖老人一把握住巨型镰刀，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展示出比潘多拉还要快的速度，转瞬间就冲到契卡夫的面前，挥动镰刀，狠很斩下。
一边的潘多拉看了，忍不住的眨眨眼睛。
契卡夫作为被攻击的对象，则是反应更强烈一些。看到巫妖老人挥镰斩下，感受到了锐利无比的气息，还没有被命中，身体的皮肤就出现了强烈的刺痛感。他甚至有一种预感，如果真的被巫妖老人斩中了，会直接被劈成两半。
生死危机之下，契卡夫变色，双手快速伸出，撑起一面金色护盾，挡向镰刀。
“哗啦！”
黑色巨镰斩下，护盾只支撑了一下就粉碎了。
巫妖老人冷哼一声，带着不屑，再次挥镰斩出，这次是横斩，自左向右。
如果命中了，那就是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
契卡夫连忙再次撑起护盾。
但结果和上次一样，“哗啦”一声，护盾还是只撑了一下就破碎了。
“去死吧！”
巫妖老人出声，第三次重重斩下。
契卡夫咬住了牙，他不想就这么一直处于下风，准备冒险躲闪，夺取战斗的主动权。看着黑色巨镰袭来，抬脚就准备发力，好施展法术挪移。
结果刚抬脚，动作突然一滞，之后发现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失衡，向后面跌去。
“砰！”
一声响，契卡夫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后看到，他脚上一道隐约的黑气正慢慢散去。黑气的来源，则是巫妖老人巨镰末端的一个凸起。
这！
契卡夫愣住，巫妖老人持着黑色巨镰毫不客气的斩向他的脖颈，准备枭首处决。
声音响起，饶有意味的：“没有想到吧，我这个巫妖是擅长近战的。呵，是不是非常罕见啊？”
“呃……”
“刷！”

第857章 以多打少
巫妖老人手持的黑色巨镰急速落下，准备终结契卡夫的生命。
下一刻，镰刃却穿过一团黑气，深深劈入地下，刺进去近半米深。
契卡夫整个人，如同瞬移似的，挪动到了五六米外的地方，在空地上微微喘息，带着几分警惕看着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发现后先是诧异，看了一眼深深陷进泥土中的黑色巨镰，又看看莫名躲过攻击的契卡夫，接着脸上露出几分不屑来，冷笑道：“原来是‘灵魂漫步’么，呵，可惜，你用的还是不怎么熟练。那不如让我来教教你，这法术是怎么施展的吧。”
听了巫妖老人的话，契卡夫眼睛一缩，下意识的就要后退。
但巫妖老人动作更快，舍弃黑色巨镰，一步踏出，整个人凭空消失。等到步子落下的时候，已经横跨了他和契卡夫之间的所有距离，出现在契卡夫的面前。
“司亚！”
巫妖老人喝出一个晦涩难懂的音节，整个人被一团黑芒包裹身体表面，双拳携带着恐怖的力道，重重打向契卡夫。
契科夫表情凝重无比，让双手生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化作光芒的拳头，迎向巫妖老人，准备架住攻击。
“砰砰！”
两声闷响出现，巫妖老人和契卡夫四拳相对，一瞬间，看上去倒是旗鼓相当。
但就在下一秒，“咚”的一声，契卡夫的左脸，狠很挨了一记攻击。
嗯？
契卡夫愣住，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咚”的一声响，右脸又狠很挨了一记攻击。
契卡夫有点蒙，看着面前的巫妖老人，看着巫妖老人被他控制住的双手，不知道攻击来自何方。
下一刻，他知道了。
就看到，巫妖老人的后背，浓郁的黑色能量凝聚，形成两条新的胳膊。接着，这两条胳膊握成沉甸甸的拳头，从巫妖老人的腋下伸出，阴险又颇具威力的对着他的脸挥来。
“咚咚！”
两声响起，契卡夫被打得不受控制的后仰，要不是他在身体表面维持着一层缓冲攻击的能量膜，脑袋都要被打爆。即便如此，他整个人也有些眩晕，毕竟，他实在没有想到巫妖老人有这种招式。
对方竟然有四个拳头……不，不是四个！
契卡夫眼睛睁大，看到巫妖老人背后的能量再次凝聚，又有两条胳膊生出，已经变成了六条手臂的怪物。
多了额外的四条手臂后，巫妖老人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接近而来，一共六只拳头狂风暴雨般的打出。
巫妖老人好像就准备用这么方式宣布，他擅长的谨慎战斗方式，是以多打少。
这……
突然间，契卡夫有太多话想对巫妖老人说，但最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因为在巫妖老人的攻击下，他要用全部的精力才能勉强挡下。
契卡夫快速撑起一面又一面的能量护盾，但都在巫妖老人的攻击下被击碎。
到最后，契卡夫几乎已经被完全压制。
“哗啦！”
一声响，契卡夫撑起来的一面能量护盾被巫妖老人挥拳击碎，没等再次撑起新的能量护盾，巫妖老人的众多拳头纷纷落下。
其中一拳打在侧肋，一拳打在小腹，一拳打在肩头，一拳打在脖颈。最重的一拳则是自上而下，重重打在契卡夫的下巴，把契卡夫整个人都打飞出去。
“砰！”
契卡夫倒飞出几十米，撞在一面岩壁上停下，接着摔在地上。
好半晌艰难站起，契卡夫身上的能量薄膜黯淡的几乎透明。张开嘴，“哇”的吐出大口的鲜血，其中夹杂着牙齿和内脏的碎片，显然受到了无比严重的创伤。
巫妖老人冷冷的看着契卡夫，出声问道：“怎么样，小子，现在知道我厉害了吧？再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你调查这矿场的目的和原因，也许我们还有的谈。不然，你会吃到十倍、百倍的苦头。”
“呵！”契卡夫抹了抹嘴唇残留的鲜血，突然笑了，一点点站直身体，看着巫妖老人，抬手鼓起掌来。
“啪！啪！啪！”
两只手掌碰触，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不得不承认，你这种存在，真的很罕见。”契卡夫看着巫妖老人认真的道，“不但是巫妖，而且还是擅长近战的巫妖，啧啧！”
契卡夫有些赞叹，接着脸又冷峻起来，声音冷冽的道：“不过可惜！就凭你这个身份，想要战胜我，还是过于乐观了。你知道么，我有一个秘密，很少人知道。”
“嗯？”
“那就是！”契卡夫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睛中多出几分火热，看着巫妖老人一字一顿的道，“我也是擅长近战的，老头！”
话落，契卡夫双臂一甩，“噗噗”两声，两柄隐藏的骨刃从手背弹出来。
骨刃有二十多厘米长，呈现灰白色，边缘处闪着寒芒。夜色中，隐约的白汽从泛出，显得很是诡异。
看到契卡夫的举动，巫妖老人挑起眉毛，没有多少畏惧，相反目光中多了几分兴奋。
“有点意思，小子！你也擅长近战？那好，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有几斤几两吧。”
说完话，巫妖老人伸手向着远处一招，刺入地面的黑色巨镰猛地一震动，冲天而起，“刷”的飞回巫妖老人的手中。
“也别说我用武器优势欺负你了，我就和你用类似的武器，看看你是不是我的对手。”巫妖老人道，双手一折，手中的黑色巨镰化作黑气，不断涌动，最终形成两柄二十多厘米的匕首。与此同时，巫妖老人后背多出来的四条能量手臂一一消散。
“好了，来吧，小子！”
巫妖老人叫道，右手正持匕首，左手反持匕首，冲向契卡夫。
契卡夫看了一眼巫妖老人，抿了抿嘴，没有说什么话，沉默着冲上来。
“砰！”
只一秒的时间，两人就撞在了一起，匕首和骨刃交锋。
契卡夫紧皱着眉头，疯狂挥动匕首，好像试图把巫妖老人切碎。
巫妖老人则要轻松许多，挑着眉毛，有条不紊的格挡住契卡夫一次次的攻击。接着手中的匕首像是穿花蝴蝶似的，轻松穿过契卡夫的防御，狠狠刺下，刺中契卡夫的右胸。

第858章 人老，心不服
“噗！”鲜血飙出。
“啊！”契卡夫闷哼一声。
“哼。”巫妖老人则是发出鼻音，不屑道，“你确定你真得擅长近战？以你的技巧来说，连个小孩子也不如啊。”巫妖老人说的是真的，在他看来，契卡夫的近战技巧，真的不如小孩子——潘多拉。
契卡夫听了话，却不进行回应，控制着能量注入伤口，控制伤势不恶化，沉默着和巫妖老人战斗。
巫妖老人也不客气，快速挥动匕首，几秒后，找到一个破绽，再次刺下，让契卡夫的身上出现第二个伤口。
契卡夫闷哼一声，继续沉默，很是顽强的和巫妖老人战斗。
就这样，转眼数分钟过去。
契卡夫的身上，多出了十多处大小不一的伤口，衣服破破烂烂，看上去狼狈不堪。
巫妖老人则是毫发无损，气定神闲的和契卡夫战斗。
几秒后，抓住契卡夫露出来的一个破绽，毫不犹豫的刺下。
但就在匕首刺下的一瞬间，巫妖老人突然惊讶的发现，契卡夫速度凭空增加了一半，差之毫厘的躲过他的攻击。
之后更令他惊讶的事情出现，契卡夫一挥手臂，手背弹出骨刃闪电般的刺入了他的小腹，之后搅了搅才收回去。
这！
巫妖老人眼睛瞪大，猛地挥动匕首，全力逼开契卡夫。之后后退数米，捂着伤口，露出疑惑的表情，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这……这怎么可能？
“你很疑惑对吧？”这时契卡夫出声了，一边微微喘息着，一边道，“你应该奇怪，我怎么突然间变快了。实际上，不是我变快了，而是你变慢了。”
“我变慢了？”
“对，你变慢了。”契卡夫道，“我要向你承认一件事，那就是，我并不是很擅长近身战斗。而我之所以主动和你近身战斗，只是想要窃取你的灵魂能量才对。”
“窃取？”巫妖老人一愣，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接着脸色大变。
“哈，你终于发现了？”契卡夫露出笑容来，“这才是我的目的——窃取你的灵魂能量。你作为一个苏醒的古代巫妖，的确很罕见，比已经灭绝的奇异种都罕见。不过，我恰巧掌握这一种能够克制你的手段，那就是灵魂能量的窃取。
在刚才和你的战斗中，我一直在窃取你的灵魂力量，最终窃取到了一个极限，导致了实质性的变化。如果是一开始，我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战胜你，但是现在么……呵，你绝对不会是我的对手了。”
“对了，忘了说了。”契卡夫补充道，“你的近身战斗技巧，的确厉害，要不是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能一开始真的会被你杀死。不过现在，你已经彻底失去这个机会了。”
巫妖老人静静听着契卡夫的话，捂着小腹的手放下，伤口处大量肉芽疯长，强行愈合。
之后巫妖老人抬头，直视契卡夫出声：“我现在真的有点敬佩你们这些年轻人了——都这么的聪明，不像我之前那个年代。我不应该大意的，不然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不过，即便如此，判定胜负还早了点！我承认，你的确窃取了我不少的灵魂能量，让我处于了虚弱状态。但……离着这场战斗结束，还有不少时间呢。我也有不少的底牌还没有施展，等到我全都拿出来，再说输赢也不晚。”
说完话，巫妖老人长吸一口气，好像要把周围所有的空气吸入身体中。周围空气涌动，他的胸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几乎要爆炸。
接着巫妖老人一张嘴，高速喷出浓郁的黑气。
黑气在空中快速变化，最后凝成一条细长的鞭子，被巫妖老人握在手中，甩向契卡夫。
契卡夫快速躲闪，刚躲开，曾经呆的地方，就被巫妖老人用黑鞭抽中，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达一米深的坑洞。
契卡夫看了看黑鞭造成的效果，表情变得谨慎。
巫妖老人看到一击不成后，则是没犹豫的开始进行第二次追加攻击。
“轰！轰！轰！”
巫妖老人和契卡夫就这样开始了第二轮的交手。
很快，数分钟过去。
契卡夫一条胳膊被巫妖老人抽中，直接被抽断，连法术都无法治愈，只能软绵绵的吊在胸前晃动。
而巫妖老人在这次成功命中后，也停止了攻击，静静的站在地上。之后缓缓地低下头，看到心窝处正扎着一柄骨刃——是契卡夫甩出的。
“滴答、滴答……”
鲜血从心窝渗出，落在地上，巫妖老人脸色很是难看。
契卡夫看向巫妖老人，挥动完好的一条手臂道：“你看，你真的不是我的对手。你实力的来源——灵魂能量，在不断衰减。也许我们现在已经不再进行近身战斗了，但是我一样能窃取你的灵魂能量，只是没有之前那么高效而已。
所以，你只会越来越弱，像这样以伤换伤的方式，我能撑得住，你就难说了。毕竟……你太老了。其实，像你这样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老人，墓地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
“够了，年轻人！”巫妖老人突然出声，打断契卡夫道，表情有些阴沉的道，“你的话有点多啊。”
“呃……”
巫妖老人严肃出声：“不错，刚才我说的话也不少，但……至少没有你这么多。你难道不知道么，在战斗中，说太多话，是会有报应的吗？我现在的下场就是一个例子，你却不吸取教训。”
“咳咳。”巫妖老人咳嗽，扭头看向一边的潘多拉，出声道，“丫头，你躲远一点吧。我和这个人的战斗有点麻烦，等一会，结果很难确定，不想波及到你，所以你躲得越远越好。”
潘多拉听了话，眨了眨眼睛，向着远处撤去，撤进了居住的房子。
“这可并不是很远啊。”巫妖老人摇头，接着又重新看向契卡夫，“好了，小子，我现在懒得和你说太多话了，只想证明一件事。”
“嗯？什么事？”
“那就是，我的这个老家伙，是有点用的。”巫妖老人喊道。
话音落下，一股强大的气势，猛地从巫妖老人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第859章 紧急求援
伴随着气势爆发，巫妖老人高高跃起，飞到离地十多米的高空中。右手一抬，大团黑气聚集，化作一柄沉甸甸的惨白色骨枪。
整柄骨枪，好像由某种远古巨兽的胫骨制成，有足足两米多长，看上去几百斤重。被巫妖老人握在手中，猛地一抡，枪头朝向契卡夫，如同流星坠落，气势汹涌的刺下来。
契卡夫眉毛挑动，看得出巫妖老人是准备拼命，没有任何大意，深吸一口气，在身前施展出一面青色能量护盾。之后躲在能量护盾后面，快速念诵咒语，准备法术反击。
……
远处小屋中，潘多拉透过窗子，看着这一切。看看契卡夫，又看看巫妖老人，表情有些担忧。
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冲到角落中柜子前，把柜子打开，拿出一颗水晶球。接着用力握住，激活，水晶球内有几道彩色光芒快速闪过。
……
蓝湖庄园。
夜色中，蓝湖庄园一片安静，仆人们早就睡下来，只有李察的书房中还亮着灯光。
李察坐在书桌前，书桌上面摊开的是巫妖老人给的卷轴，记录着多个强大的古代法术，正在认真研究。
“唔……”认真的读完卷轴上叫做“死神镰刀”的最后一个法术，李察站起身来，揉了揉眉心，迈步走到窗前。
一边放松精神，一边自言自语出声：“卷轴上的法术，都的确不错，不过考虑到拓展性，可能比较有用的只是几个。其中像‘死神镰刀’、‘哀嚎长鞭’这种近战法术，基本上就可以忽略。
倒是‘星灵聚能’、‘汲取黑暗’这几个法术，能深入研究一下。如果和设想的一样，也许能用在后期的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中。毕竟，真到了那个时候，需求的能量，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怎么解决是一个大问题……”
说着话，李察准备进入伊甸园。一方面是想去法术测试场，弄清楚几个法术的具体效果。另一方面，则是想配置一下接下来会用到的化学试剂——化学试剂的原料，前几天他就放进去了，按照伊甸园中的反应器的流程，现在应该差不多该生出大量中间产物了，正好进行下一步。
结果李察刚想有行动，就感到胸口位置微微一震。
眼球在眼眶中快速转过一圈，李察没有犹豫，快速从怀里面把震动着的水晶球拿出来。
然后就看到，水晶球中闪过了血红色光芒，足足持续三秒钟——这是和他潘多拉、巫妖老人阿福约定的最高等级警报。
“发生什么了？”李察疑惑出声，却已经无暇细思，脚下一踏，跃出窗子去，向着几十里外的香巴拉铀矿急速冲去。
……
香巴拉铀矿，矿场中心的小山包。
巫妖老人持着长达两米有余的沉重骨枪迅猛刺下，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重重撞在契卡夫撑起的法术护盾上。
“哗啦！”
法术护盾崩碎，契卡夫的身体暴露在巫妖老人的面前。
但契卡夫却没有慌乱，抬头看向巫妖老人，出声道：“老头，你现在做的一切，真的都是徒劳的。你体内的灵魂能量，已经被我吸走了足足三成，并且比例还在不断增加。你凭什么，打败我？说真的，我都怀疑，你能不能挡下我这攻击来。”
话落，契卡夫一甩手，一道乌光飞出，直袭巫妖老人面门，眼睛看去，正是一柄有着强烈能量反应的黑色冰锥。
巫妖老人听了契卡夫的话，看了契卡夫的攻击，没有回应，只是一挥骨枪，用枪头精确的命中冰锥，把冰锥弹飞。
但没有想到的是，冰锥刚弹飞出去几十厘米，突然自行崩碎。接着变作上百片几乎透明的蝉翼冰片，呼啸着卷向巫妖老人，好像准备把巫妖老人凌迟。
巫妖老人两眼古井无波，持着骨枪，猛地一抖，刺进飞来冰片的中心，高速轮动起来。
空气被吸引，生出一道旋风。
之后旋风中有能量生成，变作一个能量黑洞。
能量黑洞释放出强大的吸力，把所有的冰片强行吸到一起，之后被巫妖老人像是打飞一块石头一样，打向契卡夫。
契卡夫显然没有想到巫妖老人会这样应对，此时正在进行下一次的法术攻击的准备。看到能量黑洞带着众多的冰片接近他，有些狼狈的中断法术，仓猝躲开。
巫妖老人没有客气，持枪冲出，开始大开大合的攻击。
劈！
刺！
挑！
挂！
崩！
巫妖老人用一把长枪展示出了惊人的近战技巧。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
毕竟，普通人某种意义上，也可以掌握这种技巧。
但这些技巧，以普通人十几倍、几十倍的速度施展出来，就恐怖了。枪头在空气刺出一声又一声的气爆，枪柄划出一大片的幻影。
最重要的是，巫妖老人每一次持枪攻击，骨枪上都会爆发出浓郁死亡气息能量，把身边十数米的区域变作一片死地。一旦有什么生灵陷入，直接毙命。
巫妖老人就这样，攻击着契卡夫。
契卡夫面对巫妖老人的拼命做派，明智的采取了守势，频频用法术护盾阻挡。只有少数情况下，会突然出手，对巫妖老人展开反击。
几分钟后。
巫妖老人长枪如巨蟒般刺中，直刺契卡夫的心窝，能量爆发，整个空间都好像在颤栗。
契卡夫看了，眼睛却是一锐，难得的没有后退，反而主动接近。
他的双手被金色光芒包裹，猛地抓住巫妖老人的骨枪，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骨枪竟然因为无法承受这力量，直接崩碎，变作大量的碎片，如子弹般打向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一迟疑，就有几十个碎片射入身体中，整个人瞬间血流如注。之后带着几分惊异，看向契卡夫：“你……这！”
“哈，不要惊讶。如果是最开始，我自然不敢硬接你的骨枪——真的敢接，绝对被你轰杀当场。但是现在么，呵，你的灵魂能量，都被我吸收了快一半了，就不一样了。
我不但敢硬接你的骨枪，还有能力毁掉它，怎么样，认清现实了吧！你的失败，是不可避免的，老头。你真的老了，不可能是我的对手！”契卡夫道。
巫妖老人听了，目光有些黯淡。

第860章 我，赖蛤蟆
但也只是黯淡了一秒不到的时间，巫妖老人就抬起头，重新看向契卡夫道：“我还有一招，你没有见过呢。”
“嗯？”
“咳咳！”巫妖老人剧烈咳嗽，咳嗽中猛地一张嘴，一口乌黑的鲜血喷出。
这血和其余的血完全不同，离开巫妖老人的嘴之后，像是一支箭似的，呼啸着飞向契卡夫。
飞在中途，凭空消失，像是融入了空气。契卡夫正愣着，“噗”的一声，血液又重新出现，已经到了他的面前，接着落在他的身上。
血液接触到契卡夫的身体，如同突然有了生命，疯狂蠕动，向着皮肤下钻去，看上去准备污染契卡夫整个身体。
契卡夫脸色一变，用金光包裹的手猛地刺进胸前，强行挖出一大块污染最严重的血肉，丢向远处，试图摆脱这诡异的攻击。
但是他小看巫妖老人这一招的诡异程度了。
哪怕他的身体上，只剩了十分之一不到的血液残留，污染效果并没有减少分毫。黑色的污染血液，像是有感染能力，几个呼吸就让一大片血肉变得乌黑、被同化，接着向整个身体蔓延。
契卡夫脸色大变，心一横，双手冒出大量寒气，重重的印在胸前。寒气爆发，把他身体上被污染的血肉强行冰冻住。
这样一来，给他的行动带了很大不便，但却也阻止了污染血肉的恶化。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在他被污染的血肉中，在一处微微鼓起的肉包中，一个手指头大小的玻璃球正包裹在里面。这玻璃球，向着四面八方，持续发射着一种微不可查的特殊能量波动。
……
远方。
夜空中。
李察全身被一道能量薄膜包裹，形成一个飞梭的形态，高速飞向香巴拉铀矿。
但飞在中途，突然停下，接着从怀里面掏出水晶球来，就看到那水晶球中一个金色的光点在疯狂的闪烁，像是指引着什么。
这是……
李察眼睛眨了眨，有些诧异。
“情况糟糕到这种程度了么。”李察道，看向前面的黑暗，快速估计出了一个大体的距离——离着之前警报信号发出的矿场，还有至少三十里地。
这个距离，他以当前的速度，还需要一段的时间才能赶到。
当然，他全力爆发速度，可以大大减少所需的时间。但这样会导致他战斗力大损。到时候赶过去，会有很大的危险，并不可取。
那怎么办？
三十里，差不多是15000米左右，这倒是在他预想的超视距战斗范围内。
虽然他的超视距战斗，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有着多种弊端。目前还是黑夜，受到很大的削弱……但是在有精确引导的前提下，是可以试试远程支援的。
那好吧……
众多的念头，在李察脑中闪过，前后不过一秒时间。
下一刻，李察手一翻，就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众多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来。没有任何犹豫，快速依次激活，让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爆发出超高的速度，飞快的香巴拉矿场。
做完这些，李察追着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赶上去，同微型法术追踪导弹一同融进夜色中消失不见。
……
夜在继续。
香巴拉铀矿矿场，小山包。
契卡夫好不容易控制住了污染血肉，目光很是不善的看向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阿福，轻咳几声，则是微笑的看向契卡夫，声音哑哑的道：“怎么样，小子，我这一招还不错吧？”
问出声，没等契卡夫回答，巫妖老人又扭过头看向站在房内窗前的潘多拉，叫道：“喂，丫头！用水晶球喊人来支援！”
房子中的潘多拉用手举起水晶球，挥了挥道：“早就叫了！”
“啧，不错么。”巫妖老人赞道，扭回头，重新看向契卡夫。
此时契卡夫听到巫妖老人和潘多拉之间的问答，表情变得很是阴沉，冷声问：“怎么，打不过我，就要叫人帮忙？”
“咳咳。”巫妖老人再次轻咳，看着契卡夫道，缓缓道，“也许你说得对，我的确老了，不是你的对手，不服不行。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要强撑了，还是叫人吧。毕竟，不能因为我的任性，闹出无法弥补的麻烦来——毕竟我是个老人，不是个孩子。”
说着话，老人闭上了眼睛，闭合了半秒钟，又睁开。
“这样的话，我就轻松多了，不用想办法打倒你了。只要拖住你，等一会，自然有人来收拾你。”
“哈！”契卡夫冷笑出声，看着巫妖老人道，“你觉得，我会这么配合你？你觉得，我知道你求援了，还在这里和你纠缠？我会自己离开的，到时候再找机会重新潜入这里调查。又或者，不再回来，却让你们一直提心吊胆。”
“所以，我才准备缠住你啊，让一切都在今天夜里结束。”巫妖老人道。
“你缠的住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好，那你就试试。”契卡夫出声道，突然跃起，向着西方撤去。
但是还没有撤出多远，他前方的空气一阵波动，巫妖老人凭空出现。接着巫妖老人一挥手，掷出了一根由黑气组成的能量长枪。
契卡夫一愣，看到能量长枪接近，不知道虚实，不敢硬接，一转身就准备换个方向再撤退。
却没有想到，那个方向的空气又是一阵波动，巫妖老人的身体又出现。
巫妖老人抬了抬眼皮，看着契卡夫道：“我现在给你展示的，就是‘灵魂漫步’真正厉害的地方，也是失传的部分。相信我，只要我不让你离开，你绝对离不开的。”
契卡夫脸色黑下来，深深看了老人一眼道：“你不是说了，已经服气了，为什么还要坚持阻拦我？你应该明白，我全力出手，你是挡不住了的，绝对是死路一条。”
巫妖老人笑了一声：“我的确服气了啊，我也知道可能会死。但是人……总要有点用，不是？我老了，不行了，打不过现在像你们这样的优秀年轻人了，就连灵魂能量都会被窃取，真的像是一个废物。
不过话说回来了，车轮碾过水坑中的青蛙，还会惨叫一声呢。我如果完全放弃了挣扎，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
现在，我的确没有用，不再是之前那个让人敬畏又恐惧的大人物、大巫妖了。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是一个新时代，并且因为我的过于自信，还闹出了麻烦，不知道最后是什么后果。
我能怎么做呢？我想，我也许只能像臭水沟中的赖蛤蟆那样，可笑又恶心伸腿挣扎了吧。哪怕多把污水沾到你身上一点，也好，至少我实现了一个赖蛤蟆的意义。”
说到最后，巫妖老人表情有些苦涩。
慢慢的，表情变作平淡，好像彻底放下了。
最后，眼睛中露出决然的目光。
契卡夫看着契卡夫，突然有些愣住。
……

第861章 六翼亚天使
沉默，短暂的沉默。
沉默之后，契卡夫突然鼓起掌来。
“啪啪啪！”
契卡夫看着巫妖老人出声道：“不得不说，我有点敬佩你了。当然，这并不能改变最终的结果——你将会被我杀死。既然你这么坚持阻拦我，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就让我用绝对的优势，杀了你吧。某种意义上，你应该感到骄傲。”
说完话，契卡夫伸手从怀里面取出一个玻璃瓶来。
玻璃瓶中装着一管金黄色的液体，像是融化的黄金，又像是大地深处流淌的高温岩浆。
拿出来后，契卡夫没有犹豫，拔掉银色的塞子，把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霎那间，一股宏大又神圣的气势，从他身体中猛地爆发出来。
紧跟着，纯粹的白光从契卡夫体内释放，从他的眼睛、嘴巴、鼻孔、耳朵所有出口喷薄而出。
周围的天空，被契卡夫映亮，契卡夫的整个身体，一瞬间好像成为了一个新诞生的微型太阳。
然后在耀眼的白光中，契卡夫后背的衣服被一点点顶起，之后“刺啦”一声撕碎，一对带有雪白色羽毛的翅膀生长出来。
在还没有完，就在第一对翅膀生长出来的下一刻，“刺啦”一声，第二对翅膀也跟着出现。
然后是第三对。
三对翅膀在契卡夫的背后缓缓扇动，每一个翅膀都是那么的洁白、神圣，并散发出一种让人情不自禁朝拜的神圣气息。
契卡夫保持着这种形态，一脸肃然的看向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看了后，眼睛忍不住的睁大，感受着来自起契卡夫身上那种压制的气息，好一会后，才出声道：“这是……天……天使？”
目前的契卡夫，和传说中天使的形态，赫然是一模一样的。
听了巫妖老人的话，契卡夫笑了，摇摇头出声道：“不，我并不是天使。不过，在我喝下珍贵的天使血液之后，某种意义上，倒是的确和天使同在。你可以称呼我为……亚天使。对，亚天使，六翼亚天使。”
“现在你知道，我一直来为什么确定你必死无疑了吧，老头？”契卡夫出声道，双手在胸前缓缓展开，光芒涌动，一柄由金光凝成的神圣长剑生成。
握住长剑，契卡夫发出清冷的声音：“我告诉你，我之所以确定你必死无疑，就是因为我有绝对克制你的底牌没有动用。
之前不动用，是觉得用在你的身上太浪费，但现在你把我逼的没有办法了，那就用了。哼，这都是你自找的！你不是想成为癞蛤蟆么，那我成全你！我会让你像一只癞蛤蟆一样死掉的！”
话落，契卡夫抓紧光芒长剑，急速接近巫妖老人，猛地劈下，一道金色能量光芒发射出来。
巫妖老人看了，双手猛挥，周围大片的黑暗被牵动，形成一面厚重的黑暗巨盾，挡在身前、准备抵抗。
但金色能量光线撞在黑暗巨盾上，黑暗巨盾就如同浇了沸水的雪堆，眨眼间就凭空蒸发了大半。
接着剩下的金色能量光线，几乎不受影响接近巫妖老人的身体，穿体而过。
“噗！”
一个直径数厘米的血洞出现在巫妖老人的胸膛，巫妖老人身体巨震，在空中已经无法保持平衡，摇晃着就向着下方落去。
足足落到离地面不过二十米的高度，巫妖老人才强行停住，抬起头，脸色苍白的看向契卡夫——显然已经受到了重伤。
而契卡夫轻瞥巫妖老人一眼，显然不准备就这么轻易放过巫妖老人，下一刻举起光芒长剑遥遥的对准巫妖老人，狠很挥出第二剑。
“刷！”
又是一道金色能量光芒出现，直袭巫妖老人身体。
这次巫妖老人只勉强的在身前施展出一面锅盖大小的护盾，光芒就到达了。
没有任何意外，光芒把护盾瞬间粉碎，接着穿透巫妖老人的身体，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这次巫妖老人受到了更严重的创伤，已经无法维持浮空的力量，整个人一截一截的往下掉。
在离地三米多的时候，失去全部的浮空力量，“砰”的一声坠下，狠很的摔在地上。
“呕！呕！呕！”
落地后，巫妖老人挣扎着艰难坐起，弯腰不断的吐出鲜血。眼睛已经不再明亮，变得浑浊不堪，一副油尽灯枯的衰变之相。
契卡夫悬浮在巫妖老人头顶几十米的地方，居高临下的看着，如同审判的法官似的，冰冷的出声道：“哼，老头，现在，你知道你的错误了吧？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违抗我的意志。你敢违抗我，那么就绝对没有好下场，只会受尽痛苦而死。
你的坚持，你的挣扎，全都是浪费时间的徒劳行为罢了，不会让你有任何好处，唯一的结果，就是让你显得更加的好笑……”
“啪！”
一声响，突然打断了契卡夫的话。
那是巫妖老人挥手射出的一发黑色能量箭矢，威力极弱，而且准头也很差，自然没有命中契卡夫。不过，却成功让契卡夫住嘴了，让他略诧异的看向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阿福坐在地面上吐血完毕，挪动了几下，努力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态，然后仰着头看向契卡夫。
本来，他才是那个落尽下风的人，此刻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巫妖老人阿福缓缓出声，对着契卡夫道：“谁说，我知道错误了？年轻人，你还没有杀死我呢，我也没有放弃拦下你，我们之间的战斗并没有结束。
另外，你不觉得你的话真的有点多了吗，比我一个老年人都多。听我一句劝，像你这样，真的会有报应的。”
“嗯？”契卡夫先是一愣，接着气笑了，“怎么，你还没有放弃拦我？你觉得，你还有能力拦我？好好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看你等一会身体都被粉碎了，还怎么拦我！还有，你说我话多有报应，我也要看看这报应怎么来！”
话落，契卡夫在空中双手握住光芒长剑，高高举起来。
强烈的能量在长剑尖端聚集，好像星辰闪耀，显然是在酝酿一记前所未有的强大攻击。
地面上的巫妖老人阿福看着，已经知道没有生还的可能，内心并没有恐惧——有时候活了太久了，觉得死亡是一种解脱。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他本想着这次能证明一下实力，却最终落到这么一个凄惨下场。
真的是老了就没有用了吗？
虽然嘴上说服气了，心里面总是有些不服啊。
“憋气啊！”
巫妖老人低声叫道，之后抬头看向契卡夫，无奈又无力的静待攻击落下，结束这一切。
然后就在他的瞳孔中，映出一副景象来。
天空中，契卡夫高举的剑尖已经凝聚出了一个人头大小的能量球，吸引周围的空气缓缓转动。
之后，则是一道微不可查的乌光，从天边急速飞来，快速接近。

第862章 箭自九天来
ps：前一章已修改，昨天正版错误订阅的诸位，清空缓存可读，麻烦大家了。
乌光接近。
近了，更近了……
等到接近到百米的时候，乌光猛地一亮，速度骤增，变成一根赤红色的箭矢，呼啸着撞向契卡夫。
只是眨眼工夫，就到了契卡夫几十米的地方。
这时的赤红色箭矢表面大亮，强烈的能量波动出现，好像随时要炸裂。
正在积蓄能量准备攻击的契卡夫，显然感受到了，微微一偏头看到赤红色箭矢，脸色不由的一变。下一刻几乎不假思索，猛地一挥光芒长剑，就把本来攻击巫妖老人的能量球，甩向了赤红色箭矢。
赤红色箭矢和能量球接触，猛地爆开，在空中膨胀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火球。之后威力释放，传向四面八方。
空中的契卡夫离得最近，根本没有任何躲闪的地方，面对释放的威力只能硬抗，只见他背后三对翅膀猛地一收，严严实实的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能量、火焰和冲击波呼啸的掠过契卡夫，只见包裹契卡夫的翅膀羽毛，瞬间烧焦了一小半。
片刻，契卡夫展开翅膀，看到翅膀的受损情况，脸色很是不好看，忍不住的道：“什么东西？”
扭头看向地面上的巫妖老人，契卡夫出声问：“刚才是什么东西？”
“你猜。”巫妖老人回应。
“你！”契卡夫忍不住的发火，非常想挥手把巫妖老人杀死，但还没有来得及行动，就感受到了一股致命的危险袭来。
眼睛一缩，看向东方的夜空，就看到一道微不可查的乌光接近来。离得近了，乌光变亮，速度暴增，接着释放出强烈的能量波动，随时会爆炸。
这和之前的攻击一模一样。
到底是什么东西？
契卡夫内心疑惑无比，但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连忙撑起一面护盾抵抗。
下一刻箭矢爆开，护盾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就被轰碎了，强大的威力宣泄而来。
契卡夫无奈的让翅膀包裹全身。
“轰隆隆……”
爆炸的声音消散，契卡夫展开翅膀，发现近乎全部的羽毛，都有不同程度的焦糊情况。其中一个翅膀，更是变得有几分扭曲。
“见鬼！”契卡夫的脸色有些僵硬起来，忍不住的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没等他多想，第三次攻击又到了，赤红的箭矢带着强烈的能量反应到了他的面前。
契卡夫只好的又一次让翅膀包裹。
这一次成功的让他一根翅膀彻底折断。
契卡夫有些发疯，看着折断的翅膀，既心疼又愤怒的吼出声：“谁能告诉我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回答他的只有第四只赤红的箭矢。
契卡夫看着箭矢接近，一咬牙，向着远处闪避去。但没想到，箭矢竟然对他紧追不舍，不断拉近距离。
一点点，一点点，又一点点……
不多时，箭矢就到了离他不过十几米的地方，熟悉的强烈能量波动再次出现。
契卡夫心里面已经开始骂人了，但能做的也有一件事，那就是用翅膀包裹住身体。
“轰隆隆！”
又一次爆炸后，他的两根翅膀都折断，本来的六翼亚天使，强行被变成了四翼亚天使。而且折断的翅膀都在同一边，很是不对称，越看越丑。
该死该死该死！
契卡夫怒火中烧，非常想要宣泄情绪。
但接下来的攻击，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轰轰轰轰轰……”
爆鸣声在半空中连续不断的响着。
等到爆鸣声好不容易停止，契卡夫背后已经只剩下了两根摇摇欲坠的翅膀，其余的翅膀都在攻击中被毁，别提多狼狈。
而契卡夫也成功认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从天空飞来的古怪箭矢，他是根本躲不过去的。无论他飞多远、飞多高、飞多快，箭矢都会追上他，简直不死不休。
他无比的费解，想不明白古怪箭矢是怎么锁定他的。
“这到底是什么攻击啊，为什么只瞄准他一个攻击，这完全不应该啊？”
趁着古怪箭矢中断攻击的空档，契卡夫一边思考，一边喘息。
想了一会，因为受伤而咳嗽起来，嘴角流出大量的鲜血。
同时“咔嚓”一声，胸前表面凝结的冰层破裂。
契卡夫知道这是在古怪箭矢的攻击中，余波的攻击导致的。为了避免他冰封住的污染血肉再次作怪，连忙就要重新施展法术，用寒气冰封。
但就要下手的时候，他眼睛一闪，发现了一个古怪的东西。
“嗯？这是什么？”契卡夫出声，两根手指伸出，从胸前被污染的血肉中，夹出一颗玻璃球来。
玻璃球只有手指头大小，表面刻画着密集的魔纹，好像有特殊的功能。认真去感应，好像内部还有隐约的能量波动。
难道这是……
契卡夫眼睛一闪，突然想到了某个可能，夹着玻璃球，扭头看向了东方的夜空。
“咻！”
这时之前中断的攻击，再次出现，一根箭矢急速接近而来。
契卡夫眉毛一挑，手猛地抡出，把手中的玻璃球甩飞。
然后他就看到，那接近到他百米外的古怪箭矢猛地转向，呼啸着追上他丢出的玻璃球爆开，在远处生出一个巨大的火球。
“原来是这样么！”契卡夫明悟了，重新冰冻住胸前被污染的血肉，笑起来，“哈哈哈，怪不得，这些古怪箭矢一直能锁定我，原来有这个东西啊。而现在被我丢掉、毁在了爆炸中，自然就不能起到作用。我要看看，接下来会怎么样。”
说完话，契卡夫饶有兴趣的看向东方天空。
“咻咻咻！”
一根接着一根的箭矢飞来，接近后因为找不到目标，开始像是无头苍蝇般乱飞。有的一头扎下，撞在地上爆炸。有的则是飞向茫茫的夜色中，不知道消失在那里。
“哈哈哈！”
契卡夫不由得大笑，看着古怪箭矢一根根接近，又一根根消失，内心感到无比的爽快。
片刻后，发现箭矢不再出现，更是有些得意。下降高度，扭头看向地上的巫妖老人，出声道：“嘿，老头，如果我猜得不错，刚才的古怪箭矢，就是你寻找的支援吧？刚才，你用出血肉污染那一招的时候，应该就在谋划了，还差点让你成功。
只是可惜，最终被我识破了。看到没有，古怪箭矢现在已经不再出现了，这说明，支援的人明白这种攻击不会再起什么作用了。这说明，你所有的努力都失败了。这样的话，你就乖乖去死吧！”

第863章 于沉默中瞬杀
说到最后，契卡夫表情略有狰狞的抬手，就要对巫妖老人施展出杀招。
地面上的巫妖老人一只手隐藏在身后，缓缓聚集能量——这段时间，他恢复了一部分伤势，正准备最后的反击。
但突然，巫妖老人手中聚集的能量消散，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看向空中的契卡夫。
“小子，你知道么？某种意义上，我要感谢你。如果你不是话这么多，我可能真的死了。但现在么，呵呵……”
“嗯？”契卡夫听了巫妖老人的话，先是一愣，之后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扭过头看向身后，然后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悬浮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
契卡夫全身一紧，看向对方，下意识的问出声道：“你是……”
但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像是筛糠一样的颤抖起来，他这才看到，面前的男子手中带着一个古怪的金属手套，正指着他。手套的手指末端，一道道强大而具有穿透力的能量涌出，快速的穿过他的身体。
契卡夫感到全身生命力在疯狂流逝。
“不要，等一下……”契卡夫有些不甘的出声。
但面前的男子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好像对他无比警惕，下一刻直接举起金属手套来。然后契卡夫就看到那手套瞬间破裂，变成上百个碎片向他飞来，包裹住他的全身，释放出耀眼的金光。
金光中，契卡夫感受到所有的生命力量被清空了，无尽的黑暗向他吞噬来。
“哗啦！”
手套的碎片脱离，向着地面落去，契卡夫的身体也从高空向地上坠下，彻底的死亡。
杀死契卡夫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给契卡夫任何机会反抗。几乎是一出手，就是最强的招式。
在临死的前一秒中，契卡夫突然有些明白，巫妖老人为什么会说他话太多了。
可惜，他好像没有改正的机会了。
“砰！”
契卡夫的身体从高空坠下，砸出一个凹坑。背后残存的两根翅膀“咔嚓”一声折断，上面所剩不多的烧焦羽毛，像是蒲公英种子似的飘飞出去，之后在半空中化作一片光消散了。
有一片羽毛，看上去体积好像有点大，比较重。刚飘飞出几米，被一片枯草丛缠住，没有变成光，但也消失不见了。
……
“啪！”
一声轻响，李察从高空中落下来，双脚落在地上。反手拿出储能短法杖握住，一边补充着游离能量元素的消耗，一边看向四周。
看了一遍后，李察的目光落在巫妖老人身上，出声问道：“潘多拉呢？”
巫妖老人眼皮抬了抬，微微抬起手，向着远处的小屋一指道：“在房子中呢，放心，一点伤都没有。”
李察点了点头，这才认真看向巫妖老人，蹲下来把巫妖老人扶起，又问：“那你呢，怎么样？”
“咳咳！”
巫妖老人咳嗽，吐出一口血，看上去样子很是糟糕。
但巫妖老人却摇了摇头，出声回答道：“放心，我还好。”
“对了，今天的事情要和你讲清楚。”巫妖老人道，“刚才你杀的那个人，是潜入矿场调查的，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真理会组织的成员。实际上，他昨晚潜入矿场调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不过，我没有告诉你。
因为我觉得，我的实力足以拿下对方。到时候，可以把对方控制住了，逼问出一些信息，再交给你。这样，至少能证明，我这个老家伙有点用。
只是没有想到了，对方的实力，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之前你和我说真理会多么多么厉害，我还以为你有夸大的成分。现在看来，你不但没有夸大，反而过于谨慎了。呵，对方竟然能化身天使来和我战斗。真的无法想象，这种组织到底有多么强大的实力。
不过还好，最终你赶到了，消灭了对方，这才没有造成太大的麻烦。这样，也让我愧疚感少了一点。
我知道，我的行为违反我们约定了，具体怎么处理，完全在你吧。反正我这个老家伙，是真的没什么用了，也许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醒来——这个时代，真的不太适合我。”
说完话，巫妖老人带着几分黯然的目光，蹒跚的迈步向着远处走去，腰有些弯。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响起，远处房子中的潘多拉突然跑出来，快步跑到近处，对着巫妖老人问道：“喂，你没事吧？”
嗯？
巫妖老人停步，回头，略诧异的看向潘多拉，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潘多拉出声，像是在解释：“那个，刚才我其实是想帮你的。不过，最开始你不让我帮你，又说你没有展示出真正的实力。打起来的时候，你好像也不是很差，一直在和那个人打来打去。所以我除了用水晶球传递信息外，就一直看着，没有帮你。你……真的没事吧？”
“我……”巫妖老人看着潘多拉张嘴，腰一点点挺直起来，出声道，“我当然没事了，我……咳咳咳！”
话没说完，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咳嗽中，巫妖老人转身向着远处走去，挥手大声道：“咳咳……我真的没事！我只是需要……咳咳……休息休息而已，嗯，我需要休息休息。”
说着话，巫妖老人越走越远。
突然一条金毛大黄狗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又蹦又跳，跟着巫妖老人消失在黑暗中。
潘多拉静静目送着巫妖老人消失，难得没有和对方犟嘴。
等到巫妖老人彻底看不见了，潘多拉扭头看向站在一边的李察，略担忧的问道：“他真的没事吗？”
“会没事的。”李察道。
潘多拉道点点头，又问，“那矿场也会没事吗？那个闯进来的人，虽然死了，但是也会有麻烦吧？”
“放心吧，我之前对此已经有所预料，做了不少准备，所以也会没事的。”
“奥。”潘多拉应声，松了一口气，像是一个小大人似的道，“那我就放心了。”
李察笑。
夜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

第864章 我是谁？？？
真理会成员潜入矿场，引发战斗，或多或少都让矿工们产生了一些混乱。
不过在之后李察亲自指导的调整过程中，这些混乱都一点点的恢复正常。
接着李察按照计划，进行了诸多处理，为接下来面对真理会的人做铺垫。
就这样，转眼到了三天后。
……
三天后，深夜。
香巴拉铀矿的矿场中，大部分区域都保持着安静，少部分区域则是忙碌着。一部分矿工正处理着白天没有按计划完成的工作，把众多的矿石装入箱子，运到山下的加工工厂中。还有一些矿工，为天亮后的工作做准备，拿着工厂运送出来的“火雷”，填埋进凿好的石孔中。
“哗啦哗啦！”
“砰砰砰砰！”
各种杂声时不时的响起，在夜色中传向四面八方，然后慢慢消散。
远处，一个新投入使用的矿工住宿营地中，角落的一个房间内，十几个壮汉正在呼呼大睡。
这是最近新成立的一个破拆小组的成员，由最有经验的破拆队长——迪达克亲自带领。此时他们这些人，经过白天一天的紧张又繁忙的工作后，正陷入深沉的睡眠中，努力恢复体力，同时也在做着各种各样的梦。
角落的一个壮汉，“咔呲咔呲”的磨着牙，手抓着被子的一角就往嘴里面塞，显然正在梦境中吃什么东西。
旁边的一个壮汉，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像是中风一样。全身的肌肉紧绷，藏在眼皮下面的眼球快速晃动，看上去很是紧张。这显然是做了噩梦，在梦中不是被人追杀，就是被人追债。
睡在中间的一个壮汉，则和很多人都不同，看上去很是安静，不过两条腿下意识的向中间靠拢，身体微微摇晃。睡在枕头上的脑袋，时不时的扭动，眉头渐渐皱起，好像正在梦境中寻找什么可以方便的地方。
找。
不断的找。
片刻之后，壮汉皱起的眉头一展，好像找到了地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拢的双腿放开，体内一直压抑着的闸门释放。
眼看着，下一刻就要“洪水”爆发。
就这时，睡梦中的壮汉突然察觉到不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发现是睡在床上，强行关闭了体内的闸门，因为关的太急了，整个人都不由的震颤了一下。
之后壮汉憋气，快速下床，穿好衣服和鞋，就向着外面狂奔去。
此时的外面，是一片浓重的夜色。头顶，如同一张巨大的黑布罩住了整个苍穹，只有极远处的天边，有隐约的星光透出，像是黑布有所破损。
不过壮汉没有心情欣赏这个，捂着小腹，向着营地外急速跑去。
营地外，两百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建造的大型厕所，那是附近好几个营地近千人都会去的地方。
壮汉的目标就是那里。
不过跑到一半，壮汉实在忍不住了，觉得体内的闸门即将被强行冲开，连忙停步，身体站定，朝向了旁边的枯草丛。
“哗啦！”
随着声音响起，壮汉脸上的表情，由痛苦慢慢变得放松。
“哗啦哗啦……”
声音不断响着，半分钟后还在继续，壮汉觉得再过半分钟也结束不了，不由得保持着姿态，扭头有些无聊的看向四周。
他的眼睛扫过漆黑的夜空，最后落在面前的枯草丛中。
眉毛一挑，就看到枯草丛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亮。
嗯？
什么东西？
壮汉向前小步挪动了一下，离得枯草丛更近了一些，然后看清楚了。就看到枯草丛中，有一片羽毛夹在枯草中，通体雪白，像是鸭子或者某种鸟雀留下的。非常古怪的是，这片羽毛正在发光，发的还是淡淡的金光。
发光？
壮汉感到好奇。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小心的把羽毛拿起来，认真观察，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在这深夜中，他被迫醒来，大脑有点发晕的，神志并不是完全清醒。所以，他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就下意识的做了一个动作。
他把身体向前挪了挪，向着发光的羽毛猛地浇去。
“哗啦……”
偏了一点，没有浇到。
“哗啦……”
又偏了一点，还是没有浇到。
“哗啦哗啦！”
浇到了！
壮汉经过不断努力，多次微调动作，终于让液体成功洒在羽毛上，脸上不由的露出胜利的表情。之后，他则是看到，被浇了液体的羽毛，突然变得赤红起来。
嗯？变色了？
壮汉眨了眨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羽毛已经有了动作。
“咻！”
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动力，羽毛在冲刷下，违反重力的逆流而上，像是一根针似的冲到了离着壮汉不过几厘米的地方。
再之后，羽毛蓄力，穿过狭小的通道，直接进入了壮汉的体内。
“啊！”
壮汉惨叫出色，但只叫了半声，就像是被卡住脖子似的停下来。
“噗通！”
壮汉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双手死死的抓住被羽毛穿透进去的地方，一张脸绷得通红，全身开始抽搐。
……
慢慢的，壮汉不动了。
慢慢的，壮汉的脸上没有了表情，连生命气息就变得无法察觉，好像已经死亡。
就这样过了足足五分钟。
五分钟后，壮汉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来，摸索着站起身，环视四周。
之后看向自己的双手和身体，目光有些迷茫。
“我……”壮汉出声，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自言自语道，“我是……乌鲁斯？”他的名字，就是卢思科&#183;乌鲁斯。
但刚说出这话，壮汉又猛地摇摇头，露出森然的表情来：“不对，不对！我不是卢思科&#183;乌鲁斯。哼，我怎么会是一个贫贱的矿工？我的名字是贝尔&#183;契卡夫！”
“对，我是贝尔&#183;契卡夫！我是‘灰雾’大人派出的监察员，负责检查南部自由联邦的分部情况。”壮汉用力点头，目光变亮，“对，我就是贝尔&#183;契卡夫，我要做的是……”
但说到最后，壮汉声音又微微一滞，表情先是有些挣扎，之后变得冷漠，最后嘴角翘起来。
“呵！”壮汉发出了不屑的声音，用一种分辨不出男女的磁性声音道，“我可不是贝尔&#183;契卡夫！”

第865章 三位一体
“我怎么是贝尔&#183;契卡夫一个凡人呢？哪怕他侍奉真神，身份也太低微了，我的身份可比他高贵多了。”壮汉沉声道，“我的名字应该是……唔，加百列！我是神圣不可侵犯、与一切污秽阻隔、守护真神左右的天使！嗯……至少是它的一部分……”
“那我……”壮汉看看四周，又疑惑起来，过了好一会才点点头露出明悟一切的样子，“原来是这样么。”
“一个侍奉真神的凡人，动用了我的一丝力量，却好像因为某种意外死亡了。在最后时刻，施展了法术，把残存的意志附着到了一片真正的天使之羽上，试图让我来帮他完成没有完成的任务，有点意思。”
“只是以我现在的状态，可发挥不出太强大的力量啊，甚至都无法让意志长时间占据这具身体。平时，只能藏在灵魂深处做一些影响，只有极少情况才能出手。一旦有所差错，任务就可能失败了。这样的话，只能谨慎一点了。
那好吧，为了真神，我可以在关键时刻出手，但也只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毕竟一片真正的天使之羽也只有这么点力量罢了。”
交代完这些，壮汉的表情变得疲惫起来，眼皮开始下拉，属于天使的意志陷入了沉睡。
之后眼睛睁大，切换成了契卡夫的意志。
契卡夫环视四周一圈，露出凶狠之色，握了握拳头，一字一顿的道：“我一定要调查清楚这里，嗯，一定调查清楚。”
说真的，他因为只是残留的意志，几乎都不清楚调查这里的原因，也不记得调查的结果。但却有一种强烈的念头，驱使他做这件事。
“必须调查清楚！”
被契卡夫意志占据身体的壮汉，咬牙道说出话，迈步就向着一边施工的地方走去。
结果刚接近施工的地方，就被人拦下了。
一个拿着火把的高瘦男子，警惕的看着壮汉，出声问：“喂，你是哪个小组的人？怎么到我们这里来了？干什么啊？”
“我？”壮汉一愣，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契卡夫的意志沉睡去，乌鲁斯的意志浮上来、恢复正常。
壮汉露出迷茫的神情，好像梦游被惊醒，疑惑的看看四周，又看向前面拦住他的高瘦男子，喃喃道：“我是破拆二十四小组的人，我怎么会在这里？”
高瘦男子听了壮汉的话，双手环抱在胸前，没好气的道：“我还想知道呢。”
顿了顿，瞥了一眼壮汉裤子上的湿漉漉的一片，又笑起来：“话说，你该不会是睡傻了，结果出来撒尿，找不到回营地的路了吧？然后误打误撞的，到了这里来？”
“这……”壮汉挠挠头，“也许是。”
“行了行了。”拦住壮汉的高瘦男子快速挥挥手，“如果真的这样，那就快回去吧，别耽误我们干活了，不然扣了工钱让你赔。”
壮汉脖子忍不住的一缩，嘟囔道：“那好吧，我这就回去睡觉。”
说着话，壮汉环视周围一圈，找准了自己住宿营地的方向，就迈步返回。
一边走着，一边疑惑的出声：“怎么回事，我怎么到这里来了？刚才，我记得明明还撒尿啊，而且好像还看到一片发光的羽毛。难道……都是在做梦？难道，我真的睡傻了？”
“也许吧。”末了，壮汉将信将疑的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耳边有低语声响起。
“你是神的子民……你要为真神牺牲……你要调查清楚这个矿场的一切……一切……”
在低语声中，壮汉没有多想，迈步走回宿舍，一头倒在床上，蒙上被子就开始呼呼大睡。
……
转眼就是第二天。
壮汉几乎已经忘掉了夜里面发生的怪事，换上一条新裤子，精神抖擞的参与到了破拆工作中。
但不知道为什么，等到一个白天过去，黑夜降临，他发现之前出现的耳边低语声变得大起来，好像正在不断的影响他。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
等到第五天后，本来一向爱贫嘴的壮汉，突然变得沉默寡言。除了工作，根本不多说一句话。而且工作之余，经常独自一个人在矿场中散步，也不知道为什么。
同伴都察觉到了壮汉的不对劲，但只以为是壮汉碰到了什么烦心事，并没有太过于惊奇。他们和壮汉认识时间并不是太长，关系也并不是非常亲密，所以面对壮汉的变化，除了偶尔关心一下外，剩下的就是把存的工钱赶快送出去——防止哪一天壮汉开口借钱。
就这样，到了第六天。
……
第六天，白日。
香巴拉铀矿矿区内。
“轰隆隆！”
众多的“火雷”成功引爆，一大片矿石崩落下来，堆成一大堆。
又一次破拆作业成功完成，壮汉和同伴们得到了休息的机会，迈步走回营地。其余的矿工，则是开始依次工作，在排除险情后，试着把矿石运走。
一条几百米长的实验性铁轨已经铺好，矿工们把矿石快速的装到铁轨上的翻斗矿车上，推着运下去。
看着矿工在忙碌，壮汉突然出声，对着同伴问道：“你说，这些矿石要运到哪里去啊？”
同伴奇怪看了一眼壮汉，出声道：“还能运到哪里去？别看铺的铁条路有点新鲜，矿石照样还是运到山下的工厂中。”
“运到工厂中又做什么？”
“能做什么，把坏的清理掉，把好得挑出来，然后运出去卖呗。”
“这么说，矿场最核心的地方，其实是山下的那一片工厂了？”
“算是吧。”同伴耸耸肩，“毕竟我们用的火雷、建造铁条路的材料，都是从工厂中运出来的。”
说到最后，同伴皱眉看着壮汉，奇怪的问：“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了，乌鲁斯？”
“乌鲁斯？”壮汉略陌生的念着自己的名字，表情挣扎了一下，想要说什么，但突然听到耳边的低语声变得无比响亮。整个人一震，低下头沉默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同伴没有等到回答，也没有在意，无所谓的耸耸肩，走开了。
壮汉低着头，木然的跟上去。
……

第866章 另有计划
夜幕降临。
营地的房间中，破拆第二十四小组的人已经睡下。
壮汉乌鲁斯缓缓睁开眼睛，自床上坐起来。
“窸窸窣窣……”
他悄悄的穿好衣服和鞋子，努力避免发出任何响动，如幽灵般走出去，离开了营地。
二十多分钟后。
他出现在远处山下的工厂区域附近。
工厂区域一直在扩建，面积越来越大，哪怕是在这夜里，也是灯火透明。好像是一只怪物趴在地上，让第一次看到的人都被深深震撼。
壮汉乌鲁斯此时藏在一块凸起的石头旁边，趴在冰冷的地上，隐藏着身形，看着前面矿石加工厂的出口，试图想要进去。
正要有所行动，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嗒嗒嗒……”
那是矿场前段日子组建的治安小队，一方面负责维护秩序，另一方面负责制止不法行为，比如偷窃之类的。
壮汉乌鲁斯听到了脚步声，快速卷缩身体躲在石头后面，一直等到脚步声走远、消失，才弓着腰走出来。
之后快步向着工厂的围墙跑去，准备翻墙进入。
到达墙面，双腿一弓，正要用力，壮汉乌鲁斯动作突然停下，露出警惕的目光看向墙内。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一股很明显的法力波动，在墙内生出。
显然，有具有超凡能力的人，镇守在里面。
他倒并不畏惧，完全有信心用实力碾压对方。
不过，他的目的是潜入进工厂，弄清楚矿区的真相。以他现在的状态，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就无法重来了，必须谨慎，面对有超凡能力镇守的地方，绝对不能硬闯。
那……
乌鲁斯眼睛在眼眶中缓缓转动，半晌有了主意，转身走进夜色，离开了工厂区域。
……
一夜无话。
第二个清晨，天刚蒙蒙亮，门外就有刺耳的铜铃声响起来。
沉睡中的第二十四破拆小组的所有人，都被吵醒，一边叫骂着，一边睡眼惺忪的起床、穿好衣服走出去。
几分钟后，一行人出现在矿场刚建起来不久的新食堂中。
肉粥，抹了黄油的面包，盐水豆子依次端上桌子，众人开始吃早餐。
说实话，早餐的口味并不怎么样，面包抹了黄油依旧是干巴巴的，盐水豆子咸的要死，肉粥里面几乎没有肉——如果认真寻找的话，没准倒是能找到菜虫或者蜗牛之类的小动物。
不多众人面对这食物，却是大快朵颐，原因就是这早餐是免费的。
“吸溜吸溜……”
“呼噜呼噜……”
“吧唧吧唧……”
一个小组的人，不断的把面包向着嘴里面塞去，一边塞着，一边警惕的看着同伴们的速度，不断估算着能不能吃到盘子里剩下的黄油面包。如果塞不动了，就猛灌一口肉粥，继续塞。
就这样，不过几分钟，早餐就在紧张又刺激的气氛中结束了。
一行人稍做休息，离开食堂，向着远处的工作区走去，这时东方刚刚有红光透出。
“嗒嗒嗒……”
一小组的人，三三两两的走着，壮汉乌鲁斯走在靠末尾的位置。走了几步，突然看上去很随意的扭头，看向旁边的同伴，出声问道：“图……图曼托，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的叔叔也在这矿场中干活，是吧？”
叫做图曼托的男子，有着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看上去模样普通。唯一有标志的是梳着一条细细的小辫子，有二十多厘米长，精心的编成麻花模样，末端还系着一段红绳，不知道是哪里的习俗。
听了乌鲁斯的问话，带小辫子的图曼托，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乌鲁斯，之后没有否认的道：“对，我的确有个叔叔也在矿场干活。”
“他也是破拆小组的么？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他以前的确是破拆小组的，不过有一次破拆的时候，装填的火雷出事了，一块石头打断了他的腿。虽然之后接上了，但跑起来也不利索了，只好离开破拆小组。
好在，矿场的主人，也就是华尔兹大人比较仁慈，并没有把他直接赶走，而是把他安排到了山下面的工厂中去了。所以，现在看不到他很正常。”图曼托道。
乌鲁斯听了，点了点头，轻声道：“这么说，只要受伤了，就能去工厂？”
“也分情况了。”图曼托道，“如果你受伤太重，可能会直接进坟墓。受伤太轻，只是皮肉伤，痊愈后不影响工作，一定会留在原来的位置。只有伤势不轻又不重，能治愈，但却影响目前的工作，才会安排到工厂中做一些轻松点的活。”
“这样么。”乌鲁斯点点头，若有所思。
这时，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工地上，看到管理他们的队长迪达克早就到达了，立刻停住说话，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都做过好多次了，众人动作很快。
先是检查了好几遍前一个小组装填好的火雷，确定没有问题后，就开始发点火棒。
再之后，听到迪达克的命令发出，快速冲到火雷面前，齐刷刷的点燃，接着全力跑回掩体。
“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鸣声响起，声音几乎连成一片，在乱飞的碎石中，一大片石壁垮塌下来。
迪达克挥手，带领整个小组快速撤出场地，松了一口气。
“不错，干的不错，你们已经越来越熟练了。”迪达克对着小组的人道，满意的出声，“只要再过三天，你们就算是合格了。到时候，你们就能独立工作了，不需要我继续监督、指导。好了，现在原地休息，我先和接下来的排险小组交接一下，然后带你们去今天第二个破拆作业的场地。”
“是。”众人点头，随便找地方坐下来。
这时东边的太阳刚刚露出红彤彤的一角，慢慢放亮，排险小组沿着山路“扑哧扑哧”的爬上来。
穿着厚重铁甲、持着厚重铁盾的排险小组，走到迪达克的面前，和迪达克进行交接。听到迪达克说出“可能有一枚火雷没有爆炸”的话后，排险小组的几个人的身体很明显的一晃，脸色变得有些蜡黄。
但排险小组的人也没有说什么，沉默的向着碎石中走去，开始进行排险。

第867章 转变身份
迪达克看了排险小组的人几眼，没有在意，挥手就要带着破拆小组的人离开。
刚迈步，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声惊呼。
“它还有火！”好像是排险小组中的一人发出来的。
接下就是一声轰鸣，众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地面就是一震。在短促的惨叫声中，一枚不知道为什么延迟爆炸的火雷，释放出了全部威力。
只是十分之一秒，就把靠近的几名排险小组成员轰飞出去，落在地上生死不知。离得最近的一人，则是被完全击碎了铁甲，直接震死，整个人如同一个被针扎的血包，鲜血堵不住的往外淌。
迪达克带着一行人扭头，看到现场的惨象，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是张大了嘴。
“靠！”有人骂出脏字。
“真惨。”更多的人则是心有戚戚焉。
只有壮汉乌鲁斯，面无表情，没有看向现场，而是看向天空。
一块在爆炸中击飞的碎石子正高高飞起。
本来，按照场中的诸多防护，和场内场外划分出的距离，这块石子不可能伤到人。
但这石子却是越飞越高，划过一个接近极限的弧线，以近乎不可能的机率，飞速落下，接近乌鲁斯。接着“砰”的一声响，砸在乌鲁斯的脑袋上，鲜血飙出。
乌鲁斯身体一震，直挺挺的倒下去。
“啊！”
同伴看了，发出惊呼。
暂时领导小组的迪达克扭过头，看向乌鲁斯，用了大约一秒的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张脸都白了。不是吓得，而是恼的。
“见鬼，还有三天就合格了，怎么就突然出事了！而且还连续两次出事，见鬼！”
“迪……达克队长，我们怎么办？”第二十四破拆小组的人，出声问道。
“能怎么办。”迪达克没好气的出声，一指倒地的乌鲁斯，和远处的几个破拆小组成员，道，“把他们几个都抬到营地去，让医生来看看，能治的就治，不能治的就埋。”
“呃，是。”第二十四破拆小组的人点头应道。梳着小辫子的图曼托，一甩小辫子，扛起破头的乌鲁斯就往山下走，其余人则是抬起几个排险小组的人快速跟上。
……
下午时分。
乌鲁斯在营地房间的床上，缓缓睁开眼睛，带着痛苦之相坐起身来，看向四周。
在他旁边，图曼托正侧着身睡着，像是听到了动静，睁开眼睛，也坐起来。
“你醒了啊！”图曼托出声道，松了一口气，“醒了就好。”
“我怎么了？”乌鲁斯问，表情看上去有些迷茫。
“别说了。”图曼托带着一脸晦气摇头解释，“早上的时候，我们进行破拆作业。一个火雷因为质量不过关，爆炸的太慢了，正好让排险小队的人赶上，当场就炸死了一个，你也被一块击飞的石头击中脑袋晕了过去。不过还好，你只是晕了，现在看你醒过来，应该没有太大问题。要我说啊，你要是学我——梳一条长寿辫，绝对不会有着种倒霉事的。”
“额……”乌鲁斯看着图曼托胸前晃荡的小辫子，不知道作何回答。
这时图曼托关心的问：“对了，你感觉怎么样？我差点忘了，之前迪达克管事吩咐我：等你一醒，问明白情况就向他报告。”
“我吗……”乌鲁斯看向图曼托，正要回答，突然捂住头，“我的头好疼，好晕，我……我……”
说着话，乌鲁斯一头栽在床上。
图曼托一愣，接着慌了，狠狠揪了一下小辫子才强行镇定下来，嘴里面不断念着“没事的，没事的”，快速跑出去叫人了。
……
两个小时后。
营地的一间房间中，一张桌子放着。
桌子的一边坐着乌鲁斯，用手捂着头，看上去很是痛苦。
桌子的另一边坐着迪达克，正审视着乌鲁斯。
看了半晌，迪达克出声：“这么说，你真得感觉很疼？”
“对。”乌鲁斯咬着牙点头道，像是忍受着很大的痛苦，“有时候轻，没有太大感觉，有时候重，疼得就想死。”
“这……”迪达克吸了一口气，缓声道，“这样的话，看样子你不能继续干破拆的活了啊，毕竟点火雷的关键时候，你突然头疼起来，谁都救不了你。”
“那我怎么办，迪达克队长？”乌鲁斯问。
“啪嗒啪嗒啪嗒！”
迪达克下意识的敲着桌子，想了一会看向乌鲁斯道：“这样吧，我给你两个选择。按照规定，第一个选择就是给你一大笔钱，你自己离开矿场。之后，出了什么事情，和矿场都没有关系了。”
“那第二选择呢？”
“第二个选择么。”迪达克沉吟了一下，“那就是给你一小笔钱作为受伤的补偿，同时帮你在矿场工厂中安排一个比较轻松的工作。这两个选择你都好好考虑一下，看哪个适合你。
处于个人的角度，我推荐你选第二个。因为，选择第一个的人，我已经看到好几个，只用了不到一星期，就把大笔钱都在赌场中输光了，然后沦落街头。相比较之下，第二个至少能让你之后的生活有所保障。”
“这个……”乌鲁斯低下头去，像是在努力思索。
沉默一会，抬起头，看向迪达克，认真的出声道：“迪达克队长，我听你的，选择第二个。”
“好。”迪达克点了下头，没有多少意外，缓缓站起身，“看来你很明智。这样吧，你等一会，我这就让人帮你办理手续。”
说完，迪达克走出去。
乌鲁斯在房间中安静的等着，等了二十多分钟后，外面有脚步声响起。
“吱扭”一声，一个男人推门走进来。
走进来的男人很年轻，一头金发，脸上带着雀斑，目光很是明亮。
对方走进来后，打量了一样乌鲁斯，没有任何啰嗦的问道：“就是你，准备去工厂换个轻松的工作？”
“对，是我。请问大人你是？”
“我不是大人，是之后要管理你的队长，叫我华文就行，好了，跟我来吧。”
“奥。”
乌鲁斯站起身，跟着华文走出去。
……

第868章 碰面
傍晚时分。
乌鲁斯跟着华文，走进了山下的工厂中。
工厂内人来人往，华文走在前面，领着乌鲁斯一路直行，不断深入。
乌鲁斯则一边走着，一边像是好奇似的不断看着四周，看着工厂内一个个参差比邻的建筑。
走出一段距离，乌鲁斯出声，向着远处一个正在扩建的棚子一指，对着华文出声问道：“华文队长，那是什么地方？”
“那里么。”华文顺着乌鲁斯指的方向轻瞥了一眼，不以为意的随口道，“那是山上运下来的矿石，进行细加工的地方，没有什么好看的。”
“这样么。那……那里呢？”乌鲁斯又是一指，指向一个低矮的棚子，能看到那里有不少人出出进进。
华文看了一眼，再次回答道：“那里则是矿石临时储存的仓库，被细加工过的矿石，会装进里面去。等到成功卖出，矿石就会被人装上马车，运出去。”
“奥。”乌鲁斯点点头，第三次抬起手一指，指向角落中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厂房。看过去，那里很是清冷，罕有人至，和其余地方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华文队长，那里又是什么地方？”
华文看过去，眉毛一竖，扭过头看了乌鲁斯一眼。这次没有进行回答，而是像有些不耐烦的训斥出声：“见鬼，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来了这工厂，你乖乖的干活就好了，和你没关系的事情，不要多问。”
训斥完后，华文才道：“那个地方么，其实是之前的一个小仓库，现在废弃了，听说有什么毒气残留。总之，你平时不要往那里凑就好了，不然出了事，没有人能救你。”
“是是，我知道了。”乌鲁斯连忙点头，表示记下来。
“那就好。”华文看了乌鲁斯的样子，满意的点点头，一挥手，“行了，跟我继续走吧，我要快点把你安排到五号厂房去。”
“是。”
乌鲁斯应声，快速跟上。不过在跟上之前，深深望了远处角落中的厂房一眼，若有所思。
……
转眼第二天。
乌鲁斯已经正式成为了工厂中的一员，所待在的地方，是队长华文之前说过的五号厂房。
在这里，所做的工作，就是用工具加工不同的木头，送到其余地方去使用。
简单来说，这里算是建筑工地下属的一个木材加工坊。
因为香巴拉铀矿矿场一直在扩建，对各种建筑材料需求都很大，因此有了这地方。
乌鲁斯具体要做的事情，是用斧子、锯子切出一块块符合规格的木板、木条，送到同事手中进行二次加工。
之后这些木板被多次加工后，会运出门，在几天后变成矿场中营地的墙壁，马车的车板，装矿石的箱子，或者是新工厂的门窗、桌椅等。
“吱咔吱咔……”
嘈杂的又枯燥的声音，在五号厂房中不断响着。
响了足足一天后，乌鲁斯累出一身臭汗，终于在太阳落下的时候结束了这份工作。
“呼……”
长舒一口气，把工具交给接班的人，乌鲁斯和新认识的同事，走出了简陋的厂房，走向工厂的大门。此时一行人差不多都是相同的想法，那就是先去食堂大吃一顿，然后返回宿舍好好休息一番。
“嗒嗒嗒……”
脚步声中，一行人走到大门附近，这时其余厂房下班的工人也涌过来，汇成了拥挤的人流。
乌鲁斯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工人，不动声色的减慢了速度，和前面的同事越拉越远。最后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机会，挤出人流，返回了工厂内。
接着乌鲁斯走到了五号厂房的后面，进入了临时堆放木料的小仓库，跳到一堆木头后面躲了起来——这是他在白天上班的时候就看好的地方。
一躲就躲到了夜晚。
“吱扭”一声，乌鲁斯推开小仓库的小门，悄悄走出，没有任何犹豫，向着之前华文说的“废弃仓库”快速走去。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就要快到达的时候，乌鲁斯脸色一变，感到一股微弱的法力波动从“废弃仓库”里面传出，显然他之前察觉到的具有超凡力量的人应该就在里面。
乌鲁斯停住步子，看着“废弃仓库”的入口，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冒险进入。
下一刻，他感知到微弱的法力波动突然接近，应该是拥有超凡力量的人走出来，不由得一慌。
眼睛扫到旁边有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快速跑过去一把抱起来。之后转过身，背朝“废弃仓库”的入口，向着五号厂房的方向慢慢走去，努力伪装成一个正在工作的工人。
这时，一行人从“废弃仓库”的入口走出来，完全没有在意他，一边交谈着，一边向工厂门口走去。
乌鲁斯内心松了一口气，眼睛悄悄瞥向走出来的人，就看到了其中有矿场的矿主华尔兹，有一个身穿黑衣的男轻男子，还有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中年走在中间，不断散发出微弱的法力波动，好像是维持着身体上的某个防御型的法术。
这是谁？
难道是这矿场真正的主事人？
乌鲁斯疑惑的猜测着，然后他听到黑衣服的年轻男子对蓝袍中年巫师出声，道：“巴尔巫师，这次要多谢你了。前两天，奥德里奇巫师已经过来检测过一次，但他只对某一特定类型的矿石有研究。所以，虽然有所帮助，但还是有一部分问题没有解决。这次你来了，才算是解决大问题。”
“不不不。”蓝袍中年巫师摇头，看向黑衣年轻男子道，“李察巫师，你真的客气了。我所做的都是小事罢了，能帮上你的忙是我的荣幸。其实我们作为组织的一员，本来就应该相互帮助才对。
其实今天的事情，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毕竟虽然出了一些力，但最终依旧有十几种矿石暂时确定不了种类和用途。真的愧疚啊。不过你放心，这十几种矿石我都取了样品了，准备回去好好研究，一旦有消息，立刻告诉你。”

第869章 潜入最核心地
“多谢巴尔巫师上心了。”黑衣年轻男子道，说着话，和蓝袍中年巫师越走越远。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蓝袍中年巫师停步，看向黑衣年轻男子告别出声：“好了，李察巫师你就别送了，我这就离开，有机会再见。”
“好的，有机会再见。”黑衣年轻男子挥手。
蓝袍中年巫师眼迈步准备离去，突然又停下，好像想起了什么，看向黑衣年轻男子道：“对了，李察巫师，有件事差点忘记了。关于我的那件法术道具……”
“奥，巴尔巫师的‘琥珀之泪’项链啊。放心，巴尔巫师，那上面的魔纹，我已经找到妥善修复的方法了，最多三天一定给你送去。”
“那就好。我真的走了？”
“慢走，再见。”
“好。”
蓝袍中年巫师不再啰嗦，大步走出工厂大门，消失在夜色中。
黑衣年轻男子和矿主华尔兹，停留在原地又交流了片刻，也准备离开。
乌鲁斯看着没有信息可以获取了，收回目光向着五号厂房走去。
这时，黑衣年轻男子突然扭头向他看来，出声问道：“你在干什么？”
“我？”乌鲁斯身体一僵，停住步子，放下抬着的石头，用手指了指自己问道，“大人……是在叫我？”
“对，是在叫你。”黑衣年轻男子道，问出声，“你搬着这么一块石头，是准备做什么？”
“我……”乌鲁斯吞了吞口水，回答道，“大人，我是准备搬到五号厂房去，用来压住木头，防止加工的时候木头乱移动。”
矿主华尔兹在旁边道：“五号厂房，就是前段日子扩建的木料加工场。用石头来压住木头，倒是比较有想法……”
“这样么。”黑衣年轻男子听了微点头，一挥手，示意乌鲁斯离开。
乌鲁斯在心里面松了一口气，抱着石头快步离开。
没走出几步，突然又被叫住。
“等下！”
乌鲁斯只好停下，扭头看向黑衣年轻男子，出声问：“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你说，你搬石头去五号厂房，这我没有疑问。不过，刚才你在旁边走得很慢，好半天才走了十几米，怎么现在突然走这么快了？”黑衣年轻男子问出声。
乌鲁斯听了这话，内心一紧，大脑一片空白，拳头慢慢握起，已经开始准备战斗。因为，他发现，很难合理的解释这个问题。
是他大意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能察觉到这么小的细节。
该死！
内心暗骂，血气上冲，大脑都有点疼。
但就这时，一道光突然在脑中闪过，一个绝佳的借口想出来——那是来自天使加百列的智慧。
乌鲁斯缓缓松开拳头，看向问话的年轻黑衣男子，眨了眨眼睛，缓声道：“大人，其实这是我受伤的缘故。”
“受伤？”
“对，受伤。”乌鲁斯深吸一口气道，“大人，本来，我是破拆小组的人，前不久因为事故，伤到了脑袋，所以才到工厂来干活。刚才，脑袋的伤势发作，忍着痛所以就走得慢了。现在，伤势好了一点，不痛了，走的也就快了。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华文队长，还有迪达克队长，他们都了解我的情况。”
“这样么，那好，你去吧。”黑衣年轻男子一挥手道。
乌鲁斯在心中长吐一口气，转过身，搬着石头就走。
原地，矿主华尔兹看向了年轻黑衣男子，出声问：“怎么，李察巫师大人，刚才那个工人，有什么问题不成？”
“应该没什么问题。”黑衣年轻男子摇头道，“可能是我敏感了，正好碰到，就随口问一问。好了，这里的事情差不多忙完了，我要回去了，接下来就全靠你处理了。如果太棘手的话，就去请那一位。”
矿主华尔兹很明白那一位是谁，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嗯。”
接着矿主华尔兹和黑衣年轻男子交谈了几句，一块走出工厂大门离开。
等到矿主华尔兹和黑衣年轻男子身影消失，已经走出几十米的乌鲁斯停住了步子，把手中的石头丢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扭头看向工厂大门口，乌鲁斯思考着刚才他得到的众多信息，自言自语出声。
“没有猜错的话，那个黑衣年轻男子应该才是这个矿石真正的主事人，那个蓝袍中年巫师则应该是他叫来帮忙的同伴。只是，他们说的组织又是什么？难道，黑衣年轻男子有很大的背景？看来，我真的要弄清楚这里的底细才行啊。”
乌鲁斯自言自语几句，扭头看向“废弃仓库”的入口，迈步接近，准备潜入。
走了几步，又停下，脸上的肌肉动了动，眼睛一闭一睁，意志变化。本来占据体内的三种意志，是处于一种复杂的混合状态，此时属于契卡夫的意志，在脑海中占据了高位。
乌鲁斯脸上露出一副阴冷的表情，看向工厂门口，微微偏头，好像在思考，道：“哎，刚才那个蓝袍中年巫师看上去有点熟悉啊，像是在哪里见过。见过么？又或者是错觉？”
因为只有灵魂的碎片残留，丢失了大部分记忆，乌鲁斯站在原地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最后只好深吸一口气，放弃了，迈步向“废弃工厂”潜去。
……
不得不说，“废弃工厂”看守是比较严密的，竟然有足足三道关卡。
乌鲁斯想了很多进入其中的方法，最终选择了最保险的一个。那就是用超凡力量，击晕了里面走出来的一个人，换上了对方的衣服，成功的潜入进去。
成功进入里面，乌鲁斯发现，和外面看到的有着极大的不同。
在外面建设在地面上的建筑，显然只是一个掩护，“废弃工厂”的主要部分都是建在地下。
大片的土壤被挖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空间中，不少人穿着和他一样的服装，在里面忙碌着，主要工作就是给一些矿石进行分类，装填进一个个坚固的箱子中。
乌鲁斯尽量不引人注意的走向最深处，然后他在这里发现了一道锁死的门。
门里面是什么？
乌鲁斯眼睛眨了眨，手向着铁锁摸去，猛地一用力扭断，闪身进了里面。
……

第870章 未知矿粉
走进去后，乌鲁斯把门关好，看向四周。
就看到，这里面赫然是一个很隐蔽的储物仓库，大约有着一百多平方米，中间堆着一个又一个的深灰色箱子。
走上前去，乌鲁斯摸了一下，发现箱子竟然是金属材质。但好像并不是铁，更像是铅，厚度还不小。
一个箱子就这么讲究，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乌鲁斯目光落在锁死箱子的铁锁上面，没有啰嗦，伸手上去，干脆利索的一把扭断，打开来。
然后就看到里面装着大半箱灰褐色的粉末，有点像某种岩石的石粉，正隐约散发出一种令人不舒服的侵蚀性能量。
这能量很弱，如果不是他近距离接触，并全面放开感知，都感觉不到。
这是什么东西？
乌鲁斯疑惑，微微皱眉，一伸手，把旁边一个金属箱子的锁头扭断，打开箱子。就看到里面装的是满满的淡黄色的粉末，颜色和第一个箱子有所不同，但同样隐约的散发出侵蚀性的能量。
乌鲁斯变得更加疑惑，有些不相信藏在这里面的，只是这么一堆矿石粉末，一定另有隐情才对。
“咔嚓！”
“咔嚓！”
乌鲁斯接连不断的扭开铁锁，打开一整排十几个箱子，看着里面都是呈现不同颜色、散发微弱能量的粉末，眉头深深皱起来。
眼前的一切，充分说明，放在这隐秘仓库中的，的确只有矿石粉末，没有别的东西。
难道，这个矿场最大的秘密，这个矿场最不想让人知道的底细，就是这些矿粉？
但这些矿粉有什么用？为什么会被这么看重？
脑中一个念头闪过：也许弄清楚矿粉具体的作用，就能弄清楚一切的真相——这是来自天使意志的智慧。
那接下来怎么做好？
乌鲁斯思索。
出去抓几个矿工逼问也许是一个办法，但这么做，只怕根本得不到有效消息。他很怀疑，可能就连明面上身份最高的矿主华尔兹，都不知道这里的实情。
唯一能知道所有信息的，可能就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个黑衣年轻男子了。
但他现在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而且也没有把握能战胜对方，毕竟之前他探索矿场可是失败了——因为记忆的缺失，他不知道到底怎么失败的，但却隐隐觉得和对方有重大关系。
想着这些，乌鲁斯抿起嘴来，皱眉苦思，试图想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
正想着，他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人声，对方带着几分警惕和愤怒喝斥道：“喂，你干什么的，怎么在这里待着？！”
乌鲁斯被打断思绪，扭头看过去。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掩上的仓库门打开了，一个身穿黄色上衣的魁梧壮汉走进来，直勾勾的看着他。
黄上衣壮汉手里面持着一柄半米多长，三厘米多粗的木棍，一头还包着铁，颇具威力。
此时壮汉紧握着木棍，对他喊出声：“喂，你这个家伙，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还有，你是那个小组的，你组长是谁？立刻告诉我，然后和我走一趟，我觉得有必要调查你一下。”
“调查我？”乌鲁斯听了话，突然笑了，看向对方张开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我现在正调查你们呢，你还想要反过来调查我？可笑，你觉得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调查我？”
乌鲁斯一边说着话，一边向着黄色上衣的壮汉迈步接近。
黄色上衣的壮汉，看到乌鲁斯接近，眼睛一点点瞪起。身体微弓，把重心放低，警惕性急剧提升。手中的包铁粗木棍举高，做出随时都会挥出来的攻击动作。
乌鲁斯却一点都不在意，继续走近。
黄色上杉的男子警惕性到达极限，看到乌鲁斯到达身前一米的地方，一咬牙，不再顾及什么，猛地抡起木棍，打在乌鲁斯的头上。
“砰！”
一声闷响，乌鲁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重击。
本来乌鲁斯头上的伤势就没有好利索，挨了这一下重击，毫无意外的流出血来。鲜血顺着额头、眉梢、眼角、额头不断往下淌，一直淌进脖子里面。
乌鲁斯伸手抹了一下血水，并没有叫痛，只是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攻击他的壮汉，出声道：“不错么，你竟然真的有勇气打我。”
“不过，你的勇气也只能到此为止了。”乌鲁斯道，说着话，抓住了还停留在他头上的包铁木棍，没容黄色上杉的男子反应过来，一把夺过。
接着在黄色上衣男子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双手一折，“咔嚓”一声，像是折断一根脆萝卜似的，把包铁的木棍折成两截。
“你知道，你的勇气为什么只能到此为止了吗？”乌鲁斯继续出声道，声音变大，“因为你的生命就到此为止了。”
话落，乌鲁斯一个前冲，揪住壮汉的衣领就提离了地面，接着狠很一抡，甩向墙角。
“砰！”
一声闷响，壮汉重重落地，身体毫无防御的撞在地面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十多根。
“哇！”
壮汉嘴里面吐出鲜血，整个人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显然内脏也受到了严重的创伤，眼看活不成了。
乌鲁斯也是这么认为的，轻瞥了一样濒死的壮汉，就没有再留意。重新看向堆在当前隐蔽小仓库的矿粉，继续想办法准备弄清一切。
而这时角落中奄奄一息的壮汉，带着几分恐惧和仇恨看了一眼乌鲁斯，艰难的从上身衣兜中拿出一个铜哨子，放在嘴边，用尽生命里最后的力量吹响起来。
“咻！”
“咻咻咻！”
尖锐而短促的声音发出，瞬间传遍整个小仓库，然后顺着门的缝隙传到了外面。
乌鲁斯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听了哨声响起的一瞬间，身体猛地一僵。之后看向制造声音的壮汉，快速迈步就要接近，试图彻底解决掉壮汉。
但他刚走出两米，壮汉就停止了哨声，给了乌鲁斯一个报复成功的得意眼神，接着身体软软的瘫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停止了呼吸——死掉了。
乌鲁斯握拳，鼻孔中喷出湍急的气流。

第871章 会没事的
这时“砰”的一声，隐蔽小仓库的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踢开，一队十几个魁梧的壮汉冲进来。
他们每个人都手持着包铁的木棍，穿着黄色的上衣，显然和刚才死掉的人，是同样的身份，负责同样的事情——维持安全。
这些人冲进来后，先是看到了角落中死掉的同伴，接着用目光锁定了乌鲁斯，喊出声：“喂，是你杀了戴里克？见鬼，我要让你好看！”
乌鲁斯冷冷的看着冲进来的人，没有说话，他的眼睛余光已经瞥到还有更多黄色上衣的男子正向这个小仓库接近来。
显然，他的踪迹已经彻底暴露了。
“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了。”乌鲁斯低声道，“不能在这里拖延时间，不然矿场拥有超凡力量的人赶到，就难办了。”
“那么——”
乌鲁斯后退几步，猛地抓住一个装着矿粉的完好金属箱，拎着上面的坚固提手提起来。之后脸上的肌肉扭动，眼睛闭合，半秒钟后又睁开。
身体中属于乌鲁斯的本体意志下沉到了最底部，属于契卡夫的以及天使加百列的意志同时占据高位。
光芒从乌鲁斯的皮肤下生出，让乌鲁斯的每一根汗毛看上去都在发亮。
乌鲁斯抬头看着房间中黄色上衣的人，露出森然的笑容道：“你们知道么，你们很幸运，因为你们有幸死在我的手中。”
话落，乌鲁斯左手提着金属箱迈步向前，右手抬起来用力一劈。
“刷！”
一道巨大的光刃飞出去，像是一把打磨过的餐刀切过黄油面包，直接把冲进来的十多个黄色上衣的男子腰斩——当场杀死。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面对这种力量，除了魔装骑士外，凡人几乎没有任何能抗衡的可能。
看到乌鲁斯一挥手轻易杀掉十多人，外面正要涌来的人都是一惊，齐刷刷的停住步子。
显然他们都吓住了，彼此对视，不敢贸然上前。
“哈！”
乌鲁斯看了后满意的点点头，出声道：“这就对了么。好了，都让开吧，让我离开。考虑到我残存的力量并不多，只要你们不逼我，我并不会多杀人。”
乌鲁斯说着话，就向门外走。走了几步，突然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漆漆的东西，从外面的人群中丢过来，在地上滚了滚，落到了他的脚下。
乌鲁斯看过去，就看到那个东西带着金属的外壳。外壳的一面留有一个小孔，小孔中有一根引线，已经被点燃，快速燃烧着。
这是什么东西？
乌鲁斯疑惑，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飘过：这东西，有点像破拆用的火雷，不过体积小了很多，也精制了很多——这是已经沉入最深处的本体意志给出的答案。
飘过这个念头后，乌鲁斯眼睛陡然一缩，连忙就要把金属球踢飞。
但脚刚抬起，他就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力从金属球中爆发出来。
“轰隆隆！”
一声巨大的爆炸，强烈的光和热充斥了整个房间，整个地下空间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等到尘埃散去，最后时刻勉强退出去数米的乌鲁斯，缓缓站起身来。就看到他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身上多出不少细微的伤口，眉毛和头发都有烧焦的痕迹。
最严重的是他刚才想要“踢球”的脚，因为收回来太晚，穿的靴子已经完全烧毁，整个脚底更是焦黑一片，不知道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乌鲁斯有些恼怒的握拳，感受着右脚传来的痛楚，看向仓库门外警惕看着他的人，非常想要大开杀戒泄愤。
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冲动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他无法确定，同样的“火雷球”还有多少。
如果是他本来的全盛状态，面对“火雷球”的攻击，自然不会不畏惧。
但是他现在受身体的限制很大，再加上只有很少的力量残留，处于了一种尴尬的状态——爆发力可以，持久力不行，攻击足够，防御很弱——在这种状态下，再多来几次“火雷球”，他没准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而且拖延下去，真的等到矿场的超凡力量赶来，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这样的话……
乌鲁斯深吸一口气，抓紧了手中的矿粉金属箱，深深看了一眼门外的人。
“我记住你们了，有机会，我会回来的。是的，我会回来的。”
乌鲁斯威胁的喊道，全身爆发出耀眼的白光来。
随着话落，乌鲁斯整个人冲天而起，猛地撞开仓库的顶部，撞出一个大洞，呼啸着飞出去。只是眨眼工夫，就在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几秒后，仓库外面穿着黄色上衣的大队人冲进来，看着顶部开出的窟窿，面面相觑。
半分钟多一点，华文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走到仓库中，看了看窟窿，也是不由得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强压震惊的情绪，对旁边人急切的吩咐道：“去，快去通知华尔兹先生，让他……过来看看。”
“是。”被吩咐的人快速跑出去报信了。
……
一晃，一个小时后。
李察、华尔兹两个人出现在工厂的地面上，正看着正前方多出来的一个大洞——旁边还有一个巫妖老人阿福，以及一头人形幼龙潘多拉。
“李察巫师大人，是这样的……”华尔兹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几分钟后，华尔兹讲述完毕，吐了一口气道：“大体就是这样了。”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没办法，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现在掌控一个规模无比巨大的矿场已经完全超出他想象了，结果又出现一个人抱着一大箱矿粉像是鸟一样飞走了，实在不是他能处理的。
李察也体谅华尔兹的心情，听完后，挥挥手让华尔兹离开，然后看向巫妖老人和潘多拉。
潘多拉先出声道：“那个，李察，你来之前，我是追过那个家伙的。不过一开始，我就被他拉的很远，再加上他不知道为什么飞的特别快，像是一道光似的，追了一段路就被他甩掉了。”
巫妖老人阿福也道：“对方的确快，我察觉到对方后，也试着追过，但用出了‘灵魂漫步’来都不行。对方用的好像是一种光系法术，和传说中的天使有关，在我那个时代就失传了。对此，我严重怀疑，今天的这个家伙，和那天的人有很大关系。”
李察听了微点头，略显平静。
巫妖老人看着李察的表情，带着几分不解的问：“怎么，李察小子，你不担心？今天这个潜入的家伙，可是成功拿着你的一箱很看重的原料矿粉离开了，没准已经得到了很多关键信息。”
“没关系。”李察摇摇头道，“虽然我的确没有想到，今天还会有潜入事件发生，但发生了也没什么。因为从很久之前，我就在为这种情况准备了，所以无论对方是否出现，都不影响最终结果——最终结果早已经被我设计好了。”
“真的？”巫妖老人将信将疑的问。
“嗯。”李察点头。
“那好吧，是我多担心了。”巫妖老人摊了摊手，松了口气，转身就离开。走出几步，吹了个口哨，一条大黄狗从黑夜中撒欢般的跑出来，跟上他，回了营地。
潘多拉也要离开，刚迈步，又扭头看向李察，确认的问道：“李察，真的没事吗？”
“会没事的，不用担心。”李察道。
“那好吧。不过，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事了，而我又能帮上忙，你一定要叫我。”
“好。”
听了答复，潘多拉满意的点点头，高兴的离开了。
走出几步，李察突然提醒：“对了，不要忘记写作业。”
潘多拉动作一僵，头低下去，发出一声哼走进夜色中，声音传来：“知道了。”
李察轻笑。
之后表情收敛，重新看向前面地面上的窟窿，注视良久道：“嗯，会没事的。”

第872章 普罗学会
夜晚延续。
李察返回了蓝湖庄园。
石楼的书房中，李察坐在桌前，手指轻敲着桌面，思考着种种事宜。
之前他和巫妖老人阿福、潘多拉都说过，“没事的”，并没有说假话。在香巴拉铀矿矿场第一次被探查后，他就进行了不少的安排，做好了和真理会的人当面对质的准备。
按照他的设计，他建设矿场的行为也许可疑，但都能够解释，从而取得一个能让真理会接受的结果，不再影响他后续的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
但理论上是一回事，实际上又是另一回事。
比如今天有人带走一箱矿粉，就是他没有想到的意外事件。
虽然这个意外事件，依旧在能够接受的波动范围内，但让他多了一些谨慎。
核武器的研究、制造计划，算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优先级很高，无论从哪方面考虑，他都不想让这个计划中途夭折。
所以，和真理会的对质，要尽量做到万无一失。
“啪嗒、啪嗒、啪嗒……”
李察轻敲着桌面，不断整理着各种头绪，努力找出可能遗漏的点，然后一一修补好。
这样半晌后，李察吐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
“不过，最好再做最后一个准备。”李察又出声，摸索着右手上带着的一枚灰色指环道。
肉眼看去，那是一枚比较特殊的指环，和空间铁指环相比，宽了几分，表面刻画着一个图案：一个小圆圈，和一个大圆圈紧紧贴在一起。
这是北方索玛联盟的巫师组织——普罗学会的标志，类似地球上数学的无限符号“∞”，象征着普罗学派对无限知识的探索。
这个宗旨，和真理会“追求绝对真理”有几分相似。
而普罗学会，正是他混入真理会的伪装身份，是当初和神秘的、拥有四级巫师护卫的黑面老者奥斯卡合作得来的。
相应的，当初一块合作的波波博&#183;维奇，伪装的身份则是“无主之地”的成员。
无主之地，是同样来自于北方索玛联盟的巫师组织。曾经盛极一时，之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快速衰败、灭亡。至今只有零星的人员存在，不过每个成员的实力都不弱，所以自带一种神秘感。
对于这身份，李察、波波博&#183;维奇和真理会接触后，就在伪装，其中李察伪装的格外小心，没有让对方发现有任何的不妥。
不过考虑到接下来的对质，李察觉得更多的了解一下普罗学会，完善一下伪装的身份会更好。
“也许有点用力过度，但……用力过度，总比没有准备好。”李察喃喃道，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一张纸和一瓶墨水。
纸是雪白的纸，像是雪花凝成，表面带着神秘的纹路。墨水是灰色的墨水，其中夹杂着彩色的光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这是当初神秘黑面老者奥斯卡，给的星纹纸和星空墨水，用来进行长距离的联络。
抿了抿嘴，李察伸手从桌上取了一根新的鹅毛笔，蘸了蘸星空墨水，沉吟片刻，在星纹纸上开始写起来。
“沙沙沙……”
书写片刻，李察停笔，看着纸张上的墨迹消散，耐心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足足半个小时过去，星纹纸的那边没有任何回应，李察还以为是神秘黑面老者奥斯卡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又或者拒绝给予帮助，摇摇头就要把星纹纸收起来。
结果手刚碰到星纹纸，星纹纸一亮，一个个的字迹在上面快速浮现。
李察看过去，眯眼读出了上面的文字，脑海中下意识的浮现出黑面老者奥斯卡说话的声音。
“普罗学会的详细信息？唔，这还真的有点麻烦，因为他们一直很神秘，这也是当初给你伪装成这个身份的原因之一。
不过好在我的手下和他们的一些成员接触过，了解一些内情，也许能对你有帮助。
普罗学会据说是成立于很久远的古代，是一个内部结构松散的避世巫师组织。他们的成员不多，彼此之间联系也不紧密，只有在特定时间才会聚集在一起探讨一些大事——当初给你的那枚信物戒指，据说能够收到聚会的信息，不过在我得到后一直没有这种表现，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管如何，能确定的是，他们的成员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经历了多种考验，才能成功加入。他们……”
李察不断读下来，等到所有的字迹消散，回复了一句“多谢”，开始认真思考。
本来他了解普罗学会，只是为了保证伪装身份的更加可靠。而从神秘黑面老者奥斯卡的回答中，他发现普罗学会好像有点不简单。
按照神秘黑面老者说的，他虽然掌握着这个组织的一些信息，但并不敢保证，这就是普罗学会的全部。很可能，这些信息，只是普罗学会的一部分——很小一部分。
普罗学会神秘的程度超出一般人的想象，大部分成员都活动在主流巫师的视线之外，比如无尽大海的岛屿上、茫茫沙漠的绿洲中、北荒山脉的洞窟里等。
不过有充分证据证明，在历史上，有很多杰出的大人物，做出惊人的功绩，背后都有普罗学会活动的影子。
李察眨了眨眼睛，普罗学会的行为，让他忍不住的想到曾经东海岸的黑灵王。
按照黑灵王宝藏中的身份描述，他是被一个神秘老人教授了全部能力，然后建造了黑灵帝国。
按照后面的结果来看，这一切更像是那个神秘老人，用来对抗真理会的一个实验。
话说，所谓的普罗学会，该不会就是神秘老人领导的组织吧？
又或者，是他多想了？
李察抿嘴。
当前的关键，还是完成核武器的研究、制造计划。以后有机会的话，也许可以试着了解一下普罗学会，看看对方到底是装神弄鬼，还是真的和黑灵王的老师有关。
李察想着，深吸一口气，有了决定，收起了星纹纸走进了伊甸园。
现在的他，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真理会的一切，接下来就是一边忙自己的事情，一边等着真理会主动找上门了。
“希望，不要等太久。”
李察低语道，走到了伊甸园内一个巨大的铁罐前面。
这里是原料生产扇区，专门生产多种化学原料。
李察先是观察了一下铁罐旁边的几个仪表，确定了铁罐内化学溶剂的反应状况，接着走到一边的仓库中，拿出一大罐草绿色的液体加入进去。
拉动操纵杆，铁罐内液体开始搅拌。
再拉动操纵杆，铁罐内的液体开始加热、加速反应。
李察不断忙碌。
……

第873章 行走在火山血管内
另一边，半夜时分。
一道光在天空划过，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
不过慢慢的，光的亮度越来越低，到最后黯淡的如同一根蜡烛，随时都像是要熄灭。
之后旷野中一阵风吹过，光突然熄灭，一道身影从天空落下来。
“砰！”
一声响，一个壮汉双脚与地面接触，之后摇晃着身体站起来，正是乌鲁斯，或者说是契卡夫。
在成功完成矿场的调查计划后，乌鲁斯以及天使的意志，全部被强行压制到了身体最深处，此时只有契卡夫的意志占据高位。
此时的契卡夫，一只手提着沉重的矿粉金属箱，脸色异常的苍白，深皱着眉头环视四周，之后锁定了一个位置，快步走过去。
弯下腰，一只手在地上不断摸索。摸索了一阵，不知道碰触到了什么开关，“咔”的一声地面裂开，出现了一下向下的通道。
没有任何犹豫，契卡夫提着矿粉金属箱，顺着通道就走进去。
……
“嗒嗒嗒……”
伴着脚步声，德兰附近、真理会分部基地，契卡夫走了进来。
契卡夫无视走廊中众多人的审视的表情，径直走进管事卡农的办公室，“砰”的一声，把装有矿粉的金属箱放在了地上。
卡农正在桌前处理着文件，听到声响抬起来头，看到走进来的契卡夫后，微微一愣，出声问道：“你是……”
“卡农管事，我是契卡夫。”契卡夫说话了。
“契卡夫监察员？”卡农确认道，目光闪烁，将信将疑。
“对。”契卡夫点了下头，之后顿了一下，又道，“其实某种意义上，也不能说我完全就是契卡夫，因为现在的我只是他的一部分——只有残缺的灵魂碎片，是依靠一片天使之羽的力量来维持生命的，所以才会变成这幅鬼样子。”
卡农微微张开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过了好一会才道：“那契卡夫监察员，我能问问，你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契卡夫摊了下手道，“毕竟伴随着我肉体的死亡，我损失了很多记忆，目前只有极其不完整的一部分。不过我能确定一点，那就是和我调查的事情有关。”
“调查的事情？什么事情？”卡农问。
“那就是香巴拉小镇附近矿场的异常情况。”契卡夫道，直视卡农，“卡农管事，之前你见过文件的，应该有印象。那个文件向你报告说，香巴拉小镇附近的矿场不正常，出于好奇，我就去看了。应该是在那里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被人攻击，导致死在了那里。好在，死之前，我保留了灵魂碎片，借助天使之羽复生。用了一些手段，完成了中断的任务，弄清楚了矿场的一些底细。”
“看到这个箱子了么。”契卡夫说着话，用脚轻轻踢了一下放在旁边地上的金属箱，解释道，“这箱子中，装着的就是矿场中无比看重的东西，不出意外，有着很大的秘密，我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得到。只要弄清楚它，应该就能弄清楚一切。”
“那……契卡夫监察员，你想要我怎么配合你？”卡农问。
“很简单，做两件事就好。”契卡夫抬手，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事，是尽快派人调查那个矿场。”
接着伸出第二个手指：“第二件事，是鉴定出这箱子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看着契卡夫的表情，卡农轻点了下头，道：“契卡夫监察员，你放心，这两件事都没有问题。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下，我这就去派人处理。”
“好。”契卡夫点头同意，“麻烦你了，卡农管事。”
“不麻烦。”
卡农快速走出门，不过没有像说的一样，立刻吩咐人做事，而是拿出了水晶球来，试着联系某个人。
一只手握住水晶球，法力注入，光芒闪过，信号传递出去。
……
另一边。
接收信号的人——真理会主管隆美尔，此时正位于庞培城，准确来说，是位于庞培城的地下。
地下，一条暗河在缓缓流淌，隆美尔身处其中。
不过，暗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滚烫的岩浆——这是一条岩浆河，是庞培城附近火山的熔岩岔道。
这些熔岩岔道，有点像血管。如果把火山的主熔岩通道比作动脉血管的话，它们就是分支血管或者毛细血管。因为火山处于休眠状态，这些“血管”中的“血液”流淌很慢，几乎凝滞，不过温度依旧高达上千度，足以把肉体烧成灰烬。
隆美尔此时和平时一样，穿着一身华丽的金袍。无形的力量环绕在身体周围，撑起一个方圆数米的力场，隔离开了所有具有毁灭力量的岩浆，在如同血管的熔岩岔道中轻松行走着。
行走出几十米，在通道一个弯曲的位置，隆美尔停下，从金灿灿的指环中摸出一件东西。
那东西是一个二十厘米的正方体，通体雪白，好像由某种金属打造。表面刻画着魔纹，散发着很明显的能量波动，显然是一种特殊的法术道具。
隆美尔拿出后，把它直接安在熔岩岔道的石壁上。
四周的高温岩浆涌来，包裹报告金属正方体，但金属正方体竟然没有任何融化的痕迹，反而不断散发出能量波动，顺着粘稠的岩浆传递到远处。
这时隆美尔拿出一个水晶球，注入法力，看到里面出现一幅立体图像，是庞培附近休眠火山的所有熔岩通道——包括岔道和主通道。
此时一条岔道中的一个点亮起来，呈现健康的绿色。
隆美尔看了后，满意的点点头，准备收起水晶球继续前行。
突然这时水晶球一震，闪现出好几道彩色光芒。
隆美尔看了光芒，略微一愣，快速读出其中传递的信息后，喃喃出声：“契卡夫已经返回来了？而且要求配合调查一些事情，不过和分部组织成员无关？”
想了想，隆美尔向水晶球中注入法力，开始回复。
“只要不是针对组织成员，配合对方就好。另外，调查中有变化，立刻通知我。”
回复完，隆美尔收起水晶球继续工作。
心中默默道：“希望调查中不要有变化……”
……

第874章 来自组织的调查
德兰分部，地下基地。
管事卡农，接收到了主管隆美尔的传递过来的信息，看着水晶球闪过的光芒，点点头自言自语道：“配合对方么，好吧。”
没有犹豫，卡农转身走向一边，招呼过手下，开始分派任务，命令全力调查香巴拉小镇的矿场。
接下来，信息一条条的不断送到他的手中。
比如之前魔化生物肆虐、被约瑟夫消灭的经过。
比如魔化生物消灭后，香巴拉小镇附近矿场大规模兼并行为。
比如矿场大规模兼并之后，开始逐渐推广使用的“火雷”、“铁轨矿车”等技术。
比如矿场目前真正主事人存疑，表面上的矿主华尔兹，很可能只是一个傀儡。
……
一天之后。
卡农给身体状态并不非常好的契卡夫，安排了一个休息室，让对方去休息。他得以不受打扰的，独享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的他在办公室中，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快速浏览着手下送来的一份份文件，整理着文件中的关键信息。
半晌后，他拿起一份文件，看了几眼，眼睛下意识的睁大，低声读出上面的内容：“香巴拉小镇附近的矿场，真正主事人，疑似和组织内的某个外围成员有关？”
把信息反复读了好几遍，卡农站起身来，扭头看向左边的墙壁。
在墙壁另一次，隔着几十米的地方，就是监察员契卡夫休息的地方。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目的？之前的都是掩饰？”卡农自言自语道，目光闪烁不定。
他不知道香巴拉小镇附近矿场的主事人，到底和组织内哪个外围成员有关，但他敏锐的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不简单。
如果说，一切只是巧合，还好。
如果这恰恰是契卡夫专门找的突破点，想以此对南部自由联邦众多分部发难，想要对他、甚至主管隆美尔施压，那事情就变得复杂、棘手了。
眼睛转动，卡农没有贸然的去通知契卡夫，而是又拿出水晶球来，开始传递信息。
……
水晶球的另一端。
虽然一整天过去了，但隆美尔还是在火山的“血管”中忙碌着，安放着一个又一个的金属立方体。
不知道安放了多少个金属立方体后，隆美尔感受到胸前水晶球震动，脚步一停，在岩浆中站定，把水晶球拿出来。
目光在水晶球上扫过，只一眼，隆美尔的眉毛就猛地竖起来。
就看到，水晶球上，赫然有耀眼的火红色光芒急速闪烁——这是他和通讯的卡农约定的一种信号，代表传递的信息需要极其重视。
“这是……”隆美尔眉毛一挑，“这是……调查的事情，和组织成员有关了？”
抿起嘴，隆美尔两条细眉在缓缓扭动，像是在思索。
片刻，隆美尔的眉毛恢复正常，已经有了决定。
他没有用水晶球回复什么，而是看向包裹在身体周围的岩浆。
微微一吸气，张开嘴，吐出一个晦涩难懂的音节。
“诺斯——”
“嗡！”
周围岩浆一阵波动，他手中的水晶球中猛地跳出火山熔岩通道的立体图像，其中一条岔道中众多光点在闪，呈现深蓝色。
隆美尔看了，没有在意，把水晶球收起，再次吐出一个晦涩难懂的音节。
“亚萨——”
“嗡！”
周围岩浆波动的更强烈了，围绕着隆美尔身体周围的力场则开始慢慢变形。由之前的球形，慢慢变扁、变尖，呈现梭子的形态。
“埃克特！”
隆美尔嘴中发出最后一个晦涩难懂的音节，身穿的金色长袍突然像是被静电吸引，紧紧的包裹在身体上。
接着隆美尔整个人高速向前冲去，逆着岩浆向前。
只是十几秒，隆美尔就冲刺到了这一条熔岩岔路的尽头，进入了火山腹部的熔岩主通道，破出岩浆的表面，向上急速拔高。
就看到，在隆美尔的脚下，一汪金黄色的粘稠液体正在翻滚。时不时的炸开，溅起几十米高的岩浆，释放出极高的温度，然后离着隆美尔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到最后，隆美尔的身影从巨大的火山口跃出，向着德兰分部的方向飞掠去。
……
这一天晚些时候，隆美尔到达了德兰分部，在办公室中见到了管事卡农。
简单了解了一些情况，又浏览了一下调查的文件后，隆美尔陷入了沉默。
卡农出声问：“隆美尔管事，你看，这件事接下来怎么办？”
隆美尔沉思，几秒之后，抬起头，一脸严肃的道：“配合他，继续调查下去。”
“真的？”卡农有些诧异。
“不然呢？”隆美尔深深看了一眼卡农，道，“我们都是为真神服务，既然现在发现可能存在纰漏，当然要弄清楚。都弄清楚了，才好处理。而在没有弄清楚之前，乱作主张，让本来没有的事情变得解释不清楚，就过于愚蠢了。”
“好吧，我明白了。”卡农听了点点头，迈步走了出去。
……
投入更大的调查继续进行。
转眼，就到了第三天。
伊甸园，原料生产扇区。
李察正不断推拉着操纵杆，控制当前区域整套反应设备发挥作用。等到最后一次把一个红色的操作杆拉平，远处反应设备的出口“咔”的一声松开，流出暗黄色的半透明液体来。
这些液体，不断的注入一个早就放好的金属容器罐中，等到把能够盛放百升的容器装了半满，才停下。这正是李察要生产的最终产物，用于进行某种反萃取。
迈步走过去，观察了一下溶液的成色，确定和预想的没有太大偏差，李察满意的点点头。把一个沉重的盖子扭上去，把容器装入仓库，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了伊甸园。
刚回到现实世界没多久，在蓝湖庄园的书房中，李察就感受到了胸前放着的水晶球有了反应。
拿出来，看到又一黄一蓝一绿三道不同的光芒闪过，按照约定，这是约瑟夫要来拜访的讯息。
约瑟夫要来拜访？
李察在书房中踱了几步，猜到了某种可能。
……

第875章 针锋相对
下午时分。
蓝湖庄园的会客厅中，李察正等待着。
仆人加列刚刚报告有客人上门，门外就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约瑟夫快步走进来。
约瑟夫作为李察加入真理会的介绍者、领路人，和李察的关系还算可以，走来来后并没有客气，直言道：“李察巫师，你可能有麻烦了。”
“嗯？麻烦？什么麻烦？”李察问。
“在我告诉你之前，我想先问问你，有什么事情，准备先和我、组织说说吗？”约瑟夫道，一双眸子看着李察。
李察抿了一口茶水，想了想道：“的确有一件事情。”
“什么？”
“之前，我和你提过水晶球传递信息的改进方式，可以大大提升交流的效率，但现在组织中好像并没有采用。虽然你也和我说过，这件事推行起来有些麻烦，不过我还想问问，什么时候能实现？”李察认真的问道。
听了李察的话，表情严肃的约瑟夫一愣，显然李察的话和他想的大相径庭。过了好一会，才张嘴道：“这个好像真的不好办，在我看来，几年内都不一定能实现。”
“这样么，好吧。”李察摊了摊手，“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真的？”约瑟夫看向李察，眯眼问，“关于香巴拉小镇附近的矿场，你不准备说什么吗？组织对此，可有些不满。”
“香巴拉小镇附近的矿场？不错，我的确花钱买了一些矿场，并雇人管理开矿。”听了话，李察回答道，表情淡然，“但这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吧。香巴拉小镇离着我居住的这里，并不远，而且这附近只盛产矿石。我手里面有一些闲钱，投资一些产业，赚取一定的利润、满足生活，这没什么错误吧？
话说，当初我知道香巴拉小镇这个地方，还是因为你呢。要不是你当初处理什么魔化生物，和我提了这个地名，我的目光不一定会放在那里，也许会投资的其余地方的矿产。
怎么，组织觉得我这样赚钱不对，有违对真理的追求？又或者，我这种行为违背了组织的某一条规则？”
“这个……”被李察这么一说，约瑟夫反而愣住了，过了几秒反应过来道，“这倒是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的矿场和普通矿场不太一样吧？”约瑟夫道，“你矿场的一些特殊情况，引起了上面监察员的注意，这次我和你见面，就是准备带你去德兰分部进行询问。”
“监察员？”李察突然问道，“不是组织不满么？怎么又出来监察员了？监察员是什么身份？”
“呃，忘记和你解释了，监察员算是我们组织上面的特殊派遣人员，因为你还没有加入核心层，接触太少，所以不知道也正常。其实他们就相当于……”约瑟夫快速解释起来。
听完约瑟夫的解释李察挑了挑眉毛道：“照你这么说，对我发难的，并不是德兰分部的组织，而是更上面派遣来的监察员？”
“对。”约瑟夫点头，“其实我听说，本来分部也想要调查你那个矿场的，但是被监察员抢先了，最终导致发难的是监察员。”
“那分部卡农管事，什么态度？”
“当然是配合监察员调查了。”
“于是就你一个人来和我见面，通知我去德兰分部？”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只是略微感到意外罢了。”李察道，有点理清事情脉络了，心中忍不住的摇头，发现事情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要简单。
本来他以为，调查矿场的会是真理会德兰分部，所以做了万全的准备。
万万没有想到，调查矿场的，实际上是总部来的监察员——一个外来者。
而且这次只有约瑟夫一个人来通知他，对他一点都不敌视，看样子分部好像和监察员这个外来者并不很配合啊——哪怕明面上说的是在配合。
想着这些，李察站起身来，对着约瑟夫出声：“这样的话，那我就跟着你快点去德兰吧。说实话，我还想真的问问，那位监察员为什么要针对我，为什么要攻击、破坏我的矿场呢。”
“什么？监察员攻击你的矿场？”约瑟夫从李察的话中，发现了意外的信息，嗅到了一股很明显的火药味，忍不住的问，“你和监察员有矛盾？”
“这个，就要问监察员自己了。”李察道，迈步走出去。
约瑟夫楞了一下，追出去。
……
夜晚。
真理会德兰分部，地下基地。
一个会议室中，一个椭圆形的环形桌安置着。
围绕着环形桌，放着四把高背椅，三把在上首，一把在下首。
其中坐在最上首的，是监察员契卡夫，脸色苍白，表情阴沉。主管隆美尔和管事卡农分别坐在左右，其中隆美尔眼睛半闭半合，没有什么表情，卡农则是一脸郑重。
坐在下首是李察一个人。
还有不少真理会的人坐在四周，都保持着沉默。
宽敞的会议室中，契卡夫盯着李察，正不断述说着调查的经历。
到最后，契卡夫说完，沉声道：“因为我目前的特殊状态、因为我灵魂的缺失，我目前只能记得这些。不过毫无疑问，这名叫李察的组织外围成员，其麾下的矿场有着很多值得质疑的地方，有着很大的嫌疑，可能威胁组织的安定，有必要清理。”
此时李察听着契卡夫的话，没有多少畏惧，很是镇定的看向契卡夫道：“尊敬的监察员，无意冒犯，不过我并不觉得我麾下的矿场有什么值得质疑的地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嫌疑，更不认为我威胁到了组织的安定。事实上，在我看来，我通过魔纹服务，给组织做了不少贡献才对。
刚才你说，你很多记忆丢失，无法完全复原当初对我矿场的调查。这一点，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些帮助。我能确定，在你的第一次调查中，莫名的对我的矿场进行了大规模破坏，导致我矿场当日直接减产一半以上。而在你第二次的调查中，更是摧毁了我矿场中的多处建筑，杀死了我大量的雇员。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这么针对我。”
说完话，李察直视契卡夫。

第876章 我没有隐瞒
宽阔的会议室中，契卡夫听了李察的话，轻笑一声。
“李察巫师，你觉得我在针对你？”
“不不不。”契卡夫摇头，给出完全否认的答案，“李察巫师，你想多了，我并不是针对你，也没有针对你的理由，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组织考虑罢了。我之前可不知道矿场的真正主人是你的，我进行破坏、杀人，都是便于调查。
说真的，如果你真得没有心虚的话，就应该光明正大的站在明面上，告诉所有人你是矿场的主人，那就不会有这些波折了。”
看着李察又准备说话，契卡夫抢先道：“另外，如果真的像你说的，你没有背叛组织，那么你也许可以解释一下，矿场中你用的一些东西。比如说破拆矿石的‘火雷’，还有正在建设的‘铁轨矿车’。这可是从来没有出现的事物，怎么就突然出现在你矿场中了？总要有些理由吧？”
“理由？”李察听了话，表情淡然，“尊敬的监察员，你如果一定要一个理由的话，很简单，那就是我的脑子。”
“脑子？”
“对，脑子。”李察轻轻点了一下额头道，“你说的在我矿场中的‘火雷’、‘铁轨矿车’，都是我经过思考后，吩咐人制作出来的。看上去，的确很令人惊奇，但实际上，并没有多么深奥的知识。
比如‘火雷’，他的原型是成桶点燃的黑火药。就我所知，在广阔的大海上，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海盗船开始放弃接舷战，转而用炮战劫掠商船。他们把成桶的黑火药倒在精铁铸造的炮筒中，装入实心铅弹，点燃后把铅弹发射出去，轰击商船的船舷。
几番炮击后，商船的船体会受到严重损伤，轻则减缓速度，重则歪斜进水。之后只能向海盗们投降，任凭海盗们劫掠，不然就会被直接击沉。
‘火雷’中用的火雷粉末，和黑火药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只不过我调整了一些细微成分的比例，增加了它的威力，可以用来更好的破拆矿山、开采矿石。这种东西，在普通人眼中也许很神秘，但对于像我们这样的巫师来说，其实根本不入眼。
一方面是它制作麻烦、成本高昂，另一方面使用范围受到不小限制、过于笨重，完全被法术碾压。我想，这应该不需要大惊小怪。
至于‘铁轨矿车’，就更不值一提了。因为它完全没有任何让人惊奇的地方，不过是把马车在道路上行走，变成了马车在特制的铁轨上行走。我相信，只要一个人不傻，看了后，随便召集几个工匠就能复制出来。我甚至怀疑，可能很多地方都有这类‘铁轨矿车’。
这种‘铁轨矿车’之所以没有流行起来，不过是因为制作麻烦、成本高昂罢了。光是铁轨的制造、铺设、修正、维护价格，就已经远远超过普通马车的造价。说真的，如果这种‘铁轨矿车’不能用提升的效率，带来足够利益，那就是亏本的做法。这样的话，怎么看，都不需要郑重对待。”
“这样么。”契卡夫听了话，并没有改变态度，“李察巫师，也许这两件东西，和你说的一样，不需要大惊小怪，不需要郑重对待，但我依旧怀疑你向组织隐瞒的动机。”
“我没有向组织隐瞒。”李察道。
“嗯？”契卡夫皱眉，像是有点没有听清楚。
“我没有向组织隐瞒。”李察再次道，解释出声，“不错，刚才我的确说过，无论是‘火雷’还是‘铁轨矿车’都不值一提。但我之前也说过，我愿意为组织做贡献，所以我早就把这两件东西的详细情况，麻烦波波博&#183;维奇巫师，用文件报告给组织分部了。”
“你说的是真的？”契卡夫这下目光变了，脸色变得半红半白，不怎么好看。
“当然是真的。”李察坦然道，“实际上，我给组织贡献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两件东西，还有更多。比如对于水晶球的通讯方式的改进建议。
按照我的建议，水晶球可以用特定的闪烁方式来代表特定字符，从而完整的传递一定长度的文字，让水晶球持有的双方进行更加高效率、准确的沟通。
这可要比什么‘火雷’、‘铁轨矿车’重要的多，能够让组织有效减少工作的失误，加强远距离信息交流。
不过让我有点失望的是，对于我这个建议，组织的反应并不是很强烈。刚刚约瑟夫巫师还告诉我，这事情可能要数年的时间，才能见到效果。那我想，我的‘火雷’、‘铁轨矿车’文件，应该更不受重视，现在没准还压在那个文件箱最底部才对。”
契卡夫不说话了，看着李察，目光将信将疑，过了一会扭头看向管事卡农，寻求确认。
卡农没有犹豫，先是叫过来旁观席上的约瑟夫询问了几句，接着让对方去资料库调集文件。
等到两份文件送来，确定了在半个月前，巫师波波博&#183;维奇的确提交了关于“火雷”和“铁轨矿车”的文件，契卡夫表情变得很是精彩。
这时一直在“闭目养神”的主管隆美尔，突然睁开眼睛，先是看了一眼两份文件，接着看了一眼契卡夫。之后什么都没有说，重新闭上了眼睛，但会议室的气氛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契卡夫握拳，皮肤下面的血管凸显，盯着李察深吸一口气，缓缓恢复平静。
张口，契卡夫出声：“好吧，李察巫师，可能是我误会你了。关于‘火雷’以及‘铁轨矿车，你的确没有任何嫌疑。实际上，我真正想要追究的也不是这个，而是你工厂隐秘仓库中的那些矿石粉末。”
说着话，契卡夫弯下腰去，猛地一发力，把脚下一个沉重的铅箱提上来，“砰”的一声，重重的放在环形桌的桌面上。
饶是桌子质量过关，也不由的“吱扭”晃了一下。
契卡夫喘息几声，“啪嗒”一声把铅箱打开，露出里面的灰色矿粉，睁大眼睛看向李察。
“李察巫师，我想问问，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把这东西严密的藏在你的工厂小仓库中，还派众多人看守？”

第877章 最后的问题
李察目光平静的扫过铅箱中的矿粉，出声：“尊敬的监察员，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但实际上这铅箱中的矿粉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契卡夫眼睛睁得更大了一些，带着几分嘲笑的表情，“你觉得我是小孩子？”
李察回答：“监察员，你当然不是小孩子，不过这矿粉我的确不知道是什么。不光是我不知道，就连组织中的奥德里奇巫师和巴尔巫师，一样不知道。”
“组织中的奥德里奇巫师和巴尔巫师？组织中？你说的组织，是我们真理会？”契卡夫出声，脸上浮现出一片青色，心里面突然有几分不妙。
之前，他在矿场中潜伏的时候，偷听李察的对话，是知道有奥德里奇和巴尔两人，帮李察检查过矿粉的。
但他当初根本没有认为这两个人是真理会的，还以为是李察身后的另一个组织。
而这两个人如果真的像李察说的一样，是真理会成员，那他质疑的理由可就完全站不住脚了。
这时李察出声，对着契卡夫回复道：“尊敬的监察员，奥德里奇巫师和巴尔巫师当然是组织的成员了。在我开采出众多矿石，发现不明白用途的时候，就分别请他们去检测过。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让卡农管事请两位巫师来问问。”
契卡夫脸上的青色加深，微微握拳，没有表态。
管事卡农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隆美尔，却是对着旁观席上的一名手下，使了个眼神。
手下很是明白的转身走出会议室，就去叫人了。
结果奥德里奇巫师因为有任务，并不在基地中，但是巴尔巫师在，几分钟后跟着走进来。
走进来的巫师巴尔，穿着一件和当初样式差不多的深蓝色长袍，并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感受到房间中有些紧张的气氛，身体下意识的紧绷。
巫师巴尔先是对着主管隆美尔、管事卡农、监察员契卡夫一一问好，之后一扭头看到李察站在旁边，有些意外的低语问道：“李察巫师，你怎么在这里？还有，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李察从怀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盒子，一边递给巫师巴尔，一边开口道：“巴尔巫师，这是你之前拜托我修复的法术道具‘琥珀之泪’，我已经修好了，现在还给你。至于这里的事情么，呵，你不用紧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尊敬的监察员契卡夫先生，想问问你对我那些矿石的检查，有没有进展。”
“这个……”巴尔听了，略有些愧疚，出声道，“真的很抱歉，李察巫师，对于你最后的那十几种矿石，我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当初虽然取了样，但研究到今天，没有任何结果。”
“是样品数量的问题吗？”李察问，向着契卡夫抬到桌子上的满满一箱矿粉指了指，“有这么一箱样品，你觉得能不能加快你的研究进度，巴尔巫师？”
巫师巴尔微微一愣：“李察巫师，你真的开玩笑了。这研究的进度，和样品的数量可没有什么关系，你再给我十箱，也提升不了我的研究进度。”
“这样啊，那真的辛苦你了。巴尔巫师，以后如果研究出什么，还希望能尽快告诉我。”李察真诚的道。
“当然，那当然。”
“我没有问题了。”李察道。
“那监察员那边？”巫师巴尔向着契卡夫看去，却看到契卡夫旁边的管事卡农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巫师巴尔疑惑，但不敢违背，转身离开了——一头雾水的来，一头雾水的去。
等到巫师巴尔离开，把门关闭后，整个会议室中一片安静，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足足持续了十几秒，卡农出声打破了安静，看向契卡夫开口问道：“契卡夫监察员，你看，这件事是不是就先这样了？毕竟，一切都表明，这只是一个误会。我理解你一心为组织的心情，不过我们分部的李察巫师，同样给组织贡献不少，只是我们彼此间的信息交流，可能存在一些问题……”
卡农不断说着，契卡夫一句话不回应。他的脸色由青变紫，眼球被血丝包裹，直勾勾的看着身前几厘米的空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卡夫看到这个样子，也不再多说，转移目光，看向李察。
“李察巫师。”卡农轻声叫道。
“在，卡农管事。”李察站起身来。
“这次的询问，到此就算结束了。”卡农看着李察，给出了处理结果，道，“麻烦你到分部来了，接下来我会让约瑟夫巫师送你回去。这次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毕竟无论是监察员，还是我，又或者隆美尔管事，都是为组织考虑。
至于你提出的关于水晶球的改进建议，还有‘火雷’、‘铁轨矿车’，我会专门研究一下的。应该给你的奖励一定不会少，都会兑换成积分给你。”
“那就多谢卡农管事了。”李察道，点点头，转身向着会议室外面走去。
旁观席上的其余巫师，也开始离开，整个问询会议眼看着就要结束。
结果就在李察的手，碰触到门把手，准备开门走出去的一瞬间，一个声音如惊雷般响起来。
“站住！”
监察员契卡夫站起身来，出声道。
此时他的一张脸变得有些发乌，眼球中的血丝破裂，把眼睛染得暗红。
表情无比的郑重、严肃，直视李察的背影道：“李察巫师，很抱歉通知你，你现在还不能离开，因为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需要你回答我。”
卡农脸色不由得一阴，毕竟契卡夫的行为已经算是很明显不给他面子了，但他性格稳重，没有直接发作。深吸一口气忍下来，带着几分审视，看向契卡夫。
长时间闭目样式的主管隆美尔，则是第二次睁开眼睛，调整了一下坐姿，抿嘴也看向契卡夫，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
已经到门前的李察，动作一停，缓缓转身，看向契卡夫出声问：“偶？”
这一次，他没有再加上“尊敬监察员”的称呼。
……

第878章 十四岁的少女孕妇
监察员契卡夫用暗红色的浑浊眼球，盯着转过身来的李察，没有立即说出问题，而是喑哑出声。
“李察巫师！你知道么，我作为一个监察员，在同伴之间，有一个代号，那就是猎犬。这个名号也许并不怎么好听，但我却很喜欢，因为它充分体现了我一个特点——‘嗅觉’敏锐。
对一些未知的事物，我有着惊人的判断能力，能够提前确定它的真相是什么。因此，在此之前，我曾经六次找出组织一些分部忽视的重大漏洞，在没有造成严重损失前，就把它们彻底清除。
之前，在探索你矿场的时候，我的这种能力开始发挥效果。我虽然没有找到你危害组织的直接证据，但我行走在矿场的土地上，呼吸着矿场中的空气，就能肯定你绝对是有问题的。之前六次是这样，这第七次也绝对不会出错。
刚才我问了你两个问题，你都回答的很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甚至让我哑口无言。我承认，你很优秀，甚至你有可能早就预料到今天的这种情况，做了一些准备。
不过，也就是这样了，一切也就到此为止了。哪怕你回答上来了我的诸多质疑，解释了所有的疑点，但有一件事情，你还欠缺一个答复。那就是，你为什么看重这矿粉？”
“砰砰！”
契卡夫用力拍打了两下桌子上的铅箱，发出闷响。
“你说你不知道，这矿粉是什么？好，我相信你。但是，你既然不知道它是什么、它具体有什么用，那为什么还要严密看守？为什么还要费劲力气开采出这么多，储存在地下隐秘仓库中？
如果你只为了盈利，那么开采普通的矿石已经足够了，凭借你的‘火雷’还有‘铁轨矿车’，假以时日，控制南部自由联邦的大部分的矿石流通，也有可能。
在这种前提下，你为什么还要吃力不讨好的，去开采你不明白底细的矿石呢？在这种前提下，你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不合理的事情呢？”
“啪！”
契卡夫的双手按在桌面上，腰慢慢弓起，身体向前探出，目光锁定住李察，就像是真正的猎犬锁定住猎物。
带着温度的浑浊气体从口腔中喷涌而出，带着肃杀语气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
“李察巫师，我相信，这件事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你其实是知道这种矿石是什么，其实你是知道这种矿石有什么用的。你之前所有的一切，的确都没有说谎，但你却隐藏了最关键的一点。而这一点，足以让整个事件逆转。
是吧！我说的没有错吧！其实，你是知道这矿石有什么用的，那么现在告诉我，它到底用来做什么！”
隆美尔听了契卡夫的话后，摸了摸下巴，保持着沉默，带着琢磨不透的表情看向李察。
卡农听了起契卡夫的话后，则是皱眉陷入思考，脸上没有表露太多，跟着隆美尔看向李察。
本来准备走出会议室的巫师，此时都已经停下来，纷纷看向李察，等待李察的回答。他们中的一部分，已经动摇了之前的想法，开始觉得李察有嫌疑。
李察被叫住转过身后，就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的听完契卡夫的一长段话，微点了点头，目光快速的扫过主管隆美尔，和管事卡农，最后目光落在有些狰狞的契卡夫身上，突然轻笑一声。
嘴唇张合，声音发出：“契卡夫监察员，不得不说，你真得很睿智。我要承认，其实你说对了，我是知道矿石有什么用的。它最大的用处就是可以用来制造一种强大而致命的武器，能够释放出恐怖的力量。
我准备用这种武器，来毁灭一座城市，杀死城市中生活的二十七万人、一百三十二个贵族，以及……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孕妇。”
会议室中的人听了李察的回答，都是不由的一愣，包括管事隆美尔在内，都是眉毛一挑。
因为李察说的话，过于惊骇，过于夸张，甚至过于无厘头了。
“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孕妇？”契卡夫皱着眉问出声，“这和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孕妇，又有什么关系？”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李察听了，再次笑了，笑容看上去有些放肆。
看着李察的笑容，契卡夫深深皱眉，下意识的感觉有些不对劲，觉得好像落到什么陷阱中了。但却又想不明白这陷阱是什么，忍不住的出声道：“你笑什么？！”
这时李察笑罢，慢慢收敛了表情，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李察注视着契卡夫的眼睛，声音清冷的道：“契卡夫监察员，你说我笑什么？我要杀死足足二十七万人，你一点不关心为什么，我说要杀死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孕妇，你却好奇起来。难道，在你眼中，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孕妇，比二十七万人更重要？难道，在你眼中，一个十四岁少女孕妇的事情，比二十七万人的生死更值得关心？”
“胡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契卡夫喝道，“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而已。无论是谁，把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孕妇单独提出了来，和一百三十二个贵族、二十七万人并列，都会感到意外吧？”
会议室中一片安静，但很多人，都在心中点了点头，认同契卡夫的说法。
他们真的有点好奇，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孕妇，到底怎么招惹李察了，怎么惹得李察要费尽心思的杀死，甚至不惜毁灭一座城市。
难道说，十四岁的少女孕妇和李察有某种比较特殊的关系，导致李察因爱生恨……
想着想着，众人就有点想多了，彼此对视一眼，交流个眼神，表情怪异。
这时李察出声。
“好吧，契卡夫监察员，我来告诉你，我为什么这么说。你知道么，我的矿场，就像一座城市。目前我的矿场中，仓库里面储存了足足二十七万斤矿石，一共分为一百三十二个不同种类。而你一直纠缠着不放的矿石，不过是其中的一种。对，一种！”
会议室中的众人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主管隆美尔眼睛眨了眨，管事卡农则是扭头看向契卡夫，正看到契卡夫表情阴沉下去。

第879章 我从未见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李察继续道：“契卡夫监察员，你觉得我把一个十四岁少女孕妇单独拿出来，很奇怪。实际上，你把矿场中一种矿石单独拿出来，我同样很奇怪。
不错，这种矿石和其余的矿石，的确有些不同，但它也仅仅是矿石罢了，何必要赋予太多不属于它的意义？
你觉得我大量开采它，把它储藏在地下隐蔽仓库中，不正常，那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这做。这是因为，这种矿石时刻散发着侵蚀性的能量，如果和生物长期接触，能够一定几率的引发生物变异，让它们变得残暴无比。
这件事如果真解释的话，要从好久之前说起。那个时候，你还没有来分部，香巴拉小镇附近，莫名的出现魔化生物伤人事件，为了保证安定，分部特意派出约瑟夫巫师前往处理。
在处理之前，约瑟夫和我有过短暂接触，目的是为了给我送去水晶球。就是那个时候，我告诉他关于水晶球的改进意见，也是那个时候，我从他那里得知了香巴拉小镇这个地名，以及魔化生物的一些情况。
后来约瑟夫巫师处理掉了魔化生物，我在一个偶尔的机会下，去了香巴拉小镇，有了在香巴拉小镇开采矿石的想法。随着小镇矿场矿石的开采，我发现一种矿石，可能会引发魔化生物暴乱，才明白约瑟夫巫师任务的内情。
不过当初我并不能完全确定，处于谨慎，我只能让人把这些矿石集中开采出来，装入可以隔绝能量的铅箱中，封存在地下隐蔽仓库内。
封存后，为不让外人接触，我派人严加看守。同时为了弄清楚这矿石让魔化生物变异的机理，特意请了奥德里奇和巴尔巫师去检测，不过他们并没有给出我满意的答案。我只好，试着自己进行研究。”
“你自己想要研究？”契卡夫冷冰冰的道。
“是的，我自己想要研究。”李察回应，“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在加入组织前，我就是一名普罗学会的巫师，对未知的事物有着强烈的追求。
事实上，在我看来，普罗学会和真理会很相似，他们都追求一种永恒的东西。——普罗学会追求的是无尽知识，真理会追求的则是绝对真理。
正是这种相似，我才决定加入真理会，为真理会做贡献，同时也让真理会帮助我发展。
不过现在，在我看来，可能存在一些误会。也许真理会，并不是我之前想象的那么美好。
不然为什么，我只是想要研究一种未知的矿石，就被某些人深深的怀疑，认为我有损组织的利益？这样的组织，我没有感受到有多么伟大，反而嗅到了一股腐朽的、僵化的、被针对的气息。
我想，这也许是我挡住了某些人的道路，也许是我被人当作了一枚棋子。真的这样，那我退出真理会，会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你觉得你被针对、被迫害，所以你想退出真理会？”契卡夫咬牙，声音从牙缝中挤出，“李察巫师，话不用说这么晦涩难懂。如果你觉得我在迫害你，如果你觉得我因为某种原因，故意报复你，可以明说的！”
“真的？”李察深深看了一眼契卡夫，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点头道，“那好吧，契卡夫监察员，我说的就是你。我现在就是认为，你在迫害我，你在针对我，你在拿我当棋子来对付某些人。”
“大胆！胡说！”契卡夫狠很拍响了桌子，喝斥出声。
但李察没有畏惧，看了一眼主管隆美尔没有任何表态，看向契卡夫，完全不给面子的继续道：
“我大胆？我胡说？契卡夫监察员，实际上，我觉得这两个词，更适合用在你的身上。
你之前说过，你有一个称号，是猎犬，这是你为组织做出六次重大贡献后得到的，引以为傲。我对此，很敬佩。
不过，你用这个称呼当作证据，用你的直觉当作理由，说我有嫌疑损害组织利益，我就不服气了，我觉得你可能弄乱了一些逻辑。
你要知道，是你找出了漏洞、做出了贡献，你才得到‘猎犬’称号的。而不是你有了‘猎犬’称呼，就可以找出漏洞、做出贡献。
称呼是一种荣耀，代表过去的功勋，但却不是能力的象征。不是说，你有了称号，就能随便诬陷别人。我承认你身份比我高，你是监察员，我只是组织的一个外围成员，而且你来自总部，我只是在分部。但你身份再高，也要讲道理。
凭什么，你从一开始，就认定我有问题？如果我真的有问题，请找出证据来，如果找不到证据，就还我清白。
你觉得矿石很可疑，可能危害组织，那么请告诉我，到底怎么可疑，到底怎么危害组织安全了！
我猜得不错，从你把矿粉抢回来，就让人试着鉴定过了吧，想要弄清楚矿粉的底细。不过，到今天，你并没有得到任何结果，所以只能大着声音质问我，这矿粉是什么，有什么用。
但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我根本给不了你答案。这就像是，有人突然指着我，说我是小偷。我明明是清白的，怎么会承认？哪怕对方喝斥、用身份威胁，我一样不会承认，我相信，旁观的人也不会相信。
毕竟，这个世界是正常的世界，大部分人都是明智的人。只有那些极少数过于睿智、睿智得让大脑都有些混乱的人，才觉得这件事合理。如果到了现在，对方还要纠缠着不放，一口咬定我是小偷，那我只有一句话想说了。
那就是，对方的无耻和睿智程度，真的超过了我见过的所有人，对，所有人。”
“你！”契卡夫眼睛瞪大，一只手向着李察指过来，身体在颤抖，身体在不断颤抖。
他的脸色无比吓人，整体呈现酱紫色，血管凸出，像是濒死的干瘪蚯蚓，在皮肤下不断扭动。
“噗！”
契卡夫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仰面就向着地面摔去，变化之突然，让会议室的绝大部分人都是一惊。
不过李察没有惊讶，只是平静的看着契卡夫，脸上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表情，好像准备等契卡夫站起来后，再说几句。
……

第880章 请再说一遍
契卡夫不断向着地面落去。
其中有三分的原因，是被李察气得。
而另外七分的原因，则是因为他的身体本来就不行了。
他是死过一次的人，现在的他并不能称作完整的个体，完全是一个灵魂碎片占据了普通人的身体，依靠天使之羽的能量在维持。
天使之羽虽然强大，但毕竟不是万能的。之前支撑他从矿场中抢走一箱矿粉、长距离飞行到德兰分部，已经消耗差不多了。
而他所占据的身体，因为多次超凡力量的强行释放，也变得脆弱不堪，之前脸色不断变化，由青变紫就是前兆。
现在被李察的话语一激，达到极限，打破了一直来艰难维持的平衡，所以才会吐血倒地。
不过最终，契卡夫没有摔在地面上。在过程中，坐着的隆美尔突然出手，一股无形的强大能量喷薄而出。
契卡夫身体一震，被无能的能量托住，送回了座位上。
之后隆美尔出声，对着坐在座位上的契卡夫缓声道：“监察员，你还是不要太激动才好。毕竟，现在我们只是问询会议，用来进行相互对质。无论说的话如何，只要有理就行，都是为了追求真相。你说对吧？”
契卡夫没有回答，只是坐在座位上，保持着僵硬的动作，用眼睛盯着李察。
周围的人能清楚的感受到，契卡夫体内的生命气息在快速流逝，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没有得到契卡夫的回答，隆美尔也没有生气，转而看向李察，出声道：“李察巫师，我也想劝你，不要太激动。就像我刚才说的，这只是询问会议，而不是审判会议。在这会议上，没有人是有嫌疑的，也没有谁针对谁，一切都是为了组织的利益。
如果你有一些不满，那一定是存在误会。我可以保证，契卡夫监察员，不是在针对你，更不是想用你来针对别人。好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李察出声：“如果真的这样，那我要向契卡夫监察员道歉了。我并不是有意冒犯，希望他能原谅我语言上的过失。”
说话间，李察又恢复成了曾经那个有礼貌的真理会成员。
隆美尔点头，满意道：“这样最好，我相信，契卡夫监察员会理解你的。是吧，监察员？”隆美尔又看向契卡夫。
契卡夫此时体内的生命气息在继续流逝，并越来越快，整个人变得虚弱无比。
听了话后，先是看了一眼隆美尔，接着眼睛僵硬的转动扫过全场。嘴里面发出喑哑的声音，模糊不清，好像喉咙深处储满了粘痰。
“原谅么？哈，我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契卡夫道，好像想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苦笑的表情，“好吧，我知道了，错的并不是李察巫师，不是德兰分部，不是南方自由联邦组织中的任何一个人。
错的，只有我一个。我过于自信了，我不应该没有掌握关键证据，就依靠预感来质疑。这不对，很不对。希望，下一次我能有机会补救。”
契卡夫体内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弱，说话间，已经进入濒死状态。
契卡夫像是接受了一切，艰难扭过头，认真的看向隆美尔：“隆美尔主管，我的身体已经无力维持了，最后的灵魂碎片即将溃散，我马上要彻底死亡。在我死后，我想让你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隆美尔微微靠近契卡夫，询问道。
“第一件事。”契卡夫出声，“那就是把我的死亡经过，详细的报告给总部。”
“好。”隆美尔点头，没有犹豫。
即便契卡夫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
毕竟契卡夫是总部派来检查的人，突然间死掉，必须要上报，不然总部那边根本交代不了。
“第二件事。”契卡夫又道，声音变得很弱，勉强让隆美尔听到，“第二件事就是……为我的死亡向总部申请紧急状况，尽快让我以完整的状态复活。这样，我能够得以保留灵魂、记忆，继续进行没有完成的事情，调查没有弄清的疑点。也算是，为我这次错误死亡做的弥补。”
隆美尔听了话，眉毛一抖，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契卡夫的这第二件事，可比第一件事复杂的多。
契卡夫这种级别，想要复活，和普通成员的复活根本不是一回事。
实际上，在真理会中，一个成员级别越高，复活的难度就越大。因为，等级越高，对复活完美程度的要求就越苛刻。
至少在隆美尔眼中，像是铁指环级别的成员，通过更换身体、注入备份记忆的方式复活，根本不叫复活，那只是制造出一具看上去类似、但根本没有灵魂的傀儡罢了。
一次完美的复活，应该是保留临死前的所有记忆，复原出全部的灵魂、全部的身体才算。
这么做，难度显然是极大的，一般只有银指环及其等级以上的成员，才有资格使用。除了消耗海量的资源外，还需要真神力量。
而要换取真神力量，则需要不菲的神眷。
总之，完美复活契卡夫，不是易事。
一般来说，复活契卡夫一个监察员的资源，足够从下面成员中，培训、提升两个、甚至三个监察员了。
所以，事情按照正常发展的话，契卡夫死亡后，很难在短时间内复活。只有到达一定阶段，有着特殊需要，总部才会花费大代价把契卡夫复活。
这时间可能是数年后、十几年后、几十年后，甚至可能是几个世纪后。
隆美尔抿嘴。
正因为复活有难度，当初在东海岸死掉的管事纪伯伦，作为他很看重的一名手下，至今还是沉睡在水晶头骨中。
也正因此，他没有立刻回答契卡夫。
一方面是这件事不好完成。
另一方面，则是哪怕完成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毕竟，契卡夫可是准备继续调查南部自由联邦分部的，发现不了漏洞也就算了，如果万一发现了，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在听完契卡夫的第二个要求后，隆美尔思考片刻，出声了。
他的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一只手按在契卡夫的肩头，道：“监察员，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请再说一遍。”
契卡夫：“……”
微微一愣后，契卡夫再次艰难的出口，声音极小、极模糊，努力道：“我想让你……”
随着声音发出，契卡夫体内的生命气息变得越来越弱，到最后微不可查。
等到又一个字从口中吐出时，契卡夫身体突然一僵，就此不动，还保持着看向隆美尔的动作，但已经彻底死去。
会议室中，很是安静。
……

第881章 攘外必先安内
许久后，隆美尔用手抚过契卡夫的双眼，帮助契卡夫闭上了死不瞑目的眼睛。转过身，看向会议室中的所有人，沉声宣布道：“契卡夫监察员，已经牺牲了。”
众人面色各异。
隆美尔却没有多在意，只是手一翻，从佩戴的金色指环中，取出一个长达两米的黑色石质棺材来——好像早就有所准备似的。
接着隆美尔把契卡夫的尸体装进了棺材中，收回了空间铁指环中，出声道：“契卡夫监察员的牺牲，显然是一个意外，这一点我会向总部说明的，大家不用担心。”
顿了一下，隆美尔继续道：“接下来，问询会议就算结束了，大家散了吧。李察巫师，你也可以回去。不过稍后，我希望你能交上了一份详细报告，写清楚矿场中的一切，包括契卡夫监察员检查你矿场时发生的情况。一方面是保留档案，另一方面则是应对总部可能会到来的、更高规格问询会议。”
“是。”李察点头应道，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众人离开了会议室。
很快，会议室中，就剩下了隆美尔和卡农两个人。
……
卡农看了一眼隆美尔，欲言又止，到最后忍不住的问道：“隆美尔主管，契卡夫监察员这件事，真的就这么算完了？”
“不然呢？”隆美尔反问，“他本来就是一个灵魂碎片在维持，都不能完全代表个人。而现在灵魂碎片也消散了，再追究又有什么意义？”
“是。”卡农点头道，但心里面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管怎么说，他觉得监察员契卡夫，死得都太突兀了。虽说，对方被李察气得不轻，甚至吐血，但也不应该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丧失生命才对。
另外，对方之前是用天使之羽这种奇物，来维持灵魂碎片、延续生命的。当平衡被打破时，他因为能力有限，无法出手帮忙是正常的。但是隆美尔也同样无法出手帮忙，就有点让人诧异了。
隆美尔毕竟是管理整个南部自由联邦的主管，佩戴有金指环，身份仅次于寥寥无几的彩指环。所拥有的能力，已经离着整个世界力量体系的上限很近了，甚至还掌握着一些神眷天罚的手段。难道天使之羽这种东西，神奇到了这种地步，即便隆美尔也无力插手干扰？
再想想监察员契卡夫身体几次明显的变化，都多多少少和隆美尔有所接触，让人不由得深思。
越深思，就感到越可怕。
也许一切都是他想多了，但万一……
卡农内心有些复杂。
隆美尔察觉了卡农的表情，出声问道：“你有点疑惑？”
“这个……”卡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目光有些躲闪，不敢正视隆美尔。讲道理，他属于隆美尔的心腹，阵营是隆美尔这一边的。但是如果他想的事情是真的，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隆美尔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看透了卡农的内心，饶有意味的道：“你不要多心，有些事情没有那么复杂。不管怎么说，我有一点是不会变的，那就是绝对忠于组织。”
“只是忠于组织也分很多形式。”隆美尔又幽幽的道，“卡农管事，你应该清楚，我们组织有着什么样的能力，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某种意义上，我们能够轻易的改变世界——只要我们想。
在这种前提下，几乎没有人能够击败我们，除了我们自己。听过那么一句话么，最坚固的堡垒，永远是从内部攻破的。而我是绝对不想让组织，成为从内部攻破的堡垒。
所以，为了维护组织的利益，保证组织的相对安定是很重要的。就像一个经常生病的人，永远强大不起来，一个陷入争斗中的组织，也很难一直强盛下去。虽说，有真神在上注视着我们，但祂毕竟不是注视着每一个人。
一些情况下，我们有必要把一些影响组织安定的因素清除掉，只有确保组织内部无恙，才能专心对付外在的敌人，才能好好发展。
南部自由联邦这里，布局太久了，投入了太多的心血和精力。在东海岸计划失败后，这里更是成为了绝对不容有失的地方。上面的人可能因为自己的想法，准备对这里有所改变，但我绝对不允许。
因为我很清楚，维持住当前的局面，按照计划继续发展下去，才符合组织的最大利益，才符合真神的意愿。哪怕是哪位彩指环大人有所不满，我也不会退步，也不会有所畏惧。这位彩指环，可以是灰雾大人，也可以是焚风大人，甚至可以是任何一位大人，我的态度都一样。
很久之前，有人认为我是死海大人的心腹。后来，他们认为我是红月大人的心腹。再之后，他们觉得我是焚风大人的心腹，甚至焚风大人亲自这么说过。但实际上，我不属于任何人的心腹，我不和任何一位大人站在同一阵营，我只匍匐在真神的脚下，只为真神考虑。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来都拥有惊人的神眷吗？数量多的，远超平级的其他金指环，甚至让几个彩指环大人都嫉妒？我告诉你，这就是原因。”
听了隆美尔的话，卡农眼睛瞪大，内心中少了几分担忧，多了几分震撼。忍不住的出声，大着胆子问：“那隆美尔主管，契卡夫监察员他到底……”
“契卡夫么，相信我，我并没有对他下手。”隆美尔道，“实际上，我还帮助他维持灵魂碎片。”
卡农听了，不由得身体一松，之后听了隆美尔下半截话，却又猛地紧绷起来。
“不过……”隆美尔笑，“不过，他可能有些想不明白，外来的灵魂碎片是会和被侵占的身体发生排斥的。平时没什么，但特殊时候，灵魂碎片越强，身体排斥的就越厉害，受的损害也就越大。等到身体彻底死亡，无法转移的灵魂碎片也会跟着消散。”
卡农惊，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好久后才喃喃道：“主管，这样的话，我们就真的不知道矿场的真相是什么了。万一李察巫师有问题，我们……”
“他当然有问题。”隆美尔道。
卡农再惊：“他有问题？”
“他当然有问题。”隆美尔理所应当的道，“不说别的，光是他有能力重创甚至杀死契卡夫这一件事，就很有疑点。另外，他还是普罗学会的成员，哪怕是没有传承的外围人员，也绝对不能小觑。”
“那你还放他离开？”
“无所谓。”隆美尔淡淡的道，“虽然他有问题，但他作为一个外围成员，至少目前没有对组织展示出恶意。而且像他说的那样，他还做得不少贡献，这样的人，在一定范围内控制着使用，并非不可。
相信我，我们目前最大的威胁，永远不会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所以，对于外部敌人、外围非核心成员，我们允许出现一定的失误、可以展示出一定的宽容。
因为他们根本和我们无法抗衡，如果他们表现出足够的威胁，我们完全有时间集中全力，轻易的把他们碾碎。反倒是内部的核心，不容得一点疏忽。因为一旦疏忽，就像卷心菜开始从菜心腐烂，极短时间内就可能影响到全部。”
“这……好吧。”思考许久，卡农最终被说服了，认同的点了下头。

第882章 真正的节日
另一边。
李察返回了蓝湖庄园。
因为返程不像去程一样紧急，李察没有选择施展法术全力赶路，而是乘坐了较为舒适的马车赶回来。
在乘坐马车的过程中，他得以有时间审视整场问询会议的经过。
如实的讲，这次问询会议要比他想象的更简单，导致他之前很多准备的东西，都没有用出来。
这算是好事，毕竟省了不小力气。
但另一方面，也存在一些遗憾，因为他准备的东西没有机会用出来，减少了表现的时间，导致很多漏洞没有填补好。
这样落到一些人的眼中，必然还是存在疑点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又要翻出来问询，让他费两回事。
不过话说回来，客观地讲，这次问询会议是比较圆满的。
因为发难的对象是契卡夫——一个来自总部的监察员，和本地的分部有着天然的身份对立。
这就导致，真理会分部组织的人，一定程度上是倾向于他的，减少了难度。
多少有些意外的是，契卡夫竟然当场死亡。
他不太确定，是契卡夫自己身体的原因，还是有其余人动手脚。
这次问询会议，并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啊。
李察在心中感叹。
感叹之后，思路则是很清晰。
也许问询会议有着他不知道的内幕，但暂时都和他无关。他目前通过了问询会议后，在一段时间内，是处于安全状态的，可以全力的投入核武器的研究、制造计划中，推动进度。
至于这段时间过去后，之后会怎么样，就不是他考虑的了。
到时候，他的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已经完成，哪怕真理查明白了一切，和他翻脸，全力针对他，也无所谓。
毕竟，从一开始加入真理会，他就做好和真理会翻脸的准备了。
真的翻脸了，大不了以理服人。
嗯，以真理说服真理会。
李察坐在马车中，想着这些，闭目养神。
“吱扭吱扭……”
由足足四匹健壮黑马拉动的马车，离开德兰向着珈蓝城不断行去。
……
“吱扭吱扭……”
在新一天的下午时分，马车行驶进了蓝湖庄园，李察终于从德兰赶了回来。
付了车钱，送走马车，李察在庄园石楼的书房中坐下。
管家加列很懂事的送上一杯热茶。
李察轻抿了一口茶，感到一股温润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长吐一口气，此时他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已经有了决定。眼睛转了转，看向管家加列，出声问道：“最近庄园的情况怎么样？”这是做最后的安排，好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忙碌中去。
此时的加列，穿着一件半新的灰白色棉衣，正侯在一边。比起最初见到李察的时候，已经胖了不少，也精神了不少。两只眼睛很是有神，听了李察的话后，立刻道：“主人，最近庄园倒是一切正常，全都在你规定的框架下运转。唯一可能有问题，可能就是支出方面的事情了。”
“支出方面？”李察眉毛一挑，“支出方面怎么了？”
“那个，我们庄园，支出的可能有点多。”加列小心的道，把一张清单递到了李察的桌子上。
“你看，主人，之前庄园的大面积维修、修剪那个什么风洞，还有一些采购、人员雇佣等等，都占了不小的比率。”加列快速道，“我了解过了，我们的花费，差不多是珈蓝城类似庄园的三倍还要多，这很不正常。
另外就是，我们一直来只有支出，没有收入。虽然我知道主人你并不是很缺钱，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也许，主人你可以调整一下？比如辞退一些多出来的仆人，减少多余物品的采购……”
“不用。”李察挥手打断了加列的话，轻笑一声道，“支出方面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以目前支出的量级来说，完全到不了担心的余地，我的财富完全可以支撑。万一真的有一天无力支撑了，那也不是一座庄园减少支出能解决的，没准需要想办法洗劫一整个城市、一整个国家才行。”
“咕咚。”加列吞了吞口水，愣了愣，之后点头表示明白了。
李察又问：“除此外，还有什么事情吗？”
“啊，对了，有一个邀请，主人你也许应该看看。”加列道，递上一张请帖。
李察微微皱眉：“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么，类似的请帖，不用给我看。”
“可是这个和其余的不太一样。”加列快速解释，“是维安侯爵邀请你的，侯爵的一双子女——哈利和凯茜都是你的学生，我觉得有这层关系在，你也许想去看看也不一定。”
“维安侯爵？”李察听了，打开请帖快速扫了一眼，发现的确是。
维安侯爵倒算是他在珈蓝城难得的熟人，之前建造实验风洞，就是对方解决了玻璃来源的问题。对方的宴会邀请，和别人的，的确不一样。
看过请帖后，李察略好奇的问：“维安侯爵送来请帖的时候，说过是什么原因了吗？是以什么名义，邀请我参加宴会？”
“当然问了，主人。”加列道，“其实说真的，这个时候邀请你，也没有别的原因，只有庆祝‘农神节’这一个可能。”
“庆祝‘农神节’？”李察微微一愣。
“是啊，怎么，主人你不知道？”看了李察的表情，加列微惊，小声的提醒道，“今天可是十二月二十四日。”
听了加列的话，李察反应过来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雪月下旬第四日，每一年结束前的第八天，正是南部自由联邦流行的农神节。
当前世界虽然不存在强大的宗教，但一些原始崇拜还是存在的。
比如传说中的幸运女神，比如黑夜女神，比如死神，再比如农神。
农神据说是掌管土壤的神灵，能够影响新一年庄稼的长势，所以被很多人信奉。
在十二月二十四日这一天，人们都会庆祝一下，这也是一年中难得的盛大节日。
有些区别的是，因为经济原因，大部分平民庆祝的方式，是在晚餐中增加一只烤鸡，贵族们则是专门举行奢侈的晚宴。
“‘农神节’啊。”李察出声道，对此他之前就有所耳闻，不过作为一个外来者，真的没有太大的感触。
之前在蓝狮王国也一样，对于每年六月二十日的圣水节，他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兴奋——节日越热闹，他觉得越清冷。
在他灵魂最深处，从没有觉得这些节日是真正的节日。
真正的节日，应该是每年的第一天和最后一天才对，诸如此类。

第883章 巫妖与龙与狗的纠纷
扭头看向加列，李察出声道：“加列，你去告诉维安侯爵一下，就说我多谢他的好意了，不过因为有些事情要忙，就不去打扰了。
还有，告诉哈利和凯茜两个人，最近一段时间，我也可能没有时间教导他们了。如果他们想要学习的话，可以看看我给他们的这个手札。”
说着话，李察从怀里面掏出一个莎草纸卷轴来，递给了加列。
加列接过，点头，表示记下了。
李察挥挥手：“去吧。”
“是。”加列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李察又吩咐道：“对了，晚餐的时候，让厨房把食物做得丰盛一点，让庄园所有人聚在一起吃，就当庆祝‘农神节’了。至于我……就不用管了，我有事情忙。”
加列停步，扭头看向李察，有些愣住。过了一会，点头道：“是，主人。”说完，离开了。
李察看着加列离去，返回书房的桌前，坐下去。
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水，一口一口喝完，独自待了片刻。
过程中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保持着安静。
好一会后，李察沉默着站起，走出了门，离开了蓝湖庄园。之后施展法术，飞向半空，前往了香巴拉矿场。
……
来到香巴拉铀矿矿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整个矿场都洋溢着热闹的气氛。
矿主华尔兹显然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物，对“农神节”很是看重，所以特意让食堂提高了伙食水平，给矿工们庆祝。
矿工们对于不用花钱的大餐，很欢喜也很兴奋，这种情绪无形中感染到了巫妖老人的大黄狗。导致大黄狗一整天都在撒欢的跑，动不动的还嚎叫几嗓子。
“汪汪！汪汪！”
“嗷唔！嗷唔！”
嚎叫不要急，但嚎叫的地方，正巧是潘多拉的门前，就不对了。
这严重影响到了潘多拉做题的思路。
于是等到李察见到潘多拉的时候，就看到潘多拉正漫山遍野的追着巫妖老人的大黄狗跑，准备教训一顿。
潘多拉追赶的速度并不快，本来能轻易的追上大黄狗，但却故意保持和大黄狗持平的速度，逼得大黄狗一路跑得口吐白沫。
一个小山头上，巫妖老人阿福看着这些，气得吹胡子瞪眼，忍不住的对到达的李察道：“哎，你看到了啊，你这个小丫头真的过分。我的那个狗子，不就是因为今天是‘农神节’，吃到了不少肉骨头，一高兴多叫了几声么，值得她这样么！”
抱怨半天，巫妖老人突然又对着李察问道：“对了，你知道今天是‘农神节’吧？”
“知道。”李察点头。
“唉。”老人叹息，摇头，有些感慨的道，“真的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个节日，害得我的狗子倒霉。我记得我那个时代，可没有什么‘农神节’，倒是有一个‘复苏节’。时间是每年的三月三日，庆祝春天到来、万物复苏，祈求庄稼有一个好收成。”
“听上去，好像也不差不多。”李察道。
“才怪！”巫妖老人翻了个白眼，断然否决道，“‘复苏节’是‘复苏节’，‘农神节’是‘农神节’，怎么能一样！”
“虽然不一样，但也有些相似吧，你完全可以把‘农神节’当作‘复苏节’来庆祝。”
“不可能的。”巫妖老人再次断然否决，看上去很固执的道，“哪怕我真的把‘农神节’当作‘复苏节’庆祝，我的记忆会第一时间告诉我，这是个笑话。记忆被修改了，灵魂也会察觉那一丝的不对劲，让我明白，都是假的。
只有三月三日，才是真正的‘复苏节’，我也只有那个时候，才会庆祝。不过有点见鬼的是，当前这个时代，竟然没有任何人知道‘复苏节’。白天的时候，我问了一圈的人，都是在摇头。也就是说，没有第二个人，和我庆祝‘复苏节’。”
“也许，这就是代价吧。”顿了顿，巫妖老人有些伤感的道。
“代价？成为巫妖的代价？”李察接话。
“对，成为巫妖的代价。”巫妖老人点头，“我记得有人和我说过的，成为巫妖，的确可以得到漫长的寿命，近乎永生。但在这过程中，也有难以承受的代价。
那就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熟悉的亲人、朋友一个个的死去，甚至一次漫长的沉睡醒来后，整个世界都大变样子，完全陌生，就像现在这样——一个全新的时代。”
“这么说，你有些后悔成为巫妖了？”
“后悔？”巫妖老人表情有些复杂，“说真的，我也不确定。但是，我很清楚一点，当前这个时代不如我那个时代好。”
李察抿了抿嘴唇，看向巫妖老人问道：“那要是如果有一个机会，嗯，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可以选择返回你那个时代，你愿意吗？”
巫妖老人一愣，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认真的思考。
过了好一会，出声道：“本来，我之前苏醒，知道这是个新时代后，是有些高兴的。因为新时代，就没有了过去的那些敌人，不用再担心被追杀。
但现在想来，哪怕有敌人，也是我那个时代更好，毕竟敌人至少认识我。如果真的有你说的机会，我想，我会选择回去吧，甚至我都可以选择失去所有的超凡力量。
你知道么，前几天我做过一个梦。那就是我回到了小时候，没有被那个叫做‘玛丽亚圣女修道院’的巫师组织检查出天赋，留在小镇上一直碌碌无为的生活着。
长大后，娶了那个喜欢我的胖表妹，生了几个很调皮的孩子。最后在五十岁的那一年，得了一场大病死去，过了普通人的一生。这样的人生，想想也没有什么不好。”
说完后，巫妖老人突然自嘲的一笑，看向李察道：“但是不管怎么说，根本没有你说的机会，我根本回不去，对吧？”
对……李察正要答话，突然看到巫妖老人激动的站起来，瞪眼看向山下，恼怒道：“喂，小丫头，你住手！你没看到我的狗子都瘫倒了啊，你还欺负它。见鬼，你还揪它毛，你……过分了啊！”
此时山下，大黄狗彻底累趴在地上，潘多拉正凶巴巴的薅着狗毛。
巫妖老人喊了好几句，发现潘多拉根本不理睬他，气急败坏的对身边李察告状道：“哎，你都看到了啊。这还有没有规矩，这还有没有规矩？！你快管管，快管管！”
结果说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李察回答，巫妖老人一扭头才看到李察已经站起身，悄悄走开了。
“你干什么去啊？”巫妖老人大声问。
“当然是有事要忙。”李察摊摊手道，一副不想参与纠纷的样子——毕竟这可是巫妖与龙与狗的纠纷，迈步走向矿场的地下工厂。
走着走着，听到身后不断传来的大黄狗惨叫和巫妖老人的恼火声，李察突然觉得这个节日还是很热闹的，不由得微微一笑。

第884章 侯爵晚宴
之后李察进入了地下工厂，把仓库中所有的铀矿原料都装到了带来的伊甸园中，接着返回了蓝湖庄园。
在蓝湖庄园的书房中，李察稍微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状态，打开伊甸园走进去，开始全身心的投入核武器的研究、制造计划中。
这时，天色漆黑一片。
……
漆黑的天空笼罩着珈蓝城，在珈蓝城中的一处位置，却是灯火透明，热闹非凡。
这正是维安侯爵的府邸。
府邸内的宴会厅中，成百上千的蜡烛点燃着，顶部悬挂的水晶吊灯明亮的如同一个小太阳，把整个大厅照耀的没有一寸黑暗，宛如白昼再临。
墙角雇佣来的乐队，是有名的“罗思”乐队，所有的成员都穿着蓝白相间的制服，带着沉醉的神情在演奏。
造型各异的乐器，在乐队成员的操弄下，发出无比柔和、和谐的音调，在大厅中不断飘荡，渲染着轻松、欢快的气氛。
大厅中间，十几个餐桌摆放着，上面放着精美的餐具，和丰盛的食物：雪梨烤鹅、香草肉排、油煎鳕鱼、水果拼盘……
这是参与的人数太多，特意办成自助餐的样子，好满足不同的需要。
当然，来参加这宴会的人们，极少真的看重美味的食物，更多的是端着玻璃杯中的葡萄酒，在大厅中和身边人交谈着，实现自己的交际目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整个大厅中，能隐隐的看出，是划分好几个圈子的。
其中维安侯爵所代表的，是最重要圈子。围绕在维安侯爵附近，和维安侯爵进行交谈的，都是珈蓝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非富即贵。在一句句交谈中，彼此间完成了众多的利益交换，影响着之后珈蓝城的局势。
除此外，则是贵妇人的圈子，虽然只是贵族们的附庸，此时却也表现的非常得体，气氛融洽。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时不时的看向自己丈夫所在的方向。
剩下的，便是贵族子女的圈子。
他们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但却也不容忽视。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足够的能量影响什么，但在父辈的支持下，十几年后，大多数都会成为家族的接任者。
因此，他们都努力表现的和自己父辈一样，收敛起顽劣的个性，像一个真正的贵族和身边的人交谈。
其中就有维安侯爵的儿子——哈利。
十多岁的哈利，此时穿着一件得体的黑色晚礼服，正和几个相识的同龄人谈话。
同龄人中好几个都是他在灰烬学院的同学，多多少少学到了一些超凡知识，带有自傲，面对普通贵族的子女有些轻视。
不过他们对哈利都保持着一定的尊敬，一方面是哈利的父亲——维安侯爵，有着比表面上更强大的能力。另一方面则是他们都知道哈利除了在灰烬学院学习外，还跟着另一名强大、神秘的巫师学习。
这名巫师，据说比他们灰烬学院的维奇老师厉害不少。
一个少女出声，叫做艾米丽，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罗裙，认真的看向哈利问道：“哈利，听说今天的晚宴，你的父亲——维安侯爵先生，邀请了你的那位神秘巫师老师，对吗？”
听了少女的话，附近好几个同龄人，都向着哈利投来目光。
哈利听了点点头，承认道：“不错，我听父亲说过了，他的确邀请了李察老师前来参加宴会。不过……以我对老师的了解，他并不是很喜欢热闹，所以来参加的机率并不是很大。”
“那万一，我是说万一。”叫做艾米丽的少女，认真的看着哈利道，“万一你那个李察老师来了，你能介绍给我认识么。”
“这个……”哈利有些迟疑。
“求你了，只要我见他一面就可以。”艾米丽哀求，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哈利。
哈利看着艾米丽的样子，突然感到心跳有些加速，喉咙有些发干，出声道：“好吧。”
“谢谢你，哈利！”艾米丽立刻开心的笑起来。
哈利看着艾米丽的笑容，只感到内心一荡，几乎无法抑制内心情绪，脸忍不住的有些发烫。看到远处妹妹凯茜正对他招手，连忙说了声抱歉，走过去。
……
哈利快步走到妹妹凯茜身边，先是长吐了一口气，接着看向凯茜问道：“怎么了，凯茜？”
“李察老师，是不是没有来？”凯茜出声问。
“好像没有。”哈利摇头道。
“现在宴会已经进行快一半了啊。”凯茜道，带着几分失望，“看样子，老师很大几率不会来了。”
“是的。”哈利有些认同，接着叹息道，“我还准备把艾米丽介绍给老师认识呢，看来没有机会了。”
“艾米丽？”凯茜眉毛一挑，有些警惕的向远处望去，锁定了叫做艾米丽少女的身影，接着收回目光看向哈利，问道，“你为什么答应她这件事？”
“这个……”哈利张了张嘴，有些模糊的解释道，“她说的很真诚，而且她对我一直也不错，他父亲罗姆先生和我们父亲关系很好，所以……我就答应了。”
“才怪！”凯茜看透真相道，“分明是你喜欢她。”
“我——”哈利再次张嘴，不知道作何解释。
这时凯茜道：“我先告诉你哈，虽然你很喜欢她，但是我却很讨厌她。”
“嗯？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她很虚伪，最重要的是，她竟然和我穿了一个颜色的裙子。”凯茜指了指自己身下的粉红色百褶裙，颇为生气的道。
“……”哈利一阵沉默，觉得女生讨厌人的理由，真的莫名其妙。
“总之，你可以喜欢别人，但不能喜欢她。”凯茜道。
哈利皱眉，觉得有些没有面子，没好气的道：“凭什么啊！你喜欢别人的时候，我也没有干涉啊。”
“我喜欢别人？谁？”
“米诺。”哈利指了指远处一个生有雀斑的男孩道。
凯茜瞪眼：“我可不喜欢他。”
“但是他向你表达好感的时候，你可没有拒绝。”
“那是我在测试他。”
“测试什么？”
“看他是不是真心。”
“不真心呢？”
“当然拒绝。”
“真心呢？”
“也拒绝。”
哈利：“……”

第885章 个人的选择
一阵沉默，哈利怪异的看向凯茜：“你早晚都会拒绝？”
“当然。”凯茜认真道，“你和我可是都要成为巫师的人，怎么会被感情牵扯呢。当然了，完全占据主动，体验一下还是可以的。”
“按照你说的，巫师不需要感情了？”
“自然。”凯茜肯定道，“你看无论是维奇老师，还是李察巫师，哪一个有伴侣？”
“可是——”哈利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来什么地方不对。
这时，突然外面跑进一个仆人来，出声对他们两个人道：“哈利少爷，凯茜小姐，外面有人找你们。”
“谁？”凯茜问。
“他说他叫做加列，是从蓝湖庄园来的。”仆人道。
哈利猛地抬头，眼睛一亮：“难道是老师来了。”说完，快速向外跑去，凯茜则是跟在后面。
两人很快跑到外面，在走廊中见到了加列。
哈利问道：“加列，怎么样，老师来了吗？”
“很抱歉，哈利少爷、凯茜小姐。”加列摊了下手，出声道，“我家主人因为有事情要忙，所以不能来参加维安侯爵大人的宴会。”
“今天可是‘农神节’啊。‘农神节’，老师也不休息吗？”凯茜蹙眉，有些不解。
“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家主人，的确说他有事情。另外，他还让我告诉你们两个，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教授你们知识了。如果你们想要学习的话，可以看看他给你们的手札。”
说完话，加列掏出之前李察给了手札，递给了哈利和凯茜，没有啰嗦的转身告退。
目送加列离开，哈利和凯茜两人对视一眼，带着几分好奇，打开了卷轴。只扫了一眼，就是一愣，接着快速阅读下去。
就看到，莎草纸的卷轴上赫然写着略潦草的文字：
“这次说的是关于斯科特‘自我界限’的问题。
要说这个问题，就要从婴儿开始。你们要知道，在婴儿出生后最初的七个月中，是无法分辨自我和外界区别的。他们认为自己和世界是一体，当他们哭泣时整个世界都在哭泣，当他们饥饿时整个世界都在饥饿……
之后婴儿长大，一直到两三岁的时候，才认识到自己能力有限。在此之前，他们虽然已经认识到世界和他们并不是一体，但依旧试图让世界按照他们的意志运行。
比如他们想要有吃不完的糖果，看不完的“－动－画－”（被划掉的不认识单词）故事书，以及永远陪伴在他们周围的人……
自我界限的认识和发展，会持续到青春期乃至成年以后。其中在青春期，会受到一种考验，那就是‘坠入情网’……
某种意义上，‘坠入情网’是一种心灵的退化，人们与喜欢的人结合在一起，和婴儿时的状态呼应，让人好像又体会到了无所不能的强大……
不过最终，会被现实击败，会发现伴侣的种种缺点，发现生活的艰难，那个时候‘坠入情网’便会变质……
‘坠入情网’唯一在的作用只是消除内心的寂寞，这和灵魂真正的满足是不同的。真正的灵魂满足，应该是找到一种更真实的、可以全心意投入的东西。比如一个真正和自己契合的人，又或者是一件全身心投入的事情……
只有这样，才能让心灵成熟，完成自身的成长。简单来说，自我精力投入的选择，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心灵的归属……
当然上面说的只是某一方面的观点，你们不需要全部接受，我只是希望你们能从里面看到更丰富的世界，完善你们的世界观。下面我们再说说理性和感性……”
许久后，看完卷轴内容的一个完整部分，哈利和凯茜的表情，都有些怪异，好半天没有说话。
沉默好半天，凯茜才出声，对着哈利试探的问道：“话说，老师不会是早就预料到我们今天的情况了吧，所以专门写了手札来教育我们？”
哈利有些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想了想，否定道：“这怎么可能，不过是一个巧合罢了。你看，老师也说了，不需要我们全部接受，只是想让我们和之前一样，完善我们的世界观。”
说到一半，哈利顿了顿，若有所思的道：“不过，说真的，老师的话，的确让我有些收获。卷轴上的内容，很有参考的价值。像上面说，自我精力投入的选择，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心灵的归属。
如果我选择和普通人一样，把精力投入到感情上，投入到浪费时间的交际上，也许我依旧能成为巫师，但绝对不会成为像李察老师那样强大的巫师。
就像李察老师说过的一句话：‘生命中，我们可能会收到很多礼物，这些礼物看上去精美无比而且免费，但实际上它们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钱’。
现在想想，艾米丽就是这样的礼物，我的确有点喜欢她。但认真去思考，她却并不是我真正喜欢的、愿意共度一生的人。她如同香甜的糕点，的确有诱人的味道，但是却比不上其他的一些东西——至少在我看来，巫师道路的追求，就比她重要的多。
之前父亲逼着我跟维奇老师学习超凡知识，我心里面是有些抵触的，并不怎么想成为巫师。但是后来又跟着李察老师学习哲学，我才发现，也许我真的喜欢成为一个有智慧的巫师，因为这样我有能力改变身边的很多东西，实现我的一些追求。
现在如果让我做选择，在艾米丽和巫师之间选择一个，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巫师。”
说完后，哈利看向凯茜，问道：“你又怎么想的？”
“这个么……”凯茜抿嘴，像是在斟酌用词。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少年走出来，正是喜欢凯茜的米诺。
米诺有些紧张的出声：“那个凯茜，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这——”凯茜迟疑了一下，看向米诺道，“很抱歉，米诺，我并不能和你跳舞。”
“是你身体不舒服吗？那要不再找机会……”叫做米诺的少年道。
凯茜摇头：“米诺，并不是我身体不舒服，只是我单纯的不想和你跳舞。”
米诺表情一僵，下意识的扯动衣角：“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你生气了，还是你觉得我长得太矮？”
“都不是。”凯茜再次摇头，迈步走近米诺，认真道，“这和你无关，只和我有关。因为我发现，我不喜欢你，所以我不想耽搁你的时间，也不想耽搁我的时间。你是个好人，应该去追求更好的女孩，比如艾米丽，她又温柔又漂亮，最适合你了。”
说完话，凯茜微微低头，在米诺的额头上一吻，像是一个大姐姐似的道：“好了，去吧，我祝福你们。”
米诺抬头，表情错愕的看着凯茜，眼睛瞪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一脸懵的离开。
凯茜微笑着看向哈利，出声道：“哈利，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好了，你看到了，这就是我的答案。”
哈利：“呃……”

第886章 初级提纯铀元素
农神节的夜晚，凯茜和哈利两个人学到了更多的哲学知识，更清楚的认识到了将来走的道路，以及为此要付出什么。
与此同时，他们的老师——李察，则是在伊甸园中，心无旁骛的忙碌着。
对于李察来说，对于道路的选择，他在很多年前就确定了，也很清楚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对此毫不后悔。
因为他清楚，只有他选择的道路走通了，一切才有意义。
否则，其余的追求，到最后很可能只是梦幻泡泡，看着美丽，但实际上一戳就破。
那么到底能不能走通呢？
伊甸园中，保护措施最严密的地下实验室中，某个房间内，一个巨大的反应池内已经装满了具有腐蚀性的酸液。
李察穿着防化服走进来，没有犹豫，快速打开地面上放置的铅箱，把里面的矿粉向着反应池中倒去。
“咕噜咕噜！”
矿粉经过特殊处理后极细，体积极小，这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和酸液反应的面积，增加了反应速率。
于是肉眼可见，矿粉和酸液一经接触，就开始剧烈反应，冒出大量的气泡。
反应池的酸液表面不断翻滚，好像开水在沸腾。
李察对此毫不惊讶，不断的把一箱箱的矿粉倒入反应池中，用法力控制酸液旋转，充分搅拌，溶解所有的矿粉。
到最后，就看到整个反应池中的液体，呈现一种深沉的暗绿色，像是一扇门，能够通向深渊，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李察看了一眼，完全无视溶液的颜色，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始从反应池中取样。
把溶液汲取到烧杯中，分出十几份，向着里面加入各种溶液，观察现象，计算其中含有的元素成分以及含量。
足足忙了数个小时，才有了最终结果。
密密麻麻的数字写在一张莎草纸上，李察看过后，深深皱眉思考。
现在他进行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所需的铀元素，就在反应池中，接下来要做的是如何把这铀元素尽可能的提纯出来。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毕竟百分百纯净的铀矿石根本不存在，加入反应池的矿粉有着多多少少的杂质。
一种杂质不要紧，但是十几种、几十种杂质混合在里面就严重了。现在反应池里面的溶液，就像是一锅放了几十种原料的粥，怎么精确提取出一种原料，需要费很大的力气。
可行的办法之一，就是向着里面继续加入其他的物质，和其中的杂质反应，把杂质去除掉。
等到最后一种杂质完全被清理，那么剩下的就是纯粹的铀元素了。
理论上这很简单，几乎是地球上高中化学的水平。
但实际操作起来，却有点棘手。
棘手的第一个原因：杂质太多，多达几十种的杂质，彼此之间相互影响。高中化学要处理的，不过是数种杂质罢了，这里数量增加了十倍，难度增加的可就是成百上千倍。每一步都要考虑到对所有杂质的影响，一旦失误，前功尽弃。
棘手的第二个原因：加入的物质，是受限制的，必须要考虑到成本和制取难度。目前反应池中的矿粉数量还不算太多，但考虑到这次实验一旦成功，将来的规模会扩大到上百倍、几百倍，那么加入的物质，必须容易制取、成本低廉。
考虑到这些，李察不断思考。
思考着，坐到了房间中的一张桌子前，持着一根鹅毛笔，在莎草纸上快速计算。
“沙沙沙……”
“沙沙沙……”
一张莎草纸很快被写满，李察换上第二张莎草纸。
第二张莎草纸没一会也同样被写满，接着换上第三张莎草纸。
第四张、第五张……
李察不断计算、书写，足足过了数个小时，才停下来。这个时候，整个桌面都铺满了厚厚一层莎草纸。
看着最后几张莎草纸卷轴上的内容，李察抿着嘴斟酌，几分钟后，动起手来。
转身走到实验室外，没一会提着好几个沉重的铁桶返回。
打开其中一个铁桶，就看到里面是一种淡蓝色的液体，李察用仪器精确测量了一定体积，注入反应池中。
本来已经平复的反应池，这时又冒出细微的气泡，这说明有气体生成。与此同时，反应池的底部，有灰白色的沉淀出现。
没有啰嗦，李察操作反应池，把沉淀快速过滤掉，接着又用仪器测量了另一只淡黄色的液体，倒入反应池中。
“咕嘟咕嘟！”
这一次，没有沉淀生成，不过却出现大量的气泡，并且反应池中的液体，也染上了一丝淡黄色。
李察快速开启实验室中的通风装置，把气体吸出，更换上几乎不与溶液产生任何反应的惰性气体——氦气——他防化服中自带供应呼吸的氧气瓶，倒完全不用担心窒息。
做完这些后，继续操作。
不断的向着反应池中添加各种物质，进行一系列的反应。
偶尔会在加入某种物质后，停下来长时间思考，进行大量的计算。
偶尔还会直接把反应池中的溶液取出一部分来，装入实验室中另外几个空的反应池，各自加入不同的溶液，进行对比实验。
这一次，李察几乎是运用全部的脑力在工作。
本来，如果只是单纯的提纯铀元素，并不需要这么麻烦。他完全可以用一些笨一点的、但会更轻松的方法达到目的。
但这次的实验，目的不是提纯出铀元素就结束了，更重要的是总结出一条实际可行、成本低廉、程序简练的流程，为以后大规模的铀元素提炼做准备。
所以整套流程要尽量的优化，要把每一个环节做到最佳。
“呼——吸——”
“呼——吸——”
李察穿着防护服，不断呼吸着，不断思考着，不断操作着。
随着时间流逝，反应池中的杂质越来越少，越来越精纯。
许久后，也不知道具体多长时间过去，李察看着变得有些清澈的反应池溶液，在防护服中长吐一口气，露出微笑来。
虽然目前铀元素还没有完全提纯出来，但他知道，这第一步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此时，他看着反应池，能隐约的感受到，其中散发出来的微弱能量。
这能量很不起眼，但是他清楚，发展下去，将会成为影响世界的力量——也许很多力量都能让世界有所改变，但这将是最大的那一股，也是最无法抵抗的那一股。
……

第887章 不起眼的力量
终极的力量，或者说从未有过的、变革力量，能够彻底改变世界。
而在这之外，一些小股力量，不可否认也能影响世界。
不过在这些力量影响之初，在它们完全凝聚成终极力量之前，并不是很起眼。
……
差不多的时间。
南部自由联邦，一处繁华的城市附近，一座气派的庄园内。
卧室中，夏洛克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带着几分不敢相信的样子，看向面前的老人出声道：“这是真的？”
老人身材高瘦，看上去年纪不小，眉毛很浓密，呈现灰白色。在那之下，是被遮起来的一双锐利的眼睛。
听了夏洛克的话，老人微微点了下头，回答道：“对，这是真的。”
“那……”夏洛克表情变得无比纠结，努力不去看老人的眼睛，喃喃道：“这么说，家族早就知道，我的身上有一些奇怪的东西，知道我具有一些不太正常的情况？”
“是的。”老人再次道。
“那蓝皮老鼠……”
“知道。”
“那我做的那些奇奇怪怪、半真半假的梦……”
“也知道。”
“我——”夏洛克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末了，忍不住的用双手抱住头，从椅子上退下来，背对着老人，蹲在了墙角。
他想静静。
老人则是一点不介意的继续坐在房间椅子上，安静的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几乎能给让一个无聊的人睡着，夏洛克突然转过身，几乎是跳到了老人面前，质问道：“如果家族都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没到时候。”
夏洛克根本不相信：“我要听真话。”
“好吧。”老人缓缓出声，“其实，家族之所以不告诉你这些事，是因为，从一开始并没有看好你。毕竟，你从小时候就很顽劣，天赋也不怎么好，属于被放弃的孩子。
所以，家族觉得你就这么平庸的度过一生也够了。最大的贡献可能就是在一次联姻中，给家族赚取到一定的利益，并生出足够优秀的后代来。”
“这不挺好了么。”夏洛克乐了，“我想要的就是这样啊，混吃等死，天天玩乐，多好啊！你们同意，我也高兴，两全其美啊。”
“但是——”老人眉毛微微展开，露出刀子般的目光，出声道，“但是，那是之前。准确说来，在几个月前，骗你回来，让你和卡娜家族联姻，我们还是保持这个想法的。
但后来，你不惜一切代价悔婚，在被惩罚一顿后，竟然以补偿的名义，做了好几件大胆的事情，情况就变了。”
“为什么啊！”夏洛克不解，愤愤不平道，“我做的那几件事，的确大胆，但是效果都不错，不是吗？这也算是，我给家族挽回悔婚的损失了，为什么还要惩罚我？”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老人叹了一口气道，“你做的那几件事，太过于惊人，表现的也太过于优秀了。你不但挽回了悔婚的损失，而且还让家族的一些人，看到了你的真正能力。
再加上你的哥哥伊恩，跟着托雷大师试练离开后，这么久的时间完全联系不到，很可能遭遇不测，所以家族开始重新考虑对你的定位。也许，你不应该被放弃，应该被重视。所以，才把一些秘密的真相告诉你，并让你来处理家族的一些事务。”
夏洛克表情扭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吧，你们这是恩将仇报啊，我明明做了贡献，你们却这么对我、压榨我……”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家族的决定。”老人突然站起来来，拍了拍夏洛特的肩膀，迈步就向着外面走去，“你好好考虑一下，能答应是最好的。”
“那要是我不答应呢？”夏洛克扯着脖子，看向老人的背影大喊道。
“呵呵。”老人的声音传来，幽幽的道，“你会答应的。”
“我……”房间内，夏洛克的表情垮下去。
过了半晌，夏洛克哭丧着脸看向墙壁，自言自语的问道：“我就这么倒霉吗？难道做了好事，还有错了？我……我只想轻松的过一生啊，你们这么看重我，真的有点过分了啊。过分了啊！”
突然桌子底下，一只看上去有些像老鼠的蓝色身影钻出来，看着夏洛克，咧开嘴，发出“嘎嘎嘎”的声音，像是在嘲笑。
夏洛克看了一眼，没好气的一脚踢过去，扭头扑到了一边的床上，很是不客气的喊道：“滚！不要来烦我，我想静静。”
蓝色身影愣了下神，看了一眼夏洛克，歪着头好像在思考。之后身形微微扭曲，一点点变得透明，融进了空气里面。
蓝色身影刚消失，夏洛克突然精神抖擞的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墙角的木架上，拿下一个卷轴，打开后就看到里面是一张主大陆的地图。
“哼！”
夏洛克出声，脸上满是不服气，看着地图道：“想要看好我、重用我，然后不断压榨我？别想了，我这就离家出走，让你们找都找不到。嗯，看看去哪里好……”
夏洛克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在北方索玛联盟疆域的一个点，停下来：“唔，这地方不错啊，有山有水，名字是……”
……
索玛联盟，法罗城。
这是索玛联盟境内一座中型城市，依山傍水，景色优美，交通便利。离着索玛联盟的南都“夏亚”不是很远，不过却没有“夏亚”的喧嚣，平静中多了几分舒缓，让人们生活的节奏不由的慢下来。
这是索玛联盟中公认的，最佳养老城市之一。
当然，这是对有钱的贵族、以及具有超凡能力的巫师来说的。
贫穷的平民，可不会考虑养老这回事，只会考虑下一顿饭从哪里来。
此时城中一座幽静的巷子中，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巫师，正在小心的敲着一扇木门。
“砰砰砰！”
片刻，“吱扭”一声，木门打开，一个女子走出来，后来还跟着两个女孩。
正是神秘女巫师瑟西、正义少女奈丽德以及猫奴少女海蒂。

第888章 没有用的矿石
女巫师瑟西看向门外来客，出声问道：“你是？”
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巫师，双手合一，行了一个古怪的礼道：“你是瑟西巫师对吧，我是托拜大师介绍来的，听说你比较擅长解读古代遗迹的一些文献，所以特此来请你帮忙。”
黑色斗篷的男巫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和介绍人，但谨慎的没有透露出自己的名字、身份。
瑟西听了，也见怪不怪，道：“我对古代遗迹中的一些文献，的确有些研究，能够解读一部分文字。不过，我并不敢保证准确率，毕竟对于古代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流传下来可以参考的书籍也太少了。如果碰上一些比较生僻的文字，我无能为力。即便强行解读，需要的时间也不是一天半天能完成，希望你能清楚这一点。”
“当然清楚。”黑色斗篷的男巫师点头，不是很在意，“同时我也清楚，如果有古代遗迹的文字连瑟西巫师你都不能解读，其他人只怕更难，毕竟你已经算是这个领域少有研究的人了，称作大学者也不为过。”
说完话，黑色斗篷的男巫师没有再客套，从怀里面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小盒子，就看到里面放着一个卷轴，写着密密麻麻、造型奇特的文字。
“这誊抄下来的、需要瑟西巫师你帮忙解读的文字。”男巫师道，接着又从怀里面掏出第二个盒子，打开后看到里面放着一颗鸡蛋大小的、晶莹透彻的蔚蓝色宝石。
“而这颗菲利深蓝宝石则是瑟西巫师你报酬的一部分，我想你应该知道它具体有什么用处。”男巫师道，“如果瑟西巫师你能把全部文字全部解读出来，到时候还有另外一块菲利深蓝宝石送上。”
“那好。”瑟西点点头答应了，接过了男巫师手中的两个盒子，想了一下道，“如果可以的话，请三天之后的这个时候来取解读的答案。”
“好的，有劳瑟西巫师费心了，三天后我们再见。”男巫师道，没有任何啰嗦，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转身快速离开巷子，消失在远处。
瑟西目送男巫师离开，眨了眨眼睛，什么都没有说，“吱扭”一声关上了门，走回了院子。
之后带着奈丽德和海蒂两个少女，走到书房中，把放着宝石的盒子随手放在书架上，把誊抄着文字的卷轴在书桌上完全展开。
坐在椅子上，瑟西开始认真阅读文字，认读解读。解读片刻，微微抬头，出声道：“奈丽德、海蒂，把《艾斯之章》、《穆鲁颂书》两本书拿给我。
“好的，老师。”两个少女道，快步跑向书架找书。
不一会两个人找到书，送到了瑟西的桌子上。
“哗啦哗啦……”
瑟西翻阅着找到的书籍，在一个新的莎草纸卷轴上，时不时的写着什么，偶尔会喊两个少女继续找一些书籍。
就这么忙碌着，足足到了夜晚才结束。
深夜。
瑟西在莎草纸卷轴上写下最后一行字，完成了解读工作，从书桌前缓缓站起来。心中有些感叹：“这次的解读难度，比预计的要低，并不需要三天的时间，不过也无所谓了。”
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收拾了一下桌子，瑟西看着奈丽德和海蒂早就累得趴在书房的小床上睡着了，不由得摇摇头。
从柜子中拿了一张毛毯给两个人轻轻盖好，瑟西迈步走出去。
院子中，她慢慢的散着步，看着夜空的星辰，自言自语出声。
“最近，前来要求解读古代遗迹文字的人越来越多了，应该不是巧合，而是可能发现了连续的好几个古代遗迹。没有猜错的话，这和之前是相关的，遗迹很有可能都来自西卡王国。也不知道，遗迹中发现了什么，更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瑟西喃喃道，突然间又自嘲一笑，觉得自己担忧的太多了。
毕竟西卡王国离着她所在的索玛联盟太远了，哪怕有什么坏事发生，也很难影响到这里才对。
嗯，很难。
……
西卡王国。
清晨时分。
连绵的山川在大地上起伏着，像是世界的脊背。
其中一座大山的山腰处，一个矿洞的洞口，格罗正在踱着步子，略显焦躁。
此时的他还是巫师学徒的水平，战斗力和之前没有太大提升，唯一的进步可能就是在山脉的这一座矿场中混了个不受人重视的身份。
从昔日的一个王子，变成现在矿场中一个打杂的，怎么看都好像亏大了。
每每想到这回事，格罗就觉得自己当初选择走上巫师道路，可能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事实证明，热血并不能解决一切，虽然他一直以来很努力的，但因为缺乏天赋，进步异常缓慢，至今无法成为巫师。
唉。
格罗叹息。
正叹息着，矿洞中响起脚步声，有人走出来。
格罗立刻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一个女孩，拖着一把沉甸甸的斩剑走出。斩剑的剑刃上一片猩红，晶莹的血珠像是红色玻璃珠顺着剑身向着下面滚落，落到地面上、渗入泥土中。
走出来的女孩，两眼有神，一头齐耳短发，浑身上下英气逼人。走出来后，一抡斩剑，深深插在地上，看了一眼格罗问道：“没有什么东西跑出来吧？”
这正是早就成为一级巫师的南茜。
格罗听了南茜的话，快速摇摇头道：“没有，我在洞口一直看着，连一只虫子都没有爬出来。”
“那就好。”南茜道，“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捣乱的魔化生物，全都解决了。”
“这是好事啊。”格罗道，“这样的话，之后就不用担心再有奇奇怪怪的生物冲出来，伤到矿工了。”
“这的确是好事。”南茜认同，脸上却没有高兴的意思，“不过，另一方面，这个矿洞，和之前几个一样，也算彻底废掉了。我进去感受过了，全都是侵蚀性的能量，普通人根本无法久待，更不要说开采矿石了。
即便矿石开采出来，带着侵蚀性能量也卖不出去，至少在西卡王国找不到这样的冤大头。也许索玛联盟，或者南部自由联邦有这样的冤大头。但对方再傻，也不可能这么远的把矿石运过去，毕竟光是运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最重要的是，到现在为止，这座山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山脚、山腰、山顶各个位置开采的矿洞，都有类似的发现。也就是说，很可能整座山的内部，都是这种具有侵蚀性能量的矿石。再悲观一点，很可能附近几座山都是这种情况，数量大的无法想像。”
“那怎么办？”格罗忍不住的道。
“能怎么办？”南茜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这些矿山都封存起来，重新找位置开矿。”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啊。”格罗道。
“只能这样了。”南茜道，忍不住的抱怨，“我就想不明白了，怎么会运气这么差！我更想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矿洞中这样的矿石，除了添麻烦外一点用都没有，连建造房子都用不了，真是彻彻底底的废物。”
格罗在心中嘀咕：“你说归说，不要冲着我说啊。”
暗暗吞了一下口水，格罗小声道：“我觉得，这矿石也许是有用的。虽然现在看上去有点废物，但到时候没准会有大用处。”
“嗯？”南茜正在火头上，听了反驳的话，立刻蹙着眉看过来。
“呃，那个就当我怎么都没有说。”格罗立刻道，顺从内心的想法。
南茜摇头，重新拎起长剑向着山下走去，格罗乖乖的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
没过多久后，大量的矿工上山来，把洞口堵死，把所有具有侵蚀性能量的邪恶矿石，都封起来。
毕竟它们一点用都没有。
一点用都没有……
……

第889章 投喂深渊：恶魔黄饼
伊甸园。
李察完成了铀元素初步提取的第一步，得到了含有杂质比较少的溶液。
做完这些后，李察走出实验室，开始了这么久来的第一次休息。
“哗啦！”
脱下沉重的防化服，全身冲洗，补充一定的食物和盐水，稍作睡眠。
大约一个小时后，李察在地下实验室一个房间的床上睁开了眼睛。
“刷！”
快速起身，穿上了新的防化服，更换了新的氧气瓶，开始铀元素提纯的第二步工作。
这次，李察从仓库中取出了之前特意制备的淡黄色半透明液体来。
这液体的作用，便是用来进行专门的萃取。
萃取，又称溶剂萃取、液液萃取、抽提，原理是：借助于系统中组分在溶剂中有不同的溶解度，来分离混合物。
简单来说，因为物质在两种互不相溶的溶剂中溶解度存在一定的差距，那么就能利用这一种特性，把让物质从一种溶剂转移到另一种溶剂中。
之后，通过分液，把两种互不相溶的液体分离，也就分离了混合物中的某一种成分。
对于这些，李察在实验之前就已经充分考虑过了，所以此时没有犹豫什么，拿着装有萃取液的容器，就进入了实验室，接着打开盖子倒入了反应池中。
能看到，倒入萃取液后，萃取液和反应池中原液形成无比明显的两个液面，一上一下。
反应池原液中特定物质在吸力的作用下，向着萃取液移动，不多时被清理掉。
没有停顿，李察继续忙碌，用其他的方法不断对反应池操作，继续清理剩下的杂质，让原液中含有的元素种类越来越少。
这样半天后，反应池中除了铀元素来，其余的元素已经寥寥无几。
此时的铀元素，存在于TBP中，即磷酸三丁酯溶剂内。
这是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不溶于水，有一定的毒性，能够对人体血浆起到一定的抑制效果。当人体摄入量超过极限时，能够引起呼吸困难、抽搐、麻痹、昏睡等症状。
另外，这种物质对皮肤有刺激作用，蒸气和烟雾，都能对眼睛、粘膜和上呼吸道产生损害。
不过此时身穿防护服、全身武装的李察，没有任何担心，继续放心大胆的操作着。
此时他要做的，是反萃取。
顾名思义，反萃取和萃取，是相互对立的。
它们的原理一样，都是一种物质，在两种互不相溶的溶剂中溶解度存在差别，从而让物质在两种溶剂中转移。
不过，萃取一般是把物质从水相转移到有机相中。
举个例子，那就是把一种物质，从盐酸（水相）中，转移到油（有机相）中。
而反萃取，则是把物质从有机相转移到水相中。
TBP即磷酸三丁酯溶剂，是有机相，此时李察就准备把铀元素从里面转移出来，采用的反萃取剂则是稀硝酸。
“哗啦哗啦！”
打开容器，把大量的稀硝酸倒入反应池后，反应快速进行，铀元素不断从磷酸三丁酯溶剂中离开，进入稀硝酸内。
半晌，铀元素转移完毕，把机相的磷酸三丁酯溶剂清理掉，剩下的便就是水相的含铀硝酸溶液。
不过这并没有完。
紧跟着，李察又向着反应池中加入最后一种物质——氧化镁。
氧化镁（MgO）是镁的一种氧化物，常温下呈现白色固体。
因为这种物质以方镁石形式存在于自然界中，所以相对比较容易获得，此时李察手中就有不少的储量。
考虑到氧化镁暴露在空气中，很容易吸收水分和二氧化碳逐渐成为碱式碳酸镁，导致变质。李察把研磨成粉末的氧化镁，都小心的存放在干燥的桶状玻璃容器中。
此时李察从仓库中取出装在玻璃容器的氧化镁粉末，快速打开容器盖子，向着反应池中添加去。
氧化镁进入液体中，与其中含有的硝酸快速发生反应，其中含有的铀元素也跟着受到影响。
肉眼可见，随着时间流逝，开始有沉淀生出。
认真看去，那是一种金黄色的沉淀，像是金子一般。
金闪闪，亮晶晶，好像散发着夺目的光泽，自带一种贵重的气息。
它的成分是重铀酸镁，还有一个别名则是叫做……黄饼。
黄饼！
对，黄饼！
铀元素的第二步提纯工作完成！
……
第二步完成后，李察没有停下来，又进行了不少繁琐的收尾工作。
几个小时后，收尾完全结束，反应池中的沉淀全部被取出，并成功通过了检测，这一切才算是告一段落。
最终得到的结果是，一个特制金属桶中，差不多装了半桶的黄饼——这是铀元素第二步的提纯的产品——而为了得到这半桶的产品，差不多有满满五百桶的矿粉先后投入到反应池内。
也就说，原材料和最终成品的比例，几乎为1000：1。
再考虑过程中加入的其他物质，这个数字还要更加夸张。
黄饼的制备难度，由此可见。
但不管怎么说，它制备成功了。
……
“呼——”
在防护服中，李察缓缓吐出一口气。隔着防护手套，用手触摸着金属桶中的黄饼，眼睛有些发亮。他心里面很清楚，黄饼的成功制备，让他的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提升了很大的一个进度。
毕竟，这可是黄饼。
这算是核工业的真正产品。
只有得到了这个，才算是在核领域起步。
反过来说，得到了这个，已经算是在核领域成功起步。
继续发展下去，就能一步步得到影响整个世界的话语权。
这是一种资格，也是一种威胁。
所以，在地球上，黄饼的流通被各大国严密监视的。在一些电影中，黄饼也经常成为恐怖组织争夺的关键物品。
李察抿嘴。
黄饼的制备，对于他来说，最主要的意义是，这可以看成一小阶段成功的标志。
此时经过检测，他已经确定了黄饼中的铀含量，差不多在60％左右。
这个数值偏低，一般情况下，正常的黄饼铀含量为75％。
不过考虑到第一次实验有很多不可避免的失误，这个数值是可以接受的，接下来随着实验流程不断重复、微调，数值一定会慢慢提高，最终达到理想的75％。
届时，就能进行接下来的第三步、第四步了。
路还很长，不过此时他很有信心走到最后。
他很期待那一天到来。
“很期待啊……”李察在防护服中喃喃道。
这一刻，他觉得他拿着的不是简简单单的化学原料，更像是投喂深渊中恶魔的食物。随着他不断制备，随着他不断投喂，最终将有一只恐怖无比的大恶魔从深渊中爬出来，吼声震天，力可灭世。
当然，他相信，无论如何，这只恐怖大恶魔颈上的锁链牢牢掌握在他的手中。
因为这只恐怖大恶魔，是他一点点创造的。
某种意义上，这只恐怖大恶魔，其实是他自己，是他一直藏在他体内的兽性。
届时这只大恶魔，究竟是用来毁灭，还是创造，全在于他的选择。
而现在他希望，到时候情况不要太糟，希望这个世界能为他保留一分美好。
希望……

第890章 三个月后
时间流逝，一晃三个月过去了，转眼到了新一年的三月份——暖月。
这是春天的第一个月，万物复苏，象征一切都有了新的开始。
这段时间对于李察来说，很不错，一切都顺利，各种事情都按照计划在发展。
其中香巴拉铀矿矿场的变化最为突出，在经历了三个月的发展后，已经真正成为了一个庞然大物。
铁轨在进行多次测试后，全面推行开来，主干路从山上铺到山下，从矿场一边铺设到另一边，密密麻麻的如同巨人的血管。
这显然大大加快了矿石开采的速度，使效率比本来增加了两倍还要多。
并且有越来越多的分支铁轨在铺设，不断完善运输网络，继续增加效率。
而在矿场中工作的人，已经无限接近于一万人，可以说整个香巴拉小镇几乎所有的熟练矿工都被李察所雇佣，甚至还有远处其余地方的矿工听了消息后赶来参与招工。
这近一万人，生活在设施基本完善的矿场中，让矿场渐渐呈现出一个工业城市的雏形。
矿场此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远古恶兽，每天都在吞噬大量的矿石，把一座座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啃食掉。
之后这些矿石会进行一系列的加工，运送到南部自由联邦各地，当然也有不为人知的一小部分，流入到了李察的伊甸园中。
……
伊甸园。
经过三个月的时间，这里也有不小的变化，李察用矿粉原料制造出了更多的黄饼。
因此一个新的功能扇区被建造出来，安置好了众多的反应罐、管道、操作杆，专门用于铀元素的进一步提纯。
……
伊甸园中，光照系统被调整后，正处于中午时分的光照强度，来对应外界的环境。
“嗡嗡嗡！”
铀元素提纯扇区内，一连串的化工仪器发出轻微的声响，表示着它们正在正常运作。
李察迈步，检查着不同仪器的仪表，确定着状态。一直走到一长排仪器的尽头，点了点头，出声道：“阿福先生，差不多了，可以拉下六号操作杆，让溶液流入分离罐了。”
在一长排仪器的另一端，巫妖老人阿福正躺在一张安乐椅上。在正午模拟灯光的照耀下，眼睛半闭半合，好像真的在晒太阳。
听了李察的话后，巫妖老人阿福睁开眼睛，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轻轻抬起手，对着旁边一挥，发出命令道：“去，把那个黑色的操作杆拉下来。”
“吱吱咔！”
立刻一阵粗糙的摩擦声响起，好像一堆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巫妖老人身边，一个单薄的身影动起来，缓慢的向着几米外的操作杆走去。
认真看去，能看到那单薄的身影赫然是一具白骨骷髅。
对，白骨骷髅。
它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皮肉，只有白森森的骨头。不过看上去并不恐怖，相反还有点滑稽。
滑稽的来源，是对方的一双长短腿。
很明显，对方的右腿比左腿长了十多厘米，这导致对方走起来一跳一跳的，好像从骷髅变成了僵尸。
之所以这样，主要是因为对方的骨骼是不完全的。之前巫妖老人阿福偷偷挖开废弃的坟墓，施法复活对方的时候，对方的两条腿就不存在。
无奈之下，巫妖老人阿福只好又偷偷挖开另一座废弃的坟墓，结果这次只找到一条腿骨。
再挖第三个坟墓，还是一条腿骨，并且很明显的短了一截。
巫妖老人阿福彻底无奈，一边捂着额，一边把两条腿安装上去，也就有了现在的瘸腿骷髅。
这样的骷髅是有违巫妖老人审美的，但考虑到对方能帮他做点杂事，这才强忍着没有拆掉。
巫妖老人坐在安乐椅上，眯眼看着瘸腿骷髅不断靠近黑色的操作杆，伸出两条骨头胳膊，用力向下压。
一下、两下、三下……
白骨骷髅无比努力，但因为力气太小，操作杆纹丝不动。
巫妖老人恨铁不成钢的道：“用力啊！”
“咔！”
老人的话，好像激起了白骨骷髅的羞耻心，全身骨骼一震，发出声响，对着操作杆压下。
然后……
“哗啦！”
一声响，在巫妖老人诧异的表情中，白骨骷髅因为用力超过身体极限，直接碎成了一地白骨。
“我……”
巫妖老人张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
而这并没有结束，最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噗哧噗哧……”
一阵粗喘声快速接近，接着是一道黄色身影出现，叼起地上最大的那根骨头，撒腿就跑，正是金毛大黄狗。
“给我站住！”
巫妖老人愤怒的喊出声。
听了巫妖老人的话，感受到了巫妖老人的情绪，金毛大黄狗迅速来了个急刹，扭头小心的看来。
“把骨头给我放下！”
巫妖老人朝着金毛大黄狗严肃的喝斥道。
“嗷唔——”
大黄狗委屈的叫了一声，但处于畏惧，还是夹着尾巴乖乖的把骨头叼回了原处。
“真是的。”巫妖老人忍不住的批评金毛道，“这可不是给你吃的，是我用来制造法术傀儡的原材料，知道吗，傻狗！”
“嗷唔——”
“算了，和你说了，你也听不懂。”巫妖老人摆摆手，恋恋不舍的从安乐椅上起身，走到地上堆着的白骨前，就要重新施法复活傀儡。
这个时候，李察已经有点看不下去了，亲自走过来，“咔嚓”一声，拉下了黑色的操作杆。
做完后，扭头对着巫妖老人道：“其实，比起你复活法术傀儡来，直接伸手操作，更省事吧？毕竟，你那个法术傀儡哪怕复活了，也没什么大用，实力太差了，连一条狗都比不过。”
“哼！”
巫妖老人听了发出鼻音，出声道：“这可不怪我，施法材料太差，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真的没有想到，现在这个时代，连优秀的白骨材料都找不到了，只能制造出废物一般的骷髅。不然，我完全可以制造出骷髅队长、骷髅百夫长、骷髅千夫长之类的强大法术傀儡，到时候操作你这里的任何东西，都没有问题。”

第891章 改进的法术傀儡
“难说。”李察对巫妖老人的话持怀疑态度，“我这里的一些特殊设备，可是需要很强大的力量才能驱动的。哪怕你制造出什么骷髅百夫长、骷髅千夫长，也不见得能操作，只能用另外的机械来辅助。”
“你的意思是，我的法术傀儡，比不上你的铁疙瘩机械？”巫妖老人阿福觉得有些被冒犯了，眉毛挑起来。
李察摊摊手，出声道：“难道不是么？光是天然强度上面，就比不上吧，骨头可不如钢铁坚硬。”
“我不否认你的话，骨头的确不如钢铁硬，但其余方面，我们法术傀儡可比你的铁疙瘩有用的多，至少它们能听懂我的话。”
“这一点我也不否认。”李察道，“法术傀儡，在实际应用方面的确更灵活，有着一定程度的智能。事实上，我觉得把法术傀儡改造一下，会更好。”
“改造？”
“对，改造。”李察点头，“在我看来，像你现在的这具白骨骷髅，其施法材料骨骼不过是一种储藏、传输能量的媒介，就相当于一种通道，便于法术效果顺利施展。
它可以发挥很多作用，但用来储存、传输能量是最好的，用来进行其余的支撑、甚至战斗作用，就太浪费了。
就像一个人，永远不会拿自己的心脏当投掷物攻击敌人，也不会拿体内的血管当作绳索试图绞死敌人。
我们可以对这种白骨骷髅进行改造，让它的骨骼当作纯粹的能量通道，就像是巫师体内的法源，然后再选择用金属作为强力支撑框架，用专门的铁甲当作防御，把整个白骨骷髅包裹起来使用。
简单来说，就是让白骨骷髅充当一个核心，然后以这个核心创造出更强大、更有用的法术傀儡，增加上高防御、高速度、特殊攻击等不同属性。
这样做，产生的一个优势，就是有效减少了施法材料的损耗。毕竟施法材料一次性施法成功后，就被严密的保护起来，之后哪怕因为有其余原因受到损伤，也会被外部的防御、支撑构造挡下。
而外部的防御、支撑构造是能够被大批量制造的，这就保证了这种法术傀儡能长时间的生存。平时，能凭借外在的构造，发挥众多作用。一些特殊情况下，则可以迅速整编成军队，并成为军队中的主力。”
“还能这样？！”
巫妖老人听了话，嘴上没有这么说，但眼神已经表现出了这个意思来。
之后巫妖老人认真的思考李察的提议，想到李察最后提及的军队场面，身体不由得一震。
说实在的，作为一个巫妖，骷髅海什么的，对他是完全不陌生的。在他的记忆中，生前可是制造过多次骷髅海迎敌的，让成千上万的骷髅冲向敌人，把敌人直接淹没。
不过越是这样，他越是清楚，骷髅海看上去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很脆弱。
因为组成骷髅海的骷髅，个体实力很低，几乎是炮灰一样的存在。
这就决定了，骷髅海也许能够凭借数量优势来对付一些普通的敌人，但是敌人一旦过于强大，那么就会被直接无视。
所以一个巫妖，核心的战斗力量，从来不是什么骷髅海，而是一些更高端的法术傀儡。
比如腐烂女妖、骸骨战士、远古尸兽、黑骑士等。
不过李察的提议，却改变了这种情况。
李察的提议如果真的能实现，一群高达两米多、有着坚固外壳、能够高速移动、并有众多特殊攻击方式的钢铁骷髅，也许比高端法术傀儡还是要弱，但数量只要上了百，就足以让众多巫师感到畏惧了。
想了半天，巫妖老人突然有一个念头，看向李察道：“哎，话说，你的这种提议，不就是之前你和我说过的那什么魔装骑士吗？”
“的确类似。”李察道，“但是魔装骑士毕竟还是存在门槛的，因为身体原因，数量会受到限制。而如果你的这种改造型的法术傀儡，能够解决几个关键法术难题后，数量将几乎无穷无尽。”
“但是要解决的几个关键法术难题，并不是容易事啊。”巫妖老人阿福认清现实道，“不说别的，光是外在的构造如何和所谓的核心完美结合，我就没有任何思路。另外，再加上核心的能量如何外引，如何增加能量储藏的数量，也不是容易事。”
“总之啊。”巫妖老人叹了口气，对着李察道，“这件事真的想要实现，要等很久才行。与其等到这种改进型法术傀儡成功，说真的，你还不如多雇佣一些人来帮忙呢。”
说到这里，巫妖老人突然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抬头对着李察问道：“是啊，你为什么不多雇佣一些人、发展一下自己的势力呢？这几个月，我看出来了，你忙的事情可是很多，一个人忙的和陀螺一样。发展私人势力、让心腹手下帮忙，会更好吧？”
李察笑笑没有回答。
巫妖老人认真的问道：“说真的，你为什么不发展私人势力？”
“你想要听答案？”李察看向巫妖老人。
“嗯。”巫妖老人点头。
“那好吧。”李察出声回答了，“我现在之所以不发展势力，原因有很多，最简单的一个，就是做这件事的收益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
举一个例子。如果我想要发展势力、培养手下，为了保证对方的素质，我必须亲自投入一定的精力，这会额外的消耗我的时间。
一两个还没有什么，可以当作一个消遣，但人数一多，就是一个不小的负担了。而且简单的几个人，并不能帮我太大的忙，只有人数多到一定程度，才能有效果。要想达到这种程度，我需要投入多少时间内？半年？一年？又或者是数年？
人数多了，牵扯的问题也会变多，要考虑更多的事情，比如泄密问题，毕竟我有很多东西不能透露出去。再比如管理问题，如何把所有人都合理利用，并让对方保持一定的积极性？还比如成长问题，我的研究是在不断变化的，如何让他们快速跟上我的思路和进度？
当然，这只是一个原因，还有其他的。”

第892章 核武器计划第四阶段
“其他的？”巫妖老人阿福问道。
“对，其他的。”李察点点头，“除了我说过的那些外，还要考虑的一点就是，某些情况下，私人势力会对个人产生反作用。
发展私人势力的出发点如果是帮助自身，那么发展后，一定会让私人势力为自己提供某方面的服务，负责自己曾经做的事情。先不说私人势力做的好不好，无法否认的是，一旦对方出现什么问题，将会很大程度上影响到自己。
私人势力越是庞大，就越是容易出现种种问题，即便投入了很大精力去避免，也有可能因为某些利益的争斗，被敌人故意攻击。”
“这么说，你就永远不发展私人势力了？”巫妖老人皱眉，“你总不能说，私人势力任何用处都没有吧？”
“当然不是。”李察摇头，“我很明白，有些时候，私人势力的作用是不容忽视的，能起到倍化器的作用，缩短自身到达成功所走的路程。我最终还是要发展私人势力，甚至会大规模发展，但在这之前，我选择走的是研究路线。”
“研究路线，这又是什么？”
“简单解释的话，那就是，我在探索这个世界，想要弄清一些东西。只有探索到最后，我才能确定，我到底需要用私人势力来帮忙我做什么。
比如说，在几年前，我可能只是让他们用来帮助我制取一些简单的化学药剂，现在我有可能让他们帮我提纯铀元素，之后则是有可能让他们帮我用穷举法解析某方面的规则。
一个私人势力的目标，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私人势力的定位，会影响它的构造、人员质量以及人员数目。
目前而言，很多事情我都能处理，建造一个私人势力有帮助，但却不是必要的。所有只有到了真正必要的时候，我才会创立，比如在我的研究，到达了某种个人无法突破的瓶颈，我就会试图创立私人势力，强行突破瓶颈。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现在还没有到时候，我也就是偶尔种下几颗种子，或者用砸钱的方式创立一个松散的商业组织为自己服务。只有到了关键时刻，我才会投入大量精力。”
“因此！“巫妖老人听了，眼睛有些瞪大，没好气的道，“因此，你就心安理得的把我叫回来，给你打下手对吧？你想要节约精力，不盲目的建造私人势力，却毫不客气的压榨我，占据我的时间，这可不在我们之前的约定中。”
“这也不怪我啊。”李察摊摊手，“本来我也没有打算麻烦你，但是之前矿场出事，你很清楚的告诉我‘让我随便处置’，那我能怎么办？”
“这个——”巫妖老人表情一僵，没话说了，因为李察说的是实情。
沉默好半天，巫妖老人迈步，一屁股重重的坐回旁边的安乐椅上，气呼呼的道：“行行行，算是我理亏了。不过话说回来，哪怕我理亏了，应该帮你忙，也要给休息的时间吧。我一个老头子，真正的年龄还不知道几百岁，我多休息一会没问题吧？我决定了，我要躺会，再帮你忙。”
“你高兴就好。”李察道，轻摇了摇头，迈步走向一边。
现在，倒的确没有需要让巫妖老人干的活。
巫妖老人目送李察远去，舒展开身体，闭眼的躺在安乐椅上，“蠕动”了几下，吐声道：“舒服啊。”争分夺秒的享受为数不多的悠闲时光。
另一边，李察走到了一整排化工仪器的末端，看了几眼仪表，又开始用操作杆调整。
几分钟后，伴着一阵“簌簌”声，一个一米多高的特制玻璃容器中，开始有物质生成。
那是一种无色透明的颗粒，有点像盐。
不过李察很清楚，某种意义上，这可比他制作过的最危险的盐粒——法术盐，还要危险。
因为对方的名字叫做六氟化铀，化学式UF6，是由六个氟元素和一个铀元素结合生成的物质，也是铀元素提纯第三阶段的产物。
要想得到对方，需要把上一阶段得到的黄饼（U3O8）用离子交换法，除去铀盐中吸收中子的杂质，保证杂质含量不超过百万分之八硼的等效当量（即1百万份铀中，8份硼对慢中子的吸收量）。
之后除去可能生成非挥发性氟化物的金属元素铁、铝、镍等，生成高纯度的铀氧化物——二氧化铀（UO2）。
然后把二氧化铀（UO2）这种黑色粉末，与氢氟酸（HF）反应。
氢氟酸（HF）是氟化氢的水溶液，被称作蚀骨水、化骨水、白骨酸，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因为氢原子和氟原子间结合的能力相对较强，导致它在水中并不能完全电离，理论上只是一种弱酸，但却能够溶解很多其他强酸都不能溶解的物质，比如钌、铑、钽等。
它与二氧化铀（UO2）会生成四氟化铀（UF4）。
四氟化铀与氟进行氧化反应，最终生成六氟化铀（UF6）。
六氟化铀作为比黄饼还要进一步的核武器原料，具有众多特殊的性质。
比如它的熔点是64.8℃（338.0 K），沸点却更低，为56.5℃（329.7 K）。
这导致本来是固体的它，当温度达到64.8℃时，能够不经过熔化变成液体这一过程，直接变成气体蒸发掉，也就是所谓的升华。
另外，它有很强的毒性，需要尽量避免和人体直接接触。它还可以与水剧烈反应，并且能腐蚀大多数金属，因此存储它的最佳方式，是气体钢罐。
李察看了仪表，确定了此时产物容器中的温度为35℃，空气为零，水分为零，放心下来。之后把生产出来的六氟化铀全都装进气体钢罐，放到仓库中储藏。
这才算是，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第三阶段彻底结束。
之后再进行的就是第四阶段——铀元素的最终提纯。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唯一的真正提纯，因为它面向的对象，不再是广泛的铀元素，而是更精确的铀235。
对，铀235。

第893章 记忆宫殿！
要知道铀元素，和铀235并不是一个意思。
铀作为一种化学元素，属于元素周期表中的锕系，化学符号为U，原子序为92。因为铀具有微放射性，所以其同位素都不稳定，导致它在自然界以三种形式存在，分别为铀238、铀235、铀234。
而这三种形式中，只有铀235才能进行自发裂变，换句话说，只有铀235才能真正成为核武器的原料。
而铀235的含量又有多少？
对比铀238，99.2739％至99.2752％的含量、铀235的含量，只有0.7198％至0.7202％左右。
换句话说，不足0.1％，不足千分之一。
这也是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中，最具有难度的事情——如何把铀235和铀238分离、并专门的提取出来？
现在的提纯，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提纯，才是真正的操作核原料铀235，而不是它的兄弟——铀238。
要知道铀235和铀238作为同位素，物理、化学性质可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原子核内一个具有143个中子，另一个有146个中子。
如何利用这种仅存在微观世界的区别，来分离、提纯铀235，是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第四阶段真正要处理的难点。
那么，该怎么做？
李察站在铀元素提纯扇区中思考，眉毛一点点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储存在大脑中的记忆。
回忆半天后，眉毛又缓缓展开，有些释然的道：“唔，好像忘记了啊。”
是的，他忘记了。
在计划最关键的阶段，他忘记怎么做了。
他的大脑毕竟不是电脑，不可能记住所有东西，像核武器制造这种基本上不可能用到的知识，很容易遗忘。
不过忘记后，他没有任何惊慌，或者恼怒。
一方面，他虽然记不清第四阶段的知识，但却有着完善的知识体系，因此能够通过计算推论出来，只是需要一段时间罢了。
另一方面，他甚至都不需要推论。因为现在他说的忘记，不是真的忘记，只是浅层的大脑活动暂时检测不到罢了——毕竟这些知识在平时真的没有太大用处，为了保证大脑最高效的利用，他平时都是把这些利用率相对比较低的知识藏起来，藏在大脑的深处，把利用率更高的知识放在大脑浅层，保证能最快的检索到。
那么……
“呼——吸——”
李察深呼吸一口气，出声道：“看样子，要去那个地方一趟了。”
“那么，就去吧。”李察道，迈步走出了铀元素加工扇区，走向了主实验室。
伊甸园的中心，圆柱形的主实验室中，有一个独立的休息室。
这休息室面积很小，不过四平米左右，装修更是异常简朴，除了一张床之外，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自从主实验室建成后，这个休息室就很少被使用，不过今天的李察走了进来。
……
“嗒嗒嗒……”
迈着步子，李察走进休息室，没有做什么特殊的事情，只是静静的躺到了床上。
“呼——吸——”
“呼————吸————”
李察不断呼吸，频率越来越低，间隔时间越来越长。心跳速率变缓，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休眠状态。
这种状态，比冥想还要投入，让李察得以进入大脑的最深处，调动他所有的记忆。
……
“轰隆隆……”
不知道来自那里的轰鸣出现，李察的意识在一片星空中苏醒来。
环视四周，李察发现他的上下左右都是星辰，有大有小，颜色各异。
而他所处的地方，则是一片虚无的空间，也就是荒芜的外太空中。
这里没有空气，自然也没有气压，是绝对的真空。
这对人类这种脆弱生物来说，是极其危险的。
按照地球上，某大国N字头的载人航天器中心、一次真空舱宇航服泄露事件中、收集到的信息，在最初并不会受到严重伤害。
比如人体不会爆炸，因为皮肤具有一定的弹性。
血液也不会沸腾。
因为人的血管也有一定的弹性，能够对血液产生一定压力，导致人体血压一般情况下比外部环境的压力要高75托（1托，等于1毫米汞柱）以上。当外太空环境压力为0时，人体血压还能维持在75托左右，也就是75毫米汞柱，0.099个标准大气压（760毫米汞柱）。
这时水的沸点是46℃，人体体温37℃并不足以让血液沸腾。
人也不会冻死。
因为太空并不是一个寒冷的地方，实际上由于太空中的分子很少，所以太空并没有“温度”这个属性。换句话说，它不冷也不热，是一个良好的隔热体。暴露在其中，人体体表的水分会蒸发，让人感到一点冷意，但不会冻起来。
总之，在真空暴露几秒钟，并不是很糟糕。
但十秒钟之后，问题就来了。
比如因为恒星辐射过强，没有必要防护，会导致晒伤。
比如虽然皮肤存在弹性，但因为体内外气压差将会出现减压症，导致皮肤和皮下组织发生轻度、可逆、无痛苦的肿胀。
这时，人体意识还可以维持大约短短几秒钟，之后就会瘫痪、抽搐、昏迷。
这过程中，软组织和静脉中会形成水汽，导致身体膨胀，几乎到达比原来增加一倍的程度。之后心率先是上升，接着快速下降，动脉血压也跟随着下降。静脉血压由于气体膨胀的原因却会上升，在几十秒内超过动脉血压，中断人体内部的血液循环。
等到一分钟后，人体就极有可能因为心肌纤维震颤而死亡，进行心肺复苏也无法挽回。
等到两分钟后，几乎没有生存下来的可能。
不过李察此时身处外太空，长时间的观察四周环境，表情自然，没有任何伤势出现。
因为这里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或者说并不是外界的物质世界。
这里是虚拟的世界，是想象的世界，是思维的世界，是李察大脑深处、灵魂底部的世界。
这里算是李察最大的秘密，是从蓝狮王国离开，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原因。是无视各种危险的底气，是层出不穷底牌的源头，是试图解析终极难题的凭仗。
这里，就是……李察的记忆宫殿。

第894章 我脑中有宇宙
记忆宫殿是一种记忆方法，也是一本书。
这本书又被称作《利玛窦的记忆之宫》，讲述的是一种从很久之前就存在的理性记忆方式。
对于这种记忆方式的来源，众说纷纭，其实一种是说来自于古罗马，是少数大学者们的不传之秘。正因为掌握着这种方法，大学者们才能得到远超普通人的智慧。
另一种是说来自于古希腊，据说起源于希腊诗人西蒙尼特斯。一天，西蒙尼特斯在大宴会厅里朗诵完一首赞美诗后因故离开，宴会厅突然坍塌，厅内宾客尽数死亡，尸体模糊、无法分辨。幸免于难的西蒙尼特斯，事后根据宾客在厅内的位置冷静分析，把尸体一一辨认出来。他的能力震惊了很多人，最后迫于压力，说出来记忆的秘密。
还有一种说法是起源于欧洲中世纪，是存在于一些神秘群体间的秘术。因为那时印刷术没有普及，很多书都需要用人脑记，于是产生了这种秘术。也因此，掌握这种秘术的人，都被当成邪恶的巫师，很多被绑在火刑架上烧死。
而把这种记忆方式发扬光大的人，则是中世纪之后的利玛窦。
利玛窦是意大利人，出生于1552年10月6日。他原名为马泰奥&#183;里奇，在1571年加入了耶稣会，1577年开始投身传教事业。
他先是去了印度，之后辗转到达中国，进行了多年传教生活后，于1610年月11日病死于北京，享年58岁。
据说，他一生中掌握意大利语、拉丁文、希腊语、葡萄牙语、西班牙语、汉语等多种语言，在神学、哲学、数学、天文学方面都颇有建树、写有著作。
而他能做到这些，则是因为他掌握着一种特殊的记忆方式。这让他不但可以快速学好汉语，而且能够熟记中国的四书五经等经书典籍，更能够迅速记忆文章，甚至横向、竖向、倒过来背诵文章。
后来，他专门写了一本叫做《西国记法》的书，来记录他的这种记忆方式。
慢慢的，这种记忆方式流传开来，并不断发展，在某些不为人知的领域，发展到惊人的程度。
比如世界脑力锦标赛中，一些选手可以在十几秒钟记住一副被完全打乱顺序的牌，在几分钟内听记几百个数字，在一小时内记住数千个数字。
能做到这种程度，记忆的方式自然不会是纯粹的记忆，更不是死记硬背，它的核心是逻辑和联想。用一些相对容易记住的具象东西，比如图像、声音，来记忆相对不容易记住的抽象东西，比如数字。
举一个例子，在几秒钟内牢记一串11个数字的手机号：13754718495。
正常记忆存在困难，但可以把数字分解成为137547，18495，然后进一步变成谐音“妖山旗、武士旗”、“一霸是九五”，最后成为一句话——妖山旗、武士旗飘，唯一的霸主是九五之尊。
这样数字变成了相对有逻辑的文字，并有了一定画面，容易记忆。经过一定优化后，甚至可以永久记忆。哪怕突然间忘了，只要回忆起画面，就能想起数字，绝对不会出错。
而最正统的记忆宫殿方式，在这种方法的基础上，一般要求建立个人的记忆场所，也就是宫殿。
宫殿可以是现实中存在的，比如熟悉的卧室，也可以是虚拟的，但必须是记忆者能牢牢记忆的。
这样，记忆者就能在宫殿中放置一些标记，来记忆一些抽向的东西。
比如在记忆宫殿的入门处，放上一个面包，在记忆宫殿地面中心放上一本书，在记忆宫殿墙角的铁架上放上一个赤果果的妖艳美女。
这样，每每想起这个房间，就能让记忆者记住今天要做的三件事——买食物、买书、以及买……嗯，洗内裤。
当然这只是记忆宫殿方法最初级的展示，只要愿意研究，记忆宫殿能够从一个小房间，一步步的发展到异常庞大的程度，从而暂时或者永久的记住任何想要记住的东西。
甚至出现别人无法想象的变化，毕竟，记忆宫殿完全是个人通过想象创造的，有一切的可能。
但话又说回来了，记忆宫殿作为人人都可以学习的一个技能，看上去很炫酷，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用。
最主要的原因是，在现实世界，大部分人毕竟都是普通人罢了。
所以在使用汽车的时候，并不需要知道这汽车各个构造如何工作，汽车坏了，直接去修理厂就好了。
在购买某种东西的时候，不需要知道这种东西的原材料是怎么得来的，更不需要真的去亲自费力制取，只要花钱去买就能买到。
在生病的时候，不需要知道自己身体究竟发生什么变化，不需要进行一些有风险的操作，更不需要自己给自己动手术，直接去医院就好。
在心怀愤怒准备报复的时候，同样不需要知道怎么做，只要忍着就好了。
不然你准备制造核武器的时候，只要试图获取一些原料就会被请喝茶，准备制造毒药的时候，只要试图获取一些原料就会被请喝茶，准备制造一件热武器的时候，只要试图获取一些原料就会被请喝茶。
喝茶喝够了，准备用一些更简单冷兵器方式报复，也可以。
不过最终的结果往往是，打赢了去刑场吃子弹花生米，打输了去阴间喝胡辣孟婆汤。
所以，记忆宫殿这种技能，就像一些听上去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听着很不错，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用。
真的没有什么用。
不过话说回来，一些没有用的东西，总会被一些人掌握着。
比如李察，他就是记忆宫殿的一个现实掌握者。
而且，他还是非常精通记忆宫殿的人，精通的程度，远远超过普通人的想象。
就像眼前所展示的，其余人的宫殿不过是一个房间、一个阁楼、一栋建筑或者一个小镇，而他的宫殿则是……一个宇宙。
宇宙。
所以他才能像是百科全书一样，记住别人无法想象的众多知识，才能展示出匪夷所思的各种能力。
一切只因为，他脑中有一个宇宙。

第895章 想象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呼——吸——”
李察在虚拟的宇宙外太空中，深深吸气，环视着四面八方的星辰，最终他锁定了其中一颗。
缓缓抬起手，遥遥的对准那颗星辰，轻轻一拉。
一瞬间，整个宇宙的空间开始扭曲变形，其余的星辰向着远处快速逃逸去，被李察选中的星辰则是急速接近来，出现在李察的眼前。
这是一颗年轻的处于氢燃烧阶段的主序星，比太阳略大一号，通体呈现橙红色。
围绕着它的，有一共七颗行星，其中第四轨道的行星呈现一片蔚蓝，只有在赤道位置有一片绿色，像是一个点缀的斑点。
李察伸手，把这颗行星拉近，看清楚了。
这是一颗具有生命的行星，和地球类似，不过行星表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部分是海洋，只有赤道位置存在一座巨大的岛屿，也是之前看到的绿色。
李察看清后，没有犹豫，调整了一下姿态，整个人向着行星赤道上的岛屿落去。
几分钟后，李察穿过浓稠的大气，双脚轻轻的落到了岛屿地面上。
在他的左右，都是郁郁葱葱的森林，而在他的前方，穿过一条青石小路后，一片空地上，则是矗立着一座堪称雄伟的图书馆。
整个图书馆有着典型的哥特式风格，高耸的尖顶，轻盈的石柱，精美的飞扶壁，绚丽的彩色玻璃窗户，比起图书馆来，看上去更像是一座教堂。
李察欣赏了几秒，迈步走到图书馆的门前，伸手推开了有些沉重的橡木大门，走进图书馆内部。
图书馆内，一片安静，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不过并不诡异，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落在地面上，透出大片的彩斑。空气中氤氲着安宁的气息，好像这里是一个人能够丢开所有现实烦恼的地方。
毕竟这里只有记忆。
只有记忆。
李察活动了一下脖子，迈步走向图书馆深处，能看到这里立着一个又一个高达三米多的红木书架，书架上放满了一本本厚重的书籍——粗略的估计，最上面一层的书籍，只有踩着木梯才能拿到。
李察走向离得最近的一个木架，抽出一本灰皮书籍来翻看。
打开第一页，就看到上面没有任何的文字，只有众多的图案，有的图案还会活动，像是影像一样，甚至还会发出声音、具有气味、能够触摸……
书页中央位置，就有一只绿色的青蛙，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李察。看了半天，像是有些无聊了，“啪”的一声，直接从书页中跳出来。落到地上，向着远处一耸一耸的跳去。
李察眉毛一挑，喊出声道：“回来！”
“呱呱！”
青蛙扭头，朝着李察叫，像是有些不悦。但下一刻就变成了一道绿光，返回了书页，一动不动。
轻摇了摇头，李察知道这不是他目前想要找的书，放回原处，又拿出另一本来翻开。
翻开后的第一页，图案分别是：一双筷子、一对铃铛、一块年糕……
“1100年……”李察读下去，读了几句，摇摇头，再次放回。这也不是他要找的书，毕竟最早的核武器研究也要到二十世纪才开始。
拿出第三本书来，上面的图案分别是：造型奇怪的柳树、一个象征着九五之尊的王座，一块年糕……
“1695年……好吧，这也不是。”
把第三本书放回，李察抿了一下嘴，扭过头，看向图书馆靠近墙壁的地方。
那里立着一排六个巨大的石像，每一个都有四米多高，造型怪异。
其中最左面的那个石像，整体呈现一个乌龟的样子。不过脖子长的夸张，像是一条蛇，接近于传说中神兽玄武的样子。而和玄武相比，对方的龟壳又太平了，几乎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任何纹路，更像是一个桌面。
李察出声：“苏玛！”
“哗啦！”
一阵声响，乌龟石像动起来，有了生命。
一双眼睛看向李察，嗡嗡的出声道：“我的创造者，欢迎回来，请问有什么事情可以效劳吗？”
“我现在需要找到关于铀235提纯的相关书籍。”李察道。
“铀235提纯？”乌龟石像听了略微思考几秒，迈动步子，走向一边，“好的，我知道在哪里，请跟我来。”
之后乌龟石像一路穿过连续三道橡木大门，来到一个全是紫色的图书馆房间中。
这个房间大约有五百多平米，入目的都是紫色。
地毯是紫色的，墙纸是紫色的，天花板是紫色的，吊灯是紫色的，就连装饰也是紫色的。
乌龟石像走进后，径直的走向一个书架，伸出脖子，用嘴叼起了书架最上层的一本书籍，轻轻的送到李察的手中。
那是一本长宽超过半米、厚度近二十多厘米的巨大书籍，比起书籍来，更像是一块石板。
乌龟石像送到李察手中，嗡声道：“我的创造者，我想这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书籍。”
李察听了，打开就看到开头的图案是：青色的陶罐、水里面的游鱼……
向下看了几行，确定的确没有错，看向乌龟石像道：“苏玛，多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我的荣幸，接下来希望你能尽情的享受你的私人时间，我的造物主。”乌龟石像道，走到李察身边，直接卧下，脖子扭曲，形成一个怪异的形状。
此时的乌龟石像看上去，就如同一个巨大石桌，和一个抽象风格石椅的结合。
李察很自然的坐到了乌龟石像的脖子上，然后把巨大的书籍在龟背上放平。
放上去的一瞬间，书籍微微震动，上面的图案尽数消去，变成了一行行的文字——铀235提纯方法的文字。
“关于铀235提纯的方法，目前已知的有以下几种……”
李察看了露出有些满意的表情，之后伸手，没见有什么动作，房顶上突然掉落一个陶瓷杯子，稳稳的落在手中。
“咖啡。”李察道。
“哗啦……”
一股黑色液体飘下，稳稳的落在杯子中，散发出醒神的香气，正是咖啡，温度适宜。
李察深抿一口，接着松开手，让装有咖啡的杯子向着地面落去。
杯子没有摔碎，像是穿过什么薄膜一样，穿过了地毯和地面，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察这时身体微微前倾，露出认真的表情，目光落在书籍的页面上，开始全神贯注的阅读。

第896章 铀元素的终极提纯
李察阅读，目光在书页上移动。
“铀235提纯的第一种方法，是电磁分离法，利用质谱仪的原理进行同位素分离。
其中质谱仪是实验室用来分析带电粒子质量的一种仪器，能够让质量不同而带电量相同的粒子，进入磁场发生偏转的半径不同，从而分离。
详细解释的话，那就是粒子以速度v进入磁场（假设朝上），带正电荷粒子运动所产生的磁场磁力线沿运动方向的左边朝上、右边朝下。因而运动带电粒子左边的磁场被加强，右边的磁场被减弱，形成一个磁场梯度，产生一个从左向右推的磁压力。
这个力与速度方向垂直，虽然不能改变运动带电粒子速度值的大小，但是却能改变粒子运动的方向，形成一个向心力。
又因为磁场是均匀的，对运动带电粒子产生的磁压力处处相等，所以使运动的带电粒子在磁场中作匀速圆周运动。
按照电磁学公式，可知，磁场的作用力等于qBv，向心加速度等于v2／R。
所以，能导出：qBv＝Mv2／R→qBR＝Mv。
公式中，q为粒子电量，v为粒子运动速度，M为粒子质量，B为磁感应强度，R为粒子作圆周运动的偏转半径。
又因为粒子电量q、磁感应强度B都是确定的，由此运动粒子的动量与偏转半径成正比。
带相同电荷q而质量不同的离子，通过相同的加速电压U，获得的电势能是相等的，且等于进入磁场时的动能为：qU＝（1／2）Mv2。
前面已知粒子的动量Mv＝qBR，两式消去v，即得M＝qB2R2／2U。
对于质量等于（M＋DM）的粒子，（M＋DM）＝qB2（R＋DR）2／2U。
由此可得出DM／M＝2DR／R，即质量的相对偏差，是半径相对偏差的2倍。
由于入射粒子的质量不同，它们经过相同电压加速后获得的能量相等，但动量不同。进入磁场后，动量大的弯曲半径大，动量小的弯曲半径小。
如果同一种动量的离子进入磁场的角度存在偏斜，导致它们共同聚焦在D的范围。那么D的范围与入射角的关系，经过计算可得到如下公式：DR／R≈0.5q2。
当q小于50时，R的相对误差是4／1000，可能引起的质量偏差为8／1000。而铀235与铀238的相对质量差等于13／1000，从而让质谱分离法的用于实际……”
李察读完，挑了挑眉毛。
这显然是一种很浅显易懂的方法，原理就是：质量不同而带电量相同的粒子，经过相同电压加速后动量不同，从而导致进入磁场发生偏转的半径不同。
举个例子的话，这就像是轨道上行驶的火车，在一个弯道处，速度适宜的火车能够正常通过。而速度过快的火车，则因为受力不平衡，会带着车厢直接冲出轨道，导致出轨。
用这种方法，铀235便是速度合适的火车，铀238则是速度过快的火车，让两者得以分离，从而得到高纯度的铀235。
这种方法技术含量是相对较低的，因此地球上，1938年德国化学家哈恩和斯特拉斯曼发现核裂变，迈特纳和弗里施提出了核裂变的理论解释。仅仅过了两年，也就是1940年4月，明尼苏达大学的尼尔，就用质谱仪制造出微量的浓缩铀235。
之后1942年，地球上首次制造核武器的曼哈顿计划开始，劳伦斯等人，开始利用电磁型同位素分离器进行提纯铀235。
这是一种经过论证的方法，是完全可行的。
不过，它也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那就是投入太大。
在地球上的曼哈顿计划中，为了用这种方法提纯铀235，特意在橡树岭建造一座超级电磁装置。投入人力近25000人，分离器超过1100台，光是绕制线圈用的银就有15000吨之巨。
15000吨！
而得到的结果，只是每天仅仅生产几克铀235，用了数年时间，得到的铀235数量，才刚刚能够制造一枚原子弹而已。
李察抿嘴。
他现在可没有数万人的手下，也没有一万五千吨白银，真的想要用这个方法生产，他得先解决前置条件。
如果这是唯一的方法，他也许真的要考虑提前创建私人势力了，不过还好，这并不是唯一的方法，他还有其他的选择。
继续往下看。
“铀235提纯的第二种方法，是气体扩散法。
顾名思义，这个方法应用的原理，是常见得气体扩散。
举一个例子，在卧室一角洒一滴香水，香水分子会快速扩散，不一会整个房间都能闻到香水得气味。
而把一滴香水替换成一滴醋，在相同条件下，撒在卧室得同一角落，想要整个房间都能闻到醋味，所需要得时间要更长。
这是因为，醋分子要比香水分子重，因此扩散速度慢。
相对应的，在一个气球中装满氢气（相对分子质量为2）和氮气（相对分子质量为28，是氢气得14倍）。当气球漏气时，氢气要比氮气泄漏得更快，因为氢气分子小，重量更轻。
把气体扩散法用于铀元素中，就可以根据相同得远离来分离铀235和铀235这两种同位素。
具体操作得话，可以这么进行：把六氟化铀置于64.8℃（338.0K）以上的环境中，六氟化铀会升华成气体。然后把气体状态的六氟化铀向着多孔得薄膜压送，根据气体扩散原理，含有铀235得六氟化铀气体分子，会比含有铀238得六氟化铀气体分子更快速的通过薄膜，其扩散速率会和它的气体分子量平方根成反比。
这样，把多孔膜的孔径设置成一个气体分子与其他气体分子发生两次碰撞之间所走过的平均距离小时，就得到了气体扩散得最佳条件。让轻分子比重分子速度快，更容易通过膜孔。
通过数据收集，可以确定，在气体加料连续进行的状态下，把多孔膜的孔径控制在0.02微米以下，把六氟化铀维持在85℃。这样扩散通过膜的气体（浓缩流），会比加料气体（入料）中的铀235浓缩大约0.2％的含量……”
阅读完第二个方法后，李察思考。
这第二个方法的原理也很简单易懂，不过是气体扩散涉及到的分子移动速率差异罢了。只要能抓住这一点，就能让铀235的含量不断提升。
唯一的问题是，按照数据显示，每一次经过多孔膜，铀235浓度提升的程度，仅仅为0.2％左右。
这样要想让铀235的含量提升成一定的高度，提升到能够真正制造核武器的水平，需要把众多分离级串联起来。
而且单单一级、两级串联，是没有多少效果的，需要几千级的串联才行。
实际上，地球上曼哈顿计划中，就采取过这种方法。为此，专门在橡树岭建造了庞大无比的工厂，组装了高达几千级的分离设备。
这样以来，规模显然是巨大的，和第一个方法的规模不相上下，另外为了保证扩散气体沿着同一方向不断扩散下去，还需要强大的动力。
为此，整个国家得电力都要向着气体扩散工厂倾斜。
可以这么说，无论是第一个方法，还是第二个方法，真的要投入实际运行，都需要一个非凡的现代国家大部分国力的支持。
正因此，能够自行研制、生产核武器的国家，才算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力量代表、绝对实力的象征。正因此，这样的国家才会被敬畏，才无法被忽视。
而这些对于现在的李察来说，有点难以做到。
抿了抿嘴，继续向下看。
“铀235提纯的第三种方法，是离心分离法……”
“铀235提纯的第四种方法，是喷嘴分离法……”
“铀235提纯的第五种方法，是……”
“铀235……”
快速浏览过大部分的内容，李察摇了摇头。
提纯铀235的方法的确有不少，差不多都是依据铀235和铀238的细微质量差别做文章。这些方法和第一种、第二种方法相比，都是类似的，对人力、物力各方面要求都很高。
要想用这种方法，他需要先创建一个庞大的私人势力。
但在他心中，现在并没有到创建私人势力的时候。
眉头微微皱起，李察耐着性子继续向下读，最终在书籍的一页停下来。
“提纯铀235的第九种方法，是激光分离法。
这是一种比较先进的方法，其原理的出发点为要同位素因为质量不同，其能级也不同，导致由低能级激发至高能级时的吸收光谱存在一定的差异。
这样以来，选择不同波长的激光，只激发其中一种同位素，就可以利用激发态的同位素与非激发态同位素间在物理、化学性质上的差异，采用适当方法将其分离。
铀235和铀238原子以及其化合物分子，经过试验已经确定，是符合这种方法的。试验中，用一台激光器激发含铀235的六氟化铀气体分子，可以在不影响含铀238六氟化铀分子的基础上，让含铀235分子变化。之后使用第二台激光器，分解已激发的分子生成五氟化铀，接着让它以白色粉末形式回收……
实际上，采用原子蒸汽激光同位素分离工艺，也可以直接操作铀金属。具体情况为，用聚焦电子束在真空环境中把铀金属锭局部加热到3000℃，使铀金属汽化成铀238和铀235的原子状态。
之后选用激光器，让铀蒸汽中的铀235原子被激光电离，铀238原子则不受影响。电子之后，用电磁法收集铀235，能够大幅提升纯度……”
读完这个方法，李察眼睛微微亮起。
他能看出，激光分离法和之前的方法相比，是有突出优点的。
首先第一点，就是分离系数大，方法简便。
第二点则是耗电少，按照方法中一些数据的推算，激光分离法需要的电量，可能不足扩散法的十分之一。
要知道当初地球上，曼哈顿计划为了采用气体扩散法，差不多消耗了1700兆瓦电量，难度太大。降低到十分之一，还能勉强考虑。
第三点则是装置的体积比较小，投入的人力物力都不需要太多。当初曼哈顿计划采用气体扩散法，分离级达到几千，工厂占地240000平方米。而激光分离法，只需要简单的一级就够了，设备所需要的面积也大大减小。
综合来讲，激光分离法，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不过李察没有过早的下结论，再次读下去，一直读完整本书，才点头自言自语道：“还是激光分离法比较容易实施啊，这样的话……就试试吧。”
说完，李察拿着书站起身来，向着房间外走去。
被李察坐着的乌龟石像，这时恢复了生命。爬行着，跟随着李察一块，穿过数道橡木门，返回了原处，一点点站定。
李察拿着书籍正要走出图书馆的大门，偏头看向乌龟石像，正看到乌龟石像也看过来。
李察眨了一下眼睛，道：“苏玛，我遇到的问题已经解决了，现在我要离开了。”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我的创造者。”乌龟石像吐声，脑袋微动，“同时，我期待着下一次见到你。”
“会的。”李察微笑，拿着书籍走出了图书馆。
图书馆内，乌龟石像微动的脑袋停下，整个身体僵住，恢复了原来一动不动的状态，变成了真正的石像。
图书馆外，李察走在铺着青石的小路上，欣赏着风景。走了一会，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高速飞起，直冲天际。
很快，李察冲出了大气，离开了星球，来到了空无一物的外太空。
环视四周，李察像是阅兵一样，审视着一颗颗的星辰，进行一些调整。
看到有些地方星辰过于密集，挥手控制星辰分散，看到有些地方星辰过于稀疏，挥手让其余地方的星辰移动过去。
之后李察看到附近有一星辰黯淡无光，整体呈现赤红色，体积正不断扩大，准备吞噬环绕它的数颗行星。这标志这颗恒星寿命即将耗尽，已经脱离了主序星行列，向着红巨星转变。
目光投过去，很快李察就了解到了这颗恒星的星系，记录的都是一些具有时效性的信息。对于他来说，已经完全没有意义了，属于要被清理、给其余知识腾空间的存在。
没有犹豫，李察一挥手就把整个星系揉成了一团，接着丢向远处的黑洞——那里相当于是记忆宫殿中的回收站。
看着星系被黑洞吞噬，爆发出强烈的辐射，李察扭头又对着其余地方开始调整。
最终确定整个记忆宇宙没有什么大问题，能够保持很长时间的移动，李察满意点点头，带着手中的书离开了这里。
“坍缩！”
李察出声道，整个宇宙猛地向着他收缩来，挤压成一个奇点，接着轰然爆炸，释放出耀眼无比的光。
那光，是现实中的照明。
现实世界，伊甸园主实验室的小床上，李察缓缓睁开眼。
此时他手中空无一物，并没有带出任何书籍，但相关的知识却是已经转移到了他的大脑浅层记忆。
“激光分离法么，开始吧。”
李察道，眼睛眨了眨，站起身走了出去。
……

第897章 我是智慧的巫妖
“吱扭！”
一声响，李察走到了机械加工扇区，推门走进了一个小房间。
这个房间在他平时经常使用的研究室附近，是他曾经考虑到可能进行其余的实验研究而规划建造的。
此时李察打量着整个房间，眯眼思考，怎么改造才适合设置激光设备，从而适合用激光分离法实验性的提纯铀235。
“可以在这边设置第一个激光发生器，这边的话应装一个保护设置，那这边……”李察迈着步子，一边走着，一边自言自语。
同时手微微挥动，一朵朵火苗落在地面上，顷刻熄灭，烧出一个个焦黑色的斑点，用于标记。
就这样，没一会李察就走到了墙壁前面，嘴中出声道：“这里设置一个水平的加工台，最好是两米见方，用于放置……”
话说到一半，李察停住，看着面前的墙壁，眉头皱了皱：“唔，房间有点小啊，想要设置一个加工台的话，空间明显不够，也许要把这面墙推倒，和隔壁另一个预设的房间打通才行……”
说着话，李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行动力满分抬起手，按在墙壁上。
塑能类土系法术施展，超凡的力量从手掌中传递出去，顺着整个墙壁蔓延。
“咔咔咔！”
声音响起，眨眼间，墙壁就布满了手指粗细的裂缝，像是夏季干涸的河床。
李察用手轻轻一推，“哗啦”一声，整个墙壁向前倒下。
一时间尘土飞扬。
不过尘土刚刚升腾，还没有来得及触及屋顶，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住。
李察弯腰，右手在地面上虚按一下，墙壁倒塌产生的砖石向着中心快速收缩、碾碎。
接着重新塑形，在控制下，一点点的变成一个两米见方的石桌。
这就是李察改造房屋的效率，或者说这是一个强大巫师改造房屋的效率。
李察挑了挑眉。
作为拥有超凡力量的巫师，真的选择亲自进行这些“低微”工作，发挥的效果根本不是几十个、几百个普通人工匠能比拟的。
因为这不是量的改变，而是质的改变。
正因此，当初在东海岸为了探索亚蒂斯小村的遗址，他才会用法术道具收买泰迪几个巫师帮忙挖土。
也正因此，他才不这么着急的建立私人的势力。
当然，最终还是要建立私人势力的，毕竟他不能永远干这种活，只是没有到时间罢了。
想着这些，李察把手按在了新生成的石桌上，用土系法术控制着进行细微的调整。
调整好一会，确定基本满足预想情况，满意的点点头。
这时房间门“吱扭”一声，巫妖老人像是听到了之前破墙发出的动静，闻声走进来。
看了一眼李察，巫妖老人出声道：“我现在已经休息好了，可以帮你忙了。”
“真的，那好吧，帮我递一下你左手边木架上的那个东西。”李察看了一眼巫妖老人，伸手一指道。
巫妖老人听了，微微扭头，看向位于门口的一个木架，就看到上面放着一个类似尺子的东西，不过有点厚，更像是凳子拆下来的一根木腿。
把东西拿起来，挥了挥问：“这个？”
“对。”李察给出确定回答。
“给你。”巫妖老人随手一抛，丢向了李察。
“啪”的一声轻响，李察小心的接过，轻轻的放在了桌面上。
就看到那东西大约有三十多厘米长，金属材质，通体呈现银白色，表面还有刻度，真的像是一个尺子。
不过和普通刻度尺相比，有些不同的是上面带有两个玻璃结构，其中一个嵌在中部，另一个嵌在起端。
玻璃结构中装有色酒精，只是半满，能够随着尺子的调整而流动。
这是一把水准管，也叫做水平仪或者水平尺，是一种专门用来量度水平及铅直的工具。
李察把水准管放在桌面上，缓缓移动，眼睛盯着水准管镶在中部的玻璃构造，看到里面存在的一个气泡一直位于中间，点了点头，确定了石桌表面都是水平的。
这很不错。
收起水准管，李察正要进行其余的改造，瞄了一眼巫妖老人身后的一把角度尺，看向巫妖老人就要开口。
巫妖老人有所察觉，顺着李察的目光看向角度尺，没等李察出声就拿在了手中。
不过巫妖老人没有把角度尺丢过来，而是眉头皱了皱出声。
“哎，我说，你让我给你帮忙，不会都是类似拿东西、按压操纵杆之类的小事吧？”巫妖老人道，“虽然这些活我的确能干，但我毕竟是一个有着漫长寿命的巫妖，只负责这小事，太看不起人了吧？有没有什么有难度的事情，让我帮忙？”
“你确定？”李察眉毛动了动，有些意外的看向巫妖老人，认真的问，“你真得想要帮一下有难度的事情？”
巫妖老人幽幽的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底气：“不错，之前在矿场我的确打输了，没有打过那个能够化身天使的家伙。究其原因，一方面是我太老了，另一方面则是我被克制。
但这只能说明我的战斗力不是很强，智慧却没有受损，我现在的记忆在不断恢复，对于很多问题都能给你有意义的建议，就像之前你给我的关于法术傀儡的建议一样。”
“如果你坚持的话，那好吧。”李察道，手指轻敲了一下桌面，道，“我现在准备研究的事情，是根据激光分离法的原理，用激光来分离铀235和铀238两种同位素。好把铀235提纯到一定浓度，进行裂变武器的制造。
换句话说，就是用某种特殊的塑能类光系法术，来尝试分解一种物质的细微结构。对此，你有什么建议？”
“唔，这个……”
巫妖老人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化，拖长语调，站在原地好半晌。
片刻，摸了摸下巴，巫妖老人看向李察认真的问：“你知道吗？”
“什么？”李察疑惑。
巫妖老人出声：“我现在对你之前提出的、关于法术傀儡的建议，突然有些心得，有些等不及的想尝试一下。如果真的成功研制出你说的改进型法术傀儡，一定能帮你很大忙。”
“那么，有时间我们再聊。”巫妖老人道，把手中的角度尺向着李察一抛，转身就走出了房间，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

第898章 不理想的结果
李察接过角度尺，看着巫妖老人离开，没有叫住对方。
他目前并没有什么忙，一定要巫妖老人帮，让对付去研究一下法术傀儡也好。
当然，他对对方是否真的研究法术傀儡，是保留态度的。
微微摇摇头，李察拿起角度尺，开始在石桌上用火焰做标记，为之后的设备安装做准备。
……
很快，一周时间过去。
李察在机械加工扇区，对二号研究室的改造工作已经完成，设备也布置妥当。
没有犹豫，经过一番调整后，李察毫不犹豫的打开了仪器，激发激光，进行测试。
“嗡！”
房间内，激光发射器发出一阵声响，一束激光从小孔中释放出来，命中目标。
紧跟着其余仪器依次启动，来分离铀235和铀238。
李察盯着众多仪器的指数，观察着反应的进展，时不时的进行调整，表情认真无比。
就这样，转眼一个小时后。
试验进行完毕，李察在二号研究室中，坐在一张木桌后面，拿着一叠写满各种数据的莎草纸观看着。
观看一会，李察额上的皱眉有些凸显，忍不住的拿起鹅毛笔，在新的莎草纸卷轴上计算。
“沙沙沙……”
很快，一个最终结果出现，为3.865&#177;0.125。
“这个数字……”李察看了后，额上的皱眉更明显了，带着几分不解出声道，“不应该啊，怎么会接近4呢，能量的消耗远远超过理论值。这样的话，激光分离法的优点可就不明显了，考虑到一些技术问题，和设备的消耗，甚至还存在一些缺点。”
“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李察摇头喃喃道，站起身来在二号研究室中慢慢踱步。
片刻后停住，盯着面前的一团空气，认真的道：“应该是某个环节存在偏差才对，所以导致了大量能量的浪费。不过因为总数值太小，被忽略过去了。这样的话，要想把问题凸显出来，就要扩大试验的规模，进行第二次试验。那么，需要把这实验室再次扩建一下。”
说到最后，李察打量着整个实验室，缓声道：
“好吧，开始吧。”
说完话，李察没有多少犹豫，走到墙前就开始再次暴力破墙。
“哗啦啦……”
……
房间外，声音遥遥的传出去。
几十米外，主实验室的门口，巫妖老人舒服的躺在安乐椅上，正在享受悠闲时光……额不，是在思考法术傀儡的一些问题。
他的宠物，金毛大狗趴在他身边，嘴里面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骨头，懒洋洋的磨着牙，发出“咔咔”的声音。
突然，破坏墙壁的“哗啦”声传来。
巫妖老人眼睛一睁，整个人一惊，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传来声音的位置。之后站起身，提起安乐椅，不动声色的走远了一点，在主实验室的背面重新放下安乐椅，然后躺上去。
没有办法，他因为李察几天前提出的问题，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可不想再被李察找到、遭受打击了。
唉，果然啊，人老了，就不要再试图证明什么了，像现在这样躺着闭目养神就挺好的。
毕竟，最初他苏醒的愿望，就是享受生活。
现在他做的事情，就是顺从内心。
巫妖老人想道。
金毛大黄狗叼着骨头，跟着巫妖老人走到主实验室背后趴下，继续啃着骨头、磨着牙，懒洋洋、美滋滋。
它也是顺从内心。
金毛大黄狗想道。
不过，却有人不这么想。
不远处的一个房间中，被李察接回来的潘多拉，此时正蹙着眉，准备奋力攻克一道数学难题。
结果正在关键时刻，“哗啦哗啦”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中。
说真的，这声音并不是很大，因为她所在的房间做过一些隔音处理，听上去，和蚊子声差不多。
不过潘多拉正心烦意乱，所以越是想要忽略这声音，越是觉得对付往耳朵里面钻，让她火冒三丈。
最终潘多拉爆发了，把鹅毛笔向着桌子上一丢，气呼呼的走出去，准备看看到底是谁打扰她学习。
潘多拉没走多远，就被巫妖老人发现了。
巫妖老人睁开眼睛，一打量潘多拉的样子，猜到了潘多拉的想法，躺在安乐椅上问道：“你是被声音吵到了吧，丫头？”
“吓！”潘多拉出声，小脸紧绷着。
“嘿。”巫妖老人突然笑出声道，“告诉你，这次可不是我造成的，也不是我的狗造成的，是你的那个李察弄出来的。他现在应该正在拆房子呢，你可以和他去谈谈。”
说话的同时，巫妖老人向着远处一指，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潘多拉听了巫妖老人的话，先是向着指的方向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深深的看了一眼巫妖老人，接着目光转移，锁定了巫妖老人身边的金毛大狗。
“嗒嗒嗒！”
潘多拉迈步，快速走到金毛大狗的身边，没等巫妖老人反应过来，就把金毛大狗像是小鸡似的，提着后脖颈拎起来，另一只手揪住大把的金毛就开始开始薅。
“喂，你想干什么？”巫妖老人眼睛睁大，叫出声道，“喂喂喂，小丫头，你可要讲道理啊。你听我说了没有，这次，可不是我或者我的狗弄出来的声音，你要找对人撒气才行。”
潘多拉不管不顾，继续薅毛，狠很薅了好几把，才把金毛大狗放下去，扭头就走。
巫妖老人有点不甘，在后面叫道：“喂喂，小魔头，你给我站住，这件事你得给我个说法，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薅我狗的毛，这一次它可真的没有乱叫。”
“呜呜——”金毛大狗发出低声，好像附和巫妖老人的话。
潘多拉快速停住，扭头再次盯上半秃的金毛大狗。
巫妖老人内心一缩，觉得有些不妙，表情微微一变，挥手道：“好吧，算了算了，我一把年纪不和你见识了，快走吧。”他显然突然明白，潘多拉薅他狗的毛，根本不是因为狗惹了她，纯粹是她不开心罢了。
潘多拉重新转过身，走进了房间做题了。
“呜呜——”金毛大狗发出低声，哀怨的看向巫妖老人，像是对巫妖老人没有给它主持公道感到不满。
“好了好了。”巫妖老人对着金毛大狗宽慰出声，“薅点毛就薅点吧，反正你多的是，不差这些。”
“呜呜——”金毛大狗声音更委屈了，偏过身子，把薅秃的部分展示给巫妖老人看，眼神好像在说——你在逗我？
“其实，你秃一点也是好事啊。”巫妖老人换了个角度宽慰，“毕竟春天到了，天越来越热了，这样你也凉快一点对吧？”
金毛大狗：“……”
“实在不行，大不了到时候给你织一件同颜色的狗毛衣服披上，保证和原来一模一样还不行吗？”巫妖老人最后叹气道，躺在安乐椅上抱怨，“我现在只是想要享受一下生活而已，难道这还做不到吗？”
“哗啦啦……”
远处拆墙的声音，这时又传了过来。

第899章 能量难题
一周后。
二号研究室扩建完成，李察得以进行再一次的实验。
对于各种设备的操作，李察无比熟练，快速开启、调整，让激光生成，进行反应。
但结果却不理想。
试验之后，李察在二号研究室的木桌后面，深深皱着眉头，持着鹅毛笔在莎草纸的写个不停，演算着结果。
最后的结果为3.8545&#177;0.1235，和第一次实验相比并没有太大差距。
“也就是说……”李察看了一眼最后的数字，放下鹅毛笔，自言自语出声，“之前的实验没有环节出错，并不是因为一些疏忽才造成大量能量浪费的，而是的确存在着未知问题。”
起身，李察迈着步子走向墙角，之后又慢慢踱回来。
目光变得深邃，思维不断发散，喃喃道：“可以确定仪器是正确的，理论上导致现在情况的，只有提纯的铀235。
按照之前的理论推测，当前世界的物质，和地球上的物质相比，存在细微差异。难道就是因为这一点，增加了铀235提纯所需要的能量？如果真的这样，该怎么解决？”
李察嘴抿起来，片刻走出二号研究室，走到主实验室，拿出《门罗之章》和《吠舍秘闻》来翻阅。
但认真翻阅了半天，并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
李察脸色有些凝重，隐隐的觉得遇到的可能是一个不小的难点，要费很大力气才能攻克。
对此，他倒是并没有什么畏惧，唯一的问题是，他连攻克的方向在哪里都找不到。
“看来，需要一些其余人的见解来开拓一下思路才行。”李察道，想了想，迈步走出了主实验室。
……
主实验室外，巫妖老人习惯的躺在安乐椅上享受着。他的身边，金毛大黄狗伏着身体，脑袋抬得很高，不断转动，像是在警惕什么。
看到李察出现在视野中，金毛大黄狗立刻示警的发出低吼：“嗷唔——”
巫妖老人听到后，快速睁开眼睛，看到是李察，微微一愣：“唔，是你啊，我还以为是那个小魔头又来薅我狗的毛呢。
话说，你现在没事来找我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现在正在全力思考法术傀儡的改进问题呢，可不要打断我的思路。”
你现在的样子，可一点不像是在思考啊……李察看着巫妖老人，腹诽了一下，不过没有就这个话题展开，而是开门见山的道：“阿福先生，放心，我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的。我这次找你，主要是想请教一个问题。”
“问题？”巫妖老人一双眼睛细眯起来，“请教问题好说，只要不是和之前你问我的相关就行。”
“实际上，我想请教的，还真的和之前我问的相关。”李察道。
“咦——”巫妖老人吸了一口气，像是有些牙疼看向李察，露出一副“你是不是故意找茬”的表情。
李察摊手：“阿福先生，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这次是认真请教你的。因为我的研究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问题，我想你也许能给我关于法术上面的见解。
你毕竟有着漫长的寿命，见识比较多，所以我想问问，对于用高度聚集的光束能量来分解物质，你有什么看法？无论是你的亲身经历，还是见闻、猜测，都可以告诉我。正确与否，并不关键，关键是看待这个问题的角度。”
“这样么……”听了李察的话，巫妖老人微微松了一口气，有些放松。
之后想了一会，脑子忍不住的闪过几个画面，无一例外，都是耀眼的光束命中他的身体，期间还伴随着隐约的怒吼声。
“肮脏的巫妖，去死吧！噗！”
“堕落的亡灵，看我用圣光洞穿你！噗！”
“罪恶的巫师，感受黄金圣剑的威力吧！噗！”
巫妖老人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一张老脸微微扭曲，看向李察，深深皱着眉道：“对于见闻、猜测，我没有，不过亲身经历倒是真的不少。”
“那你的答案是？”李察有些期待的问道。
“唔……”巫妖老人歪头，认真回忆了一下，很是走心的回答：“很疼。”说着话的同时，嘴角忍不住的抽搐，像是真的感受到了记忆中的痛苦。
李察：“……”
沉默好一会，李察确认的问道：“很疼？”
“对，很疼。”巫妖老人点头，肯定。
一时间，李察和巫妖老人大眼瞪小眼。
对视大约三秒钟，李察抿了一下嘴，看向巫妖老人道：“好吧，打扰了，你继续休息……额不，继续思考法术傀儡的改进吧。”
话落，李察转身离开，心里面明白了，对于光束之类的问题，想要拓展思路，找巫妖老人可能是最糟糕的选择。
虽然说有一句话叫做，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
但巫妖老人，显然是不适合这句话的。
那还是再换个人吧。
李察心想。
换谁呢？
……
灰烬学院。
阁楼中，两把椅子放着，波波博&#183;维奇和李察坐在上面对视。
对视一秒钟，波波博&#183;维奇露出苦笑，出声道：“对于你问我的什么光束分解物质的问题，我只能很抱歉的告诉你，无能为力。”
“你确定？”李察道，“说实话，我还是很看好你的，毕竟到现在为止，我都看不清你的底细。我相信，你一定隐藏着很多没有透露的东西。”
“但即便如此，我照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的光束问题啊。”波波博&#183;维奇拉长脸道，“我是一个药剂师好不好，和光束什么的根本没有关系，就连一些塑能类光系小法术都不怎么擅长，怎么可能给你有效的意见？
说真的，我觉得你与其来问我，还不如去真理会的分部，想办法调阅一些相关法术资料，那样帮助会更大。”
“你的建议，我当然想过。”李察道，表情没有多少意外，“只是真理会的分部在德兰，离得有点远，交通不太便利。所以，在我看来，如果我身边的人能帮我解决问题，就不需要出远门了。不过现在么，看了还是要走一趟才行啊。”
“去吧去吧，多活动活动没有坏处。”波波博&#183;维奇挥手道，手里拿着一张表单就塞过来，“对了，这是我配置药剂需要的一些原材料，半天个多月前就用光了，你去德兰的时候，正好能帮我采购一下。哎，不许拒绝啊，我之前可是帮过你的。”
李察接过表单，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忍不住的摇摇头，但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他突然发现，他身边人的学术水平都有待提高，而且……都多多少少有点懒啊。
……

第900章 枯寂森林
“太懒了吧，简直是一群死人！”
差不多的时间，白日里，一队五六个一级巫师，正行走在一处茂密的森林中，走在最前面的一名高瘦巫师不断抱怨出声。
看看了身后的同伴，高瘦巫师高声道：“你们看，这枯寂森林的探索任务，明明是上个月的，结果一直拖到现在才分派给我们。
说真的，我完全不理解分部的效率为什么这么低，难道都灌了高浓度的迷幻药剂不成？这样的话，哪怕我们真的完成了任务，下发奖励，还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拖半年也有可能。
哎，也就是我们这分部太偏僻了，管事不给力，才会这样。要是放在别处，绝对不可能的。我可听说了，在我们组织中，最认干的一个管事好像是叫做纪伯伦，而效率最高的一个管事则是叫做缪斯。我现在就盼着，能把我调到这两个管事的手下，省的连做事的动力都没有。”
一个红发女巫师听了高瘦巫师的话，突然出声：“你说的那两个管事，已经都死掉了，知道吗？”
“都死掉了，怎么可能？”高瘦巫师一愣。
“这是事实。”红发女巫师道，“据说是在东海岸出现了未知的变化，两个管事以及所有的手下都死掉了，组织到现在都没有调查出真相。如果你真的想成为两个管事的手下，现在就可以去申请去东海岸转转。”
“嘎……”高瘦巫师表情一僵，干笑两声，“那还是算了吧，其实想一想，现在我们分部也是不错的么。除了效率低一点，上升的空间少一点，给奖励的时间长一点，也没什么。”
“行了，别抱怨了。”红发女巫师哼声道，“现在分部效率低，完全是因为刚刚调整过负责区域，处理的事情太多，人员不足导致的。我听说，分部的管事一直向隆美尔主管申请，从邻近的几个分部调人。
如果隆美尔主管主管同意了，情况很快就会改变，到时候有些人再想要浑水摸鱼，想要继续不做事光抱怨，就难多了。”
高瘦巫师脸色微微一变，看向红发女巫师：“诺娜，你不会是在说我吧？”
“说谁，谁心里清楚。”红发女巫师道，瞥了一眼，迈步快速超过高瘦巫师走向前方，高声道，“我现在懒得浪费什么时间争论，只想尽快调查完这枯寂森林，赶回分部去处理其余事情，啊！”
话说到最后，女巫师脚步一停，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高瘦巫师本来脸上挂着愠怒，听了女巫师的惊呼，快速变作幸灾乐祸，接着有些嘲讽的道：“怎么，诺娜，被小虫子吓住了不成？又或者突然发现，自己不过是嘴上厉害，能力却很普通？”
红发女巫师没有回应，只是缓慢无比的转过身，看向高瘦巫师。
高瘦巫师和其余人，看向红发女巫师，之后眼睛齐齐的一缩。
就看到红发女巫师的正面身体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红线，均匀的把她分成左右两半。
这条红线从小腹，一直延伸到头顶，红发女巫师脸上的惊恐表情，都因为这条红线而变得富有艺术感。
但有艺术感的不过一瞬间，下一刻就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从红线中涌出来。然后在一行人睁大的眼睛中，缓慢转过身的红发女巫师，身体突然向着左右两边滑去，整个人被切开，内脏“哗啦”一声洒落了一地。
面对这恐怖的一幕，一行巫师都有些愣怔，接着就是第二名巫师遭了毒手。
那是位于队伍最后面的一名巫师，“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毫无征兆的被从腰部切开。
下半身体“啪”的摔在地上，上半身体却没有死去，一边忍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边慌乱的试着爬行接近同伴，寻求庇护。
但还没有爬出几步，“刷刷刷”几声，几道风刃掠过，上半身直接被切成碎块。
剩下的人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人高声叫道：“敌袭，防御！”
“哗啦！”
立刻所有人都挥手施法，准备撑起能量护盾。
但攻击比防御更快，护盾刚刚施展到一半，就有锐利的风刃飞来，接着如同快刀割过豆腐似的掠过身体。
“扑通扑通！”
尸体倒地。
到最后，只有一个人幸运的施展出了能量护盾，正是最开始抱怨的高瘦巫师。
施展出护盾来，高瘦巫师先是松了一口气，之后看了一眼四周，看着所有同伴都倒在地上，只剩下了他孤零零的一个，脸色“刷”的就惨白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高瘦巫师声音颤抖的发出疑问，“不应该啊，不是说的好好的么，这枯寂森林危险性很小，几乎不可能有超凡力量存在。怎么现在，怎么现在会这样？”
高瘦巫师不断吞咽口水，看着四周同伴的尸体，叫出声：“菲克、西亚、鲁斯……诺娜！”
这时他无比希望这些人能复生和他并肩作战，哪怕是他最讨厌的红发女巫师诺娜都行，哪怕必须承认他只是真理会一个无能的外围成员也行。
毕竟命比尊严更重要，他可没有攒够复活的积分。
但没有奇迹发生。
倒是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一阵“刷啦啦”的声音。
高瘦巫师崩溃了，“啊”的一声，挥手向着发出声音的位置连续打出三颗爆裂火球。
“轰隆隆！”
火球飞出，猛地炸开，爆发出巨大的声响和炙热的火浪。
借着法术掩护，高瘦巫师猛地转身，对身体施展了一个强力风系法术，就掠向森林外。
对于他来说，森林中的危险存在，既然能悄无声息的杀死他数名同伴，那么凭借他的能力绝对对付不了的。
他所做的，只有返回分部请求支援这一个办法。
换句话说，他只能逃。
逃，逃，逃！
高瘦巫师全力逃跑，双脚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高速掠出。但就在下一刻，他觉得脖颈一痛，一道锐利的风刃轻易的撕裂他包裹全身的能量膜，切割过去。
接着他感到整个人为之一轻，像是鸟一样飞起来。
一边飞，一边旋转。
飞出去几十米，眼睛的余光让他瞥到，一具无头身体正摇晃着倒地。
那是我的身体吗？
高瘦巫师想，接着眼前一黑。
“咚！”
他听到一个落地声。
是我的头吗？
这是高瘦巫师的最后想法。
之后四周一片安静，一如枯寂森林的名字。

第901章 杀机突发！
德兰分部，身穿华丽金袍的主管隆美尔出现在这里。
此时他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因为就在前不久，他收到一条比较糟糕的消息。虽然这个消息对南部自由联邦的大局影响很小，却成功破坏了他的心情。
于是隆美尔微微皱着眉，推门走进了分部管事卡农的办公室。
卡农此时在办公室的桌子后面坐着，怀里面好像抱着什么。在隆美尔推门进来的一瞬间，就见一道白光从他怀里面跃出，快速的藏进房间角落的黑暗中。
卡农先是一惊，之后快速站起来，把座位让给隆美尔，表情略显紧张的问道：“隆美尔主管，你怎么突然来了？”
隆美尔因为心情的原因，没有去追问卡农刚才怀里面是什么，直言道：“霍尔鄂斯分部出事了。”
“霍尔鄂斯？”卡农听了微微一愣，对于霍尔鄂斯他倒是有所了解。
那是真理会在南部自由联邦的一个偏远分部，一向不被人注意，一般做不出什么突出贡献，也惹不出什么乱子，不知道这次怎么了。
“霍尔鄂斯有什么麻烦吗？”卡农出声问。
“麻烦算不上，不过可能是某个问题的预兆。”隆美尔吐声道，“在霍尔鄂斯管理的区域内，有一座古老的森林。之前几次探查，没有发现不对，不过就在最近一次的探查中，一整个小队完全失去了联系。
虽然那个小队的实力很弱，连带队的核心成员都没有，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会被消灭掉的。现在失联，显然说明森林中出现了一些未知的危险变化。”
“那……”卡农看向隆美尔，“该怎么处理？”
“按流程来吧。”隆美尔道，“现在整个南部自由联邦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不可能因为一件小事，就把所有精力都投入进去。我已经责令霍尔鄂斯分部，提高那片森林的危险等级了，然后派遣更有实力的小队前行探索。弄清一些基本情后，再想办法彻底解决。”
卡农点头，对于隆美尔的做法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大部分意外事件都是这么办的。
这时隆美尔又看向卡农，出声问道：“对了，你这德兰分部最近情况如何，不要像霍尔鄂斯一样，也有糟糕的事情发生。”
“没有。”卡农快速摇头答道，“德兰分部最近情况一切正常，都在按照既定的计划进，之前因为监察员契卡夫前来拖延的进度，现在已经完全赶上了，一些方面甚至还有所超出。”
“那就好。”隆美尔点点头。
突然卡农想到了什么，眼睛眨了眨，欲言又止的出声：“只是……”
“只是什么？”隆美尔眉毛一挑，问。
“只是分部的积分流通数量最近有些变化，中等幅度的超过正常数值。”卡农道。
这的确算是一个值得注意的事情，因为积分流通数量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分部成员的状况。中等幅度的变化，虽然不用太大惊小怪，但还是需要留神的。
“查清楚是什么导致的吗？”隆美尔问。
“查清了。”卡农回答，“按照调查的结果，最主要的原因，是一名外围成员大量消耗积分，兑换分部法术资料导致的。”
“外围成员？”隆美尔略惊奇，“谁？”
“你认识的，李察。”卡农道。
“就是那个李察？”隆美尔问，意有所指。
“对，就是那个李察。”卡农点头。
“有点意思。”隆美尔眼睛微眯，“他竟然有这么多积分？”
“他有着不弱的魔纹天赋，一直给分部提供相关服务，私下里也帮助其余成员维修法术道具，手上的积分自然不低。而且按照主管你之前的许诺，水晶球的改造、还有他其余几次提交的报告，都给它发放了不少奖励。
这些全部加起来，已经是一个比较夸张的数字了。突然间大量的消耗，自然引起了流动的波动。”卡农道。
“那知道他兑换大量法术资料，是因为什么吗？”隆美尔问。
卡农摇头：“这个倒没有了解过，因为他兑换的法术资料比较杂乱，不像是有什么明确目的。”
“那好吧。”隆美尔没有太在意，“就先观察一下再说。对方有进一步的动作，再向我报告。”
“是。”卡农点头应道。
“行了，我去其余分部转转。”隆美尔说完话，不再浪费时间，起身就走。
卡农一直把隆美尔送出门，目送隆美尔离开。
之后走回办公室，关紧了门，长吐一口气，看向角落中的黑暗。
“啪嗒啪嗒……”
一阵声响，一只毛绒绒的白色兔子从黑暗中跳出来，跳到了卡农的怀里面。
卡农一边轻轻抚着兔子，一边走回桌子后面坐下，眼睛闪烁的道：“刚才应该没有被发现吧？唔，应该没有……即便发现了，隆美尔主管好像也是不在意的样子，这样最好了……嗯，最好。”
松了口气，卡农坐稳身体，怀里面揣着兔子，手持着鹅毛笔开始批阅文件。
“沙沙沙……”
……
另一边。
清晨时分。
霍尔鄂斯分部管辖区域，枯寂森林。
真理会一队七名巫师走进森林种，其中有三名核心成员，以及四名外围成员，最强的领队为是二级巫师高阶的水平。
一行人持着短法杖，保持着高度警惕，在森林中探索前行，好像森林的各个角落都隐藏着恐怖的敌人。
不怪他们这么小心，要知道之前一整个探索小队的失联，在霍尔鄂斯分部产生了巨大的风波、让分部的人都已经把枯寂森林当作绝对凶地，所以再小心也不为过。
拥有二级巫师高阶实力的领队，是一个高大的光头，表情凶巴巴的，此时在最前面开路，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一行人前行，走出数里地之后，突然队伍侧面草丛，传来“沙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什么生物穿行过。
“小心！”
光头领队大喊出声，让整个队伍都如临大敌，有两个人甚至直接激发了法术道具的护盾。
但之后等了足足十几秒，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行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光头领队出声，对着一个外围成员一指，命令到：“德克，查看一下情况。”
“是。”被叫到名字的是一个独耳巫师，脸上带着刀疤，表情狰狞，看上去比光头更加凶恶。听了光头领队的话，点点头，对着自己施展了一个石化皮肤的法术，保持着警惕，一步步接近发出声音的草丛。
轻轻拨开草丛，叫做德克的独耳巫师一愣，就看到里面并没有什么危险生物，只有……
“德克，发现什么了？”同伴看着独耳巫师表情怪异，忍不住的问出声。
“你们看。”独耳巫师道，身体弯下去，轻轻的把草丛中的存在捧出来，放在掌心，就看到那赫然是一个粉嘟嘟的小刺猬。不知道吃了什么，肚子鼓鼓的，鼻子尖尖的，眼睛忽闪忽闪，很是可爱。
独耳巫师狰狞的表情消失，露出微笑，啧啧嘴道：“竟然是这么一个小不点。”
众人看了，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明白是虚惊一场。
其中一个巫师开玩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一个刺猬，还这么小。这样给午饭加餐都不够啊，一口就没了。”
独耳巫师一眼瞪过去：“你敢吃它，我先吃了你。我之前养的那个小可爱刺猬正缺同伴呢，我要把它带回去。”
“随便你了。”被瞪的人耸耸肩。
“那让我看看这只刺猬是公还是母吧，希望是个母的，正好和我养的那个成一对。”独耳巫师道，轻轻拎起小刺猬，向着刺猬腹部看去。
就这时，刺猬身体一震，背上的一根尖刺猛地闪过紫光。
“咻！”
尖刺像是飞镖般射出，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就射中了的独耳巫师的眼睛，深深穿透进去。
独耳巫师愣了愣，用手摸了摸被刺穿的眼睛，摸到大量的血水，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张嘴想要说话，但没有发出一个字，就“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他拎起来的刺猬随之也落地。

第902章 宠物危险！
刺猬落地后，全身卷起，全身的尖刺都闪过耀眼紫光，接着这些尖刺如同狂风暴雨般射向四周。
“啊啊啊！”
一连串的惨叫声响起。
刺猬的尖刺显然具有强大的毒性，周围真理会的巫师只要被射中，只是几秒时间就会抽搐着倒地死亡。
等到真理会巫师们，终于反应过来成功撑起护盾，已经有一半的人伴遇难，只剩下两个核心成员和一个外围成员。
这一切的变化真的太快了，就像是一场梦。
光头领队看着四周同伴的尸体，忍不住的咬牙，一挥手就准备施法杀死刺猬，结果却发现刺猬早就消失不见了。
“该死！”光头领队咬牙怒吼。
“冷静，领队！”这时另一名穿着青袍核心成员出声，严肃的道，“现在发脾气没有用，关键的还是离开这里，把消息带回去，告诉分部这森林有多么危险。见鬼，说什么这里是四级危险难度，现在绝对不止，必须要提高等级。”
“好吧，听你的。”光头领队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情绪道，“我们撤退。”挥挥手，一边维持着护盾，一边和同伴向着森林外面退去。
结果没走出几十米，唯一幸存下来的穿灰袍的外围成员，耳朵一侧，像是听到了什么，出声问道：“什么声音？”
“嗯？什么什么声音？”光头领队疑惑。
“你们听！”灰袍外围成员向着右面一指，颇为认真的道，“像是风声。”
“风声？”光头领队和另一名青袍核心成员都皱起眉，偏头向着一边看去，接着齐刷刷的瞪大眼睛，就看到白茫茫的风正从林间掠过，向着他们径直吹来。
风！由强悍无比的风刃组成的风，只是眨眼工夫，就吹到了面前。
光头领队嘶吼出声：“防御，挡住！”话落，和其余两名同伴，全力撑起护盾，迎上去。
“刷啦！”
风刃组成的狂风，重重撞在护盾上。
霎那间，巨大的噪音爆发，像是一千只、一万只飞鸟在尖啸。
这噪音足足持续了十几秒，之后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森林里，重复恢复了安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半个多小时后，森林的边缘，却是有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跌跌跄跄的跑出来。
这个人不是光头领队，也不是另一名青袍核心成员，而是之前实力最弱的、幸存下来的灰袍外围成员。
此时灰袍外围成员，眼睛瞪大大大的，目光中透露出强烈的求生欲。
快走几步，在森林边缘一颗大树旁边，无力的跪下，大口喘息。
“呼呼呼……”
喘息许久，扭头看一眼身后，发现没有什么追上来，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哈哈，不容易，真……不容易啊，终于……终于逃出来了！”
说完话，他咬着牙重新起身，压榨出所剩不多的体力，向着森林外逃去，准备彻底离开这处凶地。
但下一刻，就是一声破空声响起。
“噗！”
逃出来的灰袍外围成员身体一震，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头看向心窝，就看到一颗造型怪异的兽牙已经刺穿了他的身体，鲜血正从伤口处不断的涌出。
灰袍外围成员开始抽搐，接着“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簌簌簌簌……”
之后有黑影出现，看不出具体样子，但无比灵敏，快速把灰袍外围成员拖进了森林中，消失不见。
这时，森林才恢复了真正的安静。
……
德兰分部中，主管隆美尔再次收到了来自霍尔鄂斯的坏消息，心情第二回被破坏。
皱着眉，隆美尔迈步走进管事卡农的办公室，准备按照他本来的计划，向卡农分配几个新任务。
只是这一次，他扑了个空——卡农并不在办公室中，临时有事出去了。
卡农不在，魔化兔子却在。
卡农的私人宠物魔化白色兔子，一见门打开，还以为是卡农回来，快速的从角落中跳出，跳到办公桌上，就要往来人的身上扑。
结果下一刻，蓦然发现进来的人根本不是卡农，而是隆美尔。
“啪嗒！”
兔子已经抬起了的两条前腿，在空中舞了舞，有些尴尬的重新落在办公室的桌面上。红彤彤的眼睛看了隆美尔好几秒，三瓣嘴张合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转身。之后努力做出一副不引人注意样子，准备返回角落中藏起来。
但要实现这一点，太难了。
毕竟现在偌大的办公室中，现在一共就两个活物，一个是它，还有一个有着四级巫师实力的隆美尔。
隆美尔目光落在大白兔的身上，注视片刻，皱起的眉头缓缓展开，接着挑了挑。
“一只兔子？一只魔化兔子？”隆美尔表情有些玩味，“原来卡农藏起来的宠物，是一只魔化兔子么。呵，上一次我没有搭理你，这次你倒是自己跳出来了。”
听着隆美尔的话，兔子突然觉得有些不妙，后腿发力，就要快速跳起来逃跑。
但整个身体刚刚脱离桌面，就发现它的身体不受控制了，像是一个气泡一样，缓缓的飘向隆美尔。
之后不管怎么挣扎，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离隆美尔越来越近，然后“噗通”一声落到隆美尔的怀里。
在近距离接触隆美尔身体、感受到隆美尔恐怖气息的一瞬间，兔子直接像是石化了一样，一动不敢动。因为在它的感受中，隆美尔比它的天敌还要可怕成百上千倍，一旦隆美尔有任何不快，可以轻易杀死它。
隆美尔笑起来。
“呵，你很害怕？”
说着话，用手抚了一下兔子的毛发。
兔子怕的更厉害了，但却连颤抖都不敢，只是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状态。
隆美尔好像一点都没有体会到大白兔的心情，用手一下又一下的抚起来。
……
几分钟后。
“吱扭”一声，办公室的门打开，卡农匆匆的走进来，刚一进门，整个人就是一停。
就看到，隆美尔正坐在他的座位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他的宠物兔子，保持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卡农表情一点点僵住，嘴巴张开，试了好几次，愣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

第903章 暗处的攻击者！
就在卡农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隆美尔开口了。
抬起头，隆美尔看向卡农出声道：“回来了？”
“额，是。”卡农点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知道么，霍尔鄂斯分部又出事了。”隆美尔道。
卡农眼皮一跳，终于会说话了，微微皱眉：“难道还是上一次问题的延续？”
“对。”隆美尔道，“上次的那座森林惹出来的乱子更大了。霍尔鄂斯提升了危险等级，派遣了精锐的队伍前去调查，结果依旧失联，一个都没有回来。
连续损失了大量人手后，霍尔鄂斯分部运转都出现问题了，正向我申请从你们这几个分部调集一些成员过去补充。这样好让他们组建更有实力的队伍，彻底弄清楚森林的底细。”
卡农听了话，表情一紧，下意识的想要拒绝，毕竟他的分部成员数量也不是很多。
隆美尔却先一步道：“我答应他们了，最近一段时间你就想办法挤出一个小队来吧，到时候调集过去。”
“我……”卡农整合了一下嘴，看着老老实实卧在隆美尔怀里面的宠物兔子，无奈的道，“好吧，我这就做。”
“嗯。”隆美尔点头，又问，“对了，你分部的情况如何？上次你和我说的那个李察，后续怎么样了？”
卡农表情变得有些认真起来：“主管，我正想向你汇报呢。李察巫师自从上次使用积分兑换了大量法术资料后，先是平静的一段时间，之后在前几天，则是又一次重复了相同的操作。”
“这次他兑换了什么？”
“兑换的还是法术资料，不过范围不再像之前那么笼统，集中在塑能大类的法术上面，特别是光系法术。”卡农道，想了想，“我记得没错的话，他用不少的积分兑换了‘泰达荣誉光辉’这个法术。”
“‘泰达荣耀光辉’？”隆美尔皱眉思考，抚着大白兔的动作停下来，好一会后道，“这不是一个残缺的四环法术吗？他兑换这东西，有什么用？”
卡农摇头。
“好吧，我知道了。”隆美尔想了片刻有了决定，“有时间你去询问他一下，顺便帮我告诫他一下：‘泰达荣耀光辉’这个法术残缺状态下已经达到四环法术的难度，想要修复完全，根本不可能，毕竟古代文明流传到现在，已经丢失太多知识了。如果他聪明一点的话，最好不要把积分白白浪费在这上面，不如做一些其余有意义的事。”
“是，我一定告诉他。”卡农道。
“嗯。”隆美尔道，从座位上站起来，之后把怀里面的兔子像是一个摆件随手放在桌子上，什么都没有说的走出去。
卡农目送隆美尔离开，扭过头看向桌子上的宠物兔子，就看到直到现在，兔子才敢动弹，露出委屈无比的目光向他看来。
“唉——”
卡农叹了口气，抱起兔子开始安慰。
……
下午时分。
一支十个人的队伍，进入了枯寂森林，这是真理会无比重视的第三次探索。
小队中，最弱的成员也有一级巫师高阶的水平，大部分成员都是二级巫师，另外还有两名三级巫师坐镇。
这样一股力量，哪怕放在主大陆，也已经足以毁灭一个小型国家了，而现在则是专门用来探索森林。
一行人进入森林后，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不断施法，保证身体一直处于防御状态，防止突然间的袭击。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枯寂森林无比安宁，没有任何状况出现，让一行人顺利的深入。
转眼就到了深夜。
已经进入森林深处的巫师队伍，在一处空地上停下来修整。
一大堆篝火点燃，六个巫师沉默着进食、冥想，另外四个巫师则是分别坐在四个方向进行守夜。
这样的情况持续很久，一直到半个小时后，守夜的一个巫师突然眼睛睁大，目光有些锐利的看向夜色中的一个方向。
之后他微微偏头，看向另外一个方向守夜的同伴，发现对方也有所察觉的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交流了一个眼神，一只手缓缓按在地面上。无形的力量释放，在土壤下快速传递，燃烧着的篝火火焰为之一滞。
“簌簌簌……”
之后微不可查的声音在四周响起，黑暗中正有众多隐藏起来的攻击者接近。
不多时后，“咻咻咻”尖锐的声音猛地刺破夜色，大量的风刃出现，呼啸着向空地上的巫师飞来。
“哗啦！”
一声响，就在风刃出现的同时，无论是守夜的、还是休息的巫师齐齐弹起身，快速撑起能量护盾，把风刃挡下。
后续风刃不但生出、飞来，不断撞在护盾上，但根本伤不到任何一个人。
藏在暗处的攻击者，好像意识到了这一批的敌人和之前的不一样，非常不好对付。
“嘶！”
一声怪异的啸声传播全场，风刃瞬间消失，接着“簌簌”声快速远去，好像攻击者准备撤退转移。
“想跑？”
一个人声响起，队伍中一名中年男巫师站出来。他叫做哥达，是这一次的领队，有着三级巫师中阶的实力，能力很出众，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有点冲动。
只见他一挥手中的短法杖，一颗巨大的光球升空，猛地炸开，照亮方圆百米的一切。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后，整个人高高跃起，对着身体施加了众多防御法术，就向着逃跑的攻击者飞掠追去，准备看看对付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这也是探索这次森林的目的。
其余巫师略微慢了一拍，看到哥达消失在森林中，连忙看向剩下的另一名三级巫师问道：“维恩副领队，我们怎么办？”
“当然是跟上去。”副领队维恩出声道，没有任何犹豫，一挥手带着剩下人就要追。
结果刚要动手，四周突然又有“咻咻咻”的声音响起，更加密集的风刃飞来。
维恩脸色大变：“大家小心，还有第二批敌人，快防御！”
这一次队伍中的人都是绝对的精锐，反应极快，没等维恩把话说完，已经撑起了法术护盾来，迎向风刃。

第904章 走丢的兔子
“哗啦哗啦……”
风刃撞击在护盾上，尖啸着溃散，十几秒后，恢复了安静。
众人略微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对四周隐藏的敌人施法反击，突然脚下的地面裂开，数根藤蔓生出，闪电的抓住离得最近的一名巫师，强行拖入地下。
之后又是“轰隆”一声，伴随着耀眼的电光，众多粗大的电弧落向场中。
强风骤生，树木摇摆，大团乌云遮蔽住月亮，森林里面一时间暗无天日，数不清的怪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整个世界都好像充满了敌人。
这！
一行巫师脸色骤变，发现事情比他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
十几分钟后。
“哗啦”一声，衣服有些破损的哥达返回了森林中的空地，手里面抓着一团血肉，大声道：“看我拿到了什么？！”
但没有人回应他的话，曾经的队伍成员，此时已经变成了九具无法分辨的尸体，扭曲的躺在地面上。
哥达看了后，手一松，抓着的血肉“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了。
他表情有些僵硬，眼睛眨了眨，反应过来，用手抓了抓头发道：“该死，原来中计了吗，刚才是故意引我离开的，真正的攻击是在这里。这么说，我发现的并不是真相，只是伪装，那真相到底是……啊！”
话说到一半，哥达发出一声惨叫。
就看到他所站的地方，土壤裂开，一根黑色的藤蔓像是蟒蛇般窜出。悄无声息的从他的身体下方刺进去，穿过整个身体，然后从肩膀一侧透出来。
这一下，重创哥达。
“啊啊啊！”
哥达不断叫出声，脸上的肌肉扭曲，一方面是疼得，另一方面则是恼怒得。
黑色藤蔓却不管这些，串起哥达后，不断摆动，表面闪过能量波动，快速破坏着哥达身体中的内脏。一直到哥达没有声息了，才停下来，像是甩飞一团垃圾似的，把哥达甩飞出去。
“砰！”
哥达身体落地，翻滚了好几下停下，一动不动。
不过暗地里的敌人并没有对哥达就此放心，很快在哥达不远处，地面再次裂开，钻出一根暗红色的藤蔓。
这根暗红色藤蔓的末端裂开，长有野兽一样的利齿，缓缓接近哥达，准备把他吞吃掉。
结果就在暗红色藤蔓碰触到哥达的一瞬间，哥达猛地弹起，双手像是铁箍般扼住藤蔓上半端。猛地一发力，“咔嚓”一声，藤蔓被扭断。
“嘶嘶！”
藤蔓被扭断后发出怪叫，好像有生命一样的在扭曲，断口处喷出大量的粘液，挣扎半天“砰”的倒地，一动不动。
远处的黑色藤蔓立刻警惕起来，森林的四周，也响起大量的怪啸声，好像有千军万马把哥达包围。
哥达看了，一只手按住被刺穿的伤口，缓缓蹲下，环视四周咬牙道：“想要杀死我吗？哼，可惜弱了点。等着吧，等我再次回来，一定把你们全部毁灭！我发誓，一定！”
话落，哥达全身燃烧出炙热的火焰，接着像是一颗流星般冲天飞起，一连撞断无数的树木，掠向森林外。
森林先是安静了一下，之后则是沸腾起来。
“嘶嘶嘶嘶……”
“吼吼吼吼……”
各种声响不断，隐藏在暗处的攻击者疯狂向着哥达追去……
但最后，哥达化作的流星成功冲出森林。
森林边缘的草丛中，一双双眼睛透出怨毒的目光，目送着哥达远去。
……
德兰分部，地下基地。
“吱扭”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管事卡农走进来。
他刚刚亲自去处理了一件颇为棘手的事情，过程中甚至还发生了战斗，虽然没有受伤，但却很疲惫。
按照他的想法，现在好好休息一下是最好的。
但是他不能。
因为今天的很多事务还没有处理完。
“唉——”
卡农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坐在办公椅后面，拿着鹅毛笔开始批阅文件。
“沙沙沙……”
批阅几分钟，卡农突然停住，皱了皱眉，看向四周，露出怪异的表情，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缺少什么呢？
经过十分之一秒的考虑，卡农眼睛睁大起来，想明白了。
缺少了他的宠物兔子！
“刷！”
卡农站起身，环视整个办公室，发现本来一直呆在他办公室中的魔化兔子，莫名其妙的没有了踪迹。
这怎么可能？
卡农有些不相信的挥手施展出了一个照明法术。
“刺！砰！”
一道苹果大小的乳白色光团升到半空，猛地炸开，照亮办公室的所有角落，但完全没有兔子的影子。
卡农愣住了，坐回座位，觉得思维有些呆滞，几乎无法思考。
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宠物兔子自从被他带回来，就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怎么会突然失踪了？
就在卡农疑惑的时候，“吱扭”一声，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阴沉着脸的主管隆美尔走进来，怀里正抱着卡农“走丢”的宠物兔子。
卡农呆住，一直到隆美尔走到他身边，才反应过来把座位让给隆美尔。
“主管，你这……”卡农开口想说什么，下一刻却被阴沉着脸的隆美尔打断了。
“刚刚收到最新报告，霍尔鄂斯分部第三次出状况了，依旧是那座森林。两个三级巫师水平的核心成员带队，一共十个人，最后只有一个人重伤逃出来。
现在霍尔鄂斯分部把森林的危险等级提升到七级了，达到了必须重视的程度，我决定你们几个分部要再次支持一下霍尔鄂斯，哪怕不能解决森林的问题，也必须警惕森林问题的扩大化。所以，近期你抽调两个小队过去，帮霍尔鄂斯分部分担一些防御压力。”
卡农听了忍不住的眉头大皱，上次抽调一个小队，他已经不愿意了，这次竟然要抽调两个小队？不过看着隆美尔的脸色，再看看隆美尔的表情，还是没有敢拒绝。
“是。”卡农道。
“那就好。”隆美尔听到卡农的肯定回应后，点了点头，之后又问，“你分部的那个李察，最近怎么了？”
“李察巫师他么……”卡农的表情突然复杂起来。
……

第905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
“怎么？”隆美尔问。
卡农深吸一口气，认真回答起来：“之前，我把主管你的告诫转告给他了，他的确没有再大量兑换积分，看上去是听从你的告诫了。不过，就在昨天，他却向我突然申请兑换‘血色炼金术’。”
“‘血色炼金术’？”隆美尔眉头皱起，“这不是残缺的变化类法术么，算起来，难度可比‘泰达荣耀光辉’更高，涉及到了物质的转化。”
“的确是这样。”卡农点头，“不过不光是这一点。另外，这法术已经属于是核心成员才能兑换的内容了。李察巫师加入我们组织的时间并不长，没有通过全面的审查，作为一个外围成员，没有达到兑换的资格。最后，兑换这个法术的积分可是海量的，李察巫师经过之前的消耗，积分并不多了，他提出了预支的想法。”
“预支？”隆美尔摸了摸下巴，露出微笑来，“有点意思，他竟然依旧不准备放弃他的研究，而且准备更加疯狂的投入。现在我倒是有点猜到他研究的是什么了，很可能和传说中的永恒太阳、黄金王国有关。”
“永恒太阳？黄金王国？”卡农眼皮跳了跳。
他知道，所谓的永恒太阳代表的是无尽的能量，黄金王国代表的则是无尽的物质。简单来说，就是永动机，和物质制造机。按照一些记录，这曾经是古代巫师文明就存在的两大追求，一直到现在也有很多巫师沉迷。
毕竟，只要突破了一个，就能彻底的改变世界。
只是这研究经过许多论证，已经被看作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了，很多人却并不愿意相信。
“这么说，李察巫师真的走进了一个误区？”卡农道，“按照之前他的表现，我还以为他能更聪明一点呢。”
“并不意外。”隆美尔表情淡然，“越是聪明的人，越是容易在一些简单的地方犯错。毕竟，他不可能和真神一样全知而全能，也不像我们这样聆听过真神的告诫，知道哪些是绝对的真理。”
“那应该怎么办？”卡农问。
“你之前是怎么处理的？”隆美尔反问道。
“我拒绝了他。”卡农道，“一方面是李察巫师他的确没有核心成员的资格，不能破坏规矩，另一方面则是透支积分的风险有点大，虽然之前有先例，我却不愿意这么做。”
说到这里，卡农顿了顿，抿了一下嘴道：“只是我看李察巫师被我拒绝后，并没有放弃，他留在德兰没有回珈蓝，应该还想试试别的方法。”
“这样么。”隆美尔眯眼思索，抚了抚怀里的兔子，片刻作出决定道，“这样吧，让他明天和我见一面，我和他谈一谈。”
“好的，我安排。”卡农道。
“嗯。”隆美尔起身，抱着魔化兔子向着门外走去。
卡农站在原地，愣了愣，表情有点怪异，有点挣扎。一直等到隆美尔快走出门了，终于忍不住的道：“隆美尔主管，等一下！”
“怎么了？”隆美尔停步，抱着兔子转回身。
“那个……”卡农欲言又止。
隆美尔瞥了一眼卡农，面无表情的道：“有什么事情，想好了再告诉我。”
“可是……”
“就这样吧。”
隆美尔再次转身，抱着兔子头也不回的走出去。
卡农站在原地陷入沉默。
……
次日。
德兰分部的一间会议室中，李察见到了隆美尔和卡农两人。
让他有些奇怪的是，隆美尔怀里面莫名多了一只白色兔子，用手时不时的抚着，旁边的卡农则是表情微微扭曲的侧目看着。
于是场中出现了很怪异的一幕：隆美尔注视着他，怀里面的兔子注视着隆美尔，旁边的卡农则是用余光注视着兔子——一环套一环。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哪里来的兔子？
李察疑惑。
他疑惑的时候，隆美尔开口了，并没有解释，直接开门见山的道：“李察巫师，我听卡农管事说，你最近一段时间，一直用积分兑换分部的各种法术资料？不但兑换了‘泰达荣耀光辉’，而且还想用透支的方式兑换‘血色炼金术’”
“是。”李察点头。
对于这些，他没有隐瞒的必要，都是用来研究聚能光束分解物质的机理，好解决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中遇到的问题。实际上，他也的确取得了一些成果，成功降低了提纯铀235过程中的能量消耗，虽然目前降低的幅度并不大，但他相信一直研究下去，早晚会有一天能达到理想的状态。
当然，对外的解释他不会说这么详细，只是统称出于兴趣研究一些东西，和能量以及物质有关。
这时隆美尔道：“那你有没有意识到，你现在走的是一条弯路？”
“弯路？”李察动了动眉毛道，“这还真的不知道，毕竟我没有走过，只有走过之后才清楚。”
“出于善意，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你的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怎么，隆美尔主管你走过？”
“我也没有走过，不过真神已经告诫过了。”隆美尔认真的道。
“我可不信真神。”李察本想道，但最终出口的是：“但我依旧想试试。”
隆美尔毫不意外：“我就知道你会坚持的。但你要清楚一点，即便你现在得到了大量的积分，没有核心成员的资格，依旧不能兑换‘血色炼金术’。”
“那我怎么才能兑换呢？”李察问道。
隆美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轻轻推了一下面前桌子上放着的一份文件。文件滑动，先是加速，之后再慢慢减速，稳稳的停在李察的面前。
“先看看这个吧。”隆美尔道。
李察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打开文件看起来。很快阅览完，抬头看向隆美尔道：“这好像是另一个分部的报告，说的是一座森林变得非常危险，需要其余分部的人协助解决。”
“对。”隆美尔点点头。
李察问道：“难道，这就是我兑换‘血色炼金术’的条件？”

第906章 罗奇小镇
“不，不是条件，是风险。”隆美尔摇摇头纠正道，“如果你能完成这个任务，那么除了理应有的奖励外，我可以破例一次，把核心成员才能兑换的‘血色炼金术’交给你。不过，你也要想清楚，很可能你完成不了这个任务。”
“我接受。”
“嗯？”
“我接受。”李察重复一遍道，“我接受这个任务，也愿意承担相应的风险，因为我相信，我的研究会有结果。”
“好吧……”
……
十几分钟后，确定了一些任务的细节，李察离开了会议室。
卡农扭头看向隆美尔，有些忍不住的问道：“主管，难道就真的这么答应他了？”
“有何不可？”
“你不是说了么，这是一条走不通的路。”
“但是你应该也清楚，李察巫师他是一个很坚持的人，换句话说，是一个很偏执的人。”隆美尔道，“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一个方向，没有碰壁是不会放弃的。甚至碰壁一次都不够，要连续碰壁好几次才行。
所以与其劝说他，不如让他顺其自然，总有一天，他会自己明悟的。在这过程中，能够帮忙解决霍尔鄂斯的问题，是最好的。如果解决不了，那也是他的命。”
卡农被说服了。
隆美尔没有再啰嗦，抱着兔子转身走出去。
过了一会，卡农突然反应过来，站起身喊道：“主管，我的……兔子……”
没有回应，隆美尔已经走远了。
……
另一边。
返回了珈蓝城蓝湖庄园的李察，坐在自己的书房中。
此时的他，并没有隆美尔想象中碰壁的痛苦，反而颇有信心的持着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上演算着什么。
“沙沙沙……”
演算完毕，看着最终的结果，李察露出满意的表情——3.005&#177;0.0125。
这是最近经过研究塑能法术的一番努力后，把消耗能量降低得到的数值，已经达到3了。接下来，他准备慢慢降低到2。
真的降低到2后，虽然离着1这个理论数值还存在一些差距，却到了勉强接受的程度，到时候核武器的研究、制造计划会大大提速。
当然在这之前，他要先拿到“血色炼金术”这个法术进行研究。
再之前，他要完成前不久接到的任务——探索危险的森林，弄清详细信息。
再再之前，他则是要为探索森林、执行任务，做一些准备。
想了想，李察取了一张新的莎草纸，持着鹅毛笔开始写信。
写完信，装入信封，喊进了管家加列来。
“把这个交给灰烬学院的维奇巫师。”李察递过信件，吩咐道。
“是，主人。”加列听了话没有犹豫，小心的接过信，揣在怀里，转身走出门去。
……
很快，第二天到来。
珈蓝城外的灰烬学院，清晨时分。
一辆由四匹健壮马匹拉动的马车从远处行来，之后缓缓停在门前。
波波博&#183;维奇走出来，看了一眼马车，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李察撩开布帘，看向波波博&#183;维奇，道：“怎么，你不愿意去和我做任务？”
“愿意才怪。”波波博&#183;维奇双手抱在胸前，没好气的道，“好事不想着我，坏事净想着我。你开矿场这么赚钱，当初怎么不叫我一块？现在做任务了，却让我陪你一块，我有什么好处？”
“你之前不是还和我哭穷么，说真理会内部的积分不够，无法兑换好多想要的东西吗。”李察道，“这次的任务因为是七级危险等级，一旦完成积分肯定不少。而我对积分什么的不是很看重，并且已经得到另一个许诺了，所以打算把我那份积分给你。当然，你要是不想答应，就算了，我再去找其余人。”
波波博&#183;维奇听了话，站在原地愣了愣。之后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窜上马车，一屁股坐在李察旁边，严肃无比，认真无比的道：“谁说我不答应？我已经答应了！”
李察耸耸肩：“那好吧，我们这就出发。”
“等下！”波波博&#183;维奇突然又叫出声。
“怎么了？”李察问。
“先让我回学院准备点药剂带着。”波波博&#183;维奇道，“你的这次任务危险性真的不小，虽然你的条件很让我心动，但保证我的小命更要紧，得准备齐全一点。”
“那你可要快点。”
“会的。”
波波博&#183;维奇应着话，又跳下马车去，不一会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返回。
李察看了一眼那个箱子，底部长宽差不多三十多厘米，高度也有二十多厘米，粗略的估计足够装几百瓶药剂了，忍不住的道：“你这也有点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要不是你催的急，我还想带上另外一半呢。”波波博&#183;维奇道，“你不知道，最近我刚刚研制出了几种全新的药剂，正想试试效果呢，当然要多带一些。”
“好吧，只要你不嫌麻烦就好。”李察摇摇头，不再就这个话题多说，启程了。
……
这一启程，就足足花费了四天三夜的时间。
中途更换了数次马匹，甚至在后半段更换了交通工具——坐上木船，顺流而下。
最终，在第四天的夜晚，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到达了一个叫做“罗奇”的小镇。
按照真理会的安排，他们将会在这里和霍尔鄂斯分部的一名三级巫师接头，和对方一同探索森林。
夜色中，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走进了小镇，走向小镇子唯一的酒馆——那是约定的接头地点。
波波博&#183;维奇提着药剂箱，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的抱怨：“说真的，我现在突然有点后悔来这里了，这一路太远了吧？而且这里的气候，和珈蓝一点都不一样的，又潮又湿，弄得我鼻子浑身不舒服，啊——欠！”
说着话，波波博&#183;维奇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李察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没有接话，推门走进了酒馆。
酒馆里面的人听到声响，纷纷扭头看来，露出各异的目光。农夫打扮的人是好奇，武士打扮的人则有些警惕，干瘦的窃贼目光闪烁，暗暗揣测能不能捞一笔钱。
突然，柜台后面的老板咳嗽了一声。
“咳！”
“刷”一下子，所有目光都收敛了。

第907章 脚趾朗姆酒
李察饶有兴趣的看向酒馆老板，就看到对方大约四十多岁，腆着一个圆鼓鼓的肚子，身材并不高，像是一个橡木矮酒桶。不过对方脸上的横肉、粗壮的臂膀、手掌上厚厚的茧子，都说明对方不是好惹的。
此时对方穿着一件洗涤的有些发黄的白上衣，系着一件麻黄色的长裤，一脸平静的站在柜台后面擦着杯子。身上一股干练的气质很难被忽略，让人忍不住的想到“金盆洗手的杀人大盗”等角色，显然这也是他能镇住人的原因。
李察迈步走过去，走到柜台前面，酒馆老板抬起头扫了一眼，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语调出声道：“两位客人，是外地来的吧？”
“为什么这么说？”李察问。
“因为你们穿的靴子，明显不是本地产的。本地常年潮湿，靴底都比较高，而你们的很浅。”酒馆老板道。
没等李察有所表现，一边的波波博&#183;维奇听了，已经忍不住的扭头看向酒馆中其余食客的脚下，发现的确这样后，露出有些赞赏的表情看向酒馆老板。
酒馆老板脸上没有得意，只是表情如常的道：“既然你们两位是外地来的，一些特色菜你们可能吃的不习惯，我向你们推荐一些比较常见的菜，比如牛奶蘑菇汤、香煎小牛排、果酱白面包之类的。”
“多谢你好意了，不过我们还是想要点一些特色菜。”李察道，“请记一下，我们点一份腐烂鹌鹑烤鸡、一份黑血块炖牛肉、一份盐水臭豆、两个黄姜面包……”
本来酒馆老板脸上表情很是平静，听到李察说到第四种食物后，突然略微诧异的看了一眼李察，眉头皱了皱，不是很确定的样子。
李察继续说道：“一份肉芽羊排，一份黑蘑菇白蛋汤，以及一杯脚趾朗姆酒。”
听完李察的话，酒馆老板张大了嘴，深深看了李察一眼，变得有些恭敬起来。不过没有做出太出格的动作，只是低声道：“稍等一下，我去吩咐厨房。”
说完，扭头走出柜台，走进了后厨。
大约十几秒后，酒馆老板重新走回，手里面多了一把闪着寒芒的锋利钢叉。
钢叉只有两个齿，呈“U”形，是专门用来狩猎的。因为两个齿的钢叉，对比三个齿的钢叉，更容易刺进一些猛兽的身体中。
酒馆老板拿着这钢叉出来，顿时吸引了酒馆中所有人的注意，大部分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想看看酒馆老板准备做什么。还有一些人的目光落在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身上，有些戏虐。他们都是老顾客了，在他们看来，一定是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不知道怎么回事惹怒了脾气暴躁的酒馆老板，所以酒馆老板才拿出钢叉来准备教训两人。
谁知道酒馆老板抓着钢叉猛地一用力，“砰”的一声，狠很的扎在柜台的台面上。钢叉的两根齿直接没入台面以下，木柄则是在半空不断震动，发出“嗡嗡嗡”的声音。
众人一愣。
酒馆老板目光冰冷的扫过所有坐着的客人，不带任何感情的宣布道：“今天酒馆提前打烊了，请所有人立刻离开。如果有不愿意的，可以来柜台，我和他好好谈谈。”
众人看看酒馆老板，又看看柜台上还在颤动的钢叉。只是迟疑了一秒钟不到，就齐刷刷的站起身，毫不犹豫的就往外走，顷刻就走了一个光。
毕竟，他们真的不敢招惹暴躁的酒馆老板。
还有一方面，既然提前打烊了，不收钱赶他们走，他们这么离开好像是赚便宜，那为什么不做呢？
就这样，酒馆中只剩下了酒馆老板、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三个人，以及插在柜台上还在颤动中的钢叉。
酒馆老板用双手略吃力的拔出钢叉，丢在脚下，走出柜台，露出敬畏的表情。看向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出声道：“两位就是从西边来的大人吧，我家大人已经告诉过我，你们会来了，只是没有想到你们来这么快。
请你们稍做休息，我马上通知我家大人前来。另外两位有什么想要吃的，也可以和我说，我让后厨准备。”
“比较正常的，随便准备一点就好。”李察听了对酒馆老板道，没有再点什么特色菜，在他看来，那些特色菜可能真的太过于特色。
酒馆老板听了，点头就走。
“等下！”
这时波波博&#183;维奇出声叫住对方。
“这位大人，你还有其他吩咐吗？”酒馆老板看向波波博&#183;维奇问道。
“那个……”波波博&#183;维奇搓了搓手道，“可以的话，我想试试之前点的脚趾朗姆酒。”
“脚趾朗姆酒？真的？”酒馆老板做确认。脚趾朗姆酒是之前李察最后点的特色菜，但那只是暗号的一部分，现在真的点，让老板不由得惊讶。
“嗯。”波波博&#183;维奇点头道，“我很久之前就听人说过这种酒了，据说味道不错，所以想尝尝究竟是什么味道。”
“好吧——”酒馆老板拖长语调道，表情看上去有些犹豫，但又不敢拒绝波波博&#183;维奇，只好答应下来，走向了后厨。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酒馆老板返回，一边把各种食物端上李察、波波博&#183;维奇坐着的桌子，一边道：“两位大人，我已经通知我家大人了，很快就到，请你们稍等。”
“嗯，好。”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点头。
这时酒馆老板又小心的端上一个酒杯来，里面盛着金黄色的酒液，送到波波博&#183;维奇面前，道：“这位大人，这是你要的脚趾朗姆酒。在你喝之前，我想和你说……”
“看上去真的很不错啊。”波波博&#183;维奇道，打断酒馆老板的话，没等对方说后半句，已经端起来，抿了一口。
“啧啧！”
波波博&#183;维奇认真品了品，出声评价道：“唔，味道的确不错，有点爽口，和我在珈蓝城喝的有很大区别。”
评价结束，波波博&#183;维奇看向酒馆老板问道：“对了，你刚才要提醒我什么？”
“额，其实没什么，请大人你好好享用，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了。”酒馆老板道，扭头就要走，好像待下去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波波博&#183;维奇奇怪的看了一眼酒馆老板背影，并不是很在意，再次抿了一口朗姆酒，露出赞叹的样子。

第908章 因为不够变态，而格格不入
“的确很好喝，我还以为有什么臭脚味呢，但是并没有。”波波博&#183;维奇看向李察推荐道，“李察，你要不要尝尝？”
李察此时正用汤匙舀起一勺牛奶蘑菇汤，送入嘴中，一口吞下。之后看向波波博&#183;维奇，摇摇头，有深意的拒绝了。
“那随便你了。”波波博&#183;维奇再次喝了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还没有来得及走出门的酒馆老板，有些好奇的问道，“对了，老板，我想问你一下，这酒为什么要叫做脚趾朗姆酒呢？
和普通的朗姆酒相比，它很爽口，并没有什么难喝的，更没有什么奇怪的臭脚味，那为什么还要叫做脚趾朗姆酒这个名字？”
“额……”准备离开的酒馆老板站住了身体，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在波波博&#183;维奇好奇目光的注视下，生硬的笑了笑，努力用一种柔和的、不刺激人的语调道：“大人，因为它是用脚趾泡出来的。”
“啥？”波波博&#183;维奇眨了眨眼，像是没有听懂，再次问出声。不过正要送往嘴边的酒杯，却是急刹车的停在半空中。
“那个……”酒馆老板硬着头皮回答道，“大人，正是这种酒是被脚趾泡出来的，所以才叫做脚趾朗姆酒。”
“脚趾？脚趾！”波波博&#183;维奇眼睛一点点瞪圆起来，喉咙深处传来隐约呕吐的声响。表情有些扭曲，但还想要挣扎一下，问道：“是动物的脚趾吧？老虎的？狮子的？”
“不，大人，是人的脚趾。”酒馆老板道。
“我不信！”波波博&#183;维奇太阳穴位置的血管有些凸显。
“大人，脚趾就在你酒杯的杯底，如果你能喝光酒，就能看到它。”酒馆老板道。
波波博&#183;维奇僵住了。
他根本不用喝光酒，眼睛一往酒杯中扫，就看到了杯底的阴影。略微一用目力，就看到清清楚楚，的确有一根被泡得起褶的暗红色脚趾静静躺在杯底。
看到后，波波博&#183;维奇喉咙深处传来的呕吐声响变得更明显，眼睛直勾勾的瞪着酒馆老板，拳头握了松开、握了再松开。
“为什么要用人的脚趾泡酒，你可知道，一个人一共才有十个脚趾！如果泡一杯酒就要用一个人的脚趾，你这酒馆需要一天需要多少脚趾才够？难道，你这是黑店，专门杀人取脚趾的？！”波波博&#183;维奇喊道。
酒馆老板低头，带着几分委屈快速解释道：“大人，我这真的不是黑店，脚趾不是杀人取的，是人冻坏了被医师切下来的。你应该也感觉到了，这里的气温很潮湿，在冬季如果行走时间长了，不注意保暖，脚趾就可能会被冻坏。
当然还有一些没有冻坏，不过也是医师在治疗一些疾病的时候特意切下来的，比如治疗腹胀、腹泻、头晕、恶心、无法怀孕、性欲过强之类的。
总之，脚趾的来源都是很正规的，不过数量的确少。所以，一桶酒才只有一根脚趾——脚趾都是循环利用的。”
“等会，你说循环利用？”波波博&#183;维奇发现已经无法用表情正确表达此时心情了，实际上，他发现已经不知道该选择用什么表情来对待当前事情。
咬牙，波波博&#183;维奇鼓起最后的勇气，看向酒馆老板问道：“那你告诉我，我酒杯中的脚趾，用了多久了？”
“你酒杯中的脚趾，是我镇子上老吉木的，他儿子昨天刚刚过世。”酒馆老板委婉的道，“所以，并不长吧，还不到四十年。”
波波博&#183;维奇：“……”觉得他喝了一个老人三十多年的洗脚水。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许久后，波波博&#183;维奇看向酒馆老板，认真的问出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在我喝酒之前，就告诉我酒里面有脚趾？”
“我想说的，可是被大人你打断了，所以……”
“啪！”
一声脆响。
波波博&#183;维奇突然拍出一巴掌——按在了自己的脸上。
另一只手无力的挥了挥，用低不可查的语调道：“好吧，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去忙吧。”
“是。”酒馆老板不敢多说一句话，低着头快速离开。
旁边的李察一脸平静，看了看波波博&#183;维奇，继续吃东西。
波波博&#183;维奇抬头，看向李察，有些悲愤的叫道：“喂，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我可是喝了脚趾泡的朗姆酒！”
“奥，那不要浪费，都喝光了吧。”李察道，“对了，我听人说，喝完之后，嘬一下脚趾再放回酒桶中，才是最正确的饮酒方式。”
“你！”波波博&#183;维奇几乎暴走，叫道，“过分了吧！要是身份对换，你喝了脚趾泡的朗姆酒，我一定会安慰你的。”
“但是我不会喝的。”李察道。
“什么意思？难道你早就知道，这种酒是被脚趾泡出来的？”波波博&#183;维奇问道。
李察点头：“算是吧。”他没有说假话，他的确知道，因为在地球上的枫叶国就有类似的酒。
波波博&#183;维奇听了话后瞪眼，看着李察，呼吸几乎停滞，舌头都有点大了：“等……等会，你真的知道？所以刚才，你才拒绝品尝？”
“拒绝品尝的第一原因，是因为我不想喝酒，防止影响思考。”李察正色道，“而脚趾，则是第二原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波波博&#183;维奇有些暴躁的道。
“因为你是主动提出要喝这种酒的，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李察看了波波博&#183;维奇一眼，认真道，“另外，你喝第一口的时候，样子很满足。我想，既然你这么满足，那么有没有脚趾应该都对你没有影响。那么，还为什么要告诉你？”
“……”波波博&#183;维奇看着李察，哑口无言，低下头暗暗握拳，只恨自己不是河豚，他现在气得已经不是暴走、暴躁了，而是要爆炸了。
真的好气啊！
竟然喝了一个老家伙三十多年的洗脚水，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不知情者！
见鬼，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用脚趾泡的酒？
这也太变态了吧？！
他简直因为不够变态，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不过……话说回来，不考虑脚趾的因素，这洗脚水……呸，是酒的味道，的确不错。

第909章 外星人手综合征
明明应该是一顿很舒服的晚餐，波波博&#183;维奇却吃点有点糟心。
不过最终晚餐还是结束了。
老板低着头，快速撤下来食物残骸，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坐在桌子旁，耐心等待。
大约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吱扭”一声，酒馆的门打开，外面带着潮意的夜风灌进来，更随着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如同黑夜的女人。
对方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绉纱材质的黑色晚服，戴着一项黑色圆帽，帽檐上挂着一块薄薄的黑面纱，隐隐遮住面容。
对方带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走进来的一瞬间，好像夜色漫进了酒馆，整个世界突然变得安宁无比，让人下意识的放松。
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看到后，站了起来望向对方，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没有犹豫的各自介绍道：“李察。”
“波波博&#183;维奇。”
“我的名字是赫萝，三级巫师，这次霍尔鄂斯分部派出来和两位合作执行任务的。”对方听了同样介绍道，声音柔和，一边说着，一边轻飘飘的走近。
走到近处，先是伸出右手和李察握了握：“李察巫师你好。”
李察清楚的感到对方的手软绵绵的，柔若无骨，触感很是不错。
不过也只是略微一握就松开。
叫做赫萝的女巫师，又向着波波博&#183;维奇伸出右手，顿了一下，噙着笑道：“维奇巫师，你的名字发音有点拗口的，请允许我称呼你维奇，不要见怪。”
波波博&#183;维奇眉毛动了动，听了话，对赫萝颇有好感。伸出右手，努力做出绅士的姿态，道：“我当然不会介意，赫萝巫师，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双手接近，眼看要碰触，异象突生。
余外的第三只手无比突兀的出现，接着闪电般的拍在波波博&#183;维奇的手心，发出清脆的声响，震得发麻。
“啪！”
波波博&#183;维奇当场愣住。
女巫师赫萝跟着愣住。
李察……也有点愣住。
原因无他，只因为那余外的第三只手，是女巫师赫萝的左手。
波波博&#183;维奇眨眼好几下，看向赫萝出声问道：“赫萝巫师，你这是……”
“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说，其实是……啪！”
一句话没有说完，又是一声脆响，赫萝的左手再次狠很拍在波波博&#183;维奇的右手手心，把波波博&#183;维奇拍得通红。
波波博&#183;维奇表情僵住，之前就因为脚趾酒的事情，内心颇为烦闷，现在直接抑郁了——怎么整个世界都在针对他？
先是让他喝洗脚水，现在则是一个漂亮女巫师莫名其妙的抽他，接下来是不是还要扇他脸？
波波博&#183;维奇刚想到这里，眼睛一转，敏锐的察觉到赫萝的左手抬起，径直的向着他的脸接近进来。
来真的啊……波波博&#183;维奇内心几乎崩溃，反应很快，一偏身快速躲了过去。之后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赫萝。此时他对对方的好感，已经完全清零，甚至还有点仇视，非常想弄清一件事。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额，应该不认识吧？”说到最后，波波博&#183;维奇突然有点不确信。因为他发现，赫萝对他的举动，有点像被抛弃的女孩，对风流男的样子。
难道他和面前的赫萝，会是这种关系？
难道，在过去某个时候，两个人有接触？
唔，这是很有可能的，在曾经一段时期，他是疯狂过的，和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漂亮女孩发生过关系，然后一走了之，再也不联系。
难道赫萝就是那些女孩中的一个？现在成为了真理会的三级巫师，意外的见到他，忍不住的给予报复？
波波博&#183;维奇颇为担心的想着，赫萝一边用右手把左手费力的掰到背后，一边带着歉意看向波波博&#183;维奇道：“维奇巫师，我和你并不认识，甚至没有任何联系。之所以打你，并不是我的意愿，完全是我不受控制的右手自己做的。”
“你的右手自己做的？不受控制？”波波博&#183;维奇听了眨眨眼睛，三分相信七分怀疑，毕竟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离奇的事情，总觉得这是赫萝故意找理由想打他一顿。
对方一定是他曾经抛弃过的女孩。
一定是。
唉，他怎么就这么倒霉，刚来了这罗奇小镇一会，就喝了洗脚水，还挨了打。
他只是想做个任务而已啊，为什么这么难！
赫萝看着波波博&#183;维奇的表情，道：“维奇巫师，你不相信是吧。”
扭头又看向李察：“李察巫师，你应该也不相信吧？”
“但是不管你们相信与否，现实就是这样。”赫萝轻叹一口气道，“我的左手真的不受我的控制，是受过诅咒的。大多数情况下，它和普通的手差不多，会配合我做一些事情。
但说不准什么时候，它就像拥有另一个人的思想，会完全无法控制，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有时候它甚至会在我入睡的时候，试图掐死我，当然更多时候，它会像刚才一样做一些恶作剧，让我哭笑不得。”
听上去，有点像外星人手综合征啊……李察挑了挑眉毛，在心里想道。
外星人综合征又叫做异手症看，是一种很罕见的神经病症，具体的表现就是患者的手好像被另一个人控制。
这种病症一般由左右大脑分割、脑部手术、中风、传染病或其他未知因素导致，一旦发生，患者的手虽然有正常的感觉，但是和患者的正常行为截然不同，有很明显的独立行为。
因此导致一些出现在恐怖电影中的情节，发生在现实。
比如沉睡中的男人，突然一只手死死的掐住自己的喉咙，怎么都不肯放开，一直到自己窒息、两眼翻白，才低垂下去。
再比如漂亮的女子独自驾驶汽车行驶在道路上，因为心情很好，一路哼着歌曲。就在过桥的时候，女子的一条手不受控制的猛地发力，把方向盘打死，让汽车直接冲出桥面、坠入湍急的河水中。
这种病症在地球上有着大约几十例的记录，因为过于怪异，很难确定导致的原因，所以除了顺其自然外，没有专门的针对治疗方案。
而现在，在这巫师世界，见到了一例？

第910章 古老气息
当然，外在表现一样，内在机理不一定相同，对方的左手也许真的被诅咒了……李察继续想着。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一只手无法完全控制，在战斗中将会产生不小的变数，对巫师的战斗力是一个减分选项。
枯寂森林这个任务，已经先后有三批人失败了，霍尔鄂斯分部应该很清楚枯寂森林究竟有多危险。在这种前提下，还让拥有巨大缺点的赫萝前来，只怕赫萝并不是之前自我介绍的一个三级巫师这么简单。
没准有很大的底牌啊。
李察抿了下嘴，心里面留了神。
这时女巫师赫萝又道：“我的左手，真的是不受控制的，所以它做的事情不是我心里面想的。它做了不好的事情，我只能表示抱歉，希望两位能体谅。”
“应该的。”李察道。
“也许吧。”波波博&#183;维奇则是不置可否，显然因为之前的经历，对赫萝颇有芥蒂。说着话的同时，向着旁边迈了一大步，尽量拉远与赫萝的距离。
赫萝看了，知道继续解释下去也不会改变波波博&#183;维奇的想法，没有再啰嗦。报以歉意的一笑后，转移话题说起正事来。
“还是说一下这次我们要合作的任务吧，对于枯寂森林的一些基本信息，两位应该有所了解了，在这里我就不赘述了。”赫萝道，“不过一些最新的消息，我希望能和两位交流一下。
第一个，枯寂森林中是有很多条河的，其中一条河流出了森林，我们的一个小队在它的下游发现了一些怪异的结晶体。这些结晶体大多呈现深蓝色，具有高能反应，不过很不稳定。不管用什么方式接触，都会导致结晶体在几个小时内蒸发，因此至今我们没有得到样品。”
“高能反应的结晶体？”李察挑眉，有些兴趣，不过没有过于急切的表露出来，耐心的听赫萝继续说下去。
“第二个，我们的几个小队成员，在几个月前，曾经在枯寂森林中挖掘得到过一种奇异的魔化藤蔓。对于这魔化藤蔓，我们分部一开始并不没有多么看重，只是当作变异的个体。不过就在最近，我们从魔化藤蔓中提取出了一种液体成分，很是特殊。
这种液体成分，可以在短时间极大增加一个生物的战斗力，但之后会让生物大概率的死亡。可以说，这是一种拼命用的成分，如果能够把其中导致生物死亡的部分提纯出来，倒是可以当作致命的毒药。”
“你们就没有想过，减缓或者中和这种成分的副作用，让它来配置强化药剂吗？”波波博&#183;维奇听了赫萝的话，出于一个药剂巫师的素养，忍不住的凑近赫萝出声，“这样应该价值更高吧？”
赫萝听了波波博&#183;维奇的话，浅浅一笑：“维奇巫师，其实你的建议，我们分部尝试过了。但据我们的分部专门研究的巫师说，真的实现这目标，难度有点高。”
“高什么高，我现在就想到了至少三种方法来中和副作用。”波波博&#183;维奇颇有自信的道。
“真的？”赫萝确认。
“当然！”
“那要不这样。”赫萝有建设性的提议道，“等到任务完成了，维奇巫师你留在我们分部，和我们合作进行相关的研究。如果真的成功了，我们会向隆美尔管事主管汇报，给你足够多的积分奖励。”
“好说好说。”波波博&#183;维奇听到有积分拿，忍不住的笑起来。
“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波波博&#183;维奇笑得更灿烂了，但笑着笑着，表情一僵，皱皱眉道：“有点不对啊。”
“怎么不对？”赫萝奇怪的问。
“我不知道哪里不对。”波波博&#183;维奇看着近在咫尺的赫萝，眉头深皱，“我和你交谈的很开心，但总觉得好像遗忘了什么。遗忘了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越是去想就越纠结，让我……”
“啪！”
突然一声脆响响起，赫萝的左手闪电般的扇出，重重的拍在波波博&#183;维奇的脸上，中断了波波博&#183;维奇的话。
波波博&#183;维奇先是愣怔，接着释然，吐出一口气，轻点了一下头道：“呼——，我知道是什么了，现在对了。”
赫萝努力收回左手，看向波波博&#183;维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维奇巫师，我说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相信吗？”
“当然相信。”波波博&#183;维奇嘴上道，不过脸上表情却是在说：信你，就有鬼了。
此时他已经把赫萝完全当作一只美人蛇了，很吸引人——各方各面都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同时也很致命——因为会随时扇你脸。
果然还是被打中了啊。
波波博&#183;维奇一步步的和赫萝拉开距离，僵着脸想道。
赫萝看了，无奈的苦笑一声，道：“我还是继续讲枯寂森林的信息吧……”
……
转眼第二天。
经过一夜休息，充分交流过信息的李察、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三个人，出现在枯寂森林的边缘。
此时李察一脸平静，波波博&#183;维奇则满是警惕，其中一半多的警惕都是放在赫萝身上，时刻注意赫萝的动向，省的再在不知不觉中拉近距离被扇一巴掌——回过味来想想，扇脸还是好的，只是攻击上身，如果是攻击下身要害威胁更大，想想就后怕。
想到最后，波波博&#183;维奇深深看了一眼赫萝。
赫萝对此，除了苦笑外还是苦笑，向着波波博&#183;维奇回以充满歉意的目光，没有多说什么，带头走进了枯寂森林中。
进入后，就看到森林里面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有的是干燥的、有的则是已经腐烂、化在泥土中。因为含有太多的腐殖质，森林里的土壤都是呈现富营养的黑褐色，树木长得异常高大，一颗颗的如同长枪般刺向天空。
李察迈步其中，鼻子轻嗅了嗅，能闻到周围的空气中轻微的酸气，像是发酵的醋液，更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苍老、腐朽气息。
“这森林应该存在很久了吧？”李察出声随口问道。
“按照记录，至少有三百年了。”赫萝回答道。
之后赫萝没有再说话，李察也没有再询问，声音飘出来，撞在一根根树木上消散，森林中静得怪异。
李察和赫萝对视一眼，都察觉了这情况。
波波博&#183;维奇同样察觉到了，先一步严肃的出声：“这森林是不是太安静了？虽然有着‘枯寂’的名字，但也不是死地。可是现在，这里没有任何动物的声音，无论是鸟叫虫鸣，还是野兽嘶吼，都没有。”
“我有一种感觉。”赫萝道。
“什么感觉？”波波博&#183;维奇问，同时脚底下迈了一大步，远离赫萝。
赫萝对波波博&#183;维奇的动作没有在意，回答道：“我感觉，这个森林中的动物都逃走了。”
“怎么证明？”波波博&#183;维奇脚底下又迈了一大步，远离赫萝，出声问道。
“你看。”赫萝道，弯下了腰去，一只手按在地面上。嘴唇微微张合，咒语无声念出，法术释放。
“刷！”
一道闪耀的紫光从赫萝手下面爆发出来，沿着地表，向着四周快速传播，像是水里面溅起的涟漪。不过这“涟漪”只是传播了半米不到，速度就开始降低，到了一米左右，完全停滞，猛地向地下扎去。

第911章 视线外的血潭
“噗！”
一声响，地面出现规则的圆形裂缝。
赫萝一抬手，像是切蛋糕一样，从土壤中切出了一个直径两米、深度一米半左右的圆柱体，然后把这个圆柱体轻轻的放在旁边的地上，没有破坏其结构。
做完这些，赫萝伸手指了指土壤，道：“你们看，不光是周围没有动物，就连土壤中都没有。最常见的蚯蚓、还有一些爬虫，也不存在，都莫名消失了。”
“所以，这是一座空掉的森林？”波波博&#183;维奇道。
“空掉的森林，可不会接二连三的杀人。”赫萝不认同，扭头看向没有说话的李察问道，“李察巫师，你怎么看？”
李察摸着下巴，沉吟一会，说出了从进入森林之后，就有的感觉：“我觉得，这森林不是空的，动物们也不是都逃走了，而是在刻意的躲避我们。换句话说，我们出现在哪里，动物们就从哪里离开，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去。”
“为什么要这样做？”赫萝不解。
“因为它们不想让我们发现，反过来，它们倒想弄清楚我们的一切，好在薄弱处对我们进行攻击。”李察道，表情微微凝重，“我有一个猜测，也许它们……一直在暗处监视着我们。”
“监视？！”赫萝和波波博&#183;维奇同时出声，之后表情沉下来。显然，他们的感知多多少少有所察觉。
就这时，远处的草丛里“刷啦”一声响，一道黑影像是觉得自己暴露了，猛地从草丛中窜出，贴着地面像是飞一般的向着森林深处掠去。
李察、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快速交流了一个眼神，弄清楚了各自的想法。
下一刻，没有任何犹豫，三人同时跃起身体，分别爆发出灰色、蓝色和紫色三种色彩，追向黑影。在追击过程中，不断的给自己身体施加多种防御法术，来防御可能的偷袭，做到有备无患。
黑影速度很快，三人保持着警惕追赶，一时间竟然根本拉近不了距离。甚至在森林复杂的地形中，被对方一点点的拉远。
“不要跑！掩护我！”
赫萝这时先是对逃跑的黑影出声，接着对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两人发出请求，身体上紫光高频闪烁，爆发出更高的速度，追向黑影。
黑影察觉到危险，在穿过十几颗树木后，跑到一大片空地上。跃起身体，向着土壤下猛地钻去，好像要使用了某种土系法术进行转移。
等到赫萝接近空地的时候，黑影已经大部分都进入土壤了。
“给我停下！”
赫萝连忙叫道，右手抬起就要施法阻止。
结果左手动作更快，掌心中生出一颗金黄的能量球，对准黑影钻入地下的位置，直接丢过去。
“轰隆！”
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能量球接触地面后，体积急剧膨胀，变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炸开。紧跟着，极具破坏力的冲击浪扩散，把地面完全翻卷起来，折断邻近的众多树木、并点燃。
等到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稍后一步赶到的时候，整个空地都被火焰包裹，四周东摇西摆的断裂树木像一个个大火炬在燃烧，四周灼热的空气像是恶魔带刺的舌头，舔的人皮肤发痛。赫萝处于这火场的最中心，正用法术试着挖掘之前黑影的残体，试着找出一点线索。
挖了一会，赫萝看向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有些失望的摇摇头道：“什么都没有。我本来以为，攻击出手后，即便抓不到活的，也能抓到死的。但是现在，活的死的都没有，连血液、碎片都见不到。”
“对方到底是什么玩意？怎么这么古怪？”波波博&#183;维奇问。
“其实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赫萝道，摊了摊手，“可是，并不知道。”
说完，赫萝看向李察问道：“李察巫师你有答案么，有没有看清对方？”
“我没有。”李察摇摇头，如实回答。
“那我们该怎么办？”波波博&#183;维奇皱眉问，清楚感受到了这个七级任务的压力。
“我的建议是，不要给对方太多准备时间。不管对方是什么，既然被我们发现一次了，那么就快点前行吧，争取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进入森林核心区。”李察道，“这样也许能打乱对方的一些部署，让我们占据一定的主动。”
“不错的建议。”波波博&#183;维奇评价道，“虽然存在不小的危险，但从逻辑说，的确是不错的建议，我赞同。”
“我也赞同李察巫师的建议。”赫萝道。
“那好，我们继续前行吧。”李察道，三个人向着森林深处行去。
刚走出几步，赫萝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步子出声：“等一下？”
“怎么？”李察问。
波波博&#183;维奇先撤远几步，再看向赫萝问：“怎么了？”
“忘记灭火了。”赫萝道，扭头看向身后还在燃烧的众多树木，一挥手，就是数颗乳白色的、散发着寒气的沉重冰弹打出。
“砰砰砰！”
冰弹先后落在火场上方炸开，让温度骤然下降。
燃烧的火焰，像是被一只巨人的手拍下，直接熄灭，之后暗红的、有着余温的树干上，快速结出晶莹的冰层，杜绝了一切复燃的可能。
做完这些，赫萝对着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解释道：“这森林中，用火系法术后处理不好，很容易引发大火。虽然大部分情况，火灾都对我们没有什么影响，燃烧一定时间、烧掉周围树木后就自己熄灭了。但少部分情况，却有可能对我们不利，所以还是要尽量避免这事情发生。”
“把不利因素降到最少。”李察终结赫萝的话道。
“对，就这样。”赫萝道。
“好吧。”波波博&#183;维奇耸肩道。
之后三人没有再废话，重新启程，向着森林深处行去。
三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几分钟后，本来表面结出冰层的烧焦树木，突然从树皮下面渗出众多的血液来。
血液鲜红，在树干表面流动，然后“啪嗒啪嗒”落在地上，聚成一个小谭。
诡异无比。

第912章 冒气泡的药剂
李察、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三人深入森林，一直到中午时分，也没有遇到什么。
三人作为实力强大的巫师，没有感到太疲惫，保持着警惕继续前行，突然赫萝在前面抬起一只手，示意波波博&#183;维奇和李察停步。
看到赫萝举起的是左手，波波博&#183;维奇条件反射般的就向着旁边躲出一大步，半是警惕，半是疑惑出声问道：“怎么了？你……你想干什么？”
“我……”赫萝自己也有些疑惑，停下脚步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目光有些迷茫，“我不知道。好像是我的左手在和我示警，也许这周围有些不对劲。”
“不对劲？有吗？”波波博&#183;维奇环视四周，全面放开感知，几秒后有所发现的道，“这周围雷系的游离能量元素有点多，不过这没有什么值得小心的吧，除非……”
说到后面，波波博&#183;维奇想到了什么，看向赫萝确认问道：“哎，按照之前的信息，从这枯寂森林中逃回去的一个家伙，是不是就曾经受到过雷电攻击？”
“是的。”赫萝点点头，一张脸微微紧绷起来，此时她的左手已经缓缓放下，目光却变得凝重，“很有可能，曾经出现过的攻击者就在附近，受它们的干扰，导致周围雷系的游离能量元素增多。我们要想办法把它们找出来想办法消灭掉才行，不然一不小心被偷袭了就麻烦了。如果不是偷袭，而是埋伏，则更麻烦。”
“可是我们怎么把它们找出来？”波波博&#183;维奇问。
“不用找。”李察突然出声，看着右前方的一个位置，缓声道，“它们已经来了。”
“来了？”
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微微一惊，接着就是一声雷鸣响起。
“轰隆！”
雷声从右前方传来，好像产生了强大的爆炸，震得树木一阵晃动。
“哒哒哒哒……”
密集的蹄声随之响起，空气涌动，一大片黑影如风一般的，只是短短几秒钟，就到了众人十几米外的地方。
看去，就看到那赫然是一群红褐色的魔化驼鹿。
对，驼鹿，和地球传说中拉动圣诞老人雪橇的驯鹿有些相似，不过身体更加高大。
粗略的估计，对方高度达两米二，比健壮的成人都要高。再加上对方粗壮的四肢、如刀剑交错般的鹿角、硕大的眼睛、以及眼睛中流露出来的锐利目光，简直像是森林的守护者，让人不由的警惕。
最让人警惕的是，对方鹿角上不断闪烁、跳动的电弧，显然这就是对方发动攻击的部位。
从森林中奔行出来的红褐色魔化驼鹿，大约有三十多只，虎视眈眈的盯着众人，前蹄轻轻刨动着地面，像是等待着什么。
几秒后，为首的一只魔化驼鹿一声嘶鸣，发出命令。所有驼鹿的鹿角顿时一亮，电弧闪烁，塑形成一个个蓝白色的电球，快速射出，像是密集的雨点向李察三人打来。
看到这情况，三人没有犹豫，快速撑起护盾。
一红、一绿、一篮三种完全不同颜色的能量护盾出现在现场。
电球撞在能量护盾上，让护盾摇晃，之后一个个的泯灭，李察三人成功挡住了这第一波攻击。
魔化驼鹿看到了，没有就此放弃，在头领的嘶吼声中，继续发射电球，让护盾剧烈摇晃，显然护盾破裂只是时间问题。
李察三人并没有准备一直被动防御，相互交流了一个眼神就要反击，其中赫萝动作最快。
或者说，赫萝左手的动作最快。
只见赫萝的左手猛地伸出，击打在面前晃动着的红色护盾上，“噗”的一声，强行让护盾消散。
接着这左手带动着赫萝身体冲出，让赫萝高高跃起，如流星般撞入驼鹿群的左侧。看着声势浩大无比、一时无两，落地时，却是悄无声息，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魂。
赫萝的左手有些调皮的抬起，向着旁边没有反应过来的魔化驼鹿拍去，好像要故意提醒对方她的到来。
因为高度问题，这一巴掌拍下，只拍在魔化驼鹿的大腿上。
魔化驼鹿被成功惊动，快速转身，把鹿角朝向赫萝，一发蓝白色的电球射出。
赫萝左手伸出，一把抓住电球，像是捏泥巴似的捏了捏，把电球重塑成了一柄短箭。颜色也有所变化，蓝白中掺杂了一丝梦幻般的紫色。
赫萝反手把短箭甩出，命中魔化驼鹿，驼鹿发出惨叫。
吃痛后，驼鹿大怒，四肢刨动地面，低着头向火车似的迅猛撞向赫萝。
赫萝这时身体一闪，如鬼魅般闪到了驼鹿身后。
驼鹿失去目标，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砰”的撞在另一只驼鹿上，让驼鹿阵营一阵混乱。
“反应有点慢啊……”赫萝评价道，身体再次闪烁，拉出一道深红色光芒，如幻影般穿过了旁边的一只驼鹿身份。
驼鹿剧烈颤抖，抽搐着倒地，好像受到了严重的内部创伤。
之后赫萝身体频频闪烁，把大约三分之一的驼鹿“包围住”，开始一一猎杀。
这过程中，她那个不受控制的左手极为吸睛，几乎每一次有电球攻击到来，都能轻松拦下。然后抓住，重塑形反击回去，让攻击者重创。
所以，左手一方面是缺点，会削弱战斗力，另一方面则是优点，能够加强战斗力么……李察在旁边看了想道。
这时波波博&#183;维奇也出手了，借着驼鹿群被赫萝吸引注意力的机会，撤掉能量护盾，从怀里面快速掏出一瓶冒着气泡的深灰色液体来。
“砰！”
波波博&#183;维奇打开药剂塞子，把药剂一饮而尽。
作为波波博&#183;维奇特意调配的药剂，效果不提，味道是很不错的。喝完后，波波博&#183;维奇脸上露出颇为满足的表情，好像在炎热的夏季猛地灌下一大罐冰水。之后则是上半身一震，张嘴打出一个响亮的嗝。
“喜——嗝！”
李察忍不住的向波波博&#183;维奇深看一眼。
波波博&#183;维奇有些尴尬，快速解释道：“这是药剂的副作用，不要奇怪，是很正常的，嗯，很正常。”

第913章 矛与盾
“和药剂的效果比起来，这小小的副作用完全能接受，真的。”波波博&#183;维奇信誓旦旦的道，“现在就看我表现吧，喜——嗝！”
说着话，波波博&#183;维奇一边打着嗝，一边向着驼鹿冲去。
“砰！”
波波博&#183;维奇一拳打出，属于药剂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沿着手臂传递，快速注入被攻击的目标——驼鹿体内。
驼鹿毛发猛地立起，大量的白色蒸汽穿透皮肤喷射出来，接着身体的骨骼像是突然间消融了，“噗通”一声就瘫软在了地上。
驼鹿挣扎，并没有死，甚至没有受多么严重的伤。
但失去骨骼支撑后，皮肉的力量第一时间施加在内部的脏器上，慢慢挤压、压扁，让驼鹿最终吐血咽气——就像搁浅的鲸鱼一样，失去了海水浮力的支撑，被自己活生生压死。
解决掉第一个驼鹿后，波波博&#183;维奇抽空又打了个嗝，冲向第二个驼鹿。
“喜嗝，砰！”
然后第三只、第四只……
又是三分之一的驼鹿被“包围住”，然后被一一猎杀。
这下，只剩下了最后三分之一的驼鹿。
李察动手了。
他没有动用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因为那样很容易波及到波波博&#183;维奇或者赫萝，也没有动用死亡一指或者灭世的手套，那样过于浪费。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一个个的光点从指间生出，聚集，缓缓形成两件闪耀的物件——一把光芒长枪，一把光芒巨盾。
枪名，朗顿尼克之枪，是光芒之枪，是荣耀之枪，持有者将无物不克。
盾名，埃姆斯利之盾，是光芒之盾，是不朽之盾，持有者将抵挡万物。
这是李察这段时间从真理会分部兑换大量法术资料后，研究之余学会的。
两个法术都是三环的水平，一个注重攻击，号称攻无不破，一个注重防御，号称绝对防御，算是当前世界版本的“矛与盾”故事。
李察曾经测试过，两者相互比拼，差不多在伯仲之间，具体谁能胜出，则要看施法者后续注入的能量。
现在他用出这两个法术，自然不会是闲着无聊、准备再次验证哪个更强，而是来解决剩余驼鹿。
驼鹿的实力，也就是一级巫师左右的水准，哪怕数量不少，用三环法术也足够了……李察想着，一挥手，光芒长枪呼啸的飞出，直接刺穿一只驼鹿的身体。
在被刺穿的一瞬间，驼鹿没有死亡，只是被穿出一个手指粗细的小孔。
下一刻，小孔中猛地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一个“小型太阳”在驼鹿体内炸开，炸开的每一束光线都像是一把长枪，瞬间刺穿驼鹿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这正应了光芒长枪的解释——为万枪之王，当一个敌人被它刺中后，将有一万个附庸长枪的投影，跟随着刺中敌人，把敌人终结。
“砰！”
驼鹿在这攻击下完全没有生还的可能，重重的倒在地上死去。
李察看了，没有不忍也没有怜悯，手一挥，控制光芒长枪又攻向另一个目标，同时控制光明巨盾轻易的挡下飞过来的几颗电球。
战斗就这么进行着……
……
片刻后。
“咻！”
赫萝身体闪烁到了最后一只驼鹿背上，右手正要释放法术，左手却先一步伸出，软绵绵的拍在驼鹿头顶。
“啪！”
驼鹿身体晃了晃，像是喝醉酒般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如果把驼鹿的头骨打开，会发现此时驼鹿的整个大脑，就像是绞碎的豆腐似的。
赫萝身体飘下，落在一旁的地上，愣了愣。看看左手，摇摇头，无奈的熄灭了右手生出的一颗金红色火球，向波波博&#183;维奇和李察看来。
此时波波博&#183;维奇正一边打着嗝，一边翻看着地上的驼鹿尸体，在研究有没有什么部分、能让他用来配置药剂——毕竟，钱这种东西能省就省。
李察则是抿着嘴，不知道思考什么。
“你们有什么发现么？”赫萝出声问道，并说出自己的发现，“这群魔化驼鹿的实力并不是很强，在我看来，也许能杀死第一批探索枯寂森林的人。但是想要全部杀死第二批人，就不容易了。至于第三批，更是绝对不可能，毕竟可是有两名三级巫师存在的。
三级巫师不是摆设，足以碾压魔化驼鹿。打不过，也能跑，顶多是受点轻伤——根本不可能受重伤甚至被杀死。所以，在我看来，这魔化驼鹿不应该是造成前后三批人探索失败的原因，至少不是主要原因。”
“喜嗝！我……我也是这么认为，我觉得……这魔化驼鹿应该是个意外情况，可能受到了某种误导，才来攻击我们的……喜嗝！”波波博&#183;维奇站起身，一边不停打着嗝，一边出声道。
李察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问道：“怎么，你打嗝还停不下来？”
“副作用而已，小事，没有什么大影响，喜嗝！”波波博&#183;维奇摆手道，“一会就好了，真的，喜嗝！”
“好吧。”李察没有再多说，扭头看向赫萝道，“我说一下我的猜测吧，我觉得这批魔化驼鹿也许是个意外情况，但却并不是被误导才攻击我们的，应该是被驱赶来强行攻击我们的。
换句话说，即便没有魔化驼鹿，也会有魔化驯鹿、魔化马鹿之类的。它们是消耗品，一点都不关键，关键的是驱赶它们的东西，那才是导致之前三次探索森林问题的元凶。”
“如果真的这样，那对方驱赶驼鹿的原因是什么？”赫萝出声问，“如果对方想要对付我们，那么这么做，是很不明智的吧，凭空减少了自己的实力。最好的办法，应该是让驼鹿配合着一块攻击，而不是白白来送死。”
波波博&#183;维奇有些赞同：“是啊，对付这么做有什么理由，喜嗝！”
“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对方在试探。”李察道。
“试探？”
“试……喜嗝……探？”
李察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吐了口气道：“对，是试探。虽然我目前并不知道，森林中隐藏起来的元凶到底是什么，但按照我的推论，对方拥有不低的智慧。”

第914章 层出不穷的阻碍
顿了顿，李察继续道：“所以，从这几次的探索中，对方应该能清楚的察觉到探索者一次比一次强大。我们这一次前来，已经是第四次了，人数虽然很少，但按照逻辑，绝对是比之前三次更强大。
因此，对方开始无法准确的确定我们的真实实力，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以及保证能再一次消灭我们，它不得不采取比较保守的手段。之前，我说的被监视就是一个手段，另外则是这一次驱赶驼鹿攻击我们的试探。
三十多只魔化驼鹿，的确不算太强，但也不算太弱了。至少一个单独的普通三级巫师，是不敢正面对抗的，必须用一些更聪明的手段迂回解决。换算一下战斗力的话，差不多相当于之前第三批枯寂森林探索小队的二分之一。
这样的话，三十多只魔化驼鹿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战斗力标杆，能够用来测试我们的真正水平。”
“这样么。”赫萝点点头。
波波博&#183;维奇还在打嗝，不过打嗝一点都不影响话多，举手提出异议道：“如果元凶真的是通过魔化驼鹿测试我们实力，喜嗝，那它如何得知战斗结果呢，喜嗝！”
“对方想要实现这个目的，一般来说有两个办法，一个是留在附近观察——但这个方法危险性太高，如果对方足够明智，就绝对不会选择。”李察道。
“另一个方法，则是让眼线在这里观察，然后汇报给对方——这样相对安全，而且如果眼线被我们发现杀死了，对方也能从侧面进一步推测出我们的实力。”
“这么说，我们附近存在着对方眼线？那我们只要找出对方来，是不是可以悄悄跟上去，找到元凶？喜嗝！”波波博&#183;维奇道，说到最后为了防止被听到，用手捂住嘴，努力降低声音。
“理论上，的确是可行的。”李察点头，正色道，“也因此，从战斗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就在留意附近的情况。”
说到这里，李察顿了顿，皱眉道：“只是到现在为止，我并没有发现眼线的任何线索，不由得思考是哪里出问题了。”
“也许是这个眼线掌握着某种特殊的手段，太过于隐蔽了。所以只要对方不主动暴露，我们根本发现不了。”赫萝道。
“这样的话，我们能用什么办法找到对方？”波波博&#183;维奇问。
“不知道。”赫萝摇头，之后发现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同时向她看来，具体来说，是看向她的左手。
她的左手毫无征兆的抬起，伸出一根手指，笔直的指向侧面的一个方向。
“那里是？”赫萝不明所以的看过去，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一同看过去，接着就看到一道黑影窜出，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向着森林深处逃去。
“是眼线！”赫萝眼睛一亮道，跃起身体就追上去。
“快追，抓住它！”波波博&#183;维奇急声道，接着打了个长长的嗝，“喜——嗝——”
“太快了！”赫萝一边爆发速度追赶，一边有些忧虑的出声，“无法锁定身影，树木又会进行遮挡，很容易追丢。”
“不会的，我会一直看着它的！”李察这时出声，眼睛闪出光芒，已经使用了凝视之眼的透视功能。
大量游离能量元素从法源中流出，注入眼睛，接着释放到外界，穿透众多障碍，把它们变作透明。
随着越来越多的游离能量元素消耗，透视的区域面积不断增大，让李察成功锁定住了黑影模糊的痕迹。
此时李察眼中的世界里，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一片，正前方是众多错乱的线条。在众多线条后面，一个不规则的斑点快速移动，向着线条更密集的地方躲藏去。
“让我看看，你的身份是什么吧。”李察低声喃喃道，双手一展，大量明亮的光点出现，覆盖全身，组成一套闪耀的铠甲。
阿喀琉斯之甲！
这同样是李察在研究真理会法术资料之余，研究学习到的，算是朗顿尼克之枪和埃姆斯利之盾的结合，既具有强大的防御，也具有强大的攻击。
强大的防御很好理解，强大的攻击则是有点抽向。
不过在李察的理解中，这种攻击用来做一件事，是非常高效的，那就是……
“砰！”
李察双腿微微一曲，身体跃起，锁定着逃跑者的踪迹，高速追上去。一路遇树撞树、遇石破石，成一条直线、完全不拐弯的拉近距离。
这样做，一方面是能够节省时间。另一方面则是，开启了凝视之眼后，所有的阻碍物都是线条，想要一一分辨、太过于费神，不如用粗暴一点直接洞穿。
就这样，后起步的李察，慢慢超过了先起步的赫萝，离着逃跑的眼线越来越近。
至于波波博&#183;维奇，则是一边打着嗝，一边努力跟上来，落在最后。
……
几分钟后。
在李察的指挥下，赫萝与波波博&#183;维奇一左一右，配合他半包围的把逃跑的眼线逼向一处低洼的地区，准备把对方抓获。
结果就在要最后发力的时候，地面突然“咔咔咔”裂开，多道黑影如蟒蛇般冲出，缠向三人的身体。定眼一看，是数根青灰色的魔化藤蔓。
这藤蔓，显然是故意拦截三人，帮助眼线逃脱的。
李察很清楚这一点，当机立断的喊道：“不要管它们，快点摆脱掉，继续追！”
赫萝和波波博&#183;维奇都是聪明人，听了后根本不用再说第二遍，用行动做了回复。
波波博&#183;维奇猛地灌下一片草绿色药剂，打嗝为止一停，全身除了头发、眉毛等毛发外，皮肤都被染上了一层淡绿色。
因此，波波博&#183;维奇力量大增，强行挣脱缠绕住他大腿的魔化藤蔓，冲向眼线。
赫萝身体一扭，身影凭空在原地消失，躲过藤蔓，出现在几米外的地方，冲向眼线。
李察让更多游离能量元素注入体表的阿喀琉斯之甲，全身大亮，速度暴增，甩掉藤蔓，冲向眼线。
眼线越来越近……
就这时，“哗啦”一声，李察三人面前的大地再次出现一条裂缝。
……

第915章 巨树的问询
这一次的裂缝，尤其的大，有着足足十几米长，近一米宽。
从裂缝中出来的还是一根藤蔓，不过直径有几十厘米，长度达几十米。通体呈现紫黑色，表面长有众多的类似根须的东西，“根须”最密集的部位有着漆黑的疙瘩状凸起，像是一只只的眼睛。
看去，这根藤蔓很像是一些克鲁苏世界里、恐怖古神的触手。
藤蔓猛地一甩，就把李察三人强行卷入了攻击范围中。无形的力场释放，让李察三人不受控制的被吸引过去，必须用很强大的力量才能抵抗。
显然，三人除非把这根藤蔓解决掉，不然很难像之前那样摆脱纠缠去追击逃跑的眼线。
三人彼此看看，都明白了这一点，快速达成共识。
赫萝身体一震，氤氲的红褐色气体从身体毛孔中爆发出来。这些气体氤氲着聚集，凝成一个又一个赫萝的身体。
如同影分身术似的，只是片刻，现场就出现了几十个赫萝。
几十个赫萝悬浮在半空中，齐刷刷的抬手对准藤蔓。
“咻！”
几十道具有高能反应的红色光线射出，准确的命中藤蔓的同一个位置——中部偏下的一个凸起。
“轰隆！”
一声炸响，藤蔓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破洞，大量暗绿色的汁液向着四周迸射，落在地上冒出白烟，散发出刺鼻的酸臭味道。
受到这攻击，藤蔓像是具有灵智，从裂缝深处传出一声嘶鸣，显然受伤不轻。
不过藤蔓没有退缩，猛地一甩，抽碎赫萝十几个身影，逼得赫萝闪烁躲避，接着向波波博&#183;维奇打来。
波波博&#183;维奇看了，眼睛微微瞪起，没有畏惧，把手伸进怀里面，又一次拿出草绿色的药剂来。
这药剂和之前的相比，颜色更深沉，剂量更大，波波博&#183;维奇拔掉塞子，仰脖一口喝干。
肉眼可见，本来波波博&#183;维奇淡绿色的皮肤，变作浓绿，甚至连头发、眉毛都被影响，一点点变绿，此时的他就像是一个完全由植物变形成的人。
这还没有完，在全身被染上绿色后，波波博&#183;维奇背后脊柱一阵爆豆声响起，陡然窜高一截，两个肩膀膨胀，双臂拉长。
“咻咻咻！”
双臂末端，十根手指快速弹出细长的指甲，每一片指甲都有五六厘米长，呈现银灰色，闪着类似金属的锋芒。
打来的藤蔓已经到了面前，波波博&#183;维奇瞪着眼睛迎上去，双手抓在藤蔓表面，猛地一用力，深深刺入藤蔓表皮下。之后力道全面爆发，生生撕下了几十斤的一大块构造。
裂缝下面，藤蔓再次发出嘶鸣。
嘶鸣过后，藤蔓像是愤怒了，表面类似根须的部位暴长，疯狂的抓向周围所有的一切。与此同时，类似眼睛的部分，流出暗红色的血液，竟然真的慢慢睁开——向真正的眼睛那样。
李察看了，一挥手，众多光点生出、凝聚，在身体前面凝成三柄朗顿尼克之枪。
把手举起，向前用力劈下，三柄闪耀的朗顿尼克之枪呼啸飞出，两柄刺入藤蔓的下部，还有一柄刺中藤蔓正要睁开的眼睛。
三个细小的圆孔生出，短暂延迟后，圆孔中各自爆发出耀眼无比的光线。
每一束光线都是一柄附庸长枪的投影，这一刻有足足三万柄附庸长枪的投影在攻击藤蔓。
“嘶！”
藤蔓在裂缝下面的部分发出无比凄惨的嚎叫，地上的部位在强光中，竟然直接开始一点点的融化。最后在一片纯白的光芒中，彻底蒸发消失。
藤蔓被解决了。
不过李察三人第一次没有高兴的表情，原因很简单，环视一下四周，刚才追击的眼线趁着这机会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看来，这枯寂森林的真正元凶，对于眼线很看重啊。为了保证眼线把消息带回去，有着比我们想象中更多的安排。”李察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波波博&#183;维奇问，“继续深入？”
“眼线已经追丢了，我们不能走捷径找到元凶，要想找到对方，只有继续深入这一条路了。”赫萝道，看向李察确认，“是吧，李察巫师？”
“差不多。”李察点点头道，“我们走吧。”
“嗯。”李察、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三人一块离去。
……
在李察三人离开几十分钟后，逃跑的眼线到达了枯寂森林的一颗巨树前面。
看去，就看到所谓的眼线，不过是一只骑在灰狼上的干瘦猴子罢了。
猴子控制灰狼停下，跳到地面上，对旁边的古树匍匐下了身体，“吱吱吱”的怪叫起来。
“咔咔咔！”
在猴子的怪叫声中，古树像是从沉睡中苏醒，树皮扭曲，出现一个模糊的人脸面孔。其中有一个脸盆大小、深不见底的树洞，那是嘴巴。
“呼呼呼……”
带着灰尘的风，从树洞中吹出，周围的空气涌动，好像古树在说什么话。
猴子听到后叫的更起劲了，一边叫，一边手舞足蹈，努力解释。
树干上的面孔缓慢的变化，听了一会好像有些不耐烦，一根树枝垂下来，“刷”的卷起猴子，直接丢到了嘴中。
“吱！”
猴子发出恐惧的惨叫，但只叫了一声，就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树洞里面。
“呼——”
又有风从树洞中吹出来，这次有了浓郁的血腥。
树干的面孔若有所思，明白了什么，不过还有几分疑惑，眼睛转动，看向了曾经被猴子骑着的灰狼。
灰狼感受到了危险，身体弓起，四肢蓄力，准备逃跑。它作为多次变异的魔化生物，速度极快，只要能跑起来，几乎没有什么能追上它。
不过它还没有来得及发力，就“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就看到它周围的地面上，有众多纤细的、嫩绿小草钻出来，像是细线般缠住它的身体。
一两根没什么，十多根也只是费点事就可以挣脱，但是数量多到成千上万，便足以拉倒一头巨兽了，更不要说只是擅长速度、不擅长力量的变异魔化灰狼了。
灰狼被众多小草缠绕，死死的固定在地上，张嘴惊恐的叫出声。
但刚张嘴，就有众多的草丝钻入嘴中，争先恐慌的深入喉咙。
“呕呕呕！”
灰狼剧烈挣扎起来。
……

第916章 深夜等待
灰狼的挣扎没有任何用处，反而产生了反作用。
就看到除了从嘴巴钻入体内外，还有一些草丝顺着灰狼头部其余的孔隙——比如鼻孔、耳朵钻入身体内部。甚至有一些草丝扒开灰狼紧闭的眼皮，绕过眼球，进入头颅深处，侵入最为脆弱的大脑。
下一刻，灰狼猛地一抽搐，全身软下来，没有死，但失去了所有抵抗的能力，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刷！”
巨树的树枝又一次垂下来，卷起一动不动的灰狼，丢入了树洞中。
没一会，树干上的面孔，呈现出来一副有些警惕、凝重的神情。
几秒后，面容又变得有些狡猾起来，缓缓一笑后，恢复了正常。
原地，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有些血腥的空气外。
……
另一边。
李察、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不断深入森林，一直到傍晚时分。
三人出现在一片空地上，略警惕的看着周围，检查着线索——这里是曾经第三个探索小队惨遭杀戮的地方，之前唯一逃出去的人能提供的线索有限，所以三人努力收集更多的信息，试着还原当初发生在这里的场景。
此时空地上死亡的真理会巫师尸体，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被森林中存在的肉食动物叼走当作存储食物了，只留下一些衣服碎片，和模糊的战斗痕迹。
三人对此研究了半天，推测到，当初的探索小队和敌人有着激烈的正面交锋。不过探索小队却不是被正面击败的，而是受到了一些未知的偷袭，导致阵形混轮，无法合作，才被屠杀一空。
“可惜。”研究后，赫萝丢下一片衣服碎片，有些遗憾的出声，“如果原地能有完整尸体的话，也许能用预先系的法术，得到更多信息。但现在不要说尸体了，连尸体的某一部分都没有，只能不确定的猜测了。”
波波博&#183;维奇小心的捡起赫萝丢下的衣服碎片，远离了几步，摆弄了一会，看向赫萝出声问道：“我记得，有一些预先系法术，只要得到死者接触过的物品，就能用通灵的方式来获取信息吧，你不会吗？”
赫萝听了，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没有生气，缓声问道：“你听谁说的？”
“这个……”波波博&#183;维奇表情一僵，“曾经一个不是很熟的巫师朋友。”
“我猜，你和你那个巫师朋友，对预先系法术都不是很熟悉，对吧？”赫萝道。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两个但凡有一个熟悉预言系法术的话，就不会有这种交谈了。”赫萝回答道，“预先系法术的确很神奇，但也不是万能的，甚至大部分情况下，它是比较劣势的手段，是不得已的选择。
预言系法术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限制性，像你说的，只要能得到死者接触过的物品，就能用通灵方式获取信息，那已经是神的领域了，巫师根本做不到。”
“也不尽然吧。”波波博&#183;维奇道，“我那个巫师朋友说过，按照一些文献的记载，在很久之前，古代巫师就的确能做到。”
“很久之前？古代巫师？”赫萝没有想到波波博&#183;维奇会这么说，楞了一下，不置可否的道，“也许吧。但是古代的预言系法术，失传太多了，在现在这个时代，真的做不到。”
波波博&#183;维奇耸耸肩，没有再纠结这一点。
这个时候李察在不远处出声：“你们两个人，来看看这里。”
“怎么？”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迈步走过去，就看到李察蹲着身体，观察着旁边一小片被微微压弯的草。
“这是不久前的某种生物，行走过这里，留下的痕迹。”李察道。
“所以？”波波博&#183;维奇问。
李察出声：“之前说过了，这个森林中的动物，因为元凶的操控，都在故意躲在我们。如果有动物出现在我们所在的区域中，自然不正常。
你们看，这痕迹不是仓促间留下的，注意这些草被压弯的方向，有好几处不同，应该是在这里徘徊过的。这说明，对方绝对不是被元凶驱赶而逃离我们的动物，很有可能是元凶特意安排的动物。”
“是监控我们的眼线？”赫萝看向李察，猜测问道。
“不太像。”李察摇头，“如果是眼线的话，在这里徘徊，并没有什么意义。比起眼线了，我更倾向于对方是埋伏者。”
“埋伏者？埋伏我们？”波波博&#183;维奇问道。
“对，埋伏我们。”李察道，“这里是第三个探索小队被屠杀的现场，如果我们遇上，于情于理都会停留。那么就可以利用这一点，进行埋伏攻击。”
“那我们怎么处理？先找出对方来，然后破坏掉对方的埋伏？”赫萝提议。
“不用这么麻烦。”李察摇摇头道，“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埋伏我们的话，那么就应该是做好了和我们硬碰硬的准备，换句话说，是准备和我们进行决战了——这不是我们正想要的么。
我们等在这里就好了，等着对方主动来进攻，它们的埋伏自然无法生效，我们也能省点力气见到对方真正底细了。”
听完李察的话，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思索片刻，点点头赞同道：“好，就这么做。”
……
夜，深了下来。
森林中的夜，因为有众多高大树木的遮挡，比原野上的夜深沉很多。哪怕是在森林中的空地中，这一点也没有多少改变。
李察、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三人在空地上沉默的休息着，彼此像是泡在粘稠的墨水中。夜里面潮湿而阴冷的空气在四周徘徊，像是一个饥饿的魔鬼，不断寻找可能存在的漏洞，准备趁虚而入，但却被三人维持着的无形力场一次次挡下。
一切都无比安静，像是一幅色调阴暗的油画，又像是一组雕像。
这种情况持续了好久，一直到一阵微弱的风出现。
“呼——”
风从侧面吹来，贴着地面掠过，之后猛地拔高，从一个方向离开，像是调皮的精灵。
赫萝的眼睛睁开，有所察觉的看向夜色深处。

第917章 戳戳戳
就在赫萝注视的同时，夜色中一道长达半米的无色风刃，像是刺客递出的匕首，悄声无息的飞来，割向赫萝的纤细的脖颈。
赫萝眼睛微微睁大，伸出一根如葱白的白嫩手指，准确点在风刃上。
“哗啦！”
如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风刃瞬间溃散。
赫萝弹身而起，右手掌心生出一颗绯红色的卵形能量球，轻轻一抛，能量球拖着隐约的焰尾就飞向风刃发出的位置。
在接近的时候，能量球自半空“砰”的爆开，大团绯红色的光辉落下，如水银泻地，眨眼工夫铺满方圆上百平方的面积。
黑暗被绯红驱赶散尽，草木像是压上了一层厚雪低伏下去，偷袭者的身形被暴露出来。
李察、波波博&#183;维奇同赫萝一块望去，就看到偷袭的是一条条漆黑色的蛇。表皮的鳞片晶莹透彻，像是水晶雕成，完美的与黑夜融为一体，此时在绯红的光辉中，正映射着微弱的血色。
有点像地球上的黑王蛇啊……李察看了，有了这个念头，脑中相对应的知识快速浮现出来。
黑王蛇，有鳞目、游蛇科、王蛇属，不具有毒性。
虽然没有毒性，但因为能够抵抗其余毒蛇分泌的毒液，所以日常往往以其余毒蛇为食物，被冠以王蛇、皇帝蛇的名字。
这种蛇属于比较温和的蛇类，除了捕食外，一般只有受到生命威胁，才会攻击。主要的攻击方式是缠绕，类似于森林巨蟒，偶尔会把身体卷成一团，把排泄腔对准敌人，喷射排泄物——这属于远程攻击。
当然，目前出现的黑蛇，和地球上的黑王蛇相比，有所差别。
第一点，体积更加的庞大，长度达到三米，地球上不过两米左右。
第二点，张开的嘴中不断有风啸声音传出，显然拥有强大的风系法术施展能力。
这就是枯寂森林的真正元凶么，杀死前后三只探索小队大量巫师的存在？
李察思考。
在李察思考的时候，魔化黑蛇没有客气，如同眼镜蛇一样的齐刷刷扬起上半身，张开嘴吼出了众多的风刃。
现场大约有近百条魔化黑蛇，一瞬间就有上百片风刃飞向李察三人，在周围刮起一阵风暴。
李察三人反应迅速，撑起护盾抵挡，接着各自出手，展开反击。
赫萝挥手，又是一颗绯红色的卵形能量球在手中生出，轻轻抛出去，破碎。
这次从里面出现的，不再是单纯的光辉，而是六柄梭子形的飞刃。
每一柄飞刃只有几厘米长，像是儿童的玩具。
赫萝手一挥，六柄飞刃一同发出破空声，拖出一米多长的深红色焰尾，射向魔化黑蛇。
“噗！啪！”
飞刃刺中魔化黑蛇，留下几个微不可查的伤口，紧接着响起爆鸣，伤口猛地爆炸开来。碗口大的破洞出现，鳞片和血肉溅向四面八方，落到地上都被染成了绯红色，在一阵扭曲后，像是果冻融化。
数条魔化黑蛇被重创。
波波博&#183;维奇看了一眼赫萝，默默的收回刚刚拿出来的一瓶草绿色药剂，换成了一瓶酒红色的药剂。
“啪嗒！”
波波博&#183;维奇拔下药剂塞子，把药剂快速喝尽，脖颈处血管暴突，全身皮肤一片火红，好似燃烧起来。
“砰！”
波波博&#183;维奇踏地跃起，悬浮在空中，双手连连挥动。周围地面开裂，泥土违反重力的飞起，聚集、压缩成一颗颗直径三十多厘米的石球，表面燃烧起炽热的火焰，围绕着波波博&#183;维奇的身体像是微型彗星在转动。
等到这样的“彗星”聚集到十几个的时候，波波博&#183;维奇低喝一声，十几颗“彗星”同时砸向魔化黑蛇。
“轰隆隆！”
连续不断的爆炸出现，处于最中心的魔化黑蛇登时死亡，外围的魔化黑蛇也纷纷重伤，一小片区域都被清空。
李察把一切收入眼底，也出了手，没有用什么新法术，还是老一套。
控制着众多光点生成，凝成埃姆斯利之盾用来抵挡攻击，接着凝成朗顿尼克之枪攻击，有条不紊的消灭者一条又一条的魔化黑蛇。
三人毕竟是强大的巫师，在三级巫师中也算是佼佼者，这样战斗进行了没一会，魔化黑蛇就渐渐撑不住了，有近乎四分之一的同伴死亡，损失惨重。
“嘶嘶～～”
魔化黑蛇叫出声，彼此间三五条聚集在一块，联合发动攻击。
只见风刃从它们口中喷射出来，刚刚离开口腔就碰撞、融合到一块，形成匕首状的青色气刃飞来。
李察挥手，控制埃姆斯利之盾去挡，只听到“砰”的一声，坚固无比的埃姆斯利之盾当场崩裂。
李察脸色微变，快速躲闪，青色气刃呼啸着擦身飞过，轰中场外的一块树木。
只听“哗啦”一声，整个树木从头到尾被完全分解，变成一地的粉末，风一吹，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是解离术？”波波博&#183;维奇惊呼出声，本来还想硬接余外的攻击，看了后猛地扭身落地了地上，毫不顾忌形象，翻滚着躲过。
接着，从怀里面取出一瓶金黄色的药剂，大口灌下去。
一挥手，地面开裂，更多的泥土飞起聚集成岩石球。不过这一次没有燃烧火焰，而是在表面附带上了金色的跳动电弧。
“扑哧扑哧——”
波波博&#183;维奇喘息几声，控制着电弧石球砸向魔化黑蛇。“哗啦”一声破碎，石球破碎，电弧爆发，变成一张大网覆盖住地面。
众多魔化黑蛇立刻中招，抽搐着倒地。
电弧还在跳动，向着更远处的黑蛇蔓延，让魔化黑色被迫的中断解离术的联合攻击。
赫萝看了，完全不准备放弃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手一招，之前飞出去的六柄梭子形飞刃返回，尽数落在手心处。
嘴唇张合，无声的咒语从赫萝嘴中念出，手心处的飞刃变形、拉长，渐渐形成一条暗红色的能量长鞭。
“啪！”
赫萝把长鞭一甩，卷向魔化黑蛇，直接绞碎一条魔化黑蛇的身体，接着开始蹂躏更多的存在。
李察看了，也重新凝出埃姆斯利之盾，控制着朗顿尼克之枪，加入的攻击行列，对魔化黑蛇戳戳戳、戳个不停。
……

第918章 事出反常
片刻过去，魔化黑蛇在李察三人的攻击下，数量已经不足一半，这让它们感受到了死亡危机。
“嘶嘶～～”
嘶鸣声再次响起，魔化黑蛇齐刷刷的爆发出众多的风刃逼退李察三人，向着中间位置窜去，盘成一团，相互缠绕。身体表面分泌出透明的粘液，把彼此粘合起来，好像要准备合体。
然后……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后，看着还在不断缠绕的众多魔化黑蛇，波波博&#183;维奇沉默一会，忍不住的开腔了：“那个……我看明白了，这些蛇好像是准备用某种特殊的变化系法术，临时形成一条无比巨大的蛇，爆发出更强大的战斗力，好击败、杀我们。
不过话说回来，这过程也太慢了吧，看样子几分钟内都完成不了，谁有这个耐心等它们？”
“所以，我们就不等了。”李察道，没有啰嗦，挥手凝成数根朗顿尼克之枪，就要攻向缠绕成一团的魔化黑蛇。
“等下，等下！”波波博&#183;维奇突然叫住李察，从怀里面掏出一瓶浅红色的、像是草莓汁的药剂，道，“让我来吧！我还有很看重的一瓶新制药剂没有用过呢，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看看效果。
之前你不是说，要把这次的任务积分给我么，我拿了这么大的好处，总得多出点利啊。”
听了话，李察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没有拒绝，道：“那好吧。”
得到同意后，波波博&#183;维奇露出满意的表情，打开药剂的塞子，就把药剂向嘴里面送去。
结果嘴唇还没碰触到药剂，就听到身边一声诧异的叫声响起。
“啊！”
波波博&#183;维奇扭头，就看到，赫萝的左手猛地伸出，带着赫萝整个人向前冲去。
下一刻赫萝高高跃起，到了半空，左手一挥，“刷”的一下，方圆百米都被染成了一片浓郁的猩红色。
之后赫萝向着缠绕着的众多魔化黑蛇落下，魔化黑蛇感受到了危险，纷纷向着赫萝咬来，射出风刃。
赫萝则是一个闪烁，转移到了魔化黑蛇的侧面。
没等魔化黑蛇反应过来，赫萝又一闪烁，出现在魔化黑蛇背面。
第三次闪烁，出现在魔化黑蛇另一个侧面。
李察注意到，赫萝的左手手指末端，拉着一条纤细的红线，慢慢的缠住盘成一团的魔化黑蛇。
赫萝身体不断闪烁，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能看到有十多个赫萝同时出现、又同时消失。
最后赫萝出现在魔化黑色的上方，已经有一张密集的大网兜住了所有魔化黑蛇。
赫萝左手拉着红线，用力一提，耀眼的血芒爆发。
纤细的红线像是切割一切的激光，猛地勒进半成型的巨大黑蛇身体中。
“呼啦！”
巨大黑蛇被粉碎，大量的血肉撒满地面，组成巨大黑蛇的魔化黑蛇几乎全部死亡。只有没有来得及完全融合进去的一小部分魔化黑蛇活着，从血肉中钻出来，愤怒的向着赫萝发动攻击。
结果没有任何意外，这些魔化黑蛇都被赫萝用能量长鞭抽碎身体后一一杀死。
场中一片安静，赫萝迈步走回。
波波博&#183;维奇看了一眼赫萝，表情有些僵硬的弯腰，捡起丢掉的塞子，擦了擦重新塞好药剂瓶，收回怀中。
赫萝这时歉意出声：“维奇巫师，真的不好意思，并不是我想动手，不过你也清楚，我的手有点不受控制。”
“我不信，我不信，一定是你故意的！”波波博&#183;维奇在心中大声道，嘴上却是什么都没有说，看着赫萝走近，僵着脸快速迈步拉开安全距离，害怕赫萝再次出手打人——直到现在，他对之前赫萝的那一巴掌还记忆犹新呢。
看着波波博&#183;维奇的样子，赫萝无奈的苦笑一声，同样的事情发生太多了，她都已经习惯被误会了。
不再强求解释，扭头看了一遍现场死光的魔化黑蛇，又看向李察，张口道：“李察巫师，我们现在这算解决掉枯寂森林问题了吧？”
“按照之前的推算，算是解决了。”李察道，之后则是拖长声音，“不过……”
“不过什么？”赫萝问。
“不过，我突然发现有几个疑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李察皱起眉道。
“疑点？什么疑点？”赫萝奇怪的问，“现在一切不是很清楚么了吗？
按照第三个探索小队，唯一幸存下来那名成员的描述，他的确遇到过强大风系法术的攻击，所以才会受伤。现在我们杀死了大量擅长风系法术的魔化黑蛇，不正解决掉了这森林的元凶吗？
难道我们做得不对？那要不，李察巫师你说把疑点说出来，我听听？”
“算了。”李察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道，“也许是我过于敏感了，我们打扫一下现场，侦查一下周围，离开这里吧。”
“那好。”赫萝点头。
之后一行三人快速处理了一下现场的众多魔化黑蛇尸体，取走了比较稀有的材料，用土系法术把剩余部分深埋到了土壤深处，起身离开。
来的时候，三个人是一边侦查探索，一边行进，速度根本快不起来。返回的时候，道路熟悉，在保持一定警惕的前提下，速度不断提升。于是，只用了一小半的时间，三个人就到达了森林边缘。
“啪！”
突然李察驻足，停了下来，眉头深皱，好像有些犹豫。之后眉毛慢慢展开，下了决定。
抬头看向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两人，李察吐了口气出声道：“呼，你们两个人先离开吧，我觉得心中的疑点还是无法解释，为了保险，我想回现场再看看。”
“到底怎么回事？”赫萝问道，“李察巫师，你的疑点真的就这么重要么？”
“算不上重要，只是觉得有些解释不通。”李察认真道，“按照我之前的推论，这枯寂森林中的元凶，应该是比较有智慧的生物。
所以，它才会用魔化驼鹿群试探我们的实力，才会用眼线观察我们。而之前魔化黑蛇的表现，并不符合这一推论，且不说最后合体给我们的巨大破绽，光是死战不退、不死不休这一点就不正常。
一般来说，一个生物越是拥有智慧，就越是看重自己的生命，不会轻易的冒险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更不会把战斗当作唯一解决问题的方式，它完全可以试着逃跑、投降的，但是它并没有。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我要回去看看。”
说完话，李察转身，猛地爆发出速度，化作一道黑线飞向了森林深处，留下原地的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面面相觑。

第919章 惊悚现场
愣怔了一会后，波波博&#183;维奇出声。
向着李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不太放心的道：“不行，我得去和他一块看看，可别真出了问题。”
丢下这一句话，波波博&#183;维奇跃起身体，像是一只灵活的鸽子，在树木之间快速穿梭，追向森林深处。
“哎，你怎么也……”赫萝开口想要阻止，但话没说完，波波博&#183;维奇身影就消失了。
赫萝蹙起眉来，抿嘴道：“不是明明已经完成任务了么，为什么还要这么多疑？哪怕多疑，也不能说回去就回去，至少先商量一下啊。现在你两个都回森林了，难道让我一个人返回分部交付任务？”
赫萝迈步向着森林外行去。
走出十几步，缓缓停下，眼睛转动，像是在思考。最终吐了一口气，从怀里面掏出一个水晶球，对着水晶球一番操作，传递了当前的情况。
做完后，收起水晶球，转过身，追着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的踪迹，也返回了森林深处。
……
夜色过半的时候，李察、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三人，保持着潜行状态，一同返回了当初杀死众多魔化黑蛇的现场，在这里他们看到了无比震撼的一幕。
李察脸上保持着平静，看上去没有多少惊讶，只有目光显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波波博&#183;维奇相比较之下，激动的多，张嘴忍不住的要叫出声，好在最后时分反应过来，自己一把用手捂住。
赫萝眉头深深皱起，表情还算镇定，不过下意识握紧的手，说明她内心远没有表面这么平静。
看去，就看到场中本来被李察三人深埋到土壤深处的魔化黑蛇尸体，此时被众多其他魔化生物给刨出来。
魔化生物既有老虎、猎豹这种肉食动物，也有野牛、野鹿这种草食动物，数量足足有两三百之多，此时挤在场中，大快朵颐的啃噬着魔化黑蛇的尸体。
“吧唧吧唧……”
一些魔化生物吃相十分不雅，比如一只魔化灰狐狸，咬住魔化黑蛇身体，疯狂拽动，把污血和碎肉甩得到处都是，甚至有一些甩在附近其余进食者的身上。
“咩！”
一只全身黑白相间的野山羊，带着不满向着魔化灰狐狸看来，叫出声。
“吼！”
魔化灰狐狸不客气的同样叫出声，身体低伏下去，战斗一触即发。
不过在更多的食物面前，两者最终还是克制住了，瞪着对方，彼此缓缓远离，扭头啃食起其余魔化黑蛇的尸体来。
“吧唧吧唧……”
“咕噜咕噜……”
最终，所有魔化黑色的尸体都进入了在场生物的肚子中。但它们并没有被满足，一大半只是半饱，剩下的一小半因为来的比较晚，什么都没有抢到，正饥肠辘辘。
气氛不知不觉中改变，变得紧张，进食场地渐渐向厮杀场地转变。
一些实力强大的魔化生物，盯住了比较弱小的魔化生物，准备扑杀后、继续填补自己的胃。
魔化老虎发出低啸、体内有能量波动涌现，魔化猎豹低伏下去了身体，魔化野牛缓缓低头、四肢蓄力……
被盯住的弱小魔化生物感受到了危机，没有慌乱，反而有些异常的愤怒起来。
魔化山猫拱起腰，魔化猞猁呲起牙，魔化狗獾刨动地面……
场中所有生物眼睛都变得赤红，尽显暴躁，眼看着一场大厮杀不可避免。
突然，附近地面猛地裂开，一朵朵巴掌大小的粉红色小花钻出地面，快速绽放，接着释放出淡红色的雾气。
雾越来越浓，没有消散迹象，氤氲着场中，笼罩住所有魔化生物。
一些机智的魔化生物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冲出红雾，逃离了这里。
魔化黑豹身体弹起，在树枝上几个起落，身影消失。魔化猕猴尖叫一声，蹦跳着进入浓郁的黑暗。
更多的魔化生物也有所察觉情况怪异，但动作上慢了一步，多多少少的把红雾吸进身体中。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场中的气氛又开始变化。
魔化棕熊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魔化野狼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
它们迈步，摇晃着身体，像是喝醉一样靠近过去，用自己的屁股和同伴的屁股摩擦，之后转过身去去嗅。最后“吼”的一声，爆发出兽性，猛地的扑倒了同伴，爬上去开始运动。
场中还有一些找不到同伴的魔化生物，它们在混乱思维的支配下，开始寻找体形和自己相仿的存在。
魔化山羊盯住了魔化狐狸，弹身就扑过去，中途却被一只魔化土狼扑倒。
魔化兔子锁定了魔化白鼠，后肢发力，准确落在对方后背，正要把身体压下。下一刻感到整个身体一轻，扭头一看，就看到自己被一只魔化山猫叼起来。
魔化山猫一晃脑袋，把魔化兔子甩飞，用前爪按住要逃跑的魔化白鼠，低吼着压下去。
场中的景象愈来愈疯狂，到最后因为体型巨大差异明明无法匹配的物种，也强行匹配在一起。
山一样的魔化犀牛，嘶吼着扑倒了只有它脑袋大小的魔化水獭。毛线球一样的魔化松鼠，尖叫着跳起，狠很咬住了梅花鹿的屁股，鲜血四溅……
“吱吱……”
“呜呜……”
怪异的声音向四周传播，场中的生物两两黏成一团。
场外，李察观察着，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
波波博&#183;维奇却是忍不住的扭头向着赫萝望去，有点好奇，此时这位女巫师会是什么表情。结果还没靠近，就发现赫萝的左手缓缓扬起来，吓得脖子一缩，躲远了。
赫萝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什么话都没有说，用力按住不受控制的左手，继续看向场中，眉头深皱的观察后续变化。
她注意到，之前开出的粉红色小花，此时已经尽数枯萎了，显然不是正常现象，眼前的一切应该是有计划的。
那计划的目的是什么？
看向场中，动物们的运动依次进入了白热化状态，然后是极其惊悚的一幕发生。

第920章 我……我秃了
场中，野牛正压着同伴在运动，突然全身一抽搐，吐着白沫倒下去。
但它的身体并没有与同伴分开，在某种怪异力量的作用下，它和同伴紧紧粘连在一起。然后它身体中的血肉，通过连接的部位，快速向同伴体内输送，不受控制、无法阻止。
“哞！哞！”
野牛惊恐大叫，但无济于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缩水一样不断干瘪，最后瘦得皮包骨，只有一个骨头架子。
这依旧没有完，血肉的输送还在继续，最后一部分都无法留住，继续输送到同伴体内。野牛眼睛暴突，“砰”的炸开，骨头融化，瘫软在地上。到最后，野牛的整个身体只留下一张皮，剩下的所有成分都进入了同伴体内。
很明显的看到，它同伴肚子急剧膨胀起来，最后几乎膨胀成一个球。在这过程中，它同伴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同样也是牺牲者，身体也干瘪得皮包骨头，唯一膨胀的只有肚子。
其余魔化生物都是类似状态，粘连在一起的两个动物，其中一个吸干另一个，让肚子膨胀。
“咚咚咚咚！”
肚子开始跳动，像是里面孕育着什么强大的生命。
“刺啦！”
肚子被从内部猛地划开，带有肚子的魔化生物惨叫着死去，一只只怪异生物爬出来。
看过去，这些怪异生物，各不相同，有大有小，每一个都有着两只、三只甚至更多只动物的特征。
比如一匹马长了一个牛头，尾巴却是狐狸的。
还有一匹狼前腿是土狗的，后退却是山猫的，脑袋是兔子的。
唯一相同的地方是，这些魔化生物全身光溜溜沾满了粘液，没有任何毛发，无比丑陋、无比诡异。
它们眼睛中带着油绿色的光，散发出残忍又疯狂的气息，扭过头大口吞吃孕育它们魔化生物的尸体。随着吞吃，体积不断增大，散发的气势也越来越强。
李察看着这些，抿了下嘴，发现情况可能比他之前想象的更加严重。
赫萝身体有些紧绷，什么话都没有说，从怀中掏出一枚戒指来。上面镶着心形的粉色钻石，小心的戴在了右手无名指上，随时准备激活。
波波博&#183;维奇看了，则是眼睛瞪圆，非常想要叫出声发泄一下情绪。不过考虑到当前情况，生生忍住了，保持潜行状态后退数步，用手抓了抓旁边一颗树的树干。
“噗！”
树干表皮，比波波博&#183;维奇想象的松软得多，像是人的皮肤一样，而且是腐烂的那种。波波博&#183;维奇一抓，几乎没有用力，手指就深陷了进去，然后殷红的血液流出来，散发出浓郁的腐臭味。
李察和赫萝察觉，扭头看向波波博&#183;维奇。
场中怪异的魔化生物则是更快的察觉，比李察和赫萝还要快一线的看向波波博&#183;维奇，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波波博&#183;维奇身上，让他的潜行状态瞬间暴露，连带着李察和赫萝也一同暴推。
波波博&#183;维奇表情一僵，知道自己闯了祸，愣怔了大约有一秒的时间，张嘴大声喊出憋了好久的话来：“搞什么啊？！”
“我只是碰了一下树，碰了一下什么用都没有的植物，这样也能暴露？逗我呢？”波波博&#183;维奇愤懑的喊道。
赫萝深深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旁边流血的树，出声道：“也许，它并不只是一棵树，比你想的要复杂。”
听了这话，李察眉毛一挑，看向赫萝。
正要询问一下对方的真实想法，结果场中的怪异魔化生物没有给机会，怪叫着冲上来。
“怎么办？”赫萝向李察询问建议。
“杀。”李察言简意赅。
“好。”赫萝点头同意。
交谈完毕，两个人没有犹豫，迎着怪异魔化生物就冲上去。
波波博&#183;维奇在原地呆了呆，才出声：“哎，等等我啊。”说完，就要跟着一块冲上，结果迈出几步后突然停下，挑眉思索：哎，现在算不算是测试药剂的机会？
绝对是啊！
波波博&#183;维奇快速从怀里面掏出粉红色的、像是草莓汁一样药剂瓶来——之前因为被赫萝抢先的缘故没有来得及用，现在终于等到好时候了。
“啪！”
波波博&#183;维奇拔掉塞子，把药剂就向嘴里面猛地倒去，因为喝的太急，直接被呛住。
“咳！”
波波博&#183;维奇觉得药剂忍不住的要喷出，用强大的毅力生生压下去，把药剂吞下腹中。
药剂生效很快，几乎刚一入体，波波博&#183;维奇就感到全身火热起来。一团强大到爆炸的能量从他四肢百骸生出，向着他的小腹聚集，然后一寸寸的上涌。
从小腹到肚脐，到心窝，到喉咙，然后涌入颅腔。
波波博&#183;维奇觉得此时他的大脑好像烧开水一样在沸腾，天灵盖像是开水壶的盖子，正一跳一跳的要被顶起来。
他有一种预感，一旦这股力量被他成功释放，那么他的实力将提升一倍还要多。
到时候，他会是无敌的！
无敌的！
“噗！”
一声响，波波博&#183;维奇感到颅腔中的力量猛地涌出，急速掠过整个脑袋，在头顶位置爆发。
波波博&#183;维奇就看到眼前一亮，好像有火光闪现，紧跟着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头顶升起，燃烧许久后才慢慢熄灭。
嗯？火球？这是他配置药剂带来的一种能力么，可以自发生出火球？
波波博&#183;维奇有些疑惑的想着，下意识的向着头顶摸去，下一刻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全身都颤抖了。
“刷刷刷！”
波波博&#183;维奇用手在头顶疯狂摸动，之后又摸向自己的脸，表情快要哭了。
“头发呢？我的头发呢？眉毛呢？我的眉毛呢？胡子呢？我的胡子呢？我我我……”波波博&#183;维奇觉得整个大脑都混乱了，他突然发现，就在药剂外放力量的那一刻，他整个脑袋上所有的毛发都被燃烧一空。
燃烧一空！
此时他的头，就像是一个鸡蛋，而且还是煮熟了、剥开壳的那种。
“不！这不是真的！”波波博&#183;维奇在心中大喊，内心有些崩溃。
一只不长眼的怪异魔化生物，迂回着饶过李察和赫萝的攻击，突然向着他冲过来。
“去死！”波波博&#183;维奇看到后，瞬间爆发出无尽的怒火，把所有的情绪都附加在了拳头上，嘶吼着一拳打出。

第921章 高级生命
浓郁的血色能量在波波博&#183;维奇的拳头表面聚集，让波波博&#183;维奇的拳头看上去体积增加了一倍不止，呼啸着轰在攻击来的魔化生物身体上。
“砰！”
一声响，血色能量灌入魔化生物体内，让魔化生物像是一个气球般急剧膨胀，接着如同充入过多气体的气球“啪”的炸碎。
血肉碎块撒了一地，有一些甚至溅到十几米开外。
还有一些落在了近在咫尺的波波博&#183;维奇脑袋上，没有任何毛发生长的脑袋，此时就像是抛了光、打了蜡。血肉刚一落上去，立刻打着旋儿的滑下，让波波博&#183;维奇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丝滑。
波波博&#183;维奇太阳穴处的血管鼓起，连连吸气，双手挥动，如同一个被激怒的卷毛狒狒——不，是秃毛狒狒。
波波博&#183;维奇觉得愤怒没有得到任何缓解，反而更强了，“啊”的叫出声，迈步冲向不远处更多的魔化生物，就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赫萝看了一眼有些发疯的波波博&#183;维奇，发现对方直冲她的位置而来，不知道是帮她对付怪异魔化生物，还是干什么。没有说话，脚下一点，轻飘飘的闪开，把原地的魔化生物留给波波博&#183;维奇对付，又把新的一批魔化生物圈入攻击范围中。
“吼吼吼！”
七八只丑陋无比的魔化生物，张着大嘴、滴着涎水扑向她。
其中一只牛身狼头的魔化生物，气势颇强，已经到了等同于三级巫师的水平，让她表情一重。
“呀！”
赫萝发出一声清喝，全身涌现出大片绯红，像是轻纱裹住身体，让她有了一种梦幻般的感觉。
空气微微扭曲，赫萝嘴唇张合，咒语念出，“刷啦”一声，身后的头发暴长。
法术的作用下，每根头发都被染成了樱桃红的颜色，分成十多股，攻击向魔化生物。
这一刻，头发像是鞭子，又像是刀剑，或软或硬，或抽或刺，把冲到近处的魔化生物一一打飞，追上去又刺入体内。
“噗噗噗……”
洞穿声中，一个又一个的魔化生物倒下。
旁边，李察也没有闲着。
用密集的空气飞弹狠很撞飞扑上来的魔化生物，站在原地开始长时间的念诵咒语。
等到被撞飞的魔化生物重新扑来时，李察一抬手，一连串的火球，不停歇的轰出去，紧跟着炸裂。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中，附近方圆几十米都变为火海。
处于火海中的魔化生物一开始还在坚持，想要反击，等到李察火球数量达到十颗的时候，渐渐退缩，准备再寻找机会。
等到李察火球数量达到二十颗的时候，有些慌乱，试图脱离火海范围。
等到李察火球数量达到三十颗的时候，实力比较弱小的存在开始死亡，惨叫着倒在火海中。
火球的威力并不是很强，但被李察这么集中释放，却爆发出了骇人威力。
等到李察最后一颗火球——第三十六颗火球出手、爆裂，火场中已经没有了任何能站着的魔化生物，大部分都已经死亡，尸体变作焦炭。唯一没有死亡的，是一只半虎半豹的魔化生物，此时瘫倒在滚烫的地面上，出气多进气少。
李察看了一眼，没有怜悯。挥手用光点凝出朗顿尼克之枪，控制着飞过去，刺穿对方身体，终结了对方的生命。
接着又看向其余的魔化生物……
接下来的战斗没有多少风波，新孕育出来的魔化生物，是一种扭曲而怪异的动物。潜力极强，如果给予一定的成长时间，很可能全部达到三级巫师的水平。
而且具有不低的智慧，只是战斗的一会，就学会了联合攻击、声东击西等方法。可以猜想，真的给对方机会，让对方变作成熟体，李察三人绝对不可能轻易对付了。
不过现在的魔化生物毕竟没有成长起来，是幼儿体，空有强大的潜力，实力却和孕育它们的魔化生物持平，顶多稍稍超出。
所以，在李察三人的攻击下，魔化生物根本没有胜利的希望。
“吼！”
战斗进行，等到出现了一半损伤，怪异魔化生物像是认清的这个现实。呼啸一声，不再缠斗，转变战斗方式，借着森林的复杂地形，开始用游击战不断骚扰、偷袭。
如果是其余巫师遇到这种情况，可能很头疼，但对于李察三人来说，只是略微棘手。三个人提高警惕，全面放开感知，让每一只偷袭的怪异魔化生物都是有来无回。
这样进行一段时间，怪异魔化生物的数量，已经不足原来的五分之一。
等到又一只半兔半狐的魔化生物被波波博&#183;维奇一拳打爆头后，所有魔化生物怪叫一声，分头逃散进森林，完全放弃攻击。
森林恢复安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到这情形，李察三人并没有就此松一口气。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因为从刚才的经历中，他们已经猜到了一个真相。
只要不眼瞎，就能看出之前魔化生物集体交媾，孕育新生的怪异魔化生物，以及怪异魔化生物有组织的攻击这些事，不是简单出现的。
“我们好像惹上一个大麻烦了啊。”李察道，眼睛微微眯起，“无论是魔化黑蛇，还是之前的新生怪异魔化生物，应该都不是杀死之前探索小队成员的真正元凶。
它们的身份不过是棋子、武器而已，应该有一个更高级的、隐藏更深的生命，在操控着它们。这个操控的生命，才是我们要找的对象。
按照一直来对方的表现，对方显然有着不低的智慧，众多诡异的能力。也许这些能力受到一些限制，但只要愿意付出代价，对方就能够快速的、大范围的影响生物、控制生物甚至创造生物。
这显然超出普通魔化生物的范畴了，很有可能是……”
“奇异种。”一旁的赫萝开口给出答案道。
李察一顿，看了一眼赫萝，点点头：“对。”
不远处，波波博&#183;维奇摆弄着一张死掉的魔化棕熊的皮，听到李察和赫萝的对话，抬头望来，有些疑惑的问道：“什么奇异种？”
“你不知道？”李察问，“分部有很多相关资料吧。”
“是么——”波波博&#183;维奇拖长语调，“也许吧，不过我有点忘记了，要不你两个人……提醒我一下？”

第922章 世界钥匙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赫萝忍不住的上前一步，看了一眼李察出声道：“我来吧。”
“好。”李察没有拒绝。
赫萝立刻说起来，看向波波博&#183;维奇道：“奇异种，简单来说，就是一些违反常理的、比较特殊的魔化生物，是魔化生物中另类的、独特的、强大的存在。”
“偶，这样么。”波波博&#183;维奇点头，接着问道，“那么，有很多吗？”
“自然很多。”赫萝道，“你要明白，按照公认的研究结论，魔化生物的历史是要比人类、巫师更长的——在人类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之前，就有其余生物存在了。
这些生物有一些掌握了超凡能力，成了魔化生物，之后才有人类出现，有了古代最初的巫师。正因此，魔化生物中的特殊存在——奇异种，数量、种类大的惊人。也正因此，在古代，巫师最主要的敌人，就是这些奇异种。
一般来说，奇异种按照对人类威胁程度的大小、寿命的长短，被划分为四个大类，诸多小类。”
“这么复杂？”波波博&#183;维奇皱眉。
赫萝装作没听到，继续说下去：“其中奇异种第一大类，被叫做短生奇异种。
这种奇异种，威胁性相对较低，普通巫师就能应对。寿命也比较短，一般不会超过人类。所以，只要不让对方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完全可以看作普通的魔化生物。
这一大类下面，主要有畸变种、瘟疫种、超生种……等几个小类。
其中畸变种是因为种种原因，导致身体发生变异的罕见魔化生物，比如魔化双头狼，比如三眼魔化猎豹等。
瘟疫种是自身携带着毒素，有能力造成大面积传染疾病的魔化生物，比如魔化腐鼠、魔化邪犬等。
超生种则是具有超强繁殖能力的魔化生物，单一个体并不是很强，但只要进入合适的环境，短时间内种群数量能成百上千倍的提升，最终形成兽潮。初级的兽潮还没什么，但如果形成中级、高级甚至天灾级兽潮，就恐怖了。一些魔化蛇、魔化鼠有这种潜力，当然最可怕的是魔化蚁。
我看过一个记载，在古代曾经有一种叫做骷髅蚁的魔化蚁，因为人们各种忽略，成功形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种群，爆发了天灾级蚁潮。
蚁潮爆发后，只是短短三天，就有连续十多座超级城市被攻克，沿途寸草不生，一大片区域告急。到最后，是二十多名强大的巫师拼死冲击蚁群核心，在付出一半人死亡一半人重伤的代价后，艰难击杀所有蚁后，才遏制住了这场灾难继续扩大的趋势。
即便如此，善后工作也把一整个王国被掏空，让本来强盛无比的王国，开始走下坡路……”
赫萝不断说着，波波博&#183;维奇慢慢张大了嘴，终于体会到了奇异种的厉害之处，喃喃道：“有点可怕啊……”
李察也有所同感，听了赫萝的话后，忍不住的想到曾经离开蓝狮王国，和格里高利在一块时遇到的兽潮。那时的兽潮，按照超生种的等级划分的，可能连初级兽潮都算不上吧。
“除了第一大类外，奇异种还有第二大类。”赫萝没有停顿又道，“那就是长生奇异种。
和短生奇异种相比，这种奇异种，单一个体就有强大的实力，远远不是普通巫师能抗衡的，除非掌握了专门克制它们的法术。
也因此，长生奇异种很容易给一个地区带来灾难，所以要受到严格监控。好在因为环境的原因，当前时代已经越来越不适宜长生奇异种生存了，导致它们数量稀少、甚至灭绝，让我们不用天天担心。
这一大类下面，主要划分异形种、巨龙种……等小类。
异形种和之前说过的畸变种有点类似，不过不再是单纯的变异，一般都是身体有了本质性的改变，实力也极大的突破物种极限。
举个例子说，畸变种的双头魔狼，比单纯的魔化野狼要强，但对上两只魔化野狼就有点麻烦，对上三只、四只魔化野狼，必定落败。
异形种不同，比如有一种长着九个头的巨蛇异形种叫做勒拿，它能轻易的杀死成千上万的同伴而不受伤。曾经就有勒拿出现过在主大陆上，好像是一个叫做尼斯大沼泽的地方，导致几十名巫师死亡，一直到四级巫师赶来出手，才被消灭——总之很强大就对了。
而巨龙种呢，顾名思义，就是各种巨龙——红龙、蓝龙、黑龙、白龙等都包括其中。其中一部分类别，要比勒拿之类的异形种更加罕见，也更加强大，危险性也更高。
好在，按照组织收集的信息表示，现在九成九以上的巨龙都因为不适应环境而灭绝了。剩下的极少部分苟活在偏远角落，离着彻底灭绝不过是时间问题，不用忧虑……”
波波博&#183;维奇听了，张着嘴继续感叹。
李察则是闪了闪眼睛，若有所思。
关于异形种勒拿出现在主大陆上的事情，他其实在来主大陆之前，就听说过了。
那是东海岸众多巫师组织联合起来、向深蓝堡复仇的途中，他遇到了夏洛克。
当时他已经有了来主大陆的想法，准备找到黑灵王的最终宝藏后，就远离混乱的东海岸，所以从夏洛克那里试着了解了一些关于主大陆的基本信息。
夏洛克就讲述了主大陆的危险，并拿勒拿九头蛇做例子，还提了一些其余的强大魔化生物的——也就是奇异种。
值得注意的是，在当初夏洛克的口中，奇异种的确在减少，像是有些人在刻意清理。而现在赫萝的口中，则变成了环境原因。
真的是环境原因吗？当前时代和古代的环境对比，有很大变化吗？即便有变化，人类都能无明显影响的适应，更强大的长生奇异种却不能，这不太符合逻辑吧？
另外，他可是亲身经历过真理会巫师猎杀巨龙的。那是格里高利死亡的原因，也是他第一次和真理会或者说至序神会有接触。
所有的事情放到一块看待，得出的结论就有些意思了。
也许真理会一直在暗地里清理各种奇异种，对外公布的却是环境原因导致奇异种灭绝。
如果真的这样，对方清理奇异种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了世界和平？为了有一个安全、美好的世界？这显然不可能。如果真的这样，对方就不会在东海岸捣乱，更不会直接摧毁整个白石高塔。
从某一个方面上看，对方作为一个庞大而独立的组织，一直来都像是在努力维护着整个世界的秩序，不断减少危险因素，是正义而高尚的存在。
但这只是表象，对方实际上有着更隐秘的、更不为人知的目的。
这目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不过他有一种预感——很久之前就有的预感，那就是这目的和当前世界的真相有关联。
真理会，会是解开当前世界真相的钥匙。
想着这些，李察眉毛轻轻挑起，看向赫萝。

第923章 点亮天空
赫萝没有觉察出李察目光中的意味，继续讲述奇异种的内容：
“奇异种除了短生奇异种和长生奇异种外，第三种是最强大的奇异种——不朽奇异种。
这种奇异种的寿命近乎无限，力量远超想象，不要说单一的巫师无法抗衡，就是众多巫师中的强者联手，也一样难以战胜。它们大多数时间都是处于沉睡，不过一旦苏醒，就会给整个世界带来浩劫，是古代巫师最主要的敌人之一。
这个大类下面，划分为巨人种、虚空种、深海种……
巨人种，是这个世界很古老的一种生物，诞生在人类之前。他们外表和人类相似，但体积却有几十倍、上百倍之巨。据说，一些最古老的巨人，体积堪比大山，被称作山岭巨人。在古代，人类力量还比较弱小的时候，巨人种经常侵扰人类，攻破城镇、掠夺走大量的人当作食物。好在，后来古代巫师变得强大起来，经过漫长时间的猎杀，让大部分巨人种灭绝，剩下的一部分也纷纷陷入沉睡躲藏起来。
虚空种，据说比巨人种更加古老，它们的生活的区域和巨人种不同——巨人种大多生活在陆地上，它们则是生活在虚空中。它们有着独特的构造，它们所在的地方，最强大的魔化鸟类都难以抵达。因此，它们和人类接触很少，但偶尔降临地面也会给人类造成极大的灾难，比如引发大面积的风暴、雷暴、雪暴等。因此，它们一样受到古代巫师的猎杀和驱逐，现在也绝迹了。
深海种，是当前世界最为古老的几种生物之一，比巨人种和虚空种都古老，它们在世界诞生不久后，就存在了。深不见底的海洋是它们的生活区域，越是强大的存在，就越是在接近海底的地方生活，那里距离海面可能几千米、上万米，压力超乎想像，最强大的巫师都无法轻松到达那里。也因此，古代巫师都没有完全清理掉它们，它们至今还存在。不过由于和人类接触很少，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灭绝。
另外还有……”
讲了好半天，赫萝顿了顿道：“差不多，这就是第三大类的所有不朽奇异种了。”
“那第四大类的奇异种是什么？”波波博&#183;维奇出声问，“你说，第三类不朽奇异种已经是最强大的了，那第四类不可能还要强大吧？”
“第四类么……”赫萝道，“第四类奇异种，很难确定它是否更强大，因为它们有着太多的秘密，有着想象不到的神奇之处，所以它们被统称为神秘奇异种。”
“神秘奇异种？”
“对，神秘奇异种。”赫萝点头，“这个意思就是说，它们诡秘莫测，也许很弱小比不上短生奇异种，也许很强大能发挥不朽奇异种都没有的作用。有时候，它们到底是不是生物都不能确定，只能归属于生命。
这个大类的种类很多，但总体数量很少。很多情况下，都是一个或者几个，就形成一个单独的类别。比如花妖精、水妖精、财宝妖精、幸运妖精、厄运兔子、活化帽子、雪灵妖……”
十几分后，赫萝终于讲完了，波波博&#183;维奇听了后露出恍然的表情，终于“想起”了奇异种的信息。
轻点了下头，像是在揣测，之后波波博&#183;维奇啧了下嘴，看向赫萝问道：“那我们现在在森林碰到的，是什么奇异种？”
“按照对方的表现，可能是长生奇异种的一类——古树种。”赫萝道。
“古树种？”波波博&#183;维奇听了，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赫萝讲述的内容，问道，“那难道是世界树？又或者是生命树、战争古树？”
“现在还无法确定，只能知道对方能够影响、创造生物，对森林有着强大的控制能力，也许整个森林都是它的领地。按照一些记载，现在对方应该还没有全力以赴，真的用出全力来，届时整个森林都会和对方连接。森林中每一个动物的眼睛，就是对方的眼睛，森林中每一颗树木，都是对方的化身。”
波波博&#183;维奇脸色有点发绿：“这还有的打？”
“这是最麻烦的地方。”赫萝皱眉道，“我们不可能和整个森林为敌，除非我们能找到对方的本体，发动致命一击，不然拖下去一定会被对付耗死的。对方可是拥有整个森林资源的，我现在都能猜到，此时对方一定在森林中某个地方，像刚才那样大批量制造新生魔化生物。等到新生魔化生物彻底成长起来，变为成熟体，我们的任务只有失败这一个可能了。”
“那我们怎么才能找出对方的本体？”波波博&#183;维奇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也不知道。”赫萝无奈的摇摇头，“森林太大了，每一棵树都有可能是对方的本体，如果我们一棵棵的找下去，等到找到了，也许已经是几个月之后了。”
“那……”波波博&#183;维奇沉默了，眼睛转动，努力想办法却想不到。
李察这时出声：“其实是有一个不错方法的。”
“嗯？真的？”波波博&#183;维奇快速扭头看向李察。
赫萝也看来，问道：“什么？”
“赫萝巫师你之前说了，对方拥有整个森林作为资源，在森林中就是在对方的主场，所以我们不能拖下去。”李察道，“那要是让对方失去主场呢？让森林不复存在呢？”
“你的意思是？”赫萝猜到了什么，有些惊讶。
波波博&#183;维奇眼睛睁大，望着李察：“你该不会是……”
李察没有正面回答，缓声道：“森林中的树木很多，是缺点也是优点，缺点是会成为古树种的伪装，优点是它们都是不错的燃料。”
“呃。”
……
半个多小时后。
“轰！”
一声爆鸣声响起，森林中一道几十米高的火柱窜起，接着向外扩散。像是一个火炬一样，点燃了周围方圆几十米的树木，火苗更是窜到百米开外。
这只是一个开始，紧跟着“轰轰轰”一连串的声音响起。
一道接着一道的火柱，在森林各个位置出现，产生一个又一个的火场。
十几分钟后，众多火场相互接触，渐渐形成了一面长数公里、高几十米的火墙，在森林中不断蔓延。
此时，森林外的天空还没有亮起。
而森林中的天空，提前亮了。
……

第924章 诚实守信，树之智者
“呼呼呼……”
火焰在燃烧，在熊熊燃烧。
在法术的辅助下，火焰传播速度惊人，只是短短几十分钟，点燃森林的火柱已经演变为恐怖的森林大火，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从上方望去，森林邻近中心的位置，已经被烧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黑斑，而这个大黑斑的面积正在不断增加。
等到大黑斑接近森林中一处碎石地时，异象突生。
“吼吼吼！”
大量野兽吼叫声响起，成百上千野兽的身影出现，像是被控制一样，疯狂的冲向火场边缘。完全不畏惧火场的高温，哪怕被灼热的空气烤焦了皮毛也不退让，闷着头低吼着用爪子刨动地面、用牙齿啃咬还没有点燃的树木，试图制造出一条隔火带。
但并没有用。
“刷！”
一股强风生出，快速掠过火场。
本来火场因为长时间的燃烧，已经缺乏氧气、有了减弱的趋势。此时被强风一吹，得到大量氧气被补充，顿时火势大涨，借着风力，爆发出上百米高的火焰。
于是只一个呼吸，大火就越过了几十米宽的隔火带，把众多野兽卷入火场中，在一片惨叫声中向前推进去。
推进，推进，不断推进。
“吼吼吼！”
又有野兽吼叫声响起，又一批野兽被控制着紧急赶来，试图阻断火场。
但和上一次一样，不过是略微拖延了十几秒钟，等一股强风吹过，就消灭了所有野兽，大火再次向前推进去。
这样反复多次后，火场吞噬掉了几千只野兽的生命，在浓郁的烤肉味中，几乎把小半个森林都覆盖。火场的最前端，接近到了一处有雾气弥漫的低洼地。
按照道理，随着火场接近，空气温度上升，雾气应该会消散。但是现实截然相反，随着火场越来越近，雾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浓郁。
这时，火场也受到了最强硬的阻挡。
“吼吼吼！”
兽吼响起。
“咚咚咚！”
地面晃动，黑压压的野兽身影出现。
这一次，野兽的数量不再是成百上千，而是成千上万。
它们就像是一支军队，悍不畏死的冲到火场边缘，刨动地面、啃咬树木，把爪牙弄得鲜血横流也不停下，拼命的制造隔离带。
位于高空数百米的李察三人看到这情况，对视一眼，确定了什么，把目光投向了被雾气保护起来的低洼地。
没有犹豫，三人身体同时落下，如流光般坠入白雾内。
“呼呼呼……”
法术释放，强风出现，白雾从中心位置剧烈波动，带着几分不甘被吹散，露出一棵直径两米多、几十米高的扭曲巨树。
巨树通体呈现灰黑色，树枝繁茂的如同人类的头发，接近地面的位置，众多须根扎入地面，疯狂汲取大地的养分。
只是看了这巨树一样，李察三人就确定了，对方就是要找的森林元凶。
不说别的，单是对方散发出的气息就骗不了人，那是一种古老而扭曲的气息，强大中带着隐约的邪恶，让人暗暗警惕。
另外，能清楚的看到，在对方的周围，有着数百只各种类的魔化生物低伏身体、准备攻击，这显然是对方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保护手段。
此时戴着一顶丑陋熊皮帽子的波波博&#183;维奇，扫了扫古树，吐出一口气道：“呼，终于找到了啊，这下就容易了，解决了这个大家伙，我们任务就完成了。那我们别愣着了，快点动手吧。”说到最后，波波博&#183;维奇有些积极的催促。
赫萝没有动。
看着波波博&#183;维奇迈步就要上前，李察出声道：“等一下。”
“怎么？”波波博&#183;维奇疑惑。
这时，伴随着“咔咔咔”的一阵声音，前面巨树树干上的树皮一阵挤压，露出一张模糊的人脸来。
树干上一个部位陷下去，形成一个凹洞，从里面吹鼓出腐朽气息的风，沙哑的声音响起，巨树开口说道：“外来者，住手吧！”
“呀，会说话？”波波博&#183;维奇诧异看向巨树。
巨树瞥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道：“我是树木中的智者，拥有超凡的力量和不朽的生命，我是比你更高级的存在，见过众多和你类似的存在，自然能够听懂并且会表述你的语言。”
“这样啊，那你想说什么？”波波博&#183;维奇问。
“我想说的很简单。”巨树声音变大，“你们这些外来者，无故入侵了我的领地，杀了我们很多孩子，我很愤怒。不过，我也很宽容，只要你们立刻离开，我就可以原谅之前你们的过错，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无故入侵你的领地？”波波博&#183;维奇动了动光秃秃的眉骨，没好气的出声反驳道，“怎么无故？要不是你先杀了很多来你这森林的人，我们才不会来这里呢。来了之后，也是你先动手，用什么魔化驼鹿、魔化黑蛇攻击，我们才出手的。现在你说一句原谅，就行了，就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说别的，我的头发都不能答应你！”
“啪！”波波博&#183;维奇带着几分火气，把头上丑陋的熊皮帽子摘下来，向着地上一丢，露出光秃秃的脑袋，跳脚道，“我离开之后，我头发就能立刻长出来吗？不能！所以，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完。”
“……”
巨树一阵沉默。
片刻再次出声，看着波波博&#183;维奇道：“不错，我的确杀过不少来这森林的人，但那都是为了保护我自己不被发现罢了。至于你的头发，我不知道是怎么脱落了，不过我可以帮助你让它长出来，这样你可以离开了吧？”
“嗯？你能让我长出头发了？”波波博&#183;维奇有些惊讶的出声，“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巨树无比肯定的道，“我，树之智者，森林之源，不朽的守护者——尤克特拉希尔&#183;阿尔海顿&#183;锡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那怎么做到？”波波博&#183;维奇急问。
“你靠近一点，我告诉你。”
“好。”波波博&#183;维奇没有犹豫的走上前去。
“啪！”
周围一大片地面破裂，几十根直径十几厘米的黑色藤蔓钻出，一部分闪电般的刺向波波博&#183;维奇，另一部分则是刺向李察和赫萝。

第925章 因为强大，所以该死
看到藤蔓出现，波波博&#183;维奇的脸很明显的僵了一下，发现被欺骗后，看向巨树锡木，有些痛心疾首的喊道：“你骗我？”
巨树不回应，藤蔓不断向着波波博&#183;维奇接近。
“行！你给我等着！”波波博&#183;维奇狠很瞪了巨树一眼，愤恨的抛下这么一句话。
下一刻，爆喝一声，把一颗空气飞弹重重打下脚下，接着反冲的力道跃起，快速躲过十多条黑藤的绞杀。
之后借着浮空的短暂时间，从怀里面拿出一瓶曾经用过的粉红色药剂，就向着嘴里面灌去。
“噗！”
药剂入体，能量爆发，沿着波波博&#183;维奇的体表到达头顶，生出一颗西瓜大的火球。
波波博&#183;维奇顶着火球，瞪大眼睛落下，抡起一拳重重砸在黑藤上。
“啪！”
能量注入其中，被砸中的黑藤快速膨胀、炸开、死亡，碎块和粘液向四周飞溅。
其余黑藤继续袭来，波波博&#183;维奇毫不畏惧，手脚并用发出攻击，时不时的还释放出能量飞弹。此时的他，心中带着强大的愤怒，让自身战斗力提升一半不止。
导致的结果就是，只是短短一会，攻击他的十多根黑藤就已经全部死亡。
这个时候，波波博&#183;维奇顶着的火球才刚刚熄灭，光秃秃的头皮上甚至还带有余温。
另一边，李察和赫萝的进度也没有慢多少，差不多同时解决了偷袭的藤蔓。
说起来，藤蔓的攻击力、防御力并不是很强，也就是速度比较快。只要不是第一时间被偷袭成功，就很难给三级巫师级别的人造成太大麻烦。
场中一空后，波波博&#183;维奇目光犀利的看向巨树，咬了咬牙像是在控制情绪，深吸一口气认真的道：“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之前你和我说的让头发重生的方法，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的欺骗，我们还可以谈。”
巨树没有回答，看傻子一样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微微晃动树枝，它身后几百只魔化生物立刻呼啸着冲上来。
与此同时，在远处——火场边缘的位置，成千上万的野兽制造出上百米的隔火带后，收到信号，齐刷刷的扭头也冲向了李察三人，和魔化生物进行前后夹击。
“你果然是在骗我。”波波博&#183;维奇看了喊道，咬了咬牙，愤怒的迎向魔化生物。
一只魔化野牛冲上来，“砰”的一声响，被波波博&#183;维奇一拳打翻在地。接着波波博&#183;维奇抓住魔化野牛的一条前腿，像是抡沙包一样，在魔化生物群中旋转起来。
“砰砰砰！”
一时间，声响不断。
赫萝看了眼波波博&#183;维奇的表现，确定波波博&#183;维奇能应付了，没有去帮忙。脚下一点，轻飘飘跃起，落向后面成千上万的野兽。
落下后，双臂一展，大片绯红释放出去，把空气染成一片血色。所有接触到的野兽，没有挣扎的机会，就纷纷惨叫着倒下，死成一片。
外围的野兽看了后没有畏惧，反而被激怒，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上，对赫萝发动攻击。
赫萝细眯着双眼，没有言语，冰着脸释放出一片又一片的绯红，把更多的野兽笼罩其中、夺走性命。
魔化生物、众多野兽两个战场，都被控制住。
李察对此没有大意，念诵咒语，众多光点生出，分别凝成阿喀琉斯之甲、埃姆斯利之盾和朗顿尼克之枪三件套。
李察控制朗顿尼克之枪，频频出击，帮助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解决掉潜在的危险，同时密切的关注巨树锡木的动作，警惕对方再有什么杀手锏。
不过一直等到魔化生物、众多野兽都被击杀，巨树锡木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就静静的看着，这让李察疑惑的同时有了更多警惕。
在他的思考中，巨树锡木不应该这么简单放弃抵抗才对。
几分钟后。
李察三人并列站在了巨树锡木前面，波波博&#183;维奇半身都是鲜血，瞪着巨树出声：“你这个骗子，现在看到我们厉害了吧？想偷袭我们，想要用魔化生物、野兽杀死我们，根本不可能的——我们比你想的更加强大！现在，就该你付出代价了！叫你杀人，叫你骗我，叫你坏事做尽，我非得拆了你当木头烧不可！”
“呼……”
一股浑浊的空气从巨树树干上喷出，嗡嗡的声音响起，巨树锡木再次开腔。此时的它，没有愧疚，也没有畏惧，只是用一种没有感情的语调，对着波波博&#183;维奇道：“我杀人，我骗你，就是坏事做尽吗？在我眼中，可不是，这只是我为了生存做的选择而已。杀人，是为了不暴露我，骗你，是为了解决掉你，好同样不暴露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生存。而我想要生存下去，有什么错吗？
我要告诉你们，我很久之前就在这个森林存在了，甚至，在森林之前，就存在了。我的生命极其漫长，超乎你的想象，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如果没有像你们这样的入侵者，我可以在这里安静的生活几百年、几千年，这里是我的家！你们闯进我的家，破坏我家里面的东西，还不允许我反击了？说到底，是我坏事做尽，还是你们坏事做尽？”
“这个……”波波博&#183;维奇顿时被噎住，显然没想到一棵树也能这么能言善辩，一时间瞪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在他旁边，赫萝突然出声，对着巨树锡木道：“从你的角度来看，坏事做尽的的确是我们这些入侵者，而你想要生存下去也的确没有什么错。”
“这么说，你承认你们才是错误一方了？”巨树锡木有些意外，看了一眼赫萝，“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赫萝注视巨树锡木大约两秒钟，缓缓给出答案：“杀了你。”
“你说什么？”巨树所有的数值一同晃动，很是激动的质问，“你说，你要杀了我？即便，错在你们，你还想杀了我？”
“对。”赫萝点头，给予确认，目光变冷，“错的是我们不假，你想要活下去也应该被尊重，但……你的存在，本身却是一种威胁——对我的同类的重大威胁。为了安全，你必须死。这无关对错，只关乎一种生命和另一种生命的警惕。你很强，但作为和我不同的生命，你越强就越应该死，这就是道理。”
巨树沉默。

第926章 我没有头发，但我不是光头！
沉默几秒后，凹进去的树洞中吹出急促的风，尖锐的声音响起，巨树喊道：“好好好，你说的真不错。看来，无论如何，你们都是想要杀死我了？那好，你们就来试试吧。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也让你们看看我真正的力量！”
声音刚落，巨树所有的树枝一同摆动，树干上的树洞中吹出来的风顿时增强十多倍。
吹出来的风没有散开，而是围绕着树干旋转，形成苍白色的、肉眼可见的风暴。
之后风暴范围渐渐增大，颜色也越来越深，等到风暴覆盖方圆百米、逼迫着李察三人不得不后退时，颜色已经成了紫黑色。
凝聚到极致的能量波动从风暴中心传出，让周围空间都开始扭曲，粗如手臂的各色闪电在风暴边缘快速闪烁，偶尔击毁附近的一棵棵无辜树木。
李察三人站在地面上，感受到大地在高速震动，一波波忽冷忽热的能量波动从脚下掠过，扩散向四面八方，这是风暴中飘溢出来的一小部分。
此时所谓的风暴，称作能量风暴更符合实际。
这就是巨树锡木的真正实力，也是长生奇异种巨树种的真正实力。
对方自称“森林之源”，显然是有的放矢，对方掌握着恐怖无比的能量，哪怕突然失去太阳照耀，也能供应整个森林系统很长一段时间。
正因此，对方才能够控制诸多野兽、魔化生物，甚至能创造新的物种来保护自己。
对方某种意义上，是没有光芒的恒星，是化身植物的太阳。
现在对方被逼到最后境地，于是用最根本的也是最直接的手段，进行对抗。
能量风暴，除了能量就是能量。能穿透能量风暴，杀死巨树就是胜利，如果杀不死，那么有再多的、再绚丽的法术也是没用的，都会统统被能量风暴摧毁，导致失败。
李察三人脸色凝重起来，看着越来越具有压迫力的紫黑色能力风暴，彼此对视一眼，交流解决的方法。
“我先试试。”波波博&#183;维奇道，从怀里面拿出一瓶粉红色的药剂，快速喝下，头顶上生出熟悉的火球。
“呼——”
波波博&#183;维奇深吸气，抬起双手。
两个手掌之间的空气慢慢扭曲，深红色能量球一点点生成，最初只有枣核大小，慢慢的增加到人头大小。
看去，能量球深红中带着一团无法消散的幽黑，好像直通深渊，更像是一颗恶魔的眼睛。
“噗——”
波波博&#183;维奇头顶的火球熄灭了，波波博&#183;维奇把手中的能量球全力推出去。
做完这一切，波波博&#183;维奇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努力站稳了，也是脸色苍白，好像推出去的能量球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
这时能量球离开波波博&#183;维奇，像是一发炮弹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射向能量风暴中心。
“轰！”
一声响，能量球成功撞入能量风暴中心炸开，整个能量风暴肉眼可见的波动了一下，出现了偏斜。其中能量风暴最左侧的部分，向下一坠，突兀的撞入百米开外的森林，绞碎十几棵一人合抱的巨树，并让泥土倒卷而起，留下一个深达数米的深坑。
但也仅仅如此了。
几个呼吸之后，能量风暴就恢复正常，和原来一样围绕着巨树锡木快速转动，好像刚才波波博&#183;维奇的能量球根本没有存在过。
波波博&#183;维奇看了，眼睛睁大，喘息几下，有些怀疑的嘀咕出声：“这么强？呼……假的吧？”
赫萝这时出手。
一抬手臂，手心中大片绯红凝聚，形成十二枚菱形飞刃。
接着赫萝把手臂一抖。
“咻咻咻咻……”
十二枚菱形飞刃继续连成一条线，发出尖锐的声响，射向风暴中心。
结果除了最前面三枚菱形飞刃射入风暴中心外，其余的直接被弹飞。射入风暴中心的三枚菱形飞刃，也没有引起多大变化，一眨眼的工夫就被凝聚的能量碾碎。
赫萝皱起眉来，缓声道：“这能量风暴的防御太强了，看样子，低于三环的法术，都无法造成伤害。”
李察听了点点头，算是认同，之后挥手控制六柄朗顿尼克之枪生成，向着能量风暴射去。
六柄朗顿尼克之枪不是一块攻击的，而是分成三个批次攻击。第一个批次只有一柄朗顿尼克之枪，撞入能量风暴中，引起一道不怎么明显的“涟漪”就被粉碎了。
第二批则是有两柄朗顿尼克之枪，几乎是同时撞入能量风暴中，让能量风暴产生了比较明显的波动。
第三批最后三柄朗顿尼克之枪一块撞入能量风暴核心，让能量风暴一颤，出现了偏移，不过没有之前波波博&#183;维奇引起的那么大。
认真看过三批朗顿尼克之枪造成的效果后，李察脑中大量数字飘过，双手的手指下意识的轻微敲动，开始心算。
他释放出去的六柄朗顿尼克之枪，攻击强度、蕴含能量数都是存在一定差异的，并在进入能量风暴后用不同的方式爆发出来。
这样根据能力风暴的表现差别，就能建立起一个初步模型，通过估算的方式，确定破坏能量风暴的条件。
当然最终计算的数值，和真正数值是存在出入的。但在排除掉几个影响因素后，可以让数值尽可能的精确，在几倍内浮动，最多不会超出一个量级。这样用来预估接下来的战斗走向，已经够了，至少能知道，到底能不能打过。
几秒钟后，李察双手手指的敲动一停，一个数字在脑中浮现。
“1.21？”李察自言自语道，眉毛一挑，心中有了数。
这时能量风暴中心，巨树锡木出声，看到李察三人的试探都没有多少威胁，嗡声喊道：“怎么，你们让我展示出真正实力后，就没有办法对抗了吗？那好吧，接下来该我出手了，让你们知道一下什么才是力量吧！黑衣服的家伙、长头发的女人还有丑陋的光头，统统去死吧！”
话尽，能量风暴中突然凝出一条十几米长的能量手臂，握成拳头，重重砸下来。
而就在拳头落地的空当，波波博&#183;维奇突然抬头，有些愣怔的看向巨树锡木问道：“光头？你说是谁光头？”
“当然是你！”巨树锡木道。
“我他么不是光头！”波波博&#183;维奇瞪眼喊道，额上青筋暴突。
“呵——”
“啊！”波波博&#183;维奇表情瞬间扭曲，看到到达身前的巨拳，脸上的肌肉挤成一团，眼睛和眉毛向中心靠拢，张口大喊：“我虽然没有头发，但不是光头！我真的不是光头啊！”
喊到最后都破了音。
“啪！”
波波博&#183;维奇脚下一踏，把大地踩塌一片，全身涌出深蓝色的光芒，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只身迎向巨树锡木砸下来的能量巨拳。

第927章 直击本体
“砰！”
波波博&#183;维奇全身都撞在巨拳的拳面上，让巨拳冲势生生一滞。
但只是一秒不到的时间，“啪”的一声，波波博&#183;维奇整个人都巨拳轰飞出去，像是断了链条的流星锤，飞出几十米，直接嵌进一棵树里面。
“咔咔咔……”
树从波波博&#183;维奇嵌入的位置，拦腰折断，上半截倒在了地上。
“咚！”
波波博&#183;维奇也狼狈的落地。
巨树锡木看了，嗡声评价道：“丑陋又没用的光头。”
话落，挥拳打向李察和赫萝。
拳头打到一半，落在地上的波波博&#183;维奇弹起身，全身像是着火一样，拉出赤红色的残影，怒吼着冲向巨树的拳头。到达近处后，腰一弓，身体一低，双手抬起，猛地挡下巨树砸下的拳头。
“我说了，我不是光头！”
波波博&#183;维奇大喊，努力证明自己的身份，和拳头进行角力。
但角力只进行了一秒，“砰”的一声，波波博&#183;维奇就再次被巨树的拳头轰飞。
“在我看来，你就是光头。”巨树用没有语调的声音道。
“啊！”
再次被打飞出去的波波博&#183;维奇，落地后都要疯了，忍不住的揪头发，结果揪了个空，摸到的只有滑溜溜的秃头。
波波博&#183;维奇脸色变得异常阴沉，瞪着巨树，从怀里掏出一瓶药剂来。
药剂的瓶子有两层玻璃，被专门加固过，里面装着的是一种金黄色的药剂，不断滚翻，像是融化的岩浆。
“你这个又丑又粗的木疙瘩，让你承认我不是光头就这么难么？”波波博&#183;维奇喘着粗气喊，没有等到巨树的回答，一咬牙继续说道，“本来我不想和你一般见识的，不过你彻底惹火我了，那好，我要让你看看我最新开发药剂的威力。我决定了，我要把你这块木疙瘩，烧成木炭！”
说完话，波波博&#183;维奇用力的打开瓶子，把里面金黄色的药剂向着嘴中快速倒去。
倒尽后，猛地一仰脖，“咕咚咕咚”几口全部吞入腹中，身体很快就有了反应。
“噗噗噗！”
大股灼热的白色蒸汽从波波博&#183;维奇毛孔中喷出来，波波博&#183;维奇裸露在外的皮肤，变得一片火红。特别是脸，红的发紫，像是高烧四十二度以上，皮肉下的血管根根鼓起，如扭曲的蚯蚓。
“我看你到底还要不要叫我光头！”
“呼－－嗬！”
波波博&#183;维奇叫道，猛地呼出一大口白色蒸汽。脚下一踏，全身蒸汽喷射，像是一个朋克风格的蒸汽机甲急速撞向巨树锡木。
巨树锡木看了并没有太过于重视，只是挥动能量手臂和之前一样打向波波博&#183;维奇，试图把波波博&#183;维奇轰飞。
下一刻，却是“哗啦”一声。
全身喷射高温白色蒸汽的波波博&#183;维奇，和能量手臂一碰撞，粗暴的把能量手臂轰碎，让手臂变成最根本的能量形态。
巨树诧异，没有想到波波博&#183;维奇突然间能这么大幅度的提升战斗力。
借着这个空档，波波博&#183;维奇没有犹豫，瞪圆眼睛冲进环绕在巨树身边的能量风暴，努力深入，试图攻击巨树本体。
波波博&#183;维奇这一刻想的很清楚，只是和巨树塑形的能量手臂战斗，打输了丢人，打赢了也没有什么好处，不会对巨树造成明显的伤势。
要想打败巨树、把对方从木疙瘩变成木炭，还是要伤害到对方本体才行。
想着这些，波波博&#183;维奇爆发出身体中全部的力量，一股又一股的白色蒸汽从毛孔中喷出，抵抗着能量风暴的斥力，向着能量风暴最深处冲去，离着巨树本体越来越近。
波波博&#183;维奇在风暴中艰难举手，开始准备攻击法术，一团黑色光芒在手心聚集，就要对巨树本体发动攻击。
巨树看了，有了警惕。重新凝成一条能量手臂，比之前的更加粗壮，深深抓进能量风暴中，把攻击的波波博&#183;维奇狠很拍飞出来。
“咚！”
一声令人颤栗的闷响，波波博&#183;维奇像是一个死物，飞出能量风暴，摔在地上。
第一次摔下去后，在力道的作用下弹起，再摔下，再弹起，反复好几次，滚出去几十米才停下来。
“噗噗噗……”
波波博&#183;维奇皮肤表面的毛孔继续喷射着白色蒸汽，不过数量小了不少，温度也不再灼热了。
波波博&#183;维奇看上去有些狼狈，衣服几近破碎，胸膛有明显的凹陷。不过波波博&#183;维奇的表情没有多少痛苦，更多的是不甘和不服气，瞪眼看着巨树，摇摇晃晃就要站起，准备再战。结果只站了一半，“啪”的一声，有些虚脱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波波博&#183;维奇不服输的又试了好几下，结果发现短时间内真的站不起身。一抿嘴，知道努力也没有意义，索性调整了一下姿态，让自己在地上坐的更舒服一些。
把两条大腿岔开，面朝着巨树，费力的抬了抬手指，波波博&#183;维奇叫嚣道：“喂，老木头疙瘩，你别得意，我现在并没有输，只是没有力气了而已。让我休息一会，一会一定把你的脑子都打出来。”
巨树瞥了波波博&#183;维奇一眼，没有去和波波博&#183;维奇争论它到底有没有脑子这回事。一甩能量胳膊，让胳膊上的五根手指自动脱离，变成恐怖的能量飞弹飞向波波博&#183;维奇所在的地方，试图把波波博&#183;维奇轰杀。
看着能量飞弹轰来，波波博&#183;维奇表情一变，扭身就要翻滚着躲闪。
“刷！”
就这时，大片绯红生出，封锁住波波博&#183;维奇身前的空域，把能量飞弹尽数挡下，并“哗啦”一声粉碎。
赫萝出手了。
波波博&#183;维奇感激的看了一眼赫萝，道：“我欠你一个人情！”
赫萝听了没言语，目光快速扫过波波博&#183;维奇，接着落在巨树身上。整个人弹起，浓郁的绯红涌出，如一道影子冲向能量风暴深处。
她打得主意和波波博&#183;维奇一样，也是强行突破能量风暴，攻击巨树本体。

第928章 生与死
巨树察觉到了赫萝的目的，控制能量手臂拦击。
赫萝身体微微一蜷缩，差之毫厘的躲过没有手指的能量手掌，速度骤增，拉出一连串残影，继续向能量风暴深处冲去。
“哗！”
能量风暴波动，能量风暴剧烈波动。
赫萝越是深入，能量风暴波动的就越厉害。
到最后，赫萝成功洞穿了能量风暴，“轰”的一声，大团绯红爆发，化作能量长枪攻向巨树本体。
“噗哧噗哧噗哧！”
巨树本体被能量长枪命中，全部的树枝都疯狂摇晃，好像吃痛，之后愤怒又嘶哑的吼出一个单词：“托鲁！”
“呼！”
剧烈波动的能量风暴骤然凝实，爆发出强大的排斥力。
“砰！”
正在准备下一轮绯红能量长枪攻击的赫萝，几乎没有抵抗的机会，就像是一粒石子被甩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和波波博&#183;维奇相距不过数米。
波波博&#183;维奇此时恢复了少部分力气，努力的站起，蹒跚的走向赫萝，伸出手准备拉起对方，回报之前救命的恩情。
结果看到赫萝的手在地上轻轻一拍，如同没有重量一样提前站起，显然伤势比他轻很多。
波波博&#183;维奇的手停在半空，有些尴尬。
赫萝向着波波博&#183;维奇看来，目光带着审视。
波波博&#183;维奇嘴角抽搐，抬起手掩饰性的摸向头发，但只摸到了头皮。
“我讨厌光头！”波波博&#183;维奇在心中跺脚大喊，暗暗发誓，“绝对不能做一个光头，绝对不能！”
这时巨树发声。
目光扫过出手失利的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扫过一直没有给它造成什么伤害的李察，觉得弄清楚了三人的战斗力，巨树开腔道：“你们三个人，让我有些失望啊。本来我以为，你们会很强，但现在看来，不过是比上一批人厉害一点。”
“唉－－”
巨树发出一声叹息，有些感叹的道：“这样的话，接下来我就要杀死你们，和你们说再见了。虽然我有一点不忍，不想杀死你们，但却没有办法。
就像之前你们说的，我这种和你们截然不同的生命，越是强大就越是该死。反过来，你们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为了保证我的安全，为了保证我能继续生存下去，我必须杀死可能泄密的你们。那么，就再见吧！”
话落，环绕巨树的能量风暴向着四周急剧扩散，一条又一条的能量手臂生出，同时生出的还有一条条能量触手，狂魔乱舞般的挥动。
耀眼的闪电充斥在能量风暴中心，一颗颗各种颜色的电球从能量风暴边缘飞出，落向附近的树木，把树木快速击毁。
毁灭的气息在风暴最深处出现，李察三人都能感受到，巨树锡木正在酝酿一次强大的爆发。
一旦成功，凭借三人的力量，真的难以抵挡。
怎么办？
赫萝和波波博&#183;维奇脸色微变，已经有了暂时撤退的想法。
就这时，李察跃起身体，保持着冰冷的表情，冲向能量风暴。
这一刻，他通过之前的计算，和波波博&#183;维奇、赫萝对巨树的攻击，已经收集到了更多和能量风暴、巨树锡木有关的信息，明确了战斗的胜率，预示毫不犹豫的付诸于行动。
李察跃起身体，向着巨树急速接近。巨树察觉，能量风暴变得狂暴，其中大量能量手臂、能量触手卷来，要把李察抓住、碾碎。
李察没有畏惧，左手臂一倾斜，赤红色的一击必杀法杖出现，对着正前方卷来的能量手臂、能量触手就轰过去。
“砰！”
赤红色能量涌出，狠很撞在能量手臂、能量触手上，没有让能量手臂、能量触手尽数粉碎，却成功轰出一个空隙。
李察一扭身体，从空隙中钻过，到达正在扩散的能量风暴边缘，接着抬起右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右手已经戴上了一个造型奇怪的金属手套－－灭世的手套。
中指和食指抬起，对准能量风暴，手套一震，两道强大无比的穿透力量爆发，像是壮汉撕碎上身衣服一样，粗暴的把能量风暴撕开一大片。
肉眼可见，能量风暴中心位置，一个明显的空洞出现。
巨树看着李察的表现，有些震惊，看着李察缓缓抬起的右手，更是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畏惧，惊恐出声：“该死，你想做什么？”
李察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把右手上带着的金属手套对准了能量风暴的空洞，对准了空洞后面的巨树锡木。
念头一动，“哗啦”一声，金属手套开裂，变作上百的碎片穿过能量风暴的空洞，落在巨树表面。
接着碎片爆发出明亮无比的金光，把整个巨树包裹，闪耀成一个坠落到森林中的太阳。
百米外，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吃惊的看着这一切，不了解李察到底释放了什么法术，但却肯定，巨树应该被重创了，甚至被杀死了。
被杀死？
这个念头刚在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脑中闪过，就看到环绕在巨树周围的能量风暴突然失控。
能量风暴被李察轰出了一个空洞，依旧有着恐怖的力量，本来是专门针对李察三人，此时则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的爆发出来。
“小心！”
“防御！”
波波博&#183;维奇和赫萝看了，脸色大变，彼此示警出声，快速撑起能量护盾。
下一刻，失控的能量风暴到达，把两人像是被打飞的棒球一样吹飞出去。
在空中，两人用全力维持能量护盾，一直飞出几百米，力量几乎耗空了，才感到能量风暴的余波减弱，得以落地停下来。
停下后，抬眼望去，就看到正前方出现一个方圆几百米的空地。范围中的树木，被全部清空，地面布满裂痕，像是被铁锤击碎的龟甲。
最恐怖的是巨树曾经在的地方，整棵巨树完全消失，原地变成了一个大坑，深达几十米，好像被一颗陨石砸下来似的。
“咕咚！”波波博&#183;维奇吞了一下口水，感叹道，“有点恐怖啊！”
他能想到，如果刚才他在核心区，绝对是十死无生。
接着又想到一件事。
“哎？李察呢？他不会……”

第929章 复生与等待
话说到一半，波波博&#183;维奇听到头顶有声音响起，抬头快速看去。下一刻，眼睛微微睁大，就看到李察从高空缓缓落下。
此时李察穿着阿喀琉斯之甲，表面布满密集的裂痕。阿喀琉斯之甲本来应该是金黄色，光泽闪耀，宛如金铸。现在却黯淡成浑浊的灰白色，如同劣质的半透明塑料，一副随时都会粉碎的样子，处于崩溃边缘。
这没有办法。
刚才，李察用灭世的手套摧毁巨树锡木后，能量风暴随之失控、爆发，他没有机会向四周逃离，只能向上逃去。
而在向上逃离的过程中，用出最高速度，还是受到了能量冲击。连续两件阿喀琉斯之甲都被摧毁，到第三件阿喀琉斯之甲才勉强撑下来，不可谓不凶险。
好在，这就是最后结果了，不会再有什么变数。
“啪！”
一声轻响，李察双脚落在地上。
波波博&#183;维奇看了一眼李察，快速出声问：“没事吧？”
“我没事。”李察回答道，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又看了一眼赫萝，道，“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这次任务算是完成了。”
“呼——”波波博&#183;维奇听了长松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说真的，这次的任务的难度，可比我想的大。”波波博&#183;维奇出声，“要是提前知道对付一个长生奇异种，打死我都不来。这木头疙瘩太强了，聚集上一打三级巫师，才能稳稳压制。我们这次，冒的风险非常大，不然我的头发也不会像现在一样。”说到最后，波波博&#183;维奇忍不住的摇头，一脸忧伤。
“其实，如果考虑全面一些，我们不一定非要杀死这个长生奇异种。”李察突然出声对波波博&#183;维奇道，眼睛余光扫着赫萝，“它是拥有智慧的生命，位置又很难转移，凭借这一点，我们完全可以和它谈判、合作，并占据主动权。理想的话，我们付出很少的代价，就能换取它的巨大让步，赚取巨大的利益。日后想法如果有所改变，那时也很了解它了，可以聚集足够的力量把它清除。”
波波博&#183;维奇听了，思索一会，眉毛一挑：“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啊！我们不应该这么急着把对方消灭，反正已经知道对方位置了，大可以先退回去，多叫一些人向对方施压，逼迫对方服软。到时候，借助对方作为长生种的能力，为我们服务。如果对方不听话，哼，先把对方树枝折光再说。”
波波博&#183;维奇一边说着话，一边嘴角往上翘，好像已经看到了所说的事情实现。
之后醒悟巨树锡木已经渣都不剩了，嘴角向下一拉，变得失望。
“唉。”波波博&#183;维奇叹气，“真的不应该这么急的，是吧，赫萝巫师？”
“不。”赫萝出声道，给出不同的答案，“我们并没有太着急，之前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对付奇异种，特别是长生奇异种，我们不应该抱有任何和对方合作的想法，唯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尽快的把对方消灭。”
“有这么严重吗？”波波博&#183;维奇微微偏头看向赫萝。
李察同样看向赫萝。
“李察巫师，维奇巫师，你们还没有进入组织的核心层，所以有些事情了解不够多，在这里我要提前告诉你们一点——那就是消灭奇异种，一定不能存在任何仁慈之心，必须彻彻底底的贯彻这件事。”
“可是……”波波博&#183;维奇皱眉，有些疑惑，想要辩解。
“呼——”
赫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波波博&#183;维奇认真道：“我知道你们可能有些不理解，但你们必须清楚，奇异种不是普通的魔化生物。它们或强大、或弱小、或奸诈、或愚钝，它们千奇百怪，唯一相同的是，具有不可预测的高危险性。
还记得之前我和你们举得那个短生超生种——骷髅蚁的例子吗？那就是因为最初的轻视，导致的灾难，是一个血的教训。我们，绝对绝对不能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了。
所以一旦遇到、发现奇异种，必须尽一切可能的、在最短时间内把对方消灭，永远的消灭，让对方不有任何痕迹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对我们来说，死掉的奇异种、灭绝的奇异种、消失在历史中的奇异种，才是最好的奇异种。
我们要保证，凡是被我们发现的奇异种，必定要死亡。不能让它以任何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任何地方，这也是我们组织的一条宗旨——等你们真正进入核心层，就知道了——我相信以你们的表现，不会用太久的。”
“这样么。”波波博&#183;维奇看着赫萝点点头，不再争论，算是认同了赫萝的话。
李察扭头，看向赫萝问道：“这么说的话，组织会打击任何奇异种，无论对方表现如何，都会试着把对方抹杀在摇篮中，对吧？”
“对。”赫萝张口只吐出一个字。
“那要是有人或者有组织，反对这么做呢，比如我刚才想的那样，准备和奇异种合作，甚至饲养奇异种？”李察看着赫萝问。
“在组织看来，奇异种是当前世界不稳定的危险之源，任何人、任何组织都不应该保护奇异种。如果真的有人或者组织这么做了，那么就是和我们为敌。”赫萝一字一顿的道。
李察听了表情没有变化，微微点了下头：“那这样的话，为了保险，我们是不是要在附近搜索一下。防止之前的巨树没有完全死掉，有部分残体存留下来，导致重生？”
赫萝抬头看向巨树锡木留下的深坑，又扫了扫周围，收回目光摇摇头：“应该不用了。按照我的了解，古树种不是残留下随便一部分就能复生的，必须要有相对完整的树心。看现在的情况，树心应该在李察巫师你的攻击下被摧毁了，哪怕没有摧毁，也在之后失控的能量风暴中也粉碎了——这也算是自作自受。我们现在离开森林，去分部递交任务、领取奖励就好了。”
“那好吧。”李察道。
“走吧。”赫萝道，跃起身体，向着森林外飞掠去，李察跟上。
波波博&#183;维奇脚下一踏，也要跟上去，眼睛的余光突然扫到附近的地面上有东西被土压着，露出来一角来。
动作一停，波波博&#183;维奇快走几步靠过去，弯下腰把表层的土扒拉开，抓住那东西的一角，略微一用力提起来。看去，就看到那是一个占满灰尘的熊皮帽子——正是之前他和巨树锡木对话，因为愤怒从头上摘下来丢掉的。
之后应该是被战斗的余波吹到了这里，被尘土掩盖起来，最后因为失控的能量风暴又暴露出来。
看到帽子失而复得，波波博&#183;维奇颇有些惊喜。
用力抖了抖熊皮帽子上的灰尘，小心翼翼的扣在头上，嘴微微裂开，乐了。
毕竟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不多见。
戴好帽子，波波博&#183;维奇看向巨树锡木在原地留下的大坑，微微仰头，亮出鼻孔道：“嘿，老木头疙瘩，现在我的帽子找到了，我除了头发我什么都没有丢，而你的命却丢了。叫你惹我，叫你说我光头，这就是你的下场。啧啧，再见了你！”
说完话，波波博&#183;维奇转过身，向赫萝、李察飞掠去，努力追赶。
“哎，等等我，等等我！”
在波波博&#183;维奇的身后，巨树锡木原地留下的大坑，如同一颗拥有生命的巨大眼睛，一动不动的、凝滞的望着波波博&#183;维奇背影，一直到他消失……
……
差不多的时间。
一个独立的狭小空间中，一片没有任何光线的黑暗中，一个空气稀薄的环境里。
一个十几厘米长、五六厘米粗的物体突然亮起来，散发出淡绿色的荧光。
看去，物体的外形类似不规则的棱柱，质地如同矿石。此时它的一端，出现细微的裂纹，一根根乳白色的、头发丝粗细的须根伸出来。
须根摆动，有隐约的电弧在末端生出，像是凭空产生的能量。
之后须根试着向“地面”扎下，却完全扎不透。试了几次，察觉空间好像有什么动静，快速把须根收回，淡绿色的荧光也尽数收敛，恢复成了之前死物一样的状态，默默的等待一个机会。
等待，不断等待。
它是拥有漫长寿命的长生奇异种，很有耐心的等待。
哪怕是几十年、几百年。
……

第930章 收容秘地
等待，等待……
崔斯特身穿包裹全身的纯黑色斗篷，站在一面高达几十米的黑色巨门前，耐着性子等待巨门完全打开。
“吱吱嘎嘎……”
在刺耳的声音中，能看到，巨门正在以每秒钟不到一度的角速度转动，预计要等一分多钟后才能完全打开。
崔斯特的身后，有和他相同打扮的十几人，都是他的同伴。另外，还是有一艘停在地面上的黑色大船。大船长达二十多米，宽五米左右，表面刻画着众多魔纹，甲板上横放着一大两小三个银白色金属棺材。
棺材的缝隙中，隐约的白色寒气冒出，刚一接触空气，立刻把空气中的水分冻结成冰晶。不一会，棺材就有了被白霜渐渐覆盖的痕迹。
等待，继续等待……
“吱吱咔咔……咔！”
终于，巨门完全打开了，一个同样身穿纯黑色斗篷、带着一副圆框眼镜的男子从巨门中走出来，手里面拿着一叠厚厚的纸质文件，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走出来的男子，看了一眼崔斯特等人，轻扶了一下眼镜缓缓出声问道：“什么事？”
“你看不出来么？”崔斯特非常想这么嘲讽一句，但他性格还是属于比较稳妥的那种，最终只是伸手向着旁边停在地面上的黑色大船一指，撇嘴道：“把三件封印物送来收容。”
“哗啦哗啦！”眼镜男低头翻阅了一下文件，最终在其中一页停下来，阅读了片刻，轻点头，重新看向崔斯特，“倒是的确有把封印物送来收容的申请记录，不过为了确保安全，按照惯例，我要索要你们的暗号。”
“要什么要！是真是假一看不就知道了！做这种事情的，除了我们，难道还有其余人？”崔斯特在心中嘀咕，表面上则是抿了抿嘴，干巴巴的道：“神是光，是唯一，是命运，是真理，我们所有人都在他的指引下前行。”
“啪！”
眼镜男合上了文件，仰着下巴轻点了下头：“不错，暗号正确，你们可以进来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要知道，你们送来收容的封印物都是什么类别的，我好带你们去应该去的位置。”
这才算是个问题么，不像之前那么白痴……崔斯特扫了一眼眼镜男，开口道：“一共三个，分别是第一千六十七类、第三百二十四类和第一百零三类。”
“第一千六十七类、第三百二十四类和第一百零三类。”眼镜男低声重复了一遍崔斯特说的话，想了想道，“那么就是诺斯吸灵鳄、鲁克三眼邪豹和亚姆暗鼠了，两个畸变种和一个超生种。”
说着话，眼镜男瞥了一眼黑色大船上的冒寒气的棺材，微微皱眉：“都是短生种么，我还以为这次至少有一个长生种呢，比如那个大号容器装着的就有点像。”
“你以为至少有一个长生种？你怎么不以为，每个容器中都塞了一头巨龙啊！”崔斯特在心中喊，嘴上却是吐了口气说，“嗯，的确都是短生种。没办法，经过这么多年的收容，不朽种已经彻底消失了，长生种也越来越罕见了，只有短生种还比较容易找到。不过照现在情况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短生种也会变的稀有——毕竟现在的三类，有两类都是从主大陆偏远的北荒找到的。”
“这样么，那好，跟我来吧。”眼镜男没有再啰嗦，转身向着黑色巨门中走去。
崔斯特抬手，对着旁边的黑色大船一挥，法术释放，大船表面众多魔纹亮起，缓缓悬浮起来，托着三个棺材，向着巨门内行去。
崔斯特和十几个同伴快速跟上，不一会完全消失在门内。
“吱吱咔咔……咚！”
在崔斯特的身后，大门以打开时十倍的速度闭合，最后伴随着一声响，变成了一面没有缝隙的石壁。
……
门内，是一个巨大、拥挤、充斥着黑暗的世界。
在这里，平整而坚固的地面，一直延伸到无边远的地方，好像大地的尽头。头顶处没有任何的实物阻隔，不过越往上黑暗越浓郁，到最后黑暗浓郁的如同墨水，好像和无星的夜空连接在一起。
一个个巨大而规则的黑色建筑物在这里面矗立着，像是横放的墓碑，每一个都有几十米宽、几百米高，几千米长。
这些“墓碑”一样的建筑物，彼此交错，密密麻麻，像是一堵堵的墙，让人看了有说不出来的压抑，连呼吸都不顺畅。
崔斯特一行人跟着眼镜男进入后，就陷入了没有尽头的沉默，谁都不发一言，只是七拐八拐的走着。能听到的，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外，就只有“呼哧呼哧”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这样走了十几分钟，崔斯特有点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的开口想问问眼镜男，还要多久才到地方。
这时走在前面的眼镜男，突然停下来，看了一眼崔斯特，指着旁边一个“墓碑”建筑物道：“到了，就是这了——收容诺斯吸灵鳄和鲁克三眼邪豹的地方。”
说着话，眼镜男走到“墓碑”近处，一只手按上去。
“嗡！”
“墓碑”一震，眼镜男接触的地方，突然裂开一个黑洞，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眼镜男轻轻一挥手，对着崔斯特道：“你们把装着诺斯吸灵鳄和鲁克三眼邪豹的容器放进去吧。”
“知道了。”崔斯特道，一挥手，和同伴走向悬浮着的黑色大船，从上面抬下了一大一小两个银白色的棺材，向着“墓碑”裂开的黑洞送去。
“咔咔咔咔……”
棺材进入“墓碑”后，墓碑发出一连串齿轮转动的声响，把棺材快速吞噬。
之后恢复安静，裂开的黑洞也被关闭。
“那么就剩下亚姆暗鼠了。”眼镜男看了自言自语道，“唔，这个超生种收容的地方好像有点偏啊。”
说着话，眼镜男迈步，连和崔斯特打招呼都没有，就再次出发。
在背后，崔斯特狠很瞪了眼镜男一眼，但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带着同伴跟上去。
这次行走的时间更加漫长，在门内世界走了足足半个小时，到达了一个看上去更加高大的“墓碑”旁边。
“咔咔咔咔……”
一番同样的操作，“墓碑”裂开黑洞，把装有亚姆暗鼠的棺材吞进去，接着恢复平静。
眼镜男轻点了下头，扭头看向崔斯特一行人道：“好了，这次收容任务就算完成了，现在我送你们出去吧。对了，提醒你们一句，这里有点靠近危险区，所以最好不要乱看，不然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危险区？”崔斯特内心一动，下意识的偏头，向着远处看去。
目光越过一个个的巨大“墓碑”，就看到了极远处赫然有几个巨大的黑影若隐若现。那黑影外形无法辨识，但体积却如同山脉庞大，隔着这么远，认真感受，都能感受到让灵魂颤栗的气息。
只是看了一眼，崔斯特就快速低下了头，心脏高速跳动，好半晌才平复。接着脑袋深处针扎般的刺痛生出，让他忍不住的咬牙。
该死，这是灵魂创伤……崔斯特想到。
然后他听到旁边的眼镜男轻叹一口气，似有所指的道：“都说了不让你乱看，非得自己找麻烦。”
崔斯特忍着刺痛看向眼镜男，挑眉问道：“你说的是谁？”
“当然是你了。”眼镜男回答。
“我可没有乱看。”崔斯特一字一顿道，“你没有证据不要乱说。”
“没有证据吗，呵！”眼镜男轻轻一笑，贴近崔斯特面前，扶了一下眼镜缓声道，“你知道么，我现在戴着的这幅眼镜，除了让我拥有超凡视力、洞察隐身、探查匿形、识别伪装能力外，还有一个比较独特的能力，那就是解读心灵。换句话说，只要我注视你，就能听到你心里面在说什么，懂了吗？”
“解读心灵？”崔斯特脸色微变，接着想到他在进门前，心里面说的那些话，脸色变得无比难看起来，头疼都加重了。
“呵！”眼镜男这时又是轻笑一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迈步向前走去。
几秒后，崔斯特带着同伴有些狼狈的跟上。

第931章 大骷髅
一周之后。
李察返回了珈蓝城。
珈蓝城外，蓝湖庄园，伊甸园中。
李察出现在为核武器制造而特意开辟出的二号研究室内，此时他手中拿着一个长十多厘米、粗五六厘米的棱柱，把玩着。整个棱柱通体呈现浅绿色，有点像祖母绿矿石，不过并不是，这是之前巨树锡木的树心。
一周前，他在枯寂森林用灭世的手套，摧毁巨树锡木的主体，树心暴露出来穿透金光试图逃窜，被他强行拦下。
之后他把这树心装入了空间铁指环，带了回来。
一方面是想研究一下对方作为一个长生奇异种的奥秘，另一方面则是想试试对方能不能作为一个“发动机”，给自己的铀235提纯供应能量。
无论是对方“森林之源”的称号，还是在枯寂森林战斗中爆发的能量风暴，都说明对方是有这种潜力的。
不过现在，他把玩着树心，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关于“灭世的手套”的局限性。
灭世的手套，是东海岸灭亡黑灵帝国的国之重器，是曾经黑灵王为了对付至序神会，集全国之力研制出来的。
这手套的威力不用详说，除了消耗巨大外，此前的多次使用，已经充分证明可以击杀四级巫师以下的任何存在。
但这并不代表，灭世的手套就是无敌的了。
至少，灭世的手套还没有证实过，能对四级巫师也有致命伤害。
另外，巨树锡木被摧毁主体后，试探让树心逃离，数个月前监察员契卡夫死而复生，都表明灭世的手套对一些特殊的生命，并不能做到彻底击杀——至少不能一次性彻底击杀。
当初黑灵王研制灭世的手套，和至序神会接触并不多，针对的是至序神会的下层成员，也就是佩戴铁指环的成员。利用预言系的命运力量，可以做到让这些人彻底死亡，但对付其他的、或者更强的存在，就力有未逮了。
这就是灭世的手套的局限性。
要想突破这局限性，要么掌握更强大的攻击技能，要么试着升级灭世的手套。
在做到之前，自己使用灭世的手套来对付一些人时，必须要留神才行。
灭世的手套不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杀手锏，现在只是颇具威力的强大攻击手段、也就是说，灭世的手套所拥有的“掀桌子、强行扭转局势”的能力，有所下降了。
总结起来一句话：早点把核武器研究、制造出来，才保险啊。
而要想研究、制造出核武器，就要解决挡在面前的能量不足问题。
能量，能量，能量……李察在心中默念了几句，微微低头，目光落在手中抓着的树心上面。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不起眼的树心中，蕴含着惊人的能量和生命力，好像这是一颗随时都会爆开的超级植物炸弹。
李察挑起眉毛，想了想，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他接下来要试试，能不能把巨树锡木复活，然后从对方身上榨取一些能量使用。
……
“嗒嗒嗒……”
李察走出二号研究室的门，刚走到主实验室的空地上，就看到了巫妖老人阿福躺在安乐椅上，正闭目养神的休息着。
听到李察的脚步声，巫妖老人阿福微微抬了下眼皮，看了一眼问道：“种树？”
关于树心的事情，李察之前和巫妖老人阿福提及过，所以对方知道。
“对。”听了巫妖老人的话，李察没有否认，轻声应了一下。
“真种的话，你不用再费时间挖坑了，我已经让人给你提前挖好了。”巫妖老人道。
你这话好像有点歧义啊……李察嘴角动了动，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看向巫妖老人平静的问道：“提前挖好了？在哪？”
“那！”巫妖老人伸手向着远处一指。
李察顺着巫妖老人指的地方看去，就看到在一个反应罐旁边，一个臃肿的、高达两米半的巨大骷髅，正持着一柄铁锹“咔嚓咔嚓”的掘着地面，已经掘出了一个半米多深的大坑来。
巫妖老人从安乐椅上缓缓坐起，对着李察道：“看，这个坑绝对够深了，你把那树心埋下去，盖严实土，浇点水应该就行了。虽然，我之前没有种过树，但法术傀儡中，有一种叫做土魔的东西，我种过，我觉得两者应该差不多。”
“也许吧……”李察不置可否，没有着急着走过去，而是把目光落在两米半高的臃肿骷髅身上，上上下下认真打量了半天。
“这骷髅之前没有见过啊，是你最近制作出来的？”
“你猜！”巫妖老人面带笑意的道。
李察没有猜，继续打量着骷髅，目光越发认真，看着一些细节，慢慢推敲起来。
“身体的主干是骨头，上半身明显比下半身体积大，左右也不是完全平衡，但是骷髅能够不受影响的活动，应该是内部做了一些改装，增加了质量比较大的部位，重新调整了重心。”
说着话，李察开启了凝视之眼的透视功能看去。
注视良久道：“果然么，两腿内部增加了金属构造，看情况应该是含有杂质的铁或者铜，这样成功把重心移到了下部，增加了稳定性。但相应的，灵活性有些下降，特别是转向比较困难。
因此，双腿和躯干之间又增加了一个转向机械构造，可以让骷髅在不移动下半身的情况下，直接一百八十度的转动上半身。双臂处也有类似的构造，让上肢灵活性增加，能够处理一些比较复杂的事情。
另外能量核心有两个，一个是在胸腔，另一个则是头颅。胸腔处的应该是主要的，控制整个身体运作，为了防止被损坏，还做了专门的防护，不但有金属隔层，外面骨头也加了不少。
头颅处的应该是次要的，不过也有着专门的功能。看能量通道的连通，应该是主能量核心提供大部分动力，次要能量核心则是调整活动时的细节，增加精密度……”
分析良久，李察看向巫妖老人，竖了竖眉毛道：“总体来说，很不错啊。这骷髅不但是新的，而且进行了一些实用性的改造。和本来的骷髅相比，本质差别并不大，但意义却不小，至少说明在法术傀儡升级这方面是可行的。只要投入足够多的精力和时间，效果会更惊人。”

第932章 无土栽培
“没有了，没有了。”巫妖老人听了打了个哈哈，脸上笑盈盈的，却还努力做出一副“我只是做了微不足道事情”的样子。
挥挥手，巫妖老人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在你出门这段时间，我闲得无聊，随便摆弄一下而已，结果就弄出这么一个东西。这东西除了干一点杂活，挖挖坑、搬搬东西什么的，也没有什么大用，有时候干活还净出错，不要太高看它。”
就在巫妖老人说话的同时，远处掘坑的骷髅用力过度，一把把铁锨甩飞出去。骷髅抓着空气在原地又继续挖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缓缓扭头扫视，锁定铁锨位置，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近处，弯腰捡起，重新走回土坑边缘继续挖掘。
李察看了，心里面忍不住的一笑，不过却没有就此轻视，出声对着巫妖老人道：“也许这骷髅干活的确粗糙、容易出错，不过内部构造还是足够精密的。特别是转动机构的设计，重量的配平，在我看来，都运用了不低的数学知识——阿福先生，我之前轻视你了，你的学识要比我想的更高。”
“呵呵，小事小事。”巫妖老人不以为意的道，“话说，我还准备再给这骷髅增加一条手臂呢，安装在心窝处，这样可以让它做事更方便。”
“三条手臂？不错的想法。”李察道，顿了顿又说，“不过多一条手臂的话，必须要重新配重，防止影响重心，相应的要改变一下后背的构造。看情况，要在后背增加10千克到20千克的重量，额，也就是要增加18磅到36磅左右的重量。具体的数值，和位置，则是要专门计算一下才能确定。”
“这我自然想到了。”巫妖老人道，“数值早就算好了，等我休息休息就去调整……嘎！”
话说到一半，巫妖老人突然戛然而止，脸色一变，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李察疑惑的向着旁边看去，就看到潘多拉迈步走过来，左手牵着半秃的、和波波博&#183;维奇有些相像的金毛大黄狗，右手则是拿着一张纸。
“这是？”李察微微皱眉，看向潘多拉问道，“有问题解不出来？”
“不是。”潘多拉摇头，看向巫妖老人阿福，径直走到近处，把手中的纸丢给巫妖老人，出声道，“哎，老头，你之前让我算的东西，我抽空提前给你算出来了，数值是13.65千克，也就是30.0930988磅。额，想起来了，你精确不了这么多，那你记住30磅就行了。
好了，我帮你把事情做完了，那按照你答应我的，这几天，你的狗要继续跟着我。对了，之前我给你计算那什么转向用的一大堆东西，配平重量，你答应你的狗要跟着我十五天，算上这次的五天，一共是二十天。现在刚过去十天，那么还有十天。十天后，我再把狗还给你。走了。”
说完话，潘多拉快速转身，牵着金毛大黄狗向着一边走去。
金毛大黄狗看着巫妖老人，露出留恋不舍的目光，好像在说：“你就这么把我丢给别人？”
巫妖老人脸上满是尴尬，不与金毛大黄狗对视，扭头看向旁边的空气，场中气氛有点怪异。
过了好一会，等到潘多拉走远了，巫妖老人抬头看向李察，认真的问道：“那个……我现在说，那骷髅骨头里面的铁管是我亲自做的，和那小丫头完全无关，你信吗？”
“你猜。”李察注视着巫妖老人，平静道。
“我……”巫妖老人眼睛瞪大，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算了算了，你爱信不信吧……”巫妖老人松垮垮的挥了下手，脸上带着几分颓然，躺回安乐椅上，“你还是快点去坑那边种树吧，其余的我就不管了。”
“那你休息吧。不过你的坑我用不到，还是让骷髅填平了吧。”李察看了一眼巫妖老人道。
“刷！”
刚刚躺下的巫妖老人快速坐起来，看向李察，讶然道：“嗯，怎么，我的坑用不到，为什么？挖的不好，太浅了？没事，我可以让那骷髅再挖深一点的。”
“不，不是深度的问题，而是我根本不放心把树心放在土壤中。”李察看向握着手里面的树心道，“这毕竟是一个长生奇异种，虽然我不会像真理会那样，不惜一切代价的消灭，但我也不会轻视。
真的把对方种在土中，就是给了对方一层保护、一层伪装，地上的部分能看到，地下的部位可就难了。我可不想，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把这片空间整个地下都给控制了——后患无穷。所以，必须做出一些限制，用其余的方式让对方复活、生长，便于监督。”
“那是什么方式？”巫妖老人问。
“无土栽培。”李察轻声道，没有再多说什么，持着树心，就走进了旁边的一个房间中。
“嘶——”
巫妖老人看着李察的背影，吸了口气，露出琢磨的表情，歪头思考半天也没有想明白“无土栽培”是个什么东西。
“无土……栽培？不用土壤？”巫妖老人抿嘴，“难道是古代已经失传的精灵种植方式？不会吧，我之前那个年代，精灵都是传说了，什么都没有留下了，倒了现在，反而有东西留下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巫妖老人摇头，带着几分好奇起身，跟着李察走进了房间。
房间内部，显然已经被李察提前改装过了，无关的东西都被清理掉，只留下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刻有花纹的玻璃水池，长度足足有三米多，宽度也有一米多，深度却只有几厘米，几个玻璃柱在水池中心位置立着，不知道做什么。
水池子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巫妖老人下意识的觉得不是水，但具体是什么不清楚。另外他还看到，水池两端分别有注入液体、排出液体的导管，让液体得以缓慢流动，不知道有什么用。
这时李察双手托着一块浅灰色的板子，轻轻放到了水池中。
板子大约一米见方，看上去质量很轻，放在水池后，直接漂浮起来。
板子中央有一个凹洞，李察就把树心放到了里面。之后略微一移动板子，让板子固定在水池中心位置的玻璃柱上，轻点了下头。
巫妖老人看得眉头大皱，望向李察问道：“这就完了？这就是你说的无土……栽培？”
“对。”
“这能有用？不用土壤，怎么能成功？”
“看看不就知道了？”李察轻声道，没有多解释。
“好吧。”巫妖老人耐着性子望向板子上的树心，眼皮一跳，就看到树心的一端正有众多细密的乳白色须根伸出来，在半空中缓缓摆动。

第933章 合作条件
乳白色须根摆动半天，感受到了什么，猛地向着下方的灰色板子扎下，穿透板子接触到透明液体。
接触到的一瞬间，乳白色须根像是触电一样，微微一抽搐，接着狂暴的生长起来。
“刷刷刷！”
肉眼可见，一根又一根的乳白色须根从树心长出，穿透基质板浸入流动的营养液。
“咕咚咕咚！”
类似人类大口喝水的声音响起，众多营养液被乳白色须根吸收，玻璃水池中的营养液高度，开始明显的下降。受到影响，输入管道附近一个浮标也跟随着下落，这浮标和输入管道的阀门连接，立刻让阀门开启变大，导致营养液更大流量的注入。玻璃水池中的液面一点点又开始回升，最终处于一个动态平衡中。
须根数量不断增加，长度也在增加，末端快速延伸，向着更远的地方探索去。
不过几分钟，一小半的玻璃水池就被密密麻麻的须根占据。
又过了几分钟，须根占据玻璃水池一大半的面积。
再过几分钟，须根几乎把整个玻璃水池占满，并试着离开玻璃水池。
结果就在这些须根攀附上玻璃板的时候，玻璃板表面刻画的纹路快速亮起，闪过赤红色的光芒。
“刺！”
法术火焰一闪而逝，焦糊味生出，所有接触到玻璃板的须根被尽数烧毁，连带着比较接近的一大片须根都变成灰黑色。
魔纹么……巫妖老人看了眼皮一跳。
受到攻击后，剩下的须根像是有智慧一样，全面收缩，和玻璃板保持着二十多厘米的距离，不再莽撞试探，改为专一的吸收营养液。
这样持续十几分钟，树心顶端裂开，一根纤细的浅绿色树苗冒出，不断长高。
等到树苗长到二十多厘米的时候，生长速度微微一滞，侧面生出密集的分枝，这些分枝不断延伸、扭曲，最终编织成一个有些抽象的人脸模样。
“吱嘎吱嘎……”
分支相互挤压、摩擦，响起怪声，渐渐的变成有些苍老的人类声音，正是巨树锡木成功复苏。
树枝编织成的人类看向李察，巨树锡木的声音响起，没等李察解释什么，它已经凭借自己的智慧推论出了不少事情。
“入侵者，是你？唔，还真的有点意外，没想到在我复生后，我们能再次见面。让我看看，这里好像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独立空间，之前和你的两个入侵者都不在这里，难道是你独自拿走我的树心，让我复生的？
这样的话，就有点奇怪了，因为在我看来，之前你们三个人可是非常想要毁灭我的，怎么会突然改变注意呢？难道之前你都是在伪装，故意欺骗了那两个人，然后偷偷救下我？
可是你救下我的理由是什么呢？善良？呵呵，绝对不是善良，所谓的善良不过是你们人类编造的美丽谎言罢了。你之所以救下我，一定有所图谋，而这图谋是你杀死我得不到的，所以你才努力让我复活。那会是什么呢？”
说到最后，锡木问出声，树枝编造的人脸上，露出颇有深意的表情。
李察看了一眼锡木，没有啰嗦，开门见山的道：“我的确对你有所图谋，图谋的东西也很简单，那就是你带来的能量。你说过，你有着‘森林之源’的称号，战斗中你更是制造出了强大的能量风暴，如果我没猜错，你可以聚集能量进行利用，对吧？”
“对。”锡木坦然承认道，“入侵者，你猜的一点都不错，我的确可以聚集能量利用——我能无视空间与任何环境的影响，直接从虚无中吸收众多的能量，用于自身生长，或者帮助其余生命进化。
事实上，除了一开始我的树心复生需要一些外在的能量、物质补充，现在我已经可以一定程度上自给自足了。”
说着话，锡木伸出一根树枝，树枝末端闪出耀眼的紫色电弧，持续足足十几秒才消散，以此证明它没有说假话。
证明完毕，锡木看向李察问道：“好了，入侵者，你看到我的能力了，知道你的图谋可以实现了，那么接下来你想要做什么呢？”
“合作。”李察道，“合作一下，如何？”
“合作么？”锡木咧嘴轻笑了一下，“我能不能大胆猜测一下，如果我拒绝和你合作的话，你会用死亡来威胁我？”
“不。”李察摇摇头，注视着锡木道，“不是威胁，而是会付诸于行动。如果你拒绝合作，那么你对于我来说，便是没有用却有很大危险的敌人，我不可能让你继续生存下去，最理智的做法就是把你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锡木一阵沉默，片刻后出声，“不得不说，我承认你有这种能力——之前，你能打败具有完整身体的我，现在抹除掉我的痕迹，自然更容易。但话说回来，我想不到万不得已，你一定不会这么做。”
“这个的确。”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反过来，用死亡和你谈判呢？”
“嗯？”
“你看，你想要获取我的能量，而我也有除了生命外其他想要的东西。我不会仅仅为了生命就屈服于你，让你随意摆布，那样的未来对我来说是没有希望的，我宁愿死亡。而我真的死亡，你必将一无所获。虽然我的损失很大，但对于你来说，同样也是损失。”锡木道，说到最后，顿了顿，“你觉得呢？”
李察眉毛微微挑起，注视锡木一会，道：“你除了生命之外，想要的是什么呢？希望你不要太过分，不然我宁愿损失，也不想承担过高风险。”
“不不不，你多虑了。”锡木语气柔和了不少，“我想要的东西，一点都不过分，而且也不会让你承担任何风险。”
“那到底是什么？”
“自由。”锡木出声道，“我想要的东西，就是自由。如果你答应我，那我们就可以合作。
你想要能量对吧，只要让我再生长一星期，就有能力从虚无中摄取无穷无尽的能量，其中十分之九我需要用于自身，进行生命的蜕变。剩下的十分之一则可以专门提供给你利用。不要嫌少，即便是十分之一也足以供应十数万棵树木生长了，完全能满足你的一切需要。
我可以保持这种合作十年，等到十年之后，我差不多能够进化成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另一种状态的生命体，摆脱诸多束缚，并拥有向终极生命进化的潜力。那个时候，你要归还给我自由，让我从你这里离开。”

第934章 你要努力
“十年？十分之一能量？可供应十数万棵树木生长？”李察听了锡木的话，思索起来，片刻望向锡木道，“我可以同意你的合作，不过条件要修改一下。”
“怎么修改？”
“对于你提供的能量总数，我是满意的，不过十年的时间我却等不起，因为现在我就需要海量的能量供应。”李察道，“要不这样，你把十年改成一年，在这期间把十分之九的能量供应给我，十分之一的能量用于自身的生命蜕变。
等到一年期限达到，你便拥有自由，可以随时离开我。如果那时候你觉得生命没有蜕变完全，缺乏保护，我也可以一直保护你到蜕变成功，让你再离开。”
听了李察修改后的条件，锡木露出略诧异的表情：“一年？这样的话，你好像会有点吃亏吧，我为你提供的能量总数少了足足十分之一。”
“我可以接受。”李察道。
“可是，你短时间内索要这么多能量干什么用？普通情况下，根本用不到吧，只会浪费。”锡木不解。
实际上，我不但不怕浪费，相反，还觉得不够呢……李察心中想道，不过没有和锡木解释，只是道，“我自然有我的理由，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答应不答应就好了。”
“……”
沉默，沉默，锡木陷入良久的沉默，好像在努力分辨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陷阱。
好半晌后，终于开腔，道：“好吧，我答应你的合作条件。现在你给我一周生长的时间，一周之后我就可以为你提供能量了。”
“那……合作愉快。”李察道。
“合作愉快？”锡木听了，摇摇头道，“说真的，我和你的合作可一点都不愉快，要不是现在的处境，我根本不可能答应你的要求。所以，我并不祈求合作愉快，只希望你能合作守约。”
“好吧。”李察道，“那我等你七天后的表现，但愿你在这七天内，不要给我惹出什么乱子。”
“不会的。”
“那最好。”
李察说完话，迈步走出去。
巫妖老人阿福深深的看了一眼锡木，也跟着走出去。
到了门外，巫妖老人快走几步，追上李察问道：“哎，小子，你不会就这么简单相信房间中那棵树了吧？那可是长生奇异种，活得时间比我还长，说不准有什么心思呢。绝对不能随便就相信对方，要提高警惕。”
李察听了轻笑一声道：“我当然没有真的相信对方。别看刚才，对方态度诚恳，但我确定对方没有说真话。”
“没有说真话？你确定？”
“确定。”李察道，“对方说的话中，十句话九句半都是真的，但还有半句是假的——这是一种比较高级的说谎方式。”
“这样么。”巫妖老人问道，“那它说的到底什么是假的？”
“最关键的地方——它所能提供的能量数量。”李察正色道，“按照我的一些计算，它能提供的能量，绝对超过所说的程度。”
“这么说，它表面上和你合作，暗地里却另有所图？也就是表面上一副面孔，暗地里另一幅面孔？”
“差不多。”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拆穿它？”
“我为什么要拆穿它？”李察对着巫妖老人反问。
“不应该吗？”巫妖老人疑惑了。
李察缓缓道：“提供能量的毕竟是对方，如果对方一心想要隐藏，非常难拿到证据。而没有证据，就去拆穿对方，不会有任何效果，只会让对方提高警惕、隐藏的更小心罢了。这样的话，不如选择表面上想象对方，静观对方动作。
对方只要另有所图，那么早晚会有一天暴露的，到时候就可以现场抓住对方，让对方无从抵赖。那么，就能顺其自然的，和对方进行谈判，修改一下合作条件。
对方毕竟犯错在先，完全可以把合作的条件，修改得苛刻一点，比如适当延长一下合作的时间——现在只是一年的时间，真的有点短了，到时候改成三十年、五十年的，才比较合理。”
听完李察的话，巫妖老人一点点瞪大眼睛，看着李察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缩了缩脖子道：“你这人有点可怕啊，那棵树是坏不假，但你好像比他更坏啊。我都不知道该说那棵树活该好，还是可怜好了。”
“无论活该还是可怜，只要他有用就行。”李察道，“当然，这一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那棵树并没有隐藏能量，是我计算失误。但我从来都是宁愿多想，不愿少想的，好有备无患，减少意料之外事件的发生。”
说完话，李察向着二号实验室走去。
巫妖老人站在原地，嘟囔了几遍李察的话：“宁愿多想，不愿少想，有备无患？”
之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点点瞪圆，有些激动的叫住李察：“哎，小子，你等会！”
“怎么？”李察停步，看向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眼睛闪着狐疑的目光问道：“话说小子，当初我在你这空间道具中，偶尔发现了你留下的尸体，然后复活成功，一直觉得是个意外。该不会，这也是你故意设计的吧？”
“你猜。”李察道。
“我猜，一定是意外。”巫妖老人道。
“你再猜。”李察道。
巫妖老人：“我……”表情突然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喂喂喂，小子，不会是真的吧？我之前的复活，真的是你故意设计的，而不是一个意外？”巫妖老人变得很是不淡定，“你这……有点过分了吧？”
“有吗？”
“没有吗？”巫妖老人愠色道，“我可帮你不少忙呢，你就这么对我？”
“可是那个时候，我们互相不认识吧，你也没有帮我什么忙。”李察道，“你帮的忙，都是复活之后才做的。”
“所以，真的是你故意设计的？”
“不能算故意设计。”李察摇头正色道，“只是当初想到了这个可能，虽然可能性并不大，但已经想过应对方式了。然后，一步步到了现在。”
“你这真的有点可怕啊。”巫妖老人喃喃道，“之前很多人都说我作为一个巫妖，心是黑的，是邪恶的。现在和你一比，我觉得差远了。”
李察听了表情淡然：“那你继续努力。”
你当这是夸奖么……巫妖老人听了，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第935章 吸能提纯
“哎，小子你等会！”
看到李察又要迈步离开，巫妖老人再次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赶快出声把李察叫住。
“怎么？”李察看向巫妖老人问。
“那个我刚刚想到，你说你怀疑房子中的那棵树有别的想法，也许会试着偷偷的做一些危险的事情。对此，你并不担心，甚至准备现场抓住对方，逼迫对方接受你更苛刻的条件，是吧？”巫妖老人道。
“有问题吗？”李察略显奇怪的问，“对于这些事情，我们一分钟前不是已经确认过了吗？”
“当然有问题了！”巫妖老人没好气的道，“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根本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出门，有时候还会出远门好几天。万一，我是说万一，房间中的那棵树在你离开的时候搞出乱子来，怎么办？”
“不是有你吗？”李察看了一眼巫妖老人，平静的回答道。
“我？”巫妖老人楞了一下，才理解了李察话语中的意思，眼睛睁大道，“你这就真的太过分了，那房间中的树可是长生种，别看现在老老实实的，真的爆发起来，还不知道会多强呢。到时候，我去对付对方，有危险怎么办？再说了，我作为一个巫妖……嗯，虽然并不怕它，但万一有所失误，失败了又怎么处理？”
“所以，你才和你说，要继续努力啊。”李察道，“好好提升一下实力，研制出更强大的法术傀儡，等到了对方找麻烦的时候，你不就能对付了。”
“你刚才的话，是这个意思？”巫妖老人眨眼。
“你认为呢？”
“这个么……”
“好了，我先去忙了，你……随意。”
李察挥挥手，迈步向着一边走去，留下巫妖老人在原地，不断眨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
转眼，一周时间过去了。
一周后，伊甸园，机械加工扇区，三号研究室内。
刚刚被移动到这里的古树种锡木，比起一周前，已经大变模样。
此时的它，被黑色的铁支架固定在装满营养液的玻璃水池中，树干已经长到一米半的高度，直径更是有着十多厘米，看上去像是一个圆柱体。树干的大部分都没有分枝，只有在顶部位置，分出密集的树桠，形成浓密的树冠——但树冠上没有一片叶子，看上去光秃秃的，像是杂乱缠绕在一起的电线。
李察出现在这里面，在旁边摆弄着一台机器。
机器有点像地球上赌博用的老虎机，不过要更复杂，显示屏的位置，被众多指针仪表占据，操纵杆和按钮密密麻麻排列在两侧，另外在机器的下方还盘绕着一根根的导线。
“咔咔，啪嗒！”
李察用手对着机器调整了好一会，扭头看向锡木，出声问道：“你准备好了？”
树干部位的树皮一阵扭曲，露出锡木的面孔，一个直径两厘米大小的小孔中吹出急促的空气，接着响起锡木的声音：“入侵者，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了。”
“那好。”李察点头道，抓起一根和机器连通的导线，向着锡木走近。
这导线有着婴儿手臂粗细，外表包裹着黑色的绝缘物质，末端则是有着鸟嘴一样的尖头。被李察拖动着到了锡木旁边，持着尖头向着锡木的树干接近。
在尖头快要接触到锡木树干的时候，锡木树干自动开裂出一个圆洞，让尖头轻松的插入、然后包裹起来。
李察看了点了下头，转身走回机器，又拿起第二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黑色导线来。
然后是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到最后，李察在锡木的树干上插了足足十多根黑色导线，这才停手。
“咔咔咔！”
站在机器面前，摆弄片刻，李察看向锡木道：“你可以供能了，先用少量的能量进行一些测试，然后慢慢加大。”
“入侵者，你这话之前已经和我说过三遍了。我是拥有智慧的高等生命，不用你这么啰嗦，我听的明白。”古树种锡木略显不耐烦的道，话落，树冠处的树枝快速震动起来，以极高的频率与房间中的空气进行摩擦。
十几秒后，好像摩擦产生了电流，突然一道亮蓝色的电弧在一处树桠上闪过。紧跟着红色的、青色的、绿色的、黄色的、紫色的各种电弧，“哗啦”一下子全部出现，覆盖整个树冠。
之后电流源源不断的传递到树干处，再顺着导线，进入李察面前的机器。
“咔咔，啪嗒，啪嗒！”
李察眯眼看着机器上一些仪表的读数，快速调整着众多操纵杆，一边调整着一边道：“好，一切正常，加大能量供应，先提升一倍。”
“知道。”锡木道，更密集的电弧出现在树冠上，跨越空间从虚空中吸收的能量快速提升一倍，通过树干、导线，流经控制机器，然后顺着地下早就埋好的导线，传递至其余的地方发挥作用。
“再提升一倍，咔咔，啪嗒！”
“知道。”
“继续提升一倍，咔，啪嗒，啪嗒！”
“知道。”
这样持续好几分钟后，等李察又一次喊出“提升一倍”的话后，被锡木拒绝了。
“不行了，现在已经快接近我的极限了。”锡木道，就发现它此时的树冠已经看不出曾经的模样，被各种颜色的电弧所占据，形成一个混合各种颜色的耀眼光团。
李察看了一眼锡木，想了想道：“那好吧，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一般情况下，你能保持多久？”
“如果不进行改变，外面也没有什么意外发生，那我可以保持这情况到一年后——我们合作结束的时候。”锡木道。
“那最好，你就这么保持吧，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和我说，我会帮你的。”李察道，再次对着机器调整一番，转身走出去，走到了二号研究室中。
此时的二号研究室，比起之前复杂了不少，增添了众多新设备，不过最核心的部分，还是位于中心的激光发生器。

第936章 改造尝试
走进二号研究室，李察快速调整各种设备，半响后，郑重的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中心的激光发生器“嗡”的一声响，快速发射出高聚能的激光，轰击在正前方的混杂了铀235和铀238的物质上，促使两种同位素分离。
李察观察着结果，片刻满意点点头。不过没有就此停手，转身又离开二号研究室，向着更远处的房间走去，调整起其他设备来——借助古树种锡木的能量，对铀235提纯，其流程比表面上展示的复杂不少。
“咔咔咔，啪嗒啪嗒……”
隐约的声音不断传出。
位于三号研究室中的古树种锡木，完全听不到这些声音，因为三号研究室被做了特殊改造。在法术魔纹的作用下，近乎百分百的隔绝外界声音、能量的传递。而内部一旦有什么异常发生，则会快速传递到外界，产生尖锐声音，引发警报，某种意义上，这里就像是一个囚牢。
此时古树种锡木就安静的待在三号研究室中，持续维持着从虚空中吸能、然后供能的状态。树干上人脸的表情，平静中带着几分麻木，像是看透了一切，已经死心。
不过几分钟后，树干上的人脸突然勾起嘴角，露出有些得意的神情。之后快速恢复正常，一点点收缩回了树干里面、消失不见。
三号研究室外，靠近主实验室的空地上，一张安乐椅正放在那里。
不过今天的安乐椅有点被冷落，没有得到巫妖老人阿福像往日那样的宠爱。
此时巫妖老人阿福，正警惕的注视着三号实验室，注视良久自言自语道：“没有动静么，那看来，里面的那棵树不准备一开始就找麻烦。这也正常，毕竟最开始的时候，戒备心都是最强的，而且也没有准备好。这样的话，是准备什么时候找麻烦呢？明天？后天？一周后？一个月后？半年后？”
摸了摸下巴，巫妖老人的表情有些纠结，觉得缺少信息，很难猜到真正答案。
末了，长吸一口气，深深看了三号研究室一眼，缓声道：“里面的那棵树，希望你最好不要找麻烦，找麻烦也要找李察那个小子在的时候，而不是只有我在的时候。不然被我逮到，哼……一定不会轻饶你的。”
说完话，收回目光，本来气势很足的巫妖老人突然又叹了口气，紧皱着眉头道：“不过话说回来，只要那棵树不傻，一定也是找只有我在的时候才发难啊。我虽然不怎么害怕，不过到时候万一真的打不过……”
“唉，真的还要是努力才行啊。”
巫妖老人说道，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伸手向着远处招了招。
“过来。”巫妖老人喊出声。
远处两米半高的臃肿骷髅，本来正背对着巫妖老人傻站着，听了巫妖老人的话后，下半身没有动，上半身猛地转动一百八十度，看向巫妖老人。
注视巫妖老人大约三秒钟，反应过来巫妖老人的命令，转回上半身，移动双腿，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巫妖老人面前。
“我要改造你一下，好用来对付房间中的那棵树。”巫妖老人看着骷髅喃喃道，对着骷髅的身体敲打起来。
敲打一会，巫妖老人的目光落在骷髅的双臂上面，抿了下嘴道：“之前为了让你更加灵活，想要在你胸前安装一个胳膊。但是……对于战斗，这样做并没有太大帮助。要想明显增加战斗力，也许在肩膀的位置，再安装一对反向的胳膊比较好，这样可以兼顾正面和背面的战斗。而且新的胳膊，可以拿着远程的攻击武器，找机会偷袭敌人……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的改造，接下来要升级更多的地方，让你即便不能真的打过房子中的那棵树，也能拖延一段时间——拖延到李察回来最好了，那样我就不用出手了。”
巫妖老人不断说着话，臃肿的高大骷髅，眼窝中燃烧着幽火，迷茫的看着巫妖老人。
它是骷髅，虽然被改造过，但本质上依旧是一个弱小的骷髅，完全听不懂巫妖老人过于复杂的话。
巫妖老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挥挥手道：“好了，不废话了，还是尽快开始吧。现在，就让我把你胳膊先卸下来，看看能不能改造一下肩膀部位。”
说着话，巫妖老人伸手抓向骷髅的肩膀。
双脚缓缓踮起。
踮到最高。
接着巫妖老人的手停在半空中，和骷髅对视。
巫妖老人看着骷髅，骷髅看着巫妖老人。
大约对视三秒，巫妖老人忍不住了，主要是脚尖疼，带着火气喊道：“看什么看，没觉得你有点太高了么，我够不着，知道不？！”
骷髅眼睛中的幽火飘动，继续迷茫的看着巫妖老人，它只是一个骷髅，只有很低级的智能。在改造过程中，因为一些失误，智能还受到了一些损伤，除了直接命令外，很难听懂更复杂的话。
对视继续。
又过了三秒钟，巫妖老人脚尖疼得实在撑不下去，又不想小题大做的施展法术，无奈的放平脚。
“呼——”
深吸一口气，巫妖老人看向骷髅，一字一顿道：“你现在，给我蹲下来，给我低一点，能做到吗！”
骷髅终于听懂了，“砰”一声，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了地上。
“我让你蹲下，不是坐……”巫妖老人整张脸几乎皱成一朵老菊花，最后叹口气，挥挥手，“算了算了，就这样吧，不和你一般见识了。话说回来，坐下比蹲着更矮，倒是更容易操作。”
骷髅听了巫妖老人的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哗啦”一下子，又坐起来。
“我……”
巫妖老人忍不住的想要骂人，但只说了一个字，强行停住了。
“很好，很好。”巫妖老人从牙缝中挤出声音，不想再多说任何话，伸手就抓向了骷髅的左面肩膀，用力的把对方一条胳膊给卸下来。
卸下来后，对着骷髅出声：“自己拿着！”一把塞到了骷髅的另一只手中。
骷髅反应过来，可怜巴巴的用自己的右胳膊拿着左胳膊，巫妖老人则认真研究起骷髅肩头的构造，思考怎么才能安装上两条胳膊不受影响。

第937章 白骨天使
研究半天，巫妖老人小声的自言自语：“看样子，安装两条同样的胳膊不是不行，但活动的时候一定会相互受影响，还不如不安装。最好的方法，应该是安装一条体积更加纤细的胳膊，从上方或者从下方进行辅助攻击。
而要想满足这需求，那么就得让肩部产生一个凸起，作为连接点来安装新胳膊，并连接能量核心。只是内部的能量传递线路，和对身体其余部分的调整，还有胳膊的形状，都会比较麻烦啊……”
挠挠头，巫妖老人在原地转了一圈，迈步走向主实验室。
不一会返回，手里面多了莎草纸、鹅毛笔和墨水瓶。
把莎草纸放在安乐椅上，用鹅毛笔蘸了蘸墨水，画起来。
巫妖老人画的是设计草图，画得很抽象，或者说很丑陋，但巫妖老人并不在意——在他看来，自己能看懂就行了。
他唯一在意的是……
“啪！”
画了几分钟后，巫妖老人脸色难看的丢掉了鹅毛笔，瞪眼看着安乐椅上的设计草图，出声道：“这都是什么东西啊，能制造出来就怪了！”
就看到他的设计图上，画着一个严重变形的骷髅，后背处长出两只细长的胳膊，和两根蝎子的尾巴似的。
越是看那两条胳膊，巫妖老人就越是觉得别扭。
“不应该是这样的话，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巫妖老人摇了好几次头，表情阴晴不定的捡起鹅毛笔，重新画起来。不多时，画出又一个严重变形的骷髅，结果在准备画背后手臂的时候，停住了笔，踌躇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做好。
这样维持一个动作半分多钟，巫妖老人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猛地一扭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骷髅凑过来。一个大脑袋就靠在旁边，眼睛中幽火升腾，认真看着莎草纸上的图案，好像颇感兴趣的样子。
巫妖老人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你想自己来亲自设计？你连复杂点的话都听不懂，也想要设计？”
这话说完，骷髅真的有了动作，把自己卸下来的左边胳膊轻轻放在地上，缓慢的从愣怔的巫妖老人手中接过鹅毛笔，“刷刷刷”几下，在莎草纸上面划出几道黑线，组成两根略显扭曲的胳膊。
“刷刷刷！”
又是几下，新的黑线出现，组成另外两根胳膊。
“刷刷刷！”
再是几下，第三对胳膊也勾勒出来。
三对新胳膊，如同蜘蛛腿一样悬挂在后背位置，看上去有点像展开的鸟翅膀。虽然画得也是扭扭曲曲，但却要比之前巫妖老人画的美不少。
巫妖老人忍不住的吸了口气，看着停笔的骷髅，许久才憋出一句话：“你会画画？你真得会自己设计自己？”
骷髅不说话，也不能说话——缺少相应的发声器官，不具有像古树种锡木那样的法术能力，无法发出正常的语言。
于是骷髅只是平静的看着巫妖老人，把鹅毛笔小心的放回巫妖老人手中，眼眶中幽火略有波动，好像在说：一个骷髅会画画，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
一般来说，骷髅是用亡者的尸骸制造出来的，偶尔情况下，会残留着亡者的一些灵魂印记，拥有亡者生前的一些记忆或者能力。正因此，亡灵巫师的高阶法术傀儡，都需要强大生物的尸骸制造。
从这方面说，亡者生前如果有不低的学识，精通于绘画或者设计，是一个杰出的工匠或者建筑师，那么的确能解释现在的这一切。
但问题是，为了制造这个骷髅，他只是到了外面的几个墓地中，打晕了守墓人，随便转了几圈，挖了几座残破坟墓，用零散的骨头拼起来罢了。
因为一些制造细节的问题，导致骷髅的思维能力都不如一个几岁的小孩子，结果就这样对方还忘不了绘画技能，并且画的比他还好看。
真是活见鬼了……巫妖老人想到。
当然了，画的好看，也不一定有用，毕竟这是法术傀儡改造，而不是纯粹的绘画……巫妖老人又想到，暗地里略微松了一口气，向着骷髅画出来的图像认真看去。
“这是——”看了一会，巫妖老人额上的皱纹凝成一个“川”字。之后，注视新的设计图良久，看着上面骷髅的新形象，脑中忍不住的闪过某个影像，一句话脱口而出，“这不是天使吗？”
是的，天使。骷髅设计的形象，非常神似天使，三对略显弯曲的胳膊，就是天使的三对翅膀。
曾经在矿场中，他是遇到过变身天使家伙的，差点被对方当场打死，对此记忆很是深刻。
“简直在开玩笑。”巫妖老人出声，有了评定：骷髅也许画的好看，但显然没有什么用，还不如他之前的设计呢。
心里面想着，巫妖老人就要把莎草纸揉成一团、丢掉。
结果手刚碰触到莎草纸，一个念头闪过：等下！如果真的和天使相像，那并不一定是没用的、无法实现的。天使是存在的，他之前已经见过了，这不正说明天使是合理可行的吗？既然天使能用翅膀辅助战斗，那骷髅一样可以用类似翅膀的构造辅助战斗。他完全可以参考天使来改造、升级骷髅，最终制造出一个骷髅版的天使来。”
“所以是……骨天使？”巫妖老人心热起来，觉得大有可为，脑中闪着众多想法，不断思考。
思考良久，巫妖老人缓缓扭头看向旁边的骷髅，出声问道：“哎，话说，你觉得三对翅膀共同在背后用一个连接点好呢，还是用不同的连接点好？”
骷髅看着巫妖老人，眼眶中的幽火如同冻结，许久没有变化，显然不理解巫妖老人的话。样子好像在说：我只是一个骷髅，不要问我。
“我就知道，你并没有什么用，算了，还是我自己好好想想吧。”巫妖老人摇头道，抿紧嘴又开始皱眉苦思。
两个不同的连接方式，在他看来，都有利有弊。具体要用哪一种，光是靠猜测、感觉是不行的，需要计算。
如果是简单的一加一，他是没有问题的。但现在要计算的复杂很多，不光是单纯的数字，还涉及到更多方面，对此，他就有点无能为力了。
苦思好久也决定不了，巫妖老人痛苦的抓了抓头发，脸上的肌肉扯动了几下，无奈的吐气道：“难道，还得去找那个小恶魔、小丫头？”
……

第938章 我的智慧
离着主实验室上百米远的一间独立的房间中。
房间有着二十多平方，四面墙壁前立满了一个个并列的书架，书架上放着众多的书籍和卷轴。
在房间的中间，是一个长三米多、宽一米的木桌，上面散乱的铺着一张又一张演算用的莎草纸，此时潘多拉正持着鹅毛笔，紧绷着小脸，在新的莎草纸上不断书写着。
“沙沙沙……”
“沙沙沙……”
书写好久，潘多拉郑重的写下了一串最终结果，看了几眼，长松一口气。紧绷的小脸缓缓展开，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
“终于算出来了。吓，李察还说我至少需要三天才行，结果一天多一点就成功了，简直小瞧我。”潘多拉抽了抽鼻子，带着几分神气自言自语道，“不过这也正常，我没有和李察说，他一定不知道：虽然之前我睡醒后，力量上没有多少成长，但思考却变快了很多，因此比之前聪明好几倍。”
“这样的话，再学习一段时间，我会不会直接超过李察去？”潘多拉想着，露出小狐狸般的坏笑。之后发觉不妥，快速收敛，揉了揉自己的脸蛋，露出一副认真脸道，“不能骄傲，不能骄傲，我要等到真的超过李察了，再告诉他真相，让他好好惊喜一下。”说到最后，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某物。
“那要继续努力才行。”潘多拉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暗暗鼓劲，快速收拾了一下桌子上散乱的莎草纸，拿出新的莎草纸就开始准备新的研究。
这时，房门被敲响。
“笃、笃笃笃笃！”
潘多拉不由的放下刚刚拿起来的鹅毛笔，看向房门，出声问道：“谁啊？”嘴上这么问，心里面却已经猜到了来人。
毕竟整个伊甸园中，除了不能动的古树种锡木外，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三个活人。其中李察的敲门声是很有节奏的，很是悦耳，一听就知道。现在的敲门声则是杂乱无章，像是三岁小孩在拨弄琴弦，除了巫妖老人阿福没有别人。
果然下一刻，伴着“吱扭”一声开门，巫妖老人走进来，出声道：“是我。”
走进门后，巫妖老人快速打量了一下潘多拉的学习房间，对书籍的数目之大有些诧异，但努力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防止被潘多拉看轻。
不过目光落在潘多拉身上时，巫妖老人还是着着实实吃了一惊。
就看到此时的潘多拉，玲珑的鼻子上正架着一具纤细的黑色圆形眼镜，让潘多拉本来拥有的小恶魔气息隐藏起来大半，并多了几分书卷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个贵族家精心教授出来的有学识的千金小姐。
这和潘多拉一贯的形象完全不符啊，至少和潘多拉在他心中的形象不符……巫妖老人嘴角忍不住的抽搐。
至今他也忘不了当初他刚刚复生，被潘多拉赤手空拳打成半死的经历。话说，当初要不是李察回来的及时，他可能就真的被潘多拉给活生生打死了，没准骨头都得给拆开。
所以，他虽然有些生气李察算计他的复活，但同时也感谢李察的救命恩情。
而现在，曾经把他差点蹂躏成尸体的小魔头，突然变化了气质，真的让他有点无法接受，准确来说，是有点悚然。
毕竟，一个人有什么危险，明晃晃的亮出来，他不害怕。而像现在这么隐藏起来，换了一副样子对待他，就让他心里面打鼓了。
举个例子，一头狮子天天在房子外咆哮，虽然可怕，但却能接受。把门窗关好，保持警惕，不和对方接触就好了。结果突然有一天，这头狮子穿上了人类的衣服，彬彬有礼的敲门，想要讨一口水喝，就有点惊悚了啊。
各种想法在心中交织了半天，巫妖老人抬手，向着潘多拉戴着的眼镜一指道：“你这是？”
“眼镜啊。”潘多拉看了巫妖老人一眼快速道，接着有些鄙夷的反问，“怎么，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巫妖老人黑着脸回答，“我在李察小子的实验室中，见过很多类似的好不好，不过……正常的眼镜上面不都是有玻璃片或者水晶片么？按照李察小子的说法，好像是用来改变什么焦距的，你这上面为什么没有？”
“因为我不需要啊。”潘多拉道，“我又不需要做实验，把一个小东西看得很清楚，而且我的眼睛也没有像李察说的那样变近视。”
一头龙的确很难变近视……巫妖老人听了潘多拉的话，忍不住的想到一头眯眯着眼的龙到处瞎撞的滑稽场面。
想完后，巫妖老人深吸一口气，无比费解的看向潘多拉问道：“既然你不需要，连玻璃片、水晶片都不装，那为什么还要戴着？”
“因为我觉得这样很好看啊。”潘多拉出声道，“而且我觉得，这么戴着，能让我精力更加集中，每次我解题解不出来就戴上它，非常灵。”
“还能这样？”巫妖老人一愣，接着摇摇头，不以为然的道，“这根本没有道理，简直是在开玩笑。”
潘多拉睁大眼睛：“但我觉得就是很有效果。”
“那是你昏头了。这件事，用我的智慧看来，没有任何逻辑。”巫妖老人道，“我劝你，还是把眼镜摘了，也省的我看得别扭。”
潘多拉怒，眼睛睁得更大，看着巫妖老人问道：“你觉得，你比我懂得多？”
“呵，不是么，我的年龄可是你的十几倍、几十倍，我懂得自然比你多得多。”巫妖老人道。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呃，这个……”巫妖老人表情突然一僵硬，想起了来找潘多拉的真正目的，喉结活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瘪，语气有点弱的道，“那个，我是来想找你帮忙计算一下几个问题。”
“是么？”潘多拉道，两条胳膊抱在了胸口，直勾勾的看着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张合嘴唇，半天没有说出话了来，房间中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第939章 虚空之书
房间中沉默好半天，最终还是潘多拉打破凝固的气氛，翘了翘鼻子，露出一副不想计较的表情，看向巫妖老人问道：“你想要计算的几个问题，都是什么？”
“呼——”巫妖老人轻吐一口气，把手伸入怀里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莎草纸，上面写着潦草的字迹，“喏，都写在上面了，一共三个。”
潘多拉瞥了一眼，嘴里面叫出声：“小铃铛！”
“汪！”一声狗叫声响起，一道黄色影子从书桌下窜出，正是巫妖老人的金毛大黄狗。
窜出来后，金毛大黄狗讨好的看着潘多拉，一边摇尾巴，一边吐舌头，等待潘多拉的命令。
潘多拉向着巫妖老人手中的莎草纸一指，道：“帮我拿过来，小铃铛。”
“汪汪！”
金毛大黄狗叫了两声答复，一蹦一跳的跑到巫妖老人的面前，从巫妖老人的手中接过莎草纸，叼稳了，又一蹦一跳的返回书桌前。
把莎草纸交给潘多拉，潘多拉随手摸了摸金毛大黄狗的狗头，金毛大黄狗在原地兴奋的转了好几圈，尾巴摇的像是暴雨中的汽车雨刷，鼻子噏噏的呼着气。
潘多拉开始看莎草纸上的内容，巫妖老人看着兴奋无比的金毛大黄狗表情则一点点古怪起来，半晌出声对着潘多拉道：“哎，小丫头，你怎么……管着我的狗叫小铃铛？我记得，他并没有这个名字吧？”
“刷！”
潘多拉放下手中看的莎草纸，瞅了一眼巫妖老人问：“有什么问题吗？小铃铛现在可不是你的狗，而是我的狗。我记得之前你答应把它借给我二十天的，现在才过去十七天，还有三天。而且你又来问我问题，时间会延长。在把小铃铛还给你之前，我叫什么，那是我的自由。”
“可是……”巫妖老人想要说什么，但张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看了一眼努力讨好潘多拉的金毛大黄狗，巫妖老人轻叹了一口气，有些颓然的吐声道：“好吧。”
“哗啦！”
潘多拉挺了挺鼻子，满意的抓起莎草纸，继续看起来。
……
另一边。
李察检查完了众多房间中的设施，确定都在正常运转，可以保证铀235在激光的作用下正常提纯，松了一口气，迈步走回了主实验室。
在主实验室的环形实验桌前坐下，李察拿出莎草纸铺好，持着蘸了墨汁的鹅毛笔，在上面开始写下一个个的复杂公式。
“沙沙沙……”
末了，李察把检查众多设施过程中看到的仪表数值代入公式，进行计算。
“沙沙沙……”
几分钟后，李察把鹅毛笔一搁，看向莎草纸的底部，那里有一个刚刚计算出来的最终数字结果——0.5125&#177;0.0025。
这个数值代表的是目前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中的能量缺额。
比起达到预想的状态，现在还差大约百分之五十的能量，这是在得到真理会《血色炼金术》成功降低能量浪费、并借助了古树种锡木能量的前提下。
在此之前，差额则是高达百分之几百。
按照目前的情况，一切不发生变化的话，要想生产出足够多的武器级浓缩铀、制造核武器，差不多要两年的时间。
但是一年之后，与古树种锡木的合作时间就到了，对方就会离开，那么时间将会不得不延长到三年以后，甚至更久。
虽说，他觉得古树种锡木很大可能会在合作时间到达之前，就搞一些乱子，但这并不是百分百肯定的。
所以现在他只有两个办法解决问题。
一个是用一些方式真的“逼反”古树种锡木，然后暴力镇压，逼迫对方把合作时间延长到两年后。
另一个，则是用其余手段补全能量缺额。
两种方式，他是比较倾向于后者的。“逼反”古树种锡木，道德不道德不说，毕竟存在风险，而且无法保证对方百分百的合作。相比较之下，用其余手段补全能量缺额，更有保证。
至于这手段，他现在有一些思路，那就是学古树种锡木从虚空吸取。
古树种锡木，是借助自己生命的特殊，直接从虚空吸取无尽能量的。他没有这种能力，但可以利用一些法术实现效果。
诚然，能实现效果的法术很稀有，但并不是不存在，他记得真理会分部就好像有一本相关的书籍，叫做……
……
两天后。
真理会德兰分部，会议室。
长方形的会议桌的一端，坐着管事卡农和主管隆美尔，隆美尔的怀里面抱着一只有些明显发胖的大白兔，看上去足足有十多斤重，会议桌的另一端坐着的则是李察。
隆美尔用手指的指肚摩挲着大白兔的长耳朵，抬眼看向李察，缓缓出声道：“这么说，李察巫师你想要兑换分部的《虚空之书》？”
“对。”李察点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变化。
“那理由呢？”隆美尔道，放过大白兔的长耳朵，转而挠起大白兔的脑袋来。
“和之前一样。”李察出声，“为了我一直来的研究。”
隆美尔挠兔头的动作微微一停，把大白兔双手端起，像摆件一样放在桌面上，露出认真的表情看向李察。注视了大约有一秒钟的时间，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李察巫师，我记得之前我们谈论过这件事吧，你关于物质和能量的研究，是一条弯路，努力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不如早点停手。之前，我以为你兑换了《血色炼金术》研究后，会认清这个现实，现在看来，你反而陷得更深了，还准备研究虚空相关知识。
你要知道，虚空相关的知识，哪怕是古代巫师都没有研究透彻，流传下来的知识更是少之又少。你要想凭借残缺的记录，试图让你的研究有所突破，几乎不可能，不如早点放弃。”
“但我还想再坚持一下，想要再试试。”
“你把你的行为叫做坚持？在我看来，更像是固执。”隆美尔轻摇头。
“坚持也好，固执也好，我现在毕竟还没有遇到绝路，只想看看到底能走到什么地方，隆美尔管事。”李察没有辩解的道。
“所以说，你一定要见到绝路，才肯放弃？”
“也许。”
隆美尔突然沉默，不发一言。被他放在桌上的大白兔，隐约感受了不安的气息，毛发竖起，畏惧的看了一眼隆美尔，哆哆嗦嗦的就要往旁边卡农怀里面跳。但刚挪动两步，被隆美尔一扫，石化般的僵在原地，下一刻被隆美尔抱起来。
旁边的卡农欲言又止。

第940章 我只是个骷髅
隆美尔理了理大白兔脊背上的毛发，重新看向李察，认真道：“好吧，李察巫师，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如实的讲，《虚空之书》比你上次兑换的《血色炼金术》保密等级还要高，不要说不是核心成员的你，即便是大部分核心成员也无权兑换。而我可以把它交给你，并且还不需要你透支积分。”
“条件呢？”李察问。
“你知道么，保存在分部的《虚空之书》并不是完整的，只是一部分，准确来说是下半部分。缺失的上半部分，按照之前的组织成员得到的线索，在南部自由联邦边境、靠近索玛联盟的一座城市中，被一个古老的巫师家族所收藏，而具体藏在那里，不知道。
这样吧，如果你能去那座城市，成功拿回《虚空之书》的上半部分，我就把《虚空之书》的下半部分借给你，让你一块研究。”
“什么时候？”
“随时，任务的相关资料你可以去资料室调取。”
“好，我准备准备就出发。”
“可以。”隆美尔点头，顿了一下看向李察又道，“李察巫师，希望你在拿回《虚空之书》的过程中，好好考虑一下你的研究道路。有时候犯错并不可怕，但是看不到错误持续向前，就可怕了——方向错了，越是努力，离着成功就越远。如果你想明白了这一点，放弃研究《虚空之书》，届时我可以给你其余完成任务的奖励，相信我，奖励的丰厚会超出你的想象。”
“多谢隆美尔主管了。”李察轻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起身走了出去。
隆美尔目送李察离开，一言不发，盯着会议室的灰绿色的门看个不停，好像要看穿似的。空气在他身体周遭渐渐凝固，会议桌被挤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他怀里的大白兔缩成一团，疯狂的颤抖，好像遇到了天敌。
几秒后隆美尔眉头一皱，会议桌表面瞬间爆出密集的木裂纹，大白兔忍不住的惨叫出声。
“吱——咕！”
卡农在旁边一直看着大白兔，忍不住的提醒道：“隆美尔主管，你……”
隆美尔气势陡然一收，看了一眼卡农，起身抱着大白兔走出去，临出门回答道：“我没事。”
“我……”卡农剩下的话，卡在了嘴中，好半晌才在空旷的会议室中干巴巴的道，“我担心的可不是你啊，主管，是……”
“唉。”最后，卡农叹了口气，摇摇头走出了门。
……
两日后。
伊甸园中。
“吱扭”一声，李察从“关押”着古树种锡木的三号研究室中走了出来。
不远处的空地上，巫妖老人阿福正坐在他的安乐椅上，两米半高的硕大骷髅则是跪在地上，上半身趴在巫妖老人的腿上。
巫妖老人弓着腰，手里面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白骨，正对骷髅的后背“呼哧呼哧”的安装着。
好不容易安装好了后背左面的三条胳膊，巫妖老人抹了抹汗，正要休息一下，突然看到李察走出来，连忙一把把骷髅推开。
快步追上李察，瞥了一眼李察刚刚走出来的三号研究室，下意识的压低声音道：“喂，小子，你真得要出远门？”
“对啊，今天早些时候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么，怎么又问？”李察道。
“你说我为什么又问！”巫妖老人忍不住的瞪眼，指了指三号研究室，“你走了，这里面的那棵树真的发起疯来，怎么办？”
“放心，它不会发疯的。”
“万一，我是说万一发疯呢？”巫妖老人疑神疑鬼的道，“之前房间中的树说因为它吸收虚空能量的原因，这空间道具一旦固定下位置，就不能随便移动，我总觉得是它的阴谋，就是为了让你不能随身带着这空间道具离开，你必须要警惕啊。”
“不用担心。”李察道，“阿福先生，按照我的计算，哪怕对方真的想要一心找麻烦，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储存够足够多的能量来运用。即便是最大胆的猜测，对方也要等到七天之后——第八天才有能力发难。而我明天出发，会尽量在未来七天内，完成这次任务回来，杜绝掉对方惹出麻烦的可能。”
巫妖老人没有就此放心，追问道：“那要是七天之内你回不来呢？我岂不是危险了？”
“要对自己有信心，阿福先生。”李察轻笑道，“哪怕对自己没有信心，也要对你制造的那个法术傀儡有信心。房间中的那棵树虽然是古树种，但现在毕竟已经受伤了，还不能光明正大的恢复力量，真的强不了哪里去，你和你的傀儡能对付得了。”
“可是……”巫妖老人还想说。
李察却没有听，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忙，轻拍了一下巫妖老人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巫妖老人看着李察的背影，忍不住的嘀咕出声：“要对我自己有信心，要对我的法术傀儡有信心？我一个用垃圾尸体复活、严重影响实力发挥的巫妖，能有什么信心？即便有信心，也被最初的小丫头、后来的天使给打没了。
再说了，我的法术傀儡也只是进行了一两次简单的改装罢了，实力虽然有所提升，但本质上依旧是一个弱小的骷髅。特别是这一次的改装还没有完成，算是一个半残废，能打过长生奇异种就怪了，能有信心就奇了！”
嘀咕着，巫妖老人皱着眉走回安乐椅，准备继续给骷髅安装胳膊。
虽然他一点都不看好这骷髅，但毕竟多一分力量，多一分心安。
不过就在下一刻，他寻找要安装的骨头时，却发现地面上放着的剩余骨头不翼而飞。猛地抬头，就看到六根白骨胳膊，正在骷髅背后缓缓晃动着，像是向他热情的打招呼。
巫妖老人一愣，环视四周一圈，看着骷髅问道：“刚才那小丫头来了，帮你把剩下的胳膊安好了？”
“不对不对。”说完，巫妖老人自己否定了猜测，摇摇头，咧了咧嘴道，“那死小丫头，刚才去找她的时候，她正遇到难题烦心呢，怎么会有时间过来。所以，这胳膊是你自己安装上去的？”
说到最后，巫妖老人看着骷髅，忍不住的瞪大眼睛：“先是自己给自己画设计图，现在又自己给自己安装胳膊，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骷髅看着巫妖老人，和巫妖老人长时间的对视，因为缺乏肌肉和皮肤，光溜溜的骷髅头上无法展示任何表情。只有眼眶中的幽蓝色火焰稳定的燃烧着，偶尔才会有些许的跳动，如同死水微澜，好像在平静的说：我能是什么，我只是一个骷髅啊。像自己给自己安装胳膊之类的事情，对于一个骷髅而言，不是很正常么。
“咕咚！”
巫妖老人情绪有些复杂的吞了下口水，心里面发誓，面前的这个骷髅，绝对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古怪的骷髅。
绝对！

第941章 寡人有疾
“吱扭。”
李察推门走进了主实验室，在主实验室的环形实验桌前坐下来，眼睛微眯。
之前他和巫妖老人许诺尽量七天内完成任务赶回来，一方面是为了让巫妖老人放心，另一方面也的确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面花费太多时间，省的让古树种锡木或者其余事情产生变故。
不过，七天内完成，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任务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很近，七天时间有一半时间要花费在来往的路途上，剩下的一半才能真正执行任务。
那里毕竟是一座不小的城市，虽然目前知道书籍被一个古老的巫师家族所收藏，但并不知道具体的收藏位置，想要找到是比较困难的。寻找过程中，所需要的不光是能力，还需要一定的运气。
运气差的话，他到了地方，即便出体用精神体地毯式搜索，花费上几天几夜也可能没有任何线索。
为了避免一无所获，他最好是在出发之前，就对前往的城市有所了解，得到足够多的线索。
简单来说，就是做好准备。
“啪嗒啪嗒！”
李察轻敲了几下桌面，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了星纹纸和星空墨水。
这是联络黑面老者奥斯卡的通讯工具，他能确定当初在德兰无意间结识的黑面老者奥斯卡地位一定不低，很可能是主大陆第一大国——北方索玛联盟颇具影响的大人物，不然也不会有四级巫师做护卫。
本着互帮互助的原则，从和对方确定合作后，他时不时的向对方提供一些情报，同时也从对方那里获得想要的信息——比如在塑能类光系法术研究中，除了从真理会本部获取的大量法术外，几个比较偏门的光系法术是从对方那里得到的。
现在，他准备在出发执行任务之前，和对方交流一番，看看能不能获取执行任务城市的信息。
那座城市位于南部自由联邦的边境上，很靠近索玛联盟，没准就被对方所掌握的情报机构“渗透”了。
带着这念头，李察用鹅毛笔沾了沾星空墨水，在星纹纸上写起来。
“沙沙沙……”
他先向黑面老者奥斯卡说了一下最近收集到的真理会相关情报，接着询问对方对于他要执行任务城市是否了解。
星纹纸上的带着隐约光点的墨迹缓缓渗入纸张中消失不见，等了没一会，新的字迹显露出来，正是纸张那一边的回复。
字迹稍显潦草，但并不难辨识，而且书写速度很快。
李察猜测，现在纸张那边应该不是黑面老者，而是得到黑面老者授意的誊抄人员在工作，所以才这么高效。
高效的信息传递，持续几十分钟，李察从纸张上获得了详细的信息。
之后，星纹纸上字迹的陡然一变，换了风格，书写速度放缓，但每一个字都显得更具有力道。
李察猜测，这应该是换回黑面老者奥斯卡本人了。
就看到星纹纸上写道：“上面给你提供的信息是属于比较陈旧的信息，一些更新的信息，目前还没有传递过来。如果你对时效性这方面要求比较高，在那座城市里，有我们的一个机构可能给你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帮助。”
李察眉毛一挑：之前他还想，他执行任务的城市可能会被老人的势力“渗透”，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渗透了，而是常驻了。
当然，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继续看下去，老人写道：“你想要和那个小机构碰头，只需要去一个特定的地址，寻找一个特定的人就行，他们会尽力满足你的任何要求。当然，如果可能，也希望你能给他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也算是一种合作。”
李察轻点了下头，等到这一行字迹消散，提笔写道：“同意。”
很快，新的一行字迹回复过来，是具体的联络地址、联络人和联络暗号。
……
傍晚时分，李察做好了执行任务的诸多准备，开始着手出发事宜。
之后离开蓝湖庄园，前往了波波博&#183;维奇所在的灰烬学院。
之所以去灰烬学院，李察还是觉得还是少一个人不如多一个人好——有波波博&#183;维奇一同执行任务的话，总比他自己一个人执行省点事。
但没想到，到了灰烬学院后，才发现事情有点复杂。
……
灰烬学院，一间有点简陋的会客室中，李察和波波博&#183;维奇相对而坐。
波波博&#183;维奇此时带着一顶纯黑色的礼帽，尺寸有点偏大，材质也不是多么好，像是一个罐子套在头上，显得有些滑稽。
不过波波博&#183;维奇脸上没有多少滑稽，反而有着深深的忧愁，看着李察，吐了一口气直言问道：“你找我，是又想带着我一块去执行什么任务吧？”
李察眉毛动了动，道：“听你话的意思，是不想去了？”
“不是不想去，而是不太方便。”波波博&#183;维奇道，说完深深叹了一口气，“唉。”
“怎么了？”李察问。
波波博&#183;维奇没有回答，而是眼睛微微上翻，看向自己戴的帽子。
“帽子有问题？”李察猜测，接着声音一停，就看到波波博&#183;维奇的帽子突兀的长高一截，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
李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没多久，波波博&#183;维奇的帽子又长高了一截，直接脱离了波波博&#183;维奇的头顶。
能看到，波波博&#183;维奇的头顶长满了浓密的头发，这头发根根挺拔，颜色呈现草绿色的，如同沾染了超凡力量的野草，正以在肉眼可见速度变长，把帽子顶的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一会的时间，波波博&#183;维奇的帽子已经顶到半米开外。
李察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波波博&#183;维奇问道：“你的头发，好像不太正常啊？”
“的确不正常。”波波博&#183;维奇哭丧着脸道，“都是我太心急了，觉得光头太难看，头发一天半天又长不出来，所以就用了一个法术催生。”
“什么法术？”
“狂野毛发邪力生长术。”波波博&#183;维奇道。
光听这个名字，就能感觉出，不是什么好法术啊……李察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波波博&#183;维奇苦着脸继续道：“实际上，我一开始用的时候还是挺不错的，只是一个下午，头发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但没想到的是，睡了一觉后，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头发先是慢慢变成绿色，之后不停的疯长，哪怕是全部剪掉，还是会长出来。
所以，我真的不方便跟着你去执行任务。实际上，我现在都不方便出门了，平日里给学生们讲课，都是隔着墙在讲，喊得嗓子都疼了。”说完话，波波博&#183;维奇揉了揉自己的嗓子。
李察嘴角抽搐的更厉害了，摇摇头，站起身来。走到波波博&#183;维奇的面前，安慰般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身走出去。
临出门，李察转回身，努力保持严肃道：“这样的话，执行任务什么的你就不要多想了，还是好好……养病吧。嗯，我先走了，你不用送了。”
挥挥手，李察离开了灰烬学院。

第942章 放弃治疗
会客室中，李察离开好一会，波波博&#183;维奇才反应过来，朝着李察离开的方向大声辩解道：“喂，我这不是病好不好，顶多是……受伤。对，受伤！”
说着说这话，“咚”的一声响，波波博&#183;维奇身体一晃，差点坐倒在地上。
略微弯了下腰，波波博&#183;维奇艰难上翻眼睛，向着头顶看去，就看到草绿色的头发竖直的长到了五米多高，顶着帽子直接碰触到了屋顶，还在努力的往屋顶外钻。
“杰西卡！”
波波博&#183;维奇大叫出声。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跑进来，眼睛硕大而明亮，脸上带着些许的雀斑。因为跑得太快，脑袋后面扎着双马尾辫正一跳一跳的，正是波波博&#183;维奇的学徒。
“怎么了，老师？”叫做杰西卡的女学徒跑进来，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关心的问道。
此时因为头发的继续生长，波波博&#183;维奇已经无奈的坐在了地上，脸上是放弃治疗的表情，向着头顶一指，叹了口气对杰西卡道：“帮我把头发剪了吧。”
“可是……”杰西卡疑惑，“可是老师，你自己用法术不也能剪掉吗？”
“我之前已经用法术剪过几百次了，累了——心累，不想再剪了。”波波博&#183;维奇吐气道。
“好吧。”杰西卡应了一声，快速转身离开，返回的时候，手里面多了一把金属剪刀，持着就向着波波博&#183;维奇头顶招呼上去。
“咔嚓咔嚓咔嚓！”
干脆利索的几下，波波博&#183;维奇头顶竖直的草绿色头发，像是被锯掉的一颗树，猛地一歪，砸到在地上。不过因为重量很轻，几乎没有震起多少灰尘。
杰西卡放下剪刀，双手拖着头发就往外走，一边走一遍自言自语道：“这头发虽然轻，但是是比较耐烧，再来一些，也许做晚饭都够了。”
“你说是吧，老师？”回头，杰西卡对着波波博&#183;维奇道。
“也许吧。”波波博&#183;维奇不置可否的回答，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比哭都难看。
……
次日清晨。
一大清早，李察吩咐完了事情，坐上马车，离开了蓝湖庄园。
庄园外，目送李察和马车消失在地平线上，管家加列放下了挥动的手臂。
转回身看向一众的庄园仆人，腰不由得挺了挺，出声道：“你们也看到了，主人又出远门了。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你们应该也习惯了——反正我是习惯了——主人比我们都忙碌。”
加列说完，等待庄园仆人们的笑声，但一众男女仆人都睁大眼睛看着他，无比安静。
怎么，我说的笑话不好笑么，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不应该啊……加列有些不太自在，藏在身后的手扯了扯衣服，清清嗓子故作严肃的道：“好了，废话我都不多说了，在主人离开这段时间，我们要像主人在的时候一样干活。
积极一些，不要偷懒，不然被我抓到，第一次警告，第二次扣钱。另外就是防止小偷和失火，小偷还在其次，珈蓝城没有这么不长眼睛的小偷，来这里偷东西，失火才是真正大事。现在天气慢慢变热了，失火的几率也越来越大，一旦出现处理不及时，必定损失惨重。我可不想等到主人回来后，连庄园都认不出来了。知道吗？”
“知道！”众多仆人齐声道。
“好了，散了吧，开始干活。”加列一挥手。
众多仆人立刻分头散去，等到走远了，窃窃私语起来，也不知道说什么。
加列看了，不动声色的靠近，有些好奇的想听听对方说什么。结果对方察觉后，立刻停住说话，向他看来。
“加列管家，你有什么吩咐么？”
“没有没有。”加列挥手掩饰着些许的尴尬，快速走开了。
走回他的房间，想了半天，有点不敢确定的问道：“他们好像有点怕我啊。是吗？为什么？”
……
伊甸园。
潘多拉从自己的书房走出来，走到主实验室前的空地上，把一张写满数据的纸张丢给了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此时正捂着半边脸，紧皱着眉看着前面，像是有些牙疼。在他的前面，两米半的臃肿骷髅，此时只剩下了一米多——上半身完好无损的立在地上，下半身却被被拆成了一地的骨头。
巫妖老人接住潘多拉丢下的纸，看了几眼，有些怀疑的问道：“哎，小丫头，你确定你这些数值都算对了？万一错一个，我的改造可就会失败。”
潘多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相信，你可以自己算啊。”
丢下这么一句话，潘多拉头也不回的向书房走去。
巫妖老人看着潘多拉的背影，小声嘀咕：“我要是会算，还找你？不过，你不就是会算几个数么，神气什么，有点礼貌行不行？
毕竟，按照年龄算的话，我也是你的长辈。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我们一同的安全考虑，不然我才不想改造法术傀儡呢。”
“刷！”
耳朵很尖的潘多拉像是听到了什么，走着走着，突然回过头来，直视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目光一虚，低下头，轻咳几声，快速看向了只剩半截身体的骷髅。
潘多拉这才走进书房中去。
……
灰烬学院。
阁楼中，波波博&#183;维奇颓然的坐在地面上，眼睛转都不带转，头顶一束束的头发就像是穿出土壤的野草一样，不断的向上长去。
半晌后，头发长到了一米多高，波波博&#183;维奇无力的举起一个长达几十厘米的金属剪刀来，对着头发“咔嚓咔嚓”剪下——虽然施展风刃之类的法术切割会更轻松的，但同样的法术他已经施展几百次了，施展的都有呕吐感觉了，只好用这种方式代替。
“咔嚓咔嚓”几下，头发被剪断，落在地上。
波波博&#183;维奇抓起来向着远处一丢，丢到了墙角，就看到那里已经堆满一大堆了。
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又摸了摸还在继续生长的头发梢，有些绝望的出声：“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
大道上。
李察坐在马车中已经离开了珈蓝城，向着东北方向行去。
下一站是一个叫做“穆勒”的小镇，再下一站是“槭树城”，再再下一站是“达姆克尔城”。
最终沿着这一路走下去，就是这次的旅程终点，也是任务执行的地方，那就是……

第943章 圣路易斯城
两天后，邻近傍晚时分。
李察乘坐着马车，到达了一座大城的郊外。
远远望去，能看到大城的轮廓在前方清晰的显现出来。在西偏的金黄色太阳照耀下，高大的城墙烁烁生辉，宛如刷了一层金粉，正是这次目的地——圣路易斯城。
看到圣路易斯城的同时，从真理会以及从黑面老者奥斯卡那里得到的相关情报，快速在李察脑海中闪过。
圣路易斯城，地处南部自由联邦“罗文平原”的边缘，邻近北方的索玛帝国，交通便利，既是一座军事前哨，也是一座贸易大城。
统治这座城市的势力，是有着二百多年历史的庞波家族。
庞波家族自二百多年前，从出了一个二级巫师开始发迹，慢慢的在圣路易斯城中站稳脚跟，并主导了索玛联盟和南部自由联邦的大部分交易。
因此，庞波家族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利润，实力不断强大，到了今天已经俨然成为圣路易斯城不可动摇的霸主——没有之一，其余大小势力都要仰承鼻息才能存活。
据情报内容显示，庞波家族至今拥有最顶级的个人力量，是阿伦&#183;庞波。对方是庞波家族第八代家主的弟弟，现在当权的家主则是第十代，算起来是对方的孙子辈。
据说，阿伦&#183;庞波在五十年前很年轻的时候，就成为了三级巫师，在连续击败、击杀多名挑衅者后，被公认为是圣路易斯城及其周边区域的最强者，成功让人不敢再与庞波家族为敌。
不过从二十年前起，阿伦&#183;庞波就不再露面了，传出的消息是对方准备冲击四级巫师的境界，至今不知道成功与否。但即便如此，所有人对庞波家族还是保持着足够的敬畏，不敢冒犯。
这是因为，除了阿伦&#183;庞波外，庞波家族还拥有其他的两名三级巫师坐镇，有近十名二级巫师效力，有二十多名一级巫师效忠，有几十名巫师学徒签订了契约被雇佣。
另外，庞波家族还拥有二百多名魔装骑士，其中一百七十名三纹魔装骑士，四十名五纹精锐魔装骑士，五名七纹大魔装骑士。
再另外，庞波家族还维持着一支高达三千人的护卫军队。
庞波家族之所以这么“穷兵赎武”，一方面是作为军事前哨，和边境深处的珈蓝城、大德兰镇不同，要时刻防止索玛联盟的入侵——虽然索玛联盟最近几十年一心处理内部混乱，无心对外扩张，但该有的警惕还是必须有的。
另一方面，只有这样，才能维持庞波家族在索玛联盟和南部自由联邦交易中的主导地位，不被眼红的挑战者推翻……
想着这些内容，李察坐着马车到达了圣路易斯城城门外三百多米的地方，此时这里已经拥挤不堪，四周都是准备入城的人——有的是从南部自由联邦其余地方来的，有的则是来自北方的索玛联盟。
李察看了几眼，确定乘坐马车入城并不能带来什么便利，索性遣返了马车，独自一个人向着城门走去。
走出一百多米，能看到这里已经排出了长长的队伍，顺着人流向前行。
这时李察发现入城的人，自动划分了左右两行，其中左面的一行是像他这样的人，另外右边的一行则是带着各种货物的人。
带着货物的人，货物无论是背在身上，还是装在车厢中，都要在城门处接受庞波家族士兵的检查，缴纳税款后才被允许进入。
显然，这是庞波家族的一个重要经济来源，同时也是通过这种方式来确保自己在交易中的主导地位。
比如布匹、陶器、工艺品这些庞波家族并不经营的贸易货物，入城缴纳的税款就比较低，鼓励人们多多交易。而比如粮食、木器、铁器这些庞波家族经营的贸易货物，入城缴纳的税款就比较高，抵制人们进行这种交易，防止影响庞波家族的利润。
还有一些，比如武器装备这些货物，则直接被列为禁品，一旦发现根本不是缴纳多少税的问题了，而是直接没收充公，并处罚运输的相关人员。
一方面是因为这些货物，属于庞波家族完全垄断经营的核心业务，完全不允许别人染指。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安全考虑，减少不受控制、不受监管的武器数量，省的这些东西被用来对付庞波家族。
这有点海关的意思啊……李察眨了眨眼睛，向前迈步行去，因为他所在的队伍根本不用多少检查，顺着人流没一会就到了离城门不过五十米的地方。
而在他的右手边的另一条队伍，则缓慢不少，他看到一辆四轮马车正在城门外二十多米的地方被护卫士兵拦下，打开车厢检查货物。
四轮马车上一共有五个人，此时都被赶下来。
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主事，四十来岁的样子，不高的个子，穿着一身灰色衣服。看到士兵一箱箱的打开细细检查，苦着脸道：“护卫大人，我这都是正常货物，没有什么好看的。缴纳的税款我都准备好了，就在这，你要不就放我过去吧。我着急赶时间呢，要天黑之前进城卸货，不然就要付违约罚款。”
检查货物的士兵是一个瘦高的男子，穿着涂有红漆的轻甲，瞥了一眼主事男子，冰着脸道：“你以为，就你赶时间，就你着急？比你着急的人，我见多了，但是到了这圣路易斯城都要乖乖的接受检查，知道吗！你说你天黑之前必须进城，那为什么不早点赶路，现在和我耍口舌。哼，出了事，你负责？”
主事男子被训斥一顿，脑袋耷拉下来，对着瘦高的士兵努力挤出一丝笑道：“我哪敢负责啊。既然大人你要检查，那你就检查吧，我不多嘴了。”
“这还差不多。”瘦高的士兵横了一眼主事男子，一弯腰进入车厢的深处，打开更多的箱子检查起来。
足足一分钟，高瘦士兵检查完毕，跳下马车和主事男子做最后确认：“你这马车中，装的都是要进城卖的布匹，以及少量棉花对吧？”
“对对对。”主事男子连连点头。
“那按照规定，一共要缴纳五个银币三十枚铜币的税金，知道吧？”
“知道知道。”主事男子伸手就把一个钱袋递给了士兵，“早就准备好了，大人，你看看吧。”
“对了。”主事男子上前一步，凑到士兵跟前悄声道，“大人，里面还有一个小袋子，装着一些散碎的钱，是我的一点小意思，请你收下。”
士兵听了话，眉毛一竖，掂了掂钱袋发现的确比预计的沉不少。默默的收起来，没有多说什么，一挥手向着前面拦路的士兵同伴道：“放行！”
“刷！”
前面城门口的护卫士兵快速搬开木质的路障，让马车通过。
灰衣服的主事男子，咧嘴对高瘦士兵点点头，招呼他手下的几个人赶车向前。
他手下的人中，有两个很明显是马夫打扮的，一个棕色眼睛，还有一个是灰色眼睛。两人跳上马车，抡起雪白的马鞭，一左一右打在拉车的两匹马上，顿时打出两道血印。
马匹吃痛，“嘶”的叫出声，猛地发力。只听到马车“吱扭”一声响，在地面上碾出深深的车辙印，向着城门行去。
灰衣服的主事男子对着高瘦士兵挥手告别，带着另外两个穿青色衣服的伙计跳上马车，进入车厢中。

第944章 违禁品
高瘦的士兵收回注视进城马车的目光，迈步向后面的其余马车走去，准备继续检查。
走了几步，突然停下，猛地转头，看向之前灰衣服男子马车，看向马车碾出的深深车辙，有所怀疑的自言自语出声：“如果只是运输布匹和棉花，马车为什么会这么重？而且那两个马夫看上去很精神，手艺却有点太差了吧，下手太狠，把马都打出血来了。身上穿的衣服、拿着的马鞭都是新的，一辆车明明一个马夫就够了，却偏偏用两个，这表现的也太有钱了吧……停下！”
“停下！”高瘦士兵想明白了什么，快速喊出声，并招呼城门处的同伴，“拦住他们！”
同伴听了话，表情一肃，没有犹豫，“刷啦”一声，抽出武器，拦在了眼看就要到达城门的马车前面。
驾驶马车的两个马夫，猛地一拉马缰绳停住马，皱眉看向主事的灰衣服的主事男子。
灰衣服的主事男子表情微变，之后则是快速跳下马车，堆起笑容迎向高瘦士兵。
“这位大人，这位大人，怎么了？怎么突然拦下我们啊，是有什么地方，我们做得不对吗？”
高瘦士兵警惕的把主事男子拦在一米开外，毫不客气的出声质疑道：“我觉得你的马车有点问题。”
“马车？马车怎么了？”主事男子茫然道，“我们的马车，和别人的一样啊。”
“外面看上去的确一样，但为什么只装着布匹、棉花，却能压出这么深的车辙？”高瘦士兵一指旁边的凹陷，出声道。
“这个么……”主事男子挠头，“这个可能是我们装的货物太多吧，大人，你刚才也看到了，马车里面的箱子一个摞一个，一个箱子虽然轻，但加起来就很重了。”
“那你驾车的马夫又是什么回事？”高瘦士兵继续问。
“马夫，马夫又怎么了？”
“衣服是新的，马鞭是新的，我就不说了，但为什么驾车的技术看上去也是新的？而且，一辆车上用两个马夫，太奢侈点了吧？”
“这——”主事男子脸上的肌肉扭动了一下，苦着脸道，“大人，你听我说啊，这马夫其实只有一个是我的，另外一个是我给城里面的朋友带的，技术的确不行，因为他们都是生手，之前是村子里的农夫。”
“那你还雇佣？”
“因为他们便宜啊。”主事男子无奈道，“他们技术不好，但是要的薪水只有正常马夫的三分之一，所以我才忍了。至于他们的衣服、马鞭的确都是新配的，我这不是想着他们能承我的情，好好干下去别跑了么。毕竟，这么便宜的马夫，真的不好找。”
高瘦士兵听完了主事男子的话，并没有消除怀疑，皱着眉想了想，一挥手对着拦下马车的同伴道：“你们再上车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好。”同伴点头，两个士兵跳上马车，把人赶下来，开始第二次检查。
主事男子看了，表情有些焦躁，但没有敢说什么，只是耐心等着检查完毕。
足足三分钟后，进入马车车厢的两个士兵，跳下来，对着高瘦士兵摇摇头道：“福尔斯队长，没有什么奇怪的，车厢中的确都是布匹和棉花。”
主事男子看向叫做福尔斯的高瘦男子，摊手道：“你看，大人，我的马车真的是正常的，你就让我进城吧，我真的着急去送货。”
福尔斯深皱眉头不说话，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主事男子看着福尔斯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下一刻悄悄接近，又拿出一个不小的钱袋来向着福尔斯递去：“这位大人，这是我的一点意思，你看看要不这件事就算了？”
福尔斯这没有接，退后一步，把主事男子持着钱袋的手晾在半空中，严肃的看着主事男子道：“你很有钱？”
“没有没有，都是小钱。”
“我问你，如果你这次没有按照时间交货，要赔多少钱？”
“十……”主事男子吞了吞口水，不知道福尔斯何意，道，“十五枚银币。”
“那你现在递给我的钱袋里，又有多少？”
“这个……”主事男子表情一僵。
“没等主事男子回答，福尔斯一把抓过来，打开后，看了看，露出冷笑：“十枚银币。”
“有点意思！”福尔斯道，“你可真大方！为了不赔偿十五枚银币，宁可付出十枚银币。的确，十五枚银币比十枚银币多，但那十五枚银币可不是一定要赔的。现在如果我还相信你的马车没问题，放你的马车进城，那我就是一头猪。”
“我这……”主事男子站在原地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滴滴的汗水从头上冒出。
福尔斯不再理睬主事男子，一只手按住腰间的佩剑，向着拦车的同伴看去，想了想道：“皮特、雷尔夫，你们两个钻到马车车厢下面看看，我怀疑他们有夹带的东西，不是白银木的木制品，就是成品的精制铁器。”
这两样东西，都是又贵又重，完全当得起贵重两字，收的税也是极高，是经常被查出来的偷税夹带物之一。
“好的，队长。”被叫名字的两名士兵没有犹豫，点点头，钻进马车下面。
不一会，叫做皮特的褐发士兵先钻出来，眼睛睁得很大，目光中带着几分震惊几分后怕，又带着几分兴奋。
“皮特，马车下面真的有东西？”福尔斯快速问道，“是什么？”
“是……”皮特吞了吞口水。
这时叫做雷尔夫的红色士兵钻出来，身体有些颤抖，手里面拿着一具精铁打造的机弩，已经上好了箭矢。箭矢的末端闪着漆黑的光泽，认真看去还有隐约的纹路，那是魔纹。
“队长，是……武器。”雷尔夫颤声道，“车厢下面藏着很多，有一些是专门用来对付巫师和魔骑的，禁品中的禁品！”
“刷！”
福尔斯伸手快速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指向旁边的主事男子，做出了战斗姿态。接着他眼睛瞪大，就看到刚刚钻出马车车厢的雷尔夫和皮特，脑袋猛地爆开，大股的鲜血喷出，染红了视野。
不远处，在人群中等待进城的李察，看了这一幕眉毛一挑，张了张嘴无声吐字道：“巫师——”

第945章 魔骑出动
“巫师！”福尔斯瞪圆眼睛道。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本来赶车的两名马夫走到了正面。靠左的马夫有一双棕色眼睛，靠右的马夫则是有一双灰色眼睛，两人身体周围大量的空气涌动着，显然是两名巫师。
走出来后，两名巫师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靠左的棕眼巫师向福尔斯看来，声音含着愠怒道：“真的是多管闲事！
如果没有你没事找事，根本不会有伤亡，你也赚钱，我也赚钱，对大家都好。结果你非得这么认真，那好，大家都倒霉吧！我的这次生意做不成，你也不用活命了，跟着你的同伴下地狱去吧！”
话落，棕眼巫师一抬手，一大团空气在手心中凝聚、压实。
接着棕眼巫师把手一甩，压缩的空气像是一发石弹，呼啸的打向福尔斯。
“啪！哗啦！”
压缩的空气在地面炸开，炸出一个十多厘米的凹坑，不过并没有杀死福尔斯——在最后时刻，福尔斯一个翻滚有些惊险的躲开，只被击飞的石子命中手腕受了一点小伤。
“咦！”
棕眼巫师略显诧异的出声，没有想到福尔斯这么机敏，挥手又准备第二次攻击。
福尔斯可不傻，快速甩了甩手腕上流出的血，“刷”的站起，完全不顾及形象，连滚带爬的向远处逃去。一边跑一边向着同伴发出警报：“敌袭！巫师敌袭！快关城门，快去叫魔骑来支援！”喊到最后，都破了音。
听了福尔斯的示警，其余士兵反应很快，直接截断了想要入城的两支队伍，向城内退去。
之后“啪”的一声响，城头处有人用锋利的铁斧，砍断了直径数厘米的麻绳。伴随着“咚”的一声，一面沉重的铁闸门重重落下来，砸入土壤下十几厘米，让周围地面震颤了好几下，把城门彻底封死。
落下的铁闸门是精铁铸造，有着二十多厘米厚，平时借助绞盘需要上百人合力才能拉起，一直被用多股麻绳绑死在城头的铁固件上。现在一经落下，巫师都无法轻易抬起，想要用火焰或者酸液洞穿，也不是容易事，至少需要一级巫师高阶的水平。
两名伪装成马夫的普通一级巫师，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狠很瞪了一眼逃远的福尔斯，又狠瞪了一下铁闸门，猛地扯住马缰绳，就要把马车转向。
入城他们是不准备入城了，一方面是根本进不去，另一方面是进去了也是自投罗网。
他们此时只想着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保证自己和货物的安全。
“闪开！都给我滚远点！”
棕眼巫师大喊，猛地一挥手，一颗金色的光团落向附近人群。
“砰！”
光团炸开，飞出成千上万如萤火虫的光点。
这光点并没有伤害，棕眼巫师释放的只是一个零环照明法术，不过成功强行驱散了周围一大片人，给马车让出路来。两名巫师立刻用力拉着马缰绳、鞭打着马匹，向着远离城门的地方逃去。
两个穿着青衣的伙计，还有穿灰色衣服的主事男子，脸上带着紧张的神情跟上，跳上马车车厢，和两名巫师一同撤退。
四周的人出于恐惧，向着四面八方逃远，李察随着人流跟着一块远离城门，撤出上百米后，微微眯眼看向暴露身份逃走的巫师一行人。
“这种情况，按照道理讲，应该丢掉马车全力逃跑比较明智吧？现在，竟然还试图保全货物，太贪婪了点吧？不怕被圣路易斯城庞波家族的人追上吗？”
自言自语刚说完，李察眉毛就是一挑。
只见逃跑的巫师一行人已经逃到了离城门五百多米远的地方，眼看着就要上大道开始奔驰，突然一股尖锐的呼啸声响起。
“咻咻咻咻咻咻……”
十多支标枪从天而降，精准的钉在马车正前方的地面上。标枪每一根都有近两米长，涂着夺人心魄的黑漆，因为投掷的力道极大，落地后刺入地面半米多深，彼此间交错，组成了一个坚固的金属拒马。
马车要是不改变方向撞上去，绝对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驾车的两名巫师看了，脸色一变，猛地拉动缰绳，降低马车的速度，然后控制马匹向着右面行去，准备绕过标枪。
而就在这耽搁的短短几秒钟里，又是一连串尖锐的呼啸声响起。
“咻咻咻咻咻咻咻……”
第二批十多支的标枪从天而降，这一次没有落向马车前方，而是直接落向马匹。
标枪的末端都打磨的极其尖锐，比刀剑更锋利，只听“噗噗噗”几声，两匹健壮的马被标枪瞬间洞穿，死在地上。马匹的死亡倒地，让还在行进中的马车受到牵连，不受控制的倾斜，“砰”一声，翻倒在地上。车厢无法承受这力道，“哗啦”一声破裂，里面装着的布匹棉花都散落出来，同时散落出来的还有大量的机弩、箭矢。
“咻咻咻咻咻咻……”
一连串尖锐的呼啸声再次响起，第三批标枪出现，这次的目标是车厢破碎后，无处藏身的巫师一行五个人。
“噗噗噗！”
几声利器入肉声，除了两个拥有超凡力量的巫师躲过了标枪攻击外，剩下的两个青衣伙计和灰衣主事男子，全被钉死在地上。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棕眼和灰眼的巫师扫了一眼死掉同伴的尸体，从散乱的货物中走出，阴鸷的看向圣路易斯城的方向。
就看出三队骑兵，正从圣路易斯城正面城墙的拐角处奔行出来，刚才投掷标枪的正是这些人。
李察听到周围有人低语：“是魔骑！”
“对，是魔骑，而且一下子来了三队。”
“连魔骑的副统领西德大人都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闹事的两个巫师必死无疑！”
魔骑？魔装骑士？庞波家族不过两百余的精锐力量？
以凡体之躯，来对付超凡的巫师，而且还必胜？
李察动了动眉毛。
对于魔装骑士的力量，他之前在从东海岸来主大陆的船上，倒是见识过。那是女船长伊丽莎白的手下，对付海盗的时候，的确是一边倒的屠杀。
不过，魔装骑士对付真正的巫师，还是第一次见。
他有点想知道，对方具体是什么表现，好为他以后和魔装骑士打交道做准备。
这样想着，李察向着出现的三队魔装骑士认真看去。

第946章 魔骑vs巫师
看向远方，就看到，三队魔装骑士，每一队都有十个人。他们骑着健壮的马匹上，穿着深蓝色的铠甲，急速奔行，迂回的绕向着远方，隐约的把两名巫师包围。
李察猜测，这应该是庞波家族拥有数量最多的三纹魔装骑士，是魔装骑士队伍中最基本的成员。
除此外，每一支小队都有两名黑甲骑兵带头，气势更足，胯下的马匹也比寻常的马高出半头。
这应该是小队中的正副队长，具有五纹精英魔装骑士的实力……李察继续猜测。
另外，还有一个单独的金甲骑兵，位于所有骑兵的后面，骑着一匹雪白色的马，径直向着两名巫师接近，毫不畏惧。
这就是所谓的魔装骑士副统领西德了吧。
李察猜测中，三支魔装骑士小队通过高速奔行，彻底包围住了两名巫师。之后开始收缩包围圈。一直收缩到了距离两名巫师五十米的地方停住，保持警惕，不再向前。
副统领西德驱使马匹行驶到两名巫师的正面，注视两人许久，缓缓出声，语气倒是很客气：“两位巫师大人，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在这圣路易斯城闹事？
你们可知道，这是庞波家族管理的城市？我愿意相信，这是个误会，希望两位能跟我入城走一趟。城内，有庞波家族的人等着你们，希望能和你们交流一下，解开这个误会。你们意下如何？”
“呵呵，骗我们和你进城？”灰眼巫师听了阴恻恻的笑起来，笑得有些渗人，他眼睛的眼白多的夸张，像是死尸一样注视着西德道，“真以为我们是孩子不成？我们在城外，拼一下没准还能活命，真的入了城，是死是活就要都被你们控制了。”
“我愿意以庞波家族的荣誉为担保，只要两位配合，绝对不会伤害两位的性命。”西德正色道，“庞波家族一向愿意招纳人才，只要两位……”
“呸！”棕眼巫师吐了口口水，打断了西德的话，翻了翻眼皮道，“庞波家族到底是个什么德行，不用你来说，我们都很清楚。与其相信庞波家族的荣誉，我们宁愿相信一条狗。”
西德变色，深吸一口气道：“这么说，两位是完全不想配合了？”
“你觉得呢？”灰眼巫师看着西德，继续阴恻恻的道。
西德沉默，大约三秒钟后，“砰”的一声，从马上跳下来，发出命令。
“全体下马，准备战斗！”
“刷！”
三支魔装骑士小队一共三十六人齐刷刷的下马，各自抽出了腰间的长剑，指向围在中心的两名巫师。
“逼近！”
西德道。
“嗒嗒嗒！”
三只小队的魔装骑士，迈着沉稳的步子，向着两名巫师接近去，眼睛死死的盯着巫师，警惕对方施展法术。
“嗒嗒嗒！”
步子一点点加快，魔装骑士距离巫师越来越近，不多时就到了四十米的地方。
两名巫师对视一眼，低声交流了一下，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刷”的一抬手，法术释放出来。
只见周围空气快速涌动，四面八方空气中的水分被抽离出来，接着降温、凝聚。
“咔咔咔！”
一圈的厚重冰墙出现在两名巫师四周，挡住魔装骑士继续前行。
西德看了，喝出声：“推倒它！”
“推！”三支魔装骑士小队的队长跟着道。
“啪啪啪！”
魔装骑士们纷纷把手按在了冰墙上，同时发力，双肩处有紫光猛地亮起，“轰隆”一声，直接把冰墙推倒。
冰墙后面的巫师看了没有太惊讶，他们显然想过这个结果，只是没有想过会这么快。两人又低声交流几句，一挥手，众多拳头大的火球向着魔装骑士打来，每一颗都有着极高的温度，把空气灼烧得都有些扭曲。
西德看了，命令道：“躲开！”
“闪！”三支魔装骑士小队的队长道。
每个魔装骑士穿着的靴子底部，无法掩饰的蓝光爆出，魔装骑士速度、弹跳力得到大幅度提升。或翻滚、或跃起，快速躲过火球攻击，之后加速向两个巫师接近。
两个巫师对视一眼，眉毛一竖，眼中闪过寒光，同时从怀里面摸出一枚镶着蓝宝石的戒指握住。
大量法力灌入戒指中，两人脚下的地面猛地开裂，众多泥土飞起。在扬起的尘埃中，压缩成数百根锋利的石锥，呼啸的射向已经接近到十米的众多魔装骑士。
这才是两个巫师的杀招，用来重创魔装骑士的底牌。
现在魔装骑士已经接近到了十米，距离太近，反应时间太短，很难躲开。
事实上，的确如此。
等到西德看到巫师攻击后，再发出命令，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不过三支魔装骑士小队的队长在这时喊出声来，沉声道：“冲！”
说着话，三支魔装骑士小队的队长主动向前冲去，双臂在胸前猛地一交错，银光闪耀，生出一面银白色的能量护盾来。
银白色的能量护盾很薄，完全不如正式巫师施展的防御护盾强大，在石锥的攻击下只坚持了一秒钟就破碎了，不过却成功粉碎了过半的石锥，让石锥的变得稀疏起来。
没有犹豫，三只魔装小队的队长带领着小队成员，硬顶剩下的稀疏石锥，如虎扑羊群一样的扑向两名巫师。
几秒后，在付出两人轻伤一人重伤的代价后，成功到达了攻击范围，挥剑就斩。
两名巫师变色，有点诧异于魔装骑士的英勇。下一刻，低喝一声，共同施展出强大的风系法术，把接近到身边魔装骑士强行击退到数米开外，争取喘息之机。
但见了血的魔装骑士就如同受了伤的猛虎，完全没有停顿，立刻又扑上来。他们很清楚，给巫师喘息机会，就给给自己增加危险。
怒吼着，魔装骑士再次近到巫师身前，挥剑重重斩下。
两名巫师咬牙，重新施展风系法术把一众魔装骑士击退。
然后魔装骑士第二次扑上来。
两名巫师压榨出所剩不多的法力，第三次施展风系法术，把魔装骑士击退，并用夹杂在强风中的风刃，切开两名魔装骑士的身体。
魔装骑士像是疯了一样，顶着强风、无惧风刃又一次冲上来。

第947章 做我的走狗吧
看着第三次冲上来的魔装骑士，两名巫师脸色都有些苍白，第一次发现魔装骑士这么棘手——同时也是最后一次发现了。
成功接近到巫师近处，魔装骑士挥剑狠很斩下，巫师艰难的撑起护盾阻挡。
在连续不断的攻击下，巫师撑起的护盾快速破碎，棕眼巫师连忙要撑起第二面护盾，却被两名魔装骑士小队长绕到了他的身后。两名魔装骑士小队长没有任何客气，用出全身的力气，砸出了被厚重铠甲包裹的手肘。
“砰砰”一声，一个人击中棕眼巫师的后背，另一个则是集中棕眼巫师的后脖颈。
“咚！”
正要继续施法的棕眼巫师眼睛一翻白，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摔在地上晕过去，被其余的魔装骑士俘虏。
剩下的灰眼巫师看了，瞪目欲裂，疯狂施法，试图从魔装骑士手中救回同伴。
结果就这时，一道金色的人影只身撞入他的怀中，“哗啦”一声撞碎了他的护盾、中断了他的施法，正是一直没有出手的魔装骑士副统领西德。
没等灰眼巫师反应过来，西德右手持着的一把匕首“噗”的一声，刺入灰眼巫师小腹中。
之后左手持着的匕首向灰眼巫师心窝刺去，准备把灰眼巫师终结。
灰眼巫师感受着小腹的绞痛，牙关紧咬，看向近在咫尺的西德，眸子中流露出疯狂的目光，准备要拼命。
西德眼睛一闪，一脚踢在灰眼巫师身上，灵活的抽出小腹中的匕首后退，带着一众手下和被俘虏的棕眼巫师退出十数米，只把受到重创的灰眼巫师留在原地。
本来要拼命的灰眼巫师，突然找不到任何可攻击的目标，不由得愣怔了一下。之后望向十数米外的西德，感受着小腹撕裂的痛楚，露出怨毒的目光来。
西德面色如常，注视着灰眼巫师缓声道：“我知道你想和我同归于尽，不过我不会配合你的，就像之前你不配合我一样。”
灰眼巫师脸上的肌肉扭动，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疼痛。身体慢慢蹲下，一只手按压着小腹的伤口，一只手撑着地面，眼睛死盯着西德不放。
西德吐了一口气，缓声道：“不过，出于庞波家族的仁慈，我可以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只要你愿意配合，你就能得到治疗好好的活下去。不然，现在的伤势拖下去，哪怕你是巫师，用不了多久也会死亡。
相信我，一个死掉的巫师，对庞波家族没有任何价值，活着的巫师才有价值。只要你放弃继续战斗，庞波家族就可以不追究你之前的责任，甚至还可以帮助你晋升到更好的巫师等级——对于你这种没有组织的流浪巫师来说，这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吧？”
灰眼巫师听着话，继续盯着西德，没有回答一个字。
此时他极度警惕，唯恐一说话，精神一松懈，西德就会冲上来给他致命一击。西德是七纹大魔装骑士，正面和他对战也不会落下风，现在重伤状态的他，绝对防御不住西德的突袭。
时间慢慢流逝，灰眼巫师察觉到西德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他也感受到了身体因为失血越发的虚弱，精神变得更加警惕。
他脸上表情有些挣扎，好像在犹豫，不知道要不要选择相信西德，又或者再最后拼一下。
灰眼巫师用眼睛的余光向着远处扫去，突然像是被什么烫到了，目光快速收回。
这时远处的人群中一行人走出来，一女两男。
女的不过十六七岁，算是个大女孩，不过脸上画着浓重的妆饰，没有任何青涩或者可爱的气质。
她的嘴唇被涂成紫黑色，眼影则是浓重的烟熏黑，脸颊被抹的雪白，没有任何血色，宛如传说中的吸血鬼，颇有一种黑暗哥特风。眼球像是熬了夜似的，布满血丝，眼袋无精打采的耷拉着，从人群中缓缓走出，走向魔装骑士副统领西德。
她是庞波家族十一代的嫡系大小姐——安妮&#183;庞波，有着极高的巫师天赋，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级巫师。虽然传闻，这是用魔药堆出来的，但无可置否，有着不弱的超凡力量。再加上行事乖戾，喜怒无常，有着一种疯狂的气质，被很多人畏惧。
至于跟在她身后的两个英俊的青年，相比较之下就差多了，虽然也有着巫师学徒的修为，但不过是她的两个护卫罢了。更准确来说，是她的侍者，毕竟实力完全不足以保护她。
安妮&#183;庞波走出人群，走到西德近处，抬眼打量了一下灰眼巫师，打了个哈欠问道：“我刚才在城里面听人说，城门处有人闹事，就出来看看。难道，就是这家伙？”
“是的，安妮小姐。”西德回答道。
“我看他好像还在坚持啊，没有放弃抵抗，怎么，不怕死？”安妮问。
西德道：“有点。”
“那好，我正闲着无聊，不如我和他来谈谈吧。”安妮又打了个哈欠道，说着就要向灰眼巫师走近。
西德一惊，连忙伸手拦住，低声劝告：“安妮小姐，你当心，这个家伙有点古怪。
他是运送违禁品入城被查到的，按理说明明有足够逃跑的机会，却非得护着货物离开，才被我们拦下。拦下后，也完全不配合，好像是一心求死，很不正常。我现在很怀疑他，可能有一些阴谋，在没有弄清楚前，必须警惕。”
“怕什么！”安妮翻了个白眼，斜视灰眼巫师，撇撇嘴，“就他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还能伤到我不成？我的巫师等级，又不是摆设。再说了，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难道连他一个人都防不住？那我家族还要你们，有什么用？”
“这……”西德欲言又止。
“哼，就这样吧，我来和他谈谈。”安妮道，一把打掉拦在前面的西德手臂，走到了离着灰眼巫师不过几米的地方。
微微仰头，斜眼道：“喂，灰眼睛的家伙，出于礼貌，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安妮，安妮&#183;庞波。好了，介绍完毕，我们谈正事吧。
听说，你在这圣路易斯城闹事？呵，真的不知道死活。现在你落到我家族手中了，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投降，和我家族签一份法术契合，吃下特定的魔药，做我家族的一条狗。要么，我就现在打爆你的头，把你变成一条死狗。你选吧！”
说完，安妮继续仰着头斜眼看着灰眼巫师，等待对方的回答。

第948章 真正的武器
灰眼巫师缓缓抬头，看着安妮，没有急于答复，眉毛展了展道：“呵，是庞波家族的安妮大小姐么，不得不说，你的话还真是露骨，不给人留任何面子。我想，听了你的话后，根本不会有人屈服吧？咳咳！”
安妮双手抱在胸前，斜视道：“实际上，我的话比你想象的好用得多。在这之前，有好几个人已经被我说服了。”
灰眼巫师呼吸微微一滞，一秒后张了张嘴，恍然大悟的道：“奥，是我小看安妮大小姐的能力了，也高看其余人的荣耀感了。
的确有这么一群人，只要能活下去，只能要活的更好，他们根本不在意效力的主子是谁。哪怕所谓的主子几十年、几百年压榨着他们的父辈，哪怕从头到尾都把他们当作奴隶也一样。”
“但我不是他们。”灰眼巫师顿了顿道，死死的盯住安妮的眼睛，问出声，“安妮大小姐，我有一个故事，你想听么？”
安妮扭头，正视灰眼巫师，面无表情的用眼睛扫过灰眼巫师身体，一字一顿的吐声：“没、兴、趣。”
“……”灰眼巫师一噎，吞了一下唾沫，没有放弃的道，“既然安妮大小姐没有兴趣听，那么我就简短的说吧。
曾经有这么一个小男孩，生活在一个盛产铁石的山村中，生活虽然有些艰苦，但也算幸福。小男孩以为可以这么一直生活下去，但到他七岁那年发生了变故。他的村子因为不同意庞波家族极度苛刻的合约，被庞波家族的人用军队几乎杀光，只有他和一小批人侥幸活下来。这个小男孩活下来后一直对自己说……”
“停、停、停！”安妮出声打断了灰眼巫师的话，翻白眼道，“喂，灰眼睛的家伙，你说并不简短啊——繁琐无比还抓不住重点，都比不上酒馆中三流的吟唱诗人，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讲故事人。说真的，你应该好好学习一下修辞学的，额忘了，你父母在你七岁那年就死光了，怎么会有机会上学呢。”
灰眼巫师眼睛微微睁大。
安妮撇嘴：“行了，你不用解释我也知道，你说的故事中的小男孩就是你。因为庞波家族之前害死了你的父母，你就觉得庞波家族是你的仇人，想要报复庞波家族。
所以，你才偷运武器进城，好帮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来对付我们庞波家族。难得你这份孝心了，比我强，反正我父母死了，不要说我帮他们报仇了，连泪水都不会掉一滴的。”
“但也就是这样了。”安妮看向灰眼巫师，“你要是成功把武器偷运到城里面，也算是有点本事，结果你却失败了，真的废物。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不可能投降了，那么就去死吧，做一条死狗吧。”
“啊——欠——”
安妮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瞥了一样西偏的夕阳，抱怨道：“早知道你这么死板，就不来劝你呢，真的浪费我的时间。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要去吃早饭了。”
说着，安妮迈步就向着旁边走去。
“安妮大小姐，请等一下！”灰眼巫师看着安妮的背影，突然出声。
“偶？”安妮停步转身，噙着讥讽的浅笑看向灰眼巫师，“怎么，改主意了？不想做死狗，想做走狗了？”
灰眼巫师看着脚下的地面，轻摇了摇脖子，下一刻缓缓抬起头，直视安妮。
与此同时，本来捂着小腹伤口的手也松开，任凭暗红色的血液涌出，伸手抓住了胸前的衣服。
“安妮大小姐，我没有改主意，也不会改主意，只是想要纠正你的几个错误。”灰眼巫师道，音调慢慢提高。
“第一！我故事中的小男孩，并不是我，也不是任何一个特定的人。他是一个象征，是你们庞波家族这几百年来扩张势力过程中，弱小受害者的代表。”
“第二！我并不是废物。不错，我的确没有把武器运进城里面去，没有给你们庞波家族添一些乱子，但是武器并不是在城内才能用的，在城外一样能用。准确来说，只要在有你们庞波家族成员的地方，都能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谁说，机弩、箭矢这些才算是武器？实际上，同属于武器的还有人——人是活着的、具有智慧的、懂得隐藏的、更优秀的武器！”
“刺啦！”
灰眼巫师一把撕开了胸前的衣服，就看到胸部的皮肤、血肉全部破裂，下面一根根肋骨向着两侧如飞鸟展翅般分开。接着一根纤细的、惨白的、如同死尸的胳膊猛地伸出来，快速拉长，呼啸的抓向安妮。
灰眼巫师尖声叫道：“安妮大小姐，看明白了没有，我才是这次真正的武器！请让我代表故事中的小男孩，给你们庞波家族回敬一份大礼吧！”
安妮脸色大变，看着惨白的手臂抓来，快速挥手施展出一面紫红色的能量护盾，试图阻挡。
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哗啦”一声，护盾就被手臂击穿。
安妮连忙再次挥手，施展出第二面淡绿色的能量护盾。
这一次护盾坚持的时间稍长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哗啦”一声，又被手臂被击穿了。
此时惨白色的手臂已经到了安妮的身前。
安妮眼睛瞪大，脸上的肌肉紧绷，嘴巴张开，满是紧张。一咬牙，喝出“托克”的音节，“刷”的一下子，一面深红色的护盾出现在她的身前。
安妮体内大量法力涌出，维持护盾，竟然成功挡住了手臂的攻击。
不过抵挡的很艰难，看安妮微微颤抖的身体就知道，这第三面护盾随时都可能被击穿。
这时，一道人影冲出，是一名魔装骑士小队的队长。
他身穿的铠甲上，双臂、双肩、胸口、小腹、双脚位置都有耀眼的彩光亮起，怒吼着猛地撞在从灰眼巫师胸膛中伸出来的惨白手臂上。
在撞中的一瞬间，魔装骑士小队长整个人一僵，全部生命力被抽离。肉眼可见，他的身体像是失水的植物一样萎缩下去，眨眼就变成了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而造成这一切的惨白色手臂，也受到了影响，“咔嚓”一声，从中间断裂，前半截直接掉在地上摔成数段。
“不！”灰眼巫师惨叫出声。
安妮看到了，咬住嘴唇没有任何犹豫，快速后退，远离了灰眼巫师。
之后毫不客气的抬起手，手上有三枚戒指同时亮起。
“咻咻咻！”
三颗拳头大小的火球瞬间在安妮身前生出，安妮一挥手，三颗火球呼啸的轰向灰眼巫师、爆开。
“轰轰轰！”
攻击之后，安妮没有停歇，再抬手，又是三枚火球生出，轰向灰眼巫师、爆开。
“轰轰轰！”
再之后，还有三枚火球生出，轰向灰眼巫师爆开。
“轰轰轰！”
如此足足九颗火球后，安妮才停下手，凹凸的胸脯快速起伏着，一边喘息一边看向本来是灰眼巫师的位置。
就看到灰眼巫师的身体在法术威力下直接成了粉末，旁边牺牲的魔装骑士小队长尸体也受到了波及，只剩下一小半留存。
灼热的空气扩散，逼得四周的人向更远处退去。安妮没有动，站在原地，任由灼热的空气掠过身体，吹乱齐耳的短发，目光冰冷。
场中一片死寂。

第949章 你只是手下
一片寂静中，西德向着安妮走近几步，张了张嘴发出声音：“安妮小姐……”
“嘘！”
安妮右手伸出一根手指，竖放在嘴唇上。
西德一滞。
安妮长长的睫毛眨了两下，迈步向前走去，踩过焦黑色的滚烫地面，走到死掉的魔装骑士小队长尸体旁边，蹲下身子。
小队长的尸体只剩下左半边，表面大片焦糊，安妮用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嘴唇微不可查的张合，不知道在低语什么。
之后站起身，用眼睛扫了一眼西德，用缓慢而认真的语气道：“厚葬他，用最高规格！”
“是。”西德低头。
周围魔装骑士表情都有些许的变化，目光有些复杂。
安妮又向着旁边走去，走到被俘虏的昏迷着的棕眼巫师旁边。此时对方瘫软在地上，被四名魔装骑士看守着，安妮抬起脚向着对方轻踢了几下，确认对方死活。
“哎，这个家伙是刚才那灰眼睛的同伴吧？”安妮偏头问。
“是的，安妮小姐。”西德回答。
“那最好了。”安妮上上下下点了好几下头，“千万别让他死了，一会把他弄醒，用出你们全部的手段来，撬开他的嘴巴。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被谁指使的，目的是什么，除了他们几个外，还有谁。等都弄清楚了，然后一次性解决，不过别让他们死得太痛苦了，明白吗？”
“明白。”西德应道。
“明白就好。”安妮用力点了下了头，转身走到西德的正面，上上下下打量着西德。
西德张了张嘴：“安妮小姐，你……”
“嘘！”
安妮右手再一次伸出一根手指，竖放在嘴唇上。
之后放下手指，嘴唇无声而快速的开合，念出咒语。
“刷！刷！刷！”
红光、金光、蓝光多道光芒闪过，笼罩安妮的身体，让安妮的身体看上去朦胧起来，高大了许多、也强壮了很多。好像不再是一个叛逆的黑暗哥特风少女，而是一个含着怒火的女战神。
这是强化法术的效果。
安妮抬头，直视西德的眼睛，轻笑道：“刚才你一直想和我说话，我没有让你说，现在可以说了。不过在说之前，我想问问，你是准备和我道歉吗？”
“安妮小姐刚才我……”西德张嘴解释。
“啪！”
结果只说了一个开头，就被打断了。一记清脆的耳光响起，安妮猛地挥出手，甩在西德的脸上，身体笼罩的彩光向着手掌涌去、膨胀，让西德直接飞出去。
这是强化法术的力量。
“砰！”
西德飞出去数米才下落，重重砸在地上，痛苦闷哼了一声。缓慢坐起身，一点点站起，隐约的血迹从嘴角渗出。看向安妮，目光有些复杂，短时间的注视后，低下了头。
安妮紧绷着脸，看着西德道：“你真得想要道歉的话，不需要了！因为道歉有用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废物了。废物，废物，真的是废物！
西德，西德&#183;杰&#183;格吉尔，我骂你是废物呢，听懂了吗！你就是个废物，不用狡辩，你是彻彻底底的废物！呵，一个七纹魔装大骑士，一个用普通人的身体可以正面对抗正式巫师的存在，你可知道我的家族用多少资源把你堆起来的？结果在刚才，我差点被人杀死了，你的手下都反应过来救我了，你还像是一头猪一样愣在原地，不是废物是什么！”
“我……”西德张了张嘴。
安妮扫了一眼西德，冷哼一声，继续紧绷着脸道：“哼，我知道你现在心中在想什么，无非是你提前警告过我，不要靠近那个灰眼睛的家伙，有了危险也是我自找的。
但是，你以为靠近那个灰眼睛的家伙有危险，我不知道吗？我不光知道靠近他有危险，还知道靠近任何陌生人都有危险呢，还知道睡觉都可能突然死掉呢。那么我就永远不接触陌生人、不睡觉了吗！如果所有的危险我自己都提前避免了，还要你们这些人、还要我家族把众多资源投到你们身上干什么！”
西德低下了头。
“哼。”安妮再一次冷哼，迈步向着西德走去，手缓缓抬起，笼罩身体的光芒又涌动起来。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嗒嗒嗒……”
一个高大的身影闪出，单膝跪地，发出“咚”的一声响，礼貌而恭敬的拦在安妮身前。
看去，就看到对方有着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身体壮硕，眉毛粗重，脸颊成方形，如同刀砍斧劈过一样。他穿着和西德类似的铠甲，正是庞波家族所有魔装骑士的正统领——高文&#183;诺瓦&#183;特朗克。
本来他是在城中值守，听了手下传递的信息后，匆匆赶来。
高文抬头，看向安妮，沉声道：“安妮小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相信西德对圣路易斯城、对庞波家族是绝对忠诚的。也许因为他的大意，犯了错误，但请给他一次机会补救吧。如果他再表现不好，我亲自帮你惩罚他，好吗？”
安妮目光冷峻，注视高文好几秒钟，最后抬起的手还是放下了。
毕竟高文和西德不一样，高文是魔装骑士的正统领，西德是魔装骑士的副统领。魔装骑士的正统领只有一个，而副统领却足足有四个。
“呼——嗬——”
安妮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像是在控制情绪，看向高文道：“那好，我今天就先放过这个废物。不过，以后最好不要让我再碰到他。”
说完，安妮扭头就走。
本来跟着安妮来的两个巫师学徒等级的帅气侍者，全程在旁边当观众，完全插不上手。现在才找到机会，向安妮追去。
“安妮小姐，你慢点。”
“安妮小姐，你小心。”
安妮没好气的瞪了两人一眼，出声道：“你两个人也是废物，刚才躲得比西德都远，都比不上一条狗！”
两个巫师学徒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挤出苦涩的笑容，其中一个道：“安妮小姐，你真的误会，我们本来是想帮你的，但是我们毕竟只是巫师学徒。”

第950章 入城接头
“作为巫师学徒的我们，实力毕竟有点弱，之前那卑鄙的灰眼睛家伙，偷袭又那么快，完全反应不过来。等到我们反应过来准备出手，你已经把对方杀死了。”侍者道。
“是啊，是啊。”另一个侍者附和。
“哼。”安妮鼻子动了动，不置可否，快速走远了，两个侍者跟着一同离开。
原地。
单膝跪在地上的正统领高文，缓缓起身，走到西德的面前，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西德伸手抹掉嘴角的血迹，咬了咬牙出声解释：“统领，你听我说，这次的事情真的不是我的错，是安妮小姐她……”
“好了好了，西德。”高文挥挥手，阻止西德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我是绝对相信你的能力和忠诚的，我也相信这次你并没有做错。不过，你要明白，我们毕竟只是手下。
作为手下，并不是只有犯了错误，才会被惩罚的。实际上，我们被惩罚，和犯错并没有实际关系，全在于上面人的心情。认清这一点很重要，认清我们手下的身份也很重要。所以为了保险起见，这几天你就休息一下吧，省的又被安妮小姐看到了。等到安妮小姐忘记了这件事情，不再生气了，你再回来，就当散散心了。”
“啪啪！”
高文又一次拍了拍西德的肩膀：“就这么说定了，好好放松一下吧，陪一下卡特里娜，她不是一直想去索玛联盟看看么，这段时间正好。如果缺钱，或者遇到其他的什么问题，直接找我，不要客气。记住，我们是兄弟。”
说完，高文迈步离开。
西德看了一眼高文的背影，又低下头去，表情好像有点悲伤，用没有人听到的声音在道：“手下么，原来只是手下……”
低语半天，西德站直了身体，带着麾下的魔装骑士处理了一下现场，返回了圣路易斯城内。
……
城外，重新恢复了安静和秩序。
沉重的铁闸门被用绳索重新吊起来，圣路易斯城的城门再次被打开，让外来者接受检查后进入，不过很明显检查的士兵严肃了很多，人数也多了好几倍。
李察重新加入人流中，微微偏头，看了一眼之前魔装骑士和巫师战斗的地方，能看到还有火焰烧焦的痕迹，自言自语道：“这就是魔装骑士对战巫师的表现么，上了一定数量，有了配合后，完全可以强行斩杀巫师，的确不容小觑。”
顿了顿，李察眉毛挑起，又想到了什么：“话说，除了魔装骑士外，这圣路易斯城有点复杂啊。刚来还没进城，就碰到了这种刺杀计划，真实情况只怕更糟糕，但愿不要影响获取《虚空之书》的事情……但愿……”
说着话，李察走进了城。
……
夜晚时分。
李察出现在圣路易斯城中一个旅馆的房间中，正在计算着时间。
从出发算起，来到这圣路易斯城已经花了两天的时间，返回的话所需的时间应该也差不多。如果想要符合之前制定的七天计划，那么就要在之后的三天内得到《虚空之书》。
“不能有太多的浪费时间啊，要尽快行动才行。”李察轻声道，想了想迈步走出旅馆，准备去找黑脸老者奥斯卡所说的情报机构接头。好获取更多关于圣路易斯城的信息，省的在行动一开始就出师不利。
……
十几分钟后，李察出现在一家叫做“诗人与酒”的酒馆前面。
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嘈杂声音，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下一刻伸手推开了门。
“哗”的一下子，里面热闹的氛围像是猛兽般扑出来，包裹住了李察的身体，几秒后，李察到达了酒馆内部、置身其中。
就看到，酒馆的大厅中大半的座位上都坐满了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大部分都把目光投在酒馆中间的木台上。
木台上，三个吟游诗人正在表演。其中两个弹着造型怪异的木琴发出伴奏的声音，中间一个则是“砰砰砰”的打着手鼓，用略显年轻但既有韵味的声音，吟诵着某个英雄的传奇故事。
吟诵到故事高潮处，吟游诗人故意把手鼓一停，带着神秘而欠扁的表情看向酒馆中的观众。
观众们立刻爆发出大呼小叫的催促声，像是点燃了一百桶火药，几乎掀开酒馆的屋顶，有几个性急的人都要站起身准备痛殴吟游诗人，好在被同伴拉住。
吟游诗人吊足了观众的胃口后，这才满意的重新拍起手鼓，把故事继续往下讲。
酒馆中的嘈杂略微平复了一些，但依旧是热闹非凡。
李察看了几眼吟游诗人，忍不住的轻摇一下头，没有心思去欣赏对方讲的故事，迈步走向了吧台。
吧台后面站着的侍者也听故事入了迷，虽然一直用干净的白布擦着酒杯，眼睛却不断的向着木台那边飘。一直到李察走到吧台近处，才回过神来。
侍者略略慌乱的放下酒杯，看向李察开口询问道：“这位客人，你来点什么？我们这里有上好的面包、肉排和葡萄酒，保你满意。”
“来一份蘑菇汤，一根你们的特色香肠，以及……”李察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桌上食客吃的东西，又道，“以及一份蔬菜沙拉。”
“就这些么？”看到李察停嘴，侍者有些疑惑的道。
李察道：“先就这些吧。”
“不来点别的吗？”侍者很是积极的推荐道，“主食总需要吧？我们这里的果酱面包和馅饼都是很不错的，你要是想吃点特别的，也可以试试我们的煎薄饼，上面涂着蜂蜜、新鲜的稀奶油和黄油，和你刚才点的特色香肠，是绝配。”
“算了。”李察谢绝了侍者的推荐，挥挥手，“只给我来之前点的那些就好，我并不是很饿，主食就免了。”
“那好吧。”侍者失望的摊摊手道，“客人你先随便找个位子坐下，等厨房做好了你的食物，我就给你端上去。”
“好。”
李察点了下头，走向了角落中的一个小方桌。
……

第951章 要……要盘吗？
李察坐定，没一会，食物送了上来。
李察简单扫了一眼，发现还算不错。
蔬菜沙拉，只是卷心菜、莴苣、利马豆之类的东西混合着一起，这没什么可说的。
相比较之下，蘑菇汤出色不少，乳白色如牛奶的浓稠汤汁装在青灰色的陶碗中，上面漂浮着切成丁的小块蘑菇，隐约的散发出甜腻而清新的气味。
当然最为出彩的还是特色香肠，十多厘米长、一厘米多粗细的红肠，放在一个浅盘中，表面裹着荞麦面糊，涂着槭树糖汁，带着浓重的香甜气味。
之前的侍者说的没错，和煎薄饼的确是绝配。
不过李察也只是嗅了嗅，没有动，反而端起蘑菇汤来，把乳白色的汤汁向着装香肠的浅盘倒去，把浅盘倒满。
之后，把浅盘推到桌子一角，李察坐在座位上耐心等待。
不一会，一个鬼鬼祟祟的、三角眼的青年男子出现，扫了一眼李察倒满蘑菇汤的香肠浅盘，快速环视一下四周，凑上前来。
“这位先生，你看上去有点无聊啊，要不要找些乐子？”
李察听了眉毛一挑，看向对方，心里面忍不住的笑。虽然他清楚，对方说的是接头暗号，但总觉得对方和地球上的兜售某些非法商品的人神似，就差说一句“要盘吗”。
脸上保持着平静，看着对方沉出声问：“你们都有什么乐子？”
“只要你想要的，我们都能满足。”
“我想要北方来的、贵族式的乐子，你们也有吗？”
“这个么，有点困难，不过也不是不行，需要你和我换个地方详谈。”
“那好，请带路。”李察道，把一枚银币放在桌子上当作餐费，站起身来。
“跟我来。”三角眼的青年男子低声道，低着头快速向着门外走去。
李察跟着对方走出酒馆的门，在街道上不断行走。对方保持着沉默不说话，径直的走过三条街道，猛地一拐，进入一条偏僻的巷子中。
巷子里面有一个灰白色的木门，对方走上前去，有节奏的敲响，三长一短。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几秒钟后，“吱扭”一声，门打开，门里面露出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来。
三角眼的青年一偏身，灵活的从老头身边钻进门里面去，把李察一个人留给干瘦老头。
干瘦老头眼睛很亮，上下打量了几下李察，询问出声：“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灰鸦。”李察报出代号，直到这一步，接头才算真正完毕。如果在之前的过程中，出现什么差错，他绝对不会见到真正的情报人员，而是会被引到一个三流的销金窟中去。
听了李察的话，老头表情一正，露出恭敬的目光：“原来是灰鸦大人么，我已经从北边听到你来的消息了，请进。”
说着话，干瘦老头退回门内，给李察让出了进来的门。
李察没有客气，迈步走进去。
……
几十分钟后。
门内，一间装满书籍、卷轴的房间中，李察和干瘦老头对坐在一张桌子两侧，大致弄清楚了关于圣路易斯城、庞波家族的最新信息。
其实和之前从星纹纸上得到的没有太大出入，唯一有所变化的，只是庞波家族所掌握的巫师、魔装骑士的数目。
比如说巫师数目，之前从星纹纸上得到，是庞波家族拥有三级巫师三名，二级巫师九名，一级巫师二十三名，巫师学徒四十七名。
现在则是三级巫师三名，二级巫师十名，一级巫师二十五名，巫师学徒四十五名。
另外，魔装骑士之前从星纹纸上得到的，是庞波家族拥有三纹魔装骑士一百七十名，五纹精英魔装骑士四十名，七纹大魔装骑士五名。
现在则是三纹魔装骑士一百八十五名，五名精英魔装骑士四十二名，七纹大魔装骑士五名。
不知道有没有根据今天傍晚城外的战斗，把数目更新，不然真实数目还要有所变化，但都影响不大……李察想到。
“关于圣路易斯城的信息，差不多就是这样了，灰鸦大人。”干瘦老人看向李察道，沉吟了一下又出声，“至于你寻求的潜入庞波家族的机会，除了冒风险的偷偷探索外，现在倒正好有一个光明正大的机会。”
“光明正大的机会？”李察问，“什么？”
“按照我们刚刚得到的信息，庞波家族在明天中午会举行一场小型的选拔测试，挑选比较有能力的巫师学徒为他们家族服务。消息刚刚传出了不久，还没有完全传播开来，我们也是通过比较特殊的渠道才知晓的。”干瘦老人解释道。
李察听了，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蹊跷，质疑道：“庞波家族为什么会这么着急的招人？真的招人，也不可能只给半天准备时间吧？要是没有人去，岂不是尴尬？即便有人去，去的太少，选拔的目的也达不到吧？”
虽然他不觉得庞波家族是故意设下一个陷阱等着他去钻，但还是认为弄清楚一点比较好。
干瘦老人听了道：“大人，你不用担心这个，招人是不存在任何问题。虽然只给半天的时间准备，但以庞波家族的能力，足以让不少人知道，完全可以吸引到一大批巫师学徒参与。
当然，不管怎么说，半天时间的确是有点急，从我们获取这个消息的渠道得知，这好像因为招人是临时决定的。本来庞波家族是想三个月后，才招募一批巫师学徒的，但今天晚上他们家族的一个核心成员，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辞退了两个巫师学徒。一时间又找不到合格的人替代，只好临时招人补充了。”
听了干瘦老人的话，李察突然想到城外，跟在庞波家族大小姐安妮旁边的那两个巫师学徒。
不会就是那两个人被辞退了吧？
看之前安妮&#183;庞波的不满表现，倒是很有可能，那么一切都说的过去了，也许有些巧合，但却符合逻辑——正是因为城外的袭击事件，才导致他有机会光明正大的潜入庞波家族。
想到这里，李察点了点头，看向干瘦老人道：“这样的话，我明天去试试，看一下情况。”

第952章 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背叛了！
“那灰鸦大人你一定要注意隐藏好自己的实力。”干瘦老人深吸一口气，露出认真的表情，对着李察好意提醒道，“庞波家族毕竟是传承几百年的巫师家族了，底蕴很不弱。虽然是临时招人，但该有的检测手段都不会少，防止敌对势力的巫师渗透进去——这种事情是有先例的。我倒不是怀疑大人你的实力，只是希望大人一定小心，不要因为细节导致计划出纰漏。”
“多谢你的提醒。”李察道，露出一个微笑道，“关于隐藏实力这件事么，我还真的不担心，特别是隐藏实力伪装成一个巫师学徒。”
干瘦老人抬头看向李察，目光中透露出几分不解。
李察缓声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从本质上讲，我就是一个巫师学徒。”
他没有说错，因为他走的是天启巫师的路子，体内的法源中只有很少稳定的法力储存，堪堪一个巫师学徒的量，剩下的都是活跃的游离能量元素。
因此用大部分常规方式检测，他都是一个巫师学徒——虽然他这个巫师学徒连三级巫师、长生奇异种都能轻松的重创、杀死。也因此，他面对真理会、至序神会破魔球攻击的时候，几乎不受影响。
“啊？”干瘪老人不知道这情况，听了忍不住的一愣，上上下下打量着李察，总觉得不像。
面前的灰鸦大人只是一个巫师学徒？
一个巫师学徒就拥有特使的身份，而且让北边特意发来消息要特别照顾？
不可能吧？
李察对此没有解释，又了解了一下其余的情况后，站起身利索的离开了情报机构，只留下屋子里面愕然的干瘦老人。
“不可能吧？不可能吧？”干瘦老头不断喃喃道。
……
十几分钟后。
李察回到了热闹的“诗人与酒”酒馆。
对于这酒馆中讲故事的吟游诗人，以及美味的酒，他都不感兴趣，甚至还有点抵触酒馆中的热闹气氛——唯一吸引他的是酒馆中的食物。
因为着急赶路，他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一直到现在解决了初期行动的难题，确定了接下来三天的行动计划后，才感到饥饿，准备补充一下。
走进酒馆，走到吧台，按照自己的心意点了几份食物，李察坐回之前选择的座位上，耐心等待。
不一会，食物送上。
首先是，还冒着热气的、金黄酥脆的煎薄饼，装在浅盘中端上来，香气四溢，引得附近几个桌子的食客不由得看来。
之后是裹着荞麦面糊、刷着槭树糖汁的香肠，然后是炖得稀烂的嫩牛肉，还有一大碗漂着众多蔬菜小块的蔬菜汤。
李察拿起餐具，快速而安静的吃起来，吃到一半，突然有声音飘入耳中。
“一份蘑菇汤，一份特色香肠，不要其他的，就这两个就好。”
李察进食的动作微微一停，放下刀叉，咽下嘴中的牛肉块，向着吧台位置看去。就看到一个一米八左右的魁梧男子，板着脸谢绝了侍者的推荐菜单，坚持只要“蘑菇汤”和“特色香肠”两种。
而这正是和索玛联盟情报机构接头，所需要做的准备之一。
“巧合？又或者是，为索玛联盟情报机构服务的人员？”李察看着男子在心中猜测。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没有什么需要关注的，如果是后者，同样没有什么需要关注的——毕竟，他和索玛联盟的情报机构只是合作关系，成功接头得到所需信息就够了，至于之后有其余的人和对方接头，完全和他无关。
这么想着，他却没有收回目光，而是继续看着吧台前站着的魁梧男子。他并不认识对方的面容，但却莫名的觉得，对方有几分熟悉，像是之前见过。
这样打量对方几秒，看着对方一米八左右的突出身高，李察眉毛一竖，突然有了答案：“对方好像是庞波家族魔装骑士的正统领啊。”
“对，是他，高文&#183;诺瓦&#183;特朗克！虽然面容做了一些精巧的伪装，改变了眼睛大小、眉毛长短等细节，还涂黑了脸，但身体轮廓却改不了——毕竟对方只是魔装骑士，而不是掌握着变化法术的巫师。最重要的是对方的身高太好认了，整个圣路易斯城只怕都没有多少。”又是几秒，李察做出了最终确认。
确认之后，则是疑惑。
对方来这里干什么？
对方作为庞波家族的魔装骑士正统领，实力强悍，身居高位，拥有极大的权利。乔装打扮后来这“诗人与酒”酒馆，绝对不可能是碰巧想吃“香肠”和“蘑菇汤”这么简单，九成九是为了和索玛联盟的情报机构接头，看对方的样子，很可能都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那对方和索玛联盟情报机构接头，又是什么目的？
索玛联盟情报机构，不惜千里迢迢来这圣路易斯城。东躲西藏的隐藏踪迹，费尽心思的收集情报，可不是为了应聘庞波家族管家职位、帮助庞波家族好好发展的。他们是与庞波家族为敌，为以后进行行动做准备的。
简单来说，他们和庞波家族是敌对的。
而作为庞波家族的核心成员——魔装骑士正统领高文，私下里偷偷的和索玛联盟情报机构接头，很不正常。
很可能是，对方这个浓眉大眼的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叛了庞波家族，转而为索玛联盟情报机构服务。又或者是，两者在某些事情上，有着共同利益，相互合作，就和他现在与索玛联盟情报机构的情况一样。
无论如何，有一点是明确的，圣路易斯城的水的确很深，这让他不由得思维发散。
如果说，高文早就背叛了庞波家族，那么很多事情就要换一个角度看了。
比如，之前城外的袭击事件。
那会不会是高文故意策划的？至于目的……目前能确定的是，通过这事件，成功让一个魔装骑士副统领离开管理位置，并且让庞波家族临时招人，便于执行其余的计划。
所以……他之所以今天晚上入城，明天中午就有机会潜入庞波家族，并不是巧合或者幸运，完全是搭上了顺风车。
这有点意思。
李察嘴唇抿起来。
他对此到没有什么不满，不过却有些警惕，因为对方的一些计划，有可能会影响他的行动。
思索着这个，李察重新拿起刀叉开始进食，动作很慢，一边进食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高文。

第953章 老熟人
“不要其他，只要‘蘑菇汤’和‘特色香肠’知道吗？”
在李察的观察中，高文出声，以坚决的态度，告诉侍者自己的要求不需要任何改变。
“可是……主食……”侍者欲言又止，还想着尝试一下说服高文试试其他的菜品。
“不用。”高文盯着侍者，吐声强调。
“好——吧。”侍者在高文不悦的目光中，无奈的放弃了推荐菜品，摊了摊手道，“那客人你找个位置坐下，等后厨做好了，我立刻给你送去。”
“嗯。最好快点。”高文道，抛下这一句话，从吧台前转过身来。眯眼环视了一圈大厅，挑选中意的位置，最终目光落在远离中央的一个角落中，离着李察倒是不太远。
选定后，高文迈步走过去，坐在座位上，冰着脸、双手交错的放在桌面上，露出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默默的等待。
十几分钟后。
侍者一手端着蘑菇汤、一手端着特色香肠，来到高文近前，小心翼翼的把盛着两样菜品的碗碟放在桌上。放完后，看着高文轻声问道：“客人，你还有什么需要吗？”
“你们上菜的速度有点慢。”高文瞥了一眼侍者，面无表情的说道。
侍者表情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已经是尽力催促厨房做了，实在不可能再快了：“这个……”
“好了，就这样吧，去吧。”高文挥手道，之后想到了什么，叫住转身的侍者，“对了，拿着这个。”
说着话，高文摸出一枚闪亮的银币，丢向侍者。
“要找你钱吗，客人？”侍者一把接住银币，眼睛一亮，目光中带着几分希翼看向高文问——一枚银币支付高文的餐费绰绰有余，剩下的如果不找钱当作他的小费，那可是颇为丰厚的。
高文正要开口说话，听了侍者的话后，突然嘴唇一闭，生生咽下了“全当做你小费”的话。因为他忽然想到，他现在的身份，可不是魔装骑士正统领了，只是一个伪装的无名食客。他的身材已经够有标识性的了，如果再出手大方，给出足以让侍者惊讶的小费，绝对会让对方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不是他想要的。
那么……
高文眉毛竖了竖，看向侍者道：“留三枚铜币给你当小费，剩下的找给我。”
“是。”侍者抿了下嘴道，竖着的肩膀垮下去，眼睛变得暗淡不少，目光中也不再有希翼。
他平时的得到的小费，一般都是在一枚铜币到五枚铜币之间，偶尔碰到出手大方的贵客会得到十枚铜币以上的小费，当然也有吝啬鬼一枚不给。高文给的小费，差不多是平均水平，虽然没有让他失望，但也没有惊喜——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一种失望。
“请你稍等。”侍者看向高文道，转身迈步走向高台，不一会走回来，把一把铜币放到桌上。
“客人，你的蘑菇汤是二十二枚铜币，香肠是十五枚铜币，扣除小费三枚铜币，这里是六十枚铜币。”侍者道。
高文向着桌子上的铜币扫了一眼，目光停留少许，像是在确认数目是否正确。之后一把抓起所有铜币，装到衣兜中，对着侍者挥挥手：“好了，你去吧，不用再管我了，有事情我会叫你。”
“好。”侍者无喜无悲的道，转身走回了吧台后面。对于他来说，高文只是一个看上去有点高大的食客，没有什么特殊的。
用眼睛的余光看着侍者走远，高文端起装着蘑菇汤的陶碗，就把蘑菇汤向着香肠的浅盘倒去。
倒满后，把陶碗随手一放，双手交错的放在桌面上，再次默默等待。
这一等，就是二十多分钟。
不远处的桌子上，李察都快把所有食物吃完了，终于一个男子出现。和之前三角眼的青年男子并不是一个人，对方穿着灰褐色的衣服，显得更加的老气，迈着步子游逛一样的走到高文桌前，瞥了一眼高文桌子上的香肠浅盘，问出声来：“这位客人，你看上去有点无聊啊，要不要来点乐子？”
高文抬头，认真打量了几眼灰褐色衣服的男子，出声问道：“都有什么乐子？”
“什么乐子都有。”
“那你们有北方来的……”
短暂的几次交谈后，高文站起身来，对着灰褐色衣服的男子点点头道：“带路吧。”
“好，请随我来。”灰褐色衣服的男子领着高文走出去。
……
走出酒馆门，来到街道上，一路七拐八拐，不久后高文和灰褐色衣服的男子来自李察曾经来的巷子中。
“砰砰砰，砰！”
拳头落在灰白色木门上，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吱扭”一声，门打开，干瘦老头露出身影来。
干瘦老头显然认识高文，哪怕化了妆也一样，没有啰嗦什么，直接让进来。
高文也没有客气，迈步走进门内，打量起建筑的内部构造来。
这是一栋二层石楼，入门的就是大厅，在大厅的左侧，是环绕向上的木楼梯。一层二层都有十多个房间，能看到一些房间中不断有人进出，不过没有任何人大声喧哗，再加上地面上铺着半旧的蓝色地毯吸收声音，很是安静。
扫视一周，高文看向干瘦老头，露出笑容来，像是朋友之间开玩笑一样的道：“加西亚，你们这一次的地方，比之前的好很多啊。这么下去，我真的怀疑，你们有一天会不会把藏身地设在庞波家族的庭院里——就我所知，那里可是整个庞波城最豪华的地方了。”
叫做加西亚的干瘦老头耸耸肩：“我倒是想这样，不过我们的经费支撑不起。”
顿了顿，露出几分苦笑，加西亚出声：“说实在的，在这里落脚，已经有点超出我们预算了。不过，都是为了安全，没办法。庞波家族早就察觉到我们存在了，搜查越来越严，而且搜查用的人大多都是护卫军队以及巫师，不是你统领的魔装骑士，很难提前获得消息，所以我们必须不断转移才能保证不暴露。”

第954章 再访
听了加西亚的话，高文皱了皱眉，表情凝重起来：“庞波家族之所以搜查你们的时候，不动用魔装骑士，我猜测可能是最初几次的失败让他们有所警惕了，认为是魔装骑士内部有消息走漏。不过，他们现在还只是怀疑下层和中层，暂时没有怀疑到我和几个副统领身上。
但不管怎么说，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会暴露的。时间越久，危险就越大，而且庞波家族也难免有所防备，我们的合作最好提前行动。这样能早日结束庞波家族对圣路易斯城的统治，对每一个人都是好事。”
“可是我们并没有准备好啊，高文。”干瘦老头加西亚叹了一口气道，“提前行动太仓促了，我们无法保证在行动过程中，有着压倒优势。一旦让庞波家族反应过来，拉拢到那些摇摆不定的中间派，我们必定失败。”
“加西亚，你太保守了。”高文摇了摇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指责，“并不是每一次行动，都要等到百分百成功机率才开始的，有些时候我们必须要冒一些风险。
我知道，那些中间派有不小的变数，但我也相信，他们很清楚站在那一边更有前途。如果他们选择庞波家族，无论胜负，他们都是一条狗。而选择我们，那么他们至少可以做一次人。”
“唉——”干瘦老头加西亚再次叹气，看了一眼高文，知道很难说服对方，出声道，“我们还是进房间详谈吧。”
“也好。”高文点头同意了，并道，“对了，让你的手下把最近你们收集的情报给我整理一份，我要看看。”
“行。”干瘦老头加西亚道，带着高文走进了一楼大厅旁边的一个房间中。
……
半个多小时后，干瘦的老头加西亚又带着高文从相同的房间中走出来，一直把高文送到石楼的出口处。
加西亚长长叹气，高文则是深皱眉头，两人显然有事情还没有谈妥。
“我劝你回去之后，还是好好想想吧，行动真的不能太仓促了。哪怕要提前，也必须有计划才行。”加西亚额头上露出成“川”字的皱纹，一脸认真的对着高文道。
高文看了一眼加西亚，眉头皱得更深，沉声道：“我觉得好好想想的是你才对，加西亚。之前，在斯木朗城，你是怎么失败的，忘记了吗，就是你太小心、太保守了。我承认，你的谨慎让你避免了不少危险的，但有时候也要适当的放开一些，不要一直谨慎下去，不要让谨慎成为束缚你的绳索。”
加西亚默然，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好半天后，打开了石楼的木门，对着高文道：“这个问题，我们还是下次见面再谈吧，希望到时候你的想法会有所改变。”
“我也希望，你的想法也会改变。好了，走了，不用送了。”高文道，走出门去，快速离开了巷子，消失在远处。
干瘦老头加西亚看了看高文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关上木门，转身返回了一楼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加西亚在桌子前坐下，随手翻阅了一下桌子上的资料，发现根本无法看下去。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高文的冲动行为，有些担忧。
自言自语出声：“小心总是没有坏处的，特别是圣路易斯城的事情，真的急不了啊。”
说完话，加西亚抱起桌子上的资料，站起身，准备放到墙边的书架上。
结果就在站起的一瞬间，眼睛无意的向着桌子对面的位置一扫，眼睛猛地瞪圆，手一颤，拿着的资料“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
加西亚连忙弯腰，把资料快速捡起，放回桌子上，然后才惊魂甫定的看向桌子对面的座位。
座位上，正坐着一个人。年轻的面孔，平静的表情，黑色的衣服，双手随意放在腿上，静静的看着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灰……灰鸦大人，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加西亚努力镇定下来问。说实在的，之前的慌乱行为，对于他一个老牌情报人员来说真的不应该。但李察的突兀现身，实在是有点出乎意料——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从座位上“长”出来，怎么能不惊？
李察看了一眼加西亚道：“不用慌，我只是突然想到，刚才有东西忘在这房间中了，赶回来拿而已。”
如果是普通人，一定会顺着问，是什么东西忘了。不过加西亚没有，眨了眨眼睛，明智的道：“那大人你除了拿东西，还有其余事情吗？”
“额，你这么说了，我正好问一下。”李察道，向着门外一指，“刚才离开的那个人，是庞波家族的魔装骑士正统领高文对吧？”
“对。”加西亚点头，没有说谎。
“他怎么和你们凑一块了？”李察问。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加西亚道，“高文的底细有些复杂，短时间内很难说清楚，不过可以确定一点，他对庞波家族的统治很不满意，想要重新改变圣路易斯城的秩序，所以和我们合作。”
“他什么时候行动？”李察问。
“这个……”加西亚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具体不太清楚。”
“不会是就在最近几天吧？”李察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下，看着加西亚，认真的问道。
加西亚道：“这倒不会。”
“你能确定？”李察确认的问道。
加西亚眉毛动了动，看了一眼李察的脸，有些小心的问道：“灰鸦大人，你不会是对高文有什么不满吧？”
“这倒没有。”李察摇摇头，“我没有对他有什么不满，也没有对他的行动有什么不满。不过，我要确定他行动的会不会和我的一些计划有冲突，导致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
“这样啊。”加西亚松了一口气。
李察看向加西亚道：“我和你们是合作关系，你们和高文也是合作关系，某种意义上，我们都是同一阵营的。所以，我想有什么消息，及时交流一下是很有必要的，省的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和内耗损失。”
“灰鸦大人，你说的话我明白。”加西亚道，“如果高文真的有所行动，我们一定会通知你。”
“那就好。”李察点头，“如果他最近几天不行动，那是最好的。如果在最近几天行动，也没什么，关键是让我有所准备，这样才不会打乱我的计划。”
“我保证不会让意外发生的。”加西亚再三保证道。
“很好，有劳了。”李察道，说着话站起身来，告别道，“有机会再见。”
说着，迈步走出门。
等到加西亚起身走出门，准备送一送，发现李察早就消失了。
愣怔了一下，加西亚环视一下大厅，确定李察已经离开，忍不住的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在这石楼中可以轻松的来去无踪，还会是学徒的等级？灰鸦大人，你真得太会开玩笑了。
如果你真得是巫师学徒，那我就是一个行动迟缓、眼瞎耳聋的糟老头子了，这处情报机构，也没有什么存在必要了。所以，灰鸦大人，你一定不是巫师学徒，一定不是。”
加西亚肯定的道，转身回了房间。
……

第955章 佩琪
转眼，到了次日中午。
庞波家族所在地。
这是位于圣路易斯城中央、占地面积庞大、装修极为贵气的一处庭院，用普通人的目光看，和一些小国家的王宫相比，也不输多少。
此时李察就在庭院中的一处巨大的会客厅中，除了他之外，这里还有另外三十多人，都是前来接受庞波家族测试的巫师学徒——从这方面上说，的确能看得出庞波家族的能力，只是短短半天时间，就让多达三十名巫师学徒闻讯前来。
此时一众巫师学徒正三三两两的聚成一堆，不断的说着话，时而大呼小叫，时而爆出一连串的笑声，整个会客厅嘈杂的像是菜市场。
李察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中，安静的坐着，保持着沉默，听着不远处又是一阵大笑响起，忍不住的轻摇摇头。
这时旁边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出现，问道：“你也觉得烦，是吧？”
李察听了，扭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左面一米外的高背木椅上，坐着一个穿着青色衣服的年轻男子。
对方大约二十岁出头，一头金发，此时满脸的不悦，低声抱怨道：“真的受不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这么一群没见过世面、没有礼貌的乡巴佬。
只会像是鸭子一样叫个不停，真的吵死了，我和他们一同来参加这庞波家族的测试，真是丢人。不过好在我大人大量，懒得和他们计较，毕竟这些没有本事的家伙，等一会测试，绝对会被刷下去。至于我么，哼，绝对会入选的。”
李察看了对方一眼，听了对方的话，张了张嘴，不知道作何回答。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喊道：“庞波家族的巫师来了。”
“哗啦”一声，所有巫师学徒全都停住说话，返回各自的座位，正襟危坐，偶尔有细微的窃窃私语声响起。仔细听去，李察发现，这声音来自左边——正是穿着青色衣服的年轻男子说的。
对方先是对着其余巫师学徒嘲讽了一句“假正经”，接着看向门外走来的三名庞波家族巫师，注视片刻低声道：“只有三个人么，两男一女。看样子两个男的应该是一级巫师，另外一个女的则是二级巫师。
切，没意思，我还以为，会有三级巫师出现呢。现在看来庞波家族对这次的招人一定都不重视啊，我现在有点后悔来了。毕竟只是二级巫师检测的话，可不一定能看出我的优秀来，万一看走了眼，我岂不是被埋没了。哎，也不知道这个女二级巫师的实力如何……”
青色衣服的男子说话口气很大，一开口就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
李察还以为是对方察觉了不妥，之后才发现对方被走进门的二级巫师盯住了。
女性二级巫师大约四十来岁，皮肤白皙，头发乌黑，除了眼角的鱼尾纹比较明显外，其余的方面包括身材都保持的极好。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古典风格长袍，上面有着繁琐的线条纹路装饰，自带一股神秘感。手腕上还缠着银色的手链，镶嵌有十多颗细碎的红宝石，颇为贵气。
女巫师走进门后，显然听到了年轻男子的话，目光“刷”的就落在年轻男子身上，眼睛很是不善的在男子脸上扫来扫去，好像要剜下一块肉来。
年轻男子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一遭，“咕咚”一声吞了下口水，缓缓合上嘴，老老实实的坐在座位上，试图闭嘴保平安。
二级巫师却并没有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一点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继续注视着闭嘴的他。
年轻男子开始有点坐立不安，片刻后，缓缓扭头看向自己所坐的高背木椅，专心致志的研究起扶手木纹路来，希望能够伪装成一团被忽视的空气。
但他的计划并没有成功，二级巫师还是没有收回目光，继续看着他。
一秒，两秒，三秒……
年轻男子绷不住了，硬着头皮看向女性二级巫师，挤出一个微笑道：“巫师大人，那个……我相信你实力一定很强。”
“哼。”女性二级巫师发出鼻音。
“真的很强！”年轻男子认真道。
“那我有资格测试你吗？”女性二级巫师轻扬下巴，问道。
“有，绝对有。”年轻男子堆起满脸的笑道。
“希望如此。”女性二级巫师没好气的回应，这才收回注视年轻男子的目光，看向房间中的其他巫师学徒。
目光扫过包括李察在内的所有人后，女性二级巫师出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庞波家族的雇佣巫师，佩琪，是这次选拔测试的主持者。
我想诸位现在能来这里，应该很清楚庞波家族的招人事宜了，那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请大家跟着我来吧，我们立刻就开始测试，免得浪费时间。”
说完话，叫做佩琪的女巫师利索的转过身，带着两个男性一级巫师走出去。
房间中的巫师学徒楞了一下，争先恐后的快速跟上，唯恐因为靠后而抢不到测试的好位置。
李察没有急，等到房间中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起身。向着旁边一看，发现穿着青色衣服的年轻男子，更是故意拖延到最后。
像是察觉到了李察的目光，年轻男子看过来，摊摊手解释：“我这也是没办法，刚才那女巫师一定记我仇了，我得小心点，排到最后好让她消消气。
希望等一会测试的时候，她不要故意刁难我。不过即便她刁难我，以我的能力，也是会轻松通过测试，被庞波家族雇佣的。唯一担心的是，被雇佣后。对方还会继续找我麻烦，毕竟女人什么的，最记仇了，唉。”
说到最后，对方忧心忡忡的叹了一口气。
之后想到了什么，看过来道：“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做……额，还是算了。”
对方挥挥手道：“如果这次测试你不通过的话，我们很大几率不会再见面了。所以，真的要认识的话，还是等到你通过测试再说吧。”
说完，对方走出去。
李察在心里面愕然了一下，之后不由得一笑，轻摇了下头，跟着一同走出去。

第956章 测试
不一会，包括李察、年轻男子在内的一众人，跟着叫做佩琪的女巫师和另外两名男巫师，来到一个宽阔院子中。
院子长宽足足上百米，中央位置放着十几个装着水的水缸，不知道干什么用。
一众人好奇的看着，这时佩琪一伸手，从袖子中掏出一颗灰色的水晶球来。送到离得最近的一名巫师学徒跟前，言简意赅的道：“摸一下。”
巫师学徒看了一眼水晶球，意识到这是测试巫师等级的道具，出声问道：“要注入法力吗？”
“不用。”佩琪道，“触摸一下就好。”
“奥。”巫师学徒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摸上去，一副唯恐把水晶球碰坏的样子。
手刚接触到水晶球表面，水晶球快速亮起，内部闪过淡红色的光芒。
“巫师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巫师学徒小声问。
“合格。”佩琪出声道，没有多解释，收回水晶球就递向旁边的人，“下一个。”
旁边的巫师学徒有了前面一个人的经验后，没有犹豫，快速摸上来，水晶球中立刻闪出更明亮的红色光芒。
“合格。”佩琪再次道，收回水晶球，又递向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就这样，测试快速进行下去。
最终的测试结果是，有两个伪装成巫师学徒、准备碰运气的普通人，被旁边候着的男巫师直接丢出去。还有一个有着一级巫师实力、却故意伪装成巫师学徒的人，被男巫师客气的请出了院子。
李察不属于这三个人的任何一个，以巫师学徒的身份，顺利通过测试，安静的等待后续。
这时旁边，旁边的年轻男子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道：“不错啊，刚才你触摸水晶球的时候，产生的红光很亮，只比我差上一点，看来你有些实力啊。这样的话，被庞波家族留下的机率会很大。”
李察听了，看向对方，回以礼貌的微笑，没有多说什么。
年轻男子不依不饶，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正要继续说话，突然看到女巫师佩琪有意无意的向他看来，表情一僵，乖乖闭上了嘴。
女巫师佩琪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走到院子中央的水缸前出声道：“好了，现在的三十一人，可以正式测试了。测试的内容很简单，这里一共有十六个水缸，你们分成两批，分别上前，把水缸中的水完全冻结。做到了，就算通过测试。好了，开始吧，谁先来？”
一群巫师学徒彼此看看，陆续的走出十六个人，各自站到了一个水缸前面。
没有啰嗦什么，嘴唇张合，念诵咒语，十六个人纷纷施展出塑能大类水系冰分支法术，让水缸中的水不断降温，慢慢冻结。
“咔咔咔……”
不过几十秒，水缸表面的水就出现了薄冰，之后薄冰扩散覆盖住整个水面，层层向下延伸。
因为冻结后冰的体积要大于水，差不多十分之一左右，能明显的看到冰面被缓缓托起来。
随着时间流逝，冰面越托越高，一些巫师学徒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这是体内法力过度消耗的结果。毕竟，他们只是巫师学徒，掌握的基本都是零环法术，和一环法术相比差距很大，冻结少部分的水还没问题，冻结一水缸的水就受到严峻考验了。
十几分钟后，一些有实力的巫师学徒已经完成测试，另外的一些则是咬牙坚持。
二十分后，女巫师佩琪宣布测试结束，没有客气的淘汰掉了五名还没达标的人。
把五个人“送”出院子，佩琪扫了一眼冻结程度各不相同的水缸，走到水缸近处，缓缓伸出一只手握紧。
“嗡嗡嗡嗡嗡！”
就看到十六个水缸中的冰块，以小幅度、高频率的状态突然震动起来，几秒时间就碎成了细微的粉末。之后在摩擦中吸收到足够的热量，溶化成水。
做完这事情，佩琪松开手，对着剩下十五个没有测试过的人出声：“好了，该你们了。”
“刷”，剩下的人带着或担忧、或兴奋、或平静的表情走上来，李察夹杂在其中。
走到接近末端的一个水缸前，李察挥手准备施法，旁边响起了熟悉的年轻男子声音。
不过这一次不是和他说，而是和女巫师佩琪说。
“那个，巫师大人，巫师大人！”年轻男子摸了摸水缸中的水，像是发现了了不得的漏洞，连声呼喊佩琪，“巫师大人，这不对啊，水缸中的水好凉啊。”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佩琪皱着眉走过来。
看到佩琪走近，年轻男子像是感受到了压力，吞了吞口水，收敛了兴奋的样子，小心的道：“我觉得水不应该这么凉，至少他们第一批人测试的时候，水不会这么凉。
我们都知道的，水越凉就越容易结冰，我想这对第一批测试的人是不公平的，而且也显示不出我的能力来。也许……等一会，等到这水的温度高一点再测试比较好？”
佩琪眉毛缓缓竖起来，听了年轻男子的话，问道：“你是觉得，水温太低，显示不出你的能力来是吧？那好，我满足你。”
说完，佩琪走到年轻男子身边，伸手浸入了水缸中。
一秒后，佩琪把手抽回，就看到水面突然冒出大股的白色蒸汽，接着生出大串的气泡，开始疯狂的沸腾。
“好了，现在能显示你的能力了，开始吧。”佩琪看了一眼年轻男子道。
“我……”年轻男子看着眼前的水缸，张了张嘴，扭头看向佩琪，表情有些发苦，“巫师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啊，我只是想要测试公平一点而已。”
“现在不公平吗？”
“现在公平吗？”年轻男子表情更苦了。
“我来告诉你，小子。”佩琪注视年轻男子道，“在这里，我说公平就公平，你要么选择把你面前的水冻结，要么换个地方。”
“换的地方的意思是，把我赶出去？”年轻男子小心的问。
佩琪这次没有答复，只是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年轻男子，迈步走向了一边。
年轻男子看着佩琪的背影，脸耷拉下去，用绝望的目光对准了面前还在继续沸腾的沸水。
这时其余巫师学徒已经让水缸中的水，冻结厚厚一层了。
夹杂在巫师学徒中间的李察，密切观察着巫师学徒们的进度，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施法强度，好让自己不过于突出，同时也不要过于不堪，努力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巫师学徒。
……

第957章 结果
十五分钟后。
“测试结束，全都停手。”女巫师佩琪出声道，和上一批相比，提前五分钟结束了这一批的测试。一些巫师学徒这才明悟，为什么佩琪不在意他们测试的水比较凉，原来是这个原因。
只有穿青色衣服的年轻男子一脸呆滞，觉得自己是个傻子，看着面前水缸中还没有完全冻结的水，用出吃奶的力气，把最后一股法力灌入。
佩琪走到第一个巫师学徒的水缸前，开始检测冻结的程度。
伸出一根如葱白的手指，对着冰面一敲，听了听响起的沉闷声音，点点头道：“合格。”
迈步又走向下一个，伸出手再次一敲：“合格。”
第三个：“合格。”
第四个……
在第四个巫师学徒前面，佩琪用手指敲过冰面后，动作微微一顿。听着明显不一样的回响，慢慢露出不满的表情，扭头看向巫师学徒。
“巫师大人，你听我说，我……”第四个巫师学徒张口试图解释，下一刻却被佩琪冷冷打断。
“滚，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佩琪道。
第四个巫师学徒身体一僵，把没有说完的话生生咽回了嘴中，狼狈的跑出院子去。
“哼。”
佩琪发出轻微的鼻音，没有多说什么，又向着第五个巫师学徒走去。
然后第六个、第七个……
不一会，佩琪走到了年轻男子的水缸面前。
年轻男子此时正在水缸前大口喘息着，喘得和一条狗似的。看到佩琪走近，有些慌张，喘息着道：“巫师……巫师大人，这次测试的时间太短了，我水缸中的水又太热，所以我只能……只能勉强冻结。我不是怪你，都是我自找的，不过你也得把这情况算进去吧，不能把我和其余人一样对待。”
佩琪停步，看了一眼年轻男子，嘴角微微翘起，噙着浅笑出声：“你知道么，刚才我说让你换个地方，意思是让你换一个水缸。”第二批有十五个人测试，水缸有十六个，末端的确有一个多余的水缸。
听了这话，年轻男子先是一愣，接着表情精彩起来。
佩琪继续道：“不过，既然你一定要坚持在这热水缸前进行测试，表现你的能力，我也没有意见，我会把你和其余人一样看待的——合格就是合格，不合格就是不合格。毕竟这和你说的一样，是你自找的。”
年轻男子张了张嘴，表情变得苦涩无比，之后没等说些什么，又变得紧张起来。直勾勾的看着佩琪伸手敲击在他面前水缸中的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年轻男子的心提到了喉咙，瞪眼看着佩琪，等待宣布结果。
“勉强合格吧。”佩琪轻声道，走向了下一人。
听了这话，年轻男子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断喘息，满脸庆幸。之后，表情则是又一点点变得悲伤起来。
最后测试的结果是，九个人合格，六个人淘汰。
综合来说，一共三十一人参加测试，十一个人被淘汰，还剩下二十个人，李察和年轻男子都属于这二十分之一。
此时二十个人大部分都因为法力消耗过度，脸色苍白。
佩琪扫了一眼，出声道：“原地休息一个小时，恢复一下，然后进行第二轮测试。”
众人听了，先是发出一阵压抑的哀嚎，之后根本不敢浪费时间，纷纷坐在地上就开始冥想。
……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
“休息结束！”佩琪宣布道，接着向旁边辅助她的一个男巫师看去，出声，“赫克，把道具拿上来吧。”
“好。”叫做赫克的男巫师点点头，转身走出院子，不一会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铁箱走回，放在地面上。
佩琪一挥手，铁箱盖子“啪”的一声掀开，露出里面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银白色铁块来。
每个铁块都是正方体，长宽高差不多十厘米，颇具分量。
就在众人猜测要进行什么测试的时候，佩琪又一挥手，铁块在无形力量的牵引下从箱子中飞出，准确的落在每个巫师学徒身前的地面上，发出“咚”的声响。
“接下来的测试，比之前的还要简单。”佩琪道，“那就是试着把你们眼前的铁块融化，如果完全融化掉，就算你们通过测试。时间是半个小时，好了，你们可以开始了。”
这还叫简单？这可是铁块……众人听了佩琪的话，表情都有点不好看，但不敢多说什么，毕竟有年轻男子的前车之鉴。唯恐一张嘴，佩琪会直接把大铁箱丢过来，要求全都融化。
短暂安静后，众人行动起来，用出全部实力，试着融化铁块。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没多久，半个小时的测试时间过去。
这一轮，直接刷掉了十二个人，只有八个人被留下来，年轻男子和李察都是这八分之一。
佩琪宣布，八个人都得到了被庞波家族临时雇佣的资格，不过接下来还会有一至三个月的考核期。等到考核期结束，再根据每个人的表现，决定谁留下谁离开，留下的人最多不会超过四个。
众人听了话，先是松了一口气，之后彼此望望，露出有些敌意的警惕目光。
年轻男子向着李察看过来，倒是没有多少敌意，而是表示李察有资格知道他的名字了，他叫做——白兰度。
白兰度……李察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还没念完，就看到对方凑过来，小声嘀咕，对这次测试颇有微词。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的表现并不是最优秀的，最优秀的是一个叫做佛丁的家伙。
叫做佛丁的人很年轻，目测不超过二十岁，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表情冷冰冰的，不言苟笑。在两轮测试中，都是第一个完成，很抢风头。
看了一眼佛丁，白兰度撇撇嘴，对着李察低声道：“其实，要不是我在第一轮测试中，消耗太大，绝对会胜过他的，真的！现在看他得意的样子，真是越看越不爽。”
“对方在得意吗？”李察看了一眼佛丁如冰川一样的脸，问道。
“哼，你别看他的表情没表露出来，但是心里面绝对在得意，我能感受出来。”白兰度信誓旦旦的道。
李察：“……”
……

第958章 插曲
测试算是结束了。
不过在最后时刻，有一个小插曲。
佩琪从袖子中拿出一根金色的项链，看向留下的八人，出声道：“这是一件法术道具，激活后可以持续的降低周围温度，让人在酷夏中也能享受凉爽。
不过不幸的是，这件法术道具上的魔纹损坏了，无法继续发挥作用。现在我想问你们，有谁可以修复这法术道具上的魔纹。如果半个小时内能修复好，那么他可以直接得到通过考核期的资格。”
众人听了，目光落在佩琪拿着的金色项链上，对于佩琪的提议都多多少少有些意动，不过却没有贸然上前。
毕竟，魔纹这种东西，并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掌握的。
李察倒是有把握修复好项链上的魔纹，从他的角度看，佩琪手上的魔纹在法术道具中算是下等品，难度很低，真的动手的话，完全不需要半小时，几分钟就够了。
不过，他没有站出来，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这么做。
他的目的只是留在庞波家族三天的时间，真的站出来得到三个月后留下的资格，没有任何用处，相反还会让他备受关注，影响之后的计划。
一片安静中，佩琪等了十几秒，以为没有人有修复项链的能力，叹了一口气就要收起项链。
这时，一个矮个子的巫师学徒站出来，有些紧张的看向佩琪道：“巫师大人，我……我可以试试。”
“你懂魔纹？”佩琪看向对方，眼睛发亮的问。
对方轻点一下头：“会一点，不过……不过不敢保证一定修好。”
“那你试试再说吧。”
“是。”矮个子迈着步子走上前去，接过了佩琪手中的项链，想了想道，“巫师大人，我还需要一些工具，你看……”
“我知道，跟我来。”佩琪出声，又对着李察一行道，“你们也跟我来。”
说着，带着一行人走出院子，来到了离着院子不远的一处房子中。
房子中的装饰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十多把椅子。
佩琪示意矮个子巫师学徒坐到桌子前，这时一名男巫师提来了一个沉甸甸的长条铁箱。
把铁箱放在桌子上打开，立刻露出里面装着的上百件、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道具来，有粗细不同的针尖、有长短各异的镊子，还有不同材质的锥子，等等等等。
佩琪看向矮个子巫师学徒问道：“这些够了吗？”
巫师学徒向着箱子里面瞄了几眼，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把锥子、一把刻刀、几个针尖、一把小锤还有几件杂物，看向佩琪道：“有这几个就行了。”
“那好吧，开始吧，我就在这里看着你。有什么问题，可以及时提出来。”佩琪道。看得出，她对矮个子巫师学徒站出来，是有些意外的，而且很希望这意外可以变成惊喜。
矮个子巫师学徒听了佩琪的话，隐约感受到了佩琪的情绪，吞了吞口水有些压力的道：“那我开始了。”
话落，抓着工具，小心翼翼的对着项链操作起来。
一秒，一秒，又一秒……
时间飞快流逝，矮个子巫师学徒全神贯注的处理着项链，转眼就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矮个子巫师学徒毫无察觉，继续忙碌。
佩琪也没有出声打断，继续看着矮个子巫师学徒。
白兰度等得有些无聊，看向佩琪，忍不住的想问还要等多久，下一刻直接被佩琪一眼瞪回来。
抿了抿嘴，把没有问出的话，无奈的吞到肚子里。白兰度扭头看向李察，准备小声抱怨，然后又被佩琪狠很瞪了一眼。
白兰度郁闷的在自己座位上坐好，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
佩琪这才收回注视的目光，重新看向矮个子巫师学徒，表情柔和了不少。
“沙沙沙……”
矮个子巫师学徒继续忙碌，转眼又是二十多分钟过去，不知不觉的脸上全都是汗水，不知道是忙碌的，还是着急的。
最终在差一点快一个小时的时候，矮个子巫师学徒停下了，捧起项链递向佩琪，有些察觉的道：“巫师大人，我用的时间可能有点长了，那个……”
“没关系。”佩琪道，“只要你修好了就行。现在，我问你，修好了吗？”
“这……”矮个子巫师学徒迟疑了一下，不是很确定的道，“应该修好了，你可以试一试。”
“好吧。”佩琪道，接过项链，没有犹豫的注入法力激活。
“刷！”
微弱的天蓝色光芒从项链上闪过，能看到隐约的白汽冒出来，融入周围空气，缓缓降低温度。
佩琪看了，露出满意的笑容，点点头，看向矮个子巫师学徒赞道：“不错么，看样子已经完全恢复了这项链的作用了，和之前相比，几乎没有差距。”
矮个子巫师学徒松了一口气，道：“我也只是碰巧了，有好几个回路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运气好才修复成功。本来我还担心注入法力的一瞬间，会直接……”
话刚说到这里，就见佩琪手心中的项链“嗡”的一声响，冒出耀眼的红光，接下在众人的注视中爆出一个急剧膨胀的火球，强大的力量向着四周猛地四面八方宣泄来。
众人变色。
好在佩琪反应快，在火球膨胀到直径十多厘米的时候，一翻手就拍在地面上。
就听“噗”的一声响，火球瞬间熄灭。
不过等到佩琪收回手时，能看到地面被按下的位置已经是一片焦糊，铺设的砖块有不同程度烧熔的痕迹——制冷项链，直接变成了延时炸弹。
矮个子的巫师学徒被吓住了，颤抖着说出刚才没说完的话：“会直接……爆开！”
“咕咚！”
矮个子巫师学徒吞下吞口水，脸色有些发白的看向佩琪，试图解释：“巫师大人，相……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只是失误，对，失误。”
佩琪看着矮个子巫师学徒，目光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看向之前提来工具箱的男巫师，板着脸道：“戈本，你去带他见亚恒大师，让亚恒大师测试他的能力。如果过关，就留下当他的助手，如果不过关……给我直接赶走！”
“好。”男巫师点点头，带着表情复杂的矮个子巫师学徒走了出去。
李察看了看佩琪，又看了看矮个子巫师学徒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959章 历史的车轮
在李察看来，正常情况下，按照佩琪表现出来的性格，矮个子巫师学徒出现这么大的失误，绝对会被直接丢出去。不过，佩琪却忍住了。
这绝对不是因为矮个子巫师学徒优秀，而是因为一个掌握着魔纹技能的人，可能对庞波家族非常重要。
庞波家族拥有着大量的魔装骑士，是一股很强大的力量，所以才能统治圣路易斯城这么多年。
不过魔装骑士数量越多，就需要越多的魔纹师来维护。
佩琪口中的亚恒大师，应该就是这样的人。不过只是一两个这样的人，对庞波家族来说远远不够的，还需要更多的新鲜血液。哪怕这新鲜血液很糟糕，但只要能满足一定的基础条件，就会试着吸收。
所以，佩琪才会给矮个子巫师学徒最后一个机会。
某种意义上，对于庞波家族来说，一个未来的魔纹师，比一个未来的巫师更重要。毕竟，一个魔纹师可以持续的制造魔装骑士，而一名巫师只会是一个人。
诚然，如果巫师足够强大，可以大量的屠戮魔装骑士。但……强大的巫师哪里是这么好碰到的，还是魔纹师更实在，更符合利益，也更好控制。
在主大陆的其余地方，应该也是类似的情况。
简单来说，在东海岸没有什么太大作用的魔纹师，在主大陆变得极其重要。随着魔装骑士的不断发展，魔纹师会变得越来越被重视，可能几十年、几百年后，魔纹师的地位已经远远高于巫师。
这是一股潮流、一种趋势，是历史的车轮。
换句话说，主大陆正在隐秘而快速的发生变化。
看上去，这变化没什么，但却是本质性的、颠覆性的。
按照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未来的世界，会和现在大不一样。
至于到底会是什么样子，他猜不出。
李察挑眉，忍不住的想到至序神会在东海岸的所作所为，想到了真理会在主大陆的一些动作，觉得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发现了某个真相的线索。
但这线索太零散、太模糊了，让他抓不住关键。
李察一点点收回思绪。
这时矮个子巫师学徒在男巫师的带领下，已经消失在了门外，佩琪看过来道：“好了，你们跟我来吧，我把你们送到需要用人的几个地方去。接下来几个月，你们要呆在那里工作，希望你们都能表现不错。如果做不到，那么就会被替换掉，甚至被赶出去。懂了吗？”
众人点点头。
“那就好。”佩琪道，走出了门。
李察一行人跟上去，跟着佩琪一路七拐八拐，三四分钟后来到一个花园前。
在花园门口站住，佩琪随意点了两个人，向着花园内隐藏的一长排房子一指，道：“你们两个，去那边最末尾房子里找一个褐发的老头，他叫做莫迪。告诉他是我让你们去的，他会知道接下来怎么安排你。”
被点的两个人走出来，迈步向着远处走去。
其中一个走了两步，停下来，小声的对着佩琪问道：“巫师大人，我能问一下，接下来我们做什么事情吗？”
“见到莫迪，他会告诉你们的。”佩琪道。
“好吧。”停步的人道，追上另一个人的脚步，走向了最末尾的房子。
“行了，我们继续走吧。”佩琪道，带着一行人再次出发。
不多时，在一个仓库前又停下，把两人留下，队伍中就剩下了四个人，除了李察、白兰度、佛丁外，还有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男学徒。
继续前行，五分钟后，佩琪带着四人在一处亭子中停下，对四人看了几眼，伸手指了指白兰度和李察道：“你两个留下，一会会有人过来，告诉你们做什么。”
又向着佛丁和蓝色衣服的男学徒一挥手：“至于你们两个，跟我走，我送你们去最后的地方。”
话落，佩琪带着佛丁和男学徒离开了亭子，把李察和白兰度留在原地。
李察和白兰度在亭子中耐心等了十几分钟，伴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壮硕的男巫师出现。
男巫师扫了一眼李察两人，出声问道：“佩琪巫师让你们在这里等我的？”
“是。”
“那好，跟我来吧。”壮硕巫师扭头就走，李察和白兰度对视一眼，跟上去。
这一次行走的时间稍长，大约有十分钟，几乎跨越了小半个庞波家族的驻地，终于到达了一处精致的小院中。
院子中的地面上，铺满了嫩绿色的草坪，四周种植着各种颜色的鲜花，中央还有一个小型喷泉。
壮硕巫师带着李察、白兰度走进院子后，压低了声音，向着院子里紧紧关闭门窗的房子一指道：“大小姐安妮就在里面睡觉，等一会睡醒了走出来，你们就告诉她，你们是新来的学徒。之后，你们跟在安妮大小姐身边就行，一般不会有什么困难的事情让你们做，只要不要让安妮大小姐生气就好。”
安妮大小姐？之前见过的那个黑暗哥特风的少女……李察眉毛展了展，虽然想到这次庞波家族招人，是对方因为遭受刺杀、不满意原来两个侍者表现直接把对方辞退的原因，不过没有想到真的会被分到对方的身边。
四分之一的几率啊。
“安妮大小姐！”旁边的白兰度叫出声来，惊讶的道，“难道就是庞波家族这一代非常有天赋的那个女孩，被视为未来家主的那位？”
“嘘！”壮硕巫师狠很瞪了白兰度一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道，“你这个笨蛋，没听我说么，安妮大小姐正在睡觉，在她没睡醒之前，一定不要打扰到她，不然有你们受的。”
“额，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白兰度反应过来，连连道歉，并出声解释，“之前光听过这位大小姐的名字，从来没有见过，所以有点激动。”
“知道错就好。”壮硕巫师没好气的道，继续压低声音，“总之，你们在这里等着就好了，不要弄什么乱子出来。”

第960章 大小姐去哪了？
“安妮大小姐作为这一代的嫡系长女，身份很高，实力很强，脾气也很大。”壮硕的巫师认真道。
“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尽量不要惹她生气，满足她的各种要求。做好了就能留下，庞波家族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如果你们有足够的巫师天赋，庞波家族完全可以帮你们晋升为正式巫师。但是你们做不好，就对不住了，会有很多人替代你们。”
“懂，明白了。”白兰度拍胸保证。
“希望如此。”壮硕巫师看了一眼白兰度，又看了一眼李察，转身离去。
李察和白兰度站在院子中等待。
天空中，太阳向着西方不断偏去，地面上众多物件的影子被拖得越来越长。
在院子中默默等了半个小时，看到太阳都快要落山了，白兰度有些忍不住，凑到李察身边悄声道：“哎，你说，这房间中的那位，怎么还不醒啊？”
“你很着急，想早点见到对方？”李察问。
“一点点吧，我有点好奇对方到底是什么模样。”白兰度道，“之前一直听说这位大小姐多么厉害，多么特别，却从来没有见过，总是一个遗憾。”
“可是就像刚才那巫师说的，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并不怎么好。你就不怕，早点见到了，被折磨？”
“不至于吧？”白兰度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我听说过对方行事和常人不太一样，但今年好像才十七岁罢了，算起来还是个女孩。
这样的话，还不是随便糊弄糊弄就行了，只要肯拉下脸来，保证把她哄得高高兴兴的。当然了，作为有实力的我，是不会做拉下脸事情的，会选择用实力和风度让她敬佩我。”
“你确定？”
“当然。”
“吱扭！”这时院子中的房门打开，一个穿着浅蓝色衣服的少女走出来。看到院子中的白兰度和李察，微微一愣，停在门口，眼睛眨了眨。
对视。
少女看着白兰度，白兰度看着少女。
一秒后，白兰度猛地上前，单膝跪下，仰着头注视着少女的脸，诚恳的道：“安妮大小姐，我是你的新护卫，我叫白兰度，很高兴见到你。”
李察忍不住的偏头。
少女看着跪在身前的白兰度，眼睛不由得瞪大，之后反应过来，有些慌乱的摆手：“那个……那个我不是安妮大小姐，我是大小姐的二等女仆。安妮大小姐刚起床，要喝蜂蜜水醒神，我正准备去储藏室拿。安妮大小姐，还在房间里呢……”
“呃，这样么……”白兰度表情顿时尴尬起来。
二等女仆也很尴尬，看着堵在门前的白兰度，用几乎和蚊子一样小的声音道：“那个……你是新来的巫师学徒大人，专门保护大小姐的吧。能不能请你让开一下，我要去储藏室……”
“刷！”
白兰度闪电般的站起身，向着旁边一让，轻掸了一下衣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道：“去吧去吧。”
“麻烦你了。”
二等女仆快速道，低着头小跑向院子一边的储藏室。
二等女仆刚离开不久，又有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对方穿着粉色的衣服，看上去比之前的二等女仆华丽不少，气质也更为出众，自带贵气。
“砰！”
几乎没有犹豫，白兰度再次单膝跪在了门前地面上，面向对方，把之前说过的话快速重复了一遍：“安妮大小姐，我是你的新护卫，我叫白兰度，很高兴见到你。”
“我其实是安妮大小姐的一等女仆。”一等女仆比之前的二等女仆镇定许多，看了看白兰度道，“我现在要去帮安妮大小姐拿玫瑰糕，你能让开一下吗？”
白兰度抿嘴，起身，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对着一等女仆做了个请的动作。
一等女仆走出门来，走向了和二等女仆截然相反的方向。
没等一等女仆离开多久，第三道人影出现在门口，穿着比一等女仆还要华丽的紫色罗裙，颇有气势。
白兰度腿一软，忍不住的要跪下，但最后时刻一挺，强行忍住了。
看向对方，白兰度带着怀疑的目光道：“让我猜一下，你也是安妮大小姐的女仆，是吧？”
穿紫色罗裙的少女轻笑了一声，柔声道：“不错，我是安妮大小姐的女仆，准确来说，是贴身女仆。安妮大小姐不满意给她准备的衣服，想要让我去拿另一套衣服，所以你能让开吗？”
白兰度后退一步，表情都懒得做了，只是僵着脸做了个请的动作，目送对方离开。没一会，又是第四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对方十六七岁，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衣服，眼袋耷拉着，眼睛通红，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看上去比最开始出来的二等女仆还不如，像是被刻意排挤打压的底层女仆。
白兰度已经放弃给所谓的安妮大小姐留个好印象的打算了，因为他完全猜不出房间中到底藏了多少个女仆，说不准除了面前这个，后面还有十多个排着队出来呢。
唉，心累了，不干了。
吐了一口气，白兰度看向出现的少女，道：“哎，你也是安妮大小姐的女仆吧。三等女仆？起居室女仆？杂务女仆？洗衣房女仆？看你的样子，一夜都没睡觉吧，难道是干了一夜的活，一直到现在？”
旁边的李察，不忍的偏头。
走出来的少女，听了白兰度的话，眉毛微微一挑，看了白兰度和李察几眼，像是明白了什么，之后表情一点点沉下来。有些发乌的嘴唇张开，略显喑哑的声音传出，道：“我，不是女仆，我叫做安妮&#183;庞波。”
“啥？”白兰度像是没有听明白，看着对方用力眨了眨眼睛。
这时之前离开的蓝衣服二等女仆端着一小罐蜂蜜走回，粉衣服的一等女仆端着一碟奶油蛋糕也走回，然后是穿着紫色罗裙的贴身女仆，手里面捧着一套如同黑天鹅羽毛制成的长袍。
她们站在白兰度的身后，出声确认道：“那个……巫师学徒大人，你面前的，就是安妮大小姐。”
“噗通！”
白兰度双膝跪在了地上，扯了扯嘴角的肌肉，看着安妮僵硬的笑道：“安妮大小姐，我是你的新护卫，我叫白兰度，很高兴……高兴见到你。”
“你见到我很高兴么？”安妮听了竖了竖眉毛，声音清冷的道，“不过，我见到你可不高兴。”
白兰度表情顿时像被爆破的大桥，整片垮塌下来。

第961章 朋友
“咔嚓，咔嚓！”
半个小时后，圣路易斯城中一家极其华丽的餐厅二楼房间中，安妮&#183;庞波出现在这里。
面前是一桌昂贵而丰盛的菜肴，但她基本上没有动，倒是对一碟淡黄色的人形饼干很感兴趣，一块接一块的用手拿着送到嘴中咬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姜饼，用酥油、糖、姜粉、肉桂粉、丁香粉、蜂蜜、鸡蛋、精面粉等制成。其中必须的原料姜粉，圣路易斯城当地并不生产，需要从遥远的地方运输来，价格极其昂贵，因此不是普通人或者小贵族能品尝的。
安妮不断吃着姜饼，面无表情，在她不远处，是李察默默的站着。另一边站着的是白兰度，低垂着头，沮丧着表情，眉头紧皱，正在绞尽脑汁的思考，如何挽回他在安妮大小姐眼中的形象。
这时房间门突然被毫无征兆的被推开，一道人影走进来喊道：“安妮！”
“谁！”白兰度一个激灵跳起来，快速拦上去，正愁找不到表现的机会，此时做足了姿态。
看着门外走进来的一名穿着紫色华丽衣服的年轻男子，白兰度露出满是警惕的目光，像是审视犯人一样的问道：“你是谁？找安妮大小姐有什么事情？”
“我？”走进来的紫衣男子笑了笑，勾起嘴角，“我是安妮的朋友！至于你，是他新的护卫吧……”
上下审视了一下白兰度，紫衣男子眼睛闪过一抹绿光：“唔，是三级巫师学徒么，实力还凑合，不过想要拦住我还差点，至少等你成为了一级巫师再说。”
白兰度表情一滞，感应了一下紫衣男子故意暴露出的法力波动，眼睛缩了缩。
这时紫衣男子露出微笑，很是绅士的看着白兰度问道：“那现在，你可以给我让开了吗？”
“我……”白兰度扭头看向安妮。
安妮做了个挥手的手势。
白兰度了然，重新看向紫衣男子，下一刻气势很足的喊道：“让开就让开！”
说着，猛地一转身，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安妮身边站定。
这让紫衣男子不由得一愣，但也只是愣了一会，很快反应过来，没有理睬白兰度，看向安妮打招呼道：“安妮，我刚才从这里路过，看到你家族的马车停在外面，一想就是你来这里了，所以特意过来和你见个面。”
“这样么。”安妮听了话，脸上并没有多少热络，甚至都没有属于朋友的和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的道，“那你现在见到面了，可以离开了，去忙你的事情吧。”
“别啊。”紫衣男子笑道，“我还有件其他事想和你说呢。”
“你才是你来见我的真正原因吧？”安妮眼皮翻了翻道。
被揭穿后，紫衣男子尴尬的笑了笑：“好吧，我就知道，根本瞒不过你，毕竟你的聪明有目共睹……”
“到底什么事？”安妮打断紫衣男子的话，懒得啰嗦的直接问道。
“是这样的。”紫衣男子坐下来，搓了搓手道，“你应该知道，今年的税款马上就要缴了，我家族去年和你们家族约定的是三成。但是这一年内，我家族的盈利情况并不好，而且还出了好几件糟糕的事情，差点烧掉整个家族驻地的仓库，你应该也听说过了。所以，我想，能不能把这个税款降低一下，两成如何？”
“这个你不应该和我谈，我不管家族这些事情的。”安妮瞥了一眼紫衣男子道。
“是是是，我知道你不管，但我也知道，你有能力管。所以，能不能帮下忙？”紫衣男子堆笑道。
“哪怕我能帮，也不会帮你的。”安妮道，“三成的约定已经够低了，两成绝对不可能，不能破了庞波家族的底线。”
“呵，其实就我所知，这并不是底线吧，安妮？”紫衣男子向着安妮挤了挤眼睛，道，“我听说，你们和杜门家族约定的就是两成税款。”
安妮眉毛一扬，看向紫衣男子：“你的消息很灵通么，克莱尔！我们和杜门家族约定的事情，可是绝对保密的，我很好奇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哈，这个我自有自己的一些渠道了，你就说对不对吧？”紫衣男子道。
安妮表情认真起来，直视紫衣男子道：“不错，我家族和杜门家族约定的的确是两成税款，不过却是有条件的。第一条，就是时间只有三年。第二条，那就是杜门家族把他们全部的铁矿山移交给我们。克莱尔，你们斯诺家族能做到吗？”
“那个……如果真的能两成税款的话，我们也的确能做到的。铁矿山什么的，就绿茵河畔的那几座，可以和杜门家族一样交给你们。”紫衣男子道。
安妮听了发出冷笑：“呵，那我还真的要说，你们家族够大方的！杜门家族一共有十二座铁矿山交给我们，而你们斯诺家族，在绿茵河畔的铁矿山，一共就两座吧，其中大的那一座还快采光了。
要是你的家族真的想降低税款到两成，好，拿你们家族的那七座铜矿山以及一座银矿山来换，不要说两成，就是一成都行！”
“这——”叫做克莱尔的紫衣男子表情微微一僵，看向安妮略显不悦的道，“安妮，这就有点夸张了吧。我们家族，可就靠着这几座矿山呢，都交给你们家族，我们靠什么活。”
“靠的东西多了呢，就我所知，你们家族这几年可是收购了足足二十七处大小庄园，八个村落，卖下了圣路易斯城几十间商铺，垄断了一大半的香料生意。”安妮沉声道。
说着话，拿起碟子中的一块姜饼道：“就说这姜饼吧，里面的姜粉必须经过你家族的手才能到这圣路易斯城来，价格高的夸张。光是凭借这点，足够你家族生存下去了吧？
克莱尔，不要给我装穷，你的家族这几年发展得很好，一些地方都大大超过了我们庞波家族。所以，三成的税款不可能再降低了，下一年还要增加到四成。”
克莱尔脸色一变，目光沉下来：“安妮，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你这么做，就让我有点伤心了。”

第962章 庄园
“我们是朋友吗？”安妮脸上露出讥笑来，之后一点点变冷，直视克莱尔道，“不，我们不是朋友，我们庞波家族的人就没有朋友。
你们每个人都把我们庞波家族当作圣路易斯城的毒瘤、残暴的统治者、贪婪的利益夺取者，实际上我们也的确如此。这样的我们，怎么会有朋友？有的只是敌人以及……潜在的敌人。”
说着话，安妮站起身来，一步步的逼近克莱尔，直视对方问道：“我现在想问问你，你是准备做我们庞波家族的潜在敌人呢，还是直接做敌人？”
克莱尔眼睛瞪大，有点被安妮的气势吓住，脸色略显苍白的起身，一步步的向着门外退去道：“安妮，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让你帮个忙而已，不是来挑衅你的。你……别生气啊，你慢慢吃东西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完，克莱尔快速溜出门消失了。
房间中一片安静。
“砰！”
克莱尔离开几秒钟后，安妮走回自己的座位前，重重的坐下去，表情有些不好惹，像是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白兰度本来还想讨好几句，看着一旁一直和木头一样没反应的李察，张了张嘴还是把想说的话收了回来。
谁知道，这时安妮主动出声了。
既像是和李察、白兰度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看着面前的一团空气，安妮缓声道：“从很久之前，我就知道庞波家族在圣路易斯城的风评不好了，像极了一些骑士小说中的邪恶角色。
但是，为了保证继续生存下去，庞波家族必须这么做。因为一旦有所软弱、有所退缩，就会有人扑上来试图挑战我们，会试图把我们击败、得到我们家族积累的财富。”
“弱肉强食。”李察突然道。
“嗯？”听到李察说话，安妮明显诧异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李察，“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不过你说的……弱肉强食，倒是的确有点道理。对，就是弱肉强食。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弱小注定被强大吞并。要想不吞并，就要吞并别人，很残酷，但也很真实。所以，我们庞波家族才会这么苛刻的对待圣路易斯城的其他势力，才会不断的壮大自己。
但问题是，这条路越是往下走，变得越强大，就会引起越多人的觊觎，惹到越多的敌人。为了不让所有人联合起来对付我们，我们必须要用足够的威严吓住一群胆小鬼，必须要邪恶。
我想，有一天，我们庞波家族一定会因为自己的行为而受到报复吧，就像昨天我被人刺杀一样。但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说到最后，安妮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几乎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到。
之后沉默了几分钟，安妮长吐一口气，表情变得平静，恢复到了安妮大小姐的冷酷样子，看向白兰度撇撇嘴道：“喂，你去告诉餐厅中的人，让他们再做一桌饭菜送上来。”
“啊？”白兰度一愣，看向房间中饭桌上的菜肴——经过紫衣男子克莱尔这么一耽搁，的确有点凉了，但却并不是不能吃，最重要的是，这些菜肴可都是很贵的啊。
“这些饭菜怎么办？”白兰度吞了吞口水，直视着桌子上碟子问道。
“你想怎么办？”安妮问。
“我不饿。”白兰度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之后才反应过来，支吾的道，“那个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说话过程中，白兰度肚子十分不解风情的、“咕咚”一阵响。
气氛有点尴尬。
“那个，我这就去告诉餐厅的人，让他们再做一桌送上来。”白兰度道，快速离开了房间。
安妮目送白兰度离去，眼睛眨了眨，什么都没有说。
她虽然会偶尔心生感慨，但绝对不柔弱，更不善良。
她就是她——安妮&#183;庞波，庞波家族冷酷的大小姐。
……
转眼，一个小时后。
天色已经擦黑，安妮、白兰度和李察出现在一辆四轮马车上，行驶到了圣路易斯城城外，向着未知的方向前进。
安妮坐在马车车厢最里面的软垫上，手边放着一个食盒。食盒足足有五层，半米多高，造型考究，保温性能极佳，里面放着的是安妮让白兰度吩咐餐厅新做的饭菜——饭菜做好后，安妮并没有选择自己食用，而是让餐厅装到食盒中，提上马车上，一路到了这里。
之所以为什么这么做，白兰度多嘴问了一句，换来的是安妮很是“温和”的回答。
“关你什么事，闭嘴！”
白兰度：“……”
“咕噜噜……”
马车在马夫的驾驶下不断前行，最终停在一处庄园门前。
李察看去，在模糊的夜色中，发现整个庄园有些破败，只有寥寥几栋石楼矗立着。不过面积极大，差不多是他蓝湖庄园的四五倍。里面有一个真正的湖泊，以及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偶尔还能看到野兔出入，宛如一个圈起来的野生动物公园。
这是？
李察正疑惑着，安妮提着食盒下了马车，双脚刚一接触道地面，远处的夜色中突然闪过一道极亮的红光，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爆鸣。
“轰！”
好像有爆炸发生。
马夫露出慌乱的表情。
白兰度立刻跳下车去，十分称职的护在安妮神情，警惕的看向红光和爆鸣声传来的地方。
李察也跟着跳下车去，看向同样的方向，微微眯眼。
安妮倒是表情平静，看了一眼白兰度、李察还有马夫道：“不用慌，不是敌人。”
“那是什么？”白兰度问。
“是我们家族驻扎在庄园一边的一个魔装骑士营地，刚才的声音应该就是他们训练发出来的。”安妮解释道。
“这样么。”白兰度点点头，恍然大悟。
李察则是想的更多：一个魔装骑士营地，驻扎在城外？驻扎在城外没什么，但是驻扎在一个几乎荒废的庄园附近，就有点问题了。毕竟这庄园一看就不能提供什么给养，从别处运输的话，也不会太方便，略显古怪。
这么想着，安妮提着食盒迈步就向着庄园中走去。
白兰度和李察准备跟上，下一刻听到安妮道：“你们两个和马夫在这里等着吧，看着马车，我自己一个人进去就行，一会出来。”
“嗯？”白兰度和李察疑惑。
安妮却没有给出解释，迈步进入了庄园门内。
……

第963章 核实线索
李察和白兰度等了大约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看到安妮从庄园中走出来，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走出庄园的安妮，手里提着食盒，脸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踩着马夫放在地上的木凳，走上马车。
在车厢中等了好一会的李察，伸手试着去接安妮手中的食盒，好减轻安妮的负担。但安妮没有领情，把食盒抬高，躲过了李察的手，径直进了车厢。
李察手停在半空中，慢慢收回。看了一眼安妮提着的食盒，发现摆动的幅度有点超出他的预计——这说明食盒的重量比之前轻了很多，几乎是空的。另外，他还听到食盒中有隐约的物体滚动声响起，好像是个圆柱体，这让他想到了卷轴。
他什么都没有说，默默返回车厢，和白兰度坐好，这时安妮向着马夫发出命令道：“回家。”
“是，大小姐。”马夫回应出声，捡起放在地上的木凳，跳上马车，扯动缰绳操控着马车向着城内行去。
“咕噜噜……”
马车在起伏不定的道路上前行着，白兰度转着眼睛，试图找话题刷安妮的好感度：“那个，安妮大小姐，你之前做什么去了，我能知道吗？”
结果换来的是安妮冷冰冰的回答：“不能，闭嘴！”
“我。”白兰度表情一呆滞，没想到出师不利，颇打击，像是斗败的公鸡似的垂下头闭了嘴。
李察看了，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推敲起来：
从安妮的表现能看出，她对在庄园中做的事情十分看重，也十分注意保密。所以，才不会让他和白兰度跟随，不会解释原因，更不会描述内容。
那在庄园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妮是提着食盒进去的，返回的时候，食盒变轻了，不出意外是把里面的饭菜送给了某个人。
简单来说，安妮来庄园做的事情，就是给一个人送饭。
这个人会是谁呢？
按照黑面老人奥斯卡以及麾下情报机构提供的信息可知，安妮作为庞波家族年轻一代的嫡长女，拥有极强的巫师天赋，在庞波家族中的地位很高。
能让安妮亲自送饭的人，绝对是身份更高的人，而且要受到安妮的尊重。
这样的人，至少安妮的父母是不符合的——由于童年原因，安妮和其父母的关系极其糟糕。
那往上推，就是安妮的祖父、曾祖父一辈的人。
这让他忍不住的想起一个人来，一个对庞波家族有着重大影响，促使庞波家族真正成为圣路易斯城霸主的人——庞波家族第八代家主的弟弟——阿伦&#183;庞波。
对方五十年前就成为了三级巫师，帮助庞波家族消灭了不少强敌，然后从二十年前开始销声匿迹，传闻试图冲击四级巫师的境界，不知成败。
安妮亲自送饭的人，会不会就是阿伦&#183;庞波？
对方的确有资格让安妮送饭，也许因为安妮送饭讨得了欢心，所以对方才会给予安妮一些帮助，比如食盒中那疑似卷轴的东西。
大胆猜想一下，对方能把卷轴送给安妮，那对方手边会不会还有类似的卷轴或者书籍？
也许庞波家族很大一部分珍贵的卷轴、书籍就在对方身边保护着。
对方本身就有着三级巫师、甚至四级巫师的实力，旁边又有一整个魔装骑士的营地，可谓是万无一失。
那么他要找的《虚空之书》就有着落了。
当前这只是猜测，不过一旦证实，就完成了他来圣路易斯城的主要目标。
在李察的推敲中，马夫驾驶着马车回到了圣路易斯城，返回了庞波家族的驻地。
“吱扭”一声，马车在一处院子中停下，安妮提着食盒走下马车，看向后面跟着的李察和白兰度道：“今天家里有一个宴会我要去参加，很安全，不用你们保护。
所以你们不用跟着我了，回去休息就行。休息的地方在我住的那个院子附近，找不到的话，去问我的侍女。等明天我有什么事情，再叫你们。不过时间不会太早，因为我习惯睡到下午，就这样。”
安妮抬手挥了挥，另一只手提着食盒，头也不回的走远了。
李察和白兰度在后面走下马车，对视了一眼，向着安妮居住庭院的方向寻找去。
……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
李察和白兰度找到了休息的房间——如安妮说的，就在她居住庭院附近，条件还很不错，一人一个房间。里面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很多东西，都不是便宜货。
比如洗簌用的毛巾，都是羊毛制成的。
白兰度看了，啧啧嘴很是感叹了一番：“咦，很不错么，虽然比我之前住的差了一点，但比我想的却好很多。”
“哎，你说庞波家族准备这么一间房子，需要多少钱？”白兰度站在门口，看向李察问道。
“不知道。”李察平静的摇摇头回答，接着转身走进旁边的房间，“砰”的关上了门。
白兰度：“……”
忍不住的摸了摸脸，心里面一阵嘀咕：哎，我问你问题，并不是真的想让你告诉我答案啊，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你至于这么干脆的回答，然后走开吗？
我长得还可以吧，不是那么讨厌吧？话说，咱们还得至少相处三个月的时间内，你不会一直这么像个活死人一样对待我吧，那我会疯的！
房间中的李察，不知道白兰度在心里面说什么，不过他的想法很明确：完全不准备在这里待上三个月、获得庞波家族的工作。只准备三天内找到《虚空之书》，完成任务去真理会分部，从主管隆美尔手中换取剩下的《虚空之书》，彻底解决能量问题，把核武器研制成功。
而现在三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天，剩下的时间他一点都不想浪费。特别是获得了疑似和《虚空之书》有关的线索后，完全不想耽搁，想尽快的核实。
“刷刷刷！”
李察闭门进入房间后，挥手就释放了几个示警的小法术。
之后深呼吸。
“呼——嗬——”
放空大脑，安静的躺在床上，进入了最深层的冥想。
不多时后，身体出现熟悉的震动，接着意识体从肉体中挣脱出来，冲出了房间。

第964章 暗探庄园
意识体冲出房间后，李察控制着急剧升高，没一会就爬升到了几百米的高度，在这里能把整个圣路易斯城收拢眼底，头顶则是绚烂的星空，给人一种情不自禁的渺小感。
不过李察没有心情感受这一切，环视一下四周，认准的方向，循着记忆就向着圣路易斯城外去过的庄园飞掠去。
“刷刷刷——”
意识体在控制中快速移动，片刻到了城外庄园的上空。
借住意识体的独特视觉，李察得以更详细的看到庄园的情况。
庄园的面积的确很大，之前估计的是蓝湖庄园的四五倍，但把无意间忽略的凹陷地形部分加上，可能会达到蓝湖庄园的六倍。
在这其中，大约三分之一面积是湖泊水面，另外三分之一面积是茂密树林，剩下三分之一面积，是杂草丛生的野地。
野地中三栋明显年久失修的石楼矗立着，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外墙布满密集的裂缝，时不时的有石屑剥落，像是被抛弃的孤儿那么可怜。
不过有些让人惊奇的是，这石楼中此时有灯光亮着。
李察控制意识体，移动到灯光亮起的窗前，就看到里面正有一个佝偻着身体的老人坐在椅子上，眼睛看着粗糙的墙壁，嘴里面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这是阿伦&#183;庞波？
李察猜测？接着否定。
对方身体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穿着的也是仆人的衣服，绝对不是阿伦&#183;庞波。
阿伦&#183;庞波应该在庄园的其他地方才对——更隐秘的地方。
在哪里呢？
李察念头一动，意识体向着下方沉去，直接沉入土壤中开始搜索。
他严重怀疑，三栋石楼下面，有着隐藏的暗道，连通阿伦&#183;庞波的藏身地。
“找到了！”
几分钟后，李察在心中出声，进入了一个挖出来的甬道中——这个甬道的入口处，正是之前苍老仆人所在石楼的地下室。
至于通向哪里，就要探索一下才知道了。
没有犹豫，李察移动意识体，沿着甬道快速向前行去。
这一行，就是足足上千米，李察估摸已经到了地下几十米深的地方，才终于看到终点。
终点的位置是一扇黑色金属大门，高达四米，宽五米以上，表面刻画着繁琐的魔纹，一看就不是凡物。李察猜测，要想强行破坏这金属大门进入其中，只怕普通的三环法术都不行。
这也能说明，里面的东西十分重要。
不过，他现在倒不用破坏大门进去，只需要……
李察移动意识体接近大门，双手一点点的融入大门内，之后略用力一拉，整个人就像是穿过一层粘稠胶水一样，穿过了金属大门，到了大门里面。
回头看了看金属大门，李察已经弄清楚了金属大门的厚度——足足有三十多厘米——光是这厚度带来的重量，就不是一般人能打开的。
不过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门里面。
能看到，门里面是一个数百平米的中型大厅，里面立着一个个的木架，木架上摆着众多的书籍和卷轴。
在大厅的最深处，大约有三分之一的面积空出来，放着不少的家具摆设，有木床、木桌、木椅。
此时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木桌前，手持着鹅毛笔，在一张莎草纸上“沙沙沙”的写着一些东西。偶尔会停下，向着旁边打开的几本书看上几眼，露出思索的表情。
桌角位置，凌乱堆着不少的碗碟，里面还有吃剩的饭菜——李察能认出来，就是之前安妮在城内餐厅让厨师第二次做的那些。
他的猜测证实了。
安妮的确是给人送饭，所以才来了这庄园。
不出意外，须发皆白的老者，就是阿伦&#183;庞波。
看样子，对方应该没有突破到四级巫师，如果突破成功，就不需要进食食物了。看现在对方的行为，很可能是突破失败后，知道没有再次突破的机会，把希望寄托给了更年轻的庞波家族成员。不断书写的东西，应该就是一些心得，用来帮助年轻的庞波家族成员更好提升实力。
看了几眼，李察收回了目光，没有试着靠近阿伦&#183;庞波，毕竟一个三级巫师还是要重视的，没准就可能发现他意识体的存在。
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还是要找到《虚空之书》，如果找不到，那就要想其余办法了。
思索着，李察移动意识体到了最近的书架前，浏览起书籍内容来。碰到那些堆在一起的书籍，直接一头扎进去，贴着脸浏览。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转眼，半个多小时过去。
李察注意到坐在桌子后面的阿伦&#183;庞波，已经换了新的一张莎草纸书写，但他一无所获——没有发现《虚空之书》，也没有发现疑似《虚空之书》的书籍。
看着剩下的一多半书架，李察调整了一下情绪，没有焦躁，准备继续努力。
就这时，他听到大厅入口的黑色金属大门发出动静。
有人来了？
李察略好奇的移动意识体，从土壤中穿过，绕过大门到了门外的甬道中。然后就看到，之前见过的石楼中的老仆人，正一只手按在金属大门上。
整个金属大门被老仆人一触摸，表面闪过深蓝色的光泽，好像有整个海洋的水涌出来。之后金属大门猛地一震，一根如同蚊子嘴的针尖刺中老仆人的手中，汲出极其细微的一滴血液来。
血液融进金属大门，像是通过了什么验证，表面的深蓝色光泽快速收敛，接着“吱扭”一声打开。
老仆人看了见怪不怪，佝偻着腰，提着一个篮子走进了门。
李察尾随者跟上，倒不怕对方察觉。
到了门内，听闻声音的阿伦&#183;庞波已经抬头看来，李察闪到角落中当观众，老仆人则迈步向着阿伦&#183;庞波的位置走去。
“嗒、嗒、嗒……”
老仆人迈着蹒跚的步子一直走到阿伦&#183;庞波的桌前，也不说什么，默默的收拾起阿伦&#183;庞波吃剩的盘子，全都装到带来的篮子中，看样子是准备带走清洗。
阿伦&#183;庞波又开始继续在莎草纸上书写，写了一会随口对老仆人问道：“费奇，安妮那孩子走了没有？”
“啪！”
一声轻响，叫做费奇的老仆人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到篮子中回答道：“走了，主人。”
顿了顿，费奇补充道：“走了有一会了，主人。走之前，安妮小姐还和我说了一些话，劝我回家族驻地养老。”
“这样么。”阿伦&#183;庞波眼睛眯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问，“你是怎么想的？”

第965章 锁定目标
“我的主人，费奇已经习惯服侍你了。”老仆人看向阿伦&#183;庞波回答道，“让我回家族驻地养老，其实对我是种折磨，还不如让我继续在这里服侍你。”
“难为你了。”阿伦&#183;庞波道，接着又问，“最近圣路易斯城的情况如何，还平静吗？”
“听之前安妮小姐说，好像并不是很平静，好几个家族都心怀不轨，特别是斯诺家族，最为明显。虽然还不敢正面反抗我们庞波家族，但一旦有机会，对方绝对不会放过。”费奇道。
阿伦&#183;庞波表情冷下来，持着鹅毛笔书写的动作一停，鼻子中发出冷哼：“哼！斯诺家族！当年，在我眼中，这可是连那些暴发户都不如的存在。结果，我一手灭掉了布朗、加仑几个大家族势力，却让他有机会发展起来。当年，我就应该下手再干脆一点，把像他这样的存在，也铲除掉！”
发泄情绪完毕，阿伦&#183;庞波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叹息，吐了一口气道：“不过，哪怕当初真的把像斯诺一样的家族铲除掉，现在一样还会有其余的家族找麻烦的，这没有办法。
我们庞波家族的嫡系力量还是太弱了，导致我们完全掌控的超凡力量受到很大的限制，无法肆意的扩张，不然就会导致反噬。这样一来，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完全掌控整个圣路易斯城，给了其余势力一个机会。
他们都是追逐利益的，不会放弃推翻我们庞波家族统治，获取巨利。除非我们的庞波家族真得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让他们完全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那时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而在成功的前夜，则是最危险的时候。我毫不意外，在接下来的任何一个时间点，斯诺家族这些人会联合起来，共同对抗我们庞波家族。”
“那主人，我们该怎么办？”老仆人带着担忧问道。
“我也不知道。”阿伦&#183;庞波摇摇头，目光有些发冷道，“我能救庞波家族一次，但不能救庞波家族无数次，我已经老了，不能像之前那样永远的保护庞波家族了。
所以，这个问题还是让庞波家族新的一代人去烦恼吧，我顶多是给他们提供一些帮助。如果能让庞波家族的某个后代，比如安妮那孩子，成功追上我的实力，甚至变得比我更强，那么问题就能得到很大程度的解决。”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出去吧，我要继续研究东西了。”阿伦&#183;庞波挥手道。
“是。”老仆人费奇点点头，提起篮子向着门外走去。
走出十几步，阿伦&#183;庞波好像想到了什么，在费奇身后出声吩咐道：“对了，费奇，帮我拿过红色书架中间那层的所有书籍来，我突然有个新思路，要参考一下那书籍中的内容。”
“是，主人。”听了阿伦&#183;庞波的话，老仆人费奇驻足，放下装着脏碗碟的篮子，向着阿伦&#183;庞波所说的红色书架走去。一本本的取下上面的书籍，小心翼翼的抱着向阿伦&#183;庞波桌前走近。
站在角落中的李察，向着最上面的书籍扫了一眼，就看到写着略显模糊的字迹：虚空之书。
《虚空之书》！
李察内心一动，不过却没有贸然行动，静静的看着老仆人把书送到费奇面前离开大厅，不断思考如何拿到《虚空之书》。
只是拿到还不够，还要想办法带出这里去才行。
那么……
思考着，半个小时过去。
快速翻阅完《虚空之书》的阿伦&#183;庞波好像并不是很满意，把《虚空之书》和另外几本书一同抱起，放回原来的红色书架上，又从另一个绿色书架上挑选了一堆书抱回书桌前研究，时不时的用鹅毛笔在莎草纸上书写。
“沙沙沙……”
看着全神贯注的阿伦&#183;庞波，又看看红色书架上《虚空之书》，李察移动意识体，小心的接近过去。之后试着把手掌凝实，悄悄的翻开书页，阅览里面的内容。
结果就在意识体的手刚刚碰触到书籍表面的时候，“啪”的一声响，一道细微的蓝色电弧冒出来。
李察并没有收到什么伤害，只感到手掌略微一热。
相比较之下，桌子后面正用鹅毛笔写着东西的阿伦&#183;庞波反应很大，猛地抬起头来。眼睛中露出锐利的光，向着李察位置看来，嘴中叫出声：“谁在哪里！竟然敢闯到这里来！”
“刷！”
一阵劲风吹过整个大厅，众多书架摇晃，阿伦&#183;庞波的白发飘起，脚下一踏，拉出一连串的虚影落到了李察意识体的面前。
阿伦&#183;庞波用目光顺时针的扫过李察的身体及其周边空间，这让李察有所猜测：阿伦&#183;庞波确定不了他所在的准确位置，却能感应到他的大致位置。
“呵，让我猜猜，是斯诺家族的人？又或者是某个被我消灭家族的余孽？”阿伦&#183;庞波继续扫视着李察所在的大体位置，嘴中出声道。
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体中爆发出来，布满皱纹的皮肤上，生出多种颜色的电弧，疯狂跳动。同时手中一颗紫黑色的电球不断凝实，散发出毁灭的气息。
李察脸色变了变，知道现在想要拿走《虚空之书》近乎不可能，不如另想办法。下一刻没有啰嗦，念头一动，意识体脖颈后面和肉体相连的透明带子传来强大的拉力，拉着他急速的退出大厅。
之后他穿过土壤、原野、城墙、众多建筑物，一头扎进庞波家族的驻地。
片刻后，庞波家族驻地中的一处房间内，李察猛地坐起，吐出一口气，成功返回。
另一边，阿伦&#183;庞波在秘密大厅中，感受着陌生的气息凭空消散，全面放开感知都搜索不到，不由得露出几分疑惑的表情。
十几秒后，他身体中爆发出的气息收敛，皮肤表面的电弧消散，手中的电球也缓缓泯灭。
阿伦&#183;庞波脸上的肌肉扭曲了几下，“噗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过了好久，咳嗽才停歇，阿伦&#183;庞波脸色苍白的看着四周，并没有发现陌生的气息返回、趁着他虚弱的时候发动偷袭，目光有些阴晴不定。
不确定刚才是他出现幻觉了，还是真的有什么人潜入进来。
“古——怪——”
最终，阿伦&#183;庞波沙哑的说道。

第966章 气氛有异
清晨。
李察醒来，简单洗漱完毕，走出门在居住房间的附近闲逛着。一边是试着熟悉庞波家族驻地的布局，省的迷路，另一边则是思考昨天碰到的问题。
通过昨天的出体探索，可以确定他任务需要的《虚空之书》，的确在庞波家族城外的庄园地下密室中，被阿伦&#183;庞波亲自看守着。
那么，如何拿到手呢？
偷偷的潜入密室，盗取出来？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昨晚他以出体状态前往，阿伦&#183;庞波就有所察觉了，再以肉体前往，很大几率会被对方发现。
不这样的话，也许可以变通一下，想办法和庞波家族谈判。
比如等到安妮再次出城的时候，直接绑架对方，然后要求庞波家族用《虚空之书》来换人。
这个方法，具有一定的可行性，但也存在些许弊端。
比如说，很难确定庞波家族应对的方式，而且会让庞波家族明白他的目的。一旦谈判不成功，他再想用其余方式得到《虚空之书》，会增加不少难度。
又或者干脆一点，用最简单的也是最直接的方式——生抢？
生抢的话，他倒是不畏惧正面对付阿伦&#183;庞波这个三级巫师，不过庄园旁边就驻扎魔装骑士的队伍，一旦战斗胶着下去，引来了魔装骑士，就有些棘手了。
毕竟，他只是想拿到《虚空之书》而已，不想一个人和整个庞波家族死磕。
说真的，要不是时间太短，不能快速得到庞波家族的信任。他宁愿选择温和一点的手段，慢慢和庞波家族搞好关系，以交易的方式得到《虚空之书》。
李察不断思考着，旁边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响起来。
“嗒嗒嗒、嗒嗒嗒……”
扭头看去，李察就看到一队二十名身穿红甲的士兵跑过来，都全副武装的拿着铁剑、背着机弩，表情冷峻，气势肃杀。
一个为首的高个士兵带头跑到李察附近，像是没有看到李察一样，挥手对着手下指挥起来。
“你你你三个人，去那边戒备。”为首的高个士兵向着右前方一指道。
“你你你还有你，四个人去那边戒备。”为首的高个士兵向着左前方的一个拐角处一指道。
“你们这几个，去……”
李察看着士兵，认出来他们都是庞波家族的护卫军队，平日里倒也有一部分在庞波家族中维持秩序，但却没有这么多的数量。
今天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察心中的疑惑没等问出，为首的高个士兵交代完手下事情后，扭头看过来，打量了几眼，严肃的出声道：“喂，你应该是哪个小姐少爷的侍从吧？
我告诉你，我们现在做的事情，你最好不要问，也不要打听，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好好的做你的事情就好，守好本分。”
李察张了张嘴，没等说出什么，看到高个士兵跑向一边快速离开，像是着急去和什么人汇报情况。
李察闭上嘴，挑了挑眉毛，看着附近认真戒备着的士兵，想了想迈步向着一边走去。
之后走出上百米，路过好几个院子，李察看到都有士兵在戒备，而且还有更多的士兵赶到，散入庞波家族的各个角落中。不知不觉的，庞波家族驻地的气氛变得有些凝固，细细听去，几乎没有什么声音传出，好像在刻意压抑着。
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是，他昨晚夜探庄园引起的？
可是，反应也太大了点吧？再说了，这么多人不去看守庄园，来这家族驻地干什么？难道，已经锁定昨晚夜谈庄园的他，就身处这家族驻地中？
不太现实。
又或者是，是圣路易斯城的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引起了庞波家族的警惕？
这存在一定可能。
毕竟他刚来圣路易斯城的那天下午，就有针对庞波家族大小姐的刺杀事件发生，昨天餐厅中安妮说的那些话也表明，有不少势力在蠢蠢欲动。不过，相对来说，庞波家族的表现还是有些过激了。毕竟圣路易斯城的情况，庞波家族应该早就心知肚明，不应该突然间反应这么大。
李察心中的疑惑加深，迈步走向驻地的大门，准备离开驻地去黑面老人麾下的情报组织了解一下情况——他相信，庞波家族突然间有这么大的变动，对方一定会收集到一些信息。
不过，就在他走到大门前的时候，被拦住了。
两个红甲士兵伸手拦在前面，一个方脸的红甲士兵队长走过来，严肃的出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昨天刚刚招进来的巫师学徒，怎么有问题吗？”李察看向士兵队长问道。
他看到红甲士兵队长的表情皱了皱，听到他的话后，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按在了腰间长剑的剑柄上。显然，对方得知他身份后，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了。
这可不正常。
“昨天招进来的巫师学徒？叫做什么名字，具体是做什么的？”士兵队长沉声问。
“名字是李察，具体做的事情是保护安妮大小姐，当然更具体一点，是给安妮大小姐当侍者。”李察平静的给出答案。
士兵队长看向旁边，一个眯眯眼的矮个子手下朝着他点点头道：“队长，资料符合。”
“呼——”士兵队长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没有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继续看过来问道，“既然你是保护安妮大小姐的巫师学徒，那为什么不守在安妮大小姐的身边，而是一个人到处乱逛？”
“安妮大小姐喜欢睡懒觉，不到下午不会起床，我现在自然不用守在她身边。所以，才有时间到处转转。怎么，不允许？我记得昨天招人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自由要受到限制吧？”李察看向士兵队长问道，想要打听出一些口风。
不过士兵队长嘴很严，出声道：“你的自由自然没有受到限制，只是现在情况有点特殊，所以……算了，你是想出去对吧，那好，就出去吧。
不过，我劝你不要在外面待太久，快点回来。省的大小姐醒了找不到你发脾气，虽然我没有亲自见过大小姐，不过对大小姐的脾气，还是有所耳闻的。”说着，士兵队长让开了路。
李察迈步走出去，对着士兵队长道：“多谢你提醒了，不过不用担心，我随便逛逛，一会就回来。”
“那好。”
李察迈步走向远处，等到走远了，表情凝重起来。此时他心中的疑惑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更重了，他确定就在刚刚过去的时间，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
只是，会是什么事情呢？
……

第967章 意外刺杀
“庞波家族的当代家主，被刺杀？！”
情报机构石楼的房间中，李察听完了干瘦老头的话后，饶是镇定如他也不由的有些讶然，眨了一下眼睛问道：“这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过去的夜里面，到现在不会超过六个小时。”干瘦老头回答道，接着苦笑一声，“其实我们也是在前不久才得到消息的。
刺杀庞波家族的人，是昨天和你一样，伪装成巫师学徒进入庞波家族驻地的，然后找机会对着庞波家族的家主，也就是唐纳斯&#183;庞波展开了刺杀。”
听了这话，李察恍然明悟，之前出门的时候，为什么护卫一听到他是新招收的巫师学徒，会那么警惕。
之后略好奇看向干瘦老头，问道：“对方是谁？”
“他用的名字是佛丁。”
“佛丁？”李察念了一遍，脑中快速闪过佛丁的形象。当初就是穿着一身黑衣的不言苟笑对方，在测试中表现极为突出，超过白兰度，被白兰度狠很嫉妒一番的。
“是他么，还真的没有想到。”李察出声道。
“实际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干瘦老头道，扯了扯头上灰白的稀疏头发出声，“这个佛丁是高文派去的，有着一级巫师低阶的实力，不算弱，但也不算强。派他去的目的，根本不是刺杀，而是想要敲进一根钉子，获取更多的情报。
谁知道，他成功进入庞波家族驻地后，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竟然无比凑巧的和唐纳斯&#183;庞波近距离碰面，还受到了唐纳斯&#183;庞波的询问。他一个没忍住，露出了破绽，狠心之下索性袭击了唐纳斯&#183;庞波。”
“结果如何？刺杀成功了没有？”李察问。
“只能说成功一半吧。”干瘦老头撇撇嘴道，“佛丁的攻击，能确定是成功落到了唐纳斯&#183;庞波的身上，然后才被唐纳斯&#183;庞波护卫击杀的。唐纳斯&#183;庞波作为一个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被攻击后受了很重的伤，但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却不得而知，只能确定现在正被封锁消息秘密治疗着。”
李察快速想到了庞波家族驻地那些出现的护卫士兵，能猜到，唐纳斯&#183;庞波的情况很可能并不理想。
唐纳斯虽然没有超凡力量，但手段很惊人，所以才能成为当代的庞波家族家主。这样的人物突然倒下，失去主心骨的庞波家族必定会产生混乱，没准会进一步引起引起圣路易斯城局面的剧烈动荡。
看向干瘦老头，李察问道：“现在，圣路易斯城，其余家族、势力有反应吗？”
“当然有。”干瘦老头点点头，“他们都多多少少听闻了消息，没有听到的，也从庞波家族的不寻常举动中，猜到了一些可能——毕竟，没有人是傻子。所以，他们现在正在谋划着，是不是要趁着这个机会联合起来对庞波家族发难。”
“庞波家族的那个魔装骑士统领高文，是什么意见？”
“他是赞同的。”干瘦老头道，叹息一声，“本来他就是激进派，没有我的劝说，他在灰鸦大人你来之前，就可能行动了。现在遇到这种惊喜，绝对不愿意放过。而他又属于反抗庞波家族的很重要一股力量，暗地里掌握了庞波家族很大一批魔装骑士。一旦他动手，其余家族势力不出意外会跟着动手，到时候整个圣路易斯城的局面必定乱成一锅粥。”
说到这里，干瘦老头顿了顿，看向李察扯了扯嘴角，表情苦涩的解释：“灰鸦大人，我知道你是想让圣路易斯城保持局面稳定的，好实施你的一些计划。但你也看到了，这件事真的不是我们引起了，不是我们想给你添麻烦、打乱你的计划，完全是一个意外引起的连锁反应。”
李察点点头，认同干瘦老人的说法，确定对方算是无辜者。
之后眼睛转动了一下，思维发散。
如果高文以及其余家族势力联合起来对庞波家族发难，局面乱到一定程度，那么驻扎在城外庄园旁的魔装骑士必定会被调离，要么帮助高文对付庞波家族，要么帮助庞波家族对付高文一行人。这样倒是能减少他拿到《虚空之书》的阻碍，算是好事。
想完，李察出声道：“其实，现在这样子，也不完全算坏事。”
“不算吗？”干瘦老头愣了愣，有些意外的看向李察。
“不算。”李察确定的应了一声，“当然前提是，我要知道高文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根据他们的行动，调整一下我的计划。”
“他们倒是和我交流了一下相关内容。”干瘦老头拿出一份册子说起来，“目前他们的计划是先确定一下唐纳斯&#183;庞波的情况到底如何，是已经重伤濒死，还是已经好转。
他们很担心的一件事是，唐纳斯&#183;庞波的情况可能稳定下来能够主持大局了，但却故意佯装情况糟糕，反过来设计他们。到时候，一旦撕破脸，唐纳斯&#183;庞波完全有能力把很大一批墙头草重新拉拢回庞波家族的阵营，让他们陷入绝境——这是有先例的。
只有在确定了唐纳斯&#183;庞波的情况后，他们才会真正行动，首先会……然后……”
干瘦老头不断说着，李察一边听着，一边默默点头。快速记忆着内容，并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圣路易斯城的草图来，推演着局势的发展……
……
转眼，一个小时后。
李察离开了干瘦老人的情报机构，返回了庞波家族驻地。
在进入驻地的时候，他发现守门的士兵已经换了新面孔，不出意外他受到了比之前还要严格的盘查，就差扒光衣服搜身了。
对此他已经早有心理准备，平静的应对，最终顺利返回了住所。
接下来，时间不断流逝，越来越多的护卫士兵出现在庞波家族驻地中，气氛越来越压抑。
等到下午时分，气氛压抑到极点。
然后他在房间中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推门走出，就看到一队穿着黑色重型铁甲的护卫，走进了大小姐安妮居住的庭院。
……

第968章 夜色躁动
“吱扭！”
一声响，隔壁房间的门打开，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白兰度探出头来。
看着黑色重甲士兵进入大小姐安妮的庭院，撇了下嘴，向着李察看来，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哈，这些笨蛋，一会吵醒了安妮大小姐，一定会被骂死的。”
李察听了，不置可否的道：“说不准。”
“怎么？”白兰度疑惑，伸长脖子，向着安妮所在的庭院望去。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就看到重甲士兵径直的走到门前，敲响了门，走进去，没有被骂，也没有被训斥。
不一会，大小姐安妮跟着重甲士兵走出来，穿着昨天的衣服，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不过揉了揉眼睛后，却是露出异常严肃的表情来。
走到白兰度和李察面前，安妮出声吩咐道：“你两个先待在这里，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情，需要我赶过去商讨一下。”
“大小姐走吧，都在等着你了。”重甲士兵催促道。
“知道了。”安妮出声，跟着重甲士兵就向着远处走去，拐了个弯，消失在李察和白兰度的眼中。
这时白兰度才慢慢回过味来，目光在附近多出来的护卫士兵身上停留片刻，察觉到情况异常，皱眉看向李察问道：“这是怎么了？我只是和安妮大小姐一样睡了个懒觉，一上午没出屋，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难道索玛联盟打过来了？”
对于现在的庞波家族来说，也许索玛联盟真的打过来，还好一点……李察心中想到，没有说出来，看向白兰度板着脸回答：“我和你一样，也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么。”白兰度苦恼的挠挠头，看着四周的护卫士兵，蹲下身子苦思起来，“那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白兰度苦思了差不多一个下午，头发都揪掉了十好几根，还是没有弄清楚。
准备继续思考的时候，大小姐安妮回来了。
不过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除了之前的黑色重甲士兵外，还多了不少蓝色重甲士兵，最后面是牵着战马随时准备作战的魔装骑士。
“这……”白兰度诧异的看着庞大的队伍，想要向安妮询问，却看到安妮理也没理他的向着居住的院子中走去，眉眼低垂，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
“嗒嗒嗒。”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名金甲魔装骑士走过来，拉开头盔护面，看向李察和白兰度严肃的道：“你们两个是安妮大小姐的巫师学徒护卫吧，以后就归我管了，从现在起，我负责安妮大小姐的所有安全事宜。”
“真假？”白兰度怀疑的看着对方。
这时走在前面的大小姐安妮略微停顿了一下脚步，扭头道：“他说的是真的，你两个以后听他指挥就行，有什么麻烦或者问题，过了这一夜再说。”
说完，扭回头，径直走进了居住的院子，走进了房间。
白兰度古怪的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魔装骑士，无比费解的道：“那个，我能问一句么，这特么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了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最好。”魔装骑士沉声道，“你不要问了，也不准问了，听我指挥就行。”
白兰度：“……”
“有什么问题吗？”魔装骑士直勾勾的看着白兰度和李察问道。
白兰度还在犹豫，李察率先回答道：“没问题。”
“那就好。”魔装骑士迈步向前走去。
“这谁啊，这么臭屁的样子，再不济我也是一个巫师学徒，不能尊重我一下吗。”看着魔装骑士走远了，白兰度带着几分不满对着李察嘀咕道。
李察看着远去的魔装骑士背影缓声回答：“好像是庞波家族魔装骑士的副统领西德。”
“西德？”白兰度眼睛一闪，消息颇为灵通的道，“是他？！我在招人之前，可听说了，他因为表现不好，被安妮大小姐狠狠教训了一顿，都给撤职了。这……这怎么又突然负责起安妮大小姐的安全来了，完全讲不通啊。”
“是的，讲不通。”李察附和道，没有多说什么。
白兰度不由得再次苦恼的开始思考，一边揪着头发一边道：“到底怎么回事？”
……
等到白兰度揪掉今天的第三十八根头发的时候，夜色降临下来。
整个庞波家族驻地涌进了白日里数倍的士兵，全都武装到了牙齿，也不知道在防备什么。
而大小姐安妮的住所，更是被士兵、魔装骑士保护的水泄不通，李察白兰度都分配到了相应任务，负责贴身保护大小姐安妮——这也是两人本来的职责。
房间中，一盏盏的油灯、一根根的蜡烛点亮，照得灯火通明。
大小姐安妮双手抱膝，坐在客厅的软垫上，依靠着墙壁，一言不发。
李察沉默的站着旁边守护，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其余人的行动，白兰度则是继续苦思事情的真相，缓慢的揪下了第三十九根头发。
魔装骑士的副统领西德弯腰站在一座木桌前，上面铺着一张展开的圣路易斯城周边地形图，和一张庞波家族驻地的构造图，眯眼看着、研究着。
不少的士兵、魔装骑士铁枪般的杵在原地，等待着什么。
等待，等待……
白兰度揪下了第四十根头发，正试着把所有头发编到一块、编成一根小辫的时候，门外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像是什么爆炸了。
“砰！”
白兰度的手一抖，所有的头发散落了一地，扭头条件反射的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接着扭头看向西德和安妮，希望两人能解释点什么。
但安妮继续抱着双膝坐在软垫上，动都没有动。
西德倒是动了，不过没有向白兰度说话，只是对着房间中的手下向着下面压了压手，道：“镇定！”
之后打开房门，对着房间外的士兵喊道：“戒备，保持警惕，随时准备作战。”
“是。”房间外众人传来回应。
西德听了回应，又走回来，重新走到木桌前面开始继续研究地图。这让白兰度憋得几乎吐血，要是他能打过西德，能直接跳起来揪着西德的耳朵逼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但他毕竟打不过，于是又揪起自己的头发来。

第969章 我的故事
一根，一根，又一根……
随着白兰度的头发一根根揪下，外面远处传来爆豆一样的密集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这样持续大约几分钟，到达一个巅峰后，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被一截截的压下去，到最后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夜色中死一般的寂静。
白兰度揪头发的动作一停，有些心悸的看向门外，下意识的觉得不太对劲。
果然，下一刻声音再次出现，尖锐了很多，浩大了很多，如浪潮一样，向着房间所在的位置层层推进而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耳朵的听闻中，已经不过几百米远。
西德露出异色，想了一下，对着旁边一名黑甲士兵一挥手道：“去外面看看，回来汇报情况。”
“是。”被点名的黑甲士兵一点头，走出门去，快速走进了院子外面的黑暗中。
结果这一去，就再也没有消息传来，只有远处的声音还在向着房间的位置继续推近。
几分钟后，西德表情变得凝重，确定之前的黑甲士兵应该是遇到了意外回不来了，扭头看向旁边的蓝甲士兵，伸手一指：“你，你，还有你。”
这次西德点了三个人的名字，吩咐道：“你们一块去外面看看，小心点，保持警惕，不要分散，弄清楚情况后立刻回来汇报。”
“是，大人。”三名蓝甲士兵点了点头，走出门去，戒备着进入黑暗中。
转眼，就又是好几分钟过去，三名士兵就像是被黑夜吞噬掉一样，再也没有回来。
而这时，远处的声音已经推进到了离房间位置不足百米的位置，加速接近来。
九十米，八十米，七十米。
六十米，五十米，四十米。
声音已经到了庭院外！
门内外所有的士兵、魔装骑士都戒备起来，西德摸向了腰间，那里悬着一柄刻有魔纹的长剑，还有一柄魔纹匕首。
软垫上的大小姐安妮也站起来，左手抓着一根手链，右手则是有三枚戒指放出微光，眯眼看着门外。
三十米！
声音更近了，就在庭院门口，所有人都做出了战斗准备，就连一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白兰度，都开始默默的准备防御法术。
这时，声音戛然而止。
一行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下一刻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嗒！”
一个魁梧的身影，迈步走进了院子中，正是魔装骑士的正统领——高文，在他的身后带领着不少的魔装骑士和士兵。
一行人像是经历过激烈的战斗，身上的铠甲表面布满了鲜血和利器切砍的痕迹。
高文胸前的部位，更是挂着厚厚的白霜，显然是被巫师攻击过。
西德看到进来的是高文，快步迎上去，忍不住的问道：“统领，怎么是你？按照计划你不是应该在南边驻守吗，怎么到这来了？”
“别说了。”高文沉着脸道，“敌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多，而且还有内应，南边只坚持了一会就失守了，我只好带人退下来，收缩了防线。好不容易打退了敌人的第一波进攻，我觉得很难坚持下去，就带人过来，准备接应安妮大小姐转移了。”
“这样么。”西德点点头，询问，“那转移到什么地方去？”
“城内是不安全了，必须要到城外。”高文道。
“好，我这就和安妮大小姐说。”西德道，扭头走向安妮。
“等下。”突然，高文又叫住西德。
“怎么，统领？”西德疑惑。
高文走近，一只手搭在西德的肩上，表情很是严肃的道：“还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了，那就是……”
“嗯？”
“刷！”
高文右肩突然有金光闪出，手一翻多了一柄短刃，直刺西德的侧肋。
下一刻，则是金石交鸣的声音响起。
“当！”
西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高文，高文同样瞪大眼睛，有些意外的看向西德。
就看到，高文手持的短刃末端，几乎要刺中西德的身体，但却被一柄匕首挡下来——西德的匕首。
时间有一瞬的停滞，接着西德和高文快速分开。
高文看向西德，出声问道：“你一直在戒备我？”
“不，我不是在戒备你，统领，而是我一直就没有放松过。”西德握了握手中的匕首，苦涩一笑道，“我真的没有想到，你说的内应，就是你。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竟然背叛了庞波家族！我一直敬佩你的忠诚，没想到，都是你的伪装。都是伪装！你不羞愧吗？”
在西德的质问声中，高文低下了头，之后又抬起来，目光没有退缩的直视西德道：“不错，西德，我的确背叛了庞波家族，但是我并不后悔，并不羞愧，并不感到良心不安。
因为，我很清楚一点，庞波家族继续对圣路易斯城统治下去，那对所有人都是一个灾难。庞波家族太贪婪了，太严苛了，为了赚取利益，夺走了多少人的性命？只有庞波家族毁灭了，其余人才能活。其余人想要活，就必须毁掉庞波家族。”
“可是，你确定毁掉庞波家族后，建立起的秩序会更好吗？又或者更糟糕？”西德毫不客气的质疑道，“另外，你真得能不羞愧？你要知道，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庞波家族给你的！要不是庞波家族，你根本不是魔装骑士，只是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贫民！”
高文愣了愣，之后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看了一眼西德，默默后退几步，收起短刃来。
伸手抓住身上穿着的铠甲边缘，用力扯动了一下，调整到了更舒服的位置，长吐一口气，看向西德。
“西德，其实你说错了，如果没有庞波家族，我不会是一个连自己养不活的贫民，而是一个会直接饿死在圣路易斯城的乞丐。
额，不对，如果没有庞波家族，我根本不会来圣路易斯城，会一直待在山里面的村子中。那里虽然穷，条件艰苦，但却没有外面世界的这么多纷争。最重要的是，我的父母、姐姐、妹妹、大白狗斯莫、小黑狗德文都不会死，不会死。”
西德露出诧异的神情。
“西德，你和我说过，之前城外那几个人刺杀安妮大小姐的时候，讲了一个蹩脚的故事。
大体是，有一个小山村因为不同意庞波家族的苛刻合约，就遭到了屠杀。只有一个七岁的男孩，和寥寥几个人幸存下来。然后对方还没有说完，就被安妮大小姐打断了。你还和我说过，虽然对方一直强调故事中的小男孩并不是自己，但你并不相信。”
“其实，你应该相信的，因为那个小男孩……是我。”高文看向西德道，表情认真。
全场讶然！

第970章 你们留下
“故事，是以我为原型的，所以某种意义上，我并没有背叛过庞波家族，因为我一直没有忠诚过她。”高文沉声道，之后长吸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到了现在，不妨把事情都说透了吧。”
“之前在城外刺杀安妮大小姐的那几个人，是我派去的。我做这一切，是为了杀掉我们的安妮大小姐，引起庞波家族的动荡。
不过，没想到竟然失败了。但失败也有失败的好处，我后面安排的人，竟然侥幸重伤了家主唐纳斯先生，这比杀死安妮小姐的效果还要突出。这样以来，那些早就忍受庞波家族多时的人，按捺不住动手了。我有意的配合了一下他们，成功破坏了庞波家族驻地的防线，变成了现在的结果。
西德，你要是没有昏头的话，就应该明白，现在庞波家族毁灭的结局已经决定。整个圣路易斯城有超过一半的人站在我们这边，就连庞波家族内部，都有过半的魔装骑士、小半的巫师投降。最强大的那两位三级巫师，更是直接宣布不参与这次的事件，庞波家族不会有任何翻盘的希望。
所以，你选择放下武器的话，我们还是兄弟，我放你长假，陪着卡特里娜去索玛联盟散散心。等你回来后，一切都结束了，你不用烦心任何事。怎么样？！”
说完一长段话，高文带着几分期盼看向西德。
西德微微低下头去，脸上的肌肉扭动了几下像是内心挣扎，几秒后深吸一口气看向高文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那就是……所有人突围！”
西德突然吼出声，全身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拔出魔纹长剑冲向高文。
战斗随之爆发，两方人激烈的缠斗在了一起。
“砰砰砰！”
金石交鸣声响起，武器交错，锋刃处火星溅出，在夜色中如萤火虫似的的向上飘去，一点点没入空中。
人群中，耀眼的紫光突然如霹雳一样闪现，那是魔装骑士用生命力量激活了铠甲上的魔纹，试图斩杀敌人、突破防线。
紧跟着，一道赤红色光芒从院子一角亮起，像是太阳坠入人间，压下了所有魔装骑士的声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就看到高文队伍后方，一名士兵脱掉了沉重的铁甲伪装，露出黑色长袍的巫师服饰来。一只手缓缓举起，一颗如同眼睛的椭圆形火球在他手心中生出，放射着无限的光和热，就要丢出。
下一刻，一道黑芒呼啸的穿过空气，精准的刺入这名暴露身份的巫师心窝中，正是西德甩出的魔纹匕首。
“噗！”
大股鲜血从巫师伤口处溅出，巫师眼睛瞪大，脸上先是露出难以置信，之后手中火球快速泯灭，身体晃了晃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托鲁克！”高文看了喊出声，之后红着眼睛看向西德，一挥手中的长剑，对着手下命令道：“除了安妮&#183;庞波，剩下的人全都给我杀光！”
西德深皱着眉头，听了高文的话后，后退一步，回头对着手下也大喊出声：“突围，突围，集中力量突围！”
“哗！”
高文的人如潮水般涌上来。
“咚！”
西德带着人像攻城锥一样迎上去。
剧烈碰撞，惨烈厮杀。
惨叫、喘息、鲜血、尸体，整个夜色如同布匹一样，一瞬间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过程中，李察在场中不断移动位置，时不时的出手解决敌人，很干脆、很利索，同时也很隐秘。
“刷！”
李察挥出一道风刃，切开了一个士兵的喉咙。
“砰！”
李察丢出了一颗火球，逼退了正要冲上来的两名敌人。
“轰！”
李察打出了一颗空气飞弹，击飞了一名受伤的魔装骑士，让对方重重的撞在旁边一面墙壁上，把墙壁轰塌。
战场随之扩展到了墙壁的另一边，让西德一行人不知不觉的偏移了突围的方向。
……
一个多小时后，夜色浓郁。
圣路易斯城外，一片低矮的树林内，一群满身伤痕的人艰难的行进到这里休息，或坐或躺或趴，正是突围的西德一行人。
在之前的战斗中，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什么原因，一行人连续击穿了多道防线，成功甩掉了追兵到了这里。不过却也减员一半以上，剩下的也几乎是人人带伤。
就连西德本人都没有好到哪里去，一身的铠甲近半破碎，手中的长剑从中间折断，双臂、双腿上有着密密麻麻的伤口。长时间汲取生命力量激活魔纹，更是让西德感到无比疲惫，觉得眼皮灌了铅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睡去。但还是强打精神，一一检查着手下的情况。
检查完毕，走向一边，对着大小姐安妮报告道：“大小姐，我们现在只有三十人还勉强有战斗力，情况很糟糕，一旦敌人再追上来，绝对挡不住了，必须要找到支援才行。我建议，我们立刻向黑石营地转移，那里还驻守着好几个魔装骑士小队，得到他们帮助后，我们会安全很多。”
“黑石营地？六号庄园旁边的那个？”安妮问。
“对。”西德点头。
“只怕不行。”安妮摇摇头，道，“那里驻扎的魔装骑士小队就我所知，和高文联系很紧密，有八成的可能已经加入了高文阵营中了，现在应该在正在城中追杀我们庞波家族其余的成员。”
“那——”西德表情沉下来，“那——我们可就没有办法了。”
“也不见得。”安妮眉毛一挑，想到了什么，道，“黑石营地中的魔装骑士是不用想了，不过黑石营地旁边的六号庄园中，却可能有人帮我们。”
“六号庄园中有人？”西德疑惑，“六号庄园不是因为位置太偏、管理不过来闲置了么，那里能有什么人？”
“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安妮没有明说，只是肯定的道，“我们现在就去六号庄园。”
“是。”西德道。
转身走到手下面前，发出命令道：“现在能站起来的，和我一块走，跟着安妮大小姐去寻找支援。剩下的重伤者，留在原地养伤，等以后找到支援后再来接应你们。”
“有支援？”白兰度听了西德的话，颇感惊喜，脸上露出笑容，忍不住的看向旁边的李察。
李察倒是并不惊喜，很清楚所谓的支援就是阿伦&#183;庞波，不过也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庆幸一切进行的顺利。按照现在的情况进行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在庄园秘密地下室中见到阿伦&#183;庞波，到时候或友好谈判或威胁逼迫，总有方法得到《虚空之书》。
结果下一刻，西德看过来，对着李察和白兰度道：“至于你们两个，留下。
“哈？”白兰度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李察眉毛也不由得一竖。
留下？

第971章 鬼才？
“为什么要留下？”白兰度忍不住的出声，对着西德问道。
西德上上打量了一下白兰度，道：“很简单，要有人保护伤员。”
“那为什么是我们两个？”白兰度继续问道。
他不傻，很清楚跟着一起行动，绝对比留下来安全。毕竟，一旦留下来遇到追兵，十死无生。
李察同样也在疑惑，他和白兰度作为巫师学徒，跟着行动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留下来的话只能是浪费战斗力，西德不应该不明白这件事。而如果对方明白，还为什么这么做，难道对方察觉他另有目的了？可是，他并没有暴露什么破绽啊……
李察在心中不断思索着，白兰度又开口了，向着西德继续道：“留下人来保护伤员，我觉得的确有必要，不过显然有比我两个人更好的选择吧？我们两个是巫师学徒，释放法术还可以，救治受伤的人就不行了。
再说了，我们两个本来的职责可是保护安妮大小姐的，这也是我们为庞波家族服务的条件之一。你现在让我们两个人留在这里，我觉得我有权利拒绝。”
“这么说，你坚持要跟着一块行动，去寻找支援了？”西德看向白兰度，沉声问。
“当然。”白兰度坚持道，“除非你能给我一个不容拒绝的理由。”
“不容拒绝的理由？好，既然你想要，我就给你。”西德走近几步，直勾勾的盯着白兰度道，“我怀疑你可能是间谍，所以不想带你去寻找支援、暴露最后的底牌，所以想要把你留在这里。”
“我，间……间谍？”白兰度一愣，眼睛瞪大，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旁边的李察也不由的一愣，有些愕然，没有想到他之所以被留下，是因为西德会怀疑白兰度是间谍，而他受到了池鱼之殃。
“你凭什么说我是间谍！”愣怔之后，反应过来的白兰度恼怒了，大叫出声，“你有什么理由说我是间谍！你凭什么污蔑我？”
“我告诉你凭什么。”西德冷声道，“第一，这次叛乱事件发生的根源，就是和你一块被招进来的巫师学徒，其中一个叫做佛丁的家伙刺杀了家主唐纳斯先生。所以，我有充足理由怀疑，你们这一批巫师学徒中，没准还藏着其他别有用心的人，不得不防。
第二，刚才一说有支援，你的反应过于激动了，比其余人都激动。我很怀疑，你也许早就等着这情况发生了，好跟着去六号庄园，做一些你计划中的事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从之前战斗发生、到突围、到现在为止，我们整个队伍一共就有两个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个是安妮大小姐，另一个就是你。
安妮大小姐之所以没有受伤，是因为所有人都在保护着她。即便是我，曾经被安妮大小姐教训过，但我心中依旧忠于庞波家族，依旧愿意用身体帮助安妮大小姐抵挡攻击。
而你呢，有谁愿意为你这么做么？如果没有人愿意为你这么做，你一个巫师学徒，凭什么一点伤都没有受？你扭头看看旁边和你同为巫师学徒的那个小子，小半个身子都是鲜血，脸都白了。而你呢，除了气喘一点，脸色比谁都好看，身上更是连一个血点都没有，怎么解释？
所以，我非常怀疑你是间谍，隐藏了实力，藏在队伍中计划着一些事情。所以，我才让你留下来，并让另一个巫师学徒和你一块留下，防备着你。”
听完西德一长段话，白兰度张张嘴，哑口无言。
不管怎么说，他没有受任何伤，的确是铁的事实。可这明明是他实力突出、反应敏捷、能力优秀的证明啊，怎么就成了间谍的疑点了呢？
他瞪着眼看着西德，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边的李察看了，在心中不由得摇了摇头，心情有点古怪。
如实的讲，其实西德推测的逻辑并不严谨，但用这种错误的方式却生生推测出了正确的结果。
另外，西德虽然怀疑错了目标，认为白兰度是间谍，但为此做的应对，却成功的把正确目标——他涉及进去，让他计划中断。
这算什么？鬼才？
李察的嘴角微不可查的抽搐了一下。
几秒后，白兰度实在是咽不下被怀疑的气，索性破罐子破摔，看向西德道：“你说我是间谍，对吧？但你之前说的都是猜测而已，是猜测，没有证据。如果你有证据，我就认了，你杀了我都行。但你要是拿不出来，就得向我道歉，停止对我的污蔑！”
“证据？哼！”西德发出不屑的鼻音，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白兰度，道，“你当这是贵族法庭，还要证据？如果我有证据，早就直接动手处理掉你了，还和你废话？正是因为没有证据，无法证实，我才只是对你保持警惕，让你和另一个巫师学徒留在这里而已。”
“可是……”白兰度急了。
西德却不想再浪费时间，挥手打断白兰度的话，对着白兰度严肃的道：“行了！就这样吧，服从命令，你和另一个巫师学徒就留在这里保护伤员，我们其余人离开去寻找支援。
如果你不是间谍，这件事过后，自然会还你清白。如果你是间谍，还想有所小动作，想要偷偷的跟上来，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我作为一个七纹魔装骑士，虽然受了伤、对付正式巫师有些困难，但对付你一个巫师学徒还没有什么问题。”
说完话，西德转过身，带着一众还有战斗力的手下，保护着大小姐安妮向着树林外行去。
看着对西德一行人远去，白兰度表情扭曲，像是被阉割了一样难受。在原地不断踱步，思考有什么方法可以证明清白。
李察看了一眼白兰度，内心也思考起来，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巧妙的补救被中断的计划。又或者干脆不再伪装，彻底暴露身份行事？
说真的，现在既然确定了六号庄园附近的魔装骑士不再效忠庞波家族，那么他可以直接前往六号庄园面见阿伦&#183;庞波，不用担心被拖入持久战。
唯一要考虑的可能就是，进入地下密室见阿伦&#183;庞波的方式。
如果是粗暴一点，可以直接从地面向下凿洞，垂直进入，不过耗费的时间不会太少，毕竟密室上面的土壤可是有几十米。
如果取巧一点，那就是从那面魔纹大门进入，那么就必须要有进入的钥匙，也就是能通过魔纹大门验证的人。按照之前出体的观察，庄园中的老仆人是可以的，安妮&#183;庞波应该也可以。但不知道，胁迫情况下，两人能否配合。也许把两个人一同控制住，比较保险……
李察思索着，突然看到一边的白兰度有所动作，好像想出了能够证明清白的方法。对方眼睛一亮，快速向西德一行人追去，一边追一边大声道：
“你们等一下，我有办法证明我不是间谍了，我有办法……”
这时走在前面的西德突然停步，背着身猛地一甩手，甩出来已经断掉的魔纹长剑。断剑闪电般的飞出，直射白兰度，白兰度一惊，试图躲闪，却慢了一拍。
“噗！”
一声响，鲜血飙出，断剑径直的插进白兰度的身体中。
白兰度身体顿时一僵，眼睛瞪圆，难以置信的看向停步的西德。
西德这时缓缓扭头，也向白兰度看来，表情冷漠。

第972章 无辜者
白兰度看着西德，西德看着白兰度。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对视。
对视几秒钟，白兰度的脸上依旧是难以置信的表情，扭头看了看深深插入肩膀中的长剑，对着西德问出声：“你……你想杀了我？！”
“如果我真的想杀了你，这一剑就应该是刺穿你的脑袋，而不是肩膀了。”西德冰冷着脸道，“但这也是最后的警告了。我之前说过了，你想要不服从命令追上来，就不要怪我不客气，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可是我已经找出证明我清白的证据了！”白兰度捂着肩膀的伤口，表情扭曲的道，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吃痛。
“你说我是间谍对吧，但是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你可以去查我身份的，只要查清楚了，你就会明白我绝对不会做间谍的，因为……”白兰度激动的大喊道，鲜血不断从手指下面渗出来，染红了右侧的衣服。
下一刻，被西德打断。
“够了！”西德冷声道，“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现在也没有时间去调查，即便调查了，也有可能是伪造的，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你到底有没有证据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引起了我的警惕，所以必须留在这里。必须！如果你再试图追上来，那么相信我，付出的代价，会比这次大得多。”
“你！”白兰度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辩解，更多的鲜血从右肩的伤口处涌出。
李察看了这一幕，向着西德望去，心中已经确定西德是那种很严谨的人。
在当前这种情况下，西德绝对是宁愿杀错一万，绝对不放过一个。这样的话，他还真的很难找到方法，补救中断的计划。找到了，效果也不一定好，没准还存在变数。不如……用最直接的手段。
好吧。
李察在心中下了决定，不再犹豫，迈步向前走去。
看着李察走近，西德登时露出警惕的样子，发出警告道：“喂，小子，对，说的是你。你不要再上前了，虽然我不想伤及无辜者，但你继续上前的话，我一样会动手。”
李察看了一眼，止步在白兰度的身边，手中生出一团寒气，按向白兰度右肩的伤口。
看到李察“只是”想要救治白兰度，西德这才表情一松，深深看了一眼李察，没有说什么话，一挥手带队就要继续离开。
“吱咔咔……”
李察的手按在白兰度的伤口处，伤口的快速冻结，流出的血液也凝固，阻止了情况进一步恶化。
白兰度感激的看了一眼李察，出声道：“没想到，你平时冷冰冰的，内心还是很好的么。”
李察看了一眼白兰度，摇摇头：“并不是我内心好，只是觉得你有点太冤了，稍微补偿你一下。”
“你也觉得我是冤枉的？！”白兰度来了劲，眼睛放光的道，“我就说么，我们两个人都是无辜的，凭什么就受到污蔑啊，我不服气，我……”
白兰度话说到一半，李察开口了：“其实……你的确是无辜的，至于我，并不无辜。”
“哈？”白兰度一愣，表情呆滞，大脑明显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李察轻拍了一下白兰度另一个肩膀，没有再说什么，径直向着前面的西德走去，出声道：“西德副统领，你知道么，其实刚才你应该动手的，因为我并不无辜。”
“嗯？什么意思？”西德停步，转身望过来。
李察摊了下手道：“你刚才的推论很精彩，几乎猜对了所有的真相，但唯一出错的地方是，弄混了对象。和佛丁一样潜入庞波家族别有目的，隐藏实力试图跟随你们去六号庄园的人，并不是白兰度，而是……我。”
后面，白兰度一点点张大了嘴，下巴几乎掉在地上，露出的表情比刚才西德用剑刺中他还难以置信：“是你，真的是你？这怎么可能？等会，如果是你的话，那我刚才那一剑岂不是完全替你挨的？我冤啊！”
西德也明显吃了一惊，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反转，之后表情变得凝重无比，看向李察警惕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为什么不继续隐藏下去，现在暴露身份是想做什么？”
“之所以不继续隐藏下去，是因为你的推测错误，却还是把我留在了这里，影响了我的计划。现在暴露身份想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我想让你保护的安妮大小姐，和我去一个地方。”李察道。
被众多士兵、魔装骑士保护着的安妮听了李察的话，眼睛一闪，眉头深深蹙起来，右手戴着的三枚戒指发出微光，有了防备。
西德反应则是更明显一些，后退一步，做出战斗姿态，喊出声道：“你想劫持安妮大小姐？！”
“也不能算劫持，只是想请她帮个忙，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也许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李察道。
“哼。”西德发出浓重的鼻音，明显不信，“不管你怎么说，想要带走安妮大小姐，先打败我，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吧。”
“那好。”李察也不啰嗦，迈步就走上来。
西德全身绷紧，浓郁的血红色光芒从残破的铠甲上生出，撕裂夜色，在用生命力量强行激活受损的魔纹。之后大喊一声：“给我武器！”
一名魔装骑士快速递上了一柄沾着干涸血迹的标枪。
“啪！”
西德一把用力抓住，爆喝一声，投掷出来。
标枪表面被同样的血红色光芒包裹，像是一道闪电，呼啸的飞向李察——这是七纹魔装大骑士的全力一击，快到了极致。
同样，也慢到了极致。
对于其余人来说，已经足够快了，但是落到有着三级巫师巅峰实力的李察眼中，就差太多了。
视野中，标枪高速旋转的接近来，李察面无表情的伸出了手掌。
“刷！”
一道金光从掌心爆发出去，形成一道圆形的淡金色能量护盾。
这是一个光系法术，是之前李察研究光系法术不起眼的产物之一，叫做“炽热黄金圣盾”。等级只有二环，完全比不上曾经使用的“埃姆斯利之盾”，但是用在这里足够了。

第973章 炫白之光
“咻！”
标枪呼啸飞来，接着“砰”的一声，重重撞在“炽热黄金圣盾”上。黄金圣盾微微一颤，爆发出耀眼的赤金色光芒，好像火焰在燃烧。
周围温度急剧升高，肉眼可见，标枪的尖端快速变形、软化，之后融成了滚烫发亮的金属汁液，一滴滴落在地上，和潮湿的草皮接触，腾起大股白烟。
几秒后，整根标枪完全消失，变成了地上的一滩铁水。
李察撑起的能量护盾也缓缓消散，李察平静的看向西德，等待对方的回应。
他相信，只是这一个回合的交手，对方应该很清楚他的实力了。
果然，西德脸色一变，握紧了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瞪眼看来出声道：“你是高等级巫师！”
“对。”李察简单的回答道。
西德抿起嘴来，对于他来说，之前只是认为李察隐藏起来的实力不过是一个一级巫师，他还能勉强对付。但看了李察轻易化解他的标枪攻击后，他已经确定了，李察至少是一名二级巫师。
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名二级巫师已经足以对抗、甚至胜过他们所有人，如果更强……
西德没有再想下去，只是抿紧嘴，注视着李察。
等了一会，李察看到对方没有表态，眉毛挑了挑：“怎么，即便知道了我的实力，你依旧不想配合？一定要我用不可挽回的手段，来处理现在的情况？”
西德低下头去，之后又缓缓抬起来，天蓝色的眸子射出坚定的目光，紧咬牙齿道：“我，绝对不会把安妮大小姐交给你，我，永远不会背叛庞波家族！哪怕是死！因为我这条命，就是庞波家族救回来的。所以，要想抓住安妮大小姐，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吧。”
“砰！”
西德猛地一踏地面，让周围的土壤都向下为之一陷，血红色的光芒再次从残破的铠甲上涌出来，整个人宛如失控的火车头，疯狂的向李察冲来。
“砰砰砰！”
连续几步，冲到李察面前，猛地挥拳打向李察的脸。
李察看了，眉毛动了一下，一道亮金色的光泽悄然覆盖全身，之后伸出手，精确的抓住了对方的拳头。
西德试图挣脱，但发现自己的力量如同一个婴儿那么弱小，没有放弃，猛地一扭胳膊，金属护臂中“咻”的弹射出一支手指长度的黑色箭矢，直射李察的眼睛。
“啪”的一声，箭矢被李察另一只手的两个手指轻易夹住。
瞥了一眼箭矢，李察随手丢掉，看向西德道：“你是真的没有机会取胜的，不如认清现实。”
“我绝不会背叛庞波家族！”西德还是坚持的大喊道，抡起另一只拳头向着李察打来。
李察眉毛一竖，没有再客气，“啪”的一声抓住，骤然发力，把西德像是丢沙包一样甩出去。
“砰！”
西德飞出足足几十米，重重撞在一颗树上才停下，鲜血从身体的众多伤口涌出，铠甲上的血红色光芒黯淡几乎不可见。
但西德并没有死去，作为一个七纹魔装大骑士，他的生命力极其强大，哪怕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势，依旧保持着清醒，甚至试着站起、继续反抗。不过刚试着站起来一半，身体一软，又倒下去。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像是在试着积攒力量。
李察迈步上去。
这时，“轰”的一声响起，一颗脸盆大的火球从天空落下。
李察向着远处望去，不出意外发现出手的果然是大小姐安妮。
这应该是对方目前能施展的最强大法术，施展后脸色惨白，身体摇晃，强撑着控制法术落下。
但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一环法术罢了。
一抬手，一团金光涌出，像是粘稠的液体一样，快速裹住落下的火焰。之后猛地收缩，先是缩成一个拳头大小，之后缩成一个核桃大小，最后“噗”的一声消失不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远处的安妮看了一惊，眼睛瞪大，咬牙又准备释放其他法术，嘴唇张合，法力波动从身体中涌出。
李察随手一甩，一竖金光射出，命中安妮的身体。
安妮整个人一晃，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法力，瞬间溃散，法术反噬，连退数步才勉强站稳，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血色。
“放弃吧。”李察劝说道。
安妮瞪着眼睛根本不想屈服，右手佩戴的三枚指环开始发亮，继续准备攻击。
另一边，被李察抡飞出去倒在地上的西德，此时也终于积蓄够了力气，双手撑地摇晃着站起，对着一众手下喊道：“全体攻击，一定要保护好安妮大小姐！”
“刷！”
三十来名士兵、魔装骑士拔出武器，怒视着李察冲上来，像是面对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西德紧跟其后，不断向李察接近，血红色光芒再次从铠甲上生出。一开始或明或暗极不稳定，几秒后则是浓郁的覆盖全身，连脸颊都染成一片血红，眸子也布满血色，这是在试图拼命。
的确是拼命，完全不想配合，哪怕是都战死了，也不想让他轻易带走大小姐安妮……李察心中有了这个念头，不由得轻叹一口气。
说真的，他可一点都不想让事情这么发展，因为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他只想带走安妮，当作开启庄园密室大门的一个保险，并不想无意义的和西德一行人死磕。
双方如果能配合，自然是好事。不过，因为时间太短，根本不可能取得对方的信任，这也是他这次任务的难点之一。
所以，现在对方一点都不想配合他，只想杀死他。
那好吧，他也就不配合对方了。
对方想和他战斗到最后一人，那他就让对方……连战斗都发生不了。
再见……李察在心中告别道，注视着冲上来的士兵、魔装骑士、西德，注视着准备释放法术的安妮，举起手来。
一只手举过头顶，猛地一握，之后松开，一团明亮到极致的白光炸开。白光映亮整个树林，把黑夜一瞬间映成白昼，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冲上来的一众人，包括西德在内，忍不住的用手掌遮挡光线，但发现根本无济于事。哪怕紧闭眼睛都不行，光芒像是有生命一样，正扒开他们的眼皮，向着眼睛深处钻去，一直钻到脑海，然后把他们脑海深处照得一片明亮。
明亮，明亮，他们脑海深处除了明亮的光芒外再无他物。
冲上来的一众人在光芒中，不由得放缓了脚步，之后更是不受控制的站住，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一样。他们目光呆滞，表情僵硬，慢慢的露出孩童一样的纯真笑容。
足足十几秒后，光芒消失，一众人才像是从睡梦中醒来。握着武器，满是警惕的寻找李察，但哪里还能找得到——李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跟随消失的，还有他们拼死保护的安妮大小姐。

第974章 装傻到底
原地西德一众人呆立，愣了好几秒后，看向唯一的外人——那是白兰度。
白兰度此时也是一副刚才光眩中清醒过来的样子，看了一眼西德一众人，本来还想训斥对方、要求对方为污蔑他而道歉，但看到西德杀人一样的目光，理智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扯了扯嘴角道：“那啥，这里好像也没有什么事了，既然你们也不信任我，那……我就先离开了吧。嗯，先离开了，有机会再见。”
左手挥了挥，接着捂住右肩的伤口，走出了森林去。
西德望着白兰度的背影，一直到消失，也没有说什么。之后身体一晃，如山崩一样单膝跪在了地上，全身剧烈颤抖。铠甲上的血红色光芒敛去，皮肤下不断渗出血液，这是多次用生命力量激活魔纹的代价——比法术反噬更痛苦。
痛苦中，西德看着李察曾经所在的位置，再看看大小姐安妮所在的位置，内心一阵无力，然后又是一阵茫然。
他完全不知道李察带着安妮去哪了，更不知道，怎么才能救回来。
他的情绪十分复杂，最后握紧拳头，额上青筋暴起，如受伤野兽的嘶吼宣泄道：“啊，该死的间谍巫师，我一定会找到你去哪的。我一定找到你，把大小姐救回来的，然后杀了你，杀了你！一定！”
……
其实李察并没有去什么地方，带着大小姐安妮只是来了六号庄园——这也是西德本要来的地方。
正因此，李察才想让对方配合一下，但对方却死活不肯，只好先一步来了。
六号庄园。
夜色中，面积巨大的六号庄园，安静的像是一座坟场。
李察带着安妮走进庄园的门，听到的只有如鬼哭的风啸声，和远处树林中树枝“刷刷刷”的摇摆声。
前面几百米的地方，三座破败的石楼像是墓碑一样立着，其中靠左的那一座，二层窗户中隐约飘出光亮，应该是房间中点了一盏油灯。但灯光极其不稳，或明或暗，像极了濒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也正如庞波家族现在的糟糕情况。
李察注视了石楼几秒钟，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安妮。
此时的安妮脸颊紧绷，眉头深蹙，嘴唇紧抿，虽然安静的待着身边，却满脸都是不想配合的表情。要不是在路上，李察充分展示了力量，早就扑上来咬人了。即便如此，眸子中的目光也像是在恶狠很的说：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我不怕你的！
李察轻摇下头，对着安妮出声：“好了，六号庄园到了，带着我去找隐居在这里的那一位大人物吧。”
“大人物？什么大人物？”安妮露出疑惑的表情道，“这里只是我家族一处废弃的庄园，什么人都没有。”
李察轻吐气，看着安妮道：“安妮大小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再装傻可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这庄园中真的没有什么人。”安妮坚持。
“没有人，你确定？有没有人，可不是我猜的，而是你自己说的。”李察轻声道，“之前，不是你说带着西德他们来六号庄园寻找支援的么？”
“这……”安妮一滞。
“行了，带我去吧。”李察道。
安妮身体不安的扭动几下，最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看向李察一脸认真的道：“你知道么，之前我和西德说来这里找人，是骗他的。这里真的什么人都没有，我对这里什么都不知道。”
我长得样子，就真的这么好骗吗……李察看着安妮一阵无语，不过内心却猜到了安妮的想法。
对方无非是担忧他可能对阿伦&#183;庞波产生威胁，毁掉庞波家族最后翻盘的希望，所以死活不想带他去。
那好吧。
在心中暗叹一声，李察看向安妮道：“既然你不想带我去，那我就带你去吧。”
“嗯？”安妮愣怔。
李察迈步上去，走向石楼：“跟上我。”
“呃……”
两分钟后。
李察带着安妮走到了亮灯的石楼前，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走进去，走向了地下室。
安妮看着李察轻车熟路的走进地下室，像是比她还熟悉，露出见鬼一样的表情，欲言又止。
她非常想问问李察，怎么会知道这里的通道，这可是庞波家族的高级机密，除了她之外，只有寥寥数人知道。但她又不确定，李察是否真的确定这里有通道，还是故意诈她，努力忍住问问题的冲动，一言不发。
这时李察扭头看向安妮，问道：“都到了这里，你还坚持你什么都不知道？”
安妮摇头，露出一张茫然脸：“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李察叹气，迈步上去，“吱扭”一声，掀开了地上的一块木板，露出通道的入口来。
“现在还是不知道？”李察对着安妮又问。
安妮脸上的表情几乎要绷不住了，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回应道：“嗯，我还是不知道。”
“你不如我想象中那么聪明啊，安妮大小姐。”李察道，“在我看来，正常情况下，你现在应该承认才对。”
安妮：“……”她能怎么办？已经装傻了，只能坚持装下去了。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楼上的老仆人听到了楼下有动静，蹒跚的走下来，走进了地下室。
走进地下室，老仆人看到李察和安妮后，不由得一愣，张了张嘴试图问话。
李察先一步向着老仆人一指，对着安妮问道：“他叫做费奇对吧，是这里那位大人物的仆人，一直在照顾对方起居。你之前还劝对方回家族驻地养老来，怎么，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吗？”
安妮瞪大眼看向李察，嘴忍不住的张开，露出震惊而诧异的表情，非常问问李察“怎么能知道这么多”。但又想到，她对于之前几个问题的答复，无奈的装作失忆道：“嗯，我还是不知道。”
旁边的老人张了张嘴，闭上了，他察觉了情况有点不太对劲来。
李察道：“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问你了，不过跟着我走下去探索一下，没问题吧？”
“没……”
“好，走吧。”李察带着安妮，就向着通道走去。向下走了几步，扭头又对叫做费奇的老仆人道：“如果你有兴趣的话，也可以一块。”
老仆人浑浊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跟上来。
……

第975章 一个疑惑
十多分钟后。
李察带着大小姐安妮以及老仆人费奇，来到了阿伦&#183;庞波居住的密室大门前。
在门前停步，向着大门一指，李察对安妮道：“开门吧。”
“开门？我可不知道怎么开启这扇门。”安妮一脸真诚的道。
“你确定？”
“嗯。”安妮点点头。
“那好。”李察又看向老仆人，道，“那要不麻烦你一下。”
“我来开门？”老仆人有些意外的做确认。
“对。”李察给出回答。
“这——”老仆人有些迟疑，眼睛闪了闪，看向李察道，“这位先生，我很想帮助你，但我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仆人，并没有开启这扇门的钥匙。”
“开启这扇门的，不正是你的手么，或者说是你体内流淌的血液？要钥匙做什么？”李察道。
听了李察这话，老仆人不由的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李察连这么保密的事情都知道，好像亲眼看过他开过门一样。
张了张嘴，有些拿不定主意，扭头看向了安妮，询问指示。
安妮此时表情无比复杂的看着李察，心里面已经明白，她装傻的对策已经完全失败，李察知道了太多的事情，所以无论有没有她的配合，都能打开面前的门。
唯一的区别是，她要是配合的话，能省事一些。
“呼——嗬——”
安妮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目光一定，看向李察道：“行了，不要难为费奇了，你不是想要打开这扇门么，那好，我帮你打开就好了。不过，希望你做好开启这扇门的准备。我警告你，这扇门后面可是我们庞波家族最有实力的人，他……”
“是阿伦&#183;庞波，对吧？”李察道。
安妮说话一滞，差点被噎住，瞪眼看了看李察，用力咬住下嘴唇，恼怒又无奈的向着门前走去。
“啪！”
一声脆响，安妮一只手重重的拍在了魔纹金属大门上。
魔纹金属大门上猛地闪过深蓝色的光芒，接着“吱咔”一声，缓缓打开。
安妮站在门前，看向李察，对着门内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目光略显挑衅，好像在说：你敢进去吗？
“嗒嗒嗒……”
李察迈步，平静的走过安妮的身旁，无视安妮脸上的表情，走进了门内。
安妮不由得又咬了咬嘴唇，目视李察走近门内，扭头看向来路的甬道，非常想快速逃离，摆脱李察的控制。但又谨慎的想到，李察实力高不可测，这样的举动不见的是最好的选择，最终谨慎的和老仆人一同走进门去。
门内。
阿伦&#183;庞波发现了门被打开，抬头看过来，落向李察的目光带着几分疑惑，又带着几分审视。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看了半晌，阿伦&#183;庞波出声问道。
“阿伦&#183;庞波先生，我是一个无关重要的过路人。在介绍我之前，我想先向你透露一个庞波家族的最新消息：现在在我们头上的圣路易斯城中，庞波家族正在遭受几百年来最大的危机，被众多势力联合起来绞杀，几近覆灭。
按照最坏的猜测，这座密室内，除了你之外，大小姐安妮可能是庞波家族仅剩的庞波家族嫡系血脉了。”
“这！”哪怕有着几十年阅历的阿伦&#183;庞波，听了李察的话，也不由的一愣，之后猛地扭头看向安妮，急声确认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曾祖父……”安妮紧抿着嘴唇点点头，表情有些沉重的道，“不错，他说的都是真的。我的那个父亲大人——不可一世的唐纳斯，已经被刺杀身亡了。家族中最强大的魔装骑士高文，带着一众手下公然反叛，联合其余实力围攻我们家族……”
听着安妮的话，阿伦&#183;庞波的表情变了又变，没等安妮说完，一指李察警惕的问道：“那他又是什么人？是和敌人同一阵营的？”
“他……”安妮有些迟疑，说真的，她也有点弄不清李察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察这时开口，看向阿伦&#183;庞波道：“阿伦&#183;庞波先生不要误会，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路人而已。我承认，我伪装了身份、隐藏了实力，混入了你们家族驻地打探消息。
但我并不想和你们庞波家族为敌，也没有对你们庞波家族做什么破坏，我唯一的目的只是想要来你这里，拿一本书。”
说着话，李察向着之前放《虚空之书》的书架望去，下一刻有些诧异的发现，那里的整个书架都空荡荡了。
扭头再看向阿伦&#183;庞波，就看到对方正目光灼灼的看来，缓缓从袖子中掏出一本书，正是《虚空之书》。
“你想要拿的书，就是这一本吧？”阿伦&#183;庞波问道。
李察点头，没有说谎的道：“对。”
“原来是你！”阿伦&#183;庞波眉毛一挑，露出果然如此的目光道：“昨天潜入这密室中的人，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是真的！”
安妮和老仆人费奇听了话，对视一眼，默默躲远了，他们发现现在的局面完全不是他们能插手的。
“那你的意见怎么样呢？”李察看向阿伦&#183;庞波，认真道，“只要你答应把《虚空之书》交给我，我可以立刻离开。当然，鉴于《虚空之书》是一本稀有的巫师书，为此造成的损失，我愿意用金币、晶币或者其余物品来补偿，比如法术道具，又或者是其余的巫师书。如何？”
“这条件么——”阿伦&#183;庞波听了李察的话，拖长语调，像是在思考。
几秒后，阿伦&#183;庞波看向李察出声：“不得不说，你提出的条件很合理，也很公平，我应该接受。不过，我有一个疑惑，希望你能告诉我。”
“请讲。”
阿伦&#183;庞波目光认真起来，看着李察问道：“既然你愿意和我们庞波家族交易，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来换取你想要的《虚空之书》，那么为什么不早点这么做呢？为什么不早点和庞波家族这一代的家主谈呢？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找到我的这个老头子谈这件事？”

第976章 怪异法术
“答案很简单。”李察不假思索的道，“两个字，信任。”
“信任？”阿伦&#183;庞波皱眉。
“对，就是信任。”李察点头，“我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信任问题。因为我的一些私人原因，我留在圣路易斯城的时间很短，只有寥寥几天，另外身份也要做一定的保密。
这样的话，很难取得庞波家族的信任，进而很难高效而简单的完成这一笔交易——毕竟，这可不是简单的交易。而我又不想这次失败而归，所以才会一步步走到现在。
在我看来，现在的情况，只要得到阿伦&#183;庞波先生你一个人的信任就好了，比得到整个庞波家族的信任要容易许多。当然，这依旧存在一定的风险，那就是阿伦&#183;庞波先生，你是否真的信任我。”
顿了一下，李察看向阿伦&#183;庞波问道：“不知道你的答案是……”
“我的答案么。”阿伦&#183;庞波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索，片刻露出浅浅的微笑，迈步走近道，“我的答案是……”
说到这里，声音陡然一高，剩下的字像是炮弹一样，从嘴中发射出来。
“不信任你！”
阿伦&#183;庞波的表情一冷，目光变得肃杀，一抬手，一大团黑气在手中生出，像是气化的墨水。之后用力一甩，黑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怪物，尖叫着向李察扑来。
“我怎么可能信任你！”阿伦&#183;庞波疾声道，“事情怎么会这么凑巧？其余势力联合起来围攻庞波家族，你正好来和我进行交易？
呵，你和那些势力是一块的吧，想通过我对待交易的态度来推测我的实力和状态？可惜，同样的事情，在我之前的生命中已经见过太多次了，你是骗不了我的。你不要想着达成任何目标，你唯一的下场，就是死在这里，这是冒犯我庞波家族的代价！是代价！”
在阿伦&#183;庞波愤怒的声音中，黑气到了李察面前，“砰”的一声爆开。大团如同头发丝的黑线生出，向着李察的皮肤深深扎下，试图刺穿皮肤、进入身体中。
但下一刻，黑线却被李察皮肤表面表面悄然生出的金黄色能量薄膜统统挡下。
看去，此时的李察，整个人都被金黄色的能量包裹，宛如金铸，正是“阿喀琉斯之甲”！
对于阿伦&#183;庞波的突然攻击，李察并没有多少意外，在进门之前就有过这种猜测。但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的叹息一声，因为阿伦&#183;庞波的行为是他很不想看到的，他真的想要简单的完成交易离开，而不是和对方大战一场。
不过，信任显然不是这么好取得的，对方既然出手了，他也只能接下去，用另一种方式取得信任。
心中注意打定，李察没有犹豫，念头一动，包裹身体的“阿喀琉斯之甲”，骤然变亮。金色光束射出，像是拳头一样，轰向身体周围的黑气，生生的击碎、轰散，黑气顿时一空。
化解攻击后，李察没有客气，脚下一踏到了阿伦&#183;庞波近处，手一抬，一根血红色的短法杖已经出现在手中。
一击必杀法杖！
游离能量元素猛地注入其中，激活法杖的功能，下一刻一道血红色破坏能量爆发出来，粗暴的轰中阿伦&#183;庞波的身体。
“噗！”
一声响，阿伦&#183;庞波的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来。
但阿伦&#183;庞波遭到如此严重的重创，并没有显得惊讶或者震惊，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疼痛之色。
只是深深看了一下胸口的伤，脚下一踏，向后面退去，同时口中念出一个晦涩难懂的音节。
“达然！”
声音扩散，能看到，后退过程中，阿伦&#183;庞波整个身体像是浸入水中的玻璃彩绘一样——而且还是不防水的那种——颜色快速被洗掉，整个人不断变得透明起来。
头发渐渐消失，双目一点点变作无色，四肢、躯干、衣服和空气融为一体。
到最后，只能勉强的看到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李察不由得眉毛一挑，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法术，心中提高了警惕，没有轻举妄动，皱眉观察。
人形轮廓还在继续后退，等到完全透明后，像是达到了极限，又开始向原来的状态恢复——一道道的颜色涂到了如同玻璃一样的透明轮廓上——苍白的头发从空气中生出，眸子被染回铅灰色，四肢、躯干、衣服从空气中脱离，变回了阿伦&#183;庞波。
此时的阿伦&#183;庞波，和之前相比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胸前被一击必杀法杖轰出的大洞，消失不见了——此时的他连衣服都没有破，完好无损的看着李察，只是脸色略显难看。
这是某种秘传的治疗法术？又或者是闪避法术？
李察心中猜测，之后眉毛一竖，看到恢复伤势的阿伦&#183;庞波，没有任何犹豫的又向他攻击而来。
对方抬起右手，手心的血肉像是拉链一样分开，露出白森森的掌骨。其中和无名指相连的第三掌骨中部，一颗黄豆粒大小的水晶小球镶在上面。
水晶小球闪烁一下，猛地亮起深绿色的光泽，接着“刷”的一下子，射出一束直径半厘米的纤细绿色能量光束。
看到这绿色能量光束出现，李察感到莫名的一阵心悸，像是有巨大的危险，没有任何犹豫，快速施法凝出金灿灿的“埃姆斯利之盾”挡在身前。
“砰！”
绿色能量光束轰在“埃姆斯利之盾”上，“埃姆斯利之盾”剧烈一震，像是遭到万斤巨锤的锤击，表面瞬间布满裂缝。
李察感受着强大的冲击力道，向着发出攻击的阿伦&#183;庞波深深看了一眼，对对方的战斗力评价增加了几分。
对方作为一个活了几十年的三级巫师，果然不是普通三级巫师能比拟的。
心中有了这种念头，李察没有客气，一边维持“埃姆斯利之盾”防御攻击，一边翻手拿出了“灭世的手套”来单手戴上。
游离能量注入，“灭世的手套”的食指激活，快速瞄向了阿伦&#183;庞波。
死亡一指！
“轰！”
带着毁灭气息的恐怖能量，猛地向阿伦&#183;庞波轰去。

第977章 最后的机会
阿伦&#183;庞波看到李察攻击出手，意识到了危险，表情骤然凝重起来。果断中断绿光攻击，张嘴快速念出又一个晦涩难懂的音节。
“霍克斯！”
“砰！”
音节刚出口，死亡一指的能量，已经洞穿了阿伦&#183;庞波的身体。接着这能量像是穿透豆腐一样，穿透了阿伦&#183;庞波身后的石壁，在土壤中不知道深入多少米才消散。
威力之恐怖，可见一斑。
但阿伦&#183;庞波却没有受伤，被能量洞穿身体后，皱眉向着李察看了一眼，接着整个人“噗”的一声，瞬间凭空消失。
是的，瞬间凭空消失。
之前变透明，还有一个短暂的过程，这一次则是连过程都省略了，直接消失。
李察眼睛微微睁大，不由得警惕起来，全力维持身上的“阿喀琉斯之甲”，以及“埃姆斯利之盾”，戒备着阿伦&#183;庞波可能的偷袭，同时思考如何逼阿伦&#183;庞波现身。
不得不说，阿伦&#183;庞波展示出来的能力很难缠，现在根本不是能不能杀死对方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成功攻击到对方的问题。
那要怎么做呢？
用大范围的攻击法术？比如用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洗地？
这里可是密室，面积有限，用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洗地的话，能不能逼出对方来另说，自己势必要受到影响。
那……
李察不断思考着，几秒后，眼睛一凝，看向十多米外的地方。那里的空间一阵扭曲，毫发无损的阿伦&#183;庞波再次出现，不过脸色更加难看。
“呼——嗬——”
阿伦&#183;庞波粗重的喘息了一下，看过来出声道：“小子，你的确厉害，我能感受到你的攻击很致命，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没有太大意义，因为某种意义上，我可以直接免疫掉你的攻击。
所以，你的攻击再强，对我来说，也只是挠痒痒，甚至还不如挠痒痒。反过来，我的攻击，你就不一定能承受住了，接下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最强攻击吧。”
话落，阿伦&#183;庞波猛地一握拳，整个空间“嗡”的一震。
“呼！”
呼啸声中，狂暴无比的强风生出，席卷整个密室。
密室中的书架、书架上的书籍、卷轴全都受到波及，“哗啦”一声，被吹到空中，不断碰撞。
阿伦&#183;庞波看向李察，铅灰色的眸子一点点变成深蓝色，白色的头发发梢处，不断有电弧生出。皮肤慢慢鼓起、变得紧绷，因为苍老而逐渐干瘪的身体充盈起来，像是有新的生命力量注入。
衣服被撑紧，发梢处的电弧愈发密集，眸子也越来越明亮，眼睛深处像是蕴含着无穷闪电那么闪耀。
强大、威压的气势从阿伦&#183;庞波身体中全面释放出来，这一刻，几乎与神灵比肩。
“呼呼呼！”
风力继续加大，阿伦&#183;庞波双脚缓缓离地，悬浮在半空中自上而下的看着李察。右手缓缓抬起，一根隐约的闪电长矛在手心中凝聚成形，准备投掷出来，把李察洞穿。
李察从闪电长矛上感受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那气息如同有重量一样一波波压住他的身体，束缚他的行动。
这种实力，应该差不多到达四级巫师程度了吧……李察想到……也许，阿伦&#183;庞波不是突破失败，而是突破成功了。不过因为对方年纪的关系，或者其他原因，无法长时间维持四级巫师的等级，平时只是三级巫师的水平。只有在拼命的时候，才会爆发出四级巫师的真正力量。
不好对付啊……李察在心中叹道，不过没有畏惧，看着阿伦&#183;庞波手中的闪电长矛越来越闪亮，默默的向着“灭世的手套”注入大量的游离能源元素，准备用完整“灭世的手套”的功能来对付。
但就在要攻击出手的前一刻，李察感受到阿伦&#183;庞波爆发出来的气势突然大幅度的波动了一下。
接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对方，身体一晃，毫无征兆的直挺挺落下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一霎那，阿伦&#183;庞波闪亮的眼睛褪色了，头发发梢的电弧消散了，充盈起来的身体重新干瘪下去，脸上还多出一片死灰色。
“咳咳咳……”
阿伦&#183;庞波单膝跪在地上，弓着身，撕心裂肺的咳嗽。眼睛瞪圆，嘴巴大张，涎水混合着血液从嘴角流出，拉着长丝落地。
这一刻，阿伦&#183;庞波完全没有了强大巫师的样子，更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对于这突然的变化，李察不由得愕然，眨了眨眼睛，站在原地没有动手，只是看着阿伦&#183;庞波。
角落中躲闪战斗余波的安妮大小姐和老仆人费奇，担忧又害怕的看向阿伦&#183;庞波，迟疑了半秒钟，快速跑上来，轻轻拍打阿伦&#183;庞波的后背。
足足半分多钟后，阿伦&#183;庞波终于恢复了正常，在安妮的搀扶着，动作略僵硬的站起，然后向着李察看来。
“你刚才应该看出来，我并不是伪装吧，是真的无法控制自己身体了。那你，为什么不动手？”阿伦&#183;庞波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我说过了，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想得到《虚空之书》而已。并不想和你战斗，也不想发生其余不愉快的事情。
所以，我带贵家族的安妮大小姐到这里来，只是作为一个开启大门的保障，没有对她做任何威胁，也没有用她来当作交易的条件。在看到你身体出现意外后，我也不想趁机攻击，想再给你一个可以坐下来谈谈的机会。”李察平静的道。
“那我要是还是不信任你，想杀死你呢？”阿伦&#183;庞波出声问。
“那就没办法了。”李察摊了下手，声音有些锐利，“一直以来，我之所以有着良好的耐心，展示良好的态度，全都是因为我真的想要得到《虚空之书》。如果这样还无法达到目的，那么我也只能被迫换其余手段了。你要知道，有一些手段我不用，是我不想用，而不是我不能用。”说着话，李察向安妮瞥了一眼。
一瞬间，安妮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致命毒蛇盯住，一股寒气从脚底生出，猛地窜上头顶，全身都僵住。这是受到致命威胁的感知在示警，只有面对无法反抗的敌人时才会出现。这感觉，一直到阿伦&#183;庞波迈步挡在她身前，才缓解。

第978章 大势已去
阿伦&#183;庞波挡住了李察对安妮的注视，冷哼一声，脸上略有愠色，表达不满。之后则是收敛了表情，露出认真的目光，深深的看向李察问道：“这么说，你和那些反叛我们庞波家族的人，真的不是一个阵营的？”
“不是。”
阿伦&#183;庞波神情有些复杂，思索良久，微微躬身道：“那好吧，我对我之前的行为表示道歉，是我冲动了。我现在感受到你的诚意了，也许我们可以真的坐下来谈一谈交易。”
“那好。”李察道，“请问，阿伦&#183;庞波先生，对于之前交易，你究竟是什么态度呢？”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件事。”阿伦&#183;庞波看向李察，“你想得到《虚空之书》，究竟是为了得到这本书的本身，还是想得到这本书的内容？”
“内容。”
“果然。”阿伦&#183;庞波露出了然的神情，“这么说，你对这本书已经有一些基本了解了，对吧？”
“我知道它记载着一些关于虚空的知识和法术，属于古代巫师文明流传下来的东西，很稀有，也很深奥。”李察道，“出于一些原因，我想要得到它的内容，好好研究一下，用来解决某个难题。”
“这样么。”阿伦&#183;庞波点头，“那你知道么，我对这本书研究很久了，算起来，足足有几十年。
这本书是我家族从很早时候就拥有的，最开始阅读它的时候，我只以为是没有根据的梦人呓语，后来才意识到它的珍贵、深奥。一直到今天，我也只是研究透了它一部分知识，不过也受益无穷了。不说别的，就说刚才的战斗，你应该见过我躲闪攻击的能力了。”
“那难道就是……”李察眉毛一挑。
阿伦&#183;庞波点头：“对，你猜的没错，那种躲闪攻击的能力，就是我研究《虚空之书》后，对书里面知识的一种运用。其中的原理有些复杂，不过简单讲的话，差不多是这样的：我用虚空的能量转移了你对我身体的伤害，从而躲闪掉了攻击。
当然，这种方式有着不小的代价，所以每一次使用，我的脸色都会变得难看一分。而最后身体无法控制，也是这方面的原因，是我之前众多岁月中不断使用这种方式导致的顽疾。”
“咳咳……”轻咳两声，阿伦&#183;庞波看向李察道，“《虚空之书》中的内容真的很深奥，通过研究能得到巨大好处，但也可能付出沉重的代价。
好在，十多年来，我把我的研究结果、见解都记录了下来，编成了一本手札。如果我把手札送给你，你研究《虚空之书》的过程中，一定会更顺利，也能降低你误入歧途的可能。”
李察听了阿伦&#183;庞波的话，没有太过于兴奋，显然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看向对方谨慎的问道：“如果我想得到《虚空之书》以及你的手札，需要付出什么呢？”
“你要付出的并不多，陌生人。”阿伦&#183;庞波道，“因为我很清楚，条件过于苛刻的话，你会放弃交易，选择换其他方式来索取《虚空之书》。所以，我不准备让你付出金钱、法术卷轴、法术道具，只想让你做一件事。”
“什么？”李察问，更加谨慎起来。有时候，条件越是简单，越是不容易。
阿伦&#183;庞波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安妮，看了几秒才出声，背对着李察道：“我要你带着我这个曾孙女安全的、毫发无伤的离开圣路易斯城，把她送到一个圣路易斯城战斗目前波及不到的地方。”
“这……”李察眉毛动了动，不得不说，这个条件有些出乎他的预料，实在是简单的过分。说真的，阿伦&#183;庞波自己完全可以做到，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可是阿伦&#183;庞波为什么不自己去做？难道对方有着其他的打算，那会是……
安妮听了阿伦&#183;庞波的话，也有和李察类似的猜测，快速看向阿伦&#183;庞波问道：“曾祖父，你让他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你又准备去做什么？”
“当然是让我们庞波家族的那些敌人，付出应付的代价。”阿伦&#183;庞波表情肃杀起来。
“那我可以留下的。”安妮急声道，“我虽然不能帮你什么忙，但也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我可以和你一块让我们庞波家族敌人付出代价，把他们全部杀死，然后恢复我们庞波家族在圣路易斯城的威势！”
阿伦&#183;庞波听了，轻摇了摇头，对着安妮道：“傻孩子，你想多了。我要做的，只是让敌人付出代价而已，至于恢复庞波家族的威势，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安妮不解。
阿伦&#183;庞波目光深邃起来，看着空无一物的空气道：“按照你们所说的情况，庞波家族这一次没有意外，应该是大势已去。大部分嫡系成员被杀死后，内部力量注定空虚，即便现在强撑着不会倒下，以后也会倒下、彻底毁灭。既然如此，不如果断一点，放弃掉圣路易斯城，留下你这个希望。也许等到几十年后，在其余城市中，庞波家族还能重建起来。”
看到安妮蹙眉想反驳，阿伦&#183;庞波继续道：“你要知道巫师是一种稀缺资源，我们家族发展了这么多年，有着血脉关系的绝对忠诚的巫师，也不过才七名。正是这七名巫师作为核心力量，才能掌控几十名巫师、巫师学徒，进而掌控几百名魔装骑士、几千名士兵，最终牢牢统治住圣路易斯城。
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有血脉关系的嫡系巫师被几乎全部杀死，哪么除了从头再来外，没有其余的好办法。因为失去嫡系巫师后，我们掌控再多的巫师，也只是表面掌控，没有紧密关系的束缚，对方随时会反客为主，架空我们、把我们变成傀儡、让我们依据他们的意愿行事。”
“可是，曾祖父，我们要是不掌控巫师，直接掌控魔装骑士呢？”安妮眼睛闪烁，提出想法，“巫师的确强大，没有足够的嫡系巫师力量，很难压制住他们，他们只要有一个人不满，就会造成很大麻烦。但是魔装骑士不一样，他们个人实力并不是很强，只有联合起来才能爆发强大的力量。
我们家族已经掌握了全套魔装骑士的魔纹制造方法，只要我们结束了现在圣路易斯城的混乱，发展一段时间，就能重新拥有足够数量的魔装骑士。监管好他们，防止出现高文这样的高层叛徒，那我们一样能拥有不容忽视的超凡力量，甚至会比之前更强大。”

第979章 你有什么用？
听了安妮的话，阿伦&#183;庞波笑了，摇摇头道：“傻孩子，你的想法太天真了。你以为魔装骑士的关键是什么？是魔纹吗？不，是巫师。
没有巫师作为后备，魔装骑士毫无意义。毕竟，魔装骑士之所以能用魔纹，是他们用生命力量来激活。因此，使用魔纹后，他们必须得到巫师的治疗，才能在一段时间后恢复战斗力，而不是虚脱死亡。
因此，没有巫师，就没有魔装骑士，魔装骑士根本无法单独存在。除非，我们能研制出不需要法力、生命力量或其他任何能量就自发激活的魔纹来。但是那样的魔纹，还是魔纹吗？那样的魔纹，有可能存在吗？”
说到最后，阿伦&#183;庞波再次一笑道：“所以啊，傻孩子，认清现实吧。我们庞波家族已经败了，这并不意外，因为在我们庞波家族之前，统治圣路易斯城的上一个巫师家族是这么失败的。上上一个巫师家族、上上上一个巫师家族，同样是这么失败的——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因为这世界从那时到现在，就没有真正变化过。”
“其实，失败了并不可怕，只要还有希望、还有传承就行。”阿伦&#183;庞波看着安妮道，“你作为庞波家族的嫡系成员，巫师天赋很强，我相信哪怕是从头开始，你最终也会给我一个惊喜的。所以，离开吧。
而我，会好好的给那些敌人一个教训的，让他们知道庞波家族的愤怒。如果我侥幸没有死，会去找你的。如果我死了，也没什么，因为我真的太老了。我谁都没有告诉，但现在可以告诉你：哪怕没有这次的事情，因为我曾经身体受到的一些伤势，和研究法术走上歧途付出的代价，也活不了几个月了，现在只是加快这个过程罢了。所以，就这样吧，走吧。”
说完话，阿伦&#183;庞波对着安妮挥挥手，看向老仆人费奇，出声问道：“费奇，还记得我曾经吩咐你，让裁缝给我缝制一件在特殊场合穿的严肃风格衣服吗？”
“记得，主人。”老仆人望着阿伦&#183;庞波颤声道，“已经缝制好了，就在我卧室的箱子中保管着。”
“圆领？”
“是。”
“黑色的？”
“是。”
“金丝袖口？”
“是。”
“浅灰纹路？”
“是。”
“树叶图案？”
“是。”
“很好。”阿伦&#183;庞波点点头，轻声吐字道，“带我去吧，是时候穿上了，不知道合不合身。”
说完话，阿伦&#183;庞波从怀里面掏出《虚空之书》和写在一个厚厚莎草纸卷轴上的手札交给李察，什么都没有说的，带老仆人走出去。
安妮有些激动的想要追上去，却被李察拉住了，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明白自己不可能改变什么，咬着嘴唇的站在原地。
沉默几秒，李察微微偏头扫了一眼安妮道：“你哭了？”
“我！没！哭！”安妮瞪大眼睛，一字一顿的回答。
“那好吧，走吧。”
“知！道！了！”安妮咬牙道。
……
半个多小时后。
夜色还在继续，黑暗像浓郁的黑雾笼罩整个世界，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突然，圣路易斯城的中心位置，一道极亮的光芒亮起，撕裂开黑暗，像是一根圆柱似的垂直向上，洞穿天空。这道光足足持续了三秒钟才缓缓消散，之后是延迟的轰鸣传播开来。
轰鸣带起的声浪，一波波向四周扩散，到达城墙位置，骤然拔高，快速越过，传向城外的原野。
城外十几里的地方，李察带着安妮正向前行走，脚步一停，声浪从身体旁边掠过去，传向更远处。
安妮扭头，看向圣路易斯城的位置，狠咬了一下嘴唇，几乎露出血色来。眼睛瞪到最大，有晶莹的光在眼眶中晃动，缓缓出声道：“曾……祖父。”
李察也向着圣路易斯城的位置看去，看了几秒，慢慢收回，对着安妮道：“应该都差不多结束了，还是继续走吧。”
安妮眼睛有些红的扭过头来，继续咬着嘴唇，问道：“你真的要带我离开这里？”
“不然呢？”李察挑眉问道。
“我以为，你会杀了我呢。”安妮道。
“杀你？理由？”
“虽然，你的确没有和其余势力联合起来攻击我们庞波家族，但你的行为，对于我们庞波家族来说，依旧算是半个敌人。你就不怕，我以后找你去报仇？”
“不怕。”李察听了直言道，注视着安妮，“你太弱小了，哪怕你巫师天赋惊人，想到发展到威胁我的程度，还是差太多。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是多少年后了，我一点都不担心。”
听了李察的话，安妮的牙齿咬入嘴唇更深了，两道眉毛拧起来，像是因为李察的轻视而生气，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几秒后，安妮突然对着李察道：“要不，我跟着你吧？”
“嗯？”李察微微皱眉，有点没有听明白，“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之前答应了我曾祖父，要带我离开圣路易斯城，不要被战斗波及到。实际上，到了这里，很难被战斗影响，你答应的事情已经算是完成了。你和我，都算是自由了。
不过我现在，并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好，而你这么强大，也许我可以跟在你身边，向你学一些东西。这样，我能成长的更快，能早日重建庞波家族，也能早日向我们庞波家族的敌人报仇。”
安妮说的很认真，李察听了，却是直皱眉头。
话说，刚才还把自己看作半个敌人，现在就要求跟着自己学习，这是准备学会了杀招，找个机会把自己这个老师解决了？虽然自己对自身实力很有信心，并不担心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但却犯不着费这个心思。
伊甸园中已经有一头龙、一个巫妖、一棵长生种树了，再加进一个腹黑哥特少女，未免太乱了。
轻摇了摇头，心里面已经否定，看向安妮问道：“你想跟着我学习，想让我做你的老师？但是，你有什么理由让我这么做呢？或者说，你对我能有什么用？”

第980章 寻石计划
“我很有用。”安妮绷紧脸道，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最根本的，我是一个一级巫师，这在任何地方都不容小觑。”
也许是吧，但伊甸园却是个例外……李察在心中道……即便是一级巫师，进了伊甸园，只怕也是最低级的存在。
不说生命层次更高的长生种古树锡木，也不说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巫妖老人阿福，光是一个潘多拉就够了。一个一级巫师，按照潘多拉现在的战斗力，在潘多拉面前根本撑不了多久，这还是没变身的前提下。真的变身了，只怕一个龙吼，就给震死了。
当然，真的认真的话，一个一级巫师至少是能打过金毛大黄狗、以及巫妖老人骷髅的，倒不至于在伊甸园中排行倒数第一，但这两者可都是宠物一级的，真的要和这两者同列吗？
看向安妮，李察轻吐了一口气道：“你的一级巫师的确不容小觑，但对我来说，还不够……远远不够。”
“那我要是说，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呢？”安妮急了，直视李察出声道。
“嗯？”李察眉毛微微竖起来，“可以为我做任何事？听上去，的确很有吸引力，但问题是，你‘能’做任何事吗？”
“你想让我做什么？”安妮脸上露出斗志来，“我可以证明自己。”
“那好，不妨让我们来思考一个哲学问题。你觉得太阳为什么每天从东方升起，又从西方落下？是太阳在移动，还是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在移动？如何定义移动，移动是对谁来说的？”
听了李察的话，安妮脸上的斗志突然消失，变作愣怔，忍不住的眨眼，一下，两下，三下。眨眼三下后，沉默许久，看着李察出声：“哈？”
“回答不出来么，那好吧，再换一个问题——逻辑问题。”李察面色不改的道，“如果你的面前有两扇一模一样的门，分别对应生和死——走进生门你能活下来，走进死门你会立刻死亡。
门前面，各自站着一个守护者，他们一个人只会讲真话，另一个只会说谎话。你如果可以向他们问一个问题，如何问他们，才能确定走进生门中？”
安妮再次眨眼，这次沉默时间更久，然后出声：“哈？”
李察抿了下嘴：“还是回答不出来么，那我们继续换一个问题，换一个最简单的数字计算问题。
你知道的，你的家族有着数量庞大的军队，军队的构成，大致是大队、中队、小队之类的结构。假设，你的家族有六个大队，每个大队有九个中队，每个中队有八个小队，每个小队有二十一个人，那么你的家族军队一共有多少个士兵？”
这次安妮没有再眨眼，而是瞪起来，直接反驳道：“我们家族的军队根本不是这样的构造，也没有任何一个家族的军队，是这样的构造。最基层小队的人数，一般都是整数才对，即便不是，也是十多个人。另外，还有……”
“我只是假设一种情况，让你计算数字，明白吗？”李察出声道。
安妮话一滞，半晌抬头道：“好吧，不过……你能把问题再说一遍吗？”
“假设你的家族军队有……”李察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
安妮眼睛快速转动，开始计算，渐渐脸色有点扭曲，像是碰到了难题。
半分多钟后，低呼一声，手在空气中猛地一抓，一根冰锥出现。接着弯下腰，“噗”的一声，重重的插在地面上。
之后手再次在空气中一抓，又是一个冰锥出现，一样的插在地面上。
“噗噗噗！”
一分多钟后，安妮在地上擦了长短不一的十多根冰锥，脸上的肌肉扭到一块。最后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察道：“按照你假设的，那我的家族军队一共会有九千零七十二人。”
李察眉毛一动。
“我说的对不对？”安妮问。
“倒是对了。”李察点头回答，略显意外，本来他以为安妮是算不出来的，没想到算出来了，而且还是正确答案。虽然时间有点长，但也超过当前这个世界很多人了，看来庞波家族的家庭教育还是不错的。
看到李察点头，安妮松了一口气，问道：“这下，我可以做你学生，跟着你学习了吧。”
“只怕不行。”李察摇头拒绝。
安妮表情一僵，带着几分气愤道：“为什么，我明明已经算出你的问题来了！”
“不错，你的确算出来了，但也仅仅是算出来了。你知道吗，在我的手下，有人一样能算出来，而且算的更快、更好。”李察道，“如果你能在十秒钟内给我正确答案，也许我还会考虑一下，但是你用了足足一分多钟，那么我只能和你说声抱歉了。”
安妮抿紧嘴，显然很有怒火，但却不敢发泄。
李察看了一眼道：“我并不否认你的优秀，如实的说，你的能力胜过很多人。但我招收学生的条件更苛刻，所以你并不适合。如果你真得想要得到我的帮助，不如这样吧。”
李察一翻手，手心中多出一颗水晶球和一个短小的卷轴来。
安妮疑惑，李察把东西递到了对方手中。
“水晶球是和我联系用的，输入法力就能激活，具体使用方法写在卷轴上，你应该能看懂。”李察道。
顿了一下，李察继续道：“我这个人讲究等价交换、公平交易，你要想得到我的帮助、加快你成长的速度，那你同样也要真正的帮助到我才行。接下来，你碰到什么问题，可以通过水晶球向我询问，我会看情况回复你。相应的，你需要帮我找一种特殊的矿石。”
“特殊的矿石？什么矿石？”安妮问。
“就是这个。”李察又一翻手，手中多了一个十厘米长的扁平盒子，递给安妮。
安妮接过后，手一沉，能感受到盒子重量不轻，材质好像是某种金属，打开后看到里面有一块橘黄色的尖头矿石。接着她感受到一股轻微的、很是不舒服的能量从矿石中飘散出来，眉头忍不住的蹙起，这才明白，矿石为什么装在沉甸甸的金属盒子中。
“这到底是什么？”安妮问。
李察回答：“你可以把它叫做铀矿石，或者硅钙铀矿，又或者其他名字。名字并不是关键，重点是它飘散出来的侵蚀性能量。这能量很特殊，只要你能近距离接触，作为一个一级巫师就能感知到。你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为我寻找这种矿石，只要能找到，弄清楚它的大致储量，无论在这个世界任何地方，都可以通过水晶球告诉我。做为回报，我会帮助你解决遇到的问题。”

第981章 圣路易斯城的结局
“啪嗒！”
一声响，安妮把装矿石的盒子合上，看向李察试探的问道：“这矿石对你很重要？”
李察回答：“其实，就现在来说，并不重要，因为我发现了一个地方有这样的矿石，足够我短时间使用了。不过，为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考虑，这种矿石还是越多越好，所以才有我们之间的交易。”
“那……”安妮迟疑了一下，点头道，“我可以答应你。”
“很好。”李察道，“那我们之间的合作算是暂时达成了，具体的情况，看以后的表现。
刚才你说过，到了这里，圣路易斯城的战斗应该不会波及过来，我们可以分开了。那么，就再见吧，我要去处理我的一些事情去了，我会期待着你通过水晶球向我发送信息的。”
说完话，李察对着安妮微微一点头，算是告别，之后身体表面蒙上一层灰色能量，冲天而起。
眨眼工夫，李察已经到了百米高空。
站在地上的安妮，看了看手中装矿石的盒子，又看了看飞起来的李察，眼睛闪烁，目光中有点不甘心。
对她来说，能和李察达成合作，自然不错。但她最想要的，还是成为李察的学生。
真的没有可能吗？
安妮一咬银牙，有些发狠的跺了跺脚，体内法源中的法力急速涌出，一团白光包裹她的身体，带动她追着李察升高，飞到百米高空。
不过此时李察已经升到三百米的高度了——高高在上，几乎没入黑暗。
安妮绷紧脸，继续控制法力涌出，全力升高，追向李察。
然后两百米、三百米、四百米、五百米……
一番努力，安妮艰难的升到了离地五百米的位置——这是她从未来过的高度，这里狂风呼啸，吹的她几乎无法保持身形，不受控制的要向下坠，用尽全力才勉强维持。
抬头向上看，她看到李察还在继续升高，以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在她的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淡，最后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这一刻，安妮内心有些苦涩，有些绝望。她彻底清楚意识到她和李察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大到她想追都追不上对方。
“呼呼——”
四周夜风不断呼啸。
安妮目光中的不甘心如同风中的烛火，闪烁几下，最终熄灭了。
“刷——”
安妮控制身体向着地面落去。
“啪嗒。”
半晌后，身体落地，双脚接触到了地面。伸手打开装矿石的盒子看了几眼，用力抿了抿嘴，走进夜色中。
……
另一边。
圣路易斯城中心，一条宽阔的大道上。
大道两边，立着众多高低不同、风格各异的石楼，看上去很是繁华。不过此时，众多建筑物多多少少都有些损伤，最轻的也被毁掉了门窗，重一点的墙壁千疮百孔几近坍塌，最严重的直接被轰成一堆废墟——这是刚才战斗造成的后果。
其中一座三层石楼，像是被火球轰中过，正面的墙壁出现一个大洞，四周都是焦糊的痕迹。整栋建筑受到影响，向着街道方向倾斜去，尖顶的最末端已经超出了地基的位置。
一道模糊的黑影从高空悄无声息的降落，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落在尖顶上，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几乎无法察觉——是李察。
李察环视四周一圈，把目光投向了街道百米远的地方，那里一场战斗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战斗的双方分别是阿伦&#183;庞波，和众多的魔装骑士。
阿伦&#183;庞波受了很重的伤势，即便是站在原地，身体都在不断摇晃，看上去随时都会倒下。
魔装骑士则付出了大量的伤亡，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躺在街道的各个位置，有的全身焦糊，有的被冻成冰雕，还有的大半个身体都被酸液溶解，是阿伦&#183;庞波的法术造就的。
相比较之下，魔装骑士是占据优势的，没有受伤的魔装骑士正在重新集结。一队十名魔装骑士骑在马上，调整着状态，准备向着阿伦&#183;庞波发动新一轮的冲锋。
“杀！”
骑在马上的魔装骑士的小队长喊出命令。
“哗！”
一整个小队的魔装骑士全身亮起翠绿色光芒，握着长长的骑士枪，冲向阿伦&#183;庞波。
“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回荡在整个街道上，魔装骑士的速度越来越快，彼此间也越来越近，几乎成为一个整体。骑士枪的末端有殷红的光芒喷吐出，笔直的指向阿伦&#183;庞波。
阿伦&#183;庞波感受到冲锋的气势，不想硬抗，双腿一弓，身体弹起，准备跃到半空躲过。
但刚刚跃起，四周就有尖锐的呼啸声响起，一道道黑芒划过他头顶的位置——那是周围魔装骑士以及普通士兵掷出的标枪，生生把他逼回地面。
“砰！”
阿伦&#183;庞波有些狼狈的落地，这时冲锋来的魔装骑士已经到了眼前，骑士枪的枪头直刺他的心窝。
阿伦&#183;庞波眉毛拧起来，看着枪头，声音从口中喝出，震得人耳发痛：“去死！”
“轰！”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包裹阿伦&#183;庞波的身体，阿伦&#183;庞波迈步上前，强行格开骑士的众多长枪。
之后双手一扩，土黄色的光芒离体，变成两面能量巨盾，把一小队魔装骑士一分为二。接着能量巨盾，像是两名飞起来的土墙一样，把所有魔装骑士连人带马的撞飞出去。
“砰砰砰！”
魔装骑士重重落地，一时间痛叫、闷哼声不断。
“哼！”
阿伦&#183;庞波发出鼻音，之后表情一沉，看向正前方，那里又有新的一队魔装骑士准备完毕，正试图发动冲锋。
阿伦&#183;庞波看得出，这一队的魔装骑士实力很强，最弱的都是五纹精英魔装骑士，领队的更是七纹大魔装骑士，对他威胁非常大。哪怕他没有受伤，都不敢小觑，现在受了伤只怕很难抵抗。
刚想到这里，阿伦&#183;庞波就感到体内一阵空虚感快速涌出，充满全身。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咬牙压榨出所剩无几的力量，才维持着站住。

第982章 可充能魔装骑士
领头的七纹大魔装骑士发现了阿伦&#183;庞波的变化，出声道：“阿伦&#183;庞波先生，你现在应该坚持到极限了吧，杀了我们这么多人，法力、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吧？
呵，说真的，我完全想不明白，你既然已经看到你们庞波家族被毁灭了，那为什么还要和我们战斗？你的战斗，完全没有任何意义，赢了得不到什么，输了更是会把自己留在这里。”
“哼，一个叛徒，你懂什么！”阿伦&#183;庞波努力站稳身体，弹了弹衣服，整了整衣领，视死如归的看向领头的魔装骑士，“你就是那个高文吧，我告诉你，也许我会死在这里，但是庞波家族绝对不会毁灭。
我现在的战斗只是让你们知道庞波家族的愤怒是什么样子的，之后某一天，你们会感受到十倍、百倍这样的愤怒！你们这些叛徒，统统都会死！”
“是么，阿伦&#183;庞波先生！”领头的魔装骑士出声，反驳道，“我可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我并不是叛徒，只是为了正义而推翻你们庞波家族的残暴统治而已，至于你们家族能否重建、我们会不会死，我不确定，不过我能确定，你一定会死在我们之前的。”
话落，领头的魔装骑士表情一肃，持着骑士枪向前一挺，发出命令道：“冲锋！”
“哗啦！”
所有魔装骑士骑马奔行起来，冲向站立的阿伦&#183;庞波。
他们身上涌出耀眼的光芒，如同海洋中掀起的巨浪，眼看着就要把阿伦&#183;庞波淹没。
就这时，阿伦&#183;庞波身体表面突然闪出紫黑色电弧，双目射出穿透黑暗的白光。双手一展，电弧飞出，把左右两侧冲上来的魔装骑士击倒在地。
双手再一展，把四面八方投掷来的标枪轰飞。
“嗒嗒嗒！”
阿伦&#183;庞波迈步，一步一个脚印，接到了冲锋队伍最中间的人——之前和他对话的领头魔装骑士面前。
“噗！”
阿伦&#183;庞波伸手，手掌像是刀刃一样刺入领头魔装骑士马匹的脖颈中，把马匹放倒，接着把领头魔装骑士生生拖下来。
“啪！”
阿伦&#183;庞波左手扼住领头魔装骑士的脖颈，右手扬起，无数电弧在手心中凝聚，变作一个雷球，看上去准备把领头魔装骑士的脑袋轰碎。
领头魔装骑士此时单膝跪在阿伦&#183;庞波的面前，铠甲上面深红色光芒凝而不散，双手死死的抓着阿伦&#183;庞波左手，试图摆脱，但是根本做不到。
领头魔装骑士瞪眼看向阿伦&#183;庞波，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些气恼的道：“你……你刚才都是伪装？故意示弱，只为杀了我？”
“不，我没有伪装，我的确已经到达了极限。”阿伦&#183;庞波俯视着领头魔装骑士道，“不过，即便到极限，我还能选择带一个人和我一块死。于是我选择了你——背叛我们庞波家族的最大叛徒——高文&#183;诺瓦&#183;特朗克！你说，我会死到你之前？我现在就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
“我……”领头魔装骑士听了阿伦&#183;庞波的话，张合了几下嘴，像是试图辩解，但阿伦&#183;庞波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去死吧，高文！”阿伦&#183;庞波吼出声，右手中的电球凝聚完毕，直接向着领头魔装骑士脑袋拍下。
电球生出密集的电弧，把周围的空气击穿，像是缠绕成一团的电蟒，嘶鸣的向领头魔装骑士的脑袋缠去。整个街道被映得骤然一亮，无法抵抗的领头魔装骑士单膝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
就这时，阿伦&#183;庞波动作突然一滞，手中的电球“噗”的一声消散。阿伦&#183;庞波眨眨眼睛，像是有些疑惑，下一刻还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的整个脑袋像是被打飞的棒球一样飞出去。
“砰！”
阿伦&#183;庞波的脑袋飞出十几米后落地，又滚了好长一段路，才停下。
留在原地的身体，脖颈处像喷泉一样喷射出大股鲜血，晃了晃倒下去。
在阿伦&#183;庞波的尸体后方，一个高大的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方脸浓眉。身穿铠甲，铠甲上涌动着浓郁的紫色光芒，手中还拎着一把刻画着魔纹的金属斧子，斧刃上鲜血缓缓向下滴。
这人看了一眼阿伦&#183;庞波飞出去的头，面无表情的出声道：“其实，我才是高文，刚才和你说话的是西弗郎。而他说的是对的，你绝对会死在我的面前，因为……正义必胜！”
说完这话，高文像是被抽离了全部力气，铠甲上的紫色光芒快速消散，身体晃了晃，“砰”的一声坐倒在地上。
四周不少的魔装骑士“哗啦”一声，也一同坐倒在地上，脸上露出疲惫无比的表情。
侥幸被高文救下来的魔装骑士副统领西弗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喘口气，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累的。喘息许久，缓缓抬头看向高文，目光有些兴奋的道：“头儿，我们赢了。”
“是的，我们赢了，西弗郎。”高文回应，有些感叹，“庞波家族在圣路易斯城的统治结束了，之后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希望，会更好。”西弗郎道。
“不是希望，是一定。”高文目光肯定，“那时，会是一个公平的城市，而不是一个被巫师统治的城市。当然，在建设初期，以及目前，我们还是要和他们合作的。”
说完，高文看向远处。
黑暗中正有一名名巫师走出，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完全没有露面，任由魔装骑士拼命，现在才走到一名名虚脱的魔装骑士身边，用法术治疗。
看着这些人，高文表情平静而冷漠。
……
站在石楼尖顶的李察，注视了阿伦&#183;庞波的尸体几秒，又看向了高文。
他倒没有给阿伦&#183;庞波报仇的冲动，之所以来这里，不过是想看看圣路易斯城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此时看到大量的巫师给魔装骑士治疗，忍不住的想起阿伦&#183;庞波之前对安妮说的话。
阿伦&#183;庞波说，没有巫师的魔装骑士，是不可能独立存在的。除非，能开发出一种不需要法力、不需要生命力量、不需要任何能量的魔纹来。
这种魔纹显然不存在，毕竟，没有能量就发挥作用，直接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成为了永动机。
真的有了永动机，还需要什么魔装骑士，用铲车上都能推平世界。
但事情反过来想呢？
不需要任何能量的魔纹制造不出来，那可以充能的魔纹总能制造出来吧？
他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不就是这样的造物么，把能量储存在储能金属中，需要的时候激活，不用的时候封存，灵活无比。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是一次性消耗品，不需要考虑承受问题，而魔装骑士则要考虑承受问题。
但即便如此，依旧不容小觑。

第983章 伊甸园现况
李察离开圣路易斯城，返回了伊甸园。
伊甸园的主实验室中，李察坐在环形实验桌前，持着鹅毛笔，在莎草纸上书快速写着文字。
“沙沙沙……”
“按照上面的思路，充能型的魔纹，是可以实现的，能够用在魔装骑士身上，从而做到大规模武装。甚至可以用在法术傀儡身上，让它们大幅度提升自己战斗力。
当然，要想实现，一些问题必须要解决。首先就是材料问题，另外还有负荷问题，以及……”
“沙沙沙……”
李察不断写着，半晌后停下笔，把写下的内容快速阅览了一遍，轻点了下头。
“啪！”
李察用右手的拇指和中指打了个响指，一朵橘黄色的火苗出现在指尖。
“噗！”
火苗一出现，快速扩散，像是一朵鲜花般绽开，接着一闪而逝。它成功让周围空气升温，变得有些灼热，接着这空气从莎草纸上面掠过，让莎草纸上的墨迹变干。
李察卷起莎草纸卷轴，放到桌上右手边的一个木盒中，走到墙边，放到一个高大木书架的格子中。
他在圣路易斯城突然生出的想法，在归途的两天时间中，经过不断考虑，已经被整理差不多了，莎草纸卷轴上书写的内容就是一个总结。
不过总结后，他并不准备立刻进行研究、实践，而是暂时储存起来，等到以后有机会再投入时间。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核武器的研究、制造计划。这个计划是他获得“掀桌子能力”、以及弄清世界真相的关键，已经投入了太多的时间和精力，不容半途而废。
所以虽然充能魔纹的想法很不错，但也要等到这个计划有结果后再酌情决定是否研究。
也许到时候，根本没有必要研究了，也有可能。
毕竟参照地球上的技术发展经验，核武器可是大规模密集装甲军队的克星，再多数量、再强防御的装甲军队，只要聚集在一块，给了核武器机会，也就是一个呼吸的事。
想着这些，李察迈步走向主实验室的门，“吱扭”一声打开，走出去。
走出去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门前空地上的一大堆改造骷髅，这是这段时间巫妖老人阿福制造的。想要故意忽略都不行，因为改造骷髅的数量太多了，足足有五十只，造型也太另类了，千奇百怪。
也许是巫妖老人过于缺乏安全感，真的想要让改造骷髅来对付古树种锡木，所以每个改造骷髅都是异常的高大。
最矮的一个骷髅都有三米高，制造的材料都是犀牛、黑熊之类的大型野兽骨头，并包裹着厚厚的金属，宛如移动的铁罐头。
而这样导致的一个后果就是，这些改造骷髅都异常的笨重，迈动一步，都要花费半天时间，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完全静止——集体站在实验室前的空地上，像是一个群体雕像。
越看越丑啊……李察在心中不由得摇摇头。
在他看来，唯一不丑的、不笨重的改造骷髅，可能就是巫妖老人最开始改造的第一只骷髅。
这只骷髅正坐在几十米的地方，脑袋看着一个方向，像是在沉思什么。在它的背后，六根加上去的纤细手臂，如同翅膀般分别安在左右两侧。六根手臂像是有着自己的思维，各不相同的做着手势，和沉思的骷髅形成鲜明的对比。
“汪汪！”
金毛大黄狗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看着六根手臂摆动的骷髅，兴奋的跑过去，不停的绕着圈，时不时的还叫两声。
几秒后，声音像是吵到了潘多拉，“吱嘎”一声，主实验室一边的一间房子打开门来。
潘多拉探出头，眉头紧蹙，应该是又被某道题难住了，瞪眼看着金毛大黄狗，喊道：“回来！”
正围着八臂骷髅绕圈的大黄狗，听了潘多拉的话，尾巴一夹，低下头乖乖的跑回房子，然后潘多拉“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在这过程中，巫妖老人竟然没有站出来说什么。
看着潘多拉关上的门，李察若有所思：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几天中，伊甸园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按照他所看到的现象，本来属于巫妖老人的金毛大黄狗好像已经彻底更换了主人，成为了潘多拉的宠物。
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迈步，李察向着旁边走去，巫妖老人就在十米外的安乐椅上躺着，一动不动，要不是胸口还在起伏，都容易让人怀疑是死掉了。
走到巫妖老人的安乐椅旁边，李察出声问道：“怎么，阿福先生，你怎么不继续改造你的法术傀儡了？”
听了李察的话，巫妖老人抬了一下眼皮，在安乐椅上像是一条菜青虫似的蠕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躺的姿态，有气无力的出声：“你说我为什么不改造？在你回来之前，我担心那棵树搞事情，我不断的制造、改造法术傀儡，都忙了整整六天了。
还好，你提前一天回来了，不然我一定要累趴下。而你回来，我就不用这么担惊受怕了，当然要好好休息一下。啧，最后还是要夸奖你一下的：你小子有良心，没有延期，反而提前了，很不错。”
李察听了扯动了一下嘴角，心道：我离开圣路易斯城后，可是连德兰都没有去，担心伊甸园出事，直接赶回来的，所以才能提前一天。不过说我有良心就算了，因为……
看向巫妖老人，李察正色道：“阿福先生，我觉得，你还是继续改造法术傀儡比较好，因为我现在又准备出门一趟。”
“刷！”
听了话，巫妖老人像是触电一样从安乐椅上弹起来，一点都不安乐了，瞪大眼睛看着李察问：“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这刚回来，就又准备出门？”
“放心，阿福先生，我这次只是去一趟德兰交任务而已，最多来回两天。房间中的那棵树我检查过了，两天时间很难弄出乱子，所以你不用担心。哪怕真的出了事，你多改造一点法术傀儡，应该也能撑到我回来的，相信我。”
说着话，李察都没有给巫妖老人反驳的机会，径直的向着一边走去，离开了伊甸园。
巫妖老人坐在安乐椅上，愣住，陷入对人生的思考。
李察离开足足三秒后，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空气忍不住的大骂：“我信你？我信你个鬼！你小子真的有点过分了啊，天天让我给你看着这破地方，这地方到底是你的啊还是我的啊，我……”
骂了好一会，巫妖老人停下来，不情不愿的站起，黑着脸走向一边的法术傀儡。
走到一个长着牛角的跛足骷髅面前，挥手让对方躺在地上，一把拆掉对方小腿的骨头，开始思考着从哪里找一根合适的骨头给对方换上，好增加一下对方的灵活性。
这时，八臂骷髅走过来，把一根硕大的骨头递上。
巫妖老人顺手接过，一把给牛角骷髅安上，让对方站起试着走了两步，发现非常合适。
扭头，有些惊奇的看向八臂骷髅，巫妖老人忍不住的出声：“你会和我一样，改造法术傀儡？可你，也只是一个法术傀儡啊。”
八臂骷髅无声的看着巫妖老人，眼眶中的幽火静静燃烧，一如既往的好像在说：“我只是个骷髅，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不知道。”
巫妖老人：“……”
……

第984章 洗脑
另一边。
一天后，真理会德兰分部会议室内，李察见到了匆匆赶来的主管隆美尔。
这次隆美尔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怀抱兔子，径直坐在座位上，向着李察看来问道：“圣路易斯城的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李察点点头，从怀里面摸出抄录过的《虚空之书》放在桌子上，推到隆美尔面前，“这就是要找的上半部分书籍，是原版，按照约定，我来换取下半部分书籍。”
“很好。”隆美尔点点头，拿过《虚空之书》简单翻看了几眼，收起来。没有啰嗦，手一翻拿出一本类似的《虚空之书》递过来。
这本书和圣路易斯城的书相比，封皮的颜色更深沉一些，呈现紫黑色，圣路易斯城的书则是深蓝色。
在把书递过来的同时，隆美尔饶有意味的出声，看着李察道：“李察巫师，我希望你这是最后一次违规提出要求了，毕竟你已经好几次违反组织规定了。我希望你拿到这《虚空之书》，研究后能真的明白，你一直走的是一条歧路，早点回到正路上来。”
“但愿如此。”李察面无表情的回应。
说着话，接过下半本的《虚空之书》，一点都不想多待的道：“那么，如果没有别的事，主管，我就先离开了。”
话落，点点头算是告别，站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结果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背后传来隆美尔的声音，叫住道：“李察巫师，请稍等一下。”
嗯？
李察脚步一停，微微皱眉，之后眉头松开，面不改色的看向隆美尔，询问道：“主管，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什么事情。”隆美尔站起身，慢慢走过来，走到并列的位置道，“只是觉得我们的交流有点少。你作为分部的优秀成员，虽然还没有进入核心层，但能力、潜力都很不错，我觉得有必要和你多谈谈。你知道么，我们组织，对于成员其实都是很关注的，但……最近我这段时间，实在有点忙，才忽略了这一点。”
顿了一下，隆美尔道：“好了，如果你不忙的话，和我出去走走吧。”
看了一眼隆美尔，李察念头转了转，实在不确定对方到底什么目的，只好谨慎的点点头道：“好。”
隆美尔微笑，迈步带头走出了会议室的门。
之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到达基地出口，走出去。
……
基地外面，就是辽阔的原野，众多草木生长着。
李察跟着隆美尔向前走着，隆美尔保持沉默不说话，他完全猜不透对方心思，心中有些警惕。
又走了几十米，隆美尔突然一停，向前面看去。
李察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一只灰鼠出现在几十米外的一块石头上，正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好像是侦查环境、寻找食物。
灰鼠的脑袋转了一圈后看过来，发现了他和隆美尔两人，立刻“吱”的发出一声尖叫，四腿发力，快速向着远离的方向逃窜。
隆美尔看了，手一抬，一根十多厘米的晶莹冰锥就甩出去，没有杀死灰鼠，而是准确的钉在灰鼠逃窜的道路前方。
灰鼠受惊，猛地转移方向，向着左面跑去。
“咻！”
隆美尔又甩出了一根晶莹冰锥，拦住灰鼠逃窜的方向。
灰鼠再次吃惊，第二次转移方向，向着右面跑去。
“咻！”
隆美尔甩出第三根晶莹冰锥，拦住灰鼠。
这下，灰鼠只剩下一个方向可以跑了，而这个方向就站着李察和隆美尔。
像是明白了这糟糕情况，灰鼠看过来，“吱吱吱”的绝望的叫了几声，接着身体一僵，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自杀了？吓死了？李察忍不住的想。
身边的隆美尔突然笑出声，道：“它在装死。”
“装死？”
“对，装死。”隆美尔微笑着走过去，伸手抓住灰鼠尾巴提起来，拎到眼前看了几眼，接着随手放在了地上。
本来紧闭双眼的灰鼠小心的扒开眼睛，看了一下，悄悄的向着远处挪动去。等到挪出一段距离，觉得隆美尔和李察看不到了，撒腿狂奔，不一会就消失在原野上。
“看到了吧，是装死。”隆美尔目送着灰鼠离开，对着李察道，有些赞叹，“不得不说，这是一种很聪明的动物，有着不输于人类儿童的智慧。但同时也要明白，它们虽然聪明，但依旧存在局限。”
李察听了，内心一动看向隆美尔。他有一种预感，隆美尔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隆美尔出声道：“李察巫师，你知道么，像刚才的灰鼠，它们永远不可能真的明白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因为它们再聪明，也只是一只灰鼠，而不是一个人。
如果它们想要明白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话，最快捷的方法，并不是自己慢慢探究，而是找到一个人类的智者，试着和对方交流、向对方询问，然后理解对方说的一切。”
“某种意义上，我们又何尝不是一只灰鼠呢？”隆美尔继续道，“不过我们强大一点罢了。李察巫师，我和你说，我见过很多聪明人。但是无论他们有多聪明，目光都是有局限的。而一个人必须看到自己的局限，认清自己的局限，承认自己的局限，才能拥抱更伟大的存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到最后，隆美尔一脸认真的看过来。
李察眼睛眨了一下，看向隆美尔问道：“所谓更伟大的存在，是指的神？”
“哈。”隆美尔笑了，接着又变得严肃，“可以这么说。当然，从我们组织来看，也可以称之为绝对真理。”
“绝对真理？”
“对，绝对真理——绝对的、不会错误的真理，是我们的终极追求，我希望有一天你也能全心全意的追求它，那时你就能成为组织的核心成员了。”
“李察巫师，回去后，好好想想我的话吧，希望在下次见面的时候，你的一些想法能有变化。”隆美尔扭头对着李察道，说完没有再啰嗦什么，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去，掠过天空，消失在西北方。
李察看着隆美尔消失，收回目光，抿了抿嘴，自言自语出声道：“洗脑？传教？呵……”

第985章 研究虚空
一天后。
李察离开德兰，返回了珈蓝城。
对于隆美尔的话，他一点都没深思，直接抛到了脑后。
他倒不是对隆美尔的话感到不屑，也不是认为隆美尔的话错误，相反，某种意义上，他要承认隆美尔说的是正确的，有着成体系的逻辑支持。
不过，正确并不意味着就要接受。
就像有的食物是甜的，有的食物是咸的，每一种食物口味都是正确而合理的，但他不会选择吃掉所有食物，而是会选择吃掉自己喜欢的食物。
有时候，对于一些信念、原则的坚持，并不纯粹是对错问题，而是一个选择问题。
他选择了无神论，所以面对有神论，有所认可却不会接受。
对于有神论来说，相信的人，把对死亡的恐惧、未来的迷茫交给了神通广大的神。对神的信仰虔诚一分，恐惧和迷茫就减少一分，从而无所畏惧、意志坚定。用神去解释一切，灾难即神威，奇迹即神恩，神威如狱神恩似海，把神国当作归途。
对于无神论来说，相信的人，把对死亡的恐惧、未来的迷茫交给了自己的内心。内心强大一分，恐惧和迷茫就减少一分，同样可以无所畏惧、意志坚定。用自己的意识去探索、弄清一切，灾难和奇迹都不过是小概率事件，都有内在缘由，把洞晓一切当作归途。
某种意义上，无神论者也信仰神，不过这个神不是某个虚无缥缈的存在，而是自己。
这便是有神论和无神论的区别，两种对世界的准则和诠释，全在于每个人怎么选择。
而他，一开始就选择了后者——无神论，并且一如既往的坚定、不动摇。
所以，穿越这种极不合理的事情发生后，他没有理所应当的接受，没有当作神的恩赐，又或者是神的考验，而是想要弄清楚其缘由，弄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而要想弄清楚缘由、弄清楚世界真相，就要按照打算，先完成目前的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
“开始吧！”
返回珈蓝城的李察，在伊甸园的主实验室中默念了一句，开始忙碌起来。对着抄录的《虚空之书》上半部、从真理会分部交换来的《虚空之书》下半部，还有得自阿伦&#183;庞波的手札，深入阅读。
一天，两天，三天……
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李察都没有离开主实验室。
一个星期后。
主实验室中，李察坐在环形实验桌前，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虚空之书》书页，右手则是从桌上拿起一瓶透明的液体，打开盖子向着嘴里面倒去，“咕咚咕咚”咽下——这是提前配置好的营养液，在之前几天中，为了节约时间，他完全是依靠这东西来维持生理需求。
“咕咚咕咚！”
李察把营养液一饮而尽，接着把瓶子随手放在桌子上，眼睛继续盯着《虚空之书》书页，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思考。
“按照记载的内容，的确能够打开一个通道，把虚空的能量吸引来进行利用。不过对于通道，是有不少要求的，首先是……”
李察自言自语的说着，片刻顿了顿，拿出莎草纸和鹅毛笔来开始书写。
“沙沙沙……”
“按照通道的要求限制，是否能建立一个模型，可以假定单位时间的能量通过数为x，那么通道强度为α，另外……”
“沙沙沙……”
李察一边说着，一边书写。
转眼又是一天后。
李察眼睛死死的盯着桌子上的一张莎草纸，反复看着上面的一个复杂公式。右手下意识的摸向旁边，准备拿营养液进食，却摸了一个空。
“嗯？”
李察扭头，看向旁边，发现之前提前准备好的所有营养液都喝光了。
“这是已经过去几天了？”李察愣了愣，不过没有深究，暂时压抑住身体的饥饿感，又向着公式看了一眼，抿嘴道，“如果一切计算正确的话，按照这个方式施法，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么就试试吧。”
李察出声，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起来。
站起身，走到远离环形实验桌的空地上，表情一正，抬起右手，嘴唇张合快速念出一连串的咒语。
“科……瑞……特……”
随着咒语念出，游离能量元素从法源中涌出，发挥效果。
半晌咒语念诵完毕，肉眼能清楚的看到，抬起的右手上方，空间正发生小幅度的扭曲，看上去像是空气加热产生的光线折射现象。
慢慢的，空间扭曲的程度越来越大，“刺啦”的一声，一道电弧击穿空间，出现在空气中。
电弧呈现浅蓝色，极其纤细，只有一根头发的直径，在空气中维持了不过一秒钟就凭空消散，扭曲的空间也跟随着恢复原状。
李察缓缓放下右手，看着恢复原状的空间，能清楚的感受到皮肤表面有隐约的刺痛感，那是之前电弧消散产生的电荷效果。虽然很轻微，但的确说明，刚才有能量产生——是从虚空摄取来的能量。
李察嘴角勾起来，长长吐出一口气，道：“成功了。”
是的，成功了。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
略微休整一番，李察出现在机械加工扇区的一号研究室中。
把一块巴掌大小银白色的合金板固定在加工台上，操纵着加工仪器，就在上面雕刻魔纹。
“刺刺……”
半晌，雕刻完毕，李察把合金板收起，放在旁边的架子上，又拿起另一块金属板来雕刻。
“刺刺……”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之后的时间，李察不断雕刻着一块又一块的合金板，一直到雕刻足足三十六块后，才停手，然后试着组装。
……
三天后。
“吱扭”一声，李察打开了机械加工扇区三号研究室的门，提着一个金属箱子走进来。
这里是古树种锡木的所在地，和之前相比，布置没有太大区别，古树种锡木还是被固定在架空的透明玻璃池上，便于监控。
一米半高的古树种锡木，树冠处长满密集的树枝，却没有一片叶子，众多耀眼的彩色电弧在上面跳动。

第986章 甲类一型吸能塔
跳动的电弧不断传递到树干，然后通过和树干连接的黑色导线，传输到一个类似老虎机的设备上。
类似老虎机的设备，其实是一台能量控制器，经过调整后，把能量分别传输到隔壁的二号研究室以及其他地方，发挥效果。
李察提着金属箱进入后，先是检查了一下能量控制器，发现仪表读数正常后，又看向古树种锡木，注视几秒，轻点了下头。
古树种锡木的树干一阵扭动，露出人类面容，没好气的发声道：“小子，不用看，我一直在按照我们的合约做事，没有任何违反的地方，你大可放心。”
“那最好。”李察道，弯腰把金属箱放在地上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像是铁塔的怪异造物。
整个铁塔大约有半米高，用手指粗细的金属杆当作支架撑起，表面镶着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魔纹合金片，最顶端有一个长十多厘米的尖顶，像是长枪的枪头。
李察把铁塔拿出，就开始环视四周，好像在选择一个恰当的位置放置。
古树种锡木好奇的看着李察的动作，看了一会，有些警惕的问道：“你手中拿的，是什么玩意？不会是，用来监视我的新东西吧？小子，我和你说了，我是不会做什么违反规定事情的，你这么做只是白费力气。”
“呵，这可不是什么监控的东西。”李察道，终于找好了位置，那是离古树种锡木一米多的地方，拿着铁塔走过去，小心的放下。
放好铁塔，看向锡木解释道：“这是一个用来吸收虚空能量的仪器，我把它叫做甲类一型吸能塔，对你没有任何危害。”
“嗯，甲类一型吸能塔？吸能？虚空能量？”古树种锡木念叨了几句，蓦然激动起来，“等会，你确定这东西没有危害？
你都说了，这仪器用来从虚空吸收能量，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制造的，但一直以来我做的就是这件事，非常清楚有多危险。一点有所差池，没准就会让虚空能量失控，甚至产生虚空能量风暴。真的产生虚空能量风暴，可比我之前在森林中爆发的能量风暴还恐怖，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对我没危害？”
“放心。”李察看了一眼古树种锡木道，“你说的事情，我已经充分考虑过了，并用魔纹做了预防。绝大部分情况下，这台仪器都会正常运行，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危害。
即便出现问题，一些预置魔纹也能发挥作用，把仪器强制暂停。你所说的虚空能量失控问题，机率不会超过万分之一，至于虚空能力风暴产生的几率，更是低于百万分之一，几乎可以看做0。”
古树种锡木听了沉默一会，依旧不放心的道：“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有点担心。所以你最好还是把这个仪器拿出去，到别的地方发挥作用吧，离我越远越好，省得我担惊受怕。”
李察微笑看着锡木，轻摇了摇头，道：“不。”
“你！”锡木激动，“我就知道，你目的不纯！这东西，绝对对我有危害！”
“其实，我之所以把这东西放在这里，是有两种考虑。”李察解释，“一个原因是，能量控制器在这里，可以一同控制这甲类一型吸能塔产生的能量。
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吸能塔和你都是从虚空吸收能量，可以相互促进，提高效率，增加吸收的能量数量。”
“是么。”锡木哼声，“即便如此，我一样不想和这个铁疙瘩待在一块！话说，我作为一个有着悠久寿命的高级生命，和你合作已经很忍耐了，难道我还不能拥有独处一室的自由了？”
李察听了，眨了眨眼睛，在心中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作为一个长生古树种，必须住单间？”
这个毛病可不能惯，自己还盼着对方有一天会惹出乱子，自己趁机修改合约呢。
看向锡木，摇摇头回答：“只怕，还真的没有。”
“我反对。”锡木极度不忿的道，“我以合约的名义反对。你当初和我约定合作的时候，可根本没有说过这件事。如果我当初知道，要把这样的铁疙瘩放在我身边，我坚决不会答应的。”
“当初合约，的确没有说明这件事。”李察点点头，倒是认同锡木的话，之后语调一转，“不过，正因为合约没有说明，我才可以不受限制的放置吸能塔在你身边。当初如果有说明，我反而不能这样了，这算是一种契约精神。”
“我……”锡木竟然一时间没有话说，好久才道，“即便如此，我依旧用我树之智者、森林之源的名号，向你抗议。我可是自然的代表，不应该和任何金属制品共处。”
“你确定！”李察挑了挑眉毛道，“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上，生长树木的森林中，不会有任何含有金属的矿山？所有的矿山，都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中？”
“我……”
“所以抗议无效。”李察道，在和锡木对话的过程中，已经对甲类一型吸能塔检测完毕，下一刻没有犹豫，一只手按在上面，激活了上面的魔纹。
“刷！”
吸能塔表面一道青色光芒闪过，周围空间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打开了无形的通道，接着有电弧从塔尖上冒出来，“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李察从旁边能力控制器上拉过一条导线，对着塔尖接上去，开始传输能量。
之后在能量控制器上调整了一下，点点头道：“一切正常。”
抬头看向锡木，摊了摊手：“你看，我没有骗你吧，这不很好么，什么危害都没有。”
锡木此时已经没有反驳李察的心情了，在刚才的对话中，感到了被碾压的深深无力，缓声道：“行吧，随便你了，既然你决定了，那么就放在这里吧。不过，我要说清楚，这是你第一次这么做，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做——你绝对、绝对不能再来第二次了。”
“事实上。”李察深深看了一眼锡木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哈？什么意思？小子，你给我站住，说明白了再走！喂喂喂！”
“砰！”
在锡木的叫嚷中，李察关门走了出去。

第987章 希望在即
转眼，第二天。
李察提着一个金属箱，再次走进三号研究室。
把金属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六十多厘米高的铁塔来，比之前的甲类一型大了一号。
“这是甲类二型吸能塔。”李察看了一眼锡木解释道，利索的检查了一遍新吸能塔的魔纹，接着激活，让对方开始从虚空中吸能，然后用导线连接在能量控制器上。
“小子，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锡木目睹了李察操作的全过程后，发出声来，“你昨天说，安置那个铁疙瘩只是一个开始，真的只是一个开始？你……你到底想要把多少个这样的铁疙瘩，放在我这房间中？”
“目前还不确定，慢慢看吧。”李察淡淡的回应，没有多理睬锡木，确定甲类二型吸能塔正常运作后，提着金属箱就走了出去。
房间中锡木的树干上，一张人脸变得极度扭曲。目送李察离开，凹陷的嘴巴中不断喷出急促的空气，发出“嘘嘘”的声音，像是在表达内心的极度不满，像是在强烈抗议。
但抗议无效。
很快，第三天到来。
李察再次进入三号研究室，这次提了两个金属箱，一手一个。
把金属箱打开，从里面分别拿出一个铁塔。其中一个外表呈现淡淡的红色，另一个则是呈现淡淡的灰色，这是因为制造的材质不同，所以呈现的色泽不同。
指了一下红色的铁塔，李察对着锡木道：“这是甲类三型吸能塔。”
又指了一下灰色的铁塔，李察对着锡木道：“这是甲类四型吸能塔。”
说着，分别检查了一遍，摆在锡木的同一侧，快速激活，用导线连接到了能量控制器上。
锡木看着，一言不发，只是继续喷射着空气：“嘘嘘！”
第四天。
李察提着一个一米见方的硕大金属箱走进了三号研究室。
打开箱子，从里面小心翼翼的取出一个古铜色的金属塔来，轻轻的摆在锡木的正前方。
这次的金属塔有着九十厘米高，上面镶嵌着众多的魔纹合金片，李察摆弄一番，对着锡木随口道：“这个是……”
“是甲类五型吸能塔吧！”锡木插嘴道，没好气的出声，“哼，我作为一个高级生命，早就看明白你命名的方式了，不用你废什么话。”
会抢答了啊……李察眉毛一挑，看向锡木，之后则是在心中摇摇头……会抢答不假，但是没有答对啊。
“实际上，这个是乙类一型吸能塔。”李察对着锡木道，“是通过之前几个甲类吸能塔收集到的数据，改进得到的新型号，吸能效果更佳。”
锡木不由的一噎，注视着李察，许久没有说话。他会数数，知道一后面是二，二后面是三、四、五，但甲后面是乙，就有点超出他知识储备范围了。
甲？乙？这算是那里的排序方式？
李察也没有多关心锡木，检查一遍吸能塔，激活后和能量控制器连接到一块，走了出去，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更新型号的吸能塔要研制。
目前的几个吸能塔，都不过是实验产品罢了，虽然能用，但都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缺陷，远远没有达到他预想中的完美状态，还要继续改进才行。
在他的计划中，他要用大约五到十代的产品，不断优化性能，减少缺陷，并降低成本，达到一种性价比最高的效果。这样经过一段时间的测试后，就能大规模装备了。
……
之后，时间一天天的不断过去，锡木所在房间的剩余空间，被一个又一个的吸能塔所占据。
乙类二型吸能塔，丙类一型号吸能塔，丙类二型吸能塔，丙类三型吸能塔、丁类一型吸能塔……
戊类一型吸能塔，己类一型吸能塔，庚类一型吸能塔，辛类一型吸能塔……
辛类二型吸能塔，辛类二型吸能塔，辛类二型吸能塔……
半个月后。
李察走进三号研究室，把又一个辛类二型吸能塔放置在锡木周围激活，操作了一下能量控制器，满意的点点头，现在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想效果了。
能看到，此时的三号研究室中，之前的落后试验型号吸能塔已经全都被清理掉了，几乎全部的空间都被最新的辛类二型吸能塔占满。
这是一种高一米左右的纤细金属塔，外表呈现铁黑色，有点类似地球上的巴黎埃菲尔铁塔，不过却挂满了银白色的魔纹合金片，源源不断的吸收着虚空能量，然后通过能量控制器传输到其余地方发挥作用。
李察决定了，再观察一段时间，确定这辛类二型吸能塔真的完全没有问题后，就大规模生产。这样的话，绝对能补齐能量缺口，在一年内提炼出足够的武器级铀235用来制作核武器。
想到这里，不由得露出笑容。
注视着李察脸色的表情，锡木突然开口了。
此时他的内心是极度不满的，因为随着吸能塔越来越多，他别说住单间了，双人间、三人间都是梦想了，现在住的几乎是仓库。
锡木对李察没好气的嘲讽道：“小子，你最好不要开心太早。我承认，你的这些铁疙瘩能和我一样吸收虚空能量，但是比起我的效率来，可是差太多了——我一个胜过它们千百个。
最重要的是，它们可都是死物，不像我一样可以随时调整状态。我现在告诉你，你最好小心点这些铁疙瘩，说不准哪天就都废掉了。到时候，你就明白，我的重要性了！”
即便你再重要，住单间也是不可能的了……李察在心中道。
看了一眼锡木，出声：“你说的情况也许有可能发生，谢谢你提醒了，接下来我会注意的。不过其余的事情么，等到真的有意外发生再说吧。”
说完，李察又走出去。
锡木看着关闭的门，又看看包围他的满满一房间吸能塔，忍不住的骂道：“你们都是没用的废铜烂铁！”
吸能塔：“……”根本没不会回应。
锡木无奈的继续喷气发泄情绪。
“嘘嘘！嘘嘘！”
……

第988章 终于造反了！
与此同时，位于珈蓝城西北方的庞培。
隆美尔、卡农等真理会众多核心成员，出现在一座活火山的火山口边缘。
火山口正向着外面喷涌着高温黑烟，四周的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硫磺味，附近地面无比滚烫，要不是一行人都有超凡力量护体，绝对会被灼伤。
此时一行人表情严肃，像是等待着什么。
等了几秒，隆美尔看向一边的卡农，出声道：“应该差不多了，开始吧。”
“是，主管。”卡农点点头，扭头又看向一边的人，发布命令道，“开始。”
人群先是一阵骚动，接着向着两侧分开，末尾的地方，有不少人提着一个个巨大的金属箱子，向着火山口走来。
金属箱子差不多一米见方，被提到火山口后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东西来。就看到，那是黑漆漆的沙子，其中还夹杂着隐约的蓝色小石子。
“倒！”
卡农出声。
持着箱子的人，立刻把箱子中的黑沙向着火山口里面倒去。
倒空后，退下去更换新的箱子，然后下一个人上前，把箱子中的黑沙向火山口继续倒去。
就这样，足足持续了十多分钟，有上百箱黑沙倒入火山口中。
火山内部，开始剧烈变化，像是受到了刺激，更多的高温黑烟从火山口涌出，并从腹部传来野兽嘶鸣一样的声音。
四周地面微微震动，眼看着火山就要喷发。
就这时，隆美尔迈步上前，手一翻，手心中多出一颗拳头大的红色宝石来。红宝石被雕刻成一个人头的模样，表面刻画着密集的魔纹。
隆美尔向着红宝石人头雕像中注入法力，整个红宝石人头骤然发亮，接着隆美尔把红宝石人头向着火山口里面丢去。
“轰！”
红宝石落下，爆发出下强大的声势，如同陨石坠毁似的，撞入火山腹部，竟然把火山要爆发的势头不可思议的止住。
不，不光是止住，更像是封印住。
几秒后，所有声响消失，火山口连黑气都不喷涌了，好像睡着了一样，四周一片安静。
“看来，应该是成功了。”隆美尔转过身，看向一众人道，“总算是忙完了，接下来也许可以暂时轻松一下了。”
众人听了，都露出放松的表情来。
不过卡农却还皱着眉，好像有心事的样子。
隆美尔看了，眉毛一挑，走近低声问道：“怎么，有事？你的那个宠物不是早就还给你了么。”
“不是那个。”卡农略窘然的道，之后正了正表情出声，“主管，我有点担心的是李察巫师。”
“李察巫师？他又怎么了，最近不是很安分么？”隆美尔问。
“那个，昨天早些时候，他让一个分部的核心成员——约瑟夫巫师帮他把借走的《虚空之书》还了回来，应该是研究一番、抄录过了，不过不知道他研究的结果如何。我现在就在想，万一他又成功的研究出一些东西，继续提一些违规的要求怎么办？”
“不用担心。”隆美尔听了道，“关于违规的事情，我之前已经和他认真谈过了，不会再发生了。另外，他研究的东西，也一定不会成功的。”
“嗯？为什么？”卡农有些疑惑。
“因为他走的真的是歧路。”隆美尔脸上带着十足的信心道，“即便他能在短时间后取得一定结果，但只要时间略微一长，就会发现，全是假的——从头到尾都是失败。”
“可……”卡农还是有些不解。
隆美尔却没有再解释什么，挥手示意卡农住嘴，不想就这件事多谈，向着人群走去，众人也纷纷看过来，像是期待着什么。
隆美尔很是明白的从怀里面拿出一个水晶球来，出声道：“虽然之前说了，封印火山应该是成功了，不过究竟成功与否，还是要看一看证据才行，那么就让我们看看吧。”
说着话，隆美尔注入法力激活，就看到水晶球中出现密集的光点，全都是绿色，一眼望去，绿莹莹一片。
唯一的例外，是中心一个红点，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过那个红点顽强的闪烁了几下后，最终也变成绿点，整个水晶球从内到外都是绿光闪耀。
隆美尔露出微笑，看向众人宣布道：“这次是真的成功了。”
“成功了。”众人点头附和。
“这次的成功，算是完成了庞培建设最重要的一件事。”隆美尔出声道，目光看向远处，“那么，诸位，接下来就让我们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启吧。虽然现在，还有不少的污秽、阻碍，但我相信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众人应声，跟着隆美尔向着远处看去，看着看着，眼睛中渐渐露出彩光。
他们所望的地方，正是庞培，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培！
……
两日后。
伊甸园。
这是平静的一天。
潘多拉在房间中继续钻研着数学，她的宠物金毛大黄狗难得有机会偷溜出来，此时正在主实验室前面的空地上，自己给自己放风。
就看到金毛大黄狗，一边咬着尾巴一边疯跑，时不时的叫上几声，不过每一次都在极力压低声音，省的再次吵到潘多拉，又被叫回去。
五十多个高大的改造骷髅还像是雕像一样立在空地上，充当着背景板的作用，巫妖老人则是躺在安乐椅上，继续享受悠闲时光——自从李察上一次从德兰回来后，没有了生存危机，他对于改造骷髅这种事的热情直线下降，开始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则是一天打鱼四天晒网。
相比较之下，八臂骷髅倒是比巫妖老人更有热情，最近一直对其余骷髅进行着改造，不是换个胳膊，就是换个大腿。
最初巫妖老人还有些惊奇，时间长了，也见怪不怪了，任由八臂骷髅随便折腾，只要不搞坏了就行——实际上，他倒是挺乐意把这项工程转包给八臂骷髅，就是不知道八臂骷髅能干成什么样子。
“干的越好，我就越轻松。”巫妖老人心中想到，在安乐椅上蠕动了一下，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态，准备小睡一觉。
之前他梦到了很多年轻时的好事，希望这次能接着上次的茬，继续做梦……巫妖老人想着，意识开始慢慢变沉，越来越沉，渐渐坠入梦境。
结果就在即将坠入梦境的前一刻，尖锐的警报声毫无征兆的突然响起，像是尖刀一样划过人的耳膜，刺得生疼。
“吱！呜！吱！呜！”
巫妖老人瞬间被惊醒，“刷”的就从安乐椅上坐起来，愣了大约有半秒钟，接着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警报响了！
是的，警报响了，而且响的地方是长生古树种锡木所在的三号研究室！
那棵树终于忍不住的造反了！
造反了！

第989章 紧急应对
是的，那棵树造反了。
念头在脑中转了转，巫妖老人阿福确定了这个可能，神经先是绷紧，之后又松弛下来。
一直以来，他都担心着那棵树造反，现在对方真的付诸于行动了，他倒是不害怕了，毕竟可以一次性解决，之后就彻底安全了。
再说了，现在李察没有出远门，让李察冲上去摆平就可以了，完全不用他动手。
想到这里，巫妖老人大声叫起来，试图联系李察这个“召唤兽”：“李察！喂，李察小子，快出来，那棵树真的造反了！一定是你在那房子中塞了太多东西让他受不了了，我之前都和你说了，这样不好，你还不听，这下出事了吧。快出来吧，快解决了，我好补觉。”
巫妖老人叫了好半天，李察也没有回应。
“嗯？”巫妖老人先是疑惑，接着想到了什么，在尖锐的警报声中，身体突然僵住。
他想起来了，就在刚才，准确说是两个小时前，李察说要去外面购买一些材料，已经离开伊甸园了。
话句话说，现在伊甸园中并没有李察坐镇，他需要自己来对付那棵活得比他还久的树。
见鬼，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巫妖老人嘴角抽搐了几下，心情低沉下来。
但看着不远处的三号研究室，清楚这种情况下，抱怨是没有用的，还是想办法应对比较现实，毕竟里面的那棵树随时可能杀出来。
看向旁边站着的五十多个高大的骷髅，巫妖老人大声指挥起来：“喂喂，你们别愣着了，快给我防御。你们这几个，到那边去，朝向那个方向，给我防御好了。你们这几个，到那边去，不要让对方从侧面迂回过来。还有你们，不要乱动，向前，然后站好。站好，你们听不明白吗……”
巫妖老人扯着脖子大喊，一众高大的骷髅愣了愣，开始缓慢移动。但是智商实在是太低下，彼此间根本不知道躲闪，移动过程中不是你撞了我，就是我撞了你，“哗啦”一声，倒下一大片。
巫妖老人看了，忍不住的捂额，内心已经有些绝望。本来他还指着能让这群骷髅抵挡古树锡木一时半刻，撑到李察回来。看现在的样子，只能他亲自出手了。
可是，他出手对付锡木，真的没有底气，觉得八成可能被对方拆成骨头。
内心正忐忑着，巫妖老人眼睛余光，看到八臂骷髅不知道从哪里，匆匆的跑过来，胸前的两个手臂抱着一根硕大的胫骨。
巫妖老人看了一眼认出来了，那是他之前改造骷髅的时候，多余出来的一根骨头，觉得没有用，就丢到仓库里面了，没有想到八臂骷髅竟然拿出来。
对方想要干什么？
“嗒嗒嗒……”
八臂骷髅抱着胫骨到了近处，双臂持着骨头，就对着地上横七竖八无比混乱的骷髅们挥舞起来，像是在发布号令。
巫妖老人看了直皱眉：他之前用语言都指挥不好这群白痴，现在挥挥骨头就行了？这些可不是什么高级法术傀儡，智商低下着呢。说真的，他想过这些骷髅可能会没用，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没用。如果提前知道了，他绝对不会费这个功夫制造这么多，还不如专心制造出一个黑骑士，或者其余的高级法术傀儡好使呢。
但下一刻，怪异的一幕发生了，在八臂骷髅持着胫骨挥动下，一众混乱的骷髅动起来，虽然依旧缓慢、笨拙，但却有了条理。
两个骷髅面对面的移动，眼看着碰到一块，结果差之毫厘的偏过去，准确的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面向三号研究室的方向进行防御。这一切，就像是有无形的手，在精密的操纵着每个骷髅。
这！
巫妖老人张大了嘴，在愣怔的目光中，眼睁睁的看到五十多个高大的骷髅齐刷刷的排出严密的防御阵型，像是训练过的军队一样。
“你……”巫妖老人有些惊悚的看向八臂骷髅，真的有点被吓住了。在他的眼中，真正的巫妖根本不是他，而是对方才对。
话说，之前他制造对方的时候，用的是随便挖掘坟墓得到的骨头。不会那骨头，就是一个比他更强大的巫妖吧？所以，他制造出对方后，对方才有这么惊人的能力？
“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巫妖老人低声道。
八臂骷髅平静的看了一眼巫妖老人，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缓缓转过身，和其余的骷髅站在一块，双手抱着胫骨面向三号研究室的门，做出警惕状态。
巫妖老人看了略微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对方表现的样子，至少证明没有敌意，还是认同他的。
这就好，这就好。
巫妖老人安慰自己的想着，接着听到“砰”的一声，门被粗暴的打开了，不过不是三号研究室的门，而是……旁边潘多拉房间的门。
潘多拉显然也听到了警报声，实际上，整个伊甸园都能听到警报声。
刚才潘多拉一直在钻研数学题，本以为警报声会很快停下，蹙着眉忍了，但是没想到警报声“吱呜吱呜”的一直响个不停。
终于，她忍不住了，恼怒的打开门走出来。
巫妖老人一看潘多拉绷着脸的样子，就知道潘多拉的心情很糟糕，根本不去触霉头，向着三号研究室的门一指，快速道：“是里面的那棵树弄出来的动静！可能是想造反！”
“那棵树！”
潘多拉眉头蹙得更紧了，脚下一踏，直接跃过几十米的距离，“砰”的一声，落到了众多骷髅的旁边。
地面被潘多拉踩的微微一震，骷髅忍不住的有些摇晃，八臂骷髅也受到影响。不过没有发作，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一眼潘多拉，小心的挪动步子，离着远了一点。
潘多拉没有在意这么多，缓缓摊开手，手心中正攥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复杂的方程式，看了好几眼还是没有解题思路。
“吓！”
潘多拉出声，重新握起拳头，把纸张攥在手心中，暂时放弃了解题，准备先打一顿造反的古树锡木解解气再说。
双腿微微拱起，身体放低，眼睛微眯，死死的盯着三号研究室的门，已经准备好了，只要门打开，就直接冲上去挥出全力一拳。
但……
一秒，两秒，三秒……
转眼，十几秒过去了，三号研究室的门丝毫未动，只有警报声还在“吱呜吱呜”的响个不停。

第990章 收集线索
潘多拉扭头看向巫妖老人，八臂骷髅也扭头看向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咧嘴，像是有些牙疼，将信将疑的出声道：“难道警报坏了，是误报？”
“刷！”
破风声响起，一道人影闪到巫妖老人旁边成形，听着警报声表情凝重，却是刚刚从伊甸园外面赶回来的李察。
看向巫妖老人，还不清楚具体情况的李察，出声问道：“警报怎么响了？”
“那个，我也不知道。”巫妖老人摊手回答，“我刚才正睡着觉呢，它突然间就响了。我还以为是房间中的那棵树造反了，但到现在也没有动静，门都没开，看样子不像，所以我也摸不清是什么情况。话说，不会是你弄的东西不靠谱，误报了吧？”
听了巫妖老人的话，李察想了想道：“误报的确是有可能，不过我之前做了不少处理，机率很低。一般来说，只要是触发，就是房间中的某些数值越过了警戒线。
比起误报来，我更愿意相信，的确是房间中的那棵树锡木做了什么。到现在也不开门，很可能是对方并不想硬碰硬，而是从地下或者用其余方式逃离了房间。”
“那怎么办？”巫妖老人问。
李察眼睛闪过幽光，向着三号研究室看去，却发现视野中一片模糊，被白雾一样的东西遮蔽，看不真切。
“房间中有着高强度的紊乱能量，我看不透里面的情况。”李察回答，抿嘴道，“看来，必须要进房间了解一下情况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
李察说完，没有犹豫，就向着三号研究室走去。
潘多拉眨了眨眼睛，快速跟上，出声道：“我和你一块。”
李察扭头，一只手把潘多拉按在原地道：“你留下！”
“可是……”
“你在外面警戒，等我叫你的时候，你再进房间。”李察道。
“那……”潘多拉和李察对视片刻，最终答应道，“好吧，不过到时候你别忘了啊。”
“知道了。”李察迈步继续向着三号研究室走去，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扭头用目光扫过众多的骷髅，又看向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表情一紧，发现李察向他看来，干巴巴的道：“喂，小子，你不想带你那个小丫头进去，也不要带我这一把老骨头进去啊。不然，就真的过分了。”
“放心，我没想带你进去。”李察道，“我只是刚刚才察觉，你改造的骷髅，表现很不错啊，竟然能在我回来之前，排出这么严密的防御阵型。即便里面的那棵树真的造反，应该也能抵挡一段时间。”
“啊，这个么……”巫妖老人的表情有些怪异，干笑几声道，“一般般吧，你过奖了。”
“是你谦虚了，阿福先生，你真得比我想的要优秀不少。”李察道，没有再说什么，迈步径直走到了三号研究室门前。
身上耀眼的金光生出，阿喀琉斯之甲包裹全身，警惕的把手伸向了门。
门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凸起，上面刻画着密集的魔纹，李察把手按上去，注入游离能量元素激活。
“刷！”
一道红光在凸起上闪过，门内传出一连串“咔咔咔”的声音，那是机械设备在起作用——为了防备门里面的长生古树种锡木，李察对房间做了严密的防护，光是门就有四种保护。
“咔！”
最终伴着一声脆响，门打开了。
李察提高警惕走进去，眼睛快速扫过房间中的一切。
就看到本来几乎堆满房间的吸能塔，此时大都遭受到了不知名的攻击，在高温下融成一滩滩金属汁液。空气中飘散着紊乱的能量，时不时的撞在“阿喀琉斯之甲”，泛起一道道涟漪。
房间中的温度极高，四周墙壁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焦糊痕迹，因此才触发了警报。
李察把目光投向房间中心的时候，眼睛不由眨了眨，就看到古树锡木竟然出乎意料的没有逃跑。
本来支撑对方的铁架、玻璃池已经在高温下熔化，此时对方是用根系固定在地面上，树干上的一张人脸看过来，露出极度无辜的表情。
“哎，那个小子，我得说清楚，这个房间刚才发生的事情，绝对、绝对和我无关。虽然我之前诅咒过你，你的这些铁疙瘩早晚会出事，但是它们真的出事了，可不能怪我啊。
我……我只是安安静静的从虚空吸收我的能量而已，谁知道为什么，你的那些铁疙瘩突然间就失控了。我能感受到它们从虚空中吸收的能量数量突然增多，接着无法支撑，被溢出的能量熔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倒霉的受到它们波及，要不是及时用吸收的能量保护住自己，抵消掉攻击，只怕我都要重伤。总之，这件事真的、真的和我无关，都是你自己弄得。所以，不要怪在我的身上。
我现在的情况还算正常，不过在你修复好你的设备前，我是不能给你供能了。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我要求这段时间一样计算在我们合约内，不能给我扣除！另外，你还得给我缩短合约服务时间，至少……一……半个月吧！”
听完古树锡木颇有情绪的说完一长段话，李察动了动眉毛，有些愣住。
眼前的情况，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啊。他本来还想着，趁着古树锡木造反的机会，以受害者的身份，逼迫对方签订新合约呢。怎么一转眼，受害者变成对方了？
对方真的没有造反？事故都是吸能塔造成的？
又或者，是对方故意搞鬼，破坏了吸能塔，然后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来一步步的试探自己的底限？
李察眉头深皱。
古树看了李察的表情，连忙道：“哎，你别不信啊，我说的都是真的。一直以来，我都是严格履行合约的，绝对没有别的心思。这次出问题，和我任何关系都没有。”
“或许吧。”
李察不置可否，眼睛闪过幽光，开启了凝视之眼，认真观察房间中飘溢着的紊乱能量，以及其余细节，试图还原之前现场发生的事情。

第991章 最后的阻碍
李察迈步上前，走到角落中，找到了一个只熔化一半的吸能塔。
摩挲了一下熔化的边缘部分，李察思索片刻，又走到另一个角落中触摸起焦糊的墙壁来。
然后第三个角落，他用风刃清理掉地面上已经凝固的金属汁液，看到了微微凹陷下去的地面。
第四个角落，这里状态最好，甚至还保存着一个完好的吸能塔，不过在预置魔纹功能的作用下，感受到外界环境异常，已经自动停止工作了。
“唔——”李察抿嘴，一边分析着信息，一边继续收集线索。
一块能量控制器的碎片，一滩金属汁液凝固后的痕迹，一团紊乱能量移动的路线……
足足几分钟后，李察有些模糊的还原了房间中曾经发生的一切。
眯眼看着房间中的地面，李察自言自语出声：
“最初应该是第三个角落的一个吸能塔失控，造成了能量溢出。之后向着四周快速传播，产生连锁反应，让几乎全部的吸能塔失控。
在传播过程中，效果略有衰减，因此第三个角落遭到的破坏最严重，连重重防护的地面都差点被洞穿，相邻两个角落其次，而对角的第四个角落最轻，得以留下一个完整的吸能塔。
另外房间中留存的一些紊乱能量，的确能说明有过短暂对抗……”
分析良久，李察看向古树锡木出声道：“这么说，这里发生的事故真的和你无关？这里的问题，好像的确是吸能塔引起的，你也的确对抗过吸能塔的能量攻击。”
“本来就是这样。”锡木得到认同后，气势顿时足了不少，趁机要价，“我都说了，这都是你的错！所以，我要求，你要把合约时间缩短……至少一个月！”
“当然，也有可能是你做的太完美了，故意用某些手段引发吸能塔出问题，独自导演了这一幕。”李察看了锡木又道，“所以，你的嫌疑并没有完全洗清。”
“我……”锡木一滞，半晌弱弱的道，“那我合约不缩短一个月，缩减半个月，总可以吧？”
“等到调查清楚再说吧，你现在还是先保持原状。”李察出声道，没有啰嗦，深深看了一眼锡木，走出门去。
……
门外，等候多时的潘多拉和巫妖老人快速看来，出声问道：“怎么样？”
“没事。”李察道，“应该不是那棵树造反，是我的一些设备出了问题。”
“真的？”潘多拉问。
“不然你进房间中看看？”李察道。
“算了。”潘多拉有些失望的出声，“我就知道那棵树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我还是回去继续做题吧，就在刚刚，我突然有解题思路了。”
说完转身，走向了房间。
李察看着潘多拉的背影，轻摇了一下头。
巫妖老人看过来，皱起眉道：“真的不是那棵树造反？这么说，他以后还是可能会造反的？”
“对。”
巫妖老人脸色苦了几分，想到了什么，又问：“话说，你的设备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靠不住？”
“这个说实话，的确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按照我之前研究的结果，不应该这样的。”李察皱起眉来，“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帮忙看着点伊甸园吧，我要全面投入的研究一下为什么。”
“研究多久？”
“看情况吧。”
“额。”
李察迈步向着主实验室走去。
……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李察一直呆在主实验室中没有出来，又恢复到了之前废寝忘食研究《虚空之书》以及阿伦&#183;庞波手札的状态。
保留下来的吸能塔被他拆解后反复研究，上面的魔纹也被他一条条的重新测试，寻找问题的所在。
一天，两天，三天。
三天后。
李察眉头深皱的坐在主实验室的环形桌前，桌子上放着两本抄录的《虚空之书》，以及阿伦&#183;庞波的手札。
他此时正持着鹅毛笔，在计算着一个公式——一个本来他确定的公式。
正是以这个公式为基础，他才制造出了各个型号的吸能塔，才有信心补全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所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
而三号研究室的事故发生后，他对这个公式却产生了怀疑，现在准备重新计算——用不同的方法计算。
“沙沙沙……”
公式一步步的计算，之后和另一个公式进行对比，组成等式进行简化。
随着一步步推导，数字、字母被不断的消除，越来越简练。
最终李察写下了结果。
“2＝3。”
看着最后的结果，李察眼睛一缩。
2＝3，这怎么可能？
2≠3，2＜3才对！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
按照他的计算，等式左面是老方法，右面是新方法。
也就是说，老方法＜新方法。
是哪里出现缺漏了？
是老方法中，有什么地方忽略了？可是新方法也没有多出来的元素啊。
又或者说，《虚空之书》记载的内容，本来就是冲突的，前后不一致，所以导致用两种不同方法推算出的结果不同，让吸能塔出问题？
李察眉头深深皱成了一个疙瘩，拿过两本《虚空之书》来，开始了不知道第多少遍研究。
“哗啦，哗啦……”
书页不断翻动……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转眼半天时间过去。
半天后，李察坐在环形实验桌前，眼睛盯着《虚空之书》下半部分倒数第二页，一动不动，像是石化一般。
脸色有些苍白，因为长时间没有补充水分，嘴唇呈现缺水的干裂状，但眼睛中有锐利的光芒在不断闪烁，像是怀疑着什么。
最终，闪烁的光凝实了，怀疑被确定了。
“哗啦！”
李察把《虚空之书》翻到最后一页，认真的阅读完，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等了有三秒的时间，再次睁开，说出了一个结论来：
“没有猜错的话，应该还有第三本《虚空之书》存在才对。”
是的，还有第三本《虚空之书》存在！
之前隆美尔说，《虚空之书》只有上下两部分，但是经过他的再次研读，发现书中的一些小细节指明，上下两本《虚空之书》构成的内容并不完整，还有第三本《虚空之书》存在。
这第三本《虚空之书》，显然才是整个系列最重要的部分，有着决定性的意义，但是一直被巧妙的隐藏着。要不是三号研究室的吸能塔出问题，他绝对不会轻易察觉。
到时候真的大规模生产了，再出现问题，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这件事隆美尔知道么？之前是故意误导他？还是，隆美尔也不清楚其中缘由……李察快速思考……隆美尔之前很确定他走的是歧路，不会成功，难道就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那么，对方手中一定还有这第三本，也是最后一本《虚空之书》。
果然么，想要成功总是不会这么容易的，总会有或大或小的阻碍拦在前面。
现在，就是最后的阻碍了。
第三本书！
隆美尔！

第992章 收尾工作
夜。
德兰城外的原野。
一道灰光划过天空，之后快速坠下，落在了地面上。
“砰！”
一声响，尘埃缓缓腾起，尘埃中一个人影站起来，正是李察。
嗅着空气中尘埃的土腥味，李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向下一按，控制身体周围气压急剧升高，把腾起的尘埃重新压回了地面，视野为止一清。
做完这些，抬头看向前方，锁定了一块没有什么出奇的空地。
那里就是真理会德兰分部基地的入口，因为多次来这里，他已经很熟悉了。
迈步上前，伸手打开，踩着台阶，就走了下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出现在一个房间的门前，没有犹豫，敲响了门——这是管事卡农的办公室。
“砰砰砰！”
“进！”
很快，门内传来回应。
“吱扭”一声，李察推门走进，看到了正坐在办公室后面办公的管事卡农。另外还有一只大白兔蹲在对方办公桌的一角，嘴里面“咯嘣咯嘣”的吃着东西，看上去有点像是之前隆美尔怀抱过的那一只。
卡农抬头望来，目光波动了一下，略惊奇的出声问道：“李察巫师？怎么突然来分部了，有什么事情么？难道你是想确认之前《虚空之书》归还的事情？约瑟夫巫师已经帮你归还了，这你倒是不用担心。”
“管事，我这次来，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李察轻摇了摇头道，“不过说起来，却也和这件事有关。”
“偶？到底怎么回事？”卡农问。
“《虚空之书》一共有三本，你知道么，管事？”李察问道，直视卡农的眼睛，想要从神情中看出一点什么。
然后他看到的是对方深深的疑惑。
卡农皱眉渐渐皱起，出声反问：“《虚空之书》有三本？怎么可能，不是一共才有两本么，这还是加上你从圣路易斯城带回来的那一本。不然，就只有一本才对。”
李察抿嘴，知道从卡农这里应该不会得到突破口，索性道：“那好吧，就当作《虚空之书》有两本吧。我这次来，主要目的其实是来见隆美尔主管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分部？”
“隆美尔主管么——”卡农迟疑了一下，之后摇摇头，“前几天，主管刚刚完成了组织中很重要的一件事，最近一段时间在处理一些收尾工作，所以短时间内可能不会来分部了。你真得想要见他，需要耐心等待。”
“收尾工作？是什么？”李察问。
卡农笑了笑，没有回答。
李察清楚，这是对方用侧面方式告诉他，他最好不要知道这些事。
“呼——”
李察深吐一口气，想了想道：“那我要想现在见到隆美尔主管，可不可以？我去哪里，能够找到他？”
卡农听了话，露出思索的表情，眼睛眨了眨出声问道：“李察巫师，我能问一下，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着急找隆美尔主管吗？不会是你研究的事情吧，我劝你不要太着急，冷静一下比较好。有些事情，急是急不来的。”
再不着急，等到古树种锡木的合约期到了，只怕想要凑够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的能量远远无期。这个计划，已经投入了这么多时间、精力了，就因为最后一个阻碍，而无限期的推迟下去？这绝对不行。
李察心中想着，看向卡农，摊摊手道：“我倒不是太着急，纯粹是觉得有些事情能解决的话，早点解决比较好，我一向不太喜欢拖延。
比如说借阅组织中的资料，按照规定，原件最多借阅一个月。实际上，每一次我都最少提前一个星期归还，对于这点你应该清楚吧，卡农管事？”
“这个……”卡农听了张了张嘴，无力反驳，因为李察说的的确是事实。
把手边要处理的资料推到一边，卡农露出认真的表情看向李察：“这么说，李察巫师，你一定要见到隆美尔主管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今天夜里，就能见到隆美尔主管。”李察道。
“今天夜里……”卡农愣了愣，“如果你真得要今天夜里见到隆美尔主管的话，那么只能去他处理收尾工作的现场了。”
“庞培？”李察问。
“不不。”卡农用力摇头，“庞培最关键的事情已经完成了，现在隆美尔主管进行的收尾工作，具体的讲，是去一些之前标记的地方，处理掉一些污秽、阻碍。所以，不在庞培，而在其余地方。”
“什么地方？”李察追问。
卡农从桌子上拿过一张地图来，在上面指了一个点给李察看：“按照时间推算的话，隆美尔管事收尾工作进展如果顺利，现在应该在这个地方。”
李察走到桌子近处，向着卡农指的地方看了一眼，出声：“蓝湖山？”
“嗯。”卡农点头，“这地方距离分部倒是不太远，只有几十里，你要是有力气的话，用不了太久就能赶过去。”
李察点点头，心里面已经在思考，要不要立刻行动。
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卡农出声问：“我现在去了那里，万一碰巧和隆美尔管事错过了，怎么办？”
“那你就只能用水晶球和我联系了，我可以告诉你隆美尔主管执行收尾工作的其余地点，让你去碰碰运气，不过不要有太大期望就好。”
“好吧。”李察点头算是同意了，“那麻烦你了，卡农管事。”
说完话，李察退出门，走出去。
“吱扭”一声，门被关上。
卡农看着关上的门，忍不住的摇摇头，从袖子中变戏法一样摸出一根胡萝卜来，伸向办公桌一角蹲着的大白兔。
大白兔快速跳过来，一口咬住，“咯嘣咯嘣”的啃个不停。
卡农注视着大白兔，吐了一口气，似有所指的道：“你应该还是在坚持吧，我就知道我之前担心的是正确的，你这种的人很难简单放弃的。也不知道，这一次隆美尔主管，能不能说服你，希望吧。”
基地外的地面上，李察不知道卡农所说的话，只是回忆着之前在地图上看的地点，确定了方向，脚下一踏冲天而起，向着东北方飞掠去。

第993章 蓝湖山
蓝湖山。
这是一座紧挨着湖泊的山，有几百米高，风景很不错。不过因为位置比较偏僻，当前世界也没有多少人有心情欣赏美景，所以平时罕有人迹。
夜色中，一道灰光掠过天空，陡然一坠，落向地面。
“砰！噗！”
一声轻响，李察双脚上的羊皮靴子和地面接触，李察站在了蓝湖山的山脚下，面对蓝湖山，背后是巨大的湖泊——蓝湖。
微微低头，看了看自己靴子四周溅出的水，缓缓抬脚，看到略显污浊的水正在踏出的凹陷中聚集。
李察轻挑了一下眉毛，伸出手触摸了一下空气，感受到了浓重的湿气。扭过头，看向夜色笼罩下的蓝湖，就看到一团团的白雾正从湖中心飘来，像是棉花糖似的包裹住蓝湖山。
扭回头，抬头向山顶望，整个蓝湖山都是云雾缭绕，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有些遮挡视线啊……李察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眼中猩红色的光芒一闪，开启了黑暗视界的夜视功能，迈步向着蓝湖山的山头走去。
一边走，一边保持着警惕观察四周，寻找可能存在的隆美尔身影。
从挂满水珠的草丛中不断踩过，羊皮靴子慢慢变得有些湿沉，衣服也因为沾染了空气中的水分而向着身体贴去。等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全身被浓郁的湿气包裹。
李察眉毛动了动，体内游离元素从法源中涌出，身体表面红光一闪，周围空气陡然一热。温度急剧升高，水分被瞬间蒸发，湿气也被驱散，靴子和衣服都恢复了原样，整个人重新变得干爽起来。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没有轻松，反而有些凝重。
这一路走来，他发现蓝湖山除了湿气有些重外，竟然安静的有些可怕，连虫鸣鸟叫声都没有，死气沉沉，如同一个死地。
这种情况，他在枯寂森林中遇到过，当初和赫萝、波波博&#183;维奇进入森林，就发现整个森林出奇的安静。事后证明，那是长生古树种锡木，为了防止他发现线索，把所有生命都提前转移到其余地方去了。
可是这蓝湖山只有几百米高，巴掌大小的地方，转移又能转移到什么地方去？又有什么线索怕他发现？
比起这两种可能，蓝湖山更像是被人清理过，就像被全面打扫过的房屋一样，所有的垃圾、杂物都被清理掉了，所以才会这么空、这么静。
不会来晚了吧……隆美尔不会已经来过这里并离开了吧……李察眼皮一跳。
看了看上方的山顶，不再小心的掩饰自己法力波动、防止被什么危险的存在察觉。脚下一踏，全身被灰光包裹，像是一把切开奶油蛋糕的餐刀，紧贴着地面分开重重雾气，径直飞掠向山顶。
十多秒后。
“啪！”
李察双脚落在了山顶。
这里是一片空地，大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和山脚、山腰相比，没有什么不同，一样是安静的可怕，不存在任何生命。
这……
李察皱眉，环视四周，希望能寻找到一些线索，下一刻眼睛锁定了什么，向前走过去。
走到一块半人大小的石头前面，李察伸手一摸，感受到整块石头有温热的感觉，像是放在火上炙烤过一样。微微用力，把石头放倒，露出下方的部位。就看到，那里有着很明显熔化的痕迹，说明这块石头的确接触过高温。
看来隆美尔真的来过了，清理了整个蓝湖山，所以才会导致现在的情况，石头熔化应该就是对方的手笔，自己算是来晚了没有追上。
不过石头没有完全冷却，还保持着温热，考虑到石头这种材质的热导率，说明对方离开有一段时间了，但却不是太久，也就是半个小时左右。
如果不耽搁的话，也许自己能在对方的下一个行动地点追上对方……李察心中有了猜想。
没有啰嗦，伸手掏出真理会下发的水晶球，快速激活，按照特定的方式传递信息。向着真理会分部的管事卡农询问，隆美尔下一个可能会去的地方。
一分多钟后，水晶球内部闪过多道光彩，李察努力分析其中的信息。
因为到现在为止，真理会分部也只是采纳了他之前的部分建议，水晶球只能传递比较粗略的信息，所以他要多次确准才行。
“是一个镇子，在现在所在位置的东方，距离四十里地……”
李察慢慢念着，从空间铁指环中掏出地图来观看，手指在上面慢慢滑动，片刻后一停，停在一个地点。
“班奇镇！”
李察念出了地点的名字。
“哗啦！”
地图一收，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冲天而起，就向着班奇镇飞去。
……
班奇镇。
这是一个诺顿河畔的镇子，因为靠着诺顿河，有着充足浇灌粮食的水，所以盛产粮食。
这里农田遍地，有着众多出色的农夫，长久以来都奉行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时间。
“刷！砰！”
飞速赶来的李察，从空中落下，落在了镇子的矮墙外面。
他的身后是大片的农田，很多都被耕耘过了，准备种下庄稼，空气中飘散着浓重的土壤气味。他的身前，只有一墙之隔的，则是一片黑暗的班奇镇。好像所有人都睡下了，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响，这让他忍不住的想到蓝湖山的见闻。
自己该不会又来晚一步吧……李察眉毛皱了皱。
手在前面的矮墙上轻轻一搭，脚下一踏，轻松越过了不过一米半的矮墙，到了镇子里面。刚一进入，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腐烂臭鱼和腋下汗水混合在一起，让人忍不住的作呕。
这是！
李察眉毛一挑，迈步上前，刚一走进一条巷子，眼睛就是微微一缩。
就看到，面前的巷子中，横七竖八的躺着二十多具尸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全都被掏空了内脏随意丢在地上。
这些人的身上，沾染着一些不知名的草绿色粘稠液体，肉眼可见，这些液体正在快速腐蚀尸体。不过十秒时间，就有人一整张脸被融掉了，然后是整个脑袋、脖子、躯干。
空气中，刺鼻的气味更浓重了一些，李察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暴晒三天三夜的臭鱼仓库，而且他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跟着进来的还有几百个赤裸上身、汗流浃背的壮汉。
他突然明悟：之前闻到的气味，应该就是酸液腐蚀尸体造成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这班奇镇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难道都是隆美尔来这里做的？又或者是，隆美尔来这里，是为了阻止别人这么做？
皱着眉，跨过一具具尸体，李察穿过整条巷子，迈步向镇子中心走去。
不多时，他来到了镇子中心的广场上，这里俨然是一个屠宰场。
几百具人类尸体分散的躺在广场各个角落，和刚才见到的一样，都被掏空了内脏，身体表面沾染了草绿色酸液在不断融化。
而除了人类尸体外，广场上还多了另外一些不同的尸体。
对方看上去有点像是螳螂，又有点像是长了四肢的鱼人，因为都被酸液融化了大半，很难分辨原本的样子，只能确定绝对不属于人类。
这……

第994章 清理计划
嗅着空气中几乎顶翻头盖骨的刺鼻气味，李察眉头大皱，一方面是疑惑这里发生的事情，另一方面则是没有找到隆美尔的身影。
真的，再一次来晚了？
李察正想着，突然听到身体左面有破风声响起，好像有敌人袭击。身体肌肉一紧，全身金光闪过，作势就要攻击。
但下一刻，扭头看清楚敌人后，动作却停下来。
就看到，广场的一个角落中，一只像是无毛大狗的怪物扑出，但只扑到一半，就一个抽搐自己摔在地上。
认真看去，能看到对方显然受了很重的伤势，身体上本来长满了鳞片，但大都被草绿色酸液腐蚀掉了，只有少部分存留。酸液还腐蚀掉了对方超过五分之一的肌肉，和小半个脑袋，所以才让对方看上去有点像无毛大狗。
对方刚才显然是想要狩猎他，但中途伤势发作，导致失败。
其实按照对方的情况，再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就会被身体上的酸液腐蚀成白骨，再过半个小时连白骨都剩不下——对方虽然还活着，但和死亡差不多了。
不过对方没有这种觉悟，挣扎着站起，两眼赤红的又看过来，体内传出法力波动，做出准备攻击的姿态。
李察眉毛微竖，目光落在对方的腹部，注意到那里鼓鼓的。表面有一道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切割过，隐约露出盛装的东西，赫然是缠绕在一起的大量内脏——人类的内脏。
李察扭头看了一眼广场上被掏空内脏的人类尸体，有了猜测。
“是你和你的同伴做的么，杀了这么多人……”自言自语出声道，确定了面前怪物的危险性。
此时怪物低吼着望来，缓缓张开嘴，露出密集的尖牙。尖牙与尖牙之间，挂着粉红色的肉块，以及粘稠的涎水，眼睛中露出看待食物的目光。
李察嘴微抿，心中有了决定，准备提前结束对方生命，右手一抓空气，就是一根冰锥生出。
和普通的冰锥相比，这根冰锥体积大了一号，有着十几厘米长，直径两厘米多，像是一个冰雕萝卜。冰锥表面晶莹透彻，反射着寒光，内部则是能隐约的看到有深蓝色的寒气在涌动，蓄势待发的样子。
这是一环冰系法术“冻气飞锥”，比普通的冰锥攻击性强不少，在李察看来，终结对方的生命绰绰有余了。
没有客气，李察一甩手，“咻”的一声就把冰锥射了出去，直射对方头颅。
冰锥速度很快，眨眼到了对方面前，眼看就要命中。谁知道对方反应很是敏锐，竟然快速的抬起前爪来。
“啪！”
冰锥命中怪物前爪，准确来说，是命中怪物前爪上残留的鳞片。
对方的鳞片展示出强大的防御力，“哗啦”一声，冰锥破裂，竟然没有把对方前爪洞穿。不过冰锥内部隐藏的寒气随之爆发，快速包裹住对方整个身体，让对方身体表面结出大片白色冰晶，眼看着就把对方冻成冰雕。
对方眼睛一瞪，猛地一挣，“哗啦”一声把冰晶震碎，身体低伏，警惕的看来。
“实力不错啊，作为一个魔化生物，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接住一个一环法术，实力应该接近二阶巫师了吧。”李察心中想到，手中没有任何犹豫，一团浓郁的紫色电光在手中生出，接着甩出去。
怪物试图躲闪，看到紫色电光接近，快速向着广场中心逃去。但紫色电光如同有生命一样追上，连闪不断的击下，每一下都像是要撕裂开空间。
一下、两下、三下……
塑能大类二环雷系法术&#183;连锁活化闪电。
闪电足足击中对方十几下才消散，这让对方全身焦糊，但对方却支撑着依旧没有倒下去。
李察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这次是真的有点吃惊了，对方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要强不少。
这时对方也像是激怒了，“嗷”的叫出一声，呼啸着扑来。
李察看了，手一握，朗顿尼克之枪凝出，用力掷出去。
“噗！”
朗顿尼克之枪飞出，把对方洞穿，让对方身体上多出一个小圆孔。接着小圆孔中耀眼的金光爆发，从对方身体表面无数的伤口透射出来。
朗顿尼克之枪，光芒之枪，荣耀之枪，刺中敌人时，会有一万个附庸长枪的投影一同刺中敌人，把敌人终结！
耀眼金光中，怪物发出凄惨叫声，从半空中坠下，痛苦挣扎，但竟然还没有死——连续中了一记一环法术、一记二环法术以及一记强力三环法术后，还活着！
也许已经重伤濒死，不过活着就是活着。
李察看了有些动容，意识到了对方的难缠。现在对方只有一只，而且还提前受了伤，都这么难杀死。如果对方没有受伤，数量再多一点，只怕真的有些棘手。
这样顽强的生命力，在魔化生物中真的不多见啊，不会是……
“奇异种？”李察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对方真的是奇异种，所以有能力狩猎一整个小镇的人类，隆美尔也是因此来这里把对方清理掉的，毕竟真理会好像一直在做类似的事情。
李察心中对班奇镇的事情，有了完整的猜测。
看向还在苟延残喘的怪物，一抬手，又一根朗顿尼克之枪生出，投掷出去，彻底总结掉对方生命。
这一刻，他推理出了更多事情来。
看怪物的样子，隆美尔应该刚刚离开几分钟才对，并且很赶时间的样子。所以，只是把怪物重伤，确定了对方会死亡，就离开了，都没有花费更多的时间清理现场。
这么说，隆美尔可能是觉得，他对班奇镇出手，会引起一些连锁反应，所以为了防止后续的其余地方反应过来，才这么赶时间。
大胆猜想，也许隆美尔这次出手清理这么多地方，并不是随意的，而是专门针对同一个目标。
从蓝湖山、到班奇镇、再到下一个地方，位置虽然不同，但敌人却是相同的。
因此，蓝湖山结束后，班奇镇才会被攻击，班奇镇被处理后，隆美尔才会这么急着去下一个地方。
也正因此，才不是真理会的普通成员来执行这些任务，而是由隆美尔亲自出手——只有隆美尔才有这么强的能力。
这样，一切都能解释过去。
那么，他得加快脚步了，必须在下一个地点追上隆美尔。毕竟，他无法确定下一个地点，会不会是隆美尔要清理的最后一个地点，如果还是赶不上，很可能会被着急的对方越甩越远。
想着这些，李察伸手拿出水晶球来，就开始和卡农沟通。
“砰！”
一分多钟后，脚下一踏，冲天而起，向着正北方飞掠去。一直到高空，才有时间把水晶球收起，然后加速飞向目的地。

第995章 红线
绿莫尔森林。
这是位于群山中，很不起眼的一座森林，名字都是土著语，几乎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意思。这里高大的乔木林立，枝叶繁茂，像是一个巨大的帐篷，遮蔽住了从上方窥视森林的视线，让森林自成一个独立王国。
“咔嚓！砰！”
伴随着树枝折断的声音，李察从天空落下来，重重落在森林的地面上。
抬头，李察扫视了一圈四周，没有任何犹豫，脚下一踏就向着森林深处飞掠去，寻找隆美尔的身影。
飞掠出几百米，他看到了林间的地面上出现了大片的焦糊、冰冻等法术的痕迹，内心一动，速度再增，更快的向着森林深处行去。
几分钟后，行进中，侧方“轰隆“一声，有爆炸声响起。
强风呼啸着吹过众多树木，让树枝簌簌作响。
“啪！”
李察停步，看了一眼声音发出的位置，调整方向，重新前行。
行出一百多米，他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行出二百米，他看到了林间的地面上，布满了众多野兽的尸体，几乎堆成小山。野兽尸体很多都造型古怪，不乏有两头的、三眼的存在。
难道都是奇异种……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
行出三百米，血腥味变得更加强烈，空气像是已经变作了液态，鲜血几乎要灌进鼻腔。浓郁的铁锈味，弥漫在四周各个角落。
李察眉头深深皱起，他看到到了这里，林间地面上的野兽尸体数量其实是在不断变少的。不过从野兽尸体的体形和外貌上来看，数量变少，实力却在逐步增加。
他在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虽然他很想见到隆美尔，但也不想让自己一不小心落入险地。
真的对付几个短生奇异种还没有什么，万一跑出长生奇异种来，实力不弱于古树种锡木的那种，就麻烦了。
这样想着，继续前行，穿过一片密集的树木后，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空地。
空地上一场战斗正在进行，其中一方是一个模糊的身穿金袍的人影，另一方则是一个高达两米的魔化巨狼。魔化巨狼显然是奇异种，而且不出意外是长生奇异种。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气息和古树种锡木有些类似，虽然少了一分古老，但多了不少残暴，只怕实力弱不到哪里去。
不过强悍如此，魔狼依旧被金色的人影压着打。
李察迈步踏上空地，战斗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就看到人影手中一道银光闪出，快速跃起，一记强有力的手刀重重砍在了魔化巨狼的脖颈上。
“咔！”
魔化巨狼身体巨震，“嗷唔”一声，整个身体像是垮塌的山一样倒下去，“砰”的一声重重的倒在地上。鲜血像是被挤压一样，从七窍中激射出来，身体抽搐了好几下，不动了。散发出的强大、残暴气息，随之消散，变成了死物。
李察抿了抿嘴，看向还站着的那道身影。
那道身影有所察觉，转过身，露出隆美尔的面容。
隆美尔此时的表情略有疑惑，挑眉问道：“嗯？李察巫师，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了隆美尔的话，李察念头转动。
从隆美尔的话中，他听出了一个信息：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在找对方。
这么一来，倒是打消了他一个疑虑：卡农的确不知道隆美尔具体在什么位置，之前告诉他地点，让他不断追寻，不是在故意拖延他。所以，隆美尔也没有在故意躲他。
这是一件好事。
想明白这些，李察在心中缓缓吐出一口气。定了定神，看向隆美尔，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的道：“隆美尔主管，我之所以来在这里，是专门找你的，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
“我想确认，《虚空之书》是不是还有第三本书存在？也就是说，除了上半部分和下半部分外，还有最终部分？”李察问出声。
隆美尔听了眉毛微微一竖，出声道：“果然么，你察觉到你的研究有问题了，你确定你走的是歧路了。”
“主管，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好吧。”隆美尔抬了下手，轻声回答道，“你说的不错，《虚空之书》的确还有第三本存在，是最后的一部分，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这样的话，那我走的就不是歧路。”李察表情正了正，“只要给我这第三本书，我有信心，解决现在研究的所有问题，完成研究的一切。”
顿了一下，看向隆美尔认真问：“我想知道，我这次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得到这第三本书。”
隆美尔听了话，深深的看过来，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摇摇头叹了一口气道：“李察巫师，你知道么，你现在真的让我有点失望了。”
“嗯？”
“你问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得到第三本《虚空之书》？我的答案是，你付出任何代价，都得不到。”隆美尔道。
“为什么？”李察皱眉问。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付出多少代价的问题，而是一个态度问题。组织之所以帮助成员进步，并不是想在这个过程中从成员的身上获取什么好处，只是想要帮助成员成长。
毕竟，组织有着你想象不到的财富、底蕴，根本不缺少什么，也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之前之所以让你付出，是为了证明你值得让组织投入罢了。
但这次不同。此前为了你的研究，我已经让组织多次破例了。我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希望你能更深入的了解你研究的东西，知道其中的问题，明白你走的是一条歧路好及时放弃，而不是让你一条歧路走到底。
现在看来，你依旧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一点，真的想一直错到最后。那么，我只能亲自出手阻止你了，这是一条红线，无论之前你表现如何，但都到此为止了，不能跨越——你是绝对不可能得到第三本《虚空之书》的。”
李察眉头皱紧，说真的，隆美尔的回答让他有点意外。

第996章 建议
隆美尔注意到李察的表情，看过来，面不改色的出声道：“我知道，李察巫师，你心里面一定有点不服气，觉得我的做法不合理，好像在故意欺骗你。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么就继续这么想下去吧，我不介意，但也不会为此改变。因为，这一次我不准备讲道理了。”
说着话，隆美尔提起旁边死掉的魔狼脑袋，看了看，又丢到地上，指了一下道：“就像这个死掉的‘不死狼’一样，我就没有和他讲道理，而是直接用行动告诉它，名字虽然叫做‘不死狼’，但该死的时候还是要死的。
你知道么，讲理是一个选择，有时候可以选择讲道理，有时候也可以选择用武力。你要是足够强大，强大到我动用武力都无法战胜，那我只能温和的和你讲道理、答应你的需求……”
“不。”说到这里，隆美尔摇摇头，看了李察一眼，自己纠正道，“不，不是用武力无法战胜，而是只要你能伤到我一丁点，让我看到你有足够的实力、资格，我就可以答应你的不合理要求，甚至可以帮助你。
但是，你并没有这个实力，你觉得你很强大，你觉得你的研究很有前途，你觉得你的自信理所应当，实际上都是错觉。你其实并不强大，你的研究也并没有前途，你的自信从头错到尾——错得离谱。
之所以这样，完全是你所站的位置太低，看的太近，对这个世界了解的太局限了。就像一只生活在水坑中的鱼，因为水坑只有那么大，所以就以为世界那么大，但世界其实比你想象的极限还要大得多。
李察巫师，相信我，我并不是在贬低你，只是在说明情况。你现在了解的东西，真的有一些局限，所以哪怕我真的和你讲道理也讲不明白——只有你亲自经历了才会相信真相。但真相太沉重了，而且也重复太多次了，所以我不想让你再重复了，我选择在现在就阻止你。”
李察眉头继续皱紧，他从隆美尔的话中，能感受到一种没有作伪的真诚，但越是这样就让他越是不舒服。
隆美尔说的话，其实可以简单的总结为一句：你什么都不懂，我都是为了你好。
但多少事情，就是借着这一句话而变得扭曲。
这时隆美尔又道，像是宣布最终判决：“李察巫师，你就不要再坚持了，听从我的话吧，停掉你的研究，把时间用在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上。毕竟，你现在只是一个外围成员，对组织、对世界真的没有多少了解。
等到你成为了核心成员，如果你还坚持你的研究，那么我可以再给你机会谈谈，怎么样？”
李察眼睛闪烁起来，念头转动，为了完成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浮现在脑海中。
从发现残留辐射，到确定矿山，到大规模开采矿石，到应对捣乱的监察员契卡夫，到提炼铀元素，到分离铀元素，到测试不同的分离方法，再到不断补全能量缺口……
可以说，自己在这条道路上走的太远了，可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再说了，他不确定隆美尔对他的研究到底了解多少，但是他很确定，这条道路是可以走通的。即便真的走不通，也没有什么。因为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用来进行试验，研究当前世界的微观粒子状况。所以无论结果到底如何，但都必须要得到结果。
所以，这个计划绝对不能放弃。
哪怕真的拿不到第三本《虚空之书》，能量缺口的问题暂时无法解决，需要把很多工作推倒从头再来，那也要继续。矿场的矿石还要继续开采，铀矿还要继续提纯，铀235也要继续分离。
计划可以有小挫折，甚至可以彻底放弃从真理会获得帮助这一条捷径，但是进行还是要进行下去。
“呼——”
吐出一口气，李察看向隆美尔，已经决定表面上答应对方，放弃第三本《虚空之书》，寻找其余的方法来完成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反正只要有矿场源源不断产出铀原料、有伊甸园的加工体系支持，总会成功的。
谁知道，他刚要张口，隆美尔抢先一步出声。
隆美尔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轻飘飘的道：“对了，李察巫师，你的那个矿场也关了吧。
嗯，就是那个之前监察员契卡夫调查过的矿场，把它关了吧，里面之前你说的有侵蚀性能量的矿石也不要继续开采、研究了——监察员契卡夫的事情，虽然暂时过去了，但毕竟还是要注意一下。再说了，你对那些矿石的研究，应该也没有什么用，毕竟都只是矿石罢了。
我建议你，还是把精力用在法术和魔纹的研究上，特别是魔纹。魔纹才是这个世界的未来，精通了它，就掌握了一切。”
关停矿场？研究法术、魔纹？
李察听了话，目光不由得一凝，呼吸都跟着一停。
关停矿场？
这可是从源头，彻底阻断他的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
如果只是能量问题，他还可以换其余的方法试着解决，但原料问题就不行了，源于铀矿的稀缺性，他完全没有信心短时间找到替代。诚然，他安插了安妮&#183;庞波这枚棋子帮助寻找，但正常情况下，几年内对方都不太可能传回有效的铀矿线索。
这对他有点致命啊。
不，不是有点致命，而是非常致命。
一瞬间，他突然有点后悔来寻找隆美尔了。毕竟，没有找隆美尔的话，情况还不会糟糕到这种程度。不过很快，他调整好了心态，明白了事情的关键不在于他找不找隆美尔，而在于隆美尔的态度。
如果隆美尔真的要阻止他，即便他不来找对方，对方一样可以找他。
“呼——嗬——”
深呼吸，李察露出无比认真的表情，看向隆美尔问道：“关停矿场，研究法术、魔纹，你这都是主管你的建议？”
如果是建议，那说明还有的商量。如果不是的话……就真的麻烦了。

第997章 你是认真的？
隆美尔听了，笑了笑道：“当然是建议，李察巫师，我还是比较喜欢和手下讲道理的。”
听了这话，李察内心微微一松，紧接着听了隆美尔补充的话，内心又凉起来。
隆美尔顿了顿，低声补充道：“你知道么，只有在我的建议不被接纳的情况下，我才会用武力做前提，对手下发出命令。”
呃，这……
听了这话，李察沉默了。
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之后又一点点的展开。
眉头展平的一瞬间，李察眨了一下眼睛，扭头看向隆美尔出声，问道：“那要是我能伤到你呢？”
“嗯？什么？”隆美尔有些疑惑，像是没有听清。
李察看着隆美尔，出声：“主管，之前你说过，只要我能伤到你，哪怕是一丁点，也证明了我的实力。那么，你会选择和我讲道理，不但不会阻止我，还会帮助我。我想问问，这句话，你还承认吧？”
隆美尔听了先是有些讶然，之后笑起来：“当然承认，不过你是认真的？”
“是的，我是认真的。”李察回应。
“有意思，哈，有意思。李察巫师，我真的好久都没有见过你这样有勇气的组织成员了。”隆美尔道，“你如果真得能伤到我，哪怕是一丁点的一丁点，我都可以好好的和你讲道理。
或者更直白点讲，我可以不再阻止你做任何不损害组织利益的事情，会把第三本《虚空之书》给你，甚至我还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让你提前好好的了解一下这个世界——毕竟，那时你已经证明你的资格了。”
“但这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隆美尔语调一转，“李察巫师，你真得确定，你能说到做到、伤到我吗？你又准备怎么做呢？难道，就在这里，和我打一架？”
“现在太仓促了。”李察抿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主管你给我半个月的准备时间。半个月后，我准备妥当了再和你交手，如何？”
“半个月？哈，看来，你是很认真的啊，不是在说笑。”隆美尔含着笑道，“有意思。那好，我可以答应你，半个月后和你交手。那……”
隆美尔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旁边的森林中有一股愤怒的声音响起来，像是野兽在嘶吼，又像是苍老无比的人在怒喊。情绪很明显，但声音模糊不清，认真听去，听半天才能听到对方好像在反复的念一个名字。
“尤根！”
“尤根！”
隆美尔微微一愣，之后看向李察，自嘲道：“呵，一直在和你说话，我都差点忘记正事了。”
说完话，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李察跟着一块看去。
“呼——”
一股十多级的强风从声音发出的方向吹来，高大的乔木被吹得不断摇晃。
风中夹杂着说不出的恶臭，像是几十年没有疏通的地下道。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咔嚓”一声，几根树木被折断，一个高达两米的人形生物走出来，出现在空地上。
对方看上去半人半兽，有着人的面孔，穿着人的衣服，但裸露在外的双臂长有灰色的浓密细毛，像熊一样。双脚赤裸，指甲处有着尖锐的爪子，像是老虎一样。
对方眼睛呈现橘黄色，像是火焰在燃烧。走到空地上后，直勾勾的看着隆美尔，嘴中继续发声，不知何意，但蕴含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尤根！”
“尤根！！”
“尤根！！！”
隆美尔看向对方，目光很是平静，念了一句对方的话，表情有些玩味：“尤根么？”
“尤根！”
对方暴怒，吼出一声，脚一踏地面，方圆数米的地表都向下一陷，全身毛发立起，化作一道黑影跃向半空。
在跃起的过程中，体内爆发出强大的气势，几乎是一瞬，就冲破了三级巫师的极限，然后继续提升，扑向隆美尔。
与此同时，四周几百米的空气涌动、压缩，像是大海中的巨浪一样向着隆美尔压来，这一刻好像整个世界都要压在隆美尔身上。
隆美尔看了，眼睛微眯，不见有什么表情，迈步上前。他的脚像是踩在透明玻璃上，一步步抬高，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正好和扑来的怪物齐高。
然后隆美尔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怪物的脑袋上。
说也奇怪，就在按上去的一瞬间，怪物身体突然僵直，任凭隆美尔把他的头压下。
之后是“砰”的一声，隆美尔和怪物一同落地，“咚”的一声，隆美尔把怪物的头重重的拍进地面下。
怪物彻底不动了，像是睡着一样，立起的毛发尽数松弛下去，爆发出的强大气势也凭空消失，就像是从来没有过一样。
隆美尔缓缓从怪物的脑袋上收回手，就看到怪物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干瘪，最终变成一堆灰白色粉末。
“呼——”
一阵风吹来，粉末都不见了，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隆美尔就这么简单的杀死了有着四级巫师实力的强大怪物。
李察清楚，看上去简单，但功夫都隐藏在暗处，这才是隆美尔恐怖的地方。毕竟，这可是真理会一个区域的主管，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隆美尔解决了怪物，又看过来：“好了，时间紧张，正事要紧，我还要去别的地方处理一下问题，就不和你多聊了。你记住半个月的约定就行，半个月后的中午，我会在德兰的分部等着你。”
说完，整个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金光飞到高空，几秒功夫就消失不见。
仰着头目送隆美尔离开，李察慢慢收回目光，表情有些凝重。没有说什么话，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之后也飞跃起来，飞上高空，离开了绿藻森林。
天亮后，李察返回了位于珈蓝城的蓝湖庄园。
之后发出了一条传向香巴拉铀矿的紧急命令：让矿场用翻倍的薪水大规模招工，扩大工人数量，施行三班倒的方式，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开矿。全力提高开采效率，特别是对其中一些特定矿石，要不惜一切代价加速开采。时间，为期半个月。

第998章 半个月的准备
蓝湖庄园，伊甸园。
主实验室内，李察坐在环形实验桌前，沉默着思考前不久经历的事情。
思考了有十分钟，轻叹一口气，确定他之前的做法是合理的，的确没有更好的方法来处理隆美尔命令关闭矿场的问题。毕竟隆美尔既然说出关闭矿场这件事，就说明对方多多少少察觉到了一些线索，像是表面上答应对方私下里继续偷偷开采的这种小动作，绝对瞒不过对方。
这样以来，隆美尔的命令，他无非只有两种应对方式：一种是和之前一样的答复，选择抵抗态度。另一种则是听从，完全放弃抵抗。
这两种方式相比较之下，前者哪怕失败，他也得到了15天的喘息机会，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尽量开采香巴拉矿场剩余的铀矿。
而为什么是半个月15天的时间，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如果时间太短，即便他加速开采，也无法得到足够制造核武器的原材料，并没有本质区别。
如果时间太长，隆美尔很可能意识到他这是“缓兵之计”，不会答应。
因此15天，是一个比较保险的选择。
话说回来，他也不一定会失败。
诚然，隆美尔很强，连四级巫师级别的敌人都能轻松击杀，算是他至今见过的最强存在。但约定的结果并不是杀死对方，甚至不是击败对方，仅仅是让对方受伤就可以了。
这已经把条件放到了最低，如果他连这个都实现不了，那么也不用再去研究什么世界真相了。
当然，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争取来的十五天的时间不能浪费。
那么，开始吧……李察在心中说道，站起身，走出门去。
……
机械加工扇区，一号研究室。
李察出现在了这里，在加工台上对着一个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弹体，做着魔纹刻画工作。
“沙沙沙……”
加工仪器的末端划过弹体，快速划出一道道平滑的凹痕，之后向着凹痕中填充进特殊的魔化液态金属冷却，以此来提高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威力。
能看到，此时加工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和以往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不同。体积更细长一些，魔纹也更复杂，这都是临时做的一些改进。
其中的一些改进其实是比较冒进的、不成熟的、有风险的，不过李察还是在继续制作。因为他清楚，对于隆美尔来说，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这种东西很难造成有效伤害，与其用之前的成熟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给对方“挠痒痒”，不如选择几个冒进的想法，也许能给隆美尔一些惊喜。
“沙沙沙……”
李察想着，不断的加工。
……
一晃三天后。
李察出现在伊甸园的法术试验场天坑。
天坑中，李察站在底部边缘的位置，看向前方，那里立着一排铅灰色的金属人形靶子，用来测试一些攻击的威力。
到今天，他对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制造已经完成，不过他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测试改进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效果，而是测试一个光系法术的效果。
这个光系法术是他在研究光系能量的时候，和阿喀琉斯之甲、朗顿尼克之枪等法术一同掌握的，由于这个法术的特殊性，一直没有使用过，现在准备试试。
“呼——”
李察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灌入肺部，念头一动控制体内法源中游离的能量元素流出。能量元素沿着体内特定的几条通道快速运转到活跃态，接着碰触、涌出，发挥效果。
“刷！”
就见李察全身陡然一亮，整个人被耀眼的金光吞噬，完全看不到人影。之后一道直径粗达半米的光束，呼啸的轰出去，轰向远处的金属靶子。
“刺啦！”
一声响，接触到光束的金属靶子，直接蒸发消失在原地。
几秒后，光束消散，李察身影显现，看着前方位于左右两个边缘仅剩的靶子，嘴唇微抿。
……
七天后。
主实验室。
李察坐在环形实验桌前，眯眼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两本《虚空之书》，以及阿伦&#183;庞波的手札心得。
对于他来说，用残缺的虚空知识来制造吸能塔、稳定的吸收能量，目前是不可能的，但这并不代表虚空知识就没用。
《虚空之书》中记载的知识很强大，所以他得到这两本书才会这么困难，隆美尔更是明确的告诉他，不要再想得到第三本。也因此，《虚空之书》中的虚空知识，即便无法用来稳定吸收能量，也可以用在其余的地方，比如战斗方面，而且有着惊人的效果。
之前，阿伦&#183;庞波用衰弱之躯，可以近乎免疫的躲闪他的各种技能攻击，就是一个例子。
当然，要想这么用，势必要或多或少的付出一定代价，必须谨慎。
眯眼看着桌上的书籍，李察不断研究，片刻后，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难道能这么做……”李察缓缓出声，好像有什么发现。
说着话，就看到他的身体竟然缓缓淡去，像是消散的烟尘一样，几秒后彻底消失在座位上。
又过了几秒，“吱扭”一声，主实验室的门打开，消失的李察从门外走进来，重新坐回了座位。
“唔……”李察出声，有所确定的道，“看来的确能这么做，不过……”
话说了一半，李察声音一顿，缓缓抬起手，就看到正有殷红的鲜血从手心的皮肤下渗出，一滴又一滴，阻止都阻止不了。
“不过，也的确有代价啊。”李察叹道，“但这样，才符合逻辑。”
……
十天后。
机械加工扇区，一号研究室。
李察又出现在这里，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制造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而是在制造灭世的手套。
灭世的手套显然比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复杂的多，光是魔纹就碾压至少两个数量级，必须用光刻技术才能顺利制造出来。不过因为灭世的手套，拥有强大的威力，算是杀手锏，很少动用，制造一定数量后，几乎不用补充。
迄今为止，他使用的灭世的手套，大部分都是在东海岸一次性制造的。
不过，现在，他准备制造新的一批。
一整批。
而在好不容易制造出一整批灭世的手套后，他并没有就此停歇，又拿出黑灵王面具来。
黑灵王面具是他在东海岸得到的最强大法术道具，没有之一，某种意义上，比灭世的手套更强，因为里面有着黑灵王留存下来的力量。之前，为了对付东海岸的至序神会，他用掉了差不多一半，现在还剩下另一半。
他目前想要做的，则是准备改造一下，当作之后战斗的一个终极保障。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李察发挥出了他的所有智慧，增加着自己的战斗力。
在李察看来，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身份是一个研究者，而不是战士。不过给他一定的时间，他这个研究者，能够变得比战士更强大，不畏惧任何人。
就这样，第十五天到来。
……

第999章 求你做个人吧
第十五天凌晨。
伊甸园，机械加工扇区，一号研究室中。
李察坐在加工台前，默默在心里面计算着这一段时间内所准备的各种东西。
改进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光系法术，虚空法术，灭世的手套，黑灵王的面具……
计算完毕，确定都妥当了，没有什么遗漏，轻呼一口气，起身走出门区，进了旁边的三号研究室。
三号研究室内，长生古树种锡木被固定在一个新的透明玻璃水池中，因为上次的事故，他终于得到了单树单间的待遇。供能系统已经修复好，锡木此时正专心的从虚空吸收着能量，向能量控制器中传输，然后输送到三号研究室外的其余位置发挥作用。不知道是不是太专心了，李察走进，锡木理都没有理睬。
李察迈步走到锡木的近处，伸手敲了敲对方的树干，对方这才让树干微微扭曲，有些不情愿的显露出一张人脸，吐气出声问道：“什么事？”
“你从虚空吸收能量的事情，暂停一下吧。”李察道，“暂停的时间，可以算在合约期内，算是给你放个假。”
“偶？”锡木树干上露出的人脸，眼睛眨了眨，将信将疑，“小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又或者说，有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发生？”
“也不算什么不正常的事情，只是我准备移动一下你所在的这个空间道具而已。你之前不是说，位置的移动，会影响从虚空吸收能量的通道么，我研究的虚空知识也的确证明了这一点，所以就暂停吧。”李察解释道。
“原来这样么。”锡木的树干扭曲了一下，答复道，“那好，我这就暂停。”
说着话，锡木树冠树枝上跳动的彩色电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只是几秒时间就全部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好了，已经暂停了。”锡木道。
李察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迈步向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一停，扭头看向锡木道：“虽然我不说，但是以你的智慧一定能想到，既然我要移动空间道具，那么就无法一直盯着你。换句话说，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是有机会在这伊甸园中捣乱的。”
“哎，小子，你什么意思？”锡木皱眉，有些恼怒的道，“你怀疑我，接下来会有所动作不成？我不都已经证明过我的真诚了么，一直都在专心的履行我们的合约，上次你的那些铁疙瘩出事，我也没有趁机做什么啊，这次也会一样。”
“希望如此。”李察听了淡淡回应，“当然，如果你不甘心的话，你也的确可以试试做一些小动作，不过后果要自负。”
说完话，李察头也不回的走出三号研究室去。
锡木看着李察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透露出的目光有些复杂，像是在思考李察说的是真是假。许久后，嘴巴的位置吹出一股急促的气流，眼睛眨了眨，放弃了猜测，整张脸都消失在树干上。
……
三号研究室外。
李察走出来，看向前方，然后发现竟然还有活动的人影，正是巫妖老人。
就见巫妖老人正站在一个高达两米多的骷髅前面，伸手不断敲敲打打，时不时的用力掰下一根骨头随手丢在地上。这时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八臂骷髅会快速递上另一根骨头，让巫妖老人重新安装上去，替换掉之前的存在。
看着巫妖老人的行动，李察颇有些意外。
因为就他所知，自从他上次从德兰回来以后，巫妖老人就变得越来越懒散了，生活得越来越像是一个退休老人。平日里，不是躺在安乐椅上睡觉，就是做别的事情消磨时间，反正就是不干活。
但现在，不但干活，而且加班到凌晨，简直换了一个人一样。
这十五天，他一直在忙碌，几乎没有关注巫妖老人，现在真的有点好奇，对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对方变化这么大。
“嗒嗒嗒……”
李察迈步走上去，走到了巫妖老人身边，看着巫妖老人和身后的八臂骷髅还在继续忙碌，随口出声问道：“这么晚了，还不休息，阿福先生？”
“咔，啪！”
巫妖老人给面前的高大骷髅更换了一根小臂桡骨后，扭头看过来。
一张老脸上面，挤满了皱纹，像是晒蔫的一朵老菊花。眉头紧蹙，目光中带着疲惫和担忧，打了个哈欠出声道：“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啊，还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我？我怎么了？”李察疑惑。这段时间，因为隆美尔的事情，他一直在忙碌的准备，连和巫妖老人交流都没有交流，不知道怎么影响了对方。
巫妖老人出声问：“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对吧？”
“对。”
“而且，不单单是忙，准确说，是很忙。”巫妖老人强调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忙什么，但我却能感到，你碰到了棘手的事情。”
“所以……”
“所以，我就只好也跟着忙了啊。”巫妖老人道，“我不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不过万一你顶不住，我就得面对。早做点准备，总不会有错的，这可是我活了这么多年的教训。”
“这样么……”李察这才了然：虽然他没有和巫妖老人交流，但巫妖老人却察觉了一些信息，这应该就是漫长寿命带来的眼光吧。
“总之呢。”巫妖老人道，“虽然我老了，但我还是能帮上一点忙的，哪怕解决不了关键问题，不过制造的法术傀儡至少也能当炮灰是吧？所以，小子你有难处，可以和我说，我会尽力帮你。毕竟，比起亲自站出来战斗，我还是喜欢站在背后辅助的。”
“我记得阿福先生你是比较擅长正面战斗的吧，之前在矿场那次，你就是正面和敌人作战的。”李察出声。
巫妖老人看过来，瞪了一眼，没好气的道：“是啊，然后我就差点被那个什么监察员契卡夫拆了全身的骨头。我都一把年纪了，你不能总让我每次都这么干吧？”
求你做个人吧！这是巫妖老人的隐含意思。

第1000章 午时已到
“额，好吧，那阿福先生你先忙，真的有难处，我会请求你帮助的。”李察听了话回应道。嘴上这么说，心里面却没有想让巫妖老人出手。
对方的法术傀儡对付其余人，也许还能做炮灰，不过对付隆美尔这种强大的存在，只怕连做炮灰都没资格。即便是巫妖老人亲自下场，应该也撑不住多久。
对方有一份心就够了，力量还是用来在伊甸园中防备长生古树种锡木吧。
听了李察的话，巫妖老人也没有再客气，毕竟他本来也不是很想帮这个忙，只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被迫这么做罢了，点点头，转回身又对着骷髅改造起来。改造没几下，打着哈欠坐在地上，又累又困，忍不住打盹。
李察看了一眼打盹的巫妖老人，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对方，看向了远处的一间小屋，那是潘多拉学习的房间，思考要不要和对方说一声。想了想，好像没有这个必要，转身准备离去。
没曾想，“吱扭”一声，潘多拉房间的门自己打开了，潘多拉站在门口看过来。
目光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潘多拉大大的眼睛眨了一下，看着李察，蹙眉问道：“我能和你一块去吗？”
嗯？一块？
李察眉毛挑了挑有些疑惑：潘多拉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可是他好像并没有和对方说过任何相关线索吧？
之后明悟：是的，潘多拉应该知道，即便不知道，应该也有所模糊的察觉，毕竟对方有着一定的预言能力。
想明白后，看向潘多拉，李察摇摇头很是明确的回答道：“不能。”
绝对不能，因为这次行动太危险了。
潘多拉听了后，脸耷拉下来，明显有些失望。但却没有太惊讶，已经猜到了这个可能，张了张嘴出声道：“吓——，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
“嗯。”李察点头，转身要离开。
潘多拉突然又出声：“那个，真的不能带我一块去吗，我能帮忙的？”
李察扭回头，看着潘多拉，吐出一口气道：“不行，至少这次不行。乖乖的看家，看好那棵树，这也是帮忙。”
“好吧。”潘多拉低下头去。
“走了。”李察挥了挥手，迈步径直离开了伊甸园。
看着李察消失，潘多拉在门口又站了一会，最后轻咬着嘴唇关上了门。
迈步走到房间中书桌后面坐下，双手撑起下巴，情绪有些低落的出声：“之前我想要帮上忙，所以学习数学，可是现在学了很多，依旧帮不上忙。难道，有什么地方弄错了么？”
许久，潘多拉猜测的出声：“也许，不能光学习，还要应用。”
“应用……”潘多拉低语着，目光落在书桌上的几张草纸上。
那上面是她最近研究的内容，能看到众多的数字和大大小小的括号，属于数学上的集合。
集合？集合有什么用吗？能用在什么地方？能帮到李察吗？
潘多拉蹙着眉思考。
门外，巫妖老人打了一个小盹后惊醒，看了看四周，看向旁边的八臂骷髅疑惑的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哎，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是我做梦？还是真的？”
八臂骷髅静静的看在巫妖老人，眼眶中的幽火波动着，和之前相比多了一点情绪，好像在说：你想让我说话，至少给我安装上能发出声音的构造啊！
巫妖老人摸摸鼻子，没有太关注八臂骷髅，自问自答的道：“唔，刚才应该是在做梦。看来，我真的是太累了。那么我改造完这个骷髅，就好好睡一会吧，毕竟帮助李察那小子，也不能累坏自己。再说了，我弄得这些东西，能不能帮上忙还不确定呢，没准是无用功。”
再次打了个哈欠，巫妖老人一边嘀咕着，一边忙起来。
八臂骷髅跟在旁边，继续递上一根又一根的骨头，动作看上去好像有点小情绪。
……
伊甸园外。
蓝湖庄园。
李察在石楼前面的空地上，对着一众仆人交代完毕，脚下一踏化作一道灰光冲天而起，飞掠向德兰的方向。
自空中看去，能看到随着李察的离开，仆人慢慢散去返回房间。紧跟着，照明的灯光一处处的熄灭，整个庄园黯淡了下去，融入了黑夜中。
庄园中的很多人都不清楚，李察去做什么，只知道李察这个庄园的主人，和之前一样又出远门了。
只有作为管家的加列，知道一点内幕，但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此时他正在房间中，借着一盏黯淡的灯光核对着一些账目，看了半天轻叹一口气。
账目上剩下的钱还能维持整个庄园大约三个月的运转，如果一个月李察不回来，那么就要解聘仆人、减少支出了，如果李察两个月不回来，就要准备封闭庄园了。
如果李察三个月不回来，那么他这个管家可能就变成庄园中唯一的看门人了。
李察这次走了，有可能不再回来，就是加列知道的内幕，是李察前不久告知他的。
“希望不要这样啊。”加列叹了一口气，把扭扭曲曲写着字、画着图的账本放回了抽屉里面，吹熄油灯上了床。
他非常不希望李察一走不回来，毕竟他这个管家还没有当多长时间，甚至连字都没有学全，账本上很大一部分内容都是他用图画来替代文字的。
他相信，以他的能力，放到别处绝对做不了管家，甚至连高等级的男仆都做不了。正因此，他很珍惜李察给他的机会，希望能努力做下去。
但他也清楚，他的想法并不能改变什么，李察作为一个巫师都认为这次出门有风险，那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祈祷了。
“我尊敬又善良的主人，你的仆人加列，衷心的希望你能平安归来。”心中默默祈祷着，加列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世界陷入深沉的黑暗，沉睡了过去。
……
整个世界不断昏暗下去，黑夜越来越深沉。
等到深沉到极致时，世界又渐渐亮起来，东方浮现出鱼肚白，然后是鹅蛋黄一样的旭日升起。
太阳越升越高，在天空中慢慢划过，从东到南，时间到了正午。
正午，战斗的时刻到了。
……

第1001章 迎战隆美尔
正午，德兰城外。
真理会分部基地出口附近，辽阔的原野上。
太阳的照射下，两道人影出现，一个人是李察，另一个人是身穿华丽金袍的隆美尔。
“隆美尔主管。”李察看向隆美尔微微低头，礼貌的问候。
“李察巫师。”隆美尔看过了，点了点头回应。
李察正要再说什么，隆美尔道：“没有问题的话，就直接开始吧。”
“嗯？”李察略愣了一下，没有想到隆美尔这么干脆。还以为交手之前，怎么也要交流几句，没想到见面就要开打。
隆美尔看到李察的表情，出声：“也许正常情况下，我们的确应该说些话。不过我相信，无论说什么，在我们交手结果出来之前，不会有任何意义。
在我看来，你只要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局限，就会执着下去。既然这样，那么就等你彻底明悟后，再交流吧。”
顿了顿，隆美尔道：“李察巫师，出手吧，考虑到实力差距，我可以让你先主动。”
李察听了隆美尔的话，张了张嘴，把本来想要客套的话咽回了腹中，表情一正看向隆美尔道：“既然这样，那隆美尔主管，我就不客气了。”
“嗯。”隆美尔点头。
“啪！”
隆美尔点头结束，李察重重踏地，周围地面向下一陷，身体急速升高。之后在隆美尔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的径直向着远处飞去。
李察飞向的是正南方——正午太阳所在的位置，借着耀眼阳光的掩护，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越飞越远，不到一会就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不见。
隆美尔站在原地，李察消失后，还是眯眼看着太阳的方向，保持着这个动作十几秒，完全没有察觉任何动静，脸上不由得露出有些迟疑的表情。
又过了十几秒，还是没有察觉有任何动静，隆美尔脸上的迟疑变作怀疑，有点不太确定猜测道：“这是逃跑了？”
一见面就逃跑？还没交手就逃跑？
这有点不符合他对李察的猜测，但眼前的一切，却的的确确在证明这一点。
“不会真的逃跑了吧？”隆美尔眉头紧皱，“又或者……”
话刚说到一半，隆美尔耳朵一动，听到有微弱的呼啸声响起。一抬头，眸子中闪过金光，屏蔽掉大半的太阳光照射，锁定了正南方天空飞来的五个黑点。
黑点飞行速度极快，眨眼工夫就到了他几百米外的地方。他看清了，那是五根细长的箭矢一样的东西，表面刻画有魔纹，显然是攻击用的法术道具。
看清后，隆美尔表情恢复正常，不再疑惑：果然么，李察并不是逃跑，只是拉开距离罢了，这也是巫师之间战斗的常规操作。
只是唯一有些不同的是，李察拉开的距离有点太远了。
现在李察在多少米开外？
三千米？四千米？又或者五千米？
如果李察实力足够高的话，六千米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真的，这么远的距离的确有点夸张，远远超过一般巫师的施法距离。实际上，在这个距离下，他都无法精确的锁定进行攻击——除非是借住神赐物品。
而李察又是如何做到，在这么远的距离下锁定他位置、发动攻击的呢？
看来李察真的有些手段啊，所以才这么有自信。不过，也就是这样了。
隆美尔想到这里，目光落向飞来的五根魔纹箭矢。
他清楚的看到五根魔纹箭矢到了他身前一百米的位置后，速度激增，几乎是闪电般的轰到了他的面前，接着发生剧烈的爆炸。
“轰轰轰！”
“刺啦！”
隆美尔一只手斩出，把爆炸的火光从中间分开，让爆炸释放的威力擦着他的身体掠过，没有伤到他分毫。
“攻击的速度倒是不错，距离也足够远，但……威力却太低了，没有什么威胁。”隆美尔解决掉这第一波的攻击后，淡淡的评价道，然后望向天空，试着搜索李察的位置。
……
一万五千米外，天空的云层中。
李察眸子透出幽蓝色的光芒，凝视之眼全力运转，借助透视功能把整个世界都简单化，让世界的所有东西都变成了线条和平面。
通过这种抽象视觉能力，他得以极其模糊的看到，一万五千米外的隆美尔，遭到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攻击后，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代表对方的线条，变都没有变。
这倒是符合他的预料，毕竟以隆美尔的实力真的被微型法术追踪导弹伤到，才是怪事。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倾向于范围攻击，对付实力弱小的目标还可以，但用来对付四级巫师、甚至比普通四级巫师更强的隆美尔，就有点不够看了。
但没有关系，这只是一个开始。
李察手一翻，新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出现在手中。
和之前释放出去的相比，这一次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体积更细长，正是改进型号。
李察表情一正，用游离能量元素快速激活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接着释放出去。
之后，快速收敛眸子中的蓝光，终止了凝视之眼的运转，转而用其余法术增强感知来观察——凝视之眼虽然作用强大，但是透视的东西越多、距离越远，消耗就越高，即便他到了现在也不能随时使用，只能隔间使用。然后在锁定目标的前提下，用其余法术追踪锁定，把平均消耗拉低。
现在只是一个开端，一切都要考虑到位才行。
李察想着，手一翻又拿出第二个改进型号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来，快速激活释放出去。
然后是第三个。
……
“咻！”
隆美尔对着天空搜索半天，也没有找到李察的准确位置，正忍不住的皱眉，突然又听到了呼啸声响起。一抬头，就看到了飞来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眼睛不由得闪了闪。
“嗯？这次只有一根魔纹箭矢？是只剩下这一根了，还是说这一根有古怪？”
隆美尔看着单独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提高警惕，看着对方飞到百米处，抬手就准备摧毁。结果谁知道，没等他动手，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像是出现故障一样，表面红光一闪，“砰”的一声，自己炸碎了。
是的，炸碎了。不是爆炸，而是炸碎。
没有火焰生出，只是细长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炸成几百个细小的碎片，飞向四面八方、落在周围地面上。

第1002章 亚核弹的惊喜
隆美尔注意到，碎片落地后，四周的空气出现波动，扬起不少的灰尘，像是受到碎片的冲击导致的。
没等他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又是一只微型法术追踪导弹飞来，“砰”的一声炸碎。
同样几百片碎片飞出，四周空气剧烈波动，灰尘越来越多。
隆美尔微微吸气，眉头一皱，觉得空气的成分好像发生了一些莫名的变化。他说不出这变化是什么，不像是毒素，也不像是过多灰尘导致的浑浊，但让他有些不舒服。
念头一动，吸进去的空气猛地排出，口鼻连同所有毛孔直接封闭，体内法力运转维持身体生理。
接着隆美尔迈步就要离开原地。
这时，第三颗朱红色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无比显眼的呼啸飞来。在两百米外，就猛地炸开，还是无数的碎片飞出，不过每一个碎片都带着火焰，像是一场微型流星雨，罩住隆美尔所在的位置落下，坠入四周的空气中。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响起，像是有巨锤重重锤击了一下地面，霎那间，一个直径达二十几米的巨大火球出现在地表位置，笼罩住隆美尔。
强烈的冲击波传向四周，火球跟随着扩散，下半部分紧贴地面向四周传播，如同光环。火球的上半部，则是缓慢变形，像是一个热气球一样向上空升去，混合着四周扬起来的灰尘和燃烧草木导致的烟雾，形成一朵微型蘑菇云。
这是李察给隆美尔准备的惊喜——用三枚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模拟出的云爆弹效果，或者说温压弹效果：第一枚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和第二枚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并没有伤害，都是在释放可燃气体，助燃气体，以及可燃的固体金属、非金属颗粒，在隆美尔身体周围制造一个极易引燃的高危区域。
等到第三枚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到达后，三枚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配合效果全面释放出来。
第三枚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的炽热弹片，引爆高危区域，让区域中的可燃物以每秒两千米的速度传播，产生高达几千摄氏度的高温高压火球，利用巨大的热效应、压力效应以及轰爆产物的冲刷作用，制造恐怖伤害。
因为这种伤害远远高出同类型爆炸，所以温压弹又被称作“亚核弹”。
不过即便是“亚核弹”，隆美尔也没有受伤。
火焰还在传播，突然一道细线从内部生出来，把火焰分成两半，隆美尔踩着细线从火焰中心一步步走出。他的身体表面有一层薄薄的土黄色能量膜覆盖，保护他免疫掉了一切伤害，不过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瞥了一眼衣服的袖口，就看到那里多出了一个针孔大小的黑点——是爆炸中一点火星灼烧出来的。
“这次的攻击，倒是有点意思。”隆美尔面无表情的道，一边走着，一边看向天空中太阳的所在位置，嘴唇微抿，“不过也就是有点意思了罢了。比起这攻击来，我现在倒有点好奇，李察巫师你到底躲出多远去。”
隆美尔望着天空，眉头皱紧，他的感知告诉他，李察就在那个方向，正借助太阳光线来躲避他的锁定。这算是很聪明的一种选择，但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把戏罢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根本影响不了什么，只要他想找一定能找出来。
就这么想着，隆美尔走到了火场边缘，正要脱离，突然看到太阳闪烁了一下，亮度骤然提高了几分。
太阳变亮了？
不对，不是太阳变亮了，而是有攻击从那个方向传递过来，应该是光束能量攻击。
隆美尔快速反应过来，抬手就准备防御，手只抬到一半，一束直径近一米的能量光束就轰到了他的面前，接着狠很的轰在他身体表面的土黄色薄膜上。
“轰！”
一瞬间，方圆几十米被紊乱的能量所占据，刮起一道狂暴的能量旋风。
这才是李察的真正攻击手段，之前的温压弹是给隆美尔一个惊喜，也仅仅是一个惊喜，并没有觉得有伤到对方的可能。温压弹的实际作用，是制造大面积的火场，让隆美尔用法术手段来持续防御。
这样的话，他就能在极远的距离处，通过能量反应，比较精确的锁定隆美尔的位置，然后确保长时间准备的光系攻击法术能成功命中隆美尔。
光系攻击法术的名字叫做“莫里斯净化之光”，具有惊人的攻击力，不过缺点和优点同样突出——准备时间长，无法灵活的调整方向，使用不当很可能不会让敌人受伤，还会让暴露自己、落入困境。
所以，才这么费心的为这个攻击准备。
不过，这依旧没有伤到隆美尔。
在光束能量的轰击中，隆美尔站立不倒，身体表面的土黄色能量薄膜明灭不定，但却迟迟不肯破碎，硬是维持到光束消失。
十几秒后，光束消失，四周全都是紊乱的能量，地面一片焦糊，最中间的甚至有晶化的痕迹。
“这攻击很不错啊，如果再持续一会，真的有可能伤到我，但时间还是有点短。”隆美尔看了一眼周围评价道，接着抬起头直视太阳，出声道，“那就这样吧。现在，轮到我了，李察巫师，请做好准备，我要看看你究竟躲在那里。”
“啪！”
隆美尔一踩地面，腾空而起，整个人变作一道金光，跃到高空云层中，向着太阳的方向搜索着高速接近。
然后四千米、五千米、六千米……
径直飞出七千米，还是没有找到李察的身影，只能感应到李察就在前面，隆美尔眉头不由的再次皱起，忍不住的怀疑是不是他的感知被干扰了。
一边怀疑着，一边继续前行。
八千米，九千米，一万米！
等到行出一万米后，隆美尔都想换个方向搜索了，突然抬头看向前面，眸子中爆出夺目的金光，嘴角翘起来。
“唔，我看到你了，李察巫师！”
“你躲得真够远啊，到现在还离着我有八千米，不过到此为止了！”
话落，隆美尔整个人速度暴增，几乎变成一颗流星，穿过朵朵白云呼啸着向前。

第1003章 绝地反击
高空中，李察看到视野中隆美尔几乎化作一个小太阳，呼啸着向他接近来。
没有犹豫，他全身包裹上一层灰色能量，转身向着南方飞去，试着拉远距离。
但几秒后，他慢下来，因为他发现这么做并没有什么意义。
如果全力施展的话，他的速度和隆美尔的速度是比较接近的，可以让隆美尔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但这样进行下去，战斗就变成了消耗战，只是延迟了对战的时间，并不能改变对战的结果。
最终，还是要正面交手。
“呼……”
李察想明白后，轻吐一口气，在空中停下身体，看向追来的隆美尔。
全身闪着耀眼金光的隆美尔，在呼啸声中追到百米外，也停下身体眯眼看过来。
“李察巫师，不得不说，你给了我一些惊喜。”隆美尔出声道，“但是能不能继续给我惊喜，就要看你的实力了。先看看你能不能接住我的初次攻击吧。”
话落，隆美尔表情一正，一只手抬起，全身的金光向着手心凝聚。
不足一个呼吸的时间，一把金梭出现在手心中。
整把金梭大约有十几厘米长，两头尖细，中间凸起，完全由金光凝成，表面光滑无比。
看到金梭的一瞬间，李察就感到双目一痛，好像金梭能顺着目光直接刺伤眼睛。
全身的皮肤跟着也生出刺痛感来，他释放游离能源元素，凝出埃姆斯利之盾和包裹全身的阿喀琉斯之甲，试着进行防护。但极度戒备之下，还是忍不住的生出一种感觉，好像所有的防御都是纸糊的一样，完全挡不住金梭的刺击。
这到底是什么法术……李察眉头深皱。
这时隆美尔向着李察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直接把手心中的金梭甩出来。
“咻！”
一瞬间，金梭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金线，那是行进的轨迹。所到之处，空气全都被挤开，连空间都忍不住的震颤，好像下一刻就会被撕裂。
快，太快了。
金梭快若闪电，不，比闪电更快。
李察刚有所反应，金梭已经到了身前，轰在凝出的埃姆斯利之盾上面。
李察看到，埃姆斯利之盾先是被击出一道裂缝，之后裂缝快速蔓延遍布表面，最后“哗啦”一声破碎。金梭完全不受影响的穿过埃姆斯利之盾，又向着覆盖在身体上的阿喀琉斯之甲飞来。
挡不住，绝对挡不住……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
李察脸色微变，嘴唇抿起，就在阿喀琉斯之甲连同身体眼看着被金梭洞穿之前，法源中的游离能源元素再次释放。
“噗！”
一声响，金梭果然洞穿了阿喀琉斯之甲，但就要洞穿身体的时候，李察的身体变得模糊起来，如轻烟一样缓缓散去，凭空消失在原地中。
“咻！”
金梭失去目标，继续向前，飞出几百米后，消失在茫茫的云层中。
这时，李察在原来身体左面三十多米的地方，缓缓凝出身影。抬起手看了一眼，就看到皮肤下正有鲜血渗出——这是他刚才使用虚空法术躲闪攻击的代价。
百米外，隆美尔看到这一切，略有些意外的出声：“不错么，李察巫师，如果我猜得不错，刚才你是用了一些虚空知识才躲避掉我攻击的吧。啧，看来之前的两本《虚空之书》你的确学到了不少东西，怪不得你这么想要得到最后一本《虚空之书》。不过以你现在展示的能力可不够，还需要展示更多才行。”
“会的，隆美尔主管。”李察看向隆美尔正色道。
一挥手，能量涌动，“咔”的一声，隆美尔身后的空间出现四个碗口大小的黑洞，从里面各自飞出一条紫黑色的能量锁链。
四条能量锁链飞出后，笔直入枪，急速射向隆美尔。
隆美尔背后像是有眼睛，就在能量锁链要命中的时候，在空中横跨一步，挪移出十几米，让能量锁链击了个空。
能量锁链有些不甘的变向，向着隆美尔继续追击，却被转过身来的隆美尔用手中释放的金光轰了个粉碎。
看了这一幕，李察不由得在心中摇头，叹息道：太慢了，攻击太慢了。也许对于其余敌人来说，速度还可以，但对于隆美尔来说却太慢了。除非能像之前一样，用一些连环手段设计隆美尔，让隆美尔有短暂的迟疑。不然，攻击很难命中对方，更不要说伤到对方了——这就是对方的实力。
“太慢了。”隆美尔也这样道，看过来出声，“李察巫师，你的这攻击同样运用了一些虚空知识吧，如果能命中我，应该真的能给我造成一些小麻烦。但是，凭它们的速度，却不可能命中我。李察巫师，你还需要继续努力才行啊。”
话落，隆美尔第二次举起手来。
又有大量的金光在他手心中凝聚，这次凝出一柄光芒匕首。
一甩手，光芒匕首飞出，呼啸飞来，眨眼到了李察身前。
李察能清楚的感受到，这匕首比之前的金梭还要致命，他用出全力防御，成功挡下了的几率也小于五成。
一咬牙，没有犹豫，身体快速虚化、消失，等到匕首飞过后，在侧面几十米的地方重新现身。
结果刚凝实身体，李察就感到心里面生出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全身汗毛跟着立起来。不假思索，念头一动、游离能量涌出，再一次让身体虚化，消失。
“刷！”
李察在更远的位置现身，微微扭头。就看到之前隆美尔甩飞出去的匕首，击空后，并没有像飞梭一样消失不见。而是绕了一个圈子后重新飞回，洞穿了他刚才身体所在的位置。
要是刚才迟疑一秒，势必会重伤……李察内心微沉。
“啪！”
一声响，第二次击空的匕首还是没有消失，在控制下飞回隆美尔的手中，被隆美尔一把握住。
“李察巫师！”隆美尔持着匕首看来，眯着眼出声道，“我不知道你用虚空知识能躲闪多少次攻击，不过我的攻击可以一直持续下去，你的身体吃得消么？”
李察内心更沉了，不用检查他就能感受到，身体皮肤下的肌肉已经有多处损伤，正有鲜血不断渗出，都是用虚空法术躲闪攻击的代价。
这样下去的话，他的身体是绝对吃不消的，必输无疑，必须要改变。
那么……
看到隆美尔又准备甩出匕首发动攻击，李察一咬牙，不再犹豫，反手就拿出灭世的手套来。
隆美尔手缓缓抬起，李察“咔”的一声戴好了灭世的手套，海量游离能量元素涌出，激活法术芯片，赶在对方攻击之前，伸出食指对准了对方。
“轰！”
强大无匹的能量轰出，直射隆美尔。
死亡一指！

第1004章 强大如斯
“轰！”
面对死亡一指的攻击，隆美尔完全没有意料，手抬起正要甩出匕首，就被能量轰在了胸前。
“咔嚓！”
身体表面的土黄色能量薄膜出现裂缝，光芒快速变得暗淡下去，最后只剩下薄薄一层，身体被强大的力量击飞到两百米开外。
之后，隆美尔在空中又横飞了十几米，才控制身体勉强停下来，身上的能量薄膜几乎完全看不见。
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隆美尔向李察看过来，抿了下嘴，感叹道：“唔，李察巫师，这次的攻击真的很不错么，我还真的没有想到。看来，你隐藏的手段不少啊。只是，你这攻击虽然不错，但离着伤到我，还差了一点。”
“差了一点，就一点。”隆美尔强调道，双臂一展，身上再次涌现出明亮的土黄色能量薄膜，保护住全身，向着李察急速接近来。
“李察巫师，让我看看，你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手段吧！”隆美尔说道，冲到李察近前，单手握成拳头就要打出。
李察瞬间感受到了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住身体，隆美尔的拳头好像一座山压过来，如果说刚才的匕首被命中了会重伤，现在这一拳被命中了会直接死。
会死！
李察身体的肌肉紧绷，没有迟疑，抬手把手上灭世的手套对准了隆美尔。
最强一击，灭世的手套完整功能，开启！
大量的游离能量元素涌入灭世的手套中，全面激活法术芯片。
“刷！”
灭世的手套释放出耀眼的金光，直接压过头顶的太阳。
“嗡嗡嗡！”
灭世的手套快速震动，“哗啦”一声开裂，变作密集的碎片呼啸着飞向冲来的隆美尔。
每一块碎片都同样释放着耀眼的金光，就好像一颗太阳分裂成近百个小太阳，把隆美尔冲来的身影吞噬掉。
静！
整个天空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明亮的光芒向着四面八方传播着。
李察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盯着金光的中心位置。
一秒，两秒，三秒……
半晌后，灭世的手套碎片敛去光芒，径直向着下方落去，消失在云层中。
隆美尔的身体出现，身体表面的能量薄膜已经完全消失，整个人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沉思什么，又像是永远睡着了。
灭世的手套毁灭效果生效了？用强大的预言系法术，直接杀死了隆美尔，现在对方只是借助某种法术道具悬浮在半空中？
李察内心提起来：对于他来说，这个结果不是最差的，却也是三个比较差的预想结果之一。
毕竟，隆美尔一死，整个南部自由联邦的真理会绝对不会放过他。虽然他早就想过身份暴露后，会有这个下场，却不想这么提前。说真的，他真的没有想杀死隆美尔，只是想伤到对方，让对方放弃对他的命令。
但真的交起手来，事情却不会这么简单，并不是说收手就可以收手的，除非他的实力能碾压隆美尔一整个层次。但事实上，却差不多是反过来。
那接下来怎么办？处理尸体，然后跑路？
李察试着向隆美尔接近，缓缓伸手。
悬浮在半空中的隆美尔，眼睛突然眨了一下。
李察动作一僵，手停在空中，看向隆美尔迟疑了一下问出声：“隆美尔主管？”
“嗯。”隆美尔应声了，诈尸一样的点了点头。
隆美尔的表情，像是从睡梦中惊醒，又像是从长久的思考中得出一个结论，缓缓的看过来，目光充满赞赏的道：“李察巫师，刚才的攻击……很厉害，真的可以伤到我了，只是差了一点运气。另外，我察觉到了刚才的攻击，和上次的攻击都好像有针对灵魂和精神的预言系攻击，极难防御，只是对上了我，所以无效，可惜了。”
说完，摇了摇头。
李察听了隆美尔的话，缓缓后退，拉远距离，内心沉下去。
隆美尔没有死？而且在灭世的手套攻击下，没有受任何伤？
这算是三个比较差的预想结果之二了。
一直以来，他都想过灭世的手套，会在对付四级巫师或者更强敌人的时候失效。正是源于这方面的一些原因，所以他才不断推进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想要得到一个更具有毁灭性的战略武器，拥有彻底“掀桌子”的能力。
结果，核武器还没有制造出来，灭世的手套就被宣布无效了。
这样的话，非常糟。
这时隆美尔看过来，出声道：“李察巫师，真的可惜了，你的能力比我想的强不少，只是可惜走错了路。我很想劝劝你，但我也清楚，你不会这么轻易改变想法的。那么，我就加一把力，让你真正觉悟吧！”
话落，隆美尔一只手缓缓举高，双目生出漆黑色的光芒，像是直通深渊。四周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方圆几百米的空间像是从世界中被分离出来，自成一个领域。
领域中，脚下是密布的乌云，宛如黑墨浸染，头顶是密集的雷电，宛如电蟒狂舞。
原来还不够糟么，更糟的在这里……李察眼睛微缩，从隆美尔的动作中、从四周的变化中，感受到了浓重的危机。
“觉悟吧，李察巫师！”
隆美尔大喊出声，声音像是重锤击打在耳膜上。
刹那间，乌云沸腾、雷霆炸开，目之所及，一片炫白。
隆美尔一步跨出，拉出重重残影出现在李察面前，举高的手猛地拍下，整个领域空间都向着这一点急剧收缩来。
李察就感到全身的血液为之一冰，肢体像是冻结了，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是被强大力量压制住的体现。隆美尔的手掌慢慢接近，速度并不是非常快，好像想让他清楚的体会临死前的绝望，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李察忍不住的想到在绿莫尔森林看到的隆美尔行为——当初隆美尔就是一掌，直接杀死了一名四级巫师级别的敌人。
现在隆美尔是准备这样杀死他么，又或者在最后时刻突然停手，让他侥幸活下来、觉悟？
李察思考着，神经绷紧。
在死亡危机面前，在隆美尔这样强大对手面前，他不敢冒险。
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致，不能再糟糕下去了。
念头转动，他法源中所有的游离能量元素猛地涌出来，在身体中高速运转、激活、释放、生效。
拼了！

第1005章 我心永恒
“咔！”
隆美尔的手掌眼看着就要拍在李察头上，李察身体表面突然涌出金光，勉强挣脱一部分压制，控制身体向后仰去，躲避掉要害，让隆美尔的手掌拍向他的胸口位置。
“砰！”
隆美尔眨了一下眼睛像是有些意外，但还是让手落下来。在手掌落到胸口的一瞬间，就看到李察像是被塞到了绞肉机中一样，胸口位置的皮肤、肌肉、骨头瞬间被能量剥离、撕碎，露出下方的内脏。
接着是十几道拇指粗细的电弧从隆美尔手心中生出，缠绕上内脏开始肆虐。
“刺啦！”
肺叶被电得焦糊。
“噗！”
气管和食道骤缩成一团。
“砰！”
心脏被刺激后，直接爆炸，鲜血四溅，像是盛开一朵红色的鲜花。
就这时，李察整个身体的颜色突然变淡，接着整个人像是被橡皮擦除一样，一点点的消失在空中。
“咦！”
隆美尔叫出声，停住了手。领域溃散，四周的乌云、雷电跟着缓缓消失。
整个天空恢复了平静，隆美尔环视四周，寻找着李察的身影。
足足十几秒后，隆美尔才看到两百多米外的空间有些异样，把目光投过去。
就看到两百多米外的空中，李察的身体像是水彩画一样，一点点的被“画”出来，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和之前相比，唯一不同的是，胸腔的伤势完全消失了，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不过李察的脸色有些苍白。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使用的，正是代价极大的虚空转移法术。
这种虚空转移法术，是他研究《虚空宝典》和阿伦&#183;庞波手札学会的，和之前的虚空法术相比较而言，效果更突出，不但可以躲避伤害，而且可以借着躲避的过程修复伤势。
但问题是，代价很高。
之前的虚空躲避法术，是虚化身体增加速度，来躲避攻击。能躲过去还好，躲不过去一样会受到能量伤害，不过比较轻罢了。而使用了，也主要是对身体的皮肉、骨骼有所损害，是临时性的，修养一下就行。
而现在的虚空转移法术，则是让身体一定程度上与虚空能量融合，就像是半个身体躲到了虚空中。这样的话，能够近乎免疫的躲避攻击，但相应的也要被虚空能量侵染到身体，影响是长久性的，会全面降低身体状态。如果事后不费大代价清理侵染的虚空能量，那么会让身体越来越差，之前的阿伦&#183;庞波就是这样。
隆美尔盯着李察的脸，看了几秒钟后出声：“李察巫师，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啊，不过你能躲过我的攻击，还是让我非常惊讶。”
“侥幸而已。”李察道，声音有些沙哑，能清楚的感受到一股股的寒意从骨头中渗出来，整个人像是堕入冰窟，忍不住的打颤，这就是虚空能量侵蚀带来的副作用。
“侥幸么。”隆美尔淡淡道，“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认为是实力。我现在真的有点好奇，你到底藏着多少底牌。也许，只有把底牌打光了，你才能彻底觉悟。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最后底牌吧！”
话落，隆美尔再次冲来，手掌抬起。
李察眼睛皱缩，瞳孔变作两个黑点。
他这一刻想的很清楚，按照现在的情况进行下去，他的下场绝对会很惨，哪怕他能不断躲避隆美尔的攻击，早晚也要因为太多虚空能量的侵蚀而死亡。
这样的话，只能用最后的手段了。
不得已动用的手段。
“刷！”
李察手一翻，一张银白色的金属面具出现在手中，接着戴到了脸上。
这是被他经过一些改造的黑灵王面具，加大了能量的输出效率，可以让他更顺畅的运用黑灵王的力量。
戴上面具的一瞬间，就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力量，像是汪洋大海一样灌入身体，空荡荡的法源直接被填满，侵蚀的虚空能量都被暂时压制住。
这一刻，李察听到耳朵中，全都是“哗啦”声音。
那是流淌在身体中、血管中、每一个细胞中的能量，在回响。
手再一翻，一个全新灭世的手套出现在手中，快速戴上，直接对准了冲过来的隆美尔。
灭世的手套再次激活！
“刷！”
金光生出，接着炸开，众多碎片呼啸的飞向隆美尔，把隆美尔身体包裹。
没等这碎片的金光消散，李察又不假思索的拿出第二个灭世的手套戴好，对准隆美尔。
灭世的手套第三次激活！
“刷！”
又是金光生出、炸开，同样数目的闪耀碎片飞出，包裹隆美尔。
接着是第四个灭世的手套、第五个灭世的手套、第六个、第七个……第十个……第二十个……
到最后，李察都不清楚到底用了多少个灭世的手套，只看到整个天空大亮，闪耀着金光的碎片一层又一层的把隆美尔团团包裹，然后持续不断的释放出攻击。
之前隆美尔说，灭世的手套攻击，已经可以伤到他了，但是运气有点差……这句话在李察看来，可以这么理解：灭世的手套的确可以伤害到隆美尔，不过不是百分之百，而是有一定的概率。正是存在这个概率，所以隆美尔第一次被攻击的时候，才会用某种手段躲过去了，没有被伤到。
那好，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十次、二十次！
他别的不多，就是灭世的手套多。
也许放在别处，一个灭世的手套就珍贵无比了，但是掌握着整套工业制造流程的他看来，这只不过是可以批量制造的工业产品罢了。
只要存在概率，他就有信心用数量生生堆死对方，只要符合概率，他就相信会成功。
这是工业巨兽的威力，这是数学概率的逻辑！
他不信永远不能成功！
这样想着，李察又一次戴上灭世的手套，对准隆美尔发动攻击。
耀眼的光亮中，他隐约看到被金光包裹的隆美尔有些挣扎，突然一只手刺进自己胸膛，掏出自己的心脏，然后让身上的金袍包裹住用力丢出去。被金袍包裹的心脏，飞出金光影响的范围，像是一颗流星般飞向远处，消失不见。
这是做什么？
李察有些疑惑，但没有丝毫减慢动作，继续掏出灭世的手套对隆美尔发动攻击。
好半天后，李察终于停下，面前的金光也慢慢消散。
隆美尔现身，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也不动，心窝处有一个骇人的伤口，内部空空如也，鲜血正不断流出。
看着隆美尔的身体悬浮在前方，李察用全力感知过去，确定对方没有了任何气息，的确死了。
死了……念头刚一转，李察就看到一道流光从远方飞回，正是被金袍包裹着的隆美尔心脏。

第1006章 庞培再见
到了近前，金袍展开，心脏暴露出来，竟然还在跳动。
接着李察看到，死掉的隆美尔尸体一点点的破裂，变成粉末向着心脏位置飞去，然后重新组成一个人——一个隆美尔。
隆美尔缓缓睁开双眼，把金袍穿好，平静望来，竟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
李察眉毛竖起，一直以来他都很镇定，但现在这一刻却也不由的生出强烈情绪波动，有点想骂人：他都这样了，用出了所有的手段，对方还没有死？诚然，他可以继续用众多灭世的手套来破解对方的攻击，让对方和他强行达到一种平衡态，但是这并不能让他开心。
对方在真理会中，只是一个金指环，按照排序，上面还有彩指环、白银祭祀、以及真神。
对方作为一个金指环，都这么强大，那彩指环、白银祭祀以及传说中的真神会是什么实力？
隆美尔看过来，像是看透了几分，露出微笑看着李察道：“李察巫师，你好像有点失望，因为没有成功的杀死我？”
李察张了张嘴，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情绪，正色道：“不是失望，而是震惊，震惊隆美尔主管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没有受任何伤。”
“哈，其实不用震惊。”隆美尔摇摇头道，神情倒是很和蔼，一点都看不出差点被杀死的恼怒。
“如实的讲，你的实力，你隐藏的一些东西，比我对你最夸张的预测都要超出数倍。如果刚才你对付的不是我，而是其余人——其余的普通四级巫师或者组织中的其余金指环主管，你都有能力击败对方、甚至杀死。从这方面看，你的确有资格坚持你走的道路，我不应该阻止你。
刚才，你的攻击之所以对我不起效，完全是因为我的一些状况比较独特而已。我是很特殊的，比普通人特殊，比巫师特殊，比组织中的所有金指环主管都特殊。
你知道么，在组织中，我得到的神眷是远远超出其余金指环的，几个彩指环总管都嫉妒。因此，我的灵魂和精神，是受到真神保护的，所以无论什么法术、诅咒，都无法对我造成影响。
而我的身体，更是被神灵降下的力量专门洗礼过，可以减少甚至免疫诸多伤害，比如火焰、冰冻、毒素等，作用到我的身体上，都会被削弱。这种前提下，我是几乎不可能被杀死的，除非你能在一瞬间，在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我的整个身体彻底摧毁。不然，哪怕你让我留下一颗心脏、甚至一滴血，我都可以复活。”
“这……”李察听了隆美尔的话，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隆美尔的强大，真的有点让人感到窒息。
以对方的状况，几乎不可能杀死，这句话完全没有夸张。哪怕穷尽他所有的知识，能有机率杀死对方的可实施手段，都不超过十种。能保证完全成功的，可能仅有一种。
毕竟，一瞬间把对方整个身体彻底摧毁，条件太苛刻了，现在顶多是限制对方。
隆美尔看过来，继续道：“怎么样，是不是听到我的状态后，你有那么一丝的嫉妒？呵，很正常，我说过了，就是带彩指环的总管，都会嫉妒我。
而我想要告诉你是，我现在的样子，是我本来想让你走的一条路，如果你听从我的话，早晚有一天你会变得和我一样，甚至比我还强。不过，你现在证明了你的实力，的确伤到了我，伤得还不清，证明的你有资格坚持你的道路，那么我就不强迫你了。你可以得到自由，顺着你想的方向前行。”
所以，就这么成功了……就这么答应自己之前的要求了……李察在心中想道，略微放松。
这样倒是一个好结果。
下一刻，又听隆美尔说道：“不过，现在我倒是好奇你的身份。毕竟，你之前用的手段，可不一般啊，那个手套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法术道具，你戴的面具也是。”
李察听了，身体一紧，高度警惕起来。
隆美尔的话，说真的，是他最不想听到的。
因为隆美尔说出这话，就说明已经对他的来历有了高度怀疑，彻查下去，没准就能翻出东海岸的一些旧账。
到那时候，他面对的可不光是整个南部自由联邦真理会的追杀了，还要加上一个恐怖的隆美尔，这是三个预想结果中，最糟糕的一个。
这样的话，他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用灭世的手套再一次压制住隆美尔，然后迅速逃亡。
这也是他制定的备选计划，因此他这次来对战隆美尔，直接把伊甸园装在了身上，并嘱咐了管事加列。
那么……
李察看向隆美尔，认真看着对方的表情。
然后看到对方朝他微微一笑。
“哈！李察巫师，不用紧张，真的不用紧张。”隆美尔出声道，“我对你的身份的确好奇，但也仅仅是好奇罢了，无论你之前做过什么，现在都不用担心。因为，我现在真的看好你，我认为你不但可以成为核心成员，而且有潜力成为组织的中、高层，也许能接任我的职位。”
李察一愣，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折。
“我相信，你的过往一定有很多秘密，甚至你加入真理会的目的都不单纯，不过这都无所谓，真的无所谓。”隆美尔缓缓摇头道。
“因为，你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不知道我们的组织是什么情况。当你弄清楚后，我相信你越是聪明，越明白什么样的选择是正确的，哪怕你曾经是我们的敌人，都会心甘情愿的加入我们。就像我们组织的名字那样，我们代表的是真理。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先把你想要的第三本《虚空之书》拿着吧。”隆美尔出声道，从怀里面摸出一本紫黑色的书籍丢过来。
李察接了，小心的收起。
这时隆美尔又道：“李察巫师，记得么，我们之前约定过。如果你真得伤到我，我不但会给你第三本《虚空之书》，不强行命令你，还会带你去一个地方，提前了解一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吗？”
“记得。”李察点头应道，他的确记得有这事，不过他之前一点都不看重。
隆美尔道：“我说话一向都是说到做到。既然你现在伤到了我，那你就好好准备一下吧，三天后，我会带你去那个地方，让你明白这个世界的样子。
到时候，你会得到无尽的资源，你研究中遇到的各种问题都可以解决。现在，我可以提前告诉你，那个地方的名字，也许你已经听说过了，那就是——庞培。”
“好了，三天后，我们庞培见。”隆美尔出声道，话落、转身，一点都不啰嗦的飞掠向远处，消失了。
李察看着隆美尔消失的方向，手持着第三本《虚空之书》，表情有些复杂，眼睛转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庞培么……”

第1007章 抉择时刻
夜晚时分，蓝湖庄园。
李察返回来，庄园中一干仆人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白日里李察经历了什么，认为李察是普通的出门、普通的回归。
只有管家加列略显激动，知道李察这次出门非同寻常，能这么快回来算是好结果，他不用担心庄园关闭了。但看着李察凝重的脸色，却不敢把太多的激动表现在脸上，看着李察进了书房，默默的送上一杯热茶，然后静悄悄的退下。
回到自己的单独卧室中，加列关上门，情绪不再压抑，倚着房门长吐一口气，脸上露出有些欣喜的表情，道：“呼，看来我的管家可以继续做下去了。”
说完话想到了什么，快速跑到卧室的一个书桌前，从书桌一侧的抽屉中，抽出昨天核对过的账本，放在桌子上借着油灯的光亮开始再次核对。
加列决定，要加倍珍惜之后的时间，让他的这个管家更称职。
从明天起，他要向仆人中那个最年老的马夫，学习认识更多的字。虽然老马夫认识的字顶多是让他辨识一些招牌、墓碑，都达不到写信的程度，也足够了。事情要一步步来，他要先把简单的字都学会了，然后想办法买几本书自学修辞法，成为一个有文化的人。
那样他做管家，才不会总是心虚。
想着这些，加列怀着激动和憧憬之心，对着已经烂熟的账单又看起来。
……
书房中。
李察体会不到加列的兴奋，也一点都不兴奋，心情颇有些沉重。
在书桌后面坐了半天，缓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半凉的蜂蜜甜茶水，再次思索起关于隆美尔的事情来。
按照白日里他和隆美尔交战后的对话，他确定隆美尔已经怀疑他的身份不真实了。
这很正常，毕竟按照他之前给真理会提供的身份，很难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哪怕没有伪造，也一定有所欺瞒才对。
这样以来，即便隆美尔说了不会对他调查，一样让他有了暴露的风险，不得不防。
听隆美尔的一些话，看隆美尔表现出的态度，好像是想拉拢他，即便他心怀不轨，也想要用绝对的实力收编。
这到底是真心的，还是一种欺骗的手段，很难辨识。
无法否认的是，他现在的身份真真确确的存在风险。
那么，要不要逃跑？
另外，必须认清的一件事是，面对隆美尔，他最强的一张底牌，已经失去应有的效果。哪怕他用众多灭世的手套，不计代价的攻击，也顶多是和对方僵持，让对方无法攻击自己，而不是把对方杀死。
这样的话，一旦留下来身份暴露，再想逃跑会很危险。
从这个角度看，他是应该离开的。
隆美尔提出三天后带着他去庞培，那么去庞培之前的三天时间，提供了绝佳的逃跑机会。可以让他顺利的逃离南部自由联邦，离开真理会目前的势力范围，前往索玛联盟或者其余地方躲避——比如北荒，再比如西卡王国。
只是，离开虽然很简单，却也存在严重的问题。
他目前通过香巴拉矿场收集到的核原料，数量并不是很多，哪怕这半个月让矿场全力开采，开采出的核原料数量，也不过是堪堪达到制造一枚核武器的最低限。
要知道，这是理论值。而实际操作中，是存在很多大大小小问题的。有时候，一个误差、一个失误，就会导致一定数量的核原料受损、被污染，从而无法使用。
这样，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必定要被迫推迟。
另外，只是制造一枚核武器来研究，其实不太符合他的研究计划。按照他最初的计划，他是准备制造三枚不同当量的核武器分别进行试验，从而消除误差、得到更真实的数据。
现在一旦决定逃离，那么这个计划势必无法达成，毕竟按照核原料的稀缺程度，他很难再找到一个像香巴拉矿场一样的地方——至少一年内很难。
而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投入了太多，并且事关他未来要走的道路，不能轻易改变。
只有按照计划，通过对核武器的研究，了解到了当前世界微观粒子的状态，他才能确定一些基础性理论。才能大幅度解析世界真相，确定之后的道路怎么走才是对的。
这就像是地球故事中，砸在物理学家牛顿头上的苹果。
正是有了这颗苹果，牛顿才意识到了重力这个物理现象，提出了经典力学三大定律，进而有了之后几百年的物理发展。
说起来，苹果重要吗？一点都不重要，但是没有苹果的这个提示，没有这个契机，势必要付出更多努力、走更多的路，才能弄清一些东西。
而他的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中的核武器，就相当于故事中的苹果。
他必须得到这个苹果，然后丢出去，看看这个苹果是落地还是螺旋升空，才能知晓这个世界的本质。才能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为什么拥有超凡力量，才能明白为什么和地球有那么多相似又有那么多不同。
另外，这个“苹果”，除了对他研究的东西有着重大意义外，还是他预想中的一个战略性武器，能够得到“掀桌子”的能力。
本来这需求不是太关键，但是灭世的手套用在隆美尔身上，没有取得预想效果后，就有所改变了。
一种武器只有强大到任何人都无法抗衡，才能算得上拥有“掀桌子”的力量，本来灭世的手套是称职的，但现在他已经渐渐落伍了，需要更强大的存在来代替，即核武器。
只有得到核武器，他才能不再惧怕真理会或者其余组织势力的骚扰，一心一意的按照自己的想法研究东西。不然，那么他即便逃离成功，在之后的日子里，也要担心如何应对真理会后续的报复，如何对抗像隆美尔、甚至比隆美尔更强的敌人。
综合来说：
留下来，是有风险的，相当于在“敌占区”活动，一旦暴露，十分危险。不过，有风险，就有收益，可以让自己核武器的研究、制造计划顺利进行，另外还可以像隆美尔说的那样，顺便看看庞培、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
离开的话，一样存在风险，不过风险相对较小。同时，长时间以来的计划会被打乱，要进行调整，无法确定多长时间能够恢复。
简单来说，一个冒险，一个保守，那到底选择哪个呢？
坐在书桌后面，李察眼睛不断转动，陷入迟疑。
许久后，他的目光一凝，有了决定。
……

第1008章 火山之城
三日后。
中午，庞培。
李察来到了这里，正站在一座火山的山脚下，微微仰头试图把整座火山收拢眼中。
这里就是庞培，之前他出体来过这附近，并不是非常陌生。不过出体后的视觉和肉体视觉是存在一些差别的，现在第一次用肉体的眼睛看待，倒是有些不同的感觉。另外，他察觉到，和之前出体看到的相比，庞培有了很大的变化，特别是面前这座山的山腰、山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隆美尔站在李察旁边，穿着和之前类似的金袍服饰，看了一眼仰视火山的李察，带着微笑介绍道：“李察巫师，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我之前说过要带你来的庞培了。
你所看的山，叫做维苏威达克火山，是一个极其古老、却至今活跃的火山。你并不用担心她会爆发，因为她已经被我们驯服了。”
“驯服了？”李察看向隆美尔问道，不理解对方话的意思。
“就是像是动物一样，被我们驯服了，现在对方全心全意的为我们组织服务。”隆美尔道，并没有解释的太详细，转而道，“在她身上所建立的诸多建筑，是庞培的中心区，你可以叫做庞培镇。好了，现在说再多，没有太大意义，还是让我带你亲自看一看、近距离体验一下吧。”
“从这边走。”隆美尔向着旁边一挥手道，走上了一条铺着台阶的山路。
“好。”李察点点头，跟上隆美尔，和对方拾阶而上。
行进过程中，隐约的硫磺气味飘来，那是属于火山的生命气息。
硫磺气味渐渐变浓，跟着隆美尔又登上一层新的台阶，李察就觉得眼前豁然开朗。抬头向着四周扫视了一周，发现已经走到了半山腰，这里有一片巨大的平地，众多建筑矗立着，正是一个小镇的样子。小镇中，人来人往，很热闹的样子。
不过小镇的建筑都有些另类，看上去像是石头砌成的石楼，有的两层高，有的三层高，也有少数的达到四层或者五层。
每一个建筑都是四四方方，没有什么立柱或者装饰，全都是竖直而平滑的墙壁。一个低矮的出口开在一面墙壁上，很是不起眼，除此外，几乎看不到有什么窗户。
打眼望去，这建筑就像是开了一个孔的盒子，放在地面上。
又看了几眼，李察突然觉得有些许的悚然，因为他发现这些建筑竟然齐刷刷的全都是灰黑色的。比起开了孔的盒子，更像是刷了防腐漆的棺木，整体散发着一种沉闷的阴森死气。
这建筑的样子，庞培的名字，维苏威达克火山的名字……加在一起，感觉真的不是很吉利的样子啊……没有记错的话，地球历史上就有一个很著名的古罗马城市“庞贝”，因为附近的维苏威火山爆发，直接被火山灰埋葬而毁灭了。
当然此庞培非彼庞贝，维苏威火山和维苏威达克火山也有区别，这里生活的真理会成员也绝非古罗马公民，真的火山爆发了，有足够的抵抗或者躲避手段。不过，总是有些不吉利就对了。
李察想着，隆美尔出声，问道：“怎么，李察巫师，你好像对这里的房子很感兴趣，一直在看它们。”
“额，是这样的，隆美尔主管。我觉得，它们和我见到的其他房子相比，有点特殊。虽然它们高低不同，但是造型都太一致了。”李察道，只说了一半的心里话，没有把另一半说出来。
隆美尔听了点点头解释道：“你说的倒是没错，这里的房子，的确都很相似，因为它们都是被统一规划的。之所以造型特殊，是因为为了保证最大的效率和利用程度，去掉了一切不必要的装饰。
而之所以为什么是黑色的，原因也简单：本来它们都是石材的颜色——灰白色，但是因为火山的活动，时不时的有黑色的火山灰落下，沾染到石材表面，极难掉落，时间一长，就让整个建筑成为黑色的了。
如实的讲，它们看上去都比较丑，不过相信我，它们却比世界上其余任何地方的房子都要坚固。它们坚固的程度，能够轻松抵御一环法术的攻击，所以即便火山活动带来地震，都不会影响到它们。”
“那倒是真的坚固。”李察点点头道认同道，没有揪着这个话题更多讨论，目光转移，又落到小镇子另外一些地方。
他注意到，在不少建筑的附近，零散分布着一些圆柱状的金属塔造物。外表呈现银白色，刻画着密集的魔纹，闪烁着彩色的电弧，有着不弱的能量波动。每一个都有着三米多高，挺拔而竖直，说景观不像景观，说建筑又不像建筑。
至于雕像图腾……除非真理会有着狂热的父系生殖信仰，不然完全说不过去。
看上去，倒是有点像地球上的电线杆，就是短了点……李察疑惑的想，向着金属塔一指，对隆美尔问道：“主管，那又是什么？”
“那个么……”隆美尔出声，有些认真的介绍道，“那是我们整个庞培最重要的东西，是节点，你可以看作人的器官。”
“人的器官？到底是什么？”
“简单来说，它们是能量传输的点，能够把能量传输聚集，然后向着外面释放，提供给有需求的人或者物。”隆美尔道，说着带头向着前面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向着火山半山腰更上方的地方一指，就看到山体上挂着一条条半米宽的银白色金属带子。同样是表面刻画着魔纹，闪烁着彩色电弧，有着能量波动。
“那是通道，可以看作是人体的血管，具体来说是传输能量的管子。”隆美尔继续道，“就是它们负责把能量传输到各个节点的。”
“好了，我们继续往上走，你会看到最重要的东西。”隆美尔道，说完向着火山口的位置走去。
李察跟上，没一会，走到了火山口的位置，眼睛有些诧异的微微睁大。

第1009章 稳定的核心
火山口的位置，样子大变。
这里被改造成一片平地，平地上矗立着一座深灰色的扁平建筑，像是一个带着众多纹路的贝壳，又像是一个被拍扁的帽子。建筑的顶部，留有几十道三十多厘米宽的缝隙，时不时有白色的蒸汽和刺鼻的硫磺气味从里面喷出来，其中还夹杂着硫化氢的臭鸡蛋味。
一条条从山体蔓延上来的银白色金属带子，在这里聚集，从不同方向延伸到建筑内部。从上方看的话，像是一朵绽放的巨大银花。
隆美尔向着建筑一指，介绍道：“这是核心，你可以把他看作是人类的心脏，是能量之源，负责把能量顺着通道，输送到各个节点。进去看看吧。”
“好。”李察点头，和隆美尔踩着差不多五十摄氏度的灼热地面，一同向前走去。
不一会，两人走进门内。
刚一接触建筑物内部的地面，李察就感到哪怕隔着靴子，脚底都发烫起来，暴露在外面的皮肤快速失水、变得干燥，出现隐隐的刺痛。同时硫磺的气味、硫化氢的气味更加浓郁，并多了一种酸味。
李察猜测，那可能是火山喷发出来的二氧化硫，在鼻腔中遇水溶解产生亚硫酸导致的。
皱皱眉，激活游离能量元素，在身体表面生出一层浅灰色能量膜，把自己身体和外界环境隔离开，才认真打量起建筑内部来。
能看到，这内部是一个类似大厅的构造，地面由两米见方的青色石板铺就，中心有着一个直径十米、高一米多的金属高台。
所有的银白色金属带子进入建筑后，都连接到了高台里面。另外，高台顶部有着数个喇叭状的烟筒，不断的喷出烟雾，然后顺着大厅顶部的缝隙散发出去。
高台下面应该就是原来的火山口，不过现在被改造后，一定程度封死了，也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样子……李察思索。
之后，他注意到大厅的角落中有着建造过程中留下的碎石块、金属板散落着，没有被清理掉，很明显这座建筑应该是仓促间建造的，时间可能都不超过一个月。
是一个新建筑啊……李察想到，目光着重在银白色金属带子上停留了一会。
“看这样子，庞培能量传输的拓扑结构，是星形结构，这倒是有点意思……”李察眉毛动了动，“不知道，这么设计的人，有没有意识到这种结构的缺点……”
“李察巫师，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真正的核心了。”这时隆美尔说起来，“就是这里，给整个庞培提供了无穷无尽的能量，转化后可以发挥各种用处，让庞培拥有难以形容的生命力。在可以预见的未来，庞培将成为一座法术城市，一处奇迹之地。
到时候，整个庞培的绝大部分问题都会被能量解决，拥有惊人的效率，可以快速的制造大量的产品或者粮食，只是一座城就能供养方圆几百里的人。
随着能量核心持续稳定的运作，庞培的效果和影响力还会不断增加，到最后成为一个……”
隆美尔的话没有说完，只说到一半，突然大厅中的金属高台内部“砰”的一声响，大股黑烟从里面冒出来。一股紊乱的能量涌出，像是风暴一样席卷整个大厅。
隆美尔表情微变，反应极快，几乎能量风暴刚一出现就动手了，对着空气猛地一抓，强行把紊乱的能量集聚起来，摄到了手心。之后用力握成拳头，微微一捏后松开，所有的紊乱能量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厅重归平静，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恢复了正常。
金属高台内部像是出现了无法逆转的损害，冒出的黑烟越来越多。同时能清楚的看到连接到金属高台中的银白色金属带子，有差不多一半的数量，上面本来明亮着的魔纹黯淡下去，只有另一半还保持正常。
“刷刷刷！”
呼啸声响起，三道人影几乎是同时从外面飞掠到了大厅，两高一矮，都穿着深黑色的长袍——典型的巫师装扮。
三人到达大厅后，快速看向隆美尔。
隆美尔出声对三人道：“没有进行任何操作，就出事故了，看了还是有些地方不完善，要尽快修复好。”
“是，主管。”三人点点头，撑起能量薄膜护住身体，向着金属高台走去。走到金属高台前，手在表面一按，一扇门向着里面打开，三人鱼贯而入，接着关上了门，走向着下方更内部的地方。
“看来，金属高台里面，有很多复杂装置。”李察想。
隆美尔看来，摊了下手道，略显无奈的道：“如实的讲，这个能量核心持续稳定的运作，还只是一个目标。就目前而言，它并不是很稳定。一方面是处于建设初期，总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另一方面是它连接了庞培的所有节点，需要时刻处理众多能量的流向和强度，负荷太重。所以，一两天内，总是会发生一次类似的事故，这次是碰巧让你赶上了。
说真的，我都快习惯它这个样子了。唯一让我有些难以接受的是，这能量核心一旦出事故，哪怕是小事故几分钟内修好，也会影响一大片庞培的能量节点，需要付出更多努力去调整，有点心累，比之前和你比试都累。”
隆美尔半是抱怨半是开玩笑的说完这话，轻摇下头，带着李察就要离开。
李察抿了抿嘴，却是突然提建议道：“修改一下通道的结构怎么样？”
“修改通道的结构？”隆美尔先是一愣，之后眼睛眯起来，出声道，“李察巫师，你可别告诉我，你的想法是用一条通道把所有的节点都连起来。
最开始第一次就是这么设计的，结果问题更大，不但不会有什么改善，而且一旦通道某个部位出现问题，很可能导致所有节点失效。在得到了不少教训后，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所以，最初是环形或者总线结构，后来才改成星形结构的么……李察听了摇了摇头，看向隆美尔道：“主管，不要担心，我说的并不是用一条线把所有节点连起来。我想说的是，可以设计不同等级的节点，比如一级节点、二级节点、三级节点等。
能量核心看作零级，用它和多个一级节点相连，然后用每一个一级节点和多个二级节点相连，每一个二级节点又和多个三级节点相连，依此类推。整个结构，就像是从核心生长出来的一棵树，不断分叉，越分越多。其实，按照你说的，每个节点和耗能设备之间，就是这样的结构，我只是把它给复杂化了。”

第1010章 拓扑结构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么？”隆美尔微微皱眉问。
“好处显而易见。”李察解释，“你之前也说了，现在的是把所有的节点都连接到了能量核心，能量核心每时每刻都要处理所有的能量变化，负荷太大，一旦出现问题，就会影响一大片的节点。
用了我说的‘树形结构’后，可以把核心的负荷转移到下一级的节点中去处理，下一级的节点再把负荷转移到下下级节点处理，这样能把负荷分散。某个部分出现问题，也只是影响所属区域。
另外，还可以改造一下能量核心。我没有见过核心的具体构造，不过我猜测应该就是一个单独的机器。其实我们可以一分为二的，让它成为两个机器——一个主要，一个备用。平时，两个机器同时供能，效率上不会有多少损失，一旦其中一个机器损坏，剩下的一个机器功能效率上也许会降低，但却可以满足最低需求。”
听了李察的话，隆美尔认真思索。想了一会，道：“你说的方法，和现在相比，的确有些优势。不过把负荷分散后，风险却并没有分散吧？如果每一个节点都变成了一个小型的能量核心，那么出故障的几率大幅度上升才对。
一旦出故障，虽然不会影响全部，但也会影响所属的所有下级结构。如果出故障的是一级节点，那么和现在相比，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简单来说，不过是把大的故障，变成了诸多小的故障。除非……每一个节点都设置一个备用的，但是那样的话成本会大幅的上升……”
李察露出略惊叹的表情来，有些佩服隆美尔能这么短时间内看到关键所在。
他提出的“树形”拓扑结构，和“星形”拓扑结构相比，的确有优点，但也增加了复杂程度，存在隆美尔所说的缺点。
不过他没有辩解，坦然道：“主管，你说的是对的，用了我说的结构后，故障率会有所提升。不过，故障率的提升，不一定会完全影响节点运行。我说的改造，只是第一阶段，如果可以接受的话，还可以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又是什么？”隆美尔问。
李察认真回答：“在第二阶段中，我们可以把节点进行更多的连接，比如不同区域的同级别节点、不同级别节点。最终的目的是，让每一个节点都有多条线路通向能量核心。这样的话，从能量核心生出来的，将不会再是一棵‘树’，而是一张‘网’，一张蛛网。
平时，每个节点的能量都用最短路径传输，做到效率最大化。一旦某个节点出现事故，那么就可以通过调整线路，绕过故障节点，把能量继续传递到其余节点。这样少数节点的效率，也许会有几分之一的降低，但可以保证除了故障节点外，其余节点都能正常运行。”
听完李察的话，隆美尔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出声：“有意思，这样的建议还真的让我无法拒绝。除了复杂性增加、能量通道增多外，缺点几乎没有，优点非常突出。”
顿了顿，隆美尔向着李察看来，轻挑了一下眉毛笑着道：“李察巫师，你知道么，我现在有一种错觉，总觉得你好像之前已经经历过这种事情了，并且深入研究过。所以，才会对这种情况无比了解，可以轻松的提出意见改正。”
实际上，的确差不多。这能量传输的问题，本质上和地球上的网络拓扑结构是一致的。唯一的不同，就是一个传输的是能量，另一个传输的是信息……李察保持表情平静的想道，没有说出来。
“当然了，错觉只是错觉。”隆美尔道，“我很确定，庞培在整个世界只有一个，而这里发生的一切，是从未存在过的。所以，李察巫师你真的很聪明、很渊博，吸收你成为组织的核心成员，是一个正确选择。稍后，我就会让他们试着改造，如果能够成功，那将算是你为组织做了重大贡献，没准会得到神眷。”
“神眷么……”李察张了下嘴，“比起神眷了，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更想问。”
“什么？”
“隆美尔主管，我不否认庞培的一切很惊人，但却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无论是能量核心还是别的，虽然有用但并不是必要的，短时间内也看不到意义所在。组织完全可以把精力、物力用在其余地方，为什么要用到这里？”
隆美尔露出认真的表情来，缓缓道：“因为这涉及到了世界的真相。”
“世界的真相？”李察表情一正。
“你知道么，李察巫师，这个世界终将毁灭。”隆美尔语出惊人的道，“而毁灭世界的东西，正是我们所引以为傲的超凡力量。”
“怎么讲？”
“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其实我们超凡力量的根源，是来自于我们头顶的星空，准确来说是来自于头顶的星辰。它们把超凡力量传输而来，让我们拥有不可思议的各种手段，也就是法术。
某种意义上，我们的超凡力量并不是我们自己努力的结果，更像是上天赐予的礼物。而这个礼物，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实际上代价还很大。
随着我们不断沉迷于它、相信于它，让它变成理所应当的存在，变作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灾难就会发生。它会用无法抵抗的力量，直接把整个世界摧毁。直到那时，你才会发现，所谓的超凡力量并不是礼物，而是诱饵。”
李察听到这里，呼吸微微一滞。
隆美尔也停下了，保持了几秒钟的安静，像是让李察好好感受这种震撼，之后才又道：“伟大的真神就是用智慧看到了这种结果，才创立了我们的组织，让我们阻止灾难的发生。
这个世界需要变化，也必须变化。比起我们头顶无尽的星空来，我们脚下的大地其实更安全。为了阻止灾难发生，我们要渐渐学会用另一种方式，来让我们拥有不可思议的手段——它不来自冰冷的星空，而是来自灼热的大地深处。”

第1011章 世界真相
“我们最终的目的是，建立起巨大的法术黑幕，遮蔽住整个世界的星空，完全用大地深处的能量维持这个世界运转。”隆美尔沉声道，“届时，庞培会成为这个世界新城镇的代表。巫师会借助能量节点补充能量，普通人则是会通过能量节点的能量制造各种产品、食物。
想像一下，那个时候，普通的巫师，因为能量无法自行补充、受到限制，地位会大大下降。普通人，却因为能够借助能量高效生产，地位得到提升。
那个时候，决定一切的不再是法术，而是把大地深处能量摄取出来的途径，那就是魔纹。借助魔纹的固化效果，才可以把能量源源不断的摄取出来，维持新世界的运行。能够改进魔纹、更多摄取能量、更好利用能量的人，会成为新世界的‘新巫师’。”
这是准备从神秘侧世界，向科技侧世界过度么……听完隆美尔的话，李察忍不住的想，同时心中有了诸多念头。
首先第一个，就是惊讶于真神好像真的存在。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真理会高层，只是借助真神的名义来控制下层成员，好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是按照隆美尔说的，真理会并不是因为信仰真神而创建的，是真神亲自建立的。
这样的话，就说明真神是一个实体。
而真神是实体，问题就来了。
真神为什么只有一个，而没有其余的？真神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命？真神到底拥有什么程度的力量，为什么不直接亲自动手，却借助人类的力量去实现目标？
按照隆美尔所说的，真理会的计划，是按照真神的指示，改造整个世界，让巫师世界变成某种魔改朋克世界。并用法术黑幕屏蔽星辰能量，来达到“闭关锁国”的目的，完全借助星球内核的能量实现封闭性的、独立性的生存，避免灾难发生。
那么真神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态度这么消极，认为未来会有毁灭性的灾难发生？怎么猜到的？为什么这么确信猜测结果是正确的？
又或者说，真神并不是猜测，实际上亲身经历过了，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避免，而是为了不要再次发生？
话说，按照只言片语的某些记录，曾经在某个遥远的时代，强大无比的古代巫师文明曾经毁灭过，现在的巫师世界是在古代文明的废墟上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真神会不会就和被毁灭的古代巫师文明有些联系？
有时候，有些话不能真的相信，要反着听。
大胆一点猜测，真神能存在这么漫长的岁月，一定是比较特殊的生命，会不会就是古代巫师文明毁灭的原因？也许真神就是所谓的灾难，是祂毁灭了古代巫师文明，占据了这个世界。不过这个世界不适合祂的生存，所以才控制真理会来改造。
又或者，真神并没有把所有的古代巫师文明全部消灭掉，只是把古代巫师驱赶走了，制造所谓黑幕，就是为了防止被驱赶走的古代巫师反攻？
再或者，真神什么都是编造的。其实就是真理会的高层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借助真神的名义来达成罢了。所谓的法术黑幕、所谓的改造世界，都是幌子，真正重要的东西，一直在幌子下面深深隐藏着。
不得不说，完全听别人的话，想要了解真相太难了，无法分辨真假，需要自己去弄清才保险。
所以，还是得完成核武器的研究、制造计划啊。
定了定神，李察看向隆美尔。
此时隆美尔正看向大厅外、山腰处的众多建筑，出声道：“好了，李察巫师，差不多我和你说的，就是能告诉你的、关于世界真相的一切了。总之，这里就是独一无二的庞培了，欢迎你来到这个未来新世界的起源地。”
“很荣幸。”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得到一个居所，便于你长期居住，也能和这里的其余巫师交流一些你的想法、研究中碰到的问题，帮助你解决一些麻烦。”
“好。”李察点点头道。
……
转眼，次日。
维苏威达克火山，半山腰，庞培镇中间的一座三层石楼中。
李察待在石楼三层的一个房间中，暂时居住，突然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吱扭”一声，李察把门打开，就看到外面站着一名个子很高的女巫师。
对方身高要超过一米八，身材细长，但不显得羸弱，让李察忍不住的想到地球上一些女子排球的运动员。
对方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到开门后，微微低头俯视看来，微笑的问道：“你就是李察巫师吧？”
“你是？”
“李察巫师，你好，我叫做伊诺高娃，一级巫师，负责处理庞培镇的一些日常事务。这次来打扰你，是按照隆美尔主管的吩咐，来让你挑选在庞培的长期居所。”对方道。
“请进。”李察听了，把对方让了进来。
伊诺高娃低了下头走进房子，把手里面的文件放在房间中的桌子上，从中抽出一张地图打开，道：“李察巫师你看，这就是庞培镇目前所有的建筑，其中涂着红色的代表已经有人在使用了，你不能选择。除此外，所有灰颜色的建筑，你都能挑选。”
李察向着地图上看去，就看到上面排列着林林总总上千栋建筑。
看了一会，面向伊诺高娃问道：“能让我考虑一段时间么，我现在有点无法确定，那一栋建筑比较适合我。”
“当然可以。”伊诺高娃答复道，并没有多少意外，“李察巫师，你完全可以多考虑考虑，只要不是拖得太久就行。实际上，我也建议你，好好挑选一下。因为一旦挑选完了，再想更换，就需要一些很复杂的流程了。
我友情提醒你，对于建筑来说，其实层数、面积都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位置。比如有几个建筑因为山体形状，落下来的火山灰尘非常多，几乎能把人埋起来，一定要避开。我建议你，这几天出门走一走，到具体的位置看看，然后决定挑选哪一处的建筑。”
“那就多谢伊诺高娃巫师了。”
“不客气。”伊诺高娃道，留下一份相对简单的建筑分布图，抱起文件走出了门。
门内，李察看着地图，眉毛动了动，像是有些特殊想法。
……

第1012章 挑选居所
伊诺高娃离开后，李察并没有真的按照对方的建议，离开临时居所，去庞培镇各处考察，而是在房子中安静的等待夜晚的到来。
很快，天空笼罩上了一层黑纱，夜色逐渐浓郁。
深夜，李察静静的躺在房间的床铺上，意识一点点的变得混沌，不过混沌中保持着一分清明，没有堕入梦境。
意识越来越混沌，思维沉入大脑最深处，身体也僵化失去控制，整个人像是死掉一样。
这时，李察感到全身的细胞震动起来，整个人几乎要从床铺上弹起。
出体的时刻到了……李察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陡然一轻，意识体已经轻车熟路的和肉体分离。脖颈后面连着透明的带子，像是一个氢气球似的穿过屋顶，升到了庞培镇的夜空中。
环视四周，李察看到，庞培镇各处，都有和他类似的意识体透过屋顶飘出来，显然不少巫师在冥想。
有的意识体只是飘出屋顶十多米，那是一级巫师，还有的飘出几十米，那是二级巫师，更有的飘出接近百米的距离……
那应该是三级巫师了，实力不容小觑……飘在五百米左右的高空中，李察默默的想到。
接下来，他没有试着继续升高吸收游离能量元素，也没有去骚扰无法自由活动的意识体，而是辨认了一下庞培镇的范围，对准一个角落猛地坠下去。就像是一个高台跳水选手，直挺挺的跳下五百米高的木台，把头扎向下面的水池。
悄无声息，李察意识体快速接触到了地面，接着深深陷下去，被土壤包裹。
李察用意识体观察着四周，不断移动，探索庞培的地下世界。
他之所以这么做，目的很简单，那就是找一个好位置的住所。
他并不关注住所的环境如何，哪怕天天都有火山灰落下来，也无所谓，大不了他一直在房子中不出门。他所关注的，是房子能否支持开辟一个地下空间，能否够挖一个隐秘通道，连接到火山腹部去。
而连接到火山腹部的目的也简单，那就是偷偷的获取大量能量，填补缺口，用于核武器的研究、制造计划。
之前隆美尔给他第三本《虚空之书》，他简单研究过了，确定能做到长时间稳定的从虚空吸取能量，只不过成本有些高昂。要制造比较精贵的吸能塔，还要长时间的维护——总而言之，达到和长生种锡木差不多的效果，并不容易——这也能看出锡木的确不一般来。
如果他没有来庞培的话，虽然不容易，但他还是会想办法克服困难，完成一切。不过来了庞培见到了这么大的一个能量核心，想法就变了。
毕竟，他完全可以用更简单的方法，利用节点源源不断的得到大量能量。
唯一要考虑的是，利用节点可能有点太过于光明正大，耗能太多，会影响邻近其他节点的效果，产生不利影响，容易被调查。而挖出一条通道，进入火山腹部，直接调用那里的浩瀚热能，就没有这种担忧了。
那么，他必须选择好一个好位置，才能挖掘通道轻松、隐蔽、不会被发现。
那么，选择哪里呢？
李察在土壤深处，不断移动，一边移动，一边做出评估。
第一个地方，土壤太松散了，一旦挖掘，容易引起塌陷，不行。
第二个地方，土壤倒是坚实，不过过于缺乏水分，不好塑形，改造存在困难，不行。
第三个地方，土壤很湿润，不过离着地面太近了，容易被人察觉。
第四个地方，土壤中全都是水，不挖掘都容易地陷。挖掘的话，只怕会大面积垮塌，连附近的建筑都要受到连累。嗯，这是什么，有点像硫化汞（朱砂）。如果真是硫化汞，挖出一条直通火山腹部的甬道，温度一升高，可是会生成硫和汞的。汞本身就有毒，硫的话燃烧也会生成二氧化硫，同样有毒。这情况不能再糟糕了，不但不能选，还得躲远点。下一个，下一个……
李察像是一个选择困难症的患者逛超市，在地下移动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评估了一处又一处区域，终于停下来。
“唔，这里倒是一切都很适宜。土壤稳定，便于塑形改造，离着火山腹部不是很远，距离地表又不会很近，没有有毒矿石，很好。”李察心中满意的想到，控制着意识体就向着地表移动去。
片刻，脑袋钻出来，就看到一栋无人的三层石楼立在面前。
……
第二天。
临时居住的房间中。
“李察巫师，你确定你要选择1248号石楼了？”伊诺高娃看了一眼地图，向着李察确认的问道。
“我确定了。”李察点点头。
“那我必须要说，你的眼光很不错。”伊诺高娃赞道，“这处石楼虽然位于庞培镇的偏角处，但正好躲过了上方落下来的火山灰，而且空气流通很顺畅，不会闻到太过浓郁的硫磺味。本来我以为，你怎么要花费两三天的时间，才能挑选出这么一个适合的石楼来，没想到你只用了一天就完成了，很高效。”
实际上，我只用了一个多小时而已……李察张了张嘴，模糊的道：“侥幸罢了。”
“你谦虚了。”伊诺高娃出声，“好了，既然你选好了，那么就可以找时间搬过去了，那里面已经有一些简单家具了，能够满足基本需求。如果你还想要更多，那么就要自己解决了。
平时，你只要在庞培，都可以居住在那里，而你离开的期间，也不会被其余人占据。当然，如果你离开庞培的时间太长，超过一年的话，组织是有资格把居所收回、重新分配的。所以，友情提醒你，如果不想失去居所，至少一年要回庞培一次。”
“多谢了，伊诺高娃巫师。”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伊诺高娃道，“好了，我不打扰你了，先离开了，李察巫师。”
“再见。”
“再见。”
伊诺高娃迈步向着门外走去，走到门前，头灵活的一低，迈步消失在外面。
李察看了看，收拾了一下房间，也走出去，前往了所选的居所。

第1013章 包藏祸心
李察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搬到了新居所。
花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时间，清理了一下居所的灰尘，住下来。
一晃，夜晚来临。
……
夜晚。
维苏威达克火山半山腰，庞培镇，1248号石楼地下二百米的位置。
李察身处一个斜向下的甬道中，面前是泥土和岩石，结结实实的堵住前行的方向。
李察伸手，对准泥土和岩石，体内法源中的游离能源元素涌出来。
“刷！”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手心中飞出，命中泥石，泥石快速震动，“哗啦”一声，变作细碎的粉末，像是沙子一样流了一地。
李察迈步上前，手一抬，粉末自地面飞起，向着四周飞去，被力量生生压缩到了甬道四壁，即解决了存放问题，又加固了甬道的强度。
做完这些，李察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伸手继续对准堵在甬道更前方的泥石，不断施法。
就这样，甬道不断向着前方推进，先是大幅度斜向下，之后变得水平向西。
大约半个小时后，李察再次清理掉一段泥石，扭头向着后方看去。眼中生出幽蓝色光芒，激活了凝视之眼，扫视四周。
“现在，应该是在石楼下方二百二十米，西方一百三十米左右。”李察自言自语道，“这里距离火山腹部，还有大约五十米，比较适合作为一个能量转化点。当然，具体还是要看看图纸，才比较保险。”
李察说着话，眼中幽光敛去，手一翻，拿出了空间手提箱来。放在地上打开，快速进入。
……
伊甸园。
李察走进来，径直走向主实验室。
主实验室的环形桌面上，放着一个卷轴，李察一把打开，就看到上面画着众多的线条，还有众多数字标记，像是一幅施工图。
对着卷轴上的内容看了几眼，李察用手指按在了一个点上，观察了一下四周自言自语道：“嗯，这个位置的确很适合作为能量转化点。接下来，打通了前往火山腹部的甬道，把火山腹部的热能引出，经过设备的转化，就可以使用了。
到时候，在能量转化点附近建立一个新的核原料提纯流水线，和伊甸园中的流水线同时工作，可以把效率大大提高。这样以来，只要香巴拉铀矿那边不出问题，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得到足够多的武器级浓缩铀。”
说完话，李察轻点了下头，转身走出主实验室，就准备离开伊甸园返回外界，继续工作。
他想好了，先把外面选中的位置开拓一下，形成一个洞窟，为以后建立新的核原料提纯流水线做准备。
而就要离开的时候，又想到了什么，脚下一拐，拐进了长生古树种锡木所处的三号研究室。
三号研究室中，锡木安静的立着，自从大战之前通知对方暂停从虚空吸能后，对方就一直保持这个样子，不知道是睡眠，还是单纯无聊。
李察走到对方身边，“笃笃笃”的敲了几下树干，唤醒对方。
树皮扭曲，一张人脸从树干上显现出来，锡木有些不太高兴的问道：“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通知你，休假结束了，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继续从虚空吸收能量了。”李察道。
“好吧，知道了。”锡木没有多少兴奋的回应，树干震动了一下，树冠上的树枝有电弧闪动起来。没一会电弧就变得密密麻麻，把整个树冠包住，接着电弧向下传递，顺着导线注入能量控制器，然后传输到房间外发挥作用。
李察走到能量控制器前面，看了一下仪器上的几个读数，简单操作一番，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点点头，转身向外走。
“喂，小子，等会。”锡木这时突然叫住李察。
“怎么？”李察停步，扭过头看向锡木，问出声，“有什么事？”
“没有什么事，只是想问问你，你之前遇到的麻烦解决了？”锡木问道，作为一个高级生命，早就猜到了之前李察让他暂停吸能、转移位置，是碰到不小的麻烦。
听了锡木的话，李察眉毛微微一扬，想了一下道：“解决了，不用担心，而且还得到了不小的收获。”
“不小的收获？那又是什么？”锡木追问。
“一个新的外界能量源，如果开发好了，供应的能量不会弱于你。”李察道，“这对于你来说，算是好事。有了这个能量源，我会在外面建立一套新的设备，能够翻倍的生产一些产品，满足我的需求。这样，你就不用再担心我会制造吸能塔，来占据你这个房间了。”
“这样么。”锡木应声，看着李察又要向外走，在背后有些奇怪的问，“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在外面建立新的设备？这样做，会耽搁你不少时间吧？把你找到的新能量源搬到这里面，和我同时给这里的设备供能，不是更省事吗？”
李察听了，轻摇了下头道：“只怕不能，外面的能量源不是像你这样的长生种生物，是无法移动的。”
“那你如果把你这处空间道具一直开启，把外界能量源的能量引入进来呢？这样，不也能给这里的设施供能了吗？”锡木道。
“嗯？”李察皱起眉来，认真思考锡木的话。按照锡木的建议，他可以在外面只建立一个能量转换设备，把转换的能量传输到伊甸园中利用。
这样，的确能省不少时间，不过也存在一些问题。
“把外面的能量引进来，的确可行，不过这里的能量体系负担就加大了，容易失控。”李察道。
“这你不用担心。”锡木道，“我作为一个高等生命，不仅仅可以供能，还可以稳定能量，保证不会出事。”
“你好像对这件事很热切啊。”李察突然有些深意的看了锡木一眼，略显警惕的道，“我有点好奇，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自然有好处。”锡木语调未变，道，“你如果真的想要让我帮你稳定能量，我可不会白帮忙，我要求减少我的合约期，至少……一……半个月！”
“减少半个月的合约期？这就是你的目的？”李察并没有消除怀疑，目光灼灼的看着锡木，“我怎么觉得，你更像是让空间道具保持开启，给你逃跑提供条件？”

第1014章 潘多拉的设计图
“呵，小子，你就这么不信任我么？”锡木语气略显不快，“我都之前和你说过了，我是诚心在履行合约。上次你那些铁疙瘩出事，我都没有逃跑，难道还不能证明么？
再说了，我都给你帮忙好几十天了，完全可以继续下去，等到合约结束安全离开。那么为什么还要冒风险的提前离开？你觉得，我会那么傻？”
“那倒不至于。”李察道，“我一直认为，你的聪明符合你高等生命的身份，知道怎么做是最明智的。”
“这不就好了。”锡木道，“这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事情，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拒绝。”
“也许吧。”李察不置可否的道，“你先保持原样，关于你的建议，我再想想。”
说着话，李察走出了门，离开了伊甸园。
三号研究室中，只剩下了锡木一棵树。
对着关闭的门看了好半天，锡木树干上的人脸突然微微翘起嘴角，看上去很是肯定的自言自语：“你会答应的小子。我能感受到，你心里面有些急躁，这么做能节省你很多时间，那你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
急躁。
现在潘多拉，就有些急躁。
伊甸园，潘多拉的独立房间中。
潘多拉坐在书桌后面，对着一张莎草纸奋笔疾书，演算着什么。
“沙沙沙……”
片刻，演算到最后，得到结果，潘多拉只瞄了一眼就把莎草纸丢开。
把数字记在心中，潘多拉拿过一张新的莎草纸来，继续奋笔疾书的演算。
“沙沙沙……”
十几分钟后，潘多拉演算了不知道多少个结果，终于停下，整个人忙得刘海儿都被打湿，脸颊都有些泛红。
“呼——”
潘多拉吐出一口气，随手把湿漉漉的刘海撩到一边，从桌子一边拿过一个五十多厘米长的卷轴。
“哗啦”一声，把卷轴打开，就看到卷轴上是一副又一副的图。所有的图拼在一起，又好像是一副更大的图。
潘多拉对着内容看了半天，拿起鹅毛笔，把刚才演算得到的十几个数字，小心的填到中心的位置，完成了这个设计图。
对，这是设计图，是从几天前开始构思的设计图。准确来说，是李察和隆美尔大战当天，构思的设计图。
当时，她因为帮不上李察的忙，感到失落。毕竟，她最初学知识，就是为了帮助李察。结果学得越多，发现离着这个目标越远。
为了改变这种情况，她决定要把学习的知识运用起来，于是就有了这个设计图。
她相信，如果设计图上的东西能制造出来，绝对会给李察帮上忙的。
不过，想要制造出设计图上的东西，光靠她自己还不行，需要让巫妖老人加入进来。
那么……
潘多拉抿了抿嘴唇，把卷轴一把卷起，风风火火的跑出门，去找巫妖老人了。
……
巫妖老人是被摇醒的。
他今天早些时候，脑中灵光突闪，有了改造法术傀儡的新思路，没有犹豫，就大干特干起来。
好不容易改造完毕，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在安乐椅上正准备休息一下，突然觉得整个世界晃动起来。
“地震了？”巫妖老人叫出声，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向四周，接着看到一双大大的眼睛停在他的面前，直勾勾的看着他。
“啊！”
巫妖老人叫出声，之后才反应过来。
呲了呲牙，像是有些牙疼，又揉了揉眉心，没好气的看向面前那双大眼睛的主人，出声道：“喂，小丫头，你搞什么！我最近可没有惹你，那只狗也都成你的了，为什么要打扰我休息？你可知道，我睡之前，可是忙了很久，都快累倒了，能不能体谅一下我？”
“哼。”潘多拉发出鼻音，表情好像有些不信，质疑巫妖老人根本没有忙什么，这也是她一直来对巫妖老人的印象。
巫妖老人顿时有些不干了。
他承认，他平时的确很懒散，但是今天他可是真的忙了好久，完成了一个了不起的法术傀儡改造。
“啪！”
巫妖老人一拍安乐椅，站了起来，冲着潘多拉道：“小丫头，你别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忙的成果。哎，那边的那个，对，就是你，过来！”
说着话，巫妖老人看向远处扎堆的几十个法术傀儡，对着其中一个招了招手。
“嗒嗒嗒……”
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造型有些怪异的骷髅走过来。
就看到对方有着一米半的高度，下肢不是常见的腿，而是八根类似镰刀的长足。这八根长足统一连接到对方后背的脊柱上，可以随时转向，让对方显得很是灵活，行走速度极快。
巫妖老人看着骷髅，出声道：“我是今天才刚刚想到的：既然骷髅用两只脚走路很笨拙，那我为什么还要坚持给它们两只脚呢？完全可以用其余的方式，比如四只脚，再或者八只脚。而且可以把它们的脚改造一下，变得更加锋利，这样的话，不但能够在竖直的岩壁上攀爬，还可以当做战斗的武器。”
说完，巫妖老人看向潘多拉，有些炫耀的问道：“怎么样，我这个改造好不好？”
“不好。”潘多拉想都没想的评价道。
“不好！你凭什么说不好？”巫妖老人声音大起来，吹胡子瞪眼的道，“不好在哪里？小丫头，话可不能乱说，不然我会生气的。”
潘多拉瞥了一眼巫妖老人，一点都不在意巫妖老人是不是生气，迈步走到八足骷髅面前，毫不客气的一脚踹出，正中骷髅的腰部。
“砰！”
一声响，整个骷髅瞬间散架，体上半部分直挺挺的掉在地上，下半部分的八根长足，呼啸的飞出，有的飞出上百米，“砰”的一声落地。
“你这个骷髅不好的地方，就是一点都不经打。”潘多拉看着巫妖老人，翻着白眼道，“和我设计的相比，战斗力就是一个√3。”
“哈？”巫妖老人没有听明白。
“√3啊，不懂么？写出来是1.73205080757……无限不循环，看上去一大串很吓人，但其实连2都不到，就是一个凑数的。”
巫妖老人：“……”

第1015章 集合式法术傀儡
“你说我的法术傀儡是凑数的？”巫妖老人听了潘多拉的话，眉头紧皱，十分不满，“这就过分了吧，我的法术傀儡虽然打不过你，但是对付一些巫师学徒还是绰绰有余的，碰上一些弱点的巫师也能胜过。”
“等会！你刚才说，和你设计的相比，我的骷髅是凑数的？”巫妖老人眉毛一竖，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快速看向潘多拉问道，“你也设计法术傀儡了？怎么设计的，让我看看。”
“刷啦！”
潘多拉展开了拿着的卷轴，把设计图亮给巫妖老人看。
“就这个。”潘多拉道。
“就这个么。”巫妖老人微微眯眼，向着设计图看去。他决定了，哪怕潘多拉设计的再完美，他也要找出几个问题来找回场子。
但目光刚一接触设计图，整个人愣住。
“嘶～～”
巫妖老人像是牙疼一样的吸了口凉气，注视设计图好几秒，对上面的内容一指，看向潘多拉质疑的问道：“你这是什么东西？”
“设计图啊。”潘多拉认真回答。
“这东西是设计图？！”巫妖老人声音提高，像是被用针戳了一下，眼睛瞪大道，“小丫头，你是故意消遣我吧？你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设计图啊。”
说着话，巫妖老人向着旁边的地面上一指，道：“这样的才是设计图，好不好！”
潘多拉看过去，就看到旁边的地面上画着一副潦草的丑陋图案，像极了孩童用树枝画出来的涂鸦。能模糊的辨认出，是一个长有八条镰刀腿的骷髅，和之前被她一脚踢散架的那只骷髅有些相似。
这是设计图？
潘多拉翻了下白眼，如果是之前，她也许会认为是的。但是学了这么多数学知识后，就不同了。
“你这是设计图？”潘多拉看向巫妖老人出声，“如果你这是设计图的话，怎么确定每条腿的高度、长度、角度？”
“改造的时候，慢慢调整，不就行了。”
“那你怎么确定八条腿的连接上后，不会出现冲突？”
“先试一下，不对可以慢慢修改么。”巫妖老人理所应当的道，“再说了，实际证明，不是很适合么。”
潘多拉蹙眉看向巫妖老人，道：“原来这样么，你一直来都是这么用设计图来改造骷髅的，怪不得你的效率这么低，怪不得你会很累，都是你太笨了。
真正的设计图根本不是你这个样子，应该经过精密的计算，确定好所有的数字以及误差范围，这样才能保证制作的时候不会有大的变化，不会让最后的成品和设计图相差过大，甚至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你的不是设计图，只是一个想象图，而我的，才是真正的设计图。”
“小丫头，我承认我这设计图的确有点……简单了，但是我能看懂就好了。”巫妖老人不服气的道，“反倒是你的设计图，的确有数字，很多方面都确定了，但是设计的一点都不像是骷髅，倒像是一个个用方块拼起来的奇怪生物。在我看来，你还不如我呢。”
“那是因为，我设计的法术傀儡，本来就是这样，本来就是不是普通的骷髅，它是一个集合。”潘多拉一本正经的道。
“什么东西？集合？”巫妖老人眉头深皱。
“对，集合。”潘多拉解释，“集合是一个数学上的定义，被表示为由一个或多个元素所构成的整体。”
“嘶～～”
巫妖老人听了这话，又有些牙疼的开始吸凉气：“你说法术傀儡就行了，扯这些干什么，集合和法术傀儡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潘多拉用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巫妖老人，“我说过了，我设计的法术傀儡，就是一个集合。
你看，像你这些普通的傀儡，体积很大，但战斗力却很弱，很容易被毁掉。而且都不用全部毁掉，只需要毁掉一部分，就会丧失大部分的战斗力。比如刚才你那个新改造的骷髅，我只是轻轻踹了一脚，就散架了，真的是凑数的。
我设计的傀儡就不同了，它们的体积并不大，不过作为一个元素，都能独立的战斗。而且可以在一定情况下，相互配合，组成一个集合，展示出更强大的战斗力。这个集合一旦被攻击，出现某些损伤，损伤的元素可以自动脱离，然后让新的元素加入，成为新的集合来战斗。
这样的话，除非所有的元素都被摧毁，不然法术傀儡会一直保持战斗力，比你的法术傀儡强多了，我把它叫做集合式法术傀儡。”
“集合式法术傀儡？”巫妖老人念叨了这个名字好几遍，突然有些明悟，看了一眼潘多拉撇撇嘴道，“你说的不就是缝合怪么，把几个不同生物的构造，强行缝合在一起发挥作用。这算是很低级的法术傀儡了，上限极低，还不如我擅长的改造骷髅呢。”
“才不是缝合怪呢。”潘多拉蹙眉，认真辩解，“集合式法术傀儡是集合式法术傀儡，缝合怪是缝合怪。集合式法术傀儡是用数学设计的，元素之间都有着自己的定则，是独立的生命，脱离集合也能生存。它们可以……”
“那也是缝合怪。”巫妖老人道。
“不是缝合怪，是集合式法术傀儡。”潘多拉坚持道，声音变大。
“停停停，我不和你这小丫头吵，反正我就叫它缝合怪，你喜欢叫它什么就叫它什么吧。”巫妖老人挥手道，打了个哈欠，“行了，我知道你设计的是什么了，你可以走了，我要继续睡我觉了。”
说着话，巫妖老人就向着安乐椅走去。
结果，被潘多拉拦住。
“你先制造出来，再睡觉。”潘多拉道。
巫妖老人楞了一下，挑了挑眉毛：“哈，原来你不是让我单纯看你设计图，而是来请我帮你的啊。”
“哼。”巫妖老人突然变得有些神气起来，挥了挥手道，“那等我睡醒了再说吧，我现在累了，什么都不想干。”
说完，绕过潘多拉，走到安乐椅旁边躺上去，就开始闭眼。
“我坚持把你设计的法术傀儡，叫做缝合怪。”这是巫妖老人闭上眼睛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开始休息。
之后……几分钟后。
巫妖老人意识正有些朦胧，感觉坠入梦乡，突然觉得世界熟悉的摇晃起来。
疑惑的睁眼，然后看到潘多拉的一双大眼睛正看着他。

第1016章 古代的超级生命
“干什么？”巫妖老人很是不满的对潘多拉问道。
潘多拉不说话。
“我和你说，小丫头，请求人是要有一个好态度的，懂么。所以，想让我帮你，等我睡醒了再说。”说完话，巫妖老人翻了个身，再次朦胧的睡去。
没一会，世界再次摇晃起来。
睁眼，还是潘多拉的大眼睛。
“我说，小丫头，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求人啊，我……”巫妖老人有些恼火的出声，话刚说到一半，突然明悟了什么，缓缓看向潘多拉，表情有些愕然的问道，“等会，你刚才的话，不是请求我，是在威胁我，是吧？只要我不答应你，你就不让我睡觉？”
潘多拉不置可否，只是平静的看着巫妖老人，出声道：“先制造出来，再睡觉。”
“我……”巫妖老人用手有些痛苦的捂住了额头，有些咬牙切齿的道，“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老人，就不能先让我睡醒了再说？”
“先制造出来，再睡觉。”潘多拉看着巫妖老人，表情未变，语气不变，像是复读机一样的重复。
巫妖老人有些忍不住了，“啪”的一声拍在安乐椅上，快速坐起来。表情有些扭曲，目光有些恼怒，气冲冲的看着潘多拉。
“喂，小丫头，我警告你，我可是有脾气的。你再这么讨人厌的话，我要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后果会很严重的，绝对不是你承担了的。”
潘多拉听了话，眼睛闪了闪，目光炯炯的看向巫妖老人问道：“你想打架？”
“如果你在这么继续下去，我会的。”
“我可不怕你。”潘多拉直白的道，想了想，又补充说，“而且，你也完全打不过我。”
“胡说！我之前那都是让着你而已！”巫妖老人大声道，“我真的动手，绝对让你知道厉害。”
“是么？”潘多拉做确认。
“是！”巫妖老人从安乐椅上站起来，很是确认。
两人目光对视，针尖对麦芒，谁都不退缩。
三秒后。
“砰！”
空气一声炸响。
……
半分钟后。
潘多拉站着，看着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躺着，看着潘多拉。
潘多拉表情平静，巫妖老人目光坚毅，两人还是互不相让。
目光对视良久，巫妖老人出声，口吻很强硬的命令道：“小丫头，把你的脚从我身上拿开！”
“那你要帮我制造集合式法术傀儡。”
“先把你脚拿开！”
“你帮我，我就把脚拿开。”
“把你脚拿开，我就帮你。”
“好。”
“很好。”
潘多拉挪开了踩在巫妖老人身上的脚，巫妖老人“腾”的一下子，像是弹簧一样站起来。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狠狠瞪了一眼潘多拉，大步流星的就向着一边走去。
一边走，一边道：“不让我睡觉是吧，那好，我就不睡了。我今天不睡，明天不睡，后天还不睡。反正我是巫妖，即便有现在这具身体拖累，不睡觉会很难受，但却死不了。而我不想睡觉，你也别想睡觉，是你让我制造的法术傀儡。在它制造出来之前，我们两个都别睡觉，看谁受不了！”
“我没事的。”潘多拉在巫妖老人背后轻声道，“我之前已经连续睡了好长时间，所以几个月不睡觉都可以，而且也不会难受。”
巫妖老人走路过程中，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给了潘多了一个“算你狠”的眼神，走到了扎堆的几十个法术傀儡的旁边。
“长着八条胳膊的那个，快过来，干活了！”巫妖老人喊道，回头又看向潘多拉，“你也过来。你让我帮忙，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把所有活都干了吧？”
“那要我做什么？”潘多拉走到巫妖老人旁边，询问。
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的八臂骷髅，站在旁边，眼眶中的幽火望着巫妖老人，同样询问。
“很简单。”巫妖老人回答，一指前面扎堆的法术傀儡，出声道：“先把它们给我拆了，拆了它们才能有新材料制造缝合怪，我可不想现在又跑出去挖坟墓了。记住，拆的时候轻一点，不能用脚踹，不然弄坏了，可用不了。”
“奥。”潘多拉听了点点头，迈步走向一个两米多高的法术傀儡，就开始动手。抓着胳膊，略微一用力，就卸下来。把骨头拿在手中，想到了什么，微微偏头对着巫妖老人纠正道：“不是制造缝合怪，是制造集合式法术傀儡。”
巫妖老人撇了撇嘴，不予回应，只是闷着头拆骷髅。
八臂骷髅同样，沉默着拆解着同伴，没有任何的不忍，十分高效。
一龙一巫妖一骷髅，不断忙碌，没一会，就有十多个高大的法术傀儡被拆成了满地的骨头。
巫妖老人拿过潘多拉的设计图来，开始试着理解，一边看着一边和潘多拉讨论，之后拿起骨头施展法术，试着建造出最原始的集合式法术傀儡。
“咔咔，咔咔……”
时间快速不断流逝，数个小时过去，七八个长相有些怪异的骷髅成形。
这些骷髅大约都有半米左右的高度，体积显得很是方正，没有脑袋，作为绝对核心的灵魂之火被放置在了躯干中，看上去，像是一个长方体的白骨灯笼成了精。
四肢连接在骷髅的躯干上，因为有些短小，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巫妖老人清楚，看上去有几分滑稽，战斗力却不弱，这些骷髅灵活性很高。身体上的骨头大部分都不是完全固定的，可以自行调整，从而改变四肢的长短、以及躯干的宽窄，来应对不同情况。
“咔嚓，咔嚓，咔嚓！”
巫妖老人拎起两个骷髅，放在另一个骷髅的上方，就看到三个骷髅的骨骼快速交错，灵魂之火也跟着连接到一块，一个一米半高的瘦高大骷髅“哗啦”一声站起来。
巫妖老人看了几秒，眼睛眨了眨，又把三个新的骷髅拎过来凑上去。
很快，一个两米多高的臃肿骷髅出现。
臃肿骷髅看上去有些笨拙，试着迈步都迈不出，实力和之前相比没有提高，反而降低了。但巫妖老人很清楚，这只是一个最初尝试罢了。只要证明了潘多拉说的事情能够实现，那么经过不断的改良，那么终会制造出实力不凡的强大骷髅来。
那么……
巫妖老人深吸一口气，看向旁边的潘多拉问道：“按照你的设计，最多可以让多少个这样的骷髅拼在一起？”
“一般来说，集合中的元素数量是没有限制的，所以……”
“说人话！说让我听得懂的话！”巫妖老人瞥了一眼潘多拉道。
“好吧。”潘多拉想了想，简单解释道，“理论上，可以无限个骷髅拼在一起。”
“无限个？”
“无限个。”
“真的？”
“真的。”
“嘶～～”
巫妖老人又一次吸气，之后陷入了沉默。
沉默一会，喃喃自语的道：“这么说的话，你这真的不是缝合怪啊。”
“当然不是。”潘多拉一副认真脸道，“我说了，是集合式法术傀儡。”
“集合式法术傀儡？好吧，你说是就是。”巫妖老人有些出神的道，“不过这让我想到了另一个东西，一个传说中的强大法术傀儡，只存在于古代巫师文明记载中的超级生命。”
“吓？什么？”潘多拉问，目光略有好奇。
巫妖老人露出回忆的目光，张合了一下嘴唇，发出声音道：
“浮荼。”

第1017章 浮荼
“浮荼？”潘多拉听了蹙了一下眉，凭借道，“好古怪的名字。”
“很正常，我都说了，这是古代巫师文明记载的东西，所以名字也来自于古代语。我记得，按照书上说的，这个名字可以分开解释，分别是‘浮’和‘荼’。
‘浮’的意思，是飘浮，代表这种生物具有飞行能力。‘荼’，则是一种只存在古代、现在已经灭绝的植物，据说长得很普通，看上去只是野草地中随处可见的小白花，但却有着恐怖的毒性，没有任何生命能抵抗。因此用这个字来寓意‘浮荼’这种生物很强大，很恐怖。
‘浮荼’和你现在的集合式法术傀儡是很类似的，都是由一个个的单独个体组成，体积很庞大，几乎没有限制。而且可以随时分裂出身体的一部分，组成新的生命来应对不同的情况，战斗力无比惊人。
它是顶级的战争兵器，一般只需一只‘浮荼’就可以结束一场战争，普通的人类根本无法抵抗，就连巫师都很难对它造成有效的伤害，往往被用来对付古代巫师文明中才存在的浮空岛或者浮空城。
想像一下，可以容纳几十万人的浮空城悬浮在空中，自成一个独立王国，几乎完全杜绝外界攻击的可能。突然，一只几百米、上千米甚至更长的‘浮荼’从云中破出，它的外表布满金色鳞片像是黄金铸成，头上有角像是攻城锥，身体细长像是一条蛇，长有爪子像是猛兽，快速在空中移动，如同游鱼在水中一样。
只是几秒钟，‘浮荼’就接近浮空城，击穿了法术屏障，撞入浮空城的中心，快速的摧毁了浮空城的绝大部分建筑和防御设置，造成大量伤亡，几乎瓦解全部反抗。之后它的身体快速分裂，变成成千上万的小型法术傀儡，如同军队一样散入城中各处，解决最后的敌人。最后，不过几个小时，就完全摧毁了一座浮空城。”
巫妖老人缓缓说完，表情略显激动。
一边的八臂骷髅，听了巫妖老人的话好像有所感触。眼眶中的幽蓝色火焰燃烧着，火焰深处突然透出隐约的橘色光芒来，直勾勾的看着拼凑起来的臃肿骷髅，一动不动。
潘多拉没有察觉八臂骷髅的变化，思索了一下对巫妖老人问道：“听上去，好像很厉害，比龙都厉害。”
“当然。”巫妖老人理所当然的道，“比龙厉害多了，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厉害几千倍几万倍。据说，龙这个名字的一部分，就是来自于‘浮荼’这个上古词汇。”
“这样么。”潘多拉若有所思，之后想到了什么，“如果真的比我厉害几千倍几万倍，那岂不是要比你厉害十万倍？”
巫妖老人听了，脸微微一黑，不满的叫道：“小丫头，你不要得寸进尺，刚才打架那是我不想伤到你，不想耗费珍贵的灵魂力量，才故意输给你的，毕竟我还想多活几百年。不然真的让我拼命了，我一只手就能打倒你。”
“哼哼。”潘多拉挺了挺鼻子，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巫妖老人挥了挥手，懒得辩解了，道：“行了，不和你说这个了，还是制造你这个集合式法术傀儡吧。之前，我是没什么兴趣，不过现在我却真的想要看看，你这东西能不能发展成传说中的‘浮荼’。”
“好吧，接下来第一步，你准备怎么做？”潘多拉问。
“这个……”巫妖老人迟疑起来，微微呲牙看了臃肿傀儡好几秒也没有注意，一扭头看向八臂傀儡，问道，“你怎么看？”
八臂骷髅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巫妖老人这才发现八臂骷髅的样子有点不对劲，“咦”的叫出声，潘多拉闻声看过来。
“他怎么了？”潘多拉出声问。
“不知道。”巫妖老人摇头，疑惑的凑到八臂骷髅近处，就看到八臂骷髅一直盯着集合式法术傀儡原型。眼眶中燃烧的幽蓝色火焰慢慢变色，左边眼睛还没什么，右边的眼睛已经有一小半变作了橘黄色，呈现出一种类似异瞳的诡异和神秘。
“这到底发生什么了？受刺激了？”巫妖老人满是费解。一直以来，他已经充分意识到了八臂骷髅的特殊，接受了对方这个另类的存在。但没有想到，对方之前的表现只是一个开端，现在又有了更大的变化。
巫妖老人努力寻找着促使八臂骷髅产生这变化的缘由，八臂骷髅突然动了一下，收回了注视集合式法术傀儡原型的目光，缓缓转过身，迈着步子向着远处走去，任凭巫妖老人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哎！喂！”
巫妖老人叫喊着，看到八臂骷髅慢吞吞的走到了一遍的房子旁边，紧挨着墙壁坐下来。
“咔嚓！”
八臂骷髅自己掰掉了左边小腿的骨头，轻轻敲打右腿的骨头，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这……”巫妖老人完全糊涂了，感到一边的潘多拉向他看来的目光，张嘴就道，“不要再问我了，问就是不知道。我上哪里去弄清楚他现在抽什么风，总不能是刚才听到我和你说的关于‘浮荼’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些生前记忆来？难不成，他之前就是‘浮荼’？”
潘多拉开口，低声道：“我倒是觉得，他好像有点想家了。”
“想家？”
“你听他敲骨头的声音，是不断循环的，有点像在打手鼓或者别的东西。”潘多拉蹙眉道，“也许真的想起一些什么东西吧，是不是‘浮荼’就不知道了。”
“当然不可能是。”巫妖老人很是肯定的道，“‘浮荼’早就跟着古代巫师文明一同消失了，连根骨头都不会留下来的，所以就不要想了。
行了，他要是想家就去想吧，我们先忙我们的，我刚刚有了一个新思路，给你的集合式法术傀儡增加一个主干，让它们更具有支撑强度，便于组合。不过具体的数据，要由你计算出来。”
“好。”潘多拉点点头，跑回自己的房间，拿出纸币开始计算。
一龙一巫妖忙碌起来，八臂骷髅则是一直坐在旁边，像是伴奏一样的，敲打骨头不停。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

第1018章 三根手指
一个星期后。
维苏威达克火山半山腰，庞培镇第1248号住所，地下二百二十米处。
一个几十平米的小型洞窟，已经被挖掘出来，并被安置好了不少设备。
在设备一边，有着不少直径十几厘米的细长管子，通向前方，穿过了一面密封墙后消失——密封墙的另一面，就是维苏威达克火山的腹部。
李察出现在这里，检查了一遍设备情况，点了点头。
他安置在这里的设备，是地热发电机器，应用的原理就是借助火山腹部的高温来产生水蒸汽，推动汽轮机运转产生电能。
从能量角度看的话，就是热能转化成了机械能，机械能又转变成了电能。
简单来说，就是三个字：烧热水。
当前的设备是很简陋的，李察清楚这一点，现在主要做的是解决初期有没有的问题。
先把火山腹部的能量利用起来，然后再慢慢的升级设备，可以考虑改造成双循环发电系统，或者全流发电系统。另外，他还考虑，多出体几次，试着弄清楚真理会供能核心的机理，自行设计一个小型复制品，利用魔纹来辅助供能。
想着这些，李察对着机器操作起来。
“咔！”
拉下一个阀门的操纵杆，启动总开关，整套机器开始微微震动。
“哗啦啦！”
液体流淌的声音响起，然后是“噗噗噗”的蒸汽声出现。
“嗡嗡嗡！”
机器震动的程度越来越大，李察微微偏头看向一边的仪表，就看到一个指针在疯狂摆动，那是电流强度的指示。随着整套机器的启动，越来越多的电能正在生出，暂时储存在一个大型储能电池堆中，不过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需要把电能转移到需要的地方才行。
李察抿了一下嘴，抓起机器旁边十多根漆黑细长的导线，迈步走向一边。
空间手提箱就放在一边的地上，李察没有犹豫，伸手打开，抓着沉甸甸的导线走进去。
……
伊甸园内。
李察拖着颇有重量的导线走进来。
这里面的地上，早就留好了埋线的凹槽，李察顺着凹槽把导线放进去，抓着导线的末端径直的走到三号研究室跟前，穿过墙壁上预留的孔洞，接到了里面的能量控制器上。
连接完毕，李察站在三号研究室内的能量控制器前，一只手抬起，抓住一个操纵杆，扭头看向房间中在不断吸能的长生古树种锡木，出声问道：“你没有问题吧？现在我只要拉下这个操纵杆，就会有外界的能量传输进来，届时整个能量系统一定会出现波动，如果不能快速稳定下来，会有不小的麻烦。”
锡木的树干上生出人脸，眼睛瞥过来，有些不耐烦的道：“小子，这几天，你已经反复问了不下十遍了。我和你说过了，也保证过了，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你以为我是什么？随便许诺、说谎话的骗子吗？不，我是树之智者，森林之源，不朽的守护者——尤克特拉希尔&#183;阿尔海顿&#183;锡木！我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你就放心吧。”
你越这样说，我越不放心啊……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你这么说好像还是在森林中吧，差点把信以为真的波波博&#183;维奇用藤蔓戳死……李察在心中腹诽，不过没有直接说出来，道：“我只是想最后确认一下，不要有意外出现。”
“绝对不会有意外的，你就开始吧。”锡木催促道，末了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真的成功了，不要忘记把我的合约期缩短半个月。”
“可以。”李察道，“如果你能保证整个能量体系稳定，并且可以保持相当长的时间，我给你缩短一个月都行。”
“我会记住你说的这句话的，小子，开始吧。”
“好。”李察道，伸手拉下了操纵杆。
“嗡！”
能量控制器一震，新的能量接通进来，上面的仪表指针开始疯狂摆动起来，显然能量体系中的能量在不断波动。
“锡木！”李察叫出声。
“知道了。”锡木懒洋洋的回应，话落树冠上突然亮起一层朦胧的紫色光芒，接着这紫色光芒如同水流般泄下，顺着树干、导线进入了能量控制器，传遍整个能量系统。
“嗡嗡嗡、嗡嗡、嗡……”
能量控制器的震动幅度快速减弱，上面的指针也慢慢恢复到正常区间，李察检查了一遍，点点头看向锡木道：“不错，现在整个能量系统的确很稳定。”
“我就说么，不会出问题的。”锡木略显不屑的道。
“那好吧，保持目前状态吧，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告诉我。看到你旁边墙壁上的那个红色按钮了么，用轻微的能量触碰，就能激发信号，传输到我随身带着的水晶球中。当然，你如果用能量触碰到其余地方，则是会直接触发警报，你懂的。”李察道。
“我懂，你之前那些铁疙瘩出事，不就是因为这样才误报的么。”锡木没好气的回答，“说真的，你弄这些真的没用。你已经看到我的诚意的，我不会捣乱的，你完全可以把这些东西撤掉。”
“再说吧。”李察道，没有就这个话题多讨论，挥了挥手，关上门走了出去。
……
门外。
李察走出来，眼睛的余光撇到，一个长有八条胳膊的骷髅，正倚着墙壁坐着，手里面持着一根骨头敲敲打打。
他没有太在意，抬头向着远处看去，那里巫妖老人和潘多拉正一块摆弄着一堆骨头，像是在制造新的法术傀儡。
李察多看了几眼，走上前去问：“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么……”巫妖老人张开口回答，没等说一半，被潘多拉插嘴道，“这是一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李察看向潘多拉问。
“这你就不要管了。”潘多拉出声，“等着就行，等着我制造成功了，一定要吓你一跳。”
“那好吧，我等着。”李察微笑道，“只是不知道，具体要等多久？”
“这个……”潘多拉微微偏头看向巫妖老人。计算上的一些问题，她都解决了，出现的新问题，也能快速解决。不过实际制造过程中总是有麻烦的，具体什么时候完成，只有巫妖老人有数。然后，她就看到巫妖老人伸手，竖起了三根手指来。

第1019章 未知之地
“三个月！”潘多拉立刻道。
“三个月么，倒是时间不长，我会期待的。”李察笑道，接着问，“有什么难处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忙解决。”
“还真有一个难处。现在主要的一个问题是，缺乏高质量的骨骼。”巫妖老人这时出声，看着李察道，“现在用的骨骼，都是我之前抽时间去外面挖掘坟墓找到的，数量有限，品质凑合，但也能用。不过，等到这些骨骼用完了，再想继续工作的话，就只能再次去挖掘坟墓了，到时候能不能顺利找到合适的骨骼，很难说。”
“挖掘坟墓？”李察听了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让我帮忙解决吧，我会给你弄到足够多高质量骨骼的。”
“你怎么解决？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废弃坟墓？”巫妖老人奇怪的问。
“我不知道。”李察回答，“不过我有钱。”
巫妖老人一愣。
“好了，等几天我会把骨骼给你买回来的，就这样。”李察道，着急去检查外面地热发电机器的运行状况，转身离开了伊甸园。
目送李察离去，巫妖老人神情好半天才恢复正常，喃喃道：“还可以买……骨骼？好吧，这真的是我没有想到的。不过想到了，应该也没用，毕竟没钱。”
转回头看向面前新的骷髅，巫妖老人对着潘多拉道：“好了，我们继续吧。”
“嗯。”潘多拉点头，颇有动力的道，“我们一定要争取三个月内完成。”
“三个月完成？”巫妖老人略迟疑的向着潘多拉看了一眼，想了想道，“那个……小丫头，你知道么，刚才我竖起三根手指，其实并不是说三个月的意思，时间要长一点。”
“长一点？”潘多拉眉头蹙起，“三年？”
“再长一点。”
“三十年？！”潘多拉眉头紧蹙，表情略显愕然。
“唉。”巫妖老人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想说……三百年的，你不要这种表情啊，你要知道我们制造的可是‘浮荼’，能在耗尽我剩下的所有寿命之前制造出来，就是好事了。”
潘多拉眼睛睁大，忍不住的问：“那要是只有三个月呢？我和李察说的，可只有三个月。三个月，能制造出什么来？”
“鬼知道。”巫妖老人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吧……”潘多拉嘟了嘟嘴，有些不情愿的道。
……
在潘多拉和巫妖老人忙碌的时候，三号研究室中并不是完全安静。
锡木被固定在透明的玻璃水池中，不断从虚空中吸收着能量，供应伊甸园中的能量系统，同时树冠处紫光涌动，稳定着从外界传输来的另一股能量。
这样持续几分钟，突然三号研究室的能量控制器上的指针，猛地晃动了一下，出现一次很大幅度的能量波动。不过很快，指针恢复正常，紧跟着锡木树冠处的一部分紫光被染成红色。
红色的光芒疯狂涌动，像是火焰在熊熊燃烧，之后慢慢向下移动，像是粘稠的液体一样覆盖整个锡木的树干，让锡木看上去如同一根烧红的铁棍。
又过了大约十几秒，红光一点点的渗进锡木的树皮下面、树干内部，消失不见。
树干上，锡木露出一张人脸，表情有些享受，享受完毕对着门口的位置看了一眼，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自言自语道：“稳定能量，总是会有损耗，对吧。是的，稳定能量，必定会有损耗，这很正常，呵。”
锡木低声说着，整张脸慢慢又隐藏到了树干下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
门外。
八臂骷髅倚着墙壁，用骨头继续敲打着自己。
和之前相比，略有不同的地方是，之前是拆下了左边小腿的骨头敲打右腿，现在则是拆下了右边小腿的骨头敲打左腿。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八臂骷髅一边敲打着，一边看着远处忙碌的潘多拉和巫妖老人，敲打声很有节奏。
敲着敲着，八臂骷髅突然一停，微微扭头看向身后的墙壁，像是发现了什么变化。他左眼框中燃烧的火焰保持平静，右眼眶中燃烧的火焰，却是升腾起来，橘黄色变得浓重，异瞳极为明显。
看了好一会，八臂骷髅重新转回头，持着骨头继续敲打，节奏有了细微的变化。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不过潘多拉和巫妖老人都在忙碌着，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变化。
八臂骷髅也不在意，一下下敲打，很平静的样子。
……
与此同时，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这里有一个长宽五十多米、高十多米的巨大房间，宽阔的如同宫殿，地面、四壁和房顶，都被一米见方的黑色石块铺满，色调深沉。房间地面上，零散的立着几十个一米多高的青铜灯柱，灯柱顶部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宛如鬼火。房间中，光线黯淡，气氛有着说不出的严肃、压抑、庄重和神秘，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地面的中央，有一张三米多长的灰白色长桌。认真看去，能发现长桌的桌面、桌腿自成一体，表面细腻光滑宛如白玉，是由一块完整的骨骼切割出来的——可想而知，原来的骨骼有多么巨大。
骨桌的后面，放着一张同样材质的灰白色高背骨椅，一个看上去上了岁数的男人坐在上面，沉默着阅览着骨桌上放着的一些文件。他的手上戴着一枚彩光流转的七色指环，宛如用彩虹铸成。
阅览几分钟后，男人突然眉毛一挑，单独拿出一份文件来，仔细阅读。样子有些出神，嘴中隐约的发出声音：“收容地……失控……”
“吱扭！”
一声轻响，房间一面墙壁上，一个两米高、一米宽的小门打开来，一个矮胖的身影走进来。
他的身体看上去有着二百多斤，身高只有一米五，很是滑稽，但行走极快，动作灵活，一点看不出有什么不便。行走过程中，右手食指上带着的一枚指环显现，反射着深蓝色的光泽，让人忍不住想到浩瀚大海。

第1020章 对真相的怀疑
矮胖的人走进来后停步，努力的弯下了腰，突出的胸脯和更突出的肚子狠很的撞在一起，发出“啪唧”一声响。
矮胖的人看向坐在骨椅上的男子，恭声道：“灰雾大人，我回来了。”
被称作灰雾大人的男子，动也没动，还在继续出神。
矮胖的人，脸上连在一起的三下巴颤动了几下，想了想提高声调再次唤道：“总管！我回来了。”
男子这才回神，微微偏头向着胖子看了一眼，出声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北边和东边都检查过了，发现了一些小问题，所以赶回来向你汇报。”胖子道。
“北边和东边？”男子皱了皱眉，“这么说，还有一半的地方没有办完？戈洛夫，你的效率有点低啊。”
“大人，请原谅我。”胖子深深弯下腰，露出诚惶诚恐的表情，脸上的肥肉颤动不停，像是要甩出油来。
“大人，我真的是尽力了，但是去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我不敢疏忽，速度自然很慢。而且，我又是一个人……”胖子快速解释。
“一个人？”男子听到这里，打断了胖子的话，略奇怪的问道，“契卡夫不是配合你检查么，你怎么是一个人？”
“这个……”胖子有些迟疑，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男子，试探的问道，“大人，你忘记了，契卡夫在几个月前，已经牺牲了？”
“嗯？”男子微微一愣，眉头先是皱起，之后缓缓展开，轻点了下头有些释然的道，“是了，我想起来了，契卡夫的确是牺牲了，在检查南部自由联邦分部的时候出的事，那里的分部还上交了一份很详细的报告，说明了情况。”
“是的，大人。”胖子附和。
“这样的话，让你一个人工作，的确是有点难为你了。毕竟，其余人都被我派到另外的地方去了。”男子思索，想了想道，“这样吧，准备一下资源，把契卡夫复活，这样也能减轻一点你的负担。”
“大人，只怕这么做有点难度。”胖子露出难色道。
“怎么？”男子问。
“是这样的，大人。”胖子解释，“契卡夫的牺牲，和正常的牺牲不同。他的灵魂好像已经破碎了，这样的话哪怕用不菲的代价去试着召回他的灵魂，也有很大机率失败，无法做到让他完美复活。”
“还有这事？”男子眉毛竖起，想了想道，“那么就直接启用备份记忆，把他复活吧。”
“真的要这样么？”胖子有些吃惊的问道，“大人，这样做的话，契卡夫的灵魂可就再也没有希望召回了。没有了他的灵魂，就无法得到他的全部生前记忆。
这还是其次，重要的是，这样复活的契卡夫就只是一个复制品。也许他会诞生出新的灵魂，但会极其弱小，性格会出现改变，容易产生问题，成长起来也无法比之前更进一步。
我记得大人，是很看好契卡夫的吧，想把他培养成一名金指环的主管来为组织服务。真的这样，他就没有希望成为金指环了，只能是一个和我一样的蓝指环，而且还是比较差的那种。”
“你以为我不清楚这一点么，戈洛夫？”男子出声，“我都知道的。不过，你也说了，他灵魂破碎，召回机率极低，强行追求完美复活的结果，很可能是耗费大量资源也不成功。那么，还能怎么做？”
“也许大人，你可以选择用神眷，向天国求助一下。”胖子轻声建议道。
“神眷？呵。”男子轻笑一声，接着摇摇头，“你的意思是让真神出手吗？不错，真神是万能的，可以做到一切。但真神也是忙碌的，不会随随便便对一件事亲自出手。用大量的神眷，换取契卡夫的完美复活，的确可以，但是却不值。所以，还是用备份记忆复活吧。”
“是。”叫做戈洛夫的胖子不再多说，点点头转身离开，准备去操作。
没走出几步，男子突然又出声问道：“对了，戈洛夫，你刚才说契卡夫的灵魂破碎，到底是怎么回事？弄清楚，为什么破碎了么，南部自由联邦交上来的报告中，可没有提及这一点。”
“这个……”戈洛夫停步，转回身看向男子，摇摇头道，“大人，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过按照现在掌握的信息，能确定契卡夫的状况，和东海岸事件中我们牺牲的成员，有点类似。
之前东海岸事件中，我们牺牲的不少成员，有很大一部分就呈现出这种灵魂破碎的情况，无法做到完美复活。其余人还没什么，不过缪斯管事作为一个很有实力的成员，实在有点可惜了。”
“东海岸事件？”男子眉毛微微扬起，突然变得沉默，四周青铜灯柱上的火焰，齐刷刷的被压低。
几秒后，男子若有所思的翘了翘嘴角，缓声道：“我记得不错的话，东海岸事件发生的时候，还不是我当值，是焚风那个家伙当值。”
“是的，大人，当初是焚风总管，负责管理组织的一切。”戈洛夫道。
“那个家伙啊……”男子露出回忆的目光，缓声道，“不得不说，有点张扬了，虽然和他相处这么久，还是有点不习惯他。我没有记错的话，因为东海岸事件的影响，他的当值时间是被缩短的，提前由我接替。他对此表面上没有什么不满，暗地里就不知道了。这次契卡夫的情况，竟然和东海岸相似，还真的有点意思……”
戈洛夫琥珀色的眼睛瞪大，脸上的肥肉中好像有汗水滴出来，有些惊慌的问道：“大人，你不会怀疑焚风主管他……”
“我没有。”男子摇了摇头道，很是确信的回答，“这绝对不可能是焚风那个家伙的报复，他不会这么做，也不敢这么做，毕竟一切都有真神看着呢。哪怕他再不满，也不可能做这种侵害组织利益、违抗真神意志的事情，除非是他嫌拥有的神眷太多了。”
“呼——”戈洛夫松了一口气，眼巴巴的看向男子问，“那大人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觉得这件事的确有点奇怪。”男子道，“只怕契卡夫的死亡，并不是南部自由联邦递交上来报告说的这么简单。那里的主管隆美尔，和焚风关系一向不错，也许会有一些隐秘。”

第1021章 来自何处的力量？
“那我们还是要试着用神眷完美复活契卡夫，然后弄清楚一切，是吧大人？”戈洛夫问道。
“不不。”男子挥手，“我只是对契卡夫牺牲有些奇怪罢了，但也仅仅是奇怪。这只是一件小事，比他重要的、严重的事情太多了。”
说着话，男子按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喃喃道：“现在就我所知的，就有一个收容地刚出了事故，海洋深处的风暴眼又有所波动，消失很多年的图奇怪圈也在诺姆沙漠中重新出现，还有……总之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没有太多精力关注契卡夫一个人。
我神眷数量没有充足到随意使用的地步，除非契卡夫自己的神眷就能满足复活，但是那根本不可能……所以，还是用备份记忆复活他的复制品吧。
真正的契卡夫，就让他在神国安息吧，让新的契卡夫回到我们身边。他很难再继续晋升，是一个问题，我当初也的确看好他成为金指环，最好是能像那个隆美尔一样有机会成为彩指环。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要接受现实。
另外，我当初看好的并不是契卡夫一个，还有另外好几个人。契卡夫失去晋升资格了，其余人还是可以继续培养。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么，戈洛夫。虽然我一直认为你的天赋有点差，不过我相信你不是无可救药的蠢货，只要肯努力，也是有希望接替契卡夫曾经位置的。”
戈洛夫脸上浮现出惶恐的神情来：“大人，其实我还是希望契卡夫完美复活的，我对我自己的能力我很清楚，远远不如契卡夫，没有想着替代他……”
“好了好了。”男子挥手，“不要多说了，就这么定了吧，去复活契卡夫吧，复活后带他来见我，我告诉他死亡真相。”
“是，大人。”戈洛夫深深弯腰，听命离开了房间。
……
复活大厅，戈洛夫走了进来。
这里长宽一百多米，高二十多米，全都由黑色方石砌成，比一个广场都要大，身处其中忍不住的会生出一种渺小感，好像自己只是一只蚂蚁。
其中在大厅的地面上，有着密密麻麻上百个凹陷，有的很小，像是一个脸盆，有的很大，像是一个池塘。除此外才是能够容纳一具正常人尸体的水池，数量大约只占总数的一半。
戈洛夫迈步走到其中一个正常尺寸的水池边上，一屁股坐下去，旁边正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印记，伸手按下。
法力注入，水池下方的石块微微活动了一下，一股清澈透明的液体像是喷泉一样涌出来，不多时灌满大半个水池。
戈洛夫看了，手一翻，一具男尸凭空出现在手中，没有客气的向着水池子丢去。
“噗通！”
尸体落入水池中。
接着戈洛夫再次把手按在了手掌印记上面，盯着水池中的男尸露出微笑，道：“我的大天才——契卡夫，我们要说永别了。等到你睁眼的时候，真正的你就已经死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复制品。
不得不说，我对此可是有点伤心的，毕竟你那么优秀，平时傲慢的对我都是连看一眼都懒得看。谁能想到，优秀如你，竟然在南部自由联邦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死了，而且永远也不会弄清楚真相是什么，啧啧。”
“总之，再见吧。”戈洛夫说着，控制法力从法源中涌出，注入了手掌印记中，试着激活复活池的功能。
“嗡！”
周围地面微微一震动，随着法力注入，众多隐秘的魔纹在四周地面上亮起，水池中的液体开始沸腾，正式进入复活程序。
戈洛夫缓缓站起身来，看着水池子的尸体，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但是下一刻，戈洛夫的眼睛骤然一缩。
只见水池中尸体突兀的一抽搐，还没有复活就诈尸一样的猛地睁开眼睛，接着眼睛中射出乳白色的光芒，整个复活大厅都明亮起来。
“这是！”
戈洛夫愣住，表情开始一点点的僵硬。
……
放着青铜灯柱的房间中，男子坐在骨椅上，继续阅览着文件。
“吱扭！”
一声响，石门被打开，被派去复活契卡夫的戈洛夫去而复回，有些慌乱的跑到了男子的桌前。
“大人，大人！”戈洛夫脸色微微扭曲的喊道，“大人，情况有点不正常。”
“镇定！”男子略显不满的抬头，瞪了一眼戈洛夫，然后才问道，“发生什么了？我不是让你去复活契卡夫了么，怎么现在这么一副样子？”
“大人，我……我的确去复活契卡夫了。”戈洛夫道，“可是，复活失败了。”
“失败了？怎么可能？”男子眉毛挑起来，“可别告诉我，复活池或者整个复活大厅都被毁了，就像之前东海岸报告过的一样。”
之前东海岸曾经发生过复活成员导致复活室被毁的情况，发生后，真理会的总部特地派人前去研究过，得出来的结论是，东海岸的复活室年久失修，以及受到未知预言系法术作用导致的。
之后真理会对多个分部的复活室做了改进和修缮，杜绝这种情况再次出现，倒也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东海岸的复活室级别很低，安全性本来就不是很高，出事虽然不正常，但也在接受范围内。
而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整个真理会的总部——资源高度聚集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复活室都升级成了复活大厅，安全性做到最高。如果这里都会因为复活导致被毁，那简直不可想象。
戈洛夫出声回答，打消了男子的疑虑：“大人，复活大厅和复活池都完好，只是复活失败了。准确来说，复活是被外界力量强行中止了。”
“被中止了？”男子听了不由得一愣，挑眉问道，“是谁做的？谁有这样能力，可以影响到总部的复活大厅？这么多年，组织一直在处理一些小猫小狗都习惯了，难道有很强大、很猖狂的敌人突然出现了？我倒是想要认识一下他。”

第1022章 终于，终于！
“额，其实不是的。”戈洛夫摇头，快速解释，“大人，那个其实是我们自己人中止的，不是敌人。”
“自己人？”男人忍不住的皱起眉来，盯着戈洛夫出声道，“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讲明白，到底是谁在捣乱，难道是焚风？”
“不是焚风总管，大人，是上面的那些人。”戈洛夫有些紧张的道，伸手向着头顶指了指。
“上边？”男子向着上方扫了一眼，有些愕然，“神国？”
“是的，是神国的人阻止力契卡夫的复活。”
“理由？”
“他们表示，契卡夫的灵魂并没有完全破碎，或者说虽然破碎了，但是却有能力修复。”戈洛夫道，“他们现在正在修复契卡夫的灵魂，准备修复好了，让契卡夫完美复活。所以，契卡夫复制品的复活，就被中止了。”
男子听了陷入沉默，静静思索了一会道：“契卡夫怎么做到的？天国的人亲自帮助他完美复活？哪怕不是由真神出手，但也不是他一个蓝指环可以做到的，他有什么关系，他的神眷很多？”
“听说，契卡夫和神国的一些人的确有关系，毕竟他能得到天使加百列的力量。”戈洛夫小声道。
“好吧，看来，他比我想的更有能力。”男子出声。
戈洛夫眼睛闪了闪道：“大人，按照上面人说的，契卡夫的灵魂是比较难修复的。他们之前已经修复了两个多月了，接下来还要修复三个多月甚至四个月才能成功——毕竟不是真神亲自出手，效率会比较低下。
而即便如此，契卡夫也要耗费掉所有神眷。换句话说，契卡夫最终只能以灵魂态存在于天国，离着完美复活还有比较大的差距。”
“契卡夫他到底想要做什么？”男子眼睛微微眯了眯，“是想直接留在神国了，还是说想返回组织？”
“不知道。”戈洛夫回答，“上面的人没有说。”
“好吧。”男子思索了一下做出决定道，“让契卡夫灵魂修复好了，立刻和我交流一下，我要弄清楚他到底怎么想的。”
“是。”
“下去吧。”
“是，大人。”
戈洛夫恭敬的退去，退到门外，露出一副有些恼怒的神情来。
“一个死人，还不安稳，真是的。”
戈洛夫低声道，沉着脸离开。
门内，男子坐在骨椅上，陷入沉思。
良久后摇摇头，重新浏览起文件来。
……
李察并不知道发生在真理会总部的事情，不过对长生古树种锡木一直保持着警惕。
锡木提出“保持伊甸园开启”这个建议，的确能够为他节省不少的时间，但他在接受之余很怀疑，锡木是别有用心，可能准备趁机做点什么。
因此，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对锡木很是留意，防止对方惹出麻烦。基本上一直呆在庞培镇的第1248号住所，即便外出也都是尽快归来。
不过锡木却一直都很老实，没有任何惹麻烦的迹象。
他疑惑之余，没有降低警惕心，但也没有让锡木牵扯太多精力。只是按照自己的计划，不断做着事情，推进着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的进度。
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
……
香巴拉矿场。
一处新建成的营地中，宽阔的会议室内，不少人围着桌子坐着。
坐在桌子一端的是名义上的矿场主人——华尔兹，左右两边分别坐着矿场的一些中高层，比如负责破拆的壮汉迪达克，负责管理的矮个子华文，还有负责矿石初步处理的胖子菲斯，负责工厂制造的泰伦斯等等，他们此时都在述说着自己碰到的难题。
“我们破拆组最近受伤的可不少，而且新来的都是什么玩意，竟然有人自己点火雷烧到手，气得我直接把他开除了。”迪达克抱怨道，“这样下去，势必要降低开矿效率，所以我们破拆队必须要再次扩编。”
“扩编的话，我自然是全面支持，矿工可以让你挑，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华文道，之后抓了抓自己头上的黄毛，抿嘴出声，“只是唯一的问题是，我的人也不够了啊。你把矿工挑走了，需要有其余人给我添上缺口，不然矿场运转就要出问题。”
“矿场运转出不出问题，我不管，但是再继续下去，我的矿石处理工作一定要慢下来。”胖子菲斯道，“工人们一直在反应，最近的工作量越来越大，三班倒都累得不行，必须要四班倒。但是四班倒，人绝对不够，只能慢下来。”
“我的工厂倒是比你们的好。”泰伦斯道，“火雷和其他工具可以照常生产，不过工人们不可能长出第三只手来，该生产多快就是多快。每天生产的东西只有这么多，要么训练新的人手增加产量，要么都闭上嘴不要天天催我。”
……
一众人说完话，齐刷刷的看向华尔兹。
华尔兹叹了口气道：“你们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看来要想解决，只有一个办法。”
“招人。”众人异口同声的给出答案。
“好吧，那就继续招人。”华尔兹决定道。
……
没多久，更多的人涌向了香巴拉矿场，矿场的效率再次提高。
爆炸声中，一堆堆的矿石被开采出来，利用铁轨矿场快速运到山下的工厂中处理。处理后装箱，运往各处，大部分运往销售的地方，还有一部分则是运往蓝湖庄园。
……
夜色中，一支车队进入蓝湖庄园，把一个个沉重的金属箱子卸下来。
每一个箱子，都是标准的长宽九十五厘米，里面装满了矿粉，在管家加列的指挥下，这些被送到了庄园的地下仓库中储存起来。
卸货完毕，车队离开，没一会，李察顶着夜色匆匆返回。
李察返回庄园后，也不多做停留，听了一下加列的报告，就把地下仓库中的所有矿粉装入空间铁指环中，带着前往了庞培。
庞培镇，第1248号住所地下。
伊甸园内。
李察把矿粉倒入核原料提纯流水线中开始操作，机器轰鸣中，核原料铀235一点点提纯出来。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过去，时间不断流逝。
转眼，就是三个月后。
李察又一次向着流水线中添加矿粉，铀235不断生成。
等到所有矿粉消耗一空，李察把新生成的铀235放到一个圆盘上称过质量，眼睛中露出亮光来。
“终于完成了。”李察吐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是的，终于完成了，经过这么久的努力，遭受了层出不穷的阻碍和麻烦，他终于得到了足够多的核原料，终于可以用来顺利的制造核武器了。
终于！终于！

第1023章 一月之期
世界某处，真理会总部。
长宽五十多米、高十多米的房间中，几十个青铜灯柱一如既往的静静燃烧着，释放着昏暗的光芒。
房间中央，一张如象牙般光滑的骨桌后面，坐着一名带有七彩指环的男子。骨桌表面，放着众多的文件，男子正在一一浏览。
浏览半晌，“吱扭”一声，房间墙壁上的一扇小门打开，一个肥胖的身影，迈着步子快速走进来。
坐在骨桌后面的男子，有所察觉，放下浏览的文件，轻轻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身影。
“戈洛夫，有事？”男子出声问道。
走进来的胖子戈洛夫站定，努力弯了一下腰，恭声报告道：“大人，你还记得三个多月前，你让我复活契卡夫的事情吗？当初复活失败了，因为有神国的人阻止，他们正在修复契卡夫的灵魂。你告诉我，等到契卡夫的灵魂修复好了，就让他立刻和你联系。”
男子眉毛一展，猜到了某个可能，出声问道：“这么说，契卡夫的灵魂已经修复好了？速度不慢么，当初可是说，有可能要花费四个月时间的。”
“呃，其实并没有修复好。”戈洛夫连忙解释。
“到底怎么回事？”男子皱眉。
“是这样的，大人。”戈洛夫张口道，“契卡夫的灵魂修复，的确需要差不多四个月的时间，不过修复到现在，却也修复好了大部分，让他找回了部分记忆，有了一定的沟通能力。他主动联系你，想和你交流一些事情。”
“这样么。”男子微微眯了一下眼睛，道，“好吧，那就联系一下吧，我正好奇他到底怎么回事。”
“是。”戈洛夫应道，抹了一把汗，就在原地操作起来。
只看到他手一翻，一个水晶球出现在手中。这个水晶球大的出奇，直径有三十多厘米，形状严格来说不是标准的球形，有点扁平。表面有着深深凹进去的纹路，像一个南瓜，而且是在储藏室放了很久的那种。
戈洛夫手托着扁平的水晶球，努力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放在地面上，然后一巴掌按在水晶球的顶部。
法力注入，水晶球骤然一亮，表面闪过绿色的光彩，内部则是一束淡蓝色的光冲出，在水晶球上方半米左右的地方形成一个立体的人体图像。
图像比较模糊，没有太多细节，不过从那双干练的眼睛中，能勉强辨认出正是契卡夫——因为李察的原因，死去多时的契卡夫。
契卡夫出现后，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正前方坐在骨桌后面的男子，快速弯腰行礼：“灰雾大人！”
“嗯。”男子轻声应了一下，不是很在意，淡淡出声问道，“契卡夫，我听戈洛夫说，你的灵魂并没有完全修复好，只找回了一部分的记忆，就急着见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的，大人。”契卡夫道，“我从已经找回的记忆中，发现了一个问题，和我的死亡有关。确定当初在南部自由联邦发生的事情，并不简单，有所欺瞒。”
“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立刻处理南部自由联邦的分部？”男子挑眉问道。
“不。”契卡夫摇头，“我不敢让大人这么做。毕竟，我现在的记忆并不完全，哪怕记忆完全，也没有直接证据。就这样对一个区域的分部进行直接处理，过于草率了，万一出错我无法承担，对大人的影响也不好。”
“那你想要怎么做？”男子问道。
契卡夫回答：“大人，我的想法，是让你最近多关注一下南部自由联邦，保持警惕，防止有什么大的意外发生。不过，按照我的猜想，他们应该不会这么着急的暴露。
等一段时间，我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完美复活后，我会亲自再去一次南部自由联邦的。到时候，我有信心弄清楚一切，给大人一个交代。”
“这样么。”男子看向契卡夫，认真的问道，“等到你完全修复好灵魂、恢复全部记忆，具体还需要多久？”
“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一个月。”
“那好吧。”男子同意道。
“多谢大人。”契卡夫躬身行礼，身影慢慢消散，放在地上的水晶球也黯淡下去。
联系结束。
一直候在旁边的戈洛夫，迈步走向水晶球，准备收起。
男子偏头，看向戈洛夫，突然问道：“戈洛夫，你怎么看这件事？”
“啊？”戈洛夫一愣，停住动作，疑惑的看向男子，“大人，什么怎么看？”
“你觉得，契卡夫说的是真话么？又或者他有所隐瞒？”男子问道。
戈洛夫露出意外的表情，眼睛瞪大，嘴巴张开，显然没有想到会被问这么一个问题。
“我……大人，我觉得……契卡夫说的应该是真的……吧，毕竟他是你的手下，不敢也不会欺骗你。”戈洛夫结结巴巴的道，颇为紧张，“就像我，我对你是绝对忠诚的，和对待真神一样忠诚，没有任何欺骗。”
“也许吧……”男子不置可否的道。
戈洛夫一慌，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快速道：“大人，我真的没有欺骗你，我……”
“行了，我是在说契卡夫。”男子横了戈洛夫一眼道。
“呃，是。”戈洛夫这才恢复几分正常。
“好了，你先下去吧。”男子看着戈洛夫的样子，有些厌恶的挥挥手道。
“是。”戈洛夫连忙向着门口走去，结果没走几步，又被男子叫住。
“等下！”
“怎么，大人？”戈洛夫停步，扭头看向男子。
“把莫格之眼一块带走。”男子向着遗落在地上的水晶球一指。
“额，是是。”戈洛夫这才意识到忘了，走到水晶球面前，伸手收起，快步离开房间。
戈洛夫离开后，男子看着关上的门，微微摇了摇头，轻声评价道：“真的是比契卡夫差太远了，差太远了。”
“希望契卡夫真的没有隐瞒，毕竟优秀的手下的确难得，能不失去就不失去。如果一个月后，契卡夫能证明自己的忠诚，并真的挖出一点什么东西，就好了。希望……”

第1024章 提前成功与后续制造
伊甸园，主实验室。
李察走了进来，坐在环形实验桌前，瞥了一眼桌子上放着的一个简易日历表。
所谓的简易日历表，就是一个卷轴，上面从上到下分成十二个大格，表示一年十二个月份。每个月份大格中又有差不多三十个小格，里面写着一二三四五等不同的数字，代表每个月份中具体的每一天。
此时卷轴上超过一半的小格，都已经用鹅毛笔画上了圆圈，那代表日期已经过去。
一般情况下，这都是他休息之余顺手画的，偶尔潘多拉也会兴致勃勃的画上几笔，巫妖老人尝过鲜，但画了一次后表示没意思就放弃了。
卷轴上能明显的看到圆圈的区别来：大部分的圆圈很是标准——这是他画的；少数圆圈极其标准，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这是潘多拉画的，自从潘多拉深入学习数学后，对图像绘画就展示出了惊人的天赋，手工做图几乎可以达到工具作图的精度。另外，还有一个孤零零的圆圈是扁平的——这是巫妖老人的手笔。
此时，他看到最新的一个圆圈已经画到了第八个大格的最末尾。但那圆圈，和之前的所有圆圈都不同，甚至不能称作圆圈，因为是方的。
方的？
李察看了，忍不住的挑了一下眉毛，念头闪过：这个方形图案，绝对不是他画的，潘多拉也没有可能，因为弯弯扭扭一点都不标准。这样的话，只有巫妖老人阿福一个可能了，看来对方最近有点闲啊。
有点闲。
念头一闪而逝，李察确定是巫妖老人后没有多想，只是把日期记在心中。
九月一号。
“今天是九月一号，凉月的第一天，秋天的开始。”确定日期后，李察在心中默声道，有些感慨。
没有记错的话，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的开端，也是在秋天——去年的秋天。
准确来说，是去年秋天的十月份——霜月。
那时真理会德兰分部的约瑟夫和他见面，把真理会通讯用的水晶球交给他使用。就是在见面过程中，他感受到了对方身体上的侵蚀性能量，后来确准是核辐射残留，一步步的找到了核辐射的源头——位于香巴拉小镇外的铀矿。
然后收购矿场、建造设备、大肆开采、精炼提纯，一步步的走到了现在。
这一漫长的过程，足足耗费了差不多十一个月的时间，近乎一年。
而这近乎一年的花费，就目前来看是完全值的，因为他得到了足够数量的武器级核原料——铀235，完成了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中最为关键的一步。
这没有夸张，原料的获得，在核武器制造中极其重要，也最为困难。只要完成了这一步，接下来的制造流程，就极其容易了。
他的计划到现在为止，其实已经可以提前宣布成功了，因为在拥有足够核原料的前提下，把核原料都堆在一起，就可以产生核爆炸——这便是第一代核武器的原理。
第一代核武器的原理，极其很简单，只需要弄清楚三个名词就行：持续核连锁反应、临界质量、质能方程。
一般来说，在现实世界中，像是铀、钚等重元素，会因为放射性衰变而发生自发裂变，也会因为外来中子引发核反应，它们被称作“可裂变物质”。
这些“可裂变物质”，会在自发裂变过程中，向外释放出自己结构的一部分——自由中子。自由中子的半衰期约15分钟，这意味着15分钟一过，它就会有半数衰变成质子及β粒子。
不过一些特殊情况下，自由中子在半衰期到达之前，就能撞击到其他原子，引发其余原子的核裂变，进而释放出更多的自由中子。这些更多的自由中子如果能再次撞击到原子，会进一步产生核裂变。
当在一狭窄空间中拥有足够多的核原料，一旦核裂变发生，就会不断的进行下去，形成持续核连锁反应。
而能够维持持续核裂变的核原料数量，则被称作临界质量。
临界质量至关重要，一旦让核原料达到临界质量，只要核原料中的有一个原子发生核裂变释放出中子，或者外界中子源给予一个中子，就能产生一场核爆炸。
核爆炸中，大量的原子破裂，质量受损，受损的质量会转化成惊天能量释放出来。按照质能方程E＝mc2，只是一千克物质的损失，就能释放出8，9875，5178，7368，1764（八亿亿以上）焦耳的能量，相当于两千万吨TNT炸药引爆。
用一句话来讲，第一代核武器即原子弹的原理，就是让核原料达到临界状态，产生持续核连锁反应，基于质能方程，损失质量转化成出恐怖能量释放出来，产生毁灭性的效果。
正因此，他才说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已经可以提前宣布成功了。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通过堆积核原料的方式，来制造核爆炸。
不过，他并不愿意这么做。
第一代核武器原理很简单，但是真正制作起来，还是略微有那么一点难度的。
关键就在于，不能随随便便把核原料堆积起来引发核爆炸。因为这样对核原料的利用率极低，最终的结果，可能只有所有核原料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不到的原子成功发生裂变、释放出毁灭性能量，其余的核原料都会被炸飞，变成辐射尘埃飘散到空气中。
简单来说，用最直接、粗暴的方式引发核爆炸，固然省事，但对核原料却是极大的浪费。
浪费可耻，浪费让他心疼。
他花费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才得到了足够数量的核原料，是想着物尽其用，努力压榨出这些核原料的所有价值，绝对不满足于仅仅听一声响就够了。
所以，为了达到目的，他接下来还得要做些事情。具体讲的话，就是让手中的核原料，通过特殊核装置以更佳的方式来达到临界质量，以更高的利用率来产生核爆炸、释放能量。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要利用一些并不常见的知识。
毕竟，不是人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子弹如何制造出来，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天天想着、挂在嘴边。
“要再去一次那个地方了。”李察想着，轻声自言自语道。
……

第1025章 核爆速度：震颤时间
眼睛闭合。
之后缓缓睁开，李察看到了自己已经身处外太空中，四周是众多璀璨的星辰。
念头一动，星辰飞速靠近而来，他的身体向着其中一个行星落去。
行星上有一片海洋，海洋上有一个岛屿，岛屿上有一座森林，森林中有一个气势恢宏的连体图书馆。不多时，他已经进入了图书馆，坐在了图书馆内的一个紫色大厅中。
大厅中立着众多三米多高的红木书架，上面放满了书籍，一个长脖子的乌龟石像从书架上叼下一本厚重的书籍，放在了他的面前。
伸手打开，他看到了上面的内容——制造原子弹的技术①。
原子弹制造，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
当初，第一颗原子弹制造的时候，地球上最强大国家动用了拥有的所有技术，十数万人为其服务，整个世界最为顶级的一大批科学家参与其中，历时数年才成功。
在成功之前，原子弹无疑是世界上最高端的造物。
但当原子弹一制造出来，就开始从云端向下跌落，顶级的科技变成了过时的理论基础，难度从极高变成很低，几乎任何人都有能力重复。这主要是，第一颗原子弹制造时，所有人都不知道它能否成功，很大的精力、物力都投入到了试错和验证中，来研究这条路是否能走通。
一旦这条路被确定能走通，那么瞬间所有的横在路上的阻碍都不再是阻碍，顶多是一些硌脚的小石子，高不可攀的技术成为了普通技工也能操弄的工艺，难度从之前的难以想象，直线下降变成了不过如此。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最开始的突破，有着地狱般的难度，突破之后，则变成了一片坦途。曾经集顶尖科学家才艰难制造出的东西，事后在大学中随便找几个受过物理学教育的学生，利用完全公开的知识，在拥有足够原材料的前提下，就能复制出来。
这不是比喻，而是事实。
地球上首先制造出原子弹的国家，真的这么测试过，然后就知道原子弹技术是不可能被完全封锁的，唯一能封锁的顶多是原料罢了。
科技就是这样，都不需要知道具体是什么，只需要知道能否实现就够了。
因此，原子弹的制造，很难也很易，难的是一开始，易的是开始之后的全部。
按照原理，原子弹制造的关键，在于临界质量问题上面。
原子弹和常规炸弹不同，常规炸弹没有临界质量问题，炸药的数量不受限制，想要装填多少就装填多少。但是原子弹不行，一旦原子弹中的核原料达到临界质量，甚至超出临界质量，就会处于时刻有可能发生核爆炸的危险状态。
为了防止核武器在使用之前就自爆这种意外或者说事故发生，原子弹在储存时，必须要保证内部装填的核原料低于临界质量，也就是处于次临界质量状态。
而在真正投入使用的时候，又要让内部装填的核原料，必须在极短时间中就达到超出临界质量很多的情况，即超临界状态。这样才能保证裂变链式反应过程中，自由中子数量增殖达标，高效率的利用核原料，释放出预想的毁灭性破坏力。
原子弹只有解决了临界质量的“跨越”问题，才算是一枚合格的原子弹。
而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要知道，临界质量是和核原料的几何形状、物理密度有关的。一块超临界的核原料，分成多块，就变成了次临界，或者把他的体积增大、密度降低，也会变成次临界。
原子弹具体要做的，就是让弹体中的核原料分成数块，使用时，能够通过内部装置把数块核原料瞬间积压在一起，达到超临界，然后提供中子源激活持续核连锁反应，产生核爆炸。
这其中的最主要的一个字，就是快。
必须快，必须非常快。
因为核爆炸发生的时间很短，所以要保证引爆极快，不然就会还没有完全引爆，就被爆炸提前炸开弹体，浪费了剩余的珍贵核原料。
一般来说，引爆要在万分之一秒内完成，不同核原料被挤压到一块更是要把时间差别缩短到几百万之一秒，这样才不会让原子弹的爆炸出现较大差异。
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那么接下来原子弹会在三个震颤中，完成自己的使命，释放出毁灭的蘑菇云。
震颤是当初制造第一枚原子弹时发明的术语，一个震颤只有一秒的亿分之一，光线在这一段时间中也不过才堪堪走过三米的距离。
三个震颤，光在真空中走过九米，一枚原子弹就完成了从开始到结束的一切。
就这么短暂。
短暂到极致，所以才让威力恐怖到极致。
……
制造合格的原子弹内部装置，要涉及到爆轰物理、流体力学、冲击波动力学、高温高压凝聚态物理等多种知识。
一般这种内部装置是由引爆控制系统，高能炸药，反射层，含有核原料的核部件，中子源五部分组成。
引爆控制系统负责引爆高能炸药层，之后借住爆炸的冲击力，推动、挤压反射层和核部件，让核原料达到超临界状态。中子源这时提供“点火”用的中子，让核原料开始进行持续核连锁反应，成功引发核爆炸。
常规意义上，内部装置分为两大类型：枪式，和内爆式。
枪式内部装置比较简单，一般只需要两块次临界质量的核原料就可以。
整个装置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圆筒，或者说是一个铁管。在铁管的中部，有中子源，铁管的两端则是会各放置一块半球形核原料——平面向内，球面向外。
半球形核原料的外部球面，包裹上一层反射中子的反射层（用来反射中子，提高持续核连锁反应效率），然后在反射层外依次安装着高速炸药、传爆药、雷管、起爆器。
一旦装置激活，在炸药爆炸威力下，两块半球形核原料会向着中央移动，在极短时间内发生碰撞，挤压成一个扁球形，达到超临界状态。这时中子源会释放出大量中子，让核原料产生持续核连锁反应，引发核爆炸。
这种装置，优点是技术含量比较低、便于制造，缺点是对核原料的利用率也同样低。因为到达超临界状态时，核原料没有受到过度挤压，是常态密度。换句话说，原子不够密集，就像是把操场上两个百人队伍的学生突然推到了一块，虽然达标了，但也只是达标罢了，持续核连锁反应不够快。
地球上，某大国用于实战的第一颗原子弹，就是这样的枪式装置。因为技术简单，连核试验都没有做，直接使用。效果很感人，核原料装填高达64公斤，利用率只有1.2％——是的，1.2％，剩下的百分之98.8％都被浪费了，TNT威力当量只有1.5万吨。
注①：本文涉及的原子弹制造所有技术知识，均来自于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官网、维基百科等网络公开资料，以及《惊天核网》等公开出版书籍。

第1026章 最后的准备
除了枪式装置外，就是内爆式装置了。
什么是内爆？
一般爆炸都是从里向外爆炸，内爆则不同，是从外向里反向爆炸进行压缩。
内爆式的装置，是用炸药的能量做功，将次临界状态的多块核原料，快速压紧在一个很小的体积内，使之达到超临界状态。
这就相当于在操场上，把围了一圈的上千个学生同时向着中间推，让他们最终一同聚集在中心只有方圆几平米的地方，这时他们的密度将会极其惊人。换成核原料的话，那就是原子的密集度达到一个恐怖程度，大大超过临界质量。
因此对核原料的利用率更高，威力更大，但技术难度也会有所增加。
最为关键的一个地方就是，如何让众多的核原料同步压缩。举例子说的话，就是如何让操场上的一千人，同时到达中心挤压在一块。
核原料是用爆炸的轰爆波推动的，而普通炸药的轰爆波向内传播本身就不同步，因为它是由以一个点向四周扩散的圆。
这样，就会让推动的核原料出现弧度差别。
这差别放在其余爆炸中，无关紧要，但是放在以震颤计时的核爆炸中，就是致命的了。
为了保证内爆效果，必须改进爆炸，让轰爆波不是以圆形传播，而是以平面传播。众多平面连接着一块，向着内部一同挤压，才能形成一个近似的圆，进来消除误差。
除此外，雷管的布置、引爆器的研究等等，都需要改进。
和枪式装置相比，内爆式装置的难度有显而易见的提升，但考虑到对核原料的利用率大幅度提升，这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地球上，某大国用于实战的第二颗原子弹，便是内爆式装置。核原料装填和第一枚原子弹的64公斤相比，只有可怜的6.1公斤，但利用率却高达17％，因此释放的威力不降反升，TNT当量相当于2.2万吨，超过第一枚的1.5万吨当量。
……
“哗啦哗啦……”
李察坐在图书馆的紫色大厅中，不断翻动书籍，一页又一页，认真看着上面记载的知识。
一直看了好半天，缓缓站起身来，向着石头材质的长颈乌龟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微笑，把书籍还给对方，“好了，苏玛，放回去吧。”
“我的创造者，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长颈乌龟用嘴叼着书籍放回原处，嗡声问道，语调柔和。
“差不多吧。”李察轻点头道。
“那你要离开了，对吧？”长颈乌龟问。
“嗯。”李察再次点头。
“那我会等待你下一次来临的。”长颈乌龟低垂了一下头，告别道。
“再见，苏玛。”李察挥手道。
“再见，我的创造者。”长颈乌龟也道。
在长颈乌龟的注视下，李察迈步走了出去。
……
睁眼，缓缓睁眼。
主实验室，休息间的木床上，李察睁开了眼睛，慢慢坐起来。
走下床，走出门，坐到外面环形实验桌前面，整理了一下从大脑深处获得的记忆知识，他已经有了决定。
其实都不用考虑，情况已经很明显了，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制造内爆式原子弹。
究其原因，很简单，他穷。
是的，他穷。
金钱上面，他虽然富可敌国，但是在核武器原料上面，却是一个实打实的穷人。他目前虽然拥有足够用于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的核原料，但是却并不能肆意挥霍。
他目前的核原料开采点，只有香巴拉铀矿一个，而且已经开采过半，之后开采难度越来越大，在获得新的核原料矿之前，必须珍惜手头上的这些储备。
好铁要用在刀刃上，为了尽量的避免浪费，内爆式原子弹是最好的选择。
而制作内爆式原子弹，就要解决轰爆波等一系列问题，除了核原料外，他还得找到其余的辅助制造材料，比如铼钨合金、比如铍、比如姥……
“铼钨合金要40公斤左右。另外要100公斤的铍，加工铍的话，不知道用空间铁指环合适不合适，不合适的话就要用氮化硼，或者用金刚石代替，但应该更不容易得到。除此外……”
李察一边说着，一边从环形实验桌上拿过一张莎草纸开始列清单，不多时就列了一大串。
为了制造核武器，林林总总的材料，要收集几十种之多，真的从头做这件事，一两个月都完不成。
好在，在此前的三个月中，他对此已经多少有些提前准备了。一半多的材料都已经成功解决，没有解决的也花费了一定的积分，让真理会留意。他相信，凭借真理会的势力网络，到现在为止，全部收集到也许不可能，但大部分已经都收集到了。
接下来，他只需要走出门，去外面庞培镇的事务点问问就行了。
如果顺利，接下来可能几个星期就能制造出真正的内爆式原子弹来。
想着，李察迈步走出了主实验室。
然后，他看到主实验室外的空地上，潘多拉正在和巫妖老人忙碌着，捣鼓着一大队半米高的矮个头骷髅。
这三个月中，他对潘多拉忙的事情，倒是有些了解。按照潘多拉说的，是在制造一种利用数学知识指导的法术傀儡，一旦成功，绝对会让他惊掉下巴。
会不会惊掉下巴他不确定，不过他倒是有点好奇，潘多拉忙了这么久到底有什么效果。
不说别的，光看现在这一群矮个头的骷髅，灵活的虽然提高了，但防御力却下降了，和之前的傻大个骷髅相比，差距其实并不大。至于潘多拉说的组合功能，他也见过几次，的确有点特别，但说实话，实战意义却并不是太大。
不过，他记得之前潘多拉说过，三个月会成功，也许现在会有本质性变化也说不准。
迈步向着潘多拉走去，李察准备具体问问潘多拉。
走到中途，他突然停下来，就看到忙碌中的潘多拉站起，对着一队的矮个头骷髅发出命令。
“所有的骷髅，都给我准备好！”潘多拉绷着一张小脸，很是严肃的说道。
“哗啦！”
一声响，三十六具骷髅，快速排列成了横六竖六的方队，一副等待命令的样子。
李察眼睛闪了闪，站在原地，露出有些诧异的目光，接着认真看起来。准备看看这些骷髅，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表现，然后再去询问潘多拉问题。

第1027章 听我号令
潘多拉审视了一圈所有的骷髅，伸手向着最边角的一只骷髅一指，发出后续命令：
“从它开始，依次组合！”
“哗啦！”
潘多拉声音落下，骷髅们立刻有了动作，离着潘多拉所指骷髅最近的三个骷髅，快速向着这只骷髅的身体上爬去。彼此之间骨头转动，相互交错，不多时就组成一个新的大骷髅。
紧跟着，另外的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骷髅，靠拢过来，像是猿猴一样灵活的攀到大骷髅的身体上，把自己组合进去。
这时的大骷髅已经变得有两米多高。
第七只、第八只、第九只等待多时，跳到大骷髅身上也开始组合。
第十只、十一只、十二只不甘落后，跟着前面的同伴一同组合。
慢慢的，大骷髅变得有三米多高，身体“壮硕”，颇有威慑力，忍不住的挥动了一下手臂。
这一动作像是释放了什么信号，剩下的一多半骷髅“刷”的一下子全都急切的冲过来，争先恐慌的往大骷髅的身上跳。其中一些成功了，成功跳到了大骷髅的身上，把自己组合进去。还有一些，刚跳到一半，就被后面的同伴一把扯下来。没等反应过来，后面的同伴就踩着它的脑袋，抢先组合到了大骷髅的身体中。
大骷髅身上已经组合进去的小骷髅，这时变得有些反抗，好像觉得过于拥挤了。大骷髅的身体表面，不断伸出骨头，来试图阻止更多的小骷髅接近。
等待机会的小骷髅可不管这个，因为没有成功组合，越来越急躁，一把扯掉阻碍它们的骨头，就强行往大骷髅身边靠。甚至有一些小骷髅，直接把大骷髅身体中已经组合好的同伴生生拉出来，趁机钻进空出来的位置中去——鸠占鹊巢。
被拉出来的小骷髅，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气呼呼的寻找刚才的黑手，动手进行报复。
就看到，本来还正常的组合过程，突然就混乱起来，众多小骷髅彼此间大打出手，大骷髅身体摇摇晃晃，几乎跌倒。
“砰砰砰！”
打斗的嘈杂声不断。
“咔嚓！”
偶尔有骨骼折断声响起，这是局部的打斗升级了。
潘多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的一愣，本来还有些紧张和期待的表情，一点点阴沉下来。
“不要打了，你们都不要给我打了！”潘多拉紧蹙着眉，喊出声。
但是大小骷髅像是打上瘾了，或者说打出真火来了，对潘多拉的声音完全充耳不闻，继续打个不停。
“砰！”
大骷髅被推倒在地，小骷髅们快速扑上去，伸手撕扯。
潘多拉眉毛竖起来，生气了。
抿着嘴唇，盯着混乱的骷髅们看了足足好几秒，突然张开嘴。
“我叫你们住手啊，听到没有！吼！”
如同雷鸣的响亮声音响起，就看到潘多拉面前的空气被猛地挤压，声音以冲击波的形式，呼啸着轰向打成一锅粥的骷髅们。
如强风吹过树林，众多骷髅一瞬间被吹的东倒西歪，身体中的幽火直接被压低到极致，几乎熄灭。其中正面受到冲击的骷髅，更是直接骨头被吹散架，身体的一小半飞出去，飞出几十米后“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这就是潘多拉喊叫的威力，虽然一直以来不怎么动手，但作为一个龙族，战斗力是绝对不容忽视的。而且这还是留力了，不然变身成龙身，一嗓子能直接震死一大片巫师——当初在东海岸已经充分证明过这一点。
也许是终于感受到了潘多拉不满的情绪，众多骷髅这才停下了和同伴的打斗，老老实实的在原地站好，满是无辜的向潘多拉看来，像极了忘记写作业的小学生。
潘多拉板着脸，无比严肃的和骷髅对视，看了又看，显然情绪并没有得到宣泄。
在一边的李察目睹后，摸了摸鼻子，在心里面默默打消了问潘多拉问题的打算，不动声色的走远、离开了伊甸园——对于潘多拉制造的集合式法术傀儡的效果，他差不多已经有所了解，按照目前的表现，他觉得还是不要询问潘多拉比较好。
毕竟，刺激一头龙这种事情，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玩。
潘多拉不知道李察所想，实际上，盛怒之下，她都没注意到李察刚才在旁边又离开了，只是死死的盯着一众的骷髅，像是要把骷髅都用锤子砸碎了才解气。
“砰砰砰！”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潘多拉迈步走到离得最近的一只骷髅面前，满是火气的问：“为什么不听话？”
骷髅静静的望着潘多拉，不说话。
潘多拉扭头，又看向另一只骷髅，依旧满是火气的问：“为什么打架？”
另一只骷髅也静静的望着潘多拉，同样不说话。
潘多拉肩头高耸起来，拳头慢慢握紧，眼中冒火。
这时一个声音从她背后响起，是巫妖老人，提醒道：“那个……丫头，你应该知道它们没有说话的能力，是吧？”
听了这话，潘多拉眼睛眨了一下，眸子中的火焰收敛了，拳头松开了，肩头也慢慢放平下去。
但是突然，闪电般的伸出双手，左右各一只拎起两只骷髅，像是丢沙包一样，抡飞到远处，“咚咚”两声落地，瞬间散架一小半。
做完这些，潘多拉才扭回头看向巫妖老人，瞪眼道：“吓！我才不管它们会不会说话，我只是很生气，很想打人而已。”
巫妖老人：“……”
“这可不对。”巫妖老人道。
“是啊，我知道不对。”潘多拉认同，“正是不对，集合式法术傀儡才会出现刚才的混乱状况。”
我说的不对，可不是说法术傀儡，是说你的……巫妖老人看着潘多拉，表情怪异的张合了一下嘴：“好吧，的确不对，话说你找出什么原因来了么？”
“没有。”潘多拉摇摇头，表情略显苦恼，“按照我的计算，明明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
突然潘多拉想到了什么，目光锐利的看向巫妖老人，问道：“会不会是你施展法术制造的时候，出现问题了？也许你把法术傀儡制造得太过于随意了，所以才无法配合。”

第1028章 改进方案
“哎，小丫头，没有证据，不能乱说！”巫妖老人黑脸道，“我制造法术傀儡，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少说也有上万次，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我可以和你保证，制造法术傀儡方面，我绝对没有问题。”
“那到底怎么回事？”潘多拉问，“之前可是好好的。”
“会不会是，因为骷髅太多了？”巫妖老人突然提议。
“嗯？”潘多拉看过来，露出追问的目光。
“小丫头，你也说了，我们之前操作的时候，无论是九个小骷髅还是十六个小骷髅，都没有问题出现。但是数量增加到现在的三十六个，就出事了，很有可能，是因为数量的原因。”巫妖老人认真分析。
“在我看来，按照你的设计，制造的集合式法术傀儡就像是一个军队。数量少的时候，没什么，数量一多，必须要有更高一级的存在领导它们、指挥它们，才能让它们发挥作用。
就像军队中，只有单纯的士兵，并不能叫做真正的军队，还得需要有不同级别的军官，你的现在的集合式法术骷髅，可能就缺少这样的军官。”
听了巫妖老人的话，潘多拉认真思索起来，半晌看向巫妖老人认真出声道：“你的意思是说，在一个集合中，随着集合元素的不断增多，集合的复杂性会直线上升，两个集合之间的映射数量也会变成一个恐怖数字。
这样的话，信息的流通在最初阶段还是顺畅的，之后则是会无可避免的因为计算问题导致混乱。为了解决这种情况，必须要构架多级结构，形成一个从上至下的有序系统。最好应该是有一个绝对的核心，进行统一管控。哎，这有点像李察说的树形拓扑结构啊。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你是怎么做到，把我很容易理解的一段话，变成无法理解的？
巫妖老人看着潘多拉，嘴角抽搐了一下，挤出笑容点头道：“当然，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那真的这样的话，我运用的数学模型，很大部分都要推倒，从头计算才行。”潘多拉露出认真的表情，思考起来，之后看向巫妖老人有些责怪的道，“你为什么不早说。”
“合着，这还怪我了？”
“不是么？”
巫妖老人：“……”
远处，长有八条胳膊的骷髅，倚着墙壁坐着，静静的看着潘多拉和巫妖老人一老一小拌嘴。看了一会，缓缓站起身来。在他的前方地面上，有好几根骨头，都是之前潘多拉一嗓子后飞的。他走过去，拿起几根骨头挑挑拣拣比较了一会，最终选择了其中一根质量比较好的。
拿着选中的骨头走到角落中，就看到这里已经有一小堆收集的骨头了。把这一根轻轻的放上去，八臂骷髅眼眶中的幽火闪动了几下，之后归于平静，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不远处，机械加工扇区，三号研究室中。
锡木平静的立在玻璃水池中，继续从虚空吸收着能量，并稳定着外部引来的电流。
李察目前虽然得到了足够的核原料，但是并没有停下核原料的提纯，毕竟这种东西多一点总比少一点好。再说了，锡木的合约是有期限的，他现在已经觉得锡木可能真的准备完全履行合约了。所以，本着能压榨一点是一点的想法，让锡木依旧工作。
锡木对此也没有表示什么不满，一如既往的工作着，好像劳动模范。
突然，工作的锡木树干上，露出一张人脸来，这张人脸向着外面看了一眼后迅速消失，显得无比谨慎，又显得无比古怪和心虚。
……
另一边。
李察不知道伊甸园的事情，此时正行走在庞培镇的平整道路上，嗅着空气中有些刺鼻的硫磺味道，没一会就到达了这次的目的地——庞培镇的事务点。
和庞培镇的其余建筑类似，事务点也是一个外形和棺材极度类似的石楼，而且还是豪华版的“棺材”——有着四层，位于庞培镇接近中心的黄金位置。
三个月的时间中，李察来过这里好几次，已经很熟悉，轻车熟路的就走进了大厅中。
进入大厅后，拐了个弯，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停在一个房间门前。
“笃笃、笃笃、笃笃！”
伸手，李察有节奏的敲响了房门。
“进！”
门内传来清亮的声音。
“吱扭”一声，李察推门走了进去，就看到门里面放着一张红木办公桌，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很高的女巫师——对方坐着和普通人站着几乎齐平——正是已经认识了的伊诺高娃，最初来庞培镇的时候，就是对方负责分配住所的。
“李察巫师，是你啊。”看到李察走进来后，伊诺高娃转动了一下天蓝色的眼球，热络的打招呼，半开玩笑的道，“你一来我就知道没有好事——之前你主动找我，每一次都有问题，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
“伊诺高娃巫师。”李察微笑着回应道，“这次来找你，的确有事情要麻烦，不过不是大事，不用担心。我主要是想让你帮我检查一下，我之前让组织收集的一些材料，是不是收集全了。”
“你是在什么时候递交的申请？”伊诺高娃听了话，收敛了半开玩笑的动作，进入工作状态，认真的问道。
“一共有两次，第一次是六十四天前，一共有十二种材料请组织收集。第二次是在三十九天前，又追加了九种材料。”李察回忆道，“两份申请的表单号应该分别是纳克一百八十四号，和乌鲁三十七号。”
“好，稍等一下。”伊诺高娃道，一伸手从桌面上拉过一堆文件，就开始翻找，不多时拿出两张来。
“找到了。”伊诺高娃道，快速扫了一眼两张列表，挑了挑眉毛说，“李察巫师，看样子你的运气很不错啊，你申请的材料，绝大部分都找到了，只有有限几种还在继续寻找。”
“是么。”李察道。
“你可以自己看看。”伊诺高娃道，说着话，把列表直接给李察递过来。

第1029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多谢。”李察道了一声谢，接过了伊诺高娃递过来的列表，扫了几眼，很快看到了还没有收集到的几种材料，上面都打着叉号。
没有找到的，准确来说，是两种。
第一种，列表上的名字是莱茵石，其实就是铼。
这是一种银白色的金属，很坚硬、耐磨、耐腐蚀，不溶于盐酸和氢氟酸。这种金属有一个优秀特点，那就是耐热，熔点3180℃，金属中排行第三，沸点更是高达5627℃，所有金属中最高。
这种金属还具有一种“铼效应”，制造成合金的时候，能够大幅度提高钨、钼、铬的强度和塑性，添加少量（3％—5％）的铼，就能够使钨的再结晶起始温度升高300℃—500℃。正是这样，内爆式核武器点燃高爆炸药后，铼钨合金才能够不受影响的在高温高压条件下，挤压核原料。
第二种，列表上的名字是甜绿石，其实是铍。
这是一种灰色金属，在室温下易碎，弹性模量大约比钢铁高50％，密度却比较低，所以音速非常高。在标准温度和压力下，声音在其中传播速度，大约为12.9 km／s——相同条件下声音在空气中传播，不过才是每秒三百多米。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除微量由宇宙射线所致的放射性同位素以外，天然铍几乎完全由核自旋为3／2的铍－9同位素组成。这导致它对高能中子截面比较大，对能量高于10keV的中子截面能达到6靶恩，可以使中子热能快速降至0.03eV以下，是一种优秀的中子反射体和中子减速剂。
简单来说，用它来做反射层的话，能限制中子在一定范围能活动，让持续核连锁反应进行下去，有助于提高原子弹威力。
同时，铍在氘核和质子的撞击下又会释放中子，所以可以在一定条件下成为中子源来激发原子弹的核爆炸。
总之，这两种材料对于内爆式原子弹的制造，都很重要。
铼找不到，他还能理解。
毕竟，这种金属比较稀有，在地球上也是很晚才被发现，如果真的找不到，他可以试着用其余材料代替。
不过铍找不到，就有点难以接受了。
铍可比铼常见多了，不说别的，光是一些特定种类的绿宝石中就存在。
放下列表，抬头看向伊诺高娃，李察确认的问道：“伊诺高娃巫师，列表上缺少的两种材料，真的一点都没有找到么？”
“这个么……”伊诺高娃有些迟疑，想了想道，“你稍等。”
话落，对着桌子上摞了好几堆的资料查找起来，这次找了足足几分钟，终于找到了一份新的文件。认真看了上面的内容一遍，看过来出声道：“李察巫师，按照交上来的报告，其实已经找到了部分甜绿石了，另一种莱茵石也多少发现了线索，都集中在索玛联盟一个叫做莱斯的矿产城市里。但是想要把材料筹集达到你要求的数量，并且运回来，可能要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才行，所以目前列表上关于这两种材料的状态，还是空缺。”
李察听了，微微皱眉，问道：“难道索玛联盟的莱斯城，离着庞培很远？”
“倒不是很远，莱斯城在索玛联盟中，是比较靠近南部边境的，如果你全力赶路的话，可能只需要两天就能到达。”伊诺高娃道。
听上去，这和去圣路易斯城差不多的距离啊……李察动了动眉毛，追问：“既然如此，为什么还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这主要是，索玛联盟最近的局面有点动荡，而我们在索玛联盟的势力又十分薄弱。无法直接控制人办事，碰到这种情况，只能耐心等待局势好转来再处理，所以时间上面有些浪费。”伊诺高娃摊了摊手道。
看了一眼李察皱起的眉头，想了想又提议道：“当然了，李察巫师如果你真得着急的话，也可以离开庞培，亲自前往莱斯处理，自然会快上不少。只要注意，不要一去不复返、在外面待上一年多就行——真的那样，你要在我这里登记一下，办理好处理居所的手续。”
“这样么。”李察点了点头。
……
不多时，李察返回了伊甸园中。
坐在主实验室的环形实验桌前，李察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嗒”的声音，思考着刚才在事务点伊诺高娃的提议。
对于伊诺高娃的提议，他是比较认同的。毕竟，现在核武器的研究、制造计划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差不多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绝对不能因为缺少材料一个小问题就推迟上一两个月。
当初来庞培时考虑的方方面面，他还没有忘呢：他的真正身份随时都有可能暴露，在庞培就相当于敌占区，要借助庞培的资源，尽快的完成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然后一走了之，摆脱这危险。
这样的话，他必须要去一次莱斯，而且越快越好。
想到这里，没有犹豫，李察迈步走出了实验室。
很快，他在主实验室前面的空地上，找到了潘多拉，简单讲述了自己要离开的事情后，把一颗水晶球交到了对方的手中。
“我这次离开，顶多几天的时间，会尽快办完事情赶回来的。”李察叮嘱道，“而在我回来之前，伊甸园要继续吸收能量，尽可能的生产、储备核原料，所以不能随便移动。过程中，你要看好家，特别是警惕房间中的那棵树。虽然我觉得，他惹事的几率已经很低了，但毕竟也是一个隐患，不能小视。
一旦他真的惹事，不要客气，直接教训就行。如果情况危急的话，就通过这颗水晶球和我联系，那我会抛下一切赶回来的。之前我已经教过你水晶球怎么用了，还记得吧？”
“当然。”潘多拉收起水晶球用力点了点头，目光炯炯的回答，“放心吧，一切不会有问题的。其实如果那棵树真的惹事也好，我好久都没有打架了，正想动一下手呢。”
“哈。”李察忍不住的一笑，想到什么，出声问道，“话说，不会等到我走了，你故意让那棵树惹事，然后教训一顿吧？”
“可以吗？”潘多拉声调微微一高，有些惊喜，眼睛都放出光芒。

第1030章 新的城市
“当然不可以。”李察严肃的给出确定答案。
“奥，那好吧。”潘多拉有些失望的应道。
“行了，总之保证安全最重要。”李察道。
潘多拉点点头。
“我走了。”
“再见。”
“嗯。”
李察迈步离开了伊甸园。
潘多拉注视着李察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秒，缓缓转过身，准备走回房间去计算“改进集合式法术傀儡”的数学模型。
“啪嗒、啪嗒……”
脚步声响起，巫妖老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中走出来，看到潘多拉后打招呼问道：“哎，小丫头，看到李察没有，我找他有点事。”
“看到了。”潘多拉回答。
“在哪？”
“出远门了，要等几天才回来。”潘多拉道，亮了一下手中的水晶球，“还让我看家呢，和我说有危险事情直接联系他。”
“什么！”巫妖老人离着还有数米远，听了潘多拉的话直接停在原地，表情有点僵。接着快步走上来，眼睛微微瞪大，不满的喊道：“李察那小子，又出……远门了……”
一开始声音很大，话说到一半，声音陡然一降。
扭头向着三号研究室的门看了一眼，像是有些戒备，拉着潘多拉快速走到更远的地方，巫妖老人这才确认问道：“那小子真的出远门了？他就不担心房间中的那棵树造反？”
“担心啊，所以才让我看家。”潘多拉有些得意的道，“有我在，一定没问题的。”
“你这蠢丫头。”巫妖老人恨铁不成钢的道，“不要这么自信好不好，那棵树可是长生种，有着漫长的寿命，实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潘多拉白了一眼巫妖老人：“难道我不是这样的存在吗？另外，你不也差不多么？说起来，我们是两个打一个，有什么害怕的？”
“我……”巫妖老人被说的哑口无言，语塞半天道，“总之，不能大意就完了，真的出事了会很严重的，我都一大把年纪了，真的而不想拼命了。”
“那到时候，我上去教训他，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潘多拉有些鄙视的道，“我可以保护你。”
“我才不用你保护！”巫妖老人气得不轻，瞪圆道，“我和你说，我不是害怕，只是觉得李察那小子，不告诉我一声，就直接离开很不对。”
“你有没有想过，李察这一次出远门不告诉你，只告诉我，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就是因为，上一次他出门和你说了、还提前一天回来，结果事后你念叨了十好几次都没完。对了，前几天你还又说过呢。”
“我……”巫妖老人这次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气呼呼的扭头向着旁边走去，“算了，我不和你这小丫头吵了，有时间还是去修复一下坏掉的法术傀儡吧。对了，你也快点把那什么模型计算好，也许到时候碰上那棵树造反，还能有点用。”
“知道了。”
潘多拉应道，迈步走向了房间。
……
远处，长有八条胳膊的骷髅，饶有兴趣的看着潘多拉和巫妖老人吵完，微微扭头看向旁边一堆缺胳膊少腿的法术傀儡——这都是在刚才测试中弄得。
八臂骷髅眼眶中的幽火闪动了几下，趁着巫妖老人走过来之前，快速走过去。偷偷的扯掉一个法术傀儡的胳膊，安装到自己的身体中，像是自己的骨头一样，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迈步走开。
巫妖老人完全没有察觉，只是奇怪了看了一眼八臂骷髅。他心里面已经清楚，根本指挥不动八臂骷髅，也懒得多费口舌了，走到损坏的法术傀儡前面动手修复起来。
修复了半天，突然有所愕然的自言自语道：“哎，怎么这些骷髅少了这么多胳膊啊？不太对啊？”
角落中，八臂骷髅把偷来的胳膊悄悄的堆到一块，就看到只是这一会，收集的骨头比刚才已经多了一小半了，简直发了一笔意外财。
三号研究室中，锡木安静着，突然树干上又显露出人脸来，这一次向着外面看了许久都没有消失，慢慢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咔嚓！”
就在锡木露出笑容的同时，角落中的八臂骷髅在角落中坐下去，拿着收集的骨头拼接起来，不知道在拼接什么东西……
总之，伊甸园中看上去很平静。
……
相比较之下，伊甸园外面，嘈杂很多。
两天后，李察站在一座城市的街道上，看着四周，能听到嘈杂的声音一波波的传来。
这里是他要来的目的地——索玛联盟的莱斯城。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踏足主大陆的第一大国——索玛联盟，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索玛联盟城市和南部自由联邦城市的不同。
就看到，街道两边都是一座座石楼，像是比赛一样，一个比一个高，外墙都粉刷着绚丽的色彩，像是准备出嫁的新娘。
街道上，行人来往不断，相互之间扯着嗓门交谈，隔着十多米都能听到说什么。偶尔发出一阵朗声大笑，声音在整个街道都不断回荡。其余的人，看上去，对此都习以为常。
很明显，对比南部自由联邦，索玛联盟的这座城市，民风更开放一些，少了一些含蓄、礼仪的繁琐，多了一些自信和粗鲁。
用一个词简单概括的话，那就是暴发户。
是的，索玛联盟的这座城市，就好像是一个暴发户。考虑到索玛联盟才立国不足三十年，从一个不被看好的国家，鲸吞三个差不多体量的国家后建立，受其影响，这一点完全能理解。
而除了暴发户外，在这座城市中感受到的还有很多，比如文化的交汇：一个男子头上带着严肃风格的黑色礼帽，上身穿着浮夸的开领外套，脚下踩着一个木头底的鞋子，领着一个混血小男孩从旁边走过。
比如脾气暴躁：不远处，一个人不小心踩了另一个人的脚，没说两句突然拳脚相加、动起手来。
再比如有钱：打斗的两个人，没几下就倒在了地上，“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不少的银币、铜币从两人衣服中滚落出来。
另外，还有肃杀的气氛。
“吱吱！”
刺耳的哨子声响起，一队虎背熊腰的士兵突然出现，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打斗的两人捆绑了起来，快速拖走。

第1031章 联系人
随着打斗的人和士兵离开，街道为止一静。
很明显，行人们都有些畏惧，看着士兵离去的方向，声音下意识的放低。脚下的步子加快了几分，不再在街道上多做逗留，快速离开。
“这就是之前伊诺高娃说的，索玛联盟的局面有些动荡吗？”李察环视了四周一圈，心中有所明悟。
显然，一座城市突然间提高了治安力度，哪怕是打架斗殴都会严肃处理，说明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
只是这大事究竟是什么呢？
想了一会，没有头绪，李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沿着街道向着前面走去，没一会停在街道上一个不起眼的店铺前。
店铺看上去经营状况不是很好，外面的墙面呈现深灰色，占满灰尘，很是破旧。招牌上的字迹也是无比模糊，经过长时间雨水的冲刷后，都看不清具体写什么，这也导致没有一个客人上门。
伪装不错啊……李察眉毛挑了挑，迈步上前，敲响了门。
“笃笃笃！”
十几秒后。
“吱扭”一声，店铺的门打开，一个看上去十几岁的年轻伙计探出来头，脸上带着几分警惕。
“这位客人，你有什么事情么？我们店铺已经歇业了，你要买东西去其余地方吧？”年轻伙计道。
“我不买东西，我找人。”李察看了一眼伙计回答。
“找人？”伙计表情陡然凝重，追问道，“找谁？”
“水鸟。”李察回答。
伙计眼睛微微瞪大，上下审视了一下李察，低声问道：“你是南边来的那位？”
“对，代号灰鸦。”
伙计听了表情一正，快速打开门把李察让进来。
“吱扭”一声，把门重新关好，伙计露出恭敬的表情：“原来是灰鸦大人，我家大人已经收到你来的消息了，现在就在后面等着你，我带你去。”
“好。”李察点点头，跟随年轻的伙计向着店铺后面走去，顺便审视了一下店铺内部无比残破的装饰。
不得不说，这地方伪装的极好，真的像一处因为经营不善而倒闭的店铺，但实际上，这里却是“蛛网”的一处据点。
蛛网是索玛联盟的一个情报组织，按照他现在的了解，应该是被身份不明的黑面老者奥斯卡直接掌控。这组织很庞大，处理的事情也是五花八门，比如之前圣路易斯城的势力更替，就有对方参与。
不过对方在南部自由联邦以及其余地方，力量是相对薄弱的，大部分情况都是藏在暗处行事。在索玛联盟才比较有权势，可以完成很多困难的事情——这点和真理会正好相反。
正因此，他这次来莱斯城没有犹豫，在路上就用星纹纸联络了黑面老者奥斯卡，让对方提供一些便利。好让他在尽可能短的时间，收集到所缺少的金属铼和金属铍，然后早点赶回去。
“嗒嗒嗒……”
脚步声中，李察跟着年轻的伙计走到了店铺后面，撩开一面布帘，进入了一个房间中。
房间中放着一张黑色木桌，后面坐着一个皮肤有些过白的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看到有人走进，男人立刻站起来，和年轻的伙计交流了一个眼神，轻点了下头示意让伙计退下，转头向着李察看来。
“你就是灰鸦大人吧？”男人问。
“对。”李察道。
“灰鸦大人你好，我是莱斯城据点的水鸟，前不久已经接到你来这里的消息了，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一定不要客气。”男人笑着说。
“我会的。”李察轻笑一声，接着问出声，“话说，我最近从很多渠道都听说索玛联盟的局面有些动荡，刚才在街道上也看到治安严厉了不少，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么。”代号水鸟的男子表情微微一松道，“其实没什么可说的，就是西边的西卡王国在边境中闹事罢了。从索玛联盟建国开始，那群死板又令人恶心的西卡佬，就一直在骚扰联盟的边境，每年都有几次，快成惯例了。不过这一次不知道是怎么了，那群西卡佬像是吃了火药一样，动作比之前大了不少，甚至扬言要用成建制的军队进攻。
虽然几乎没有人相信这话，但联盟的上层还是有所警惕，并且也要防止根深蒂固的几个亡国势力，会趁机搞破坏。因此国都发下了政令来，让各个城市的加强治安，就有了现在的情况。”
原来如此……李察有所明悟，点点头道：“那现在这样子，我想要寻找几种稀缺的矿石，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别人也许会，但大人你就不会了。”水鸟笑了笑道，“我们的组织，在索玛联盟也算是半个官方势力了，只要不是明显的违反联盟法律，都没有问题。
当然了，因为我们的工作要求我们尽量隐藏在暗处，所以我们不能直接出面帮助大人你，但是却可以给你提供一份名单。大人可以和名单上的人联系，让他们帮助你达到目的，相信我，他们一定会以百倍热情做这件事的，因为这是他们的荣誉。”
说着话，水鸟从桌子中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名单递过来。
李察接过，快速扫了一眼，就看到上面写了七个人名，每个人名后面，有简单的介绍和居住地址。
眉毛动了动，李察注意到，名单上的一个人名和庞培镇提供的信息是重合的。庞培镇的信息显示，对方作为一个珠宝商人，手里面掌握着数量不明的甜绿石资源，也就是金属铍。
本来，他还想着能不能借住蛛网的资源联系上对方进行交易，现在倒是省事了。
把名单小心的收起，心里面已经做好决定直接去找对方，看向水鸟道：“名单对我帮助很大，多谢了。”
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水鸟在背后出声，叫住道：“那个，灰鸦大人，请等一下。”
“怎么？”李察看向水鸟问。
“有一件事，要和你说一声。”水鸟道，“组织里面，有一个在圣路易斯城呆过的老成员，最近两天可能来这里，想要和你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在圣路易斯城呆过的老成员？
李察眨了眨眼睛，快速想到了在圣路易斯城接头的那个干瘦老人加西亚。
圣路易斯城的叛乱成功后，对方应该是立了功，调离了圣路易斯城，所以才能来这里和自己见面。只是，对方想要见面谈些什么？

第1032章 检测材料
带着几分疑惑，李察想了想道：“我这次到莱斯，时间是比较紧的，如果两天内他能到，我可以和他见面谈谈。如果迟了，就只能抱歉了。”
“好的，灰鸦大人，我会把你的意思反馈上去的。”水鸟道。
“嗯，再见。”
“再见。”
简单的告别，李察走出了房间，离开店铺，向着名单上的一个地址走去，心中默念了一遍已经确定好的联系人名字：“钱宁。”
半个小时后。
“马丁&#183;钱宁？”李察站在莱斯城中心一家珠宝商店中，看向前面一个人，问出声，“你就是马丁&#183;钱宁？”
对方身体矮胖，五短身材，看上去像是一个长了四肢的酒桶。不过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中偶尔闪过的精光，又透露出非同寻常的精明。
看着对方的样子，李察忍不住的想到在白石高塔城接触过的奸商亚力士，亚力士也是类似的样子，从他身上赚取了不少钱。当然，他后来也挖开了亚力士祖先的坟墓，用氯气灌了一个通透后，找到了黑灵王的宝藏。
所以，算起来，差不多扯平了。
这时被叫出名字的马丁&#183;钱宁，听了问话，瞪着一双小眼，疑惑的看过来。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李察，有些拿不住李察的身份，更不清楚李察找他的原因。
眼睛在眼眶中转了转，小心的问道：“这位客人，不知道你是哪位，找马丁&#183;钱宁有什么事吗？”
说话的同时，已经在心中做好了决定：如果是好事，就表明身份，如果是坏事，那就“抱歉了，马丁&#183;钱宁不在”。
“你可以叫我灰鸦，是水鸟让我来的。”李察出声道，“我想询问一些珠宝上面的事情。”
“水……鸟大人？原来是这样啊。”矮胖的马丁&#183;钱宁，听了话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道，“我就是马丁&#183;钱宁，额，这位灰鸦大人，你叫我钱宁就行，有什么具体需要请告诉我，我一定满足。”
说着话，钱宁向着门口的两个伙计挥了挥手，示意对方把店铺门直接关闭，用来专门服务李察，眼力价可谓极高。
李察把一切看在眼里，出声道：“具体的话，我是听说你这店铺中，有一批比较稀少的绿宝石，想要看看是不是我所需要的。”
“绿宝石？”钱宁眉毛一竖，略有戒备，斟酌的说道，“绿宝石我这里的确有，不过却不多，毕竟我这只是小店，资金一向不是很充足。如果大人要的数量比较多，我可以领大人去其余地方看看，保证价格公道。”
“不用了，还是先看看你这里的绿宝石再说吧。至于价钱，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完全可以用市价甚至高出市价的水平收购。”
“真的？”钱宁的绿豆眼有些放光的道。
李察认真的看向对方，问道：“你觉得，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我可没有开玩笑的时间。”
“是是，是我的错。”钱宁讪笑两声，没有任何不满的样子，猛地扭头对着店铺中的伙计喊出声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有听到大人的话么，快把店铺中所有的绿宝石都拿出来，快点！”
“是。”店铺中四个壮硕的伙计，看上去竟然很是惧怕钱宁，听了话后忍不住的一缩脖子，快速向着店铺后面的仓库走去。
不多时，四个人抬出一个又一个的长条木箱，小心翼翼的放在柜台上打开，亮出里面装着的、还没有来得及摆上货架的绿宝石来。
钱宁领着李察走近，指着木箱中一块块的绿宝石开始介绍。
“大人，你看，这一块是从克林山出产的绿宝石。克林山，你知道么，位于无比贫瘠的北荒，几乎罕有人迹。因此，这也让那里出产的绿宝石价格极高。这样的宝石镶嵌在首饰上，将会很有尊贵感，十分适合你的身份。”
“再看看这几块，是从西卡王国来的。小声的告诉你，听说是从西卡王国的某个大贵族的宝库中偷来的，品质都是极好的，整个索玛联盟都不多见。”
“还有这一块，你看看这形状、这花纹，是不是有点像人的心脏？正因此，这块宝石叫做翠绿之心，珍贵到极致，几百年都看不到一个……”
“……”
钱宁说个不停，李察一边听着一边认真的观察对方所说的绿宝石。
结果，一块块拿起来，又一块块放下。
最后，李察拿起一块外表有些粗糙的绿宝石，眼睛眯了眯。
“大人，你对这样的翠羽绿宝石感兴趣？”钱宁看了，露出笑容说道，立刻说出了一个很是华丽的名字，也不知道是真的有这个名字，还是随口编造的。
“我觉得这可能是我需要的宝石。”李察回应道。
“那说明大人的眼光真的非常好。”钱宁的笑容绽放成了一朵花，“这是珍品中的珍品，虽然是莱斯城本地出产，但我保证整个世界都不会有这样的绿宝石了。所以，价格上可能有点贵。”
“贵无所谓，不过我要确认一下，这到底是不是我需要的那种。”李察道。
钱宁的绿豆小眼眨巴了一下，小声问道：“大人，你准备怎么确认……啊！”话说到一半，钱宁的声音突然变作惊叫。
就看到李察把三厘米见方的绿宝石放在手中，用力一握，“哗啦”一声，直接给捏成了粉末。
钱宁全身的肥肉猛地向上一颤，整个人几乎跳起来，但还是生生控制住了。
不过店铺中的几个伙计，没有这种好脾气，眸子中露出几分怒火。他们没有细想李察是怎么做到把宝石捏碎的，但此时很怀疑李察是故意找事，微微瞪眼就要走上来，结果下一刻齐刷刷的停住。
“呼！”
一声响，一团天青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李察手中，开始灼烧已经成粉末的绿宝石。
火焰升腾，火光映在店铺中所有人的脸上。
马丁张合了一下嘴，脸上的肌肉扭动，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来，赞道：“大人，厉害！”
不远处的伙计，不动声色的收回要走过来的脚，纷纷附和：“大人真的厉害。”接着转过身，抓起抹布，用力的擦起柜台来。虽然柜台干净的一尘不染，但还是擦得无比认真，几乎要把漆层擦掉。

第1033章 交易
没有人是傻子。
至少在当前的珠宝店中，没有一个人是傻子。
马丁&#183;钱宁，以及四个伙计想的很清楚，如果之前李察捏碎宝石还说明不了什么，现在直接凭空召唤出火焰来，已经足以说明身份了。
李察除了有官方做背景外，显然还是一名实打实的巫师。
巫师！
真的惹李察发火了，只怕有可能把整个店铺都轰平了。
“咕咚！”
钱宁用力吞了吞口水，极力保持着微笑看着李察摆弄火焰。四个伙计则是几乎要把腰给折断了，低着头不断擦着柜台，偶尔用眼睛向着李察瞥上一下，接着像是被李察手中的火焰烫到了，快速收回目光。
李察对于钱宁以及四个伙计的反应，倒是不甚在意，更多的精力都投入到火焰对宝石粉末的灼烧中。
“呼呼呼！”
天蓝色的火焰不断升腾，不多时就加热到了1650摄氏度，宝石粉末渐渐变成了熔融物，像是粘稠的彩色泥浆。熔融物缓缓流动，在李察法术的控制下，悬浮在离地一米多高的空中，没有落下来。
李察手一翻，手中神奇的出现一个透明玻璃瓶，里面装满了清水。
没有管钱宁和四个伙计瞪大的眼睛，打开塞子，把清水向着熔融物倒去。
“刺啦！”
大股白汽冒出，熔融物快速降温，表面变得灰白，进入冷却凝固态。
反手把装有清水的透明玻璃瓶收起，李察又拿出一瓶硫酸倒上去。
硫酸和冷却物重新反应，李察召唤出血红色低温火焰加热，然后又倒入氨水等溶剂进行反应。
最终，能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一团液体中，出现了黄白色的粉末状沉淀，那是氢氧化铍。
氢氧化铍的生成，成功证明，之前的绿宝石中的确含有金属铍，属于铍矿石，应该是绿柱石。
确定这一点，李察一翻手把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看向了钱宁。
此时钱宁几乎已经看呆了，目光直直的，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道要说戏法变得不错吗？真的这么说，只怕自己会直接变成一个死人。
李察不知道钱宁的复杂心情，想了想道：“钱宁先生，我现在确定了，你刚才说的翠羽绿宝石，就是我需要的东西。那么请问，你还有更多的翠羽绿宝石么，我都买了。”
“真的？”听了李察的话，钱宁猛地投入到了商人的角色中，确认问道，“大人，你是认真的？我这店里面，可是有不少这种的翠羽绿宝石呢，你真得要全买下？”
我记得之前，你还说过店里面的绿宝石一点都不多吧……李察心中腹诽了一句，没有戳穿，轻声道：“不用担心我的钱不够，只要你能拿出来，我就可以买下。”
“好好。”钱宁整张脸兴奋的有些充血，扭头看向还在继续擦桌子的四个伙计，几乎跳起脚来道：“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去把仓库中所有的翠玉绿宝石拿出来啊！”
“是是。”四个伙计快速丢下抹布，离开柜台，跑向仓库。
不多时，四个人“扑哧扑哧”的抬出足足五个箱子，放在柜台上打开。
李察快速检查了一遍，确定都是和之前类似的矿石，满意的点点头，看向钱宁道：“报一个价格吧？”
“这个……”钱宁有些迟疑，计算道，“大人，你看这样的小块绿宝石，至少要20个银币，中型的绿宝石，怎么也得50个银币，而像你之前挑选的那种大个头的，差不多100个银币，超大个头的则是300银币左右。只是这一箱，就有1、2、3、4……54块绿宝石，其中小块的绿宝石有1、2、3……15块，中型的有1、2……”
“两万五千枚银币。”李察出声，打断了钱宁的话。
“啊？”钱宁有些发愣，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不用计算这么复杂。”李察道，“我可以吃点亏，一箱宝石按照都是大型绿宝石来算，一枚是100枚银币，50枚就是5000枚银币。这里有五箱，我给你一共25000枚银币，完成交易，怎么样？”
钱宁张大嘴，几乎合不拢，眼神有些溃散，几乎无法正常思考。
“啪！”
突然钱宁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清醒过来。
“呼——”
钱宁深吸一口气，看向李察，恭敬的像是看祖宗：“大人，你是客人，只要你同意，一切都行。就这么定了，两万五千枚银币，这里的翠羽绿宝石你全都拿走。只是不知道，你怎么付款？两万五千枚银币可不是小数……”
说到最后，钱宁一副忧心忡忡为李察考虑的表情。
李察知道对方更担心的是自己无法兑现说的话，轻笑一声，问道：“在莱斯城，金银币兑换的比率是多少？”
“一般比率都是二十到三十之间，最近比较稳定，大约是一枚金币兑换二十五枚半的银币。”
“那就算二十五吧。”李察道，“两万五千枚银币，可以兑成一千枚金币，是吧？”
“是。”
“你这里收晶币吗？”
“收，当然收。”
“那很好。”李察道，“一千枚金币兑换成低等晶币的话，是一百枚，兑换成中等晶币的话是十枚，兑换成高等晶币的话则是一枚。对吧？”
“对。”
“那好，这是一枚高等晶币，你收好。”李察道，手一翻，手心中就多出了一枚高等晶币，送到了钱宁的手中。
钱宁愣住，看了一下手中的高等晶币，看着晶莹透彻的水晶材质，复杂的纹路，紫色的光泽，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的意识还保持在两万五千枚银币的巨额财富状态，突然发现，自己收到的只是孤零零的一枚晶币，大脑不由得有些当机。
两万五千枚。
一枚。
好像有些不对啊。
但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最终钱宁还是反应过来，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取晶币了，只是没有收取过高等晶币而已。
高等晶币可算是巫师之间流通的高额货币，在普通人的世界中，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一种珍宝了。它珍贵的地方，不在于能够当作高额货币便捷流通，更在于能够和巫师产生联系，请求或者影响巫师做一些事情。
举个例子，用上千枚金币不一定能打动一名巫师，但是用一枚晶币却可以。因为，在巫师超凡的圈子中，用金币往往无法求购到所需物品，只能用晶币才行。

第1034章 忠厚和精明
和一千枚金币相比，一枚高等晶币的价值更高，往往有溢价。
当初在翠金王国，白石高塔招收学生，能够得到免试资格的免试凭证，就是一枚高等晶币，王子格罗花费了足足两万金币才拍卖得到。
因为稀缺，所以珍贵。
深吸一口气，钱宁叫过店铺的伙计来，让对方拿出专门存放珍贵小物件的保险铁箱，把李察给予的高等晶币放到最深处，加了三把铁锁锁死，这才松了一口气。
重新看向李察，钱宁出声问道：“好了，大人，我这店铺中五箱翠羽绿宝石都是你的了，是我把宝石给你送到住处，还是你自己带走？”
“不急。”李察微笑道，一点着急的样子都没有。
“嗯？”钱宁有些糊涂，看向李察出声，“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只是我想问问，除了你买给我的这些翠羽绿宝石外，你店铺中还有其余的翠羽绿宝石吗？”
“其他的翠羽绿宝石？”钱宁微微皱起眉头，深深看了一眼李察道，“大人，有倒是还有一些，不过它们的成色就差太多了，几乎不能称作宝石，只能当作石头，是淘汰掉的废料，无法当作首饰。”
“你不会觉得，我买了足足五箱翠羽绿宝石，只是为了当作首饰用吧？”
“这个……”钱宁的眼睛转了转，精明的猜到了某个可能，出声道，“如果大人，你买这些翠羽绿宝石还有其余的用处，那倒是的确可以看一看剩下的废料。不过要劳烦大人你，和我一块去仓库看了，因为它们都堆在仓库角落中，很难搬过来。”
“可以，带路吧。”
“是。”钱宁点头，迈步向着仓库走去。
……
走进仓库中，能看到这里是一个占地有着两百多平方的巨大房间，里面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其中有很多都明显不属于珠宝店的经营范围。
比如高达三米多的石像，比如色彩鲜艳的布匹，再比如一整箱女装。
顺着打开的箱子向着里面看去，李察瞥了一眼，就发现女装的造型明显区别于莱斯城本地款式，最大的一个不同之处，就是很多部位都少了该有的布料遮掩。
这风格有点过于时尚啊……李察在心中评价道。
察觉了李察注视的目光，钱宁的脸微微一红，快走两步，到了箱子前面，一把关上。
扭过头，带着歉意对李察解释道：“让大人见笑了，最近的珠宝生意并不是太好做，所以我也贩卖一些其余的货物，如果大人也感兴趣的话……”
“还是先看看剩下的翠羽绿宝石废料再说吧。”李察打断道。
“是是。”钱宁连忙点头，带着李察走到了仓库的角落中，就看到这里果然堆着一堆切割后剩下的废弃石料。
之前钱宁说的不假，这些石料看上去根本没有多少价值，用来当做建筑用的石块都欠佳。
不过李察却没有任何的嫌弃，蹲下身体，拿起一块残破的石头来，认真观察。眼睛闪过幽光，凝视之眼短暂开启，直接透视到石头内部查看。
查看完一块后，又向着另一块看去，不多时确定了所有废弃石头的情况。
他能确定，这些废弃石头中的确不存在能作为首饰的翠羽绿宝石，钱宁显然榨取出了这些石头的最大价值，想要捡漏没有可能。
不过这并不代表就没用了。
这些依旧是铍矿石，依旧含有一定数量的铍，只要经过一定流程的提纯，就能得到。说起来，这些废矿石其实比之前的五箱绿宝石更有价值。
确定这一点，李察看向钱宁问道：“你这些废石，我都要了，报个价吧。”
“这……”钱宁眼睛转了转，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在他看来，把所有的优质翠羽绿宝石切割出去后，剩下的废石，真的就是废石，没有任何价值，属于垃圾一类。不要说卖钱了，想要让人处理，还得余外花钱才行。现在李察让他报价，真的不好报。
思索良久，钱宁试探的伸出一根手指，小声道：“大人，你看，这些所有的废石都卖给你，一共算一枚……”
“金币？”李察问。
“不不。”钱宁用力摇摇头，堆出一个笑容道，“我怎么敢这么黑心。这些废石真的没有多少用处，大人之前买下那全部的翠羽绿宝石已经让我占了很大便宜了，如果大人真的想要拿走，现在只要给我一枚银币意思意思就好了。”
“一枚银币？意思意思？”李察眉毛微挑，深深看了钱宁一眼。本来，他以为钱宁会报出一个不菲的价格，努力从他身上多赚钱，没想到对方竟然比他想的要忠厚。又或者，对方精明过头了，很清楚什么钱该赚，什么钱不该赚。
看向钱宁，李察想了一下做出决定道：“我还是给你一枚高等晶币吧，和刚才购买五箱翠羽绿宝石一样的价格。”
“这……”钱宁一愣，显露几分难色，“大人，这不合适吧，我这些真的是垃圾一样的东西。”
“但是在我心中，却是物超所值。”李察平静的道，“另外，我给你一枚高等晶币的价格，不是简单给你，还需要你帮助办一件事。”
“呼——”
钱宁听了这话，反而松了一口气：“大人，你请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帮你。”
“事情也不难。”李察出声，“我和你说过了，我购买你这里的翠羽绿宝石，是有别的用处。实际上，我一共需要两种矿石，其中一种是这翠羽绿宝石，又叫做甜绿石，我更倾向于叫做铍矿石。另外，还有一种铼矿石。为了获取这两种矿石，我才来莱斯城。
从你这里购买了全部的翠羽绿宝石以及废石后，满足我的一部分对于铍矿石的需求，但还不够。所以，我需要你带我去莱斯城铍矿石的原产地看看，想办法弄到更多的铍矿石。完成后，再动用你的所有能力，帮助我在两天内找到足够多的铼矿石。如果都办妥了，那高等晶币就是你的了。”
“明白了。”钱宁听了后，表情认真的点点头。

第1035章 钞能力
两个小时后。
中午时分。
莱斯城外十几里处的一处巨大矿场中，烈日高悬。
大如车轮的赤红色太阳挂在天空正中央，不断炙烤着大地，在这夏末秋初的时节，毫不吝啬的释放出这一年所剩不多的热量。
日头下面，是矿场中遍布坑穴的露天矿床，以及旁边山体上开凿出来的众多矿洞。
上千名矿工，赤着上半身，如同蚁群中的工蚁一样，在矿场各个角落劳作着。哪怕热得汗流浃背，都来不及擦一下，任凭浑黄色的汗珠，顺着晒成古铜色的脊背滚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李察静静的站在矿场的一角，一个“冰霜之风”零环法术施展后，已经完全杜绝了外界的炎热，让他得以不受温度影响的看向前面两个人。
他的前面，两个人正在激烈的争论。
争论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是珠宝店的老板，一边口水纷飞的吵着，一边拼命的擦着脸上淌下来的汗水。只是这一会，全身上下的衣服已经湿透，整个人汗津津的像是从水里面捞出来。
另一个人则是显得比较正常，身体比珠宝店老板高出一头，远远没有珠宝店老板钱宁这么胖，因此在烈日下比较舒适。他叫做赛门，是这处矿场的矿主，此时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钱宁，摇了下头，给出了争吵的最后答案——拒绝。
钱宁的脸涨红起来，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气得，瞪眼狠很看了一下赛门，大步走回李察身边。
李察把一切看在眼中，已经有所猜测，看向走回来的钱宁问道：“对方不愿意帮忙？”
用眼白瞥了一眼远处的赛门，钱宁哼了一声道：“本来我还以往他很聪明，知道灵活应变，谁知道是一个死板的老古董，比蠢驴还要蠢。说什么有其余人的订单要忙，所以完全不肯帮大人你。”
这时远处的赛门像是察觉钱宁在说他的坏话，望过来挥挥手，大声道：“喂，我的老朋友，还有那位陌生的贵客，真的抱歉了。不是我不想你们，而是无能为力，所以你们还是找别人去吧。”
“你看！”钱宁气得不轻，“大人，你看，他就这个态度，真的想打他一顿。要不，你出手教训他一下吧。”
李察没有听从钱宁的建议，想了想对着钱宁问道：“你确定，你那翠羽绿宝石就是从这矿场中，开采出来的？而且，只有这一个矿场，能开采出翠羽绿宝石来？”
“对，大人，我能确定这一点。”钱宁肯定的道。
“这样的话……那好吧，我再好好和他谈一下。”李察沉吟了一秒，有些不想放弃的迈步走向远处的赛门。
赛门微笑着看着李察走近，摊了摊手，露出一张歉意而真诚的脸道：“陌生的客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只能和你说声抱歉。
你想要求购我矿场独有的独有翠羽绿宝石，是我的极大荣幸。可是我现在正有一个很着急的订单抢时间，所有的工人都无法调动，所以你的事情只能靠后了。如果你愿意一个月，不，半个月后来这里，我绝对会把足够数量的翠羽绿宝石奉上，现在却不行。”
但是我在莱斯城预计呆的时间，只有两天啊。真的等上半个月，只怕庞培镇的伊甸园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三号研究室中的长生古树种锡木，不想造反都造反了吧？
李察听了赛门的话，忍不住的想道。
看向赛门，李察出声道：“赛门先生，我对翠羽绿宝石的需求很着急，必须要两天以内得到。你看你的工人真的不能分出一些来么，价格上面好商量……”
“不不不。”赛门挥手，打断了李察的话，表情很是严肃的道，“陌生的客人，我必须向你说明，这不是钱的问题，只和我的诚信有关。我已经答应了另一位客人，在三天后交给他足够的矿石，那么就一定要完成。”
“不能通融？”
“只怕不能。”
李察抿了一下嘴，眉头微皱，想了想问道：“赛门先生，你准备完成的这个客人的订单，大约是多少钱？”
“大约一百个金币左右吧。”赛门道，轻笑一声道，“这个数额的确不是很高，但我也说了，这不是钱的问题，只和我的诚信有关。我做人的原则就是，把客人当作亲人来看待，不会让他们有任何失望。
正因此，才会有越来越多的客人照顾矿场生意，矿场才能不断经营下去。不像之前矿场的前主人，没有任何信誉可怜，导致半年都没有订单，矿场直接倒闭了，我绝对不会和他一样的。”
李察眼睛微眯，看向赛门问道：“赛门先生，你这家矿场，购买的时候大约多少钱？”
“多少钱？”赛门一愣，接着隐约猜到了李察的想法，露出一个微笑道，“这位客人，我要和你说，矿场的价格比你想的要高出很多来。”
“多高？”
“你看，这矿场面积很大，而且是富矿，主要出产铁、铜，另外也出产少量的金、银、锡和宝石，所以理论上落到任何一个人的手中，都不会亏本。正因此，哪怕矿场的上一任主人都破产了，还让我花费了足足十万金币——我家族数代人的积蓄，才购买下来。”
“也就是说，这矿场差不多价值十万金币，是吧？”李察问。
“理论上，矿场开采到现在，价值已经有所减少了，但你这么说的话，也没有太大问题。”
“那我给你十万金币，把这个矿场买下来如何？”李察突然道。
“啊？”赛门猛地愣住，之后过了足足数秒的时间，眨了眨眼看向李察问道，“抱歉，刚才我可能有点没有听清楚，你能把话再说一遍吗？”
“我把你的矿场买下来，你就不用担心因为丧失诚信而破产了，这样让工人帮我开采翠羽绿宝石，就没有问题了。”李察道。
“这……”赛门张大嘴，气势陡然变弱了不少，好半天才道，“这……这件事可能有点太大了，我做不了主。”

第1036章 造反开始
“你不是矿主吗？现在能把矿场卖一个绝对不亏的好价钱，为什么做不了主？”李察奇怪的问。
赛门叹了口气，看向李察道：“不错，这位客人，我的确是矿主，但刚才我也说了，这是用我家族几代人的积蓄才买下来的。我这个矿主只是一个管理者，真正的所有者，是我家族中出钱的族人们。我只是因为比较有管理才能，诚信比较好，才被选到这个位置。”
“这么说，除了管理矿工外，这个矿场的主体完全不受你的控制，那你还这么用心的为矿场服务？”李察问。
“其实，我对矿场还是有一些控制的。”赛门道，“在购买矿场的过程中，我也出了钱了，虽然少，只有五百金币，但也有权利参与矿场利润的分配。所以，我才想把矿场做好，不想损失信仰，这样才保证利润分配的时候，能拿到自己的那一份。”
“说起来，你只有矿场二百分之一的所有权对吧？你之所以坚守原则，其实仅仅是为了这二百分之一的所有权，不受影响。”李察道。
赛门犹豫了一下，坦然道：“可以这么说。”
“那事情简单了。”李察道，“既然你不能完全做主矿场，我也不用买矿场了，直接购买你这一部分的所有权就行了。你当初是出了五百金币，我现在给你一千金币，白给，而且指定只给你一个人。我的要求还是之前那样，两天内给我开采足够的翠羽绿宝石。
具体怎么处理有冲突的订单，我不想去管，你给我完成任务就行。这样，真的影响了矿场，甚至让矿场倒闭，你也不会有损失。如何？”
“客人，你这样做虽然不会让我有所损失，但也会让我的其他族人受损啊。”赛门皱眉。
“两千金币。”
“客人，我的诚信可是我以后做人的凭证，一旦丢掉，只怕……”赛门很是犹豫。
“三千金币。”
“客人……”
“四千金币。”
“呃……”赛门张合了一下嘴，突然深吸一口气道，“好吧，客人，你的订单我接了，两天内绝对完成。只是，你能不能付一下订金？”
李察手一翻，两枚高等晶币出现在手心中，送到了赛门眼前：“则是一半的数额，当作订金，等到你完成后，我再付你另一半。”
赛门接过，有些诧异的道：“晶币？客人，你……你是巫师？”
李察微微一笑：“你觉得是，那就是了。我希望你，不会收了钱毁诺。”
“绝对不会。”赛门用力摇头。
“那就好。”李察道，扭头看向钱宁道，“好了，钱宁先生，我所需要的第一种矿石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带我去寻找第二种矿石吧。”
“好。”钱宁应着声走上来，表情略显怪异。
“怎么？钱宁先生，你觉得，我用这种方法解决问题，不合适？”李察问。
“不不。”钱宁猛地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道，“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大人你花的钱有点多了——足足四千金币啊！哼，我要是早知道，那赛门根本没有诚信可言，一切的坚持都是装的，我用一千金币就能让他彻底改变主意。”
“那你最初和他谈的时候，许诺给他多少金币？”
“这……”钱宁迟疑了一下，缓缓伸出了一个手掌。
“五百？”
“五十。”钱宁老老实实的回答。
李察：“……”
轻摇了摇头道：“看来，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如果想要用钱解决问题的话，那么就不要在钱上有任何吝啬。直接把钱堆到一个超出想象的数字，一切就迎刃而解了。不然，有所犹豫的话，必定会有所波折。”
“可是大人，这毕竟是钱啊。”钱宁道，“万能的钱！这么做，也太浪费了？”
“不浪费。”李察摇摇头，“世界上，其实有很多事情，不是钱能解决的。如果钱能解决，那么无论是多少，都对我无所谓。”
“啊？为什么？”
“因为我有钱，而且有能力得到更多的钱。”
钱宁听了，眨了眨眼睛，缓缓低下头陷入久久的沉默。
半天后，钱宁出声问：“这么说，大人，你之前你说要买下整个矿场，不是说笑？”
“是的，我真的考虑用十万金币买下整个矿场。”李察道，“正因此，才吓住了那个赛门，转而用四千金币的低阶解决了问题。”
“四千……低价……”钱宁喃喃道，彻底陷入沉默。
……
与此同时。
伊甸园，三号研究室内。
长生种锡木静静的立在透明的玻璃水池中，从虚空中吸收着能量，保持着向着能量控制器供能的状态。
在这个过程中，树干上一张人脸直直的看着研究室的墙壁，像是能看到外面一样。
时间一秒又一秒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锡木的人脸突然有了变化。
嘴唇张合，发出沙哑而颤抖的声音。
“两天！已经过去两天多的时间了，那个小子完全没有回来，桀桀！”
锡木出声道，样子颇为激动。在他看来，李察能两天多的时间不返回伊甸园，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李察因为一些意外在外面死掉了。第二个，李察因为一些琐事，在外面被缠住了。
无论是那一个可能，李察都有很高的几率，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不会现身。
那么，现在就是他逃脱当前这个牢笼的最佳时刻了！
从被抓住、被迫签订合约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无时不刻的思考，如何逃脱。不过他在完整体的状态下，已经充分见过李察实力了，完全不敢冒险和李察硬拼。因此，选择暂时和李察达成合作，然后从虚空中吸收能量来修复自身、恢复实力、实现新的突破。
因为大部分的能量，都被李察索要走，他恢复实力的进度是比较缓慢的，但也不是无法忍受——因为他故意隐瞒起来一部分能量，私下里偷偷使用。
按照他的计划，再过两个月，他就能达到预想的状态，拥有安全逃脱的能力。
不过李察听取了他的建议，打开伊甸园的大门，让他来稳定外来能量，导致他进度大大加快。因为，他能利用外界能量不稳定的波动，偷取更多能量私藏使用。
于是，到了今天，他已经提前成功了。
成功了！
“是时候了，是时候了！”锡木喃喃道，下一刻猛地动起来。
造反开始！

第1037章 柔和的方式
“嘶啪嘶啪！”
声音响起，锡木树干下方支撑身体用的黄白色根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拉伸、暴涨。不过几秒钟，体积已经膨大数倍，在锡木的控制下，扭曲变形成两只类似脚掌的构造。
“哗啦！砰”
一声响，锡木暴力的踢碎了玻璃水池，跳到了地面上，猛地一扯动身体，连在树干上的众多导线，瞬间断裂。
“吱吱吱！”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伊甸园。
锡木听到声音响起，树干上的人脸露出有些厌恶的表情，冷哼一声，口中吹出一股急促的气流。
“哼！”
气流收缩，挤压成一个拳头大小，像是一发炮弹似的重重轰在三号研究室的厚重墙壁上。
“咔嚓！”
墙壁微微一颤，出现大片蜘蛛网一样的龟裂纹，随便一道都有手指粗细。
锡木略显不屑的看了一眼，出声道：“不堪一击，准备用这样的地方囚困住我？哼，妄想！”
话落，锡木头顶树冠处的枝条快速拉长，分成两股相互缠绕，变出两条像是人类胳膊的构造。
接着这两条胳膊粗暴的砸在空气弹命中的地方，“哗啦”一声，深入墙壁中，猛地一用力，直接把整面墙壁撕开一个巨大的破口，连通到了房间外面。
空气涌进来，锡木有些陶醉的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喃声道：“自由的感觉啊！”
“终于要自由了啊！现在，让我看看，有谁敢挡在我前面！”说着话，锡木气势汹汹的从破口处走出去，眼睛扫视着看向四周。
外面，空地上。
急促的警报声中，睡在安乐椅上的巫妖老人阿福，一脸懵的坐起身来。
之前的两天里，他加班加点好不容易修复了坏掉三十六个法术傀儡中的二十五个，正准备休息一下接着修复，结果躺下没有半个小时就被吵醒了。
这一刻，巫妖老人张开嘴，真的有点想要骂人，然后下一刻眼睛一瞪，看到了从墙壁破口处走出来的锡木。
一树一巫妖，目光撞到了一块。
大约有半秒钟的沉默，巫妖老人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用力闭上嘴，把想要骂人的话生生吞了下去，明白了现在面临的情况：锡木造反了，真的造反了。
说实在的，看到锡木造反，他心里面竟然没有任何的惊讶和诧异，反而有种“你终于造反了”、“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
因为一直以来，他都觉得锡木随时可能造反，现在对方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猜得没错。
没有犹豫，确定情况后，巫妖老人扭头就对着旁边喊起来：“给我集合，拦着这个造反的家伙！”
巫妖老人望向的位置，二十五个刚修复好的集合式法术傀儡站立着，听到命令后，立刻向着中间聚集起来，一阵混乱后，组成了一个四米高的骷髅。这个高大的骷髅有些臃肿，并且有些晃动，但保持住了最基本的战斗力，摇摇晃晃的就向着锡木迎去。
巫妖老人看了，心里面微松一口气，有些庆幸：还好，这一次法术傀儡没有像之前那一次一样，自己和自己打起来，不然他还得想其余办法对付长生古树种锡木。
锡木看到高大骷髅步子蹒跚的走来，却有些不怎么在意，在他眼里，这简直不堪一击。
“咻，啪！”
一条树枝缠绕成的手臂扬起、伸长，在高大骷髅离着还有数米远的时候，就重重的抽在了高大骷髅的身体上。
“哗啦”一声，高大骷髅就像是纸糊的，直接被腰斩，分成上下两截。
“果然没用。”
锡木低声道，迈着步子就向着巫妖老人靠近。
结果下一刻脚一滞，感到被什么拉住了，差点跌掉。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被他腰斩的高大骷髅，竟然变成了两个小号骷髅，一个抓住他的一只脚，死死的不放。
这……
锡木有些诧异。
巫妖老人的声音传来，略显得意的道：“怎么样，没有想到吧，这骷髅和别的骷髅可不同。”
“但在我看来，都是没用，不可能影响我。”锡木冷冷的道，脚下猛地发力，挣脱两只骷髅，接着两条手臂同时甩出，把两只骷髅腰斩。
结果腰斩之后，骷髅没有死，而是两个变成了四个，又向着锡木的双脚抓来，彼此之间还有重新合并的痕迹。
锡木表情阴沉，发现这骷髅虽然不强，但十分的难缠，十分的恶心他。
巫妖老人的话，又一次适时的响起：“看到了吧，我的法术傀儡比你想的要厉害，轻视的话，可是要吃亏的。”
“我就不信了，不信它是杀不死的。”锡木怒声道，开始疯狂出手，两条胳膊频频甩出，把骷髅腰斩一次又一次。
结果每一次都会有更小的骷髅站起来，向着他纠缠来。
“看到了吧，除非你把它们全部粉碎了，不然它们能和你一直玩下去。”巫妖老人道。
“那好，我就把他们全都粉碎了！”锡木猛地吼出声，树干上涌出浓郁的紫色能量，接着像是冲击波一样猛地扩散，在刺耳的呼啸声中，狠很的撞在围在他四周的骷髅上面。
“哗啦！”
声音响起，在巨大的冲击力量下，大部分的骷髅直接散架，剩下的一少部分也变得残缺，没有了抵抗能力。
巫妖老人微笑看戏的表情，顿时一僵。本来，他以为，法术骷髅怎么也能和锡木纠缠上几分钟，到时候潘多拉一定赶来了。他和潘多拉联手，对付锡木，会安全不少。
谁知道，锡木一个手段使出，就把骷髅给全部解决掉了，这就有点超出他的计划了。
让他一个人对付锡木，真的有点……发怵啊。
作为一个生命漫长的巫妖，他十分清楚，对于长生种生物来说，活得越久就越恐怖，锡木无疑是这样的存在。他要是一个人去对付对方，只怕很大可能要失败，甚至可能被杀死。
这样的话……倒不如换个柔和点的解决方式。
锡木向着巫妖老人看过来，表情很冷，像是冬天夜里的冰块，阴狠的道：“好了，你的手下已经都被我解决了，现在就该你这个该死的骨头架子巫妖上场了。你想阻止我离开是吧，那好，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吧。”
“那个……其实，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巫妖老人突然道。

第1038章 无形脑补，最为致命
“嗯？什么误会？”锡木看向巫妖老人问。
“你看，你并不是我抓来的，你来了这里以后，我们也没有多少交流，所以我们之间其实没有多少仇恨。”巫妖老人一本正经的分析道，“换句话说，你不是我的敌人，我也不是你的敌人。既然我们相互之间都不是敌人，为什么还要打斗、阻碍呢？你想离开这伊甸园对吧，那好，走吧，我不会拦你。”
“你确定？”锡木问道，望过来的目光满是怀疑，“如果你真得不想拦我，那么刚才你又为什么指挥你的那群骷髅手下对我动手？”
“啊，这个啊——”巫妖老人拖长声音，眼睛转了转，露出认真的表情解释道，“这个，其实很正常。虽然我不想阻止你，但是我作为生活在这里的人，看到你跑出来，总要履行一下义务才对。用法术傀儡阻止你，就是我的义务。现在你毁掉了所有的法术傀儡，我的义务就算完成了，对‘把你抓来的那个小子’也算是有个交代。这样一来，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和你死拼，放你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
“真的这样？”锡木还是有所怀疑。
“当然是真的。”巫妖老人富有感染力的道，“其实某种意义上，我也是被那个小子抓来的，我们算是同一阵营的，要不是我太老了不想冒风险了，我都想和你一块走。好了，不要废话了，趁着那个小子没有回来，你快走吧，不然晚了就来不及了。对了，出口在那边。”
说着话，巫妖老人向着远处一指。
锡木愣住，深深看了巫妖老人一眼，真的有点拿不清巫妖老人说的是真是假，皱着眉向着巫妖老人所指的方向缓缓走去。
看着锡木的背影，巫妖老人在心里面松了一口气，庆幸躲掉了一场必输的战斗。只要锡木离开伊甸园，他就算安全了。接下来可以考虑，去找潘多拉，两个人追出去一块把锡木抓回来，然后在李察面前“邀功”，让李察知道他有多厉害。当然，也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回到安乐椅上补一觉，省的锡木抓回来后，他又要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巫妖老人思索过程中，锡木不断走远。
一步，两步，三步……
“啪！”
突然锡木脚步一停，猛地扭过头向着巫妖老人看来，表情满是警惕的道：“你不会趁着我离开的时候，偷袭我吧？你的确很弱，实力不足以胜过我，但是采取偷袭的方式，一旦成功还是很致命的。”
我都愿意放你走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废话……巫妖老人表情一黑，沉着脸道：“快走吧，我根本没有理由偷袭！”
“也许。”锡木不置可否，戒备的一点点扭回头，向着出口继续走去。
四步、五步、六步……
“哈——欠！”
看着锡木越走越远，巫妖老人觉得结果已经确定了，身体放松，忍不住的打了个哈欠。缓缓抬手，捂了一下嘴，感到一阵深深的疲倦涌来。
之前他工作时间太长了，真的非常累，心里面不由得更倾向于轻松一点的选择：也许放走锡木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比较好。这样，就不用配合潘多拉和锡木打一架了——打赢了还好，打输了结局可会很惨的。
但是巫妖老人手刚抬起捂到嘴上，一直高度警惕的锡木像是受刺激一样，再次停步，猛地扭头看来。
“你在做什么？！”锡木大声质问。
“你说我在做什么啊！”巫妖老人略显不耐烦的道，“打个哈欠而已。”
“你确定不是用这个动作掩饰你偷袭的动作吗？”锡木怀疑加深。
“你想的太多了吧！”巫妖老人皱眉，“我都说了，准备放你走了，你直接走就行了，能不能这么啰嗦。不然一会李察那小子回来了，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哈，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锡木的眼睛突然有些闪亮，像是发现了什么隐藏很深的真相。
巫妖老人有些发懵，看着锡木问：“我的真正目的，什么啊？”
“你是故意做出放我走的样子，只是为了让我有所怀疑，从而引起我的戒备，拖延我离开的时间，好等到那个小子回来抓住我。”锡木严肃的道，话语掷地有声。
巫妖老人看着锡木，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惊了。
“你有病吧，这一切都是你想太多了好不好，我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巫妖老人没好气的道。
“实际上，你现在正在用反驳我的方式，继续拖延时间。”锡木越发肯定道。
“我——”巫妖老人有些说不出话来了，用“你怕是个傻子”的目光看向锡木，敲了敲自己的脑壳问道，“你不是因为被关了太久了，导致这里不好使吧？”
“哼！”锡木满是不屑的道，“愚蠢的巫妖，不要用你那浅显的目光看待我。我是比你高贵很多的高级生命，我的智慧铭刻在我的灵魂中，所以我根本不需要人类脑袋这种无用的东西。”
“行行行。”巫妖老人露出一副“怕了你”的表情，目光带着几分嫌弃，快速挥挥手道，“你是高级生命，你没有脑子，你最聪明。那你能不能快点走啊，你走了，我还要睡觉呢。”
“我当然想走。”锡木正色道，“但问题是，你正在用可笑的诡计不断拖延我，不让我离开。我觉得一旦我拆穿你，你有很大的可能，会对我直接动手。
我现在甚至都在怀疑，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阴谋。理由很充分，之前那个小子每次离开，都会警告我的，这一次却一点警告都没有，很像故意的。你的态度也太软弱了，一点都不符合那个小子走狗的身份。也许，那个小子就在出口外面等着我呢，等到我出去，你就可以和那个小子对我前后夹击了，是吧？”
巫妖老人瞪圆眼睛看着锡木，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因为过于震惊而抖动不断。
巫妖老人这一刻觉得有些精神崩溃，觉得面前的锡木完全不可理喻，忍不住的喊出声问道：“你就是一个大傻子吧？！”

第1039章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愚蠢的巫妖，不要用你摆弄骨头的目光看待我。我说了，我很有智慧，智慧铭刻在灵魂中！”锡木用震耳发聩的声音，大声宣布道，“我完全不是你这种低级生命能比拟的，我是伟大的树之智者、森林之源、不朽的守护者——尤克特拉希尔&#183;阿尔海顿&#183;锡木！”
“你——”
巫妖老人表情像是被噎住了，直勾勾的看着锡木，几秒后低下头去吸气，然后抬起头看着锡木握拳。
拳头握紧，松开，松开，再握紧。
“我求你了。”巫妖老人最后无奈的看着锡木道，“你能麻利点离开这吗？我剩下的寿命也就几百年了，很多事情还没有享受呢，真的没有这么多时间和你浪费。你快走吧，我累了，想要睡觉了，好不好？”
“是么？”锡木冷冷的道，“我猜，是你的心思被我完全猜中，快伪装不下去了吧。求我离开，你不觉得这态度过于卑微了么？正常情况下，是我求你放我离开才对，怎么可能反过来？
承认吧，抓我回来的那个小子就在出口处埋伏我呢，你一直试着和他前后夹击我。可惜，我已经识破你们的阴谋了，你们的所有准备都没用了。我会在这里先杀了你，清理掉这个空间道具中所有可能危害我的存在，杜绝被前后夹击的可能。然后再出去，杀死那个小子，解决一切！”
巫妖老人听了锡木后表情扭曲，眼睛瞪着，双手紧握，牙齿咬紧。身体因为肌肉过于绷紧而颤抖，嘴里面发出怪异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像笑，又有点像哭。
“哈，呵……”
“好了，就这样吧。”锡木认真的看着巫妖老人，做出战斗姿态，“你现在的表现，已经充分显示一个诡计者被戳穿后，是怎么样面孔了——可悲又可怜。我不会饶恕你的，就像我说过的，我会杀了你，消除一切的威胁。”
巫妖老人眼睛继续瞪着，眼球布满血丝，双手继续紧握，如同蚯蚓一样的血管暴突，身体继续颤抖，一言不发。
“可悲的诡计者，做好准备了没有？受死吧！”
锡木喊出声，迈动步子，向着巫妖老人接近来。两条树枝缠绕成的手臂高高扬起，上面出现紫色的光芒和蓝色的电弧，眼看着就要抽下。
“啪！”
突然一声响，巫妖老人脚下所踩的地面猛地炸开，巫妖老人整个人冲天而起，直接跃上二十多米高的空中。
“噗！”
大团黑气从巫妖老人身体中喷涌而出，像是墨水，染黑空气。
巫妖老人一只手伸进浓郁的黑气中，嘴中大喊出声：“达尔！”
声音出口，黑气向着巫妖老人手所握的位置猛地收缩，快速凝成一柄黑气缭绕的镰刀。
镰刀很大，镰柄足足有两米长，镰刃一米有余，之前巫妖老人曾经用来对付潜入矿场的监察员契卡夫，现在则是用来对付锡木。
之所以这么拼命，原因很简单，他怒了，他真的怒了！
“达姆克利西亚罗安卡！”
巫妖老人在空中，看着锡木喊出声音来，情绪强烈到无以复加。这不是咒语，而是他出生小村庄的一种土著语。
在这个时代，除了他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听懂，但所有人又可以毫无障碍的理解话里面的意思。
喊出声音后，巫妖老人持着镰刀重重落下，闪电般挥出，没等锡木攻击出手，就先一步的斩在了锡木的身体上。
“轰！”
巨大的力道爆发，锡木失衡，整个身子都飞出去。
“罗拉喜巴克！”
巫妖老人并没有就此解气，又一次喊出土著语。手持的黑色镰刀增大，变得有三米多长，镰刃达到一米五。脚下一踏，追上锡木轰飞的身体，又一次重重斩出，斩在锡木身上。
锡木顿时飞得更高，向着更远的地方落去。
“亚依玛！”
巫妖老人第三次喊出声，镰刀暴涨到五米长，镰刃达到两米有余，持在手上都有些滑稽。但巫妖老人不管这么多，只是再一次追上锡木，从上而下重重斩下。
锡木挥动双臂，身体表面闪过红光，想要阻挡，但被巫妖老人的镰刃斩破，然后轰在树干上。
“咚！”
一声闷响，锡木像是一颗陨石一样从空中落下，在地上直接砸出一个大坑，好半天没有动。
“啪！”
一声响，巫妖老人落在大坑旁边，眯眼看着坑里面的锡木，手中倒拖着五米多长的巨大镰刀，有些喘息。一边喘息着，一边嘴里面不断向着外面蹦出晦涩难懂的土著语。
“罗帕！普盖斯……”
一直谩骂了差不多十几秒钟，巫妖老人停下来，眼睛微闪的看向大坑中的锡木，发现对方还是一动不动。
死了？
不可能吧。
巫妖老人眉头皱起。
在他预计中，长生种锡木应该很强才对，也许会被他打个措手不及，但不可能就这么三镰被砍死。如果对方这么弱的话，他之前不会一直担忧了。
可是现在以对方表现出来的情况，不太正常啊。
哪里出问题了？
巫妖老人正有所疑惑，瞳孔骤然一缩，就看到他身前一团空气在无形力量的作用下，快速压缩。压缩之后，紫色的能量出现，包裹在外面，让压缩空气球变作一颗颇为威力的能量飞弹，呼啸着射出，向他撞来。
太快了，也太近了。
巫妖老人勉强做出反应，在身前撑起一面黑气凝成的护盾，紫色的能量飞弹已经到了眼前。
“砰！”
一声闷响，飞弹撞碎护盾，撞在巫妖老人身上，把巫妖老人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撞飞出去。
足足飞出几十米，巫妖老人重重落地，一歪头，“哇”的吐出一口乌黑的鲜血。
之后眼睛微斜，撇向锡木所在的位置，就看到大坑中的锡木此时通体亮起淡金色的光芒。树干体积快速增长，本来不过是两米左右，现在几个呼吸就暴涨到了五米，看上去像是宫殿中支撑屋顶用的石柱有了生命。
“吱吱咔咔！”
锡木树枝缠绕成的双手抓住大坑边缘，缓缓站起来，一双眼睛冰冷的看向巫妖老人。头顶上的树干电弧狂闪，像是托着一片雷霆，宛如神灵下凡。
这才是锡木的真正实力。
巫妖老人看了，擦了擦嘴角的黑血痕迹，轻吐一口气，喃声道：“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第1040章 我的实力
双手撑地，巫妖老人也一点点的站直身体，嘴中不断的自言自语嘀咕：“我就说么，不可能被我三镰砍死，作为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长生种，实力绝对很强。所以，我根本不想打，真的想放走。结果，还不愿意，真是傻到家了……”
巫妖老人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锡木看过来，语气肃杀的道：“卑鄙的巫妖，现在你终于展示出你的真正面孔了么——想要偷袭我，想要杀死我！呵，可惜，我没有这么容易死掉，因为我是更高级的生命，我……”
“行了行了，闭嘴吧你！”巫妖老人没好气的打断锡木的话，有些憋火的道，“不用再废什么话了，我已经知道你就是个大傻子了。
所以，不管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我。无论我愿意放你走还是不愿意放你走，你都觉得我会害你。既然这样，还浪费时间干什么，打一架吧。
克鲁斯姆，亚伊玛！
虽然我的确不想和你打，觉得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这么欺负我，我也不能让你继续欺负下去。毕竟，我这么大的人，活了好几百年，总是要点面子的。”
锡木听了巫妖老人的话，愣了差不多一秒，末了咧开树干上的嘴，出声道：“很好，看来你终于正视现实，知道无法继续欺骗我，只有用实力才能拦住我了。那好，让我看看你多厉害吧，奸诈的巫妖！”
话落，锡木迈着大步就向着巫妖老人走来。
巫妖老人也不再多话，深吸一口气，右手抬起，对准了之前站立的地方。
“刷！”
被丢在那里的五米多长的黑镰，受到强大力量吸引，呼啸着飞来，“啪”的一声被巫妖老人抓在手中。
“砰砰砰！”
巫妖老人倒拖黑镰，脚下连踏地面，高速冲向锡木，然后重重斩下。
锡木双臂挥起，表面闪过暗金色的光泽，宛如金属铸造，迎上巫妖老人的黑镰。
“刺啦！”
镰刃和锡木双臂碰触，大团火星溅出，响起一连串金石交鸣的声音。一时间，巫妖老人完全无法攻入一寸，和锡木处于短暂的僵持状态。
巫妖老人不服气，猛地收回镰刀，一扭身，持镰再砍，这一次的目标是锡木的侧方。
“刺啦！”
又是大团火星溅出，紧跟着金石交鸣声响起，巫妖老人的攻击又被锡木双臂完美挡下来。
“的确有点强。”
巫妖老人低声道，脸色变黑。一咬牙，收回镰刀，退后数步，把镰刀抡作一个浑圆，斩向锡木下方。
“刺啦！”
还是大团火星溅出，然后是金石交鸣声。
巫妖老人一阵气郁，感到持着黑镰的右手掌先是麻木，接着是撕裂的痛苦传来，低头看去，就看到虎口已经被反弹的力量震裂，鲜血正不断淌出。
“真的有点强。”
巫妖老人抿嘴说道。
“呵呵。”锡木这时抬头向巫妖老人看来，眸子带着几分得色和杀意，“实际上，我比你想得强大很多倍。所以，你的一切阴谋对我都没有用，你既然敢阻挡我，那么只有一个死！”
“死吧，丑陋的巫妖！”
锡木喊道，两条胳膊表面光芒大亮，变作赤红色，像是火焰在燃烧。之后，手臂长度暴涨，宛如两条着火的鞭子，呼啸着打向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挥动黑镰试图阻挡，结果只听“啪啪”两声，黑镰直接被抽成三截断在地上——威力可见一斑。
巫妖老人愕然，锡木却是毫不客气，挥动双臂再次抽下，眼看到就要命中巫妖老人的身体。
就这时，“噗”的一声，巫妖老人一步向侧面迈出，整个身体凭空消失。
接着下一刻，像是横跨了空间，出现在二十几米外的位置，锡木的攻击不由得落空。
灵魂漫步！
这下愕然的对象变成了锡木。
锡木微微一愣怔，之后冷着脸重新挥动伸长的双臂，打向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则是对着锡木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向着侧面又迈出步子，立刻横跨了空间，出现在侧后方二十多米的地方。
锡木的攻击无可避免的再次落空。
巫妖老人出声，对着锡木幽幽的道：“喂，木头，也许你的确很厉害，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我打不起却能躲得起。我的手段很多，你真的想要打倒我，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只是你自己这么想而已，该死的巫妖！”
锡木眼睛微微瞪大，叫出声，不信邪的第三次发动攻击。双臂用尽全力甩出，打向巫妖老人，尖锐的声音出现，空气都像是被抽碎了。
巫妖老人看了，并不畏惧。努力从灵魂中摄取力量，又一次使用出“灵魂漫步”，脸上故作轻松的向着旁边躲闪去。
说实在的，以他目前的状态，多次使用“灵魂漫步”，负担是比较大的，但是面对实力恐怖的锡木，这却是最好应对的方法。
也许咬牙坚持一下，等到潘多拉那小丫头来了，就轻松了。
巫妖老人想着，身体出现在锡木后方的一个位置，接着眼睛猛地瞪圆。
就看到，他刚站稳，面前就有一颗紫色的能量飞弹向他重重轰来，好像已经等待多时。
这……
巫妖老人几乎都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能量飞弹撞在胸前。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中，巫妖老人的身体像是一个破布娃娃似的飞出去，飞了足足四十多米才落地——这一次的能量飞弹的威力，显然比上一次的更强。
“砰！”
巫妖老人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坑。身上衣服破烂，肋骨折断多根，导致胸前凹陷下去一片，受伤极重。
“咳咳咳！”
巫妖老人剧烈咳嗽，口鼻中都有黑血溅出，好半天后才平复。之后双手撑地艰难的站起来，眼睛带着几分疑惑看向锡木。
锡木缓缓转回来，眸子中流露出怜悯的目光，道：“你现在一定很疑惑，我怎么猜到你会出现在那个位置是吧？实际上，很简单。
我可是森林之源，对能量极为敏感，你那法术不过是控制身体达到一种奇异状态，换取在空间中高速移动的能力罢了。简单来说，就是一种特定能量的变化，而不是真正空间的挪移。
这样，根本瞒不了我，只要我多看几次，就能用我的智慧确定你转移的位置，然后针对的攻击出手，你是绝对躲不过去的。怎么样，知道我多厉害了吧！”

第1041章 小孩子，靠不住
一个没有脑袋的大傻子，有什么可炫耀的，再说了，我还没有倒下呢……巫妖老人听了锡木的话后，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之后抬头看向锡木出声：“好吧，你能识破我的‘灵魂漫步’，的确让我有点吃惊。不过我可不仅仅只有这点本事，我的绝招我没有用出来呢。”
“偶，你的绝招？什么？”
“就是这个！”
巫妖老人猛地一喝，身体一震，大团大团的黑气从皮肤的毛孔中喷涌出来，之前被锡木抽断的黑镰也被吸引着飞来，在他身前重新变形凝聚。
几秒后，一阵像是远古巨兽的嘶吼声响起，黑气消散，一根白骨长枪出现在巫妖老人手中。
长枪足足有着两米多长，看上去极有重量，枪杆表面刻画着繁琐的纹路，一直延伸到枪头末端。
整柄长枪看上去，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巫妖老人持着长枪，脸色苍白，身体不停颤抖，像是消耗了太多了的力量。
与此同时，有一种令人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体中释放出来，像是冥府中主宰生命的死神。
巫妖老人就这个样子瞪眼看向锡木，声音从嘴中发出，没好气的骂道：“你这个蠢货木头，说真的，我完全不想和你拼命，但我现在不得不和你拼命。知道为什么吗，都是因为你蠢！所以今天我们两个人，无论谁死在这里，那都是被你蠢死的！蠢死的！”
吼出最后一个字，巫妖老人用力一抬手，持着长枪重重掷出去，直击锡木。
长枪离开巫妖老人的手，表面的纹路快速亮起，生出惨绿色的光泽。这光泽包裹整柄长枪，让长枪阴气大盛，宛如夺命之枪，急速接近锡木。
锡木眉头微微皱起，察觉到了长枪的怪异，露出警惕的表情。下意识的后退，不想硬接，结果瞥到了巫妖老人望向他的眼神。
“哼！”
锡木冷哼一声，表情猛地由警惕变作变作不屑，双臂爆出七彩的光芒，主动迎上长枪。
“砰！”
长枪和锡木双臂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道爆发，锡木庞大的身体直接被推出数米远，根系编造成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
这还没有完，长枪上惨绿色的光泽突然大盛，向锡木的双臂快速染去。
一时间，锡木双臂上七彩的光芒被遮盖住，力量随之被削弱了不少，竟然无法阻止长枪。
“噗！”
一声响，长枪刺穿了锡木的两臂，余势不减的刺向树干。
锡木感受到危险，全身上下涌出深蓝色的光芒，试图驱散掉双臂上的惨绿色光泽，并阻止长枪。
但没有用。
长枪以一种无法抵抗的姿态，在锡木眼睁睁的注视下，刺穿树干的表皮，不断深入进去。
“滴答滴答！”
淡绿色的树汁顺着伤口流出，像是鲜血一样，落在地上。
锡木表情有些扭曲，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危机，眼睛瞪大，嘴中喝出声。
“斯诺！”
晦涩难懂的音节喊出，锡木身体深处猛地爆发出一股强大的能量，狠很撞在长枪上面，和长枪开始角力。
“嗡嗡嗡！”
长枪剧烈颤抖，与锡木的力量疯狂对拼，不分胜负。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旁边的巫妖老人突然身体一晃，像是有些支撑不住，“哇”的吐出一口血，颓然的坐到地上。
“哗啦”一声，刺进锡木树干中的长枪像是受到影响，瞬间粉碎，变成了黑气消失于无形。
锡木一愣，接着松了一口气，眯眼看向巫妖老人。
能看到，此时的巫妖老人状态极差，面色惨白，没有任何血色。显然刚才能用出长枪那么具有威力的招式，消耗大的超出想象，这也是没有支撑下去的原因。
锡木不由得冷笑：“呵呵，怎么了，弱小的巫妖，撑不住了么。我就知道，以你的能力，是不可能战胜我。”
“鬼扯！”巫妖老人面色极差的坐在地上，张口骂出声。他并没有放弃，一边努力恢复力量，一边看向锡木试图拖延时间，道：“你这根木头，不用太得意，我也就是没有准备好，不然这次战斗谁胜谁负还说不准呢。”
“实际上，你准备着再好，也没用。”锡木毫不留情的驳斥道，“你是比我低微的生命，不可能打败我。”
“但是再加上一个帮手呢？”巫妖老人道。
“帮手？你是说，抓我来的那个小子吗？”锡木表情微冽。
“不不。”巫妖老人摇头，“我是说一个小丫头，准确来说，是一头龙。她可是和你同等级的生命，有了她，我们相互配合，很有可能打败你。”
“真的？”锡木将信将疑，“那么，你说的这个帮手，为什么没有出现呢？”
“实际上，我现在比你还想知道为什么。”巫妖老人带着情绪道，“那个小丫头，明明说好的，要和我二打一的对付你，平时也是外面一有点声响就会发着火冲出来。结果，现在真得出事了，警报声都把耳朵镇聋了，却根本找不到她了，让我一个人和你死磕……”
话说到一半，巫妖老人扭头扯着脖子大喊起来：“喂，潘多拉，小丫头，小恶魔，小魔龙，小混蛋，小鬼头，小祖宗！你到底在不在啊，快出来！”
巫妖老人喊个不停，一方面是为了拖延时间，另一方面也是真得想要把潘多拉用这种方式叫出来。
他现在真的非常费解，潘多拉到底去哪了，怎么外面这么大声音也不出现。
但足足喊了十几秒，没有任何回应。
锡木觉察出巫妖老人目的不纯，冰冷的望来，冷笑着道：“行了，你准备还要这样喊多久？”
“这个……”巫妖老人略尴尬的住了嘴，深吸一口气，看向锡木摊摊手道，“总之，就是这样了，我是有可能打败你的，只是我的帮手不守信用拖累了我罢了。果然啊，小孩子，都是靠不住的。”
“我很怀疑，你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锡木道，“也许根本没有你说的帮手，这一切都是你为了让我有所忌惮。”
“不不。”巫妖老人坚持道，“我说的帮手是真的存在的，只是可能被什么事情拖住了，可能马上就来。你听！”
“嗯？”锡木微微偏头，认真听去，结果四周除了刺耳的警报声外，一片安静。
一秒，两秒，三秒……
……

第1042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四秒、五秒、六秒……
时间不断流逝，伊甸园主实验室旁的一个独立房间中，潘多拉正在全身心投入的忙碌着。
坐在书桌的后面，手中持着鹅毛笔，对着莎草纸写个不停。
一串串数字，一个个符号，不断的在笔下生出，然后一排排的演算下去。
汗水慢慢从头上渗出，顺着脸颊滑下，潘多拉浑然不觉，对于外界刺耳的警报声也是完全自动屏蔽，彻底的沉浸在数学的世界中，试着努力攻克“改进集合式法术傀儡数学模型”这个问题。
房间一角，金毛大黄狗不像潘多拉一样忘我，得益于生理构造，对于外界的声音听得比谁都清楚，受的刺激也比谁都大。
此时它焦躁不安的摇着尾巴，让尾巴向左边快速晃动。
狗类作为哺乳动物，和人类存在相似之处——大脑交叉控制身体，即左脑控制身体右侧，右脑控制身体左侧。而在生物进化的过程中，左脑往往与正面、安全情感有关，右脑则是与负面、危险情感有关。所以，狗类在接收到正面信息时，尾巴会越过身体中线，向着右边摆动。当接收到负面信息时，尾巴会越过身体中线，向着左边摆动，此时就是这样。
金毛大黄狗一边晃动着尾巴，一边盯着门外的方向，低吼出声，进行示威。
低吼半天，扭头看向潘多拉，看到潘多拉还在继续忙碌，对外界声音没有任何反应，疑惑了一下。歪头想了几秒，低伏着身体，小步快跑，跑到潘多拉的脚下。试着扯动潘多拉的鞋子，同时叫出声，提醒潘多拉。
“汪汪汪！”
但是潘多拉正在演算的关键时刻，完全没有反应，一直到金毛大黄狗都快把鞋子咬坏了，才下意识的甩了一下脚。
“噗通！”
金毛大黄狗直接被无法抵抗的巨大力量弹飞，咕噜噜的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有点眩晕的摇晃着站起身，金毛大黄狗重新看向潘多拉，表情有些委屈，明白了它不可能“叫醒”一个学习中的龙。
而它也没有勇气真的跑出去应对未知的危险。
在这里生活了几个月，它已经十分清楚，它是这里最弱的一个，哪怕是外面的骷髅架子，只要是活的，都能欺负它。
无奈的退回角落，伏下前身，做出高度警惕姿态，朝着门口不断吠起来，希望潘多拉能早点脱离沉迷学习的状态。
哎，它只是一条狗啊，为什么要费这种心思……
“汪汪汪！”
……
十三秒，十四秒，十五秒……
足足十多秒钟过去，伊甸园的空地上，锡木中止了聆听的动作，看向还坐在地上的巫妖老人问道：“听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你再好好听一下，还是有声音的，好像有狗叫声。”巫妖老人认真道，说话的同时，全力恢复着力量——他受的伤太重了，至少还需要半分钟才能勉强站起来抵抗。
但显锡木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够了，巫妖！”锡木瞪眼看向巫妖老人，冷冰冰的道，“不要再试图拖延时间了，你以为我真的傻么，已经完全看破你的诡计了。根本就没有你所谓的帮手，一切都是你自己编造的罢了。我已经不想再和你浪费时间了，你还是彻底去死吧。”
话落，锡木的一条胳膊扬起，上面生出深黄色的光芒，亮度不断增加，青蓝色的电弧在表面显现，为必杀一击进行蓄力。
你这个大傻子，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变聪明了……巫妖老人看着锡木的动作，有些苦涩的想到，心里面忍不住的骂出声：“亚伊玛！”
“要不是我刚才释放的‘亡灵骸枪’法术存在一些缺陷，没有支撑住。要是我准备充分，弄清楚法术失传的部分，用出真正的‘亡灵骸枪’来，结果绝不会是这样的……”最后时刻，巫妖老人不甘的道。
锡木冷哼一声，像是审判一样打断巫妖老人的话，宣布道：“可惜，你只有这么一点本事，永远也用不出来你所谓的真正‘亡灵骸枪’来，所以死吧！”
话落，锡木控制土黄色的闪亮手臂，像是一柄巨刀呼啸劈下，准备把巫妖老人一劈两半。
看着手臂接近，巫妖老人眼睛骤缩，努力压榨力量试图反击、躲闪，但是不管怎么努力，都差那么一点。
还不够，就差一点！
锡木的手臂越来越近，巫妖老人都快绝望了。
就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破空声是从远处传来的，一开始很小，不过一瞬，就变得震耳欲聋，因为速度过快，四周的空气都受到影响产生波动。
巫妖老人看到，一道白光，拉出一连串残影来从他身体一侧飞来，擦着他的身体飞过，精准的命中锡木正要攻击到他的手臂。
“噗！”
锡木的手臂直接被穿透。
“咔嚓！”
紧跟着，锡木的手臂从根部断裂，被白光带着飞出上百米，最后“砰”的一声钉在地上。这时才看清，那道白光竟然是一柄两米长的骨枪。
骨枪非常简陋，像是用几根骨头草草拼接出来的，但却神奇的没有断裂，而且还能够轰断锡木的一条手臂。
难道这才是真正“亡灵骸枪”？
一瞬间，巫妖老人和锡木全都愣住。
锡木表情僵硬，呆了足足一秒后，才微微偏头，看向自己身体右侧空空如也的部位，目光有些迷茫，好像在问：我的胳膊呢？发生什么了？
巫妖老人同样表情僵硬，好半天反应过来，缓缓扭过头，看向骨枪飞来的方向，之后呼吸忍不住的一滞。
就看到那个方向，一个骷髅出现。
骷髅看上去，和最低级的骷髅兵没有多少区别，构成身体的骨头纤细而粗糙，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火焰，看上去有点瘦弱、孤独和忧郁。
唯一有些不同的地方，是对方背上长出六条多余的胳膊来，其中有五条胳膊都各自抓着一柄骨枪，还有一条胳膊空空如也，显然刚刚把骨枪掷出去。
骷髅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远处，没有说话，也不会说话，无声的看着巫妖老人和锡木。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043章 这不是真的
八臂骷髅的身影落在巫妖老人的眼中，顿时变得异常高大起来。
巫妖老人缓缓吐出一口气，觉得之前没有招惹这八臂骷髅，任由对方自由活动，简直是最明智的选择。不然，刚才被轰断一条胳膊的，可能就不是锡木，而是他了。
现在好了，之前做好事的回报来了。
虽然不知道这八臂骷髅为什么变得这么强，也不知道八臂骷髅究竟强大到什么程度，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一定能打得过锡木。
那么接下来，他就可以看戏了。
“哼！”
巫妖老人撇了撇嘴，斜眼看向锡木。
锡木这时已经从断臂的震惊中勉强恢复了过来，眼睛闪烁的看了一眼八臂骷髅，又看向巫妖老人，出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么……”巫妖老人轻笑一声，道，“没什么，这只是我的第二个帮手而已。其实我一开始，并没有打算叫他，毕竟在我看来，二打一就行了，人太多的话，就过分了。
不过，现在我那第一个帮手掉链子了，只好让他来救一下场了。怎么，因为他一下子轰断你的一条胳膊，你就害怕了？”
说到最后，巫妖老人的声音有些讽刺。
锡木听了眉头深皱，带着火气道：“你觉得我会畏惧？哼，就他这么一个东西，连一个低级生命都算不上，顶多是一个法术傀儡，我怕什么！”
“不错，我的确断了一条胳膊。”锡木道，“但那主要是我大意了，没有防备偷袭。现在，我有了防备，完全可以拆掉他的全部骨头，顺便还能杀了你，发臭的巫妖！”
说着话，锡木深吸一口气，周围空气猛地向他涌去。右臂断裂的地方，生出“咔咔咔”的声音，大量枝条重新生长出来，变成一条新的胳膊。
新的胳膊上涌现出浓郁的紫光，慢慢举起，准备又对着巫妖老人下手。
这时远处的八臂骷髅突然向前走了一步。
锡木瞬间一个激灵，几乎是闪电般的退出去十多米，双臂护在身前，警惕的望向骷髅，大喊出声：“你要做什么！”
骷髅不说话，只是迈步，一步步的向着锡木接近。
“嘿嘿，刚才是谁说不怕的，现在好像快吓死了。”巫妖老人瞥了一眼锡木，毫不客气的出声。
锡木冷哼一声，懒得理睬，或者说已经没有精力理睬，高度警惕的看着不断接近他的八臂骷髅。他不清楚八臂骷髅的底细，在他看来，这八臂骷髅明明弱小得过分，连巫妖老人都不如，但却能一个照面轰断他的一条胳膊，简直不可思议。
所以在弄明白八臂骷髅情况之前，一定不能轻举妄动，要谨慎再谨慎。
这么想着，看到八臂骷髅不断接近，锡木不由的向着后方退去。
“嗒嗒嗒……”
八臂骷髅一步步前行。
“嗒嗒嗒……”
锡木一步步的后退。
半分钟后，八臂骷髅已经越过了巫妖老人所在的位置，锡木也后退了有足足上百米。
结果八臂骷髅没有任何停下了的迹象，也没有投掷骨枪的动作，更没有加速或者加速，只是维持着恒定的速度向锡木接近。看样子，如果锡木不主动停下，他能这么一直玩下去。
锡木的表情有些扭曲，眼睛盯着八臂骷髅，内心十分费解。他发现，他简直完全看不透八臂骷髅的目的是什么。哪怕过了漫长的岁月，有着无尽的智慧，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像八臂骷髅这种怪异的存在。
明明有着惊人的实力，却像是一个普通的骷髅行进，完全不着急。这难道是拖延时间？可是作为弱势的一方，拖延下去，是对他有利的啊？
又或者，对方是在戏弄他？就像是森林中的野兽，抓猎物的时候，总是不急着杀死，而是追逐一番，让猎物筋疲力尽后的再咬断喉咙。
可是对方现在的做派，他上上下下看遍了，并戏弄的表现。
对方真的就像是，在简单的散步而已。
这……
越是思考，锡木表情扭曲的就越厉害，觉得都有些崩溃，完全不明白八臂骷髅干什么。
而不明白八臂骷髅干什么，他就不能轻易出手。上一次，没有防备，就被轰断了一条胳膊。万一随便出手露出破绽，可能这次就直接被轰断整个身体了。
看着八臂骷髅还在向他接近，锡木僵硬着表情深吸一口气，继续向着后面退去。
一边，巫妖老人看得表情也僵硬了。
本来，看到八臂骷髅突然像是救世主一样的出现，他是庆幸与兴奋的。后来看着八臂骷髅向着锡木不断逼近，吓得锡木频频后退，他的心情更是高兴与期盼——很期盼八臂骷髅暴打锡木一顿，帮他报仇。
可是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他期盼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发生，八臂骷髅和锡木反而悠闲的“散起步来”。
看样子，没有意外的话，一树一骷髅能一直“散步”到李察回来。
我……
巫妖老人忍不住的想骂人，心里面有强烈的郁闷无法舒缓，憋得要死。要不是考虑到他根本不是八臂骷髅的对手，现在真的像想上去，对着八臂骷髅吼一嗓子：
“麻烦你能不能快一点啊！明明这么厉害，直接追上那棵树打一顿不就行了？！不想追的话，像最开始那样投掷出骨矛，把那棵树钉在地上，也好啊。为什么偏偏现在这个样子，不急不忙的追个不停，和做游戏一样，难道很好玩么！”
心里面刚把想发泄的话说完，巫妖老人眉毛一竖，嘴巴一张，就看到没有预料的意外发生了。
“砰！”
一声响，在八臂骷髅和锡木“追逐”过程中，八臂骷髅因为没有注意到地上有起伏，脚下一绊，很是狼狈的跌倒在地。
跌倒了？
巨大的疑问，同时回荡在锡木和巫妖老人的心中，强烈的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跌倒了？怎么可能？一个这么厉害的存在，能因为地面不平整而跌倒？
开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这一定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第1044章 霸气
巫妖老人十分不愿意相信看到的一切。
可话又说回来，无法质疑的现实就摆在面前。
八臂骷髅的确跌倒了，不但跌倒了，而且还摔了个标准的“狗啃屎”姿态，好半天才晃晃悠悠的站起来。
难道这是计策？
突然巫妖老人眼睛一亮，自觉猜到了某种真相：也许八臂骷髅是故意这么做的，用狼狈的姿态，向锡木示弱，引诱锡木攻击。这样，就可以趁机把锡木打败。
他是故意这么做的，是计谋……同样的猜测出现在锡木心中，变得高度警惕起来。但想了几秒，锡木又有了更深的疑惑：如果真的是计谋，为什么要做的这么真实呢？
八臂骷髅摔得非常狼狈，几乎惨不忍睹，和一个残缺的滑稽法术傀儡没有任何区别。如果八臂骷髅真的很强大，完全有无数种方法击败他，何必偏偏用这种方式？至少同样的情况下，他绝对不会这么选择的。
难道……面前这个八臂骷髅是伪装的？先不去思考，之前为什么有能力轰断他一条胳膊，但现在对方表现出来的，的确很弱小。也许对方真实的实力，和表现出来的相符。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对方一直追不上他，而且还会摔跤了。
那么他可以轻微的试探一下，弄清楚对方到底是伪装，还是示弱。
心中注意打定，锡木没有犹豫，一张口就是一股急促的气流喷出来。
“咻！”
呼啸声响起，气流快速压缩成一颗沉甸甸的空气飞弹，接着轰向八臂骷髅。
一秒后，“砰”的声音响起，刚刚站起来没一会的八臂骷髅被空气飞弹轰了个正着，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能力，就被轰飞。
八臂骷髅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咚”的落在离着巫妖老人不过一米地上，骨头都几乎摔得散架，发出令人牙颤的声音。
“哈！”锡木看了，猛地大笑出来，瞪着八臂骷髅道，“我就知道，你一直在伪装！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有多少实力，我可以轻松的打败你！”
“哈？”巫妖老人看了，则是完全不同的表现，一脸懵。
扭头看向摔在旁边地上的骷髅，眼睛眨了好几下，有一种梦想幻灭的表情露出。
“你！”巫妖老人伸手指向八臂骷髅，目光有些崩溃，整个人满是费解，“你怎么会这样？你不是很厉害么，明明能随手轰断那颗蠢树的一条胳膊，怎么就会突然被绊倒，还会被一口气击飞？”
“你不会是和那棵树同一阵营的吧？不然为什么先是给我希望，然后毫不留情的打击？”巫妖老人喃喃道。
八臂骷髅努力挣扎着试图站起，眼眶中的幽火无辜的看向巫妖老人，像是在说：我只是一个骷髅而已，不要对我期望太多。
接着，八臂骷髅向着巫妖老人伸出一只手。
“哎？”巫妖老人看着八臂骷髅伸过来的手，满是疑惑，完全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倒在地上的八臂骷髅，又看看坐倒在地上的自己，眼睛眨了眨，快速猜测：这是向他道歉？又或者是单纯的想要扶他起来？再或者，是想让他扶对方起来？
巫妖老人疑惑着，下意识的伸出手，和八臂骷髅的骷髅手轻轻接触了一下。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巫妖老人如同触电一样，脸色大变。
他就感到，八臂骷髅的手上一股无形的吸力猛地传来，让他忍不住的握紧。接着他身体中的好不容易恢复的力量，不受控制的都被一股脑的吸走，传输到了八臂骷髅体内。
“你！”巫妖老人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迅速虚弱下去，不要说反抗了，就是坐都坐不住了，直接向着地面瘫软去。用最后所剩不多的力气看向八臂骷髅，愤恨的道：“你……你果然是和那颗蠢树一伙的，你在暗算我！”
八臂骷髅没有回答，也没有能力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巫妖老人，松开了巫妖老人的手，缓缓的站起来。
刹那间，八臂骷髅眼眶中的两团幽火同时变色，从幽蓝色，变作金黄色，像是两颗黄宝石雕刻成的眸子。华丽中带着几分尊贵，尊贵中带着几分神圣，神圣中带着几分霸气。
霸气，睥睨天下！
八臂骷髅就是用这么一双“眸子”看向了正走过来的锡木。
锡木注意到八臂骷髅的变化，略微一诧异，接着笑起来：“怎么，你以为你‘眼睛’换了个颜色，我就又会害怕你了？我已经看透你弱小的本质了，哪怕你眼睛变成红的、绿的、白的，也一样。”
话落，锡木高速接近来，猛地跃起身体，双臂像是战斧一样劈下。
“咻咻咻咻咻！”
结果就在锡木从空中落下的过程中，突然五声呼啸的破空声响起，就看到八臂骷髅瞬间掷出身后的五根骨枪。
五根骨枪就像是五束光，几乎只是一个眨眼，就重重的撞在锡木身上，深入树干内部，毫不留情的把锡木轰飞出去。
“咚！”
锡木重重落地，砸出一个大坑，半晌后挣扎的站起，露出有些怀疑世界的表情。看向八臂骷髅，张了张嘴出声：“你……你到底什么情况？你刚才的确跌倒了，也被我一口气击飞，怎么还能爆发出这样的实力？”
八臂骷髅不回答，只是眼眶中的金黄色火焰熊熊燃烧着，几乎溢出来，站在原地注视着锡木。
“见鬼，我不信了，我不信你真的强，这一次一定还是伪装的。”锡木道，努力从坑中爬出，不服气的又向着八臂骷髅接近来。
八臂骷髅一抬手，钉入锡木身体中的五柄骨枪突然飞回，在头顶画了个圆弧后，重新轰向八臂骷髅，声势比之前还强。
锡木大惊，喊出“该死”的声音，头顶树冠处的树枝暴涨，青色光芒包裹全身形成护罩，试着抵挡。
结果，骨枪刚一接触，护罩就破碎了，接着骨枪刺中锡木，把锡木又一次轰飞出去。
“啊！”
锡木吃痛，发出惨叫。
八臂骷髅毫不可怜，手轻轻一抬，刺中锡木的骨枪又一次飞出，绕了一圈后，第三次轰出攻击锡木。
“啊！啊！”
接下来锡木惨叫连连，充分演绎了一个小孩子被暴打的样子。

第1045章 还没有晚
巫妖老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因为反转太多，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一种什么心情应对了。
看着八臂骷髅轻松无比的攻击，看着对方恐怖至极的实力展示，脑中之前对方狼狈跌倒、以及通过握手吸收他力量的画面，不断闪过。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想起李察之前说过的一段话。李察说的时候，他没有明白，现在也不是很明白，但隐隐的觉得可能比较适合目前情况。
李察曾经说：能量既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其它物体，这个过程中，能量总量是保持不变的。
也许八臂骷髅已经把全部力量用在第一根骨枪上面了，于是投掷出去后，变得弱小无比。之后，吸收了他的力量后，才能够重新操纵五根骨枪，暴打锡木。
要是这么说的话，他实际上要比八臂骷髅厉害啊，毕竟八臂骷髅自身的力量才能控制一根骨枪攻击一次。吸收了他的能量后，却能控制五根骨枪攻击多次。
按照计算，他的实力应该是八臂骷髅五倍以上。
可是为什么，更强的他打不过锡木，八臂骷髅反而能打得过锡木？
巫妖老人努力思考着，旁边八臂骷髅用五根不断穿刺的骨枪，把锡木打得越来越凄惨。
一开始，锡木还怒气冲冲的叫嚷，试图反抗，渐渐的语气就弱下来。
“见鬼，你这个骨头架子，我亲眼看你跌倒的，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厉害？”
“该死，你用了什么邪恶法术，怎么可能伤我这么重？”
“停手，你给我停手，不然我不客气了！”
“你……你竟然能洞穿我整个身体？！”
“别……别攻击了，我错了。”
“啊！我投降还不行么！”
“我投降啊，别打了！”
锡木的语气越来越弱，当被八臂骷髅用五合一的巨大骨枪洞穿身体后，有些惊惧的开始试图投降求饶。
但是八臂骷髅对声音充耳不闻，继续攻击不停，好像要把锡木完全轰成碎渣才肯罢休。
杂乱声中，巫妖老人思考不下去了，摇摇头，气呼呼的道：“算了，不想了，不想了。没准，又是什么该死的计算没想到。我一个巫妖会用法术就行了，弄清楚这些有什么用？”
说到最后，忍不住的扭头看向八臂骷髅，挑眉问道：“哎，那个谁，你真得想要把它打死啊？”
八臂骷髅偏头看了一眼巫妖老人，眼眶中的金黄色火焰，像是水纹一样波动了一下。之后转回头，一挥手，五根骨枪又一次的向着锡木毫不留情轰去。
“噗噗噗”几声，骨枪刺在锡木已经千疮百孔的树干上，让奄奄一息的锡木再次发出几声痛叫。
“啊！啊！”
巫妖老人看了，摸了摸鼻子顿时不说话了。虽然他没有弄清楚，为什么比他“弱”的八臂骷髅，可以打过比他强的锡木。但是却很清楚的意识到，他在伊甸园的地位可以已经下降了一位，所以还是少说点话吧。
……
另一边。
伊甸园，独立书房中。
“吱呜吱唔！”
刺耳的警报声传进来，还在不断回荡。
“汪汪汪！”
金毛大黄狗缩在角落中，还在对着门外叫个不停。
“沙沙沙……”
潘多拉坐在桌子后面，持着鹅毛笔，在莎草纸上奋笔疾书，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不断演算着。
不知道是不是大脑高速运转需要散热的问题，头上的刘海儿，已经全都被撩到了一边，显露出有弧度的额头来，上面挂着一滴滴晶莹的汗珠，慢慢向下滑动。
“啪！”
突然潘多拉持着鹅毛笔演算的动作一停，在莎草纸上快速写下一串数字，对着桌面一拍，仰头兴奋的道：“我算出来了，我算出来了！”
成功计算出来，“改进集合式法术傀儡”的数学模型了。
轻吐一口气，晃了晃头，把额上挂着的汗珠甩飞，潘多拉放下手中的鹅毛笔，开始整理桌面上散落的纸张，之后眉头微微蹙起，这才听到外面传进来的刺耳“吱呜”声。
潘多拉动作一停，猛地看向门外，诧异的出声道：“有警报？什么时候响起来的？”
没有人回答。
潘多拉抿嘴，有些恼怒的扭头看向角落，对着缩在那里的金毛大黄狗训斥道：“别告诉我已经响了好久了，你为什么不提醒我！”
“汪！汪！汪！”
金毛大黄狗委屈无比的叫出声，眼睛中好像有泪水打转，像是在说：我提醒的还不够么？要凭良心讲话啊，汪！
“算了，先不和你说了。”潘多拉听了金毛大黄狗的叫声回应道，“还是出去看看吧，希望没有晚。”
说完，潘多拉轻松跳过巨大的书桌，“砰”的撞开房门，就跑到了外面。
外面的一幕，立刻展示在她的眼中。
就看到巫妖老人正以一个很是别扭的姿态，瘫软在地上，看上去倒是没有受太严重的伤，不过有点脱力——就好像是一个负数明明小于零了，却不服气还要强行开平方，没有意外就虚了——变成了一个虚数。
巫妖老人旁边，则是一个有些熟悉的八臂骷髅站着，看上去有点像之前完全不听巫妖老人话的那一个，正控制着五根骨枪攻击着锡木。
锡木在一个大坑中看上去已经没有任何抵抗力，任凭八臂骷髅宰割，不断发出惨叫声，但没有死是可以确定的。
看到这些，潘多拉快速猜到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锡木惹麻烦找事，被巫妖老人发现了，想要阻止。但是巫妖老人实力有点差，没有打过，反而被锡木揍了一顿。这时八臂骷髅赶到，救下来巫妖老人，报复锡木。
“呼——”
潘多拉吐了一口气，忍不住的出声道：“太好了！”
可能声音有点大，在场的人都有所察觉，巫妖老人立刻看过来，脸上先是露出诧异的表情，之后变作悲愤，大声抱怨道：“喂，小丫头，你刚才在哪呢？怎么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打死！”
八臂骷髅眼眶的火焰闪动了一下，望向潘多拉，攻击的动作一停。
锡木抓住机会，用全力叫道：“喂，我投降，我投降啊！不要打我了，我投降！那个小丫头，听到了没有，我投降了，不要再攻击了！”
潘多拉向着锡木看去，没有回答，但嘴唇微微张合，自言自语。凑近了，可以隐约听到：“太好了，闹事的这棵树还没有被打死。没有打死，就还有机会出手，这么说……还没有晚。”

第1046章 发送信息
“没有晚！”
潘多拉目光一定，大声叫道：“都让一下，让我来教训他，教训他这棵闹事的树——这可是李察专门交代给我的事情，你们不能抢！”
说着话，潘多拉脚下一踏，直接把地面踩得陷下去一截，整个人呼啸着宛如失控火车头一般，向着大坑中的锡木高速奔行接近去。
八臂骷髅看了，默默的退远，顺便拖走了巫妖老人，省的受到波及。
锡木瞪眼睛看向潘多拉，又惊又恐的喊道：“哎，你不能这样，我已经投降了，你不能……啊！”
话刚说到一半，锡木的声音就变作一声惨叫。
潘多拉在离着锡木二十多米远的时候，猛地一跃，到达十多米的高空。然后重重落下，挥动拳头像是一颗陨石，重重砸在锡木的已经快成蜂巢的树干上。
“轰隆！砰！”
“啊！咔嚓！”
伴着一声长长的惨叫，锡木整个树干从中间折断开来，没有了声息。
“骨碌碌”，一颗翠绿色树心从断口处滚出。
树心大约有十几厘米长、六七厘米粗，像是一个棱柱，和最初相比，体积略微大了一圈，显然有一定程度的成长，但这一刻表面却闪烁着有些凄凉的原谅色光泽。
场中，变得有些安静。
旁边，被八臂骷髅拖远的巫妖老人，正和八臂骷髅此时大眼瞪小眼。巫妖老人瞥到八臂骷髅背后抓着的五根骨枪，眨了眨眼睛，皱眉道：“哎，你这个骨枪怎么看上去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啪！”
突然巫妖老人不知道从哪里有了力气，伸手拍了一下大腿，看向八臂骷髅质问道：“哎，你制作这骨枪的骨头，是不是就是从我之前的那法术傀儡上拆下来的？
不，不是拆，是偷的才对。我就说么，那些法术傀儡只是测试一次，明明没有损失多严重，怎么大部分的胳膊都没了，就是你偷的吧？对，就是你偷的。
见鬼，你害得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重新找到合适的骨骼修复好，知道么？如果不是你偷骨头，我根本不用这么累的，之前也不会被那颗蠢树打这么惨！”
八臂骷髅静静的看着巫妖老人，一如既往的不说话，眼睛的金黄色火焰一点点褪色，重新变作幽蓝色。就这么注视了巫妖老人一会，转身迈步向着远处走去，准备离开。
走出几十米，八臂骷髅突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反身走回来。走到之前被锡木粉碎的法术傀儡的位置，蹲下身体，挑挑拣拣了好半天，末了抱着一堆骨头满意的离开。
巫妖老人瘫软在地上，把一切收入眼帘，看的目瞪口呆，觉得简直世风日下：好么，被他戳穿后，这骷髅非得没有知错就改，而且不知廉耻的直接改成抢了——而且是青天白日之下，众目睽睽、明目张胆的抢。
这还有天理么？
这还有天理吗！
巫妖老人正恨得牙痒痒，不适时的声音，从一旁飘来。
“这个八条胳膊的骷髅，看上去很有意思的样子啊。”
“小丫头！”巫妖老人扭头向着出声的潘多拉望去，没好气的道，“骷髅的事情你先别管，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没有算呢。你之前明明和我说好，二打一对付那棵蠢树的，结果关键时候根本不出现，让我一个人对付，知道我被打得多惨么！”
“这么说，你根本不是这棵树的对手了？”潘多拉抓住关键问道，“你这么弱？”
“这么弱！”巫妖老人瞪眼，“我们没有这么说！我之所以打不过，还不是因为，之前为了修复损坏的法术傀儡忙了几乎两天两夜，导致太累了实力发挥不出来！”
“要按你这么说的话，我之所以刚才没有及时出来帮你，也是有原因的。”潘多拉道。
“什么原因？”
“你忘了，两天前，是你催促我早点把‘改进集合式法术傀儡’数学模型计算出来的。我听你的照做了，就在刚刚已经完成了。所以，没有出来帮你，都是你自己导致的。”潘多拉一本正经的道。
“你……”巫妖老人语塞，无力反驳。
潘多拉也不再和巫妖老人拌嘴，想到了什么，把锡木掉落的树心捡起来，揣在怀里面，然后走回书房。从抽屉里拿出水晶球，激活后开始向李察发送信息。
……
信息传递，顺着伊甸园的出口传出，快速传到了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莱斯城，城外矿场，中午时分。
李察发挥出绝对的金钱优势，花费四千金币收买了矿主赛门，让对方舍弃其他订单来为他服务，成功解决了“铍矿石”的来源问题。
这样一来，他来莱斯城的目的，仅仅剩下了最后一个——铼矿石。
还有差不多一天半的时间，应该能够完成……李察想着，向着矿场外走去。
在李察身体后面，落后差不多半个身位的地方，肥胖的珠宝店老板马丁&#183;钱宁正努力的跟上。此时他的脸上，不断的流着汗水——是被热的。同时，他的目光略显呆滞——还没有从李察大手笔的做派中完全恢复过来。
两人一同向着矿场外走去，走着走着，李察突然停下。
钱宁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直挺挺的向着李察撞去，不由得露出慌张的表情。就在眼看着撞到李察的时候，空气中有一股力量拉了他一下，稳住了他的身形。
钱宁吃了一惊，接着意识到是李察掌握的超凡力量影响了他，看向李察，不由得生出更多的敬畏来。接着他看到李察把手伸进怀里面，掏出一颗发光的水晶球，放在眼前看了许久，一直到水晶球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才收回怀里面。
“锡木竟然试图逃离，有点小意外啊？不过已经解决了，这倒是好事……”李察喃喃道。
“大人，出什么事了么？”钱宁小声的问。
“没什么，只是一点小事罢了。”李察挥手道，“我们还是继续去找另一种矿石吧。”
“是。”
李察和钱宁重新迈步，走向了矿场外停着的一架马车。
……

第1047章 三个要求
转眼，一天半后。
夜晚，莱斯城。
伪装成破产商铺的“蛛网”联络处。
李察站在门前，“笃笃笃”的敲响了门。
“吱扭”一声，门打开一条缝，上次见过的年轻伙计探出头来。
看到是李察，对方立刻把门开大，让李察进入。
“要和我见面的那一位，到了吗？”李察看向年轻伙计问。
年轻伙计先关上门，回过头恭敬的回答道：“大人，和你见面的那位大人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到了，正在水鸟大人的办公房间等着你。”
“那好。”李察点了点头，迈步跟着伙计向前走去，走到了上次和水鸟见面的房间前。
一把撩开布帘，就看到房间中一个干瘦的老头微笑的看来，稀疏的灰白色头发、像是枯草般贴在头顶上，打招呼道：“灰鸦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果然是在圣路易斯城见过面的加西亚。
“幸会。”李察点头回应。
“听说，你这次到莱斯城是想要找几种稀缺的矿石，不知道情况如何？”干瘦老头热络的问道。
“还好吧。”李察回答，“运气不错，需要的矿石已经都找到了——虽然过程中花了一点钱，但无所谓。”
“那就好。”
“之前，水鸟告诉我，你有些事情要和我谈？不知道是什么？”简单聊了几句后，李察不再啰嗦，直接问出声。
“咳咳。”干瘦老头加西亚清了清嗓子，表情一正，望过来道，“灰鸦大人，其实并不是我想和你谈。圣路易斯城事情结束后，我向组织多了解了一些你的信息，发现你的级别比我高了可不是一点半点，所以一般情况下，我根本没有资格和你谈。”
“那到底怎么回事？”李察微微挑眉问道。
“呼——”
加西亚吐了一口气，认真道：“实际上，这次是上面的那一位，让我和你谈的。”
“上面的那一位？”李察略微一思索，猜测道，“奥斯卡？”
黑面老者奥斯卡？蛛网的最高掌控者？
“对。”加西亚轻点头。
李察微微皱眉，有些疑惑。他和黑面老人奥斯卡，一直以来都有交流的，用星纹纸互发信息。如果对方真的有事情要和他谈，为什么不在星纹纸上写出来？还要派人来和他见面谈？
张口，李察向着加西亚说出自己的疑虑。
加西亚没有多少意外，轻声道：“奥斯卡大人，本来是想和灰鸦大人你，直接交谈的。不过，这次交谈的事情比较大，再加上你正好来莱斯城，和我们有所接触，所以就派我来面谈了。”
听到这里，李察生出几分好奇，问：“那到底是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加西亚斟酌了几秒，认真道，“奥斯卡大人，想让你提供一下你现在潜伏进的那个组织，当前在南部自由联邦的所有分部地址。”
真理会在南部自由联邦的所有地址？
李察听了眉毛一竖，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一方面是，这些信息算是很大的筹码了，在没有足够利益交换的前提下，他不想轻易交出去。
一直以来，他和黑面老者进行的都是等价交换的交易，他从对方那里得到了身份掩护、一些法术知识、一些信息，同时给对方提供了众多的真理会线索，在庞培小镇外还救了对方一命。算起来，黑面老者奥斯卡，欠他的比较多。现在，如果真的给了对方关于真理会分部的信息，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能还上呢。
另一方面是，这些信息他并没有完全掌握。
真理会对于一些信息的保密，还是比较看重的，即便他现在已经成为真理会的核心成员了，但也只掌握了真理会在南部自由联邦一半多的分部地址，另外一小半只有比较模糊的猜测，需要确认。而真的要确认，过程中很容易引起一些人的怀疑，本来他就是身处敌占区了，不想继续增加风险。
最后一方面是，他要防止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的最后阶段，受到影响。
现在核武器的所有材料已经收集完毕，接下来很快就可以投入实际制造生产。出于对能量的需求，他需要在庞培利用能量完成这一步，然后再择地进行核爆炸试验、收集数据。只有制造完了核武器，并带着核武器离开真理会的势力范围，他才是真的安全。在这之前，要尽量消除任何不稳定的因素。
他相信，黑面老者利用“蛛网”组织来索要真理会分部的信息，一定不是闲得无聊，而是另有目的。这目的，很有可能就是要针对南部自由联邦的真理会，执行一些行动。
如果是平时，他是乐于见到这些行动的。但是就像之前说了，在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的最后阶段，他要尽量消除任何不稳定的因素。所以，即便他现在已经掌握了真理会分部的信息，也不想立刻给出来。
看到李察在迟疑，加西亚开口，一副深知人情世故的道：“灰鸦大人，我清楚你现在一定有不少的顾虑，我呢，只是一个传话的人，没有能力、也不想说服你改变主意。我只要把奥斯卡大人告诉我的话，传达给你，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所以，在你做出决定之前，先听听条件吧。
奥斯卡大人和我说的是，他很清楚你提供这些信息的难度和价值，而他也无法保证能在短时间内给出同等价值的帮助补偿你。所以，他愿意无条件的答应你三个要求。
三个要求没有期限，你可以让他在任何时候兑现。一旦你要求兑现，他会用全部的力量，包括但不仅限于动用‘蛛网’全体，来帮你达到目的。”
听了这话，李察眼睛眯了一下。
不得不说，奥斯卡的条件，很诱人，但细细想一下的话，其实又有点狡猾。
三个无条件的要求，可以说上限是很高的，但实际使用的时候，可能就不会是这么一回事了。很有可能，这三个要求，他最终一个都不会用上。毕竟，奥斯卡能帮忙做到的事情，他费点时间、精力也能做到，而他真的做不到的事情，奥斯卡有再多了的实力只怕也无法达成——因为那已经不是简单堆积生产力可以解决的了。

第1048章 熟悉的身影
就像聚集一万个画家，也制造不出飞机来一样，要制造飞机，需要训练有素的工人、工程师才行。
某种意义上，奥斯卡提出的三个要求，和给他一大笔数目未知的钱类似。
而他现在，并不是很缺钱。
默默思索了一会，李察看向加西亚，做出了最终的决定道：“说实话，我的确很想答应你背后那位奥斯卡大人，不过他想要的信息，我并没有全部得到，还需要继续挖掘、确定。所以，他要等我一段时间。”
“那么，具体是多久呢，灰鸦大人？”加西亚关心的问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李察摇头，“也许要问，那个让我潜入进去的组织了。要看看，他们究竟有多么信任我，以及我能保证多长时间不暴露。”
“好吧。”加西亚道。
……
十几分钟后。
“吱扭”一声，伪装的破产商铺的门打开，李察走出来，径直离开。
门内，“消失”的水鸟走回房间，看向干瘦老头加西亚问道：“怎么样，谈的情况如何？”
没等加西亚回答，水鸟又道：“好吧，虽然不知道你们具体在谈什么，但是看你的表情，结果好像并不是很好的样子。”
加西亚苦笑一声道：“你猜的不错，结果的确不是很理想，那位虽然没有表示拒绝，但也不算答应，说是要等一段时间再给答复。”
“其实，这已经算是一种拒绝了吧？”水鸟道。
“但实际上，比拒绝还是要好不少的。”加西亚道，“话说回来，也没什么。说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和那位大人交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只负责把话带回去就好了，后面怎么处理，自然有奥斯卡大人去决定。”
“也对。”水鸟点头，“我们做手下的，只需要听命行事就好了。”
“对了，你是要在这里待几天，还是怎么？”感叹了几句后，水鸟出声问道。
“待几天？我倒是也想。”加西亚摇摇头道，“但是不可能的。上面还有其他事情让我处理，所以我今晚就走。”
“好吧，只能祝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得住了。”
“借你吉言。”加西亚迈步走了出去，在夜色中离开了商铺。
而前一步离开的李察，已经出了莱斯城。
……
离开莱斯城后，李察第一想法是准备向着西南方行进，直接返回庞培。
不过想了想，略微改变了一下方向，向着南方行去。
之前对于伊甸园中的锡木，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担心的，所以才没有计划在外面待太长时间，想尽快赶回去，防止锡木真的脑袋一抽造反了。
谁知道，锡木比他想的要更加不靠谱，没等他回去就提前造反了，然后被彻底解决。
按照潘多拉发送过来的信息，锡木连树干都没有保留住，只剩下一颗树心了，算是回到了和当初在枯寂森林一样的下场。
这样以来，他倒是不用太着急，可以稍微抽出一天左右的时间来，顺路去圣路易斯城转转，看看哪里的情况变成什么样了。
圣路易斯城的势力变更，是蛛网暗地里推动的，某种意义上算是索玛联盟对南部自由联邦的渗透。去看看哪里的情况，能侧面了解一下索玛联盟的目的。之前黑面老者突然向他索要南部自由联邦的真理会分部地址，没准就和这个有关系。
只是现在索玛联盟不是和西卡王国关系交恶么，本身还有没肃清的复国势力在谋划着各种破坏行动，在内忧外患的时刻，难道还有心思对南部自由联邦发动攻击？
带着这种疑惑，李察向着南方快速行去。
……
等到第二天的中午时分，李察到了圣路易斯城。
距离上一次在圣路易斯城寻找《虚空宝典》已经过去了四个多月，李察发现这里模样大变。
四个多月前的混乱战斗痕迹，已经完全找不到了，城市街道上损坏的建筑物大部分都修缮好，无法修缮的则是直接被推倒、夷平，修筑起全新的建筑来。
和曾经的圣路易斯城相比，现在的圣路易斯城可以说焕然一新，改造的效率十分惊人，远超当前这个世界的平均水平，不出意外应该有巫师参与其中。
李察还注意到，圣路易斯城的城墙加高、加厚的不少，防御力量进一步加强，魔装骑士的巡逻队伍时不时的奔驰而过，普通士兵更是随时可见。
用一个词语来总结的话，那就是戒备森严。
不过，圣路易斯城最主要的财源收入——贸易，并没有收到太大限制，不少的商人在城中来来往往，在商铺、市场或者会馆中进行着各种货交易。
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圣路易斯城是外紧内松。
看着这场景，李察脑中忍不住的闪过一个猜测的念头：也许……黑面老者之所以索要真理会分部地址，索玛联盟之所以渗透南部自由联邦，目的并不是进攻，而是防御。
对，防御。掌握住边境上最主要的几个点，可以保证一旦事情有变，立刻建立起牢固的防线，阻止南部自由联邦的入侵，避免主要力量被牵扯。
而这么做，把主要力量节省出来，是想做什么呢？
总不能对付那些人口不足千万、百万的小王国或者公国吧？
当前主大陆能值得索玛联盟这么做的对象，除了南部自由联邦外，好像也只有第二大国家——西卡王国了。
考虑到索玛联盟和西卡王国的边境冲突，也许索玛联盟境内不断加强秩序，就是为了真的对西卡王国动手，而且还不是简单的动手，很可能是准备强有力的一击？
这就有点意思了，看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主大陆很可能不会平静啊。
当然，这和他没有多少关系，他目前主要做的还是研究而已。
站在圣路易斯城内一处店铺前，李察这样想着，正准备转身离开返回庞培，突然察觉到不远处有一道身影闪过。
嗯？
那好像是……
李察眉毛一挑，眯眼看了过去。

第1049章 背后的声音
圣路易斯城。
一个巷子的出口处，一道看上去有些瘦弱又坚韧的少女身影正站在那里，全身都被深棕色的长袍包裹，头微微低着，脸上有着明显的化妆品涂抹，来掩饰自己的真正身份。
在巷子出口站了几秒，少女不动声色的汇进街道上的人流，向着城市中心的位置走去。
大约十多分钟后，女子看到了城市中心的一大片建筑，那是曾经的庞波家族府邸。
此时府邸样子大变，本来外墙都是严肃的黑色，现在已经被粉刷成了明亮的白色。很多在之前战斗中倒塌的墙壁、房屋也被重建。正门的门廊被推倒，属于庞培家族的标志完全找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奇怪的徽章图案——一把金色的剑和一柄银色的长枪交错。
时不时有全副武装的士兵、魔装骑士在正门进进出出，一副很忙碌的样子，他们身上都有着同样的徽章标志——剑与枪。
少女看着这一切，表情有些复杂，目光有些茫然，不知不觉中手慢慢握紧。
“哗啦！”
府邸内部一阵声响出现，一个高大的魔装骑士在一队人的簇拥下，骑着马从府邸正门走出来。
少女向着那名高大的魔装骑士看去，眼睛微微瞪大，认出来了，对方正是曾经庞波家族魔装骑士的正统领——高文&#183;诺瓦&#183;特朗克。
此时的高文，和四个多月前相比，看上去更加威严了一些，变得气势更足。目光深邃，表情严肃，不怒而威。一众手下簇拥在四周，都有些拘谨和敬畏。
少女轻咬着嘴唇向着高文看着，高文像是有些察觉，猛地扭头看过来。
少女一惊，动作一僵，忍不住的就要抬起手。最后，是理智压制住了冲动，手心中红色的细微火苗一闪而逝，努力做出一副自然的动作，缓缓转身，像是一个过路人一样走向旁边的一条街道。
高文只是看了一眼少女，就收回了目光，好像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随口对着手下说了两句，打马就向着城外的方向行去，一众手下快速跟上去。
几秒后，高文一行人完全离开了府邸前面的空地，走进街道躲藏的少女走了回来，向着高文一行人离开的方向看了几眼，表情略显挣扎，想了想还是跟上去。
……
嘴唇微微张合，一团风托住了少女的双脚，让少女动作变得轻盈了不少，速度翻倍。很快追上高文一行人，小心的吊在后面，试图看看高文一行人去干什么。
结果跟了几分钟后，少女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他发现高文一行人并没有和她预计的一样，径直奔行城门、出城，而是在中途一折，绕向了其余地方。
又是耐着性子跟着几分钟，少女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疑惑，他发现高文一行人好像根本没有出行的目的地，而是在单纯的绕圈子。
是在巡视城中的治安情况？
少女猜测，很快在心里面摇摇头否定，同一个地方，高文一行人已经来过第二次了，一点都不像是巡视。
那对方是想要干什么？
等会，对方的人数是不是变少了？
少女蓦然发现，他忽略了一个关键点，身体绷紧起来。
眼睛睁大，认真向着高文一行人看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了，高文队伍的人数的确在减少，因为是慢慢减少的，很不起眼，一开始她都没有察觉。
那么问题来了，少的人去哪里了？是不是有特殊的安排？
再想到高文不断带头绕圈子的举动，少女只觉得全身都被一股极度的危险笼罩，没有任何犹豫，扭头就冲进旁边的一条死巷子。
几乎是刚进巷子，她就听到巷子口有众多的马蹄声急速奔驰着接近。
少女觉得胸腔中的心脏跳动开始加速，汗水不受控制的从皮肤下面渗出，双手手心变得异常湿润。她没有向身后看，没有那个时间了，只是快速念出咒语，让一团劲风包裹全身。奔行到巷子尽头，双脚一踏，高高跃起，翻过了石墙，到了另一头的巷子中。
马蹄声奔驰接近的声音并没有就此消失，反而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有些绝望的念头在少女脑海中闪过：她，被包围了。
微微低头，看向脚下长有苔藓的青砖，一滴汗水顺着少女的刘海儿滑下，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呼——嗬——”
少女深呼吸，有些不服输的抿紧了嘴，脚下又是一踏，翻进了巷子旁边的民宅，试图找出包围的缺口来逃脱。
……
逃，逃，逃……
少女翻越了一个又一个的民宅，不断转移位置，向着城外逃去，但是她发现包围她的人数越来越多，包围圈一层接一层，让她逃无可逃。
她突然有些明悟：之前高文队伍中，悄悄少掉的那些人，不仅仅是留下来进行埋伏，一定还有一些去寻求支援了。
“你可真的看得起我啊，高文！”
少女又一次翻越，落在一个废弃的院子中，低声有些愤恨的说出话。
此时她脸色赤红，汗水不断的滴下，一方面法力消耗极大，另一方面体力也消耗了不少。
少女没有就此放弃，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一下力量，就要继续翻越逃跑。
结果就在接近废弃庭院一面墙的时候，耳朵一动，听到了破空声。身体猛地向着旁边一闪，下一刻“砰”的一声，一柄闪耀着光芒的魔纹长枪，在砖墙上轰开一个破空，钉在了院子中，枪尾颤抖不停。
如果少女刚才坚持要翻越，势必要被这柄魔纹骑士掷出的长枪刺穿。
少女紧紧握拳，耳中听到密集的脚步声从各个方向传来，显然敌人已经准确锁定了他的位置。
她没有任何机会逃脱了。
少女洁白的牙齿有些发恨的咬进下嘴唇，殷红的血液渗出，表情恼怒而不甘。
她猫着腰慢慢退进快要倒塌的房屋，准备最后的抗争。对于结果，她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但不想就这么简单的接受。
结果身体刚进房间，她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略有叹息的轻声问道：“你也太不小心了吧？”

第1050章 对未来的迷茫
“嗯？谁在说话？！”少女先是一愣，接着是一惊，猛地扭头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双手手心同时有火焰闪现。
结果还没有看到对方，就觉得全身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被强行拖着向着不知道什么地方行去。
与此同时，“哗啦”一声，房屋外面的三面围墙被同时推倒，众多持着盾牌的士兵和魔装骑士出现在院子中，团团包围的房屋。
高文骑在马上，出现在队伍后方，眯眼看着房屋内。
“安妮大小姐，你竟然还敢回这圣路易斯城？真的没有想到啊。不过，你既然回来，就不要想着离开了。毕竟，这已经不是四个多月前的圣路易斯城了。”
高文低声道，一挥手，众多士兵戒备的冲进了房屋中。
……
一分钟后。
高文踩在被士兵推平的房屋残骸上，四周尘埃正慢慢飘散。
高文眉头紧锁，偏头看向旁边的士兵确认问道：“什么都没有找到？”
“是的，大人，真的什么都没有找到。”士兵小心的回答，“没有暗道，没有地窖，但是人的确没了。”
“这怎么可能？”高文抿嘴，很是不相信。
他身后围绕的士兵忽然分开，一个身穿黑袍的巫师走过来，出声道：“是法术的力量。”
“法术的力量？”高文看向说话的巫师，那是曾经庞波家族的一名三级巫师，现在和他暂时是合作身份，“西诺大师，你能确定吗？”
“我不能确定。”被称作西诺大师的黑袍巫师轻摇了下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我相信它是对的。在我看来，明明已经把目标包围住了，目标却能莫名其妙的消失，只有法术可以做到。”
“但是就我所知，对方只是一名一级巫师吧，哪怕她再有天赋，也不可能在这段时间突破成为二级巫师。”高文道，“而她连二级巫师都不到，怎么可能会用出这么强大的法术来？”
“这么讲，的确没错。”黑袍巫师轻飘飘的道，之后声音略显尖锐，“只是高文先生，你能确定对方真的只有一个人么？”
高文听了眼睛一缩，猛地警惕起来：“你的意思是，对方有同伙？”
“极有可能。”黑袍巫师出声道，“毕竟，以对方的实力，独自一人返回这里来，除了制造一点无关紧要的破坏外，根本做不了什么。相反还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一旦有所大意，就会被我们抓住。所以有同伙，相互配合，才是比较合理的解释。”
“明白了，西诺大师，多谢你的提醒。”高文道，扭头看向手下，严肃的发出命令道，“通知下去，城内外加强戒备，巡逻的人手增加一倍，所有休假的人都给我叫回来，让他们瞪大眼睛盯好所有地方，防止出事。”
“是。”士兵快速点头道。
……
另一边。
一个无人的偏僻巷子中，一阵风吹过，风里面掉出两个人来。
一个少女，一个男子。
男子无疑是顺便出手的李察，而少女则是圣路易斯城庞波家族目前唯一的血脉了——曾经的安妮大小姐——安妮&#183;庞波。
能看到，过了四个月的时间，安妮&#183;庞波样子变化很大。
曾经的披肩长发被剪成了齐耳短发，因为之前的逃跑、流汗，大部分都被打湿，显得有些凌乱，但无法掩饰那种偏向假小子的中性英气。
曾经哥特风格的妆扮，更是完全看不到了，除了为了伪装而刻意涂抹的白粉、和描黑的眉毛外，此时简直是素颜朝天，显得很是干净。
安妮被李察用法术强行拖拽到巷子中，刚一脱离控制，身体立刻弹出去拉开了距离。身体低伏，手在空气中一抓，一根如同匕首的冰锥出现，用力握住，做出极度戒备的姿态。
安妮向着李察看过来，嘴中问出声：“你到底是谁，想要对我做什……哎，你！”
安妮话说到一半，眼睛眨了几下，认出了李察的样子来。保持动作僵硬了大约一秒的时间，之后默默的丢掉手中的冰锥，吐气出声道：“原来是你！”
“你以为是谁？”李察问。
安妮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李察多疑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回圣路易斯城了，而且这么碰巧赶过来救了我？你不是一直在跟踪我吧？难道，你给我的那颗水晶球中设置了特殊的法术，能够随时追踪我的位置？”
“不错么，安妮大小姐，四个多月你变聪明了很多，这都能猜出来。”李察轻笑道，接着表情一正，“不过，你却是猜错了——我并没有跟踪你，也没有在水晶球上设置什么法术，那就是一个普通通讯用的法术道具罢了。
我之所以碰巧在圣路易斯城遇到你，只是前几天有事去了索玛联盟一趟，返程的时候，顺路到这里看看，结果就看到了你。”
“这样么。”安妮表情略微放松，算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我现在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回圣路易斯城？”李察出声问道，“圣路易斯城对你来说，很危险吧，你不可能不知道这里的人都想杀了你。”
“我当然知道。”安妮道，抿了抿嘴，“不过，我就是想回来看看，看看他们到底把我家族弄成什么样子了。”
“看过之后呢？你准备干什么，报复对方？”
“我……”安妮迟疑了一下，之后有些茫然的摇摇头，“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好。曾祖父之前嘱咐我，要好好努力，争取把庞波家族传承下去，如果能夺回圣路易斯城就更好了。但是这四个多月来，我碰到了不少事情，发现完成曾祖父的嘱托十分不容易。而且我现在更是发现，完成嘱托好像也没有多少意义。
让庞波家族复兴、重新建立起来，又能怎么样呢？没有永远强大的势力，早晚有一天，庞波家族还是会被别的势力灭亡的，到时候连最简单的印记都留不下。难道，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最后的毁灭吗？我应该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说到最后，安妮表情迷茫。
“有点意思。”李察听了缓声评价道。

第1051章 背后的声音
“你在嘲讽我？”安妮听了李察的话，挑眉看过来。
“不，我在欣赏你说的话。”李察轻摇头，“不知道你有没有意识到，你说的话，已经有些哲学思考在里面了。如果四个多月前，你有这样表现的话，也许我会把你收作学生的。”
“算了吧，我现在已经不再想做你的学生了。”安妮道，“比起快速变强，我只想弄清楚心中的疑惑。”
“对此，我帮不了你。”李察摊了下手，“你究竟要追求什么，要问你的内心才行。某种意义上，这个世界都可能是假的，外界的一切对你的影响都是表面的，给出的答案自然不是真的——真的答案，要靠你自己去思考、去发现。
听说过这么一个理论么，有一个叫做笛卡尔的人，认为我们生活的世界可能都是一个假象。
就像幻术能迷惑我们一样，我们也许就身处一个巨大的幻象中，所有听到的、看到的、触摸到的，都是幻象反馈给我们的虚假信息。我们接触的人、进行的交流可能是假的，我们所拥有的身体一样可能是假的。
我们很有可能，只是一个……泡在装满药液大缸中的脑袋，甚至是大脑。笛卡尔就把这种猜测，叫做缸中之脑。”
安妮听着话，眼睛瞪大，不知道听懂没有听懂。
李察继续道：“这个猜测，最让我们绝望的地方是，我们无法自证。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所发现的一切，都可能是伪装过的。我们唯一能当作真实的，就是我们的思想、我们的内心。就像是笛卡尔说过的一句话‘我思，故我在’——我们思考这件事的时候，至少是能确定我们是作为一个思维主体存在的。”
李察讲完，安妮沉默好一会，忍不住的看向李察问道：“你说的这些，对我的问题有什么帮助吗？”
李察道：“你觉得有帮助那就有帮助，如果觉得没有帮助的话就当没有听过吧。毕竟，按照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你帮我寻找矿石、收集信息，我帮你解决一些遇到的小难题，是等价交换。我救了你已经很不错了，除此外并没有继续白帮你的义务。”
“你——”
安妮有些气愤，抬起手就要发脾气，突然又停下来，意识到她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便发脾气的大小姐。
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会，缓缓放下，安妮向着巷子外缓缓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好吧，你说的是对的。这次你救了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好。”李察道。
安妮不断行走，走出数米，脚下一顿，扭头问道：“我现在有点想问你，如果按照你之前那个什么幻象的说法，你一直追求的又到底是什么？你就从不怀疑，你追求的是错误的么？毕竟，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实际上，我追求的就是如何辨别真假。”
“嗯？”安妮没有听懂。
“想象这么一件事。有一条鱼，一直生活在一个池塘中，无忧无虑。突然有一天，它被丢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木盆中。如果是其他的鱼碰到这种情况，有的会慢慢接受一切，还有的会在木盆中趁机称王称霸。
而这条鱼么，它有点特殊，非常好奇是怎么从池塘被丢到木盆中的，想要看看操纵它的那只手是什么，想要看看池塘和木盆之外的世界是什么。这就是我的追求。”
李察缓声道：“只有确定了真假，那么美好事情才有意义。就像一句话说的那样，‘美与真是一回事，所以，美的本身必须是真的’。”
“啊？”安妮完全没有听懂。
李察轻笑一声，不再解释，只是道：“好了，我追求什么，对你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内心到底想要追求什么。如果你真的不知道的话，那么我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尽一切努力去提高自己，让自己变强、变聪明，变得比现在更好。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的。
在这个过程中，千万不要做的就是懈怠，不要因为追求安逸、认同感而停步，那么你会迅速的被你所处的环境以及周边的人同化。真的那样，你会失去所有机会。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个幻象的话，那么你将永远无法跳出来。”
这次安妮总算是听懂了，在原地沉思了几秒，想到了什么，伸手到怀里面，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圆筒来。
金属圆筒大约有十几厘米长，一厘米的直径，看上去极其结实，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迈步走到李察近处，安妮出声道：“好吧，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感谢你对我的帮助。我知道，我欠你不少人情，短时间内无法都还上，接下来，我没准还要欠的更多。不过，用这个东西，也许能补偿一部分。”
说着话，安妮拧开了金属圆筒一端的盖子，倒出一根细长的青灰色矿石来。
青灰色矿石刚一出现，李察立刻感受到了矿石散发出来的微弱侵蚀性能量，不出意外就是辐射。
是核原料矿石？
李察眉毛挑了挑，认真看去，看了几眼，确定绝对不是他之前给安妮的那一块铀矿石，是一块全新的没有见过的矿石。
“你找到我让你寻找的矿石产地了？”李察有些诧异的问道，这可真的有点让他意外。在他看来，安妮几年都不会有所发现才对。
“没有。”果然安妮摇了摇头，回答道，“这块矿石是我从一个黑市中，无意中得到的。对于这矿石的具体产自哪里，几乎没有任何信息，本来我是想要完全弄清楚后再告诉你。不过，我现在既然欠你这么多，还是早点告诉你比较好。”
“这样么。”李察点了点头，“那好吧。虽然你还没有查到这矿石的具体产地，不过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的确也很不错。那么，继续加油吧，我期待你真正找到矿石产地的那一天。”
“希望如此，再见。”安妮回应道。
话落，没有任何犹豫，把金属圆筒的盖子拧好，收回怀中，快速离开了巷子。
李察望着安妮离开的方向，轻摇了下头，迈步也准备离开。
右脚抬起，一阵微风吹过，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第1052章 仇恨转移
响起的声音很是沙哑模糊，让人感觉像是嗓子中含了一口老痰。
“唔，看看，让我发现了什么。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巫师，悄悄的来了圣路易斯城，还和曾经庞波家族的大小姐进行交谈。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刚才之间谈了什么内容，是不是和接下来破坏圣路易斯城行动有关？”
李察皱眉，扭头向着身后看去，就看到一个黑袍巫师出现在那里。
念头转动，只是看了几眼，李察就理清了条理，不出意外对方就是之前庞波家族的巫师，现在则是站在了庞波家族的对立面。
对方的实力应该不是很弱，刚才带着安妮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太刻意的进行隐蔽，所以对方能够顺着他留下的一些法术痕迹，一路找到这里——虽然已经晚了好半天。
看对方的样子，应该有二级巫师巅峰或者三级巫师的水平。
那么该怎么处理呢？
直接杀了？
好像没有必要，毕竟算起来对方和他没有直接利益冲突。杀了对方，只能是引起圣路易斯城的混乱，而圣路易斯城是有蛛网一些布置的。他之后还打算和蛛网合作，弄乱了对方的布置，只怕会有些小小的麻烦，黑面老者奥斯卡那边也不好交代。
但是不搭理，也是不可能的，以对方现在的态度，很难轻易放过他。
“怎么，不想告诉我？”黑袍巫师看过来，有些阴恻恻的道，“如果真的这样，那么我就不问你了，先把你抓起来也行。然后再抓住刚刚离开的那位大小姐，慢慢审问，终会知道的。”
“呼——”
李察轻吐一口气，心中有了决定。
看向黑袍巫师，出声道：“你知道么，其实你真的不应该来这里的。”
“不应该？”黑袍巫师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好像一口浓痰猛地吞下去，“你都能来这里了，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原因很简单。我能来，是因为我能顺利离开。至于你么，来了这里，可能要被人抬着离开了。”李察缓声道。
“嗯？”黑袍巫师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李察的话来，就看到李察的一只手突然抬起。
黑袍巫师大为警惕，正要试图抵抗，下一刻，李察却像是瞬移一样的到了他的面前，一个巴掌对着他的脸就按下来。
刹那间，黑袍巫师觉得整个天空为之一暗，接着整个世界快速黑下去。
之后他的耳朵中，听到了“噗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快速失去了意识。
……
巷子中，李察看着倒在自己脚下晕倒的黑袍巫师，轻摇了摇头，手中一团金光缓缓消散，心中有所感悟。
一直以来，他的战斗都是倾向于远程的，特别是对付一些高战力的目标时，比如隆美尔。
但对付一些低战力的目标，倒不用这么麻烦。借助虚空法术带来的超高速度，用“阿喀琉斯之甲”强化身体，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施以猛击，足以把对方解决。
当然，对付单个敌人，这样比较省事的。对付大量敌人的时候，还是用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来一波地毯式轰炸，更加方便。
简单总结了一下，李察迈步离开了巷子。
在李察离开不久后，一队巡逻的士兵从巷子口经过，其中一人无意间向着巷子中看了一眼，发现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
“西诺大师？”
士兵叫出声，有些慌乱的带着同伴进入巷子中，然后七手八脚的把晕倒的黑袍巫师抬了出去，像是抬一头死猪。
……
一个多小时后。
“咕咚咕咚！”
被称作西诺大师的黑袍巫师，被人强行灌下了一大陶罐刺鼻的药剂，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看到了正有一圈的人围着他。其中有不少的巫师同僚，有魔装骑士，还有掌权者，比如高文。
这些人发现他苏醒后，面色复杂的向他看来——看着他这个自称为圣路易斯城实力前三的“强大巫师”。
而与此同时，李察已经离开了圣路易斯城，踏上了返回庞培镇的路。
……
两天后。
李察成功返回了庞培镇。
进入庞培镇的第1248号住所，顺着向下的通道，到达地下空间，然后进入了伊甸园。
伊甸园内，和当初离开的时候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不算大，但也绝对不算小。
就看到，三号研究室的一面墙壁，被破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整个三号研究室都摇摇晃晃，几乎成为了危房。主实验室前面的空地上，布满大大小小的凹陷，还有不少法术攻击留下的痕迹。四周的建筑也多多少少受了一些波及，虽然算不上多么严重，但终究是要修复的。
此时潘多拉和巫妖老人就站在主实验室前面的空地上，正忙着摆弄一堆骨骼，好像是在制造一种全新的法术傀儡。看上去，潘多拉和巫妖老人在某些方面有些分歧，不断争吵，声音隐隐约约的传来。
“按照我的计算，这个地方就要这样设计才行，不然……”
“你个小丫头，懂个什么，我制造过这么多法术傀儡，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我敢说，这么设计，一定不合理，必须改回去……”
“吓，我懂什么？这话我说才对吧——你懂什么？你懂定积分么，你懂不定积分么？你懂不定积分、定积分的联系和区别么？你要是能说出来，我就承认我错了，你对了……”
“哎，小丫头，你过分了啊……”
“明明是你先过分的……”
看着潘多拉和巫妖老人越吵越激烈，眼看着有打起来的趋势，李察不由得露出一个苦笑。摇了摇头，用力咳嗽了一声，表示自己回来了。
“咳咳！”
这下终于引起了沉迷吵架的潘多拉和巫妖老人的注意，两人快速扭头看来，然后给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
“李察你回来了啊！”潘多拉有些惊喜的道。
“小子，你也舍得回来！”巫妖老人则是颇为恼怒，把仇恨瞬间从潘多拉转移到了李察身上，好像李察身上有一个巨大的吸铁石一样，眼睛都瞪大起来。

第1053章 树人誓不为奴
“我怎么了？”李察看向巫妖老人，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说怎么了！”巫妖老人气呼呼的道，“你可知道，你不打招呼的一走，那棵蠢木头突然造反，弄出多么大的麻烦来？”
“麻烦很大么？”李察疑惑道，“潘多拉之前不是说，锡木被很轻松的解决了么。难道……她没有说明白，难道你受伤了？”
“我当然……”巫妖老人正要大声宣布真相，突然看到了潘多拉斜眼瞥过来的鄙视眼神，用力转了个语调，“我当然……没有受伤，哪怕受了，也是很轻微的伤。不过，我很生气就完了，因为你没有和我打招呼，我觉得你不尊重我。”
“好吧好吧，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一定和你打招呼。”李察无奈道。
“哼，最好不要再有下次了。”巫妖老人撇嘴道。
李察耸了耸肩，想了一下问：“对了，锡木留下的树心呢，在哪？”
“在你那个小丫头那里，不要问我。”巫妖老人道。
李察听了话，扭头看向潘多拉。
潘多拉很是明白的出声道：“等我一会，我这就给你拿出来。”
说完，一转身跑回了自己的书房，没一会跑回来。手里面端着一个像是铁锅一样的金属容器，上面还盖着一个沉甸甸的石板。
李察表情有些复杂的看了潘多拉一眼，带着几分怀疑的问道：“你不会直接把锡木给炖了吧？”
在他看来，如果锡木真的惹潘多拉生气了，潘多拉真的有可能把锡木做出一道菜。
不过，潘多拉的回答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没有，我怎么会把他炖了，我只是把他关在了里面。”
“为什么要关在这里面？”
“因为他经常想跑啊。”潘多拉嘟着嘴，有些不满的道，“总之，你看了就知道了。”说完，掀开了金属容器上的石板。
“砰！”
石板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锅里面……额不，金属容器里面的锡木出现在视野中。
就看到此时锡木保持着树心状态，像是一颗巨大的翠绿色宝石，宝石的上下两端生长出众多乳白色的根须，像是触手一样在疯狂摆动，试图逃脱容器。
“你看，就是这样。”潘多拉向着锡木的树心一指道，有些生气的伸手，抓住锡木的一条根须用力一揪。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根须断裂。
受到这刺激，锡木像是很痛苦，剩下的所有根须都抽搐了一下，整颗树心直挺挺的躺在金属容器中一动不动，如同上了岸被渴死的章鱼。几秒后，根须才重新有了动作，不过和之前相比，力道明显减弱了。
“要不是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这么揪一次，这个家伙已经把小铃铛的饭盆都戳坏了。”潘多拉低声抱怨。
李察听了，微微一愣：小铃铛的饭盆？小铃铛他知道，是巫妖老人本来养的那条金毛大黄狗，现在归潘多拉所有。不过小铃铛的饭盆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说，装锡木的这个金属容器，就是金毛大黄狗吃饭用的……
“汪汪汪！”
一声狗吠声响起，金毛大黄狗快速的跑过来。
李察伸手从盆里面抓起锡木的树心，下一刻就看到潘多拉把金属盆丢给了金毛大黄狗，让对方兴奋的叼走了。
好吧，还真的是金毛大黄狗吃饭用的狗盆……李察嘴角忍不住的一抽搐，轻摇了下头，看向抓在手中的锡木。
此时锡木不知道有没有感知到外界的变化，倒是变得异常安静。
李察看了对方一眼，想了想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一个半米见方的水槽，向着里面倒入营养液，放好浮板，把树心放在了上面。
树心上的根须感受到了营养液的存在，向着浮板下方猛地扎去，快速吸收营养液。
“咕咚咕咚！”
类似人类喝水的声音响起，水槽中营养液的高度顷刻就下降了一半。
这时树心顶部开始有枝条生出，相互交织，长到了十来厘米的高度。
“咕咚咕咚！”
树心顶部枝条的继续生长，水槽中营养液的液面持续下降，不多时营养液就只剩下浅浅的一层，随着锡木根须的用力吸收，发出“吱吱吱”干涸的声音。
锡木的枝条开始摆动，像是在催促补充营养液。
李察没有配合，看了一眼锡木，出声道：“好了，只有这些了。之后到底要不要继续供应给你，需要看一下我们接下来的交流结果才行。”
“吱咔吱咔！”
听了李察的这话，锡木有了反应，已经生长到十七八厘米高的枝条相互编织，形成一张微型人脸，眼睛转动向着李察看来。
一人一树对视。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彼此间一言不发，四周一片沉默，空气渐渐凝固。
最终还是李察先出声，打破僵局，轻笑了一声对着锡木道：“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说什么？有什么可说的？！”锡木明显带着情绪，好像已经认清了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十分不配合。
李察看着锡木，挑了挑眉毛道：“你就不想给自己辩解一下，阐明一下想要逃离这里的理由？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被我带到这里，达成合约应该是在三月份，现在则是九月份了，差不多过去了半年——我们的合约的期限一共才一年，都过去一半了，再忍忍你就可以安全离开了，为什么要中途冒风险呢？这不合逻辑。”
“哼。”锡木发出鼻音，出声道，“这和逻辑可没有关系，是我的骄傲让我这么做的。”
“我是高等生命，是长生种，被你击败、俘虏已经是天大的耻辱了，怎么会真的甘愿为你服务？就像有一天，你被一条狗给咬伤了，难道就甘愿让一只狗奴役吗？”
锡木声音大起来。
“当初和你达成合约，我根本就没有真的想要履行，只是当作麻痹你、取得你信任的手段，换取我恢复实力的机会。一旦我恢复实力成功，并且找到合适的时机，哪怕是离着合约到期只有一天，我也会强行逃离你这地方的。
懂了吗，小子，这和什么逻辑没有任何关系，全都是因为我的身份、我的内心、我的骄傲，让我无法忍受在你这里多待任何一秒。我是伟大的树之智者、森林之源、不朽的守护者，我是尤克特拉希尔&#183;阿尔海顿&#183;锡木，我……誓不为奴！”

第1054章 不应该这样的
锡木几乎是咆哮的喊出最后一句话，整个伊甸园都在微微震动，气势极足。
李察听完锡木的一段话，静静注视着对方。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后，李察眼睛眨了一下，像是明悟了，轻点了下头道：“这么说，你是根本不可能和我真心合作，对吧？”
“对。”锡木很是干脆的道。
“换句话说，从头到尾，就根本没得谈，是吧？”
“是！”
“很好，很不错。”李察露出赞赏的神情来，看了锡木一眼，“不得不说，你的这种不屈的精神很让人敬佩，你也终于诚实了一回，这对我们都好，省的彼此继续浪费时间。这样的话，我也就不再劝你了，毕竟劝你也没用。就这么着吧，再见。”
话落，李察对着正要回房间的潘多拉挥了挥手，道：“潘多拉，这有个忙要你帮一下。”
“什么！”潘多拉快速跑来，眼睛发亮的问出声，“什么忙？”
“就是他。”李察向着锡木一指，“现在我确定了，这家伙不可能配合，所以没有剩余价值了，那就处理掉吧。我把他交给你了，随便你折腾，但有一个要求。”
“什么？”
“不要让他活着。”
“好的。”潘多拉眼睛大亮，一把就把锡木从水槽中抓起来，双手握上去，开始试图用力折断。
一边折，一边道：“我正想要一个笔筒呢，把他从中间折一下正好。”
“那你加油吧。”李察道，迈步向着一边走去。
潘多拉受到鼓舞，用足力气折起来。
“咔咔咔咔！”
很快，锡木生长出的枝干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显现出的人脸变得无比扭曲，眼睛几乎的瞪出来，看着李察越走越远，目光满是不敢相信。
说真的，锡木他并不想把事情做绝，不想成为潘多拉的一个笔筒。
他之前说的话，只有一半是真心的——对成为李察的“奴隶”、为李察服务这回事很是不满，但这种不满没有让他达到用生命抗争的程度。
他的确想要尊严、自由，不过生命比尊严、自由更重要。
是的，生命最重要。
这才是他的真实想法，同时也是铭刻着灵魂深处的天性。
作为一个长生种，是有强烈求生欲的，正是因为可以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的本能，才让他得以“长生”，不然像他一样的物种，在诞生一开始就在自然竞争中被淘汰了。
之前他说的话，之前他表示的态度，不过是一种手段罢了。他很清楚，因为他的“违约”，李察一定十分生气，如果任由李察占据主动、进行谈判，他可能要为李察继续服务很长时间，也许是五年，也许是十年。
无论是五年还是十年，他都不想接受，他的心理上限是三年。
要想达到这个目标，就必须抢到谈判的主动权，打压李察的“嚣张气焰”。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玩脱了。他说完一大段话后，李察直接放弃和他谈判，准备把他处理掉。
这这这！
事情不应该是这种结局啊！
他也真的不想就这么死掉，不想成为一个可恶小丫头的笔筒。
“咔咔咔！”
声音继续响起，锡木的枝条在潘多拉双手用力之下，不断变弯，已经到达了折断的边缘。
感受着强烈的痛楚，锡木忍不住的向着走远的李察喊出声来：“哎，哎，小子，等一下，我错了！我们可以再谈谈！”
远处的李察像是没有听到，继续走远。
“咔咔咔！”
潘多拉更加用力。
锡木已经绝望了，对着李察喊出最后一句话：“我答应你所有条件！”
“嗯？”
李察眉毛一挑，脚步终于停下了，扭头对着潘多拉一挥手，阻止道：“潘多拉，等一下！”
“咔！”
潘多拉动作一停，大大的眼睛看向李察，略显失望的道：“怎么，又不能处理他了吗？”
“李察，你不要轻易相信他啊。你看他的样子，一点都不老实，我觉得还是做一个笔筒比较保险。”为了真的能够得到一个新笔筒，潘多拉试图说服道。
李察听了，轻笑一声回应：“放心吧，现在还没有准呢，也许一会他还是会做你笔筒的，实在不行我也可以用别的东西给你制造一个笔筒。”
“那好吧。”潘多拉点了点头，答应了。
李察这才从潘多拉手中接过了已经弯曲的锡木，眼睛眯了眯问道：“我刚刚听到你说，又准备和我谈谈了？”
“对。”锡木一边忍受着痛楚，一边表情扭曲的看向李察道，“我们可以再谈谈。我觉得，如果你愿意宽松一点对待我，我可以和你继续合作。”
“你说的宽松，具体指什么呢？”
“至少，绝对不是现在这么苛刻的压榨我。”锡木道，“我希望你能像对待一个人类杰出工匠大师一样，来对待我。具体点就是，要保证我每天，只有八到十个小时在工作，剩下的时间自由安排。另外，每过五天，要有一到两天的完整假期，期间让我工作的话，需要有高额补偿。从虚空吸取的能量要让我保留至少三成，另外……”
锡木洋洋洒洒说了一长段。
你这是准备朝九晚六、周末双休并且有加班费……真的很不错啊……很让人心动的招聘条件……李察听了，先是点了下头，接着轻飘飘的道：“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同意。”
锡木眉头深皱，有点想要发火，但想到刚才玩脱的那一幕，强行忍下来。深吸一口气，谨慎的问道：“那你又是怎么想的？我可以先听听你的条件，然后对我的要求略微修改一下。”
“我的条件很简单，那就是保持和原来差不多的情况——你继续为我服务，不可能有休息日，除非有一些特殊情况。另外，你吸收的能量，除了维持你正常生命的最低限外，所有权都归我。如果你想要得到更多份额，好，用合约的延长来换取。”
“你这太过分了！”锡木听了忍不住的喊出声，在他看来，李察提出的条件，哪里是和原来差不多，完全是比原来又苛刻了一个档次。
这已经不是把他当作“奴隶”了，完全是当作一件“工具”。
他绝对不可能答应这样的条件。
“我不会答应你的。”锡木大声喊道。
“真的？”李察听了，也没有生气，只是点了下头，接着把锡木抛给了潘多拉道，“那好吧，之前的话就当我没说，你还是去保持着尊严当一个笔筒吧。”
“啪！”
锡木被潘多拉一把接住。
“我……”
锡木在潘多拉的手中愣住，看着李察又一次要走远，目光有些呆滞，觉得完全无法理解李察这个低等生命的思维。
谈判……不应该是有来有往么，至少也和他第一次那样，相互之间有所让步、妥协才对啊。怎么现在变成了，他只要不答应，就要变成笔筒呢？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不应该……

第1055章 一百年
“啪！啪！”
声音响起，潘多拉的手抓住锡木的两端，又开始用力准备折断。
“等下！”锡木无奈又绝望的大喊起来，对着李察喊道，“等下，小子，我……我答应你的要求了！我完全按照你的方式工作，还不行么！”
“嗒！”
走出去没多远的李察停步，伸手阻止了潘多拉的进一步动作，看向锡木道：“你要是早点这样，我们不就可以省下很多时间了么。”
“节省时间有什么用，不也是为你工作么。”锡木嘀咕，看向李察，没好气的道：“哼，小子，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确定我非常珍惜我的生命，所以才没有底线的压榨我，是吧？你很阴险！”
“阴险吗？”李察并不是很认同，“其实不算吧。我现在，是很光明正大的和你谈判。我知道你想活下去，所以很光明正大的借着这一点要挟你，不算阴险，因为我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哼哼……”锡木一阵语塞，无话可说，只是发出不满的鼻音。
“啪！”
李察双手轻拍了一下，道：“好了，既然你答应了我的要求，那我们就好好谈一谈吧。对于工作的内容，已经确定了，下面要确定的是工作的时长。”
“小子，你想折磨我多长时间？”锡木快速问道，很是上心。对于他来说，工作环境差一点、工作量大一点，其实没什么，作为一个长生种几乎不可能被累死，重要的是他要确定不会一直这么干下去。
在他眼中，这么干上三年，就差不多了，五年的话，忍一忍也算了。七年的话，就过分了，如果李察敢说出十年来，在保证能活下去的前提下，他一定会用所有的本事和李察抗争。
那么，究竟是多长？
锡木目光炯炯的看向李察。
李察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道：“首先，之前的合约期，还有六个月左右的时间，你要履行完，这个你同意吧？”
“可以。”锡木应声道，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可以接受。毕竟，只是六个月罢了，关键是之后如何。
“履行完了呢？”锡木出声问。
“履行完了，鉴于你在本次合约期内的不良表现，我们要签订、执行第二份合约。工作内容，没有太大变化，不过时间上面么，我觉得——”李察缓声道。
锡木有些等不及的打断李察的话，追问道：“到底多久，小子？”
李察露出一个轻笑，道：“你觉得，一百年如何？”
“什么？”锡木听了话，眼睛猛地瞪圆，表情变得呆滞，看上去有点没有听明白。
“一百年。”李察以认真的口吻，又重复了一遍。
锡木终于反应过来了，随之而来的表情，则是变得更加呆滞和不敢置信。
一百年？
一百年！
李察的声音，不断回荡在他的意识中，让他感觉整个世界一片空白。
开玩笑吧，一百年？
一定是开玩笑，一百年！
呆了足足有五六秒的时间，锡木开口了，瞪眼看着李察吼出声道：“一百年？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你可知道一百年是多长的时间！我都怀疑，你能不能活到一百年后！”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哪怕我真的因为一些意外死掉了，我的继任者也可以替我监督你继续履行合约的——毕竟，我很看重契约精神。”
“那我呢？难道，我要真的在你这里待上足足一百年的时间？这对我的生命，可是极大的浪费！”
“有吗？”李察挑眉，奇怪的问道，“你不是一直自称是长生种、高级生命么，你可是不朽的守护者——‘尤克特拉希尔&#183;阿尔海顿&#183;锡木’啊。你的寿命漫长无比，一百年对你来说，其实不算太久吧，何谈浪费？”
“我……”锡木再次语塞，憋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反驳理由，“你不能随便说我工作多久，我就工作多久！你要有凭证、有标准才行！
我之前被你杀死、俘虏、救活，一共也不过才为你工作一年罢了。现在的情况差不多，按道理应该是同样服务一年，最多三年。至于一百年，根本没有理由。”
说到很有针对性啊……李察眉毛动了动，没有惊讶，点头道：“按照你说的，的确应该让你再工作几年时间比较合理。只是，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
“你这次逃跑，可是给我的财产造成了不小的损失。”李察说着话，随手向着旁边一指，“你看那里，那是你本来呆的三号研究室，现在已经完全不能使用了。里面的设备应该也坏了，需要维修，或者重新制造。
这还没什么，你再看这周边的建筑，因为你的逃跑，都受到了能量波及，有着无法估量的影响。为了安全起见，需要进行大量的检查、修复，这投入可一点都不低。
最重要的是地面，你看都被你砸出了不少的坑洞……”
“不就是几个坑么！”听了李察的话，锡木有点急，“大不了我给你填平了，你总不能就因为这个让我工作几十年、上百年吧？”
“话不是这么说的。”李察深深的看了锡木一眼，摇头认真道，“你要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破坏总比建造容易。有时候，建造可能需要几十年、上百年，破坏却只需要一秒钟。
就说着地面吧，你看着是简单的地面，但是他却是当前整个空间最基础的部分，所有的建筑、设备，都是建造在它的上面。你对地面的攻击，会导致地面出现无法估计的偏移，数值很小，但在进行一些精密研究、实验的时候，造成的误差就极其致命了。
这么说，你可能觉得我是在说谎，那我给你举一个真实例子吧。曾经有一个强大的国家，集全国之力制造了一个机械造物，叫做阿波罗一号。这个机械造物，高度精密，有着几十万个零件制成。结果，就是因为一个小零件出现问题，导致这个造物使用时直接失败，不但造成了众多损失，还伤亡了三名操作者。
总而言之，越是看似微小的地方，越是影响巨大。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把这空间道具中的一切恢复原样，和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区别。那你履行完这次的合约后，再为我工作一年，就可以离开了。
要么，按照你对我财产造成的巨大损失，折算成工作时长赔偿我，差不多就是一百年的时间。”

第1056章 那个骷髅
“……”，锡木听李察说的头头是道，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过了好几秒才忍不住的出声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是在欺骗我？”
“不是的。”李察摇头，很是真诚的道，“我说的一切都是认真的，都是按照规则来的，并没有欺骗你。”
“可是——”锡木还是有点不想接受，突然想到了什么，叫出声道，“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来！你说，我的逃跑，对你的财产造成了破坏，所以才让我为你工作进行赔偿，对吧？”
“对。”李察点头。
“那么，你对我财产造成的破坏怎么算？”锡木的气势变得足起来。
“你的财产？”李察问。
“是的，我的财产。”锡木声音变大，“我在枯寂森林中的财产——那些树木、那些动物都是！是你们这群无耻的入侵者，入侵了我的地方，杀死了森林中的众多动物，用火焰焚烧掉了近乎所有的植物，最后还俘虏了我。
如果你的财产损失，要让我为你工作一百年才能还清，我的财产损失，让你为我工作一万年来赔偿都不够吧！”
听了锡木的话，李察立刻回想起了当初和真理会的人，在枯寂森林中，执行任务的事情。说起来，当初是他提议放火烧林、逼出锡木本体的，锡木问他索要赔偿，还真的说得过去。
只是，说得过去是一回事，能不能拿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向锡木，李察淡然的道：“对于你说的事情，我不否认。不过，有几个方面，要说清楚。第一方面，当初入侵你的森林，造成破坏，主导的人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组织——真理会。
换句话说，即便我不去，也有别人去。所以，你的损失，不应该问我索要，而应该去向真理会索要。至于你怎么问他们索要，那就不管我的事情了，是你和他们的纠纷，不应该扯到我的身上。
第二方面，即便你的损失真的向我索要，那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你有证据、证人吗？”
“嗯？”锡木疑惑。
李察解释：“像之前你说的，不能我让你工作多久，你就工作多久，要有凭证。现在，你能看到的场景，就是凭证，能证明是你造成的破坏。另外，我还可以让其余人来二次证明。”
“潘多拉！”李察一扭头，喊道。
站在旁边的潘多拉心领神会，很是严肃的道：“嗯，我能作证，就是他这棵树造成的破坏。”
“你看，这算是证人。”李察道，看向锡木问，“那你找到证物和证人来一同证明么？还有，你能证明你就是那片森林的所有者么，又或者那森林根本不属于你，你也是一个入侵者并且偷偷占据了它，就像沙滩上的寄居蟹一样。”
“我……”锡木张嘴，朝着李察好半天都没有发出声来，很足的气势一点点消减下去，直到消失不见。
“你看。”李察一摊手，“我说了，我是讲道理的。你的损失，如果的确应该我赔偿，我不会拒绝。可是，不应该我赔偿，那我也不会甘愿吃亏。所以呢，我也希望你也能有这种契约精神，好好履行合约。说真的，虽然合约规定是一百年，但是你如果期间表现优秀，我可以给你酌情缩减剩余时间。
举个例子，如果你能持续一年都认真工作，不犯错，并能做出突出贡献，我可以给你缩减一年时间。这样你工作五十年，就能缩减五十年，最终只履行了合约的一半时间，就自由了。”
“真的？！”锡木有些意外的叫道，真的没有想到李察还能这么好心。
“当然。”李察道，“我说过的话，一定会执行，不会反悔。当然，话说回来了，你表现好有奖励，变现差就有惩罚了。如果你消极怠工的话，我有权利延长合约时间。如果你行为更加过分，比如试图二次逃跑，那么对不起啦。第一次念在初犯，可以摧毁身体留个树心。第二次的话，那就连树心也不留了，直接制作成笔筒。”
“我不会的。”锡木过了好一会，低声道。
“希望如此。”李察道，“这样的话，合约就算是达成了，没问题吧？”
“我有选择的权利吗？”锡木反问。
“当然。”李察道，“你可以选择接受，履行合约。或者拒绝，做成笔筒。”
“我保证，你要是做笔筒的话，我会把你做得很漂亮的。”潘多拉在旁边，找准机会赶快插了一句嘴，希望锡木多少考虑一下后者。
“……”，锡木听了，一张脸抽了抽，看向李察叹息道，“好吧，我答应你的合约。”
潘多拉听了这话，失望的轻摇一下头，转身走开了。
李察看了，轻轻一笑，又看向了锡木：“你答应了，那很好。接下来，我有一些杂事要处理，比如储存带回来的材料、修复建筑、修复设备之类的。所以，我准备把你先交给阿福先生监视一段时间，等到忙完了，再把你安置在一个地方，让你生长、恢复、工作，如何？”
“可以。”锡木继续面无表情的道，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翻了翻道，“我可以答应你，保证不捣乱。只是你说的那个叫做阿福的骨头架子敢不敢接受，就不管我的事情了。”
“嗯？”李察略疑惑，“阿福先生为什么不敢接受？”说着话，疑惑的向着不远处的巫妖老人阿福看去。
巫妖老人有所觉察，扭头看来，看到锡木要开口说什么，眼睛不由得瞪大，快速向锡木跑过来，一边跑一边道：“喂，蠢树，你给我闭嘴，不要乱说！”
巫妖老人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巫妖老人跑过来之前，锡木开口了，满是高傲的对着李察道：“很简单，之前你没回来的时候，我逃跑过程中，把他狠很打了一顿，差点打死。说真的，要不是有一个骷髅救了他，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嗯？”李察一愣，内心变得疑惑。
按照潘多拉给他发送的信息，他对事情真相的猜测是：锡木逃跑被巫妖老人发现，接着喊出了潘多拉来，两人一同联手，就把锡木给收拾了。但是现在听锡木这个亲历者的话，好像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另有蹊跷。
难道巫妖老人真的被打得很惨？
那么，锡木怎么被解决的？
潘多拉一个人，最多最多是和锡木旗鼓相当吧？
还有，对方说的骷髅又是怎么回事，从哪里跑出来一个骷髅，难道是巫妖老人制造的？
眼睛微闪，李察带着疑惑，扭头看向了跑过来的巫妖老人。
巫妖老人正有些尴尬的停住，挠了挠头看过来出声道：“这个么，你听我慢慢和你说。”

第1057章 无声的交流
五分钟后。
伊甸园中。
李察把锡木交给了巫妖老人看守，并静静的听完巫妖老人对之前锡木叛逃过程的详细描述。
眉毛扬了扬，李察看向巫妖老人道：“这么说的话，之前你真的不是锡木的对手，差点牺牲，是那个八臂骷髅救了你，并把锡木重创的？潘多拉出手的时候，锡木已经是重伤濒死状态，所以潘多拉才能这么轻易的解决锡木，然后向我发出那些信息？”
“差不多对吧。”巫妖老人木着脸，点了点头。
“这么说，那个八臂骷髅实力很强啊。他分明是你制造的，你却弄不清他的底细，有点神秘。”李察思索了几秒，看向巫妖老人问道，“我现在有点想和他交流一下，你知道他在哪吗？”
“他么——”巫妖老人微微偏头，向着远处看去。
李察顺着巫妖老人的目光看去，就看到几十米外，正有一个长有八条胳膊的骷髅，在十来个新的法术傀儡面前转悠着，像是逛商城似的。
对着十几个法术傀儡“挑挑拣拣”了一会，八臂骷髅出手，向着其中一个抓去。“咔嚓”一声，略微一用力，很是熟练的把一条完整的胳膊给卸下来。之后微微一折，塞到了自己的肚子里面，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就要离开。
巫妖老人表情一黑，伸手一指，没好气的道：“就是他！越来越过分了，天天过来拆我的法术傀儡，要不是我年纪大了不想动手，一定要好好和他‘讲讲道理’。”
李察：“……”
带着几分怪异的表情，看向八臂骷髅，对方有所察觉，扭头看过来。
下一刻八臂骷髅脚步一停，眼眶的幽蓝色火焰跳动了一下，八条胳膊同时左右摆动，做出一副无比无辜的样子，好像在说：不是我，你看错了，一定不要信别人的话。
李察：“……”不由的对这八臂骷髅的特殊，有了认识。
脑中念头转动，忍不住的回想起，曾经在主实验室的日历上，出现过的“正方形”标记。本来他以为可能是巫妖老人的手笔，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八臂骷髅的作为。
这样的话，真的要好好交流一下。
……
一分钟后。
伊甸园的一处储藏室门口。
能看到，门口一边，有上几十骨头，堆得工工整整，像是砍好的木头一样，也不知道用来做什么。
门口前面，李察和八臂骷髅，正在对视着。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一秒，两秒，三秒。
一人一骷髅足足看了有十多秒钟的时间，李察改变了动作，叹了一口气，发现和面前的八臂骷髅交流还真的存在一定难度。
毕竟，只凭眼神交流，难度很高。而八臂骷髅，准确来说，连眼神都没有，只是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偶尔波动一下罢了。
这难度已经突破天际了。
算是一个高手啊，交流难度和当初刚刚见到的潘多拉的，能够相媲美。
偏头，看向旁边站着的巫妖老人，李察出声问道：“你平时是怎么和他交流的？”
“呃，这个……”巫妖老人挠挠头，道，“其实，我和他的交流，与你和他的交流差不多。你别这种表情啊，但凡我能和他真的交流，我会到现在都不清楚他的底细吗？”
“他是完全不能说话吗？”
“这个不好说。”巫妖老人思索着道，“只能确定，他目前的确没有说话的这个功能，即便给他安装上发声的器官，也不行。因为这涉及到比较复杂的法术傀儡知识，他现在某种意义上，只是一个骷髅，而一个骷髅本身就是不会说话的。
毕竟，骷髅只是一种低级生命，和造反的那个高级生命蠢树相比，完全不同。至于，为什么一个低级生命骷髅，能打过一个高级生命古树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总之，在我看来，除非把这个骷髅摧毁了重新制造，不然，他会一直保持现在这个哑巴状态。而真的把他摧毁重新制造的话，又很难保证他现在的灵魂不会受损，毕竟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完全不了解。”
说完话，巫妖老人摊了摊手，露出一副尽力的表情。
李察不由得皱眉。
巫妖老人的话，清楚表达了，他是无法改变八臂骷髅的。
而无法改变八臂骷髅，就无法和对方有效交流，那该怎么处理对方？
按照巫妖老人的描述，八臂骷髅是强大又神秘的，虽然一切行为都说明对方没有恶意，但很难证明对方是真的这样，还是伪装的。
“赶出去？”李察低声道，这显然是一个最保险的做法。
潘多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旁边听到李察的话，快速出声道：“不要赶走他，我能确定他是好的。”
“好的？”李察闻声，看向潘多拉。
潘多拉睁着大大的眼睛看过来，认真道：“他真的是好的，我能保证。”
“你怎么知道，他是好的，有原因吗？”李察问，这是他想要弄清楚的关键。
难道，潘多拉私下里，能够和八臂骷髅顺利的交流？
这好像不太可能。先不考虑，一个是龙一个是骷髅，物种差异过大。就是潘多拉现在成天钻在房子中研究数学的样子，也不太可能和八臂骷髅有过多接触。
那是怎么回事？
潘多拉出声了，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是好的，不过有一种预感告诉我，他应该就是好的。”潘多拉说的很认真，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李察听了，瞬间了然。显然，这又是潘多拉的那玄学一样的预言系能力在发挥作用。
虽然潘多拉的预言能力，极其不稳定，和地球上某些通讯运营商的宽带网速有的一比。但就目前所经历的事情来看，潘多拉每一次预言能力发挥效果，倒是没有出错过，值得信任。
如果潘多拉说八臂骷髅是好的，那么八臂骷髅就是好的。
预言家潘多拉，给玩家八臂骷髅发了金水，可以信任……李察忍不住的想到地球上桌游“狼人杀”的一些游戏术语，在心里面轻轻一笑，有些放松。
不过，虽然放松了，八臂骷髅的交流问题还是得要想办法解决才好。
怎么解决？

第1058章 真正的见面
李察重新看向八臂骷髅，和八臂骷髅眼眶中燃烧的幽火对视，忍不住的心道：总不能，真的用这种“眼神”，进行交流吧？又或者想办法，让对方通过书写文字的方式交流？再或者，用手语交流？
一人一骷髅再次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十多秒过去了，就在李察思考交流方式的时候，看到八臂骷髅微微颔首，毫无征兆的转身走向一边。走到旁边堆得整整齐齐的骨头前面，身体缓缓躺下，躺在地上，枕着骨头，竟然直接像是一个人类一样做出了入睡的动作。
随着躺倒，八臂骷髅眼眶中燃烧的幽火慢慢收敛，最后收缩成两个黯淡的小火球，不再波动，好像真的睡着了。
场面，有些怪异。
饶是镇定如李察，这一刻也不由的微微一愣。
这算什么？
对方不想和你继续交流了，并向你丢了一条瞌睡虫，试图用动作催眠你？
李察嘴角抽搐了一下，扭头看向巫妖老人，出声问道：“就我所知，骷髅这种法术傀儡，并不会睡觉，对吧？当然，我对法术骷髅的研究还是比较浅薄的，阿福先生，你也许有不同的答案？”
“这个——”巫妖老人看着睡觉的八臂骷髅，表情比李察还要精彩，吸了口冷气，讷讷的回答道，“其实，我所了解到的骷髅，也的确不会睡觉，充其量是有和睡觉类似的休息。但都是像那些一样，站在地上，静止不动。”
说着话，巫妖老人向着远处刚刚修复好的十几只法术骷髅一指。
那十几只法术骷髅，处于休息状态，的确都站在地面上，一动不动——正是这样，才让八臂骷髅有机会，卸走胳膊。
“说真的，像是人一样睡觉的骷髅，我也是第一次见。”巫妖老人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目光很是复杂，“我没有在任何书籍中，见过这种记载，我生前的所有导师，也没有提及。”
这一刻，巫妖老人觉得世界观受到了一些冲击，非常想要把八臂骷髅的头骨撬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但不用动手，他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毕竟八臂骷髅的骷髅头并不是完全密封的。通过口鼻的空隙，能清楚的看到里面，除了灵魂之火外，什么都没有。
这个骷髅，真的怪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巫妖老人在心里不是第一次的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好吧。”听了巫妖老人的话，看着巫妖老人的表情，李察知道从巫妖老人那里是得不到有效信息了，扭头看向潘多拉，问道，“潘多拉，你之前在伊甸园中，见过这八臂骷髅像现在一样睡过觉吗？”
“没有。”潘多拉摇头，认真回忆了一下，很是确定的道，“绝对没有。我见过他自己敲自己骨头玩，见过他站着不动发呆，见过他自己用骨头制造各种东西、然后又拆掉，但从来没有见过他睡觉。”
“这么说，他是第一次这么做了？至少，是第一次公开这么做。”看着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八臂骷髅，李察陷入沉思，自言自语，“排除各种无厘头的因素，理智分析的话，对方这么做，一定是有逻辑在里面。对方按照一直来的表现，能确定是一个智慧生命，而且拥有一定的善意。
按理说，在见面过程中，哪怕无法进行有效的信息交流，也不应该做出这样的动作，毕竟不礼貌。但是对方却真的做了，而且是不假思索、毫不犹豫的做了。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呢？难道这是他交流的方式？又或者是，是对交流方式的一种暗示、指引……”
自言自语说着，李察突然眼睛睁大，脑中闪过灵光，有了一个大胆却又合乎情理的猜测。
“呼——嗬——”
李察深呼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的八臂骷髅，向着潘多拉和巫妖老人看去，出声道：“好吧，既然他睡着了，那么我们待着这里也没用，还是离开，去各自忙吧。”
“奥。”
“好。”
潘多拉和巫妖老人没有异议，各自离去。
李察又看了一眼八臂骷髅，转身跟着离开，进入了主实验室。
进入主实验室后，他没有急于处理琐事，而是走进了主实验室中一个狭小休息房间。
休息房间位于主实验室的角落，门和一个高大的书架很接近，内部的面积只有几平米，除了一张床外，几乎没有其余的多余装饰。
一般，他都是工作之余在这里进行短暂休息。或者是进入大脑深处，从储存记忆的思维宫殿中，提取所需要的冷门知识——为了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的顺利进行，他就这么操作过两次。
而现在，他进入休息房间，在床上躺下，既不是休息，也不是进入思维宫殿，而是准备深度冥想。
“呼——嗬——”
呼气，吐气。
全身慢慢放松，所有杂念清空，意识不断下沉，进入最深处。
“嗡嗡嗡！”
意识一点点的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耳边响起轻微的蜂鸣声，接着在意识中，全身剧烈震动起来。
念头一动，李察就觉得陡然一轻，意识体已经无比熟练、轻松的脱离了肉体，出现在沉睡肉体的上方。
如实的讲，出体后，自己看到还有一个“自己”睡在床上，是一件比较惊悚的事情，不过经历多了，也就习惯了。
收敛了纷飞的念头，李察没有犹豫，控制自己的意识体，向着旁边快速飘去。
几乎没有费多少力气，他就穿过了主实验室的多层墙壁，到达了实验室外的空地上。
因为潘多拉回房间钻研数学了，巫妖老人去看守锡木，此时空地上倒是没有人影。
李察没有多在意，认定了一个方向，向着右前方快速移动去，那里是八臂骷髅睡觉的储存室所在地。
意识体的移动是极快的，经过有意的训练后，更是能极大提速。不过几秒，李察就控制到了意识体飘到了存储室的附近。
绕过一个高大的反应釜，李察看到了八臂骷髅正静静躺在存储室的门前沉睡着，和之前用肉眼看到的没有任何不同。
是自己猜错了么……李察觉得有些失望，正准备控制意识体回归，突然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从沉睡中的八臂骷髅体内缓缓站起来，向他看来。
“目光”接触的一瞬间，李察就觉得自己意识体微微一震。

第1059章 吾名……
看到影子站起，李察内心有些震惊。
虽然心里面已经有所准备，看到这一幕真正发生，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对于出体这回事，他已经了解不少了，是巫师冥想修炼过程中的一个必要环节。但是从他离开蓝狮王国，踏上追寻世界真相的道路以来，见过了无数巫师，却除了他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能够在出体后保留自身意识、自由活动的存在。
按照他曾经的猜测，也许巫师出体无法保留自身意识，是正常的，有一层无形的套子在保护着这些巫师，让这些巫师成为套中人。
而他，可能因为“穿越”等一些怪异因素，导致他天生不存在保护的套子，才能够成为世界上唯一的自由者，拥有诸多便利。
而现在，他看到了第二个自由者。
努力稳定了一下情绪，李察向着八臂骷髅体内站出来的影子看去，发现对方形态极其模糊。
看不出是男是女，甚至连是不是人类都无法分辨，只是一团白影。
这倒也正常，因为意识体的形态，完全能够通过意识来调整。如果想的话，变成一条狗，或者一头龙都行。不过，出于习惯和一些心理因素，他都是把自己的意识体维持在人类形态。
这时八臂骷髅的意识体产生了轻微的意识波动，李察就听到有声音传过来，听上去有些模糊、稚嫩，像是牙牙学语、吐字不清的婴儿，但内容还是能传达清楚的。
“我……们见面了，我很高兴……你不用担心我，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想保持现在的样子继续待下去。如果你真得对我不放心，也可以……和我签订一个合约，我保证会遵守，不会违反……当然，你不能像是对待那一棵树一样……剥削我……”
……
李察和八臂骷髅的开始交流，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好几分钟。
几分钟后，李察听完了八臂骷髅的话，向着对方发出了自己的“声音”：“你说的合约我们可以达成——我不会剥削你，会给你自由，但你也要保证不能做有损我利益的事情。
处于谨慎，在这次交流之后，我会给你设定一个观察期，监督你的行为。只有在观察期你的表现没有问题，我才会给你真正的信任。”
“可……可以。”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了。”李察顿了顿，问道，“不过，我有点好奇，你的名字是什么。话说，我们既然达成了合约，总要用正式名字称呼你吧？我叫李察&#183;奥斯丁，你呢？”
“我的名字么……”八臂骷髅迟疑了半天，缓缓道，“我的过去，对我来说是一片空白，偶尔有隐约的色彩——那是记忆的碎片，每一次都是一闪而逝，根本抓不住。所以我完全记不清，我叫什么，我没有自己的名字。”
没有名字？那怎么称呼？
骷髅先生？
又或者八臂先生？
再或者螃蟹先生、章鱼先生、乌贼先生……额，乌贼是十腕总目，有十条腕，数目不符，不能这么称呼……看着八臂骷髅，李察念头转动，过了一会望向对方道：“总不能一点都想不起来吧？哪怕一个字，一个音节？”
“这——”八臂骷髅再次迟疑，末了出声道，“我隐约想起一个名字，不过我不确定，他是不是我的，又或者是朋友的、敌人的、某个书中记载过的。”
“什么名字？”
“那个名字是——吉斯姬尔奇伽门神。”八臂骷髅认真道。
“哈？”
“吉斯姬尔奇伽门神。”八臂骷髅重复了一遍，很神奇的没有念错。
“……”
李察一阵沉默，听着古怪的名字，非常想要把波波博&#183;维奇拉来，让对方和八臂骷髅交流一下起名字的心得。
世界上名字这么多，为什么非要起一个拗口无比的名字？
就他所知，在这个世界绕口令说的再流利，对念诵咒语好像也没有什么加成。
这时八臂骷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把这个名字当作我的称呼吧。”
其实上，我有点介意……即便不考虑名字的拗口，光是名字的长度就让交流的时间大大延长了……李察微微活动了一下意识体，对着八臂骷髅道：“其实，你可以考虑用一个短一点的名字，来当作称呼。”
“短一点的名字？”八臂骷髅的意识体波动，“唔，我真的又想起一个名字来，不确定是不是和我有关，不过的确很短。”
“什么？”
“阿南。”
这个的确短，一共就两个音节，和巫妖老人的名字“阿福”有的一比，两人倒是正好能组成失忆老人俱乐部。
“你说，我的真正名字会不会就是吉斯姬尔奇伽门神&#183;阿南？”八臂骷髅寻求建议道，“也许你完整的叫我吉斯姬尔奇伽门神&#183;阿南，比较好。”
“呃——我还是叫你阿南吧。”
“也好。”八臂骷髅没有坚持。
“那我就称呼你阿南先生了。”李察认真道。
“阿南先生？”八臂骷髅听了却发出异议，“你为什么认为，我是先生？”
李察一愣，认真看了看八臂骷髅不分男女的意识体，道：“难道，你是一位女士？”
“我并不清楚。”八臂骷髅回应，“我说过了，我的过去一片空白，并不知道我是男是女。”
“那我到底如何称呼你？不知道性别，无论称呼先生还是女士，都不合适吧。直呼名字的话，也不是很有礼貌。”
“我隐约……记得自己曾经对很多东西都有研究，算是一个研究者。”八臂骷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也许可以称呼我为……阿南大师。”
“阿南大师？好吧，我那就称呼你阿南大师。”
“多谢——”
……
经过一番长时间的交流，八臂骷髅，或者说吉斯姬尔奇伽门神&#183;阿南的问题解决了，李察算是放下了一件心事。
之后，没有啰嗦，开始着手处理各种琐事。
比如把从莱斯城买回来的矿石放到仓库中，比如修理锡木逃跑造成的各种破坏，比如返回地面试着确认一下真理会的分部地址——这是为了以后和黑面老者奥斯卡进行交易，再比如把放入仓库中的矿石拿出来进行一些处理。
在忙碌中，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就是数天时间过去。
……

第1060章 核武的正式制造
三天半后。
锡木被安置在了紧急修复好的三号研究室中，固定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内。
容器中装满了营养液，锡木静静的漂浮在液面中，起起伏伏，缓慢成长。
和之前相比，这一次锡木从树心状态恢复到树木状态，略有不同，过程比较缓慢，也比较繁琐。
锡木对此的解释是：因为连续两次受到重创，他的核心本源力量已经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换句话说，那就是他很有可能无法维持长生种这种高级生命的层次。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他需要在重新生长之前，花一段时间来巩固核心本源。这样的话，他可以让自己树干变得更加坚硬，从虚空吸收能量的数目更多，稳定能量波动的能力更强。
总结一下的话，那就是因为之前被打的太惨了，两次都被“团灭”。这次他吸取了教训，准备猥琐发育一波，然后再做别的事情。
至于他猥琐发育的目的，究竟是为了更好的工作，还是另有目的，就不好确定了。
对此，李察也懒得猜测真假，只是很认真的告诉锡木：宽恕的机会只有一次，而前不久已经用掉了。所以，要么专心工作，试着“减刑”，好早点得到自由。要么继续怀有异心，一旦发现，那就直接彻底毁灭。
这么警告完锡木后，李察又把一些收尾的琐事全都处理完，难得空闲下来。
他很是奢侈的给自己放了半天的假，把他的身体状况、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之后开始了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的最后一步——核武器的制造。
……
核武器制造，开始！
四天后的清晨，六点钟整。
“啪嗒、啪嗒、咔！”
李察在主实验室的光照系统控制台前，操作了几下，伸手按下按钮。通过玻璃窗，就看到外面伊甸园四面晶璧上，安置的照射灯瞬间亮起来，以柔和的光线照亮整个伊甸园，好像旭日初升，代表新一天的开始。
李察看了，满意的点点头，走出了主实验室，走向机械加工扇区。
……
机械加工扇区，一号研究室。
李察推门走了进来，就看到这房间的地面上，和之前相比，多出了一个的银白色的金属桌子来。
说是金属桌子，其实有点侮辱，面前的这个装置，看上去比普通的金属桌子大上不止一点半点。光是“桌面”就有数平方米大小，并且极其坚固，十六根“桌腿”粗壮而有力，像是大象的腿一样，每一根都足以承受数吨的重力而不变形，只有这样才能安置核武器制造所需的各种机床、设备等。
除此外，每个桌腿上都镶嵌了水平仪——就是一个画有刻度的玻璃圆球中，装着一半的有色液体，通过液面来确定是否水平。
另外，每个桌腿还都配有螺旋千斤顶，保证可以自由的调整桌面的高度、角度等数值。
李察走进来，看了一眼桌腿上核武器的水平仪，因为之前已经提前调整过了，所以此时发现都完全符合标准。
“呼——”
轻吐一口气，李察开始在金属桌子周围安置各种所需要的设备，用来进行接下来的制造。
……
几个小时后。
众多的设备在操作平台周围、上方布置妥当，李察从房间外托着一块硕大的金属块走进来，放在平台上开始进行削切。
“吱咔吱咔……”
长长的机械臂，在李察的操作下，不断发出声响，在金属块上移动着位置。末端镶嵌的空间铁指环，像是无坚不摧的刀锋，切豆腐一样快速切下多余的金属部分，并把这些多余的金属部分收入独立空间中，不留下任何令人讨厌的垃圾。
源于李察的熟练，削切工作的进度推进很快，没一会，一个椭圆形的外壳已经制造完成。
这是将来核武器的外壳，换句话说，这是原子弹的弹壳。
看去，整个外壳差不多有一米的高度，精确测量的话，是九十五厘米，这是为了能够轻松的放进空间铁指环中随身携带。
外壳的宽度，相比较之下，要小一点，只有六十多厘米左右。
李察拿出测量攻击，精确测量，确定是六十二厘米整，符合图纸上的设计数据，轻点了下头，露出满意的表情，不过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过于兴奋。
核武器的外壳制造出来了，这算是核武器制造的第一道工序，也是最简单的一道工序。某种意义上，他用这道工序只是热了一下身，失败了没有什么太大后果，成功了也不代表多么大的胜利。
接下来要做的工序，才是重要的。
而且，一道比一道重要。
“嗒嗒嗒……”
李察迈步从操作台前离开，走到一边，端起杯子，一口喝光里面的营养液，深呼吸几次，转身走了出去。
……
几个小时后。
李察出现在伊甸园的另一个功能扇区，正在一个熔炉前忙碌着，他做的事情是烧结铼钨合金。
铼钨合金，顾名思义，是金属钨和金属铼的混合制成的一种材料。其中，所需的金属钨他早就得到了，而金属铼，通过莱斯城一行，也得到了足够的数量。
他此时把金属钨和金属铼的粉末，按照比例严格的混合到一块，然后倒入模具内，推到了熔炉中准备进行加热。
面前的熔炉，和普通的熔炉不同，不依靠燃烧燃料来产生高温。而是有着内置的金属线圈，在接通电流后，通过电磁感应漩涡加热原理，进行加热。
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电磁炉。
因此，这设备使用时，对电能的短时间的需求很高。要是平时，他还要略微头疼一下，思考如何改造伊甸园的能量系统线路，好让电磁熔炉的使用时的其余设备不受太大影响。
不过，现在在庞培，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把从火山腹部偷取的能量传输过来，直接使用就好。
“咔！”
一声轻响，李察按下了熔炉上的按钮，接通电路，熔炉内部里面明亮起来，开始对铼钨合金粉末加热。
一秒，两秒，三秒……
熔炉内温度快速升高，没一会，模具中的金属粉末发出刺眼的白光。
……

第1061章 水晶之心
熔炉内，模具中金属粉末释放出来的光芒，非常明亮，不过却并没有就此熔化。
无论是金属铼，还是金属钨，都极其耐热，熔点很高——这也是用来铸造核弹内部构件的主要原因之一，所以，简单的加热无法让它们快速转化形态，还要进行其余的操作才行。
加压。
“咔啪！”
一声响，李察拉下了熔炉外面的一个操纵杆。
“嗡嗡嗡！”
细微的轰鸣声响起，气泵开始工作，向着密封的熔炉内注入惰性气体氩气，提高压力。
最终，在高温和高压的双重作用下，金属钨和金属铼渐渐熔化，成功烧结成铼钨合金金属块。
……
李察在熔炉前工作了很长时间，得到了几百个烧结成的铼钨合金构件。
这些构件很粗糙，接下来要进一步加工，减少公差数，好符合核武器设计图中的数值要求。
但不管怎么说，核武器制作的第二道工序，算是完成了。
然后是第三道工序。
李察活动了一下身体，离开了熔炉。
……
第三道工序是在伊甸园中最高等级的实验室进行的，也就是危险品功能扇区地下实验室。
这次要做的事，是加工金属铍。
金属铍算是无毒元素，不过铍粉末与空气反应，很容易转化成氧化铍。人体一旦吸收氧化铍，会在体内经过反应转换成羟化铍，进而引起铍中毒肺炎，足以致命。
为此，李察穿戴上了全套的防护服。一方面为了绝对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接下来的工序做练习。
在伊甸园最高等级的地下实验室中，一个房间内，一个加工台已经设置妥当，和机械加工扇区一号研究室的加工台没有太大区别。都是宽大而厚重、沉稳而精密，水准仪、螺旋千斤顶一应俱全，另外还加装了更多的机械臂，机械臂的末端安装着削切用的空间铁指环——现实已经证明，这是最好的刀头。
在三防面罩内，李察深吸了一口来自氧气罐中的空气，走到操作台前，抓住机械臂开始工作。
体内游离的能量元素涌出，穿透防护服作用在空间铁指环上，开启铁指环的“空间剪刀之绝对切割”、“空间精度之绝对加工”功能，向着操作台上的金属铍接近去。
“吱吱、吱吱……”
极其细微的声音响起，金属铍不断改变着形状，向着设计图上的样子靠拢。
……
又是一段漫长的时间，第三道工序金属铍的加工也完成，正式迎来第四道工序。
这是核武器制造中，最重要的一道工序，是核心。
这道工序中要做的，是对核原料——也就是对金属铀235进行加工。
具体的内容，是把金属铀235铸造成金属块后，再削切成所需要的形状——即第二道工序和第三道工序的综合——这是为什么要先进行之前两步后，再进行这一步的原因，经过“练习”后，保证本来就很低的事故机率再次降低。
……
还是伊甸园的最高等级的地下实验室。
另一个房间中。
李察穿戴着防护服，把武器级金属铀从沉重的铅箱中取出，装入陶瓷坩埚中，向着设置在这里的一个电熔炉内送去。
拉下操纵杆，气泵开始工作，先是把内部的氧气抽空，接着注入超量的惰性气体氩气，在避免氧化反应的同时，让熔炉内部处于高压环境，利于熔化。
做完这一步，李察郑重的按下按钮。
“丝丝～”
电流接通，熔炉运行，内部温度快速升高，把武器级金属铀烧熔，然后倒入磨具中铸造成想要的样子。
忙完这一步，重新塑形的金属铀被放上了之前房间中的加工平台，李察操作着机械臂末端的控剑铁指环，像是削切金属铍一样，削切着金属铀。
“吱吱、吱吱……”
空间铁指环顺滑的划过金属铀表面，凹凸不平的起伏，瞬间变得光滑入镜，精细程度已经超过了人类肉眼能分辨的极限。
“吱吱、吱吱……”
李察不断加工，金属铀的表面变得越来越亮，看上去如同是用一块沾水的抹布，擦过一面占满灰尘的镜子——好像金属铀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现在不过是让它恢复原样。
沉默的加工房间中，机械臂不断活动，一个硕大而明亮的构件缓慢成形，展示出一种惊人的美感。
最终，构件完成了。
看去，它的外形有点怪异，像一个玻璃水杯，瓶口先是向着外面极度弯曲，然后再向着杯底方向延伸去——某个角度，又像是一个造型夸张的花瓶。
但实际上，它既不是水杯，也不是花瓶，它的底部存在一个硕大的圆洞，导致它无法承装任何东西。
它就是一个核武器的内部构件——是最重要的、最核心的核原料构件。
它的外表，光滑的如同琉璃，明亮的如同镜子，每个表面都反射着房间照射灯的光芒。看上去光彩流动，比钻石、水晶都要精美，好似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
实际上，它的确是一件艺术品——是科技的艺术、工业的艺术与毁灭的艺术共同造就的物品。
这是一颗“水晶之心”，是一粒灭世的种子。
李察在防护服中呼吸着，小心翼翼的拿起加工过的金属铀构件来，用眼睛注视着，看了良久露出一个会心的微笑。
这么久的努力终于见到回报了，终于见到成功的曙光了。
不容易，很不容易。
但是，值了。
值了。
李察用了十多秒的时间，静静享受了一下工作成功的满足感，之后慢慢的把金属铀的构件收起，走出了房间。
……
现在核武器制造的第四道工序，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工序完成了，但这并不代表着，核武器已经制作出来。
恰恰相反，离着核武器真的制作出来，还有很多道繁琐工序。
虽然这些工序，不如“水晶之心”金属铀构件这么重要，但是却影响着核武器的效果。
核武器原理很简单，但真正制作出来，却是一个高度精密的工业品。这导致它任何一个细节出现问题，都会极大的降低爆炸威力，甚至让爆炸无法发生。
简单一句话，核武器还未制造成功，需要继续努力。
那就继续努力吧。
……

第1062章 真理的项链
李察出现在伊甸园天坑底部的法术试验场。
这已经是核武器制作开始后的第七天了。
经过一周的时间，他完成了核武器制作的前四道重要工序，以及后面的不少繁琐工序，把进度推进到了百分之六十的程度，还剩百分之四十的进度，等待被完成。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百分之四十进度中，比较重要的一步——核武器起爆炸药的实验。
之前说过，像原子弹这种核武器，是由引爆控制系统、高能炸药、反射层、含有核装料的核部件、中子源及弹壳所组成的。
而其中的高能炸药，是推动、压缩反射层以及核装料的能量来源。换句话说，就是高爆炸药，把之前制造出来的“水晶之心”金属铀构件猛地积压在一起，达到超临界态，然后引发核爆炸。
如果是枪式原子弹，高能炸药的设置极其简单，只要能炸就行。
但是为了避免浪费，节约来之不易的铀235核原料，李察制造的原子弹不是枪式的，而是内爆式的。
这就要求，高爆炸药不但能炸，而且还要炸的符合标准。
怎么叫符合标准？
一般来说，内爆式的高爆炸药，是以几十块、上百块，排列成一个椭圆的形状安装在核武器内部，看上去就像是一条珍珠项链。
而为了让金属铀构件能够被最大程度的挤压，就必须保证这条“珍珠项链”上的每颗“珍珠（炸药块）”，都能一同引爆，然后把爆炸的冲击力量通过铼钨合金构件的传导，在同一瞬间作用在金属铀构件上。
最重要的就是同时。
必须要同时。
误差不能超过一微妙，也就是百万分之一秒。
因为炸药爆炸的速度是很快的。
雷酸汞这种低等级炸药，爆速都能达到每秒钟数千米的级别，而像“黑索金”、“太安”、“奥克托今”这种高级炸药，爆速能接近每秒一万米。
“CL－20（六硝基六氮杂异伍兹烷）”、“DNAF（4，4&#39;－二硝基－3，3&#39;－氧化偶氮呋咱）”等怪物，爆速直接超过每秒万米的大关，再往上还有五唑阴离子盐、金属氢等究极爆炸物存在①。
即便把炸药爆速控制在每秒八千米，一微秒的差距也有八毫米，接近一厘米。
这距离，放在别处没什么，但在核武器中，就是致命的了，所以必须要同时引爆。
而仅仅同时引爆炸药，还只是一个开始。
要知道，爆炸的传播、威力的释放，是从一个点扩展到一个球。哪怕真的能保证所有炸药同时引爆，也是用无数个“球形压力面”去挤压金属铀构件。
就像是用无数个吹起来的篮球，去挤压一个硕大的生面团一样，不可能保证生面团表面不出现凹陷。
有凹陷，就有缺陷。
所以，哪怕真的把所有炸药的引爆时间误差，严格控制在一微秒以内，还是无法达到内爆式原子弹设计要求。
按照内爆式原子弹的设计要求，必须让球面压力变成平面压力，用平面去挤压金属铀构件，这样才能把金属铀构件挤压的足够紧密，才能达到更高的超临界状态，更大数量的利用来之不易的核原料。
可是，一个球面怎么变成平面？
炸药可不会听话，不会外人说怎么传播就怎么传播，它只会忠实的按照物理规则去释放威力。
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只要是在经典力学框架下不考虑空间的扭曲，那么按照最短路径定律，从一个点向着四周传递威力，最终形成的就是一个球面。
永远都是一个球。
球！
为了解决这个球，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使用复合炸药块。
对，复合炸药块。
复合炸药块，顾名思义，是用多种不同的炸药组成。
众所共知，炸药的种类不同，爆速不同，那么完全可以这么设计炸药块：中间是低速炸药，外面是中速炸药、最外面是高速炸药。
当炸药引爆时，低速炸药会传播的慢，中速炸药其次，高速炸药很快。这样本来是球形扩散的压力面，就会出现一定程度的凹陷，在某个特定方向上就形成了平面。
实际操作的话，还可以进行一定的优化。
比如只需要两种不同爆速的炸药，在每个爆炸分区，调整低速炸药和高速炸药的比例，便能控制炸药传播速度。
举一个例子：比如高速炸药的爆速是3，低速炸药的爆速是1。在中间炸药分区，制作一个炸药柱，上部三分之一填充低速炸药，下部三分之二填充高速炸药，这样整个炸药柱的速度，就会平衡成2。
而外围炸药分区，制作的炸药柱，可以上部六分之一填充低速炸药，下部六分之五填充低速炸药，这样整个炸药柱的速度会平衡成2.7左右，和中心炸药分区形成差别，最后产生压力平面。
李察现在做的，就是用不同的炸药、调整不同的配比，来测试那些炸药种类最稳定，那些炸药比值能达到要求。
李察站在法术研究场，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一个个炸药柱，围绕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测试靶子开始认真的排列。
排列完成，果断引爆。
“轰轰轰！”
法术试验场中，爆炸声不断响起，李察持续的测试着。
不得不说，为了找到最合适的核武器引爆炸药数值，需要很繁琐的测试。而且，每一次测试都要求不能有丝毫的误差。
因为在炸药的高爆速下，每一个误差都会千百倍的放大，导致功亏一篑。
好在，有着数学的指导，能提前排除掉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错误选项，只需要对计算正确的那些进行反复测试、找到最优解就行了。
“轰轰轰！”
时间不断流逝。
……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三天的时间，李察在法术试验场进行了几十次、上百次的爆炸测试，终于解决了起爆炸药的问题，确定了什么样的复合起爆炸药最合适，并制作出来足够多的数量来。
换句话说，三天的时间，向着核武器完全制造成功推进了一大步。
……
注①：关于炸药爆速的知识，详情参照本书386章“五唑阴离子盐”。

第1063章 魔波突现
三天后，李察在最高规格的地下实验室一个房间中，把桌子上整整一千块复合起爆炸药块，小心翼翼的放进空间铁指环内。
迈步，从地下实验室走出，出现在伊甸园的主实验室前的空地上。
这里，潘多拉、巫妖老人阿福以及八臂骷髅阿南都在。
其中潘多拉和巫妖老人站在一具骷髅前，正议论着如何进一步改造比较好。
八臂骷髅则是在远处，静静的打量着、巫妖老人在这段时间制造的几十具新法术傀儡，样子像极了一个贪食的老饕正在肉铺挑选五花肉，思考着那一块烹饪后比较美味。
对于八臂骷髅的举动，巫妖老人显然早就有所警惕，毕竟这段日子他被八臂骷髅“光顾”很多次了。所以，在和潘多拉讨论之余，时不时的向着八臂骷髅瞥上一眼。
一旦看到八臂骷髅有准备动手的倾向，立刻毫不客气的喊出声：“喂，别碰别碰，那是我的！离远点，想要找骨头，去自己仓库挑，不要抢我选好的，要点脸！”
听了巫妖老人的话，八臂骷髅有些悻悻的收回手，不过并没有就此离开。依旧恋恋不舍的徘徊在一众法术傀儡旁边，一副耐心等待巫妖老人松懈下来的样子。
巫妖老人见了，警惕不断提高，瞥向八臂骷髅的次数越来越多。
李察把这一幕收入眼中，忍不住的轻摇了下头，本来还以为巫妖老人和八臂骷髅两个能和平共处，组建个失忆者联盟俱乐部什么的，抱团取暖。
现在看来，几乎不可能啊。
其实，这也的确是八臂骷髅的问题，仓库中明明有很多购买回来的骨骼，为什么偏偏揪着巫妖老人的法术傀儡不放？
难道，组成法术傀儡的骨骼，和仓库中的骨骼相比，有些不同，发生了一些变化？
唔，也许真的有这个可能，等到忙完这一阵，可以试着研究一下。
李察心中想着，迈步向着天坑底部的法术测试场走去。
潘多拉余光看到李察，停下和巫妖老人的议论，看向李察打招呼问道：“哎，李察，你还没有忙完吗？又要去测试你那个什么复合炸药？”
“喂，别碰！”巫妖老人先是朝着八臂骷髅吼了一嗓子，之后也看向了李察，出声问道，“李察小子，话说你这都忙了差不多十天了吧，你都忙些什么啊，我到现在也没有看明白。”
“我是去测试复合炸药。”李察先是对着潘多拉道，接着看向巫妖老人出声，“至于忙这个目的，只是为了研究一种武器罢了，现在已经快进行到末尾了，再过几天应该就成功了。”
“武器？”巫妖老人听了眼睛一亮，颇感兴趣的追问道，“什么武器？很厉害吗？”
“算是比较厉害吧。”李察知道很难给巫妖老人解释清楚，索性模糊的说道。
“那能不能用来对付房间中，又被关起来的那棵树？”巫妖老人问，“我知道那棵树的确服软了，但我总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说不准什么时候趁你不在，又要造反。如果你那武器能用的话，也许会省点事。”
用核武器来对付锡木，会省点事？
只怕这根本不是省点事的问题，把整个伊甸园都毁掉还差不多。
李察在心中忍不住的苦笑一声，看向巫妖老人道：“我那武器用途是有些局限的，不太适合用来对付锡木。所以，阿福先生，如果你发现锡木有问题，还是提前告诉我让我解决吧，这样更简单。”
“也能让伊甸园多安全一段时间。”李察在心中默道。
“也好。”巫妖老人听了道。
“那你们先忙，我走了。”李察道。
“好。”
“一会见。”
巫妖老人和潘多拉分别挥手道。
李察迈步，重新走向天坑底部的法术测试场，巫妖老人和潘多拉扭过头继续讨论法术傀儡的改进，八臂骷髅在旁边盯着一堆法术骷髅，伺机而动。
……
法术测试场。
李察走到了这里，伸手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一块块炸药，在周围安置。
他现在准备做的，是最后一次进行炸药测试，来检验之前已经确定的结果。如果这次没有问题，那么就可以进行一些核武器制造的收尾工作，彻底把核武器制造出来了。
为了保证不出问题，他这一次用出了十二分的认真，足足花费了近半个小时才把炸药块完全安置好。
和平时相比，这次慢了一小半——平时布置一次，不过是二十分钟左右——如果再短的话，就比较容易出问题了，毕竟每个炸药的位置都必须要精准到微米，引爆用的雷管也要做到尽可能的完全一致。
这样半个小时后，就看到整整一百块复合炸药块规则的排列成一个椭圆，它们各自连接着雷管，雷管上装有激发构造，激发结构后面导线伸出去，最后所有的导线合成一股，延伸到几十米外的一个控制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李察看了，满意的点点头，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一个测试用的模型来。
和之前的模型不同，为了做到尽可能的模拟核武器真实引爆状态，这一次的模型不再是简单的不锈钢块，而是一个“水晶之心”金属铀构件的复制品。
外形、尺寸和原版完全一致，实际上就连材质都一样——是铀构成的。
唯一不同的是，“水晶之心”用的是珍贵无比的武器级提纯铀235，而复制品用的则是未提纯的铀金属——也就是大部分都是同位素铀238，只有极微量的铀235。
这样的话，可以做到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模拟，毕竟同位素除了极其细微的差异外，物理性质、化学性质近乎完全相同——这是中学物理就讲过的知识。
同时，因为复制品中，只含有极少量的铀235（不足1％），所以无论怎么挤压，都无法达到超临界状态引发核爆炸。
总之，用未提纯铀金属制作的复制品，是一个完美的测试靶子。
完美……李察在心中默默道。
李察持着银光闪烁的复制品，轻轻放在了炸药的中心，确定无误后，迈步走向几十米外的测试台。
最后一次炸药测试，开始……李察心中道，伸手按下了控制台上连接导线的一个红按钮。
“啪嗒！”
“轰！”
几乎是按钮按下的同时，整整一百块成椭圆排列的炸药块同时炸响，把巨大的压力向着中心扩散去。
火焰升腾，李察双眸闪过幽光，利用凝视之眼的透视能力，穿过火焰与尘埃的遮蔽，看向复制品。就看到，怪异水杯样子的复制品，只是一瞬就被炸药的轰爆波生生挤压成了一个的圆柱体，比起人类的手指大不了多少。
如果是铀235，这种状态下绝对能达到超临界状态、引发核爆炸无疑。
很好……一个欣慰的念头，在李察脑中闪过。
结果这个念头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消失，李察眼睛就是一缩。
在视野中，他突然看到有隐约的能量光波，在挤成圆柱体的测试靶子表面闪了一下，接着猛地扩散开来。
这是？
……

第1064章 好大胆子
这是什么？！
李察疑惑，下一刻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应对措施，就看到那隐约的能量光波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刷！”
能量波快速掠过身体，李察感到自己全身微微一凉，接着体内法源中的法力猛地一阵波动，像是开水一样几乎要沸腾起来，在身体内部产生强烈的撕裂感和灼烧感。
法源中游离能量元素同样受到了影响，不过影响幅度相对较小，只是强烈波动了几下，让身体的不适感增加了几分。
这有点像之前在东海岸复仇大会上，深蓝堡院长西格，摔碎的那一颗黑色水晶球的效果啊……李察握住拳头想到。
不过和那水晶球相比，现在能量波效果，要更杂乱一些、更狂暴一些。
如果说黑色水晶球对法源的攻击是有针对性的，现在能量波的攻击，则是一视同仁，所以除了法力外，游离能量元素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这样的话，会不会对其余的一些东西也产生影响？
李察眉毛一挑，一边努力平复着法源，一边快速离开天坑试验场，向着远处伊甸园的建筑群看去。
肉眼视界中，他清楚的看到随着隐约光芒的扩散，整个伊甸园的能量体系受到了强烈冲击，就如同突然开启了一万台电磁熔炉，在超负荷的压力下，众多导线爆出火星，“噼里啪啦”一阵响，纷纷烧熔、短路。
一台台仪器迅速罢工，一座座建筑跟随着黯淡下去。
安置在伊甸园四面晶璧高处的照明灯也不能幸免于难，“刺啦”一声，齐刷刷的熄灭，整个伊甸园顿时陷入一团黑暗中。
应急照明灯亮起来，以微弱而闪烁的光明，勉强照亮伊甸园的一些区域。
接着是前所未有的刺耳警报声出现。
“吱吱吱！呜！吱吱吱！呜！”
这是最高等级的警报，按照设计，是检测到伊甸园受到全面攻击时才会激活。
现在，伊甸园就处于了这种状态。
看着这一幕，李察不由得有些愣怔。
说真的，自从在东海岸，伊甸园因为测试“风暴箱”出事后，他对法术测试场改进了很多。最主要的一个方面，就是降低了高度，变成一个天坑，而且拉远了和建筑群的距离。
这样的话，即便再次出现“风暴箱”的情景，强大的冲击力也会被分散、减弱，无法毁坏伊甸园建筑群。
但千算万算，他没有算到怪异能量波的生成。
这能怪谁？
不错，他刚才和巫妖老人阿福交流的时候，的确在心中说过“让伊甸园多安全一段时间”的话。但他只是在心里面想了想，没有真正说出来，这不能算是一语成谶吧？这不能算立flag吧？
这真的不能怪他。
心中有些无奈的苦笑一声，李察向着伊甸园的建筑群快速行去，准备看看怪异能量波造成的破坏，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但愿还能够抢救一下，好完成核武器制造的最后收尾工作。
毕竟，忙了这么久了，真的不想在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停下来。
这么想着，脚下速度加快。
……
另一边。
伴着“刺啦”一声，伊甸园的照明系统崩溃，黑暗像是涨潮的海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吞噬了主实验室前面的空地。
空地中正在谈话的潘多拉、巫妖老人都是微微一愣，正要出声，突然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两个清楚的感受到有一股怪异的能量波扫过身体，让他们体内气血一阵翻腾，并让体内的超凡能量有些失控。
巫妖老人好一点，因为他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普通老人，没有法源，更没有法力，平时都是借助灵魂力量来释放法术。
所以，受到怪异能量波冲击后，只是感到大脑一沉，有些眩晕，没有太大影响。
潘多拉则不同。
虽然她一样没有巫师法源之类构造的存在，但是她的身体，她血管中流淌的鲜血、她的所有血肉和常人都不同，都更加强大，都蕴含着超凡力量。
受到能量波冲击，潘多拉全身为之一震，鼻腔一热，一股殷红而粘稠的鲜血就从鼻孔中流出来。
“滴答！”
一滴鲜血落地。
“刺啦”一声，鲜血和地面接触，腾起大团热气，显示出血液极高的温度。
潘多拉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看上去有些痛苦。
衣服下面的身体，慢慢膨胀，后背有凸出生成，这是不受控制准备变成龙形态——因为受伤，种族的本能被激发，试图用最强形态抵抗未知的危险。
应急灯亮起，借着微弱的灯光，巫妖老人看到潘多拉的样子有些不对劲，有些担忧的道：“喂，小丫头，你……你没事吧？”
“吓！”潘多拉出声，双手握成拳头，紧咬着嘴唇道，“我……没事！”
话落，身体微微弯下，用出全部的控制力，硬是生生的把变身冲动给憋了回去。之后“哧溜”一声，像是吸鼻涕一样，把鼻口中流出的鲜血吸回，露出一副“我真的没事”的表情。
“呼——”
巫妖老人看了后松了一口气，这才疑惑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不知道。”潘多拉有些茫然的摇摇头，给出回答。
“那——”两人对视一眼，迟疑了一秒时间，下一刻几乎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没有任何犹豫，齐刷刷的看向一个方向，准确的来说，是一个房间——机械加工扇区、三号研究室。
“难道是那棵蠢树又一次造反了？”巫妖老人出声道，半是讶然半是恼怒，“好啊，他还真够大胆。上次的事情还没有和他算清楚呢，这才多久，又要惹事。这次，一定不能轻饶他。”
“嗯，不能轻饶他。”潘多拉点头附和道，算是认同了巫妖老人的观点——下意识的认定、这次出事的始作俑者就是锡木。
毕竟，只有锡木才有动机进行这样的破坏。
共识达成，一龙一巫妖没有耽搁，以最快的速度就向着三号研究室冲去，准备把胆大包天的锡木拿下、好好教训一顿。

第1065章 还有我
不远处，八臂骷髅阿南在能量波冲击中，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此时静静看着潘多拉和巫妖老人的举动，没有跟着一同行动，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他现在感兴趣的只有骨头材料、骨头材料和骨头材料。
微微歪头，看了一眼旁边巫妖老人制造的一众法术傀儡，发现所有法术傀儡的灵魂之火竟然全都熄灭，失去了生命力。伸手，对着离得最近的一个法术傀儡轻轻一点，“哗啦”一声，像是多米诺骨牌似的，法术傀儡倒下一大片，碎成一地骨头。
八臂骷髅阿南眼眶中的幽火升腾了几下，颇为意外，下一刻耸耸肩，倒是没有任何道德压力，毫不犹豫的就开始捡起骨头来，像是在大街上捡钱似的。
巫妖老人没有看到八臂骷髅的举动，此时已经和潘多拉冲到了三号研究室的门口，一把黑气凝成的黑镰被他倒拖在身后，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潘多拉也不甘落后，一张小脸怒气冲冲的，为刚才不小心吃亏而恼怒无比。懒得开门了，飞起一脚，“咚”的一声把坚固的房门踹飞，接着快速进入房间中。
房间内，不少的应急照明灯闪烁着，照亮中间一个巨大的像是水池的玻璃容器。
玻璃容器中，盛有三分之二的营养液，已经长到近两米的锡木，此时正泡在里面，看上去很安静，不像是作奸犯科的罪魁祸首，更像是一个无辜者。
潘多拉可不管这些，在她看来，绝对是锡木捣的乱——装的越是无辜，说明图谋越大。
“啪嗒！”
脚下一踏，潘多拉到达玻璃容器跟前，一只手伸出，直接把锡木从营养液中捞出，另一手握成拳头就要打。
锡木的树干上，一张人脸快速出现，看着潘多拉的举动，表情愣怔而茫然，忍不住的叫出声问道：“喂，小丫头，你……你要干什么！”
“打你！”潘多拉气势颇足。
“为什么打我？”锡木更加愣怔。
“因为你又捣乱。”
“我哪里捣乱了？”
“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啊，哎，我真的不清楚啊。”锡木努力辩解，“我一直在这里试着巩固自己本源力量、恢复正常身体好不好。本来都快成功了，刚才突然被一股莫名的能量扰动了一下，受损不小，看样子至少还得三天才能完全恢复。”
“我不信。”潘多拉回应。
锡木有些气愤：“小丫头，你要讲证据啊！虽然上次想要强行离开是我的错，但是这一次，我明明没有惹事，你不能随随便便就诬陷我啊。”
“这——”
潘多拉蹙眉，觉得锡木说的有些道理，但又想到锡木之前的举动，觉得还是不能随便相信，需要测试一下。
主意打定，潘多拉没有犹豫，抡起拳头就重重的打在锡木的树干上。
“啪！砰！”
潘多拉一拳落在锡木身上，力道之大，直接响起沉闷的气爆声，但有些让人惊讶的是，锡木的树干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竟然毫发未损，连道白印都看不到。
潘多拉眼睛一瞪，变得警惕起来。她记得很清楚，之前受伤的锡木是可以被她一拳打断树干的，现在即便锡木没有受伤，一拳下去没有任何效果也过于夸张了。
是她变弱了么？
不，是锡木变强了。
潘多拉慢慢后退，做出了抵御锡木反击的心理准备。
不过锡木没有这么做，只是看了潘多拉一眼，出声：“怎么，刚才喊着这么厉害，打一下就不打了啊？切！”
“你防御变强了。”潘多拉眨了眨眼睛道。
“不用你提醒，我自己知道。”
“你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之前你把我身体一拳打断，让我有了教训。”锡木没好气的道，“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在巩固本源力量的同时，以减少攻击力为代价，极大的增加了防御力。现在，我这具身体的硬度、法术抗性等都有了极大提升，某种意义上，我的身体都能胜过很多法术武器。”
“这么说，你一直在计划着捣乱，刚才那能量波，果然是你弄的。”潘多拉带有怀疑道。
“什么啊！你听不懂人话吗，小丫头！”锡木有些暴躁的出声，“我都说了，不是我不是我！我也是受害者，知道么！我为什么要减少攻击力，增加防御力？还不是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存，好好的在这里待上几十年。
不然，我要是准备和上一次一样强行离开，那我就会减弱防御力，增加攻击力了。毕竟，攻击强防御弱，还有机会。攻击弱防御强，想要反抗，是准备让你把我当肉靶子一样打着玩吗？”
“这个——”潘多拉毕竟还是讲逻辑的，听明白了锡木的话，迟疑起来。
这时巫妖老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古怪，看向锡木嘀咕道：“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可是，刚才那能量波，如果不是你发出的，又会是谁发出的？”
“是啊。”潘多拉也带着几分疑惑，向着锡木和巫妖老人一指，“伊甸园本来就没有多少人，除了你两个人、我、外面那个骷髅以及小铃铛外，没别人了吧？”
“其实还有我。”一个声音响起，潘多拉和巫妖老人闻声看去，就看到李察表情有些怪异的从外面走进来。
“你？”潘多拉盯着李察问道，“刚才的那能量波，是你制造出来的？为什么？”刚才算人数的时候，她没有把李察算进去。是因为在她眼里，李察之前好像已经破坏过一次伊甸园了，怎么也不可能破坏第二次。
毕竟，她犯了一次错，都不会犯第二次。
李察总不能比她还傻吧？
她一直觉得，李察是比她聪明很多的。
“这算是一个意外。”李察对着潘多拉无奈的道，“一个本来很正常的炸药实验，不知道为何，突然产生了完全没有想到的效果，就导致这样了。”
这一刻，李察心中真的满是费解。
刚才，他已经简单检查过伊甸园的状况了，发现受损情况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但也不是太轻。最主要的损坏，集中在能量体系、以及能量体系延伸出来的一些设备上面，不光是导线烧熔、短路，一些运行着的魔纹也受到了破坏。
很难想象一次炸药实验，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第1066章 警惕
听了李察的回答，潘多拉微微皱起眉来。
“这么说，我误会这棵树了？”潘多拉看向锡木道，声音有些变小，“我刚刚打了他一拳。”
“算是吧。”李察吐气道。
“那好吧，我道歉。”潘多拉道，看向锡木，认真的出声，“对不起。”话落，把锡木送回了装满营养液的容器中。
做完这些，潘多拉略有不甘的鼓了鼓脸蛋，对着锡木补充道：“虽然这一次我的确错了，不过，你以后要是真的造反，我还是会对你不客气的。”
“哼哼！”锡木发出鼻音，露出一个不屑的表情。
“咕嘟嘟！”
容器中的营养液冒出大量的气泡，锡木慢慢沉下去，好像懒得理睬潘多拉一样。
潘多拉嘟嘟嘴，做出一副也懒得理睬锡木的样子，转身走出去。
巫妖老人看了看，跟随着一同走出。结果没一会，声音传来，就听到巫妖老人有些气急败坏的在喊：“你这个该死的骨头架子，我只是离开这么一会，你就把我法术傀儡弄成这样了，而且一次性拿走我这么多骨头？你要不要脸，要不要脸？快还给我，快把骨头还给我，不然我不客气了，我真的不客气了啊……”
李察听了，忍不住的摇摇头，走出去。
他没有想着去劝架，而是在默默计算，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伊甸园的损失。另外，还得想办法找到怪异能量波产生破坏的原因才行。
能量波之所以出现，显然不是炸药的问题。
毕竟，之前测试了这么多次，只有这一次出现问题。
和之前相比，这一次实验的唯一变量，就是测试的靶子，从钢块换成金属铀复制品。
难道是金属铀的挤压，导致了能量波产生？
那具体是金属铀238的问题，还是微量铀235的问题？
如果是前者，还没有什么，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势必要影响到要制造出来的原子弹了。
当然，影响是有好有坏的。
现在导致的一切，无疑是坏的，但如果吸取教训，把坏的变成好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这种怪异能量波能够产生这么大范围的能量干扰，干扰强度要是可以够随着铀235的数量而成比例增加的话，产生的破坏效果也许比原子弹的常规威力还强。
这有点像是……
“这有点像是……电磁脉冲啊。”李察眼睛一闪，有些觉察的出声道。
是的，莫名其妙产生的能量波，的确有点像电磁脉冲。
电磁脉冲！
对于电磁脉冲，他之前在得到真理会传输信息用的水晶球后，做过类似研究。
当初研究的结果是，水晶球的传输，就是通过一种特殊能量波来实现的，类似地球上的电磁波。因而，这种能量波也会像电磁波一样，受到一定的干扰。
如果出现“类电磁脉冲”现象，水晶球的通讯环境会遭到极大的破坏，有可能让通讯在一段时间内陷入瘫痪。要是“类电磁脉冲”爆发的时候，通讯水晶球正处于使用状态，水晶球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损坏，包括但不仅限于出现裂缝、魔纹烧熔、局部粉碎。
现在情况很类似，不过是遭到破坏的不是通讯水晶球，而是伊甸园中的能量系统。
难道，爆炸试验产生的奇异能量波，真的会发挥出类似电磁脉冲的法术性破坏？不但可以对巫师的法源造成针对性破坏，还能破坏任何具有超凡力量的聚集物，就连正在使用的魔纹法术道具都无法幸免？
如果这是真的，能够把这种效果控制的使用起来，就真的太惊人了。
这算是一个研究中的惊喜，一个巨大的惊喜。
李察有些兴奋。
随后，他控制自己冷静下来，试着把这个发现考虑的更周全一些。
诚然，法术电磁脉冲很有价值，但要弄清楚法术电磁脉冲真实生成的原因才行，这样才能有控制的把法术电磁脉冲重现。
另外，还要弄清楚法术电磁脉冲的有效作用范围、以及衰减效果等等，这样才能保证最大化利用。
想到这里，李察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按照刚才法术电磁脉冲展现的效果，有效作用范围显然是把整个伊甸园都覆盖了进去，不出意外，能量波可以传出伊甸园，影响更大的区域。
而为了解决核武器制造过程中的供能问题，他这十来天都是保持伊甸园处于开启状态，利用外面的设备，从火山腹部偷取能量的。
换句话说，能量波极有可能传输到外面。
而外面头顶上方不远处，就是庞培镇。庞培镇中，生活着包括隆美尔在内的，一大批真理会的精锐成员。
他们很难不会觉察出问题，而且只是一道能量波很难把这些人全都重创，强度再加上几十上百倍还差不多。最终，能量波的出现，只会引起这些人的怀疑，那么……
想到这里，李察神经猛地绷紧，变得极度警惕。
现在核武器制造还没有完成，还差最后一部分工作，绝对不能受影响。
绝对不能。
嘴唇一抿，双眼一眯，脚下一踏，爆发出速度，快速离开伊甸园，向着头顶的庞培镇行去。
……
十几秒后。
庞培镇第1248号居所。
“咔——”
一声轻响，卧室的一块地板被掀开，李察全身被闪耀的金色能量包裹，以战斗姿态出现。
快速环视四周，发现房间中并没有别人。
这说明，他想象中的最糟糕情况没有发生——他的底细还没有暴露，不会导致刚一从通道中出来、立刻遭到众多强大巫师的围攻。
实际上，按照逻辑思考，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是比较低的。
毕竟，从法术电磁脉冲爆发到现在，并没有多少时间，即便真的给庞培镇的诸多巫师造成严重影响，对方也不应该能这么迅速的反应过来，然后调查清楚一切做出应对。
如果对方有这么恐怖的能力，他也认了。
当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不能完全放松下来。
真理会的成员虽然没有在房间内堵着，但是在房子外面包围也有可能。
毕竟，那样更利于攻击。
保持着警惕，李察眼中闪过幽光，激活凝视之眼的透视功能，快速穿透房间的墙壁，向着外面的庞培镇街道看去。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眼中幽光消散，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眨了眨眼睛，迈步走出卧室，推开石楼的门，走了出去。
……

第1067章 小型灾难
李察出现在庞培镇的街道上。
就看到，此时庞培小镇各处，都有巫师站着。
看样子，他们并没有受什么伤，不过每个人都保持着近乎不动的姿态，警惕的看着附近电线杆一样的能量节点。
这些专门给庞培镇各建筑物供能的节点，此时表面出现耀眼无比的炫白色能量，像是电光一样，在极其不稳定的波动，一幅随时都会爆开的样子。
这——
李察站在街道上，没有做出幅度过大的动作，和其余巫师一样安静站着，省的太过于另类，心里却是念头百转。
这是怎么回事？
看情况，好像是法术电磁脉冲传播出来之后，威力减弱了一部分，没有让庞培镇的巫师法源受损引起对方的怀疑。不过，剩余的破坏力，还是作用在了庞培镇的能量系统上。
庞培镇的能量系统过于庞大了，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把法术电磁脉冲的威力尽数吸收。
这导致庞培镇能量系统直接失去了平时的稳定状态，开始失控，有了现在的样子。
这样的话……如果持续下去，可能真的会导致庞培镇能量系统大崩溃啊，到时候对于庞培镇来说，不亚于一场小型灾难。
想到这里，李察眉毛一挑，看到旁边离他三十多米的一根圆柱能量节点，表面红光一闪。
这一变化，如同一个信号，引起了其余所有圆柱能量节点的“效仿”。
只是几秒钟，整个庞培镇的圆柱能量节点都变得赤红起来。下一刻，赤红颜色，顺着能量系统的“脉络”向着山顶快速延伸。本来是银白色的魔纹金属条带，被染得一片血红，如同点燃的导火索，传入山顶的能量核心。
“嗡！”
一声响，山顶能量核心处的宫殿建筑，冒出滚滚黑烟，外壁震动，强烈而狂暴的能量波动传递出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巫师们感知到了，其中一名忍不住的出声询问，“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了。”
“不知道。”另一名巫师紧皱着眉头回应。
“小心，要爆炸了！”第三名巫师看到了什么，尖声发出示警。
“轰隆！”
巫师刚把话说完，就看到山顶能量核心的宫殿建筑物爆出一团火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猛地爆炸开来，众多石块、金属板向着山腰落下，像是下了一场流星雨。
石块、和金属板中，还夹杂着几道模糊的身影，那是刚才冲进能量核心宫殿，试图找到问题、抢修的巫师。
很不幸，几乎他们刚一冲进门，就被爆炸的冲击力给轰出来，此时努力卷缩身体，用能量护罩包裹全身，防止受伤。
庞培镇地上的巫师，看到这几名巫师的样子后，有些同情，但却没有精力多理睬，纷纷把目光都投向离着自己比较近的圆柱能量节点。
随着能量核心的爆炸，核心积攒的众多能量，都一次性释放出来。沿着染成血色的能量通道，传递到能量节点，引起能量节点的进一步变化。
能量节点的圆柱表面，本来就呈现的赤红颜色，此时不断加深，一点点的由红转紫。
“刺啦！”
几秒后，圆柱像是无法承受强大的能量，突然融化，大量能量像是喷泉一样激涌出来。
四周的巫师都早有预料，提前撑起了能量护盾，挡住了攻击，没有受伤。
不过随之而来的其余影响，却不好解决。
就看到能量四溢，快速传递到四周的建筑上，顺着门窗蔓延进去，发出一连串的细微爆鸣。街道上的一些路标、摆设，也受到了牵连，快速起火，顷刻庞培镇就变成一片火海。
众多巫师自然不会坐视火势蔓延，纷纷出手，试图阻止。
一名高个巫师，猛地弯下腰，一只手重重拍在地上。
极度冰冷的白色寒气，以他的手掌为中心爆发出去，向着四周快速传播。所到之处，燃烧的火焰迅速熄灭，地面变作冰面，建筑变作冰雕。
一名女巫师，手一翻，手心中多出一粒天蓝色种子，向着地面抛去。
种子落地，从石板的缝隙中，刺入土壤，在女巫师的咒语声中暴长。只是一会就生长到十几米，变作一条青蓝色巨藤，末端裂开，像是一条巨蟒。
女巫师一挥手，巨蟒藤蔓得到信号，猛地甩动身体，鞭打四周的火焰，同时“张口”咬下，把一团团火焰吞入腹中。
还有巫师脚下一踏，高高跃起，到了离地十多米的半空中。
手对着地面一摄，铺在地面上的一块青石板飞起，“哗啦”一声，在空气中碎成一团粉末。
“菲诺！”
巫师喊出声音，青灰色的石粉颜色陡然变深，变成黑色的沉重沙子。
巫师手一摆，黑沙快速落向一片燃烧的火焰，把火焰盖住、让火焰迅速缺氧熄灭。
李察看了后，也出手了。
他把手抬起，念出咒语，一个明亮的小光团出现在他的手心中，像是一颗珍珠。
“纳萨！”
李察吐字道，手中的小光团猛地一闪，爆发出强大的吸力，四周方圆几十米的火焰受到吸引，快速飞来，落入光团中被吞噬。
“咻咻咻！”
随着火焰不断飞来，光团慢慢变大，膨胀到一个苹果大小，表面剧烈波动，好像有些无法承受要爆炸。
这时李察手一握，生生把光团捏回原来的大小，恢复光团的状态，然后继续吸收。
“咻咻咻！”
火焰持续飞来，没一会，方圆几十米，已经变得干干净净。
李察看了，把膨胀到拳头大小的光团再次一握，变回原样，向着旁边的区域移动去，帮助其余巫师灭火，效率高的惊人，简直一个人比普通五六个巫师都强。
有巫师看了，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是谁？实力不错啊，不过没见过，是生面孔。”
“应该是从不知道哪个分部刚过来的吧。”有邻近的人回应道，“看他用的法术，好像是‘灵能朝拜’。”
“‘灵能朝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是记载在《血色炼金术》中的一个偏门法术吧？对于《血色炼金术》的借阅，组织内好像一直很严格的，看来对方的确不一般。”
“他一般不一般，我不关心，不过我现在的一些研究，正缺几个擅长塑能大类法术的辅助者，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要和他认识认识。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
“李察。”突然一个女声响起，给出答案。
“嗯？”对话的两名巫师闻声看去，就看到一个一米八的高挑女巫师，一边用冰雾灭着火一边走过来，正是伊诺高娃。
……

第1068章 点名
“噗噗！”
“轰轰！”
“咚咚！”
各种声响不断，在一众巫师的努力下，遍布整个庞培小镇的火势被一点点压下去，恢复正常。
不过众人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突然发现地面颤抖起来。
“嗡！嗡！嗡！”
地面铺着的大量石板出现裂纹，尘埃和灰烬被震到空中飘散，浑浊了空气，模糊了视野。
“咔咔！”
街道两侧的石楼发出令人牙寒的声音，虽然和之前隆美尔说过的一样，这些石楼极其坚固，可以抵挡地震和法术，但石楼下面的地基却有些无法支撑。
能看到，一些石楼随着地面颤抖，发生极其明显的平移，还有一些缓缓倾斜，甚至还有的向着地下陷去。
“嗡！嗡！嗡！”
地面颤抖加剧，李察站在地面上，嗅到空气中的硫磺味陡然间加重了很多。
有些觉察的抬头看向山顶位置，就看到已经爆炸的山顶核心处，此时再次冒出大股黑烟，同时还伴随着一团团刺鼻气味的白汽。
显然，能量系统的突然崩溃，影响到了火山内部，刺激火山呈现出爆发的迹象。
这时其余巫师也都察觉了，纷纷扭头向着山顶看去，看了后脸色骤变。
“火山要爆发了？”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投入了大量黑铉沙进行稳定么，至少在几年内都不应该这样啊。”
“谁知道。今天的所有事情都透着怪异，先是能量系统毫无原因的失控，接着又是火山要爆发。”
“火山要是真爆发了，庞培至少有一半重建，必须要阻止才行。”
“怎么阻止？你有办法？”
“用法术强制给火山降温，也许能延缓一下，但是我一个人做不到，需要配合。至少需要二十名以上精通塑能大类冰系法术的三级巫师，另外还需要有人愿意冒风险，进入火山腹部去稳定岩浆流向。”
“你有把握么？如果你真的有把握，我可以配合你。”
“其实，这……就是问题关键所在了。我只能说，我有这么一个思路，至于到底能不能成功，成功率多少，只有真神才知道……”
“我……”
“你还要不要配合我？”
“滚！”
巫师议论中，火山爆发的痕迹越来越明显，已经有隐约的火星升腾起来，很有可能下一刻就是灼热的岩浆喷涌而出。
巫师们神色各异，不知所措。
李察处于其中，也皱起眉头，思考着要不要找机会偷偷返回住所下面的地下空间，把伊甸园收起来。不然一旦火山真的爆发，岩浆涌进地下空间，把伊甸园给破坏了就不妙了。
就这时，突然有一名巫师看到了什么，向着天空一指，喊出声。
“隆美尔主管！”
这一声，吸引了众多人向着天空看去。
就看到，一道金色人影，如同流星般拖着长长的焰尾，自庞培镇外飞掠来，径直的向着火山山顶接近去。
到达山顶上方百米的位置，人影全身爆发出刺眼金光，一道直径达一米的金色光柱发出，重重的轰向火山内部。
“嗡嗡嗡！”
一瞬间，地面的震动强度凭空加剧了数倍。
地面不堪重负，几栋石楼完全脱离地基，像是游乐园的碰碰车，重重的撞在一起。
“咔嚓！”
一声响，哪怕石楼再坚固，这一刻也出现了裂缝。
另外，还有的石楼大幅度倾斜，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啪”的一声，像是苍蝇拍一样拍在地上。
李察注意到，自己的第1248号居所，也有一角慢慢翘高起来，手一抬，手心中生出浓郁的土黄色光芒，准备施法阻挡。
毕竟，一旦居所出事，他居所下面的甬道、很有可能被发现。
不过就在他准备出手的前一刻，地面震动陡然一缓，居所翘起的一角又落回去。
向着山顶的隆美尔看去，就看到此时隆美尔释放出来的光柱已经扩张到近乎两米的直径，以无法想像的实力，一点点压制住火山波动。
就在众人觉得把心可以放下的时候，火山腹部传来一声沉没的轰鸣。
“轰！”
这是火山最后的抵抗。
肉眼可见，隆美尔的光柱蓦然被染成了一片灰色，之后白汽和火星大股大股的飘出，笼罩向隆美尔。
隆美尔看了，却没有任何惶恐，反而嘴中喝出一声：“好！”
声音传播整座山，隆美尔双手伸出，对着火山内部猛地抓去，接着用力一提。
“嗡！”
好像火山内部有什么被扯裂了，一大团急剧膨胀的白汽和如同星海的密集火星，猛地冲出，试图扩散。
隆美尔这时双手一合。
白汽与火星被强行束缚住，压缩在一个方圆百米的空间内。
隆美尔手又是一按、接着一抬。
被束缚在他身下空间中的白汽和火星，被他强行移动到了身体上方，向着天空高处升去。
越升越高，一直到数千米处，“砰”的一声，重重炸开。
火星四散，如同一个光环扩散，闪耀了几秒后消失。
众多的白汽则是撞入云层中，让厚厚的云层一阵涌动。
“轰隆！”
本是烈日高悬，云间一道耀眼电光闪过，“哗啦”一声，瓢泼大雨诡异而至，密集而硕大的雨滴，像是石块般砸向残破的庞培镇。
雨幕中，隆美尔一身金光，从山顶降下，过程中周身数米的水滴被凭空蒸发，浑身不沾雨的落在庞培镇的地面上，眉头紧锁，一脸严肃。
不少巫师围上去出声，一边问候，一边报告情况。
“主管，是能量系统莫名失控，导致这一切的。”
“主管，这次预计庞培镇有五分之一以上的建筑，受到破坏。”
“主管……”
隆美尔抬起右手，轻轻一压，阻止住众多巫师说话，沉声道：“不用多说了，我已经了解了。庞培的建设，毕竟是前所未有的，是新世界的起点，偶尔出现重大事故是可以接受的。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保证情况不要继续恶化，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恢复庞培镇的一切。”
“是。”
“另外，这次能量系统出事，也给了我们警告。恢复庞培镇的过程中，必须要想办法改进能量系统，省的类似情况再发生。所以，所有能量系统部门的人，都跟着我去事务点开会。”
“是。”
说完话，隆美尔转身，带着一众巫师就向着庞培镇中心位置行去。
李察看了，默默迈步准备返回自己住所，隆美尔准备救灾，他也要救灾。
谁知道，隆美尔走出几十米，突然停步，向他看过来。嘴唇张合了一下，点名道：“李察巫师，你也一快来吧。”
“啊？”
……

第1069章 五天时间
半个小时后。
平静下来的维苏威达克火山半山腰，庞培小镇中心位置，事务点四层石楼内一个会议室中。
几十名巫师正围绕着一个长方形的桌子坐着，隆美尔坐在长方形的一端，占据主导位置，主持着一场会议进行。坐在两侧的巫师，在隆美尔的点名问询下，一个接着一个的发言。
李察处于桌子的一角，此时端坐着，一言不发，看上去在很认真的听着别人的发言，实际上大部分思维都离开了现在所处的会议室，飘飞到了其余地方。
说起来，半个小时前，隆美尔突然点名，让他参加这次的会议，他是有些愣怔的，以为隆美尔发现了什么疑点，要他在正式场合做出解释。
结果参加会议后，才发现，隆美尔既没有发现他居所下面的地下空间，也没有发现他在偷取火山能量，更没有发现他在伊甸园中偷偷制造恐怖武器——内爆式原子弹。
对于导致庞培镇能量体系崩溃的法术电磁脉冲，隆美尔也没有任何提及，很明显，真的没有察觉到这次庞培镇事故的真相，只是归咎于意外因素。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隆美尔之所以让他来参加会议，主要是能量系统改造的事情。
现在能量系统无疑是彻底损坏了，修复几乎不可能，唯一可行的就是从头再建设。隆美尔显然记得，当初他刚来庞培参观过后，提出了改进能量系统传输通道拓扑结构的事情，所以让他给出一些技术性的建议。
这对他自然是没有什么难度，只要不是发觉了核武器制造、让他在最后时刻失败，一切都好说。于是，他完全没有心理压力的给出了具有建设性的意见，保证按照他的建议新建能量系统的话，抗干扰能力、稳定性能都会大幅度提升。
隆美尔听了话，也算基本接受，然后询问其余巫师实现的一些难度，以及能否再次改进，就这样会议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在李察看来，现在的会议，对于他显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失去了底细暴露的担忧后，叙述完自己的意见后，他真的是一秒都不想在这里浪费。
毕竟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伊甸园的烂摊子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呢，要尽快赶回去才行。
他之所以还坚持留在这里，做出一副认真倾听态，不过是为了防止自己举动出格、惹人注意、引出麻烦事情。
这和他之前看到庞培镇遭受火灾，出手灭火是一样的——虽然内心情感上，他对庞培镇、乃至整个真理会没有多少认同感，作为惹出灾难的罪魁祸首，也没有太多愧疚，不过他表面上毕竟还是真理会的一名核心成员。
在没有准备“自曝底细”之前，一些伪装是必须的，要做出符合身份设定的事情。
所以，他要积极救火，而且还要给力，不能有划水的嫌疑。毕竟他在真理会的人设，就是一名实力强大、被隆美尔看重、被特别提拔的成员。
……
“隆美尔主管，我觉得，接下来新建造的能量体系，不要再把能量核心设置在山顶比较好。理由有三个：第一个是……”
会场中巫师的声音回响着，会议持续进行。
李察维持着人设，“认真听讲”，脑中则是开始思考法术电磁脉冲的一些事情。
庞培镇的事故，可以说明，法术电磁脉冲在超出作用范围后，衰减幅度是比较大的。所以，才会只让庞培镇法术系统崩溃，没有让巫师受伤。
这样一来，要想增加法术电磁脉冲的效果，扩大法术电磁脉冲的范围，势必要大幅度增加引起法术电磁脉冲的物质数量。
那么问题来了，产生法术电磁脉冲的物质，到底是同位素铀238还是微量铀235呢？
在心里面，他是比较倾向于答案是铀235的——炸药实验中，靶子中的微量铀235元素，其实比起普通铀矿石来，含量是高出一线的。
如果这些铀235元素分布的位置碰巧比较集中，在挤压后，完全可以产生了一定程度核裂变。虽然因为密度不够大、数量不够多，没有达到临界状态，无法维持持续链式核裂变，产生不了核爆炸，但也可以释放出一些能量。
这些能量的一部分，可能就因为本世界的一些特殊性，转化成了法术电磁脉冲。
当然，这只是猜测，没有进行合理实验得到详细数据之前，算不了什么证据。
话说回来，他记得，之前用过铀238金属，制作过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贫铀弹头。在实验过程中，贫铀弹头被挤压，并没有产生类似的法术电磁脉冲，也许可以算个侧面证据——不然，如果真的是铀238产生法术电磁脉冲，在之前他应该就多次发现才对。
所以，铀235产生法术电磁脉冲的机率，是比较大的。
如果真的是铀235，那么原理又是什么呢？
如猜测的那样，是核裂变释放能量，因为本世界特殊导致的转化？
那么转化的过程是什么？本世界的特殊，又具体表现在哪里？
要想研究这些，只怕实验比较难以设计，需要和之前的一些疑惑一样，通过核武器的爆炸才能收集一些数据，得到一些结果。
总之，核武器必须要制造出来。
那么等这次会议结束后，就回去全力处理伊甸园的破坏情况，争取用两天时间处理个差不多，然后用三天时间完成核武器的组装。
这样，加起来，就是五天时间。
“五天。”李察在心中道。
……
“五天时间。”就在李察心中做好计划的时候，会议室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巫师出声，如是说道。
“按照之前讨论的内容，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只用五天时间，我们就可以完成新建能量系统的前期工作。”中年巫师道，顿了顿继续说，“当然，这要求诸位的配合，组织的支持，以及组织内其余成员的理解。
为了更好的建造新的能量系统，一些有冲突的建筑，是要进行拆除的。比如第三区域、第七区域、第八区域的若干石楼，对了，还有第十、第十二号区域的全部石楼。”
“十二号区域的全部石楼？”李察猛地脱离了“认真倾听”的状态，抬头看向了说话的人。原因无他，因为他的第1248号石楼，就在第十二号区域。
……

第1070章 区别对待
十二号区域的石楼要拆除？
他的第1248号居所要拆除？
拆除其实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随之而来，可能引发的就是大问题了。
为了偷取火山腹部的能量，他居所下面可是藏着地下空间的。一旦拆除居所，没准就会暴露地下空间，详细调查之下，他的底细可能就隐藏不住了。
怎么办？
果断逃离，在暴露前就跑路？
可是，现在的核武器制造正在关键时候，伊甸园的自产能量不足，锡木巩固本源短时间无法吸能，很需要火山腹部的能量填补能量缺口。
换句话说，他需要庞培镇的环境，来完成核武器制造的最后工序。
所以，这个做法不怎么可取。
但是，强行阻止的话，又很难成功。既然新的能量体系已经通过，那就不可能因为他自己一个人而改变计划——他的身份还没有高到这种程度。
那如何处理？
难道要赶回去，封闭通道出口，不顾外面变化，尽全力的节省时间完成核武器的制造？
就怕，他刚把核武器制造出来，他的居所就被推倒了，然后在施工挖掘过程中，封闭的通道也被发现。于是，他带着成功的喜悦，抱着核武器准备偷偷离开的时候，正好撞见包围他的众多真理会巫师。
之后呢？
当场引爆核武器，同归于尽，来一个极度戏剧化、极度小说化的收场？
这可不符合他的意愿。
对于他来说，按照预定的道路一步步走下去，弄清世界真相，解答自己疑惑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冒险，但大多数都是会“猥琐发育”，他的人生大多数时间注定要被枯燥无聊的研究工作所占据。
这和很多人的追求是不同的，和骑士小说中冒险故事中的主角经历也不同。
但在逻辑中，这样最合理。
他抵触惊险刺激与戏剧化的经历，不想让进行的事情失去控制，一直以来都在努力避免类似情况，除非是真的躲不过去、被强行安排着面对。
之前和隆美尔对战，算是一个例子。
现在，他不想又重复。
他不想要宏大的场面，不想要热血的战斗，只想要冰冷的实验桌和枯燥的实验数字记录。
所有激动人心的，并不会带来好处。只有枯燥无聊的，才能让他更接近成功。
那么……
会议室中，四十岁的男巫师还在继续述说着新能量系统的建造计划，李察举起手来。
坐在会议室长方形桌子一端的隆美尔，看了眉毛一挑。先是伸手，让说话的男巫师暂停，接着看向李察，出声问道：“李察巫师，你有什么问题要提出来么？是新的能量系统设计的有哪里不合理？”
“不是。”李察摇了摇头，正色道，“其实，我只是想问一下，对于拆迁庞培镇居所的一些安排。
我的居所是在十二号区的，如果十二号区全部拆除的话，我一定会受到影响，毕竟已经在那里居住了很长时间。我想问问，组织准备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隆美尔思索了一下，出声道：“这个不用担心，庞培镇的石楼目前还是比较充足的，即便扣除受损的石楼，把包括李察巫师你在内一些人的居所拆除后，还可以提供另外的居所。”
“可是，我的居所中有不少的东西，转移的话，是要时间的。特别是一些比较脆弱的实验器具、一些保存条件比较苛刻的实验材料，转移起来，需要提前进行一些处理。”说到这里，李察提出请求道，“可能有些唐突了，但我还是希望能把我的居所放在比较靠后的次序拆除，最好是四天之后，这样可以让我有比较充足的时间做这件事情。”
隆美尔听了，没有直接答复，而是看向了之前说话的男巫师，出声问道：“修斯特巫师，你觉得可以解决吗？”
叫做修斯特的男巫师，听出了隆美尔话中的隐藏隐藏意思：可以不可以解决，是能力问题。“觉得”可以不可以解决，就是态度问题了。
那还用思考么，自然是能解决。
毕竟，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男巫师表情一正，有些意识到李察在隆美尔心中的地位，看向李察微笑出声道：“如果李察巫师真的有这种需求的话，那不用有太多顾虑，我完全可以调整一下拆迁的次序——毕竟早一点拆除、晚一点拆除没有区别。我可以把你居所附近的建筑，放在五天后的下午进行拆除。”
“这样的话，李察巫师你就没有问题了吧？”隆美尔问道。
“没有了。”李察道谢，“有劳隆美尔主管，还有修斯特巫师了。”
“没什么。”修斯特回应道，“我只是做了份内的事情罢了。”
隆美尔则是微笑着道：“李察巫师，按照一直以来你为组织做的贡献，你值得组织为你进行这么一点小小的调整，而且我相信你之后会作出更大贡献回馈组织的。”
“我努力。”李察道。
“那就好。”隆美尔想到了什么，“唔，我记得你一直很看重时间的，既然你对新能量系统的建设已经给出了自己的意见，如果没有其他想说的话，我允许你提前离会，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这样，你的时间会更宽裕一些。”
李察听了，颇有些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客气。从座位上站起身，向着隆美尔点了下头表示谢意：“那隆美尔主管。我就先离开了。”
“嗯。”
李察转身，向着会议室外走去，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目送李察离开，众人收回视线，准备继续进行会议，突然又有一名三十多岁的年轻巫师举起手来。
“奥马克巫师，你又有什么问题？”隆美尔出声问。
“那个，隆美尔主管，我的居所，在十号区域，正好也在拆迁范围中。我想问一下，能不能把我的居所也和之前李察巫师一样处理，放到比较靠后的次序，这样可以让我有更多时间转移居所中的东西？”
隆美尔眨了一下眼睛，看向叫做修斯特的男巫师，出声问：“修斯特巫师，如果满足奥马克巫师的要求，有可能会影响前期计划吗？”
这话太明显了。
至少对于修斯特来说，太明显了。虽然是问句，但是隆美尔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修斯特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难色，看向奥马克道：“奥马克巫师，你的要求我很想和回答李察巫师一样的答应你，但是你居所处于的十号区域，是施工的重点，只怕很难给你延后。我会尽量调整，不过不行的话，你也不要介意。”
“这个……”奥马克看向修斯特还想再争取一下，却听到旁边隆美尔出声道，“好了，奥马克巫师坐下吧，珍惜大家的时间，我们继续开会。”
“呃，是……”奥马克自认运气差，有些失望的坐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好像被区别对待了。

第1071章 真理有三！
李察不知道自己离开后，会议室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奥马克因为受到区别对待，产生了什么的心情。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走出事务点后，没有任何耽搁，迈着步子快速返回了自己的第1248号居所，接着顺着通道进入地下空间，再接着进了伊甸园。
时间紧急，千钧一发，刻不容缓。
进入伊甸园中，他快速找来潘多拉、巫妖老人阿福以及八臂骷髅阿南，言简意赅的说明当前的情况，发动一龙、一巫妖、一骷髅，和他一同他处理伊甸园遭受法术电磁脉冲破坏的糟糕状况。
三者听了话很配合，立即忙起来。
潘多拉的动手能力，在很久之前就有所证明，现在经过长时间学习数学后，又增加了不少智慧，工作起来效率可谓惊人。
巫妖老人虽然懒散，但也知道轻重缓急，提起精神来施法帮忙，比起潘多拉也差不了太多。
倒是八臂骷髅，不知道是莫名陷入虚弱状态了，还是怎么了，之前明明可以碾压锡木，现在却只是发挥出一个普通法术傀儡的作用。所做的事情仅仅是搬搬东西、递递工具，如果要求干别的，立刻八条手臂同时摊开，好像在说：我只是一个骷髅，不要难为我。
划水划得丧心病狂。
但考虑到和对方交流过程中达成的协议，李察也不好勉强对方，毕竟对方多少还是帮忙了。
就这样，一番忙碌，花费了大约一天一夜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伊甸园的糟糕场面，被处理了一个差不多——恢复到了原来五成的程度——勉强可用。
按照李察计算，再花费两倍的时间，能把伊甸园恢复到原来的八成，至于恢复到十成，可能就要一周以上、甚至十多天的时间才行，毕竟一些细节方面的东西，非常耗时间。
而现在他最缺少的就是时间，会议室里面男巫师修斯特说的拆除居所期限，此时就像是一柄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在他的头顶，逼迫着他不得不快速向前。
于是，把伊甸园糟糕场面处理过后，潘多拉、巫妖老人、八臂骷髅各自休息去了，他却连口水都没有喝，继续忙碌起来。
首先做的，就是进行了一次极微数量的铀235可控核试验，制造出了比之前低了至少两个数量级的法术电磁脉冲。
这法术电磁脉冲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几乎没有破坏伊甸园的任何设备，却让他确定了之前的猜测——法术电磁脉冲的确就是铀235产生的，而非铀238。
至于其中的原理是什么，这并不清楚，他准备离开庞培之后再慢慢研究，现在要做的还是，利用庞培火山腹部的能量，快速完成核武器制造的最后工序，把真正的核武器制造出来。
那么就开始吧。
制造、制造、制造！
李察迈着比平时快上一半的步子，向着危险品功能扇区的地下实验室走去。
走到门口，一停，深吸一口气，强行控制住有些焦躁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核武器的制造，是一个高度精密的工作，因为缺少一系列的机械辅助，他个人操作的稳定性，现在占据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地位。所以，必须要冷静，越是在最后时刻、在时间紧急的时候，越要冷静。
不然一旦有什么细节出错，轻则要花费数倍、十多倍的时间补救，重则推倒重来。
“呼——”
想着这些，李察把吸进去的气，长长吐出，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淡然而冷漠。
嘴唇微微一抿，伸手打开实验室的门，走了进去，步子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正常速度。
……
十几分钟后。
李察出现在地下实验室的一个房间中，已经完全沉浸到了工作中。
核武器的弹壳放在面前的操作台上，另一边是一个长长的可移动推车，推车上面放着一块接着一块复合炸药块，每一块炸药块的前面，都有一个小纸条写着序号。
另外，在旁边还有几个类似的可移动推车，上面分别装着发泡材料、吸管、导线等各种需要组装的零件。
“第九号。”李察自言自语出声道，瞥了一眼装着复合炸药块的推车，从上面拿起标着九号的复合炸药块，认真检测了好几遍，这才向着弹壳中小心翼翼的安装去，然后再依次安装其余的零件。
半个小时后。
“第二十一号。”李察出声道。
一个小时后。
“第五十四号。”
一个半小时后。
“第……”
……
三个小时后。
李察在操作台上，把几个金属片小心的组合在一起，然后向着核弹中安装去。
……
六个小时后。
李察在供能系统帮助下，动作谨慎的组装一个类似手电筒的装置。
……
十二个小时后。
李察把之前组装的类似手电筒的装置，安装进了弹壳中，并加入了其余几个小零件。
……
二十四小时后。
“水晶之心”武器级提纯铀部件，装入了弹壳的设计位置。
……
三十六小时后。
李察检查每一块复合炸药块是否符合设计数值，并开始安装引爆控制系统，让核武器能够真正意义上被引爆。
……
四十八小时后。
在绞车的辅助下，分成上下两部分的弹壳缓缓对齐、合拢，连接处进行焊接密封。之后气泵工作，抽离里面的空气，变作真空。
……
五十二个小时后。
李察站在危险物品功能扇区、地下实验室的一个房间中，看着操作台上静静放着的造物，长吐一口气，全身都放松下来。
此时，距离之前法术电磁脉冲事故发生、拆除居所会议的召开，已经过去了三天多一点的时间，按照当地时间计算，正处于下午邻近黄昏的时刻。
准确计时的话，那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八个年头。
这一年的九月二十四号下午五点十二分，核武器正式从他手中制作了出来。
他当前这具身体的生日，是六月七日，算起来今年的生日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他不想、也懒得给自己庆祝，别人自然也不可能给他庆祝。
但把这东西，当作给自己现在这具身体迟到的成人礼，倒也不错……李察看着操作台上的东西，嘴角微翘、心情少有愉悦的想道。
看去，就看到操作台上三个椭圆形的弹体，从左到右整齐的排列着。
是的，三个弹体。
三枚核武器。
他一次性，一共制作了三枚内爆式原子弹。
按照他的计划，三枚原子弹，才能基本上满足他的研究需求，一枚的话，容易产生一些过大的偶然性偏差。
三枚内爆式原子弹，按照内部的铀235装填数量，分为两枚标准级内爆式原子弹，一枚增强级内爆式原子弹。
他分别命名为……“真理一号——亲善”、“真理二号——友爱”和“真理三号——说服”。
……

第1072章 我想“温和”的离去
看着面前的三枚内爆式原子弹，李察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肢体，立刻全身上下响起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骨鸣声。
随之一股说不出的疲倦袭来，整个人好像灌了铅似的，抬一下胳膊都费劲，十根手指更是感觉肿痛无比——明明看上去外形正常，但却觉得好像肿胀成了胡萝卜。
没有办法。
虽然他用了不少法术来强化身体素质、激发身体潜能，但先是高强度的工作了近十天的时间，出事故后，又不眠不休的忙了三天三夜多，身体还是有些难以承担这种消耗。
不过，疲惫的是身体，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放松。
这一刻，李察忍不住的思索起之后要做的一些事情来。
既然核武器已经制造完成了，那么就不用犹豫了，尽快离开庞培是上上之选。
毕竟，之前他已经确定过了，隐藏身份在庞培活动，无异于身处敌占区在刀尖上跳舞。虽然短时间内能获得不菲的收益，但随时有暴露的危险，一旦失误，万劫不复。
只有离开庞培，才能保证安全。
而除了安全考虑外，为了核武器的下一步计划，他也要离开庞培，找一个极偏僻的无人区。
因为他制造核武器的目的，之前已经考虑很清楚了：首先就是为了进行微观层次的粒子研究，弄清当前世界基础构成的一些情况，来完成他的理论。其次，是当作一种可以“掀桌子”的战略性核武器，拥有可以和一些人、势力谈判的底牌，省的自己的一些目的、计划总是会被各种事影响。
为了研究，就必须要找一个偏僻的无人区域、进行多次核实验、核爆炸，来收集数据分析。
至于真的用核武器夷平某地，来恐吓真理会或者其余组织，想一下也许是比较令人兴奋的，但他目前并不准备这么做——除非被逼无奈。
如实来讲，刨除研究目的，他是不想滥用核武器的。
就像之前在蓝狮王国的时候，尽量控制着一些科技技术不扩散，就像在东海岸的时候，努力不随便使用肺炎真菌孢子这种生化武器。
这都是为了防止引起不可测的变化。
他是一个研究者，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弄清楚世界真相——无论是之前在蓝狮王国寻求超凡生物，还是现在制造核武器，这个目的从未改变过。
制造核武器，就是为了窥视这个世界最基础粒子的运行规则，从而侧面了解世界真相的一部分。
这才是有前途的事情。
至于摔核武器、制造蘑菇云什么的，有点暴躁了，某种意义上和拿着切菜刀杀人差不多，区别只是杀得更高效一点、更优雅一点、更恐怖一点罢了。
其实，他一直以来，都是想做个“温和”的人，“温和”的按照自己的计划前行——除非别人故意挡他路、影响他的计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做个“温和”人的话，那么就要尽量的不无故惹事，没有必要之前，要让核武器爆炸研究做到尽量的隐秘。
符合这样的地点，不多，但也不少。
他现在想到的就有三个地方，分别是：茫茫大海中的无人岛屿、西卡王国浩瀚沙漠的中心，以及北荒人迹罕见的绵延山脉。
选哪个呢？
大海中无人岛屿虽然保密，但非常符合条件的岛屿，可能要花费一定时间去寻找，而且要出海，比较费功夫。
西卡王国大片沙漠的中心，基本上可以杜绝无关人的干扰，也比较好找，但毕竟是在西卡王国境内。西卡王国作为曾经的第一大王国，现在仅次于索玛联盟的第二王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底蕴不容忽视。也许核爆炸实验之前、核爆炸过程中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很难保证爆炸之后不被西卡王国中的强者察觉。
这样的话，北荒倒算是最好的选项了。
北荒生活人数的稀少程度，也许比不上大海上的无人岛屿，但胜过西卡王国还是绰绰有余，本身也不算什么势力，只是一个贫瘠之地——被遗忘的世界角落。
最重要的一点是北荒多山，这可以避免核爆炸的声势传播太远，利于隐蔽，可以得到更多时间收集现场数据。
那么就选择北荒作为接下来的三颗核武器爆炸试验场地？
李察心中有了决定，轻点了下头，一个计划快速在脑海中生成：接下来，他要研究一下地图，确定一下前往北荒的路线，然后处理一下真理会的琐事。没有问题的话，明天一早他就离开庞培，脱离真理会组织，正式前往北荒。
而明天一早走的话，离着后天下午居所拆除，差不多有一天多、接近两天的时间间隔。
如果居所按照会议室制定的原计划拆除，即便他真的倒霉，很快被发现居所下面的甬道，再被发现甬道下面的地下空间。等到真理会彻底弄清一切，恼羞程度准备抓捕他的时候，那已经是他离开庞培两天甚至三天之后了。
那应该算得上是绝对安全了。
绝对安全……李察在心中默道，忍不住的回忆起之前在白石高塔的经历，说真的，他至今是有点小心结的。
当初在东海岸的白石高塔，他通过出体的方式，提前得知了至序神会针对白石高塔的破坏计划。
由于临时离开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又加上信息确认过了，所以他冒险在至序神会行动的前一天才离开白石高塔。
结果，完全没有想到至序神会的行动突然提前，正好撞见离开的他。
这导致的情况就是，潘多拉受伤，他深陷危险境地。
最后是他冒险突袭序神会在白石高塔的分部，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使用肺炎真菌孢子生化武器，再加上黑灵王留下来的超具威力的金属魔方，送了至序神会一波团灭，才解决了事情。
当然，很快，至序神会迁怒于白石高塔，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天降陨石，又送了白石高塔一波“近似团灭”，直接把整个白石高塔势力打残。
总之，可以说，在白石高塔，因为他的自信也好、大意也罢，结局是有点不符合他计划的。
所以，这次为了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他才这么拼命工作，节省出这么多时间来。
没有意外的话，这次会有三天甚至更多的时间差，总不能还出事吧？
李察摇了摇头，自嘲的一笑，心中也觉得不可能，迈步走了出去。

第1073章 戒备森严
走出地下实验室，离开危险品功能扇区，李察环视一下伊甸园，迈步走向机械加工扇区的三号研究室——锡木所处的地方。
这是他考虑到马上就要远行，有必要了解一下伊甸园的一些基本情况——其实这应该是日常工作的，不过因为他最近完全投入到了核武器的制作中去，才耽搁了这件事。
“嗒嗒嗒……”
李察迈着步子，没一会就来到了三号研究室的门前。
缘于前些天潘多拉不“温和”的行为，此时三号研究室的门，是用一个备用门顶替的，表面刷着青灰色的涂料，看上去和墙壁格格不入。
看到门后，李察不由得轻摇了下头，却也没有说什么，开门走了进去。
门内，锡木已经长到了两米半的高度，巨大的容器点难以他容纳，此时锡木以一个倾斜的角度卡在容器的璧上，继续吸收着营养液。
随着锡木的吸收，旁边有皮管把新的营养液注入，保持液面处于相对平衡状态。
李察迈步走到容器前面，锡木有所觉察，树干上生出一张人脸看来，出声问道：“怎么，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大事。我过来，只是想问问你，你已经巩固本源力量这么久了，可以正常工作、吸收能量了吧？”李察出声道。
“当然可以。”锡木回答，顿了顿又道，“不过，如果你对能量的需求不是很急的话，我建议你再宽限我几天时间，让我继续巩固本源。这样日后你会从能量上面，得到超额的回报。”
“也就是说，你现在的状态是比较灵活的，既可以选择继续巩固本源力量，也可以选择吸收能量，对吧？”李察确认道。
“对。”锡木没有否认，“不过要注意的是，如果我选择继续巩固本源力量，巩固之后，可以很轻松的转变成吸收能量状态。相反，如果我选择从现在开始吸收能量，吸收一定数量的能量后，再想返回来巩固本源力量就困难了。
用你们人类例子做解释的话，那就像是，你们人类的女人，总是会和一个男人举行一个叫做婚礼的奇怪仪式，然后才会怀孕、生下下一代。
按照这种顺序，是比较正常和容易的。而如果不这么做，反过来，人类女人先怀孕生下下一代，然后再去寻找举行婚礼的另一个男人，就比较困难——不说完全没有可能，但的确难度加大了不少。你懂了吧？”
李察：“……”
其实你说的话，我一开始就听懂了，没有任何困惑。但是后面你举的这个例子，真的就有点让我好奇了……李察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锡木：“你不是一直生活在森林里面么，人类婚姻、生子这种事情，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哼。”锡木发出鼻音，“小子，你不要认为我生活在森林中，就和一棵树一样。我和你说了很多遍了，我是高级生命，我是树之智者、森林之源、不朽的守护者－－尤克特拉希尔&#183;阿尔海顿&#183;锡木，我的层次算起来比你人类还要高。所以，我清楚这些人类事情，很奇怪吗？”
人类都不关心人类，你这么一个长生种却关心人类繁衍大事，真的很奇怪啊……李察在心中摇了摇头，看向锡木不准备就这么一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道：“好吧，既然你现在既可以选择巩固本源力量，也可以选择吸能，那就还是继续巩固本源力量吧。”
毕竟接下来如果前往北荒的话，很长时间都是处于移动中，想要吸能，也不满足条件……李察露出认真的表情，看向锡木，不忘警告道：“不过你巩固本源力量可以，但最好安分一点，如果有什么不良动机，那结果可能就很不好看了。”
“小子，不用你提醒我。既然我已经失败一次了，那么就愿赌服输，会在这里完全履行完与你的合约后再离开，不会惹什么乱子。所以，不用怀疑我。”锡木道。
也许吧……李察在心中道。
“希望如此。”李察出声，转过身，背对着锡木挥了一下手，走了出去。
……
“砰！”
三号研究室的门关闭，李察站在空地上，想了想，脚下一拐，走向了左边的一间房子。
那是巫妖老人的居所。
说起来，巫妖老人从加入伊甸园后，就一直在“打游击”，以安乐椅为床，随处安家，并没有固定居所。
时间一长，他习惯了，默认了巫妖老人的这种“流浪式”的生活方式。
不过在之前发动潘多拉、巫妖老人和八臂骷髅一同紧急修复伊甸园的过程中，巫妖老人却提出了一个小要求，那就是索要一个宽敞的房间当作固定居所。
询问缘由，巫妖老人一指八臂骷髅，气急败坏的回答道：“你说为什么？还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骷髅，天天对我辛苦制造出来的法术傀儡动手动脚，拆我法术傀儡零件自己用。
我忍不了了，必须要一个房间——一个宽敞的房间，我可以不在里面睡觉，但是我要让我制造的法术傀儡在里面睡觉，省的我的法术傀儡一觉醒来，就变得‘肢体残缺’。”
面对巫妖老人这么义正言辞的理由，他想不到理由拒绝就答应下来。再说了，伊甸园中的房子因为是自建的原因，一向都是比较富余的，腾出一个面积比较大的房间，并不算什么难事。
于是乎，巫妖老人也终于成为了有房一族。
迈步走到巫妖老人仓库一样大的房间前，李察伸手敲响了门。
“笃笃笃？”
“谁？”门内巫妖老人谨慎的问出声，像是防贼似的。
“是我。”李察出声道。
门内的巫妖老人立刻分辨出了声音来，毕竟伊甸园中能出声的无非就是巫妖老人自己、潘多拉、李察、锡木和一条金毛大黄狗。每一个的声音，都极其鲜明，只要发出来，就能确定身份，就能确定是不是那个该死的哑巴偷骨头贼——八臂骷髅阿南。
分辨出声音后，巫妖老人放松警惕，回应出声：“等一下，我把门给你打开。”
“嗯。”
“咔吱咔吱咔吱！”
立刻李察听到，门内门闩抽离的声音依次响起。
一根门闩、两根门闩、三根门闩……
“啪嗒啪嗒啪嗒！”
然后是铁锁打开的声音。
一把，两把，三把……
门内的巫妖老人足足折腾了几十秒的时间，这才“吱扭”一声，把门打开来。
至于防备这么严密么，你人还在里面呢，难道还怕偷……李察忍不住的心道。
却见巫妖老人小心的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头向着四周快速扫视了一下，确定没有发现八臂骷髅阿南的身影，这才松了一口气，把门缝开得更大了一些，把李察让进去。

第1074章 北荒记忆
李察进入，就看到近百平方的房间内，一个角落中站着一排排制造好的法术傀儡，像是机器人似的，整齐无比。另一个角落，则是堆着一大堆骨骼。
第三个角落，放着巫妖老人当作床的安乐椅。最后一个角落，则是一堆有着各种用途的杂物。
这功能分区做的很够明确啊……李察挑了挑眉，正要和巫妖老人说话，一回头却看到巫妖老人没有跟着他走过来。而是等他进入后，快速关上门，又折腾起门闩、铁锁来，在门内把门封了个结实，好像一点都没有考虑他过一会要离开。
这个……李察张了张嘴，对着巫妖老人无奈出声道：“阿福先生，不用这么小心吧？虽说，我知道阿南的确有点怪癖，习惯偷你选好的骨骼，但你都防备成这样子了，他还能得手不成？”
“咔！”
巫妖老人锁死了最后一把铁锁，用力拽了拽绑在门上的几根铁链，并不放心，挥手又释放了几个警戒法术。
看着警戒法术的微光覆盖了整个门，这才回头看过来，吐了口气道：“哎，小子，我和你说，你别不信，最近的事情真的有些邪门。之前我明明把门关得死死的，人也从来没有离开过，但是我这房间中制作出来的法术傀儡，却无缘无故的就少了一个——从六十二个，变成六十一个。
我十分怀疑，就是那个骷髅阿南干的，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不过必须用全力来杜绝这种情况再次发生才行，不然早晚有一天，我制造的所有法术傀儡都得被偷走。”
关紧门、人也没有离开，还能被偷……李察有些怀疑，看向巫妖老人半开玩笑的问道：“阿福先生，你确定，不是你不小心数错了么？”
“你以为我不会算数？”巫妖老人脸拉下来，不高兴的道，“连一百都不到的数字，我难道会数错了不成？哼，小子，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好吧……我的问题，我道歉。”
“哼，这还差不多。说吧，小子，你这次来找我干什么？不要说，你又要出门。”巫妖老人道，“虽然我之前说过了，你出门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但是我的本意，是让你最好不要经常出门，省的这里出事，让我受牵连，而不仅仅是让你给我打声招呼就完了。”
“呃，这个……”
“见鬼。”巫妖老人看着李察的样子，脸色一变，“喂，小子，你不会真的又要出远门吧？”
“的确。”
“我……”
“不过阿福先生，你不要太担心，我这次会带上伊甸园一块的。”李察解释。
“带上伊甸园一块？”巫妖老人微微一愣，表情略有缓和，想了想道，“这么说，这次是我和你一块离开了？去哪里？难道是回珈蓝城或者香巴拉小镇？”
“不是，是去一个比较遥远的地方。”
“到底是哪里？”
“北荒。”
“北荒？”巫妖老人听了，微微一愣，接着露出有些复杂的表情来。
李察还以为巫妖老人会有些抵触，不想“搬家”，看到对方的表情有些不符，眨了眨眼睛出声问道：“怎么，阿福先生，你对北荒有些记忆？”
“记忆？”巫妖老人轻摇了下头，眯眼道，“算不上什么记忆，只是一些最近才回想起的模糊印象罢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我生前，可能在北荒那里呆过一段比较长的时间，有着比较精彩的生活经历。也许，那里有我生前相对重要的秘密，可以填补我大脑中的那些空白。”
“这么说，阿福先生你想去那里寻找一下自己的痕迹，试着恢复自己生前的全部记忆？”
“这……算了吧。”巫妖老人摇了摇头，不甚热情的道，“现在离着我生活的那个年代，还不知道具体过去多久了，连历史记录都不存在了，能有什么痕迹留下？不过……”
巫妖老人顿了顿，说：“不过，我倒是隐约记得北荒在我那个时代，曾经发生过不少的惨烈大战，很多区域的地下都埋藏着大量的尸骨。其中不乏高等魔化生物、强大巫师的骨骼，如果有机会挖掘出来当原材料来制造法术傀儡，效果会非常好。”
“这么说，你对去北荒，没有什么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
“那就好。”李察点了点头，“等过一段时日，真的到了那里，我会通知你的。”
“行。”
“那现在……要不麻烦你一下，把门打开、让我出去？”最后，李察站在门前，看向巫妖老人道。
巫妖老人张了张嘴，吐声道：“好吧。”
瘪着嘴走到门前，熟练的又折腾起来。
“咔吱咔吱咔吱！”
“啪嗒啪嗒啪嗒！”
“吱扭”一声，几十秒后门终于打开了，李察走了出来。
巫妖老人只道了一声再见，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接着“稀里哗啦”的重新把门封死。
彻底恢复原来的样子后，巫妖老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背靠着门缓缓出声：“北荒？北荒？”
说了两遍，巫妖老人脸上的表情跟着变化了两次。
说真的，他觉得他生前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在北荒那片土地上，却死活也想不起来是什么。
“该死，这呆瓜脑袋。”
巫妖老人懊恼的锤了捶自己的头，末了摇摇头，放弃了，不再强行去回忆，抿着嘴走到屋子里面排列着的法术傀儡面前，伸手开始一个个的点数。
对于他来说，北荒、生前的记忆，有点遥远了，联合潘多拉，试着制造出古代“浮荼”的复制品，才是有价值的事情。
而要想让这件事成功，就要保证法术傀儡不能再丢了。
“一、二、三……”
巫妖老人认真出声，不断计数，数到最后，表情却变得精彩起来。
“五十七，五十八，五十九。嗯？五十九？不是六十二个么，之前少了一个变成六十一，已经够古怪了，现在怎么一转眼又少了两个？”
“难道我真的不会数数？又或者是太老了，一不小心，数错了？好吧，再数一遍确认一下。”巫妖老人深吸一口气，第二次数起来。
“一、二、三……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五十八！又……又少了一个？！”巫妖老人觉得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
哪怕他拥有强大的超凡力量，在香巴拉铀矿矿场面对天使都没有畏惧过，现在却忍不住有些缩脖子，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顺着脊柱不断往上冒。
不会真的有鬼吧？
不会，绝对不会……巫妖老人声音有点发颤，强行稳定，第三次数数。
“一、二、三……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五……五十七？！啊！五十七！”
“啪！”
一声响，巫妖老人双手拍在头上，接着用力抓住了头上稀疏的、如同枯草一样的灰白头发，一脸崩溃、目光惊恐。
真的是活见鬼了！

第1075章 突然烦躁
伊甸园，潘多拉的书房中。
潘多拉端坐在书桌后面，持着鹅毛笔计算着莎草纸上的一些数字——这是集合式法术傀儡第二次改进的数学模型。
之前第一次改进的数学模型，虽然已经可以使用了，但在一些具体细节上，她却和巫妖老人有不同见解，相互都说服不了彼此。因此，她决定重新建立一个完美的数学模型，彻底让巫妖老人折服。
“沙沙沙……”
蘸着黑色墨汁的鹅毛笔尖，流畅而快速的在莎草纸表面划过，勾勒出一条条或顺滑、或曲折的线段，写出一串串数字和运算符号，让纸上的内容越来越满，几乎溢到纸张外面来。
“沙沙沙……”
最终，一张纸被完全写满，潘多拉很是熟练的把写满的莎草纸放到一边，拿出一张全新的莎草纸铺在身前，持着鹅毛笔蘸了蘸墨水就要继续书写。
鹅毛笔尖下落，和全新莎草纸的距离不断缩短，就在快要接触的时候，陡然一停。
潘多拉大大的眼睛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翅膀般轻轻颤动，之后安静下来，望向自己手持的鹅毛笔，眉头轻蹙，流露出有些怅然若失的目光。
很奇怪。
这一刻潘多拉觉得很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她很有动力、很有热情想把数学模型完善好，却突然间觉得没有多少意思了，完全提不起劲头来。
她不想去说服巫妖老人了么……不，她很想……但就是不想动手了。
鹅毛笔尖上的墨水，在重力的作用下慢慢下滑，像是一滴雨落在莎草纸上，染出一个黄豆粒大小的墨迹。
潘多拉看到了，抿了一下嘴，把鹅毛笔搁到了一边的简陋木制笔筒中，把被墨迹污染的莎草纸揉成一团，丢向角落。
“啪！”
角落中，金毛大黄狗正趴在地上，因为无聊此时昏昏欲睡。
纸团落下，正好砸中它的头，接着“骨碌碌”的滚到了一边。
“刷！”
金毛大黄狗站了起来，有了精神，长长的舌头伸出，吐了好几下。望向潘多拉，以为是潘多拉难得有心情和它做游戏，立刻又蹦又跳迈着欢快的步子追上滚走的纸团。
用黝黑的鼻子嗅了嗅，张嘴把纸团小心翼翼的咬住，摇晃着尾巴，迈着小碎步到达桌子前。从桌子下面钻过去，用头蹭了蹭潘多拉，接着把纸团讨好的放在潘多拉的手心中。
潘多拉此时正下巴撑着桌子，整个人趴在桌面上，双手自然垂下，完全没有留意金毛大黄狗。突然觉得手被碰触了一下，刚刚丢出去的纸团带着几分湿气回到了手中。
抬头，向着桌子下面一看，这才看到金毛大黄狗一副等待奖励的样子。
潘多拉嘴角微微向下拉了拉，小声道：“小铃铛，你还是自己去玩吧，不要打扰我，让我安静一下。”
说完，伸手把纸团用力丢向门口的一个角落。
自己去玩……你听听，这是狗能理解的话么……金毛大黄狗根本没有费心思去思考潘多拉到底在说什么，看到纸团丢出的一瞬间，整条狗如同离弦的箭窜出，脑中快速计算着纸团在空中的移动轨迹，计算着纸团的落点。
纸团的速度为3m／s，仰角为15&#176;，重力加速度设定为9.8m／s，以飞行起点建立轨迹方程，纸团位置与时间的关系为……好吧，其实金毛大黄狗根本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按照自己的本能，向着直觉的落点扑去。
事实证明，不经过数学计算的直觉，有时候同样好用。毕竟，羽毛球比赛场上，羽毛球选手也不是人手一张草稿纸、一边计算抛物线一边挥拍打球。
金毛大黄狗扑到选定的位置，一屁股坐下，仰起头，嘴巴大张，下一刻旋转的纸团，准确的掉到了它的嘴里面。
“呜呜——”
金毛大黄狗激动的低吠出声，把尾巴摇动的像是电风扇一样，炫耀一般的奔向潘多拉，把纸团第二次送到了潘多拉手中。
“汪汪，汪汪，汪汪汪！”再来一次，再来一次，看我有没有本事跳起来把纸团接住。
潘多拉抿着嘴看向金毛大黄狗，略不高兴的道：“小铃铛，我说了，让我静一下。”
“汪汪，汪汪，汪汪汪！”
“呼——嗬——”
看着完全听不懂话，只知道晃尾巴的金毛大黄狗，潘多拉叹气了，下一刻想了想站起身来。
……
“砰！”
巫妖老人仓库居所门外，李察看着自己刚出来，巫妖老人就迫不及待的把门关死，不由得摇了摇头。
也没有太在意，迈步向着储物仓库的方向走去，准备找八臂骷髅阿南再了解一下近況。
刚走几步，听到旁边“吱扭”一声响，看见潘多拉推门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狂摇尾巴的金毛大黄狗，眼睛不断看着潘多拉手中拿着的一个纸团，一幅很渴望的样子。
潘多拉走出门，瞥了一眼大黄狗，弯腰握拳“砰”的一声打在地面上，击出一个数厘米深的凹坑。
“咔”的一声，从凹坑的璧上掰下一块土，抓在手心用力捏了捏，捏成结结实实如同铁块一样的一团，打开纸团包进去。
“你想捡纸球对吧？”潘多拉对着金毛大黄狗问道，“那看看你能不能把这个纸球给我捡回来。”
说完，潘多拉抬高胳膊，猛地一用力，“咻”的一声就把手中加了料的纸团丢出去。
纸团速度极快，因为重量增加，冲力加大，减少了空气阻力的影响。在破风声中如同一发小型炮弹，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径直飞出几百米，越过伊甸园众多建筑，向着天坑法术试验场的方向落下去，在视野中消失不见了。
潘多拉一指，对着金毛大黄狗道：“好了，捡回来吧？”
金毛大黄狗：“……”一双狗眼瞪大，尾巴的摇动先是放缓，接着一点点的低垂下来。眸子中透露出的目光像是在说：你在逗我？
“不行吗？”潘多拉问道。
金毛大黄狗看着潘多拉的样子，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被鄙视了。在尊严的催促下，低吠几声，仰起头狂嗅着空气中微不可查的气味，向着远处寻找去，一副要证明自己的样子。
潘多拉看着金毛大黄狗的背影远去，轻吐一口气，没有表现出恶作剧后的开心，只是抿着嘴在门前坐下，双手抱膝，不知道想着什么。
看去，本来是一身紫色的潘多拉，此时好像染上了淡淡的忧郁蓝色，有点像可怜的卖火柴小女孩。
……

第1076章 提前预言
“嗒！”
李察停住了寻找八臂骷髅阿南的脚步，看了坐在门前的潘多拉一眼，眉毛挑了挑，迈步走近。
走到近处，挨着潘多拉，在门前一同坐下，保持着安静，十几秒没有说话。
十几秒后，李察才微微偏头，看向潘多拉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潘多拉努力抬了抬脚，做出飞起来的姿态，之后又把脚放回地面，嘟着嘴回答道，“就是突然觉得有点无聊。”
“无聊？那好办。”李察道，“我正准备离开这里，去一个遥远的地方。等到了那里，一定是全新的环境，你可以当作一次旅行——虽然那地方可能会有些贫瘠，但贫瘠也有贫瘠的风景，不是么？”
“好。”潘多拉点头道，回应的有些有气无力。
李察眉毛皱了皱，看向潘多拉有些担忧的问道：“生病了？”
“没有。”潘多拉摇摇头否认，“我根本不会生病。”
“那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我觉得你的状态，和平时不一样，变化很大。”李察道，放开感知，认真感受了一下潘多拉的状态，确定没有什么异常，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个——”潘多拉迟疑了一下，解释道，“可能是我最近计算数字太多了吧，觉得头有点晕，现在什么事情都不愿意想，什么计算也不愿意碰。”
“好吧。”李察听了这解释，不由得一笑，道，“你这就是学累了。虽然认真学习，是值得鼓励的，但是也要做到劳逸结合。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适当放松一下，不但能调整心情，还能提高效率。”
“这样么。”潘多拉将信将疑的点点头。
“试一试吧，这两天就不要忙了，可以随便找点其他事情做。”李察道。
“行。”潘多拉答应了，露出笑容来。
李察看到后，轻揉了一下潘多拉的头发，起身向着远处走去。
李察刚离开，潘多拉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表情恢复了原样，高扬起来的情绪回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李察向着远处继续走去，一边走一边思索着潘多拉的事情：这算什么？考试综合征吗？因为学习太多了，马上要考试，所以导致心情不好、情绪低落、焦躁不安？
但现在根本没有考试啊。
鉴于潘多拉学习进步之快、自觉学习态度之好、自学能力之高，他已经好久都没有给潘多拉布置专门的试题测试了。
再说了，即便真的考试了，潘多拉也不应该有这么大压力才对。
李察这么想着走出了几十米，正考虑着和八臂骷髅阿南交流后，要不要单独给潘多拉做一下心理疏导，突然想到了什么，“啪”的一声，步子猛地停下来。
眼睛微微一缩，全身皮肤表面的汗毛猛地立起，众多肌肉下意识的一块收缩，感受到一股寒气腾起，强烈的危险感笼罩全身，悚然惊觉一件事：
考试综合征？考试？
狭义上的考试综合症，是指一个人在面对即将到来的考试时，由于心理素质差、产生恐惧心理，导致心神不定、精神焦虑、记忆力下降、思维迟钝等一系列的不适症状，影响自身能力发挥，进而导致考试失败。
而广义的考试综合征，并不特指考试，更广泛的适用于所有压力事件——任何面对已知压力产生的不适反应，都可以归属于这一类。
也就是说，有已知压力，就可以产生“考试综合征”。
潘多拉有什么已知压力？
就他所知，目前并没有任何可预见的压力。
那不可预见的压力呢？
不可预见！
他无法预见，潘多拉却有可能预见。
因为潘多拉是和锡木一样，特殊的长生种高级生命，是龙。缘于天赋、本能，潘多拉有预言能力，一直以来，已经展示过多次了。
前不久，就是潘多拉用预言能力，确定了八臂骷髅阿南的“好人”身份。
潘多拉对于冥冥中无法预见的事情，是有特殊感知的，能够提前察觉危险，或者提前看到一些事情的结果。但又因为潘多拉年纪过小，对这种预言能力无法完全掌握，使用起来是比较“简陋”的。
具体表现为：预言一些简单事情时，比如预言选择题的答案，会比较明确。而预言一些复杂事情时，则是相对模糊，有时候就连潘多拉自己都无法确定预言是真是假，更多的是一种隐约的感觉。
而感觉是会影响情绪的。
如果预言的事情足够复杂，产生的感觉足够隐秘，引起的情绪变化，也注定会让人摸不清头脑，就像现在。
当然，潘多拉可能只是单纯的心情烦躁，但万一真的是预言到什么危险呢？
“呼——嗬——”
李察深吸一口气，眼睛睁大，快速转身，走回潘多拉的身边。
“怎么……”看到李察去而复返，潘多拉有些奇怪的出声问道。
“先不要说话。”李察伸手按住潘多拉的肩膀，看着潘多拉的眼睛，一脸认真的问道，“潘多拉，你先好好的回忆一下，你觉得无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潜意识中感受到了一些将要发生的事情。”
“这个——”潘多拉蹙眉，一副不知道如何回答的样子。
李察皱了皱眉，换了个角度再次问道：“这样，你放空思维，只想一件事：如果你现在没有任何的束缚，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我——”潘多拉低下头，认真想了好一会，抬头回答道，“也许我会散散步吧。”
“散步？去哪里？”
“当然是去外面。”
“外面哪里？”
“外面远一点的地方，最好……”潘多拉平静的说着，说到一半突然身体一震，眼睛瞪大。呼吸莫名的有些急促，声音也加快了几分，好像把隐藏着心里面的情绪猛地都释放出来，进入了一种梦呓般的状态，“最好是离开，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散步。”
“所以，这里现在很危险对吗？”
“现在不危险，但是我觉得马上就会变得很危险。”
“马上是多久？”
“我不清楚，但应该是很短的时间。”潘多拉一边说着话，一边忍不住的握紧了拳头，露出很是紧张的样子。
“那最理智的做法是什么？”李察出声问。
“立刻离开。”
潘多拉大声喊道，几乎用出全部的力气。
刚把这话喊出口，潘多拉突然从类似梦呓的状态清醒过来，恢复了平日里的正常样子，不再情绪低落，只是有点疑惑，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自己出声问道：“李察，我……我怎么了？”
“你……”李察想了想，表情严肃的回答道，“你……可能在我的引导下，完成了一次提前预言。”
……

第1077章 黄昏之时
“提前预言？”潘多拉听了似懂非懂，出声问道，“预言本来就是提前的了，‘提前预言’不就是‘提前的提前’了？”
“可以这么说。”李察道，“你应该很清楚，你有预言能力。不过你也应该很清楚，你并不能完全掌握这种能力，特别是预言一些很复杂的事情时，有很多干扰，只有在时间足够接近的时候，才会有所觉察，给出答案。
而我则因为一些怀疑，引导你，把本来之后才会给出的答案，现在就给出了，所以说是提前预言。”
潘多拉眨了眨眼睛，进入思考状态，喃声道：“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刚才说出的那些话都是对的了？现在，这里真的很危险？我们怎么做？”
“你不是给出答案了么——立刻离开——而我很同意这一点。”李察道，深吸一口气，严肃出声，“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感知到了什么，可能你自己都说不清楚，不过为了有备无患，立刻离开是最保险的。
我原打算，明天早上离开，那样准备比较周全。但有了你的提前预言，即便是万分之一的风险也不能冒了，一些准备可以等到离开后再想办法补救，总之先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再说。”
李察想的很清楚：不管潘多拉的预言示警，和什么有关，不管潘多拉的预言示警，是真是假，出于他现在坏境考虑，越快离开越安全。
他可不想让白石高塔的事情再次经历了，现在可以矫枉过正，也可以谨慎到过度，但绝不可以冒险。
“呼——嗬——”
李察深呼吸，看向潘多拉做出决定道：“我现在就离开，带上伊甸园离开这里，一直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再安顿下来。潘多拉，你则是去帮我通知锡木、阿福先生还有阿南，让他们做好一些准备。
虽然有了你的提前预言，应该很大几率可以避开这次的灾祸，但万一中途有波折，那也只能正面应对了。另外把伊甸园的一些不必要能量都关了，把建筑都调整到戒备模式，省的内部有意外发生。”
“好。”潘多拉用力点点头，知道关键时刻什么最重要，没有任何啰嗦。
“那等会再见。”李察道，没有多说什么，脚下一踏，就向着伊甸园外面掠去。
潘多拉望着李察远去的身影，抬起右手，握了握拳头，像是给自己鼓劲，迈步走向旁边建筑。
旁边建筑里，大门紧锁的仓库房间中，巫妖老人又一次对着一排排的法术傀儡开始计数，脸色有些苍白，一点点汗水顺着脸颊滑下。
三号研究室内，锡木全身浸泡在装着营养液的玻璃容器中，树干表面有一连串的气泡生出，随之“咕嘟嘟”的声音响起，液面下降了数厘米。大量的营养液被吸收进体内，锡木的树干正以微不可查的幅度，膨胀了少许，并变得更加坚硬，远胜钢铁。
建筑群外，靠近天坑法术试验场的位置，金毛大黄狗用鼻子嗅着，眼睛一亮，终于发现了被潘多拉丢出的纸团。快速扑上去一口叼住，尾巴重新摇动起来，转身跑向建筑群，准备向潘多拉炫耀。
……
伊甸园外。
“啪！”
李察从伊甸园中掠出，猛地停步，在地上踩出一个凹陷。
向着旁边看了一眼，就看到几米外，众多的机器正在运转，通过导线，把从火山腹部吸收的能量，源源不断的传输进伊甸园中的能量系统。
本来，他是准备今天夜里把这些设备逐一关闭，然后分批次放入伊甸园中的封存。这样，等到明天早上，可以带着一块离开——这些机器他花了不少精力才制造出来，有些零件比较珍贵，随便丢掉太可惜了。
但是现在，却没有时间这么做了，必须争分夺秒。
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李察动作上没有任何犹豫，一挥手，一道风刃就在手心生成。猛地一甩，风刃向着地上的导线快速切割去。
“刷！”
一声响，数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黑色导线被切断，断面闪出大量青色电弧。
“嗡嗡嗡！”
运转的机器跟着发出轰鸣，表面红色的警告灯亮起，感知到无法把吸收的能量传输走，开始在预设程序控制下，迅速降低吸能效率，并启动了备用的储能设备来缓冲。
如果十几分钟内，这种情况无法改善，在预设程序下，所有吸能设备都会停机，过程中有不小的几率导致设备受损。
李察看了一眼，无暇细细处理，把切断的导线一端向着空间手提箱中一丢，“啪”的一声，把空间手提箱关死。然后把空间手提箱，装进随身的空间铁指环内，爆发出速度向着地面居所行去。
没一会，掀开卧室的暗门，达到了地上，接着推门走出石楼。
……
“吱扭！”
李察推开1248号石楼居所的门，来到了庞培镇的街道上，眼睛余光看到太阳已经向着西方大幅度偏去，染红一大片云彩，形成绚丽无比的火烧云。
这已经是黄昏时分。
和他此时焦急心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时庞培镇的一切。
西斜的落日，把余晖撒来，映得整座庞培镇一片金黄，像是黄金铸造一般，众多建筑宛如雕塑。
街道上，不少巫师正在行走，拖着长长的影子，或独自低头思索，或两两三三交谈。
几百米外，有人对着一些石楼指指点点，几秒后，“哗啦”一声响，整个石楼在指点中倒下去——那是在拆除石楼、为庞培镇新能量体系做前期准备。
还有的人，沿着山路向着火山山顶走去，好像是准备维修那里的能量核心。
看上去，之前能量系统出事，并没有引起庞培镇巫师多少慌乱，会议之后，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恢复着。
某种意义上，这也能看得出真理会的自信来，又或说能看得出真理会的可怕来——自信还是可怕，全在于站在哪个位置。
把一切收拢眼中，李察努力稳定了一下自己情绪，没有做出反常举动。像平时一样，迈着平稳的步子沿着道路向着山下走去，准备离开庞培。
结果没走几步，突然听到有声音从旁边响起，喊出了他的名字。
“李察巫师！”
李察手一紧，衣服下面的肌肉猛地收缩，保持戒备状态大约有半秒的时间，察觉到说话的人没有进一步的行动，这才缓缓转身向着身后看去。
视野中，一个高挑的女人身影显露出来。

第1078章 致命细节
“伊诺高娃巫师？”李察挑了挑眉毛，看向对方。就看到身高一米八的伊诺高娃，此时正站在街道一旁向他看来，手里面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不知道做什么用。
“有事么？”李察出声问。心里面努力告诉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慌张。在真正危险没有到来之前，绝对不能因为自己的纰漏，导致底细暴露引起危险。所以，做任何事情，都要和平日一样，省的引起怀疑。
“是这样的。”伊诺高娃出声回答，“李察巫师，我刚从事务点出来，想找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
“几天前，会议上拆除居所的事情，你还记得吧？”伊诺高娃问。
“当然记得。”李察点头，“我这几天一直在收拾我的实验仪器和家具，明天差不多就可以搬离了，保证不会影响后天下午的破拆施工。”
“这样最好。”伊诺高娃道，之后斟酌了一下出声，“不过……能不能麻烦你，在明天天亮之前就搬离现在的居所？”
“明天天亮之前？为什么？”李察眉毛一挑，试探的问道，“是我哪里做的有些问题吗？”
“不不不。”伊诺高娃快速摆手，“这不是李察巫师你的问题，其实是施工方面的问题。施工的队伍，在一开始规划的时候，是一切正常的。但实际过程中，很多想不到的困难冒出来。
所以，他们需要加快前期进度，节省出更多时间来，在后期解决意外的困难，这样才能不拖延整个工期。我刚才要找李察巫师你，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件事。你觉得如何，能答应吗？”
“这个——”
李察拖长了声音，脑中念头飞转。
按照伊诺高娃所说的，他的居所在明天天亮之后，就会被拆除。如果是按照他原来的计划——明天天亮后离开庞培，也许会有些冲突，但是现在提前了计划——立刻离开庞培，其实没有什么影响。
哪怕施工队伍中的巫师个个都如同福尔摩斯，明天天亮刚把他的居所拆除完，就发现了他隐藏的秘密，那他也早就远离庞培几百里了，足够安全。
张口，李察就准备答应下来。
不过，在要出声的前一刻，强行停住，想到了一个细节——伊诺高娃手中拿的那一叠文件——有点像他第一次和伊诺高娃见面挑选居所时，对方拿着的那些。
如果他答应了伊诺高娃的请求，表面上是没有问题，但后续却不太好处理。
他现在答应明天天亮之前搬离1248号居所，按照正常逻辑，他要紧跟着选好落脚的新居所——毕竟，他不能直接告诉伊诺高娃，他已经准备一去不复返，不需要新居所了。
而要选择新居所，就必定要和伊诺高娃，在庞培镇再耽搁一定时间，而且不会太短。
要知道，之前他来庞培选择第一个居所的时候，暗地里是出体侦查，表面上则是“认真挑选、多番对比”后，才确定的。
如果这一次随随便便，就决定了下一个新居所，很难不会让伊诺高娃产生怀疑。
也许这怀疑不足于致命，但在这危险时刻，他不想犯任何导致意外的错误。
怎么办？
真的留下了，装模作样的同伊诺高娃浪费上数个小时，确定好新的居所，然后再离开庞培？
只怕这样耽搁太久，会撞上潘多拉提前预言的危险。
又或者取巧一下。
他记得，伊诺高娃说过，如果真理会核心成员，离开庞培镇一年以上，所属居所是会被暂时收回的。等到成员再次返回庞培镇的时候，才会重新分配新居所。
这样的话……
看向伊诺高娃，李察开口道：“伊诺高娃巫师，我可以答应你。我争取夜里忙一忙，把东西收好了搬离，在天亮之前一定不影响居所的拆除。”
“那就好。”伊诺高娃露出微笑，“那李察巫师，你准备把居所搬离到哪里去？我手里里面拿着的是目前庞培镇所有空居所的资料，作为让你提前搬离现在居所的赔偿，我可以陪着你转一转，实地看一看这些居所，让你挑选一个最满意的。”
果然啊……李察在心中道，不动声色的看向伊诺高娃，轻摇了摇头回应：“伊诺高娃巫师，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决定从第1248号石楼居所搬离后，就离开庞培，回我之前的珈蓝城。”
“回珈蓝城？为什么？”伊诺高娃问。
“也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原因。”李察道，“之前我待在庞培，是想利用庞培的条件，帮助我的一些研究。但是现在我的研究遇到一些问题，迟迟解决不了，所以待在庞培也没有什么用，不如回珈蓝。
再说了，庞培虽然很好，但珈蓝相比较之下却更安静。最重要的是，在那里，不会担心有能量系统随时出事、睡不好觉。”
听到李察调侃能量系统的不稳定，伊诺高娃忍不住的一笑，附和道：“好吧，李察巫师你离开，也的确是个好选择。说真的，我之前也经常担心能量系统出事，一直到这真的出事了，才算放心下来。哈。也许等到新的能量系统建设好了，稳定性提高了，你可以再回来看看。”
“会的。”
“这样的话，那你就不用挑选居所了。现在跟着我回事务点，签几份文件，确定你暂时放弃了居所分配权，然后让隆美尔主管审核通过就行了。”伊诺高娃道。
“现在么？”李察眨了一下眼睛问道，“能不能过一会？我正准备下山一趟，处理一点琐事。等我回来，再去签文件如何？”
“你确定？”伊诺高娃摊了摊手，看过来，认真道，“现在你去事务点的话，隆美尔主管正好在，整个流程能＝连一分钟都用不了就通过了。如果等一会，隆美尔主管离开了，你再去事务点，就要麻烦一些了。”
李察看向伊诺高娃，两人目光对视。
流程不足一分钟么……那现在的选择，就是在耽搁一分钟，和引起伊诺高娃轻度怀疑中二选一了。
引起伊诺高娃轻度怀疑，并不会产生太致命的后果……相应的，耽搁一分钟其实也不会对结果产生太大改变……一分钟的时间，在保持伪装的前提下，他根本离不开庞培镇多远，如果真的有事情发生其实还是会被牵连到。
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消除伊诺高娃怀疑，省的节外生枝。
对视半秒后，在气氛变得微妙之前，李察开口对着伊诺高娃同意道：“那好吧，既然隆美尔主管正好在，那我就顺便去事务点把文件签了吧，麻烦伊诺高娃巫师你了。”
“不麻烦。”伊诺高娃迈步，带头向着事务点走去，行走过程中看似无意的随口问道，“对了，李察巫师，我有点好奇，你这个时候下山，是准备处理什么事？”
“呃，没什么，就是雇佣马车之类的事情罢了，毕竟把我居所中的东西搬回珈蓝城，可不是很短的路程，我一个人办不了。”
“原来这样啊。”伊诺高娃点头，有些恍然的道。
……

第1079章 世界黑幕
庞培镇，接近中心的黄金位置，一座小广场的旁边。
事务点的四层石楼矗立着这里，出口处人来人往，不少巫师都来这里办理事务。
一楼的一个房间中，伊诺高娃从办公桌上找出两份不同的文件，分别推到李察面前，出声道：“李察巫师，左面的文件是你暂时放弃当前居所的证明，右边的文件是你保留未来挑选居所优先权的证明，签名的地方都在最末尾，你可以详细看一下。”
“不用了。”李察微笑道，拿起旁边笔筒中的鹅毛笔，蘸了蘸墨水，在两份文件最末尾的签名处，快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搁笔，把两份文件推倒伊诺高娃面前，看向伊诺高娃问道：“现在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就剩最后一步了，去隆美尔主管那里审核一下。”伊诺高娃说着话，拿起两份文件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向门外走去，“来吧，我带你一块。”
“好。”李察没有拒绝，迈步跟上。
……
“嗒嗒嗒……”
脚步声中，两人来到二楼。
在二楼走廊末尾的一个房间前，伊诺高娃停下，伸手叩响门。
“笃笃笃……”
“进来。”门内传出隆美尔富有标识性的声音。
“吱扭”一声，伊诺高娃推门，带着李察走进去，就看到门内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隆美尔正端坐着。
伊诺高娃走近，凑到隆美尔跟前快速低语了一番，交代了基本情况，接着把李察签过名的两份文件，放到了桌子上。
隆美尔扫了两份文件一眼，略有意外。抬头，目光越过伊诺高娃，向着李察望来。
“李察巫师，你准备离开庞培？”隆美尔问道。
“对。”李察应声，把之前向伊诺高娃说的解释，又重复了一遍，“我的研究遇到了一些难点，短时间内看不到解决的希望，留在庞培也没有什么用，不如回珈蓝城。再说了，庞培镇的能量系统损坏，短期内想要使用它也不可能，不如等到能量系统修好了、稳定了，我再回来。”
“的确。”隆美尔点点头，算是赞同，“现在的情况下，你离开庞培的确无可厚非，不过建造新能量系统的时候，遇到什么问题向你咨询，还是希望你能积极解答。”
“当然，为组织服务是我的义务。”李察正色道。
“那就好。”隆美尔道，语调一转，又出声说，“对了，你的那研究遇到了问题也不要太着急，我很看好你的，相信以你的能力研究下去，早晚会有收获的。当然，如果你真得遇到了异常棘手的情况，觉得几年时间都无法攻克，我也欢迎你回到正路上来，研究一些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比如魔纹。”
“好。”
“如果你现在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向组织提出。”隆美尔道，“你现在是组织的核心成员，同我都是在真神指引下、追寻真理的人，所以不用客气。”
这算是组织的温暖么……李察看向隆美尔，微笑道：“现在倒没什么需求。如果真的要说，可能也就是把现在居所中收拾的家具、实验仪器，全都安全的运回珈蓝城，有点繁琐。”
“运东西？”隆美尔听了，有点认同的道，“那倒是的确不容易，虽然你有组织前不久下发的空间道具——黑铁级指环，但容积有限，承装一些随身携带的用品还好，真的用来搬家就不行了，一些大点的东西根本装不进去。
其实，你要是努力一下，等过段日子凭着对组织的贡献和个人能力，成为组织的主管，佩戴上白银级指环，情况会好一些——空间道具的容积会有所扩大。
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白银级空间道具有所扩大，扩大的也有限。哪怕是我佩戴的黄金级指环、更上面的彩钻级指环，也无法做到随心所欲、无限量的承装各种东西。
制作成指环的空间道具，优点是使用便捷，但随之而来的代价就是容积太小。真的想把空间道具当作仓库使用的话，只有一些空间箱才满足。不过，空间箱的技术目前已经失传了，现存的空间箱在组织中非常稀少，而且听说之前还丢失过几个。
所以，你运东西的问题还真的不好解决，要么让其余巫师帮你一块运送东西回珈蓝城，要么就是以最常规的方式用马车运回。再或者，就像我说的，好好研究一下魔纹，也许你能制造出全新的魔纹交通工具，轻易的把所有东西运回去——这样才符合一个巫师的身份。”
李察知道隆美尔说的最后一句话，开玩笑的成分比较大，但听了话，还是内心一动。
说起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思索过了，当前巫师世界的交通方式，真的无比落后。作为巫师，要么使用法术、肉体赶路，要么就只能像普通人一样乘坐马车、船只等赶路。
而使用法术赶路，短时间可以接受，时间一长对巫师就是个很大考验了，毕竟法源中的法力、游离能源元素不是无限的，需要冥想、补充。认真说的话，当前世界远距离交通方式，无论是巫师还是普通人，其实都是相同的——没有什么区别。
像是鹰塔、飞行坐骑、浮空艇这种更高速的空中交通工具，在本世界连影子都没有见到。
按照逻辑，这些交通工具在巫师超凡力量的作用下，完全可以开发出来、广泛普及。
可是并没有。
交通工具的变革对世界发展的促进作用，是巨大的，当前世界交通工具的落后，某种意义上已经拖累世界了。
这是因为古代文明的毁灭，导致这一类的相关知识完全断掉传承，所以陷入停滞状态？
又或者，在无形中，受到了某种阻碍？
毕竟飞行技术真的发展起来，很容易就涉及到天文知识，天文知识再拓展就涉及到了宇宙。
对宇宙的探索，是有可能改变整个世界观的——比如地球上，就是因为对地球、火星、太阳等行星轨道的持续探索，才有了开普勒定律，才有了牛顿三大定律，开辟了新的物理世界观。
当然对宇宙的探索，也有可能导致极其惨烈的后果——地球上宣传日心说的布鲁诺，被宗教裁判所审判，于1600年在罗马鲜花广场上处于火刑烧死，才过去400多年呢……

第1080章 天国讯息
李察没有再细想下去，毕竟这种事情越往深处挖就越复杂，黑幕也许大得难以想象。他还没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去挥霍，当前最重要的是安全离开庞培。
看向隆美尔，李察出声：“主管，你的建议我可以考虑一下。不过魔纹交通工具，只怕我自己一个人不好开发出来。也许我有思路的时候，起草一个蓝图，让组织有兴趣的巫师一块合作研究。不过，那也要在我个人研究突破之后了。我目前，还是想试试，能不能把我研究遇到的难题解决掉。”
“那就祝你顺利。”隆美尔微笑道，“希望你再次回庞培的时候，是带着胜利和喜悦的。”
说着话，隆美尔在两份文件上印上了带有法力波动的特殊印章，放入一边的柜子中封存。之后又从柜子中取出一个全新的文件，签上了自己名字，同样印好印章，递过来。
“李察巫师，这是你在离开庞培的期间一样可以得到庞培资源支持的凭证。”隆美尔解释道，“具体可以调用法术材料、借阅资料、向一些技术巫师问询等，保存好了，不要弄丢了。”
“好，多谢主管了。”李察接过来，小心的放入怀中收好，随后告别道，“那么，主管，我们过段时间再见？”
“再见。”隆美尔挥手。
李察轻点了下头，没有再啰嗦，转身向着门外走去。
一切都很正常，看样子真的能平安离开庞培……李察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出门左拐，下楼，走向事务点之外。
事务点一口的大厅中，夕阳照射进来，把地面映得金黄，他一步步的踩着“黄金大道”向前。四周，大厅中有不少的其余巫师，在和办公人员交谈着、询问着、争论着各种事情。他对这些充耳不闻，只是不断迈步走向前，最终走到了门口。
“呼——嗬——”
在门口微微一停，深吸气，庞培特有的硫磺气味空气顺着口鼻直下，灌入肺中，哪怕在这里呆了数个月了，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没关系了，之后应该是不会再呼吸这类似的空气了……现在应该是真的安全了，理论上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离开庞培了，那么……好吧，就这样。
李察没有继续想下去，及时察觉自己的思维好在有立flag的嫌疑，谨慎中止。略显自嘲的轻轻一笑，接着表情平静的走出门，走进了夕阳的光辉中。
光辉中，一身金灿。
……
大厅中，一片昏暗。
长宽五十多米，宛如一个小操场的大厅内，几十个青铜灯柱燃烧着火焰。
大厅中间，三米多长的灰白色骨桌像之前一样放置着，从未挪动。
突然，空气波动了一下。
一个上了岁数的男子，身穿长黑袍，不知道何时，凭空出现在房间中。他迈着步子向骨桌走近，行走过程中悄无声息，像是一团雾似的。
没一会，他走到了骨桌后面，对着高背骨椅坐下去。在高背骨椅上沉思了一会，发出低微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深海超级生命么，的确有点厉害，不过……”
“不过……注定还是要被淘汰。”男子轻笑一声，之后恢复平静，伸手摸向骨桌表面堆得高高的文件。
抓起一份文件，正要详细查看，大厅角落中的一个小门，“吱扭”一声打开，一个二百多斤的胖子跑进来。
胖子小跑到骨桌近处，一边抹汗一边出声道：“大人，天国那边的契卡夫有消息传来了。”
“契卡夫？”男子眉毛微微一动，快速想起了已经都要被忽略的事情。
二十多天前，契卡夫——他的这名手下，告诉他，自己正在天国接受灵魂修复。等到灵魂修复完毕，找到生前记忆后，会前往南部自由联盟的分部走一趟。对方很是坚信，能找到了南部自由联邦隐藏的一些秘密，有可能损害组织利益，想要揭发出来做贡献，另一方面也是洗刷意外死亡的耻辱。
其实对于这事情，他并没有太过于看重。毕竟，现在组织要处理的事情，从深海到雪山、从森林到沼泽、从大陆走势到危险技术传播管控、从范围性保密到程序化收容……等等等等，已经太多太多了。
光是看得见的，已经足够忙了，看不见的……或者说没有暴露出来的，其实没有必要投入太多精力理睬。
南部自由联邦的分部，他是了解的，现在由隆美尔掌权。
隆美尔这个人，和另一位彩指环总管——焚风比较亲善，相比较下，对他有些冷淡。但他并不觉得，对方会做出什么背叛组织的事情来，哪怕对方不太支持他。
他相信以对方的能力和忠诚，足以管理好南部自由联邦众多事情——即便出一些小问题，也应该是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毕竟就是他，在处理众多事情的时候，也会有些失误，这是可以理解的。
他之所以派出契卡夫、戈洛夫做监察员，真正的目的不过是了解一些组织各分部的近況，便于出了事情能够快速应对。如实的讲，他不太想针对某个分部下手，让分部的成员对他产生敬畏之心。
整个组织的人，都是为真神服务的，成员不应该敬畏他或者敬畏其余彩指环总管，敬畏的对象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天国与整个世界的主宰——真神。
因此，契卡夫虽然言辞强烈，但他只是持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看待。
契卡夫复活后真的能调查出什么，他顺其自然的调整一下南部自由联邦，是可以的。如果调查不出什么，弄到最后发现是一个误会，也没有什么遗憾。
只要整个组织在真神的指引下，沿着规定的道路向前，偶尔出什么这样那样的小问题，都没有什么。方向是正确的，前途是光芒的，最终整个世界都会迎来救赎。
最多是早一些和晚一些的区别罢了。
那现在，到底是会因为、自己手下提前察觉问题、让救赎早一些来临，还是会因为、自己手下判断失误、浪费珍贵资源、让救赎到来迟一分呢？
男人看向桌前的胖子手下戈洛夫，出声道：“契卡夫的消息么，应该是他的灵魂修复完全了，那么就接通吧，让我问问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是。”戈洛夫应声道，一翻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直径三十多厘米的水晶球，轻轻的放在地上，快速操作起来。
……

第1081章 扰动的命运线
片刻后。
“嗡嗡嗡！”
放在地面上的水晶球开始震动，上方，契卡夫的影像显现出来。
契卡夫出现后，向着骨桌后面的男子低头问候：“灰雾大人。”
接着抬头，目光灼灼的道：“大人，我的灵魂已经修复好了，可以进行复活了。通过回溯记忆，我很确定这次只要去了南部自由联邦分部，一定会大有收获。”
“那就好。”被称作灰雾大人的男子轻点了一下头，“那我这就让戈洛夫安排你的复活，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和我在这总部见面了。到时候，你详细和我说一下你的发现，然后动身前往南部自由联邦。这样……差不多七八天后，你到了那里，事情就解决了。”
“七八天后？”契卡夫眼睛眨了眨，快速摇头，出声，“大人，只怕我等不了这么久。我很担心南部自由联邦分部的事情有变，需要尽快赶到那里才行。让我在总部复活，会有所耽搁，我申请直接在南部自由联邦的分部复活。”
“直接在南部自由联邦的分部复活？”灰雾眉毛动了动，“这样的确可以节约你赶路的时间，也许今天天黑之前就能把事情处理好。不过……”
“不过，你的复活可是完美复活，且不说耗费的资源众多，对复活室的要求也极高。”灰雾道，“就我所知，南部自由联邦的分部，很难满足。”
“南部自由联邦，不是一直在建立核心城么，就是那个庞培小镇。”契卡夫道，“庞培现在已经建设差不多了，复活室也比其余分部高出很多，我可以在那里复活。”
“庞培？”灰雾抿了一下嘴，“契卡夫，你在天国的这段时间，对组织的事情了解还是很全面的么。的确，庞培的复活室，如果全力运转的话，也能勉强满足你完美复活的要求，只要你愿意承担一定复活失败的几率就行。”
“我愿意承担，大人。”契卡夫正色道。
灰雾抬手：“不要急，听我说完。我欣赏你的勇气，和做事的果敢。不过现在，即便你愿意承担这风险，却也不可能做到。因为按照我最新收到的消息，庞培建立的能量系统出了很大的事故，在能量系统完全修复前，那里的复活室无法全力运转，只能实现一些最基础的作用。”
“所以。”灰雾顿了顿，深深的看了契卡夫一眼，“所以，你只能在总部复活，然后花一段时间赶到南部自由联邦处理你想要处理的事情。”
“这——”契卡夫脸色变了，“这样的话，我怕拖得太久，一旦我想要处理的事情、人物脱离控制，我到了那里，也是失败。”
“你如果真的担忧，那我可以提前给南部自由联邦的分部打个招呼。”
“不不。”契卡夫快速摇头，“大人，这样很容易引起一些人的警觉，导致事情还没有开始，就失败了。另外，有些东西，我必须亲自到达后确认了，然后才能行动。如果仓促进行的话，可能闹到最后是个误会，我的脸面没有什么，损害了大人你的威严了，就无法接受了。”
灰雾注视了契卡夫一会，幽幽的道：“契卡夫，你还真的会给我出难题啊。让你在总部复活，你觉得会有所耽搁，在其余地方复活，又无法满足条件。除了这两种方法外，你要想复活，那只有花很大代价，寻求‘死海’帮助了。
不错，‘死海’现在倒是的确在南部自由联邦那一片活动，如果他愿意出手的话，你可以以非常规的方式在他身边复活。但是‘死海’那个家伙，一向神秘，在会议上都很少发言，我无法说动他做什么，你更不可能了。所以，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我……”契卡夫迟疑起来。
现在的情况很明确：要么在总部复活，花费数天时间赶往南部自由联邦处理事情，要么就等庞培的复活室恢复正常，在庞培直接复活——没有意外的话，这个选项可能花费的时间更多。
总之，他必须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能达到他的目标。
从某个方面讲，他已经等了半年多的时间，再等上十天半个月的，也没有什么。
但实际上，正是因为他已经等了半年多的时间了，现在才觉得一刻都等不下去，觉得已经等待到了极限，再慢上一会，他想处理的事情都有可能脱离控制。
那怎么办？
契卡夫思索，契卡夫困惑。
灰雾看了一眼契卡夫的表情，轻摇了下头，出声道：“你现在选择不了么，那好吧，你先好好考虑一下，等到你确定是在总部复活、还是在庞培复活后，再告诉我。”
说完话，灰雾向着戈洛夫一挥手。
戈洛夫明悟，走到通讯的水晶球近处，略显吃力的蹲下肥胖的身体。如同萝卜一样的短粗手指按在水晶球上，操作了几下，契卡夫的影像慢慢变淡，开始消散。
变淡中，契卡夫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想不到能完美解决问题的最优选择，只好看着自己的影像，在大厅中淡化再淡化，直至接近透明……
……
庞培。
李察走出事务点，在夕阳光芒的照耀下，踏上了事务点前面的小广场。准备穿过广场，沿着道路走下维苏威达克火山，真正离开。
……
伊甸园内。
潘多拉正穿梭在一个个建筑中，关闭众多不需要的仪器。一方面是降低能量需求，减小能量系统负荷，另一方面则是增加安全性，真的有战斗在这里爆发，也可以把损失降到最低。
金毛大黄狗已经从建筑群外跑回来，嘴里面叼着纸团，一边滴着口水，一边追向潘多拉，准备把艰难找回的纸团交付给潘多拉，接受最高荣誉的赞赏。
三号研究室内，锡木“咕咚咕咚”又吸收了不少营养液，本源力量得到进一步巩固，树干表面的树皮慢慢染上一层淡金，身体更加坚固。
仓库房间中，巫妖老人嘴唇有些发紫，手指疯狂抖动，努力控制着逃跑的冲动，再一次数起法术傀儡来。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数过不知道多少次了。结果无一例外，每数一次，法术傀儡都会减少，有时候减少一个，有时候减少两个，有时候甚至会减少三个，导致现在法术傀儡的数目已经不足四十。
见鬼了！
真的见鬼了！
到底怎么回事？
巫妖老人瞪圆眼睛，注视着明显减少的法术傀儡，张口出声。
“一、二、三……”
数到一半，突然他声音一顿，看到中间站着的一个骷髅明显有点不对劲，比邻近的法术傀儡大上一圈不止，就好像是因为暴饮暴食吃成的一个胖子。
他什么时候，制作出这么一个怪模样的骷髅了？还有，他之前为什么没有察觉？
认真盯了胖子骷髅一圈，本来瞪圆的眼睛又睁大了几分，因为他看到了那个骷髅背后很小心隐藏起来的六条多余手臂。
对方有八条胳膊！
“你！”下一刻，巫妖老人激动的冲了上去，直掐胖子骷髅的脖颈，嘴中喊出声，“我说为什么这段时间没有看到你，我说为什么这段时间你没有来捣乱，我说为什么我的法术傀儡数一次少好几个，原来都是你偷偷进来给我捣乱。”
“还我！还我法术傀儡！把吃掉的法术傀儡，都给我吐出来，吐出来！”巫妖老人用力掐住脖子，气急败坏的疯狂摇动。
八臂骷髅阿南，静静的看着巫妖老人，一脸无辜，眼眶中幽火安静燃烧着，好像在说：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听不懂？哎，不要摇我啊。
……
庞培小镇广场。
李察已经走到了广场中央，眼睛的余光看到天空中有个小光点突然出现。
抬头，向着小光点看去，用力眨了眨眼睛，确定没有看花。不是幻觉，的确有个小光点出现，并且正在向庞培不断接近。
那是……流星？
……

第1082章 我自天国来
地下大厅中，水晶球上面的契卡夫身影持续淡化，已经近乎完全消失。
不过就在完全消失的前一刻，契卡夫想到了什么，大声喊出声道：“灰雾大人，等一下！”
“嗯？”灰雾抬头，眉头微皱。
正在操作水晶球的戈洛夫，动作一停，偏头看向灰雾，寻求指示，然后看到灰雾对他点了下头。
“是。”戈洛夫应道，心中明悟，肉饼一样的手掌按在水晶球上，法力注入，几乎消失的契卡夫身影，迅速恢复正常。
灰雾看向“重新出现”的契卡夫，出声问道：“怎么，契卡夫，你选择好怎么复活了么？是在总部复活，还是等着在庞培复活？反正，‘死海’那边，你暂时不要想了。”
“不，大人，都不是。”契卡夫摇头，“我选择除了在总部、庞培复活以及‘死海’大人帮助外的第四种复活方式。”
“第四种？”灰雾略疑惑，“什么？”
“在天国直接复活，然后再降临到现实世界。”契卡夫正色道。
“这……”灰雾愣了愣，之后深深皱起眉，过了好一会才道，“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能满足你的所有需求。不过，实施起来，难度不小啊，不然组织的很多成员早就都用这种方法了，不然我刚才也不会没提出。
天国复活、然后降临，首先需要的就是特定时间。只有特定时间，天国才能打开降临之门，让你降临下来。如果时间不对，再努力也是徒然。而具体什么时间可以降临，这是天国的最高机密，就连我都不清楚，天使只怕也一样。只有白银祭祀、以及真神自己掌握。
其次是复活的审核。你在天国复活，和在现实世界复活不同。在那里复活，就算是天国之民了，身体将会是选民之躯——异常强大，但相应的审核很难通过，毕竟这是很大的资源投入。而你又没有太多神眷，即便之前有，在修复灵魂的过程中，也消耗掉了，除非你真的被真神看重，不然不可能实现。
另外还有……”
灰雾说了半天，深吸一口气看向契卡夫道：“总之，这个选择很难成功，你真得想要试一试吗？”
“我想试试。”契卡夫坚定的道，“无论是降临时间、复活审核，还是其他，都交给命运和真神去抉择吧，我现在唯一需要的是灰雾大人你的支持。只有大人给我复活权，我才能在天国进行申请——毕竟我的身份还是太低。”
“好吧。”灰雾道，抬起手来，对准了契卡夫位于水晶球的影像。
“刷！”
一道彩色的光芒，从灰雾带着的七彩指环上飞出，飞向影像。
下一刻，影像大亮。
……
庞培小镇。
李察看到天空中的小光点离地面越来越近，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下落速度也越来越快，体积慢慢变大，能隐约看到那是一个水滴形的造物。
造物前端和空气剧烈摩擦，细碎的粉末被剥离，接着被氧化、燃烧起来，在尾部拖出一条长长的焰尾，像极了流星。
这一刻，造物的速度显然已经超出了音速数倍，换句话说，下落速度比声音传播的还要快，所以根本听不到什么轰鸣，完全是静音行进。
接近，不断接近。
奇怪造物的速度快到极致，李察还没有迈出几步，造物已经到了离地不过数千米的距离。有不少街道上的巫师注意到了这情况，有人指指点点、和同伴议论，有人脸色一变、快速跑进事务点。
“嗡！”
离地数千米处的水滴形造物，这时猛地一震，表面闪过红、橙、黄三色彩光，表面大量类似石质的碎屑、碎片在冲击力作用下剥落、燃烧，随之整个造物速度陡然一降，像是落入了粘稠的液体中，又像是打开了一张无形的降落伞。
“轰！”
降速之后，水滴形造物依旧很快，只是低于了音速。这也导致雷鸣般的声音快速传播开来，响彻整个庞培镇。
一瞬间，整个庞培镇如临大敌，众多巫师现身，警惕的看向这突然出现的水滴形造物。
事务点二楼的隆美尔也听到了，进入事务点的巫师还没有来得及向他报告，他已经化作一道金光落到广场上，仰头看向水滴形造物。抬手，阻止了众多巫师有攻击性的举动，表明水滴形造物没有危害，但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怎么好看，很是凝重。
少顷，水滴形造物到了离地不过数百米的空中，已经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外形。
看去，整个造物大约有三米多长、一米多宽，由于高速坠落，“水滴”的最前端部分，有不少都焚毁在空气中，此时看上去倒是像是一个“蚕蛹”，或者说像一个“鸡蛋”。
“嗡！”
造物又是一震，这次表面闪过青、蓝、紫三色光芒，速度又一次骤降，降低了二分之一还要多。
不过即便这样，造物也是以每秒近乎百米的速度，如同失控的火车头，重重的撞在庞培镇的广场上。
“砰！”
即便撞中的一瞬间，造物有明显的反弹动作，还是撞出一个深达一米的凹坑来，强大的冲击力扩散，密集的碎石崩飞，围过来的巫师连忙施展护盾抵挡。
李察同样施展出护盾抵挡，一边抵挡着，一边用眼睛余光看向四周，寻找机会离开这里——此时正有越来越多的巫师听了动静向这里围过来，把广场围得几乎水泄不通，他想要伪装成正常样子逆行离去，颇有些困难。
可是要挤开人群，强行离开的话，又容易被怀疑。
怎么办？
李察快速思考，一点不想凑热闹，探究调查掉下来的造物是什么东西，只想不要在最后时刻节外生枝。
不过，造物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几乎是下一刻就有了动静。
“咔嚓！”
造物的顶端，像是一个蛋壳一般裂开，从里面冒出大股的黑烟以及蛋白质燃烧过的焦臭味。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响起，一个全身上下几乎被全部烧焦的男子，从“蛋壳”中爬出，“砰”一声摔在地上。
众人看了表情各异，等了几秒中，看上去已经濒死的人，缓缓站起，双手抓住自己焦糊的皮肤猛地用力一扯，从头到脚，像是脱掉一层衣服似的尽数撕扯掉，丢在了一边地上，露出皮肤下面模糊的血肉来。
模糊的血肉一阵蠕动，快速生长，不过几个呼吸就长出了新的皮肤、毛发，恢复了正常。
对方抬头，看向众人，露出一张普通无比的人脸，环视一圈，目光快速锁定了一个人——隆美尔。
男子微微低了下头，算是行礼，道：“隆美尔主管你好，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打扰你，不过的确是情况有点紧急，再加上我的运气好像如同被真神全程关注那么好，所以让我得以能够以从天国直接降临的方式，来到庞培。呃，差点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曾经在你面前死掉的监察员——契卡夫。”
隆美尔眉毛一竖，眼睛微微睁大，过了一秒钟后，恢复正常，平静的点了下头：“契卡夫监察员么，很高兴你复活归来，并降临到庞培。对于你之前的牺牲，我很抱歉，不过详细情况我已经向总部说明了。我有点好奇，你这么着急降临庞培是准备做什么，难道是想推翻我的报告，调查出你的另一个死因吗？”
“哈，不敢，我之所以这么着急的来庞培，只是想确认一件事罢了。”契卡夫道。
“什么？”隆美尔问。
“请稍等一下，隆美尔主管。”契卡夫歉意一笑，“请允许我先了解一下，我要找的目标，现在在什么地方。”
话落，契卡夫把一条手臂抬起来，手心裂开，一道白光直冲天空而去。
白光一直飞到百米高的地方，“啪”的一声响，一分为八，像是八根白光箭矢，分别向东、南、西、北、东北、西北、东南、西南八个方向飞去。
白光箭矢速度极快，只是一瞬，就消失在天边。
不过就在下一刻，“咻”的呼啸声响起，八根箭矢又同时飞回来。
“嗯？”
契卡夫眼睛睁大，有些意外，显然没有想到这种情况，接着他看到八根白光箭矢，径直的飞向广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人影，撞在对方撑起的能量护盾上，纷纷溃散。
契卡夫眨眼，看向那人影，看向微微皱眉的李察，明显一愣后，接着露出笑容。
“李察巫师？唔，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第1083章 拷问灵魂
“契卡夫监察员，也很高兴见到你。”李察听了话，眉毛动了动，保持着平静的样子，对着契卡夫如是说道，并没有显得多么心虚。
“你不害怕么？”看着李察的样子，契卡夫眉毛一挑，有些玩味的问道。
“我为什么要害怕？”李察继续保持着平静，缓声反问，“如果你是指你的死因和我有关，我并不否认。你之前的死亡，我很遗憾，那是一个因为误会而造成的意外。
但这并不代表，我看到复活的你，会有所恐惧。我不担心你的报复，也不畏惧你的报复。当然，我相信，契卡夫监察员，也不会真的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我，毕竟这不符合组织对成员的要求。既然如此，那我还害怕什么？”
“厉害！”契卡夫盯着李察出声，三分惊奇三分嘲讽四分愠怒，“李察巫师，我真的敬佩你的镇定、你的机敏，当然还有你的能力。但是很可惜，这一次你不再有表现机会了，我之所以降临到庞培，就是为了找你。”
“偶？”
“我有很大的把握确定，你是一个潜入组织的间谍。现在把你处理掉，能够防止未来组织受到不可估量的损失。”契卡夫尖声道。
李察还是保持着平静，没有慌乱，缓声问：“你怀疑我进入组织目的不纯？也许这是真的，也许这是假的，无论真假，我都想问一下，契卡夫监察员，你有证据吗？考虑到我们之前因为误会导致的冲突，你没有证据就怀疑我，很容易被认为是诬陷。”
“不用你担心，我当然有证据。”契卡夫板着脸道。
“那证据在哪里？”李察追问，“人证，物证？”
“都不是。”契卡夫回答。
“那到底是什么？”
“是你的灵魂。”
“我的灵魂？”
“对，你的灵魂。”契卡夫道，“这次我从天国复活后，得到了新能力——可以付出一定代价，对你的灵魂发出质问。灵魂是不会说谎的，或者说灵魂只要说谎就能被检测出来，所以只要让我对你的灵魂问话，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话落，契卡夫猛地一握拳，全身隐约的红光一闪，开始颤抖。像是承受极大的痛苦，随着汗水从皮肤表面渗出，一根灰色的能量藤蔓从他的拳头指缝中钻出。
能量藤蔓不断伸长，长到二十多厘米的时候，势头一滞，末端膨大，生出一个花苞。花苞绽放，露出一个由纯粹能量组成的青色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李察，有些渗人。
“这是真理之眼，能洞察任何谎言。”契卡夫抹了抹汗水，看着李察出声，“我现在问你，李察巫师，你有没有故意做过损害组织利益的事情？”
李察沉默。
四周围观巫师的目光投过来，略显怀疑。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后，李察开口，对着契卡夫回答：“没有。”
话刚出口，真理之眼表面就多了一层黑气。
“哈！”契卡夫看了，冷笑一声，“李察巫师，只怕你嘴上回答的，和你内心想的完全不同啊。我再问你第二个问题：我之前的死亡，是不是存在你故意谋杀的成分？”
“不是。”
真理之眼表面再次染上一层黑气。
契卡夫摇头，有些怜悯的看着李察：“最后一个问题，你当初在矿场挖掘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对组织产生重大的威胁？”
李察沉吟了一下道：“我早先说过了，矿场中挖掘的只是普通矿石，以及一些不知道用途的稀少矿石。如果这样，会对组织产生威胁，只怕所有的矿场都会对组织产生威胁。”
声音落下，真理之言表面全部染黑，黑得吓人。
“哼。”契卡夫看了，发出浓重鼻音，朝向李察质问道，“李察巫师，你还有什么解释想说？真理之眼已经充分证明，你的的确确如我想的那样，对组织有着重大潜在威胁，需要立即处理。”
“我想问一件事。”李察面不改色，“你凭什么用一个法术，就确定我的间谍身份，而且这个法术还是由你释放的。在我看来，除非有着构成完整证据链的物证、人证，不然一个法术并不能作为凭证。”
“无知。”契卡夫毫不客气的驳斥，“我释放的‘真理之眼’可是经过无数次考验的，没有一次出错，所以只要说你有罪，那就有罪。”
“这个法术真的没有一次出错吗？”李察还是淡然，幽幽的道，“又或者它出了错，却没有人相信。这种完全没有逻辑的测试方法，根本就不能作为证据，因为它完全不具有可证伪性。
再说了，即便它之前从来没有出过错误，也不能就说它之后就不会出错误。就像抛银币游戏一样，如果前十次银币都是正面朝上，那么就能代表，之后无论抛多少次也是正面朝上吗？”
“这……”契卡夫语塞，他本来想降临庞培后会一切顺利，没想到刚一开始就碰了壁。
不过很快，他理清了头绪：想要让李察自愿认罪，这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李察的狡辩能力，已经有充分了解——他之前只所以死亡，某种意义上就可以说是被李察用语言生生气死的。
所以，想要完成降临庞培的目的，和李察辩论是最不可取的方式。最理智的应该是，揭露李察的面目，让其余人和他一样认识到李察的危险。
他的目的是处理掉李察，所以无论是让李察幡然醒悟、直行了断，还是让其余人愤而出手、把李察当场格杀，并没有区别。
现在看来，后者实现的难度，显然要小于前者。
“呼——”
深吸一口气，契卡夫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对着李察道：“好吧，你也许能把本来错误的事情说成对的，把对的事情说成错误的，但这并不能挽回你的生命。”
扭头，契卡夫向着隆美尔看去，沉声道：“隆美尔主管，还是你来处理吧，请你立刻处理掉李察这个组织的蛀虫。”
“处理掉李察巫师？”隆美尔出声了，看了契卡夫一眼，缓声问道，“可是，李察巫师并没有罪责吧？”
“嗯？”契卡夫的眼睛猛地得瞪大，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隆美尔，“隆美尔主管你……”
……

第1084章 无衣
“隆美尔主管！”契卡夫惊异的表情在脸上挂了大约有一秒钟，之后严肃起来，看向隆美尔沉声道，“隆美尔主管，我希望你不是在故意包庇李察巫师。”
“我有什么理由，要包庇一个本来没有罪责的组织成员？”隆美尔轻声道，不温不火。
“可是，刚才真理之眼的表现，你都看到了。”契卡夫眼睛睁大，“你应该很清楚真理之眼的效果和准确率，这已经充分说明李察是有罪的。哪怕你不想这么仓促的处死他，最起码也要把他囚禁起来，审问他，让他供认出自己的罪名。”
“我其实觉得，李察巫师说的是有些道理的。”隆美尔道，“真理之眼之前的确证明了它的用处，但它毕竟无法给出判断的过程，我们顶多是从侧面验证对错，无法从根本上验证。
而李察巫师又是一个很优秀的组织成员，我非常看好、看重他，甚至觉得他有潜力在未来成为我的继任者，我无法就这么轻易的把他认定为有罪。在没有真正的证据之前，我倾向于他是无辜的。”
契卡夫听了，嘴巴张开，表情有些扭曲，灵魂记忆中的一些细节快速浮现。
少顷，契卡夫深吸一口气，恢复正常神情，不过目光却锐利起来，看向隆美尔道：“隆美尔主管，你好像在真的包庇李察这个罪人。你是南部自由联邦所有分部的管理者，我相信你对组织是忠诚的，会用一切力量维护组织利益，但是你现在的表现，让我有所动摇了，我无法理解你的行为。”
“我对组织的忠诚，维护组织利益的想法，从未变过，契卡夫监察员。”隆美尔表情也认真起来，“与此同时，我也很清楚，组织的成员是组织很重要的财富，我不想轻易的把一个优秀成员定罪。这样不但中断了优秀成员继续为组织做贡献，也影响了其余成员的动力。
李察巫师也许的确存在一些不足之处，但是你可以查阅一下资料，看看他给组织做了多少贡献——他所获得的积分远远超出其他成员。而且，这还不包括他平时向组织提出的一些建议，无论是水晶球通讯改进建议，还是庞培能量系统改进建议，都能极大提升组织运转效率。
我不相信，很多人也不相信，这样的优秀成员会损害组织利益。说真的，这样优秀的成员，即便他之前因为偶然因素，无意间对组织产生了轻微负面影响，我也愿意原谅他。毕竟，这样的成员，对组织来说极其关键。”
“这么说来，隆美尔主管你是一心庇护李察了？”契卡夫道。
“不是庇护，而是信任。我相信我手下的成员，不会恶劣到你所说的地步。”隆美尔道，“所以，如论如何，我也要给他一个辩解、证明自己的机会。”
“那你怎么给他辩解机会？顺其自然，就这么不管不问，随便他离开？”
“契卡夫监察员，具体怎么做，是南部自由联邦分部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过段时间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只要你积极配合就好。”隆美尔道。
契卡夫听了后退一步，看着隆美尔，吸了一口气，像是彻底明白了隆美尔的态度。
下一刻，出声道：“主管！好吧，我知道你的确没有庇护罪人，我相信你会按照组织中的规定处置。这样的话，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会完全配合你。不过在最后，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声，请不要拖得太久。
我之前说过，我因为很着急，所以才会从天国直接复活降临庞培。你应该清楚，在天国复活的流程，某种意义上，我是在代表天国以及总管灰雾大人的意志，和你对话。”
隆美尔眼睛一眯，四周空气陡然一凝，吹起的风瞬间停了。
看向契卡夫，隆美尔面无表情的问道：“契卡夫监察员，你这到底是提醒，还是警告？”
“不敢，只是提醒罢了。”契卡夫直视隆美尔，并不畏惧。
两人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
“呵！”
隆美尔突然笑出声，脸上笑容一闪而现，接着收敛，像是仅仅为了用来打破气氛。
“好吧，契卡夫监察员，我尊重你的态度，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期限。”
说着话，隆美尔手一翻，掌心多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灰绿色卷轴来。
卷轴无火自焚，腾起草绿色的古怪火焰，火焰中心一道明亮的黄光飞出，直冲几百米外的天空。
“砰！”
黄光炸开，“刷啦”一下子，向着四周拉出上千条布匹一样的近透明光带，光带与光带边缘相互结合，先是向外扩展，之后斜向下深深扎入地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体积之大，把整个维苏威达克火山都笼罩在内。
众多巫师惊讶，纷纷张望。
契卡夫目中也闪出隐约异色。
隆美尔出声，看着契卡夫道：“契卡夫监察员，这是用神眷兑换的物品，作用很简单，那就是形成一个超大的警戒法术。有警戒法术存在，范围中的任何灵魂生命出入，都会被我察觉，哪怕进行了再深奥的法术伪装，也无法避免，因此可以杜绝逃离。
而这个法术大约可以持续接近三天的时间，我的期限就定三天——包括今天在内，三天后我会给契卡夫监察员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如果李察巫师真的有罪，我会毫不留情的处置他。而如果李察巫师无罪，那么就请契卡夫监察员，把精力放在其他地方吧。”
契卡夫张了张嘴，沉默了一会，应声道：“好。”
“那就好。”隆美尔道，转身要离去，就在要迈步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回头对着契卡夫道，“对了，契卡夫监察员，你要记住一点。”
“嗯？”
“整个组织，是为真神服务的。所以除非是真神的意志，不然无论是天国意志、灰雾大人意志又或者是其他几位总管大人的意志，都没有资格无故质疑一名金指环主管的忠诚，至少……你目前还不行。”隆美尔一字一顿的认真道。
“我……”契卡夫表情明显有些不好看，但在隆美尔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最后还是低了一下头，“是。”
“很好，希望不会有下一次了。”隆美尔说完就走，走出几十米，声音遥遥传来，招呼道，“李察巫师，请过来一趟，我有事情要和你交流一下。”
“呃，是。”李察看了一眼契卡夫，迈步向着隆美尔走去。
看着李察远离，契卡夫表情很是复杂，好一会突然察觉到什么，扭头看向四周，发现广场上的巫师此时都把他当作注目对象。
做什么？
契卡夫皱眉，几秒后想到了原因，面无表情的出声问道：“唔，好吧，你们有谁能临时借我一件衣服穿吗？”
……

第1085章 最伟大
夕阳不断向西方落去，黄昏慢慢溜走，夜色从四周漫上来。
李察跟着隆美尔一直走到庞培小镇外、维苏威达克火山半山腰的一个小土坡上，脚步停住。
隆美尔看了一眼西方快消散的太阳余晖，回过头道：“李察巫师，其实契卡夫刚才说的话，是正确的，对吧？”
“嗯？”李察微微一愣，没有想到隆美尔会说出这样的话。
隆美尔表情不甚在意，淡淡的道：“哪怕契卡夫说的不是全部正确，那至少有一部分是正确的——如我想的那样，你曾经的确对组织有过不利行为。
你之前对契卡夫说的那些话，也许有些道理。但是真理之眼的表现，却是如何都不会改变的，表面变黑，就说明你的确在说谎，说明你是有罪的。”
李察呼吸微微一滞，表面没有什么变化，衣服下面的肌肉却迅速紧绷起来。手微微握了一下又松开，手心有汗水渗出，随时准备掏出武器参与战斗。
说真的，他没有想到隆美尔会这么直白的揭露真相，没有想到刚才隆美尔还在维护他，现在却已经表现出和契卡夫相同的态度来。
这是准备私下里把他处理掉？
那他只能抵抗了。
使用刚制造出来的核武器是不用想了，这么近的距离，敢使用的话，他绝对死的比隆美尔更快。
凭借大量“灭世的手套”，像之前一样束缚住隆美尔，拉开一定距离后再使用，也许会比较合理。不过，能否准确命中隆美尔，是一个很大问题。
如果隆美尔能预感到威胁，提前躲开核爆炸的中心区，光是凭借外围的威力不一定能杀死。
那么……
李察脑中快速思考着，就听到隆美尔出声，道：“唔，不用紧张。也许你之前的确损害过组织的利益，但却不是罪无可赦，至少在我眼中不是。”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很看好你，而你也给组织的确做了很多贡献。即便你真的与组织为敌过，也可以将功补过。说真的，从之前契卡夫死亡，我就在怀疑你的身份了，怀疑你加入组织的动机不纯——这点和契卡夫没有区别。
而我和他有区别的地方，在于，我认为你是可以被改变的。我相信你加入组织，多多少少带着一些目的，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从你加入组织的过程中，能看出一点痕迹。
对此，我并不担心，一方面是到现在为止，你没有再做出什么损害组织利益的事情，另一方面是在加入组织的过程中，我知道你一定对组织了解更多。
一些人的莽撞行为，往往源于无知，所以越是底层的平民，越容易被煽动。聪明的人就不这样了，他会依据当前的情况，选择最明智的那条路。
所以，你对组织了解的越多，就应该越清楚与组织做对的困难。我不知道你之前究竟经历过什么，但是我敢说组织绝对是你至今见过的最强大的组织。这种强大不光是实力，还在于他的结构、对人员的运用、对真理的追求、对资源的分配、对目标的实现。
除此外，整个组织完全不存在强权欺压、贪污腐败，没有人会想着谋取私利，想的都是整个组织的利益。哪怕会出现一些冲突，那也是观念不同导致的分歧，动机却是一致的。
就像契卡夫监察员，他的行为很让我不快，但他的确是为了维护组织利益着想。如果你站在组织的对立面看，他是邪恶的，可是如果你和组织站在一起，那他就是热情的同伴。所以，我会当面和他辩论、驳斥他、批评他，但却不会私下里报复。实际上，每个组织成员都不会这样。
真理会就是这样一个组织，一个远远胜过这个世界所有势力的组织。我们比所有势力都强大，而且强大的不是一点半点，我们的目标都碾压他们数个等级——不是为了对底层人们的可笑统治，而是为了整个世界。
庞培的一切，只是一个缩影，如果时机成熟，那么整个世界，处处都将是庞培，那时会是一个全新时代来临。这是无法阻挡的，车轮要碾向的地方，所有的阻挡者都将变作车轮下的哀嚎声。”
说完这么一长段话，隆美尔微微一顿，眸子中的目光变得有几分火热，富有渲染力的低声道：“真理会是伟大的组织，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组织，而且你现在了解到的伟大，仅仅是一部分，更惊人的部分还等待你慢慢发现。
我相信只要你是一个聪明人，只要清楚意识到了真理会的伟大，意识到其余势力和真理会的差别，就知道选择站在哪一边。也许你之前为某个不知名的势力服务，他们给你金钱、美色、权力又或者是其他，但这些和真理会能给你的相比，完全不值得一提。真理会给你的是未来，是救赎。
我不相信，你了解后，还愿意为某个可笑的势力效力，我相信，你会知道该怎么做出决定。所以，无论你之前是谁，我现在都愿意把你看作一名真理会的成员。那么你呢？”
看着隆美尔的望过来的目光，李察感受到了一种重量。
信任？真诚？重视？
不得不说，换成任何一个人站在他现在的位置，绝对会被攻克心理防线。这并不仅仅是因为隆美尔的话有渲染力，更因为是隆美尔说的是对的。
他一路走来，从一个客观角度来讲的话，真理会的确是一个伟大的组织，比所有见过的势力都伟大。
比如白石高塔，比如丛林小屋——这些他呆过的巫师组织，某种意义上，只是一个巫师的松散联合体。
要说有什么目的，除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外，可能就是扩张势力范围了。
而真理会呢？
不注重统治，不掠夺钱财，不扩张势力，用一切力量去隐形的调整世界走向。消除潜在危险——按照内部一些资料显示，这危险包括但不仅限于生长起来的奇异种、潜在瘟疫、影响社会稳定的组织——最终让世界更好。
某种意义上，维护世界和平，说的就是真理会。
这样的组织，的确再也找不到了。
不过李察没有立刻给予隆美尔答复。
……

第1086章 假如三天后给你光明
像是在思考隆美尔的话，过了大约有几秒钟，李察看向隆美尔出声问道：“这件事，没有主管你说得这么容易解决吧？我真心加入组织，之前无论做过什么事情，都可以忽略不计了？契卡夫监察员，能答应？”
隆美尔露出一个微笑：“这件事么，操作起来，可以很难，也可以很简单。之所以难，当然不会就这么容易解决。之所以简单……我和你说这么一件事吧。”
“什么事？”李察问。
“你还记得几个月前，你为了向我索要《虚空宝典》最后一部分，在森林中和我约定半个月后交手的事情吗？”
“记得。”李察点点头。
“那你一定还记得，在和你分别之前，我杀掉了一个有着四级巫师实力的敌人。杀死之前，对方一直在叫喊‘尤根’。”
李察炸了眨眼，回忆了一下，脑中快速闪过那天的影像：
当时他和隆美尔正在交谈半个月后交手的详情，森林深处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对话。
之后伴着一阵腥臭的风，一个两米多高、半人半兽的人形生物冲出来。对方面孔像人、穿着衣服，但双臂和肩膀都有灰色的浓密细毛，和熊差不多，双脚更是赤裸，指甲如同老虎般尖锐。
对方嘴中不断喊着“尤根”，对着隆美尔愤怒的发动了攻击。
之后隆美尔干脆利索的一掌拍在对方头上，直接把对方秒杀。
从那里，他深刻认识到隆美尔有多强，半个月后的交手即便用出全部手段，也仅仅是伤到隆美尔，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交手后，隆美尔曾说过“除非把身体在一瞬间全部摧毁，不然哪怕只留下一颗心脏、一滴血都能复活”，他对此没有怀疑。
回忆结束，李察看向隆美尔，出声道：“嗯，我记得对方喊‘尤根’。”
“那你知道，对方为什么喊‘尤根’吗？”隆美尔再问。
“这个——”李察迟疑，虽然他脑海深处藏着数不清的知识，但这个问题并不在解答范围。毕竟，那个怪异的生物，他之前见都没有见过，怎么知道对方为什么喊‘尤根’。
“是一种固定的发声，来表示情绪的，就像狗的、猫的叫声一样？”李察看向隆美尔，最终给了一个猜测的答案。
“不。”隆美尔轻摇了摇头，解开谜底，“其实，‘尤根’是我的名字。”
李察眼睛不由得睁大了几分。
“有点惊讶对吧？”隆美尔微笑道，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这么说，对方是认识主管你了？对方是一个智慧生物，或者说是一个……人？”李察道。
“准确来说，对方是我的老师。”隆美尔道。
李察嘴忍不住长大。
“我的全名是隆美尔&#183;尤根。”隆美尔缓缓道，“我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是真理会的成员，也不是从一开始就为真理会效力。最初，我是另一个巫师组织的学徒——自然平衡学派。
自然平衡学派的传承很古老，崇尚自然与野性，喜欢挖掘生物生命最深层的力量，改造自身。当初你看到我老师的样子，那就是改造的一个分支展现。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也会这样，变成众多野兽的结合体，甚至比我的老师还古怪、还强。
不过，在变成这样之前，许多年前，自然平衡学派的一个营地遭受了真理会的攻击，从那之后我有了和真理会的接触。最开始，我仇恨真理会，一边成长一边猎杀真理会成员。最大的成果是，有一次我付出重伤濒死的代价，拿到了这个。”
说着话，隆美尔触摸了一下手指上的佩戴物。
“指环？”李察眉毛挑起。
隆美尔轻笑道：“不错，不用惊讶，这个金指环是我抢来的。至于他原主人的下场，应该你也想到了——死掉了。其实说死也不准确，毕竟他的记忆备份还存在总部的复活室中。但是考虑到复活需要的海量资源、以及不可再成长性，和死掉也差不多。”
李察看着隆美尔，心中着实吃惊，真的没有想到隆美尔还有这样的过去，下意识的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么。”隆美尔道，“后来就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了。长话短说，杀死真理会一名金指环主管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我遇到了总管焚风大人。
对当时的我来说，那是一种无法抵抗的力量，所以我毫无意外的被击败了。不过焚风大人并没有杀死我，而是带我去了真理会总部，在治疗好我的同时，让我见识到了更大的世界。从那之后，我就成为了一名新的金指环，直到现在。”
隆美尔安静了几秒钟，像是给李察消耗信息的时间，然后挥了挥手道：“你看，我杀过金指环的主管，都没有问题，你又能有什么问题？难不成你杀过彩指环总管？所以，你只要真心加入真理会，也许会有些波折，但最终是安全的。
我相信我的眼光，就像之前焚风大人相信他的眼光一样。我杀了真理会一个最弱的金指环，但是还给了真理会一个最强的金指环。而你……无论你之前做过什么，我相信你将来对真理会的贡献，远远会大于给真理会造成的损失。”
“可是，我如何能证明真心加入真理会？”李察想了一会，提出一个关键问题，“不可能我嘴上说了，就得到认同吧？那样，我应该早就得到认同了。”
“这当然不是。”隆美尔摇头，“能证明你真心加入真理会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让你的灵魂去经历真正光明。”
“嗯？”
隆美尔解释：“具体说，就是放开防御，让你的灵魂接受真神光芒的洗礼。你可以看作是一种法术，在过程中，你会与真神连通，得到关于真理会更多的认识，得到特殊的馈赠，让你的灵魂刻上不朽的印记。
经历之后，你的性格会发生一些轻微的改变，但不用担心，你还是你，只是对世界有了更深认知。这样，你便能算得上真正的真理会核心成员，有了成为真理会高层的资格。同时，你会对真神有无法改变的忠诚，这样契卡夫对你的质问就可以完全忽略了。”
李察听了，过了好一会，认真问道：“我真的还会是我？如果经历之后，我拥有了对真神无法改变的忠诚，这不算是一种枷锁吗？”
“这要在你怎么看了。”隆美尔柔和的道，“在我眼中，这更像是你了解了一个真理，就像是一加一等于二那样完全不可能违背的真理。你知道了，那么就不会再否认，会永远认为一加一等于二是对的。真神亦然，当你接触到祂的光明时，就会确定祂是比一加一等于二更不可能违背的真理，你会自然而然相信、对祂忠诚。
李察沉默，长时间的沉默。想说一些话，但抿了抿嘴，最终没有说出来。
隆美尔看了，也没有强求，轻叹一口气道：“你的反应不出我预料，果然是有所犹豫的。毕竟，一直以来，你都很执着于你固有的观念。所以，当初为了坚持你的研究，不惜与我交手，也正是因此我才看好你。
不过……真神的事情，和研究毕竟还是有些不同。我欣赏你，却不可能为你做出改变。我可以给你一些时间来考虑，希望你在三天后的清晨，也就是我答复契卡夫之前，给我一个答复。如果你选择了光明，那么你就是我的继任者。但是你……”
隆美尔没有说下去，顿了一下道：“好吧，没有但是。我不希望有但是，也不想你选择但是。所以，三天时间内，我要你给我唯一的答案，就这样。”
话落，隆美尔迈步，向着庞培小镇走去。
走出几十米，声音传来：“李察巫师，你要清楚一点：一直以来，我很看好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期望。我可以保证，只要你愿意突破自己、迈出这最重要的一步，绝对不会后悔。”
夜色下，隆美尔越走越远……
……

第1087章 毋需选择
目送隆美尔背影远去，直至溶进朦胧的夜色中，李察吐一口气。
在小土坡的一块石头上坐下，露出认真的表情。
他在思考，他在认真思考隆美尔的提议。
必须要承认，隆美尔是拿出了最大诚意在“招降”他，而且“招降”的条件，的确诱人。
隆美尔现身说法，杀了真理会金指环都没有事的经历，让他深有触动。
毕竟，他对真理会所做的事情，不过是毁掉了东海岸的分部——两次，杀了银指环管事——两个，另外杀了一些铁指环成员——上百个。
数量上也许他取胜了，但是隆美尔在质量上却超出一截——对方可是杀过金指环的——就他所了解，金指环在整个真理会中都很稀少，顶天也不超过二十位。去掉派遣到大海深处等偏远地方镇守的，留在大陆上的更是能数的过来。
当然话说回来，这又不是比赛，谁胜谁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隆美尔给出的态度：只要愿意加入，可以既往不咎。只要诚心投靠，可以将功补过。
从这方面看，如果真理会愿意给他发挥的机会，他能保证给真理会带来超过十个东海岸分部的利益。
而他有了真理会的全力支持，也可以不用再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的进行各种研究，更高效、更快捷的弄清楚一些疑惑。甚至有可能，很多疑惑不用去探究，直接被所谓的真神解答了。
简单来说，他要是加入真理会，能发挥出一加一大约二的作用，会是双赢的结果。
隆美尔没有说错，真理会是个伟大的组织，组织中的核心成员和别处相比，素质更高，是绝佳的合作者、助手以及……实验对象。
要知道真理会的成员，是可以复活的，那么一些危险实验完全不用耗时间一步步推进。
还需要在小白鼠、在狗身上做实验？
完全不用那么麻烦，忽悠几个“志愿者”，直接进行人体试验就好了。
总而言之，真理会可以提供给他其余地方完全提供不了的环境、资源、技术、人员以及其他支持。
而要得到这一切的代价，仅仅是接受光明洗礼、信奉真神。
一刹那，他真觉得有点心动。
但也只是一刹那，时间过后，冷静下来，他在心中默默摇了摇头。
信奉真神？接受光明洗礼？
说实话，其实这些表面的东西，他是可以接受的，完全可以与真理会虚与委蛇。
但有一点，他完全不能忍。
那就是，在灵魂上刻下所谓的忠诚烙印，让他从没有了反抗和质疑的能力。
一直以来，他所追求的，是世界的真相。为此，用科学的方式，从无到有一步步的艰难探索着。
也许所谓的真神，真如隆美尔所说的，代表着绝对的真理，能让他走上一条捷径，不需要再继续努力，就能直达成功。
这没有什么不好。
问题是，即便如此，他也要拥有说“不好”的、质疑的能力。
世界上，如果真的有真理存在的话，那么就应该被允许质疑——不允许被质疑，不存在可证伪性，那么就不能说是真理，而是迷信才对。
从古至今，人类所有认为理所应当的事情，都多次改变过。
从地心说，到日心说。
从世界土、水、气、火四大元素，到经典力学三大定律，再到相对论。
只有被允许质疑，真理才能表现出真正样子。
只有被允许质疑太阳系火星、木星运转轨道的古怪，只有被允许质疑“偏心圆”、“周转圆”这种不合理的东西存在，才能得出开普勒定律，才能弄清楚宇宙面貌。
真理不怕被质疑，不怕辩论——越辩越真。
反倒是迷信前提下的伪科学、假真理，才害怕被质疑，才不允许被质疑。
如果真神可以允许质疑，他信奉对方，无所谓。
但是真神不允许被质疑，他还要信奉对方，那就相当于把他一直以来坚守的原则给彻底摧毁了——科学变作迷信，质疑变作狂信，对真理的追求变作对谎言的满足。
他将不再是他。
他将彻底不再是他。
也许他还会保留近乎全部的记忆，也许如隆美尔说的那样，性格只有微小的改变，但那只相当于一个他的复制品——有着百分之九十九相似的复制品——少的那百分之一是他最核心的灵魂。
那么还需要做选择么？
当然是拒绝。
他不可能接受光明洗礼、信奉真神。
那么……
夜色中，李察从石头上站起来，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转身向着自己的居所走去。
……
另一边。
隆美尔走回了他的居所。
这是位于庞培镇一角很偏僻的一座石楼，和其余的石楼相比，没有显得高大，反而更加低矮，只有两层高。
因为这建筑的很大一部分，都深埋地下，并且墙壁进行了特殊的加固，一方面是隔绝法术探查，让隆美尔有隐蔽的休息区域，另一方面则是防止隆美尔在居所偶尔测试法术时，法术的余威波及到外面来——之前，这是发生过的。
所以，隆美尔的居所，看上去有点像地堡。
隆美尔此时就走到了“地堡”附近，然后看到伊诺高娃正在门前站着。
伊诺高娃看到隆美尔回来，快速打招呼道：“主管，你回来了？”
“嗯。”隆美尔应了一声，问，“有事情？”
“是的。”伊诺高娃点点头，“我想询问你一下，接下来一些情况具体怎么处理？比如契卡夫监察员怎么安置？李察巫师那边，应该是个什么态度？还有，新能量系统的建造工作还要不要继续？”这些都是急需要解决的。
隆美尔想了几秒，一一给出答案：“新能量系统的建造工作，先停下来吧。毕竟，整个工程还是比较庞大的，也不急在这一两天。
契卡夫那边，就把他和普通管事一样安排，他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如果他有意见或者不满，可以告诉我。
至于李察巫师……就目前而言，他还是我们组织的优秀成员，允许他自由活动，只要不离开庞培就好。只要三天内，他给我了满意答复，那么他不但继续是我们组织的优秀成员，会消除掉契卡夫的质疑，还会是我公开的接任者。”
说到这里，隆美尔顿了顿，对着伊诺高娃道：“接下来，我会一直待在居所中，没有十分要急的事情，不要来打扰我。我要等李察巫师给我满意的答复，那时候，庞培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就这样吧。”隆美尔最后说道，推门走进居所，接着“砰”的一声关上。
伊诺高娃对着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
……

第1088章 等待不需要到最后
时间快速流失。
隆美尔在居所中一直待着，转眼就过去一夜。
第二天清晨，居所门被敲响，片刻后，“吱扭”一声隆美尔从里面打开。
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伊诺高娃，隆美尔出声问道：“有事？”
“主管，契卡夫监察员索要庞培所有和李察巫师有过接触成员的档案，包括我的，你看……”伊诺高娃有些犹豫的寻求意见。
“答应他。”隆美尔很是干脆的道，接着问，“还有别的事情么？”
“没有了。”
“那就去吧。”隆美尔道，伸手就要关上门，突然想到了什么，临关门之前，对着伊诺高娃问道，“李察巫师去过事务点吗？”
“没有。”伊诺高娃摇头，提出建议道，“要不要派人去看看他，提醒一下……”
“不用。”隆美尔拒绝了，带着几分自信道，“李察巫师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选择的。只是因为他的性格，可能在做出选择之前，犹豫的时间比较长。”
“是。”
“退下吧。”
“是。”
“砰！”
隆美尔关上了门。
……
时间继续流逝，没多久，一整个白天过去，到了傍晚。
“笃笃笃……”
隆美尔居所的门又被敲响。
几秒后，“吱扭”一声，门打开，看到门外的伊诺高娃，隆美尔微皱了一下眉头，已经有些猜测：“契卡夫又有新的要求？”
“是。”伊诺高娃道，“他又在索要曾经被李察巫师借阅过的所有资料和法术卷轴内容……”
“给他。”隆美尔道。
“是。”
“没有事了？”
“没有了。”
“那李察……”隆美尔出声问，刚开口看到伊诺高娃的表情已经明了，停住道，“好吧，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
……
很快，又是一个夜晚过去。
第三天清晨降临。
“嗒嗒嗒……”
伊诺高娃踩着步子，走到隆美尔的居所门前，伸手就要敲门。
结果这一次手还没有碰触到门，“吱扭”一声，门已经自己从里面打开。
门内，隆美尔的身影出现，看上去有了一些莫名的烦躁，不过被控制着。
看了一眼伊诺高娃，隆美尔没等伊诺高娃出声，率先问道：“李察巫师依旧就没有去过事务点？”
“没……没有。”伊诺高娃摇摇头。
“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隆美尔挥了挥手道，“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伊诺高娃楞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次来的正事，连忙对着门喊道：“主管，契卡夫监察员他这次要南部自由联邦其余分部的资料……”
“答应他！”门内传来隆美尔的回应，声音有点大。
伊诺高娃吃了一惊，过了一会，低声应道：“是。”
转身离去。
……
伊诺高娃离去之后，过了十几个小时，在黄昏时分，又返回来。
她迈着步子，略有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和隆美尔报告，因为契卡夫的要求又升级了，或者说更过分了，直接索要隆美尔近一年来的相关资料。
这是干什么？怀疑隆美尔和李察有所勾结？真的对隆美尔的忠诚，产生了怀疑？
伊诺高娃越想越感到气愤，加快步子到了隆美尔的居所前，正思考着敲门声是不是轻一点比较好，结果发现居所的门大开的展示在她眼前。
门内，隆美尔在一楼的大厅中坐着，眯着看着门外黄昏景色，和早上的烦躁相比，竟然变得很是平静。
这是个好征兆啊……伊诺高娃在门口站住，有些诧异的看着隆美尔，没有忘正事，道，“主管，契卡夫监察员他……”
“先不要管他了。”隆美尔挥手打断了伊诺高娃的话，淡然的道，“我会亲自和他交谈一番的。”
“那好。”伊诺高娃松了一口气，有些猜测的道，“难道李察巫师来过了？”
“实际上，李察他还没有来过。”隆美尔眨了一下眼睛，微笑着说出真相，“说真的，这有点让我感到失望。”
“嗯？”伊诺高娃一愣，突然觉得隆美尔的笑容中，多了一点让人感到畏惧的东西，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帮李察解释道，“也许李察巫师，是想要等到最后一刻，再给主管你答复。毕竟，最后期限，不是明天么，现在，还差一夜呢。”
“会吗？”隆美尔反问，继续看着门外的黄昏景色，幽幽的道，“我刚才一直想，如果李察真的要到最后一刻才选择信奉真神，那么他心里面也许一点都没有信奉过。就像战斗中，如果敌人一直到最后时刻才投降，那么他就绝对不是真心投降。
投降只是他无奈的选择，是他想要保留机会试图反抗的一种尝试。这样的信奉，我宁愿替真神拒绝，因为注定不纯洁、注定有杂质——即便得到洗礼，日后也早晚有一天会可能被污染。”
抿了一下嘴，隆美尔继续道：“我给了李察三天的时间，我最乐观的估计，是他一夜过后就会来找我——因为他是聪明的。而即便他再执着，今天的清晨也应该来找我了，但他都没有。
也许我的眼光真的比较差，比不上焚风大人。当初，我做出信奉真神的选择，只用了两个小时，而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五十个小时了。也许……我真的错了。”
“我错了。”隆美尔微笑出声道，两边的嘴角同时翘起来。
隆美尔无声的笑着，越笑越灿烂。
伊诺高娃看在眼中，觉得整个心脏突然被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抓紧，整个身体忍不住的蜷缩，双手握紧，没一会手心就汗津津的。
这一刻，隆美尔明明没有外放任何气势，却让伊诺高娃感到极度压抑，好像有一座山压在身上，几乎喘不上气来要窒息。
到最后，伊诺高娃双腿颤栗，几乎要瘫倒，感到全身的骨骼马上就要断裂，表情有些绝望的出声道：“管事，不要……”
“刷！”
伊诺高娃声音刚一出口，隆美尔的笑容就消失了，伊诺高娃感到不适感跟着一同消失，“咚”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场面有些诡异的安静。

第1089章 缺席审判
数秒钟后，隆美尔闭上眼睛又睁开，变成了平日里的样子。
看了一眼伊诺高娃，缓声道：“抱歉了，伊诺高娃巫师，是我有些失态了。”
说着话，走到伊诺高娃面前，伸出一只手，把伊诺高娃拉起，道：“契卡夫现在在哪？带我去见他吧，我要和他谈谈。”
“呼——嗬——”
伊诺高娃喉咙中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努力喘息几秒钟，才感觉自己的力量恢复，看着隆美尔点了点头，不敢有所犹豫，“是。”
迈步，带着隆美尔向前走去。
……
十来分钟后。
位于庞培镇另一处，一个地下密室的门被敲响。
“笃笃笃！”
“吱嘎！”
伴着令人牙寒的声音，一扇长满青苔的石门从里面打开，露出契卡夫的身影。
目光跨过契卡夫身影，能看到房间里有一个铭刻着照明术的青铜烛台在照明，一个桌子上放满了各种资料——之前两天里，契卡夫一直在这里认真浏览着这些资料。
看到隆美尔，契卡夫微微一愣，挑了挑眉问道：“隆美尔主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难道我刚才递交的关于调用你相关资料的申请，有问题？”
“没问题。”隆美尔道，“如果你想要的话，一会可以全部拿给你。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想和你谈一下李察巫师的处理。”
“李察巫师，处理？”契卡夫敏锐察觉了隆美尔话语的变化，眼睛睁大了几分，有些惊讶，之后发出有些狭促的笑声，“呵，怎么，隆美尔主管，你现在终于认同我的看法了？之前，你不还坚持，李察巫师是优秀成员么，怎么……”
隆美尔瞥了一眼，打断契卡夫的话，用些冰冷的口吻道：“契卡夫监察员，你可以选择对我的失误，进行嘲讽。如果你想的话，我甚至不介意你对我的忠诚发起调查，这是你的权利。
不过，在你做每件事、说每句话之前，最好想一下它后续的影响，不要只是图口头之快。现在，你可以继续说完你被我打断的话，也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要配合我接下来的行动。”
契卡夫有些不服气，毕竟隆美尔主动找上他，已经说明他是获胜者了，他一直来的猜疑是正确的。
既然他是正确的，为什么还要低头？
他应该趾高气扬才对。
但在隆美尔的注视下，契卡夫却感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最终还是忍不住的慢慢低下头去，粗重喘息了几声，咬牙道；“是。”
“很好。”隆美尔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跟着我一块来吧。”
看着隆美尔的身影，契卡夫咬咬嘴唇，跟上去。
……
庞培镇，第1248号居所。
在拆除计划被隆美尔叫停之前，第十二号区的石楼已经拆除了大半，这导致第1248号居所四周的石楼已经少了很多，有点孤零零的感觉。在夜色的笼罩下，像是航行在汪洋大海中的一艘小船。
“小船”里面，一楼的客厅中，众多蜡烛点燃，李察正在踱着步子。
他在思考。
从作出反抗决定后到现在，两天两夜的时间中，他一直在思考，思考如何解决面前的棘手情况。
既然他已经准备拒绝信奉真神，那么最容易的解决方式就算是被否定了，要想保证自身安全、并按照计划顺利离开庞培，会很困难。
隆美尔设下的警戒法术，他研究过了，直接深入地下，形成一个闭合的球体，没有什么漏洞可以钻。同时也用多种法术侧面试探过了警戒法术的效果，没有太大把握可以保证隐蔽离开——一旦选择冒险逃离，暴露后必定陷入的极度危险、不可挽回的境地。
可是不冒险逃离的话，用其他方法试着度过面前难关，也没有太大保障——这两天内，他已经制订了四种不同的方案，每一种方案让他可以安全离开庞培的几率，都不超过百分之五十。
也就是说，不管怎么做，他都有至少一半的几率，要正面对抗隆美尔、契卡夫以及一众的庞培巫师。
所以他在努力拖延时间，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变数，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粗暴手段来作为解决一切的方式。
诚然，三枚内爆式原子弹让他有了强大的底牌，可是这三枚内爆式原子弹是他准备用来搞研究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他只是想要做个研究者，并不想成为屠夫。
如果选择后者的话，他会很心疼三枚内爆式原子弹没有用在正确地方。
但话说回来，如果按照目前的形式进行下去，他最终不得不选择铤而走险。即便再心疼内爆式原子弹，该用的时候也得用。
踱步，不断踱步。
“嗒嗒嗒……”
李察向着一面墙踱去，烛光照耀下，落在地上的影子越拉越长，自言自语的声音从嘴中发出。
“目前还是第三号方案看上去最优，不采取战斗就能解决的几率，能达到四成半。不过这个方案的关键，在于挑起主管隆美尔和契卡夫的矛盾，或者说引发南部自由联邦分部和真理会总部的信任危机。这样能让危险转移，把水趟混，趁机脱身。
只是实施之前，主管隆美尔还能对自己保有多少信任，是一个问题。自己对答复的拖延，没有意外会引起对方反感、失望和恼怒。对方恼怒的程度会有多大呢？如果还保留一丝说服自己的想法，那么计划可以顺利进行下去。如果对方过于恼怒、直接翻脸，计划就算是失败了，直接跳转到了四号方案后半部分……”
“那对方现在会是什么情况？”李察自言自语说着，走到了角落中。
角落里有一把木椅，他转身坐上去，背部后倾，靠在了椅背上。睁眼想了一会，慢慢合上了眼皮。
“嗡！”
……
事务点，地下一层。
一个罕有人知的会议大厅中，庞培镇不少巫师被召集而来，参加审判会议——一场嫌疑犯缺席的审判会议。
主持审判的人是契卡夫，站在长条会议桌的一端，正详细的把他的怀疑、证据，告诉参与会议的人。
隆美尔坐在大厅的一角，离会议桌很远，静静听着契卡夫的话，全程没有什么表态，好像只是旁听。
……

第1090章 五号方案
十几分后。
契卡夫讲完一长段话，深吸一口气，环视房间中的众多巫师，认真道：“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了。总之，我有绝对的把握，李察巫师是一名间谍。也许目前掌握的证据不够明确，但是只要把他抓住，审问之后，总会把证据补齐的。”
顿了顿，契卡夫道：“接下来的关键，就是如何抓住对方了。你们也许有些人很清楚，也许有些人缺乏了解，不过就我亲身经历而言，对方的实力异常强大。
刚才隆美尔主管和我说过，对方曾经和他交过手，甚至对他造成过不轻的伤势——正因此，他才这么看好对方，只是可惜，对方让他失望了。
所以，抓捕行动必须要有详细计划，不能草率。一旦对方有准备的反抗起来、或者坐困兽之斗，会非常麻烦的，对庞培造成严重破坏且不说，引起太多抓捕人员伤亡也不合适。诚然，伤亡后可以复活。但近来，随着一些复活材料的缺乏，复活代价已经越来越高昂了，能不死亡就尽力避免死亡。
我的计划是，先找机会把对方引出他的居所，脱离他的主场。让他到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便于我们足够多的巫师出手攻击，也防止对方有躲闪的机会。
不过一个关键在于，场中需要有一个实力足够强的巫师坐镇，防止对方不惜代价的突围。隆美尔主管布置下的警戒法术虽然强，但毕竟只是警戒法术，不能阻拦对方强行离开庞培。本来，我是准备充作这个身份的，可是考虑到上次我的死亡，只怕这次也会有意外，我希望有其他实力强大的成员站出来。”
会议大厅中的诸多巫师听完契卡夫这么一长段话，彼此望望，都有些退缩。倒不是畏惧，而是没有信心。
他们在座的，实力最强的不过是三级巫师，而且还不是三级巫师巅峰——三级巫师巅峰实力的成员，往往都被分配到各个分部做管事——坦诚来讲，他们还比上契卡夫这个监察员，强行出头只是自取其辱。
那……
一阵沉默后，角落中旁听的隆美尔开口了：“还是我来吧。”
契卡夫猛地扭头，看了一眼隆美尔，诧异出声：“主管，你真的要亲自出手吗？”
“他是我带到庞培的，如果他注定无法归顺，就由我亲自把他处理掉吧，也算有始有终。虽然有些不忍心，但我并不会手下留情。”隆美尔道，说起他的打算来，“鉴于即便我亲自出手，也不能保证一个照面就把对方降服，所以还是需要一些辅助。明天清晨，你们……”
……
转眼，半个小时后。
审判会议结束，参与会议的巫师从会议室走出，默默离开各自去做准备。
隆美尔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走到门口时微微一停，回头看了一眼他曾经坐过的位置，眼睛突然眯起来，感觉好像有一个隐形的人就站在那附近。
错觉……又或者是某种法术窥视……隆美尔眉毛慢慢竖起，一只手跟随着抬起，手中一团灰色能量快速聚集。
不过就在要发出攻击之前，隆美尔动作一停，感知到他施展的警戒法术被触动了一下。信息传来，让他知晓，是一只外界的飞鸟撞进了警戒法术范围中。
飞鸟身上没有任何能量反应，应该不是魔化生物，也排除了巫师用变化系法术变化的可能，不用忧虑……隆美尔在心中松了一口气，重新看向自己曾经坐过的位置，发现刚才莫名产生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真的是错觉？至少如果是法术偷窥的话，应该会有细微的法力波动。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隆美尔轻摇了一下头，走出去。
……
庞培镇，第1248号居所。
依靠着木椅上的李察睁开眼，从木椅上站起来。
在地上踱了几步，皱了皱眉道：“原来情况比我想的要糟糕么，这样的话，三号方案就不能用了，只能执行四号方案。其实四号方案也不适用，如果探听到的会议内容被严格执行的，几乎不可能有和平解决的可能，只能正面对抗。那么，只能动用核武器。
但是具体怎么动用，是一个大问题。其余巫师，可以暂时忽略，关键在于，如何解决掉主管隆美尔。隆美尔的实力，自己充分了解过了，灭世的手套全力出手，也只是让对方受伤。按照对方说的，对方身体被真神力量洗礼过，无比强大，不但可以减少、免疫多种伤害，而且还有恐怖的恢复能力、再生能力。除非一瞬间，把对方整个身体摧毁，不然哪怕留有一小部分，也可以恢复正常。
理论上，利用核爆中心超高温，是可以做到一瞬间把对方整个身体焚毁的，保证连一个细胞都不会剩下。
但关键在于，如何让对方处于核爆中心。
对方的移动速度是极快的，感知又足够强，如果在临爆炸之前就感受到危险，爆发全力，完全可以逃出核爆中心区，那样虽然依旧会在核爆炸下受到伤害，却无法杀死。届时，难受的就将是自己了。
所以，要想让对方在核爆炸的一瞬间百分百处于核心区，无法逃离的话，必须设计一下。
必须要有一个新方案——一个五号方案。
李察深吸一口气，走到大厅的一张桌子前面，拿出一张莎草纸，就开始在上面写起来。
写下一个个别人完全看不懂的关键字：范围、时间、距离、限制、爆炸威力……
十几分钟后，莎草纸上面写满了方块字，李察扫了一眼，心中有了全面计划，接着把莎草纸捏成一圈、用法术焚毁。
没有啰嗦，在大厅中设下几个简单的警戒法术，走进卧室，顺着暗门进入了挖掘出来的地下甬道。
在地下甬道中一路走到尽头，来到了曾经放置机械设备和伊甸园的地下空间。
此时从火山腹部吸收能量的机械设备，已经被他放进伊甸园中了，所以这里看上去有点空荡荡。
他走在其中，不断用眼睛估算着空间的高度、宽度、深度，数据快速在大脑中处理着。
几分钟后，确定了什么，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伊甸园，放在地上，走进去。
……

第1091章 飞往远方的信件
伊甸园。
李察走进来，没有啰嗦，立刻把潘多拉、巫妖老人阿福和八臂骷髅阿南召集来，说明了当下的最新形势，以及他做出的一些计划，安排三人做好应对危机的准备。
十几分钟后，会议结束。
巫妖老人匆匆的就往自己的仓库房间跑，准备去紧急改装法术傀儡。临走之前不望狠很的瞪了一眼大了好几圈的八臂骷髅阿南，目光如同在着火，好像在说：之前的事情，我没有忘呢，等到这次的情况解决了，我们一定要好好“谈”一下。别……别以为我怕你，我……我不怕你的！
八臂骷髅阿南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无视巫妖老人的目光，耸耸肩，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懂会议的内容，就向着远处走去。走到储藏室的门前，“咚”的坐下，开始从自己身体中一根根的往外掏骨骼。一边掏，一边思索着进行拼接，一个看上去有些古怪的器物在他手下慢慢成形。
巫妖老人和八臂骷髅都离开了，潘多拉却还站在原地没有走。
李察看了一眼，就看到潘多拉眼睛忽闪忽闪望过来，目光中有些跃跃欲试，表情上则是欲言又止。
没有问，李察已经明白潘多拉在想什么，出声道：“放心，说了有你出手的机会，就一定有你出手的机会，不会骗你的。不过有一点，必须说清楚，出手的时候一定要听指挥，我要求什么时候停手，就立刻停手。”
“好。”潘多拉满意的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李察想到了什么，出声叫住：“等一下？”
“嗯？”潘多拉扭头，露出疑问的样子。
“这个给你。”
李察出声，向潘多拉丢出一枚空间铁指环，道：“虽然我知道你的实力不弱，但这次的情况毕竟不一般，还是做些防备比较好。这个戒指你应该知道怎么打开，里面有一些我测试过的法术道具，都写好各自用途和使用方式了，你挑一些能用上的戴在身上。剩下的，拿给阿福先生和阿南。”
“真的？”潘多拉接过指环，有些意外的问道。
“不然呢？”李察反问。
“那好，我知道了。”潘多拉应道，抓紧指环，高高兴兴就向房间跑去，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将要应对危机，更像是准备逛街。
李察看了，轻摇了摇头，迈步走进主实验室。
……
进入主实验室，在环形实验桌前面坐下来，李察找出星纹纸和星空墨水，思索片刻，开始写信——给黑面老者奥斯卡写信。
“沙沙沙……”
“奥斯卡先生：
你好……上次去索玛联盟莱斯城，感谢你麾下人员的帮助……
你通过“蛛网”向我提出的关于“获取真理会南部自由联邦所有分部地址”的提议，因为事关重大，我也没有真的掌握这么关键的讯息，所以一直没有给你答复……
不过这段时间我经过思考，和一些努力，终于可以答复你了——我愿意提供给你真理会分部地址。
其中一小部分的地址，是我经过再三确认，比较准确的，稍后就可以在这次联系中告知。而剩下的另一部分地址，我则是还需要一定时间继续确认，过几天会告知。
至于你说的，提供这些讯息后，愿意无条件答应我三个要求，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变通一下，满足我现在的一些紧急需求……是的，比较紧急，主要是时间方面……
我现在需要比较强大的巫师在明天天亮之前，赶到我所在的位置，帮我对抗真理会——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对你有利的事情——当然，如果这样做会影响你对真理会的战略，另说。
无论如何，每一名能及时赶到的巫师，都可以抵消掉一个你许诺的要求。当然，巫师的实力必须要真的强，以上次与你见面、你身边的那么贴身护卫实力为准，超出的话更佳。弱于那名护卫的话，就不必派来了，因为会有很大危险。而明天天亮之前，无法赶到的话，也不要来了——即便已经离目的地只有很短距离，也一定要返回，不然会有更大危险。
除了上面的事情外，还有一些琐事，希望你在南部自由联邦的地下组织，可以帮忙一下。这些事本来是我准备亲自处理的，但因为突发情况、安全起见，由你的人代劳更好，具体是……
下面是我目前确认的真理会在南部自由联邦的分会地址——第一个是大德兰镇分部……
“沙沙沙……”
李察不断写着，每写一段话都要停顿一会，一方面是等待字迹消失、传输，另一方面则是思索、斟酌。星纹纸另一端的奥斯卡，毕竟是一个有着很大权力的人，某种意义上甚至要超过隆美尔。在当前特殊情况下，和对方交谈、进行交易必须慎重。
于是李察一边保持着慎重，一边不断书写。
“沙沙沙……”
……
和李察相比，潘多拉就是另一种表现了。
十来分钟前，抓着李察给的空间铁指环，潘多拉跑向书房，像是中奖一样兴奋——更准确一点说，是知道中奖，却不知道具体中了什么奖那种兴奋与期盼并存的心情。
快速跑回房间，把角落中趴着睡觉的金毛大黄狗，一把抱起来，不顾金毛大黄狗发懵的表情，直接塞到了一边书架的格子中。
然后把书桌推到最角落中，把房间零零散散的东西都收起来，空出了整个房间的地面。
深吸一口气，潘多拉小脸一绷，难得露出认真的神情。一只手抓住空间铁指环，用力一甩，“哗啦”一声，一大堆的盒子从空气中掉出来，撒满地面。
走到离得最近的一个盒子旁边，弯下腰，伸手打开，潘多拉就看到里面放着一根水晶项链，盒子中还有李察写的字条，言简意赅的给出水晶项链的说明。
编号：ER－138
外形：项链
种类：防御型法术道具
说明：用能量激活后，可以生出一面水盾，能够对火焰类攻击做到有效减免，具体为……
再打开一个，里面是一个手镯。
编号：ER－110
外形：手镯
种类：防御型法术道具
说明：用能力激活后，能够吸收周围土壤凝固成一面二十厘米厚度的坚固石盾，对纯物理攻击能够做到有效防御，不过……

第1092章 锡木的反应
各种效果的法术道具布满书房地面。
这些法术道具，都是李察曾经杀死真理会成员，从真理会成员佩戴的空间铁指环中搜刮得到——其中东海岸的搜刮到的占据绝大数，主大陆搜刮到的比较少。
对于这些法术道具，李察并不是很用得上。因为按照测试，法术道具的防御强度，也就是能防御一两枚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远远比不上他目前掌握的“阿喀琉斯之甲”、“埃姆斯利之盾”等法术，用了不如不用。
但是放着毕竟是浪费，卖掉的话……他也不缺钱，拆解上面的珍贵材料，用于一些实验，比较可取，但是一直以来他都在忙碌核武器的事情，抽不出时间。
所以，直到现在才想起这些“被遗忘的装备”，索性一股脑丢给潘多拉。不求能让潘多拉实力有质的提升，只要略微强上一点，便算物尽其用了。实在不行，至少也能让喜欢亮晶晶东西的潘多拉，提升一下“欢乐数值”。
而这一刻，潘多拉的“欢乐数值”的确被大大提高了——提升得都几乎爆表。
潘多拉打开盒子看看这个，打开盒子再看看那个，越看越开心，越看眼睛越亮。
说真的，潘多拉并没有看中法术道具的效果，不过法术道具精美的外形，却吸引了她，让她感受到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喜悦。
这项链……这手镯……这吊坠……戴在身上，该有多漂亮啊！即便不戴在身上，放在床上每天枕着睡觉，也一定会睡得很香吧……潘多拉有些沉醉的想着。
说真的，按理讲，她学习数学这么久，心智有不小的成长，不应该这么痴迷于亮晶晶的首饰。
但实际上，学习了数学这么久，让她反而更清楚的意识到亮晶晶的首饰，美在哪里。
看这手镯，是一个完美的圆，周长和直径的比值，是极度迷人的圆周率，通体都散发着神秘的光。
看这扁平的吊坠，形状是长方形，短边和长边之比，极其接近黄金分割0.618，本身的颜色就够金灿灿了，现在金灿灿在她眼里又加深了好几分。
再看银色印章状法术道具表面的装饰图案，几横、几竖、几道斜线，完美给出了勾股定律的推理过程……还有……
潘多拉把一个又一个的盒子打开，排列在身体周围，觉得幸福得有些要眩晕。
嗯，等下，刚才李察好像对她说过，要把这里的一些法术道具，给巫妖老人和八臂骷髅送去。
真的送吗？真的要把她身边这些漂亮的、发光的东西，送给别人？
吓，不可能的！
最多，把角落那堆盒子中黑漆漆的、造型古怪、不知道干什么的法术道具送去——如果对方不要的话，再拿回来。
嗯，就这样。
潘多拉点了点头，在心中默默做出决定。
几秒后，她忽然又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里亮晶晶的法术道具虽然很多，但绝大多数都是防御型的法术道具，极少有攻击性法术道具。
也就是说，她全佩戴上，会增加她不少防御，但不会增加一丝的攻击。
本质上，她对此无所谓，毕竟她也没有打算真的用这些法术道具——只要戴在身上好看就行了。不过，话说回来，不使用是一回事，明天要把李察吩咐的事情办好是另一回事。
按照李察说的，明天的情况可能会真的很危险，可能会面对很多敌人。如果她赤手空拳战斗，虽然会打得很痛快，但效率却提不上去。
她需要一件强力的攻击法术道具，或者是一件趁手的武器才行，这样可以让她对付更多人，更大的减轻李察压力。
可是用什么武器好呢？
潘多拉站起身来，有些茫然的环视四周。
不得不说，因为最近太多时间投入学习中，她觉得已经有点荒废掉打架事业了，导致她一时间真的不知道选什么好。
迈步，走到角落中的书桌前，拿起一个沉甸甸的卷轴来，抓在手中挥了挥，感受了一下分量，努力想象用卷轴把敌人抽飞的场面。
好像有点难以实现啊……想了几秒，潘多拉摇摇头，把卷轴放下去，转而拿起笔筒中的鹅毛笔来。
鹅毛笔轻飘飘的，潘多拉小心的抓住笔尖，再次努力想象用这件“武器”战斗的场面。
先上去在敌人左脸写一个二元一次方程，然后再在敌人右脸进行消元计算，接着……什么啊。
潘多拉摇头，又放弃了，觉得用鹅毛笔战斗根本不现实，充其量用笔尖把对方眼睛戳瞎，但更大的可能是把笔尖折断。
那到底用什么？
潘多拉抿嘴，目光从书桌上离开，环视四周，试图寻找更多的“武器”。
拿起凳子抡了抡，不行，太轻，放回原处。
拿起椅子抡了抡，不行，太轻，放回原处。
抱下书架格子中的金毛大黄狗抡了抡，还不行，一样是轻，塞回原处。
潘多拉在地上坐下来，双手抱膝，苦苦思索，到底什么样的武器才合格。
几分钟后，困惑不解的她，推门走出房间，有些烦闷的在整个伊甸园不断寻找。
呀，原材料加工扇区的这个铁架子不错……不过拆掉之后，李察会生气吧，那算了。
咿，反应釜上插着的这根粗大的操纵杆看上去也不错……不过自己拆掉后，可能会有些不好的情况发生吧，那算了，再找找。
实在不行，去巫妖老人那里，让对方用骨头给自己制造一件武器凑合用……如果对方不答应的话，自己房间中的那些法术道具，就一件不给对方。对，就这样。
带着这种想法，潘多拉抱着最后希望，在伊甸园中游逛。几分钟后，很自然的走进了锡木待着的三号研究室，眼睛扫视，大脑快速评估着房间中的一切。
三号研究室的门？不行，不容易抓握。
能量控制器？不行，不结实。
盛装锡木的玻璃容器？不行，既不容易抓握，也不结实，弄坏了李察还会生气。
那……
潘多拉继续扫视。
此时玻璃容器中，锡木已经生长到了近三米的程度，有一截直接露在容器外面，表面生出一层完整的淡金色外皮，看上去像是生锈了。
感知到潘多拉进入，锡木在树干上显露出人脸，奇怪的看了一眼潘多拉的动作，出声问道：“小丫头，你在做什么？”
“找武器啊。”潘多拉听了，没有任何掩饰的直言道，接着把李察之前说的事情简单和锡木复述了一遍。
“明天天亮后要面临很大的危险？”听完后，锡木先是有些讶然的出声，接着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第1093章 完美武器
看着锡木的样子，潘多拉突然有所警觉——自从上次她失误被迫向锡木道歉，一直想找回场子，立刻毫不客气的问道：“怎么，你又想趁机会捣乱？”
“不要诬陷啊。”锡木快速回应道，“我这次真的准备守约几十年，绝对不会趁机捣乱的。”
“那你要不要帮忙？”潘多拉想了想，又出声问道，“你之前不是很厉害么，这次你如果真的不打算趁机捣乱的话，那可以帮忙的。如果表现的好，我可以和李察说一声，给你减少合约期时间。”
锡木的表情变化了一下，看上去有些意动，但末了，却叹了一口气拒绝道：“算了吧，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让我准备一下，还可以。但现在，我一直在巩固本源力量，大幅度削减自己的攻击力来换取防御力提升。某种意义上，我只是一个很结实的肉靶子。真的帮忙、对付敌人，只能被动挨打，根本伤不了人，没有什么意义。”
“这样么。”潘多拉略失望的应了一声，没有再强求，转身走出，准备再去储藏室看看有没有能作趁手武器的东西。
结果就在要出门的一瞬间，脚步一停，猛地回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木木灼灼的看向锡木。
锡木被盯得有些紧张，忍不住的出声：“小丫头，你想做什么？我……我说了，我不准备惹事的。”
“可是，你刚才说过别的。”
“什么？”
“你说你很结实？”
“怎么，有问题么？增加防御、减少攻击，省的再次被毁掉躯干、受重创，这是我很久之前就说明的吧？你应该知道。”
“对，你是很久之前就说明了，我也知道。”潘多拉认真道，“不过我今天才想到你的另一个用处。”
“什么用处？”
潘多拉没说话，只是上上下下打量着锡木的整个身体，几秒后露出微笑，笑得锡木有些莫名心颤。
“哎，小丫头你想干什么？”锡木发出警告。
“哎，小丫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哎，你别过来，不然我不客气了啊。”
潘多拉对锡木的警告声充耳不闻，不断前行，走到玻璃容器前面，把锡木从里面一把捞起，双手抱住，猛地向着地面狠很抡去。
“砰！”
一声响，地面猛地一颤，整个三号研究室都跟着震动了好几下，但锡木毫发未损，只是树干上人脸的表情有些恼怒和呆滞。
感受着树干上反馈回来的作用力，潘多拉露出回忆的表情，觉得自己彷佛回到很久之前：那时还生活在森林中，和李察遇到兽潮袭击，她就是拔起大树，用大树树干攻击众多野兽的。
与那时相比，现在的锡木，体积小了好几号。不过体积小了，重量却不减反增，倒是更加顺手，也更加有攻击力。
最重要是的，不怕断。
是的，不怕断。
这就相当于一件永不磨损的武器，还需要用别的替换吗？
“简直是像6、28、496、8128、33550336数字一样完美的‘完美武器’。”潘多拉忍不住的道，眼中像是有光，抱着锡木就走出去。①
“现在摸上去还是有点湿，容易滑手，我得找东西擦干净的才行。”潘多拉一边走一遍自言自语道。
……
“沙沙沙……”
主实验室中，李察终于写完了信件，看着文字在星纹纸上消失，之后是不同的字迹显现出来——那是黑面老者奥斯卡给予的回应。
数分钟后，星纹纸变得彻底空白一片，李察已经读完了黑面老者奥斯卡回应的内容。
显然，他突然间要求有至少四级巫师实力的人前来援助，是存在不小困难的。奥斯卡表示，会尽力而为，不过无法保证结果。毕竟四级巫师不是大路货，即便是他的手下，平日里也有各种事情忙碌，需要一定时间调动。
当然，这也可能是奥斯卡的推辞之言，具体要看之后的发展。
李察对此倒也没有太过于失望，请求奥斯卡的援助，是他对自身资源的一种合理利用。如果真的有四级巫师前来帮助自然好，来不了也没有什么，本来他就没有把希望全都放在这上面。
打铁还是要自身硬才行。
确定星纹纸那边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回复，伸手把星纹纸和星空墨水收起，坐在环形实验桌前思索了一会，李察转身走出去，试着按照计划进行更多的准备。
刚走出门，他就听到不远处潘多拉的书房中，传来一阵嘈杂声。
其中有锡木的不满、潘多拉的辩论，还夹杂着金毛大黄狗的惨叫。
“该死的小丫头，快把这只脏狗、这只卑微的生命从我身上拿来，不要让它来污染我，不然我和你没完……”
“你叫什么啊！小铃铛可一点都不脏，脏的是你好不好，你看你身上沾的这些土，我都不想碰你。要不是我现在实在找不到布，用莎草纸又太浪费，才不会用小铃铛擦你这块木头呢。你有什么资格不高兴，小铃铛都没有不高兴……”
“嗷唔——汪汪汪！汪汪汪！”
李察听着，忍不住的有些疑惑，看了一眼打开的三号研究室的门，不解潘多拉怎么把锡木移动到书房去了。
结合当下特殊情况，他是有点警惕锡木会趁机捣乱的。不过听声音，现在吃瘪的是锡木，潘多拉占据一定上风。
那么倒是不用急着处理，先把一些比较要紧的准备完成，再去看看什么情况吧。
李察想着，迈步走向一边。
接下来，他不断忙碌，在机械加工扇区生产出多种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并开启灭世的手套生产流水线，制造出不少灭世的手套，补充库存。
忙完这些，进入危险品功能扇区的最高规格地下实验室，从病菌储存房间拿出多次改进后的生化武器。
还有把多种药剂从仓库中提取出来，既有对外攻击的，也有强化自身的。
然后……
之后……
完成诸多准备后，李察走出伊甸园，又对着外面的洞窟施法开始改造，制造成计划中的样子。
就这样，时间如同燃烧的蜡烛，被快速消耗，很快就所剩无几。
天要亮了……
……
ps：①完美数即所有的真因子（除了自身以外的约数）的和，恰好等于本身的数字，有6、28、496等。到2018年1月为止，共发现了50个完美数，均为偶数，第50个完美数有4649，8850位。

第1094章 走向毁灭
清晨。
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把第一缕金色阳光释放出来。
这一缕光，如同刺破气球的细针，让黑暗快速萎缩。东方变亮的光辉，随之一点点的充斥整个世界，像是推进的浪潮，横扫过整个大陆。
光辉传播至维苏威达克火山山腰的庞培小镇，新的一天被宣告正式到来。
三个巫师的身影出现在庞培镇的街道上，一高两矮，高个巫师在前面，带着队伍沉默而快速的向前行去，片刻后停在了一处建筑前——庞培小镇，第12号分区，第1248号居所。
“砰砰砰！”
房门被重重敲响。
十几秒后，“吱扭”一声，李察从房间内打开门，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三名陌生的真理会巫师。
对方的实力只是一级巫师左右，没有显得有多少恶意，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站在最前面的高个男巫师出声确认道：“李察巫师，是吧？”
“对。”李察没有否认。
“那好。”男巫师点头，“很抱歉，打扰你了，我们是按照隆美尔主管的吩咐，来请你的。他想和你见一面，进行一下比较重要的交流，你看你现在有时间吗？”
李察眉毛微挑，问：“主管让我现在去哪里？”
“跟我们走就好了，我们会带你去主管那。”
“好吧，请。”已经早就有所预料并做好准备的李察，没有多少犹豫，给出了同意的回答。
“好。”高个巫师微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和同伴带头向着庞培镇的中心位置走去。
李察迈步跟上，行走过程中向着庞培外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看到奥斯卡支援过来的人，默默调整了一下心中的计划细节。
……
片刻，三名巫师领着李察，来到了庞培镇中心的广场上。
因为刚刚天亮的关系，这里见不到一个人影，前几天契卡夫降临砸出的凹坑，也没有修复，看上去有些清冷和残破。
三名巫师中的领头者，向着广场中心一指，很是客气的道：“李察巫师，你在这里稍等一会，隆美尔主管马上就会来和你见面。”
“好。”
“那我们先去忙别的了？”
“好，再见。”
“再见。”
三名巫师转身，快速的向着远处走去，走出几十米，脚下一拐，就消失在视野中。
随着三人消失，新的人影出现，一个个气势强大的巫师身影，现身在广场四周石楼的顶部。其中有不少三级巫师，剩下的则都是二级巫师，隐约把整个广场包围。
李察看了，并不怎么吃惊，只是眼睛微微眯起来，之后耳朵动了动。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响起，一大队人从地面上涌到广场中。
人群分开，契卡夫出现，走到最前面，认真打量着李察，几秒后微笑出声道：“李察巫师，我们又见面了，不过我想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想知道原因么？”
李察没有接话，静静的看着契卡夫，任凭对方一个人表演。
“嗯？”看到李察半天不出声，契卡夫略奇怪。
“假装镇定？呵，随便你了。”不过契卡夫一点没有显得尴尬，继续出声道，“不得不说，李察巫师，你做的选择让我很佩服。之前，隆美尔那么维护你，不惜用出神眷兑换的法术道具，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信奉真神，可是你却拒绝了他。
怎么，你想说，隆美尔主管给你的最后期限还没有到，所以你现在并没有拒绝？那你准备怎么做，在最后一刻，告诉隆美尔主管，你愿意了？
可惜，隆美尔主管不是这么好欺骗了，他也许对你寄予了厚望，但现在却看透了你虚伪的内心，对你彻底失望了。所以，你哪怕没有口头拒绝他，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在他眼里已经和拒绝没有区别了。
这样的话，他就没有必要再维护你了，你的间谍身份注定要被拆穿，注定要接受审判。
不要认为，这是我一面之词，是我欺骗隆美尔主管做出的违规行为。你看看周围的人，就应该清楚，这是整个庞培的决定。
审判会议在昨天你缺席的情况下已经开完了，隆美尔主管亲自制订了处理你的计划。他之所以现在没有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亲自去了你的居所，找到罪证后会来到这里和你对质，让你心服口服。”
……
第1248号居所。
“哗啦！”
身穿金袍的隆美尔，一只手按在房门上，整个门直接破碎。
迈步，踩着一地碎渣，隆美尔走进房子里面，眼睛中透出银白色的光，不断扫视着房间中的各个物品，按照昨天会议上说的那样，试着寻找罪证。
他从来不认为李察无辜、清白，实际上认为李察一直以来都有问题，都在暗地里进行着有违真理会原则的事情。只是他不是迂腐、死板的人，考虑到李察的潜力和对真理会的贡献，觉得能够一定程度上容忍。
不过李察的拖延行为，让他非常失望，最终决定直接处理掉李察这个有瑕疵的候选人，另外再花时间选择优秀继承者。
这样的话，为了让李察真正“服罪”，他觉得有必要找到李察的罪证。
李察之前和契卡夫辩解的论点，不就是没有直接证据么。
那好，他现在亲自找出来。
考虑到李察身上只有一个或者数个空间铁指环，不可能把居所中的所有东西都装走，一定会有遗漏留下，找出来并不会多么困难。
只是……
隆美尔扫视了整个房间一圈，房间中所有物品都在他视野中呈现出不同的光泽，有的是淡蓝色的，有的是淡绿色的，但没有任何可疑的红色光泽物品。
这不应该啊……隆美尔深深皱眉，一边踱步一边再次环视房间，眼睛中的银白色光芒变得更亮，十几秒后，他在居所的卧室中停下了脚步。
低头，看了地面一会，喃声道：“原来一切秘密都藏在地下么，好吧，李察巫师让我看看你，到底给我留下了什么惊喜。”
话落，隆美尔一挥手，房间中的空气猛地凝聚成一团，变作一颗空气飞弹狠很撞在地板上。
“哗啦”一声，木屑纷飞，露出一个向下的甬道入口。
隆美尔没有犹豫，在身体表面施展了一层用于防护的能量薄膜，迈步走了下去。
“嗒嗒嗒……”
很快，整个身影消失在甬道里面。

第1095章 十秒计时
庞培镇，广场。
“隆美尔主管去我的居所了？”李察听了有所触动，看向契卡夫，第一次发声。
契卡夫轻笑一声：“怎么，你害怕了、心虚了？”
“果然，那里有你的罪证。”契卡夫表情变得严肃，“你不是一直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是间谍么，等到隆美尔主管拿着证据回来和你对质，看你怎么解释。”
“实际上，我并不担心主管找到什么。”李察淡淡道，“本来我还想，如果真的在这里见面遇到主管，一定要想办法请主管去我的居所，帮我拿一件忘记的东西。现在没有请求，主管就亲自去了，倒是省事了。”
“哼。”契卡夫发出鼻音，有些不屑的道，“嘴硬！等到一会隆美尔主管返回，我倒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坚持。无论如何，你在我眼中，下场已经决定了，和死人无疑。
而在真正死亡之前、在被返回来的隆美尔主管亲手处置之前，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也许，你放弃一切条件求饶、诚心信奉真神，有那么一丝活命的机会。”
“临死之前，想说什么？”李察眉毛动了动，抬头看向天空，看着慢慢升高的东方旭日、缓缓飘动的白云，过了几秒有所感受的道，“如果有什么真的是我想说的，那可能就是……今天天气不错吧。”
契卡夫眼睛睁大，觉得李察态度实在有些过于轻浮，完全没有将死之人的觉悟。内心有些恼怒，一只手缓缓握起，能量在手心中涌动，随时要攻击。
但过了一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中的能量消散，没有出手。
这时李察看着天空，继续道：“风和日丽，晴空万里，秋高气爽，真的是好天气……”
话落，收回目光，看向契卡夫，表情认真的解释：“适合杀人的好天气。”
“嗯？”契卡夫没有反应过来。
“轰！”
结果下一刻爆炸响起，猛烈的火焰在广场上爆发，一道火柱冲天而去，化作十几米长的狂怒火蟒，向着契卡夫径直咬去。
契卡夫有些狼狈的向后疾退，撑起一面橘黄色的能量护盾，勉强挡住攻击。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出手的人——李察。
说真的，他想过李察可能会有多种反应，却万万没有想到，李察会主动出手攻击。
这是疯了么？这是完全看不清形势么？
现在广场内外，聚集起来的巫师达到上百名，且每一个都实力不凡。而如果有需要的话，还会有更多巫师迅速赶来，可以说现在整个庞培都是一体的，是不可战胜的。
站在对立面的李察，要想活下去，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但是李察没有，直接动手了。
而这，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也打乱了隆美尔当初在审判会议上制定的计划。
按照当初审判会议的决定，对于李察的处理，是分两部分进行的。
第一部分，就是隆美尔亲自去李察的居所，找出罪证。
第二部分，则是他带领一众真理会巫师，先把李察限制在广场上，等隆美尔拿着罪证回来，完成审判，让李察服罪。
作为第二部分，最重要的内容并不是杀死李察，而是限制住李察。因为隆美尔的意思很明白，一切的审判都要亲自来——自己纵容的人、由自己亲自毁灭，自己犯下的错误、由自己亲自修正，不需要假借别人之手。
在契卡夫看来，他的目的是处理掉李察、解决掉可能损害真理会利益的隐患。看重的是结果，过程具体如何无所谓，和隆美尔没有什么冲突，既然能配合对方，那么没有必要和对方产生矛盾。
再说了，虽然现在场中真理会的巫师，有着绝对的优势，但毕竟没有稳稳压制住李察的人。所以，和李察爆发战斗，取胜并不难，想以某种特定方式取胜却不容易。活捉李察、让李察招供一切，很难实现。毕竟，李察真的心存死志，不顾一切的突围，要么让李察突围成功离开，要么就当场击杀。
正因此，刚才他面对李察轻浮的态度，虽然愤怒，却忍住了没有动手。准备等到隆美尔拿着罪证返回，万无一失的由隆美尔亲自处理这一切，他只需要旁观、监督就可以了——这也符合他监察员的身份。
谁知道天算不如人算，他计划的很好，隆美尔的计划也没有问题，李察却没有配合——毫无征兆的就选择了最激烈的反抗方式。
主动出手？这是知道不可能有活路了，所以自暴自弃了，选择用这种方式有尊严的“自杀”？
这样的话，真的让自己有些鄙夷了，自己还以为对方是那种永不言弃，会嘴硬到最后一刻的人呢。
自己还想看看对方坚持到最后，被揭穿所有底细的表现呢。
躲过攻击后，契卡夫看着李察，经过思考，脸上的震惊有所收敛，冷声嘲讽道：“你这是准备自寻死路么？动手攻击就代表你心里面，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的是吧？”
“事实正好相反，我这是在积极寻求一条活路。几天前我就想要离开了，看现在的样子，比较有困难，那么我就主动一点吧。”李察道。
“主动走进墓地吗？哼，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只要同时动手，哪怕你再强，也撑不了半分钟。”
“实际上，用不了这么久。”李察轻笑一声道，“十秒钟已经足够了。”
“嗯？”契卡夫有些疑惑的看向李察。
但是李察没有进行解释，眉毛一挑，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身体一震，一道金光笼罩全身，法术“阿喀琉斯之甲”释放出来。
接着手一抬，一柄金色光芒长枪在手中凝聚成形——朗顿尼克之枪。
“刷！”
李察毫不客气的向着契卡夫掷出朗顿尼克之枪，在契卡夫的护盾上“轰”的炸开。
“哗啦！”
契卡夫的护盾破碎，再次疾退，有些恼怒的召集众多巫师对李察攻击，这时听到李察没有情绪波动的吐字倒计时道：“十。”
“什么？”
……

第1096章 触碰死亡
庞培镇，第1248号居所地下，甬道接近尽头的位置。
“噗！”
隆美尔伸手戳了一下面前的一面猩红色光罩，看着光罩像是一个气泡破掉，眼睛微眨。
什么东西？警戒法术？不过有点过于简易了吧，连隐蔽都没有隐蔽，太容易被人针对躲过去了……隆美尔心中想着，没有在意。脚下丝毫未停，继续向前面，速度极快，一步跨出就是数米外。
“嗒。”
脚步刚落下，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一段七八米长的甬道毫无征兆的坍塌下来，堵住来路。
隆美尔回头看了一眼，有所明悟。
唔……没有猜错的话，在刚才那个警戒法术内部，还有第二个隐藏的警戒法术。无论第一个警戒法术会不会被触发，第二个警戒法术察觉到入侵者，都会立刻激活。一旦激活，甬道就会坍塌下来，把入侵者埋葬在这里。这倒是有点意思，有点符合李察巫师的风格，不过……
不过缺点也很明显……隆美尔轻摇了摇头，在心中做出评价……这样的警戒法术和陷阱的配合，对付一些实力比较弱小的人还可以，对付他这种的存在，就差点了。
像他，完全不畏惧甬道中未知的各种设置，进行速度极快，所以直接躲掉了甬道坍塌的埋伏——陷阱虽然激活，却没有大用。
唯一的影响，可能就是堵死了来路，但凭借他的实力，真的想要离开，顶多花费几秒时间就能打通，所以这影响也几乎可以忽略。
话又说回来了，陷阱也许有点简陋了，不过设下陷阱可以从侧面证明，有东西被保护着，不想让外人发现。
也许，就是罪证。
那具体是什么呢？
隆美尔转回头，看向甬道更深处，看到好像已经到了尽头，前面不远处出现一个地下空间。
地下空间的体积很小，长宽只有数米，高度不过三米，像是一间狭小的密室。
“密室”四壁很明显进行过改造，用土系法术进行了特殊强化，保证不会轻易被破坏。
很难想象，深入地下这么远，就是为了建造这么一个小密室。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隆美尔看向密室里面，看到了那中间好像放着一个箱子。
箱子？
迈步，他向着密室中行去。
……
庞培镇，地面广场。
“杀了他！”
契卡夫尖声道，对着众多巫师下达指令。
在他看来，既然李察一心求死，他也没有其他好办法，成全李察就是。
广场内外的巫师听到契卡夫的话，也没有啰嗦，纷纷出手，一道道耀眼光芒爆出，飞向李察。
酸液弹、能量球、闪电、冰枪、风刃、石锥……
众多攻击如同能量风暴，对着李察当头罩下。
李察快速撑起“埃姆斯利之盾”，但几乎只是一瞬间，护盾就破碎了——护盾防御虽然强，但攻击毕竟太多，出手的巫师都不是弱者，每一个攻击都不容小觑，更何况加在一块。
李察对此没有意外，早就想到这种情况，护盾破碎后，快速撑起第二面护盾，拖延了极其短暂的时间，利用这个机会，从空间铁指环中掏出一件东西。
“哗啦！”
第二面护盾也破碎，不少法术穿过护盾碎片打在体表的“阿喀琉斯之甲”上，李察表情冷漠，“哗”的一声，戴好了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来的东西——灭世的手套。
“咔咔咔……”
越来越多的法术击中“阿喀琉斯之甲”，“阿喀琉斯之甲”表面开始出现密集的裂纹，眼看着下一刻就要破碎。
李察就在这时脚下一踏，逆着风暴一般的攻击向着广场西南角的一栋石楼顶部冲去。原因无他，只因为那里最高，聚集着最多的巫师——至少十来名三级巫师站在一块，另外还有十多名二级巫师拱卫。
看到李察接近，石楼顶部的巫师有些意外，显然李察如果想要突围，选择这个方向是最不明智的。不过他们也没有迟疑，快速出手，对着李察就开始准备释放攻击法术。
而就在法术还没有释放出来之前，他们看到李察突然举起右手，右手上带着的一个金属手套一震，接着是一道不可抵抗的贯穿能量轰出。
“噗！”
一大片血雾在楼顶爆开，数到身影晃了晃，“噗通”倒下去——因为站的太密集，攻击又太快，没等反应过来，场中就有五名巫师被穿透、杀死。
面对李察的怪异攻击，剩下的巫师大惊，纷纷施展护盾试图防御，李察手上的手套再次一震，又是一道不可抵抗的贯穿能量轰出。
“噗！”
血雾再次爆出，楼顶的巫师数量又少了三个。
“噗！噗！噗！”
接下来，李察手上的金属手套连连轰出能量，把顶楼的巫师消灭大半，所有的三级巫师都被杀死，只有几个二级巫师侥幸活下来，而活下来的这几个也完全没有了对抗的信心，快速逃离。
“啪！”
一声响，李察落在了已经空空如也的石楼顶部，居高临下的看着四周的人。
他看到广场中有巫师掏出了水晶球来，快速输入法力，传递信号。很快，庞培镇四处有众多的巫师赶来支援，在更外围形成更大、更密集的包围圈，阻止他突围。
契卡夫也行动起来，虽然惊讶于他突然爆发的实力，但没有忘记职责，高效的指挥广场内外的巫师调整位置，没有仓促攻击，而是在积蓄力量、准备更强有力的法术。
这样，一旦准备完毕，集体释放出来，威力飞出惊人，很难抵挡住。
与此同时，他感到多次使用“灭世的手套”后遗症开始爆发，法源短时间内消耗掉大量游离能量元素，让身体产生一种极度虚弱的感觉，忍不住的颤抖。
汗水从皮肤下渗出，张嘴大口喘息。
灭世的手套消耗还是过多了，如果没有足够的能量供应，很难进行持久战……但从另一方面看，也有好处，可以让法源迅速清零，保证安全……李察忍不住的想到，没有惊慌，一边喘息一边看着众多真理会巫师的动作，心中继续默念倒计时。
“六、五、四……”
……
庞培镇，第1248号居所地下，甬道尽头。
隆美尔走到了甬道尽头的密室中，看到这里放着一个硕大的金属铁箱。
铁箱表面刻着两行小字：
拜访别人，应先敲门，这是礼貌；
未经允许，乱翻东西，后果自负。
隆美尔动了动眉毛，表情有些怪异：这是什么？警告？名人名言？也有可能是铁箱自带的装饰？
他没有多想，伸手打开了箱子。
然后他看到箱子中装着一个奇怪的金属造物，有着近一米长，外形像是一个硕大的鸡蛋，看上去很沉重。
“这又是什么？”隆美尔疑惑，箱子中的东西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本来他想着，能藏在这里的，即便不是李察的什么罪证，也应该是一些稀有的东西才对。
可面前的东西，完全不像。
到底是什么？
隆美尔皱眉，有些谨慎的伸手触摸上去，细细研究。然后他感知到这金属造物的内部，有极其轻微的声响传出，好像是在计数，大约一秒钟一下，就听到：“嗒、嗒、嗒……咔！”
“咔！”
嗯？

第1097章 核爆时刻：三个震颤
庞培镇，地面。
越来越多的真理会巫师从小镇各处出现，有一些人升到空中，封锁住空域，阻断李察可能逃跑的任何一个方向。
广场四周，在契卡夫的指挥下，众多核心巫师准备的强大法术已经逐渐就绪。能明显感知到，方圆几百米都有着强烈的能量反应，好像形成了一个强大的能量场。空气受影响，头发丝一样粗细的电弧，时不时的显现、消失，多出了一丝绚丽又神秘的感觉。
用不了多久所有法术完成，只需要一声令下，能量洪流就可以把李察淹没、杀死。
契卡夫就是这么想的，看着西南角石楼顶部喘息的李察，看着李察明显虚弱的样子，虽然对之前李察突然爆发的攻击力还有所心悸，却并不怀疑最终的胜利是属于真理会的。
哪怕李察之前爆发的攻击力能够再重复一次，也不会改变结果——李察在杀死十几名、几十名真理会巫师的后，剩下的巫师足够破掉李察防御、杀死李察上百次。
也许不能活捉李察、让李察服罪有些遗憾，主管隆美尔注定会有些不满，不过这种情况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这都是李察自找的。
“是你自找的。”契卡夫朝着石楼顶部的李察大声道，“现在撑不住了吧，知道厉害么吧，那么就去死吧！”
“锁定他！”契卡夫高举起手，发出命令。
“准备好，给我……”
契卡夫举起的手开始下劈，所有听到命令的巫师，纷纷把体内法力流运转到极致，产生强烈的法力波动。方圆几百米，像是瞬间多出几百颗能量太阳。
能量场变得凝实起来。
位于能量场中心的李察，体内法源近乎全空，身体疲惫不断加剧，虚弱在短时间内难以缓解，只得继续喘息。
“呼——嗬——”
“呼——嗬——”
喘息中，李察眯眼看着契卡夫，没有任何畏惧，只是在心中默念出最后的倒计时。
“三……”
“二。”
“一！”
“轰！”
契卡夫手臂下劈的动作一僵，准备攻击的巫师法力流运转一滞，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自己心脏跳动陡然一停。
时间像是被冻结了，整个世界一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安静无比。
……
庞培镇，第1248号居所地下。
甬道尽头的密室，内爆式原子弹内部。
“咔……”
“咔。”
“咔！”
最后三秒倒计时结束。
内置计时器归零。
电源被激活，开始放电，电流顺着第一根导线以光速传导。导线的长度为绝对标准的三十厘米，经历了十亿分之一秒，也就是零点一个震颤的时间后，电流传导到末端，进入并激活电信号控制网络。
电信号控制网络中，有整整一百根分支导线。因为每一根分支导线的长度，都被刻意切割成标准的九十厘米，所以经过零点二个震颤，分支导线中的电流都同时传输到末端，激活那里设置的炸药引爆器。
炸药引爆器中都安装有两个雷管，一个是标准，另一个是备用。
最终，整整一百个炸药引爆器中的雷管无一出错，都在同一瞬间生效。
接下来，就是组成椭圆形的整整一百个复合炸药块被成功引爆，威力顺着炸药块快速传播、向内聚集。
由于炸药块是由两种爆速不同的炸药复合而成，导致威力并不是从一点个向四周以弧面扩散，而是形成水平波、作用在炸药块内侧的“挤压器”上。
所谓的挤压器，是被特殊加工过的铼钨合金，在它的内部包裹有一厘米厚的金属铍片，金属铍片里面又包裹着一个一毫米厚的金属铀235薄片。
缘于铼钨合金的高强度和耐高温，在炸药水平波的冲击下，挤压器并没有变形、熔化，而是以每秒接近一万米的速度向内部推进。又因为原子弹是内爆，每一个方向上都有截然相反的两个挤压器相向运动，所以整个原子弹向内收缩的实际速度要翻倍，达到每秒近两万米的程度。
如此高速下，又是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中，人类思维几乎来不及多做反应，原子弹已经收缩到了最核心——核原料部件——水晶之心。
像是一个开口玻璃杯的水晶之心——金属铀235部件，在整整一百个挤压器传递来的冲击力作用下，一瞬间就被挤压成了一根类似手指的短粗圆柱体。
铀235的密度得到极大提升，原子与原子之间变得极其紧密，瞬间突破临界状态，到达超临界状态，持续链式核裂变的前置条件达成。
原子弹内部最后一个关键部件——点火部件在这时激活。
所谓的点火部件，是一个看上去像是手电筒的物品，安置在核原料部件不远处，激活后快速释放出大量中子。中子以十分之一光速的速度行进，撞入超临界状态的压缩铀235。
其中一个中子，偶然又必然的命中一个铀235原子核，原子核破碎，分裂成了两个较小的钡原子核和氪原子核，并释放出两个多余中子。
两个多余中子向着四周传递，因为周围原子足够紧密，没有传出多远，就撞在第二个和第三个铀235原子核上。
第二个和第三个原子核也破碎，一共分裂成四个小原子核，并释放出四个多余中子。
四个多余中子继续传递，然后引起另外四个新的铀235原子核破裂。
四个新的铀235原子核破裂，释放出更多的——八个中子，让同样的反应加速进行下去。
八个、十六个、三十二个、六十四个……
在一片区域中，裂变的铀235原子数量，以指数开始恐怖增长。
而这仅仅是一片区域。
因为点火部件释放的中子不是一个，所以在压缩的金属铀235部件其他部位，相似的情况同样在发生。
于是极短的时间内，核原料部件就有数不胜数的原子裂变完成。
裂变之后，一个原子的质量和之前相比，有了一定程度的减少。这些减少的质量，忠实的依据质能方程E＝mc2转化成海量能量释放出来。
最终……三个震颤。
亿分之三秒。
光在真空中走过九米距离所需的时间。
压缩的核原料部件已经完成了核爆炸的全部，这枚十五万当量内爆式原子弹，真理一号——亲善，走过了它极度辉煌的一生。
它于诞生后的第四日，正式死去。
当它死去时，整个世界为它哀鸣。
足以毁灭一切的威力迅猛释放出来，这时外界刚刚有所反应。
……
密室中，隆美尔触摸着面前奇怪的金属造物，听到造物内部“咔咔咔”的声音突然消失，一霎那陷入极度的安静。
不知为何，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感觉从他心中生出，包裹他全身。
他的大脑来不及思考，身体却下意识的做出反应：肌肉收缩，眼睛瞪大，汗毛立起，心跳加剧，血流变快——这些因为实力增长而消失的生理反应，此时全部重现，这一刻他就像是一个普通人那样弱小。
他忍不住的想起曾经还不是真理会一员时，面对真理会彩指环总管焚风的那种恐惧。
现在的恐惧，则是比那时还要强上十倍。
不，不是十倍，是百倍、千倍、无数倍。
现在的恐惧，是一种极度绝望的恐惧。
就好像，面前的这个金属造物里面，藏着能够与神媲美的力量。
不，不是与神媲美，有可能比神更强，是弑神的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
这个金属造物到底是什么？
李察到底把什么秘密放在了里面？
隆美尔清楚感受到全身皮肤都生出强烈针刺的痛觉，那是感知在示警，生命求生的本能驱使他不顾一切的想要逃离面前这个金属造物。
逃，必须逃。
他无暇细想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凭着本能，脑袋微偏，眼睛瞥向四周，寻找逃离的方向。
接着，他感到全身一冷，血液几乎在血管中冻结。
这时他才蓦然意识到，他所处的环境有多么被针对。
放置金属造物的密室，是用法术被特殊加固过的，以他的实力自然可以摧毁，但却不能一瞬间做到，需要时间。
而后方，他的来路被堵死，想要逃离，必须打通崩塌的甬道，同样需要时间。
时间，致命的时间！
只需要短短数秒，他就能脱离此地，保证安全。但就是这短短数秒，此时却如同天堑般横在前面，阻断他所有的逃生的希望。他有一种预感：一秒都用不了，他就会被身边的奇怪金属造物杀死。
那……
隆美尔眼睛瞪大，目光变得沉重，霍然明悟：这是一个陷阱。
是的，这是一个陷阱，从进入甬道，他就步入了这个陷阱。
陷阱很简陋，其量是拖延他几秒。
可是就是这拖延的几秒，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要死了，他要死在这个简陋的陷阱里面，他要不知道什么原因的死在这个简陋陷阱里面。
但是，他不想死，他不愿死，不甘心死。
那……
隆美尔念头转动，眸子中射出锐利的光，下一刻想到什么，以极大的毅力克服身体的求生本能，一挥手，手掌上生出血红色火焰，向着身边的奇怪金属造物全力拍下去——他想清楚了，既然逃离无望，那么不如放手一搏，先下手为强的摧毁给他恐惧感的金属造物。只要把金属造物毁掉了，危险自然不会降临。
带着这想法，隆美尔的手掌快若闪电的落向金属造物——从他感受到危机开始，到现在为止其实连一秒钟都没有过去。
一定能来得及，一定能来得及……隆美尔眼睛微微突出，看着自己的手离着金属造物越来越近。
但在下一刻，就在他手掌离着金属造物表面还有二十多厘米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看到金属造物的外壳突然出现密集裂缝，有隐约的光亮从裂缝中释放出来。
光？
隆美尔有些疑惑的在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接着听到“嗡”的一声轰鸣，整个金属造物的外壳气化，一大片的明亮至极光芒释放出来，充斥满他整个视野。
“啊！”
他在心中惊呼出声，试图施法防御，试图阻挡住这刺眼的光线。但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无边无际的光就包裹了他的全身。
“噗！”
一声轻响，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应对，也无法做出任何抵抗，他的整个身体就被直接气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连一根头发、一个细胞都没有留下来。
隆美尔肉体就此死去。
随着隆美尔肉体死去，内爆式原子弹的威力并没有停滞，而是全面释放出来。
无边无际的白光充满整个地下密室，然后是热和力爆发出威力。
上百万度的高温、上百万个大气压的高压，以一个球体向四周迅速扩散、冲击，如同一个吹足气的巨大气球，猛地炸裂。
“轰！”
威力毁天灭地！
地下核爆炸彻底成功！
伴着轰鸣，密室加固的四壁、坍塌的甬道、坚硬的岩石，在核爆炸中被纷纷气化，在原地形成一个直径近百米的巨大空腔。
本来通向火山腹部的通道已经被李察堵死了，现在被打通，剩余核爆炸威力一部分顺着甬道向着地面释放，另一部分则是一股脑的撞入火山腹部，猛地挤压稳定状态下的岩浆。
表层岩浆被迫向深处挤压去，众多岩浆被扰动，引起连锁反应，火山慢慢蓄势、变得活跃起来，向着爆发状态接近。庞培镇事务点一个房间中，放着的一个巨大水晶球闪出红光，发出警报，但无人察觉，唯一察觉的是一个“非人”存在。
一个灵体，准确来说是隆美尔的灵魂，出现在地下核爆炸的空腔中。
对于隆美尔说，看到自己肉体死亡后、灵魂还能带着完整意识留存下来，稍有惊奇，之后则是找到了合理解释。
原来……之前接受真神力量洗礼，并不是只加强了肉体，还加强了灵魂么。这样肉体彻底死亡了，灵魂也可以独立存活，只要找到适合的灵魂容器，就可以复生。
这算是真的不死不灭么。
果然，真神的能力是不可思议的。
只是……造成现在这一切的力量，又是什么？
隆美尔想着，看向形成的空腔。
能看到，直径近百米的地下核爆炸空腔，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空心石球安置在地下。
石球的内壁布满熔化的暗红色岩浆，其中一部分岩浆像棉花糖似的被挤压进岩石缝隙中，另一部分像粘稠糖浆向下流淌，最后顶部的岩浆则是淅淅沥沥的滴落，如同下雨——不过看着暗红色的颜色，更像是草莓汁。
整个场面有一种奇美的感觉，又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恐怖，真的恐怖，因为未知，所以恐怖。
隆美尔真的想不到，李察到底用了什么样的力量，造就了这一切。要知道李察现在还很年轻、很弱小，真实实力远在他之下。即便这样，李察都能使用出这样恐怖的力量来，如果再给李察发展的时间，再让李察彻底成长起来，那么真的有可能对真神产生威胁。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错了，错了，他真的错了。
他本以为李察会是一个优秀的继任者，所以忍受着李察的问题，试图说服李察归顺。
但是李察的底细，比他想象的可怕千万倍，他不是找到了一个有瑕疵的优秀继任者，他是找到了一个可能毁灭世界、毁掉真理会所有努力的恶魔。
阻止，阻止，他必须要阻止这种情况的发生。
他要离开这里，尽一切可能复活，然后向真理会总部报告。他要申请由金指环主管出手，不惜一切代价把李察杀死，不光摧毁肉体，连灵魂都要泯灭掉。
只有这样才保险。
对，才保险。
想着这些，隆美尔控制着自己灵魂就向上飘去，结果还没有飘出几米，突然看到空间的中心有一个摄人心魄的蓝色能量光点出现。那光点好像连通着无尽汪洋，灵魂状态的他看一眼，就有险些崩溃的感觉。
这又是什么？
隆美尔刚闪过这个疑惑念头，就看到那光点猛地爆发，变作如同潮水的浩瀚蓝光向着四面八方呼啸扩散。
然后是“哗啦”一声，有些类似瓷器破碎的声音响起。
嗯？怎么了？是失去肉体保护的灵魂……破碎……了……么……
这是隆美尔最后的意识，蓝光横扫而过，他的灵魂直接被击碎成万千碎片，意识归于空白。
这一刻，隆美尔彻底死亡。
蓝光毫不停滞的继续传播，破出土壤，传向地面。这时地面因为冲击力在土壤中传导的延迟，才刚刚有所动静，正好打破地面广场上的平静。

第1098章 元素潮汐
庞培镇，地面广场。
众多巫师在契卡夫指挥下，正要集体施法把李察消灭，千钧一发之时，时间好像陡然一停。
“轰！”
一声沉闷的声响，从地底传出，像是惊雷落地，又像是深埋地下的恐怖魔王复苏。
所有人心跳都不由的一停，下意识的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瞥去。
接着就看到，庞培小镇李察居所坐落的十二区，“嗡”的一声，整个地面像是受到来自地下的强力冲击，如同炙烤面饼的表层——快速隆起、变形。
几座孤零零的石楼位置被强制位移，向着四周滑去，位于最中心的李察居所，则像是过于沉重，无法被地表所承载，“哗啦”一声，陷入地下。
这是因为核爆一瞬间形成的巨大空腔并不牢固，根本无法维持自身形态，在重力和冲击力双重作用下，快速垮塌，连累上层土壤向下坠落，促使一个巨大的坑洞成形。
伴随坑洞一点点成形，原子弹冲击力传播的越来越远，整个庞培镇、整个维苏威达克火山、以及更外围的广大区域，都开始颤动，产生不弱于五级的地震——地下核爆炸和地表原子弹相比，不会有标志性的蘑菇云出现，也不会对地面产生多么强大的杀伤，算起来十分“保守”，但相应的，能更大程度的影响地下。
地震的震颤中，维苏威达克火山开始轰鸣，火山口喷涌出大量黑烟，脱离稳定状态，向着爆发状态狂奔而去。
契卡夫看到这场景，眼睛不由得瞪大几分，望向李察疾声问道：“你做了什么？”
“呼——嗬——”
李察站在广场西南角的石楼上，继续喘息，喘息中看了契卡夫一眼，微笑回答：“我只是把你们想要让我认同的光明还给了你们。”
“啊？”契卡夫没有听懂。看着十二号区域产生的凹坑越来越大，直径已经达到一百多米，而隆美尔的身形完全没有显现，忍不住又问：“你把隆美尔主管怎么样了？”
“你会马上见到他的。”李察回答。
“嗯？”契卡夫一愣，之后则是听懂了李察的隐含意思：李察显然是说，已经把隆美尔杀死了，而且很快还会把他杀死。
这怎么可能？以隆美尔的实力，怎么会被杀死……可是现在动静之大，隆美尔早应该现身了。隆美尔迟迟不现身，从侧面证明李察没有说谎。
契卡夫全身一震，心中忍不住的生出一种恐惧感：他不知道李察怎么杀死隆美尔的，但无论是采取什么方式，都称得上可怕。本来，他以为李察能之前杀死他一次，已经足够强了。现在看来，李察比他想象的极限，还要强上十倍、百倍不止。
对待这样的人，不能有任何软弱和退缩，越是软弱越是退缩，死得就越快。
要想活下来，唯一的方法就是杀死对方。
只有对方死了，他才能活。
只有对方死了，他的行动才不会失败。
“动手！杀了他！”
契卡夫吼出声，对着包围李察的巫师再次下达命令，话落狠很劈下手臂。紧跟着一抬手，释放出一道火焰轰向李察，带头发动攻击。
其余巫师不再等待，把准备多时的强力法术跟在契卡夫身后释放出来，集中轰向李察。
一时间，方圆几百米爆发出绚丽光彩，红色的是火焰，金色的是闪电、绿色的是酸液、白色的是冰枪，从四面八方向李察靠拢。
李察看上去必死无疑。
这时第十二号区域的巨大凹坑在坍塌过程中，变得更加巨大，表面直径达到一百三十米。
一片蔚蓝色的光，顺着凹坑悄然爬上地面，接着轰然爆发。
“刷！”
蓝光扩散速度极快，众多巫师释放的法术在空中行进不过数米，蓝光已经横扫了整个庞培镇、整个维苏威达克火山，向着更外围的广大区域扩散去，然后一点点消失不见。
和蓝光扩散速度相提并论的，是蓝光造成的破坏效果。
就看的蓝光所到之处，所有释放出来的法术尽数被终结：火焰顽强升腾了几下，“呼”的一声熄灭；闪电蜿蜒着传导，“刺啦”一声消失在空气中；酸液冒着气泡，“咕嘟咕嘟”蒸发一空；冰枪飞行中，“哗啦”一声粉碎解体；能量飞弹急剧膨胀，之后“噗”的一声泯灭……
一切的法术遇到蓝光，就像是积雪遇到沸水，没有任何抵抗的机会，就消失于无形。
接着蓝光狠很的撞在李察身上、撞在契卡夫身上，撞在整个庞培镇各处的巫师身上。
经过计算的超强法术电磁脉冲，在这一刻发挥出了它的威力。
传说中古代巫师文明的致命天灾——元素潮汐，再次在大陆上展示出它的可怕面孔。
李察就感到全身像被人吹了一口冷气，忍不住的一个激灵，皮肤表面的毛孔不受控制的收缩。紧跟着，身体内部则是截然相反的莫名灼热起来，血液几乎要沸腾，大量的热力顺着血液流动传导，向着超凡力量的源泉——法源涌去。
在热力涌入法源的一瞬间，李察身体一震。感知到法源中的游离能量元素，没有经过任何控制，就瞬间到达了惊人的活跃状态，几乎失控。整个法源更是变得滚烫无比，有一种会融化的错觉。
好在他经过之前的刻意消耗，法源中的游离能量元素只有寥寥无几的残存，法力更是丝毫没有。
因此法源的异变来得快，去的也快，没一会就开始减缓、恢复正常。
另一边，契卡夫就截然不同了。
他的法源中装着大量的稳固法力，除了刚才和李察交手消耗了少许，大部分都没有动用。
当蓝光撞中他的身体时，他就觉得身体内部以法源为中心，猛地燃烧起来，好像生出熊熊火焰。并且这“火焰”顺着他体内的各个通道快速传播，让他全身都遭受“火刑”的折磨。
他有一种预感，用不了几秒，他的身体就会在“火焰”燃烧中，轰然爆炸，炸成一团碎肉。
不过，就在要爆炸的前一刻，他又感知到身体深处有一股柔和又强大的力量生出，开始与“火焰”力量抗衡，努力修复他受损的身体，让他恢复正常——那是来自天国的力量。
只是，天国的力量不是碾压的，甚至不能说占据多大优势，只是在顽强的和“火焰”力量反复拉锯，这让他身体各个部位都处于受损－修复状态，让他清楚的感受到肌肉烧融后重生、重生后又修复，不断反复。
剧烈的痛苦刺激得契卡夫几乎要发疯，来自法源的高温，更是让他忍不住的想要切开自己身体、把法源掏出来一把捏碎。
“呕！”
喉咙一热，张口一呕，一大口布满气泡、冒着热气的猩红血液被契卡夫吐出。
“呕！”
又一口。
“呕！”
再一口。
契卡夫不断的吐起鲜血，表情扭曲而痛苦。

第1099章 恐怖蓝光
契卡夫四周，其余真理会巫师，和契卡夫相比，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蓝光的攻击下，纷纷受伤，实力越强、法源中法力越多、法力波动越惊人，受的伤就越重。
“啊！啊！啊！”
痛叫声不断响起，放眼望去，可谓是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幸运点的巫师，差不多是和契卡夫一样进入吐血状态。
倒霉点的巫师，则是伴随着法源破碎，身体说不清那个部位就“砰”的一声轰然炸开——轻则在身体上开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重则直接炸没半个身体。
最倒霉的巫师，还是要数广场远处、支援而来、升到空中的人。他们想法不错，准备阻止李察从空中突围。但突然遭受蓝光攻击，就变成悲剧了，维持浮空的法术失效，本身还受到重伤，来不及任何反应，就惨叫着掉下来。
“啊——啪！”
伴随着破了音、拉长调的声音，他们匆匆结束掉自己的一生，连全尸、半尸……甚至十分之一尸都留不下。
毕竟，他们浮空的高度虽然不是很高，但也绝对不是很低，普遍都在几百米，这相当于地球上跳百层高的大厦自杀。用眼睛看去，场面就像是一颗颗的西红柿接连不断的落下，惨不忍睹。
总之，可以说，蓝光横扫过后，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彻底改变了庞培镇地面的局面。
本来，是虚弱无比的李察一个人，对战数百名、上千名状态全满的真理会精锐巫师。
而现在，是李察对战一群哀嚎不断的伤号。
这就相当于把一个闯关游戏的难度，从极难地狱级，瞬间调整到极易新手级。
这就是核武器产生的法术电磁脉冲威力。
李察看着周围景象，突然有点理解，之前在东海岸联合复仇交流大会上，至序神会那些人，为什么会先阴险的使用破魔球重创参加会议的巫师，然后再出手围攻了。
因为这种可以直接降低难度的选择，真的有点舒爽。
之前的推测没有错，只要用好了，法术电磁脉冲，能发挥出不输于核武器本身的威力。
他很喜欢这种降低难度的方式，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难度也许降低了，闯关游戏却并没有直接结束——还是需要亲自打通关，还是需要亲自动手。
那么就动手吧。
李察再次喘息一口气，在石楼上慢慢站直身体，看向契卡夫。
矿场上的契卡夫在吐出近乎半桶的血液后，终于稳住了身体状态，一把推开身体周围横七竖八倒下的真理会巫师，对着其余状态比较好的巫师指挥起来。
真理会巫师的素质是极高的，特别是来到庞培镇的成员，没有一个平凡。遭受蓝光攻击后虽然生出极大的恐慌，但在契卡夫的指挥下，慢慢调整，重新组织起包围圈。
做完这些，契卡夫向着李察看来，声音沙哑的出声问道：“你……你刚才到底作了什么？”
“我只是为了我的突围，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李察轻声道。
“小事么？”契卡夫语调变冷，“随便你吧。也许你的确掌握着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惊人手段，可以让我们全体遭受重创，可是现在去掉三成严重受伤、死亡的人，我们依旧能组织起几百名巫师阻拦你。
要知道，你只有一个人，一个人！我们的人数，是你的几百倍，即便轮流与你战斗，也能把你生生累死。再说了，你现在已经耗尽了近乎全部的法力，是虚弱状态，短时间内，不可能快速恢复，比我们受伤的成员也好不了哪里去。所以，你是不可能突围的。”
“谁说的？”李察轻笑，“谁说我的虚弱状态不能快速恢复？谁说我只有一个人？”
“嗯？”契卡夫瞪眼。
李察没有再解释，只是手一翻，手中多出一根黑色的短法杖——得自于黑灵王宝藏的储能短法杖，用力握住，从里面快速汲取游离能源元素补充法源。
接着另一只手又是一翻，一个黑色手提箱出现在手中，平放在石楼顶部，一把打开，对着里面出声道：“潘多拉，阿福先生，阿南大师，出来吧，到你们上场的时候了。”
话语刚落，就是众多身影走出。
第一个是潘多拉，一身紫色衣服穿在身上，双手抱着近三米长的锡木，脸上的表情跃跃欲试，不断看着四周的真理会巫师，像是在挑选第一个攻击的对象。
紧跟其后的是巫妖老人，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袍，手持一柄能量凝聚的黑色巨镰，浑身黑气缭绕，宛如死神再临。
再后面的是巫妖老人的法术傀儡，一个个排着队伍走出，都是差不多一人的高度，眼眶中幽火升腾，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最后面，是八臂骷髅阿南。
阿南的样子不怎么威风，拖拖沓沓的排在最后一个法术傀儡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就是巫妖老人傀儡大军中的一员。
这些身影一出现，把整个石楼顶部占满，整体气势和之前李察孤零零一个人相比，有着本质性的提升。
契卡夫看了，眼睛微微一缩，蓦然回忆起曾经在矿场的经历，看到潘多拉和巫妖老人这些熟悉的面孔，后知后觉的低声道：“唔，好吧，我记起来了，你……的确不是一个人。”
“那你现在还是坚持，我突围不可能吗？”李察看向契卡夫问道。
契卡夫目光阴沉，听了话，没有给与答复。
李察也没有多做等待，道：“不确定么？那好，就用事实来证明吧。”
“啪！”
一声响，李察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一张面具——黑灵王的面具戴在了脸上，面具中最后剩余不多的能量灌入身体中，身体肌肉微微鼓起，气势为之一盛。
“咔！”
又是一声响，李察从空间铁指环上取出一个全新灭世的手套，替换掉之前的戴着手上，气势为之一锐。
“刷！”
李察举起了手，对着潘多拉、巫妖老人、八臂骷髅出声道：“让我们开始吧，目标是离开这里，如果有人阻挡，那就通通解决。”
“没问题。”潘多拉认真道。
“好。”巫妖老人点点头。
“……”八臂骷髅眼眶种的幽火升腾，慢慢染上金色。
“动手！”
李察手一挥，带头跃下石楼，开始攻击出手，潘多拉几个紧随其后。
契卡夫看了，一咬牙，用足力气喊道：“阻止他！”
“哗！”
庞培镇各处还能战斗的巫师，纷纷涌来，释放出法术，疯狂宣泄破坏力试图拦下李察。
本来因为原子弹引发的地震，这一刻猛地加剧。
不断震动的大地上，战斗刚一开始就达到白热化状态。
……

第1100章 在火山爆发边缘的战斗
战斗进行着，场面混乱着，地面的震动持续加剧着……
缘于地面两百多米深处、被引爆原子弹威力的持续释放，缘于维苏威达克火山在原子弹强力刺激下慢慢苏醒，以庞培镇十二号区为中心，一个越来越大的凹坑正在生成，像是一个黑洞般把地面上的一切尽数吞入其中。
越来越多的地面开始翻腾，像是有巨大的爬行动物在地表下行进，整个庞培镇的各个建筑都开始倾斜、位移，甚至崩裂、倒塌。
好在这种威力的释放，远远不如原子弹触发那样迅猛、快速，是一个相对漫长的过程，和震颤相比，时间上缓慢了九个、十个、甚至十一个数量级。
这让庞培镇地面受伤的巫师还有能力反应，一边躲闪着地形变动带来的各种危险，一边向着试图突围的李察一行人出手阻拦。
战斗爆发片刻之后。
“咔咔咔。”
广场一侧，一栋四层高的石楼，伴着刺耳的声音，不断向一侧倾斜，最终“轰”的砸在广场上。
大量尘土扬起，接着这掩护，三名巫师悄悄出现，瞄准李察一行人的后方，悄然准备法术，试图偷袭。
肉眼可见，灰尘中，几根半米多长的、黑色腐蚀能量箭矢一点点凝实、成形，眼看着就要完成。
就这时，位于李察突围队伍的后方，快要踏出广场的潘多拉有所觉察，霍然抬头向着尘土中隐约显露出的三名人影看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潘多拉把双手抱着的锡木猛地一抡，控制着锡木树干前端，狠很击中身边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
那石头是另一座石楼坍塌过程中滚落过来了，有着一人多高，上千斤重，被潘多拉一击，直接飞起来。像是生出隐形翅膀的石头精，又像是被打飞的巨大棒球，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呼啸着砸进灰尘。
试图偷袭的三名巫师看了大惊，快速做出应对。
其中一名反应最快，当机立断的把法术中止，向着旁边全力躲去。
另外两名反应稍慢一拍，等到同伴躲开了，才想起中止法术，然后试图施展法术防御。
结果防御法术还没有释放出来，千斤巨石就在他们的视野中急剧放大，重重撞在他们身上，带着他们一块飞出去。
“啊！啊！”
两声惨叫响起。
跟着惨叫声响起的，还有锡木的声音。
被潘多拉利用着打飞石块后，锡木略带不满的嚷道：“喂，小丫头，你能不能轻点！你之前和我说，让李察那个小子给我减少一年的合约期，我才答应当你武器的。
可是作为武器，我仅限于用来打人，而不是用来打石头——我的身体虽然坚固，但不是完全不会受损的。所以你要是再用我来打石头，又或者干其他超出许诺的事情，必须给我减少更多的合约期。”
“知道了，我会和李察说的。”潘多拉听了，满不在乎的回应道，眼睛不断盯着石头飞过去的那片尘埃。
好像只解决了两个人，还有一个躲掉了……那不行，都要解决掉……潘多拉思索着，眉毛一动，抱着锡木就要冲出，下一刻被李察一把抓住肩膀，按在了原地。
“不要乱跑，从东边突围，这不是早就和你说好的么。”李察提醒道。
“可是——”潘多拉向着尘埃的方向一指，认真道，“可是那边还有敌人，刚才还试着偷袭呢，不能饶了他。”
“不用担心。”李察淡淡的道，手一翻，没看清什么动作，就有两道红光呼啸着飞出——那是两枚最新型号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
“轰轰！”
两枚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快速横跨整个广场，飞入尘埃中。
之前机智躲过潘多拉石头攻击的巫师，此时正试图侦查战场情况，就看到两道红色箭矢急速接近，接着变作两个巨大的火球爆开，整个世界为之一静。
“好了，现在没有敌人了，跟着我，继续向东边突围吧。”李察对着潘多拉道。
“奥。”潘多拉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听话的抱着锡木，向着东方冲去。
这时巫妖老人已经在最前方消灭掉了一大群敌人。
面对着受伤不轻的真理会巫师，巫妖老人没有任何客气，用出全力来报复曾经在矿场被契卡夫暴打的仇恨。
能量凝聚的巨大黑色镰刀，不断挥动，把一名名阻拦的真理会巫师斩飞。
有更远处的巫师试图放冷箭偷袭，被巫妖老人发现后，冷笑一声，反手一抓、再一抡，身边一个法术傀儡就飞出去，重重砸在放冷箭的巫师身上。
没等放冷箭的巫师爬起，砸过去的法术傀儡已经伸手抽出了自己两根肋骨，像是两柄刺剑，“噗”的刺入巫师的身体中。刺进去后，还如同泡咖啡一样十分讲究的搅了搅，让本来就受伤不轻的巫师，直接气绝。
法术骷髅眼眼眶中的幽火升腾几下，确定巫师死亡，收回自己的肋骨，安装在自己身体上，爬起来自主选择攻击目标接近去。
侧面，“砰砰”两声，又有两个新的法术傀儡被巫妖老人“丢”出来，两个法术傀儡相互靠拢，快速融合，晋级成一个更高大的法术傀儡，配合第一个法术骷髅对敌人发动攻击。
攻击的目标，是一个受伤的三级巫师。
这名三级巫师实力，在整个庞培镇都能排到前一百，算是一个小高手。不过在之前的元素潮汐中，受伤极重，侥幸活下来，也丧失了绝大部分的实力，看到法术骷髅向他接近，不由得有些紧张。
但也只是紧张，没有绝望。
作为一个三级巫师，哪怕受伤濒死，还是有一定反击力量的，不可能连几个法术傀儡都打不过。看着法术骷髅离他越来越近，三级巫师缓缓抬起有着麻木的右手，一团急剧压缩的空气在他手心凝成。
“三、二、一……”
三级巫师在心中默数，看到法术傀儡接近到他身前不足十米的距离时，眼睛一缩。
“就是现在！”
三级巫师在心中大喊道，抬手就要把手心中的强力空气飞弹击出。
但手刚抬到一半，整个人一僵，眼睛一瞪，目光一木。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第1101章 被阻止的突围
随着三级巫师倒地，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正是八臂骷髅阿南。
阿南单手拖着一个大的夸张的自制长柄骨锤，刚刚就是用这柄长达近三米的骨锤，给三级巫师的脑袋轻轻来了一下，让三级巫师消灭法术傀儡的愿望烟消云散。
一锤解决掉三级巫师，阿南向着走来的法术傀儡望了一眼，已经染成金色的火焰眸子微微波动，好像有些渴望——就像是冬天冒着寒雪走了半天的人，看到了路边热气腾腾的牛肉汤馆，就像是夏天顶着烈日走了半天的人，看到了路边卖冰镇酸梅汤的摊位。
无论是牛肉汤还是酸梅汤，都不要钱。
这谁能忍住？
不过，阿南感应到巫妖老人紧张又戒备投来的目光，最终还是忍住了。眼眶中的金色火焰升腾几下，转过身，拖着长柄骨锤选择了另一个目标接近去。
一个受伤的二级巫师，正缩在角落中，小心的释放冰系法术，试图冻结住自己肩膀上的伤口。下一刻听到身后有异响，刚想要转身看一眼，就觉得整个世界猛地一震，视线快速变得模糊，意识陷入了黑暗。
阿南有些不解气的抡着骨锤，重重敲击了倒霉的二级巫师好几下，确定死得透透的，才向着又一个选定的目标接近去。
阿南的战斗方式，无疑是特殊的，在李察看来，有点像传说中的刺客大师——悄无声息的接近敌人，然后突然出手给予致命一击，没等敌人反应过来、生命就被终结，简直死不瞑目。
阿南解决敌人，十分高效，而且完全不畏惧目标的实力有多强。充分展示了“手中有一把锤子、看谁都像钉子”的说法，无论是一级巫师、还是三级巫师，都是到达背后，一锤放倒，根本不需要补锤。
前不久，阿南甚至独自潜行到一整队真理会巫师的背后，快速挥锤，一个放倒一片，战绩惊人。
但话又说回来了，虽然阿南做的不错，李察还是怀疑阿南没有出力——至少没有出全力。
按照之前潘多拉和巫妖老人的描述，阿南可是几个照面就能把锡木轻易解决，把那时的战斗力用到现在，很可能阿南一个就能解决掉庞培近半的真理会巫师。
不过阿南毕竟不像锡木那样，与他签订了“卖身契”，只能请求、鼓励，不能强迫。
所以，阿南不肯出全力，他只好把缺少的部分补起来。
摇晃的街道上，李察向着前面不断行去，看到街尾身影一闪，三十多名巫师突然出现——契卡夫站在最前面，显然是对方组织起来的防线——从战斗一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击溃这样的防线好几次了，但每一次击溃，没过多久，就会有新的防线被组织起来。
没办法，庞培的巫师数量真的不少，而且不断涌来，注定突围之路不会简单。
不过看到防线出现，李察没有畏惧，抿了抿嘴唇，不想浪费时间。没等对方先攻击，一抬手就率先把大量微型法术追踪导弹释放出去。
“刷刷刷……”
“刷刷刷！”
二十多枚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呼啸飞出，在街尾轰然炸开，升腾起一面巨大的火墙。
面对这攻击，有的巫师躲闪、有的巫师阻挡，攻击过后，五六名巫师死亡，组织起的防线顿时有些摇摇欲坠，不过还是有反击的能力。
就看到靠后的巫师体内涌现出强烈的法术波动，试图把攻击法术释放出来。
再释放一波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攻击……李察眉毛微竖……但是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数量已经不是很多了。
再说了，即便释再放一波微型法术追踪导弹，也不能保证完全击溃防线。
那么……
李察念头一动，抬手毫不犹豫的激活了灭世的手套。
“咻咻咻！”
死亡一指！
数道不可抵抗的穿透性力量飞出，瞬间洞穿了企图释放法术巫师的身体、夺去生命，并把另外数名巫师一同带走。
这一下，三十多名巫师减员过半，防线算是彻底支撑不住了。因为只有十几人，很难抵抗李察的攻击，坚持留下了，只能是被屠戮。
剩下的巫师，都清楚这一点，没有任何迟疑，很是理智丢下同伴尸体分头散去，重新寻找机会组织新防线阻拦。
李察冷眼看着，也不去追赶逃跑的巫师，闪身躲过旁边石楼掉下的碎石块，就向着预定的方向继续突围。
原因很简单，他的目的只是为了突围、安全离开庞培，而不是杀光庞培的人。
选择后者的话，不但耗费力气、没有什么好处，而且存在很大的危险性。
由于原子弹的很大一部分威力，都宣泄到了火山内部，让火山变得十分不稳定，现在维苏威达克火山随着时间流逝，全面爆发的几率正在直线增加。
他不可想被埋在这里。
所以，他要节省时间、节省力气尽快离开。
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消耗太多了，接下来要节省点使用，灭世的手套是大杀器，但消耗太大，黑灵王面具内部的能量已经近乎枯竭，利用的机会不多……一切都要精打细算。
李察想着，迈步前行。
……
“轰轰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多分钟后，伴着火焰和轰鸣，李察带队穿过尘埃和烟雾，走出了庞培镇——四周数百米都没有了真理会阻拦的巫师，算是突围成功。
踩着庞培镇外面不断摇晃的土地，李察不由得长吐一口气，略有感慨的道：“终于出来了啊，不容易。”
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庞培镇巫师，应该都是自认为被他杀死后是可以复活的，所以出于被总部惩罚的畏惧，都是宁死也要阻拦他。一路走来，差不多杀了数百人，才突围成功。
非常不容易。
唉。
感叹结束，李察拿出手提箱打开，扭头对着跟随的潘多拉、巫妖老人和八臂骷髅道：“好，时间差不多了，你们都进去吧，接下来我一个人离开就行。”
本来就不想怎么出力的八臂骷髅，听了这话比谁都积极，第一个进入伊甸园中。
巫妖老人看了一眼李察，确认的问道：“真的不用我帮忙了？”
“不用。”
“那好。”巫妖老人也没有再啰嗦，毕竟他的积极性，其实只是比八臂骷髅高上那么一丢丢，带着一众受伤的法术傀儡也跟着进入了伊甸园。
潘多拉留在最后，和八臂骷髅、巫妖老人相比，积极性高得令人感动。此时抱着锡木，有些留恋的看向李察询问：“李察，其实我还可以继续帮你的，要不……”
“不行。”李察摇头，严肃的拒绝，对着潘多拉道，“我说了，必须要听指挥。所以现在必须进去，快点，听话！”
“吓——”潘多拉脸瞬间耷拉下来，但看着李察不容商讨的表情，知道不可能改变什么，无奈的也走进了伊甸园。
场中顿时一空。
李察扫视了一眼周围，确定没有遗漏掉什么，“啪”的把手提箱关闭，装入空间铁指环中。之后脚下一踏，爆发速度冲天而起，向着远方天空飞去。
之前，在庞培镇中，之所以不这么做，是怕飞到空中，被太多的真理会巫师集火——在无法躲闪的情况下，会直接丧命。现在突围出来，就没有这种顾虑了，可以安全离开。
安全离开……李察刚想到这里，眉毛就是一竖，眼睛的余光看到数道黑影从庞培镇飞出，向他追来。
他快速认出来，追来的一人是契卡夫，另外几人也都比较熟悉，算得上是真理会的头目——刚才的突围过程中，这几个人有实力、又有号召力，不断组织防线阻拦他。而每一次他出手击溃防线，几人根本不死缠，会毫不犹豫的逃离，然后重新组织防线阻拦，让他不胜其烦。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几个人，他能提前好几分钟突围出来。
现在这是对方看到、已经完全来不及组织新防线了，所以不惜以身犯险的强行阻拦吗……李察思索着，就听到“咻”的一声，一道青色的火焰呼啸飞来，向他接近，正是契卡夫出手释放的攻击法术，试图干扰他离开。

第1102章 漫天火光
“咻～～”
青色火焰发着尖锐的呼啸声，越来越近，眨眼就到达李察身后不足十米的地方。
李察眼睛一眯，感受到背后的灼热刺痛感，在空中骤停。右手心金光爆发，凝聚成一面金黄色的巨大能量盾牌，对着飞来的青绿色火焰，重重拍去。
“啪！”
能量盾牌的盾面和青色火焰接触，青色火焰在挤压下猛地变形、爆开，变作无数细碎火苗飞向四面八方，随之熄灭。
能量护盾波动了一下，光泽略微黯淡，稍后回复正常。
李察没有停手，右手持盾把青色火焰刚拍灭，左手心又有同样金色光芒爆发，连续凝成四根金色能量长枪，向着追来的契卡夫四人依次投掷去——一人一根。
“刷刷刷刷！”
四根能量长枪飞出，让契卡夫四人变得警惕，不敢大意，各显其能的应对。
有的躲闪，有的用法术护盾强硬对抗，还有的误导能量长枪攻击方向发生偏转，最终费了一番力气后，都成功化解掉危险，在数百米外悬浮停住，和李察对峙。
他们已经充分见识过李察灭世的手套威力，看到众多同伴惨死在李察这一“招式”下，完全不想让自己重蹈覆辙，所以不敢离得太近、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秒杀。但也不敢就这么把李察放走，不然来自总部的愤怒根本不是他们能承担的，只能硬着头皮尝试缠住李察。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李察皱眉，有些察觉到契卡夫四人的心态。
对于契卡夫四人的“死缠烂打”，他是理解的。毕竟他在真理会待了这么长时间，哪怕一直“宅”着做研究，对于真理会内部成员的做事方式，也有所认知。
只是理解是一回事，配合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可不想配合，也没有时间配合。
他不确定庞培镇的真理会成员，在法术电磁脉冲造成的通讯屏蔽环境中，有没有向真理会的总部、以及其他分部发出求救信号。
不过不管有没有成功发出信号，他都不想冒险。
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带着剩下的两颗原子弹安全离开庞培，前往北荒进行爆炸试验，收集数据、进行研究，越快越好，而不是和契卡夫几个人大眼瞪小眼僵持在半空。
“呼——嗬——”
深吸一口气，李察望了一眼在数百米外，迟迟不靠近的契卡夫四人，心中做出决定。
没有犹豫，黑灵王面具中最后剩余的能量尽数灌入身体中，下一刻全身被浓郁的灰色能量包裹，整个人像是火箭一样，径直的向上方急速飞去。
几乎只是眨眼工夫，他就到了千米之上的高空，并还在继续上升。
契卡夫四人先是一愣，快速对视一眼，契卡夫出声决定道：“追。”
听了这话，其余三人没有犹豫，各自施展出法术，身体表面生出各不相同的光芒，同契卡夫一起，向着李察追来，越追越高。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没一会，四人就追着李察到了三千米的高空。
李察没有丝毫停下了的痕迹，继续升高。
契卡夫四人脸色有些诧异，哪怕他们四个实力都很强，但三千米的高空也让他们感受到了多多少少的不适应，没想到李察还在坚持提升高度。
这是想干什么？想要升到太阳上去吗？
但已经追到这里了，绝无中途放弃的可能，契卡夫咬牙出声道：“继续追！”
“好。”其余三人应声，身体生出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紧追李察身体飞向更高的空中。
然后四千米、五千米、六千米……
少顷，升到六千米的高空，契卡夫四人脸色都略显苍白。一方面是之前法术电磁脉冲造成的伤势引起的，另一方面是短时间急剧升高消耗过大，最后一方面则是对高空的不适应。
这可是六千米！
现在要是发生意外向着地面坠去，绝对连根骨头都很难找到——直接碎成渣。
带着这种想法，四人微微抬头向上望，忍不住的瞪大眼，就看到李察还在升高。
没完了是吧……四人几乎是同时涌出这个念头，疲倦中有些恼怒，恼怒中有些丧气。
怎么办？要继续追下去吗？
继续追下去，身体能不能撑住另说，但是李察一直不停下，就让人绝望了。
还是契卡夫做出了表率，狠狠一咬牙，瞪着李察的身影道：“必须追上他！”
话落，“呸”的吐出灌进嘴里面的风，冷脸爆发速度直追李察。
其余三人交流了一个眼色，有些无奈的跟上、升高，越来越高。
七千米，八千米，九千米……
一万米！
没多久，契卡夫四人追着李察到了一万米的高空，李察则是在他们更上方。
有多高？
一万零五百米？
一万一千米？
又或者是一万两千米？
契卡夫几个人都不愿去想了，只是机械的压榨体内的法力持续升高。
一万米以上高空，大气对流层的顶部，气温骤降，已经到达零度几十度，契卡夫四人必须要用大量法力对抗严寒才能让自己不至于被冻僵。
这还没什么，最主要的是高空的劲风。
极强的劲风不断扰动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几乎无法保持平衡，一不小心就要飞偏，必须用出全力才能保证径直向上。
最多再上升个几千米，他们就真的撑不住了，李察不会是想用这种方法把他们甩掉吧？可是，李察就能保证升到那个高度吗？
契卡夫瞪眼望向李察，忍不住的想。
刚想到这里，眼睛陡然一缩。就看到头顶不断升高的李察，身形骤止，转身向他们几人轻扫了一眼，接着一抬手，大量红光爆发。
“咻咻咻！”
“咻咻咻咻咻咻！”
红光中，李察空间铁指环内、剩下的近百枚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近乎全出，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激活，以极高的密度轰向契卡夫四人。
契卡夫四人此时正艰难维持着升高状态。
全力之下，如同极力爬升的战机，动作僵硬，机动性极差，几乎不可能躲闪。于是，契卡夫四人几乎刚有所反应，就当头迎上这堪称壮观的攻击。
霎那，漫天火光爆开，整个天空为之一亮，几乎盖住太阳光芒。
“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
……

第1103章 追踪诅咒
“呼——”
悬浮在一万一千米的高空处，李察轻吐一口气。气刚刚离开身体十几厘米，就瞬间冻结成冰晶，“哗啦哗啦”的向下坠去，坠入一片火海中。
李察的视野内，近百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爆炸产生的火焰，不断升腾，把契卡夫四人的身影彻底吞噬。
这总应该解决了吧……李察眉毛微挑的想到，在他看来，即便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杀不死契卡夫四人，也会让四人丧失绝大部分战斗力，无法再追踪他——毕竟，四人在升空之前就受伤颇重了。
应该可以安全离开了。
李察表情缓和了一下，看着下方火焰如同一片火烧云似的向着地面缓缓飘落，契卡夫四人身影久久没有出现，转身就要离开。
结果在转身的时候，眼睛的余光扫到了什么，停住动作，眼睛微微睁大。
就看到，一道人影从火焰中猛地冲出，向他高速接近来，正是契卡夫。
此时契卡夫的样子非常凄惨，和当初从天国降临差不多。全身的衣服都被烧毁，外表皮肤焦糊，一张脸血肉模糊。眼睛瞪得极大，血丝密布，嘴唇裂开，渗血的牙齿紧咬在一起，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喉咙因为呼入灼热的空气，已经被烧毁，只能发出模糊的声响。一只手伸出，外表焦糊的皮肤开裂，鲜血从裂缝处流出。之后是大量的肉芽长出，试图愈合，这是天国躯体的特殊能力，不过此时已经很微弱了，并不能改变什么。
李察看得出，这一刻契卡夫的目光无比愤恨与坚决，几乎是带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压榨着最后一份力气冲向他，想攻击出手。
但按照对方的状态，即便真的攻击出手，对他应该也没有多少威胁，顶多只是打一耳光的威力。
所以，这是对方最后的倔强么……李察嘴角撇了撇，微微抬起右手，佩戴着的灭世的手套对准冲来的契卡夫，准备把对方彻底终结。
不过就在要激活灭世的手套前一刻，念头一动。感受到法源中并不充足的游离能量元素，手一翻，收起灭世的手套，拿出许久没有动用的一击必杀法杖来。
血红色的一击必杀法杖握着手中，瞄准快到身前的契卡夫，法源中的游离能量元素涌出，接着是一道血芒飞出，正中契卡夫的身体。
“砰！”
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在契卡夫胸部炸开，血肉横飞，胸腔中的内脏被尽数摧毁。
契卡夫受到这重创，眼睛猛地瞪圆，全身颤抖，在空中停住身体，之后眼睛一点点闭合，慢慢向下坠落去。
死了？
应该……
李察默默看了一眼，开始转身。
身体还没有完全转过，下坠的契卡夫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中爆发出极强的法力波动，拉出一连串的残影又扑上来。一双眼睛几乎瞪裂，目光中既有愤怒，又有狡诈。
李察察觉到契卡夫的偷袭，身体表面快速生出金色光芒，阿喀琉斯之甲覆盖全身进行防御。
但这好像并没有用，契卡夫扑上来，一把抱住李察的左边胳膊，张嘴狠狠咬下。牙齿像是钉子似的，直接穿透阿喀琉斯之甲的防御，咬入血肉中。
李察感到痛觉神经被狠狠刺激了一下，眉毛一竖，右手握拳重重打在契卡夫头上，几乎把对方脖子打断，把对方击打飞出去。
“哈哈哈！”
飞出去的契卡夫，并没有任何挫败感，伸手掰正歪斜的脖子，反而发出一阵胜利的大笑。
“哈哈哈，小子，你完了。”契卡夫牙齿渗着血，望过来出声大声道，“你以为你真得能逃掉么？不可能的！我刚才咬下的那一口，虽然并没有给你造成什么致命伤害，但是却把预言系的一个诅咒放在了你的身上。
只要我不死，那么你无论逃到多远，我都会有所感应，我都会想办法带真理会的人找到你、杀死你的。”
李察听了，眉毛皱起，向着契卡夫咬的地方一看，就看到伤口血肉翻卷，有四个好像毒蛇咬出的小圆孔出现。围绕着四个圆孔，周围的皮肤表面一条条暗红色的纹路快速生出，几乎眨眼工夫就密布了整条胳膊，组成一个类似藤蔓的抽象图案，十分诡异。
从这点看，契卡夫说的，很大几率是真的。
那么……
李察目光有些杀意的看向契卡夫，手一翻，灭世的手套重新掏出来戴在右手上。
刚才他不用，是想节约能量，结果导致了失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那么现在就加倍补救吧。
想到这里，李察准备动手，接着眼睛一眯。
就看到，契卡夫好像已经早有预料的向远处退去。与此同时，后背“刺啦”一声裂开，一对带着羽毛的翅膀生出来。翅膀快速闪动，不消片刻就到了几百米外，并在进行快速的不规则晃动，防止被锁定。
“你现在很想杀死我对吧，小子！”契卡夫的声音传来，话语中带着几分嘲讽和引诱，“是的，你一定很想杀死我。因为，只有杀死了我，你身上的诅咒才能消除，才能脱离危险，不然就等着一辈子被真理会追杀吧。
可是，想杀死我可不简单，就像刚才我和其余几个人追你一样——现在局势反过来了，你得先追上我，然后用你那怪异的手套攻击把我锁定住，才有可能达成你的目标。如果你真的想这么做的话，就跟我再回到地面上的庞培吧，我会在那里和其余人等着你的！等着你的，哈哈哈！”
说着话，契卡夫背后的翅膀不断挥动，一边继续做着无规则晃动，一边身体急速下降，向着庞培落去。
李察看着，确定很难锁定，抬起的右手缓缓放下，脸色跟着一同沉下来。
他现在明白契卡夫的思路了，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拖在庞培，然后找机会把他杀死。
毕竟庞培才是对方的主场，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之前对方不断组织防线阻拦，等到阻拦不了了，对方又想办法对他施加的诅咒。
一旦他为了杀死对方、解除诅咒而重返庞培，那么对方会重新组织防线和他对抗，重现曾经的场景。
这样，无疑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可是如果不理睬，直接转身离去，诅咒的事情又的确难以处理。
说实话，他虽然确定诅咒作用在他的身上，但并不确定诅咒的效果，会不会和对方说的一样。
只是这种事情是不能冒险的，他无法承担猜错的风险。
那到底该怎么做……
李察面沉如水的望向地面。

第1104章 双重核爆：庞培再见！
眼睛下视。
得益于良好的无云天气，这一刻李察清楚的看到，在之前地下引爆原子弹刺激下，维苏威达克火山越来越活跃，整个山体都进入了狂暴状态。
庞培镇的地面大面积隆起，近半的石楼被摧毁，看样子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最快几分钟，最慢几个小时，维苏威达克火山就要全面爆发。
庞培镇剩下的巫师像是也察觉了这一点，不知道从哪里搬出一个个沉重的铁箱，快速飞到冒着滚滚黑烟的火山口旁边，把黑箱打开，把里面黑色沙子一样的东西向着火山腹部倒去。
说也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随着“黑沙”倒入的越来越多，维苏威达克火山的活跃状态竟然有所下降，正在慢慢平复。
这时契卡夫伴随着翅膀的扇动，已经落回了庞培镇，双脚接触庞培镇的外围地面，转身向着他做了一个挑衅式的邀请动作，接着快速进入庞培镇内部。
这是……请君入瓮么？
李察嘴唇抿起，对于这么明显的圈套，他真的不想一头扎进去。
但是不扎进去，又怎么解决？
偏头看了一眼左边胳膊，发现皮肤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然后是脖子和胸膛，看样子，有可能蔓延全身。
如果诅咒的范围仅限于胳膊，他倒是可以狠一狠心，把整条胳膊给切下来，从根源上杜绝——反正他已经从好几个法术上找到了复原残缺肢体的能力，并不害怕终身残疾。
不过现在诅咒的暗红色纹路蔓延这么快，就不能用这么粗暴办法了。
切一条胳膊他有信心再生，切半个身体，他可没有信心复原，毕竟他又不是蚯蚓，也不是隆美尔那种具备强大愈合能力的怪物。
那到底怎么办？
再次看向地面，李察轻轻吸气。
真的要硬着头皮、主动入瓮？真的要重返庞培镇，在众多真理会巫师阻拦下、找到契卡夫把对方杀死？考虑到契卡夫被轰掉整个胸腔都没死，对方的愈合能力也许弱于隆美尔，但不会差太多，一记死亡一指可能无法达到目标，需要多记才行。
而黑灵王面具中的能量，到现在已经全部用光了，失去这能量仓库的支持，他可能会被契卡夫，在庞培镇中生生耗死。
某种意义上这算是契卡夫的阳谋。
他真的要按照对方设下的路去走吗？
又或者，拆了对方的路、打破对方的瓮，把所谓的阳谋一巴掌甩在对方脸上？
“好吧，这是逼我的……”
李察在空中轻声道，手一翻，一个椭圆形的金属造物出现在了手中。
十五万吨当量规格，内爆式原子弹，真理一号的姊妹，真理二号——友爱！
手托真理二号，李察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脚下万米处的庞培镇，想着不知道躲到哪里去、等待他追杀的契卡夫，喃喃自语出声：
“活着不好么，为什么非得求死……非得逼我打你……而且还得打死你……”
“说真的，完全不想把珍贵的原子弹浪费在你身上……你不配的……”
“但是你就是不让我走……用尽一切办法不让我走……”
“那好吧……我成全你……满足你……”
“祝你快乐！”
“祝你开心！”
“嗡！”
李察法源中的大量游离能量涌出，一部分注入真理二号原子弹内部，激活里面的一个内置计时器。另一部分则是包裹原子弹的外表，形成一个两侧突出、如同翅膀、并具有一定隐形作用的能量膜。
“再见……”
“沙扬娜拉……”
准备完毕，李察手用力一推，整个原子弹高速下坠，在能量膜的作用下，下坠同时，又向着庞培镇中心位置移去。
李察做完这一切，看都不看一眼，爆发出全力，不顾消耗的向着远处飞掠去，在契卡夫的视野中，直接化作一道灰线，消失在天际。
……
这——
庞培镇广场附近，一座倾斜的石楼顶部，契卡夫看着李察完全不顾及诅咒的离开，眉头大皱。
是不相信他说的话，以为诅咒是假的？
契卡夫眼睛锐利起来，接着发出冷笑。
好吧，那就逃走吧，总有一天会知道后果是什么的！
等到庞培的情况稳定了，等到莫名的水晶球通讯故障恢复了，等到真理会总部和分部都收到了庞培的消息，那就是大追杀的开端。
到时候，整个世界，无论任何地方，都不会安全。
都不会安全！
“哼！”
契卡夫发出鼻音，转身看向不远处一队巫师，出声指挥对方快去仓库搬运黑铉沙，稳定火山情况。
他不清楚，脚下的火山怎么突然间莫名的不稳定了，好像是和李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无论原因如何，当下最关键不是找到答案，而是让火山稳定下来，不然真的爆发了，整个庞培就算是毁了。
到时候哪怕庞培的人能逃离，庞培的各种建设也会被埋在火山灰之下，损失不可估量。
“快去，你们快去帮忙！”
契卡夫呼声道。
“是。”被命令的一队巫师，都是一级巫师的实力，算是庞培镇的最下层，面对契卡夫这个监察员的命令，不敢反抗，匆匆就向着一边走去。
其中一个成员动作稍慢了点，伸手向着上空一指，问道：“那是什么？”
“嗯？”小队其余成员听了话，略微一停步，顺着所指的方向看去。
契卡夫皱眉，有些不满，但想了想，也向着天空看去。
眼睛眨了眨，他看到一个近乎和环境融为一体的、半透明的、被能量包裹的椭圆形物体，向着他所在的方向快速落来，因为速度过快、引起周围空气变化，才让之前的一级巫师察觉。
这是什么？
契卡夫略有疑惑，下一刻，脑中却是莫名的闪出众多杂乱的画面：
之前告知李察，隆美尔前往对方居所，李察展示出的镇定……
李察突然攻击出手，一边攻击，一边出声倒计时……
李察被逼到绝境中的淡然……
突然爆发的蓝光……
全力真理会巫师重伤……
十二号居所为中心，地震的产生……
维苏威达克火山火山突然间进入狂暴状态……
隆美尔的“失踪”，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很有可能是死亡……
李察遭受到他的诅咒后，完全有理由返回庞培对他追杀，却一走了之，然后是这个奇怪造物的出现……
各种画面，在契卡夫脑中一遍又一遍的疯狂闪过，像是走马灯一样反复冲击着思维。契卡夫有些痛苦，太阳穴突出，额上血管凸显，握紧双手，然后是更多的杂乱画面加入进来：
比如很久之前，他调查李察矿场看到的情况，就是从那时他对李察开采矿石的目的产生怀疑，是一切的开端……
上次他在德兰分部和李察对质，李察说的那些话……
李察说，准备用矿场中的矿石制造一种武器……
武器会释放出恐怖威力，能够毁灭一座城……
能够杀死城内全部的二十七万人……
并杀死一百三十二个贵族……
和一个十四岁少女孕妇……
当时李察说，他说的是假的，是为了辩证他的清白，武器其实并不存在。
但是现在已经知道了，李察并不是清白的，是一个间谍。
那李察说的话，说的武器，存在不存在呢？
如果存在的话，真的能毁灭一座城？
真的能杀死城内的二十七万人？
能杀死一百三十二个贵族？
和一个十四岁少女孕妇？
如果……
如果！
契卡夫猛地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个落下来的奇怪造物。眼睛的余光看到四面八方的巫师，正在毫无察觉的忙碌着，除了他旁边的几名一级巫师，对造物的落下一无所知。
他感到全身冰冷，他为他的猜想而感到惊惧。
他不认为是真的……
但万一是真的……
他越想越怕，他想要阻止。
他张口。
他出声。
他示警。
“危险！”
“小心！”
“躲避！”
最终，他的声音，没有一个字从口中发出。
他的思维几乎刚刚变得清晰，天空中落下来的造物，就发出了一声轰鸣。
那轰鸣像是把整个空间都震裂了，空间裂开后，是无限的光和热爆发出来。
一瞬间，一颗太阳，一颗新的太阳在庞培镇中心升起，亮度胜过天空中太阳几百倍、几千倍。
“太阳”迅速膨胀，转眼就变作直径达一千一百米的大火球，整个庞培镇中心被吞噬、不复存在，他的意识直接一片空白。
之后，大火球继续膨胀，周围的空气受到影响被加热到一个夸张地步。受到物理定律作用，热空气混合着大量尘埃，在爆炸力和浮力控制下急速上升，形成一个粗壮的圆柱体云。
圆柱体云不断升高，最顶端开始接触高空湿冷空气。
这时热力学第二定律发挥效果，热量从较高的圆柱体云向着周围湿冷空气传递，圆柱体云顶端温度降低。上升的速度变慢，转而向着四周平移，呈一个扁平的半球形扩散，就如同一个蘑菇伞。
蘑菇云诞生。
第一朵核武器造就的蘑菇云，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大陆上。
看上去，很友爱。
更友爱的还在后面。
巨大的冲击波沿着地表快速传播，直径三千米以内的任何存在，包括但不仅限于建筑物，如同纸糊一样被摧毁，所有生物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超压杀死——无论是在建筑物内，还是在建筑物外。
冲击波继续扩散，二十平方千米中的建筑物依旧没有抵抗力，有生命的生物除非极其强大、极其幸运，不然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艘独木舟，眨眼就会被死神夺走性命——而这已经大大超过了庞培镇的范围。
冲击波没有停歇，还在扩散，最终近乎两百平方千米的范围都受到波及，坚固的东西变得脆弱，脆弱的东西不复存在。其中这范围内，差不多一半的面积——接近一百平方千米中的生物，哪怕侥幸躲过冲击波的攻击，也会被高温灼伤，产生三级烧伤——也就是最严重的烧伤——伤势会遍布皮肤全层，甚至深达皮下、肌肉、骨骼。
这带来的后果是皮肤坏死、甚至炭化。不会有疼痛，因为痛觉神经已经被破坏，皮肤的功能直接丧失。创面极难愈合，哪怕侥幸愈合，也会变得畸形。
而这只是第一关，接下来还有致命的辐射，会攻击细胞，轻则让DNA异变，重则破坏细胞核内所有染色体，让任何细胞都丧失增值能力。因为细胞的寿命是有限的，受到致命辐射的生命，会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体每一部分慢慢死去。
首先是寿命比较短细胞构造，比如血管内皮细胞。随着大量血管内皮细胞死亡，体内血管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水管开始四处喷水，大量血管中的液体渗出，在身体表面形成可怕的肿胀。
然后是寿命稍长一点的细胞构造，比如舌头表面的味蕾细胞。伤口在舌头上出现，先是小伤口，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接着是寿命比较长的细胞构造，比如肺细胞等内脏细胞。会在一声声咳嗽中，肺的碎片、肝的碎片从口中喷出，倒霉的时候甚至还会被呛到。
最后才是大脑细胞，因为大脑细胞不会增值，寿命和生命体一样长，所以受到过量辐射的生命，会一直感受各种痛苦到生命死亡为止。
这无疑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而在开始这个过程之前，庞培镇的短暂变化还没有结束，准确来说，只进行了一半。
至于另一半——也是最惊人的一半，等待进行。
然后，它开始了。
真理二号原子弹的威力不断宣泄，整个庞培镇被摧毁，近乎全部的庞培镇巫师被瞬间杀死——地下核爆会把原子弹的恐怖限制在一个很狭小的范围内，地上核爆则不然，在这一刻彻底展示出它的破坏力，告诉所有人，为什么它具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不过，在这一刻，真理二号并不是唯一的主角，主角还有另一位，那就是维苏威达克火山。
伴随着真理二号威力释放到尽头，伴随法术电磁脉冲的浩瀚蓝光又一次扩散向四面八方，伴随着真理二号的冲击力在沿着地表传播之余、也在向下层层渗透，维苏威达克火山完全苏醒了。
……
维苏威达克火山，是一个巨人，是一个沉睡的巨人。
从很久之前到现在为止，罕有清醒，特别是近期，稍有清醒的迹象，就会被真理会灌入名为“黑铉沙”的药物，重新陷入沉睡。
但沉睡到尽头，总会苏醒。
它苏醒的根本原因，是真理一号原子弹的地下核爆。地下核爆的威力，很大一部分宣泄到了火山腹部，强力扰动了岩浆。这就像是给维苏威达克火山这个巨人，喂下了强力呕吐药物，让巨人肚子中产生强烈反应，几近呕吐。
地下核爆之后，真理会不断向火山口投下黑铉沙，这像是强行吞下食物，堵住呕吐发生。不过只能堵住一时，却不能堵住永远。等到巨人肚子中的反应越来越强烈，最终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喷射出来。
只是这个过程会略显漫长，有可能是几个小时，也有可能是几天、几个星期。
就这时，真理二号原子弹，在庞培镇中心，也就是维苏威达克火山表面爆发了。
这如同在维苏威达克火山这个巨人的肚子上，狠很打了一拳。
这是维苏威达克火山苏醒的直接原因。
本来，维苏威达克火山这个巨人就是在强行忍受呕吐，受到外力影响，艰难达成的平衡被摧毁，于是他彻底苏醒过来，腹中的一切存在，在狂怒中开始涌出。
维苏威达克火山，全面爆发！
“轰隆隆！”
真理二号原子弹的蘑菇云还在扩大，尘埃还没有完全散尽，维苏威达克火山的震动幅度突然间增加十数倍。
“咔咔咔！”
地面不断剧烈隆起、下陷，平整的表面变得沟壑纵横。
最惊人的是维苏威达克火山的山顶，就看到伴随着震动，一道堪称恐怖的裂缝出现，最初就宽达几十米，从山顶沿着山体向下迅速蔓延。
“咔嚓咔嚓！”
在渗人的声音中，肉眼可见，整个维苏威火山向两侧裂开，宽度达到几百米。位于半山腰、已经被近乎夷平的庞培小镇，正好位于裂缝最中心，“哗啦”声中，向着裂缝中慢慢坠去。
“不！”
“不！”
一个人声响起，一道身影在庞培小镇边缘出现。
那是真理会一个普通的一级巫师，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什么，在诸多灾难中，愣是幸运的活下来，只是受了相对严重的伤势。
就看到他近半的身体焦糊，脸色苍白，表情惊恐到了极致，一瘸一拐的试图逃离坠入火山的命运。
结果还没有迈出几步，突然有所察觉，回头一望，就看到裂缝中红光一闪，海量的岩浆像是巨型喷泉一样喷涌出，先是冲上极高的天空，接着重重砸下，把整个庞培覆盖，也把他覆盖。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
而这只是第一股喷涌出的岩浆，接下来越来越多的岩浆，源源不断的喷涌出。
整个世界，一瞬间像是变成火的世界。
“轰隆隆！”
大量的火焰、岩浆在尽情的狂舞，周围的一切都被染成赤红色。
星球内部的巨大力量，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疯狂爆发出来，把庞培和周围的一切尽数埋葬。
“轰隆隆……”
声音响彻云霄，火山喷出的岩浆、碎屑和黑烟，方圆几百里都清晰可见。
地球上的庞贝，在这个世界的庞培，在这一刻……以某种形式再现了……
再见庞贝。
庞培再见。
ps：本章十五万吨当量原子弹爆发威力，参考于nukemap。具体设置数据为：内华达试验场，150千吨，地面爆炸。具体效果，和现实可能有一定出入，毕竟我没有真的引爆过（摊手），如有问题，请谅解。

第1105章 死海
片刻后……
真理二号原子弹威力释放的过程到达末尾，冲击力开始消散，光和热一点点融入周围的空气里。
维苏威达克火山向外喷发岩浆的强度也略有减缓，在喷发出岩浆之余，更多的涌出黑烟，像是在全力发威中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又像是为新一波的强力喷发积蓄力量。
就这时，李察维持着“阿喀琉斯之甲”，顶着从天空不断落下的岩浆和火山碎屑，重新返回了庞培——或者说，庞培的废墟。
在庞培废墟的外围，李察踩着滚烫的暗红色地面，停住脚步，环视四周，除了火山的轰鸣，四周静悄悄一片，安静的出奇。
收回目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上被契卡夫设下的诅咒，发现四个小圆孔的伤口已经有愈合的趋势，那些古怪的纹路也统统消失。
显而易见，诅咒已经被解除了，这可以反向说明，设下诅咒的人——契卡夫已经死亡——跟着庞培的所有人一同死亡。
不过，他回来，倒不是只是为了这件事——检查庞培的破坏情况、确认真理会的人死没死干净——他没有这么小心眼，之所以回来，更多的是为了收集数据。
是的，收集数据。
他之所以制造出原子弹，最初的主要目的可不是用来毁灭庞培，或者说不是用来战斗。
原子弹的计划，全名叫做“原子弹研究、制造计划”，研究在制造之前，这表明原子弹之所以制作，就是为了研究。
研究什么？
研究当前世界微观粒子和地球相比，是否存在差别，是否可以支持他完成、当前世界超凡能力体系解释理论。
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能完成整个理论，他就有能力撬动整个世界，届时会掌握比原子弹更恐怖的力量。
可惜的是，因为真理会的一系列事情，迫使他在庞培丢下了两颗原子弹。要知道，他一共才制造出三枚原子弹，这一下三个珍贵试验品直接没了两个，再想要按照计划完成实验，难度可想而知。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不得不返回庞培，收集原子弹爆炸后的数据、做到废物利用。
好在，在庞培的两枚原子弹，虽然不是按照他的原定计划引爆的，但一些数据不可能就此丢失，只要想收集还是能收集到的，只是不如计划中那么完美。
但这个时候，也无法计较这么多了。
李察手一翻，从空间铁指环中掏出了一大堆造型古怪的仪器，其中还有数个大小不同的水晶球，纷纷激活，安置在周围合适的位置，开始收集数据。
很快，不少仪器上的指针开始摆动，水晶球闪烁出彩色光芒，都有了强烈反应。
李察眼睛扫过，把仪器的数值快速记录下来，接着收起仪器，向着更靠近火山口裂缝的位置行去，再次测量、收集数据。
同样的操作，不断重复。
考虑到火山很可能会再次全面喷发，李察的效率极高，没一会就得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最后一次测量，并把数据记录下来，李察满意点点头，瞥了一眼疯狂冒黑烟的火山口裂缝，收起所有仪器，转身就要离开。
结果刚转身，整个人突然一震，肌肉绷紧，身体有些僵住。
明明身处火山之上，周围温度高得吓人，但这一刻李察却觉得一股隐约的凉气从脚底冒出，向全身弥漫。
眼睛微微收缩，他把目光投向几十米外的一个地方。
那位置，在一块一人多高、半融化的石头上，一个人影出现，像是已经站了好久了——至于对方具体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出现的，他完全没有察觉。
这已经非常可怕了，说明来者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李察微微握紧了一下手。
来者看上去大约四十多岁或者五十多岁的样子，身上穿着厚重的白袍，款式和南部自由联邦以及索玛联盟都不同，下摆显得比较宽松、肥大，上部则是塑身、紧致。头上带着一个宽大的方形包头巾，其中包头巾一部分垂下来，遮挡住大半的脸，看不起真实面目——就他所知，这好像是西卡王国一些地方的典型装扮。
李察顿时警觉起来。
对方是西卡王国——曾经大陆上的第一王国，现在仅次于索门联盟的第二王国的人！
而真理会的总部，好像就在西卡王国。
是的，真理会的总部在西卡王国，这在分部的资料中虽然没有明确记载，但凭借着一些信息的相互印证，他却可以推论出来。
所以，对方是真理会总部的人？
那对方是……
李察眯眼看向来者，感到呼吸都有了些许压力，眉毛一竖，看到来者缓缓抬起手，手掌从长长的袖子中伸出，露出细长而粗糙的手指。其中食指上面，赫然带着一枚指环。
指环看上去造型很普通，不过镶嵌着一枚精致的钻石，钻石表面反射着七彩的光泽——红、橙、黄、绿、蓝、靛、紫。
七彩的钻石指环。
彩指环！
真理会最高级别的成员，隆美尔都无法对抗的存在，整个组织的管理者之一——主管！
“呼——嗬——”
李察有些粗重的呼出气，觉得有一种很是压抑的感觉生出，压抑到要窒息。
此时来者看过来，头巾下面露出一双黄色的眸子，先是扫视了周围的环境，之后目光锁定他。喑哑的声音发出，听上去有点像濒死的人在哀嚎，但并不失礼，自我介绍道：“你好，陌生人，我叫做死海。
因为和这里的一些人有些关联，察觉到这里有异变，碰巧在附近，就过来看看。看你的样子，好像你比我更早来到，而且比我对这里了解更多。那么……能麻烦告诉我一下，这里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弄成现在这个糟糕的样子？”
“这个——”
李察注视着自称死海的男人，有些迟疑。
对方问问题了，那么怎么回答对方比较好？
坦白一点，告诉对方：没什么，就是你们组织里面，出了一个间谍——我，因为阻止我离开，所以我就用原子弹把这里炸了，顺便把所有的人都杀死了？
要是这么说出来，他敢赌一个高级晶币，对方绝对会对他下死手。

第1106章 死魂锁链
又或者，狡诈一点，编造个谎言告诉对方？
这倒是不难，甚至不用现编，大脑中就有十多个谎言可以提供给对方。
可是，对方能相信吗？
对方可是彩指环主管！
也许很多组织，身居高位者，都是一群无能的饭桶，但真理会不是这样——以隆美尔为例，至少主管及主管以上，绝对不是这样。
对方绝对不是可以容易欺骗的，把对方当做白痴的下场，就是自己成为真正的白痴。
除非是精心设计、经过大量准备的谎言，不然很难取得对方信任。
那到底怎么办？
念头在脑中快速转动，李察渐渐理清头绪：面对对方这种彩指环主管的强大存在，在近乎被对方抓现行的前提下，想要蒙混过关，是很难实现的。即便真的蒙混过关了，对方事后略微一调查，也能弄清真相。
他现在的优势，仅仅是时间。因为原子弹爆炸没多久，对方掌握的信息严重不足，所以即便对自己有怀疑，也没有下定结论。但再继续拖下去，就难说了。
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在对方没有确定真相之前，当机立断的逃离。
至于能不能成功，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怎么，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这时死海又一次出声，看过来问道。
“呼——”
李察轻吐一口气，微微抬头，平静的看向对方。
“要回答这个问题，可能比较复杂，需要从另一件无关的事情讲起。”
“嗯？什么？”死海挑眉。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做相对论的理论，是一个叫做阿尔伯特&#183;爱因斯坦的巫师提出的：他说，如果一个人移动的非常快，会让时间变慢。移动的足够快，和光线传播一样快，那么时间就会静止。”
死海黄色的眼睛眨了眨，一时间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这个相对论到底是什么意思，又像是在思考所谓的相对论和面前庞培的惨况有什么关联。
许久后，死海问出声：“为什么？”
“这个很容易解释。”李察道，“请允许我用实际行动做一个证明。”
“请看好，这对庞培的灾难来说，十分重要。我要开始了。”
李察正色说出最后一个字，整个人被浓郁的灰色光芒包裹，接着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向着庞培外飞掠去。
死海站在原地，认真的看着李察远去、再远去，试图发现和时间有关的异象发生，但是……并没有。
在他的视野中，李察越飞越远，越来越小，一点点的消失在天际。
一秒、两秒、三秒……
李察彻底消失后，又过去了三秒，死海迟迟没有看到李察返回、向他说明一切，遮头巾下面的表情略微变化了一下，眸子中透出的目光有些闪烁、有些狐疑。
等到再过去三秒，狐疑变作了确定，死海的目光锐利起来，锐利中藏着些许的恼怒。
恼羞成怒。
“该死的——小子，竟敢骗我！”
死海发出沙哑的声音，死死盯着李察离开的方向。
“你是跑不掉的，我会追上你的，然后扭断你的脖子！”
“啪！”
一声炸响，死海脚下一人多高的岩石轰然破碎，直接变作粉末，死海整个人变作一道黑光，向着李察逃离的方向追去。
恐怖的法力波动从死海身体中释放出来，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去，像是雷达一样扫描着任何可疑的存在，渗透地下、穿透障碍。
……
李察身体被浓郁灰色能量包裹，全力向着远处逃离，宛如一颗水平横飞的陨石。
但还没有逃离出心中预定的安全距离，身体表面的灰色能量就猛地一波动，在空中猛地停住，警惕的看向正前方。
正前方的空中，死海像是刚才一样，无比突兀的出现。
死海的表情是冷的，看过来出声道：“该死的小子……呼……真的以为凭你那卑微的智慧可以骗过我么，你想多了。在你说谎之前，我就已经看穿了你的诡计了……呼……只是为了看看你那小丑一样的做派，才让你跑出这么远来的，知道么。”
你确定……李察看着死海不断喘息的胸腔，忍不住的腹诽……要是你不喘得这么厉害，也许我真的信了。
“好了……呼……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死海继续道，黄色的眼睛盯着李察，“你的心虚行为某种意义上，已经充分说明你的确知晓庞培的真相，而且真相和你有极大的关系——极大的负面关系。那么，我会直接把你脖子扭断，把你脑袋扭下，吸取你记忆的。届时，我会知道所有的事情。”
话落，死海深吸一口气，停止住喘息，带着彩指环的手猛地探出，向李察抓来。
李察向着旁边快速偏去，准备躲闪，死海看了，冷哼一声，发出不屑的鼻音。
接着李察脸色一变，就看到附近空间微微一震，空气中生出密集的黑色能量锁链，宛如毒蛇一样，向他接近来。锁链的移动速度极快，几乎眨眼工夫就到了眼前，没等他有所反应，就向着他的身体刺下。
眼看着就要刺中，突然他的身体一阵扭曲，颜色快速变淡，消失于无形，能量锁链不由的击了个空。
死海“咦”的出声，像是有些诧异。
“虚空法术？让身体虚化，来增加速度躲闪？”
接着他又再次发出不屑的鼻音。
“哼，但也就是这样了，真的以为，这能在我面前奏效？天真！”
话落，死海黄色的眼睛中闪出蓝色的光，一扭头，锁定住一片空无一物的空气。
下一刻，李察的身体在那个位置一点点勾勒出来。
死海“哼”的一声，手一抬，一挥，一抓。
“噗噗噗！”
在李察刚刚现身的位置，周围空气中二十多条宛如蛇蟒的黑色能量锁链生出，和之前的锁链相比，更粗、更坚固，末端还有长矛一样的尖头。
李察把虚化的身体刚凝实，二十多条黑色能量锁链就迅速刺出来，没给李察任何时间的刺入体内。
“噗噗噗！”
一瞬间，李察的小腹、胸腔、后背全都爆出血雾。
李察身体巨震，瞪眼看向死海，脸色苍白。

第1107章 地狱再现
就在李察重伤，眼看着被死海杀死之际，眼睛眨了眨。
“刷！”
李察的身体再次变淡，像是一幅铅笔画被用橡皮擦除，眨眼功夫又一次消失在死海视野中。
“这——”
死海眼睛眯起来，快速环视四周，却没有像上一次一样快速锁定李察现身的位置，一直到十几秒后才有所察觉的看向几百米的空中。
几百米外，李察身体重新出现，被死海造成的伤势完全消失，只是脸色比较苍白，这是他使用虚空转移法术的代价。
虚空转移法术，和虚空躲避法术不同。后者是增加速度躲闪，前者则是把身体与虚空能量结合，近乎免疫的躲避一切攻击，随之而来的是身体会被虚空能量侵蚀，造成长久性的负面效果。一个很明显的例子，就是曾经圣路易斯城的阿伦&#183;庞波。
李察出现，死海重新锁定住李察，有些明悟的道：“原来是让一部分身体遁入虚空么，怪不得能免除的我的伤害，但考虑到虚空能量的侵蚀，其实这就相当于你把伤害分担到了你剩余的所有生命中罢了。我倒要看看，光凭借着这种能力，你能支撑多久。”
话落，死海身体一纵，高速向着李察接近来。
而李察反应更快，几乎在死海刚有所动作的一瞬间，就转身向着逃来的方向——庞培废墟，全力飞掠去。
追赶vs逃离。
死海在后面以恐怖的实力追赶，李察在前面想尽一切办法逃离。
李察的速度无疑是极快的，一直以来，和遇到的任何人比试，他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取胜，即便是面对隆美尔也没有太落下风。但在今天，面对死海，他第一次体会到了来自速度的压制。
如果说他是一只箭矢，那死海就是大型机弩射出的弩箭，速度远胜于他。
他用虚空转移法术拉开的数百米距离，没多久就被死海追上，虽然死海看上去并不轻松——胸腔不断起伏的喘息，但这并不影响死海挥手“召唤”出黑色能量锁链，发动攻击。
“噗噗噗！”
黑色能量锁链如毒蛇一样，缠绕住李察的身体，深深刺入李察身体中，爆出血雾。
接着，李察的身体和则是之前一样，快速变淡，消失。
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又到了数百米开外——这是李察无奈的又一次用出虚空转移法术的结果。
现在的情况看上去，他的做法就像是饮鸩止渴，拼命的一次又一次使用虚空转移法术，让未来承担严重的负面代价，换取短时间的安全。
这自然是不对的。
更绝望的是，即便这样了，也只是把降临的死亡，堪堪向后拖延了片刻罢了。
等到他体内的游离能量元素耗尽，等到他的身体到达极限，无法承担更多的虚空能量侵蚀，就是他殒命之时。
不过李察没有把这种情绪在脸上表现出来，第三次施展出虚空转移法术，和死海重新拉开数百米的距离。现身后，眼睛的余光看到死海毫不放弃的追来，抿着嘴向着庞培废墟径直飞掠去。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不断流逝，李察和死海，就这么在一逃一追之下，重新返回了庞培废墟，返回了维苏威达克火山。
此时的维苏威达克火山，火山口裂缝中冒出的黑烟遮天蔽日，四周地面疯狂震颤，眼看着一场更强力的全面喷发就要发生。
李察几乎没有犹豫，一头直接向着火山口的裂缝中扎下去，好像要投身火山腹部自杀。
追在后面的死海，看到李察的行为，微微楞了一下。
说真的，他察觉到李察很是坚持的向着庞培废墟逃来，就意识到李察一定有所目的、阴谋，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但万万没有想到，李察来到这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跳到火山腹部中“洗澡”。
这是彻底绝望了，所以宁愿死无全尸，也不想让自己得到尸体，搜索记忆？
又或者，是想借助火山喷发做掩护，趁机逃跑？
岩浆虽然很具有威力，但用法术防御的话，还是能撑一段时间的。也许李察在火山腹部，有提前挖好的密道，想要接机逃脱。
要是真的这样，他绝对不可能给这个机会。
小子，不要想跑。
死海目光一定，几乎没有犹豫，追着李察也进入了火山口的裂缝，向着火山腹部不断深入去。
在火山冒出的滚滚黑烟中，死海的眼睛闪过猩红色光芒，快速扫视四周，搜索李察的身影所在，不过却并没有看到。
是又一次施展那虚空法术了？
不过没关系，等个十来秒，早晚会现身，就不信能逃出多远。
死海正这么想着，突然看到在火山通往腹部的通道中，有一个椭圆形的金属造物，被外力嵌进石壁中，表面有一层厚厚的能量膜包裹，不知道干什么用。
这是什么？那个小子弄的？不会这就是对方的阴谋吧？
想用这个阻止自己的追杀？
天真了点吧？
死海刚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心脏跳动微微一滞，接着黄色的眼睛瞪大，看到一颗无比耀眼的太阳在他面前升起来。
真理三号——说服！
加强型内爆式原子弹，核武器研究、制造计划中的最后一个试验品，设计当量——四十五万吨！
“轰！”
直径近两千米的核火球出现，体积之大，火山通道都无法完全容纳，直接挤压到火山口裂缝之外。
足以毁灭一切的高温高压快速扩散，蒸发掉作用范围中的一切，接着一部分向上宣泄，另一部分向下压入火山腹部。
火山深处的大量岩浆在蓄力后，正向上喷涌，结果还没有来得及露头，就被粗暴的压下、再压下，一直压倒极限。
在这里，来自核武器的力量，与来自星球深处的力量，两股力量激烈碰撞在一起。
短暂僵持，平衡被快速打破，核武器的力量短暂达到巅峰后、迅速衰弱，来自星球深处的力量受到刺激，开始强力反弹。
“轰隆隆！”
一瞬间，就看到，庞培废墟方圆上千米的地面被掀开，维苏威达克火山在一连串的轰鸣声中崩毁、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眼巨大的竖井。
那竖井直径数百米，好像能直通深渊，在震耳欲聋的声音中，喷发出无穷无尽的岩浆。
整个天空都被烧红，四周的地面也被落下的岩浆覆盖，入目的满是滚滚黑烟和火焰，好像地狱再现，一片末日景象。
……

第1108章 来都来了
“轰隆隆！”
火山喷发的声响还在继续，一道人影出现在十几里外的地方——是李察。
此时的李察，脸色苍白如纸，不断有鲜血从皮肤下面渗出。这还没有什么，更严重的是因为虚空能量侵蚀，带来的内脏伤害，这一刻他感觉整个胸腔、腹腔都有一团火在燃烧，强烈的痛楚不断刺激神经。
而如果没有意外，这种痛苦会一直持续下去，伴随他终生，一直到他死——除非他能够找到清理掉虚空能量侵蚀的方法——但以阿伦&#183;庞波几十年都没有成功来看，难度非常高。
不过，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不是没有收获，换来的是成功脱离险境。
他先前连续施展十几次虚空转移法术，在死海的追杀下到达庞培。然后施展出一次极具风险的、超远距离虚空转移法术，成功把死海留在火山通道中，激活最后一个原子弹，也是他制造的最具威力的原子弹，求得生机。
简而言之，他用了差不多半条命做代价，才解决掉死海这个麻烦，不可谓不惨重。
如果他能早先知道死海出现在庞培，绝对不会冒着风险返回庞培收集数据。
在他的思考中，在核爆发生后的极短时间内，在通讯完全阻断的情况下，真理会不可能把信息传递出去。即便真的传递出去，其他地方的真理会成员也不会这么快赶过来支援。即便能这么快赶过来支援，也不至于让他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死海能出乎意料的出现在庞培，唯一的解释可能就是死海自己说的那样——碰巧在附近，所以赶过来看看。
这只能说，他真的足够倒霉：真理会中的彩指环寥寥无几，平时想见都见不到，而他不想见，却在附近正好有一位。
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自怨自艾不会有任何改变，最理智的选择是认清现实，遵循逻辑处理。
“呼——”
李察吐出一口气，感受着“滚烫”的肺叶干瘪下去，痛楚略有缓解，翻手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一个铁盒子模样的仪器来。回头看了一眼火山爆发的位置，估算了一下距离，接着扫过仪器上的不同仪表的多个数值。
把数值记在心中，收起仪器，爆发出为数不多的游离能量元素，向着远处行去。
按照他的想法，其实是想再精确测量一下第三枚原子弹数据的。但考虑到死海可能有一定几率没死透，同时有一定几率不知道从哪里又会跳出第二个彩指环主管来，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收集到最基础数据就行了。
这样的话，差别也不会太大，三枚原子弹的数据他也算是大体收集全了。
这和计划中的收集，自然不同，但却能大致上得出他想要的最终结果，只是误差会有一定程度的增大。
换句话说，他算是用另一种方式提前完成了预想的实验，唯一的不同，就是给自己增加了一个“虚空能量侵蚀”的负面状态。
这样想，倒是不那么吃亏了。
李察思索着，走出十几里，看到一条道路的尽头，有一座小镇的轮廓出现，脑中快速闪过地图上的地名。
前面应该是一个叫做“卡诺”的小镇，没有什么巫师组织存在，也不在真理会的势力范围中，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聚集点。应该比较安全，可以从那里经过。
轻点了下头，李察向前行去。
……
与此同时。
距离卡诺小镇不远处的另一个镇子——诺瓦镇。
两个男子在空中高速飞掠，从镇子一侧经过后，落在镇子不远处的一块无人田地里。
两个男子中的一人穿着青衣，浓眉大眼，表情严肃，是索玛联盟大人物——黑面老者奥斯卡的护卫，有着四级巫师的实力。同时，他也有一个相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比较古怪的名字——宗虎。
另外一个男子则是穿着棕褐色衣服，面容和宗虎有些类似，不过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放荡不羁。他也有四级巫师的实力，同时也有一个和“宗虎”类似的奇怪名字——龙树。
之所以这么相似，原因很简单，他们两人来自于同一个家族，一个无比古老的家族。
此时两人站在地上，看向几十里外不断喷到空中的岩浆和火山碎屑，其中一部分火山灰正在风的作用下向这里飘来，让周围的植物纷纷变色。
两人的目光变得有些郑重，其中龙树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诺瓦镇的位置，能听到隐约的嘈杂声、慌乱声。
扭回头，对着宗虎出声道：“看来，很多人都被吓住了，都在纷纷逃离镇子。”
“正常。”宗虎应声道，“他们只是普通人，面对这种灾难，恐惧是正常反应。说真的，我现在都有些恐惧。”
“原来你这么胆小，我的弟弟。”龙树听了，嘴角一翘，略微轻挑的出声，“果然还是个小弟弟。”
宗虎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像是习惯了，有些冷漠的道：“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害怕。刚才赶过来的途中，你也看到了，不只是火山爆发这么简单，还有那古怪的光和火。我们在那么远，都能看的那么清楚，可想而知，那光究竟有多亮，那火球又会有多大。难道，你一点不感到警惕、畏惧？”
龙树眨了眨眼睛，突然沉默了。
一直过了十几秒，龙树才重新出声，像是有些责备的看了一眼宗虎，道：“好吧，我的弟弟，你成功让气氛变得有点沉闷了。我要承认，对于那突然出现的光和火，我也弄不明白是什么，不过带给我的危险感的确是强烈的。我的直觉告诉我，最好不要靠近那里。”
“这也是大人和我说过的。”宗虎动了动眉毛道，“奥斯卡大人说，我们的任务是尽快赶到庞培，支援我们的一个合作者。对方对时间的要求很严格，必须要天亮之前赶到，如果赶不到，那么就离得越远越好，因为届时庞培会变的很危险。”
“现在已经天亮好一会了啊。”龙树看了一眼天空，“按照大人的说法，我们的任务已经失败了，可以回去了。这倒是符合我的直觉，不要去冒什么险，毕竟安全最重要。”
“那你是同意回去了？”宗虎看向龙树，询问意见。
“哈！”龙树突然笑了，出声道，“怎么可能，我的弟弟！
你难道不知道么，这几十年，我都是和直觉对着干的，从来没有听过直觉的话——不然也不会实力一直比你强。话说，也许我们任务失败了，但来都来了，不去看看满足一下好奇心，总是会有些遗憾不是吗？”
“……”

第1109章 这是什么？
过了好几秒钟，宗虎看向龙树，吐了口气道：“这么说，你不准备听从大人的话了？大人的意思可是很明确，如果我们没有按时间赶到，就不要插手此事了，省的惹上想不到的麻烦。”
“哎呀，我的弟弟。”龙树出声，一脸嫌弃，“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大胆一点？你和我都是四级巫师，整个大陆都没有多少能威胁到我们的存在，到底怕什么？你是不是跟着大人做护卫的时间太长了，让你的性格变得过于保守了？
我倒不是说，要违反大人的意志。既然大人说了，无法按时到达，就算任务失败，那就任务失败好了。可是，大人他也没有规定，任务失败之后，我们必须要做什么吧？
现在任务失败了，我们没有新的任务去执行，时间是自由的，完全可以凭心意安排。满足一下好奇心，看看庞培那地方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不对吗？大不了，我们可以先在外围观察，确定安全后，再深入内部，这样总不会出事吧？”
宗虎听了话，看向龙树，表情满是怀疑，很怀疑龙树是不是言行一致。
沉吟片刻，宗虎有些谨慎的出声：“不行，我觉得还是有必要问问大人的意思，如果大人不否认，我们可以去看看。”
“麻烦。”龙树忍不住的摇头，带着情绪道，“要联系大人，也是你联系，反正我不联系——我没有带着通讯水晶球。”
“那就我联系。”宗虎接受道，“我带了。”
“你带了？”龙树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看向宗虎，“等下，之前你不和我说，你的通讯水晶球在战斗中损坏了么？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宗虎解释，“通讯水晶球的确坏了，不过我身上一共有两个水晶球——坏掉的那个是大的，还有一个小的通讯水晶球备用。”
龙树的表情精彩起来。
宗虎没有啰嗦，伸手从怀里面就掏出来一个小型水晶球。
水晶球真的小，直径只有两厘米左右，和一颗樱桃差不多。
龙树瞥了一眼，持怀疑态度道：“喂，话说，你这个小玩意真的有用？我怎么觉得，是从路边商店中，买东西凑数送的，非常不靠谱。”
“它的效果和稳定性绝对超出你的想象。”宗虎板着脸回答，“这是‘蛛网’内部花很大代价制造的，要不是大人的关系，我都拿不到。”
“是么——”
宗虎懒得和龙树继续拌嘴，把水晶球放在手心中，法力涌出，直接激活乐水晶球的通讯功能。
肉眼可见，水晶球表面生出红色光芒，光芒越来越亮，如同有火焰燃烧起来。
但就在红光浓郁到极限之时，水晶球微微一震，像是一缸冷水突然浇在刚生起的火苗上，“刷”的一下子，红光凭空消失。
宗虎表情一僵。
龙树眉毛挑了挑，刚想说话，就听宗虎沉声道：“这是正常情况，是为了测试水晶球通讯是否正常，真正的信息还没有发送。”
龙树张合了一下嘴唇，吞下了想要说的话。闭上嘴，双臂抱在胸前，站在旁边，做出一副观看表演的姿态。
宗虎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从体内重新汲出法力，严格按照要求依次灌入水晶球中，试着把信息，按照约定的方式传递出去。
“刷！”
无比耀眼的红光在水晶球表面重新生出，看上去，几乎像是要冲出水晶球。
结果下一刻，红光真的冲出来。
“哗啦”一声，水晶球突然出现裂缝，接着红光再次消失得干干净净。
宗虎动作僵住，表情怪异。
龙树却是勾起嘴角，含着说不出来的得意，出声笑道：“哎，我的弟弟，你手里面的水晶球好像裂了啊。”
“……”
“哎，弟弟，你有没有看到，真的裂了啊。看来，哪个所谓的什么蛛网，一点都不靠谱啊。还花费大代价制造的，完全就是骗人。等你回去后，一定要和大人说明白这个情况，让大人整顿一下。”
宗虎一言不发。
“行了！”
龙树走上来，轻拍了一下宗虎的肩膀，说服道：“我的弟弟，你的坚持，我都看到了，这件事的确不怪你。我觉得，这应该是命运的指引。是命运注定要你不能询问大人的意思，所以就按照我说的，直接去那边看看吧。”
一边说着，龙树向着庞培的方向一指。
“我觉得情况有点不正常，这水晶球不会无缘无故的损坏，我们要小心……”宗虎终于出声，低声说出自己的猜测。
“不要管这么多了，去看看，就都明白了。”龙树决定道，再次一拍宗虎的肩膀，整个人冲天而去，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庞培方向飞掠去。
宗虎看着龙树不断远去的身影，脸上的表情挣扎了几下，又看了看手中破碎的水晶球，最终有些无奈的吐出一口气，跟上去。
……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到达了庞培外围。
“噗，噗！”
两人落地，踩在落满厚厚火山灰的地面上，看向正前方，眼睛都微微睁大起来。
视野中，他们想象中的一座山——维苏威达克火山，直接消失、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圆洞。圆洞直径数百米，岩浆、火山碎屑、火山灰正从里面，源源不断的喷出来。
“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龙树看了几眼，略有些不自信的看向宗虎，“我最后一次来这里，是十多年前，我记得这里好像是有一座很大的山来吧？又或者，我记错了？”
“不，你没有记错。这里，的确有一座山。”宗虎回答，呼吸略微粗重。
“那山呢？”龙树问。
“没了。”宗虎回答。
“怎么没的？”龙树再问。
“我不知道。”宗虎再回答。
之后，现场陷入了长达十几秒钟的沉默。
“这里的情况，真的有点不对劲。”十几秒后，宗虎出声，表情郑重的分析，“一定有超出我们认知范围的事情发生，还是谨慎一点好。我们可能是事情发生后，第一批赶到的人，但绝对不会是唯一意识到这里有问题的人，一定还有其余人后续赶到。我最好尽快离开，然后把情况报告给大人，让大人动用组织力量调查。”
“好，我同意你。”龙树像是也有点被面前一幕吓到了，赞同了宗虎的想法。
宗虎挑了挑眉毛，颇有些意外，不过时间紧急，没有多问，转身就要离开。
然后他看到，龙树迈步，快速向着正前方远处的火山喷射口走去。
“嗯，等下！你不是同意尽快离开的吗？！”
“对，我同意。”龙树头也不回的道，“让我看一眼，就离开。”
“我……”宗虎的表情忍不住的有些扭曲，这时龙树已经走到了火山喷发口的附近，施展法术，用一层黄蓝相间的能量薄膜保护住身体。接着迈步走到最靠近的地方，探着身子向着火山喷发口的里面好奇看去。
宗虎握起拳头，忍不住的想要发火，下一刻却听到龙树出声，带着几分诧异的语气询问道：“哎，弟弟，你过来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个奇怪的东西？”
“嗯？”
“砰！”
……

第1110章 选择
五分钟后。
庞培南方十五里远的地方。
龙树和宗虎出现在远离庞培、“绝对安全”的位置。
两人都没有说话，表情都有些难看。
其中宗虎蹲在地上，右手用力抓着左手，能看到左手整个手掌都被一团暗灰色的能量覆盖，能量不断侵蚀血肉，让皮肤一点点的碳化、脱落。此时宗虎用法力，努力的把能量试图驱除，但因为能量很特殊，效率并不高，只能耐着性子慢慢操作。
至于龙树，看上去倒没有受什么伤，全身上下一切正常。此时四十五度角的看着天空，看着被越来越多火山灰染黑的天空，好像在看一幅漂亮的油画——只有这样，他才能控制鼻腔内的鲜血不流出来。
足足过去十几秒，龙树感觉终于把鼻腔内部的一团能量剔除、让伤口成功愈合，“刺溜”一声吸了吸鼻子，接着低头看向宗虎。
宗虎这时也站了起来，没好气的看过来，出声道：“这次，完全是你的责任，你要去和大人亲自解释。”
“我……”龙树张口就要辩解，但看到宗虎想要打人的表情，摊了摊手道，“好吧好吧，就算是我的错。我这不也是没有想到么，谁知道火山里面，还藏着怪物。”
“那可不是怪物，我觉得是一个人。”宗虎黑着脸道，“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还是一个受了重伤接近濒死的人。也幸好是对方受了重伤、接近濒死，无心和我们缠斗，不然我们的下场绝对比现在更加严重。”
“对方是人？”龙树愣了愣，皱起眉头，“不应该吧。如果对方是人，重伤接近濒死，还能压制我们两个四级巫师，那对方的全盛实力得是什么水平？
难道真的是传说中，那些偷偷突破到五级巫师的老怪物？可是，那些老怪物，不躲在自家密室中，跑火山里面来干什么？为了免费取暖？现在才九月份，天也不算太冷啊……”
“好了。”宗虎又好笑又好气的打断了龙树的话，“我对此也有些疑惑，不能百分百的确定。但不管如何，你把情况都告诉大人就好了，大人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行吧。”龙树有些闷闷的应道，接着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宗虎问，“那你呢？听你的意思，你是不准备和我一块回去见大人了？”
“我刚想到，还有另外一个小任务要去监督执行，等执行完了再回去。”
“真假？你不会是支开我，然后偷懒吧……”龙树满是怀疑的道，接着迎上了宗虎瞪起的眼睛。
“好好。”龙树做出投降姿态，“我开玩笑还不行么。你有任务，那么就去忙吧，我这就回去。”
说着话，龙树转身就走，宗虎在身后不放心的道：“千万不要再回火山那里了，不然再出了事情，谁都救不了你。”
“知道了。”
龙树略有不耐烦的回应，脚下一踏，冲天飞起，快速消失在北方天际。
宗虎收回注视的目光，也向着南方飞掠去。
……
这一天，太阳在天空悄悄划过中线，落下西方。
下午，接近黄昏时刻。
珈蓝城外，蓝湖庄园。
庄园的一栋侧楼，管家加列走了出来，迈步向着远处的马厩走去。先是检查了一下马匹的状态，看看有没有生病，接着检查了一下草料仓库，确认有没有失火的隐患。
虽说已经到了九月，天气慢慢转凉，但空气也变越来越干燥，一个火星就可能引起熊熊大火，一个失误，就可能导致整个庄园毁于一旦。
对于加列来说，他十分珍惜来之不易、作为管家的机会，深知以他的能力，在其余的贵族家庭中做一个管家助手都困难，所以非常努力，不想犯错，不想让庄园的主人——李察失望。
所以，他围着庄园转了好大一圈，确保马厩、大仓、厨房等一系列地方都没有问题，这才走回自己的房间。
现在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他决定把今天的开支计算出来，然后再吃饭。
李察主人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了，也不知道李察主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加列思索着，伸手推开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刚走进来了，眼睛一扫，忍不住的一愣，就看到房间的桌子上，突兀的多出一封信。
这是……
加列眨了一下眼睛，他记得很清楚，离开之前，桌子上是空无一物的。难道，这段时间，有谁进了他的房间，放下了这封信？
带着几分惊疑，加列走到桌前，小心的打开了信，看向了信纸上的内容。
信的内容是比较简练的，可能是考虑到他的识字水平不是很高，没有什么复杂的词汇，让他能够完全看懂。
而看懂后，加列的表变得极其复杂起来。
信是以李察的名义写的，李察表示因为一些特殊的情况，将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短则一年，长则数年。
李察告诉他，在离开的这短时间中，他有几个不同的选择。
第一个选择，就是解散所有庄园人员，和庄园人员一同拿着早就预备好的遣散费离开——数额上不会少，可以保证至少未来数年的生活。
第二个选择，则是继续做他的管家，用留下的钱维持庄园正常运转，这会有一定的风险，而且具有一定的难度。不过，等到李察再回来的时候，一定会给予与付出相对应的奖励。
相应的，也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变卖庄园，侵吞财产，亡命天涯。这样，必然会有惩罚。
那么选择哪一个呢？
加列看完后，沉默想了好久。
对于第三个选择，他是没有胆量选择的，犹豫的无非是选第一个还是选第二个。
他是倾向于选择第二个的，就像之前说的，他很珍惜当管家的机会。可是李察这次要离开一年甚至数年的时间，却又让他有些没底气。
没有了李察的支持，时间一长，他还能控制住庄园中的其余人吗？他能应对将来发生的各种麻烦吗？最重要的是，他能真的保证，几年后，能把一个原封未变、甚至更好的庄园交给李察吗？
如果他不能的话，还不如选第一个。
加列想着，从房间的一角拖出火盆，把信纸和信封快速点燃烧成灰烬，并倒上水用木棍搅拌了几下，保证谁都看不出来——这信纸上李察的要求之一。
李察说，看完信后，无论做出什么选择，都立刻把信烧掉。另外，不能和任何人提起这封信。如果有人问李察的去向，不用隐瞒，一律如实的说不知道——也的确不知道，毕竟信上也没有提及。
那么，到底选哪一个呢？
加列盯着火盆中搅碎、漂在水中的灰烬，苦恼思索了好久。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第1111章 管家
十几分钟后。
蓝湖庄园主楼前的空地上。
加列扫视了一眼站成两排的仆人，心中默数一遍，发现缺少一人，眉毛一挑问出声道：“谁没有来？”
“布莱尔没有来。”有人低声回应了一句。
“布莱尔……”加列重复念了一遍名字，眉头忍不住的皱起。
对于布莱尔，他自然是熟悉的，毕竟庄园的人说少不少，说多也并没有多到哪里去，他都能叫得出名字。实际上，对于布莱尔，他比对其余人更了解。
因为庄园中，布莱尔称得上是一个刺头，平时工作就不怎么卖力，一直偷奸耍滑，用各种理由当借口。
而且对他这个管家，也很瞧不上，可能是落魄贵族后裔的原因，对方是识字的，水平比他还高。总是觉得他没有资格管理对方，他之所以能成为李察主人的管家，完全是因为幸运，真正的管家让对方来当还差不多。
出于这情况，他多次想向李察提出意见，把布莱尔裁掉。但是李察每天都在忙碌，他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而且心里面也多多少少觉得布莱尔虽然恶劣，却还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一直拖到现在。
不过，今天就不同了。
从今往后，都不同了。
他，加列，要尽一切努力，去做一个合格的管家。
为了更好的维护庄园，他要节约每一分资金。像布莱尔这种二流的花匠，说起来并没有太多技术要求，完全可以裁掉让其余人兼任，能节约不少薪水。实在不行，也能重新雇佣到一个更好的花匠。
想到这里，加列开口，对着队伍最前面的一个男仆出声吩咐道：“皮特，你去找一下布莱尔。告诉他，既然没有来，那么就永远不要来了——他被解雇了，让他收拾好东西，今天天黑之前离开庄园。”
“啊！”被加列吩咐的男仆，愣了一下，吃惊于加列和平时完全不同的严厉做派，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要听命，又或者给加列一个收回命令的台阶下？
就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墙角拐出，迈着有些懒散的步子走过来，正是布莱尔。
看去，对方大约有二十多岁，头发有些脏乱，但面孔很英俊，一双天蓝色的眼睛带有贵族的独特气质，显得比加列要更尊贵。
对方明显听到了加列刚才说的话，但并不慌乱，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队伍近处，看向加列道：“管家，你刚才好像说，要解雇我？为什么？总不能因为我迟到吧？
这可不能怪我，我也不想这样，但突然拉起肚子来，真的没有办法。你总不能让我憋着来这里，那万一忍不住了，怎么办？我没什么丢人的，就怕熏到管家你，我这可是为管家你着想啊。”
听了布莱尔的话，庄园的仆人忍不住的一阵低笑，加列的表情难看起来——很明显，布莱尔正在以惯有的方式，戏弄他这个管家。
他当然可以反驳对方，比如质疑对方为什么拉肚子。整个庄园的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样的饭菜，不可能只有一个人肠胃不舒服。
但按照经验，他要是真的这样，在对方的口才下，最终争论会被扭曲到一个完全不相关的话题上，让所谓的惩罚不了了之——从这方面说，布莱尔的确比他更聪明。
不过，今天，也不准备再犯同样错误了。
在庄园仆人们的低笑声中，加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接着睁开，目光锐利的直视布莱尔。
“布莱尔，我解雇你，当然不是因为你迟到。我们庄园的每个人，都会多多少少犯一些错误，如果仅仅因为一个小错误，就要解雇，那么我都要被解雇很多次了。
实际上，解雇你，是因为其他的事情，比如你工作不认真、你不听从管理、你惹是生非、你调戏女仆、你和其余男仆多次打架。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你让我很不满。我是管家，李察主人赋予了我管理整个庄园的权力，在他不在的情况下，我有权解雇任何一个人。那么，我现在就解雇你。
对，就是因为你让我不满，而且我有解雇你的权力，所以你就被解雇了。不用再多说什么，我不会改变想法的，立刻收拾行李走吧，你的薪水会算给你。”
“加列你！”布莱尔突然慌乱起来，瞪眼看向加列，真的没有想到加列会一改往日里的软弱，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不，加列，你不能解雇我！”布莱尔叫道，“你不能凭借你自己的好恶，就解雇我，你这是公报私仇，我会向李察主人说明的。”
“你当然可以向李察主人说明，但这要等李察主人回来才行。好了，你离开吧，希望你不要打扰我接下来吩咐其余人做事。”加列认真道。
布莱尔没话说了，抿了抿嘴，在原地却没有动，好像是准备看看，他要是不配合的话，加列能拿他怎么样。
加列像是对此有所预料，并没有发火，平静的看了一眼布莱尔，出声问：“怎么，需要我去请城里面的治安官来吗？李察主人，是一名巫师，整个珈蓝城的人都清楚，我想治安官很愿意在李察主人没有回来之前，为李察主人处理一下小麻烦。”
布莱尔身体一震，露出恐惧的神情来，最终给了加列一个“算你狠”的眼神，扭头向着远处走去。
加列目送布莱尔离开，收回目光，看向一众仆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仆人的低笑已经都消失了，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略带恭敬和畏惧的望向他，显然都意识到了今天他的不同。
加列没有啰嗦什么，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说出之前准备好的话：“考虑到李察主人已经许多天没有回来了，为了庄园的更好运转，我决定做出几个调整。
首先，就是减少人员。我们的庄园，在我看来，人员真的有点过多，因为我们并不需要进行宴会、聚会、茶会等工作量比较大的工作。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严格审视你们各自的表现，不合格的话，就解雇，省的浪费薪水。
另外则是一些职务调整，厨房方面，帮厨女仆减少一个，暂时兼职布莱尔的花匠，另外……”
加列不断说着，一众仆人不断听着，认真记忆——至少外表是这个样子。
话语中，太阳向着西方不断落下。
黄昏要过去了……
……

第1112章 魔偶
黄昏末尾。
香巴拉矿场。
矿场三号生活区，中间的一处办公室内。
矿主华尔兹坐在办公桌后面，眯眼读完了一封不知道谁放到他桌子上的信。
读完后，他表情变化了好几下，像是在思索什么，之后站起身满房间的找工具，准备把信件焚毁。
结果，转了足足两圈后，他才意识到一件事：他的办公室中，根本没有任何能生火的东西。
实际上，整个矿场，能生火的东西都被严格管制着。
毕竟，矿场可是有火雷这种危险的爆炸物，一旦有谁神经不正常了，偷偷溜进仓库中点火玩，非得把一大群人炸上天。
那怎么销毁信纸？
想了想，华尔兹直接把信纸塞入嘴中，用力嚼了嚼，紧皱着眉头咽下去。
拿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把水一口气喝干，抹了抹嘴角的水迹，整理了一下衣服，迈步走出门。看到门外有一名矿场中层人员路过，伸手拦住，出声道：“休斯克，你去通知所有人，半个小时后召开管理会议。”
“啊？”叫做休斯克的人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点头应道，“是，矿主。”
……
很快，半个小时后，在三号生活区一个巨大的会议室中，近百名矿场的管理人员都来到这里。
其中不少人都气喘吁吁，那是从远处的开矿区域跑来的，还有的人连下矿弄脏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可想而知，华尔兹给出的半个小时时间有多么紧张——毕竟，现在的香巴拉矿场可不是之前，几乎已经把一大片山区都包括进去，人员分布在这一大片山区各处。
华尔兹扫视了一眼，确定所有人都到齐后，满意的点点头。他并没有在意管理人员的衣衫不整，毕竟这里是矿场，而不是城里面的贵族宴会。
清了清嗓子，华尔兹发言道：“诸位很抱歉，突然之间把大家都叫过来开会，让大家弄得这么忙，是我的失误。不过，考虑到我们矿场的情况，我觉得这是有必要的。
我们的矿场，在表面上来看，运作的确不错，不过我们必须要警惕之后的事情，警惕是否能长时间维持。我们现在一切良好，都是因为矿场正处于高速发展期，抢夺了很多其余地区矿场的利益，从而掩盖住不足。
但我们不可能永远这么高速发展下去，所以要在问题出现之前，就有准备的解决问题。首先第一点就是我们要把眼光放远。
我们现在因为矿石的收益，有着大量的资金。我们不一定要全都继续投入到开矿上面，毕竟世界上并不是只有这一种生意可做，也可以向着其余方面发展，比如酒馆、旅店、珠宝、粮食等等。这当然需要有人去尝试，所以接下来，我可能会调整一下你们的工作内容，你们做好准备。
另外就是贸易范围的开拓，南部自由联邦太松散了，很难有大额贸易，如果能和索玛联盟或者西卡王国接上头，我们会更有利……”
这一次会议的召开，持续时间之长，超出近乎所有与会者的估计，一直到半夜还没有结束。
而这，正是香巴拉矿场转型的一个开始。
从香巴拉矿场，向香巴拉商团、香巴拉商贸联合体转型的开始。
……
在差不多的时间，其余地方也有人收到以李察名义写的信件。
比如波波博&#183;维奇的灰烬学院。
波波博&#183;维奇，一边用剪刀修剪着自己头上疯长的头发，一边读完信件。
接着手指一搓，一团火焰生出，把信件和剪下来的头发一块烧掉。
眼睛眨了眨，所有所思。
……
比如维安侯爵府邸中李察两个学生——哈利、凯茜的房间。
哈利和凯茜读完信件，对视一眼，之后点点头，把信件放在火盆中烧毁。
“绝对不能和别人说这封信。”凯茜看向哈利严肃的道。
“什么信？”哈利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的回应，“我的妹妹，你要知道，物质是独立于我们意识存在的，我们的意识并不能让物质发生改变。如果说，本来就不存在物质，那么我们的意识，也不能创造这种物质。而现在，就我所知，我们的世界中你说的那封信已经不复存在了，那么……和本来就没有，是不存在区别的。所以……”
凯茜听了先是一愣，接着有些恼怒起来，意识到了什么，对着哈利质问道：“你最近又偷偷学习了？不要不承认，你说的这些话，我们之前可没有学习过。”
“呃，好吧，前几天我得到了一本很古老书籍的手抄本，好像是叫什么《泰斯勒手札》，这是从上面看到的。”
“那等你看完了，要借我看看。”
“可以，但你也要把《卢姆思考日记》借给我交换。”
“哼，真小气，好吧好吧，我这就拿给你。”凯茜撇着嘴，一边嫌弃着，一边走向书架。
……
一切，都自有安排，静待再次相逢的那一天。
……
世界的另一个角落。
一片昏暗中，一个巨大的石头密室坐落着，像是深埋地下的墓穴。
密室内一片安静，仔细去听，才能听到有隐约的声音响起。
视线向着密室角落移动，能看到这里这里有一个黑色石桌。
石桌上面，点着一根惨白色蜡烛。石桌前面，有一张石椅，石椅上有一道人影。此时人影正捧着一个物件，借着惨白色蜡烛的光亮，摆弄着。
认真看去，能看到人影捧着的物件，赫然是一个娃娃玩偶的头。不过这个玩偶的头，太过于真实了，无论是大小，还是细节都和真人无疑，是一个少女的样子。
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材质，整个玩偶头的外壳，像是用白玉雕成，表面光滑无比，细腻而坚硬，但没有什么弹性。
此时人影用嫩白的手，持着一柄小巧的玄黑色刻刀，在玩偶头的表面打磨着细节，伴着“沙沙沙”的声音，一些白色的粉末慢慢飘下，落满整个桌子。
许久后，人影好像是觉得打磨差不多了，放下刻刀，用双头小心翼翼的托起玩偶的头，缓缓向着自己接近，然后……安放在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脖颈上。
“咔！”
像是金属链接的声音响起，玩偶的头被固定住，接着坚硬的白玉外壳在奇异能量的影响下变得柔软，和真正的皮肤一样。
两颗黑曜石雕成的眼睛，也转动起来，其中一部分褪去颜色，变得发白，和真人眼睛没有任何区别。
其余的部位跟随着一同变化，如果之前是像人，那么现在就是人。
人影站起来，在惨白的烛光中，展示出有些妙曼的身躯，配合着完美无瑕的脸蛋，赫然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绝美少女，只是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少女手一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认真看了看自己的新模样，嘴角微微勾起，露出甜甜的满意微笑。
张嘴，像是带有魔力的声音从口中传出，嘤咛道：“好像更漂亮了，唔，我现在一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
话音刚落，就是“嗡隆”声响起，密室一面墙上的石门突然打开。
少女身体没动，脖颈却是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闻声看向打开的石门。接着眼睛突然瞪大，像是被吓到了，露出很是吃惊的表情来。

第1113章 使命
伴随着“吱扭”一声，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
或者说，一个类人的存在从门外走进来。
就看到，对方全身上下的衣服、皮肤全都被烧焦，以碳化的形式如同昆虫外壳一般，包裹在身体表面。对方躯体无比扭曲，像是折断了一大半骨骼，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令人牙寒的声响。
粘稠的琥珀色液体，从体内渗出，不断流下，落在地上。碳化衣服、外表，在走动中，时不时的剥落下来，变作细碎粉末像是沙一样飘散到四周的空气里。
对方唯一能看出模样的，就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呈现昏黄色，眼珠布满血丝，看上去异常恐怖。
“大……大人？”魔偶少女看着走进来的人，忍不住的失声，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死海大人？”
“是我。”对方回答了，发出沙哑的声音。说话过程中，更多的粘稠液体流到地上，更多的黑色碳化粉末飘散。
魔偶少女看了即吃惊又害怕，眼睛下移，看到对方手指上的一个物件，瞳孔更是忍不住的一缩。
在死海的手指上，有一枚七彩钻石指环佩带着，平时钻石会一直释放着彩光。这不光是身份的象征，更是一种神赐能力——来自真神亲自赋予的能力。
一旦开启，会和真神产生连接，让真神的力量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来。
这种能力是一次性的，是极其宝贵的，哪怕是真理会中的彩指环主管，也不敢随意使用。
而现在，死海使用了。
能很明显的看到，镶嵌在指环上的钻石已经破碎，释放的彩光黯淡下去，变得平淡无奇。
魔偶少女完全想不到，死海到底遇到了什么情况，会被逼到使用神赐能力，而且使用后还伤成这个样子。
是被整个大陆的所有四级巫师围攻了么？又或者是真理会发生内讧，其余的彩指环主管一同向死海发难？
可是死海一向性格孤僻，行事独立，根本不会与人多接触，以上两种猜测，怎么看都不可能实现。
魔偶少女满是疑惑的注视着死海，眨了眨眼睛问道：“大人，你到底怎么了？你……怎么会被伤成这个样子？”
“碰到一点小麻烦罢了。”死海发出沙哑的声音回应道，“不用多问。”
“呃，是。”魔偶少女不敢违背死海的意志，快速闭上了嘴。
死海迈步，向着密室的另一面墙壁走去，走到墙壁前面，伸手一推，打开一扇石门，走进了连通的另一间石室。
石室中央放着一个长两米多、宽近一米的漆黑金属棺材。
死海艰难迈步走到棺材近处，伸手打开棺材盖，躺了进去，接着就要关死。
临关死之前，想到了什么，动作一停，看向跟着走进来的魔偶少女。
“碧碧，我这次的伤势不轻，需要一段漫长时间的沉睡，才有可能恢复。在我沉睡期间，你负责好这处基地的安全，另外，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在这过程中，帮我寻找一个目标。如果找到他，不要擅自行动，因为对方很危险，回来叫醒我向我汇报就行。这是那个目标的信息。”
说完，死海一抬手，碳化的皮肤裂开，一团气体飘出，飞向魔偶少女。
魔偶少女伸出细长白嫩的手指接住气体，长长的睫毛抖了抖，有些意外。
她能看出，气体只是一层保护，死海真正想要交给她的，是被气体包裹在里面的东西，赫然是三颗小米粒大小的土粒，上面沾染着一些微弱的气息。
这算什么？
一般来说，想要用预言系法术追踪一个人，怎么也得需要对方的一些血液、一些头发或者身体的其他构造，降低一下要求，也得是经常被对方接触，产生联系的物件。
而现在，只是三颗沾染微弱气息的土粒，就要追踪？这有点过分了。
不过魔偶少女没有表现出来，樱口一张，直接把气体和气体包裹的土粒吞入口中，看向死海道：“好的大人，我会努力的。”
“嗯。”死海轻点了点，接着“砰”的一声，合拢上了沉重的金属棺材盖，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魔偶少女在房间中静静站了一会，转身走了出去。
“找人？我最喜欢了。”魔偶少女低语道，“看来，又能去外面玩一玩了。”
“吱扭。”
石门彻底关闭。
……
差不多的时间。
夜半时分。
大陆某处的一座小镇中的旅馆，二楼一个房间。
“沙——沙——”
一片薄薄的金属片顺着门缝伸进来。
“咔——啪——”
金属片一点点地把插死的木栓打开。
“吱——扭——”
细微的声音响起，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的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手持着一柄匕首，迈着与身体完全不相符的轻灵步子，如同狐狸般，快速扑向旅馆的床铺，对着被褥下面还在睡眠中的人就重重刺下去。
“刺啦——”
被褥撕裂的声音出现，但却没有鲜血溅出。
高大身影一愣，“刷啦”一下子掀开被子，看到下面空无一人，只是几个枕头在做伪装。
高大身影不由得一惊，慌忙转身，然后就看到一个齐耳短发少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正是曾经圣路易斯城庞波家族的大小姐——安妮&#183;庞波。
安妮的脸紧贴着高大身影的脸，高大身影甚至能感到安妮呼出的气——湿热而危险，像是沼泽中的毒蛇。
高大身影看着安妮，瞪大眼睛，挥手就要刺出匕首，接着却感到手腕一痛，直接被扭断。
意识到危险，高大身影张口就要呼喊，下一刻脖颈被安妮扼住，如同被铁箍锁死。
高大身影恐惧，露出求饶的目光，齐耳短发的安妮大小姐却是一点都不怜悯，“咔嚓”一声直接捏碎了喉咙。
“砰！”
高大身影抽搐着倒在地上。
“怎么了？”
像是听到了门内动静不对，门外有询问的声音传来。
安妮没有回答。
夜色中出现了大约一秒钟的寂静。
接着则是“哗啦”一声，一共三道身影从外面冲进来，三个人身上穿着轻质铁甲，表面各有一道暗红色光芒亮起，那代表着超凡力量的激活。

第1114章 夜宿
闯进门来的三人，身份好像是魔装骑士。
其实不然，对比最低级的魔装骑士，他们身上的魔纹道具不是三个，而是仅有一个，只能称之为半魔装骑士。不过即便如此，也让他们比普通人多出一大截的战斗力来，具有碾压的优势。
只是，他们碰到了更强大的对手。
三人刚一冲进来，魔纹刚一激活，安妮就出手了。
“啪！”
一颗酸液弹飞出，直接糊在最左面一个人的脸上，那人惨叫着倒下去。
“刷！”
又是一根尖锐的冰锥飞出，直接洞穿最右边人的轻甲，刺入心脏中。那人瞪圆眼睛，“噗通”倒在地上，也步了同伴的后尘。
只有中间的人安全冲到了安妮眼前，之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了——他的同伴都被面前的这个少女，用超凡力量一个照面杀死。
也就是说，面前的少女，根本不是情报中那么弱小，而是一个巫师！
活下来的人身体一颤，感觉抓着匕首的手突然没了力气，下一刻，“啪”的一声，匕首被安妮打飞出去，钉在房顶上。
安妮伸出左手抓住“幸存者”的脖颈，盯着对方的眼睛出声问道：“是谁叫你们来杀我的？”
“是……科隆阁下，你潜入他金库的事情被他发现了，他认为你是政敌派来偷窃他屠杀罪证的，所以要我们一定杀了你。”活着的人颤声回答，不忘补充一句，“我也是听命行事，真的不知道你是一位巫师大人，请……饶了我吧。”
“原来是科隆那个家伙么，还真小看他了。”安妮听完话，撇了撇嘴，“不过，他也过于高看自己了。我对他金库中的什么屠杀罪证可不感兴趣，我只是拿了一个小玩意而已。”
“是是是。”活下来的人忙不迭的点头，“我相信巫师大人一定是清白的，请……请放过我吧。”
安妮扫了活下来的人一眼，轻声道：“放了你？可以啊。你还可以顺便把我拿的东西还回去，反正也不是我想要的。
“真的？”活下来的人有些惊喜。
“当然。”安妮道，右手一翻，掏出一块鸡蛋大小的紫黑色石头来，“啪”的一声就拍在对方的头上，直接嵌进脑壳中。
对方身体一软，“噗通”倒在地上。
安妮收回手，看着尸体冷声道：“哼，真的以为，我离开了圣路易斯城，为别人卖命了，脾气就会完全改掉？呵，我虽然不想为什么屠杀伸张正义，但想要杀我，就要做好自己被杀的觉悟。”
“不过……话说回来，出了这件事，这里注定是不能再待下去了，要赶快离开才行。调查的矿石又是假货，只能去下一个地方碰碰运气了。”
自言自语中，做好了决定，安妮推开房间的窗户就跳出去。
片刻，楼下伙计听到房内动静不正常，姗姗来迟的走进房内，正要出声询问，接着眼睛一瞪，就看到房间中躺着一、二、三、四……整整四具尸体。
“砰！”
伙计瘫在地上，高声叫喊起来。
“杀人了！”
旅馆的后巷，安妮听着声音，轻摇了摇头。伸手从怀里面掏出一张简易的地图，看了几眼，出声道：“这里已经被排除了，瓦伦和多尔塔也被排除了，整个区域已经没有了什么可能。那么下一步就走远点吧，去这个地方……”
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点了点，收起地图，安妮迈步走出巷口，走进夜色中。
……
同样的夜色。
一座小镇，唯一的旅馆被人从外面敲响。
“笃笃笃、笃笃笃……”
足足二十多秒后，“吱扭”一声，门才被旅馆老板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旅馆老板的头探出来，谨慎而警惕的打量着敲门的人，就看到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大半面孔隐藏着袍帽之下的年轻男子，出声问道：“干什么？”
“住店。”年轻男子出声道，略奇怪的问，“怎么，没有空房间了？”
“房间倒是有。”老板并没有把门完全打开，表情依旧谨慎、警惕，“不过不是谁都能住？”
“嗯？为什么？”
“最近这片区域刚发生过命案，治安官要求过了，不能让远处的、身份可疑的人住宿。话说，你从哪里来？”
“诺斯城。”
“诺斯城？那倒是不远，不过有什么能证明你的身份么？我只是一个开店的，不想惹什么麻烦？”
“这个行不行？”年轻人问道，一枚银币出现在手掌中。
老板眉毛一扬，下意识的就要抓，之后像是被烫到了，快速缩回手。警惕的看向年轻男子，问道：“你真的是从诺斯城来的？”
“放心，我也不想惹什么麻烦，只住一夜，天亮我就离开。所以，无论我是不是从诺斯城来的，别人都不会发现，更不会牵连到你。”年轻男子道。
“好吧——”老板迟疑的同意了，抓起银币，缓缓打开门，把年轻男子放进来。
“要吃点东西吗？我可以让厨房给你准备，反正厨师还没有睡觉。如果想要洗热水澡的话，我也可以让伙计给你烧水。”年轻男子走进后，老板快速询问。很明显，收费虽然高，但服务倒也能够匹配。
不过年轻男子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些好意，低声道：“给我准备一个房间就好，安静一点，最好隔壁没有人，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那好。”老板点头，带着年轻男子向着二楼走去，最终送到了二楼走廊末尾的一个宽敞房间。
“就是这里了。”老板推开门介绍道，“所有的东西都是干净的，水可以直接喝，如果想要喝啤酒或者需要其他东西，叫伙计就行。”
“嗯，我知道了。”年轻男子应声，走进门，然后静静的看向门外的老板。
老板明悟：“好吧，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离开了。你要记住，天一亮就离开，我可不想惹上治安官。”
“行。”
“那最好。”
“嗒嗒嗒……”
脚步声中，老板走下了楼。
年轻男子“吱扭”一声关好了门，转身向着房间内的木桌走去。
走到木桌前，坐在木椅上，伸手，摘下袍帽，露出一张清晰的人脸来，表情看上去有些苍白和疲倦，正是李察。
“呼——”李察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略微放松。
结果刚一放松，整个人猛地一震，全身颤抖起来。脸上涌出反常的赤红色，血管从皮肤下凸出，表情看上去很是痛苦。
……

第1115章 超凡因子！
灼烧一般的痛苦，从小腹底部开始，快速传遍整个腹腔，接着又传遍整个胸腔。
全身都像是燃烧起来，身体内部产生剧烈的刺痛，像是有无数的铁钩在勾动内脏，痛苦难忍。
李察拳头握起，努力支撑，几十秒后长吐一口浊气。
“呼——”
感受到灼烧感消退了不少，疼痛也有所减缓，李察脸色缓和了几分。不过整个身体内部已经因为虚空能量的侵蚀，依旧存在强烈的不适，等待下一次爆发。
同样的爆发，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有过多次了，每一次都有所加重。
李察很清楚，如果不想办法解决，那么接下来都将是苦日子——从这方面看，当初核爆炸后返回去收集数据，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简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错误选择。
不过，他的脸上没有展示出多少担忧，像是已经有了解决的思路，手一翻拿出了数张莎草纸、一支鹅毛笔和一瓶墨水放在了桌子上。
伸手搓了搓脸颊，让精神振奋几分，手持着鹅毛笔，蘸了墨水在莎草纸上计算起来。
计算的内容很简单，那就是之前在庞培收集到的数据。
同样的计算，在过去几天他已经进行过多次了，现在则是做最后一次确认。
“沙沙沙……”
浸染墨汁的笔尖在莎草纸表面快速划动，勾勒出一个个的数字和符号，不多时演算到最后，得出最终结果。
“啪！”
搁笔。
李察起身，看了一眼和之前计算并无变化的数字，眉毛竖起，喃喃道：“果然么，一切证据都在证明，数值的确是超出的……”
是的，超出。
超出，简单两个字，就是近一年来他辛苦研制出核武器、引爆后更是付出惨重代价返回去收集信息的最终结论。
只是，字简单，代表的含义却不简单。
甚至可以说，十分重大，对他一直来构建的理论有着突破性的意义。
超出，到底什么是超出？
要说清楚这一切，就要从当初在庞培引爆原子弹说起。
在庞培，他一共引爆了所制作的全部三枚原子弹，其中第一枚原子弹设计当量十五万吨，第二枚原子弹设计当量十五万吨，第三枚原子弹有所加强，设计当量达到四十五万吨。
十五万吨，加十五万吨，再加四十五万吨，就是七十五万吨。
那么，三枚原子弹最终释放的当量，为多少？
按照他收集的数据、排除掉火山爆发等诸多无关因素影响，带入数学模型中计算，最后的结果是共计七十二万吨当量。
设计当量为七十五万吨，释放当量为七十二万吨。也就是说，原子弹近乎百分百的释放出威力，极其接近设计数值，原子弹性能非常优秀。
这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但实际上，这有极大的问题！必须要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设计当量和实际释放的当量，完全是两个不同概念。
设计的再完美，理论再正确，实际应用中总是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所以，实际释放的当量，和设计过程中的最大理论当量相比，应该是大大小于的。
就像是当初地球上，第一枚用于实战的原子弹，因为采用了糟糕的枪式设计，实际释放的当量，仅为设计当量的2％不到，大量核装料被浪费。第二枚用于实战的原子弹，虽然采用了更先进的内爆式设计，但利用率也只是20％左右。
而他制造的原子弹，已经有意的修正了前人踩过的诸多错误，加入了中子反射材料，可以让和核装料的利用率大大提升，但也远远达不到100％。
就他估计，总体利用率能超过50％就算合格了，达到65％就极其优秀了，有很小的机率能达到70％以上。
相比较之下，地球上的核武器利用率在采取改进设计后，也就是80％左右，这已经是集现代工业全力的结果——他虽然有着空间铁指环当作加工刀具的优势，又有诸多法术辅助，但毕竟势单力薄，时间上也过于仓猝，难免有粗制滥造之嫌，能达到相近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可真实情况，给了他一个大大惊喜，多组数据都告诉他，他制造的核武器，比他想象中的更优秀，利用率能达到接近100％的程度。
而这还是在他极其严格考虑影响因素的前提下、得出的结果——基本上有因素可以扣除当量数值，他都按照最高极限给扣除了。
就这样，还能达到96％的可怕利用率，如果条件略微放宽一下，利用率甚至能大幅度突破100％。
这还没有考虑法术电磁脉冲的产生，所需要的能量转化。
算起来，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这就相当于，明明荷载五人的汽车，停下后，下来了一个排三十多号人，而且还不计算其中未成年。
这……超载了啊！
严重超载！
要知道，并不是每一辆汽车都是面包车。
而且，科学的世界中，根本没有面包车——应该多少人，就必须多少人，一个不能少，一个也不能多。
到底怎么回事？
核武器为什么会超常释放出能量？
某个角度来说，这自然是好事，多多益善。
而另一个角度来说，找到会超常释放能量的原因，极其关键。
这对他一直来研究的、想要证实的东西非常重要。
在李察看来，按照逻辑，如果有多余能量出现，那么必定有多余的能量来源。
正常核武器的能量E，是严格按照质能方程E＝mc2，由损失的质量m，转化来的。现在E异常升高，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损失的质量m也增加了。
反过来解释，当前这个世界制造核武器的核原料铀235，和地球上的核原料铀235相比，有着细微不同。哪里不同？当前世界的铀235，比地球上铀235多出了一些“本不应该存在的质量”。
带入刚才的例子，那就是同样是荷载5人的汽车，地球上的那一辆一切正常，当前世界的这一辆却偷偷加装了一个车厢——这样自然可以多带人，不要说能够带一个排的人了，车厢足够长的话，带一个连上百号人都行。
毕竟，有多出来的未知存在，就有一切的可能。
这些不是臆想，不是没有根据的猜测，按照核爆后付出极大代价收集的各个方面数据显示，李察确定，有很大机率，这就是一切事实的唯一解释。
简单一句话，当前世界的基础物质——原子，和地球相比，多出了一点东西。正是多出的这点东西，才导致了核武器超常释放出更多威力，才导致了当前世界和地球的诸多不同。
他准备把这个东西，简明易懂的称为……超凡因子。
对，超凡因子。
……

第1116章 超凡第一定律！
超凡因子。
超！凡！因！子！
如果能接受超凡因子的存在，那么很多事情都可以解释清楚。
李察站在房间中，慢慢整理着思路，眼睛变亮。
目前可以先理论性假设，因为星体投射或者其他原因，超凡因子是存在于当前世界所有基础物质——原子中的。
在较轻的原子中，比如氢原子、碳原子、氧原子中，因为原子核过于稳定，超凡因子很难提取出来，所以当前世界大部分事物都和地球没有什么不同。
这里的人也是两只眼睛，这里的鱼也是生活在水中。这里人不吃饭也会饿，失血过多也会昏，得不到救治极大可能死亡，碰见理发师兼职的外科医生则是百分百死亡。
总之，在较轻原子领域，超凡因子无法轻易发挥作用，当前世界就是一个地球的翻版。
而在较重原子领域，情况就略有不同了。
原子越重，就越趋于不稳定，比如铀235这种重元素，本身就可以自发裂变，在核爆炸的持续链式核裂变过程中，可以把含有的超凡因子一同释放出来。
因此，核爆炸的威力更强，并产生了法术电磁脉冲这种存在。
对于当前世界，这在目前还没有什么太大影响，毕竟当前世界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余人会制造原子弹。
所以按照正常趋势发展，也许要等当前世界再发展数千年，攻克了核子技术，才会产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情——比如凡人终于拥有了可以与巫师对抗的武器，一夕之间改变整个世界走向。
总之，较重原子领域，当前世界和地球已经有了两个不同的走向。不过，在时间没有到达之前，表面还算是勉强正常。
而接下来的，就不同了。
超凡因子的存在，蔓延到超重原子领域，产生了惊天改变，让当前世界和地球完全不同。
按照地球上的经验，超重元素是不稳定的，是无法在自然界存在的，哪怕人工合成，也会快速衰变消失，自然无法发挥作用。
但是在当前世界，超凡因子作为额外质量加入超重元素中，可以以特殊作用把超重元素暂时稳定下来，从而诞生了超重核稳定岛元素，即游离能源元素，给予了当前世界一张前往神秘领域的通行证。
在漫长岁月发展中，一些拥有特殊天赋的人，发现可以从外界摄取这种被超凡因子暂时稳固的超重元素，并且可以通过名为“熔炼”的过程，把它们变成更加稳固的法力，长时间储存。
等到使用时，把法力逆向转化为原来的超重元素，用特定方式下破坏掉超重元素的稳定状态。霎那，超重元素衰变、裂解，超凡因子析出，能量释放到外界，产生众多玄妙变化，也就出现了所谓的法术。
这便是，当前世界力量体系基础的解释。
可以极其简练的这么总结：当前世界所有超凡力量，都来源于超凡因子的能量转化。
这可以称之为……超凡第一定律！
以超凡第一定律为起点，经过拓展，可以解释更多的事情。
首先，按照观察和实际应用，能确定游离能量元素是有许多种的，光是塑能类法术领域，就有风元素、火元素、土元素、水元素等等。再考虑到变化类法术、精神类法术等，游离能量元素的种类，比大多数人想象的要多。
相应的，超凡因子极有可能，也不是一种，而是多种。
超凡因子是一个统称，在内部有众多小的分类，它们分别和不同超重元素结合，产生了不同的游离能源元素，创造了当前世界成千上万、千奇百怪、绚丽多彩的法术。
一句话，这个世界因为超凡因子而精彩。
只是，当前世界绝大部分巫师都没有认识到这一点，都没有认识到超凡因子才是法术根源。
当前世界的绝大巫师，按照观察，还都徘徊在前一个层次——根据经验和传承，比较浅显、僵化的利用游离能量元素释放法术。
这就相当于，一个人只知道：钠＋水→氢氧化钠＋氢气
甚至只知道：碱金属＋液体→碱液＋气体
而不知道：Na＋H2O→NaOH＋H2
更不知道：2Na＋2H2O＝＝2NaOH＋H2
简单说，就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巫师知道某种游离能量元素以特定方式运转、释放，能够产生特定效果的法术，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发生。
也许有人探究过，但是他的同伴、他的导师，会告诉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记住就行了，不用想这么多。
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
其实，说不重要也不重要，说重要也重要。
说不重要，那是因为知道了这奥秘，知道了超凡第一定律，也不能一瞬间就大幅度提高巫师的战斗水平，法术之前怎么释放，之后还是会怎么释放。
唯一的区别可能是，有人知道超凡第一定律后，会开创性的改造法术。
就像之前知道：钠＋水→氢氧化钠＋氢气
那么，把钠换成钾行不行，毕竟两者都是碱金属。
换成其他碱金属呢？
铷呢？
铯呢？
结果发现，改变后反应更加剧烈。
这带入到法术中，就是调整了一下游离能量元素的种类，或者改变了一下游离能量元素的运转方式，发现法术威力大幅度提升。
当然，随便试验新法术，是有巨大风险的。
就像是把一大块碱金属铷投入水中，产生的不光是碱液和气体，还有强烈的爆炸。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实验者带走。
实验新法术，也可能一个不小心，死于法术反噬。
不过，知道超凡第一定律后，如果产生法术反噬，人们会有意识的思考，法术反噬是什么引起的。会思考不同游离能量元素、不同超凡因子的性质，和彼此间结合的效果。从而避免危险，推进研究。
而不知道超凡第一定律，如果产生法术反噬，只会会归咎于没有严格按照规定施法。即便偶尔有几个幸运巫师，在实验新法术时，没有反噬，成功了，也只是庆幸，然后把新法术当作不传之秘、压箱底牌，轻易不展示。
简单来说，知道不知道超凡第一定律的区别，仅仅在于巫师能否有意识的、有效率的对法术世界进行更多探究。
在短期内，世界上不会有过多变化，当然是不重要。
但是，如果把时间放长，在几百年、几千年的时间中看待，那就极其重要了。
多么重要？
就像是从炼金术变成近现代化学那么重要！

第1117章 未来之路！
对于炼金术，大部分人都了解。
炼金术最根本的内容，就是寻找把铅炼成金的方法，从古代开始无数人沉迷其中，东方有，西方也有。
那时的人，为什么想要把铅炼成金？
原因很简单，铅很便宜，金很贵，而铅和金在很多方面，性质都比较接近，唯一有明显区别的就是颜色——铅是蓝灰，金则是黄。
有人就思考，如果想办法，把“黄颜色”这种属性添加到铅里面，铅是不是就变成金了，是不是就可以发家致富了？
那怎么添加“黄颜色”？
黄铜的颜色，比较接近，加点铜试试。
硫磺的颜色，比较接近，用硫磺水浸泡一下试试。
另外还有……
就这样，无数的人苦苦追寻，研究了几百年、上千年也没有成功。
为什么没有成功？
因为研究的人根本不知道，铅之所以是铅，金之所以是金，根源在于彼此的原子构成不同。除非从根本上改变铅的原子构造，不然铅永远成不了金。
方向错了，越是努力，离成功就越远。
因为不知道最基础的原子构成，所以哪怕后来炼金术从单纯的炼金、发展到试着制造万能药、制造贤者之石、制造人造人，看上去极其惊人，却没有任何成果，只是在原地打转。
一直随着时间发展，化学的基础开始被人研究，先是道尔顿提出原子说，然后是门捷列夫建立元素周期表，最终炼金术进化成了近现代化学，开始高速发展起来。
发展中，整个世界都因为化学而改变。
下至日常使用的塑料产品，上至太空卫星所需的合金材料，全面影响着所有人。
特别是合成氨化学工业的发展，带来化肥的大量制造，让粮食产量增加数倍。从而能够供养大量人口、解放大量劳动力，从而有余力把越来越多的资源投入到、科学这种短期看不到利益的事业上。
可以说，因为有了近现代化学，才有了地球的先进。
而当前世界，相比较之下，就有些过于落后了。
源于超凡力量，还在“炼金术”这种原始化学领域徘徊，根本没有接触到“近现代化学”的大门，所以即便有超凡力量，大部分也是在做无用功。
从这点看，超凡第一定律极其重要，就像是一把打开全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有了超凡第一定律，当前世界才能找到正确打开方式。
看看现在的世界面貌，强大的巫师远途出行，竟然和常人一样乘坐马车，简直是个笑话。想办法，用超凡材料，把传说中的浮空艇、浮空城制造出来，不好吗？
巫师还需要和普通人一样进食食物，来满足能量消耗，想办法制造出超凡食物，甚至在巫师身体上安装上能量炉，不会更方便吗？
劳动力极其缺乏，生产力极其落后，大部分人口都从事农业，常年劳作才能勉强供养一小撮的贵族、巫师。想办法开发出超凡动力源，用法术操作大量法术傀儡替代人力，会不会更有利于世界发展？
还有战斗，无论多么强大的巫师，至今是以个体对拼的方式来解决冲突，最多用几件法术道具辅助。想办法以法术为基础，制造出巫师枪械，一发子弹发出，就是一个法术释放。一个弹夹射空，一整本巫师书记录的法术都能释放出去，会不会把事情变得更简单？
在李察看来，只有把衣食住行等各方各面的事情，都发展起来，这个世界才算是真正变得先进。
当然，想法是好的，难度却有点大。
真的要实现这些，就相当于把科技和超凡结合，开创出一个完整的超凡近现代化学工业。
李察轻抿了一下嘴。
说真的，他倒没有想着光凭自己一己之力就完成这件事。
虽然他对自己很自信，但依旧没有自信到这种程度。
地球上的近现代化学，是无数科学家、研究者、行业人共同努力才成功的，他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就代替全部。
要想彻底改变世界，最终是需要发动大众力量的，需要一个巨大的组织、一个伟大的国家才能实现。
这是急不来，而他也不是很着急着做。
他的目的是弄清世界真相，而不是造福全世界，所以在改变全世界之前，他可以先做一件自己能完成的事情，那就是完成“超凡近现代化学”的奠基工作。
简单来说，就是尽可能的弄清楚，所有超凡因子种类、性质等众多属性。
弄清楚这些，就像是打下一个坚固的地基，“超凡近现代化学”的大厦，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拔地而起。
换句话说，他想要做的，就是成为当前世界的门捷列夫。
超凡第一定律的提出，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而他要做的就是，便彻底掌握这把钥匙，掌握彻底改变整个世界的能力。
等他完成这奠基工作，那么整个世界最高层次知识将被他握在手中。
知识就是力量，届时他便是最强的人。
举一个例子，某种意义上，万物都是存在缺点的。坚固的物体，在低温下，会变的和玻璃一样破碎。附着性极强的油脂，用有机溶剂清洗，能轻易清除。
只要应对合理，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这些都算是他在地球上就知道的知识，他不知道的，是当前世界和超凡相关的一系列知识，因此和真理会的一些人战斗，总是会受挫。
而如果等到他把超凡知识都全部弄清楚、推论出来，那就不同了，一切的战斗都会变得和做选择题一样简单。
有敌人身体极其强大，像隆美尔一样，那好，把分子裂解魔能炮拉出来。
有敌人速度极快，像是之前彩指环一样，那好，把法术核动力追踪炮弹装填进去。
有敌人落荒而逃，那好，开启预言系法术扫描雷达……
以知识应对，找准缺点，便能一击必杀。
只要在知识范畴中的，一切都可以应对。应对不了的，那说明超出知识范畴，需要继续学习。
全知即全能，学习到尽头，便是无敌。
“呼——嗬——”
李察深呼吸，思路越来越清晰。
他很清楚，真的完成这些，并不容易。
地球上的门捷列夫能创造出化学元素周期表，并不是一个人的努力，有很多都是整理、总结前人的资料知识。
而他，想要创造出超凡因子周期表，光是一个人同样不行，也需要借鉴前人的资料知识，准确来说，就是众多的法术。
每一个法术，就相当于一个超凡因子反应方程式，掌握足够多的法术，就能推算出一个超凡因子的性质。特别是那些威力巨大、传承古老的，对解析超凡因子的性质，非常重要。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试着收集全世界的法术来研究。
每一个成功收集到的法术，都会让他强大一分，都会成为他在未来撬动世界的一分力量，都会让他离着他的终极目标——弄清世界真相更进一步。
未来的路，已经清晰的展示在他的面前了。
这条路，是他近一年的时间，艰难制造出核武器、付出巨大代价收集数据的成果。
而这条路究竟怎么走，会走的怎么样，就等待他亲自走走看了。
“亲自走走看……”
李察喃声道，缓步走到旅馆房间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眼睛微微眯起，好像在浓郁的黑暗中看到了明亮无比的光。
……

第1118章 纽堡
夜色中。
一座小城内。
“刷！刷！”
安妮&#183;庞波全身被空气包裹，速度极快的在各个建筑顶部飞掠着，向城墙方向逃去。
“呼——嗬——”
安妮&#183;庞波一边逃着一边喘息，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身后，好像有什么危险的敌人正在追她。她的表情凝重而严肃，因为过度消耗，脸色略显惨白，渗出的汗水打湿额头处的短刘海，顺着脸颊滑下。
“刷！刷！”
安妮不断飞掠，一直到达小城不过四米多高的城墙前。看了一眼身后方向，确定敌人没有追上来，单脚在光滑的城墙表面一踏。像是踩中透明的砖块，整个人猛地弹起来，如同一只百灵鸟越过无人看守的城墙，轻飘飘的落在城外松软的地面上。
“呼——”
落地后安妮长吐一口气，站直身体，就准备离去，结果脚还没有来得及迈出，身体就是一僵。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像是已经等候多时了，戏谑的道：“呵，小丫头，逃够了没有？哼，真的以为，我追不上你？实际上，我只是想看看，你有多少能力罢了。
说真的，在我看来，你的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只是可惜，误入歧途。堂堂一个一级巫师，竟然不学好偷东西，难道就没有考虑到后果么？真的不知道你的父母、老师怎么教育你的，难道没有任何羞耻心么？”
安妮眨了眨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身体，毫不客气的回应道：“只怕你没有资格教育我。就我所知，我偷出来的东西，本来也不是归你们所有，而是你们从别人那里抢来的。我是偷，你们是抢，我觉得我的方式还温和一点，至少过程中不会杀人。”
“大胆！胡说！”埋伏的人登时大怒，一团火焰在夜色中猛地腾起，就要向安妮飞来。
但火焰还没有来得及离开手掌，发动攻击的人，身体就猛地一颤，一根银色冰锥悄无声息的刺中他的心脏。之后这根银色冰锥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伤口钻入身体中，分成十多股，快速刺向心脏、大脑等各处要害。
男子瞪大眼睛，一阵抽搐，“噗通”一声倒在地上，变作了尸体。
“嗒嗒嗒……”
安妮迈着步子走到尸体跟前，看了一眼男子道：“好吧，的确是我胡说了。实际上，我的方式从来就没有多温和，比如现在就杀了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你自找的，本来你有机会杀掉我，但却认为一级巫师高阶的实力能够稳稳碾压我，不急的动手，反而说一堆废话，给了我机会——你的同伴难道没有告诉你，我很危险么？”
说完话，安妮摇摇头，从怀里面掏出一张地图，借着月光看了几眼，叹息一声道：“好吧，在这里又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反而惹上了麻烦。那么，这次要去更远一点地方试试机会了，要不就这里吧。”
“纽堡。”
安妮眯眼，念出了地图上的一个地名。
……
夜色很快过去，白天来临。
白天，正午。
西卡王国山区，一座山、山腰的空地上。
一个年轻男子、一个光头巫师沉默的站着，注视着地面上一堆大大小小的灰褐色矿石。
年轻男子是格罗——曾经翡翠王国的王子，现在的身份是摩罗矿场的中级管事，至于巫师等级……则是雷打不动的三级巫师学徒。
而光头巫师，则是格罗的顶头上司，矿场的管理者——塔门，巫师等级为二级巫师初阶。
格罗和塔门不断注视地面上的一堆灰褐色矿石，表情都不是很好看。格罗眉头紧皱，像是碰到了比他无法升级正式巫师还绝望的事情，塔门则是嘴唇紧抿，额上的皱纹并成一个“川”字。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两人就这么注视了矿石足足三分钟的时间，最终还是塔门先开口，叹了口气看向格罗问：“格罗，这是新开的九号矿洞开采出来的矿石？”
“对，塔门大人。”格罗点头回应道，“是今天早上刚刚开采出来的，按照下面的矿工的说法，往深处开采，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品质——都会带着细微的侵蚀性能量。”
顿了顿，格罗带着几分忧虑，看向塔门道：“能看得出来，塔门大人，现在开采出来的这些矿石，侵蚀性能量的强度，和最初开采的那些矿石相比是有所下降的，降低到了一个可以被勉强接受的程度，至少……不会轻易的引起矿工们的不适。
只是……话说回来，影响毕竟是存在的，而我们出售的矿石有很多都是供应给巫师组织，很难不让他们发现这情况。所以……”
“所以，我们又得把矿洞关闭，准备开新的矿洞？”塔门看了一眼格罗问。
“这个……”格罗迟疑，迟疑中听到了什么，扭头向一边看去。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出现，是南茜。
她现在的身份，是摩罗矿场的高级管事，巫师等级则是一级巫师中阶。
“你怎么来了？”格罗看到南茜出现，略有意外的问道。
“南茜管事有事么？”光头巫师塔门也问道。
南茜没有多解释，走到两人身边，一伸手，就把手掌中抓着的一个东西亮出来，正是一小块灰褐色矿石，和地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光头巫师塔门眉毛挑起，像是猜到了什么，眼睛慢慢瞪大。
“这是刚刚三号矿洞的矿工开采出来的。”南茜道，顿了一下，像是给塔门和格罗反应的时间，之后解释出声，“对，我们目前开采量最大的矿洞，也出现这玩意了。侵蚀性能量强度低不少，但也不要想着把我们的客户当作傻子，如果我们敢把这东西卖给他们，他们就绝对敢翻脸——我们和他们已经合作很久了，真的这么做，得不偿失，必须想办法。”
“那怎么办？”光头巫师塔门闷声问道，“我们矿场明明有着大量的优质矿石，其中不乏可以提供给巫师当作低级超凡材料的存在，一直以来，让人都嫉妒的眼红。现在却因为这莫名其妙的侵蚀性能量，产量大减，又因为不断开新矿洞，成本越来越高，这么下去只怕要破产了。”
“塔门大人，我想去边境碰碰运气。”南茜突然道。
“嗯？什么意思？”光头巫师疑惑，格罗也好奇的看向南茜。
南茜吐了口气解释：“西卡王国和索玛联盟的边境上，有一座城市叫做纽堡，不久后会召开一年一度的集会，两国大量的商人都会被吸引来。
我准备带着刚刚开采出来这矿石去哪里碰碰运气——卖给我们的老顾客是不用想了，但是万一运气好，碰到合适新顾客，也许可以卖给他。”
格罗有些理解了，眼睛亮了亮，看向南茜道：“这么说，你是想找那些不太在意侵蚀性能量的、特殊顾客？”
南茜扫了格罗一眼道：“不用说的这么委婉，你可以更直接点。对，我就是准备去纽堡看看，那里有没有愿意收购这些不纯净矿石的冤大头。”
“呃……”
……

第1119章 盒中石
十月上旬。
位于西卡王国和索玛联盟边境上的著名贸易城市——纽堡，迎来了它一年一度的集会。
集会持续五天，到了第三天，达到最热闹的状态。
不光是来自西卡、索玛两国的商人，其余地区的商人，也嗅着金钱的味道纷纷赶来，努力的兜售自己的紧俏货物，试图牟取暴利。
除了兜售货物的商人外，还有各种投机者，闪着精明的目光，行走在城内的大集市各处，观察着货物的成色，思考着收购后的利润，犹豫着是否出手。
喧闹声中，整个城市的空气都带上了利益的味道。
一头齐耳短发的安妮大小姐——安妮&#183;庞波，此时正皱着眉行走在城内街道上。
她行走速度很快，看上去像是有什么急事，不断从人群中挤过。走上一段路后，又会突然停步，停留几秒，变化一个方向，又再次快速前行。
这是她为了防止有人跟踪而使用的手段。
对于安妮&#183;庞波来说，很清楚一路以来她惹了不少的敌人，虽然按照道理，这些人不可能一路追到纽堡，但小心为上——在过去的经历中，小心为上的做法已经帮她摆脱好了几次险境。
就这样，安妮在城中连续行走了近半个小时，反复确认没有敌人跟踪她，才放下心来。
“呼——”
轻吐出一口气，理了理有些湿意的刘海儿，安妮抬头看向前方一处聚集着众多单一货物的特色小集市——这是纽堡年度大集市的一部分。
说是小集市，其实规模并不小，足足占据了一整条近百米长的街道。街道两边的商铺中、街道上的摊位上，全都摆满了货物——各种各样的矿石。
这正是她来纽堡的目的。
希望这次能有所发现……安妮在心中默想到，目光简单扫过邻近几个摊位上的货物，确定都是普通货色，抬腿进了旁边的第一家商铺。
商铺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松软无比，装修也是无比考究。
靠墙壁的位置，立着十几个红漆木架，每一个木架都被分成大小不同的几十个格子，切割的像是艺术品的矿石就摆在里面。
很明显，这些都是展览用的样品，如果挑中了，自然会有人来联络大量供货的相关事宜。
说起来，和矿石相关的生意，涉及到的金钱数目都不会低。毕竟，很难相信，有人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花一枚银币，买一块十斤重的石头运回家当磨刀石。
矿石生意的利益是很高的，这让经营矿石生意的店铺，大都装修的极度奢华，店铺中的服务人员也是无比热情。
于是，刚一看到安妮走进，就有店铺中的伙计迎上来，热情的询问：“这位女士，请问你想看点什么？需要最新开采的蓝宝石原矿么，又或者别的东西……”
在店铺伙计说话的过程中，安妮眼睛快速扫过店铺中的所有展品，已经确定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下一刻，毫不客气的打断伙计的话，冷冰冰的回应：“都不需要。”
话落，安妮转身就走，把伙计晾在原地，让伙计脸上忍不住的生出愣怔的表情。
“你……都不需要，还进来干什么！”过了好几秒后，伙计才反应过来出声。
但安妮根本没有听到，这个时候已经迈步进入了第二家店铺。
第二家店铺的装修，和第一家没有太大区别，同样极尽奢华，伙计也是极其热情，相似的还有展览矿石的种类。
没有意外，只一会，安妮又走出来，进入了第三家店铺。
然后第四家店铺、第五家店铺……
十几分钟后，安妮已经高效的逛完近半个街道的商铺，脸色变得略显难看。
两道细眉微微挑高，安妮站在街道上抿了抿嘴，调整了一下心情，才又走进下一家店铺。
这家店铺位于街道靠后的位置，和其余的店铺相比，看上去就有点糟糕了，好像是因为经营不善、到了接近倒闭的地步，装修无比寒酸，甚至可以称之为——破烂。
地面铺着的地毯洗得发白，边角处严重破损，裂开像是婴儿嘴巴的口子。
靠近墙壁摆放的七八个货架也是摇摇欲坠，红漆剥落，木格有一半是空的，剩下的一半摆着的矿石也是粗糙无比，有的甚至都没有被清洗过，还带着开采时就有的泥土。
店铺的老板——一个上了年纪的白发老头，此时坐在柜台后面闭目养神。脸上有着独特的淡漠表情，好像已经认定店铺要倒闭的结果，不想再挣扎，都懒得招呼顾客。安妮走进门，白发老头只是睁眼瞥了一下，接着重新闭合，完全不想多费力气搭理。
安妮也乐得如此，站在店铺中，认真的看起木格中为数不多的矿石来。
摇头。
摇头。
再摇头。
一种又一种的矿石看过去，安妮一次又一次的摇头，能确定全都不是自己的目标。
看来，这次纽堡之行，注定要失望而归……安妮在心中叹气。
抬腿，安妮正要出门，突然眼睛扫到旁边木架上放着一个二十多厘米见方的银灰色铅盒，有点像摆设，但样子过于古怪了。
“喂，老头，这是什么？”安妮出声，指着铅盒对店老板问道。
白发老头被打扰，不悦的睁眼，扫了一眼安妮哼声道：“没礼貌的丫头，就不能客气点称呼我？你说那个盒子么，哼，能是什么，难道是首饰盒不成——这又不是珠宝店，你只要不傻就应该明白那是矿石展品的盒子。”
“那为什么要把矿石装在这里面？”
“我怎么知道！”白发老头语气很冲的回答，“这又不是我的，是别人寄售的，反正已经交了钱，随便她怎么折腾。你要是愿意的话，给我两个金币，我也允许你放这么一个盒子在这里。盒子小的话，一个金币也行。”
“算了吧。”安妮拒绝了白发老头的提议，接着问，“那我能打开，对吧？”
“随便。”白发老头不耐烦的挥手，“我已经说了，这不是我的，是寄售的。给了钱，只代表货物可以被放在这里，至于是被偷还是被抢，都和我无关。”
安妮：“……”眉毛微竖，心里面忍不住的一阵无语，有些认识到这个店铺经营状况为什么会这么惨了。也就是她现在脾气和之前相比，好了很多，不然现在就能出手把白发老头脖子扭断，其余走进这店铺中的顾客，只怕也是类似的心情。
“呼——嗬——”
深呼吸一口气，安妮调整了一下情绪，打算不再理睬白发老头，伸手把铅盒打开来。
在她看来，铅盒中装着的九成九还是一块普通成色的矿石，结果就在她打开的一瞬间，眼睛一缩。
盒子中的矿石，如他所想，的确成色普通，只是烂大街的铜矿石，看上去不是很纯净，还带有其余的杂矿，品质偏下。
但这块成色普通的铜矿石上，却散发出一股微弱的侵蚀性能量。
这能量让既她熟悉又激动。
因为这正是她要找的东西。
现在，终于找到了。
安妮握紧了拳头。

第1120章 点燃火药
“这矿石是从哪里来的？！”几秒之后，安妮转身看向白发老头，语调有点快的问道，“数量有多少？价钱怎么样？我都要了！”
“偶，是么。”白发老头听了安妮的话，一点兴奋都没有表现出来，好像寄售没有提成可拿。和之前一样，爱答不理的看了一眼安妮，缓声道：“这个可得让我想一想，年纪大了，记忆有些不好，我记得好像是——”
说到一半，白发老头语调不断拖长，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安妮等了足足半分钟，发现迟迟没有后续，感到一股火气忍不住的从小腹往上蔓延。一只手抬起，就准备把白发老头从柜台后面拖出来，暴力审问一番。
就这时，她注意到白发老头突然向着门口看去。
嗯？什么？
带着好奇，她顺着老头的目光，也向着门口看去，就看到一个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年轻女子走进来，长发齐肩。
她的目光和对方的目光，很自然的碰触在一起。
“你……”安妮张口，想要询问。
结果这时，“轰隆”一声响。
纽堡城外，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店铺中本来摇摇欲坠的木架顿时发出“吱嘎吱嘎”难以支撑的声响。
这？
安妮一愣。
她看到走进来的那个年轻女子也是一愣，显然和她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反倒是柜台后面的白发老头最先意识到真相，整个人从柜台后面快速跑出，大呼小叫的跑出去。
“打仗了！巫师放法术了！快跑啊！快跑啊！”
“哗！”
外面的街道上、整个纽堡城都传来有些混乱的声响。
安妮身体一紧，出于应激反应，体内法力波动开始涌现。接着她察觉，门口的年轻女子也露出戒备的样子，体内同样有法力波动出现。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你原来和我一样”的表情，接着一同看向城外方向。
“到底怎么了？”安妮低声道。
片刻，她听到门口的女子回答道：“不知道。”
“呃……”
……
纽堡城外十几里外的原野上。
“砰！”
伴着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一个身影从天空落下来。
落下来的身影，是索玛联盟的一名军队巫师，有着一级巫师巅峰的修为，按理讲地位一点不低，此时却是极度狼狈。
就看到他胸前的衣服已经被火焰烧毁，露出焦糊发黑的胸膛，头发也有大半被火焰烧光，此时躺在地上如同一个乞丐，鲜血正从身下流出，双眼紧闭，很明显受了严重的伤。
“切斯特巫师，切斯特大人！”两道年轻的男子身影快速跑到近处，一个人呼喊，另一个人双手生出淡淡的绿色光芒，向着受伤巫师的胸膛按下。他们是两名随军巫师学徒，任务是辅佐巫师战斗，现在看到辅佐的对象受到重创，有些慌乱的试图救治。
被称作切斯特的巫师，身体状况倒是没有糟糕到极致，在微弱的治疗下，幽幽转醒。
睁开眼睛，切斯特看到了近在咫尺两名巫师学徒的紧张表情，向远一点的地方去，他看到了一名穿着青灰色长袍的西卡王国巫师，正向着远处飞掠。
刚才，就是对方偷袭重伤了他，现在则是准备突袭索玛联盟一个侦查哨点的魔装骑士。
是的，对方在突袭侦查哨点。
切斯特眼睛瞪大，借助远超常人的目力，能清楚的看到西卡巫师在手上生出滚滚烈焰，向地面撒去。下方是刚刚有所意识的索玛联盟几名魔装骑士，没有来得及做出攻击，下一刻就被火焰吞噬。
西卡王国军队巫师杀死几名魔装骑士后，并没有停手，又飞掠向不远处的另一个侦查哨点，试图故技重施。
切斯特觉得身体热起来。
他很清楚，在这附近，一共有三个索玛联盟的侦查哨点，共同拱卫着一个驻兵据点，从而形成一段边境上较为前突的防线，某些情况下，可以占据一定优势。
而现在，西卡王国显然是准备摧毁包括侦查哨点、驻兵据点在内的这一段防线。
在西卡巫师后面，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正有“隆隆”的马蹄声响起，那是准备支援西卡巫师的骑兵。
该死，这是西卡佬在主动挑起战争！
切斯特觉得全身血液都要沸腾，忍不住的想要拼命，好让西卡人得到该有的教训，但胸前和后背强烈的痛楚又提醒他，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任务——在此前的偷袭中，他已经受到了无法逆转的伤势，根本不是西卡王国军队巫师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后续跟来的大量骑兵。
“怎么办，切斯特巫师？”
“怎么办，切斯特大人？”
两个巫师学徒，脸色苍白不断出声询问，声音颤抖，听在他耳朵中，像是蚊子一样厌烦。
“闭嘴！”切斯特吼出声，挣扎着站起，看向已经摧毁第二个侦查哨点、飞掠向最后一个侦查哨点的西卡巫师。
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伤势，对着两名巫师学徒出声命令道：“镇定！”
“现在情况很明显了，是西卡王国在挑衅，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现在，我会把信息传递给军方。不过，他们很难得知详细信息，所以我交给你们两人一个任务，那就是绕过驻兵据点，分头赶往军营，告诉军方你们所看到的一切。但愿驻兵据点，能够坚持到你们带着支援返回。”
“那你呢，大人？”两个巫师学徒出声问。
“我么……”切斯特表情微微一肃，“我当然是尽力拖住那个该死的西卡佬巫师了，不然驻兵据点怎么可能坚持住，你们两个又怎么能安全离开。”
话落，切斯特从腰间摸出一颗水晶球，向着里面快速注入法力激活。
片刻，提前约定好的模糊信息传递出去，切斯特“哗啦”一声把水晶球捏碎。接着脚下一踏，佝偻着身体，低声咳嗽着向着西卡王国的军队巫师冲去，眼睛血红。
“快走！”切斯特发出最后的声音。
两名巫师学徒身体一震，对视一眼，没有犹豫，一左一右，向着己方防线深处快速跑去。
“轰轰！”
他们奔跑中，头顶的天空发出一声声轰鸣。
两名巫师开始了激烈战斗。
“嗒嗒嗒！”
远处，地平线上的密集马蹄声不断接近。
“刷刷刷！”
驻兵据点中，反应过来的士兵，开始拉开一张张大型机弩射击，试图帮助己方巫师，但并没有什么用。
更远处，无论是索玛联盟，还是西卡王国，双方军营中都有了一系列连锁变动。
一场越来越烈的战斗，眼看着就要爆发。

第1121章 大局
夜。
索玛联盟南都夏亚，城内一处不起眼的庭院房间中。
明亮的灯光照耀着，一名黑面老者正坐在书桌的后面，眯眼看着桌面上铺着的一张地图，那是西卡王国和索玛联盟边境军队分布图。
看去，地图上大大小小红色、蓝色的圆点密布，双方据点犬牙交错，形势错综复杂。
其中一个位置被标记上一个大大的黑色叉号，围绕着这个叉号，众多红色、蓝色圆点正在渐渐靠拢，像是已经点燃了战争的火药桶。
黑面老者看了许久，缓缓抬起头，像是听到什么，看向门外。
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响起，伴着“吱扭”一声，门被推开，一个青袍蓝眼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中年男子先是恭敬的看了一眼黑面老者，接着出声道：“奥斯卡大人，情况已经弄清楚了。”
“弄清楚了？”黑面老者眉毛动了动，“那怎么回事，说一说吧。”。
“是。”中年男子表情一正，快速说起来。
“按照下面人调查的信息显示，今天的事情，的确是西卡王国先动的手。他们试图拔掉我们边境上靠近纽堡城的一个驻兵据点，过程中被我们发现，于是爆发了战斗。
战斗一开始，因为我们没有防备，落了下风，一名军队巫师战死，据点以及周边哨点的士兵、魔装骑士伤亡惨重。不过我们后方反应不慢，很快就出动了大部队支援。而西卡王国那边，也派出了后续力量，在据点附近和我们爆发了一场中等规模的战斗。
战斗很激烈，双方伤亡都不小，这样一来产生了连锁反应。西卡王国和我们都有更多的军队被刺激到，试图展开大规模的战斗，范围几乎波及小半个防线。好在双方的中层军官没有昏头，高层也及时作出应对，把战斗的规模限制住了，这才没有产生更严重的后果。
最终，西卡人没有占到什么便宜，他们虽然摧毁了我们边境的三个侦查哨点，但驻兵据点支撑下来，所以对防线影响并不大，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之前的样子，甚至还可以加强。
这个过程中，我们虽然战死了一名军队巫师，伤亡了不少士兵、魔装骑士，但对方出手的军队巫师也被我们支援的两名巫师斩杀，并留下了几百具士兵尸体。
综合来说，西卡人没有讨得好处，甚至还吃了亏。毕竟是在我们的地盘上发生的战斗，因此他们的尸体只能留下。对此，我们不会轻易的还给他们，少不了让他们出点血，也许能换回一批我们被俘虏的侦查兵。我们的防线，在这次偷袭中，也算是经住了考验，西卡人只要不傻，短期内就不会再进行同样的行动。”
“呼，大人就是这些了。”说到最后，中年男子轻吐一口气，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黑面老者，“大人，你怎么看这件事？”
黑面老者听完一长段话，没有急于发言，像是在思考话语中的信息。在房间中踱步十几秒，这才看向中年男子缓声道：“就今天的这次事情来说，西卡王国的人和我们一样，应该都没有做好进行全面战争的准备。他们并不傻，知道我们两国都不是普通的国家，无论是想要基于什么目的开战，除了军力的调动外，后勤更重要。
在这个方面，我们要比西卡王国有优势。一方面是我们的国土比对方大，有更多的余力准备战争。另一方面，对方国土很大部分都是无人的沙漠，无论是运输，还是其他，都有着额外困难。
当然，我们国内一些不稳定分子，是我们这边的一个巨大隐患，但总体来说，我们是比西卡王国有优势的——时间站在我们这边，我们比西卡更能拖得起。”
一边听着黑面老者，中年男子一边点头，脸上露出受教的样子。
黑面老者想了一下，看向中年男子出声问道：“对了，陛下那边怎么样？陛下应该也收到前线消息了吧，他是个什么态度？”
“回大人的话，陛下的说法和你的差不多，陛下也觉得我们比西卡王国有优势。”中年男子回答道，“陛下认为，既然今天的事情没有扩大化，那么就最好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
“很好。”黑面老者轻点了一下头，算是赞同，沉吟了片刻，又说，“不过，话说回来，今天西卡王国能偷袭、挑衅，难免以后不会这么做，我们还是要尽量减少一些变数才好。你通知一下南边的人，让他们在不影响计划的前提下，尽量加快进度。”
“这要请示一下陛下吗？”中年男子问。
“不用，我会亲自和陛下说的。”黑面老者道。
“是。”中年男子不再多问，弯了一下腰，转身走出去。
……
南方。
夏亚之南。
南部自由联邦，位于森林包围中的一座偏僻村落。
夜色像是厚重的黑布悬挂在空气中，遮蔽住人们的目光。夜已经很深了，整个村落都没有光亮，陷入绝对的黑暗，在风中一动不动、一响不响，宛如群体雕塑。
村落外的森林内，众多挺直的树木也是类似，宛如雕塑一般立着。
整片区域死一般的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沙沙沙”的轻微声响，从村落四周的森林中生出。
几十道人影从黑暗中走出，自森林向着村落接近。
不过，他们没有走出森林，在靠近森林边缘的位置停下来，手一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根根水晶雕成的、如同胡萝卜一样的圆锥。
圆锥表面刻有繁琐的魔纹，显然是一件法术道具，被人影握在手中，接着激活。
法力从体内涌出，注入水晶圆锥中，淡蓝色的微弱荧光出现。
“克……纳什……罗斯！”
人影念出晦涩难懂的咒语，伴着最后一个字节出口，弯下腰，把水晶圆锥向着地面用力刺去。
“噗！”
水晶圆锥像是拥有生命，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形状一变，快速钻进地底消失不见。
人影身体一震，这一刻他们和脚下的一大片土地瞬间产生一种神秘联系，让他们能够感应到下面广大区域的细微动静。
简单来说，他们集体施法，封锁了这一片区域的地下空间。
做完这些，一个人影扭头向着森林深处看了一眼，张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

第1122章 秘密战斗
“咻！”
伴随着尖锐声响发出，众多人影脚下一踏，悄无声息的升空，像是雾气一样融入上方的茫茫夜色中。
这些人影消失不久，森林深处，就传来了另外的声响。
“嗒！嗒！嗒！”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出现，一大片黑色金属造就的浪潮，从森林深处涌出。
认真看去，能看到那是数不胜数的黑色重甲战士，全身披挂，手持双手重剑，后背背着数根刻有魔纹的标枪，一个紧挨一个的、连续不断的从村落四周森林中走出，向村子接近。
几分钟后，他们走出森林，走到了村子外围，如同铁桶一般把村落重重包围。
不过并他们没有就此停下脚步，“嗒嗒嗒”的脚步声还在响着，继续前行。
最前方的一排黑甲战士，胸甲离着村落外围房子的墙壁，已经不足十几厘米。下一刻，他们突然抬起胳膊，把由金属严密包裹的肘部向着墙壁重重砸去。
“哗啦！”
村落的墙壁根本不坚固，本来只是勉强支撑，在黑甲战士的撞击下，直接倒塌变成一堆碎土，接着整个房子都“轰”的一下子被推倒。
推倒房子的废墟中，没有惨叫声发出，因为房子中并没有人。
黑甲战士对此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就有所预料，保持着沉默，和同伴继续向村落中心推进。
“嗒！嗒！嗒！”
“哗啦！哗啦！哗啦！”
越来越多的黑甲战士进入村落，一路推倒所有阻挡的建筑，最终在村子的中心——一个晾晒粮食的小广场上停下来，留出一个方圆几十米的空地。
空地上，有一口孤零零的水井，上面盖着一个布满灰尘、其貌不扬的木盖。黑甲战士看到水井后，脸上都露出了郑重之色，好像那水井中藏着巨大的危险。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嗒嗒嗒。”
一名黑甲战士从队伍中走出来，持着双手大剑向着水井盖子谨慎接近。
三米，两米，一米！
黑甲战士走到了水井近处，眼睛睁大，缓缓抬起大剑，“刷”的一声，向着水井的木盖重重劈去。
“哗啦！”
下一刻，水井木盖四分五裂，但却不是被大剑劈碎的。
在大剑剑刃离着木盖还有不足十几厘米的时候，水井木盖已经被一股来自下方的力量轰碎。
伴着轰鸣，木盖变作众多木屑飞向四面八方，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自水井中迸发而出，重重的轰击在黑甲战士的身上。
黑甲战士有所察觉，嘴里面叫出声，铠甲的表面有数道彩色光芒亮起，试图防御。
但最终没能能阻挡住冲击力，“咚”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掷出的铅球一样飞出去，足足飞出十几米才落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十几厘米的凹坑，发出痛哼。
紧跟着，攻击黑甲战士的罪魁祸首——一道黑影从水井中飞出，呼啸着直冲天际，试图逃离。
但事情显然不会这么简单，在场的其余黑甲战士，根本不会允许黑影轻易离开。
就看到黑影刚刚升高不足三十米，地面上就已经有足足几十根标枪，被其余的黑甲战士怒吼着掷出。标枪快若闪电，表面闪耀着夺目光芒，眨眼工夫就追上了黑影。黑影刚有施法防御的动作，就在一连串“噗噗噗”的声响中，被洞穿了身体。
这时，百米处的高空，一颗颗的能量飞弹也显现出来，打向黑影。
“砰砰砰！”
一颗颗的能量飞弹打在黑影千疮百孔的身体上，让黑影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似的疯狂颤抖，抖出了体内的所有生命力。
最终，黑影从空中重重摔下，“啪”的落在地上，摔成了一具破碎不堪的尸体，离着之前被击飞的黑甲战士相距不过十几米。
“咳咳咳！”
咳嗽声响起，被打飞的黑甲战士这时慢慢站起来——之前黑影攻击他，造成的伤势并不严重，虽然打破了他的防御，但剩余的伤害却被他强悍的身体扛住了。
“咳咳……”
咳嗽声渐渐被黑甲战士压下，他持剑站直身体，轻扫了黑影的尸体一眼，目光中有些不屑。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拖着长剑重新向着水井走去。
随着水井木盖的消失，此时能清楚的看到，水井中根本没有水，甚至可以说根本不是一个水井，而是一个地下通道的入口——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何方，也不知道下面还有多少敌人、有多少危险。
对此，黑甲战士没有畏惧，伴随着行走，一道道光芒从铠甲表面生出，红、蓝、绿，光彩耀眼。
黑甲战士把手中的大剑握紧，准备以先锋的身份进入通道中打头阵。
“啪！”
一声响，没来得及迈出最后的步子，一个巨大的手掌突然放在了黑甲战士的肩膀上，把他按在原地。
嗯？
黑甲战士有些疑惑的扭头，看到一个比他足足高出一头的魁梧壮汉，出现在身后。
魁梧壮汉穿着一件极其沉重的重型铠甲，面罩拉下，看不到面目，但身上有一股凝而不散的威严，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
“大人？”黑甲战士问出声。
“你休息一下吧，让我来。”面罩下面的人，嗡声说道，语调平和，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是。”黑甲战士低下了头，没敢反抗，右手握拳锤击了一下胸口，行了一个军礼，左手拖着大剑向着队伍撤去。
他没有走出多远，身后的魁梧壮汉铠甲一点点亮起来，然后越来越亮，到最后亮度几乎胜过太阳。
这一刻，整个村落像是被奇异领域所笼罩，黑暗尽数散去，黑夜变作白昼。
“嗒！”
魁梧壮汉踏步，背负一柄带锯齿的魔纹大剑，大步走进通道。
没一会，整个村落的地面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像是有地震出现，地面上出现一道道裂缝。偶然有惨叫声、怒吼声从裂缝中传出，但不过几秒，就戛然而止，接着飙出一股股鲜血。
一场不为人知的战斗，正在看不见的地下进行着。
进行着……
……

第1123章 灵魂法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半个多小时后，村落的地面平复下来。
之前在魁梧壮汉之后进入地下通道的黑甲士兵，此时一个个走出，并把一具具尸体抬出来，平放在村落中心的小广场上，排列成整整齐齐的一片。
上方空气微微波动，之前飞上高空、融入夜色的巫师们纷纷现身，落到地上，走到尸体近处，一一的仔细检查，确认尸体是否死透彻。
边角的一具尸体，脑袋都被砍掉了，巫师依旧不放心。指尖生出半透明的薄薄风刃，像刀片一样把对方整个胸膛切剖开，暴露出心脏来。用力戳了戳椰子形状的干瘪心脏，这才向同伴点点头，表示确定死亡了。
“嗒！嗒！嗒！”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地下的最后一人，也从通道中走出来，正是最先进入的魁梧壮汉。此时他浑身沾满鲜血，盔甲表面挂着不少碎肉，看上去有些狰狞。
目光穿透面罩上留出来的缝隙，魁梧壮汉快速扫过全场，目光落在场中的尸体上。
迈步走近，扭头对着落下来检查尸体的巫师出声问道：“都在这里了？”
“是，大人，都在这里了。”巫师恭敬回答。
“没有跑掉的？”魁梧壮汉再问。
“没有。”巫师摇头，“之前倒是的确有两个人试图突围，但都被我们打下来了。这次我们是突然袭击，他们根本没有预料，我们以有准备打他们无准备，兵力优势这么大，还有大人你坐镇，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
“这样就好。”魁梧壮汉点了一下头，缓缓吐出一口气道，“那么，就准备清理仪式吧，一了百了。”
“明白，马上进行。”
“嗯。”
魁梧壮汉应声，扭头看向在旁边列队的众多黑甲士兵，挥手发出命令：“无关人员撤出村子，巫师准备仪式。”
“是。”众多黑甲士兵齐声应道，没有任何啰嗦，齐齐转身，向着村外行去。
不多时黑甲士兵进入森林，身影消失，整个村落只剩下了几十名巫师和魁梧壮汉。
魁梧壮汉向着小村的广场外走去，在外围停下，看向巫师。这时巫师开始向着广场地面上排列的尸体集体靠拢，有晦涩难懂的咒语从嘴中发出。
“克瑞……休斯……阿蒙……”
伴随着咒语响起，四周空气一点点粘稠起来，本来就浓郁的夜色变得更深，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咻咻咻！”
破空声响起，之前被巫师刺入村外地下的一根根水晶圆锥呼啸着飞出，发着光向村落中心飞来。
飞行过程中，水晶圆锥变形，像是受到高温炙烤，和玻璃一样渐渐融化，被拉出一根根比头发粗不了多少的细长水晶丝线。
细丝不断变多，彼此间相互编织，编成绳索，末端形成三角尖头，好像剑鱼一样在空中移动。
几十秒后，村落上方已经有了近百根“游动”的水晶纤细绳索，如同捕猎蚊蝇的怪异生物，移动速度越来越快。紧跟着空气中出现微弱的哀嚎声，像是有透明的生物被水晶绳索刺穿——那是一个个的灵魂。
“刷刷刷！”
水晶绳索继续加速，空气中出现的哀嚎声也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清晰可闻。
几十名巫师对此表情淡然，站在原地，继续念诵长长的咒语。
“马哈……诺克……”
语调本来低沉而肃穆，渐渐的，变得柔和、舒缓起来，听在人耳中像是哄婴儿入睡的催眠曲，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合拢眼睛。
灵魂系法术&#183;黄昏安魂曲！
慢慢的，慢慢的，空中灵魂的哀嚎声开始衰减，最后完全消失，好像都睡着了。
几十名巫师停下咒语念诵，彼此对视一眼，交流了一个神色。
一。
二。
三。
短暂停顿三秒，三秒过后，几十名巫师不约而同的大声颂出新的咒语。
这一次咒语高亢而肃杀，像是锥子似的狠很刺入人的耳膜，直接刺出血来。
“柯如特……托卡！”
“阿哈……乌姆亚！”
伴随着咒语声，整个空间猛地震动，本来是晶莹透彻的水晶绳索，陡然染上一层危险的血红色。长达十几厘米的电弧在水晶绳索两端显现，快速向着中间传递，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图戴斯！”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出口，“轰”的一声，所有水晶绳索的电弧都在空中爆开，整个村落上方如同被一张巨大的血色电网所覆，又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探下来。
那张人脸诡异而阴森，宛如地狱的魔鬼。
灵魂系法术&#183;灵魂震爆！
“轰！”
一声爆鸣声中，最终所有水晶绳索尽数粉碎，跟随一同粉碎的还有水晶绳索串起的众多灵魂。
死得干干净净。
“呼——”
几十名巫师做完这些，长吐一口气，脸色都有些苍白，显然连续释放两个大型法术对他们的消耗不小。
其中一名巫师迈步向着广场外围的魁梧壮汉走去，报告情况，剩下的巫师也没有闲着，眼睛生出彩光，快速扫视四周，确定有没有漏网之鱼。
报告的巫师，走到魁梧壮汉前面，开口：“大人，仪式完成了，能确定这里的敌人已经失去了复生的可能，所以不会有任何的信息传出去，我们现在还是处于暗处。”
“很好。”魁梧壮汉点头道，“再好好检查一下现场，确定无误后，就随队离开。”
“是。”巫师转身返回广场。
巫师刚离开，魁梧壮汉就扭头看向左侧。
“嗒嗒嗒。”
那个方向一个身穿蓝色轻甲的通讯士兵快步跑来，跑到近处，对魁梧壮汉言语了几句：“大人，北边刚传来消息，说是……”
一分多钟后，听完通讯士兵的话，魁梧壮汉沉思一会，嗡声确认道：“上边真的这么说？在不影响计划的前提下，加快进度？”
“是。”
“这样的话，要牵扯……很多变动啊，今天我们本来只是计划清理掉这一个目标，如果加快进度……”魁梧壮汉沉吟，几秒后，对着通讯士兵问，“离这里最近的下一个目标，是哪里？”
“法洛。”通讯士兵回答。
“嗯？法罗？”魁梧壮汉没有听清，略疑惑的问道，“法罗不是在索玛么，我记得离南都夏亚不是很远。”
“不不。”通讯士兵快速摇头，加重语调解释道，“大人，不是法罗，是法洛。”
通讯士兵一边说着话，一边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来，指给魁梧壮汉看：“大人，你看，就是这个地方。和我们的法罗，名字很相近，但是却在南部自由联邦一个商业城市的附近。如果我们速度快的话，现在出发，天亮之前应该能赶到。”
“这样么。”魁梧壮汉应声，思考几秒，发出命令，“那好吧，通知队伍，立刻出发前往法洛！”
“是。”通讯士兵右拳锤击左胸，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没多久，森林中的众多士兵，抹掉了己方痕迹，在夜色中向着法洛快速行去。
……

第1124章 法罗夜晚
于此同时。
索玛联盟，法罗。
这个和南部自由联邦某处地方，只在读音上有细微差距的城市，此时正安静的伏卧在大地上，像是熟睡的孩童——宁谧而安逸。
“咕噜噜……”
马车轮碾过道路的声音传来，法罗城外的一条大道上，一辆四轮马车正在快速行进。
驾车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练马夫，技术娴熟，双手拉着缰绳，操控着马车平稳前行。
马车车厢内，两个人依靠车厢璧坐着，其中一个是有着神秘家族背景的夏洛克，还有一个则是夏洛克的小女仆露西娅。
露西娅透出车厢的窗子，注视着远处地面上出现的城市轮廓，回头好奇的对夏洛克问道：“少爷，那是什么地方？”
“那地方么……应该是法罗，是索玛联盟的一座中型城市，离着索玛联盟的南都夏亚不是很远。”夏洛克看了几眼，一副很了解的样子，轻声回答出声。
“那我们这次是要逃……额不，是要去哪里？”小女仆露西娅眨了眨眼睛问道，“是去你说的那个南都夏亚吗？那应该是一座比这更大的城市吧，一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一定非常适合少爷你。”
“这个……”夏洛克突然呲了一下牙来，好像有些牙疼。
“怎么了，少爷？”小女仆看了有些担忧的问出声，“难道你不想去夏亚？”
“不，我很想去。”夏洛克摇头，苦着脸认真的回答，“但是听了你的话，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严峻问题。”
“什么？”
“你看，你都能想到，我非常向往夏亚，毕竟那里有各种好玩的东西，家族里的那些人不可能想不到。”夏洛克认真分析，“我们之前逃出来好几次了，无一例外全都失败，这一次我可不想没几天又被抓回去做奴隶。”
“那群人根本没有人性！”夏洛克声调有些高的抱怨道，“他们简直一点道理都不讲。你说，我都给家族做了这么多贡献了，一个人比十个人都表现优秀，怎么也应该有点奖励，有个假期吧？
结果，哼，我表现越好他们越把我往死里用。说什么把家族大权交给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想累死我。
我都说了，我不想做什么下一任家主，只想轻松一下。我那几个哥哥这么厉害，为什么一定要选择我——好吧，我那几个兄弟和我相比，的确差点一点，但也不是太差，是吧？做家主这回事，没有规定一定是家族最优秀的人担当的，总得给别人一些机会么。
所以，这次我是绝对绝对不能让家族那些人再抓回去了，那么我就不能去什么夏亚了，也不能去别的大城市。像法罗这种的中型城市就不错，该有的都有，没有的也可以委托别人从夏亚采购——反正不远，非常合适。”
“你决定了，少爷？”
“嗯。”夏洛克认真点点头，眯眼看向前方不远处的法罗，表情坚毅，“我决定了，我哪怕就是饿死、死在法罗，也不会再回去给家族帮忙。”
……
夏洛克视线注视的地方，法罗城的城内。
夜色的笼罩下，一个人影匆匆走进城内一条幽静的巷子，敲响了巷子内一个庭院的门。
“笃笃笃、笃笃笃！”
敲门声很急，几乎没有停歇的持续十几秒。
十几秒后，门内有了动静，伴着“刷啦刷啦”的声音，“吱扭”一声，庭院的门被打开一条缝。
正义少女奈丽德，头发略显散乱，穿着一双木板布拖鞋出现在门内。好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刚刚吵醒，睡眼惺忪，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不悦。
“啊——欠！”
打了个哈欠，奈丽德看向门外的来者，看到对方身穿厚厚的黑色兜袍，遮蔽住大半面孔，完全不像什么好人，警惕顿时提高了几分。
揉揉眼睛，对着门外的人，奈丽德出声问道：“你……谁啊，大半夜的，来干什么？不知道这个时间，正常人都睡觉了么？”
“打扰了。”门外的人发出歉意的回应，眼睛不断向门内张望，一副很着急的样子，“真的抱歉，但是我有急事，想要见你的老师——瑟西巫师，不知道行不行？”
“找我老师？”奈丽德皱眉，回头向着房内张望了一眼，喃声道，“我老师应该还在睡觉吧，要不你明天来？”
“我真的有急事。”来者急道，看奈丽德不注意，一把拉开门，闪身越过奈丽德，就向着房间走去。
奈丽德眉头大皱，踏着拖鞋，快走两步，追上来者，一把揪住，高声叫出声：“喂！干什么呢！你有没有礼貌！我还没有允许你进来呢，你就直接闯进来，你这是私闯民宅知道不？”
来者停步，看向奈丽德，有些想发作，但忍住了。头微微一低，有些服软的道：“真的非常非常抱歉，我的事情非常紧急，所以这才有些失态，我真的非常想要快点见到瑟西巫师，能不能……通融一下。”
“真是麻烦！既然这样，那你先站在这里等着。”奈丽德道，语气带着不满，“等我叫醒老师，问问老师再说，哼。”
说完，奈丽德扭头就要走。
这时，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教育道：“奈丽德，对客人要有礼貌。”
“啊？”
奈丽德快速扭头，闻声看去，就看到她的老师——女巫师瑟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房间来，身边还跟着猫奴少女海蒂。
此时海蒂和她的状态差不多，显然也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睡眼惺忪，忍不住的打哈欠。不过海蒂相比较之下，更淑女，没等嘴张大，就低头用手捂住了。
可怜的海蒂，可怜的自己……奈丽德忍不住的撇嘴，对来者越发不满，一指对方，就向着自己的老师瑟西告状道：“老师，这个人非得大半夜的见你，是他先没有礼貌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和海蒂先回房间吧，我来处理。”女巫师瑟西看了一眼来者，柔声对奈丽德道。
“奥。”奈丽德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中都流出泪来。本想着和来者好好理论一番，但睡眠的欲望胜过了辩论，最终点点头，眼皮微微拉下，走到瑟西旁边，领着海蒂走进房间去。
进入房间后，“砰”的一声，奈丽德就扑在床上，眼睛快速闭合。
“学姐，你不脱外衣么。”海蒂在旁边看了一眼，关心的问道。
“不脱——”奈丽德发声，闭着眼抓起羽毛枕头，就捂在自己的头上，蠕动了几下，调整了一下睡姿，沉沉睡去，没几秒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海蒂看了，一脸无奈：“你不脱外衣，那么至少要把鞋子脱了啊。”
说着话，海蒂轻轻摘掉奈丽德的鞋子，在床头摆好，把奈丽德的双脚塞到被子中，然后在奈丽德旁边躺下去，也进入了梦乡。
……

第1125章 灰眼少年
门外，瑟西打量了一下面容隐藏在兜袍下的来者，嘴唇张合。
“请问这位先生，这么晚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么？”
“瑟西巫师是这样的，我有一段古代遗迹的文字，想请你麻烦翻译一下。”来者道，说着递上一张临摹着古怪文字的羊皮纸张。
瑟西看了一眼，没有多在意，近一年来，她一直帮人翻译各种各样的遗迹文字，说起来，都算是小有名气了。有陌生人闻名找上门，倒也正常，之前就有好几次，只是大半夜拜访，还的确是第一回。
把羊皮纸张收下，瑟西看向来者，点头道：“好，东西就放在我这里，三天后你再来，我会把翻译的内容交给你。一般来说，我翻译的价格是，每十个字一枚低等晶币，也就是一个字一百金币。不满意的话，你可以去找别人。”
“不，我很满意瑟西巫师的报价，只是我想问，瑟西巫师能不能现在就帮我翻译，我可以出五……不，三倍的价钱，因为我真的很着急。”来者看向瑟西，请求道。
瑟西露出一个微笑：“这并不是价钱的问题，而是我能力有限。现在我还无法确定你交给我的，是什么文字，如果翻译的时间太短，得出的结果可能会有所错误，只怕这对你会有不小的影响。”
“不不。”来者快速摇头，“瑟西巫师不用替我担心，出现一些小错误，我完全可以接受。只要你能把大致的意思翻译出来就好，总之拜托了。”
说完话，来者深深弯下了腰，对着瑟西鞠了一躬。
瑟西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犹豫，迟疑几秒钟后道：“好吧，如果你真的不介意一些小错误，就跟我进来吧，我这就给你翻译。如果顺利的话，也许可以在几个小时后，把结果交给你。”
“多谢了，多谢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瑟西淡淡道，领着来者向着侧面书房走去。
……
浓郁的夜色笼罩下，主大陆一处荒凉的山区。
五个人聚集在一面巨大的石壁，正在焦急的等待什么。
一分钟，一分钟，又一分钟……
不知道多久过去了，其中一个褐发男子身体一震，有所感应，伸手掏进怀中，摸出一颗水晶球来。
此时水晶球内部出现绚丽多彩的光泽，按照规律在快速变化，传递预定好的信息。
十几秒后，光泽消失，褐发男子把水晶球收起，看向另外的几人，点点头道：“内容翻译出来了，是我们之前猜想的第三种方法。”
“那就立刻开启吧，省的拖得太久出现变数。”另一个绿发男子听了，快速道。
“好。”第三个蓝袍男子道。
“可以。”第四个青袍男子道。
旁边第五个人，个头比其余四人都矮上几厘米，年龄看上去也小很多，只是一个少年。一双灰色的眸子不断转动，带着几分不安，听了众人的话，也附和着道：“我觉得也行……”
不过，其余四人都没有理睬他，交换意见后，没等他说完，就直接行动起来。
最先提议的绿发男子，大步向着旁边的石壁走去，抬手重重按在石壁表面。
体内法源中的法力快速涌出，注入石壁，“嗡”的一声，石壁震动，“簌簌”的掉下大量石屑，表面出现一道道手指粗细的复杂纹路。
纹路生出幽蓝的冷色光芒，快速蔓延，最终在石壁上勾勒出一扇三米见方的大门图案。
“哗啦”一声，“大门”崩碎，露出一个向下的、黑漆漆的通道，不知道通向何处。
开启的绿发男子一抬手，一团粘稠的如同胶水的灰白色火焰在手心生出，向着通道中丢去。
火焰一直落下十来层楼、三十多米的高度，才见底，照出下面一条通向山腹的宽阔甬道。
其余人围观一眼，褐发男子最先开口道：“一切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吧：我在这上面守着，防止意外；你们进去探索，拿到东西就赶快出来，不要耽搁，省得发生意外。”
“嗯。”
绿发男子应了一声，其余人没有反对，绿发男子看着通道入口，默默估算了一下下面的危险性，觉得没有多高，迈步就要跳下。
这时蓝袍男子伸出一只手，拦在了他的面前。
绿发男子有些疑惑，然后看到蓝袍男子对他使了一个眼神，向着旁边的灰眼矮个头少年努了努嘴。
绿发男子有些明悟，想了想，转过身，一指灰眼少年，发出命令道：“你，第一个给我下去。”
“我？”灰眼少年一惊，显然有些意外，更有些慌乱。
绿发男子瞪眼，喝斥道：“怎么，不愿意？你是想要听话自己下去，还是要我把你丢下去？”
灰眼少年脸色变白，表情挣扎了几下，发现其余四人都在不善的看着他，知道没有选择，最终咬着嘴唇道：“我……我自己下去。”
“那就好。”绿发男子道，向着旁边一偏，给灰眼少年让出了位置。
灰眼少年迈步走到通道入口，开始念诵咒语，一道道光芒在身体上亮起，施加了一个又一个的防御法术，好保证安全。
就在其余人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灰眼少年停止了准备，对着自己最后施加了一下“羽落术”，向着通道中跳去。
结果刚一跳入，灰眼少年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一扭，整个人没有任何减速，如同一只断翅的鸟，径直坠下。
“啪！”
灰眼少年最终重重拍在三十多米深垂直通道下方，抽搐了几下，嘴中咳出几口带着泡沫的鲜血，就此不动。
地面上，围观的几人，不由得一阵沉默。
许久后，绿发男子出声，沉着脸分析道：“看来，是有禁空法术。”
“很正常。”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可惜了那个巫师学徒的孩子。”褐发男子出声，发出叹息，“唉，禁空法术，并不是太危险。如果能早知道的话，完全可以让那个孩子活下来……这样他也能去试探下一个陷阱，省的浪费。”
“的确。”绿发男子赞同，“不过也无所谓了，之所以抓他来，不就是为了探路送死么，现在也算是圆满完成任务了。我就不信，通道中，真的还有那么多的危险陷阱。”

第1126章 墓穴
说完话，绿发男子一挥手，一颗龙眼大小的琥珀色种子，被他丢在了地上，快速刺入土壤深处。
很快，种子萌发，变作一根直径三厘米粗细的藤蔓，在绿发男子的控制下，向着通道中垂去，不多时到达底部。
绿发男子一把抓住藤蔓，身体进入通道，就向下滑去，几十米秒后落地，先是瞥了一眼脚边已经成尸体的灰眼少年，啧了一声，仰头对着同伴道：“好了，除了禁空法术外，这里并没有其他危险，都下来吧。”
“好。”
听了这话，另外两个蓝袍男子和青袍发男子顺着藤蔓快速滑下，一同落地。
落地后，三人没有犹豫，撑起护体能量薄膜，迈步沿着甬道就向山腹中走去，开始探索这一处秘密墓地。
他们身后，灰发少年的尸体，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恐惧，目送他们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
十几分钟后，三人出现在墓穴深处的一间密室中。
密室里面，摆设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石桌，石桌上面放着一个木匣，木匣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细长的血红色玉制印章。
看到印章，绿发男子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抓，嘴里面出声道：“果然，这东西真的藏着这墓穴中，不枉我们这一番努力。”
“小心！”
蓝袍男子快速把绿发男子拦住，谨慎的提醒道：“小心点，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最好不要先碰那东西。”
“为什么？”绿发男子皱眉。
“你不觉得这一路以来，我们走的太顺利了么？除了开头的那个禁空法术外，不要说什么陷阱了，就是惊吓都没有。径直就走到了这里，完全不符合逻辑。要知道，我们现在进入的，可是传奇巫师索罗斯的墓穴。”
“我也觉得，这里……有点不正常。”青袍男子，也在这一刻附和道。
绿发男子有些不在乎，或者说，想的很明白，出声对蓝袍男子道：“即便和你说的一样，又能怎么样？我们的目标就是这东西，难道摆在眼前，只能看不能拿？”
“不可能的，哪怕拿走真的有危险也要做，大不了打一架就是了。”绿发男子说完，拨开蓝袍男子的手，就伸到了石匣中，把里面的印章拿出来。
就在拿出来的一瞬间，整个墓穴微微一震，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传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像是有什么怪物觉醒了。
绿发男子身体一僵，蓝袍男子脸色一变，青袍男子则反应最快，脚下一踏，就向着出口方向冲去。
“快跑！”眨眼跑出十几米，青袍男子这才出声给出提醒。
绿发男子和蓝袍男子反应过来，快速跟上青袍男子脚步，向外跑去。
……
“呼呼呼……”
“呼呼呼……”
几分钟后，绿发男子和蓝袍男子在甬道中，身体被能量包裹，向外亡命狂奔，至于青袍男子，却是不见了踪影。
两人一边狂奔，一边时不时的看向后方，好像有什么恐怖的生物正在追击他们。
“该死，都是你惹的祸。”蓝袍男子忍不住的对绿发男子发出控诉，“要不是你那么着急的拿东西，根本不会这样的，福伦也不会死。”
“那能怎么办？一直在那里看着不成？早晚还是要拿。福伦之所以死，那也是他倒霉，谁知道那怪物为什么一直追他。”
“好了，先别说这些了，快掉跑出去吧。”
“我倒是想，但是按照我们的速度，只怕没到出口，就又要被追上了。”绿发男子道。
“那怎么办？”蓝袍男子周皱眉，“现在可没有第二个福伦给我们争取时间了。”
“要不，我留下来，帮你挡一下？我的速度比你的慢，这样你逃出去的机会更大一些。”绿发男子，颇为仗义的提议道。
“你确定？”蓝袍男子眼睛睁大，明显有些意外看向绿发男子。
“不然能怎么办？拖下去，我们都得死。”绿发男子大声道，“别啰嗦了，拿好这东西，跑出去，就把通道轰塌，不然我们谁都活不了。”
说着话，绿发男子拿出印章就递向蓝袍男子。
蓝袍男子下意识的去接，突然绿发男子另一只手快速伸出，一根银色冰锥握在手中，直刺蓝袍男子的侧肋。
“噗”的一声响刺中，顿时大股鲜血飙出。
蓝袍男子发出痛呼，身体一晃，奔跑速度骤降，瞪圆眼睛，带着七分震惊三分愤怒对绿发男子出声道：“你偷袭我……”
“没办法，梅林，我这也是被逼的。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我们只能有一个逃出来，我比你跑得慢，只能这么做了。”绿发男子冷着脸道。
“呵呵，真的是让我心寒……”蓝袍男子捂着伤口，对越跑越远的绿发男子虚弱的道。
“你是觉得，我背叛友谊了吗？对不起，我们之间并没有友谊，如果你认为有，那可能是你误会了。”绿发男子有些抱歉的道，继续向着前面跑去。
蓝袍男子突然嘴角一勾，对着绿发男子的背影道：“只怕，还是你误会了。我心寒的可不是你背叛我们的狗屁友谊，而是心寒你的智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提高。”
“啊？”绿发男子诧异回头。
“难道你忘了么，一直以来，遇到各种危险之前，是谁提醒你的？是我！我的感知，可比你强太多了，在你准备偷袭之前，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了。”
“可你还是被我偷袭成功了。”绿发男子有些愣怔的道。
“那是你这么认为。”蓝袍男子冷笑，“可怜的多姆，看看你一边吧！”
嗯？
绿发男子猛地有些警觉，扭头看向旁边，然后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蓝袍男子出现，一把夺走他手中的印章，接着一颗能量飞弹击中他的胸膛，把他向着后面打飞出去，重重撞在被他刺中侧肋的蓝袍男子身体上。
“噗！”
受伤的蓝袍男子身体如泡沫般消散，没有受伤的蓝袍男子，这一刻则是速度加倍的向通道出口冲去。
在蓝袍男子身后，传来绿发男子不甘的叫喊，接着是一股令人恐惧的嘶吼声。
……

第1127章 血色印章的归属
又是几分钟后。
“呼呼呼……”
蓝袍男子独自一个人，喘息的跑到了通道出口处，一把抓着垂下来的藤蔓，就向着上面急速爬去。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他每向上爬一米，藤蔓就向下生长一米，结果爬了半天，根本没有离开地下。
“该死！”蓝袍男子骂出声，有所明悟，绿发男子之前应该是对藤蔓做了一些手脚，没有绿发男子的控制，其余人根本不能使用这藤蔓离开。
不过他没有惊慌，拳头裹着土黄色能量向着墙壁重重打出，试图击出凹坑，一路爬上去，却发现石壁硬的出奇，根本无法击碎。
脸色微黑，不过蓝袍男子还没有完全绝望，向着甬道深处看了一眼，接着仰头对着通道口高喊起来：“唐克！唐克！”
地面上留守的褐发男子快速出现，向他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出声道：“怎么回事？怎么只有你一个？其余人呢？”
“其余人都牺牲了，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别浪费时间了，快用你的木系法术把我拉上去。多姆留下的藤蔓，现在根本不能用。”
“好吧。”褐发男子没有啰嗦，一抖手臂，就有一根灰色的藤蔓生出，向着通道中垂来。
蓝袍男子抓着藤蔓，快速向上爬去。爬的过程中，他能感受到空气中有一股强大的拉力，试图把他束缚住地面上，显然是禁空法术的效果。好在他力气足够大，费了一番力气，很快爬到垂直通道的上方。
这时地面上的褐发男子出声，问道：“你拿到墓穴中的东西了吗？”
“当然拿到了。”蓝袍男子快速道。
“那给我看看。”褐发男子道。
“嗯？”蓝袍男子一愣，接着迎上了褐发男子有些冰冷的目光。
灰袍男子身体微微一震，失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看看，确认你有没有拿错。”褐发男子继续目光冰冷的道。
“那要是我拿错了呢？”灰袍男子试探的问。
“当然是回去重新拿了？”褐发男子微笑道，目光却更加冰冷，“这不是我们这次的目的么。”
“你……”
两人僵持。
最终，蓝袍男子听到身下甬道中传来的声响越来越近，还是屈服了。犹豫了一下，掏出印章，抛向褐发男子道：“好吧，你看吧。”
褐发男子接住，看了几眼，突然摇摇头，沉声道：“这是假的。”
“什么？”蓝袍男子有些不相信，没等反应过来，就看到他抓着的藤蔓，“啪”的一声断裂了。
蓝袍男子径直摔下，过程中拼命的施展法术减缓冲击力，但在禁空法术效果比他想象的更强，还是摔得重伤。
“咚！”
蓝袍男子落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咬牙有些发恨的看向褐发男子道：“唐克，你说谎，那绝对不是假的。”
“不，我说是假的，那就是假的。”褐发男子坚持，“不信你自己看。”
说着，把手中的一物抛下来。
灰袍男子有些吃力的伸手，把东西接住，眼睛陡然一缩，发现根本不是他之前交出的印章，而是一个刻满魔纹的金属球。
下一刻，金属球表面的魔纹猛地亮起，接着轰然炸开。
“轰隆！”
整个通道崩塌下去。
地面上的褐发男子撤出上百米，看着一大片石壁崩塌、通道彻底消失，露出了自得的笑容。
“都还是太天真的，不知道墓穴中有什么陷阱，就敢进入，那么只能对不起了，毕竟……傻子是没有资格得到奖励品的。”
褐发男子说完这话，转身准备离开，结果步子迈出，双腿就莫名的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闷哼一声，后知后觉的发现，全身的生命力正在流逝——正在顺着他胸前的一个伤口疯狂流逝。
他胸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圆洞，精确的摧毁了他唯一的法源，并波及了他的心脏，让他瞬间处于重伤濒死状态。
这……这……
褐发男子感到大脑开始眩晕，身体不受控制的歪斜，向着地上倒去，完全想不明白是谁出的手。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响起，褐发男子看到一个人慢慢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颇有耐性的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然后拿走了他手中的印章。
褐发极力向着上面望，最终看到的对方的面容。就看到对方很是年轻，一双灰色的眸子饶有意味的打量着他，戏弄中带着几分怜悯——正是最开始死在垂直通道中的那个少年。
“你！这怎么可能！”
褐发男子瞪目欲裂，满是费解。
“有什么不可能。”灰眼少年笑了笑，轻声回应道，一只手轻轻拍打着褐发男子的脸颊，发出清脆“啪啪”的声响，教育出声，“你们真的以为，你们保密很好，没有人知道你们在偷偷挖掘传奇巫师的墓穴？实际上，从一开始，你们就被好几个巫师势力盯上了，是我暗地里打发走的。
没有我，你们早就死掉了，根本不用等到现在。说起来，你们也傻得可爱，选炮灰探路没有什么错，但你们至少调查一下底细啊——真以为巫师学徒随处可见？
唉，千万不要这么天真，因为这个世界是很危险的，如果不够聪明，是会被吃掉的。所以，答应我，下一次，不要犯再这种错误了。额，忘了，你没有下一次了。”
“啪啪，就这样吧。”灰眼少年最后又拍了几下男子的脸颊，站起身来出声道，“如果有来生一定记住，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复杂，你任何时候看到的都是这个世界的一小部分。在你没有把握掌控全部之前，一定要谦逊，对，谦逊。谦逊会让这个世界更美丽。”
说完，灰眼少年起身，拿着印章就向着远处飞掠去。
“噗！”
结果刚飞掠到半空，灰发少年整颗脑袋突然飞出去，一大股鲜血如同喷泉一样涌出来。
“你的死亡，也会让这个世界更美丽。”
有融入夜色中的声音，如是说道。
“啪！”
一只从青色长袍下伸出的手，准确抓住了天空落下的印章，悄然隐入黑暗。
第五卷 世界和平

第1128章 六个月后
六个月后。
三月，暖月，春天的开端，万物复苏的日子。
主大陆北方广大区域，都已经受到了气温上升的影响，大地开始染上了一层绿色，黄的、白的、蓝的各种野花从湿润的泥土中钻出来，点缀着如同地毯的田野。
而在主大陆靠南的地方，生机则更为明显。一片偏远的森林中，众多树木挺拔，冬季里变得有些发白的枝叶，这一刻尽数恢复生命力，看上去郁郁葱葱，满目皆绿，宛如一片浩瀚海洋。
在这绿色海洋内，两道人影突然出现，一男一女，都很年轻，在森林中快速穿梭。
他们身体表面闪着法术的光泽，每个手上都提着一个一米见方的巨大铅箱，不断越过森林中的一个个障碍，最终到达森林中的一小片空地上。
“刷啦！”
一声响，随着两道身影的出现，一个齐耳短发的女子身影从树木后面闪出来，看上去颇有几分英气。
短发女子先是扫了一眼赶来的两人，接着出声问道：“我们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显而易见。”赶来的两人中，年轻女子抬了抬手中提着的铅箱，给出回答。她一头长发被绸带扎起，束在身后，形成一个颇具活力的马尾辫，说话过程中轻微跳动着。
回答之后，马尾女子看向短发女子，也问出声：“你们要的东西，我带来了，那我们要的东西呢，你带来没有？”
“放心，不会忘的。”短发女子也抬了抬自己手上提着的东西，同样是一个箱子。不过体积和马尾辫女子相比，小了太多——只有二十几厘米长宽，厚度更是只有几厘米，如同一个小型文件包。
马尾辫女子看了轻点一下头，道：“很好，那这样的话，你把盒子打开让我看一眼吧。我确定你没有欺骗我后，就把你想要的东西交给你。”
听了这话，短发女子眉毛一挑，声音有些挑衅的道：“怎么，为什么不是你先打开箱子，让我先看看你们带来的东西呢？”
随着这话说出，场中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两名女子彼此对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目光在半空中交锋，谁都不肯让步。
一秒，两秒，三秒……
很快，十多秒过去。
旁边，唯一的男子——格罗，看了这情况，忍不住叹了口气。双臂晃了晃，像是有些承受不了所提箱子的重量，直接“咚”的一声，把箱子放在地上。
“呼——”
格罗吐出一口气，白眼微翻，对着安妮&#183;庞培和南茜两人出声道：“喂，我说你两个有必要这么较劲吗？谁先展示，不都一样么？要是你们互相不想让步，那可以一块打开看么，我……”
格罗话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闭嘴！”
短发的安妮和马尾辫的南茜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
格罗话语一滞：“……”
安妮发出鼻音，曾经圣路易斯城庞波家族大小姐的高傲，在这一刻完全回到身上，瞥了一样格罗道：“菜鸟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话。”
格罗表情一僵，忍不住的反驳道：“我可不是菜鸟，是矿场派出的、负责和你接头的人好不好——虽然不是主要负责人，但你也不能鄙视我。对了，我还和你身后的老板——李察阁下认识呢，我们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呵，一些不依靠自己实力得来的身份，可改变不了你菜鸟的本质。连正式巫师都算不上，不是菜鸟是什么？信不信，我能打你十个！”安妮毫不客气的道。
“我……”格罗脸上的肌肉有些扭曲，忍不住的想要上前教训安妮一顿，证明自己没有这么弱。但看到安妮的气势，脖子一缩，又打消了念头。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放弃，扭头看向南茜。
在他看来，南茜毕竟是和他同一阵营的，刚才又和这可恶的安妮差点骂起来，现在听了对方这么过分的话，一定会帮他主持公道吧？
果然，下一刻他看到南茜脸上生出几分愠色，像是对安妮的话有些不满，露出认真而严肃的表情，嘴唇微启，声音发出。
“我能打他十二个。”
啊？
啥？
格罗一愣，足足过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南茜说的意思。
这时安妮听了，略显不满，哼声纠正道：“我说的打他十个，是指没有全力的情况下。如果全力的话，我能打他二十个。”
“我说，打他十二个，也是指没有全力的情况下。如果全力，我能打他二十五个！”南茜跟着道。
空气中突然弥漫出隐约的火药味。
安妮和南茜再次对视起来。
格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挠头，觉得有些不对劲。
真的不对劲。
话说，不应是南茜帮他找回尊严么？现在和对方相互比较战斗力，算什么回事？南茜不应该和他一方的么，怎么现在觉得他自己是单独一方啊。
事情，好像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去了。
你们两个一定是故意的吧？要么就是练习水系法术太多，脑袋进水了……格罗看着两人，嘴角抽搐，满是恶意的腹诽。
但他也只是心里面想想过一下瘾，现实中，既不敢说，也不敢问。
一秒，一秒，又一秒。
在安妮和南茜的目光交锋中，时间快速流失，就在格罗思考，两人会坚持多久的时候，森林深处，传来一声狼嚎声。
“嗷唔——”
“噗哧噗哧……”
狼嚎声后，是急促的奔驰声和喘息声响起。
“刷”的一下子，一只身高一米多、体长两米有余的高大灰狼从林间窜出，落到三人所在的空地上。
灰狼刨了刨地面，略显暴躁，但没有向着三人发动攻击，只是嘴中不断的低吼出声，像是催促什么。
“唔，唔，唔……”
“看来，是那一位等得有些着急了。”安妮看了一眼灰狼，有所了解的道，语气难得缓和，望向南茜道，“我们不要拖下去了，就像刚才那个菜鸟说的，我们一块展示看一下吧。”
“行。”南茜同意了。
“啪！”
“啪！”
声音响起，两人同时打开了手中箱子，露出装着的东西来。
就看到南茜的巨大箱子中，装着的赫然大半箱的灰色粉末，有着强烈的侵蚀性能量飘出。
而安妮的小箱子中，装的东西则比较简单，全都是亮晶晶的晶石。

第1129章 呆若木鸡
安妮看了一眼南茜箱子中的东西，微微蹙眉，提出质疑道：“你们带来的东西，品质可以，但是数量……有些不对吧？”
南茜也不否认，坦然道：“没有办法，你们要求太高了，而且还让我们必须隐蔽。哪怕价钱足够高，产量也不会太大，毕竟我们才刚开始处理这东西，经验不足，错误率太高，一些设备也没有完全制作好。所以，这次还不能达到你们要求的数量。
但是放心，接下来我们会不断完善的，等一段时间后就能满足你背后老板——李察的要求了，再过一段时间，甚至能超过。”
“但愿如此。”安妮道，没有就这个问题纠缠太多，一挥手道，“跟我来吧。”
说完，看向高大灰狼：“带路。”
灰狼像是有智慧、听懂了，转过身向着森林深处奔去。
安妮、南茜和格罗快速跟上。
“刷刷刷……”
三人一狼，在森林中多次变化方向、不知道行进了多久，最后在一片有些松软的地面上停下来。
“嗷唔——”
灰狼低伏身体，发出吼叫，四周树木间“沙沙沙”的声音响起，一只又一只的野兽走出。
和普通野兽不同，这些野兽都异常高大，攻击力十足，即便不算是魔化生物，却也差不了太多。
格罗看了脸色有些紧张，南茜看了同样眉头皱起，微微偏头看向安妮，问道：“喂，它们不会攻击吧？”
“放心，不会。”安妮出声回答道，说的时候，却是向着南茜靠近了一步。面对野兽，表情有些警惕，显然嘴上轻松，心里面也有些拿不准。
好在，这场面没有持续太久，众多野兽，好像只是一个未知存在的眼睛，在注视他们足够久的时间后，缓缓散去。
不过三人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又有“簌簌”的声音传来，一条条青色藤蔓从森林深处生长出来，如同蟒蛇一样，缠住南茜、格罗提来的箱子，迅速拖走、消失不见。
南茜顺着藤蔓缩回的方向，有些好奇的看去，想要看到一点什么，结果发现，浓郁的白雾遮蔽住了视野。
眉毛微挑，看向安妮，出声问：“你的那个老板——李察，到底在这里放了什么东西？”
安妮沉默了几秒钟，语气有些冰冷的道：“你不需要知道。”
“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代表你也不知道，对吧？”南茜道。
“我到底知道不知道，你并不能确认。而我可以确定，你绝对不知道。”安妮毫不退让。
两人目光又开始交锋。
“哎——”
格罗忍不住的捂额，发出声音：“你两个到底有完没完，可以离开这里么？这里让我挺不舒服的……”
“闭嘴！”
安妮和南茜很有默契的又一次异口同声的道。
“我……”
格罗吃瘪，表情满是痛苦的在想：李察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两个人，负责“垃圾矿石”交易的事情呢，难道世界上就没有其余人了么？
当然，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
……
另一边。
索玛联盟，法罗城。
一座新盖不久的中型庭院，坐落着东城一条偏僻街道上，和邻近的庭院相比，不算多么奢华，但也绝对称不上寒酸。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座非常普通的、中产人家居住的中型庭院。
庭院的第一任主人，是一个染布店的老板，在生意蒸蒸日之时、赚到足够钱后，雇人按照自己的意愿，修建了这座庭院。庭院中的每个摆设、每个装饰，都是精心考虑过的。
按照商人的想法，他要在这庭院中住一辈子。
可惜好景不长。
他染布需要一种小众的染料矿石，而从去年开始，受到南部自由联邦的新兴矿场冲击，这矿石的价格不断上升，导致他染布成本越来越高。最终他无奈关闭店铺，在去年年末低价抛售庭院，离开了法罗另谋生路。
之后庭院在放贷商人那里空置了一段时间，在三个月前，被一个刚来法罗不久的新面孔年轻男子买下。
年轻男子买下后，对庭院几乎没有进行任何变动，住进去后，日常生活极其安静。
有时候，甚至让人怀疑，到底有没有人在其中生活。
不过，邻近庭院的住户，都不是好奇心太重的人，没有太过在意，一切顺其自然的到了现在。
此时庭院中，侧面卧室的一角，地板暗门之下，穿过长长斜向下的甬道，就到达了一处狭窄的密室内。
密室中，除了一个黑色的手提箱外空无一物——而那正是空间道具伊甸园。
……
伊甸园内部。
主实验室的空地上，潘多拉和巫妖老人正站着，表情略显严肃、紧张。
在他们的面前，一个身高近十五米的巨大白骨法术傀儡正颤颤巍巍的、努力保持平衡，看上去随时都好像会摔倒，让人忍不住的捏一把汗。
过了十好几秒，看到巨大傀儡终于站稳，巫妖老人吐出一口气，扭头对着一边的潘多拉询问道：“现在可以了吧？”
“应该可以。”潘多拉绷着脸道。
“那好吧，让下一个法术傀儡合体吧，也就是第二百四十三个法术傀儡。”巫妖老人道，对着旁边排成一片的法术傀儡一挥手。
排在最前面的法术傀儡，心领神会，立刻离开队伍，向着勉强站稳的巨大傀儡跑去。跑到近处，双脚一踏地，高高飞去，越飞越高，然后……“砰”的一声，撞在巨大傀儡的膝盖上。
法术傀儡身体一阵扭动，骨骼错位，和巨大傀儡的膝盖相互连接。巨大傀儡身体其他部分不断活动，进行着微调。
肉眼可见，巨大法术傀儡有着很轻微的升高，身体晃了晃，恢复稳定。
巫妖老人眼睛一亮，嘴中有些激动的呼出声：“看来成功了！新纪录，二百四十三个！我们……”
结果，话还没有说话，面前的巨大法术傀儡突然剧烈一晃。“咔嚓”一声，双腿齐齐折断，上半身像是一座崩塌的小山，就向着地面重重摔下来。
“哗啦啦！”
万千白骨一瞬间撒满地面，尘埃像是沸腾的开水般扬起。
“别……别啊！”
巫妖老人忍不住的喊出声，看着眼前的一幕，表情先是愣怔，接着“木”然起来——呆若木鸡的木。

第1130章 血能超凡因子的研究
“看来，又失败了。”过了几秒后，潘多拉望着眼前的白骨，总结道。
说完话后，潘多拉摇了摇头，表情略显失望，叹了口气：“看来，还是有些地方没有处理好，目前合体依旧无法承载过多的个体，需要继续改进模型才行。”
“那我也要收拾一下这些骨头，想办法让新的法术傀儡更强力一点。”巫妖老人好半天后，缓过神来道，不过表情还是带着一些挫败，无精打采的向前面走去。
走了两步，巫妖老人停住，扭头看向旁边。就看到，八臂骷髅阿南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角落中，在散乱的众多白骨旁边转了一会，扭头就走。
“喂！”巫妖老人阿福生出警惕，出声试图叫住对方，“喂，你是不是又偷我法术傀儡的骨头了？”
八臂骷髅对巫妖老人的话，充耳不闻，迈着步子，向着远处不断走去，越走越快。
这一定是做贼心虚……巫妖老人眉毛动了动，在心里给八臂骷髅定好了罪证，快速追去，一边追一边喊：“站住，快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快把东西还给我……”
潘多拉注视着巫妖老人向八臂骷髅追去，撇了撇嘴，表情略显无奈。这段时间，同样的事情见多了，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收回目光，潘多拉转身，向着旁边走去，走到主实验室门前，“吱扭”一声，推门进入。
此时主实验室内，李察正从一个橱柜中拿出一根玻璃管，打开塞子，把里面装的药剂向着嘴里面倒去。
药剂外表呈现健康的绿色，有些粘稠，并带着几分弹性，类似略微软化的果冻，给人一种味道很好的感觉。
但潘多拉很清楚，这都是错觉，因为她之前偷偷尝过了，药剂的味道根本没有任何美味可言，给口腔味蕾的刺激，古怪无比、一言难尽。
是的，一言难尽，此时正在饮用药剂的李察，正在无比真实的体验着。
随着药剂入口，李察能清楚的感受到湿漉漉、黏糊糊的一团液体，向着喉咙爬去，速度很慢，慢吞吞的如同蜗牛。而药剂的滋味，则是比活吞蜗牛更难受，形象描述的话，就像是把香蕉打成浆状，然后混合了豆腐乳、苦瓜汁、榴莲，强行灌入嘴中。
“咕咚”一声响，李察有些费力的把药剂尽数吞入腹内，手持着盛装药剂的玻璃管，眉头紧皱，过了足足三秒钟后，长吐一口气。
放下药剂瓶，李察看向潘多拉，略有疑惑的问道：“嗯？你怎么进来了？我记得，你不是在和阿福先生测试那个集合式法术傀儡么，这么快就结束了？难道……失败了？”
“嗯。”潘多拉抿着嘴，点点头，一副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原来这样么，好吧……其实不用有什么挫败感，失败很正常，继续努力就好。”李察安慰了一句，之后从橱柜中又拿出一瓶药剂，皱眉灌下，看向潘多拉道，“话说回来，你这么早结束，正好帮我一个忙。
我今天的改进型药剂已经摄入完了，距离第一次摄入，整整一个月。你帮我把取血用的注射器拿来，取一下血样，顺便检测一下药剂对虚空能量侵蚀的恢复情况吧。”
“好。”潘多拉眉毛动了动，像是有了兴趣，快速跑到主实验室的另一个橱柜前，一把打开门，就拿下橱柜最上层最大的一个银白色金属注射器来。
能看到，这个注射器光是半径就有五六厘米，比一个成人的胳膊还要粗，长度更是有近二十厘米，容量足足有两千毫升。
潘多拉抓着，向着李察走近，略有激动的准备抽血检测。
你这是准备，直接抽死我么……李察看了，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一下，表情变严肃道：“换最小的那个，这个太大了，不合适。”
“有吗？”潘多拉睁大眼睛，认真解释道，“没关系的，我可以小心点，尽量不抽多。”
就怕你万一抽多了，都不及补救，毕竟这一针下去，普通人全身一小半的血都得抽光。我这是给未来可能遇到的“血脉种子”准备的，可不是给自己准备的……李察看了潘多拉一眼，拒绝的干脆而彻底：“不行，绝对不能用这个最大的，只能用最小的那一个，那是安全取血注射器。”
“好吧——”潘多拉看到李察的表情不再坚持，吐了一下舌头，把非常想试一试的超大号注射器放回橱柜内，拿出最下面一个盒子中的小号注射器。
注射器的直径，不足一厘米，容量才三毫升，连之前的六百分之一都不到。
潘多拉拿着袖珍注射器，走到李察面前，熟练的扎在李察的胳膊上，抽出一满管血，走向旁边的实验桌。
先是用部分血液做了个简单的血涂片，放在显微镜下观察了一会，记录好数据，又用剩下的血液放入多个机器，分别进行不同检测。
一阵忙碌，几十分钟后，潘多拉统计完所有数据，向李察看来，出声道：“弄清楚了，上个月，你的虚空能量侵蚀恢复度是百分之九，现在已经到了百分之十一。
也就是说，你通过研究，用什么血能超凡因子制造的这修复灵液，的确对你身体恢复有促进效果。不过，效果却也并不是太大。按照你现在的每日摄入量，一个月只能增加百分之二的恢复度。要想全部恢复，还需要四十四个半月。当然，这只是血液的数据，如果考虑你身体的其余方面，可能更久。”
“五年。”李察想了一下给出答案道，“没有意外，按照现在的摄取量，利用血能超凡因子完全恢复健康，要五年的时间。”
“那你就不能每天多摄取一点吗？”潘多拉皱眉提问，“如果摄取量加倍的话，你只需要两年半就恢复了。如果摄取量变成五倍，那么一年就恢复了。再多一点，摄取量变成十倍，那么都不用一年，六个月就好了。”
李察轻啧了一下嘴，回忆了一下药剂在口腔中残留的味道，轻笑了一声道：“摄取量增加十倍，的确六个月就能恢复健康，不过……我可能连一个月都撑不下来。”
“当然了。”李察收敛开玩笑的表情，认真道，“其实，目前的摄取量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健康极限了，这药剂里面的成分，可不是什么无害的东西，是血能超凡因子。
因为对血能超凡因子的研究，所以才能让修复灵液有这种效果，但我毕竟没有完全把血能超凡因子完全解析，现在对它的摄取，是附带有很多负面效果的。
摄取量真的提升，也许身体恢复速度会变快，但带来其余的问题也不容忽视。所以，最理智的，还是暂时保持原样，想办法继续整理各种法术，特别是冷门的血法术，解析血能超凡因子，从而改进修复灵液。
真的成功的话，不但能减少副作用、增加药效，还能多少改善一下这灵液的味道，让它不要这么……嗯，特别。”
“其实可以改成水果味的。”潘多拉听了，认真建议道，“现在往灵液中，加入足够的浓缩果汁，应该就可以了吧？”
“想多了。你难道忘了，这药剂中的血能超凡因子，具有特殊能量效应，普通的材料加入进去，会直接被破坏。”
李察白了潘多拉一眼：“到时候，不要说水果味了，不变的更古怪都是幸运。你难道不记得你上次偷尝的时候，觉得味道不好，就往里面加橘子汁，结果酸得你脸都变形了？
“原来你知道啊——”潘多拉拖长语调，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抓了抓头发。

第1131章 古物交流会
“行了，你偷尝的事情我不计较了，你还是先去忙吧。”李察对着潘多拉挥手道，“我也准备出门一趟，一会回来，这段时间，你看好家。”
“行。”潘多拉乖乖点头，迈步就要离开主实验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步，想到了什么，扭头出声问道：“对了，李察，你是又去参加那个每周一次的会议，是吧？”
“是。”
“那你能帮我问问，有没有人出售非常结实的、可以当做武器的东西么，就像是锡木一样。”潘多拉带着几分期盼道，“锡木走了，我总觉得，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武器了。”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再来一个长生种当你的武器？”李察表情有些怪异。
“有的话，当然最好了。”潘多拉认真道。
“但是你不知道，锡木为什么要离开的原因吗？”李察吐气。
“不是被你安排，去森林劳动改造、用什么‘工分’换取合约年限么？”潘多拉略奇怪。
“不，那只是一个原因而已。”李察摇摇头，回答，“另一个原因，是你太有力气了，即便锡木多次强化身体，依旧觉得在你手里面，早晚有一天会被你抡断。”
潘多拉忍不住的瞪大眼睛，想了想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需要用一个比锡木更强的长生种做武器，才能满足需求。”
“不，我的意思是，只怕整个世界都很难找到适合做你武器的东西，更何况是在法罗这么一个小城，所以不要期望太高。”
潘多拉：“……”
李察：“好了，我走了，你好好看家就是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许会给你带一个比较差的武器回来，先凑合用着。”
潘多拉无精打采的挥手：“奥，好吧……”推门离开。
李察看了，轻摇了一下头，也跟着走出门去。
……
上午时分，法罗城。
一辆四轮马车在城内道路上快速行驶着，车轮碾过青石铺就的地面，发出“轰轰”的声响，最终在马夫娴熟技艺的操控着，这辆马车平稳的停在一个高大的建筑前。
这是一个近似贝壳形的建筑，是法罗城中比较出名的戏剧院之一，叫做西顿歌剧院。
整个西顿歌剧院高达十几米，不像普通剧院一样，在一个戏剧厅中，设置不同身份的座位、包厢好做到最大盈利，而是直接划分了上中下三层。
其中下层专门开放给普通大众，数个装修普通的巨大的戏剧厅中，会循环的上演当下流行的戏剧、歌剧或者其余的娱乐节目，是城内很多普通人闲时娱乐的好去处。
中层，和下层相比，面积小了不少，只有十几个比较小的戏剧厅，一般给一些贵族单独表演，或者出租出去，供一些团体召开聚会、会议等。
至于上层，面积更小，只有三个戏剧厅，是有钱贵族以及其余少数人才有能力消费的起的场所。说起来，和中层的戏剧厅相比，上层除了装修更奢华一点，并没有其余突出的地方，价格却翻了一倍不止，性价比很低。
不过话说回来，性价比低，在某些人眼中，也是一种优点，是身份的象征——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嗒嗒嗒……”
李察迈着步子，走进戏剧院，沿着专属的通道，很快上了三楼。
三楼整个楼层，地面上都铺着干净的红地毯，踩上去，安静无声，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李察沿着走廊，走过一名又一名男侍者，走到末尾。伸手推开那里的棕红色木门，走了进去，一个占地两百多平方米、装修主色调为金色的戏剧厅出现在眼前——这是黄金城戏剧厅。
黄金城戏剧厅说起来，并不是很大，近一半的面积都被戏剧台占据，剩下的才是座位区。座位区中，零零散散的摆着三十多个软沙发座位。
此时这些座位上，坐着十多个年龄各异、服饰各异的人，有一些人闭目养神，有一些人昏昏欲睡，剩下的人则是正饶有兴趣的看着戏剧台上表演的节目。
李察扫了一眼，在后排的座位上坐下来，目光投向戏剧台，看了一会，眉毛有些忍不住的挑起，发现今天节目有些复杂。
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演员不断出场，每一个人造型都不同，颇为违反常识，好像是戏剧作家想要挑战目前的主流戏剧模式，比如：皮肤黝黑的公主、身体羸弱且只有一只眼睛的王子、内心忧郁经常大哭的国王、高大英俊的王宫护卫以及充满智慧的王后。
剧情快速推进，二十多分钟后，节目迎来了它的结局：公主刺死了王子，自己跳楼自尽，国王发疯被医生放血治死。王后看中了英俊护卫，试图拥护护卫成为新国王。结果在新国王的登基仪式上，整个国家发生前所未有的大地震，所有人都死的干干净净。
李察静静看完，表情怪异。
最前排中间，一个老者却是看的十分满意，节目刚结束，就鼓起掌来，毫不吝啬语言的进行赞美，顺便叫醒那些闭目养神的、昏昏欲睡的家伙。
能看到，这位老者，带着高高的黑色圆顶礼貌，穿着有四个衣袋的贴身服装——这是法罗城目前最流行的款式，有些类似地球上的西装。除此外，老者带着一个金色单片眼镜，手里面拄着一根银色的文明棍，一副标准老绅士做派，身上的贵气比贵族更甚，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敬意。
“啪！啪！”
老绅士的鼓掌声中，戏剧台上，“死掉”的演员们一个个鞠躬行礼退场，大厅中坐在座位上的所有人，也都恢复了清醒。
老绅士拄着文明棍站起身，回头目光扫过全场，从衣袋里面掏出一个系着金链的怀表，看了一眼微笑出声道：“好了，诸位，时间差不多了，能来的人想必都来了，来不了的人应该是有事情耽搁了，我们就不等了。那么，这一周的交流会，就正式开始，如何？”
“好。”
“可以。”
“同意。”
零零散散的声音附和声响起，决议快速达成。
“好。”老绅士得到回应，表情一正，文明棍一提，抓住文明棍的中段，向着刚才坐的索玛联盟风格的软沙发一指。没见有什么变化，软沙发却在奇异力量的控制着，自发转动起来，快速转过一百八十度，由背对众人，变成面向众人。
老绅士弯腰坐上去，露出认真表情，吐字宣布道：“那好，这一次的古物交流会，正式开始！”

第1132章 种植法杖
古物交流会。
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以古文物为中心的巫师团体交流会议。
头戴高礼帽的老绅士，是这个交流会的最初发起者之一，名叫亚伯。是一名有着丰富经验的三级巅峰巫师，有传闻说，他有可能已经晋升到了四级巫师。
当然，这个交流会也不是仅仅交流古文物，毕竟古文物的数量太少，不可能每一个星期都有出土。一群巫师聚在一起，总不能大眼瞪小眼的彼此看着，所以也慢慢加入了其他一切东西，比如各自接触到的奇闻异事、不同事件的委托、特定信息的获取、对各种法术道具的需求等等。
最终，交流会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小型的买卖市场，以及一个无所不谈的茶话会。
李察之所以加入这个交流会，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多少了解一下巫师现在主流圈子的情况，顺便寻求一下自己缺少的各种东西，比如目前比较期望的冷门血法术。
诚然，这些需求，他可以和黑面老者奥斯卡交流，得到解决。不过，现在他毕竟已经脱离了真理会，无法像之前那样继续给奥斯卡提供大量关于真理会的情报，所以其余人能解决的，他都尽量不去麻烦奥斯卡。
他和奥斯卡之间是等价交换，之前让奥斯卡欠下的人情债务，他希望都能用在比较重要的地方，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李察这样想着，宣布交流会开始的老绅士亚伯，向他看来，出声道：“按照我们的惯例，每一次交流会都是由后面的人开始，那么就请李察巫师开始他的交流吧。”
“啪！啪！”
场中响起零散的鼓掌声，算是鼓励，纷纷调整沙发的位置、看来。
李察见了，倒也不意外，毕竟已经参加这个交流会不少次了，相应的流程已经很熟悉。
面对望来的人，轻轻颔首示意，出声道：“那好，我从我开始交流吧。其实，说是交流，也不准确，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要寻求大家的帮助。
帮助的内容主要是两个：第一个，是和之前一样，继续寻求各种冷门血法术，无论是完整的还是残缺的，都可以，我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价格；
第二个，略微特殊一些，是我想要寻求一件武器。这件武器不需要有什么特殊的效果，但必须要沉重且坚固，外形如果是木棍状最好。嗯，就这些。”
李察说完，场中略微一阵沉默，彼此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有开腔。
就在李察以为，任何一个需求都无法得到满足的时候，左手边坐在沙发上的一个精瘦的男巫师抬了下手，望过来。
“李察巫师，你好，我叫着雷斯，我们上两次交流会见过面的。”精瘦的男巫师自我介绍出声，脸上的皮肤贴在脸颊上，像是水纹一样在波动，“我觉得，你需求的两件东西，我应该正好能满足。”
“嗯？当真？”李察看向对方，略有诧异。
会这么凑巧？
对方没有啰嗦，伸手摸向脚下，就拎起一个被黑布包裹着的、长度超过一米五的圆柱物体来。把黑布撤掉，露出一根笔直的灰褐色木棍，木棍表面带有古怪的花纹，隐约散发出能量波动，不像凡物。
其余巫师都略好奇的看过来，李察眉毛动了动，对雷斯问出声：“这是什么？”
“这是传说中，世界树的树枝。”叫做雷斯的精瘦巫师，解释。
李察眉毛一挑。
“哈！”看到李察的表情，雷斯轻笑一声，“开玩笑的，怎么可能是世界树的树枝，毕竟那只是一个传说。实际上，这是一根法杖。”
“法杖？这真的是法杖？”李察眨了眨眼，略有怀疑。毕竟眼前的东西，忽略掉能量波动，比起法杖来，更像一根铁棍。
雷斯也清楚李察为什么怀疑，露出认真的表情，确认道：“这的确是法杖。说起来，它为什么是这个样子，就要从法杖的制作说起来。”
雷斯毫不吝啬的分享自己的知识：“大家都应该知道，法杖的制作方法，并不是只有一种，而是多种。除去比较常见的选取合适材料、由制杖巫师制作，还有一种‘种植法’。
所谓的种植法，比前一种，要复杂、麻烦，但更容易满足个人需求。它一般是先种下一棵法杖藤蔓的种子，从种子萌发开始，就对其施加不同的药剂和法术，经过精心培育、养护，长成特定的形态。
这样的话，由成熟法杖藤蔓制造的法杖，无论是长度、直径还是其他，都比普通法杖更适合施法者，当然，成本也更高。”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把法杖留给自己用？”有人提出异议。
雷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叹了口气：“实际上，我也想啊，但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从很久之前，我就想要得到一根完全为自己量身定制的法杖，为此自准备种子开始，我前后忙了足足三年时间，就等着最后的成功。
但我毕竟不是农夫，也不是花匠，对于种植的相关知识不太了解。这法杖藤蔓在最初两年生长的时候，还算正常，但到了第三年，不知道是我养护方法出了什么差错，还是其他问题，结果越长越怪，已经完全不是我想象的样子了。
就像你们现在看到的，它现在的长度，接近我的身高，极其坚固，远超普通钢铁，也极其沉重，重量足足有四十多斤。不要说我拿着它用来当作法杖进行战斗了，日常出行，都是一个大问题。没办法，我只好把它卖掉了。”
说到最后，雷斯叹了一口气，看向李察询问道：“李察巫师，你觉得如何？如果你满意的话，这根没有加工过的法杖藤蔓可以以五百低等晶币卖给你，我还可以赠送你一本不完整的《索姆法杖种植指南》。
你要知道，这法杖藤蔓让我刚从土里面拔出来没有多久，三天时间内，可以保持一定的活性。你买回去，即便不当做武器，重新种回土里面，精心培育，依旧有可能收获一根你想要的法杖，绝对不亏。至于我，就算了，我已经彻底放弃种植法杖这条路了。”
你自己都放弃希望了，却觉得我能改变着一切，是认为我有种植的特殊天赋不成……李察听了类似的话，忍不住的腹诽，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略微思索一下，对着雷斯点头同意道：“好，成交。”

第1133章 成交
在李察看来，五百个低等晶币，真的不贵。既能满足潘多拉的小愿望，还能顺便得到一本或者说半本冷门书籍，完全可以接受。
另外，这也能向对方传递一下多多少少的善意，可以为接下来的交易做好铺垫。
相比较种植失败的法杖藤蔓，他其实更看重对方说的，关于拥有冷门血法术的事情。
冷门血法术，是变化大类法术中，极其罕见、小众的一个系列法术，是他目前研究的重点。
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他一直来收集到的一些血法术，对“血脉种子”的研究，加上“神之血液”等药剂的制备，让他在血能超凡因子解析方面进度很大。有可能作为一个切入点，全面了解这个世界上众多不同的超凡因子，完成他对整个法术体系的破解。
另一方面则是，源于他之前多次使用虚空法术，让身体被虚空能量严重侵蚀，急需解决，不得不从血能超凡因子入手，想办法改善身体状况。
所以，血法术对他很重要。
李察看向雷斯微笑道：“雷斯巫师，五百低等晶币的价格，的确合适，我可以买下你这根法术藤蔓。只不过，比起法术藤蔓来，我更感兴趣的，是你说的血法术。你刚才说，我需求的两种东西，你都有，对吧？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当然不会。”做成一笔生意后，雷斯的表情有些愉快，看过来，眼睛眨了眨道，“李察巫师，实际上，我不但不会让你失望，还会让你有一个惊喜。”
“惊喜？什么样的惊喜？”李察保持着平静问道，没有被雷斯三言两语就影响情绪。
“很大的惊喜。”雷斯认真道，“我了解到，你从参加交流会来，每次都在收集血法术，目前已经收集到不少了。没有猜错的话，你一定是对血法术很感兴趣，所以才会这么做。不过话说回来，按照目前你收集的血法术数量，单纯的再给你提供一个或者两个的普通血法术，其实并没有大用，不如试试更特殊的东西。”
“偶？到底是什么？”
“就是这个，一件非常特殊的法术道具。”雷斯道，说到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却没急着打开，有些卖关子的出声道，“这里面的东西，非常不简单，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到的。
听说，它是来自于传奇巫师索罗斯的坟墓，被一个团伙偷盗出来的。那个团伙到最后，无一生还，之后，经手这法术道具的人，也大多都没有善终，全都死于战斗。据传闻，这东西从出土为止，已经有几十名巫师为此丢掉性命了，可想而知这东西多么被人眼红。
其实，想一下，也正常，要知道传奇巫师索罗斯，生前是四级巫师，而且是有名的大学者，对很多法术特别是对血法术研究颇深。有一种说法是，这道具中，就藏着他的研究成果，如果能破解，将受益无穷，绝对无法用金钱估量。”
被雷斯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生出几分兴趣来，纷纷看来。
有人忍不住的道：“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雷斯轻轻一笑，有意深深看了一眼李察，道：“马上就知道了。”
话落，伸手打开了盒子，露出里面的东西来，赫然是一个小巧的血红色印章，看上去有些其貌不扬。
场中，突然有短暂的冷场，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
四五秒后，窃窃私语声响起来，却不是什么好话。
“看上去，这东西好像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啊。”有人道。
“是啊，说的很厉害，但是怎么证明的确是传奇巫师索罗斯的遗物？”
“即便是遗物，是真是假也说不清，没准是伪造的。”
“即便不是伪造的，传闻中的东西，也不能当真，谁也不能百分百认定里面藏着研究知识。”
“即便藏着，能不能破解，也是一回事。”
“破解了，也不一定能看懂。”
“看懂了，也不一定有用。”
“有用了，也不一定能学会。”
“学会了，也不一定……”
“……”
听着这声音，雷斯的样子从信心满满，变得表情复杂，再变的努力忍耐。
精心准备的货物，他本以为能被很多人看好，卖出一个好价格。完全没有想到，刚出展示出来，就遇了冷。
不过，他很善于反思，认真想了一会，也就明白了：不怪别人不看好他手中的东西，毕竟，东西真的如他说的那么诱人，他也不可能出售。
实际上，正是因为他研究了半天，没有找到头绪，这才想要卖出，缓解一下经济压力。
希望能成功卖出吧。
雷斯在心里面轻叹一口气，扭头看向李察，有些试探的问道：“李察巫师，你觉得如何？”
李察表情平静，看上去没有多少情绪波动，但内心深处却是有些凝重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为雷斯刚把盒子打开，他就感到体内因为虚空能量侵蚀导致的多种不适，陡然一缓。
不说别的，光是这一点，已经让他确定，这血色印章，一定和血能超凡因子，有着重大关系，买了绝对不亏。
抿了一下嘴，李察望向雷斯，出声道：“我对于这印章，目前看不出什么特殊，不过我愿意信任交流会中每一个成员的人品，相信雷斯巫师你没有说谎。
我的确对血法术相关的各种事物都感兴趣，如果价钱合理，我愿意买下这个印章，只是不知道它究竟多少钱？”
“两万……”雷斯试探出声，眼睛紧盯着李察的脸，看到李察微微皱了一下眉，快速改口，“不，一万五千枚下等晶币！”
一万五千枚下等晶币，折合一百五十枚高等晶币，这便是雷斯当初购买的价格。和之前的法杖藤蔓相比，的确是贵了不少，可是考虑到因为这东西而死掉的巫师，却绝对不贵，堪称白菜价。
当然，白菜价，也不是谁都能随便出的起的。雷斯说完，略显紧张的看向李察，唯恐李察因为财力不足而拒绝。
也许可以让李察分期付款，这样能显得更有诚意……雷斯忍不住的想。
下一刻，他看到李察表情淡然的点了下头，应道：“好，成交。”

第1134章 生活日记
嗯？
李察答应的这么轻易，让雷斯微微一愣，嘴角不自然的抽搐几下，内心忍不住的生出几分悔意。
也许……也许刚才不应该……改口的，直接说两万下等晶币，李察也能同意……雷斯想道，但话已经说出，他毕竟是要面子，不好毁诺，只得点点头道：“成交。”
“很高兴两位的交易能达成。”这时戴着高礼帽的亚伯出声微笑道，“看来，我们的交流会每周召开一次，的确有必要。那么下面，请伊莉莎巫师，开始交流吧，看看她能带给我们什么。”
随着亚伯的话落，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女巫师站起来，嗓音有些沙哑的道：“我这次参加交流会，是想让大家帮我完成一个委托。委托的内容是，狩猎法罗城外、莫科森林中一种速度极快的魔化生物。根据情报显示，这种魔化生物的实力大约只是二级巫师低级的水平，不过在森林中行动极其敏捷，特别是在地形复杂的区域，我……”
吧啦吧啦……随着女巫师伊莉莎的话语，交流会快速进行下去，一个又一个的参与者站起来进行交流。
有的是提出需求，有的是贩卖物品，也有的只是单纯的分享一些知识和信息。
就这样，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会议到了尾声。
亚伯站起来，用文明棍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带着满意的表情，面对着场中所有人，宣布了这次交流会的结束。
会后，李察和雷斯私下里交接，付出一百五十一个高等晶币后，拿到了对方“长坏”的法杖藤蔓、不完整的《索姆法杖种植指南》、以及血色印章。
之后，离开戏剧厅，登上了返回住所的马车。
马车车厢内，李察打开装有血色印章的盒子，近距离的观察血色印章，感受到比之前更强烈的影响。
本来，他的身体一直都在遭受虚空能量的折磨，哪怕用力量压制，也有强烈的不适感。这种不适，就像是有上百个尖锐的炽热石子，顺着血管进入身体各处，不断摩擦，让身体产生持续不断的灼烧感和刺痛感。
而血色印章一出现，这些不适像是见到了天敌，几乎尽数消失——除了极少数还在顽强抵抗，大部分都偃旗息鼓。
把血色印章放在手中，李察眯眼看着，喃喃自语道：“看来，这东西的确特殊，没有白花钱。等到回去，一定好好研究一下，研究一下……”
……
二十多分钟后，李察回到了居住的庭院。
迈步进入地下的伊甸园，按照既定的计划，认真研究起和血色印章来。他很确定，这印章和他试图完全解析的血能超凡因子，有着重大关联。
只要能研究透了，便能大幅度推进解析进度。
那么……努力吧。
……
接下来，李察全力以赴，研究快速进行。针对血色印章的实验，一个接一个，生活日记上，记录下过程：
三月七日。
“开端碰到了不少难题，血色印章，比想象中要更加神秘，需要继续努力……”
三月八日。
“好像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能够让血色印章在R2情况下，产生特殊反应……”
三月九日。
“好吧，昨天的R2突破口现在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不过不要紧，这算是成功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让我有了一个新思路，明天准备试一试……”
三月十日。
“情况不错，思路是正确的，在K16的环境下，血色印章开始发挥作用。虽然不知道机理如何，但成功让更多的血能超凡因子活跃起来，这样一来，能够更全面的了解血能超凡因子的特性……”
三月十一日。
“进度非常顺利，我觉得可以略微冒些风险、进行一次规模比较大的实验，这样能很大几率弄清楚血能超凡因子的两个关键属性，而这两个关键属性已经困扰差不多两个月了。既然这样，那么就准备吧。
对了，潘多拉的心情突然有些不太好，不知道为什么。”
三月十二日。
“嗯……实验有些意外的失败了，主实验室受损，今天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修补中。
我有点猜到，潘多拉的心情为什么不太好了，应该就是预感到这次小事故的发生。从这个方面能看出，预言系法术效果……真的不稳定。
也许可以找个时间，试着训练潘多拉一下，让她提升一下预言系法术的能力。不过，最近潘多拉很忙，除了设计集合式法术傀儡的新模型外，还热衷于种植、养护给她买回来的那根法杖藤蔓。
话说，她之前不是说准备当武器么，现在看上去，倒是更像是当作绿植。”
三月十三日。
“潘多拉对那根法杖藤蔓越来越热情了，索要走了雷斯赠送的残缺《索姆法杖种植指南》，好像真的想要种出一根更好的法杖来。
只是，一上午，就给法杖藤蔓浇了两桶水，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我有点怀疑，那根生命力顽强的法杖藤蔓，可能活不过一周。
当然，以上是小事，重要的还是血能超凡因子的解析进度突破。
虽然，因为仓促间进行冒险实验，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后果，但还是成功弄清楚了血能超凡因子的一个关键属性，应该可以用在修复灵药的改进上，希望改进后，口味能好一点。”
……
三月十四日。
一周之后。
伊甸园，主实验室中。
能看到，本来整洁无比的主实验室，现在略显脏乱。
实验室的地面，有很大一块乌黑的焦糊痕迹，角落里还有强酸腐蚀后留下的小凹坑。实验室的顶部，有着一道很明显的裂缝，裂缝两侧的存在隐约变形，那是被土系法术影响的后果——不然裂缝还要更大。
李察此时站在实验室的地面上，头抬起，正看着实验室顶部的裂缝，暗暗想道：找个空闲时间，要再用法术把屋顶好好修复一下，毕竟这个样子，总有点难看。
另外，做一些有风险的实验，还是去危险物品扇区、最高规格的地下室比较好。在主实验室中进行实验，虽然省事，但出了问题还是有些得不偿失。
想完这些，李察低头，看向手中拿着的一根玻璃管，玻璃管中正装着满满的粉红色的液体。

第1135章 不祥之物
粉红色的液体，便是李察对血色印章研究有所突破后，新改进的修复灵液。经过一些简单测试，他能确定，改进修复灵液，可以加快百分之三十的恢复效率，至于口味么……就不好说了，想要知道，需要亲自尝一尝。
“呼——”
李察深呼吸一口气，打开玻璃管的塞子，把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进入嘴中，熟悉的味道全都涌现出来：打成浆的粘稠香蕉、有些过期的豆腐乳、浓缩的苦瓜汁、有些腐烂的榴莲……
等到这些味道过后，一种爆炸版的体验，如同压轴登台的狂风，猛地席卷所有味蕾。
那是一种强烈的辣，好像把一整瓶辣椒酱倒入了嘴中，口腔内壁顿时生出不堪重负的灼痛感。舌头僵住了，几乎没有了知觉，过了好一会才恢复。然后这种强烈的辣觉，跃过喉咙，顺着食道，向胃部滑去，整个身体内部都“沸腾”起来。
一秒，两秒，三秒……
“呼——”
足足过去五六秒，李察才长吐一口气，感受到身体内部渐渐平静下来。
改进后的修复灵药，效果要比他预估的还要好，能加快百分之四十多的恢复效率，不过相应的口味，也更糟糕了。
照这样下去，继续口服摄入，只怕已经不是一个好方法了，可以适当考虑静脉注射。
苦笑一声，李察从橱柜中又拿出一根装着药剂的玻璃管，皱眉把药剂喝光，打开主实验室的门，走出去——今天是古物交流会又一次召开的日子。
走出门后，李察迈步向着伊甸园外面走，眼睛余光看到，潘多拉提着一个空木桶跟上来。
微微偏了一下头，李察有所猜测的对潘多拉问道：“你这是又去上面，给你的那根法杖藤蔓浇水？”
“嗯。”潘多拉点头，给出确定的回答。
“你不觉得，你浇的水有点过多吗？”李察委婉的提醒道。
“不。”潘多拉摇头，认真回答，“按照《索姆法杖种植指南》上面说的，我浇的水，远远不够，需要继续努力才行。”
“呃，好吧……”李察道，心里面已经提前给法杖藤蔓判了死刑：应该连半周时间，都撑不住了，毕竟，那是法杖藤蔓，不是水培吊兰。
《索姆法杖种植指南》简直是在误导，简直可以改名《杀死法杖藤蔓的一百种方法》。写这本书的作者，八成不是什么正经研究种植的巫师，应该是贩卖法杖藤蔓种子的商人才对。
腹诽着，李察和潘多拉离开伊甸园，走上地面。
之后，留下潘多拉在庭院里、给种下的法杖藤蔓浇水，李察走出门坐上了前往戏剧院的马车。
……
“咕噜噜……”
马车车轮转动，很快到了戏剧院。
李察轻车熟路的走进三层的大厅，目光扫过早到达的亚伯一行人，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开始观看戏剧台上的节目。
这次的节目，和上一次相比，倒是普通了很多，不再违背主流，算是一出爱情伦理剧，名字叫做……嗯，伊丽莎白三世的一生。
出场的角色有：伊丽莎白三世女侯爵本人、她的第一情人、她的第二情人、她的第三情人……她第一情人的儿子、她第二情人的弟弟、她第三情人的叔叔……
剧情不断推进，二十分钟后，展示了一个悲伤结局：几乎所有人，都在一场战争中死去了，只有伊丽莎白三世，和她第三个情人叔叔的女儿活下来——剧中有暗示表明，这个小女孩将会成为伊丽莎白四世。
节目结束，所有演员鞠躬后退去，李察轻轻揉了一下眼睛，静静等待交流会召开，并认真思考：下一次交流会也许可以再晚一点来，虽然不是很礼貌，但目前法罗城上演的戏剧，和他的审美真的不是很相符。
这样想着，老绅士打扮的亚伯站起身来，单片眼睛后面透出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宣布道：“好了，我们开始吧。”
李察注意到，今天亚伯宣布的声音，和平时相比，有些低沉、严肃。
嗯？
李察眉毛挑起，下意识猜测：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么？难道亚伯被之前节目的悲伤结局影响了？
正疑惑着，感知到亚伯径直向他望来。
他眨了眨眼睛，问出声：“亚伯先生，有什么事吗？”
“李察巫师，你有没有发现，今天交流会的人数有些少？”亚伯问道。
李察扭头，快速扫视了一遍场内所有人，发现人数的确不多，只有十多个。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古物交流会是一个松散的组织，本来就不是强制性参与，成员往往会因为一些琐事缺席。平时参加会议的人，连一半都没有，偶尔有三分之二的成员出席，那算是难得的盛况了。
看过后，李察望向亚伯，出声道：“亚伯先生，今天的人数，的确比较少，不过……话说回来，这不是正常现象么？”
“这的确是正常现象。”亚伯没有否认，手握了握文明棍，又松开，吐了一口气道，“不过，你有没有注意到，上次和你交易的雷斯巫师，这一次也缺席了？你要知道，雷斯巫师，对参加会议，可是很积极的，即便有什么事情耽搁，也会打招呼，但是这一次却没有。”
李察听了，微微皱眉，这才发现雷斯没有来。
话说，他这次还准备有机会的话，问问雷斯对出售的血色印章，有没有什么见解，也许能侧面帮助他研究。
对方这次没来，的确算是一个小小的遗憾，不过……亚伯为什么这么重视？
“也许，雷斯巫师，有一些急事耽搁了？”李察望向亚伯道。
“不。”亚伯摇了头，回应出声道，“他不是被耽搁了，而是——死了。”
李察听完，眉毛一竖，大脑快速转动起来：亚伯以目前的态度，说出这件事的真相，难道是在怀疑他对雷斯下的手？说起来，他花费了高价购买了雷斯的物品，如果有什么不满，私下里找到雷斯产生冲突，的确有这个可能。
那么，亚伯是在试探他？
又或者想多了，亚伯只是在说出一个简单事实？
李察抿了一下嘴，看向亚伯，确认问道：“雷斯巫师真的死了？”
“对。”亚伯点点头，叹息一声道，“所以，李察巫师，你一定要小心了。”
“为什么？”
“因为这充分证明，你上周从雷斯巫师手中买下的那个血色印章，和传言中的一样，是一个带有恐怖诅咒的不祥之物。”

第1136章 危险提醒
听了亚伯的话，李察眼睛眨了一下，出声问：“血色印章是带有恐怖诅咒的不祥之物？为什么要这么说？”
“上一次，交流会的时候，雷斯和你说过。血色印章出土后，为了抢夺血色印章，有几十名巫师死亡，其中不乏经手者。”亚伯低声道，望过来一眼询问，“对于这些，你还记得吧？”
“记得。”李察点点头，以他的记忆力，还忘不了这么快。
“记得就好。不过，他并没有把话完全说清楚。”亚伯叹了口气道，“据我了解，这血色印章经手的所有人，都死于非命。除了那些在抢夺中，被法术杀死了，一些中介商人、或者收藏家，往往在卖出后不久，也莫名其妙的丢掉性命。
至于……雷斯巫师，他目前确切来说是失踪了，不过多天联系不上他，基本上也可以断定，遭遇了不测，算是我们古物交流会的一个重大损失。”
亚伯说到这里，目光变得认真，看着李察颇为真诚的道：“李察巫师，我知道你的背景比你表面展示的更神秘，你的实力也比你在交流会中展示的更强大，我无意冒犯，不过我还是想要提醒你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
这是为了你自己好，也是为了交流会好，毕竟交流会维持不易，这周已经失去一名活跃成员了，我不想下周召开的时候，又失去你。
听我一句劝告，最近一段时间，当心各种意外的事情发生，提高警惕。至于你那个购买的血色印章，最好找一个妥善的方式处理掉，留在手上……早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么严重么……李察听了，眉毛轻轻挑起，细想了一下，不好直接拂了亚伯的面子，轻点头应和道：“好吧，多谢亚伯先生的好意了，我回去后一定会留神的。”
“那就好。”亚伯轻吐一口气，算是把这件事暂时放过，没有忘记交流会的主要目的，看向坐在最后面的一名巫师道：“哈里森巫师，这次交流会，由你第一个开始交流吧。”
“好的，没问题。”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巫师点了点头，即便是坐在沙发上，也比旁边的人高出一头，很是醒目。
他微微一笑道：“最近我从朋友那里，听说了一件比较有意思的事情，想要和大家分享，是关于军方的。大家应该都知道，索门联盟最近和西卡王国关系并不好，摩擦频繁，表面上都在极力控制，但早晚有一场大战爆发。
而我的一位朋友就告诉我，在这个关键时候，索玛联盟的一大批军队，正在秘密调往南部自由联邦的边境，不知道做什么。”
“当真？”有人问。
“自然。”
“这的确有点奇怪……”
众人围绕着这个话题讨论起来，交流会像以往一样进行下去。
之后，提出需求的、给出委托的、分享趣味的人不断，很快就到了一个多小时后，进入交流会尾声。
“啪！”
亚伯站起身，持着银色的文明棍，习惯性的轻点一下地面，发出脆响，看着众人宣布道：“如果没有其余事情的话，这次交流会，就到这里吧，大家再见。”
“亚伯巫师再见。”
“亚伯先生再见。”
众人听了话，纷纷起身，一边告别一边向着门外走去。
李察随着人流，一同向着外面走，刚走出几步，突然有所感应，好像有人正看着他。
扭过头，发现是亚伯。
“亚伯先生，还有话要说？”李察停步问道。
“一定要小心，李察巫师。”亚伯又一次郑重嘱咐。
“呃……好吧，我记住了。”面对亚伯的关心，李察虽然无奈，但处于礼貌，还是露出一副感谢的表情道＝。
“多加小心总不会错的。”亚伯继续道，走到旁边，拍了拍肩膀，这才迈步离开。
目送亚伯离去，李察轻摇了摇头，表情略怪异的最后一个走出戏剧厅的门。
这种怪异的表情，等到坐上返程的马车，还没有完全消散。
……
返程的马车车厢中，李察回想着亚伯无比认真的提醒，忍不住皱起眉。
伸手摸向怀中，下一刻，把血色印章拿了出来——从得到血色印章之后，除了研究时间外，他一直随身携带、来压制虚空能量对身体的侵蚀——虽然这并不能让身体恢复健康，那还是要靠修复灵液，但却能让身体的不适减轻很多，有点类似镇痛药的效果。
仔细打量着一根手指大小的血色印章，李察喃喃出声：“不祥之物？有着恐怖诅咒？非常危险？一定要小心？”
“如果所有的经手者，都死于非命，这的确有些危险，只是这危险是怎么来的呢？”李察自言自语，试着分析，“要么是内在的，要么是外在的。
内在的，无非是，这血色印章具有某种特殊能量，让人致死。可是在研究中，并没有发现这一点。无论是毒素、辐射还是其他不利影响，统统都没有。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对血能超凡因子有特殊作用，而这明显是有益的，对普通人或者普通巫师，也没有什么害处。
如果是外在的，那可能就是有某些未知的存在，对这血色印章存在不良企图，所以杀死了每一个经手者，来达到目的。如果这是真的，那的确应该留点神。
只是……除非对方有着多名四级巫师集体突袭，不然也不用太过于在意，自己完全可以应对。即便对方真的有多名四级巫师突袭，用虚空法术也足以安全逃离。毕竟，对方再强，也不能强过当初的彩指环吧？真的这样，那真理会早就被灭掉了。”
想完这些，李察抿了一下嘴，自言自语道：“算了，想这么多并没有用。以自己目前的状况，只要自己不主动去寻求刺激，只是安稳的研究，真的想不到有什么大危险。即便有不长眼的找上门来，也完全能应对。所以，安心研究就好了，争取早点把血能超凡因子解析完成。”
说完话，李察把血色印章收了起来，安静的坐在马车车厢中，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咕噜噜……”
马车车轮一圈圈的碾过地面，马车在车夫的操控着，向着远处的居住庭院快速行去。
……

第1137章 幕后黑手
二十多分钟后。
李察坐着马车，回到了庭院的院门外。
站在门外，认真感应了一下状况，发现里面一片平静。
应该真的没有什么事情，亚伯应该是过于警惕了……李察想着，推门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潘多拉正从房间中，拎出一个木桶，向着院子中央走去。那里的地面上，插着一根光秃秃的木棍，正是当初从雷斯手中买来的法杖藤蔓。
李察注意到，法杖藤蔓四周一大片地面，都是潮湿的，这说明之前已经浇过不少水了，再看一眼潘多拉木桶中满满的水，忍不住的对潘多拉出声问道：“话说，你该不会是从我出门开始，到现在一直给这法杖藤蔓浇水吧，潘多拉？”
听了话，潘多拉望过来，摇头道：“怎么会？我是按照那本书上说的，先给这法杖藤蔓松了松土、让它有更好的生长环境，然后施了一些肥料、给它足够的养分。
之后念诵了好长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用的咒语、说是能调整它内部构造，接着唱了好几首歌、让它和我心情都愉快，最后才浇水的。到现在为止，我才浇了三桶水呢，这只是第四桶，远远不够。”
李察：“……”
一阵沉默后，出声问：“你打算浇几桶？”
“先浇六桶看看情况再说吧。”潘多拉道，“如果不够的话，再追加四桶。嗯，这也是书上说的。”
完了……这根法杖藤蔓活不过今天了……李察在心中肯定的道，脸上却是没有什么神情，轻点头道：“那好吧，我先进伊甸园了，你浇完水后自己进去吧。”
“行。”潘多拉应声，已经走到了种植的法杖藤蔓前，头也不回的提起水桶，就往法杖藤蔓上浇。
李察摇了摇头，觉得这简直是和当场处决法杖藤蔓无疑，有些不忍直视，迈步就往侧面卧室走去。
刚走两步，突然眉毛一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周围环境一丝异动，脚步一停，缓缓转身，向着潘多拉旁边不远处的位置看去。
上午的太阳照耀下，距离潘多拉不远的位置，墙壁的影子正静止着。可是如果注意观察的话，能够发现，那影子正缓慢移动，以远超过天空中太阳移动的速度，向着潘多拉不断接近。
这是？
李察眉毛微微挑起，之后发现潘多拉浇水的动作略有放缓，显然也察觉到了影子的不对劲。
而影子可能是现场唯一没有意识到古怪的存在，还在继续坚持着接近、再接近。
终于，它到了离着潘多拉不足一米的地方。
“刷！”
一声响，影子暴涨，变作一道人影，扑向潘多拉，一柄黑色能量的匕首快速刺向潘多拉的脖颈。
之后匕首在离着潘多拉脖颈只有几厘米距离的地方停下来，人影站住，扭头看向李察，发出如同机械合成、没有音调区分的威胁声音：“小子，听说，传奇巫师索罗斯的印章在你这里？很好，把印章交出来，不然我杀掉这个小女孩。”
“这个……”李察迟疑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人影，有些不太相信的出声道，“你的实力好像只有一级巫师高阶的水平？”
“那又怎么了！足以杀掉这个小女孩了。”人影大声道，还是没有音调区分，每个字都是重音，听在人耳中很是别捏。
“也许吧……”李察不置可否的说道，脸上露出有些怜悯的神情。
“你这个样子，是什么意思？”人影瞪圆，有些不悦的问道。
“砰！”
伴着一声闷响，人影很快就知晓原因了。
就见潘多拉眉头一蹙，突然伸手拔出旁边种在院子中的法杖藤蔓，向着挟持她的人影抡去。
“咻！”
法杖藤蔓被拔出来的根部，还带着土腥味的潮湿泥土，在尖锐的呼啸声中，如同是一根支撑神庙的石柱，重重抡在人影的脸上。人影整张脸顿时凹陷下去，如同打飞的棒球，猛地飞出。
“咚！”
一声响，人影飞出十多米后，重重落地，抽搐了几下，直接没了声息。
场面突然有些沉默。
李察看看了潘多拉，潘多拉看了看李察。
“你太用力了吧？”李察微微皱眉道，“好像直接给打死了，我还想着审讯他一下，问问怎么回事呢。”
“我只用了一点力好不好。”潘多拉有些委屈道，“是他太不经打了。
我自从上次睡醒后，力气虽然一次性增加的不是很多，但却一直随着时间在持续增长，所以对付什么一级巫师，都不敢太用力。这次我就是很小心的打他了，结果他还是死了，只能说，他可能是个假的一级巫师。”
“唉——”李察轻叹气，没有继续说什么，迈步走向一动不动的人影，准备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从尸体上找点一点线索。
结果手刚刚一碰触尸体，眉毛就是一竖，他发现尸体有些不对劲。
嗯，不对劲，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尸体。
尸体虽然穿有服装，但这些服装都是能量构成，伴随着死亡，正渐渐化作黑气消散，露出衣服下的身体。
身体同样是能量构成的，内部没有什么器官，五官也很模糊，纯粹是一个能量体，或者说是一个特殊的法术傀儡。
刚才潘多拉的一棍，应该是暴力打破了法术傀儡的内部能量平衡，从而让法术傀儡失去了生命，这也是为什么法术傀儡明明在他看来有一级巫师高阶的实力，却相对弱小不少的原因。
另外，也解释了，一个一级巫师高阶的存在，怎么敢闯进门来。
“原来是法术傀儡么……”李察喃声道，目光略微锐利。
既然有法术傀儡，那么不出意外，附近就有操控法术傀儡的巫师——对方才是这次袭击事件的真正幕后黑手。
问题来了，对方藏在哪里？
李察扭头，看向走过来的潘多拉。
潘多拉此时也发现了尸体的不正常，读懂了李察眼神中的意思。看了一眼法术傀儡，蹙眉半天，不靠谱的预言系能力难得靠谱一回，突然伸手向着一个方向一指道：“应该在那边。”
李察听了，脚下一踏，快速跃起，到了半空，眼睛一眨，双眸闪出深沉的蓝色光泽。
凝视之眼开启！
“刷！”
整个世界，在视野中快速迅速变得透明起来，变成一条条线段，让李察得以穿透重重障碍，看到一个又一个的生命体，然后成功锁定一个比较特殊的目标。
没有犹豫，李察速度爆发，身体表面被一层浓郁的灰色能量包裹，向着锁定的目标就急速飞掠去。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等到离着目标只有五百米的时候，突然两道黑影，从地面跃起，试图拦击，正是和之前相同的能量体法术傀儡。
李察看了一眼，理都没有理，飞行过程中，两道金芒呼啸飞出，“轰”的洞穿能量体法术傀儡，直接粉碎掉。
然后完全不受影响的继续飞掠向目标，落到目标所在的庭院中。
……

第1138章 老疯子？
距离李察庭院两条街道的一处小院，正房中。
一个五十多岁、身穿猩红色长袍的男巫师，正坐在床铺上。他双手放在膝上握住鸡爪形，双眼紧闭，眉头紧皱，像是全力操控着什么。
突然，身体一震，鼻腔中流下一小股鲜血，像是受了什么伤害。
没过一会，身体又是接连震两下，更多的鲜血从鼻腔中流出来。
“呕！”
男巫师吐出一口血，猛地睁开眼睛，表情有些惊慌，鼻子两侧松弛的皮肤形成明显的法令纹，此时颤抖不停。
“坏了，坏了……”
男巫师连声道，仓促下床，抓起旁边放着的一根翠绿色法杖，就要逃跑。
就这时，房子门外“砰”的一声响，房门剧烈一震。像是受到了巨大冲击，“哗啦”一声，整个门框被拆下来，整个门跟着向房内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众多尘埃。
男巫师张大嘴，浑浊的眼球中射出极度慌乱的目光，持着近一米长的法杖，条件反射的瞄向门口，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门口，尘埃慢慢消散，李察的人影显现出来。
李察眯眼看着房内的男巫师，没见有什么动作，但强烈的气势却层层压出，把整个房间中的尘埃猛地压在地面上。
一同压在地上的，还有男巫师的自信。
“咕咚”一声，男巫师吞了吞口水，感受到空气中的无形压力，瞬间意识到了和李察之间，天堑一般的实力差距。
是的，天堑一般的实力差距。
他不过是二级巫师，而面前的这位，好像是……嗯，三级巫师巅峰？四级巫师？
男巫师持着的法杖，缓缓放下，苦笑一声，脸上露出求饶的表情：“那个……这位阁下，我觉得我们可能有些误会，要不给我一个机会解释一下？”
“请讲。”李察道。
“啊，这个……”男巫师一愣，有些意外李察会这么轻易的答应，他根本没有准备，直接卡壳。
眼睛转了好几圈，深吸一口气道：“你听我说，我……”
话刚说半句，整个身体一纵，皮肤被一层血色能量包裹，全力向着窗外冲去。
“哗啦！”
窗户破裂，男巫师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就这时，窗外一根棍子伸过来。
速度太快，男巫师根本无法变向，瞪圆眼睛，直挺挺的把脑袋向着棍子撞去。
然后棍子就准确接住了他的头。
“咚！”
男巫师像是撞在一面弹簧墙上，本来已经有小半个身体探出窗外，一下子整个人反弹回来。
弹回后，男巫师在房间的地面上，僵硬的倒走三步，身体表面的血红色能量越来越暗淡。到最后，两眼一翻白，直挺挺的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啪”的一声响，潘多拉持着法杖藤蔓，从窗外跳进来。
看到倒地的男巫师，潘多拉先是“吓”了一声，接着看向李察，无比认真的辩解道：“这……这次，我可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用，纯粹是他自己撞上来的。要是撞死了，可不能赖我。”
“他还没死，不用担心。”李察瞥了一眼道。
“真的？”潘多拉略惊喜，快速跑到男巫师身边，试了试鼻息，探了探心跳，这才确定道，“真的没死，应该只是晕了。”
确定后，又有些疑惑，看向李察询问道：“那怎么处理？”
“你觉得怎么处理？”李察问。
“叫醒他？”潘多拉想了想，歪头道。
“叫醒之后呢？”
“然后再打死。”
你是一头龙好不好，不是恶魔……李察忍不住的一阵无语：“……”
“中间是不是缺少一个环节？”李察提醒。
“对啊，你说要审问的。”潘多拉突然明悟，理清了顺序，“那么，就是叫醒他，审完后，再打死。”
“是吧？”潘多拉看向李察，做确定。
李察点头。
“那我现在把他叫醒？”
“不，先把他拖回去再叫醒。”
“奥。”
李察迈步，向着外面走去，潘多拉抓起男巫师的一条胳膊，脸朝下的拖着，快速跟上。
“刷啦……刷啦……”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片黑暗中，突然看到了光明，男巫师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也不知道昏迷中遭到了什么折磨，此时男巫师只觉得整张脸都火辣辣的疼，摸了一下，全是干涸的血痂。
不过，他无暇研究这些，抓紧时间观察起周围环境来。
他能看出，所在的是一个十来平米的小房间，房间中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摆设，并不像一个牢房。而他身上也没有任何捆绑的绳索，或者其他限制移动的器具。
换句话说，他是自由的。
这到底是哪里？他昏迷中，发生了什么？
男巫师满是费解的想着，谨慎迈步，走到了房间的门前。
他轻轻抬手，抓住门把手试了试，惊奇发现门竟然没有锁，对他完全不设防。
这还等什么？
快点离开这里再说。
主意打定，男巫师一把打开门就跑出去。
门外面，是一片空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站在那里，表情有些愤怒，嘴里面骂骂咧咧不断。认真听去，好像再说：“该死的阿南，又偷走我一条胳膊一条腿！到底有完没完！自己不会去仓库中拿么，为什么偷我的，今天我一定要抢回来，一定！”
男巫师听了有些疑惑，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头，发现胳膊腿都不缺，忍不住的皱眉：这是个疯子吧。
嗯，这一定是个疯子。
深吸一口气，感受体内的法力可以正常调动，没有什么影响，男巫师生出不少信心了。毕竟不管之前发生什么，至少他现在还是一名二级巫师，对付起面前一个比他还老的普通人，轻而易举。
出于谨慎，他在原地，又认真感应了一下面前的老头，再三确定对方体内真的没有什么能量波动，这才轻咳一声，发出声。
“喂。”男巫师叫道，“那边的老疯子，我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我……”
没等男巫师说完，巫妖老人阿福已经的转过身来，瞥了一眼男巫师，表情略疑惑，之后指了指自己问：“老疯子，你是说我？”

第1139章 不听解释
“对，当然是说你。”男巫师看了一眼巫妖老人，哼声道，“不是你，还会是谁？”
巫妖老人眉眼顿时低垂下去，低声嘀咕道：“这有点过分了啊，就是潘多拉那个小魔头，都没这么叫过我。李察那个小子，也是称呼我为先生的。我虽然老，但可一点都不疯，你说的完全……不准确啊。”
“随便你了，我并不关心这个。”男巫师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的道，“我只问你，这里到底是哪里，我……”
“你不关心？但是我关心。”巫妖老人打断男巫师的话，迈步走近，沉吟片刻，抬头道，“我觉得你有必要我向我道歉。”
“道歉？”男巫师愣怔，“我一个巫师，向你一个老疯子道歉？”
“我没疯。”
“你让我道歉，就是疯了。”
“你是不肯了？”
“你想做什么？”男巫师突然有些警觉，下一刻眼睛猛地瞪大，惊呼出声，“你做什么！”
男巫师看到，巫妖老人身体中猛地爆出一大团黑气，凝成一只巨大的拳头，重重向他脑袋砸来。
男巫师惊，忍不住的叫出声：“这不可能！”
是的，这不可能，在这他的理解中，完全不可能。
一个体内没有任何能量的老家伙，怎么可能会施展出这么强大的攻击？
但这一切，却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惊惧之下，他快速运行起体内法力，释放出护盾，准备抵抗。
但动作慢了一拍，在护盾撑起之前，黑气凝聚的拳头，准确打在他的头上。
男巫师就觉得整个世界猛地旋转起来，视线开始模糊，脚下一软，“咚”的倒地，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片黑暗中，光明突然如同点亮的蜡烛出现，越来越亮，然后男巫师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他表情略有疑惑，觉得昏迷中好像做了一个非常不合理的梦，在那个梦中，一个白发老头竟然一招就打晕了他。
这怎么可能？这不符合逻辑！
他记得很清楚，他之前是准备从窗子中逃离，撞在一根棍子上才晕倒的。
所以，刚才关于白发老头的事情一定是梦。
对，一定是梦。
男巫师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从地上站起身来。过程中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都是硬邦邦的血痂。除此外，不知道为什么，脖子疼的厉害，像是短了一截，转向都困难。
自己昏迷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男巫师疑惑着，向着门口走去，一把拉开门，走到外面。
哎……好像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啊……男巫师忍不住的想。
但很快，他把注意力投向门外的空地上，发现并没有之前记忆里的白发老头。
“呼，看了真的是一个梦。”男巫师低声道，目光一定，“不管怎么说，总觉得这里不安全，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嗯，快点离开。”
说完男巫师迈步就要走，就这时一个骷髅，突然从角落中跑出来，拦在了他的面前。
骷髅长得很是古怪，除了正常的两条手臂外，背后还长着六条类似手臂的构造。拦住他后，也不言语，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两根硕大的骨头，就塞到了他的手中。
塞完后，郑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托付什么人生大事，之后向着远处指了一个方向。
“这算怎么回事，给他指出逃跑的路？”男巫师满是疑惑，想要开口询问，却看到古怪骷髅风一般的跑走了。想了好一会，还是不理解，最终抱着试试的心态，迈步向着古怪骷髅指的方向试探走去，准备看看有什么再说。
结果没走两步，他听到背后有仓猝的脚步声追来。猛地一回头，眼睛瞪大，就看到一个白发老头正愤怒的看着他，准确来说，是看着他怀里面抱着的两根骨头。
这个白发老头很眼熟啊，好像就是之前梦中见过的那个。
这么说的话，之前并不是梦？可是……
男巫师突然觉得思维有些混乱起来，表情疑惑又迷茫。
巫妖老人没有理睬男巫师的样子，只是皱眉走近，问出声：“你抱着的骨头，从哪里弄得？”
“是……一个古怪的骷髅，给我的。”男巫师已经完全弄不清到底怎么回事了，出于小心，决定还是礼貌回答问题。
“这样么。”巫妖老人点了点头，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来，沉声道，“这都是那个叫做阿南的家伙，偷我的，现在还给我吧。”
说完话，巫妖老人伸出了手。
男巫师感到胃部一阵抽搐，双手不由自主的就把骨头递出去。
“很好。”巫妖老人接过骨头，露出微笑，转身离开。
目送巫妖老人的背影远去，男巫师皱紧眉头，觉得思维更混乱了：为什么之前的那个骷髅，还有现在的这个神秘白发老头，都这么看重两根骨头？话说，这还是他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吗？
想了好半天，他都确定不了，有些无奈的迈步，准备继续前行、探索。
然后，他看到奇怪骷髅，不知道又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拦在他的面前。
“干什么？又要给我骨头？我可不想要了。”男巫师忍不住吐气，摆了摆手，表示拒绝。
但古怪骷髅并没有再次给他骨头，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和腿，然后重新望向他。
男巫师眨了眨眼睛，有点明悟，确认问道：“你是想要回，刚才你给我的那两根骨头？”
男巫师摊了下手：“真的这样，那抱歉了，我把骨头给一个白发老头了，你去找他要去吧……嘎……”
说没说完，男巫师眼睛睁大，因为他看到古怪骷髅眼眶中燃烧的幽火，霍然发生变化。
那幽火本来是蓝色，一瞬间变得金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男巫师觉得竟然从里面读出一种模糊而愤怒意思，好像骷髅在向他说：我这么信任你，把好不容易偷来的骨头交给你这个陌生人保管，你就轻易还回去了？你……你这个废物！
男巫师有些紧张，说不出为什么，内心颇为畏惧明明实力很弱小的骷髅，张口试图解释：“那个……别生气啊，你听说我，我其实到现在完全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我……”
但是古怪骷髅没有听解释。

第1140章 这个古怪世界
古怪骷髅根本不听男巫师的任何解释，眼眶中，金黄色的火焰不断升腾，大步走近男巫师，一只手抬起，猛地拍下。
男巫师身体一紧，施法就要抵抗，但几乎是刚刚生出念头，古怪骷髅的手就快的不可思议的到了他的面前，然后猛地落下，遮住了他的整个视野。
“啪！”
男巫师耳中听到了一声脆响，然后眼前一黑，有些熟悉的再一次失去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
一片黑暗中，光芒像是燃烧的火焰，猛地爆发，男巫师像是被烫到一样惊醒过来。
“呼——嗬——”
“呼——嗬——”
惊醒之后，男巫师发出急促的喘息，只觉得脖子疼得厉害，脸疼得厉害，脑壳更是疼得厉害——天灵盖都像是要裂开了。
男巫师表情恐惧，这一刻他有点明白了：之前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
那么问题来了：他到底来了一个什么地方？
之前出去，根本没有看到什么太阳，也没有看到什么月亮，倒是有古怪的照明物，不知道是什么。然后就遇到了两个古怪的生命，一个明明和普通老头一样，却有着碾压他的实力。另一个明明只比普通骷髅多了几根手臂，更是能随手把他打晕。
话说，这可能真的不是他之前呆的世界了吧？
男巫师五分狐疑五分确信的想着，觉得太阳穴在疯狂跳动，脑壳疼得厉害，精神几乎要崩溃。毕竟，经历的一切，真的有点超乎他的想象。
他握紧拳头，不断锤击地面，非常想找一个明白人来问问，这该死的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这里根本没有明白人。
过了好久，男巫师咬着牙，表情狰狞的往外走，准备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还有什么古怪。
走到门口，一把打开门，正要走向远处，忽然身体一僵，目光一定。
视野中，一只无比普通的金毛大黄狗突然跑过来，对着他又蹦又跳，还时不时的叫出声：“汪汪！”
过来好一会，像是看到他没有反应，金毛大黄狗停住了动作，在门前的空地上坐下，向他投来一种奇怪的目光。
感受着那目光，男巫师觉得体内的肠子开始不自主的打结，产生一阵又一阵的绞痛。
这是什么？
按照他前几十年的人生经验，这显然是一只人畜无害的狗子罢了。
可是按照刚刚他冒着生命危险，艰难获得的未知世界冒险经历，可以推测，这狗子极大可能只是对方的一种伪装。
现在他所在的地方，明显是一个和曾经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违背常理，越是弱小，就越可能实力恐怖。
所以，白发老头能打晕他，瘦弱骷髅能打晕他。
至于面前这个疑似狗子的存在，有可能直接打死他。
男巫师身体颤抖。
“汪汪！”
金毛大黄狗突然呲牙叫出声，眼睛在眼眶中缓缓转动。
男巫师身体剧烈颤抖，下一刻看着金毛大黄狗的样子，忍不住的猜测想到：对方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让他退后？
有可能……男巫师觉得自己有点想明白了。
是的，之前有人把他打晕、抓到这里来，却不限制自由，最大的可能就是根本不怕他跑，因为这里极度危险。呆在房子中，还能活命，一旦出来，随时可能遭受不测。
面前这只实力恐怖的狗子，应该就是给他最后警告。
“咕咚！”
男巫师吞了吞口水，微微弯腰，对着金毛大黄狗礼貌行礼，颤声道：“我错了，我这就回去，你……你老别生气。”
说完，男巫师倒退着，一步步退回门里面，“砰”的一声重重关上门。
“咚！”
男巫师脸色苍白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吐气，低声道：“好险好险。”
但还没有庆幸完，他就听到外面的狗突然又叫起来，然后是一阵类似脚步声的奇怪声音传来，越来越近。
最后，房间的门，“吱扭”一声，像是被什么存在从外面打开。
男巫师顿时面如死灰，绝望又悲愤的想到：自己已经想明白、主动跑进来了，为什么还要追着自己不放？就不能给自己一个挽回的机会吗？
男巫师这么想着，房门彻底打开，李察迈步走了进来，然后是潘多拉。金毛大黄狗吐着舌头、摇着尾巴，跟着最后，讨好一样的去舔潘多拉摇摆的手，却总也舔不到。
男巫师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刚才他深感恐惧的金毛大黄狗。
金毛大黄狗完全没有理睬男巫师的目光，只是继续努力的试图舔潘多拉的手，潘多拉跟着李察，李察则是看着男巫师。
男巫师眨眼，又眨眼，觉得意识变得异常混乱。他很确定，目前的一幕，一定展示出了一些重要信息，他之前应该有些地方想错了，但他却不知道究竟展示出了什么重要信息，之前他又是哪些地方想错了。
他太笨了，只能在原来的世界生活。
到了这个古怪的世界，完全不适应。
他很难在这里活下去！
活着也是受罪！
他不活了！
“啊！”
男巫师突然凄惨的叫出声，接着在李察、潘多拉诧异的目光注视下，猛地一头重重撞在旁边墙壁上，两眼翻白的晕过来。
这一举动，终于把金毛大黄狗惊住了，让它几乎忘记舔潘多拉的手。
沉默好一会，李察扭头看向潘多拉，问：“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什么了吗，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啊，是不是有什么刺激到这个家伙了？”
“不知道。”潘多拉摇头。
“好吧。”李察吐了一口气道，“本来觉得他醒了，可以审问一下的。看现在这个样子，还是让他继续晕一会冷静一下比较好，那我们等会再过来。我正好有一个小实验要做，你辅助我一下。”
“行。”
“对了，你顺便告诉阿福先生和阿南一声，让他们知道伊甸园里新来了一个囚犯。”
“让他们帮忙看着点？”潘多拉问，“省的让这个家伙跑了？”
“不，这个又不是锡木那个级别了，防什么防？告诉阿福先生和阿南，是防止让他们把这个玩死了。”李察解释道。
“偶。”潘多拉点头，有些理解，下一刻，和李察走出去。

第1141章 讲条件？
不知道重复多少回了。
直黑暗中见到光明，昏迷着的男巫师，再一次醒来。
他感到全身疼痛不堪，骨头像是散了架，特别是脑袋，像是进了水一样。轻轻一晃，就能听到脑壳中“哗啦哗啦”的直响，伴随着的，还有强烈的恶心和呕吐感。
男巫师咧着嘴，略费力的调整了一下姿势，从俯卧变作仰卧，尽可能舒服的躺在地面上，看着房间的屋顶。
对于这个空荡荡的房间，他现在已经很熟悉了，对于外面的空地，他也很熟悉了。熟悉之后，他一点都不想出去，只想静静，只想待在这里，好好思索一下前后发生的事情。
能确定，他所在的是一个古怪的地方，是被之前那一男一女打晕后带来的。除了那一男一女，这地方还有实力很强大的两个生命：一个白发老头，以及一个八臂骷髅。
除此外，他看到的那只金毛大黄狗……
迟疑了一下，男巫师自言自语的说出刚刚想清楚的结论：“那条狗，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
是的，并没有什么特殊。
本来，他以为那条狗实力会非常恐怖，但前一次昏迷看到的事情告诉他，那就是一只很普通的狗子罢了。
这里，也许有些奇怪、有些复杂，但并没有完全超出逻辑的。之前，应该是他激动之下，想的太多，所以思维混乱。现在静下心来思考，就会发现没有太夸张。
换句话说，他之前自己撞墙，完全是白痴行为。
为什么会这么傻？
男巫师忍不住的拍了一下脑袋，不小心碰到痛楚，疼得呲牙咧嘴。
就在男巫师疼得想流泪时，“吱扭”一声，房间门打开，李察走进来。后面跟着潘多拉，再后面是金毛大黄狗。
和昏迷之前，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男巫师想到，努力收敛了痛苦的表情，皱着眉从地上坐起来，直视李察，他想看看李察准备要对他做什么。
总不能，又一次把他打晕吧？
他承认他实力不济，李察真的这么做，他无法抵抗。但是，李察也不要想从他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男巫师暗暗咬牙想着，脸上的法令纹颤起来，这时他听到李察出声，对着他开口，淡淡问道：“醒了？”
废话……醒没醒看不出来么……男巫师在心里面翻了一个白眼，当然表面上不敢这么猖狂，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嗯。”
还是比较配合的么……听了男巫师的话，李察眉毛微微一挑，觉得这是一个比较好的开端，想继续问道，“那你有没有准备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什么意思？”男巫师看向李察，眉头大皱的问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很多事情。比如你的身份，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要偷袭，你为什么想要得到血色印章？”李察循循善诱的道。
这是让他招供啊……男巫师听了李察的话一愣，接着沉吟起来……考虑到他现在囚犯一样的处境，其实如果条件合适的话，其实的确可以接受……不过话说回来，他不能答应的过于轻易，不然会被看不起。
他的实力，已经被看不起了，唯一剩下的就是尊严了，不能轻易放弃。
“呼——嗬——”
深吸一口气，男巫师看向李察，眼睛眨了一下，缓声问道：“如果我不准备说，你会怎么对付我？”
“你不准备说？”李察眉毛略微向中间一聚拢。
不准备说的话，自然就是不配合了，不过……李察轻摇头，看着男巫师认真回应道：“你会说的。”
“我是可以拒绝的。”男巫师摆明态度，表示自己还拥有筹码，“你能战胜我的身体，但是战胜不了我的意志。”
“吓！这话听上去，怪怪的。”潘多拉这时突然插嘴，蹙眉看向男巫师，一只手垂下，另一只手挠挠头道，“这话，不应该都是好人被坏人陷害的时候，才说的么？但……之前，你是先出手偷袭的吧？我们是好人，你才是坏人才对。坏人，也会意志坚定？”
“汪汪！”
金毛大黄狗跟着叫了两声，像是附和潘多拉的意见，整个身体趁机凑上前，伸舌头用力舔了几下潘多拉垂下来的手。
男巫师听了这话，眼睛微微一瞪，有些气愤，咬牙看向李察，试图证明自己道：“可不要小看我，如果我不想说，你们绝对不可能让我开口。”
“所以，你打算不配合了？”李察确认的问道。现在他已经看出来了，男巫师想要讲条件。不过，就连锡木，都没有能力和他讲条件，更何况是一个弱小巫师。
要知道，对方的实力不过是二级巫师低阶而已。
“怎么，你是打算用暴力手段逼问我么？”男巫师听了李察的话，声音微微一提，略显愤怒，带着几分决然出声，“我劝告你，最好打消打消这个念头。我对血法术‘殒身爆裂’可是研究极深，你逼急了我，我完全可以用生命为代价，把体内全部能量在一瞬间爆发出来。能量会在撕裂我身体的同时，把你和周围的一切统统毁掉！”
深吸一口气，男巫师又郑重道：“所以，你对我最好客气点。”
“吓！好人，为什么要对坏人客气？我在森林中，看到哪只动物使坏、插队喝水，都是打一顿的。”潘多拉听了，不满的道，“从来没有客气过。”
“汪汪！”
金毛大黄狗，再次附和般的叫出声，继续舔潘多拉的手。
李察看向男巫师，似笑非笑的道：“你听到了？”
“这么说，你真得想要逼我？那好，我满足你，我要和你同归于尽！”男巫师瞪眼大声怒道，肉眼可见，身体表面的皮肤突然膨胀起来，像是充气的气球——很明显可以猜到，一旦皮肤膨胀到一定极限，就会剧烈炸开，成功释放出男巫师说的“殒身爆裂”法术来。
但李察没有任何慌乱，淡淡瞥了一眼男巫师，一步踏出，身体拉出一连串的残影，就到了男巫师面前。
接着一只手伸出，手掌表面覆盖上浓郁的金色能量，向着男巫师的脸重重抡去。

第1142章 禁法药剂
“啪！”
一声脆响，男巫师在李察的巴掌下，整个脑袋收到精准力道冲击作用，猛地转过九十度，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脑组织因为惯性，和头骨产生挤压，男巫师本人两眼一白，顿时晕死过去。
晕死之后，男巫师膨胀的身体立刻像是漏气的气球，快速恢复正常。
然后李察手再次伸出，这次手掌表面覆盖上密集的紫色电弧，抡在男巫师的脸上。
“啪！”
随着脆响声，紫色电弧尽数涌到男巫师的身体上，不断跳动。
男巫师疯狂颤抖，大脑受到刺激，几秒后惊醒过来。
醒来后，看了看自己干瘪下去的皮肤，男巫师明白发生了什么——李察显然是用打晕他这种最简单的方式，解决了他的威胁。
明白后，他只感到无比挫败，但还不想这么容易服输，捂着肿胀的脸看向李察，咬牙道：“好吧，这一次你可以打晕我，但你除非让我一直昏迷，不然我早晚还是会找到机会自杀的、让你什么都得不到，毕竟我可是一个巫师！永远不要小看一个巫师！”
“巫师？不，你马上就不是了。”李察望了男巫师一眼，轻摇了摇头道，一翻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玻璃管，打开塞子，一只手猛地掰开男巫师的嘴，另一只手就强行灌进去。
男巫师挣扎，试图反抗，试图强行把药剂吐出。
李察看了皱眉，把男巫师的嘴强行合拢后，“啪”又一巴掌打在对方脸上，让对方成功昏迷。
之后像是抓小鸡一样，抓起男巫师，晃了晃，利用法术效果，让药液吞入男巫师腹中。
接着，“啪”的一巴掌再把男巫师打醒过来。
醒过来后，男巫师瞪眼看向李察，表情极度愤怒，但又不敢发作。惊慌失措的伸手扣向自己的喉咙，“哇”的一声，努力呕出一大滩花白色的浆状呕吐物，试图把之前被强行灌入的药液排出。
但呕吐后，努力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发现并没有用。
灌下的药剂，吸收速度极快，只一会，已经顺着他的血液流遍全身，开始生效。
男巫师脸上的肌肉抽搐，看向李察，忍不住的问出声：“你……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有什么效果？”
“效果很简单，刚才已经和你说过了，那就是让你变得不再是巫师。”李察淡淡道。
男巫师一愣，先是有些不信，之后皱眉仔细感应了一下身体内部，整个人猛地僵住。
不知道为何，这一刻他发现法源像是被冻结了，法源中的法力更是如同万年冰川，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调动分毫。
这样一来，他的精神强度虽然还保持着二级巫师初阶的水平，但却无法再释放任何法术了。
换句话说，现在他已经成了一个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凡人。
凡人！
男巫师的脸色先是变绿，然后变白，看向李察，表情简直是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一瓶药剂，竟然能这么快的直接瓦解他的超凡力量？
这简直难以想象！
如果用一些隐秘的方法，掺杂在食物中，岂不是任何巫师都会中招、和他一样失去超凡力量？
这……这简直太可怕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让我失去对法源、法力的掌控？”男巫师声音有些发哑的看向李察，瞪圆眼睛问。
李察看了一眼男巫师，道：“原理有些复杂，详细说了你应该也听不懂，我用比较简单的方式，讲一下吧：
那药液中，有一些我通过对血能超凡因子的研究，提炼出来的副产物，叫做新戊子——子是我对副产物某种特定类型的命名，新戊则是它结构的命名——这个你不用去思考，了解一下就行。
总之，这个新戊子进入身体后，能够快速的形成一个临时法源，截断并抢夺走传递向真正法源的身体信号，类似神经递质拮抗剂。这样以来，你试图调动法力，只会让临时法源有所反应，真正法源则被屏蔽掉。
而临时法源，毕竟是新戊子产生的，没有法力值，所以你再调动，也只有虚假的反馈，不会释放出法术。懂了吧？”
男巫师：“……”
一阵沉默后，太阳穴忍不住的高高鼓起，体内血压异常升高，脸皮涨得都有些发紫。
听懂了？
懂什么啊？！
说的这些话，光是从来没有听过的名词，就占据了一多半，怎么可能理解？
这是鄙视他是一个傻子吗？
好吧，他之前的表现、他现在的智商，的确有点像傻子。
但那也不能鄙视！
他毕竟是有尊严的！
看着男巫师脸上展示出丰富的表情，李察略有猜测的问道：“怎么，你没有听懂？”
“不，我听懂了！”男巫师嘶吼出声，努力维护最后的尊严，“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那个……药剂……”
“总之，我的法源没有损坏，只是被你药剂影响了就对了。”男巫师深吸一口气喊道，“也就是说，我的法源总有一天会恢复的，是吧？”
“自然。”李察点点头，给了确认，“其他的不说，至少目前，我还没有打算把你怎么样。我之所以用药剂，只是为了不想让你使用什么‘殒身爆裂’法术自杀罢了，好给你时间冷静一下。等你考虑好了，也许就会同意配合我，告诉我想知道的一些事情了。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选择与我对抗，那我会试着再次给你用药。我对血能超凡因子的解析并没有完成成功，不过提炼出的新乙子、异丙子等副产物都不错。
以它们为核心，配置的大失禁药剂和小失禁药剂，在实验对象上面效果很突出，我不希望会用在你身上。”
这话，男巫师还是没有完全听懂，但却不妨碍他下意识的并紧了腿。
这一刻，他觉得，李察更像地狱中的魔鬼了。
不，是地狱中的魔鬼领主！
“你过分了……”男巫师低声道，像是蚊子一样小，不知道是没了勇气，还是没有了力量。
李察像是没有听到，望了男巫师一眼，道：“好了，话我就说到这里。你对我来说，的确能提供一些我想知道的信息，不过，却并不是很重要，因为我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所以，你告诉我自然是好的，不告诉我的话，我也不是太在意，不会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因此不要太高看你自己。
好了，你先思考，我去忙了。等到有时间，我再来看你，希望那个时候的你，能想通、配合我。”
话落，李察转身就走，潘多拉和金毛大黄狗快速跟着走出去。
片刻，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
李察：“潘多拉，刚才实验获得的数值有些不太对，和我预想的不一样。可能是有些环节出问题了，我准备再重复一下，你继续辅助我……”
潘多拉：“奥，知道了。对了，会不会是冷凝的问题？”
李察：“理由？”
潘多拉：“额，我猜的，直觉。”
李察：“……”
李察：“好吧，这次冷凝环节注意点，我们选择两种不同的冷凝剂试试。”
潘多拉：“好的。对了，我觉得，用三号冷凝剂会比较好。”
李察：“理由……额，又是猜的？”
潘多拉：“不是，我只是单纯觉得三号冷凝剂的颜色比较好看。”
李察：“……”
李察：“随便你吧，好好准备，十分钟进行试验。”
潘多拉：“知道了。”
……

第1143章 我招了！
试验。
试验。
试验。
接下来，整整三天的时间，李察都忙碌于各种实验研究中。
除了最开始的一个小实验，是寻找错误，剩下的大部分实验，都是试着利用血色印章解析血能超凡因子。然后利用解析的信息，改进修复灵液，促使身体损伤恢复。
在李察的忙碌中，男巫师同样过了三天。
相比较之下，他的三天，就比较艰难了，甚至可以说……煎熬。
……
三天后的上午时分。
伊甸园内。
男巫师坐在主实验室前面的空地上，他身体浮肿，十个手指如同胡萝卜，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之所以这样，原因很简单，两个字——饿的。
不错，饿的。
李察之前说让男巫师冷静一下然后就去转身忙别的事情了，结果三天时间真的完全没有理男巫师，连一角黑面包都没有给男巫师送来，生生饿了男巫师三天。
要是其余普通人，现在很大可能已经饿死了，即便好一点，也会饿得奄奄一息。
不过男巫师毕竟是巫师，哪怕失去了对超凡力量的掌控，精神也要比常人强，能够小幅度的调整身体机理，让身体出于极低的消耗状态，这才撑了下来，没有饿毙。
不过没有饿死，也好不了哪里去，从两天前，男巫师的肚子就“咕噜噜”的响个不停。
在响了半天后，男巫师忍不住离开房子，试图出来觅食。
结果，一出门，就落入了绝望的境地中。
是的，绝望。
想着往事，男巫师忍不住的扭头，环视四周。就看到，他左边一个白骨组成的法术傀儡，右边一个白骨组成的法术傀儡，前面、后面一样是法术傀儡——足足有十几个法术傀儡，把他层层包围起来。
“做什么啊！”
男巫师皱眉，忍不住的起身。
结果刚刚站起半截，旁边法术傀儡就伸出了强有力的白骨手臂，放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强行按回了地面。
“咚！”
一声响，男巫师坐回地面，长叹一口气：唉，同样的事情，在过去一天半的时间中，已经重复无数次了。
记得最开始的时候，是他出来走累了，想要坐地上歇一歇，顺便打量一下周围，看看哪些地方可能存有食物。结果正打量着，几个法术傀儡就跑过来，紧挨着他坐下。
然后每一次他想站起，注定会被法术傀儡按下。
一次，两次，三次……
十次，二十次，三十次……
一百次！
最开始，他疑惑不解，连声咒骂，努力试着脱离。
渐渐的，他麻木了。
最后，他认命了。
除了偶尔站起来，确定他并没有疯——周围的法术傀儡，真的很无聊的在阻止他站起，而不是他产生幻觉——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地上思考。
他觉得，他真的可能会被饿死在这里，他没准是第一个被饿死的巫师。
不过，如果他侥幸扛过这一关，让李察知道他不会轻易屈服，没准李察会选择坐下来和他谈一下条件。
正想着，他听到了“嗒嗒嗒”的脚步声响起。
猛地扭头，闻声看去，他看到之前见过的一个白发老头出现，是巫妖老人。
男巫师身边的法术傀儡自动分开，巫妖老人走到近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男巫师身体，看到男巫师表情略有变化，满意点点头，道：“不错，看来我的法术傀儡，保护的很好，接下来继续就行了。”
说完，巫妖老人转身就走，分开的法术傀儡重新把男巫师包围起来。
男巫师却是激动的喊出声：“喂，喂，老头，是你故意让这些法术傀儡困住我，不让我起来的？”
“嗯？”巫妖老人闻声停步，看向男巫师，没有否认，点点头道，“是啊，怎么，有问题吗？”
“没问题吗？！”男巫师虽然饿得虚弱无比，但这一刻声音却是极大，像是爆发的火山吼出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承认，之前叫过你老疯子，但是你都打晕我一次了，也该还清了。那么，为什么还要这么报复我？而且，还是以这么无聊的方式报复我？”
“报复你？”巫妖老人皱着眉走回来，望着男巫师，轻咳一声道，“喂，话可不能乱说。我哪里报复你了，我是在保护你好不好。”
“保护我？”男巫师像是在听天大的笑话。
巫妖老人却是一本正经的道：“对啊，就是保护你。你难道不知道么，这地方有一个极其无耻的八臂骷髅，他罪大恶极，无恶不作，对别人看重的骨头有着特殊癖好，会不惜一切代价拿到手。
你作为一个新来的家伙，要是我不用我这么多法术傀儡保护你的话，落到对方手中，没准就被对方生生拆掉、扒骨头了。”
听了这话，男巫师略微一惊，接着悲从中来，大声道：“那你既然想要保护我，可以明说啊，为什么不让我站起来？”
“你现在这个地方，离着我居所不远，我能够随时照顾到。万一让你站起来，跑远了，就不行了。”巫妖老人继续一本正经的道。
“那……那你真的想保护我，怎么也要给我一点食物吃吧？”
“食物？怎么，你饿了？”巫妖老人听了，略显讶然，之后想了想却是耸了耸肩问道，“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之前，潘多拉那小丫头，只告诉我，李察拜托我照顾你一下：不要把你玩死了，也不要让八条胳膊的那个混蛋骷髅把你玩死了。我做到这一点就好了，别的事情，可懒得管。”
“可是，这样下去，我会生生饿死的。”
“只要你不是被玩死的，随便怎么死，那都是你的自由。”
男巫师：“我……”
这一刻，他蓦然发现，这里面的人，真的真的都没有把他当一回事，只是当作可有可无的存在。他的生命，都比不上李察的一句嘱咐。
之前，李察对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如果他不配合的话，那对李察就是毫无价值，他死得也会毫无意义。
那……
霎那，他所有的心理防线尽数崩溃。
他彻底明悟：如果自己不想办法改变处境，注定会成为一个饿死的巫师。
没有任何意外。
而他，绝对不想这样。
这时，他看到李察从主实验室的门走出，像是思考着什么事情，迈步向着远处区域匆匆走去，完全没有向他这里看一眼。
很明显，李察正在忙碌，没有空闲搭理他。
男巫师艰难吞了一口口水，看着李察，下一刻鼓足所有力气喊出声来：“喂，我招了！我愿意告诉你所有事情！”
“所有事情！”
“嗯？”
行走中，李察停步，因为被打断了思路，表情略显不悦，接着扭头看来。

第1144章 享年四十九岁
李察扭头看了一眼男巫师，男巫师张嘴，正有些欣喜的准备继续发言，下一刻却是表情一僵。
他看到李察保持着表情，缓缓扭回头，迈步沿着原来的方向，向着远处继续走去。
一步、一步、一步……
李察渐行渐远，男巫师目瞪口呆，忍不住的抓头发：“喂喂，我招了啊，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所有事，你听到没有？你听到没有？”
实际上，李察并没有听到。
对于李察来说，男巫师发出的声音，在他思考状态下，只是周围环境中，突然变尖锐的一阵噪音而已。略微让他不悦，但他很快就屏蔽掉，按照之前的思路继续思考。
“新庚子和偏辛子，是能够反应的，不过反应比较缓慢，加入六号药剂，速率有明显提高。这个过程中，六号药剂是实现了催化剂的效果，还是与两种副产物发生了化合反应，有待验证……为了弄清楚，需要设计一个对比试验，具体……”
迈步，一直走出百余米，走到储物仓库前面，李察终于在思考中敲定了下一个试验的一系列细节。
伸手，推门就要进入仓库，取一些不常用的实验材料。过程中，动作微微一停，表情生出几分疑惑，自言自语的出声道：“唔，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有么？”
“没有么？”
“错觉么？”
李察微微皱眉，缓缓转身，看向来路。
……
两分钟后，已经处于彻底绝望中的男巫师，突然看到李察去而复返，隔着一堆法术傀儡，看着他。
“你刚才叫过我？”李察问。
“对对对！”男巫师听了，连连应声，几乎喜极而泣——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高兴个什么劲——是为自己可能饿不死高兴呢，还是为自己能够坦白一切而高兴呢？
“叫我做什么？准备配合、招供？”李察又问。
“是是。”男巫师继续点头，“我招了，我都招了，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
“现在么？”李察第三次问。
男巫师听了有点发愣：“难道不是现在么？”
“现在的话，有点困难啊……”李察抿了一下嘴，像是在思考，迟疑道，“我正要进行一个实验，你招供的不是时候。要不再等等？一天后，我会有一个大型试验，中间一个环节，会空闲好几个小时，那个时候我们可以详细聊聊。”
我……男巫师感到自己呼吸为之一滞，舌头都有些发木了，张了张嘴，愣是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这真的过分了吧？难道招供还要预约时间不成？到底谁是主动、谁是被动？
额，好吧，现在的确是他被动。要是这次机会放弃了，等到一天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
再说了，面前这位，虽然说了一天后会有时间，但到时候能不能及时想起他，还是另一回事。
他都打算招供了，要是饿死在招供的前夜，就真的可笑了。
闭眼，再睁眼，男巫师觉得自己最后的尊严正在被自己亲手扯下，然后丢在脚底下不断践踏。下一刻，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小脸，望着李察道：“那个……我只需要很短时间就行，给我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我就能告诉你所有的一切。”男巫师认真无比的道。
“半个小时？有点长了，我最多给你……二十分钟，能做到么？”李察平静的讨价还价。
“行，二十分钟就二十分钟。”男巫师彻底放弃任何抵抗，咬牙做出决定。
“很好，跟我来吧。”李察一挥手，迈步向着旁边走去。
男巫师试着起身，发现这一次周围的法术傀儡没有再按下他，主动让开道路让他离开。
“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他一个堂堂的二级巫师，现在终于可以正常走路了。”男巫师心情复杂的想着，快速跟上李察的脚步。
……
片刻，男巫师跟着李察出现在伊甸园的主实验室中。
“接着！”
李察出声，从桌子上拿出一管淡蓝色的液体，丢向男巫师。
“啪！”
男巫师有些慌乱的接住，脑中下意识的闪过一个念头：这东西看上去，能吃。
不过虽然饿得难受，他却没有随便入口，而是警惕的发问：“这……这是什么？”
他的记得很清楚，李察说过，手上有什么大失禁药剂、小失禁药剂，在实验体的上面效果很好，他可不想也成实验体。
李察瞥了男巫师一眼，淡淡道：“营养液。因为糖分较高，味道会比较甜，可以快速补充能量，保证在你坦白的二十分钟内，不会因为低血糖晕倒。当然，你可以选择不喝，这是你的自由。”
听了这话，男巫师倒是放心下了一半。
扒开塞子，用泛白的舌尖小心舔了一下营养液，仔细感受片刻，确定真的没有什么副作用，应该就是一种放了很多糖的“汤汁”罢了。只是名字有点古怪，叫什么“营养液”，而不是叫什么“蓝莓甜汤”之类的。
男巫师彻底放下心来，把盛装营养液的玻璃管对准嘴巴，“咕咚咕咚”好几口，一饮而尽。
身体霍然多出几分力量，男巫师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看向李察问道：“行了，你可以问我问题了。”
“好。”李察也没有啰嗦，直接问道，“姓名？”
“巴里&#183;杰&#183;奥利尔。”男巫师很配合的老实回答道。
“巴里么……”李察看了一眼男巫师，再次问道，“那好，巴里先生，你的年龄是多少？”
“四十九岁。”叫做巴里的男巫师再次回答，之后想到了什么，补充出声，“对了，马上就五十岁了——明天是我生日，过了夜，我就满五十了。”
说到最后，叫做巴里的男巫师略有欢喜，低声怀念道：“平时生日的时候，都有人给我庆祝，不知道这次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然后他听到了李察没有感情的话：“如果你活不到明天，享年只有四十九岁的话，就不用对这个问题费脑筋了。”
巴里表情一僵：“马上就到明天了，我总不会这么倒霉吧？”
“只要你想要的话，没什么不可能。”
巴里表情变得更僵，艰难吞了吞口水。
“咕咚！”

第1145章 我尽力了！
“好了。”李察看了一眼巴里道，“多余的闲话不说了，还是说一下最关键的问题吧。
你为什么要操纵法术傀儡偷袭？为什么想要拿到传奇巫师索罗斯墓地中的血色印章？你背后有什么人？有什么组织？目的是什么？”
听了李察多个问题，看着李察认真的表情，巴里凝重起来，不敢乱说。唯恐一不小心，就没有生日过、只有忌日过了。
思索好一会，组织了一下预言，巴里这才开口，不断说起来。
“其实，我是祖灵会的一员。祖灵会你应该没有听过，这是一个在索玛联盟南都夏亚、西北方一百多里森林中的一个小型巫师组织。
祖灵会崇尚祖先，向往曾经被毁灭的古代巫师文明，并特别注重血脉传承，认为当下世界比不上传说中的古代巫师文明，就是巫师们的血液已经不纯粹了。
为了恢复纯粹的血脉，祖灵会对血法术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希望有一日能重现古代巫师文明的荣光。
在这个基础上，祖灵会一直遵从禁欲、求知、务实、勿伤他人的教条，对入会成员要求极严，因此发展了几百年也没有壮大，只是保持着和最初差不多的规模，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听上去，倒是不错啊。”李察道，露出怀疑的目光，“但是真的按照你说的，我认识的一个叫做雷斯的巫师，为什么丢掉了性命？他是血色印章的上一个拥有者，我有证据，可以确定，是你们人下的手。”
“这个么……”巴里吐了口气，摊摊手道，“我没有说完呢。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曾经祖灵会的样子。不过，自从五十年前，祖灵会就开始衰败了。对于血法术的研究，投入越来越少，渐渐的不但没有了新突破，而且连之前的研究成果都无法掌握。
特别是前段时间，上一任祖灵会的头领去世，这一任头领借着卑劣的手段掌权，为了自身地位稳固，他短时间内吸收到了大量低素质巫师。
另外，由于大量资料的缺失，曾经祖灵会记录所有研究成果的《血典》，目前的成员只能看懂一小部分。这一任头领，为了自己的威望着想，试图获取和血法术有关的东西，重启研究，然后弄懂全部《血典》。
很凑巧，传奇索罗斯坟墓中的印章出土后，这一任头领，就把它当成了夺取的目标，并付诸于了行动。”
“这么说的话，就是祖灵会的这一任首领，派遣你行动，然后你杀了雷斯巫师，之后又来袭击我？”李察道。
“不不。”巴里用力摇头，“那个什么叫雷斯的家伙，可不是我杀的，是这一任头领的绝对心腹出的手。那心腹杀了人后，没有得到印章，头领把他狠很教训了一顿，之后才又派出了我。”
“这样倒是能说过去了。”李察点点头，缓缓分析，“雷斯巫师的实力，是比你强的，如果由你出手，想要杀死他，颇有难度。换由其余更强的人，还差不多。”
“不过……”说着说着，李察又皱起眉了，“不过，还是有点不太对。如果你们祖灵会头领的心腹，行动失败了，按理说应该继续派遣实力更强或者实力相近的人继续行动才对。至于你……弱了点吧。”
面对李察光明正大的鄙视，巴里没有恼怒，而是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道：“你也认为不正常吧？哼，我就知道，这是针对我的。”
“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和现在的祖灵会首领有很大冲突，他故意以行动失败作为原因惩罚了他的心腹，好做出平等对待的样子。之后派出我，就等我失败。我真的失败了，他便能理所应当的对我施加迫害了。”巴里说着话，颇为气愤的握起拳头，“要是早知道，他是这种嘴脸，我小时候就应该打爆他的狗头！”
“嗯？”李察眉毛挑起，“这又是怎么回事？”
“呼。”巴里深吸气，解释道，“很简单，上一任祖灵会的首领，是我的父亲。而这一任祖灵会的首领——诺安，是我父亲捡回来的野孩子，和我差不多年纪，因为他后来被发现有巫师天赋、潜力不错，被我父亲收为养子、大力培养。
我父亲最初的想法，是把他培养成我的得力帮手，这样等到我成为祖灵会新首领时，地位会很稳固。
但是该死的诺安，我父亲一死，他就撕破了伪装，用了很多诡计，夺走了本属于我的位子，成为了新的首领。”
“其实，也是你自己不太争气吧？”李察突然插了一句话，看了巴里一眼道，“你说的诺安，只是养子，你作为亲儿子，得到的资源应该比他多很多。
但你这个年纪了，才不过是二级巫师初阶，还比不过那个诺安的心腹。丢掉首领的位子，其实不算意外。”
巴里被李察的话，狠很噎了一下，不过不敢翻脸，弱弱的反驳道：“也许这是真的，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诺安是个不要脸的家伙！”巴里喊道，“他不但抢走了应该属于我的位子，而且还处处针对我。要不是祖灵会中的一些老人，比较护着我，我早就被他用阴险手段杀死了。
不过，现在，他势力变得更大，收拢了更多的心腹，开始对我不加掩饰的迫害了。这一次，就是他专门给我设下的陷阱——我无论是失败还是成功，都没有好结果。”
“好吧好吧，你说的我现在基本上算是了解了。”李察道，“总结一下，你就是一个被丢出来的可怜虫。成功失败，没有什么区别，对吧？”
“其实，不算全对，我还是有小心思的。”巴里低声道，“我想过了，万一我成功得到了血色印章，那么绝对不会交给诺安。我不交给他，就有了和他谈判的资本，也许能让他对我有所忌惮。机会合适，重新夺回本属于我的首领位置也有可能。”
“然后你就成现在这样子了。”李察深深看了一眼巴里道，“看来，你想的有点多啊。”
巴里：“……”
一阵沉默后，巴里突然“啊”的吼出声，抡拳对着面前的空气暴打一通。
之后气喘吁吁的看着李察，瞪眼道：“至少……呼呼……至少，我想过！我想过还不行么！我就是天赋差，我就是脑子不如诺安那个混蛋好使，但我尽力了！我尽力了！”

第1146章 血典
面对巴里瞪过来的目光，李察平静以对。
静静望了对方几秒，缓声道：“你知道么，你现在的表现，在一个地方有一个专门称呼——叫做无能狂怒。意思就是，你现在表现的越愤怒，实质上就越无能。你愤怒的对象，并不是其他任何人，仅仅是你自己。”
“我……”巴里听了李察的话，用力眨了眨眼睛，像是有所触动。如同内心最深的伤口被揭开，并狠很撒上了一大把海盐，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身体缓缓颤抖。
几秒后，双膝弯下，一点点蹲在地上，用手抱住头，带着几分沮丧的声音道：“我天赋差，能有什么办法，根本不是那个混蛋诺安的对手。你告诉我，我能怎么胜过诺安？”
李察轻轻耸肩：“我也许有主意，不过我又不是你什么亲人，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巴里：“……”
“好了，我给你的二十分钟时间差不多快过去了，还是抓紧时间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什么？”
“刚才你说过，你们祖灵会有一本《血典》，记录着几百年来祖灵会对血法术研究的成果，对吧？”
“对。”
“那我想确认一下，《血典》中记载的研究成果，究竟有多少，都包括什么？”
“大约有一百多个血法术的解析吧，其中三十多个目前能正常使用——之前，我用来偷袭的法术傀儡，就是对一个叫做‘血肉傀儡’法术解析的应用。
除此外，剩下的七十多个，都是相对比较冷门的血法术解析，条件有些苛刻，难度也比较大，所以即便有解析成果的记录，会里面的人也没有能力掌握——一些细节方面的记录都失传了，强行使用很有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反噬。
诺安就是想要通过重启研究，把这些细节补全，增加威望、巩固地位，这样会里面对他不服气、认为我更有资格成为首领的那些老人，也就很难影响他了。”
听完话，李察轻点了下头，眼睛微眯，自言自语出声：“有一百多个血法术的解析么……”
目前他收集的所有血法术数量，大约在四十多个，不足五十。其中大部分都是低环法术，少部分才是高环法术。这样一来，所谓的《血典》，对他来说，价值还是比较大的，可以试着“借回来”抄录一下。
去掉一些重复的血法术，去掉一些没有价值的血法术，他怎么也能得到二十到三十的新法术，这能节省掉他数个月的收集时间。
所以，说起来，当初花费高价购买血色印章，还是物超所值的。
哪怕会有一些麻烦，比如祖灵会的袭击，但也有可能得到更多的血法术，差不多可以算作赠品。
当然，现在高兴，还是有些太早。
男巫师巴里说的这些，都是没有经过验证的。缘于他自己十分精通谎言编造，所以他对任何单独的话语，都不会百分比的相信，必须谨慎验证过才行，那样他才会计划着进行一些行动。
轻吐一口气，李察看向巴里，出声问道：“你说的这些，包括《血典》记录的内容、祖灵会的历史、以及你的经历，有什么可以证明你没有说谎么？”
“啊？”巴里微微一愣，接着有些恼怒道，“怎么，你觉得我在骗你？”
“我全都毫无隐瞒的告诉你了，你还怀疑我？过分了，真的过分了……”巴里低声道，表情变得十分不悦。
李察看了一眼，没有被影响，只是确认的再次发问：“所以，你无法证实你说的话，是吧？”
“是。”
“那好，看来，这方面需要我麻烦一下了，但愿你没有骗我。”李察淡淡道，说完话，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门后，李察念头快速转动：想要验证巴里的话，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关键在于需要一个强大情报系统的支持。
这方面，求助于黑面老者奥斯卡，自然是最省事的。不过之前也说过了，他和奥斯卡之间是等价交换，现在脱离真理会，很难给对方提供需要的东西，所以让对方欠下的人情，还是要节约点使用比较好。
有可能的话，尽量不去求助奥斯卡，让其余人帮忙更好。
这方面，距离下一次古物交流会召开，还有几天时间。考虑到古物交流会只是一个松散组织，情报方面主要依靠成员们的相互分享，所以古物交流会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最好，是花费金钱或者其他代价，向一些人直接购买祖灵会的相关情报。
这样，简单而高效。
法罗城的黑市，倒是能满足这样的需求。碰巧的是，他认识一个老朋友，在法罗城的黑市正混得很不错。
想到这里，李察露出一个微笑，迈步离开了伊甸园。
……
另一边。
主实验室中，李察说走就走，把巴里一人留在原地，不由得让巴里为之一愣。
这么放心他？就不怕他搞什么破坏？
巴里站起身，眼睛闪烁有些诧异的想着，几秒后，表情又耷拉下去。
好吧，其实李察还真的不用怕他搞什么破坏，毕竟他现在被李察灌下了奇怪药剂，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干什么坏事？
即便，他不要命了，这地方还有白发老头、八臂骷髅呢，随便来一个，就能轻松把他收拾了。
所以，他还真的不敢做什么破坏，老老实实的呆在原地，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话说回来了……
巴里捂住有些干瘪的肚子，啧啧嘴，看向主实验室众多橱柜里面装的药剂，思维发散。
他不做什么破坏，找点吃的总可以吧？之前他已经饿了三天了，李察怕他在问话的时候晕倒，才给了他一管叫做什么“营养液”的甜汤喝。喝下去，虽然不再是那么饿，但离着饱腹，还是有着不小差距。
看刚才李察的样子，对他说的话，也许有所怀疑，但大体上是比较满意的。这种情况下，他再拿一两管“营养液”甜汤喝，李察应该不会惩罚他。
实际上，有可能李察是默许他这么做的，毕竟李察把他留在这里，没有说多余的话，已经算是一种态度了——让他自由活动。
想着这些，巴里眼睛有些发绿的瞄向橱柜中的药剂，舔了舔舌头，迈步上前，开始仔细挑选。

第1147章 试药
巴里不傻，很清楚不明不白的东西，不能随便吃的，不然吃到嘴里面说不准是什么后果。所以，他只寻找一种药剂，那就是李察之前给他喝过的“营养液”。
他记得很清楚，那是一种淡蓝色的、略微粘稠的液体。
“这个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巴里自言自语的说着，快速走过一个又一个的橱柜，终于在第四个橱柜前面停下来，看到了和他记忆中完全相同的液体。
“蓝色的、略微粘稠，和之前喝过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上面的符号……”巴里从橱柜种拿出挑中的药剂，和之前喝空的药剂管比较了一下，发现玻璃管表面标签上的方块状符号，不是完全一致。
具体的区别，他无法分辨，但其中一个的方块符号比较复杂，另一个的方块符号比较简单，还是能很明显看出来。
“这到底是不是一种东西？”
“难道看上去外表相同，但作用差别很大？”
“又或者，的确是一模一样的，玻璃管上的方块符号，只是编号罢了？”
巴里不断思考，片刻后尝试自己说服自己：“两种不同的药剂，外表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几率……应该很小吧？所以，没有意外，这一定是同一种药剂。对，这是同一种药剂。”
巴里鼓起勇气，小心打开了玻璃瓶管的塞子，扭头看看没有人，就向着嘴里面送去。准备先小抿一口，尝尝味道再说。
眼看着玻璃管中的液体，就要倒入他的嘴中，突然他停下来，又改了主意。
抓着玻璃管，眼球在眼眶中转动了几下，巴里转过身，缓缓迈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向着外面小心瞄去。
十几秒后，他眼睛一亮，看到了想要寻找的目标——一只金毛大黄狗。
他现在已经很确定了，金毛大黄狗只是一只普通的狗，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危险，完全可以拿来试试玻璃管中药剂的作用。
注意打定，他快速向着门外的金毛大黄狗招了招手。
金毛大黄狗看到，毫无戒备的吐着舌头跑过来。
“很好，很不错，来，给你点好东西尝尝。”巴里说着话，把门打开，把玻璃管中的淡蓝色药剂倒了一点在手心中，伸到了金毛大黄狗的面前。
金毛大黄狗用鼻子嗅了嗅，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快速舔到了嘴中。
舔完后，还抬头，有些渴望的看向巴里，样子像是在说：还有吗？
巴里耐心等了几分钟，看到金毛大黄狗一直没有奇怪表现，伸手摸了摸狗头，面露微笑道：“不要急，会给你的。看你的样子，这东西应该的确没有什么问题，那等我喝完这一瓶，就把里面那几瓶拿出来和你分享好不好。”
说完，巴里放心大胆的就把玻璃管中的药剂，向着嘴中送去。
“嗷唔！”
结果玻璃管堪堪到嘴边，金毛大黄狗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连蹦带跳的向着旁边跑去，快速跑到墙边，抬起一条腿，就开始放水。
“哗啦……”
“哗啦，哗啦……”
“哗啦，哗啦，哗啦……”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很快，整整半分钟过去，金毛大黄狗还没有结束放水动作，身体开始轻微颤抖，不断叫出声，像是有些不适。
然后四十秒，五十秒，六十秒……
金毛大黄狗依旧放水，三条腿立在地上，明显有点站不稳，虚得厉害，哀嚎声也大起来，看向巴里的目光，满是仇恨。
巴里身体僵硬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连忙把已经送到嘴边的玻璃管拿远。
之后环视一周，确定除了金毛大黄狗这个受害狗外，没有其余存在目睹他的“罪行”，他有些心虚的就要关门准备不认账。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潘多拉从拐角处走出，奇怪的看了一眼金毛大黄狗，问道：“小铃铛，你怎么了？”
之后，顺着金毛大黄狗有些仇恨的目光，看到了门口的巴里，看到了巴里手中的玻璃管，看到了玻璃管上的标签。
“你……拿‘极效利尿剂’干什么？”潘多拉出声问，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巴里“咕咚”吞了一口口水，觉得有隐约的杀气把他包围住。
“别告诉我，你给小铃铛喝了。”
“一点，就……一点。”
“一点么！”潘多拉眉毛竖起，声音清冷的道，“你知道么，从前有一个叫做古塔斯的家伙，他打扰了我的睡眠——一点就一点——然后……他就死了。”
“咕咚！”
巴里再次吞了一口口水，发觉全身都硬化了，脑中莫名闪过之前和李察的对话。
“如果你活不到明天，享年只有四十九岁的话，就不用对这个问题（明天的生日庆祝）费脑筋了。”
“马上就到明天了，我总不会这么倒霉吧？”
“只要你想要的话，没什么不可能。”
巴里感到喉咙发干，惊慌的看着潘多拉：“别……别……不要……啊！”
……
伊甸园之外。
李察已经到地面上的庭院好几个小时了，在这里，他听不到巴里的惨叫，不过听到了街道外面响起了马车接近的声音。
“咕噜噜……”
马车越来越近，之后稳稳的停住。
“啪！”
有人跳下马车，快步走近院门。
“笃笃笃！”
接着院门被敲响。
庭院房间中的李察，听到声音后眼皮微微一抬，迈步走出，走到院门前，“吱扭”一声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外站着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件灰色衣服，快速弯腰行礼道：“是李察阁下吧，我家主人来了，给你送来想要的资料。”
李察听了，目光越过少年，向着停在门前街道上的一辆马车望去。
能看到那是一架外表普通的马车，不过却比正常规格大了一圈，因为这样才能满足内部极其奢华、极其舒适的装潢。驾驶马车的人，极为不凡，身高一米八有余，孔武有力，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比护卫还要凶悍。如果仔细感应，还能发现对方身体中有不弱的法力波动——对方赫然是一名巫师。
竟然让一名巫师驾驶马车、充作马夫，不知道的还以为乘坐马车的会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李察很清楚，乘坐马车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一个离家出走的花花公子罢了。
眼睛眨了一下，迈步上前，走到马车车厢前，李察伸手敲了敲车厢璧。
“砰砰！”

第1148章 我可怜的朋友啊
“哗啦！”
一声响，车厢上面滑动木窗被拉开，一张人脸露出来——碎金头发、没有瑕疵的皮肤、恰到好处的五官，漂亮的像是女人，但并显得不阴柔，更多的是优雅。
正是因为太过于优秀，深受家族压榨（器重），被迫离家出走，在前不久逃到法罗城的夏洛克。
在前段时间，因为一个巧合，他和李察碰到了一块，恢复了联系。李察也得以知道，对方正在黑市做一些生意，用来赚取钱财满足自身的恐怖花费。
“我最亲爱的朋友！”夏洛克出声，笑容和煦的对李察打招呼道，“听说，你想要祖灵会的资料？我得到你消息后，立马给你亲自送来了，感动不？额，对了，资料在这里，给你。”
说着话，夏洛克从车窗中递出一叠纸张。
李察接过，快速扫了几眼，发现资料很是详尽，有一部分就连巴里自己都没有提到，比如说祖灵会的前身是一个叫做“古文明之光”的学派，再比如说早期祖灵会崇拜巨蛇……
扫过之后，李察心里面有了底，收起资料准备过一会详细阅读，抬头看向夏洛克，撇了撇嘴问道：“夏洛克，话说，你比我上一次见你更夸张了，竟然让巫师给你做马夫，不怕有麻烦找上身？”
“这就不懂了吧。”夏洛克挤了挤眼睛，有些卖弄的道，“我的朋友，正是因为我敢让巫师给我做马夫，所以很多麻烦才都离我远远的，实力不够的人，都不敢对我生出任何不法念头。”
“但是实力强大的人，不会顾忌了吧？我一直很好奇，凭你的实力，怎么能在法罗城的黑市中赚这么多钱，还不被人因为嫉妒下手？”
“当然是凭借我锐利的目光了。”夏洛克自傲道，“那些人，想什么，我一眼就能看清楚。略微施展一下手段，他们就相互打起来了，根本没有时间理睬我，正好让我安心赚钱。”
“再说了。”夏洛克换了个口气道，“不是还有你么！我可都和他们说了，我身后有一个强大的四级巫师，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敢对我下手，我的朋友——你，一定会进行报复的。”
说完，夏洛克难得有些发虚，看了李察一眼，认真问道：“话说，你现在实力有四级巫师么？”
“差不多吧。”李察模糊道。
“那就好。”夏洛克声调微微一提，“既然你的确有四级巫师的实力，那我就真的不怕了。”
李察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夏洛克一笑：“好了，我最亲爱的朋友，我知道你时间宝贵，不但要努力修炼，还要研究各种奇怪的东西，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了。而我也有事情急着去办，先走了。”
“行。”李察道，“你有生意去谈，就去吧。”
“不不不。”听了话，夏洛克连连摇头，纠正道，“是生意的话，我就不急了，是其他的事情。”
“嗯？”
夏洛克微笑解释：“你应该知道，法罗城远离海洋，想要吃到新鲜的海鱼，十分困难。不过，城里面有一家巫师背景的酒馆，会每天定量贩卖新鲜海鱼制成的美味菜肴。价格的确不便宜，但胜在味道很好，让人回味。
而我，今天就准备在那里和露西娅用餐，因为今天是露西娅的生日，要庆祝一下。所以，我得抓紧时间去哪里，不然晚了，海鱼卖光了，就扫兴了。”
听了这话，李察忍不住的摇头：“我算明白了，你完全是为了享乐，才这么着急。”
“自然。”夏洛克睁大眼睛，颇为认真的道，“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比享乐更重要的事情么？其实，你虽然是我最亲爱的朋友，但我就对你挺不理解的：时间这么宝贵，为什么一定要花费在研究、修炼上呢，多多享乐不好么？人生很短暂，要活的开心一点、精彩一点才对，像你这样，到底为什么？”
“为了一个答案吧。”李察想了想出声道。
“嗯，答案？什么答案？”
“我想要研究这个世界的真相，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李察回答。
“弄清楚之后呢？”夏洛克耸耸肩，“会有什么不同么？”
“弄清楚了，才能确定一些事情的意义，才能确定追求的东西是真是假。”
“真假很重要？”
“真假不重要？”
“我觉得吧，比如我追求的享乐这回事，是真是假就不重要。”夏洛克认真道，“比如说，我听到了一首优美的赞美诗，有人说他是大诗人写的，有人说他是乞丐写的。到底是谁写的，并不重要，我体会到赞美诗中的情感，就够了。
再比如说，我观看了一出精彩无比的戏剧。虽然我知道，戏剧中说的故事都是假的，是虚构的，但我还是被它吸引，为它沉醉。
再比如说，我和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共度美妙一晚，事后发现姑娘年纪已经很大了，年轻的外表是她的伪装，我……额，好吧，这个例子不太好。”
“总之！”夏洛克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总之，享乐就是享乐，只要你享受到了欢乐就行了，真假又有什么意义呢？真假难道比欢乐更重要？”
“在我眼中，真假的确比欢乐更重要。”李察出声，“而这就是你和我的不同。”
“我可怜的朋友啊。”夏洛克一副怜悯的样子看来，“我很怀疑，自从上次你和我分开后，是不是再也没有享受过美食或者其余的欢乐？我觉得，你活得简直比乞丐都悲惨。要不，我和露西娅说一下，邀请你也去酒馆，享受一下海鱼美味？”
“其实，我对你也是同样的看法，觉得你很可怜，像是沉迷享乐无法自拔的猴子。”李察同样露出怜悯表情，对夏洛克认真回应，“要不，你来陪我做几天实验？”
夏洛克：“……”
沉默三秒，绷不住的笑起来：“哈哈哈，好吧好吧，看了我们是相互说服不了的——我永远不会放弃享乐，而你也永远不会追求享乐。那么就不要继续浪费时间了。接下来，我去吃鱼，你去做你的研究，非常完美。”
“同意。”
“那么再见？”
“再见。”
“咕噜噜”，车轮转动，马车向前，之前敲门的少年跳上马车，不多时就离开了街道。
李察目送马车离去，收回目光，轻吐一口气，拿着一叠的资料走进了门内。
……

第1149章 试药记录
返回庭院，李察认真浏览了一遍夏洛克提供的资料，对于祖灵会的情况已经有了详尽了解。
基本上可以确定，男巫师巴里没有说谎，借用《血典》的计划，能够进行。
没有啰嗦，李察转身进了伊甸园。
迈步走进伊甸园中的主实验室，李察快速环视一周，发现这里并没有巴里的身影，微微一愣。
他记得很清楚，离开之前，他是把对方留在这里的，现在对方不在，该不会是跑出去了吧？
还真是勇敢啊……李察忍不住的有些感叹……看来，对方对伊甸园的情况，还是没有彻底了解。按照他本来的想法，留对方在主实验室中，只要不跑出去，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而对方离开主实验室，就真的有点说不准了。
毕竟，无论是巫妖老人阿福还是八臂骷髅阿南，只要生气了，都能让对方生不如死。
这还没什么，最糟糕的是惹到潘多拉。
虽说潘多拉随着学习，越来越懂事了，但是一旦真生气，谁都拦不了。
这么猜测着，李察略微担忧起来：不会，他刚刚做好决定，准备去祖灵会借用一下《血典》，巴里就在伊甸园中丢掉性命了吧？没了巴里这个关键人物，倒不是说完全无法借到《血典》，但注定不如想的那么顺利。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没有巴里这个带路党，他都不知道《血典》具体藏在祖灵会驻地哪里。
想到这里，李察耳朵一动，隐约捕捉到有巴里的惨叫声从门外传来。
“听上去很痛苦，不过知道喊痛，就说明没死。还好，还好。”李察表情微微一松，推开门，寻声而去，准备看看什么情况。
走过主实验室前面的空地，绕了几个弯，李察走到机械加工扇区的一号研究室内，就看到潘多拉和巴里同时出现在这里，角落中还有金毛大黄狗。
此时金毛大黄狗正对着一大盆水狂舔不断，像是渴了好几天一样。
潘多拉面带愠色，瞪着巴里，但没有做出什么攻击行为。
巴里左脸肿的很高，此时张大嘴，像是女人一样发出尖锐惨叫，看上去很是痛苦。不过，和对方的痛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脸上的表情，眉毛和眼睛正呈现一副十分满意的微笑状。
想像一下，一个男人站在地上，一边微笑着，一边惨叫，场面真的极度诡异。
要不是对潘多拉足够了解，李察真的以为，潘多拉偷偷给巴里在看不见的地方扎了几根针，并且还威胁巴里不能哭、只能笑。
但是现实中，潘多拉是注定不会这么做的，扎针什么的太费事了，用拳头解决才简单。
那么……
李察带着几分疑惑，看向潘多拉，问出声道：“到底怎么了？”
“都是他做的好事！”潘多拉瞥了一眼巴里，没好气的告状道，“他竟然敢偷偷的抓小铃铛试药，给小铃铛喝下了‘极效利尿剂’，差点让小铃铛脱水。闯祸后，不但不想着补救，还想偷偷的藏起来不承认，幸好被我发现了。
我发现后，自然不会饶了他。他不是拿小铃铛试药么，我就拿他试药，也让他知道一下，东西不是随便吃的。”
“那你给他试验了什么药？”
“不稳定的二十三号药剂。”
“二十三号？”李察动了动眉毛，快速回忆起相关信息，“那是含有副产物‘左偏辛子’的混合药剂吧？我记得，效果目前还没有测出来，不过副作用是能够让生物在一定时间内，身体一个或者几个部位随机性失控。”
说完，李察重新看向巴里，有所明悟的道：“所以，他这是口腔和面部肌肉失控了？”
“对。”潘多拉点点头，“刚刚开始的。”
“这还的确有点特殊啊。”李察挑眉道，“记得之前用小白鼠做生物实验的时候，失控的部位大多远离头部。难道是……人类和小白鼠构造不同，所以随机方面会有所差异？”
李察说着话，表情认真起来，进入了研究状态，全然没有理睬巴里望来的哀求目光。
过了一会，看向潘多拉，李察出声问道：“试药的时候，你做相关记录了么，我想看一下。”
“当然做了，不然，那还叫做什么试药？”潘多拉道，说到这里，一脸鄙夷的看了一眼还在惨叫的巴里，接着递过几张纸，“呐，这是观察记录。”
李察伸手接过，眼睛扫视，潘多拉具有标识性的笔迹立刻映入眼帘：
出于某些原因，我准备对一号对象进行二十三号药剂的药物测试，此一号对象具体描述为普通人类巫师，法源受到“改进三型法力拮抗剂”的干扰，健康程度……
测试前三分钟，我把一号对象成功带到了测试场地，对方有些不配合，因此我花了一点时间，用自学的入门级力学知识说服了他……
测试开始，我在对方上臂部位，给对方皮下注射了10毫升5％浓度的二十三号药剂。嗯，因为找不到合适注射器，我选择用了2000毫升注射器进行这项工作，一号对象对此展示出了一定恐惧和抗拒，但很快被我重新说服……
测试开始后三分钟，对方开始出现轻微药物反应，之后不断加剧。二十分钟后，变得极为明显，左臂开始进行不规则的失控活动，具体表现为胡乱碰触周围物品、撕扯自己头发、以及用力拍击自己身体。
对于前一种表现，我进行了阻止，防止仪器损坏，对于后两种表现，处于研究目的，没有进行过多干扰，详细观察……
测试开始后四十二分钟，对方左臂失控终止，处于较为平静的状态……
测试开始后五十八分钟，对方双腿失控，具体表现为无法支撑上部身体……
测试开始后七十七分钟，对方双腿失控终止，恢复了正常站立……
测试开始后一百八十七分钟，对方口腔失控，发出尖锐叫声……
测试开始后一百八十八分钟，我猜测，对方持续三分钟的微笑，可能不是对我的药物测试感到满意，而是面部肌肉失控。
为了证明猜测，我用拍击对方脸颊的方式，进行了确认。确认完毕，一号对象通过写字告诉我，其实可以直接问他的。他虽然因为口腔失控，无法直接回答，但可以通过点头还是摇头来告诉我答案。
好吧，这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实验对象，但我觉得，还是我的方式更简单，以后有类似的情况出现，我会依旧坚持我的方式……
……

第1150章 回家
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李察看完了潘多拉的观察记录。
抬头，望了潘多拉一眼，忍不住的摇头道：“记录中的特殊信息我没有看出来，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想把他弄死啊。”
“吓！我可没有。”潘多拉睁大眼睛，一脸无辜的道，“我只是想给小铃铛报仇，让他试试药剂而已。当然，如果他真的死了，只能算他倒霉。”
李察忍不住的再摇头，望向惨叫中的巴里，道：“那看来，到现在为止没有死掉，他是比较幸运的。这样也好，我正有一件事，需要他配合我去办。”
李察话音刚落，就听到巴里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接着，两眼一翻白，身体晃了晃，“砰”一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死了？！”潘多拉快速出声，眼睛有些发亮。
李察一愣，走近过去，放开感知，感应了一下，抬头道：“没有死，是突然间大脑供血不足和异常放电，导致昏厥，应该是二十三号药剂的新副作用之一，需要记录下来。”
说着，从旁边桌子上取了鹅毛笔，在纸张上记录了一行字。
“吓——这样么——”潘多拉对此略显失望。
“好了。”李察收起观察记录的纸张，一把拖起巴里，就迈步向外走，对着潘多拉道，“他受的罪差不多也能偿还犯的错误了，你就放过他吧。”
“接下来，该由我来处置他了。”李察说着，走出了门。
潘多拉耸耸肩，撇嘴看向角落中还在舔水的金毛大黄狗，出声问道：“小铃铛，你觉的怎么样？要不要，我现在追上去，再揍那个欺负你的家伙一顿？不然，总觉得太便宜他了。”
“汪！”
舔水半天，金毛大黄狗抬头叫出了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拒绝。
潘多拉却像是听懂了，点点头应道：“那好吧，就按你说的。”
……
数个小时后，入夜时分。
黑暗。
熟悉的黑暗。
熟悉的黑暗中，突然出现光亮，男巫师巴里感觉像是回到家中一样，几乎已经习惯了的从昏迷中醒过来。
醒来后，他发现衣服上面有不少的脚印，全身疼痛无比，像是被一只大象碾过似的，骨头不断发出刺痛，即便没有断、也出现了裂痕。
“这是怎么了？”巴里有些迷茫，他记得之前被强行“说服”测试药物。
不过，即便如此，测试药物也没有受太大的罪。他身上的这些伤，有点像昏迷之后造成的。
昏迷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巴里环视四周，然后注意到，他正坐在一辆马车的车厢内，马车不断前行，不知道驶向那里。
车厢内部，李察就在旁边坐着，察觉巴里清醒，扭头望过来。
“醒了？”李察发出声音，道，“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惑，不过我可以简单的告诉你一个答案，那就是：你可以欺负一条狗，但是欺负之前一定要弄清楚，狗的主人是谁。不然，在任何情况下受到殴打，都不是意外。”
“哈？”巴里愣，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总之，以后做事，小心点就对了。”李察道，之后想到了什么，提醒说，“对了，关于你之前喝下的药剂，我已经给你处理了。
不稳定的二十三号药剂，在给你注入中和剂后，药效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不用担心你的身体再有哪一部位突然失控。不过接下来一周时间，有一定机会复发，到时候扛过去就好，不用害怕。
除此外，‘改进三型法力拮抗剂’的解药，也在昏迷的时候，给你服用了。在接下来三个小时中，你的法力会以比较平缓的速度回复，三个小时后，速度加快，十二个小时过去，差不多就能完全恢复。其实有更高效的解药，让你在短时间内就恢复正常，但对身体伤害比较大，所以没有用。”
听了李察的话，巴里嘴诧异的张了张，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感动，而是警惕。
虽然和李察呆的时间不长，但是他觉得已经完全认清李察是个什么人了：理智无比，也冷血无比，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他示好。
现在又是给他解药，又是关心他身体，那么接下来八成没有什么好事。
“你想对我做什么？”巴里眼睛闪烁的看向李察。
李察轻笑一声，没有给出正面回答，只是道：“等一会，你就知道了。”
巴里正要追问，这时行驶中的马车突然停下来。外面驾驶马车的老马夫探进头来，车厢中挂着的油灯映在脸上，照得蜡黄，看上去沧桑无比。
老马夫恭敬的开口，对着李察道：“大人，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你看能不能就把你送到这里？”
李察透过车窗，向着外面看了一眼，看到所处的位置，是一片森林。一条通向森林深处的道路，在这里已经到了尽头，马车显然不可能再向前，老马夫的确没有说谎。
“啪！”
一声脆响，李察从指间弹出一枚金币，抛向老马夫道：“好，你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话落，李察抓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巴里，就离开了车厢，跳下了马车。
马夫小心的收好金币，千恩万谢的对李察连连行礼，调转过马车的车头，向着来路快速行去，没一会就消失在不断加深的夜色中。
目送马车消失，李察收回目光，一把抓住巴里的后脖颈，像是提起一只宠物，向更深处的森林中飞掠去。
巴里惊慌，感觉极其不舒适，试图挣扎。但他饮用下“改进三型法力拮抗剂”解药没多久，法力只恢复了一丝，和个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完全无法抵抗李察。于是，只能任由李察提着，向森林中深入再深入。
一直深入了十几里，巴里有些绝望的出声，对李察问道：“虽然我不觉得，你做事会听取我的想法，但你至少告诉我要去哪里吧？哪怕你想活埋我，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啊。”
李察在森林中飞掠的速度略微放缓，像是在确认方向，微微偏头对着巴里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活埋你。至于要去哪里，你扭头好好看看四周，也许就能得到答案。”
“看看四周，就能得到答案？”巴里根本不信，“你以为我是孩子不成？所有的森林都是一样的，这么一大片没有辨识性的森林，可能在主大陆的任何地方，甚至有可能在远离主大陆的海岛上，还有可能……嗯，等会！”

第1151章 野心
突然巴里话语一停，眼睛闪了闪，透过夜色，认真看了四周几秒钟，有些后知后觉的道：“哎，现在这森林的确有点熟悉啊。”
“成片的巴克罗树，在别处并不多见。这……这不就是，我们索玛联盟南都夏亚西北方、祖灵会驻地所在的……高山森林么。”巴里诧异的看向李察。
“认出来了啊。”李察轻笑一声道，“认出来就好，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正事？什么正事？”
“很简单，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是你们祖灵会的驻地。我现在可以对你之前袭击我的事情不再追究，并送你安全回家，还帮你解决掉你那个痛恨的对手——诺安，让你成为祖灵会的新首领。相应的，作为回报，我要借用你们祖灵会的《血典》一段时间，研究后，再归还给你们。”
“这个——”巴里听了，迟疑起来，“《血典》可是我们祖灵会最重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借给外人的例子，实际上就是会内的成员，也不是谁都能翻看的。你现在不但要借，而且连具体归还时间都没有，我可不好答应你。”
李察一边继续飞掠，一边微微皱眉，看向巴里问道：“这么说，你是不同意了？”
“不不不。”巴里被李察拎着后脖颈，快速挥手，“我的意思是，《血典》真的很重要，你送我回家、解决掉诺安、让我成为新首领，这些条件也许不错，但相比较下却差了那么一点。所以，我觉得，你要是能再补偿我一下，就最好了。”
李察眼睛微眯：“你所谓的补偿，是什么？”
“你看，现在祖灵会被诺安弄得无比糟糕，即便你真的杀了他，我成了新首领，他的那些心腹也一定不服气，我希望你能一次性把他们都解决，这样我的位置才能坐稳。
除此外，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那就是一旦日后我碰到什么难事，你必须要全力帮我。不要误会，我不是敲诈你，只是深知自己能力不足，觉得有你这么一个帮手，才能多当几年首领。”
其实，你是准备把我当作一个打手吧……野心还是不小啊……李察眼睛眯成一条缝，没有着急回答。
巴里有些没耐心，等了十几秒也没有听到李察发声，忍不住问：“你觉得可以么……”
结果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察打断。
“嘘！”
“嗯？”
嘘声中，李察停下飞掠的动作，拎着巴里悄悄的落在地上，对着疑惑着的巴里向前一努嘴。
巴里下意识的向前看去，透过模糊的夜色，就看到百米外的一棵树上，正有一道人影在无聊摆弄着胸前一根项链，显然是进行警戒的哨兵。
巴里看了，略微一惊道，压低声音道：“该死，那是诺安的人，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多少，只是在驻地警戒。这才几天，就把警戒范围扩大到这里来了。看来，诺安最近应该又招收了不少人，他的野心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你的野心，也并没有小到哪里去，只是能力无法匹配罢了……李察在心中道。
“你看这样如何。”巴里悄声道，下意识的认为，李察答应了他之前的条件，指着前面没有察觉的哨兵给出建议，“我现在实力还没有回复，需要你出手。以你的本事，可以轻易的接近那个哨兵，把他解决掉，毕竟他应该只是巫师学徒的等级罢了。
这样成功解决了，我们就从这个方向不断深入，只要碰到哨兵，你就暗杀处理掉，一直潜入到驻地中。
我对驻地很了解，可以帮你进入诺安的卧室。到时候我们就藏在那里，等诺安进来，趁他没有防备，快速出手，把他杀死。
再然后，你保护我出面，召集所有祖灵会的人，我会说清楚诺安的罪行，让人们知道我们是正义的。到时候，诺安的手下一定会不满，但因为诺安死掉了，很难组织起反抗。接下来，我会让你私下里分批次把他们解决掉，只留下支持我的老人。
这样，祖灵会会是一个纯净的祖灵会，我便能完全掌握。也就能不受阻止的，把你想要的《血典》交给你了。怎么样？”
说完后，巴里目光灼灼的看向李察，表情略显激动。
李察却是保持着一贯的平静，想了一会，提出一个问题：“祖灵会人并不算少，怎么辨识那些是诺安的手下，哪些是支持你的老人？”
“很简单。”巴里低声道，向着远处还在摆弄项链的哨兵一指，“有项链的就是诺安的手下，没有的，就不是。”
“那项链很特殊？”
“算不上特殊，不过却违禁。”巴里道，“我们祖灵会一管讲究平和，当然你也可以当作伪善——即便杀了人，我们也不会虐待尸体。
诺安不同，他很残暴，不加掩饰的残暴，并强行要求他的手下这么做。他让他的手下每杀死一名敌人，就把对方的牙齿拔下来系在脖颈上，表示自己的英勇。他那些新招收的人、还有屈从他的人，都这么做了，只有支持我的老人还在坚持原则。不过，也不可能坚持太久。”
“原来如此。”李察点点头。
“好了，我们快点行动吧。”巴里忍不住的催促，“现在天黑，正好便于隐藏，不然等到天亮了，就困难了，清理哨兵会很费劲。”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李察道。
“嗯？”巴里有些疑惑，望向李察，“什么意思？”
“很简单，既然都是要杀人，何必要偷偷摸摸？要想讲究效率的话，其实引到一块，统一解决最好。你不想拖时间，我更不想拖时间，因为我的时间比你的更宝贵。”
巴里瞪眼：“你疯了！你知道祖灵会现在有多少人么？反正我是不知道的，只清楚诺安在一直招收巫师学徒和巫师。你一个人把他们聚到一起很简单，但是在诺安的配合下，想要把他们全部杀死，根本不可能，被杀死的只会是你。
我知道，你实力很强，但是要想计划成功，就必须先把诺安解决，让对方军心大乱。不然，你实力再强，也只会失败，毕竟你总不能一个人对抗一整个巫师组织吧？哪怕，祖灵会不出名，也不可能。”
“这可未必。”李察轻声道，向着巴里看了一眼。
巴里看到李察的目光，忍不住的后退：“喂，你不会真的疯了吧？你要是疯了，我可不想和你一起送死，我要离开，我要……啊！”
突然巴里的声音变成一声惊呼。
李察一把重新抓住巴里的后脖颈，猛地一跃、到达半空，向着前面呼啸飞掠去，速度极快。

第1152章 祖灵会驻地
“谁？！”
李察飞掠发出的声响，立刻惊动了百米外树枝上隐藏戒备的哨兵。这名哨兵快速放下摆弄半天的牙齿项链，看向化作一团黑影接近的李察，下意识喊出声。
但是李察根本没有理睬，眨眼工夫就掠过了哨兵，向着前面继续行去。
哨兵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从树枝上跳下，吊在李察后面拼命追赶，但在速度的差距下，却是被越拉越远。
不过一会，李察就消失在哨兵的视线中，并成功撞入了另一个哨兵的警戒区域。
第二名哨兵明显比第一名哨兵敬业不少，没有无聊的摆弄项链，此时正在夜色中不断扫视着四周。因此，李察刚一进入警戒区域，就被他发现，他快速抬手，释放出一枚空气飞弹，试图阻止，并喝出声：“什么人！站住！身份！”
李察不答话，速度一增，把空气飞弹闪到身后，从距离哨兵十几米的地方掠过，继续深入森林。
哨兵瞪眼，脚下一踏，极其敬业的全力追击李察。
这时，李察又撞入了越来越密集的、第三名哨兵的警戒范围。
接下来，李察持续深入森林，不断惊扰哨兵。惊扰后，强行突破哨兵封锁，惹得众多哨兵在他后面追赶。这些哨兵有的实力不济、运气不好，追着追着就追丢了，也有的能力突出、意志坚定，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同伴间的信息交流，死死的咬在李察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一个哨兵、两个哨兵、三个哨兵……李察身后的哨兵越来越多，到最后几乎拉出一支队伍。
李察对这些毫不关注，只是一边调整着方向，一边向着森林深处的祖灵会驻地接近。
……
森林深处，祖灵会驻地。
能看到，这里是森林内部被刻意开发出来的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面，修建着不少的建筑物。建筑物的外墙大多涂成红色，顶部立着一根笔直的木棍，木棍顶部系着众多黑白两色的细长带子。在风的吹动下，黑白两色的带子摆动不断，给整个驻地增添了神秘的氛围。
此时驻地中间，一个方圆五十多米的广场上，正在举行着一场审判大会。
众多火把点燃，场地无比明亮。
场地外围，一名又一名的冷脸巫师把守着，维持秩序，他们脖颈上都挂着带有牙齿的项链，有的挂着一颗牙齿，有的挂着两颗牙齿，少数挂着三颗及三颗以上的牙齿。
场地内，是几十名上了年纪的巫师站着，其实一部分脖颈上也挂着带有牙齿的项链，另一部分则是空空如也。
场地中间，一张桌子前面，一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壮汉正望着所有人。他身材高大，眼窝深凹，目光深邃，加上鹰钩鼻，显得很是阴鸷。
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他双肩、后背从衣服下面，凸出来的肉瘤，好像患了可怕的病症，并且是能够传染人的那种。浑身上下，散发的冰冷恐怖气息，让人几乎不敢接近。
这正是祖灵会的新首领，被男巫师巴里极度痛恨的人——诺安。
诺安保持着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场中所有人，之后目光一低，看向身前脚下的地面。
地面上，正有一个六十多岁满脸皱纹的老人瘫倒着，他叫易登，脖颈上没有什么项链，是这次审判大会的主角。至于审判的内容，则是……
“易登，我再问一遍！”诺安开口，看着地面上瘫倒的老人，质问道，“你对于巴里试图分裂祖灵会的阴谋，到底知情不知情？”
叫做易登的老人，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有些哀求的看了一眼诺安，张了张嘴发出微弱的声音：“首……首领，你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知道。”
“哼，这么说，你是准备抵抗到底了？”
“我没有啊，但是我真的不知道。”
“那从你房间中，搜出来的这些证据，怎么解释？”
诺安从旁边的桌子上，粗暴的抓起一厚摞写着文字的纸张，狠很甩在易登身上。
易登身体震颤，露出极其难看的哭相：“首领，我真的不知道这些证据怎么回事啊，真的不知道到底怎么出现在我的房间中，也许是别人诬陷我，是……”
“好了！”诺安出声打断了易登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化几下，突然有些柔和，蹲下了身体。
诺安两只手按在了易登的肩上，把易登瘫倒的身体扶正，声音尽量轻缓并和蔼的道：“易登叔叔，你是我的长辈，从很小我就尊重你，只要有可能，我就不会对你出手，但是你要配合我。
现在，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对巴里试图分裂祖灵会的阴谋，是不是知道一点什么？是不是巴里逼迫你，加入他的计划？如果是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话落，诺安认真的望向易登，等待回答。
易登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思考，片刻抿紧嘴摇摇头，苦着脸从牙缝中挤出字：“我真的不知道，我觉得这一定是诬陷，无论是我还是巴里，都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都……”
“咔嚓！”
老人易登的话没有说完，就是一声脆响。
诺安按在易登肩膀上的双手向中间一收，抓住脖子一用力，直接扭断了易登的脖颈，终结了生命。
老人易瞪圆眼睛，死不瞑目，随着诺安的放手，“砰”的摔在地上，气息全无。
诺安瞥了一眼尸体，冷冰冰的站直身体，扫过场中所有人，宣布道：“我不想对会内的老人出手，但是易登试图分裂组织，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还死不承认，态度恶劣至极，那么就不要怪我了。杀死他，是唯一的选择，这是为了整个祖灵会的秩序，为了祖灵会的更好发展！”
“哼！”
随着诺安话落，场中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不假掩饰的浓重鼻音，带着不屑和不满。
诺安眉头一皱，张口道：“谁？要是有异议，对我的处理不满，可以站出来！”
“是我！”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人群分开，走出一名七十多岁的精瘦老头来。

第1153章 从天而降
走出的老人，脸上皱纹如同刻刀刻成，深深凹进皮肤中。一双眼睛，极其明亮，像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智慧，此时目光带着几分愤怒。
他叫做摩西，是目前祖灵会中最年长的人，和刚刚死掉的老人易登一样，他脖颈上也没有牙齿项链。
“摩西，是你？”看到精瘦老头站出，诺安略微意外的出声，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叫住摩西的老头对诺安十分不客气，直言道：“诺安小子，你应该喊我摩西叔叔的，难道忘记你之前的礼貌了么？”
诺安脸色一黑，硬声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我可是祖灵会的首领。”
“首领又怎么样？”摩西依旧十分不客气，“我还是祖灵会的理事呢，而且是资格最老的理事。你应该很清楚一件事吧，祖灵会的最高权力来自于理事会。你这个首领，只是理事会不召开的时候，负责组织日常运行的负责人罢了。
难道你觉得，你是首领，就可以完全置于理事会之上？又或者，你完全不想遵守祖灵会几百年传承下来的制度了？那么，你到底是在维护祖灵会的秩序，还是在破坏祖灵会的秩序？”
“我……”诺安望着摩西，有些语塞。
摩西沉声道：“那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应该不应该继续称呼我为摩西叔叔？”
“我……”诺安迟疑了几秒钟，最终微微低了一下头，“摩西叔叔。”
“很好！”摩西道。
“你满意就行。”诺安深吸一口，语气略显怪的看向老人道，“我的摩西叔叔，我很好奇，你站出来，到底想说什么？总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称呼你一声吧？”
“当然不是！”摩西道，“我站出来，自然是向你表达我的异议，表达我对你审判易登的不满。”
“易登的罪行很明显，证据确凿，我并不觉得我处理有问题。”诺安正色道。
“是么，哼！”摩西脸上生出几分冷笑，再次发出鼻音，满是不屑的道，“我不想和你争论什么真相，但易登和巴里企图分裂祖灵会，这件事实在是过于荒唐了。
有些事情，其实不用去掩饰，所有人都清楚，你抢了巴里的位子，所以巴里对你很不满，想要杀死你报复。而你，对于巴里，也并没有什么好心，这次如果他执行任务回不来了，有一半可能是你做了手脚。
但话说回来，哪怕巴里对你再不满、再痛恨，他也不会分裂祖灵会的。这不是我对他的信任，而是对他的了解，或者说对他能力的了解——巴里不像你一样，他能力一般、魄力一般、头脑一般。他只会想着简单的解决事情，分裂组织什么的，想都不敢想，想了也做不成。至于易登，一个老好人，谁都不敢得罪，这样的人也敢去参与什么阴谋？除非他疯了！
所以，这次整个审判大会，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闹剧、骗局。如果这样，还要让我相信，那不但是侮辱了我的人格，更是侮辱了我的头脑。”
“够了！”诺安脸色很不好看的打断了摩西的话，提高语调道，“摩西叔叔，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有些东西足够清楚，所有人都能看明白，根本不需要证据。”摩西道。
“不，还是需要证据的。”诺安坚持，声音斩钉截铁，“有证据才说明是真相，没有证据，就只能是猜测。我尊重你，但你如果再这么胡说下去，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你的确是理事，但理事也不能为所欲为。”
“怎么，你想对我动手，诺安小子？！”摩西直视诺安，目光极其锐利。
诺安眼睛像是被刺到了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眉毛挑了挑道，望着摩西道：“我怎么敢，只是——”
说着话，诺安的手突然一握拳。
“刷刷！”
两声破空声立刻从摩西身后响起，摩西回头看去，就看到广场外围，两个男人向他呼啸冲来。
两个男人的脖颈上，都带着系有十多个牙齿的项链，是摩西的两大心腹，实力惊人，一个叫做杰夫，另一个叫做哈特。从摩西站出来后，两人就在等待诺安的信号，于是诺安的手势一发出，毫不犹豫的发动攻击。
摩西没有想到诺安真的这么大胆，略显吃惊。吃惊之后，则是极度的愤怒。
不过愤怒没有让他失去理智，他牙齿一咬，脚下一踏，向场外快速冲去，注备突围——他很清楚，留在这里只能是死，逃出去才有一线生机。
不过这一线生机并不容易获得，他突围过程中，杰夫和哈特快速追来，越来越近，广场外围诺安其余的手下也向他隐隐包围来，准备配合杰夫和哈特。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摩西有些绝望，内心开始发凉，有些后悔之前的冲动举措。
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他一狠心，知道很难逃脱，猛地扭过身，面向了追来的杰夫和哈特，自知不是对手，但还是准备拼死一击。
他体内法力高速运转，眼看着就要轰出，杰夫和哈特也追到了极近的距离，抬手就要释放出法术，就这时他突然看到视野中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天上掉下来。
嗯？
“轰！”
下一刻，包括摩西在内，场中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是一声巨大的声响生出。
好像一颗陨石砸在广场中，强大的冲击波爆发，直接让所有人身体都是一阵摇晃。
离得很近的摩西、杰夫和哈特，没有任何防备，被冲击波直接震飞出去，飞出十几米后，摔在地上。
片刻，他们挣扎着起身，和场中所有人一起，警惕又疑惑的看向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广场内外，被强风一瞬间压到最低、几乎熄灭的火把火焰缓缓升腾起来、渐渐恢复正常，扬起的尘埃也缓缓落定，显现出众人视线交汇处的事物真容。
就看到那赫然是一个人，一名年轻的男子。
年轻男子手上还提着一个人，样子有点半死不活，像是连续坐了一天过山车似的，不过他们认识——那是祖灵会前任首领的亲儿子，曾经去执行任务、莫名失踪的祖灵会成员——巴里。
“咕咚！”
场中，有不少人吞了吞口水，大脑明显有些转动不过来，理解不了面前的这一幕代表什么。
……

第1154章 打扰了……
祖灵会驻地，广场中央。
李察提着巴里站直身体，微微眯眼环视四周一圈，把景象收入眼中，然后目光落在了祖灵会首领诺安身上。
这时诺安也望了过来，看向李察手中提着的巴里，眉头紧皱，眼睛闪烁了好几下，像是在试图弄清究竟怎么回事。下一刻，张口发出声，对着巴里质问道：“巴里，你可知罪！你竟敢领着陌生人闯入我们祖灵会的驻地，按照规矩，绝对不能轻饶你！而且，你执行任务期间，试图分裂组织的阴谋也暴露了，杀了你也说得过去！”
随着诺安的话落，广场外围众多巫师慢慢围过来。
巴里听了，则是猛地瞪大眼睛，望向诺安，激动的张口就要反驳，结果嘴刚一张开，就“哇”的一声大吐特吐起来。
吐完之后，看了看场面，巴里有点明白反驳已经没有什么意义，扭头有些责备的看向李察：“都怪你，这么鲁莽的闯进来。这下糟了，这么多人，怎么打？快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逃掉吧。”
“逃？！”诺安捕捉到了巴里的声音，冷哼一声道，“只怕你是逃不掉的。来了这里，就留在这里吧，也好洗刷你的罪名。”
“给我杀了这个罪人和陌生人！”
诺安猛地挥下了手。
“是！”
众多手下应声，迅速把李察包围，就准备施法。
巴里脸上变得苍白无比，觉得必死无疑。
旁边，精瘦的老人摩西缓缓起身，望了一眼诺安，不动声色的凑近，准备制住诺安，化解局面。能否成功，他没有信心，但看上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李察则是古井无波望向围在四周的人，默默计算着敌人数量、评估着敌人的实力。
“一级巫师中阶、一级巫师高阶、二级巫师中阶、二级巫师高阶、一级巫师低阶……”
“轰！”
包围的人有默契的同时轰出法术，攻向李察。
“啪！”
李察脚下一踏，提着巴里猛地跃到半空，借助高速度躲掉大部分攻击，接着另一只手一挥，一根又一根的血色能量长枪在半空中生出。
这是他最近一段时间，研究超凡因子有所成果后，对“朗顿尼克之枪”改进得到的新法术。
新法术和原版本的“朗顿尼克之枪”相比，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攻击速度更快了，消耗更少了，另外能够更灵活的调整攻击威力。
也就说，觉得一环法术的威力可以杀死敌人，那么就把法术限制在一环法术的水准。如果觉得一环法术威力不行，二环法术威力才能杀死敌人，那么就把法术控制在二环法术水准。
又或者是三环法术威力，甚至突破原来法术限制，到达四环法术威力。
这样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不会因为威力过剩，导致太多的法力浪费，可以“用最少的法力办最多的事情”。这对于目前还无法做到法力无限的他，意义还是不小的。
思索着、计算着，李察在半空中控制着生出足足几十根血色能量长枪，念头一动，手一挥，长枪呼啸飞出，攻击向锁定好的目标——诺安的手下。
诺安的手下看了快速做出应对，有的爆发速度试图躲闪，有的释放出护盾试图抵抗。
结果却是……惨不忍睹。
“噗噗噗！”
一连串的声响，试图躲闪的，没有躲出多远，就被加速的血色能量长枪追上、刺穿。释放护盾的，护盾只坚持了一瞬就被轰破，接着也被血色能量长枪击穿。
还有的比较“聪明”的，试图躲在同伴身后，用同伴当肉盾。但血色能量长枪刺前一人后，威力不减，继续前进，直接来了个“心连心”。
于是，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场中就有足足几十名诺安的手下被李察攻击命中，他们身体不同部位出现贯穿的圆孔，里面爆发出浓郁的光芒，向着他的身体其余完好的地方涌去，快速毁灭生机。
“啊！啊！”
惨叫声中，一大片尸体倒下，本来有些拥挤的广场，顿时为之一空。
“都是低等级巫师啊，连个三级巫师都没有，一点挑战性都没有。要不是为了测试一下改进后的新法术，选择用‘微型法术追踪导弹’轰炸的话，会更简单。”李察心中想着，轻摇了一下头，从空间铁指环中掏出储能短法杖，一边恢复着消耗的游离能量元素，一边提着巴里从天空落下。
这时森林中，被李察惊动，紧追李察不断的哨兵们，慢了片刻追出森林来。他看向诺安，张口就要示警，并准备冲上来展示自己的英勇。
突然他们的脖颈像是被什么绳子勒住了，双脚像是被钉子钉在原地，瞪大眼睛看向驻地广场中的大量己方巫师尸体，全身变得僵硬无比。
之后，本来不过是巫师学徒级别的哨兵们，露出一个“打扰了”的表情。对视一眼，很默契的没有出声惊动任何人，默默的退回到了森林中，准备返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尽忠职守。
他们都是刚刚加入祖灵会不久的新人，对祖灵会的忠诚度并不是很高，觉得目前的事情完全不是他们能参与进去的，还是躲远一点等到有了结果再说吧。
出现的哨兵消失了，李察也落回到了地面上。
被李察提着的巴里，这时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瞪眼如同看怪物一样看向李察。他的眼睛眨了好几下，像是在重新估量李察的具体实力。
试图接近诺安的老人摩西，也不由得停住了动作，满是诧异的看向李察，若有所思。
诺安本人则是脸色变得无比铁青，望着场中瞬间少了一半的手下，望着剩下一半手下惊恐的样子，深吸一口气。
很明显，除非他直接把李察当场击杀，不然士气会越来越低落，直至崩溃。
但是他不能贸然行动，不然面对实力不知道具体多强的李察，会十分危险。
好在，他还有心腹。
心腹不就是用在这个时候的么。
诺安缓缓转头，看向两个心腹，出声道：“杰夫、哈特！”
被叫出名字的两名心腹，表情有些凝重，不过没有像诺安其余手下一样那么畏惧，深深看了一眼李察，体内开始出现强烈的法术波动。
下一刻，他们身体表面涌现出耀眼的光芒，用于保护身体。接着快速踏地，拉出道道残影向李察奔行来，就像是两个失控的火车头。

第1155章 不死血魇
三级巫师啊！
李察望着冲撞来的两人，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终于有些……额，有点挑战性了。
那就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少本事吧。
李察目光一凝，把手中提着的男巫师巴里向着旁边一推，省的被波及到，另一只手一翻，把储能短法杖收进了空间铁指环内。
“刷！”
双手同时抬起，自空气中猛地一抓，一左一右两根血红色的能量长枪生成。
和之前生成的几十支长枪有些不同，这两根长枪足足有着近两米长、手臂粗细，表面血光闪烁，宛如雷霆闪动，散发出凝实又恐怖的气息，四周空气都为之一重。
这长枪，赫然已经到达了四环法术的威力。
冲撞来的杰夫和哈特察觉到血色能量长枪的威胁，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一左一右分开，试图迂回攻击，给自己争取躲闪的机会。
李察见了，并不在意，一挥手，两柄血色能量长枪呼啸轰出，分别攻向杰夫和哈特。
杰夫、哈特几乎在李察刚一出手的时候，就跳了起来，跃到半空躲闪。没想到的是，就在血色能量长枪眼看着从他们脚下错过，高度猛地一拔，从两人腹部“噗”的刺进去，从后背透出来。
“砰砰！”
两声重响，杰夫与哈特重伤坠地，全身的皮肤被染上一层血红色，大量血色能量涌出剥夺他们的生机。
“啊！啊！”
两人痛叫出声，表情扭曲着试图驱离血色能量，但无济于事，声音不断弱下去，离着死亡越来越接近。
“咕咚！”
旁边被李察推开的巴里，看了后，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望向李察，目光变得十分畏惧起来。
杰夫和哈特的实力，他是很清楚的，比他高了足足一整个巫师等级。就这样还能被李察一个照面杀死，只怕李察的实力要比两人还高上一整个巫师等级。
四级巫师么……
甚至是四级巫师中难得的强者……
这样看来的话，之前他和李察做的交易，很有赚头啊。
把祖灵会中本来就不是他掌握的《血典》，借给李察一段时间，就能换来李察帮助他重新成为祖灵会首领。最重要的是，以后他有困难，还可以随时找李察帮忙，何愁祖灵会不强大？
也许他的能力的确比该死的诺安弱，但是找到李察这么一个强大的帮手，一定会比诺安做的更好的。
这就是运气！
巴里眼睛发亮的想着，突然瞳孔一缩，目光落在已经濒死的杰夫和哈特两人身体上。
就看到，本来气息将近断绝的二人，皮肤下方像是充气一样，迅速膨胀。一个个肉瘤从身体表面生出，模样变得极其狰狞、邪异，宛如传说中的怪物。
跟随着两人一同变化的，还有体内的气势和法力波动。
一股疯狂而血腥的气势，从两人身体中爆发出来，法力波动直接突破原来的等级，向着四级巫师快速靠拢。
“唔——”
两人喉咙中发出怪叫，皮肤撕裂，肉瘤也一个个破开，如同融化的蜡烛似的，流出粘稠的浑浊液体。
不过短短数秒中，两人已经模样大变，除了一张脸和大体轮廓外，几乎和人类没有共同点。
血色能量长枪造成的伤口，在蠕动中快速恢复，锐利的利爪从手指末端蔓延出来，重新从地上站起，接近而来。
这！
李察看着这些，眉头皱起，能隐约感受到杰夫、哈特两人体内一种极其不稳定的能量越来越活跃，给他一种危险感觉。
好像有点类似血能超凡因子的某种变体……是特殊血法术的效果么……
李察脸上保持着平静，念头转动。
巴里明显没有这么镇定，看到杰夫和哈特的变化后，尖叫出声，瞪眼望向远处的诺安：“诺……诺安！你……你……你竟然允许他们学习《血典》中的禁术！”
“禁术？”李察微微偏头，发出疑问。
“就是……就是……被禁止使用的血法术！”巴里情绪过于激动，说的有些语无伦次，“《血典》中，有一些法术无法使用，大部分都是因为学不会，还有少数几个是被禁止学习的，因为代价太大。他们现在两个用的，就是记载中最强的禁术‘不死血魇’。”
“‘不死血魇’？这个名字不错啊……”李察低声道，看到施展出法术的杰夫、哈特已经到了近处。
他眉毛一竖，没有畏惧，一挥手，两柄体积更大的血色能量长枪生出，接着掷出。
“噗噗！”
血色能量长枪精准的穿透身体，并在控制下，尽数炸开，最大程度的释放血色能量，破坏两人生机。
但……没用。
就看到杰夫、哈特两人受创后，步伐略微一滞，很快全身血肉蠕动，修补起胸前的巨大伤口来，并迅速压制住血色能量的侵蚀。看样子，再来几根血色能量长枪，两人也完全能撑住。
这的确有点厉害啊，代价且不说究竟有多大，光是这超强的修复能力，即便没有当初隆美尔的十分之一，怎么也有百分之一了。
称之为禁术，没有太夸张。
《血典》的价值，要比想象中的大。
李察盘算着这些，巴里失态叫出声来，望着杰夫、哈特，连连后退，对李察喊道：“快跑吧！快带着我离开这里！‘不死血魇’根本不可能杀死，留下来只能活生生累死。该死的诺安，竟然让他手下学会了这种法术，我们不可能是他对手的。我们快跑，快……嘎！”
话说到一半，巴里声音突然一停，眼睛瞪圆。
就看到杰夫和哈特以“不死血魇”的身躯，恢复了血色能量长枪的创伤，重新冲来，正要准备施展近身攻击，身体上突然多出一个圆洞。迈出几步后，脚下齐齐一软，“噗通”一声倒地，顿时气息全无。
这个……
巴里表情呆滞在脸上，过了一会，有所猜测的向旁边李察看去。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察的手上戴上了一个暗金色的金属手套，此时正缓缓放下。
“我……”巴里觉得舌头变僵，卡在口腔中，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1156章 合作是双向的
短暂呆滞后，巴里听到，李察淡淡的出声。
“没有什么是真正不死的。曾经有个人和我说，他被神灵力量洗礼过，只要有一滴血留存，就能存活，结果他还是死了。至于这个‘不死血魇’吗，我觉得也是一样。只要想杀，总能杀死，区别只在于，付出多大代价才能杀死。”
“呃……”巴里愣怔的应声，因为这一刻他除了附和外，实在想不到还能做什么。
不对！
他是有事情做的。
愣怔着，巴里觉得脑中有道光闪过，突然变得灵动起来。
一个激灵，扭头看向诺安。
诺安此时显然也处于震惊中，不明白两个强大的心腹手下，都施展出“不死血魇”来，怎么还能被瞬间杀死。此时看着两名心腹的尸体，眉头紧锁。
巴里大声喊出声：“诺安，你可知罪！”
“我？”诺安这时反应过来，转头望向巴里，撇了撇嘴，像是有些不屑，问道，“我有罪？我有什么罪？”
“你还想抵赖么？”巴里气势很足，大声道，“你的两个手下竟然学会了‘不死血魇’这种禁术，你最少也要承担‘失察’的罪名。”
“‘失察’？”诺安发笑，“如果按你这么说的话，那我可不仅仅是失察罪名了。他们两个人施展的‘不死血魇’，是我研究出来并教会他们的，这比‘失察’严重多了。”
“你竟然承认了？”巴里略有愣怔，之后惊喜的大叫，“好，你承认的就好，你承认了，那就应该引咎辞去首领职位，让我来代替。”
“就你？”诺安满是不屑，“要是让你成为祖灵会的首领，祖灵会不出十年就会灭亡。祖灵会只有让我成为首领，才能重新强大，才能恢复之前的强盛，甚至超过！”
“但是，你犯罪了！你违反了祖灵会制定的规矩，你研究禁术，带来了严重后果。”巴里义愤填膺的道，满脸正义，宛如坐在审判席上的法官。
不过诺安却全然没有被审判的自觉，目光从不屑变成了蔑视：“巴里，我可悲的兄弟——巴里！你到底明白不明白，当初祖灵会不允许学习禁术的原因？
就是因为，禁术的代价太大，失败几率太高，所以才被禁止。换句话说，这是一个不完整的、残缺的法术。使用它，弊大于利，不学习它、不使用它，才是最好的。
但是！我改进了它，我补全了它！我让这个法术，可以用比较小的代价，接近百分百成功机率的施展。实际上，不光是‘不死血魇’这一个禁术，《血典》中还有两个禁术，已经被我改进好了，完全可以正常使用。
正是因此，我才有信心重启对《血典》的全面研究，才试图获取血法术的相关物品做参考。
难道，你真得认为，我做的这些是犯罪？哼，我可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这是贡献！巨大的贡献！
我知道，因为我抢了你的位子，你一直不满。但是，你为什么不想想，我因为什么要抢你位子？你的父亲，我的养父，生前最后对我说的话，是让我帮助祖灵会强大。我知道，他的意思是，让我好好帮你维持祖灵会的局面。如果你稍微有点能力，我会这么做的。
但你实在是太过于不堪了，实力实力不行，头脑头脑不行，除了心肠软一点，一无是处。你就是年轻一点的易登罢了！祖灵会真的落在你的手中，哪怕我拼命帮你，也不过是勉强维持现状，甚至还有可能让局势更坏。
我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想让祖灵会毁掉，因此必须拯救它。要拯救，就必须挪开你这个障碍，让我有能力完全施展，就必须吸收新的血液，让祖灵会重新有动力。
不错，我现在做事的确残暴、不讲理，但我相信做到最后，会有人明白谁是对是错的。随便你愤怒吧，反正我不会惭愧的，即便养父现在复活，我也敢大声对他说，我的做法才真正是没有辜负他的遗言！”
诺安说话声音越来越大，气势越来越足，每说一句话，身体都好像高出一截，相反，巴里则是一点点矮下去。
说到最后，诺安声音震耳发聩，巴里表情很是窘然，一张脸涨得赤红。
“你……你……”巴里指着诺安，恨得咬牙切齿，但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反驳，到最后咬牙恶狠狠的道，“随便你吧，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你已经犯罪了！犯了罪，就该死。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有一个很强大的帮手，我一定会让他杀死你的。”
“其实……不能话说的这么绝对。”李察这时突然出声道。
“啊？”巴里一愣，眼睛眨了眨，有些无法理解的看到李察迈步向诺安走去。
“你要做什么？”巴里忍不住的问。
“你要做什么？”看到李察越走越近，诺安也忍不住的皱眉问。
“我想和你谈谈。”李察出声回答，对着诺安道，“也许我们可以合作一下。”
巴里听了脸色一白，突然整个人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诺安则是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带着五分诧异五分怀疑问道：“合作什么？”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的本来目的，是杀了你，帮助你的那个兄弟——巴里，成为祖灵会的新首领。”李察摊了摊手平静叙述，之后语调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上的事情，不是定死的，有些时候大可以灵活变通一下。
我之所以帮助你那个兄弟巴里，只是为了借阅你们祖灵会的《血典》一段时间，研究里面的内容，因为我对血法术很感兴趣。现在么，我看到你好像对《血典》也很有研究，而且某种意义上，比你那个兄弟强不少。
如果你是一个聪明人，愿意提供一些善意的话，我大可以把合作的对象从你的那个兄弟，换成你本人。条件不变，我还是需要借阅《血典》一段时间，为此我可以帮你解决掉你的弟弟，或者其余麻烦。
至于刚才我出手杀掉你不少人，可以给出补偿。除此外，我们还可以相互交流一下血法术的研究心得，这是双赢的事情。”
说到最后，李察深吸一口气，带着认真的表情，看向诺安问道：“你觉得如何？”

第1157章 难以屈服
问出话后，下一刻，李察没有等来诺安的回答，等来的是巴里的大声反对。
“我不允许！我不允许！”巴里几乎是跳脚大喊出声。
李察微微扭回头，看了一眼巴里，平静问：“你为什么不允许？”
“因为我们之前已经达成过共识了！”巴里大声道，激动得整张脸都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是冒出的汗、还是流出的泪，“做人要讲信用啊，做人要讲信用！你实力这么强，不能说反悔就反悔，不然谁还会相信你！”
李察静静看了巴里几秒，出声：“有件事，你可能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
“那就是……我们并没有达成过共识。”李察出声，“之前我的确提出了我的条件，你也提出了你的条件。
我的条件是，借阅《血典》一段时间，而你的条件是帮你杀了你的仇人诺安、帮你杀了诺安的所有手下、帮你成为祖灵会首领，并且以后你遇到困难，还要我全力帮你。
合理不合理，暂且不说，至少在我看来，你的条件有点虚高了。因此，当时我并没有明确答应你，而是准备看看情况再说。如果没有选择的话，和你合作，是可以的。
但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就不要怪我了。毕竟，合作是双向的。你能叫高价，我也能换别人。对吧？”
说完，李察平静的看着巴里。
巴里“咕咚”一声吞了吞口水，接着双脚一软，坐倒在地上，脸色煞白。
不得不说，李察的一番话，对于他来说，简直是致命打击。
就在刚刚，他还幻想着审判诺安，光明正大的成为首领，在李察的帮助下，把祖灵会发展壮大。
谁知道，一转眼功夫，他就失去了最大助力，成为了别人谈判桌的筹码。
这个时候，他终于清楚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弱小。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二级巫师，而且现在因为药剂的关系，根本发挥不了二级巫师的实力，仅仅比一个普通人强大一点。
他和李察合作、谈判，唯一作为凭仗的，不过是未来的许诺。
但是只有他顺利成为了首领，才有未来，才能把许诺的《血典》交给李察。
相比较下，诺安凭仗的就比较多了，根本不需要未来不切实际的许诺——《血典》就在他手中，而且有能力，有头脑。
这——
巴里有些绝望，绝望中如同落水的人试图抓住稻草，猛地扭头看向李察，张了张嘴疾声道：“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提出这么多条件的，我改，我这就改。
我只要求你杀了该死的诺安，立刻就把《血典》交给你，而且也不需要你别的帮助了，怎么样？实在不行，如果你有麻烦，我还可以反过来帮助你，反过来全力帮助你？行吗？”
巴里说的无比真诚，但李察听了却没有立刻给予答复，而是想了想问道：“就这些了？这是你的最大让步？”
“我……”
“那好吧，让我想想。”李察轻点了一下头，缓缓扭过头，看向诺安。
“你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呢？”李察问，“虽然你兄弟的条件和之前相比，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我还是比较倾向于和你达成合作。”
“是么。”诺安出声，语气有点冷，肌肉扭动，不知道是在嘲笑，还是在沉思。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的骗局？”诺安问，“你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我对你的来历一无所知。除非，你愿意把你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告诉我，不然，我觉得没有必要谈下去。”
李察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看向诺安道：“只怕，我的来历有点复杂，短时间讲不完。而且，告诉了你，你也不一定相信。”
“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承担所有风险？”诺安发出鼻音，“哼，我可不是巴里那个废物，他没有选择，只能和你合作，随便你处置。而我，比他强得多，并不是一定要和你合作，我还有其他选择。
你的实力的确很强，但能不能杀了我，还在两可之间。合作的主动权，不在于你，而是在于我，除非你能打动我，不然我并不愿意和你合作。”
李察听了，眉毛动了动。
摆在面前的情况很明白了：和能力差的巴里合作，好处是容易控制，坏处是除了《血典》外，很难得到其他收益。而和能力强的诺安合作，好处是更有前景，坏处则是越是有能力的人越自傲、越不好掌控。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有可能的话，他还是想要试试后者。
毕竟，人才是很宝贵的资源。像面前这么一个，能够自己研究、改良法术的存在，一点都不好找，能拉拢最好还是拉拢的好。
“这样如何？”李察望向诺安，再次道，“我可以进行一下交换，用研究成果交换研究成果。你不是补全了几个禁术么，我可以用同等程度的法术做交换。
另外，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的研究室看看，让你了解我在做什么。相信我，那里一定会让你有所吃惊。你感兴趣的话，甚至可以跟着我共同进行一些研究，保证你不会后悔。”
听了李察的话，诺安先是一阵沉默，像是认真思考，之后突然发出冷笑：“呵，你很有信心么，陌生人！我猜一下，你现在虽然做出和我平等交流的态度来，但心里面却是高高在上的吧？
也许，在你眼中，我和我的那个废物巴里没有太大差距，紧紧是略微聪明了一点。正是这点聪明，让你对我有了兴趣，让你觉得，我这样的人比较适合做你的手下、帮你研究东西？
哈，如果你真得这么想，那么我只能告诉你，想太多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让我成为手下，只有我让别人成为手下。”
李察听了，挑了挑眉毛，轻摇了一下头，望着诺安道：“不得不说，你的自傲真的有点让人讨厌，就像我本人一样。”
“呵，也许，我们本来就是同一种人。”诺安冰冷道，“正因此，从一见面，我就十分厌恶你。
这样的话，要想让我屈服，还是别说什么废话了，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吧。毕竟，你我这样的人，唯一屈服的，只有无法改变的现实！”
话落，诺安猛地一踏地，高高跃起，快速接近来。
李察眼睛瞬间一眯，身体瞬间进入战斗姿态。
战斗一触即发。
目睹此景，场中最激动的要数巴里，看到诺安没有和李察达成合作，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喊出声：“好——”
喊到最后，都破了音。

第1158章 《血典》出现
“好——啊——”
巴里无比真心的在喊。
李察听了眉头微皱，不过没有理睬，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接近来的诺安身上。
就看到诺安身体外表涌出一片暗灰色，像是皮肤被石化，呼啸着如同一座飞起来的小山撞来。
李察一时间无法确定虚实，手一抬，四周空气在手心中聚集、压缩，形成一颗沉重的空气飞弹，向着诺安身体飞去。
“砰！”
一声爆鸣，空气飞弹以极快的速度撞在诺安身体上，猛地炸开。
就见奔行接近来的诺安，步伐一滞，全身出现裂纹，“哗啦”一声，碎成万千石片，大量灰白色石粉随之散开，遮蔽一大片区域。
这……
“死了？”
旁边高声叫喊的巴里，微微一愣，发出疑惑的声音。
李察眉毛轻轻挑起，也有些诧异，有点不相信诺安死的这么轻易。之前他释放出四环法术威力的血色能量长枪，对方的两个手下都能撑住，现在空气飞弹不过是一环法术的水平，怎么看都不会杀死对方。
即便杀死，尸体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现在的情况，更像是幻术，或者替身傀儡之类的法术。
念头在脑中快速转过，只是一瞬，李察眸子就出现了淡蓝色的荧光，那是凝视之眼的透视功能开启。
整个世界，发生巨大变化，遮挡视线的石粉消失，四周所有事物都以线条的形式呈现出来。
视野中央，一道模糊的影子，像是幽灵似的高速冲来，体内气息、能量反应收敛到极致，只是一个眨眼，就到了不过数米的地方。
“呼！”
那影子猛地打出重重一拳，整个空间顿时刮起一阵狂风。
原来是隐身法术么……额，要比隐身法术更深奥一点，还有匿息法术的配合，的确适合突袭……李察看了想着，没有犹豫，双肩生出浓郁的金色能量，向着末端快速蔓延，颜色不断加深。
金色能量先是到肘部，然后腕部，最后到双手。
等到双手被能量覆盖，颜色已经璀璨如星辰。
这同样是改进法术的效果，改进的是曾经的“阿喀琉斯之甲”和“埃姆斯利之盾”。
这两大法术结合改进后，和原版相比，使用起来更加灵活，可以凭借意愿进行防御全身或者某一个特定部分。防御力增加了不少，能够胜过很多四环法术。
除此外，这法术可以在防御的同时，强化自身身体，并不是单一的防御法术，并具有进攻效果。另外，如果想的话，法术能重复释放，进行叠加，换取更强力的效果，可谓极其优秀。
不过，李察考虑到以后对这个法术改进的余地还有很大，懒得花心思专门起名字，只是简单的称之为“金甲”，和血色能量长枪的“血矛”相对。
单纯的一层法术效果就叫做“一级金甲状态”，简称“一甲状态”，两层法术效果就叫做“二甲状态”，依此类推。
血矛则是一环法术威力的，就叫做“一级血矛”，简称“一级矛”，二环法术威力的就叫做“二级矛”，依此类推。
“啪！”
一声响，李察在“一甲状态”下，双手稳稳挡住了隐身状态下诺安打出的拳头。
略微后退一步，卸掉传递来的巨力，没有客气，抬手就要反击。一只手猛地击出，另一只手开始准备四环法术威力的“四级血矛”。
之后，他看到了什么，嘴中忍不住的“咦”了一声，停止动作。
就看到诺安一击不成后，极其果断，根本不进行多余纠缠。猛地转身，爆发出极高速度逃向广场之外、祖灵会驻地的建筑群。
在其余人眼中，看到的就是李察一记空气飞弹把诺安身体打碎后，毫无征兆的用双手迎上面前空气，接着停在原地。
旁边巴里愣怔的眨巴了几下眼睛，小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诺安，到底死了，还是……哎呀！”
话说到一半，巴里的声音变成了惊呼。
李察一伸手，用风系法术把巴里强行摄到身边，接着像之前一样提起巴里，丢开广场上的所有人，径直向诺安逃跑的方向追去。
“啊！啊！你做什么啊，你放下我，你带我做什么去啊？”巴里连连挣扎，不断叫出声发问。
李察并不答复，追着诺安离开广场奔行几百米，在一处十来米的石楼建筑前停下来，扭头对巴里问出声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巴里回了下神，打量了一下旁边建筑，快速回答道，“这里上面是祖灵会的理事会大厅，地下则有一个举行仪式用的祭坛，平时祖灵会首领就在这里生活，说起来，这算是那个该死诺安的家。”
“当然，这应该是我家的。”说到最后，巴里不忘抱怨半句。
“家么……”李察眨了一下眼睛，“这么说，祖灵会的《血典》，很有可能就藏在这里了？”
“这个，我不确定，也许……”巴里迟疑的出声，说到一半，被李察打断。
“不用也许了，就在这里！”李察肯定的道，凝视之眼再次开启，眼中透出幽光，通过透视能力已经看到了诺安在里面的行动。
没有任何啰嗦，李察脚下一踏，提着巴里，风一般的闯进石楼中。
“砰！”
李察对着石楼一层的一面墙壁猛地释放出一颗空气飞弹，打出一个巨大破洞，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
“其实，那边有开关的，不用打碎墙……”巴里看了忍不住的提醒，自觉这些东西目前都算是他的了，带着几分爱惜的口吻道，不过下一刻李察望来，立刻住嘴了。
李察扫了一眼巴里，没有说什么，提着对方，穿过打出的破洞，沿着向下的通道，就深入进去，进入了祖灵会的地下祭坛大厅。
进入后，能看到，这里是一个方圆近三十米的宽阔地下室。
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奇异的荧光石，散发出橘黄色的光辉，照得极其明亮。
地下室中央，立着一个三米见方、半米多高的石台，此时不再隐身的诺安，就站在石台上，正从台面上缓缓的撬下一块血红的石板。
实际上，那并不是石板，而是《血典》。

第1159章 你很不错
看到诺安从石台上拿起《血典》，巴里忍不住的低声抱怨：
“平时举行仪式的时候，《血典》就是放在祭坛上的，没想到他竟然一直就这么放着，没有收起来，真不是一个合格的首领……要是我的话，一定比他做的好……”
诺安不知道有没有听到这话，拿起《血典》，抬眼看过来，扫了一遍李察和巴里，冷冷出声：“你们两个很想得到《血典》对吧？
说起来，这本《血典》对我的价值，已经不是很大了，毕竟它上面的大部分知识我都记住了。但即便如此，我依旧不想给你们。”
话落，诺安做了一个一个扩胸运动的动作，胸腔猛地鼓起。
“刺啦”一声，上衣破碎，就看到诺安的胸腔如同一只怪物的嘴巴裂开，肋骨是这张嘴的牙齿，内脏则是这张嘴的口腔璧。
之后，诺安把二十多厘米见方的血典，一把塞到胸腔，肋骨合拢，吞入“嘴”内。
李察看了，眉毛不由得一竖。
没有什么见识的巴里，则是被诺安的怪异变化，着实吓了一跳。
把一整本书放入身体中，想想就不正常——人的身体，可不是储物的柜子。
“你这是什么法术？”巴里对着诺安叫出声问。
“这个么……当然是我自己研究、创造的法术了，白痴！”诺安毫不客气的对巴里骂道，“杰夫和哈特，都掌握了《血典》中最强大的禁术，你不会认为，我也就是他们那种水平吧？那你太小看我了！
哼，实际上，我自己研究出了很多法术，也许不太容易被人接受，不过效果却是极好的，比血典中很多法术都强。我觉得，对付你和你请来的帮手，足够了！”
“足够了！”
几乎是喊出最后三个字，诺安脚下猛地一踏，“哗啦”一声，就把石台的一角震碎。
之后诺安一伸手，空气一阵涌动，石台崩碎的石块中，一个沉重的黑色坛子飞出，落在他手上。
诺安一把打开坛子的盖，把里面装得一大坛黑色液体向着嘴里面倒去，“咕咚咕咚”，几秒钟就喝下一半。
剩下的一半，也没有浪费，举到头顶，用力一倾，全部浇下，淋透了全身。
能看到，那黑色液体像是有生命一样，宛如活着的黑色蚯蚓，不断扭动着向着诺安身体中钻去。
诺安脸上的肌肉开始扭曲，身体开始膨胀。
变化最明显的，是他肩膀上、后背上的几个肉瘤，“啪”裂开，一根根类似章鱼的触手伸出来，四处摆动，鞭打周围地面，发出脆响。
巴里瞪大眼看着，样子像是从来不认识诺安，露出惊恐而慌乱的神情。
诺安发出讥笑：“哈哈，怎么，怕了？我就知道，你怕了。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做首领，只有我才有资格做首领！你和你带来的帮手，一块去死吧，我会带领祖灵会发展壮大的！”
诺安喊出声，从石台上猛地跃下，保持着身体膨胀的状态，摆动着肩膀和后背上的触手，向李察和巴里接近来。触手表面慢慢变亮，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强大攻击。
李察眼睛一眯，手一挥，两根“四级血矛”准备就绪，锁定住诺安，快速释放出去。
“刷刷！”
高凝聚能量组成的“血矛”，拉着残影命中诺安，剧烈炸开。
诺安发出一声闷哼，不过明显没有大碍，伤口快速恢复，继续接近来，触手上的光亮变得更甚。
“只是这种蚊子叮咬的攻击，对我可没有什么威胁。有本事的话，你最好用出之前杀死杰夫和哈特的招式，不然受苦的只会是你自己，陌生人！”诺安喊道。
李察听了，眉头先是一皱，下一刻眉头又缓缓展开，点头道：“如果你真想要的话，那我……可以满足你。”
话落，一抬手，右手上带着的“灭世的手套”，径直对准了诺安。
念头一动，游离能量元素涌出，激活法术芯片。灭世的手套微微一震，食指上一道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猛地冲出，携带着命运的力量，狠很命中诺安。
诺安本来还在高速接近，突然身体一震，低头看了看左肋被轰出的伤口，双腿一软，“砰”的一声跪在地上，触手上的光芒齐刷刷熄灭，眸子中的光亮也跟着快速消散。
“你这攻击，竟然……让我无法修复……这不可能……这……”诺安虚弱又诧异的出声，目光有些后悔，生命力量快速流失。只是短短几秒，身体就不动了，之后猛地一抽搐，全身变得冰凉。
死了？
巴里看了，惊疑不定。
李察面无表情的走向前，伸出接近诺安的身体，试着把被对方吞入口腔中的《血典》找出来。
就这时，异变突生。
本来已经僵硬的触手，猛地弹起，向着李察卷来。表面闪出比太阳还刺眼的光芒，好像在燃烧，接着如同高温下的蜡烛一样融化，变成液体滴在李察身上。
“刺啦！”
只是一滴液体接触到李察，李察的皮肤表面就腾起了一大股白烟，被腐蚀出一个可怕的凹洞，四周发黑，迅速碳化，失去活性。
等到下一刻，更多的液体和李察接触，李察的手臂、小半个肩膀直接消失。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死了吧？如果你真得那么认为，死掉的只会是你自己！”
声音响起，诺安整个人突然站起，没等反应过来，就用双臂和触手给了李察一个“热情”拥抱，把李察整个人裹在怀里，试图用酸液，把李察腐蚀成渣。
显然，他之前的死亡只是一个简单又实用的陷阱。
不过……话说回来，并不是所有陷阱都会成功的，即便很实用。
就在诺安全力施展法术，试图把李察杀死的时候，眼睛一闪，像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猛地张开手，就看到怀里面空空如也。
嗯？
人呢？
诺安愣住，他知道自己的法术，能把一个人快速消融，但绝对不会这么快、这么彻底。
那么，人去哪里了？
答案很快出现。
旁边，十多米处，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出现，之后颜色不断变深，最终生成李察。
诺安看向新出现的李察，微微一愣后，意识到了他的计划应该被李察看穿了，所以没有生效，目光不由得有些阴晴不定。
李察看向诺安，表情则多出赞叹来，像是从一堆沙子中突然找到一颗钻石，眼睛发亮的缓缓出声道：“你很不错啊。
不但能在‘死亡一指’的攻击下活下来，而且会顺势设下陷阱，再加上能够自己研究血法术，真的很不错。”
……

第1160章 法术准备
“不得不说，你比我想的更加优秀。”李察面向诺安道。
“也许我们可以再谈一谈？”李察正色出声，“我能给你提供想要的资源，帮助你解决遇到的问题，换取你来为我效力。”
“如实的讲，我现在真的有点不想杀你，毕竟像你这样的，我见得不多，能留下还是留下比较好。”
说完话，李察看向诺安。
诺安眉头深皱，像是在思索，目光撇向躲在角落中的巴里。
巴里身体一抖，眼睛瞪圆，产生强烈反应，要不是实力不济，真的想要高声叫骂。
怎……怎么回事！刚才，他都做出那么大让步了，还没有达成合作？刚才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又要翻脸？
打都打半天了，难道还能握手言和，然后反过来把他杀掉？
不行，这种事绝对不行。
“咕咚！”
巴里用力吞下了一口口水，看向李察，眼睛闪烁，像是在做心理斗争。
下一刻，一狠心，“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是单膝跪地，因为他觉得作为一个巫师，还是需要点尊严的。单膝跪地代表他臣服，双膝的话就是求饶了，过于丢人。
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动作，巴里抬头望向李察，组织了一下语言，挤出一个笑容，开口道：“那个……刚才在外面广场上，人太多，所以不好说的太过。在这里，人少了，我就可以把真话说出来了。
其实，我可以再让几步的，只要你杀了这个该死的诺安，我可以让你一直借阅《血典》，不归还都行。
除此外，你碰到问题，只要祖灵会可以帮忙，随时随地都可以帮忙。换句话说，祖灵会只要在我的控制下，可以全力为你效劳。
这……总可以了吧？”
巴里以极其诚恳的态度，说出近乎无法想象的优惠条件，看向李察等待回复。
李察没有着急回答，只是给了一个微笑，又看向诺安。
意思很明白，即便巴里让步如此之大，他还是更倾向于和诺安合作。
不知道诺安有没有领会这个意思，又或者不准备有任何的屈服，冷声道：“怎么，你认为我会和巴里这个废物一样，听从于你？妄想！
我告诉你，陌生人，我可以活，也可以死，曾经也跪过。但是从我站起来后，就不会再跪下了，哪怕是死。劝你一句，收回你所有可笑的想法吧。
我说过了，我和你是一种人，你见过自己臣服自己的么？”
李察看了诺安好几秒钟，吐出一口气，轻摇头道：“其实，我觉得我们并不是一种人。因为，在同样的情况下，我不会像你这么死板，会更灵活。只有在触碰绝对原则的时候，才会态度这么坚决。
当初我坚决的结果是，毁了一座城，惨烈的获得胜利。而对你的坚决，我则是持怀疑态度，究竟能不能赢。”
“怀疑么？随便你，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有这个资格的。”诺安吼道，身体上数条触手猛地伸直，末端像是镶嵌了一颗颗巨大宝石般猛地亮起，接着射出一道道有着高能反应的能量光线。
“刷刷刷！”
李察眉毛一动，脚下一踏，快速躲闪。
“噗噗噗！”
前几道光线击空，后续的光线紧追不舍的攻击来，不断射向李察身体的各个要害。
“刷刷刷！”
几秒后，光线发出的频率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整个地下空间变得流光溢彩，好像大型狂欢聚会的现场。不过每一道彩光，没有渲染什么狂欢气氛，而是带着死亡的气息，落到各个角落，穿出一个个孔洞。
“刷刷刷！”
十几秒后，光线的释放已经到达极限，几乎整个地下空间都被能量光线所覆盖。
“去死！”
诺安好像终于锁定住了李察身体，大吼一声，把所有光线聚集到一起，轰向一个方向。
“噗！”
就见躲闪中的李察速度刚有所减缓，立刻一道粗如水桶的能量光线扫过，整个上半身包括脑袋在内，直接蒸发。
“呼——”
诺安看后长吐一口气，脸色有些苍白的坐在地上，瞪眼看着李察的半个尸体摔倒在地，喃喃道：“终于死了……看来你并不比我强多少……你顶多也就是……嘎！”
话说到了一半，诺安猛地住嘴，表情僵住。
就看到倒在地上的李察半个身体，扭曲着变透明、消失不见，然后在尸体旁边不足半米的地方，一个全新、完整的李察，从空气中一点点被勾勒出来。
“你……这怎么可能！”诺安看了，失态叫出声，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毕竟看到自己付出全力攻击、好不容易杀死了敌人，结果只一秒敌人就恢复了正常，任谁都无法接受。
“你怎么可能一点伤都没有？”诺安忍不住道。
“咳咳。”李察轻轻咳了两声，脸上涌出一片赤红色，身体微微颤抖。手一翻，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管草绿色的药剂，皱着眉头喝下，向着诺安望来，出声道，“其实，不要太挫败，你的攻击，还是让我受了点伤的。”
“不过不是外伤，而是内伤，所以表面看不出来。”李察缓缓道，说着话，展示了一下喝空的药剂玻璃管，“说起来，你成功让我很多天喝这东西的效果，都白费了。这点，我很不高兴。”
“那么，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李察说道，把空玻璃管收起，脸一沉，抬起手来，“该轮到我出手了。”
诺安听了，脸色微微一变，撑着虚弱的身体强行站起，就准备防御。
不过李察的攻击，比他想象中来的更快，只听“轰”的一声，一道血红色的能量长枪命中了他的身体，猛地炸开。
这攻击没有让他受太严重的伤势，但这只是一个攻击的开端。
抬眼，就看到李察顷刻间在身前生出密密麻麻十几根粗壮的血矛，手一挥，一根接一根连续不断向他飞来。
“轰轰轰！”
血矛不断命中，不断炸开，虽然诺安能勉强承受住，但身体却摇晃起来，被逼得一步步后退。
足足数秒过去，十几根血矛全部消耗尽，诺安终于松了一口气。正要喘息，向着李察望了一眼，全身猛地一凉，就看到李察此时低声念出一个咒语的最后几个音节，准备完毕一个未知的强大法术。
显然，李察轰出十多根血矛，并没认为可以杀死他，只是用来掩护自己准备法术。
问题是，强大如李察，都需要专门的时间准备，这释放出来的法术，到底会多么恐怖？
诺安有些紧张的想着，接着眼睛一缩，知道了答案。

第1161章 最后机会
就看到李察准备法术完毕，全身都被一圈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一抬手，银白色光芒向着手掌快速聚集，最终凝成一个十多厘米大的银白色六角雪花。
“埃斯！”
李察出声道，声音很小，但在一种奇异力量，响彻整个地下空间，甚至深入四周的土壤内。
这话一出，整个空间温度骤降，宛如置身于冬夜中的雪地。
不，比那个更冷十倍、百倍。
在彻骨的冷意中，李察把手中的“六角雪花”对准了诺安。
“呼！”
六角雪花一瞬间像是变作通向未知世界的通道，一股强烈无比的狂风吹出，那风中带着无尽冰冷，夹杂着万千细碎的冰晶、雪花，像是一条白色巨蟒呼啸着撞在诺安身上。
只一秒，诺安就觉得全身都僵硬了，灵魂都要被冻结。
他咬牙压榨体内法力，让全身升温，抵抗寒冷，但在冰雪冷风的吹动下，根本没有用，身体继续变得僵硬，体温不断下降。
“啊——”
诺安嘶吼出声，感到身体正在一点点失去控制，一狠心，释放出狂暴的火系法术，让全身都燃烧起熊熊火焰，温度高达千度。
结果，火焰刚出现，就“噗”的一声被冰雪冷风吹熄，然后是更多的寒意包裹住他的身体。
一秒，两秒，三秒……
诺安觉得双脚失去了知觉，然后是双腿，双臂，躯干，之后是脖子。
最后，他就像是一个冰雕被冻在原地，只有一个脑袋还能勉强活动。
这时李察缓缓放下手，终止了法术。
“这个冰系法术，是我收集血法术的时候得到的，算是普通的四环法术，被我解析后简单改进了一下。”李察出声道，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失去行动力的诺安走近，“它的威力并不强，准备时间还长，不过却有着很强的束缚效果，正好用在现在，让你冷静一下。”
“冷静一下？冷静下来做什么，做你走狗么？”诺安艰难出声道，语气不善。
“不要这么走极端。”李察道，“从某个方面看，你也可以是我的一个合作者。你对血法术的确很精通，而且很有天赋。而我呢，除了对血法术精通外，还对其他很多法术精通，甚至对法术的本源都精通，和我合作，对你有利无害。”
“我知道，你现在很不服气，但不服气，要有不服气的资格。就像之前说过的，我也对别人不服气过，然后我引爆了一座火山、毁掉了一座城、杀了成百上千的巫师，惨烈的获得了胜利。
而现在的你，在我面前，还没有这种资格——你的确优秀、有天赋、有野心，但这些东西没有发生质变，放低一下姿态是比较明智的选择。”
诺安沉默，像是在认真思考。
深吸一口气，李察认真的看向诺安道：“好了，我现在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愿意屈服，我就放开你，并保证你有更好的未来，如何？”
“我……”诺安出声。
“嗯？”李察凑近。
“我杀了你！”诺安猛地瞪圆眼睛，吼出声，舌头一吐，诡异的伸长，末端生出口器，竟然如同一条毒蛇向李察咬来。
李察目光一锐，闪电般出手，一团浓郁的金色能量覆盖双臂，“一甲状态”开启，直接抓住了诺安的舌头，然后“啪”的一声扯断。
诺安还试着撕咬，脸上的肌肉疯狂扭动，好像也要变异。
李察看了，一只手伸出，用力扼住了诺安的下颌。
诺安瞪向李察，眼睛赤红，目光有些疯狂。
李察则是异常平静，平静和诺安对视好几秒钟。
“看来你真得不想配合我啊。那好，我成全你。”李察道，手一翻，手里面多出了一管紫红色的药剂，直接塞到诺安断掉舌头的口腔内，然后强行合拢对方的嘴，对着对方脸颊用力一拍。
“哗啦”一声，就听到里面的药剂瓶破碎了，药剂流出来，快速进入诺安身体。
药效反应极快，就看到诺安本来还在奋力挣扎，突然眼睛一瞪，脸颊明显“削瘦”下去。整个人像是浸入了酸液，连骨头都消融，这趋势向下方被冻住的身体迅速蔓延。
不过片刻，诺安就像是烈日下的一个雪人，消融成地上一滩粘稠的血红色液体——死得干干净净。
这！
角落中的巴里跳出来，样子有些愣怔，目光带着几分兴奋又带着几分惊恐，出声问道：“死了？”
“死了。”李察回头望了一眼巴里回答道，“死得很彻底。”
绝对彻底。
刚才用的药剂，是利用血能超凡因子研制的特种药剂，名字叫做“归零药剂”。和什么“小失禁药剂”、“大失禁药剂”、“改进三型法力拮抗剂”不同，它的优先级只比“修复灵药”低一点。
其作用机理，是针对细胞的直接攻击，让一个生命从细胞层次完全死亡，修复能力再强也没用，除非能够化身癌细胞、无限增值。
药剂是专门用来针对、像隆美尔这样有着逆天恢复能力的存在，省的每一次遇到都要打半年。
现在，作为还在改进中的半成品，用在诺安身上，倒是效果比较突出。
应该可以沿着既定的方向继续推进……李察心中想着，瞥了一眼巴里，看对方还有些愣怔，出声问：“怎么，对于你这个兄弟的死，很意外吗？”
“呃，不是，只是本来觉得，你还要再争取他一下呢。”巴里道，“对这个该死的家伙，我是比较了解的。他最后这么疯，说明内心已经有些不自信了，你再想办法打击他几回，没准他就真的屈服了。当然，死了最好。”
“是么，原来他快屈服了……不过，没必要了。”李察淡淡道，“我说了，给他最后一次机会，那就是最后一次机会，他没有抓住，就不要怪我了，毕竟我没有太多时间、精力和他耗。
我虽然比较看好他，但却不是一定要让他臣服。他也许优秀，但不是唯一。我可以给他优待，那是他自身能力换取的，等到这些优待都消耗完，他还继续不配合的话，就只能死了。
换句话说，他的能力也许比你强，但强得还是有限。也许让我惊讶，但没有动容，更远远达不到让我违反原则的程度。”
巴里：“……”

第1162章 被想象力束缚了
“好了，就这样吧。”
李察出声道，一挥手，一道强风生成，吹向诺安消融成的一大滩血红色液体。液体被吹离原地，暴露出不属于诺安肉体的众多物品来，比如破烂的衣服、戒指、吊坠，当然还有一本书——《血典》。
李察再一挥手，借助强风直接把《血典》摄到身前，小心清理干净，收起来。
扭头看向巴里，开口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帮你杀死诺安，现在算是完成了，我准备带着这本书离开了。至于，剩下的事情，也就是你答应我的那些条件，应该没有忘、会兑现吧？”
“这个……”巴里迟疑，有心想要不承认，但面对着李察认真的目光，到底是没有这个胆量，轻点了下头，堆笑道，“当然……当然不会忘的，一定兑现，一定服从你的所有要求。”
“那就好。”李察点头，迈步向着外面走去，“话说回来，其实我并没有太多时间亲自管理你们祖灵会，顶多是过几天派人来，帮我委托你们办些事，到时候你们配合一下就行。”
“是是。”巴里连连点头，跟着李察走出地下室，来到地上一层的大厅中。
“行了，差不多就到这里吧。”李察在大厅中停步，道，“你们祖灵会具体怎么做，几天后，会有人告诉你们的。”
“明白。”
“嗯。”李察道，“那我先离开了，剩下的事你能处理了吧？又或者，还需要我再帮帮忙？”
巴里明白，李察指的是诺安剩下的那些手下。
想了想，开口道：“不用了，你已经把诺安还有他最厉害、最忠心的手下们杀死了，剩下的没有什么威胁。我虽然能力不足，但毕竟还是有些威望的，再加上会里面一些老人支持，完全可以处理好。”
“那就好。”李察道，没有再费什么话，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大厅，离开了祖灵会驻地。
巴里站在原地，一直望着门口，等到李察离开十几秒后，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
“呼，这件事总算是完了。该死的诺安，终于得到报应了，活该！”巴里叫骂道，之后一顿，脸上生出几分忧色，喃声道，“不过，让祖灵会听从外人安排这件事不太好办啊。
我虽然没有什么抵触，可是其余人就难说了……我毕竟不像诺安那么不讲理，很难让其余人都听我的。说起来，这也是背叛祖灵会了，万一摩西叔叔他们反对，就真的困难了。
好在还有几天的时间，也许能找出一个好方法，说服所有人……”
巴里皱着眉迈步向外走，第一次发现，当首领其实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当。
结果他刚走出石楼，就碰到一个人。
一个精瘦的老头，就在外面看着他，像是专门等他出来。脸上皱纹深深凹陷进肉里面，一双眼睛极其明亮，正是祖灵会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的理事——摩西。
“咕咚！”
巴里看到对方，忍不住的就吞了一口口水，莫名心虚。
老头摩西好像并没有察觉巴里的异样，只是认真问道：“里面的事情，都完了？”
“嗯，都完了。”巴里点头。
“诺安怎么样了？”
“诺安死了。”
“尸体呢？”
“没尸体，直接被那位用一种奇怪的药剂，溶解掉了。”巴里老老实实回答。
摩西略微诧异了一下：“这样么，好吧，看来你请来的那位帮手，实力还真的不错。”
之后语调一转，摩西看向巴里认真问道：“话说，你请他来，代价不低吧？”
“额，他要求借阅《血典》一段时间，以后有事的话，也要帮他一下……”巴里小心的道，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摩西表情。
摩西则是认真看着巴里，问道：“没了？这些在之前广场上，所有人都听到了，我问的可不是这个。我问的是，在里面，你没有答应那位新的条件？”
“这！”巴里内心一颤，差点激动的跳出来，实话脱口就要说出，到了嘴边努力吞下，转着眼睛试图转移话题。
“哼！”
摩西发出鼻音，像是看透了巴里心思，严肃道：“怎么，巴里，从小我就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心里面想什么，难道我不知道？莫非，你还准备骗我不成？”
“我……”巴里脸色精彩起来，犹豫了几秒钟，表情一颓，吐了一口气，全盘托出道，“那个家伙，真的很过分，在里面一直想要和诺安合作。没有办法，我只好多让了一下步，所以……”
几分钟后，摩西听完了巴里讲述的所有经过。
巴里紧张的看着摩西，唯恐摩西大怒，谁知道摩西镇定很多。
“其实，这倒也没什么，不就是听从对方的安排么。”摩西缓缓出声道，“实际上，这要比我想的最坏结果，还要好上那么一点。”
“真的？”巴里愣怔，疑惑问道，“摩西叔叔，你想的最坏结果是什么？难道，对方还能更过分？”
“为什么不能？那一位的实力，你应该比我了解更多，杀死诺安这么容易，灭掉我们整个祖灵会，其实也不太难。
所以，他完全可以强行索要我们祖灵会几百年积攒的财富、除去《血典》外，其余的法术卷轴、珍贵资料。甚至，他可以强行挑选我们的人，跟随他离开，成为真正的手下，而不是现在口头上的手下。”
听完摩西的话，巴里眼睛亮了亮，才发现他竟然被自己的想象力束缚住了。之前在地下室中，他认为已经向李察给出了最大的让步，没想到远远没有到达极限，完全还能把祖灵会卖的更狠。
“这么说，摩西叔叔，我做的其实很好了？”巴里望向摩西道。
“啪！”摩西皮包骨头的一巴掌，重重拍在巴里头上，没好气的道，“好个鬼！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出卖了祖灵会的利益，也就是诺安死了。不然凭这一点，他完全可以处死你十次，谁都救不了你。”
“呃——”
巴里脖子忍不住的一缩。
“好了好了。”摩西又摆手，“事情既然这样了，怕是没用的。好在诺安一死，我们几个老家伙，能勉强掌控住局面，保证你这个首领做得稳当。至于剩下的事情，慢慢来吧。也许，处理好了，不见的是坏事。最关键的，还是要看看，那位过几天派来的人，是什么样的。”
“嗯。”巴里点了点头，心里面也忍不住的好奇起来，李察会派什么人前来。
……

第1163章 安排
没多久，巴里知道了，李察究竟派什么人来。
三天后，在祖灵会驻地的议事大厅中，巴里带领着祖灵会的所有高层——也就是包括摩西在内的一众老者，隆重接待了来者。
虽然巴里一直告诉自己要沉稳，但看到来者的一瞬间，还是不由得一愣。
就看到，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子，甚至说少女走进来。
对方看上去十七八岁左右，一头齐耳短发，有一种假小子式的英气。目光很锐利，迈步走进，快速扫过全场所有人。
巴里看着对方，眉头微微挑起，特别是感应到对方体内的法力波动强度，忍不住抿了抿嘴。
对方好像只是一个一级巫师啊，连他都不如，这是不是有点弱啊，和之前李察的实力相差太大了。
这不会是假冒的吧？
这么思索着，女子望过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安妮，是李察阁下派来和你们商议一些事情的。你就是巴里吧？这里的事情，如果你能做主的话，我们可以直接谈了。”安妮道。
“稍等一下，不要急。”巴里皱眉站起，迈步向着安妮走近，“你怎么证明，你是李察阁下派来的？”
“怎么，你怀疑我的身份？”安妮出声，眼睛变得细眯。
“不要误会，我也不想这样。只是你的等级看上去，好像真的只有一级巫师的水平，这种修为和李察阁下，差别过大了啊……”
“你可知道，等级有时候不代表一切，我现在虽然的确是一级巫师，但却不一定打不过你这个二级巫师？”安妮出声打断巴里的话，声音有些强硬。
巴里一愣，不太服气，继续走近：“这就有点夸张了吧。我是二级巫师，你是一级巫师，差了一整个巫师等级，战斗力方面可是压制的，我随便一个法术，你就挡不住。如果我底蕴够强的话，有时候光凭借气势，就能让你跪下。”
“砰！”
巴里话音刚落，一双腿突然变软，然后在全场人的注视下，重重的跪在地上，跪在离安妮不过几米的地方。
霎那间，全场寂静无声。
参加接待的一众老者，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巴里望向自己的双腿，也是一脸懵，试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完全使不上劲，就好像两条腿完全失去了控制，不是自己的了。
这！
巴里觉得思维有些混乱起来，抬头看向安妮，尴尬到极致，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刚才还说让对方跪下，结果说完后，自己先跪下了，起都起不来，真的不太好解释。
这是用行动来表达嘲讽么？
这算是哪门子的嘲讽！
抽风还差不多！
倒是安妮看了后一脸平静，注视巴里几秒钟，开口出声道：“你不知道你现在怎么回事，对吧？”
“你……知道？”巴里问出声，之后脸色微微一变，猜测出声，“莫非是你做的？”
真的这样，那安妮完全可以称之为可怕了。
毕竟，能无声息间，让一个二级巫师跪倒，绝对也能无声息间，把一个同级别的巫师杀死。
安妮听了，撇了撇嘴角回应：“你高看我了，你现在这样，并不是我做的。”
“嗯？”
“呼——”
安妮吸了一口气，认真看向巴里：“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吧。在李察阁下那里，你是不是喝过什么药剂？其中有一种叫做二十三号药剂的，副作用就是让你身体的某一个部分或者某几个部位失控。”
巴里立刻回忆起来，点了点头表示不错，之后奇怪的问：“可是，我吃过解药了啊。”
“你的确吃过解药了，不过二十三号药剂排出很慢，吃过解药，在一周时间内依旧存在一些残留，有可能复发。”
“这个李察阁下好像也说过。”巴里应声道，“但这次复发的也太凑巧了吧？”
说完话，巴里带着几分怀疑，望向安妮。
安妮轻笑一声道：“并不凑巧，的确是我做了一些影响。按理说，你体内残留的药剂，在一天后才会彻底复发，不过我么，从李察阁下那里学习了几个冷门的小法术，可以无声息的提前引发，好证明我的身份。”
收敛笑容，认真望向巴里：“现在，你可以确认我的身份了吧？又或者，你准备继续这样跪着？”
“我……”巴里迟疑一下，低下了头，道，“好吧，我相信你了。”
“很好。”安妮道，伸手丢出一个小玻璃瓶，“这是缓解药剂，嗯，缓解药剂，不是解药。
因为二十三号药剂药效不稳定，所以并没有理论上的解药，之前李察阁下给你喝的，也是中和剂而已。而我这个缓解药剂，作用是加快体内血液循环，帮助二十三号药剂残余成分排出，对其余微量毒素也有效。所以，喝吧，喝了你就能站起来了。”
巴里双腿虽然失控，不过双手还是正常的，一把接住安妮丢出的药剂玻璃瓶。思索了一秒，打开塞子，快速喝下。
没一会，皮肤一红，大量粘稠的汗水流出来，体内生出难以形容的燥热。
之后下意识的一抬腿，整个人“刷”的站起，恢复了正常。
“真的好了？”巴里惊奇道。
“当然，我有什么理由骗你？”安妮白了一眼巴里出声，“好了，你站起来了，我们就可以谈正事了。”
安妮从怀里面拿出一个卷轴，递向巴里：“这是李察阁下希望你能为他做的一些事情，不用完全履行，但一些地方必须积极配合。如果你们完成的好，会给予一定的奖励。嗯，差不多就这样，先看看吧。”
巴里走近几步，接过卷轴，打开认真看起来。
看了一会，发现里面的大部分事情，虽然奇怪，但并不能算难，以祖灵会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而且除了少数几件事，被要求一定做好外，剩下的很多事情都是建议做好，比较宽松。
再加上安妮说的还有奖励，算起来，李察一点都不苛刻，并没有把祖灵会完全当作一个手下来压榨，更像是一个合作者对待。
这比想象的要好啊。
巴里思索着，迈步走回座位，把卷轴传给旁边的年老理事们看。
片刻，传了一圈后，传回他的手中，他看到摩西对他点了点头。
巴里心里面有了底，望向安妮，正色道：“我们可以答应。”
“很好。”安妮道，“答应的话，那你们就尽快行动吧，具体的事情我不会管，按照李察阁下说的，我只是负责监督。所以每过一段时间，我都会来看看的，希望不要让我失望，也不要让李察阁下失望。”
“当然不会。”
“那最好。”安妮道，接着一摆手，“行了，事情就这些，没事我就先离开了。”
话落，转身就走出去，离开之干脆，倒是让巴里一行人为之一愣。
……

第1164章 深埋地下的烟筒
安妮无比利索的离开了祖灵会的驻地，祖灵会的人按照卷轴上说的事情，忙碌起来。
这一忙，就是一个月。
……
一个月后。
距离祖灵会驻地几十里的一片森林，地下近百米深的位置。
这里，被用超凡力量强行开辟出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不少的巫师学徒、巫师都在忙着，用土系法术加固着这处空间各个角落，省的因为地震或者其他原因，导致崩塌。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安妮迈着步子，行走其中，以认真而严肃的目光打量着周围，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刻毫不客气的指出。
祖灵会的首领——巴里，就陪在一边，听到安妮指出的问题，快速告知手下，责令尽快整改，姿态比第一次见面要低不少。
看上去，此时的巴里，就像是一个乙方的施工队，正在陪同甲方业主安妮，视察施工的工地一样。
实际上，也的确差不多。
“刚才那支柱明显太细了，不符合规格，必须加粗，不然万一承受不了顶部的压力塌下来，这里至少要毁一小半。”安妮走着路，出声道。
“好，一会我就让人加粗，并增加一根辅柱，防止意外发生。”巴里快速给出整改方案。
“嗯。”安妮满意点点头，迈着步子走到地下空间的中央位置，停下来。
抬头向上看去，能看到这里的上方，没有什么顶盖，也没有什么土壤。头顶数米处，空空如也，所有的一切都被尽数挖空，呈现出一个径直向上的圆柱。
看去，有点像烟筒。
不过正常的烟筒都是立在地面上，这根烟筒却是埋在地下，体积也过大了，十分古怪。
“怎么样，安妮小姐，这里的处置还可以吧？”巴里看了一眼安妮道，“这可都是严格按照你后来送来的那份图纸，一点点挖出来的。”
“嗯，可以。”安妮应声道，“很合格。”
“那就好。”巴里松了一口气，之后想到了什么，眼睛闪了闪出声问道，“对了，安妮小姐，我能问一下，李察阁下让我们祖灵会修建这么一个古怪的地下空间，到底是要做什么？
这地方，仓库不像仓库，避难所不像避难所，好像一点用都没有啊。话说，不会是你之前给的那图纸，有什么错误吧？”
安妮听了话，眉毛微微一挑，略显不悦的看向巴里，声音清冷道：“你管这么多干什么！李察阁下让你们修建，你们认真修建就好了。这件事，顶多是让你们出一下力，任何危险都没有，难道你还不高兴？”
“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巴里道。
“收起你的好奇心吧，该知道的你早晚会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问了也不会告诉你。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去问李察阁下。”安妮十分不客气的道。
巴里表情微微一僵，之后挤出一个笑容：“好吧好吧，那我不问了。”
“那最好。行了，今天就检查到这里吧，总体来说，我对你们还是比较满意的，希望接下来你们能够保持住。”安妮挥了下手道，“可不要前一半很好，后一半偷工减料。”
“绝对不会。”巴里正色道。
“但愿。”安妮道，“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
话落，安妮打了个招呼，和之前一样，无比干脆的离开。
巴里留在原地，目送安妮离开，忍不住的耸耸肩，接着扭头看向旁边。
角落中，精瘦的摩西走过来，看向巴里出声问道：“怎么样，打听出来什么没有？”
“没有。”巴里略失望的摇摇头，吐了口气，“对方嘴很严实，什么都没有透露。”
“这样么……”摩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片刻幽幽的道，“也许……刚走的丫头，她也不知道那位要求我们修建这里，到底是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真的？”巴里将信将疑。
摩西眼睛中透露出岁月带来的睿智，缓声道：“刚才的丫头，很年轻，心高气傲，实力不错，之前说能打过你，不见的是玩笑。不过么，实力强，但内心还是不够成熟。
如果她真的知道一点什么，不可能完全不透露。即便她自己不想，说话、做事的时候，也会间接表现出来。现在，她完全没有这种表情，只能说她也不知道。
从这方面，可以看出两件事：第一，刚走的丫头，还不能算是那位的绝对心腹。第二，那位让我们修建这地方的原因，要么不值一提，要么就是……比我们想象的要夸张，所以保密。”
巴里听着微微点头，之后眉毛一挑，问道：“摩西叔叔，你说，会不会那位让我们修建这地方，纯粹是测试我们？也就是说，他找不出让我们做的事情，又不想让我们闲着，所以就让我们随便忙一忙。不然，我真的想不出，在地下修这么一个大烟囱，是做什么。”
“也许是，也许不是。”摩西缓声道，倒是很看得开，“这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区别。我们做了，那位很满意，这就好了。这比让我们去杀什么人、处理什么目标简单、安全。
如果对方修建这东西，真的没有任何意义，那也好，慢慢修就是了。听刚走丫头的意思，这好像并不是唯一的一处，修建完后，还有其余的好几处。这样，接下来一两年的时间，我们都不用担心有风险事情派到我们身上。
另外，话说回来，我们修建这地方，虽然动用了祖灵会近半的人力，但并不是无偿的。前些日子，那丫头不就带来好几个血法术卷轴么，说是那位亲自解析、改进的。”
“对，一共三个。”巴里听了快速点头。
“你叫人测试过没有？效果如何？”摩西关心的问。
“都让人测试了，效果很不错，和正常的法术没有差距。”巴里道。
“那就好。”摩西点头，眼睛发亮，“如果说，我们每个月都能收到三个新的血法术，算起来，这笔交易，我们祖灵会是有利的。
所以，就尽量维持现在的状态吧，也许这次和那位搭上关系，真的是一件好事，是我们祖灵会的一个机遇——恢复之前强盛的机遇。”
巴里点头。
“好了，回去吧，让他们留在这里继续干活，你和我回驻地去看看，还有好多事要处理呢。”摩西道，“要恢复强盛，不是一句话这么简单，很多地方都要忙，比这里更忙。”
“是，摩西叔叔。”巴里应声，跟着摩西离开了现场。
……

第1165章 古怪蜂巢
另一边，数天后。
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中。
“砰！”
一声轻响，安妮从半空中跳下，双脚踩在地上。
之后察觉了什么，她抬头看向四周，就看到四周的草丛中、树木间，一只只体形壮硕的野兽出现，眼睛冒着光向她看来。
饶是她知道，这些野兽算是和她同一阵营的，不会攻击。但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身体还是下意识的绷紧，体内法力开始变得活跃。
就这时，“刷啦”一声，一只高大的灰狼跃出，停在她面前。
“嗷唔！”
一声吼叫，所有野兽尽数退去。
灰狼转身，向着左前方行去，走了一会，停下来回头看她，意思很明白：跟着走。
安妮轻吐一口气，没有啰嗦什么，在灰狼的指引下，向前行去。
一狼一人不断深入森林，走了十来分钟后，灰狼停下，扭头对着安妮低吼一声，快速向着旁边奔去，不过几秒就消失在视野中。
安妮精神一提，知道到地方了。
果然不出预料，很快“沙沙沙”的声音响起，十多根藤蔓伸出，把一个沉重的铅箱推到她的面前。
安妮走上前去，抓起铅箱，转身就走。
但感到脚下一滞，低头一看，发现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住了她的脚踝。
藤蔓明显没有恶意，安妮刚一发现异状，就自行松开缩了回去。
安妮眉毛不由得一挑，猜到了什么，向着正前方密集的树木后面看去。
下一刻，一股强风迎面吹来，风中有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响起：“小丫头，等一下。”
话落，一棵高达三米、全身金灿灿的古怪树木，以树根为双足，从森林中行走出来。树干上，生有一张人脸，眼睛细眯着看来，正是长生古树种锡木。
和锡木的目光一接触，安妮身体不由一震。
说实话，她是知道李察在这片森林中放了什么东西的，不过虽然知道，却从来没有亲眼看过，这是第一次。
看到锡木完整出现在面前，安妮暗吸一口气，表面努力保持镇定，内心却极不平静。毕竟长生种这种东西，对于她目前的实力和见识来说，还是有点过于夸张。这也让她，更多的了解到李察的实力。
感受着锡木身体上不断传递来的、古老而强大的气势，安妮微微低了一下头，出声道：“是锡木先生么，请问有什么事情？”
“呵呵，你竟然叫我锡木先生？”锡木发声，略显意外，“有点意思，你这个小丫头，比我之前见到的另一个小丫头，有礼貌多了。嗯，不错，很不错。”
“应该的。”安妮出声道，“只是不知道，锡木先生你……”
“唔，其实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告诉李察一声，这次我给他提纯的原料数量，比规定的多出十分之一。按照我和他的约定，多出来的，应该有双倍奖励——双倍减少我们的合约期。你一定要提醒他，别忘了这事。”锡木认真道。
安妮听了微微楞了一下，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繁琐小事，简直有损她心目中长生种的形象。
她有点想笑，但努力憋住了，深吸一口气，认真回答道：“好的，锡木先生，我会把你的话，完完整整告诉李察阁下的。”
“嗯，那就好。”锡木有些碎碎念的道，“让他都记清楚了。他要记不清楚，我也能记清楚，总之抵赖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对了，李察有没有让你给我带什么话？”锡木又问道，“比如下个月的任务量之类的？”
“这——”安妮迟疑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摇头回答，“李察阁下，好像没有特意说过这方面的事，没有意外，下个月的任务量，应该是不变的。奥，想起来了，李察阁下让我有机会的时候，告诉锡木先生你一声。”
“什么？”
“李察阁下说，希望你在森林中注意隐蔽，保持警惕，不要太松懈，省得被巫师或者其余敌人发现，发生危险。毕竟，他现在理你不是很近，真的发生危险，无法快速赶到。”安妮出声道。
锡木听了，眉头一皱，带着几分不悦道：“这还用他提醒？也太小看我了！告诉他，我已经控制了附近大片森林的众多野兽和树木，每一棵树都是我的耳朵，真的有什么敌人入侵，没等他接近我本体，我就发现了。
而每一只野兽，更是我的眼睛，我能通过他们了解更远处的事情，完全不用他担心。你告诉他，只要我能待在这个森林中一天，就没有任何能威胁我的存在。”
“呃，好吧。”看着锡木略显激动的态度，安妮不敢反驳，只好点点头道，“我会告诉李察阁下的。那个，锡木先生，如果没有其余事情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
“好，去吧。”
“是。”安妮再次低了一下头，当作行礼，提着沉重的铅箱，快速离开。
锡木目送安妮远去，转身就要走进森林深处，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下意识的看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几十里外的地方，一只带着锡木微弱印记的黑熊，正在饥饿的折磨下，追逐着一只蜜蜂，不断远离控制区。
追逐中的黑熊很清楚，蜜蜂是试图回蜂巢。如果它运气好，成功找到蜂巢，就能饱餐一顿。
功夫不负有心熊，经过长途跋涉，黑熊终于在森林中一个极其偏僻的位置、看到一棵树上悬挂着一个硕大的蜂巢，直径一米多。
没有犹豫，黑熊对着树木重重撞去，试图把蜂巢撞下。
“砰”的一声响，蜂巢极其牢固，挂在树上纹丝不动。但里面的蜜蜂却惊动了，“嗡”的一声，大群飞出来，蛰向黑熊。
黑熊皮糙肉厚，根本不怕蜜蜂的攻击，捂住脸，继续撞树不停。
半分钟，“咚”的一声，蜂巢重重落地，滚落到一边。
黑熊高高兴兴的向蜂巢接近，准备掰开蜂巢、分享蜂蜜。
就这时，伴着刺耳的声音响起，一只紫黑色的蜜蜂，从蜂巢中飞出来。这蜜蜂和其余蜜蜂都不同，披着厚厚的甲壳，尾针细长而弯曲，末端竟然还有倒钩，看上去比起蜜蜂来，更像是蝎子。
这怪异的蜜蜂，艰难扇动着翅膀，落到黑熊身上，尾针猛地刺下。
黑熊感到手臂微微一疼，没有当回事，下意识的挥了挥手，继续向蜂巢接近。
结果没走几步，双腿一软，“砰”的倒在地上，被怪异蜜蜂尾针刺中的地方，流出大股黑水，黑熊抽搐了几下，直接死在原地。
“沙沙沙……”
这时硕大的蜂巢中，爬出上百只类似蚂蚁的生物，前端带有蝎子一样的钳子。这些生物力气很大，只是十几只，就托起了硕大的蜂巢，向着远处运送去，好像准备找个更隐秘的地方藏起来。
剩下的生物，则是一同配合，拖起几百斤重的黑熊，跟随着同伴一同前行，好像准备当作储备食物，完成它们……更高层次的进化。
不多时，原地所有一切，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几十里外，锡木略诧异的自言自语出声：“一双‘眼睛’失联了？”
“唔，看来是走得太远了。等走回了，应该可以重新联系上。”锡木没有当事，晃了晃身子，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解释，转身走进森林深处去。

第1166章 我怎么输？
差不多的时间，索玛联盟的一处小城。
小城中央的一家地下赌场内，在大呼小叫的嘈杂声中，在骰子、纸牌“稀里哗啦”的声响中，众多红眼赌徒都紧绷着精神盯着自己面前桌子上的赌具，进行着豪赌或者烂赌。
其中赌场最里面，在一张黑色大方桌上进行的赌局，最为吸引人。桌子中央垒着高高的筹码，多得吓人，围观者大气不敢喘，紧张等待结果揭示。
不过，比起赌局来，更吸引人的其实是参加赌局的两个人。
能看到，其中一个人是高大的男子，有着健壮的肌肉，脸上带着一道浅浅刀疤，穿着紧身的衣服，是标准佣兵的打扮。像他们这样的人，日常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造就了他们酷爱冒险、赌博的本性，是赌场中的常客。
也正因此，围观者见怪不怪。
真正吸引围观者的，还是和佣兵相对而坐的那道身影，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子，或者说女孩。
身影看上去大约十六七岁左右，洁白的脸颊上没有任何瑕疵，如同完美的白玉，一双眼睛宛如宝石雕成，让人看一眼就会被深深迷住。
放眼望去，对方根本不像是凡间的美色，更像是从传说中走出来的精灵。
对方来历极其神秘，对于围观者来说，唯一知道的就是对方的名字，叫做……碧碧。
嗯，碧碧，一个很古怪的名字。
按照一些传闻，碧碧大约是几个月前突然出现在这座城市中的，美得让人几乎产生幻觉。不过和美色相比，碧碧的头脑却十分简单，天真的几乎如同一个孩子。
面对这样的存在，难免有大把的人心生歹意。
有些惊悚的是，无论是什么人把心中歹意付诸于行动，一夜之后，都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甚至有一名巫师出手，都没有改变这个结果。
多次尝试后，小城的人这才意识到了碧碧的恐怖，渐渐收敛了各种恶意的想法，对碧碧敬而远之。
碧碧倒是没有什么大反应，我行我素的生活在小城中，每天生活都丰富多彩。
不过，这丰富多彩，在别人的眼中，却是古怪到了极致。
比如说，碧碧好像根本没有接触过正常人的生活，随便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都能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她可以花上一天的时间，跟在一只母鸡的身边，就为了看看，母鸡是怎么下蛋的。
有时候，她又会进入进入酒馆，什么都不吃、什么都不喝，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旁边的食客进食，一直把对方看得恼羞成怒、大发脾气，最后仓皇而逃。
还有时候，她会悄悄的潜入旅馆中的某个房间，安静的观看过路人是怎么睡觉的，一直到天亮后过路人发懵的醒来，才会大摇大摆的离开。
真的古怪。
不过，碧碧的行为虽然古怪，但除了给少数人、少数母鸡留下心理阴影外，并没有造成其他严重伤害，考虑到打又打不过，小城中的人也就渐渐无视了。
碧碧就这样，在小城生活了不短的时间，然后在一次意外下，进入赌场，迷上了赌博这种“好玩”的游戏。
一开始，碧碧的赌术可谓是差到极点，连纸牌都认不全，几乎是送钱给和她对赌的人。
不过，她也不生气，输光了钱就离开，然后一夜过去后，不知道从哪里弄到新的一大笔钱，继续和人对赌。
慢慢的，一天天过去，碧碧的赌术不断提升，快得令人吃惊。时到今日，已经称得上是赌场中赌术最高的人，除了几个不怕死的，几乎没有几个敢和她对赌。
而现在和她对赌的，显然就是少数几个不怕死的人之一。对方叫做尤卡，是一个佣兵团的团长，同时是称霸赌场的传奇存在。刚开始碧碧尝试赌博的时候，尤卡还带着几分戏耍的心态，热心教授碧碧技巧。
之后他一把牌局赢光了碧碧所有钱，心情愉快的离开，带着佣兵团的同伴去外地执行了一个艰难的任务。
谁知道，时隔二十多天后执行完任务归来，尤卡惊奇发现，碧碧已经取代了他曾经的名号，成为了赌场中新的传奇。
尤卡自然不会乐意，于是拿出执行任务得到的所有佣金，来和碧碧对赌，试图夺回属于他的荣耀。
必须夺回！
桌子上的赌局，此时已经进入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尤卡扫了一眼手中的纸牌，望向碧碧，发出声音道：“碧碧，我和你说，识相的话，还是早点放弃吧。不然，继续赌下去，你必输无疑。”
听了尤卡的话，碧碧瞪了一眼，有些不屑。
此时的碧碧，和当初刚刚来小城的时候，形象可是变化不少。脸上的纯真已经大部分都消散掉了，多出了几分狡猾和玩味。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得怪异服装，风格怪异，像是几块颜色鲜艳的布块拼起来。领子部位和袖子部位，因为长时间不清洗，磨得油光发亮。
头发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也显得乱糟糟的，胡乱堆在头上，如同一个鸟窝，看上去很是邋遢，和赌场中大多数“臭男人”类似。
唯一有区别的，是碧碧的脸颊和眼睛。
脸颊干净得还是如同白玉，没有任何油污。让人不由得怀疑，这张脸是不是太光滑了，以至于油污沾上，会直行滑落下来。
眼睛则是闪着明亮无比的光，让人不敢对视。
“沙沙……”
碧碧用手挠了挠头发，从里面找出不知道哪天吃剩的豆子，都有些发硬了，满不在乎的一口塞到嘴里面，“嘎嘣嘎嘣”的咬碎、吞下。
“啪！”
接着碧碧一巴掌趴在桌面上，看着尤卡出声道：“说这么多干什么！到底是输还是赢，亮了牌才知道。”
“哗啦！”
碧碧一推身边剩下的所有筹码，望向尤卡出声：“我全压上了，你就说跟不跟吧！”
“我——”
尤卡有些变色，没想到二十多天没见，碧碧变化这么大。迟疑两秒，一咬牙，“哗啦”一声，也把身边所有筹码押上，狠声道：“我跟了，一定要看看你的牌，我就不信你真得能大过我。我在赌场已经玩了五年了，还从来没有人可以真的赢我！”
“废话少说。”碧碧满不在乎的道，“按照惯例，你先亮牌。”
“可以！”尤卡沉声道，“啪”的一声，亮开手上所有牌，重重甩在桌面上，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三个骑士，两个皇后，一个国王。”尤卡大吼出声，这是他所玩‘血王朝’牌局中第二大的牌面，对此他信心十足，望向碧碧道，“除非你有六个公主，不然不可能赢我。”

第1167章 碧碧的任务
“那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六个公主呢？”碧碧看向尤卡回答。
“你——”尤卡一愣。
“哈哈，尤卡，你还是清醒一下吧。”碧碧出声，满是得意的笑容，“也许一个月前，我不是你的对手，用三个大臣外加三张杂牌，就赢走了我所有钱。但是现在么，两个你也比不上我，准备把赢我的钱都还回来了吧！”
“啪！”
一声响，碧碧把自己的牌尽数亮出，围观的人看去，齐齐吸了一口冷气。
就看到，那赫然真的是六张公主牌——牌局中最大的牌面。
尤卡“刷”的站起来，瞪圆眼睛看向纸牌，像是要看穿才肯罢休。
看了足足十几秒后，尤卡终于认清了现实，身体有些僵硬的颓然坐回座位，目光变得无神，看向碧碧，喘息道：“碧碧……你……好吧，你赢了。”
“哼，知道就行。”碧碧非常得意，“怎么样，服不服，不服的话，我们可以再赌一局。”
“再赌一局？”尤卡眼睛一眨，有些意动，但想到了什么，摇摇头道，“我所有的钱都输给你了，赌不了的。”
“没关系，我可以借给你。”碧碧道，熟练的开条件，“赌场的老规矩，借七还十。当然，我和你认识，条件优惠一点，借八还十，如何？”
“咕咚。”
尤卡吞了吞口水，如果是刚才只是意动的话，现在就是心动了。
毕竟，他真的不甘心输掉，只觉得刚才是个意外，想要赢回来。
眼睛在眼眶中转了转，尤卡做出了决定，望向碧碧，沉声道：“好，我答应你，借你的钱再和你赌一局。我……”
尤卡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外面一个人急匆匆的跑进来，大呼小叫的冲到尤卡面前。
对方的打扮赫然也是一个佣兵，一把抓住尤卡的手，满是激动的报道：“团长，团长，出现了，目标出现了。”
“出现了？什么目标？”尤卡略疑惑，大部分思维还沉浸在赌场环境中，没有反应过来佣兵同伴的话。
“团长，你说是什么目标啊！当然是，上上次任务，我们失败放走的那个目标了。你不是一直说，要抓住对方，洗刷耻辱么，现在机会来了。”佣兵满是激动的道，“有人看到，对方前不久刚刚从小城经过，然后去了北方。我们现在出发的话，很有可能追上！”
听了这些话，尤卡终于清醒了，“刷”的一下子，再次从座位上站起来，确认问道：“看清了，真的是对方？”
“绝对，不可能出错。”
“很好。”尤卡抬腿，带着佣兵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立刻通知兄弟们，全体集合，不惜一切代价抓住对方。”
“好。”
尤卡和佣兵不断向着外面走去。
碧碧看了，眉头大皱，有些不悦的朝尤卡背影喊出声：“喂，你还要不要和我赌了，我都把钱借给你了。”
尤卡脚步微微一滞，这才想到，还有没有处理完的事，快速扭头，带着几分歉意道：“碧碧，我有急事，所以我们的赌局还是延后吧。等我有时间，再和你赌。”
“你这是嫌我借你钱，利息太高了么？”碧碧眨了眨眼睛，出声道，“那我可以再优惠点，借九还十怎么样？借十还十呢？”
“呼——”
尤卡深吸一口，解释：“碧碧，这和你借我钱无关，是我真的有事，我有任务去执行。要知道，佣兵团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要对他们负责，他们都等着我给他们赚钱吃饭呢。”
“哼，其实还是钱的事情。”碧碧白眼道，“这样好不好，只要你留下来陪我赌完这一局，让我玩得开心了，我给你双倍佣金的钱。”
尤卡一愣，望向碧碧，像是在确认真假，之后苦笑着摇摇头：“如果是平日，我一定答应你，留下来。不过今天么，事情可不仅仅和钱有关，更和荣誉有关。
上上次任务，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我们佣兵团失败了，所有人都没有面子，我们必须想办法赢回来。所以，我们必须抓到逃跑的人，必须！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挽回之前失败的耻辱。抱歉了碧碧，真的抱歉，等我回来后，一定跟你玩。”
说完话，尤卡迈步，头也不回的走出去，消失在碧碧的视线中。
碧碧坐在座位上，眼睛闪烁，有些迷茫和疑惑，自言自语道：“任务？任务真的这么重要？比金钱和乐趣还重要？任务真的要完成？不完成不行吗？”
自言自语半天，碧碧微微歪头看向旁边的空气，有些回忆道：“话说，我是不是也有任务的？唔，想起来了，我的确有任务的，所以才会被放出来。这么说的话，我也得必须完成任务了？”
“那么真的去完成任务？”碧碧表情有些纠结，“想要完成任务的话，过程一定很枯燥吧，不会像现在这么好玩。可是，尤卡都要完成任务，我不完成的话，是不是不对？”
“好吧，我还是去完成吧。”碧碧做出了决定，“不管行不行，先试试再说。万一完成了，我就可以放心的玩了。”
“嗯，就这样。”碧碧轻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来，完全无视周围所有人的奇怪眼神，桌上的筹码根本没有收，迈步就向着赌场外走去。
围观者不由的一头雾水，不清楚碧碧干什么。一些投机者，则不管这些，趁着碧碧看不到，偷偷的把手伸向桌面，试图偷取无人看管的筹码。
这些筹码可是能在柜台，换取金银币的！
就这时，“咻”的一声，破空声响起，一根断掉的木凳腿，像是长枪似的，钉在桌子上，离投机者的手不过几厘米。
这一下子，有想法的人，全都吓得闪开了。毕竟只要不傻，就能看出，这一举动完全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算是证实了碧碧的一些神秘传闻。
比如说，碧碧掌握着神秘力量。
碧碧的手，从旁边一个空木凳上收回，扭回头扫了一眼赌场的人，脸上生出前所未有的肃杀，冷声道：“我的钱，就留在这里，一直到我回来为止。我回来之前，谁敢动，谁就死。我说到做到！听到没有？”
众人噤若寒蝉的快速点头。
“很好。”
碧碧满意道，收回目光，大步走出了赌场。
玩耍了数个月的时间，她终于开始执行任务了。
嗯，至少目前看上去是这样……
……

第1168章 高级神之血液
法罗城，李察居住的庭院。
房间地下空间，伊甸园内。
进入伊甸园的主实验室，能看到这里的桌子上、地面上，散乱着密密麻麻写着血法术的纸张——内容都是从《血典》中抄录下来的。
除了这些纸张外，还有更多的演算稿纸，数量成百上千。在这些稿纸上面，一个个血法术俨然转化成了数学题，通过一个个测试，得到了相应元素，弄清了相应数值，最后统一结合起来，组成了简洁而严谨的法术数学模型。
这种法术数学模型，对于其余人来说，显然是很难看懂的。不过对于他的解析者来说，就如同把法术像洋葱似的一层层剥开，得以让最里面核心的根本原理呈现出来。
了解了这些原理，了解了《血典》中上百个血法术的原理，便能找出其中相似、相通的部分。再根据这些部分，精心设计相应实验，最终一点点接近血法术最基础的本源物质——血能超凡因子。
通过大量的努力，神秘无比的血能超凡因子，被掀开了面纱，被逐渐的认识、被逐渐的解析、被逐渐的掌握、最逐渐的利用。
显然，这是一条枯燥而困难的道路，不过它却能通向超凡力量的终极。
除此外，最重要的是，它已经被验证是可行的，正在不断被向前推进。
推进……
距离主实验室不远的地方，危险品扇区，伊甸园内规格最高的地下实验室内。
一个硕大的房间中，一个小心操作的制备实验，正在进行。
红色的、灰色的、白色的、蓝色的……几十种材料分别倒入了七个烧杯，然后加入不同的溶剂，进行反应。
有的沉淀，有的冒泡，有的升温沸腾，有的平静无比……
之后七个烧杯中的混合物，各自置入不同的仪器，进行各不相同的处理。
震荡、过滤、萃取、蒸馏、离心、加热、滴定……
处理结束后，产生的新产物，被依次加入一套大型实验仪器中，开始复杂的制备过程。
这些反应的产物，先是顺着仪器向着特定方向行进，一路上与各种各样的溶液反应，接着一头撞进悬浮在容器中部、在超凡力量控制下的一大团殷红色的能量。
艰难穿过殷红色能量后，反应的产物没有停下，继续撞向在超凡力量下控制的浑黄色能量、翠绿色能量……
最终反应产物像是闯关一样，穿过了所有能量，表面染上了古怪的色泽，进入一个巨大的蒸馏瓶。
蒸馏瓶加热，反应物气化，随后在蓝色冷凝剂的冷却下，重新变作液体，顺着牛角管落到一个一百毫升容量的锥形瓶内。
“滴答、滴答、滴答……”
一滴、两滴、三滴……
制备实验足足进行了数个小时，最终，锥形瓶中装了差不多一半的粉色液体——接近五十毫升的样子。
“咔！”
一声响，一只手出现，不知道按下了那里的按钮，整套反应仪器停止，随后这只手取走了锥形瓶中的成品。
眯眼，李察看着锥形瓶中经过一个月研究，辛苦收集原材料，艰难制备出的完美修复灵液，有些感概。
一个月来，他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血典》中血法术的研究中去，通过研究，成功把血能超凡因子的解析度推进到了50％以上。
为此，配制出了效果远超以往的修复灵液。
其实，说修复灵液已经不确切了，这里面加入了之前根据“血脉种子”开发的“神之血液”的成果。
借助于“神之血液”的一些性质，这药剂，能把之前喝下的所有“修复灵液”药效全面调动起来，让身体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本质性的永久强化。
从这方面看，手中的修复灵液，称之为“高级神之血液”更符合。
看着粉红的药剂，李察深吸一口气，没有多少犹豫，把锥形瓶送到嘴边喝下，开始认真体会这“高级神之血液”的效果。
有些凉意的液体，像是放入铁钉的墨汁，腥臭味和锈蚀味并存，带着让人几乎难以忍受的味道，穿过喉咙，滑入身体深处。
之后液体像是突然间有了生命，快速通过消化系统进入血液循环，传遍全身，发挥作用。
“嗡嗡嗡！”
李察听到自己的耳中响起轰鸣的声音，全身开始燥热。
“砰砰砰！”
心脏跳动变得极快，在一次次收缩中，把血液强有力的泵入动脉血管。
“哗哗哗！”
血液在血管中不断冲激，让血管壁承受远胜以往的压力。
大的血管富有弹性，还能维持，皮肤表面一些小的毛细血管，因为过于脆弱，则爆裂开来，让众多血液渗出来。
渗出来的血液，不是想象中的樱红、或者暗红，而是呈现诡异的紫黑色，宛如腐坏果实的汁液，实际上这是被大量虚空侵蚀能量污染导致的。
能看到，血液落到地面上，在蕴含的虚空侵蚀能量作用下，产生了奇异的吸力，让附近容器内的液体不断泛起涟漪。
随着地面上的污染血液越聚越多，周围容器已经开始震动。
李察看了没有太吃惊，对此早有预料。一挥手，用一团空气把带有虚空侵蚀能量的血液包裹，和他一块投身于旁边装满淡蓝色液体的水池中。
“噗通！”
一声响，水池快速被染黑，大量污染的血液离开身体，被水池子的液体不断稀释。
慢慢的，李察能清楚的感受到，体内被虚空侵蚀能量造成的伤害，在快速缓解。
……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足足半个小时后，李察走出了几乎完全被染黑的池子，只觉得全身一片轻松，再也没有了虚空侵蚀能量导致的不适。
当然了，虚空侵蚀能量造成的伤势没有这么容易完全恢复，他认真感应了一下，能确定大约恢复了四成左右，剩下的六成很顽固，藏在身体极深处，需要之后用稀释的“高级神之血液”慢慢对付。
不过，虽然没有完全成功，但也已经算得上没有隐患了，虚空侵蚀能量造成的损伤，不再算是问题。
除此外，“高级神之血液”还带来了其他好处。
比如……

第1169章 我的身体我做主
李察认真感受用药后的身体状态，片刻后，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
就看到，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情况下，他的双手迅速发乌、变黑。像是用无形的绳索勒住腕部的血管，不过几秒，双手就失去了血色，呈现出残废的样子，表面冰冷无比，如同冰块。
之后，李察念头一动，轻微的刺痛感生出，大量血液涌入双手，顷刻就恢复了正常。
李察眉毛挑了挑，目光从双手上收回，落到双臂上。下一刻，像是变魔术一样，双臂没有任何动作，上面的肌肉却一块块接连鼓起，鼓过后又快速放平，恢复正常。
“呼——嗬——”
李察看了后深呼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算是确定了“高级神之血液”带来的第一个改变，那就是：增加了他对身体的掌控能力。
对，增加了身体的掌控能力，详细来说，那就是他可以自由度更高的使用身体。
要明白，虽然每个人的身体都只属于自己本人，但这并不代表，一个人可以完全控制自己身体做任何事。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那就是人永远无法在正常状态下，通过意念憋气自杀。哪怕憋气到窒息昏迷，一旦晕过去，大脑的低级神经中枢，就会接管呼吸功能，自行维持呼吸正常。
再举一个例子，人走路的时候，需要调动股三头肌、股四头肌，以及腰、腹13处大肌肉群才能完成行走的动作，这算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协作过程，需要精密的配合。
但是一个正常人走路，根本不会这么费劲，只要向着大脑传输相应信号，那么大脑相关分区就会自动执行调用相应的功能，来完成行走。
人体的很多功能，都不是由人的自由意识百分百控制完成的，很大部分，都是被大脑分区提前设定好、代劳的。
这可以看作，人类的身体就像是一台装有系统的电脑，你在系统中点击几下，系统会帮你操作这台电脑的各个硬件（肌肉、骨骼等）发挥作用。
这显然是很方便的，可以看作是一个正确的进化方式，毕竟能够把大脑高级的思考功能出来，不被“控制呼吸”、“控制心跳”、“控制体内激素分泌”等一系列繁琐事占据。
不然，光是走路需要思考、协调的众多肌肉群，就能让一个人崩溃。
能想象么，只是日常生活中走两步，就得思考十三个大肌肉群的各个状态，类似于要一直解答一个十三元的方程。而且这个方程随着路况变化而不断变化，如果试着奔跑或者爬山时，难度更是大幅度增加。
正是人脑的进化，把一些基础功能让特定分区负责，才没有这样的烦恼。
说起来，人类或者生物进化的过程，就是一个功能分化的过程，由最初的单细胞生物，一点点的变得复杂、越来越复杂，分化出众多不同构造、分别负责不同功能，最终成为高级生物。
换一句话，正是把人类身体这个“大工程”，给层层分包、转包了，才造就了人类的高级。
感谢分包和转包。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进化虽然让人类成为高级生物，但也丧失了对身体部位的绝对控制能力，丧失了很大自由度。
某一方面看，这是为了保护人类。为了保护人类不受伤，所以人类无法随心所欲的分泌体内某种特定激素、无法让心脏停跳、更无法直接控制某一部分的细胞死亡。
这样的保护，可以保证人类群体内，不会有一些人，因为好奇尝试心脏到底能跳多快而死亡，让人类更好延续。
另一方面看，这一定程度上阻止了人类内部比较强的个体，发挥能力——同样的限制，对于较弱的对象来说，是保护，对于较强的对象来说，就是限制了。
毕竟，有时候，把一些功能死板的交给低级神经中枢处理，不如让能力强的人用高级神经中枢处理更高效。
这样，在特殊情况下，能力强的人，完全可以付出让机体受伤的代价，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更快速的速度，来达成特定目标、摆脱某种险境。
举一个例子：人类战斗的时候，总是在极其危险、极其亢奋的情况下，才会分泌肾上腺素，让人类能力倍增，完成极限反杀、化险为夷。
可是如果一个人能够自行控制肾上腺素分泌的话，完全可以在战斗一开始就分泌肾上腺素、得到能力增幅，干脆而利索的解决掉对手。
相比较下，两者肾上腺素分泌量没有区别，不过后者成功让危险、险境这些问题消失，把事情变得更简单。
李察现在，就通过药剂得到了这种能力，一定程度上可以越过大脑的某些分区，直接操控身体的基础部位活动。
所以可以让双手血液突然断流，可以让双臂肌肉依次跳动。
借用地球上手机界的术语，用一句话总结的话，那就是李察成功把自己的身体root了。
对，root了。
他成功获取了身体这部“手机”操作系统的超级用户权限，可以越过“手机制造商”（生物机理）的限制，更自由的进行各种操作。
这对于其余人来说，不见得是好事，特别是一些“小白”，很容易把自己身体这部“手机”删掉什么重要部分，导致损坏（死亡）。不过，对于李察来说，却是利大于弊，能够更方便的做不少事。
一些事情，平时他都需要借助药物或者外在仪器实现，现在只需要控制身体就能完成。
比如说，睡不着的话，需要服用助眠药物，现在只要想的话，可以一秒钟入睡。然后大脑生物钟自动计时，在规定好的几个小时后，精准的自动醒来。
除此外，升级一下，大脑可以划分出某一区域，持续计时，随时知道当前是什么时间。
更进一步，大脑可以精确监控身体任何部分的变化。发炎、骨质增生、瘤细胞什么的，一旦出现，就能察觉，及时处理。
再进一步，大脑能够控制身体某些部分的细胞加快分裂，促使伤势恢复，也可以控制某些部分细胞集体死亡，做到类似壁虎“断尾求生”的能力。
当然，这些例子，越是往后，就越难以实现。李察确定，自己目前差不多只能做到第一种，至于后几种，需要配置、服用更多的“高级神之血液”才能实现。
但不管怎么说，“高级神之血液”的作用，的确强大，而这只是第一方面。

第1170章 谁的声音？
至于“高级神之血液”第二方面的作用，和第一方面很有关联。
得益于对身体掌控能力的增加，李察能确定自己现在身体得到了很大加强。
具体表现的话，那就是工作效率变得更高，另外对于一些外在原因，造成的伤势，也能更容易的处理。
比如困扰很久的虚空能量侵蚀。
现在损伤已经缓解了不少，之后如果出什么情况，需要再次长时间使用虚空法术也无妨。
因为身体掌控能力的增加，可以针对性的增加对虚空能量侵蚀的抗性，让虚空能量损伤身体更加困难。
如果说之前每一次使用虚空法术，会对身体造成十点伤害，那么现在顶多是造成三点或者两点伤害，理想的话，只造成一点伤害也不是不可能。
使用虚空法术的代价大幅度降低，再加上造成伤害也能高效恢复。这样的话，虚空法术的使用，从战略性的底牌，变成了常规性技能，处理一些事情可以不用太顾及的使用，变得更灵活、更省事。
比如说，现在再次碰到真理会的彩指环总管，完全不用像是在庞培的时候那么狼狈。大可以不断使用虚空法术和对方捉迷藏，一直把对方绕晕了，再轻松离开。
某种意义上，身体被“高级神之血液”改造后，加上有虚空法术这种有些“赖皮”法术傍身。现在的他，也许无法打败所有敌人、成为无敌的存在，但是敌人想要打败他也很困难，因为他打不过、大可以一跑了之。
换句话说，他目前的生存能力大幅度提升，如果不想死的话，很难有人把他杀死，即便是真理会的彩指环都不行。
从这方面看的话，他也算是一个强者了，即便他给自己的定位一直是研究者。
当然，作为强者，是有一个前提的，那就是他体内的能量可以支撑。
源于他走伪天启巫师的路子，再加上有储能短法杖补充能量，一直以来，他虽然没有投入太多时间开辟、扩展法源，不过体内能量还是够用的。
除非，情况很极限，让他无力抗争，只能不断躲闪，等到体内能量快速耗尽，那么他“强者”身份自然撑不下去了。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解决能量来源问题。
单纯开辟、扩展法源增加能量的储存上限，回报率太低，不太可取。
他倒是试过研究“储能短法杖”和“黑灵王面具”，不过两者都比较深奥，无论是材料还是原理，都有着不低的门槛。特别是“黑灵王的面具”，技术含量比“灭世的手套”更高，毕竟一个是专属物品，另一个是计划量产武器。
目前，“黑灵王面具”中的能量被全部使用后，想要注入新的能量、重复利用都做不到，完全不如“储能短法杖”友好。
退一步讲，其实如果能够多复制几个“储能短法杖”，把体内能量伪装成无限，也可以消除能量不足的担忧。不过，对于“储能”方面的研究，他目前只是解析了一点皮毛，制造出来的储能容器，容量上限很低，完全不如原版的“储能短法杖”，转换损耗却极高，很难投入使用。
研究虚空方面的知识，想办法直接从虚空中吸收能量，倒是一个新思路。
这能够摆脱了中间储能这个负担，真正做到能量无限，其实锡木就是这么做的。真的能够实现，也算是虚空式的真天启巫师了，而不是现在的伪天启巫师。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物种问题，真的从虚空吸收能量用于自身，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至少以目前研究得到的知识，还无法构建出可行理论。
真的想要成功，需要更全面的解析超凡因子，更深入的了解当前力量体系的底层逻辑。
只是……
想着这些，李察皱起眉。
不得不说，想要继续解析超凡因子，并不容易。
目前对血能超凡因子的解析程度，虽然成功超过了50％，制造出“高级神之血液”，有了重大突破，但这也代表想要再次有重大突破，需要更多的血法术作为研究素材。
毕竟，容易得到的血法术他都收集到了，容易解析出来的知识他都解析出来的，剩下的便是那些偏门的、古老的、残缺的、难以得到的血法术，剩下的便是那些隐秘的、隐藏极深的、难以理解的知识。
把血能超凡因子解析度推到50％以上，他用了几个月，而解决剩下的50％，很可能需要一年、甚至数年。
又或者，换个新的超凡因子来解析？
比如火能超凡因子？土能超凡因子？风能超凡因子……
李察思索了好久，一边思索着，一边收拾了场地，换了一件衣服，离开了地下实验室，回了主实验室。
主实验室内。
把散乱的纸张收起，整理成摞，放到环形实验桌上面。李察在桌前坐下，轻敲桌面，继续思索。
暂时放弃血能超凡因子，封存知识成果，转而研究其余的超凡因子，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一切要从头开始。
话又说回来，不这么做的话，血能超凡因子上面，真的很难在短期内有重大突破，那……
“不一定！”
李察正想着，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嗯？”
李察眼睛一眯，快速站起，环视四周，带着几分警惕出声问道：“谁？”
没有人回答，主实验室内一片安静。
李察皱眉，目光继续环视，轻轻扫过橱柜、桌子、书架……
扫过书架时，不知道为何，目光移动的速度一缓。看着书架上一排的书籍，突然一个念头的声音，在脑海中极其突兀的响起：“书要倒！”
这个念头声音刚刚在脑海中响起，目光所注视的地方，一排几十本书籍“哗啦”一声，就向旁边歪去。
李察一愣，有些疑惑的反思：自己怎么知道那些书会倒？
是了，自己看到了那些书的状态，看到了那些书虽然排列整齐，但已经出现倾斜角度。左侧的摩擦力，无法平衡右侧传导来的推力，虽然书籍当时处于静止状态，但很明显马上会倾斜、倒下。

第1171章 虚无之脑运算机器
李察继续反思：
也就是说，自己看到书籍的时候，已经收集到了书籍会歪倒的基本信息，只要稍加思索就能得出正确结论。
奇怪的是，自己在得出结论之前，就直觉一样的，通过念头给出预言。
这又是怎么回事？
“嗡嗡嗡！”
耳朵中出现之前饮下“高级神之血液”药剂后的轰鸣，一瞬间，好像能听到血液在大脑中高速流动。李察眼睛眨了眨，突然意识到了，饮用“高级神之血液”，带来的第三方面的作用。
这是一种神奇、玄奥，但却可以解释的作用。
那就是弱预言能力。
对，弱预言能力！
什么是弱预言能力？这还是要从“高级神之血液”第一方面的作用说起，得益于“高级神之血液”让身体的掌控能力大幅度增强，因此能更灵活的调整身体功能。
比如说，在相对静止的情况下，削减身体运动机能，更多的向大脑思考能力倾斜。
一般来说，人类的大脑占据人类身体总重量大约百分之二左右，但是耗能却占据人类身体总耗能百分之二十——足足十倍。
因为大脑是人体最重要的器官——没有之一。
大脑比心脏更重要：心脏停跳了，可以试着电击重启，心脏坏死了，可以更换新的心脏。但大脑一旦死亡了，那整个人就真的死亡了，没有了任何继续治疗下去的必要。
所以，大脑耗能比例，大大超出重量比例。
但这并不是说，大脑耗能比例达到20％，就是大脑的极限，而是到达这个比例，已经是身体平衡的极限。毕竟，人不能只思考，而不活动。只有活动，才能从外界获取新的能量，才能维持大脑不断运行下去。
话说回来，大脑这种耗能比例，也许是为了绝大部分人考虑，让身体平衡，用于保护。但对于少部分人来说，却是限制。
李察现在就突破了这种限制，可以在平静时，把更多的能量供应大脑运行，让大脑处于一种类似电脑“超频”的状态。
“超频”状态下，大脑思考会更快，很多得到的信息没有等到仔细考虑，就提前得出了结论，看上去像是预言一样。
实际上，这只是一种计算，一种对信息的计算。
因为计算过快，省略掉了中间的步骤，直接得出结论，才看去和预言一样。
话说，按照这种方式去思维发散的话，其实当前世界的预言法术，还真的可以进行一定解释。
也许，所谓的预言法术，就是利用法术接通一个“虚无之脑运算机器”，把信息经过大量运算推导出结果。
推导过程过于繁琐，法术维持时间有限，“虚无之脑运算机器”无法把过程全部详细展示，因此预言法术只有结果或一个模糊的感觉。
正因为如此，如果信息过少，得出的结果会很缥缈，甚至失败。
这样的话，那些向未知存在祈祷、请求赐下预言，也能解释。这就相当于，自己没有能力接通“虚无之脑运算机器”，于是让未知存在接通“虚无之脑运算机器”、推导出结果。
未知存在自然不会白白做事，所以需要祭品补偿。
越是困难的预言，越需要大量计算，需要的祭品也就越多——其实祭品就是未知存在接通“虚无之脑运算机器”的辛苦费。
通过巨龙格里高利和潘多拉的例子，可以确定，预言能力一定程度上，是可以遗传的。当初，格里高利就预言到了真理会巫师的出现，而潘多拉长时间睡眠后，也能时灵时不灵的给出预言。
也许预言法术接通的“虚无之脑运算机器”，和空间道具类似，是独立于个体在某个特殊空间、长时间存在的，并且可以把接通、运算的权限，通过血脉传递，类似生命密钥。
一个掌握预言能力生物，他的后裔，得到生命密钥后，也可以进行预言，不过年幼时权限比较低，无法全面使用传承下来的“虚无之脑运算机器”，只有成年后，才能得到更高权限，让预言能力完备……
轻摇了下头，收回发散的思维，李察把思路重新放回自己得到的新能力上面。
能确定，通过让大脑“超频”思考，可以让他自身成为类似“虚无之脑运算机器”一部分的存在，让他真的能做到类似预言的“弱预言”能力。
也就是说，适当情况下，他收集到一定信息后，会直接得出结论。至于为什么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可能就需要一点点的反推，才明白了。
这样的话，之前的疑惑，就能解答了。
刚才发出“不一定”声音的，其实就是他自己，就是他自己的大脑给出的结论。
他的大脑，在收集一定信息后，告诉他：血能超凡因子上面，很难在短期内有重大突破，是不一定的。
反过来说，血能超凡因子，其实有可能在短期内有重大突破，只是他无意间忽略掉了一些细节。
那是什么？
李察眼睛微眯，快速整理记忆，寻找缺漏。
几秒后，他猛地扭头看向角落橱柜中放着的一个盒子，那个盒子中放着一件东西。
“血色印章。”李察的口腔、脑中的念头几乎是同时给出了答案。
“血色印章么……”李察喃喃自语，认真思考。
说起来，得到血色印章后，因为发现血色印章能够让血能超凡因子处于活跃状态，一开始的确推进了对血能超凡因子的解析进度。
不过后来，他发现血色印章好像只有这么一个功能后，渐渐就冷落了。
之后巫师巴里前来偷袭被抓住，通过对方接触到祖灵会，得到了《血典》，有了众多血法术研究，更是把血色印章打入了“冷宫”。
现在细想起来，这么做，有点草率了。
血色印章既然能对血能超凡因子起作用，就说明不简单，无论是材质还是其中蕴含的秘密，都值得投入更多精力研究一下。
当然，如果真的研究不出来，没有必要死磕，那时候再转移方向，研究其余的超凡因子也不晚。
好吧……
李察心里面做了决定，也懒得迈步了，一挥手，直接控制角落中的橱柜门打开。
一招手，橱柜中的盒子，被一团压缩空气托着飞过来，稳稳落在桌面上。
“啪！”
李察打了个响指，盒子直行打开，里面的血色印章像是有生命一样弹起，落到了手中。
李察露出认真目光，向血色印章看去。

第1172章 表象之下
正面。
反面。
侧面。
斜面。
棱角……
李察持着血色印章不断摆弄，试图看出一点隐藏秘密的线索，试图看出传奇巫师索罗斯到底怎么把知识和财富藏在印章中。
但是，看了足足十几分钟，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
话说，这印章到底是真的藏着秘密，还是假的藏着秘密？
李察忍不住的皱眉，对手中的印章产生怀疑。
认真来讲，如果真的要隐藏什么东西，印章并不是一个好选项吧，毕竟印章体积这么小，除了能够印制特定的图形外，完全想不到还有其他的合适用处……
嗯？等下！
李察突然想到了什么，发现了之前的一个思维盲区。
缓缓转动印章，眯眼看向印章底部一些隐约的凹凸，李察挑起眉来。
“难道，我一直把事情都想得过于复杂了？”李察喃喃出声道。
还真的不排除这个可能。
拿到血色印章后，他进行了不少的研究和测试，试图弄清楚血色印章的奥秘，但唯独只有一件事没有做过，那就是让血色印章实现它本应该实现的功能——印制出被人提前刻画好的图形。
印制图形……
李察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露出略显自嘲的笑容，轻声道：“如果秘密真的就这么简单的藏在光明正大处，那只能说，有时候想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呼——”
李察轻吐出一口气，没有啰嗦，快速找出印章使用的红色染料，染在印章底面，接着把印章用力按在一张白纸上面。
按了足足一秒钟，李察把印章拿起，轻轻放在旁边，看向出现在白纸上的图案。
眼睛微微一眯，他发现那图案是一句话，文字很是紧凑的排列着，像是一句谚语，又像是一条线索：我最宝贵的东西，已经展示在你面前了，不过想要找到它的前提是，别被表象迷惑——索罗斯。
“……最宝贵的东西……面前……找到它的前提是，别被表象迷惑？”李察用疑惑的语气，复述了一遍话，表情略显复杂。
一方面，现在能确定血色印章并没有把秘密简单无比的放在光明正大的地方，这样不用有太多的懊恼。另一方面，只是找到一句不明意思的话，好像对探寻秘密没有多少进展，当前线索还是处于中断状态。
“这……”
李察抿起嘴，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纸张上印制出来的话，反复思考这其中隐藏着什么信息。
“是隐喻？”
“是文字谜语？”
“是特殊的密码？”
“又或者是，故意用来误导的陷阱？”
李察不断沉思，眼睛持续盯着纸张上的文字，几分钟后，眼睛因为干涩眨了眨，嘴中有些突兀的出声：“哎？”
眨眼的一瞬间，他有些敏锐的发现，纸张上印制出来的文字，好像有些不完美——文字的某些部位颜色比较深，某些部分颜色又比较浅。
如果只是少数情况，那可以归咎于印章质量不好，没什么大不了。不过他发现，这种变化是带着规律的，像是花纹。
难道这印制出来的文字，并不是简单的文字，每个字上面，还藏着信息。
想到这里，李察眼睛一亮，没有犹豫，抓起放在旁边的血色印章，就走了出去。走向了机械加工扇区的研究室，准备把血色印章底部的图案进行放大，好看清楚具体藏着什么。
这工作，对于其余人来说，也许还有点麻烦，不过对他来说，却是太简单了。
毕竟，之前制造“灭世的手套”，就是利用光刻技术来批量制造芯片。既然能把巨大的模版图案用光线，投射指甲大小的法术芯片上，那么反过来，把指甲大小的图案，变成模版一样，又有何难？
不过半小时，李察就已经完成了这项工作，把血色印章底部的图案，清楚而准确的印制在一张一米见方的巨大纸张上。
能看到，纸张上面，竟然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小字！
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血色印章，在底部图案上面，竟然用上了极其冷门的微雕技术，雕出成百上千的文字，然后用这些文字进行排列，才形成了最初看到的那句话：我最宝贵的东西，已经展示在你面前了，不过想要找到它的前提是，别被表象迷惑——索罗斯。
“别被表象迷惑原来是这个意思么。”李察自言自语道，抬眼看向了文字，准备看看索罗斯到底说了什么，之后表情突然有些精彩。
纸张上印制出来的字很多，很漂亮，富有艺术的气息，很是赏心悦目。
不过，这些字存在一个小小的尴尬问题，那就是他不认识。
是的，他不认识。
他能确定文字的种类，但无法辨识具体每个字的意思。
纸张上的字，是“古斯文”，以字体美妙著称，曾经在贵族和巫师之间盛行一时，被看作身份的象征。
只是字体优美是一回事，学习门槛高又是另一回事。
这种高雅的文字，因为很难在广大范围内普及，所以随着时间流逝，掌握的人越来越少，到现在几近失传。
传奇巫师索罗斯，特意用“古斯文”写下秘密，应该是为了表示自己的知识渊博和身份高贵，而这给他却带来了不少麻烦。
李察轻敲桌面，慢慢思考。
说起来，凭借他的能力，从零开始掌握“古斯文”、破解文字的意思，是能做到的，不过需要数月的时间。
这显然有些长了，他等不起，最好的办法是请一个精通“古斯文”的人，来帮助破解。
考虑到纸张上的文字，价值不低，请的人最好比较可靠，这样才不会有后续的麻烦。
说起来也巧了，在法罗城，他还真的认识这么一个熟人。
那……事不宜迟？
在心中做好决定，李察快速收起写着文字的纸张，走出去。走出伊甸园，来到了地面上的庭院中。
双脚踩着庭院的土壤，李察下意识抬头向着天空一望，就看到满天星斗、星光璀璨。
“已经入夜了啊……”李察楞了一下，略迟疑出声，“这个时候，去打扰，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天色好像也不是非常晚，打扰一下，也许不算太过分。”
“既然这样，那好吧……”
话落，李察点了点头，迈步走出了庭院。
……

第1173章 吃瓜少女
片刻。
夜色中，李察走进了法罗城一条安静的巷子，在巷子的一扇木门前停住，伸手“笃笃笃”的敲下。
敲击半晌停下，静静等待门内人走出。
结果等了一分多钟，门里面也没有动静，抬手正要再敲，门里面突然传来包含怒火的少女声音。
“喂，门外的家伙，我不怪你是谁，你要是再敢碰一下门，我就掰断你胳膊。”
李察：“……”
“嗒嗒嗒……”
急促的声音接近，听上去，是有人汲着木底鞋气冲冲的走来。
对方一边走向庭院门，一边蛮不客气的抱怨道：“真是的！白天敲，夜里敲，天天敲，月月敲，就不能安稳一段日子？这都连续三天了，刚一要睡觉，就砸门，真的以为这里是旅馆啊。”
李察：“……”
“嗒嗒嗒！”
脚步声变重，门内的人显然已经走到门前，接着“哗啦”一声，把门打开，一个瞪圆眼睛的少女探出头来，是正义少女奈丽德，张嘴就要骂人。
突然奈丽德表情一僵，话到嘴边咽了回去，眼睛瞪得更圆了几分，带着几分诧异和吃惊出声，看着门外站着的李察道：“是你？”
“呃，是我。”李察回答。
……
一个多小时后。
李察在女巫师瑟西小院内的客厅中，端坐着。距离他不远处的书房中，女巫师瑟西正在为他翻译着“古斯文”。
房间中很安静，李察耐心等待，猜测着等一会女巫师瑟西到底会翻译出什么内容。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三分钟后，“吱扭”一声，客厅旁边的侧门打开，猫奴少女海蒂走出来，把一杯茶端到跟前，很是礼貌的道：“那个李察先生，你用茶。”
说完，又从怀里面取出几张写满文字的纸，放到桌子上，解释道：“那个李察先生，我老师还在给你继续翻译，现在只翻译完了三分之一，怕你着急，先拿过来让你看看。”
“有劳了。”
“没什么。你先看着，我再去帮助老师继续翻译去，这样也能快一点完成。”海蒂道，迈步离开。
李察目送对方走出门，拿起写有翻译内容纸张，一边阅读一边继续等待。
转眼，又是一个小时后。
“吱扭”一声，客厅的侧门再次打开，这次走出来的不是海蒂，而是奈丽德。
奈丽德手里面抓着一个苹果大小的白色瓜果，一边啃着一边走来，声音有些模糊的道：“我老师又翻译出来三分之一的内容，你继续看看吧，剩下的最后三分之一，等一会才会完成。”
说完，从怀里面掏出几张纸递出。
“好。”李察点点头，接过纸，低头就要看。
然后听到耳边“咔嚓咔嚓”的吃瓜声不停。
李察抬头，看向奈丽德，奈丽德有所察觉，一边吃着瓜一边望来。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你看着瓜，我看着你。
你看着我，我吃着瓜。
对视几秒钟，奈丽德好像终于意识到了几分不妥，“咕咚”一下吞下口中的瓜，犹豫了一下，把剩下的半个瓜递出：“你……想吃？那……来点？”
李察：“我……”
清晰的看到瓜上的齿痕，齿痕旁边好像还沾着隐约的口水，李察有些头疼：话说，他可一点都不想吃瓜。
眨了眨眼睛，李察正思考如何委婉拒绝比较好，这时奈丽德突然眼睛睁大，好像想起什么重要事，出声道：“哎，李察，你说一只老鼠和一只兔子生下的宝宝，会是什么样子？”
“哈？”李察一愣，饶是思维活跃如他，碰上跳脱的奈丽德，也不由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奈丽德看了，眉头蹙起，带着几分不悦道：“怎么，你不知道么。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是我高估你了。”
李察表情有些抽搐，看着奈丽德，一时之间真的不知道如何作答。难道认真给对方科普一下遗传知识，告诉对方兔子和老鼠有生殖隔离，一般情况下无法繁衍后代？
“唉——”这时奈丽德叹了一口气道，“算了，既然你不知道，那我自己去找答案吧。”
话落，在李察奇怪的目光注视下，奈丽德走出了门。
走出门后，奈丽德倚着墙壁，三两口就把拿着的白瓜吃光，然后有些后怕拍拍胸口道：“呼，还好我反应快，及时转移了话题，不然看那家伙的眼神，一定会答应吃瓜的。
其实，我就是客气客气，如果他真的吃了，那我就亏大了。毕竟，这瓜我一天才只能吃两个，都不舍得分给海蒂，怎么能分给他。
这家伙真够笨的，其余事情还可以，这种事情方面，太让我失望了。不过话说回来了，如果不笨的话，怎么会不知道兔子和老鼠生下的宝宝是什么样子，难道就没有见过松鼠吗——又会跳、又会挖洞存食物。”
轻摇了摇头，奈丽德走向了一边。
房间中的李察，目光还在继续古怪着，好一会才平静下来，浏览新的翻译过来的内容。
……
没多久，又一个小时过去。
“吱扭”一声，客厅的侧门再次打开，这次是女巫师瑟西亲自走出来，手里面拿着最后一部分翻译的内容，后面跟着海蒂和手持新瓜的奈丽德。
带有超然又神秘气质的女巫师瑟西，迈着轻飘的步子走近，把写有翻译内容的纸张放在桌子上，看向李察道：“李察巫师，所有的古斯文，都翻译完了，你看一下吧。”
“好。”李察轻点头，带着礼节道，“真的麻烦瑟西巫师了。”
“不麻烦。”瑟西回应，“这是应该的，毕竟我也不是免费翻译，是收费的，这其实算是生意。”
“即便是生意，夜里来打扰，还是有些不妥，是我心急了。”
“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看着李察和自己老师不断客套，奈丽德忍不住的摇头，之后开始大口吃瓜。
“咔嚓、咔嚓、咔嚓！”
瓜脆汁甜，声音响亮无比。
李察下意识的侧目。
女巫师瑟西有所察觉，扭头，板着脸看向奈丽德。
“咔嚓，咔嚓。”奈丽德一边吃瓜，一边奇怪的问，“老师，你看我做什么？”
“吃东西小点声。”瑟西教育道。
“为什么？”
“这是礼貌。”
“好吧。”奈丽德无奈道，捧着瓜、遮着嘴小口啃起来。
“咔、咔、咔……”活像一只松鼠。

第1174章 唐卡
“咔、咔、咔……”
奈丽德啃瓜的声音不断响着，李察静下心来，看起写有翻译内容的纸张。
他先看了刚刚拿来的最后三分之一的内容，之后把所有内容合起来，又完整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眉毛竖起，表情略显古怪，要不是对女巫师瑟西比较信任，真的怀疑对方是随便从哪里抄录了一些文字就交给他。
纸张上显示的东西，和他预想的隐藏知识、财富，完全不同，没有任何关联，甚至和传奇巫师索罗斯本人都没有多少关系。
纸张上讲述的，是一个叫做“唐卡”的人。索罗斯以朋友的口吻，讲述了唐卡的各种事情，比如说唐卡在大陆游历遇到的危险、如何化解、得到了什么好处，等等。
再次浏览一遍内容，李察确定没有遗漏什么关键的东西，翻译后的文字的确就是“唐卡传记”，微微皱眉看向女巫师瑟西，出声道：“唐卡？”
瑟西作为翻译人，显然对内容更了解，听了李察的话后，点头确认问道：“对，是唐卡。李察巫师，我不知道你是从那里找到的这些需要翻译的文字，不过翻译过来，的的确确就是你看的样子。”
“那……这个唐卡，又到底是谁？”李察追问。
“他么……”瑟西抿了一下嘴，准备回答。
这时奈丽德突然高高的举起手来，有些炫耀的道：“我，我，老师让我来吧，我知道答案。”
瑟西楞了一下，偏头看向奈丽德，样子有些责备又有些无奈，末了吐出一口气道：“行吧，你来说吧。”
“好。”奈丽德用力点点头，张大嘴，“咔咔咔”几口把手中的瓜全都吞下，表情一正，带着几分假正经的模样讲述起来。
“唐卡么，全名应该是唐卡&#183;摩多&#183;菲洛，是曾经一个很有名的传奇巫师。按照传闻，他实力非常强大，不过他并不喜欢与人争斗，更多的是研究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据说，他非常渴望弄清楚古代巫师文明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一夕之间尽数毁灭，所以把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对古代遗迹的寻找、挖掘、探索中去。
对了，他和他同时代的很多传奇巫师，都有交情，比如什么‘血巫师索罗斯’、‘天空巫师柯西’、‘烈焰巫师嘉顿’……
比较可惜的是，他去世很早，不过几十岁——在大多数巫师正值壮年的时候，就死掉了。有人说，是他在探索古代遗迹的时候，中了恶毒的诅咒，也有人说，是他被某个敌对的组织派刺客毒杀了。不管如何，他的朋友们都很惋惜和愤怒，曾经联合起来试图弄清楚唐卡的死因，但最终不了了之……
除此外……”
奈丽德洋洋洒洒说了大半天，说完深吸一口气，总结道：“好了，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怎么样，我厉害吧？”奈丽德望向李察，眼神略显得意。
“厉害厉害。”李察嘴上说道，心里面快速思考起来。
按照奈丽德说的，这位传奇考古巫师，和血巫师索罗斯关系不错，这在翻译的内容中有所印证。
除此外，他留意到，在翻译内容偏后的位置，索罗斯以第一者的角度提及，他与唐卡共同探索过一个古代遗迹。不过那个古代遗迹很危险，即便以他们两个人的实力，因为准备不足，也只探索了边缘区域就被迫退出了。
退出后，他和唐卡约定，好好准备一段时间，重新探索，弄清楚古代遗迹中的秘密。不过没多久，唐卡就很是突兀的去世，导致这一约定再也没有机会实现。
这一条记录和其余内容相比，是比较突兀的，因为其余的内容都是单纯以朋友第三者的角度，客观讲述唐卡的单独事迹，只有这一条是两人有所交互。
最开始看的时候，没有太在意，现在看来，则觉得有所深意。
难道，这是一个暗示？或者说，这是一个隐藏的线索？
真的这样，传奇血巫师索罗斯藏起来的知识、财富，很可能是一个类似黑灵王财富的连环宝藏，因此没有藏在自己的坟墓中，而是藏在唐卡的坟墓中。
又或者，更进一步，所谓的知识、财富，索罗斯在印章上称作“最宝贵的东西”，其实就是指记录中的那个探索一点点的古代遗迹。
这倒是能讲的过去。
要知道，古代遗迹是与神秘无比的古代巫师文明，有直接联系的。考虑到现在的很多法术，不过是古代巫师文明流传下来的残缺法术改进的，真的能与古代遗迹有所接触，获取到古代巫师文明的一些东西，那么得到的收益难以想象。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他现在研究超凡因子，最想得到的就是残缺的古代法术卷轴，因为内容深奥，参考价值很大。不过因为收集比较困难，他才退而求其次的寻找一些当前世界强大的、偏门的法术。
如果……如果说，真相真的如他猜想，他真的有点想看看，索罗斯和唐卡探索的古代遗迹中，藏了什么，以至于让索罗斯念念不忘。
当然，话说回来，对于目前来说，这其实想得有点远了。毕竟，唐卡坟墓中、有没有索罗斯留下了的线索，唐卡的坟墓具体在哪里都不能确定。
想到这里，李察眉毛动了动，看向女巫师瑟西，出声问道：“瑟西巫师，如果我想更多的了解一下这位传奇巫师唐卡，有什么途径吗？”
“了解唐卡的途径？我这里倒是有一本手抄书，可以借给你看看，上面有不少关于唐卡的记载。”瑟西道，之后脸上露出几分歉意，“不过你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带走。一方面是这本事已经很陈旧了，不好保存。另一方面，我翻译一些东西，还需要用它参考。”
“理解。”李察点头道，“那么就有劳了。”
“客气。”瑟西道，扭头看向一边，点名，“海蒂。”
“是，老师。”海蒂心领神会，转身跑向一边的书房，片刻小心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走回，轻轻放在李察旁边的桌子上。
李察目光落在书的封面上，只看到一行文字，有些模糊的写道：传奇录。
看完抬头望向瑟西，露出一个感谢的表情。看到对方做了一个招手的动作，李察不再客气，轻轻翻开书籍，找到关于巫师唐卡的部分，认真阅读起来。
……

第1175章 白谷
两个多小时后，李察读完了关于唐卡的所有记录，对这位传奇巫师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
按照书上的内容记载，这位传奇巫师是在西卡王国出生的，身世比公开的更加神秘、有不少证据显示，唐卡和西卡王国的王室存在一些关联，但具体是什么，并不知晓。
和唐卡神秘身份相对应的是，唐卡年轻时很多年的经历，都不为人所知，哪怕是他的朋友也一样。实际上，一直到唐卡离开西卡王国，在大陆开始游历，才渐渐有了名气，并与很多传奇巫师结识。
说起来，索罗斯和唐卡的友谊，是在唐卡人生的后半段才开始的，不过两人的确很亲密，合作研究过不少东西。正因此，唐卡突兀死亡后，索罗斯是调查唐卡死亡原因最疯狂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唐卡的坟墓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保密，就在他生前生活过多年的地方，甚至还有墓碑。只不过，几乎所有人都怀疑，那并不是真正的坟墓，只是一个伪装。
人们猜测，唐卡真正的坟墓，应该在其余地方，但不会离着表面上的坟墓太远。因为唐卡公开过遗嘱，要求他死后，就埋在他认为世界中让他最舒服的地方，那便是……”
“白谷。”李察慢慢合拢好书籍，若有所思的念出声。
……
白谷。
李察行动力一向很强，一旦决定了做什么事情，就绝对不会犹豫。
等到确定唐卡坟墓的所在后，他直接告别了女巫师瑟西，离开法罗城，昼夜兼程赶往了叫做“白谷”的地方。
到了白谷后，他先去了唐卡公开的坟墓。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怀疑是假坟墓了，因为坟墓赫然坐落在一处私人花园中。
私人花园里面，景色很不错，有草坪、鲜花还有喷泉，空气清新，环境宜人。加上门口有不少贩卖食物和小玩意的摊位，算是一个日常休闲的好去处。
但是按照人头收钱后、才允许入园观看坟墓，算怎么回事？
游乐园……不，纪念馆收门票的雏形？
按照路人的讲述，李察了解到一些情况，原来这里是唐卡某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学徒、打着名号敛财的手段。
考虑到当初这位学徒没有被唐卡的一众好友处理掉，并允许他的后代发展到现在这样子，这个学徒有可能是真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假的，不过唐卡的好友乐见其成，用来掩护唐卡真的坟墓。
不管怎么说，公开坟墓的确有被怀疑的充分理由。
为了防止万一，李察特意用凝视之眼的透视功能看了看，确定坟墓中空无一物，是个空壳子，这才有些好笑的摇头离开。
之后李察开始在白谷其余地方试着寻找唐卡的真正坟墓，这一找，就到了一个星期后。
……
一个星期后的下午时分。
太阳的照耀下，李察出现在白谷的一个几十米高的土丘上。
他眯眼看着土丘下的一个小镇，回想着最近几天被排除可能的一片又一片区域，轻吐出一口气。
有一件事，要说明白，那就是白谷虽然叫白谷，但和“白色”以及“山谷”一点关联都没有。
白谷的名字，来自当地土著语“波卡多”，意思是“秘密之地”，是一处几百平方公里的区域，和地球上一整个县区的大小类似。
这里靠近索玛联盟的边疆，和西卡王国贫瘠的山地、以及北荒贫瘠的高原都不远，好像是被两处恶地传染了，因此也同样极度贫瘠。
区域中，除了一望无际的森林外，几乎没有什么特产，因此这里最兴盛的两大职业，就是伐木工和马车夫——伐木工负责砍下优质的木头，马车夫负责运送出去，卖给其余地方有需要的人。
从索玛联盟还没有建国之前，这里的人们就这么做，一直到现在还在继续。
这里的人们根本不担心森林会被砍光，因为他们面对的森林，是一片蔓延至索玛联盟、西卡王国、北荒三地的浩瀚绿海，无论是对普通人还是对巫师来说，都几乎没有尽头。
所以，哪怕人们工作再努力，也仅仅是让砍树的速度和森林向外扩张的速度持平——他们努力了这么多年，差不多是在原地徘徊，根本没有深入森林多少。
李察对此地倒不是太陌生，因为他之前为了给长生种锡木挑选合适的地方外放，就从这里路过一次，最终把锡木外放到了以这里为边缘的广阔森林深处。
不过上次是匆匆路过，这次详细探索后，才发现白谷不简单。
这里的地势十分复杂，既有相对平整的平原，也有不断起伏的山脉，因此他用了数天时间才探索、排除掉了大半区域。
现在还剩下白谷中最后两处区域有待探索，一个是黑钉镇，另一个就是他所在土丘下方的灰木镇。
“灰木镇……”
李察眼睛眯了一下，身体一点点消失，几秒钟后，他身体重新出现，已经站在了灰木镇的街道上。
灰木镇街道上，人寥寥无几，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有人演示“大变活人”的戏法，很是平静。
李察环视四周一圈，选定了镇子中唯一一家酒馆，迈步走去。
走到门前，推门进入，步入大堂。
大堂内，有两桌伐木工和一桌马车夫正喝着酒，其余的座位上空空如也。考虑到这只是下午，离着傍晚高峰期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倒也不能算太清冷。
喝着酒的人有几个好奇望来，不过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转回头和同伴继续喝酒。李察脸上带着淡然的表情，没有过多关注别人，锁定柜台后面的酒保，走了过去。
“我想打听一件事。”李察对着酒保出声，想了想问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废弃的墓地？或者说，有什么适合安葬人的地方？”
柜台后面年轻的酒保听了李察的话，眼皮抬都没抬，用一块破抹布费力擦着桌面，时不时吐上一口唾沫湿润。
脸上挂着一副早就洞察一切的表情，带着三分无聊七分厌倦，张口道：“你也是来寻找巫师唐卡真正坟墓的吧？”
“嗯？”李察眉毛一挑。

第1176章 西边山地
“你怎么知道？”李察没有否认自己的目的，看向酒保问出声，有点好奇对方如何洞察了他的想法。
酒保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故意卖了个关子。他放下手中用力擦桌子的抹布，扭过头，从木架上取出一个巨大的木杯，从一边的酒桶中接了一大杯带着白色泡沫的啤酒。“咚”的一声，沉甸甸的放到柜台上，平推到李察跟前。
“你买一杯啤酒喝，我就告诉你答案。”酒保开口，带有条件的说道。
李察眼睛眨了一下，问：“啤酒多少钱？”
“三个铜币一杯，保证美味。”酒保微笑道，灰色的眸子中满是真诚和推销的热切。
李察瞥了一眼木杯中的啤酒，就看到白色泡沫下面，满是浑黄色的液体。不少细小的碎屑在液体中上下漂浮，不知道是锯末，还是酿酒过程中不小心添加进去的杂质。
三个铜币买一大杯啤酒，的确便宜，不过这某种意义上，也说明这啤酒好不到哪里去。作为一个研究者，他是比较抵触酒精的，因为会影响理智。当初在蓝狮王国都几乎不接触，日常饮用选择清水，现在更不会随便破例。
沉吟一秒钟，李察用手轻轻的把面前木杯拨开，手一翻，一个银币拍在桌面上，望向酒保道：“啤酒我可以买，这一枚银币当是酒钱，不过喝就算了，我从来不喜欢饮酒，你帮我处理掉吧。”
听了李察的话，酒保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像是习惯了，淡淡问：“那么，我帮你喝了？”
“可以。”
“好吧——”酒保拖长声音答应下来，从柜台上把木杯拽到身边，深吸一口气抬起，对着嘴就灌下去。
“咕咚！咕咚！”
泛着泡沫的浑黄色液体快速流入酒保的口中，酒保脸上的表情渐渐狰狞起来，到最后甚至有些痛苦。
“砰！”
十几秒后，酒保一口气喝光了全部啤酒，把木杯重重按在柜台上，呲着牙、咧着嘴，叫骂一声：“真……真特么难喝！”
李察：“……”一阵无语，忍不住的想说，刚才好像就是你，一脸真诚的表示“绝对美味”的吧。
像是猜到了李察的腹诽，酒保用抹布狠很擦了擦自己的舌头，“呸呸呸”的吐出好几口唾沫，看过来带着几分无奈道：“哎，那个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面一定在骂我。不过，这可真的不怪我，呸呸，我刚才想让你喝酒，是被逼的。
我老板自己酿了这种啤酒，难喝的要死，根本卖不出去，却还强行要求我每天卖出一桶，我能怎么办？”
“其实，如果真的难喝，你可以倒掉的，没必要自己喝下去，毕竟……钱我已经付了。”李察望着酒保道。
“不不不。”酒保听了用力摇起头，瞪大眼睛，十分不理解的道，“怎么能倒掉！虽然这啤酒的确难喝了一点，但也是啤酒啊，决不能浪费。再难喝，我也要喝。”
李察：“……”
“好了。”酒保挥挥手，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看过来道，“还是说说关于唐卡巫师坟墓的事情吧。”
“我也正想问。”李察道，露出认真的表情，“你是怎么知道，我刚才问你的就是这个。”
“非常简单。”酒保嘴角一翘，得意道，“因为你不是第一个这么问的，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这么问的。”
“嗯？”
酒保深吸一口气，解释：“这么告诉你吧，所有人都知道曾经的传奇巫师唐卡去世后，就埋藏在白谷这一带，而那个建在花园中的坟墓又绝对是个假的。
所以，从很久之前，就不断有人陆续来这里寻找唐卡巫师的真正坟墓，寻找坟墓中的宝藏。对此，我已经见怪不怪的，只要是看到有外地陌生人来，能猜到八成是这个目的。
说起来，昨天晚上还有一大队人试图寻找唐卡巫师坟墓呢，就在我这酒馆中休息过，还在我的推荐下，买了好几杯我们老板酿的啤酒——不过他们只喝了一口就要求换酒，态度很强硬，因此我对他们印象比较深。”
“这样么……”听完酒保的话，李察问，“话说，这么多人寻找的唐卡巫师坟墓，究竟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酒保耸耸肩，“我只是酒馆里、一个给老板推销啤酒还卖不出去的小伙计而已，怎么会知道这些。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很多人都去西边那一大片山地中寻找，如果唐卡巫师的坟墓真的在这附近，那么一定就在那片区域。”
“西边？山地？”李察听了酒保的话，思索几秒钟。
“多谢。”下一刻点点头没有啰嗦，转身就走。
“不用谢！”临出门的时候，酒保在李察背后大声喊，“如果你真的想要谢我，就再买一杯啤酒吧，不用一个银币，原价三个铜币就行。实在不行，你万一找到那个什么唐卡巫师的坟墓，拿到他的宝藏，回来再买一杯啤酒也行。”
李察：“……”脚步加快的走出酒馆。
……
离开酒馆后，李察迅速赶往了酒保所说的西边山地，这里算是白谷最复杂的一片地方。
站在山地边缘的一个小山头顶部，李察思考着酒保的话，眼睛微眯。
酒保说，一直以来都有人来这里寻找唐卡巫师的坟墓，说明很多线索都指向这里，在这里找出坟墓的可能性比较高，也许不用再去黑钉镇。
不过话说回来，一直以来都有人来寻找，说明，从来没有人真正找到过。那么即便唐卡的坟墓真正在这里，也一定很隐秘，不好找到。
但，不好找到，也得找。
毕竟，已经到这里了，总要试试才行。
深吸一口气，李察念头一动，体内游离能量元素快速涌出，眼睛一闪，生出幽蓝的光泽。
凝视之眼全面开启。
整个世界开始在他视野中发生变化，脚下的土壤、四周的树木迅速褪色、变得透明起来，化作一根根线有序排列。
李察脚下一踏向着前方飞掠去，快速环视四周，一边消耗大量游离能量元素，一边排查山地的浅层土壤。
“刷刷刷……”
李察不断飞掠，时间快速流逝。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第1177章 求死得死
断断续续排查数个小时后，接近黄昏时分，李察停在山地中一处普普通通的山头。
饶是有储能短法杖的支持，此时他的法源也略显空虚，脸色带着几分疲倦。
不过，他的眼睛却十分明亮，锐利的盯着脚下所踩的位置。
在他的视野中，脚下十几米的地方，正有一条斜向下、通向山腹的甬道。
找到了么？这就是真正巫师唐卡坟墓的所在？
又或者，是别的地方的入口？
不过，只是空想，注定没有答案，到底是什么，探索一下就清楚了。
那好吧。
李察表情一凝，心中做好了决定，眸子敛去淡蓝色的光泽，一只手重重拍在地面上。
“啪！嗡！”
震动声响起，以地面为中心，四周土壤的快速出现手指粗细的龟裂纹。
龟裂纹不断蔓延、产生分支，数量越来越多，土壤跟着变得粉碎，最后几乎成粉末。
“刷啦”一声，大片的土壤像是流沙一样向下坠去，露出地下十几米处一个黑洞洞的甬道入口。
李察没有犹豫，快速落下，全身生出金色能量用来保护，开启“一甲”状态，迈步走进甬道。
踩着滑入甬道中的细碎土壤粉末，李察一边保持着警惕，一边向前快速行进。对于可能存在的陷阱、守护生物，倒没有太过于担心。
毕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研究、成长，和之前相比，他已经有了很大进步。他虽然还是他，但却不会再像东海岸首次探索黑灵王宝藏一样，探索了三次才成功，甚至中途一度受伤濒死。
他研究出这么多东西，解析了这么多法术，可不只是为了好玩。
这么想着，李察一步踏出，身体在空中滑出十数米后，重重落下，一股强大的冲击力向着下方传递去。
只听“哗啦”一阵响，隐藏在甬道地面上的一个箭矢陷阱，还没来得及发动，就被彻底破坏。
做完这些，李察表情变都没有变，继续前行。
一步，两步，三步……
迈出三步后，他速度微微放缓，皱眉看向甬道深处。
“簌簌”的声音响起，越来越近，在夜视法术作用下，李察清楚看到几十只类似蚰蜒的多足爬虫出现，向他爬来。
每一只蚰蜒大约有半米多长，外壳漆黑如墨染，绝对不是凡物。
不过，李察没有观察太仔细，只是简单扫了几眼，确定了对方的实力等级，一挥手就是足足几十根血红色的能量长矛在身前凝聚而成，接着释放出去。
“咻！咻！咻！”
“轰！轰！轰！”
几十根“血矛”飞出，快速炸裂，血色能量像是泼水般，沾满所有巨型蚰蜒的身体。
就看到巨型蚰蜒像是集体掉入了沸腾油锅内，身体猛地蜷缩起来，不多时就有大半缩成一团，气息全无。
极少数生命力比较顽强，还在挣扎，试着蹒跚爬来、发动攻击。
李察看了，没有任何怜悯，一挥手，又是数根“血矛”飞出，分别精确的落在顽强的蚰蜒身上，把它们点名杀死。
于是，巨型蚰蜒出现后不过几秒，整个甬道就重新恢复了平静。
李察脸上没有什么波动，淡淡的迈步踩过巨型蚰蜒的尸体，向着甬道更深处行去。在他看来，有了足够的研究手段后，在探索坟墓的过程中，解决什么危险，这么容易是很正常的。
毕竟说起来，唐卡的坟墓，要比东海岸黑灵的宝藏，低级多了。
“嗒嗒嗒……”
脚步回荡着，不多时李察就走到了甬道的尽头，视野一阔，步入一个巨大的洞窟。
现在应该是到了真正的山腹内……离着真正的墓室应该不会太远了……顺利的话，也许黄昏没有结束前，就能拿到血巫师索罗斯、在唐卡墓室中留下的线索……李察思考着。
刚想到这里，就听到“簌簌”的声音响起，两条长达五六米的黑色蟒蛇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向他快速接近、咬来。
第二批守护生物么……麻烦……有点不长眼啊……李察眉毛一挑，没有啰嗦的抬起手来。
“刷！”
手一挥，只见身前一道道光芒闪过，顷刻间足足有十几发测试中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从空间铁指环中被取出、激活，呼啸飞出。
肉眼看到，两只黑色巨蟒，气势汹汹接近来，行进到中间，嘴巴张开正要发出示威的声响，就被十几颗微型法术追踪导弹狠很“糊”在脸上。
“砰砰砰砰砰……”
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先后爆开，发出一连串的声响，不过没有火焰和爆炸，只是闪出一团团蓝光。
两只黑色巨蟒，在蓝光的闪烁中像是受到了强力的打击，身体猛地扭动起来，片刻就缠成了麻花，十分痛苦。
刚刚打出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是李察还在实验中的微型精神法术追踪导弹，物理方面的杀伤力几乎没有，但对精神却能造成极强伤害，专门针对生物开发的。
现在看来，实验中的微型精神法术追踪导弹，对付两只黑色巨蟒，效果很不错。两只黑色巨蟒被攻击后，挣扎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十几秒后，直接完全不动。
死了？
李察看了一眼，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接着遥遥头，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
表面上看去，两只黑色巨蟒的确是死了，但是在他的感应中，两只黑色巨蟒体内的生命气息依旧存在，法力波动也在不断加强，精神也许有些混乱，但绝对没有到达死亡的程度。
换句话说，两只黑色巨蟒是在装死。
很聪明么，这是准备等自己走上前去的时候，发动偷袭？
可惜……选错目标了。
既然想装死，那不如帮你们一把，让你们真死。
李察眼皮一抬，双手同时举起，身前几十道光芒闪过，大量实验中的微型精神法术追踪导弹取出，一同激活。
“刷刷刷刷刷刷……”
一窝蜂的微型精神法术追踪导弹呼啸射出，飞向装死的黑色巨蟒。
黑色巨蟒明悟了自己的陷阱已经被识破，慌忙扬起头颅，准备逃窜、躲闪，但时间来不及了。
“砰砰砰砰砰砰……”
远超之前数目的微型精神法术追踪导弹连续爆开，泛出的一团团蓝光直接把两只黑色巨蟒身躯淹没，同时也把两只黑色巨蟒的精神彻底击溃。
“咚！咚！”
片刻后，两声响，两条黑色巨蟒扬起的头颅重重摔在地上，在李察感应中，它们所有的生命指标都在急剧降低，最终降低到零。
这下是真的死了。
求仁得仁，求死得死。
“很好。”李察点头出声道，迈步越过黑色巨蟒的尸体，向前行去。
……

第1178章 墓室
“嗒嗒嗒……”
李察的脚步声在洞窟中回荡着，不断前行。
但愿别再有不长眼的守护生物撞上来了，这样对自己对对方都好……李察思索着，走出上百米。
“吼！”
黑暗中一声巨大的吼叫声出现，空气被扰动，地面震颤，一道数米高的巨大黑影迅猛撞来。
很显然，不长眼的守护生物到处都有，在这个坟墓中，则特别多。
李察眉毛一竖，眸子中用于夜视的猩红色光芒变得浓郁，看清了来者的面孔。
那是一个高达三米、身长六七米类似甲虫的生物，身披灰色甲壳，生有三角形的脑袋，张嘴不断发出声。
跟随着声音的，还有隐约的腥臭味传来。
李察看完，忍不住轻叹一口气，手上动作却没有任何迟缓，直接释放出了几十根血矛，接着又激活释放出几十发微型精神法术追踪导弹。
“轰轰轰！”
血矛和微型精神法术追踪导弹落到甲虫身躯上，先后爆开，闪出连续不断的蓝光和血光。
“嘶～”
甲虫像是受了伤，发出痛叫，不过步伐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减缓，继续高速撞来。
李察眼睛微微睁大，略有些意外，嘴里面“咦”了一声，确定这出现的第三种守护生物，比之前两种都强。一挥手，又是几十根血矛和几十发微型精神法术追踪导弹飞出，命中甲虫身躯、爆开。
“嘶～～”
甲虫发出十分凄惨的声音，凄惨中带着愤怒。
它的头低伏下去，四肢加速，如同攻城锥一样从绽开的蓝光、血芒中破出，接着一团草绿色的能量释放出来，覆盖体表。
它奔行到不足十米的地方，仰起头，把嘴巴张开到超过一百二十度的夸张程度，“哗啦”一声，喷出一大团绿色粘稠液体。
粘稠液体和空气一接触，直接冒出大股白雾，释放出强酸一样的刺鼻气味，如同一张拉丝的网，罩向李察身体。
一滴粘稠液体速度比较快，最先接触到李察身体表面的护体金色能量，顿时让金色能量黯淡了一分，可想而知这液体威力有多大。
不过，李察没有畏惧，抬眼看向罩来的液体，身上金光连闪，把护体法术在原本的基础上叠加两层，开启“三甲”状态。
脚下一踏，一个十几厘米的凹坑踏出，整个人高高跃起，主动撞向液体。
“刺啦！”
液体和护体金色能量接触，快速反应，不断蒸发，护体金色能量也迅速变得黯淡下去。
最终，护体金色能量强上一筹，所有液体蒸发完毕后，以薄薄一层的状态维持下来。
甲虫看了，腹部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像是有些恼怒，接着一张嘴又是一大团绿色液体喷出，罩向李察。
不过，这团绿色液体却击了个空，几乎是在刚刚喷出的一瞬间，李察身体一扭曲，就消失在原地。
甲虫一愣，脑袋左右两颗眼睛快速转动，试图寻找李察的位置。
下一刻，甲虫头一沉，李察出现在甲虫的头顶。
甲虫惊，体表的草绿色能量快速聚集，试着向李察发动攻击。
李察没有在乎，伸出手，已经提前戴上了“灭世的手套”，接着对准了脚下所踩的位置。
“行了。”李察对着甲虫道，“我可没有时间和你耗，还要赶时间呢。也许你真的很强，不过现在还是请你好好睡一会吧。”
“刷！”
李察的手微微一震，无可阻挡的强大能量，从食指猛然轰出，“噗”的一声洞穿了甲虫的脑袋。
甲虫动作一僵，体表聚集的能量快速消失，之后身体晃了晃，像是垮塌的山峰，重重砸在地上。
“咚！”
尘埃扬起，李察从甲虫尸体上跃起、落地，都懒得多看甲虫一眼，迈步向着前面走去。
……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李察这次探索墓地，十分高效，不过却算不上多么顺利。
在冷酷的大杀特杀中，他花了几十分钟时间，杀死了不少的守护生物、破坏了不少的防盗陷阱，终于探索到了墓地尽头。
……
“哗啦”一声响，一道石门被暴力粉碎，李察迈步踏入了一间石室。
整个石室大约有一百平米左右，长宽十米，由大理石建成，通体灰白，表面带有繁琐的纹路，有一种神秘而肃穆的气氛。
李察上下打量着石室，心中暗暗猜测：难道，这就是墓室？
接着生出几分疑惑：如果是墓室的话，为什么没有盛放尸体的棺材？
是的，这里面没有棺材，甚至没有任何和棺材、尸体有关的器物。
石室内，无比空荡，唯一的摆设就是中间一个一米来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闭合的石盒，盒盖上刻着两个字——唐卡。
难道石盒里面的东西，才是传奇巫师唐卡试图藏起来的东西，比他自己的尸体还要珍贵？
带着几分疑惑和好奇，李察走近石台，伸手打开石盒，眼睛一扫，微微一愣。
原因无他，只因为他看到……石盒里面是空的。
对，空的。
就看到，石盒里面装着大半的土黄色粉末，比沙子还要细碎，类似金粉。
土黄色粉末中间，有一个手指头大小的凹陷，应该是曾经放着什么东西，现在却不在了。
这……
李察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费了好一番力气找到唐卡的墓穴，又费了好一番力气闯进对方的墓室，却只得到一个空盒子。
难道……这是唐卡对盗墓贼的惩罚？
难道巫师唐卡，也喜欢“钓鱼”，故意引诱人来盗墓，目的是就为了让人失望、恼怒？
这……也太恶趣味了吧？
李察忍不住皱眉，眼睛盯着食盒粉末中间的凹陷看了半晌，突然想到什么，反手把索罗斯坟墓中出土的血色印章拿出，和凹陷比量了一下。
“好像大小是一样的……”比量之后，李察得出结论。
眼睛眨了眨，李察有了新想法，又是一翻手，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一个玻璃管，玻璃管内装着满满的透明粘稠液体，像是胶水。
把盖子缓缓打开，李察持着玻璃管，把液体倒入了粉末的凹陷中。
倒入后，收起玻璃管，“啪”的打了个响指。
“噗！”
一大团白雾在指尖爆开，四周温度快速下降，粉末凹陷中的透明液体快速凝固、塑形。

第1179章 缺一不可
十几秒后，李察把透明液体凝成的方柱提起，就看到表面没有沾染任何粉末，光亮如新。把方柱，和血色印章一对比，发现无论是形状还是大小，都一模一样，只是底部一些纹路不太相同。
眉毛动了动，李察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染料，涂在透明方柱表面，在白纸上印制出图形。
印制结束后看去，就看到因为方柱是用间接手段“克隆”得到的，不是原版。所以图形并不是太清晰，只能模糊的看出一行字，应该是新的线索：蓝为水，红为火，水火相合，缺一不可——唐卡。
李察扫过文字，思考起来。
蓝为水，红为火，应该指的是他手中的血色印章，以及另一个……蓝色印章。
水火相合，缺一不可，应该是说，这两个印章相互配合，才能实现某种目的。不出意外，应该是索罗斯和唐卡曾经共同探索的那个古代遗迹的开启条件。
如果真的这样，那说明，猜测中的蓝色印章就应该放在这里才对，不然没有必要留下痕迹？
现在有痕迹留下，蓝色印章却不在，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被人拿走的。
拿走的人，不是唐卡，而是探墓的人。
但如果真的这样，有一点是要弄清楚的。那就是他闯进来的道路上，没有发现有任何其余人闯入的战斗痕迹，连陷阱都没有被触发过一个。
难道，拿走印章的，是一个幽灵不成？
又或者……
想到这里，李察猛地抬头看向石室内的一面墙，弱预言能力在这一刻发挥作用，几乎和大脑同时给出答案。
“又或者，这里还有别的通道。”李察出声道。
话落，目光一锐，没有犹豫，一挥手，周围空气猛地压缩，向着墙壁重重撞去。
“砰！”
一声闷响，墙壁微微一震。
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下一刻，“哗啦”一声，墙壁上数块大理石滑开，露出一个高两米、宽一米左右的小门来。
“果然么……”李察看了，眉毛动了动，伸手收起墓室中唯一的东西——石盒，迈步走进了小门。
小门内，是一条甬道。
他沿着甬道不断前行，大半晌后，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的出现在一面红蓝双色的金属大门前。
金属大门看上去很厚重，表面刻满魔纹，一些魔纹甚至蔓延到周围甬道墙壁上，形成一个整体，看上去用普通的法术很难破坏。
这有点像之前在圣路易斯城，阿伦&#183;庞波藏身地下室的那扇门啊……李察想到，眉头微微皱起。
之前庞波家族的那扇门，是用庞波家族嫡系的血液验证才能通过，那现在这扇门用什么验证可以通过？
难道他要掉头走回去？
正想着，李察眼睛注意到，金属大门中间位置，有两个小孔，一红一蓝，有点像迷你的鼻孔，看样子倒是正好能插入印章。
沉吟了一下，李察拿出血色印章来，伸手插入左边红色的小洞中，试着一扭，接着收回。
“咔！”
一声响，金属大门突然从中间打开，展示出了门后面的世界。
李察没有犹豫，迈步跨出门。
“砰”的一声响，金属大门在身后自动关闭，把他挡在外面。
李察没有多少意外，站在门后面，环视起四周来。环视一圈后，发现他正处于白谷山地中、一座山的山腰。
再仔细看看，他确定了，所在的山，和当初他从山头进入的山，是同一座。
一切都能解释清楚了。
唐卡的坟墓，显然就在他所在这座山的山腹中，和其余的坟墓不同，坟墓有两条进入通道。
第一条通道，是他最初探索的那一条，颇为麻烦、危险，如果是实力弱小的人，很难探索成功。第二条通道，则是他刚刚走过的这一条通道，十分顺畅，没有任何麻烦，但一个问题是，需要想办法开启入口处的金属大门才能进入。
想到这里，李察转过身，看向走出来的金属大门。
能看到，在这一面，金属大门外表就是一面石壁，很是普通。
不过，地面四周，遍布着密集的脚印，很是引人注目。
李察把目光投向地面上的脚印，发现脚印大都很清晰，依据脚形、深浅不同，能判断出是有男有女的一大群人，数目绝对超过五个。最重要的是，能算出这一行人出现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很可能是最近十二个小时以内。
那么……
李察整合起所有信息来：
现在能确定，留下脚步的人，是在前不久才到达这里的。到达后，对方应该用了一些特殊方式开启了石门，直接进入墓室，拿到了蓝色印章。拿到后，对方原路返回，用同样的方式或者使用蓝色印章打开石门，走出来，离开了这里。
他慢了一步。和对方一群人相比，就慢了一步，结果导致和蓝色印章失之交臂。
如果他能早一天来，就能提前拿到蓝色印章，而不会发生这么懊恼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他不是没有任何收获——从对方的行动中，能看出一些重要的东西。
比方说，对方没有从山头的通道进入，而是选择从山腰这里的通道进入，说明对方对唐卡坟墓有一定了解，知道一些内情。
更近一步推测，对方应该知道古代遗迹的事情，毕竟唐卡坟墓中的蓝色印章拿了，除了开启古代遗迹外，并没有别的太大用处。
真的这样，也许他应该和对方合作。
毕竟，血印印章在他这里，蓝色印章则在对方那里，对方还掌握着不少内情。按照唐卡坟墓中遗留的信息，古代遗迹的入口，很可能是当前坟墓金属大门的加强版，只用两个印章中的某一个，都无法打开，只能两个配合才行——缺一不可。
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但问题来了，拿到蓝色印章的，到底是什么人呢？如何找到对方？
抬头，眯眼望向西方的如血残阳，李察念头一动，突然回忆起之前酒馆中的酒保，说过的话。
“……说起来，昨天晚上还有一大队人试图寻找唐卡巫师坟墓呢，就在我这酒馆中休息过……他们……态度很强硬，因此我对他们印象比较深……”
昨天晚上？一大队人？
如果拿走蓝色印章的人，就是酒保口中的一大队人。昨天晚上，对方在酒馆中休息，没有意外，会是在今天早上离开酒馆，来这地方开启坟墓，拿走了蓝色印章的……那么一切都能对上号了……李察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下一刻，他没有犹豫，脚下一踏，身体就向着酒馆高速飞掠去，准备重新找酒保“谈谈心”。

第1180章 北方来客
黄昏将尽的时刻。
李察迈着步子，走进灰木镇唯一的酒馆。
“吱扭”一声，李察推门而入，径直走向柜台，柜台后面的酒保有所察觉的看过来。
发现是李察这个“熟人”再次光临，酒保眉毛一挑，脸上露出笑容，拿起一个空木杯晃了晃，道：“怎么，这位客人，难道你的运气非常好，已经找到了唐卡巫师坟墓、拿到了坟墓中宝藏？那么，要不要买一杯啤酒，就当作是对我之前提供消息的感谢了？”
酒保笑容灿烂，李察脸上却是古井无波。
对视两秒钟，酒保察觉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样，略尴尬的放下杯子，挠挠头道：“难道……你并没有找到唐卡巫师的坟墓？那……也不要紧，毕竟其余人同样没有找到，很正常。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要不来一杯啤酒，缓解一下？”
说着话，酒保重新拿起木杯来。
李察看了酒保几眼，皱眉出声：“不是没有找到坟墓，实际上，已经找到了，不过却有人前一步去过，把坟墓中的东西拿走了。”
“啊？”酒保听完楞了一下，但没有太过于吃惊，对于他来说，唐卡巫师坟墓是和他两个世界的东西，除了有可能帮他推销啤酒外，并没有其他意义。
另外，他十分怀疑，李察到底说的是不是真话。毕竟，李察离开不过半个下午，怎么看也不应该这么轻易的找到唐卡巫师坟墓，也许是给自己失败找理由。
“是么——”酒保想着这些，打了个哈欠，觉得今天的啤酒可能是卖不出去了，放下木杯，态度有些欠佳的对李察道，“原来巫师唐卡的坟墓，已经有人去过了啊，那么你现在回来是想做什么？”
说到这里，酒保想到了什么，神情略显警惕：“你该……不会是想要拿回之前给的那一枚银币吧？我承认，你给的有点多，但是酒我已经帮你喝了，钱已经给老板了，不可能还给你的。”
“放心，我没有想让你还钱。”李察对着酒保道，“不过我想让你告诉我另外一件事。”
“什么？”
“我记得，之前你和我说过，在我之前，昨天晚上有一队人和我一样寻找唐卡巫师的坟墓，并在这酒馆中休息过？”
“对。”酒保点头。
“那么，你能告诉我，他们离开酒馆后，去了哪里吗？以及，他们是不是又回来过，最后从什么方向离开小镇的？”
“这——”酒保拉长语调有些迟疑，眼睛在眼眶中转了好几圈，末了拿起空木杯，倒满啤酒推到李察面前，道，“你买一杯啤酒，我就告诉你。”
“啪！”
一声响，李察把一枚银币拍在桌面上，出声：“还是和上一次一样吧，钱我出了，酒你看着处理，只要告诉我答案就行。”
“好。”
酒保道，不客气的收起银币，端起啤酒，送到嘴边，一仰脖“咕咚咕咚”的快速咽下。
十几秒后，表情扭曲的把啤酒喝完，酒保用抹布狠擦了几下舌头，望向李察。
李察望着酒保，等待回答。
几秒诡异沉默后，李察有些疑惑的先出声：“嗯？”
“我不知道。”酒保摊手，很是真诚的出声。
李察眉毛一挑：“你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酒保继续摊手：“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知道。实话告诉你吧，那队人今天白天离开的时候，我不在店里，所以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们后来有没有回来，更不知道从哪里出了小镇。不知道，就是我的答案。”
李察眉毛微微竖起。
酒保看了，又快速道：“哎哎，你先不要生气，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然我一定告诉你。但话说回来了，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走的，却知道他们是怎么来的。我把他们来的方向告诉你，对你了解他们，应该也有一些帮助吧？”
的确有参考价值……李察想了一下，同意道：“好吧，你来告诉我，他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嘿，别急。”酒保这时露出黑心商人一般的笑容，再次倒了一杯啤酒，“这算是新的问题了，你重新买一杯啤酒，我就告诉你。”
李察眼睛微眯，打量了一下酒保，没有动怒，只觉得有些好笑：“你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想让我多买一杯啤酒？”
“不然呢？”
“如果你把你的聪明，用到合适地方，得到的绝对比卖啤酒更多。”
“也许吧，但我现在只是一个卖酒的伙计，聪明只能用在这方面。”酒保耸耸肩道，说着话，晃了晃旁边的酒桶，就听到里面“哗啦哗啦”响。
“我们老板酿出这酒后，要求我每天都要至少卖出一整桶，卖不完就不给吃晚饭、不给发薪水。对此，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想尽办法卖了。
好心人，你要是可怜我，就再买一杯。不用给我银币，多了我也拿不到，只能交给老板，所以只需要三个铜币就行。给我三个铜币，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这笔买卖你不吃亏，怎么样？”
“好吧。”李察出声，把三枚铜币放在柜台上，阻止酒保提杯喝酒的动作，出声，“先告诉我答案，再帮我喝掉啤酒。”
“行。”酒保无奈道，“既然你想知道那群人从哪里来的，我就告诉你：他们是从北边，沿着森林中的小路来的，路过了黑钉镇、砂石镇、诺克斯男爵城堡和绿水河——这都是我帮他们搬行李、喂养马匹时，听他们交谈的时候听到的，绝对没有错，可以放心。”
“北边，森林中的小路，黑钉镇、砂石镇、诺克斯男爵城堡、绿水河……”李察低声念了一遍，一条路线自动浮现在脑海中。
“北边么。”李察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向酒馆外走去。
酒保看着李察的背影，摇摇头，端起装满啤酒的木杯来开始喝。
这时行走中的李察，步子微微一缓，偏头对着酒保提醒道：“我觉得，你以后推销酒，最好换种方式。不然，遇到了脾气不好的人，你这种有条件式的推销，可能会挨揍的。”
说完，李察偏回头，走出门。
几秒后，酒保把酒一气喝光，放下杯子，望向李察离开的门口方向。因为过于难喝，他脸上的肌肉都有些抽搐，叹息出声：“你以为我不想么？但是，我只是一个酒保，老板酿的酒还这么难喝，我能怎么办？怎么办？”
……

第1181章 老弱病残团
李察不知道酒保的叹息，在酒保叹息之前走出门，借着夕阳的余晖，望向镇子北方，快速思考。
按照酒保所说的，拿走蓝色印章的一队人，是从北方来的。拿到蓝色印章后，很大可能，也按照这个方向返回。
对方在今天上午出发，人数不少，骑着马、并带有行李，不会行进太快。这样的话，虽然对方先行，但他展开速度追赶，不见得追不上。
那就试试……心中主意打定，李察一步迈出，身体直接透明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离地几十米高的位置，向着镇子外高速飞掠去。
这时，西方太阳的最后一部分，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四周的夜色，如大雾般缓缓漫来。
……
时间快速流逝，转眼半夜时分。
灰木镇北方，森林道路一边的空地上，一队人休息着。
这一队人有男有女，围绕着一堆篝火，看上去普普通通。
但靠近了，就会发现，这一队人颇为怪异，要么是驼背、要么是瘸腿、要么是独眼龙、要么浑身发抖像是得了感冒的病号。
一队八个人，像极了老弱病残组团。
唯一比较正常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曼妙女子，身材修长，梳着一头浓密的头发，长度几乎可以及腰。
长发女子端坐在离着篝火四五米的地方，此时正借着篝火的光，眯眼看着手中一个蓝色印章。
蓝色印章在她手中不断翻转，映出光泽，看上去很是夺目。突然间女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动作一停，收起印章，扭头看向一边。
一边，篝火旁，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瘸腿厚嘴唇女子，正用一根木棍，撩拨着燃烧的木块，像是有些无聊。突然她也像是感应到什么，和长发女子一对视，猛地伸手，对着旁边空气一抓。
抓完后，厚嘴唇女子脸色一变，快速张开嘴。
没有声音发出，但很明显所有人都收到了特定信号，只用了一秒钟就齐刷刷起身，做出戒备姿态，一同望向旁边森林中的一个方向。
这些人中，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壮汉上前一步，身上的肌肉块跟随着呼吸在震动，眼睛瞪大，大喊出声：“喂，谁在哪里？给我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哗啦！”
森林中一棵树的枝干晃动了一下，发出声音。
壮汉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道红光释放出去，命中树枝。
“轰！”
红光爆开，整棵树炸得粉碎，但并没有伤到别的存在。
壮汉眉头一皱，表情有些疑惑，接着瞳孔一缩，看到他身前不足几米的地方，空气一阵扭曲，一个人凭空出现——李察。
“你！”
壮汉应激性的后退一步，和同伴们站到一起，警惕无比的望着李察，做出随时都会攻击的姿态，快速问道：“你是谁？做什么的？”
壮汉问出声的同时，李察认真打量着包括壮汉在内的一队八个人。
他能感应到，八个人的体内，都有不弱的能量反应，显然是巫师无疑。但奇怪的是，他却无法准确判断，这能量反应究竟有多强、一行人是什么巫师等级，像是用了特殊的干扰法术。
不简单啊……李察在心中默默下了结论……能走捷径进入唐卡坟墓的人，果然不简单。
壮汉看到李察好半天没有回答，脸微微拉下，耐着性子再次问出声：“喂！你究竟是什么人？如果是过路的，立刻给我离开，因为我和我的同伴都很不欢迎你。你最好配合一下，不然可不要怪我们不客气。”
“不要激动。我么，不是怀有恶意的过路者，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专门来找你们的。”李察出声道。
“嗯？找我们的？”壮汉表情变得更加危险，“我们和你并不认识吧？你找我们，有什么目的？”
“回答你问题之前，我想先确认一件事情。”李察看着壮汉道，“那就是，请问一下，你们在前不久，去过白谷的唐卡巫师坟墓，从那里拿走了一个蓝色印章，对吧？”
“你！”壮汉听了话后，猛地瞪大眼睛，体内法力波动急剧提升，无法忍耐的就要攻击出手。
不过就在法力波动接近巅峰的时候，骤然降下去，长发女子的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背上。
壮汉一愣，缓缓扭头望向长发女子，张合了一下嘴，不解的问出声：“队……队长，你？”
“你先退下，冷静冷静，不要总想着动手，让我问一下他再说。”长发女子望着壮汉道，深褐色的眼睛像是有一种奇异魔力，生生是让壮汉低头答应下来。
“是，队长。”壮汉闪到了一边。
女子迈步，站到了壮汉原来的位置，深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缓缓飘动，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如黑曜石般望向李察。
李察同样望向长发女子，有点惊奇女子的外貌，就他所知，在当前这个世界，拥有近黑色眼睛、深黑色头发的血统，是比较罕见的。不过他没有失态，微微点了下头，平静打招呼道：“你好。”
“你好。”长发女子回应，语气有些冷淡，但不失礼节，低声问出声，“请问，你为什么要找我们，又为什么询问唐卡巫师坟墓的事情？另外，你怎么确定，我们从那里拿走了一个蓝色印章？”
“具体原因，我不想细说，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有一个差不多的印章。”李察道，说着话，抬起手来，展示出手心中放着的一个血红色印章。
长发女子看了，纤细的眉毛一挑，微微扭头看向身后。
在她身后，一个带着黑铁面具的白发老头，微微摇了下头，不知何意。
长发女子收回目光，沉吟几秒，伸手从怀里取出蓝色印章，和李察手中的血色印章对比了一下，轻笑道：“看上去，倒是确很相似，不过这并没有解释，你为什么要找我们。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陌生人？”
“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合作。”李察道，“你们有蓝色印章，我则有红色印章。蓝为水，红为火，水火相合，缺一不可。这是双赢的事情，我想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嗯？”长发女子发出疑问的声音，黑色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再次扭过头，看向身后。
她身后带着黑铁面具的白发老头，一如既往的摇了下头，不知何意。
长发女子扭回头，霜粉色的嘴唇抿紧，几秒后对着李察问道：“能解释一下你话的意思吗？”
这一问，李察有些愣住，过了几秒钟，猜到了某个可能，眨了眨眼睛问：“别告诉我，你没有看过你手中印章底部，刻着的文字？”
长发女子眼睛突然瞪大，略显意外，出声：“印章下面……有字？”
“有字。”
“……”

第1182章 证明
场中出现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沉默中，长发女子旁边厚嘴唇女子，跛着脚走上来，递出染料和纸张。
长发女子接了，快速把印章染上染料，印在纸张上，仔细辨认，果然看到了李察说的话：蓝为水，红为火，水火相合，缺一不可。
“呼——”
长发女子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东西让厚嘴唇女子收起，重新看向李察道：“看来，你掌握着一些我们并不知道的信息。”
“同样，我相信你们也掌握着一些我不知道的信息。”李察道，“所以，如果你们想要用这印章为钥匙，探索巫师唐卡留下线索的古代遗迹，我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古代遗迹？连古代遗迹都知道了么。”长发女子低声说道，表情略有惊讶但却不夸张，像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过了几秒，长发女子轻摇了摇头：“只怕这一点，我无法答应你。”
“理由？”李察眉毛微挑，问出声。
长发女子正色回答：“第一，我不清楚你的来历，你的加入对我来说，是一个隐患。第二，探索古代遗迹，我们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没有你加入，我们也能完成。”
“但是，你确定，没有我手中的这个红色印章，你们能进入遗迹？又或者，你准备从我手中抢走红色印章？”李察看着长发女子，露出微笑，像是开玩笑般的问道。
“不。”长发女子轻摇头，长发随风飘动，“我不会对你动手的，更不会抢走你手中的印章。因为，按照我的情报，只需要一个蓝色印章，就可以开启古代遗迹。”
“你确定？你难道忘记你刚刚才发现的印章上文字了？”
“这个——我已经考虑过了。”长发女子拖长语调道。
“但在几分钟前，你还不知道文字的内容。”李察提醒道。
长发女子：“……”表情有些不自然。
场内，再次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呼——嗬——”
过了几秒钟，长发女子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李察认真道；“我手中印记上的文字，描述的并不确切，我并不认为，像你说的那样，必须两个印章在一块，才能开启古代遗迹，也许是指其余的事情。毕竟，对于这件事，你无法给出证明。”
“证明么……其实很好证明。”李察扬眉道，“简单的，就有两个方法：第一个，我和你们一同前往遗迹，用两个印章开启，成功了，就说明我是对的；又或者，你们先自己去遗迹，用你们的方法开启，开启不了，也能说明我是对的。那个时候，也许你们可以再联系我进行合作。”
女子听了话，低下头思索。右手抓住一缕头发，缓缓梳到尽头，像是整理思绪，末了重新抬起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选择第二个证明方式。”女子道。
李察轻笑：“果然，你不信任我，不过这才是正常的，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我想问一下，我们怎么联系？”
女子睫毛动了动，伸手从怀里面掏出一张白色手帕来。
旁边，脾气暴躁想对李察发动攻击的壮汉，看到长发女的举动，有些激动的出声，试图阻止：“公……队长！你不要这么轻易相信这个家伙，万一他有不好的目的，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女子横了一眼壮汉道，不再解释，把手绢轻轻一丢，手帕离开旋转着飞向李察。
李察伸手接住，看到手绢上用金银线绣着复杂的魔纹，显然是一件法术道具。
“手帕上面存在的，是特殊的通讯印记，为我独有，别人不可能冒充。”长发女子出声，对着李察解释，“现在，我带着我的人，去看看能不能单独进入遗迹。如果不能，那么我会联系你，上面的纹路，届时会有三条发亮并灼热。你收到后，在二十四小时以内回到这里，我们再谈。”
“可以。”李察听了点点头，之后思索了几秒，附加条件道，“我希望你最好能在三天内完成这件事，另外，即便不准备和我合作，也要给我另外的信号。毕竟，我不想一直等下去。可以吧？”
“当然可以，这是合理请求。”长发女子没有拒绝，通情达理的道，“如你所愿，我会在三天内完成这一切的。到时候，即便不准备和你合作，我也会让手帕上的印记有所反应的。具体表现为，所有纹路会同时发亮、灼热，直接烧毁。”
“但愿不要那样。”李察道。
“呵，我则是恰恰相反。”长发女子噙着浅笑，半是客气半是冷淡的道，“我希望最好是那样的结果，毕竟我不喜欢有计划之外的人，来分享我早就预定的收获。”
“好吧。”李察摊摊手，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争论，深吸一口气，“那就晚一点有机会再联系吧，祝你晚安，回见。”
话落，李察微躬了一下上半身，身体快速淡去，消失在长发女子一行人的视线中。
“风！”
长发女子快速出声，对着旁边瘸腿厚嘴唇女子发出命令。
厚嘴唇女子点头，双手一抓身前的空气，侧耳聆听好久，出声道：“走了，风告诉我，他已经彻底离开这一片区域了。”
话落，厚嘴唇女子看向长发女子，询问道：“队长，你看，我们现在……怎么办？”
长发女子闭眼，过了几秒后，重新睁开，做出决定道：“休息一下，然后出发去目的地，看看是不是真的如同那个家伙说的，从坟墓中拿到的印章，无法单独开启遗迹。”
“好。”众人点头。
“不。”这时戴着黑铁面具的白发老头，从面具下面突然发出声音，提出不同建议，“队长，我们最好立刻就出发。”
“嗯？”长发女子露出询问的表情。
白发老头解释出声：“你刚才说，发出信号后，二十四小时约那个人在这里见面，一定程度上，算是泄露了遗迹所在范围了——在我们一昼夜路程以内。
我怀疑，之后那个人要求三天内让你完成这件事，是为了进一步测试。这样的话，即便我们故意延迟发送信号，也让他确定了，遗迹在一天半路程以内。
虽然这个范围依旧很大，但我们毕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掌握了多少线索，如果迟一步的话，被对方抢先，就坏了。”
长发女子听完瞪起眼睛，有些责怪的望向白发老头：“你怎么不早说？当初我说话的时候，为什么不阻止我，只知道摇头摇头再摇头。”
“我……”白发老头沉默，几秒后在面具下面发出幽幽的声音，带着几分惭愧道，“我老了，脑子不灵活了，无法时时刻刻都能想得周全，这些是我刚刚才想到的。其实，如果我能做到时时刻刻都想周全的话，大家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子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长发女子表情变得极为复杂，几秒后，用力一挥手，强行改变话题道：“好了，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了。这次探索遗迹，就是为了改变之前的错误。现在，都打起精神来，立刻出发，违令者杀！”
“是。”众人表情一肃，齐声应声。
……

第1183章 检查工作
李察离开长发女子一行人，一路飞掠，最终停在森林中的一棵树上。
回望长发女子一行人所在方向，李察思考：按照长发女子之前说的一些话，他能确定古代遗迹，就在索玛联盟西部边疆这一片范围，排除掉白谷所在方向的一大片区域，其余三个方向的区域内，大约有十来个比较符合的地点。
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赶到这些地点，一探究竟。
不过，话说回来，他比较相信自己观点的：开启古代遗迹，一定需要红色印章和蓝色印章配合，这样才能解释印章上的文字。
这样的话，长发女子一队人去探索，注定会失败，注定会回来找他合作。
他等着就行，不用多费心思。
当然，他也可以做的极端一点，从长发女子一队人中抢夺过来蓝色印章，一个人去开启古代遗迹、探索。
不过，就他刚才的接触，能确定长发女子一队人并不普通，虽然无法确定对方的具体巫师等级，但绝对都不是弱者。另外，对方手里面显然掌握着他不知道的信息，而他对于古代遗迹中的东西，并没有太强烈的渴望，只是想要作为研究的参考。
综合考虑，和对方合作，是比较省心的选择。
这样问题就来了。
在等待长发女子主动联系与他合作之前，他怎么消磨当下的时间？
回法罗城？
太远了，赶不回去，也没有必要。
回灰木镇？
倒是可以，不过去了那里，除了去尝尝酒馆中难喝的啤酒外，并没有其余事情可以做。
这样的话，倒不如……
李察眉毛微微挑起，望向森林深处的一个方向，有了思路。
“刷！”
下一刻，李察脚下一踏，离开所踩的树，向着森林深处飞掠去。
……
时间流逝，夜色渐渐浓郁。
浓郁到极致后，又开始变淡，旭日一如既往的从东方地平线升起，新的一天降临。
新一天的上午时分。
“砰！”
一声响，一道人影直上方落下，落在一片空地上，正是李察。
双脚接触地面，卸掉冲击力道，李察缓缓站起，就听到四周传来不少野兽奔驰的声音，向着他接近。
“沙沙沙……”
草丛扰动，十几只身体高大的野兽出现在视野中，模样警惕。
李察扫了一眼，没有任何畏惧，反而自言自语的评价道：“只有这么多么，按照当初刚刚外放的时候、锡木的情绪，我还以为有成百上千只野兽组成的大军呢，看来最近锡木不是很努力啊。是外放太久，变得懒散了？”
说完话，李察偏头看向了十几只野兽中的一头灰狼，知道对方有灵智，出声问道：“我是来找你们上司‘锡木’的，他现在在哪？”
“嗷唔！”
灰狼朝着旁边一个方向叫出声，之后没有多解释，瞥了李察一眼，夹起尾巴带领其余十多只野兽匆匆离去。
“刷啦刷啦……”
灰狼一行野兽刚刚离开，旁边就有声响传来，片刻后看到近四米高的锡木、拨开树木，走到空地上来。
天空投下的阳光，照在锡木金色的树干上，闪耀发光，看上去很是神圣。树干上树皮扭曲，露出一张人脸，带着几分不满意望来。
锡木对李察，嗡声问道：“喂，小子，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难道不能来么？”李察道，“有事情正在附近处理，顺便就过来看看了。”
“哼，是么，该不会是你不放心我，专门过来检查的吧？”锡木语气并不客气，觉得有点被怀疑。
李察道：“要是我真的不放心你，那当初就不会把你外放出来了，会把你一直关在伊甸园中。”
锡木：“……”一阵沉默，对此他还真的不好反驳。
“行了。”李察道，“与其说不放心你，其实我更不放心放在你这里、让你负责的那几条生产线上的机械，这段时间，你没有给我弄坏吧？”
“我可是树之智者，知道怎么操作，怎么会弄坏，不要小看我！”锡木有些生气的道，说完顿了顿，换了个语调，低声说，“不过……你那机械也的确有些不怎么好使了，时不时就出点小毛病，你最好去修一下。”
李察：“所以，你还是给我弄坏了？”
“没有！”锡木大声道，“我说了，都是一些小毛病，不影响生产，不能算弄坏。”
“好吧。”李察摊了摊手，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那我去看看。”
锡木望着李察的背影，略心虚的收回目光，之后觉察到什么，扭头看向一边。
之前退下高大灰狼，重新出现，不知道为什么，爪子上沾染了一些血迹。它望向锡木，嘴里面“呜嗷”出声，听上去有些悲怆，时不时扭头向后，像是示意什么。
锡木向着灰狼示意的方向看去，树干上人脸的表情，突然有些凝重起来。
“嗷唔——”
灰狼再次叫出声。
……
“嗷唔——嗷唔——”
耳边回荡着隐约的狼叫声，李察走出几千米，进入了森林内部、依据一座小山、挖掘出的洞窟。
刚到洞窟门口，就能感受到隐约侵蚀性能量飘来，他撑起一层金色护体能量、开启“一甲”状态，没有畏惧的进入洞窟内部，看到这里赫然有众多机械工作着。
“轰轰隆隆”，如同野兽般的机械，不断发出咆哮声响。
“扑哧扑哧”，蒸汽时不时从一些管道连接处中喷出，让四周烟雾缭绕。
石壁上，复杂无比的魔纹，成规律的发亮、变暗，那是能量在按照设定传输。
角落里，在几个立起来的圆柱体之间，耀眼的光束时不时亮起，高能激光成规模的生成、消散。
整个洞窟，有一种混乱和秩序融合的感觉，带来一种科技和法术交汇的古怪气氛。
看上去，有点“蒸汽朋克”风格，但又不完全符合。
李察觉得，用“科技巫师”风格来形容，更贴切一些。
这里，便是他委托锡木管理的工厂，专门用来把南茜、格罗矿场中精炼过的铀矿石粉末提纯，为武器级核原料做准备工作。
说起来，其实就他现在而言，储备大量武器级核原料、制作大量的核武器，并没有多少必要。毕竟他已经不是在真理会中了，没有那么多强力敌人——现在他自由生活、自由研究，非常安逸。
但话又说回来了，锡木作为一个强大的能量源，和他签订了百年的合约，不剥削白不剥削。太多的武器级核原料虽然目前不是太有用，但也算不上没用，万一哪天正好用上了呢，那么就“多多益善”吧。
当下有锡木负责提供能量、南茜和格罗负责提供廉价原料，成本低得吓人，所以就不要太客气了。
想着这些，李察开始检测生产线，花费了数个小时，处理好了一系列机械问题。确保洞窟中的三条流水生产线在三个月内，再差也能维持至少一条生产，满意点点头走出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思考，要不要和锡木商量一下，再增加几条生产线、提高一下产量。
毕竟，当初锡木为了外放，可是答应了他一系列条件，想来，这并没有什么难度。
“嗒嗒嗒……”
李察走出了洞窟，走向锡木所在位置。
……

第1184章 这是命令
同一时间。
索玛联盟西部边疆区域，某处，巨大的地下空间内。
长发女子一行人，此时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石壁前，眉头紧皱，表情看上去都有些不对劲。
过了好几秒钟，长发女子深褐色的眼睛眯起，咬牙沉声道：“我就不信了，再给我试一次，这次换左边。”
“是……队长。”
身高一米八的壮汉点头应声，向着石壁走去。
能看到石壁表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魔纹，这些魔纹最终一同交汇在底部中间的两个位置。两个位置，分别有一个小孔，像是插钥匙的口。
壮汉迈步走到左边的小孔处，伸手摸出一个蓝色印章，小心的插入。
“咔！”
一声轻响，小孔中像是有什么被触动了，立刻石壁上大半的魔纹亮起来。
“嗡嗡嗡！”
石壁微微震动，有不少石屑落下，中间位置出现一道隐约的裂纹，像是要和一扇门似的打开。
但“门”的内部，如同有什么东西阻挡，任凭越来越多的石屑落下，任凭魔纹越来越亮，但就是保持原样，不让门的缝隙扩大一分。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流逝，慢慢的，石壁震动变弱，魔纹也一点点黯淡下去，眼看着就要开启失败。
长发女子眉毛紧蹙，眼睛瞪起，张嘴出声：“我还是不信！”
话落，长发女子抬起右手，伸到嘴中，用力一咬，食指指尖顿时流出殷红血液。
长发女子把流血的手指向石壁一指，鲜血受到吸引，从指尖脱离，飞向石壁，落在表面、快速渗透进去。
一滴、两滴、三滴……
长发女子流出的鲜血很粘稠、速度很慢，半天也不过只是十几滴，而这对长发女子像是有着极大的消耗，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
又是十几滴血液渗入石壁，石壁终于有了反应，“嗡”的一下子，重新剧烈震动起来，魔纹也变得比之前更明亮。
但……任凭石壁震动再厉害、魔纹再亮，石壁中间的缝隙却依旧保持原本的样子，不肯扩大分毫。
慢慢的、慢慢的，渗透进石壁的血液耗尽能量，石壁震动再次变缓、魔纹亮度再次降低。
开启失败，已经在所难免。
长发女子看了，纤细眉毛竖起，眼睛瞪圆出声：“这不应该，这不可能！我不允许！”
话落，长发女子脚下一踏，长发如枪般在脑后拉直，整个人快若闪电的飞掠向石壁，手掌上凝聚出浓郁的紫色能量，重重拍下。
“给我开！”
长发女子大喊出声。
几乎是瞬间，石壁就有了回应。
“刷！”
已经黯淡下去的石壁魔纹，全部亮起，表面出现手指粗细的金色电弧，宛如毒蛇般缠上长发女子身体。
“啊！”
长发女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被能量击飞，呼啸着如同一块陨石般倒飞而回，在地上砸出一个凹坑。
“队长！”
一瞬间所有人都喊出声，特别是一米八的壮汉，眼睛都红了，迈步就要上前救治长发女子。
“咳咳！”
这时凹坑中，长发女子咳嗽两声，抬起了手，喊出声：“我没事，都不用过来。”阻止住众人上前。
在众人担忧的目光注视下，长发女子一点点起身，头发披散在肩后、有些凌乱的走回石壁前。
此时石壁已经恢复了平静，插入小孔中的蓝色印章自动滑出，掉在地上。
长发女子一招手，蓝色印章自地面上飞起，落到她手中。她持着蓝色印章，转动几下，盯着面前石壁，自言自语，有些感叹的道：“果然么，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
“队长，要不我们把这破石壁给用法术轰碎吧！”
壮汉在旁边，出声建议。对于长发女子遭到石壁魔纹反击，他耿耿于怀，非常想要替长发女子出口气。
这时，旁边带着黑铁面具的白发老人，幽幽出声，对着壮汉道：“你要真的想把我们都埋在这里，想把这个古代遗迹彻底毁掉，就这么做。”
“什么意思？”壮汉皱眉看向白发老人。
“意思很简单，不要把前人设下的障碍看得太简单。”黑铁面具下，传来幽幽的解释声，“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面石壁，一定和这一片地下空间连接到一块了，就像之前坟墓中的那面金属门——只要我们敢强行破坏，整个地下空间都会垮塌。
甚至，我怀疑，这石壁没准连通了古代遗迹里面的某个能量枢纽。一旦我们强行破坏，会引发遗迹里面的连锁反应，把大家全都炸上天。即便炸不上天，整个遗迹也会被摧毁。”
“那我们换个入口进入遗迹如何？”厚嘴唇的瘸腿女子突然在这时出声，提出新思路，“我们可以直接在地面上某个位置开个入口，垂直挖到遗迹中心，拿了东西就走，既方便又省事。”
“对啊！”壮汉听了，眼睛一亮，赞同道，“这个办法好！我们怎么没有早点想到？！”
“实际上，那位前人，早就想到了。”白发老人语气冷淡的出声，“那位最初探索遗迹的时候，就这么做过了，但是后果极其糟糕。按照他的说法，遗迹里面极其复杂，从这个入口进入，是最安全的，最起码可以循序渐进。而从其余入口进入，根本不知道究竟落到遗迹那里，一旦有意外，就永远出不来了。”
“那……”壮汉急了，忍不住问，“那到底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准备这么久，结果站在石壁前面认输了吧？”
白发老人听了，摇摇头，没有给出回答，而是望向一边。
壮汉顺着老人目光看去，看到长发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
壮汉：“队长你……”
长发女子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环视包括壮汉在内的所有人一圈，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道：“行了，大家不要再讨论了，给那个人发信号吧，我们与他合作，一块探索这遗迹。”
“队长！”
“不要啊！”
“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
“是啊，为什么要和那个来路不明的人合作？”
长发女子话刚说完，立刻不少人提出反对意见。
长发女子听了，并不动摇，认真道：“这次探索遗迹，是一个开始，也是一个火苗，我们失败不起，也等不起，必须成功，毕竟很多人还等着我们回去。
另外，我们也不能在索玛联盟留太久，毕竟，这里对我们不算安全，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就全失败了。
这样，如果对方手中真的掌握着不能缺少的血色印章，我们和他合作也没什么。只要保证，遗迹里面最重要的东西被我们拿到手就行，其余的分给他一点，没什么大不了。毕竟，我不是小气之人。
有人教育过我，有时候要懂得把利益分给别人，这样才能带来更大的成功。”
“可……”还是有人欲言又止。
长发女子目光一冽：“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是！”
众人表情一肃，不再啰嗦，齐声回应。
……

第1185章 吾没事
森林深处，锡木外放地。
李察走出洞窟，走向锡木，结果离着几十米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不由得眉头一皱。
脚步加快，走到锡木跟前，他看到锡木脚下躺着一只银白色毛发的狼。白狼全身上下有几十个刺穿性的伤口，好像被箭雨射击过，但没有箭头、箭杆，另外伤口边缘存在锯齿状的撕裂，非常奇特。
几米外，之前见过的高大灰狼，此时正担忧的看着白狼，时不时的望向锡木。
锡木则一言不发，树冠处垂下树枝，组成双臂，按在白狼伤口处。
手掌上，有淡绿色能量生出，一点点灌入白狼体内，让伤口愈合，不过很缓慢。有时候，不知道有什么古怪能量作怪，好不容易修复几个伤口，莫名其妙的伤口会崩裂，流出大量鲜血，让锡木努力白费。
不过锡木对此没有恼怒，只是沉着脸，继续治疗白狼。
李察看了半天，皱眉对锡木问出声：“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只是我重点培养的一只魔化野兽，在森林中，被其他魔化野兽伤到了而已，我现在正在治疗它。”锡木出声道，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李察眨了眨眼睛，没有被这么轻易打发，再次看了受伤的白狼几眼，特别是看了一眼白狼身上的伤口，出声追问：“一般的魔化野兽，不会造成这种伤口吧？这看上去，也不像是用法术造成的，倒像是某种特殊昆虫的口器。”
“伤到它的，就是一种魔化昆虫，一种我很讨厌的魔化昆虫。”锡木发声，语调微高，多出一丝隐藏的愤怒来，“哼，也就是这些虫子不敢来我核心区，不然我一定统统消灭掉。”
“统统消灭掉？”李察眼睛一闪，捕捉到关键信息，抬头认真看向锡木，问，“魔化昆虫有很多？话说，你最近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吧，我看你身边的守护生物都少了，难道就是这原因？我现在倒是正好有点时间，如果你处理不了的话，我能帮你处理。”
锡木听了，瞥来一眼，瓮声道：“小子，收起你的好意吧，我可是伟大的树之智者、森林之源、不朽的守护者——尤克特拉希尔&#183;阿尔海顿&#183;锡木！
我承认，现在我所在的森林，比之前待的森林大很多，有不少麻烦的魔化生物、特殊生命生活着。不过，在我眼中，它们只是一些小问题罢了。真的惹怒了我，我完全能把它们都轻松消灭，不用你帮忙。”
“真的？”
“当然真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锡木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道，“我现在比较忙的。毕竟，维护你那些铁疙瘩很费精神，从虚空吸收能量、传输到铁疙瘩上，也很费力气，另外我还要试着追求生命层次的突破，向更高水平进化。所以，如果你真得闲得无聊，倒是可以帮我……”
“稍等一下。”锡木说到这里，突然被李察打断。
就看到李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伸手从怀里面掏出一张手帕，手帕上三道魔纹迅速亮起来，亮了十几秒后才黯淡下去。
“联系合作么？看来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李察看了，眼睛眯起，自言自语出声，“这样的话，回之前来的地方，把事情谈妥，就可以探索遗迹了。顺利的话，三天之内探索遗迹完成，拿遗迹中的东西回去研究，不算太费时间，比一点点收集法术合算。”
说完话，李察迈步就向着森林外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想起了什么，停步扭头看向锡木，出声：“哎，差点忘了，刚才你好像说，要我帮你忙，对吧？”
“哼，小子，你听错了，我并没有让你帮我什么忙。”锡木冷脸回应道，“我是说，我的能力足以应付这森林中的一切事情，所以，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不要在这里继续影响我做事了。”
“确定？”
“确定。”
“好吧。”李察耸耸肩，转身离开。
不过走出十几米，又停下来，扭头认真看向锡木，确认问道：“真的没事？你不会和阿福先生当初在矿场一样，为了面子或者其余原因，明明有事却不说吧？这可不是一个好选择，无论是做人、做树还是做长生种，都明智一点好。”
“哼！小子，你怎么这么啰嗦！”锡木不满，直接赶人道，“走吧，你快走吧，我真的没有事，你不要多想了！”
“真的？那行吧，不过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一定要联系我。”李察最后嘱咐道，“联系用的水晶球给你了，方法也告诉你了，希望你没忘。”
“没有忘，快走。”锡木惜字如金的说出最后的话。
李察耸耸肩，不再啰嗦，脚下一踏，向着森林外飞掠去。
锡木目送李察离开，十几秒后，收回目光，专心治疗起脚下的白狼来。治疗一会，抬起头望向森林深处另一个方向，对着白狼喃喃道：“按照计划，攻击应该快开始了，不出意外，十几分钟后，你的伤会让敌人千百倍偿还。”
“是的，千百倍偿还……”
“嗷唔——”
受伤的白狼像是听懂了，叫出声来。
一边的灰狼有所触动，同样叫出声来。
“嗷唔——”
……
在锡木望向的方向，森林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赫然立着一个如同房子大小的蜂巢，成千上万的蜜蜂在蜂巢上方飞行、徘徊，发出“嗡嗡嗡”的声响，因为阵形过于密集，看上去如同一片黑云。
仔细看，会发现这蜜蜂和普通的蜜蜂并不相同，尾针部分大了不少。另外，有极少部分蜜蜂，尾针上面带有蝎子一样的倒钩。还有一些蜜蜂，尾针中空、带有锯齿，像是凿洞用的特殊工具。
现场维持这种恐怖的景象十好几秒，突然“咔嚓”一声，巨大的蜂巢表面出现裂纹，并快速蔓延。
“哗啦”一声，整个蜂巢一分两半，一个如同犀牛般大小的奇怪生物，从蜂巢中钻出来。
钻出来的奇怪生物，有点像甲虫，披着黑色的外壳，长有扁平的脑袋，带有一双巨大的复眼，头顶末端还有两根触角。当然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下方硕大的肚子，像是一个富有弹性的仓库。
奇怪生物一经出现，上方众多蜜蜂“嗡”声大作、挤成一团，像是恐惧，又像是庆祝，一大片“黑”云，顿时变得更黑了……黑得有些吓人。
……

第1186章 突袭
如同甲虫的奇怪生物，并没有理睬万千蜜蜂的嗡鸣。
从蜂巢中钻出后，回身低头啃吃起蜂巢的残骸来。
“咔嚓咔嚓……”
不多时，整个蜂巢都被甲虫吞入腹中，甲虫体积因此增加一小半。
“嘶嘶～”
甲虫吃完蜂巢后，发出叫声，复眼转动，看向一边，目光落在空地边缘的树木上。
下一刻，腹部下面六根粗短的腿一同发力，撑着它以每秒不过一米的速度，向着树木行进去。
十几秒后，艰难到达一棵树跟前，它把头凑近，张开嘴，对树干狠狠咬下。
“咔！”
一声响，树皮破裂，木屑纷飞，甲虫牙齿如同锋利的刀刃，轻易切入树干内部，把木块吞入口中、咽下。
“咔咔咔……”
甲虫重复这一动作，进食速度很快，只是眨眼工夫，整棵树就被它撕咬出一个巨大的凹洞来。
“砰！”
一声响，甲虫低下被厚厚黑色甲壳包裹的脑袋，重重撞在树干上，“咔”的一声，整棵树它撞断，轰然倒地。
“咔嚓咔嚓……”
甲虫低伏下身体，加快速度撕咬、咀嚼，没一会一整棵树都被它啃干净。
它没有就此满足，扭头又选中了另一棵树接近、撕咬起来。
“咔嚓咔嚓……”
肉眼可见，空地附近，一棵又一棵的树木倒下，被甲虫全都吞入腹中。
没多长时间，方圆几十米，已经成了一片光秃秃的荒地。
甲虫腹部被撑得浑圆，像是过量充气的气球，让人忍不住的担心下一刻可能会炸开。甲虫的移动速度也更慢了，腹下六根小短腿堪堪能接触地面，停止进食树木，它花费了几乎一分钟，才爬回空地的中央。
爬回后，它伏下身子，腹部“咕噜噜”一阵响，一大团粘稠的绿色液体从它身下流出，散发出酸臭无比的气味。看上去，有点像是吃坏了肚子排泄，但离近了就会发现并不是。
粘稠的绿色液体从甲虫体内流出后，像是拥有生命，向周围快速蔓延，不多时凝固，形成一层几毫米厚的薄膜。
墨绿色的纹路，在薄膜表面生出，那是特殊的菌丝。菌丝繁殖速度极快，不多时，就遍布整个薄膜，把薄膜变成一张厚厚的菌毯。
甲虫迈步走上菌毯，腹部又一次“咕噜噜”响起来，这次没有流出绿色液体，而是一颗颗人头大小的“蛋”排出。
说是蛋，其实并不准确，这些“蛋”的外壳，一点都不坚硬，柔软而富有弹性，呈现半透明，能借着光线隐约看到里面紧紧缩成一团的奇怪生命。
怪异的“蛋”落在菌毯上，顺着菌毯的高低滚动。菌毯缓慢起伏，控制“蛋”以相对松散的状态，均匀分布在整张菌毯各处。
之后围绕着每一颗“蛋”，大量菌丝生出、缠绕在表面，少部分刺入“蛋”壳内部，如同能量通道进行供能。
“咚咚咚！”
“蛋”们在菌毯的作用下，开始孵化，内部响起类似心跳的声音。
顷刻，一连串“刺啦”声响起，所有“蛋”的蛋壳先后被撕裂，几十只类似蜜蜂的生物钻出来。生物每一只都有公鸡大小，全身无毛，抖动了一下身躯，甩掉半透明的液体，展开两对翅膀，缓缓升空，在甲虫附近徘徊。
甲虫此时的腹部已经完全干瘪下去，样子很是疲惫，好像让这几十只怪异蜜蜂诞生，消耗很大。
它静静的趴在菌毯上，过了好几秒，才抬头，发出声音。
“咕咕～”
这声音像是什么命令，几十只大型怪异蜜蜂听到了，停止徘徊，三个一组，分出十几队，飞向周围的树木。
飞到树木近前，大型怪异蜜蜂脑袋靠近，近乎半张脸裂开，亮出可怕口器，如同刀子般对树干大肆啃咬。
“咔咔咔……”
单纯一只大型怪异蜜蜂的效率，要远远低于甲虫，但几十只蜜蜂加到一块，相互合作，就大大超过了。就看到周围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折断、倒地、被大型怪异蜜蜂迅速吞入腹中。
大型怪异蜜蜂肚子中，像是有一个空间道具，无论吞吃多少木头，都没有膨胀迹象，一直把空地的面积翻了一倍，才停下来。
“嗡嗡嗡！”
大型怪异蜜蜂扇动翅膀返回甲虫身边，这时甲虫张开了嘴，大型怪异蜜蜂依次凑上前去。大型怪异蜜蜂张开口器，不过没有对甲虫下口，而是吐出了一颗颗高度凝实的半透明晶体，落入甲虫口内。
甲虫一口气，把几十只大型怪异蜜蜂生成的晶体都吞下，干瘪的腹部，再次膨胀起来。
“咕噜噜……”
声音响起，一颗颗和之前一样的透明“蛋”排出，滚落到菌毯上开始孵化。
能看到，这一次“蛋”的数量和上一次相比更多，达到上百，密密麻麻几乎布满整个菌毯。
甲虫的消耗也比上一次更大，排完“蛋”后趴在了菌毯上，一动不动的休息。
“沙沙沙……”
菌毯上，菌丝暴涨，全力孵化“蛋”。
上方，黑云般的蜜蜂群，“嗡嗡嗡”响个不停，像是在庆祝、欢呼。
突然，“刷啦”一声，一道半米多长的半透明风刃，从旁边森林中飞出，轰入蜜蜂群中。
“噗！”
近百只蜜蜂被风刃绞碎，残翅碎肉纷飞，场面大乱。
这只是一个开始，接着是更多的风刃飞出，有的继续轰入蜜蜂群，有的飞向重新啃咬树木的大型怪异蜜蜂，有的飞向菌毯上孵化着的“蛋”，有的则是飞向趴在菌毯中央休息的甲虫。
一时间，混乱无比。
“吼吼吼！”
四周森林中，连续不断的兽叫声响起，然后是奔驰接近的声音。
一只高大壮硕的白狼出现在视野内，气势非凡，跟在它身后的是密密麻麻的魔化生物，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
挑选袭击的时候恰到好处：甲虫因为透支能力孵化，正处于极度虚弱状态，第一批孵化出的大型怪异蜜蜂，已经变得疲惫，第二批大型怪异蜜蜂，还在孵化中，没有战斗力。唯一能反击的就是小型蜜蜂组成的蜂群，但是他们对付单独的魔化野兽还可以，对付成阵容的魔化生物，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第1187章 森林中的秘密战争
甲虫的复眼看到众多魔化生物出现，嗅到魔化生物身上熟悉的气味，立刻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它当机立断，尖叫一声，只见菌毯上孵化一半的“蛋”尽数破裂。里面已经成形一半的生物，和空气一接触，“刺啦”一声，冒出大股白雾，溶化成了浑黄色的粘稠液体，被菌毯吸收。
菌毯吸收光上百个蛋的液体，猛地鼓起来，像是草坪下面注入大量的水。
接着菌丝在甲虫身边生长，顺着甲虫甲壳的缝隙，刺入甲虫体内，把液体反馈给甲虫。
“哗啦哗啦……”
菌毯慢慢变干瘪、恢复正常，甲虫的腹部则是重新鼓涨起来，但不如之前那么浑圆，显然在这个过程中，有些东西是损耗的，无法百分百回收。
紧急时刻，甲虫没有心情顾忌这些，又一次发出“嘶嘶”的鸣叫，腹部“咕噜噜”响起，排出新的“蛋”。
这次的“蛋”和之前的“蛋”相比，存在很多不同，体积更大，有一个脸盆大小。外壳还是半透明的薄膜，但染上了一层血红色，充满暴戾和血腥的感觉。
三十多个“血色蛋”在菌毯上翻滚，找到了合适位置开始孵化，“砰砰砰”的声音响起，准备诞生新的生命。
袭击的众多魔化野兽自然不会坐视这种情况发生，迅速发动攻击，呼啸着向菌毯接近，准备摧毁一切。
头顶上的蜂群有了反应，成群结队的飞向野兽，发动自杀式的攻击，试图阻止魔化野兽们的攻势，撕咬树木的第一批大型怪异蜜蜂也停止进食，返回来投入战斗。
能看出，大型怪异蜜蜂的身体构造，根本不是为战斗而设计的，除了可怕的口器外，无论是防御还是机动，都极差。但它们毕竟比蜂群中的蜜蜂体积大不少，再加上悍不畏死，愣是生生拖住了魔化生物的进攻步伐。
之后，菌毯上的“血色蛋”也终于孵化成功，蛋壳撕裂，每一个蛋壳中都露出两只猎犬般的生物。它们通体无毛，脖颈处、关节处长着锐利的骨刺，牙齿伸出口腔外，像是一排匕首的排列着。
“呜呜～”
近七十只血红色的怪异猎犬叫出声，加入战团，和同伴一同反击魔化生物。
看去，一时间，魔化生物竟然有点像是落入下风。
但很快，事实证明，这只是错觉。
魔化生物的数量远远大于甲虫一方，之所以攻势受阻，都是甲虫一方的生物悍不畏死、自杀式攻击换来的，随着大批蜜蜂死亡、随着大型怪异蜜蜂和血色怪异猎犬不断减员，最终战斗到达一个转折点。
“哗！”
像是洪水冲开堤坝，魔化生物猛地冲溃甲虫一方的防线，踏上了菌毯的范围。
“嘶～咻～”
甲虫叫出声，控制它所统领的残存生物，急剧收缩战线，试图进行最后的抵抗。
但在魔化生物有计划的数波攻击下，还是彻底崩溃。
最终，甲虫控制的所有生物全部战死，甲虫自身也伤痕累累，坚固的甲壳上，被魔化生物用牙齿、用超凡力量制造出大量伤痕，坑坑洼洼如同破烂。
现在，这场战斗的胜利，俨然属于魔化生物一方。
“嗷唔——”
身体高大的白狼叫出声，喝停其余魔化野兽的进攻行为，走到甲虫近处，一只脚踩在魔化生物的脑袋上发出低吼，像是在试着劝降。
甲虫复眼转动，听了白狼的叫声，看了白狼一眼，突然“吱”的一声，尖锐叫出声。
这声音像是有特殊的能力，可以直接作用在生物灵魂上，让全场魔化生物都不由的一呆。下一刻，几乎没有反应过来，白狼和附近几十只魔化生物，就被掀飞起来。
看去，能看到，地面上的菌毯一瞬间被吸干了能量，完全干枯下去，变得灰白一片。甲虫身下猛地喷涌出急促的强气流，借着反冲力量，巨大的身体腾空飞起。
是的，飞起来了。
甲虫身体不断上升，一直升到十几米的高空。后背甲壳裂开，整整八对翅膀伸出、扇动，维持着悬浮状态，居高临下的看着白狼等一群魔化生物。
被气流掀翻的白狼，这时已经清醒过来，张嘴就要释放出风刃，准备切断甲虫的翅膀，让甲虫坠落。
结果刚有动作，就是一滞，听到四面八方都突然响起“嗡嗡嗡”的声音。扭头望去，看到密密麻麻的如同螳螂般的生物，毫无征兆的穿过树木，成群结队的飞来。
地面上，则是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血色怪异猎犬，呼啸着接近。
最恐怖的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天空，都有水牛般大小的黑色甲虫生物出现，闪动着翅膀，率领着众多怪异生物，把一个包围圈慢慢合拢。
显然，黑色甲虫并不是一个，而是有五个，甚至更多。
之前的第一个甲虫，根本不是创造一切的母虫，只是一个假目标，只是为了把众多魔化生物吸引到一起，可以反包围、尽数歼灭罢了。
这，是一个陷阱！
这，是一个早就识破、将计就计设下的陷阱！
高大白狼的眸子中映出恐怖数量的生物，身体低伏下去，目光中有三分恐惧三分戒备三分愤怒，还有一分是理智。
“嗷唔——”
几秒后，在五只甲虫控制的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合拢之前，高大白狼猛地喊出声。
所有魔化生物迅速组成一个阵形，以三角锥的形状跟在它身后。
高大白狼变作阵型最前面的锋刃，带领所有魔化生物选择了包围圈的一个缺口，猛地冲去，准备突围。
它一边奔行，一边不断叫出声，声音传出很远。
很远处，森林中正在做着各种事情的魔化生物、野兽听到声音，先是一愣，接着跟随一同叫起来。
不过片刻，森林中一大片区域都回荡起兽叫声，叫出声的魔化生物、野兽，齐刷刷的向着高大白狼方向接近，准备支援。
森林慢慢沸腾起来。
在计划中，这本来是一场战斗，一场由魔化生物组成的精锐部队、快速解决的战斗。
但现在，俨然成了一个开端，成了一场浩大战争的开端，很多计划之外的生物，都参与进来。
森林中的秘密战争，就此全面爆发！

第1188章 利益分配
第二天上午。
索玛联盟西疆森林边缘，一条道路旁的空地上，长发女子一行八个人笔直的站着。
“沙沙沙……”
突然林间出现声响，李察从中走出，看了一眼站着的长发女子一行人，微笑着打招呼：“我们又见面了。”
“的确又见面了，虽然我并不想要这个结果，但命运不得不让我如此选择。”长发女子回应出声，情绪并不算高，只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顿了顿又说，“无论如何，我们只能合作，那么，先相互介绍一些吧。”
“好。”李察点头，表示赞同。
“那由我们先开始。”长发女子道，没有客套，首先就向着旁边一指，指向一个只有右眼的中年削瘦男子，“那是我的第一个同伴，实力很强，特别擅长火系法术，整个大陆都没有多少人能超过他。
不过，因为一场意外，他的眼睛被敌人用火焰灼伤了，并且法源有所损坏，导致实力有所下降。但即便如此，依旧不是普通巫师能比拟的。你可以称呼他为……‘独眼’。”
说到这里，长发女子手指一偏，指向一个正在浑身发抖、像是生病的苍白脸色男子：“那是我的第二个同伴，实力和‘独眼’相比，差不到哪里去。
他擅长的是冰系法术，天赋极高，但在一次意外中，中了恶毒的诅咒。身体无时不刻被寒气包裹，而且越是释放法术就越寒冷，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可以叫他……‘冰块’。”
长发女子指向一个全身皮肤灰白、表面无比粗糙、像是树皮的男子，道：“那是我的第三个同伴，实力不算太强，但很擅长木系法术，掌握着很多古老的木法术。
至于他现在的样子，是在一场意外中，强行释放超出能力的木法术，产生的反噬。样子的确有点丑，但人很好，你可以叫他……‘木头’。”
长发女子指向一个严重驼背、穿着棕色衣服的五十岁中年男子：“那是我的第四个同伴，对土系法术研究很多。不擅长攻击，但防御能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他是我们所有的保护者，没有他，我们至少有一半人活不到现在。
而保护我们的代价，就是他脊背在战斗中严重扭曲，我们想了很多办法治疗，但效果并不好，只能任其自然了。对了，你可以叫他……‘骆驼’。”
介绍完四个人，长发女子的手指转向旁边瘸腿的厚嘴唇女子，轻声道：“那是苏，她的腿，是一场意外导致的，你不用了解太多。她擅长风系法术，是这个队伍除了我之外、唯一的女性，性格很好，但前提是不要惹她生气。”
李察望过去，叫做苏的女子回以礼貌一笑。
长发女子指向带着黑铁面具的白发老人，简短介绍：“那是西哲先生，算是我们小队的军师。”
李察望去，落在对方黑铁面具上。
长发女子有所觉察的解释：“一场意外毁掉了西哲先生的面容，所以他才不得不戴上了面具。”
意外，意外，又是意外……一群人好像都遇到过意外啊，这里面应该有不少信息可挖，不过和当下应该没有太多关联，不用费心……李察思索。
思索着，长发女子轻吸一口气，指向身边一米八高的壮汉，道：“这个是浩克，很强壮，同样脾气很暴躁，有冒犯的话，请多担待。”
浩克……李察眉毛一挑，望向壮汉，忍不住的有些腹诽……强壮的确是强壮，但皮肤并不绿，和地球上电影中的某个角色一点都不相同啊。
腹诽结束，李察望向长发女子，问道：“那你呢？”
“我么。”长发女子轻轻一笑，深褐色的眸子直视而来，“我是他们所有人的队长，你可以叫我茉莉。”
“茉莉？”李察眉毛动了动，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特殊的名字，望向长发女子问，“这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
“的确。”长发女子茉莉倒没有否认，直言道，“我的真名不方便告诉你，不过名字本来就是一个代号，真假并没有多少区别，你称呼我‘茉莉’就好。”
说完，茉莉摊了摊手道：“好了，这就是我们的所有人的介绍了，现在轮到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察。”李察出声，无比简练。
“李察……”茉莉低声念了一遍，目光一凝，望来，点头认真道，“那好，现在我们算是相互认识了，接下来可以谈一下合作的事情了，毕竟我们双方能再次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
“的确。”李察点头认同。
“那我们先谈一下合作过程中，利益分配的细节吧。”茉莉道，手向着旁边一挥，很有说服力的出声，“刚才介绍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我们这边有八个人，而你则是只有自己一个。按照人头分的话，探索古代遗迹得到的东西，应该分成九份，我们八个人拿八份，你一个人拿一份，没问题吧？”
没问题……吧？！
怎么会没问题，有很大的问题才对！
李察听了话，眼睛一眨，忍不住的立起眉来，不得不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光明正大的占他便宜。
说起来，他所遇到的这么多人，真的能占他便宜的并不多。
当初在白石高塔，黑心商人亚力士，算是一个。但相应的，他刨了对方祖先的坟墓……三次。
现在，叫做茉莉的长发女子这么明显的占他便宜，他要是能答应，就怪了。
毕竟，他是想要和对方合作，而不是想要给对方打工。
望着茉莉，李察眯了眯眼睛出声：“你们拿八份，我拿一份？如果按照人头分，这的确没有问题。
不过……现在的问题在于，人头并不重要，开启古代遗迹的印章才重要——不然你们也不会回来找我合作。印章只有两个，你们一个，我一个。所以，探索古代遗迹收获的东西，也应该按照这个比例分——你们和我各一半。”
“各一半？！”李察的声音刚落，长发女子茉莉旁边，就传出不满的声音，是壮汉浩克。
浩克上前一步，瞪眼看来，道：“你可知道，我们为了探索这个古代遗迹，付出了多少？！现在，就凭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个印章，就让我们把探索遗迹收获的东西，交给你一半？凭什么啊！说真的，如果没有我们，你连古代遗迹在哪里都不知道吧！”

第1189章 游戏
“凭什么？”李察听了浩克的话，淡淡回应，“我觉得，凭我手中‘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印章’就够了。毕竟，没有它的话，古代遗迹连开启都开启不了，更不要说探索了。”
“你！”浩克眼睛有些变红，握着拳迈步走近，语气不善的道，“小子，那按照你的意思，如果我把你手中的东西抢过来，那就完全用不到和你合作了？”
“道理，还真的是这个道理。只是有一个问题，你确定以你自己的能力，真的能从我手中抢过血色印章？”李察微笑问道。
“哼，也许我自己不行，但我还有同伴呢，我们加在一起，就难说了……”浩克气势汹汹。
说着话，浩克眼睛越瞪越大，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动手。
“浩克，退下！”就这时茉莉冷脸训斥出声，喝退了浩克，向李察微微弯腰道，“李察先生，我为我手下的鲁莽道歉。也许，只把收获的九分之一分配给你的确少了点，但一半……也真的不可能，毕竟我这些手下也是要有所吸引，才肯探索的。这样如何，你拿五分之一，我们拿五分之四？”
李察听了，先是看了看壮汉浩克，又看了看长发女子茉莉，忍不住的在心中一笑。
这算什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这表演的痕迹有点明显啊，不会以为，自己真的会中圈套吧？
轻吐一口气，李察望向长发女子茉莉，懒得和对方纠缠，直言道：“我觉得没有什么可谈的，从一开始，我的底限就没有变过——我有开启古代遗迹二分之一的钥匙，那么就必须分得二分之一探索古代遗迹的收益。
刚才，你的手下，说抢走了我的印章，你们就能独自探索古代遗迹，我其实并不介意，你也不用道歉。因为这对我说也一样，我同样能从你们手中抢夺走另一个蓝色印章去独自探索。不过考虑很多方面，我才放弃这个想法，选择与你们合作。希望，你们能拿出相应诚意来。”
长发女子茉莉表情微微一僵，下一刻抿起嘴来，眼睛缓缓转动，像是在思考。
几秒后，茉莉看过来，霜粉色的嘴唇微启，出声道：“李察先生，你刚才说，曾经考虑过，抢夺我们的蓝色印章，去独自探索遗迹。这么说来，你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
李察：“我知道你们每个人的实力都很强，不过我也并不弱。如果没有选择，我只能那么做，当然有选择的话，我还是倾向于合作——这都在你们的态度。”
被茉莉喝退的浩克，这时又忍不住的站出来，瞪眼道：“小子，你的意思是，我们如果答应你的条件，你就和我们合作，不答应就要明抢了？
哼，那好，你要是真的厉害，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你要是能用碾压力量击败我，我答应你的条件又如何！如果不行，迟早收回你的大话。”
李察听了话，望向浩克，却没有立刻回答。
原因很简单，他在思考，思考如果应对。
当前的局面，可没有展示出现来的这么简单。当初长发女子茉莉，在介绍壮汉的时候，特意点明脾气很暴躁，有一定真实的成分，应该也有一定铺垫的成分——为了现在的情况做准备。
壮汉浩克无疑是被推出来，给他唱白脸的人，如果他真的应了浩克的挑战、出手，失败了自然被对方占据主动，而胜利了也不见得能讨得什么好处。毕竟，浩克是以个人身份站出来的，无法代表长发女子一队人，届时，长发女子完全可以反悔。
另外，他真的下手重了，让壮汉浩克受伤，也不好处理。要想和长发女子茉莉继续合作下去，说不准要让出一些利益。
那……
思考几秒钟，李察心中有了决定。
抬头，他没有望向壮汉浩克，而是直接看向长发女子茉莉，出声道：“茉莉小姐，我觉得真的用战斗这种方式，来展示实力，过于粗鲁直接了，无论是那边受伤都不好。如果想验证我的实力，其实可以来玩一个捉迷藏的小游戏。”
“嗯？捉迷藏的小游戏？”茉莉出声，略疑惑，“什么意思？”
“很简单。”李察解释，“你们有八个人，我有一个人。等一会，我会隐藏起来——可能隐藏在任何位置，你们八个人一同来寻找我。只要在一分钟内，你们有人能发现我的踪迹，我就算输，我手中的血色印章免费送给你们，让你们独自去探索遗迹。
如果你们没有找到我，让我赢了游戏，那么就答应我的条件，合作探索古代遗迹，平分收益。”
“这——”茉莉听了有些迟疑，微微偏头，看向身后。
带着黑铁面具的白发老人西哲，微点了一下头。
茉莉看了目光一定，偏回头，道：“好，就这么说好了，希望你不会反悔。你说的这个捉迷藏游戏，什么时候开始？”
“我不会反悔的，也希望你们不要反悔。”李察道，“至于游戏么，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随着话落，在茉莉一行人的目光注视下，李察身体快速扭曲，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风！”
茉莉看了，反应极快，嘴里面快速喊出声。
瘸腿的厚嘴唇女子苏，听了没有任何啰嗦，双手一挥，方圆几十米的空气波动起来，化作呼啸的狂风，快速横扫周围方圆几百米的区域。
只要在风力波及范围内，一切隐身、藏匿起来的存在，都能被发现。
但……
几秒后，瘸腿女子苏脸色微变，向茉莉报告道：“队长，他不在附近。”
“扩大搜索范围！”
茉莉沉声道。
“是。”苏应声，一挥手，四道灰色印记飞出，分别落到红袍的“独眼”、发抖的“冰块”、皮肤粗糙的“木头”和驼背的“骆驼”四人身上。
“你们各自选一个方向，全速行进，我会让风的气息跟着你们。那个家伙，想要隐藏身形，不可能远离太快，只要你们能接近到他附近，我就能感知到他，把他找出来，拿到血色印章。”
“好。”被施加上印记的四人，也不废话，快速跃起身体，各选择了一个方向，飞掠去。
苏闭眼在地上坐下，全力感应。
带着黑铁面具的老人西哲，也跟着苏坐在了地上，从袖子中取出一根十几厘米的灰色小木棍，插在面前土壤中，嘴中念念有词，像是施展什么特殊法术。
就看到那木棍霍然动起来，向着一个方向歪去，接着一震，像是有些发疯的在原地转圈。
西哲一愣，皱眉抓住发疯的小木棍，深吸一口气，重新插在土壤中，第二次念出咒语，试图修正。
作为队长的茉莉，此时脸色有些凝重，在其余人忙碌的同时，她眼睛锐利的扫视着四周，像是准备看透什么，但什么都没有找出来。
浩克算是场中唯一无所事事的人，在原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发现什么都帮不上忙，无奈的叹了口气，找了块石头坐下，耐心等待结果。
然后一秒、两秒、三秒……时间快速流逝……

第1190章 丢失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厚嘴唇的瘸腿女子苏，睁开眼睛，望向长发女子茉莉，轻摇了一下头。
“没有找到？”茉莉出声问。
“没有任何感应。”苏回答。
茉莉表情凝重，扭头把目光投向带着黑铁面具的白发老人西哲。
西哲抓住疯狂转圈的小木棍抽离地面，轻叹一口气，望过来，也摇了摇头。
茉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思索几秒，吐出一口气，略颓然的道：“好吧，看来我们算是输了，把人都叫回来吧。”
“是。”苏点头，嘴里面念出咒语，双手一拍，一道能量波动，快速随着风传递出去。
没多久，被派出去的“独眼”、“冰块”、“木头”和“骆驼”四人先后返回。他们从茉莉的脸上看到了事情的结果，彼此望望，一时间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旁边石头上坐着的壮汉浩克走过来，眼睛闪了闪，凑近茉莉出声问：“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说能怎么办！”茉莉没好气的横了浩克一眼，“当然是等着对方回来了。既然没有找到对方，只能愿赌服输，和对方一块探索古代遗迹，平分收益。”
浩克眼睛转动，小声提议道：“队长，其实我觉得，如果我们抵赖的话，那个家伙也没有办法吧？”
“嗯？你什么意思？！”茉莉挑眉望向浩克。
“我的意思是……那个……”面对茉莉的注视，浩克像是感到了莫大压力，说话有些不连贯，“那个……”
这时苏接过了浩克的话头，缓声道：“队长，我觉得浩克的意思是，那个人手中，毕竟只有一个印章。我们没有他，开启不了古代遗迹，他没有我们，同样开启不了古代遗迹。所以，我们抵赖的话，如果对方想要开启古代遗迹，最终还是要和我们妥协。”
浩克听了快速点头，表示这就是自己想说的话。
茉莉眉毛挑起，微微偏头，看向苏，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要丢掉我的诚信，来换取探索古代遗迹的收益？”
“呃，不敢，我不敢。”苏摇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队长的诚信，自然不能丢。但是，话说回来，我觉得，诚信是留给自己人的，留给一个陌生人，而且是留给索玛联盟的一个陌生人，没有必要。”
苏的表情变认真：“队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次探索古代遗迹，意义重大，不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其他许许多多的人。遗迹中的那件东西，是我们必须拿到的，如果为了诚信，和对方五五分配收益，让对方索要去，我们怎么办？我们这次探索古代遗迹，可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顿了顿，苏继续道：“队长，在我看来，我们可以和那个人合作，但是探索古代遗迹的主动权，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因为我们必须得到遗迹中的那件东西，那是我们接下来计划的关键。
我们可以放弃其他利益，甚至可以为此牺牲掉我们几个人的生命，但绝对不能失败。因为，这关系到的并不是我们这几个，关系到很多很多人。”
茉莉听了，眼睛眨了眨，像是有些被触动。
沉默几秒，开口：“即便如此，我们该如何让那个人让步？你们应该能看出来，对方并不简单，现在对方赢了游戏，占据了主动，想让对方再让出利益，可不容易。”
“这也未必。”西哲开口，黑铁面具下面发出沙哑的声音，一针见血的道，“关键还是在于印章。
我们有一个印章，对方有一个印章，两个印章必须在一块，才能发挥作用。如果我们态度足够坚定，必须拿到主导权才肯探索遗迹，对方除非放弃，不然也只能配合。”
浩克听了走近道：“队长，我们就这么做吧。等一会，那个家伙现身，我们就表明态度：古代遗迹中的普通东西，可以和对方五五分，但我们有需要的东西，必须无条件归我们所有。他要是接受，我们就和他合作探索，如果不接受的话，那么就别想拿到我们手中的这印章……”
说着话，浩克伸手向着衣服里面掏去，突然脸色一变，变得比“冰块”都苍白，血色尽消，嘴中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旁边人都注意到浩克的奇怪状态，扭头看来。
在众多目光注视下，浩克僵硬的吞了吞口水，在衣服里面不断摸索，表情越来越慌乱，脸上慢慢渗出汗水。
茉莉细眉一竖，猜到一个可能，直视浩克，声音有些严肃的问道：“你在找什么？”
“我……我……找……”
“别告诉我，你把保管的蓝色印章弄丢了。”
这话一出，像是一座山压倒在浩克身上，只见浩克“噗通”一声，就瘫坐在地上。双手抖的厉害，失魂落魄的看向茉莉出声：“公……公主，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印章怎么不见了，我一直贴身放着，明明不可能丢，但……但……”
茉莉细眉竖得像是两柄柳叶刀，听了话，厉声道：“你想死吗！叫我队长！我说过多少次了，只准叫我队长！你是想要暴露我的身份，害死所有人吗！？”
“是是是。”浩克快速道，已经完全没有了主张，“队长，我错了，我错了，我一定会把印章找回来的，一定。”
说完话，双手撑地，摇晃起身，跌跌跄跄的就向着来路走去，试图寻找丢失的印章。
“行了，给我站住，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茉莉出声，叫停浩克，不客气的道，“就凭你，想要把丢的东西找回来，一个月都不可能。”
浩克僵在原地。
茉莉不再多理睬，扭头看向旁边的苏，出声：“召唤风吧，看看有没有遗失在附近。”
“是，队长。”苏道，闭眼在地上坐下，嘴里念出晦涩难懂的咒语，方圆几百米都有微弱的风生出，向着远处不断扩散。
老人西哲道：“我也帮帮忙吧。”
说完，在苏旁边不远处坐下，拿出之前收起来的小木棍，插在面前土壤中，念出咒语。
然后就看到，小木棍和之前一样，疯狂的转动起来，一圈一圈又一圈。

第1191章 分蛋糕问题
西哲看着小木棍的表现，眉头大皱，忍不住的伸出手停住。但是没有用，一松开，小木棍，立刻再次疯狂转起圈来。
“这——”
西哲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下一刻，拔出小木棍，目光一锐，“咔嚓”一声，把小木棍直接折成两截，一左一右，分别插在面前土壤中。
结果就看到，小木棍刚一入土，重新转起圆圈来，左一圈，右一圈，像是着了魔。
“这个——”
西哲完全疑惑了，忍不住的扭头看向旁边的苏，就看到苏睁开眼睛，正对着茉莉摇头，显然并没有遗失蓝色印章的线索。
那……
场中气氛有些压抑起来，所有人都眉眼低垂，特别是浩克，自知犯了天大错误，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插入土壤中的两根小木棍，越转越快，看上去欢乐的不得了，发出“咻咻咻”的声响。
西哲听了有些烦躁，挥手就要收回小木棍。
就这时，两根小木棍齐刷刷一停，同时指向一个方向。
嗯？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小木棍如子弹般飞出，呼啸射向远处的一团透明空气。
飞出几十米后，小木棍像是撞入透明胶水，速度骤减，越来越慢，眼看着就要无法维持飞行、落地。
这时，一只手从空气中出现，抓住了两根小木棍。
跟随着这只手，一条胳膊从空气中露出来，然后是肩膀、脑袋、躯干，最后构成一个完整的人——李察。
茉莉一行人的目光快速落到李察身上，准确说，是落在李察另一只手中，那个手里面赫然抓着一个印章，正是本属于他们的蓝色印章。
“看样子，你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啊。是找这个么？”李察目光扫过茉莉一行人，微微抬高手，缓声问道。
茉莉表情变得有些精彩，苏的眼睛不断闪烁，老人西哲因为有面具遮挡看不清样子，但不断揉搓的手指能看出内心并不平静。
反应最大的是浩克，眼睛瞪圆，望着李察手里的印章，先是有些难以置信，之后想到某个可能，大声问道：“你……你是怎么拿到的？”
李察瞥了一眼浩克，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茉莉缓声道：“这么宝贵的东西，你们应该保管好才是。我猜，你们应该提防过我出手抢夺对吧，所以选择把这东西放在‘看上去最不应该持有的人’身上。想法是不错，只是结果么……”
说到最后，李察摇了摇头，表情有些感叹。
他没有明说，他是从浩克身上用某种方法拿到的，还是浩克丢了后，被他捡到的。实际上，也不用明说，因为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两个印章，已经掌握了开启古代遗迹的所有条件。他目前所欠缺的，只是古代遗迹的具体位置、进入方式、以及茉莉一行人掌握的关于古代遗迹的情报。
换句话说，如果之前，他还是不占据主导，那么现在主导的天平，已经向他这边大幅度倾斜了。
而这才是他和茉莉一行人玩游戏的真正目的：他很清楚，游戏胜负，展示实力与否，不过是在表面上占据主导。只要印章一方一个，那么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反悔，而且没有办法。毕竟，只有两方合作，才能开启坟墓。
而现在，就不同了，他拿到了两个印章，可以和茉莉一行人合作，也可以不与茉莉一行人合作。选择后者，也许他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才能找到真正遗迹的所在地，探索过程也比较艰难。但无论如何，至少他可以探索，而茉莉一行人不和他合作，连遗迹都进不去。
李察微笑看向茉莉，缓声道：“好了，现在游戏结束了。我的说法还是不变，我赢了游戏，那么就必须和你们五五分配探索遗迹的收益——这样才公平。你们可以答应，那么我们立刻出发。当然，你们也可以不答应，那我会自己想办法去，全在你们了。”
茉莉一众手下听了这话，纷纷侧目看向浩克，目光中蕴含的责怪意味很明显：要不是浩克丢了印章，场面自然不会这样。
浩克羞愧难当，忍不住的低下头，偶尔望向李察，表情有些恼怒。
茉莉则是保持着平静，冷静的思考李察的话，过了好一会，出声道：“公平么……我还以为，你拿到两个印章后，会趁机索要更多分配份额呢。”
“我的确这么想过。”李察淡淡道，没有故意表现自己道德高尚，出声解释，“不过我也能想到，如果太压榨你们的利益，那么你们很可能会放弃配合，选择给我捣乱。
你们放弃配合的话，我会丢失古代遗迹的地址和大量情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才能代替这些缺少的东西，而我时间很宝贵，不想这么做。
另外，你们选择捣乱的话，会更糟糕，比如埋伏在遗迹门口试图伏击，甚至尾随我进入遗迹、故意引发什么灾难再撤出。
我之所以探索遗迹，只是为了看看古代遗迹的样子，得到里面一些有兴趣的东西研究，好打破我目前的一个研究瓶颈。我比较看重这次探索，但也不是必须成功。所以，我尽量做好它，但又不需要不惜一切，让吃相太难看。
正因此，我才强调公平。遗迹中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也有我想要的东西，合作探索，公平的平均分配，这对你们、对我都好。”
“我要承认，你比我想的更理智。”茉莉听完道。
“多谢夸奖。你认同就好，没问题的话，那我们出发吧。”李察道。
“且慢。”茉莉出声，还在努力争取属于自己的利益，望着李察道，“不要急，有些事情还是都说明白好。”
“什么？”
“虽然你确定了最公平的分配方式——一人一半，但具体怎么实施？”茉莉问，“比如说，有一件东西，我们都看中了，如何决定归属？”
“可以用轮流选取的方式。比如说，进入遗迹后，第一件物品，归属于你，那么第二件物品就要归属于我，第三件物品再归属于你，第四件物品又归属于我。过程中，你也可以暂时放弃归属权，都让给我，然后换取后面连续几件物品的归属权。”
“但是你这种只能分配价值差别不大的物品。”茉莉道，“这样做的前提，是能确定物品价值，如果无法确定怎么办？比如说，几个鉴定不出的价值的残破法术道具、和一堆不明作用的粉末状法术材料。”
“非常好处理。”李察听了，几乎不假思索的道，“这算是数学上最简单的两人分蛋糕问题。”
“嗯？”茉莉像是没有听清，问道，“什么意思，解释一下。”
两分钟后，她开始后悔说出这番话。

第1192章 鸽之少女
“解释么？”
李察听了茉莉的话，露出微笑：“那好，我就解释一下。其实很简单，你说的分配问题，和两个人想分一个蛋糕一样。
谁都想分更大的一块，很难让两个人同时满意。不过可以这么解决：让一个人负责把蛋糕切成两份，而另一个人可以先选择哪一份蛋糕属于自己。
这样，第一个人，会努力把两份蛋糕分得相同，不让第二个人占到便宜。第二个人则努力选择自己认为最大的那份，不让第一人占到便宜，最终两人都能满意。
应用到你说的问题上，那么就可以让我们一方负责把价值不明的东西分成两份，另一方来选择，自然不会有任何不满。”
“呃，这的确比较合理……”茉莉道。
“当然。”李察道，“这是可以用数学证明的，数学上把切蛋糕的两个人看作甲和乙，其中……”
几十秒后，几乎不停顿的说完一长段话，李察没有理睬表情渐渐变复杂的茉莉，继续道：“实际上，两人分蛋糕，只要不故意把问题复杂化，是最容易的。倒是人数增加，三人分蛋糕、四人分蛋糕麻烦了点，但也不是太复杂。
比如三人分蛋糕，要想公平的话，最好引入第四个人作为裁判。分蛋糕的三个人，则是甲乙丙。首先把蛋糕放在桌子上，裁判持着刀从左向右行走，甲乙丙三人站在裁判右边。
裁判出发行走，甲乙丙任何一个人喊停，裁判就在他的位置挥刀对蛋糕切下去，并把切下来的左边蛋糕给予喊停的人。然后另外两人，进行‘你切我选’的操作。这里面的数学逻辑是……”
“四个人是……”
“五个人……”
“其实人数超过三个，公式是可以通用的，具体为……”
李察不断述说着，半天后终于注意到长发女子茉莉，表情变得无比古怪，及时停住嘴。
“呼——”
李察深吸一口气，望向茉莉道：“解释就是这样，其实我还可以说的更详细一点，但我想，你应该明白了。”
“明白了，嗯，明白了。”茉莉道，声音略显生硬，之后抿了抿嘴，“那么，我就只有最后一件事，需要确定了。”
“最后一件事？请说。”李察道。
“那就是……比如，我是说比如。比如古代遗迹中，有一件物品，非常贵重，非常吸引人，你和我们都想得到，为此不惜放弃其他的一切收获，那该怎么解决？”
“这样么，那很简单。”
“很简单？”
“当然很简单。”李察道，“对于这样的问题，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存在一个非常直接干脆的方法，就是掷骰子，用运气来决定。比如说，你们掷骰子掷出六点，我掷骰子掷出三点，那么东西就归属你们，相反则归属我。
当然，考虑到我们都掌握着超凡力量，甚至精通预言系法术，可能做一些影响，掷骰子可能没有太大说服力。那也可以用拍卖的方式。
具体表现为我们轮流对物品出价，只要能拿出相应等值的物品抵价，叫多高都行。到最后，总有一方财力不足退出，另一方就可以得到物品。退出的一方也有补偿，那就是拿走叫价的金钱和抵价物。”
顿了顿，李察继续道：“如果这两个方法你还不满意的话，那就用第三种方法，比如……再比如第四种方法……第五种方法……”
说到最后，李察望向茉莉道：“总之，我有几十种、上百种的方法保证公平。我可以让你绝对不会吃亏，相应的，也不要打算让我吃亏。”
茉莉听了话，看着李察，好半天没出声。
她必须承认，李察说的方法，的确公平，让她找不到任何趁机反驳的理由。
现在，李察手中掌握着两枚印章，她想要探索遗迹，就必须和李察合作。至于能不能得到遗迹中、她想要的东西，就要看具体情况怎么发展了。
她很抵触这种不确定性，但只能接受。
“好吧。”半晌后，茉莉开口，对着李察点头道，“我答应你了。”
“很好。那可以出发了？”李察问。
“可以。”茉莉道，带头向着前面行去。
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微微偏头看向李察问：“话说，你刚才隐藏起来、让我们找的时候，有没有听到我和我的队员，说过什么话？”
你是指，你的队员叫你公主的事情，以及你们串通起来想向我抵赖的事情么……李察眉毛动了动，望着茉莉轻笑道：“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真的？”茉莉并不相信，直视李察眼睛，好像想看出一点线索，但她失望了。
李察开口，对着茉莉道：“我劝你，还是不要继续耽搁下去了，最好快一点去探索遗迹。不管你信不信，我有一种类似预言的直觉：如果我们动作太慢，没准会遇到什么额外的麻烦。”
“额外的麻烦？你的直觉？”茉莉蹙眉，直言道，“难道你一个男人的直觉，比我女人的直觉还敏锐？”
“信不信全在你。”李察摊手道。
“好吧，我们走吧。”最终茉莉还是选择了相信，不再啰嗦，带头向着前方快速行去，没一会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
差不多的时间。
一道人影，走进了灰木镇。
这是一个妙龄少女，身上穿着风格奇怪的衣服，但难以掩饰她那绝世容颜。
脸颊白净无比，像是一个瓷娃娃，一双眼睛像是蓝宝石般不断转动，饶有兴趣的看着灰木镇街道两边、并不出奇的建筑。
正是碧碧！
正是被真理会受核弹轰击而重伤的彩指环——死海，派遣出来、寻找李察踪迹的碧碧。她离开死海后，先是放飞自我、痛痛快快玩耍了几个月，之后难得找回一点良心，想起了被指派的任务，准备完成任务后，再继续玩耍。
“呼啦啦！”
一声响，一只白色的鸽子从天空落下，扇动着翅膀落在碧碧伸出的手掌上，然后“咕咕咕”的叫出声。
碧碧像是听懂了，一扬手，把鸽子放飞，喃声道：“按照鸽子说的，那个目标的气息，曾经在这里短暂留存过，也许我能在这里找到一些线索。那……具体去哪里找呢？”
碧碧的目光在街道上不断扫视，最终锁定了一处位置——灰木镇唯一的酒馆。
至于原因，她完全没有想“酒馆内消息灵通”这回事，只是觉得看上去比较热闹，像之前她呆过的赌场，应该比较好玩。
那去看看吧，这是执行任务，并不算玩。
对，不算玩。
碧碧在心中做出了决定，没有犹豫，迈步快速走去。
酒馆里。
柜台后面的酒保，此时正一脸忧愁的看着旁边的一个酒桶：他推销的效果越来越差了，鉴于酒馆老板酿的啤酒太难喝，根本没有回头客，这些天他努力把所有人都坑了一遍后，到今天终于爆发了恶果——快一上午了，一杯啤酒都没有卖出去。
怎么办？除非有一个冤大头的人打探消息，他可以趁机坑对方一下，不然这一桶酒没准要完整保存到明天。
但话又说回来，即便有一个冤大头足够傻，对方也不可能把这一整桶酒都买下来啊。
“唉——”
想到这里，酒保长长叹了一口气。
就这时，酒馆门“吱扭”一声打开，碧碧探头探脑的走进来。

第1193章 再来一杯
看到碧碧，酒保的眼睛一亮，第一念头就是：这人好漂亮。
接着是第二念头：既然长得这么漂亮，脑子应该不会太聪明，没准可以让对方买一两杯啤酒。
想到这里，酒保热情的打招呼出声：“这位漂亮小姐，你好，有什么需要的吗？”
碧碧看了一眼酒保，没有戒备的走近柜台，望着酒保直言道：“我要找人。”
“找人？！”酒保嘴巴一咧，露出灿烂的笑容，“哈，这位小姐，你要找人的话，问我就对了。请问，你要找什么人，他长什么样子，只要我见过一定能记着。”
“他么……”碧碧眼睛闪了闪，认真摇头，“我不知道。”
酒保：“……”
场面出现短暂沉默。
不过酒保毕竟见多识广，撑得住场面，沉默片刻出声：“不知道长什么样子也没有关系，对方有什么特征吗？”
“我也不知道的。”碧碧再次回答。
酒保听了呼吸一滞，太阳穴鼓起，血管凸出，不断跳动。脸上的表情扭曲，表情几乎绷不住，瞪大眼望向碧碧，要不是看碧碧模样足够漂亮，他真的要骂出声。
“你既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又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特征，那你怎么找对方？”酒保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问。
碧碧坦然：“我不知道啊，所以才来问你。”
“我……”酒保彻底语塞，觉得话真的接不下去了。在他看来，碧碧要么是故意来找麻烦，要么就是脑子不好使。
如果是前者的话，他可以准备叫人了，如果是后者的话，倒是有机会多卖给碧碧几杯啤酒。
牢记自己职责的酒保，眼睛眨了眨，望向碧碧，试探道：“如果你问我如何找人，我倒是的确能给你一个意见。”
“什么？”
“我可以把这几天见过的所有人都一个一个的说给你，你听了，没准就能发现要找谁。”
“真的行？”碧碧蹙眉问，她并不是白痴，只是没有生活经验，下意识的感觉这不太靠谱。
“不要这么先下结论。”酒保富有说服力的道，“既然你现在没有办法，不如试试我说的——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好像也有道理。”碧碧被说服了，望向酒保，露出认真的表情道，“那好，你说吧。”
“别急。”酒保露出属于奸商的标志性笑容，从旁边啤酒桶中倒了满满一大杯啤酒，放到碧碧面前，“这位漂亮小姐，你应该清楚，世界上没有免费的东西。我不可能随便就告诉你信息，你要想听的话，得先买我一杯啤酒。”
“买了啤酒，你就告诉我？”碧碧确认问。
“当然。”酒保很是肯定。
“那多少钱？”
“三……额，五个铜币。”
“也不贵么。”碧碧道，没有犹豫，伸手掏向衣兜，拿出一把铜币，数了数把其中五个递给酒保。
“当然不贵，我们酒馆中的酒即便宜又美味，也就是你来得早，不然根本买不到。”酒保一边把钱放向柜台内部的钱盒，一边对着碧碧出声道，“当然了，如果你不喜欢喝啤酒的话，我也能帮你喝，省的浪费，之前就有客人……额！”
放好铜币，酒保抬起头来看向碧碧，正要表明自己的服务，突然声音一停，就看到碧碧已经提起木杯向着嘴里面猛的倒入啤酒。
“咕咚、咕咚、咕咚……”
酒保看了有点愣住，注视着碧碧脸上并不是很抵触的表情，有史以来第一次怀疑，酒馆老板酿酒的技术也许不是那么差。
“你……你竟然喝了？”酒保眨眼，对着碧碧诧异出声。
碧碧喝下一小半的啤酒，微微一停，望向酒保反问道：“不然呢，我买的啤酒当然要自己喝了，难道要给你喝不成？我又不是小孩子，道理还是懂的，别想骗我。”
说完，碧碧“咕咚咕咚”继续喝起啤酒来。
酒保：“……”看得目瞪口呆。
没一会，碧碧把整杯啤酒喝光，把杯子放在柜台上，脸上微露红晕的看向酒保，道：“好了，啤酒我买了，也喝光了，快告诉我你见过的人吧。”
“好好。”酒保反应过来，不再纠结啤酒口味的事情，毕竟卖出去就是胜利，精神一提，说起来，“那我就先从七天前说起。七天前我记得，第一个进入酒馆的人，是五十多岁的男人，他……第二个人是三十多人的男人，他……”
酒保不断说，说了半天，停住嘴，望向碧碧，微笑道：“好了，这位小姐，七天前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告诉你了。”
碧碧此时好像有些不堪酒力，脸上红晕变深，用力晃了晃脑袋，恢复清醒，睁着圆圆眼睛对酒保问道：“那六天前、五天前、四天前你遇到的人呢？”
酒保微笑：“我当然也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也看到了，光是一天的人，就说么这么久，真的全说完，可很费力气。要不，你再买一杯啤酒，我就告诉你六天前见过那些人？”
说完话，酒保重新倒了一满杯的啤酒，送到碧碧面前。
碧碧看了，也不啰嗦，丢给酒保五枚铜币，抓起啤酒杯来就喝，“咕咚咕咚”，以比上次更快的速度喝光。
“这啤酒，感觉味道怪怪的，和之前尝过的葡萄酒完全不一样，而且量也太多了，有点撑的慌……”碧碧小声嘀咕，接着轻轻打了个酒嗝。
“喜——嗝！”
打完嗝，碧碧望向酒保，催促道：“好了，我已经买了两杯啤酒喝掉了，你继续说吧。”
“好！”酒保觉得面前的“小绵羊”可能大有羊毛可薅，积极性颇高，张口就道，“六天前么，我遇到的第一个人是四十多人的女人，她长得……第二个人是……”
酒保诉说不断。
碧碧认真听着，一边听，一边倚着柜台像是打瞌睡般频频点头，脑门有时候几乎可以碰触到柜台表面。她白净无暇的脸，此时已经变得通红无比，像是熟透的苹果。
十几分后，酒保仔仔细细、负责任的说完六天前见的所有人，瞄了一眼碧碧，倒了一杯啤酒，推到跟前，道：“小姐，看样子，你好像还没有找到你想要找的人，那么我再说说五天前的？”
“嗯～～”

第1194章 醉酒
碧碧从衣兜里面掏出五枚铜币，丢在桌子上，提起啤酒杯喝光，声音有些软糯的对酒保道：“快说～～”
“好。”酒保精神抖擞的说起来，“五天前啊，我见得人非常多，一大早就是一个佣兵团，他们……”
酒保这次说了足足二十多分钟才说完，说得口干舌燥。用小木杯偷倒了半杯啤酒，轻抿一下，确定啤酒味道根本没有任何变。皱着眉，一边喝酒解渴，一边对碧碧问道：“小姐，你还要继续听吗？”
结果碧碧一片沉默，没有任何回应。
酒保疑惑，扭头看向碧碧，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碧碧已经趴在柜台上，头枕着胳膊，睡了过去。此时碧碧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水，小巧的鼻子中发出轻微的鼾声，口水顺着嘴角慢慢淌出，睡得无比香甜。
酒保看了愣住，张了张嘴，想了想，放下酒杯，伸出一根手指。用手指小心碰了碰碧碧，试着戳了戳，唤醒道：“小姐，小姐？”
这一碰可不要紧，碧碧“哗啦”一声，滑下柜台，重重摔在地上。
“砰！”
听着闷响，想象着碧碧那张脸和地面接触，酒保不由得露出几分不忍。正想着要不要走出柜台扶一把，没想到碧碧竟然自己站起来。
用力晃了晃脑袋，碧碧睁开惺忪的眼睛，目光有些迷茫的看向酒保。
看了一会，抬手用力拍了拍脑袋，认真问出声：“哎，我来这里做什么？”
酒保表情僵住，小声回答：“你不是说，来找人么。”
“找人？”碧碧眼睛闪了闪，接着点头，“对，我是来找人……”
“不对！”突然碧碧说到一半又改口，“不，我不是来找人的。”
“那……你来干什么？”酒保有点糊涂。
“我是来喝酒的。”碧碧很是肯定的道，“我想起来，有人之前一直告诉我，不能接触酒，真的想喝，也只能抿一小口尝尝。因此，我一直想试试，喝多了酒会怎么样。我今天，走进这里，就是为了试试。”
“这……”酒保表情复杂，已经确定碧碧酒力很差，绝对是喝醉了。作为一个正常人，面对这情况，绝对是应该劝说碧碧别喝了。
不过作为一个啤酒滞销的酒保……
下一刻，酒保灿烂一笑，快速倒了满满三大杯啤酒，放到碧碧面前，挥手道：“那你试试？”
“当然要试试。”
“对了，别忘了付钱。”酒保提醒道。
“忘不了，不用担心！”碧碧不客气的道，拍了拍衣兜，出声，“我身上的钱，可以把这里所有酒买下来，还有剩余。等我喝够了，慢慢和你算钱也不迟。”
说完话，碧碧一巴掌打掉酒保试图阻拦的胳膊，拿起啤酒杯就开始喝。
“咕咚咕咚！”
一杯酒快速喝光，碧碧眼睛不自然的放大。
“咕咚咕咚！”
两杯酒快速喝光，碧碧脸上的肌肉开始怪异扭曲。
“咕咚咕咚！”
三杯酒快速喝光，碧碧目光一直，像是触及了什么界限，全身震动起来。
震动中，碧碧耳朵里面喷出大股白雾，脖子不规则的转动。几秒后，脖子骇人的猛转过一百八十度，转到背后看向酒馆中的其余人，嘴角翘起，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
酒馆中的人，本来还是以看笑话的心态，观看碧碧的举动。等到碧碧做出这恐怖行为，直接吓得站起身，呆若木鸡。下一刻，一众人不约而同的慌乱跑向门外，涌出了酒馆。
柜台后面的酒保，也吓得不轻，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倒在柜台里面。
碧碧蹙眉，有些不高兴，转回脖子，身体探出，伸手把酒保拎起。
“给、我、倒、酒！”碧碧嘴里面，一字一顿的发出声音。
酒保不敢违抗，全身颤抖，硬着头皮，又给碧碧倒满了三杯酒。
碧碧端起了就喝，不多时喝光，把空杯向酒保面前一推，再次一字一顿的道：“继、续、倒、酒！”
酒保脸色苍白，但无力反抗，只好再次倒酒。
就这么，碧碧足足喝了大半天，一直把一整桶啤酒都快喝光了才作罢。然后在酒保的注视下，直挺挺的倒地，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酒保看了，第一念头就是逃跑。
但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碧碧的身体，吞了吞口水。迈步走出柜台，在碧碧旁边蹲下，伸手摸向碧碧的衣服。
谁知道，手离着碧碧衣服还有二十厘米的时候，碧碧猛地睁开了眼睛，一把抓住酒保的胳膊，力气极大，捏得酒保表情扭曲。
碧碧的眼睛中，闪出诡异红色光芒，盯着酒保，厉声质问：“你……想……做……什……么？”
“我只想拿回酒钱啊。”酒保表情快哭了，“你喝了这么多酒，还没有给钱呢，老板知道了，一定要打死我不可。”
“是……么……我……不……信！”说着话，碧碧站起身来。
“啊？！”酒保慌乱的看着重新站起身来的碧碧，出声问，“你……你想干什么啊？”
“我……想……干……什……么？”碧碧微愣，之后回答，“我……怎……么……知……道。”
说着话，猛地拎起酒保，甩飞了出去。
接着一脚踢翻身边柜台，大步走向落地的酒保。
酒保不断后退，碧碧不断逼近。
走到一半，碧碧突然看到了地面上，有一团黑色的污迹，脚步不自觉停下。
那污迹有巴掌大小，看上去有点像是老鼠，碧碧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一只脚试探着踩上去，然后是另一只脚跟着踩上。
踩、踩、再踩。
“踩死你、踩死你、踩死你……”碧碧嘴里出声，整个人在污迹上又蹦又跳。
酒保呆滞的看着这一切，看着碧碧踩个不停，看着碧碧踩了半天后，毫无征兆的“噗通”一声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又睡着。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不敢上前去拿酒钱。只是一边揉着疼痛无比的肩膀，一边精神崩溃的看着碧碧，嘴里喃声道：“我……我再也不卖酒了，对，再也不卖酒了……”
……

第1195章 遗迹之外
一片黑暗中，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突然，碧碧恢复了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发现入目的是化不开的黑暗，身体四肢传来沉重的感觉，好像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压住，无法动弹。
脸上有一种湿漉漉的感觉，像是打湿的沙子盖在上面，耳朵中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小虫在身边移动，鼻腔嗅到混合着青草的浓郁土腥味，清新中带着几分呛鼻。
这是怎么了？
碧碧脑中生出疑惑的念头：她怎么了？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疑惑着，全身猛地一发力，顶开身体上一大堆覆盖物，坐起来。这才发现她身处灰木镇郊外的一个土坑中，四周散布的新土、铁铲挖掘的痕迹，无疑说明，她刚刚是被埋起来了。
埋起来了？
这……到底怎么了？
碧碧看了，不由得更加疑惑，望向西边已经要落山的夕阳，深深皱眉，试着回忆曾经发生的事情。
但回忆好半天，也没有想起什么，只依稀记得她为了执行任务，在鸽子的指引下，追寻目标气息来到这里，进了镇子，然后……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了。
难道，她在镇子里面遇到了要寻找的目标？然后目标攻击了她，把她埋在了这里？
唔，有可能，很有可能。
碧碧微微点头，对自己的猜测，深以为然，觉得很符合逻辑。
那问题就来了，接下来，她要怎么办？
正想着，“噗嗒噗嗒”的翅膀声响起，碧碧一抬头，看向一只白鸽从天空落下来。
她伸出一只手，接住鸽子，就听到鸽子“咕咕咕”的叫个不停。
听了一会，碧碧挥手把鸽子放飞，若有所思的道：“目标在这里镇子呆了一段时间，又向着北方离开了？唔，看来是把我埋起来后，感到害怕，所以逃走了。这样的话，我绝对不能饶过他，必须抓住他，把他也埋起来一次！”
说着话，碧碧从土坑中站起身，抖落掉身上的土砂，大步就向着北方走去，准备追击。
走出几米，步子略微放缓，又想起什么，自言自语道：“对了……之前，是不是有人告诉过我，不能和目标有太多接触，需要小心点？那样的话，我这么急着追击，会不会有危险？”
“有么？没有么？”
碧碧陷入思维混乱的状态，觉得之前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导致她现在头脑一直懵懵的，很多记忆都比较模糊，无法确认。
这样混乱十几秒，碧碧握拳，用力的敲了敲自己的头，觉得略微清醒了一下，蹙着眉道：“应该没有提醒这回事吧？毕竟，如果想让我找到目标的话，怎么能不与对方接触呢？”
“嗯，一定没有提醒这回事，是我记错了。”碧碧确定道，点点头，给自己打气，“那我要快点赶路，早点追上目标。”
话落，碧碧目光一定，带着斗志，大步向着北方行去。
夕阳余晖投下，她的影子不断拉长、再拉长……
……
同样的夕阳下。
李察和长发女子茉莉一行人，不断行进，最终到了一条十几米宽的河流前面。
走在最前面、带路的茉莉停步，出声道：“就是这里了。”
“就是这里？”李察眨了眨眼睛，稍显意外，不得不说，这里真的不是他预想中、最有可能的古代遗迹地点，出声问，“入口在哪里，怎么进入？”
“你马上就知道了。”茉莉道，微微偏头，看向旁边，喊出声，“‘冰块’！”
“是，队长。”不断发抖的“冰块”，回应出声，很是明白的迈步走向河流。
他走过满是河卵石的河滩，踩着湿软的褐色河泥，走到距离河水不足几厘米的地方。
身体慢慢弯下，双手接近水面，嘴中念出模糊的咒语，整个人猛地一震，大团浓郁的寒气从他手心爆发，撞向正在“哗啦啦”流淌的河水。
寒气宛如水桶粗细的巨蟒，撞在河面上，让河水剧烈波动，向着左右两侧分开，接着迅速冻结。
“咔咔咔……”
令人牙寒的声音响起，河流河道中，出现一道宽一米多的裂缝。
裂缝两侧，是冻得发白的冰块，裂缝内部则是空荡荡，只有在中部的河床上，才有隐约点缀物——认真看去，就看到，那是一块一米见方的沉重黑色石板，表面挂着几条水草，水草的边缘沾染着如糖般的白霜。
“嘎嘎嘎……”
“冰块”施展完法术，整个人发抖更厉害，上牙齿和下牙齿不断打架，宛如羊角风发作一样，哆嗦着走到黑色石板前，把石板掀开，露出一个密封极好的甬道。
扭过头，看向茉莉道：“队……队长，好……好了。”
“嗯，知道了。”茉莉点头，接着偏头看向李察，抬手做了一个向前的动作，道：“请！”
“好。”李察没有啰嗦，迈步就向着甬道走去。走到近处，踩着台阶，进入内部。
茉莉一行人紧跟其后，一个接一个进入甬道。
“冰块”是最后一个人，对着左右两侧的冰块一挥手，快速钻入甬道，把石板回归原处、封死。
没一会，就看到小河中冻结的河水快速融化，恢复了流淌，淹没、掩盖了秘密的入口。
……
“嗒嗒嗒……”
甬道中，李察和长发女子，踩着台阶，不断向前、向下行去。走到足足十几分钟，终于到达甬道尽头。
一步跨出甬道，李察就觉得豁然开朗，借助法术“黑暗视界”的夜视功能，环视一圈四周，发现他已经身处几百米地下的一个巨大空间中。
在他的正前方，一面几乎望不见边际的青色石壁立着，像是分割两个世界的围墙。
石壁中段，表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魔纹，呈一种特殊规律排布，看上去，有点像古怪的人脸。魔纹聚集的两处位置，是这古怪人脸的两个眼睛，那里有明显的凹陷，并各有一个小洞。
李察扫了一眼，立刻明白了：显然，这就是需要插入两个印章的“钥匙孔”。看来，蓝色印章底部的文字，的确没有错，两个印章缺一不可。

第1196章 黑沙
在李察观察的时候，长发女子茉莉一行人，也走出了甬道。
抬眼望向石壁，茉莉出声：“这就是遗迹入口了，当初我们尝试了许久，发现只有一个印章的确打不开，无奈之下不得不找你合作。希望你之前的话，是真的，不要让这次探险还没开始就失败了……不然，那将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
“放心，我比你们还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李察道。
“那就好，拿出你的印章来吧，看到那两个小孔了么，分别插入就好，剩下的事情我会处理。”茉莉道。
“好。”李察没有啰嗦，伸手拿出两个印章来，一红一蓝，走到石壁近处，分别插入两个小孔中。
插入后，顺势一扭，就听到“咔”的一声，石壁猛地震动起来，中间出现裂缝，像是一扇巨大的石门般缓缓打开。
缝隙一点点变大，但速度很缓慢，预计要用几十分钟，石门才能完全开启。
“嗡嗡嗡！”
“咔咔咔！”
茉莉看了，眼睛一眨，手指向前一指，指尖已经愈合的伤口破裂，一滴滴殷红色粘稠血液飞出，落在石壁上。
“轰！轰！轰！”
石壁内部，传出爆炸般的声响，大量石屑从石壁表面脱落。
“刷刷”两声，插入石壁上的两枚印章弹出，被李察收起。接着整个石壁闪出蓝紫色的彩光，像是生锈的铁门涂上了滑油，开启速度骤然加快。不过十多秒，石门彻底打开，露出一个高十米、宽十二米左右的入口。
从入口外向里面望去，就看到内部黑暗弥漫，像是能够遮蔽目光的雾霾。利用法术产生的夜视能力都受到限制，无法看出太远，给人一种厚重而神秘的感觉。
这有点熟悉啊……像是回了家乡……李察看了，眉毛微挑。
茉莉在这时出声：“看来，你并不属于骗子行列——两个印章，真的能打开这古代遗迹。”
“当然。”李察轻笑一声，望向茉莉，邀请道，“那么，我们现在一块进去，开始探索？”
“不要急！”茉莉目光突然变认真起来，沉声道，“古代遗迹，和其余地方不同，是古代巫师文明留下的‘残骸’。我们面前的这‘残骸’，虽然名义上已经死了，但是因为生前拥有的我们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导致依旧存在危险。
我能确定，你虽然手中有印章，知晓开启遗迹的关键，但却不知道这遗迹中的详情。我则不同，在来这之前，就掌握了大量情报，对遗迹有充分了解。现在，我也许不敢保证对遗迹百分比了解，但至少知晓怎么做安全、怎么做危险。”
“所以！”茉莉深吸一口气，看着李察，半是命令半死请求的道，“我希望接下来，进入遗迹探索的过程中，你能我听从指挥，和我以及我的同伴一同行动，省的惹出什么危险。毕竟，我们现在算是同一阵营，真的惹出什么危险，需要我们共同承担。”
“听从你的指挥？当然可以。”李察出声道，答应的很轻松，不像有什么不满。
实际上，他也的确没有什么不满。
在他看来，当前世界探索古代遗迹，就和在地球上玩网络游戏打副本类似——无论过程如何，只要能打通关，就能收获奖励。
既然如此，可以选择跟着指挥，划水、摸鱼轻松通过，为什么还要自己辛苦研究攻略、劳心劳力的打通关？他又不是那种为了面子、耍酷，而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的人。
茉莉听了微微一愣，眯眼道：“我还以为……你会拒绝。”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骄傲，如果你们真的掌握足够多的情报，我听从你们的指示，自然是最安全的探索方式——实际上，这也是我和你们合作的原因之一。不过，话说回来，希望你的情报真的准确，如果进入遗迹后，你们情报不断出错，那么就不要再期望我盲信你们了。”李察缓声道。
“放心，我手中情报的准确性，绝对会超出你的想象。”茉莉听了，略显自傲的道，“不然，我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信心探索这里了。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进去吧。”
“好。”
李察点点头，和茉莉一行人迈步走进入口。
……
踏进入口内，宛如雾霾的黑暗翻滚着涌来，包裹在众人周围。
李察把黑暗视野的夜视功能开启到极致，发现也不过是能看出几十米而已。扭头扫了一眼茉莉等人，发现对方都是警惕的扫视着周围，小心翼翼前行，明显是和他相同的情况。
这古代遗迹果然不是普通的地方……李察心中暗想道，同茉莉一行人缓慢行进，走出上百米，看到一片倒塌的建筑出现在前方。
建筑倒塌的十分彻底，除了地基外，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建筑的样貌。
不过根据散乱的石块、断裂的石柱，李察隐约推测出这些建筑曾经的风格：不出意外，应该偏向于比较精美的巴洛克、哥特风格，但也有粗犷的罗马风格夹杂其中，看来古代巫师文明的文化是比较包容、开放的……
这样想着，走在右手边的茉莉，突然低声发出提醒，向前一指道：“小心那些黑色沙子。”
“嗯？”李察闻声向茉莉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在三十多米外一处倒塌建筑上，遍布一大片深黑色沙子，颜色比黑暗都更加深沉，宛如黑洞。看的久了，好像能把人的灵魂吸走。
“那是什么？”李察出声问。
“你可以简单的叫它黑毒沙，它们带有很强烈的毒性，一旦靠近一定距离，不用接触也会对肉体造成严重的伤害，用法术都无法剔除，所以离着他越远越好。”茉莉严肃道，给出建议，“下面我们从左边绕过它，再继续前行。一会路上发生有类似的东西，一定要躲开，不要靠近。不然，产生什么不良后果，可不要怪我没提醒。”
“这样么……”李察听了没有多说什么，跟着茉莉一同绕过黑沙沙子，向前行去，心中默默想到：等到探索完遗迹离开的时候，有机会一定要收集一点，回去研究研究成分是什么，毕竟效果这么独特的材料并不多见……
……

第1197章 蘑菇与灰鼠
绕过黑沙，一行人向前行进了几百米，茉莉再次发出警告。
指着左前方的一面墙壁道：“离那里也远一点。”
“为什……”李察出声，没有说完，就被茉莉接过话去。
“看到那墙壁上沾染的绿色液体没有？那液体具有强腐蚀性，而且对法力有特殊效果。沾染到身体表面，一旦激发法力，它会顺着法力通道，直接侵入法源，造成破坏。如果你不想变成一个废人，离得越远越好。”
李察听了，看向茉莉指的地方，看了好几秒，终于看清那石壁上，沾染着宛如斑点的粘稠绿色液体，像是变质的果冻，有点恶心。
迈步，试着向那边走近几步，皮肤表面立刻生出隐约的刺痛感，那是感知在示警。体内血液也有了波动，像是有所抵触。最重要的是，体内被虚空能量造成的损伤，本来已经压制住很久、接近痊愈，这一刻也有了复发的苗头。
这！
李察眉毛一竖，果断停步，心里面确定了茉莉没有说假话。同时，对墙壁上，看似恶心的绿色液体，生出浓重兴趣。
要知道，液体和固体可不同。
之前的黑色沙子，能保持成百上千年，并不奇怪。但是面前的绿色液体，理论上是会蒸发的。
在古代遗迹中，能一直保存到现在，说明绝对很特殊。再加上对血液、和虚空侵蚀能量产生的作用，让他很怀疑，这可能与血能超凡因子，存在某些关联。
回来的时候，即便不收集黑毒沙，也要把这东西收集一点带回去。
李察在心中默默下了决定，迈步跟上走出十几米的茉莉一行人，从右方绕过沾着绿色液体的墙壁，继续前行。
……
在茉莉的带头下，李察跟着队伍，在不断延伸的复杂建筑废墟中穿梭。
李察注意到，茉莉并不是随便行走，而是每走一段路，都要停下了辨识一番，寻找路标。
这路标可能是一块不起眼的方形石块，可能是倾斜的石柱，可能是某处断壁上的黑色污迹，也可能是一处地面上的一个大坑。
通过路标，茉莉频频修正行进方向，在复杂的建筑废墟中蜿蜒前行，走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
这显然是一条安全路线，一路上除了听到远处几声不知什么生物的嚎叫声外，一行人完全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顶多就是遇到几处比较危险的区域，比如表面长有白毛的一大片碎石，被浑浊液体覆盖的洼地，需要和之前遇到黑色沙子、绿色液体一样绕过。
李察把一切看在眼中，在心中默默记住路线的同时，略有欣慰。
欣慰的原因很简单：先不管茉莉一行人真实想法是什么，但就目前而言，他的选择的确是对的——不自己独立探索遗迹，而是和茉莉一行人合作，也许分出去了一半收益，但却节省了大量时间、减少了众多潜在麻烦。
举个例子的话，独自探索遗迹的收益为十，和茉莉合作变成了五。独自探索的危险为十，和茉莉合作则变成了三，甚至二。
综合算起来，他是赚的。毕竟，他并不贪婪，不需要把遗迹中的所有东西都占为己有，只需要拿到自己感兴趣的、对自己有用的就行。
这么想着，李察看到前面带路的茉莉，脚步又一次停下了，皱眉停在一大片蘑菇前面，迟疑了几秒，终究没有草率踏上去。
李察走近，放眼望去，看到前方密密麻麻都是几厘米高的蘑菇，大部分是灰色或者白色，和地面阴暗处生长的蘑菇没有太大区别。这些蘑菇密集生长，宛如农夫种植的庄稼，一眼望不到尽头，一直延伸到被暗黑阻挡住的视线尽头，也不知道面积究竟有多大。
眼睛眨了一下，李察偏头看向茉莉问出声：“这蘑菇也有危险？需要绕过？”
“蘑菇并没有危险。”茉莉摇头，解释，“不过按照我手里面的情报显示，蘑菇是这地下古代遗迹中，很多生物的食物，贸然穿行，没准就会碰到正在觅食的什么生物。相信我，在这地下遗迹中，大部分生物都是无比危险的，除了……”
说到这里，茉莉声音一停，看去旁边。
李察跟着看去，就看到穿着红袍的“独眼”，在蘑菇地边缘转了转，突然提起伸手从蘑菇丛里提起一只吱吱叫的灰色老鼠。
“独眼”撇过来一眼，实际上也只能瞥过来一眼，提着灰色老鼠的尾巴，低声对李察道：“队长说的没错，这里大部分生物都是危险的，有时候一些不起眼的小虫子都能致命，除了这种灰老鼠外。
这种老鼠，和地面上的老鼠相比，没有太大区别，因为是吃蘑菇生长的，性子还更加温和，味道也更好。说真的，如果我们这次探险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被短时间困在这里，那么就只能抓这种灰色老鼠吃了。
相信我，在这遗迹中，这是唯一安全的食物，比蘑菇都安全——因为不是所有的蘑菇是无害的，其中一少部分，看上去和普通的差不多，但一旦吃下，能产生强烈的致幻效果。具体表现，会有一群小人，围绕着你不断跳舞。虽然我没有亲身经历，但绝对不想尝试。”
“额……”李察听了话应声，眼睛闪烁了一下，若有所思：按照刚才的经历，和现在“独眼”说的话，不得不让人疑惑，茉莉一行人，明明是第一次探索古代遗迹，但却有着详细到夸张的情报，如同亲身探索过许多次。
结合之前对方能够走捷径，直接进入巫师唐卡的坟墓，拿走蓝色印章。最大的可能，应该就是对方和唐卡有特殊关系，手里面有巫师唐卡生前的大量手札，从而了解到了关于古代遗迹的众多知识。
也许，茉莉是巫师唐卡真正的学徒？不，年代差的有点大，可能是巫师唐卡学徒的后代，又或者直接是唐卡的后裔……
对了，之前女巫师瑟西手中的书籍上，提过唐卡和西卡王国的皇室，有着不为人知的关系。而之前，他隐藏身形的时候，清楚听到壮汉浩克，称呼过茉莉为……“公主”。
公主？！

第1198章 蒙古死亡蠕虫
难道这就是真相？
李察眼睛微亮，快速思考：
难道茉莉是西卡王国的公主，不远千里来索玛联盟的领土上探险，所以处处小心、努力隐藏自己身份？
等下！
就他一些了解，目前西卡王国的皇室，好像并没有正式公主，只有王子。
那茉莉是私生女？
又或者是其余小公国、小联盟的公主，只是恰巧找到了唐卡巫师的手札，才有面前的这一切？
毕竟，如果真的是西卡王国的皇室成员，怎么看也不应该以身犯险、来索玛联盟探索，会有一大群手下代劳才对。
好吧，真相目前还不明确，但应该也不是太远了……
李察思索着，看到提灰老鼠的“独眼”，一甩手，突然把灰老鼠丢向旁边发抖的“冰块”。
“啪！”
一声响，“冰块”伸手接住，一边继续发着抖，一边疑惑的看向“独眼”，问出声：“做什么？”
“看你冷得厉害，也许吃点东西，能缓解一下。”“独眼”咧嘴道，看不出到底是好心，还是纯粹同伴间的开玩笑。
“冰块”听了，翻了一个大大白眼，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抿了抿，出声：“用不着。我倒是看‘骆驼’有点饿，还是给他吃吧。”
说完话，“冰块”一甩手，又把灰老鼠又甩向了驼背的“骆驼”。
“骆驼”接了，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摇摇头，丢向一边的壮汉浩克。
浩克接住，动动眉毛，并不对吃老鼠感兴趣。伸手作势就要把灰老鼠继续丢出，结果目光刚落到旁边苏的身上，就被对方一眼狠很瞪回来。
浩克呼吸一滞，悻悻收回目光，看向其余人。
这时茉莉出声，有些没好气的道：“都给我正经一点，别玩了！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还要探索呢，现在最关键的是安全穿过面前的蘑菇地。”
“是。”众人应声，快速收敛了开玩笑的心。
皮肤粗糙无比的“木头”出声，望向提着灰老鼠不知道如何处理的浩克道：“把那可怜的小东西，给我吧。”
“你要做什么？”浩克问。
“给我你就知道了。”
“好吧。”浩克伸手，丢向“木头”。
“木头”一把接住，把灰老鼠放在手心中，摩挲了几下皮毛，安抚了一下灰老鼠慌乱无比的内心。接着从衣服里面捏出一粒麦粒大小的种子，粗暴的塞到了灰老鼠的嘴里面。
“科瑞特……”
隐约的咒语从“木头”嘴中念出，就看到吃下种子的灰老鼠，猛地一僵，眼球中生出一道道绿色纹路，认真看去，能发现那赫然是成束的植物纤维。
“……马洛鲁……”
“木头”一边继续念诵着咒语，一边把灰老鼠放在地面上，接着咒语声一停，嘴里面发出“呜呜呜”的低沉口哨声。
灰老鼠像是受到控制，身体有些僵硬的走进蘑菇地中，向前穿行去，不一会消失在视线尽头。
“木头”在地上坐下，双手在空气中连连弹动，像是在弹奏无形的钢琴，又像是通过透明的线操作着几百米的木偶。
就这样过了足足几分钟，“木头”站起来，双手一抬，“刷”的一下子，十条如同发丝的荧光细线出现在蘑菇地里，弯弯曲曲，像是一条小路。
扭头，“木头”道：“队长，这条路是安全的，只要我们不发出太大动静，尽快通过，就不会惹到别的危险生物。”
“好。”茉莉道，对于“木头”很是信任，没有任何啰嗦的带头向蘑菇地走去，其余人快速跟上，李察也跟上。
……
一路平静的穿着蘑菇地，向前行进近千米，一条巨大的裂缝出现在视线中，足足有二三十米宽，深不见底。
裂缝上，架着一座护栏几乎全部丢失的石桥，如同石砌的彩虹。
茉莉右脚迈出，轻踩在石桥桥面上，没有急着跨越，而是停步扭头看向李察。
李察出声：“有事？”
“有事。”茉莉点头，“按照我们的情报，过了这桥之后，会是一片空地，那里有极大的可能遭受大量魔化生物的袭击。”
“不能像之前一样避过？”
“不能。”茉莉摇头，“至少不能轻易的避过，除非选择绕很大的圈子，而且存在潜在的危险。最好的选择就是杀死可能袭击的魔化生物，你做好准备。”
“由我动手？”李察眼睛一闪，问。
“不，你做好准备防御就行。我会带我的人出手，实在解决不了，你再上。”茉莉道，“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我可以把下一次无法避免的危险，交给你解决。”
“好吧。”李察点点头，算是认同。
“那就好。”
茉莉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手下，低声命令道：“都做好战斗准备。”
“是。”众人回复。
茉莉满意点点头，双手一握，身体表面被一道淡紫色的能量包裹。其余人跟随着也纷纷施法，对着身体释放出强化法术、防御法术。
做好一切准备，茉莉一挥手，带队快速走过石桥，踏上裂缝对面的地面。
能看到，这里和茉莉说的果然一样，是一大片空地，也果然有魔化生物的袭击——众人几乎没有站稳脚步，四周黑暗中就有连续不断的嘶鸣声响起，像是在警告众人、让众人离开。十几秒后，发现警告无效，“沙沙沙”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密密麻麻的身影从黑暗中爬出来。
看去，就看到，那赫然是一只只身长近半米的怪异沙虫。
外表类似蚯蚓，但更粗壮，最引人注目的是身体前端的环形口器，好像整个身体都是口器的延伸。
看到口器张开，对方暴露出的沾着粘液的利齿，李察忍不住的想到蒙古死亡蠕虫。
蒙古死亡蠕虫，是地球上类似传说中的生物，有很多书介绍过，近代也有很多人试图寻找过，但都没有成功。
地球传闻中，蒙古死亡蠕虫是可以喷射电流和毒液的，不知道当前巫师世界的这种近亲——怪异沙虫，有没有类似功能……李察想。

第1199章 残破广场
刚想到这里，李察就看到周围成百上千只的怪异杀虫，齐齐把口器张到最大。一股股散发着刺鼻氨水味的淡蓝色酸液，隔着足足几十米，喷射过来，如同暴雨般洒向众人。
茉莉看了，脸色微微一变，喝出声：“‘骆驼’、苏！”
“是！”
听了话，“骆驼”反应最快，擅长土系法术的他，本来就是驼背，微微一躬身，双手重重拍在了地上。
法力涌出，四周地面迅速崩裂，土壤隆起，变作一面坚固的土墙，挡在前方。毒液喷射来，落在土墙表面，立刻泛起众多白色泡沫，但却无法穿透。
“明白！”
瘸腿的苏行动也并没有慢太多，只比“骆驼”差了一线，一挥手，周围空气凝聚，在头顶形成巨大的空气护盾。
空气护盾成功挡住上方落下的酸液，并把一部分弹回去，落到怪异沙虫的身上。一阵“刺啦”声响起，有二十多条怪异沙虫，被自己和同伴的混合毒液溶解、殒命。
怪异沙虫的第一波攻击就此化解。
挡住怪异沙虫的第一波攻击，茉莉没有犹豫，不给怪异沙虫组织第二波攻击的机会，嘴中出声：“分别动手，快速解决掉它们。”
“是！”众人应声，纷纷攻击出手。
“哗啦”一声，“骆驼”推倒了隆起来的土墙。低吼一声，他脚下的土壤像是有了生命，快速爬上他的身体，压缩、凝实，组成岩石般的沉重铠甲。他整个人宛如从山里面崩出来的岩石怪兽，大步冲向怪异沙虫。
几个冲过来的沙虫，试图撕咬，直接被他踩在脚下碾碎，然后速度不减的继续向沙虫群接近。
“呼——”
身穿红袍的“独眼”，紧随“骆驼”身后，一挥手就是大片火焰飞出，像是薄纱般落向沙虫群，温度极高，顷刻把几十只沙虫烧灼成一片炭黑。
“冰块”也不甘落后，哪怕冻得发抖不停，依旧从“独眼”旁边冲上去。手里面连连射出锐利的冰锥、冰枪，刺穿怪异沙虫的身体，又或者释放出大片冰雾，把一大堆的沙虫冻成冰雕。
“木头”相比之下，出手比较温和，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时不时的射出一道道能量光线，击杀掉比较突出的怪异沙虫。
浩克看了“木头”的举动，有些不屑。撇撇嘴，脚下一踏，快速追向“骆驼”，准备超过对方，第一个冲进沙虫群内部展开屠杀。
但有人比他更快，那就是苏。
只见苏全身被急速流动的空气包裹，整个人几乎化作狂风，受伤的瘸腿抬起，完好的腿连连点地。一步跃出，就是十几米开外，速度之快，导致拉出道道残影，几个眨眼就到了最先攻击的“骆驼”前面——愣生生的用一只脚，跑赢了一群两只脚的人。
“喂，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浩克忍不住叫出声。
“哼！”
苏鼻孔出声，并不回应，单脚一点地，跃到了沙虫群上方，接着向沙虫最密集的位置坠下。包裹身体的空气猛地爆发，变作密集的风刃，疯狂切入沙虫的身体中。
“噗！”
一霎那，血肉横飞，以苏为中心，方圆十几米的沙虫为之一空。
“见鬼！”浩克快速低头躲过飞溅来的一团血肉，没好气的骂出声，“真是疯女人。”
说话间，他的动作没有停，加快速度和其余人冲进沙虫群中，展开屠戮。
后面，作为队长的茉莉，和作为军师的西哲，也没有看戏。
茉莉连连挥手，像是能够控制引力，不断把一处又一处的沙虫聚集成一团，然后猛地压缩，碾成碎肉，喷出大股血雾。
西哲则是文明的多，从袖子中抽出一根二十多厘米长的纤细木棍，对着沙虫群连指不断，只要被他指中的沙虫，很快就身体扭曲起来，接着僵死在原地。
场中唯一看戏的，应该算是李察。
他站在茉莉旁边不远处，因为有之前茉莉说的话，再加上基本上所有的沙虫都被茉莉的手下圈入战斗范围，不好抢夺，只能站在原地无所事事。除了偶尔用血矛解决一两条接近而来的“漏网之鱼”外，就是默默观察茉莉一行人的战斗方式，估算一行人的实力。
他心里有所明悟：只怕，这也是茉莉的目的之一——让他更详细的了解实力，好在探索古代遗迹的过程中慢慢改变态度，最好主动做出一定的利益让步。
毕竟，能看出，茉莉一行八个人，每个人都能称得上不弱的一流巫师。随便一个人，都有实力震慑一个小型巫师组织，成为首领。这也许比不上祖灵会的诺安，但绝对超过祖灵会的现任首领——巴里太多。
这样的话，就相当于八个小型巫师组织的首领，和他一同探索古代遗迹。
他一个人拿五成收益，对方八个“首领”共同拿剩下的五成收益，看上去的确有点不太合理。
看来，对方虽然表面上答应了分配的方式，但实际上还是有些不甘心啊……李察想，接着在心里轻轻一笑，并没有太在意……诚然茉莉一行八个人的确强，但合约既然已经签订了，他就有信心让对方遵守，毕竟他的实力还没有完全展示呢。
……
怪异沙虫，在茉莉一行人的攻击下，数量锐减，剩余越来越少。
十多分钟后，地面上沙虫的尸体堆成山，死相千奇百怪。茉莉的手下，施展出最后的法术，快速解决掉怪异沙虫的残余，算是给这场战斗画上了一个句号。
他们在战斗中，都多多少少受了一些伤，有的是被酸液腐蚀掉了皮肤，有的是被沙虫口器撕咬掉了血肉，但并不算严重。
简单处理一番，就恢复了完整战斗力。
这时茉莉走来，踩在众多沙虫的尸体上，环视一周，像是确认方向。之后向着左前方一指，偏头对李察道：“接下来，我们要从这个方向前行，预计十几分钟后，到达下一个地点。那里也有和这里类似的、不可避免的战斗，总体实力要弱一些，如果你想要出手的话，我可以让你独自表现。”
这是展示了实力后，准备再看看自己的实力……李察眉毛轻挑，没有拒绝道：“好。”
“很好，那出发吧。”茉莉道，迈步再次前行。
李察没有犹豫的跟上去。
在浓郁的黑暗包裹中，在大片的建筑废墟中不断穿行，绕过几个比较危险的地点，大约十五分钟后，一行人出现在一个看上去像是小广场的地方。
小广场铺着石板，四周都有雕饰用的立柱，颇具几分美感。但在时间的作用下，这些美感已经几乎消失殆尽——地面铺设的石板满是裂缝，一些甚至崩碎成粉末，四周的立柱也大多倒塌，让人不由得感到颓败……以及危险。
对，危险。

第1200章 抢怪？
双脚刚入一踏入广场，李察就感受到了隐约的危险。
这种危险感觉笼罩住身体，好像周围黑暗中有一双隐藏起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睛，在窥视。
裸露在外的皮肤，微微绷紧，眼睛变得细密。
李察没有畏惧，眸子中闪出淡蓝色的幽光，开启凝视之眼的透视功能，环视四周。
就看到四周的建筑废墟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巴掌大小的生物。这些生物不断向着小广场靠近来，等到离近了，关闭凝视之眼，开启黑暗视觉，终于看出赫然是类似蟑螂的昆虫。
它们外表漆黑，宛如铁铸，看上去很是坚硬。头部带有银色的花纹，触角上电光电弧闪烁，明显有着释放雷系法术的能力。
李察看了后，目光有些凝重。
茉莉在旁边缓缓出声：“按照我们的情报，这种生物能够用电流让人麻痹，并对能量攻击具有一定的抗性，最好用具有实体的法术攻击，比如冰锥、石锥、空气飞弹之类的。
比较起来，这要比之前的那些沙虫防御强，但攻击弱不少。你要是能解决的话，可以自己解决。不过看你样子不太好，解决不了的话，也不要勉强，我们可以帮忙。”
“不用。”李察摇头，目光依旧凝重，缓声道，“我能解决掉它们，不过……它们并不是关键。”
“嗯？”茉莉疑惑，“什么意思？”
“它们并不是关键。”李察重复了一遍，全面放开感知，确定危险的感觉并不是来自众多的蟑螂，而是来自黑暗中的第三者，深吸一口气解释，“除了它们外，还有别的生物在这附近，那才是关键。”
还有别的生物？
茉莉略微一诧异，有些不太相信。
结果下一刻，就看到靠近广场的众多黑色蟑螂，陡然一停，像是感受到什么气息，直接钉在原地。嘴里面发出“簌簌”的声音，略显不安，盯着众人看了一会，迅速撤退，撤回黑暗内，消失不见。
“吼！”
黑色蟑螂刚离开，一声好像能够撕裂人耳膜的嚎叫声就响起来。
广场的地面微微晃动，沉闷的脚步声出现，听上去好像有一个巨大的生物接近来。
十几秒后，广场摇晃得更加剧烈，本来还勉强立着的几根石柱，“哗啦哗啦”尽数倒塌。“砰”的一声响，一个令人窒息的巨大身影破出黑暗，踩到了广场的石板上，把石板踩碎一大片。
望去，就看到，那赫然是一个蝗虫般的怪物，足足有五米多高，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一双眼睛中闪着冰冷的光芒，浑身散发着冰冷而森然的危险气息，周围空气受到影响，像是水面般不断波动、泛起道道“涟漪”。
巨型蝗虫望来，目光落在茉莉身上，像是有重量一样，茉莉就觉得整个人微微一沉，呼吸都有些不畅快。
她明白这是巨型蝗虫实力的间接展示，脑中念头飞转，搜索情报中的相关信息，发现没有任何资料提及过巨型蝗虫。
显然，这是不存在记录中的生物，是意外的闯入者。
这还没什么，最重要的是，这巨型蝗虫的实力。
光是目前展示出来的，就够惊人的了，绝对达到了四级巫师的程度。而他们这些人，说起来，不过是三级巫师巅峰水平，半只脚踏入四级巫师的门内，借着一些手段可以和四级巫师短时间对拼。但是要想杀死四级巫师、杀死四级巫师级别的生物，却不容易。
如果巨型蝗虫实力，和表现出来的一样，甚至更强大，那会非常棘手，需要配合才有可能解决掉对方。
“呼——”
茉莉深吸一口气，倒没有太惊慌，心中快速作出决定，缓缓后退一步，体内法力运转起来。一层深紫色的能量薄膜从双手指尖生出，快速覆盖全身，像是穿上了一件紫纱衣服。
之后双手在胸前一合，一错，一个古怪的手势做出，眉心处的皮肤陡然裂开，露出一个单独的眼睛来。
那眼睛的眼球，一片混沌，呈现琥珀色，瞳孔则是一条缝，散发出一种古老的气息。
眼球缓缓转动，几秒后锁定住蝗虫头部，闪出微弱的灰光。
巨型蝗虫像是察觉危险，“嘶”的叫出声，身体生出强烈的法力波动，准备攻击。
茉莉毫不客气，厉声道：“所有人，都配合我，一同攻击这怪物两眼之间的部位，那是他的弱点！”
“是！”
茉莉一众手下快速回应。
他们都跟随茉莉很久了，早就对茉莉的各种习惯、想法熟悉无比。巨型蝗虫刚一出现，茉莉刚一有动作，他们就做好了配合的准备，只等茉莉一声令下，立刻给予支持，整齐划一的程度堪比机械。
不过，异口同声的回应中，却有一个杂音。
是李察。
“嗯？”李察微微偏头，对着茉莉疑问的出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右手穿戴上了一个暗金色的金属手套，正对准几十米外的巨型蝗虫。
巨型蝗虫口器张开，一团浓郁的能量聚集。茉莉一行人无暇回应李察，体内法力流快速运转，不同的法术就要施展出来，应对巨型蝗虫的未知攻击，以及集火巨型蝗虫的弱点。
这时，李察右手戴的金属手套微微一震，一道贯穿一切的能量先一步射出，在巨型蝗虫发出攻击的前一秒，猛地轰入蝗虫的嘴里面。能量穿透整个脑袋、穿透整个身子，从蝗虫背后飞出，消失的无影无踪。
蝗虫整个身体上，顿时多了一个贯穿前后的血洞，淡绿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巨型蝗虫身体抖了抖，“砰”的一声，轰然倒地，一动不动，就此死去。
茉莉一行人，手都抬了起来，体内法力流运转到了最高速，眼看着就要释放，下一刻，运转速度像是踩了刹车似的急速降低，只是几瞬就降低为零。
他们注视巨型蝗虫的尸体数秒钟，微微偏头向着李察望来，嘴中疑问出声：“嗯？”
李察放下了举起来的右手，看向茉莉一行人，也同样疑问出声：“嗯？”
“嗯？”
“嗯？”
场中的气氛突然有些古怪起来。

第1201章 真诚的微笑
李察和茉莉对视。
两眼对三眼。
数量上有些吃亏，但气势上不分胜负。
看上去，都想让对方先开口说明情况。
李察看着茉莉的样子，不由得疑惑：之前不是说好让他解决的么，怎么突然间对方就命令手下一同出手了呢？还要求他配合对方？
如果把当前探索古代遗迹，带入地球上网络游戏打副本，这就是赤裸裸的抢怪行为吧？
但问题是，对方好像并没有这种觉悟，看过来的目光，好像抢怪的是他才对。
这个……
过了数秒，李察决定还是不要继续沉默，毕竟时间宝贵，问清楚比较好。
张嘴，就要出声。
这时茉莉抢先开口，问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嗯？做了什么？你觉得我做了什么？”李察摊手，“不是解决麻烦吗？这不是说好的么，之前碰到的那些沙虫你们解决，这次碰到新的麻烦，就轮到我解决。”
“可是……我说的麻烦，是开始出现的那些虫子，而不是现在被你杀死的这个大家伙。”
“没有多少区别吧。”李察道，“不错，现在这个，体形大了点，实力强了点，但……本质上是一样的。那么，我解决了，不就可以了，不需要分这么清吧？”
茉莉：“……”
听了话，陷入沉默，心情有些复杂。
李察说，巨型蝗虫和魔化蟑螂群没有多少区别，她可完全不这么认为——在她看来，区别大了，实力相差数倍不止。
本来按照她的想法，魔化蟑螂群这种生物，威胁小一点，但生命力顽强、很难杀死，正好可以测试一下李察的实力。
如果李察表现的差，那可以证明李察徒有其表，她能趁机争取一些利益。
如果李察表现的亮眼，也没什么，因为她之前说过了，这魔化蟑螂，比之前的沙虫弱。李察表现再优秀，也只是在低一等级优秀，不会威胁她和队员，在之前高一等级的表现。因此，李察不能反过来，争取属于她一方的利益。
计划完美！
但计划很好，万万没有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
预想中的魔化蟑螂群只出场了几秒钟，露了一下脸，就退场了。新的角色——巨型蝗虫，抢走了本属于魔化蟑螂的表演位置。
巨型蝗虫的实力，胜出魔化蟑螂太多了，从她之前的反应中就能看出——她没有办法轻松杀死，已经做好了战斗中队员受伤、甚至牺牲的准备。
谁知道，李察抬手一记不知道什么的攻击，直接解决了巨型蝗虫，连让对方挣扎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有点让人吃惊了。
当然，这还没什么。她可以把李察的攻击，当做是杀手锏。类似的手段，她也有，拿出来效果不见得差。
只是，关键在于，李察的行为，成功压住了她和队员的风头，无形中增加了她争取更多利益分配的难度。
简单来说，虽然他们一行人都不弱，不过李察更强，甚至有可能比他们八个加一块都强，那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去索要更多收益？
见鬼……
如果不是清楚，李察真的是第一次进入遗迹，她真的怀疑，那巨型蝗虫是李察自养的宠物，提前放到这里，配合李察演戏。
“呼——”
茉莉深吸一口气，清楚这件事已经没有什么挽回的可能，调整好心态，不再纠结，准备以后找机会重新试着争取利益。
决定后，扭头看向李察，开口道：“好了，不说无关的事情了。既然大家伙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快点继续探索吧。按照我的情报，这里离着遗迹中心，还有不短的距离呢。”
“好。”李察点点头，没有拒绝，跟着茉莉动身向前行去。
……
这一次前行的过程特别长。
中途有数次停下来确认方向，有一次甚至走出上千米、遭遇到莫名的飞蛾袭击，艰难消灭掉后，发现路线错误，不得不撤回上一个地点，重新修正路线。
就这样，一行人停停走走，终于走出连绵不断的建筑废墟，出现在一片平整的地面上。
在这里，围绕着周围的黑暗淡了几分，放眼望去，前面广阔的土地上，生长着密集的墨绿色小草，如同大草原似的。
在离着草原边缘几十米的地方，茉莉放慢脚步停下，扭头看向李察，向前一指道：“再继续前进一段距离，就算脱离这古代遗迹的边缘，进入核心区了。”
那为什么不继续前行……李察眼睛眨了眨，望向茉莉问道：“核心区很危险？”
“算危险，也不算危险。”茉莉道，“和边缘区相比，对于核心区，我掌握的资料很少，不过只要不乱闯，按照计划来，探索不会出什么乱子。”
“那……”李察眉毛微挑，很清楚茉莉绝对还有后话。
“真正麻烦的是前面这草地。”果然茉莉继续说了下去，表情有些凝重的道，“这草地向核心区绵延超过一里地，完全无法绕过，因为核心区就是被它们包围起来的。也不要想飞越过去，按照情报，这样做会受到来自核心区的打击。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地面穿过这草地，和之前穿过蘑菇田一样。”
“有什么问题吗？”李察问。
“有问题。”茉莉严肃道，“有很严重的问题。这草地上生长的，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植物，情报表明，是一种伪装成草的藤蔓，叫做魔鬼噬法藤，属于古代巫师文明用来进行防御住宅的特殊魔化生物。正常情况下，它们表现正常，和普通草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一旦感应到有能量接近就会活跃起来，能量越强，就越活跃。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专门针对巫师的植物，而且巫师实力越强，越被针对。如果是普通人，能够不受任何影响的行走过去。但像我们这样的存在，会受到疯狂的攻击。
最棘手的是，面对攻击，我们还不能施法抵抗，因为一旦施法产生法力波动，会引起更大范围的魔鬼噬法藤反击。想像一下，整个区域的魔鬼噬法藤都暴涨几十米、上百米，向你一同攻击来，那是任何防御都挡不住的。”
李察听了，认真想象了一下茉莉说的场面，发现的确有点小可怕。不过，没有慌乱，他很清楚茉莉既然能来遗迹，一定有对应的办法。轻抿了一下嘴，看向对方问出声：“那怎么才能安全过去？”
“办法说起来，也很简单。”茉莉道，“我之前说过了，这些噬法藤，对能量敏感，越是强大的巫师，越被针对。所以，我们想办法降低或者隐藏掉法源中的法力数量，就算成功了。
最可取的办法，便是在噬法藤的作用范围外，疯狂施法，排空自己法力，到达正式巫师以下的水平。当然考虑到，核心区中，会有很多突发问题，耗空自己法力，过于危险。所以，另一个方法，就是用独特的法术，把法源屏蔽。”
说到这里，茉莉顿了顿，看向李察道：“我不知道你掌握没掌握这种手段，不过我掌握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和我们一块安全通过这区域。”
说着话，茉莉露出微笑，看上去很是真诚。
也的确真诚。
在茉莉看来，噬法藤对于李察这种“高手”，简直是克星。越是厉害，越是克制，而这也是古代遗迹的特点——实力强并不能决定一切，掌握足够多的情报，才最重要。
面对噬法藤的封锁，如果不是她提前收集到了冷门法术应对，几乎就是一个死结。
而这正是难得的……争取利益的好机会。
之前巨型蝗虫那次，她失败了，不信这一次还能失败。
茉莉微笑看着李察，然后突然看到李察也对她露出微笑来，看上去，更真诚。
这……
茉莉突然有些愣怔。

第1202章 手拉手，一起走
隐藏体内能量？伪装成正式巫师等级以下的水平……李察听了茉莉的话，忍不住的在心里面笑了笑……别的不敢说，但是这个他真的很擅长。
实际上，这已经算是减少难度了，毕竟之前他可是学着伪装成普通人的。
如果想要伪装成正式巫师等级以下的水平，他完全可以把“伪装”两个字去掉。
因为他走的是半天启巫师的路子，按照严格意义上的统计，他体内法源中的大多都是游离的能量元素，而不是熔炼后的法力，所以他的等级根本没有达到正式巫师，只是一个学徒。
是的，他是一个学徒。
虽然他能制造核弹，虽然他杀死了真理会的金指环主管隆美尔，虽然他能灭掉真理会不同地点的分部——三次，虽然他能躲过真理会彩指环的追杀，但他是一个巫师学徒。
虽然他正面和四级巫师对拼不落下风，虽然他掌握了虚空法术几乎是不死之身，虽然他正在不断解析超凡因子探索整个超凡体系的底层秘密，但他是一个学徒。
是的，他是一个学徒，他真的是一个学徒。
要相信他。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必要，求助茉莉，来通过魔鬼噬法藤的阻碍？
微笑看着茉莉，李察轻轻摇了下头，嘴唇张开，发出缓缓声音，拒绝道：“算了吧，你们不用帮我，我有自己的办法通过这魔鬼噬法藤。”
“真的？”茉莉满是真诚的表情突然僵了僵，充满希翼的目光陡然一暗，注视着李察，脸上神情将信将疑。
李察没有对此做更多解释，微笑着，用行动给出答案。
迈步，向着魔鬼噬法藤的草地接近，走到边缘，穿着雪白羊皮靴子的一只脚轻轻踩上去。
靴子落下，和魔鬼噬法藤接触，如同小草的魔鬼噬法藤波动了一下，像是有微风吹拂。最靠近靴子的数根魔鬼噬法藤，突然长高几厘米，末端出现分叉，像是爬山虎似的向靴子附着来。不过附着力道很微弱，连婴儿都不如，李察微微一活动，就轻松摆脱掉。
李察另一只穿着羊皮靴子的脚也踏上了草地，以不快不慢的稳定步伐开始行走起来，不过数秒，就轻松走出近十米——毕竟只是走路，真的没有什么难度。
之后，李察微微停顿，扭头向着茉莉看来，摊了摊手道：“你看，我没有说谎吧。”
“的确没有说谎，看来，你还真是一个……底蕴深厚的人。”茉莉回应出声，眉头微蹙，略显言不由衷。
确定又一次争取利益的机会失败，她心里面忍不住的生出几分挫败感。但她也清楚，这失败其实和她无关，都是李察太强导致的——这种强不是常规意义实力上的强，而是各个领域全面的强，所以才让她失去机会。
好吧……总会有下一次机会的……
深吸一口气，茉莉整理好心情，没有啰嗦，看向旁边的手下道：“我们也准备穿越魔鬼噬法藤吧。”
“是。”包括瘸腿女巫师苏、白发老头西德在内的一行人点点头，迈步向着茉莉靠近过来，然后在李察有些奇怪的目光注视下，一行人手拉手的排成一排。
之后一行人同时低声念出咒语，隐约的灰气生出，包裹全身，像是尘埃环绕，缓缓迈步向着魔鬼噬法藤构成的草地接近。
一步，一步，又一步。
花费了足足一分钟的时间，茉莉一行人，才手拉手的踏上草地。
能看出来，他们行走十分小心，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维持住身体周围的灰气不飘散。
而灰气也的确有作用，直接麻痹了周围所有魔鬼噬法藤的反应，让他们一行人像是不存在一样——魔鬼噬法藤没有丝毫反应，不要说末端分叉、向靴子附着了，就是伸长都没有。
从这个角度看，茉莉一行人的伪装效果，要远远优于李察。
只是唯一的问题是……
是不是有点太慢了……李察嘴角微微抽搐，走出数米，扭头看向茉莉一行人，发现对方这段时间只迈出一步。
再走出数米，扭头看向茉莉一行人，发现对方这段时间，还是只迈出一步。
第三次走出数米，扭头看向茉莉一行人，发现对方这段时间，直接都没有动。
好像是壮汉浩克过于急躁，动作大了一些，破环了体表灰气的稳定。这直接导致周围十数米的魔鬼噬法藤暴涨，像是眼镜蛇一样，扬起末端，用并不存在的眼睛，盯住一行人，像是时刻会扑上来攻击。
好在茉莉快速补救，恢复了灰气正常，一边站在原地静静等待活跃的魔鬼噬法藤安静下去，一边没好气的训斥浩克。
浩克在训斥声中，宛如霜打的茄子，低着头，一句反驳不敢说。
李察表情古怪，望着茉莉一行人许久，忍不住的腹诽：对方的真的太慢了啊。用地球上的话来说，就这种连五公里都不到的时速，在路上飚车的话，连轮椅都飚不过吧。
茉莉这时察觉了李察注视的目光，嘴唇微抿，略显无奈和窘迫的望来。
轻吐一口气道：“你不用在这里等我们，可以自己先走。”
“那我就走出这草地后，再在边缘等你们汇合？”李察问。
“好。”
“那好。”李察点点头，不再关注茉莉一行人，省的对方过于尴尬，径直迈步向着前方走去，不一会消失在黑暗中。
半分多钟后，茉莉一行人周围的魔鬼噬法藤终于安静下去，茉莉冷冷瞪了一眼浩克，板着脸道：“好了，我们现在继续前行，争取十五分钟以内，穿过这该死的草地。
具体怎么操作，我们在遗迹之外已经练习过多次了。这期间谁要是再重复犯低级错误，那只能说明，之前根本没有用心。等我出去后，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咕咚！”
浩克吞了吞口水，表情紧张，但连声都不敢吱。
“好了，开始吧，迈步。左脚！”茉莉发出命令。
“是。”
茉莉的一众手下，重新启程，轻轻迈出左脚，然后是右脚——小心又小心的向前行去。
……

第1203章 核心区
足足二十多分钟后。
在草地边缘等待多时的李察，终于等到茉莉一行人走出草地。
能看到，茉莉一行人样子有些狼狈，衣服存在不同程度的破损，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多了一些紫红色伤痕，像是被鞭子抽打过。其中最惨的是浩克，衣服破烂得如同乞丐，左边肩膀鼓胀数厘米高，脖子都有点歪。
不过，这显然还没有惨到极致。
就看到走出草地后，茉莉所做的第一件事是，便是抡圆胳膊，对着浩克狠狠来了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浩克的右脸顿时多出一个巴掌印来，五指分明。
其余人看了后，对浩克也一点都不可怜，相反还觉得不解恨。
苏、西哲几个，比较克制，只是瞪了浩克一眼就算了。而“独眼”、“骆驼”、“木头”几个，直接毫不客气的，对浩克踹上去。特别是“冰块”，一边发着抖，一边对浩克连踢不断，也不知道究竟是冻得，还是气得。
浩克此时的表现，就像是地球上没做作业的小学生，被老师抓了个正着。脸上的表情满是愧疚，深深低着头，捂着扇出巴掌印的脸，任打任踢，一言不发。
看到这情况，李察立刻猜到茉莉一行人在过草地的过程中，应该是出了不少失误，而失误的罪魁祸首绝对是浩克。
完全可以想象，浩克多次引发失误后，茉莉一行人被魔鬼噬法藤攻击，明明有着强大实力却不敢出手的场面——只能任由魔鬼噬法藤发挥，最后等魔鬼噬法藤慢慢平复下去，那是绝对是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憋屈到极致，忍了一路走出魔鬼噬法藤的区域，自然就是发泄了。
想明白这些后，李察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很是体谅的没有出声询问茉莉，过草地的详情如何，伸手向前面不远处一指道：“那里，就是这遗迹的核心区了吧？”
顺着李察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个看不到边际的巨坑出现。
那巨坑宛如一个干涸的湖泊，又像是一个盆地，边缘如悬崖般陡峭，角度近七十度，垂直向下百米，都看不见地面，好像无底似的。
茉莉看了，点了点头回应：“对，那就是遗迹的核心区。好了，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现在不要继续浪费了，跟着我快点进入吧。”
说完话，茉莉带头就走。
“好。”
李察迈步跟上。
茉莉行动很快速，但并没有从离着最近的地方，下落到巨坑坑底，而是沿着巨坑边缘向右不断前行，走出几百米后，在一处深黑色的地面上停下。
环视一遍四周，像是确认了什么，这才点点头道：“嗯，就是这里，从这里进入遗迹核心最安全。”
说完，茉莉轻轻踩着巨坑的内壁，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向下面快速落去。
包括李察在内的一行人跟随。
跟随中，顺巨坑内壁足足下降近两百米高度，差不多相当于从七十层的大厦顶部落到地下车库，终于接触到了地面。
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李察眼睛一闪，发现地面竟然有些温热，像是踩在还没有完全熄灭的木炭上。
温热的核心区？
这古代遗迹的确有点神秘啊。
李察脑中念头转动，然后注意到之前消失的建筑废墟，再次出现在四周。
和坑外地面上的建筑废墟相比，坑底的建筑废墟看上去要完整一些，没有彻底倒塌，保存着一些立柱、矮墙、石门等部分。
不过看去，能看到这些建筑部分，很是简洁——简洁得没有任何花纹、凹陷、凸起和曲线，完全是四四方方一整个。这让他不由得联想到，当初在庞培看到的那些真理会建筑——同样是简洁无比、四四方方，如同棺材一样。
巧合么？
李察思索，一边思索着，一边同茉莉一行向建筑废墟深处行进。
这样走了二十多分钟，到达一处古怪的建筑群前面。
建筑群的主体是一根根直径五米多、高度三十米多的石柱，顶部略尖，巍峨如山峰。
类似石柱足足有百余根，分散立在方圆近千米的广阔石砌地面上，整体看上去有点像插满蜡烛的祭坛，让遗迹核心区本来就有的神秘感，再次加强。
走到这里后，茉莉明显小心起来，行进速度一再放缓，等走近内部、接近中心时，彻底停下，眼睛细密的望向正前面。
李察看去，就看到正前方八根石柱圈出一个方圆几十米的空间。八根石柱和其余石柱看上去略显不同，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这些纹路从顶部一直延伸到底部，然后延伸到地面，最后聚集到地面中间的一个点上。
那个点的位置，建有一个一米多高的石台，石台顶部像是放着什么，不过被黑气笼罩，看不清具体。
但很明显，不管放着什么，都不简单。
“呼——”
茉莉站在距离“八石柱空间”二十多米的地方，深吸一口气，偏头看向李察，出声道：“你要做好准备了，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这次探险最危险的环节。”
“最危险的环节？”李察眉毛动了动，问道，“会怎么样？”
“按照情报，一旦我向前接近到一定范围，这里所有的石柱都会被激活，接着整个区域都会被恐怖的能量风暴覆盖。而且越是靠近能量风暴中心，威力就越恐怖。届时，必须所有人相互配合，用法术防御，才有可能撑过去。
如果撑不住，除非以极快速度撤到边缘，不然必定会被能量风暴重创、撕裂甚至粉碎，连尸体都留不下。”
“这么严重？”李察表情认真起来。
“当然，这种大事上，我绝对不开玩笑。”茉莉道，又吸了一口气，出声问道，“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现在就等你了。那你，准备怎么样了？”
李察扭头，发现茉莉的手下果然都靠近过来，体内涌现出强烈法力波动，一幅随时会释放出法术的样子。
嘴唇抿了抿，李察没有啰嗦，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来，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念头一动，体内法源中大量游离能量元素涌出，体表被金色能量包裹，“一甲”状态开启，并随时准备释放更多的防御法术，点点头回应道：“我可以了。”
“那好，开始吧！”
茉莉道，话落，向前迈出步子。
“嗒！嗒！嗒！”
一步，两步，三步。
茉莉的步子很慢，很稳，又很沉。
在第三步落下一瞬间，像是感应到什么，快速出声道：“小心！”
接着发出命令：“防御能量风暴！”
“刷刷刷！”
听到茉莉命令的一瞬间，包括茉莉在内一整个小队的人，体表快速闪出橘黄色光芒，笼罩全身。之后这些光芒相互连接，组成几乎浑然一体防御罩，明显准备很充分。
但……
一秒、两秒、三秒……
一行人在原地，维持着防御法术足足等了三秒钟，却发现周围一片安静，毫无变化。
这……
一行人不由得愣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突然古怪起来。
……

第1204章 失窃
五秒、七秒、九秒……
茉莉没有开口，一行人继续等待，等了十几秒后，李察忍不住的出声，打破了越来越古怪的气氛。
维持着“一甲”防御状态，偏头看向茉莉，李察出声道：“好像并没有你说的能量风暴。”
“的确没有能量风暴。”茉莉板着脸回应道，语气有点冷，“可能是情报存在一些错误，也可能是时间过去太久，这遗迹的一行东西，产生了变化。”
“那接下来怎么做？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等着能量风暴来临吧？”李察摊了摊手。
“自然不会。”茉莉板着脸继续道，“但也不能放松警惕。刚才，我能感知到，已经接近到了足够近的距离，引起了这片区域的某种变化了。那么，我们之后每走一步，引发能量风暴的几率，都会直线上升，必须时刻准备防御。”
“好。”李察点点头，表示认同。
“跟上我。”茉莉道，郑重的迈出第四步。
预想中的恐怖能量风暴，在步子落下后依旧没有出现，周围还是风平浪静。
茉莉面沉如水，有些不信邪的迈出第五步。
然后是第六步、第七步、第八步……
最后，在茉莉的带领下，一众人迈出足足几十步，一直走到八根石柱围起来的空地上，也没有任何能量风暴产生的迹象。
这……
茉莉踏入“八石柱空间”后，停下脚步，目光扫视四周，看上去有些阴晴不定。之所以这样，一半是因为丢面子懊恼，另一半则是因为情报出错而担忧，不确定接下来还有什么意外。
茉莉身边的一众手下，看了这情况，全都低头认真看自己的脚尖，唯恐和茉莉目光产生接触。
李察倒没有这种畏惧，毕竟茉莉不是他的队长。看了茉莉一眼，问道：“没有能量风暴出现，比有能量风暴出现，要更糟糕吗？”
“不至于。”茉莉调整了一下心态，摇摇头给出回答，“能量风暴没有出现，说明我掌握的情报，开始不再百分百准确了，这的确是坏事。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我们不用防御能量风暴，省了很大的力气。这样，我们可以轻松的拿到这地方的一件法术道具——算是意外之喜。”
“意外之喜？能轻松拿到这里的一件法术道具？”李察听了，眉毛微微一挑，看向不远处被黑气包裹的石台，道，“你说的，就是那上面放着的东西吧？”
“对，就是那上面放着的东西。”茉莉坦然道，“我也不骗你，它对我们很重要，是我们这些人，探索遗迹的主要目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把它让给我，我用别的东西给你做补偿。”
李察听了，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茉莉的话，而是问出声：“上面放着的东西的，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看重？”
“你马上就知道了。”茉莉道，迈步向着石台走去。
走到石台近处，一挥手，空气流动，把弥漫的黑气吹散，清楚露出石台表面。
之后茉莉右手落下，准备拿起什么东西，突然整个人动作一僵，有些失态的叫出声：“这不可能！”
“怎么了，队长？”听了茉莉的话，苏反应最快，单脚一踏，飘飞到达茉莉身边，顺着茉莉的目光向着石台表面一望，下一刻跟着同样失态叫出声：“这不可能！”
“到底怎么回事？”其余人无比疑惑，纷纷凑到茉莉身边，接着像是约定好的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喊出声，“这不可能！”
哪怕是上了年纪、稳重无比的白发老人西哲，都带着难以置信的口吻喊出声：“这……这不可能！”
有面具遮挡，看不清他的面容，不过从剧烈颤抖的身躯上，就清楚体会到他的心情。
这算是什么情况？
李察皱眉，最后一个迈步走到了石台近处。向着石台表面一看，就看到那里同样刻满纹路，在中间纹路汇集的位置，有一个凹陷。看上去应该有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东西放在凹陷里面，从形状上看，那东西类似圆形印章。
唯一的问题是，凹陷现在是空的——空空如也——本应该放在里面的东西，并不存在。
“东西不在，那东西不在了……”茉莉连声道，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的表情，就像是一直以来依仗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李察问。
茉莉看过来一眼，迟疑了一下，出声道：“既然已经不在了，告诉你也无妨，那东西叫做能量熔炉。”
“能量熔炉？”
“对，能量熔炉。那是古代巫师文明留存下来的一种能量源，体积很小，供能效率比较差，对身体负担很大，远远算不上是古代巫师文明的珍贵物品。不过同样的东西，放在现在这个时代，却已经可以算是顶级法术道具了。
用当前这个时代的目光看待，一旦一个人可以和能量熔炉融合，那么能量熔炉就能够从虚空中源源不断的自发吸能、转化成纯净能量、无限的供应他，让他可以随心所欲的释放各种法术。换句话说，有了能量熔炉，一个巫师就再也没有法力枯竭的担忧。
诚然，一个有着无穷无尽法力的弱小巫师，依旧不是强大巫师的对手，能量熔炉效果虽然惊人，但不是无敌。不过，话说回来，在某种特殊情况下，它真的非常重要，有着逆转战局的作用。我们做一件事，必须得到这东西支持才行，因此，才会探索这遗迹。”
说到最后，茉莉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忍不住愤恨道：“谁知道，费了这么大力气，到了这里，却是一场空。期待已久的东西，竟然被人提前拿走了，该死！”
李察看着茉莉略显扭曲的表情，张合了一下嘴，没有出声，实在不知道如何安慰比较好。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拿走了能量熔炉，我一定要了他的命！”茉莉骂出声，旁边一众手下纷纷附和，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恨不得把可恶的“小偷”碎尸万段。
李察眼睛眨了一下，看着茉莉一行人的样子，脑中突然有一个念头生出，那是弱预言能力在发挥作用。
“也许，拿走能量熔炉的，不是人。”下一刻李察出声道。
“嗯？什么意思？”话一出，所有人都看过来。

第1205章 硕鼠
李察解释。
通过弱预言能力得到的结论，慢慢反推过程，发出声音。
“之前我们是用两枚印章，开启石壁，才进入这古代遗迹中的。”李察望着众人，缓声道，“你们在这之前，也尝试过了，没有印章，或者印章不全，完全进不来，想必除你们之外的其余人也一样。
换句话说，在我们探索之前，这个遗迹是处于封闭状态，不会有人出入，更不会有人拿走能量熔炉。除非，对方掌握着比你们更加详细的情报，知道进入这个遗迹的捷径，能从另一个入口进来，拿到东西后轻松离开。”
“这不可能。”听了话，茉莉不假思索的道，“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掌握着比我还详细的情报，毕竟我可是……”
说到一半，茉莉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小下去，张合了一下嘴唇，道：“总之，这不可能。”
“我基本上认同你的观点。”李察道，“越是探索这个古代遗迹、了解它的危险，就越清楚你手中掌握情报的价值。说完全不可能有人比你更了解这里，也许绝对了点，但发生这种情况的几率，的确很小。
在这种前提下，其余人提前进来拿走能量熔炉，不太符合逻辑。符合逻辑的，应该是这遗迹内部本来就存在的生命，动了手。
毕竟，一路走来，我们也看到了，这个遗迹中有完善的生态，生活着不少的生命。和它们相比，我们只是外来者，它们才是原住民。它们对遗迹更熟悉，也比我们更有机会拿走这里的东西。说起来，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属于它们才对。
在我们眼里，它们是偷走能量熔炉的小偷。而在它们眼里，我们和闯进门的强盗没区别。也许，它们正在什么位置窥视着我们，准备袭击呢……”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李察感知突然有所示警，猛地扭头看向一个方向。
下一刻，茉莉、苏、西德三人都有所感应的望去。
剩下的“独眼”、“冰块”、“骆驼”、“木头”和浩克五人，慢了一拍，但也很快望向同样方向。
“咚！”
一声闷响，之后闷响连成串，地面连连震动，一道巨大的身影从二百多米的一根石柱后面走出来。
放眼看去，就看到那身影高度接近二十米，宛如一只小怪兽。外表看上去和老鼠差不多，并不狰狞，但实在是太大了，只是在那里一站，就给人了无形压力。等对方立着上半身，用两条短粗的下肢迈步，和人一样走近时，更如同一座山般压迫来。
“咚！咚！咚！”
巨型老鼠迈着步子走到百米开外的地方，一双殷红色的眼睛，像是灯笼般看着众人，身体表面的浓密的灰色细毛，像是秋季干枯的草木，不断起伏。细毛末端，电弧闪动，一个眨眼的功夫，就有一道耀眼的电光如荡起的水纹，传遍整个身躯，让人感受到近乎爆炸的强力能量波动。
“见鬼！这难道是我们之前在蘑菇田里，抓住那只灰老鼠的父母？”“独眼”望着巨型老鼠忍不住出声，微微偏头看向“木头”，压低声音道，“喂，‘木头’，你把人家儿子弄哪去了？快还给人家，不然我们可要把你交出去赔罪了。”
“哼，那老鼠可是你抓的，我只是用了一下而已。”“木头”没好气的回应，“要赔罪，也是把你交出去。”
“行了，都给我闭嘴。”茉莉忍不住喝斥，表情严肃，看着巨型老鼠出声，“这大家伙不正常，和我们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也许就是它拿走了能量熔炉。”
李察听了话，眼睛露出幽蓝色光芒，用凝视之眼的透视能力，向着巨型老鼠看去。下一刻，眉毛一挑，在视野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在面前，轮廓内部，完全被高密度的能量填满，宛如一个太阳。
换句话说，巨型老鼠的整个身体几乎全都是能量，根本不像是一个血肉生物，更像是一个纯能量生命。
眸子中幽蓝色光芒慢慢退去，李察抿了抿嘴唇，对着茉莉出声：“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只大老鼠，也许不光是拿走了能量熔炉，还可能是直接吞掉了能量熔炉。
所以它才会这么大，所以才会一直有海量的能量从体内释放出来，所以才会让我们感到这么强的压力。总之，这只大老鼠不简单。如果你想要杀死它、夺回能量熔炉，要做好考虑。”
“做好准备？”茉莉目光一锐，盯住巨型老鼠，注视几秒钟，态度坚定无比的道，“没什么可考虑的。我之前说过了，能量熔炉对我很重要，只要得到它，我才能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那么，挡在面前的无论是什么，我都会把它解决。
不要说只是一只大个老鼠了，就是古代巫师文明时代，传说中和古代巫师正面对抗的恐怖巨兽，都不会改变我的想法。”
话落，茉莉一扭头，对着一众手下快速下达命令：“准备攻击！”
“是！”
“咚！咚！咚！”
巨型老鼠迈步继续接近，已经到了不过几十米的地方，让众人能清楚看到巨型老鼠身上的每个细节。能看到巨型老鼠那发卷的胡须，能看到嘴里面露出的尖尖牙齿，能看到椭圆形的耳朵，看清整个庞大恐怖的面孔。
“动手！”茉莉喊出声。
“刷刷刷！”
立刻一道道拖拽着焰尾的法术飞出，爆裂火焰球、压缩空气弹、能量光线、极寒冰枪、切割风刃纷纷打在巨型老鼠的身上。
“轰轰轰！”
法术爆开，炸出不少绚丽的光彩。
但这些法术根本没有伤到巨型老鼠多少，大部分法术的威力，刚刚传递到巨型老鼠体表，就被毛发上闪烁而过的电光淹没，被巨型老鼠体内外泄出的能量中和。
巨型老鼠行走的步子微微一滞，看向攻击出手的茉莉一行人，表情像是有些惊讶，更多的是迷茫和疑惑，好像不明白为什么要茉莉一行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茉莉脸色不由的难看起来。
……

第1206章 阻止
第一波攻击的无效化，让茉莉清楚意识到巨型老鼠的实力是什么水平。
不过，她没有退缩，深吸一口气，双手一合做出古怪手势，眉心裂开，露出之前展示过的第三颗眼睛。
琥珀色的眼睛一露出，快速盯住巨型老鼠，一秒后，茉莉喊出声：“这个家伙的弱点，在喉咙，全力攻击它！”
“是。”茉莉的一众手下回应，纷纷施法出手。
“独眼”双手一抬，周围空气变得燥热无比，无数飞星从虚空中飞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核桃大小的微型火球。
“啪！”
下一刻声音响起，“独眼”把火球像是击飞一颗棒球般拍出，只见火球迎风而涨，不过一眨眼时间就膨胀成了直径数米的大火球，狠很撞在巨型老鼠身上。
“冰块”不甘落后，嘴中念出晦涩难懂的咒语，嘴唇冻得发乌，身体颤抖的像是触电，颤抖中，一大团乳白色的浓郁寒气在他手心生出，最后凝成一个不断散发寒气的、直径近一米的能量团。
“咻！”
“冰块”把能量团丢出，能量团呼啸着撞在巨型老鼠上。
“驼背”低喝一声，脚下一踏，周围地面崩裂，一根石锥从身旁地下生出，不断升高、升高、再升高。
很快，石锥长到四五米的高度，“驼背”一挥手，石锥像是一座小型石塔，从地上飞起，轰向巨型老鼠。
“木头”双眼眯成缝，一只手伸到脑后，像是变戏法一样，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个龙眼大小的种子，快速丢在地上。
种子落地、扎根、生长，只是几瞬，就长出一根半米多高的绿茎。绿茎末端生出一个花苞，花苞绽开，没有鲜花，而是一道紫红色的能量光束显现，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巨型老鼠。
浩克叫骂一声，深吸一口气，身体膨胀起来，本来破烂不堪的上衣破碎，露出心窝位置一条狰狞的伤口。
浩克身体膨胀越来越厉害，皮肤绷紧，伤口撕裂，一股血喷出，在半空中受到无形力量控制，凝成一支血箭，散发着强力波动，射向巨型老鼠。
苏整张脸绷紧，全力施展法术，一道大得吓人——足足有十多米长的风刃在她身后凝实。她一挥手，风刃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重重劈在巨型老鼠身上。
西德从袖子中抽出一条木棍，用力握在手中，之后猛的一挥，瞄准巨型老鼠。
“噗”的一声，像是空间被戳破了一个洞，一大股灰蒙蒙的能量从木棍顶部涌出，如激射的水流喷向巨型老鼠。
茉莉本人，微微低头，一双正常眼睛和一颗神秘眼睛，同时盯住身前十几厘米处的位置。空气扭曲，在目光注视下，一柄幽黑色的、十几厘米长的能量飞梭凝成。
这个举动好像消耗颇大，随着飞梭不断凝实，一滴滴鲜血，从茉莉三颗眼睛的眼角渗出。
茉莉不管这些，闷哼一声，一挥手，控制完全凝实的幽黑色飞梭，和手下的其余攻击一同飞向巨型老鼠，过程中发出撕裂空间的呼啸。
“轰轰轰！”
众多攻击，接连不断的落在巨型老鼠脖颈位置，纷纷炸开，大量光芒释放。
等到光芒消散，放眼望去，让人有些心悸的看到，巨型老鼠依旧站在原地，除了皮毛焦糊了一些，并没有严重伤势。
这！
茉莉一行人，内心都不由的一颤。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拿出来了堪称强力的攻击来了。如果这样都无法威胁到巨型老鼠，那巨型老鼠的实力真的堪称可怕了，几乎是他们对付不了的程度——除非他们拼命攻击，或者拿出压箱底的底牌……
可是……
茉莉一行人有些犹豫。
李察看了，眼睛眨了一下，望向巨型老鼠，试探出手。
右臂在身前缓缓划过，一根又一根的血红色的能量长矛在身前凝成，最后一共十二根，从左到右，威力成梯度增加——自一环法术，至四环法术。
之后李察用力一挥手，十二根能量长矛带着破空声飞出，落在巨型老鼠身体上爆开，变作血红色的侵蚀性能量，向巨型老鼠体内渗透去、试着剥夺巨型老鼠的生命力。
下一刻，巨型老鼠老鼠体表一道扩散的电弧扫过，侵蚀性能量瞬间消散。
不过，这却终于引起了巨型老鼠的明显反应——本来，在茉莉一行人的攻击下，巨型老鼠都保持着呆滞的样子，进攻倾向很弱。随着攻击不断落在身上，巨型老鼠才渐渐暴躁起来，多出几分凶性。
等到李察的十二根血矛炸开，像是量变引起质变，巨型老鼠“嘶”的叫出声，张嘴露出满口大象般的牙齿、和牙齿之间粘连的涎水，有些愤怒的目光扫过众人。
“咚！”
暂停的巨型老鼠，再次迈出步子，向着众人接近来，好像准备攻击。
李察看着巨型老鼠的举动，眼睛眨了眨，念头快速转动。
这是激怒了么……看样子，虽然反应迟钝，但脾气总还是有的……另一方面，十二根血矛无一生效，能看出对方的防御高到了近乎变态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要坚持和对方打消耗战，一步步升级攻击的强度，直至找到一个突破数值，是很不明智的。
聪明的做法，应该是直接拿出杀手锏，干脆利落的解决掉对方。
想到这里，李察眉毛一动，抬手就把“灭世的手套”对准了越来越近的巨型老鼠。
体内法力涌出，注入法术芯片，芯片激活，死亡一指释……
“等一下，不要攻击！”
就在死亡一指眼看着轰出的时候，茉莉突然阻止出声。
“怎么？”李察微微一愣，停住动作，有些疑惑的望向茉莉。
“你不能攻击这个家伙，至少不能用你现在的这种方式，攻击这个家伙。”茉莉快速道，表情认真，不像开玩笑，“你现在准备的攻击方式，效果我之前已经见过了，真的攻击这只大老鼠，无非有两个结果：成功，或者失败。
失败了且不说，但如果成功了，这大老鼠的身体，绝对会被击穿出一个血洞，没准会破坏掉被大老鼠吞入体内的能量熔炉。
一旦能量熔炉损坏，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探索古代遗迹没有意义，杀死这只大老鼠也没有意义。所以，绝对不能这么做，不能冒这个风险。”
……

第1207章 诅咒
“要不，攻击不重要的部位？比如四肢？”李察提议。
“不，那还是有风险。”茉莉道，因为巨型老鼠已经快接近到了身前，她一边带领一众手下后撤，一边出声，“现在无法确定能量熔炉到底在这只大老鼠体内什么部位，所以即便是攻击四肢，也有可能损坏能量熔炉。事关能量熔炉，我真的不想冒任何风险，最好不要这么做。”
“那你想怎么解决？”李察微微皱眉，“总不能，和这只大老鼠打上半天，耗掉对方的所有能量，再剖开对方身体取出能量熔炉来吧？”
“我倒是想要这样，但这很难……或者说无法实现。”茉莉道，“之前和你说过了，能量熔炉，是古代巫师文明时代的能量源，能够源源不断的提供能量。
我不清楚，这只大老鼠到底什么时候，吞下了能量熔炉，又是靠什么撑住了能量熔炉的副作用。不过，哪怕吞下能量熔炉只有几天时间，它积累的能量，加上不断产生的能量，也会是一个夸张的数值，想要完全消耗掉，不亚于夷平一大片山脉。”
“那到底怎么做？”李察听了话，忍不住看向茉莉问，“既然你否定了我的方法，总应该给出一个替代方法吧？我们可是合作探索这古代遗迹，收益五五分配，说起来，在任何事情上，我都有一半的决定权。
处于相信你情报的目的，我可以在某些事情上让步。但是你如果坚持用不正确的方式做事，或者否定我认为的正确方式，从而带来危险，就不要怪我拒绝了。我会坚持，用我的办法处理，毕竟我要对自己负责。”
说完话，在撤退过程中，李察看了一样持续追击的巨型老鼠，晃了晃戴在手中的“灭世的手套”，态度明确。
茉莉看了眼睛一眨，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嘴唇抿起。迟疑了一会，她微微偏头，向着带着黑铁面具的西哲看去。
西哲毫无反应，这次连摇头都没有。
看到西哲这样，茉莉略显失望，偏回头望向李察，准备给出一个并不聪明的解决办法——用出她的一个底牌，以相对繁琐的方式，试试能不能把巨型老鼠控制着行动——她不认为李察会轻易答应，不过总要试一试。
毕竟，能量熔炉对她，真的太重要了。
想到这里，茉莉正要开口，西哲突然出声。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西哲说，望了一眼巨型老鼠，对所有人道，“这大个头的畜生，很明显体内蕴含着我们无法估计的能量，我们想要从正面用攻击杀死他，不是不可能，但过于费力。再加上顾忌它体内能量熔炉的完整性，手段难免有所限制，没准要付出很大牺牲，才能成功。
为了避免这情况，我们可以换个思路，用一些相对阴险的手段实现目的。毕竟，我们是人，对方是畜生，我们的优势在于智慧，没有必要一定站在和对方相同的水平比拼。我们大可以把我们当作是猎人，把对方当作是森林中的那些野兽，用猎人对付野兽的手段，解决对方。”
“陷阱？”
“下毒？”
听了西哲的话，“独眼”几人快速猜测出声。
西哲轻轻摇了摇头，道：“都不是。”
“那……”
“我说的，是……”西哲握紧手中的一根木棍，肃然道，“诅咒！”
“诅咒？！这真的行？”“独眼”几人质疑，不太相信，“一般诅咒，根本无法对着大老鼠起作用吧？”
“诅咒？”茉莉听了，却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的道，“西哲先生，难道你指的是……”
“对，就是那个。”西哲和茉莉有所默契，没等茉莉说完，就点点头。让李察和“独眼”一行人，一头雾水。
茉莉脸色变得有些担忧，对着西哲道：“那种诅咒，代价可是很大，而且成功率也不敢保证，并不适合在这里用吧？”
“你说错了，正适合在这里用。”西哲回应道，“那种诅咒的代价的确大，不过成功率我已经大大改进了。再说了，这只畜生的体形这么大，几乎不可能击空，是最好的选择。”
“可……”
“我的队长，你难道忘记一句话了么：一个好的决策者，必须要学会取舍，不要妄图完美，那将是最大的愚蠢。”西哲沉声道，“现在，就是这种时候。”
“这……好吧！”茉莉有些犹豫，最后一咬嘴唇答应下来，做出决定望向西哲问，“该怎么配合你？”
“很简单，挡住这个大畜生的攻击，给我争取释放诅咒的机会——十次！对，十次！这个诅咒，单纯一次施法，几乎没有效果，只有十次连续叠加到一块，才能展示出它的威力。”
“那好，十次就十次。”茉莉用力一点头，对着一众手下喊出声，“动手，给我挡住这个大老鼠！”
“是！”“独眼”一行人应道，停止和巨型老鼠绕圈子躲闪，主动冲向了巨型老鼠。
之后茉莉扭头，望向李察问：“你怎么样？要不要帮忙？”
李察挑了挑眉，思索片刻，回应道：“可以，我会配合你们。不过，如果诅咒施展完，还没有解决问题，就不要怪我强行用我自己的方法了。”
“行！”茉莉沉声应道。
“很好。”李察道，说完和茉莉一同冲向了巨型老鼠。
“轰轰轰！”
下一刻，大量强力法术释放，爆炸声连续响起，巨型老鼠的步子被生生逼得停下来，和众人缠斗到一块。
不得不说，巨型老鼠的防御，强到难以想象，普通法术攻击都无法伤及毫毛，简直像是一个金刚不坏的存在。
但是除此外，巨型老鼠其余方面，比如攻击、速度等，就有所逊色了。
倒也不能说弱，只是和防御相比，存在不小差距。
李察能看出来，巨型老鼠并不是真的废物，而是有巨大的潜力没有发挥出来。没有猜错，巨型老鼠能吞掉所谓的能量熔炉，应该纯粹是一个意外，变成这么庞大的体形也是一个意外。
巨型老鼠的遭遇，就像是一个孩童无意间得到了绝世神器，只会胡乱挥动，发挥神器最基本的作用——通过外泄的能量，增加防御，除此外，并不懂得把体内的更多能量用在其余方面。
说起来，这也是好事。正因为这样，他和茉莉一行人，才能挡下巨型老鼠的攻击。

第1208章 百分之九十
“砰！”
一声闷响，驼背的“骆驼”，从地面上筑起一面厚达三米的土墙，挡下巨型老鼠踏出的脚步。
接着其余人从不同方向施法，把巨型老鼠的注意力分散开，让愤怒中的巨型老鼠难以选择真正攻击的目标。
在“骆驼”筑起的土墙后面十多米的地方，西哲背对着巨型老鼠，轻扶了一下面具，弯下身子，向一个什么都不存在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鞠躬，再鞠躬，三鞠躬。
他像是在祈求什么，很是郑重。
三鞠躬完毕，西哲转回身，透过黑铁面具上的孔洞，看向巨型老鼠，整个人的气息有了彻底改变，变得深邃而幽深。
有劲风在身边生出，西哲花白的头发，随风飘动，身上的衣服，被气流紧紧压在皮肤表面。
右手从衣袖中探出，手背上的皮肤有些松弛，呈现蜡黄色，布满棕褐色的老人斑。之后这只手猛地一抬，一根三十多厘米长的紫黑色木棍从袖子中弹出，“啪”的一声，被用力抓住。
“科瑞特……”
嘶哑的声音从喉咙中传出，咒语念诵，西哲身体周围的风陡然增强，几乎形成龙卷。
等到风强到一定极限时，西哲把手中的木棍高高举起，猛地指向巨型老鼠，喝出声。
“忒……珀欧申特！”
话落，一道浓郁的灰芒从木棍末端释放出来，飞向巨型老鼠。
灰芒速度并不快，但巨型老鼠体积庞大、行动相对缓慢，得以准确命中，接着渗透进身体内部。
正在不断转向、攻击众人的巨型老鼠，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看不到任何伤口。
但巨型老鼠却有了明显反应，快速扭头，望向西哲，看上去一瞬间就知晓了，谁才是它在这里的最大敌人。
“砰！”
巨型老鼠踏出步子，向着西哲接近。
茉莉看了，大喊出声：“阻止它！”
“是！”
“骆驼”反应极快，双手用力拍在地面上，巨型老鼠所踩的地面，猛地隆起，迫使巨型老鼠身体一歪，行进受阻。
接着所有人向着巨型老鼠集火去，把各种法术轰击在巨型老鼠身上，终于转移回了巨型老鼠的注意力。
战斗继续。
西哲握着木棍，再次念出咒语。
“科瑞特……祖安忒……珀欧申特！”
“刷！”
又是一道灰芒飞出，命中巨型老鼠。
巨型老鼠产生的反应比第一次更强烈，红着眼睛就准备攻向西哲，但在众人的共同努力下，强行阻止住，把巨型老鼠困在原地。
接下来的战斗，像是一场拔河比赛。
西哲频频释放诅咒，一次又一次的把巨型老鼠注意力吸引走，众人一次又一次拼尽一切，把巨型老鼠的注意力抢夺回来。
“科瑞特……赦忒……珀欧申特！”
“科瑞特……伏欧忒……珀欧申特！”
三次，四次……
转眼，已经达到九次。
连续九次释放诅咒，西哲消耗极大，整个人气喘吁吁，喉咙深处发出破风箱拉动的声响。
“呼——呼——”
一滴滴汗水从面具后面流下来，打湿衣服，西哲摇晃的站在原地，像是到了极限。
但并没有到达极限。
他只是老了，老得有些力不从心。
深吸一口气，西哲努力站稳身形，让疲惫的精神一振，握着木棍最后一次准备起法术来。
“科瑞特……万罕……卓瑞特……珀欧申特！
声音喊出，西哲瞄准巨型老鼠，从木棍末端释放出灰芒，不断接近。
此时巨型老鼠正被众人包围在中心，受到众多法术的狂轰乱炸。
很明显，这样的攻击，只是让巨型老鼠有些皮外伤，并不能重创。但却可以扰乱巨型老鼠的视线，省的让已经愤怒到发疯的巨型老鼠冲出包围圈，向虚弱状态下的西哲发动攻击、导致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失败。
看上去，巨型老鼠此时完全在众人的控制中，西哲释放出的灰芒越来越近，施展诅咒的计划眼看着就要成功。
但就这时，意外发生。
被众人包围的巨型老鼠，血红色的眼睛突然一缩，微微偏头向着灰芒飞来的方向看去，像是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的恐惧，全身毛发都立起来。表皮闪烁的电弧，本来不过手指粗细，此时猛地暴涨到婴儿手臂的程度。
“嘶！”
巨型老鼠叫出声，像是屁股上扎了一针，本来相对迟缓的速度，有了巨大改变，攻击力跟着暴涨。
“砰！”
巨型老鼠全身电光闪烁的向着旁边一撞，把“独眼”、“骆驼”和浩克三人狠很撞开，突破众人包围圈，低着头就向远处奔行去，任凭众人在背后如何攻击，都不理睬。
这样一来，西哲最后释放的诅咒灰光，不出意外的击空，落在地上消散。
所有的努力，瞬间功亏一篑。
这！
持着木棍的西哲，眼睛瞪大，望着越跑越远的巨型老鼠，身体摇晃，明显有些难以接受。
如同气球泄气，状态变得萎靡，他脚下一软，几乎要摔倒。
茉莉看了，快速飞掠向西哲，把西哲扶住，出声问：“西哲先生，怎么办？”
“我……”
西哲张嘴，但并没有给出答案，只是死死盯着逃跑的巨型老鼠，像是在思索。下一刻猛地一推茉莉，站直身体，用木棍指去。
“科瑞特……厄……拉吾……佛埃沃……”
西哲嘴里快速念出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咒语，之后木棍一颤，一道粉色光芒飞出，以远超之前诅咒灰芒的速度，追上逃窜的巨型老鼠、命中。
“吱！”
巨型老鼠叫出声，但没有任何停顿意思，继续狂奔，没几秒就消失在众人视野中。
看到法术没有造成什么效果，西哲眯了眯眼睛，一言不发，站在原地像是在沉吟什么事情。
“下面怎么办？”李察也飞掠到了西哲身边，看向茉莉问出声，“吞掉能量熔炉的大老鼠跑了，你们对能量熔炉这么看重，打算怎么补救？”
“循着踪迹，追上去？”其余人纷跟着凑过来，想了一下，“独眼”提出了建议。
“不行！”听了“独眼”的话，茉莉断然做出拒绝。
“怎么，队长？”“独眼”略疑惑，他还以为，拒绝的会是李察呢。
“呼——”
茉莉深吸一口气，提醒道：“你忘记这是什么地方了么？这里可是古代遗迹！除了我们掌握着情报的区域，还算安全，其余地方，一旦乱闯，说不准遇到什么东西。真的追击那只大老鼠，进入危险区域，很大可能就是……”
话说到一半，茉莉突然停下，向着巨型老鼠逃走的方向看去。

第1209章 我不要恋爱，死也不要！
其余人跟着茉莉看向巨型老鼠逃走的方向，接着充分明白了茉莉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见，一团直径几十米的巨大火球，突然在远处升空、猛地炸开，连续不断的轰鸣声传来——巨型老鼠逃走的过于匆忙，几乎是慌不择路，过程中不知道误入了什么地方，成功引起连锁反应。
火球和爆炸只是一个开始，接着是水桶粗细的电流像是一条巨蟒般蹿上天空，狂甩不断。
电流持续十几秒后消失，连续不断的金色光柱在更远处升起来，哪怕隔了这么远，众人都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危险能量波动。
再之后，是一个直径十几米的能量团，拖着焰尾升空，足足升到近百米的位置，轰然炸裂。
“哗！”
像是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众多“火星”宛如陨石般向四面八方落下，其中一个就落向众人所在的位置。
只见一个人头大小的能量团，呼啸而来，轰在地面上，直接炸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
这种威力，要是轰在众人身上，哪怕不死，也绝对受伤不轻，而要是之前完整的能量团轰在身上，绝对是尸骨无存。
众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目光变得阴晴不定，望向巨型老鼠逃跑的方向，脸色越来越难看。
巨型老鼠引起的连锁反应，远远没有结束，随着时间流逝，一个接一个的区域变得活跃起来，地面也开始震动，越来越多的能量以不同形式爆发。看去，此时整个天空像是庆祝一样，被各色的绚丽色彩填满——那是危险的颜色。
茉莉出声，对着众人道：“现在知道了吧：如果敢去追大老鼠，进入没有情报的陌生区域，那么就不是我们能不能拿回能量熔炉的问题了，而是我们这群人一分钟后还能活几个的问题。”
“独眼”木然点头，之后又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的道，“可是队长，能量熔炉我们必须要得到啊，不去追那只老鼠，我们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们把所有的计划都放弃掉吧？”
“计划当然不能放弃。”茉莉沉声道，脸微微拉下，“但到底怎么拿回能量熔炉，我还在想——在想一个合理的方法——毕竟那该死的老鼠，不会自己跑回来，不会主动把能量熔炉还给我们！”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旁边，西哲轻咳几声道。
“嗯？”众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西哲身上。
茉莉眉头皱起，问：“西哲先生，你想怎么办？”
“很简单，把刚才用过的方法，再用一遍就好了。”西哲缓声道。
“再用一遍？”茉莉有些愣，“你是指……诅咒？”
“对。”西哲点头，“诅咒。”
茉莉眉头深皱：“西哲先生，且不说怎么把逃跑的那只老鼠吸引回来，光是再次施展诅咒，你的身体就承受不了了吧？诅咒的副作用，我很清楚，你不用瞒我。只是用一次，已经够冒险了，用两次的话，只怕你很难抗住……”
“我的队长，不要小看我这个老家伙。”西哲轻笑道，“我比你想得，要强上那么一点，哪怕连续用出诅咒来，也不会死在遗迹中，顶多是出去后大病一场。”
“可即便如此，逃跑的那只老鼠，也不会回来吧？”
“它会的。”西哲道，“不过……它回来的时候，会是拼命的状态，危险性比刚才强上数个等级，并且不会逃跑，只想着战斗到最后一刻。所以，你们阻挡它的压力会很大，要做好准备。”
“你是在说笑吧，西哲先生？”“独眼”听了出声，不怎么相信，望着西哲道，“那老鼠又不是你养的，你也不是‘木头’，不会在对方身上种下控制心智的种子，那老鼠为什么会听你的？”
“因为爱。”西哲幽幽出声，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什么玩意？爱？人和老鼠？在这遗迹中？
这……
扫视了一圈众人，西哲很是满意造成的效果，像是一个老顽童般笑起来：“哈哈，哈哈……”
接着是一阵咳嗽：“咳咳咳……咳咳咳！”
许久后，止住咳嗽，西哲抿了一下嘴，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其实，事情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我之所以有把握让逃走的大老鼠回来，全都是因为，在它逃跑时，追加的那个法术。”
“独眼”想起了西哲释放的粉红色光芒，狐疑道：“那不是一个很普通的能量法术么，而且……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吧。”
“那可不是一个能量法术。”西哲纠正道，“它是阿芙洛比特咒！”
“阿芙洛比特咒？”几乎所有人听了都有些迷茫，包括茉莉。
李察眼睛闪了闪，倒是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真理会的资料室中见过。
难道会是那个……不会吧……李察一边猜测着，一边表情慢慢古怪起来。
西哲出声：“阿芙洛比特咒有一个别名，叫做爱神咒语。”
李察眉毛一挑，心中确定了，就是他所想的法术，也因此表情变得更加古怪。
西哲继续出声：“爱神诅咒的效果，和它名字差不多，成功施展后，能够让一个有智慧的生命，强行对另一个生命，产生无法压制的爱意。这种爱意，是如此的强烈，足以让中咒者失去理智，做出疯狂的事情。”
“那西哲先生你……”听了话后，所有人都目光闪烁的望向西哲，欲言又止，“西哲先生，你不会让那个大老鼠，爱上你了吧？”
“并没有。”
“呼——”众人长吐一口气，略有放松，但接着又重新紧张起来，因为听到了西哲下面的话。
西哲道：“爱神诅咒的施展，一共有两个步骤：刚才我只对那只畜生施展了第一步骤，让它坠入爱河——而第二个步骤是让那个畜生爱上某个生命，还在准备中。我当然可以把自己当作第二个步骤的施法对象，但也可以选择你们中的某个人。”
“哗！”
听了西哲的话，众人像是触电般瞬间散开，露出难以形容的惊恐目光望向西哲，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恶魔。
他们脸上的表情，他们的动作，他们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像是写满了坚定的宣言：我……我不要和一只老鼠恋爱，尤其是高二十多米的那种！
不要，坚决不要，死也不要！

第1210章 生命尽头的玩笑
看了一眼众人表现的样子，西哲有些不悦的出声道：“你们就这么抵触，成为爱神诅咒的第二中咒者？
“你们应该清楚吧，这是为了后面的计划，为了很多人。难道，你们就不能做出一点牺牲？”
“这个……”“独眼”张合了一下嘴唇，硬着头皮出声询问道，“西哲先生，我想知道一下，如果成为爱神诅咒的第二中咒者，会有什么……”
咧了一下嘴，“独眼”从牙缝中挤出声音问道：“会有什么副作用？比如说，会不会对那个老鼠，也产生什么感情？”
“那当然！”西哲出声，毫不客气的道，“爱情，是相互的，你爱别人、别人也爱你才叫爱情。不过话说回来，作为第一中咒者，因为是主要目标，情绪会更加强烈。而作为第二中咒者，会淡一些，能够用理智压制住大部分。
不过，处于保险目的，成为第二中咒者的人，最好不要参加接下来的战斗，省的一时冲动，忘掉身份，保护起那个畜生来。也因此，作为一会释放诅咒的我，是不能成为第二中咒人的，必须从你们中选择。
其实，你们并不需要担忧太多。除了战斗中的影响，中了这个诅咒后，你们顶多是，在今后夜深人静时，产生痛苦的情绪，为此哭泣，其余的没什么。”
“独眼”听了脸色一白，问：“这会持续多久？”
“很难有一个具体的时间。”西哲迟疑了一下解释，“一般来说，三个月左右，就会完全恢复正常。但也不排除，一些人内心敏感，一年两年甚至三年后，还有所感觉。据说，极少数人，一生都受到侧面影响。”
“这……”“独眼”的脸色已经完全白了，看上去和“冰块”一样。
西哲瞥了一眼独眼出声问：“怎么，问这么多，难道你想成为第二中咒者？”
“哈，哈。”
独眼干笑几声，用力摇头，坚决的拒绝道：“我就算了吧，西哲先生。我不是不想做出牺牲，只是不想错过接下来的战斗，对，不想错过接下来的战斗。”
西哲像是看穿一切的，横了一眼，根本不信。但也不好强迫，扭头，又向其余人看去。
结果目光所及，所有人一个接着一个的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怎么，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西哲看了，略显不满。
一阵沉默，在旁边的茉莉深吸一口气，站出来，望向西哲认真的道：“西哲先生，让我当作第二中咒者吧。”
“我的队长，你确定要做这种牺牲？”西哲道，“你可要想好了，这法术潜在的影响，并不小。如果你的内心，足够敏感，可能之后再也不会有真正爱的感觉。”
“我想好了。正如那句话：一个好的决策者，必须要学会取舍，不要妄图完美，那将是最大的愚蠢。”茉莉道，望着西哲，“你施展诅咒，牺牲足够大了，我牺牲这点，又算什么？再说了，我身上有这么重的负担，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爱。”
听了这话，低头的“独眼”一行人，像是有些触动。
“好了，开始吧，西哲先生。”茉莉催促。
“好。”西哲点头，没有啰嗦，用手中的木棍指向茉莉。
就这时，浩克突然一咬牙跳出来，挡在茉莉前面，道：“西哲先生，还是我让来替队长吧，队长比我重要，不能受影响。”
听了浩克的话，“独眼”、“冰块”、“骆驼”、“木头”几个像是感动了，跟着跳出来。
他们对视一眼，颇有默契的把手按在浩克肩膀上，抬头对着西哲道：“西哲先生，既然浩克这么说了，那么就答应他吧——用他来代替队长，毕竟队长真的比他重要——我们都同意了。”
“你们！”浩克一愣，瞪眼望向“独眼”几个，有些发恨，但迫于面子，无法反驳。
就这时，苏一声轻哼，走上来，把凑在一块的五个男人，像是赶羊般赶到一边：“去去去，别捣乱！”
之后，苏望向西哲，认真道：“西哲先生，还是选我吧。我之前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也许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让我忘掉对方。”
被赶到一边的五个男人，表情怪异的看向苏，窃窃私语，讨论着什么。
“你确定？”西哲也有些意外，确认问道。
“确定。”苏回答。
“好吧。”西哲道，同意了，之后却没有了回应。
一众人，安静等待西哲施法，但过了足足好几秒，西哲没有任何动作。
这……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看到西哲身体颤抖起来，接着是压抑不住的笑声，从面具下传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啊你们！”西哲一边摇着头，一边大笑不断，颇有感慨。
“西哲先生你？”众人糊涂，不解西哲什么意思。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我要让你们和一个老鼠产生爱情吧？”西哲满是笑意的道。
众人一愣：“可是西哲先生，你明明说过必须要用生命，作为第二中咒者……”
“我的确这么说过，不错。”西哲坦言，“不过，这却不代表，所谓的生命一定是人类。其余的生命，比如昆虫、蚂蚁什么的，都可以，其实老鼠最好，毕竟第一中术者，就是一个老鼠——同类产生爱情，才是正常而符合逻辑的。
话说回来，如果条件有限，没有生命选择，用死物充当，也是可以的，比如一块石头，一根木头，一个卷轴什么的。”
“还能这样？”众人瞪大眼，第一次发现，竟然有这种操作。
之后则是略有气愤的看向西哲，道：“西哲先生，既然你知道可以这样，为什么还吓我们？”
“这样不是很有趣么。”西哲摊了摊手，笑呵呵的道。
“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从来不开玩笑。”“独眼”皱眉，“队伍中，负责开玩笑的是我才对，你这么做，算是抢走我工作了，西哲先生。”
“人都是会变的。”西哲继续乐呵呵的道，“再说了，有一个人配合你，不是更好么。总比你一个人说冷笑话，没有理睬强吧？”
“额，也对……”“独眼”想起了之前不堪回首的经历，喃喃道。
一番喧哗，众人算是勉强接受了西哲开玩笑这件事，没有太生气，毕竟不用和老鼠恋爱，总是一件好事。
倒是茉莉看向西哲，眼睛闪了闪，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悲伤起来。

第1211章 你的纸片老婆，死（撕）了
李察注意到茉莉的变化，看了一眼西哲，若有所思：一个人，性格突然变化，是不正常的。要么是周围的处境有了巨大变化，要么是本身有了变化。
按照之前西哲的话语，最大的可能，是后者。没有猜错，西哲施展诅咒，并且是两次，代价要比想象的更大，即便不会立即死亡，也会在离开遗迹后很快死亡。
因此，一向严肃的西哲，才会丢掉过多的顾忌，难得开起玩笑来。也许，是想在余下的日子中，少点沉闷、多点欢乐吧，又或者是其它情况。
李察思索着，西哲有了新举动。
“行了，不啰嗦了，时间宝贵，还是给那个逃走的畜生，挑选出一个爱侣吧。”西哲对着众人道，伸手摸向怀里面，摸了半天，拿出一张薄薄的纸来。
“这是……”
就在众人略有疑惑的时候，西哲“刺啦”一声，把纸张撕下一个角，然后又一个角，接着撕下一个长条……慢慢的撕出一个图案。
图案很粗糙，几乎看不清到底是什么，西哲瞟了一眼，察觉了这一点，用手指在上面戳了一个小洞，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嗯，不错，这样就像了。”
众人看去，终于隐约的看出，那好像是一个老鼠的样子。
对，老鼠的样子。
只不过处理的过于粗劣，有点惨不忍睹：比如本来是圆圆的脑袋，愣生生撕成正方形，耳朵一边有，一边没有，尾巴团成一团，四条腿全都没有，像是天生畸形。
西哲好像并没有这么觉悟，拿着图案展示了一下道，“呐，这就是我给逃走的那个畜生，挑选的爱侣了——一个纸制老鼠，怎么样，像吧？”
“呃——”众人拖长语调，没有正面回答西哲的这个问题，因为要想回答的话，诚实和礼貌必然无法周全。
“独眼”抿了抿嘴，对着西哲出声道：“西哲先生，你说的是认真的？想让那个大老鼠，爱上你手里的……这一个纸老鼠？我怎么觉得，有点风险……”
“不用担心。”西哲颇有把握的打断“独眼”的话，道，“如果是什么高级生命，这样自然不行，没有这么好骗，必须找到具有智慧的生命当爱侣才行。不过看那个畜生，空有实力，智商却和普通老鼠没有多大区别，用这么一个纸图案足够了，总之，这个纸片，就是她的老婆了！”
话落，西哲一只手拿着纸老鼠，另一只手拿着木棍，念出和之前相似但又略有差别的咒语来。
“科瑞特……厄……拉吾……佛埃沃……伏若斯……”
念咒完毕，西泽持着木棍一指，粉色光芒飞出，落到纸老鼠上。
就看到，纸老鼠表面，快速染上一层粉红。
粉红色光芒像是有生命般跳动，许久后消退，在纸张表面生出复杂纹路，组成看不懂的字符，闪耀生辉。
几乎是同时，远处的遗迹中突然有一声嘶叫传来，很微弱，但众人还是能听出就是之前逃走巨型老鼠的声音。
西哲出声：“成功了。”
众人对视一眼，总觉得有点过于儿戏，但事实胜于雄辩，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有用。
苏出声，对着西哲问道：“西哲先生，那大老鼠，要多长时间才能回我们这里来？换句话说，我们有多长时间准备好，来对付那大老鼠？”
“这个不好确定，要具体看对方离我们这里多远，另外也要看它对这个纸片老鼠爱的有多深——短的话，几分钟，长的话，数小时也有可能。”西哲道。
“那我们要一直等下去？”
“不。”西哲摇摇头，“有一个方法，可以刺激那个一下畜生，大大缩短等待过程。”
“怎么做？”
“像这样做。”西哲道。
就看到他一只手抓住纸老鼠的方块脑袋，一只手抓住纸老鼠的扁平身子，微微一用力，直接把纸老鼠撕成了两片纸。之后把两片纸叠在一起，再次撕下，两片纸就变成了四片纸。
重复这个过程，很快四片纸变八片纸，然后是十六片纸、三十六片纸。
众人几乎还没反应过来，西哲就把纸张撕成了几十片不规则的纸屑，伸手轻轻一抛，顿时“满天飞雪”。
核心区的遗迹深处，先是一阵安静，接着是凄惨无比、愤怒无比的嘶鸣声响起，一声比一声响亮，说明发出声音的目标正在向着这里急速接近。
这是要复仇！
这是要为痛失挚爱复仇！
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复仇！
“听到了吧，我撕碎了对方的纸片老婆，让对方愤怒到疯狂，让对方拼尽一切的赶到这里来报复——恨比爱更有动力啊！”西哲末了感叹道。
“额……”众人应声，眼睛直直的看着西哲，像是第一次认识。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西哲说，巨型老鼠再次回来的时候，会疯狂攻击、不死不休，显然西哲早就做好这个打算了。
他们不由得发现，西哲这老头比他们想象的要……坏一点，下意识的挪远几步。
西哲全都看在眼中，毫不在意，出声道：“行了，该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完了，剩下的就靠你们了。接下来，你们好好准备应对那畜生的攻击吧，相信我，对方会疯得不像样子。”
“而我呢，有点累了，要休息一下、小睡一会。”西哲说着话，在原地盘膝坐下去，沉声道，“接下来你们不要打扰我，等到那畜生来了，再叫我出手攻击。嗯，就这样。”
话落，西哲快速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众人愣了愣，试探的出声喊出西哲名字，结果西哲没有任何回应，略诧异。
李察挑了挑眉毛，注意到，西哲的头发本来是花白——白头发占多数，但也有少数黑头发夹杂其中。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全白，而且如同枯萎的杂草，没有任何色泽，死气沉沉。
这就是之前施展诅咒的代价？生命力受损？看上去，比虚空能量侵蚀还严重。
而且没意外的话，马上还要再次施展一次诅咒……这样无论成功与否，真的应该都活不了多久了。
为了一个没有拿到手的能量熔炉，竟然情愿付出性命？这样看来，能量熔炉真的很重要，对方需要熔炉要做的那件事也很重要。
会是什么呢？
李察思索着，就听到“嘶”的一声，一道小山般的身影从黑暗中破出，正是巨型老鼠去而复回。
对方用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望来，扫过众人，扫过地面上的碎纸屑，眼眶里面复仇的烈焰在熊熊燃烧。

第1212章 巨鼠之怒
“嘶——吼！”
出现的巨型老鼠叫出声，几乎撕裂众人耳膜。
“啪！”
巨型老鼠发泄般的甩出尾巴，狠很抽打在旁边石柱上。
“哗啦！”
石柱摇晃，大量石屑飞出，几乎崩塌，从内部掉出一堆东西来——看不清楚是什么。
众人略有紧皱的看着巨型老鼠，能看到巨型老鼠的样子，比之前离开的时候，惨了不少。应该是触发遗迹深处的机关导致的，对方身体表面，有小半的毛发被烧得焦糊，还有数个部位渗出粘稠血液，看上去狰狞了几分。
“呼——”
对方鼻孔中喷射出大股滚烫白汽，四肢踩着地面，整个身体伏下，正和弹簧一样积蓄力量，等待跃起、爆发的那一刻。
“咕咚！”
“独眼”吞了吞口水，快速扭头望向休息中的西哲，呼喊道：“西哲先生，大家伙来了，该你出手了。”
西哲：“……”
就看到西哲静静盘坐在地上，和刚才一样——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睡死过去，没有任何回应。
包括“独眼”在内的一行人表情微变，但来不及继续呼叫，巨型老鼠已经“砰”的一声踩碎一大片地面，疯狂的扑上来。
“拦住！”
茉莉出声。
众人纷纷迎上，施法攻击巨型老鼠，准备强行阻拦。
“轰轰轰！”
几声响，强烈的爆炸在巨型老鼠身前生出，威力之大，导致邻近的几根石柱直接震出裂纹。
巨型老鼠的速度变慢，抓住机会的一行人快速围上，试图和之前一样，用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拖住巨型老鼠。
但此时极度愤怒之下的巨型老鼠，并不吃这一套，低着头向前一撞，直接把拦路的“独眼”、“骆驼”和浩克三人撞飞出去。
“砰！”
三人落地，受到不同程度伤势。
其中“骆驼”和浩克两人因为擅长防御，身体强度高，没有什么大碍。
“独眼”相比之下，作为一个擅长火系法术的巫师，防御方面偏弱。就看到他摔在地上，护体能量膜破碎，“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
几声咳嗽，把嘴里面的残血吐尽，“独眼”摇晃着站起身，再次扭头看向西哲，有些上火的道：“西哲先生，你快点啊，别睡了！再睡觉的话，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到时候，可没有人和你开玩笑了！”
“知道了！”
西哲突然睁开眼，出声回应了“独眼”。
下一刻，西哲身体缓缓站正，望了一眼暴怒中的巨型老鼠，抽出木棍握在手中，本来已经消失的、深邃而神秘的气息快速回到身上。
转身，向着一个什么都不存在的方向，拜了三拜，西哲严肃出声对着众人道：“我要施法了，希望你们在我施法完成之前挡得住这个畜生。
对了，告诉你们一声，我要施展的诅咒，因为上次失败，间隔时间过长，所以这一次要想生效，必须从头施展。又因为上次施展失败，这个畜生没有死有了一定抗性，所以这一次要一共施展十二次诅咒，才能成功。
那么……祝你们好运！”
“我！”
听了西哲的话，“独眼”一行人张口就想骂人。
但这时，巨型老鼠却是极其不配合的吼出一声，再次冲上来。
一行人无奈，只得狠很瞪了西哲一眼、给了西哲一个“算你狠”的眼神，接着咬牙迎上巨型老鼠。
西哲坦然收下一众人的目光，没做什么动作，站在原地开始念诵起咒语来。
“科瑞特……”
这时“骆驼”一行人已经到了巨型老鼠面前，只见“骆驼”双手一拍地，方圆数米的地面破碎，大量泥土、碎石附着到他身体表面，凝成石铠。
“啊！”
“骆驼”大吼，双手探出，“啪”的一声，架住巨型老鼠踏出来的一条前腿。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巨型老鼠前腿，传递到“骆驼”身上，接着传递到“骆驼”周围地面。
“哗！”
骆驼周身十数米地面尽数崩碎。
“噗！”
骆驼双脚深陷地面以下，被巨型老鼠硬推着向后退去，犁出一道深深凹沟。
显然，他一个人的实力，根本无法与巨型老鼠对抗。
好在，这时其余人，快速给予了支援。
“看我的！”
浩克吼出声，瞪圆眼睛撞向巨型老鼠另一条前腿，死死抓住。
“给我……给我冻！”
“冰块”也哆嗦出声，挥手释放出大股白汽，试图冻结巨型老鼠的两条后腿。
“刷啦！”
“木头”一抖双臂，两根银色藤蔓从左右两边的袖子中伸出，快速缠绕上巨型老鼠的两条后腿，配合“冰块”。
巨型老鼠感到束缚，有些愤怒的想要吼叫。
女巫师苏看了，双手在空气中一按、一推，一面巨大的空气墙壁拍向巨型老鼠的脸，迫使巨型老鼠把头歪向一边，并让巨型老鼠张开一半的嘴狠很合上。
另一边，茉莉控制着自己的第三颗眼睛，已经锁定住了巨型老鼠腰部的一个沾染污血的部位。双眉一蹙，右手一捏，狠很捏爆手心空气。
“啪”的一声，随着气爆声，巨型老鼠腰部的毛发被无形力量强行撕开，露出一个正在渗血的伤口。
“那是弱点！”
茉莉高声道。
“明白！”
“独眼”立刻给出回应，挥手就是连续不断的爆裂火焰球轰向茉莉标记的位置。跟随着的，还有李察释放出的一根根血矛，尽数刺入伤口深处、炸开。
“轰轰轰！”
“嘶——”
巨型老鼠吃痛，停住脚步，红着眼望向众人，准备大战一场，把众人杀死。
这时“咻”的一声，西哲释放出的诅咒灰芒，成功命中巨型老鼠。
这一下，像是打醒了巨型老鼠。
巨型老鼠猛地扭头，意识到西哲才是最具有威胁的存在，才是杀死它纸片爱侣的仇敌，才是它报复的对象。
“嘶——唔——！”
巨型老鼠怪叫出声，全力爆发，不惜一切代价的突破众人包围，向西哲接近。
“刺——啦！”
“木头”生出的藤蔓，被巨型老鼠发力扯断。
“哗！”
苏凝出的空气墙，被巨型老鼠用蛮力轰碎。
“砰！”
“骆驼”和浩克，被巨型老鼠再次撞飞，撞飞到几十米外的一颗柱子上面。
“轰！”
柱子从被撞击的地方折断，掉出一大堆东西，其中既有如同法术材料的彩色粉末，也有形状古怪、表面带有魔纹、疑似法术道具的小物件。
不过这显然不是细究的时候，“骆驼”和浩克只是瞥了一眼，就起身大喊着又迎上巨型老鼠，配合其余恢复战斗力的人，重新把巨型老鼠死死控制在原地。
然后是“咻”的一声，西哲发出的第一记诅咒灰芒打在巨型老鼠身上。
巨型老鼠暴走。
众人被毫无意外的击飞。
不过很快，众人恢复正常，第二次迎上试图脱离控制的巨型老鼠。
……

第1213章 以头发为代价
重复，重复，不断重复……
接下来和巨型老鼠的战斗，总结起来，就是重复两个字。
众人重复的一次次缠住巨型老鼠，让西哲把诅咒施展到巨型老鼠身上。
巨型老鼠则是重复的一次次把众人击飞，又重复的被众人控制住。
战斗中，众人付出的代价颇大，毕竟巨型老鼠已经不是之前的单身鼠，而是老婆被残忍杀害的丧偶鼠——哪怕是纸片老婆。
西哲没有说错，爱情力量很强大，仇恨力量则更甚。
在巨型老鼠悍不畏死的复仇攻击下，在巨型老鼠歇斯底里的发泄中，众人纷纷受伤。
苏和茉莉，因为实力原因，伤势比较轻，只受到了一些皮外伤，但也蓬头垢面，看上去很狼狈。
“独眼”、“木头”、“冰块”伤势重一些，身上染了不少血。
“骆驼”和浩克，因为是近战阻挡巨型老鼠的主力，被巨型老鼠“蹂躏”的最惨，全身上下都被鲜血染红，如同血人。非常让人怀疑，会不会下一刻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不过两人一次又一次的倒下后，总是会站起身，重新迎上巨型老鼠，挡住巨型老鼠试图进攻西哲的路线。
战斗中，比较特殊的，是李察。
他是唯一一个保持体面、没有受任何伤的人。
因为每一次巨型老鼠有强大攻击落向他，他都会用虚空法术躲闪开，然后在几十米外的地方重新出现、发动攻击。
但即便如此，因为战况激烈、消耗过大，他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有好几次，他都想给巨型老鼠来一记“死亡一指”，省的这么麻烦。不过考虑到答应茉莉的话，还是忍下来，决定看看西哲施展完整的诅咒后，到底是什么结果再说。
就这么，西哲释放出的诅咒灰芒，一次、一次持续命中巨型老鼠。
一、二、三……
四、五、六……
九、十、十一……
还剩最后一次！
像是预感到危险，巨型老鼠变得极度狂暴，连连甩尾，打飞一个又一个的人。
周围的石柱跟着遭殃，有好几个被巨型老鼠的尾巴抽碎，从破口中掉出各种各样的奇怪东西。
好在所有人都清楚，越是最后越不能放松，用出十二分的力气来面对巨型老鼠。被打飞后，一边吐着血一边飞回，施法反击。
李察用虚空法术躲过巨型老鼠的一次尾击，身体淡化，在巨型老鼠左边三十多米的地方出现。
一挥手，整整十根血矛在身前凝成，就要射向巨型老鼠，突然感知有所触动，微微偏头看向一边。
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释放诅咒的西哲，双脚离地飞起来，悬浮在了十几米高的空中。
狂风环绕在他的四周，有些粗暴的扯动着他的衣服和满头白发。
那白发如同死掉的、没有根系的枯草，不断剥离头皮，没一会就让西哲变得头发稀疏。
不过西哲没有管这些，只是郑重无比的念出咒语，释放出最后的法术。
“科瑞特……图……戴斯！”
“咻！”
灰光从西哲手持的木棍末端飞出，以恒定速度接近巨型老鼠、精准命中，接着渗透到巨型老鼠内部。
十二记诅咒灰光全部成功！
诅咒生效！
“嗡！”
就看到，本来还在疯狂攻击茉莉一行人的巨型老鼠，身体一震，像是触了电，快速颤抖起来。接着一僵，像是石化了，停在原地。
最后一软，像是一瞬间被抽掉了全部骨骼，“啪”的一声，瘫倒在原地，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这！
静！全场一片安静。
茉莉一行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表情都有些古怪，就连李察，目光也略显诧异。
按照李察的猜测，西哲的诅咒，应该会让巨型老鼠受到一种特殊伤害，会让巨型老鼠像是中了疾病一样，在痛苦挣扎中死去——如果巨型老鼠足够强大的话，没准还能抗住不死，迫使他使用“灭世的手套”。
结果没想到，西哲诅咒准备阶段这么长，生效却这么迅速，全算起来也不过三秒钟，就结束了巨型老鼠的生命。
快，太快了，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时“独眼”试探的走到巨型老鼠的尸体近处，踢了两脚，扭头对西哲问道：“这家伙，真的死了？”
“没有。”从半空中落下的西哲，一边迈步走来，一边声音沙哑的回答。
“什么！”“独眼”听了一惊，快速闪远，又惊又怒的看向西哲，“这和你说的可不一样。”
“不一样吗？其实差不多。”西哲缓声道，“现在这个畜生，虽然没有死，但和死掉也没有太大区别。”
“什么意思？”“独眼”眼睛闪烁。
“我施展的诅咒，叫做阿比努之咒。”西哲解释，“阿比努是传说中一名强大的神灵，掌控着黑夜、死亡和灵魂。诅咒成功施展后，会直接让中咒者的灵魂和身体分离，陷入彻底沉睡，永远都无法醒来。这种状态下，哪怕对中咒者施加再多痛苦，中咒者都无法反应。所以，和死了差不多。”
“这样啊。”“独眼”听完，松了一口气，略有抱怨的望向西哲道，“西哲先生，你早点说清楚不好么。”
“但是你没有问。”
“独眼”：“……”目光有些幽怨。
李察望向巨型老鼠的尸体，眼睛闪了闪，若有所思：灵魂与身体分离，并陷入彻底沉睡？听上去，这有点类似于脑死亡。这样的话，倒是比身体死亡更彻底，而且的确不会损伤身体部位，可以安全取出所谓的能量熔炉，是好办法，只是略有些……麻烦。
刚想到这里，李察听到西哲沙哑的出声：“好了，费了这么大力气，总算是解决掉问题了，那么就准备把东西拿出来吧。”
所有人听了这话，齐刷刷望向巨型老鼠。就连李察都有些许好奇，想看看所谓的能量熔炉——让茉莉一行人做出这么大牺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有没有说的那么神奇。
茉莉听了西哲的话，轻点了下头道：“好。”
说罢，迈步走近巨型老鼠尸体。

第1214章 能量熔炉
“嗒嗒嗒……”
茉莉迈着步子走到巨型老鼠面前，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有几分凝重，右手缓缓伸出。
一层深黑色的能量覆盖五指，看上去像是五柄危险的爪刀并在一块。
“噗！”
茉莉的指尖接触巨型老鼠尸体，之后猛地一用力，向内刺入。
结果却是一股强大的阻力传来，整个手不过深入表皮数厘米，就被彻底挡住，再也无法更进一分。
这显然是巨型老鼠的强悍防御在发挥作用——之前巨型老鼠在众人连续不断的攻击下，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可想身体强度有多高。现在虽然已经“脑死亡”，防御略有下降，但也绝对不是轻易被宰割的存在。
茉莉看了后，脸色微微一变，抽出右手，选了个部位再次用力刺下，结果发现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是深入数厘米后被挡住，目光顿时阴沉下去。
其余人一直盯着茉莉的动作。
茉莉忍不住扭头，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
“额，是是。”茉莉的一众手下，这才如梦初醒，向着巨型老鼠的尸体靠近，配合着茉莉，费力切割巨型老鼠的尸体。
毋庸置疑，这是一个很大的工程——巨型老鼠趴在地上，如同一座小山，茉莉和一众手下，花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在这座“小山”上面开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伤口。之后顺着伤口，施展法术探索进去，寻找能量熔炉的位置。
头颅、脖颈、四肢、小腹、胸腔……
一次次探索，一次次排除，不断减少可疑区域，锁定能量熔炉所在的具体范围。
就这样时间不断流逝……
李察在旁边看得无聊，摇摇头，迈步走到几十米外断裂的石柱旁，观察起之前战斗中，从石柱里面掉出的东西来。
西哲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跟着走近，同样观察起石柱内掉出的东西。
两人一边观察，一边低声交流，半晌后达成了一个共识——这些应该是古代遗迹中的被某些人刻意留下的物品，大部分都是用途不明的法术材料，少部分则是残破的法术道具。
说起来，这些东西的价值都不低，但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增加了很多不确定性。
比如法术材料，都给人一种很强的能量感应，但具体有什么用，用在什么地方，完全不知晓。
法术道具好一点，通过外形，能大致猜出是攻击、防御还是其他方面的用途。但是九成以上存在破损，发挥不稳定，弄不好会成为自杀神器。
李察和西哲把散落在周围的东西，收集到一块，试着打破其余石柱，发现石柱里面都是空心——不过只有极少数石柱藏有东西，大部分都是空空如也。
最后，李察和西哲收集了几十件物品，堆到一块。
李察看到物品堆里面有一个卷轴斜插着，好奇的伸手拿出，只觉得触感冰冷，由一种很特殊的材质制成。
把卷轴缓缓打开，入目的是陌生文字，和当前大陆流行的通用文字存在很大区别，不过细节处存在几分相似，好像有同一源头。
“原初文？”
一个念头在李察脑中闪过。
对于原初文，他是有些了解的：属于一种很古老的文字，比血色印章上的古斯文更久远，是传说中古代巫师文明的流传文字的一种。
当前大陆有不少人研究，女巫师瑟西便是其中之一，不过没有人敢说精通。
好在卷轴上的原初文并不多，大部分内容都是复杂的图形，像是某种装置的设计图。
“设计图？”李察念头一闪，看向物品堆中的东西，又看了看手中的卷轴，环视起四周来，若有所思。
四周石柱林立，在这古代遗迹中显然是一个特殊区域。
按照茉莉的说法，在这区域的中心放着能量熔炉，是一切的核心，一旦闯入，能量熔炉就会产生能量风暴发动攻击。
因此，当能量熔炉被老鼠吞下、拿走，这一片区域便失去了原有的功能。
听上去，这有点像……地球上的发电站啊……李察眼睛眨了眨。
类比的话，能量熔炉是发电机组，周围立起来的石柱算是传输设备，一旦误入，就和摸高压线差不多，自然会受到攻击。
这是一套完整的供能系统。
这样的话，石柱里面的材料……会不会就是用来维修这套系统的？而自己看的卷轴，便是这套系统的原理图，便于维修时快速找到问题所在？
也许是，也许不是……李察思索着，眼睛眯起……无论如何，这里真实的情况，都比表面上展示出来的更有趣。
有趣。
李察低头，重新望向手中卷轴上的内容。
因为文字较少，图案较多，再加上他思路灵活，倒是能看出一个大概。
然后他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缝……
这时旁边的茉莉，在一众手下帮助下，在巨型老鼠的心窝位置，开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伤口。
茉莉手掌按在伤口表面，向着尸体内部注入能量探索，下一刻突然叫出声：“找到了！”
话落，手一抬，紫色的能量裹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物件到了手心。
就看到那东西外形类似一个二层圆台，更具体一点，是一个圆形印章——这和石台表面的凹陷形状相符。
物件通体有着水晶般的质感，外表刻画着几十条暗金色凹凸纹路，内部闪耀着乳白色光芒。看去，像是一个精致而漂亮的摆件，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的久一点，就会给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好像里面藏着一头凶兽，一不小心放出，会毁灭一切。
旁边的“独眼”看了，吞了吞口水问：“队长，这就是能量熔炉了吧？”
“对。”茉莉凝声道，接着扭头望向浩克，出声，“盒子。”
“是！”
浩克早有所准备的走近，递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色石盒，把能量熔炉装进去。
“呼——”
成功装入后，茉莉一行人都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之后想到了什么，纷纷扭头看向李察。
李察也有所察觉的望向茉莉一行人。

第1215章 算计
李察和茉莉一行人对视。
对视数秒后，茉莉抿了一下嘴，直言道：“李察巫师，本来按照计划，我们是要继续探索遗迹的。但是刚才你也看到了，被我们杀死的愚蠢巨鼠，一路狂奔，不知道激活了多少机关。我们贸然进入，只怕没有拿到什么有价值的物品，就会遭受巨大损失。所以，我想这次的探索，就到为止吧，你意下如何？”
因为遗迹深处过于危险，就放弃继续探索？只怕这只是一个原因吧……另外一个，应该是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继续探索下去没有意义了……李察念头转动，没有说破，望向茉莉没有拒绝的道：“可以。”
听到李察赞同，茉莉表情松了一下，继续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按照之前约定，公平分配这次古代遗迹中的收益吧。”
说完话，茉莉眼睛向着自己的手下一扫，一众手下心领神会，纷纷拿出一路走来收集的东西。
有的是稀少的法术材料，有的是破碎的法术道具，有的是遗迹内守护生物身体上的某一部分，还有的是写着复杂文字的卷轴等等。
因为一行人行进都比较快，所以这些收集的东西并不多，不过二十多件，但是和石柱中掉出来的东西放在一起，数量还是比较可观的。
李察看了，没有多说什么，也拿出了一路走来收集到的一块黑色矿石，和一个曾经嵌进石壁中的圆环。
望向茉莉，李察出声问：“茉莉队长，你打算从什么东西开始分配？”
“这件如何？”茉莉手托装有能量熔炉的石盒问道。
真的是毫不意外。
李察微微一笑：“你想要这东西，是吧？”
“当然。”茉莉坦然，“我和你不止一次说过了，这就是我们探索遗迹的主要目标，我当然想要了。”
“那很巧！”李察回应，平静道，“我也想要。”
这话一出，茉莉一行人纷纷变色，不动声色的相互靠近，变得有些警惕。
场中气氛多了几分微妙。
茉莉张张嘴，深吸一口气，控制着情绪出声：“李察巫师，你要真的这样做，那我们的合作可就不会像之前一样愉快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李察摊摊手，“毕竟你和我都看中了一件东西。要不这样，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来——你把遗迹中所有的收益分成两份，我来选择其中一份？”
“不，能量熔炉我必须拿到手。”茉莉沉声道，说完可能觉得太过于不讲理，缓了缓又说，“你可以在剩下的收益中，挑选等额的东西带走，这同样是公平的。”
“的确公平，不过你却拿到了优先选择权……所以，也不是完全公平。”李察道。
茉莉：“你到底想要怎么做？”
“相信我，我和之前说的一样，只想用最五五分——最公平的方式，来决定收益的归属。”李察眨了眨眼睛道，“如果你想拿到优先选择权，你想拿到能量熔炉，那好，赌一赌运气吧。”
说着话，李察微笑着把手一抬。
“哗啦！”
脚下地面崩碎，泥土和碎石相互挤压、凝实，最后变成一颗手指头大小的六面骰子，和一个石杯，落到手心。
李察轻轻晃了一下石杯，里面的六面骰子发出声响，出声道：“这件事，可以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你晃一个点数，我晃一个点数，你要是比我的点数大，你就具有优先选择权，可以拿走能量熔炉。反之，我拿走。”
“那要是点数一样呢？”茉莉问。
“一样的话，就再掷一次。”
“这样的话，只怕永远都不会比出结果来吧？”茉莉道。
李察立刻领悟到茉莉的意思：摇骰子，如果两人都不准备作弊，自然是相对公平。但是两人作为巫师，都有作弊的能力。只要想作弊的话，很有可能，会一直摇出最大的六点。
李察眼睛一闪，想了想，给出解决方案道：“如果有所担忧，可以换种方式，比如：由你一个人来摇骰子，我来猜测骰子点数是单数还是双数。我猜错了，优先权是你的，我猜对了，那么优先权就是我的。”
听了这话，茉莉沉默下来，像是在认真思考方法是否可行。
十几秒后，女巫师苏站出，走到茉莉身边，贴耳道：“队长，要不我试试？”
茉莉看了一眼西哲，发现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又望向女巫师苏，发现除非和李察撕破脸皮、大战一场外，并没有比目前更好的办法。
深吸一口气，答应道：“那好吧。”
“放心，队长，我会赢的。”苏认真道，走到了李察面前，伸出了手。
李察把手中的骰子和石杯交到对方手中。
“看好了。”苏出声，摇晃起骰子来。
骰子在石杯中旋转，却没有任何声响传出，因为被一团空气严密包裹住，免于和杯璧产生碰撞，杜绝李察的侧面探测。
与此同时，苏嘴中念出咒语，一团橘黄色的光芒包裹住石杯，那是预言系法术，用来杜绝李察使用预言能力作弊。
这算是防备到了极致。
不过李察对此没有多少反应，只是眼睛闪出淡淡蓝光，向着苏手中的石杯望去。
一秒，两秒，三秒……
苏不断晃动，十几秒后停下，把石杯反扣在手掌上，罩住骰子，看向李察凝声问：“单数？双数？”
李察瞥了一眼，张嘴就要回答。
“是……”
“等下！”突然这时茉莉出声，打断了李察的话。
“有什么问题？”李察皱眉，看向茉莉问。
“我反悔了。”茉莉回答。
“嗯？”李察略诧异，“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茉莉深吸一口气，直视着李察道，“我不怀疑你提出的方法是公正的，但我总觉得，你有能力增加你的优势。”
“所以？”李察微微偏了一下头问。
“所以，我想反过来操作：你来摇骰子，我的人来猜测点数是单还是双——猜对了，那么我优先选择能量熔炉，猜错了，你优先选择能量熔炉。”茉莉道，三只眼看着李察的两只眼，“你答应不答应？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不得不怀疑，我的猜测是真的。”
李察：“……”陷入沉默。
片刻，突然看向茉莉，露出微笑。
“好，如你所愿。”

第1216章 阴谋
茉莉长长的睫毛一抖动。
李察答应的这么轻易，让她颇感意外，总觉得存在阴谋。
但要求毕竟是她提出的，而且是在摇骰子要揭晓答案的前一刻提出的，已经有所逾矩，总不好再次更改要求，那太过分了。
茉莉只好点头道：“那就好。”
这时李察从苏的手中拿过了石杯和骰子，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缓缓摇晃起来。
“哗啦、哗啦！”
骰子轻轻碰触石杯的内壁，发出声响，一层灰白色能量在石杯外壁生出，渐渐浓郁，最后完全包裹整个石杯。
“砰！”
一声响，李察停住摇晃石杯，把石杯反扣在地上，退后一步，表明自己绝不作弊。
望向茉莉问：“好了，说出你们猜测的答案吧，单数还是双数？”
茉莉听了话，望向石杯，看了好久，发现任何探测手段都被石杯表面的灰白色能量阻隔，连她的第三颗眼睛都没有用——李察施展的手段看似简单，但实际上要比苏更复杂、更全面，是一系列法术的叠加，杜绝了任何作弊的可能。
压力顿时到了她身上。
之前，苏摇骰子，让李察猜测，风险是她一方，压力是李察，现在正好反过来。
现在，她必须努力猜出正确答案，去搏一个成功。
可是怎么搏？
茉莉下意识的抿紧嘴唇，偏头看向旁边的一众手下，出声问：“你们有什么看法？”
“这个——”一向喜欢抢答的“独眼”，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其余人也差不多的表现，望着石杯有些无神，显然不确定杯子里面的骰子到底是几。
茉莉看向西哲。
西哲在旁边站立半晌，感知到茉莉的目光走上来，想了想没有说出自己猜测的答案，而是看向李察问出几个问题。
“杯子里面的骰子，确定还是之前那一个吧？”
“对。”
“骰子保存完整吧？”
“是。”
“骰子现在是平放在地面上吧？不会悬在空中，等我们说出答案的一瞬间，掉下去，变出截然相反的答案吧？”
“当然不会。”
“好吧……”
西哲没话说了，他堵死了李察作弊的最后可能，但并没有能力知晓骰子点数，无奈对茉莉摇摇头，走向一边。
压力最终还是茉莉的，答案还是要由她给出，毕竟她才是队长。
茉莉缓缓握紧了拳头，在犹豫。
旁边角落中，浩克也在犹豫，盯着茉莉，想要开口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呼——嗬——”
茉莉深呼吸，做出了决定，望向李察，张口就要给出答案。
浩克一咬牙，突然大喊出声道：“队长，是单数！”
“嗯？”场中一众人都望向浩克。
“我说……浩克，你还记得和我赌牌，输光全部身家吧？”“独眼”忍不住的道，“你难道还是对自己的运气这么自信？”
“我倒是不怀疑你的运气，但是脑子是个好东西，我想问一下，有吗？”“木头”敲敲自己的头问。
“你要是自觉点，现在就自杀吧，省的一会真猜错了，我们还得动手。”苏翻了个白眼道。
“要是错了……”
浩克没有理睬同伴们的打击，只是用炽热无比的目光望着茉莉，认真道：“队长，相信我，一定是单数，是三，我用我的命保证。”
茉莉眼睛闪了闪，看着浩克问：“你怎么确定的？”
“我的直觉！”浩克目光坚定无比，“队长你相信我，真的是三，是单数！”
茉莉望了浩克好几秒钟，没有说话，扭头看向李察。
李察：“你的答案是？”
“单数。”茉莉出声，“三！”她选择相信浩克。
“那好，就揭示答案吧。”李察道，没有动手，为了保证自己没有作弊，示意茉莉上前，拿起石杯。
石杯离开地面，露出地面上的骰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一块。就看到，四四方方的骰子顶部，赫然是三个圆点。
三点！
单数！
浩克完全正确！
茉莉猜对了！
看到结果，茉莉一方所有人，都忍不住的向着浩克望去，带着惊奇，之后则是又快速望向李察，看李察是什么反应。
李察微笑以对。
“单数，你们猜对了！”李察对着茉莉说，“恭喜你们了，能量熔炉属于你们。”
茉莉挑眉。
李察的礼貌，让她警惕。
她很清楚，李察想要能量熔炉，实际上，是个有野心的巫师，都想要能量熔炉。
而李察现在失去了得到能量熔炉的机会，却没有任何恼怒和暴躁，让人不得不怀疑，李察有其余心思。
也许，李察已经打定主意，和她撕破脸皮抢夺了？
真的这样，她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如果猜骰子错误，能量熔炉被李察得到，她也会这么做。
场中，显然不是茉莉一个人这么想，茉莉的其余手下，面对李察的礼貌，都警惕起来。
相互间聚集，体内有法力波动生出，随时应对李察的攻击。
但……李察没有攻击。
李察伸手，平静的示意茉莉把手中装有能量熔炉的石盒收起来，开口道：“既然能量熔炉是你们的了，那我在剩余的物品中，挑选等价值的东西，没有问题吧？”
“没有问题。”茉莉回答，一点不放松警惕的看着李察，想看看李察到底耍什么花招。
李察什么花招都没有耍。
只是平静的从物品堆里面拿出足足二十多件物品：“这个，这个，这个，这一些，还有这个卷轴，我都要了，可以吧？当然，你如果认为这超出能量熔炉的价值，可以反对，那么我们双方相互交换就行了。”
茉莉眉毛竖起。
她当然不会这么做，除非她疯了。
诚然这古代遗迹中的东西，都有很高的价值，但也有很高的不稳定性——简单来说，那就是上限很高，下限也很低——如果掌握足够多的古代巫师文明知识，把物品修复好，的确能发挥出惊人的效果，但大部分都是在下限徘徊、没有多大用途。
所以，哪怕李察一口气选择了足足二十多件物品，茉莉也不觉得能比上能量熔炉。
李察吃亏了才对。
可是李察脸上看不出任何吃亏的样子。
越是这样，她心中的疑惑和警惕就越强烈，总觉得李察有阴谋。
阴谋到底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忍不住的握紧拳。

第1217章 水晶人
“呼——”
茉莉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看向李察道：“你挑选的东西没问题，你可以拿走，我们没有意见。”
“很好，那分配剩下的东西吧。”李察道，向着一堆白色沙子状的东西一指，“我要这个，你可以选择其他。”
选择其他？
拿到能量熔炉后，茉莉对剩下的收益，并不是太在意。想了想，随手一指，指着一个残破的手链道：“我要这个。”
“那好，我要这个。”李察又指向了一堆黑色的石子。
“我要这个。”茉莉指向了一根断裂的法杖。
“我要这个……”
接下来，不过几分钟，李察和茉莉就把剩下的所有东西分配完。其中李察大部分要的都是不知道什么用处的法术材料，茉莉要的则是残破法术道具居多。
挑选完毕后，茉莉闪着眼睛望向李察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是离开么？”李察疑惑的反问，“这不是你刚才建议的么？”
“额……”茉莉略有尴尬，但心中警惕继续升高——李察表现的越是正常，她觉得越不对劲，越觉得李察很有可能随时会出手袭击。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心中想着，茉莉带领一众手下缓缓转过身，向着遗迹外走去。
下一刻，“砰”的一声爆鸣声在身边响起，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宣泄向身体。
几乎是一瞬间，茉莉一行人都做出反应，撑起能量护盾防御住攻击，齐刷刷看向李察。
茉莉心中一边喊着“我就知道会这样”，一边向李察看来，做好了和李察大战一场的心理准备。
但李察并没有任何攻击动作，而是和他们一样做出防御姿态——全身被金色能量包裹，开启“一甲”状态——表情有些凝重的望向遗迹核心区深处。
几秒后，微微偏头，李察对着茉莉一行人出声：“不要激动，攻击不是来自我，而是来自那个方向。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冲出来了……我理解你们像要打架的心情，但是打架之前，总要认清敌人，是不？”
“这个……”茉莉一行人彼此间交流了一个眼神，都从各自脸上看到了些许尴尬。
不过没有让他们尴尬太久，两三秒后，连续不断的气爆声在四周炸开。
密集的压缩空气飞弹，像是下雨般纷纷落下，不断释放出强力冲击波，猛地搅动周围空气，让一大片区域好像变作狂暴海洋。
然后是“轰”的一声，一道从遗迹深处冲出的身影，自空中落下，重重砸在地上。
望去，看到那是一个人形生物，不过通体都是半透明的水晶构成，有着近三米的高度，手持一个好像灯柱的怪异武器，用全身的眼睛看着众人。
之所以说全身的眼睛……是因为对方没有人的面孔——没有鼻子、耳朵、嘴巴——只有密布全身的、手指粗细的孔洞，像是密密麻麻的眼睛，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噗噗噗……”
一发发高度凝实的空气飞弹不断从对方密集的眼睛中飞出，轰向四面八方爆开，让空气激荡不断。
“这是？”
众人看着奇怪的水晶人，目光惊疑不定，不知道如何应对。
而水晶人没有理睬众人，缓缓转身，向着不远处巨型老鼠的尸体走去。
“这家伙是来报仇的？”“独眼”看了后，小声猜测，“会不会是刚才那只巨型老鼠逃跑的时候，闯入了他的领地，惹怒了他，所以……跑过来准备弄死这老鼠？但老鼠已经被我们提前解决了，这么说起来，他要感谢我们才对。”
在“独眼”说话的过程中，水晶人走到了巨型老鼠的尸体前面，注视了几秒，缓缓伸出了手中灯柱一样的怪异武器，落在巨型老鼠的一个伤口上。
“嗡嗡嗡！”
水晶人微微震动，体内猛地亮起，像是升起一颗太阳。下一刻，高度凝实的能量涌出，顺着灯柱状的武器，尽数灌入巨型老鼠的尸体内。
下一刻，在众人愣怔的目光中，巨型老鼠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之后猛地一颤，“刷”的站起身，晃了晃脑袋，目光有些危险的向着众人望来。
这！
众人下意识的后退，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死而复生的巨型老鼠，之后偏头问出声。
“西……西哲先生，这老鼠不是死了么，怎么……怎么……”
“我也不知道。”西哲沙哑出声，显然也十分疑惑，“我的诅咒施展后，对方灵魂已经永久沉睡，真的和死亡无疑。但现在……现在……”
“这水晶人，只怕是古代巫师文明中的顶级造物，可以破坏掉诅咒。”苏猜测道。
“可是，他为什么要救老鼠？”茉莉不解，眯眼问。
“这……”苏没思路了。
“也许，这是他养的一只宠物。”李察这时出声，幽幽的道。
“嗯？”茉莉望向李察，“什么意思？”
李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之前一直疑惑一件事，按照你的描述，这区域有着能量熔炉，任何闯入的生物，都会被能量风暴撕裂。但是一只弱小的老鼠，是如何安全进入这里，吞下能量熔炉，成长到一个恐怖地步的？除非，有外在第三方力量帮助。而现在，可能就是这第三方力量。”
说到这里，李察顿了顿，瞥了一眼“独眼”道：“你刚才说，水晶人是来复仇的？应该没有错，不过只怕复仇的目标不是巨型老鼠，而是……我们。”
“独眼”呼吸一滞，其余人表情也是一变。
这时，解除诅咒、复活的巨型老鼠对着水晶人低声嘶鸣了几声，像是传递什么信息。水晶人猛地转过身，看向一行人，手持着灯柱状的武器，高高举起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说对了啊……”“独眼”声音有些发涩对李察道。
“行了。”茉莉道，“还是想想怎么应对吧。”
“大不了再打一架。”浩克发狠。
“闭嘴！”茉莉没好气的驳斥，“东西我们都拿到手了，留下了打架，除了受伤外，有什么好处？而且，这水晶人的实力，明显不一般，留下来，只怕要牺牲好几人。”
话落，茉莉望向李察问：“你觉得呢？”
“撤。”李察简洁无比的回答。
“好，那就撤。”茉莉赞同，毫不啰嗦，一挥手，带头就要离开。
不过水晶人却不配合，“砰”的一声跃起，带着巨型老鼠一同冲上来。

第1218章 战略性撤退
“轰！”
“独眼”一抬手，一颗直径近两米的深红色火球飞出，撞在水晶人表面炸开。
水晶人没有收到任何伤害，水晶身躯闪亮了一下，直接把身前爆开的火焰吸收。
这！
“独眼”愣住，其余人也有些吃惊，但没有迟疑的放出后续法术，试着阻挡水晶人和巨型老鼠。
“噗！”
“冰块”挥手，一大片冰雾生出，笼罩向水晶人和巨型老鼠，冰雾中万千冰片旋转，像是刀片切割两者身体。
但巨型老鼠除了被切断少许毛发外，根本没有流血，水晶人更是毫发无损——毕竟，他连毛都没有。
“冰块”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哆嗦，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吓得。
其余攻击紧随其后。
“骆驼”释放出土系法术，苏释放出风系法术，两者配合，产生恐怖沙暴，但水晶人带着巨型老鼠轻松穿过。
“木头”施展出木系法术，浩克施展出血法术，一根一米多长的紫红色木刺和一支血箭打出，水晶人和巨型老鼠抗住，丝毫不受影响。
西哲出手，施展出未知诅咒，让一大团黑气笼罩在水晶人和巨型老鼠身上，两者速度顿时有所减缓。但没几秒，伴随着水晶人身体一震，上百颗空气飞弹从遍布全身的圆孔中轰出，黑气溃散，诅咒被强行破解。
西哲“哇”的吐出一口血，变得萎靡不振。
茉莉有些怒意，盯住水晶人双手交错，结出一个古怪手势，眉心处的第三颗眼睛陡然一亮，一道土黄色光芒飞出。
水晶人像是察觉到危险，一挥灯柱状的武器，挡在身前，挡住茉莉的光芒。
光芒和灯柱碰触，灯柱猛地一亮，顶端窜起近一米高的火焰。
水晶人把灯柱一倾，顶部对准茉莉一行人，窜起的火焰熄灭，一股恐怖的能量洪流宣泄出来。
“砰砰！”
浩克、“独眼”两人没有防备，被能量洪流击飞。
其余人施展出防御法术，勉强挡下，但也受到了一些伤害，脸色不太好看。
李察遁入虚空，躲过攻击，几秒后在原地现身，望着带领巨型老鼠继续追来的水晶人，表情变凝重，念头转动：
实力有点强啊……绝对是四级巫师之上，隆美尔那个水平……
真理会的金指环……真理会可都没有多少，竟然能在遗迹中见到一位差不多战斗力的，不知道这算是倒霉，还是幸运……
但也可以从侧面看出，古代巫师文明，曾经真的非常辉煌……
那……
“咚！”
水晶人带着巨型老鼠继续接近，李察目光一定，没有啰嗦。抬起带着“灭世的手套”的右手，伸出食指，瞄准水晶人就是一记“死亡一指”。
“咻！”
足以贯穿一切的能量，轰然飞出，直击水晶人的胸口。
水晶人全身圆孔一闪，像是有光芒要射出，身体内部响起“嗡”的轰鸣，露出如临大敌的姿态。
这时“死亡一指”的能量，到了面前。
水晶人全身闪出红光，像应对茉莉攻击一样，把手中的武器竖在了身前。
“哗！”
“死亡一指”的能量直接把武器击穿，不受任何影响的继续前行，命中水晶人身体。
“砰！”
一声响，水晶人没有被“死亡一指”击穿，胸口出现蛛网状的裂纹。之后“死亡一指”的巨大力道宣泄，把水晶人击退数米远，不断扩大裂纹面积。
水晶人看了，体内连闪三道紫红色光芒，一偏身子，竟然把“死亡一指”的能量反弹出去。
反弹的能量严格遵守着出射角等于入射角的法则，之前是从左侧命中水晶人，现在水晶人一偏身子，垂直向右飞出。
右侧，紧挨着水晶人的，便是刚刚被救活的巨型老鼠。
“噗！”
一声响，“死亡一指”的能量，毫无阻碍的贯穿巨型老鼠身体，从巨型老鼠身体另一边飞出后，飞入黑暗消失不见。
“嘶吼！”
巨型老鼠吃痛叫出声，有些疑惑的扭头，试图查看发生了什么。
结果头扭到一半，四肢一软，倒在了地上，声息全无。
彻底死了。
场中所有人都是一愣。
水晶人也是一愣，紧接着愤怒起来，在他看来，巨型老鼠不是被他失手杀死的，完全是李察、茉莉一行人的错。
看了一眼倒地的巨型老鼠，水晶人扭头锁定李察，身体内部发出咆哮声响。
“轰——嗡！”
“轰——嗡！”
深紫色的光芒从内部亮起，渐染全身，让水晶人看上去像是一个……茄子站在地面上。
李察眼睛闪了闪，有些想笑，但没有笑出来，脸色一点点凝重。
这一刻，他清楚感受到了水晶人体内涌动的能量强度，比之前提高了数倍，很明显，水晶人暴走了。
要知道，对方可是能一定程度上能免疫“死亡一指”的，现在又暴走，那差不多就是一个狂怒版的隆美尔。
狂怒隆美尔啊！
该如何应对？
“轰——嗡！”
失去巨型老鼠陪伴的水晶人，接近来。
李察当机立断，大量能量灌入右手，“灭世的手套”脱手飞出，变作上百的碎片发出耀眼金光，把水晶人包裹。
“轰——嗡！”
水晶人发出声，在金光中挣扎、嘶吼、咆哮，看上去虽然被束缚住了，但并不甘心，依旧有能力反抗。
李察不再耽搁，趁着水晶人无法行动，望向茉莉一行人，快速出声道：“忘了刚才决定了么——快撤！”
说完，向来路撤去。
茉莉一行人看了，没有犹豫，快速跟上。
……
……
“嗒嗒嗒……”
满是废墟的遗迹中，众人不断向外撤离。
因为之前已经走过一遍路线，现在原路离开，倒是快了不少，没多久就脱离了遗迹核心区所在的大坑，上到了大坑边缘的地面上。
向前望去，几十米外，入目的是望不见边的草地——那是密密麻麻的魔鬼噬法藤。
进行着这里，众人停下脚步，稍作修整。
“呼——”
茉莉轻吐一口气，望着数不尽的魔鬼噬法藤，对李察偏头出声：“不知道，你之前用出的手段，能不能杀死那水晶人。但无论能不能，就我所知，这遗迹中的生物，都是有势力范围的，不会贸然入侵陌生地盘。我们现在跑到这里，算是安全了。”
“当真？”
“当真。”
“砰！”
茉莉的话几乎刚落，就是一道闪着紫光的身影从遗迹核心区的大坑中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众人头顶，重重砸在众人前面十多米的地方，拦住众人去路。
李察：“……”
茉莉：“……”
李察表情古怪的看向茉莉。
茉莉表情微僵，张合了嘴唇好几下，道：“好吧，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第1219章 遗迹大炮
“我们必须解决掉这个家伙……咳咳……”西哲咳嗽着出声，望着水晶人道，“不然他会一直追着我们。”
“那只能大战一场了。”茉莉目光微洌。
李察眼睛闪烁了一下，道：“其实，有个省事的办法。”
“嗯？”茉莉偏头。
“看到那些魔鬼噬法藤了没有，我记得你说过，接近它们的时候，不能有太强的能量反应，更不能反抗，不然所有魔鬼噬法藤都会暴躁起来。”李察道。
茉莉听了眼睛一亮：“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先想办法，把这家伙击退很远一段距离。”
“至少三十米。”李察瞄了一下水晶人和魔鬼噬法藤草地边缘的距离道。
顿了顿，李察又说：“我自己可以击退二十米，剩下的十米，就要靠你们补上了。”
“十米么……”茉莉抿了抿嘴，出声道，“不要这么小瞧我们，我们也是有杀手锏的，只是一直没有舍得用出来。既然到了这个时候，用一用也无妨，我们也可以把这家伙击退二十米。”
“二十米？”李察做确认。
“当然！”茉莉低声喝道，“看好！”
茉莉双手快速交叉，结出古怪手印，随之一层银白色能量覆盖全身。
之后能量向着头顶聚集，凝成一个雪白闪耀的王冠。
王冠一成，茉莉全身一重，双脚所踩地面直接陷下去数厘米——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呼——”
茉莉长吐一口气，嘴中念出咒语，眉心的第三颗眼睛睁大。眼白变浅，瞳孔拉长、分裂，生出双瞳。
一眼双瞳。
“轰——嗡！”
水晶人挥着被洞穿出一个圆孔的武器攻来，茉莉猛地抬头，直视水晶人。
“刷！”
霎那间，周围空间像是凝固住了，水晶人顿时僵立在原地。
“啊——”
茉莉喊出声，扬起下巴，脖颈上的血管凸显，内部有微弱的红光闪烁。她双手抬起，向着水晶人隔空一推，就看到水晶人在无形斥力下，向着后面急速倒飞去。
茉莉三颗眼睛中流出鲜血，身体颤抖，但保持推动的动作不变。
水晶人越飞越远，足足飞出十几米。
“帮我！”茉莉三颗眼睛已经血流如注，对手下喊出声。
她的一众手下早就有默契的准备就绪，茉莉一出声，纷纷全力出手，众多法术轰在水晶人身上。
水晶人在这一刻看上去很沉重，宛如一座山，再强力的法术，也不过是让水晶人后退十几厘米，好一番努力才让水晶人退到二十米外。
茉莉咬牙看向李察：“到你了！”
说完，用出最后力量一推。
水晶人在空中再次急速倒飞出两三米，向地面坠下，过程中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李察看了，没有啰嗦的接过手。
他接手后的手段很单一，但很有效，那就是连续不断的“死亡一指”。
“咻咻咻！”
死亡一指！
死亡一指！
死亡一指……
在连续的死亡一指的轰击力量下，水晶人来不及和之前一样反弹掉，只得不断被击退、击退、再击退。
等到李察脸色苍白的轰出最后一记死亡一指，手持储能短法杖补充能量时，水晶人已经又被击退了二十多米，晃动着坠入魔鬼噬法藤的草地上，整个前胸几近粉碎。
这让水晶人愤怒到极致，刚一落地，体内就涌现出比太阳还要亮的光，准备反击李察和茉莉一行人。
但下一刻，几乎一瞬，方圆十数米的魔鬼噬法藤就有了反应，暴涨缠绕来，吞没了水晶人的身躯。
水晶人反抗，“刺啦”，粗暴的扯断数根缠到身体上的魔鬼噬法藤，试图脱离。但这只能起到反面效果，让更多魔鬼噬法藤的产生反应——方圆几十米的魔鬼噬法藤都缠绕来。
水晶人看了，反抗加剧，“刺啦刺啦”撕裂更多魔鬼噬法藤，猛地跃起，准备跳出魔鬼噬法藤的区域。
一根生长到百米长、直径近两米的魔鬼噬法藤，察觉到水晶人的意图，猛地抽出，末端产生撕裂耳膜的音爆声。
“砰！”
水晶人被巨大的藤蔓正面抽中，根本无法抵御，生生飞出上百米，掉入魔鬼噬法藤草地的中心，这让大面积的魔鬼噬法藤狂欢起来。
方圆上百米的魔鬼噬法藤变得活跃，然后是方圆一百五十米，方圆两百米……
本来安静的草地，变作愤怒的藤蔓森林，众多魔鬼噬法藤暴涨到一百多米、两百多米长，缠绕向水晶人，从内到外结结实实包裹，几乎包裹成一个球。
李察看着这一幕，竖了竖眉毛，真实体会到了魔鬼噬法藤的威力。
茉莉也差不多，虽然一直警告其余人小心魔鬼噬法藤，但看到魔鬼噬法藤火力全开还是有所吃惊。
浩克在旁边看了，更是直缩脖子。
之前他和同伴经过魔鬼噬法藤草地时，因为出错，好几次引发魔鬼噬法藤的反击。当时他没觉得有多凶恶，现在却后怕不已。
如果当初多错几回，没准会和水晶人的下场一样吧——死定了……浩克想。
“轰！”
浩克刚想到这里，就是一声剧烈爆炸响起，魔鬼噬法藤草地的中间，一个直径近百米的火球出现。
上万度的高温，直接烧熔、焚毁一大片魔鬼噬法藤，制造出了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水晶人微微弯腰，双脚一踏，冲天飞起，摆脱魔鬼噬法藤的控制。
空地四周没有被焚毁的魔鬼噬法藤有些不甘放水晶人离开，不断伸长。
水晶人加快速度，越飞越高，全身闪耀着深紫色光芒，飞到数百米的空中。
在这个高度，魔鬼噬法藤生长到了极限，在水晶人脚下摆动许久，最终无奈的缩回，恢复原样。
“轰——嗡！”
水晶人体内轰鸣，向李察、茉莉一行人看来，没有说话，没有言语，但报复意思无比明确。
李察、茉莉一行人戒备。
“刷！”
水晶人向着众人俯冲接近，飞掠经过魔鬼噬法藤的区域，一只手抬起，能量聚集，准备攻击。
但攻击还没来得及出手，遗迹内部一道黑光突然飞出。
这黑光宛如一支箭，不过几十厘米长，快到了极致，又慢到了极致。
说快到了极致，是因为它眨眼就从遗迹内部飞到近处，像是横跨了空间的距离。说慢到了极致，是因为它明明这么快，却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它好像强行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去，让所有人都关注它。
然后，这黑光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命中了俯冲过程中的水晶人。
连死亡一指都无法洞穿的水晶人身躯，这一刻竟然变得极度脆弱，连挣扎都来不及，直接解体。
宛如一柄巨锤砸在玻璃上，“哗啦”一声，水晶人炸开。像是烟花一样，变作上万千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去，最后散落在魔鬼噬法藤草地上。
魔鬼噬法藤一阵暴动，死死缠绕住碎片，好半晌后察觉这些碎片渐渐失去了能量，才恢复正常。
而这也宣告了水晶人的彻底死亡。
魔鬼噬法藤草地外的一行人，看了后，面面相觑。

第1220章 目送
现场过了好一会。
看着水晶人在空中炸掉的位置，茉莉抖了一下长睫毛，缓缓出声，对着李察问道：“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经过魔鬼噬法藤草地的时候，不能飞掠、只能从地面穿行么，不然会受到来自遗迹深处的攻击？”
“记得。”李察点头道，这话没有说多久，他的记性远没有这么差，想了想说，“其实当初对于你的话，我并不是太相信。”
“我也不怎么信。”茉莉道，“不过出于谨慎，我还是选择了相信。现在看来，幸好做出了相信的选择。”
“咳咳……这古代遗迹里面，有太多秘密了，远不是我们现在能完全探索的。”西哲沙哑的开口，“面前的就是一个例子，小心点行事是对的，之前没有继续探索的决定也是明智的。”
顿了顿，西哲继续说：“我觉得，最好不要在这里长留，越快离开越好，省的又出现别的麻烦。”
李察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赞同，望向面前平复的魔鬼噬法藤草地，扭头又看向茉莉。
茉莉领会到李察想说的话，直言道：“你先走吧，我们随后跟上。”
“好。”李察没有客气，迈步走向魔鬼噬法藤，迈步踏上去，向着另一边边缘走去。
安稳的走出二百多米，一只脚落下，觉得脚下有些坚硬。伸手拨开魔鬼噬法藤，就看到一大块有些弯曲的残破水晶出现在眼前。
李察立刻猜想到这是之前水晶人炸掉的残骸，在这魔鬼噬法藤的草地上，应该还有不少。
因为暂时无法施展法术测试，他无法确定水晶的一些特性，但单凭一些物理观察，也看得出材料很特殊。思索了一下，伸手捡起，重新向前行去。
在李察后面，草地边缘，茉莉一行人开始聚集。相互间拉起手，念出咒语生出灰气，有些暴躁和不情愿的带上浩克，踏足草地。
浩克小心跟随，脖子缩得几乎和没有一样，不敢多说一个字。
但即便这样，没走出多远，还是响起其余人的怒吼，和咬牙切齿的威胁：“浩克，你这个白痴，又错了！你等着！”
浩克：“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闭嘴！”
“啪啪！”
……
近半个小时后。
茉莉一行人狼狈不堪的穿过五百米宽的草地，双脚踏上坚实地面后，几乎所有人做第一件事，就是把浩克围起来，一顿拳打脚踢。
“独眼”：“你们别拦我，我非得打死这个蠢货，先迈哪个脚都能错，简直和猪一样。”
“木头”：“我拦你做什么，我还想打死他呢。另外，不要侮辱猪，至少猪还能吃，他能干什么，只能害死我们。”
苏：“行了，都给我住嘴，给我让开，让我也给他来一拳出出气！”
说着话，苏身体裹着风冲上，一脚重重踹在浩克的脸上。浩克惨叫一声，顿时多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行了！”在旁边，茉莉有些不忍的叫出声，走近试图控制场面，“你们随便打几下就好了，不要真的打死了。”
说完，一脚把浩克踹倒在地。
其余人围上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好一会，茉莉一行人终于解气，这才向李察看来。
李察就在草地边缘站着，等了有好一会了，手里面拿着几块有些透明的、类似瓦片的东西。
茉莉一行人对视一眼，目光略警惕。
“你在等我们？”
“算是。”李察道，“另外就是说说这些法术材料。”
李察展示了一下手中的东西，道：“这应该是水晶人身上的部分，也许有用，我收集了一些。如果你们想要的话，我可以分给你们一点，毕竟我们当初说好了，是五五分配。”
茉莉看了一会，正要开口。这时“独眼”出声，忍不住的叫道：“这能有什么用？！”
“不感兴趣么？好吧。”李察耸了一下肩，把东西收了起来。
茉莉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走吧。”
“好。”李察回应。
一众人一同向着遗迹出口行去。
……
大半晌后。
一众人出现在地面上的小河岸边。
向着天空望去，太阳已经过中线，正向西偏去——已经是新一天的下午。
算起来，从进入遗迹开始探索，到现在，差不多一天一夜。这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毕竟遗迹的面积很大，光是外围探索就用掉了不少时间。再加上爆发战斗的一些耽搁，要不是有着茉莉的情报支持，只怕更久。
离开遗迹，李察和茉莉一行人告别。
茉莉望着李察道：“没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在这里分开吧，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合作。”
“好。”李察点点头，“那么就再见了。”
“再见。”
告别结束，李察转过身，迈步向远处行去。
走出十几米，察觉到什么，微微扭回头，看到茉莉一行人集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巍然如山，目送他离开。
李察楞了一下，对着目送他的茉莉一行人礼貌一笑，转回身。
又走出十几米，忍不住的停步，再次扭回头，发现茉莉一行人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态，并且彼此间离得更近了一些，略显戒备。
这是……
李察有所明悟，忍不住出声问：“你们不走吗？”
“先送你走，我们再走。”茉莉回答道，“这是礼节。”
“礼节？其实，是不放心吧。”李察笑了笑，揭穿道，“你们是觉得，我会有所图谋，会想办法跟上你们、偷袭，夺取那个能量熔炉，所以做出提防吧？从遗迹里面，到遗迹外面，你已经提防我一路了。”
茉莉听了，抿了一下嘴，没有辩解，坦然道：“如果你这么说的话，也的确有这方面的一部分原因。因为，我到现在依旧想不通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你能那么轻易放弃能量熔炉的归属。”
“因为我说过，我会五五分配的。我当然想要，但是既然你们的人猜到了骰子的点数，能量熔炉就归属于你们。”李察道，“我讲究公平，既然是你们的，就不会动别的心思。”
茉莉注视李察好一会，像是试图看透李察是不是在说谎，末了深吸一口道：“好吧，就当你说的是真话，那再见。”
茉莉挥手，但和同伴依旧没有挪动步子，继续目送李察离开。
李察轻摇头，不再同茉莉纠缠，迈步走向远方，消失在东南。

第1221章 蠢鸽子
李察消失大半天后，茉莉看向了苏，出声：“风。”
“是。”苏点头，双手一展，周围的众多空气化作强风向着四周吹去。
半分钟后，苏回报：“他的确离开了。”
“那就好。”茉莉道。
其余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然后是忍不住的嘀咕。
浩克张开肿胀的嘴，有些漏风的开口，对着李察离开的方向道：“这家伙，不会是个傻子吧，真的对能量熔炉一点不动心？”
“哼。”同伴毫不客气的嘲讽，“他要是是个傻子，你连傻子都不如，至少对方知道怎么走路。”
“可是，我知道能量熔炉多重要。”浩克辩解，“这一点，比他强！”
“行了行了。”茉莉不想手下吵起来，果断出手制止，然后望向一边的西哲问道：“西哲先生，你怎么看这件事？”
“我么……咳咳……”西哲轻咳几声，沉吟了一会道，“在我看来，走的那个家伙，一点都不傻，相反很聪明。他之所以不图谋能量熔炉，应该是有什么我们遗漏的地方。”
“遗漏的地方？是什么？”
“我不知道，不然我也不会疑惑了。”西哲摇头，“好了，无论怎么说，能量熔炉现在是在我们手中。我相信，无论我们遗漏了什么，也不会比能量熔炉更重要，所以……随他去吧，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嗯。”
西哲道：“我们离开吧，开始准备能量熔炉的融合程序，这时间可不短。完成了，才能做下一步事情。”
“嗯。”众人点头，表情凝重的向北方离去。
走了一会，西哲对着茉莉出声：“回去后，我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长短不定，下一步的行动可能无法参加，你要做好准备，我的队长。”
茉莉听了话，脚步微微一滞，很快恢复正常，扫了一眼其余人，发现没有注意到，才压低声音应道：“知道了。”
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内心极不平静。因为她清楚，西哲说出这话代表的意思，比表面上严重太多了。
她之前在遗迹中的担忧……被确定了。
但作为一个队长，她不能慌乱，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有多说的带队向前，离开河岸，消失在北方。
……
茉莉一行人离开几个小时后，如血残阳吻上了山峦。
“咕咕……咕咕……”
夕阳金色余晖中，一只白鸽飞来，落在河岸一棵树上，扭头对来路叫个不停，像是在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
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碧碧赶来。
此时她的脸上，还有些没有褪掉的酒红色，头还有点晕，这让她脾气不由得有些暴躁。
走到树下，翻白眼望向白鸽，出声：“行了，别叫了，都要被你吵死了。着急什么，难道追的人，还能跑掉不成？”
“哼！”
小巧玲珑的鼻子中呼出气，碧碧不解气的晃了晃树干，吓得白鸽在树上颤栗不已、停止叫声，碧碧这才满意。
“让我看看，逃跑的家伙在哪里吧！”碧碧表情认真起来，眸子中亮起樱红色光芒，扭头直视正前方。
之后脖颈转动，向左。
九十度，一百八十度，二百七十度，三百六十度。
不过一秒，碧碧的整个脑袋就转过一圈，回到原来位置。
“嗯？没找到？”脑袋转回后，碧碧蹙眉，之后再次转动脑袋。
一圈，两圈，三圈……
碧碧的脑袋不断转动，到最后几乎如同一个陀螺，足足转了半分钟才停下。
晃动了一下身体，碧碧把有些偏斜的脑袋扭回原位，表情很是疑惑。
“还是没找到，不应该啊……”
说完话，碧碧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四周大量的空气都向着她嘴里涌来，被不断吞入，让她感应到了追踪的气息。
“曾经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么，但后来又离开了……离开的很快，气息有些中断，很难继续追踪，那……”碧碧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道最后，碧碧大皱眉头，望向树上的鸽子，训斥道：“都怪你，蠢鸽子，你要是快一点，明明能抓到对方的！”
鸽子：“……”一阵愣怔，接着有些不服气的“咕咕咕”叫起来。
碧碧听了大怒，瞪圆眼睛驳斥：“胡说，都是你的错，管我什么事！”
鸽子：“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碧碧：“不可能，我什么时候误事了，误事的分明是你才对。”
鸽子：“咕咕……”结果叫了没一半，就被气不过的碧碧又摇起树来，吓得连忙闭嘴。
“哼哼，知道厉害了吧。”碧碧神气的对鸽子出声，“知道厉害，就快点告诉我，那气息去什么方向了？”
鸽子：“……”默不作声。
“不知道？”碧碧翻白眼，“哼，我就知道，你不中用，果然这个时候，还是要靠我。”
话落，碧碧自地上跳起，轻松跳到和鸽子相同的高度，伸手折了一根树上的树枝。
折完后，蹲在地上，把树枝立起，露出虔诚无比的表情。
嘴中张合，口中念出晦涩难懂的咒语。
“倒向哪就往哪走。”
“倒向哪就……”
“倒……”
把咒语认真念了三遍，碧碧一松手，树枝直挺挺的倒向一个方向。
抬头，向着树枝倒向的方向看了一眼，碧碧没有犹豫的迈步走去。
“就是这个方向！”
但走了一会，却觉得有些不对劲，眉头深深蹙起。
走出上百米后，碧碧忍不住停步，歪头有些察觉的道：“为什么总觉得这条路有点熟悉，这书，这石头，这……哎，这不就是我刚走的路么！”
对，她走的，就是来路！
碧碧：“……”
一阵沉默，气鼓鼓的走回之前的树下，重新捡起树枝，念出新咒语。
“指给我正确方向。”
“指给我……”
“指……”
几秒后，手一松，树枝倒向了另一个方向。
看了看，确定不是来路，碧碧松了口气道：“这才对么，这才是那个目标逃跑的方向，就是不知道他会跑出多远，找找看看吧。”
“蠢鸽子，跟上！”
话落，碧碧迈步走向了东南——李察离开的方向。

第1222章 猴版
李察同茉莉一行人合作探索遗迹结束，没有在外面多待，直接回了法罗城，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生活。
不过和之前相比，有些变化的是，他开始频频前往女巫师瑟西的住所，和对方交流古代巫师文明的一些知识，着重点在古代文字和符号的破解上。
有时候，李察在瑟西的庭院一待一整天，一直到天黑才回。
回来了，也不休息，直接进入自己庭院下方的伊甸园，继续工作，异常忙碌的样子。
……
李察归来数天后。
伊甸园中。
潘多拉走出书房遛狗，撞见巫妖老人阿福。
阿福向着一个方向努努嘴，对着潘多拉好奇的问道：“喂，小丫头，你知道最近李察那小子在忙什么吗？我怎么觉得，他从这次出门回来后，就有点不对劲啊。我之前问他，他说出门捡到了好东西，但捡到好东西也不至于忙成这样子吧。”
潘多拉听了，眼睛睁大几分出声道：“李察……么，他具体忙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是高能实验方面的，涉及到了能量转换和储存，类似于电磁感应，但又存在一些区别，李察说他需要解决的是物质内能……”
潘多拉难得找到人交流，嘴一开，就刹不住了，说了一大堆，听得阿福一愣一愣。
末了，潘多拉停住话，认真的问：“你懂了吧？”
懂了，就怪了！
巫妖老人在心中没好气的想到，但迫于面子没有说出来，只是点点头道：“就这样啊，很简单，当然懂了。”
“真的？”潘多拉有些不太信。
巫妖老人哼出声，不想搭理，害怕说多了，真的被揭穿。眼睛一扫，看到远处有个身影出现，立刻叫出声：“嘿，给我站住，又偷我法术傀儡的骨头是吧，我和你没完！”
说完，巫妖老人大步追过去。
出现的身影是八臂骷髅阿南，听了巫妖老人的话，有些诧异的看来，眼眶中幽火燃烧，有些诧异。
天地良心，平时他的确经常从巫妖老人的法术傀儡身上拆“零件”，但是今天可没有做——至少今天还没有来得及做。
巫妖老人对他的控诉，完全是诬陷。
但他眼眶中幽火升腾了几下，望着巫妖老人的身影越来越近，还是转身就跑。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因为他愿意，因为他觉得这样比较好玩。
就这样，巫妖老人追着八臂骷髅跑出了视线。
潘多拉看了，忍不住摇摇头，收回目光，不准备参与进去，带着金毛大黄狗小铃铛走向另一个方向，准备再溜一圈。
就这时，远处地下突然有一声微弱的爆鸣响起。
“轰！”
嗯？
潘多拉大大的眼睛眨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道：“这是李察的实验又失败了？”这可比她做数学题，错误的频率高太多了，光今天一天，就十多回了。
“唉。”潘多拉叹气，带着几分怜悯的目光，带着狗走远了。
……
与此同时。
伊甸园危险品功能扇区，规格最高的地下实验室内。
李察透过一面坚固的玻璃，看着隔壁爆炸导致的惨象，看着融化的加工台、焦糊的墙壁、震碎的仪器，眼睛中有亮光出现，出声道：“成功了！”
成功了！虽然大部分爆炸会导致失败，但这一次却是成功了。
不得不说，这次的成功有些意外，但却让他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关于研究的猜测，是正确的。
说起这件事，要从刚返回法罗城说起。
回法罗城后，他就开始试着破解从遗迹中弄到的关于能量熔炉的设计图，在从女巫师瑟西那里得到有效帮助后，进展不慢，最近几天频频实验，一直到现在算是取得了一个标志性成果。
这个成果，对他意义颇大，让他看到了自己制造能量熔炉的可行性。
正因此，他在遗迹中和茉莉一行人分配收益，茉莉拿到能量熔炉，才会保持淡然。因为单纯的得到一个连使用方法都不知道的能量熔炉，表面收益很大，但并不符合他的意愿。
得到一个设计图和大量制造原料，试着破解，试着从无到有的制造出全新能量熔炉来，收益才更大。
这差不多是，授人以鱼和授人以渔的区别。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件事，不是很好完成。
能量熔炉设计图的破解难度，超出一般人想象，单是上面的文字凭借他和瑟西的能力，只是翻译出七八成，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摸索。因此，最近几天的实验频频失败，以至于让伊甸园的其余人都有些习惯、麻木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不断从失败中吸收教训，让他攻克了不少难题。其中一些难题涉及到的知识存在联通性，让他进而对“灭世的手套”、黑灵王的面具、储能短法杖有了更进一步认识。
现在他对于把原版的能量熔炉完美克隆出来，没有太大把握，不过他却有信心，按照自己的思路，制造出一个全新版本的能量熔炉。
全新版本的能量熔炉，和原版能量熔炉相比，可能会存在一些不足，用地球上的军事术语来说，是“人版”和“猴版”的区别。
人版自然更好，猴版因为简化，难免弱一些。
但这样的弱化的能量熔炉，他可以百分百的了解，他能够更放心的使用。另外，成本也更低。举一个例子的话，同样的成本也许只能制造一个人版熔炉，但却可以制造一个半、两个、甚至两个半猴版熔炉，数量上造成碾压。
总之，对于新版本的能量熔炉来说，也许不是最强的，但却是最适合他的。
当然，目前说这些还有些早，整个制造能量熔炉的流程，目前只攻克第一关。
接下来，还有很多关挡在前面。
那么就继续攻克吧。
李察深吸一口气，走出所在的房间，走进隔壁。收拾了一下现场，从融掉的铁里面找出一块晶化的手指大小的材料，小心放进一个托盘，端着进入另一个房间。
进入不久后，机械轰鸣声响起。
“嗡嗡！”
“隆隆。”
新的忙碌开始。
忙碌中，隐约声音飘出。
“能量输出这一方面，基本上没问题了，不过在材质方面，需要一定改进，最好用安全材料替代重金属。一方面，法力激活后，能够减少一定的身体负担，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重金属中毒……”

第1223章 准备融合
差不多的时间。
主大陆，某处偏僻的城堡。
“咕嘟咕嘟……”
城堡的大厅中，一个浅灰色的罐子正在火上煮着，里面液体沸腾，一堆药材上下浮沉不断。
能看到，药材不光有类似树枝的常见东西，还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存在，比如：晶莹透彻的水晶毛毛虫、半截的黑色骨头、粘稠的液团、草绿色的鸟卵、一缕灰褐色的毛发……
这些东西在罐子里面煮了许久，一直到罐子通红，都融化到了水里面，变作一大罐深黑色的液体。发出类似腐烂鱼虾的腥臭味，让人忍不住想到港口下水道中流淌的污水，有些作呕。
一双手伸出，手掌表面被厚厚的压缩空气包裹，中间还有真空层，像是戴上一副完美的隔热手套。女巫师苏轻易的把滚烫的罐子从火上端下，一瘸一拐的走到了一边的浩克面前，直言道：“喝吧。”
浩克看了看苏，又看了看罐子中的液体。
看完后，再看了看苏，吞了吞口水，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有些讨好的请求道：“这……是不是有点太热啊，要不放一会，放凉了再喝？”
“嫌热？”苏眉毛一挑，扭头看向一边，喊出绰号，“冰块！”
“好。”声音传来，角落中的“冰块”一挥手，一块块菱形冰片在空气中生成。再一挥手，生出的冰块像是海中的游鱼，快速“游”到罐子边缘，成群结队、前赴后继的跳入罐子内。
罐子中冒出的白色蒸汽快速减少，里面深黑色液体的温度不断下降，降到适合饮用的程度。
“现在好了，可以喝了。”苏出声，催促浩克。
浩克张合了一下嘴，找不到拖延理由，表情变得极度委屈，几乎是祈求的看向苏道：“那个，能不能商量一下，不喝这玩意啊？我觉得，不喝这东西，我也能抗住能量熔炉融合过程的副作用。”
“胡说！”苏冷眼以对，没好气的道，“能不能抗住，可不是你说的算，而是测试出来的。三天前的尝试失败，你忘了啊？”
说着话，苏放下手中的罐子，一只手伸向浩克衣领，粗暴撕开浩克上衣，露出浩克胸膛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焦糊痕迹来。
伸手一指，警告道：“当初要不是发现的早，及时停下，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一个了，懂吗！”
“我那是状态不太好，如果我调整一下，没准……”浩克弱弱辩解。
苏不耐烦了，提高语调道：“废什么话，让你喝强化药液，你乖乖的喝了就完了。这可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关系到很多很多的人，你不喝也得喝。
不要这种眼神看我，你很委屈么？说真的，要不是我的身体强度不如你，我自己就融合能量熔炉了，绝对不会像你这样害怕，比个女人还不如。”
“我……”浩克不服气，眼睛睁大了几分，“融合能量熔炉我才不怕好吧，哪怕死了，也没有关系，毕竟从很久之前，我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我害怕的是喝这强化药液……这玩意真的太难喝了啊，当初根本没有想到能难喝到这程度，要不……加点糖？实在不行，加点盐也行啊，味道实在太怪了。”
“别妄想了，乖乖的喝，是你唯一的选择。”苏道，“这强化药剂的服用，必须严格遵循记载，加点水稀释一下、加点冰降低一下温度，就是极限了，加入其余的成分，说不定就改变了药剂效果。我想，你也不愿意喝半天，不但没有提高身体对能量熔炉的承载力，还起到反作用吧？”
浩克：“……”彻底没话说了，任何找到的理由，都被苏堵死了。
无奈中，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向着大厅中的队长茉莉看去，出声：“队长，你看我能不能……休息一下，下午再喝？”
此时茉莉坐在地上，保持着沉默，不断看着几十米外一个被石头封死的房间——那是西哲休息的地方，从探索遗迹回来后，就进入了里面，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声响传出，让她越来越担忧。
担忧中，浩克连续呼喊了好几次，茉莉终于回神，瞥了一眼浩克，没好气的道：“不能延迟，现在就喝。要么主动点，要么我叫其余人，给你灌下去，你选吧。”
这话一出，“木头”、“骆驼”、“冰块”好几个都站起身来，向浩克投来目光，表示对这个任务很感兴趣。
浩克看了，低声骂了一句，无奈苦着脸道：“好吧。”
说完话，唉声叹气的端起罐子，一仰脖，向着嘴里面猛地灌入液体。
“咕咚！咕咚！”
吞咽声响起，浩克整张脸开始扭曲，几乎皱成一个苦瓜。
“咕咚！咕咚！”
半晌后，浩克一口气把罐子中所有液体咽下，丢掉罐子。双手揪着自己头发好几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用头撞了半天地，这才“呼”的吐出一口气，感觉灵魂回归。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眼睛中流出来，浩克看着旁边一点同情都没有的同伴，忍不住的控诉道：“这也太难喝了啊。”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把这罐喝了再说。”
声音传来，就看到“独眼”端着一个新的罐子从门外走进，把罐子放到了浩克面前。
罐子里面装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满满液体，颜色比之前更深，味道比之前的更冲。
浩克看了，忍不住呆滞了一下：“这是？”
“呃，忘了和你说了。”“独眼”道，“为了最大程度增加你身体对能量熔炉的承载力，从今天起，你喝下的药剂数量要不断增加，这只是增加的第一罐，外面还有两罐煮着呢，一会煮好了，再给你端进来。”
“我……”浩克瞪到最大，接着一头向着旁边的墙撞去，有些崩溃的喊出声道，“都别拦我，我不活了！”
“砰！”
一声闷响。
出于对浩克的尊重，真的没有人出手拦，浩克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在城堡墙壁上，然后就撞了出去——下半身子还留在墙这边。
所有人静静看着。
几秒后，脑袋在城堡外冷风的吹动下，浩克明白了，他是无法逃脱悲惨命运的。长叹一声，灰头土面的抽回头，走回原地，含着泪喝掉了第二罐液体。
然后是第三罐。
第四罐。
整整四罐——而这只是一天的量，明天会很快到来。
……

第1224章 独一无二的能量熔炉
一天，一天，又一天。
时间不断过去，浩克喝下了无数罐奇奇怪怪的液体，煎熬中到了一周后。
偏远的城堡内，茉莉严肃的站在浩克面前，对着浩克问出声：“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浩克大声回答，他很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虽然不是太有信心，但他必须这么表态，因为他……真的不想再继续喝强化药剂了。
“那就好。”茉莉听了后点点头，望向苏几个人，道，“开始第二次的融合尝试。”
“是。”苏几个人点头，走到浩克身边的固定位置，低声念出咒语，体内有能量波动生出，准备法术。
茉莉重新看向浩克，深吸一口气，从怀里面取出一个石盒，打开后是从遗迹中拿到的能量熔炉。
茉莉双手被能量覆盖，小心的取出能量熔炉，这时浩克已经主动的脱掉上衣，袒露出胸膛来，茉莉把手中的能量熔炉毫不客气的向着浩克胸膛按去。
“刺啦！”
在能量熔炉接触到浩克皮肤的一瞬间，能量熔炉微微一亮，像是烙铁印在猪皮上，一股焦糊的气味生出。
浩克眉头微微一皱，但没有叫出声，因为这和他这几天饮用强化药剂的痛苦相比，简直差太远了。
“坚持住。”茉莉道。
“嗯。”浩克应声。
茉莉抿紧嘴，持着能量熔炉用力向着浩克皮肉下按去，就看到能量熔炉前端越来越亮，到最后几乎完全变作了光芒，穿透到浩克身体内。
一毫米，一毫米，又一毫米……
花费了数分钟的时间，整个能量熔炉都变作了光芒，进入了浩克胸膛中。
就看到，明亮的光芒从浩克皮肉下透出，照亮浩克整个身躯。此时浩克体内像是有一个超级探照灯，通过这个探照灯，甚至能看到浩克内脏在皮肤表面的隐约投影。
这一刻，浩克像是承受很强大副作用，身体有些颤抖，之后幅度不断加剧，要不是有茉莉按住双肩，几乎跳起。
“帮他！”茉莉喊出声。
“刷！”
围在浩克四周的苏一行人，没有任何犹豫的挥手，把一道道暗红色能力光芒打向浩克。
浩克全身一重，“砰”的跪倒在地，双膝砸入地面之下。颤抖幅度有所减缓，体内亮度则是继续增加。
亮！
更亮！
越来越亮！
浩克像是整个人化作了太阳，释放出耀眼无比的白光，让所有人不由侧过脸去。只有茉莉，生出眉心的第三只眼，直视浩克。
这样持续十几秒，光芒慢慢黯淡，露出浩克身影。
浩克跪在地上，全身衣服破烂不堪，头发、眉毛、胡子以及身上其余任何部位的毛发，全部烧焦。整个脑袋看去，光秃秃的像是一个鸡蛋，整个人看去，则像是一只白条鸡。
但无论是鸡蛋，还是白条鸡，都不是普通的存在，浩克皮肤透出一种白色荧光，给人一种高山般的厚重感觉。偶尔光秃秃的头皮上有凝聚的能量团出现，像是顶着一个灯泡，持续好久后，才消散，让人又好笑又心悸……好笑的是这滑稽的场面，心悸的是那能量团中的强大威力。
众人睁大眼睛望着浩克。
茉莉目露彩光，出声给出结论道：“看来是成功了。”
“成功了？”浩克听了，有些兴奋的撑地站起，“队长，真的成功了啊！”
不由得他不兴奋，毕竟成功了，就终于不用喝那该死的强化药剂了。
“嗯。”茉莉给出确认回答，之后则是对着浩克做了个冷静的手势，严肃道，“你现在要控制好情绪，因为你现在只是和能量熔炉初步融合，接下来能融合到什么程度，还要具体看看才知道。
另外，你还要学会如何控制能量熔炉，学会适应它，尽力发挥它的潜能。我不求你能发挥到百分之百，那太难了，但至少要到达百分之五十以上。”
“是。”浩克点头。
其余人都带着几分激动和羡慕看着浩克，他们很清楚，能量熔炉极其珍贵，可能整个世界只有这么一个。虽然浩克脾气不太好，学习能力差，但成功融合了能量熔炉后，将会有质的改变，换句话说，将会是新的浩克。
最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可以去做等待许久的一件事了。
……
另一边。
伊甸园，危险品功能扇区，最高规格地下研究室中，李察正在为破解能量熔炉设计图继续忙碌着。
不得不说，整个破解工程的进展速度，比他预计的快不少，到目前为止，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工作。
认真讲，这不是他突然爆发、开作弊器的结果，而是得益于他之前的知识技术积累。
说起来，能量熔炉他虽然是第一次接触，但其中涉及到的技术，却并不陌生。比如能量熔炉吸收能量，和之前研究的虚空吸能差不多，而他对于虚空法术已经研究很久了，可以从很多角度借鉴。
再比如能量熔炉吸收能量后，把能量储存下来，传输、转换到人体，供使用者使用。这和储能短法杖、黑灵王面具，很相似。
一直来，他对于储能短法杖、黑灵王面具研究不少，但受限于材料等一些问题，始终无法入门，只制造出几个无法投入使用的样品。
现在得到能量熔炉设计图，以及遗迹中的一些材料后，大大改善这种情况，有了很多突破，把之前很多无法进行的猜想，都在实验室中做了测试。
这样一来，整个破解工程得到一次又一次提速，在预计日期之前，就走到了接近成功的地步。
好事啊。
因为破解工程的顺利，李察心情极好，哪怕劳累了十多天，也没有展示出疲惫。此时正在准备着极其重要的一次测试，目露兴奋。
“呼——”
在一个大型房间中，李察深吸一口气，平衡了一下情绪。确定不会因此影响到自身状态，“咔”的一声，拉下了旁边一条流水线的操作杆，嘴里出声道：“开始吧。”
机器轰鸣，把提前装填好的各种材料混合、粉碎，浸入酸液溶解，使用有机溶剂萃取，接着是中和、离心、过滤、烘干等一系列操作。
最后，在流水线的末端，极其细微的铅灰色粉末生出。
李察走过去，把铅灰色粉末全部收集到一个容器中，接着打开旁边的一个熔炉放进去，加热烧熔。

第1225章 不再是了
超高温度下，熔炉中的铅灰色粉末很快融化成液体，呈现出透明色泽，像是玻璃似的。
从熔炉中，把液体导引出来，李察挥手，施展出了风系法术，让空气凝成双臂，把液体托在半空，慢慢塑形成想要的规格。
塑形结束，让液体自然冷却，固定住形态，放到另一个加工台上。
戴上显微眼镜，李察利用空间铁指环当作道具，在物件表面刻画魔纹，偶尔会操作激光进行辅助。
一番忙碌结束，李察没有停手，又走到角落的柜子中，从里面取出两片残破的水晶。
这是当初他在遗迹中，收集到的水晶人残骸，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测试，能确定具有很好的能量容纳效果，其实这一点从之前水晶人的战斗中，也能看出一二。
他计划把这材料烧熔后，填充到魔纹凹痕中，一方面可以强化魔纹效果，另一方面可以增加储能上限——这都用实验验证过了，不会出问题。
说做就做，李察把水晶残片烧熔，接着加入到半成品的能量熔炉表面，然后拿出更多材料添加……
忙碌，忙碌，不断忙碌。
李察这一忙碌，就是足足一天的时间。
等到这一天将要过去的时候，稍作休息、调整好状态的李察，出现在伊甸园内另一个房间中，手里面拿着一个金属方盒，里面装的便是今天努力的成果。
“看看到底怎么样吧。”李察自言自语道，走到房间的一张桌子前，把金属方盒放在上面，伸手打开。
方盒中，一、二、三、四……整整四个微弱的光源亮起来——那是四个破解版的能量熔炉。
对，四个！
因为破解版和原版并不相同，减少了很多的成本，再加上利用一些知识技术积累做出改进，所以可以一次性制作出整整四个能量熔炉。
而这只是第一批，用来验证一些技术是否稳定，为以后的优化版本提供改进方向。当然，因为从古代遗迹中得到的材料，消耗不少，后面制作会多多少少存在问题，但他有信心解决。
当前最关键的还是在于，这第一批的四个能量熔炉，效果如何。
想着这些，李察目光落在金属方盒中的能量熔炉上。
能看到，这破解版的能量熔炉，晶莹透彻，像是玻璃打造。其形状和原版茉莉手中的能量熔炉相比，存在一些差异——原版的能量熔炉，类似一个圆形印章，而破解的能量熔炉，像是三个椭球粘合在一起。三个椭球的表面，刻画着繁琐的魔纹，有半透明的水晶材料填充，漂亮的像是一个工艺品。
破解版能量熔炉，之所以制作成这个形状，是因为按照构想，可以减少一些内部能量外泄，既可以减少身体负担，又可以增加能量利用率。
当然，一切的一切还是要用事实说话。
“呼——嗬——”
李察深呼吸，伸手，表面被金色能量包裹，拿起金属方盒中的一个能量熔炉来。
游离能量元素涌入能量熔炉，能量熔炉被激活，像是受到刺激似的，骤然大亮，释放出夺目光芒。
在一片炫白中，能量熔炉像是失去了实体，快速融进了李察手掌中。
李察能清楚感受到，能量熔炉在手掌中下滑，最终在手腕位置停下、固定住——这是他早就选好的一个能量熔炉融合位置。
现在看来，一切顺利。
是个好兆头。
李察挑了挑眉毛，没有停顿，又拿起金属方盒中的第二个能量熔炉来，让对方融合进身体、下滑，固定在另一个手腕的位置。
然后是第三个能量熔炉，融合固定在左肩部位。
第四个能量熔炉，固定在右肩部位。
整整四个能量熔炉全部融合成功，李察闭眼感受了一下身体状态，露出满意微笑。
下一刻，念头一动，轻打一个响指，一个拳头大小的高度凝实能量团，凭空出现在身前。
“啪！”
再轻打一个响指，又是一个能量团出现。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很快，几十个能量团围绕李察身体旋转，散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四级巫师以下，绝对都会毫不犹豫的掉头逃跑。因为这几十个能量团一旦轰出去，哪怕只是一小半，就足够把对方轰成碎渣了。
而这只是四个能量熔炉提供能量的一部分，远远达不到全部。
“很不错。”李察评价道。
“啪！”
李察又轻打了一个响指，控制所有能量团泯灭，目露彩光的分析起能量熔炉的具体效果来：
“提供的能量的确足够多，而且可以持续供应，只要消耗的能量，不超过供应能量的数量，某种意义上，就是无限能量。
而即便因为战斗过于激烈，能量消耗大于供应，只要争取到一段时间喘息，也可以快速恢复。从这方面看，有了能量熔炉后，完全不用畏惧消耗战，这样算是把一个很大的短板被补上了。如果说，之前害怕和敌人拉锯消耗，现在的话，就可以把敌人生生耗死了。”
一直以来，因为他的时间大部分都投入到了研究、学习中，无法改造法源、提升储能上限，所以消耗战，是他的一个缺点。也就是依靠走伪天启巫师的路子、加上有储能短法杖辅助，才不致于太尴尬。
而现在，有了能量熔炉，可以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他现在再碰到真理会的彩指环，完全不用那么狼狈，可以用虚空法术和对方一直玩捉迷藏，看谁能抓到谁。
“不错。”
“另外……”李察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能感受到，能量熔炉对身体的负担有些大——哪怕做了不少改进，还是无法忽视。按照现在的程度，我的身体最多也就是承受类似的九个能量熔炉，就到极限了……有点少啊。
而且，能量熔炉全功率开启，会消耗生命力，这样的话，利用能量熔炉把身体当作移动发电站，不太容易实现——除非研究出不依靠身体，可以自动运行的外挂能量熔炉。
体内融化的能量熔炉正确使用方法，应该是这样的：平时处于关闭状态，减少身体负担，避免生命力消耗，并注意定期饮用修复灵液，维持身体状态。战斗时，再开启，利用能量优势和敌人打消耗战，或者借助突然间开启能量熔炉的爆发，瞬间击杀敌人。”
抿了抿嘴，李察在房间中踱了几步道：“其实，说起来，这些都是猜测，需要测试才能得到更真实的答案。最好能够在极限条件下测试，比如和实力强大的对手交手，才能更好了解能量熔炉的具体效果。
不过，生活平静，最近没有什么敌人出现，自己也不可能去主动找真理会，这方式算是排除了。那可以用别的方式，比如……”
李察喃喃说着，走出了门。
……

第1226章 森林劣势
“扑闪，扑闪。”
一只白鸽拍打着翅膀，从天空降下，落在法罗城门口的一棵树上，扭头对着来路叫个不停。
“咕咕，咕咕……”
叫声中，碧碧迈步走近，停在树下。
向着前面法罗城望了一眼，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喃喃道：“唔，气息在这里终于又续上了，那个目标一定从河边离开后，到了这里，进入了城里面。这次一定不能让对方跑了，一定要抓住，最多三天时间。”
说完话，碧碧抬起头，严肃的看着白鸽道：“蠢鸽子，听到了么，三天之内必须抓住那个家伙。”
“咕咕。”鸽子继续叫个不停，表示这和它有什么关系，它只是一只鸽子。
“当然有关系！”碧碧道，“要是这次还找不到对方，我会很生气。而我一生气，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没准就把你炖了。”
“咕！”鸽子身体一僵。
“哼，知道害怕就行，还不和我快点进去。这座城市可不怎么小，真的找出对方，并不是一件容易事。”碧碧说着话，迈步向着法罗城内走去。
“咕咕，咕咕。”
白鸽紧张的起飞，追向碧碧。它落脚的树枝，微微晃了晃，恢复平稳，像是有些好笑的在看着这一切。
……
……
树颤抖起来，像是笑开了花，树皮开裂，发出“刺啦”的声响。之后树枝失去生命的绿色，不断变得灰白，最后干瘪、枯萎。
“砰！”
树干受到重击，整棵树晃动了一下，向着地面轰然倒下。
一只类似蚊子的生物，体长一米有余，缓缓从树干中抽出吸管，补充能量完毕，展翅飞向远处。
这里是森林深处，周围一大片树木都是相同的遭遇，被一米多长的蚊子生物吸干、推倒。
蚊子生物展翅离开，“嗡嗡嗡”的声音响起，一大群硕大的怪异蜜蜂飞来，落在倒地树干上，用口器快速啃咬、吞入腹内，不多时就把一棵棵干瘪的树木吃光。
吃光后，怪异蜜蜂飞向百米外的一处空地，那里有一个房子般大小的黑色甲虫静卧着，身下铺着厚厚的绿色菌毯。
怪异蜜蜂悬停在黑色甲虫身前，嘴里面吐出半透明晶体，喂给黑色甲虫。
黑色甲虫把晶体尽数吞下，腹部膨胀，“咕噜”一声响，在菌毯上产下几十个半米高的卵。这些卵通过菌毯吸收能量，快速发育，内部出现“咚咚”的心跳。
片刻后，几十个卵先后破裂，从里面钻出一只只类似变异狼狗的生物。它们头上生有尖锐的犄角，四肢外面包裹有白色骨甲，脊背上长有一排骨刺，异常狰狞。
“吼吼……”
出生后，变异狼狗发出低吼，像是在交流什么。交流中，快速排成队列，向着之前巨型蚊子离去的方向行去。
这时成群的怪异蜜蜂，啃吃掉大量树木，再次返回黑色甲虫身边，吐出半透明的晶体，重新对空地四周树木飞去，不断扩大空地面积。
视角向高处升。
能看到，整个光秃秃的空地，已经成了森林中，一个难看的灰斑。
而这灰斑，并不是单独存在，放眼四周，数千米内，分布着密密麻麻十几个相同的灰斑。远处，数量更多，几乎连成一整片。
每一个“灰斑”中，都有一只黑色甲虫，在怪异蜜蜂供养下，持续生产用于战斗的变异狼狗和其他生命。
这些生命生产出后，在一个固定地点聚集，渐渐形成庞大的队伍。它们中，既有类似犀牛的前锋，也有类似刺猬的远程攻击手，再加上突击的变异狼狗，飞行的巨型蚊子，宛如一只正规军队。
半晌后，整个队伍集结完成，轰然向前行去，开始奔袭。
怪异生物大军奔袭的方向，伴随着一声兽吼，一只只野兽和魔化生物出现，组成一道防线。
怪异生物毫无畏惧的撞上去，野兽大军嘶吼的迎来，双方接触一瞬间，血肉横飞，凄惨叫声和愤怒嘶吼充斥满每一个角落。
战斗。
血战。
双方激烈对抗，不断减员。
惨烈厮杀持续近半个小时，最终还是野兽一方，吃不住怪异生物不惜代价的疯狂攻击，伴着“嗷唔”一声吼叫，留下一小部分断后，其余向着后方迅速退去。
“噗噗噗……”
断后的野兽，没过多久就被屠戮一空，怪异生物大军彻底占据这一片区域。
天空一黯，十几个房子大小的甲虫从天空落下，分散落在四周。它们排泄出绿色粘液，形成菌毯，把死掉的尸体覆盖、吞噬——无论是怪异生物一方，还是野兽一方，都一视同仁。
之后甲虫低伏下身体，开始生产新的战斗生物，补充战斗消耗，用步步为营的方式，向前推进，试图不断压缩敌人的活动范围。
一只黑色甲虫“哗啦”一声，在菌毯上产下一地的卵，一边孕育着，一边抬头看向郁郁葱葱的树木深处。这一刻，好像有一个冰冷的灵魂，正透过它的复眼，看着一切。
“嘶——”
黑色甲虫叫出声。
“嘶——”
周围所有怪异生物都跟着叫出声，声音此起彼伏，相互呼应，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好像，此时整个森林都被这怪异生物控制了。
……
……
“咚咚咚……”
迈着沉重的脚步，锡木从一个山洞中走出，微微扭动树干，朝向一个方向。
树干上出现人的面孔，皱眉发出忧虑的声音：“前面又失败了吗……伤亡近乎三成，有点糟糕啊……哪怕重新组织防线也很难抵抗，需要支援才行……可是力量都抽调差不多了，难道把预备的那些力量，也都压上去？
那样的话，就真的没有退路了，哪怕成功了，也损失很大。对方到底想干什么，我都主动退让了，还不放过？这森林这么大，向别的方向发展不行么，为什么一定选择这里？再这么下去，那小子留下的铁疙瘩，就有些危险了。”
“那……”顿了顿，锡木有些犹豫的出声：“要不，把这里的情况，通知一下那个小子？”
过了一会，锡木轻摇了一下头道：“还是再等等吧，我要看看森林中没有见面的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希望他见好就收，别逼我亲自出手……”
……
……

第1227章 熔炉和熔炉
“轰！”
伊甸园，天坑法术测试场内，李察正在测试着能量熔炉。
伴随着一声爆鸣，强烈的爆炸在面前生成，巨大的火焰球膨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呼啸扩散。
如果是往常，李察面对这种情况，要么会施法抵挡，要么会躲闪。但这次，他都没有做，脚下一踏，身体被浓郁的金色能量包裹，径直向爆炸中心飞去。
“呼呼呼——”
逆着冲击波飞行，耳边空气呼啸声不断。
顶着强大的斥力，只身撞入膨胀的火焰球内部，一拳打出，能量爆发，直接把火焰球击破，让爆炸释放的威力提前终结。
爆炸导致的灼热空气中，李察双脚落地，感受了一下刚才行为的消耗，缓缓出声：“百分之五左右么，看来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那么……”
一挥手，一道赤红能量光束飞出，正中百米外的一个圆柱形靶子。
“砰砰砰砰砰砰！”
靶子一震，接着连续不断的发出爆鸣，持续飞出大量碎片，像是冰雹般射向四面八方。
李察快速迎上，在碎片眼看命中身体的时候，整个人一扭曲，变透明、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几十米外的地方。
出现的位置，依旧有碎片飞来，李察没有犹豫，整个人再次扭曲，变透明、消失，又出现在上方一个地方。
上方还是有碎片飞来，于是李察第三次消失。
接着是第四次消失、第五次消失……
足足近十次消失后，靶子爆出的碎片全部耗尽，李察回到原处。眉毛一挑，身体向前闪烁，几乎是眨眼工夫，就横跨百米距离来到残破靶子近处。伸出一根手指，在靶子表面一点，靶子瞬间变赤红，高能产生高温，几秒时间就化作一滩铁水。
望着地上的铁水，李察感受了一下，喃喃出声：“可以很简单解决的事情，现在换成最费力的方式，也才百分之二十五左右的消耗么，堪堪让一个能量熔炉全功率运行……如果不考虑虚空能量对身体的侵蚀，以及能量熔炉消耗的生命力，现在真的近乎不死了……而且可以直接把多个虚空转移法术合在一起使用，做出近乎瞬移的结果……”
“有点意思。”李察眼睛眨了眨，“诚然，平时这么做，没有必要，过于浪费了，但……”
话说到一半，李察声音一停，整个人陡然发亮。
像是一个太阳在夜空生出，光芒急剧膨胀，狂暴的能量化作恐怖的风暴，轰然炸开，宣泄向四面八方。
“轰隆隆……”
整个天坑法术试验场疯狂震颤，哪怕经过加固，一些部位也大面积垮塌下来，连带着整个伊甸园的地面都晃动不停。
近处几百平方的地面直接晶化，更外围也是灼热无比、有融化痕迹，展示出恐怖至极的威力。
白光渐渐散尽，李察在原地显现出身形，眯眼说出刚才没说完的话。
“但……能用实力碾压，还是用实力碾压好。毕竟，如果可以简单解决战斗，为什么还要多花心思？这的确有些无脑，但却能节约更多脑力，用在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上。”
微微一顿，环视一周四周，李察继续道：“四个能量熔炉接近百分百功率运转，看来已经远远超过普通四级巫师实力了……如果是四个原版能量熔炉，会更强吧，怪不得茉莉这么看重。
从这个角度看，古代巫师文明的确很高级啊，按照茉莉说的，这能量熔炉在那个时代客都排不上号。
看来古代巫师文明这方面，还有很多潜力可挖，多了解一下，能让自己更接近世界真相……即便不行，至少也可以侧面推动研究进步，更快的破解超凡因子的奥秘……只是机会不太好找，毕竟古代遗迹不是随处可见……”
……
大陆某处。
偏僻的城堡外，一片空地上，茉莉一行人表情严肃的站着。
沉默片刻，茉莉出声问道：“准备好了么？”
“嗯。”浩克听了，认真点点头道，“队长，我准备好了。”
茉莉忍不住瞥了他一眼，道：“我说的可不是你，而是他们。”目光看向站在浩克周围的苏几个人。
浩克：“呃……”
“准备如何？”茉莉对着苏几个人问。
“可以了，队长。”苏、“独眼”、“冰块”几个纷纷点头。
“那就好。”茉莉收回目光，这才看向浩克：“现在轮到你了，准备好了，就开始测试吧。”
“是。”浩克应声，表情认真起来。
“呼——嗬——”
深呼吸一口气，浩克站定身形，控制体力法源中法力流出，向着胸膛处的能量熔炉注入去，快速激活。
“刷！”
一团亮光，在浩克心窝处生出，透出皮肉，面积慢慢变大，亮度也不断提升。
十几秒后，乳白色的光芒已经覆盖浩克上半身。
二十几秒后，乳白色的光芒覆盖浩克下半身。
浩克此时整个人像是穿上一层能量铠甲，体形本来就壮硕，现在又大了一圈。
之后光芒亮度继续增加，体积膨胀，不过不再是向着四面八方均匀扩散，而是径直向上。
一分钟后，在光芒的照耀下，浩克整个人的模样已经模糊，无法分辨四肢，头顶长出高高一截，遥遥望去就像是……一根发光的旗杆。
站在浩克面前的茉莉，看了这一幕，睫毛动了动，目光略显奇怪，谨慎的问出声：“浩克，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队长……”光芒中，浩克传出有些模糊的回答，迟疑道，“现在已经到达上次测试的极限了，我觉得还能继续提升，还能……啊！”
结果浩克话还没有说完，就是一团火焰在光芒中生出，直接烧掉了他的上半身衣服，并烧掉了他堪堪长出来的头发、眉毛和胡子，让他脑袋重新变作鸡蛋模样。
茉莉眼睛一缩，嘴中快速发出命令，制止道：“浩克，停止运行能量熔炉，立刻关闭！”
“队长，我在关。”浩克出声，停顿大约一秒，略显着急和无助的道，“但是……我……我关不了……能量熔炉失去控制了，能量输出不断增加……啊！”
说到最后，浩克又是一声惨叫，就看到光芒包裹下，他的皮肤开始破裂，有鲜血溅出，正渐渐的像是一个气球撑开。

第1228章 遗信
茉莉看了，手一握，对着围在浩克旁边的苏几个人，喊出声道：“帮他！”
“明白。”苏几个冷静回应——他们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做这件事。
听了茉莉的话后，一行人快速出手，把一股股高度凝实的能量向着浩克轰去。
“砰砰砰！”
能量和覆盖浩克身体的光芒碰撞，发出轰鸣，浩克身体摇晃，光芒产生波动。
这时站在浩克正前方的茉莉，眉毛处第三颗眼睛睁开，猛地盯住浩克胸膛右边一个位置。
“嗒！”
茉莉一步迈出，整个人上前，双手穿过盯着的位置，暴力破入浩克覆盖全身的光芒内，用力抓住浩克肩膀，向地面猛地按去。
“咚！”
一声响，浩克双膝跪地，身体巨震，周身光芒迅速溃散，胸口也跟着黯淡下去。
“呼呼呼——”
浩克双手撑地，趴在地上大口呼吸，几乎把舌头都吐出来，这样好半天后才有力气站起。
茉莉叹了一口气，对着浩克道：“看来，你融合能量熔炉的程度，也就是中等，只能发挥四成半的潜力。记住这个度，以后千万不要超过了，不然会很大几率失控。”
“是。”浩克点头，表示记住了，样子有些羞愧，开口道，“队长，对不起，是我没用，费了这么多资源，连五成潜力都发挥不出来。”
“不用自责，这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茉莉摇头，冷静道，“主要是我们对能量熔炉不够了解，无法全面掌握，潜力的极限也就是七成，你能发挥四成半已经算合格了。”
“可是这样……我们还能去做那件事么，队长？”浩克有些忧虑的问。
茉莉显然知道浩克指的是什么，听了后眼睛微闪，迟疑了一下出声：“应该差不多，五成潜力发挥的规定，并不是定死的，可以变通……不过具体我要和西哲先生商量一下。”
“也许西哲先生，会有办法，改善这种情况。”茉莉说着，走进城堡去，其余人跟随。
……
城堡内，茉莉停在一个被石头封死的门前，门里面就是西哲。
算起来，从遗迹回来后到现在，西哲已经进去待了半个多月时间了，期间没有任何声响，不由得让人担忧。
诚然，西哲进去之前，带了不少的清水和食物，但茉莉还是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抿了抿嘴，茉莉对着门里面喊出声：“西哲先生？”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深吸一口气，茉莉再次喊出声：“西哲先生？”
门内，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茉莉眉毛挑起，没有喊出第三声，一只手直接按在被石头封死的门上。黄色光芒一闪，法术释放，石头猛地一震，直接碎成粉末，露出里面房间来。
入目的首先就在摆在门一边的清水和食物。
清水满满的盛在几个坛子中，丝毫未动。食物也是一样，面包已经干的泛白，咸肉也开始发黑，表面生出灰绿色的菌丝。
向着房间中间看去，看到的是西哲穿的衣服，以及黑铁面具，但没有西哲本人。
环视房间一圈，没有任何生命存在，西哲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茉莉清楚，西哲并没有消失，因为她看到了地上一堆灰烬。那灰烬呈现银白的色泽，是法术燃烧后的表现，也是……曾经的西哲。
对，是西哲。
西哲焚化了。
茉莉不清楚，这是西哲因为施展诅咒的副作用导致的，还是伤势太重、选择了自尽。但现在已经没有区别了，毕竟结果就在眼前，无法改变。
瞪眼看着地上的灰烬，茉莉双手握紧，身体僵住。
跟着茉莉身后的其余人，看到后，身体同样僵住，猜到了真相，但却不愿意相信。
茉莉直直看着灰烬，看了许久，挺起的肩膀一点点垂下，没有走进门里面，而是转身走向城堡大厅的角落。在那里坐下去，双手抱住双腿，有些沙哑的出声道：“都不要打扰我，我要静一静。”
其余人沉默，不敢忤逆，彼此对视一眼，默默走进房间，收拾起来。
……
茉莉这一静，就静了大半天，一直到女巫师苏，轻轻迈着步子走近。
苏看了一眼茉莉，缓声道：“队长，都处理妥当了。房间打扫出来了，西哲先生和他的衣物也……埋葬了。”
“嗯。”茉莉表情木然的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苏看着茉莉的样子，迟疑一下，改变称呼道：“公主！我知道西哲先生的死，让你很伤心，但这不都是为了王国么，为了重现王室正统的荣光。从一开始，我们这些人都做好准备，为此献出生命，不是吗？西哲先生，他只是……先履行了承诺。”
“我知道。”茉莉道，“但是……”
张口想说什么，但说到半截，摇摇头，收回了话。
“算了，就这样吧。”茉莉吐了一口气，站起身，看向苏，“不用担心我，我知道我的职责是什么。西哲先生去世，的确让我意外，但我还能接受，毕竟更悲伤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说到最后，茉莉惨然一笑，脸上恢复了坚毅神情。扫了苏一眼，看到苏手上拿着东西，问道：“那是什么？”
“额，是信，房间中西哲先生留下的信。”苏说着话，快速递出，“应该是给公主你的，所以我拿了过来。”
“嗯。”茉莉应了一声，接过信，打开看起来。
看的过程中，眉头好几次皱起，又缓缓展开，看的苏很是好奇。
片刻，茉莉放下信，望向疑惑中的苏，出声带着几分感叹道：“原来，西哲先生已经提前安排好一切了——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给我们提供了关于现在情况的很多建议……算是他做的最后努力吧。
西哲先生他猜到了浩克融合能量熔炉不理想，发挥的潜力不足五成，再加上他的离开，让我们队伍实力弱于预期，无法顺利完成下面的事情，因此特意给出解决方案。”
“什么方案？”苏问。
“他建议我们寻求一个人的帮助。”
“谁？”苏更加疑惑。
茉莉看了苏一眼，给出答案：“就是之前，和我们一块合作探索遗迹的那个家伙。”
“他？”苏皱眉，“为什么？”
“西哲先生说，对方实力很强，另外从对方没有抢夺能量熔炉来说，算是一个比较守诺的人。”
“但也不能这么轻易信任对方啊，公主！”苏严肃道，“公主，你要知道，我们根本不了解那个家伙的底细，而且他还是索玛联盟的人，一旦知晓我们的身份，谁知道他会有什么态度？”
“放心，我也考虑到你说的这些事情了，西哲先生同样考虑到了。”茉莉道，“所以西哲先生在信里说了，这只是一个建议，让我们根据具体情况去选择接受与否。如果我们有信心独自完成那件事的话，不一定必须请对方帮忙。”
“那……”苏看向茉莉，欲言又止。
茉莉挥了下手，阻止苏说出下面的话，道：“让我想一想吧，让我想一想再做决定。”
“是。”苏无奈转身退下。

第1229章 法罗的晚宴
转眼次日。
“哗啦哗啦……”
一望无际的巨大湖泊岸边，湖水不断冲击着湖岸，茉莉一行人出现。
茉莉微微偏头，看向跟着身边的苏一行人道：“我想好了，这次的事情，还是我们独自执行，毕竟……只有自己人参与才最安全。关于这次事情的情报，都交给你们了，如果你们都记牢了，不会出错，这次就有很大几率成功。”
话一落，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向着浩克投去目光。
浩克身体微微一僵，张了张嘴道：“你们不要都这么看我啊，我这次记住了，真的记住了！”
面对一众人极其不信任的目光，浩克忍不住望向茉莉，委屈出声：“队长，你要相信我，我真的记住了。”
“记住就好。”茉莉倒没有多说什么，严肃道，“我希望大家明白一件事，你们不信任外人，我同样不信任外人，但是只有我们的实力能够解决掉问题，才能不去向外人求助。所以，我们必须一块努力，才能抛掉外人，不让对方加入进来引起变数。懂吗？”
“是。”众人齐声应道，士气颇为高昂。
“很好。”茉莉点点头，“那就出发吧。”
话落，面向大湖中心位置，脚下一点，整个人飞掠去。其余人，在后面快速跟上，信心满满，气势如虹。
……
……
很快，一昼夜过去。
“砰！砰！砰！哗啦！”
茉莉一行人，从湖心位置惊慌失措的飞掠返回，以几乎跌落的姿态，落到湖岸上。
“独眼”、“木头”几个，因为力气耗尽，提前一头扎进靠近岸边的湖水中。许久才冒出脑袋，疲惫不堪的游到岸边，翻个身躺倒，大口喘息，好半天站起身。
能看到，茉莉一行人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几乎都个个带伤，样子凄惨无比，士气低落到了极限。
唯一好点的是浩克，整个人除了衣服破烂一点外，一点伤势都没有。不过浩克没有多少庆幸，反而有些恼羞和不解，望向茉莉道：“队长，为什么不让我开启熔炉，弄死那些可恶的东西？！要是我出手，一定让它们全都死翘翘……”
“行了，闭嘴。”茉莉瞪了一眼浩克，不客气的出声道。
理了理头发，遮住脸上的一道伤痕，茉莉道：“你以为我不想这样做？但是告诉你多少次了，你是这次行动最关键的一环，能量熔炉对身体负担太大，必须留到最后才能使用。如果提前使用了，后面无法突破，只能失败。”
“可我们现在，不也是失败了么？”
“的确失败了，但没有彻底失败，还有别的方法把你送到更深处的地方开启能量熔炉。”茉莉眯眼道。
“队长，你的意思是……”浩克眨了眨眼睛。
“我的意思当然是去请外人帮助了，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茉莉道。
说着话，茉莉眼睛扫过所有人，每个人都羞愧的低下头。
“可是，对方真的能答应我们么？”浩克小声问，“那个家伙，并不怎么好说话吧。”
“总要试试。”茉莉认真道，“我们还有很多东西没拿出来呢，我想他会动心的。”
“额。”
“联系他吧。”
“是。”
……
……
法罗城，中午时分。
李察又一次拜访女巫师瑟西，共同探讨了一部分生僻原初文的破解思路，探讨结束返回自己居所。
刚进门，李察脚步就是一停，有所察觉的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这是上次探索古代遗迹之前，茉莉送给他联络用的法术道具。
手帕上数道魔纹亮起，有规律的闪烁，给出信息。
对于这些信息，他不陌生，在之前探索遗迹完成的归途中，茉莉告诉他更多的传达方式，现在表达意思的就是想和他见面交谈，时间是两天后。
见面，两天后？这是要做什么？
因为茉莉的关系，他得到了能量熔炉设计图，所以对对方还是有些许好感的。不过，出于对对方身份的一些猜测，和对方接触，他一直保持着基本警惕。现在对方主动邀请再次见面，他有些迟疑，毕竟不知道对方目的是什么。
迟疑几秒钟，他做出了决定，一只手按在手帕上，注入能量，给予了“可以”的答复。
答复完毕，收起手帕，想了想，手一翻拿出水晶球。激活水晶球，向着这法罗城中的某个人，发出讯息。
……
讯息发出后没多久，庭院的门就被敲响。
“砰砰砰！”
“吱扭”一声，李察把门打开，如预料的一样，夏洛克出现在门外。街上停着一辆马车，拉车的马匹正喘着粗气，嘴角泛着白沫，显然是匆匆赶到。
“怎么回事，这么着急叫我来？”见面后，夏洛克问出声，有些不悦的抱怨，“你知道不知道，我正忙着呢。”
李察没有理后半段话，直言道：“我想让你帮忙收集一些，记载大陆各国家王室成员的书籍，越多越好，最好今天晚上能拿到。”
“王室成员的书籍……”夏洛克听了皱起眉来，面露难色。
“怎么？有困难？”李察问。考虑到书籍内容涉及王室，有些禁忌，倒是可以理解。
谁知道夏洛克摇摇头，坦然道：“难度也许有那么一丁点，但我完全可以解决，这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我今晚要参加宴会啊，没有时间帮你忙。”
李察：“……”
“什么宴会这么吸引你？”李察沉默了一会，望向夏洛克奇怪问道，“我记得，你之前不是对法罗的宴会，挺看不上的么，说规格太低，不符合你的审美。”
“这个可不一样。”夏洛克灿烂一笑，露出期待的目光，“这次是法罗城官方举办的，和那些暴发户贵族举办的寒酸宴会完全不同，不光是规模更大，最重要的是档次非常高。”
“有多高？”
“超出想象的高。”夏洛克用手拉出一米，“最少也有这个程度吧，毕竟这可是和索玛联盟的皇帝有关。”
“皇帝？”李察疑惑，“这和皇帝又有什么关系？”
“你难道没有听说？”
“什么？”

第1230章 额外补偿
“皇帝刚刚驾临南都夏亚了。”夏洛克看着李察，回答出声。
夏洛克继续道：“你应该听过吧，索玛联盟面积庞大，为了便于统治，有中都、北都、东都、南都和西堡五个都城。镇守边境的西堡，除了和西卡王国局势紧张的时候外，联盟皇帝一般不去。一年中，其余时间，都是轮流在四个都城坐镇。
从上次离开南都夏亚后，不过几个月，联盟皇帝又带着他的移动宫廷，重新返回，显然是对南都夏亚极其重视。有传闻说，联盟有意图想让南都成为真正的唯一国都。
对此，整个南都附近的城市，都举行庆祝活动，毕竟，这样让他们收益颇多。法罗离着这么近，自然也不能免俗了，是这些城市中庆祝最隆重的，从今天开始，连续三晚举行宴会。
当然，也有说法是，法罗之所以这么隆重庆祝，是因为有宫廷的大人物来。大人物召集法罗附近的官员，商议一件大事，用宴会做巧妙掩饰。但不管真相如何，宴会绝对会非同寻常，我自然要参加、见识一下了。”
“这样么。”李察这才有所明悟的点点头。说实在的，他一心研究，对这种事情，还真的不了解。
“怎么样，我亲爱的朋友，要不要我带你去参加？我可是有多张邀请函的人。”夏洛克炫耀道，挤了挤眼睛说，“一般的贵族，可是连一张都拿不到呢。”
李察微笑着摆摆手：“还是算了吧，你知道我的，不喜欢热闹。”
“那你完了。”夏洛克叹息，“这么下去，你一定会孤独死在家里的。虽然你实力很强，都相当于四级巫师了，但你这么生活，不觉得苦闷吗？”
“不觉得。”
“……”夏洛克噎住，“好吧，我不劝你了。”
话落，夏洛克走向街道上的马车道：“既然你不去，那我就先去忙了，准备去城里面的裁缝大师那里，试穿我的新礼服。至于你要的那些书籍，我会想办法给你收集的，不过怎么也要等到明天了吧。”
“也好。”
“那走了。”
“再见。”李察挥手。
“辘辘辘辘……”夏洛克挥着手，坐上马车快速离去。
……
傍晚时分，黄昏将尽。
最后的光芒将要消散，“砰砰砰”，李察庭院的门被敲响。
约莫有半分钟，李察走出，把门打开，就看到一个仆人站在外面。对着他礼貌行了一礼后，快速让开，露出街道上的一辆漂亮白色马车来。
夏洛克从马车中探出头，看了几眼，跳下，走到跟前，递出一张纸。
“喏，给你。”夏洛克道。
“这是什么？”李察接过问。
“你要的东西啊。”夏洛克道，带着几分求夸奖的语气说，“本来想晚上结束宴会后，在参加明天晚上宴会之前的空余时间，帮你收集。但是我这个人啊，真的是对朋友太好了，心里装着朋友的请求，玩的兴趣都没有。只好，趁着裁缝给我改衣服的空闲，给你努力收集了一番，都在这里了。”
“就这一张纸？”李察看了略诧异，“这么少？”
难道王室的事情，太过于秘密了，只有一张纸的内容流传出来？
“想什么呢，这是目录。”夏洛克翻了个白眼，向着街道上一指，道，“真正的内容，在后面。”
说着话，“咕噜噜”沉重的车轮声传来，一辆平板马车接近、停下。
两个高大的伙计，从车上搬下一个沉重的木箱，放进了李察居所的院子，打开一看，是满满的书籍，数量多得让人窒息。
“看到了吧？”夏洛克一挥手，“这些都是。不要以为王室的事情少，实际上，多得难以想象。毕竟，王室什么的，是人们最感兴趣的，各种真实的、不真实的谣言，随便进个酒馆都是。我给你收集的这些，都是真实度比较高的，你慢慢看。看完如果不满意，我再把真实度比较低的那几箱给你送来。”
“好吧……”
“行了，你看吧，我现在真的要去参见宴会了，那其中的快乐，不是你能想象的。”说完话，夏洛克啧着嘴，坐上马车带人离开了。
夏洛克离开后，李察看着放在院子中满满一箱书籍，忍不住摇摇头，单手提进房间阅读起来。
……
很快，两天过去。
两天后的中午时分。
李察在庭院的房间中，坐在桌前，把一本厚的足够砸死人的书籍翻到最后。“砰”的一声合拢，若有所思，自言自语出声：
“公主么……这才是真相么……”
几分钟后。
“刷！”
放在桌子一角的手帕亮起，连闪好几次。这是茉莉传递了新消息，要求尽快见面，并给出了具体位置。
李察看了一眼，把手帕收起，沉吟几秒，走出门去。
……
法罗城外。
李察从天空落下，停住一片树林外，看了一眼四周，确认道：“嗯，应该就是这里。”
目光投向树林内，没一会瘸腿的女巫师苏走出，点头道：“我们队长等着你了。”
“好。”李察没有啰嗦，跟着苏进入树林深处，见到了茉莉和其余人。
“打扰你了，这次邀请你见面，是有件事请你帮忙。”见面后，茉莉没有过多客套，开门见山的说出目的。
“什么忙？”李察也乐得如此干脆，问道，“是和上一次一样，探索古代遗迹？”
“差不多，但细节有些改变。”茉莉道，“我们的确需要你帮我们深入一处古代遗迹，准确来说，只需要帮我们深入到遗迹中段就可以了，在那里我们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剩下的，后半段遗迹，过于危险，不用探索。探索完后，遗迹中的收益我们无法和你分享，但是我们能给你其他的补偿。”
“什么？”李察问。
“这个如何？”茉莉伸手拿出一个细细的卷轴，展开后，就看到上面刻画着繁琐的魔纹。
“这是一个法术道具，用极其特殊的材料制成，材料和魔纹相结合，能发挥出十分特殊的效果。”茉莉道，“具体表现为，一旦激活，可以让使用者瞬间被修复能量包裹，得到强悍无比的修复能力。基本上，除去瞬间死亡的伤势外，无论是流血过多，还是肢体残缺，都能修复。从某个角度看，这就是一条额外的命。”

第1231章 现实
卷轴版的红药水？地球网络游戏中的治疗药剂？死掉隆美尔的能力？
听了茉莉的话，李察脑海中忍不住的想到。
不得不说，这法术道具很罕见，很珍贵。但问题是，他现在已经拥有近乎无限的虚空转移能力，一个强力治疗法术卷轴，对他的价值并不是太高。
毕竟，有了虚空转移法术，只要他想的话，敌人伤都伤不了他，这可比受伤后再救治更省心。
但话又说回来，卷轴对他价值不大，但可以给别人使用，比如给潘多拉，让潘多拉更加安全。
这时茉莉又望过来，开口道：“我知道，只是这个法术道具，你不会满意，为此我还可以余外答应你一个要求。这个要求，目前无法兑现，但等我最多两年时间，到时候我一定反过来帮你一次忙。如何？”
李察听了，闪了闪眼睛，没有急着回答。过了一会才微笑着对着莉道：“你的诺言，两年之内都无法兑现，那我怎么确定，两年后你还会遵守？”
“我用我的诚信保证。”茉莉正色道，“不管你信不信，但我绝对不会反悔我正式许下的诺言，这是我身份带来的骄傲。”
听了，李察挑了挑眉毛，望向茉莉：“被西卡王国通缉的血公主身份，带来的骄傲么？你都说到这里了，我不妨说明白点吧，我也许可以信任你的人品，但我却不信任你能到两年后还活着。
毕竟，西卡王国给你的人头，可是开出天价悬赏，足够让很多四级巫师动心了。”
这话一出，茉莉一行人集体变色，浩克、“骆驼”几个人，下意识的拦在茉莉和李察中间，其余人绕向李察背后，体内生出法力波动，做出围攻姿态。
他们都把李察当作了因为悬赏而心动的人。
而李察站在原地，一动也没有动，只是微笑看着茉莉。
一秒，两秒，三秒……
十多秒过去了，李察依旧微笑站着，茉莉没有命令攻击，众人也不敢出手，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状态，撑得有些辛苦。
茉莉抿嘴，想了一会，用目光撇向苏。
苏明悟，快速离开，飞掠出树林后又返回。
对着茉莉摇摇头，开口已经不再掩饰：“公主，外面没有人跟来，只有他一个。”
“有意思，只有你一个，也想拿走我们公主的头，去领悬赏？”其余人出声，对李察瞪眼道，“你真的认为，可以挡住我们所有人的拼死攻击？不错，上次在遗迹中，你表现很强，但我们也有不少手段一直没有舍得用出来呢，不要逼我们。”
“行了，都住口。”茉莉喝斥住了手下说话，认真望向李察，问道，“你刚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而已。”李察摊了摊手道，“你们是不是想的太复杂了？我说出你的真正身份，只是想要把话说清楚——我觉得你两年之后的许诺，很难实现，无法打动我帮助你们，最好换一个。”
茉莉动了动睫毛，依旧怀疑：“那你怎么知道，我真正身份的？”
“对一些线索的猜测、推理，再加上一些信息的验证。”李察解释，“之前你手下称呼你公主，我是听到的，从那时候就对你的身份，有所怀疑了。
之后，你施展的一些手段，加深了我的怀疑——毕竟你施展法术的时候，结出古怪手印，可是很特别的，没有多少巫师相同，有点像某个古老的传统，比如说……西卡王国。
再比如，你对上次古代遗迹情报的掌握，远远超出一般人想象。据我了解，那个古代遗迹，是传奇巫师唐卡探索过的。唐卡的身份很神秘，不过有很多证据指明，他是西卡王国皇室的一员。之所以流浪在外，是他所在的派系，在西卡王宫政治斗争中失败了。而你，如果也是西卡王国王室的一员，是唐卡派系的某个分支，掌握这么多情报，就理所应当了。
然后我从一些书籍中了解到，西卡王国最近一段时间，政局颇为混乱，这源于这一代国王年老体衰、无法理事，而继任者又没有足够的威望，很多人都有了小心思。
特别是半年前，有人自称‘血公主’，以当代老国王血脉不纯、继承有阴谋为理由，在王庭试图复辟。但力量过于脆弱，行动失败。失败后，‘血公主’的势力遭到残酷镇压。不过‘血公主’本人和他的一些核心手下，成功逃离，据说离开了西卡王国在大陆其余地方活动，准备积蓄力量，再次复辟。这和你们，正好符合……”
顿了顿，李察看向茉莉道：“同样的推测和证明，我还可以说出更多来，不过我想，只是这一些已经足够了。毕竟，这不是审问罪犯，结果如果确定了，那么过程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说出来还过于繁琐。是吧？”
“好吧。”茉莉深吸一口气，望着李察承认道，“我就是西卡王国被通缉的血公主。不过，你有一点错了，我不属于传奇巫师唐卡派系的分支，而是他属于我这一派系的分支。
说起来，整个西卡王国的皇室传承，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混乱了，传奇巫师唐卡流浪在外，就是一个例子，同样的还有很多。
从很久之前，西卡王国的几个大贵族，就把持了王国大权，他们逼走很多王室正统，选择王室旁支作为傀儡。这一任国王，血脉已经极其淡薄了，如果下一任继承人成功接任，那整个西卡王国的正统王室，都将不复存在。
而我，作为百年前传承下来的正统王室嫡系血脉，绝对不会忍受这种事情发生，王国有很多人支持我，我会和他们斗争到底。我知道，这条路很难，但正义终会战胜不义。”
说到最后，茉莉富有感染力的望向李察：“既然你现在知晓了我的身份，并不打算出卖我，那看来你是支持我的。我对你表示感谢，希望这次你能全力帮我，等我夺回西卡王室应有的一切，会重重回报你！”
“唔……”李察出声，平静看着茉莉道，“我在心里面是的确支持你的，不过现实方面么……还是现实一点好。你承认了身份，那么应该能理解，我为什么对你活到两年后表示怀疑。不如说说你还能拿出别的什么东西来，换取我的帮助？”
“我……”茉莉声音忍不住一滞，看着李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也太现实了吧？

第1232章 迟到的碧碧
看着茉莉好半天没有出声，李察开口了。
望了茉莉一眼道：“怎么，你没有想好，能拿出什么东西来，换取我的帮助？那好，不如我来说一下吧。
你刚才和我说，请我把你们送到遗迹中段，但不想和我分配遗迹中的东西，看来遗迹中的东西对你们很重要。我不想粗暴抢夺，不过原则还是要的，无论遗迹中东西是什么，我都要拿半成——如果拿到的东西，真的对我没什么意义，可以赠送给你们，但在之前必须归属于我。
除此外，你们不是说，探索到中段就结束，后半段过于危险，不再探索么？你们不探索，我却有兴趣探索。为此，我想让你们提供给我，你们手头上的所有相关情报。另外，你们也要辅助我。
遇到危险，你们可以提前离开，让我独自探索，但遇到危险之前，你们必须要给我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当然，这后半段的收益，既然你们不感兴趣，就全都归属于我了，毕竟前半段的收益几乎也都是你们的，相比较下，这才算公平。”
李察说到这里，顿了顿。他心里面想的很清楚，对于茉莉拿出来的东西，他并不太感兴趣。毕竟，他不是传统的巫师，对一些法术道具需求不高，除非是什么技术材料，才有价值。
所以，他帮助对方，无非是看重了对方手里面掌握的古代遗迹地点和情报，如果能从下一个古代遗迹中，得到类似能量熔炉设计图的东西，就算是收益巨大了。
不过实现这一点的前提，必须是在遗迹探索中掌握主动权。不然看到了什么东西，被茉莉索要过去，除非撕破脸面，根本没有办法讨回。
而主动权方面，如果遗迹的前半段无法占据主动权，也要在探索遗迹的后半段占据主动权。总之一句话：主动权很重要，无法掌握全部，也要掌握部分。这样他帮对方，才不会吃亏。
望向茉莉，李察出声问：“我说的这些，你觉得怎么样？”
话一落，茉莉还没回答，茉莉的一众手下已经黑了脸。在他们看来，李察的要求，可不是“怎么样”而已，完全是极其过分了。
他们找李察帮忙，只是想付出比较小的代价，让李察帮忙解决一个难题，充当工具的作用。而李察却反过来，想把他们当作工具使用，如何能接受？
本来他们就对李察有着极大不信任，李察叫破茉莉身份后，警惕性更是大幅度升高。现在只想拒绝李察，哪怕付出更大代价去找别人，也不和李察合作。不过茉莉没有回答，他们作为手下，不好先说话，于是瞪着李察敢怒不敢言。
过了几秒，茉莉终于出声。和手下相比，她倒是显得比较平静，没有拒绝李察，而是望着李察问出几个问题：“你确定，在遗迹前半段的收益中，你只要半成？不会到时候改变，提高份额？”
“不会。”
“你确定遗迹后半段探险中，一遇到危险，我们就能离开？”
“确定。”
“那怎么判断，是否算遇到危险？由你来，还是由我们？”
“由你们。”
茉莉的一众手下，听到茉莉问出这样的问题，本能觉得有些不妙，纷纷向着茉莉看来，小声劝说。
“公主，你不要冲动……”
“公主，我们不一定非得请他帮忙……”
“公主，其实……”
茉莉没有理，望着李察问出最后问题：“这次探险过程中，你会全力出手吧？”
“如果碰到困难，我自然会全力出手，毕竟帮你们，就是帮我。”李察回答。
茉莉听完，认真思考了大约有半分钟的时间，决断道：“好，我答应你的要求。”
“很好。”李察听了，点了下头，很直接的问道，“那什么时候出发？”
“你需要多久时间准备？”茉莉反问。
“我不用准备，今天就可以开始探索遗迹。”李察道，说话同时，像是感应到什么，偏头看了一眼树林外的方向，补充说，“越快越好，最好是马上出发。”
茉莉眉毛一挑，想起李察上一次探险也有类似举动，出声问：“怎么，难道又是你的直觉在发挥作用，觉得晚一点，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只是一方面。”李察没有否认，顿了顿道，“另一方面则是，我时间宝贵。尽快完成你们的事，我还要回来忙自己的事情。效率高一点，对你、对我都好，不是么？”
茉莉愣了愣，本来他还以为李察怎么也要耽搁几天。毕竟，这次和上次不同，是她主动寻找李察的——上次李察找她，她花费了两天时间验证无法打开遗迹大门后，才和李察确定合作的。
谁知道，李察根本没有让她费这个心，好像早就把一切提前处理好了，只要她点一下头，就能立刻执行。
从这方面看……现实一点其实也有好处。
“好吧——”茉莉出声，对着李察道，“那就马上出发。赶到遗迹的所在地，需要一天多的时间，探索遗迹，顺利的话也要半天，赶回来应该是四天后了。”
“那带路吧。”李察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茉莉没有再啰嗦，轻点了一下头，脚下一踏，身体跃起，向着树林外一个方向飞掠去。
茉莉的一众手下虽然有些不高兴，觉得不应该这么轻易答应李察，但也没办法，快速跟上。
李察同样跟上去，没一会，就离开了法罗周边。
……
一行人离开几个小时后，接近傍晚的时刻。
碧碧急匆匆行来，嗅着气味追进树林内部。环视周围一圈，看到一个人影都没有，眉头深深蹙起，之后有些怅然若失的喃喃道：“走了？竟然……走了……”
怅然若失好一会，表情渐渐变得愤怒。
“竟然又没有抓到……”站在树木间，碧碧握起拳头，愤恨不已，“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混蛋，简直混蛋，不知道我这几天，快把法罗城转遍了么，马上就要找到了，结果就这个时候离开了，太可恶了！可恶至极！”
吸了吸鼻子，碧碧拉下脸道：“这下，谁知道目标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万一，对方有所察觉，永远不回来，怎么办？那我，还能去哪里找？
还能找的到么？这……太难了，太难了！我只是想完成任务后，好好玩一玩而已，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如愿？这……这……是不是有人在故意针对我？”
碧碧抓着头发，抬头望向旁边的树枝，看着树枝上的一只白鸽，问：“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白鸽：“咕咕，咕咕，咕！”
碧碧瞪眼：“胡说，就是有人针对我，和我不努力没有关系！这几天我都没有闲着，一直在忙好不好！”
白鸽：“咕咕，咕咕。”
碧碧：“哪有，我只是喝了一次酒，睡了半天，哪有一直再睡？”
白鸽：“咕咕，咕咕。”
碧碧：“闭嘴，我说半天就是半天！”
说到最后，碧碧愤怒的一拳打在树干上。
“砰！”
树木猛地震动，白鸽惊慌失措的飞起，就看到自己曾经栖身的树木，向着一边快速歪斜去。
……
……

第1233章 森林决战
“砰！”
树木倒地。
“砰砰砰！”
一大片树木倒地。
夜色笼罩下的森林中，二十多只类似鬣狗的生物，前肢生有骨刃，不断劈砍树干，一直到树木倒下，快速拖拽到一边。
它们效率很高，不一会就在森林中清理出一百多平方的空地。
“嗡嗡嗡！”
这时声音响起，一只房子大小的黑色臃肿甲虫，快速扇动着翅膀飞来，从天空降下，落在开辟出来的空地中央。
“咕噜噜！”
黑色甲虫腹部一阵响，大片草绿色液体排泄出，在地上流淌、凝固，形成菌毯。
“咕噜噜！”
又是一阵响，黑色甲虫在菌毯上生出八颗直径一米的巨卵，进行孵化。
这里的位置，远离怪异生物群势力范围，黑色甲虫降临，算是一次极其冒进的“空降”行动，是怪异生物群加快拓展领域速度的一种手段。
而这种冒进行动，显然很难隐蔽，不多时就引起了附近生物的注意。
“簌簌”的声音响起，一只只野兽、魔化生物出现在空地边缘，眼睛带着诡异的绿光，盯着孵化巨型卵的甲虫，没一会就有了两三百之多。
“吼吼，吼吼！”
它们低吼出声，向着甲虫发出警告，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布这里不欢迎甲虫到来，要求甲虫立刻离开。
黑色甲虫却并不理睬，无视诸多野兽、魔化野兽，继续孵化巨卵。
“砰砰！砰砰！”
巨卵内部响起心跳。
“哗啦，哗啦！”
怪异鬣狗生物，继续开辟空地，为菌毯的进一步扩展做准备。
一只怪异鬣狗生物到了外围的野兽、魔化生物跟前，一头土黄色的魔化野猪低头，盯住它，两方对视。
怪异鬣狗生物，没有什么犹豫，根本不管挡在前面的是树还是别的，挥动骨刃就切下去。
“刺——”
钝刀切入牛皮的声音响起，锋利的骨刃，切入魔化野猪皮肤内半厘米，直接卡死，毕竟这可是魔化生物，防御堪比铁甲。
怪异鬣狗生物愣住，魔化野猪也愣住。怪异鬣狗生物愣住，是诧异没有切开，魔化野猪愣住，是诧异怪异鬣狗生物真的敢攻击。
短暂迟疑后，“咕噜”一声，野猪发出愤怒咆哮，整个头一顶，粗暴撞碎怪异鬣狗生物胸腔，把对方杀死。
这一行动，像是吹响战斗号角，其余野兽、魔化生物纷纷发动攻击。
怪异鬣狗生物，战斗力不弱，但对比出现的野兽数量，实在太少，不过二十余——足足十倍以上的差距，另外还有魔化野兽压阵。
于是，只一会时间，怪异鬣狗生物全部被杀死。
取得胜利的野兽、魔化生物，并没有就此停手，它们很清楚，谁才是打扰他们安宁的罪魁祸首，齐刷刷盯住趴在菌毯上的黑色甲虫，以及孵化中的巨卵。
“吼！”
它们再次吼出声，没有客气的踏上菌毯，对着巨卵撕咬去。
结果它们刚接近巨卵，巨卵自动破裂，从里面暴露出来的不是什么半成品怪异生物，而是一个类似仙人掌的古怪构造。“仙人掌”表面，上长满黑针，呈现金属的光泽。
野兽和魔化生物愣住，下一刻在它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仙人掌”微微一膨胀，表面的黑针快速飞出。
黑针极其锐利，速度极快，宛如子弹，即便是魔化生物都无法抵抗。只听“噗噗噗”的声音响起，大片血雾在菌毯上爆开，凡是踏足菌毯的野兽和魔化生物无一幸免，全都哀嚎倒下、死去。
菌毯一阵蠕动，把野兽、魔化生物尸体吞噬，生出吸管，刺入黑色甲虫身体中，传输能量。
黑色甲虫干瘪下去的肚子，重新鼓起，“咕噜噜”产下又一批新卵，进行孵化。
很明显，黑色甲虫是准备在这里长久发展，不会轻易离开。
空地远处森林中，一只白狼目睹这一切，眸子中露出警惕目光，快速转身离去。
……
“嗷唔！”
一声狼嚎声响起，一只高大的灰狼，带着一只白狼出现，走到一棵金色的树木前停下，低吼出声，传递信息。
“咔咔咔……”
金色树木转过身，露出人脸，正是锡木。听完低吼，树冠微微晃动了一下，脸上露出愤怒表情。
“怎么，我都退让这么多了，对方还不肯放过？这是以为，一味的退让，就是软弱？哼，我不想争而已，毕竟这森林很大很大，完全可以生活两个奇异种。
既然对方这么过分，那么退让就到此为止吧。我会让对方见识一下，什么是自讨苦吃，什么是错误！”
“你很想要战争？那好，我满足你！”锡木沉声道，转身向着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见识一下，我亲自出手的恐怖吧！”
“砰砰砰！”
地面震动，锡木快速走远。
灰狼和白狼迅速跟上，没一会，森林其余方向所有野兽都有所感应的跟上，吼叫着聚集。
“吼吼吼……”
整个森林沸腾起来，真正的决战开始。
……
菌毯上，黑色甲虫还趴着，孵化着新卵。
突然黑色甲虫有所觉察，抬头，警惕看向森林中的一个方向。
“吱吱——”
黑色甲虫叫出声，新卵孵化速度加快，几秒后破裂，钻出一只只类似猎豹的怪异生物。和之前怪异鬣狗生物相比，怪异猎豹体积更大，四肢都生有骨刃，肌肉紧绷，富有力量感和速度感。
诞生后，二十多只怪异猎豹，快速向黑色甲虫警惕方向扑去，准备查清危险来源。
结果在它们扑出一瞬间，七八根枝条从树林中伸出，连续不断的刺穿它们身体，吸干它们血液，像穿串串一样把它们轻易击杀。
“砰砰砰”，沉重脚步声响起，锡木走出，枝条收回编织成他的一条手臂，锡木带着不善的目光盯住黑色甲虫。
黑色甲虫感受到危险，反应很果断，背部的翅膀快速扇动，就要飞起来逃跑。
锡木看了，冷哼一声，一甩手臂，长度暴涨，“噗”的刺穿飞到半空的甲虫。粗暴的一扯，把重伤的黑色甲虫拉到身前，树根组成的脚粗直接踩上去。
看着甲虫的复眼，锡木冷声道：“我知道，你身后的那个杂种，能透过这眼睛看到我。那么我再最后警告一遍：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现在脾气和之前相比好了不少，但并不代表不会生气。而我一旦生气，后果会很严重。所以，识相的话，滚远一点，不要入侵我的领地，不然……”
锡木的话没有说完，正前方的森林中，众多怪异生物已经涌出来，天空也有声响，大量飞行生物接近。
这是对方的表态。
“好吧！”锡木气笑了，沉声道，“你一定要惹我是吧，那就来吧！”
“哗啦！”
锡木的脚发力，狠很踩碎甲虫脑袋。
这时正前方的森林中，涌出数不清的怪异生物，头顶上也飞来了足足三十多只甲虫，其中有一只体积更大、外表呈现艳红色，居高临下看着锡木。
锡木也看着对方，他身后，森林中的野兽、魔化生物大军聚集完毕，气势汹汹的和怪异生物大军对峙。
锡木盯住天空中的红色甲虫，凝声道：“你是想要消灭我，独占森林对吧？但我可是森林之源，只怕你找错对象了，臭虫！”
“刷！”
锡木说着话，猛地甩出两条伸长的手臂，带着金色电弧，抽向红色甲虫。
红色甲虫有着惊人敏捷，看到锡木攻击出手，快速躲开、升高，让锡木击了一个空。
锡木并不懊恼，只是道：“你能躲过攻击，很不错，但我看看你其余手下，是不是都能躲过。”
话落，锡木对着天空中的黑色甲虫、和森林中涌出的怪异生物猛地攻击去，全身亮起金色光芒，一瞬间宛如神明。
双臂化作长鞭连连抽出，只是片刻就击溃怪异生物大军阵型，野兽、魔化生物大军，抓住机会迅速冲击，配合锡木扩大战果。
一时间，森林中血腥气大盛。
“噗噗噗……”
……

第1234章 计中计
血，无边无际的血。
殷红的血、草绿的血、紫黑的血，染遍森林的地面。
几个小时后，惨烈的战斗进入尾声，锡木在战斗过程中，展示出强大战斗力，赢得了战斗胜利。
树木之间的空地上，一片狼藉，遍布怪异生物的尸体，其中也夹杂着不少野兽和魔化生物的尸体。
锡木浑身血迹的站着，眯眼看着前面几十米处、半边身子被他抽碎的血红色甲虫。这是怪异生物群中至今唯一的幸存者，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他身后的野兽、魔化生物大军，减员几乎过半。
“果然是和我同等的高级生命，果然是奇异种，而且是奇异种中的超生种。”锡木嗡声道，“我早就听过超生种的恐怖，据说给你们足够的资源和时间，完全有能力毁灭一个世界。
只是可惜……你发展的时间还是有点短，没有进化到高阶，生产的生物兵器只是寥寥几种，吞噬野兽改良的新生物兵器，也没有完善好，自身有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这种情况下，你想赢我，除非再高出一个等级，但你没有这个机会了，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啪！”
锡木恶狠狠的甩出双臂，带着浓郁电弧抽向几十米外的血红色甲虫。
“噗……”
树枝编造的双臂，猛地抽在地上，击了一个空。
“嗯？”锡木略诧异的向血红色甲虫看去，就看到重伤状态下的对方，竟然还保持着惊人敏捷……不对，是因为对方一半身体损坏，重量减轻，敏捷更高了、速度更快了。
没等锡木再次出手，躲闪过攻击的血红色甲虫腾空飞起，化作一道红光，向着远处急速逃遁去。
锡木眉头皱了皱，没有发怒，只是冷漠一笑：“跑？都这个样子了，你觉得真能跑得了？”
“砰！砰！砰！”
锡木话落，迈步追向血红色甲虫，速度并不慢多少。在他身后，残余的野兽、魔化生物大军，眼睛血红的追上。
……
“砰砰砰！”
这一追，就是足足十几里，一直追到森林中的一条河流旁。
这是一条贯穿大半座森林的河流，是众多森林生物的水源，此时因为到了夏季，水量充沛，足足有着几十米宽。血红色甲虫飞到这里，有些力竭，一头栽下，“噗通”一声落入河水中。不过好像构造特殊，落入河水中后并没有沉底，反而浮起来。
一双有些残破的眼睛，一边流出浑黄色的血液，一边盯着锡木。
锡木在河岸停下，望向血红色甲虫，发出声音：“怎么，跑不动了，已经绝望了？”
“很好，很好。”锡木连连点头，声音变大，“这是你应有的下场。”
“就在这里结束吧。”锡木声音越来越大，“这是你惹怒我的代价……嘎！”
说到最后，锡木声音一滞。
就看到，浮在河水中的血红色甲虫，突然向上一升。
“哗啦！”
血红色甲虫又是向上一升，脱离水面。这时看清，根本不是血红色甲虫自己浮起来的，而是被托起来的。
在血红色甲虫身下，是密密麻麻的、类似半河马、半水牛的怪异生物。
血红色甲虫越升越高，河中出现的怪异生物越来越多，到最后整条河面都被挤满——本来它们是隐藏在河水深处，现在集体现身。
与此同时，“嗡嗡嗡”的飞行声响起，天空中出现甲虫，足足上百只。
其中八十多只甲虫，是黑色的，还有十多只是血红色的，唯有一只是金黄色。金黄色甲虫，外壳闪着耀眼光泽，极其谨慎，只是匆匆瞥了一眼锡木，就快速离开，不给锡木出手的机会。
原来这是一个陷阱。
准确来说，是连环陷阱。
第一个冒进的黑色甲虫，是诱饵，锡木愤怒攻击杀死后，出现的大军和血红色甲虫，既是陷阱，又是另一个诱饵。
目的便是让锡木离开主场，到达这里，陷入包围。
这都是金黄色甲虫策划的，金黄色甲虫才是怪异生物的源头——真正的超生种母虫。
锡木眼睛眨了一下，他看到金色甲虫离去，看到整条河的怪异生物猛地涌来向他发起进攻。他看到天空中的甲虫跟着扑下，不过没有直接参与战斗，而是引导、指挥众多的怪异生物，排成队列、分批次冲击，发挥最大的战斗力。
看着看着，锡木突然笑了。
他喊出声，道：“真的以为，我这么蠢？真的以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个陷阱？我可是树之智者，这森林中的任何一棵树都能成为我的眼睛。真的以为，这阴谋能瞒住我？又或者，只是瞒住你们自己而已——自作聪明的臭虫？！”
“轰！”
锡木双手举起，朝向天空，就看到头顶的夜色被耀眼闪电猛地劈碎，一道道金雷呼啸落下，几乎是地毯式的轰击向怪异生物群，以及他自己。
肉眼可见，每一道落在他身上的雷，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势，而是被他快速吸收，生出浓郁光芒。
光芒浓郁到极致，骤然扩散。
一股积蓄许久的能量风暴爆发，极短时间，横扫一切。
“轰！”
视野中，全都被绚丽色彩充斥。
……
……
“轰！啪！”
绚丽的色彩在天空炸开，之后缓缓消散。
“轰！啪！轰！啪！”
数道彩光升空，接连炸开，爆出五彩烟花，这引起了地面上一众人的鼓掌赞叹。
法罗城夜晚，举办宴会府邸的院子中，叫做露西娅的少女穿着精美晚礼服，几乎拍肿了手掌，揪着一边的夏洛克仰头道：“少爷，少爷，你快看，太漂亮了！”
“当然漂亮，这可是由专门的巫师释放的法术效果，增加喜庆气氛。本来以为，这宴会的最后一天，会很平淡，没想到还有这种惊喜。”夏洛克愉快道。
“呃，对了，露西娅，那边有葡萄酒，我去拿两杯过来，我们一边喝，一边看。”
“好，那少爷你快点。”
“嗯，等我！”
夏洛克说着话，迈步向着一边走去。
走到一个小圆桌前，正要端起上面放着的两杯葡萄酒，结果有人不识趣的插队在他面前，抢先端起一杯葡萄酒。

第1235章 遗迹地点
夏洛克一愣，看到有人插队，耸耸肩，不打算置气。
谁知道插队的人转过身主动向他看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打量了他几眼，微笑出声道：“夏洛克是吧？”
夏洛克身体微微一僵，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心中有些警惕，就他所知，这个宴会上几乎没有人认识他才对。
“你是……”夏洛克谨慎问出声。
“不用知道我是谁，只要知道我知道你是谁，就可以了。”对方低声道。
夏洛克听了，眼睛闪烁了一下，道：“你这话，有点拗口啊。我的确叫做夏洛克，但也真的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了。”
“不会认错，我不但知道你叫夏洛克，还知道你的全名叫做夏洛克&#183;梅尔罗斯，来自南部自由联邦。”对方低声道。
夏洛克手一握，高度紧张起来，看着对方，几乎跳起，猜测道：“你……你是家族派来，抓我回去的？”
“这倒不是。”对方笑了笑，“不用担心，今天找你，和你家族的事情无关。你家族的人现在正在索玛联盟的几个都城找你，暂时找不到这里来，你是安全的。”
“那你？”夏洛克略显疑惑，“到底为什么找我？”
“找你，是想让你给我帮个忙，请你送一封信，给你的那位朋友。”
“谁？”
“李察巫师。”
“呃……”
对方把一封信递到夏洛克手中，轻抿了一下嘴中的葡萄酒，道：“请告诉李察巫师，我们的那位大人，想和他见一面。如果李察巫师问我们是谁，就告诉他，我们是蛛网。
如果李察巫师问为什么要见面，就说我们的那位大人觉得，有些事情光是用文字交谈，不太容易完成。就这样，祝你晚宴愉快！”
对方话落，再次抿了抿葡萄酒，端着杯子飘然离去。
看着对方走进人群的身影，夏洛克一边收起信，一边腹诽道：不就是送一封信么，弄这么吓人干什么。信不信，会有报应的，说不准就会走路摔跤……
“啪！”
夏洛克还没有想完，就看到走出十几米的对方，脚一绊，结结实实摔在地上，惹得周围不少人瞩目。
不过对方也反应敏锐，愣是没有让手中的葡萄酒撒掉，面无表情的在地上一抓，抓起一个镶着钻石的女式耳环，道：“不知道哪位小姐遗失的，应该很伤心吧，应该最快物归原主才对。侍者！”
对方低喊了一声，对着四周歉意一笑，大步向远处走去。过程中，带着几分疑惑和狐疑，朝夏洛克瞥过来一眼。
夏洛克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拿起两杯葡萄酒，快速走开。
走到小女仆露西娅身边，有些忧心忡忡的递出酒杯。
露西娅接了，看了一眼夏洛克样子，诧异问道：“少爷，你怎么了？”
“额，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夏洛克模糊道，“算了，没什么重要的，还是看烟花吧。”
“奥。”小女仆应道，抬头向着天空看去。
“轰！啪！轰！啪！”
这时又是连续几道彩光升空，炸开，变作绚丽烟花。
……
……
两天后的下午。
李察跟着茉莉一行人，出现在索玛联盟中部的一个大湖的湖岸上。
向着湖心望去，李察就看到蓝茫茫一片，完全看不到边，显然这个湖的面积极大。
“这里是摩罗湖，索玛联盟第二大湖，也是整个大陆排行第三大的湖。”茉莉道。
李察听了，点了点头问：“遗迹，就在湖里面？”
“算是，也算不是。”茉莉卖了个关子，故作神秘的道，“到了，你就明白了。”
说完话，身体跃起，带着一众手下，向着湖中心飞掠去，李察摊了摊手跟上。
这一飞掠就飞掠了足足十多公里，放眼四周，全都是湖水，和身处海中没有任何不同。这时正前方出现一座不小的岛屿，面积差不多有上百平方公里，形状有些狭长，从侧面看去，如同一个丰盈的女子躺在水面上。
茉莉带头下降高度，落在“女子岛”的额头部位。
“这是摩罗湖中，几十个岛屿之一，没有官方名字，不过有渔民认为这是一位神秘女神的化身，所以叫做‘神岛’。”茉莉道，“因为这个原因，出于敬畏，很少人踏足这岛屿，导致动物很多。”
说着间，旁边的树枝上，“吱吱吱”的出现一大群类似狐狸的动物。不过都是直立着，眼眶发黑，像是熬夜三天三夜似的，新月形的耳朵不断摆动，有些萌蠢。好奇的看着李察一行人，蹦蹦跳跳不断。
“不用理它们。”茉莉对着李察道，“这岛上的生物，长得都比较奇怪，但几乎没有攻击性，我们继续向岛深处去就行。”
“所以，遗迹在岛中心？”李察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茉莉道，没有多说什么的飞掠起来，向岛屿深处行去，其余人跟随。
……
片刻，一众人到达岛屿深处，李察估摸着是“女子”小腹的位置，眼前出现一个湖。
这个湖，和摩罗湖自然没法相比，但也不算太小，有着十几平方公里。
看到湖后，李察明智的没有再问，遗迹是不是在湖里面，因为他注意到，湖中间有一处凸起，显然又是一个小岛。
果然，没一会茉莉带头上了湖心岛。
湖心岛上，有一处上千平方的池塘，池塘上有一个土台。
把土台上的一块巨石搬开，掀起石板，露出一口黑黝黝的水井来。
茉莉一指，正色道：“这才是遗迹的所在。”
李察：“……”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细细算来，这遗迹入口，是在大陆一个湖泊中的一个岛屿上的一个湖泊中的一个岛屿上的一个池塘中的一个土台上的一个水井中。
这比绕口令还绕，怪不得之前茉莉没有一次性说明地址，只怕觉得说了也说不清楚吧，如果别人猜的话，一辈子都猜不出。
这也能体现出了茉莉的价值来。
一个人能掌握这么多古代遗迹的地址和内部大量情报，表面看上去不算什么，但如果潜心发展，没准能发展到惊人的程度。
这应该也是茉莉复辟的信心吧。
只是对方看上去，有点太急，没有足够的耐心。
李察默默想着。
……

第1236章 遗迹中的清洁工
对于李察想的事情，茉莉毫无察觉，向着水井中一指招呼道：“进去吧，沉到这水井底部，便是遗迹了。”
说完，纵身跃向水井内，全身包裹上一层天蓝色能量，隔绝与水的接触，迅速下沉。
其余人跟随着跃入井中，李察排在末尾。
“噗通！”
全身包裹金色能量进入水井，李察感到四周重力陡然增大一倍不止，大大超过浮力，像是有无形的手臂拖拽着他下潜。
这样下潜大约三十多米，周围压力增加到三个标准大气压的程度，脚下微微一软，穿过一层水膜，进入空气中，之后接触到坚实的地面。
环视一圈，李察看到他已经置身一个大厅中，大厅顶部有一个天窗，直通外面水井，显然刚才他就是从这里进入的——大厅的四壁刻画有魔纹，稳定着空气，把空气保存在内部，从而杜绝井水流入，设计有些巧妙。
茉莉一行人先一步到达大厅，缘于不是第一次进入，已经没有了好奇，没有看几眼，转身就向着大厅一侧走去。
“吱扭”一声，推开一面石门，露出一条深深的甬道，一行人鱼贯而入，李察跟上。
整个甬道大体走向是斜向下，这和第一次探索古代遗迹的甬道有些类似，一众人走了大半天的时间，李察估摸着已经到达地面以下近千米的位置，终于进入一个巨型地下空间。
在这里，周围空气明显有些升温。
一般来说，按照地球上的经验，以地表为基准，每升高一千米，气温下降6℃，而每下降一千米，气温则升高3℃。现在下降了一千米，在李察的感知中，温度少说也升高了10℃。
一个地热异常区么，这里的地壳可能比较薄……李察眨了一下眼睛想到。
茉莉一行人并没有关注这一点，目光都落在四周地面的一滩滩血迹上。
奇怪的是，只有血迹，没有尸体。
女巫师苏，瘸着腿走到茉莉面前，低声道：“尸体应该都被它们吃掉了。”
“嗯。”茉莉应了一声，表示认同，表情凝重，“接下来，都小心点，避免被伏击。”
“是。”
李察看了一眼茉莉和苏的对话，没有出声问，因为他相信，如果有必要的话，茉莉一定会把相关讯息告诉他的。没告诉的话，要么不需要，要么没到时候。
……
一行人向遗迹深处行进。
因为茉莉一行人之前来过遗迹一趟，进行过相对比较仔细的清理行动，导致遗迹中的守护生物、或者其余危险都被排除了七七八八，所以一行人速度很快。
这样，行进一个多小时，就走完了当初茉莉一行人好几个小时的路。
过程中，李察注意到，地面上时不时的会有大团血迹出现，那应该是被茉莉一行人杀死的生物留下的——四周法术破坏的痕迹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不过，无一例外，没有任何尸体留下，连尸体碎块都不存在，像是有极其敬业的清洁工打扫过——在遗迹开头碰到的情况，并不是单一事件。
这让他对清理这一切的存在，感到了几分好奇，不过耐着性子没有问出来，等待茉莉主动告知。
接下来，一行人在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又行进数里，踏足一片灰白色的地面。带头的茉莉主动降低速度，带着众人慢下来。
慢速而警惕的行进到一片凸起的高地前，茉莉挥手让众人停下，向着前面一指，对着李察开了口。
“上次我们就是在踏上高地后，碰到无法解决的敌人的。这次请你，就是为了解决它们，你要做好准备。”茉莉主动道。
“你所谓的敌人，是什么？”李察问。
“是一群蚂蚁。”
“蚂蚁？”李察听了，微微愣了一下，有点诧异于这个答案，想了想详细问道，“什么样的蚂蚁？”
“一种很恐怖的蚂蚁。”茉莉说着话，脸色沉下来，显然勾起了不好的回忆，“它们体形比较大，有着半根手指大小，速度很快，身体强度也不低，牙齿比较锋利，能够喷射酸液——但这并不是它们恐怖的原因——它们单体再厉害，也无法抵抗法术威力，只是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几乎无穷无尽，而且拥有不低的智慧，懂得相互间配合合作。
你知道上次，我们和它们战斗，有一种什么感觉么，就像是在和一支军队在战斗。而且这军队，没有士气崩溃的可能，所有战士都会死战到底，会用尽一切手段试图伤到我们。
要不是它们体形过小，我们只怕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下去。即便如此，我们和对方消耗了很长一段时间，发现对方数量不但没有任何减少，而且变得更多，我们的人又纷纷负伤、疲惫不堪，只好撤退了。”
“越打越多的蚂蚁？”李察听了，眼睛在眼眶中转了转，一个念头闪出来：该不会是……奇异种中的超生种吧？
一个超生种生活在这遗迹中？
一个超生种充当遗迹的守护生物？
这有点小意外啊。
茉莉看过来，问：“怎么样，你有信心帮我们解决么？”
“看看再说吧。”李察回答。
“也好。”茉莉点头，深吸一口气，通知手下做好战斗准备，迈步上前，顺着陡坡，上到了突兀升高十数米的灰白高地上。
踏足高地没几秒，前方黑暗中就有密集的“沙沙”声响起，李察挥手打出几颗照明用的能量球，悬浮在半空，就看到百米外大片区域，都被茉莉所说的蚂蚁占满。
这些蚂蚁外表红黑相间，宛如灰烬中带着火星的木炭，没有啰嗦什么，直接猛扑过来。
李察注意到，蚂蚁扑过来的样子，看似是一窝蜂、没头脑，但并不混乱、井然有序。大量的蚂蚁，大致分成了二十四个集群，每个集群的蚂蚁，都沿着统一路线行进，不存在交叉，省的相互干扰。
这样显然极其高效，加上蚂蚁速度和茉莉说的一样——很快，不过几个呼吸，就到了一行人面前几十米的地方。
茉莉喊出声：“攻击！”
“轰！”
茉莉的一众手下快速出手。
李察没有犹豫，也跟着发动了攻击，准备看看蚂蚁的虚实。

第1237章 控制枢纽
“轰！”
一颗火球炸开，烧焦一大片蚂蚁，但紧跟着蚂蚁尸体就被其余蚂蚁踩在脚下，新的蚂蚁前赴后继的冲来。
“刷！”
一道风刃飞出，绞碎一条线的蚂蚁，但不过几秒两侧蚂蚁向中间合拢，恢复正常。
“咻咻咻！”
“轰轰轰！”
李察凝聚出十数根血矛，射向蚂蚁群中心，快速爆开，大量侵蚀性能量附着到蚂蚁上，夺走生命。不过，并没有打乱蚂蚁阵形，只是几个呼吸，空白就被填补上。
李察看了后，不由得皱起眉来，他注意到蚂蚁数量的确庞大，庞大到完全可以不计死亡的用蚁海战术来和他们对抗。而且对方并不是盲目的消耗，而是在极其高效的利用这些死亡的生命。
比如说，面对他们这些人的法术攻击，在法术轰到蚁群表面之前，会有不少蚂蚁跃起，提前触发法术。这样以来，跃起的蚂蚁固然会死，却给同伴减少了伤害。
这简直就是生物般的格栅护甲。
这样导致法术威力固然无法完全消除，却削减很多。落到其余蚂蚁身上，本来预计会造成十的伤害，现在顶多造成五、甚至造成三的伤害。更为惊人的是，受到伤害导致残疾的蚂蚁，会主动迎上下一个法术送死。一次送死不成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至死方休，最大化实现自己的价值。
举个例子，战斗中，一个士兵被捅一刀，和被捅两刀，并没有太大区别，都会丧失战斗力。而现在蚁群则是选择，尽量让每一个蚂蚁捅上无数刀后，再去死。
每一个蚂蚁个体，已经不再是单纯生命，而是工具，追求最高利用率的工具。
李察有点明白，茉莉之前说的，和一支军队作战，是什么感觉了，这简直是最可怕的军队。
“轰轰！”
挥手，李察全力轰出几十支血矛，把迎上来的一大片蚂蚁清理掉，让攻势微微一滞。
但也仅仅是一滞，后续的蚂蚁毫不慌乱，重新组织好攻来，并有意识的松散开，让血矛的攻击效果被削弱。
另一边，茉莉一行人同样轰出法术，给蚁群造成大量伤亡，不过在后续进攻的蚂蚁攻击下，不断后退。
“该死的蚂蚁！”
女巫师苏发火，猛地跃起身体，在半空中念出咒语，准备大型法术。
结果刚离开地面，就被察觉到的蚂蚁集火，成千上万的酸液团向她飞来。酸液团看上去体积很小，但极具腐蚀性，苏身体表面的护体能量膜无法完全防御，波动不断，看上去随时会破裂。
一个法术的咒语没有念完，苏狼狈落地，有些愤恨和不甘，但在蚁群的疯狂攻势下，不得不和其余人向着后面再次退去。
这时，一行人已经退到了灰白高地的边缘，再退，就要离开高地。
茉莉显然不想重复上一次的经历，一边命令手下坚持住，一边向着李察看来，大喊道：“你有没有办法解决？”
李察听了沉思，眯眼看着潮水般涌来的蚂蚁陷入思考。
茉莉之前说的都是对的，单一的蚂蚁并不难解决，成百上千的蚂蚁也是一样，一个法术或者几个法术总能清理掉，但像现在就恐怖了。
单纯数量多，还可以勉强接受。毕竟数量再多没有配合，也只是一盘散沙，能用几个投机取巧的方式磨死。
比如说，在高地下面利用土系法术建造出数条狭窄的通道，引诱蚁群进来。这样一方面可以分散对方力量，一方面可以拉长对方阵线，让对方无法发挥出全部战斗力，能压力大减的在通道末端攻击出手、慢慢削减对方数量。
但是就按照刚才女巫师苏刚离地，就被对方瞬间集火的果断反应，只怕对方根本不会配合。真的有狭窄通道建立，也不会进入，而是会直接推平。
这是军队，真正的有头脑的军队。不会愚蠢的胡乱攻击，会按照所处环境，施展出各种理智应对，永远保持战斗力。
从这方面看，对方真正可怕的是头脑，是智慧。
只有消灭这智慧，才能消灭对方。
那智慧的来源是什么？
对方身体的确比普通蚂蚁大不少，但脑容量还无法保证每个个体都有类似人的智慧。
即便有人的智慧，也无法这么有默契的配合。
按照逻辑推测，对方应该有控制枢纽才对，没准不止一个，毕竟蚁群的数目过于庞大了。
很有可能，对方有一个从上到下、多层多级的控制体系，这样才能如此灵活的调整、改变、统筹兼顾、发动攻击。
那么……
李察眼睛闪出幽蓝色光芒，开启凝视之眼透视功能，猛地盯住了厚厚蚂蚁群下方一个位置。
“刷刷刷！”
李察皮肤表面，金光连闪三下，大量能量包裹住身体，开启“三甲”状态。
“啪！”
脚下一踏，李察跃起撞入蚁群中，一拳重重打出，拳面金光爆开，炸碎众多蚂蚁身体。
一只拳头大小的紫色蚂蚁，在蚁尸堆中暴露出来。对方外形很怪异，脑袋极大，占据身体一半，六根足却羸弱无比，无法自己行动，必须由一群其余蚂蚁背着才行。
暴露出来后，紫色蚂蚁略显慌张，触角连连晃动，它身下的蚂蚁像是收到信号，托着它向后方快速隐藏去。
李察自然不会让对方得逞，一支四环法术级别的血矛轰出，直接把对方炸碎，并连带消灭掉方圆数米的蚂蚁。
就在消灭的一瞬间，附近十多米的蚂蚁齐齐一滞，像是僵住了。很快这些蚂蚁又恢复正常，察觉到这一幕的李察，看了露出微笑来。
果然么……蚁群内部是有负责指挥、调度的控制枢纽……控制枢纽一旦被摧毁，会直接影响蚁群行动……当然，枢纽不只是一个，摧毁一个，会很快被其余的枢纽接管、代替，无伤大雅……但摧毁多个，甚至近乎全部摧毁，应该就无法补救了。
李察目光一凝，猛地扭头又看向二十米外蚁群中的一个位置。
“刷刷！”
皮肤表面，金光连闪两次，新的能量覆盖身体，补充蚂蚁酸液的破坏。接着李察飞掠过去，猛地落下，施法轰开保护的蚂蚁，暴露出又一只紫色大头蚂蚁来，用血矛毫不留情的杀死。
“轰轰轰！”
接下来，李察眼睛闪着蓝光，不断扫视四周，不断点名消灭蚁群的控制枢纽。
……

第1238章 有点弱
“一二三四五……”
“六七八九十……”
李察一边在心中默默记数，一边杀死一只又一只指挥蚁群的控制枢纽蚂蚁。
他注意到，大多数控制枢纽蚂蚁都是紫色的，也有少数是深灰色，属于更高级的存在——每次他杀死一只，都会引起小半个蚁群的滞待，需要花费数秒、十数秒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而且，即便恢复过来，蚁群也无法再和之前一样灵活、顺畅的组织攻击。
举一个例子，整个蚁群就像一架精密运转的机器，随着控制枢纽蚂蚁被持续清除，这机器渐渐生锈，运行越来越困难，直至……完全停机。
“轰！”
李察撞入蚁群一个角落，轰碎众多普通蚂蚁，暴露出两只在一块的深灰色大头蚂蚁。
没有任何客气，血矛射出，果断击杀。
“啪！”
随着两只深灰色蚂蚁身体粉碎，就看到本来还在勉强维持的蚁群，直接崩溃。所有蚂蚁齐齐一滞，像是失去感知，向四面八方乱撞，乱成一团，不要说攻击了，连阵形都无法维持。
“这下应该算是解决了。”李察心中想到，飞身脱离蚁群，回到茉莉一行人旁边，出声道，“不要等了，趁着对方混乱，尽力攻击吧。”
茉莉看过来，眨了眨眼睛，之后收回目光，点点头对着手下发出命令：“全力攻击！”
“是。”
“刷刷！”
“轰轰！”
茉莉的手下，不再留任何手的释放出法术，轰击向混乱的蚁群。
李察也没有闲着，挥手凝成一整排血矛轰出。反手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众多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激活释放，一发又一发，直至打光不久前刚补充过的所有库存。
“轰隆隆，轰隆隆……”
蚁群中，炸出无数火光，爆开无数火球，因为蚁群的混乱，每个法术的威力都不再受到削减，相反，有一些能够超出水平的造成杀伤，这让蚁群伤亡直线增加。
“轰隆隆，轰隆隆……”
持续的狂轰乱炸下，蚁群数量明显减少。先是一成、两成，然后是三成、四成，最后等到茉莉一行人都有些疲惫的时候，蚁群数量已经只有十之一二。
惨重的伤亡下，残余蚂蚁恢复了一些秩序，像是意识到了危险，快速向着后方退去，逃进黑暗。
“呼——”
茉莉的一众手下，看了后停下手，长松了一口气，喃声道：“这群蚂蚁终于也知道害怕了，上次没有探索的地方，这次终于可以探索了。”
说完，就要向着旁边一个方向前行。
李察却是没有动，开口道：“你们不怕，回来的时候，再碰到这些蚂蚁吗？这蚂蚁的数量，这么多，你们应该能猜到，它们有很恐怖的繁衍能力吧？如果给它们恢复的时间，等到我们返回的时候，没准会是一个同样规模、甚至更大规模的蚁群等着。”
“这——”女巫师苏楞了一下，眉眼低垂下去，思索道，“我们到时候可不知道是什么状态，如果有伤亡的话，没准真的要被留在遗迹里面了。”
“所以，我的建议是追上去，彻底消灭对方。”李察道。
苏听了后，看了一眼旁边的“木头”，之后和“独眼”、浩克几个，一同望向了茉莉。
茉莉显然也听到李察话了，抿了一下嘴唇，给出决定：“追！”
“刷！”
一行人，没有犹豫，快速追向逃黑暗中的残余蚁群。
……
“轰轰轰！”
法术轰击的声音再次响起，一行人没多久就在黑暗中追上了逃走的残余蚁群，毫不客气的出手。
“轰轰轰！”
蚁群越来越小，到最后只有寥寥无几的蚂蚁逃到了它们的巢穴附近——一片铺着厚厚白色菌丝的地面。
能看到，地面上的白色菌丝，宛如沙发破裂后暴露出的弹簧，向着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束菌丝都挂着众多鹌鹑蛋大小的半透明卵，透过薄薄卵壳，能隐约看到里面卷缩着大量黑红相间的蚂蚁。
这样的卵，在一望无边的菌毯上，几乎数不胜数，让人看了头皮发麻。完全可以想象，这些卵中的蚂蚁全部孵化成功，会是多么可怕的场景。
茉莉的几个手下，脸色都不自然的变了变。
这时最后残存的蚂蚁爬到了菌毯上，触角快速摆动，传递出紧急信号。
“砰砰砰！”
沉闷脚步声响起，菌毯深处，一道小山般的身影出现。
看去，那是一只如同大象的雪白蚂蚁，高度近四米，脑袋比例不算夸张，但拖着一个臃肿的腹部。随着行走，不断有白卵从腹部排出来，滚落到菌毯上孵化。
应该是察觉到了众人，白色巨蚁抬起头，用眼睛看来，众人感到头脑为之一沉，无形压力包裹全身。
这是奇异超生种的实力。
白色巨蚁看了众人几秒，从最后残存的蚂蚁那里得到了足够信息，没有任何客气，张开口器对众人吼叫出声。
声音因为频率超出人耳捕捉范围，并没有让李察一行人真正听到，但影响却是存在的。李察一众人，就感到心脏跳动陡然一滞，血液流动猛地一停，脸色瞬间紫红起来。
茉莉眉毛竖起，察觉到危险，用拳头猛地一扣心窝，恢复心脏正常跳动，大喊出声：“杀了它！”
她的手下听了，快速出手，体内生出法力波动，准备强力法术。
结果就在法术还没有攻出之前，白色巨蚁拖着臃肿腹部，急速掠来，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撞出。
众人惊。
但白色巨蚁刚刚冲到离众人数米的地方，身体猛地一僵，一个圆洞出现在头部，贯穿整个身躯，直接死去。在惯性作用下，死掉的白色巨蚁尸体，在地上又滑行了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不再动弹。
茉莉一行人略诧异的看向李察，就看到李察正缓缓放下带着金属手套的右手。
此时李察也多少有些诧异，没想到，只是用“灭世的手套”释放了一记“死亡一指”，就把超生种巨蚁杀死了。在他看来，超生种毕竟是特殊生命，算是和锡木一个等级的，实力可能要超过普通四级巫师。
这样的存在，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能力来抗衡预言系法术，即便无法让“死亡一指”完全失效，也不会百分百发挥作用才对。
但谁能想到，结果这么轻松，只是一记“死亡一指”，就把白色巨蚁解决了，连“灭世的手套”完整功能都不需要。
有点弱啊……

第1239章 水晶船
李察眼睛闪了闪，若有所思。
一记“死亡一指”就杀死了超生种巨蚁，从这方面看，对方的确弱，不过从对方能生产大量生命、组成军队来说，又强得过分。
所以，对付超生种，必须要选择恰当的方法。
超生种明显打得是体系战争，正面对抗是不明智了，试着和对方消耗也是不明智的。明智的方式，应该是消灭对方控制中枢，瘫痪对方的指挥体系，以及强力突袭、斩首生产生命的母虫。
如果下次再遇到超生种，用这种方法，应该会节省不少力气。
当然，当前这个世界，不要说超生种了，就是奇异种都很难见，应该也不会有下次机会。
摇摇头，李察收回思绪，走到白色巨蚁身边，采集了一些组织。之后扭过头，对着茉莉一行人道：“都烧掉吧，消除掉所有危险的可能。”
“好。”茉莉没有拒绝，扭头对“独眼”使了一个眼色。
“独眼”领悟，抬手就开始了个人表演——施展出一个又一个的绚丽火系法术，在爆鸣声中，把所有看到的存在烧得干干净净。
众人没有再停留，转身，向着遗迹深处的黑暗继续行去。
……
……
黑暗中，树木林立。
“噗！”
一声响，锡木用枝条编织成的双臂，重重刺进一只怪异河马生物体内，把对方抡起，“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摔成一滩肉酱。
“呼——”
锡木的口中，吐出湍急的气流，站在原地，稍做休息。他此时的状态并不好，坚固无比的金色躯干，有不少部位出现破损，最严重的是他麾下的生物。扭头一看，就看到目前能跟在他身边的野兽和魔化生物，已经不足之前的十分之一，而且大部分带伤。
锡木表情凝重。
前几天前，他不惜代价，将计就计引出森林中的超生种的主力，以为可以就此全部消灭，奠定胜局。
谁知道，狡猾的超生种并不配合，在主力被他强势消灭三成后，留下一部分断后，剩余的主力果断撤退，藏到了森林各处，和他进行游击战。
这一来，他顿时落到了劣势。
哪怕好几次全歼对方派出的游击队伍，但根本伤不到对方根本，用不了多久，对方就能重新组织起新的游击队伍进行攻击。
这种情况下，超生种几乎不可能输，他倒是不断受伤、虚弱起来。
再这样下去，他只有失败一个结果。
锡木树冠摆动。
他有心向李察求援，但又多多少少有些不甘。毕竟之前李察专门提醒过他，小心森林中的异常情况，是他过于自信，让超生种发展起来，变成现在这样子。
如果他向李察求援，只能承认，从头到尾都错了。那他永远不会再有底气，驳斥李察提出的一些不合理要求。
相反，如果他在接下来战斗中找到机会，把战争反败为胜，消灭掉超生种，那么他就不用在李察面前低头了，还能告诉李察小看他了。
那到底要不要求助？
锡木思索，锡木犹豫。
“吼！”
犹豫着，他身边的一只高大灰狼，朝着一个方向叫出声。
“沙沙沙”声响起，超生种新派出的游击队伍到来，头顶一只血红色甲虫急速掠过，进行着指引。
锡木目光一锐，向着冲来的游击队伍迎去，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现在情况虽然差，但他还是能撑下去的，还有机会赢。那么最好再等等，等到真的没希望了，再求助也不迟。
对，就这样。
“噗！”
锡木挥手刺穿了一只冲上来的怪异野牛生物，心中做出决定。
……
“嗒嗒嗒，嗒！”
遗迹中，李察和茉莉一行人处理掉超生种后，不断行进，半晌在一个地下湖前停下。
面前的地下湖很大，看不到边缘，湖面很平静，没有任何涟漪，看上去像是一面巨型镜子。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安静的场面，李察却感到有些危险，好像平静只是伪装，有很恐怖的存在隐藏着湖水中。
微微扭头，看向茉莉的一众手下，发现对方也都是表情凝重，便知道并不是他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怎么过这个湖？飞过去？”李察望向茉莉出声问。
茉莉摇头：“最好不要，按照我的情报，如果你选择飞过去，可能会有和上次遗迹中一样的情况出现。”
李察听了话，立刻想到了上一次遗迹探索，强大无比、近乎无敌的水晶人，被遗迹深处的一道光瞬间轰碎的场景——对方就是在禁止飞行的区域飞了起来，然后飞着飞着……就死了。
这是教训，必须要吸取。
“那怎么过？”李察问，“按照刚刚你说的，过了这湖，就是你们探索遗迹的目的地，总不会卡在这最后一步吧？”
“当然不会。”茉莉认真道，“我们为了解决这问题，已经计划很久了。上一次探索遗迹，就是为了防止在这里被拦下。”
说完话，茉莉深吸一口，走到湖边，弯腰把手按到了水面下。
“科瑞特……”
长长的咒语念出，就听到远处的水面“哗啦”一声响，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中升起，向岸边猛地冲来，一直冲到众人眼前才停下。
看去，那黑影赫然是一艘大船，通体由半透明的灰色水晶打造，精致的如同工艺品。长度有三十多米，宽度四五米，完全能让一行人坐在上面。
“坐船？”李察眼睛闪了闪，看向茉莉问。
“对，坐船。”茉莉点头，给出肯定的答案，解释说，“按照情报提供的信息，要想通过这恐怖水域，只能通过乘坐水晶船的方式。不过，水晶船必须有很多能量才能驱动，所以上一次遗迹我们才那么渴求能量熔炉。”
说着话，茉莉带头上到了水晶船上，扭头对着浩克喊出声：“浩克，接下来交给你了。”
“是。”浩克点头，大步走到了水晶船最前面、船舵的地方，双手认真握上去。
“啊——”
浩克低喊出声，胸口亮起，渐渐整个人都被白光包裹，控制能量熔炉中生出的能量，源源不断通过船舵传输到整个水晶船船体。
“嗡嗡嗡！”
水晶船震动，被激活，在众人谨慎的目光注视下，一点点离开湖岸，以并不快但也不算太慢的速度，向着水域深处行去。

第1240章 水可载舟
水晶船在水面前进。
一千米，两千米，三千米……
慢慢的，湖岸消失在视线中，四周只有无边无际的水。
浩克持续输出能量，驱动水晶船前行，偶尔茉莉的其余几个手下也会提供能量进行辅助，但主力一直是浩克。
这样行进大半天，水晶船在地下湖中，已经不知道前行出多远，船上众人无事可做，几乎无聊得睡着。
就这时，“砰”的一声，船底传出一声闷响，像是撞到了什么，水晶船猛地一晃，速度骤减。
船上的人从昏昏欲睡的状态瞬间清醒过来，齐刷刷看向浩克，快速问出声：“怎么了？触礁了？”
“不……不知道……”手握船舵的浩克，目光有些茫然，“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应该是……意外，没有什么大事。”
“砰！”
浩克的话刚说完，像是现实要故意打脸一样，水晶船的船底又是一声闷响。船体再次一晃，幅度比之前还大，瘸腿的苏脚下一绊，差点跌下船，幸好反应快的抓住船帮。
好不容易站稳身体，苏带着几分火气看向浩克，问出声：“到底怎么回事？”
这次没等浩克回答，“独眼”用唯一的眼睛已经看到了答案，向船一侧的水面下一指，道：“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迅速看去，就看到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下掠过，潜到了船底。
“砰！”
水晶船立刻第三次晃动起来，众人有了防备，很快稳定住身形，但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
“那应该是这片水域中的水怪，按照情报上说的，实力很强，极难对付。”茉莉出声。
众人表情变得更难看：“那怎么办？”
“摆脱掉它。”茉莉望向浩克道，“加速离开这里。按照情报，这水域中的水怪，都是有固定领域的，只要离开他们的领域，就不会追击。”
“是。”浩克点点头，用力握住船舵，加大了能量输出。水晶船速度陡然一增，加速向前行去，没几个呼吸行出上百米，恢复了自由。
众人正要松一口气，这时黑影“刷啦”一声，以更快速度追上来。潜入水下，让水晶船“砰”的一声猛地一晃，把刚刚提起来的速度再次压下去，让船只几乎静止在水面上。
浩克握着船舵，眼睛瞪圆，身上光芒明暗闪烁，向茉莉喊出声道：“队长，那家伙把船缠住了，开不动。”
“不要管，继续加大能量输出。”茉莉听了，冷声道，“不信它能和能量熔炉抗衡！”
“是。”浩克道，深吸一口气，身体表面光芒变得更亮，把接近极限的能量，源源不断注入船舵。
“吱咔吱咔……”
水晶船底部传来拉扯声，显然正和水怪拔河，一时间陷入僵持状态。
“帮他！”
茉莉看了喊道，让手下一同向船舵注入能量，自己也走上去注入能量，但水怪还在坚持，没有放弃。
茉莉恼怒，对着手下喊出声：“全力输出能量，浩克，你给我增加到四成半的极限！”
“是！”
“轰！”
无数能量注入船舵，水晶船出现松动，“啪啪”的断裂声从船底响起，松动幅度越来越大。
李察看了，正迟疑是不是也要上前帮一把，就这时船底传来“刺啦”一声，水晶船彻底摆脱水怪纠缠，猛地窜出去。
“安全了！”
众人表情一喜，松开了船舵。
浩克握着船舵，也有些欢喜，露出笑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慢慢下调能量输出的数量，突然表情一僵，眼睛一瞪，“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随着鲜血吐出，浩克身上的亮光骤然黯淡，输出的能量大减，不过几秒就降低为零。
“咚！”
浩克身体晃了晃，瘫到在地，脸色白的像是一张羊皮纸。
失去动力的水晶船，沿着原来路线，滑行出几百米，速度不断减慢，任凭茉莉其余手下接手后拼命输入能量补救，也只能维持勉强前行的速度，和之前被水怪缠住差不多。
这！
众人又惊又急的望向浩克，问出声道：“浩克浩克，你怎么了？”
“我……我不知道……”浩克目光迷茫，虚弱出声，“明明一切正常的，能量熔炉……突然就失控了。”
“这怎么可能？能量熔炉不是没有超过你的极限，不是最高才达到四成半的能量输出率么，难道你擅自突破红线了？”有人不解。
“我没有。”浩克艰难摇头，很是肯定的道，“能量输出率绝对没有超过四成半，我记得很清楚，但这次却……”
“这次是你累了。”茉莉突然叹息出声，给出了答案，解释道，“你正常状态，的确能保证四成半的能量输出，但是……在这之前，和那蚁群战斗消耗太多，身体已经疲惫。
哪怕我们努力保护你不受伤，你对能量熔炉的承载力还是不可避免的下降了，因此本来算是安全的四成半的能量输出率，也变得危险。也许只是危险了那么一点，但这已经能够导致失控了——看来运气并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这样么……”浩克瞪大眼，问，“那……队长，我们该怎么办？”
茉莉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扭头忧虑的看向水晶船后面。
就看到，刚刚好不容易摆脱的水怪，看到水晶船摆脱后大幅度减速，没有任何客气的再次追上来。这次它没有再选择潜入到船底缠住水晶船，而是直接游到船首位置，“哗啦”一声破开水面，把一条长长的触手向着船上的众人伸来。
能看到那触手，和类似章鱼触手类似，但诡异的是，表面长满无数双眼睛。
一破开水面，所有眼睛齐刷刷的望向众人，接着是连续不断能量光束从眼珠中射出。
一部分能量光束打在水晶船船体上，直接泯灭，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一部分能量光束打向众人身体，却让众人感受到危险，纷纷撑起能量护盾，在轰击下，只是维持了短短数秒直接破裂。
好在触手上眼睛的能量光束攻击比较分散，让众人有时间重新撑起新的能量护盾抵挡，如果是集火打向一个人，只怕会被瞬间秒杀。众人想到这一点，不由得后怕，有点明悟情报中为什么表明，只有乘坐水晶船才安全了。
但问题是，现在失去浩克能量支持的水晶船，就像是失去动力的小舟，也不再安全。
“哗啦！”
这时，水面下又是一条长满眼睛的触手破出，配合第一条触手对众人发动能量光束攻击。
众人狼狈抵挡、躲闪，过程中“啊啊”两声闷哼响起，“木头”和“骆驼”两人受了伤。
没等众人喘息过来，“哗啦”一声，第三条长满眼睛的触手又出现。

第1241章 亦可赛艇
茉莉看了一眼三条触手，眉头一皱，一狠心，用力咬破舌尖。
双手交错，接触一个古怪手印，猛地吐出口中的血。
眉心处第三颗眼睛裂开，射出一道樱红色光芒，命中吐出的血液。
“啪！”
血液一分为三，变作三支血色小箭，闪电般的命中三条触手。
三条触手陡然一僵，像是石化了似的，表面快速变得灰白一片，眼睛全部凝固，晃了晃“噗通”一声落回水中。
“呼——”
一行人长松一口气，但都清楚，这只是在拖时间，不快速开动水晶船离开这里，早晚要被触手长满眼睛的水怪用其余方式杀死。
“独眼”忍不住的看向浩克，出声道：“浩克，你到底还行不行？现在的情况你都看到了，如果无法重启能量熔炉，我们可都要死在这里了。”
“我……”浩克迟疑。
茉莉眨了眨眼睛，替浩克给出答案：“他不行。能量熔炉对身体副作用很大，对身体状况要求很高。正因为他状态差了一点，才导致失控，现在受了伤，状态更差。如果强行重启能量熔炉，只怕会被能量熔炉直接抽取大量生命力来补偿，用不了多久，就会活生生被抽死……”
听着茉莉的话，众人表情凝重起来，意识到了面临的残酷现实。
浩克听了，却是张合了一下嘴，目光突然变坚定，喊出声道：“队长，别说了，我懂了，我行的！”
“嗯？”
“‘独眼’说得对，我无法重启能量熔炉，我们都要死在这里。”浩克握拳道，“既然这样，那还不如我牺牲一下，这样死的还有价值。”
众人看向浩克，表情有些复杂。
“我知道，我在这个队伍中表现一直很差劲，但是我也真的想做点什么，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浩克咬着牙，摇晃站起身，双手用力握住船舵，有些僵硬的笑道，“大家再见了，请照顾好队长。队长再见了，但愿有一天，能让所有人都光明正大的称呼你为公主，称呼你为女王，希望到那一天，你还能记得我这个手下。”
说到最后，浩克表情变得有几分不忿，扭头望向船上唯一的外人，道：“还有你，小子，我一直看着你不顺眼。我希望你记好了，这次是我用命救了你，你欠了我们一个人情。我会用掉我所有的生命力，把你和队长他们送到湖对岸，拿到这次想拿到的东西，到时候希望你不要违背你的诺言——只拿半成！”
“总之，大家再见了！”浩克最后深吸一口气，趁着没有新的触手从水下伸出，双手握着船舵，就要拼死重启能量熔炉。
这时，李察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等下。”李察道。
“怎么？”浩克眉头大皱望向李察。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你用生命做代价，把船开到对岸，拿到想要拿的东西，那怎么再把船开回来？”李察认真问，“又或者，拿了东西后，就永远留在那里？”
“这——”浩克一愣，他本来就脾气火爆，考虑事情不周全，伤势让他头昏更加剧了这种倾向，刚才还真的没想过这问题。
而其余人，在刚才浩克悲情气氛的感染下，也都下意识忽略掉了这个问题，一直到现在李察提出，才纷纷反应过来，表情有些精彩。
“所以。”李察看着浩克道，“要是真的按照你刚才说的那么做，很大几率，是送我们所有人去死。明智一点，应该是控制这水晶船掉头，返回出发的地方，离开遗迹，还能让除你之外的其余人活下来。”
“可……可是，这样就拿不到遗迹中的东西了！”浩克道。
“是啊，但哪有什么办法？”李察摊手，“我倒是希望你死了，就能一切心想事成，但事实证明，死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这……”浩克急了，想要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就是在强行稳定伤势，现在急火攻心，张口“哇”的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下去。
苏冲到浩克面前，试着给浩克治疗，其余人皱眉看向李察，不知道说什么好。
水晶船上，气氛古怪。
不过，古怪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水下积攒怒气很久的水怪打破。
“哗啦！”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一连串声响出现，一大片水面破开，就看到一条一条又一条、连续不断的长满眼睛的触手伸出，到最后足足有十七条新触手围在水晶船周围。
十七条！
这比两只章鱼加一块，还多一条。
如果算上之前被茉莉伤到的那三条，便是整整二十条！
二十条触手的水怪！
众人瞪眼，内心绝望的情绪开始酝酿，毕竟这真的无法对付。
“独眼”皱眉摸向了自己唯一的眼睛，“木头”把一根手指伸到了嘴里面准备咬下，“骆驼”弯下身子捂住喉咙，“冰块”身体抖动突然停止，苏深深吸气，茉莉伸手摸进头发中……
对于茉莉一行人来说，其实他们都还有杀手锏没有拿出来，不过都是代价极大的杀手锏，用出来即便不立刻暴毙，也会成为濒死状态。所以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使用，但现在看样子不使用也没有办法了。
就在茉莉一行人准备决死一击的时候，李察看了看十七条触手，眨了眨眼睛突然出声：“有点难对付啊，看了真的需要我全力出手了——好吧，就当兑现诺言了。”
“嗯？”茉莉一行人一愣，忍不住望向李察，接着眼睛不由得一缩——那是被强光刺激导致的结果。
就看到李察整个身躯陡然发亮，变作一颗夜里的太阳，凝聚成洪流的能量从体内生出，猛地爆发，狂暴轰向十七条水怪的触手。
“刺啦！”
一声响，十七条触手在能量冲击下直接粉碎，水下的海怪发出惨叫，恐惧的脱离水晶船。用仅剩下的三条受伤触手，游动到侧前方几百米远的地方，警惕看着水晶船上的李察。
众人也在看着，震惊而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察。
这时李察身上的光芒渐渐淡去，不再是整个人是太阳，能更清晰的分辨出来，是身上镶嵌着四个小太阳——分别是左手腕、右手腕、左肩头、右肩头。
“你这是……”茉莉看了，失声发问，猜到了某个可能，表情变得十分不淡定。
“对。”李察点点头，知道茉莉想说什么，诚然道，“这就是能量熔炉。”
“这怎么可能？咳咳！”浩克咳嗽着喊出声，满是不信。
其余人没有说话，但表情都是差不多的样子，都觉得不可能。
这可是能量熔炉啊！
整个世界本来只应该有一个才对，还是他们从遗迹中拿出来的，融合到浩克体内的那一个。
现在，怎么又突然出现四个新的？
这是在做梦吧！
“我知道你们可能有些不太理解，不过这件事解释起来，有点麻烦。”李察缓声道，不想太啰嗦，吸了口气道，“所以，我们还是把这水晶船开到对岸，离开这比较危险的水域再说吧，如何？”
“呃……”众人出声，不知道该赞同，还是该拒绝，短时间内摄入的信息量过大，大脑有些“冗机”。
李察耸了耸肩，没有客气，走到船舵前，站到浩克之前的位置，双手握上去。
“嗡！”
李察身体上的四轮“小太阳”陡然一亮，四个能量熔炉高功率运转，远超之前的能量注入船舵，水晶船猛地一震，发出轰鸣。
接着下一刻，众人觉得脚下一滑，没等反应过，已经在惯性作用下，坐倒在甲板上了，水晶船宛如离弦的箭一样飞出去。
快，太快了。
水晶船的速度和之前相比，完全不是快了一点半点，而是快了十几倍。
如果说，之前的浩克操作的水晶船，是船桨滑动的木舟，现在李察操纵的水晶船，便是汽艇。
“刷！刷！刷！”
汽艇一样的水晶船，在水中高速行进。
前面游出几百米的水怪，看着水晶船从旁边经过，虽然有些恐惧，但还是有些不甘的想要试着阻拦。
就看到海怪怒吼迎上来。
海怪撞在了水晶船船首。
海怪惨叫出声。
海怪身体破裂。
水晶船毫发无损的继续前行，随便把不知道又从哪里又冒出来的第二只水怪，“砰”的一声撞死。
第二只水怪体积比较小，在水晶船的撞击下，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被碾碎。
水晶船碾过后继续前行，在水域上划出一道白线，形成痕迹明显的航道。
航道前、左、右水域中的所有生物纷纷躲闪，唯恐被水晶船撞中。本来的水晶船虽然坚固，并没有什么危险，但现在高速度下，直接变成了夺命死神，碰到即伤，撞上必死，躲之不及。
就这样，在水域生物的躲避下，在茉莉一行人的愣怔中，水晶船呼啸着行驶到了水域对岸。

第1242章 一个顶俩
停船，上岸。
茉莉一行人从水晶船上走下，踏上水域对岸的地面后，内心的震惊并没有得到多少缓解，相反变得更加强烈。毕竟体会过乘坐“汽艇”的“速度和激情”后，能更清楚的明悟身具四个能量熔炉的李察，实力究竟有多强。
之前，李察和他们第一次探索古代遗迹的时候，没有能量熔炉，已经让他们很警惕了，而现在李察在他们眼中的危险程度，比当时提升了数倍不止。
茉莉抿紧嘴，努力保持相对镇定的神情，看向李察问道：“你身上的能量熔炉，究竟是怎么得来的？是上次和我们分开后，你去探索了其他遗迹，从其他遗迹中找到的？”
在经过长时间的思考，茉莉觉得，只有这个答案比较合理。
李察听了摇摇头，道：“你想多了，这能量熔炉，并不是我探索其他遗迹获得的，是我自己制造的。”
“你自己制造的？”茉莉努力保持镇定的神情，却明显有点绷不住，“这怎么可能？光是能量熔炉的材料，就不是现在大陆上能找到的……”
“这个的确。”李察认同道，“能量熔炉的一些材料，十分稀有，当前大陆很难找到。不过，上次和你们探索古代遗迹，我不是收获了不少么，这四个能量熔炉，就是用了那些材料制造出来的。”
“可……即便你能解决材料问题，制作方法你也不知道吧？能量熔炉是古代巫师文明的造物，你怎么能知道，到底该怎么制作？”茉莉依旧满是狐疑，他的一众手下也是一样。
李察听了，微微一笑，虽然他比较坦诚，但也不是什么都会如实告知，神秘道：“这个就是我的秘密了。”
“我……”茉莉急得十分想要掐住李察的脖子逼问详情，但看着李察身体上还亮着微弱光芒的四个能量熔炉，明智打消了这个念头。
茉莉住嘴，李察又开口，看着茉莉道：“你们对能量熔炉很感兴趣对吧，所以才会这么详细的问我怎么得到的？按照刚才的事情，对于你们来说，一个能量熔炉应该不是很够用。
如果你们想的话，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比如给我补充一批稀缺的材料，我倒是可以制作出新的能量熔炉卖给你们。相信我，新的能量熔炉也许和你们手中的这个，不完全一样，但副作用会小很多，更适合。”
“这！”
茉莉一行人愣住，彼此望望，好半天都没有消化掉李察话语中的信息。
怎么，不但能制造能量熔炉，而且还可以向他们出售？
这简直超出他们想象的极限。
在今天之前，他们可一直认为，能量熔炉只能冒着生命危险探索古代遗迹，才有几率得到的。
而现在，李察告诉他们，是可以买的，只要付出足够代价，就能百分百买到。
这是把能量熔炉当作莴苣了？
“当然了，如果你们无法付出足够的代价，也不要紧。”李察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现在手中的这个能量熔炉，我比较感兴趣，对我有一定的研究价值。如果你们能把你们手中的能量熔炉送给我，我可以回赠你们两个我使用的能量熔炉，如何？”
茉莉一行人：“……”听了话面无表情，实在是世界变化太快，有点无法适应。
茉莉看着李察，努力绷紧脸，不想让李察看透她内心想法。
本能上，她觉得李察提出的建议很超值，毕竟一个顶俩，一个旧的能量熔炉可以换两个新的能量熔炉，怎么都不亏。但从理智上，她又觉得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情降临到她身上。李察一定有所图谋，也许是所说的研究价值，也许是别的。
她现在看着李察，总觉得李察和一些黑心商店中、推销货物的小厮差不多。
但不管怎么说，不换的话，她绝对不会吃亏。换的话，有可能大赚，也有可能吃亏。
目前这种情况，还是谨慎一点好。
“呼——嗬——”
茉莉深呼吸，看着李察，做出决定道：“这件事，还是让我想一想吧，等我想好了，再和你联系，如何？”
“也好。”李察毕竟不是专业推销员，看到自己的以物换物建议没有被接受，不再纠缠，直接转移话题道，“对了，按照你之前说的，到了这水域对岸，就是你们的目的地，就能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现在东西在哪，不会是那吧？”
说着话，李察向前方两百多米远的地方指去。
就看到，那里出现一个高大建筑的轮廓，气势不凡，很是吸引人注意力。
茉莉顺着看过去，看了几眼，瞥向一边的苏。
苏有所明悟的凑上来，从怀里面取出一个写满文字的卷轴，按照上面的文字内容进行确认。
确认十多秒后，苏收起卷轴，茉莉点点头对李察肯定的道：“对，就是那里。”
“那好，我们过去吧。”
“嗯。”
一行人，走向建筑。
……
走到建筑前，众人看清了建筑的样子。
这是一座宫殿式的建筑，最为醒目的就是门外立着的整整十二根圆柱，本来应该是红色，现在红色外层脱落，露出黑色内层来。
这十二根圆柱，足足有二十多米高，整个宫殿连殿顶算在内，更是近三十米，宛如巨人的居所，给人一种宏大的感觉。
迈着步子，一行人谨慎进入宫殿内，入目的是一个大厅。大厅中像是小山一样堆积着不少箱子，也不知道做什么用，除此外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摆设。
李察扫了一眼堆积的箱子，望向茉莉出声道：“莫非这些东西就是你们的目的？我真的有点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值得你们付出这么大的力气。毕竟，能量熔炉都只是你们为了来这里，而做的一个准备。按照逻辑，这里面的东西，要比能量熔炉更珍贵吧？”
“这箱子中的东西，的确比能量熔炉更珍贵，实际上，世界上没有多少东西，比它更珍贵。”茉莉看了一眼箱子，对着李察难得露出笑意，道，“你也不用着急，马上就能看到了。”
说完话，对着苏使了一个眼色。

第1243章 我对钱真不感兴趣
苏收到茉莉的眼色，点点头，走到一个箱子的前面。
手缓缓抬起，一道微型的灰色风刃凝成，在箱子的锁上轻轻滑过，“咔”的一声，箱子上的锁被切开。
“吱扭”一声，苏把箱子打开，里面顿时释放出彩光。所有人，都不由的看去，看到箱子的东西后，呼吸不由一滞。
就看到，那里面装得赫然是满满的珠宝，有着拳头大小的宝石，有着名贵无比的蛛丝水晶，有难得一见的彩钻……
简单来说，里面装着很多很多的钱。
李察看了，表情明显愣了愣，之后扭头看向其余的箱子。
“吱扭、吱扭、吱扭……”
苏已经适时的把其余箱子都打开来，里面装的东西都差不多，也许具体内容不完全一致，但的确都是能卖出很高价格的珠宝。
李察眼睛中略显好奇的光，闪烁了一下，突然幻灭。一双眸子黯淡下去，整个人的表情，跟着收敛，抿上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茉莉一直用眼睛余光注意李察，发现李察的样子后，有些诧异的扭头看来，问出声：“你……有点失望？”
“这个……”李察迟疑了一下，轻叹一口气道，“的确有点失望，准确来说，是惊讶。我本以为会是别的什么东西，真的没有想到会是珠宝，不过认真想，这也合理——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的确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从探索遗迹开始，他猜想过，茉莉的目标是任何东西——可能是强大的法术道具，比能量熔炉还厉害，可能是某个恐怖的法术，能够毁灭一切挡在路上的敌人，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一堆珠宝，一堆卖钱的珠宝。
但冷静一下，细想，其实这样是合理的。
比能量熔炉更强大的法术道具，毁灭一切的法术固然令人向往，但茉莉如果想要成功复辟，夺回西卡王国的王位，光靠单纯的武力，是不行的。哪怕能夺回，也无法维持稳定。为了真正夺回王位、复辟成功，需要很多很多的人支持她才行。而在这个过程中，钱也许不是最重要的，但却是最不可或缺的。
没有钱，团结在她身边的一众人，就无法顺利的去做各种事，就会在复辟一开头，处处受挫。
茉莉应该就是懂得这个道理，才会通过情报，努力的试图从遗迹中获得一笔惊人财富、作为军费，启动二次复辟之路。
只是这样……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啊。
毕竟，他不缺钱啊！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对钱真不感兴趣！
“唉——”
李察吐气，忍不住摇头。
茉莉望着李察，疑惑于李察的反应，不明白为什么看到是一堆的珠宝，会失望成这个样子。
张了张嘴，想了一下道：“不管你怎么想的，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这里的珠宝有你的半成，你可以先挑选。挑选完了之后，剩下的便是我们的。”
茉莉的话说出，茉莉的一众手下都不动声色的向着李察看来，变得有些警惕。
他们不确定，李察展示出对珠宝不感兴趣的样子，是真实还是伪装。但他们都见过被金钱迷住双眼的存在，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强大巫师。
所以，他们很惧怕，李察一个念头生出，陡然动了贪念，想要把所有珠宝吞下。
实际上，按照李察现在身居四座能量熔炉的实力来说，真的这么做了，他们真的没有多少反抗能力。
因此，他们必须要警惕，警惕李察突然下杀手，让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李察没有这么做。
听了茉莉的话后，李察扫了一眼所有被打开的箱子，望向茉莉请摇了摇头道：“算了吧，我的那半成就不要了，赠送给你们了——用不着不好意思，就当我对你们的投资了。”
“你真的不要？”茉莉听了颇为诧异，皱眉问道，“你应该清楚，这里的东西拿到外面去，能够换取惊人财富吧？哪怕是半成，都能买下一座小城来。”
“我当然知道。”李察道，脸色无比平静，“不过，我并不缺钱——我有钱。”
“这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可是很多钱。”
“实际上我的钱，多得程度，要超出你们的估计。”
“呃，这个……”
“好了，你们都拿走吧。”李察挥挥手，实在没兴趣的道，“如果不够的话，你们还可以向我借，就当对你们的追加投资了……不过那个时候希望你们能拿一份策划书来，让我看看投资的价值……”
李察的前半句话，还让茉莉一行人听得懂，后半句话，就有些迷茫了。
李察也没有多做解释，再次挥挥手道：“你们在这里，好好统计一下你们的收益吧，我先去外面转转，看着这遗迹里还有什么。”
说完话，在茉莉一行人的注视下，李察穿过整个宫殿，走出去。
……
走到宫殿后面的区域，李察看到在这里，遗迹像是到了尽头，入目的是一面高大的石壁，像是一堵墙横在前方。
石壁中间位置，有一个深蓝色大门立着，有着十米高、十多米宽，表面刻画着一些纹路，像是文字，但无法辨识。
这就是茉莉所说的遗迹后半段入口……李察猜想。
他没有贸然进入，在门的附近谨慎观察了好一会，思考门里面会有什么危险，自己又如何应对。
这样十几分钟后，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回头一看，正是茉莉一行人。
李察看到后，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们会选择性忘记，当初帮我探索后半段遗迹的许诺呢。”
“你既然能遵守诺言，我们自然也能遵守诺言。”茉莉一副认真脸回应。
“再说了。”苏突然插嘴，有些毒舌的道，“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不帮你也不行，毕竟浩克的能量熔炉短时间内无法重启，没了你，我们只能留在这对岸，无法带着珠宝返回。”
“好吧。”李察耸耸肩，“那在探索之前，先声明一下，前半段遗迹探索的收益，我都给了你们了，后半段的收益都归我没问题吧？”
“没问题。”茉莉点头，“不过我也要声明一下，按照你所说的，一旦我们认为有无法避免的危险，就可以主动退出，留在这门外等你返回。”
“行。”李察点头，问，“那么，对于这门内，你有什么情报可以提供？”
“实际上，没有任何情报。”茉莉摇头，“不要误会，我手上的情报，到这个大殿已经结束了，甚至大殿都是模糊的一提，具体情报到水域就没有了。关于门内，情报上唯一有关联的就是一个模糊的警告，让我们谨慎进入，因为一旦失误，可能永远出不来。”
“这样么，看来里面的确有些危险啊，那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吧。”李察道。体内已经停止运行的四座能量熔炉，猛地启动，释放出耀眼光芒，生成护体能量膜，大步走到门前，把门用力推开。
“咔咔咔！”
然后就在门推开一瞬间，如潮水般的白光从门内漫出来，瞬间吞没门外所有人。
……
……

第1244章 雪原
白光持续时间很长，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慢慢消散。
李察伸手按了一下太阳穴位置，大脑准确给出答案：白光持续时间不过一秒钟而已。
是错觉么……李察眨了一下眼睛，环视四周，发现茉莉一行人突兀的消失无影无踪，他正置身于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脚下是厚厚的白雪，整个天地一片白，除此外什么都不存在。
扭头，看向身后，进来的蓝色大门完全不见了，好像根本没有入口。
眼睛生出幽蓝色光芒，开启凝视之眼的透视功能，李察再次环视四周。发现并没有隐藏的东西，四周一切都是真实存在，但又不是那么真实，好像缺了一点说不出的东西。
这究竟是被空间法术传送到了一个新地方，还是进入了幻境？
李察略疑惑，一时间无法确定真相。
继续向着四周看去，看了好半天，除了茫茫的白色，正前方极远处、天地相接于一线的位置，一个黑影出现。那黑影有点尖，像是一座黑塔立在地平线上，是这方世界唯一的标识物。
想了想，李察向黑塔所在的地方行去。
考虑到在之前探索遗迹的过程中，有不少地方是禁空的，一旦离地，会遭到强大的打击，他没有冒险飞掠，而是迈步向前。
有着法术加成，速度并不慢，没一会就是走出好几里地，但黑塔立在远处，没有任何拉近的迹象。
比想象的要更远。
李察皱皱眉，耐着性子行进。
然后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一直走出三十里，看到远处的黑塔依旧没有任何拉近的迹象，四周的雪地也没有任何变化，入目的全都是一片白，李察深深皱起眉来。
扭头，看向身后自己一路走来踩出的脚印，正在被天上落下的雪花慢慢覆盖，所有的痕迹都被消除。
这地方，真的有些古怪啊……李察忍不住想……连危险都不存在，哪怕有什么敌人呢，也比现在这么单调的好。
现在这样子，让他忍不住回忆起，当前世界他出生后最初的那几个年头，在蓝狮王国每年冬天下大雪，就无事可做的枯燥和无聊。
刚想到这里，他突然听到旁边风雪中有声音响起。
“嗒嗒嗒、嗒嗒嗒！”
声音接近，赫然是一大队骑兵奔驰在雪地中的声音。
扭头，李察眯眼看去，下一刻眼睛微微睁大，就看到两排骑兵出现，身上穿着灰褐色的铠甲，胸口印着一只蓝色的狮子——那是蓝狮王国的标志，那是蓝狮王国的骑兵。
看到对方一瞬间，李察就明悟了：这是幻境，是极其真实的幻境，是和现实几乎无异的幻境，不然无法解释蓝狮王国骑兵出现在这里。
那么，这个幻境的目的是什么？
李察睁大的眼睛又微微眯起，看到两队骑兵到了他的面前，齐齐停下。
一名骑兵队长下马，单膝跪下，行礼，有些焦急的道：“李察殿下，王宫的庆典就等你了，请你快点回去吧！”
抛下这句话，骑兵队长重新上马，带着一众手下呼啸而去，消失在风雪中。
李察目送对方离开，眼睛眨了眨，然后发现几百米外的雪地上，霍然多了一间白色的房子——因为房子颜色和周围环境差不多，不仔细分辨，都看不出来。
这便是幻境的目的？
李察猜测着迈步，谨慎走近，想了几秒，伸手推开了房子的门。
推开门后，能看到门内的空间，比想象中的要大。像是在另一个世界的空中打开一扇窗，入目的是一个大广场，大广场的尽头赫然是一座熟悉的宫殿——他曾经在蓝狮王国的居住过的宫殿。
此时宫殿像是刚刚修缮过，很是崭新，宫殿前面的广场上，不少人喧哗，像是在庆祝什么。
回宫庆典么……李察在心中默默道。
果然，他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年轻好几岁、还有些稚嫩的自己，在一众士兵的护卫下，穿过广场，走向新宫殿。
一名金发的男子迎上，对着年轻的自己，礼貌行礼道：“李察殿下，你好，我是你的新护卫首领，爱德华。接下来，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
年轻的自己皱了皱眉，望着爱德华问出声：“你的全名是？”
“额，爱德华&#183;安格列。”
“安格列家族的么，听说你有个亲戚，在我哥哥威廉那里干的不错？”
“呃，是远方堂姐，我和她关系很远。”
“这样啊。”年轻的自己点点头，没有再理睬什么，迈步进了宫殿。
爱德华咬咬嘴唇，表情有些阴晴不定的跟进去，陪同来的两队士兵也跟进去，广场中的人欢呼半天后则是慢慢散开。
李察看着这一切，有种读取自己记忆的感觉，眨了眨眼睛正准备退出，突然看到走进宫殿中的年轻自己，又走出来——这和记忆中的发展，可不太一样。
李察挑了挑眉。
年轻的自己走出来后，没有做什么事情，抬头直视而来，摊了摊手，扬声笑着问道：“喂，那边的我，你觉得现在的一切，是不是太可笑了？”
可笑？
李察目光深沉了一下，想了几秒，缓缓出声回答：“并不可笑，如果当作是一个游戏的话，其实还很有趣。”
“游戏么？唔。”年轻的他自己像是听到了，点点头到，“有些道理。”
“有些道理，有些道理，的确有些道理……”年轻的他就这么自言自语的重新走进宫殿中去。
李察耐心等了一会，确定年轻的他不会再出来，默默后退，“砰”的一声关上了打开的房门，回到了雪原。
偏头向一边，他看到之前远在天边的黑塔，突然拉近了一点、变大了少许。
除此外，在几百米的地方，又出现一座新的房子。
看了那新房子几眼，李察抿了抿嘴，有些猜测到当前这个幻境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还不能完全确定。
思索几秒，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测试的心态，迈步走了过去。

第1245章 沙扬娜拉
“噗哧，噗哧……”
李察踩着越来越厚的积雪，到了第二间白房子前面，“吱扭”一声把门推开。
伴随着门开，“呼”的一下子，一股湍急而滚烫的空气吹出，打在他的身上，接着扩散到四周的雪地里。这股空气温度之高，让雪地中的雪立刻有了融化的痕迹。
李察没有多理睬，把目光投向门内。
门里面，和第一个房子中看到的场景差不多，还是广场，还是广场尽头他居住的宫殿。唯一的不同是，此时宫殿正在燃烧，宫殿中、广场上正有很多人在被士兵追杀。
其中有一个眼睛很明亮的少女，小心躲在广场上的喷泉后面，她模样不算漂亮，也不算太丑，属于很耐看那一种类型。她很机敏的看着四周，小心隐藏身形，确定混乱的场中，并没有人注意到她，起身猫着腰快速跑向一边，准备逃离。
少女越跑越快，越跑越远，一条马尾巴在脑袋后面不断跳动、跳动，就在这时，“咻”的一声，一支弩箭飞来。
“噗！”
弩箭射中少女的后背，箭头从胸前透出。
少女在一瞬间并没有感到疼痛，也没有发觉受伤，在惯性的作用下，又跑了几步，然后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倒在地上。
远处，一名黑甲士兵默默收起手中的机弩，确定少女没有活下去的可能后，不再关注。冷漠抽出长剑，转身向着十几米外一个年轻而惶恐的少年走去——他是国王的护卫，他今天接到的命令是，在二王子外出之际，消灭宫殿中所有人，无论是否反抗，绝不放过。至于二王子本人，自然会有别人去处理，就不是他参与的了。
黑甲士兵没有任何变通的执行着任务，被弩箭贯穿的少女，则是努力的试着从地上坐起身。
她知道她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但还在努力坚持多活一会。
她用手按住伤口，控制血液从体内流出的速度，没有贸然拔箭。有人教导过她，人体是一个复杂的构造，被弓箭射中后，没有绝对把握不要移动箭矢。因为箭矢射入体内，在造成伤势的同时，也一定程度上封闭住了伤口，减缓了血液流出速度。一旦拔出箭矢，没有相应措施，可能让伤口全面开放，让人在极短时间内大量失血死亡。
本来教导她的人，只是随口一说，但聪明如她记了下来，现在努力保持着清醒，去试着活下去，希望这场屠杀还会有转机。
但她并没有迎来转机。
越来越的士兵出现，越来越多的人被杀死，宫殿中、广场上血流成河，死尸遍地。
几分钟后，少女坚持不住了，流出的血液已经浸透了她的衣服，她歪着身体倚在一座雕塑旁。目光有些茫然的看向四周，突然看到了半空中打开的一道门，看到了门口的李察。
少女眼睛一亮，但很快又灰暗下去，露出苦涩笑容，虚弱的出声道：“殿下，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可是，你回来太晚了，所有人都死了，我……也要死了。咳咳！”
轻咳两声，看了一眼胸口还在继续流出血液，少女用出最后力气压住伤口，抬头看向李察，悲愤又迷茫的问道：“殿下，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门口的李察，望着少女，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开口：“这是代价，惠子。”
少女的名字是惠子，是他起的，地球古文中“惠”同“慧”，取得便是聪慧之意。少女人如其名，的确算是他曾经见过最聪明的人，但却只活了很短的时间，没有机会展示这聪明。
惠子听了话，不是太明白，追问：“殿下，什么代价？”
“是超出时代去发展的代价，这样做，注定会被社会固有的保守力量反击。”李察道，“这是我大意的地方，是我犯得一个错误。”
“是我们的错误吗？”惠子蹙眉，“可是我们并没有杀人啊，杀人的是他们吧？错的也应该是他们才对？”惠子向广场上挥舞着刀剑的士兵看去。
“你可以这么想，但世界过于实际，有时候理论上的对错不是对错，胜利了才是真正的对，失败了才是真正的错……如果死了，那便是永远的错。”
惠子眨了眨眼睛，想了几秒，望着李察笑出声：“殿下……说话果然总是这么深奥，有的我能听懂，有的我要过好几天才能想明白。我觉得，我这么笨，永远……达不到殿下对我的要求。”
“不，你已经表现很好了，真的，你表现很好很好了。”
“真的么？”惠子有些惊喜，之后目光变得越来越暗淡，“好吧，多谢殿下。只是……以后，我只怕不能再跟着殿下学习了，因为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惠子声音弱下去，最后眼睛呆呆看着李察，好半天都不动，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出，“殿下，沙扬娜拉……”
“……沙扬娜拉，惠子。”
惠子听到了。
惠子露出笑容。
惠子身体缓缓倒在了地上，血液停止了流淌。
李察静静的看着，看了这场景好久、好久。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的退出，关上了门。
“砰！”
……
雪原上。
李察在门外站立了好一会，才扭头向旁边看去，就看到黑塔更近了，第三个白房子出现在几百米外的地方。
“噗哧，噗哧……”
他迈步走近，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吱扭”一声把门打开。
这次门里面，不再是广场和宫殿，而是一个小房间。对于房间他很熟悉，熟悉每个摆设，因为是他居住过很多年的卧室。
卧室中正点着很多蜡烛，照得极其明亮，一个儿童模样的他坐在床上，垫着毯子，看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哗啦、哗啦……”
儿童模样的他不断翻阅，最终读完，“砰”的一声把书合拢放在一边。
抬头，注意到真正他的存在，儿童模样的他眨了眨眼睛，露出微笑出声：“说实话，在这里竟然能看到来自未来的自己，我觉得我应该惊奇，但我没有，竟然很平静。有点奇怪。”
ps：沙扬娜拉，日语——さようなら，中文意思——再见。

第1246章 巴尔塔
“并不奇怪。当你……嗯……我……或者说我们，莫名来到这个世界，不就已经下意识以为，一切都可能发生了么？”李察望着儿童模样的他，如是说道。
“说的也是。”儿童模样的他点点头，喃喃自语，“如果逻辑都开始混乱了，其实某种意义上便和疯子无疑了，或者说已经接受不可知论，那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其实都没有放弃挣扎不是，都在努力想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顿了顿，儿童模样的他望来，认真问道：“我现在有些好奇，你走到哪一步了？”
“如果世界的真相是一片大山的话，我现在应该算是爬上了一座山的山头。前面还有很多很多的山，我确定我继续走下去，总有一天能达到尽头。但我不确定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尽头又是什么。”李察道。
“听上去，还是很艰难啊。”儿童模样的他摊了摊手，“不过，不管多么难，总是有希望不是？这总比一直呆在山下，过着欺骗自己的生活好，不是？”
“的确。”
“那就祝你成功吧。”儿童模样的他微笑道。
“祝我成功。”李察道，准备离开房子。
“对了！”儿童模样的他突然叫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外面问道，“你是打算离开这里后，一直向着那黑塔走去，是吧？准备看看，最远的地方，会有什么等着你，对吧？”
李察点头。
“那好吧，我也想知道有什么，那就祝你好运了。”
“多谢。”李察转身，转到一半，停顿了一下，背对着出声，对儿童模样的他道，“对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在这个过去记忆的世界中，你继续向前碰到惠子的话，不要教她日语了。”
“那你想要我教她什么？”儿童模样的他问，“法语？哦喝乌瓦呵？”①
“随便吧。”李察摆摆手走出去，“意大利语我也不反对……阿迪由……”②
……
“砰！”
第三个房子的门关闭，李察回到了雪原上。
望向远处，黑塔已经更近了，近得能看到一些细节。
这时，他已经意识到，黑塔的高度可能很恐怖，黑塔可能是一个堪称奇迹的建筑，所以让他能在极远处的地方就看到。
而在他和黑塔之间，许许多多的白房子出现，左右两侧也有白房子出现，每一个白房子都代表他的一个记忆锚点。
他这次没有犹豫的迈步向前，走到离得最近的一个房子旁，没有停步，大步走过继续向前。
一个房子，又一个房子，越来越多的房子都被他抛在身后，他不断向前，只想寻找最后面的、代表最早记忆的那个房子。
“噗哧，噗哧……”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他走到足足三个小时，停在一个有些不同的房子前。
这个房子很巨大，宛如一个体育馆，看到的一瞬间，他就有所明悟：这便是他想寻找的目标，是所有记忆之前的记忆，是他现在这具身体出生之前的前世记忆。
他伸手放在门上，一瞬间有很多猜想，猜想推开门后会看到什么。
是高楼林立的城市？是车水马龙的公路？是黑烟滚滚的工厂？还是路边的小吃店？缺了一角的书桌？一台蓝屏的破旧电脑？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生出，又消散，他的手慢慢发力，“吱扭”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愣住。
结果是，门里面什么都没有。
是的，什么都没有。
门里面的空间大的出奇，比在外面看上去更大，像是能装满一个世界，但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入目只有一片白色。
地面是白的，墙壁是白的，屋顶是白的，每一个面、每一条线都是白的。
这就是一个白色的世界，一如他在外面走过的雪原。
走进房间，看到这一幕，他明显愣了愣，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站在原地思索，沉思：这是幻境无法读取他出生之前的记忆？还是说那些记忆……
他在房子中思索许久，都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
最终，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门。
“砰！”
关门，回到雪原，再转身，惊讶发现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高塔，已经就近在咫尺，他伸手就可以触摸。
他眯了眯眼睛，伸手摸去。
周围雪原上的积雪猛地倒卷而起，向他涌来，变作白光把他淹没。
整个世界开始颤抖，开始破裂，视线渐渐恢复正常。
……
……
李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遗迹中打开的蓝色大门前。
在他的身后，茉莉一行人都站着，没有任何动作，表情迷茫，一副还处于幻境中的样子。
原来，一直站在门外么……李察眼睛眨了眨……原来，完全没有进入里面。
那门内究竟是什么？
他把目光投去，看到赫然是一个极其巨大的空间，方圆近千米，高度近百米，宛如一个放大无数倍的体育馆。
在这超巨型的体院馆内，分布着上百个一米多高的石台，像是放置什么东西的底座，但现在几乎全都空空如也，只有正前方一个石台上，放着东西。
看了一眼，他就认出来了，那是在幻境中，看到的那黑塔。
现实中的高塔，和幻境中的高塔，外形一模一样，不过体积相差很多，只有十厘米左右的高度。看去，就像是刚刚进入幻境在雪原上看到的样子，和最后看到的高耸入云的状态差别极大。
这究竟是……
李察眯着眼，迈步走进门内，在踏足门内地面的一瞬间，他听到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Una compagnia aerea orientale emise un grande pano……”
嗯？
响了一会，声音停止，接着是更奇怪的新声音出现。
“ыпустилабольшойдиван……”
李察眨眼，完全听不懂。
又等了几秒，终于响起大陆流行的通用语，用类似机械合成的声音道：
“检测到访问者一名，无法确认身份，通过最基础验证，获得最低十级通行证，能够但仅能访问巴尔塔一层。”
李察听了，眉毛猛地挑起。
……
注①：哦喝乌瓦呵，法语——Au revoir，中文——再见。
注②：阿迪由，意大利语——addio，中文——再见。

第1247章 我自己偷自己
“谁在说话？”李察挑眉出声问道。
“你可以叫我为‘幽格姆’，我是‘欧迪纳德’联盟生产的造物，没有自我意识，但能够按照设定完成相应工作。当然，为得到通行证的访问者，提供规则内的帮助，也是我的职能之一。”
李察听了，眼睛眨了眨，思索几秒，再次出声问出同样问题：“谁在说话？”
“你可以叫我‘幽格姆’，我是……”声音给出同样回答。
“谁在说话？”
“你可以叫我‘幽格姆’……”还是同样的回答，语调都没有任何变化，一样的生硬和机械，让人毫不怀疑，同样问一百遍，还是这样。
果然么……的确没有自我意识……很大可能通过不了图灵测试……当然也可能是伪装太好了，不过几率很低，毕竟对方又不知道之前好几个器灵之类的生命，惨死于他手……李察心中想到。
抿了抿嘴，李察又出声追问：“‘欧迪纳德’联盟的造物？是古代巫师文明的某个组织制造的？”
“在你这个时代，也可以这么说。”声音回复。
“那……”李察眯了眯眼，“那……刚才的幻境，是和你有关了？或者直接说，是由你生成的？”
“是的。”声音回答，没有隐瞒，也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忠实执行着设定好的程序，“刚才制造的幻境，是我的防御措施，用来防止没有权限的人闯入。
其中幻境的生成基础，是闯入者的思维、记忆，而一个人是不可能战胜自己的，所以理论上没有外在帮助，闯入者根本无法破解、从幻境中离开。但是你有些特殊，以我无法理解的方式通过了这种验证，按照规定，你因此得到最低通行权利。”
“果然这样么。”李察听了，没有意外，对于这些，他在幻境中就有所猜测。“果然是以个人思维、记忆为基础生成的幻境。”
所以在最开始，他一直控制着思维，没有外露任何信息，看到的只有白茫茫的雪地。一直到后来，他主动放开一部分限制，联想到蓝狮王国的事情，立刻就有蓝狮王国的骑兵出现，然后进入曾经蓝狮王国的记忆中，不断向更早的时候回溯。
先是回宫庆典，然后是屠杀，接着是儿童读书的自己……
只是最后，在所有记忆之前，他看到的那内部空白的巨大房子……
李察思索着，脸色上表情变化了好几下，最终深吸一口气，恢复平静，看着面前的空气道：“好吧，我的一些疑惑已经得到解决了，没有得到解决的也有些猜测。我现在有点想问的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李察指了指所在的巨大房间。
“这里是‘苏安多斯罗吉思迪高’。”声音给出了一个冗长、难读、更难理解的词汇，“或者你可以简略称之为‘迪高’。”
“‘迪高’？”李察皱眉，“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
“抱歉，这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只能告知你，‘迪高’是古代巫师文明一个专有名词，它自己就解释了自己的意义，如同‘猎犬’、‘野猪’一样。
但是由于当前时代，没有‘迪高’的存在，所以很难从侧面解释清楚。这就像如果你从来没有见过‘猎犬’、‘野猪’这两种生物，那么无论我再怎么解释，你也很难完全明白。”声音道，“所以，我的建议是，请你自行探索，毕竟你已经获得了‘迪高’的一部分——巴尔塔第一层的进入权。”
“巴尔塔？自己探索么……”李察喃喃道，望着前方石台上的黑塔，片刻做出决定，“好。”
“欢迎。”声音道，接着沉寂下去，不再回应，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似的。
李察迈步走进黑塔，身体表面被浓郁金色能量包裹，谨慎触碰向黑塔表面，试着注入能量。
在能量注入黑塔的一瞬间，整个世界为止一亮。
……
光亮渐渐淡去后，李察看到自己出现在一个巨大空间内。
这空间有点像伊甸园，但比伊甸园更大，几乎没有边际。空气中，飘着柔和的光芒，照亮四周。
环视一圈，他看到，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立着一个高达十数米的牌子，上面写着一行行的字符，应该是几十种不同语言对一句话的翻译。
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他发现全都很陌生，只有中间靠上的一行，能不太确定的辨识出几个字符。
“……物资……号……站……”李察念出声，略疑惑，无法准确理解意思。
吸了口气，扭头向着正前方看去，眉毛皱起。
就看到，正前方在空气中，漂浮着大量的透明方块，每个方块都是长宽高一米的规格。看上去，材质有点类似玻璃，但其实是极其特殊的能量构成，内部还装有东西，粗略的一眼扫去，发现装的东西千奇百怪。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迪高”还有所谓的“物质号站”作何解释？
李察皱着眉，走到透明方块前面，一个个的观察，猜测。
难不成这是一个博物馆？又或者是展览厅？
又或者……猜测着，李察突然停在一个漂浮的方格前面，目光落在方格里面的东西上。
方格里面的东西，倒是不怎么奇怪，只是他有点熟悉。
是的，他有点熟悉。
就看到，里面按照数学横竖轴的方式，分成四个部分：第一象限、第二象限、第三象限、第四象限。
其中第一象限，放着数个大容量烧杯，第二象限放着一堆锥形瓶，第三象限放着几十个试管，第四象限放着玻璃管、漏斗等杂物。
这些东西，都是他放在身上一个空间铁指环内部、随身携带的，为的是有需要的话，可以当场展开实验。
而现在，他在这所谓的“迪高”空间，竟然看到一样的存在。
真的一模一样，而不是相似。上面每个容器的规格、数量和摆放方式，和他记忆中完全一致。
绝对不会这么巧合。
要么，他现在又陷入了一个幻境中，要么就是……
抿了抿嘴，李察掏出随身带着的那个、被标记为“八号”的空间铁指环，伸手从里面取出第一象限的所有烧杯，放在旁边地上，然后他就看到，眼前透明方块中一只手伸进去，“偷”走了所有烧杯。
他从空间铁指环中又取出第二象限的锥形瓶，立刻，眼前透明方块中的那只手再次出现，“偷”走了所有锥形瓶。
然后是第三象限的试管、第四象限的杂物……
等到他把所有东西从空间铁指环中拿出来，想了想，把手伸进去，用食指和中指做了一个剪刀的手势。
就看到，透明方块中的那只手，给了他一个同样的剪刀手势。
好吧……李察吐出了一口气……觉得基本上可以得出结论了：没有意外的话，他空间铁指环中的空间，就是眼前的透明方块，他现在正在“自己偷自己”东西。
嗯，可还行！

第1248章 迪高，啊，迪高！
确定空间铁指环的空间，就是眼前透明方块后，李察想了想，又做了一件事。
伸手拿起放在地上的大容量烧杯，向着眼前的透明方块放去，结果没有受到任何阻力，轻易的放到了里面。
再把手伸进八号空间铁指环中，没有意外的又把烧杯拿出来。
李察眼睛微亮。
原来，空间铁指环的储物空间是双向的么，既可以从一端拿出放入，也可以从另一端拿出放入。
那岂不是说，这里所有透明方块中的东西，他都有能力拿走了？
这简直是无意间获得一个超级大的仓库。
不，不是仓库……李察摇摇头，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里应该是比仓库更惊人的存在才对。
从这里把东西装入，可以从另一端利用空间铁指环快速取出，这是什么？这是空间传送啊！把物品，瞬间传送到某个所需的人手中。
某种意义上，这是在两点之间，直接免除了距离，用好了，能发挥出极度惊人的效果。
举一个例子，地球上的现代战争能否胜利，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后勤能否维持。而后勤方面，除了把各种物品生产出来外，最重要的就是把各种物品，分别送到它们所需要的不同地方。为了做到这一点，需要极其庞大的运输队伍，需要大量的计算和统筹兼顾，即便这样，还经常出现问题。
而有了这里的这一套体系，后勤运输问题，基本上可以消除——只要把东西生产出来，在这里放入不同的透明方格，一切就结束了。
眨了下眼，李察突然想起之前“幽格姆”说的那一串晦涩难懂而拗口的词汇，喃喃道：“所以，这就是‘苏安多斯罗吉思迪高’，这就是‘迪高’么。”
他又想起在进入这方空间时，在牌子上模糊辨识出来的那几个字：“物资号站？某种意义上，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物流中心吧？把东西运来，装入不同方格中，然后送到所需的地方，所以这才是空间道具的真相？所以，空间道具其实只是一个物资接收点？
从这个角度来看，空间道具真正珍贵的地方，并不是储物空间本身，而是能接入这个巨大的物流中心网络，和其他许许多多的空间道具，共同组成一个……物联网。对，物联网，一个巫师世界以法术为基础，创立的物联网。
这可要比一些传说中巫师的魔网更加惊人，毕竟魔网只是负责传输能量，而以空间道具为接收点的巫师物联网，直接可以传输物质——物质都能传送了，能量自然也没有多大问题。如果大胆的话，没准连人都能传送，不过应该会存在一些风险……”
李察想着这些，不由得感叹：厉害，真的厉害！
他一直以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大致保持平静，现在却也不由得有些内心波动，吃惊于巫师文明创造的这“迪高”，创造的这“迪高”的一部分——巴尔塔。
且不说这体系真正运行起来的效果，光是这规模，就让人心生震撼了。
这里到底有多少透明方格？
李察环视四周，几秒后，得出一个惊人数字。
空气中悬浮的方格，大致呈横十、纵十、竖十立体的正方体排列，这样就是整整一千个。
而一千个，只是一个组合，同样的组合在整个空间单位，也是横十、纵十、竖十的排列着，又是整整一千个。
一千个的一千个，那就是足足一百万！
一百万，一百万个透明方块，一百万个类似空间铁指环中的空间。
而这，仅仅是第一层，按照“幽格姆”说的话，这巴尔塔，绝对不是一层，有很多层才对。
那到底有多少层？
李察动了动眉毛，开口对着面前空气问出声：“‘幽格姆’，我所在的这巴尔塔，有多少层高？”
“对不起。”声音响起，幽格姆十分干脆的回答，“你只有最低权限，无法得知。”
李察听了，一愣，不过没有放弃，想了想又问出声：“‘幽格姆’，我能不能进入巴尔塔第二层？”
“对不起，你只有最低权限，无法进入。”
“‘幽格姆’，我能不能进入巴尔塔第十万层？”
“对不起，巴尔塔不存在此层数，请你确认后再询问。”
“那……‘幽格姆’，我能不能进入巴尔塔第一百层？”
“对不起，你只有最低权限，无法进入。”
“‘幽格姆’，我能不能……”
经过十数次问询，李察很快就确定了巴尔塔的具体层数。不得不说，同样问话，是问一个智能生命，绝对不会得逞，但问一个死板、只会遵循设定的程序，就简单多了。
“原来是256层么。”李察低声道，“是个整数啊——嗯，从二进制的角度看。”
“256层！”李察又念了一遍，表情凝重了几分。
256层！放在别处，也许没什么，但放在这里，这个数字就有着极其沉重的分量了。
要知道，第一层就有一百万个透明方块了，如果往上的层级没有变化，那总计会是两亿五千六百万的透明方块。
而且不排除，往上的层级规模更大，或者透明方块更大的可能，所以他才没有权限进入。
那么，没准是数亿、十数亿的透明方块！
数亿、十数亿接收点构成的巫师物联网！
这样的物资网络，简直是神迹，简直可以和地球上传说中的什么诺亚方舟、巴别塔相提并论，甚至胜过。
等下，巴别塔？
李察的思维，突然波动了一下，有所发散。
巴别塔，他记得在地球传说中，又叫做通天塔。是人们为了传播自己的名声，以及免于分散到各地，而准备修建的，试图修建到天上。结果上帝看了，有所警惕，用能力把修建者的语言打乱，让每个人彼此间听不懂说什么，只能放弃修塔，分散到了各地，从此有了语言划分。
巴别塔和巴尔塔相比，名字很相似。不同的是，巴别塔失败了，只存在传说，而巴尔塔成功了。而且不只是一座巴尔塔成功，想想外面那上百个空空如也的石台，可能每个石台上，都有一个类似巴尔塔的存在，这些所有的巴尔塔，才构成“幽格姆”口中的“迪高”。
这是这么惊人的存在！

第1249章 终于能好好学习了
李察继续发散思维：
话说回来，巴尔塔的下场和巴别塔相比，其实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如果不是他的到来，当前时代的人连听闻都没有，连传说都算不上。最重要的是，修建巴别塔失败的人们，毕竟活了下来，而修建巴别塔的古代巫师文明，却整体毁灭了。
毁灭了！
修建出上百个巴尔塔，创造出数百亿、上千亿接收点物联网的古代巫师文明，就这么毁灭了。
古代巫师文明越强大、越惊人，他们的毁灭就越让人疑惑、越感到恐怖。
该不会是，当前这个世界，也有类似地球传说中的上帝吧？只是这个上帝，有些疏忽，没有在古代巫师文明建立巴尔塔的过程中，出手干预，等有所觉察的时候，古代巫师文明已经建起了无数巴尔塔。
无奈之下，当前这个世界的上帝施展强大手段，释放出灭世洪水，或者其余的东西，毁掉了古代巫师文明？
李察想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好像又只能这么去猜测。
这让他的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重。
“呼——”
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摆脱掉这些过度发散的思维，李察认真看向四周的一百万个方格。
他很清楚，古代巫师文明的真相无论是什么，还不是他目前能探索的，哪怕好奇，路也要一步步走、饭也要一口口吃。
他这次的收获不少，也许无法进入巴尔塔的其余层级，但这第一层依旧让他消化很久了——这才是他应该关注的对象。
这一百万透明方格中，能看出，还在使用的方格是极少的——大部分放置的物品已经不可避免的有了陈旧、腐朽迹象，毕竟里面并不能静止时间。这说明，很多东西的主人，可能就是古代巫师文明的巫师。他们把东西放在这里，遇到了毁灭危机，没有机会再拿出来，一直保留到现在，被他获得。
这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惊喜，因为古代巫师文明留下的东西，多多少少带着断掉传承的信息技术，是他最渴求的存在，能够极大推动他的研究。
他粗略看过一遍，确定一百万个透明方块，大约有十分之一——也就是十万个透明方格，里面放置的东西比较多。
这十万透明方格中，大约又有十分之一——一万个透明方格，里面放置了很多资料。
一万个透明方格中，大约十分之二——两千个透明方格，里面资料保持相对完好，具有研究价值。
那么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这两千个透明方格就是他重点投入时间的目标，他要努力把里面的知识提取出来，变成自己的。
换句话说，接下来，便是长时间的学习阶段，他努力学习知识，争取破解“幽格姆”这个程序，得到更多层级的权限，然后学习更多东西。
这样一步步学习到最后，没准就能了解到当前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真相。
果然是……学习才能实现人生价值啊。
那么就……好好学习吧。
李察想到这里，轻轻一笑，抬头对“幽格姆”出声，询问后离开了这方空间。
……
回到遍布石台的空间，李察望向面前十来厘米高的黑塔，伸出手准备拿起。
伸到半空，想了想，谨慎的出声问：“‘幽格姆’，我现在能不能移动巴尔塔？”
如果不能的话，他就只能费点力气，把里面的东西转移到伊甸园中了。
很快声音响起，“幽格姆”做出回应：“访问者，你拥有最低的权限，理论上可以发出移动巴尔塔的申请，不过只要有一个更高权限的访问者否定，你的申请就将会被驳回，所以你的申请通过可能会很低。”
“这样……”李察抿了抿嘴，“那我坚持发出申请。”
“好，你已经成功发出申请。”“幽格姆”道，停顿了大约一分钟，语调不变的回答，“你的申请没有收到任何否定，已通过，你现在可以自由移动巴尔塔，不过如果有更高权限的访问者发出新申请并被通过，你需要把巴尔塔回归原位。”
“好。”李察点点头回应，心里面已经确定，古代巫师文明毁灭得应该很彻底，不然他移动巴尔塔绝对不会这么轻松。
一瞬间，既有庆幸，又有警惕。
轻吐一口气，李察迈步上前，把石台上黑塔拿了起来，发现很是轻盈。对此，他没有意外，毕竟早就确定了，所有空间道具，只是一个入口，只是一个物资接收点，就像是一个布袋子的袋口，真正的空间应该是在还没有发现的另外地方。
也许是传说中的次位面？
伸手，拿着黑塔向空间铁指环中装去，在装入了前一刻，李察停顿了一下。念头一转，找出之前的八号空间铁指环来，做了个简单的放入测试。
几秒后，收起八号空间铁指环，李察脸上露出果真如此的表情，点点头道：“果然么，是无法放入的，会遇到巨大斥力。”
想一下，这样才符合逻辑。
毕竟，八号空间铁指环中的内部空间，是在巴尔塔中。按照袋子口理论，如果黑塔还能装到八号空间铁指环中，那么就相当于第一个袋子主体明明被第二个袋子装进去了，只有一个袋口留在外面，而这个袋口竟然还装入了第二个袋子的袋口。
说起来，有些拗口，但简单解释，就像是一个人不能揪着自己头发把自己提起来，这样会产生逻辑冲突，从而无法实现。
不过，这并不代表黑塔不能装入到其余空间道具。
李察简单测试了一下，发现许许多多的空间铁指环都能装入。
但在真正装入之前，他迟疑了一下，没有这么做。
如果没有见到巴尔塔内部物资中心的真相，他把黑塔装入别的空间铁指环，没有多少担忧。但现在，却怀疑，别的空间铁指环的内部空间，应该也在其余类似巴尔塔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现在能把巴尔塔一层的东西占为己有，别人也可能把装入空间铁指环的巴尔塔拿走，虽然几率极低，但不得不防。
至少，放在空间铁指环中的东西，以后都要做好这样的准备：某一天，有接近零但依旧存在的几率，全部丢失。
所以最好做一些预防，把关键东西做备份，或者干脆放到伊甸园里面，毕竟那里有潘多拉、巫妖老人、八臂骷髅守着，不太怕偷。
这还真的是知道的越多，越痛苦。就像是终于学会了开车，结果除了自己开车觉得安全外，坐其余任何人的车，都觉得危险。
但话说回来，总体上，还是好的方面居多的，一点点不足是可以忍受的。
人要知足。
李察一边想着，一边把黑塔放入衣服中，然后看向了门口还站着一动不动的茉莉一行人。

第1250章 学习从识字开始
茉莉觉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经历了一遍自己的童年，然后在一个转折点，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人生，不断实现自己的各种目标，极其顺利的进行着复辟之路。
结果就在达到最后胜利的前夕，她的梦被惊醒了，一个激灵睁开眼，看到李察正站在她的面前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她，她不由得有些迷茫，一时间竟然有点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反应不过来她究竟在哪里。
“啪啪！”
李察连打了两个响指，指尖生出一个米粒大小的光团，刺激了一下茉莉的眼睛，观察了一下瞳孔反应了，点点头道：“嗯，一切正常。既然这样，那就回回神吧，别做梦了，西卡王国的血公主殿下！”
丢下这句话，让茉莉慢慢反应，李察又走向其余站着、傻笑的人，一一拍醒。
之后过了好几分钟，茉莉一行人终于全都清醒过来，分清了幻境和现实，确定他们还在探索遗迹。
“呼——”
深吸一口气，茉莉眨了眨眼睛望向李察，略带不好意思的道：“是我们的人失误了，竟然集体中了幻觉，多亏了你。既然现在摆脱了，那就继续探索这遗迹吧。”
“不用了。”李察道。
“嗯？”
“我已经探索完了。”
“探索完了？”茉莉挑眉。
“对。”李察应答。
“你得到想要的收获了？”茉莉试探问。
“算是。”李察模糊道。
“是什么？”茉莉追问。
“这就是个秘密了。”李察笑了笑道。
“呃……”
“行了，既然这次遗迹探索你们完成了目标，我也完成了目标，那就不要在这里多待下去了，直接离开、结束这次探索吧。”李察问，“怎么样？”
“好吧。”茉莉回应。
她现在十分怀疑李察在他们一行人处于幻境的状态下，拿到了极其不得了的东西。但对于这种事，李察不回答，她也无法逼问，毕竟实力差距在这里。再者说了，按照约定，李察拥有后半段遗迹探索的所有收益权，她从道理上，也无法插手。
不过她也感到满意了，毕竟已经得到了足够的珠宝，可以作为接下来很多行动的资金，并且一众手下也没有牺牲的，不能再理想了。
想着这些，她带着手下，同李察向遗迹出口行去。
接下来，是没有什么波折的归途，一行人一帆风顺的到达了地面之上的入口——即大陆上的摩罗湖，摩罗湖中的神岛，神岛上的岛中湖，岛中湖中的湖中岛，湖中岛中的池塘，池塘上的土台。
……
土台上。
茉莉一行人，从水井中提着装满珠宝的石箱依次走出，李察站在土台边缘，眯眼看向西方。
此时太阳正要落下，又是一个下午接近昏黄的时刻，从当初进入遗迹算起，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了一天一夜还要多，准确点来说应该是二十六个小时。
二十六个小时的遗迹探索，到这一刻，算是正式结束。
扭头，看向茉莉，李察出声告别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我要回来的地方，你们应该也有要去的地方。”
“嗯。”茉莉点点头，坦诚了不少，“接下来我们要离开索玛联盟，回西卡王国了。你那半成珠宝我就真的收下了，毕竟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金钱再多也有用到的地方，所以等到有机会的时候，再偿还你的这善意。”
“好。”李察道。
“那我们有机会再合作？”茉莉道。
“有机会再合作。”李察道。嘴上这么说，心里面想的却是，没有意外的话，以后应该是没有机会再合作了。毕竟，茉莉准备去西卡王国做复辟的反抗军头目，而他则是要留在索玛联盟的小城市——法罗城，长时间做好好学习的学生，碰面都碰不到，生活没有任何交集，合作自然无法谈起。
李察没有把心里面想的说出来，只是看向茉莉说了声：“再见。”
茉莉也回了声“再见”，没有继续啰嗦，挥手带领一众手下，提着石箱离开石台，飞掠向远处——这次他们没有再戒备，没有等李察离开后再离开——毕竟，已经明白打是打不过了，索性坦率点。
这让李察得以目送对方身影消失，之后转回身，在夕阳余晖照耀下，也踏上了返回法罗的道路。
……
两天后的清晨时分，李察回到了法罗城。
回来后，李察自己居住的庭院稍作停留，就前往了女巫师瑟西的住所进行拜访，拜访的目的很纯粹，那就是请求对方与他合作试着破解几种古代文字。
是的，破解几种古代文字。
从黑塔中，他得到的收获显然是极大的，不过他也看了，其中最有价值的文字资料，绝大部分都无法阅读。毕竟是古代巫师文明流传下来的，还不知道具体过了多少年，记载内容的文字不可能还相通。只有成功破解了这些比原初文还古老的文字，他才能正式学习。
他现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个年仅三岁的孩子，站在一大堆教辅资料、教科书前，立誓刻苦学习、考上世界一流大学。他是有这种能力和毅力的，不过在这之前，要做的一件小事，就是先把教辅资料、教科书的字认识了再说。
总之，学习这回事，急不得的，只能耐着性子慢慢来。
慢慢来。
……
差不多的时间，法罗城内一棵歪脖子梧桐树下。
“呼——嗬——”
“呼——嗬——”
碧碧脸上带着几分醉酒后的浅红色，在美美睡着觉，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可能是因为睡得太香甜了，也可能是因为枕着自己胳膊压到了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唾液腺，口水顺着碧碧的嘴角缓缓流出，沿着光滑如陶瓷的脸颊流下，在地上渐渐积出一个小潭。
“咕咕、咕咕！”
一只白鸽从远处飞来，落在歪脖子梧桐树上，叫出声。
“咕咕、咕咕！”
睡梦中的碧碧像是听到了，不过不怎么想理睬，翻了个身，伸手下意识擦擦嘴角，就要再次睡去。

第1251章 穷途末路
白鸽看了碧碧的反应，急了，在树枝上扇动了一下翅膀，更加急促的叫出声。
“咕咕！咕咕！咕咕！”
在白鸽坚持不懈的叫声中，碧碧忍耐不住，终于被吵醒。脸上带着极度的怒愤睁开眼睛，瞪眼望向树上的白鸽，大吼道：“想死啊！没看到我在睡觉吗！继续打扰我睡觉，信不信我……”
“咕咕！咕咕！咕咕！”白鸽没有畏惧，依旧叫个不停。
“闭嘴了，我不管你有什么事，先让我睡醒了再说，反正逃走的那个家伙又回不来，能有着急的事情。”碧碧听了，随手抓起地上一把土，就向着白鸽丢去，虽然没有多少攻击性，但充分表明了她的态度。
之后撇了撇嘴，不以为意的就要倒头重新睡下，突然在脑袋枕在胳膊上的一瞬间，反应过来，闪电般的弹起身，直视白鸽而去：“等会，你刚才说逃走的那个家伙回来了？”
“咕！”白鸽点头。
“在哪？”碧碧问。
“咕咕。”白鸽道。
“这样么！”碧碧听了话，顿时有了精神。
眼睛中露出彩光，脸上醉酒的浅红色渐渐消去，变成了坚毅的神情，握了握拳头，认真无比的道：“好，既然他这次还敢回来，就别想跑了，这次绝对……绝对要抓住他。发誓，我发誓，一定要抓住他！如果还放跑了他，那我就……”
说到最后，碧碧因为过于激动，没有了词，发泄式的握拳打在旁边梧桐树上，然后对着白鸽一挥手：“好了，走了！”
带着白鸽快速离开，向着城中心追踪气味而去。
在她的身后，歪脖子梧桐树晃了好几晃，差点倒地。
……
……
森林中。
“哗啦！”
树木倒在了地上。
“啪！”
倒下的树木被锡木抓住，猛地用力掷出，在林间划过一道圆弧，重重轰下。撞在一只黑色类似老虎的怪异生物上，把对方大半个身体轰成肉酱，直接杀死。
杀死后，锡木尤不解气，迈步上前，用两条手臂握起拳头，对着怪异老虎生物的残骸暴打不断。几乎把对方全身都捶碎，只有一张嘴勉强保持完整，依稀能看到，那嘴里正咬着一个破碎的水晶球。
锡木把破碎的水晶球从对方嘴中取出，试着还原，尝试几分钟发现根本不可能做到，懊恼的把水晶球完全捏碎，接着一拳打爆怪异老虎生物留下的身体最后一部分——那张嘴。
“该死！该死！”
锡木喊出声，发泄情绪。
发泄之后，粗重喘息，能看到他现在的状态十分不好。
现在怪异生物大军已经彻底反客为主，正组织起一支又一支的袭击队伍，对他发动攻击。他想要翻盘，已经有心无力，彻彻底底落入劣势。好在他还能控制森林中的一些树木，能够从这些树木那里获取侦查信息，从而做到快速转移，打击怪异生物大军的薄弱部分。
不过怪异生物大军也在针对这种情况不断调整，一方面修复薄弱部分，一方面持续压缩他活动的范围，准备把他慢慢困死、磨死。
说实在的，现在情况糟糕到了极致，他不得不承认已经没有了多少余地，必须要求援才行。
可是……
想到这里，锡木忍不住的看向刚刚被他碾碎的水晶球粉末，生出一股怒气，重重一拳打在地上，再次骂出声：“该死，该死，该死……”
不过他没有骂太久，只一会就停住声音，看向森林中的一个方向。
他感知到了，怪异生物新组织的袭击队伍，就在几百米外。
好吧，让他再一次看看对方的实力。
“吼吼吼！”
他刚想到这里，伴随着怪叫声，一大片身影从森林中飞奔出来。能看到，对方大约有着几百的数量，最前方是类似河马的怪异生物，防御极强，后面是类似刺猬的怪异生物，擅长远程攻击，其中还有不少类似猎犬、鬣狗、黑豹、老虎的怪异生物，都有自己的特点。
不过这些对于锡木来说，还是不够看的，他还有信心杀死——毕竟他现在再惨，也是长生古树种！
“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进步吧！”
在怪异生物袭击队伍冲上来的一瞬间，锡木喊出声，大步迎上去。双臂一挥，像是锋利的刀刃，瞬间切开数只怪异生物的身躯，鲜血四溅，战斗正式打响。
“吼吼！”
“嗷唔！”
“噗噗！”
怒吼、嚎叫、鲜血、死亡……
战斗很激烈，但没有持续多久，只一会就进行到了尾声。锡木站在满地的尸体上，冷哼一声，表达了他对胜利的不屑。
不过，他没有放松，目光继续看着刚才袭击队伍出现的方向。
果然，不过几秒钟，同样的声音响起，又是一支袭击队伍出现，数量还是几百。显然，刚才只是一个开始，现在才“渐入佳境”，后面还有更多。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感到心累了——哪怕敌人再厉害，他也有信心对付，但是像现在这样，连真正元凶的面都看不到，只有没有止境的消耗，他感到真的没有希望。
真的没有希望啊。
锡木内心很是沮丧，但又不得不迎上去，开始屠戮。
等到把这第二支袭击队伍全歼，没几秒，第三支队伍又出现，然后是第四支、第五支……
就这样，过了好一段时间，锡木消灭第十一支队伍后，深吸一口气，戒备的看着森林，等待下一支队伍。
但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
嗯？
锡木有些疑惑。
“不是每一波，都是十二支队伍连续攻击吗？哪怕有所改变，也是增加数量，而不是减少数量？这次怎么……”锡木略狐疑的思索。
思索几秒，突然扭头看向森林中的另一个方向，他在森林中控制的树木告诉他：有人闯入了他和奇异超生种的战场，扰乱了奇异超生种对他的攻击部署，因此让奇异超生种把对付他的第十二支突袭队伍，匆忙调集过去试图消灭来者。
嗯？
这个时候有人闯入？
是帮他的人？
会是谁？
锡木思索几秒，迈着步子快速接近去。
……
……

第1252章 身陷重围
时间，略微往前推一点。
森林外围的一片空地上。
留着齐耳短发的庞波&#183;安妮，正站着，一个中型手提箱放在她的脚下。在旁边，梳着马尾辫的南茜和翻着死鱼眼的格罗也站着，各有两个巨大的铅箱放在他们身边。
安静，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几分钟过去，格罗的死鱼眼已经进化成死羊眼，瞳孔无聊的都要变成竖线，忍不住的出声，看向安妮问道：“我说，你们那边接应的怎么还不来？”
“闭嘴。”安妮冷漠回应，毫不给面子。
格罗吃瘪，有心发怒，但觉得自己绝对不是安妮的对手，旁边的同伴南茜也很大几率也不会帮他，无奈张合了一下嘴息了声。
行，闭嘴，就闭嘴！到时候，你让我张嘴，我还不张呢，除非你求我！
格罗在心里面，自己安慰自己的想道。
就在他刚闭上嘴的时候，南茜开口了，看向安妮问道：“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你那边约好领路的一直不出现，我们总不能一直等下去吧？”
安妮听了，眼睛眨了一下，点点头算是认同的道：“的确是这样，那要不……深入一下森林，看看情况再说？”
“好。”南茜点头，和安妮达成共识，提起箱子就迈步向着森林里面走去。
格罗在旁边瞪眼，觉得有些不理解：怎么他开口，就要被训斥，同样的问题南茜开口，就没事？
这是不是在故意针对他？
一定是！
格罗很不高兴的想到，但还是乖乖提起沉重的铅箱跟上去。
……
深入森林，不断深入森林。
深入森林数里远，安妮、南茜、格罗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看看了四周，露出了警惕神色。原因无他，只因为这森林现在很不对劲。
究竟那里不对劲，格罗说不出来，但不对劲就完了。
南茜出声看向安妮，出声问道：“这森林里面，是不是太安静了一点？”
“嗯。”安妮点头，显然也察觉了。
“到底怎么回事？”南茜问，“这可不正常，现在不是冬天，不可能没有任何动物，而且虫鸣鸟叫都没有。”
“我也不太清楚。”安妮迟疑了一下回答，“我上次来，还不是这样，一切很正常。”
“这可是你们的地盘，连你这自己人，都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南茜皱眉。
“不要说这么绝对。”安妮板着脸道，“这虽然是我们的地盘，但不归我管，我只是差不多每个月来这里一次而已，比你们好不到哪里去。”
“那现在怎么办？”南茜问。
“要不再保持着警惕，继续深入一点距离？如果还是没有接应的，我们就离开，暂时中止这次交易，情况我会向李察阁下说明，到时候再订下下次交易的时间和地点。”安妮建议道。
南茜思索了几秒点点头，答应下来：“那就这样。”
“好，我带路。”安妮说着话，迈步就要向一边走去，突然一条腿刚刚迈出，猛地收回，快速扭头看向一个方向。
南茜有所觉察的看去。
格罗慢了一整拍，但好歹也有所觉察，跟着看去。
“吼吼！吼吼！”
怪叫声响起，二十多只怪异生物冲出来，包围住三人，目光不善。
“这是？”南茜看了，皱眉，微微偏头看向安妮问道，“这些是什么？”
安妮也皱眉，看着怪异生物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存在，至少之前没有见过。你看它们的头，这么奇怪，身上还有骨刃，完全不同于普通动物。”
“所以他们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格罗吞了吞口水问，不太自信的猜测，“应该是朋友吧？我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碰到的就是一群不太客气的高大野兽，没准现在只是换了一个外形，我们……”
“吼！”
没等格罗说完话，二十多只怪异生物猛地扑上来，发动攻击。
“哼，看来你猜错了啊，聪明先生！”安妮不客气的嘲讽，迈步迎上去。袖子一抖，一根二十多厘米长的银色圆棍滑出，被右手用力握住，灌入法力，就见圆棍前端空气猛地一聚集，生出十多厘米的淡蓝色风刃。
安妮持着这武器，迎上一只怪异鬣狗生物，精准的把风刃切入对方头颅中。
南茜也没有迟疑，伸手探入怀里面，抽出一条软绵绵的像是布条的东西。注入法力，布条猛地挺直，变成一把宽三指的长剑，表面还带有微弱的能量光泽。南茜持着剑，快速斩向一只怪异鬣狗生物的狗头，猛地发力，把狗头斩飞。
看了这场面，格罗也不好意思愣着，从衣服中拿出一根略显弯曲的法杖，开始略显紧张的念出咒语、施展法术。
……
“吼吼！”
“噗噗！”
“轰轰！”
时间不断流逝，安妮、南茜、格罗三人和二十多只怪异生物紧张的进行着战斗。
战斗的主力，毫无意外，是安妮和南茜两个女生，不断挡下了怪异生物的攻击，并造成了大量的伤害。至于格罗，被迫沦为辅助地位，除了给安妮、南茜两人施展一些强化法术，或者击退偶尔冲上来的怪异生物，很少与怪异生物直接接触。
格罗对此自然有些不甘，多次想要站出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但没等出手，就被安妮和南茜两人吼住。
“你想做什么？送死，能不能这么明显？”安妮道。
“别站着，挡着我视线了，你是不是和对方一伙的？”南茜道。
“我……”格罗语塞。
“行了，闭嘴，乖乖给我们施展强化法术。”安妮和南茜几乎同时道。
“我……”格罗失去了证明自己的信心，像是霜打的茄子般低下头，无奈的继续乖乖辅助。
“吼吼！”
“噗噗！”
“轰轰！”
战斗继续进行，渐渐压力缓解，渐渐到达尾声。
“噗！”
伴随安妮把最后一只怪异鬣狗生物杀死，三人不由得长松一口气。必须要承认，二十多只怪异生物给了他们极大压力，要不是施展出全部实力来，只怕很难杀死。即便这样，也耗尽了他们大部分的法力和体力，已经是极其疲惫的状态，再来一波绝对抵抗不住。
“我们快点离开吧，这森林太危险了。”南茜看向安妮，凝重的道。
“嗯。”安妮点头，没有拒绝，带头就要离开。
结果这次连步子都没有迈出，四周就是连续不断的吼叫声响起。
三人脸色一变，接着看到足足几百只怪异生物，从四面八方的森林中冲出，把他们团团包围。

第1253章 奇怪啊，奇怪
几百只怪异生物，眼睛中闪着极其危险的目光，盯着安妮、南茜、格罗三人，就像是在看三块肉。
安妮表情凝重，南茜也好不到哪里去，格罗最为紧张，牙齿已经忍不住的开始打架，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十分影响士气。
“啪！”
南茜突兀的抡出一巴掌，拍在格罗脸上，效果很明显，牙齿立刻不响了。
格罗一愣，眼睛眨巴了一下，吞吞口水对着南茜道：“多谢。”
“不客气。”南茜板着脸回答，眼睛死死盯着包围他们的几百只怪异生物。
“现在怎么办？”格罗稳定了一下情绪问。
“很简单。”南茜道。
“嗯？”格罗疑惑，不知道简单在哪里。
“等一会，它们冲上来，我们能杀几个就杀几个，然后就被杀死。”南茜道。
格罗：“……”有些无语。
“你现在可以高兴了，刚才不是觉得没有给你展示实力的机会么，现在有这种机会了。”南茜瞥了一眼格罗道，一如往常的毒舌。
格罗觉得自己想哭：高兴？哪只眼看到他高兴了？高兴的出来吗？
正要出声，反驳几句，毕竟死都要死了，想必也不会再挨打。
结果怪异生物们没给他这个机会，低吼一声，逼近上来，准备有配合的集体发动攻击，争取一个照面就把三人解决。
安妮见了，深吸一口气，体内生出法力波动，开始默默念诵爆裂火球法术的咒语。
南茜则是双手握住长剑，身体重心放低，一点点蓄力。
格罗咬咬牙，心中大骂一声：死就死吧，反正他现在过的日子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天天不是被这个女生欺负，就是被那个女生欺负，一点面子都没有，死了更好！
心中骂完，身体一弯，双手按在地面上，泥土快速爬上他的双臂和上身，凝成一件有些简陋的半身石甲。
“吼！”
怪异生物齐齐发出声响，逼近到三人二十多米的地方，齐刷刷扑来。
“死！”
“刷！”
安妮和南茜两人，一个叫出声，一个保持着沉默，一左一右迎上。
格罗不甘落后，迈着大步上前，握起被岩石包裹的拳头，重重打向一只怪异猎犬生物的脖颈。
谁知对方的灵敏程度，要超出他的预计，一扭身子灵活躲过他的攻击，接着对准他的脸咬来。
格罗就看到一张血盆大口在他眼中迅速放大，大脑一瞬间有刹那的空白。反应过来后，正要拼死反击，突然看到那“血盆大口”动作微微一滞，接着“啪”的一声，整个爆开，溅了他一身血。
这！
格罗愣住，抹了一把脸，看向四周。就看到一只高大的金色树人突然从森林中冲出，出现在场中，正是对方用一条手臂杀死了扑向他的怪异猎犬生物。
做完这件小事，树人向他瞥了一眼，没有多在意，收回手臂对着其余怪异生物大肆屠戮起来。
“噗噗噗！”
让安妮、南茜、格罗三人觉得绝望的几百只怪异生物，放在锡木眼中，就有点不够看的了，毕竟这只是攻击他一个波次力量的十二分之一。
锡木的双手连连挥出，在安妮和南茜辅助下，没一会就把所有怪异生物杀得干干净净。
这时安妮、南茜、格罗三人不由自主的站到了一块，有些紧张的看向锡木。
安妮还好一点，毕竟见过锡木的面，南茜和格罗就比较警惕了，在他们看来，锡木不见得比怪异生物安全。
场面安静了三秒钟左右，锡木瞥了一眼三人，发出声，略显不悦的道：“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一群小孩子，不知道这里很危险么？难道你们父母没有告诉你们，不要随便进入陌生的地方？”
“呃，锡木先生，是这样的。”安妮努力保持镇定，对着锡木道，“今天是交易日，按照李察阁下制定的合约，我带他们把一些精炼矿粉给你送来。”
“交易日？”锡木听了，略微愣怔了一下，之后反应过来，“交易日么……原来不知不觉，从上次算起，已经一个月了么，这还……真的有点快。既然这样，你们带来的矿粉在哪里？”
“在那。”南茜和格罗听了，向着不远处一指，就看到四个巨大的铅箱，稳稳当当的放在平地上。刚才战斗的时候，他们果断放下，战斗中怪异生物好像也比较厌恶铅箱，一直绕行，没有破坏，所以到现在铅箱还保存得还很完整。
“好吧，我看到了，那我就收下了。”锡木看了一眼道，之后望向安妮三人，眼睛有光芒闪烁，好像在思索什么事情，一副有企图的样子。
安妮被锡木看得有些压力，忍不住出声道：“那个，锡木先生，我能问一下，刚才攻击我们的是什么吗？”
“这……”锡木迟疑了一下回答，“没什么，只是一群该死的虫子而已，我早晚能消灭它们。”
“什么时候？”格罗忍不住插嘴问，看到锡木没有攻击倾向，胆子倒是大起来。
锡木听了，狠很瞪了格罗一眼，让格罗乖乖闭嘴。
“这些虫子，锡木先生，你和李察阁下说过了吗？”安妮眨了眨眼睛又问，“我觉得这可能有点影响森林，李察阁下有必要知道。”
“我还没有来得及和他说。”锡木坦诚回答。
“那……”安妮问，“那我离开森林后，可以代替你告诉李察阁下吗？”
“随便吧。”锡木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道，“不过……”
顿了顿，锡木说：“不过，我怀疑，你们现在可能出不了森林，你们出森林的路，现在应该被刚才怪异生物层层包围起来了。”
安妮听了脸色一变：“那我应该直接把这种情况报告给李察阁下，毕竟，这说明，情况已经十分严重了。”
“你看着办吧，这种小事不要问我。”锡木还是不以为意的样子道，突然有所觉察看向一个方向，感知到有数目极大的怪异生物队伍接近，数量有几千。
锡木表情僵了僵，深吸一口气，扭头对着安妮补充出声，略显催促的道：“唔，你要是准备报告的话，就快一点吧，那些虫子又要来了。我先去挡着点，你把这里的情况详细告诉李察那小子，让他立刻来。对了，报告过程中，小心点，别把水晶球弄坏了。”
说完，锡木头也不回的迎向森林中接近来的怪异生物大军。
安妮看着锡木的样子，不敢迟疑，快速拿出水晶球来进行联络，联络的同时，心中略有疑惑：看锡木的样子，应该也意识到情况危急，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对方不主动联络李察，而让她联络呢？就她所知，对方应该也有水晶球才对，而且比她的要高级。
奇怪啊，奇怪。

第1254章 可怜孩子
法罗城，女巫师瑟西住所。
李察此时正在瑟西的书房中，查阅着一些书籍，瑟西和她的两个学生——奈丽德、海蒂，也在同样查阅着书籍。
在这之前，他已经把巴尔塔中少部分资料上的文字抄录下来，交给了瑟西，询问对方能否破解，难度如何？
瑟西对此没有给予准确答复，只是告知，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文字，需要查阅一些藏书后才能确准，于是四个人开始一同翻书。
“哗啦、哗啦……”
整个书房一片安静，只有翻页声不断响起。
翻动着书页，李察眉毛一挑，突然感知到什么，伸手摸入怀中，掏出一颗水晶球来，此时上面正有规律的闪烁着血红色光芒。
他快速解读出内容，这是安妮发来的信息，报告锡木所在的森林有极大的危险，需要他立刻赶过去支援。
这！
他微微一愣，表情凝重起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求援信息，还真的有些意外，不过不去是不可能的，毕竟他还想要继续压榨锡木来给他提纯核原料。
瑟西有所觉察的放下手中翻阅的书籍，看过来，猜到了可能是有坏事发生，声音平和的问：“出事了？”
“嗯。”李察点点头，“我可能需要离开去处理一下。”
“不要心急，去吧。”瑟西很是通情理的道，“按照我的预计，你这文字也不是短时间能确定破解难度的，你离开后，我正好和奈丽德、海蒂她们慢慢查阅资料。等到有结果了，我叫海蒂去通知你，然后商量如何合作破解，如何？”
“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
“再见。”
“再见。”
简单告别，李察没有啰嗦，推门而出，心中快速思索着前去支援的细节。
从法罗城，到锡木所在的森林，距离并不短，按照他正常的飞掠速度，至少要一天多。这么慢，只怕到了以后也没机会了，必须要提升速度，全力飞掠过去，那么在巨大的消耗下，势必要开启能量熔炉供能。
而这么长时间的开启能量熔炉，对身体是个不小的负担，生命力消耗也不会少，到时候必须想办法让锡木偿还回来才行。
想着这些，他脚下一踏，双手腕、双肩处四个能量熔炉快速激活，全身被浓郁的白光包裹，整个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白虹以惊人速度向着西北天际飞掠去。
房子中，海蒂和奈丽德好奇的挤到窗前，观看着这一幕，一边观看，一边小声议论。
“速度好快啊。”海蒂感叹。
“是啊，咻的一下子就到那么远的地方。”奈丽德认同，略有担忧，“不知道这么快，能不能反应过来，万一碰到天空中的鸟躲不开，一头撞上去就惨了。”
“……”海蒂问，“你是说李察先生惨，还是鸟惨？”
“都惨。”奈丽德道，认真想了一下，补充，“不过鸟应该更惨。”
“呃……”
“好了，你们俩个。”这时在她们身后的女巫师瑟西发出声音，教育道，“别看了，都回来乖乖看书，做事要专心，先把事情做好了再说。”
“奥。”海蒂和奈丽德缩了缩脖子，乖乖转身坐回原来位置，继续翻阅起书籍来，寻找破解李察拿来文字的相关线索。
而这时，李察的身影，已经飞掠出了视野。
……
李察飞掠的声势，惊动了法罗城不少人。
普通人还没什么，只是讶然了一下，巫师们就反应强烈了，意识到是一名强大的巫师出行，忍不住的议论起来是哪位强者来了法罗城。
源于李察一直游走于主流巫师圈子之外，一众巫师讨论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个结果。
城主府的府邸中，法罗城的执政官看到了天空中的动静，看了许久，轻摇了一下头收回目光，这时，一名黑袍官方巫师匆匆走进来。
黑袍巫师的脸上，略有忧虑，出声道：“大人，我刚才查阅了一下名单，发现刚才那位出城的，好像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人，你看是不是需要调查一下？”
“不用。”执政官倒是镇定许多。
“为什么？”黑袍巫师不解。
“还记得前几天举行夜宴的时候，上面提及过的那一位吗？”执行官道，“只怕刚才的就是。”
“这怎么确定？”黑袍巫师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不是……”
“很好办，派人去对方住处看一看就好。”执政官回答，想了想补充，“对了，派人去那条街道的时候小心点，无论是不是对方，都不要打扰，毕竟上面特别提醒过对方喜欢清静，我可不想因为这种小事惹得那位不高兴、惹得上面不高兴。”
“是。”黑袍巫师领命退下，开始派人。
而在差不多的时间，碧碧踏入了李察居所所在的街道。
“嗒嗒、嗒嗒、嗒嗒……”
碧碧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微弱气息，走走停停，停在街道中段庭院门前，她的脸上带着激动，一双拳头忍不住的握紧。
“很近很近了，目标就在这附近停留过。”碧碧快速道，“而且时间就在刚刚，也就是半个多小时，最多一个小时内。那这样的话，我一定要抓住这个家伙，一定！看你这次还怎么跑！”
说着话，碧碧看向了庭院的门，准备暴力闯入。
突然，她听到了什么动静，下意识的猛抬起头，视野中，一道白光在她头顶的空中快速掠过，眨眼工夫消失在天边。
嗯？
碧碧愣怔。
嗯？
碧碧下意识嗅了嗅白光飘散出的气息。
嗯？
碧碧表情变得有些迷茫、呆滞、疑惑和不解。
“怎么回事？刚刚飞掠离开的那白光中的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和她一直寻找的一样，可是她现在找的这个，不是在庭院中吗？”碧碧皱眉，之后想到了什么，快速走到门前面，贴着门用力嗅了嗅，脸色变了。
她感知到了，目标的确在里面停留过，但只停留了很短的一会，就又离开了。
也就是说，刚才看到的、飞走的那人，应该就是她寻找的目标——对方从这里离开后，不知道去哪里待了一会，紧跟着出城了！
也就是说，她又一次让马上抓住的目标，跑掉了！
这！
这这这！

第1255章 树的骄傲
碧碧心情极其复杂，呆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实在是被打击的太沉重了。
要知道，为了找到目标，她可是一直很努力——除了最开始疯玩了好几个月，以及最近一段时间、时不时贪嘴喝点酒、睡上几天外，都很努力的。
她都这么努力了，结果每次都失败，这个世界是不是太不友好了？
她还能怎么做？
碧碧在原地站了好一会，一只白鸽飞来，“咕咕咕”的叫出声，让她清醒过来。
碧碧看向鸽子，听了一会叫声，像是得到一些信息，眼睛闪动，反应过来的道：“对奥，目标跑了不要紧，我这次看到他往哪个方向跑了，而且嗅到了最新的气息，可以在后面一直跟过去，让他甩都甩不掉。所以这次只要我坚持到底，一定能追上他。一定！”
碧碧的目光坚毅起来，不再犹豫，说做就做，转身就要行动。
就这时，“咕噜噜”的马车车轮声响起，一架华丽的马车，行驶进街道，停在旁边。
夏洛克撩起马车车厢的帘子，看了一眼紧闭锁死的院门，眉毛竖起，有些疑惑和些许生气：“怎么回事，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又或者，刚回来，就又离开了，刚才天上的那一道就是？
这样的话，我很难做啊，别人委托我转交的信，我什么时候能交到你手上？不交到你的手上，我心里面存着事情，玩都玩不好啊。唉。”
轻叹一口气，夏洛克正要吩咐驾车的马夫离开，刚想张口，看到碧碧站在门前，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你是谁？你来这里，难道也是和我一样，找人的？”
“哼！”碧碧哼出声，懒得浪费时间理睬，很是傲气的道，“关你什么事！”说完，转身就走。
夏洛克一愣，有些没面子的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嘀咕道：“你这么没礼貌，小心有报应。”
“切，才不信呢。”碧碧翻白眼回应，快步走出街道，带着白鸽离开了。
夏洛克看着碧碧消失的身影，忍不住耸肩，之后又看看了李察的院门，摇摇头，无奈吩咐车夫驾车离开。
……
时间流逝，很快森林中入了夜。
在四周浓郁的黑暗笼罩下，锡木带着安妮、南茜、格罗三人，不断转移着位置，好避过怪异生物越来越强大的攻击队伍。
经过一个白天的发展，怪异生物的力量再次得到增强，每一次派出的攻击队伍，已经达到二十支，生物数量达到五千，而且间隔越来越小，这让锡木都感到有些力不从心。
借着森林中树木提供的一些信息，锡木带着安妮三人，好不容易转移到一个新的安全区域，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此时一树三人，样子都不怎么好。
锡木本树就不多说了，这段时间来，持续战斗，坚固无比的金色树干都变得坑坑洼洼、光泽不再。曾经花费好长时间巩固的本源力量，到如今有了再次不稳定的迹象，这让锡木十分忧虑、也十分懊恼。
至于安妮、南茜、格罗三人，相比较之下，状态要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自从被锡木碰上，他们三人算是处于锡木的庇佑下，毕竟这场森林中的战争完全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参与的，一旦锡木放开保护，他们三人顷刻就能被无穷无尽的怪异生物杀死。
可即便如此，在长时间的逃跑奔波、以及持续压力下，也是疲惫不堪。再加上时不时的也要面对一些从锡木那里冲过来的漏网之鱼，身上伤痕并不少。此时他们体内的法力早就耗尽，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似的沉重，好不容易转移到安全地点，连忙抓紧每一秒来休息。
安妮依靠着一棵树坐下，快速揉搓着自己的双腿，这是她在之前学习的一种缓解疲劳的方法。
南茜瞥了一眼，没有揉腿，而是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颈、手腕、脚腕等关节，保证在接下的逃跑过程中这些部位不要出问题。
只有格罗比较干脆，累得如同一条死狗，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呈一个“大”字躺下去。胸口起伏不断，剧烈喘息了好半天，才恢复了几分力气，抬头看向锡木问道：“那个……那个锡木先生是吧，这次我们……能不能多休息一会啊，我觉得，我实在跑不动了。”
“随便你，小鬼！”锡木毫不客气的回答，“一会我就离开，你想留在这里，就留下，我不强求。”
格罗：“……”表情一僵，愣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这时安妮揉搓完双腿，站起身看向锡木，问道：“锡木先生，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最多再休息一分钟。”锡木声音凝重的道，“那群虫子追得越来越紧了，绝对不能迟疑，不然被它们缠住，我们的情况会非常糟糕。”
“那……”南茜听了张嘴，正要问问题，突然被锡木打断。
“不对！”锡木扭头看向一个方向，感知到什么，严肃出声，“不是再休息一分钟，我们现在就要离开，快！”
说完，不管三人有没有反应过来，带头就向着相反方向快速行去。
但……只走出两步，又猛地停下，锡木回头看了一眼疑惑跟上的三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好吧，我们不用离开了。”
“嗯？”
锡木看向格罗，道：“小鬼，这次你想休息多久，就可以休息多久了，因为……我们跑不了了，我们被包围了！”
锡木的话刚落下，四面八方就响起了“沙沙沙”的声音，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怪异生物出现，把一众人包围得密不透风。
天空，“嗡嗡嗡”的声音出现，四十多只黑色甲虫、近十只红色甲虫进行着指挥。
这一次，包围锡木的攻击队伍达六十支，生物数量一万五千只还要多，远超任何一次。如果是全盛时期，锡木觉得自己还有一拼之力，但是现在严重虚弱，真的感到有些绝望。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安妮三人在这里，他不想被三个小鬼看不起。
被李察看不起也就算了，被三个小鬼看不起的话，他宁愿死。毕竟，他可是树之智者、森林之源、不朽的守护者——尤克特拉希尔&#183;阿尔海顿&#183;锡木！

第1256章 无止境的战斗
锡木看着怪异生物，心情略复杂。
“吼！”
但上万的怪异生物，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发出怪叫，猛地扑上来。
锡木表情变了变，先是不甘，然后是平静：好吧，看来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作为一个高级生命，他是绝对不想这么死的，不过话说回来，死了也好，至少不用面对李察那小子，不用为自己的疏忽错误负责。
这也算是一了百了。
他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那就死吧！
锡木猛地扬起双臂，向着冲来的怪异生物迎去。至于身后的安妮三人已经懒得去保护了，毕竟现在的情况都是必死无疑，早点死和晚点死没有多少区别。
结果就这时，天空亮了一下。
一道白光从极远处的天空飞掠来，闪烁了一下，快速拉近。几乎眨眼，就到了头顶，化作夜色中的一颗耀眼太阳。
“轰！”
太阳落下，太阳重重落下，猛地撞入怪异生物最密集的区域。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产生，一瞬间方圆近百米的怪异生物被浓郁白光吞噬掉，接着恐怖的能量风暴呼啸向四周，打乱所有怪异生物的阵形，并让天空中指挥的甲虫下饺子似的坠地，场面一片混乱。
锡木愣，缓缓放下双臂，先是觉得有些放松，之后又觉得放松太早了。
安妮愣，眨了眨眼睛，之后想到了什么，眸子中露出几分彩光。
南茜愣，抿了抿嘴，也想到了什么，紧张有所减弱。
格罗愣，眼睛瞪圆，之后则是长吐一口气。
怪异生物愣，戒备着退后。
在一片晶化的地面上，李察缓缓转过身，身上的白光微微收敛，看向锡木以及安妮三人。
锡木出声：“终于来了啊。”
顿了顿道：“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呢，或者来了，也赶不及。”
“现在看来，还没有晚。”李察道，接着望向安妮三人问：“你们没事吧？”
“没事。”安妮道。
“没。”南茜摇头。
“李察阁下，我觉得我不太好。”格罗却大吐苦水，“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能有感觉，那看来就是没太大的事。”李察听了，平静回应。
格罗：“……”
你听听，这也是人说的话吗？
“好了。”李察道，扭头看向锡木，认真问，“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上次和你见面，森林还很平静，怎么突然就这样了？而且，要不是安妮给我报告，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情况。我不是给你联系用的水晶球了么，你为什么不用？另外……”
“好了好了。”锡木挥手打断李察的话，僵着脸道，“你提出的指责，我都不否认，不过现在能不能不要计较这个？想办法，把这些该死的虫子都消灭掉，然后再讨论这件事不行吗？到时候，我一定给你详细解释。”
听了锡木的话，李察挑了挑眉毛，想了一下点头：“好吧。”
他自然知道轻重缓急，看到锡木对犯下的错误有所认识，以后可以轻易拿这件事压榨对方，也就不追究到底了，扭头看向怪异生物。
刚才有所退缩的怪异生物，并没有就此撤去，只是收缩了阵线，警惕以对。
而这让他得以有时间认真观察，看了半天，猜测出声道：“超生种？唔……还真的够惊喜的，本以为在遗迹中得到的经验，用不到了呢，结果这么快就用到了，真的一点都不浪费。”
“那么……让我看看你们的指挥枢纽在哪里吧？”李察说着话，眼睛透出蓝色光芒，凝视之眼的透视功能开启，快速扫过怪异生物大军。
几秒后，目光落在天空中、以及藏在大军深处的巨大甲虫身上。
一开始，他就对这些甲虫有所怀疑，现在则是有七八分肯定。
那就确认一下吧。
心中有些决定，李察没有犹豫，没等怪异生物做出反应，主动冲出去，面对选中的甲虫悍然攻击出手。
“轰！”
浓郁白光生出、然后炸裂，爆炸和能量风暴吞噬一大片包括甲虫在内的怪异生物。
之后没一会，浓郁白光再次生出、再次炸裂，爆炸和能量风暴又吞噬了一大片包括甲虫在内的怪异生物。
接下来的战斗过程，差不多就是这一个简单环节的重复。
“轰轰轰！”
……
战斗的声音，就这样一直从夜里持续到天亮，但远远没有结束。
李察对于甲虫是指挥枢纽的猜测，被证明是正确的——只要杀死一只甲虫，会引起很多怪异生物产生混乱，可以高效率的把怪异生物消灭。
但问题在于，怪异生物实在是太多了，像是杀之不尽、灭之不绝，杀死一批又有一批，于是战斗了一整夜也没有看到结束的迹象，哪怕拥有能量熔炉，李察都感到了疲惫。
这让李察忍不住的质问锡木：“这超生种，到底从什么时候出现的？没有半月，也差不多了吧？不然，怎么能发展到这个规模？”
“……”锡木，语气生硬的道，“小子，你发现没有，今天天气不错。”
“这超生种的事情，你是不是瞒了我很久了？会不会从上次我和你见面，就有了，你故意不说？”
“……”锡木，语气尴尬的道，“小子，我觉得你这次和之前相比，变强很多啊，你身上的那四个发光的，是什么东西？”
“我说，都糟糕到这程度了，你先前为什么不联系我？我给你的水晶球呢，不是丢了吧？”
“……”锡木，语气急切的道，“我森林中控制的树木告诉我，南边有大约二十支队伍在转移，有七八只你说的那甲虫，快点去消灭它们，不要让它们跑了！”
李察听了，狠很瞪了一眼锡木，还是离开去消灭怪异生物队伍了。
“轰轰轰”的声音响起，不多时返回。
李察看了一眼锡木，看到对方时刻准备转移话题，直接道：“算了，不和你说这些事情，不过现在真的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我不知道这件事，你到底瞒了我多久，但现在的确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比我遇到的上一个超生种难棘手多了。
对方的数量规模，达到了一个恐怖程度，这让所以我消灭再快，消灭再多控制中枢，对方也能补充恢复过来。所以，必须要找到对方的核心，直接斩首，才能解决这一切。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发挥你树之智者的能力，让森林中的树木，向你传递越多的信息越好，尽快找到对方的核心在哪里。不然这么耗下去，我也撑不住了。可以吧？”

第1257章 陷阱？
对锡木说完话，李察翻手拿出一管草绿色药剂灌下，修复身体的损伤。
虽然能量熔炉给予了他无限的能量，但对身体的负担并不小，而且吸收生命力，让他一点都不想和超生种打消耗战，那太傻了。
毕竟即便打赢了，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从锡木那里压榨也不回来，不是？
压榨这回事，是要讲究性价比的。
喝完药剂，李察看向锡木，等待对方回复。
锡木听了李察的话，不知道有没有猜到李察的内心想法，沉默几秒，道：“好吧，我来帮你。虽然全面施展‘树之智者’的能力，这对我有不小的伤害，但为了早点解决这回事，也罢了。”
话落，锡木身体一低，树根编造成的双足深深陷入地下，树干变作灰白色，树冠晃动，一道道半透明的细线飞出，飞向森林中的一棵又一棵树木。
本来，在普通状态下，他只能从控制着的少数树木那里得到信息，而现在则是强行与整个森林连接。这一下，每棵树都是他的眼睛，每棵树都是他的身体，每一寸草地都是他的皮肤。
李察感受到锡木扎根泥土的一瞬间，整个森林微微一静，接着四周响起连续不断的“簌簌”声，好像无数的人在低语，如果是个普通人，能直接精神崩溃。
一秒，两秒，三秒……
十多秒后，锡木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有所察觉的道：“东北方向，接近森林边缘的位置，有很大动静，在战斗中我看到了一只金色甲虫的身影。虽然受到一些干扰，身影很模糊，但我猜测很大可能是这群虫子的母虫。”
“你确定？”李察略显狐疑，“这么快，就能找到对方？而且，正好有战斗发生，把对方暴露出来？过于巧合了吧，不会是陷阱吧？”
“这个——”锡木也有所迟疑，长时间的战斗，让他充分认识到了怪异生物母虫的智慧。设下陷阱这回事对方真的会做，不但会做，还会设下陷阱中的陷阱，所以李察的怀疑是有充分理由的。
想了想，锡木回答：“我并不能确认对方的真实情况是什么，我只能给你提供所知道的信息。到底去不去，还是要由你决断。”
“好吧。”李察眯起眼睛来，几秒后作出决定，还是去看看再说。哪怕真的有陷阱，他也有信心摆脱，而万一是真实的情况，那就最好了。
另外，他也有点好奇，那里突然出现的战斗是怎么回事。安妮、南茜和格罗三人，前不久被安排到安全区域休息了，不可能是对方三人，那难不成有其余人闯进森林来、帮他？
想着这些，李察脚下一踏，身体表面被白光包裹，急速飞掠去。
……
时间，略微向前推一点。
新的一天降临，清晨刚刚开始的时候。
森林外，一道身影接近来，最后停在森林边缘，正是碧碧。
“呼……呼……”
碧碧微微喘息，一直白净无暇的脸颊上，此时难得出现汗痕和疲惫神色，不得不说这次追踪的距离，超乎她的想象。
不过……
“最终还是追到了，哼，看这次你还怎么跑！”碧碧喘息几口气后，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森林深处，咬咬牙，迈步就要深入。
而就在踏入森林中的前一刻，她突然想到什么，停步看向一路跟着她的白鸽。
白鸽此时正停在旁边树枝上休息，碧碧看过去，沉吟了一秒，发出命令道：“你给我留在这里，不要继续跟着我了。”
“咕咕。”白鸽叫出声，有些不解，它辛辛苦苦一路跟来，还给碧碧指引气息的方向，凭什么不带它进入森林？
“很简单，因为我觉得带你进去，会拖累我。”碧碧毫不客气的道，开始翻黑历史，“之前就是每次都因为有你，所以我总是差一点成功，结果却失败。这次我都追到这里了，一定不能再失败了，所以你给我留下。”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白鸽激动的叫起来，一边叫着一边翅膀闪动，不服气的辩解。
碧碧根本不听，粗暴的道：“说你的错，就是你的错，一定是你给我带来霉运，才让我抓不住对方的，所以你必须留在这里——要是敢偷偷跟着我，被我发现了，一定把你煮了吃。”
“咕！”
白鸽吓得缩没了脖子。
“哼，这还差不多。”碧碧看了，轻哼一声，大步走进森林中。白鸽在树枝上一直看着碧碧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犹豫了半天，最终没敢跟随，闪动着翅膀飞走了。
另一边，碧碧进入森林，急速前行，过了一会，突然皱眉停下来。
她敏锐感知到了，周围环境不太正常，竟然没有任何活着的动物，就连地面之下的蚯蚓、虫子都没有，整个森林死气沉沉，宛如绝地。
这是陷阱？
碧碧眉头深皱，环视周围，念头飞转，有所猜测。
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是的，很有可能。
她追踪目标这么久，没准哪里有所失误，被目标察觉到了。目标发现她的存在，一定非常害怕，于是努力寻找解决的办法，最终决定把她引到这里来，埋伏好把她杀死。
刚想到这里，碧碧就听到“沙沙沙”的声音响起，五十多只像是黑豹的怪异生物出现，隐约把她围住，身体低伏，发出危险的怪叫。之后没给多少反应时间，齐刷刷扑上来，集体发动攻击。
但就在它们扑在半空中的时候，整个身体微微一滞，下一刻像是有一张网切过它们的身体，“噗”的一声，场中爆出大片血雾。大半的怪异黑豹生物，直接被切割成一地碎肉，只有小半怪异黑豹生物得以幸免，但也吓得不敢上前。
血雾弥漫，碧碧站在场中心，看着宛如屠宰场的惨象，心中有了确准：果然么，这里的确是一个圈套，目标发现她了，所以把她故意引到这里来杀死，这些奇怪的动物应该就是目标设下的埋伏之一。
只是可惜，太小看她了，她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解决的。
既然目标敢给她设下陷阱，那说明目标八成在指挥这一切，那她要把整个陷阱破开，揪出对方，让对方知道她不是好惹的。然后揪着对方回去，完成任务，最后痛痛快快的玩耍。
想到这里，碧碧十分有动力的望向残余的十几只怪异黑豹生物。
此时怪异黑豹生物，已经意识到了碧碧的实力惊人，没有贸然送死，果断后退向着森林深处逃去。
碧碧喊出声：“站住，别想跑！听到没有，给我站住！”
一边喊着，一边追上去。
……

第1258章 被缚
“嗒嗒嗒！”
碧碧快速迈步，没多久就追上了逃窜的怪异黑豹生物，攻击出手，轻松解决。
之后，她又解决了好几队从森林中出现的怪异生物，没有受什么伤的向森林中持续深入去，试图寻找指挥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也就是她要找的目标。
这样打打停停，过了十多分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碧碧发现她进入一片深灰色地面区域后，遇到的怪异生物数量激增，动不动就有好几百的怪异生物拦截，不再和之前一样轻松。
而且越是向森林一个方向接近，这现象就越明显，遇到的怪异生物都不再逃窜，而是拼尽最后一口气，试图给她制造伤害。
难道，前面就是她要找的目标？
碧碧有所猜测，眼睛一亮，迈步急速前冲。强行突破好几队拦截的怪异生物，到达一片空地上，她视线为之一阔，接着一愣。
就看到，这片空地面积足足有上万平方米，像是一个小广场。表面铺着厚厚的暗金色菌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悄无声息，像是最高等的羊毛地毯。而在空地的中央，暗金色菌毯的中间，一只小山般的金色甲虫正卧在那里，高度有两层楼，看上去像是在休息。
之后金色甲虫有所察觉的望来，看到她的样子后，先是愣了愣，接着露出诡异而肃杀的目光，目光深处还蕴含着几分怒意，像是在质问：怎么，又闯进了一个？前不久，闯进来三个还不够，这又加了一个，并且闯到了它的面前？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它的领地！
碧碧看了金色甲虫几眼，用力嗅了嗅空气中的气息，表情古怪起来。
她突然发现，现实真相和她之前的猜想有一些出入。
她是打算寻找目标的，但面前这只金色大虫子显然不是目标，身上也没有任何目标的气息，这代表一件事：她找错了。之前那么多怪异生物，应该也不是针对她的，她也杀错了。
这个……
忍不住的挠挠头，碧碧看向金色甲虫，堆出一个笑容道：“那个……你好，我叫碧碧。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不过我想这也没什么，是吧？总之……给你添麻烦了，打扰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说完话，碧碧转身就要离开空地。
金色甲虫对此可不同意，一双复眼变得赤红，目光十分愤怒，像是在说：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把它的领地当成什么了？厕所吗？
“嘶——”
金色甲虫叫出声，空地外的森林中，一千多只怪异生物涌出，没有任何啰嗦，就向着碧碧发动了悍不畏死的攻击。
面对攻来的怪异生物，碧碧还有些迟疑，扭头努力尝试给金色甲虫解释：“这真的是误会啊，我不是故意找到你这里来的，我……”
金色甲虫没出声，回答碧碧的是怪异生物的爪牙，向着碧碧的脸猛地抓下。
碧碧蹙眉，无奈出手，双手在空气中一拉，像是扯过一张大网，几十只扑来的怪异生物，瞬间被无形风刃切碎。
但这只是让攻势微微一滞，剩下的更多怪异生物，踩在同伴尸体上，继续扑来。
碧碧眉头微皱，再次拉动双手，“刺啦”一下子，又是几十只怪异生物被切碎。
然后，第三波怪异生物扑来……
战斗，漫长的战斗。
花了好一会的时间，碧碧终于把一千多只怪异生物解决，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让她眉头大皱。
扭过头，略显不悦的望向金色甲虫，样子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客气和抱歉，叫出声道：“喂，大虫子，我再和你说一遍，不管你有没有听懂，我都讲清楚：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别人的。找到你这里来，是个误会，根本原因是你控制的这些野兽攻击我。
现在我知道了真相，想要离开，去找想找的人。而你也报复我了，现在放我走，我们两清了。不然，你再纠缠我，我要你好看！”
金色甲虫听了，一双复眼微微转动了一下，叫出声。
“嘶！”
“你这是答应了？”碧碧猜测，眼睛闪动。
“沙沙沙！”
下一刻两千多只怪异生物涌出，重新包围住碧碧，验证了碧碧猜测的真假。
碧碧拳头握起来，心中有了怒火，瞪眼看向金色甲虫道：“你这是在逼我，知道么？再不让这些家伙滚开，我真的要你好看！”
金色甲虫听了碧碧的话，静静注视碧碧两秒，叫出声：“嘶——”
“刺啦！”
两千多只怪异生物，瞬间发动攻击。
“该死！”碧碧一张脸绷紧，咬着牙，一把抓向扑来的一只怪异生物。抓住对方的前腿抡起，充作武器，像是一柄战锤砸向其余怪异生物。
“砰砰砰！”
一大片身影飞出去，直接重伤，被抡着的怪异生物更是死亡。
碧碧对此看也不看，继续抡着尸体砸个不停，一直到尸体破碎不堪才放手，随手抓起另一只怪异生物来，重新攻击。
“砰砰砰！”
“砰砰砰！”
就这样耗费了好半天时间，碧碧终于解决掉两千多只怪异生物，累的脸上出现了汗迹。
但她不敢休息，唯恐金色甲虫又召集更多的怪异生物出来，那绝对杀不完了。她脚下一踏，快速冲向金色甲虫，准备把金色甲虫杀死，以绝后患。
谁知，在她冲向金色甲虫的途中，一道黑影从金色甲虫的侧后方飞出，飞向她的脸面。
她略微一惊，反应倒是很快，连忙一偏身体躲过，扭头看去，发现那黑影落到旁边菌毯表面，是一团类似蛛丝的东西。
嗯？
蛛丝？做什么用的？
碧碧疑惑着，一只灰色蜘蛛从金色甲虫身后爬出来。
“啪啪啪！”
破裂声响起，金色甲虫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身后产下的几十个卵，在这时先后破裂，从里面各自爬出一只灰色大蜘蛛来，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向碧碧接近。
碧碧看了，撇撇嘴，有些不屑。
刚才数千只怪异生物都没有拦住她，现在就凭这几十只蜘蛛，也想拦住她？
不可能的！
心里面不以为意，碧碧迈步就向金色甲虫继续冲去。
这时几十只蜘蛛同时射出蛛网，碧碧快速闪避，最终只有一团蛛丝命中，黏在她的脚上。
碧碧对此不觉得有什么危险，抬脚准备摆脱，下一刻却是脸色一变，发现这蛛丝极其坚韧，哪怕她使出再大的力气，都无法扯断——她的脚被死死固定在菌毯上。
碧碧有些后知后觉的产生了危机感，连忙试着破坏菌毯恢复自由，但为时以晚。
这时所有蜘蛛向她连续不断的射出蛛丝，一团团蛛丝如同暴风雪中的雪花飞来。
碧碧被束缚住一只脚，躲闪能力几乎削减九成，哪怕拼命闪避，还是被越来越多的蛛丝黏住。
渐渐的，几十只蜘蛛吐光蛛丝、耗尽生命力依次死去，而碧碧整个身体也都被蛛丝层层包裹，变成一个大粽子。碧碧身处内部，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动弹，甚至连嘴巴都被黏住无法张开，困成一个活死人。
这！这！
碧碧惊，心有不甘，但没有任何办法。
这时金色甲虫向着碧碧慢慢爬近，张开嘴，准备把碧碧吞入腹中，来补偿碧碧给它造成的损失。不过，没爬两步，金色甲虫突然有所觉察的警惕望向西南方向，下一刻一道浓郁白光在视野中乍现。
……

第1259章 你瞅啥？
李察飞掠，李察急速飞掠。
一路上，强行突破众多怪异生物队伍的组成的多道防线，最终到达目的地。
“轰！”
一声响，在浓郁白光中，李察从天空降下，重重落在菌毯上。
“刷啦”一声，暗金色的菌毯像是中了病菌，以落点为中心迅速变作灰白，并向四周不断蔓延，一直延伸出十数米才停止。金色甲虫对此有了警惕之色，缓缓后退，拉远了和李察的距离。
李察站直身体，望向后退的金色甲虫，审视了几眼，心中有些确认：面前的这只，八成应该就是超生种的母虫，看来之前锡木感知到的是正确的，不是一个陷阱。即便是陷阱，也是对方以自己为诱饵的陷阱，真的这样，也认了。毕竟，只要解决掉对方，就算是解决掉了一多半问题，剩下的怪异生物失去控制和再繁殖能力，用不了多久就能清扫掉。
想到这里，他几乎是不假思索，戴上“灭世的手套”，抬起右手就给对方来了一记“死亡一指”。
金色甲虫看到攻击，连忙躲闪，但庞大的身躯拖累了它，堪堪挪动十几厘米，就被死亡一指“噗”的一声命中。
有些意外的是，死亡一指只在金色甲虫身上穿出一个凹陷，不要说穿透了，血液都没有流出来，就耗尽了所有的能量。
这！
李察有所惊讶，向金色甲虫看去，发现对方中了一记“死亡一指”后，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如同被蚊子叮了一口，略微晃动了一下身体就恢复了安静，“死亡一指”的预言系能力没有发挥任何效果，不过对方目光变得十分警惕。
这算是特殊的防御能力么……李察眼睛眨了眨，有所猜测……作为一个超生种的母虫，活下去应该就算是胜利。毕竟只要活着就有机会繁衍出恐怖数量的手下，战胜一切敌人，那么对方把大部分能力都添加到防御上，也就无可厚非了。
换句话说，对方防御很高，一般攻击手段、以及一些特殊攻击手段都无法生效，需要找出弱点，给与精确打击才行。
那么……
想到这里，李察体表白光慢慢浓郁起来，体内四座能量熔炉的功率刚有所下降，现在迅速调整回高点。眼睛中闪出浓郁蓝光，快速扫视金色甲虫全身，试着寻找着弱点位置，试着解析金色甲虫构造。
金色甲虫面对李察的举动，像是意识到了危机，张嘴连续不断的低叫出声。
“嘶嘶！嘶嘶！”
“沙沙沙”声音响起，大量怪异生物出现在四周，把空地包围的密不透风。
不过金色甲虫没有让怪异生物发动攻击，在过去一夜的时间中，李察屠杀了大量怪异生物，这让它对李察的实力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准确的估计——远超之前的碧碧，远超锡木，远超所有人。
在这种前提下，让怪异生物发动攻击，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只能是无意义的牺牲。而重新生产死亡蜘蛛吐丝，也来不及，并且不见得生效，因为它知道李察有一种可以转移空间的躲避方式。
综合考虑，真正能给李察造成伤害的，也许只有它的本体。
至于召集来的大量怪异生物，最大的作用，也就是给它补充能量，好让它释放出那攻击。
“嘶吼！”
金色甲虫又一次叫出声，只见聚集在空地外的怪异生物身体齐刷刷一扭曲，接着“啪啪啪”一连串响，像是爆竹似的，接连不断从身体内部爆开，变作一滩粘液。
现场像是点燃了一万响的鞭炮，在急促的爆鸣声中，密密麻麻的怪异生物眨眼死了一个干净，在原地留下河流一般的粘稠液体。
这些液体流淌，接触到空地上的菌毯，被菌毯快速吸收。
“咕咚、咕咚！”
喝水声出现，菌毯鼓起，之后如同手指粗细的菌丝猛地刺入金色甲虫体内，把经过转化、浓缩的液体注入进去。
金色甲虫腹部膨胀，一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复眼霍然变得赤红，杀气腾腾的盯住李察。
李察站在原地，巍然不动，一脸平静，眼睛继续扫视着金色甲虫身体。因为金色甲虫体内又很浓郁的能量反应，所以凝视之眼无法轻易看透，需要耐心观察。
对此，他不怎么着急，既然找到了金色甲虫，那么就有信心让对方跑不了，终究会杀死，区别只在于早一会还是晚一会。
金色甲虫不知道李察真实想法，不过它有预感，这么让李察看下去，绝对不是好事。腹部一鼓，猛地张开嘴，把一大团酸液喷出来。
能看到，酸液由大量晶莹的酸液团组成，每一个酸液团都有枣核大小，表面竟然有隐约的纹路转动。这些酸液喷出，化作风暴，罩向李察。
一瞬间，空间都像是被腐蚀了，出现一个个小黑孔，之后这些小黑孔越来越多，让整个世界的颜色都黯淡下去。
但这些遇到李察用高度凝聚的能量，撑起的白色光盾后，戛然而止。
李察不清楚，金色甲虫释放出的酸液攻击是什么名头，看上去的确很强，普通四级巫师应该都无法硬抗。不过都无所谓，只要这酸液无法消耗掉四座能量熔炉生出的能量，那他就是安全的。而即便酸液能消耗掉能量，也没关系，它还可以用虚空法术转移，依旧是安全的。
所以，他丝毫没有担忧的撑着白色光盾站在强酸风暴中，就像是在细雨中撑着一把伞那么悠然，悠然的继续观察金色甲虫身躯。
一秒，两秒，三秒……
十几秒过去，强酸风暴还在持续，李察眼睛眨了眨，眸子中的蓝光却收敛消散，此时他对金色甲虫的构造有了比较详细的认识，确定了要害位置。
看了需要略微花费一点功夫……李察想着，一步迈步，身体一闪，直接跨越空间距离，到达金色甲虫面前。
金色甲虫惊，连忙张嘴准备释放出第二次的酸液风暴，攻向李察脸面。李察看了，轻哼一声，一只拳头包裹着浓郁白光打出。“砰”的一声，把金色甲虫微微张开的嘴，强行打闭。
酸液风暴在金色甲虫口腔中爆发，金色甲虫忍不住的从喉咙深处传出低沉的惨叫，一双眼睛变得凶恶而狠毒，瞪向李察。
瞪什么瞪！
李察看了，又是挥拳打出，“啪啪”两声，金色甲虫双眼瞬间爆开。

第1260章 残留物
“嘶嘶——嘶！”
金色甲虫受到重创，发出凄惨至极的声音，但很快，这声音戛然而止。
就看到，李察双手被能量包裹，狠狠抓住金色甲虫脑袋两侧，猛地一发力，“刺啦”一声，直接把对方的整个脑袋撕下来。
失去脑袋后，金色甲虫并没有死，相反在脖颈的伤口处，一双新的眼睛露出来——实际上，这才是真正的眼睛，这双眼睛后面的才是真正的脑袋——被李察轰碎的眼睛、撕掉的脑袋，仅仅是一个伪装，仅仅是一个替代品。
对此李察并不诧异，刚才利用凝视之眼长时间观察，已经了解到这一点。
伸手，就向脖颈上伤口处暴露出的眼睛抓去，但金色甲虫十分戒备，快速把真正的眼睛连同真正的脑袋缩回体内，合拢伤口，没有让李察得逞。
此时整个金色甲虫失去伪装的脑袋后，几乎浑然一体，宛如没有缝隙的鸡蛋，让人想攻击，都不知道攻击什么位置。
不过李察知道。
他没有茉莉那种可以看透敌人弱点的神秘眼睛，但通过透视，他已经确定了几个破开金色甲虫变态防御的方案。
下一刻没有犹豫，双手爆发能量，猛地轰向金色甲虫侧面一个部分。伴随能量宣泄，那一处立刻凹陷下去，四周甲壳出现裂缝。
这只是一个开始，体内四座能量熔炉全面运转，能量接连不断的轰出，把金色甲虫的侧面甲壳轰出无数个凹陷，布满密集的龟裂纹。
到最后，李察整个人用全力把能量向着金色甲虫侧面甲壳的中心持续轰去，十几秒后，摇摇欲坠的甲壳终于支撑不住，“哗啦”一声破裂开来，暴露出内部构造。
几乎是同时，一道影子从里面冲出，闪电般的飞向空中。
看去，能看到，那赫然是一只全身雪白的巨大飞蛾，洁净无比，正是真正的超生种母虫。
原来在漫长岁月的进化中，这母虫已经进化出了一个极其特殊的构造：用坚固、防御力超强、臃肿、笨拙的外壳，充当保护，真正的本体则是隐藏在内部。
普通情况下，单纯的外壳已经可以轻松应对很对攻击，实在应对不来，也可以撞碎伪装的头颅，假死脱身。
不过遇到李察，这种方法就无法生效了，只能冒险脱离外壳，进行逃离。
李察可不会让对方如愿，从看透对方构造之后，就一直等待这一刻。
于是几乎对方刚刚飞上天空，他脚下一踏，就追上去。
“啪！”
李察伸手，一把揪住对方翅膀，能量熔炉爆发能量，强行把对方拉下来。拉下来后，把对方在地上生生拖拽十几米，接着抡起来重重砸在一边，直接轰碎菌毯。
在菌毯纷飞的碎屑中，母虫变得极度凄惨，全然没有了刚才全身雪白的洁净，再加上柔弱的身体多处折断，翅膀也被扯碎，看上去比一只流浪狗还不如。
不过对方没有就此放弃，努力挣扎起身，怨毒的看了李察一眼，接着怪叫出声。
“嘶嘶！”
这是让怪异生物大军前来保护信号，虽然在李察的强大实力下，不会起到什么多大作用，但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怪叫同时，飞蛾全身变得赤红，体内生出极其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一副随时会爆发的样子。
这是要自爆？又或者是准备吓退他，然后再找机会逃离？
李察动了动眉毛，有所猜测。
计划还是不错的，只是可惜，他不怕。
能量自爆吗？威力够么？要不要让他帮帮忙？
李察看着慢慢被红光包裹的飞蛾，眼睛微微眯起，体内四座能量熔炉百分百功率运转，浓郁的白光生出，把他瞬间变作炙热的太阳，亮度直接盖过飞蛾。
之后白光越来越强烈，变作数米的光球，把飞蛾整个吞进去。
“轰轰！”
接连两声爆鸣响起，间隔极短，听在人耳中如同一声。
下一刻，先是狂暴的白光爆发开来，然后是炙热的火球，以及横扫一切的冲击波扩散向四周。
如同一颗陨石坠入森林，整个空地上的菌毯在一片纯白和安静中，瞬间被焚烧成灰烬。空地之外的树木也被高温点燃，但还没有来得及燃烧，就撞上了呼啸的冲击波，瞬间大面积折断，整个场面宛如超级台风过境一样狼藉。
过了好一会，释放的威力消散，李察毫发无损的出现在场中心。
“嗒嗒……”
李察在场中迈步，走出几米，弯腰在灰烬中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石头，有些好奇的观察。
“沙沙沙”的声音出现，被之前金色甲虫召唤的救援怪异生物队伍有些迟到的赶来，因为金色甲虫的死亡，秩序已经渐渐混乱，算是勉强抵达。
手持暗金色石头，李察扭头，淡淡看了出现的怪异生物一眼。结果还没等做出任何其他动作，对方就像是看到世界上最恐怖的天敌似的，尖啸一声，亡命逃窜向四面八方，混乱成一团。
李察竖了竖眉毛，倒不是太在意，很清楚消灭了超生种母虫后，剩下的怪异生物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不足为虑。
思考着，他把目光落在手中暗金色的石头上。
能在超生种飞蛾母虫的自爆、以及四座能量熔炉的能量爆发中，还没有被破坏，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这块石头的不简单。
而这块石头，也让他下意识的想到了另一个东西，那就是当初锡木的树心。
难道，这是飞蛾母虫的树心……额不，虫心？总之，应该是高级生命中比较重要的构造，应该有一些价值。
正想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李察闻声看去，发现锡木已经从土壤中拔出双脚，姗姗来迟的赶来。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以及李察手中的“虫心”，锡木猜到了在这里发生过的事情，略诧异的道：“结束了？这么快就结束了，你真的杀死超生种母虫了？”
“嗯，结束了。”李察点点头道，“超生种的母虫，应该是杀死了。虽然有可能杀死的是一个假货，但几率应该很低，可以忽略。”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能百分百的验证，杀死的母虫是真是假。”锡木出声道。
“嗯？什么办法？”李察问。
“很简单。”锡木解释，“所有的高级生命，都有一部分不朽的属性，当然也可以叫做神性，或者别的，总之能够以此来区分高级生命和低级生命。而这种属性，即便高级生命死了，也会有一些残留，无法作伪。
因此，你如果能够把对方残留下来的某些重要构造交给我，让我吞噬消化……我能够得到对方的一部分不朽属性，就说明对方的确死了，如果得不到，那么就说明对方还没有死，你杀的是一个假的。”
李察听了后，眉毛一挑，下一刻突然笑起来，直言道：“其实这都是你的说辞吧？你真正的目的，应该就是我手中的这东西，对吧？”

第1261章 感谢的机会
“呃，这个……”锡木听了李察的话，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精彩起来，因为被猜中了小心思，不由得尴尬。
沉默一会，吐了口气，这才坦然道，“好吧，我说真话，不错，我就是想要你手中的那东西。”
“这东西，对你有什么用？”
“没有猜错，你手中的东西，应该是对方一些生命本源的残留，是高度凝缩的精华，类似我的树心，不过没有复生的能力。如果我吃下它，那么可以转化它残留的一部分生命本源为我所用，并能得到它的一部分能力。”
“一部分能力？”李察问，“难道说，你能像它一样，也制造各种生物？”
“我本来就能这么做。”锡木道，“我是树之智者、森林之源、不朽的守护者，我本身就可以制造生命，当初在枯寂森林的时候，你见识过了。只不过……我对这种能力不是太看重，后来我被你关在伊甸园里，这种能力又没有发挥的余地，加上我想增加防御力，进行了本源力量的巩固，因此调整了能力发展方向。结果你知道的，我变得很坚固，几乎不朽，但对于制造生命的能力也大大削减。
而现在，经过和这个超生种的战斗，我发现制造生物的能力，还是比较有用的，用好了，会非常惊人。所以，我想要通过对方残留的本源力量，重新得到这种能力，同时恢复一下战斗中我的伤势。”
这不就像地球游戏中，游戏人物重置技能点么……又或者是得到新技能点，激活新技能……李察眼睛闪了闪，手持着暗金色石头，想了一会没有拒绝锡木的要求，而是张嘴问道：“那我有什么好处呢？”
“嗯？”锡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我如果把这东西给你，有什么好处呢？”李察重复了一遍，认真问道。
在李察看来，现在森林中的问题，算是差不多解决了，那么就到收获的时刻了，果子熟了要摘，猪肥了要宰——这是如同欠债还钱一样的道理。
锡木听了，终于明悟，思索好一会，试探的道：“如果你把对方残余的能量本源给我，除了我为你服务的时间再增加十年外，我之后生产的所有生物，五年内，可以有一半数量供你使用。当然，前期我需要解析对方本源中的信息，前两年无法大量提供，但后三年就没有问题了。怎么样？”
李察听了，微微点了下头，不得不说，锡木的条件，还是比较有诚意的。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他也不能过分，想了想也颇有诚意的出声，道：“增加的额外服务时间翻倍，生产的生物在十年内全都归属于我，并按照我的意愿进行生产，不能违约——每有违约行为一次，增加年限一年。”
“你！”锡木瞪眼，叫道，“小子你过分了！”
“过分吗？”李察摊手平静道，“那好，我们就好好说说这次的事。上一次我和你见面，我明明认真嘱咐过你，要戒备任何异况，有问题立刻报告给我。结果你一直拖到最后都没有所，还是安妮报告，我才知道……”
锡木听了话，瞬间泄气，毕竟这件事是他理亏，无奈道：“好吧，翻倍就翻倍，十年就十年。”
“不，是十五年。”李察纠正，“我改主意了。”
“嗯？为什么？”
“之前说十年，是交易的条件，五年则是你犯错误的补偿。”李察一本正经的道，说到一半，想了想再次改口，“不对，你的错误可是很大，补偿至少十年，那么加起来便是二十年。”
“你！”锡木气得都要炸裂，但实在不敢再和李察辩解下去，唯恐李察一开口又加价，神情复杂的大声道，“好，二十年就二十年，说到做到，不能再改了！”
“可以。”李察点头，看向锡木带着笑意问，“那么成交？”
“成交。”锡木气呼呼又无可奈何的道。
“很好。”李察一扬手，把手中的暗金色石头丢向锡木。
锡木张口，精准接住，一口吞下，然后就没有了声息。
“就这么完了？”李察略诧异。
“想多了。”锡木没好气回应，“我只是暂时存到我的体内而已，等到我调整好了状态，再慢慢消化，那需要很漫长的时间。”
“好吧。”李察道，转身准备离开，突然又看到了什么东西，向着旁边一指问，“这东西是不是也算超生种的生命本源残留？交易给你，你又能出什么条件？”
锡木扭头看去，就看到那是一个焦糊的椭圆形物体。
物体有着一米七左右的高度，本来是安放在菌毯上，后来在能量爆发的过程中，被轰飞到了空地之外的森林中。因为不是处于能量爆发的最核心区域，外壳又比较坚固，所以除了烧得焦糊外，倒还没有别的损伤，李察才有此一问。
锡木看了几眼椭圆形物体几眼，摇头否定道：“这东西，绝对不算超生种残留的生命本源。”
“那是什么？”
“别问我，我不知道。”锡木摇头道，突然又出声，“哎，等会，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
“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么，是我感知到了战斗波动，才看到了母虫的身影，然后告诉你的。”锡木道。
李察思路活泛，听了后立刻反应过来，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就是之前和母虫战斗，暴露母虫位置的人？是对方的闯入，让你收集到了信息，才让我得以解决掉母虫。这么说来，应该感谢对方，才是。”
“可以这么讲。但看对方的样子，怕是在战斗中失败被母虫杀死了。”锡木道，“你没有感谢的机会了。”
结果话刚落，椭圆形内部就是刺啦一声轻响，有微弱能量反应传出，好像有什么生命在努力挣扎破出，不过心有余力不足。
“唔！”
李察不由得眉毛一挑，望向锡木道：“看来，要比你说的好一点，对方没有死，只是被困住了。那么，还有感谢的机会。”
说着话，李察迈步走近过去。
……

第1262章 送人头
“刺！刺！”
如同刀锋划过陈年皮革的声音响起，李察手掌包裹着浓郁的能量，从椭圆形物体一侧缓缓切下。
切割过程中，李察算是充分认识到了椭圆形物体的坚韧程度——防御力哪怕比不上之前超生种母虫的甲壳，也差不了太多，怪不得里面困着的人出不来。
只是不知道，困着的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刺啦！”
一声响，李察用全力终于把椭圆形物体切到底部，把一侧彻底剖开，顺着剖口向两边一拉，下一刻一道少女身影从里面跌出。
“砰！”
一声响，碧碧因为在里面挣扎了太久，导致有些脱力，从蛛丝中脱离后，直接跪在地上。“咳咳咳”的咳嗽不断，大口喘息，这样好半天后才恢复了几分正常。
抬头，正迎上李察审视的目光。
“你是谁？”李察出声问，“怎么来到这里，被困住了？”
“呃，我叫碧碧。”碧碧自我介绍起来，略显感激，“我是追着一个人来这森林里面的，不小心乱闯，碰到了一只很讨厌的大虫子。我想离开，它不允许，只好和它打了一架。打到最后，没打过，就被困住了。这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把我救出来，我还不知道要困到什么时候呢。不要说玩了，就是追踪目标、完成任务都不行。”
李察听了，眉毛轻轻挑了挑：“你在追踪人？谁？”
碧碧表情变得认真，回答：“我是追一个多次甩掉我的混蛋，每一次都是差一点会追到他，却总是被他逃掉。不过这次不可能了，我已经牢牢记住了他的气息，知道他来了森林，只要循着气息追上去，绝对会追上。好了，时间宝贵，我不耽搁了，谢谢你救了我，我追人去了。”
说完话，碧碧迈步就走。走出几步，抽了抽鼻子，嗅了嗅周围空气中的气味，寻找前进方向。
突然她脸色愣怔了一下，目光有些呆滞的转回头，望向李察，眼睛一眨再眨三眨。之后挠挠头像是有些不理解，喃喃道：“好巧啊？”
“巧？”
“对啊，好巧！”碧碧出声，对着李察感叹，“我所找目标的气息，和你的气息一样，好像……好像你就是我找的目标。”
“我好像是你找的目标？”李察眉毛竖起，问，“我并不认识你吧？你找我做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因为不是我找你，而是有人让我找你。”碧碧道。
“谁？”
“这个……”碧碧迟疑了一下，看着李察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处理当下这种情况。
按照她的逻辑，如果李察是她寻找的目标，那遇到后，自然是立刻抓起来——至于打过打不过另说。
但另一方面，李察救了她，按照她最近一段时间生活的经验，被人救了，是要感谢的，不能恩将仇报。
那么，她是要动手，还是要感谢呢？
迟疑好一会，碧碧决定，说完话看看李察的反应再说。
通过李察的反应，她很大几率会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当初，刚刚被放出来，她就是这么干的。
比如她知道有钱这种东西，但不知道怎么用，于是在一些地方拿了东西就走，发现有人追出来对她大呼小叫，就知道该给钱了。
再比如，有一次她试着吃东西，几乎吃光了整个酒馆的面包，注意到周围人看怪物一样的表情，就知道她不应该吃这么多才对，于是把肚子里面的面包完整的吐出一半来。
想到这里，碧碧开口出声，对着李察认真问道：“你知道有一个叫做‘真理会’的组织么？”
“‘真理会’？”李察听了眼睛一眯，手捏了捏。
“是啊，‘真理会’，我就是被他们派来的。”碧碧认真道，“准确来说，是被‘真理会’的大人派来的，别人没有资格命令我。派我来的大人叫做‘死海’，如果见过面，你也许认得他，他带着一个很漂亮的、七种颜色的指环，他……”
“噗！”
碧碧的话没说再说下去，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一道白光闪过，掠过脖颈，碧碧的整颗脑袋瞬间和身体分离，在力道的作用下飞出。留在原地的身子，晃了晃，“哗啦”一声摔倒，飞出去的脑袋“砰”的落地，滚了好几圈后撞中一棵树停下。
原地，李察整个人已经再度化身成了太阳，体内四座能量熔炉开启后，不经过缓冲，直接提升到最大功率。
这对身体的负担是比较大的，但却是李察最真实的反应——他听到碧碧说出“真理会”的时候，就极度警惕了，随时准备施法抵抗对方突如其来的攻击。结果对方没有攻击，而是继续说话，说出了叫做“死海”的人，说出了彩指环。
这让他立刻想到，当初在庞培见到的那个真理会的总管，让他引爆最后一颗原子弹才逃出生天。
有些怪异的是，对方说到这里，依旧没有出手的动作。
那就对不住了。
对方不出手，他先出手了。
毕竟，确定对方是真理会的身份后，已经不需要有任何犹豫。
他和真理会的恩怨太多了，银指环杀了，金指环杀了，彩指环伤了，分部灭了，还把其余分部的名单交给索玛联盟的高层奥斯卡，让对方清理——他和真理会已经没有了和平的余地。
面前的这个少女，他可不信，只因为他出手解救了对方，就能放下仇恨。
那么，他只有出手一个选择。
而出手，就要全力，毕竟他在真理会呆过，清楚真理会有很多神秘手段，心存犹豫，只能是给对方翻盘的机会。所以，直接让四座能量熔炉全功率运转，所有的力量集中于一点爆发，不信对方能抵抗，哪怕是曾经的彩指环“死海”再现，也有信心伤到对方。
结果，现实比他想的要简单许多，对方不但没有任何抵抗，而且直接被削掉脑袋死去。
结束了？
看到周围突然静下来，李察略微有些不适应，但过了几秒还是接受了这个结局。
唔，应该是结束了，看来对方没有彩指环的实力，比起当初的金指环隆美尔都差点，所以能被他一击秒杀。
说实在的，这样的实力存在，如果在暗处偷偷追踪他，把他的信息发回真理会，让真理会出动大部队围剿，他还有点头疼。而像现在一样，单枪匹马冲上来，就有点“白给”的意思了。
也就是在当前这个巫师世界，如果是地球上玩游戏，绝对有不少人会大骂对方有送人头的嫌疑。
嗯，送人头。
瞥了一眼远处树干前一颗脑袋的后脑勺，李察心中想：真送人头。
……

第1263章 让我想想
场中安静了一小会。
在旁边一直看戏的锡木，扫了一眼变成两部分的碧碧，望向李察有些疑惑的问：“这算是怎么回事？你救了她，又突然出手杀了她？翻脸太快了吧？”
“她自曝是敌人身份，我还能怎么做？”李察听了摊了摊手道，“如果她单纯有点傻，我会可怜她的，如果她单纯是敌人，我会和她战斗一场。可是她既是敌人，又有点傻，曝出身份还不动手，而是继续看着我，好像准备看看我能忍耐多久，那我就只能这么做了。”
“呃……”锡木听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用关爱智障儿童的怜悯目光，向着碧碧的无头身体看去。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大声辩解，带着几分愤怒道：“我不是傻！我才不傻呢！我只是想从从你的反应中，看看我应该怎么做，结果你反应太快了，根本不给我反应的时间！”
“嗯？”
“嗯？”
锡木和李察，几乎同时扭头，看向不远处树下的……后脑勺。
后脑勺发出声音：“你过来！你过来！”
“做什么？”李察问。
“你过来，把我脸转过来，我要和你说话。”后脑勺大声道。
说话语气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活了这么久的锡木，都有些不理解：哎，这好像不是有点傻啊，是真的傻。
李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挥了挥手，空气涌动，把后脑勺转过来，变成了碧碧的脸。
此时碧碧的脸色很恼怒，瞪着李察道：“混蛋！你为什么不给我反应的机会，为什么不让我出手？”
“我为什么给你机会？为什么让你出手？”李察奇怪问，“我们可是敌人。”
“这个……”碧碧愣了愣，沉默几秒，之后有些反思的道，“也对哈，我们是敌人，的确不应该给我机会。”
旁边的锡木已经在心里面肯定了：这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傻子。
碧碧眼球在眼眶中缓缓转动，像是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喃喃道：“这么说的话，我岂不是，没有出手就失败了？这么说，你的实力很强啊。我说‘死海’大人当初为什么让我离你远一点，不要近距离接触，都是有道理的啊。”
锡木：“……”沉默了。
李察：“……”表情也有些古怪起来。
碧碧继续喃喃道：“这样的话，我只怕不能回‘死海’大人那里去了，毕竟都是我不听话，才导致任务失败的。要是再被他知道，我任务之前偷偷玩了这么久，怕是整个人都会被拆掉。”
碧碧眨眼，之后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动眼睛看向李察，颇为认真的提议：“要不……我就不回去了，留下来跟着你，怎么样？你这么厉害，‘真理会’的人找来，你也能打回去，我就不用怕了，可以痛痛快快的玩。”
锡木听了后呆住，生命这么漫长，也没有见过碧碧这么奇葩的存在。
李察眉毛抖动了好几下，也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诧异道：“你的意思是，你投降了？你背叛‘真理会’了？”
“这应该是叫做‘投降’和‘背叛’吗？”碧碧问，“那好吧，我就‘投降’和‘背叛’了，可以吧？”
可以？？？
“只怕，这不是可以不可以的事情。”李察眉头深深皱起，“是符合不符合逻辑的事情。我可很清楚，‘真理会’是一个很讲究忠诚的组织，像你这样的存在，任务失败了，直接要‘投降’、‘背叛’，完全不像是真理会成员，甚至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我本来就不是正常人。”碧碧坦然回答，“实际上，我都不是人，是一个人偶。不信，你可以检查一下，我的很多部位看上去，和人类差不多，但却是法术材料和魔纹的效果，所以我脑袋掉了还能和你继续说话。”
听了碧碧这话，没等李察动手，锡木立刻检查起碧碧的无头身体来。检查一会，确定碧碧说的是真的，对着李察点了点头，自己也露出释然的神情：果然，傻成这样的，不是正常生命，而是一个工匠造物。工匠什么的，最垃圾了，造出来的东西这么傻，也合理。
碧碧看着李察继续道：“相信了吧，我真的是个人偶，所以不要把我像正常人看待，我就是我。”
“那你这么轻易的‘投降’、‘背叛’，也不应该。”李察道。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碧碧出声，“这都是制造我的那人的错，我只是一个人偶，被制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了，又不能反抗。他们一开始，就把我制作得没有什么忠诚，那我还能怎么办？”
这逻辑，真的……有点无法反驳。
李察想了想，没有选择轻易信任，而是冷冷的道：“如果真的这样——你毫无忠诚，是一开始就设计好的，我不得不怀疑，你来到我身边投降，是个阴谋。
也许，‘真理会’是想用一些方法，把你安插在我身边，让你成为一个棋子。这种几率虽然很小，但我不得不防，从安全的角度看，接受你的投降、留下你没有什么用，还存在潜在危险，不如彻底毁。”
“别别别，别啊！”碧碧听了，激动的叫起来，“我不知道，我被制造成这个样子，是不是阴谋，但我留下来，对你是有用的，真的有用！
不管‘真理会’是不是想利用我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但我却能够提供他们的情报给你，甚至我可以把‘死海’大人……不，‘死海’大混蛋的地址告诉你。
你知道么，‘死海’那个大混蛋，之前受了很严重的伤，一直在沉睡回复，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只要你能找到他，就可以轻易杀死，真的，我绝对不撒谎！
而且除此外，我还能给你干活，不会的我也能学，我学习能力可强了，不信你问赌场的人！我还有别的许许多多的能力，都能给你帮忙，总之留下我对你很有用。”
说到最后，碧碧想到了什么，郑重补充道：“对了，留下后，你得让我玩——不能让我一直干活，至少一天内有半天时间让我玩。如果不能玩，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毕竟不能玩的日子，和死了也差不多。”
李察：“……”望着碧碧，沉默好久。
说实在的，无论人也好，人偶也罢，他都没有见过这么没节操、没头脑、不按套路出牌的存在。
对方能提供真理会新的情报、甚至告知彩指环总管“死海”的位置，的确很有价值，但对方怪异性格导致的不确定性，以潜在隐患，也不能忽视。
那……
一时间，李察有些犹豫，望着眼巴巴等他回答的碧碧，叹了口气道：“让我想想，让我想一下再给你答案。”
“奥，好吧……对了，你想的时候，能帮帮挠挠那边身体的后背么？我现在虽然不能控制，但是能感到，后背有点痒。”
“……”

第1264章 邀约
接下来，李察在森林中待了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里，主要是消灭残余的怪异生物，另外就是修复一下损坏的核原料提纯生产线——不幸中的万幸，核原料提纯生产线因为带有强辐射性，哪怕一度被怪异生物占领，也没有进行刻意破坏，主要损坏都是因为缺乏维护导致的。不然，不要说三天了，三个星期，都不一定完全恢复正常。
这样三天，李察把一系列事情处理妥当，返回了法罗。
等到到达法罗的住所，已经又是两天后。
进入住所，没一会，李察就听到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发现是海蒂，送来了女巫师瑟西的一封信。
把海蒂送走，李察快速读完信件，这才知道，在他离开的数天里，女巫师瑟西不辞辛苦的和两个学生翻阅了近乎全部的藏书，最终无奈的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他给出的那些巴尔塔文，即巴尔塔中记载内容的文字，是一种极少流传，接近传承中断的文字，几乎无法破译，因为缺乏足够的辅助资料。强行破译的话，进度也会极其缓慢，并且不敢保证准确性。
而之所以说“几乎”，瑟西表示，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做到快速破译。她有一本藏书，上面的某一页内容，间接涉及到了这种文字，而这本藏书则是从被索玛联盟灭掉的三大王国皇室图书馆中流传出来的。
瑟西因此推断，在有着古代传承的索玛联盟皇室图书馆中，或者西卡王国的皇室图书馆中，应该会有相关书籍涉及到这种文字，如果能够得到大量的这种书籍，那么就能大大加快破译速度。
不过话说回来，索玛联盟和西卡王国作为大陆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和那些小王国、小公国完全不同，皇家图书馆绝对是只针对少数人、甚至几个人开放。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打动掌权者，哪怕是四级巫师，也无法入内。
由此，瑟西表示她虽然想要帮忙，但有心无力，因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巫师，没有两个王国的高层关系。如果他有的话，也许可以自己想想办法。
除此外，就只能一点点的强行龟速破译了。
看完瑟西的这封信，李察不由得有些皱眉，真的没有想到巴尔塔文的破译程度如此之高，需要获得索玛联盟或者西卡王国皇室图书馆的藏书。但考虑到，破解文字后，能得到的收益，也可以接受。
说真的，对于获得索玛联盟以及西卡王国皇家图书馆中的藏书这回事，他还真的有途径。
西卡王国这边，准备复辟的血公主茉莉，身上可是有他投资的。如果对方真的复辟成功，他要求借阅一些书籍，应该很容易。不过这一途径的难度在于，茉莉复辟成功的几率，只怕很低。而他也不可能，为了借几本书，就去帮对方对抗一整个西卡王国。这样的话，这条途径基本上可以放弃。
另外，就是索玛联盟这边。
他很确定，和他一直有联系的黑面老者奥斯卡，是索马联盟的高层，并且是掌握很大权力的那种，不然不会有四级巫师作护卫。而他记得没错的话，当初把真理会在南部自由联邦分部的名单给对方，对方可是许诺他三个要求的。
按照对方的说法，这三个要求没有期限，任何时候他都能兑现。一旦要兑现，对方会动用麾下的所有力量，包括但不仅限于“蛛网”全体，来帮他达到目的。
如果现在用这三个要求，让对方给他借阅一些皇家图书馆的藏书，按照逻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话又说回来，现在他毕竟已经不在真理会，无法继续给对方提供想要的情报，如果对方出于成本考虑，翻脸不承认三个要求，他也没有办法。
所以，这个途径可行性比较高，但也要做二手准备，最好想办法见一下黑面老者，看看对方的真实态度如何，再做决议。
这么思索着，李察听到院门又被敲响。
疑惑着走出，打开门，发现夏洛克坐着马车，出现在门口。
这可让他颇为意外，就他所知，夏洛克在法罗城的生活，可以说不亦乐乎。对方每天行程都满满的，要不是他主动拜访、或者叫对方上门，对方一个月难得来一次。
这次是怎么回事？
看对方的样子，好像还挺着急的。
“有事？”站在院门的台阶上，李察望向夏洛克，问出声。
“我的朋友，你觉得我没事，会来打扰你么。我可很清楚，你最喜欢清净了，恨不得一个人住到地下去！”夏洛克一边从马车上跳下走近，一边撇了撇嘴抱怨道。他的情绪明显不太好，略有恼怒，不然按照平时的习惯，会称呼李察亲爱的朋友，而不只是朋友。
李察注意到了这一点，好奇问：“到底怎么了？难道有人找你的麻烦，需要我帮忙处理？”
“真的这样就好了。”夏洛克走到跟前道，“实际上，都是你惹得我。”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记不记得，我前些日子，和你提起过，索玛联盟皇帝再度驾临南都夏亚，法罗连续三天举行晚宴庆祝的事情？”
“记得，而且你不是去参加了么？”
“对啊，我去参加了，结果宴会上竟然有人让我给你送一封信，说是什么蛛网的人，还说给你送信的原因是想和你见面，一些事情光是文字谈不清楚。”夏洛克气呼呼的道，“我当初想，给你送一封信，就送一封呗，也不费时间，便答应下来。
但是谁能想到，你一连好多天家里没人，我信送不出去，又担心误了你的事情，玩都没有乐趣了。好在你今天终于回来了，我终于可以把信送到了，不然我都快疯了，我的朋友！”
说完话，夏洛克从怀里面掏出一封信，用力塞到李察手里面，长吐一口气道：“呼，我亲爱的朋友，我终于解放了，不用再有心理压力了。
李察：“……”
“好了，我亲爱的朋友，你去读信吧，我不打扰你了。我要去好好放松一下了，补偿这些日子我的忧虑。”夏洛克摆摆手，利索无比的和李察告别，登上马车快速离去。
目送夏洛克离开，李察返回房间，坐到一间房间的椅子上，打开信阅读起来。
读完后，眉头微皱。
信是黑面老者奥斯卡写的，这点可以确定，不过上面并没有提及多么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怕泄密。上面的主要内容，其实差不多已经被夏洛克说出来了，那就是邀请他见一面，地点则是夏亚。
对，夏亚，南都夏亚——索玛联盟皇帝现在所在的地方。
联想到从夏洛克那里、以及从其余人那人听说的一些传闻，这不由地让他思维发散，猜测这次见面不简单。
讲道理，他现在因为巴尔塔文的事情，也想和对方见面沟通一下，这算是个很恰当的机会，不应该拒绝。不过，见面后怎么把握主动，不让对方牵着他走，还是要思考一下才行。
想到这里，李察微微偏头看向一边，就看到书桌靠边缘的位置，有一个三十厘米见方的正方体木箱。箱子就这么平静放在书桌上，里面却有隐约声响传出，好像有个西瓜在晃动，其中还掺杂着、明明被堵上嘴巴却还强行说话的模糊少女声音。
“唔——喔——”
“啪啪！”
伸手，李察在箱子上轻拍了两下，皱眉道：“安静点，让我想想！我还没有想好，让我想想再说。”
“唔——”
箱子里面迅速安静下去。
李察继续思考。

第1265章 继续清理
黑夜。
南部自由联邦某地。
浓郁的黑暗深处，轻微的脚步声出现，听上去隐隐约约，颇有些距离。
片刻之后，脚步声接近，变得清晰。之后几秒，“哗啦”一声，像是一张黑布被挑开，一队足足几十名巫师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们自四面八方向着一个中心走去，走出一段距离后停步，不约而同的从手里面掏出一根刻有繁琐魔纹的圆锥体，用体内法力激活，掷向地面。
“噗！”
圆锥体落地，如同一块石头落入水潭，轻易的穿透土壤沉入深处消失不见。
几十名巫师显然对此早就有所预料，并不意外，彼此对视一眼，齐刷刷的向着上空升去，之后越升越高，十几秒后融入夜色中。
巫师刚消失没一会，新的脚步声响起。
和巫师的脚步声相比，这次的脚步声沉重许多，也密集、整齐很多，像是万千的鼓槌按照节拍击打在鼓面上。
“哒！哒！哒！”
一名名穿着血红色铠甲的士兵从黑暗中破出，他们数量上千，沉默寡言的走向一个定好的地点。
“哗啦！”
他们穿过溪流。
“咔嚓！”
他们踏碎石块。
“沙沙！”
他们行经草丛。
最终他们到达一座看上去废弃多年的古城堡外面，把古城堡团团包围，排在最前面的一排士兵，胸甲几乎能碰触到古城堡墙壁的砖石。
不过他们没有就此被挡住，不知道从哪里响起一声低喝，众多士兵紧跟着低喝出声，铠甲上亮起耀眼光芒。
一道！两道！三道！
三种截然不同的光芒，照亮大片地面，最前面的一排士兵抬起胳膊，用手肘向厚重的城堡墙壁重重砸下。
“咚！”
数百的手肘齐齐砸在城堡墙壁上，让墙壁不由得一晃。
没等墙壁恢复平稳，士兵们又第二次抬起胳膊，用手肘砸下去。
“咚！”
墙壁摇晃更剧烈了，石屑“簌簌”的落下。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士兵没有任何休息，紧跟着用手肘继续砸下。
“咚！”
“咚！”
“咚！”
一二三……
不知道多少下后，“轰隆”一声，城堡墙壁被向内被推倒，最前面的士兵带领着后面的同伴，大步踏出城堡内。
之后城堡内的一切建筑，都遭遇了和城墙相同的下场。
废弃的马厩、仆人房、厨房、阁楼，被统统推倒。
“轰隆，轰隆！”
一片声响后，皆成废墟。
士兵们踩着废墟中的破砖碎石前行，最终停到一座方形石楼前面。
这座方形石楼并不高大，只有五六米高，作为防御用的箭塔，有点不够格，作为居住用的房间，又过于狭窄。让人有点摸不清真实用途，好像是建筑师一次醉酒后的造物，惹人发笑。
但士兵们看到后，没有一点发笑的样子，相反很严肃，没有贸然出手推倒，而是在戒备的等待着什么。
过了十几秒后，有一人走出队伍，像是统领之类的身份。对方迈步走向石楼，出声道：“看来，这里面的人有点胆小，我们都到门口了，他们还不敢出来。那也好，他们不出来，我们就进去。”
说完话，这人迈步走进石楼中，消失不见，其余士兵快速跟上，鱼贯而入。
没一会，地面之下传来剧烈的震动声响。
最初，震动比较弱，慢慢的，增强到了一个极限。过了极限，震动又一点点的弱下去，经历几次波动，最终在一个多小时后，变得一片安静。
一个多小时后。
成为废墟的城堡地面上，士兵清理出一块空地，一具具尸体从方形石楼的地下抬出，排列到这里。
升空隐藏起来、封锁空域的巫师，在这时重新出现，他们走到尸体跟前，检查尸体有没有死彻底。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们效率很高，不过一小会就检查到了末尾。
一名削瘦的男巫师，脸色苍白如薄纸，手指细长，指节粗大。他伸出两根手指，像是镊子一样，扒开最后一名死尸的眼睛，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光彩，心里面已经确定对方八成死透了。
但他没有仓猝下结论，下一刻手指离开眼皮，中指和食指一柄，指端生出一道十几厘米的风刃，向着死人的眼眶猛戳去。他要直接戳进眼眶最深处，绞碎对方的脑浆，这样不管对方如何，保证都会死。
但就在风刃几乎接触到半开半闭的眼珠时，男巫师感到一股巨大的阻力，从手指末端传来。
“咔嚓！”
一声响，男巫师凝起的风刃突然破碎，跟着碎掉的还有他的两根手指。
躺在地上的死人，猛地睁开眼睛，给了男巫师一个蔑视而愤怒的眼神，从地上闪电般弹起。
男巫师反应过来，忍住疼痛退回，试图施法，但诈尸的死人反应更快，几乎是一抬手，就有一道黑光凝成，轰在男巫师身上。
“砰！”
男巫师倒飞出去，发出一声痛叫，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死人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理睬，冷哼一声，脚下一踏，快速转向向外面扑去，准备逃离。
但刚刚飞掠出十来米，死人就一个急停，因为三名巫师已经拦在了他前进的方向。三名巫师体内的能量波动极其惊人，显然法术已经准备就绪，随时会释放出来。
死人不想硬抗三个未知的强力法术，当机立断，一扭身飞掠向另一个方向，结果那方向的前面，出现更多的巫师——整整五个。
而就是这么一耽搁，几乎所有的巫师都聚集过来，从四个方向……不，从五个方向，包括天空把死人团团包围住，甚至有巫师施展法术硬化地面，防止死人从地下逃跑。
外围，近百名红甲士兵身上亮起光芒，能量灌入手持的长枪中，已经蓄势待发。哪怕死人能突破巫师的包围，也无法抵挡住这近百柄激活的魔纹长枪投掷攻击。
更外围，剩下的士兵也有了警惕。
这！
死人内心沉下来，确定自己很难逃脱，表情变得狰狞，手指握的“咔咔”作响，目光怨毒。
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问道：“怎么了？”
“哗啦”一声，包围住死人的队伍分开，一名全身红甲的女子走出，正是之前带头走进石楼中的那一位。
她的身材并不显得高大，相反和普通士兵相比，好像更娇小几分，但那浑身几乎成实质的煞气，让人一点都不敢小觑。

第1266章 大计划
红甲女子走出来，天蓝色的眼睛扫了一样做困兽斗的死人，霜红色的嘴唇张开，道：“怎么，真的有人，大着胆子装死？
不错么，勇气不错，但脑子可能有点不好使，难道以为我们每次行动筹划这么久，动用这么多人，都是吃白饭的，真的会被装死这么低级的手段骗过？”
“大人，那你看怎么处理？”旁边的人低声询问。
“很简单，这个家伙我亲自来解决，你们退下就好。”红甲女子道。
“可是大人……”旁边的人略担忧。
“没什么的，退下就行。”红甲女子道。
“呃，是。”旁边的人不敢再多说什么，一挥手，巫师和士兵散开，把诈尸的死人留给了红甲女子一个人。
红甲女子瞥了一眼死人手上带着的银色指环，眉毛挑了挑：“原来是银环么，怪不得能一开始装死骗过不少人的眼睛，但只能止步于此了。银环毕竟低了点，你要不是银环，而是金环，没准还可能逃脱。
但也只是可能，我记得你们之前就有个金环，叫做什么约什还是约翰，说是接替前任来这里的。结果就被我们砍掉脑袋死了，看上去和银环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不知道你的实力和他相比，会怎么样。”
话落，红甲女子缓缓抽出自己的长剑，轻轻一抖，身上一道接着一道的光芒亮起。
一、二、三……七、八、九！
整整九道颜色不同的光芒，覆盖女子的铠甲。
女子向前一踏，光芒传递到长剑上，向着死人径直刺去。
死人不知道这一击威力究竟如何，出于警惕，向着旁边快速躲闪。但下一刻脸色猛地一变，他发现女子长剑上有着一股强大的吸力，让他不受控制的自动向着长剑靠近，躲闪完全失效。
长剑越来越亮，剑刃上生出恐怖的能量反应，像是一只远古猛兽似的，要把死人拉近吞噬。
红甲女子看着死人，脸上露出怜悯的目光，像是看到了接下来死人的下场。
谁知死人突然眼睛一闪，在将死前一刻看向女子，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来。他猛地开嘴，吐出舌头，就看到舌头末端有一个肉瘤般的构造，仔细分辨，赫然是一个微型人头。
微型人头也有嘴，张开后也有舌头。
那条微型舌头紫光一闪，一道高度凝缩的毁灭能量猛地轰出，眨眼就命中红甲女子的胸口。
“轰！”
红甲女子急速倒飞出去。
死人收回末端带有人头的舌头，向着飞出几十米才落地的红甲女子看了一眼，露出计谋得逞的目光。
但下一刻，他的表情猛地一僵。
就见倒飞出去的女子，刚刚落地，立刻弹起身，几乎是毫发无损。
与此同时，在远一点的地方，有足足几十名红甲士兵身体一晃，齐刷刷的摔倒在地，生死不知。
红甲女子有所感应的向着某个方向一望，看向死人。
死人此时眼睛微微瞪起，颇为诧异的出声道：“你怎么可能没事？刚才的能量，足够杀死你数次了。”
“是么，看来你们还真的是对这件事计划很久了。”红甲女子眯了眯眼睛，看着死人道，“只怕你的真正身份并不是一个普通银环吧，也许是上个金环杀死后，前来接替的新金环？”
死人眉毛一竖。
“看来被我猜对了啊。”女子出声，“但可惜了，你并不清楚，你们面对的是什么存在，所以你们的老手段注定要失败。你的下场，会和上一个金环一样的，那就是被砍下脑袋杀死。死前，你也许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
“尤达。”死人道，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尤达么……那好吧，永别了，尤达先生。”
红甲女子说完话，又是数道光芒在身上亮起，和之前亮起的九道光芒融合到一起，变得如星辰般璀璨。
“啪！”
红甲女子持剑冲出，叫做尤达的死人皱眉迎上。
“轰！”
激烈的战斗，猛地爆发。
战斗进行。
大半晌后，战斗结束。
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红甲女子看向数米外的一摊碎肉，轻吐一口气。她显然是取得了战斗的胜利，但赢得并不轻松。过程中，一连杀死了尤达整整五次，才把对方彻底杀死，并且战斗的余波还造成了不少的手下伤亡。
“看来要比之前那个难缠啊。”红甲女子感叹，“果然啊，金环并不好对付，上次那个应该是最弱的，刚才算是平均实力以上。按照情报上说的，最强的金环，已经被解决掉了？幸好解决掉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杀多少次才能杀死……”
摇摇头，红甲女子没有再说下去，扭头对着巫师发布命令道：“通知下去，救治伤员。然后准备灵魂清理工作，我可不想费了大半天的力气，结果根本没有完全消灭对方，只是帮对方换了一具新身体。”
“是。”巫师们点点头，忙碌起来，红甲女子走向一边。
挥手，红甲女子叫来一名手下，从对方那里接过一张地图，观察起来。
观察了一会，红甲女子自言自语出声道：“这次算又成功清理掉了一个目标分部，是好事。不过，相应的，剩下的几个目标分部应该会变得更加警惕，更加隐蔽，没准会转移好几次地址，更加难以挖出来。
那么，真的想要把南部自由联邦清理干净，并不容易啊，另外和南部自由联邦这些城邦沟通也是个问题，越是深入疆域，就越是难以隐藏踪迹……”
顿了顿，红甲女子继续道：“当然，这些还不算什么大问题，只能算小问题……真正的大问题应该是那个情报中、一直没有被证实的更强大敌人——彩环。
按照情报，彩环是对方最高层，数量极少，对金环有压倒性的战斗力优势。而且，在南部自由联邦，很可能有一个。
只是，如果真的有，那为什么从不现身？总不能嫌南部自由联邦的局面，还不够惨吧？如果情报是错误的，那没什么，但万一是真的，必须想办法把对方找出来才行啊。不然，一旦让对方掌握主动，南部自由联邦这么长时间经营的局面，没准又要有波折了，甚至会影响大计划……”
红甲女子自言自语了好半天，一直到手下把她吩咐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才住嘴。
她收起地图，向着一片废墟的城堡看了一眼，露出有些复杂的眼神，但没有再说什么，挥挥手带队迅速离开，消失在黑暗中。
……

第1267章 夏亚
七月，炎月。
索玛联盟，南都“夏亚”外的一条道路上，李察迈步走来，接近了这座被众多人赞美的城市。
接近到数里之内，已经能十分清楚的看到这座城市的样貌。
在看清的一瞬间，李察露出有些诧异的目光，并不是惊讶于其繁华——毕竟在地球上他见过远超当前时代的大都市，而是惊讶于其破败。
他没有想到，被人称作“荣耀之都”、“黄金城”的地方，看上去比法罗这二流城市更加不堪。
保护这座城市的城墙，的确雄伟，宛如一道连绵不断的山脉横亘着，高度、厚度都足以让普通人的军队感到绝望，一些巫师学徒、三纹魔装骑士，甚至都不能强行翻越，只有巫师才能无视。
不过考虑到城头巡逻的士兵、手持魔纹标枪的魔装骑士、巨大的机弩，一般情况下，巫师也不敢太高调的挑衅这座城市的威严。毕竟，这可是联盟皇帝所在的地方。
但是除此外，夏亚这座城市其余地方，就让人不由得皱眉头了。
能清楚的看到，在城墙之外，大约二百米远的地方，一些破败的木棚毫无规划的搭建起来，一片片、一排排。木棚四周地面上，垃圾遍地，污水横流，卫生条件极其恶劣，甚至还比不上一些村庄。
木棚里面生活着各种各样的人：好人、坏人、男人、女人、小孩、老者、商贩、盗贼……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很穷，所以只能住在这里。
不过和别处的穷人相比，他们眼睛中都带着几分高傲，好像哪怕穷得饿肚子，能在夏亚城外有一席之地，也比穷乡僻壤的地方地主有见识。
而一些年轻的人，看向夏亚城内的目光，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野心，好像进入这城市内部，获得一个自己的居所，便是巨大的成功。
李察沿着道路前行，走过居住这些人的大片贫民窟，有所感触，慢慢的进入城内。
城内，和城外相比，明显好了几分，至少不存在贫民窟，所有的建筑都有规划，不允许出格的存在。
不过看上去，这些建筑并没有多么繁华，大部分都是普通的二层石楼，有一些甚至还是平房。
地面也不是石砌的，因为夏季原因，前不久下过雨，地面上有明显的车轮凹痕。地表覆盖着浅黄色的尘埃，风轻轻一吹，立刻漫天浑黄。
行人们就行走在尘埃中，好像已经习惯了，一些人挽着篮子，偶尔在路边停下，询问路边小商贩贩卖商品的价格。
小商贩卖的基本上都是日常用品、果蔬，几十米外一个摊位，堆着满满的蔬菜。一眼望去，就看到大萝卜、小萝卜、长萝卜、短萝卜、白萝卜、黄萝卜……额，那是胡萝卜，总之各种各样的萝卜。
是因为这个时节正好收获萝卜了么……李察扫了一眼，收回目光，在浓郁的生活气息中，沿着道路继续向前。
走出数里，一道新的城墙出现，更宏伟，戒备也更严。
从城门，进入这座新城墙内部，眼前景象为之一变。
首先是地面，铺上了平整的石板，道路变得很宽敞。宽十来米的道路两边，已经没有了小贩的身影，全都是正规的店铺。一座座石楼彼此紧挨着，大部分都是三层，少部分高达四层、五层。
隔一段距离，还有戏剧院、澡堂之类的公共娱乐场所，门口人来人往，很是热闹，有了一座大城市应该的样子。
只是看上去，这繁华程度仅仅和法罗相当，并没有超出多少，找不出人们称赞这座城市的原因。
李察抿着嘴前行，又行走了数里，第三道城墙出现，通体幽黑，没有缝隙，像是铁块铸成。
走进这第三道城墙后，顿时有一种真正繁华的气息，迎面扑来。
就看到，石楼如同树林中的树木一般，密集分布在视野各个位置，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华丽。广场、花园、喷泉、雕塑像是点缀似的，分布在道路两侧、或者道路尽头。高大的建筑，随处可见，戏剧院、澡堂，遍地都是，像酒馆旅馆这样的场所，能排列一整条街。
最有标志性的，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的钟楼，细长的如同一根牙签，傲然立于众多建筑之间。
“咚！”
一个钟楼顶部的铜钟被敲响，紧跟着整座城市钟楼上的铜钟都响起来，向城市的市民告知当前时间。
李察听着铜钟声，看着四周的繁华景象，有所明悟。
看来，夏亚繁华是真的，但并不是整个夏亚都繁华。
如果按照地球上的话来说，最初在城外看到的那片贫民窟，应该算是这座城市三环外的郊区，自然破败。进了城，进入三环内，才像点样子。
再进城，进入二环内，开始等同普通大城市。
进入市中心，夏亚的繁华彻底展示出来。
这座城市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有了明显的区域之分，有了发展的差异。某个角度，也能看出，这座城市正在不断扩展。也许等到扩展遇到瓶颈，经过时间的磨合，会慢慢变得和法罗或者其余城市那样发展均衡。
李察这么想着，钟楼上的铜钟连响十一下后安静下来，让他回神。
然后李察有所感知的扭头，看向一边。一个穿着白袍的中年男子缓缓走过，注意到他的目光看来，微微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接着走向远处。
目送对方离开，李察略讶然，原因无他，因为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法力波动，看样子应该是个二级巫师。
二级巫师？
紧跟着，他又有所感应的看向另一边，一个灰衣巫师学徒匆匆走过。
眨眨眼，放眼四周，更多的目标收拢眼中。
后面，一个一级巫师走进珠宝店，询问珠宝价格。前面，一个一级巫师，正迈步从酒馆中走出。更远处，一个二级巫师带着一个巫师学徒级别的女孩，对着街道上的店铺，指指点点。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响起，一队十多人走来，穿着统一的制服，像是某个团体的成员。每个人的体内都有法力波动，都是巫师，实力还不弱，最差的都是一级巫师高阶，领头的一个，更是有着三级巫师的修为。
这夏亚城中心的巫师，有点多啊，哪怕不能说“巫师不如狗”，但也称得上“满地走”了。
这样的情况下，只怕还真的没有几个不长眼的人敢闹事，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强大的巫师。
巫师之城么……李察喃喃道，想起了夏亚的另一个称号来。
之后他轻摇了摇头，转了个弯，走向一个位置，那是他这次来夏亚的目的地。
……

第1268章 高规格
“嗒嗒嗒……”
李察迈着步子，走到了一条看上去很是安静的街道上，停在一个深黑色的府邸门前。
“笃笃笃……”
伸手，轻轻把门敲响。
“吱扭！”
几乎手刚放下，门就被快速打开了，好像门里面的人，一直在听着外面动静似的。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出现，用一双明亮的眼睛望来。
李察看了对方一眼，开口就要自我介绍。在之前他和黑面老者奥斯卡的联系中，奥斯卡给了他一个地址，让他来到夏亚后，就来当前这个府邸。报上名字，自然会有人主动安排两人见面。
李察正要开口，没想到对方眼睛一闪，抢先出声，带着毫无伪装的惊喜和激动道：“你是李察大人吧？！”
“呃……”李察一时间有点愣住，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过了一秒才点点头，“如果你说的是从法罗来的李察，那我就是。”
“真的是李察大人你，请进，快请进！”年轻男子道，末了补充说，“对了，你叫我马斯就行，我是负责接待你的人。”
叫着马斯的年轻男子，以一种让人有些许不舒服的、侵略性的恭敬和热情，把李察领进了门内。
这让李察忍不住的联想到，地球上一家以服务出名的连锁火锅店中的服务员。
进门后，是一个巨大的院子，有着翠绿的草坪，和精美的喷泉。李察注意到，角落里有几个穿着深灰色短衣的年轻人，看到他被马斯领进来后，都出现诧异和激动的神情，真的不像伪装。下一刻，马斯轻轻一挥手，几个年轻人快速向着不同方向跑开，好像是去通知什么人，或者安排什么事。
李察心中有些疑惑，但这毕竟是奥斯卡安排的地方，确定不会对他有害。于是没有问出声，耐着性子跟马斯向府邸深处走去，准备看看对方到底怎么做。
这样走了大约几百米，穿过一个圆形小门，眼前豁然开朗，李察发现进入了另一个院子中。
这院子有着上千平米，地面上铺着修剪整齐的草坪，四角各有一个小喷泉，中央还有一个水塘。
一栋华丽而洁净的三层石楼立在院子北面，透过窗子看进去，能看到里面家具摆设一应俱全，风格考究。
另外，一队仆人，分成左右男女两排，正在门口恭迎着。
“大人，这就是我们给你在夏亚安排的临时居所，在和奥斯卡大人见面之前，你都可以住在这里。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更换成新的了，同时也是最名贵的，希望你能满意。”马斯在院子中停步介绍。
向着门口的仆人一指，马斯说：“接下来，你在居住过程中，有任何要求，都可以向他们提出。他们是你的仆人——六个男仆，六个女仆——一共十二个，会满足你的任何要求，对，任何。如果你提出的要求，他们有所违背，可以直接告诉我，放心，我会用手段让他们乖乖听话的。”
说到这里，马斯脸色略微狰狞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显然他并不是表面上展现的这么简单。
李察向着门口的仆人看去，发现一行人听了马斯的话后，都有点害怕，用畏惧和尊敬的目光向他看来，努力做出温顺的样子。
这接待的规格有点高啊，且不说院子，光是十二个仆人，就不是一般贵族能享受得了……李察忍不住的挑眉想。
他倒不是心虚，只是感到有些意外。本来，他还以为会是和之前与蛛网联系一样，极其神秘隐蔽，结果并不是。
偏了一下头，看向马斯，出于谨慎，李察确认问道：“你确定，这真的是用来接待我的，马斯？而不是接待另一个李察，我的同名者？”
“不会弄错的，大人。”马斯认真道，“我手中有你的图像，虽然不是很像，但你既然从法罗来，那么就完全正确。”
之前和蛛网的人见过面，对方凭借记忆画出图像也不意外……好吧，看了这的确是用来接待他的……李察眨了下眼睛，想了想看向马斯：“好吧，既然是接待我的，那我就不客气了。但在入住前，我可以要求做一些改变吗？”
“当然可以，大人。”马斯不假思索的道，“你是身份尊贵的客人，你的要求，就是对我的命令，任何改变都可以。如果你对这处院子不满意，我可以立即带你去另外几处，直到你满意。”
“那不用。”李察挥挥手，“这处院子很不错了，我想要的改变是，让他们离开，我自己在这个院子中居住就行了。”李察说话的时候，指了指门口的仆人。
马斯眼睛睁大了几分，有些讶然，不解的问：“这是为什么，大人？难道，你对这些仆人不满意？可能我之前有些话没有说清楚，是我的失误。
我之前说，所有的东西都更换成新的了，其实就包括他们。他们都是新的，没有被别人用过，大人不用有什么芥蒂，可以放心使用。而且他们绝对忠诚，虽然不是聋子哑巴，但不会泄漏关于大人你的任何秘密，不然他们真的会变成哑巴聋子。”
“马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李察解释，“我并不是对他们不满意或者戒备，只是我喜欢清静，不想生活的地方有其余人打扰。”
“可是大人，你完全可以把他们当做工具的，只要……”话说到一半，马斯看到李察坚定的目光，停住话，不再多劝，改口道，“好吧，大人，我马上就把他们撤走。不过，撤走之前，我恳请大人，怎么也要留下一个。留下的人，可以不进入院子，就在门口站着，这样大人你有什么事找我，也能有个跑腿的不是？”
“也好吧。”李察点点头，他也不是太过于固执的人，答应下来。
迈步，李察向着石楼中走去，走了几步想到了什么，看向马斯道：“对了，如果没有必要，我居住期间，不要打扰我。另外，可以的话，尽快安排我和你们奥斯卡大人的见面。”
“是，大人。”马斯认真道，“我会努力为你去做的，只是……”
话说到一半，马斯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嗯？只是什么？”李察略疑惑的问出声。

第1269章 名声在外
“大人第一次来夏亚吧？”马斯看向李察问道。
李察点点头：“对。”
“是这样的大人。”马斯道，“夏亚的情况，和你想的应该有些不同。虽然你的确是第一次来，但在你来之前，就有很多人关注你了，只怕他们知道你来了这里，一定会登门拜访。我能把一些身份不够的人，帮你挡回去，但是一些身份尊贵的人就无能为力了，毕竟我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能力稍强的仆人而已。”
在来之前，就有人关注他了……八成和黑面老者奥斯卡有关吧……
眨了眨眼睛，李察看向马斯问：“你说的身份尊贵的人，是谁？”
“这个……”马斯张合了几下嘴，摊手有些为难的道，“大人，这还真的不好说，但我可以和你透露一点，那就是有皇室的人。”
“皇室的人？”李察眉毛一挑。
……
很快，下午时分，马斯说的话被证实。
在居所中还没有待多久，李察就看到唯一留下来的仆人从门外跑进来，紧张的报告说，索玛联盟皇室的大王子拜访。
然后，李察在石楼一层的会客厅中，见到了这位大王子。
大王子三十岁上下，很是沉稳，也很是客套，说了半天的话，都没有说出拜访的目的，只是留下了一堆礼物后离开。
大王子离开没一会，仆人又跑进门来报告，说索玛联盟皇室的二王子拜访。
二王子年轻一些，二十七八岁，比起大王子来，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热情，在客套半天后，留下一堆不输于大王子的礼物同样快速离开。
李察正想着按照这次序，下面是不是该三王子拜访了，结果仆人报告，索玛联盟皇室四王子到来。
四王子更加年轻，二十三、四岁，有些桀骜，好像看谁都不服气，但在见面时有所克制。对方说了一番大王子、二王子说过的客套话后，留下礼物，再次离去。
接下来，李察接待了很多皇室成员以及官员的拜访，收下的礼物几乎堆满石楼的储藏室。
直到到最后，他都没有弄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拜访他。
……
等到夜晚来临，好不容易见到前来的黑面老者奥斯卡，李察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今天有这么多人拜访我，奥斯卡先生，我觉得需要一个解释。”
奥斯卡听了先是微微一笑，接着轻叹一声，有所感慨的道：“这就是政治啊。”
“嗯？”
“虽然你一直游离在外，但你当初把真理会南部自由联盟的名单给了我们，已经算是给整个索玛联盟做出了巨大贡献，皇帝陛下多次表示对你很关注。这样一来，你自然会被很多有心人留神。如果你不来夏亚还好，但等到你来了，暴露在光明处，那么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找来。”
“仅仅是这样？”李察看了一眼脸颊黝黑的奥斯卡，并没有完全相信对方的话，略有怀疑的道：“我怎么觉得，还有别的原因？在我们之前的交流中，我和你提到过，我不喜欢参与政治。我想，如果你有心的话，完全可以给我安排到一个隐秘的地方，不受人打扰。现在，就我看来，更像是奥斯卡先生你在故意让我身份暴露。”
“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奥斯卡眨了眨眼睛，认真问道。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奥斯卡先生。”李察道。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聊点别的吧。”奥斯卡转移话题，看了一眼李察出声，“说真的，按照我的猜测，还以为你会等上一段时间才来夏亚呢，没想到来这么快。”
“那是因为，除了你想和我亲自见面谈一些事情外，我也正好想和你见面谈一些事情。”
“你也想找我？”奥斯卡有了兴趣，问，“什么事情？”
“我想从索玛联盟皇家图书馆中，借阅一些书籍。”李察没有掩饰，直接说出目的。
“为什么？”奥斯卡皱了皱眉，追问。
“为了做一些研究。”李察道，没有把所有的真相告知，但大致说了一下理由，“我得到了一些很古老的文字，需要破译，而我的一个巫师朋友告诉我，只有皇家图书馆中的一些书能够帮上忙……”
听完李察一长段话，奥斯卡点点头：“这样么。”
奥斯卡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想了想道：“虽然可能会让你失望，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件事的难度，比你预计的高一些。我猜，你是想用当初我向你许诺的三个要求之一，来换取借阅书籍的资格吧？
讲道理，这并没有什么问题。如果你想要的不是皇家图书馆中的书，而是想要我私人收藏的书，可以全送给你，可是皇家图书馆不行。
因为，皇家图书馆名义上，只属于皇帝陛下一个人，除非得到皇帝陛下的允许，不然任何人都无权进入，更不要说从里面借阅什么了。你要明白，皇家图书馆并不仅仅是一个图书馆这么简单，里面还藏着不少的珍宝和秘密文件。
这样的话，我不能在这里给你什么许诺，只能问过皇帝陛下后，才能给你答复。不过，说真的，其实不用让我去问皇帝陛下，你大可以自己去问皇帝陛下。”
说到最后，奥斯卡望向李察。
“我自己去问？”李察眉毛一挑，觉得奥斯卡话里有话。
“对，你自己去问。”奥斯卡露出几分微笑，“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次之所以请你来夏亚见面，主要目的并不是我想和你谈些什么，而是陛下想和你谈些什么。去年你给出了那份名单后，陛下一直想感谢你，并想见见你、了解你一下。”
李察听了眯眼，觉得事情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一个皇帝想要感谢他有很多方式，不一定要见面，至少不用这么声势浩大的见面，让几乎整个索玛联盟的皇室、高级官员都知晓。
当前联盟皇帝就他了解，心思缜密，从来没有做过没有意义的事情，这次毫不掩饰的要和他见面，绝对有所考虑才对。
从白天一众人对他的拜访中，也能侧面看出一二，这位联盟皇帝是有些想法的，具体内容无法推测，但至少是想让他和联盟政治发生一些关联。
而这是他，完全不想要的。
从一开始，他就是比较抵触政治的，在他看来，政治是和人在做斗争。而人，从科学的角度看待，是极其不稳定的，今天可能还极其忠诚，明天可能就直接背叛。而且，哪怕在政治上投入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取得了胜利，也没有太大意义。因为，政治胜利得到的东西，他几乎没有需要，他需要的东西，政治并不能给他。
对于他来说，政治最大的作用，就是消耗时间。而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政治上，还不如游离在政治之外，多研究一点东西。
心里想这么多，嘴上没有说出来，看向奥斯卡，李察抿了抿嘴问道：“皇帝陛下真的想见我？什么时候？”
“唔，本来订的是一周后，因为我以为你不会这么早来到。”奥斯卡道，“不过你既然来了，没有问题的话，明天下午就能见面。”
“明天下午？这么快？”
“对，可以吧？”
“可以。”李察点点头，没有拒绝。一方面是，关于皇家图书馆的书籍，他有求于人，另一方面，整个大陆可能最有权势的人要见他，面子还是要给的。另外，他也想要看看，这位皇帝陛下，到底想和他谈什么，又有什么目的。
“那好，明天下午，我让人派马车来接你。”奥斯卡听了话，做出决定道。
李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

第1270章 联盟皇帝
第二天下午。
奥斯卡派来的马车如约而至，从庭院载上李察，沿着街道向着夏亚最中心行去，最后进入一片极度华丽的建筑群，正是联盟皇帝在夏亚的行宫。
在一间宽敞如同仓库的宫殿中，李察见到了所谓的联盟皇帝。
联盟皇帝坐在一张特制的宽大椅子上，宽度近乎一米，即便如此，肥硕身体的某些部位，依旧不可避免的从椅子中“漫”出来。对方体内没有什么法力波动，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巨大的身躯带来莫名的压力，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人，更如同一只披着人皮的熊。
实际上，对方的一个称呼，就叫做棕熊。
棕熊皇帝——彼得&#183;罗曼诺夫！
对方此时一双如同扇子的手按在扶手上，灰色的眼睛盯着面前的空气，目光深邃，表情并不威严，比起皇帝来，更像是一个思考者。
只是这个思考者实在太胖了，让人不由得怀疑，对方思考的事情，是不是下一餐吃什么。
领着李察进入的侍者，看了这一幕后，轻唤出声：“陛下，你要接见的人到了。”
皇帝彼得从沉思中回神，应了一声，一边挥手让侍者退下，一边向着李察投来目光，饶有兴趣的打量起来。
“李察&#183;奥斯丁对吧，我想和你见面很久了。”这是皇帝的第一句话。
没等李察回应，第二句话紧跟而来。
“从奥斯卡那里，我已经知道了关于你的很多事情，很欣赏你。”
“呃……”
“我相信，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要比我手底下那些只懂得贪污的蛀虫强多了。而且，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毕竟你拿到了奥斯卡他念叨好久的名单。
你知道么，在去年，奥斯卡他差点逼着我调动整整一成的财政预算，当做他手下情报机构的资金，好不惜一切代价的拿到那份名单。好在，你帮他拿到了，不然我可能都要考虑节食，或者一年不做新衣服，帮奥斯卡挤出这一成预算来。”
“偶……”李察不知道如何作答。他能听出皇帝的话，有些开玩笑的意思，但槽点太多了。对方是想说，因为太能吃了，吃掉一成的财政预算吗？还是说，因为身体太高大，做衣服也能用掉一成的财政预算？
好在皇帝说话如同连珠炮，没给李察回应的时间，又继续说下去。
“除此外，我也相信，你实力非常强，要比这宫里面的大部分护卫厉害得多。毕竟，你能在那个真理会中待下去，并且听奥斯卡说，在真理会潜伏的最后时刻，你好像出了一些问题，被迫大战一场。
事后，奥斯卡派人去看了，回来的人报告，整个区域全都毁掉了，没有一个活下来的人——除了你之外。看了，光是你自己就能铲除对方一个分部了，顶得上每年花费我大量军费的军队。也许，我应该给你一个将军的职位，尽量把你留下来，这样可以省下不少的军费，免得我每顿吃饭都要精打细算。”
一口气说了半天，皇帝终于停下来，好像想到了什么，对着李察一挥手道：“对了，你随便坐就行。不用紧张，该紧张的应该是我，以及藏在门外面的那群护卫，都怕你突然出手杀了我呢。”
李察在宫殿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来，对着皇帝露出一个微笑，算是回应。毕竟，面对对方违反套路的话，真的不知道如何作答适合，只能任由对方发挥。
又听了对方说好一会，李察抓住一个空当，看向对方问道：“陛下，听奥斯卡先生讲，你叫我来，是想和我谈一些事情？”
“额，对，是要谈一些事情。”
“请问，是什么事情？”
“也没什么，只是随便谈谈。”
“随便谈谈？”李察真的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随便谈谈。”皇帝确认道，“现实中的繁琐小事，会有奥斯卡以及其余人处理，不值得我这个皇帝浪费时间。我请你来，目的就是和你放开戒备的随便谈谈，了解一下你这个人。毕竟，你可算是联盟的功臣了，我总要对你有点印象才对。”
“可是，即便随便谈谈，也要有个话题吧？”
“这也对。”皇帝点点头，算是认同，思索了一下发声，“听奥斯卡说，你想借阅皇家图书馆的书籍？这么说来，你对书籍很感兴趣对吧，应该读过很多书。不如说说，你最喜欢的书是什么，也许我也正好读过，可以交流一下心得。”
这是想开读书交流会？
“……”李察迟疑了一会，缓声说出了一个答案，“《毕克思的自我审视》。”
这是一本大陆上流行比较广的书籍，不过偏向小众，是讲哲思的，也就是一本中世纪的哲学书。因为里面的文字晦涩难懂，句子又长又难理解，内容枯燥，所以只有极少人读完，大部分人都是用了做催眠工具。
他之所以说出这本书，是想委婉的终结掉这个话题，让不按套路的皇帝，稍稍回归相对正常的谈话。
谁知道下一刻皇帝眼睛一亮，略惊喜的道：“你竟然读过这本书，真的很不错，实际上我也读过。”
“知道么，我比较喜欢书里面第二篇中的内容，也就是毕克思对认知的探讨：是不是存在天生的不足，从而引发一系列认知方面的错误，我觉得……”皇帝流利的说起来，充分证明他真的不是说谎，而是真的读过，并且深入读过。
这下李察不由得沉默了，目光有些精彩的看着这位第一次见面的皇帝。
“总之呢，我觉得毕克思说的基本上是对的。”说了半天后，皇帝总结出声，接着看过来，“你呢，怎么看待？”
“我……”李察深吸一口气，有点后悔真的说出《毕克思的自我审视》这个答案，导致把话题引到一个极度抽象的哲学探讨中，不过也仅仅是有点后悔。这本书他是读过几遍的，结合地球上一些哲学书籍的知识，更容易消化理解，所以不畏惧交谈。
“呼——”
把吸进去的气吐出，看着皇帝，李察想了想说起来：“我基本上赞同陛下的话，不过一些细节方面有些出入，主要是毕克思第二篇内容中的第三点、第五点和第八点。毕克思说人的认知有一部分来源于血脉的继承，我更倾向于这是受家庭环境的影响，我认为……”
“……”

第1271章 不欠人情
这是惨案，由一本书引发的惨案。
但惨案开始，就不得不继续下去。
在皇帝期望的目光注视下，李察把自己的哲学论述持续讲下去，渐渐的扩展范围，从亚里士多德思想到笛卡尔思想，从犬儒学派到伊壁鸠鲁学派，从神秘主义到天人合一，把谈话生生变成一个哲学论坛，空气中充满哲学的气氛——嗯，真正的那种哲学气氛。
而皇帝好像还真的很享受这种气氛，时不时的插嘴，提出自己的见解。
李察要承认，皇帝的一些见解，还是比较新颖的，如果不考虑对方的政治身份，说是一个渊博的哲学家并不过分。
就这样，两人生生探讨了哲学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如果没有打扰的话，可能要谈论到深夜，好在这时之前的侍者匆匆赶来，小声唤道：“陛下。”
“怎么了？”皇帝正对推崇享乐的伊壁鸠鲁学派提出新的见解，准备和李察交流一番，被打扰后，明显有些不悦。
“陛下，是莫特斯大人来了，说有事向你报告。”侍者硬着头皮，小心回答道。
“让他等着。”皇帝一挥手，决定道，“就说我有事要忙，忙完再听他的报告。
“可是……”侍者有些畏惧，但努力坚持自己的原则，提醒道，“可是……陛下，莫特斯大人说有很紧急的事情向你报告，他是一路完全没有休息赶回夏亚的。”
“真是的。”皇帝皱眉，有些抱怨，“他不在南部自由联邦好好呆着，这么着急赶回来做什么。”
深吸一口气，皇帝调整了一下情绪，看向李察道：“既然这样，那李察我们今天就先讨论到这里吧。我和你谈的很尽兴，对你的印象很好——嗯，比我预想的要好。今天有事，不继续留你了，以后有时间的话，再和你继续讨论。对了，关于你之前和奥斯卡说的皇家图书馆借阅的小事，我会让奥斯卡和你谈的，不用太担心，会尽量满足你要求，毕竟你可是为联盟做过巨大贡献的。”
“好吧，那陛下我先回去了。”
“好。”皇帝挥挥手，示意侍者送李察离开，然后在宽大的椅子上挪动了一下屁股，看到侍者报告的“莫特斯”快步走进宫殿来。
对方第一句话就是：“陛下，南部自由联邦出事了。”
“嗯？”
……
……
李察不知道莫特斯和联盟皇帝谈了什么，他在侍者的带领下出了宫殿，坐上奥斯卡派来的马车，直接回了居所。
回到装饰华丽的石楼中，让唯一留下来的男仆沏了一杯热茶，李察坐在书桌前一边小口抿着，一边思索这次和联盟皇帝的交谈。
必须要说，和联盟皇帝的交谈，算是在当前这个世界令他最意外的交谈之一。
交谈之前，他想过皇帝可能会是很多形象，威严的，和蔼的，蛮横的，暴躁的，但绝对没有想过对方这么渊博，并且在哲学领域有这么深的见解。
对方这么和他谈了几个小时，目的到底是什么？
总不能，真的和对方说的一样，仅仅是随便谈谈吧？
他的这种疑惑，一直保留到晚上奥斯卡前来拜访，然后向着奥斯卡毫无保留的问出来。
在石楼的会客厅中，奥斯卡听了话，喝了一口仆人沏的茶，轻笑一声回答道：“你不用过于意外，我们的这位陛下一向是异于常人，很多行为不按照规矩来。他既然说，是和你随便谈谈，那就是随便谈谈，应该没有别的潜在意思。”
“那关于我提出的借阅皇家图书馆书籍的问题？”
“我这次来，正想和你说这件事。”奥斯卡道，“实际上，在你进入行宫前不久，陛下就对我表态了：你的要求可以答应，但是，皇家图书馆毕竟很少破例对外人开放，所以对你开放可以，却有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李察没有多少意外，问出声。
“这个条件，现在还无法告诉你，因为没有到适合的时间，没有等到一个结果。”奥斯卡认真道，“不过，一到两个月后，保证会给你一个交代。”
“一到两个月后？”李察微微皱眉，“我总不能一直干等下去吧？”
“那倒不至于。”奥斯卡摇头，“考虑到你心急，所以虽然现在还不能答应你的要求，却可以提前借给你一些书籍，供你使用。一部分，是你申请借阅的，还有一部分，则是记载着其余珍贵内容的，比如残缺禁忌法术、古代秘闻等等。”
说完话，奥斯卡对着外面喊道：“宗虎！”
之前见过面的，跟在奥斯卡身边的四级巫师护卫走进来，深深看了李察一眼，然后把一个箱子放在地上打开，就看到里面装满了几十本厚厚的书籍和一堆卷轴。
“怎么样？”奥斯卡看向李察问道，“这里面的内容，足够你研究一段时间了，等你研究差不多了，那时候也可以告诉你真正的条件了。”
“这个么……”李察眼睛眯了眯，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他脑中念头转动，快速分析利弊：现在如果收下奥斯卡带来的资料，自然是有益的，对于巴尔塔文的破解会有所帮助，另外残缺禁忌法术、古代秘闻也颇有价值，如果走运的话，没准还能弄出一个不输于能量熔炉的存在。
但问题是，没有任何付出的提前收下对方的这些东西，只怕到时候对方提出真正的条件，就不好拒绝了，算是让对方占据了主动。
他自然是想让这交易达成，不过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却不想体验，哪怕对方是索玛联盟的高层，哪怕对方的身后是对他印象很好的联盟皇帝。
想了想，李察望向奥斯卡道：“东西我收下了，不过我这个人不喜欢欠人情。奥斯卡先生，你之前说关于皇家图书馆的事，你无法做主，无法让那三个许诺兑现，那么我就用另一件东西做交换吧。是和你们敌对的那个真理会有关的，你们应该感兴趣。”

第1272章 出卖，如此简单
“嗯？什么？”奥斯卡听了李察的话问，四级巫师护卫宗虎也看过来。
李察扭头望向一边，对着唯一留下来的仆人吩咐道：“莱尔，去我的卧室，把桌子上的那个方形木箱拿来。”
“是。”叫做莱尔的仆人快速跑上石楼二层，没一会捧着一个方形木箱下来，在李察的示意下，放在地面上轻轻打开，然后忍不住的低叫出声。
就看到，里面赫然装着一个人头，一个漂亮少女的人头。
少女紧闭双眼，像是死去多时，不过防腐做的很到位，皮肤等部位，竟然一点腐坏的痕迹都没有，也没有臭味。
令人感到疑惑的是，少女嘴里面塞了满满一团布，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四级巫师护卫宗虎，略显警惕，微微向着奥斯卡靠近一步，皱眉看着李察。
“这是？”奥斯卡倒还保持着镇定，向李察问出声。
“奥斯卡先生，你马上就明白了。”李察轻笑一声，伸手把盒子中的少女人头拿出来，对着脸颊轻拍下去。
“啪！啪！”
人头毫无动静。
李察眉头一挑，微微用力，甩出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啊！”
少女人头猛地睁开眼，像是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睡眼惺忪，满是疑惑：“怎么了？”
正是碧碧。
看了这一幕，叫做莱尔的仆人，眼睛瞪圆，忍不住的往角落里退。
宗虎则是变得更加警惕，眸子中透出锐利的目光，落在碧碧头上，十分怀疑对方有没有危险和攻击性。
奥斯卡也“咦”的叫出声，略诧异，但还是大致保持着镇定。
李察把碧碧的人头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碧碧像是清醒过来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抱怨道：“喂，你知道不知道，你在里面，关了我好久，让我睡了好多天。但愿你想清楚、决定接受我的投降了，不然我可亏大了。”
“我想清楚了。”李察看向碧碧道，“我可以接受你的投降，不过在这之前，我需要先验证一下你的忠诚。你不是说你知道你那个‘死海’大人所在的位置么，现在再重复一遍吧。”
“真的是，麻烦不麻烦啊。”碧碧很不愿意，但还是说出来，“‘死海’他现在在……”
宗虎和奥斯卡慢慢听着，脸色有了变化。
……
“嗒嗒嗒……”
奥斯卡迈着步子，走进了宫殿的门，向着宫殿深处快速走去。
宫殿里面，灯火通明，联盟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到了他那张宽大的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奥斯卡已经习惯了，走到跟前，叫出声：“陛下！陛下！”
“唔？”皇帝回神，看了一眼奥斯卡，目光有些忧虑。
“怎么了陛下？”奥斯卡察觉到了皇帝情绪不太高，快速问道。
“刚刚莫斯特回夏亚，和我谈了一些事情。”皇帝回答。
“莫斯特？”奥斯卡略微诧异了一下，“莫斯特他不是一直在南部自由联邦，负责外交么？怎么这么着急回来，我都没有得到消息。”
莫斯特是联盟的大使，和奥斯卡负责的情报工作有些联系，所以奥斯卡对这位同僚并不陌生，听到对方突然回来，有些意外，接着猜到了一个可能。
“陛下，不会是南部自由联邦那里……”
“对。”皇帝点了点头，确准了奥斯卡的猜测，“南部自由联邦那里出事了。”
“严重么？”
“比较严重。按照莫斯特说的，有不少城邦察觉了我们军队的踪迹，虽然有几个亲善我们的城邦在努力打掩护，但那些中立城邦和怀有敌意的城邦可不会忍受，一定会阻止我们的军队继续留在那。
莫斯特说了，哪怕他再努力，也顶多只是拖延半个月的时间，如果情况糟糕，可能半个月都不足，一周就不得不把军队全部撤出了。可是南部自由联邦的真理会分部，至今没有全部清理掉，对方太狡猾了，哪怕我们掌握了名单，也不行。只清理掉一半，剩下的分部就开始频频转移了。到目前为止，至少还有两处分部，依旧隐藏着。”
“这个……”
“其实这还没什么，毕竟只要我们足够警惕，只是两个分部，也弄不出什么大麻烦。我担心的是，一直存在传闻中的那个什么真理会高层总管。
包括你在内，多方面的情报都验证了，在南部自由联邦，是存在一个高层总管的，实力很恐怖。如果留下对方，怕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一旦对方有所计划，仅剩的两处分部，没准也能惹出大乱子。
在你来之前，我就在思考，如何想个办法把对方在一周时间内引出来消灭，但想了好多，都没有把握，毕竟，这么久以来对方都不露面，可以证明对方十分隐忍、十分谨慎，粗劣的陷阱对方绝对能识破，而精心设计的陷阱又缺乏时间。
另外，即便把对方引出来，能不能成功解决也是个问题。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对付这个层次的敌人，我们的秘密武器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出了问题，只怕全功尽弃，必须要小心啊。”
皇帝连续不断的说着，说到最后，目光很是忧愁。突然他注意到奥斯卡的表情有些不正常，抬头问道：“奥斯卡，你有话想说？”
“是的，陛下。”奥斯卡道，“我觉得，我刚刚得到的一个情报，也许可能帮助你消除烦恼。”
“嗯？什么情报？”
“是那个年轻的朋友李察给出的，他可能是察觉了我们的用意，不想被一些好处捆绑住，所以收下了皇室图书馆的资料后，用一个情报做了交换。而这个情报，就是那个真理会高层总管现在所在的位置。”
“他知道真理会的总管在哪里？”皇帝挑眉，略怀疑。
“实际上，他不但知道，而且表示那个高层总管处于重伤状态，只要我们能找到位置，就可以轻松杀死。”
“这有点出乎我意料啊，看来你的这位年轻朋友，真的给了我们太多惊喜，那不如说说，那个真理会的高层总管到底在什么地方。”
“是。”奥斯卡点点头，说起来，“对方就在……”
……
……

第1273章 骑士集结
夜色中。
一条道路上，一大队穿着灰色战甲的士兵，正在快速前行。行走间，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铁甲与武器碰触的轻微声响外，再无别的声音，宛如一群鬼魅。
行走在士兵最前面的，是一名骑在马上的灰甲骑士，走着走着，突然有所觉察，手一抬，身后众多士兵快速停步。
前面夜空，一道身影飘然而下，是一名身穿黑袍的巫师。
“啪！”
巫师双脚落地，向灰甲骑士看来。
“哗啦！”
灰甲骑士身后的众多士兵，露出警惕神情，战甲表面生出光芒。长枪举起，灌注能量，随时准备掷出。
落地的巫师看了这一幕，不敢贸然向前，微微一躬身对着灰甲骑士快速自我介绍道：“大人，我是奥斯卡大人手下蛛网成员，前来这里没有恶意，只是通知你，这次行动目的地，有所改变，请你立刻执行。”
“嗯？”灰甲骑士出声，目光略显质疑，下一刻扭头看向旁边的手下。
一名灰甲士兵快速上前，手里面捧着一颗联络水晶球，展示给灰甲骑士看，水晶珠内部正闪烁着红蓝两色光芒。
“唔……”灰甲骑士眯起眼睛来，过了一会看向巫师，“说吧，这次要去哪里？”
……
同样的夜色里。
原野上，一处规模巨大的营地外面，一队红甲士兵快速接近，打开营门，进入其中，准备卸甲休息。
领头的一人，踏入营地后，随手摘掉自己头上的头盔，露出女子面孔，迈步就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刚走两步，她停下来，因为看到一个陌生人出现在大营内部，出现在她通往自己帐篷的道路上——那是一名黑袍巫师。
红甲女子眉毛一挑，先是有些疑惑，接着想到了什么，捂了一下额头，没好气的望向对方，出声道：“别告诉我，又有新的行动了。我可是刚刚解决掉一个目标，正准备修整呢。”
“抱歉大人。”黑袍巫师出声，“我理解大人的心情，但是情况特殊，所以需要大人你延迟队伍的修整，立刻重新出发。”
“理解个鬼！”红甲女子没好气的低声道，但过了一会，还是带着队伍走出了营地。
……
森林中的一片空地。
这里银光闪闪，反射着穿过树梢投射下来的月光，像是下了一场大雪。
但离近看去，能看到在这夏夜中并没有任何雪花，有的只是密密麻麻站立着的银甲士兵。
“砰！”
一道黑袍巫师从空中落下，落在银甲士兵面前。
“哗”的一下子，银甲士兵主动向着左右分开，露出后面一个领头的银甲男子来。
黑袍巫师望去，开口就道：“大人……”
“我已经知道了。”谁曾想，刚说出称呼，就被打断，银甲男子出声，“在你来之前，就收到消息了。”
黑袍巫师愣了愣：“那你？”
“立刻带队出发。”
“明白了。”黑袍巫师松了口气。
……
“胸甲。”
“咔！”
“肩甲。”
“咔！”
“护臂。”
“嘶——”
“护腿。”
“嘶——”
“……”
“……”
一处帐篷内，在一声声的命令中，一副黑色战甲的各个部位，都被安置在一名高大男子的身上，把高大男子武装到了牙齿，宛如一具杀人兵器。
最后高大男子发出声音：“武器。”
立刻有一名手下送上一柄带着锯齿的黑色魔纹大剑，被高大男子“啪”的一声抓在手中。
高大男子随手挥了挥大剑，发出破风声，之后向着脚下地面一插，对着旁边的手下问道：“其余人都怎么样了？”
“大人，都准备好了。”
“那就好，出发。”
“不等传令者吗？”
“没那时间，让传令者去追我们吧。”
“是。”
每一会，潮水般的黑甲士兵涌出修整的营地，向着一个方向行去。
又过了一会，一名黑袍巫师姗姗来迟的降临到营地中，看着空空如也的营地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向着一个方向匆匆追去。
……
……
夜色最深沉的时候，森林内部。
“沙沙沙……”
脚步声响起，一名黑甲士兵穿过树木出现，然后是又一名、再一名。
另一个方向，银甲士兵也出现。
接着是灰甲士兵。
最后是红甲士兵。
四支铠甲颜色截然不同的队伍，在森林中会师。
红甲队伍的统领——红甲女子，摘下头盔，看向另外三支队伍的统领，眉毛挑了挑，略显诧异：“怎么，都来了？我还以为就我自己呢，或者顶多再有额外的一支队伍。现在全都集结到这里，场面有点大啊，不会是真理会有新的金环派来，需要解决吧？但即便如此，有两支队伍足够了，不用全体出动啊，我觉得需要一个解释。”
另外三支队伍的统领，显然也有这种疑惑，彼此望望，目光微闪。
这时一个穿着褐色衣服的人，从树木间走出来。他浓眉大眼，表情放荡不羁，体内法力波动极其惊人，赫然是四级巫师，正是宗虎的哥哥——龙树。
当初他曾经和宗虎亲自前往庞培，试着帮助李察与真理会战斗，但去晚了，没有帮上忙，倒是遇到了火山口内部被原子弹爆得半死的彩指环死海。然后被强弩之末的死海教训了一顿，在身上留下了纪念性的伤势。
龙树走出来，看了一眼四支队伍的统领，开口道：“想要答案么，我倒是可以告诉四位。这次把大家都聚集来，金环自然是没有这资格了，有资格的只有传说中的真理会彩环总管，这次的目的就是猎杀对方。”
“彩环总管？”红甲女子眉毛一竖，“对方真的存在？”
“当然。”龙树点头，“不然为什么叫大家来？这可是陛下亲自下达的命令。”
“可是，怎么找到对方的？”红甲女子不解，“这么长时间，对方都没有露过面，怎么就突然找到了，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龙树耸耸肩，“不过听说，是奥斯卡大人提供的讯息，应该还是可以相信的。而且听说，这次不但找到了真理会的彩环总管，而且能确定彩环总管有着严重的伤势，目前正在沉睡恢复，所以差不多是不设防的状态。
只要我们能不被提前发现，成功接近到对方沉睡的地方，突然发动攻击，就能以最小的代价解决掉对方。当然了，对方毕竟是彩环总管，是我们从未面对过的敌人，谁都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所以还是希望大家用出全部精力来完成这次任务，好有备无患。
实际上，也就是时间太紧迫了，不然可能来这里的不会仅仅是你们四位，而是五位，那样更保险一点。”

第1274章 干脆斩杀
“五位？”银甲统领出声，有些惊奇，“这么说，五号也成功了？”
“差不多吧。”龙树道，“实际上，如果顺利的话，六号应该也快开始了。不过，这和现在的任务都没有什么关联，大家还是把所有精力放在任务上比较好。
毕竟，说真的，五号六号即便成功了，短时间内也不会有太大作用。诸位应该也察觉到了，你们只有经过磨合和训练，才能把战斗力释放出来，不然和普通的军队没有多少区别。”
“嗯。”四支队伍的统领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所以，这次的任务也算是一个考验了，验证诸位能不能实现当初预定的目标，请大家努力吧。”龙树正色道。
“啪！”
四支队伍的统领听了话肃然而立，用右拳重重锤击了一下心窝，做了一个标准军礼。
“出发！”龙树道。
“哗！”
四支队伍，在龙树的带领下，向着一个方向快速行去。
……
……
一日后。
世界某处，一片黑暗。
“轰隆！”
突然天空中闪电显现，惊雷炸响，在刹那的光亮中，映出下方贫瘠的大地，那是一片茫茫的戈壁滩。
戈壁滩上满是碎石、粗砂，土质极差，而且极度干旱，布满龟裂纹。
“轰隆！轰隆！”
又是几道闪电显现，天空中的雨云相互碰撞，承载着的雨水在雷声中洒落下来，密集的落在地面上。
大地贪婪吸收着这雨水，土里面休眠的种子抓住机会，快速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几乎只是一夜功夫，就繁衍出绿油油的一片，堪称奇迹。
不过等到天亮后，太阳从东方升起，顷刻间大量的热量投射而来。像是有一个凸透镜，把光芒聚集，大片绿油油的植物，刚一接触到阳光，瞬间萎蔫、干枯，更有甚者，直接在绿叶表面腾起火焰，不过几秒就烧成灰烬。
好在，特殊构造的种子早已就深埋到了土壤深处，有机会等待下一次雨水落下，重新繁衍。
而这一切，正是死海的意识世界——死海他正在以沉睡的方式，修复着身体。意识世界中，闪电和雨水，便是修复身体的能量，按照常理，用不了多久，就能让绿色植物布满大地，让他恢复健康。
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太阳所代表的强烈侵蚀性能量影响他，让他好不容易修复一点伤势，没一会又复发，进度极其缓慢。本来应该是歼灭战，现在莫名变成了拉锯战，而他还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耐着性子一点点磨下去。
他能看出来，太阳代表的强烈侵蚀性能量是在缓慢减弱的，只要时间够久，他早晚能恢复完全。
对，早晚能恢复完全！
死海继续沉睡着努力。
意识世界中，不知道又过去多久，新的夜色中，伴着“轰隆轰隆”声，闪电再次出现，大量雨水落下。
这次雨水特别充足，导致地面各处都繁衍出绿色植物，一眼望去，看不见边际，宛如绿海。
不过，好景不长，等到雨水落尽，新的一天到来，太阳再度从东方升起。
但经历多次毁灭后，植物已经有了经验，没等被太阳烤干，就主动脱水，变作木头一样的存在，表面包裹着近似石质的外皮，避免起火。
这样的举动，类似于自残，损失不小，但能相对留下更多的生命，换取下次繁衍大爆发。
只不过，事情的进展，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太阳从东方升起来后，没有和平时一样向西方转动，而是慢慢膨胀，看上去比正常情况大了一圈。
就在让人有些疑惑的时候，“刷”的一下子，第二颗太阳从第一颗太阳的后面升起来。
原来之前是双日重叠。
接着是第三颗太阳，从第二颗太阳后面升起。
三日凌空！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之后第四颗太阳、第五颗太阳接连升起，到最后有整整九颗太阳挂在天上。
九日临世！
刹那间，地面上的一切水分都沸腾起来，接着蒸干，地面开裂，出现几十厘米宽的裂缝。
主动脱水的植物，石质外皮直接融化，内部硬化的木质茎杆瞬间变作一个火球，烧得干干净净。
整个地面前所未有的炙热，整个世界都到了崩溃的尽头。
怎么回事？
意识世界的死海大惊，不明白侵蚀性能量为什么会突然间暴增这么多。
这时，天空中的九颗太阳，接连炸裂，在剧烈的摇晃中，空间破碎，死海被强行脱离沉睡状态。
恢复清醒，死海在铁棺中睁开眼睛，发现整个铁棺在剧烈晃动，并有切割的声响出现，好像外面正有什么人要强行打开这铁棺。
正是这举动，扰动他在沉睡中恢复伤势的平衡，导致被压制的侵蚀性能量全面失控，化作前所未有的九日临世。
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侵蚀能量的失控，死海此时很虚弱，也很愤怒，不明白什么人打扰了他。
就他所知，知道他位置的，除了几个真理会彩指环外，就只有碧碧了。
难道是碧碧调查目标有了结果，匆匆赶回来向他报告？
真的胡闹，难道就不能等等么！难道对方不清楚，这样会给他多大影响吗？
深深皱着眉头，死海努力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能量，灌入铁棺顶部，“哗啦”一声主动打开铁棺，坐了起来，没好气的喝斥出声：“碧碧，给我住手！”
结果，他没有看到预想中的碧碧，看到的只有满满一房间的人——一房间穿戴着四种不同颜色铠甲的人。
四个统领一般的人物，正站在铁棺四面，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褐色衣服、浓眉大眼的男子看过来，瞪眼指了他一下喃喃道：“哎，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死海愣住，现实和他想的差距太大，让他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房间中的人也愣住，不过这和他们预想的虽然不同，却不是相差太大，因此反应要快一些。
于是下一刻，死海就看到围在铁棺四周的人身上，铠甲上猛地亮出耀眼光芒，刹那，这个房间中升起无数个太阳。
“轰——隆——隆——”
爆鸣中，光芒吞噬了一切。
死海，死！
而就在死海死的一瞬间，有无形的波动传递出去，通过土壤、空气等一切存在的介质，快速传向四方。
……
……

第1275章 主管们的愤怒
主大陆之外，无边无际的大洋深处。
天空黑云盖日，海面巨浪翻滚，暴风骤雨中，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男子显现。
他正是真理会的彩指环总管——焚风。
此时他正在战斗，同他战斗的对象，赫然是一只有着足足百米高的巨人。
巨人有着青黑色的石质皮肤，动作缓慢，宛如活化的石像，但极具力量，每一击都能让四周空气震颤、海面炸开。
焚风凭借速度优势，不断绕到巨人背后攻击，惹得巨人大怒。
就在巨人怒到极致的时刻，焚风抓住了一个机会，整个身体化作一团火焰呼啸撞入巨人张开的嘴巴，从后脑穿出。
“呼！”
巨人的眼睛、鼻孔、耳朵里都喷出火焰，双手在脸上乱抓，挣扎片刻，身体僵直，失去了所有生命力量，也失去了浮在海面上的能力。
海水无法支撑巨人的庞大身躯，“哗啦”一声，海面破裂，巨人快速沉下去，一直沉入海底。
水面上出现一个漩涡，片刻后恢复平静。
“呼——解决了——”焚风看了一眼喃喃出声道，“终于把收容失败的对象解决掉了，但愿这是最后一个，嗯，但愿……”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扭头，朝向大陆的方向，脸色猛地一变，有些难以置信的道：“这是……”
……
主大陆某处，一座规模巨大的地下建筑中，有一座宫殿。
宫殿方圆五十多米，极其宽敞，内部立着几十根燃烧火焰的灯柱，用来照明。在宫殿中间，放置着一张三米多长的灰白色骨桌，骨桌后面则是一张同样材质的骨椅。
一个黑袍男子，坐在骨椅上，正批阅着文件。
他是真理会彩指环总管——灰雾。
隔着骨桌，在灰雾面前，胖得如同南瓜的真理会成员戈洛夫，正恭敬的站着，嘴里面快速报告着组织内的一些情况。
“沙沙沙……”
“三天前，组织找到了一个新的奇异种，位置是……”
一个批阅，一个报告，互不影响。
但突然间，黑雾像是听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信息，猛地停住批阅动作，抬起头盯住戈洛夫。
戈洛夫一愣，有些疑惑的试探出声：“大人，你……”
灰雾并不说话，只是继续盯着戈洛夫，眼睛一点点眯起，目光极其严肃。无形的压力蔓延，整个宫殿的气压像是凭空增加数倍，灯柱顶部燃烧的火焰，肉眼可见的一点点被压低，到最后几乎要熄灭。
宫殿黯淡无比，气氛十分压抑，感受这一切最明显，无疑是被灰雾注视着的戈洛夫。戈洛夫感到，整个人像是有一座山压在身上，几乎喘不过气来，汗水渗出，浸湿衣服，觉得随时会瘫倒在地。
这一刻，他内心颤抖不断，十分不明白哪里触怒了总管灰雾：报告明明和平时差不多，没有什么问题啊。
难道是他做的一些不干净的事情，被总管灰雾察觉到了？
戈洛夫念头飞转，思索哪些事情有暴露的危险。
一秒，两秒，三秒……
被灰雾注视足足半分钟，戈洛夫心理压力大得无以复加，忍不住的就要全部坦白，请求宽大处理，突然这时他听到灰雾幽幽的出声，用低沉的语气道：“死海死了。”
“啊？”戈洛夫抬头，愣怔。
……
一座城市内。
一个贵族府邸书房中，满是皱纹的老者，正借着灯光阅读着一本书。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袍，须发皆白，带着几分超然的气质。
他是真理会彩指环总管——红月。
他读得很慢，也很仔细，手指在书页上缓缓划动，低声念出上面的文字。
读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指一停，抬头略诧异的道：“死海……死了？”
“唔——”
“哗啦”一声，他合拢书站了起来，向着窗子踱步去，眉头皱起：“对方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死海都不能幸免？看来，必须重视对方了，这件事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说着话，老者到了窗前，打开窗子，望向夜空。
夜空一弯月亮高悬，宛如银钩。
老者注视月亮良久，就看到那月亮的表面，突然多了点隐隐约约的血色。
……
……
两日后，夜晚。
罕有人迹的荒原上，一片建筑群突兀的立着。
建筑群外面，建有整整三道围墙，围墙内外，众多士兵巡逻，时不时的还有巫师巡视夜空，人员进出都受到严格检查，可谓是戒备到了极点。
此时建筑群内，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中，一名方脸男子正坐在木椅上，注视着面前桌子上点燃的蜡烛，目光有些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吱扭”一声，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士兵走进来，恭恭敬敬的道：“大人，可以了，匠师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嗯，知道了。”方脸男子回神，点点头说道，深吸一口气，没有啰嗦什么，走出了房间，同士兵一同沿着复杂无比的迷宫式走廊，向前走去。
一路七拐八折，方脸男子走进了一间巨大的房间，这里宽阔得像是仓库。
房间内已经有不少人早在等待，为首的是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白发老人，表情严肃，眸子很亮。
方脸男子望向对方，带着几分敬意问道：“阿蒙大师，情况如何？”
“都准备好了，一切正常，随时可以开始。”被称作阿蒙的老人回应。
“那好，就开始吧。”
“可以。”阿蒙点点头，一边吩咐旁边的其余匠师进行工作，一边示意方脸男子向着角落里的一个位置走去。
方脸男子配合的走过去，看到这里的地面和四周墙壁都做过专门强化，显然是防止等会测试有意外发生。
方脸男子站稳，主动脱掉衣服，没一会，阿蒙带着一众匠师走来，他们手里面都提着一个箱子，打开后就看到里面放着一件或者多件水晶材质的物品。
水晶物品，有的是圆锥形，有的是圆球形，还有的是圆柱形，体积也有大有小，最大的如同一个苹果，最小的类似一个杏核。唯一相同的地方，是这些物品表面都刻画着繁琐的魔纹，显然是极其珍贵的法术道具。

第1276章 血月当空，审判降临
阿蒙挥手，一众匠师拿起箱子中水晶材质的法术道具上前，向着方脸男子身体一些特定部位刺去。
说也奇怪，就看到一个个法术道具先后亮起光芒，没有造成伤口的穿透皮肤，嵌入方脸男子体内。
每一个物品成功嵌入，方脸男子都会闷哼一声，看上去比较痛苦，如同把滚烫的铁球塞入喉咙里。
等到所有法术道具都嵌入体内后，方脸男子直接单膝跪在地上，身体不断颤抖，像是忍受巨大的痛苦。这样好半天后才起身，对着面露忧虑之色的阿蒙点点头，道：“阿蒙大师，我扛住了，可以往下面继续。”
“那好，继续。”阿蒙道。
立刻众多匠师拿来新的箱子打开，看到里面装着一块块的金属薄片。
金属薄片，像是特殊的合金材料，厚度很小，近乎透明，却很有韧性。最重要的是，表面和之前的水晶材质法术道具一样，也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魔纹。
匠师们把这金属片向着方脸男子体表贴去，之前嵌入方脸男子体内的水晶法术道具，在这时透过皮肤放出乳白色光芒，产生特殊的吸引力，让金属薄片紧紧贴附，不会脱落。
而金属薄片表面的魔纹也跟着亮起，与体内水晶法术道具相呼应，产生强大的能量波动。
一片，一片，又一片……
上百金属薄片先后贴到方脸男子身体上，几乎包住身体每一个部分，数不清的发亮魔纹生成骇人能量波动，周围加固的地面和墙壁开始渐渐扭曲，那是受到不经意飘散出能量的影响。
帮助方脸男子安装金属薄片的匠师，以及阿蒙本人，不得不退到十米之外，省得受到伤害。
方脸男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种状态不正常，低呵一声，就看到能量波动开始减弱，迅速安静下去，恢复正常。
“能控制住吗？”十多米外的阿蒙谨慎出声问。
“可以，我能够一直保持这种稳定状态。”方脸男子道。
“那很好，看来是成功了。”阿蒙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轻松之色，不过没有过于欢喜，紧跟着道，“那就进行最后的程序吧，拿铠甲来。”
“是。”匠师点头应道，再次拿出新的盒子，打开后就看到是一副铠甲的组装部分——胸甲、肩甲、护臂、护腿——无一例外，表面都刻着魔纹，并且都是金色。
不用阿蒙再次吩咐，匠师们拿起来铠甲部位，就向着方脸男子身上组装去，没一会就几乎组装成了一套完整的作战铠甲。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
“嗯？头盔呢？头盔在哪里？”阿蒙看了一眼，皱眉出声。
“刷”的一下子，几乎全场所有人，都向着一个手捧金色头盔的年轻匠师看去。
就看到那匠师不过二十四五岁，模样清秀，有着一头红发头发，平时干劲十足，但此时不知道为什么，蜷缩成了一团。
对方抱着金色头盔，根本不上前，蹲在原地瑟瑟发抖。
有年长的匠师看不下去了，没等阿蒙出声，先一步叫出名字喝斥到：“安德，你怎么回事！没看到，大家都等你了么，磨蹭什么，快把头盔送上来。”
“不……不行的。”叫做安德的年轻匠师用力摇头。
年长的匠师皱眉，沉声道：“你疯了！再这么下去，不怕被开除？”
“开除？”听了这话，安德像是有所触动，突然抬头诡异一笑，眼睛瞪大布满血色，抬头望向屋顶。好像他的目光能穿透屋顶，看到夜空中的什么东西。
“没意义的，没意义的！我们都会死，都会死！红月当空，审判降临，这里没有人能活！”
安德说到最后，血红色的月光透过一边墙壁上的窗子，照射进来。
这好像更加刺激到了安德，让安德神经质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都会死，都会死！”
大笑过程中，安德的小腹迅速膨胀，出现强烈能量反应，眼看就要炸开。
包括阿蒙在内，一众匠师不由得变色。说起来，他们一群人都是巫师，等级还不算低，但因为沉迷于研究，已经数年、数十年没有参加战斗了。
面对这种情况，第一反应不约而同的就是齐刷刷的扭头就跑，毕竟他们不是李察。
不过迈出逃跑步子之前，身穿金色铠甲的方脸男子出手了。
虽然他的整套铠甲不算完全、缺少头盔，但头盔是需要的，却不是必要的，这并不能太大程度上影响实力发挥。
就见方脸男子脚下一踏，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猛地撞上安德的身体，爆出一团血雾，把安德撞飞出去。
“砰！”
等到安德落地，血雾消散，就看到安德下半身直接消失，只有上半身残留，已经是弥留之际。
方脸男子站在一边，微微扭头看向阿蒙，道歉道：“阿蒙大师，是我唐突了，应该询问你一声，再出手的。但刚才情况危机，只能先出手伤了你的手下，再做解释。”
“没关系。”反应过来的阿蒙，很是大度的挥挥手，显然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瞥了一眼只剩下半个身子的安德，冷声道，“看样子，这个人应该是一个间谍，现在暴露了，完全该杀。你出手是对的，而且也救了我们。”
“救？”还留一口气的安德，这时虚弱出声，满是疯狂，“错了，你们错了。杀了我，不可能改变任何事。血……血月当空，审判降临，所有人都会死，真的，所有人，都会……死……砰！”
安德的话，最终没有说完，只说到一半，整个脑袋炸开——被阿蒙踩碎了。
“哼！”
阿蒙鼻腔出声，收回沾染血迹的鞋子，冷声道：“尽是胡言乱语，真是死不足惜。”
说完话一顿，突然眉毛一挑，有所察觉的向着头顶看去。
方脸男子抬起头，同样看去。
慢了一秒，其余匠师也纷纷抬起头来。
外面，建筑群的所有人，都抬起头来，望向天空。
在建筑群之外，就看到整个建筑群先是安静了几秒钟，突然中心位置，传出一声巨大的爆鸣。
“轰！”
霎那，一个巨大无比的火球腾空而起，快速吞噬了存在的一切。
“轰——隆——轰——”
冲击波混合着火焰，扩散向四面八方，在热力作用下，向上升去，变作一道不断翻滚、不断波动的火柱。
火柱升到几百米处，遇到夜里的冷空气开始受阻，向着更外围扩散，形成一朵小型蘑菇云。
最终蘑菇云散去，现场尽数毁灭，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四周死一般的安静。
……
……

第1277章 小心边境
同样的夜。
索玛联盟南都夏亚，皇帝行宫。
“吱扭”一声，奥斯卡推开宫殿的门，急匆匆走进来。
宫殿里面，联盟皇帝堪称伟岸的身体，正背对他站着，望着关闭的窗子，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听到奥斯卡“嗒嗒嗒”的脚步声，联盟皇帝缓缓转回头，扫了一眼道：“收到消息了吧？”
“是，陛下，我刚接到下面送来的详细情况。”奥斯卡出声，表情凝重。
皇帝迈步，走到宽大的椅子前面，按着扶手缓慢的坐下去。椅子有些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声，皇帝沉默了几秒，轻吐一口气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对了，那边有座位，自己随便坐。”说着话，向着旁边一指。
奥斯卡点头，走到灰色皮椅边上坐下，斟酌了一下用语，说起来。
“陛下，通过暗探的报告，以及用预言系法术回溯，差不多能得到一个事情发生前后的定论。没有出错的话，应该是莫斯基地在事故发生之前，差不多都保持着相对正常，一直到事故前几秒，天空中的月亮突然变作赤红，血色光芒笼罩整个基地。
光芒很浓郁，这引起了基地中人们的注意，如果有足够的时间，人们一定会做出应对，要么撤离，要么想办法把这光芒驱散。但事故发生太快了，血色光芒笼罩整个基地后，不过几个呼吸，就全面爆发。
按照外围幸存的暗探报告，事故发生时，血色光芒中心位置被突然点燃，像是油里面掉入了火星，瞬间整个莫斯基地都燃烧起来。而且燃烧起来的不是普通的火焰，颇具有毁灭性，哪怕外围暗探离得极远，体内法力都出现紊乱，几近失控，火焰里面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基地里面，没有一个人生还。另外……根据后来赶到的救援巫师报告，基地废墟上所有死者的灵魂尽数消失，都在奇怪的火焰中同身体一同被焚毁。”
听完奥斯卡说的话，皇帝抿了抿厚厚的嘴唇，皱眉下结论道：“这是真理会的报复吧。毕竟两天前，凭借你那个年轻朋友的情报，我们刚侥幸杀死了对方的一个彩环总管，彻底毁灭灵魂，杜绝任何复活的可能。
现在对方，就用手段，摧毁了我们最重要的莫斯秘密基地。不但让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的五号死亡，而且更重要的是毁掉了包括阿蒙大师在内的整个匠师队伍，断绝了我们继续生产秘密武器的可能，可谓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啊。”
“我认同陛下的观点。”奥斯卡附和，“不出意外，这就是对方的报复。谨慎考虑，我希望陛下你立刻转移，避免对方丧心病狂的把夏亚行宫当作目标，发动同样的攻击。”
“我会转移的。”皇帝没有拒绝，很是理智的道，顿了顿又说，“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对方用来对付莫斯基地的手段，绝对不是轻易就能使用的，而是存在巨大限制才对。不然，整个索玛联盟早就在我们刚刚察觉他们的时候，就被毁灭了，哪里还能等到现在。”
“陛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真理会他们这些人的确令人厌烦、警惕，但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藏在地底、不敢见光的鼹鼠，他们最擅长的是暗地里制造混乱，而不是正面对抗。
所以与其担心对方无法预测的惊人攻击手段，不如提防现实中的各方各面，特别是和西卡王国的边境。我有预感，有很大可能，西卡王国会趁机做些事情，一定要防备。”
“是，我这就把陛下的意思传达到礁岩堡去。”奥斯卡站起身来道。
“嗯。”皇帝点头。
……
……
一日后，刚刚入夜时分。
索玛联盟最西，与西卡王国相接触的边境上。
这里地面极其贫瘠，哪怕进入了夏天，地面上也没有多少翠绿植物，更不要说大片树木，只有点缀的一簇簇低矮灌木。夜风一吹，立刻大片黄尘扬起，宛如起了雾。
在黄色的“雾气”中，一座哨站矗立着。它的主体，是一栋碉堡式的三层石楼，外围建有围墙，能抵挡小股敌人的冲击。它属于索玛联盟边境防线的一部分，主要是用来监测西卡王国的军队动向，以及警惕西卡王国少量敌人渗透。
在这座哨站中，一共驻扎了十二人，包括一名队长，十一名士兵。这些士兵，大多服役多年，最年轻的都接近三十岁，属于传说中的老兵油子——又奸又滑。
因为哨站靠近礁岩堡，也就是所谓的西堡——索玛联盟名义上的五都之一，极其坚固、几乎无法攻破的军城，属于边境上最难突破的地方。再加上大部分士兵都快到了退伍年限，内心思归，所以士兵们平时做事都是极其懒散，能拖就拖，实在拖不过去再选个倒霉鬼去做。
队长虽然有点看不惯，但清楚，这些人最多再过几个月就统统滚蛋，也就懒得理了。
不过今天有点特殊，哨站队长破天荒的拿出了严肃军纪的军棍，先是黑着脸以小事训斥了好几人，然后对着一个不长眼的士兵下手，把对方打得哭爹喊娘。
“今天，老子心情不好，都别给我找事，全都给我老实点。你们这几个，分成三小组，夜里轮流在外面值守，出了事，老子把你们……送到军法处去！”队长打完人后，如是说道。
一众士兵，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清楚队长今天吃错了什么药。但看到队长黑得吓人的脸，以及沾着血的军棍，理智的没有顶嘴，乖乖分组去站岗了。
这也是老兵油子难得的好处之一，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油滑，什么时候必须老实听话。
弗兰克就是其中之一，平时油滑无比，这个时候却是十分积极的走出石楼，踩着木板上到围墙上，认真站岗放哨。
不过站岗同时，他心中的疑惑没有消散，夜里看到队长一遍又一遍的巡视，抓住一个机会，忍不住的拦下。借着和队长是同乡的面子，小声问道：“队长，到底怎么回事啊，今天怎么觉得你和平时不一样啊。”

第1278章 我求求你，闭嘴吧！
“有什么不一样，老子不一直这么严肃吗？！”队长瞪了弗兰克一样，没好气的道，“难道你觉得老子平时对你们太好了，是性子那样？那是我懒得理你们！”
“那是，那是。”弗兰克咧嘴附和的笑，没有拆台，他清楚，按照队长的习惯，下面绝对还有话要说。
果然，下一刻队长吐了口气，低声严肃说起来：“我告诉你弗兰克，平时你给我懒点，我就不管了，但今天不行，把你的眼睛给我瞪到最大。
白天的时候，我刚刚接到上面传来的消息，据说最近西卡王国那群混蛋又不老实，准备搞点事情，让我们一定要小心，别睡着的时候被人家摸上来，死都死不明白。”
“西卡王国的人要搞事情？真的？”弗兰克听了这话，眨了眨眼睛略有质疑，“队长，不能吧，我们后面可就是礁岩堡呢，那群西卡佬是疯了还是傻了，敢攻击我们这段防线？
再说了，我可是从纽堡那边调来的，去年十月西卡佬攻击，我就碰到了，这次还能碰到？这几率，能有多大？”
“说这么多干什么，难道西卡佬进攻，还得考虑你在哪里不成？你比皇帝陛下的面子，还大？”队长瞪眼骂道。
“不是不是，队长。”弗兰克解释道，“我只是觉得这几率太低了，几乎不可能。”
“那也得小心。既然上面传来了消息，瞪大眼就是了，这也是为我们好。毕竟，你也不想离着退伍就几个月了，却糊里糊涂的丢掉性命吧？那我回去，和你家里人都没法交代。”
“是是。”弗兰克小鸡逐米的点头，嬉笑道，“我明白队长的意思，我一定小心。实际上，我比谁都想活着，毕竟我和诺莎都说好了，等到退伍回家就娶她。日期都定下来了，婚礼用的钱、东西也准备好了，就等我回去了。”
“那我就放心了。”队长听了点点头，表情放松了几分，拍了拍弗兰克的肩膀走远了。
……
目送队长远去，弗兰克伸手从怀里面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手帕，送到鼻子下面用来嗅了嗅，像是还能嗅到那淡淡的芳香。
这手帕是他的未婚妻送给他的定情物，他极其珍重。
嗅完后小心收起，他向着队长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有些不以为意。
他的心态和一开始还是一样的，并没有真的因为队长的一番话有所改变——他还是觉得，西卡王国的人再昏头，也不可能攻击这段防线。队长说那么多，完全就是胆小，而他一定会回家娶诺莎的。
一定！
弗兰克在心里面很是肯定的说到，之后突然听到哨站外面的夜色中，有什么声音响起。
“嗡！”
嗯？什么东西？
弗兰克微微扭头，疑惑的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接着瞪圆眼睛。
就看到，哨站外的夜色中一颗西瓜大小的火球猛地升起，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圆弧，径直向他飞来。还没有到眼前，他就感受到了那炙热，皮肤都刺痛起来。
这！
弗兰克感受到死亡危机，大脑一片空白，直接忘记了逃跑，心里面只有一个念头：要死了！他要死了！他竟然要死了！
啊！
弗兰克在心中不甘的大喊，下一刻却看到石楼里一个士兵好奇的走出，踩着木板上到围墙上，正好奇发问：“什么声……”
“砰！”
士兵的话没有说完，西瓜大小的火球猛地炸开，没有命中弗兰克，而是命中了挡在弗兰克前面的倒霉士兵。
只是眨眼，士兵整个人就燃烧起来，爆炸的冲击波，把弗兰克击退数米，让弗兰克“咚”的一声结结实实坐在地上。
屁股与地面接触，传来强烈的疼痛，这让弗兰克清醒过来。慌忙站起身望向远处，看到地平线上一整片的火光出现，不断接近来，那是西卡王国的军队。还有一道道黑影，不断从空中飞掠过去，时不时的丢下一团团火焰，那是西卡王国的巫师。
西……西卡佬，真的攻击这里了？
弗兰克呆了一下，猛地转过身，大喊道：“队长队长，西卡佬来了！西卡佬打过来了！”
哨站队长从黑暗中快步走来，一把按住弗兰克，看向围墙外。看了几秒，脸上生出慌乱之色，但语气还算镇定：“我就知道，西卡佬一定会来！”
“那……那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弗兰克快速问道。
“现在的情况，绝对不能跑。”队长理智分析，“对方有巫师，我们只要离开哨点的防御，一定跑不过他们，也躲不过他们的攻击。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努力守住。
西卡佬能这么大规模的攻击，礁岩堡那边肯定会收到情报，会出动支援队伍。只要我们坚持到那个时候，就算是胜利了，就安全了。而在这之前，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活下去。”
说完话，队长大喊起来，快速召集所有士兵。
没几秒钟，除去替弗兰克送命的倒霉士兵外，其余的九名士兵都聚集来。队长随便点了四个人的名字，对着弗兰克一指，命令出声：“你带着他们四个，拿上弓箭去守左面，我带着剩下的人去守右面，一定要守住，知道吗！”
“是。”弗兰克道，挥手带着分配的四名士兵，拿上弓箭就冲向了左侧围墙。
到达左侧围墙，在一片安静中，弗兰克看着围墙外持续接近来的火光，吞了吞口水。
他有些害怕，但努力镇定，对着四名拿着弓箭的士兵道：“接下来听我口令，敌人没有攻击之前，我们一定不要贸然出手。
我们这里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哨点，左右两边像我们这样的哨点，有几十上百个，西卡佬不见得能看上。所以只要我们不主动攻击，没准他们就会省略过去，明白吗？”
听了弗兰克的话，四名士兵中有三人都表示怀疑，不过终究有一个选择了信任，点点头道：“明白。”
结果话语刚落，就是“咻”的一声，一支羽箭飞来，命中选择相信弗兰克的士兵。
士兵身体一震，感受到剧痛，眼睛瞪大。
弗兰克一惊，连忙上前，扶住士兵身体，安慰道：“没事的，文森，这是个意外。箭射中的是你的肩膀，只是轻伤，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叫做文森的士兵，深深皱着眉头，忍受着痛苦，听了弗兰克的话，嘴里面模糊的应了一声：“好吧。”
“咻！”
又是一支羽箭射来，正中被弗兰克扶着的文森身体，这一次直接从后背射入，从前胸穿出。文森脸上瞬间就没了血色，因为剧痛整个人几乎昏厥过去。
弗兰克看了这一幕，张张嘴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好出于安慰的目的道：“文森，你挺住，你能活的，我一定救你……”
“咻咻咻！咻咻咻！”
弗兰克的话说完，一大片羽箭飞来。
文森身上像是有磁石，愣是把近乎一半的羽箭生生吸引过去，在“噗噗噗”的声音中，整个人被射成一个刺猬。
文森瞪圆眼睛，看着张嘴还想出声安慰他的弗兰克，眸子中透露出不共戴天的仇恨目光，然后……咽了气，倒下去。

第1279章 不敢说话
“砰！”
文森尸体摔在地上，还活着的三个士兵，忍不住的向四周退了一步，像是看敌人一样看着弗兰克。
弗兰克张嘴：“你们……你们不要这种眼神啊，这和我真的没有关系。”
三名士兵齐刷刷摇头，表示不信。
“见鬼！”弗兰克忍不住骂出声，接着深吸一口气道，“好吧，不管你们信不信，现在还是活下去最重要。别愣着了，反击吧，不然我都死在这里！给我用箭狠很的教训西卡佬，给文森报仇！”
三名士兵听了这话，倒没有什么意见，纷纷搭弓向围墙外瞄准去。
结果羽箭还没有射出，就在视野中看到一颗近乎小半个房子大小的火球升起，向着他们这处哨点砸来。
“跑——”弗兰克喉咙中发声，有些绝望。
“砰！轰隆隆！”
话音未落，整个哨点在爆炸中垮塌下去，把所有人都压在废墟中。
……
“咳咳，咳咳！”
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弗兰克从昏迷中醒来，试着推了推头上的砖瓦站起身，有些惊喜的发现，他整个人除了一点皮外伤外，竟然手脚俱全。
不过，这发现也只是让他高兴了一秒钟而已，很快他意识到了现在所处的糟糕环境，内心变沉。
之后眼睛的余光撇到旁边有人被埋住，快速跑过去把对方挖出来，发现是哨站的队长。
“队长队长，你怎么样？”弗兰克拍打着对方脸颊，唤道。
队长悠悠转醒，看了一眼弗兰克，“哇”的吐出一口血，虚弱无比的道：“弗兰克，只怕我是不行了，你自己跑吧。哨站没有了，守不住了，你往东边礁岩堡的方向跑吧。记……记住，不要跑直线，要绕着，这样才有可能躲过西卡人、迎上我们的救援队伍。不然的话，你……必死。”
“队长，我知道了，我会带你跑到礁岩堡的。”弗兰克道，努力背起队长，就要按照对方指导的路线，向东方跑。
结果被队长阻止，道：“弗兰克，放下我，我……受伤太重了，刚才被石头砸了一下，整个下半身都没知觉了，而且还在流血。你带我回去，我也活不了，你自己跑……活下去的几率，还大一点。”
“不行！”弗兰克咬牙道，眼睛有点发红，“队长，你和这哨点中的其余人可不一样，我们是一个镇子中出来的，我必须带你回去。”
“弗兰克，你听我说……”
“队长，你别说了，休息一下吧，我一定要带你回去。只要回了礁岩堡，让医师治疗你，你会活下去的。”弗兰克说着话，背着队长就开始迈步子。
结果只跑了两步，听到“咻”的一声响起，紧接着又是“噗”的一声，弗兰克感到一股湿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脖颈快速流下来。
扭头一看，发现不知道哪里飞来的流矢正好射中他背上的队长，箭头从喉咙中透出，队长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个……
弗兰克有着愣怔的把队长尸体放在地上，咬着牙低喊了一声，有些痛苦的用双手揪了揪乱糟糟的头发。之后狠很一跺脚，喘着粗气向东方的黑暗中跑去。
……
“呼呼呼……”
弗兰克在喘息。
在夜色中，他不知道跑了多远，感觉整个人都麻木了，只是在机械般的向前跑。
“咻！”
这时一声箭矢的破空声，在他背后响起。
他有预感，这箭会射中他，但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身体，只是在惯性作用下继续迈出脚。
然后“噗”的一声，看到箭矢穿透了他的小腿。
后续的疼痛，有些迟缓的传递到大脑，他身体一晃，重重摔在地上。
艰难翻过身，看向身后，就看到一队几十人的西卡王国轻骑兵追了上来，领头的骑兵队长正放下一把弯弓，显然刚才就是对方射出的箭矢。
对方放下箭矢后，抽出了马刀，表情有些冷酷的骑马接近来。
弗兰克看着对方越来越近，心中先是绝望，接着又平静下来，在心中说道：好吧，终究要死了。死了也好，队长死了，大家都死了，他死了也正常，毕竟他从来就没有多幸运。只是有点遗憾，回不去家乡，娶不了诺莎了。
别了诺莎，别了……
“刺啦！”
弗兰克还没有在心里面说完，就看到飞奔来的骑兵队长以及胯下的马匹微微一滞，接着被无形的细线突然切成几千块，爆出一大片血雾，当场死亡。
嗯？
弗兰克一惊，接着看到后面的几十名西卡王国骑兵身上先后也爆出血雾，几个眨眼，就变作一地碎肉死得干净。
这是……
弗兰克有所猜测的猛地一抬头，看到一道穿着紫袍的人影飞掠过去，正是索玛联盟的官方巫师。
“哒哒哒……”
紧跟着，密集的马蹄声从东方响起，大队通体披挂着黑甲的骑兵，破出黑暗，从旁边呼啸而过，迎向西卡王国军队，那是索玛联盟礁岩堡派出的第一批支援队伍。
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
索玛联盟开始正式反击。
弗兰克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也有点害怕了，不太敢再说话。
……
……
深夜。
夏亚行宫。
“嗒嗒嗒……”
奥斯卡的脸，看上去比平时黑得更厉害了一些，迈着步子走进宫殿中。
联盟皇帝坐在座位上，抬眼扫了扫走进来的奥斯卡，出声问：“是边境上的事吧？”
“是的陛下，如你所料，西卡王国真的在边境上发动了攻击，调集了大量的军队，一度突破到礁岩堡之前。不过，我们准备充分，礁岩堡又是那位军神坐镇，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打退了对方的攻击。我们哨点、驻兵据点也许损失了一部分，但西卡王国留下的损失更大，说起来，是我们赢了。”
“赢了？”皇帝听了奥斯卡的话，并没有太高兴，反而皱起眉头，低声道，“这件事不太正常啊。西卡王国，和我们对抗这么多年了，不可能不清楚礁岩堡的情况。那里的防线，只要有那位坐镇，谁都不可能攻破，选择那里作为突破口，和自杀无疑。
所以要么对方的军队统帅脑子坏掉了，要么这就是一个伪装——对方对礁岩堡的攻击不过是佯攻，真正的攻击，另有目标才对。”
奥斯卡听了，微微一惊：“那会是那里？”
“吱扭！”
这时宫殿的门被推开了。

第1280章 战争中的位置
一名穿着深灰色军服的大臣快速走进宫殿。
他没有理睬奥斯卡，而是径直走到皇帝近前，表情严肃的报告道：“陛下，前线最新军报，西卡王国的人从边疆防线北段血石山位置突破了，已经大肆侵入了我们的国境内。”
“血石山？”皇帝眉毛动了动，询问道，“那里地势不是很险要么，大部队进攻基本上不可能，而且有着很多重型军械，巫师也不敢冒险，加上有精锐部队驻守，怎么就被突然突破了？”
“按照军报上的说法，以及败逃士兵们的报告，敌人是突然从背后出现发动攻击的。我猜测，西卡王国的人应该是挖掘了地道，利用地道进行了偷袭行动以及后续兵力输送。”
“挖掘了地道？”皇帝眼睛眯了眯，“血石山那里，挖掘地道的话，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绝对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挖掘成功的。
如果对方真的是挖掘地道入侵进来的，只能说对方已经准备多时，在很久之前就有计划了，看来对方并不甘于我们两国在边境上的形式啊。”
顿了顿，皇帝看向穿着军服的大臣，问道：“西卡王国的前锋，现在到哪里了？”
穿着军服的大臣，从衣袖中抽出一卷微型地图，打开后指给皇帝看：“陛下，西卡王国的骑兵最突出的队伍，已经攻克了卡塔尔城，正在烧杀劫掠。他们放出了城里面的死囚作为向导，正在向北、东、西三个方向扩展，试图制造更大的混乱。我们已经派出军队去阻止了，但预计赶到之前，将有数万人遇难。”
“卡塔尔城？数万人？”皇帝沉吟了几秒，问道，“我记得那里有联盟一个很大的粮仓吧，前不久我刚把诺顿伯爵派遣去视察，有什么消息吗？”
穿着军服的大臣犹豫了一下，回答道：“西卡人把粮仓劫掠了一番，能拿走的都拿走了，剩下的则统统烧掉。至于诺顿伯爵……他们把伯爵的脑袋，挂在了城头上……”
这话听到奥斯卡的耳中，脸色微微一变，有些惊愕。就他所知，国家之间的战斗虽然残酷，但很少会选择处死贵族的，而且是用这么暴虐的手段。
一方面，俘虏了贵族可以换取大量的赎金，另一方面贵族代表国家的颜面，一旦处死绝对是彻底结怨了，除非是两国准备不死不休的打下去，不然没有好处。毕竟，今天你能处死我的贵族，明天我也可以处死你的贵族。
奥斯卡微微扭头，观察皇帝的神情，发现皇帝却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好像已经接受了这一点。
皇帝出声，喃喃道：“把诺顿伯爵的头都砍了么，还真的够不留情的啊，看来对方这次根本不是想小打小闹，而是准备国战才对。所以，他们知道守不住我们的反击，卡塔尔城粮仓中的粮食，搬不走宁愿烧掉也不留给我们，是为了用一切手段削弱我们。这是国战啊，国战！”
“陛下，那我们……”奥斯卡低声问。
“我们做的很简单，西卡人不是想要战争么，我们就给他。我们也准备好久了，他们不动手，我们早晚也会动手，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皇帝威严的出声，一字一顿的道，“索玛联盟，以战立国，从来没有畏惧过战争。索玛联盟人，血不留干，死不休战！他们要战，那便战！”
“是。”奥斯卡和穿着军服的大臣，低头道。
“对了。”说到最后，皇帝又想到了什么，扭头望向奥斯卡道，“也是时候，请你那位年轻的朋友登场了，这场战争……不能没有他……他在我们的计划中有很重要的位置……”
“明白。”奥斯卡点头应道，快速走出了宫殿。
……
午夜时分。
夏亚，李察临时居住的豪华庭院，二楼书房。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在这个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梦乡了，不过李察没有，还在书房中研究着一些资料。
从他见了联盟皇帝，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四天，这期间他一直研究用碧碧口里面的情报、从奥斯卡手中换来的资料，已经小有成果。
第一方面的成果，就是巴尔塔文的破解进度得到提升，另一方面，是从皇室图书馆的卷轴中，他找到了一种很特殊的风系法术释放方式。
如果这种释放方式能够完全破解，可以让他对风能超凡因子的研究大幅度提速。
要知道，自从血能超凡因子的研究陷入停滞状态后，除了能量熔炉的突破外，这算是难得的重大进步了。
他现在有个模糊想法，如果风能超凡因子研究一切顺利，结合能量熔炉和对血能超凡因子的研究，也许可以制造出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当然，想法毕竟只是初步，具体能发展到那一步，还是要慢慢看。
“哗啦……”李察坐在书桌上翻过书页，一边阅读内容，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一些做法。
也许要设计几个实验，也许要……
正思索着，书桌上摆着的一个木箱内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打乱了思路。
微微皱眉，李察把箱子打开，就看到碧碧脸朝上的看出来，嘴角带着木屑，是啃咬木箱的结果。
“做什么？”李察出声问，有点生气的训斥道，“不是说好不捣乱的么，所以我才把塞你嘴的布拿掉了。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再塞回去了。”
“别别别。”碧碧连忙道，“我就是有点闷得慌，想问问你，我给你提供的那情报，验证了没有？如果验证了，是不是就能证明我真的背叛真理会了，是不是就可以放我出去玩了？”
“急什么，还没有消息传来，至少说明情报应该没有大问题。不过具体情况，还要再等等。”
“那还得等多久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我都闷死了。”
“你想做什么？”
“能给我一点东西吃吗？”碧碧委屈的问，“我现在除了吃东西，也做不了别的事情，毕竟我只有一个头。”

第1281章 蒙在鼓中
“那你想吃什么？”李察对着碧碧无奈问。
“好吃的就行，什么煎肉排、烤鸡、炖鱼、蘑菇汤……”碧碧利索的说了一大串，末了补充道，“对了，别忘了酒。啤酒、葡萄酒都行，当然葡萄酒更好一点，啤酒的话我也不介意。”
这纯粹是个吃货吧……当初真理会怎么制造的……
李察有些黑线的看着碧碧，抿了抿嘴道：“现在太晚了，等天亮吧，天亮了我再叫人给你做。”
“哼，别骗我。”谁知道碧碧机智的很，快速道，“我这几天虽然在箱子中，可是都听的很清楚，你在这里随时都可以吃东西，根本不用等到白天。”
李察：“……”
一阵沉默，吐了口气道：“好吧，我这就叫人给你做。”
伸手就要拉响一边的铜铃召唤仆人，谁知道敲门声先一步响起，叫做莱斯的仆人隔着门有些胆怯的报告道：“大……大人，有客人要拜访你。”
“有客人？”李察微微一愣，现在可是午夜时分，一般人不会拜访，问道，“谁？”
“是奥斯卡大人。”
“奥斯卡？”李察眉毛挑了挑，猜到对方来拜访的一个可能，喃声道，“这是当初说的‘等待的一件事’有结果了，可以提出条件了？不是说要等待一到两个月么，这么快找上来，难道有什么变故？”
抿了抿嘴，李察看向木箱中的碧碧，说了一句“等我回来再说”，不顾碧碧的反对把盖子盖上，迈步走了出去。
……
在一楼的会客厅中，李察见到了奥斯卡。
简单客套几句，奥斯卡一挥手，就有人搬进来一个又一个密封极好的箱子，数了数，整整十二个。
“李察小子，你不是想要皇家图书馆中的书籍么，我已经把你想要书籍的三分之一带来了，另外还有很多有着高价值的残缺禁忌法术、古代资料，算是赠送。”奥斯卡挥手介绍道，“如果你能完成提出的条件，那么剩下的书籍可以立刻送到，并且还会对你开放整个索玛联盟的官方图书馆。”
李察听了，眼睛眨了一下，但没有太兴奋，很清楚没有免费的午餐，理智问道：“那条件是什么？之前，你说要等一段时间，现在是时候了吧？”
“对，是时候了。”奥斯卡点点头，有些感叹，“本来以为不会这么快，但计划没有变化大，说起来，这还是你引起的。是你提供的那个情报，产生了连锁反应。”
“嗯？”
“这件事说起来就长了，有时间再和你细说，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两点就行。”
“哪两点？”
“第一点，源于今晚西卡王国的入侵事实，天亮后，索玛联盟将会对西卡王国正式宣战，不死不休。”
李察眼睛闪烁，花了好几秒钟才消化完这句话里面的信息，颇有些意外。毕竟这算是能影响整个大陆局势的事件了，即便他不会参与其中，也不由的感到几分吃惊。过了几秒，才出声问：“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就是，陛下请你担任联盟大军指挥顾问的职位，帮助联盟赢得这场战争。”奥斯卡认真道，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李察眼睛睁大，却不由得出声：“真的？”
“当然真的。”
“这有点儿戏了吧。”李察深深皱眉，第一念头就是荒唐，道，“我的军事能力，你们从来没有验证过，为什么要我成为所谓的指挥顾问，帮助你们打赢战争？就凭我给你提供了一些情报，就凭我和皇帝交谈一番，皇帝对我印象很好？这不符合逻辑吧？到底是，你们不把战争当回事，还是对我太盲目的信任？
再说了，指挥顾问又是一个什么职位？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职位有什么职责，能调动什么力量，又如何发挥作用？另外，帮你们打赢战争这个条件也太宽泛了吧……”
话说到一半，李察停下来，因为他确定奥斯卡一定听懂他的意思了。
奥斯卡的确听懂了，缓声道：“你不要急，听我慢慢讲。指挥顾问这个职位么，之前的确并不存在，是陛下刚刚特设的。职责，便是监管、筹划、指挥、调动关于战争的一切，理论上权利无限大，算是半个军队统帅。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做任何对战争有利的事情，只要没有通敌叛国的嫌疑，只要军队统帅没有正当理由否决你，那么你的命令就可以畅通无阻。”
“你的意思是，把整个索玛联盟命运的一半，都交到我手中？”李察继续眉头深皱。
“听我继续说。”奥斯卡抬了抬手，道，“指挥顾问这个职位，权利的确大，但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忙碌，所以如果你不想的话，可以只是挂名，事情自然会有手下和真正军队统帅负责。相信我，这场战争，联盟有必胜的把握打赢，你跟随着军队一路行动，到时候等着拿奖励就好了。”
听到这里，李察真的有些疑惑了。哪怕他能看透很多事情，但这次真的看不透奥斯卡以及背后皇帝的目的。
明明给了他极大的权利，却可以不承担任何义务？这完全不对等啊，看上去总像是有阴谋的样子。
其实有阴谋也没什么，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不介意暂时背个黑锅，或客串一下某人手中的棋子。
但问题是，至少让他知道一点情况才对。
这样被蒙到鼓里面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他很久没有尝过了，也不太想尝。
“为什么？”李察皱眉，看着奥斯卡索性直接把话说开了，“真正目的是什么？我想知道。”
“没有为什么。”奥斯卡却是不太配合，微笑道，“至于目的，就是我说的——帮助我们打赢这场战争。”
“奥斯卡先生，这话有点虚假了吧，你应该知道我的脑子还比较好使，不会真的相信。”李察沉声道。
奥斯卡继续笑：“李察小子，你的确聪明，但越是聪明，就越应该清楚，什么时候该装得不那么聪明。”
李察听了话，眉毛一竖。
他现在彻底确定了，奥斯卡提出的条件，绝对有很大的阴谋，并且不想告诉他，而这正是交换他想要书籍的条件之一——他只有甘于蒙在鼓中，一直到战争胜利，才能拿到想要的一切。
“好了。”奥斯卡站起身来，迈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李察小子，你好好考虑一下吧，一切都摆在眼前了，到底要不要答应，你斟酌一下给我答案，期限是天亮之前。时间的确有点紧，但你要体谅，毕竟……天亮后就要向西卡王国宣战了，我这个老头子都不得不熬夜奔走，很是无奈啊。”
最后奥斯卡摊摊手，露出一个苦笑，走了出去。
望着奥斯卡的背影，李察陷入沉思。
……
……

第1282章 军神
沉思许久，李察最终做出了决定——同意。
是的，他选择了同意。
无论奥斯卡以及联盟皇帝的目的是什么，这件事对他都是有无法否认好处的，为此他愿意冒一些风险。
而他把同意的决定告知奥斯卡后，整个世界的发展，像是突然被加速了——一系列的事情接憧而来，快得让人很难细细品味。
几乎是天刚亮，就像奥斯卡说的那样，索玛联盟向着西卡王国的大使递交了战书，正式宣布国战开启。
接着联盟皇帝召开了规模盛大的会议，为战争颁布了一系列的政令，调整整个国家机器的运行。颁布完政令之后，会议上又确定了战争统帅的身份，紧跟着就是宣布了一个新设定的职位——指挥顾问，当选人为李察。
于是只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李察就从一个毫无政治身份的独立巫师，变成了索玛联盟公开的重要人物，被封赏了令人眼红的爵位、职位、府邸，确定了职位薪水等一系列事情——基本上该有的一应俱全，和真的没有任何区别，除了……时间太快了一点挑不出任何问题。
但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快了。
一般来说，一个人升职远超常人，会被形容坐了火箭，用当前世界的语言说，那就是绑着重型弩箭飞上了天。
而李察，差不多是绑着十根重型弩箭飞上了天。
从毫无身份可言，一跃成为了整个联盟军队二号人物，突破了无数先例。
快，真的太快了。
而更快的还在后面。
皇帝召开的会议一结束，李察连被封赏的府邸都没有见一眼，就被派遣赶往前线，去和早就在前线的军队统帅会面，制定一系列军事计划。
就这样，三天后的下午时分，李察带着一众陌生的手下，和皇帝的手令，乘着马车赶到了索玛联盟的西都——礁岩堡。
在礁岩堡外，李察打开马车车厢的布帘，看到了礁岩堡这座雄伟军城的样子。
看上去，高达二十多米、厚达十多米的城墙，宛如筑起的大坝一样，通体漆黑，好像钢铁铸成。
离得近了，似乎能听到城墙在咆哮，城墙如同拥有生命、如同被束缚的远古猛兽，力量感和铁血味迎面扑来。
看着这军城，李察眼睛微闪，说实话，直到现在，他还觉得有点虚幻感和不真实。
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有点像赶鸭子上架，好像整个索玛联盟已经找不到第二个懂军事的人了，无奈把他硬塞到了这里。
但这可能吗？
这当然不可能，绝对有阴谋。
可是阴谋是什么？
他想不清楚。
“呼——”
深吸一口气，李察再次望了一眼礁岩堡，带着深深疑惑进入了城内。
进入城内后，能明显感受到空气里的肃杀气氛，一队队的士兵不断从街道上走过，还有骑兵快速奔行，各种兵力频繁调动，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十分强烈。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什么士兵，只要经过李察所在的车队，都会低头行军礼。对于李察现在身居的“指挥顾问”职位，他们自然还不了解，不过李察马车上的暗金色纹路，却是将军级规格，让他们不得不行礼，不然就是违反军规。
这……有点意思啊……虽然明显有阴谋，但却最大程度的做到真实……至少不会让他突然出戏……
李察望着行礼的士兵想到，接着看到车队前面，一名穿着白袍的削瘦男子带着两名护卫，骑马迎来。
对方骑行到车队近处，快速停下，白袍男子扬声问道：“是从夏亚来的，李察大人吧？”
李察听了挑挑眉毛，走出马车车厢，看了一眼对方回答：“对，我是。不知道你是……”
“李察大人好。”白袍男子低头行礼，四十多岁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法令纹，正色道，“我是这次战争的参谋，之所以拦住大人，是统帅的意思。统帅听说你已经到达礁岩堡了，所以想请你立刻参加最高军情会议。毕竟，时间紧急，西卡王国的军队还在我们国境内肆虐，边境上也调集了大量兵力，随时可能爆发前所未有的攻势，不容耽搁。”
白袍男子说的极其严肃，李察听了后也不好拒绝，只好点点头道：“知道了。”
说完坐着马车，跟随对方，前往了礁岩堡内的统帅府邸。
在府邸里，李察见到了这场国战的最高统帅——索伦&#183;波拿巴。
索伦&#183;波拿巴，这算是一个传奇式的人物，出生于索玛联盟的传统军官家庭，十几岁就开始在军队服役，到现在服役二十余年，参与过大小几百场战斗，竟然无一败绩。
是的，无一败绩。
如果说，在对方军事生涯一开始，因为能力突出、敌人轻视，没有败绩，还可以理解。等到成名之后，面对严阵以待，不惜一切代价想要赢得胜利的敌人，还是持续取胜、从无意外，就让人不得不敬畏并感到不可思议了。
不过，对方解释过：之所以从来没有失败过，是因为他只指挥可以赢的战争。他并不是神，只是一个比较精通军事的普通人，并不能违反常理的用一小支队伍打败十倍力量的敌人，即便有时候凭借一些特殊情况做到，也不可能再次复制。
他能百战百胜，大部分靠的都是所指挥军队的实力，只有所指挥军队的实力胜过了敌人，他才能把战争打赢。而一些阴谋诡计的使用，不过是特殊情况下，不得已的选择罢了。
对方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无从得知，不过因为有这句话的存在，凡是对方指挥的战争，麾下士兵会有盲目的自信和不可思议的士气，哪怕处境再恶劣也不会改变——毕竟对方这位常胜将军说了，有对方在，就说明军队实力是超过敌人的。
什么，己方人数比敌人少？己方装备比敌人差？那一定在别的地方，有重大的优势！
总之，会赢就完了。
就这样，对方成了整个索玛联盟的传奇人物，无论哪里有危机，只要对方赶去坐镇，那么很快就会化解。
对方坐镇礁岩堡后，让西卡王国多次攻击失利，让礁岩堡成为无法攻克的堡垒，便是一个例子。
渐渐的，对方有了军神的称号。
军神，不足四十岁的年轻军神。
这就是索伦&#183;波拿巴！
……

第1283章 试探
踏过门槛，李察走进带着凝重气氛的战争指挥室内。
这时他已经了解到了，之前那个白袍的参谋，邀请他参加的最高军情会议，其实说到底就是两个人的会议，参与的两个人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军队统帅了。
听到他进门的动静，门里面，前不久刚刚过完三十九岁生日的年轻军神索伦&#183;波拿巴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四方而威严的脸。对方五官工整，脸颊边缘带着刀砍斧劈般的棱角，灰色的眸子像是两颗琥珀，闪着深邃的光。表情沉重，没有任何笑意，像是一座冰山。
不过对方没有表现的过于冷淡，更没有表现的失礼，投来的目光略微一接触，立刻轻点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接着道：“李察阁下对吧？”
“是我。”李察回答，“那你应该就是索伦&#183;波拿巴将军了。”
“对，我是索伦&#183;波拿巴，是这次战争的统帅，你可以叫我索伦。按照陛下的意思，这场战争需要我们两人合作指挥，希望接下来我们努力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对方客气了两句，没等李察接话，转移话题道：“好了，李察阁下，时间有限，情况紧急。在你来之前，我已经从皇宫情报那里，知道你的一些性格。你是一个珍惜时间的人，我也是，那么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上的礼节上，还是处理军务吧。
你刚到礁岩堡，对于前线情况也许不完全了解，我可以给你大致介绍一下。目前我们要面对的两个问题分别是，西卡王国通过地道渗透进国境的上万人队伍，正在肆虐、大肆制造破坏，而边境上更是有几十万大军压过来。
为此，我们要先在最短的时间内处理掉两件事，一件事是用境内守卫军队歼灭入侵的西卡王国敌军，另一件事是找到对方渗透进国境用的地道，彻底堵死，以绝后患。处理掉这两件事后，我们才能全面投入的、去面对边境上西卡王国的大军，而不会被牵扯精力。”
李察点头。
“你来看。”索伦领着走向一边的一个巨大沙盘前，沙盘中是整个大陆的微缩地图。
索伦用一根长木棍向着西卡王国和索玛联盟边境位置，指点了几下，配以解说，快速解释清楚两国的具体军事形势。
顿了顿，索伦凝声道：“在李察阁下到来之前，我已经制订了一个简单的计划，现在说出来，想和李察阁下探讨一下。”
“你看，这是西卡王国入侵到国境内的军队。”索伦用木棍一指，“他们的主力正处于莫科森林附近，并向四周分出大量小股军队进行骚扰，造成的损失极大。
但他们的后路已经被切断，北面和南面都有军队逼近，除了继续向联盟深处——也就是向东方突进，已经没有第二个选择。我的想法便是，把他们逼迫到哥达多城附近，借着没有任何起伏的平整地势，包围歼灭。”
索伦在沙盘上又一指，指在一片山区附近：“除了歼灭西卡王国的侵入军队外，找到他们进来的地道也很重要，毕竟找不到地道，即便这次消灭了他们，下次、下下次他们还是会出现。
而至于地道，现在大致能确定是在血石山防线附近，毕竟他们就是从防线后面出现发动攻击的。我想，尽量在战斗中抓捕一些西卡王国的士兵，逼问通道所在位置。
而在逼问出来之前，则动用大量的二线队伍，在一个范围内搜索，早晚能找到。这个范围便是，东到拉兹，南到培诺，西到血石山防线，北到蓝水山。”
一边说着话，索伦一边在沙盘上指指点点。
说到最后，放下手里面的木棍，索伦望向李察问道：“李察阁下，你觉得如何？”
觉得怎么样？
李察觉得，他觉得怎么样并不重要。
虽然说，他和索伦合作来指挥战争，但索伦明显已经把所有工作都做完了，说是信不过他也好，说是勤奋工作也罢，但的确用不着他再画蛇添足。他只需要点点头，同意索伦的计划，那么一切都能顺利进行下去。
也许，这也是联盟皇帝的想法——让他作为军队名义上的二把手、副统领，不需要真的参与任何事，只要顶着一个名字就够了。
真的是这样吗？这样到底有什么阴谋？
李察眼睛微闪，看着面前的索伦，有些想试探一下。
之前说过，他是不喜欢被蒙在鼓中的，既然联盟皇帝和奥斯卡都不准备告诉他真正的目的，他不妨自己去探究下。
不就是探究么，一直以来他探究的都是世界真相，探究一下为什么让他成为指挥顾问的真相，相对而言更简单。
首先他想探究的就是，他的话到底管用不管用。
他到底真的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指挥顾问，还是说的话真的会被听从。
于是即便他觉得索伦的计划没有问题，还是出声了。
“我有一个小意见，索伦将军。”李察道。
“什么意见，李察阁下？”索伦望过来。
“其余的事情，我觉得你考虑的都很周全，不过关于搜索地道的范围，我认为适当扩大一下也许更好。”李察认真道，伸手拿起木棍一点，“最好向北方继续拓展一下，距离暂定五里吧。”
索伦听了话，眉毛轻微动了动沉默了，像是在思考李察的意见，又像是不满李察的胡乱插手。
沉默持续了大约两秒的时间，索伦最终点头道：“既然李察阁下想要扩大，那就扩大好了。”
说完索伦看向一边。
一边，是指挥室里面正在忙碌处理着各种资料、情报的参谋们，他们不参与最高军情会议，却是负责传达会议决定。
索伦望向其中一人，道：“立刻按照李察阁下的意思修正军事计划，然后下发命令，让部队去执行。”
“是。”参谋右拳锤胸，行了个军礼，快速而奇怪的看了李察一眼，没敢多说什么，去做了。
这时索伦又看向李察道：“好了，李察阁下，这次的最高军情会议就到这里吧，感谢你的参与。”
“不客气。”李察道，问，“接下来还有别的事情吗？”
“暂时没有。”索伦摇头，“军队调动、命令执行都是需要一定时间的，等到这次计划有结果反馈，至少要明天才行。你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等到明天有了结果，我们再重新讨论、制定新的计划。”
“好。”李察点头，“那索伦将军再见。”
“李察阁下再见。”
告别声中，李察迈步离开了指挥室，走出了府邸。

第1284章 傀儡？
走出府邸后，李察在手下人的带领下，到了他在礁岩堡的临时住所，据说是在来之前，索伦就给特意安排好的。
进入临时居所，李察简单参观了一下，发现竟然比当初在夏亚奥斯卡安排的居所，更加奢华。
成套的银器，带有金饰的座椅，镶着珠宝的床铺，大师级工匠制造的家具，市场上难得一见的古文物摆件……
虽然看上去其中有一些风格很怪异，问过之后，才知道是曾经西卡王国送来赎金的一部分，用来赎回在索伦手下战败被俘虏的军官、贵族。但是不管怎么说，能看出这府邸的确是用心了，索伦对他这个突然出现的指挥顾问没有敷衍，有着名义上该有的敬重。
再考虑到之前最高军情会议上，索伦也接受了他的建议，没有出口反驳，他好像比想象中有着更大的权利。
简单来说，他说的话，好像真的有点用。
也许联盟皇帝和奥斯卡的目的，并不是让他做一个单纯的傀儡？
李察坐在临时住所的椅子上，一边敲打着金质扶手，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以目前所见所闻，他的确不像是一个傀儡，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可能是想让他这个傀儡更称职一下，因此所有人都配合他演戏，实际上他的话并没有被执行。
所以，这要验证一下才好。
验证一下。
没一会就到了晚餐时间，吃过了丰盛的晚餐后，李察走向卧室，严肃的告诉手下，他要好好休息一下，在他自己出房间之前，禁止任何人打扰。
“是。”手下郑重应道。
“很好。”李察点头，“砰”的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门里面的空间，足足有着七八十平方，是一个套间，除了休息的地方外，还有一个盥洗室和一个书房。
李察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小心的布置下几个警戒法术，走到床边躺了上去。
身体陷入松软床垫的包裹，双眼闭合，肉体下沉，意识上升。
熟悉的震颤出现，像是蒲公英的种子在轻风下离开茎杆，李察的意识体轻松脱离肉体。
快速穿透屋顶，到达外面，不断升高，看了一眼临时住所严肃戒备的守卫，看了一眼气氛沉闷的礁岩堡，看了一眼军队云集的两国边境，李察念头一动，控制意识体向北方疾行去。
意识体移动是极快的，因为没有物质世界的阻碍，可以轻松的突破音障，到达多倍音速。因此在意识状态下，可以迅速的前往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实际上，这并不是最快的，最快的是利用意识标记。
李察试验过，只要对一个地点足够熟悉，能把地点清晰在意识中构建出来，便构成了意识标记。那么只需要想着这个地点，就能瞬间传送到相应位置。
构建越清晰，传送的位置越准确。
如果构建的比较模糊，只是从别人口中、或者资料中听说过一个地点，那么传送就会产生巨大的误差，不如像现在这样老老实实的“跑”过去。
这其中涉及到的原理是什么，李察不太清楚，大致猜测是和灵魂以及当前世界运行规则有关，也许他能完全破解出所有超凡因子后，可以了解一二。
这样想着，在持续的行进中，李察看到了一片赤红色的山脉出现在身体下方，这正是所谓的血石山。
这里建有索玛联盟的一个重要军城，以及众多后勤据点，是边境防线的一部分，因为地势易守难攻，西卡王国极少冲击这里。谁知道，这一次西卡王国的人就从这里渗透进来。虽然没有攻克军城，但却摧毁了一系列的后勤据点，造成了重大损失，并突进到了国境深处，不断肆虐。
按照索伦制定的计划，肆虐的西卡王国军队，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歼灭。而让西卡王国军队渗透进来的地道，也在寻找中。
能看到，在夜里面大地上无数火把点燃，众多士兵漫山遍野的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靠近一点，还能听到士兵队长的高声咆哮：“我告诉你们这群弱鸡，上面下达了死命令，两天内必须把地道入口翻出来，所以都给我瞪大眼睛搜索。要是不卖力，信不信我一句话直接把你调到前线去，让你们去抵挡最精锐西卡佬的攻击。”
一众几乎没有参加过什么战斗的二线军队士兵，听了话脸色不由得发白，静若寒蝉。
“都听到没有，听到了给我吱个声！”士兵队长又咆哮起来。
“是是。”士兵们连忙回答。
“这还差不多。”士兵队长满意的点点头，指挥着士兵不断向着前面搜索去。
意识体的李察，在空中看着这一切，看了一会，念头一动，向更北方行去。
一路飞掠过无数打着火把、连夜寻找地道入口的二线军队，到达了一座像是馒头的山前。
这是蓝水山，因为山上有一种特殊的蓝蘑菇，在下雨的时候，会把顺山流下的雨水染蓝而得名。
李察看到，这里也有同样的二线军队士兵在打着火把搜索。他们从南边登上山，用长剑劈砍着茂密的草丛，瞪圆眼睛寻找着可能的地道入口。
慢慢的他们越过山头，向着北边的山脚走去，等到了山脚，步子停下，不再继续前行。
李察看了，内心有所活动。
他记得没错的话，当初索伦制定搜索计划的范围，就是最北到蓝水山。他处于试探目的，提出了向北再探索五里的建议，索伦是答应的。
但看具体执行，却好像不一致。
意识体下降，李察到了搜索士兵们头顶十来米的地方，能清楚看到士兵们的面孔，听到士兵们的话。
此时一个瘦高的士兵，正扭头询问自己的队长：“队长，我们搜索到这里就算完了么？”
“对，就到这里，这是上面订下的范围。我们搜索整个蓝水山就够了，再往外，就不关我们的事了。”黑壮的士兵队长道。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队长？”瘦高的士兵又问。
“废话，还能做什么？掉过头，再重新搜索一遍呗。没听之前上面下达的命令啊，必须两天内搜索出来，搜不出来，就在规定的范围内反复搜，一直找到为止。”士兵队长嚷道。
“额，是。”
“好了，重新搜一遍。”士兵队长挥手指挥着一小队士兵转过身，重新上山。
李察看着，有所感慨：看来他的这个指挥顾问，真的只是名义上存在，也许有一群手下以及统帅索伦陪他演戏，但命令根本不会传达到下面军队。
这么想着，正要返回，突然看到东边一条道路上有火光生出。
接着是马蹄声传来，一大队骑兵快速奔驰接近。

第1285章 地道在何方？
“嗒嗒嗒，嗒嗒嗒……”
一大队身穿玄黑色铁甲的骑兵，风驰电掣的到达蓝水山山脚，有几百人之多。浑身杀气升腾，不怒而威，一看就不是不经战事的二线部队能比拟的。
这样的一名士兵，也许无法打败十名二线部队士兵，但是这样士兵构成的部队，只需要几个冲锋，就能击溃十支二线部队。
这是一线的精锐骑兵团！
来到蓝水山的脚下，领头的骑兵团长拉了拉马缰绳，勒住马，轻扫了一眼重新登上蓝水山开始二次搜索的二线部队士兵，没有太在意。一挥手，指挥后面手下散开，向着蓝水山北方广大面积区域搜索去。
蓝水山上的普通士兵看了有些疑惑，望向自家队长，问道：“哎，队长，那都是什么人啊？”
“能是什么人，没有一见面冲过来把我们砍死，绝对不是敌人。不是敌人，自然就是友军了！”士兵队长没好气的道。
“他们在做什么啊？”
“你眼瞎啊，看不出他们在和我们做一样的事情吗？”
“可……可是队长，你之前不还说搜索到蓝水山就完了么，范围就到这了。”
“屁！你哪个耳朵听我这么说了，我看你不但是瞎了，而且聋了。”士兵队长没好气的一脚踢出，“我的原话是，‘我们搜索整个蓝水山就够了，再往外，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不关我们的事’懂吗？不关我们的事，但却关别人的事。上面传达下命令来了，据说还是很高层的大人亲自发的话，蓝水山北面五里的范围，重点搜查，极有可能存在地下通道入口。
而一旦发现地下通道入口，保不齐里面有留守的西卡王国士兵，很可能就会爆发战斗。这样的话，用我们这些人没准会打得很难看，因此直接调来了一线部队骑兵团，听说还是一线部队中的王牌，团长得过什么勋章来。”
说到最后，士兵队长皱眉回忆，试图记起忘掉的事情。
旁边的士兵眼睛一亮，提醒道：“队长，是不是白银骑士勋章？我知道了，对方一定是那个什么红枫骑兵团，我哥哥曾经就在那个团周围驻扎过，听说可威风了……哎呀！”
没等士兵说完，士兵队长一脚踹出，中断了士兵的话——之前一脚没有踹中，这次终于成功了。
横了一眼士兵，士兵队长缓缓收回自己的脚，道：“就觉得你知道得多，是吧？”
“不是的队长，我只是……”
“只是什么啊，给我闭嘴！”士兵队长道，“人家红枫骑兵团再威风，也是人家的事，和你这个大头兵没关系。你现在，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搜索就完了，不老实的话，当心我明天罚你不吃早饭。”
“我……”士兵不敢说话了，张合了一下嘴，无奈低头和同伴向着山头搜索去。
士兵队长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山下搜索的骑兵们，轻哼一声扭头也搜索起来。
半空中的李察，这才明悟：看来，之前是他想差了，联盟皇帝以及统帅索伦，还真的没有把他当作一个单纯的傀儡糊弄。他提出的建议，真的被基层部队执行了，不但执行，而且是超规格的执行。
当初，他只是随口加了五公里的范围，结果传达到基层，层层加码，已经变成了极有可能发现通道入口，导致派出一线王牌骑兵团。
这有点大材小用、杀鸡焉用牛刀的嫌疑，不过却证明他的话非常好使。
如果这些红枫骑兵团的人，真的走运气，搜索到所谓的地下通道入口，那么一定会真的提高他的威信，让他说的话更好使吧。
李察想着，移动意识体向红枫骑兵团靠近过去，近距离观察对方的搜索。
然后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整个红枫骑兵团一丝不苟的搜索了半夜时间，结果一无所获。
看戏半夜的李察，不由的反思起来：自己想什么呢，说真的，红枫骑兵团能在这区域搜索出来地下通道入口，就怪了。
本来，他增加的范围就很小，地下通道分布在其中的几率很低。
而且，这位置也偏离合理可疑区域。
当初索伦制定搜索区域，并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是有很多根据的：第一就是地道口，不会离着血石山防线太远，不然西卡王国军队渗透进来后，没有必要千里迢迢的对血石山发动攻击。
第二就是不能离着边境太远，毕竟西卡王国的人毕竟是人，而不是地老鼠，不可能挖出一条上百里、上千里的通道。真的有这能力，直接挖到夏亚突袭皇帝行宫不更好么，哪里还需要像现在这么费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地道口要在人极罕见的地方，至少不能接近居住点。毕竟，上万西卡王国士兵出现，不可能不引起附近居民注意。一旦注意到、走漏了风声，那么西卡王国军队的袭击就不会具有突然性了，地道口也不会保密到现在。
三个条件限制下，便能在边境、血石山防线附近划出一片区域，越向中心，地道入口存在的可能性就越大，越向外围，地道入口存在的可能性就越小。
所以，红枫骑兵团搜索不到地道入口，非常符合概率学。
这时，李察也不由得好奇起来：真正的通道入口，到底在哪里？
红枫骑兵团找不到，也许他可以帮帮找找。
毕竟，他现在所处的意识体状态，非常善于穿透重重阻碍，在地下寻找东西。
那就试试？
李察念头一动，说做就做，看了一眼红枫骑兵团的士兵，猛地向南方飞去，然后一头扎入地下，深入土壤内，向着四面八方搜索起来。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李察搜索了足足三个小时，有些无奈和失望的发现，竟然也是一无所获。
毕竟地道口的分布范围还是太大了一些，哪怕他从最合理的、最可疑的位置寻找，短时间内也都是在碰运气，除非给他十天半月的时间、弄清楚每个角落，那没准能真的把通道找出来。
算了，还是让士兵们努力吧，他就不插手了。
李察想着，自血石山防线的地下，向北方行去，准备意识体在返回礁岩堡之前，再看看红枫骑兵团士兵的情况。
谁知道，就在快接近的时候，感觉意识体受到的阻力陡然一轻，撞入了地下一个突兀出现的空洞。
嗯？

第1286章 间谍
李察控制意识体瞬间停下，向着左右两侧看去，就看到这赫然是一条宽达数米的地下通道，看通道中的诸多痕迹，好像还在近期使用过。
毫无疑问，这就是西卡王国军队渗透进索玛联盟用的那条地道了！
那接下来的事情，简单多了。
李察没有犹豫，确定了一下方向，沿着地道就向着出口处移动去。
没一会，到达尽头，穿透出口处的掩饰物，李察出现在地面上，环视了一下四周，内心忍不住狐疑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出口所在的位置，赫然是蓝水山往北十多里的地方，比他拓展后的范围还远六七里。
从这里往北，不远的地方就是农田，再北一点，是一个有着上百人规模的小村庄。
这太不合理了，非常不符合逻辑。
如果西卡王国的军队真的是从这里地道出来的，不可能不被村子中的人发现。
但事实证明，西卡王国的军队还真是从这里出来的。
那这村子……
李察狐疑着，向着夜色下的村子望去，然后看到村口有人鬼鬼祟祟的向他所在的位置看了几眼，快速缩回头跑向村子内。
什么情况？
李察狐疑加深，要不是之前多次出体证明过，现在他真的怀疑，对方看到了他意识体的存在。
事情越来越古怪了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察念头一动，意识体快速向村子中飞掠去，追上了刚才冒头的人。
能看到，那是一个矮胖的男子，身高一米五左右，体重却有着差不多二百斤。臃肿的身材，并没有影响对方敏捷，对方灵活无比的跑动着，没一会聚到了村中心一间茅屋门前。
“笃笃笃……”
男子轻敲屋门，发出声响。
“吱扭”一声，门打开，一个干瘪如鹰爪的人手探出，一把抓住男子，看都不看的拉进房子中。
“砰！”
屋门重新关闭。
“吱咔！”
木栓插死。
“咔啪，噗！”
摸索中，火石碰到一块，这才点亮一盏油灯。
接着油灯的微弱灯光，能看到，这是一件很寒酸的房间，除了一张木床、一张三根腿的桌子、两条长凳、一个木箱、一个木架、一个火炉、一套残破的炊具外，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而这，也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村民的情况。
点燃油灯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刚才正是他把矮胖的男子拉进来。
他递给男子一个缺了口的碗，里面装着有些浑浊的水，示意男子喝下，稳定一下情绪。
然后才问出声道：“情况怎么样了，温特？”
“村长，看样子还没有人找来。”矮胖的男子喝完水，放下破碗，抹了抹嘴说道。
说完看了一眼门口，确定没有任何人打扰，不会隔墙有耳，矮胖男子看向老人继续道：“真的一个人影都没见到，无论是过路的人，还是士兵，都没有，看样子联盟的确没有任何发现。”
“那就好。”老人松了口气，布满老人斑的脸略微松弛，“这说明密道保护的很好，掩饰痕迹很到位。王国的士兵意志很坚定，没有俘虏被逼问出口供，毕竟他们也不想全家遭殃。这样的话，密道很大几率可以继续使用下去……”
说到这里，老人轻轻一叹，有些忧虑的道：“只是可惜啊，王国的军队还是太少了，攻击血石山的防线又损失了一些，现在被联盟的人切断后路，逼到东边去了。
这样下去，王国的军队哪怕能造成混乱，破坏掉联盟的后方，只怕也无法生还，算是绝命行动。除非……他们能够突围回来，重启这里的密道，穿过防线返回王国。”
“村长，这么说的话，王国的人都会死？”矮胖的男子有些吃惊。
“差不多吧。”老人点点头，“为了王国牺牲，算是他们的使命。不过，话说回来，都是棒小伙，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他们能通过村子外的通道逃回去。”
“可是……”矮胖的男子犹豫了一下道，“可是真的这样，军队突围回来，在追击下穿过通道返回王国，通道铁定会暴露吧？一旦暴露，通道就没有价值了，就无法在下次行动中使用了，损失会更大吧？”
老人深深看了矮胖的男子一眼：“温特，你说的倒是没错，用一条保密中的通道，换取剩下王国士兵的命，的确有点不值。不过，那是通道只有一条的前提下。要是通道不只有一条呢？”
这！
听了老人的话，矮胖的男子差点跳起来，瞪眼道：“村……村长，还有第二条通道存在？！”
“嘘！”老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狠狠瞪了一下矮胖的男子，不客气的教训道，“沉稳点！这件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多嘴，别问在哪里，更不要随便和村子中的人说。
虽然我们这个村子，都是王国的人民，都是渗透进来聚集到这里的，按道理应该忠诚于王国。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有些事也不是那么好说了，人心是最难考验的。
整个村子中的人，我也就是最看好你，只要你能保持之前的表现，那么我最终会把王国的通道秘密交给你的。到时候，你就是新的村长，你就是潜伏的西卡王国男爵。你不是喜欢莎莉那个丫头么，到时候她就是你的了。”
矮胖的男子听了，整张脸兴奋的发红，颤声道：“村长，你要是真的把秘密传给我，让我接替你的爵位，我才不会理睬莎莉呢。那就是一蠢丫头，除了漂亮点，一无是处。我要是能成为男爵，为王国立下大功得以返回王国受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好小子，你很有野心，也很有头脑，我欣赏你！”村长赞道，“不过现在风头没有过去，还是小心点为妙，以后你每天白日休息，夜里就去村子外面盯着点，一有什么发现立刻报告我，知道么？”
“是，村长。”矮胖的男子用力点头。
“那好，回去吧。”老人挥手。
矮胖的男子快速离开了房间。
站在房间角落中的李察，目送矮胖男子远去，看了一眼老人，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地道口在这村子附近还没有被发现了，合着……这根本就是一个间谍村啊。
不要说……对方主动报告了，只怕当初都帮助西卡王国的军队去掩盖踪迹来吧。
厉害！

第1287章 一二三四五六
李察控制着自己的意识体，飘出了房子。
看到矮胖的男子拐进远处的一条巷子，思索起来：按照房子里面老人说的，西卡王国挖掘的地道不止一条，那说明显然还有第二条的存在。他最好也把这第二条通道找出来，不然只是告知了索伦第一条通道，让联盟的人自觉没有了后患，一心对抗正面的敌人，在最关键的时刻被西卡军队利用第二条密道从身后发动攻击，损失更大。
那么，第二条通道在什么地方？
既然这整个村子都是西卡王国渗透进来、聚集建立的，村子的村长也就是房子中的那个老人，更是潜伏的什么男爵，按道理第二条通道应该也在村子附近，这样才能便于老人监控，以及村子中的人接应、掩饰痕迹。
思考到这里，李察瞥了一眼意识体下面的地面，没有啰嗦，一头扎下。
他像是极度优秀的跳土运动员，轻松破入土中，没有溅起任何土花，深入到了土壤内部，向四周开始搜索。
东，南，西，北……
前，后，左，右……
他不断寻觅，得益于范围比较小，十几分钟后有了发现，找到了隐藏的第二条通道。
这条通道明显比第一条通道狭窄不少，只有三米左右的宽度，高度更是一米半不到，需要人弯腰才能通过。通道地面上，落满了尘土，一些部位还有轻微的塌陷，极其影响通行，看样子很有些年头。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依旧是一条通道，可以快速运送西卡王国的士兵。
顺着通道李察移动到出口，发现是在间谍村子一个半倒塌的谷仓中，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的确没有错。
看来这次的出体是比较成功的，不但确定了自己指挥顾问的身份、不是一个傀儡，而且还帮忙找到了两条通道……等到回去的时候，想个办法把通道的位置告诉索伦，证明自己这个指挥顾问不是什么用都没有，就算是完美了。
想着，李察就准备让意识体返回肉体，不过就在临返回之前，突然又生出一个莫名的念头来。
话说……既然通道有两条，会不会还有第三条呢……毕竟当初间谍村长并没有具体说出通道的数量，只是说不止一条。
思索片刻，李察环视一周，再次潜入了地下，抱着做事做到底的想法再一次搜索起来。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他出现在村子中一口废弃的枯井里面，看着脚下掩盖的薄薄土层，忍不住的心道：还真的有第三条啊？！
那既然有第三条，第四条也不是没有可能，是吧？
他又一次潜入地下。
十多分钟后，出现在村外的小树林里面。
真有第四条啊，那第五条……
重新潜入地下，半个多小时后，出现在一块压在地面的石头上。
第六条……
一个多小时后……
等到天快要亮的时候，李察把整个间谍村子内外都搜索了一个遍，有些惊叹的发现，西卡王国的通道竟然足足有六条之多。
对，六条！
这六条通道挖掘的年限各不相同，最老的一条，通道内部已经有接近一半的部位坍塌，完全不能使用，其余的几条也都有不同程度的塌陷，算起来，只有一半的数量——三条可以正常使用。
不过这依旧能看出西卡王国的疯狂来，竟然能在这么一片区域先后挖掘出六条通道，明显是准备和索玛联盟打持久战，进行持续渗透。
可惜的是，现在这计划无法进行了，这一夜直接被他一次性打包发现了。
默哀吧……
李察心中想着，在意识体的状态，看了一眼东方天际微微透出的曦光，没有继续停留。念头一动，强大的拉力从脖颈后面的透明带子传来，整个视界为之一暗。他像是进入一个隧道，快速向后面倒退去，几秒后恢复明亮，已经回到了礁岩堡临时居所卧室的床上。
“嗡！”
全身一震，意识体归位，李察睁开眼睛。
缓缓坐起身，揉搓了一下脸颊，听到外面有细微的动静传来，那是早起的仆人在工作。
偶尔有隐约的急促马蹄声响起，快速远去，那是进城汇报军情或者出城传达军令的骑兵，显然礁岩堡这座军城作为一个指挥枢纽和防御中心，正在昼夜不停的运转。
走到门前，推门走出，外面的仆人略诧异的看来，有些意外李察这位大人这么早起床，他显然想不到李察某种意义上一夜未睡。
“大人……你要用餐吗？”仆人小心的问道。
李察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你稍等，我这就让厨房准备。”
“好。”李察再次点头。
……
大约半个小时后，李察在居所转了一圈，回到了卧室。
因为一夜没有休息，他的精神略显疲惫，但不要紧，毕竟之前经常熬夜工作好几天不休息，已经习惯了。
这时仆人把厨房烹煮好的食物，一盘盘的端到了卧室的一张桌子上，然后退下，让李察独自享受堪称丰盛的早餐——其实也不能说独自享用，没等李察动手，桌子上的一个木箱内已经发出声音。
“喂喂！快放我出来，我已经闻到味道了，知道你在吃东西，别想骗我！”木箱中的碧碧嚷道。
李察挑眉，伸手打开木箱，露出碧碧的脑袋来，和碧碧大眼瞪小眼。
“你要做什么？”李察问。
“都说了，我要吃东西。”碧碧道，“还有，我之前给你提供的情报不是已经证实了么，那么按照约定，你应该给我自由，让我快快乐乐的玩耍才对。”
“吃东西可以，还给你自由要等一等。”李察道，没有任何掩饰的说，“最近我太忙了。虽然你证明了之前没有说谎，但我还是不太相信你，所以要等到时间相对富余的时候，再还给你自由，那个时候你想做什么坏事，我也能预防。”
“切！”碧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很是不屑，但接受的却很快，道，“既然这样……好吧，不给我自由，那先给我东西吃总行吧。我闻到煎鱼和烤鸡的香味了，把煎鱼鱼肚的肉、烤鸡的鸡翅给我，我要吃。你别这种眼神看我啊，我条件都这么低了，还不能答应吗？”

第1288章 有意见的参谋
“好吧。”李察听了碧碧的话，切了煎鱼的鱼肚以及烤鸡的鸡翅，塞给了对方。
碧碧一口全部吞进去，“吧唧吧唧”咀嚼了几下，轻松的把鱼刺、鸡骨吐出，剩余的部位在嘴里面消失的干干净净——明明没有肚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李察看了一眼略好奇，但却懒得去研究这种机理，毕竟他目前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光是巴尔塔文和超凡因子就足够重要了。至于碧碧这个特殊人偶，虽然不错，但也仅仅是不错，无法和巴尔塔文以及超凡因子任何一个相提并论。
所以碧碧这个人偶，空闲时间无聊的时候，可以研究一下，目前就算了。
就这样，李察吃起了自己的早餐来，偶尔在碧碧的嚷声中，把食物的某一部分切下，投食给对方。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之一……
时间流逝，不多时到达早餐尾声，李察正准备吃掉最后一小块白面包，结束早餐，门外响起手下的报告声。
“李察大人，索伦将军派人来通知你，想请你早饭后立刻去指挥室，参加最新的最高军情会议。”
“好，我知道了。”李察回应。
“是。”手下一边答道，一边退下。
李察站起身，伸手把面包向着嘴里面送去，迈步向外走。
结果步子没有迈出，旁边传来声音。
碧碧把嘴张到最大，直勾勾盯着李察手中的面包块，发出“啊”的声音，表达的意思一目了然——给我，我要吃！
“这你都吃？你不是只喜欢吃肉吗？”
“谁说的，我也喜欢吃面包，啊——”
李察摇头，懒得和碧碧计较，把面包一丢，抛向碧碧。
碧碧张嘴，准确咬住，快速吞下，露出满意的表情。
“好了，早餐结束了。”李察道，“我出门一趟，你最好老实点，不然我会考虑重新给你塞上嘴的。”
“知道了。”
“那就好，砰！”李察一只手盖上木箱盖子，走了出去。
……
没多久，李察到了来过一次的指挥室，看到了军队的统帅索伦&#183;波拿巴。
索伦像是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不过脸色没有任何疲惫，眸子中透着几分狂热。看到李察到来，没有任何啰嗦的向着沙盘一指道：“李察阁下，我和你说说最新的情况。”
“好。”李察点头，走到沙盘前。
索伦拿出木棍，在沙盘上一阵指点就说起来，没几分钟简洁而明了的说清楚这一夜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西卡王国渗透进来的军队，在联盟军队的调动逼迫下，无奈向着东面转移，已经接近到了计划中的哥达城附近，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真正发动攻势，予以全歼。
这件事上，进行的很顺利。
有些不顺利的，是另一件事，那便是地道的搜索。
在预定的范围，包括李察拓展的五里内，大量军队反复搜索，除了找到几个荒废的地窖、洞窟、密室外，没有找到任何地下通道的影子。
在沙盘中用木棍重重一点，索伦目光有些凝重的看向李察，问道：“李察阁下，你觉得接下来怎么办比较好？”
“唔——”李察心中自然有了答案，不过为了免于表现太轻率，故意沉吟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建议，继续向北扩展一下搜索范围，暂定为十里。”
“继续向北？”没等索伦有所表态，旁边的一名参谋出声了，李察看过去，正是之前和他见过面的那名白袍参谋。
虽说最高军情会议只有两个人参加，不过参谋也有提出建议的资格。李察现在也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算是整个指挥室的第一参谋，也就是所谓的参谋长，更形象一点，便是索伦的军师。
对方官方职位，也许不高，但实际上的地位不低，算是索伦的心腹。因此当初索伦才会派出对方，邀请他参见第一次最高军情会议，就是表达重视。现在对方说话，倒不算逾矩，只是有些突兀。
毕竟，按理说，应该是索伦先表态，对方再顺着说话才对。
“昆先生是吧。”李察看向对方，知道对方叫做昆&#183;达尔西，微微皱了下眉，问道，“你有不同意见？”
“李察阁下，请原谅我的冒犯。”对方出声，表情郑重，脸上的法令纹变得极其明显，一双淡蓝色眸子透出的目光很是坚定，开口道，“我无意质疑你的智慧，只是我想从一些基础情报上告知你，继续往北搜索是不太明智的想法。
因为，越是往北就越接近居民村庄，通道出口被发现的几率就越低，毕竟敌人总不会傻到把通道入口放到我们的眼皮下面。这样与其继续往北探索，耗费大量人力，不如转向往南探索，可能会有意外发现。”
“不，我还是坚持要往北，昆先生。”
“可是大人，你的这想法……”
“不，这不是想法，而是命令。”李察道，也懒得解释太多，毕竟出体的事情说出来也无法让人相信。既然他的确拥有一个军队二把手的权利，那么就用最干脆的方式解决好了，“昆先生，我命令部队继续往北搜索，距离十里。”
“我……”白袍参谋的脸色略微难看起来，扭头看向索伦。
索伦有些意外的看着白袍参谋，同样有些意外的看着李察，思索几秒道：“执行李察阁下的命令吧，这也是我的意思。”
“这……是。”白袍参谋无奈低下头去，传达命令了。
……
上午时分。
血石山防线附近。
一处临时驻扎的营地，红枫骑兵团的士兵正在休息。
一夜的搜索无果，让他们既感到疲惫又感到无聊，并有一丝的愤怒隐藏着内心深处。
要知道，作为一个军人，最大的荣耀就是取得战功。只有夺得了足够的战果，立下足够多的战功，才能被人敬畏，才能从后勤那里拿最好的装备、得到最好的供给。
而要想得到战功，必须有战事才行，必须要和敌人战斗。
这一次他们在内地驻扎训练近半年，好不容易碰到战争爆发、西卡王国军队渗透，抓住了立战功的机会。
战场上，他们和西卡王国的人一接触，直接消灭了对方一个百人的中队，并引起对方大面积的混乱，要不是当时的任务是侦查敌情，直接就冲击对方中军大营了。
后来，他们侦查清楚敌情，找到西卡军队的薄弱点，都已经制定斩首计划，谁知道一个命令，直接把他们调到了这地方来，和一群二线部队搜索所谓的地道入口。
这简直是对他们、对整个红枫骑兵团的侮辱！
极大的侮辱！

第1289章 打赌！
可以说，红枫骑兵团的士兵有很多，对这次调动都存在怨言，其中要数马里奥最甚。
马里奥是一名普通士兵，今年三十五岁，他有怨言的原因在于，他明明再差三个西卡王国的人头，就能升军衔了，现在计划却被打乱了。
要知道，他升军衔，可是从上等兵升到下等十夫长，这一步对他很重要，几乎是质的改变。如果成功，在红枫骑兵团中，也许看不出太多，但一旦他退役，得到的待遇却和大头兵们天差地别——毕竟那个时候，他可是十夫长！
这差不多可以保证他下半辈子可以过得吃喝不愁。
而他年纪已经不小了，好不容易碰到了这次战争捞战功的机会，如果放过后，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碰到？万一运气差，一直到退役都没机会，那他以上等兵的军衔退役，必须为自己的下半生奔波才行。
见鬼！
马里奥越想越气。
他真的有点盼望这次西卡王国强力一点，不要像之前一样，没打几次战斗，就和联盟缔结合约了。
他也有点对自家的团长感到不满，平日里无比严肃，把他们的小队长、大队长一个个训得和儿子差不多，他们这些大头兵更是被训得像是孙子一样。但是到了关键时刻，怎么就硬不起来了呢？
这次调动任务，据说是上面传达到军团长那里，然后军团长分配下来，分配到团长的头上，团长就这么应了。
真是的，团长怎么轻易答应了呢？团长为什么不就能和军团长干一架呢？
结果弄得现在，他们马上到手的战功没有了，还在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找了一夜地道口。
鬼个地道！这里要是能找到，他的名字倒过来写！
马里奥坐在营地中的一块硌屁股的石头上，越想越感到暴躁，不过过了一会，他又调整好心态，慢慢平静下来。
因为……吃饭了。
嗯，吃饭总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饭菜分发下来，颇为不错，有面包有肉汤，马里奥把面包泡到肉汤中大口吃着。吃的同时，瞥到团长走出营地军帐，招手让团里面的小队长、大队长集合，像是传达什么新命令。
“咕咚！”
马里奥一口咽下嘴里面的面包，有些兴奋起来，猜测道：这会不会是上面新的调令到了，准备把他们重新调回一线，去宰西卡佬？
真的这样，速度快一点，没准还能赶上最后对西卡佬的歼灭战，还能捞到一笔战功，那他的下等十夫长就有着落了。
这样想着，马里奥开心的向旁边递出碗，道：“再来一份！”
等到马里奥快吃完第三人份食物的时候，他看到他所在小队的小队长，在团长那里开完了临时会议，走了回来，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这是怎么回事？
马里奥一边往嘴塞泡软的面包，一边疑惑，按道理接到调令后，小队长不应该开心才对吗？难道是团长把收拾营地的活交给了他们小队，让他们收起营地后再离开？那样的确累了点，但也可以接受……
思索着，马里奥看到小队长走到近处。
小队长脸颊两侧横肉硬邦邦的鼓着，像是凸起的两个肉疙瘩，瞥了一眼包括马里奥在内正在扒饭的小队士兵，沉声宣布道：“都快点吃吧，吃了饭，我们要继续搜索地道入口。”
“啥！”
马里奥一愣，一急，“咕咚”一口就把含在嘴里面、半个拳头大的面包块吞下去——嚼都没嚼。
“这不对啊，队长！”马里奥放下碗叫道，“我们可都搜索一夜了，什么都没有找到，继续搜索有什么用？”
“你急什么！”小队长瞪过来，脸上鼓成疙瘩的横肉几乎要弹飞，像是要吃人似的嚷道，“我还没有急呢！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啊，但是上面传下来命令，我们还能怎么办，只能执行！
你们也别抱怨，等会会有黑岩骑兵团和斯特摩斯骑兵团一块调来，和我们搜索。范围是昨天的那些，以及向北再拓展十里。上面说了，我们三个团谁先找到地道入口，全团记一次大功，而第一个发现地道口的人，军衔直接升三级。”
军衔升三级？升十级也没有用吧，他才不信这地方会有什么地道呢。
马里奥撇嘴想到，十分不满，但不敢当着小队长的面说出来。毕竟小队长想吃人的样子太可怕了，再加上小队长被叫去开会真的没有吃早饭，他真怕一出声，小队长会张嘴就咬过来。
哎，真是的。
马里奥有些憋屈的重新端起放在地上的碗，吃起来。
吃了大约五人份的食物，马里奥感觉肚子里面勉强有了几分充盈的感觉，正准备再吃五份垫垫，结果没有了机会——早饭已经结束，搜索行动开始。
真是的！他吃的太慢了！
马里奥半饿着肚子，带着几分懊恼和同伴干起活来，一边搜索着一边小声嘀咕。
“真是的，上面到底怎么想的，用二线军队搜索不就够了吗，干嘛要把我们叫来，不知道这是兵力浪费吗，难道上面都是猪头？”
“你可别乱说。”旁边一个同伴出声，露出缺了半口的牙齿，“这次战争的总指挥可是索伦&#183;波拿巴将军呢，你觉得波拿巴将军是猪头？不怕突然冒出一万个将军的狂热者，把你痛扁一顿？”
马里奥听了脖子一缩，连忙解释：“我可没说波拿巴将军是猪头，我觉得波拿巴将军根本不会做出让我们搜索这里的事情。之所以有调令出现，很可能是从宫廷派来的某个蠢货，自视甚高，明明一窍不通却胡乱指挥，结果把我们调到这里来。他才是猪头。”
“话可别说这么死。”一个歪嘴的士兵凑过来道，“万一这里真的有什么地道呢？”
马里奥向着四周环视一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村子，迈步上前，走到一块什么都没有的平地上。狠很一跺脚，把手中的长剑向下用力一刺，一搅，向同伴发出声：“你们觉得这里有地道口？到底是我傻，还是你傻？
你敢打赌吗，赌输了我今后每顿饭只吃三……四人份的量。我告诉你，这里绝对没有地道口，上面下达命令的人，一定是个猪头……哎！”

第1290章 为了幸福
话没有说完，马里奥就有些诧异的叫出声，因为他感到脚下微微一软，整个人正缓慢向着地下陷去。
什么情况？流沙？沼泽？
马里奥还没有想明白，就听“哗啦”一声，脚下一空，整个人摔下，摔在了一处地道里面。
“刷！”
四周邻近的士兵都快速围过来，在地面上围观摔进去的马里奥。
马里奥晃了晃脑袋站起，看了看地道四周，先是有些疑惑和迷茫，接着眼睛瞪大，呼吸变急促。
“呼——呼——”
“这……这是！”
“啊！”马里奥尖叫出声，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收回之前说的话，上面的人不是猪头，这里真有地道，真有！我……我发了，我……军衔升……升三级！三级！”
地面上的同伴，看着马里奥叫个不停，对视一眼，露出复杂的目光，像是看到一个人踩了狗屎似的。
唉，自己怎么就没有机会踩到这狗屎呢？
这时一脸横肉的小队长走过来，站在地面上，看了一眼还在狂喜中的马里奥，忍不住摇头。他的军衔比马里奥高不少，所以没有像普通士兵一样羡慕，只是单纯的高兴——高兴发现了地道，红枫骑兵团可以记功了。
而高兴之余，他有所察觉的看向远处的村子，隐约看到村口有什么人影慌乱的跑向村子里面，快速消失不见。
……
村子里面，人影一边跑向村长的房子，一边忍不住的喊道：“村长，村长，不好了，他们找到了啊，他们找到了！”
……
“什么，找到了？！”
接近中午的时刻，礁岩堡的指挥室中，身穿白袍的首席参谋昆&#183;达尔西，收到传令兵送来的最新情报后，只扫了一眼就叫出声。
房间中，统帅索伦&#183;波拿巴和李察都看过来，索伦露出疑问的目光。
参谋昆连忙看向索伦，解释道：“将军是这样的，红枫骑兵团在蓝水湾往北大约十一里的地方发现了地道入口，已经证实是西卡王国军队渗透进来的那一条。”
解释之后，没等索伦说什么，参谋昆就表达了自己的不理解：“话说将军，这真的不符合常理，那个地方已经偏离我们之前既定的范围太远了，非常靠近居住村落。实际上，情报上面表示，就有村子在附近。如果西卡王国军队真的是从那里出来的，不可能不被发现。”
索伦望向李察，出声：“李察阁下，你怎么看？”
“我么……”李察沉吟了几秒道，“在不可能出现地道口的地方，出现了地道口，在不可能出现村子的地方，出现了村子，那村子也许会有一些问题也说不准。”
索伦皱眉，疑惑。
李察没有解释，只是望向白袍参谋：“昆先生，请问村子在地道口的什么方向？”
“额，是北方。”参谋道，看了一眼情报，确认道，“对，就是北方。”
“北方啊，那好，派军队搜索一下整个村子吧，包括村子外围的池塘、农田、树林等。”李察道。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北方这个方位不太吉利，也许还有别的通道存在，也许还不止一条。”李察缓声道，说的很是认真。
参谋的眼睛瞪起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要不是身份有差距，真的想问一下李察到底是不是再开玩笑。
这可是战争大事！能不能严肃一点！
方位不吉利是什么理由？
这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吧？
“李察阁下，你这想法……”参谋忍不住的道。
“不，不是想法，是命令。”李察纠正。
参谋表情变僵，第一次李察能猜到地道口就让他觉得太凑巧了，真的也不相信，第二次也行。
还有别的通道？而且不止一条？
这是通道，还是老鼠洞？
参谋求援般的看向索伦，希望索伦能说几句反对意见，让李察不要再这么胡闹下去了。
谁知道，索伦沉默几秒，只是道：“执行吧。”
“是。”参谋吐了口气回应，真的无奈了。
……
命令下达，层层传递，快速执行。
中午没过一会，白鸦村的平静就被打破了。
“嗒嗒嗒，嗒嗒嗒……”
密集的马蹄声响起，红枫骑兵团的骑兵快速奔驰来，到达了村头。
听到声响的村民纷纷走出房子，在街道上目光闪烁的看着骑兵进入。
矮胖的温特迎上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试图阻止一下：“这位大人，请问有什么事情吗？怎么来我们村子了？我们今年的税可是刚缴过，一点拖欠都没有啊。”
“闭嘴！”马里奥看了一眼温特喝斥出声，“废什么话！这次来你们村，不是催缴税款的，催缴税款也根本用不着动用我们。我们之所以来，是上面有命令，怀疑你们村子中可能有隐藏的地道，要搜查一下。”
“地……地道？”马里奥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什么地道，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啊，村长，是吧？”
说着话，马里奥就向着后面满是皱纹的老者看去。
老者快速点头，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对着马里奥出声：“大……大人，我们村子里面真的没有什么地道啊。”
“有没有地道，可不是你们说的算，要搜过之后才算。行了，别拦路。”说完话马里奥一甩马鞭，驱散开挡在前面的温特就径直向着村子中心搜索去，其余骑兵如同水银泻地似的，散到村子里的各个角落开始搜索。
此时马里奥极度兴奋，全身的血液都是热的。
不兴奋不行，不热不行。
前不久他还只是一个大头兵，军衔只是上等兵，而现在连升三级，已经是上等十夫长了！
再差一步，就是下等百夫长！
百夫长啊！
之前这是他完全不敢想的，现在却就差一步！
一旦升到百夫长，那可以说，他这辈子都够本了。
首先就是退役的事情，不用太担心了。
另外，即便退役了，待遇也是极高。不要说吃喝不愁了，而且还可以好好享受。
不过有好处就有坏处，坏处便是到了上等十夫长的级别，已经算是下层军官了，想要继续升军衔，依靠单纯的砍人头已经基本上不可能了，砍到长剑断掉都难，必须依靠更大的战功。
要么是指挥一场小型战斗胜利，要么就是像今天之前一样，再找到一条地道。
小队长和他说了，上面下达了命令：谁再找到一条地道，士兵级别的军衔提升两级，军官级别的军衔提升一级。
这和最初提升三级自然没法比，但是已经够了。
马里奥此时真的什么都不想，只想找地道，谁敢挡他，就和他拼命！
冲啊！
一生幸福，就在今日！

第1291章 曾经我也迷信过
马里奥猛地冲进村中心附近的一个小院子中，正要进屋搜索，就听到旁边一个废弃谷仓中传出同伴激动的声音：“我找到地道了！在这里！”
“不是吧！”马里奥脸色一黑。
还没等反应过来，马里奥又听到不远处的一口枯井中也传来声音：“我也找到地道了，在这里！”
“我……”
“这里也有，快来人啊……”
马里奥脸色完全黑了。
……
一个多小时后。
马里奥心情极其糟糕的站在白鸦村的小广场上。
太糟糕了，整个村子内外一共找出五条地道来，五条啊，结果没有一条是他找到的。
当然，还有比他心情更糟糕的人，那就是被强行聚集到广场中的一百多名白鸦村村民，正在被红枫骑兵团的士兵警惕看守着，他们有着重大的通敌嫌疑。
毕竟，村子外有一条地道，可以说没有关系。村子内有一条地道，也可以说不知情。
可是村子内外，加起来足足有六条地道，这事就有点不好解释了。难道村子和土拨鼠结仇了，土拨鼠带领整个家族成员，准备把村子下方挖空，埋掉整个村子的人？
逗呢！
不要搞笑了！
坦诚一点吧！
广场一角，红枫骑兵团的团长笔直站着，眯眼看着一众有嫌疑的白鸦村村民。按理说，审讯这件事不归他管，不过他也实在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准备最快解决掉，好返回战斗序列。
战斗，才是一个军官的意义所在。
“呼——”
团长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张口出声，声音有些沙哑和冰冷。
“说说吧，你们这里的这些人，有谁知道点什么吗？别告诉我，村子内外，有六条地道，你们一无所知。那样，我会很生气，因为你们不但在侮辱我的眼睛，还在侮辱我的智慧。
你们不会觉得我是个傻瓜吧？如果不这么觉得，那么应该就会清楚，我不相信你们是无辜的鬼话。即便你们真的无辜，有这么多通道在你们附近没有发觉，也可以定你们罪了！
好了，话我就说这么多，接下来该你们说了。主动说的，可以考虑赦免，不主动的，那么送到监狱里面，监狱长会有手段让你们说的。”
听了红枫骑兵团团长的话，白鸦村的村民都颤抖不停，极度恐惧。人群中，矮胖的温特脸上沁出汗珠来，既害怕又恼怒。
恼怒，真的恼怒。
村外地道被发现的时候，他是不在场的，正在房子里睡觉、准备晚上值班，报告村长的是村子中另外的人。
然后就是骑兵进村，他想阻拦，还被差点打一鞭子。
紧跟着，一条又一条的地道被发现，他和村子中的人被强行带到了这里来。
差不多情况就是这样的：睡觉之前，他还很有希望接替村长的爵位，成为西卡王国潜伏的男爵，结果睡醒后就成囚犯了。
要是说他做错了什么，他就认了，问题是他什么都没有做错啊，只是睡了一觉。
这太不公平了吧！
他的大好前途就这么没了？
他不甘心，绝对不甘心！
咬牙，吸气！
“刷！”
温特猛地站起来，直视红枫骑兵团的团长：“大人，我有话说！大人，我有秘密要告诉你！”
“偶，不错。”团长赞许道。
村子中的村长快速看来，瞪着温特，威胁道：“你敢！”
“哼。”温特冷哼一声，紧紧握着拳头，减少自己身体的颤抖幅度，说起来，“大人，其实我们这些人都有罪，我们是……”
说着说着，白鸦村的村民脸色变了，红枫骑兵团的团长、士兵脸色也变了。
……
下午时分。
礁岩堡，指挥室。
刚刚吃过午饭不久，索伦带着李察来到沙盘前，正讲解军队的最新动向，以及如何具体行动、歼灭西卡王国渗透进来的军队。
说到一半，白袍参谋走进来，表情怪异，没有看索伦，径直望向李察，像是在看一个妖怪。
“怎么了，昆先生？”索伦有所察觉，扭头问。
“是这样的，将军。”白袍参谋回答，“红枫骑兵团，对村子的搜索有结果了。”
“有发现吗？”
“有。”参谋点头。
索伦眉毛一挑，略意外：“真的又发现地道了？”
“对，而且不止一条。”
“不止一条？几条？”
“一共五条，算上一开始发现的，那就是六条。”
“六条？！”索伦突然不说话了，“……”
指挥室中，正在忙碌的其余参谋、文职人员也都下意识停住手中的工作，他们纷纷扭头向李察看来，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最终是白袍参谋问出了很多人想问的问题：“李察阁下，请问……你为什么肯定，村子里面真的有通道而且不止一条？毕竟，你可是昨天才赶到这前线的啊。”
“这个么……我不是说了吗，单纯觉得那个方位不太吉利。”李察淡然道。
“你这……”参谋们集体不淡定了，表情复杂无比，目光像是在说：曾经我也迷信过逻辑，一直到现在才知道什么是真理。
这……很让人服气……
“索伦将军，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现在能离开了吧？”李察没有继续让参谋们围观，毕竟他的愿望不是当动物园里的动物，适时开口看向索伦问道。
索伦听了，没有拒绝：“当然可以，李察阁下。你能回去休息了，这次多亏你了，才能这么快找到地道，从而免除后患，联盟会记得你的功劳了。”
“不算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再见，以后有什么事的话，我再派人去通知你。”
“好，索伦将军再见。”李察挥手走出了指挥室，走向了自己在礁岩堡中的临时居所，心中在想：接下来，应该没有什么事了吧？
结果，仅仅几个小时后，他就发现现实和自己想的略微有点出入。
他在居所中正在吃晚餐，吃了一半，就被索伦派人十万火急的请回指挥室。
“怎么了？”重新踏进指挥室的门，李察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出事了，打败仗了？”

第1292章 国战序幕
“不。”索伦迎上来，看了一眼李察，郑重的道，“恰恰相反，李察阁下，我们打胜仗了。”
顿了顿，索伦道：“前不久，天黑之前，我们的部队成功把西卡王国联盟渗透进来的人，赶到了哥达城附近的平原上，形成了包围圈。
西卡王国的人发现不妙，想要突围，早就准备好的轻骑兵配合精锐重骑兵，立刻发动了冲锋，罩穿了对方的防线，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战。最终，除了寥寥二百多西卡人的残兵逃到了附近森林中，其余的一半歼灭、一半俘虏。
现在可以说西卡王国的渗透力量基本清理掉了，剩下的残兵半数带伤，缺少医药在森林中根本活不下去，只需要二线部队清扫几次、留点神，就不会让对方惹出什么乱子来。”
“这的确是好事。”李察听了点点头道，心中却略有不解：如果真的是喜事的话，那完全不需要这么匆忙把他叫来吧？
“索伦将军，除了这件事外，还有别的事吗？”李察问出声。
“当然。”索伦看来，给出了确定的回答，“既然西卡王国渗透进来的军队被解决了，地道也被找到了，那么我们可以真正的集中所有精力、人力、物力来和西卡王国，在边境上进行一场国战了。”
“你来看，李察阁下！”索伦挥手示意李察来到沙盘前，拿起木棍快速指指点点，快速诉说边境上的两个兵力分布。
说完后，索伦目光有些炽热的道：“本来我以为李察阁下来前线，最重要的是行使监督的作用，但看李察阁下的表现，对于指挥方面也有很强的能力，而且有着远超我的敏锐性，之前地道的发现就是一个例子。
我手下很多人都表示，李察阁下发现地道要么是幸运，要么就是有着某种我们未知的手段。我是一个务实的人，不想探究具体怎么回事，只要知道李察阁下有这种能力，而且愿意为联盟效力就够了。
接下来的大战，我真诚的希望李察阁下你能全面配合我，制定完备的战斗计划，争取击败西卡王国的人，击穿他们的边境防线，给他们一个教训。”
“额……”李察略犹豫，“索伦将军你言重了，我觉得发现地道仅仅是幸运，不要高看我。我并没有指挥战斗的经验，制定战斗计划这件事我也许可以勉强辅助你，不过……”
“没有不过，既然李察阁下答应了，那就开始吧。”索伦非常干脆的道。
李察一愣：“现在？”
“当然是现在。”索伦道，“分秒必争。我们在准备，西卡王国的人也在准备，谁先准备好，谁就有优势。”
“好吧……”
战斗计划的制定，就这样，有些略微出乎李察预料的开始了。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战斗计划不断完善、不断变得复杂的时间。
说起来，战斗计划抽向一点，就是对数据的处理，就像是做一道计算题。
只不过，这道题非常庞大，变量成千上万，而且很多数字无法完全确定，只能有一个概率区间。
举一个例子，打仗胜利与否，一半在于后勤。
那么如何保证好后勤，就非常重要。
首先，你得知道每个军队具体在防线的什么位置，另外需要知道军队缺少什么，接着你要知道物资可以从什么地方得到，最后你要知道怎么把物资运到需要的地方。
这可不是单纯的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从物资点到军队，中间有山有水，没准还会有盗贼团出没。
那么就得考虑要不要用士兵护送，士兵从哪里派出，又或者让路过领地的贵族派出私兵协助，那就得需要官方命令。
除了士兵外，运力也要考虑。
毕竟以这个世界的运输工具能力，很难一次性把东西运到所需地，又或者一个物资点的东西根本不够，还要去其余物资点运输。
那么怎么优化路线，便是要考虑的。
只是一种物资，那还算简单，但军队要的不可能仅是一种物资，军队需要武器装备、食物、衣服、药物还有各种杂物等很多东西——于是问题的难度成指数增加。
后勤处理完，真正的战斗也不能有一点差错。
必须弄清楚每一支部队的位置、人数、士气、装备、战斗力情况，还要尽量弄清楚对面部队的这些数据。
自己一方的数据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得到，而对面的就要依靠侦察兵和间谍得到了。得到了也不能完全相信，要多方验证，并努力证实这不是敌人故意透露出的假数据。
这样最终得出的“战斗计划计算题”，会有无数个未知数。
在这种前提下发动进攻，需要猜测各种遇到的情况给出预备方案。
比如进攻极其顺利，如何扩大战果，还是说可能有陷阱，要果断后退。
比如进攻受挫，如何扭转局面，是放弃进攻，还是调集预备力量顶上。
再比如进攻之前敌人先出手了，如何进行防御然后反击。
问题，大量的问题，不断抛出来等待解决。
诚然，很多事情并不需要李察和索伦这两个军队高层去亲力亲为的处理，比如他们不需要去计算一个团的人吃多少饭、用多少药物，不需要去分辨到底哪些是真实需求、哪些是贪得无厌的军官谎报的需求，这些都会有参谋团以及文职人员验证、完成。
但即便如此，两人也需要对众多数据有所了解，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次要的，什么可以暂时忽略，什么必须满足。战斗的准备不可能十全十美，这个时候必须由他们做出取舍。
比如一个运输队，到底是运送修补武器的铁锭，还是运送医药？
两支骑兵团都想争夺先锋的位置，到底谁做主攻谁做预备？
用一句话总结，那就是两人要把各种事情进行统筹兼顾，尽量得到一个最优结果。
这无疑是很累人的，而且时间不短，李察在索伦的热情邀请下，忙了近乎两天两夜的时间。
就这样两天后，深夜时分，战斗准备基本就绪，战斗方案制定完毕，战斗命令传达到位。
伴着一声总攻命令从指挥室中传出，索玛联盟和西卡王国的国战，真正拉开序幕。

第1293章 混乱战场
深夜。
西卡王国边境防线，巴斯塔娜据点。
据点外，一小队十多个士兵打着火把正在巡逻，戒备联盟人的小股渗透。平时他们对这个工作并不怎么用心，不过最近随着两国大兵压境，持续高压下，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他们已经有所耳闻了，这次对面的索玛联盟聚集了整整五个联军团。
一个小队十人上下，一个大队百人上下，一个团千人上下，一个军团万人上下，一个联军团十万人上下——五个联军团便是五十万人上下。
而他们西卡王国这边也没有弱到那里去，聚集了整整四个联军团。两国军队建制是类似的，不过他们西卡王国这边偏好各种精英大队、加强团、加强军团，人数往往超出好几成，所以总体数量和索玛联盟差不多持平。
这样算下来，双方有一百万人聚集在边境上，让人想一下都感到胆战心惊，算是前所未有的阵势。
这种阵势一旦开打，像他们这样的小兵真的是只能听天由命，毕竟他们这么一个人丢在百万人的战场上，和一颗小石子落入海里差不多，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就沉没了。
因此，他们一直在祈求，还是维持这种局面下去、不要开打比较好。
这也许是怯战，但他们仅仅是一个小兵，胜利与否，战功和他们都没关系，仅仅想活着。
不过现实，往往和期望是相反。
生活总是会展示出最糟糕的那一面——墨菲定律。
一小队士兵巡逻了好一圈，算着时间差不多，正准备返回据点换下一批人来，突然听到夜色中有什么动静响起。
那声音一开始很小，几乎听不到，但只是几秒就变得震耳欲聋，像是雷霆炸响，轰隆声中，感觉有成千上万的野牛奔腾而来。
“什么东西！”
士兵人叫出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下一刻就看到身穿沉重铠甲的重骑兵像是刀刃切开黄油似的，从黑暗中破出。重骑兵组成密集的阵型，宛如一个巨大无比、看不到边际的黑色箭头，紧贴着地面飞来。
西卡王国士兵猛地瞪圆眼睛，嘴中下意识叫出声：“敌袭！”
他们的身体变僵硬，不过训练的动作及时发挥出作用，快速拿起腰间的号角，用全力吹响起来。
“呜～呜～”
苍老的声音快速传播出去，巡逻士兵扭头就跑。
而这时，他们出发的巴斯塔娜据点已经有了反应，多道身影飞出，就向着冲锋的索玛联盟军队飞来。
飞出来的身影是巫师，刚刚接到上面发下的通知，准备在黎明前一刻发动总攻。他们有些意外索玛联盟比他们快一步，不过没有太慌乱，正按照备案试图释放出法术，延缓索玛联盟的攻势，为己方争取反击时间。
他们一边飞行接近，一边在手中出现亮光，那是法术在生成。
不过就在法术生成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数道灰光夹杂着深蓝色光芒的长枪，快若闪电接近，命中他们的身体。
“轰轰！”
几声爆炸，空中的西卡巫师瞬间毙命，尸体坠落到了地上。而这正是重骑兵队伍中，隐藏的索玛联盟巫师以及魔装骑士出的手——西卡王国对索玛联盟的进攻有备案，索玛联盟对西卡王国的备案也有备案。
这就是战争，棋一样的战争，谁想的多，谁就有优势。
“嗒嗒嗒……”
密集的马蹄声中，重骑兵队伍碾过西卡王国巫师的尸体，径直冲向巴斯塔娜据点。
这时重甲步兵持着四米多长的长枪，从据点中涌出，组成方阵迎来，变作第二批阻碍的力量。
同时，左右两侧各有马蹄声响起，那是其余据点支援来的骑兵，准备左右夹击索玛联盟冲锋的重骑兵——就像之前说过的，西卡王国的人已经决定在黎明前一刻进攻，军队都准备就绪，因此面对索玛联盟的进攻反应一点都不慢。两侧支援的骑兵，甚至没等巡逻士兵的号角响起，就早有发现被派遣出来，所以才能及时赶到。
看上去，现在又是索玛联盟的重骑兵处于了劣势。
不过他们没有丝毫畏惧被两侧敌骑拦腰截断，更没有放慢冲锋速度，继续向前。
“嗒嗒嗒……”
新的马蹄声响起，新的索玛联盟重骑兵从黑暗中破出，有配合的加速、变向，一左一右拦住了西卡王国的支援力量。
片刻，惨烈的冲撞声响起，厮杀爆发，战争真正开始。
这一幕发生在巴斯塔娜据点附近，同时也发生在两国边境各处——这是一个缩影，这是一个对照，只是很短的时间，双方边境就乱起来，乱成一锅粥。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三个小时后，这锅粥被煮得开始沸腾，边境战场的局面变得复杂无比，除了最高指挥室能对整体局面有所了解外，参与其中的士兵、军官已经完全迷茫。甚至有的队伍直接乱掉了建制，只能凭借基层军官的能力随机应变，决定是继续进攻还是撤退。
马里奥，便是其中的一个代表。
他可以说是极其幸运的，当初无意间摔到了地道中去，军衔升三级，一跃成为了上等十夫长，距离百夫长也只差一步。
这已经算是妥妥的军官身份，作为一个军官，红枫骑兵团的团长自然不好意思让他继续在原来的小队长手下充作士兵，因此在团里面几个小队中抽了几个人，给他组成了一个临时特编小队，算上他本人，一共九个人。
他对此是极其兴奋的，已经做了无数准备，就等着上到前线，带领手下好好立个功，成为真正的百夫长。
但他也可以说是极其不幸的。
他所在的红枫骑兵团没有抢到先锋的身份，作为预备力量分配在后方，一直到前面攻击受挫，才投入进来。正要努力击穿敌人防线，结果遇到了西卡王国的魔装骑士大队。
他们的确是精锐骑兵团，但显然也不是魔装骑士大队的对手，于是在团长“我们魔装骑士在哪里”的怒吼中，快速转移方向朝着侧面突围。

第1294章 当幸运遇到晦气
突围后，红枫骑兵团顺着防线缝隙，一不小心撞入了西卡王国防线深处，差点被包围。
接下来便是一路疯狂突击，倒是成功搅乱了局势，但马里奥却因为一个疏忽没有即使跟上，掉队了。
在一地的死尸中，在周围燃起的火焰中，马里奥骑在马上，看看前后左右都是一片黑暗，黑暗中都是厮杀声和轰鸣声，心里有些发怵，实在不确定往哪里走比较好。
回头看看身后，还有三个手下四匹马跟着他，这是他小队中仅剩的力量了，其余的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失散了。
唉，这仗打的……哪怕四个手下三匹马也好啊……现在多出一匹马来，能有什么用？
马里奥苦恼的就向头上抓去，结果根本没有抓到头发，只是抓到了光溜溜的头盔。
啊！！！
头皮上的瘙痒，折磨得马里奥想发疯，真的有一种冲动，把头盔丢了，在地上打着滚的挠一顿。但他现在毕竟是军官、是小队长，不能像之前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真的要死……
马里奥气急败坏的挠起自己胯下的马头来，挠得马匹直打响鼻，摇头晃脑的很是疑惑。
马里奥正挠得起劲，思考到底接下来向哪个方向前行，这时旁边突然有声响出现。
“谁！”
马里奥瞬间抽出剑望过去，其余的手下也跟着望去。
然后就看到死人堆里面，站起一具“尸体”来，对方举着双手靠近走来，嘴中道：“别攻击，联盟人！”
“那是哪个队伍的？”马里奥并没有选择轻易相信对方，严肃问出声。
“我之前是纽堡那边的，纽堡打完仗调到了礁岩堡附近的哨站，前几天哨站被西卡佬偷袭受了伤，在礁岩堡养了几天、养好了编入了第四联军第六军团光荣团二大队。刚才我们团被派出来，支援受困队伍，结果遇到了西卡佬的骑兵配合巫师袭击，都死光了，就剩我一个了。”“尸体”如是说道。
马里奥听了后，警惕略有减缓，毕竟对方说的这些经历不是很容易编造出来的，语气放平了一点问：“那你们团长叫什么？”
“托姆&#183;修斯特。”对方回答。
“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是叫詹姆斯&#183;特拉菲尔？”马里奥眉毛一挑，表情严肃道，“你是在骗我吧？”
“不不不。”“尸体”快速摇头，一脸的冤枉，“大人，我们团长真的叫托姆&#183;修斯特啊，我根本不认识詹姆斯&#183;特拉菲尔。”
“真的？那巧了，我也不认识。”马里奥道，刚才只是想诈一下，现在算是基本上确认“尸体”不是敌人了。
“啊？”“尸体”却有点反应不过来。
“行了，别废话了。”马里奥道，打量起尸体来，看到对方和他年纪差不多，问，“说说你的名字吧？”
“我……我叫弗兰克，弗兰克&#183;戴斯。”“尸体”道。
“很好，弗兰克。”马里奥出声，“既然你们团里的人死光了，没有了长官，现在就暂时跟我吧，我正好多出一匹马来。”
“是，大人。”弗兰克快速应道，十分清楚在这么混乱的战场上，人越多活下去的可能越大。
等到骑上马上，弗兰克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略不好意思的开口，对着马里奥道：“那个大人……你就不怕我晦气吗？我可是到哪里哪里就出事，从纽堡到礁岩堡哨点再到光荣团，万一拖累你……”
“就你？”马里奥瞥了一眼弗兰克有些不屑，“我告诉你，不管你有多晦气，我都不怕。我三天前还是上等兵呢，摔了一下，就成上等十夫长了——你再晦气，还能胜过我的幸运？”
“这个……”
“行了，别废话了，时间耽搁不起，还是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吧，毕竟久留在一个地方不是什么好事。”马里奥持着剑向前面一指，询问意见道，“我们就从这个方向往前探索一下，怎么样？”
“我觉得还是从这个方向探索，更安全一下。”弗兰克指了一下左边的方向小声道。
“你走过？”马里奥问。
“没有，但我觉得……”弗兰克道，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觉得什么啊！这里我是长官，听我的，就从这个方向走。”马里奥坚持自己的选择道，鞭打马匹就向前行去，三个手下跟上，弗兰克也只好跟上。
一行五个人前行，大约走出几百米，绕过一个坍塌的哨站，眼前一阔。
就看到前面空地上，赫然有一百多名孔武有力、身穿华丽铠甲、骑在马上的魔装骑士。
马里奥眼睛猛地瞪起，认出来了，这正是最开始逼得他们红枫骑兵团转向突围的那支魔装骑兵大队，之前好不容易摆脱，现在竟然又撞上了。
之前他们一个团都不敢对抗，更何况他现在这个半残的小队了。
这个……
马里奥粗重喘息，前面魔装骑兵大队有所察觉的望来，露出冰冷的目光，这时马里奥听到后面捡来的弗兰克小声嘀咕道：“我就说么，不能走这个方向……”
“闭嘴了！快逃！”马里奥反应过来，没好气的大喊出声，快速调转马头向着左面狂奔去，三个手下和弗兰克快速跟随。
西卡王国的魔装骑士大队楞了一下，有点迟疑要不要吃掉这送上门的“点心”，只有五个人，应该不是陷阱，但也有点不值得他们出手。
过了几秒，魔装骑兵大队的队长，思索后发出命令：进攻！
“是！”
“哗啦！”
众多魔装骑士快速策马追出，不断拉近与马里奥的距离。
与此同时，在马里奥逃亡的前方，一片凹地中，整整三支索玛联盟的魔装骑士大队潜伏着。
一道灰袍人影飞来，径直落到统帅队伍的军官前面，说了几句话。
“嗯？”军官有些疑惑的出声，“什么，那支目标魔装骑士大队行动了，正向着我们接近？我们不是还没来得及放出诱饵吗？算了，不管了，进攻，给我迎上去，吃掉他们！”
“是！”
“哗！”三支魔装骑士大队快速跃出凹地，激活铠甲上的魔纹，加速冲锋起来。
这时正在逃亡的马里奥，看着前方突然亮起的魔纹光芒，忍不住的叫出声来：“我……我去！”
……

第1295章 目的？
各种情报像是雪花片般的飞到了礁岩堡的指挥室中，所有参谋、文职人员几乎连呼吸的时间都没有，拼命的处理着各种信息，然后把结果交给索伦和李察决断。
“大人，黑血军团攻击受挫，正在和敌人僵持，需要后续力量支援。”
“大人，我们派出的三支魔装骑士大队，提前消灭了目标魔装骑兵大队，伤亡两成。”
“大人，科尔森军团找到了对方防线薄弱点，正在长驱直入。”
“大人，罗伦斯军团长阵亡，我们抢回了他的遗体，但罗伦斯军团长麾下伤亡超过五成，士气极其低落，建制几乎无法保持完整……”
“大人……”
“……”
思考，不断的思考，然后做出决断。
每一个决断就关系着成百上千的生命，但在这里，仅仅是简单的计算。
“命令黑血军团坚持半个小时，给支援争取时间。”
“命令三支魔装骑士大队后退，修整后驰援黑血军团。”
“命令科尔森军团突进适当距离后建立防守阵线，守住区域，在后续力量支援下，争取切割西卡人的防线。”
“命令罗伦斯军团撤出战斗序列，派遣预备的血刃军团顶上，并让第二联军第七军团做准备，一个小时后必须打开缺口。”
“命令……”
时间就这么快速流逝着，边境上或进攻或防御，不断变化。
足足耗费了一夜时间，在付出三个军团重大伤亡的代价后，终于在战场北段打开了一个缺口，也就是当初科尔森军团进攻的位置，成功把战争的天平拉向了索玛联盟一边。
然后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的巩固成果，防御西卡王国的反击。
再次花费一个白天的时间，优势变得无法逆转，西卡王国的边境被近乎全面突破，西卡王国丢下无数尸体开始撤退。
战争终于告一段落……
然并没有。
西卡王国的军队并不是猪，哪怕防线被突破，也不是大溃逃，而是有秩序的撤退，有选择的断后。
这样付出一定伤亡后，西卡王国军队成功撤到第二防线，重新对抗索玛联盟的攻击。
索玛联盟军队对此也没有好办法，短暂修整，重新进攻。
大战再次开始。
当血液染红无边无际的地面，西卡王国的第二防线被突破。
然后是第三防线、第四防线。
一直等到第五道防线、也就是最后一道防线崩溃后，西卡王国的军队才正式宣布失败，不得不放弃大面积的领土，向内陆退却，试图用领土换取反攻机会。
战争真的终于告一段落了……
然并不是。
艰难突破五道防线后，西卡王国的军队退却，索玛联盟的军队进行追击，这是艰难努力后终于收获果实的时候。
这就像是在遗迹中艰难探索到最后，终于打开了装满财富的宝箱，要做的不是在原地好好休息一下，而是想办法把财宝带出去才对。
于是指挥室里面，不但没有任何休息，相反比之前更忙碌起来，发出各种命令，争取最大程度的让西卡王国军队失血，争取最快速度的占领对方放弃的众多军城、据点、堡垒……
冲！冲！冲！
这样一直到五天后，才算是终于终于……终于告一段落。
西卡王国的军队付出近半伤亡——两个联军团覆没，放弃大量国土后，逃到了国境深处，几乎无法追击。
而索玛联盟一方持续高强度作战，无论是一线军队还是后勤力量，都到达极限，继续强行追击效果不但不好，而且被对方反应过来还会遭受重大损失。
于是乎，索玛联盟开始正式修整，消化占领的国土，巩固力量，为第二次攻势做准备。
指挥室中，李察有了休息时间。
最高统帅索伦&#183;波拿巴不知道几天几夜没睡了，眼睛几乎全红，收到最后一份军报，确定局面已经彻底掌控，长吐一口气，扭头望向了李察。
“李察阁下，接下来我们可以休息几天了。”
“额……”李察道，此时非常不想和索伦说话，因为就是当初应了一声，结果忙了足足五天，和索伦这种人说话必须要小心。
“这次战争有这么好的成果，真的要感谢李察阁下才行。”索伦继续道，“当初李察阁下来礁岩堡，我真的以为只是行使监督的职责，盼着不捣乱就好。没想到，李察阁下是带着帮忙的想法来的，而且指挥方面的见识并不低。这次战争我不敢说，没有李察阁下就打不赢，不过如果没有李察阁下，想要取得现在的局面，一定要更辛苦。”
话说的够好听……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李察听了索伦的话，继续模糊道，根本不正面接话：“额……”
“这次战争结束，我一定要给李察阁下请功，让陛下赏赐。而现在，李察阁下应该累了，那就去好好休息吧。”
“好，再见！”李察挥手告别，干脆利索的走出了指挥室，不给对方挽留的机会。
……
外面的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正是中午，阳光很刺眼。
走在阳光下，李察不由得有些恍惚的感觉，实在是这几天累的有点怀疑人生。
说真的，平时这么劳累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甚至能超过，但那都是为了他自己，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李察思索着，深深吸气。
来，好好理一下头绪。
他之所以去夏亚，是接到了黑面老者奥斯卡的邀请，另一方面也是想通过对方的关系，借阅联盟皇家图书馆中的书籍破解巴尔塔文。
结果奥斯卡告知，皇家图书馆的书不是那么好借的，让他的计划落空。不过奥斯卡又表示，可以先提供一些，他为了不欠人情，给出了碧碧提供的彩指环位置情报。
之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西卡王国在边境上制造摩擦，惹得索玛联盟发动国战。这时奥斯卡跳出来，表示可以给他皇家图书馆中的书籍，并且可以加倍给，条件是让他担任军队指挥顾问一职，带领军队取胜。
他当时就明确表示，没有指挥经验，只怕无法帮忙。奥斯卡却说不用担心，完全可以挂职，事情会有其余人处理，另外如果想帮忙，也完全可以调动军队。
也就是说，他有权利，却没有任何义务。
这显然是不合逻辑的，为了弄清楚奥斯卡以及联盟皇帝的真正目的，到了礁岩堡后，他就进行了测试，测试是不是和奥斯卡说的一样，真的有所谓的权利。
谁能想到，测试着测试着，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权利的确是证明了，义务也跟随而来——他被索伦拖着前后忙里一周，指挥完成了这次边境防线突破战。
难道这才是奥斯卡以及联盟皇帝的目的？

第1296章 快进
李察眼睛眨了一下，继续思索。
难道奥斯卡以及联盟皇帝认为自己得到权利后，会迫于道德压力或者面子，不得不拼命履行义务，从而想尽一切办法帮索玛联盟取得胜利？
换句话说，对方是想压榨他这个人的价值？
说起来，倒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从奥斯卡的角度看，他可是消灭过真理会一整个分部的人。不管它具体有什么手段，但庞培的确是毁在他的手中，真的把他这种价值压榨出来，联盟给出皇家图书馆的书籍并不亏。
只是……对方真的这么想，只怕就有点失算了。
自己的道德观一向不强，想让自己给对方偶尔打个短工也就罢了，想打长工，根本不可能。
说真的，要不是不想面子上过于难看，在指挥战斗一半的时候，他就有冲动从指挥室里面离开。不过考虑到毕竟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努力，一走了之，对他的付出也是损失，才坚持到现在为止。
不过这也是极限了，这是他尽义务的极限。
既然他知道他的权力是真实的，那么完全不需要继续测试下去。毕竟权力想用就用、想不用就不用、有选择才叫真正权力，如果不能选择、被强制性使用，那便是义务，那便是打工了。
就像地球上，你能随便巡视一栋大楼，说明你是领导。可你要是每天必须被强制性去巡视大楼，那么抱歉，你就是一个保安了。
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做后者，只想做前者。
简单讲：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他的时间宝贵，不可能太为别人考虑，要为自己活着。
帮了索玛联盟这么多，花费了一周的时间算是仁至义尽，接下来再让他去指挥什么战斗，不可能的，他要自己搞研究了——从皇家图书馆拿到的书籍还没有完全研究过呢，巴尔塔文破解也没有认真进行，这都需要时间投入。
从此之后，他这个指挥顾问就要给自己放假了，事情都让索伦自己忙吧。毕竟索伦也说了，即便缺了他，这场战争也会取得胜利，只是更艰难了一点。
而艰难不艰难，和他有什么关系？
要知道索玛联盟连他的祖国都不算，他甚至都不是主大陆的人，他出生在主大陆海外的斯曼斯岛蓝狮王国。
如果更进一步说，出生在蓝狮王国的只是他现在的这具身体，他的灵魂、他的原始记忆是另一个世界的，根本没有归属感。
正是没有归属感，他才想要破解世界真相，想要弄清楚怎么来的，想要知道怎么回去。
他对整个世界没有归属感，对索玛联盟能有什么归属感？索玛联盟充其量只是他的一个合作对象，要不是奥斯卡的关系，他没准就试着和西卡王国合作了。
所以，他真的一点都不关心没有了他，索伦、索玛联盟会不会很艰难。
反正这是奥斯卡当初说好的——他完全可以放手不管，只有权力没有义务，那他就认真履行这个合约吧。
缓缓吐出气，李察在心中做好了决定，迈着步子走回了府邸。
之后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三天时间，他都在府邸中休息着，几乎不出卧室。
三天后，索伦从指挥室中派出传令兵，邀请他再次参加最高军情会议，目的是商量下一步的进攻怎么执行，如何一步步推进战线，逼迫西卡王国投降。
他对此委婉拒绝，告知身体有些不适，一切让索伦自己决定就好，他不插手。
过了一天，索伦再次派出人，身份换成了参谋，还是要求他参加军情会议。
他再次拒绝，十分抱歉的告知，身体依旧不适，索伦独自决定就好。
第三天，索伦派出了之前的白袍参谋昆&#183;达尔西，真诚邀请。
他第三次拒绝。
然后索伦就懂了，没有再派人来继续打扰，只是传话表态道，李察阁下身体好转的时候，随时欢迎去指挥室转转，简单交流下想法。
李察他倒也没有完全驳掉索伦的这个面子，之后隔一天或隔两天，真的会偶尔去指挥室看一看，也不多停留，差不多半个小时就离开，过程中只是简单和索伦谈一些话，绝不涉及任何军事调动。
就这样，两人有所默契的达成了一个共识——索伦独自一人指挥，李察独自一人研究。
……
说真的，一直忙了这么多天，突然间就对国战的事情撒手不管了，李察还是略微有点不适应的。
摆脱国战的第一天，他花费了足足近一秒的时间克服掉不适应，才投入到了自己事业的忙碌中。
第一天，研究。
第二天，研究。
第三天，研究。
第四天……
时间快速流逝，李察几乎整个人都沉迷到了研究中无法自拔。在这期间，他也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有想到的便利，那就是以权谋私。
毕竟他还是指挥顾问，是整个军队的二把手，现在虽然不再愿意出力、继续指挥，却依旧可以下达军令让后勤为他调集一些所需的材料。
这可是开动国家机器、以举国之力为他服务，大部分要求都能极快的满足。
说起来，也算是占用战争资源。但他一个人所需要的资源量，连一个团都不如，倒是没有人敢来质疑，毕竟作为指挥顾问还是有一些特权的。
就这样，他除了隔几天和索伦见一面外，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进行着自己的事情，对战争的进展毫不关心。
不过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他还是了解到，在索伦的独自指挥下，索玛联盟的二次攻势很顺利，前锋快速推进，甚至可以说势如破竹。西卡王国五道防线被突破，吃了打败仗，元气大伤，主力逃遁到国土深处，留下的二线部队根本无法和索玛联盟军队抗衡，节节败退，不断丢失国土。
也因此，索玛联盟曾经的前线已经变作了大后方，为了便于指挥，位于礁岩堡的指挥室多次向着西卡王国方向前移。
李察作为指挥顾问，虽然不进行指挥工作，但也不可能脱离中枢太远，于是跟随着指挥室一同前移。
先是到了一座叫做风沙堡的西卡王国军城，然后到了一座叫做库科奇的西卡王国城市，接着又到了一座叫做银砂城的地方。
这倒是没有太大程度的影响李察研究工作，毕竟他随身携带伊甸园和巴尔塔，无论什么东西，都可以轻松打包带走，转移居所不过是研究工作中的一个小调剂、一个短暂休息罢了。
就这样，等到再一次跟随指挥室转移到一个叫做灰石城的地方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
……

第1297章 水滴
一个多月后，九月一日。
秋季的开始，凉月的第一天，也是李察跟随军队指挥室转移到灰石城的第三天。
在三天的时间中，李察已经早就在新居所中重新设置好了自己的临时研究室，继续进行自己的研究。
……
上午时分。
灰石城这座曾经的西卡王国城市，像是一只受伤被征服的野兽，俯卧在大地上。
能看到，灰石城的四面城墙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中东面城墙受损最严重，直接被轰出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周围几十米的墙体布满裂缝，一直延伸到城门处。而这面城墙的城门更是不翼而飞，地面呈现一大片焦糊色，是在夺城战斗中，被一名强大巫师施展高环火系法术蒸发掉了的。
此时有不少的人围在城门处、城墙破损处指指点点，那是准备修复城墙的劳工。
这些自然和李察没有关系，李察现在正位于城内中心的一座巨大府邸内。
据说，他所在的府邸，曾经的主人是西卡王国的某个王室成员，因此装潢极其奢华。城破之时，这位王室成员没有殉国的觉悟，在几名强大手下的掩护下，没有带任何东西的突围逃跑，把这府邸原封不动的留下来，便宜了李察。
李察对此倒也没有多少欢喜，毕竟他不缺钱，对府邸内过度奢华、凸显着俗气的家具，并不喜欢，唯一让他感到高兴的是，府邸中有一个面积巨大的花园，可以让他用来进行外界法术测试。
于是他没有犹豫的临时召集两个大队的士兵，让士兵把花园中的奇花异草铲平、压实，变作一个优秀的外界法术测试场。
此时他就站在这个新的外界法术测试场中，准备进行一个新的法术测试。
这个法术，是关于风能超凡因子的，在夏亚就有了思路，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研究，得出了新成果。这一方面，要归功于奥斯卡给的那些皇室残缺禁忌法术。还有一方面则是归功于，破解了比较简单的巴尔塔文，从巴尔塔内容记载片段中，得到的一些灵感和启发。
希望这次测试会比较成功……那么就可以基本上确定，当初自己的一些大胆构思真的能实现了……
李察思索着，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来，伸向面前的空气。
念头一动，能量从体内的能量熔炉中流出，快速释放到外界发生变化。
“呼～”
微弱的空气波动声出现，面前空地上刮过一阵轻风，除此外再无别的现象。
不过李察表情却凝重起来，继而露出惊喜之色，喃喃道：“成功了……看样子比预计的要更好，脱离了实验室环境，在外界依旧可以重复效果，并且没有太大波动，这样的话……”
正说着，一边“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李察扭头一看，就看到碧碧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双类似拖鞋的鞋子，穿着走过来。
碧碧看到李察举着手的样子，眼睛一亮，颇感兴趣的道：“哎，你是不是又在测试什么法术，我可以帮你的，我真的可以帮你的。”
碧碧一边说着话，一边快速走来，因为速度太快，走到一半两只拖鞋都甩丢了。
李察见了，略微头疼，有点后悔还给碧碧身体，让碧碧恢复自由了。
本来是他觉得已经闲下来，有时间防备碧碧了，索性让对方身体恢复完整。谁知道，对方虽然没有搞什么事情，但却过于好奇，什么事情都想参与，而且一点不长记性。在伊甸园中，明明被潘多拉、巫妖老人、八臂骷髅教训好几顿了，还我行我素。并且在伊甸园玩不够，动不动出来在他面前找存在感。
“做什么呢，做什么呢？”碧碧快速念叨着跑来，十分找存在感的问出声。
李察轻叹一口气，心中一边想着如何打发掉对方，一边简单的解释道：“我制造了一个屏障。”
“屏障？在哪？”
“就在这旁边，你可以摸到。”
“真的？”碧碧略怀疑的伸出手摸了摸，接着眉毛一扬，露出意外的样子，因为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她却真的碰到了一股阻力，像是有什么玻璃墙壁挡在前面。
“咦——”碧碧嘴里叫出声，向着四周摸去，摸了一圈确定了，在李察伸出手的地方，真的有一块一米见方、数厘米厚的屏障。这效果显然是风系法术制造的，但有些让人惊奇的是，屏障和周围环境太一致了，如果没有提醒很难察觉到。
碧碧已经联想到，如果有一面这样的屏障挡在她走的路上，没有任何觉察的一头撞上去，会是多么惨了。
“这到底是什么啊？”碧碧问出声。
“你真得想知道？”李察瞥了一眼碧碧问。
“当然。”碧碧不假思索的回答，“为什么不呢？我最喜欢的，就是知道不知道的事情，体验没有体验的经历，喝没有喝过的酒，吃没有吃过的食物。”
“可是，你确定我说了，你能听懂吗？”李察回应。如果是潘多拉问他，他就直接回答了，毕竟潘多拉已经比较有基础了。但碧碧不同，现在的碧碧和最开始的潘多拉类似，完全是一个没有接受科普教育的小白，真的说了，也听不懂。
谁知道碧碧极有自信，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听不懂？”
“好吧。”李察说起来，指着前面的透明屏障道，“这是我最新的研究，效果看上去不怎么样，但因为很基础，所以有可能从这个东西上面发展出十分惊人的成果。
首先，这个东西是属于超凡因子领域的，也就是法术的最底层效应。按照我的推断，他是适用于所有超凡因子的，不过在风能超凡因子状态下，最为突出，因此我用风能超凡因子做主要的研究对象。
它的具体内容是通过超凡因子的特定组合，在能量的支撑下，可以产生一种强大的作用力，让一片空气或者其余物质凝聚成一体。这所谓的凝聚成一体，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凝聚，它相对来说更坚固，甚至可以说几乎坚不可摧——只要能量给予支撑，就无法有效破坏。
这有点像是某本书中说的‘水滴’——让紧密类金属原子核处于强互作用力场下、制成的特殊武器，光是利用撞击就可以毁掉一个文明的所有高端军事力量——当然，现在我制作出来的东西，远远没有这么吓人，不过发展成熟了，就说不定了。”
说到最后，李察顿了顿看向碧碧，问：“怎么样，你听懂了吗？”
碧碧目光有点发直，咬住自己的一根手指，小声嘀咕：“超凡因子……风能……作用力……凝聚……坚固……水滴……”

第1298章 不同生活
碧碧嘀咕结束，头一抬，眉一扬，露出明亮的目光：“当然听懂了，很简单么，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说你制造的这个东西……唔……很坚固、很硬么。”
实际上，你就能听懂这一点吧……李察忍不住的腹诽……但话说回来，这一点也的确是关键。
“对。”李察点点头，没有否认，“它的确很坚固、很硬。”
“那有多坚固、多硬？”碧碧露出好奇的样子。
“绝对比你想的更强。”
“那……那我可以试试吗？”
“嗯？”
“试试啊。”碧碧做了一个模拟打击的动作。
“随便吧。”李察轻叹了一口气道。
“那好！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哈，不准和之前一样反悔，而且打坏了，也不准让我赔。”碧碧道，转身就走，没几分钟回来，带了一大堆东西。有木头、有石块、有铁棒还有各种杂物，也不知道从哪里找的。
“我要开始试了！”碧碧看向李察道。
李察轻吐气，做了个请的手势。
碧碧不再客气，拿起木头，就用力向着李察制造出来的、悬浮在半空中的屏障拍去。
“啪！”
一声响，碧碧很用力，木头瞬间拍扁，而屏障没有任何破坏，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碧碧看了眨眨眼睛，并不惊讶，她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不然她也不会拿这么多东西来了。下一刻没有啰嗦的丢掉木头，换了石头，向着屏障重新拍去。
“哗啦！”
这次碧碧用的力气更大，石头直接粉碎成石屑，不过屏障依旧完好。
碧碧抿嘴，兴趣变浓，拎起铁棒全力打出。
“咔嚓！”
铁棒打在屏障上，因为力量太大，直接从中间折断。下半截还继续握在碧碧手中，上半截却旋转的飞出去，“噗”的一声嵌入墙壁中。
碧碧真的有点惊异了，感觉这屏障的坚固程度的确比她预计的高那么一点。不太服气的又拿起其余杂七杂八的东西，向着屏障打去，但无一例外，都无法造成影响。
“真的很硬啊。”碧碧最后说道，不过表情依旧不是太服气，眼睛继续屏障，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李察看了一眼碧碧，出声问：“怎么，你还想测试？但你带来的东西，可都试了一遍了。”
“没有，还差一件。”碧碧道，站在屏障前面，缓缓吸气，脸颊鼓起，握起拳头来。
“你不是想用拳头试吧，我劝你理智点……”李察忍不住出声，结果还没有说完，碧碧已经动了。
“呀！”
碧碧叫出声，脚下一踏，整个人前冲，一拳猛地打出。
这一拳速度之快、力量之大，直接让四周响起气爆，然后就是“咚”的一声闷响，碧碧的拳头结结实实打在屏障上。
时间像是突然停滞了，碧碧一动不动保持着原样站在原地。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三秒之后，碧碧收回了自己的拳头，嘴唇紧抿，脸颊涨红，有些呲牙咧嘴的说出话：“真结实……真疼……”
能不结实么，能不疼么……李察忍不住的在心中摇头……他这屏障可是准备用来当做最新防御手段的，连高环法术都能挡住，更何况纯粹的物理冲击了……认清现实最重要啊……
“行了，知道结实、知道疼，就别试了，回伊甸园里面去吧，我还要忙。”李察试着驱赶道。
“好吧。”碧碧也像是真的被打击到了，没有纠缠，转过身就迈步向花园外走去。
不过走到门口，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一停，身子一转，又走回来。
“做什么？”李察略奇怪的问。
碧碧不说话，随着走近，步子越来越快，速度越来越高。
“嗒嗒嗒……”下一刻碧碧整个人都模糊起来，然后顶着脑袋向屏障径直撞去。
“咚！”
比之前更大的闷响声出现，就看到碧碧整个人一僵，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如果是常人，现在脑袋八成已经进入胸腔中了，即便是碧碧，也是缓了好大一会，才脸色苍白的站起来，身体有些摇摆，站立不稳。
李察有些无奈的看向碧碧。
碧碧略有失神的看来，摸了摸发红的额头，瘪嘴沮丧的道：“好吧，我现在真的知道它很结实了，而且也真的很疼……我还是真的回伊甸园去吧……”
说着话，碧碧转身，走出了花园。
目送碧碧身影消失，李察摊了下手，心里面忍不住的有些想笑。之后则是露出认真表情，对着生成的屏障，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起各种测试来。
“轰隆，轰隆……”
声响不断从花园中传出。
测试进行的很顺利，不多时完成，接着李察又按照自己的思路，开始了下一步的研究。
对于李察来说，他现在的生活，过得悠闲而充实，有时候都觉得和在法罗城没区别。
在他看来，这才是正确打开方式，这种生活很不错。
……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灰石城内，距离李察居住府邸不远处的指挥室。
指挥室内，大量人员进出，众多情报处理，连续不断的命令传达。
其中索伦站在指挥室内的沙盘前，赤红眼睛的盯着沙盘上的复杂局势，不断出声：“命令第一联军团加快行进速度，另外留下第八军团驻守希诺城，维持治安情况，并让第三军团向萨尔斯特城移动，通过挑衅等方式试探对方实力，但要避免拖入实战，等待后续力量赶到……”
“命令第二联军团尽快肃清残敌，命令其荣耀之盾军团向前突进，争取在敌人新的防线上打开一个缺口……”
“命令第三联军团争取在既定时间内与其余部队回合……”
“命令……”
说到最后索伦停下来，顿了顿，向手下发出连珠炮式的疑问。
“黑枪魔装骑士团现在到哪里了？有没有消灭目标？立刻去探查，最快速度回报。”
“前线需要的一百万支箭矢补充，后勤能不能满足？到底需要几天才能送到，去催一催，问明白！”
“哈珀河上的断桥修缮完了没有，队伍可都等了半天了，去问一下。如果还是不行，直接让负责的人滚蛋，换人去做。再不行，派出巫师，让他们想办法用法术在河上造出一条能维持三天的路来。”
“还有……”
索伦不断忙着，隔好久才有休息的机会，但只是在椅子上眯一会，就又重新站起来投入工作。
显然，他极其忙碌，比李察更忙碌。不过在他看来，只有这种忙碌才让他心安，才让他能拥有掌控战争的感觉。
这是他的日常，也是他的追求。
他感觉一切良好。
……

第1299章 碧碧的幸福
另一边，碧碧进入了伊甸园。
对于碧碧来说，她完全不理解李察或者索伦的生活，在她看来，无论是李察还是索伦，都过得太枯燥了，枯燥的可怕。
如果人生放弃玩耍，还有什么意义？
之前，她被关在地下，出不来，没有人陪她玩，那没有办法。
而现在她出来了，得到了自由，那就要痛痛快快的玩耍、体验各种新鲜的东西。
像李察、索伦这样的，明明没有限制，却自己关着自己，天天在忙，简直和疯子一样，打死她都不要做类似的人。
她要做的，只有拥抱精彩世界这一件事。
想着，碧碧出现在伊甸园里面。
她此时对于伊甸园的环境已经很熟悉了，环视一周，看到有个活物在移动，快速追过去。
那活物看到她接近，有些警惕的想要逃离，但如何能逃得了？
碧碧虽然撞得头到现在还有点晕，速度却一点不慢，只是几步，就追到对方屁股后面，脚下一踏，从上方快速跃过对方身体，叉着腿很是得意的拦住前面。
“嘿，小东西，想跑？往哪里跑！给我摇尾巴求饶，我就放过你！”碧碧神气的道。
金毛大黄狗小铃铛快速“刹住”奔驰的身体，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的碧碧，颇为疑惑：为什么碧碧一直要找它麻烦，它只是一只狗子而已，根本没有招惹碧碧好不好。
“汪！”金毛大黄狗对着碧碧叫出声，让碧碧让开，放它离去。
碧碧不同意：“想走？不可能的，除非给我摇尾巴一百下，一下不能多，一下也不能少。”
金毛大黄狗不屈服，毕竟它不是一条随便的狗，四条腿一蹬地，向着旁边窜去。
碧碧眉毛一挑，伸手向着金毛大黄狗的狗头抓去，准备把大黄狗拎起。
谁知道金毛大黄狗机灵的很，窜出一半，快速转向，一低头灵活的从碧碧胯下溜过。碧碧的手抓了空，只摸到了大黄狗头上、油一般滑的毛发梢。
“汪！”
金毛大黄狗兴奋叫着，加速开溜，下一刻却感到一股斥力传来，两条后腿不受控制的离地、踏空，然后是两条前腿离地、踏空。
金毛大黄狗疑惑的扭头一瞅，这才发现碧碧虽然没有抓住它的狗头，却抓住了它的狗尾巴，毫不客气的把它提起来。
“哼哼！都说了不让你跑，非得跑，信不信我把你丢到天上去？”碧碧叫道。
金毛大黄狗：“汪……呜！”因为嘴张的太大，一小块骨头从嘴里面滑出。
碧碧没有在意的接住骨头，随便向衣服里面一塞，瞪眼看着金毛大黄狗继续道：“怎么，怕了？想求饶？哼，晚了，这次我非得把你丢到天上去，让任何人都找不到你，而且正好看看这地方到底有多高。”
“汪汪！”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准备好被丢吧。”碧碧摇着头道，身体开始蓄力，金毛大黄狗吓得瑟瑟发抖，毕竟它只是一条狗子。
碧碧抓住金毛大黄狗往上方快速举高，就在举过头顶要丢出的前一刻，看到了什么，动作一滞，停在原地。
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潘多拉、巫妖老人、八臂骷髅到了旁边，正直视着她，目光各不相同。但是不同的目光中有着相同的意思，就像是一个好不容易把家里打扫干净的主人，突然看到一个熊孩子闯进来调皮捣蛋、乱踩乱画、欺负宠物一样。
简单来说：想把她打一顿。
这个……
“咕咚……”
碧碧吞了吞口水，脸色变化极快，下一刻脸上就开出灿烂的笑容，嘻嘻笑着把金毛大黄狗放在地上。一边按着狗头，一边给金毛大黄狗理毛发，出声解释道：“那个……其实我没有真的想要丢它，只是逗着它玩，真的，我发誓！”
“放开它再说。”潘多拉出声道，一副懒得计较的样子。
“好。”碧碧快速应道，松开了按着的狗头，金毛大黄狗立刻像箭一般的窜出去，跑到了潘多拉身边，舔起潘多拉垂着的手来。
潘多拉瞥了一眼碧碧，发出警告道：“最后一次了啊！哪怕有李察的劝告，也是最后一次了——之后让我发现，你再敢偷偷的欺负小铃铛，我就欺负你。”
“行。”碧碧用力点头，老实的厉害——不老实不行，因为她打不过潘多拉。
其实，她觉得全力发挥的情况下，还是能打过的，但不知道李察给她修复身体的过程中做了什么手脚，实力最多发挥五成，于是好几次和潘多拉动手都是被暴打。
对此她自然有些不忿，一直在找方法，试图恢复实力。然后某一天，她无意间知道了潘多拉还可以变身这回事，知道了潘多拉属于奇异种，也就是和当初把她包裹成粽子的那个甲虫类似。于是她明智的打消了翻身做主人念头，认清了自己的地位。
打过潘多拉是不可能打过了，只有偷偷欺负潘多拉狗子出气，才能维持的了生活的样子。
被潘多拉发现也没什么，毕竟早就被打好几顿、已经习惯了。
不就是挨打么，哼哼。
碧碧想着，微微偏头，看到旁边巫妖老人阿福和八臂骷髅阿南还站着，疑惑出声：“你们又怎么回事？狗子又不是你们的，我今天也没有闲得无聊、偷你们的骨头，你们为什么还这么看我？”
“因为……虽然今天你没有偷骨头，但是那条狗偷了。准确来说，是旁边这个骷髅架子偷了，塞到了狗嘴里，想骗过我，却被我发现了，追到了这里来。”巫妖老人幽幽的道，“而且我也看到了，那骨头从狗嘴里面掉出来后，让你捡到了，现在还给我，我就走。”
“这样啊。”碧碧恍然大悟，没有犹豫的掏出之前拿到的一小根骨头，就向着巫妖老人递去。不过递到一半的时候，感受到了旁边八臂骷髅阿南投来的目光，动作一滞，手一缩。
唔……
碧碧犹豫了，因为类似的情况，她是经历过的：之前就是她在地上无意间捡了一根骨头，交给巫妖老人，然后就被八臂骷髅堵在角落里暴打一顿。后来她学聪明，捡到骨头没有交给巫妖老人，而是交给了八臂骷髅，结果又被巫妖老人关在屋子里打了一顿——打得更狠。
所以，她明悟了：骨头交给谁，都没有好结果。
那么……

第1300章 出力
碧碧眨了眨眼睛，后退一步，把骨头轻轻放在地上，对着巫妖老人和八臂骷髅道：“东西我给你们放这里了，你们谁愿意拿就拿吧，不要找我。”
她真聪明……碧碧有些得意的想着，小跳一步，一边幸灾乐祸的听着身后巫妖老人和八臂骷髅的争夺声，一边向着旁边走去。
“啪！”
结果没走出几米，脚下受到莫名阻力，不受控制的绊倒。碧碧疑惑的扭头一看，就看到巫妖老人和八臂骷髅争夺已经停止，她放在地上的那一小根骨头被折断，两者手里面各拿一截，向她看来，目光有些不太对劲。
“这个……”碧碧脸色微变，有些冤枉的出声，“你们不要这么看我啊，这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放在地上而已，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
“砰！”
碧碧话没说完，就是一惊呼，接着是一声闷响。
……
好一会后，被教训一顿、躺在地上的碧碧，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捂着有些红肿的额头站起来，对着巫妖老人和八臂骷髅离开的方向，不屑的做了一个鬼脸。
哼，两个老家伙，欺负她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去欺负金毛大黄狗啊，难道觉着她的地位还不如一条狗吗？
额……好吧，她的地位还真的不如一条狗。
她现在已经有点逐渐认清现实了，在伊甸园中，地位排行差不多是这样的，依次为：潘多拉、巫妖老人以及八臂骷髅、狗、她。
潘多拉自然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毕竟来的最早，资格最老。而巫妖老人和八臂骷髅因为有势力支撑，并列第二。金毛大黄狗则因为有潘多拉撑腰，排第三。她身单力薄、弱小无助，作为投诚人员，排在狗后面，是第四。
她对此倒是没有太多怨言，毕竟她虽然是第四，却不是倒数第一——伊甸园中的一大群法术傀儡她还是可以欺负的，如果小心点不被潘多拉发现，第三的狗子她也可以欺负。
想一想，这样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不像之前在地下密室那么孤独，她在这里认识了好几个人加一条狗，而且想欺负就欺负，想被欺负就被欺负。没事还可以帮助八臂骷髅偷巫妖老人的骨头，或者帮巫妖老人再把骨头偷回来，惊险而刺激，多精彩！
不想动手的时候，还可以缠着潘多拉玩纸上的那些奇怪符号，和下棋一样。
潘多拉一开始嫌弃她什么都不懂，连复杂的算数都不知道，不愿意教她，但她没用多久就学会了，让潘多拉态度有些缓和。
现在这几天，潘多拉说要教她什么三角、什么百牛定律、狗骨定律，也不知道是什么。
百牛？需要用一百头牛吗？听上去就有意思。
狗骨？需要把狗的骨头活着拆开吗？听上去就好玩。
难道潘多拉一直保护狗子不让她欺负，就是怕被她提前打死了，教她的时候不能活着拆骨头了？
很有可能啊！
那要不现在就过去看看？
碧碧眨了眨眼睛，下定了主意，小跑着跑向潘多拉的书房。
她觉得现在非常快乐，这就是她要的生活。
……
书房中，潘多拉正在对着一张写满数字的纸张思考着，金毛大黄狗安静的趴在她的脚下。
不远处库房中，巫妖老人小心翼翼的安装着一具新的法术傀儡，看上去这具法术傀儡和普通的法术傀儡相比，要特殊一些，骨骼上面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八臂骷髅在库房的门外徘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但巫妖老人根本不给他盗取骨头的机会，最终他无奈回了自己的房间，缩在角落中拿着一堆提前偷来的骨头拼凑起来，不知道到底制造什么。
地面上，灰石城指挥室中，索伦还在继续忙碌。
总之……一切都各得其所。
挺好。
……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不断过去，转眼就是两周后。
两周后的上午，李察正在临时居所花园中，继续按照最近思路，测试着改进的法术，突然手下跑进了报告，统领索伦来拜访，正在会客室等待。
这可是有些意外的事情，李察听了眉毛不由一挑。
正从他正式撒手不管后，除了偶尔去指挥室和索伦碰面交谈一下，对方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
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他太长时间不去指挥室，让对方有些不满了？不可能啊，前天他才去过。
那……
思索着，李察走出花园中的外界法术测试场，进入会客室，见到了索伦，也见到了陪同索伦来的白袍首席参谋昆&#183;达尔西。
一番交流下，李察才明白索伦的来意，原来是对方是来通知他，准备再次跟随指挥室转移的。
“转移到哪里去？”李察出声问，下意识的感觉这次转移和以往不同，毕竟前几次索伦并没有登门拜访、弄着这么郑重。
“转移到卡沙城前。”索伦道。
“卡沙城？”
卡沙城，西卡王国的卡，光是从名字上，就能了解到这座城市的特殊。
李察因为之前配合索伦指挥过战争，对这座城市倒是不完全陌生，知道对方是西卡王国的第二大城，地位仅次于王都。
“那么……”李察眼睛眨了一下，出声确认问道，“接下来，就是要打卡沙城呢？”
“对。”索伦点头。
虽然已经有所猜测，听了索伦的回答，李察还是惊讶一下。
毕竟这可是卡沙城，位于整个西卡王国的中心，拿下对方，基本上就标志着西卡王国丢掉了半壁江山，能够可以把西卡王国一分为二，不可谓不重要。
他很清楚，索伦从很久之前就谋划拿下这座城市，但完全没有想到，会这么快速——算起来，从战争开始到现在，不过才两个月。
看来，在他撒手不管的这段日子里，在索伦的指挥下，索玛联盟的军队推进速度快得吓人，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照这个速度继续进行下去，再过几个月，整个西卡王国可能都不存在了。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李察想着问出声，他很清楚，索伦登门绝对不是简单的告知，一定有事情找他。
果然，下一刻索伦开门见山的道：“我希望接下来，针对卡沙城的战斗中，李察阁下能出一份力。”

第1301章 参谋的顾虑
“怎么讲？”李察看着索伦问。
“我知道李察阁下身体不怎么好，所以不需要付出太多，不用参与战前作战方案制定以及后续指挥工作，只需要帮我在战争开始时候，监督一下部分军队的秩序就好。”索伦缓声解释起来，“我先简单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目前我们军队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作战，大约还能保持四个联军团建制完整，不过其中有三个联军团都在其余方向同西卡王国作战，在挡住西卡王国军队同时，也无法及时赶回卡沙城附近支援。因此，我们攻击卡沙城能动用的军队只有一个军团，也就是十万人。而西卡王国一方呢，则是大约有十五万人。”
“十万对十五万？”李察眉毛微竖，“这并没有优势吧？”
十而围之，五而攻之，倍而分之。敌人多了一半，还要正面进攻，并且是攻城战，实属不明智。
“的确如此。”索伦倒没有否认，语调一转道，“不过处境却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恶劣，不然我也不会计划这么快攻击卡沙城。
我说我们有一个联军十万人的兵力，只是指一线正规军队，除此外我们还有大约两万的二线部队，以及……五万人用俘虏临时组建的炮灰部队，这样加起来，我们就有了十七万人，并不输给西卡王国。”
“那也不太乐观吧？”李察保持理智的分析，“二线部队的战斗力，和一线部队根本无法比，炮灰部队就更不用说了，没准不但派不上用处，还会捣乱。”
“我承认这一点，如实的讲，我们纸面上的力量，的确逊于西卡王国。不过实际上还有得一战，因为对方的十五万人也有不少水分，并不都是一线部队，也有二线部队充数。另外，因为持续的败仗，对方士气极其低落，和我们天差地别。
最重要的是，有情报显示，因为西卡王国的持续败仗，西卡王室为了洗刷耻辱，严令对方指挥官要主动出击把这一仗打赢，而不是一味的被动防守。所以卡沙城一战的核心，不会是艰难的城头攻防，而是城外野战。
为此，我准备在战斗的时候，把军队所有精锐力量分布到左右两翼，把俘虏和二线部队分布到中军。一旦开战，左翼会由我亲自指挥冲锋，右翼也会有我的心腹拼死突破，只要中军能在对方的持续攻击下不太快崩溃，我就有信心取得这一战的胜利。”
“所以，我要做的，便是维持中军的秩序？”李察听完索伦的话，算是听明白了。
“对。”索伦点头，给予肯定，“我想请李察阁下做的，就是维持中军秩序，监督军纪。出于理智，我不能否认，由俘虏和二线军队组成的中军一旦遭到打击，会轻易溃败，区别只在于溃败的快慢。因此，李察阁下只要保证，中军溃败的速度，比敌人溃败的慢，让左右两翼有机会发挥就够了，这样我们就能赢。
到时候，我会给李察阁下安排足够的督战队伍，只要有人敢退，督战队伍就会动手，基本上不用李察阁下费心。我唯一需要的就是李察阁下指挥顾问的身份，只有身份在，才能弹压住军队不会太快崩溃，同时也才能保证督战队的威严，不会在执行军纪时引起太多抵制。
按照我的估算，如果计划顺利，耽搁李察阁下大约半天的时间就够了，即便不顺利，一天时间也是极限了。李察阁下觉得如何？”
索伦说完，认真看来。
李察思考。
不得不说，索伦是带着很大诚意来邀请他帮忙的。知道他不想和之前一样费事，因此只需要他出面坐镇就够了，知道他不想太浪费时间，直接给出了时间限定。
如果这样还不答应，的确有点驳面子。
话说回来，他也“闲”了差不多两个月了，作为指挥顾问——军队的二把手，的确有点说不过去。而且这段时间，他以权谋私让军队帮忙征集了不少物资，大大提高了研究的进度，帮帮忙勉强算是回报。
另外，如果战场中有什么意外事件发生，需要他出手，他没准还能测试一下研究的法术的实战效果。
想到这里，李察有了决定，望向索伦点点头道：“既然索伦将军这么要求，那我就尽力而为吧，不过到时候有什么不足，还请体谅。”
“多虑了。”索伦站起来，“总之就多谢李察阁下了。”
迈步往外走，索伦一边走，一边提醒道：“对了，李察阁下，今天指挥室就要跟随着转移，大约三天后会在卡沙城前临时驻扎，没有意外的话，驻扎次日就会开战，你做好准备。”
“好。”
“那再见。”
“再见。”
索伦挥手走出了门。
……
走出门后，索伦和陪同来的参谋坐上马车，向着指挥室行去。
马车车厢内索伦闭上眼，难得有时间休息一下，参谋昆&#183;达尔西却是有些担忧的出声：“大人，把战斗计划就这么告诉我们这位指挥顾问，是不是太仓促了？而且，我觉得按照计划执行，风险太高了。那些俘虏临时组建的军队看上去人数不少，但真的打起仗来，绝对排不上用场。万一全线崩溃，我们两翼的攻击再快，也来不及挽救。”
“呼——”
索伦吐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睁开眼睛望向参谋。
“昆先生，你说的事情，的确是问题，俘虏部队靠不住我是知道的，所以我才让一直偷懒的这位指挥顾问帮忙镇压，所以我才准备以身犯险在一线指挥部队冲锋，就是为了让中军崩溃的晚一点，让左右两翼攻击的力度更大一点。”索伦道，“这样只要西卡人不会在一接触的瞬间就弄清楚我们底细，直接向我们中军发动猛攻，我们就有极大的几率获胜，区别只在于伤亡如何。”
“可……”白袍参谋犹豫了一下，脸上的法令纹加深，“可是……万一我们运气不佳，被对方识破了呢？对方先一步击破我们中军，把我们左右两翼分割，场面可就很劣势了。我还是觉得，这次突然间进攻卡沙城太冒险，等待一段时间再调回一个联军团来，会比较稳妥。”

第1302章 泄密
“现在的确是冒险，不过收益也很大。”索伦看了一眼参谋道，“西卡王国毕竟底蕴很深，现在对方整个国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所以卡沙城附近不过有十五万兵力，我们真的能拿下，便占据了巨大的战略优势。
“如果拖延下去，等到第二个联军团调来，稳妥是稳妥，但整个西卡王国也就彻底动员起来了，我们会面对更多的敌人，那个时候就不是进攻了，而是相互消耗。
“相信我，昆先生，消耗战是联盟最不想要的，毕竟我们是长途作战，后勤压力够大了，如果不能快速打开局面，等到后勤被压塌，不用等到兵败，我们就先崩溃了。
“到时候，所有的优势都会消失，我们有多少人撤回联盟都是个问题。攻击，也会变成被动防御，但愿礁岩堡到时候还能那么坚固。”
白袍参谋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其实也明白索伦说的道理，但终究是有点抵触这么高风险的行动。
想了想，参谋道：“如果大人真的坚持这计划，那我也只能支持了。不过我建议，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在作战任务正式下达之前，作战计划越少人知道越好。
“毕竟敌人层出不穷的渗透从来没有断过，一旦作战计划泄漏出去，让对方明白我们中军的无力，那么即便胜也是惨胜。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对指挥室的整个参谋部以及所有文职人员审查一遍，避免敌人潜伏在我们眼皮下面还没有察觉。”
索伦听了，思索了一下，过了几秒点点头道：“好，我会考虑的。”
……
说到做到。
说考虑，索伦真的考虑了白袍参谋的意见，之后做出的决定则是执行。
整个指挥室参谋部以及文职人员都受到了严格审查，不过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叛国通敌的大罪，只是找出了几个贪污、渎职、私生活混乱、乱搞同事关系的家伙，干脆处理了事。
这样也弄得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小心做事，唯恐成为下一个倒霉鬼。
在有些压抑的气氛中，指挥室开始了转移。
……
夜晚。
一支戒备森严的车队，在众多士兵的护送下，离开了灰石城，向着卡沙城的方向行去。
这支车队人员众多，规模庞大，前后绵延几百米，护送的士兵更是向着左右两侧扩散到了数里之外，防止敌人渗透、袭击。
不过还是有胆子大的人以身犯险。
就看到一道黑影在夜色的掩护下，向着车队悄无声息的接近来。他一路接近到士兵戒备的最外围才停下，俯身在一块石头后面，眯眼望着车队，不知道筹划什么。
“簌簌……”
身后出现异常的响动，黑影微微一惊，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脸面隐藏在灰袍中的男子向他快速抓来。
黑影身体一偏，快速躲过攻击，知道身影暴露，不敢多做停留怕引来大部队包围，快速逃离。
不过没迈出几步就遭到暗算，脚下一股无形阻力出现，狠很一绊摔在地上，与此同时从脚底生出一股莫名的麻木，快速爬上双腿、躯干，到最后整个人都变得麻痹，无法动弹。
黑影有些绝望，已经做好了下一刻被杀死的准备，过了几秒后却有些诧异的发现，灰袍中的男子迟迟没有动手。
嗯？
“行了，别再地上躺尸了，起来吧。”这时声音响起，黑影就感到全身一轻，麻痹感瞬间消散，恢复了自由。他快速起身，看到灰袍下的男子摘下袍帽，向他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你！”黑影先是一惊，继而一喜，松了一口气。
反应过来后，黑影又多出几分恼怒，质问道：“你搞什么鬼，自己人还动什么手，不怕战斗声响被发现吗？”
灰袍下的男子扫过来一眼，撇了下嘴道：“呵，我可不认为你是自己人，充其量只是一个合作者罢了。现在指挥室里面正在审查所有人员，我必须要小心点，要避免陷阱，必须制服你确定你没有别的心思，才能把情报交给你。”
“行吧行吧。”黑影出声，懒得追究了，毕竟打不过，直言道，“既然现在你确定我没有别的心思了，那可以把情报给我了吧？”
“好。”灰袍下的人也干脆，没有啰嗦的递出一张纸。
黑影快速接过，眼睛中闪出微弱橘黄色光芒，瞥了一眼，就看到纸张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攻击中军。
“攻击中军，什么意思？”黑袍皱眉看向黑影，问出声。
“怎么，看不明白吗？”灰袍道，“不是很简单么，几天后的战斗，你们只管攻击中军就够了。中军是对方的缺点，只需要一次全力攻击就能击溃。
“不过要记住两点，第一就是攻击要在战斗发生后二十分钟再正式开始，如果太早，会让两翼有机会驰援。
“第二点，中军会有一个比较有实力的巫师坐镇，所以攻击队伍不能太集中，要分散，省得遭到法术攻击后、伤亡惨重。”
“这也太省略了吧？”黑影有些不满，想要知道更多，“对方的具体兵力部署是怎么样的？中军弱到什么程度？坐镇的巫师是谁，实力究竟如何？而且二十分钟之后再开始攻击，是不是有点迟了？而且是全力攻击，一旦对方有防备怎么办？”
“你的话太多了。”灰袍发出冰冷的声音，“你以为这里的整个指挥所是你们的不成，有这些情报就不错了，难道还要详细到每个细节？那要不要我带你去联盟统帅索伦那里，亲自问问他到底怎么计划的？”
“我……”
“行了，闭嘴吧！我说过了，最近指挥部在审查所有人员，能弄到这些情报你们就应该庆幸了。”灰袍人厉声道，“需要知道的，你们已经知道了，不需要知道的，就不要多问——你以为情报很容易就得到吗，那是需要风险的。
“我不是你们的手下，只是一个合作者。我做了应该做的那一份，就可以了，不需要你来质疑。滚吧，三秒内消失在我的面前，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带回去，复述给你的主子，迟了别管我翻脸。”
黑影又惊又惧的望了一眼灰袍人，咬了咬嘴唇，快速向着来时的方向飞掠去，没一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灰袍人瞥了一眼黑影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转身也离开了。
……

第1303章 观众
“他真这么说的？”
深夜，西卡王国卡沙城内，一处府邸中。
头发半白的军队统领见到了返回来的黑影，听了黑影的叙述，皱眉确认问道。
“是，大人。”黑影用力点头，很是气愤，“他就是这么说的，我绝对不敢欺瞒你。那个家伙，真的太过分了，我建议以后还是不要用他的情报好。”
“对方过分是肯定的，他们那些人一向是心高气傲，自以为高高在上，不摆出这么一副姿态我倒还怀疑身份是真是假呢。”半白头发的统领出声道，“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还真不能不用对方情报。
“联盟对间谍防备严密，你是见识过的，我们人很难安插、渗透进去，只能用他们传递来的情报。实际上，忽略掉他们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和让人几乎无法忍受的臭脾气外，情报方面的确是很让人放心的。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算起，到现在，对方提供的情报从来没有错误过，所以才让我们在防线失败后，还能保留主力，得到喘息机会。不然，现在也不会在其余方向上，把对方精锐拖住，让我们在卡沙城只用对付对方一个联军团兵力。”
“那我们就真的按照对方要求去做？注重防守两翼，等到开战二十分钟后，全力突袭对方中军？”黑影皱眉。
头发半白的统领轻摇头：“如果平时，完全相信对方、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这次卡沙城战斗太重要了，必须要慎重。军队接连失败，现在整个西卡王国、整个王室、整个贵族圈子都在看着我们，一旦有任何差错，绝对是一场灾难。
“所以，我们可以信任对方的情报，却也要多少验证一下。毕竟，对方给出的二十分钟时间，太死板了，也太长了，战场上瞬息万变，一切皆有可能发生，我们必须要跟随着做出调整。”
“那大人你的意思是……”黑影询问。
“我的意思是，要更谨慎一下，在对方情报的支持前提下，做一些小小变化。如果对方情报真的完全没有问题，那我们的变化会扩大我们的优势，是好事。如果对方的情报万一出错，那我们的变化会替我们挽回损失，让坏事不会太坏。”头发半白的老人说道，“具体方面……”
在房间中，头发半白的统帅说了许久，最后道：“好了，暂且这么决定吧，真正的效果等战争的大战开始就明白了，但愿这次天佑西卡。”
“是。”黑影点点头，离开了房子。
……
在卡沙城这场交谈结束几个小时后，黎明降临到了大地上。
灰石城，一小支车队，在一个精锐骑兵团的掩护下，向着早就出发转移的指挥室追去。
这是后一步出发的李察，因为不需要像指挥部那样转移非常多的人和资料，轻车简行，速度更快，所以晚一步出发反而可以差不多时间达到集结地点。
此时李察坐在马车中，正思考着自己研究法术的几个细节。
等到细节一一敲定，有了改进思路后，李察长吐一口气，打开车帘向着外面看去，算是临时休息一下。
看着外面景色，李察眯眼自言自语：“到时候战斗，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出手机会。不用出手的话自然省事，不过出手的话，测试一下法术也不错，有点矛盾啊……”
矛盾中，车队不断前行。
……
转眼三天后，正午时分。
矛盾解决的时刻到来。
在雄壮卡沙城前，在平坦原野上，巨大战场像是赛场一样已经准备就绪，而参加这场“比赛”的双方，也已经入场：分别是有着十五万选手的西卡王国，和有着十七万选手的索玛联盟。
双方人马密集得如同农田中的庄稼，笔直站着，一眼望不到边，各种传令兵以及传令巫师穿梭其中，传达着各种军令，让军队针对临时情况作出各种调整。
李察此时坐镇中军，位于一个搭建的木台上，因为高度优势，能够把中军状况收拢眼底。
然后他清楚看到，这由两万二线部队和五万俘虏组成的军队真的不堪，战斗还没有开始，自己就有些混乱了，光是简单的调整阵型都做不到。最后还是由一线部队忠诚老兵组成的督战队出动，一番喝斥和鞭子，才让中军勉强安稳下来。
李察轻摇头。
这样下去，再等一会，不用开战中军就要四散了吧……李察想，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左右两侧传来杂乱无比的声响。原来战斗已经打响，左右两翼已经像之前索伦说的那样，在远程射击和众多巫师法术轰击掩护下，发动了冲锋。
就像是左右各自打出一拳，对着西卡王国毫不客气的招呼去。
中军则丝毫未动。
李察也不多问——之前索伦已经和他说好了，完全不用指挥，只管坐镇就好——什么时候攻击、防御，会有专门的军官下令。
换句话说，他只需要做一个观众。
那就做观众吧。
李察吐了口气，静静看着，像是在看一盘棋。
这盘棋，显然是索玛联盟一方执先手，走出第一步。
西卡王国快速回应，左右两翼收缩阵线，防御索玛联盟的攻击。紧跟着从中军派出小股试探部队，大约两个千人团，在远程射击掩护下，向着索玛联盟一方中军接近来。
索玛联盟中军予以远程反击，一边反击一边开始骚动，多亏督战队的鞭子甩下，才没有不战而溃。
两个千人团的人数毕竟还是少了一些，毕竟这边可是足足有七万人——一比三十五的比率。看到对方没有后续部队，只有两个千人团，中军恢复了些秩序。随着军令传达，前方阵型调整，停下远程射击，省的误伤，由二线部队迎上了两个千人团。
厮杀开始，鲜血流淌，偶尔有巫师出现，法术对轰。
血腥味渐渐浓郁，在有些惶恐的气氛下，最终还是联盟一方中军取得了胜利，挡住了西卡联盟试探——毕竟这可是七万人，哪怕是七万头猪也很难让区区两千人击溃。
西卡王国一方明白了这一点，简单收拢了残兵败将之后，没几分钟，派出更强力的攻击队伍，这一次足足五个千人团。很明显能看出，和之前的两个千人团相比，这五个新的千人团士兵更精壮，装备更优良。
五个千人团在远程攻击掩护下齐头并进，肃杀而威严的气势蔓延过来。

第1304章 变数
受敌人气势影响，联盟中军军心出现明显波动，二线部队还好，能坚守原地，而俘虏部队已经开始东张西望、准备逃跑。
他们都是西卡人，本就不愿意对抗自己同胞，另外也了解来的五个千人团战力有多强，并不觉得自己是对手。也许整个中军能挡下这波攻击，但是位于中军前面的他们，八成会成为牺牲者、被杀死。
而他们绝对不想要这样的下场，正是因为他们不想死才会投降，之前不想死，现在同样不想死。
随着五个千人团越来越近，联盟中军的混乱越来越明显，远程反击力度直线下降。源于俘虏部队的退缩，二线部队也开始有了怯意，这和左右两翼冲锋上去、拼死砍杀的一线部队形成鲜明对比。
看到这情况，督战队果断出手。
“噗！”
一颗人头砍下来。
“噗！”
又一颗人头砍下来。
“噗！”
再一颗人头。
眨眼功夫，足足十几颗人头落地，逃跑动作最明显的人全都身首异处，血腥的场面让中军为之一静。还在准备逃跑的人，不得不停下来，开始认真思考到底哪一边离着死亡更近、哪一边离着死亡更远——接下来到底是迎战还是逃跑？
至于热血起来，拿着武器当场反叛，和联盟督战队大战一场，则完全不在他们考虑中。原因很简单，西卡王国一向不允许平民士兵主动投降，一旦主动投降便是永久背叛——他们现在已经背叛一次了，不可能回西卡王国，那绝对不可能背叛第二次，连在索玛联盟一方都留不下。
“不准退，退者死！”
督战队发出了警告。
警告声中，俘虏们最终做出了决定，选择迎战。在督战队刀尖逼迫下，看到西卡五个千人团接近到了足够近的距离，停下远程攻击，配合二线部队迎上去。
接触，交战。
新的厮杀开始，新的流血出现。
一切不过是之前的重复，唯一的区别仅仅是规模大了一点、激烈了一点、死的人更多了一点。
杀杀杀……
厮杀中，双方人数持续减少，西卡王国的五个千人团减少慢一些，联盟中军减少快一些。不过西卡王国五个千人团的人数毕竟更少，按照固定速度，最终将是他们先死绝。
李察看了一会，甚至计算出了具体时间。
不过战争毕竟不是纯粹数学，有着更多变量。当西卡联盟五个千人团伤亡近半、联盟中军伤亡近四千的时候，变量出现了。
一个俘虏拿起长剑，正要向着西卡王国一名满脸鲜血的士兵刺去，突然眼睛瞪圆，惊呼出声：“队……队长！”
“哐啷！”
俘虏身体一震，手像是烫了一下，直接丢掉了长剑，扭身就跑。
这一跑像是引起连锁反应，“刷啦”一下子，一大片俘虏都丢掉武器扭头逃跑，让整个中军阵型大乱。
“停步，违者死！”
督战队发出愤怒吼，提着长铁片一样的厚背大刀，毫不留情的向逃兵砍下去。
“噗！噗！噗！”
一连串的人头快速落地。
逃跑痕迹略有缓解，毕竟跑得最快人都死了，剩下的人则是在迟疑。
“噗！噗！噗！”
督战队毫不客气，又是一连串的人头落地。
逃兵们终于被镇住，开始不情愿的掉头，向西卡王国士兵杀去。不过很快，他们又被吓回来，然后督战队再次砍下一批人的脑袋做教训。
接下来的，就像是西卡王国士兵和督战队的杀人比赛，督战队只有杀得人更多、更果断，才能逼迫俘虏们去面对西卡王国的士兵，而不是面对他们。
惨叫、哀嚎、大喊不断响起……
好不容易，中军稳定下来，西卡王国的五个千人团已经死得只剩一个半团，联盟一方胜利在即。
就这时，出现新的变化——西卡王国派出又一支攻击队伍。
新的攻击队伍数量并不多，都比不上最开始派遣的两个千人团，一眼望去，只有寥寥一百多人，但对方出现的冲击力，却比第二波五个千人团的冲击力更大。
原因无他，只因为这次出现的是魔装骑士。
差不多一百五十名魔装骑士——一个加强魔装骑士大队，每个成员都穿着魔纹铠甲，持着魔纹武器，骑在专门选育的高头大马上，快速奔驰而来。
“哒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如雷鸣，还没有到面前，联盟中军已经整体变得慌乱。这次不但是俘虏部队想逃跑，就连二线部队也有了逃意，因为他们真的不认为自己是魔装骑士对手。
魔装骑士像是一根针，数量虽然少，很难把整个联盟中军杀光，但绝对是冲到哪里哪里都会流血。
这完全不是他们能抵挡的，就连一线部队都不能抵抗。
能抵挡魔装骑士的，只有同样的魔装骑士，或者巫师。
随着魔装骑士不断逼近，发现远程弩箭射击几乎完全无效后，中军整体都缓慢后退。督战队已经不再杀人了，因为数量多得实在杀不过来——他们的作用，是必要的时候立威，遏制士气崩溃、阵形溃散。但他们不是神，如果溃败完全不可避免，他们也无能为力。
说真的，面对一个加强魔装骑士大队冲来，他们都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解决。
付出几千名士兵牺牲的代价，把对方生生耗死？如果是一线精锐部队，没准能成功，但是他们这群二线部队和俘虏部队，只需要对方简单几个冲击，就要近半崩溃了。
到底怎么办？
督战队开始忍不住的向木台看来。
木台上的李察眯眼，望着越来越近的魔装骑兵大队开始思索，要不要出手。
就这时，左翼方向传来一阵响动，马蹄声快速接近，就看到差不多两队联盟魔装骑士二百多人出现，向着西卡王国的魔装骑士迎去——是来自左翼的支援，显然索伦考虑到一些特殊情况出现，因此留了后手。
“呼——”
看到己方魔装骑士出现，不用亲自面对敌人魔装骑士的冲击，整个中军大多数人都松了一口气，但也仅仅是松了一口气。
西卡、索玛双方的魔装骑士刚一接触，对面西卡王国的中军阵型突然从中间裂开，这次是整整五个魔装骑士大队冲出。

第1305章 出手
“哒哒哒……”
马蹄声中，五个魔装骑士大队，绕过交战魔骑急速扑来。
这一次不会再有支援了，联盟中军只能独自面对。
众多箭矢射出，完全破不了魔装骑士的防御，重型机弩射出，准头差得感人。
随军巫师看了忍不住出手，数道身影飞跃到空中，施法阻碍，但下一刻就是数百支充斥着能量的魔纹标枪，被魔装骑士集体掷出。
“啊！”
惨叫声中，巫师当场就有近半被穿透身体杀死，剩下的一半也是重伤。
而付出这么惨重代价释放出的法术，不过是勉强延迟了魔装骑士几秒的攻势，大部分伤害都被魔装骑士的魔纹防御轻松挡下。
毕竟，这是实打实的魔装骑士，而且是官方久经战斗的精锐魔装骑士，除非极强的巫师，或者等规模的魔装骑士，很难对抗。
好吧，最终还是需要他出手……
李察想着轻吐一口气，从木台上站起来，脚下一踏，飞到了几十米的空中。
奔驰来的五个大队魔装骑士警惕看来，新的魔纹标枪开始蓄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李察敢接近，就立刻掷出。
不过李察没有接近，直接在原地出手——毕竟他的攻击距离一向很远。
手一翻，数颗微型法术追踪导弹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快速激活释放。
“咻咻！”
微型法术追踪导弹飞出。
“轰轰！”
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命中目标，产生强烈爆炸，腾起数道赤红色火柱，吞噬多名魔装骑士身影。
但……也仅限于此了。
能看到，魔装骑士机动性很高，微型法术追踪导弹刚一飞出，对方就开始有所防备的疏散。于是除了爆炸最中心的几个倒霉鬼外，其余人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甚至爆炸中心的一个倒霉鬼十分顽强，抗住爆炸伤害愣是没死，只是重伤失去战斗力。
李察眼睛不由眨了一下，表情变凝重几分。
诚然，他是抱着试探想法出手的，用的都是威力比较弱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但从这个结果也能看出魔装骑士的确难以对付来。
魔装骑士某种意义上，就像是加强版的士兵，而且加强得恰到好处——防御恰好可以抵挡巫师攻击，攻击恰好可以突破巫师防护。
这不是说巫师弱于魔装骑士，而是说巫师很难把魔装骑士当炮灰处理，必须用点心才能解决。
只是一个、两个魔装骑士，用点心还可以，十几个、几十个甚至几百个都要用心的话——这心明显就不够用了。
李察思索的很清楚，当前的情况，要快速解决这么多的魔装骑士、稳住中军，方式是有限的。
除了丢颗核弹把敌人和自己人一同灭掉外，要么是不惜代价，用众多数量、大威力的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洗地，要么就是用威力更强的血矛点名清理，再或者凭借能量熔炉的优势，近战屠戮。
只是这几种方式，对他来说有点浪费和费事，用备选方案也许会更好一点。
那么就试试？
李察望着已经冲到中军防线百米外的魔装骑士，念头一动，出手了。
双手一抬，双肩、双手腕部位同时亮起，四座能量熔炉开启。
能量从体内涌出，释放到外界发挥作用，“呼”的一声，方圆数里刮起狂风，向着西卡魔装骑士猛地涌去。
西卡魔装骑士警惕，猜测是类似风刃的风系法术攻击，身穿的铠甲上迅速生出橘黄色光芒，准备抵挡。
但他们明显猜错了，狂风从四周吹到他们面前，骤然消散，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发生。
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西卡魔装骑士保持着松散阵型，警惕不减的接近联盟中军，下一刻位于阵型最外围的一名骑兵突然感到右臂碰到了什么，一股阻力传来，影响他和胯下的马匹不受控制的向着左前方——阵型中心偏转、靠拢。
这不是例外，接下来越来越多的西卡魔装骑士遇到同样问题——他们的两侧赫然出现两面透明墙壁，呈“V”字形分布，被迫前行的他们，不得不从两边向中间靠拢。
这是准备把他们强行聚集到一块，然后用法术集中攻击？
怎么办？
西卡魔装骑士首领挑起眉毛，快速思考。
撤退显然是不可能的，不但攻击任务完不成，而且还会暴露后背、遭受打击。
放缓速度、试着从侧面绕过，也不太可取，因为同样会暴露侧面，而且一旦命令执行不好，还将导致阵形混乱。
那么就只有强行上前了，早点突破这段受限制的区域，就安全了。
西卡魔装骑士统领想到这里，快速发出命令：“最高防御状态，最高速度，全力向前突击！”
“是！”
“刷！”
所有魔装骑士应声，身上生出金黄色光芒，彼此间相互交融，组成璀璨无比的能量护罩，让人看一眼就能知道这绝对不是能轻易击破的。
接着魔装骑士身上又生出翠绿色的光芒，蔓延到胯下马匹上，刺激马匹速度陡然一升，呼啸向前奔驰。
缘于“V”形两面透明墙壁影响，魔装骑士阵型越来越密集，几乎挤成一团的冲到两面墙壁交汇处。同时防御能量也密集到了极致，倒是不怎么怕攻击。
不过魔装骑士统领没有任何放松的样子，大喊道：“给我破开这前面的墙！”
“是！”
魔装骑士听令，纷纷刺出魔纹长枪，把巨大的力道狠很宣泄到前方一左一右的透明墙壁上。
“咚咚咚！”
魔纹长枪和透明墙壁接触，闷响声出现——这是足足五百名魔装骑士的全力一击，透明墙壁显然挡不住，开始剧烈波动。波动中出现模糊轮廓，赫然是不过两米高的风墙，接着“咔嚓”一声，像是断裂了，向着后面缓缓倒去。
“噗！”
断裂的两面风墙倒下，看上去像是地面多了一道两米宽的沟壑。
魔装骑士统领没有犹豫，看了一眼悬浮在空中随时会释放法术的李察，看了一眼近在咫尺、慌乱无比的联盟中军，喊出声道：“跃过去，继续冲，踩死联盟人！”

第1306章 再见
西卡魔装骑士统领说完话，带头控制胯下马匹跃起，手下快速跟随。
马匹四蹄离地，在空中向前移动，片刻后下降高度，一点点接近地面。
这时有些意外的事情发生，就看到倒在地上明明两米高的风墙，突然涨了一截，变得有五六米高。于是两米宽的“沟壑”，也变得有五六米宽，马匹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踩到了“沟壑”里，即风墙上。
魔装骑士统领楞了一下，有些意外，缘于谨慎的性格，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危机感。他虽然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对劲，但总觉得这种情况不应该发生，挥手快速打马，试图早一点离开风墙区域。
不过事与愿违，他操控马匹每前行一步，风墙都会跟随着涨出一截，让他永远行驶在风墙上面。
这时他后面的魔装骑士有大半都跟随着他一同踏到风墙上，显然已经不可能掉头，不然就会面对之前的问题——暴露自己后背或者侧肋。魔装骑士统领硬着头皮率队继续前冲，做好了应对各种法术攻击的准备，牙齿微微咬紧：他没有信心完全挡下将要到来的所有攻击，但却有信心挡住大半，哪怕受重伤，剩余的战斗力应该也足够屠戮联盟中军了。
那么，任务依旧会完成。
依旧会完成。
魔装骑士统领心中想着，加速策马奔驰，结果奔驰好一会都没有发现他戒备的法术到来，四周为数不过的变化，不过是风墙在持续扩展，以及……风墙渐渐升高。
嗯？升高？！
魔装骑士统领一惊，眼睛瞪大，就看到不知不觉的，风墙已经在他们行进过程中，升高一米多，并向着更高的位置升去。
这！
魔装骑士统领愣住，一时间理解不了这种变化的原因和目的。
就在他愣怔的数秒内，风墙升高速度骤然增加，像是坐了火箭，眨眼就到了十几米、几十米、上百米高度。
上百米！
等到了上百米的高度时，魔装骑士统领终于反应过来、想清楚了，紧跟着则是全身的血液一瞬间变冷。
他看向施法的李察，就看到李察面无表情的悬浮在空中，双手缓缓上抬，于是他和他手下的高度继续增加。
一百五十米，两百米，两百五十米。
三百米！
最终，五支魔装骑士大队升到了离地三百米的高度，赫然成为了整个战场的最高点，吸引了众多人目光——无论是西卡王国一方还是索玛联盟一方。甚至在战斗中的士兵，都不由用眼睛余光看来，看着西卡魔装骑士，期待着什么，畏惧着什么。
位于三百米空中的西卡魔装骑士统领，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一片，而他身后的魔装骑士也差不多，他们全都操控马匹停下来，胆战心惊的站着。
他们都盯着李察，盯着李察的动作。
李察也在盯着他们，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从李察的脸上看到了像是死神一样的冰冷神情。
李察开口，说出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魔装骑士统领并没有听见，只能凭借模糊的口型猜测是“准备好了吗”或者“要开始”的话。
然后下一刻，他就看到脚下踩的、不断扩展的风墙停下扩展，开始收缩。
收缩速度很快，不过一会功夫，风墙面积就剩下了小半，逼得魔装骑士不得全都聚集到中心。
又是一会，风墙面积再次减半，已经蔓延到了魔装骑士的脚下。
这逼得魔装骑士不得不下马，把自己不会说话的“战友”狠心推下风墙，落到地上摔成一滩肉泥。
几十秒后，在持续的收缩过程种，所有马匹全都不剩的都被推下来，三百米高空处，魔装骑士挤得密密麻麻，每个人脚下只有立锥之地，继续缩小的话，只有往下推人的选择了。
就这时，风墙停止了收缩。
李察出声，声音依旧不大，不过却让魔装骑士统帅清楚听到了。
“局势你们应该也看清了，现在你们待得地方是绝地，没有人能救你们，待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出于人道考虑，我现在可以给你们一个投降的机会。考虑到你们作为魔装骑士，身份不低，投降了应该也能被西卡王国原谅，只需要付出赎金就能回去，这个机会对你们来说应该很不错。怎么样，想一想？”
魔装骑士们听了话，表情有些犹豫，彼此望望，目光复杂，不知道作何回答。
他们自然是想要活下去，不过投降却让他们下意识的抵触。他们的确不像平民士兵一样，一旦投降，就无法挽回。但即便如此，投降了也将成为人生不可避免的黑点，哪怕能够返回西卡王国，前途也会一片昏暗。这让他们有些两难。
魔装骑士统领也在犹豫，犹豫半晌像是有了决定，咬咬牙看向李察喊出声来：“我们都是王国忠诚的战士，从入伍那天就宣誓效忠西卡王室，投降是对我们的侮辱，是对我们荣耀的侮辱。我们绝对不会屈服，不过对于你展示的善意，我们也不想完全拒绝，只要你答应我们……”
“不。”李察打断了魔装骑士的话，摇头道，“我不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你们的投降不会有任何条件，只需要回答是还是否，就可以了。”
“但……”
“你这是拒绝了么，好吧，很遗憾。”李察摊手。
魔装骑士统领猛地瞪大眼：“你不能……”
“然而我能。再见！”李察冷冷的说出话，“啪”的打出了一个响指。
“哗啦！”
三百米空中魔装骑士脚下的风墙没有收缩，而是瞬间溃散，所有魔装骑士都失去支撑，惨叫着坠落下去。
天空一瞬间下起了惨叫雨。
“啊——砰！”
“砰砰砰！”
魔装骑士拖着长音坠下、落地，大地颤抖，血肉横飞，场面惨烈无比。
全场众多人都愣怔看着这一幕发生，虽然说这一幕对整个战场的胜负影响，实际并不大，可能只是百分之一、几十分之一，但精神方面的冲击却远胜于此。
这一幕让所有人第一次见识到，魔装骑士竟然还可以这么死，竟然还可以死得这么惨，这一幕深深印刻在两国士兵的脑海中。

第1307章 能量熔炉改进思路
淡淡的血腥味中，众多目光的注视下，李察身体从空中缓缓落下，返回了架起的木台上。
看着前面不远处的惨烈现场，他有些思考。
首先思考的，就是他使用“超凡凝聚力”的效果，是达到之前预计的——成功快速而直接的解决了大量魔装骑士。
说起来，完全激发魔纹能力的魔装骑士，对于巫师来说，差不多相当于一个铁刺猬。想要杀，很难杀死，却又不能忽略，因为成规模的魔装骑士，攻击力完全无法忽视。
可以想像一下，如果有几十只、上百只、几百只高速机动的铁刺猬包围而来，是什么感觉。
所以，从魔装骑士出现之后，巫师如何解决魔装骑士一直是一个难点。要么凭借碾压的实力，冒风险打破魔装骑士防御去强行击杀，要么就是慢慢消耗，让魔装骑士无法维持魔纹能力后再收割生命。
现在把魔装骑士浮空，算找到了第三个方法，用高度瓦解掉魔装骑士防御，用重力制造伤害予以击杀。
魔战骑士因为穿戴魔纹战甲的缘故，全身重量是很夸张的，加上除了极少数魔装骑士拥有短途飞跃能力外，大部分都只能在陆地上发挥战斗力。这样一来，只要魔装骑士“被”升到高空，基本上就算是宣布了死刑。
不过话说回来，这方法很难推广。
毕竟，要想重复这种方式，必须要有海量的能量支撑。说起来，要不是有四座能量熔炉发挥作用，单凭他自己能量储备，顶多是把一小撮魔装骑士送到天上去。而如果真的这么做，还不如用同样能量生成攻击法术，造成的伤亡还能大一点。
总结一下的话，那就是把魔装骑士强行升空再杀死，这完全是一种极其奢侈的杀人方式。除了像他这种拥有能量熔炉的人，其余人只怕很难会作为考虑选项。
实际上，就是他自己，也是在某些限定条件下才使用这一方式的——要不是前期能把分散的魔装骑士聚集在一个相对小的范围内，他很难让这么多魔装骑士升空。
毕竟，如果利用“超凡凝聚力”产生“风墙”过于庞大，即便是有四座能量熔炉也无法长时间支撑。
这是目前能量熔炉的一个弊端——虽然理论上能够产生无限能量，但空闲时间产生的能量无法储存，因此使用过程受到战斗瞬时供能效率限制。
这有点类似于地球上发电厂的电能——所有发电厂电能生产出来，连接到电网中，是必须要被消耗掉的——只有电网中生产的电能和消耗的电能处于相对平衡，电网才能顺利运作下去。
一旦某个时刻电网中消耗的电能，远远小于电厂生产的电能，那么电网将会产生负担，处于危险状态，必须立刻关闭冗余的发电厂机组解决。
而关闭机组，必然造成能量浪费，为了减少这种情况发生，就要把电能想办法储存起来。
把电能储存在一个超级无比大电池中，是不现实的，不过可以变通一下，把电能转化成重力势能储存。地球上比较常用一种方法，就是把多余电能调集到专门修建的水库区水泵上，利用水泵把低处的水抽到高处的水库中储存。
等用的话，打开水库，让水库的水泄出，冲击闸口的水电站机组，重新变作电能，实现储存与释放。
从这个角度看，如果他身体中的能量熔炉如果不想一直浪费多余能量，想把空闲时间能量利用起来，在战斗中“超频使用”，实现更大价值，那要找出一个类似的方法储存。
这是一个改良现有能量熔炉，制造第二代能量熔炉的思路。
李察想到这里眯了眯眼睛，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念头。
之后，他吐出一口气，继续思考。
除了对能量熔炉的改进考虑外，他还考虑另一方面，那就是把“超凡凝聚力”和血能超凡因子配合使用。
之前把众多魔装骑士升到空中杀死，看上去很是惊人，不过他能想到，这种方式并不是没有破解的可能。
如果当初魔装骑士反应快，刚一踏入风墙，就果断四散，或者在相对矮的高度，狂奔到边缘跳下，都是有可能生还的。
毕竟，用“超凡凝聚力”生成的“风墙”，仅仅是一个“地面”，可以托起人，但无法关住人——除非他把前后左右上下六个方向都用“风墙”封死，那么消耗的能量就翻倍不止了。
血能超凡因子方面，倒是有能影响人体、束缚人体的手段，最强的一种，可以从肉体、生命力和灵魂三方面实现三重束缚。
把血能超凡因子这能力和“风墙”结合，应该会很完美。
李察想到这里，望向西卡王国的中军，看到对方在又一次进攻失败后，没有气馁，而是开始准备一次更大进攻。
眉毛挑起，他有些欣赏起对方的配合来。
缓缓伸伸手，准备试试自己的新构思，下一刻看到了什么，微微一愣后不由得苦笑起来。
就见西卡王国一方，在杂乱声中，右翼突然像是垮塌的大坝被冲开，在索伦指挥下，大量联盟左翼军队冲向西卡王国中军。
紧跟着西卡王国左翼，也被联盟右翼军队冲破，更多联盟军队，冲到了西卡王国中军内。
于是乎，西卡王国中军新进攻计划，还没有开始就胎死腹内，一边勉强应付突然袭击，一边不可避免的越来越混乱。
没机会了……
李察看了一会，在心中下了结论。
是的，西卡人没机会了，因为索伦的计划成功实现了。
当初索伦和他说过，计划把精锐力量包括绝大多数的巫师、魔装骑士都分布在两翼，全力进攻，好击穿西卡王国阵型。正因为这样，联盟中军才会只有一群“老弱病残”，需要他坐镇，防止过快崩溃。
现在他用浮空之术解决掉进攻魔装骑士、成功维持住了联盟中军，索伦也就如计划中的那样——突破了西卡两翼。
那么自然就是胜利了，接下来都将是索伦的表演机会，他乖乖做一个观众就好了。
毕竟这场战斗的主角是索伦，而不是他，他只是一个一直偷懒、划水的指挥顾问。
因为无法测试新构思，李察略有一丝遗憾，但也仅仅是一丝。接下来心平气和的看着索伦表演，看着索伦率领军队大杀四方让西卡军队全线崩溃，然后乘胜追击逃兵，并携势对卡沙城发动攻击。

第1308章 巷战
卡沙城是西卡王国第二大城市，因为处于王国中心，具有地理优势，能极其便利的连通西卡王国各处，算是一个交通枢纽，得以发展到现在的繁华程度。
不过就像一枚银币有正面就有反面，繁华是卡沙城的正面，防御差便是这座城市的反面。
这座城市不是礁岩堡那样的军城，因此没有为战争做过专门改造，面对攻击的军队，唯一的大型防御措施就是城墙。
而城墙又很难守住。
毕竟这个世界，可是有坦克一样的魔装骑士，还有会飞的巫师。
于是，几乎没有耗费多少时间，联盟军队就成功破城了。
破城之后，则是巷战。
这麻烦了一点。
西卡王国人是仇视联盟的，并不仅仅缘于这次的战争，更缘于长久以来、两国层出不穷的边境摩擦。因此，虽然丢掉了城墙，剩下的西卡王国士兵、魔装骑士和巫师，却坚持着和联盟一寸寸争夺城内区域。
联盟在刚刚的战斗中，因为疯狂突击，虽然赢得了比赛，但伤亡也不算小。再加上不少人去追击西卡残兵，只有一小半参与巷战，这让巷战一开始的进度很是迟缓。
不过再迟缓，胜利的天平也是向联盟一方持续倾斜。
最多到明天天亮，这座城应该就能完全易主了……李察看了一会战斗状况，作出猜想，之后倒没有在战场中再待下去，转身就准备回联盟临时驻扎地。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回去研究。
之前血能超凡因子和超凡凝聚力的猜想没有成功尝试，是个小遗憾，他需要回去做个小实验进行补偿。
至于小实验的对象，就让碧碧来吧……他记得没错的话，碧碧之前是答应过他，会为他工作的……最近对方玩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干活，也该补一补工时了。
想到这里，李察最后望了一眼厮杀中的卡沙城，身体腾起，飞掠离开了战场。
……
卡沙城，巷战不断进行。
随着时间流逝，联盟一方的优势明显起来，越来越多城内区域都被联盟人占领，最终残存的西卡人被封锁在不足四分之一城市大小区域中做最后挣扎。
夜。
卡沙城内，一个倾斜几近倒塌的二层石楼，在街道一旁顽强矗立着。
能看到，石楼一面墙壁上，有一个巨大破口，破口四周裂缝密布，那是被土系法术轰击的效果。
此时石楼一层大厅角落内，一个黑影正在捂着嘴喘息，汗水从额头上不断流下，偶尔抬头，露出一张悲愤而绝望脸光。
黑影现在十分清楚所处的情况——差不多是十死无生的境地。
联盟人已经把他所在区域层层封锁，并不断派出士兵小队、魔装骑士和巫师搜索每一个角落，他和残余的西卡人很难对抗，束手就擒可能是唯一的理智选择。
当然他也可以为博一线生机，努力突围出去，但那并不代表就真的安全了。
因为在卡沙城外，也有包围——白天追击西卡败兵的联盟军队已经返回，成功建立起的更大、更严密的包围圈，刚才他就是没有想到这一点，才在突围成功后受了伤，不得不退回来、隐藏在这里。
想到这里，黑影伸手摸了摸右胸一个焦糊伤口，感到有七八个炽热的铁钩正在搅动皮肉，强烈的疼痛刺激他不由得眉头皱起，继而表情沮丧。
但很快，他望向身体左侧，表情又变得坚定起来。
在他的身体左侧，一个方木盒正放在地上，像是装着什么东西。如果打开，就能看到，装的赫然是一颗人头——西卡王国军队统帅“龙德施泰德”的人头。
这位头发半白的老将，制定好所有作战计划后，没有亲自参与野战，而是留守城内做最后保障。当野战失败，联盟军队突破城防后，这位老将军坚持不突围，而是率领城中为数不多的兵力和联盟进行巷战。
正因为有对方指挥和坐镇，一开始的巷战才打得异常胶着，联盟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不过好景不长，没多久联盟察觉了对方存在，设下陷阱让对方重伤濒死。
他们没有让对方落到联盟人手中，付出惨重代价抢了回来，然后他按照对方的遗言，砍下脑袋保存到了盒子中，争取送出城去安葬，防止被联盟人得到——不然一旦联盟把人头展示出来，对其余地方正在战斗的西卡王国军队，将是一个沉重的士气打击。
想着这些，黑影深吸一口气，对着方木盒喃喃道：“龙德施泰德将军，联盟狗防得太严密了，真的很难实现你的遗愿。
不过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我会继续尝试，寻找对方包围的薄弱点……我发誓，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我都会带你离开这里。
不过，如果真的无法实现，那就不要怪我的处理手段了——我会把你的头用火系法术彻底焚毁，并用预言系法术消除一切痕迹，好不让你被联盟狗利用。请原谅我！”
说完话，黑影摇晃着身体，提着木盒站起来。
刚站起来，他身体就是一震，感知到有人正向着他这藏身点快速接近，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刷！”
下一刻，一团黄色雾气扑进来。
黑影瞪眼，抬手就是一团火光在手心生出，准备攻击。
黄色雾气毫不畏惧的迎来，以极快的速度掠过黑影身体。
黑影身体动作一僵，手中的火光“噗”的一声熄灭了，接着整个人麻木的摔在地上。
木盒掉落，但没有来得及接触地面，下一刻就被黄色雾气中伸出的一只手接住，之后整团雾气向内收缩，变作一个灰袍男子。
灰袍男子提着装人头的木箱走到黑影身前，看着黑影忍不住摇头，出声道：“不得不说，你们真的很让我失望啊！”
“是你！”黑影出声，认出了灰袍男子的身份，同时也恢复了行动能力，快速站起，有些愤怒的看向灰袍男子出声道，“是我们让你失望了吗？实际上，是你骗了我们才对吧！”

第1309章 计划
“骗了你们？怎么讲？”灰袍男子问。
“难道不是么，你之前给我提供的情报，明明说联盟中军可以轻易击溃，但我们按照你说的去做，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黑影气愤无比的道，“我们不但没有成功，而且因为你的情报，在中军聚集了太多精锐，让两翼过于虚弱，被联盟军队击破，导致了失败！”
“这么讲，你们是要全怪罪我了？”灰袍男子冷笑起来，“那真的要说，你们已经无可救药了。不错，我的确告诉了你们这样的情报，但我同样也说了让你们等待二十分钟，然后对联盟中军发动全力攻击，这样才能把联盟中军击溃，到时候即便不能快速取得胜利，也不会败得这么惨。
结果你们呢，自作聪明，不信任我的情报，提前就用小股军队去试探，然后依次增加数量。你可知道，这样会让联盟中军会有所准备，即便你们后面全力攻击，也无法取到预想的效果？
不要说你们中军攻击之前，两翼就被击溃了，哪怕迟一点，也改变不了什么。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做错了，自作聪明，怎么能赢？！”
“我——”黑影一下子就被驳斥的无话可说了。
灰袍男子气势凌人，慢慢走近，逼得黑影步步后退。
灰袍男子张嘴出声，半是讥讽半是训斥：“我知道，从一开始，你们就不是那么信任我们。但问题是，这种怀疑，给你们带来什么好处没有？除了浪费精力和时间外，哪一次我们的情报不都是确准无误？
如果我们真的想要给你们下陷阱，用的等到现在么，只要不提供给你们联盟行军路线让你们躲避，在半个月前，你们的主力军队就要被联盟消灭大半了！”
“……”
黑影彻底沉默了，哑口无言。
“好了。”灰袍男子看了一眼黑影的样子，轻吐一口气，缓和了一下语气道，“我这次冒着风险，来这里见你，并不是为了说这些话的。我这次来，主要目的就是提醒你们一下，让你们认清情况，让你们知道到底该信任谁。如果你们头脑还可以保持清醒，接下来，你们和联盟还有的打。”
“真的？”黑影问，表情不太相信，“现在我们丢掉了卡沙城，差不多一半领土都丧失了，对方完全可以把卡沙城作为桥头堡，借助便利的道路，继续向着西卡更深处攻击。
而我们其余方向的军队，和联盟的交战并没有什么优势，一旦对方再取得几场胜利，西卡可能就要考虑更换国号了。现在形势，算糟糕到了极点，真还有的打？”
“我倒是没有你这么悲观。”灰袍男子出声道，“我的看法和你恰恰相反，认为现在的形式一点不糟糕，而且很好。
诚然，联盟的军队一直胜利，在这么短时间就推进到了这里，拿下了卡沙城，但另一方面联盟的军队已经极其疲惫了，后勤运输也绷到了极点。联盟现在就像是一个力大无穷却饿到极致的巨人，可能只需要一个小石子，就能绊倒他、让他再也起不来。”
“那我们接下来，需要怎么做？”黑影问。
“等一会，我会把你送出城，然后你把我的意思传达给你们的王室。告诉王室，收缩你们的阵线，尽量避免和联盟交战，继续后退，然后等待我们的消息。
快则三四天，慢则七八天，我们会给你们提供一个绝佳的机会，让你们集中力量，对联盟的薄弱处发动致命一击，打破他们的包围攻势。
打破后，我们会给你们情报支持，让你们以少量精锐部队转移到丢失的国土上。在那里，你们熟悉地形，并能够得到平民支持，可以高效的切断对方后勤供给线。
这样，用不了几天，联盟军队将不得不撤退，届时你们趁势发动反攻。如果对方没有防备，你们有很大可能反败为胜。
即便对方有防备，你们无法造成太大伤亡，也能大大改善现在的劣势，得到更多喘息的机会。这毕竟是你们的国土，只要你们能坚持下去，最终的胜利，终究是你们的。”
灰袍男子缓缓说着，黑影听得眼睛亮起来，看到了新的希望，扭头望向灰袍男子就要说些什么话。
结果灰袍男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干脆无比的道：“行了，我知道你无非是想说一些没意义的废话，不用说了。留着，去和你们的王室说吧，我这就送你出城。”
“额……”黑影表情微僵。
“对了！”灰袍男子顿了顿，想到了什么，展示了一下刚才接过来的木盒，好像已经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道，“这个你不能带走，要留下。”
“嗯？”黑影瞪眼，略激动，“为什么？这东西，绝对不能留给联盟狗！”
“不，实际上，必须要留给联盟。”灰袍男子解释出声，“只有让他们得到这里面的人头，他们才会足够的骄傲、足够的狂热、足够的自大，这样到时候他们的失败才会足够的惨痛、足够的致命。”
“可这是对龙德施泰德将军的玷污……”
“玷污？不，这是荣耀才对。”灰袍男子认真道，“我想，你们的龙德施泰德将军如果知道他死后，遗体还有这么大的作用，一定会毫不犹豫选择去做的。”
黑影迟疑，表情略有挣扎，好几秒后还是同意了：“好吧。”
实际上，他也不能不同意——木盒就在灰袍男子手中，他根本没有能力抢过来。
“很好，看来我们再一次的合作，有一个良好开端。”听了黑影的回答，灰袍男子赞道，接着带头向门口走去，“好了，走吧，我带你离开。我的时间很紧，带你回去后，还要赶回指挥部，毕竟目前我还不想暴露。”
黑影听了快速跟上，跟着灰袍男子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中。
两人离开没一会，一小队士兵护卫着一名一级巫师巡逻到了这里，简单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摇头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

第1310章 决定
几秒后。
巷子里突然有战斗声响起，接着是法术爆炸的声音。
十几秒后。
“刷！”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出巷子，向着城外疯狂逃去。
下一刻，一道黑芒呼啸接近，“噗”的穿透他的身体，把他钉死在一面摇摇欲坠的石楼墙壁上，正是一柄带有魔纹的标枪。
“嗒嗒嗒……”
两名魔装骑士出现、走近，其中一个魔装骑士从尸体上拔出标枪，检查了一下发现标枪没有太大破坏，用尸体的衣服擦了擦血迹，重新放回自己背后的专门背袋中。
之后魔装骑士望了一眼有些狼狈追出巷子的联盟士兵和巫师，微微点头示意一下，没有多说什么话，转身离开了。
夜越来越浓郁，随着联盟投入兵力越来越多，卡沙城的巷战渐渐进行到了尾声。
……
夜。
卡沙城外，索玛联盟军队临时驻地，指挥室。
白袍参谋昆&#183;达尔西走进来，看了一眼指挥室中的人，快速向站在沙盘前的索伦走近，报告道：“将军，我按照你的指令，去下面亲自了解过了，巷战刚刚结束了，我们的人已经基本上清理掉了城内残敌。出于安全考虑，明天再用一天时间搜索全城，找出可能藏匿的伤兵、逃兵，就能安全进驻了。”
“这是好消息。”索伦听了，轻点了一下头道。
“对，是好消息。”白袍参谋道，之后抿了一下嘴，“不过有些美中不足的是……我们的老对手——将军龙德施泰德失踪了，有军报说见过对方并重伤几乎杀死对方，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对方的尸体。
我猜测要么是被偷偷运出了城，要么就是被西卡人处理掉了，毕竟西卡人绝对不想把对方的尸体留给我们。
其实这还好，就怕我们之前的军报有些不真实，对方并没有死亡，也没有离开城，而是在城里面藏了起来。
真的这样，凭借对方的号召力，接下来整个卡沙城的居民都可能和我们做对，而我们又不可能真的屠城——带来的变数太多了，那么我们很难在卡沙城安稳待下去。”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索伦沉吟起来，“我们不怕死掉的对方，也不怕活着的对方，但是如果对方生死不知，就有点棘手了。毕竟，战争中最讨厌的就是变数，需要想办法弄清楚才行……”
刚说到这里，索伦一停，有所察觉的看向门口，白袍参谋也跟着看过去。
下一刻，有人捧着一个木盒快速走进来。
白袍参谋认出来，对方叫做纳特，是指挥室里面一名很年轻的参谋，而且有着贵族身份，这次参与战争，很大一方面的原因就是来“镀金”的。
不过对方倒没有太多贵族脾气，能力也勉强过得去，所以在指挥室中没有受到排挤。不过和每一个人的关系都不太密切，也没有什么朋友，属于透明人类型。
前不久，在巷战进行入夜的时候，对方可能看到优势太大，没有太多危险，主动提出去城内参与战斗，这也算是“镀金”的一种手段——毕竟这可比单纯在指挥室待着，效果更好。
鉴于对方是可有可无的透明人，没有什么困难的就被应允，放出去“刷人头功”了。倒是不知道对方突然回来，拿着一个盒子做什么。
“纳特参谋，有什么事吗？”索伦看向对方问出声。
“将军。”对方回应，表情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用颤抖的手打开木盒，把里面的一颗人头展示给指挥室里所有人看，“将军，我在城里面找到了对方统领龙德施泰德的尸体。当时，我找到的时候，两个西卡士兵正在一间倒塌的房子中试图埋葬对方。
我杀死了那两个士兵，砍掉了对方的脑袋带了回来，我想如果能展示出去，一定能够狠很打击西卡人剩余军队的士气！
到时候，我们可以趁势追击，彻底击溃西卡人剩余抵抗力量，打赢这场战争。你觉得呢？”
索伦听了，眼睛眨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头望向旁边的白袍参谋，问道：“昆先生，你怎么认为？”
“我……”白袍参谋沉吟了一下，出声道，“我比较赞叹纳特参谋的看法，将军你之前说了，战争中最讨厌的就是变数。现在我们老对手龙德施泰德的人头找到了，变数消除了，那么便应该是果断出击的时刻。
我们占据了卡沙城，位于交通枢纽上，要充分利用这个优势才行，最好在西卡人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就重拳出击，把对方彻底打垮。”
索伦听了微微点了一下头，又望向指挥室中的其余人，问出声：“你们又有什么看法么，先生们？”
其余参谋、文职人员纷纷回答出声，差不多一半都是认同趁势攻击。剩下一半建议不一致的，也是觉得可以把龙德施泰德的人头展示出去，让西卡王国充分消化这个信息几天，同时让联盟军队也休整几天，再趁势追击。
听完所有人的话，索伦抿了下嘴，环视一圈做出决定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这么办吧：通知军队按照一级戒备轮流修整，你们则快速制定新的作战方案，等待一个好时机后立刻执行。”
说到这里，索伦顿了一下，看向捧在参谋纳特手中的盒子，低声道：“至于龙德施泰德的头，就不用给西卡人展示了，告诉他们龙德施泰德战死就够了。
对方在西卡军队这么多年，和我们联盟打了不少仗，让我们的确痛恨，但他也的确是一个可敬的对手，我们不要太小气了，厚葬他吧。当然，纳特参谋你的功绩，还是要记下的，你算是为联盟立了功劳，联盟不会忘。”
“额……”参谋纳特应声，表情略怪异。
“行了，就这样吧，我要去休息一下了，有什么紧急事情，立刻通知我。没有的话，你们就合作制定新的作战方案，希望我休息完回来的时候，已经有多套完整的方案供我选择了。”索伦挥手说着，迈步走出了指挥室。
指挥室的参谋们耸耸肩，但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习惯了的忙碌起来，开始制定方案，等待索伦归来。
……

第1311章 这面包吃定了！
很快，天亮了。
联盟驻地，这是距离卡沙城不远的一座小城，李察临时居所就坐落在小城中心一个府邸内。
庭院中有一个小花园，小花园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放着一个长条石桌，李察此时就坐在石桌后面。
石桌上放着一个莎草纸卷轴，李察拿着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上，“沙沙沙”的写着东西，记录着自己接下来要测试的一些项目。
“沙沙沙……”
写了大约一分多钟，李察停下鹅毛笔，抬头看向正前方。看到那里站着的碧碧，已经等到十分不耐烦了，打着哈欠看过来问道：“喂，我都要快睡着了，能不能快点？”
“可以开始了。”
“好吧，那还真不容易。”碧碧撇嘴，接着问，“你说的要让我为你工作，把我叫到这里来，到底做什么？”
“帮我进行一个法术构想的测试。”
“具体点呢？”碧碧有些不解的问。
“具体点就是，我会用法术试着束缚住你，让你无法离开一定区域，而你要努力脱离，好让我明白这个法术的束缚效果到底有多强。”李察解释道。
碧碧听完似懂非懂点点头，反应大约三秒钟，一翻眼皮有些不屑的道：“听上去很简单么……不过话说回来，我为你做这个工作，会有报酬的吧？我倒是不怎么喜欢钱，但吃的东西、喝的东西，总要给一点吧？”
“这个……你觉得这个怎么样？”李察思索了一下，翻手拿出一根木棍状的长面包，放在石桌边缘，问，“如果测试中，你能从你所站的地方，突破束缚到石桌前拿到这面包，我就把这面包给你吃，怎么样？”
“就这个啊——”碧碧看了一眼，拖长语调有些不以为意的出声，撇了撇嘴道，“你不要小瞧人好不好！
我的确喜欢吃东西，但一个面包可不能诱惑我，我毕竟是见过世面的——面包都吃好多了！再说了，你那个面包外表都裂了，一看就是烤制的时候不用心，两端也有些干了，口感绝对不好，我才不喜欢吃呢。”
“呃……那再加上这个呢？”李察想了想，手又是一翻，拿出一个玻璃瓶来，里面装着满满的琥珀色液体。
“这是什么？”碧碧看过来，目光中多出几分兴趣。
李察没有急着回答，伸手打开玻璃瓶塞子，释放出了里面液体独有的浓郁葡萄果香味，以及发酵后的酸甜味。
碧碧嗅了嗅，眼睛一亮，话脱口而出：“是葡萄酒！唔，好像是很新鲜的葡萄酒，味道应该很不错，咕咚……”说到最后，轻吞口水。
“这个可以了吧？”李察问。
“可以，成交。”碧碧爽快回答，眼睛不断盯着葡萄酒，视线一点都不偏斜。
“那好，你准备一下，我们可以开始了。”李察把打开塞子的玻璃瓶放到石桌边缘，望向碧碧道。
碧碧深吸一口气，快速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做好准备。
李察也没有客气，缓缓念出咒语，一团血红色能量开始在手中生出，之后一甩，径直飞向碧碧。
“噗！”
一声响，血红色能量命中碧碧身躯，像是雾气散开，消失于无形，李察对着碧碧出声：“行了，你可以试着离开原地了。”
“没问题。”碧碧听了快速应道，谨慎向前挪动一下脚尖，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她没有感到任何异常。
碧碧眼睛睁大，眨了几下，明显有些不理解，但也没有多想，下一刻快速向着石桌接近来，伸手就要拿葡萄酒和面包。
一步、两步、三步……
等到碧碧迈出第四步的时候，眉头蹙了蹙，感到四周空气中有些微弱阻力生出。
迈出第五步，阻力变大。
迈出第六步，阻力更大，极其明显。
第七步，碧碧感到整个人有些吃力。
第八步，碧碧感到有无数只手拽住她身体，强行把她往后面拖，阻止她继续上前。
碧碧眉头深蹙，看了一眼距离她只有三米的石桌，看了一眼石桌上的面包和葡萄酒，用力咬住嘴唇，鼓足力气迈出第九步。
抬腿，迈出，踩下……用力踩下……拼命踩下……
“砰！”
脚接触地面。
她成功了！
感受到脚底传来的地面厚重感，碧碧表情一喜，看着几乎伸手可及的葡萄酒，内心略微一放松。
结果刚一放松，身体受到的拖拽力就凭空增加数成，像是一根弹簧被她拉到最大行程，还没有来及反应，就被猛地一把扯回去。
“砰！”
一声闷响，碧碧倒飞回原地，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过了好几秒钟，碧碧有些发懵的站起身，看了看几秒前所在的位置，又看了看现在的位置，感到有些不理解。
什么东西把她拉回来的？
扭头环视一圈，碧碧终于注意到有无数根半透明浅红色能量细线缠绕着她。这些能量细线一端连在她身体上，另一端连在周围空气内，从而把她限定在周围一小块区域中。
原来是这样么……
碧碧伸手，试着把浅红色能量细线切断，但发现能量细线像是和她不在一个次元，很难影响。而即便费很大力气切断了一根能量细线，能量细线也会快速复原。
浪费好几分钟时间，确定真的无法毁掉细线，碧碧无奈选择向现实低头。
毁不掉就不毁了，她照样能离开这一片区域……刚才是她没有准备好，这次用足了力气，就不信还不行。
“呼——嗬——”
碧碧深呼吸，重新迈步向石桌接近。
一步、两步、三步……很轻松。
然后第四步……和第一次一样的阻力出现。
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阻力越来越大。
第八步……阻力已经让身体有些难以抵抗。
第九步！
碧碧咬着嘴唇强行迈出第九步，紧跟着被巨大拉力拖回。
“砰！”
又一次摔在地上，碧碧有些恼怒，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站起，瞪眼看向石桌上的面包和葡萄酒。
说真的，她本来并没有多想吃这面包、喝这葡萄酒——也就是一般想的程度，但屁股接连两次遭罪后，她脾气上来了。
这么说吧：不管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屁股，她今天吃定这面包了，喝定这葡萄酒了！

第1312章 没想到吧
再来！
瞪着圆圆大眼睛，碧碧喘着粗气，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然后……
“砰！”
第四次尝试！
“砰！”
第五次尝试！
“砰！”
第六次尝试……
十几分钟后，坐在石桌后面，不断记录碧碧测试情况的李察，放下笔。看着满身尘土、宛如泥猴的碧碧，有些不忍的出声。
“我说……”李察问，“要不今天的测试就先到这里吧？”
“不。”碧碧断然拒绝，“今天我一定要成功！”
“那好吧。”李察轻吐一口气，没有继续劝说，重新拿起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上“沙沙沙”的快速写下数行新纪录：
“实验对象在六次失败后，依旧保持相对高昂斗志，说明目前单一束缚方式无法快速摧毁意志，也许需要作出一定改进……
当前实验对象束缚方式，是用血能超凡因子实现的、仅仅针对身体的纯能量束缚，活动范围相对较大……也许可以在一开始，把限制活动范围设定为更小，产生囚牢感会更好，并让束缚力道随时间流逝而增加，效果更佳……”
李察记录的同时，碧碧又开始了自己第七次尝试。
这次碧碧弓腰前行，但没有任何帮助，失败。
第八次尝试。
碧碧四肢着地，做野兽态前行，并配以低声嘶吼，好像能释放自己的野性。但事实证明，这还不如上一次，再次失败。
第九次尝试。
碧碧有点疯了，乱叫着、双手抡着王八拳前行，又失败。
第十次尝试。
失败。
第十一次、十二次、十三次、十四次……
失败失败失败……统统失败。
第十五次。
碧碧从地上站起，绷着脸向着前走了几步，感到一成不变的阻力重新出现，没等阻力变到最大，自己就主动放弃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瞪眼看着石桌上的面包和葡萄酒，像是在看仇人。
“沙沙沙……”
“目标在第十五次试图摆脱束缚失败后，情绪开始出现较明显变化，如果能提升束缚力道，也许会让这时间点提前……”
“沙沙沙……”
李察写完又一条新记录，看向碧碧出声：“你还是放弃吧，以你目前的实力，真的无法摆脱束缚。不过看着你这么辛苦，即便你没有成功，我倒也可以把面包和葡萄酒给你。”
“才不要呢。”碧碧很有气节的拒绝，做出不吃嗟来之食的姿态，“我告诉你，只有我自己拿到了才会吃，自己拿不到喂我都不会吃！我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你确定你要面子……当初背叛真理会那么不假思索，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李察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碧碧不知道李察怎么想，继续认真道：“对，我要面子的，如果我想做一件事，那么就一定要完成。当初，我就是领了寻找你踪迹的任务，才被放出来的。一开始找你，我遇到很多困难，而且总是差一点成功，但我没有放弃，所以我尝试了好多次最后终于成功了。”
“咳。”李察轻咳一声打断碧碧的话，觉得有义务帮对方找回正确记忆，“话说，你的成功，是指你被蜘蛛网捆住、包成一个虫茧吗？说真的，要不是我救你，你有可能一直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吧？再说了，你当初找到我又怎么样了，还不是被我直接砍了脑袋——你并没有完成任务啊。而且还因为你果断背叛，导致你身后那个死海大人死不瞑目。”
“这个……”碧碧这才反应过来，她举得例子一点都不恰当，有些懊恼的抓抓头发，正要辩解，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有所发现的道，“等下，你刚才说，你砍掉我的脑袋，对吧？”
“难道不是吗？”李察反问。
“当然是，我记得很清楚。”碧碧兴奋道，重新变得跃跃欲试，站起身搓了搓手，“我好像找到摆脱你这束缚的方式了。”
“找到了？”李察带着一分诧异九分怀疑，问出声，“怎么做？”
“你看着就知道了。”碧碧出声，开始慢慢后退，一直退到限制边界才停下，接着迈步加速。
“嗒！嗒！嗒！”
碧碧一步步踩在地上，力道极大，速度急剧提升，到最后拉出道道残影冲向石桌。
一步、两步、三步……
等接近限制范围边缘，巨大阻力一如既往出现，碧碧没有屈服，涨红脸继续前冲。
一厘米、两厘米、三厘米……
碧碧身体因为承受了太大力道开始颤抖，颤抖中脖颈轻微扭曲……
下一刻，“啪”的一声，碧碧脖颈突然断开，身体还站在原地，脑袋却飞出去，滑出一个抛物线，“咚”的撞在石桌的桌角上。
“啊——唔！”
碧碧嘴里面发出一声痛叫，磕碎桌角，成功卸掉力道。接着残余速度翻滚到桌面上，缓慢的转动、再转动，最后停在石桌上的面包和葡萄酒旁。
李察：“……”看了有些无语，真的没想到对方还能这么做。
碧碧嘴里发出胜利欢呼，虽然后脑勺对着李察，但神气的样子光从声音中就能听出来：“怎么样，我厉害吧，我是不是成功脱离束缚了！
哼，我就说么，不可能束缚住我。我之前那么多次尝试已经弄清楚了，你那奇怪的能量细线只是束缚住我躯干——也就是最开始那红色雾气命中的地方。而你说砍掉我的脑袋，提醒了我，我并不需要整个人都脱离所在区域，只要脑袋过来就行了，毕竟……只需要脑袋我就能吃东西。”
李察：“……”继续无语，无语中拿起鹅毛笔记录。
“沙沙沙……实验对象发现了血能超凡因子只能束缚身体一部分的局限后，用身体分裂的方式，成功摆脱束缚。不得不说……这种方式很新颖，但并不具有太多可行性。
毕竟大部分生命还做不到头身分离后继续存活……不过这也侧面证明当前方式的不足，束缚部位应该扩大化，最好包裹全身……另外单纯的身体束缚并不算太保险，把另外两种生命力和灵魂束缚加进来，才能万无一失……”
“沙沙沙……”

第1313章 奇怪的拜访
记录完毕，李察抬头望向碧碧，吐了口气出声道：“好吧，你现在算是成功脱离了，不过你这个样子确定能吃东西吗？”
“我怎么不能吃东西，太小瞧人了！”碧碧用后脑勺对着李察，神气的道，“看我给你展示。”
说完话，就伸出舌头触碰脸旁的面包。
“吱吱——砰！”
面包被碧碧舌头推动，打翻邻近的玻璃瓶，玻璃瓶歪倒，里面葡萄酒快速流出来。
“吸溜吸溜……”
碧碧快速舔去，却舔了一个空，因为舌头还是有点短，另外就是面包极具吸水性，像是一块海绵似的，把流出来的葡萄酒吸收得干干净净。
碧碧楞了一下，但没有放弃，张嘴就啃起吸收了葡萄酒的面包来，又吃又喝。
吃喝过程中不忘和李察炫耀：“看到了吧，我现在吃东西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察看了一头黑线，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无奈吐气：“算你厉害。”
“哼哼，知道就行，吧唧吧唧。”碧碧吃个不停。
这时花园外有脚步声响起，一个手下走进来，看到碧碧一个人头放在桌子上狂吃面包不断，眼睛瞪圆，很是震惊了一番，觉得自己精神都受到了污染。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吧？
这时李察有所察觉的看向对方，问出声道：“有事？”
“额，大人。”对方反应过来，收回注视碧碧头颅的目光，转回李察报告道，“大人，索伦将军来了，说是要拜访你，已经在会客室等待了。”
“索伦又来了？”李察听了话，眉毛不由得挑起。
在卡沙城之战前，索伦就带着白袍参谋拜访了他，让他在战争中出力，他也的确说到做到。
这次又来找他是想做什么？
难道是看到他出力不错，想要让他继续？
那一定要打消对方这个念头才行。
毕竟他根本没有想在战争中做出什么卓越贡献，只想划水摸鱼，忙自己的研究。
想着这些，李察收起桌子上记载内容的卷轴，站起身，向花园门口走去，对着索玛联盟给他分配的手下道：“领我去见索伦将军。”
“是。”
“对了。”李察想到了什么，脚步一停，扭头看向石桌上碧碧的脑袋道，提醒说，“你自己乖乖呆在这里，除了吃东西外，不要乱动、惹事，等我回来给你修复身体，知道吗？”
“知道了，吧唧吧唧。”碧碧回应，有些不耐烦，“你也太啰嗦了吧，你看我现在的样子，除了吃东西外，还能做别的事情不成？吧唧吧唧。”
“好吧。”李察耸了耸肩，不再多说什么，和手下走出去，桌子上碧碧继续吃个不停。
“吧唧吧唧……唔……这泡了葡萄酒的面包有一种很奇妙味道啊……之前怎么没有想到……看来食物很神奇，两个不同的食物搭配一下就变成一种全新食物……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以后一定要试试……嗯，要试试……吧唧吧唧……”
碧碧喃喃道。
……
没一会，李察就在手下带领下，见到了会客厅中的将军索伦。
让李察略感意外的是，将军索伦这次竟然是自己来的，没有带任何人，包括上次一同来的那个白袍首席参谋昆&#183;达尔西。
不过也只是略意外了一下，没有细想，迈步走进房间，向索伦打起招呼来：“索伦将军，你好。”
索伦此时正在品着茶水，轻抿一口放下，微笑回应道：“你好，李察阁下。”
看到对方露出笑容，李察心中警惕顿时为之一提。
如果说，刚才听到手下通报对方拜访，还只是对对方的目的有所猜测，现在看对方样子，则是觉得基本上猜中了。
按照他对索伦的了解，这个家伙一般都不会笑，平时都是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当初对方骗他参与防线突破战，让他前后忙了一周时间，笑容都没有这么灿烂过，这次绝对没好事。
带着高度警惕，李察望向索伦出声，为了防止不经意间中了对方语言陷阱，直接开门见山的把话说清楚：“索伦将军，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是想要我继续帮助军队做一些事情，我本人是很愿意的，不过身体实在有些无法承担。
之前卡沙战斗中，索伦将军也许看到了，我把几百名西卡魔装骑士升空杀死，看上去很轻松，但却是透支了生命力量才做到的。这导致我身体极其虚弱，短时间内无法恢复。所以，帮忙的话，我真的有心无力。”
“这么严重么。”索伦叫出声，诧异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逝，沉吟了半秒钟，低声道：“这样的话，看来李察阁下需要长时间的好好静养才行。”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李察阁下就安心静养吧，军队方面的事情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妥当的，一定不会影响你。”
“那麻烦索伦将军了。”
“不麻烦，应该的，毕竟李察阁下作为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指挥顾问，算是整个军队的核心，一些要求理应无条件的满足。”索伦认真道，说着话站起身来，迈步往外走，“好了，既然李察阁下身体不适，那我今天就不多打扰了，希望李察阁下好好休息，等几天我有时间的话再拜访。”
快速告别完，索伦没有任何啰嗦的走出门去，离开了府邸。
如此干脆，倒是让李察有些狐疑起来：嗯，就这么轻松解决了？他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就把索伦要压榨他的想法打消了？按照他之前的预想，怎么也要和索伦交锋几次。
难道这其中，有些他不知道的东西？毕竟……他不认为，索伦会是很容易放弃的人。要么，索伦并不是很想压榨他，要么就是索伦根本没有想压榨他，今天来是带有另外目的来的。
总之一句话：这件事不正常。
不过他也懒得想了，无论到底是什么情况，他都不准备参与，只要划水摸鱼忙好自己的研究就够了。
既然索伦愿意配合他，他就在心中默默感谢对方吧。
“多谢了。”
李察望着索伦离开的方向，在心中道，转身离开会客厅，走向了花园——那里的碧碧还等着她修复身体呢。
……

第1314章 疑惑的首席参谋
转眼三天过去，索伦迈着步子，走进了安置在卡沙城中的新指挥室。
熬了三天夜，把多套作战方案做出来的参谋以及文职人员快速围上来，积极无比的对索伦道：“将军，我们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动新攻势。”
之前得到西卡将军龙德施泰德人头，因此立功的贵族参谋纳特，挤到最前面，也跟着道：“将军，按照我们的情报，西卡人失去他们龙德施泰德将军后，大部分军队都开始恐慌，在卡沙城外其余两个方向上，他们的主力部队已经有了后退迹象。而我们的军队，按照你的命令，已经都轮流修整好了，趁势攻击，一定会取得不小的战斗。”
“是的，将军，现在是进攻的绝佳时机……”其余人附和。
索伦耐心听完所有人的话，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抿了抿嘴发出声音：“诸位先生们，辛苦你们了。这场战争虽然是我和那位李察阁下在协商指挥，不过没有你们，绝对没有今天的局面。我很感谢你们，等到这场战争胜利后，我一定会在陛下面前为你们全体亲自请功。”
顿了顿，索伦换了个语调又道：“不过现在我也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大家，那就是我这几天与李察阁下商讨过，认为目前军队还是不要进行过于冒进的攻势比较好，最好留在原地继续修整。”
“嗯？”
“这个？”
“为什么？”
听索伦说到这里，一众参谋都露出诧异表情来，不过阻挡不了索伦继续说下去。
索伦道：“我和李察阁下一致决定了：所有军队原地防御待命，只要敌人不主动攻击，绝对不出击。至于先生你们制定的作战方案，先封存吧，用到的时候再执行。”
参谋们听完这话，顿时炸锅了。
“将军将军，我们要原地防守待命到什么时候？”
“是啊，将军，我们为什么停止进攻，明明形势大好。”
“将军，我们好不容易拿下卡沙城，不能浪费这一战略优势啊，要快速出击才行，不然让敌人反应、调整过来，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将军，你怎么和那位李察阁下商讨的，我觉得这事不能这么绝对……”
“好了好了。”索伦严肃的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所有人停声，正色道，“我知道各位先生一定有些不理解，不过我和李察阁下真的是有所考虑。
而且，军队并不会无限制防御待命下去，等我和李察阁下商量出一个时机，会全力进攻的，那个时候就用到你们的方案了。”
说完，索伦没有给参谋和文职人员继续说话的机会，转身就离开了指挥室。
指挥所中的一众人，望着索伦背影，样子都有些精彩。特别是贵族参谋纳特，手里拿着一个卷轴，本来正想向索伦说些什么，此时有些气愤的把卷轴丢到角落里，气冲冲的走向办公桌。
……
索伦的一番话，让所有参谋都有些不理解，不过迫于身份察觉，还是忍了下来。
忍耐中又过了三天时间，他们发现索伦依旧坚持让军队在原地防御待命，有些忍无可忍的集体找上索伦，请求索伦改变想法。
然而索伦毫不动摇，只是让他们执行军令。
……
转眼，就是卡沙城战斗结束的十天后。
一向沉稳的白袍首席参谋昆&#183;达尔西也忍不住了，第一次索伦宣布决策时他没有在指挥室，第二次参谋们集体“进谏”他也没有参与，认为索伦一定有特殊考虑。
但是战斗结束都十天了，看到索伦还是没有任何改变，昆&#183;达尔西带着疑惑，私下里找到了正在城墙上巡视的索伦。
“将军，为什么还不进攻？”白袍参谋颇为不解，压着气问出声，“此时已经足足十天了，我们的军队已经轮流修整两遍了，所有的物资都已经补齐，破碎的卡沙城都修缮差不多了，攻击条件全部具备，没有任何继续停下去的理由。
这样下去，只会给西卡人机会，让西卡人得以喘息、重整军队，消除我们这么久以来取得的优势。”
此时索伦站在卡沙城西北城角，望着西北方向的地平线，好久都没有答话，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足足半分钟后，索伦才转回头，望了一眼白袍参谋道：“昆先生，请息怒，相信我，我比你还着急。不过越是到这个时候，就越是要稳住，不能慌乱。我和李察阁下商议的结果，绝对是有原因的，正是因此这次情况非常特殊，所以才要非常谨慎，要等到一个极其难得的时机，才能出击。”
“李察阁下？”白袍参谋眼睛眨了眨，像是在确认什么，“难道，这次的决议真的是将军你和那位偷懒指挥顾问的协商结果？而不是将军你自己的决定，拉对方出来掩饰？”
“你想多了，这的确是我和那位李察阁下协商的结果。”索伦认真道，一点都不像是说谎，“那位李察阁下，的确很长时间在偷懒，不过那只是无关紧要的时候。在战争的关键时刻，他终究是要站出来的，之前防线突破战是，现在同样是。
毕竟，他可是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指挥顾问，身份仅次于我。如果考虑到陛下可能给了他密令，如果我和他意见不一致时，我都怀疑他可能把我取而代之，完全掌控军队。
你说，这样的一位人物，真的可以一直偷懒下去？陛下能容忍？议会中的那些权贵能忍？一直关注这场战争的贵族能忍？”
“这个……”白袍参谋迟疑了一下，最终被索伦说服了，轻点了一下头道，“好吧。”
“但是……”白袍参谋紧跟着出声，“可是将军，你和那位李察阁下，到底考虑到了什么情况，才做出目前的决策？这让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理解。”
“这个要暂时保密，只有等到恰当的时候，才能公开。”索伦道。
“为什么？”
“记得你之前和我提议过，指挥室可能存在间谍的事情么，那一次搜查虽然没有查出来，但我依旧担心真的存在了。为防止万一，必须保密。”
“好吧。”白袍参谋理解了，不再多说。
“对了。”索伦突然想起什么，望向白袍参谋道，“我现在要去李察阁下那里一趟，继续商讨一些作战方案细节，你回指挥室吧，压着点那些参谋先生，别让他们疯了。”
“我尽量吧。”白袍参谋苦笑道。
“我相信你。”索伦道，拍了拍白袍参谋的肩膀，迈步走下了城墙，走向城内给李察安排的豪华府邸。
目送索伦远去，白袍参谋收回目光，向索伦之前望的西北方向看去，想要找到索伦当初注视的目标，但什么都没有。
“将军，你和那位偷懒的指挥顾问，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我觉得突然有点看不透你了……”过了好一会，白袍参谋喃喃自语道。
……

第1315章 真正目的？
在白袍参谋站在城墙上满是疑惑时，李察坐在自己府邸会客厅中，看着又一次独自来拜访的索伦，表情颇有些复杂。
为什么说又？
因为从卡沙城战斗结束算起，一共十天的时间，索伦这是第四次来了。
第一次勉强算谈事情，可以理解。
第二次就有些奇怪了，说是探望病情。
探望病情？才怪！
李察相信索伦绝对不傻，知道他说身体不适只是推脱之辞，既然对方认同了，那么就算是一定程度上达成共识，会有默契的不揭穿才对。
可是对方不，真的来探望病情。
无奈之下，他只好配合对方，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和对方交谈一番，送走对方。
送走没几天，对方第三次拜访。
拜访的时候，李察正拉着碧碧做新的法术测试，被中途打断颇为不高兴，但还是接待了对方，想要看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但对方完全不透露口风，一反卡沙城之战前的冷漠，带着朋友般的亲善不断交谈各种琐事，就是不谈军事。
交谈后，微笑告别，离去。
就在他以为事不过三、终于结束的时候，对方又开始了第四次拜访。
第四次拜访！
李察看着会客厅中认真品茶的索伦，真的很想问问对方：将军，你怎么这么闲？你这么闲，联盟皇帝知道么，不怕皇帝生气？自己闲，那是当初协议中允许的，你这么闲，怕是要被惩治才对。
将军，你现在这么偷懒的样子，让我非常怀疑你有通敌嫌疑啊，你该不会是西卡间谍吧？前期打仗这么厉害，难道只是迫于身份，现在看到西卡太惨了，所以宁愿暴露身份也准备划水了？
带着复杂表情看了索伦半天，李察最终问出话：“将军，这次来拜访，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呢？”
“其实没什么事情，只是过来看看李察阁下的病情好点了没有。”索伦淡淡的道。
李察面容红润、面不改色的出声：“只怕没有，因为之前对生命力的透支，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这样啊……看上去，你的脸色果的确很苍白。”索伦点点头认同道，“那李察阁下你还是去休息吧，有别的事情也可以去做，不用在这里陪我，我自己坐一会会直行离开的。”
“这样会不会有些失礼？”
“如果这都是失礼的话，那我频繁打扰岂不是更加失礼？”索伦笑着反问。
“好吧，那我就先告退了。”李察没有客气，偏头看向旁边仆人，吩咐道，“招呼好索伦将军。”
“是。”
向着索伦点头，算是告别，李察没有啰嗦的走出门去。
走到门外，一边向着花园方向行走，一边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疑惑神情。
他此时十分不解，不解索伦到底想要做什么。
看索伦的样子以及对话，并不是冲着他来的，不太像是骗他继续为军队服务的目的，更像是仅仅充作一个幌子。
换句话说，对方“来这里”不是目的，“做出来这里的样子”才是目的。
可是隐藏着这目的之下，真正原因又是什么呢？对方图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唔……
李察深深皱眉。
之后时间流逝，索伦一次又一次的拜访，李察倒是听到了外面一些口风——虽然他一直只关注自己的研究，但并不代表他消息完全闭塞，作为一个军队二把手，略微留心一下，就收集到了众多讯息。
首先就是从卡沙城之战后，索伦命令军队完全停止前进步伐，全线进入防御状态，不断修整、训练，就是不出击。而索伦之所以发出这个命令，据说是和他讨论的结果，也就是把一半的责任归咎于他身上。
这导致本来已经脱离大众视线的他，重新回到聚光灯下，让别人都认为他真的拥有不输于索伦的影响力，能够决定军队、战争走向。因此有不少人开始尝试拜访他，不过出于不愿意麻烦的心态，除了索伦这个“硬茬”拒绝不了外，其余人都被他拒之门外。
另外他又了解到，在索伦勒令军队全线防御的状态下，战争并没有完全停滞，军队竟然还有不少意外取得的战果：大部分都是西卡军队忍耐不住的试图反击，结果被憋着劲的联盟军队打得大败。
之后他又听闻，因为联盟突然间的政策改变，导致西卡方面变得有些微妙起来。本来，如果联盟步步紧逼，势必迫使西卡榨取出最后一分国力和联盟对拼，不死不休。而联盟这一停步，让战争氛围一放松，西卡的诸多势力开始出现小动作。
首先是西卡王室，开始出现了主战派和主和派的分歧。主战派自然是坚持不投降、不妥协，要争取一切力量，把联盟的军队打回老家。而主和派则是认为必须认清现实——西卡军队就是不如联盟军队，与其继续挣扎后被消灭，不如乘着还有一定实力，抓住机会和联盟和谈。这样也许会丢掉不少的利益，但却能存活下来。默默发展，以后不是没有复兴的机会。
而除了西卡王室这官方势力外，一些被压制的势力也蠢蠢欲动，比如一些有钱却没有地位的商人组建的工会，比如底层贵族们，他们认为一直打败仗，和目前西卡王国的官员腐败无能很有关系。这种情况如果不改变，将会一直败下去。他们强烈要求改制，清理掉一批西卡蛀虫官员，让他们代表的新生力量登场，一定会让王国形式扭转。
而一些反叛势力，则是更激进一些，表示打败仗的原因，在于当前整个王室的昏庸，必须彻底清洗整个王室，让真正有能力的人登临王位，才能让西卡反败为胜。这其中，口号喊得最响亮的，赫然和李察共同探险，拿到海量财富返回西卡王国的茉莉——血公主茉莉。
总结一下的话，那就是索伦让联盟军队停止行动，稳住阵线，结果导致西卡一方更加混乱起来。
这难道才是索伦的真正目的，让西卡不战自溃？
李察忍不住的猜测，但很快又否认掉这个想法。

第1316章 时候很近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察在心中摇头，认为猜测不符合实际。
倒不是说，索伦想不到这一点，而是即便想到这一点，结果也很难控制，不会真的选择这么做。
西卡王国毕竟是大国，国内形式很复杂，特别是在面临大敌、有亡国可能的情况下，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也许会变的更糟糕，但也许可能变得一致对外。如果是后者，这么长时间的拖延，必定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导致本来会赢得的战争发生转变。
而这，绝对是索伦不想要的。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疑惑着，李察听到有手下报告，又有人来拜访他，而且身份不同于旁人，说是他的朋友。
他的朋友？
带着疑惑，李察和拜访者见了一面，这才知道到底是谁。
原来是茉莉的手下。
一个是瘸了腿的女巫师苏，他记得对方很擅长风系法术，虽然缺了一条腿，但跑起来比两条腿健全的巫师更快。
另一个就是只有一只眼睛的独眼龙了，擅长火系法术，和之前一样穿着一件标志性的红袍，想认不出来都难。
在会客厅中接见了两人，简单询问了一下拜访目的，对方没有掩饰的坦诚告知：想争取他的支持。
茉莉作为血公主，目前是西卡王国很强大的一股反叛实力，十分想要推翻现在王室的统治，建立新王国。这一点，和目前的联盟，是存在一些可以合作地方的。
茉莉派出两人，就是已经了解到了他是联盟军队的二把手——指挥顾问，所以想要从他这里探探口风、弄清楚联盟接下来到底想要做什么。如果有可能的话，在不灭亡西卡王国的前提下，愿意进行合作。
但问题是，他现在都不知道联盟接下来想要做什么，怎么可能透露给对方？
无奈的客套一番把对方送走，表示目前还不是合作的时候，真到了时候，他会主动联系对方。
送走茉莉的手下后，李察对索伦的种种举动真的好奇起来。
他能猜到，索伦最近频频拜访他、勒令军队停步，一定是有所阴谋的。而这阴谋，绝对不是能随便猜测出来这么简单，不然也犯不着让索伦这位军队统帅亲自上场表演，并且还拉上他一块。
如果没有意外，很可能这阴谋在战争一开始就制定好了，当初奥斯卡提出条件，让他成为军队的指挥顾问就是一个伏笔。
毕竟，按照常理，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直接任命一个没有什么身份的人，让对方成为军队二把手，把一国命运交付其手上。
这么做，只能说，图谋非常大，为此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和风险。
当初，他想要寻找出真相，但没有结果。
现在，他没有寻找真相，结果却一点点显露了。
那么，会是什么呢？
接下来，索伦继续拜访，李察不再一味的让对方独自在会客厅喝茶，如果不忙于研究的话，也会和对方小谈片刻。
他不认为，索伦真的会把秘密告知他，只是想从谈话中，侧面了解一下，离着揭露一切，还有多远。
实在不行，也当和索伦交个朋友了。
就这样，他倒是真的和索伦相互了解起来，“亲善度”出现增长。
慢慢的，索伦再拜访的时候，会带一些自制的花瓣茶分享——从这方面看，对方的确喝不惯一直给对方沏的麦粒茶——只是迫于面子，才忍着没有说出来，还要做出一副细细品味的样子，真的辛苦了。
慢慢的，索伦也对李察一直来的研究生出了几分兴趣，李察也没有藏私——在他看来，即便手把手教对方，也不觉得对方能学会——邀请对方好几次旁观最新法术测试。
在充作外界法术测试场的花园中，索伦目睹了碧碧一次次被蹂躏，蹂躏之后竟然只能得到一块面包、一小瓶葡萄酒或者一点其他食物作奖励。
索伦有些不忍的委婉表示：这种手段，是不是有点太不人道、太吝啬了？如果经济方面实在不充足，军队完全可以提供资源，让这位可怜的少女吃个饱再挨揍……毕竟，哪怕是罪大恶极的犯人被杀头，也要吃顿饱饭不是？
当然，索伦只是委婉表达了一下，更多的精力还是关注李察的法术效果。他作为一个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无法从巫师角度给予什么见解，不过对于李察“超凡凝聚力”以及“血能超凡因子束缚力”的应用，还是给出了高度评价，认为两者结合的话，简直是绝佳的牢笼。
“真的完全测试成功了，这可不仅是牢笼这么简单。”李察出声道。
“那会是什么？”索伦好奇的问。
李察神秘一笑：“这个就要保密了，就像你一直不告诉我，为什么用我名义欺骗你那些参谋，我也不告诉你，我这个法术构思的终极效果是什么。”
“好吧。”索伦无奈摊手，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原因，但还没有到时候。等到了时候，我想不用告诉你，你也会明白一切。”
“偶？！”李察眉毛挑了挑，觉得对方敷衍他，有点像他敷衍茉莉手下，不过无法否认，对方真的知道内情，追问道，“那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呢？”
“快了，快了。”索伦如是说道。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转眼，已经是卡沙城之战一月后。
这一月内，发生了不少事情，产生了很多变化。
比如联盟从国内调集了不少二线部队驻扎占领区域，维护秩序、巩固治安。西卡王国境内，血公主茉莉正式反叛，立起了大旗，聚拢了不少人和王室对立。
但从大的方面看，变化其实又不大。
虽然联盟调集了不少二线部队，但占领区域的西卡人还是忠诚度极低，混乱状况并没有太多缓解，只能维持着表面上的秩序。而血公主茉莉的正式反叛，也只是在西卡王国产生略微一点波澜，聚拢起来的人根本无法和西卡军队抗衡，而西卡军队也没有太多精力去理睬血公主茉莉，更多的是和处于防御状态的联盟军队对峙。
两国军队对峙中，在一个普通的午后，索伦又一次拜访了李察。
不过这一次索伦没有去会客厅品茶，而是径直进入花园，找到了测试法术的李察。
看着一脸严肃表情的索伦，李察眉毛挑了挑，感受到了几分异常，有些猜测的道：“难道……今天是个特殊日子？”
“对，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索伦正色道，“李察阁下，这段时间打扰你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天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拜访你了。”
“这么说……你说的那个时候，到了？”李察眯眼。
“不，还没到。”索伦摇头，之后语调一转，“但也……已经很近了，很近了……”
“好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再拜访你。”索伦利索的告别，迈步头也不回的向着花园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如果你有空闲的话，这几天可以留意点街上的动静，另外也注意自己的安全——好了，我只能说这么多，再见。”
说完最后一个字，索伦身影消失在花园门外。

第1317章 休眠？
这几天可以留意点街上的动静？
心中默念索伦最后的话，李察有些疑惑又有些好奇，想了一会，索性迈步走出庭院走到街道上。
卡沙城的街道，一如既往，和平时没有太大不同。
不少劳工来往不断，前往城内各个位置进行工作——卡沙城的修缮工作，在大半个月前已经完成了，现在不断进行的是改造工作。正有计划的，一步步把卡沙城变作一座军城，哪怕无法做到像礁岩堡似的固若金汤，至少也不能像之前一样被轻易攻克。
除此外，则是有一队队的士兵在街头巡逻，维持着治安。
自从卡沙城被占领后，卡沙城的秩序就发生了很大改变，从原来的稳定，变得趋向于混乱。城中的西卡人，畏惧于武力，不敢正面反抗联盟统治，但暗下里却是进行着层出不穷的破坏行动——有一部分是自发的，还有一部分则是西卡间谍鼓动、指挥的。
如果是前者，还没什么，顶多是一些小乱子——一个小队的兵力，足以镇压。而如果是后者的话，则是要麻烦不少，毕竟间谍大多训练有素，会寻找弱点出击。一个不注意，就会水源被投毒，或者军队食物被投毒。因此，联盟用了不少军队维持这座城市及其周边的秩序，搜查可疑分子。
维持秩序的主力，最开始是一线战斗部队，这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战斗力。后来因为索伦坚持让军队停止进攻步伐，不断修整，这一个月的时间，倒是让二线部队渐渐补充过来，完成了替换。
二线部队战斗能力弱于一线部队，不过进行维持秩序的工作，却没有差太多。
此时李察就看到，有一支新的二线部队进城，向着城北走去，应该是进行报到。
这支二线部队士兵成分有些混杂，领头的是一个壮硕的大汉，第二的却是一个身体娇小的女子，紧跟着是一个冷脸男子和一个一脸阴沉的中年人，后面是一排没有多少生气的大众脸士兵，好像很是厌恶调集到这里来。
李察目送这支二线部队远去，没一会又看到一支新的二线部队经过，陆陆续续差不多有千人进城。
二线部队的持续补充，算是一个变化，但对整个卡沙城来说，影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索伦说的应该不是这个……李察眯眼思索……那么问题来了，索伦说的到底是什么呢？
环视四周，李察能感受到周围空气温度有明显减低——但这是已经进入十月霜月的原因，和别的并没有关系。
索伦说的，总不能是过几天街上会下霜吧？
李察忍不住摇摇头，想了好几分钟也没有找到什么头绪，索性不再浪费时间。
不管是什么，如果会来，那么早晚他都会知道。现在不用自找烦恼，还是回归研究道路吧。
说起来，在卡沙城的这一个月，缘于空闲和联盟后勤力量的支持，他的研究进度，堪称神速。不光是“超凡凝聚力”和“血能超凡因子束缚作用”有所突破，巴尔塔文的破解以及二代能量熔炉改进，也给出了惊喜，都到了一个令人愉快的程度——静待收获成果。
如果没有意外，再有两天的时间，就能全面取得阶段性的成功，到时候再看看索伦街道上的动静是什么，应该也不晚。
打定主意，李察转身回了庭院，找到闲着游逛的碧碧，认真嘱咐道：“接下来两天时间，我需要很投入的忙一些事情，你安分点，不要捣乱。当然，帮我看着点庭院，不要让人随便打扰我就更好了。”
“行。”碧碧快速应道，之后想到了什么，认真问，“对了，这也算是工作了，那么我要一些报酬不过分吧？和之前一样，我不要钱，只要一点食物，可以吧？”
“只要不惹事，厨房中的东西，你随便吃。”
“成交，一言为定。”碧碧快速出声，唯恐李察反悔。
“那你看好家吧，我去忙了。”李察说着话，向着一边走去。
碧碧在背后大声表决心：“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我就保证没有一个人能打扰你。”
“咳，也不用这么绝对，如果有要急的事情，该告诉我还是要告诉我。如果确定不了是否重要，就去询问潘多拉。”
“行，知道了。”
“那就好。”
……
转眼，入夜。
卡沙城外，原野，一片碎石地。
在呼啸的冰冷夜风中，一道黑影出现，伏身在一块石头表面，眯眼看着卡沙城的方向，像是等待着什么人。
等了许久，黑影也没有发现目标，有些气愤的握了握拳头，低骂一声：“不讲信用的东西！”
骂完转身就要离开，结果眼睛一瞪，看到一个身穿灰袍的男子，正静静站在一边望着他，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了。
“你……”黑影忍不住叫出声。
灰袍人则是带着几分嘲讽出声：“呵，你一定疑惑，我是什么时候到的吧？实际上，我到了很久了。到了之后，我想试试你的能力，会多久才发现我，我猜测最少也要一分钟，多得话也有可能是三分钟。
结果证明我想错了，你的感知比我想象中更加迟钝，如果不是你耐心耗尽，可能等上一夜，都没有发现吧。”
黑影脸色有色涨红，无法辨认是恼羞还是发怒，又或者两者兼有。
他张了张嘴，想要和灰袍人辩解，但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好选择，另外如果他真的要辩解，很可能就要被灰袍人成功带偏话题了。
他可不会上当，很清楚这次来见灰袍人的目的。
“哼！”黑影冷哼一声，出声了，“好吧，也许我感知的确有点迟钝，但再迟钝，应该也比不上你们。”
“嗯？”
“当初你可是说，七八天内就能给我们制造机会，扭转战争形势的。结果到今天，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没有任何改变。是不是，如果我不提醒的话，这一年都要过去了？这不是迟钝，是什么，是休眠吗？”

第1318章 盛宴
面对黑影的指责，灰袍人有些语塞，轻吐一口气出声：“对于这件事么……好吧，我必须承认，是我们有些失误，不过失误的主要原因不在我们自身，而是联盟统帅——索伦，发生了一些计划外的变化。他和那个指挥顾问，不知道到底考虑到什么情况，突然决定停止进攻，任何人劝告都不听，那有什么办法？”
“不会是，他们察觉你们的行动了吧？”黑影听了猜测。
“不可能。”灰袍人很是肯定的否认，“我们的行动，绝对保密，不可能会被对方知晓，这里面一定有所秘密才对。”
“那总不能一直这么秘密下去吧？”黑影道，语气不太好，“现在的战争情况，对我们西卡并不是很有利，如果无法打破局面，我们很大几率会输。”
“放心，会有改变的。”灰袍人道。
“不要只说好听的话，给我一个具体时间！”黑影并不卖面子，道，“我们等不了太久的，我们这边已经有不少人觉得和你们合作是个错误了，如果短时间内再没有什么突破，我们可能就要抛弃你们独自行动了。”
“你们要独自行动？”灰袍人听了话，眼睛闪烁了一下，目光有些不善的盯住黑影。
黑影并不畏惧，深吸一口气，态度强硬：“对，我们要独自行动，因为我们想要活下去！如果现在这种方法看不到活的希望，那么我们自然要换一种活法。我们已经死掉这么多人了，就连龙德施泰德将军都牺牲了，将军的人头都给了你，如果最终还要输，我们绝对无法接受。
在战争中，西卡目前的确是弱势方，但作为大陆上传承最古老的国家，这个国家还是有一些人具有血性的，还是有一些人不怕死的，还是有一些人想要用尽一切办法让这个国家继续延续的！也许，这个国家终究要灭亡，但绝对不允许灭亡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懂吗？！”
灰袍人听了，难得沉默了几秒，缓缓道：“既然这样，好吧，我给你一个具体时间。”
伸手，立起食指和中指，灰袍人道：“两天时间，最多两天时间，我们会给你们一个交代，到时候一定弄清楚联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到时候，我们一定帮助你们赢得这场战争。”
“你们会突然这么好心？”黑影没有感激，第一反应是警惕，“会突然间这么为我们卖力？”
灰袍人冷冷出声：“我们自然没有这么好心，也不可能突然为你们卖力。接下来两天的行动，会有大量牺牲，所以你们必须也要派出人来辅助我们，这要由你们和我们来共同完成。”
“果然。”黑影露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神情。
“那你们的回答是？”灰袍人问。
黑影想了想，开口了：“我们的回答就是……”
……
深夜。
地下深处，空旷大厅，青铜灯座林立，幽火摇曳，气氛森然。
这里是真理会的总部。
“吱扭”一声，大厅一侧石壁上，打开一个小门，胖得如同一个南瓜的真理会成员戈洛夫走进来，走向大厅中央。
那里放着一个骨桌，骨桌后面有一把骨椅，真理会彩指环总管灰雾正坐在上面，审阅着众多文件。
走到骨桌不远处，戈洛夫恭敬行礼报告道：“大人，我们安插的棋子发回信息来了，他想要组织协助他，帮他弄清楚联盟的一些秘密，他……”
“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灰雾放下拿在手中的文件，打断戈洛夫的话道。
戈洛夫一愣，低声询问道：“那大人，你的意思是……答应他，还是拒绝他？”
“答应他。”灰雾道，“最近联盟的动向，让我也十分疑惑，弄清楚他们的秘密，既可以帮助西卡，也可以帮助我们。不过……组织中的人手，毕竟不如之前那么充足了，所以行动的时候，让成员们小心点。”
“是，我会告诉他们的。”戈洛夫道，“实际上，棋子也是同样的意思，为了减少我们的损失，他已经让西卡派出人员来辅助我们了。”
“那就好，去做吧。”灰雾点了下头赞道，接着挥了下手。
“是。”戈洛夫不敢啰嗦，快速退下，离开了大厅。
……
转眼次日。
黄昏过去，夜晚来临。
当天穹蒙上黑纱的时候，碧碧在餐厅中高高兴兴的系好了白色餐巾，然后满是期待的看向面前的餐桌，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容器。
最靠近的一排，是小碟子，碟子里面装着各不相同的粉末，有的是盐粒，有的是糖块，有的是面粉，有的是干蔬菜磨成的粉……
在旁边，则是有不少的陶罐，里面装着的是液体，有葡萄酒，有啤酒，有清水，有果醋，有鲱鱼汁……
最远处，则是摆着各种各样的面包，有粗劣的黑面包，有精致的白面包，有刺鼻气味的姜汁面包，有内部装陷的肉面包……
碧碧看着满满的餐桌，忍不住搓了搓手，接着吞下一口口水，伸手拿起一根长棍状的黑面包。抓着黑面包，在空中挥了两下，发出破风声，之后碧碧想了想，向着装有清水的罐子沾去。
表面粘过清水后，黑面包依旧坚硬，碧碧费了一番功夫才把面包咬碎，咀嚼几下咽下。歪头认真感受一会，之后摇摇头，给出不太好的评价。
“唔，吃起来和湿掉的黑面包没有什么区别啊，还是试试别的吧。”碧碧说着话，拿着咬了一口的面包，又向着装有盐粒的小碟子沾去。
把好几勺分量的盐粒沾到面包上，伸到嘴里面，“咔嚓”一口咬下，咀嚼着吞入腹中。
“唔，这次感觉要好一点，有一种海洋的味道，只是略微有点咸了，而且也太死板了没有变化，如果有变化的话应该会更好……”碧碧说着话，拿着面包环视餐桌上的容器，挑选下一次的酱料。
几秒后，她的目光落在装有鲱鱼汁的罐子上，神情变得跃跃欲试。

第1319章 叫人
餐厅里。
碧碧拿着手中面包向着装有鲱鱼汁的罐子伸去。
餐厅外。
一道隐蔽的身影，悄无声息越过李察临时居所院墙，进入府邸。
一名不凑巧的仆人，正路过这里，侵入进来的人一挥手，一道灰光飞出，正中仆人脖颈。
“噗通！”
仆人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倒地，生死不知。
侵入进来的人走到仆人面前，简单检查一下，确认仆人是不是假装。之后把仆人拖到旁边角落里掩盖住，环视一圈四周，确定没有人发现，向着府邸深处匆匆潜入去。
……
餐厅里。
碧碧拿着面包，已经伸到了罐子里面，眼看就要沾到鲱鱼汁好好享受一番。
突然，感知到了什么，抽出面包，皱着眉跑到餐厅窗前，向外望去。
注视着，碧碧眼睛慢慢睁大，表情也慢慢变得有些诧异。片刻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面包、餐桌上的鲱鱼汁罐子，又看了看窗外，表情有些犹豫。
通过被触碰的隐形警戒法术，碧碧她察觉到有人闯入进来了，按照当初她答应李察的，现在要全力阻止对方打扰才行。
那问题来了：她是先吃完了这一顿大餐再动手呢？还是先吃完这顿大餐再动手？
犹豫数秒钟，碧碧想清楚一件事：现在不吃大餐的话，损失的可能仅仅是一顿大餐，如果现在一定要吃大餐再去阻止侵入者，可能这将是她最后晚餐了。
那好吧。
碧碧作出决定，鼻孔中喷出有些火气的鼻息，把咬了一口的棍状黑面包往嘴里面一塞，狠很又咬了一口。剩下的大半截塞到怀里面，一边咀嚼着一边跑出去。
不过一会，她就跑到了府邸内一处不起眼的房间周围。
她能感受到，侵入进来的人，此时就在房间中小心翻阅中各种东西，像是在寻找什么。
抿了抿嘴，碧碧迈步向着门口走近，正准备破门把对方制服，突然一偏头看向另外方向，感知到又有另外人紧随其后潜伏进来。
嗯？不只是一个？
碧碧蹙眉。
她倒不是怕打不过对方，而是怕打起来产生动静，哪怕努力抓住一个，却把另外几个吓跑了——毕竟她只有一个人。
那到时候，她还怎么到李察面前邀功？
怎么办？
碧碧思索，思索几秒有了主意，一转身，快速向后面跑去。
……
伊甸园。
碧碧快速跑进来，没有任何耽搁的跑向潘多拉的房间，在门口“笃笃笃”的急促敲响。
敲了一会，听到门内有动静，碧碧也不多做停留，迈步又向着八臂骷髅阿南经常待的地方跑去。于是房间中走出来的潘多拉只看到碧碧一个不断远去的身影——像极了调皮后、畏罪潜逃的捣蛋鬼。
如果是之前的潘多拉，这时一定追上去，不由分说的暴打一顿，毕竟打扰了她的学习。不过随着学的东西越多，现在潘多拉的脾气，已经不再那么暴躁，而是趋于温和，于是只挑了下眉问出声：“有事？”
准备根据碧碧的回答，决定处理方式。
“外面有好多小偷闯进来，我自己抓不住，需要你们帮忙……嗯，这是李察让我做的。”碧碧听了潘多拉的话回应，一边说着一边跑远，跑到了目的地，但她没有发现八臂骷髅阿南的身影。
心中有些疑惑，不过不敢浪费太多时间，碧碧又快速跑向巫妖老人的房间，在门外“砰砰砰”的捶起门来。
几秒后，潘多拉走过来，房间内的巫妖老人也不悦的打开门，黑着脸对碧碧问出声：“怎么回事？”
“有小偷，李察让你帮我抓。”碧碧快速道。
“抓小偷？”巫妖老人皱眉，接着质问道，“李察那小子，他自己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李察很忙。”没等碧碧回答，潘多拉给出了解释。
碧碧一愣，快速点头附和：“对对。”
“那我也要忙呢。”巫妖老人眉头深皱，“再说了，为什么不叫那个死骷髅一块去？他可是世界上最大的小偷！要是我走了，只留下他一个在这伊甸园里，我都怀疑，等我回来，我的房子会被他搬空。”
“我找他了，但是没有找到，也许他也在忙什么……”碧碧小声道。
“那不行，找不到那个死骷髅，我绝对不离开。”巫妖老人态度坚决。
碧碧有些无助，瞪大眼睛看向潘多拉。
潘多拉沉默一秒，转身迈步向着旁边走去。就在巫妖老人和碧碧疑惑做什么的时候，潘多拉走到离着巫妖老人门口不远的地方，一拳打在地上，把手伸进土里面，之后像是提一只小鸡似的，把蜷缩身体藏在地下的八臂骷髅阿南提出来，还顺便帮对方抖了抖身上的泥土，轻轻放在地上。
八臂骷髅有些懊恼的看了一眼潘多拉，之后看向巫妖老人，做出一个挑衅姿态。
巫妖老人则是整张脸都绿了，差点跳起来，指着八臂骷髅痛诉：“我就说么，真的把这家伙留下，我家都会被他搬空！他都学会偷偷藏在我门口了，随时监视我动静，时刻准备行动，太过分了！”
“好了好了，现在人全了就出发吧——等帮完李察的忙，你们再处理你们之间的事。”潘多拉道。
“那也好，到时候好好算账。”巫妖老人狠很瞪了八臂骷髅一眼说。
一行人快速离开了伊甸园。
……
伊甸园外，侵入者正在府邸中不断肆虐。
一个红鼻头的侵入者，翻窗进入一间装满书的房间，眼睛一亮，快速翻找起来，觉得大有线索可挖。
但还没有翻阅多久，就听到门口有毫不掩饰的脚步声响起，紧跟着“吱扭”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个紫发、紫眸的少女出现在视野中。
红鼻头侵入者一愣，下一刻几乎是条件反射式的挥出手，准备攻击。
但万万没有想到，紫眸少女动作比他更快，脚下一踏呼啸接近，一个拳头在视线中迅速放大，接着陡然一黑，失去了知觉。
“砰！”
红鼻头侵入者，直挺挺倒在地上。
潘多拉收回挥出的拳头，有些不屑的摇摇头，抓住对方的一条腿，倒拖着向外走去。

第1320章 熟人？
另一边，一个瘪嘴薄唇的侵入者，也进入了一个卧室，正在翻箱倒柜的寻找想要的东西。
“砰！”
正找到一半，门被推开，巫妖老人大步走进来。
侵入者一惊。
巫妖老人瞥了一眼，冰冷出声：“你是准备自己倒下，还是让我帮你？时间紧，快点选择，不要浪费时间。”
“啊？”巫妖老人的话让侵入者有些发懵，不过侵入者很快清醒过来，没有任何的动手想法，果断向窗子外冲去。
但下一刻，脚下动作一滞待，有些控制不住的“噗通”摔倒，扭头一看，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脚踝被一团浓郁的黑气缠住。
接着他看到更多的黑气在巫妖老人身前凝成一柄黑色镰刀，巫妖老人握着，毫不客气的向他砸下。
“啊，不要，砰！”
短促惊呼后，巫妖老人也拖着对方腿走出去。
再一边。
第三名侵入者，在另外的一处房间中，和同伴做着相同事情。
而八臂骷髅阿南，站在墙角，则静静看着对方进行这一切——他已经站了十好几秒了。
阿南本想等到对方发现他，顺理成章的动手。谁知道，对方工作太投入，又加上他的身体自带隐蔽效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古怪风格的标本摆件。于是对方目光好几次从他身上扫过，都没有察觉，继续翻找着东西。
阿南感觉有点尴尬，如果是其余人，这个时候一定会适时咳嗽一声，提醒侵入者，打破尴尬。
但问题是，他并没有咳嗽这种能力——连说话都不行，怎么会咳嗽？
那……
又忍了十几秒，阿南实在不想继续等待，索性迈步走到了正在工作的侵入者身前。
此时侵入者正如获珍宝的从一本书里面抽出一张纸条，认真阅读着上面的内容，阿南走到对方身后，用骷髅手拍了一下对方肩膀。
对方下意识回头，然后就迎上了阿南的骷髅头，两团幽火正在骷髅头眼眶中静静燃烧。
“啊！”对方情不自禁惊呼出声，但只喊了一半，就中断了，“啊——嘎！”
阿南伸手精准掐住了对方脖颈，没等对方施展出任何法术，已经抡起来向着地上狠很砸去。
“砰！”
侵入者失去知觉。
阿南摊了下手，抓住对方的头发，脸朝下的向着外面拖去。
“刺——刺——”
侵入者脸颊和地面摩擦，发出难听声响。
……
在同伴接连遇难的同时，第四个闯入者进入了府邸中的书房。
虽然不知道同伴悲惨遭遇，但第四个闯入者却多多少少感受到一点不对劲，这让她加快了动作。
对，她。
这是一个有着披肩长发的女子，走路习惯把脚尖立起，像是猫一般悄无声息。
她快速翻开书房中的各种书籍、资料，寻找有价值的东西，极其高效。
而就在女子忙的时候，碧碧悄悄走到房间近处，顺着窗子溜进房间，向着女子背后靠近，就要攻击出手，准备干脆利索的把对方拿下。
碧碧已经想到去李察面前邀功、扬眉吐气的场面了。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你长得这么美，就不要想得太美。
碧碧刚刚抬起手要对着侵入女子后脖颈劈下，突然女子有所察觉，放下手中翻看的书籍，猛地转过身望来。
两人四目对视，碧碧手抬到一半，僵在空中，场面顿时有些尴尬起来。
“额，那个……”碧碧眼睛转动，想要出声解释，用办法骗取对方信任，再趁机出手解决对方——没办法，谁让李察封印了她一半的实力，让她很难有把握正面解决敌人，只能用一些小手段。
谁知道，就在她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对方先出声了。
侵入进来的女子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碧碧，挑起眉毛，之后理了一下刘海略诧异的对碧碧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啊？”这下碧碧也愣了，过了好一会才对长发女子问，“你……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当初制作你身体一部分的材料，就是我收集的。”女子道，手指压着刘海，有些奇怪，“怎么……你不记得我了？好吧，看来是你后来出问题，被重置记忆了，又或者受到太严重伤害，部分记忆丢失了。”
“额……”
碧碧这才注意到女子手上带着一枚黑铁指环，赫然是真理会成员。
她听了女子的话，眼睛忍不住瞪大，表情变古怪起来，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如何应对。
毕竟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自己，听了女子的话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只是一个残缺的存在。她还有过去？但是记忆被抹除了？她到底是谁？
她……
“你也是来执行任务的吧？”长发女子放下头发，出声打断了碧碧思绪。
碧碧看着长发女子一脸信任的样子，张合了一下嘴，过了足足一秒钟，憋出一个字：“是……吧。”
“这么说，组织光是往这个目标点，就派了两批人？”女子想了几秒道，“那也好，我正信不过辅助我的那几个西卡白痴，你来了，正能帮忙。那么接下来，你留在这里，在这个房间中搜索有价值的东西，我去看看那几个西卡白痴进展如何，然后再去寻找新的情报。没问题吧？”
“没。”碧碧摇头。
“那就好。”女子没有啰嗦，一甩头发，转身就走。
碧碧突然、出声：“那个……”
“嗯？”女子停步，扭头看来，疑惑，“怎么？”
“没……没什么。”碧碧有些心虚的挥手。
“好吧。”女子吐了口气，迈步继续离开。
不过没走两步，觉察到什么，忍不住又停下，扭头有些无奈的问：“又怎么……砰！”
她没有说完，就感到身体一震，头脑生出一阵强烈眩晕。艰难扭过头，她看到了碧碧劈在她脖颈上的手，以及碧碧那张漂亮又无辜的脸。
“你……”女子瞪眼，满是不理解的叫出声。
碧碧嘴唇紧抿，没有回答，看到女子没有完全晕过去，收手又很干脆的再来了一下。
“砰！”
接连两下重击，女子终于撑不住了，两眼一翻，身体一软，头发散乱的躺在了碧碧脚下。
碧碧注视女子好几秒钟，表情有些复杂的抓住女子胳膊，向着外面拖去。

第1321章 等待
“哗啦、哗啦……”
碧碧拖拽着女子胳膊前行，脸朝上，背朝下，头发披散——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却要比那个被八臂骷髅阿南处理的侵入者好很多。
这倒不是碧碧好心，纯粹是碧碧觉得有些对不住女子。
毕竟对方曾经这么信任她，却遭到了她的暗算，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子竟然知道她的过去。
也许等到这个女子醒来后，她可以对对方好一点，试着从对方那里了解一下自己的过去，然后再交给李察？
碧碧思索着，不断前行。
这么心事重重的走出十几米，突然觉得手上重量一轻。
猛回头一看，发现女子胳膊像是抹油一般，从她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下一刻，没等她反应过来，女子弹身而起，全身被一团灰光包裹，向着府邸之外的方向急速逃去。
原来女子在拖拽过程中已经醒来，趁机施法脱离，女子清楚侵入行动已经失败，虽然愤怒，却不敢浪费时间质问、惩罚背叛组织的碧碧，只想先离开再说。
碧碧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追向女子，但如何能追的上？
她被李察封印了一半实力，平时还没有什么，现在能明显看出来，心有余而力不足。也正因此，她两下重击，都没有让让女子陷入完全昏迷，有了逃脱的机会。
碧碧又气又急，但只能无奈看着女子越逃越远，越逃越远……
“刷！”
女子逃到府邸边缘，脚下一踏，腾起身体，眼看着就要越过外墙，成功逃出去。
结果，就这时，女子像是撞到了一面透明墙壁上，身形突然一滞。
“砰！”
让人有些不忍的闷响生出，追赶的碧碧情不自禁停下脚步，眨了眨眼，看着女子挂在半空中，彻底昏迷，一点点向下滑落，最终摔在地上。
碧碧能想象到，女子最后的目光一定是幽怨的，认为是她故意设下的陷阱。
但她是无辜的。
真的无辜，她完全不知道有一面透明墙壁在这里。
不过话说回来，这面透明墙壁倒是让她想到某个人。
果然下一刻，脚步声响起，一道人影走出，走到晕倒在地的女子身前，把女子一把提起来，正是李察。
“你提前出来了？”碧碧看到李察，有些诧异问出声，“我还以为你明天才能忙完呢。”
“原定的计划，的确是明天才能忙完。”李察道，“不过……过程比计划的更顺利，所以提前了。”
“另外就是。”李察眉头皱了皱，看了一眼手中提着的女子，又向着府邸外面看去，能听到隐隐越狱的爆鸣声响起，好像有什么混乱出现，“另外就是，府邸的警戒法术被触发了，我毕竟是有感应的。再加上外面动静这么大，我总要出来看看。这不，就成功抓住一个想跑的家伙。”
“不只一个的。”碧碧快速道，“还有另外好几个也闯了进来，我让潘多拉他们帮忙去抓了，这一个是我单独抓的，因为不小心，差点被她跑掉，幸好碰到你。”
“这样么。”李察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碧碧一指李察手中的女子，问道。
“先关起来吧。”李察回答。
“关起来？你不怕他们跑了吗？”碧碧略惊讶，毕竟侵入进来的并不是普通人，而是巫师，刚才就差点从她手里跑掉，这怎么关？
“不用担心。”李察有些深意的出声，提着女子向着府邸中央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如果他们真的能跑掉，也算他们有本事。”
“奥……”碧碧似懂非懂点点头，跟上李察的脚步，走了一会，想到了什么，低声问，“你知道么……就你手中的这个人，说认识我，而且说我之前还有一些经历……只是我都忘了。”
“嗯，我知道。”李察平静点头。
“啊？”碧碧瞪大眼，看向李察确认问道，“你真的知道？”
“我当然知道。”李察解释，“你不会认为，我对你一无所知，就可以把你封印一半实力、把你损坏的身体复原、并放心让你看家吧？
虽然，我时间有限，没有对你进行深入的研究、解析，但一些基本方面的东西还是掌握的，比方说你的身体内部，有被关闭的部分，那里面装着的就是你曾经的一些记忆。”
“那……你看过里面的记忆了？”
“看过。”
碧碧沉默好几秒，抬头看向李察，小心的试探问道：“那你能帮我把那些记忆复原吗？我……想了解一下，我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当然可以。”李察没有任何迟疑的道，“不过，我建议你想好了，再做决定。”
“为……为什么？”
“因为，我在读取你被封印的记忆时，能确定那些记忆并不是很好，最重要的是……在那记忆中，是你自己要求封印的。”
“这……”碧碧彻底愣住了，有些机械的跟着李察走了一段路，变得十分纠结，“那我还要真的想想，想想到底要不要恢复记忆。”
“好好想想吧。”李察也道，“这对我没什么区别，但对你可能是一件大事——我虽然能恢复你的记忆，但却没有把握再次封印你的记忆。也就是说，恢复记忆的操作可能是不可逆的，你一旦做出决定，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因此，你不用着急，可以多想想，最好等到过了这段时间再告诉我答案。”
说着话，李察又望向府邸外，夜色中刚才隐隐约约的爆鸣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密集起来，缓声道：“最近这段时间，看上去并不安稳啊，可能有大事发生。”
这就是当初索伦指的事情吧……李察默默想到。
碧碧听了话，微微点了下头，没有反驳。伸手摸向怀里，拿出之前塞进去的棍状黑面包，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喃喃道：“好吧，我多想想。”
碧碧跟着李察继续前行，最终停在府邸中心一间闲置的房子前。
李察伸手打开门，没有客气的把手中女子丢进去，没多久潘多拉、巫妖老人阿福、八臂骷髅阿南陆续到场，把手中提着的昏迷中的入侵者也都扔进去。
扔完人，李察关上房子门，开始念出咒语来。周围空气微弱波动，接着是淡淡血色雾气生出，飘入房子内。
做完这一切，潘多拉、碧碧一行人都离开，各忙各的事情去——潘多拉去继续自学知识，巫妖老人去制造自己法术傀儡顺便防备八臂骷髅偷窃，八臂骷髅则是努力争取偷窃成功，碧碧返回餐厅重新开始大餐，一边吃着一边思考是否恢复记忆。
只有李察一个人留下，走到房子前面的一个石桌旁坐下，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莎草纸卷轴、鹅毛笔等物放在石桌上，耐心等待起来。
也不知道在等待什么。
……

第1322章 观察动物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一片黑暗中，真理会成员——长发女子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睛，感到额头持续传来强烈疼痛，努力回忆昏迷前的事情，总觉得记忆有段空白——前一刻她还在逃跑，眼看就成功了，结果下一刻就突然昏迷到了这里。
怎么回事？
思索半晌没有结果，长发女子索性不再浪费时间，带着警惕环视四周，观察起所处环境来。
她能看到，她正待在一间普通房间中，和她一块的，还有三个处于昏迷中的男子，一个红鼻头，一个瘪嘴薄唇，最后一个脖子有点歪。
她认出来，正是辅助她这次行动的三个西卡间谍。
都是废物，竟然都被抓住了。
长发女子不由得有些怒火，迈步走到躺在地上的三人面前，甩出巴掌暴力叫醒。
三个西卡间谍幽幽醒来，用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弄清楚了情况。
红鼻头男子眼睛闪了闪，摸了一下鼻子出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待的这房子，好像并没有什么法术效果，我们的能力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换句话说，我们可以轻松离开。”
说着话，红鼻头迈步就向着门口走去。
长发女子在这时出声了，道：“愚蠢！”
“嗯？”红鼻头男子不由得停步，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发作，毕竟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内讧没有任何好处。
压着火气，摸了摸鼻子看向女子问：“为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发现不成？”
“虽然没有发现，但用脑子想想就清楚，既然对方能把我们抓住关在这里，怎么能留下这么大的漏洞，让我们轻松离开？”长发女子理了一下刘海儿道，“我敢肯定，门口绝对有陷阱，只要出去，一定没有好下场。”
“这！”红鼻头男子先是一愣，继而一惊，“那怎么办？”
“不走门，试着从其余地方离开。”长发女子道，说完一甩长发，走向侧面墙壁的窗户，轻轻拉开，试探的向外摸去。
结果就在窗外不过几厘米的地方，碰到巨大阻力，像是一面透明墙壁横在那里。
“果然！”长发女子挑眉，“果然真的有陷阱，走窗户都不行，那好，我就再换一个位置。”
说完，长发女子再一甩头发，走到窗户一边，伸手按在墙壁上，就看到以长发女子按下的位置为中心，大量龟裂纹出现、蔓延。
几秒后，“哗啦”一声轻响，一个直径五十多厘米的圆洞出现。
女子立刻从圆洞向着外面钻去，但脑袋刚一进入，就碰触到实物——外面，赫然也有一堵透明的墙壁。
这！
长发女子无奈退回来，理了理散乱的头发，眉头深皱，思索对策。
瘪嘴薄唇的男子看着这一切，忍不住摇头，没有说什么，迈步走向门口，越过红鼻头男子，打开门就试着走出去。
成功走出一步，他发出声音道：“其实……从这门可以离开的。”
“嗯？真的？”长发女子一愣，有些不愿相信的看来，红鼻头男子和歪脖子男子也同时看来。
“对。”瘪嘴薄唇的男子回应，说着话又向外走了一步，“从这门真的可以离开……嘎！”
结果话没有说话，就戛然而止。
“怎么了？”长发女子快速问。
“那个……”瘪嘴薄唇的男子身体有些僵硬，一步步从门外退回来，看了一眼长发女子说出答案，“外……外面有人？”
有人！
其实不用说，走到门口的长发女子已经看到了——在门口不远处，一个身穿灰袍的男子就坐在石桌旁，手中拿着鹅毛笔，正“沙沙沙”的写着什么。看到门被打开，还抬头望过来一眼，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这是？
长发女子疑惑了，不明白对方身份。
说是看守者吧，一点不像。但说是无关人士，那为什么又待在这里。
带着深深的疑虑，长发女子试探的向外走去，准备对方一有所危险动作，就立刻出手。
这样，她迈出一步、两步、三步……
迈到第六步的时候，她感到周围有隐约阻力出现。
迈到第七步的时候，阻力加大。
迈到第八步，阻力已经完全阻止住了她继续前行的脚步。
石桌旁男子这时看来，像是在宣布什么，缓声道：“测试开始。”
“测试，什么测试？”长发女子挑眉问。
“关于你能否逃脱我设下囚牢的一个测试。”石桌旁的男子淡淡解释。
“是你把我们关在这里的？”长发女子眼睛一瞪。
“可以这么说。”男子道，语气还是淡淡的。
“该死！”长发女子眉毛一竖，没有任何啰嗦，抬手就是一团火焰射出，轰向男子。
结果篮球大小的赤红色火球飞到石桌旁，像是进入了异次元，一眨眼凭空消失，没有释放出任何威力。
长发女子不由得一惊，还没等想明白，就感到周围阻力陡然一增加，把她直接压回房子中。
石桌旁的男子瞥了长发女子一眼，劝导道：“不要暴躁，配合一下我的测试，对你对我都好。”
“是吗！只怕对你很不好，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长发女子冷声威胁道。
“不就是真理会吗？”石桌旁男子淡淡道。
“你！”长发女子眼睛猛地瞪圆，足足好几秒都没有说话。
倒是三个西卡间谍有所疑惑，望向长发女子问：“你们的组织叫做真理会？”
长发女子没有理睬，带着几分惊异，直视石桌旁的男子，问：“你是谁？”
“我？”石桌旁的男子挑了挑眉毛，平静出声，“你猜。”
猜个鬼！
长发女子大怒，脚下一踏，重新从房子中冲出。全身被紫色能量包裹，顶着阻力，试图接近男子，看样子想把男子手撕。
但房子外她离开的阻力之大，远超她想象，哪怕她用出全部实力，还是止步于原来位置。
石桌旁的男子观察了她动作几秒，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只动物表演似的。看完后，低头持着鹅毛笔，在莎草纸上写起来，“沙沙沙”的也不知道到底写些什么。

第1323章 是你！
长发女子看着男子的样子，牙齿紧咬，心中怒火像是火山一样爆发，十分不甘被这么戏弄着囚禁。
她强行镇定，仔细感受阻力来源，下一刻扭头一看，就发现自己左臂，赫然被众多半透明红色能量细线缠绕——正是这细线，阻止她离开房子。
原来不过如此。
长发女子看明白后发出不屑冷笑，下一刻目光一锐，右手一挥，一道金光命中左臂，整条胳膊齐肩断裂，“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女子感到阻力为止一消，眉毛一松，完全不关心断臂的伤势，就向着石桌旁的男子继续扑去。
但没扑出几米，新的阻力出现，又把她拦下来。
停步，女子仔细观察、感受，脸色变得难看，因为她发现身体周围出现半透明的淡绿色能量细线，这些能量细线连接到她身体各个部位，好像是直接锁死了生命力。
换句话说，除非她死掉、生命力全消，不然就会持续受到这能量细线束缚，无法离开。
真的要被一直囚禁在这地方吗？
女子牙齿深深咬紧嘴唇中，瞪眼看着石桌旁的男子，没有选择放弃。右手一挥，凝成一根冰锥，用力握住，对着自己小腹毫不留情的刺去。
“噗噗噗！”
一秒钟，连刺数下，像是刺得根本不是自己。
而这么做，效果很明显，伴随大量鲜血涌出，女子身体变得极其微弱，生命力直线下降，几近濒死，淡绿色能量细线也跟随着减少了一半还多。
看你还怎么拦我？！
女子在心中喊道，再次发力，冲向石桌旁的男子。
与此同时，右手握拳轰出，拳面紫光凝聚，宛如能量凝成的炮弹，威力十足。
但就在她冲到男子身前不足两米的地方时，整个人不受控制的一颤。感到有一根深埋在体内的无形锁链，被她无意间扯出来，一同扯出来的，还有锁链末端连着的灵魂。
灵魂！
女子身体如遭雷击，步伐骤止，双瞳瞪到最大，盯着石桌旁的男子好几秒，最终“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失去了全部意识。
“沙沙沙……实验对象以自残的手段突破了身体束缚和生命力束缚……”
“沙沙沙……实验对象突破上面两重束缚后，试图继续突破，灵魂束缚随之显现……可能是源于自身灵魂力量太弱，实验对象这次没有挣扎就直接昏迷，从这个方面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沙沙沙……”
石桌旁的男子不断写着，写了好一会才停下。
他离开石桌，走到昏迷的长发女子身前，蹲下，检查了一下女子身体，之后返回石桌又重新写起来。
“沙沙沙……实验对象目前状态濒死，脉搏降低到危险值，大脑自主意识丧失，只保留微弱的瞳孔反射……”
写了一会，男子又走回女子旁边，检查一番，再返回，继续书写。
这么好几次，才算完。
数分钟后，男子终于搁笔。他这次走到女子旁边，把女子拉起来，向着女子嘴里面喂了一些不知道什么成分的粉色液体，接着竟然开始对女子进行简单治疗。
男子一边治疗，一边喃喃道：“可不要这么容易死啊，毕竟这个测试还有好多项目没有进行呢……要坚持下去才行……加油……”
花了十多分钟，男子治疗完毕，女子有所好转。然后男子提着女子，重新丢到了房子中，顺便还扭头对三个西卡间谍出声建议道：“话说你们要不要……也试试配合一下我的测试？”
三个西卡间谍疯狂摇头，他们明明是巫师，这一刻却觉得无助至极，没有任何向男子出手的想法。
男子看了，略失望的吐出一口气，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走出房间，重新坐到石桌旁等待起来。
……
好一会时间过去。
可能是被灌入的药物发挥作用，受伤极重的女子醒来，然后从三个西卡间谍那里弄清楚了她昏迷后的遭遇，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门外男子。
“你囚禁了我，却又救了我？”
“不用感谢，我只是为了完成测试。”石桌旁的男子缓声解释，“对了，夸奖你一声，你比另外三个人更配合我工作，我应该给你感谢才对。
好了，你状态恢复差不多了，准备好再次测试了吗？当然，对你来说，可能只是试着摆脱束缚，来到我面前杀死我。不过，都一样。”
女子听完话，愣是好几秒没有说话，看着石桌旁的男子，像是在看一个非人类生物。
几秒过去，女子表情有些崩溃的出声问：“你究竟是谁？不要让我猜，我要知道你的真正名字！”
“我的名字？”这下石桌旁男子露出几分疑惑来，确认问道，“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当然不知道。”
“这么说，你们这次不是冲着我来的了？”男子出声问，之后点点头，喃喃自语，“也对，如果真的是冲着我来的，绝对不会只来你们这么几个人了，你们应该只是来单纯盗取情报的。那好，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李察，时间如果往前推一年的话，我们还算是同事。”
长发女子听了，忍不住后退一步，呼吸都有些滞待：“你说……你是李察！”
“对，我就是李察！”
“你毁了庞培？”长发女子显然对李察做的事情有所了解——虽然没有见过，但却听过，此时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捂着腹部伤口愤怒质问。
“对，是我毁了庞培。”李察点点头，没有否认。
“你背叛了我们？”长发女子继续质问。
“不算背叛吧，毕竟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真的加入过你们。”李察纠正。
“你勾结了联盟人？”长发女子眼睛有些发红。
“勾结过了点吧，顶多是合作。”李察辩解。
“那不管怎么说，你这次是准备联合联盟人，彻底消灭我们真理会，对吧？好大胆子！”长发女子大声喊道。
李察听了这话，微微一愣，一时间没有答话：“这个么……”

第1324章 开始了
面对长发女子的“审判”话语，李察他不由想到一些事情。
说起来，他对自己为什么会参加联盟和西卡的国战，为什么会成为联盟军队二把手——指挥顾问，一直存在疑虑，一直寻找答案。
现在，从长发女子的话中，则是得到了一些讯息。
按照长发女子的说法，真理会其实早就对他现在的情况有所猜测，那就是认为他是和联盟配合，试图消灭真理会。
从逻辑上讲，这很合理。
排除他在东海岸做的事情，真理会可能不知道，关于他毁灭庞培，真理会是绝对了解的，而且南部自由联邦诸多分部的覆灭、以及彩指环总管的死亡，很大几率也会算在他身上。
说起来，他现在算是拉满了真理会的仇恨，是真理会的头号敌人。
他这样的存在，突然成为联盟的指挥顾问，拥有军队掌控权，并展开与西卡王国的决战，不断向西卡深处突进，怎么看都像是来对付真理会的——要知道，真理会总部就在西卡王国某个地方。
这么说起来……联盟的目的并不是针对西卡，而是为了针对真理会？
不对不对。
思索着，李察在心中快速摇头。
这样的推理，是存在漏洞的。
是的，存在漏洞。
如果联盟真的是为了针对真理会，那么就不应该让他身处高位，至少不能这么明显，弄得人尽皆知。这几乎是直接告知真理会，让真理会警惕了，势必无法达到理想效果。
那么联盟的目的是声东击西，表面上对付真理会，实际上对付西卡王国？
那更说不过去。
因为当初联盟皇帝宣布的，就是向西卡王国发动国战，一直消灭的也是西卡王国的军队，总不能以为整个大陆的人都瞎掉了，看不到这一切吧？
那联盟真正想法到底是什么？
按照之前索伦的行为，可以推测，这一切绝对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有着完整计划，并且这计划很快就会实施。
李察揉搓眉心，不断发散思维，但不管怎么发散，总觉得无法得到一个百分百合理解释。
得到的线索还是太少了啊……李察忍不住在心中叹息……线索这么少，他顶多只能做出最基础的推理：
首先，联盟让他成为指挥顾问，并给出众多资源交换，铁定有所企图。
其次，真理会是认定，他这次和联盟合作，为了针对真理会——至少真理会成员是这么认为的。说真的，要不是真理会认为他被大军保护、并且实力难测，可能直接集结队伍杀过来了，而不是派出大猫小猫两三次来窃取情报。
这样的话……如果联盟真的有完整计划，很可能是故意让真理会这么思考，即让他身处明面、拉满真理会仇恨。
至于接下来，会干什么，就有待观察了。
有待观察……
李察结束自己的思维发散，看向长发女子，缓缓出声道：“你说，我和联盟合作，是为了对付你们？其实，说真的，我并没这想法，我之所以和联盟合作，仅仅是为了拿到一些东西而已。”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长发女子喊道，“告诉你吧，不用企图骗我。你骗不过我，也骗不过组织，组织早晚会给你这个叛徒应得的惩罚。而你也别想利用我测试什么了，因为凭你做的事情，真理会不会与你有任何妥协！去死吧！”
说完话，长发女子整张脸赤红起来，体内出现强烈能量反应，房间内空气先是一波动，下一刻猛地化作狂风，三名西卡间谍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狂风拍在墙壁昏死过去。
长发女子体内能量反应继续增强，眼看着就要爆开。
李察眉毛一挑，快速阻止。一挥手，空气涌动，在房子中凝成一只无形手掌，对着女子后脖颈劈下。
女子有所察觉，快速转身躲闪，但只转到一半，就中了招——因为李察凝成的无形手中不仅仅是一个。
“砰！”
女子后脖颈被劈中，直挺挺倒在地上，体内能量反应快速消散，自杀的企图被中止。
李察看了一眼女子，微微摇摇头。
之后收回目光，看向写了几十行的莎草纸，略有遗憾的道：“这次测试充其量只是完成一小半项目，看来测试对象不配合，的确是件难事，剩下的项目只能找碧碧解决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项目没有完全完成，但了解了一些真理会信息，拨开一些迷雾，弄清楚一些联盟的目的，也算有得有失。接下来，就静静观看联盟行动就好了。也不知道，联盟究竟有什么行动……”
李察正说着，下一刻就听到脚步声在背后响起，扭头一看，就望到碧碧走了过来。
碧碧此时手里面拿着一块面包，蘸着奇怪的酱汁，不断啃着，表情看上去有话要说——但可能面包太好吃了，准备先吃完面包再说。
李察看了好几秒，忍不住问：“有事？”
“嗯，咕咚！”碧碧用力咽下嘴里面的食物，终于出声了，提醒道，“又有人闯进来了。”
“又有人闯进来了？”李察眉毛一挑，表情略有不悦。
怎么，把他这府邸当作公共厕所了，什么人都想来？
他放开感知，快速感应去，过了几秒扭头看向碧碧，却是露出沉吟样子，摇头道：“应该不是闯进来的，而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可能是……军队的人。”
“是吗？”碧碧又咽下一口面包，带着几分诧异道，“那可能是我不小心看错了，我再看看去？”
“不用，他们已经来了。”李察道。
“嗯？喜——嗝！”
果然，李察说完话没一会，就有一大队人脚步声响起，一个仆人领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魔装骑士走来。
仆人先行几步，快走到李察面前，有所抱怨的低声报告道：“大人，是索伦将军派来的人，本来我想让他们等一下，再通报给你。但他们说军情紧急，坚持跟着我来见你。”
“这样么，好吧。”李察应了一声，没有太在意，望向了走来的队伍统领。
看了几眼，他认出了对方——来的统领赫然是当初在卡沙城战斗中，左翼支援中军的两支魔装骑士小队之一的队长——说起来，对方也算是索伦的一名心腹，所以才能被留作后手。
只是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情。
这时对方在距离数米的地方停下步子，右手锤击左胸，行了一个标准军礼，出声道：“李察阁下，很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不过，今晚卡沙城被敌人间谍大规模入侵，我们好不容易才抓捕到了大部分间谍。
为了安全起见，索伦将军特意派我们来你府邸了解情况。如果有间谍，就帮忙抓捕，如果李察阁下已经抓捕到了，就请转交我们，让我们领走。我们会把他们关押到地牢里，一同审问，对了，这是将军的手令，请你过目。”
说完话，对方恭敬递出一个刻有魔纹的令牌，的确没有作伪。
李察接过令牌看了几眼，点点头还给对方，倒是没有多少意见。
反正包括一个真理会成员在内的四个间谍，看样子救醒后，很大几率都不会配合他的测试，那还不如交给索伦，省的费功夫处理。
“行，人就在房子里面呢，你们按照命令办吧。”李察对着房间一挥手，接触禁制道，说到一半想到了什么，顿了顿出声，“不过你们领应该是领不走了，毕竟都昏迷着呢，可以抬走。对了，抬走的时候，别忘了那条胳膊，也是间谍的。”
“是，明白。”魔装骑士队长应声，努力不让自己脸上有怪异表情，一挥手，让手下冲进房间，抬着间谍快速离开了。
李察目送一众魔装骑士远去，眼睛眯了眯，若有所思的道：“敌人间谍大规模侵入，能这么快做出应对，八成是早就有所准备吧。这样的话，真正隐藏起来的计划，算是开始了吧。嗯，应该……应该……”

第1325章 终止合作
李察思索的时候，魔装骑士越行越远，抬着昏迷的间谍，经行卡沙城内的指挥室，前往监牢。
指挥室中，轮值顾问以及文职人员看到路过的魔装骑士，露出好奇目光——搁之前，他们忙得连睡觉都没时间，绝对没有心情去探究这种无关事情。不过最近一个月都没有军事行动，作战方案已经做出好几十套来全部搁置，闲得极其无聊，因此一件小事，都能引起他们兴趣。
“这是抓了什么人？”有顾问出声问。
“应该是间谍吧。”有听到一些消息的顾问回答，“听说今晚，西卡间谍大规模渗透，但我们防备森严，没让他们得到好处。”
“很好！找死的西卡佬，这是他们罪有应得——我们不去找他们麻烦已经够给面子了，还来试着渗透我们？”
“也许正是因为我们一直按兵不动，让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原因，才无奈试着想调查一下。”
“那要是调查出来才有鬼呢，我们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这么久了，将军一直说准备、准备、再准备，不知道准备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没办法，谁让我们只是参谋，没有军权。所以，我们还是继续老老实实做方案吧，没准哪天索伦将军突然下令全线进攻，能用上呢。”
“但愿……”
一众参谋和文职人员议论纷纷，讨论好一会。
角落中，贵族参谋纳特听着这些，望向指挥室外魔装骑士走过的空地，眉头微皱，好像在想些什么。
“哗啦！”
这时指挥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前不久路过押送间谍的魔装骑士，送完人后从监牢返回，严肃的走入，出声问道：“谁是纳特参谋？”
“啊？”纳特一愣，有些诧异的出声，“我就是，怎么……有事吗？”
魔装骑士队长走近，行了一个军礼道：“索伦将军找你，有事情询问。”
“找我？”纳特变得更加诧异，“将军找我，想询问什么？”
“不知道。”魔装骑士队长回应，语气有些冰冷，“再说了，这是军令，知道了也不能告诉你。”
“好吧……”
“那么，请吧！”魔装骑士队长向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纳特感受着房间内一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脸色变了变，但的确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抿了下嘴出声：“好。”
说完，迈步同魔装骑士走出去，消失在门外。
纳特和魔装骑士刚一离开，门内参谋、文职人员立刻炸了锅——不断讨论起来，激烈程度比之前高出好几倍，疑惑纳特为什么被索伦叫走，要知道这一个月内，索伦来指挥室的次数屈指可数，单独召见人更是寥寥无几。
这绝对是有大事发生啊。
一众人越讨论越兴奋，指挥室赫然变成了养鸡场。
白袍参谋看不下去，出面了。
“静一静！”作为首席参谋，身穿白袍的昆&#183;达尔西喊出声，双手向下一压，沉声道，“先生们，请注意一下你们的礼仪，这可是指挥室，而不是集市或者酒馆。将军只是召见一个参谋而已，请不要大惊小怪。我知道你们好奇，但请克制一下好不好！”
说完话，白袍参谋环视一圈指挥室中的人，目光严肃无比。
留在房间中的一众人，微微一愣，低下头去，停止了说话——但也仅仅是停止一小会，不过几分钟，再次小声嘀咕起来——好奇让他们无法克制自己，不过的确不敢再像之前一样大声了。
白袍参谋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无奈，说到底，他虽然是首席参谋，但实际身份只比其余参谋高半级，没有管理权力。
不过他也没有太斤斤计较，因为他比其余人更好奇刚刚发生的事情。
眯眼望向指挥室外，联系着很多之前的事情，他若有所思。
门外的夜，越来越深了。
……
深更半夜。
当宛如墨汁浸染的夜空，几乎整个掉在大地上时，卡沙城外原野上有了动静。
一道黑影出现，站在一棵枯树旁警惕环视四周，没一会他就看到，一个灰袍人急速飞掠来，落到了他身旁。
黑影没有任何啰嗦，出于心中的焦急，直接向灰袍人发声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很糟糕。”灰袍人回答。
“很糟糕？！”黑影听了一惊，快速追问，“有多糟糕？”
“整个行动都失败了，你们的人、我们的人，大部分都被抓捕了，只有极少数逃脱。”
“你！”黑影瞪眼，语气愤怒起来，“这和当初你许诺的，可完全不一样——你明明说两天之内会有交代，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交代？”
“我知道，这是我们出了问题。”灰袍人没有辩解，语气平静，“但战争，本来就是有很多意外。我真的没有想到，联盟在停止进攻的这段时间，并没有松懈，相反还提高了警惕，因此才导致了这次渗透行动的失败。
不过，有了这次失败，也有了经验。我已经了解到联盟的兵力分布了，下一次行动，绝对可以绕过防御，成功得到想要的情报，帮助你们西卡扭转局面。”
黑影没有选择轻易相信灰袍人，冷笑一声，有些讥讽的道：“那要是下次再失败呢？难道进行第三次行动？第三次行动再失败，就进行第四次行动？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我们西卡人，但我可是把他们当做同胞，而不是一次性消耗品。你这次让我们的人配合你们，结果失败，知道我们有多大牺牲？
牺牲已经足够多了，我们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了。换句话说，这次的行动是一个转折点，我们已经达成共识，这次再出问题，就不再听你们摆布了。如我前两天和你说过的话：这样我们看不到希望，那就换个方式。
西卡人可不是不会变通的老古董，即便有，也只是一小撮。我们剩下的人已经达成共识了，摆脱你们，用我们自己的方式独自应对联盟。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走你们的路，我们走我们的路。当然，在这之前，你要想办法把我们被捕的行动人员救出来——因为这是你们欠我们的！”

第1326章 白袍，白袍！
“你再说一遍？！”听完黑影的话，灰袍人目光陡然锐利，“你的意思是，不但要中断和我们的合作，还要让我救出你们的人？”
“对，我们就是这个意思。”黑影冷声道，“我们早就受够你们高高在上、神神秘秘的做派了，我们一直都弄不清你们的意图，因此一直怀疑你们的真正目的。也许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让我们打赢这场战争，只是做出一个伪装，让我们心甘情愿去送死。不然，我们西卡的局面不会这么糟糕，甚至都不会爆发这场战争。
好了，一切都到此为止吧，我们不想再和你们有半点关系了，救出我们的人，我们合作彻底结束。”
灰袍人抿嘴，发出轻笑声：“真有意思！你们都要和我们断绝合作关系了，还试图让我救出你们的人？凭什么？！”
“你想知道理由，那好，我告诉你。”黑影直视灰袍人，“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们参加行动的人员里面，有一个人和我类似——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并有着强力证据。所以如果你不救出我们的人，审讯到他的时候，他绝对会招供，那么你要么逃，要么死无全尸，总之你也别想安稳。”
说到这里，黑影冷哼一声，有些示威的道：“真的以为，我们西卡人愚蠢么，会任由你们摆布，如同工具一样没有任何价值的死去？想多了，我们西卡王国能成为整个大陆最古老的国家，可不是一无是处，西卡人比你想得聪明的多！”
听了黑影的话，灰袍人沉默了，片刻后抬头，注视黑影，目光变得冰冷而锐利。
黑影意识到了什么，但浑然不惧，反而挑衅的发笑：“呵，怎么，你想杀了我？不错，你现在一定很生气，想杀了我泄愤。但有一个问题，希望你想清楚了：你杀了我，怎么能确定那个知道你身份的人是谁？所以，只要你不配合、杀了我，你身份必定会暴露！”
“也许吧……”灰袍人出声，语气森然，张嘴露出如刀子的雪白牙齿，“也许如你所想。但也许，事情并不需要这么复杂。不错，杀了你，我的确不能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没有关系，我杀了你之后，再去把你们被捕的人统统杀就行了。
把他们全部救出，很困难，但全部杀死，就容易多了。再说了，你猜的对，我现在的确很生气，你们竟然抛弃我们，那么你们就是我们的敌人了。而对于敌人，我们必定消灭。”
话落，灰袍人没有任何犹豫出手，猛地抓向黑影脖颈。
黑影脸色一变，反应极快，急速后退，挥手连连释放出火球和酸液团，试图阻止灰袍人。
灰袍人冷哼一声，身体快速变向，惊险躲过黑影多重攻击，成功接近到黑影身前。接着一把扼住黑影脖颈，“砰”的一声响，把黑影按在地上。
黑影剧烈挣扎、反抗，但下一秒身体就麻木起来，失去行动能力。
能看到，黑影皮肤下面的血管凸起，迅速变灰，最后整个皮肤都染上了一层灰色，像是石化了似的。
黑影身体颤抖，瞪圆眼睛看着灰袍人，但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抵消实力上的巨大差距——这一刻他才发现，灰袍人的实力，比他猜测的高很多很多。
一秒、两秒、三秒……
灰袍人不断掐着黑影脖颈，黑影开始有些窒息。
这时灰袍人冷声道：“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机会：如果你收回刚才的话，说服你们的人继续配合我们，那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别想了！”黑影眼睛瞪得几乎凸出眼眶，并没有屈服，咬牙道，“西卡人……不是懦夫！”
话落，黑影全身猛地膨胀起来，没等灰袍人反应过来，就是红光一闪，轰然炸开。
“该死！”
灰袍人骂出声，向后方快速退去，终究是有些避之不及。就看到身穿的灰袍，被爆炸威力波及，一条衣袖破碎，露出下面另一件长袍袖子来——颜色一片纯白。
脱掉受损的灰袍，穿着白袍的男子，狠很瞪了一眼黑影自爆的地方，没有说什么——毕竟和一个死人说，对方也听不到。
他脸色难看吐出一口气，一踏地面，向卡沙城方向飞掠去，身体不多时融入茫茫夜色中。
……
时间快速流失。
黑夜慢慢淡去，东方出现曦光。
卡沙城内，李察的居所。
李察起得很早，或者说一夜没睡——之前因为有打扰，提前“出关”，一些小细节并没有处理好，经过一夜，终于都完善了。
李察出现在居所的院子中，看了一眼东方浮现的鱼肚白，伸手按了按身体的几个部位——双肘、双肋、左右腰，好像在适应什么，片刻轻吐一口气，走向餐厅。
走进餐厅后，有些意外的发现，早就有人在里面了，正是碧碧。
此时碧碧坐着长长的餐桌前，餐桌上面放着众多的盘子和陶罐，碧碧手持一根面包，蘸了蘸盘子里面的可疑粉末，又蘸了蘸罐子里面的可疑液体，就向着嘴里面送去。
“喜——嗝！”
“喜——嗝！”
饶是打嗝不断，撑得两眼翻白，碧碧还在坚持吃着。
李察看了一阵沉默，忍不住问：“你这是……吃了一夜？”
“喜嗝……我这可不是吃……喜嗝！”碧碧费力咽下嘴里面的面包，一边打着嗝一边辩解道，“我这是在做实验。”
“做实验？”李察表情古怪。
这也算做实验？怕不是侮辱实验这个词汇。
“我真的是在做实验。”碧碧强调道，挥手一指桌上的东西认真说，“我正在寻找一种最美味的食物搭配，所以我把想到的所有能吃的都放到了这里，一点点的搭配测试。”
原来这样么……好吧，也勉强算是一个实验……关于美食的实验……不过……
“不过，即便如此，你也不用吃到现在吧？”李察问。
“怎么不用！”碧碧眼睛瞪大，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纯粹撑得，“这个实验可是很复杂的，只用一种面包和其余一种食材进行搭配，就有好多好多种组合，如果多用几种面包，就会翻倍。食材搭配的不是一种，而是两种、三种或者多种，就更复杂了。另外考虑搭配的顺序，那么会复杂到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
说到这里，碧碧有些苦恼的抓抓头道：“我就是因为总是记不清楚之前到底测试了多少种，所以很长时间，一直在不断重复，导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测试完。”
也许你需要简单学习一下数学上的排列组合……李察忍不住想到，突然他表情一肃，感应到什么，快速扭头看向餐厅外。
没几秒，碧碧也跟着感应到了什么，送面包到嘴中的动作一停，扭头看向同样方向。

第1327章 监牢
“又有人闯进来了？”碧碧眼睛眨了眨，拿着面包，就往门外冲。
李察伸手阻止：“不用这么着急……”
“不，我答应你的，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保证没有一个人能打扰你。”碧碧大声喊道，表情十分认真，根本没有听李察后半截话，就冲出了门。
等到碧碧身影消失在门外，李察轻叹一声，幽幽补全被打断的话：“来的好像是个熟人啊。”
嗯，熟人。
摇了一下头，考虑到不要发生什么冲突才好，李察迈步跟着走出去。
等到李察来到感应位置时，发现还是稍晚了一点，碧碧早已经积极的冲过来，和小心潜入进来的熟人交上了手，然后……被毫无意外的踩在脚下。
“喜——嗝！”
“喜——嗝！”
碧碧被踩在地上，打嗝不断，但气势一点都不输，挥舞着手中的面包，满是威胁的看着踩着她身体的人，大声道：“你快放开我，不然要你好看！哼，也就是我今天因为做实验的缘故，吃得太饱了，不然我一定打哭你！喜——嗝！喜——嗝！”
潜入进来的人，显然也没有想到能遇到碧碧这样奇葩的存在，表情略有些精彩。想要放开碧碧，怕碧碧继续纠缠，不放开碧碧，看碧碧不断打嗝的样子又好像挺难受。
这时，走过来的李察出声打破了僵局，望向碧碧道：“好了碧碧，不要闹了，这个人不是敌人，是朋友。”
“朋友，真的？喜——嗝！”
“真的。”
“那好吧。”碧碧停止了挣扎，伸手把面包向着面前的人一递，改变态度道，“原来是我误会你了，那好，我向你道歉。对了，你这么早来，没吃东西吧，尝尝我的面包？呃，只准咬一小口，不准全吃掉！”
潜入进来的人：“……”表情有些呆滞，先是一阵无语，接着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碧碧，你还是回餐厅继续你的实验吧，面包也带着，不用给她。”李察道。
“可以吗？”碧碧略诧异，确认问道，“潘多拉可是教我，犯了错误、打错了人，要道歉才对。”
但你才是被打得那个啊……而且来的这一位，应该也真的不馋你的面包……李察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碧碧认真说：“这次例外，不用这么计较。”
“那好。”碧碧利索的从地上爬起，看上去也的确不怎么愿意和别人分享她的食物，拿着面包快速跑向餐厅。
潜入进来的人目送碧碧远去，之后收回目光望向李察，带着几分怪异的神情，问：“这是你新收下手下，李察先生？”
李察摊了摊手，看向对方回应：“算是吧，茉莉血公主殿下。”
来的人正是茉莉。
此时茉莉穿着一件古典风格的黑色长袍，没有别的什么装饰，十分简单，看样子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留意她——毕竟她作为西卡人，哪怕现在旗帜鲜明的反对西卡王室，来到这卡沙城，也算是来到敌占区。
“不用叫我公主，叫我茉莉就好。”茉莉回应道，有些警惕，“你的那个手下可靠么，会不会泄漏我的踪迹？”
“不用担心。”李察道，“对了，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不得不说，你来的并不是一个好时候。”
“我也想挑一个适当的时候拜访，可问题是要具体等到什么时间？”茉莉摊手，“而既然无法确定，那么不如立刻行动，所以我就来了。至于我来这里的目的，是想和你谈一件事情。”
“谈一件事情？什么事情？”李察问。
……
东方天空渐渐放亮，清晨到来。
卡沙城外的街道上，一身白袍的首席参谋昆&#183;达尔西迈步走来，走到监牢门口。
这里有重兵把守，看到他走近，立刻两名魔装骑士靠近拦截：“抱歉，这里是军事重地，没有专门命令，不准随便出入。”
白袍参谋从怀里面掏出一个银色令牌，面无表情的道：“我是指挥室首席参谋昆&#183;达尔西，这是索伦将军的手令，哪怕是作战期间，也有优先权，现在我要求进入调查一些信息，有问题吗？”
“这……”魔装骑士愣住，和同伴对视一眼，看向白袍参谋，确认的问道：“这是索伦将军的意思？”
“需要我把将军请来，让他直接和你说吗？”白袍参谋略有不耐烦的出声，目光冷漠的直视魔装骑士。
对视几秒钟，最终还是魔装骑士退步，想了想让开路，道：“大人请进吧，不过希望大人不要停留太长时间，不然我们也不好交代。”
“知道了。”白袍参谋道，快步走进门口，然后沿着通道进入地下——监牢的主体部分。
这处监牢在之前的卡沙城中，并不存在，是联盟占领后扩建、改造工程的一部分，因为是重点建筑，所以到现在已经完工七七八八。走到里面，能看到一些细节还没有处理好，但功能基本上都具备。
庞大的地下空间中，最外围的一片区域，是普通囚犯区，这里关着一些俘虏的西卡军人、一些犯法的罪犯。
此时这些人或怨毒、或愤怒、或麻木的待在牢房里，神情各异的看着走进来的白袍参谋。
白袍参谋没有心情理睬，无视掉目光，不断深入，连续走过多个把守的闸门，到了特殊囚犯区。
这一区域关押的都是拥有超凡力量的巫师，因此看守的力度有了极大提升：成队的士兵、魔装骑士不断巡视，牢房都是特制的，坚固无比。里面关押的囚犯，大部分都被施加了诅咒法术，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无法反抗。而一些试图越狱的家伙，被发现后，更是被直接摧毁法源，然后用魔纹铁链捆了个结实，扔在角落里。
在这里，白袍参谋依旧没有停步，继续前行，最终走到了这一区域的审问区。
几十个铁柱立着，上面吊着扒光衣服的犯人，都被废掉了超凡能力，面目阴鸷的巫师审讯官，在巫师学徒的辅助下，正想尽办法试着撬开这些人的嘴、问出一些讯息，然后核实、整理、上交上去。
白袍参谋走到这一片区域，立刻引起了巫师审讯官的注意，停下审讯，带着几分疑惑望过来。

第1328章 等待
白袍参谋拿出刚才展示过的令牌，给巫师审讯官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道：“我是指挥室的首席参谋昆&#183;达尔西，将军让我来监牢了解情况。”
巫师审讯官表情缓和了几分，知道指挥室的人虽然职位不高，但接近权力中心，得罪不起，点点头道：“原来是昆先生么，不知道你想了解什么？”
“这些人，是夜里抓住的渗透进来的间谍吧？”白袍参谋挥手一指，问道。
“对。”巫师审讯官回应。
“他们招供了？”白袍参谋再问。
“没有。”巫师审讯官摇头，“最多只是招供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检查过了，他们都接受过专门的训练，而且有着特殊法术禁制在体内。普通审讯方式以及法术，很难对他们起作用，而强行审讯更是不可取，因为那会让他们体内法术禁制生效，变成一具没有价值的死尸。
所以，想得到重要情报，要么想办法让他们主动配合，要么就是用水磨工夫试着消耗掉他们的毅力。”
“这样么。”白袍参谋点点头，走近铁柱上的囚犯，伸手抓住囚犯下巴，查看囚犯的状况。
囚犯对于白袍参谋这个敌人，很是不配合，不断挣扎，试图摆脱白袍参谋的手。白袍参谋也不在意，看了一眼就放开，迈步走向另一名囚犯。
就在这过程种，一根极其微小的针，已经被白袍参谋悄无声息的刺入囚犯身体中。
这是专门制造的、含有特殊毒液的针，进入身体后，会快速溶解，让毒素发挥作用。毒素表现的效果很隐秘，具体为让犯人越来越虚弱，先是丧失语言能力，接着丧失行动能力和进食能力，到最后心脏都停止跳动，整个人死亡。如果不是有针对性检查，极难找出中毒者的真正死因。
因此这根针的名字被叫做“无声之刺”。
由于对付巫师的时候，会在生效之前被巫师察觉，所以只能对付普通人，用途并不广，不过现在用在丧失超凡能力的囚犯巫师身上，倒是恰到好处。
就这样，白袍参谋用同样的手段把所有囚犯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囚犯会按照他的计划前后失语再死亡，内心松了一口气，走回巫师审讯官身旁。
“囚犯都在这里了吗？又或者，还有别的囚犯存在？”白袍巫师出声问。检查过程中，他注意到了，这里只有西卡的间谍，并没有真理会的人。
他倒不担心真理会的人会招供，也不需要把真理会的人处理掉，不过担心囚犯不全，还有西卡间谍的漏网之鱼和真理会成员关在其余地方。
果然下一刻巫师审讯官出声：“的确还有别的囚犯，据说等级更高，所以不归我管理，都被关在监牢更深处的牢房中。”
说着话，巫师审讯官向着监牢深处一指。
“这样么。”白袍参谋眼睛眯了一下，点点头，没有说什么，迈步向巫师审讯官指的方向走去。
再次通过数个把守的闸门，他看到了巫师审讯官说的牢房。
一面带有魔纹的金属门前，多名魔装骑士看守，墙壁做过特殊处理，完全杜绝探查，根本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白袍参谋深吸一口气，拿出令牌，准备故技重施的进入其中、处理掉西卡间谍的漏网之鱼，却被阻拦下来。
门口的魔装骑士完全不通融，只有一句话回应：“大人，这里只有得到我们新任看守官的允许，才能进入，其余人一律禁止。”
连续试了好几次都是一样的回答，白袍参谋有了火气，声音一提，道：“那好，你们看守官是谁，告诉我，我去找他，或者把他给我请出来！”
魔装骑士深深看了一眼白袍参谋，确定白袍参谋是认真的，低声说了一句“稍等”，向着旁边跑去，不一会从旁边小房间中叫出一个人来。
看到那人走出，白袍参谋微微一愣，因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魔装骑士从指挥室带走的贵族参谋纳特。
“你怎么在这里？”白袍参谋挑眉问。
“是这样的昆先生，当初魔装骑士把我叫走，带我去和将军见了一面，聊了几句话后，将军就任命了我新的职务，所以我来这里了。”
所以是“新任”的看守官么……这是一直没有战事，参谋无法立功，所以家族势力发挥作用，调整了一下职位对吧……白袍参谋若有所思。
这时纳特也有些意外的问出声：“对了，昆先生，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说，你看守的牢房中，关押着夜里抓到的间谍？我想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白袍参谋出声回答。
“啊？”纳特有些不解，追问，“为什么？”
“不用多问，你只要让你手下让开门就行了。”白袍参谋沉声道。
纳特变得有些犹豫起来：“昆先生，这不好吧……将军专门吩咐过我，我的新职位只要不出错就算是立功，不过……不出错的前提是不能随便放人进去，你这……”
“什么意思？难得你想说，我有嫌疑？”白袍参谋迈步走近纳特，声音有些不悦。
“不……不敢……只是我……”纳特快速摆手，试图解释。
“只是什么？”白袍参谋走的更近了，几乎面对面，皱眉低声道，“你难道忘了，当初让你记功的那颗龙德施泰德的人头，是怎么得来的？是我给你的。我给了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你现在就这么对待我？”
“不是，不是。”纳特快速摇头，已经有些无法招架了，极其小声的道，“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要进入牢房而已。”
“我说了，你不用知道。不过你真得好奇，我可以向你稍微透露一点：这是将军交付给我的一个秘密任务。”
“秘密任务！”纳特眼睛微微瞪大。
“嘘，小声点，你自己清楚就行。总之这件事很重要，我要进去审讯囚犯，而你要对我的行动保密，不能泄露给任何人，不然小心将军发怒。”
“明白了……”纳特缓慢点头，动作略显僵硬。
“那就好，别废话了，开门吧。”白袍参谋道。
“是是。”纳特看向门口魔装骑士，一挥手，让对方把门打开。
白袍参谋迈步，走了进去。
走进去后，白袍参谋发现，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也很空旷，如同一个大厅。
他走到大厅尽头，这里有一个小门，穿过小门，则是一个房间。
房间里面很黑，只能隐约看到这里放着书架、书桌，好像是一个书房的摆设。
到底什么人关在这里？
白袍参谋带着几分疑惑猜测，念头一动，眼睛染上几分血红，就要穿透黑暗，仔细观察。
就这时，“哒”的一下指节叩击桌面的声音响起，房间四角摆设的照明法术道具被触发，释放出亮光，照亮整个房间。
然后白袍参谋就看到，这房间的确如他所想，是一个书房。
而书房的书桌后面坐着一个人，对方正面无表情的向他望来。
只是看了对方一眼，白袍参谋就惊了，继而全身血液凉下去，话语无法控制的脱口而出：“将……将军！”
是的，将军！
书桌后面坐着的人，赫然是联盟军队最高统帅——索伦&#183;波拿巴！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牢房，而是索伦的书房！
看样子，对方一直在等他到来！

第1329章 动静
“昆先生。”坐在书桌后面的索伦发出声音，看着白袍参谋道，“你知道么，你比我预想来的更晚一些，是回你身后的那个组织报告情况去了，所以来晚了？”
“这！”白袍参谋身体巨震，看着索伦，内心的惊讶无以复加，实在是今天发生的事情、索伦说的话都太超出他想象了。
“你可知罪！”索伦冷声道，极度严肃，极度威严。
白袍参谋一颤，低下头，下意识的就要跪倒谢罪。但双腿刚一弯，突然停住，因为他想到一件事。
现在谢罪还有用吗？
他的身份已经完全暴露，根本没有挽回的机会。
他现在要么死，要么逃，完全没有后悔药可吃，又或者一不做二不休……
白袍参谋猛地抬起头，直视索伦，他看得很清楚，这个房间中除了索伦和他，再也没有第三个人。
这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个绝佳时机。
既然他已经暴露，那么不妨直接杀死索伦，把事情做到底。
实际上，如果他真的能成功，要比他一直来隐藏、偷窃情报带来的价值更大。
那么……
“啪！”
白袍参谋一踏地面，体内能量高速运转起来，整个人如箭矢般飞出，直冲书桌后面的索伦。
他意已决，目光坚定。
一往无前，毫不动摇。
白袍参谋快速前冲，身体挤压着空气，发出刺耳的气爆声。
“轰——啪！”
……
差不多时间。
卡沙城内，李察居所。
李察带着茉莉来到了会客厅，各自落座后李察望向茉莉，问出了刚才问过的问题：“你要和我谈事情？什么？”
“和这场联盟与西卡的战争有关。”茉莉认真回答道。
果然么……听了这话，李察展了展眉毛，心中并没有意外，因为对此早就有所猜测。之前茉莉就派出两个手下——瘸腿女巫师苏、独眼龙来和他谈过相应问题，因为他懒得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精力，加上对形式也没有弄清楚，所以客套了一番，就把两人打发走了。
看样子，茉莉并没有死心，两名手下无果后，亲自冒险来拜访游说了。
“只怕在这件事情，我并不能帮上你多少忙。”李察看了一眼茉莉出声道，想要打消对方不切实际的念头。
茉莉抬手，道：“先不要着急拒绝，不如听我说一下我的想法。”
“好……吧。”李察道。
“我是这样想的。”茉莉正色出声，“按照现在这场战争走向来看，索玛联盟的实力的确要比西卡王国更强，所以西卡王国才会一败再败、到现在已经丢掉了超过一半的国土。如果索玛联盟有决心的话，我甚至不怀疑，可以真的吞并、灭亡整个西卡王国。但问题是，接下来呢？
对于治安问题，索玛联盟应该有着深刻的认识，毕竟索玛联盟就是吞并其余三个国家才立国的。这么多年来，至今没有解决掉亡国反叛势力，导致不得不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在上面，甚至连都城都被迫设了四个，算上礁岩堡的话，那就是整整五个。
要知道，西卡王国的面积也许比不上索马联盟，却远远超过被索玛联盟灭亡的任何一个国家，而且西卡有着整个大陆最悠久的历史，西卡的人民也有着无法比拟的认同和骄傲。
因此索玛联盟也许能快速灭掉这个西卡王国的政权，却无法灭掉西卡王国的‘灵魂’，届时将会有众多西卡人站起来反抗，导致被占领的西卡叛乱不断。联盟只能从这片土地上得到极少的好处，维持住却要被牵扯大量的兵力和统治精力。
联盟内并不是铁板一块，光是我了解到的，关于下一代王国的人选到现在都没有定下来，很多政治派系都在争斗，只是没有表现在明面上。如果真的吞并了西卡，西卡将会加速联盟这一矛盾激化，我不敢说最终会引发什么结果，但是按照历史的记载，很多强大的国家就是这么灭亡的——对，不是因为衰弱，而是因为连续吞并敌国导致的过度膨胀。
总而言之，我想说的是，如果联盟想从这场战争中得到足够多的好处，在现在收手是最好时机。当前西卡王室已经吓破了胆，不敢冒险对抗下去，能够接受很苛刻的条件，联盟能很顺利的合法得到一大块领土。
在这占领的领土上，联盟可以扶持西卡人的亲善政权来统治，这样既能减少西卡人的抵抗，又能能减少自己的兵力浪费。而扶持的亲善政权为了保证统治延续，一定会倾向索玛联盟，敌对留存的西卡王国，这算是在联盟和西卡之前建立了有利缓冲带——对联盟百利而无一害。”
“听上去你好像都在为联盟考虑。”李察听到这里，眨了一下眼睛，笑着道。
“当然，我也有我自己的野心。”茉莉道，没有隐瞒，“我希望联盟真的要扶持西卡人亲善政权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这样，我就能得到一块好好发展的领土，凭借王室正统血脉的号召，和我的能力，最终一个纯正的新西卡王国会重生。如果你能在这方面出力，我可以根据你出的力，给予相应回报。”
“你觉得如何？”说完，茉莉望过来，认真问道。
李察思索了一会道：“我不否认，你说的事情具有可行性。只是说真的，联盟攻势已经停止了一个月，让我完全弄不清楚那位最高统帅在计划什么。
我一直在等待答案揭晓的那一刻，只有答案揭晓了，知道了真相，确定了联盟的想法，你的方案才能放在桌面上讨论。不然，一切都是没意义的。举个例子，联盟的真实想法万一就是彻底毁灭西卡王国，那你方案再好，也没用不是？”
“你作为指挥顾问，都不知道那位最高统帅的计划？”茉莉蹙眉，略有狐疑。
“我知道你不信，但这就是现实。”李察摊手，“总之，我希望你能再耐心等等。”
“可是要具体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李察迟疑了一下，突然感知到什么，扭头看向房间外，侧耳听了一会，对茉莉问：“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动静？！”
……

第1330章 行使职权
卡沙城，监牢深处的房间。
房间内白袍参谋踏地冲出，离着孤立无援的将军索伦越来越近。
此时白袍参谋的身体表面，已经被一层紫黑色能量包裹，五根手指末端凝成致命能量锋刃，准备抓住将军索伦的脖颈、切断。
近，不断接近。
三米，两米，一米……
五十厘米，二十厘米，十厘米……
眼看着白袍参谋就要接触到索伦，眼看着白袍参谋就要成功，突然他感受到一股巨大阻力在他前方生出。
房间中光线一弱，一面纯黑色的能量墙壁出现在视野中，没等白袍参谋反应过来，就快速压来。
“哗啦！”
只一瞬，白袍参谋手指末端的能量锋刃就粉碎了，跟着粉碎的还有五根手指。
“啊！”
白袍参谋痛叫出声，快速后退，这时他看到那面能量黑墙迅速收回索伦体内，接着从索伦的背后凝出一个影子来。
影子看上去如同索伦的复制品——身高、体形一模一样，不过却没有面孔。
白袍参谋一惊，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他清楚，索伦是彻彻底底的普通人，并没有超凡能力，真的想不明白，这奇怪的影子是什么东西。
索伦却是没有啰嗦的出声，望了一眼白袍参谋，对影子发出命令：“杀了他，毁掉他的灵魂。”
影子无声点头，身体一弹，闪电般向白袍参谋接近。
白袍参谋极其警惕的伸出手另一只完好的手，凝出厚重的灰色能量护盾准备抵抗。
结果影子只是在能量护盾上一划，整个能量护盾就碎掉了，跟着一同碎掉的还有白袍参谋的整根手臂。
“啊！”
白袍参谋再次痛叫出声，又惊又恐的向着后面退去，但只退了两步就被影子追上，接着被一把抓住脖颈按在旁边墙壁上，竟然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
白袍参谋感到全身力量被迅速抽离，只能无助的感受到影子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无助的看到索伦望过来的冰冷目光。
“你……你不能杀我！”白袍参谋声音微弱的道。
“为什么？”索伦眉毛轻挑，问，“就因为你背后的那个组织？放心，你死后，用不了多久，你的组织也会毁灭的。”
“你想对我的组织……动手？”白袍参谋一惊，接着咬牙出声，“只怕，毁灭的是你自己……”
“这可难说。”索伦面无表情，看向影子，“动手吧。”
影子点头。
“不……”白袍参谋还想说什么，下一刻却感到脖颈上的力道陡然一增，整个脖颈瞬间碎掉。鲜血从皮肤下面冲出来，一块冲出来的，还有灵魂——然后灵魂刚一离身，就在无形力量的作用下直接粉碎。
“砰！”
白袍参谋尸体落地，意识归于永久黑暗。
书桌后面的索伦站起身，杀完人的影子回归，在索伦背后短暂停留，重新融入体中。
索伦瞥了一眼死掉的白袍参谋，轻摇了一下头，没有说什么，迈步走向门外。
“嗒嗒嗒……吱扭！”
索伦走出金属铁门，门外魔装骑士和纳特快速看过来。
索伦此时一脸肃杀，不怒而威，眯了一下眼睛，对着魔装骑士和纳特沉声宣布道：“攻击，从现在正式开始！”
“砰！”
所有人听完，齐刷刷挥拳砸了一下胸口，行了一个军礼大声道：“是！”
接着快速走出牢房，传递军令。
卡沙城内外，在安静一个月时间后，突然喧哗起来。
……
卡沙城内，李察居所，会客厅。
李察离开了座位，又侧耳听了一会，对着茉莉认真道：“真的有声音，你听。”
其实不用说，茉莉也听到了，因为外面隐约传来的声音，突然间提高了一个台阶，变得清晰无比。
“哒哒哒……”
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到近。
“砰！砰！砰！”
大队重甲士兵的脚步声又由近到远。
别的地方不清楚，但整个卡沙城内，的确是沸腾了，像是一滴水掉入油锅中，产生了最激烈的反应。
茉莉对此第一念头就是她踪迹暴露，联盟的人正集结重兵来抓捕她，但转念一想，好像并不需要这么大的阵势。
听动静，整个卡沙城中的所有一线部队都调动了，对付西卡王国的国王都绰绰有余，对付她这个没有正式名分的反叛公主，实在有点浪费。
那这是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了？”茉莉望向李察问。
李察没有回答，只是想了一下，道：“跟我来。”说着走出门去。
茉莉快速跟上，跟着李察来到府邸内的一个阁楼上，推开阁楼顶部窗户，正好能看到城内街道上的情况。
就看到，如猜想的一样，整个卡沙城内的一线军队都调动了，向着城内快速行去。听隐约传来的呼喊声推测，好像卡沙城外驻扎在众多营地中的、一线军队也同样被调动了，城内的军队正被命令赶过去汇合，然后发动攻击。
攻击？
攻击谁？
士兵们完全迷茫，但在完备军事体系的运作下，没有影响行动速度。
李察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果然么，从夜里间谍渗透开始，计划就开始了，现在则是完全不再掩饰。只是……到底去攻击谁？”
说到最后，李察也有些迷茫。
如果是去攻击西卡王国，那何必停战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是攻击真理会，那么为什么要这么高调的把他任命为指挥顾问，提前暴露意图？
想不通啊，想不通。
不过……不管怎么说，计划已经开始，认真看下去，终究会弄清楚一切。
内心一定，李察扭头看向身边的茉莉，道：“你现在也看到了，联盟隐藏了这么久，终于开始了这场战争的真正行动。虽然依旧不清楚他们针对什么人，结果又会怎么样，但无论如何，你的方案都要等到行动结束后，才有谈论的意义。”
“我同意。”茉莉一边继续看着街上的情况，一边点头应道——她不是不讲理的人，看得出的确如此。
“既然这样的话，那出于安全考虑，你最好留在我府邸里，一直到行动结束。”李察道。
“那你呢？”茉莉问，他看得出，李察并不准备和他一块待在府邸内。
“我么……”果然，李察轻轻一笑，道，“我等这个行动已经很久了，不管具体什么样子，我都要去看看才行，好弄清楚一直来疑惑的答案。话说回来，我毕竟是指挥顾问，联盟军队的二把手，有着监督职责——这次行动不通知我就算了，但我跟上去监督一下，合情合理。”
“好吧。”
“那再见。”李察说道，脚下一踏，从阁楼窗户中飞出，就向着城外飞掠去。
……

第1331章 兵锋所指
卡沙城外。
大军云集。
本来，卡沙城之战前，联盟在这周围就聚集了一个联军十万人的一线兵力。
卡沙城之战后，有所损失，但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完全补齐，补齐之余还有所增长，之前的十个军团变成现在的十二个军团，有着足足十二万多人。
此时十二万多人正在城外集合，编列阵形。
最中心的无疑是步兵，其中重甲步兵和轻甲步兵各自在在相应位置站定。
如果细分的话，还能看到盾兵、长枪兵、弓箭兵、机弩兵等等诸多兵种的分类。
在这外围，则是骑兵，分为重骑兵和轻骑兵，他们作为机动力量能够有效的防卫两翼，并且还能快速突击。
而魔装骑兵以及巫师则是分部在整个军阵各处，像是一个个的枢纽，又像是一个个的锚点。一旦开战，他们将会带动整个军阵行动，发挥出最大威力。
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从军阵中弥漫出来，扶摇直上，几乎刺破天空。
李察站在卡沙城的城头，观看着这一幕，有些赞叹。
能看出，军阵并没有完全完善好，正有后续部队陆续到达，在军令的传达下，这些后续部队几乎没有引起什么混乱的就进入军阵中，进入了他们早就预定好的位置。
一切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海洋那么自然，展示出了指挥者高超的指挥水平——近乎艺术的指挥水平。
李察清楚，这是将军索伦在亲自指挥。
他能看到对方此时就在中军位置，对着旁边的手下、传令兵不断说着话。
可能是被注视的太久，片刻后索伦有所觉察，缓缓扭头向城头看来，之后对着城头的李察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打完招呼索伦并没有再做其他动作，转回身，扫视了一眼彻底完整的军阵，一声令下，指挥军队就向着西北方向急行去——那是索伦他曾经站在城头，久久望的一个方向。
死掉的白袍参谋还因此疑惑过、大着胆子猜想过，但并没有证实。
现在尘埃落定，答案揭晓了——那就是真理会总部在西卡王国的位置！
大军疾行，兵锋所指，真理会总部！
……
真理会总部。
地下大厅。
“砰！”
一声急促的声响，大厅一侧墙壁上的石门打开，滚圆的戈洛夫跌跌撞撞、有些慌乱的快步跑进来，径直向着大厅中央的骨桌冲去，准备向坐在那里的彩指环总管灰雾报告。
但跑到骨桌前，抬头一看，不由得一愣，因为骨桌后面空无一人。
戈洛夫张了张嘴，有些慌张，本来脸上就挂满汗珠，这下成串的滑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各种不好的猜想都浮现在脑海中，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大厅黯淡的角落中，发出声音。
“嗒、嗒、嗒……”
灰雾穿着一身黑袍，踱着步子走出。
戈洛夫扭头看去，没有注意到灰雾脸上的表情，但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快速报告出声：“大人大人，不好了，联盟正聚集了超过一个联军的兵力向我们接近来，包括大量的巫师和魔装骑士，很大可能目标就是我们。
我猜想，他们之前停战一个月的时间，一定就是在调查我们总部的位置，确定后毫不犹豫的发动攻击——这说明，他们发动这次战争的目的，真的如我们之前猜想的一样，是针对我们。我们……我们必须要想办法应对，不然……”
说着说着，戈洛夫声音小下去，因为发现灰雾一直盯着他看。
“咕咚。”戈洛夫吞了一下口水，有所明悟的问道，“大人，你已经提前知道了？”
“对。”灰雾回应，瞥了一眼戈洛夫道，“你不用慌，慌也没用，既然联盟的人找上门来，那么消灭他们就好了。”
“可是他们有超过一个联军的数量。”戈洛夫担忧的道，“都是一线精锐部队，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还有众多的巫师和魔装骑士做核心，战斗力很强。而我们经过之前的众多事件，人员已经损失不少了，再去掉驻守在外的人员，光是总部的人员很难把他们轻松击溃。即便成功，我们也会有无法挽回的损失。”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灰雾抿嘴，思索了几秒道，“所以联系天国吧，请求降下神罚帮助我们赢得这场战斗，让联盟的人清楚一下，他们想要消灭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可……”戈洛夫略犹豫，“可是大人，我们前不久不是已经用过一次神罚了吗？时间间隔这么短，而且这次想要解决的话，神罚规格一定会极高，万一天国那边不同意……”
“他们会同意的。”灰雾肯定的道，一脸严肃，“如果不同意，真理会的总部都没有了，难道他们准备重新开始么？所以，去吧，立刻联系他们。”
“是。”戈洛夫缩了缩脖子，有点畏惧此时的灰雾，快速转身，小跑着离开大厅。
……
“嗒嗒嗒……”
没一会，戈洛夫重新返回大厅，气喘吁吁的报告道：“大人，联系好了，天国同意了……呼呼……不过他们也说了，因为前一次降下神罚的影响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这次降下神罚，要至少等到五个小时后，而七个小时后是最佳时间。”
“至少五个小时？最佳七个小时？”灰雾脸色阴沉下来，有些愤怒，开口出声，“如果真的要至少五个小时，只怕真理会总部的毁灭，比联盟的毁灭更快降临——没等神罚出现，真理会总部就被联盟军队推平了。”
“可是天国的确这么说……”
“我知道！”灰雾语调微微提高，“我知道他们存在局限，但只怕他们却不知道我们的处境。你再去联系他们，告诉他们，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必须半个小时内降下神罚，哪怕是最低等的都行——再弱也比没有强。而如果他们做不到，那也不用费心了，我会试着亲自和真神联系的——我就不信，真神能忍受他地上的这些信徒全部牺牲！不错，天国的子民比地上的我们更接近神，但子民不是一切，地上的我们才是根本！”
说到最后灰雾扭头瞪了一眼戈洛夫，训斥道：“去啊，把我的话一字不变的复述给他们，愣着做什么！”
“是是。”戈洛夫这才如梦初醒，快速跑出大厅，又去联络了。
……
几分钟后。
“砰！”
戈洛夫推门进入，一副消耗过度的样子，整个人气喘如牛，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不过他向一直等待的灰雾用力点了点头。
这代表天国还是做出了让步，神罚半个小时内就会降临。
“很好。”灰雾了然，出声，看了一眼戈洛夫吩咐道，“接下来去集结人手吧，在神罚降下之后出击，争取让这次联盟的人一个都回不去，给他们一个深刻教训。”
“是～”
戈洛夫发出走了调的声音，转身又离开了大厅。
留在大厅的灰雾，眸子中透出冰冷目光，一身肃杀的气息。
……

第1332章 牺牲
卡沙城外的原野上，联盟大军行进，向着西北方向急速扑去。
行进过程中，不知道哪个士兵突然喊了一声“那是什么”，下一刻众多人有所察觉的向天空看去。
就看到头顶上本来明亮的天空，突然染上了一层淡淡血色，一个亮点从初升不久的旭日旁边出现，不断变大，最终化作一轮圆月。
日月同辉！
时间流逝，天空中的血色不断变浓郁，遮蔽了太阳光，让世界黯淡下来，宛如世界末日。
冷风在四周渐渐刮起，呼号不断，而太阳旁边的那一轮月圆持续降低高度，向着地面落来。
位于卡沙城的李察，也看到了这一奇异天象，眼睛眨了一下，短暂思索后快速离开城头，腾起身体。
……
“吼——吼——”
等到圆月降到了一定高度时，四周冷风变得极其猛烈，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每个人都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压在身上，几乎无法动弹。
“吼——吼——”
圆月继续降低高度，在视野中已经能让人看清轮廓，体积有一座山那么大，拖拽着几百米长的燃烧焰尾，径直坠向大军中心——赫然是一颗陨石。
陨石的速度远远超过声速，导致陨石坠落过程是无声的，但四周冷风发出的声响，却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呜呜——”
陨石越来越近……
没一会落下的陨石就到了众人头顶，整个天空都好像彻底黑下来，白昼变作黑夜。
“散开！”
反应过来的联盟军队，自上而下传达下了命令，让整个大军快速向着四面八方散去，躲避陨石的坠落威力。
说起来，大军行进和作战，是有所区别的。
行进时，各个军团在大军中都有着对应位置，但并不算太密集。随着“散开”的命令执行，整个大军迅速分成十多个部分，向着四面八方撤去，快速躲开陨石预计落下的中心区。
这时陨石距离地面已经不过几千米，之后是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就看到陨石坠落过程中突然一颤动，像是内部发生什么变故，接着密集的裂纹在陨石表面出现。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陨石就分裂成了几十个小型陨石。
几十颗小型坠落角度都有所改变，陨石宛如一张渔网，把破坏范围瞬间扩大十几倍，成功罩住了散开的大部分军团，然后猛地落下，最终超过一半的数量都落到人群中。
“砰——轰！”
第一颗小陨石坠地，与地面接触后，巨大爆鸣声随之响起。宛如引爆了一个填充满的炸药库，巨大的冲击力宣泄到外界，疯狂挤压空气，把空气压缩成霜白色圆环，如镰刀般向着四周呼啸扩散去，横扫一切。
面对这种毁灭性力量，普通士兵无论是着甲还是没有着甲，都根本无法抵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死亡。而魔装骑士和巫师也好不到哪里去，处于小陨石坠地的中心区，直接殒命，位于外围区的也纷纷重伤。
就看到，这第一颗坠地的小陨石，直接把一个军团的人杀死近三分之一。
威力大得难以想象！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颗小陨石，后续的小陨石接连不断的撞入人群，接触地面，发出巨大爆鸣。
“砰——轰！”
“砰——轰！”
伴着声响，无数生命消逝。
其中一颗小陨石径直撞向散开的中军军团，索伦就坐镇其中。
大量魔装骑士拼死掷出长枪、众多巫师疯狂释放出法术，试图提前粉碎陨石，或让陨石变向。但这几乎是以卵击石，哪怕魔装骑士、巫师因为透支而吐血，陨石依旧毫发无损的落下。
所有人都露出绝望目光，索伦也是目光凝重。
然后就在陨石即将落地的前一刻，索伦被一层黑色能量包裹，整个人急速向远处倒飞去，让他躲开了陨石的攻击。
“砰——轰！”
落下的陨石触地。
“砰——轰！”
“砰——轰！”
四周的陨石接连触地，全面释放出毁灭力量，霜白色空气冲击波相互叠加、影响，整个区域的空气都狂暴起来，好像变作了吃人猛兽。
好一会后，索伦被体表的黑色能量包裹着，倒飞到绝对的安全距离停下，落地。
黑色能量消失，索伦双脚接触地面，注视着前面大军因为陨石坠落导致的惨象，长时间默然无语。
但他没有恐惧，没有崩溃，目光是平静而凝重的，好像已经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但灾难就是灾难。
“将……将军……”
一个浑身是血的幸存魔装骑士跑过来，看到完好无损的索伦，先是松了一口气，之后则是有些失魂落魄的哭声道：“将军……我们损失惨重……死了好多人……”
“我知道。”索伦出声，冷声道，“但发生了我们就要接受，你去传递命令，让各个军团收拢军队，重整队伍，然后准备迎战。”
“迎战？”魔装骑士愣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问道，“迎战谁？”
“当然是敌人。”索伦道。
“可是敌人在哪？”魔装骑士迷茫，血液顺着脸上的伤口，不断往下淌。
“你马上就知道了，好了，去执行命令吧！”索伦道。
“是……明白。”魔装骑士用拳锤击了一下胸口，带着深深的疑惑离去。
魔装骑士刚离开，一名身穿青袍的巫师飞掠来。
能看得出，这名巫师和索伦一样，毫发无损——这要么是极度幸运，要么就是实力极强，不过他此时脸色却也是十分凝重。
在索伦面前落下，青袍巫师低头算是行礼，对着索伦轻叹一口气道：“将军，我简单看了一下，损失超出想象啊，至少有六万人直接牺牲，三万人失去战斗力，一万人伤势很重，仅剩下两万左右的人没有太大影响——这代价有点大啊。”
“这代价的确很大，但……为了胜利，我们必须付出。”索伦吐了口气道，“不要说是六万人直接牺牲了，哪怕是八万人、十万人甚至所有人都直接牺牲，我们也要接受。”
“胜利？这是为了胜利付出的代价？”一个声音突然在索伦背后响起，吸引索伦和青袍巫师看去。

第1333章 突袭
索伦和青袍巫师扭过头，就看到来的人正是李察。
李察面向索伦，认真问道：“你率领的军队都损失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真的还能取得胜利？其余联盟军队都在距离卡沙城很远的地方巩固战线，哪怕不惜一切赶来，也来不及，莫非你还有什么隐藏的兵力不成？”
“你马上就会明白了。”索伦轻笑了笑，望向李察赶来的方向——卡沙城所在的位置。
卡沙城？
李察微微皱眉。
这时青袍巫师像是感应到什么，从怀里面掏出一个水晶球，看了一眼，表情严肃，望向索伦快速报告道：“将军，敌人出动了！”
“那么确定他们巢穴的具体位置了？”
“确定了。”青袍巫师郑重点头。
“那好，立刻告诉我们的人，让他们行动。”
“是。”
青袍巫师用力握住水晶球，向着里面注入法力，操作起来。
索伦重新望向卡沙城的方向，眉毛缓缓竖起，像是立起了两柄刀。
李察则是深深疑惑，思考卡沙城里面到底有什么。就他所知，除了为数不多的、一个月内陆续到达的二线部队外，并没有其他了。
索伦总不能指望最多几万人的二线部队，扭转陨石导致的损失，赢得胜利吧？
无论敌人是西卡王国还是真理会，好像都不太可行。
那……
……
就在李察疑惑的时候，卡沙城中再度喧哗起来。
卡沙城内、城东的一片区域。
这里在十几天前已经被征集、改造成了大型物资聚集地，众多的武器装备、作战用品、生活杂物被运输队从后方运到这里，堆成一座座山，然后发往各个基层部队。
平时为了保证物资安全，防止被偷窃或者间谍破坏，驻守在这里的人很多。
而今天，驻守人数，则是平时数倍，有着几千人之巨。
几千人以近百支小队的形式，分布在集聚地里面，全都沉默不语，一片安静，像是等待着什么。
突然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一声威严的声音：“行动！”
“哗啦！”
物资聚集地瞬间沸腾起来，由极静变作极动。
“哗啦！”
驻守士兵猛地翻开众多掩盖杂物，露出下方一个个箱子，掀开箱盖，露出里面装着的全套战甲——带有魔纹的魔装骑士战甲。
士兵们两人一小组，互相帮助着把战甲向着彼此身上装备去，然后是一件件魔纹武器、一柄柄魔纹标枪分发下来，把他们武装到牙齿。
在士兵们装备的同时，物资聚集地中央的一个房间中，四个魔装骑士统领正在手下帮助下，穿戴上更加复杂、更加高级的魔纹战甲。
时间流逝，很快所有人都准备完毕，士兵们在聚集地的空场上聚集，四名魔装骑士统领也走出来，分别是身穿黑甲的魁梧壮汉，身穿红甲的娇小女子，身穿银甲的冷酷脸男子和身穿灰甲的阴沉脸男子。
黑甲壮汉上前一步，用眼睛扫视全场后，没有费任何话，干脆利索的宣布道：“出发！”
“是！”
所有人齐声回应，接着冲出聚集地，骑上马匹开始奔驰。
没一会，黑甲、红甲、银甲和灰甲统领，各自带着一个加强团的魔装骑士，冲出卡沙城的城门，向着北方略偏西的方向急速奔行去。
李察府邸的阁楼中，血公主茉莉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瞪大，有些震惊。要知道，刚才出现的魔装骑士，无疑是一股能够改变战争走向的力量，之前竟然从来没有露面，一直等到现在。
这是要干什么？
……
陨石坠落的灾难区。
索伦注视卡沙城方向良久，收回目光，这时青袍巫师一边把手中的水晶球收回怀里，一边出声道：“将军，命令已经传达下去了，他们已经成功出城，另外……不出意外，敌人应该马上就到了。”
“那好。”索伦凝声道，“一切按照计划执行吧，全力抵挡到来的敌人，为我们的底牌减少阻碍。”
“是。”青袍巫师点头，脚下一踏，向着正在整理队形的军队飞掠去，迅速传达索伦的指令。
索伦扭头看向李察，看了一眼李察皱起的眉头，道：“李察阁下，我知道你现在在疑惑什么，我想给你解释一下，不过时间上怕是来不及……所以再耐性等待一会吧，等到结束马上要到来的这场战斗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李察张嘴想说些什么，就听索伦紧跟着道：“唔，敌人来了。”说着望向北方。
李察停嘴，跟着索伦看去，下一刻眉毛一挑，就看到天空中众多黑影飞掠而来，赫然是大量巫师。
这些巫师气势汹汹，目标明确，刚把联盟军队纳入攻击范围，立刻释放出法术，进行攻击。
“轰！”
霎那，漫天光彩。
红色的是火焰，白色的是冰雾，绿色的是酸液，灰色的是风刃……
攻击落下，落入联盟军队中，连续不断的爆鸣生出，然后是惨叫。
不过联盟军队虽然在天灾中损失惨重，却没有丧失全部战斗力，依旧有不少的巫师和魔装骑士存活。面对突然到来的攻击吗，他们配合着普通士兵，向着突然出现的巫师毫不客气的发动反击，强硬的对抗、厮杀。
“轰轰……”
“噗噗……”
灾难现场变成了战场，嘈杂的声音中，联盟军队和突袭巫师双方都在流血、伤亡。
不过明显能看出，联盟军队处于劣势，伤亡更快。毕竟，联盟军队因为天灾的缘故，导致整个体系都有所残缺，很难发挥出完整实力。而出现的巫师，则是有备而来，每个人都是精锐，出手毫不留情，屠杀普通士兵如同割草，和联盟魔装骑士、巫师战斗，也大都碾压着打。
看样子，照这种情况持续下去，整个联盟军队绝对坚持不过半小时……李察心中默默想到。
此时他也认出来了，突袭的巫师中，有不少人都带着黑铁指环，显然是真理会的人。他倒是有点想出手要帮联盟军队一把，不过考虑到现在战场的规模，哪怕他真的出手，也无法短时间内影响战局走向——除非他直接拿出一发核武器来清场，让双方同归于尽。
抿了抿嘴，李察望向旁边的索伦。

第1334章 真相大白
索伦有所察觉的望来，像是有读心术似的了解到了李察想法，缓声道：“李察阁下，你不用出手。你不用为无法帮忙而有心理压力，因为这场战争，关于你的部分，你已经圆满完成了……剩下的，都是我的事情了。”
“你的事情？”
李察听了微微一愣，之后眨了眨眼睛，思考起来。从索伦的这句话中，他对这场战争的始末突然有了更深入的猜想，隐约得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难道……
正要一步步推理下去，突然这时头顶有呼啸声响起，打断了思维。李察抬头一看，就发现一个真理会巫师看到这边有落单的人，毫不客气冲过来，准备清理掉。
真理会巫师手背上有褐色纹路出现，看样子是准备特殊法术攻击。
李察眼睛一眯，先是因为被打断思维有所不悦，之后扫了一眼索伦，沉吟起来：他是出手解决掉这个小麻烦呢，还是静观其变？看索伦一脸镇定的样子，应该是有什么自保能力才对，那……
正想着，接近来的真理会巫师突然停在半空中，下一刻突然从衣服里面取出一个水晶球，就看到上面出现一片血红，脸色骤变。
差不多的时间，其余真理会巫师也都纷纷拿出水晶球来，看到了上面的危险血红色，脸色变得一样难看。
这是……
场中气氛，陡然间发生微妙转变，激烈的战斗为之一缓。
最终一个真理会巫师大喊出声，声音传遍全场：“总部遭到袭击，全体撤退！重复一遍，不要恋战，立刻撤退！”
“刷！”
真理会巫师们，快速和联盟军队断开接触，向着来时的方向——北方拼命飞掠去。
而联盟军队自然不想让真理会巫师得逞，索伦看向战场中心，青袍巫师就站在那里，收到索伦目光后，快速发出命令，声音同样传遍全场：“缠住他们，不能放走任何一个。”
“吼！”
联盟军队士气大振的展开追击。
“啊——啊——”惨叫声响起，真理会不少巫师重伤坠地。
不过联盟军队最终还是实力有所不足，刚才正面对抗不是真理会巫师对手，现在自然不可能真的拦下一心撤退的真理会巫师。在取得几个小战果后，有些无奈的看到真理会巫师脱离战场，消失在视野中。
但联盟军队没有就此完全放弃，在命令声中，稍作休整，就循着踪迹，急行军继续追向真理会巫师。
追，追，追……
经过一段长距离追击，联盟军队达到了一片凹下去的盆地中。
进入盆地，能看到撤退的真理会巫师正在和不知道哪里来的众多魔装骑士在交战。
此时真理会巫师一改当初攻击联盟军队的强势，在众多魔装骑士的攻击下，人数越来越少，看上去离着完全死光，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李察同索伦，跟着联盟军队一同追到这里，站在盆地边缘看着场中占据优势的魔装骑士，看着极其醒目、不断击杀真理会巫师的四个魔装骑士统领，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时索伦同样看着盆地内的战场，轻吐一口气，像是大局已定了，缓声道：“李察阁下，我说过，到了适当时候，我可以告诉你关于这场战争的一切。现在差不多到了，如果你想要的，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疑惑的事。”
“当真？”李察眼睛眨了眨，“那好，真的这样，不如从最开始说起吧——联盟发动这场战争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对付真理会？”
“是。”索伦点头，给出确认。
“可是，如果是为了对付真理会，那为什么要让我充当指挥顾问，并且给我真正的指挥权？我和真理会的矛盾，你们应该清楚，让我成为军队二把手，很容易让真理会怀疑是对付他们的，这算是提前泄漏意图吧？”
“实际上，这正是我们想要的。”索伦道。
“你们想要的？怎么讲？”
索伦抿了抿嘴，像是在组织措辞，过了几秒开口认真道：“李察阁下，你知道么，战争的实质和街头斗殴差不多。任何一方，都是存在弱点的，只要弱点被命中，就有极大可能失败，另一方则赢得胜利。
也正因此，实际操作中，任何一方都会严密保护自己的弱点，防止被对手发现。而为了打破这种僵局，我们需要先故意暴露自己的一个假弱点，引诱对方攻击，这样对方攻击时有不小几率把真弱点暴露出来。我们只要抗住对方的打击，然后针对对方真弱点全力出手，那么就奠定胜利基础了。”
“所以，我就是那个故意暴露的假弱点？”
“不，你只是那个假弱点的一部分。”索伦摇头，解释，“真正的假弱点，由你、我、以及所有联盟军队共同组成，实际上，整场战争就是为了为了展示这个假弱点而进行的。
从一开始，我们让你成为指挥顾问，就是为了间接告诉真理会，我们是想攻击他们。随着联盟战线不断向西卡内陆推进，他们越来越确准这个猜想，会想办法刺探情报，会想利用西卡人消灭我们。消灭不掉，就无奈亲自上场——总之不惜一切代价。
而等到他们真上场的那一刻，一切的结果都决定了——他们必输无疑。”
“必输无疑？”李察挑眉，“你们认为真理会这么弱？”
“不，恰恰相反，我们认为真理会很强。”索伦摇头，解释，“不过……李察阁下，你听说过一句谚语么：做一个刺客最失败的时候，并不是刺杀失败，也不是刺杀一直失败，而是……这个刺客决定去做一名战士时。
真理会就像是一个刺客，甚至是刺客中的大师，只要他藏在暗处，就能产生巨大的威慑力，会随时向着你的要害发动致命一击，拿走你的性命。真理会又像是一个魔鬼，具有幻化形态的能力，他会慢慢渗透到一个组织内部，影响这个组织的决策，进而影响整个大陆的局势。
联盟一直在怀疑，西卡王国当前的局面就是真理会下手的结果，他们从很久之前就在努力，替换了西卡的正统王室，换上了旁支血脉。他们让西卡变得虚弱，让西卡变得昏庸，在虚弱与昏庸的情况下，他们还引导西卡与我们开战，然后他们再全力帮助西卡，想要得到一个平衡局面，让我们两国不断僵持、失血、变虚弱。”

第1335章 最后的战斗
顿了顿，索伦继续道：“不过真理会还是失算了，从很久之前，我们就注意到了他们这个组织的存在，不过当初了解甚少。后来随着时间流逝，我们情报人员不断与他们接触，渐渐了解到了他们的大概。再加上你潜伏给出的情报，以及南部自由联邦众多分部的清理、挖掘，让我们得以窥视到真理会的全貌，让我们知道他们强在哪里、弱在哪里。
他们强，就强在一直隐藏在暗处，而弱，也弱在一直藏在暗处。他们组织的每一个成员都是精锐，擅长潜伏、策反、投毒、暗杀等等，他们能够从一个很小的事件出发，继而影响全局。他们势力范围极广，遍布大陆各处，甚至能影响到大陆之外的无尽海洋和诸多岛国。但是，他们毕竟只是一个暗地里面的组织，而不是一个国家。诚然他们人数不少，可是选择藏在了暗处，就永远不可能像明处的国家这样调集众多的人力、物力。
联盟把你、我、整个军队做诱饵，为的就是让真理会这个刺客大师发出攻击，把真理会这个刺客大师引到‘角斗场’上。只要他们出现，只要我们没有被他第一击刺死，就算是赢了。因为，刺客暴露的那一刻，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刺客了，他已经全面失败。”
“真理会这个刺客大师，就不能快速击杀你们后，再度隐藏去做他的刺客吗？”李察问。
“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的。”索伦认真道，“要是他们对付毫无察觉的组织势力，也许会成功，但是我们一直对它们有所警惕，这场战争就是为他们而发动的……所以，他们注定失败。
你要清楚，我们故意暴露假弱点，就是为了找出真理会的真弱点，现在找到了——他们总部的位置。”
索伦向盆地里一指：“他们的总部，他们的中枢，他们的核心，就在这里，就在我们面前——只要毁了这个存在，他们组织哪怕不会崩溃，也要产生大震动。体系从上到下破坏，产生极大混乱，在我们不断追杀下，注定越来越弱，一直到最后灭亡。
李察阁下，你知道么，实际上我们在发动战争之前，就通过情报了解到了，对方总部在卡沙城附近。于是占领卡沙城后，我命令军队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修整，一方面是隐蔽调集秘密部队，另一方面是进一步探索对方总部。
不过对方把总部隐蔽的很好，哪怕我们用尽一切办法，也只能锁定是西北方向的某个位置。于是我率领大军攻击，吸引他们突袭，付出惨重代价，从而找出这个具体位置，为秘密部队创造机会。现在看来，付出的代价，得到了应有的回报，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真理会总部，今天就要毁灭于秘密部队手中。”
说到最后，索伦用力握了握拳。
李察动了动眉毛却是问道：“秘密部队？你们这个秘密部队又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为了对付真理会而专门训练的，全部由魔装骑士组成，分成四个团。每个团由一千五百名三纹普通魔装骑士、三百名五纹精英魔装骑士、五十个七纹大魔装骑士、八个九纹圣魔装骑士和一个十三纹魔装骑士统领组成，共计一千八百五十九人，四个团就是七千四百三十六人。”
李察听了，有点震惊于这种大手笔，要知道当初他去圣路易斯城的时候，那里的魔装骑士不过两百余，这里直接有七千多。而且圣路易斯城最高不过寥寥数名七纹大魔装骑士，而这里却有九纹圣魔装骑士。
不过……
李察眨了一下眼睛问道：“十三纹魔装骑士统领？魔装骑士不是最高就到九纹吗？”
“正常情况，的确如此，但是联盟在不断探索新技术。毕竟，真理会不一般，只是九纹魔装骑士不一定是对手，所以我们研究出了十三纹魔装骑士。他们产生的条件极其苛刻，不但要身体承载力极高，而且需要专门设计的铠甲配合。
而好处是，他们具有远超九纹魔装骑士的实力，并且通过我们的特殊设计，可以让他们和麾下统一体系的其余铠甲产生联系，变作一个整体，攻击和防御都更加灵活，也更加惊人。
我们一开始极其隐蔽的武装出四个魔装骑士统领来，组成了四个加强魔装骑士团，一番实战后，确定没有大问题，就在一个秘密工厂中，准备武装第五人、第六人。但可能是被真理会察觉了，整个秘密工厂一夜之间毁掉，我们只好用四个团当作秘密部队，发动了攻击。但看样子，应该也够了，足以对付真理会了。”
说着话，索伦望向盆地里的战场。
李察跟着看去。
场中，战斗持续进行着。
联盟一方占据绝对优势，四个加强团的魔装骑士，分别穿有黑色、红色、银色和灰色的战甲，是主力。追击来的联盟军队残兵，在旁边进行辅助，一同杀伤真理会巫师。
真理会巫师有数百名之多，大都实力不错，不过面对数量十多倍的对手，特别是整齐划一的军队式攻击，像是一只老鼠在撕咬石头，颇为力不从心。
如果真理会巫师强行突围，然后用骚扰战术对付联盟军队，还有几分胜算，但是面对就在身边的总部，他们不想放弃，拼死反击，于是没有多少意外的人数越来越少。
……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轰鸣、爆炸、惨叫……
地面一片焦糊，粘稠的血液汇集成水潭，最终真理会巫只剩下了一小撮，被联盟的士兵团团包围住。
血液没过鞋底、染红长袍下沿，仅剩的真理会巫师们大喊一声，有几名发动自杀式的攻击，冲向军阵，还有几名冲天而起。
“噗噗！”
冲向军阵的真理会巫师，转眼被杀死，冲天而起的巫师则是被众多掷出的魔纹标枪和巫师法术集火，不成人形的落地、死亡。
结束了？
李察看着这一切，眉毛挑了挑。
然而……并没有。
下一刻，就看到场中联盟军队快速打扫战场，之后对着盆地一处位置挖掘起来——那是真理会总部的入口，刚才只是地面战斗，接下来通过入口进入真理会总部内部，还将有一场恶战，很可能是最有挑战性的战斗。

第1336章 计划顺利
“沙沙……”
在魔装骑士的暴力挖掘下，入口被不断扩大，接着遇到阻断的魔纹大门。
魔纹大门很厚重，一看就不是能轻易破坏的。如果是平时，可能还真的要费些力气才行，但现在场中有这么人，可不是单纯摆设。
多名巫师迈步走出，弯下腰，双手按在地面上，一道灰光扩散出去，四周土壤随之变松软。
做完这些，巫师退后，百余名魔装骑士上前。他们用手扣住魔纹大门的边缘，齐声一喝，全身发力，把整个魔纹大门生生掀起来，然后举过头顶远远丢出去。
“砰！”
魔纹大门落地，激起一片尘埃，真理会总部的入口彻底暴露在众人眼中。
四名身穿不同颜色战甲的魔装骑士统领，站在入口处探讨一番，做出决定：各自带领手下进入、消灭敌人。
“之前怎么做，这次怎么做就好了。”黑甲魔装骑士统领道。
“好。”其余三名魔装骑士统领点头。
共识达成，四个加强魔装骑士团的成员，跟随各自首领鱼贯而入，没一会整个盆地的地面剧烈颤抖起来，显然地下开始了激烈无比的战斗。
“嗡嗡嗡！”
地面颤抖越来越厉害，众多位置开裂，泥土、沙石快速滑下。
“嗡嗡嗡！”
盆地边缘出现几十厘米宽的裂缝，眼看着就要垮塌，就这时，颤抖陡然一止，突兀安静下来。
李察眉毛轻挑起，扭头看向索伦，看到对方和他差不多，脸上也带着疑惑——疑惑地下的情况怎么样了。
下一刻，疑惑得到解答。
“哗啦！”
一声响，像是发生了雪崩，盆地里面数万平米的地面猛地下陷。
“噗噗！”
众多人影从地下破出，正是真理会的巫师，看样子有近千名——这算是真理会总部到现在，剩下的所有幸存成员。
而进入地下的魔装骑士也没有落后，陷下去的土壤并不是太厚，并不能埋葬他们。他激活魔纹铠甲，耀眼的光芒透出土壤，接着一个个从地下破出，追着真理会巫师来到地面上，然后毫不客气的发动攻击。
地面上留守的普通军队和军队中的巫师、魔装骑士，也没有闲着，在一旁快速给予辅助。
“轰轰！”
爆鸣中，比之前更激烈的战斗场面呈现在眼前，真理会和联盟双方不断厮杀。
在这其中，李察注意到，真理会有一名巫师实力十分强大。对方身穿黑袍，频频突击魔装骑士阵形，一出手必定夺走十多人的性命——无论是三纹普通魔装骑士、五纹精英魔装骑士还是七纹大魔装骑士都无法抵抗，九纹圣魔装骑士也仅仅是勉强招架。
李察眯眼，扫到对方手上戴着的一个七彩指环，有些了然：怪不得这么强，原来是一名彩环总管。
“按照我们的情报显示，那人应该是真理会的总管‘灰雾’，算是当前真理会的实质管理者。”索伦也发现了对方存在，在旁边出声给出解释道。
李察听了，眉毛一竖，望向索伦：“看来你们的确做了不少功课啊，这种信息都能了解到。”
“呵。”索伦轻笑一声，“毕竟我身后可是站着索玛联盟——整个大陆、乃至整个世界最强大的国家，既然我们想要消灭真理会，总不能全都依靠像你这样的外人对吧，总要自己拿出点成果不是？不然，岂不是显得太废物了。”
“好吧……”
这时，因为灰雾的显眼表现，场中四大魔装骑士统领都锁定了他的身影。四大统领，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灰雾屠杀他们手下，一边发令稳住阵形，一边向着灰雾扑去。
四大统领，共同迎战灰雾。
灰雾看了并不是太在意，一挥手一道浑浊的黄色光芒在生成，接着射向黑甲统领。
这黄光极快，几乎没有反应时间，就到了黑甲统领身前、命中。
“轰！”
巨大的爆鸣响起，黑甲统领被炸飞出去。
但有些惊奇的是，黑甲统领并没有受伤，“砰”的一声落地后，利索站起，不过他麾下十多名普通魔装骑士突然身体一震，悄无声息倒地，生死不知。
李察把这一幕收拢眼中，若有所思：看样子，索伦刚才的介绍，并不详尽。魔装骑士统领，利用铠甲只怕不单单可以和麾下士兵产生联系、从而强化攻击防御，应该还可以直接转移伤害。
这就厉害了！
有了这种能力，四个魔装骑士统领就像是四把无法损坏的尖刀，哪怕磨都能磨死敌人了。
李察思索的时候，四名统领配合着冲到灰雾近处，分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彼此有默契的发出暴喝，接着身上铠甲闪出密集的光芒。
一二三……十一、十二、十三！
十三纹魔装骑士，十三道光芒！
光芒在铠甲表面吞吐，向着四周蔓延，慢慢的相互接触、连接，几秒后直接组成一个光芒牢笼，把灰雾罩在中心。
灰雾看了这样子，嘴里面“咦”了一声，有些意外。脚下一踏，身体急速飞掠，试图脱离，结果“咚”的撞在光芒上，被狠狠弹回来。
“你逃不掉的！认命吧！”
黑甲统领扫了一眼灰雾发声道，双手握住带有锯齿的大剑，向灰雾重重劈去。
其余三名统领也不啰嗦，配合着一同发动攻击，和灰雾展开死斗。
“轰轰！”
“砰砰！”
“啪啪！”
光芒囚笼内声响不断传出，全都在没有任何留手的攻击，慢慢的看到灰雾动作慢下来，有些虚弱。
不慢不行，这可是一打四，打得还是集索玛联盟全国之力武装的十三纹魔装骑士统领。
最重要的一点，魔装骑士统领的攻击能实实在在的落到灰雾身上，而灰雾的攻击却总是会被转移出去，不需要四大统领自己承担。
这样以来，除非灰雾能想办法，把光芒囚牢外的所有魔装骑士杀死，才可能击败四名魔装骑士统领。
但是四名统领根本不给机会让灰雾逃离，一直缠着灰雾进行死战。
这正是联盟的计划：兵对兵，将对将。
因为联盟准备已久，是具有全面优势的。
只要不出意外的让四名统领压过灰雾，让其余魔装骑士压过真理会巫师，随着时间流逝，必定能在战斗中笑到最后。
现在看样子，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

第1337章 不灭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刺耳的战斗声响中，地面被染红，尸骸到处都是，真理会巫师减员已经接近三分之一，而灰雾也被四名统领打得遍体鳞伤。
不过灰雾对此并没有展示出任何恐慌的神情，偏身躲过一次攻击后，冷声对四名统领道：“你们知道么，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你们注定要失败。”
“是吗？”黑甲统领根本不信的冷声道，接着刺出巨剑，“那你就证明一下吧！”
“证明？我会证明的，但不是现在。”灰雾道。
“那只怕，你根本等不到那时候了。”黑甲统领凝声回应，目光一锐，“去死！”
双手握住剑柄，把巨剑向着灰雾身体径直刺去。
灰雾皱眉，后退一步，左手一挥，在身前凝出一面紫色能量护盾抵抗。同时右手一挥，生出一团凝聚的风刃，攻向黑甲统帅进行反击。
黑甲统帅看到风刃切割来，没有躲闪，硬顶着冲上去，把大剑重重刺在紫色能量护盾上。
“去死！”
黑甲统帅大喝，全力爆发，长剑“噗”的击穿能量护盾，快若闪电般的刺进灰雾身体中。
灰雾身体一震，有些诧异的看向刺进身体中的长剑，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像是一瞬间愣住了。
灰雾愣住，其余三名统帅却没有愣住，看到有机会，没有任何犹豫的全力攻出。
“噗！”
红甲统领上前一步，一柄染血长剑刺入灰雾后背。
“噗！”
银甲统领反手攻出，一柄有些弯曲的长剑插进灰雾侧肋。
“噗！”
灰甲统帅眉毛立起，一柄四指宽的长剑穿透灰雾心窝。
四柄武器表面有耀眼光芒生出，然后是强烈的能量反应，恐怖的破坏力一同灌入灰雾体内，接着同时爆发。
“轰——砰！”
就看到灰雾连反应时间都没有，身体当场炸碎，尸骨无存，只有几丝隐约的灰色雾气残留在空气中。
“呼——”
黑甲统领看了长吐一口气，道：“我就说了，等到不到那时候了，那就等不到了。”
“呵，未必。”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就看到残留的几丝灰色雾气先是一收缩，接着猛地膨胀开来，明明被杀死的灰雾，诡异的满血满状态复活。
“这！”
四名统领眼睛睁大，都有所吃惊。
“我说了，你们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注定要失败。你们不信，那好，我现在就证明给你们看吧！”复活的灰雾道，目光一锐，脚下一踏，径直撞向黑甲统领。
黑甲统领挥剑攻击，却被灰雾一掌拍开，接着灰雾一拳拍在黑甲统领头上。
“砰！”
巨大力道下，黑甲统领不受控制的后退，灰雾趁机冲到光芒囚牢边缘，然后握手成拳，对着光芒囚牢重重打出。
“哗啦！”
囚牢表面出现密集裂纹，如同一个精致鱼缸遭到锤击，下一刻彻底破碎。
灰雾踏出光芒囚牢的范围，瞥了一眼四名统领，冷声道：“你们要比我想象的难对付，看来你们在这之前的确准备了很多，但也就这样了。等我解决了你们的所有手下后，再来慢慢收拾你们，看你们是不是还能像现在一样强。”
话落，灰雾脚下一踏，急速飞掠向正在攻击真理会巫师的众多联盟魔装骑士。
和四名统领相比，魔装骑士明显就有些不够看的了，完全不是灰雾的一合之敌。
灰雾冲进军阵，宛如虎入羊群，随手一击，就有众多魔装骑士倒下，哪怕是少数的九纹圣魔装骑士，只要被他盯上，全力攻出，不过几个回合，也能杀死。
联盟军队顿时大乱，本来对付真理会巫师具有优势，现在直接逆转。
四名统帅眉头深皱，自然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不能允许眼看到手的胜利就此溜走。
一咬牙，向着灰雾追去，费了好一番力气，终于在灰雾杀死了数百名魔装骑士后，再一次围住。接着他们故技重施的让铠甲生出光芒，产生光芒囚牢，把灰雾困住，开始死斗。
“砰砰砰！”
光芒囚牢中，四名统领和灰雾频频交手，不知是否错觉，四名统领总感觉灰雾好像比复活之前变得更强大了几分。
为此，他们硬挨了灰雾多次攻击，让手下因为分担伤害出现超过一个小队的伤亡，才又一次把武器一同刺入灰雾体内，配合着把灰雾杀死。
之后则是有些绝望的事情发生。
灰雾第二次死亡后，留下的灰色雾气依旧没有消散，猛地一收缩，之后急剧膨胀，让灰雾第二次复活成功。
“这……该死！”
黑甲统领瞪圆眼睛攻出。
“啪！”
一声响，灰雾挥手打在黑甲统领的锯齿大剑上，直接打飞。
伸出一脚，把黑甲统领踢翻在地，接着暴力撞开拦上来的红甲统领和银甲统领，灰雾轻松到达光芒囚牢边缘。随手一挥，轻易击溃光芒囚牢，灰雾冲出去，冲向联盟军队，展开了大肆屠杀。
“噗噗噗！”
琥珀色能量在灰雾手下凝聚成巨型镰刃，灰雾一记斩出，密密麻麻的魔装骑士人头飞上天，联盟军队的阵型直接被破开一角。
真理会巫师士气顿时大盛，趁机展开反击，联盟军队伤亡人数急剧提升。
好在四名统领这时又冲上来，不惜一切代价的缠住灰雾，把灰雾拖进光芒囚牢中。
这一次，四名统领几乎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和灰雾拼命战斗。
好几次灰雾攻击在他们身上，攻击威力之大，铠甲根本无法全部转移出去，只能自己承受一部分，因此一边打一边吐血。
最终，差不多吐出半桶鲜血，第三次成功把灰雾击杀。
事不过三，总该结束了吧？
四名统领忍不住的想。
但……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灰雾第三次复活出现在视线中。
四名统领挥动武器，有些情绪失控的攻出，结果刚动手，就被灰雾击飞出去，重重落地。
“砰砰砰砰！”
“哼！”
灰雾鼻腔发声，站在原地轻轻拍打了一下衣服，好像掸掉什么灰尘，之后抬头扫视了一圈四名统领，缓声道：“话说，你们就没有发现么，你们并不能杀死我，或者说，不能真正的杀死我。我是得到过真神祝福的，而且是极其特殊的祝福，属性不是常见的再生，而是不灭。”

第1338章 试试再说
灰雾一边说着话，一边走向光芒囚牢边缘，幽幽的解释道：“所谓的不灭，就是你们见到的这样——每一次死去后，会快速复活。而且一次比一次强，就如同打开一道道封印。如果说，最开始我还不是你们四个的对手，现在你们杀了我三次，解开了我三道封印，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你们，不再是我的对手，仅仅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而已。”
灰雾在光芒囚牢边缘停步，勾了勾嘴角，带着几分嘲弄道：“当然，你们也可以努力，试着再杀死我一次。只不过……等到我第四次复活，解开第四道封印，那么你们就连麻烦都算不上了，顶多是路边的一颗石子。”
四名统领在灰雾背后站起身来，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目光有些阴晴不定，显然内心有所动摇。其中黑甲统帅深深呼吸，抿着嘴在蓄力，像是还比较坚定，不甘放弃。
灰雾有所觉察，偏头瞥了一眼黑甲统领道：“呵，怎么，还真的想继续杀我？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多杀我几次，一直杀到最后，总有个结束对吧？
但问题是，你觉得杀我几次，才是极限？五次？七次？九次？又或者一百次？又或者，根本没有尽头。不管如何，我只能说，你们有点想当所以然了——虽然对我们真理会很了解了，但却不是完全了解——就是差的那一部分，足以让你们失败了。”
话落，灰雾偏回头，手指在光芒囚牢上一碰触，光芒囚牢瞬间破碎。迈步，灰雾冲向军队，再次展开屠杀，场中局面开始就此扭转。
是的，就此扭转。
本来已经奠定胜利基础的战争，现在因为灰雾这一个人、这一个细节，开始向完全相反的方向转变。
盆地边缘的李察和索伦都目睹了这一切。
索伦眉头深皱，嘴唇抿紧，显然内心不平静。
李察眼睛眨了眨，也有些惊奇灰雾的复活能力，这可比当初金指环隆美尔更变态，果然么……彩指环比金指环高出一级，是有理由的……哪怕隆美尔是最强的金指环，是彩指环之下第一人，神眷甚至超过一些彩指环……但差距依旧存在……
场中因为灰雾引起的连锁变化，更是让他忍不住想起地球上的一首民谣：丢失一个钉子，坏了一只蹄铁；坏了一只蹄铁，折了一匹战马；折了一匹战马，伤了一位骑士；伤了一位骑士，输了一场战斗；输了一场战斗，亡了一个帝国……
战斗总是容易出现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而因为一个意外，就会导致满盘皆输……照这个样子下去，联盟准备这么久的行动，看样子真的要以失败告终了。
李察轻吐一口气，看向索伦。
索伦此时脸色不断变化，看上去有想要亲自出手的意思，李察不由得道：“索伦将军，如果你真得想要出手，还不如我出手帮一下。”
“嗯？”索伦猛地看来，望着李察道，“李察阁下，你想现在出手？你是认真的？现在场中可是很危险……说真的，真理会这个管理者这么厉害，的确有点超出计划的预计，这场战斗，我们有很大可能会失败……不过，场中的军队毕竟不是联盟的全部力量，即便失败了，联盟还有其余能力继续对付真理会……”
“我知道，我知道这点。”李察点头，没有否认，“我知道，这场战斗失败了，对于联盟来说也不是灭顶之灾，但问题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让这战斗失败。
不要误会，我这不是因为对联盟忠诚，哪怕我说了，你应该也不会相信——我要是真的忠诚，这一路上，也不会想尽各种办法偷懒了。
我之所以想要打赢战斗，是和一个许诺有关——当初你们宫廷中的大臣奥斯卡和我说好，让我担任指挥顾问一职，帮助联盟赢得战争，就会给我想要的皇家图书馆书籍。
现在，战斗失败，整场战争怕是会出现很大变数，我不确定许诺还能否兑现。相反，如果战斗胜利，整场战斗没有了阻碍，应该基本上可以宣布大获全胜了——那时许诺如果不兑现，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所以，为了我自己着想，为了我想要的东西，我也要出手。但话说回来，在你们的计划中，这必定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我也算是额外付出。所以，如果我真的帮你们赢得战斗，那我要求获得更多收益。至于多出来的收益是什么，我现在还不确定，但必须要有。”
索伦听完李察的话，愣了愣，之后眯了眯眼道：“李察阁下，你提出的条件，我可以答应。甚至可以更进一步，用我的人格保证，只要你能帮助军队赢得战斗胜利，战争结束后，让你在西卡占领的地方，划出一大块独立封地都可以。
毕竟，我们这场战争的主要目标就是真理会，只要毁掉了真理会总部，一切都好说。但一个问题是，你确定……你可以能解决掉那个真理会不断复活的彩指环，帮我们赢得这场战斗么？”
“这个……不试试怎么能清楚呢？”李察摊了摊手。
“额……”
“好了，还是试试再说吧。”李察说着，脚下一踏，身体飞掠而起，没有啰嗦的向场中落去。
……
场中，灰雾在联盟军队中疯狂屠杀。
他双手各自握着一柄能量凝成的镰刃，宛如收割生命的死神，不断斩下魔装骑士一颗又一颗的头颅。其中有联盟的巫师攻来，释放出火球，结果“噗”的一声，直接被灰雾劈开，跟随劈开的还有巫师的身体。
同死掉的巫师一共来的，有一名青袍巫师，看到这情况，脸色一变，双手一挥，众多护盾在身前生成。
灰雾看了，冷哼一声，不以为意。踏步拉近距离，左手镰刃斩下，青袍巫师施展的众多护盾宛如纸糊一般，尽数破裂，把单薄的身体暴露出来。
接着灰雾斩下了右手的镰刃。
……

第1339章 送你个礼物
灰雾斩下的镰刃，离着青袍巫师越来越近。
不过就在斩中前一刻，一道身影撞过来，挡住灰雾攻击，正是黑甲统领。
黑甲统领铠甲表面，十三道光芒齐齐亮起，凝聚在身前生成一面绚丽能量护盾，全力支撑、拦住灰雾镰刃。
灰雾瞥了一眼黑甲统领，目光有些蔑视：“你真认为，现在还能阻止我？明智点吧。”
“嗡！”
灰雾斩下的镰刃上，爆出一团凝练的琥珀色光辉，如冲击波般命中能量护盾，直接把黑甲统领击退，灰雾重新锁定住青袍巫师。
这时银甲统领和灰甲统领也冲过来。
他们现在的确没有信心彻底杀死灰雾，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灰雾屠杀同伴，只能尽一切力量阻止。
不过灰雾反应很快，没等两名魔装骑士统领到身前，就提前斩出了双手中镰刃，一左一右，同样的琥珀色光辉爆发，无法抵抗的力量把两名统领击飞。
灰雾冷哼一声上前，追上想拉开距离的青袍巫师。
“哗啦！”
一声响，左手一记镰刃劈碎青袍巫师刚释放的护盾，之后右手镰刃不假思索的全力劈下，直取青袍巫师脑袋，气势冰冷而凛冽，有一种一击必杀的决心在里面。
青袍巫师脸上血色消退，眼睛睁大，神情惊慌，面对灰雾他真的无力反抗。
就在灰雾镰刃已经接触到青袍巫师衣服时，旁边一柄细剑挥出，剑尖正点在镰刃上。一道红影随之从青袍巫师身后闪出，救下青袍巫师，是红甲统领。
灰雾眉头皱起，因为好几次尝试都杀不掉青袍巫师有些恼怒。
镰刃上琥珀色光辉再次显现，比前两次更加凝练、明亮，带着几分火气攻向红甲统领。
红甲统领敏锐察觉到这一点，没等威力释放，凭借身体比其余统领娇小的优势，灵活一转身，闪到了灰雾侧面。长剑重新刺出，直袭灰雾侧肋。
这一剑速度极快，宛如闪电，精准刺进灰雾身体中，鲜血溅出。
灰雾闷哼一声，受了伤，但并不在意，反而发出一声冷笑。
利索扭过身，双手中镰刃消融，琥珀色能量包裹在双手表面，璀璨生辉，宛如带了一双黄水晶抽丝编织的手套。
他左手抓住刺进身上中的长剑，“噗”的一声抽出，整个人顺势贴近红甲统领，右手探出一把扼住红甲统领脖颈，提起来。
“你想要阻止我杀人对吧？不可能的！”灰雾看着红甲统领厉声道，“我想要杀的人，没有人可以阻止。”
话落，灰雾把红甲统领狠很抡起，“咚”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接着脚下一踏，踩得地面一片凹陷，执着的追向青袍巫师。
身后拉着残影，追上青袍巫师，灰雾握拳，对着青袍巫师后背全力击出，准备打碎青袍巫师心脏，了结他的这个小心结。
结果，这时一股极强的能量反应在他背后生出。
灰雾表情忍不住有些狰狞起来，实在是有点不胜其烦。
还有完没完了，这都阻止他第几次了，他想杀一个人就这么难吗……这肯定又是那纠缠不断的四名魔装骑士统领，等他找到机会，一定要全部杀死，省得这么烦人。
嘴唇抿起，灰雾自言自语道：“没有人能挡我，没有人能挡我！”
说着话，不顾身后的袭击，继续出手，准备硬挨一击，也要先杀死青袍巫师再说——不杀死青袍巫师，他意难平。
灰雾坚定出手。
结果出手一半，脸色变了。
他感到身后的能量反应高得吓人，远超他预计，而且也来得太快，不应对的话，只怕后果很难估计——没准杀不死青袍巫师，他还要被重创，这就有点不合算了。
“该死！”
灰雾低骂一声，无奈中止攻击，猛地转过身，迎向来者。
然后他就看到，一道光从天而降，光芒中有人影透出，右手托着一个橘子大小的高度凝实能量光球，向他接近来——正是李察。
灰雾感受到了一丝危险，没有迟疑，双手表面的琥珀色能量一阵波动，凝成一柄长枪，直刺李察。
李察右手托着能量光球，没有慌乱，之后左手举起来，对准长枪，好像准备用单纯的手掌挡下灰雾攻击——四周空气微微波动。
灰雾眉毛动了动，觉得李察有些过于自信，不过这正合他意——能快点把李察解决掉，他也能快点转回身去解决青袍巫师。
那就去死吧！
灰雾持着长枪全力刺出，准备把李察手掌连通身体一同刺穿。
但就在长枪刺到李察手掌前数厘米的时候，“嗡”的一声，长枪遇到极大阻力，像是刺在一面无形墙壁上，前进势头骤止。
嗯？
灰雾眉毛轻挑，有些狐疑，望向李察。
李察一脸平静，动作也是保持不变——左手举起、阻止长枪，右手平稳托着能量光球——随着体内四座能量熔炉的能量涌出，右手中的能量光球体积正在持续增长，慢慢的从一个橘子大小，变得有一个橙子大小。
灰雾眉毛竖起，不信李察真的可以这么轻松挡下他的攻击，微微一吸气，琥珀色能量凝聚的长枪上，光辉爆开，强大冲击力道宣泄向李察。
“嗡！”
能看到李察身前空气墙，在冲击下开始波动，但大体保持稳定，没有崩溃痕迹——李察右手中托着的能量光球则继续膨胀，已经有了椰子大小。
灰雾感到危险正在加深，眉头深皱，轻喝一声，又一柄琥珀色能量凝成的长枪生出，双手各握一柄，表面闪耀着辉光，全力刺向李察。
李察身前的空气墙剧烈波动起来，像是砸入巨石的湖面，生出众多波澜，像是铁锅中煮沸的水，不断翻腾。
波澜中、翻腾中，空气墙到达极限，终于猛地一颤，“哗啦”一声破裂。
这时李察右手托着的能量光球，已然有西瓜大小，但没等来得及轰出，灰雾刺出的长枪已经先一步刺进李察身体。
下一刻，李察小半个身体猛地炸开！
“挡我者皆死！”
灰雾看了，忍不住喊出声，感觉内心为之一畅。
哼，终于死了一个，接下来他就去杀死那个青袍巫师，然后是四个魔装骑士统领，看谁还敢拦他！
但下一秒，他眼睛突然睁大，表情一滞。
因为他看到，李察身体一扭曲，残躯连同飞溅的血液凭空消失在他眼前，好像他杀的只是一个幻象。
不，不是好像，就是一个幻象！
那真身在哪里？
灰雾警惕起来，猛地扭头就要扫视四周。
结果他刚转头，空气一阵扭曲，李察已经凭空出现——就在他身后，几乎是紧贴他。
此时李察右手托着的能量光球已经有一个脸盆大小，高高举起，对着灰雾脑袋猛地按下，“噗”的一声，能量光球一波动，竟然直接把灰雾的脑袋包进去。
灰雾动作一僵，一时间都忘记反击李察了。
李察却没有留下来尝试和灰雾友好交流，做完事情，身体一扭曲，快速消失。
就在消失同时，灰雾头上的能量光球轰然炸开。

第1340章 叛徒
“轰——”
一声爆鸣，灰雾头上的能量光球释放出威力。
因为专门限制，这威力宣泄的范围并不是很大，只是波及方圆十多米。
但在这一区域中，所有空间都被能量光球光芒所充斥，灰雾包括脑袋在内整个人直接消融，对，消融，而不是粉碎——在极高的能量反应下，灰雾如同是烈日下积雪蒸发一样，连残骸、甚至碎末都没有留下来。
这就是李察攻击的威力，四个能量熔炉全开、积蓄这么长时间、抽取出能量的威力。
场中远处的众人看了这一幕，都诧异了一下，这时李察在威力宣泄范围外现身，众人忍不住纷纷看向李察。
黑甲统领望了李察一眼，哪怕知道是友军，还是下意识绷紧了魔纹铠甲下的肌肉。红甲统领张大了嘴，可能是觉得有些失态，又慢慢闭合。其余的银甲统领、灰甲统领也都表情各异，显然对灰雾能这么死掉感到意外。
不过虽然意外，众人却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之前灰雾的连续复生已经留下了阴影，让他们不由得怀疑，也许这次灰雾还可以复生。
其中要数青袍巫师最为戒备，他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了灰雾，让灰雾揪着他不放，但活下去是最重要的，此时他疯狂的施展防御法术，防备万一灰雾真的又复活后的袭击。
而灰雾也的确没有让众人失望，就在能量光球威力散尽后，在灰雾身体蒸发的位置，一缕灰色雾气从地下飘出，猛地扩散，生成了灰雾的身躯。
众人微微弓腰，放低重心，缓缓蓄力，做出随时战斗的姿态看着灰雾。
复生的灰雾也同样扫视众人，环视一圈后，目光落在李察身上，注视好几秒，神情有些郑重。
复生之前，他一直执着的想要杀死青袍巫师，李察阻拦时，并没有太在意，只是以为是联盟中一个隐藏的强大巫师罢了。而李察把他成功杀死一次后，就不由得他不重视了，毕竟李察可是独立杀死他的，哪怕有偷袭的嫌疑，李察一个人也差不多和四名魔装骑士统领相当了。
这已经不是强大巫师的范畴了，而是顶级巫师才对。
而这样的人，真理会一般都是有情报收集的。
可是李察和情报中任何一人都对不上，那……
灰雾上下打量着李察，片刻有了猜测，看着李察开口问：“没有错的话，你应该就是我们组织中的那个叛徒吧，从庞培叛出、并毁掉庞培的那个家伙？然后和索玛联盟勾结，试图消灭组织？但一切，只能是妄想！”
李察听了，轻笑一声：“灰雾总管，我觉得，我不能算背叛，因为当初我之所以加入真理会，目的就不纯。相比较之下，你们组织中被另一个总管派出来追杀我的人偶——碧碧，那才是真的背叛，背叛得干脆利索，更换阵营更是毫不犹豫，甚至把她身后总管的藏身地都交代了。这两者，是存在区别的，不要一概而论才好。”
“哼，有区别吗？”灰雾发出鼻音，摇了一下头，“我不这么认为。无论你当初加入组织的目的是什么，但事实就是你加入了组织，然后又离开了组织！在我眼里这就是背叛，和那个早就该毁掉的人偶一样，都应该得到叛徒的下场，那就是死！”
“死？你想杀我？”李察继续轻笑，“这有点难度吧？毕竟，刚才死掉一次的不是我，是你才对。”
灰雾听了话，没有暴怒，只是目光有些冰冷，评价道：“真的是短视！刚才，你的确杀死我一次，但你以为这就能代表你强于我了？你根本不明白，我的死亡，意味着什么！
我有着真神赐予的‘不灭’身躯，每一次杀死我，并不能给我造成任何伤害和痛苦，只能让我得到新生，让我得到更强的力量，让我向着巅峰之路更进一步。所以，你每杀死我一步，都是把你自己往死亡深渊拉近一点，你杀死我，其实就是在杀死你自己！”
“但我现在一直好好的，不是么？”李察摊手，反问。
“马上就不是了，叛徒！”灰雾道，一点地面，目光锐利的向李察迅速接近。
四名统领扑上，准备阻拦，结果被灰雾“砰”的一声强行撞开，纷纷吐血飞出。正攻击真理会巫师的魔装骑士们，因为分担伤害，“哗啦”倒下一片。
青袍巫师也试图施法阻拦，结果只被灰雾瞪了一眼，就悻悻的停手了。
他倒是不是害怕，只是单纯觉得，灰雾攻过来，他可能连法术都来不及放出就死掉了，是对战斗力的极大浪费——至少他要有信心挡住灰雾一击，这样才能成功施法出手、实现战斗价值……青袍巫师想着，默默又拉远了一段距离，然后向着身上继续拼命套护盾。
等到青袍巫师套到第十二层能量护盾时，灰雾接近到了李察身前，手一抬，紫黑色能量从手心里涌出，凝成一柄两米多长的死神镰刀，带着森森黑气，重重劈下。
“刷！”
死神镰刀劈下之快、力道之重，空气都为之震荡。
李察对此，表情平静，没有施展任何护盾，只是伸手一抓身前震荡的空气。体内能量熔炉中的能量涌出，风能超凡因子发挥效果，超凡凝聚力作用于空气，极短时间内一面轻薄但绝对坚固的空气墙生成。
李察手托空气墙，像是托着一面无形塔盾，迎上灰雾。
灰雾手中的死神镰刀斩下，重重斩在空气墙上，巨大力道爆发。
“砰！”
空气墙猛地波动，生出水纹似的涟漪，力道传递，空气墙和墙后面的李察，都被击退数米。不过很快，泛起涟漪的空气墙恢复平静，李察站稳，一切都毫发无损。
灰雾握着死神镰刀微微皱眉，这次复生之前，他已经见识过空气墙的防御力了。而现在则是察觉到，空气墙的防御力比之前又有了提升——这说明，当初李察很可能是故意放水让空气墙破碎，好让他大意，从而被偷袭杀死。
这空气墙的防御力，高得有些夸张啊，简直不像正常的法术。
那……
灰雾站在原地，停了有一秒钟的时间，之后目光落在李察身上的四个部位——双腕、双肩——这部位四个能量熔炉正透出亮光，持续不断的生成能量，好保证超凡凝聚力的效果，维持空气墙的坚固。
“唔……”
灰雾若有所思的抿起嘴来。
……

第1341章 简单的多
“你身上的这东西，应该是古代巫师文明流传下来的造物吧？”
“是从遗迹中得到的？”灰雾望着李察眯眼，“我没有猜错，这东西的功能应该是可以给你提供大量的能量、增加你自身实力，这的确不错——普通人得到一个就难能可贵了，你现在一个人竟然有足足四个！看来，你真的足够幸运。”
“也许，不仅仅是幸运。”李察道。
“随便你。”灰雾目光变锐利，“无论你到底幸运与否，在我看来，都仅仅是一个小麻烦罢了。我就不信，你的防御完全打不破，我就不信你还能再杀我一次。”
“刷！”
灰雾扬起死神镰刀再次斩下，横向斩在李察面前的空气墙上。
比之前更强大的力道迸发，空气墙推着李察向后退去，足足退了四五米才停下。
这次没等李察站稳，灰雾倒拖死神镰刀呼啸追上，连续不断斩出。
“砰！砰！砰！”
一、二、三……
四、五、六……
斩下的速度之快，让死神镰刀都模糊起来，在远处看去，如同一道接着一道的黑影撞在李察身上的空气墙上。这让空气墙泛起越来越激烈的波澜，持续推着李察后退。
等到斩出不知第几十下，空气墙变得花白一片，表面凹凸不平，看上去已经到达支撑极限。
灰雾手持死神镰刀冷笑一声，用全力再次斩下死神镰刀。
“噗！”
空气墙被劈成了两段，李察身体暴露出来。
灰雾毫不啰嗦，乘势攻向李察。
但在几乎紧贴李察身体的地方，镰刃又被一面新的空气墙壁挡下来。
灰雾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疙瘩，感受到了熟悉的憋屈感，和当初追杀青袍巫师的时候一样——总是眼看着击杀成功，却被一次又一次阻拦。
抿了一下嘴唇，灰雾瞪着李察发声：“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挡我多少次攻击，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防御强，还是我的攻击强！我就不信了，我的攻击难道还斩不破你的防御？！”
“喏……托……特！”
灰雾张嘴发出一个古怪音节，双脚离开地面悬浮起来，一丝丝金色能量从土壤下漂出，缠绕上他的身体。
先是双腿，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双臂。
金色能量丝线到达双臂末端，向着紫黑色的死神镰刀攀附去，最后让死神镰刀多出密集如树枝的纹路。这纹路像是有来自大地深处的重量，让整个死神镰刀为之一沉，变得厚实而富有危险。
“萨哈！”
灰雾再次喊出一个短促音节，身体上的、死神镰刀上的金色能量丝线大亮，他持着死神镰刀对李察呼啸斩下，方圆几十米的空气跟着一同震动。
“砰！”
李察这一次足足倒飞出十多米，身前再一次凝成的空气墙上出现一道极其明显、横贯左右的裂缝。
而没等倒飞结束，灰雾踏着空气追上，第二次斩出死神镰刀。
“砰！”
李察又一次倒飞出去，身前空气墙上再多一道裂缝，横贯上下——被灰雾这两记攻击分成了极其明显的四部分。
灰雾看了后，第三次追上，同时张开了嘴。
“乌……”灰雾先平静念出一个短促音节，顿了顿，接着用厚重的语调快速念出一连串晦涩难懂的音节，“恩罗史克莫多思达拓！”
“轰隆隆——”
地底深处有声响传出，方圆几百米的地面向下一陷，接着爆出十多道泥柱，出现十多个脸盆大小的圆洞。
圆洞中，密集的金色能量细丝喷出，疯狂的向着灰雾身体、死神镰刀缠绕去，这一刻灰雾像是把这一片大地的生命都抽离了出来用于自身。
眨眼工夫，灰雾身体、整个死神镰刀都变作金色，这时灰雾也成功追上了倒飞的李察。
看着李察，灰雾目光冷峻，没有任何不忍，双手握着死神镰刀，竭力斩下。
“死！”
这一击无可阻挡。
“刺啦！”
镰刃毫无阻力的切开空气墙，紧跟着切入李察的身体，把李察拦腰斩断。
但就在李察被拦腰斩断的一瞬间，灰雾脸色陡然一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下一刻就看到李察身体一扭曲，消失在视野中。
果然，又是幻象！
灰雾大为警惕，第一念头就是收回镰刀，斩向身后。
不过这一次，李察没有如之前一样在背后偷袭，让灰雾斩了个空。
灰雾微微一愣后，快速环视四周，几秒后有所感应的锁定百米外的一个位置。
一个眨眼，空气扭曲，灰雾注视的位置，李察出现。
灰雾深深皱眉，望着毫发无损的李察，沉声道：“你这是怕了吗？知道不可能挡住我的攻击，所以只会躲闪？”
“不。”李察轻摇头，缓声解释道，“我只是在做一个测试罢了。”
“测试？”灰雾眉头皱得更深，“测试什么？”
“测试你的一些数据，比如力量、速度、反应等等。”李察认真回答，没等灰雾出声问“为什么”，主动解释道，“而之所以测试这些，是为了确定一下你复生后发生的变化。虽然你自称每次复生，都可以打开一道封印、增强自身，但具体增幅多少、以及一些细节方面的改变却没有说明，这要实际测试一下才能清楚。”
听了这话，灰雾注视李察好几秒，神情有些古怪：“这就是你的理由？你做的意义又是什么？难道你测试清楚了，就能杀死我了？”
“不。”李察摇头，“测试清楚了，自然不能帮助我杀死你，但我还是想弄明白一点，关于你复生的一些秘密。毕竟你可以不断复生，并不断变强，真的算是一种堪称奇迹的能力，颇具有研究价值，多了解了解，总不会有错就对了。
现在我就了解到，你复生后，速度、反应变化都不大，顶多是半成左右的提升，不过力量增幅了三成以上，并可以操纵更强大的能量……”
说了很长一段，看着灰雾越来越奇怪的表情，李察主动停下来，轻笑一声：“呵，不得不说，为了测试出这些东西，还是有点繁琐、麻烦的。如果我真的只想杀你，反倒不用这样了，直接杀死就好了——简单的多。”

第1342章 陵墓
“哈？简单得多？”灰雾挑眉，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你的防御的确强，逃命手段也有些赖皮，但你觉得可以很简单的杀死我——而且是两次？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之前偷袭的手段还能生效不成，不可能的，我已经有了警惕，放弃幻想吧，我一定会处理掉你这个叛徒的……噗，啊！”
灰雾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就是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受到重创的闷哼。
他瞪大眼睛，看着他正前方的李察，看着李察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察的双手带上了金属手套，刚才就是一道足以穿透一切的能量，从手套上射出，没等灰雾反应过来，就被贯穿了身体。
“这——”
灰雾愣怔的看了一眼胸前的圆洞，又看向李察，嘴张合了好几下，愣是没有说出什么来。
李察对此没有客气，能量注入“灭世的手套”中，“噗噗噗”连续不断的轰出死亡一指，把灰雾的身体几乎射成一个筛子。
刚才他没有说谎，之所以和灰雾缠斗这么久，只是为了研究一下——只有为了研究，他才甘愿被灰雾压着打，便于收集数据。
而真的要杀人，自然是越简单越好，用道具可以代劳的，他为什么还要辛苦搏杀？
“我的偷袭手段，看来还是可以继续生效的。”
李察说着话，又是一连串的死亡一指轰出。
“噗噗噗！”
灰雾身体被攻击得摇摇欲坠，几乎倒地，但……最终没有倒下。
灰雾眼睛反而一点点血红起来，神情变得恼怒无比，声音从喉咙深处传出：“你这个卑鄙的叛徒，只会偷袭的下贱货，我一定杀死你！”
“啪！”
灰雾猛地一踩地面，明明身体处处流血、透风，却像是一个成了精的筛子冲出。
手中的死亡镰刀直接丢掉，倒是指甲开始暴涨，好像试图把李察亲自撕碎。
李察站在原地，望着灰雾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平静看着灰雾越来越近，等灰雾都快扑到身边的时候，眉头才动了动。
唔，这个距离应该是足够了……
李察想着，举手，把右手上“灭世的手套”对准了灰雾身体。
“哗啦”一声，手套分解，变作密密麻麻的碎片飞向扑过来的灰雾，猛地包裹住起来，接着释放出耀眼金光——“灭世的手套”完整功能，攻击距离是有限的，如果灰雾一心躲闪，还真的有点难以成功，而灰雾直接冲过来，就是另一回事了。
很配合么……
李察心中道，视野中看到包裹灰雾的碎片明亮成一个太阳，片刻后，太阳消散，只留下灰雾满是创伤的身体。
灰雾身体晃了晃，“砰”的一声摔在地上，迅速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
死了……
场中所有人都生出这个念头来……不过是又一次复生前的普通死亡，还是彻底死亡，就不好判断了……
李察看着灰雾的身躯，也在猜测：这次是彻底死亡呢？还是假死？
按理说，“灭世的手套”有着预言系能力，应该可以彻底杀死，但考虑到之前隆美尔利用再生能力都可以抵抗，现在灰雾用“不灭”能力免疫，也不算太意外。
但……前两次，灰雾复生都是身体被毁掉了才复生的，没有伦理冲突。这一次，灰雾如果又复生，会不会出现“一个死灰雾、一个活灰雾”的场面？
想到这里，李察看着好半天没有动静的灰雾身体，眨了眨眼睛。
又或者……只有灰雾身体毁掉，才能复生？不毁掉的话，就失去了复生能力？再或者，预言系能力真的彻底杀死灰雾了，倒是省事了……
刚想到这里，李察就看到一阵风吹过，灰雾留在原地的尸体突然如灰尘般飘散，接着这“灰尘”落在原处，猛地膨胀，组成灰雾的身体——灰雾第五次复活成功。
好吧……果然事情没有想的简单。
李察幽幽叹了一口气。
第五次复活后的灰雾望过来，无视掉场中几乎所有人，径直锁定住李察。
下一刻灰雾没有说话，一踏地面，高速接近。猛地挥拳打出，深黑色能量包裹拳面，直袭李察面门，意思很明确了：要么真的杀死他，要么他一定杀死李察。
他现在和李察不死不休。
李察挑眉，一挥手，一面空气墙挡在身前。
但紧跟着，就是“砰”的一声，空气墙直接被解开五道封印的灰雾打碎。
击碎空气墙，灰雾拳头继续攻出，李察抬起左手试图使用“灭世的手套”，灰雾看了冷哼一声，拳面上的深黑色能量猛地爆开，化作能力风暴席卷周围，绞碎了“灭世的手套”。
要不是李察及时开启“三甲”模式，让金色能量包裹身体，连胳膊可能都要一同被绞碎。
这次复活，力量和能量方面的增幅好像更大了，哪怕没有一倍，也差不多了……李察脸色略微凝重起来，望着灰雾，念头飞转……按照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再复活几次，只怕是举世无敌了……所谓的“不灭”能力，恐怖到这种地步了吗……如果没有克制手段和代价，如果真能无限复活，那么一个人毁灭一个世界也不是不可以啊……
那……
“刷！”
没等李察想完，刮起的能量风暴骤然停止，恢复成黑色能量，重新包裹住灰雾拳面。
之后灰雾一拳打出，威势之大，几乎撕裂空间。
此时灰雾完全丢弃了绚丽招式、或者神奇法术，仅仅是靠最简单的方式在战斗，但就是这样，让李察都感受到了强大压力——这是因为一旦强大到了某种程度，任何攻击手段都是致命的。
灰雾也察觉了这一点，还是没说话，不过露出了蔑视目光。
那目光像是明确在说：你杀我两次了，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杀我第三次，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彻底杀死我。不能的话，你就死！
“轰！”
灰雾挥出拳头，像是带动着整个世界一块压来。
“唉——”
李察看了轻叹出声，之后望着灰雾一眼，眼睛细密起来。
他先是向旁边一偏，躲过灰雾的攻击，然后双手一展，两团血色能量在手心凝聚。
之后双手合拢，两团能量融合，紧跟着向下按去。
“噗！”
一声响，血色能量凝成一根一米多高的能量柱，深深刺入地下，上面弥漫出众多能量细线，飞速缠上灰雾身体。
“哗啦！”
与此同时，四周大量空气涌动，快速而有次序的凝聚成一面面空气墙。
这些空气墙如同砖块，层层堆叠，建造成一个锥体建筑。
是透明金字塔！
是给死人准备的陵墓！

第1343章 温柔
灰雾察觉有些不妙，猛地挥拳，向着离最近的空气墙打下。
“哗啦！”
空气墙破碎。
但并没有妨碍什么。
李察凝聚出了成百上千的空气墙，打碎其中一面，并不能影响透明金字塔的整体建成。
灰雾眼睛睁大，全力打出，疯狂破碎空气墙。
“哗啦、哗啦！”
但灰雾破坏的，远远不如李察凝聚的快。
李察体内四座能量熔炉全功率运转，无数能量涌出，他双脚离开地面，金字塔跟随着一层层向上堆砌，快速到达接近顶部的位置。
灰雾看了，心中生出危机感，猛地向下击出，试图从地下开辟出一条离开的通道，结果发现李察完全没有给他留这个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土壤下也堆叠满了如同地板似的空气墙，断绝了他的想法。
灰雾咬牙，望了一眼上方快要封死透明金字塔的李察，脚下一踏，准备从顶部最后的缺口强行脱离。结果刚一腾起身体，猛地发现，李察刚才设下的血色能量柱，把他死死束缚在原地，准确来说是束缚在金字塔内的这方空间中。
他的身体、生命力连同灵魂全部被锁死。
这！
灰雾身体绷紧，近乎成实质的灰色能量从体内涌出，包裹全身，并轰向血色能量柱，试图摆脱——这显然需要时间。
而李察根本没有给灰雾这个时间。
此时悬浮在灰雾头顶十几米处的李察，眼风扫了一下灰雾，手一翻，一个半米多长、直径十多厘米的子弹状造物出现，表面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
这是一种还在实验室中的核武器。
当初在庞培测试核武器成功后，因为有着剩余的核原料、以及后续还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核原料，再加上研究目的，李察并没有停止核武器的制作。
不过，因为万吨、十万吨当量级别的核武器已经测试过，研究价值有所降低，因此制作的大都是一些小型核武器，可以称之为战术核武器。
这些战术核武器的制作目的主要用来研究超凡因子，并根据具体需要做了多多少少的改进，几个比较统一的特征是：作用范围更小；威力更集中；因为加入了中子、射线吸收材料，大幅度减少了辐射；因为利用超凡因子知识改进了构造，让法术电磁脉冲效果，主要作用于核心区。
这样用来杀伤大面积的敌人自然比较困难，但用来对付少量集中的敌人，甚至是单独的被束缚的敌人，就恰到好处了。
毕竟，战术核武器依旧是核武器，当量降低了，核心伤害却没有太大改变，甚至某些方面还有所加强，只要能命中，那就是一击必杀。
也因此，李察把这类型的战术核武器，命名为匕首系列。
现在他拿出来的是匕首十一号——温柔。
本来他只打算用于实验室内的一些研究，而不是实战，因为在他看来，这样做有些浪费。
但情况特殊，他实在不想和灰雾辛苦纠缠下去，那还是用掉、一了百了的好。
看了一眼金字塔内、还在努力挣脱血能超凡因子束缚而不得的灰雾，李察没有废什么话，把手中战术核武器直接激活丢下去。同时双手一拍，空气聚集，凝成一层又一层的空气墙，把金字塔顶部方圆一米左右的缺口彻底封死。
“啪！”
李察脚下一踏，身体倒飞，远离金字塔，同时对着远处战场上的联盟魔装骑士、巫师、士兵们发出警告。
“闭眼！”
嗯？
听到声音的人，下意识一愣。
金字塔中的灰雾，正在想尽一切办法破坏血色能量柱、摆脱束缚，突然有所察觉的扭过头看向被李察丢下来的子弹状战术核武器，也不由的一愣。
下一秒，“轰”的一声，核武器爆开，在以震颤计算的极短时间内，释放出了它的恐怖威力。
李察最后时刻，身体连续好几个闪烁，通过遁入虚空撤退到了安全位置。
之后扭过头望向透明金字塔，就看到那里面骤然一亮后，升起一个不断膨胀的光球。
光球威力之大，连密集堆砌的空气墙也无法挡住，被快速粉碎，到最后整个金字塔跟随着一同坍塌——不过这多少阻止了威力的外泄，让核武器在金字塔内达到破坏最大值。
片刻，金字塔的废墟上，一朵蘑菇云升起，然后是蓝光和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因为是战术核武器的缘故，当量被削减，加上有金字塔的包裹，并没有引起外围太大动静，但也让交战中的联盟军队和真理会成员一阵混乱。
有惨叫声响起——那是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扭过头，被核武器的强光灼伤了眼。
也有闷哼声响起——那是受到微弱法术电磁脉冲的影响，伤到了法源。
不过这都是小事，李察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认真望向蘑菇云下面的位置。
半晌，蘑菇云消散，一切动静都安静下来，他看到那里是一片渐渐凝固的岩浆，岩浆上什么都不存在。
那里没有尘埃，没有尸体，也没有灰雾。
灰雾完全消失了，被战术核武器蒸发得干干净净。
看了后，李察忍不住的在想：这应该是算是彻底死了吧？毕竟在核武器中心，身体绝对无法抗衡，而延迟爆发、得到改进的法术电磁脉冲具有杀伤灵魂的效果……身体没了再次复活，勉强理解，如果灵魂破碎了还再次复活，就不合理了吧？
无论是当初庞培的隆美尔，还是后面被碧碧泄漏位置的死海，灵魂破碎后，可都是真的凉透了。
刚想到这里，李察就看到渐渐凝固的岩浆中，突然泛上来一个玻璃球大小的浑浊气泡。
“啪”的一声，气泡破裂，一缕灰色气雾飘出，迅速膨胀成灰雾身躯。
灰雾第六次复活成功！
这！
看上去，第六次复活成功的灰雾，和之前相比没有太大区别，眼睛转动着扫视周围，不像是丢失灵魂、或者灵魂不全。唯一的问题，就是灰雾眉头轻皱，目光略黯淡，看上去有种精神萎靡的感觉。
李察看着，抿紧了嘴。
……

第1344章 不敌？
灰雾扭头，望向李察，比起之前的恼怒，这一刻他的脸色显得平和了几分。
毕竟常言道，再大的仇恨，人死了也就过去了。
灰雾已经死了六次，仇恨几乎全消散了……那自然不可能的……其实是物极必反，因为仇恨到了极限，灰雾反倒是不急着快速报复，更想着一点点折磨李察。
“咳咳……”
灰雾轻咳了两声，抬起眼皮，静静注视着李察。
李察皱眉，与灰雾对视，身体中四座能量熔炉不断运转，随之准备全力以赴。
“唔，你知道吗，我真的以为你不可能独立杀死我三次——特别是在我已经死过三次的基础上、独立杀我三次——就像我说的，每一次死亡我都会变强。”灰雾出声，望着李察缓缓道，“这方面，算是我小看你了，我应该道歉。”
说着话，灰雾还真的弯了弯腰，之后继续道：“你比我想象的要出色，之前我只是把你当做一个该死的叛徒，想要杀了你解决一切。现在么，你依旧该死，也依旧是一个叛徒，我却不这么急着杀你了——更想深入了解你一下，因为我发现你身上有不少的秘密。
刚才你第六次杀死我，用的东西，很不一般，哪怕以我的见识，都不清楚是什么。而且我能感受到那东西的破坏力很恐怖，如果可以十几个、几十个一同释放的话，只怕世界上没有什么毁灭不了。”
说到这里，灰雾想到了什么，眉毛动了动，猜测道：“话说，当初庞培毁灭，不会就是你用这东西做到的吧？那还真的有可能……怪不得……”
李察听着灰雾的话，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灰雾不在意，顿了顿道：“我觉得，我也许应该想办法控制住你比较好。成功的话，先用法术抽离出你脑中的记忆，看看你到底怎么得到的这东西，然后……”
说着话，灰雾目光落在李察身体上能量熔炉的部位。
“然后我还要挖出你身体中的这四个古代巫师文明造物，让它们得到更好的利用，最后再杀死你。”
“这样么。”李察听了终于出声，看着灰雾道，“那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什么？”
“你猜。”
灰雾：“……”
其实李察想的很简单：核武器的法术电磁脉冲效果，是得到验证的，灰雾不可能不受影响。而对方之所以能再次复活成功，也许是因为法术电磁脉冲的威力不够大，虽然伤到了对方灵魂，却没有完全粉碎，所以只是导致对方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这样的话，再丢给对方几颗战术核武器，总能杀死对方。虽然有些浪费，但都已经这样了，就此放弃，沉没成本过高，不如按照原来思路继续下去。
那就继续下去。
李察目光定了定。
“其实，你还是想要杀我对吧？”灰雾这时出声，像是看透了李察的心思，“但我不得不再次重复一遍：每杀我一次，我都会解开一道封印、变得更强。所以，你坚持自己的想法，可能只是在帮助我，会导致你绝对不想看到结果出现。”
“但我为什么觉得，你说这话，有些心虚？”李察道，“你已经复活第六次了，下一次的话，将会是第七次。‘七’无疑是一个特殊数字，很多地方都有着完整的意思。也许第七次死亡，就是你的终结，你所谓的‘不朽’，到了第七次，也将走到尽头……那么我再杀你一次，没准你就真的不能复活了。”
“你确定？”
“我想试试。”
“那你来吧。”灰雾招手，表情带着平静，没有看到慌乱。
“好。”李察也不啰嗦，主意打定后向着灰雾迅速接近去。
接近到灰雾身前，灰雾猛地一拳打出，方圆几十米产生能量波动，而拳头本身更像是一个黑洞，牵引着所有能量轰来。
李察看了，不敢硬接，果断身体一扭曲，通过虚空转移到灰雾侧面。
然后双手向下一拍，“哗”的一声，熟悉的血色能量柱立起，血能超凡因子快速把灰雾束缚。
紧跟着李察双手一展，空气涌动，空气墙生出，筑成第二座透明金字塔。
扭头对着联盟的人喊了一声“闭眼”，李察掏出战术核武器匕首十二号——轻抚，激活丢进了金字塔内，和之前一样的把金字塔彻底封顶，快速远离。
“轰隆！”
接下来，和上一次没什么不同，蘑菇云升起，法术电磁脉冲的蓝光闪显，战场中战斗的人又一次产生混乱，灰雾则在原地当场蒸发。
等待。
李察带着有些异样的情绪等待。
大约等了十几秒时间，原地一滩凝固的岩浆裂开，灰色雾气飘出，生成了灰雾身体。
灰雾第七次复活！
和上一次比，灰雾这一次变得更加平和，甚至露出微笑。望向李察，摊了摊手道：“你看，你的尝试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单纯证明了你的错误。”
李察没回应，只是皱着眉又接近到灰雾近处，筑起金字塔，引爆了又一颗战术核武器。
轰！
灰雾第八次死亡。
紧跟着，灰雾第八次复生。
李察再冲上。
轰！
灰雾第九次死亡。
灰雾第九次复生。
轰！
第十次、第十一次……
等到又是一颗战术核武器引爆，灰雾第十二次复活成功后，全场都被一股低气压笼罩，几乎所有的联盟人都生出一个绝望念头：难道……灰雾真的杀不死？
李察望着精神萎靡不振、但除此外没有任何变化的灰雾，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十二次了啊！
已经复活十二次了！再这么下去，库存的战术核武器要用光了啊……最重要的是，灰雾竟然真的没事，这损失有点大啊。
不过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如再试一次。
也许第十二次，才是灰雾的真正极限呢？
“啪！”
脚下一踏，李察冲向灰雾。
然后下一刻，灰雾一踏地面，迎上来。
灰雾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眨眼就到了李察面前，然后打出了很是简单、很是普通的一拳。
李察试图阻拦，但灰雾更快，先一步命中身体。
“砰！”
李察倒飞出去，在空中退了几十米才停下——这一次是真的命中了，虚空法术都没来得及躲开，只勉强让能量在皮肤表面挡了挡。
李察脸色变凝重，望了一眼灰雾，意识到了复活十二次的对方，现在究竟有多恐怖——如对方说的，每死一次，都会解开一道封印，变强一些。
如果只是单纯一次，没有什么大不了，但连续十二次就有些骇人了。
那怕只是增强很小的幅度，十二次也有了质的改变。
这是指数的力量。
如果灰雾每次复活只增强一成实力，1.1的十二次方，也变成了3.1多，也就是最开始3倍的实力。
而对方增幅的可不仅仅是一成，力量方面有三成，1.3的十二次方，便是23.2多——实力是最开始的二十多倍。
如果把对方的速度、力量、反应、能量操控全算上，综合增强实力没准有四成，1.4的十二次方，便是56.6还要多——那便是五十多倍的实力增幅。
这还怎么打？
怎么打？
下一刻，灰雾给出了答案。
被打就够了！
“砰！砰！砰！”
灰雾挥出拳头，连能量都不操控了，只是单纯的肉体攻击，而只是这么一拳也拥有了击杀四级巫师的威力。
李察不敢抵抗，提高警惕，快速施展虚空法术躲闪，就看到他身形不断消失，然后又不断出现。
此时他真的有点不敢和灰雾正面对拼，只能想办法拖延，不过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他一边躲闪着，一边眉头皱起来。

第1345章 解决方法
“砰！砰！砰！”
“刷！刷！刷！”
灰雾追着李察不断出手，李察无奈的快速闪躲——他倒是想反击，但面对解开十二道封印的灰雾，很难找到机会。
没办法，他现在战斗力算是被灰雾压制住了，束手束脚，无论是“灭世的手套”还是战术核武器，都找不到使用的合适条件。
他唯一能做的好像就只有躲闪、躲闪、再躲闪。
一旦慢一拍，就有被灰雾攻击到的风险，一两下他还能抗住，但次数多了，就有危险了。
这样数分钟后。
“砰！”
“刷！”
灰雾又是一拳打出，被李察再次利用虚空法术躲过后，停下了动作，动了动眉毛，露出有些不悦的神情。
扭头望向在远处几十米外重新现身的李察，灰雾开腔：“喂，小子，你现在只会躲是吧？你之前的傲气呢，去哪了？你试着杀死我的手段呢，继续拿出来啊，我还等着你再次给我惊喜呢。如果你真得能继续杀我一次、两次、三次，可能我解开封印后的强大程度，连我自己都会惊讶，到时候我会感谢你的。”
“还是算了。”李察道。
“怎么？”灰雾问。
“只怕，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手段，能有信心彻底杀死你了。”李察摊了摊手，坦诚的道，“必须要承认，这一战是我输了。最开始我能击败你、杀死你，但随着你不断变强，只能勉强招架你的攻击——你说得对，杀你就相当于在杀我自己，你所谓的‘不灭’，比我想象的更强，胜过了我。”
“唔——”灰雾嘴中发出，望着李察，露出略诧异的目光，“你竟然认输了？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认输呢。”
“我是一个讲现实的人，虽然我有着自己的骄傲，但现实就是现实，不会以个人意志而改变。”李察道，“虽然我的确不想如此，但发生了，也要接受。”
“这么说，你真的认输了？”灰雾确认道，嘴里面的声音大起来，像是故意而为，让整个战场都能清晰听到。
李察没有扭捏，没有因为失败而找理由掩饰，认真回应道：“对，我真的认输了！”
听了李察传出的话，联盟的人，无论是四名魔装骑士，还是观战的索伦，顿时都有所动容。
他们已经充分认识到了灰雾的强大，已经毫不怀疑的得出结论：凭他们的力量，真的无法杀死灰雾这个已经无法形容的强大存在。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没有撤退的原因在于，认为李察是最后希望，也许李察能拿出杀手锏，突然真的把灰雾杀死——毕竟李察这么做过好多次了。
而发现这最后希望也破灭了，顿时陷入了彻底绝望的境地。
难道，灰雾真的无法杀死？难道，真理会真的不能战胜？难道，这一战就此失败了？
场中气氛沉闷起来。
联盟军队还在试着继续围杀真理会巫师，但已经开始留手——三分力攻击，七分力防备——警惕灰雾再一次冲过来展开屠杀。
巫师表情各异，青袍巫师在身上套了数不清的护盾，本以为安全了，现在又默默的继续套盾。
四名魔装骑士统领握紧手中的武器，准备拼死搏杀，不过面对灰雾，他们真的不知道能坚持几回合。
盆地边缘的索伦表情也凝重起来，一道影子随即出现在他身后，像是要掩护他离开。
索伦没有动，看着场中，想了想道：“再等一下。”
影子不解，但也没有说什么，停在索伦身后，做出随时出手保护的姿态。
这时场中的灰雾又出声了，上下打量着李察半晌，问道：“那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投降？束手就擒？重新加入我们的组织？但你的罪行是无法饶恕的，哪怕你投降，我也无法把你免罪，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免死的机会，要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多谢你好意，但不需要。”李察轻声道。
“嗯？”灰雾疑惑。
“因为，我并没有想着投降。”李察道。
灰雾一时间被李察的思路弄得糊涂了：“你不是认输了么，已经认输了，难道还不投降？不投降，又为什么认输？”
“认输是事实，确认在战斗中我处于了劣势，确认了我没有把握彻底杀死你。而不投降，则是我的选择。”李察解释。
“所以，你认输，然后准备继续抵抗，最后有尊严的死去？”灰雾问。
“也不是。”李察摇头，“我只是准备，用另一种手段解决掉你。”
“哈？”灰雾睁大眼，盯着李察过了足足好几秒，才出声，“你这不是在开玩笑，小子？你都不是我的对手了，还觉得能解决掉我？你都打不过我了，还认为有能力解决掉我？”
李察面色没有多少变化，平静道：“实际上，这不存在冲突。在战斗中，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但不代表无法解决你，甚至相比较之下，解决的可以更简单——有时候，我们只是被自己想象力束缚住了而已。”
灰雾听了想笑，但没有笑出来，因为他发现，李察是认真的。
那……
灰雾眼睛变得细眯，眨了一下，饶有兴趣的道：“那我倒是真想看看，你所谓的‘没有被想象力束缚的、可以解决掉我的手段’究竟是什么。”
“如你所愿。”李察道。
话落，脚下一点，身体一扭曲，快速消失。
下一刻，再次显身，已经到了灰雾左侧数米远的地方，双手向着一按，一个熟悉的血色能量柱凝成，血能超凡因子重新缠住灰雾。
灰雾挥拳攻击，李察没有啰嗦的再次身体扭曲消失，然后出现在灰雾背后。
故技重施，双手下按，第二个血色能量柱凝成，更多血能超凡因子缠绕住灰雾。
灰雾再挥拳攻击，李察先一步消失，接着出现在灰雾周围各个方位，立下一个又一个的血色能量柱，到最后足足九个血色能量柱生成。
做完后，李察后退几步，双手一抬，四座能量熔炉的能力涌出，空气凝聚，凝成众多空气墙，包裹在灰雾周围。
灰雾挥拳，“哗啦哗啦”的击碎空气墙，李察则是不断重新凝聚。看上去李察更高效一些，于是此消彼长下，一个新的锥形建筑渐渐成形。

第1346章 结束了
灰雾竖眉，望向李察出声：“你现在做的，不就是你曾经施展过多次的手段么，再来一次，就是你的解决方法？”
“其实，这方法和之前虽然相似，但并不完全一样。”李察一边继续制造空气墙，一边和灰雾对话，表情看上去轻松很多，侃侃而谈道：“你知道么，从很久之前，我就在考虑一件事，那就是怎么对付像你这样的人最简单。
所谓‘像你这样的人’，是指如你这样能不断复活、不断纠缠、让人不胜其烦的存在。这算是真理会很强的一个地方，通过这种能力，让成员得以潜伏在暗处，不惧牺牲的完成众多任务。
这对于真理会内部成员，自然是好的，但如果是对我这种真理会的敌人来说，就有些头疼了。说句冒犯的话，你们这种怎么杀、都杀不死的手段，简直像下水道的蟑螂，让人忍不住的厌恶。哪怕我现在已经掌握了不少解决这情况的小手段，比如预言系能力、毁掉灵魂等，但依旧无法从根本上解决。
现在的你就是一个例子，让我用尽了所有手段，都杀不死，反倒是把自己陷入不妙境地，真的有些无奈。那怎么办呢？我一直思索，后来有了一个思路。
对付像你们这样很难杀死的人，不应该是想尽办法彻底杀死——这样是进入了你们的陷阱，和你们的长处做对——理智一点，应该是果断远离你们。就像租住进一个满是蟑螂、怎么清理都清理不掉的房子，理智选择，不是绞尽脑汁的找原因，而是换个新地方租住。
我之前听过一段话，也比较符合这情况：如何去惩罚那些讨厌的、恶心自己的人？最正确的方法，不是攻击他们、驳斥他们、或者感化他们，那只能是浪费自己的时间、精力和心情。最应该做的，是自己不断努力，争取离开他们，去更好的地方生活。离得越远越好，那么这些人对于你来说，和死了几乎没有多少区别。”
灰雾像是有点没有听明白，疑惑的看着李察：“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难道你是准备，用手段暂时控制住我，然后趁机逃跑？”
“不是。”李察道，“离开是相对的，我离开自然是一种方式，但我现在不能离开这战场。否则我的诺言无法实现，跟随军队好几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将无法得到想要得到的东西。而我不离开，就只好请你离开了。当然，我知道，你也绝对不会自愿离开，所以我送你离开。”
“送我离开？怎么送？”灰雾还是疑惑，“我只看到，你在努力的控制我的活动范围。”
李察听了，眨了眨眼睛，没有继续解释。而是一边继续凝聚空气墙，一边突然开启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你知道么，之前我得到过索玛联盟皇家图书馆的一些资料，其中有记载的古代文明流传下来的残缺法术。其中有一个法术，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却让我颇感兴趣。
那是一个目前完全失传的空间法术，准确分类，应该是空间大类传送系的放逐术，只要施展成功，可以把任意一个对象直接流放到异空间，除了不能得到亲自手刃对方的快感外，其实和杀死并没有多少区别。”
听到这里，灰雾脸色突然产生有些微妙的变化，试图破坏空气墙的动作陡然快起来，但因为有着血能超凡因子束缚，远远比不上李察制造的快，于是一个细长的锥形建筑臻于完成。
和之前的金字塔相比，这建筑更加细长，像是砸扁的金字塔。
准确形容的话，那就是一根钉子。
对，钉子。
“钉子”的“顶帽”朝下，“钉尖”朝上，灰雾就被九个血色能量柱封在“钉子”内部，他努力想击穿钉子璧脱离，却不得。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是想要学习一下放逐术的。”李察对着灰雾道，“但因为传承断掉，这几乎不能成功。不过……就像我说的，不要被想象力束缚，所以不能学会和古代文明一样的放逐术，却并不影响我创造出自己的放逐术。
我自己的这个放逐术，和原版相比，要笨拙得多、费事得多，甚至方式都不一样了，称之为物理放逐更贴切。但话说回来，只要效果实现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是吧？”
李察看着“钉子”中的灰雾，微笑着道。
“钉子”内的灰雾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说真的，一开始我想出手的时候，就想用这手段解决掉你了——干脆而省事。”李察道，“不过么，你可以不断复生的能力，非常让我好奇，让我忍不住想研究一下，想要试试你的复活极限在哪里，结果导致了尴尬的结果，这算是我玩过火了。
其实，我能肯定，你的复活必定有所限制、有所代价，不然你何必要一次次的被杀后再复活——自己自杀一百次，解开一百道封印，变成无敌存在，想杀谁就杀谁，岂不更好？
甚至，我已经有了继续对付你的几个思路，比如不杀死你，而是把你尽量变虚弱，然后试着封印。又或者拿出所有核武器来……但这些思路，并不能保证完全成功，存在一些风险，而且也太消耗时间了。
我出手是要帮人忙的，还是干脆利索点好，所以我最终放弃战斗，选择放逐你。接下来，我会让你开启一段美妙旅程，希望你能开心。”
灰雾听完这话，脸色已经彻底变了，眼睛瞪圆，张嘴就要说什么。
但李察没给机会。
“啪！”
李察重重一拍“钉子”，整个钉子形状的风能超凡因子建筑完全合拢，断绝内外联系。声音被阻断，只能看到灰雾的嘴唇在动，动着动着灰雾停下来，盯着李察，像是要吃人似的。
李察望着灰雾，却是微微一笑，轻声道：“准备好了么，那么我……送你上天。”
话落，李察脚下一踏，猛地腾起，双手抓住长二十多米、直径四五米的“钉子”，向上方送去。他的身体，连同“钉子”越来越快、越来越高……
战场中的人不由得抬头仰视，表情一点点变呆滞。
不怪他们没有见识，实在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还能这样解决问题。
很快，李察连同“钉子”就到了几百米的高空，灰雾在“钉子”内部还是试着疯狂破坏，但九个血色能量柱把束缚强度发挥到最大，让灰雾做任何动作都要抵抗九个不同方向的阻力。
此时灰雾像是想到了什么，瞪着钉子外面的李察，用口型喊道：“你的计划不可能成功的！你封印我的这东西，不能自己飞行，除非你陪着我一起，不然根本不可能让我飞到无尽的高空中迷失！”
“谁告诉你，这东西不能自己飞行？”李察读懂了灰雾的话，在“钉子”外笑了，望着灰雾道，“你不记得了么，前不久你还说过，要挖出我身体中的四个古代巫师文明的造物，让它们得到更合理的利用。
我想，既然你这么喜欢，不如就送给你吧。之前在地上没有这么做，是怕有人出手阻拦，现在应该想阻拦，都来不及了。那么，请收好。”
话落，李察表情一正，低喝一声，身体双腕、双肩部位爆出淡淡的血雾，明亮如光球的四座能量熔炉破出身体，悬停在周围。
李察手一挥，四座能量熔炉猛地下坠，嵌在“钉子”下方、早就留好的位置。
“其实这才是我这放逐术的完整状态，用风能超凡因子、血能超凡因子和能量熔炉联合完成，从好几个月前我就有些许想法了，不过到前不久才算真正实现。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测试对象，你倒是算成全了我。”李察也不管灰雾能不能听到，自言自语的出声，最后道，“对了，我说过这个自创放逐术的名字吗？没有么，那好吧，我就告诉你，希望你能记住，它叫做……”
“钉入天空！”
“轰！”
随着李察话落，四座就位的能量熔炉骤然一亮，向下释放出数米长的焰尾，宛如火箭的引擎，推动“钉子”猛地加速，向着上方呼啸升去。
只是几个呼吸，“钉子”就突破了音障，刺破蔚蓝天空，一直飞向无限宇宙。
李察清楚，“钉子”的主体在四座能量熔炉超负荷运作下，会越来越快，一直到达某个极限，摆脱星球引力，成功逃逸。
然后速度继续增加，达到另一个极限，摆脱恒星引力，再次逃逸，进入真正的宇宙。
接下来，会持续进行没有尽头的飞行，哪怕超负荷的四座能量熔炉损坏，也会保持速度向前，而不是回头。
总之一句话，没有意外，灰雾将在浩瀚宇宙中彻底迷失。
在这过程中灰雾可以自杀，或者因为宇宙射线等原因死去，但改变不了什么，毕竟对方可以复活。而按照之前的经验，对方复活的位置一定是前一次死亡的位置，所以对方永远无法摆脱。哪怕能摆脱束缚，挣脱出“钉子”，想要回来，机率也接近为零。
对方的命运，就是化作宇宙中的一颗“星”。
那么，再见！
不，是永别！
李察向着头顶天空挥了挥手，接着向地面缓缓降落去。
……
地面上、战场中的联盟人用炙热的目光向李察望来，既有惊奇，又有敬佩。
青袍巫师松了口气，停下了自己套护盾的动作。
四名魔装骑士统领对视一眼，绷紧的肌肉松弛下去。
观战的索伦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微微歪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影子问：“你想过这样的方法，来解决敌人吗？”
影子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融进索伦身体。
索伦表情一肃，下一刻抬起手猛地劈下——这是发起最后攻势的信号。
“进攻！”
传令兵看到后快速传达命令，没一会联盟军队就向着剩下的真理会巫师发起了全面冲击，把聚集在一起的真理会巫师分割成数块，然后试着全歼。
真理会巫师自然不会束手就擒，灰雾被强制放逐，对他们冲击力很大——他们想一下就能想到，这种方式真的比死亡更让人畏惧——不过他们也清楚联盟的人不会放过他们，在绝望的境地中，爆发出更强战斗力，拼死反抗，一时之间竟然在局部还打出了小优势，让联盟伤亡不小。
索伦看了微微皱起眉，青袍巫师、四名统领立刻接近出问题的区域，准备强力镇压。
这时，李察在缓慢降落中，接近了地面。
“刷！”
突然白光一闪，从被包围的真理会巫师中冲出一道浑圆的身影，正是戈洛夫。
如果说灰雾被放逐，对在场的人谁冲击最大，戈洛夫绝对能排进前三。他一直对灰雾信心十足，认为灰雾可以扭转局面，让联盟得到一个惨重教训，万万没想到最后会产生戏剧性的结果。
人飞了？
这么强大的一个灰雾总管，刚刚还在这里，结果一转眼就被人束缚住，送到无尽高空飞走了？
他不能接受，也不准备接受。
他不惜一切代价冲出包围、冲向李察，想发泄自己的不甘和愤怒。
他思考的很清楚：李察的确厉害，不过和总管灰雾战斗这么久，肯定有消耗和伤势。最重要的是，他亲眼看到，李察用四座能量熔炉把灰雾送走的。
他虽然不完全了解能量熔炉的底细，但能确定，能量熔炉一定对李察很重要——李察失去了能量熔炉，极可能战斗力大减，甚至虚弱无比。
那么，真神如果能保佑，那么他的报复行动，没准不是无意义的自杀，而会真的成功。
是的，会真的成功！
戈洛夫牙齿紧咬，视线中只剩下了李察，燃烧着生命接近、接近、再接近。
正要帮助同伴的青袍巫师、四名统领下意识停步看向李察，索伦也望向李察。其实戈洛夫想到的事情，他们也想到了，此时略有担忧，思索着要不要救援。
但下一秒，无论是青袍巫师、四名统领、索伦还是戈洛夫，眼睛都猛地瞪大起来，接着瞳孔不受控制的为之一缩——那是源于强光的刺激。
他们蓦然间发现，都想错了。
是的，想错了。
“刷！”
“刷！”
“刷！”
“刷！”
“刷！”
“刷！”
六道极亮的光，在李察体内猛地亮起，分别在双肘、双肋、双腰部位。
光越来越亮，到最后如同六轮太阳。
不，比太阳更亮。
那是六座改进后的二代能量熔炉。
对，二代能量熔炉。
对于能量熔炉的改进计划，李察早就有了，一些尝试做，前不久终于成功，并在刚刚过去的夜里安装完毕。
二代能量熔炉和一代能量熔炉相比，最大的特点就是拥有了初级的储能功能，可以把平时产生的能量储存起来，等到关键时刻爆发。虽然这储存存在上限，但总是一个进步。至于更强大的功能，则需要等第三代、第四代能量熔炉实现。
除此外，二代能量熔炉体积没有太大变化，不过由于采用了部分新材料，对身体的负担降低了三成半多，得以在身体中安装六座——但因为六座二代能量熔炉，或者四座一代能量熔炉都接近身体负担极限，所以不能共同使用。
出于这个缘故，再加上二代能量熔炉没有做大量的测试，刚才战斗中，李察都是关闭二代能量熔炉，只用更熟悉的一代能量熔炉作战。
等到一代能量熔炉送灰雾上天，完成使命，二代能量熔炉才终于有机会展示。
展示时刻！
“嗡嗡嗡！”
轻微的震动声中，六座二代能量熔炉全功率运转，越来越亮，让李察整个身体都被光芒包裹。
之后李察望了一眼冲过来准备攻击的戈洛夫，轻轻抬起了手。
“轰！”
聚集的能量，以水桶粗细的光束形式轰出，几乎没给戈洛夫任何反击的机会，就命中身躯，然后直接贯穿，直接粉碎，直接死亡。
对，死的就这么快。
毕竟不是每一个真理会成员都是灰雾，不是每一个真理会成员都拥有超越四级巫师的力量。戈洛夫不过是一个巅峰的三级巫师，面对碾压的攻击，没有任何生还的机会。
实际上，目前场中的任何人，面对李察都是差不多的结果。
李察身体上的光芒越来越浓郁，周围空间都像是因为高能反应而扭曲，接着泛起水纹般的涟漪。一道道电弧在“涟漪”的尽头出现，宛如湖里面的水蛇在扭曲、蜿蜒，偶尔接触地面，顿时溅起大片火星。
此时李察整个人看去，宛如天神下凡一般——让人又敬又畏。
李察悬浮着身体，目光扫视过所有还在抵抗的真理会成员，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却让几乎所有真理会成员打了个冷战。
全场莫名安静下来。
然后听到李察轻声道：“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
战斗结束了，战争也结束了，一切都就此结束了。

第1347章 结束之后
结束了。
索玛联盟与西卡王国的国战结束了。
这场战争的宣战日，是七月十一日，正式停战、签订合约的日期，则是十月二十六日，前后正好三个半月的时间。
在这三个半月的时间内，整个大陆的局势可谓是天翻地覆，索玛联盟、真理会、西卡王国三方，都产生了巨大改变。
首先是索玛联盟——准备这么久，付出惨重的代价，在李察的帮助下，索玛联盟终于完成了发动战争的真正目标，消灭了真理会。
而真理会已经被消灭，联盟自然没有了把战争继续下去的理由。毕竟联盟的很多人都看到了继续进行下去的危险，那就是消灭真理会后，对西卡王国全面猛攻，哪怕真的把西卡王国全面吞并了，也会背上沉重的负担，陷入时刻分裂的危机中。
与其这样，还不如及时收手，好好消化这场战争中得到的红利，消化完了、处理完内部矛盾，再试着吞掉整个西卡王国，会更轻松。
然后是真理会——真理会算得上是这场战争中的彻底输家，总部没有了，最高管理者被放逐到无尽高空中，剩下成员绝大部分被杀死，一些强硬分子想反抗，但很快被李察以及四名魔装骑士统领教育做人，到最后连灵魂都粉碎——算起来，真理会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资格，从今往后，这个名字还能不能被人记住，都是一个未知数。
之后则是西卡王国——西卡王国算得上处于劣势的一方，丢掉了一半国土，就是证明。不过西卡王国却并没有输掉全部本钱，依旧存在翻盘的机会。特别是西卡王国高层确定丢开真理会、独自抵抗后，内部空前团结起来。
这时联盟和真理会的战斗正好有了结果，真理会虽然被灭，不过联盟也丢掉了近乎一个完整的精锐联军团。西卡王国没有犹豫，趁势发动攻击，想要夺回丢失的荣耀。
不过想象很丰满，现实却很残酷。西卡王国刚准备发动攻势，联盟的其余三个联军团就如鬼魅般出现在西卡腹地，接着发动了一系列叹为观止的攻击，如同炫技似的击溃了西卡王国的军队，同时击溃了西卡王国所有的自信。
这场战斗是索伦亲自带领整个指挥室指挥的——在消灭掉真理会这个真正目标后，战争终于不需要再藏藏掖掖，可以全力而为——索伦提前得到情报后，让三个联军团迅速机动，在指挥下爆发出极限战斗力，展示出了联盟军队和他的恐怖，让所有人都明白了“军神”这个称呼是怎么来的。
这一战后，西卡方面彻底胆寒，又经历了几次小型战役，丢掉数万性命后，算是完全认清现实。没用几天，西卡王国内部，和谈派就压倒了强硬派，派出了最高级别的特使，开始了和谈程序。
之后，谈谈打打，最终十月二十六日，双方在卡沙城的城主府邸内签署了合约，约定终止战争，迎接和平。
合约的内容有很多，包罗万象，比如释放各自俘虏，按次序撤兵，摧毁战争中建造的堡垒、哨站，赔偿军费，抵押矿山等等。
而其中最重要的，要数疆域的最新划分。
战争最后时刻，西卡王国差不多丢掉近三分之二的领土，只保留了三分之一。而在这方面，索玛联盟展示出大度风范，没有要求全部占领，而是归还了一半——也就是说，通过合约，西卡王国的领土，恢复到了战前的三分之二，联盟只索要了三分之一。
其实索玛联盟也不是纯粹大度，之所以主动放弃近乎一半的占领领土，是出于多方面考虑。
首先就是想用领土方面的让步，换取其余利益。
其次，是感觉吞并这么大的领土，负担不小，不如主动减少一部分——毕竟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因此把很多没有战争价值的区域，比如无险可守的平地、一马平川的荒野和荒无人烟的戈壁沙漠等等，都还给了西卡，只留下易守难攻、连贯各处的战略要冲、交通枢纽等，可谓是便宜占尽。
占尽便宜后，联盟没有就此停手，把占领区域迅速分成了几十个特别驻守区，面积有大有小，驻守了不同数量的军队维持治安。
有传言说，联盟准备把这几十个特别驻守区的一部分以封地形式，分封给战争中的有功者，一部分用来拥立西卡亲善政权，最后一部分才进行直辖。
这是考虑到这场战争消耗了不少国力，最大限度的节省资源消耗，等到国力完全恢复，再一步步的把占领区消化掉。
李察对此倒不是太关心，毕竟对政治的事情一向不怎么感冒，更多想的是：既然战争已经结束了，那么当初联盟皇帝许诺他的东西，也该全部兑现了吧？
皇家图书馆中剩下的资料，他可是很期待呢。
期待中，李察跟随着联盟军队的高层军官代表团，踏上了从边境返回夏亚的路。
说起来，所谓的高层军官代表团，便是在战争中做出贡献，准备参与皇宫内庆功大典的人——除了索伦在内的少数人留在礁岩堡，提防西卡王国方面突然生变外，大部分军队高层都在代表团中。
正因此，一路上代表团得到的接待规格极高，每过一城——哪怕不入城、仅仅是经行，都有隆重的欢迎仪式。
而且已经确定了，在代表团到达夏亚的时候，会举行前所未有的浩大入城礼，除了联盟皇帝不会露面外，众多宫廷大臣、王子都会出席。
为什么这样？
因为这是战争英雄应有的荣耀。
听了这个消息后，李察果断离开代表团，先行一步，提前一天偷偷到了夏亚——实在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没有意义的仪式上。
就这样，十一月五日下午时分，当代表团还在接近夏亚的路途中时，李察进入了夏亚的城门。
想到上一次来这里，差不多是四个月前，李察略有感慨。
踩着道路，李察一路向着夏亚城中心行去，看着四周来往的形容，看着街道两边的商铺，眉毛挑了挑，发现四个月的时间里，这里发生不少变化。

第1348章 奥斯卡的担忧
战争的影响，显然是全面的。
像索玛联盟和西卡王国这种大型国战，不单单是纯粹军队的较量，更是国力的对拼。
因此前线的输赢，不仅仅是士兵伤亡这么简单，更影响到了后方的很多方面。
走在路上，李察就看到，因为官方正在筹备明天上午代表团的入城礼，所以夏亚整体的气氛是喜庆、欢快而忙碌的。
众多的劳工，被低级官员呵斥着打扫街道，悬挂喜庆的装饰。广场上，好几个纪念战争胜利的雕塑，正被石匠雕刻着，看上去能在明天之前完工。
不过，这只是表象。
透过表象，看内里，能看到很多负面的东西。比如店铺中的顾客少了很多，甚至有店铺关门，贴上了“出售”的牌子。
听了一下行人们的低语，李察确准了心中的猜想：战争对居民有很深的影响。
为了打赢战争、做好后勤，联盟调集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国库的空虚导致专门加征了好几次战争税，并提高了之前不少税种的缴纳比例。
税率高了，剩下的钱自然少了，居民的购买力直线下降。这样一来，商铺赚到的钱变少，周转困难，关门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也就是打赢了，可以缓一口气，税率会恢复、甚至降低，另外西卡的战争赔款也能刺激经济——而如果打输了，只怕就是另一种情况了，会变得更惨，高层还没什么，下层会民不聊生吧——这也应该是西卡现在的情况。
李察想着这些，轻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他只是简单的分析信息，没有忧国忧民的情怀。
迈步向着夏亚更中心的位置走去，之后李察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走到街道中段，在一个黑色的府邸门前，李察停步，伸手叩响了门。
“笃笃笃！”
大约过了几秒钟，伴着“哗啦”一声，门打开来。门里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出现，眼睛很亮，看了李察一眼，不由得露出诧异目光。
李察认识对方，当初他第一次来夏亚的时候，就是对方接待了他。
“马斯对吧。”李察看了一眼对方，出声，“我问一下，我提前回夏亚了，还可以继续住在这里吧？”
“当然可以，李察大人，请进快请进。”对方明显也记得李察，表情无比热情、恭敬的迎上来，一边领着李察向接待处府邸深处走去，一边道，“李察大人，你的住处一直被保留着，所有摆设都是原样，并定期派人打扫。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继续住哪里。”
“那好。”李察点点头，“我就住在那里。这次我可能只住几天，等忙完了事情，就会离开。这段时间，我希望和之前一样，尽量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好的，我记下了。”
“额，对了……”李察想到了什么，“另外帮我联系奥斯卡先生，希望他能抽空来一趟，或者我去拜访他——战争结束了，我有些事情要和他谈——越快越好。”
“好的，我立刻去做。”马斯认真道。
“那就好。”
……
就这样，李察住进了熟悉的庭院，而答应去联系奥斯卡的马斯，也的确没有食言，真的去做了。
之后奥斯卡受到消息，进行了拜访，不过拜访时机略微有点特殊，不是黄昏，不是晚上，而是半夜时分。
……
半夜，夏亚官方接待处的庭院中。
李察没有睡，而是在二楼书房中，整理着一些研究问题。
在和真理会战斗的过程中，他放逐了灰雾，算是确定了他对放逐术的研究是有价值的。不过科学无止境，这只能算是一个小成功，无论是放逐术的继续完善，还是能量熔炉的继续改进，又或者是巴尔塔文的破解，一个不能放松。
那么接下来……
“沙沙沙……”
李察持着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上快速写着自己的一些思路和接下来的计划。
正写着，书房门被“吱扭”一声推开，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外——不是仆人，仆人不可能这么没礼貌，出现的是碧碧。
李察抬头，望向碧碧，问道：“有事？”
“哈——欠”碧碧打了个哈欠，用手捂了捂嘴，有些抱怨的道，“有人来找你，我上来通知你一声。”
“有人？奥斯卡先生？”李察问。
“应该是吧。”碧碧打完哈欠，迷糊着眼道，“没有看太清，但的确长得挺黑的，和没洗脸似的。”
好吧，那就是了……李察想着，挥手收起桌子上的莎草纸卷轴，起身走出去，走到了一楼的会客厅。
在会客厅，他果然看到了拜访的黑面老者奥斯卡。
黑面老者奥斯卡此时看上去表情很疲倦，抿了一口仆人送上的热茶，在座位上舒展了一下身体，这才长吐一口气，有些放松下来。
之后听到了李察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脚步声，扭头看向李察，抬了抬松弛的眼皮打招呼道：“你回来了啊！之前你用星纹纸和我说了行程，我还以为你会和代表团一起呢。”
“我本来也是打算一起的，但是一路上的庆祝仪式太多了，听说进入夏亚还有专门的入城礼，不想浪费时间，就提前了。”李察道。
“你不准备参加入城礼了？那真的有点可惜了。”奥斯卡听了略有遗憾的道，“这次夏亚的入城礼可是很浩大的，不亚于之后在皇宫举行的庆功大典，我和不少人，都为此在忙，所以才在这个时候见你。见完你，等天亮了就要去城门，处理最后的细节以及后面庆功大典的事情……”
说到最后，奥斯卡忍不住的确认问道：“你真的不参加入城礼？”
“算了，真的不想参加。”李察摇头，望了一眼疲惫的奥斯卡道，“奥斯卡先生，与其关心我，不如关心你自己吧，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操劳，可别出意外。”
出了事情，我的那些东西，怎么办？李察心道。
“放心吧，我还好。”奥斯卡不甚在意的道，“我身体一向不错，出不了事情。”
突然想到了什么，奥斯卡顿了顿，露出几分忧虑之色：“倒是陛下，因为战争的事情，三个多月都吃不好、睡不好，一直到最近一段时间，局面彻底确定下来，才算松了一口气。我更害怕陛下身体出问题，可别生病参加不了庆功大典……”

第1349章 十三声铜钟再现
说到最后，奥斯卡声音小下去，挥了下手望向李察，认真道：“好了，不说这个了，还是说正事吧。你这么急找我，是想确定当初许诺的事情怎么兑现吧？”
“对。”李察没有否认，“当初说好了，我帮你们赢得战争，就给我想要的东西，现在战争赢了……”
“那你很快就会得到想要的东西。”奥斯卡接过话，认真说道。
“很快？”李察眉毛轻挑，“具体是指？”
“当然是庆功大典。”奥斯卡看了一眼李察，没好气的道，“别告诉我，你连庆功大典都不想参与。入城礼，不参与就算了，但庆功大典是陛下为了封赏战争有功之人的专门仪式。
索伦将军，提防西卡王国方面，以防万一，留在了礁岩堡，情有可原。而除了他，就是你这个指挥顾问在军队里身份最高了，要是你也不参与，还算什么样子，还算什么庆功大典？
所以你必须参与，许诺给你的剩余东西，会在大典上，用奖励功劳的名义光明正大给你。另外你也可能听说了，不出意外，你会在西卡得到一个特别驻守区作为封地，这是对你在战争中做出额外贡献的回报——联盟一向有功必赏、有罪必罚。”
李察听了，竖了竖眉头，第一念头就是想要拒绝，毕竟他可懒得管理什么封地——政治、人事、交际什么的最麻烦了，会浪费太多时间，影响研究进度，如果他真想管理的话，当初在蓝狮王国就不离开了。
不过突然想起之前血公主茉莉找他商量的事情——他懒得管理的话，挂个名转给对方也好。
另外，他又想到他现在的很多研究，都进行到了一个瓶颈期，需要大量的时间才能突破。之前是觉得没有必要，加上有真理会的威胁，自己研究更灵活，所以没有组建什么团队。
现在真理会已经灭掉，也许组建一个从上到下的大型研究团队，来辅助更好。
而一个相对独立的领地，对组建这样的团队来说，是比较省事的。
那么……
想了半天，李察点点头，应承下来，对着奥斯卡道：“好吧，到时候我会参加庆功大典的。”
“那就好。”奥斯卡道，松了一口气。
之后喝了一口茶水站起身，揉了揉眉心，迈步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道：“既然你的事情谈妥了，我也就不耽搁了，去继续忙入城礼和庆功大典的事情了。”
“好，我送你。”李察道，起身同奥斯卡向门外走去。
就走到庭院门口的时候，奥斯卡突然一停，微微皱眉，扭头看向一个方向。
李察同样皱起眉，跟着奥斯卡，向同一方向看去。
“咚——”
那个方向，一声悠长的铜钟声传来。
“咚——”
紧跟着又一下铜钟声传来。
“咚——”
再一下。
“咚——”
第四下、第五下……
一下又一下，铜钟声越来越短，越来越急。
这声音像是有实质的木浆，狠很插入夜色中，用力搅动起来，让空气猛然间躁动。
这是？！
按理说，在夏亚城内，钟楼上的声音，是用来报时的——不过报时都是在白天进行，到了夜里会停止，毕竟谁也不想睡得正熟，突然被钟声吵醒。真的那样，撞钟人只怕没有能活过一夜的。
所以，夜晚响起钟声，是不正常的。
极其不正常！
每一次响起，都代表有大事发生，事情之大，大到足够吵醒整个城市的人来宣布。
而具体什么事情，则要根据钟声响起的次数来分辨，比如说：
六下，代表有间谍入侵，制造了不可控流血事件，要全城封锁、戒严——夏亚建城后，这样的钟声只响过两次，而且是刚刚立国的时候。
九下，代表有大量敌军突然出现在附近，需要全城戒备，准备迎战——夏亚建城后，这样的钟声只响过一次，同样是刚刚建国的时候。而且那一次还是误报，下令敲钟的人受到了严厉处罚。
十二下，代表有无法抵抗的灾祸发生，全城需要撤离——这样的钟声，不要说夏亚了，整个索玛联盟城市都没有响起过……
那这钟声到底是？
听到钟声响起，奥斯卡一开始是有些愣怔和诧异的，不过等到三下后已经反应过来，冷静的开始计数，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六下敲完，钟声没有停……
九下敲完，钟声没有停……
十二下敲完，钟声还是没有停……
最终，钟声敲响了第十三下，接着是长时间的安静，让钟声余音在夏亚的夜里久久飘荡。
十三下？
同样在留意钟声次数的李察，听完最后一声钟声，眉毛一动，忍不住回忆起了一个之前的经历来。
记得那还是在东海岸的时候，他有一次回白石高塔，突然白石高塔响起了铜钟声，同样是十三下。后来他跟着人群到达外面空地，才发现十三下铜钟，代表丧礼——那是为白石高塔在至序神会（真理会）袭击下、牺牲的所有巫师、下葬而敲响的。
最深刻的是，他在那丧礼上，他亲眼看到喜欢穿一身白的麦克白入土了。结果后来从黑山王国公主口中得知，麦克白这家伙是假死，实际上还活着——丧礼只是掩人耳目。
那这次夏亚的钟声响了十三下，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是丧礼？
如果真的是丧礼，又是谁死了？
扭头，李察注意到这时黑面老者奥斯卡眼睛睁大起来，漆黑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变苍白，身体颤抖，嘴唇张合好几下都没有发声，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几乎站不住。
这是？
他疑惑着，夜色里，整个夏亚全城的钟楼都响起来，像是回应第一个铜钟的声音一样，依次敲响十三下。
十一月，已经是寒月，夜里冷风呼啸，合着清脆冷冽的铜钟声，气氛突然间变得极其肃穆而压抑。
李察望向奥斯卡，正要问问题，没等出声，奥斯卡已经强忍震惊扭头看来，张口回答道：“陛下……离世了！”
什么！
联盟皇帝、熊君主——彼得&#183;罗曼诺夫，驾崩了？！

第1350章 那道身影
联盟军队高层军官代表团的入城礼，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毕竟，联盟皇帝都死了，这件事压倒了一切，让所有的庆祝行动都转成了悼念行动——还没开始的入城礼直接取消，庆功大典也被无限期延后。
而在悼念的悲伤之外，联盟上下更多的还是震惊和难以接受。
联盟皇帝就这么死了？死得还这么突然？
他们知道，皇帝陛下因为身材过于肥胖的原因，一向不是很健康，但实在没有想到正值壮年突然暴毙。
这件事像是把一座山砸入小池塘中，让池塘中的所有水都波动起来，身处其中，没有人不受影响。在这个巨变的局势下，不少人都有了各种心思，在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就开始了明里、暗里的小动作。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东方刚刚透出曦光，黑面老者奥斯卡带着李察，就匆匆进了皇宫。
进入皇宫后，能看到众多皇宫里的侍者，惊慌失措的来来往往，手忙脚乱的做着事情。
本来准备庆功大典的喜庆装饰，已经来不及正常换下，直接被粗暴的撕掉，堆在角落上蒙上厚布暂时遮挡。然后仆人们把众多紧急赶工制作出来的丧礼装饰挂上去，都是黑白两色，让空气变得无比凝重。
黑面老者看着这场面几眼，没有说任何话，不过目光变得黯淡了几分，带着李察走向皇帝寝宫。
到了寝宫门口，就看到这里已经聚集不少宫廷官员，正在压低声音讨论着。
“陛下怎么突然离世了啊，身体不一直好好的么。”
“你说错了，陛下离世的确突然，不过身体却并不是一直好好的……你也见过陛下的身材，虽然威严，但也让人担忧。”
“这么说的话，难道就是这个原因导致的？”
“这个可不敢乱讲，到现在也没有准确消息传出了，还是等最后结论吧。”
“那……”
皇室成员也出现，和官员们相比，安静得多，就在寝室门口沉默站着——大王子、二王子、四王子、五王子等一众王子，脸色无比凝重，如丧考妣……其实不是如，而就是。
过了一会，三王子也坐在轮椅上，一边咳嗽着一边被人推过来，和王子兄弟们待在一块。
李察看了一眼脸色苍白、身体很虚弱的三王子，这才有点明白，当初他来夏亚，一众皇室成员都进行拜访，为什么唯独缺了这一位——看来这一位身体非常差啊，要不是皇帝死了，应该会一直待在房子中不出来，当初不去拜访情有可原。当然，也没准是对方身体太差了，已经失去了政治角逐的资格，所以拜访他也没有什么意义。
黑面老者奥斯卡倒是没有关注几名王子，他更多地还是震惊于皇帝离世这件事，忍不住的向着寝宫里面走去，不过没到门口就被拦下来。
拦下的理由很简单，也不容拒绝：寝宫内，离世的皇帝正在被整理遗容，不容打扰。
于是，奥斯卡无奈停步，同一众人在门外待着足足有一个多小时，才被允许排队进入寝宫内，和整理好遗容的皇帝告别、进行哀悼。
告别之后再出来，奥斯卡目光已经彻底黯淡下去了，认清了联盟皇帝离世的这一现实——无论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但死了就是死了。里面躺着的人虽然经过妆容师的美化，显得更威严、庄重，但奥斯卡能认出就是联盟皇帝，和联盟皇帝一模一样。
奥斯卡明显有些心绪混乱，走路都慢下来，带着李察用了来时的两倍时间，才离开皇宫。
出了皇宫，奥斯卡继续前行，李察感知到什么，微微扭头看向远处出现的一个人。
那人身体包裹在厚厚的黑袍中，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有些浑浊的蓝色眼睛，一直盯着这边看，发现李察注意到他后，从黑袍下面伸出一张满是老人斑的手，轻轻指了指自己身体。
李察疑惑，伸手拉住奥斯卡，示意了一下黑袍老人的存在。
奥斯卡扭头看去，和对方目光刚一接触，对方转身就走。
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察颇为疑惑，这时听到奥斯卡压低声音道：“今天要麻烦你一下了，陪我跟上那个人。”语气中，突然多了几分精神，不复之前的死气沉沉。
“你认识？”李察问。
“那是陛下十分亲近的一个贴身仆人，本来因为年纪太大，已经不再服侍陛下、养老了，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无论如何，他十分被陛下信任，一定是有事情要说。”奥斯卡快速解释道。
“好吧。”李察听了没有拒绝奥斯卡的请求，和奥斯卡一同跟上去。
黑袍老人在前，李察、奥斯卡在后，一路走出足足数里地，离开皇宫周边位置，在偏僻的巷子中七拐八拐，进入一个庭院。
黑袍老人在庭院客厅中等了一会，等到李察、奥斯卡到达后，“哗啦”一声，打开了墙壁上的一个暗门。
奥斯卡这时忍不住的问出声：“蓝礼先生，对吧？带我来这里，是为什么？是陛下生前有什么事情，让你转达给我吗？”
“跟上我，再等一会，你就知道了……奥斯卡大人。”对方发出苍老的声音，说完话没有啰嗦，迈步走进了暗门后面的通道中，身影快速消失。
奥斯卡无奈，只好跟上，李察随行，也有点好奇，到底怎么回事。
进入通道，一路向下，大约深入几十米，到达一个空旷的地下大厅。
这里点燃着不少的灯柱，显得并不昏暗。叫做蓝礼的老人到达后，直接走到角落中躬身停住，然后李察注意到，这地方还有另外的人存在。
在大厅深处，一个壮硕的身影正坐着一张凳子上，听了有声响，略吃力的转过身来。
奥斯卡身体突然有些颤抖，在目光落到那人脸上的一瞬间，呼吸都有霎那停滞，空气安静了足足好几秒，最终，奥斯卡忍不住出声：“陛下～”
壮硕的身影，正是已经“死掉”的联盟皇帝——彼得&#183;罗曼诺夫！

第1351章 一定兑现
所以……当前这个世界，就没有人能死得利索一点，是吧？
看到联盟皇帝后，李察没有奥斯卡的震惊，更多的是在心中吐槽起来。
话说，当初白石高塔的葬礼，麦克白就是假死，现在联盟皇帝也学会这一招了？如果算上真理会的人，不是死了复活，就是根本打不死，也许当前世界的人，真的有这种“很难死掉”的属性？
不过话说回来，联盟皇帝，这么做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死者复活、亡者归来，专门吓人玩？
又或者是，想用死亡，来躲避欠他的债务？那又何必把他叫到这里来？
李察不断吐槽想着，奥斯卡出声了。
奥斯卡眼睛睁得很大，对着联盟皇帝问出声，因为过于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陛下，这到底怎么回事？在皇宫中，我明明见到你遗体的，不光是我，很多大臣、王子都看到的？”
“我知道。”联盟皇帝挥了挥如同熊掌的大手，有些不在意的道。
“咳咳！”轻咳两声，联盟皇帝做出解释，“实际上，那只是一个替身罢了，好让一些人以为，我真的死了。”
“可这是为什么呢？”奥斯卡依旧不解。
李察也有些不解：毕竟，一般人，可不会自己给自己举办丧礼——无论怎么说，这都不吉利，可别一不小心，把假丧礼变成真丧礼了。
“很简单，因为有不少人，都盼着我死呢，奥斯卡。”联盟皇帝回答了，露出一个轻蔑的眼神，嗡声道，“奥斯卡，你应该清楚，我的身体一向不怎么好，特别是和西卡交战这几个月，情况直线下降。
就在刚过去的夜里，我不小心晕倒了一次，立刻就有人开始了小动作——哼，这是已经开始为我死掉做准备呢——不得不说，我的那几个儿子，还有联盟的一众贵族，个个都不让我省心。
本以为，打赢了这一仗后，他们会安分几年，现在看来，还是我想多了。我看过的一本书，上面有句话很对：人就是欲望的化身，没有欲望，怎么能叫做人呢？
其实我倒也不反对他们的一些小动作，毕竟，现在不做，等我几十年后老了、死了，他们也是会做。但问题是，无论什么小动作，都应该在联盟内部完成，而不是损坏联盟利益——凡是损害联盟利益的人，统统应该上绞刑架！
所以，我看到他们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动手，那么索性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肆无忌惮的动手吧，露出他们各自的真正面目，然后把那些敢损坏联盟利益的人，一次性清理掉。如果成功，那么意义将不亚于打赢西卡的这一仗。”
“可是陛下……”奥斯卡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直说，不要啰嗦。”联盟皇帝皱眉道。
“是。”奥斯卡微微低头，有些愁眉苦脸的道，“可是陛下，无论如何，你做的实在有些唐突了。我理解你的想法，可是让一个国家的君王假死，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总会有很多方面没有考虑到，产生不利影响。陛下你真的这么做，应该和我商量一下才好啊。”
“你以为我不想和你商量吗？但是，你觉得，和你提前商量的话，还能这么保密吗？”
“啊？”
联盟皇帝扫了一眼奥斯卡，道：“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我夜里刚晕倒，立刻就有人收到消息、开始做小动作，那是整个皇宫都在透风呢。我知道，你掌管着情报工作，对人员管理的比较严格，但万事无绝对，你手底下那个叫什么……诺西的家伙，就被渗透了。”
“诺西！”奥斯卡一惊，显然有些意外，“他可是个孤儿，没有任何亲人，从小就被训练，绝对忠于联盟、忠于陛下，怎么会……”
“不用奇怪，你说的都对，但他并不是没有缺点——也许他之前是铁板一块，但遇到所谓叫做‘女人’的酸液后，也就被腐蚀了——也是那些人愿意下本钱，听说是某个伯爵的小女儿呢——这可是爱情啊，怎么能不动心？”联盟皇帝道，说到最后，忍不住的有些嘲讽。
奥斯卡沉默，过了一会，向着地上跪去，谢罪道：“陛下，臣有罪，是我疏忽了，不应该……”
“行了行了。”联盟皇帝挥手，阻止了奥斯卡的下一步动作，撇撇嘴，有些不耐烦的道，“我要是想追究你罪责的话，根本就不会在这里见你了——你那个手下诺西，的确是你的错误，但这不是关键，关键还是在于配合我做完这一场戏，让我看看到底哪个混蛋真的胆子大，会不惜损害联盟利益，也要往上爬。
现在我已经让夏亚城外驻军和城内守卫部队，都做好战斗准备了，随时可以出手镇压叛乱，就等有些忍不住的人主动跳出来。而你，奥斯卡，给我尽可能的盯紧所有人，懂吗？”
“是。”奥斯卡认真点头。
“那就好。”联盟皇帝露出了微笑，扭头向着李察望来。
“李察是吧，我的年轻朋友，让蓝礼把你一块叫来，倒不是想让你加入这场戏剧，只是我想和你谈谈之前许诺的事情。”联盟皇帝道，“首先可以告诉你，不用担心，我绝对会信守承诺，答应给你的东西，绝对会给你。
本来，我和奥斯卡说的是，在五天后皇宫中举行的庆功大典上，宣布对你的奖赏。不过现在突然出了这变化，五天后的庆功大典可能是开不成了，而皇家图书馆也不好立刻开启拿东西，毕竟那名义上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刚‘死’了就这么做，容易引起怀疑。
但即便如此，五天之内，最多五天，你还是能拿到你的主要奖励——当初许诺给你的皇家图书馆中的书籍资料，至于其余图书馆的阅读权、以及给你封赏的爵位、封地，你应该不是太看重，那延迟几天再兑现，你应该也可以接受吧？
当然，你不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多的赔偿当作延迟兑现的利息，总之一句话——我作为整个联盟的皇帝，绝对不会赖账的。”
所以就是……核心的奖励——他目前最需要的东西，五天内会按时兑现，而额外的奖励会略微迟上几天，并给出相应的赔偿——李察在心中，快速总结了联盟皇帝的话。
对此，他倒是没有多少不满，只是……

第1352章 契约
只是……
李察望向联盟皇帝，问道：“陛下，你确定五天之内一定会兑现是吧？但……要是万一兑现不了，又怎么办呢？”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怀疑联盟皇帝，如果放在脾气暴躁的皇帝身上，下一刻八成会勃然大怒，不过彼得&#183;罗曼诺夫仅仅是一愣，之后笑起来：“哈哈，看来你还真的有点信不过我啊。也罢，毕竟你的确帮联盟超规格的完成了任务，我的确应该保证你能真的拿到奖励，那这样如何，我给你签一个契约？”
说着话，彼得&#183;罗曼诺夫向着旁边走去，走到了一张石桌前。
从石桌桌面上，抽出一张羊皮纸，用硕大的手抓住一根大号鹅毛笔，蘸了蘸墨汁，在羊皮纸上刷刷刷的写起字来，写完后展示给李察看。
李察扫了一眼，就看到上面的内容就是刚才对方许诺的话，不过让他眉毛一挑的是最后一行字，那是彼得&#183;罗曼诺夫给出的违约惩罚——“如若失言，索玛联盟一切，持此契约者，皆可取之。”
这可算是很重的惩罚了，不是简单的用一个人的身份或者名誉当抵押，而是直接用一个国家当作抵押——如果持有契约的人是个普通人，那不过是没有违约代价的笑话，可是持有契约的人是李察，就不一样了。李察可是毁灭真理会的第一功臣，凭借强大实力拿到这契约，对联盟真的具有强大威胁力。
从这方面上看，彼得&#183;罗曼诺夫也真的没有打算食言，所以才敢于签订这契约。
伸手把契约递过来，彼得&#183;罗曼诺夫半认真半开玩笑的道：“有了这东西，五天内如果我给不了你想要的，那么第六天你可以拿走联盟的一切，嗯，包括我皇宫里面的那些女人——只要你不嫌弃。”
李察：“……”这话真的没法接了，说真的，他真的有点担心，联盟皇帝会把几个女人塞过来当做赔偿，然后抵消奖励——那他可就亏大了。
“这下你满意了吧？”彼得&#183;罗曼诺夫皇帝笑着，把契约塞向李察手中。
李察没有接，想了想道：“陛下，其实还有一件小事，要麻烦你。”
“嗯？”
“这契约上少点东西。”
“什么？”
“你的签名。”李察认真道。
众所周知，一个契约必须有签名才算完整的契约，不然就仅仅是没头没尾的一段话，不具有强制约束力，甚至到时候拿出来被人当做伪造的都有可能。
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联盟皇帝忘了这个小细节，于是李察没有客气的给出了提醒。
“唔……”
一瞬间，彼得&#183;罗曼诺夫的表情有点僵，奥斯卡不由得偏过头去。
“哈哈哈！”
但紧跟着下一刻，彼得&#183;罗曼诺夫大笑起来，用熊掌一样的手轻拍了一下李察肩膀，道：“不错不错，不得不说，我越来喜欢你了，李察！”
话落，彼得&#183;罗曼诺夫抬起了右手，右手中指上带着的一个红宝石戒指亮起，接近羊皮纸。
戒面和羊皮纸上一碰触，“刺啦”一声，发出皮毛烧焦的味道，等到戒面抬起，就看到在契约的右下方，出现了一个微型火焰灼烧的印记。仔细分辨的话，能看到印记中心，赫然写着“皮特&#183;罗曼诺夫”的字迹——这是法术印章，算起来要比亲笔签名更难伪造。
做完这些，彼得&#183;罗曼诺夫重新把羊皮纸塞到李察手中，问：“这些可以了吧？”
“多谢陛下。”李察道，没有犹豫的接过羊皮纸、收起来。
“那就好，你可以先离开了，下面我要和奥斯卡再详细谈论一些事情。”
“是，那我就不打扰陛下了。”李察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也不想多呆，毕竟新的《中长期研究计划》还没有制定完，等着回去继续完成呢。他带着礼貌告别，转身迅速离开了地下大厅。
李察离开后，望着李察离开的方向，彼得&#183;罗曼诺夫看了好几秒，过了一会，扭头看向奥斯卡道：“奥斯卡，我现在发现真的越来越欣赏你这个年轻朋友了，只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陛下？”
“可惜，我没有这样的一个儿子。”彼得&#183;罗曼诺夫带着遗憾的神情，摇着头道。
奥斯卡：“……”这话，他也没法接。
“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是说些要紧的事情吧。”彼得&#183;罗曼诺夫一挥手道，转移了话题，“接下来我要你……”
“是。”奥斯卡应声道，认真听起来，一边听一边点头。
……
时间快速流失。
没多久，夜晚到来。
一处华丽的府邸中，一名身穿黑色服装的男子端坐在书房中，时不时的望向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嗒嗒嗒……”
没一会，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名身材矮小的手下推门进入，单膝跪下报告道：“殿下，已经调查清楚了，之前的情报属实，我们可以直接动手。”
“真的？！”黑衣服男子听了为之一喜，忍不住的就要下令，“那好，立刻……”
结果话还没有说完，又是“嗒嗒嗒”的急促脚步声响起，第二名手下跑进来，同样单膝跪下报告道：“殿下，最新消息，城外驻军有所动静，另外南边两个府邸、北边三个府邸、西边一个府邸的私兵，也都在调动，情况不太妙。”
“这……”黑衣服男子听了，深深皱起眉，“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我的那几个兄弟，也想要动手？这样的话……我跟着动手，只怕不一定能占到好处啊，可是……”
说到最后，黑衣服男子有所犹豫。
“哒、哒、哒……”
这时沉稳的脚步声，自书房内部一个小隔间响起、接近，之后走出一个有着超然气质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袍，长袍上印着众多月相图案——有圆月，有残月，看上去神秘无比。
最令人注目的是对方的一双眼睛，初看时没有什么特殊，看的时间长了，能隐约看到对方双瞳有微弱的红色光泽，宛如两颗血红色的圆月。
老者走出来后，缓声道：“其实，现在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嗯？为什么，老师？”黑衣服男子听了，疑惑的扭过头，望向老者。
……

第1353章 弄假成真
听了黑衣服男子的疑问，老者露出笑容，但仅仅是笑，没有回答。
轻摇一下头，老者缓声道：“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我会亲自帮你去做的，你耐心等待就好。”
“记住，耐心是我们最大的朋友。”老者说着话，迈步走出书房。
黑衣服男子目送老者离开，目光迷茫，但最终坚定起来，选择了信任。
……
接近黎明的时刻。
联盟皇帝彼得&#183;罗曼诺夫藏身处。
有些低沉的脚步声响起，老仆人蓝礼出现，迈着年迈的步伐，走到等待多时的彼得&#183;罗曼诺夫面前，报告道：“陛下，那些人行动了。如你所料，他们真的有点过分，为了往上爬，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联盟的利益。”
“哼！”彼得&#183;罗曼诺夫发出浓重的鼻音，脸上看不出是愤怒还是嘲讽，“我就知道会这样。那么，就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回报’吧，通知部队，立刻动手，如果他们能够及时认错，给他们一个机会，抓到我面前来忏悔。如果他们抗争到底，那么就不要犹豫了，当场处死！去吧！”
说完，彼得&#183;罗曼诺夫一挥手，举手投足间，整个人多了一股煞气。
“是。”老仆人应道，却没有动。
彼得&#183;罗曼诺夫眨了眨眼睛，看着老仆人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奥，对了，另外联系奥斯卡来见我，我需要他辅助处理后续的一些事情。”
“是。”老仆人点头，但依旧没有动。
彼得&#183;罗曼诺夫看向老仆人，忍不住的皱起眉来，这时老仆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和彼得&#183;罗曼诺夫对视。
彼得&#183;罗曼诺夫眼睛陡然睁大，戒备的后退一步，整张脸冷下来，发出质疑声音：“你不是蓝礼。”
“对，我不是。”老仆人脸上多出一丝森然笑容，缓声道，“陛下，请称呼我为……死亡。”
彼得&#183;罗曼诺夫陡然抿紧了嘴，死死盯着老仆人，下一刻冷哼一声，三道黑色的影子从身体中飞出，分为左、右、上三个方向攻出。
“呼——哗——”
地下大厅中的空气猛地波动，黑影前冲的位置，空气先是被压缩，接着被震碎，就连空间都像是出现了裂纹，强烈的绚丽能量光芒喷涌而出，向着老仆人轰去。
三道黑影，赫然每一个都有不输于四级巫师的实力。
毕竟这可是联盟皇帝，虽然只是普通人之躯，却不代表如同一个普通人般脆弱。
三名秘密护卫，一直如同影子般贴身保护着，实力足以解决掉这个世界近乎全部的危险。拥有他们，联盟皇帝就近乎是无敌的存在——除非自身存在什么问题，不然几乎不会因为外来攻击出事。
但不幸的是，三名秘密护卫今天遇到了那接近零的意外几率，他们遇到的是寥寥无几的真理会彩指环总管之一——红月。
三道黑影释放出的能量击碎了伪装的衣服，暴露出红月穿在身上的浅灰色月相长袍。
长袍在能量攻击下，不断摆动，却没有任何破损，这时红月上前一步，无视掉三名强大的影子护卫，直视联盟皇帝彼得&#183;罗曼诺夫，发出清冷声音：“我的陛下，你在怕什么，你在抵抗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么，死亡是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抵抗的东西，所以……还是坦然接受吧！”
“哗啦！”
随着红月话落，突然有类似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在周围响起，像是打翻了一个容器，紧跟着，容器中的东西流出来。
霎那间，整个地下大厅不知道被从哪里投射下的血红色月光映亮。
三名影子护卫身处血红色月光中，身体先是微微一僵，接着“砰砰砰”连续三声，一个接一个的爆开，变成了三团血雾。
血雾在血色月光中，渐渐散开，像是河面上升起的大股水汽，联盟皇帝彼得&#183;罗曼诺夫突然感觉有些潮湿，低头一看，就发现身体皮肤上，有血珠出现。
那血珠一部分是死掉三名影子护卫的，但更多的是从他体内渗出来的——血液正被强制性的从他身体中抽离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快，直至抽干。
感受着生命力量快速消失，彼得&#183;罗曼诺夫喉咙艰难吞咽了一下，瞪着红月想要说什么，但只发出一个短促音节，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干……”
“砰！”
随着彼得&#183;罗曼诺夫的倒地，大厅中的血红色月光一闪，快速淡去。
红月望了一眼彼得&#183;罗曼诺夫的尸体，露出一个浅笑，之后则是咳嗽起来，脸上有些苍白，好像刚才的攻击对他消耗并不小。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呼——”
红月吐出一口浊气，走到彼得&#183;罗曼诺夫尸体面前，双手一按，尸体凭空消失，之后转身离开了这里。
地下大厅恢复了往日空荡荡的样子，一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人死，也没有人来。
“咚！”
这时地面上黎明到来，夏亚钟楼上的铜钟被敲响起来。
……
“咚！”
三日后，也就是联盟皇帝彼得&#183;罗曼诺夫许诺五天时间的第四天，沉闷的铜钟声在夏亚城中响起。
“咚！”
“咚！”
“咚！”
整整十三声铜钟声，一下接着一下，从夏亚城内大大小小的钟楼上一同响起，这代表着国葬的开始。
声音相互碰撞、汇集，最终向城中心皇宫涌来。
声音穿过宫门，这里站满了全身黑甲的士兵。
声音穿过重重宫殿，内外站满了哭丧脸的仆人。
最终声音到达了皇宫深处的寝宫前，这里站满了宫廷官员，以及皇室成员。
“咚！”
“咚！”
“咚！”
钟声的余音回荡着，一具裹着金黄毯子的尸体被抬出来，那是联盟皇帝彼得&#183;罗曼诺夫的尸体。
在众人的注视下，尸体被几个王子抬着放入华丽的棺木中，然后棺木被抬上了马车。马车被驱使着、在哭号和哀乐声中、在众人簇拥下，向宫外行去。
此时，天上乌云密布，地上全城缟素。

第1354章 出事
大约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载有联盟皇帝棺木的马车达到了城外一座小山前。
说是小山，其实不准确，小山内部已经整个被挖空，建成了规模巨大的皇陵。
这样的皇陵一共有四座，除了礁岩堡外，索玛联盟的其余四个都城——北都、中都、东都、南都附近各有一座，最开始的打算就是如果联盟皇帝离世，可以就近安葬。
不过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联盟皇帝不会在壮年暴毙，所以四座皇陵除了开工最早的夏亚皇陵外，其余三处都在修建中。
也因为这个原因，葬礼随行的队伍中，不少人都在议论，这一定是联盟皇帝有了预感：自知会不久离世，所以最近半年多时间，都待在夏亚没有离开，免了死后还要奔波。
皇室成员倒是和之前一样严肃，站在葬礼随行队伍的最前面，保持沉默，脸上带着无比悲伤的表情，一直目送棺木进入皇陵后、巫师用法术把皇陵封死。
三十岁上下的大王子，看完这一切，伸手抹了抹眼角，擦掉并不存在的泪水。然后转过身，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目光扫过和他站在一起的众多兄弟，扫完后，迈步走向略微靠后的宫廷大臣们。
走到其中一个大臣面前，大王子叫出对方的名字，低声问道：“阿斯特阁下，请问我的父亲生前有没有和你讨论过继承者的事情？”
被叫出名字的大臣一愣，张了张嘴回答：“殿下，你知道的，陛下身体虽然不怎么好，但大部分人都认为至少还能维护联盟几十年，我也是这样。所以，并没有和陛下讨论过这个问题。”
“所以，父亲并没有说过让我的哪位弟弟替代我，成为新的第一继承人是吧？”
“没有。”
“那就好，有劳阿斯特阁下了。”大王子轻拍了一下大臣的肩膀，转身走到另一名大臣的身前。
“罗斯阁下，请问我的父亲生前有没有和你讨论过继承者的事情？”大王子问出相同的问题。
第二名大臣果断摇头：“没有，我的殿下。”
“那这样的话，你是支持索玛联盟法律的对吧？没有专门遗嘱的前提下，没有恶性刺杀干扰事件的影响下，那就应该按照顺序来继承。”
“这个……”第二名大臣犹豫了一下，但在大王子炙热目光注视下，最终点了点头，回答到，“是的，殿下。”
“那就好，有劳罗斯阁下了。”大王子抿着嘴道，看得出想要微笑，但考虑到在葬礼上要矜持，所以只拍了拍大臣肩膀，走向了第三名大臣。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很快大王子走到了黑面老人奥斯卡的跟前。
“奥斯卡阁下。”大王子脸上多出了几分之前没有的恭敬，看向奥斯卡问道，“你是我父亲身边的老人，他一直很重视你，大部分事情，都会和你商议。我想，如果他有调整继承人顺序的计划，一定和你说吧？那么，他和你说过没有？”
“殿下……这事情，陛下还真的没有和我说过。”奥斯卡摇摇头道。
“那这样一来，我依旧是第一继承人，按照法律具有直接继承的权利对吧？”
“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在法律上，的确是这样的。”奥斯卡想了想，谨慎的道。
“很好，多谢奥斯卡阁下了。”大王子满满点头，迈步向着后面走去。
等到大王子走远了，站在奥斯卡旁边的李察眨了一下眼睛——作为指挥顾问，他是作为军方的代表之一出席葬礼的。其实也能推辞，不过考虑到，没准能在葬礼上看到联盟皇帝死而复生、重掌大权、处罚犯罪的戏码，演完戏对方可能直接兑现当初的奖励承诺，所以赶了过来。
结果发现，葬礼平淡无奇，快赶上蓝狮王国他参与的那一次了，略有失望。
微微偏头，对着奥斯卡，控制着声音问道：“那位就这么沉得住气吗？替身已经埋了，还不出来？再晚一点，出来了，也有人不会认了吧？”
李察说完，发现奥斯卡好半天都没有回答，认真看去，才看到奥斯卡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想什么入了神。
这……
李察眉毛轻轻挑起。
过了十多秒，奥斯卡终于终于回神，察觉到李察注视的目光，楞了一下，略诧异出声：“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李察道，接着把刚才的问题复述了一遍。
奥斯卡听完，沉默了有半秒钟时间，任何认真出声道：“不用多想，都在计划中，一切顺利。”
奥斯卡先生，哪怕不算你刚才的走神，光是你沉默的这半秒钟，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了啊……按照你这样子，只怕出大事了才对……李察心中道，不过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之后轻轻提醒了一下：“当初那位许诺的是五天，过了今天，可就只剩一天了。”
其实对于联盟皇帝出了什么问题，他并不太关心，只在意他的奖励，会不会顺利拿到。
奥斯卡听了，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之后快速恢复正常，回答道：“放心，你的东西绝对会正常拿到的。”
“那就好。”李察点头，不再多言。
之后葬礼按着流程进行，进行完毕，随行的队伍渐渐散去。
李察回了接待处，继续完善《中长期研究计划》，敲定最后几个细节。
而奥斯卡，则是坐着马车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府邸，然后进入了书房，开始来来回回踱起步来。
他不是李察，而是情报大臣——李察只关心自己的研究，不知道外界的变化，而他作为情报大臣，却十分清楚最近几天夏亚城内非常不平静，甚至可以说极度混乱。
好几个王子的私人军队，都在暗地里大打出手、铲除异己，有一些行为已经大大触动了联盟皇帝彼得&#183;罗曼诺夫设下的红线。按照他的预计，皇帝应该早就该召集他，配合军队下手清理局面才对，但一直到葬礼完毕，他都没等到。
他有心想要去当初皇帝的藏身处看看，但是皇帝和他说过，没有召集，不允许打扰，好减少行动之前的暴露可能。
那他现在到底怎么办？

第1355章 继位仪式
奥斯卡紧皱着眉头，不断踱步。
他可以肯定，联盟皇帝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不然不可能等到现在没有动静。
可是皇帝又不让他去私自觐见……话说回来，如果皇帝出了什么意外，那么他自己去觐见没准会遇到危险，这的确不是一个好主意……
那……
奥斯卡踱步好半天，在书桌前停了下来，顺势坐下去。思量几分钟，抿起嘴唇，做出了决定。
“刷啦！”
他抽出了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红色正方形小木盒，轻轻放在桌面上打开。
木盒里面装着的是几张带有纹路的纸张、几只鹅毛笔和一瓶带有亮点的墨水。
抽出一张纸，奥斯卡用鹅毛笔蘸了蘸墨水，“沙沙沙”的写起字来。
……
就在奥斯卡写下字的同时，距离夏亚并不近的地方，在一片森林中，两个人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面掏出一张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对视一眼，露出诧异表情。
“怎么回事，大人让我们回去？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其中一个问另一个人。
另一个沉吟几秒，回答：“除了庞培那次，大人一般不会让我们改变计划，这次这么着急让我们赶回去，一定是有大事发生，那我们就不要啰嗦了。”
“好吧。”
两人达成共识，没有犹豫，脚下一踏，赤色和褐色的能量包裹住身体，像是两道光芒向着森林外飞掠去。
……
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分，两道人影进入了奥斯卡的府邸，一个穿着青色衣服，一个穿着褐色衣服，一个浓眉大眼满是严肃，一个轻挑浮夸放荡不羁，正是宗虎和龙树。
两人走进书房，见到了等待多时的奥斯卡，低头行礼道：“大人，我们回来了。”
“嗯。”奥斯卡应了一声，抬头看向两人，没等两人问出声，已经主动解释道，“我知道这次突然召集你们两个回来，你们一定很疑惑，不过情况的确特殊。接下来，你两个陪我去一个地方，去哪里、干什么一概不要问，见到什么也不要惊讶，总之陪着我就行了，可以吧？”
“可以。”宗虎点头，认真道。
龙树则是笑了笑：“大人你这就有点小看我了，就这事情我难道还做不到么，要知道……”
“砰！”
看着龙树想要不停的说下去，宗虎忍不住的给了一记手肘，让对方适可而止。
龙树挨了一记，并不打算屈服，想继续说完没完的话，不过看到奥斯卡脸色很不对劲，和以往完全不同，最终张了张嘴，收敛了本性，道：“可以的，大人。”
“那就好，走吧。”奥斯卡十分清楚龙树的性格，也没有计较什么，得到答复后，一挥手就带着两人走出去。
这时天色已经见黑，三人没多时就消失在夏亚的夜色中。
……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
奥斯卡带着宗虎和龙树，来到了联盟皇帝的藏身处，打开地面庭院墙壁上的机关，顺着通道走下去，走到了地下大厅中。
来到大厅后，就看到这里空无一人，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都不存在，唯一有的，就是地上残留的淡淡血迹。
奥斯卡顿时愣住了，许久没有说话，虽然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猜到了某个可能，眼睛睁大，身体颤抖。
之后，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几秒后不受控制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伸手抓了一把带着干涸血迹的土壤，颤声道：“陛下，陛下……”
龙树看得一脸奇怪，望向宗虎，寻求答案。
宗虎自然也满是不解，不过相比之下矜持几分，瞪了一眼龙树，示意这个哥哥安分一点。
龙树有点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不过等到奥斯卡站起来后，还是及时收敛表情，上前一步扶住奥斯卡，认真问道：“大人，究竟发生什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接下来联盟的情况会超出你们想象的复杂。”奥斯卡道，声音已经沙哑起来，“你们先不要去执行任务了，这段时间，就先留在夏亚、留在我身边吧。”
“是。”
“走吧，离开这里。”
“好。”
之后奥斯卡带着宗虎和龙树，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又离开了。
……
黑夜很快结束，白昼降临，新的一天开始。
这是当初联盟皇帝彼得&#183;罗曼诺夫许诺五天期限的最后一天，也是大王子迪夫&#183;罗曼诺夫继承皇位的日子。
是的，继承皇位的日子——距离前一任联盟皇帝彼得&#183;罗曼诺夫下葬，只有一天，大王子就开始了继任仪式——说不上来，这是因为好不容易清理掉了障碍、解决了众多兄弟的抵抗、迫不及待的想收获成果，还是感觉局面混乱、不快点继任、会产生什么变故，又或者两者都有。
因为时间很急的缘故，一切筹备都是简单的，不过虽然简单，却也没有出现什么大的纰漏，整个继承仪式大体都符合规范的。
上午时分。
夏亚的皇宫。
夏亚城内近乎全部的官员、以及诸多从外地赶来的官员聚集，在礼仪官的指导下，站着观礼席上，认真观看着继位仪式一个步骤一个步骤进行。
继位仪式，是比较繁琐的，但几十分钟后，在礼乐声中，还是顺利进行到了最后一步。
大王子迪夫此时已经穿上了皇帝才能穿的华丽金袍，一个沉重的黄金王座被人抬到近处，放在了地上。满头白发的礼仪大臣从木盒中，小心的捧出王冠，站在王座旁等候。
接下来，大王子迪夫走到王座前坐下，然后戴上王冠，整个仪式就算正式结束，大王子将褪去王子身份，正式晋升为联盟新皇帝。
“嗒、嗒、嗒……”
大王子迈着步子向王座走去，不过就在离王座还有大约几米的地方，停下来。
转身，大王子望向观礼的所有人，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大王子发声，道，“昨天晚上，我怀念父亲的时候，在父亲的书房中，发现了一份文件，上面的内容是对刚刚结束战争的封赏。
这封赏，我完全可以等到继位后，再宣布，毕竟可以拉拢人心。但是我想到，这是父亲的遗愿，而且战争也是他带领着胜利的，我不应该夺走属于他的这份荣耀。所以，我想在继位之前，就把它宣布、并落实。”

第1356章 混乱之始
观礼席上众人听了大王子的话，先是一愣，接着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大王子没有阻拦，静静听了议论几秒钟，一挥手，示意旁边的一名心腹上前，命令道：“念吧。”
“是。”心腹点头，从怀里面取出一个卷轴，打开，扬声念出里面的一个个人名和奖励。
军队诸多高层，自然在列，除此外，后方为了战争做出间接贡献的人也有不少，都有奖励。
其中军队高层，排名第一的自然是索伦，爵位、世袭封地、金钱、仆人应有尽有，数量之大、规格之高，让人眼红。
再之后的便是李察，李察就听到自己赫然成为了侯爵，金钱、府邸、仆人和索伦相比也不算少，并得到了名为“沙林”的一处特别驻守区作为封地——不过和索伦有区别的是，封地不在联盟国内，而是在新占领区域，面积很大，不过不是世袭——也就是说死后要归还于联盟，后代没有合法继承权。
黑面老者奥斯卡，这时在旁边出声道：“其实……这奖励是有所更改的，大王子应该是增加了他那一派系人的奖励，减少了其余人的奖励。按照我的记忆，当初陛下是想把‘诺尔’特别驻守区当作封地给你的，面积小一些，但土地肥沃，比所谓的‘沙林’强。”
“这样么。”李察应了一声，倒不是太在意。
毕竟爵位什么的，在他看来都是虚的，金钱、府邸、仆人折算一下，和他现在掌握的财富根本没法比，封地他也不是太渴求——当初整个蓝狮王国都被他放弃了。
说起来，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都是当初联盟皇帝许诺的额外奖励，他更看重的是皇家图书馆中的资料。
有趣的是，现在的一切，和当初联盟皇帝说的，正好相反——额外奖励及时兑现了，主要奖励看上去却有可能要延期。
想了想，李察望向奥斯卡，控制着声音问道：“奥斯卡先生，那一位到底怎么考虑的，都到这个时候了，也不出来么？我最看重的那些资料，怎么算？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话说，那位确定没出什么问题？”
奥斯卡表情僵了僵，之后认真道：“放心，那位一切安好，你的所有奖励，在今天过夜之前，一定可以兑现。”
“这样么，那就好。”得到保证后，李察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虽然猜测奥斯卡应该是言不由衷，应该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打乱了制定的计划，不过他能够拿到奖励就够了。
而如果过了今晚拿不到的话，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想着，李察重新望向前面。
这时大王子迪夫的心腹已经把奖励名单念到了最后，念出最后一个人名和奖励后，收起了卷轴。
人群中，不少人因为得到奖励，发出欢呼——当然也有不满的声音，那是认为本可以得到奖励、却没有得到奖励或者只得到很少奖励的人。
其实，这算是大王子迪夫的一种手段。
如奥斯卡说的，奖励是被修改过的，侧重奖励大王子派系的人。得到超额奖励的人，自然明白为什么，会感激大王子。失望的人，却无从发泄，因为已经被大王子都推倒死掉的联盟皇帝彼得&#183;罗曼诺夫身上了。
这种做法是比较聪明的，不过却失了几分霸气。
大王子迪夫没有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妥，等到奖励名单念完，扫了一眼观礼席上的众人，清了清嗓子道：“以上，就是父亲的遗愿了。我知道，有些人满意，有些人则不是那么满意，但我毕竟要尊重父亲的想法，只能这么执行。
不过，无论是满意的人还是不满意的人，只要继续为维护联盟而出力，那么最终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望，我保证！”
说完这颇有渲染力的话，大王子迪夫转身，重新走向了几米外的王座，在欢呼和礼乐声中，坐下去。
礼仪大臣快速托着王冠向着大王子头上送去，然后平稳的按好。
“拜见陛下！”
安好王冠，礼仪大臣率先单膝跪地，行了礼。
观礼席上的众人，看了跟着一同低下身子，就要行礼。
就这时，新皇迪夫突然皱了皱眉，感到了几分不舒服，觉得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
伸手一摸，就看到他满手都是殷红的血液。
这！
迪夫不由得瞪大眼睛，接着发现自己全身皮肤都渗出血来，顷刻就把华丽的金袍染红。
“啊！”
迪夫发出一声惨叫，感觉全身力量被抽离，不受控制的“骨碌碌”从王座上滑下，重重摔在地上。
头上的王冠滚落到地上，而被华丽金袍包裹的迪夫，身体快速萎缩，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过几秒就化作了一滩血液。
看着这一幕，观众席上想要行礼的众人，齐刷刷停住动作、僵住身体、瞪圆眼睛。
礼乐声也停了下来，全场死一般的安静，只能听到呼吸声和风声。
几乎所有人大脑都有些呆滞，无法消化这突然间变化的信息。
什么情况？新皇刚成功继位，就死了？
这是算……暴毙？
又或者是被刺杀？
安静的场面大约保持了十几秒，下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发，全场猛地响起惊呼。
“刺客！有刺客！”有人大叫。
“大王子……不，是陛下去世了！”
“士兵，士兵在哪？”
“宫廷巫师，巫师快来！”
全场大乱。
李察看着这一切，倒是保持着基本镇定，眨了眨眼睛，对着旁边奥斯卡问道：“这难道就是那位的手段？有点厉害啊，光明正大的处死‘伪皇’，肯定能震慑不少人吧。”
奥斯卡：“……”
他看着王座前的那一滩血，沉默良久，愣是什么都没有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蓦然发现，事情要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混乱。
这已经不单单是刺杀皇帝、忤逆继位这么简单了，很可能是刺杀众多皇室成员，引起巨大混乱，想从内部毁掉整个联盟。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
饶是沉稳如他，这一刻也没有了主意。
……

第1357章 拜访
仓猝筹备举行的继承仪式，最终以更为仓猝的方式结束，并多了说不出的慌张和混乱。
新皇，在继承仪式上死亡，这算是索玛联盟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整个事件都带上了堪称魔幻的色彩。
但不管多魔幻，最终都要归于现实，而最大的一个现实问题就是：接下来怎么办？
国不可一日无君，大王子死了，接下来该谁继承皇位？
按照法律，应该是大王子的子嗣继承，但大王子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好色。
大王子过于热衷政治权谋、为了赚取政治资本一直来都在兢兢战战的做实事、攒功绩，完全不像一些小王国的王子似的风流成性。这导致他三十岁了，才只有一个孩子，而且是一个五岁半的女孩。
五岁半？而且是女孩？！
这差不多是两大否定。
五岁半的年龄，过于年幼，根本撑不起统治联盟的大任，而女孩继承皇位成为女皇，更是过于违背共识。
这样一来，继承者，只能在大王子的兄弟中选取，其中最应该当选的便是二王子。
二王子除了年龄外，其实各方面能力并不弱于大王子，真的当选，不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
只是……考虑到大王子在继承仪式上，以诡异的方式死去，九成九是被谋杀，从最大收益人的角度考虑，二王子俨然成了嫌疑犯——这样一来，二王子继承，并不能完全服众。
那就是三王子了。
可是三王子身体一向多病，站都站不起来，怎么能继承皇位？
略过三王子，四王子出现在视线中。
但仔细考虑的话，四王子谋杀大王子的嫌疑也不小，毕竟大王子被谋杀，二王子收益太过于明显，如果聪明一点并不会这么做，这样进一步推论，四王子更可疑。
而再进一步，五王子、六王子一众王子、乃至众多皇室成员，都成了嫌疑犯，谁当选都无法真的完全服众。
实际上，索玛联盟法律是描述过这种情况的，这属于继承过程中，有恶意刺杀事件，那么按顺序继承的方式应该中止，省的让潜在的嫌疑人当选。
而中止按顺序继承的方式后，按照法律，应该通过宫廷议会讨论选出新的继任者。
只是在前两年，宫廷议会被联盟皇帝彼得&#183;罗曼诺夫以“国库资金紧张”为理由解散掉了，当下没有所谓的宫廷议会负责。
由于彼得&#183;罗曼诺夫威望极高，宫廷议会一直是个没什么用的机构，当初解散没有引起什么抗议，谁知道现在却造就了一个死局——谁都不知道该怎么选出继任者。
而这话，也可以解释为：谁都有自己选举出继任者的方法，都想用自己的方法，把自己选上去。
最终导致，所有继任者互不服气，麾下私人军队大打出手，彼此势力相互倾轧，夏亚俨然成了战场。
上层打翻了天，下层跟着受牵连，整个夏亚的气氛都慌乱无比。物价飞升，面包师反应最迅速，只是半个上午，面包的价格就涨了三次。之后，慌乱气氛从面包师蔓延到工匠、商人、马车夫等所有人身上，不过半天，夏亚已经一片混乱。
而这还远远没有结束，慌乱气氛从夏亚向着四周传播，整个索玛联盟都跟着渐渐不稳定起来。
这过程中，值得一提的是，西卡王国倒没有趁机做什么小动作。
一方面是，西卡王国刚刚打败仗，急需休养生息。另一方面，联盟边境、还有几十个特别驻守区中的军队，并没有乱，西卡王国想要做小动作，也不一定能做的出来。
最后则是，西卡其实乐得看到索玛联盟出现这场面，毕竟，索玛联盟乱了，才有助于忽略掉他们、让他们发展。如果他们贸然出手，没准会让索玛联盟产生危机感，暂时放弃矛盾团结起来，那么就未免不美了。
就在这种环境中，索玛联盟南都夏亚，混乱的一天很快到了结尾，天色黑下来。
……
夜晚。
夏亚城内接待处，李察居住庭院。
李察在书房中，给《中长期研究计划》做最后润色，偶尔停下来，望向窗外，能听到街道上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和爆鸣声。
显然，黑夜并没有减弱混乱，反而大大加强了混乱——大王子一死，主持继承仪式的礼仪大臣，立刻被认定有谋杀嫌疑，投入监牢中严刑逼供致死，紧跟着很多和继承仪式有关的人，都遭到清洗，接待处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说起来，无论是礼仪大臣，还是继承仪式中出力最多的那一批人，都算是大王子的派系，根本不可能谋杀大王子。但对于其余王子势力来说，可不会考虑这一点，他们只是为清除障碍找了个理由罢了。
清理掉大王子残存势力后，其余王子势力进入相互对抗阶段，或大肆进攻，或全力防守，或合纵连横，或远交近攻，总之想尽办法的争取战胜所有对手，赢得最后胜利。
李察倒不是太关心这些事，相比较之下，他更关心的是皇家图书馆中的那些资料。
话说，离着联盟皇帝彼得&#183;罗曼诺夫许诺的期限，只剩下几个小时了，该不会真的会违约吧。那样的话，也许他要考虑亲自去一趟皇家图书馆拿了。
想到这里，李察润色完了《中长期研究计划》的最后内容，放下鹅毛笔，轻敲起桌面来。
“啪嗒、啪嗒……”
话说，真去亲自“取件”，是隐秘一点好呢，还是光明正大一点好？或者，通知奥斯卡一声，让对方陪着，表明自己只想履行合约而已，没有多余的恶意？
“笃笃笃。”
轻轻敲门声，在这时响起，听声音就知道不是碧碧，而是仆人。
“进！”李察出声。
果然，下一刻一个仆人推门进入，报告道：“大人，奥斯卡大人来了，说要拜访你。”
奥斯卡来了……拜访……难道是送东西来了，那么倒是省的自己跑一趟了。
看向仆人，李察出声，简单道：“带我去见奥斯卡先生。”
“是，大人。”仆人领着，快速走出去。
……

第1358章 拒绝
没一会，李察跟着仆人，在院子里见到了奥斯卡。
和猜想的一样，奥斯卡的确是来送东西的，带着好几辆马车一块前来，此时正让人从马车上卸下一个个箱子，搬进房间放好。
李察检查了一些箱子里面的东西，发现都是他想要的皇家图书馆内的资料。
看着李察检查完毕，奥斯卡在旁边出声：“东西差不多都在这里了，刚刚从皇家图书馆取出来——城里面已经打翻了天，倒是很少人关注这事。
在这里的，一共是二十五箱资料，有你需要的大部分——只有很少一部分——大约十分之一，被放在皇家图书馆最深处的秘库中，很难取出，所以我给了你、能找到的、所有高研究价值资料作为补偿。
如果你坚持要剩下的东西，那也行，不过就要再宽限几天了，到时候一定给你补全。”
李察听了，动了动眉毛，不得不说，从奥斯卡的话中，能听出奥斯卡还是比较真诚的。
毕竟少一些资料，不是那么容易弄清的，但对方还是主动说明了，并给出了赔偿和解决方案。
之后，李察点点头，表示大致满意，没有斤斤计较——破解巴尔塔文的话，十分之九的资料和全部的资料差别不会太大，犯不着为了最后十分之一闹得不愉快。
看着李察的样子，奥斯卡松了一口气，道：“那这样的话，当初的许诺算是兑现了吧，你可以把陛下的契约归还了吧？”
“我应该亲自交给陛下才对吧？”李察道。
奥斯卡听了话一愣，张合了一下嘴，有些哀声道：“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陛下真的离世了。”
“嗯？”李察眉毛不由得挑起，“真的？这是怎么回事？”
奥斯卡带着几分迷茫摇摇头：“本来，我以为是大王子刺杀了陛下，好继承皇位。但今天继承仪式上发生的事情，又改变了我的想法，到现在我也看不清局面了，整个夏亚、整个联盟都乱了。”
沉默了一会，奥斯卡看向李察，露出几分请求的神情，道：“虽然我知道这有点过分，但有可能的话，我想请你处理一下当前的情况，解决掉混乱，还联盟一个平静。”
“怎么样？”说到最后，奥斯卡认真问。
李察听了，想了想，摇起头来：“抱歉，奥斯卡先生，只怕我不能。”
“好吧，本来我也没有觉得会实现。”奥斯卡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几分，也没有再提拿回皇帝契约的事情，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奥斯卡先生。”这时李察叫住奥斯卡。
“怎么？”奥斯卡停步，扭头望来，带着几分期盼问，“你改主意了？”
“我没有。”李察道，“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之所以拒绝你，原因不在你，而是在于我，不要自责。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所以没有足够的利益，不会去做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仅此而已。”
“那要是有足够利益呢？”奥斯卡尝试说服道。
“会有吗？”李察反问，“且不说皇家图书馆中的书籍，兑现诺言不完全，光是我记着的，你还欠我三个没有兑现的要求吧？”
奥斯卡沉默，苦笑：“好吧，是我多想了。的确，现在我给不出你什么东西，即便给出了，你也不一定想要。
话说回来，你不算是联盟人，本来就没有归属感，的确不应该由你来完成拯救联盟这种事。联盟的事情，需要联盟人自己解决，所以还是让我来吧。”
“那我就祝福你了，奥斯卡先生。”李察道，眨了一下眼睛道，“考虑到现在联盟境内不怎么稳定，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会离开这里，去我的封地‘沙林’看看，也许会在那待很长一段时间，进行我的研究。我们打交道也不短了，也有几分友谊，如果你在夏亚待不下去，可以去‘沙林’找我。”
“‘沙林’？找你？好吧，真有那种情况，我会的。”奥斯卡没有客气的道，之后顿了顿，语调一低，像是有些开玩笑的笑道，“不过我觉得更大机率，我会死在夏亚，也许看着友情的面子上，你可以给我报仇？”
李察配合着笑了笑，想了想回答：“奥斯卡先生，你死了，那么当初答应我的三个要求也就没了，对我来说，是个很大损失……如果那时不会牵扯上大麻烦，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哈哈哈，好吧好吧，那就谢谢你了，李察。”奥斯卡听了笑出声来，声音很大，不再掩饰什么，也不再期盼什么。
因为奥斯卡从李察的话中，已经听出来了，李察的确有能力，但绝对不会无偿奉献，更多的是考虑自身，所以会尽力避免陷入联盟泥潭中……就和之前李察自己说过的一样，他是一个自私的人。
自私，和无私本来就是对立面。
“那打扰你了，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离开了。”奥斯卡知道无法从李察这里得到帮助后，不再犹豫，告别出声，“你离开夏亚去沙林的时候，我应该会没时间给你送行，那么就提前祝福你旅程顺利吧。”
“多谢，奥斯卡先生，再见。”
“再见，李察。”奥斯卡挥了挥手，转身向着外面走去，在李察的注视下，走出了接待处。
……
黑面老者奥斯卡，离开接待处，登上马车，坐进了马车车厢中。
“咕隆”一声，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地面，向着夜色深处行去。
车厢中，奥斯卡闭上眼睛保持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样过了好一会，同奥斯卡一同坐在车厢中的两道人影，其中一道突然开了口——他穿着一件褐色长袍，正是有着四级巫师实力的龙树。
“大人，怎么样，那人答应你的提议了没有？”龙树问。
奥斯卡睁开了眼睛，望了一眼龙树和龙树一旁的宗虎，摇摇头，轻吐一口气：“没有。”
“看来对方一点没有为联盟考虑的想法啊，比我还自私啊。”
“实际上，自私正是对方给出的理由。”奥斯卡道，看到龙树还要说什么，抬手阻止道，“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如果对方真的能出手帮助，的确是好事，不过也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联盟不是对方的联盟，是我们的联盟，真的让对方拯救了，庆幸但也耻辱，所以还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吧。”

第1359章 雷枪
顿了顿，奥斯卡对着龙树、宗虎两人认真道：“接下来，你两个人可能要辛苦一些，要帮我把整个蛛网运行起来，尽可能的收集有价值情报，先弄清楚陛下的死因，然后找到藏在暗处的敌人，最后团结还忠于联盟的力量，努力消灭对方，还联盟一个太平。”
龙树和宗虎点头，表示一定尽力而为。
之后奥斯卡又想到了什么，抿了一下嘴道：“如果计划一切顺利，那自然是最好的，但考虑到现在的糟糕局面，没准会出现最坏的结果。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是遇害了，那你们要……”
没等奥斯卡说出后面的话来，宗虎皱着眉开口：“大人，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我和龙树都在你身边，更是在明面上，有谁敢光明正大的刺杀你不成？如果真的有人动手，我和龙树宁死也要保全你。”
“哎哎，你自己不要命就算了，我的命可宝贵着呢。”龙树听了赶紧叫道。
宗虎横了龙树一眼，没好气的出声：“这不是你当初在庞培，说我胆小的时候了？现在你自己害怕了？”
“害怕？那不可能的。”龙树一挺脖子，“不过我就是觉得，拼命保护大人这种事，我可以自己说出来么，为什么要你卖人情？”
宗虎：“……”
“好了好了。”奥斯卡笑着摆了摆手，让兄弟两人停止吵嘴，之后表情凝重，认真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意，不过事情还是要考虑的周全一点，比较好。说真的，你两个人真的拼死保护了我，之后失去你两个人保护后，我身处危险，又能活多久？所以，真的遇到你们也解决不了的敌人，就不要平白牺牲了，不如想办法事后弥补。所以，我真的遇害，你们……”
接下来，奥斯卡无比详细的说起来，说出他的想法和计划。
宗虎和龙树两人听完，饶是轻浮如龙树，也变得一脸严肃。
马车车厢中，气氛有些沉闷，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持续几秒，最终还是龙树有点忍不住，开口打破气氛，道：“哎，我说大人，你的计划的确很不错，不过我觉得么，用到的机会还是很小的，不用过于担忧，我……嘶！”
龙树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车厢外，驾车的马匹发出长嘶，之后车厢猛地一震，骤然停下。
宗虎反应最快，一只手立刻按住奥斯卡肩膀，身体朝向车厢门的方向，做出保护姿态。
龙树慢了一拍，因为他楞了一下，先抬手对准脸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巴掌，然后才打开车厢的门，向着外面看去。
就看到驾车的两匹高头大马已经瘫在地上，七窍流血，一动不动，绝对死透了。
驾车的马车夫，也是同样的情况，身体歪倒在车厢门外，呼吸全无。
龙树眉毛如刀子般竖起，一步走出车厢，向着四周环视去，之后快速锁定动手的人。
一个穿着浅灰色月相长袍的老者，就站在不远处三层石楼顶部，一脸平静的看着这边。夜空上，月光穿过厚重云层缝隙投射下来，变了色的猩红月辉如探照灯灯光照在老者身上，神秘而诡异。
真理会彩指环总管——红月！
龙树盯了红月几秒，目光凝重，但语气却继续保持着轻浮，撇了撇嘴出声：“我说，你哪位啊？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学年轻人拦路抢劫不成？”
“哼。”红月发出鼻音，根本不接话茬，脚下一踏，飞掠着接近，挥手就要攻击。
“喂喂喂！你到底哪位啊，动手之前，能不能说清楚点啊，要不要这么不明不白的动手啊？”龙树一边叫着，一边用小动作快速示意宗虎带着奥斯卡离开。
不过红月看穿了龙树拖延时间的阴谋，完全没有给机会，到了近处，右手一抬，大量月辉从天空投下，笼罩马车。
“哗啦！”
一声响，月辉像是一柄万斤巨锤砸在车厢顶部，顿时整个车厢四分五裂，向四周迸射出大量的木块、碎屑。其中一些木头碎片在月光照耀下，高速旋转起来，旋转着飞回，如同刀片般绞向车厢破裂后暴露出的人——宗虎和奥斯卡。
宗虎看了，冷喝一声，两条布满肌肉的手臂一抬，浓郁的金色能量如光环般爆发，充斥方圆一米的空间，包裹住自己和奥斯卡。这时龙树也释放出一股青蓝色能量涌来，让攻击的木头碎块尽数粉碎。
做完后，龙树深深看了一眼红月，感受到红月传来的压迫性气势，对着宗虎干脆利索的道：“撤！”
“好。”宗虎完全不啰嗦，右手抓着奥斯卡肩膀提起，脚下一踏，扭头就向着远处逃去。
红月自然不会就这么看着，轻哼一声，追向宗虎。
“哎，你就不准备和我过两招么？”龙树出声，向红月拦去。
“你？”红月瞥了一眼，有些轻蔑道，“还有些不够格。”
“你确定？”龙树突然笑了，笑得非常灿烂。
灿烂笑容中，龙树伸手猛地刺进头顶夜色里，像是抓住了什么，下一刻狠很一拽，立刻一道长达百米的闪电在身边出现，让整条街道为之一亮。
一息时间后，百米长的闪电向着龙树的手心收缩，凝成了一根近两米长的金色长枪。长枪内部，狂暴能量不断涌动，随时都可能炸裂，长枪表面，电弧击穿空气，疯狂跳动，宛如缠绕的水蛇。
龙树挑起长枪，枪尖指向红月，气势锐利，但继续保持着灿烂笑容，问道：“现在够资格了吗？”
红月眉毛轻挑，认真看了龙树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他收回迈出去的脚步，微微一停顿后，突然冲出，右手高高举起，向着龙树猛地拍来，方圆十几米的空气剧烈震动，产生刺破耳膜的尖啸声。
与此同时，月辉如血色潮水般涌出，撞在龙树手中的长枪尖端。
“砰！”
一声响，两股高强度的能量狠很碰撞，激烈对拼，接着是巨大的爆炸产生。
……

第1360章 晚会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响起，传遍近乎整个夏亚城。
夏亚城官方接待处，李察居住庭院。
二楼书房，送走奥斯卡的李察，此时正坐在书桌前，听了声音快速抬起头，有所觉察的起身走到窗前，向着声音传来的位置望去。
“轰！”
“砰！”
“咚！”
距离第一次的爆鸣声没几秒，紧跟着就是不弱于第一次的连续好几声轰鸣传来，响亮而短促。
李察判断出，这绝对是四级巫师水平的战斗，甚至可能是多名四级巫师参与的高强度战斗。每一次轰鸣都代表毁灭性力量的对拼，对拼产生的能量波动之强，能顺着空气一直传递到他这里，还有残余。
李察有些感慨……夏亚城真的是越来越混乱了，这样的战斗都出现了，只怕真的待不下去了，尽快离开是明智的。
爆鸣声出现的很突兀，消失的也快速，响过几次后，伴着最后一声轰鸣，所有动静突然在夜色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能量波动的残余也快速散尽，一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察收敛了思绪，并没有去打探这战斗的想法，因为他现在还有自己的事情处理，于是转过身，望向书桌旁。
书桌旁，散乱的放着四张椅子，此时上面坐着四个人，分别是潘多拉、碧碧、巫妖老人阿福和八臂骷髅阿南。
四个人手里面都拿着一个卷轴，卷轴上写着不同的内容，四个人读完后，依次放下了，望过来。
“都读完了？那感觉如何？”李察看了出声问道，“这次我制订《中长期研究计划》，也把你们考虑进去了，给你们四个都制定了专属的规划方案，不是强制性的，但绝对对你们有利。而且你们配合的话，也能帮助我很多事情，怎么样？”
“我没问题。”潘多拉第一个出声，她的规划方案内容最多、最详细，却是第一个读完的。因为她本来就是跟随着李察学习，思维方式和李察是比较契合的，所以没有找出任何不配合的理由。
李察听了，满意点点头，望向碧碧。
碧碧放下规划方案卷轴后，此时正一脸认真的……挖着鼻孔，挖得很起劲，挖得十分投入。
过了好几秒，感受到李察逐渐加重的目光后，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舍的让手指继续留在鼻孔中，然后向着李察点点头道：“我……我也没问题的。”
“你确定？”李察听了，略怀疑的问，“你的规划方案里面，可是有不少内容具有挑战性的，你真觉得都能做到？”
“真的么？”碧碧听了，这才有所诧异的翻看起卷轴来，惊呼不断，“初步精通数学？初步精通机械学？初步精通电子学？初步精通魔纹学？初步……最终实现对自己身体非核心部分持续修复和改良？”
看完后，碧碧瞪大眼睛问：“所以，要学很多东西么？”
“你才知道么？你刚才，根本没看规划内容吧？”李察忍不住道。
“对，我的确没看，因为懒……”碧碧倒也坦诚，“但我装得像，是吧？应该有奖励吧？”
李察：“……”
一阵沉默后，李察对着碧碧出声：“你还是再认真看一遍吧，然后告诉我，你的想法，也许可以做出一些调整。”
“不用看，我全答应就完了。”碧碧满不在乎的道，“反正你说了，不是强制性的，我答应了完不成，你总不能惩罚我吧？再说了，关于记忆恢复的事情，我到现在还没有决定呢。要是真的决定恢复记忆，导致我性格变了，没准根本懒得理睬什么规划方案，所以现在做的一切可能都是没意义的。”
李察看了一眼碧碧，不得不说碧碧的逻辑，十分自洽，想了想道：“其实，你记忆恢复的决定，可以再多考虑一段时间，在制作《中长期研究计划》的时候，我对记忆恢复有了新的研究思路。研究成功了，也许能减少一些副作用，甚至让你做到记忆恢复可逆化。”
“这样么。”碧碧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一边露出思索表情，一边重新挖起鼻孔来。
看到这个样子，李察收回了注视碧碧的目光，投向了巫妖老人阿福，出声道：“阿福先生，你又怎么看你的规划方案？”
“我么……”此时巫妖老人阿福眉头有些轻皱，指了指放在膝上的卷轴，看着李察确认问道，“按照这上面说的，我应该丰富一下我的研究方向，不再单纯进行法术傀儡的改良，最好进行一些亡灵法术、塑能法术等其他法术的研究？”
“对。”
“可是为什么？”
“因为……阿福先生你的法术傀儡研究，到现在也没有太大进步，难道你准备一直这么下去么。”李察道。
“我……”巫妖老人阿福听了不由语塞，下一刻忍不住的扭头，瞪眼望向八臂骷髅阿南，叫道：“都是这家伙捣乱导致的！要是把这个家伙弄走，我的法术傀儡改良，明天就能得到重大突破。”
说到最后，巫妖老人真的是满腔怒火，八臂骷髅实在是让他生气。
基本上，八臂骷髅每天都会去他那里偷几根骨头，或多或少、随机性的影响他改良进度。
这么多天加起来，怕是偷了有几百根骨头了。这是个什么概念？四舍五入，就是一个亿啊！
李察倒也有点理解巫妖老人心情，于是扭头望向八臂骷髅，认真道：“就是考虑到阿福先生说的这个原因，所以我给你的规划方案上，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别捣乱。能做到吗？”
八臂骷髅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不愿说，也不能说。不过眼眶中静静燃烧的幽火，却好像表达了一个模糊意思，那就是……嗯，让我考虑考虑。
考虑？
样子很欠扁。
看着八臂骷髅样子，巫妖老人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的想要起身和八臂骷髅“交流”一下。
好在李察及时控制住场面，出声道：“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们可以先回伊甸园休息去了，有时间，认真思考一下规划方案中的内容。另外，这几天夏亚有点乱，你们没事不要出来乱逛，乱逛也不要离开这庭院，不然没准会被不知道哪里的战斗波及到。”
“这么乱？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趁机动手搞一些事情？”碧碧眼睛一亮，突然有了兴趣。
“最好不要。”李察听了劝告，“现在场面不是一般乱，各种势力相互交锋，有着很多未知风险，没有很重要的原因，还是不要贸然行动的好。
“那要是已经处于危险中了呢？比如说，突然有人闯进来，要惹事？这个总能动手、打一顿了吧？”碧碧跃跃欲试。
“这个……”李察迟疑了一下道，“这个自然可以，不过机率很小，这庭院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不会有人随便闯进来。再说了，很快我们就会离开，离开了，就彻底不用担忧了。”
“奥。”碧碧听了略失望的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和潘多拉三人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就这时，书房窗户突然“哗啦”一声破碎，一道浑身是血的人影撞进来。

第1361章 待客之道
“滴答、滴答！”
血液不断从撞进来的人影身上滴落，落在地板上，很快就积出一个小潭。
李察眉毛微微挑起，正要离开的潘多拉等四人则是一愣，碧碧挖着鼻孔看着人影，都忘记抽出手指了。
撞进来的人影，手一抬，像是要说些什么。但落到碧碧四人眼中，这无疑是有些危险的攻击动作，于是下一刻几乎没有多少啰嗦，就动手了。
巫妖老人最快，刚才就因为八臂骷髅的样子心有火气，无从发泄。此时看到闯进来的人影，双手一握，大团黑气涌出，凝成了一柄厚重的死神镰刀。
“砰！”
死神镰刀一斜，用侧面重重拍在人影脸上，霎那间，响起清脆的骨骼不堪重负的声音。人影的右边半张脸明显瘪下去，在极大力道作用下，向着房间中的一面墙飞去。
不过人影并没有撞到墙——就在撞墙的前一刻，八臂骷髅如鬼魅般的出现，其中两条手臂向后一摸，不知道是从哪里取出来的、一根沉甸甸的、用众多骨头组成的骨头大棒，然后抡圆大棒，对准人影另外左边半张脸，全力击下。
“砰！”
渗人声音响起，飞在半空中的人影骤停，然后向相反方向飞出，那里正站着潘多拉。
潘多拉其实并不想要插手，她现在很沉迷学习，越是学习越明白，暴力这东西还是少用点的好。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抓住撞入进来的人影，审问一下对方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撞进来。
但鉴于当前的情况、明显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看着人影离她越来越近、看着人影浑身是血的样子，又看了看她干净的衣服、手中拿着的干净卷轴，潘多拉眉头蹙了蹙。
下一刻，一拳猛地击出。
这一拳速度之快，几乎看不轻动作，只见潘多拉身前的空气被猛地挤成一团，然后猛地爆开。刚刚飞到潘多拉身前一米距离的人影，受到空气冲击，“咚”的弹开。“啪唧”一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滚，最终停在了旁边碧碧的脚下。
碧碧一边挖着鼻孔，一边好奇看着脚下人影的样子。就在好不容易挖出一个微小鼻屎球的时候，看到人影张开了口，像是要说话，不过也有可能是要从嘴里面喷出什么东西、试图攻击。
碧碧眼睛睁大，有所警惕的把手猛地塞到对方嘴里面，手指径直插到喉咙最深处，一直把鼻屎球黏到了对方扁桃体上才算完，把潜在的攻击直接消灭在源头。
之后看到对方挣扎，潘多拉抽出手，强行合上对方嘴巴，用全身力气，给对方来了一个大巴掌。
“啪！”
一声清脆声响后，人影停止了挣扎动作，躺在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房间中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碧碧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望向李察，看着李察有些古怪的表情，问道：“哎，我是不是下手太狠了？不会直接打死了吧？”
“的确有点狠，以后要注意。”李察道，“不过这次还好，人并没有死。”
“真的？”碧碧略诧异的望向人影。
“咳咳咳！”
躺在地上的人在注视下有了动作，猛地一阵咳嗽，抬起上半身子来。双手伸进嘴里面，拼命扣了好半天，终于“呸呸呸”的吐出碧碧的鼻屎球，然后才长吐一口气。
“呼——”
“刷啦！”
对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有些恼怒的望向房间中屋子里面的李察一行人，发声道：“我以为，当初本想去救援，结果在庞培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顿，就够倒霉了，现在才知道那只是个开始，在这里才是真倒霉。呸呸，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方式？把人打一顿，然后往人嘴里面塞鼻屎球，呸呸，什么礼仪啊！”
“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挖出来的好不好！一天也挖不了几个，你不想要，可以还给我。”碧碧听了，顿时不干了，对着人影反驳道。
人影听了这话，差点被气笑了，真的有些晕头的在地上找起来，有一种势必找到鼻屎球还给碧碧的火气。
但找了几秒，发现自己伤势太重，视线都模糊了，有些无奈的一拍地面，发狠道：“等我说完正事，再给你找！”
“那你记好了啊！对了，你有什么正事啊？”碧碧问。
“正事我不和你说，我找一个叫做李察的家伙说。”人影道。
“李察？他在那。”碧碧快速指向了李察。
人影扭头看过去，和李察对视。
“找我？”李察则是眯了眯眼睛问出声，“你是谁，这个时候、这个状态、这种形式来找我，不太正常吧？”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比你更清楚。”人影撇嘴，“实际上，要不是事情真的特殊，我才不想找你呢。好了，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龙树，奥斯卡大人的下属，你应该见过我弟弟，他叫做宗虎。
刚才你应该也听到了，外面有一场战斗爆发，是有人刺杀奥斯卡大人。我和我弟弟拼命阻挡，但还是失败了，所以奥斯卡大人被杀死了，我弟弟宗虎重伤濒死，而我也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龙树说话并没有太悲伤，还是保持着轻浮的语调，不过目光却黯淡的了几分。
之后浓重的眉毛一竖，扬声道：“我来找你，是知道你算是奥斯卡大人的一个朋友，所以他死了，想把消息告诉你一声。结果刚一进来，就得到了你的‘热情招待’，虽然我不是从门里进来的，是从窗里进来的，也不至于如此吧？”
李察听完没有理睬对方的抱怨，认真道：“你确定，奥斯卡先生死了？”
“当然，这种事情骗你有什么意义吗？”
李察抿了抿嘴，问：“那是谁动的手？”
“我比你更想知道答案，但没有线索。”龙树摊摊手，“只知道是一个强得变态的老家伙，感觉比当初在庞培火山碰到的另一个老家伙还强。”
李察听了有些沉默，沉默几秒，自言自语道：“连奥斯卡先生都遇害了么，这夏亚还真的是……”
话没说完，书房门外，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李察偏头看了一眼，有所疑惑，走过去打开，看到是一名仆人出现在外面。原来是之前潘多拉四人殴打龙树的声音太大，引起了仆人注意。
“大人，我刚才听到你房间中有异常动静，所以跑上来，看看出了什么事没有。”仆人殷勤的问道。
“没什么……不用担心，只是有人拜访罢了，不过……白天的时候，有必要修理一下这书房的窗子。”
“啊？”门外仆人睁大眼，楞了一下，想不明白，有人拜访和修窗子有什么关联，但还是点点头。
之后李察挥手，道：“去吧。”
“是。”仆人转身就要离去。
不过没走出几步，又被李察叫住：“等下。”
“嗯，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吗？”仆人停步，扭头看来。
李察认真打量了一下仆人，这才发现，对方有些陌生——这次他在接待处住下，马斯给他分配了三个男仆，而现在出现的，不属于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刚才还没太在意，但细想之下，却感觉这件事并不简单。

第1362章 悲愤而死？
“你是新来的？”李察略审视看着仆人，问道。
“啊，是的，大人，我是新来的。”仆人快速回答。
“这是怎么回事？布兹、拜伦、博格三个呢？”李察问。布兹、拜伦、博格，是三个男仆的名字。
新男仆回答：“大人，布兹、拜伦还在，不过博格离开了，我就是替换博格才来的，刚来。”
“博格离开了，为什么？”
新男仆犹豫了一下道：“听说是博格被查到了什么罪名，下午的时候，警备处的人来了，直接抓走了博格。”
“所以，博格抓走了，马斯把你调了过来？”
“实际上，是斐瑞大人把我调来的。”新男仆小心的道，“马斯大人，在上午的时候也被抓走了，据说是另外叫做城防处的人动的手。”
李察听了，眼睛细眯起来，表情若有所思。
过了几秒，点点头，挥手对着新男仆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好的，大人，我退下了。”仆人告退，最后想到了什么，快速补充道，“对了，大人，我叫兰科，虽然博格离开了，但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吩咐我。”
“嗯，知道了。”
“大人再见。”
“嗯，去吧。”
“砰！”
……
书房中的门重新关闭，李察回到房间中，想着新男仆兰科的话，消化着话语中的信息。
奥斯卡被刺杀的消息，就够重磅的了，说明夏亚乃至整个联盟的政局，已经开始从上层崩坏。而他之前的男仆博格、以及接待处的负责人马斯，分别被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机构抓走，分量也没有小到哪里去。可以说政局的下层、中层也变得混乱、失去原来的秩序。
现在的夏亚，无疑已经是一个大漩涡了，谁都不知道，平复后，还能剩下什么。
真的是出于意料、始料未及、快到极点的乱啊……要说没有什么势力在推波助澜，只怕根本解释不通……
思索着，李察收敛思绪，望向龙树问道：“话说，你来找我，并不仅仅是简单告知奥斯卡先生的死讯吧？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赶时间救人说得过去，这么仓猝的报讯，不惜从窗户中闯入，就有失逻辑了。
本来，我怀疑你是被人追杀，逃命到了这里，逼迫我出手帮忙。但到现在，除了一个仆人外，并没有其余人找上门，应该可以排除这个嫌疑。那么，你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呢？”
“看来奥斯卡大人说的不错啊，你真的很聪明，那我和你说了吧。”龙树道，“实际上，这次我来找你，除了把奥斯卡大人的死讯告诉你外，还有就是，告诉你奥斯卡大人的遗愿。
奥斯卡大人和我说过，如果情况真的糟糕，连他都死了，那说明夏亚、联盟的局势坏到了一定程度，必须由你出手，才能扭转局面。
如果你真的可以出手，他愿意把他领导的全部情报机构都交给你，包括哪些埋伏十几年、几十年没有启用的暗探。除此外，他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是你非常想要的一件东西，保证你满意。不过，这大礼需要等你真的扭转局面了，才能交到你的手中。”
“这样么。”李察听了，点点头，然后几乎不加思考的回答，“我拒绝。”
“啊？你拒绝？”龙树身体晃了晃，眉头深皱，捂住头出声，“等下，我有点头晕，让我缓缓。”
迈步走到墙角，一屁股坐下去，倚在墙壁上，龙树抬头确认：“你真的要拒绝？为什么？就不考虑一下？哪怕，考虑几秒钟呢？
拒绝太快了吧？要知道，奥斯卡大人可是把你当做很好的朋友呢，他死了，你不为他报仇就算了，但有可能的话，总要完成一下他的意愿吧？毕竟，还有好处可拿呢。”
“但这都是建立在，一切真实的基础上。”李察出声，“首先，第一点，我不认为奥斯卡先生，真的把我当做很好的朋友。我相信，他和我一样，都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差不多是七分的合作对象，三分的朋友。他死了，我的确有点伤心，我也说过，有可能为他报仇的话，但是在建立在不惹出大麻烦的前提下，所以目前不能。
其次，第二点，把领导的情报机构全都交给我，这个是否真实，有待验证。但所谓的大礼，我是完全不信的。真的有大礼，奥斯卡之前就会交给我，换取我帮助了，而不是等到现在。
再说了，这个世界上，当前能让我满意的东西，还真的不多，甚至可以说寥寥无几。我真的怀疑，奥斯卡先生，能不能得到其中一件。”
说到最后，李察顿了顿，认真望着龙树，出声：“综上所述，所以……我拒绝了你。”
龙树：“……”
表情有些尴尬，不过快速咳出一口血来，掩饰了这尴尬。
血液顺着嘴角流出，龙树一把抹在脸上，吐了口气道：“好吧，看了你比聪明更聪明，我的确是骗你的，奥斯卡大人没有让你出手，只是交代给我和我弟弟宗虎一些事情。我之所以来找你，不是奥斯卡大人的想法，是我的想法。
因为我觉得，你出手，真的能让夏亚的局面有所变化，不会继续糟糕下去。但现在看样子，我找错了人，你这家伙自私的厉害。那好，就让夏亚继续乱下去吧，整个联盟都乱掉才好呢，谁都讨不到好处，包括你！”
“也许没有这么绝对。我已经准备离开了。因为之前战争获胜的原因，我在西卡王国被占领的区域，有一块封地，我觉得到那里待一段时间，应该可以不太受影响。”李察淡淡道。
龙树愣住，露出一个你狠的表情来，之后长吐一口气，目光中失去了所有的盼望目光，不再说什么话。嘴里面的血液不受控制流出来，看样子伤势全面爆发。
三秒后，龙树眼皮下垂，像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精神疲惫。
六秒后，龙树闭上了眼睛，依靠着墙壁，一动不动。
九秒后，龙树“咚”的一下，身体歪倒在地上，生命气息快速消散。
又过了一会，碧碧挖着鼻孔上前，用没有挖鼻孔的手摸了摸龙树身体，回头对李察道：“凉了。”
“凉了呀！这人怎么这样，突然就死了？”碧碧眉头大皱，十分不满，“答应帮我找回鼻屎球，还没有做到呢，怎么办？”
“埋了吧。”李察看了一眼龙树回答。
“啊？”碧碧诧异。
“埋深点。”李察认真叮嘱碧碧，“把土压实，省的对方爬出来。”
碧碧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额，好吧。”

第1363章 最好的路我很少走
“刷啦、刷啦……”
依着李察的话，碧碧拖拽着龙树的腿，脸朝下的拖出了房间，在庭院里找了个空地，就用铁锨挖起坑来。
“天黑黑、月灰灰，我在墓地里扮鬼魂，结果碰到了盗墓贼，盗墓贼有三个，一白一红一个黑……”
碧碧一边挖着坑，一边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古怪民谣，凭着远超常人的力量和体力，没一会刨出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
“应该够深了。”碧碧比划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接着提起龙树，毫不客气的向着坑里面丢去，还带着几分没有完全消掉的火气道，“哼，叫你不还我的鼻屎球！”
“砰！”
龙树落在坑底，像是撞到了小石子，身体晃动了一下，连眼皮都开了一道缝。
不过碧碧完全不关心这些，用铁锨“哗啦”一声，就把土推到了坑里面去，直接埋掉了龙树整个人。
之后把整个坑填平，按照李察说的，把土压实，双脚上去用力踩了踩，这才满意的扛起铁锨，准备去李察面前交付任务。
结果转身正要离开，碧碧就听到身后有响动。
停步，扭头，看到压得结结实实的土，突然被拱开，龙树的人头冒出，目光望来。
碧碧楞了一下，下一刻反应过来，没有任何犹豫，举起扛在头上的铁锨，就对着龙树的头敲下去。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打得很用力、很认真，像是一个老农在敲打迟迟不肯掉落的顽固老玉米，又像是一个农妇在敲打园子里破坏蔬菜的愚蠢土拨鼠。
“哎哎哎，有完没完了！”挨敲的龙树，忍耐了几下，最终忍不住的叫出声来，瞪眼看着碧碧道，“你长没长眼啊，我没死呢，就把我埋了。埋了也就算了，我自己爬出来，你还准备把我敲回去啊？”
碧碧停下了动作，认真打量了一下龙树，确认问道：“你真得没死？”
“我死了，谁在和你说话？”龙树没好气的道，三下两下就把自己从坑里面刨了出来，“呸呸呸”的吐出几口泥土，呈“大”字的躺在旁边地面上，望着星空出神。
碧碧奇怪的看着，问：“你要是没有死，那刚才又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假死了，假死懂么。”龙树说起来就有气，“我是准备用假死刺激一下你们那个李察，让他心怀愧疚，没准就真的帮忙了。结果谁知道他这么狠啊，不但没有愧疚，直接让你把我埋起来了，而且还要埋深点、把土压实，听听，这是人话吗？他怎么不再加上一句，压实土后，再在上面加上一块大石头啊！”
说到这里，龙树有所觉察的望向碧碧：“喂，你那是什么眼神，你该不会，真的准备去找块石头吧？我和你多大仇啊，要这么对我？！”
“哼，你没有还我鼻屎球呢。”碧碧理由很充分的道。
“我……”龙树表情忍不住的一扭曲，下一刻有点发疯的把手指头伸到鼻孔中，扣了半天，递给碧碧，“我还给你行了吧！真是的，一个鼻屎球而已，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你不懂好不好！”碧碧叫道，“再说了，你的鼻屎球和我的根本不一样，形状不好看，体积也小——我只要我的，才不要你的呢。”
“我……”龙树表情已经有些崩溃了，知道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根本讨不到好处，随手甩掉让他有点恶心的鼻屎球，翻着白眼望了一眼夜空，之后站起身来。
活动了一下满是血的身体，龙树迈步向庭院外走去，对着碧碧道：“小丫头，我记住你了，等我有机会，一定还给你一个超级大的鼻屎球，行了吧！”
“那你现在去干什么？”碧碧奇怪的问。
“能干什么？去办大事啊。”
“什么大事？”碧碧如同好奇宝宝般继续追问。
“拯救夏亚、拯救联盟、拯救大陆、拯救世界，够大了吧！”龙树提高语调道，“我本是想让那个李察做的，他不去做，并拒绝的这么彻底，那只好我去做了！”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么决定？”
“废话，因为这样很难啊！”龙树不满嚷道，“我早就看清楚，有多少条路摆在面前了，但最好的那条路，我一般都不走，而是劝别人去走。为什么？因为我知道，那太难了啊！但现在没办法了啊，劝不动别人，我只好自己去走了！但愿，我能早点死在路上，不然要一直难到最后，想想就恐怖……”
说着话，龙树走出了庭院，消失在夜色中。
龙树离开了，留在原地的碧碧则愣住了，看看被刨开的坑，再看看手中的铁锨，陷入沉思。
话说，她是被李察派来埋尸体的，现在“尸体”跑掉了，那她这算是完成没有完成任务？要么……再找一具尸体丢进去，凑个数？
碧碧沉思许久，向着房间中走去。
……
片刻，书房中的李察听完了碧碧对整个“尸体逃跑”事件的讲述，表情平静的点点头，道：“其实我知道会这样。”
“你知道？”碧碧诧异。
“对，我知道那家伙没死，让你埋他，只是为了送走他。”
“那你让我把他丢出去就行了，干嘛还要让我埋深点、压实土？”
“因为我想让那个家伙知道我的决心，让他明白，他不离开的话，我真的会这么做。”
“不懂。”碧碧理解不了的摇摇头。
李察轻笑：“你不需要懂，好了，去休息吧。”
“奥。”碧碧点点头，走出了书房。
书房中只剩下了李察一个人，李察迈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眯起眼睛，念头转动。
说实话，龙树找上门让他帮忙，他心里面还是有那么一丝波动的，倒不是因为对方给出的虚假条件，而是真的思考插手当前的联盟局面会如何。
联盟目前的确是极其混乱，联盟皇帝、大王子、奥斯卡一个个大人物的死亡，马斯、博格一个个小人物的被捕，显然有隐藏势力搞事情。
这有可能是残存的真理会，也可能是其余组织，总之没有好意就对了。

第1364章 选择与离去
面对这种情况，他是可以做出选择出手的，好从中牟利。
实际上，如果成功了，得到了利益绝对不小。篡夺皇权、统治整个联盟，也许有难度的，毕竟缺乏威望，无论是民众还是贵族，都会有很大的反对声音。不过可以退一步，扶植出亲善自己的人成为新皇，他则躲在幕后用潜在影响力操纵政局，成为类似护国公般的人物。
这个过程，可能会长达数年，其中存在不少风险，不过一旦完成，就能调动大陆上最大的国家为他所用。
那么，这值得吗？
他曾经认真的在心里问过自己。
暗地里间接统治联盟，的确有些让人兴奋，毕竟几乎大多数男人、甚至说人类，都有征服欲望。让一个国家、无数人被自身操纵着生活，可以按照自身意愿做出各种调整，受到无数人的追捧和崇敬，是极度陶醉的——这便是权利的毒药。
他自然也有这种欲望，不过相比较之下，这种欲望却屈服于探索、研究、解析这个世界的真相之下。
在他看来，弄清世界真相，胜过一切。
只有弄清楚了世界，一切事情才能有意义，不然都是一场空罢了。
另外，他一直来的定位都是一个研究者，和当初索伦说真理会一样：一个刺客，最失败的时候，是决定去做一个战士的时候。
同理，作为一个研究者，决定去做一个统治者的时候，就有点偏离本心了。
当然，这不是绝对的——不是说研究东西，就不能建立组织、管理手下进行任何统治，而是说，要弄清统治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是为了统治而统治，还是为了研究而统治？
如果为了统治而统治，那么留下来，可以满足。
如果为了研究而统治，留在夏亚、留在联盟，则不是一个太好选择——主要是目前这水太深、太混，参与进去风险太大，而且哪怕掌握了，也会因为维系局面而牵扯太大精力，无法主要用来研究。
联盟虽然立国没有多少年，但一些根深蒂固的势力已经发展起来，势必无法彻底清除，与其在这么一个旧体系中，尝试着改变，不如到一个新地方从零开始。也许前期有点艰难，但胜在干净、简单，不会遇到各种无形阻力，最重要的是每一步的发展都可以按照规划来。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当前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大选项，每一个选项都代表着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发展方向。
第一个，就是留下来，开启“护国公”剧情，从一系列未知的风险中，拯救联盟，得到巨大回报，但这回报不一定是想要的。
第二个，果断离开，开启“从零开始”剧情，从一片全新区域开始发展，没有多少回报，不过自己想要什么，都可以通过努力得到。
那么……
选哪一个呢？
选后者，这是他最初的决定，也是经过几次波动后的最后决定。
离开夏亚，前往沙林，任凭联盟混乱，他只管在自己封地上发展。等到他弄清当前世界所有真相后，会腾出手来，再慢慢收拾联盟烂摊子的。
到时候，奥斯卡的仇会报的，奥斯卡欠下没有兑现的三个诺言，会找到人偿还。暗地里操纵联盟局面的组织，真理会残余也好，别的势力也好，都会清理掉，让这个世界干干净净。
当然，这个过程中，联盟的混乱没准会延续到沙林，或者说联盟没准会被暗地里的势力操纵，不想让沙林安静发展，试图捣乱。
真的那样，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杀不死的人直接放逐外太空，杀得死的人，请出批量制造的核武器来和对方好好谈谈话。
到时候，要么世界和平，要么世界核平。
二选一，选一个就对了。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那样……李察收敛了思绪，已经做出所有决定，走到墙壁前，伸手拉响了一个铜铃。
“叮铃铃！”
铜铃响起，没几秒，就是“笃笃笃”的敲门声出现。
前不久离开的新仆人兰科走进门，看了一眼李察，恭敬问道：“大人，你有什么吩咐吗？”
“给我准备一辆马车，天亮后，我要离开夏亚。”李察吩咐道。
“离开夏亚？天亮后就出发？”仆人不由得的诧异。
李察很肯定的道：“对。”
“呃，是，知道了。”仆人不敢多说什么，确认无误后，点头去办理了。
很快，黑夜过去，清晨降临。
在东方曦光刚刚露出的时候，一辆马车行驶出了接待处，接着行驶出了夏亚，向着西方径直行去。
……
差不多时间。
龙树踩着沾染白霜的青石地面，走进了一个小院子里面。
小院子里面有一个中年汉子在扫着地面，看到龙树后，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龙树轻点头回应，之后走进房间。
这里是蛛网的一处秘密联络点，没有被启用，因此没有蛛网人员存在，目前只是龙树的落脚点。所谓的中年汉子只是一个雇来打扫的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无知者无畏的，对龙树这个四级巫师只是点头打招呼，不然就会是惊恐的行礼了。
龙树对此也不在意，迈步走进卧室，伸手拍了拍正坐着木床上、闭眼休息的宗虎。
宗虎睁眼，看到龙树后，诧异了一下，就看到龙树此时衣衫整洁、面目红润，一点都看不出昨天的惨象。相比之下，他可就差多了，身上的血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下来呢。
“你去干什么了？”宗虎问。
“去找那个叫做李察的家伙谈了一下，看看能不能骗他，为大人报仇。”龙树没有掩饰的回答。
“结果呢？”宗虎问。
“结果证明，现在的人越来越不好骗了啊，没有成功，看样子只能我们自己努力。”龙树摊手。
“但你怎么这个样子？”宗虎还是疑惑。
“很奇怪么？我骗人失败，受到了打击，为了缓解情绪，我去澡堂叫了几个女工，帮我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换了一件新衣服。完事后，正好天亮，就赶回来了。”
“那你手上这是？”宗虎望向龙树手里面提着的东西，一个篮子里，正有隐约的食物响起飘出。
“奥，这个啊。”龙树把篮子中的东西拿出来，放在了旁边桌子上，就看到是两个热面包。
龙树解释道：“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面包房开门，新面包被烤出来，我就买了两个，准备回来和你一块吃早餐。”
宗虎：“……”听了话后一阵沉默，深皱眉头的看着自己这个没有任何伤心样子的哥哥，“你认真的？”

第1365章 追踪
龙树奇怪看了一眼宗虎，拿起一块面包，咬了一口问：“为什么不是认真的？
“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作为四级巫师，已经不需要进食了，所以吃早餐这回事，是浪费时间？我的弟弟啊，那你的人生未免也太可怜了一些，美食可是一种享受。
“你尝尝，这面包又软又甜，有什么理由拒绝它？再说了，我们已经好久都没有在一块吃早餐了吧，你就不怀念么？”
“比起怀念早餐了，我其实更怀念奥斯卡大人。”宗虎声音有些火气的道，瞪着龙树，“我真的不敢相信，几个小时前大人才遇难，我们艰难逃脱。你不伤心，也就罢了，竟然还去找女人，还想着吃没什么用的食物？你的心呢，丢了吗？”
“我的心，一直放在应该在的地方。”龙树咽下嘴里面的面包，把剩余面包放回篮子里，扭头望向宗虎，声音冷淡下来，教育道，“我知道，奥斯卡大人遇难，你很伤心，实际上，我的伤心不比你少。
“但是，伤心又有什么用呢？除了自怨自艾，除了让内心得到些许的解脱外，狗屁不是！所以，大人死了后，我只允许自己伤心了一分钟，然后安排好你，就去找那个李察了！因为我知道，比起伤心了，行动最重要。
“我盼着，也许能得到李察的帮助，但刚才和你说过了，那个李察拒绝了我的要求，那么我只好决定自己来了——自己帮助大人报仇，自己帮助大人完成遗愿，自己帮助联盟恢复平静。
“这很难的知道么，很难很难很难，难到我完全没有把握做到，但逼到这种程度，还是要做。而做事，就要有做事的样子。悲伤、愤怒、哀怨没有任何用，要用脑子，要用实力，要养护好身体，要调整好情绪。要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去做，这样才能不会被一些额外的东西影响，才能把成功的几率，提高那么一点点。懂了吗？！”
宗虎表情变化起来，目光也有些复杂，看着龙树，欲言又止。
龙树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宗虎的样子，一挥手，有些泄气道：“算了，就这样吧。”
伸手，把篮子里面的面包重新拿出，递给宗虎道：“你要是想明白了，就和我一块吃了这早餐，然后跟我去蛛网的各个分部探查情况，看看蛛网到底还有多少在掌握中，然后告诉他们真相，启动他们，发挥作用。之后走一步看一步，尽量弄清楚现在夏亚到底怎么回事，到底谁在搞鬼，杀死大人的红眼老头子又是谁，最后想办法统统解决掉。”
“好吧。”宗虎点了点头，接过面包来，向着嘴里面塞去。
不过就在面包到嘴边的时候，动作一停，皱了皱眉看着手里面包的缺口，忍不住对龙树道：“你请我吃早餐，就不能给我那块新面包么，非要给我这个被你咬过的？”
“矫情。”龙树翻了一个白眼，把另一个面包丢过来，然后接住宗虎丢回的面包开吃。
宗虎跟着咬下面包，没有多说什么，安静吃起来。
……
稍晚一点，上午时分。
夏亚城内，某处府邸的书房中。
“吱扭”一声，门推开，一个穿着华丽黑袍的年轻男子急匆匆迈步走进来，走向书桌。
书桌后面，眼睛微红、身穿月相袍的红月，正在静静翻看着一本书。时不时的轻咳几声，脸色略显疲倦，看样子连续两次刺杀行动，对他还是有一些消耗的，需要用时间恢复才行——毕竟他这具身体可并不年轻了，算得上是所有真理会彩指环总管中最衰老的。漫长的岁月，让他拥有更多的知识和见识，但相应战力也受到了一些削弱。
说起来，他本身并不擅长战斗，而是擅长布局、操控，不然也不会一直留在夏亚这个联盟大本营了。
“咳咳……”
红月再次轻咳一声，感知到年轻男子的到来，轻轻放下手中的书，望向男子问道：“怎么了？”
“老师。”年轻男子恭敬行礼报告道，“我发展的线人刚刚告诉我，你让我一直留意的那个军方的指挥顾问，也就是那个叫做李察的家伙，今早突然出城，向着西方去了。说是离开夏亚，前往沙林接受封地。”
“去沙林接受封地？”红月听了，眉毛挑了挑，之后撇嘴发出不信的笑声来，“这动作未免太过于拙劣了，现在夏亚的局势这么复杂，对方怎么可能会离开？难道，对方完全不想理睬联盟了，那么当初国战的时候，那么努力做什么？”
“老师，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很简单，这是一个伪装，对方想让我们误会他已经离开，却藏身暗处试图找出我们、给我们致命一击。”红月道，“不过，我们不会被他愚弄的，他的一切动作，最后都不过是小丑的把戏。派人，多派人，给我盯紧对方离开的路线，用不了多久，对方行动就会证明我的猜测——要么是因为什么事停下来，要么是突然摆脱监控、凭空消失，等着吧。”
“是。”年轻男子听了后，用力点点头，“我这就派人去做。”
“嗯，好。”
……
很快，一天后。
年轻男子走进书房，如实报告道：“老师，监视的人发回消息，对方赶了一天的路后，继续向西。”
“不急，这才一天，继续盯着。”红月道，摆了摆手，让年轻男子退下，开始继续看书。
“是。”年轻男子点头离开。
……
转眼，两天后。
“老师，对方依旧向西。”
“不急。”
……
三天后。
“老师，对方还在向西。”
“唔，再等等。”
……
数日后。
“老师，对方已经到边境了，正准备从礁岩堡离开。”
“这才是对方的目的？”红月突然出声，眼睛微眯。
“嗯？”年轻男子疑惑，“老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难道那个李察这么有耐心，是想去礁岩堡，找坐镇在那里的索伦？一个军方二号人物，找军方一号人物，没准是要商量大事啊，也许想要用军队平息夏亚的混乱？”红月低声道，略有警惕。

第1366章 大乱
年轻男子表情不由得露出几分慌乱：“那老师，我们怎么办？对方万一真的动用军队……”
“不用慌，不用慌，镇定！”红月横了一眼，冷静分析，“这件事没有这么容易达成，索伦这个人是忠于联盟的，而且是个明白人，很清楚动用军队平息混乱有什么副作用，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么做。再说了，哪怕他真的想这么做，他的手下也不一定听令，毕竟成功了是平乱，失败了就是叛乱了。”
“那老师，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目前先不要做，只需要增加监视的人就行，看看后续有什么动静。”
“是。”
……
又是数日后。
“老师，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那个李察想要做什么了。”书房中，年轻男子站在红月面前说到，“按照这几天综合的情报，可以确定：对方到了礁岩堡后根本没有停留，也没有和留在那里的索伦见面，穿城而过，就出了边境，继续一路向西。
然后不断穿过多个特别驻守区，一直向他的封地沙林接近，按照他的固定行进速度推断，今天晚一些时候，就能真的到达沙林最边缘的一个小城。”
年轻男子刚说完，外面一个手下已经敲门走进来，行礼报告道：“殿下，最新情报，目标已经到达沙林的‘枯石城’，表明了领主身份，并让传令兵通知所有沙林的官员，稍后去沙林最大城市‘黑水城’听取他的一系列命令。”
听完手下的话，年轻男子一边挥手让手下退下，一边疑惑不解的望向自己的老师，问：“老师，你看，对方这又是什么把戏？”
“这个……”红月也真的疑惑了，眉头深深皱起，第一次露出怀疑自我的表情来，“这是真的离开夏亚，前往沙林那个破地方了？对方怎么想的，完全不想理睬联盟了？”
“老师，你觉得……我们需要继续监控对方么，又或者派人在对方身边故意制造一些小冲突，看看对方什么态度？”年轻男子问。
“不要！”红月快速抬手拒绝，想了想道，“监控对方的人，可以撤回大部分来了，只留下一小部分保证对方不完全脱离我们视线就好。
至于制造小冲突什么的……千万别做这种蠢事，对方真的能离开联盟、留在沙林，其实是好事，不要刺激对方回来。一旦对方改变主意回来，在夏亚总是一个麻烦，而我也没有完全把握解决掉对方，这对我们的计划很不利。如果对方不顾一切的大打出手，没准能让我们计划出现巨大变数。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所以我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向对方下手，没想到对方倒是很配合的离开了。那么夏亚，就完全落在我们手中了，可以更轻松的做一些想做的事情，可以专心处理一些让人心烦的麻烦，比如最近成立的什么纠察部、辅助议会等等。”
年轻男子听了，点了点头，道：“老师，我听说了，纠察部是克顿侯爵和几个老牌贵族在背后撑腰，辅助议会则是一群小贵族的联合，领头的是个男爵，叫做乌尔科。
这两个组织的确很讨厌，本来我以为什么警备处、城防处才是心腹大患，没想到他们更甚，拉拢了不少人，下面很多愚民都被他们欺骗，已经有了不小影响力。”
说到这里，年轻男子顿了顿，看向红月露出有些嗜血的目光，建议出声：“老师，要不你出手，把他们这些人都杀了吧，那么夏亚的局面就简单多了。”
“我能这么做。”红月听了出声，之后教导道，“但我却不愿意这么做，因为这个是一个很差的选择。”
“为……为什么？”年轻男子不解。
“因为政治是很复杂的，不要盼着光凭杀人，就能解决一切。”红月深深看了一眼年轻男子道，“你要清楚，所谓的领头人，并不是一股政治力量的全部，仅仅是一个代表，根本是支持的那些人。不把根本解决掉，杀了领头的人，还会有新的领头人冒出来的。”
“那就都杀掉好了，把所有支持的人全部杀掉，总可以了吧？”年轻男子发狠道。
“只是一股政治力量，这么做倒是勉强可以，但我们面前的可不仅仅是一股政治力量。”红月轻声道，“如果我们全部杀死，那么可能要把整个夏亚、真个联盟的人都屠光了才行。而要是人都死光了，我们统治一个空城、一个空国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不太懂，但是要记住，政治的核心不在于彻底战胜什么人，更多的是妥协、欺骗和平衡，在一系列运作下，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然后努力去维持。至于刺杀，只是偶尔使用的特殊手段，不能当做常用工具。
所以对于政治势力，无论是纠察部、辅助议会，还是警备处、城防处，我们要做的不是消灭他们，而是拉拢或者分化他们，最好是化为己用。”
“但他们不会配合我们吧？”年轻男子深皱眉，“这样会很麻烦吧？”
“当然麻烦，政治就是麻烦的代名词，所以永远只有一小撮人才能轻松应对政治。”红月认真道，“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听从我的话，按照我的指导去做，在这混乱的政治局面中，你必定是最终的赢家。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所有东西，你会成为整个联盟的新皇。”
年轻男子听了话，略微有些激动起来，呼吸急促的看向红月，道：“老师，那你就告诉我吧，接下来怎么做最好？”
“那你听仔细了，接下来你要去和二王子的人联络——二王子是稳定派的一员，必须想办法让他脱离，加入混乱派、支持夏亚继续乱下去，我们才好操作——成功的话，我们……”
红月不断说着。
年轻男子一边听着，一边频频附和点头。
片刻，年轻男子听完红月指示走出门去，开始调集自己的力量行动起来。
于是……本来就混乱的夏亚局面，变得更加混乱……一直到一个极限。
……

第1367章 恭迎领主
“托尔斯伯爵建立的纠察会退缩了，不再准备插手新皇继承的事情，听说是受到了暗地里的压力，具体不知道是什么。”
“另外这段时间，霍克斯侯爵和新的礼仪大臣走得很近，不知道在筹划什么。”
“面包的价格又涨了……”
“宫廷里……”
上午时分，夏亚城内一间不起眼的小房子内。
坐在一张书桌前，龙树和宗虎分别看着收集来的一份份情报文件，交流出声。
片刻，龙树拿起一份文件，看了一会，目光凝重起来，递给宗虎道：“你看看这个吧，刚激活的一个蛛网暗线给出的信息：二王子不知道受到什么影响，对于夏亚局面的态度突然有所动摇，有点偏向于混乱派了。”
宗虎浓重的眉毛动了动，接过文件，反复看了好几遍，出声有些奇怪的问道：“二王子，不是坚定的稳定派么，一直想要恢复夏亚的稳定。讲道理，虽然因为大王子的刺杀，原来的顺序继承无法进行，但他的确是最有希望的继承者。局面稳定下来，对他是有利的，完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转变立场。”
“说的也是啊，我同样想不明白。”龙树叹气道，“反正我要是站在他的位置，绝对不会这样做。哎，他这么一弄，可把我们有点坑苦了。我们费了这么多天时间，好不容易制定出一个计划，能够有几分希望维持着夏亚局面、让局面慢慢好转。在这计划中，二王子算是至关重要的人，他一动摇，整个计划哪怕不全失败，也要失败一半了，难受。”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宗虎问。
“呼——”
龙树轻吐一口气，抿了抿嘴，耸肩道：“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啊？”宗虎一愣。
“吃饭啊。”龙树重复道，认真解释，“计划一乱，想要补救，根本不是短时间可以完成的。既然急也没用，那不如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脑子，然后好好合计。”
“好吧。”宗虎被说服了。
龙树转身，从旁边一个架子上拿下一个篮子来，看了看里面放着三块干面包，挑了一块品相比较好的丢给宗虎，道：“吃吧。”
宗虎一把接住，扫了两眼，却没有往嘴里面塞，而是放在了桌子上。
“怎么？又不想吃了？”龙树看了教育道，“我不是说了么，再艰难，也要学会适当享受，其中食物的享受是很重要的一方面，我……”
宗虎打断龙树的话，道：“我不想吃，是因为这两天我吃了太多面包了。话说，你一直自称享受食物，那为什么却总请我吃面包？你也有不少钱吧，这么节省做什么，节省了，都去找女人么？”
“胡说！”龙树没好气的道，“我只是觉得，面包这种纯粹的食物更能让我享受，别的食物，虽然美味，但添加了太多的调味品，反而让我恶心。”
“真的？”
“当然真的。”
“那好吧，你就慢慢享受你的面包吧，我要吃我自己准备的东西了。”宗虎把面包推到龙树面前，转身走向旁边，从角落里提过一个食盒来。
龙树咬了一口干面包，表情突然有点僵，直勾勾望着宗虎确认道：“你真的自己准备东西了？”
“对啊，在你来之前，我就给自己准备好午饭了，本来想跟你一块吃，也算报答你这么久一直请我吃面包。但既然你觉得会恶心，那就算了。”说着话宗虎把食盒提到桌子上打开，一股白色蒸汽顿时喷出来。
就看到，里面放着有完备保温设置的四道精致菜肴，有煎肉，有烤虾，有乳鸽，还有蘑菇汤。
宗虎拿起食盒中备有的餐具，就要进食，结果发现龙树更快一步。
“啪嗒！”
龙树在桌子上用手指轻轻一敲，微妙的力道传递，食盒里面盘子里的烤虾自动跳起来一只，旋转着进入龙树张开的嘴里面。
“吧唧吧唧……”
龙树咀嚼着咽下，啧啧嘴，评价道：“香料放得有点多啊，烤得火候也并不好，吃起来的确有点恶心，不过倒也不是不能吃。”
宗虎摇头，但没有阻止龙树的品尝，拿着餐具一边切割煎肉，一边道：“行了，别废话了，想吃就吃吧。吃了饭后，我们动再多用点人手，好好调查一下二王子转变立场的原因，我觉得这里面有线索可挖，没准就是幕后黑手控制的。”
“嗯，吧唧吧唧。”龙树再次震飞一只烤虾到他的嘴中，一边咀嚼着一边点头，咽下后，想了想道，“话说，我们有没有必要，把我们的人往西边派一派？”
“西边？那里？”
“沙林。”龙树眼睛微眯，“我听说了，那个李察真的去沙林了，虽说他的确不愿意帮忙解决夏亚的事情，但却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我们要关注才行。再说了，他之所以不愿意帮忙解决夏亚的事情，是因为他觉得夏亚和他关系不大，而且没有什么好处。
但万事无绝对，等到我们调查出一点头绪，找到能引起对方兴趣的东西，也许能让对方出手。那么我们派几个人过去，联络、谈判的话，也方便点。”
宗虎听了，用叉子叉了一块煎肉放到嘴中，认真咀嚼。
咀嚼咽下后，宗虎点点头回答：“你的这个想法，倒是可行。”
顿了顿，语调又是一转：“不过……不用太着急。我也收到情报了，那个李察只是刚刚到沙林，具体干什么、有什么目的，还不清楚。等到过一段时间，他安顿下来，我们也真的查出一点头绪了，再派出人也不晚。”
“好吧，那就再等几天。”
“嗯。”
……
三天后，上午时分。
索玛联盟边境外，西卡王国被占领的区域。
沙林特别驻守区，最大的城市，黑水城。
城门外的空地上，一群穿着华丽服饰的人，正散乱站着，时不时向着东方的道路望上一两眼。
在离他们稍远一点的地方，不少的平民正在士兵的喝斥下列队，还有人在清扫地面、悬挂喜庆的装饰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入城礼做准备，希望能够讨好马上到来的新领主。
而组织这一切的，便是正散乱站着的、华丽服饰的人了。
他们大部分都是收到指示、从沙林各处快速聚集到黑水城的官员，少部分是沙林有权势的人，以及巫师，此时他们都有些紧张和忐忑。
如果只是普通的领主到来，他们绝对不会这样，但他们不少人都听说过了，来的领主是个极其强大的巫师，可以随手毁城灭国的存在。之前联盟和西卡的国战之所以胜利，有一半是因为对方——而这还是在对方懒得出手的前提下。
如果对方真的全力出手，一个人就能打赢战争。

第1368章 领主驾到，马车漂移
种种传闻，自然存在夸张的成分，不过无可置疑的是，这位领主不好惹。因此让所有人都怀着敬畏之心等待着，并尽心尽力的筹备入城礼，希望这位领主看了后，会能有个好心情。
看着各种喜庆装饰物已经悬挂一大半，地面也清扫的差不多，聚集的官员、权势者、巫师略微放松了几分，低声交谈起来。
“哎，听说了么，咱们这位领主是叫做查理，查理&#183;奥斯丁。”
“你听错了吧，是叫做李察&#183;奥斯丁，之前没有任何名气，结果前不久那场大战前，被去世的联盟皇帝突然接见。接见后没几天就成为了军队二号人物，大战胜利后，则是得到了整个沙林作为封地。”
“呀，你消息很灵通啊。”
“哈，一般一般吧，其实是因为我在夏亚有个朋友，把这一切都告诉了我而已。”
“夏亚有个朋友？对了，我听说夏亚最近很乱啊，皇帝死了后，大王子又被刺杀了，是吧？那么，现在谁才是新皇帝？”
“这个……我就不清楚，只知道夏亚的日子的确不太好过，我那个朋友说……”
众人不断议论着，人群中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则是保持着平静，对一切都充耳不闻。突然他感应到什么，伸手从怀里面掏出一颗巴掌大小的菱形水晶，就看到水晶内部红光一闪。
青色长袍男子看了后，表情顿时一肃，扬声宣布道：“我的学徒刚刚发回消息，领主大人的马车，已经驶过红谷镇了，所以领主大人马上就要到我们这里来了。”
“啊，什么！”众人听了一惊，一个身材滚圆的胖子，忍不住叫出声道，“柯林大师，这不应该啊，领主大人的马车进了沙林后，就没有什么好路可走了，速度一直很慢。
当初按照我们计算的，不是应该下午才到么，怎么提前了？我们这入城礼还没有准备完呢，只准备了一半，怎么展示给领主大人看？是不是你那个学徒看错了，发回了假消息来？”
“不可能的。”叫做柯林的青袍巫师断然否认。
“那领主大人怎么会这么快？”胖子还是不信。
巫师柯林不客气的出声：“你要清楚一点，我们的领主，是巫师，强大无比的巫师——强大到我这样的二级巫师，在它面前就像是一个爬虫，一个动作就能杀死我。而对于这么一个巫师来说，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马车可以慢一点，同样也可以快一点。如果他愿意的话，让马车飞起来都行。我们当初计算的，的确是下午才到，但领主可不会完全按照我们想的去做，不然他不会是领主，而是我们是领主了！”
“……”胖子语塞，其余人则是着急问，“那我们到底怎么处理好啊？”
“都别慌，听我的！”柯林想了想沉声道，“入城礼准备一半，就按照一半来，只要我们把恭敬的态度拿出来，想必领主也不会不高兴。其实，我对这位领主的脾气有所耳闻，是个很沉稳、很讲究实际的人，不会随便动怒，所以我们不用太担心。”
“这样么，那好吧。”
众人松了一口气，然后忙起来，匆匆处理掉没有挂上去的装饰物，然后整齐列好队，望向东方。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时间流逝，就在众人望眼欲穿时，一辆马车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一辆由六匹马拉动的四轮马车，速度极快，宛如火车头似的冲来。
拉车的六匹军马，外表赤红一片，像是燃烧着火焰，认真看去，则会发现那并不是火焰，而是包裹的法术能量。这法术能量可以刺激马匹更快奔驰，并能补充体力、抽走浑身的热量，省的马匹因为散热不足而暴毙。
在法术作用下，马匹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起无数的尘埃。
而这尘埃一接近车厢方圆一米范围，会自动弹开，同时车厢表面泛起不断的能量涟漪——车厢赫然也有特殊法术的加持，一方面能防御较弱的攻击，一方面能够大幅度减轻重量——六匹马几乎是拉着一片羽毛在奔驰，想不快都不行。
在众人睁大的眼睛注视下，马车呼啸着冲到了近处，然后一个急刹，马匹前蹄高高扬起，猛地停住。
但因为停的太快，车厢还受到惯性作用，向旁边微微一偏，接着侧滑出去。
“刺啦——”
马车厢在做了个高难度的漂移动作后，像是有点控制不住，套在马匹上的绳索猛地断开，“骨碌碌”的翻滚起来，一口气滚了好几圈，“咚”的一声倒扣在地上。
一时间，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一片沉默，大气都不敢喘，真的有点傻掉了。
他们千想万想，就是没有想到，新来的领主，会用这种形式登场。
必须承认，这种形式的确有点让人惊奇，给他们开了眼界，但最后的表现，却有那么一点丢人……话说，新领主该不会恼羞成怒，把现场所有人都杀死吧，省的走漏风声、有损颜面？
这么想着，人群中不少人都打了个冷颤。
还是巫师柯林比较镇定，深吸一口气，小心的迈步向着倒扣在地上的马车厢走去，走到近处，躬身问候道：“领主大人，你可安好？沙林所有能到达的官员、以及一些仰慕你的领民都在这里恭迎你的到来，不知道可否请领主大人出来一见？我们为大人，特意准备了入城礼，虽然因为仓猝，有些不完整，还是斗胆请大人一观。”
马车厢里面：“……”沉默，长久的沉默。
沉默中过了十几秒，就在有些人开始猜测领主大人是不是出了“马祸”直接死掉了，终于有声音传出，好奇的问道：“喂，你们就这么想让我出去么？那……我要是不出去呢，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啊？”
“啊？”听了这话，巫师柯林表情一僵，直接愣住了。
众人也愣住了。
嗯？
柯林：“？？？”
众人：“？？？”
这确定是领主？什么鬼？

第1369章 打歪了……
黑水城城门外，参加欢迎新领主入城礼的众人，样子都有些精彩。
原因无他，只因为到来的新领主，和他们预想的差距过大。
不但举止有些……特殊，而且听从马车厢中传出来的声音，直接是个女声。
不但是个女声，还是娃娃声。
这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愣怔着、沉默着，场面安静了许久。
这下倒是马车厢中的人有点忍不住了，发出声音问：“怎么，我要是不出去的话，你们就这么一直呆着、看着对吧？哼，真无聊，一点都不好玩。算了，我自己出去吧。”
话落，“砰砰”几声，倒扣在地上的马车厢厢璧被打出一个洞，里面的人弯腰从里面钻出来。
马车厢外的众人，就看到那是一个穿着浅绿色衣服的年轻少女，一双眼睛大大的，脸上白净无暇，正是碧碧。
好像并不是领主啊……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误会吧……看到碧碧的样子，人群中不少人都生出这种念头，然后齐刷刷的望向巫师柯林……毕竟，是柯林说领主快到了，才导致了这闹剧，讲道理需要柯林负责解决。
柯林此时也反应过来，深深看了一眼碧碧，觉得事情不会如想象的简单，谨慎的出声问道：“请问……你是谁？我们正在等待、迎接沙林封地的新领主——李察大人，不知道你和李察大人是什么关系？”
“李察？我就是！”
“嗯？”听了这话，场中有超过一半的人都露出怀疑的目光。
碧碧大喘气一下，接着补充道：“嗯，我就是……他的手下。”
众人：“……”一阵无语，不过觉得这倒是才符合逻辑。
“这么说，你是领主大人提前派来，了解情况的，对吧？”柯林望着碧碧，眨了眨眼睛问道，“那么，领主大人还要等一会才到？”
“其实，你们领主大人最近几天应该是来不了了。”碧碧道。
“嗯，为什么？”柯林疑惑。
“我给你们解释一下。”碧碧道。
说着话，碧碧环视周围一圈，看到也没有什么能坐的地方，轻轻一跳，直接坐到倒扣在地上马车厢上面，晃动着两条腿认真说起来：“首先呢，告诉你们我的名字，叫做碧碧。当然，你们如果叫我碧碧大人，我会更高兴的。
至于你们的李察大人呢，他的确来了沙林，不过没有来黑水城，在他传令让你们聚集到这里的同时，他去你们各自管辖地亲自视察情况去了。等视察完了，了解了整个沙林情况后，才会到黑水城来，宣布他的最新命令。”
众人听了，眉头先是一皱，之后一细想，不少人脸色都发生了变化，特别是被召集来的官员们。
说实话，他们之所以这么积极的赶来，就是为了在李察这个新领主面前留个好印象，伪装的好一点，以后的日子也能过得轻松些。结果李察没有急着和他们见面，而是直接去了他们的各自管辖地了解，那么他们可就伪装不了了，具体什么情况，将一览无余。
最重要的是，他们现在人在这里，想要通知手下紧急应对、改善一下管辖区的情况都来不及。他们忍不住的怀疑，这是不是李察故意而为之，就是要把他们控制住，不让他们补救。
下一刻，碧碧的话，算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碧碧出声，认真道：“对了，你们李察大人说了，所有来到黑水城的官员，在他到来之前，都不准离开，谁敢偷偷离开的话，被我发现了，就地击杀。就像这样！”
说完话，碧碧随手一挥，就看到一道白光甩出。飞出百余米后，正中一块地面，直接炸出一个大坑，溅起七八米的泥柱，冲击力道还把旁边一块石头掀翻、震出多道裂缝。
在场的众人感到如同一道惊雷在身边炸开，双耳隆隆作响，体内气血翻滚好久才平复，脸色不由得苍白。
巫师柯林也有些惊异，深深看了一眼碧碧。他知道领主李察是极厉害的，没想到李察的一名手下——碧碧，也可以这么强。如果只是考虑破坏力，其实他也能做到，但却不会像碧碧这样轻松，从这方面看出，碧碧要强于他。
……
其实是要打石头的，但怎么一不小心打歪了呢……碧碧撇了撇嘴。
此时李察已经解开了她身体的限制，恢复了全盛战斗力，虽然她依旧不是潘多拉、巫妖老人、八臂骷髅等的对手，但震慑一下场面还是足够用的。
只是自己有点不争气啊……如果打中石头，震慑效果应该会更好……
想着这些，碧碧内心有些遗憾的收回手，扫视向全场的人，严肃出声道：“好了，你们已经看到下场了。如果违背的话，就会像那块石头……额不，是像那块地面！”
“可是碧碧大人。”人群中，一个胖子听了话挤出来，带着畏惧的目光问道，“领主大人不来的话，我们不能在黑水城一直待下去吧？毕竟，我们的管辖地，都要管理、处理各种事情才行，离开的时间短还没什么，离开时间长了……会发生乱子的。”
“真的出乱子了，那就说明，你们平时治理就不行，作为一个管理者并不合格。不用等我动手了，你们自己想办法了断吧。”碧碧道。
胖子：“……”
“好了好了，就这样了。”碧碧看到人群中还有不少人想说什么，果断挥手打断，“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城里面给你们领主李察准备了府邸对吧，那就带我去吧。记好了，我虽然是你们领主大人的手下，但我就代表城主，所以拿出你们对待领主的规格对待我。如果让我不满意，哼哼，别怪我惩罚你们！”
场中人表情怪异，但也没有什么办法，诚惶诚恐的把碧碧迎进黑水城，尽心尽力的照顾着。
众人一边照顾着碧碧，一边提心吊胆等着真正领主李察的到来，同时忍不住猜测，这位领主大人到底在调查什么情况。
……

第1370章 视察
黑水城众多官员进行各种揣测的时候，李察正忙碌穿梭在沙林各地。
说起来，这是个不小的工程。
沙林的面积是比较大的，位于曾经西卡王国的最北面，比邻荒芜的北荒，是一个相对狭长的地带。
而这个地方之所以叫做沙林，是和一个灭亡的小国有关。
关于这个小国的故事，李察之前在东海岸的时候，就听夏洛克讲过了，最近则是得到了更详细的了解：
小国的名字便是沙林，位于西卡和北荒的夹缝中，因为土地贫瘠、降水稀少、又没有什么特产，所以十分贫穷，整个国家总人口不过十几万人。
国家的国王，说是一国之君，其实还不如索玛联盟或者西卡王国一个中型城市的城主、统治的人多。
缘于此，西卡王国并没有多少兴趣吞并，让沙林这个小国一直存在了很多年。
但不幸的是，西卡王国不吞并，沙林却自己遇到了天灾，数年前莫名其妙的爆发了一场瘟疫。
这瘟疫传播极快，不过数日，就有上万人被传染。传染者全身生出水泡，瘙痒难忍，忍不住的用手抓挠，一直把水泡抓破、流出恶心的脓液为止。这虽然不致命，却有着无法忍受的痛苦。
而且，沙林国王最喜欢的女儿——沙林公主，也被传染了这瘟疫。
平民遭罪，国王可以不管，但自己的女儿就不行了。为此，沙林国王几乎掏空国库，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请来了一个精通药剂学的巫师，试图配置解药，治疗沙林公主。
这个巫师倒也有些本事，花费了一周时间，就调配出了解药。只要让公主饮下解药，就能药到病除，而且这解药还能大量制备，推广到下层，从而解决整个沙林王国的瘟疫。
但问题就在于，这个巫师太有本事了——配置解药很厉害，配置毒药更厉害。
就在巫师要给公主饮下解药之前，失手打碎了一瓶配置失败的药剂。
药剂的成分顺着打开的窗子飘出，在风的作用下，传播到沙林广大的区域。
这一下，释放出了比瘟疫本身更可怕的怪物，药剂中的成分在外界发生了未知变化，让触及的人纷纷眼睛暴突、全身发紫的死亡。
只是短短数天，就夺走了沙林王都数万人生命，其余地方的沙林居民也在随后日子里陆续死去。
沙林就此亡国，占有的区域，自然而然的成了西卡王国的一部分，不过一直没有多少人敢移居到这片“毒地”，因此人烟十分稀少。
西卡王国也的确看不上沙林这么一块有隐患的地方，就任其闲置，一直到和索玛联盟爆发战争。
战争的具体不用赘述，总之结果就是西卡割地求和。
原沙林王国以及附近的大片区域，被索玛联盟占有，并被设定为了一个特别驻守区。
本来这特别驻守区的名字，计划是叫做“沃克沃斯”，寓意最北之地。但沙林的名声实在太响亮了，灭国的灾难过去没有多久，所有人都记忆深刻，因此最终把这地方命名为了“沙林”。
说起来，此“沙林”和彼“沙林”，并不是完全一致，面积扩大了几十倍。
但话又说回来，哪怕面积扩大了几十倍，因为大部分土地都很贫瘠、降水缺乏，加上山地遍布，交通不便，依旧不算是一个好地方——当初奥斯卡说的没错，这封地明显是被更换过的，按理讲，李察凭着战争的功绩，不应该得到一块这么差的封地。
不过李察倒也没有太在意，在他看来，土地条件的确差了点，不过地理位置还是不错的：因为靠近北荒，有着向外拓展的可能；境内多山，能够有效阻止外来进攻，是个相对封闭、安全的发展基地。
至于怎么让这基地发展起来，他已经有了一些思路，现在要做的就是亲自了解一下各方面情况。
这些事情，他是不怎么喜欢做的，毕竟有些繁琐。不过却也清楚，哪怕不喜欢，该做也得做——至少前期要做好了，这样接下来才能安心投入研究中。
至于后期工作怎么处理，他有另外的办法。
……
中午时分。
沙林某处田野上，李察漫步其中。
走了一会，停下，环视周围，轻轻点了下头。
像是确准了什么，李察一挥手，几十个玻璃管从袖子中飞出，悬浮在身前。
接着前面一处地面裂开，里面不同深度的土壤在超凡力量控制下，自行飞出，落在悬浮在身前的玻璃管中。
李察把玻璃管分别塞好木塞，贴上标签，写好文字，收回空间铁指环内。做完这些，没有多说什么，向着田野更深处走去，继续取样。
这样，忙碌了一个下午，李察在沙林境内经行了多个小镇、小城的范围，获取了包括但不仅限于土壤、空气、地表流水、地下水、农作物等样本。
其中还深入了曾经沙林王国的旧地，仔细探索、了解那场灭国灾难后，有没有留下什么毒素或者其余隐患。
这样，一直到傍晚，李察终于暂时停下脚步，出现在了一个叫做“塔克里”的小镇子上，走进了一家酒馆中。
李察要了一份简单的食物，一边吃着，一边听闻着酒馆里各种各样人的交谈声——交谈的内容充斥着吹嘘和谣言，很难完全相信，不过却能侧面了解一些民意。
比方说，如果绝大部分人都在讨论吟游诗人的故事、流行服饰的样式，那可以说明这小日子一定过得不错，下层人民比较满意当前生活。
相反，如果绝大部分都抱怨生活艰难、过不下去，都在讨论从哪里能搞些快钱，那可以确定统治者一定不怎么样，这区域迟早会出乱子。
李察现在就听到，临桌的三个商人，正唾沫横飞的痛诉饱受盗贼团劫掠之苦。
“哎，真的倒霉，我上个月准备了八辆马车的货，本想大赚一笔。结果出镇没多久，就遇到了盗贼团，为了保命，乖乖送出去四辆马车的货。这下好了，不要说大赚一笔了，不赔都难。”
“你就庆幸吧，十天前，我五辆马车的货，全都被盗贼团抢走了，连根毛都没有留下，我不是还坐在这里和你喝酒么？”
“要我说啊，你们都应该庆幸。一周前，老结巴亲自押送车队去东边做生意，遇到盗贼团想要强硬一把。最后货没有保住，脑袋还被切下来了，那个惨啊……”
李察安静听着这些，一直到吃完自己的东西。
起身深深看了几眼邻座的人，之后若有所思的走出去门去，走进了黑暗中。
……

第1371章 效率部
七天。
七天时间。
沙林各地的官员们，以类似被软禁的形式，在黑水城等了七天，焦急等待新领主李察的到来。
这七天他们完全不知道李察在沙林各地调查了什么，甚至都不知道，在这之前，李察是不是就展开了调查——毕竟，从夏亚行驶来的马车漂移停下后，从里面出来的是一个性格古怪的碧碧，而不是李察。几乎没有人知道，李察具体是什么时候离开了马车，让碧碧独自驾驶的，也许没准从刚出夏亚，两人就分开了也说不定。
但不管如何，宣布结果的日子还是到来了，七天后，李察正式驾临黑水城，召集所有官员们召开会议。
官员们等这一刻，眼睛都熬红了，眼袋肿得如同鸡蛋，听了通知后急不可耐的赶往会场。他们本以为，会是一场比较常见的宣誓仪式，让他们宣布对新领主的效忠，并讨论一下接下来各个管辖地上缴的税款。但等到了会场，才发现，好像并没有这么简单。
……
七天后，黑水城戏剧院内的一个大厅。
这里被匆忙收拾出来，布置成了会场，沙林各级官员落座后，李察迈步走进，走向了戏剧台上的一个木桌。
沙林官员下意识起身，用眼睛余光撇向周围，猜测到底是向新领主行礼，又或者做别的事情？毕竟，类似的场面，他们真的没有参与过。他们本以为，会是李察单独坐着，他们依次上前宣誓行礼呢，结果和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李察注意到沙林官员的表现，快速一挥手，简单无比的道：“不用行礼，坐着就好。我知道你们等了我好多天，都有些着急，那么我们就不用浪费时间了，争取早点结束这会议。你们能够安心，我也有时间，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
沙林官员们表情各异，但听到李察这么说，不好违背命令，纷纷坐回座位上。
扫了一眼会场，看到绝大部分人做好，李察手一翻就拿出一个卷轴来，放在桌子上展开，露出上面写着的满满名字。
“下面，我点名，点到名字的人答到。”李察出声，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已经先念出第一个名字，“古斯塔夫&#183;约翰。”
“啊？”一个灰胡子的中年男子快速站起来，表情略显慌乱，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答到？就喊个“到字”？不会吧？
中年男子眼睛闪烁，时而看看李察，时而看看旁边的人，希望能得到一些提示。结果没有任何回应，不过几秒，已经沁出汗水来。
好在这时李察望过来一眼，把手向下按了按道：“坐下就好。”
“是。”古斯塔夫&#183;约翰像是力气被抽离了身体，长吐一口气，快速坐在座位上。
这时，李察又开始念出第二个人的名字：“尼尔&#183;艾凡。”
“刷！”
一个白净的三十多岁的男子站起来，看了李察一样，试探的出声问道：“到？”
“嗯。”李察点头，示意坐下，尼尔&#183;艾凡快速坐下去。
场中其余人看了后，眼睛微微一亮，觉得接收到了什么重要信号。
接下来，答到流程开始变得顺畅。
“艾狄生&#183;托玛士？”
“到。”
“巴伦&#183;阿道夫？”
“到。”
有了前面人当作榜样，后面的人越来越镇定，有的人甚至还会做一些适当的表演。
比如……
“麦尔&#183;格罗佛？”李察出声。
“在的，大人。”一个拿着圆顶礼帽的人站起来，微微一弯腰，向着李察行了一个恭敬的问候礼，“来自沙林西方的麦尔，向你问候并宣布效忠，祝我的大人你，永远健康长寿。”
“嗯。”李察点头，挥手示意对方坐下，念出下一个名字。
“赛门&#183;铁恩？”
“尊敬的李察大人，你好。”一个穿着鲜艳红色外衫的男子站起身来，有样学样的道，“来自沙林东方的赛门向你问候并宣布效忠，祝你永远年轻安泰。”
“嗯。”李察同样点头，示意对方坐下，没有多废什么话。
“林恩&#183;凯特？”李察再念出一个名字。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站起来，满脸沧桑，头发半白，左边脸颊有一道扭曲如蜈蚣的刀疤，加上模样凶神恶煞，简直比坏人还像坏人。
不过对方倒是干练，嘴里喊了一声“到”，没有做其余的表演，就坐下去。
李察对此一视同仁，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的念出后续名字。
之后数分钟，曾经的戏剧院大厅里面，点名声和答到声此起彼伏，充满着违和感，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地球上的大学校园。
对此，李察到没有多少反感，虽然违和，但能用就行，至少让他成功把名单上的名字和现实中的每个沙林官员对应起来。
那么接下来就是真正的会议内容了。
几分钟后，把名字念完，李察放下卷轴，目光扫过全场，缓声道：“辛苦诸位这些天的等待了，想必你们很清楚，我就是你们的新领主李察。接下来，我想要让大家配合着，为沙林做一件事。
你们知道，沙林和其余的封地都比较类似，由一大块区域分成若干个小区域，由你们分别管理，这样能够减少我这个领主的工作量，不过相应的一些命令却无法及时顺畅的传达。”
李察没有说假话，目前主大陆大部分封地，都是类似情况。一大块封地，分封成多层级的众多小封地，由手下分别管理。这样的好处在于，领主只要管好了自己的直辖地，就可以了，其余管辖地的官员会随机应变的处理负责区的事宜，并按时把税金上缴。
不过李察不准备这样，毕竟在这种情况下，源于“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附庸”的逻辑，让他的命令很难传达到底层。虽然可以轻松收钱，但他不缺钱，他来沙林，是想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把沙林改造成功，爆发出强大的潜力来反哺他的研究。
那么……
李察顿了顿，望着全场的人开口出声道：“接下来，我想成立一个新的机构——效率部。”

第1372章 谎言
李察不断说着：“效率部这个机构将有绝对执法权，本着效率至上的观念，自上到下管理整个沙林各处的所有事宜。所有为沙林效忠的人，都要依次归纳到这个体系中发挥作用。
我的初期想法是，先成立效率部的总部，任命负责的效率部副部长，然后让副部长想办法组建各地的分部，完善整个体系，发挥作用。至于副部长的人选，我现在还没有决定，想从你们中推荐或者选举产生，支持人数最多的获胜。那么，你们谁有这个意向？”
场中众人听着李察的话，脸色连续变了好几次。
本来他们听最开始的话，还以为李察是想要夺权，但听到后面，才发现并不是，而是把权利集中起来，交给他们某个人——毕竟按照李察话说的意思猜测，应该是李察自己担任效率部总部长的职务，只是虚名，副部长才是实际做事的人。
这样的人，算是大权在握，一跃成为整个沙林仅次于李察的二号人物，对于他们这些平时只负责各自管辖地的人来说，这种机会几乎只存在梦中。
真的成为幸运儿，算是有了质的改变，当然如果落选，受人管辖、仰人鼻息，就是另一回事了。
坐席中，多个有实力的管理者都有所意动，想试一试。
毕竟，试一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哪怕成不了二号人物，退而求其次，成为三号人物也好啊，总比之前强。
就在众人彼此对视、观察各自态度时，一个人率先起身，扬声道：“伟大的李察领主大人，我愿意尝试一下，成为效率部副部长，一定让你的意愿可以百分百的传达给任何领民。”
李察听了话，向着站起来的人望去，就看到对方一脸微笑，抓着一个圆顶礼帽，恭敬不失得体，是之前点过名字的麦尔&#183;格罗佛。
“麦尔是吧。”李察看了一眼对方，没有太多表情变化，只是轻点下了一下头，望向其余人，问道，“这里面，有谁支持麦尔先生么，请举手示意？”
坐席上的人，纷纷看向麦尔，麦尔微笑以对，像是很自信的样子。
短暂沉默后，坐席上的人不断举起手来，没几秒就到了近乎四成的数量。
这些人自然不是被麦尔的人格魅力吸引，认为麦尔成为效率部副部长，可以带领沙林走向更美好的明天。而是他们和麦尔有着一系列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认为麦尔当选，对他们有利。
看到自己人望如此之高，麦尔忍不住的挑了挑眉毛，略显得意，但很快收敛了这表情，认真望向李察，等到李察的回复。在他看来，大局基本上可以确定了，他不出意外，就能成为效率部副部长。
从这方面看，虽然他今天和李察才是第一次见面，不过却有点喜欢李察了。毕竟，李察这几乎称得上是，不远千里迢迢赶来帮他加强权力，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么？
坐席中本来还有意向竞选效率部副部长的人，在这一刻，则是集体息声，表情有些难看。
他们在刚才的举手表决中，并没有举手，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和麦尔有着利益冲突，麦尔当选对它们有着很多负面作用。如果有可能，他们绝对会捣乱。
但看场中的表现，麦尔过于强势了，竟然得到四成人的支持。而按照他们的预计，他们能得多一成左右的支持顶天了，完全无法和麦尔比。
看来，接下来，他们要有苦日子过了。
这样想着，他们在心中开始唉声叹气，思考对策。
这时高台上的李察发声，看向麦尔道：“麦尔先生，恭喜你，看来你真的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有资格成为副部长。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回答的没有太大问题，就可以上任了。”
“是，我的领主大人。”麦尔躬身道，表情努力保持着矜持，但眼中的喜意却几乎要多得溢出来。
“那好，请回答第一个问题。”李察直视麦尔道，“我了解过，你的管辖地面积不小，在整个沙林占据首位，并且和周边多个其余管辖地关系都不错，已经组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经济联合体。”
“经济联合体？”听了这个陌生的名词，麦尔略微失神了一下，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听下去。
李察继续道：“我在考察过程中，对你这个经济联合体的观感是很不错的，不过也存在一些小问题，那就是经济联合体区域中的治安并不是太好，盗贼团横行，严重危害商路，阻碍物资交流。光是过去的一周时间内，就有十六个大小商队被抢，情况没有得到遏制，而且越来越糟糕。我想知道一下，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情况？”
听了这话，麦尔忍不住愣了愣，他本以为会询问他个人问题，没想到是询问盗贼团。
沉吟几秒，组织语言，麦尔望向李察说起来：“领主大人，我的麾下现在正在训练一支新的精锐队伍，大约有几百人。规模虽然小，但对付盗贼团绰绰有余。所以给我一段时间，等到队伍训练结束后，就是盗贼团灭亡的日子，我一定把他们统统消灭。”
“很好，我欣赏你的计划。”李察点点头，之后带着笑意问，“不过，盗贼团中，最大的那股力量的头目——你的连襟——肖克&#183;托列，你又怎准备怎么具体处理？是要毫不留情的杀掉么？还是其他？”
“啊？！”麦尔一愣，像是脑袋被木槌砸了一下，身体明显一晃，好半天没有说话，手中拿着的礼帽直接被抓皱。
“呼呼——”
连续两次深呼吸后，麦尔重新露出微笑来，看向李察道：“领主大人，这其中可能存在一些误会，作为一个管理者，盗贼团一直是我的死敌，我完全不认识什么盗贼团头目，也不认识叫做什么肖克&#183;托列的人。这应该是诬陷，或者恶意谣言，没准是我的某个对头授意传播的。”
麦尔说到最后，狠很瞪了旁边几个有实力的竞争者，之后望向李察，目光十分肯定，脸色几乎印着一行字：我没有说谎！
李察看了后，笑起来。

第1373章 侮辱我的智慧
“麦尔。”李察笑着出声。
“领主大人。”麦尔鞠躬行礼。
“你知道么，我突然间对你有点失望。”
“大人……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可以，其实很简单，因为我本来以为你拥有作为我手下的几个重要品质，但事实证明，你没有。”
“大人！”麦尔叫出声，满是真诚的道，“我对你绝对是忠诚的，我可以用我祖先的名义发誓。”
你是想要做第二个白石高塔奸商亚力士么……他祖先的坟墓被我挖了可不是一次了……难道你也要这样……不过你祖先坟墓里面应该没有藏着什么黑灵王宝藏吧……那么并不值得我去挖。
李察挑了挑眉毛，和麦尔的真诚目光对视，出声道：“我倒是不怎么怀疑你的忠诚……其实你不忠诚也没什么，因为我有足够的手段让你忠诚，相信我。”
李察十分有说服力的向着麦尔点点头，顿了顿，继续道：“相比较忠诚而言，我更加重视的是智慧，而你在智慧方面，得分很低。首先，你在经济联合体区域，私下里支持盗贼团劫掠，从而获得带有血腥的金钱，就说明你的愚蠢了。
毕竟，支持盗贼团劫掠，虽然可以在短时间内积累大量财富，但时间一长，商业发展停滞、甚至倒退，完全无法持续。相反，如果你的目光足够长，就能看到维持好治安，让商业繁荣起来，光是长期贸易收税的税额就是个天文数字。更不要说你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在一个或者几个商业领域抢夺垄断地位，谋取暴利。
简单来说，就是分一个小蛋糕，还是把蛋糕做大了，再去分的区别，而你选择了前者。这真的有点短视，不符合我对你智慧的期望。”
“可是大人……”麦尔对于李察的话没有完全听懂，不过不影响他理解、李察还在怀疑他和盗贼团有勾结，努力做辩解道，“可是大人……我真的不认识盗贼团的人，和盗贼团没有任何关系啊。”
“唉。”李察摇头，吐气，看着麦尔轻声道，“你看，这就是你最最让我失望的地方，也是让我决定放弃你的真正原因。其实你是可以愚蠢一下的，你也可以犯错——就像那句话说的，人不是神，至少允许一生犯一个错误。
你毕竟无法确定经济联合体区域发展起来，会是个什么景象，想捞一点钱也没什么。毕竟这方法都不算是你发明的，你只是遵从早就拥有的游戏规则，并把它做大罢了。
问题在于，你不能一错再错。我已经让人告诉你和其余人了，我让你们聚集黑水城的时候，就在你们的管辖区调查。那么我说的事情，自然不是随便听到的，而是用我的眼睛亲眼见过，用我的行为验证过。这样，我才会在这会议上，在这么多人面前询问你。
你如果能想通这一点，果断认错，然后回去把你那个连襟杀了，又或者做其他的安排，总之清理掉盗贼团，让经济联合体区域走上良性发展的道路，一切都没事。
可是你……唉，让我怎么说呢，非得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拒绝。你这让我觉得……你不但自己的智慧不怎么样，还觉得我的智慧同样不怎么样。
这样的话，我就真的不能忍了。”
说到最后，李察目光像是带有重量的凝视着麦尔。
麦尔身体一震，如同被两柄长枪贯穿，嘴唇张合了一下，还想挣扎，带着几分被委屈的声音道：“大人，我真的没有……”
“够了！”李察出声，打断了麦尔的话，之后看了麦尔的脸好几秒，缓声道，“请……闭……嘴。”
最后三个字一出，李察身前的空气一波动，出现水面般的涟漪，快速涌到麦尔身前，拍在上半身。
麦尔“砰”的坐回到座位，还想张嘴，却发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的嘴封死，同时还堵住了他的鼻子，扼住了他的喉咙。
“呜呜呜～”
麦尔嗓子深处发出模糊声音，眼睛几乎瞪出眼眶，双脚在地面乱踹，双手则是死死抓住脖子，想要扯掉那神秘力量。但他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只能脸颊一点点涨红，然后变紫、变黑，眼球布满血丝，几乎爆开。
最后整个人一抽搐，软绵绵的瘫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全场的人，完整的看完这变化，大部分人身体都轻微颤抖起来，更有一些人夹紧了双腿，好来克制自己突然生出的尿意。他们大气不敢喘，场内死一般的安静。
如果说，一周前碧碧露面，展示的手段，是绚丽而震撼的。
那么李察现在展示的手段，便是平淡无奇又令人毛骨悚然。
毕竟，碧碧的手段，一看就知道，打在身上，要么死要么疼……但大部分情况应该就是死了算完，疼感受不到——一瞬间的事。
李察不一样，手段施展出来，是一点点窒息、痛苦无比、绝望无比的死去。
这就有点恐怖了。
这一刻，场中的人，看向李察，已经觉得来的不是一个强大巫师，而是一个黑暗魔王。
黑暗魔王倒好像并没有这个自觉，好像不知道他的出手，让场中人受到多大惊吓。解决掉麦尔后，停顿了几秒钟，就重新开口：“好了，看来麦尔先生是不太适合成为沙林效率部的副部长，那么其余的诸位，还有谁愿意一试呢？”
“这……”
场内众人，左右彼此看看，如同小学生般坐好，不发一言。全场鸦雀无声，谁都不敢出头。
之前想和麦尔竞争的几个有实力的管理者，也是一样表现，内心复杂。
说起来，李察动手把麦尔杀死，他们是开心的。可以预计，麦尔一死，会有很多利益成为无主之物，到时候就可以让他们尽情瓜分——哪怕不能瓜分全部，但白来的东西，总是好的。
另外，麦尔一死，也算是扫清了他们的障碍，让他们几个人，谁都有可能成为效率部副部长。
但高兴不过是短短几秒钟，等到他们认真看过麦尔瞪圆眼睛、瘫在座位上、还没有凉透的尸体后，整个人冷静下来了，不得不考虑更全面一些。
麦尔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人，本来形势大好，结果李察问过两个问题后，就死了。
那他们呢，会不会步了后尘？
没准还赶不上麦尔，可能站起来只被问一个问题，就被李察杀了。因为说实话，他们和麦尔相比，也许管辖地、势力小了不少，但坏事做得却差不多，毕竟都是为了挣钱么，杀人放火总要参与点才行。

第1374章 林恩
什么？安心做个管理者，收收税不行？
当然可以，但在沙林这么一个穷乡僻壤、连地都种不好的地方、能收多少税？
真的光凭收税养活自己，可能一辈子只能住在满是污水的堡垒里，几年举办不了一场宴会，连白面包、烤肉都不能天天吃。
作为一个管理者，作为一个小贵族，谁愿意这样？
不愿意的话，自然想要来点快钱。
而现在，可能是报应来了，他们来快钱的很多方式，都被新来的领主大人在最近几天内调查清楚了。
那么他们是坦白从宽呢？还是抗拒从严？
抗拒从严，自然不可取，麦尔就是下场。
可是坦白从宽，也不见得就是光明大道。
这位新领主如此古怪，本应该是宣誓效忠的仪式，被弄成这么一个会议，谁知道到底想要干什么？
也许想要让他们都主动说出自己的罪名，然后一股脑的清理掉，好安插亲信呢。
真的这样，他们可不上当，至少不做第一个上当的人。
总之，无论如何，目前不站起来、做个缩头乌龟是最安全的，先看看接下来的发展。
就这样，几个有实力的管理者，一边努力低着头，一边用余光观察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勇敢的探路人。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快速流失，很快过了几分钟，李察又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并没有人站起，能看到李察脸色有了些许变化。
“没有人想要尝试一下，成为效率部副部长么？”李察第三次问出声，声音有点重。
场中人都感受到了话语中的微妙气氛变化，有些犹豫，几个有实力的管理者开始考虑，是不是派个手下站起来。
不管成不成，至少能防止李察发怒，省得到最后所有人倒霉。
就这么想着，“刷”的一下子，站起一个人来。
这人站起的过程中，还有些摇晃、犹豫和紧张，不过在完全站起来的那一刻，完全镇定下来，双腿如同生了根似的钉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体笔直，眼睛直视李察，一字一顿，无比郑重的说道：“领主大人，我愿意一试。”
就看到这人五十多岁样子，脸上满是沧桑，皮肤粗糙、头发已经半百，明显吃过不少苦。其中左脸有一道刀疤，鼻子高挺，目光锐利，正是刚才点名过程中，站起来的那个比坏人还像坏人的人。
李察看了对方一样，倒是没有意外，微笑道：“林恩&#183;凯特，是吧？”
“是的，大人，林恩&#183;凯特向你问候，申请能够成为效率部副部长，一定会用我的整个生命为你效劳。”林恩认真道。
“有点意思。”李察扬了扬眉毛，“本来我以为你不敢站起来呢，没想到，你还是做出了决定。”
“这么说，大人考虑过我？”林恩敏锐抓住话中的信息问道。
李察没有否认：“不错，我考虑过你。不过我也考虑过很多人，刚才的麦尔就是其一，所以……具体是真的成为副部长，还是和麦尔先生一样，要看你的表现。”
“我明白了。”林恩点点头，咧开嘴，露出有些寒光的牙齿来，出声道，“我可以接受这个挑战，愿意回答大人的所有问题，如果我回答的不满意，愿意被大人用任何方式处死。”
“很好，那我们就先不用什么支持度调查了，直接开始问答吧。”李察道，“首先第一个问题，你觉得你的智慧比刚才的麦尔先生更高么，适合做我手下么？”
“我觉得，是这样的，大人。”
“原因呢？”李察问，“就我了解，你和麦尔先生的管辖地很近，还发生过武力冲突，不但你的妻子被对方抢走，连你都被对方俘虏过。在对方地牢中待了七年后，才在其余管理者的协调下被放回，是吧？”
“是的。”林恩认真点头，“这的确就是我的经历，很屈辱，但我愿意承认。我的确战败并被俘虏过，理由我不想找，不过麦尔关了我七年都不敢杀我，最后还放了我，至少证明我不是完全没有用的蠢货。
最重要的是，我的管辖地就在他管辖地附近，比他小得多，我这个领主被他抓走了七年，领地却一直都没有被他吞并，说明我在治理方面还是有点本事。当然，这都是曾经西卡王国的事情了，我觉得和领主大人说太多没有意义。我想说的是，从联盟取胜、这地方成为‘沙林’后的一些变化。
在这段时间内，我已经和麦尔先生‘接触’过好多次了，用了一些小手段，吃掉了他差不多二十分之一的管理区面积。而且，我一直在招揽因为盗贼团问题，从他区域逃离的商队、商团。”
“这有点意思，我想知道你是通过什么做到的？”李察问。
“回领主大人的话，其实在这方面我和麦尔一样，用的也是盗贼团。”
场中其余人听了，不由得一愣，诧异的望向林恩。
林恩却面色不改的说下去：“不过我和麦尔先生不同的是，他把盗贼团用在自己领地上，抢劫自己的领民，而我却把盗贼团用在别人领地上，抢劫别人的领民，当然主要是麦尔先生管辖区。
我就是利用盗贼团，蚕食了他一些不在意但其实有着一定防守价值的区域，并且把财富之源——商队，有计划转移过来。”
深吸一口气，林恩双手握拳，直视李察道：“我知道大人痛恨用盗贼团破坏商队贸易，但我这么做，都是在见到大人之前。那个时候，我不效忠大人，不效忠任何人，只为我自己考虑，所以我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大人来了，就不同了，如果大人愿意接受我，那我就是大人忠诚的奴仆。我一定会从整个沙林考虑，不会再用盗贼团这种低级手段，会努力让沙林变得大人想要的样子！”
“但不管如何！”林恩牙齿咬起来，眼睛瞪大，“我不会否认，我是个坏人——我和这里坐的很多人一样坏，甚至比他们更坏。而且，很有可能，我今后还是个坏人——我是大人的忠仆，但同时也是坏人——这是我的天性决定的。
大人之前说过，作为手下，忠诚和智慧很重要。但没有说过，正义处于什么位置。如果大人觉得正义胜过一切，那么杀了我，我没有怨言。
而如果大人觉得，正义不过是狗屁，那么请让我直接成为副部长，不要去考虑这大厅中一群胆小鬼的支持。那样的话，我一定用全力为大人效率，如果完不成大人布置的任务，不用大人动手，宁愿自杀谢罪。”
说到最后，林恩眼睛都红了，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看着李察。
不，更像是一只饥饿多日、年老受伤、却不服输的鬣狗。

第1375章 以牙还牙
“其实，正义还是比较重要的，不能算狗屁。”在被林恩瞪眼看了好半天后，李察缓声这样说道。
听了李察的话，林恩嘴微张，表情有些变化，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听李察继续讲下去。
“正义有时候的确没用，但却是当前这个世界，绝大多数贫民追求的一种东西。他们生活中总会遇到很多恶意、不公，总会遭到多层次的剥削和欺凌，所以渴望着有一种正义来解救他们。所以，你如果公然站在正义的对立面，那么铁定要受到众多平民的反对，不利于管理……”
林恩目光略微闪烁。
李察顿了顿道：“不过，话说回来，正义当然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不要说胜过一切了，在世间万物中，可能都排不到前列。只要你别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样，叫嚷着对这个世界的不满，公然去挑衅所有人，然后光明正大的实施你的恶行就可以。
坏事么，你当然能做，但做的时候最好聪明一点、隐蔽一点，不要给人发现，不给让人抓到把柄。之前你把盗贼团派到麦尔管辖区劫掠，就不错，希望你以后可以更进一层，这也算是一种智慧。”
深深看了一眼林恩，李察道：“你知道么，林恩先生，比起所谓的正义，我最看重的其实是道理，是这个世界运转的道理，智慧便是你掌握多少世界运转道理的侧面表现。
你作为我的手下，可以邪恶，可以野心勃勃，可以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必须要在智慧上有保障。因为只有这样，你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怎么才能完成我布置的任务。只有这样，才不需要我额外花费多余时间管理、指导。
当然，这样也会有让你玩过火的隐患。不过相信我，我既然能把你收为手下，就有信心，无论你玩出多大的火，只要我想灭，就能瞬间灭掉。懂吗，林恩先生？”
“明白，我的领主。”林恩回答出声，身体站的笔直、全身肌肉绷紧，不过内心却放松下来，知道他的冒险成功了。
李察瞥了一眼林恩道：“好了，林恩先生，在这里恭喜你了，你的赌赢了——你受到了我的欣赏，哪怕还没有得到、应该也得不到大多数在座者的支持，你也可以成为了效率部的副部长了……嗯，临时的。
毕竟，说得再多，还是要归于实际。只有等到你真得做出一定的成绩，你的副部长位子才能稳固，才能拿掉‘临时’二字。但无论是‘临时’还是‘常任’，你都有权力、有资格调动目前沙林所有的人力和物力，来替我完成一系列任务。
当然，我知道，你一定是有私心，想要得到什么的，我对此不介意。不过唯一的问题是，要有度，要知道任务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完成了任务，什么都好说。如果完不成任务，那么……对不住，哪怕你是个没有缺点的完人，也要被处理掉。”
“我一定完成领主你布置的任务。”林恩听了沉声道，之后语调一变，“另外，其实我要的东西也可以直接告诉领主大人，我相信大人是会理解、并允许我拿到的。”
“偶，是什么？”李察问。
“那就是我曾经被麦尔抢走的妻子，她离开了我近十年了，我现在让她回到我身边，不过分吧，我的大人？”林恩认真问。
李察眉毛一挑，略有意外，没想到这位邪恶的手下，还是个重感情的人，轻点头道：“当然可以。”
之后想了下李察，又问：“不过，这应该不是你全部想要的东西吧？”
“的确不是，我的大人。”林恩不加任何掩饰，目光像是火焰一样燃烧起来，看不出被点燃的是复仇还是欲望，深吸一口气道，“大人，我一直崇尚古代就有的一条律法——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麦尔抢走了我的妻子近十年，占有了她最美好的年华，我觉得我现在抢走她的妻子，占有同样的时间，也是应该的。”
“唔——”李察简单应了一声，表示听到了，不置可否。
林恩继续说下去：“还有，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比不上我的妻子。作为补偿，我再抢走麦尔的妹妹和她的女儿，也不存在问题才对。偶，差点忘了，还有他的母亲。”
“母亲？这个你确定？”李察表情略怪异，场中很多人表情也都怪异起来。
“我确定，大人。”林恩道，“同样确定的，还有麦尔的祖母。”
“祖母？”李察忍不住的道，“这个年纪真的有点大了吧？”
“实际上，并不大。”林恩解释，“麦尔先生的祖母，很年轻的时候就过世了，算起来，可能要比麦尔先生自己都年轻。”
你……你这是要挖坟……话说，我在沙林都还没挖过坟呢，你就抢先了……要是为了什么古代遗迹、宝藏也就算了，单纯挖一具成白骨的尸体，只是为了泄愤吗？
动了动眉毛，李察看向林恩道：“我有点好奇，你和刚才的麦尔先生，仇恨究竟有多大。”
“领主大人，其实我也好奇这个问题。我一直想要亲口问问麦尔先生，他对我的仇恨到底有多大，导致他在囚禁我的七年中，想尽一切办法的折磨我。”林恩微微咬牙发恨道。
李察听明白了，这是林恩想说，他不是变态，都是为了复仇。听明白后，李察并不准备深入了解这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情，轻挥了挥手，对着林恩道：“你已经是沙林的临时效率部副部长了，如果你想拿什么就去拿吧，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不过我要强调之前说过的一件事：那就是在我眼中，任务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你拿什么、做什么，最好都是在保证能完成任务的前提下。
另外，我不介意你拿什么、做什么，并不代表，我真的没有感觉，实际上你拿太多的东西、做太多过分的事情，是会引起反感的，所以……一切都希望你心里面有数。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提醒，也是唯一的提醒。”
“是的，大人。”林恩大声应道。

第1376章 笑得太早
“好，那就这样。”戏剧院大厅木台上，李察反手拿出一个厚厚的卷轴放在桌子上，轻敲了一下桌面。
李察出声对林恩道：“接下来，应该就没有我什么事情了，而是你展示能力的时间。我会离开这会场，去我的府邸，忙一些我比较私人的东西，你则是要想办法完成我给你布置的任务。
关于任务的内容、细节和要求，都写在这卷轴上了，你想办法去做到。当然，不用猜测，过程中会遇到很多麻烦，甚至有超凡力量的阻碍——沙林虽然偏僻，但我知道也有不少数量的巫师。所以，我会陆续派出人帮你的、保证你的安全，你的目标就是和我派出的人协作，完成所有任务。没问题吧？”
“没问题，大人。”林恩收敛了之前眼中的炽热目光，此时显得冷静而严肃，用力点点头。
“很好。”李察回应，说完直接迈步走出会场，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坐席上的人，没料到李察走的这么干脆，有点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后，微微偏头，和旁边位置的人窃窃私语出声，讨论是跟着李察一块离开，还是继续坐下去。
结果大厅里面窃窃私语声刚生出，木台上的桌子就被“砰”的砸响，让所有人下意识住嘴，望过去。
就看到，林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木台桌子前，重重锤了一拳桌子后，收回右手，一边揉搓一边环视众人。
环视结束，林恩咧开嘴露出刀子般雪白的牙齿，脸上刀疤扭动，展示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先生们！”林恩带着笑容出声，“请安静一点，我正要看领主大人留下的指示呢，配合一下。”
说完，林恩不管众人怪异的样子，打开李察放在桌子上的厚厚卷轴，就翻看起来，看了好半天。
……
足足几十分钟后，林恩合上了卷轴，长吐一口气，看向坐席。
这时众人等得都不耐烦了，坐在座位上姿态各异，还有人昏昏欲睡。
林恩看了后，又是“砰”的一下子重重锤了一下桌子——这次用的是左手。
成功再次吸引到众人目光后，林恩清清嗓子道：“好了，诸位，现在是你们沙林的临时效率部副部长在说话。我知道大家都有点坐不下去，那好，我替领主大人宣布，会议结束，大家可以离开了。”
说完，林恩向着门口一挥手。
“啊？”
众人听了，表情十分怪异，内心没有多少感激，甚至有一些人还生出火气来，忍不住默默咒骂林恩：你要是看了这么久指示后，就想说这么一句话，为什么不早说，非得等到现在？逗人玩呢？
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不早说？！
但哪怕心中有火气，表面上也不敢直接表现出来，瞪了林恩几眼，众人作鸟兽散去。没一会就走的干干净净，偌大的大厅就剩下了林恩一个人。
看上去有点孤单。
但林恩并不这么觉得，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他只觉得内心前所未有的畅快……以及满足。
是的，满足。
他伸手，用力抓了一把身前的空气，送到鼻子下面，嗅了嗅。
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他依旧沉醉。
因为他觉得，哪怕什么味道都没有，他也嗅到了权力的气息。
权力！
什么是权力？
他让几百个人陪他在这里看完卷轴后再离开，就是权力。要知道，在这之前，他没有资格命令任何一个人，毕竟这些都是沙林的管理者，是和他平级的存在。
这做法，算是一次小小任性了，他确定如果李察知道了，一定会对他印象有所扣分。
但他却觉得值了，因为这让他终于找到了曾经丢掉许久的斗志。
这感觉很好很好！
至于让李察扣掉的印象分，他以后会百倍争取回来的！
想着这些，脸上带着难看的微笑，林恩作为最后一人，向着会场出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微微一停，望向场中在坐席上瘫坐的麦尔尸体——因为李察没有发话，没有人敢移动。
他深深看看麦尔尸体一眼，嘴巴情不自禁的咧开，越咧越大，到最后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恩就这么大笑着，走出了门。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林恩笑得很开心。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笑得太早了。
等到他开始正式执行李察给出的任务后，发现难度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任务的第一步，当然就是如李察所说的，成立效率部的总部。
毕竟，一个管理沙林的庞大机构，总不能只靠他自己。
于是，他率先在黑水城成立了总部。
这是任务中，最简单的一步。一方面是因为，黑水城有李察坐镇，在李察眼皮底下，没有多少人敢造次。另一方面，黑水城作为李察的直属领地，并没有其余管理者捣乱。
这样，林恩用了不过几天时间，就建立起了总部的框架，比起李察在卷轴中要求的时间，大大提前。
完成这一步后，接下来就是把效率部的触角向外延伸，在黑水城周边各个管辖区，分别成立分部来接收总部命令、快速执行。
在这里，林恩开始头疼了。
当初在会场上，大庭广众之下，没有人敢违背他这个临时效率部副部长的命令。但真的组建分部，就是另一回事了，除了少数和他友好的管理者外，其余人都是在明里暗里抵制。
没办法，他只好见招拆招的去解决。
过程中，他十分庆幸李察派出了碧碧帮他。虽然碧碧看上去脑子不太好使，性格比较古怪，但只要哄好了，做事倒一点不含糊。
于是林恩让碧碧帮他处理掉两个明面上反对态度最坚决的管理者后，各地的分部组建，终于开始比较顺畅的推行下去。
这样，前后忙了大约一个多月的时间，沙林已经有超过一半的区域，都处于了效率部的管辖中——好不好用、不去说，但至少能用了。
而为了做到这一点，林恩揪掉了自己小半的头发，并觉得身体快累垮了。
什么？
找机会做坏事？报仇？
他现在根本没有这念头，只想挤点时间休息，缓缓过度运转的大脑。
话说，到现在为止，他把自己妻子抢回来后，都没有见过一面呢。而麦尔家里的那些女性，他本来准备闲下来再去抢来施加报复，结果到现在都没有时间。
他现在是想做坏人都做不成！
唉，人生艰难。
早知道，当初就不笑得这么开心了。

第1377章 劣质光头
一月六日。
冰月，一年内最寒冷的月份。
深夜，一天内最寒冷的时间。
沙林，墨石小镇，一处庭院房间内。
感觉自己笑得有点太早的林恩，此时正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入睡，睡得很浅——一方面是气温太低、衣服都没脱，睡得不舒服，另一方面是过于劳累，愁绪太多。
于是看到，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林恩就翻了数次身，脸上表情不断发生变化，不知道在经历什么梦境。
他现在所在的墨石小镇，位于麦尔的管辖区内——就是死掉的那个麦尔。
他之所以来这里，倒不是为了对麦尔家里的女性下手，而是准备正面攻克沙林这片最顽固的区域，让这里归于效率部的管理下。
说起来，关于效率部的建立，死掉的麦尔以及麦尔同党所管理的区域，是抵抗最坚决的。也许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暗地里，却是用各种方法在反对。
当他在其余地方组建效率部分部的时候，曾经向这里派出好几个小队，但都碰了壁。
没办法，把其余地方都解决差不多后，他只好亲自来解决了。
不过，这并不容易。
真的不容易，不然他也不会连睡觉都睡不好。
“刷——哗——”
床上的林恩，在睡梦中又翻了一个身，这次动作有点大，盖在身上的被子掉到了地上。
一秒、两秒、三秒……
在冰月深夜的冷空气中，林恩坚持了三秒钟的时间被冻醒，猛地睁开眼睛。
之后他动了动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睡梦中的一些片段，还在眼前时不时浮现，混乱而没有逻辑，和他目前遇到的各种难题一样，让他头疼得厉害。
揉揉眉心，林恩觉得今晚应该是不可能再睡着了，索性站起来，开始洗漱。
他没有招呼仆人，因为他觉得难得有一点自己的时间，不想被打扰，亲自打了水，洗起脸来。
洗脸过程中，下意识挠了挠头，一小撮半白头发脱离头皮，飘柔而落。借着房间中昏暗的灯光，林恩看了一眼木盆中自己的倒影，发现头发和一个多月前相比，真的稀疏了不少，发际线都变高了。
这就是代价么……林恩在心中感叹……他现在得到了之前没有的权利，但却不得不整天忙碌，而且也渐渐的秃了……
秃了……
秃了？
秃就秃吧！
林恩目光突然间坚定起来。
他可不怎么关心自己的头发存留多少，那么一根不剩，也没有关系。只要能让他解决掉眼下的困难，巩固住效率部副部长的位置，真正得到高高在上的权利，完全可以接受。
是的，完全可以接受！
伸手，林恩摸向一边柜子，摸到他放在那里防身用的短匕首。一把抽出，对着木盆内自己的倒影笑了笑，接着把匕首向着头顶移去。
“刺啦！”
“刺啦！”
匕首锋刃划过头皮，稀疏的头发成片脱落，肉色的头皮暴露出来。
不用一点点掉了，一次性剃干净，一了百了。
林恩想着，手上动作越来越快。
不多时，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光头。
光头加脸上刀疤，这一刻让他的坏人形象变得更加立体、丰满和深入，几乎是在脸上写了一行大字：我就是坏人！
再看了一眼倒影，林恩满意点点头，之后丢掉匕首，坐在床上沉思起来，沉思天亮后的一些行动。
……
很快天亮。
光头的林恩出现在碧碧的房间外，伸手敲响门。
“笃笃，笃笃笃……”
但敲了半天，门内都没有回应。
“嗯？”
林恩挑了挑眉毛，试着推开门，走了进去，就看到碧碧歪坐在房内书桌前，头枕着桌面呼呼大睡。
其中碧碧右手还握着一支鹅毛笔，鹅毛笔末端在一张莎草纸上，歪歪扭扭的划出一道斜线，能看出在睡着之前，碧碧很认真的想要写下一个字，但最终没有成功。
这是要干什么？
林恩不太理解，但没多想，毕竟他要解决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想自找麻烦，只是用力咳嗽几声唤醒了碧碧。
“咳咳，碧碧小姐，天亮了！”
“唔～”
碧碧悠悠转醒，身体动了动，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林恩问：“开饭了？”
林恩：“……”
沉默两秒，回答：“没有开饭，是开工了，今天早上我想让你陪我去几个地方转转，再了解一下情况……”
“说吧，要杀谁？告诉我名字、地址和长相，你在这里让人做饭，我这就去给你杀。等我杀完回来，饭应该也就做好了，正好可以吃。”碧碧道，说完了认真问，“没问题吧？”
林恩嘴角有些抽搐，不过一个月来，已经知道碧碧的古怪了——在见过碧碧亲自把自己脑袋扭下来后又按上去，他觉得再古怪也就如此了。
张了张嘴，林恩解释道：“碧碧小姐，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我们这次来的地方，光是杀人很难解决问题，没准还会产生负面效应，必须从别的方面解决。比如说……”
“停！”
碧碧伸手阻止，认真道：“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只告诉我做什么就好。我这几天，正尝试学习新知识呢，什么机械学、物理学，头都大了，现在一点都不想思考。所以，你想让我陪你出去，那就出去好了。不过……等回来了，总可以吃饭了吧？”
“可以。”
“那好，走吧。”碧碧道，说完毫不拖泥带水，迈步就往外走。
不过快走出去的时候，意识到了一个差点忽略的现象，猛地停步、回头，目光落在林恩光秃秃的头皮上，诧异出声：“哎，你头发呢？”
“我剃掉了。”
“这样啊。”碧碧走了回来，走到林恩身边，垫脚伸手认真摸了摸，用心评价道，“倒是挺温暖的，不过……为什么不光滑啊，反而很粗糙。”
林恩表情古怪。
要是光滑就怪了，他可是自己用匕首剃掉头发的。他又不是专门的理发师，用的工具不对，手艺也不高，剃完后，头上有不少的小伤口，自然摸上去很粗糙。
但他自然不会说出来，板着脸坚决而不失礼的拿开碧碧的手，出声道：“碧碧小姐，我们还是去办正事吧，有问题，办完正事再说。”
“也好。”碧碧接受了建议，走了出去。
林恩跟着走了出去，顶着光头在冰月的寒风中前行，感觉……有点凉。
……

第1378章 我就是
大半晌。
林恩和碧碧归来，返回了居住的庭院。
仆人们已经准备好饭菜端上桌，碧碧开开心心的大快朵颐，林恩却没有多少吃饭的心思。简单吃了一点，就回到了卧室，然后捂着头眉毛皱成一团。
这不是因为头皮冻得发冷，纯粹是发现遇到的困难更大了。
这一片区域的人，是铁了心的抵制他，而且抵制的很聪明，从表面绝对找不出毛病来。
他有什么命令，会被严格执行，但问题就在于太严格了，严格到近乎盲目。
对，盲目。
盲目地、表面上完全无异议地执行命令，看上去很合理，但执行着、执行着就走了样。
比如说，前几天他在这里要组建效率部的分部，要求找一些年轻的、有干劲的人，当作基层成员。很快，人找来了，结果清一色的、刚刚成年的矿工。
真的年轻，刚刚成年能不年轻么？！
真的有干劲，作为矿工没有干劲怎么能坚持下去？！
他所有的要求都完美符合，但却完全不是他想要的。
他强压怒火，要求把人退回，换一批有经验的、不要过分年轻的、成熟的人来。
结果今天转了一圈，发现找的都是行将就末的老人，真的有经验、真的成熟，但绝对干不了活！
他真的恼火，有心列出几十个、上百个条件，让对方找出合格人选。但又转念一想，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哪怕他列的条件再详细，这里的人也会想办法找到漏洞，要改变这一切，还是要让这里的人屈服才行。
但怎么让这里的人屈服？
林恩放下了捂在头顶上的手，轻敲桌面，冥思苦想。
李察给他的每个任务都设下了期限，关于效率部完全组建的这个大任务，离着最终期限已经没多久了，他必须要尽快改变目前情况。可是又不能暴力破局，那样导致的后果不可预测，需要用温和的、巧妙的方式，从侧面攻克，但……
林恩想了好久好久，一直到中午时分还没有主意，这时一个仆人跑进门，报告道：“林恩大人，有人想要见你。”
“有人想见我？”林恩挑眉，问，“谁？”
仆人摇头：“不知道，他们不肯说。不过看上去，身份不一般。”
林恩猜不到来者到底是什么身份，沉吟了一会，对着仆人道：“你去告诉他们，我有事忙着，让他们等一会。如果等半个小时，他们还不走，就带他们来见我。”
在林恩看来，如果对方真的能等上半个小时，那么一定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另外也能确认对方的身份比他低，是以比较低的姿态来见他的，他可以在谈话中掌握一定主动——既然对方不透露什么信息，他就自己想办法获取信息。
仆人听了，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就这时，外面脚步声响起，有女人扬声道：“林恩先生，你真的想要让我们等上半个小时？那你这半个小时，是要做什么呢，准备解决你遇到的问题吗？但是凭你的能力，只怕半个小时，解决不了吧。不过要是由我们来的话，可不一定了。”
林恩听了这话，脸色陡然一变，脸上的刀疤扭了扭，皱着眉闻声看向外边。
虽然没有见到人，但是脚步声中，他就能听到有六七个人，而且姿态绝对是很高的，这可不算是好事。
不过他也镇定，没有就此撕破脸皮，质问对方为什么直接闯进来。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出，望向外面的人。
就看到一共是七个人，两个女人四个男人，其中一个穿腥红颜色衣服的女子站在最前面，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好像有些眼熟。在红衣服女子旁边的，是另一个女子，腿有点瘸，不过气势很强，刚才就是她说的话。
“请问，你们是谁？”林恩眯眼问道。
“我们是从黑水城来的，帮你忙的。”瘸腿女子简洁无比的把事情解释清楚，“有人知道，你能力虽然不错，也肯努力，但终究不可能超出常人极限。在其余地方，也许能把一系列问题解决掉，但在这里面，就难说了。所以，我们来了，帮你解决问题，省的你拖太长时间。”
林恩听了这话，内心倒是微微一松，确认问道，“这么说的话，你们是和碧碧小姐一样的身份了？”
“某种意义上，算是吧。”瘸腿女子道。
“那你们准备怎么解决这地方的问题？”
“实际上，我们已经解决了。”这时穿着猩红色衣服的女子，嘴唇轻启，突然出声道。
“嗯？”林恩一愣，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猩红色衣服的女子，微微偏头，向外面喊了一声：“浩克！”
“公主！”立刻有人回应，一个魁梧的壮汉，扛着一个满脸恐慌的人从外面走进来，一把把人丢在地上。
丢在地上的人挣扎起身，还想要逃跑，猩红色衣服的女子轻哼一声，空气中像是突然飞过一柄无形利刃。
“噗”的一声，逃跑者两个脚踝溅出血液，倒在地上痛苦惨叫起来。
林恩眼睛缩了缩，他的眼界还是有的，这明显是法术效果，应该还是一些巫师最喜欢用的风刃——可以杀人于无形。
猩红色衣服的女子对着低声的逃跑者瞥了一眼，看过来说道：“这个区域，你的所有指示，都在受到暗地里的抵制。以你的头脑，应该能猜到，是有人相互串联，联合起来给你好看。你一直想要挖出他们来，但对方隐藏太好了，苦于没有证据。
现在呢，我帮你挖出来了，这就是串联者中的一员，你好好审问一下，就能弄清楚很多事情，然后可以顺势找出很多证据。最后，拿着证据光明正大的抓人、处理就好了，不会有人有意见，真的有意见……呵，我也会让他们没有意见的。”
好大口气啊……林恩听了后皱了皱眉，对于猩红色衣服女子一行人的态度，多少有些不满，毕竟和碧碧相比，差别过大。
碧碧虽然古怪，但帮忙就是帮忙，从来不说三道四，而现在对方同样是帮忙，却更像是占据主导，让他成为辅助者了，这让他很不舒服。
最重要的是，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正疑惑，林恩突然想到了刚才壮硕男子，对猩红色衣服女子的称呼，接着想到之前曾见过的一张模糊通缉画像——那还是在西卡王国时代的时候。
林恩猛抬头，眼睛瞪大，望向猩红色衣服女子，诧异出声：“我记起来了，你是……”
“对。”没想到猩红色衣服女子很是平静的承认了，出声道，“我就是西卡王国血公主——茉莉，怎么，有问题吗？”
林恩：“……”
……

第1379章 动荡
有问题吗？
没问题吗？
面对血公主茉莉的话，林恩真的想大声回答一句：当然有问题了！
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血公主一行人明明是来帮他的，却太强了，让他变成了从属地位，这样事情办完了，功劳到底算谁的？
难道……血公主茉莉这一行人，是来抢功的？准备把他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效率部副部长？不……对方的野心没准会更大，目标瞄准一直空置的效率部正部长也有可能。
但话说回来，血公主茉莉一行人，怎么就敢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这里，可不再是西卡王国地盘了，而是索玛联盟地盘。虽然现在两国已经议和，但彼此关系还是紧张，暗地里还是敌对的，对方作为一个西卡王国人来这里，绝不是一个好选择。
实际上，哪怕这里依旧是西卡王国的地盘，区别也不大。对方是反叛者，一直受到官方的通缉，被发现了，保不齐大军围杀。
可是对方刚才又说……是从黑水城来的，帮忙也是因为听了领主李察的话，这样一来，难道对方有着他不知道的身份和关系？所以，能够自由、并安全的在沙林行走？
真的这样，对方作为西卡王国血公主，拥有曾经西卡皇室的纯净血脉，对一些西卡人倒是有着不少的号召力，无论办什么事都容易得多。
那他被取代的可行性，就更大了啊……
越是思考，林恩就越是不安，看着茉莉，哪怕知道对方是来帮忙的，也没有好脸色。
而茉莉像是完全不在意，瞥了一眼林恩道：“好了，不废话了，关键人物我已经给你抓来了，你接下来负责审问就行了。至于我，会带人再去帮你处理一些解决不了的事情，到最后你等着收尾就好了。”
说完，茉莉一挥手，带着手下就往外走，走出一段距离，像是想到了什么，背着身道：“对了，提醒你一下，你其实不用担心，我做得太出色以至于抢了你的位子。我可是巫师，我的手下也是巫师，本身就有着比你强大多得力量，其余方面也胜过你……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所以，我完全没有想和你竞争什么效率部副部长、正部长之类的职位，这种东西，是打动不了我的。我想要的，是整个沙林领主一职，如果成功了，那么你就是我的直属手下，因此我帮你，你并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你更应该担心的，是再往后、来沙林的一些人，那才是你的竞争者，会抢夺效率部正部长、副部长等的位置，希望你不会落败，不然就太丢人了。”
说到最后，茉莉身影消失在门外。
门内的林恩摸了一下头，愣住。
什么……还有后面的人？后面的人，才是他的主要竞争对手？领主李察到底在这之前，做了多少安排？
另外，血公主茉莉说的，想要整个沙林领主一职又是什么意思？领主，不是李察吗？如果把领主给了血公主茉莉，李察又是什么身份？
林恩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
几分钟后。
林恩放下摸头的手，眼睛一瞥，望向远处，之前被茉莉用风刃割伤双脚的人，此时已经爬出十多米，看样子依旧没有放弃逃跑的希望。
林恩看了，轻摇头出声，对着对方问道：“你不会以为，我是个瞎子吧，就准备这么爬着逃走？”
逃跑的人回头，因为失血，脸色苍白，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辩解：“那个……我不是逃走，只是想活动活动。”
“哈。”林恩笑了，笑容慈祥得如同宰猪屠户，而且是手持滴血尖刀的那种，望着逃跑者出声，“现在我有点想借用李察领主大人的一句话，那就是：你可以侮辱我的眼睛，但不要侮辱我的智慧。你想活动活动？好，那我就让你好好活动活动！”
说着话，林恩走过去，一把抓住逃跑者的腿，不顾逃跑者的尖叫，倒拖着进入房间。
片刻，在林恩的命令下，几个有着嗜血面孔的人，拿着各种工具走进房子，开始对逃跑者进行严刑逼供。
林恩搬了一张椅子，饶有兴趣的坐在旁边观看行刑过程，偶尔还出声颇有经验的指导。
“哎，停手，不对不对，你们这针刑太粗糙了，不要随便刺。把针烧红以后，要专门刺他那个位置，略微向下一点，对，就那里，痛感最强烈。当初我在麦尔的监牢里，被刺了一下就差点叫出声，幸好我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不然要遭大罪了。现在倒是可以好好用一下。”
“是，大人。”
听了这话，被吊起来的逃跑者，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大声叫嚷“不要”，但林恩根本不理睬，指导着让手下拿着多根针刺下去，只见逃跑者全身一绷，像是一个女人似的尖叫出声。
“啊——啊——”
就这样，没一会，逃跑者就崩溃了，把所知道的事情尽数招供，在林恩的示意下，旁边有人快速记录下来。
片刻，林恩拿到完整口供，读了一遍，表情变阴冷。抿了抿嘴，起身离开，走向碧碧的房间，紧跟着召集从黑水城带来的士兵，大肆抓人。
这一天，沙林这一片区域很动荡。
……
动荡持续了很多天。
在动荡的过程中，林恩算是清楚的认识到了茉莉说的话：对方真的不是和他一个层次的，各方面的能力都碾压他，单单一个效率部副部长或者正部长的位子，的确无法打动对方，对方是朝着领主一职来的。
认清后，林恩内心平和下来，尽力配合茉莉一行人的行动，在沙林这片区域，快速扫除各种障碍，组建效率部分部，纳入整体管理体系中。
这样，大约十多日后效率部终于可以在整个沙林运作，也许还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架构已经完成，一些细节可以在运作中慢慢完善。
就在林恩思考，接下来要执行什么任务时，他被茉莉一行人带到了一处地势平坦的野外。
……

第1380章 建城
一月十九日，正午。
野外，林恩和茉莉一行人正站着。
这里距离黑水城并不远，只有几十里，地势平坦，按理说是种植粮食的极佳区域，但是因为土地贫瘠、缺少降水，周围又没有河流用来灌溉，所以一直被废弃。
此时满目都是干枯的野草，偶尔有几颗生命力顽强的植物，在这冰月的寒风中，还保持着翠色，算是点缀。
林恩环视四周一圈，带着疑惑望向茉莉，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进行下一个大型任务。”茉莉出声回应，此时她还是穿着那件猩红色的衣服，好像这样才符合她血公主的名号，某种意义上，这算是她在有意强化自己形象。
林恩依旧疑惑，问：“什么任务？”
“建新城。”茉莉回答。
林恩皱眉，回忆了一下，想起李察之前交给他的卷轴上，的确提到过这事情。不过却只是短短一行，寥寥几个字，他并没有太在意。现在看来，这件事并不一般。
抬头，林恩再次环视四周一圈，出声问：“这么说，就是要在这里建新城了？那么要建多大？具体什么规划？对于这些，我们是不是要讨论一下，或者请示一下李察大人？”
“不用讨论，也不用请示，在很久之前，就都定好了。只是那时你在忙效率部的事情，没有告诉你，省得你分心。”茉莉挥手道，微微偏头，唤出声，“苏。”
“公主。”瘸腿的女巫师苏闻声走上来，把一个很长、很厚的卷轴递出。
茉莉接过卷轴，转交给林恩，道：“看一下吧，这里面就是新城的规划图。”
林恩好奇接过，放在地上，缓缓打开。
结果只打开少许，看了一眼，眼睛就眯了起来。
之后呼吸微微急促，把卷轴加速打开，眼睛睁大。
就看到，整个卷轴上画着极其复杂的建筑规划示意图，因为过于专业，他也不是完全能看懂。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知晓，这示意图的规模有多大。
原因很简单，这示意图上，直接把几十里外的黑水城都包括进去，而且只占据巴掌大小的一小块面积。按照这比例，建造的根本不是一“座”城，而是一“片”城才对。
城市群？
这到底想要安排多少人入住？
十万人？百万人？
千万人？万万人？
反正，把整个沙林所有人安排进去是绰绰有余了。
这也太疯狂了，这也太不实际了。
这怎么可能完成？这建造一百年，都建造不出来吧？
林恩深皱着眉头，努力让自己不失态，从卷轴上收回目光，望向茉莉，出声问：“你确定，这卷轴上就是李察大人让建造的新城？不是开玩笑？”
“呵，我知道你感到震撼和不可能，实际上，我看到的时候，也是差不多感觉。”茉莉道，“不过，你可以放心，这只是一个想象中的最终形态。现在我们需要建造的，没这么夸张，只是完成这个规划图上的一小部分就行了，剩下的，会有后面的人拓展。”
说着话，茉莉又唤道：“苏。”
女巫师苏再次走上来，这次递上一个短一点的、小一点的卷轴。
茉莉交给林恩，林恩打开认真看了一会，吐了口气，略有放松。
这次卷轴上的规划图，终于正常了一些，虽然依旧复杂，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城市，但至少是一座城市——能够被建造出来，顶多是建造工期长短的问题。
收起卷轴，林恩询问茉莉：“这座城，我们要多久建造完成？”
“最长半年时间，当然如果提前就更好了。”茉莉轻飘飘的道。
“半年？！”林恩竖眉，没有像一个毛躁年轻人一样叫嚷出声、大呼不可能，在原地踱步一会，道，“如果最长半年的话，那么动用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会是一个很夸张的数字，我不知道能不能支持，毕竟沙林可是一向没什么钱的。”
茉莉回答：“钱上面，你不用担心，你也许还不知道，你现在的那位李察大人，最不缺的就是钱。至于人力方面——记得我和你说过么，会有其余人到来，和你竞争效率部副部长的位置，所以也不用太担心这个，至少人力方面可以解决一大半。而你要负责的，便是想办法调集物力，保证建造过程中，不会有什么材料供应不上。”
林恩听了，沉吟着点了点头：“那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建城？”
“现在。”茉莉很干脆的道。
……
众所周知，建造一座城市，其实只需要三步。
第一步，做出建造城市的决定。
第二步，建造。
第三步，完成。
在这三步中，第一步显然费不了多少力气，第三步也没有什么难度，最难的便是第二步了。
而林恩，此时便在经历这第二步。
茉莉宣布开始建城，很干脆，但随之而来的各种事情，却是压在了他的头上。
当初说的是，他只负责物资方面就可以，但负责物资就要有钱，这必定要和钱打交道。
茉莉虽然给他带来了大量的金银币，并且表明花多少就有多少，但他对于未来能否持续供应金钱，还是持有怀疑态度，于是尽量让每一个金银币都花费在恰当地方，最大化的调动物资。
比如说，建造城市，首先需要的是石料。
沙林多山，石料可以就近开采，便宜并且运输方便。但问题是，石料的质量往往不是太好，而且因为没有成熟的大型采石场，开采量也是个问题。
这样的话，要么投入资金建立新的采石场、或者扩大旧的采石场，要么就是从其余地方直接采购石料。
这不是简单哪个好、哪个不好的问题，需要综合考虑，而考虑之后的决定便是两者共行——一部分采购、一部分自行开采，这样才能满足所有需求，并把成本降到最低。
石料问题解决了，并没有就此结束，毕竟物资只有被使用了，才有意义。而这就又需要让人来完成，林恩又不得不参与人力的一部分管理。

第1381章 进度
在建城的前半个月，林恩完全没有看到茉莉许诺的“后来者”，只是凭着征集的劳工来建造城市。这样存在的弊端就是，管理复杂，进度缓慢。
就在他一度担心无法按期完工时，所谓的“后来者”终于来了。
茉莉通知他，去迎接、安排第一批“后来者”的时候，他还期待了一下，以为会有很多人。结果见了面，大失所望，来的只有几十个人。
只有几十个人，能起什么作用？
说是从什么“祖灵会”来的，名字很不错，但并不能让建造新城的进度就此起飞。
不过，只是一夜时间，他就发现，错了，错得厉害。
从“祖灵会”来的，的确只有几十人，但也真的能大大提升建城进度，因为这些人竟然都是巫师。
对，都是巫师。
当巫师开始用法术建造城市的时候，那么进度以神奇的速度增长，也就顺理成章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巫师建造速度很快的同时，质量也很好。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对方这些人一直都在从事类似的建造工作。只不过，之前是在地下建造，现在则是在地上建造？
嗯？
专门从事建造工作的巫师？
巫师还能混得这么惨？
林恩满是不解，但也不准备深究，只是努力和这些人配合，最大程度推进进度。
之后又过了半个月，茉莉通知他，去迎接第二批“后来者”。
这第二批“后来者”，倒都是正常人，而且都是南方人，因为刚一见面就大声嚷嚷着太冷，要求厚衣服穿。穿上厚衣服、做好保暖措施后，这些人倒也肯干，体力很不错，而且内部自有小体系管理，比最开始征召的劳工效率高一大截。
因为这第二批“后来者”，人数有着数千，并且还在陆续分批到达，倒是让建城工作成功再次提速，让他看到了提前完工的希望。
然后就是第三批“后来者”了。
茉莉是在一个夜晚，通知他迎接第三批“后来者”的。并且还特意嘱咐，把第三批“后来者”单独安排在一个封闭区域工作，不要和其余人接触，有些神秘。
他本以为，这第三批“后来者”会很特殊，但见了面后发现，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殊。顶多就是有点反应迟钝，像是遭受太多鞭打而麻木的奴隶。
他对此见怪不怪，按照茉莉的吩咐，给对方一行百余人分配了一个单独的区域干活就算完了。
只是……之后许多天，茉莉频频去接触这些人，偶尔还能看到一直不露面的李察现身，也去接触这些人。看样子，无论茉莉还是李察，好像都不是单纯的让这些人干活这么简单，更像是在测试这些人的一些能力。
测试什么能力？
只想了一半，林恩就果断打消自己的好奇心。他十分清楚，作为一个普通人，能有现在的地位，已经很不容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还是少去打探，不然后果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他老老实实继续调集物资、推进建城进度最好。
就这样，林恩很本分的不断忙碌着，新城在建造中，慢慢成形。
……
建城开始两个月后，三月十九日，黄昏时分。
建城的原野上。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而忙碌的建筑工地，地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铁轨，一辆辆装着石头、木材、沙子、泥土等建筑材料的斗车，在马匹拉动下或者人力推动下，不断来来往往，运送到工地内所需的各个位置。
数不清的工人，像是蚁巢中的工蚁，分布在各处敲敲打打，共同修建着一座规模巨大的城市。
偶尔也能看到巫师的身影穿梭在工地中，在特定位置施展法术直接改变地形，大大加快施工进度。但巫师数量毕竟还是相对稀少的，在整个建筑工地上，起到的只是“特殊工程车辆”的作用，绝大部分工作依旧由普通工人来完成。
普通工人们分成几十个大队、数百个小队，在各自大队长、小队长领导下进行着自己的工作，整体看上去十分混乱，不少人跑来跑去，如同没头苍蝇。但认真去观察，会发现，乱中有序，一切的一切，都处于一套精密体系下，被管理着发挥作用。
正因此，建城的速度一再被提高，从最开始的计划延期，到现在已经有足够信心提前完工。
不过具体提前多久完工，还确定不了。
……
当然，话说回来了，有好就有坏。偌大的工地，不可能每个地方都尽善尽美，十分明显的、遍地建筑垃圾、糟糕施工环境且不说，光是因为赶工带来的质量问题，就不容忽视。
好在有着完备审查体系，能够及时纠正，防止豆腐渣工程蒙混过关、酿成大祸。
此时，在建筑工地的西南角一个位置，一个壮硕圆脸的男子，正对着一小队工人怒斥。
壮硕圆脸男子叫做雷蒙特，是建筑工地的监工，他的工作不是常规意义上监督、防止工人偷懒，而是确定建造出的建筑，是否符合设计要求——说是监工，其实更像地球上的监理。
而现在雷蒙特十分生气，面对工人口水横飞，训斥不停：“喂，我很好奇，你们这些人，之前到底怎么干的活？难道你们一小队几十个人，就没有一个人，认真看过这份图吗？”
雷蒙特挥舞着手中一张设计图嚷道：“哪怕你们全都不认字的呢，只要有一个人眼不瞎，也能看到你们砌的这一面墙，是要和那边的柱子对齐的吧？”
说着话，雷蒙特向着远处一指。在渐渐昏暗的天色中，能看到几十米外，立着一根垂直的木桩。那木桩有一人合抱粗细，其所在位置，正好比原地砌成的一面墙突出半米——反过来说，砌得墙比木桩缩进半米。
看着雷蒙特这么生气，被训斥的工人中，有人略微不解，弱弱辩解道：“那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不是可以正常使用么，又不是把墙给砌歪了……”
雷蒙特听了这话，顿时更加愤怒了，瞪眼问道：“谁，有种站出来说，别在人群中嘀咕！”
“……”
结果人群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人站出来承认。

第1382章 抱怨
“呼——”
雷蒙特扫视一遍工人，确定没有人站出来，深吸一口气，按捺着怒火叫道：“我知道，你们认为把墙砌得差半米，没什么，但我告诉你，不对就是不对！
不要说差半米了，就是差十厘米，都不允许。因为差上一点，后面建造的建筑都要跟着一块差，总不能因为一堵墙，把小半个城市都移动了吧？
所以，我决定了，你们今天砌的这面墙评定为不合格，没有工钱拿，另外再提前扣除一个银币作为惩罚。”
“那谁。”雷蒙特说完决定，不管工人们有所异议的目光，随手指了一个人吩咐道：“你，去给我叫破拆队的人过来一趟。既然墙的验收没有通过，那么按照规矩，直接毁掉，这样你们返工重建也省点事。”
被点的人，看了看同伴，又看了看雷蒙特，确定事情不会改变，低声应了一下，向着一边快速跑去。
没一会，破拆队的人到来，随着“轰轰轰轰”连续几声响，一小队花费一天时间砌成的长墙，像是垮塌的大坝快速倒下去，几秒就变成一地建筑垃圾。
几个穿戴者金属防护的破拆队人员，在建筑垃圾中翻找了一顿，确定所有“火雷”被成功引爆，没有遗留的隐患，对着雷蒙特点点头，转身离去。
雷蒙特则看向一边的工人，发出命令道：“接下来，你们立刻清理掉垃圾，然后重新砌墙，我希望明天看到的会是一面没有任何瑕疵的墙。”
工人听了虽然不太情愿，但受人管辖、没有办法，低着头走向倒塌的长墙，准备清理。
就这时，“咚”的一声铜钟声，突然响彻整个建筑工地。
一声铜钟声后，紧跟着又是一声，再一声，最后铜钟一共响了六下——这是换班的信号，表示工作八个小时的工人，可以去休息、自由活动了，其工作会由新一班的人接替。
听了这声音，工人齐刷刷的望向雷蒙特。
雷蒙特脸上肌肉扭动几下，有心想惩罚工人，清理掉垃圾后才能离开。但看到接班的工人大军已经进入工地，其中一队人径直走来，吐了口气挥手道：“好吧，你们先离开吧，工作我会交代下一班的人去干。但是我说好了，等到明天接班的时候，你们可别再给我出岔子，不然我把你们这个月的工钱都扣光！”
“是。”
“知道了。”
“雷蒙特监工，再见。”
工人们回应着，快速散去，之后，这一处工地被新接班的人占领。
……
散去的工人，不约而同的都走向南方，原因无他，只因为那里是工地食堂，提供味道糟糕但却免费的食物。
其中一个棕色皮肤的工人，走的很快。他叫做泰兰德，十分清楚去食堂晚了，饭菜会被“畜生们”抢光，只能喝汤，所以脚步不断加速。
不过没走出几十米，听到左右两边各有脚步声靠近，接着他的两条胳膊分别被人架住。
扭头一看，就看到是他小队里的两个队友。
这两人是兄弟，长得很像，一个叫做马尔福克鲁&#183;罗斯，另一个叫做鲁比克斯泰曼&#183;罗斯。因为两人名字太长，泰兰德懒得记，所以习惯把两个人按照年龄称呼为大罗斯和小罗斯。
“喂，罗斯兄弟，你两个人想干什么？”泰兰德看了一眼两人问出声，说完皱眉提醒，“哎，小罗斯，你抓我胳膊轻点，再用力的话，就要断掉了。”
“怕什么，断掉了，我再给你接上，我可是跟着镇上的理发师学过医术呢。我哥哥的胳膊就被我弄断过，现在不也好好的。”小罗斯满不在乎的回应道，顿了顿说，“至于想干什么，你别装糊涂了，现在我们当然是带你去喝酒了。”
“喝酒？你两个放开我，我不去，我要去吃饭。”泰兰德挣扎道。
“你真的要去吃饭？”左边的哥哥大罗斯出声，“刚刚被雷蒙特训了一顿，我可不信你还有心情吃饭？行了，还是乖乖的，和我们去喝酒吧。”
“可是……我没钱啊……”
“切，前两天刚发的工钱，我们兄弟两个都没花光，你怎么能花光？你一不赌博，二不找女人，就别骗我们两个了。好了，快点去跟着我们喝酒吧。”小罗斯说着话，同大罗斯把泰兰德强行架起，没多久就架到了建筑工地的边缘。
能看到在这建筑工地边缘，已经有一大排的临时木屋建起来，每一个木屋都是一个酒馆，专门为建筑工地的工人开设，静待光临。
来到这里，嗅到空气中的酒味，泰兰德吞了吞口水，也有些意动。想了想，不再坚持去食堂吃味道糟糕的饭菜，在罗斯兄弟的坚持下，半推半就的同两人进入一家比较熟悉的酒馆。
进入酒馆后，随便找了个桌子坐下，点了两盘最便宜的下酒菜，把啤酒倒满木杯，泰兰德端起杯子就猛灌一一气。
啤酒下肚，泰兰德整个人一颤，先是感到全身一凉，之后是一股微弱的热量蔓延全身。一天的劳累尽数消去，全身变得轻飘飘，像是泡在了温泉中，舒服无比。
这种感觉真的让人迷醉啊……只是可惜，自己不能天天这么做，因为要把钱省下来寄回家……泰兰德心中想着，有些贪婪的又灌了几口啤酒，向着罗斯兄弟看去。
罗斯兄弟看上去要比他更贪酒，只是这么一会，一大杯啤酒已经见底。两人打了个饱嗝，重新添满酒，这才聊起天了，一边聊天、一边喝酒。
聊天的内容，自然是生活中的人和事，一个重点便是今天训斥他们的监工雷蒙特。
喝过啤酒后，大罗斯的鼻子有些发红，嗡声抱怨道：“哎，真的不理解，这个该死的雷蒙特为什么非得揪着我们不放。不就是墙没有砌对位置么，但也能用啊，干什么炸了，太浪费了。”
其实泰兰德倒不是太生气雷蒙特的做法，甚至有些理解，知道这是正确的。不过他毕竟是被雷蒙特罚过钱的，不可能站在罗斯兄弟的对立面，附和的说道：“雷蒙特监工，的确太严格了。我听说了，不光对我们，对其余的小队，他也一样，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立刻要求返工。”
“为什么啊？难道他有病？”小罗斯喝着啤酒嘲讽道。
“有病应该不可能，不过应该是想要表现一下吧。”泰兰德猜测。
“不是应该，就是要表现。”大罗斯肯定道，抿了口酒，捡了几粒黑豆子丢到嘴里面，嚼着出声，“我听说了，这家伙其实在香巴拉矿场干的挺好的，很多人都以为他会一直在那干下去。但是前段时间，矿主华尔兹先生下发通知，让我们可以本着自愿的想法，选择是留在香巴拉矿场，还是来着沙林，他几乎没有犹豫的就提交了来沙林的申请。”

第1383章 面瘫者
“咯嘣！”
大罗斯把嘴中一粒有些发硬的黑豆嚼烂，一口吞下，不受影响的继续对自己兄弟小罗斯以及泰兰德说道：“雷蒙特这做法，很多人都不理解，毕竟他在香巴拉矿场干的时间并不短，人脉和关系都在那里。离开了香巴拉，来到沙林，几乎是从零开始，怎么看也不明智。
但我觉得，这正是雷蒙特厉害的地方。香巴拉矿场那里，的确不错，因为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建设，设施什么的比沙林这破地方好太多。但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香巴拉矿场那里的关系，太复杂了。人太多——下面的人多，上面的人也多，关系套着关系，能力挨着能力，想要晋升非常难。
雷蒙特算是挺不错的，但是在香巴拉矿场，像他这样的一抓一大把，实际上比他能力强的、关系好的，也大有人在。他要在香巴拉矿场熬出头，最少得三年，运气不好，五年也没准。他应该就是看清楚了这一点，才选择来沙林的。
沙林这地方的确破，什么都没有，但容易出头是肯定的。所以他才这么积极的表现，就是想要让上面的人看到，留个好印象。这样哪一天走运了，直接升好几级也是有可能的。”
“这样啊……”听了大罗斯的话，作为弟弟的小罗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从碟子里面捡了几粒黑豆，也放到嘴里面嚼着，想了想问，“哎，哥，你说我们为什么不也好好表现一下？这样没准也能给上面的人留个好印象，也能熬出头……”
“啪！”
小罗斯的话没说完，就被大罗斯一巴掌按在头上。
大罗斯白了一眼，没好气的教育道：“喝你的酒吧！表现？我们表现得了么？雷蒙特混得再差，那也是监工，人家还认字。而我们就是一个干活的苦力，写信读信都得请人帮忙，再表现能怎么样？所以，老老实实喝你的酒，喝完了睡一觉，踏踏实实干活就完了。表现什么的，机会什么的，和我们没有关系，真的有，落在我们头上也抓不住。”
小罗斯：“……”
一阵沉默后，小罗斯有些受打击，不太服气的撇嘴道：“我就不能学学认字吗？我觉得我也不傻啊，好好学学，一定能学会，到时候出人头地也可以的！”
“那行啊，从今天开始，你就戒酒。”大罗斯道，“每天吃食堂，攒下来的钱买书以及请人教你认字，这样坚持个三两年，应该就学会了。”
“啊？这么久？！”小罗斯惊讶。
“久吗？”大罗斯并不同意，掰着手指头计算，“这还是我认为你比大多数人聪明呢。要知道，那些有钱的少爷们，可都是从七八岁就开始学习，一直学到十几岁。实际上，你学个三两年，也顶多是认字、读读信而已，真的写信都做不到。因为那要用到什么修辞学，还要再学上几年才可以。”
“这么难？”小罗斯脸色变化了几下，果断败退，“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学了，老老实实赚钱吧。没想到认个字，都这么麻烦。”
“哼，你才知道。”大罗斯鼻孔发声，教育道，“所以，你和我就不用想着表现了，倒是泰兰德还有几分可能，毕竟他认字，我们的信都是让他读的。”
泰兰德听了，连忙摆手：“我认的字也不多，只是读读信、看看墓碑和商店招牌而已。”
“那总比我们强了。”大罗斯道，端起酒杯，做了个祝酒的动作，“所以，这顿酒你就请了吧，亲爱的泰兰德！你可是未来的大人物，绝对不缺这么一顿酒的钱。”
泰兰德脸僵了僵，有些无奈的笑道：“我就知道，你们拉我喝酒，绝对不是好事……不过也好吧，这顿我请了，但这个月就这一次了，可以吧？”
“没问题。”大罗斯爽快道，和泰兰德碰了一下杯子，快速喝起啤酒来。
喝了一通，放下杯子，一抹嘴角，大罗斯看到了什么。向着一边角落里挤挤眼，道：“哎，你两个注意没有，那边的人有点奇怪啊。”
“什么人？”
听了大罗斯的话，小罗斯和泰兰德一同望去。就看到角落里，一张三条腿的桌子旁，坐着单独的一人，没有什么下酒菜，就端着一个木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那人偶尔抬头，向着四周望一眼，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上去就像是收到过什么伤害，失去了表情变化的能力，简称……面瘫。
“那家伙不像是和我们一块干活的人啊，至少我没有见过，但看他衣服上的土，却应该也在这工地上忙。”大罗斯小声嘀咕。
泰兰德眨了眨眼睛，想到一个可能，猜测出声：“哎，不会是一直谣传的那群奴隶吧？”
在泰兰德这群人中，一直有传闻，工地上除了他们这些从香巴拉来的矿工、本地雇佣的劳工以及神秘的巫师外，还有一批人。
这批人人数稀少，只有百余个，身材瘦弱，但力气不小。吃苦耐劳，可以连续十几个小时工作，而且是进行最苦最累最有风险的工作。
不过这些人一般都不和外人接触，大部分时间都单独待在一块，和外人偶尔碰面，也几乎不交流，脸上表情都是死气沉沉的。就有人猜想，这些可能是从不知道哪个小国买来的奴隶工人。正因为是奴隶，所以瘦弱，正因为是奴隶，所以干活没有怨言，正因为奴隶，所以感情麻木脸上表情不会变化。
泰兰德觉得，现在看到的这人，应该就是“奴隶”中的一员。
但“奴隶”不是没有自由么，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喝酒？而且喝酒的话，一定是要付酒钱的——允许有私人财产，那绝对不是奴隶。
泰兰德跟随自己叔叔学过几年东西，知道的比其余人更多一点，此时颇为疑惑。
疑惑中，看到疑似奴隶的面瘫男喝光了自己的酒，放下酒钱，摇摇晃晃起身走过来，准备向门口走去、离开这里。
不过就在走到桌子附近时，面瘫男身体一晃，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呕”的一声，大量呕吐物从嘴中喷射出来。大罗斯离得最近，成为了主要“攻击”目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叫，就被喷了个全身。

第1384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看了这一幕，旁边小罗斯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带着几分好笑又可怜的目光，看向自己哥哥。
大罗斯反应很强烈，伸出手，一把抓住试图逃离“作案现场”的面瘫男，就怒吼起来：“该死的杂种，你眼瞎啊，不能找个好地方再把你肚子里的东西倒出来？”
泰兰德脸色变了变，他不像小罗斯一样没心没肺，已经预感到这件事处理不好，会有灾祸。
整个建筑工地，对治安方面要求是比较严格的，真的有恶性斗殴事件发生，不但有严重处罚，甚至还会被开除。虽说大罗斯是比较理智的，但谁被吐了一身，都会有火气，再加上大罗斯喝了不少酒……真的有点无法控制后续发展啊……
泰兰德瞥到已经有人离开桌子，起身走向门口，那是准备一有打斗出现，就立刻去找治安官打小报告——因为每次打小报告成功，会有至少十个铜子的奖励，不少人乐此不疲。
酒馆老板——一个满口烂牙的中年男子倒是很镇定，应该是见多类似情况了，根本没有插手的想法，只是用手敲了敲柜台上挂着的一个牌子。
牌子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罗斯兄弟不认识，但泰兰德认识。就看到，上面一条一条，罗列的十分清楚。
“酒馆打架产生的桌椅器具损失，一律需要赔偿，具体赔偿价格如下：
大桌子，一个银币；
小桌子，五十个铜子；
椅子，三十五个铜子；
大盘子，十个铜子；
小盘子，六个铜子；
大酒杯……
泰兰德看了后，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哪怕薪水高，但真的打起来、打痛快了，一个月的薪水应该也不够。
想到这里，连忙上前一步拉住大罗斯，低声道：“大罗斯，已经有人准备去报告治安官了，酒馆老板也在看这边，真的想打，我劝你离开这里后再打。当然，如果不打的话，更好。”
“我不会打他。”大罗斯倒是比泰兰德想的更理智，揪着面瘫男按在桌子上道，“但这件事也不能这么算了，要么他陪我一件新衣服，要么他把这顿酒钱帮忙付了。”
这提议倒也合理……泰兰德看到大罗斯如此，松了口气，望向面瘫男问道：“你觉得呢？”
面瘫男没有说话，只是从喉咙中发出“呼呼”的喷气声，瞪眼直视大罗斯。
这时小罗斯已经主动下手，把面瘫男的兜掏了一遍，耸了耸肩望向自己的哥哥道：“哥，这家伙是个穷鬼，付了酒钱后，全身上下一个铜子都没有了，别想着让他赔钱。”
“干！”大罗斯恼怒，握拳就要打，门口一直看戏的人，果断溜出去报告治安官。
不过大罗斯拳头最终没有打下去，不是被泰兰德拦住了，而是这时旁边有人喊出声，严肃道：“大罗斯，如果你想被开除，直接告诉我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嗯？”
大罗斯停手看去，小罗斯和泰兰德一同跟着看去。
就看到，之前训斥过他们的监工雷蒙特，正站在旁边。
只看了一眼，三人就惊了，脸色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他们根本不知道雷蒙特是什么时候来的，要知道他们在这之前，可是说了不少雷蒙特的坏话。万一被听到了，那以后的日子就有“意思”多了，相比较下，被一个酒鬼吐了一身，倒是小事了……
“雷蒙特监工，你怎么在这？”大罗斯有些心虚的问出声。
“雷蒙特监工，这么巧啊，你刚来？”泰兰德同样问出声，试着旁敲侧击。
“嗯。”雷蒙特应了一声，不置可否，向着大罗斯一指，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吐了我一身，我不想让他离开，就把他按在这里了。”大罗斯回应。
雷蒙特听了，给出解决方案道：“那让这个家伙赔给你买件新衣服的钱，就这么算了吧。”
“我也想这样，但这家伙不但没有长眼，还是个穷鬼，兜里面一个子都没有。”说起来，大罗斯就有气。
“一个子都没有？”雷蒙特抿了抿嘴，想了想从衣服里面摸出一枚银币丢给大罗斯，“那这钱你拿着吧，把他放了，让他离开这里。”
“雷蒙特监工，我不能要你的钱。”大罗斯出声，坚持原则，“是这个家伙惹的我，和你没有关系。”
“但是你要是和对方打起来，就和我有关系了。”雷蒙特冷冰冰的道，“行了，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不算是我的钱，而是算这个家伙的钱。”
说着话，雷蒙特望向面瘫男，出声：“从现在起，你就算是欠我一个银币了，希望下次见面，你能还给我。不然的话……就最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行了，放开他吧，罗斯。”
大罗斯狠很瞪了一眼面瘫男，有些不情愿的松开手。
面瘫男起身，用奇怪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罗斯兄弟、泰兰德和雷蒙特，依旧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迈步子走出门去。
面瘫男走了，雷蒙特也没多停留，同样离开了酒馆。
而大罗斯被吐了一身，自然没有了继续喝酒的心情，起身也离开，小罗斯和泰兰德陪同。
不过……罗斯兄弟和泰兰德离开酒馆，走向的是回工地宿舍的位置，而雷蒙特离开，却是跟着面瘫男走进远处的黑暗中。
黑暗中，面瘫男在前，雷蒙特在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数里地，到了工地西北角一处被封锁的区域。这区域只有一个小门可以进出，此时小门的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像是等待多时了。
面瘫男经过黑袍人，停也没有停，从小门径直进入封锁的区域，而雷蒙特则是在黑袍人身前停下来。
黑袍人抬头，望向雷蒙特，露出一张五十多岁中年人的脸。
雷蒙特恭敬行礼：“巴里大人。”
“嗯。”
身穿黑袍的、祖灵会现任首领巴里点了点头，对雷蒙特问出声：“目标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雷蒙特摇头，如实讲述，“我去的时候，目标起身正要离开，可能是喝酒太多，吐了一个工人一身，产生了小冲突。但目标没有发怒，一直保持沉默，我调节了一下，就解决了，然后带了回来。”
巴里听完点点头，赞赏道：“这件事你做的很不错，我会记下的，如果有类似的情况，我还会让你去处理。虽然暂时不会给你什么奖励，但你是聪明人，应该清楚做下去对你有利无害。”
“是。”雷蒙特应声，想了想问，“不过大人，我能知道一下，这些目标，到底是什么人吗？为什么要这么谨慎的看着他们？如果他们危险的话，把他们完全封闭在一个区域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去酒馆这些地方？”
“不该知道的，不要多问。”巴里道，一挥手，“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是。”看到巴里态度不好，雷蒙特不敢多话，恭敬行礼后快速离开。
望了一眼雷蒙特离开的身影，巴里抿抿嘴，之后转身迈步进入了封锁的区域，他的身影被黑暗快速吞噬。那黑暗浓郁而深沉，根本看不穿，像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第1385章 生物兵器
“哒、哒、哒……”
巴里带着面瘫男，在封锁区域的黑暗中前行，向着最深处走去。
走了几十百米后，他停下步子，微微皱眉，环视四周一圈，确认位置。
应该就是在这里了啊……怎么会没有接应的人呢？
难道……出什么事情了？
巴里有些多疑起来，体内法力开始运转，警惕性上升。
“刷啦……”
就这时，背后有轻微声响出现，像是有什么人要偷袭。巴里快速转身，下意识的就要攻击出手，不过最后时刻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人后，用全力把攻击收回。
身体轻轻一晃，体内高速运转的法力平复，巴里长吐一口气，看向来者。
就看到那是一个苍老的老头，头发花白，身体略微佝偻，正是巫妖老人阿福。
巫妖老人显然不知道巴里刚才内心经历了什么样的惊吓，只是感知到巴里体内突然出现高强度能量波动，又快速散去，奇怪看了一眼巴里，出声：“搞什么呢。”
“那个，我……”巴里支吾着解释。
但巫妖老人根本没有兴趣听，一挥手道：“行了，把目标带过来吧，我还要有事情要做呢，没时间听你废话。”
“额，是。”巴里吃了个瘪，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带着面瘫男，跟着巫妖老人向旁边走去——不老实不行，之前在伊甸园中他就被巫妖老人教训过了，十分清楚这个家伙不但比他老而且比他厉害，不听话就是自讨苦吃。
在巫妖老人屁股后面走了几分钟，巴里带着面瘫男，最终到了一片空地上。
能看到这里已经整整齐齐的站了两排人，每个站着的人，身高、体形和面瘫男高度相似，甚至连面容都有八九分相同，像是从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看得久了，会有一种惊悚感。
在两排人的末尾，有一个空位，巫妖老人向着那里一指，巴里很是明白的就带着面瘫男向那里走去，让面瘫男站好。
“这是最后一个了吧？”巫妖老人看到巴里安排后面瘫男后，出声问。
“是的，阿福大师。”巴里恭敬回答。
“那这里就没有你什么事了，离开吧，等到我再有需要的时候，会招呼你的。”巫妖老人听完，直接毫不客气的赶人。
巴里表情微僵，感觉这简直是他刚才对待雷蒙特的报应。但他不敢有任何不快，连话都没有说，点点头，就离开了原地，离开了封锁区域。
等到巴里离开，巫妖老人脸色一正，扫视了一遍站成两排的人，伸手从衣服里面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来。
张嘴，晦涩难懂的咒语念出，水晶球中有淡绿色的能量涟漪出现。
渐渐的，那能量涟漪越来越活跃，最后变作一个惨绿色的能量漩涡。
能量漩涡产生奇异吸力，两排站着的人，身体开始颤抖，一缕缕半透明的丝线从他们大脑中抽离出来，被吸进巫妖老人手中的水晶球内。
这样持续数分钟，巫妖老人停下手，看到水晶球里面呈现出粉红色的光泽，满意点点头。
收起水晶球，巫妖老人向着站成两排的人一挥手，包括面瘫男在内的人自动散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巫妖老人则是脚下一踏，飞掠起来，融入茫茫夜色中、消失不见。
……
半个多小时后。
黑水城，领主府邸，一处房间内。
巫妖老人的水晶球，出现在房间的桌子上。李察坐在一旁，像是已经检查过了水晶球的内容，得到了一些信息。此时露出一副沉思的神情，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索锡木所制造生物兵器下一步改进方向是什么。
对，锡木所制造生物兵器的下一步改进方向。
这件事要从大半年前说起。
那个时候，索玛联盟和西卡王国的战争还没有爆发，不过锡木所在森林中，却是爆发了一场奇异种之间的战争。
锡木这个古树种，大战不知道来自何方的超生种。过程中，因为锡木过于高傲、没有和他及时联系，差点被超生种灭掉。好在安妮、南茜、格罗几个人碰巧去了一趟森林，快速发回消息，让他赶过去，消灭掉了超生种，并把超生种的核心喂给了锡木。
锡木吞掉超生种核心后，已经退化的生物兵器制造能力得到恢复并加强，许诺愿意二十年内全力提供生物兵器。
不过，因为消化超生种的核心需要时间，在最初两三年内，无法大量供应生物兵器，要差不多等到三年之后，才可以真的如超生种般，源源不断提供。
到那个时候，如果李察想要的话，借助锡木生物兵器制造能力毁灭全世界，也是有可能的，当然李察没有这么无聊。
不管怎么说，三年时间显然不会一晃就能到的，不过这不影响李察在这期间，做一些小的准备。
当初从夏亚离开，碧碧坐着有法术加持的马车一路狂奔，李察就去了一趟祖灵会，然后又去了一趟锡木所在的森林。
当面见到锡木后，他要求锡木先制造一批人形的生物兵器派往沙林，进行一些测试，好研究有什么方面存在不足，为以后的改进提供数据支持。
在他的规划中，锡木制造的生物兵器是有多种用途的，除了用于治安、防卫、战斗外，最好还能作为基层力量的一部分。而这样的话，就不得不考虑，生物兵器和正常人类的接触问题，至少不能让普通人类畏惧、抵触，因此他才会让锡木制造的生物兵器模拟人形。
但模拟的是外表，生活习性、头脑等和人类差别颇大，因此才会让这些生物兵器单独待着一个封闭区域，并散播了“奴隶工人”的谣言，来解释生物兵器的一些古怪之处。
现在看来，谣言的效果是不错的，但却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生物兵器势必要改进，另外以后数量不断增加的话，单纯“奴隶”的身份很难解释清楚，毕竟大陆目前存有的奴隶并不是太多。

第1386章 找回记忆
那个时候，也许可以把大量的生物兵器解释成一个来自北荒的新族群——这个族群，一直生活在穷苦而贫瘠的北荒深处，几乎不和外界交流，所以不被人知晓。他们的成员沉默寡言、不善交流，但体格壮硕、忠诚勇敢，是极其优秀的战士，也是极其优秀的领民。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族群的人，会一直生活在北荒，但由于北荒的环境近来恶化，粮食生产无法满足族群延续。所以这个族群的人，一批批的走出北荒，来到了离北荒最近的沙林，成为了新领民。
嗯……这个解释不错……到时候完善一下，然后去北荒制造一些“证据”，应该能用很长时间……李察思索着点点头，再次看向放在桌子上的水晶球。
关于生物兵器的解释，暂时还用不到，当前关键的是，让生物兵器变得更像人，不然只能永远生活在封闭区域。
水晶球内，是他让巫妖老人帮忙抽离的生物兵器记忆，研究这些记忆，可以明白生物兵器的一些反应和思维模式，从而得出改进思路。
把水晶球放在手中，又快速检查、研究了一遍，李察动了动眉毛，有了主意。
放下水晶球，起身走向墙边，打开墙壁桌子上的一个木箱，那里面有一个三十厘米见方的正方体水晶。
水晶表面刻画着复杂魔纹，是一个最近制作出来的通讯道具，因为是初版，稳定性不怎么高，使用受到很多限制。但优点也不容忽视，可以直接传输图像，做到类似面对面的交流效果。
“啪！”
李察一只手按上去，能量注入，水晶体激活，“嗡”的一声，水晶内部泛起波纹，之后出现了锡木的影像。
锡木看上去有些扭曲，但不影响发音。
可能是通讯像是打扰到了锡木做事情，锡木有些不满，哼声道：“喂，小子，都到夜里了，有什么事找我？”
“是关于你那生物兵器制造的事情，第一批生物兵器我已经接收、研究过一段时间了，发现他们有不少的缺陷，所以我想让你在小批量制造第二批的时候，试着调整一下。”李察道。
“比如呢？”锡木问。
“比如面容方面，继续增加差异性，不要过于相似，不然多个生物兵器一同出现，会让人恐慌的。毕竟，双胞胎、三胞胎，还可以让人勉强相信，但五胞胎、六胞胎乃至十胞胎，就过于恐怖了。
其次，就是他们的发音器官，不需要像人类那么精细，但最好可以发出少数几个具有强烈感情色彩的词汇——‘是’、‘不是’、‘行’、‘不行’、‘滚’等。
第三……
第四……”
李察一口气说了好久，基本上说的每一点，都让生物兵器更像人类。
听完话，锡木沉吟了一会出声：“你可知道，你提出的这些改进，很多方面都减弱了他们的战斗力？我觉得，这并不理智。至少，你准备发起战争、攻击某个国家的时候，用不经改进的生物兵器更轻松。”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李察点头，没有反驳，“我明白，他们的一些改进，的确会减弱战斗力。但我其实并不需要他们的战斗力都到达极限，只要能保持一个相对较高的水平就行。在我看来，他们最大的作用是在前期维持治安，保证沙林的发展，真的有什么大型战争爆发，相信我……我会有更好的方式解决。
其实，我一直觉得，用单纯人数、比拼个体战斗力来决定战争胜负，是落后的。先进的战争，并不需要很多人，只需要按几个按钮，下几个指令，就结束一切了。”
“你确定？”锡木听得不是很明白，将信将疑，但没有就这个话题深入讨论下去，深吸一口气道，“随便你了，反正二十年内，你可以按照意愿，让我制造所有能制造的生物兵器——这是我当初的许诺，不会违背的。
那么，没有什么问题，我就按照你说的改进，去小批量制造第二批生物兵器了。但因为你改造的方面很多，这次制造的时间不会太短，你做好心理准备。”
“行，等到制造完了，通知我一声，我会让人迎接、安排他们。”
“好。”锡木应声，没有再啰嗦，直接切断了通讯。
李察跟着关闭通讯道具，合上盒子，走回之前的桌子，准备继续做别的事情。
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碧碧走进来。
“有事？”李察一挑眉，问道。
“不是你叫我来的么？”碧碧奇怪出声，“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让我晚上来找你的。”
“但我是让你明天晚上过来的。”李察道。
“这样么？”碧碧眨了眨眼睛，掰着手指头算了几遍，一吐舌头道，“好吧，是我的算错了，那……我明天晚上再过来？”
“算了。”李察挥了下手道，“既然来了，就今天吧，把事情早点处理完了也好。”
“奥。”碧碧似懂非懂点了下头，望过来问，“那到底是什么事情？”
“是关于你记忆的事情。”李察道，“你还记得，我让你考虑过，到底要不要恢复你之前记忆吧？”
“记得。”碧碧点头，一听是这件事，难得认真起来，表情变得很是郑重。
“现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对于记忆恢复方面，我又有了一些突破。”李察道，“如果现在恢复你记忆的话，造成的伤害以及隐患会更小，算是一个好机会。如果你还是不确定，想要继续等等，那就要等到下一次我的研究突破了，不过具体多久不好确定。总之，选择权在你手里。”
“那么……”碧碧有些犹豫，沉吟好一会，抬头带着几分好奇和试探问道，“那要不就试试？”
“你决定了？”
“唔……早晚都是要试试，对吧？”碧碧道，“毕竟，那是我的一部分过去，我总不能当作完全不存在。既然这样，那就试试吧。”
“如果你这样想，那就开始吧，你现在可以去那边躺着。”李察向着旁边一个空着的桌子一指道，“我准备一下，然后正式给你恢复记忆。过程不会很痛苦，但可能有一些眩晕感，忍住就好。”
“恩好。”碧碧轻点头，走到李察指的桌子旁，轻轻一跳，坐上去。平躺下身体，安静等待。

第1387章 知识灌输
“哗啦、哗啦！”
碧碧躺在桌子上，听着一边准备的李察发出轻微声响。
没多久李察走过来，手里只拿了一个很普通的水晶球，以及一根手指粗细的金属小棍，除此外再也没有其余道具——说起来，以李察现在的法术水平，很多操作已经可以完全不借助道具，单凭能量就能完成。
李察走到躺在桌子上的碧碧旁边，看了一眼碧碧，做最后询问道：“都准备好了？”
“嗯。”碧碧应声。
李察不再啰嗦，手中持着金属小棍，对着碧碧的眉心轻轻一敲，碧碧像是触电般整个身体一抽搐，接着全身松弛开来。
“放松，努力放松……”李察说着话，把另一只手中拿着的水晶球放在碧碧额上，能量注入，水晶球激活，水晶球内部释放出幽蓝色光泽。
过了十几秒，水晶球越来越亮，在明亮中软化，从固体变作液体，最后如水般渗入碧碧身体中。
碧碧眼睛睁大，眼珠上众多影像快速闪现。
本来存在、但被封印的记忆，此时全部解锁，一股脑的注入大脑。
碧碧身体微微颤动，有液体从嘴角、鼻孔、耳朵中流出，颜色幽蓝，正是之前渗入体内的水晶球融化液。
之后液体的流出过程持续十几分钟，十几分钟后，液体全部排净，在李察控制下重新形成一个球体，然后退去蓝色，变作平淡无奇的水晶球。
桌子上的碧碧，这时停止颤动，眼睛看了屋顶一会，突然“呼”的吐出一口浊气，坐起来。脸上露出思索神情，像是在整理自己刚刚解锁的记忆。
李察带着几分关心问道：“感觉如何？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么……”
“我……”碧碧犹豫了一下，望向李察，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做确认，问道，“现在已经结束了？我……这就算是恢复记忆了？”
“对。”李察点头，有些疑惑，“怎么，你没有得到新记忆？”
“不不。”碧碧摇头，露出有些失望的神态，道，“我当然得到记忆了，但是也仅仅是得到记忆而已，就像是突然想起一些忘记的事情、做了一个梦，听了一个故事……除此外，就没有别的了。”
听了话，李察倒是有点无语了，看了碧碧几眼，问道：“那你除了这些外，还想得到其余的东西不成？”
“我也不知道。”碧碧摇头，“但我总觉得，你之前说恢复记忆那么危险，真的进行，应该有趣很多、精彩很多才对。现在一看，也没什么嘛，不值得我思考这么久、期待这么久。”
说到最后，碧碧脸上的失望之意，十分明显。
李察：“……”
沉默几秒，看着碧碧出声：“至少，现在你可以庆幸一件事，那就是你恢复记忆很成功，对你本身影响很小，几乎没有改变你的性格。又或者说，你本来就是这种性格，所以改变了，也看不出来。就如同纯净的水，融入纯净的水中，依旧是纯净的水。”
“但我不算纯净的水吧？我应该属于那种有着奇怪颜色的水才对。”碧碧很有自知之明的道。
其实你更像一股泥石流……李察心说，瞥了碧碧一眼开口：“好了，你没有感觉不对劲，是最好的。但也不要放松警惕，接下来几天，你注意点自己状态。一有什么不适，立刻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处理。”
“知道了。”碧碧点点头，从桌子上跳下，就往外走，脸上还是挂着失望的表情。
看来，对于记忆恢复，她的确有太多不切实际的期望。
就在快走出门去的时候，碧碧脚步一停，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李察问出声道：“哎，李察，你说……既然你可以给我恢复记忆，那么是不是也可以给我修改记忆啊？”
“修改记忆？”李察抿了抿嘴，回答，“这的确能做到，不过比起恢复记忆来，修改记忆难度更高、更繁琐，失败率也有所提升。毕竟修改的记忆，说不准会和原有记忆产生冲突，后果难以估计，没有必要，我不建议这样做。”
碧碧听了追问：“那要是修改的记忆，是和原记忆完全不相关的呢，是不是就能做了？”
“修改的记忆，和原记忆完全不相关？那……应该属于添加记忆的范畴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添加记忆。”碧碧略兴奋的点点头，问，“这个应该可以做吧？”
李察奇怪看了一眼碧碧，弄不清对方目的，问：“你想添加什么记忆？又为什么添加？”
“我想添加学习知识。”碧碧道。
“嗯？”李察挑眉，像是没听清。
“学习知识！”碧碧复述道，“就是你让我学习的那些知识什么的，比如数学啊、机械学等等。”
碧碧掰着手指，继续出声：“话说，这些不都是由记忆构成的么，只要你把这些知识。用记忆的方式添加到我脑袋里，我岂不是不用学，就可以知道这些知识了？那多省事啊，哈哈，我聪明吧！”
碧碧有些沾沾自喜的不断说着，望了李察一眼，看到李察表情有些古怪，诧异问：“怎么，你脸色怎么变了？难道，我说的不对？”
“不。”李察轻摇头，深深看了一眼碧碧，有些感叹的道，“实际上，不是不对，而是非常对。你的想法，正是我最近做的一个小研究，一个来自记忆恢复灵感的小研究——利用法术，通过添加记忆，直接给人灌输知识，可以大大加快培育一个合格人才的效率。只是我没想到，刚刚研究的有所成果，你就说出来了。”
“哈哈，这说明我真的很聪明啊。”碧碧露出灿烂笑容，十分骄傲的道，接着跃跃欲试的询问，“那要不要直接把知识灌输给我吧，我就不用再辛苦学习了。”
“你确定？”李察问，严肃解释，“这可是有风险的，风险比刚才你恢复记忆高不少。要知道，我的这个研究，还没有进行过完整验证。现在用在你身上，可能会有不良反应，虽然你是个人偶，受损了我也可以修复，但毕竟还是不太好。”
“没事的，我不怕。”碧碧认真道，“快给我试试吧。”

第1388章 水晶头骨
李察看了碧碧两眼，确定碧碧态度真实，想了想，下一刻答应道：“如果你坚持……那好吧。”
说真的，其实关于知识灌输的测试，他本来就是准备拿碧碧当小白鼠的。只不过，按原计划，要再等一周的时间，把知识灌输的整套流程完善一下，再找碧碧。
而现在，碧碧主动要求，还这么坚定，就不管这么多了，直接把计划提前一周开始也行。
风险的确有，不过能接受。
毕竟，万一把碧碧玩坏了，他的确有把握修好。
想着这些，李察向原来的桌子一指，对碧碧说道：“那你再重新躺回去吧。”
“好。”
碧碧点点头，很配合的躺回来了原来的桌子上。
李察出声问：“你想要得到哪方面的知识？灌输知识的类型和数量，理论上是没有限制的，不过由于是第一次灌输，我只能给你谨慎的灌输一种，而且只能灌入这一种的入门知识。之后经过至少十天的观察，才能再给你灌输其他知识。如果你有需求的话，可以选择一下，省的灌输给你无用的东西。”
听了这话，碧碧几乎想都没有想，脱口而出道：“数学！我要数学的知识！”
“数学的知识？为什么？”李察听了有些好奇，不明白碧碧为什么对数学相关的知识，有这么强执念。
“当然是因为潘多拉了！”碧碧发出痛诉，“她前几天拉着我学习，教我数学，还给我出题做。我一做不出来，她就说我笨，我可生气了，但我又打不过她，完全没有办法。所以，我一定要学会数学，一定！”
李察听了表情有些古怪，没想到潘多拉竟然私下里还会教授碧碧知识。
话说，这一切差不多算是他之前的翻版：他之前就是手把手的教授潘多拉知识，想想那个时候的潘多拉，连最基础的九九乘法表都背不过，而现在已经可以给别人出题做、训斥别人笨蛋了。
时间果然是个神奇的东西。
收敛思维，看向碧碧，李察出声：“既然你这么想学数学，那我就给你灌输数学知识。”
“好，快点吧。”碧碧催促。
“会的。”
李察轻笑一声，一翻手，从空间铁指环中取出了一个东西来。
能看到，那是一个水晶造物，雕刻成一个人头形状，栩栩如生，正是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得到了的水晶头骨。
说起来，这水晶头骨是他离开蓝狮王国，和格里高利、潘多拉，在森林中一块生活的时候，得到的。
那个时候，在森林的小山上，因为遭受兽潮，他产生了好奇心。所以利用出体能力探索，发现了水晶头骨的存在，然后确定好位置、用液氧炸弹炸出甬道，从山腹中拿到了手。
拿到后，水晶头骨神奇作用，倒是帮了他很多忙。
首先就是水晶头骨锻炼精神强度的作用，让他从一开始就几乎不会受到精神法术的干扰，至于现在更不用说。
其次就是水晶头骨发出的精神冲击，可以让人情绪失控，变成愤怒的野兽，从而让他解决掉不少难缠的对手。
不过后来，随着他的实力提升，研究得到突破，法术盐、金属氢、微型法术追踪导弹接连制造成功，水晶头骨因为没有直接杀伤力，渐渐退居二线。
再后来，伴随核武器制造出来，水晶头骨几乎已经退役。
毕竟除了灰雾那样的变态存在，有再强的敌人，一发核弹砸过去就够了，根本不需要用水晶头骨给对方降智。
不过，就在最近，在研究记忆恢复的过程中，水晶头骨因为可以影响大脑情绪，重新回到视线中。通过对水晶头骨的复杂魔纹解析，他发现利用这水晶头骨，可以针对性的给智慧生物添加记忆，特别是添加知识相关的记忆，效果颇佳。
当然，一些细节方面的数据，有待测试，比如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准备好，我要灌输知识了。”李察出声，抓着水晶头骨，按在了碧碧的额上。
念头一动，体内的能量流出，李察控制着注入水晶头骨中激活魔纹，能看到水晶头骨内部生出一道道蓝绿色的光泽。
在光泽达到最亮的一瞬间，李察感到自己身体一震，和碧碧突然有了奇妙联系——他能模糊的感受到碧碧的情绪、思维和记忆，同时对自己的情绪、思维和记忆也有了清晰的认知，好像这一刻水晶头骨变成了连接精神的桥梁。
又或者是一个精神增幅器……李察思索着，从自己记忆中找出关于入门数学知识，通过水晶头骨向着碧碧脑中注入去。
整个过程并不长，大约持续了十几秒钟就完全结束。
收起水晶头骨，李察先快速审视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影响很微弱，仅仅是精神有点疲倦，像是硬抗了一记精神法术攻击。
除此外，就没有别的负面效果，注入给碧碧的入门数学知识并没有从他脑中丢失——理论上他自己的知识，就如同一块模板，给碧碧灌输的是从模板上拓印下来的副本，所以无论灌输多少次，都不会有损失。
倒是被灌输的人，因为是副本的原因，得到的知识会存在少许缺失，不和原版一模一样。
从这个角度看，被灌输的人，得到的知识永远不会像灌输者那么完美，甚至会低一个层次。除非被灌输者，能额外花时间继续学习，不然几乎不可能超过灌输者。
想着这些，李察望向碧碧，观察起碧碧的反应来。
碧碧躺在木桌上，先是和之前一样呆了一会，之后猛地弹起身，眼睛瞪到最大，一边急促呼吸着，一边喊出声道：“我！会！啦！”
这是什么情况……李察一愣，忍不住猜测……这是出现意外，把碧碧给弄疯了？
还没有来得及确认，李察就看到碧碧整张脸因为亢奋，而充血赤红起来，手舞足蹈的不断道：“我会啦，我会啦，我真的会啦。”
“你会什么了？”李察问。
“题啊！”碧碧道，“前几天潘多拉给我出的一道数学题，我没有做出来，她说了我好久！而现在，我终于会做了，我马上就做出来，给她看！告诉她，我不笨！”

第1389章 夜语
碧碧说着话，眼睛快速扫视四周，看到一边有空白的莎草纸和蘸了墨水的鹅毛笔，快速拿过来，“沙沙沙”的就写下一连串的数字、字母和运算符号。
“对对对，这里应该左右互换一下，然后同时消元，再然后……”碧碧一边说着一边写，正到兴头上，突然表情一僵，诧异的看了看自己写的东西，挠挠头发声，“哎，我明明感觉我已经会做这道题了，但……怎么突然间又不会了？”
李察：“……”
“沙沙沙……”
李察拿了一个卷轴，快速写了几行字，把碧碧状态记下。然后望向碧碧，想了想解释道：“你现在灌输的知识，应该还处于不稳定期，不能完全灵活的应用，需要一个消化过程。只有消化完了，才能真的熟练应用，而不是时灵时不灵。”
“那多久才能消化完？”碧碧快速问。
“唔……这个么……缺少足够数据，不能给你一个准确时间，不过你本身倒是可以作为数据，提供给后面的人。”李察道，顿了顿又说，“我可以给你个大概时间，按照我的猜测，你也许需要三天到两周不等的时间，才能消耗完这知识。如果在这期间，进行相应知识练习，比如说多做数学题，可能会加快。”
“这样么。”碧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下一刻如同兔子似的窜出去，声音从门外飘来，道，“那我这就找潘多拉去了，我要做很多很多数学题，然后证明我不再是笨蛋了，不再是……”
望着碧碧离开的方向，李察忍不住摇头，带着几分好笑的神情，在卷轴上记下一行新的文字：目标被灌输知识后，呈现出一定兴奋，目前不确定是因为目标本身性格导致的，还是源于记忆修改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大脑，有待继续观察……
记录完，李察抿嘴，开始认真思考起知识灌输这个研究来。
严肃来讲，这个研究不是他目前的研究重点，他的研究重点还是在超凡因子、巴尔塔文方面，知识灌输只是一个次级研究项目，用来作为疲劳时的调节。
但虽然不是研究重点，他却能看到这个研究价值所在，那就是可以用很小的代价，快速、批量制造高素质手下。
没有知识灌输能力，培育手下，无疑很困难。只能通过声音教授知识，其信息传输速率不过每秒钟几比特，哪怕结合其余手段，也最多把这速率提升一个量级。
正因此，他在蓝狮王国花费数年时间，也不过是培养了寥寥几个有天赋的学生。因为一场政治灾难全都死掉后，他几乎完全放弃了再培养新学生。
后来，他离开蓝狮王国，真的投入精力和时间培养的，也不过是潘多拉一个而已。
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培养一个学生，投入太多、效率太低、回报时间太长。
考虑到这些，他在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成立什么势力，因为培养完全符合自己观念的手下、学生，过于艰难。
现在，有了知识灌输能力，一切就变得不同了——只要他想，可以很快就培养出一批有着相当高科学素养的手下，来为他效力。
当然，他能猜想到，知识灌输对于被灌输者，很可能有一定的要求，需要一定的悟性和精神强度、毕竟这东西和精神攻击存在相似之处，被灌输者如果太差劲，没准扛不住精神创伤，会直接死掉。
所以，还是要筛选被灌输者的各方面能力，知识灌输不是完全不受限制。
不过，无论如何，知识灌输的确有很高价值，除了碧碧外，今后他可以适当扩大测试对象范围，争取让这个研究早日发挥应有作用。
思考完毕，李察吐了口气，轻轻一按太阳穴，强化过的大脑自动给出目前的时间，眉毛一挑，低声道：“已经这么晚了么，那如果没有意外，今晚约的人，差不多也要到了。”
果然，李察话说完没一会，房间门就被敲响起来。
“笃笃笃……”
“进。”李察出声。
门“吱扭”一声响，一个身影走进来，是血公主茉莉。
对方一如既往的穿着一件红色长袍，像是浸染着鲜血，又像是周身环绕着火焰，艳丽而神秘。在这幽深的夜色中，让人不由自主的有几分着迷。
说起来，茉莉毕竟是西卡王室的血脉。作为王室，收拢了一大群姿色极高的女子繁衍后代，所以茉莉从一开始就坐拥优质基因传承，无论是面容还是身材，都远远算不上平庸，只是李察从来不关注这个罢了，关注更多的是效率。
茉莉也知道李察这一点，所以同李察交流，一向干脆直接。进入房间后，根本不费什么话，快步走到李察身边，看了一眼李察，伸进衣服中就抓住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那是她随身携带的一个卷轴。
“刷啦……”
把卷轴在旁边桌子上摊开，茉莉指着上面的内容，对李察出声道：“看一下吧，这就是目前新城的进度，差不多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一号区和二号区开工最早、建造最快，现在已经接近完工。三号区、四号区也已经建造过半，五号区到十号区，因为人员分配数量不同，则是进度各异，我正在想办法统一。”
李察听着轻点头。
茉莉理了理自己的刘海，继续说下去：“现在大的方面，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要不出现大的意外，新城建造完成，只是快慢的差别。不过，如果想要让新城尽快建完，那么一些小问题还是要解决。
比如人员方面，是有些缺少的，除了继续接受从南边来的你那些矿工外，我打算再从本地招收一批新的工人。本地工人，没有经过训练，效率应该比不上你的那些南方矿工，但薪水也可以适当调低。
另外我计划，从你的那些矿工中，抽调一些人，充当小队长或者组长的身份，指导、训练新招收的当地工人，这样能保证新招收的工人在做基础工作的时候，不会出错。至于更复杂的工作，就慢慢学习、慢慢进步吧。”

第1390章 和平之城
“除了人员方面外，就是物资方面。”茉莉维持语调道，“很多物资工地上持续缺乏，特别是石料和木材两种。木材在沙林本地几乎不出产，只能高价从外地购买、运输来。至于石料，沙林本地倒是有，但是受限于生产力和质量，顶多是满足一半的需求，另一半也是需要从外地购买、运输来。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毕竟新城建完了，还有扩建计划。
你的那个叫做林恩的手下，是决定扩建原有采石场，解决这个问题。而我呢，想要做的更大一些，准备投入一大笔钱，在整个沙林调查一下优质石料产地，开辟八到十个大型采石场。这样产出的石料不但可以满足需求，还可以外销。另外，我还想要逐步修建沙林区域中各个城市之间的道路，保证将来运输通畅，有利于商业发展。
还有……”
茉莉说的很多，很详细，李察一直认真听着，偶尔出声，询问几个细节。
就这样，茉莉说了大半个小时，才算结束。
“呼——”
吐了口气，茉莉收起卷轴，望向李察，总结道：“情况差不多就是我说的这样了，我知道你虽然说的是，新城半年建好就可以，但原定计划是四个月。而这四个月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所以还有两个月期限。也许有些困难，但我觉得，两个月内完成，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我和我的手下再努努力，应该就可以实现你的目的。”
“那最好。”李察点头。
“这样的话，我想谈论一下那件事。”茉莉有所指的出声，看着李察道，“你也看到我能力了，我说两个月可以，那就没问题。那么，提前讨论一下那件事，不算过分吧？”
“不。”李察听了，却是摇头很直接的拒绝，“没等到尘埃落定，那么就不算完全成功。新城建造，是对你的一个考核，只有考核通过，我才会和你正式讨论那件事。”
“可是……”茉莉蹙眉，提出质疑道，“可是如果我真的费好大力气，帮助你把新城建造完毕了，你又继续拒绝和我讨论那件事，怎么办？那我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精力，有了不小损失？”
李察奇怪看了一眼茉莉，出声道：“话说，你没有忘记，你还欠着我钱吧？那些钱，应该足够买你四个月的帮忙吧？且不说我并没有对你失信过，哪怕我真的失信了，那笔钱也足够补偿你的损失才对。”
“我……”茉莉无话说了，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道，“那好吧，我们就两个月后再正式讨论那件事。”
“很好，我等着。”
“我也等着。”茉莉道，深深看了李察一眼，转过身，飘然离开房间。
李察抬头看了看茉莉离去的门，眉毛微挑，像是在思索什么。但没有思索多久，收回目光，又忙碌起自己事情来。
离开的茉莉去做什么，他能猜到，无非是继续忙碌建造新城的各种事。对于这些耗费精力又繁琐的事，他一向不喜欢，好在有茉莉效劳，那他就可以闲下来，认认真真的从事自己的各项研究了。
这让他感到轻松又愉悦。
茉莉，自然会是另一种心情，但和他就没有多少关系了。
从某个方面看，这有点不太好。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看，这又非常好。
嗯，非常好。
……
之后两个月，对茉莉的确是不太友好的两个月。
越是接近工程结尾，繁琐又恼人的事情就越多，即便是茉莉努力让自己沉稳，还是不止一次大发脾气。
比如说，为新城费了好大功夫建造的主干路，在审核的时候竟然发现高度低了二十厘米。
怎么办？能怎么办？只好敲碎了，重新填土增高铺设。
再比如，工人中，来自南方的矿工，因为薪水问题，和当地劳工莫名对立起来。南方矿工嘲讽当地劳工什么都不懂，当地劳工嘲讽南方劳工是外地佬。之后矛盾不断升级，南方矿工请求辞退全部当地劳工，而当地劳工则想让南方劳工全都滚回老家去，离开沙林。
这能怎么办？大杀一通，立威？
这可不是什么军队，也不是完全卖身的奴隶，而是干活拿薪水的工人，真的杀人，产生的效果过于恶劣，还是要用温和一点的手段才行。但也不能太温和，不然会两边都不讨好，力度要适当，这样才能解决问题。
于是茉莉又扮好人又扮坏人，辞退了几个刺头，涨了一波薪水，做了一大堆私下工作，才算稳定了情况。
另外，采石场的进展也不甚顺利，受到了好几个小管理者的阻挠。城市之间道路修建方面，也没有想象中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更多人觉得劳民伤财。
这两个月的生活，简直可以说，每天都是新挑战、每天都有新惊喜。
不过，想着要和李察讨论的那件事，茉莉咬牙坚持下来，把每个问题都尽量处理到位，并不断推进建城进度。
这样，两个月后，也就是开始建城的四个月后，新城正式竣工。
宽阔的道路，被规划过的建筑物，崭新的公共设施，面积巨大的市政厅，考究的领主府邸……一切都让人赏心悦目……
被筛选的居民，开始被允许依次入住新城，这让新城一点点热闹起来。其余地方的居民、商人和贵族，也被慢慢吸引来，成为了新城的一部分，成了新城的旺盛生命力。
这样，在新城建完十多日后，在六月六日这一天，新城的城门上，被正式刻上了名字。李察位于黑水城的领主府邸、处理政务的市政厅、效率部的总部，也纷纷迁入进来，这代表新城正式成为整个沙林的行政中心，以及未来的经济中心。
这一日，算是值得被沙林历史记住的一日。
而很多沙林人，也记住了新城所拥有的一个特殊而绕口的名字——亚特兰克斯曼蒂诺，简称亚特兰，沙林本地语意思为……和平之城。

第1391章 知识宝藏的开启
“亚特兰克斯曼蒂诺，简称亚特兰，沙林本地语意思为……”李察说道，“和平之城。”
顿了顿，李察继续说：“在巴尔塔文——这种古代巫师文明语言中，亚特兰克斯曼蒂诺则是寓意为永恒之城、文明之城，所以能看出……沙林本地语，与其余几种语言类似，和毁灭的古代巫师文明存在几分联系，这有点意思。”
“啪！”
一声响，李察合上一本厚厚的书籍，抬头看向四周。
就看到四周一片明亮，他正站在一片几乎无边无际的空间中，这里悬浮着无数个能量方块，长宽高均是一米。众多能量方块相互拼接，形成一个包括一千个能量方块在内，长十米、宽十米、高十米的大型能量方块。
以这样的大型能量方块为基础，左右、前后、上下三个不同立体坐标轴上，间隔一段距离，都有另外相同的九个，也就是说，这样的大型能量方块共计一千个。
如果是小型能量方块，便是一百万个。
一百万个。
现在是六月六日中午——亚特兰城诞生日，他所在的地方则是巴尔塔内部。
李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合上的书，书的封面写着书名——《霍林斯特手抄》。
这是从索玛联盟皇家图书馆中，得到的书籍之一，用来破解巴尔塔文。
时至今日，他通过研究成百上千本类似书籍，在结束了这本《霍林斯特手抄》阅读后，终于确定破解了巴尔塔文的绝大部分。
这代表，他终于可以开启巴尔塔这座知识的宝藏，可以研究藏在这里面的众多文字资料，从而了解古代巫师文明的知识和秘密，让自己更快速的解析当前世界原理。
简而言之，终于可以好好学习了。
李察轻轻一挥手，《霍林斯特手抄》飞出，落入不远处一个能量方格中。接着又一挥手，那个方格中，除了被放进去的《霍林斯特手抄》这本书外，其余的一大堆书籍飞出来，悬浮在身体周围。
李察目光落在书籍表面，书籍自动翻页，把文字展示出来，把内容、知识灌入到大脑中。
李察看着、阅读着、吸收着，脸上情不自禁露出微笑，那是没有任何掩饰、任何伪装、任何矫揉做作的微笑，这一刻李察完全投入到了对知识的追逐中，尽情享受学习知识的乐趣。
这一刻，李察的心情，就像是一个渴望读书而不得的贫穷少年，经过努力后，终于敲开图书馆中的门进入。这一刻身处无数书籍的包围中，身处知识的海洋内，眩晕却又幸福。
就这样，李察几乎忘却时间的，在巴尔塔中，待了很久……
……
六月六日，深夜。
亚特兰城，城中心，一处没有任何人入住的建筑群前面街道上。
血公主茉莉穿着赤红色长袍，轻轻踱着步，片刻有所觉察的扭头看向街尾，一道人影迈步走来，是李察。
看到李察出现，茉莉先是轻轻吐了口气，有所放松，之后则是眉毛一蹙，追究责任的道：“李察阁下，今天的表现，可不太像平时的你。你不是一向很守时么，怎么今天和我见面，就来晚了？”
“一点小事耽搁了。”李察简单解释了一句，走到近处，看了一眼茉莉道，“不过，你可以放心，这不会影响我们今天谈话的内容。”
“那就好。”茉莉回应，眨了眨眼睛道，“两个月前，我想和你谈，你拒绝了我，说时间太早。现在新城建造完成，亚特兰克斯曼蒂诺的名字刻了上去，居民已经入住，你的府邸、市政厅也从黑水城迁过来，一切都已经就绪，我想没有让你再拒绝的理由了吧？”
“的确没有。”李察道，“那就谈谈吧。”
脸色一正，李察出声：“有些事情，我不说你我两人应该也清楚：比如你，会赶来帮我忙，帮我建造亚特兰城，绝对不仅仅是想当我的手下，你更想要的是得到一块发展领土，让你有夺回西卡王室正统的机会。
而我呢，对于成为领主、操纵权利、处理琐事什么的，也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想要借助一块领土，实现我的某些特殊目的。从这个方面看，我们可以合作。”
“那怎么合作呢？”李察话刚落，茉莉问出声。
李察轻轻一笑，望向茉莉，给出了两个字的答案：“十年。”
“十年？”茉莉有些不解，疑惑望向李察。
李察没有立即回答，脚下一踏，无形力量生出，作用在四周空气中，把空气压缩凝实，形成一条斜向上的台阶。李察就踩着这台阶向上，一步步的升到了几十米的空中，这个高度可以把亚特兰城大部分区域收入眼中，当然也包括旁边还没有入住人的建筑群。
能看到，旁边没有人入住的建筑群，占地面积极大。整体看上去，类似一个超大府邸，里面有十几栋石楼，还有小湖泊、树林等景观，投入的人力物力非常多，算得上是建城过程中的一号工程。
只是这样的工程，既不是领主府邸，也不是市政厅，更不是什么官方部门用地。李察要求建造出来后，一直不公布其用处，让无数人感到好奇。
茉莉跟着李察飞跃起来，悬浮到和李察同样的高度。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超大府邸式建筑群，心里有点想要询问李察这里到底用来做什么，但最终还是关于“十年”的问题，更让她关心。
深吸一口气，茉莉出声对李察道：“你刚才说的‘十年’到底是什么意思？”
“十年，是一个期限。”李察解释，说着话，在空中向建筑群中心走去。一边出声，一边散步般的审视建筑群的细节，像是对这个建筑群很上心的样子。
“在这十年内，我需要你全心全意的为沙林、为我服务。”李察走到建筑群的小湖泊上方，对茉莉说道，“我会根据我的一些状况，告诉你一系列需求，而你要做的，就是完成它——怎么完成不重要，但结果一定要让我满意。某种意义上，我是一个方案制定者，而你则是拥有沙林极高权力的行动执行者，你负责实现我制定的各种方案。
如果你能做到，那么我可以保证，十年后，会让你得到一个满意的发展领地，并让你夺回西卡王室正统的机率超过一半，比你现在虚无缥缈、毫无胜算的幻想，强得多。”

第1392章 十年契约与发展规划
“那要是我做到了，你却无法兑现呢？”茉莉听了，有些尖锐的问道。
直视李察，茉莉出声：“无论是让我满意的发展领地，还是夺回西卡王国王室正统的机会，都存在极大变数，十年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你怎么保证我不会吃亏？”
李察抿嘴，想了想道：“如果你担心这个，那可以再增加一个条件：十年时间，你做到了我让你做的一切，我却不能给你满意的领地，无法让你拥有夺回西卡王室正统的几率超过一半，那么沙林就是你的领地。这样的话，你发展沙林，就是发展你自己的领地，可以了吧？”
茉莉听了，张了张嘴没有出声，眉眼低垂的沉思起来。
沉思了有几分钟时间，茉莉咬了下嘴唇，作出决定，望向李察认真道：“如果你是认真的，那么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和你合作——用十年的服务，换取我自己的领地和夺回西卡王室正统的机会。
不过，有一点，要声明：我为你服务，并不代表我就是你的手下。我会完成你的所有正当需求，但除此外，你不能强制要求我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而我要做什么，你也不能限制。”
“可以。”李察点头，“反过来讲，我不会强制你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我也不会限制你做想做的事情，对于沙林的发展，你有很大的自由，可以按照自己意愿去调整。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的需求，你必须做到。”
“成交。”茉莉郑重道。
一挥手，一个羊皮纸的卷轴从她袖子中飞出，上面写着复杂的文字。
李察扫了一眼，发现文字和巴尔塔文有些相通，让他能模糊读出其意思：凡以上所言，契约双方必要遵守……如有违背，灵魂将坠地狱……
茉莉展示了一下卷轴又卷起来，握着卷轴一端道：“这是我从一个古代巫师文明遗迹中，艰难得到的预言系契约卷轴。只要你和我握着这卷轴，把许诺的话说一遍，就能形成特殊约束力。一旦有任何一方不遵守诺言，灵魂就会受到神秘力量的折磨，持续终生。”
顿了顿，茉莉细眉挑起，对着李察道：“当然，如果你不信我的话，认为这契约卷轴，是单向有利于我。我可以再施展一个预言系法术——托斯克真言术，验证我说的是真是假。”
“不用了，我可以和你签署这契约。”李察挥了下的手道，“不过签署之前，我觉得有义务提醒你，即便签署了，这契约对我的约束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因为，光是现在，我已经想到了不下三种破解这契约的思路，如果投入精力和时间，有极大把握成功。所以，与其相信契约来，不如相信我的诚信——话说，我从来没有对你食言过吧？”
茉莉听了，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以他对李察的了解，既然李察说出来了，那么就不是大话，李察是的确有能力违背契约而不受惩罚。但是让她放弃签署契约，只凭借一个口头承诺，为沙林服务十年，又不是太心安。
沉吟好一会，茉莉道：“你的确没有食言过。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和你签署这契约——多加一层保险总是好的。再说了，你刚刚说过，你只是有思路，需要投入精力和时间，才能破解契约成功。我想，对于你这么珍惜时间的人，真的违背契约了，需要浪费时间去破解它，也算是一个惩罚不是？”
“那好，如你所愿。”李察没有再啰嗦，伸手握住卷轴的另一端，说出诺言，和茉莉成功缔结了具有法术效应的契约。
之后茉莉收回契约卷轴，看向李察，长长的眼睫毛动了动，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可以说出你的需求了，好让我知道，今后要做什么？”
“好，那我就说说。”李察道，“只是我的需求有点多，你要做好准备。”
“我早就有预料，说吧。”
“行。”李察没有犹豫的出声，正色道，“首先第一点。沙林需要发展，发展就需要一个健康的体系。效率部是这个体系的顶层，负责一切行政运转，但除了效率部的建立外，还要有其余更多、更细化的部门来配合和制衡。接下来你要在效率部下面，成立一系列的细化部门充实。在我的设想中，这些部门有：
安全部，负责保卫、治安等方面工作；
礼仪部，负责对周边领地、索玛联盟、西卡王国的交际、沟通；
律法部，负责行政法令的颁布，以及对违背行政法律者的处罚；
贸易部，负责商业发展、管理；
道路部，负责沙林内部的道路建设；
财务部，负责税款征收、资金调拨等和金钱有关的工作；
审查部，负责对沙林各机构的监督……
……”
说完一长段话，停顿片刻，好让茉莉记忆和消化，李察又继续说道：“第二点。沙林的发展，除了健康的体系外，还需要大量的人——大量高素质的人，所以要想办法吸引精英人群到来。我手里有一份名单，一会给你，需要你邀请他们前来沙林定居。而在名单之外，你也需要努力挖掘、邀请其余有价值的人前来。
你应该明白，当前这个世界，巫师是很重要的存在，很强力的资源调动者，所以吸引越多的巫师到沙林来，就能让沙林发展越快。至于吸引这些巫师的东西么……你可以告诉他们，沙林没有金钱、美食、美色等享受，有的是当前这个世界最深奥的法术知识，就连古代巫师文明失传的知识，沙林也拥有。如果他们想要在法术世界探索，想要让自己进步，那么就可以来沙林，沙林就有他们适当的位置。
当然了，我们要吸引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巫师。也可以是工艺精致的工匠，训练有素的战士，聪明好学的年轻人，甚至可以是经验丰富的农夫……总之，是各个领域的精英就对了……”
说完第二点，让茉莉再次消化后，李察又说起第三点。
“第三点。你要明白……”
然后第四点、第五点……
李察说了好久好久，才把话说完。
茉莉勉强全部记下，深皱着眉点了点头道：“好吧，我会去想办法，把你要求全部实现的。不过有缺漏的地方，你最好提醒我，毕竟你让我完成的事情太多，我不敢保证一件不漏。”
“好，我会的。”李察道。
“那就行。对了。”说完正事，茉莉像是想到什么。终于有机会，问出一个小问题，于是向着身下的建筑群一指，对李察快速问道，“话说，这地方到底用来做什么的？建城时候，投入这么大，建完了却一直空置，应该有个解释吧？”
“解释么，会有的。”李察轻声道，“只要你想办法把大量的人，从沙林之外吸引来，人到了，你就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了。”
茉莉：“……”在她看来，李察这话，说了和没说，没有区别。
不过她也清楚，既然李察现在不想说，继续问也是白问，只好道：“行吧，那我就先想办法把人吸引来的。”
“嗯。”李察满意点头。
……

第1393章 信件
日夜轮转，时间流逝，一封封信件从沙林出发，飞向主大陆各地。
珈蓝城。
一座华丽的贵族府邸中。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李察曾经教授的两个学生之一——凯茜，拿着一封信，快步在走廊中跑着，跑向一个房间。
“哈利，哈利，哥……”一边跑着，凯茜一边叫出声。
“砰！”
凯茜一把推开门，看到房间中的景象后，微微一愣。
就看到，房间里面，堆满了众多的卷轴和书籍，地上散乱着写满潦草文字的草稿纸，能依稀辨认出“思考和这个世界，那个更真实”、“也许我存在一个梦境中”、“世界真相是什么”等内容。
一个面容有些苍白的少年——哈利，坐在房间中的书桌后面，手里面拿着一张信纸正要放下，看上去刚刚读完。听了凯茜的闯进门的声音后，少年抬头向凯茜望了一眼，目光很是平静。
凯茜张了张嘴，望着少年手里面的信，有些泄气的道：“原来你也收到老师的信了。”
“对。”哈利点点头，淡然的道，“刚读完。”
“那老师说什么？”凯茜问。
“为什么要问我，你不是同样收到信了么？我们都是老师的学生，按照逻辑，老师给我们信的内容，应该是基本相同的。”哈利略奇怪的问道。
“那个……”凯茜挠挠头道，“收到信后，我太激动了，没有看就直接来找你了，所以还不知道信上写什么呢。”
“好吧。”面对自己的妹妹，哈利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信里面的内容，其实很简单，除了老师对我们的问候外，就是老师邀请我们去一个叫做‘沙林’的地方。老师说，他之后很长时间都会待在‘沙林’，如果我们去了，会有更好的学习环境以及探索更广大世界的机会。”
“这样啊……”凯茜听了点点头，思索几秒，眼睛一点点睁大，望向哈利问，“那……哥，我们去吗？”
“为什么不呢？”哈利听了反问，一边说着话，一边站起来，开始收拾房间中的东西。先是把地上的草稿纸整理好，然后和书籍、卷轴一块塞进一个箱子中，一直把箱子塞得八成满，才凑数般的胡乱塞进几件衣服。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毕竟我们是不同的个体，对于同一事件，有着不同的思考。但在我看来，接受老师的邀请，去‘沙林’是必须的，毕竟这么久来，我已经有很多问题，想要当面问一下老师了。”哈利说着话，把箱子艰难合上，看向凯茜问，“那么，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我……”凯茜犹豫了几秒，之后目光一定，用力点点头决定道，“好，我和你一起！”
……
与此同时。
珈蓝城，城外，灰烬学院。
学院的阁楼卧室中，“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个不停，女学徒杰西卡正用一把大剪刀修剪着巫师波波博&#183;维奇疯长的草绿色头发。
“咔嚓、咔嚓……”
修剪好一会，脸上长有雀斑的杰西卡放下剪刀，看了一眼波波博&#183;维奇，叹了口气道：“老师，都这么久了，你的头发为什么还是没有变化？难道，会这么一直长下去么？”
“怎么没有变化？”波波博&#183;维奇有些辩解的道，“至少这个月的生长速度，不就比上个月减缓了么。虽然减缓幅度很少，但至少说明我前不久配置的药剂，还是有那么一丁点效果的。所以，杰西卡，耐心点，再给我一段时间，我迟早会解决我这‘狂野毛发邪力生长术’产生的副作用。好了，你继续修剪，我先读完这封信，然后再和你说。”
话落，波波博&#183;维奇伸手拆开手边的一封信，目光落在上面读起来。
女学徒杰西卡有些无奈，耸耸肩，抓起大剪刀，开始重新修剪波波博&#183;维奇的头发。
“咔嚓、咔嚓……”
“我说老师，要不你想办法，让所有头发脱光、变成秃头也好啊。”杰西卡小声道，“不然你的头发，这么一直长下去，怕是永远都不能出门了。”
“不，杰西卡！”几分钟后，波波博&#183;维奇放下了手中的信，直视杰西卡，认真无比的大声道，“我今天就要出门，出远门，然后彻底解决我的头发问题。”
女学徒杰西卡有点被吓住，放下剪刀，试探着摸了摸波波博&#183;维奇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才问道：“老师，你出远门，想去哪里？”
“沙林！”波波博&#183;维奇道。
“嗯？沙林？”杰西卡疑惑出声。
……
另一处地方。
法罗城，中午。
一件装潢极度华丽的房间内，夏洛克躺在松软的大床上，枕着小女仆露西娅的腿，正懒洋洋的拆开一封信看着。
看了一会，夏洛克轻挑眉毛，缓缓出声：“沙林？”
“一个在西卡王国被割让的领土的地方，一个靠近北荒的位置？怎么看，也不像有好玩的东西啊。这样的地方，我可不会去，打死也不去，去了铁定要闷死。嗯，就这么决定了，权当作没收到这封信！”夏洛克说着，随手把信纸一丢，枕着小女仆的腿调整了一个舒服位置，闭眼就要美美睡去。
结果，信纸在空中打了个旋儿，轻飘飘的又落在夏洛克的脸上。
“呸呸呸！”
夏洛克一晃脑袋，把信纸抖掉，之后一把抓住，有些气愤的握成纸团，就要丢到墙角。
但就在要出手的前一刻，念头一转，夏洛克又改变了想法。起身，把纸团展开、抚平，夹到一本书里面放好。
“这世上的事情，可不能完全定死，还是要留个机会好。”夏洛克道，“现在沙林应该的确不好玩，但说不准以后会怎么样，还是保存一下这封信吧，反正也不费劲。”
放好信，夏洛克松了口气，重新上床，枕在小女仆露西娅的腿上，放松睡去。
……
在夏洛克睡着的时候，“猫奴少女”海蒂，正在法罗城一个偏僻巷子的小院房间中午睡醒来。
“嗯——啊——”
海蒂伸了一个懒腰，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熟的正义少女奈丽德，看到对方嘴角一点点淌出的口水，忍不住摇摇头，拿起手绢帮对方擦掉。

第1394章 吃饭学
“干什么？”口水刚被擦掉，奈丽德就惊醒了，睡眼惺忪的看向海蒂。
“起床了！”海蒂出声，对着奈丽德道，“师姐，午睡结束了，你快点起来吧！不然，再晚一会，老师肯定又要训你了。”
“偶。”奈丽德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之后翻了个身，很是坚定的就要继续睡去。
海蒂叹气，但没有放弃。
伸出手，努力拉起奈丽德，拖着去外面洗了把脸，驱除了睡意。
然后收拾好床铺，和奈丽德一同去见了老师——女巫师瑟西。
走进小院的书房，两人就看到，老师瑟西像是在专门等着她们。没等她们发问，女巫师瑟西向着桌子上被拆开的一封信一指道：“看看吧。”
“这是什么？”海蒂好奇，轻轻拿起信，同奈丽德一同看起来。
看了一会，放下信，海蒂望向自己老师，眨了眨眼睛问道：“李察先生，想邀请我们去那个‘沙林’，老师，这是真的么？”
“是真的。”女巫师瑟西点点头，给予了肯定。
“那我们要去吗？”奈丽德在旁边问。
“我还没有想好。”瑟西回应，“所以，想要听听你们的想法。”
“奥，这样啊……”
……
法罗城，另一处位置。
夜晚。
一处密室内。
一个身穿黑色礼服、头戴圆顶礼帽、夹着金色单片眼镜的老者，正坐在桌子上，把玩着一个黑色珠子。
能看到，珠子有一个核桃大小，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这是一个从古代巫师文明遗迹中，出土的古文物。通过有限的研究，可以确定，这个古文物没有多少危险。而它的特殊地方在于，可以一次性储存少量能量，然后极缓慢的释放，让珠子外表达到略高于人体的温度。
这有什么用？
没什么用。
不过，放在手里把玩，还是有那么一点乐趣的。
至少，对于老者来说，是这样。
老者是法罗城中松散组织——古物交流会的发起者之一，名字是亚伯，有着三级巅峰巫师的实力，通过一些手段甚至可以短时间抗衡四级巫师。当初李察在法罗居住的时候，他和李察有一些古文物方面的交流，后来李察离开，也偶尔有联系。
此时他把玩手中的黑珠片刻，想到了什么，拉开桌子旁一个小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封信来。
信他已经读过了，所以不用再拆开，就知道里面的内容。
亚伯一边继续把玩着黑珠，一边望着信封，眼睛微眯，自言自语出声：“没有金钱，没有美食，没有美色，没有任何享受，但却拥有世界上最深奥的法术知识？甚至，连古代巫师文明失传的知识，也拥有？这样的话，那么古代巫师文明的造物，也一定不少吧？那……”
……
在巫师亚伯因为一封信自言自语的时候，大陆的其余地方，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收到了类似的信，然后产生不同的反应。
这一切看上去，并没有引起什么大动静。
但的确存在一些影响——影响了并不遥远的未来。
……
许多天之后。
七月，炎月——一年中最炎热的月份。
中午时分——一天中最炎热的时间。
沙林，亚特兰城，领主府邸。
一个房间内，李察仔细检查过碧碧后，让碧碧平躺在一边的实验桌上，缓声道：“现在可以确定，上次给你灌输知识是很成功的，获取的知识相对完整，而且没有产生过于明显的副作用。
倒是除你外的其余几个实验对象，在灌输知识后，都有不同程度的恶心、呕吐、眩晕等不适应症状，严重者甚至昏迷，用药物治疗后才恢复清醒，代价是获取的知识只有零星片段。
这其间的区别，应该是你的独特身体构造导致的。由于你本质上是个法术人偶，所以可以更灵活的接受被灌输的知识，而正常人类，则是需要用特殊的法术和药物，才能做到类似效果。
这样一来，如果你想的话，完全可以轻松变作一个知识库，吸纳、储存大量知识。只要加以大量的练习，并灵活应用，就可以成为一个极其博学、睿智的存在。”
看了一眼碧碧面带得色的表情，李察继续道：“当然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一次性给你灌输太多的知识，之前就有几个实验对象，因为单次灌输知识太多，导致精神受创伤。我们这次依旧只灌输一门学科的知识，不过可以把入门级的知识和中级知识一同灌输，那么……你想学习哪一门的知识？物理？化学？机械？还是生物？”
“这次么……”碧碧听了，像是早就有所决定，快速道，“这次我要学习食物有关的知识。”
“嗯？”李察皱眉，偏了偏头，像是没有听清楚，再次问道，“什么？”
“食物有关的知识啊。”碧碧认真道，想了想说，“按照你的叫法，应该是食物学、或者吃饭学知识，我就想学这个。”
吃饭学？？？
李察：“……”
沉默良久，李察看向碧碧问道：“为什么，在学习了数学入门知识后，你突然想学这个？”
“不是突然啊，我其实一直很想学的。”碧碧回答道，“之前要不是潘多拉说我太笨、我又无法反驳，我肯定不会选择学习数学，而是学习吃饭学。毕竟，吃东西的乐趣，才是我的追求。如果我学会了，一定会亲自制作出、品尝到更多、更好吃的食物。”
说到最后，碧碧满脸都是期待。
李察则是表情十分古怪。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收回刚才说的、关于可以“成为一个极其博学、睿智的存在”的话……李察深深看了碧碧一眼，无奈叹气……必须要承认，科学与更高的知识，并不是所有人的追求，嗯，至少不是所有人偶的追求……
那好吧……
“呼——”
李察吐出一口气，拿出水晶头骨，走近碧碧，出声道：“既然你想学习……‘食物学’的知识，那我就教授给你好了。做好准备了么？做好准备后，我们就开始。”
“嗯，做好了。”
“那开始。”
“嗡！”
李察伸手把水晶头骨按在碧碧额头上，能量注入，水晶头骨一震，内部出现蓝绿色光泽，然后向着碧碧脑袋内部猛地涌去。
碧碧眼睛睁大，随着食物有关知识的一点点接收，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喉咙更是不由自主的吞起口水来，好像已经有了众多烹饪有趣食物的想法。
真正的学习会不会使她快乐，碧碧不太确定，不过这一刻她的确开心。
李察则是一边灌输着知识，一边轻轻叹气。

第1395章 选择
最终，李察还是停止了叹气，不过那是许多天后了，灌输知识的对象也不再是碧碧，而是他曾经在珈蓝城收下的两个便宜学生。
许久没见，正值青春期的哈利和凯茜，外貌都有所变化。
其中凯茜有了披肩长发，鼻梁高挺，眼睛明亮而有神，能看出未来美女的轮廓。而哈利则是长高很多，大大超过了作为妹妹的凯茜，有了真正做哥哥的样子。但不知道，是因为缺乏营养，还是其他的原因，哈利虽然高，但极瘦，加上苍白的脸色，让人不由得怀疑，会不会被一阵风吹倒。
在领主府邸房间中，李察看了一眼两人，挥手让两人靠近，出声道：“你们已经来沙林不少天了，一些情况差不多都了解过了。你们父亲那边，我也进行了交流，虽然你两个人跑到沙林来，让他很担心，但他倒是比较明智，认为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一直在沙林待下去。”
凯茜轻点头。
哈利则是眨了一下眼睛，看向李察道：“老师，你叫我和凯茜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琐事的吧？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很忙，实际上，之前你也很忙。这么繁忙的你，能抽出时间来，专门见我们两个、和我们说话，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李察听了，赞许的看了哈利一眼，点点头道：“的确有些事情，要和你们说。当初，我收你们两个做学生，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目的，只是缘于你父亲的人情，以及研究之余可以教导你们、放松一下大脑。
不过，你们两个人都很好学，也比较有天赋，并且愿意接受我的邀请、这么远的到沙林来，这让我觉得的确可以进一步培养你们，让你们接触更高层次的知识。
不过，你们应该也清楚，就和之前我教授你们哲学知识一样，每一学科的知识，想要深入了解、研究，都要耗费大量时间，甚至花费一生。所以，接下来，你们准备学什么，我想让你们自己选择，这样才能有更强的学习动力——毕竟，就像一句话说的那样，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我今天叫你们前来，就是为了确定这件事——我会给你们饮下药物，并用法术辅助，在最大程度保障安全的基础上，给你们灌输各个学科的一些简单知识片段，供你们参考、选择要学哪一学科。
等你们决定后，我会让专门的人，带你们进行一段时间的学习。等到你们，在学习中彻底坚定自己的想法后，我会真正给你们灌输相应学科知识，让你们消耗、吸收，然后练习、实验、深入研究。”
“懂了吗？”说到最后，李察望向哈利和凯茜两人，认真问道。
“懂了，老师。”凯茜点头。
哈利则是更进一步，扫视了房间一圈，看到不远处有两章并排放的桌子，伸手一指问道：“老师，我和凯茜，要躺到那边对吧？又或者，是坐到、趴到那上边，好便于您的灌输知识操作？”
“躺上去就好。”李察道。
“是。”哈利没有啰嗦，听了后同凯茜迈步，快速走过去，躺到桌子表面。
李察跟着走近，先是拿出两瓶紫红色药剂让两人饮下，然后挥手施展出法术，让浅红色能量包裹两人身体。
做完这些，李察表情一正，拿出水晶头骨来激活，分别按在两人的额头上，注入了之前说的各个学科的简单知识片段。
成功灌输完，凯茜和哈利从桌子上坐起，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认真消化被灌输的东西，思考。
李察耐心等待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先望向左边的凯茜，问：“凯茜，你现在想好，接下来要学什么知识了么？”
“这个……”凯茜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道，“老师，我能学的特殊一点么？”
“只要是，我给你们灌输的知识，你都可以学。”
“可是老师，你的知识中，有一些很危险，我学了后会不会无法控制，伤到自己？”
“那要看你的勇气和头脑了。”
“呃……”凯茜沉吟良久，咬了咬嘴唇做出决定道，“老师，我想好了，我要学法术高能材料学！”
“法术高能材料学？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给我灌输的知识中，那些爆炸的场面很有意思——至少现在这么觉得。”
“这样么，那么今后一段时间，你就试试看吧，希望你不会后悔。”李察道，说完，又扭头望向右边的哈利，问，“哈利，你呢，你又想学一些什么知识？”
“我么……”哈利的表情看上去十分纠结，张了张嘴道，“老师，我觉得，您给我的所有知识都想学。我现在隐隐约约感觉到，所有的知识应该是相通的，所以我无论学什么，只要深入到最后，得到的东西都是类似的。但话又说回来，知识之间终究有些分别，一些知识更加繁琐，更加难以深入到最后，所以我应该学习最简单、最容易深入到最后的一门。”
“那是什么？”李察问。
“我觉得是哲学，老师。”哈利想了一会，郑重无比的道，“老师，就是哲学。在我看来，哲学是所有知识中，最简单、最容易深入到最后的知识。你之前教授我哲学，是想让我用哲学的方式看待这个世界，看的更清楚。这点，我没有让你失望，而看清这个世界后，我发现我最感兴趣的依旧是哲学。所以，接下来，我想继续研究它，希望有一天能弄明白这个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哲学么……很好，哈利。”李察出声道，“你果然没有让我看错，你是一个很有哲学天赋的学生。这样的话，就希望你能学有所成，实现自己的愿望吧。”
“好了。”李察向着房间门外一挥手，对着凯茜和哈利两人道，“你们现在可以出去了，门外有人等着，会领着你们去该去的地方，帮助你们学习。接下来，但愿你们都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选择，都能有所成就。这样，我才能放心的灌输给你们各自选择的高深知识。”
“是，老师。”凯茜道。
“那老师，我们就过段时间再见了。”哈利道，同凯茜走向房门，“吱扭”一声打开，走了出去。
……

第1396章 亚特兰大学
走出门去，在擦黑的天色中，哈利同凯茜看到果然和李察说的一样——有人在等待。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瘦高老者，带着满脸皱纹，不言苟笑的样子。看了一眼哈利和凯茜，没有说什么话，只是招招手，让两人靠过来。
之后高瘦老者转身，带着两人离开领主府邸，向着外面走去。
这时已经是晚上，领主府邸外，一辆预备好的马车停着。
高瘦老者领着哈利、凯茜上了马车，在马车夫操控下，沿亚特兰城的街道，七拐八拐，向远处不断行去。
凯茜满是好奇，疑惑去哪里。不过看了看黑袍老者的样子，知道很难从对方哪里得到答案，用探求的目光，望向自己的哥哥——哈利。
哈利同样不解，不过相比较之下，更为镇定几分。坐在马车的车厢中，先是摇摇头，之后把手向下微微一按，做了个让凯茜安心的动作。做完后，哈利眉眼低垂下来，眼观鼻、鼻观心，像是苦修的僧侣，和马车厢的安静融为一体，耐心等待目的地到达。
凯茜无奈，只好跟着一同等待。
这样马车在渐渐浓郁的夜色中，行进好半晌，停下来。
下车。
双脚离开摇晃的马车厢，重新接触到坚实的石板地面，凯茜好奇的环视四周，哈利目光则是落在正前方一个府邸的大门上。
根据府邸的围墙，哈利能判断出，府邸的面积极大，算是一个建筑群。而周围除了他们外，再也没有其余人，说明这地方不怎么重要，或者刚刚被使用。
“走吧。”
瘦高老者说道，领着哈利、凯茜向木门走去。
走到一半，哈利偏头，对瘦高老者问出声：“老先生，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瘦高老者出声，像是有点诧异哈利会问问题，看了哈利一眼，沉吟几秒，望着颇具气势的府邸门廊道：“这里，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地方，如果顺利的话，也许会是‘亚特兰大学’。”
“‘亚特兰大学’？也许会是？”哈利抓住瘦高老者话语中的细节，追问，“为什么是也许？”
“因为这是一个实验。”瘦高老者声音沙哑的解释，“一个上面人——也就是你的那位老师——领主李察开展的实验，把教育和研究结合为一体，通过实际运行来测试效果。如果实验结束，效果符合预期，那么这地方会被承认，会成为‘亚特兰大学’。不然，它将‘从未存在过’。”
“那从现在到实验结束，还有多长时间？”凯茜挑眉问。
“六个月。”瘦高老者回答，之后一挥手，“好了，时间有限，我们进去吧。我要欢迎你们两个成为这实验的一员，这是一份荣誉，也是一份责任，全在于你们怎么看。接下来，就让我们开始这‘亚特兰大学’为期六个月的试运行吧！”
话落，瘦高老者一把推开门，带着哈利和凯茜走进去，身影消失在门内。
“吱扭……砰！”
……
“吱扭……砰！”
声响中，马丘&#183;菲利普推开同样的门，进入了亚特兰大学内部，而时间……已经是六个月后。
六个月后。
新一年的一月份，一月十五日。
新年的庆祝刚刚过去没多久，天气还冷得很，不过却掩盖不了亚特兰城的火热气氛。
在过去的六个月时间内，亚特兰城发展速度远超几乎所有人预计，以一个月一个样子的速度变化着。城市面积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大了三分之二还多，人口则是增加了四倍，并且数量还在以每个月百分之十五的速度继续增加着。
在这里，永远不怕找不到工作，只要有健全的身体，就不会饿死，而且薪水远远高于大陆其余地方。
当然，要想在这里舒服的活下去，就是另一回事了。因为这里的物价也远远高出大陆其余地方，特别是城内得到官方认证资格的房屋价格，更是高到了一个令人变色的地步。
所以，只有有能力的人、有野心的人，才会被吸引来，然后成为这座城市发展力量的一部分。
马丘&#183;菲利普，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来自索玛联盟偏远而贫穷的诺尔士小镇，有一头棕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睛，就是被亚特兰城吸引来的一员。
不过，相比较之下，他要比其余人更有优势，因为前不久他通过了亚特兰大学的资格考试，可以进入亚特兰大学，以半工半读的方式留下。
所谓半工半读，是说他会有一半的时间用来学习，另一半的时间则是要为大学立项的各个研究项目服务，赚取一定的薪水，支付学费和生活费。
在这过程中，他可以居住在学校提供的廉价学生公寓中，并且可以在廉价学生食堂中解决饮食问题，大大减少了生活支出。更重要的是，如果他肯努力，在工作和学习中有不错表现，在结束三年大学生活后，能够被允许留在学校中继续为学校服务。那时，他会有更自由的学习选择，以及更高薪的工作机会。
留校后，如果表现依旧不错，那么他还将有机会得到学校分发的、拥有一百年居住权的独立公寓房，算是真正在亚特兰城扎根下来。
这都是当初亚特兰大学资格考试前，宣布的内容。
说真话，马丘其实对这些事情，半信半疑。不过因为一些事情，他在出生的诺尔士小镇实在待不下去了，被逼无奈的来了亚特兰城，他也足够幸运在考试中正好得到亚特兰大学准许入学最低分数，那么不如试试再说。
毕竟，试试又没有什么损失。
这样想着，马丘推开面前的门，走进门里面。
走进门里面后，首先入目的，是一个占地几千平方的小广场。小广场上，成半环形的摆着几十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人，桌子旁边则是立着木牌，木牌上写着字。
马丘是认字的，不然他也不可能通过资格考试，实际上他不但认字，而且认识三种不同的文字，其中两种可以极其熟练的使用。
木牌上写的文字是大陆通用语，很容易辨识，但不知道为什么，马丘看了一遍，却对上面的词汇感到陌生。
法术力学？法术热学？法术种植学？法术机械学？法术……

第1397章 不同学科
法术两个字……他还能懂，是巫师才能操控的超凡力量。但后面的字，又是什么，感觉莫名其妙啊，这和当初亚特兰大学资格考试，他做题时候一样。
马丘深深皱眉，想了一会，望向旁边。
在这广场上，除了桌子后面的人以及他外，还有其余人，都是前不久通过亚特兰大学考试的年轻人，数量不少，一眼望去，少说有近千。
此时这些人，在各个桌子面前不断询问着什么。
马丘看了一会，抿了一下嘴，若有所思的凑上去。
走到离得最近的一张桌前面前，马丘没有出声，不过听到旁边有人问道：“你们，这里是做什么的？”
桌子后面，坐着的，是一个青袍老者，瞥了一眼问话的人，一指桌子旁边立着的“法术生物”木牌，出声道：“生物，知道么！探究生命的奥秘，解析疾病、瘟疫、生殖、身体的原理。唔，我知道你不懂，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一门学科，将在不久的未来引领这个时代的潮流。如果你有兴趣，可以跟着我学习。”
“研究疾病和瘟疫？”问话的人，听了后脸色变了变，小声嘀咕了一句，连和灰袍老者对视一眼都没不敢，灰溜溜的离开了，跟着离开的还有一大片人，其中就包括马丘。
马丘倒不是害怕，实际上他小时候被病痛折磨过很久，有点想要了解疾病是怎么回事。不过，他更想知道，其他桌子后面的人都研究什么，希望再多听听、多看看。
这样，马丘悄悄挤到另一张桌子旁。
这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带着圆顶礼帽、夹着金色单片眼镜的老者，正一脸微笑的出声道：“如果你们想要跟着我学习，那么就会了解到古代巫师文明的奥秘，知道历史的厚度，通晓时间的变化。换句话说，你们可以和我在幽深的遗迹中探索，寻找、研究古文物，解析它们的过去和秘密。”
“那……老师，我们具体要学习什么呢？”有人感兴趣的问。
“这个学习的就多了，至少要了解历史，了解材料，了解机械。最后，还要了解一点魔纹和法术。”老者道。
“可是……”问问题的人，迟疑一下，“可是……老师，我并没有巫师天赋啊，怎么学习魔纹和法术？”
“没有巫师天赋？”老者深深看了一眼说话者，脸上露出微笑，“那只是你自己以为没有巫师天赋罢了。”
“不不。”说话者摇头，“是‘托克斯太协会’说我没有巫师天赋的，他们协会中的巫师，用水晶球给我测试过了，千真万确。”
“那也只是他们认为你没有巫师天赋而已。”老者语调未变的道，“实际上，巫师天赋这种东西，在亚特兰城，至少在亚特兰大学并不重要。相比较之下，更重要的，是你的学习天赋和努力程度。如果你真的聪明，学习能力很强，而且肯刻苦、努力，即便你没有所谓的巫师天赋，亚特兰大学依旧有能力让你学会魔纹、法术这些东西。”
“怎么可能？”说话者满是不信。
老者不再做过多解释，轻轻一笑，似有所指：“知识是会让很多看似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变得稀松平常的。唯一的问题是，你有没有能力，接受到这知识。”
“这……”
看到说话者陷入沉思，马丘眼睛闪烁着迈步，向着旁边走去。
没有巫师天赋，也能学习法术？对于老者的话，他是有些激动的，毕竟有谁不想掌控超凡力量？不过，越是这样，他越想了解，其余桌子后面的人，会说些什么。
之后，马丘逛遍了广场上绝大多数的桌子，听到了各种各样人的话。
这其中，不凡一些给他极度震撼的存在。
比如一个桌子旁边，立着“法术高能材料学”的牌子，后面坐着一个蓝袍巫师和一个披肩长发的漂亮少女。蓝袍巫师沉默寡言，没有说什么话，倒是披肩长发的少女，解释了这一学科的内容，简单讲：这门学科就是试着制造出一种材料，用它先是毁掉一个房间，然后毁掉一个庭院，之后毁掉一条街、一座城，最后毁掉整个世界！
这太疯狂了……这简直是魔鬼的教徒……
马丘听完，就觉得一阵恐怖。
当然，这只是特例，除了这个外，也有让他十分感兴趣的存在。
比如一个桌子旁边，立着“法术语言学”的牌子，后面坐着一个红袍巫师。红袍巫师侃侃而谈的讲述，他教授学科的内容，就是研究法术咒语和法术释放效果之间有什么关系。
难道，两者之间的关系不是很简单么——念出咒语，释放法术？
在马丘疑惑的时候，一个普通人学生，帮马丘对红袍巫师问出问题。
并不是！红袍巫师听了，很是快速的摇头表示，咒语和法术的关系，没有这么简单。实际上，根据研究，咒语只能影响法术的一部分，而不是影响法术的全部。如果是有经验的巫师，即便不用咒语，依旧可以把法术轻松释放出去，称之为默发法术，只是难度有点高。
而没有经验的巫师，才需要用咒语辅助，提升释放法术的成功率。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每个人的语调、掌握语言不同，吟唱的咒语其实也不尽相同。在这种前提下，一般只有吟唱的咒语差别过大，才会导致法术失败，不然仅仅是让法术威力降低。
这其中原因是什么，咒语对法术到底影响多大，咒语算不算一种语言，都需要研究。
要想学习这门学科，巫师天赋并没有要求，不过语言能力必须过关——在母语之外，至少要再熟练掌握一种语言才行。所以，有这种能力的人，可以考虑一下跟随他学习，绝对不会被亏待——最后时候，红袍巫师如是说道。
马丘听了有些意动，毕竟他很符合条件。不过他忍住了冲动，没有立刻报名，而是又看了其他的很多奇怪学科。
比如一个桌子旁边，立着“法术数学”的牌子，后面坐着一个灰袍巫师。灰袍巫师满头白发，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欠了钱，根本懒得搭理人，只是埋头持着一根鹅毛笔，在莎草纸卷轴上写个不停。
实在耐不住有人不断询问，灰袍巫师用力拍出一张纸，喊道：“证明纸上的这道题，或者至少有证明思路，再和我说话。”
只见纸上赫然写着潦草的字迹：
已知，把一个苹果切成两份，任何一份为苹果的二分之一，把一个苹果切成十二份，每一份为苹果的十二分之一。又已知，两个苹果减去一个苹果，为‘正一’个苹果，一个苹果减去两个苹果，则为‘负一’的苹果。
那么请问，‘正一’个苹果，加‘正二’个苹果，加‘正三’个苹果，加‘正四’个苹果，以此类推，加至‘正无数’个苹果，最终的结果为什么为‘负十二分之一’个苹果？
马丘：？？？
再比如一个桌子旁，立着“法术哲学”的牌子，后面坐着一个紫袍巫师，以及一个脸色苍白的瘦高少年。面对每个问问题的人，瘦高少年都会给出差不多的解释答案：“学习这门学科，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不过却可以明白，什么都得不到，就是最好的结果。”
马丘：？？？
费了好长时间，马丘把整个广场中的桌子逛完，站在广场中间，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一时间有些迷茫。
他现在明了，来这广场上，是要选择一门学科，当作他之后三年学习、研究的方向。而除了一些像“法术数学”、“法术哲学”的古怪学科外，他觉得对很多学科都感兴趣，比如“法术语言学”、“法术生物学”、“法术流体力学”、“法术古文物学”……
那么，他到底要选择哪一门呢？
他有一种感觉，选择一门学科，就像是打开一扇门，不同的门通往不同的尽头。他的未来，到底会怎么样，很大程度都在于他今天决定了。
那……
“呼——”
思考良久，马丘深吸一口气，走向其中一个桌子，学着其余人的样子，向着桌子后面的巫师递交了申请。
……

第1398章 马丘的大学
马丘最终选择的是法术语言学。
之所以选择这门学科，作为接下来三年生活的研究方向，倒不是因为非常热爱，完全是马丘认真思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有什么优势。
作为一个刚好满足亚特兰大学入学资格的人来说，他其实是相当差的，那么摆在他面前的问题便是，他能做什么，而不是他想做什么。
他可听说了，进入亚特兰大学后，并不意味着就安全了。亚特兰大学执行的是严进严出政策，因为目前刚刚创立没多久，“严进”也许还有点水分，不过“严出”却是真的在执行。
所以，如果在亚特兰大学中，表现太差，很可能会被直接退学。
马丘他绝对不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这样一来，因为他本身的语言能力，把法术语言学当作研究方向，可能是最佳选择。
就这样，马丘提交了自己的申请，然后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活。
……
在大学生活的一开始，马丘最大的感觉，就是整个亚特兰大学太空了。
是的，太空了。
大学的面积是极其旷阔的，光是住宿的石楼，就有七八栋，每一栋都经过精心设计，可以容纳上千人。
不过一直到开学一个月后，这些石楼才有一小半住了人。
平时在白天还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人气还算充足，一等到夜里，校园就变得鬼气森森起来，走到大学里的小路上，阴风阵阵，宛如墓地。
这实在是大学中的人太少了，而大学又太大，就像是几粒豆子撒在锅里，怎么看都有些孤单。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在马丘的记忆中，应该是过了两个月，开始渐渐发生变化。
随着天气转暖，冬季离去，春季到来，一群群陌生面孔的新学生，像是下过雨的蘑菇似的，从亚特兰大学的各个角落，突然冒出来。
从对方的谈话中，马丘隐约了解到，这些都是通过大学新一次资格考试的人。新一次的资格考试，难度更高，不过参加的人数也更多，所以新入学的人并不比之前少。
这样一来，大学终于变得有些正常起来，至少不会让人在夜里不敢在宿舍外游逛。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又过了几个月，更多的陌生面孔新学生，如同夏季里的暴雨般，猛地降落而至，源源不断挤进有些拥挤的宿舍，让宿舍肉眼可见的变得人满为患。
其实，不光是宿舍，图书馆、食堂、教室，任何地方都挤满了人。
在一个炎热的清晨，马丘望了一眼食堂中、正在排队的、长度令人绝望的队伍后，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之前人少的好日子，应该是一去不复返了。
之后随着时间流逝，现实一次次证明了马丘的想法。
夏季的人数暴涨，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在夏季人数暴增后，几乎每个月都会再重复一次这现象，哪怕进入秋季，温度不断下降，情况也没有任何“改善”。
渐渐的，马丘的观念，从最开始“怎么没有人”，变成了“怎么哪里都是人”，整个人充满怨念。
实际上，充满怨念的，不光是马丘他一个人，还有几乎全部的亚特兰大学学生。
毕竟，他们来这里，是想学习高深的知识，而不是每天玩“人挤人”游戏。
大学校方，显然了解这种情况，数栋新的石楼，在极短时间内修建完成，缓解了几近爆炸的人口压力。
但学校石楼建造速度，并不能追上学生增加的速度，当大学内所有“未规划用地”都被使用后，整个亚特兰大学已经开始接近被人挤爆的危险边缘。
就在马丘忍不住怀疑，下次他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会不会被人挤死，亚特兰大学第一分校，毫无预兆的在亚特兰城新城区建立起来。
之后的发展，在马丘看来，就像是“法术生物学”学生喜欢显摆的一个词语——传染——亚特兰大学第一分校刚刚建立起来没有多久，亚特兰大学第二分校、亚特兰大学第三分校紧跟着出现，然后是亚特兰大学第四分校、亚特兰大学第五分校……
到最后，马丘已经不太确定，亚特兰大学到底成立了多少分校。
说起来，这些分校，并不是每一个面积、规模，都如同亚特兰大学主校一般大，有的只是一个比较大的院子里面立着两栋小石楼。这些分校，也不是把主校的所有专业复制一遍、然后重新招收学生，而是直接分离某一个学科、或者某几个学科，独立出去。
因此，分校们都有自己的专属名字，比如亚特兰大学第一分校，又叫做亚特兰大学法术化学学院，亚特兰大学第二分校，叫做亚特兰大学法术物理学院。
就在这样一连串几乎反应不过来的快速变化中，马丘度过了自己大学的第一个学年。
在这一年中，他倒是听说外界也发生了不少事情。
比如有人要破坏亚特兰城的建设，结果直接被城内几名巫师，联合释放出法术，降下燃烧着火焰的陨石，砸成灰烬。
比如有盗贼团联合起来，在沙林境内大肆劫掠商队，结果被沙林的一名黑甲骑兵队长，带领着如同鬼魅的黑甲骑兵手下，杀得片甲不留。
再比如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的，有一天沙林很多忠于西卡王国的居民，共同暴乱，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不过，随着很是神秘的沙林副领主——茉莉巫师阁下出面，没几天，暴乱就消失了。
还比如，缘于未知的冲突，沙林附近几个领地的领主，突然一同率领士兵和巫师，靠近沙林。到最后，礁岩堡镇守的军神——索伦将军都被惊动了，率领亲卫火速赶到现场，试图防止最糟糕的情况发生。
而这件事，是怎么解决的呢？
听说，是那位几乎不露面的沙林真正领主——极其强大的李察巫师阁下，难得露面了。
这位李察巫师阁下，露面后也没有做什么太特别的事情。只是到边境上，举着一个能量球，和几个领主，简单谈论的几句话。就在谈话过程中，能量球体积疯狂膨胀，到谈话结束，已经堪比一座小山。几个领主看了一眼，带着手下的人，果断离开。从此，沙林再也没有被周边领地的领主骚扰、威胁过，至少，表面上没有。
这些都是比较有传奇色彩、在传播过程中不可避免产生扭曲的事情，因为马丘没有亲眼见过，并不觉得完全真实。
除这些外，另一些事清，倒是更真实、更接地气。
比如，不知道发生什么，本来缺少粮食的沙林，突然粮食产量暴增，价格暴跌，不但满足了自身消耗需求，还大量贩卖到沙林之外，换取其余资源。因此，亚特兰城的面包价格，短短几天就降了三成，肉类、鱼类也跟着降了不少。
相比之下，一些稀奇古怪的造物，因为外来商人的大量涌入，倒是在亚特兰市场上，被不断炒高价格。随时打火、照明的火球，价格翻了三倍，上弦就能发出音乐的神奇盒子，价格翻了两倍，可以在设定时间发音的计时怀表，价格直接翻了五倍，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只有第七大街的吉安娜夫人，价格一如既往，童叟无欺。只需要一个银币，就可以和对方共进一次丰盛的晚餐，而且饭后还可以来点有利于健康的运动——马丘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了解这个。
但无论如何，这一年，就这么匆匆过去了。

第1399章 寻找途径
为了纪念自己又大了一岁，马丘跟随潮流，在这一年年尾，去了亚特兰城中一家新开的、叫做“照像馆”的神奇地方。
在“照相馆”内，马丘心里流着血的付了一个银币零二十个铜币——要知道，这可是一笔不菲的费用，比找吉安娜夫人价格还都要高，再加一点都能找茱莉娅小姐吃晚餐了。
但不管如何，付了钱后，马丘得到了站在一架古怪仪器前面的资格。
在一架有着三角支架的仪器面前，马丘努力瞪大眼睛，按照旁边人指示的那样，露出自以为最灿烂的笑容，努力保持三秒钟。
“咔！”
在一道耀眼的光芒照射中，马丘结束了这次昂贵消费，然后被告知，三天后前来取走照片。
三天后的一大早，马丘离开温暖的被窝，匆匆赶到照相馆，见到了所谓的照片。
在那薄薄的、半个巴掌大小的硬纸上，他有所准备、却依旧感到惊奇的看到，他三天前的微笑样子，被清晰无比的印在上面。即便是黑白两色，但还是让人不由得惊叹，太像了——比技术最精湛的画师，都要画得像。
这一个银币零二十个铜币，花得真值……马丘感叹着回到亚特兰大学主校区学生宿舍，把照片小心夹在一本印刷书中。
之后，马丘时不时的拿出这照片来欣赏，看着照片上自己的笑容，忍不住的想，新一年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而事实证明——他想错了——大错特错。
照照片的那天，因为花了一个银币零二十个铜币，他虽然面露微笑，但心情其实比较糟糕。
而和之后一年的时间相比，这心情比较糟糕的一天，却是难得开心的日子。
原因无法，只因为亚特兰大学改制了。
关于改制，马丘其实了解并不多。不过切身的体会是，学习的课程、进行的研究，突然变难不少，而且多了很多考核。如果连续三次考核不合格，就会被警告。得到三次警告，就会被劝退。
如果，考核只是和能否掌握课程内容相关，马丘还不太担心。但是，改制令他痛恨的地方在于，有些课程不光看是否掌握了课程内容，还要和其余人比较——大学校方的说法是，教育资源有限，只有相对比较优秀的一批人，才能留下来。
举一个例子，在霍尔特古语言学课程考核中，和他一同考试的有一百八十七人，考试总分数是一百分。如果他没有达到六十分一定会被评定为不合格，但达到六十分及以上，不代表就绝对会合格，这还要看其余人考了多少分数。
具体来说，他的分数要排在所有人的前90％才合格，严格的时候要到前75％，松一点也要到前95％。
在这种前提下，他和所有一同考试的人都是竞争关系，不但要掌握知识，还要保证不是掌握最差的那个。极限情况下，如果全班的人都考了100分——满分，那他只要做错一个题，考了99分，也会不合格。
这样的情况重复9次，他就要被迫离开亚特兰大学。
这逼得他，不得不拼命学习，拼命赶超和他竞争的人，然后他才终于发现，他到底有多差。
之前说过，他是在亚特兰大学考核中，刚刚达到资格线进入亚特兰大学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幸运，比他的能力更强。
除了极少数和他一样凭着幸运进入亚特兰大学的幸运儿外，其余学生在马丘看来，简直是怪物一般的存在，对于各种知识都有着超出想象的敏感，而且记忆力、理解力、逻辑力超强。
其中很多学生，都是贵族出身，从小就接受多位家庭教师的教育，和他相比，根本不是一个起跑线。
这个时候，马丘不止一次庆幸，他当初选择了法术语言学。
凭借他的语言能力，勉强在各个语言考试中，不会落到最后，但偶尔还是有几次掉到了后5％的危险范围，被记了两次不合格——再多一次，就会被警告。
为了避免被警告，为了避免三次警告后的劝退，马丘咬着牙日夜苦读，用出十二分的力气来学习、钻研。
这一年，他几乎丢掉了所有娱乐方式，一切时间都投入了学习中，就连之前每周必定外出请一位女士共进晚餐的习惯，都改变了，变成了两个月只外出七次。
这样，艰难度过一年。
在这一年的年末，马丘花费两个银币零六十个铜币，在照相馆照了一张最近几个月才开始流行的彩色照片。
看着彩色照片中更加清楚的自己，马丘审视自己过去的一年，突然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像他这样继续挣扎着学习，是没有前途的。
他虽然有一定的学习能力，但和同一学科的其余人相比，真的不算强，和法术化学、法术生物等学科的人相比，更是会被秒杀。所以，哪怕他再努力，考核成绩也只是在合格与不合格之间游走，连个良好都达不到。
这样，坚持下第三学年，几乎没有可能留校。
无法留校，虽然不代表没有出路，但按照大学内很多学生的共识来看，出路窄了很多。
亚特兰大学在成立两年多的时间后，已经成为了整个亚特兰城、整个沙林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整个大陆都有些名气。如果从亚特兰大学毕业离开，找一份不错的工作，或者为某位巫师当学徒，并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留在亚特兰大学中，得到的显然会更多。
毕竟，亚特兰大学至今才成立两年多，就发展到了这种程度，谁知道未来会变得多么恐怖。留在亚特兰大学中，成为亚特兰大学的永久一份子，将有极大的可能跨越阶级。
要知道，这里的校园中不乏贵族子弟，光是留下来收获的人脉，就不是简单能用金钱衡量的。
但话说回来后，获得留校资格，谈何容易？
马丘是没有信心的，他课程最好考核成绩，是前52％，而只有考核成绩平均到达前10％，才有几分希望。
那么，他就只能寻找一些其他的途径才行。

第1400章 临时助理
就这样，在大学生活的第三年，马丘一边继续努力学习，一边瞪大眼睛寻找起周围的各种机会来。
而没有多久，马丘就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和一个教授课程巫师的女学徒搭上了线。在献足了殷勤后，对方给他指明了一条路，那就是不要试图通过考核成绩留校，可以试着放低身份，以助理的方式试着留校。
何为助理？
简单来说，亚特兰大学这么大的一个地方，不可能只有学生和老师，还有一群服务者。比如做实验的实验室要维护吧，学生的档案要整理吧，老师的课程要协调吧，等等等等。
助理的身份，要比劳工高点，但又比老师、以及正规留校生低一些。但不管怎么说，如果做得好，的确能留校。而成功留校后，有心的话，依旧可以向正规留校生的道路发展。
在女学徒的这番指导下，马丘开了窍，积极为这件事努力起来。
这样，经过数个月的时间，他得到了临时助理的职务——可以在继续学习的同时，兼职进行一些助理的工作。
这显然让他更累、更忙了，外出邀请女士共进晚餐的频率，已经下降到了每月仅仅三次。
不过，想着未来的收益，他还是坚持下来。
而在坚持中，他也慢慢深入接触到了亚特兰大学的一些内部事务，他这才隐约了解到，亚特兰大学没有表面上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比如说，亚特兰大学法术生物学科，需要生物尸体解剖、研究，除了小动物外，还有凶猛的野兽，甚至魔化生物。如果只是少数几具魔化生物尸体，也没什么，但是光他经手记录的就有上百具。而且大部分都是新鲜的，没有经过冰冻，直接抬上解剖桌。
最重要的是，这些魔化生物外表十分相似，体重、大小的差距微乎其微，让他不由得怀疑，亚特兰大学会不会在某个秘密地方，大量饲养着魔化生物？
魔化生物，饲养？而且还大量？想想，就有点恐怖。
再比如说，亚特兰大学发展这么快，招收这么多人，总是会出几个间谍的，有不少势力故意渗透进来了解底细、搞破坏。但是到现在为止，他见过亲眼见过的破坏，就是有人炸掉了学校的一个厕所，更大的破坏从未有过。而炸厕所的人，隔天就消失无影无踪了，学生档案也跟着消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还比如说，曾经有一段时间，有人传闻亚特兰大学第九分校，即亚特兰大学法术神秘学学院，在一次研究中出了事故，有几十名学生都受到了未知影响。
结果第二天，几个冷面孔的巫师突然出现，转了转，传播这件事的人就消失了。第三天，神秘的沙林副领主——茉莉巫师阁下，带着一队黑甲骑兵转了转，传闻中亚特兰大学神秘学学院、受到未知影响的几十名学生消失了。第四天，沙林真正领主——李察巫师阁下露了下脸，然后……整个亚特兰大学法术神秘学学院消失了。
是的，一整个学院，一整个分校，就这么消失了——原址被用强大的土系法术一夜推平，然后建成了商铺。
到现在为止，亚特兰大学分校的排列，还是从第八分校直接跳到第十分校，第九分校一直被空置。
对于这些事情，马丘完全不知道真相是什么，可能是好，也可能是坏，但都很谨慎的收敛住自己的好奇心，只了解大学让他了解的部分，没有去探索任何不让他了解的内容。
简单来说，他努力的本分行事，平时刻苦学习，空闲时间当作临时助理、为学校各项事务服务，偶尔外出请漂亮女士共进晚餐、调节生活。
在这样充实、而又单调的生活节奏中，马丘度过了半年时间，到了他大学第三学年的年中。
……
年中，六月七日，下午时分。
亚特兰城，亚特兰大学主校区，6号学生宿舍楼，502室。
这是一间八人寝室，因为前不久检查过卫生，所以摆设还算整齐。此时房间中的八张床空了七张，它们的主人分别去了教室、图书馆或者实验室苦学、研究了。
只有1号床上，马丘还在睡着，轻轻打着呼噜。
“呼——唔——”
“呼——唔——”
伴随马丘呼噜声，床头一边柜子上，一个巴掌大小的扁球状金属造物，正有节奏的发出“咔嗒咔嗒”声响。
这种情况下持续数分钟，伴随着“咔嗒”声再一次响起，整个扁球状金属造物猛地震动起来，发出“嗒嗒嗒”的急促敲击声，像是内部有两个铁棍在碰撞。
床铺上的马丘呼噜声顿时一停，呼吸都跟着消失了。
两秒后，马丘猛地睁开眼，醒过来。
马丘起身，扭头望向旁边，看到正在“聒噪”的扁球状金属造物，脸色露出一分得色。
正在发声的金属造物，可不简单，是亚特兰城从两年前流行至今的响铃计时器，被称作铜铃怀表，听说还有人称作闹铃，但更多人还是认为前一个名字更好听。
这金属造物价格十分昂贵，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按照道理，马丘他也没有资格拥有。毕竟，买一个这东西，他都能请最漂亮的女士连吃一个月晚餐了。
而他之所以能拥有，完全是走运，从一个二手货老板手中，用超低价买下了一个损坏品。然后求亚特兰大学法术机械学科的一个学生，帮忙修复好，代价是由他出钱，让对方请最漂亮女士共进晚餐一次。
而有了这个修好的铜铃怀表后，他的生活就便捷起来，能够准确的知道时间，按照提醒去做各种事情。
比如现在，他让铜铃怀表此时响起，就是为了提醒他该去接人了。
嗯，接人。
这是学校分配给他这个临时助理的任务，为了时间不发生冲突，他通宵熬夜到清晨八点，完成了今天的所有学习课程，然后一觉睡到现在。
接下来……整理床铺一分钟，洗簌两分钟，上厕所三分钟，去食堂四分钟，吃饭十五分钟，走出校门十五分钟……
马丘一边想着，一边按照计划做事。
大约三十五分钟后，他到了亚特兰大学的门口。整理了一下衣服，按了一下胸前亚特兰大学的徽章，仰着头迈步走出去，进入了亚特兰城的范围。
刹那间，一种叫做繁华的东西，迎面扑来。

第1401章 时至今日，亚特兰城
亚特兰大学的发展，是远超大部分人预料的。
而比亚特兰大学更远超大部分人预料的，是亚特兰城的发展。
在两年半的时间里，亚特兰城在原有基础上，面积扩大了四倍。这是个什么概念？几乎相当于，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扩建出一个新城区。
而人口增长更为夸张，经过几次大的迁入潮后，数量是两年半前的十多倍。要不是城内住宅有十分科学的规划，并且开始逐渐控制迁入人口资格，只怕亚特兰城已经被挤爆。
可以说，亚特兰城的发展、扩张，已经成了一个传奇，把主大陆所有城市都远远甩在后面。
亚特兰大学因为其特殊性，在主大陆上名声还不是太响亮，只在特定圈子的人群中传播。亚特兰城却不一样，已经成了沙林的一颗“珍珠”，成为了主大陆最为让人向往的地方之一。
在这里，能找到各种稀奇古怪的造物、匪夷所思的娱乐方式、美味可口的食物、时尚漂亮的服饰。
无论是商人、匠师、穷人、富人，都被吸引而来。
马丘站在大学门外，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街道，看着两侧林立的高层石楼，看着远处几乎刺破天空的钟塔地标。饶是已经见过同样场景成百上千次了，还是有点不太适应，总觉得过于虚幻。
他是去过大城市的，知道夏亚等大城市，有着不属于亚特兰城的繁华。
但夏亚等大城市，可是花费几十年才建成的，亚特兰城至今却只有短短数年时间。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只怕再过一两年，亚特兰城就能把主大陆所有大城市都远远甩在身后，成为主大陆的第一城。
这真的太疯狂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和平之城”，而是“疯狂之城”才对。
不过，还好，他现在是这“疯狂之城”的一员，而且是“疯狂之城”亚特兰大学中的学生。
所以，他并不需要像那些刚进城的乡巴佬似的，对此感到害怕、畏惧，而是应该感到荣幸和骄傲。
“呼——”
马丘吐了一口气，再次按了一下胸前的大学徽章，感到沉稳的情绪笼罩了整个人。脸上露出浅浅的自信微笑，如同一个见过世面的大人物，轻扭头，望向大学门口路边蹲着的一排人。
那一排人大约有二三十个，年龄各异，长相各异。不过都是相对健壮的男性，有着统一的制服，上身是白色长衫，下身是宽松浅黄色束脚裤，脚上是一双浅灰色鞋子，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眼睛中满是期待。
马丘知道，那些是人力车夫。
说起来，人力车夫，也是最近一年才流行起来的职业。
源于亚特兰城发展太快，人口增长超速，城市污染一度十分严重。经过几次治理，才有所改善，生活污水、秽物被强制从下水道排走，而不是乱倒在街道上。
不过，生活污水、秽物解决了，另外的一件东西，却还在顽强的抵抗，那就是马粪。
人是有相当高智慧的，因此知道怎么做是对的，怎么做是错的，怎么做会得到奖励，怎么做会罚钱。
但是马不一样，在任劳任怨干活的同时，排泄行为随心所欲。这导致，很长时间，亚特兰城的人，都在踩着马粪走路。
哪怕有人发明了马粪兜这种东西，但推广却并不顺利，而亚特兰官方也没有大力支持。按照一些小道消息称，亚特兰城官方认为，马匹是一种比较落后的运输工具，早晚会被淘汰。与其投入大量精力，改善马匹造成的污染，不然早一点想办法把马匹彻底替换掉。
不过，马匹的替换毕竟不是这么容易的，所以到目前为止，亚特兰城官方也在改善，并多管齐下：
第一方面，在不影响效率的前提下，想办法减少马匹使用。
第二方向，把马匹限制在固定道路行走。
第三方面，用补贴的方式，鼓励养马者自行购买马粪兜使用。
听说还有第四方面，是要用立法的方式，宣布每匹在亚特兰城内行走的成年马，都必须有专门序列号。
要想得到序列号，就必须购买马粪兜使用。一旦查到，得到序列号后不使用马粪兜，会扣除一定序列资格分——分数清零，序列号便收回。
而对于那些没有序列号，还要强行上路的马匹，则是会直接扣押。
通过这方式，好更快推广马粪兜。
不过，这仅仅是听说，还没有正式施行。
但不管怎么样，亚特兰城马车夫的数量是逐渐减少的，与此相对应的，是人力车夫出现。
这些人力车夫往往是新入城的穷人，没有一技之长在城中立足，只好出卖自己的力气。每人会租上一辆轻便的二轮人力车，旁人只需要花费几个铜子，就可以雇佣他们拉着去城内大部分地方。
这种出行方式，比起马车来并不会慢上太多，而且还可以抄近路从偏僻小巷子中穿行，效率相对更高。缺点是，一次最多只能拉两个人，而且不能带太多行李，不然只能去雇佣马车。
对于马丘来说，他可不是什么贵族少爷，还没有阔到随便雇佣马车的地步，有那么多钱，他早去请漂亮女士吃晚餐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不能雇佣马车，偶尔雇佣一个人力车外出还是可以的。
今天他执行学校任务要去的地方，比较远，可不想到了后一身臭汗，雇佣一个人力车是最好的。
那么……
马丘思索着，迈步走到人力车夫面前，对二三十名人力车夫扫了几遍，最终伸手挑了一个看上去比较老实的大个子。
大个子人力车夫利索的从角落中拉出自己的车，马丘坐上去，出声问道：“去东城的马车站，多少钱？”
东城马车站，是亚特兰城的一个交通枢纽，既运送人，又运送货，马丘今天的任务就是去那里接一个人。
大个子人力车夫听了马丘的问话，想了想，出声商量道：“十个铜币怎么样？”
马丘眉头一皱：“平时，可都是八个铜币的。”他突然有点觉得，可能选错了人，大个子车夫看样子老实，内心却很奸猾，竟然想坑他钱。
大个子人力车夫辩解道：“今天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路还能长一截不成？”马丘打断人力车夫的话，看到对方还想说什么，懒得和对方斗嘴，直接道，“用沙漏吧，计时收费，到地方算钱。”
“那……也好吧。”大个子人力车夫抿了抿嘴同意了，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半透明玻璃沙漏，挂在了人力车一边的钩子上。淡蓝色的沙子从上面往下面缓缓倾泻，计时开始。
这个沙漏，是亚特兰城官方的标准计时器，精准而便宜，带有刻度。人力车夫如果和乘客议不好价钱，就会用沙漏计时，到地方根据刻度收费——一个刻度一铜币。
在马丘看来，按照平时经验，跑这一路，顶多八个刻度多一点，给九个铜币车费就行了，能足足省出一个铜币呢。
这样节省一百次，就又能多请一个漂亮女士吃晚餐了。
这样想着，马丘坐在人力车上，出声道：“走吧。”
“嗯好。”人力车夫也不废话，弓起身，迈步拉着马丘就走。
人力车走出几十米，马丘突然想到了什么，及时提醒人力车夫道：“对了，不要走第七大道，走第八大道。”
说起来，自亚特兰大学主校区，前往东城马车站，从第七大道走和从第八大道走，距离相仿。
不过，马丘前段时间请吉安娜夫人吃晚餐的时候，去过一次第七大道。
当初他就看到，第七大道有一部分正在修路，听说是铺设铁轨，为什么铁轨车做测试。按照他的预计，现在应该还没有完成。那么从第七大道走，一定会耽搁时间，从第八大道走，则更省时间，更省钱。
听了马丘的话，人力车夫楞了一下，欲言又止的确认问道：“真的要走第八大道走？”
怎么，知道第七大道修路，还要骗我走第七大道多赚车钱不成……别想了，我可不是这么容易受骗的……马丘想着，认真点点头回应道：“对，就从第八大道走。”
“那好吧，知道了。”人力车夫没有再多说什么，低着头跑起来，拉着人力车向前飞奔。
马丘则是依靠着人力车，舒服的躺下，闭上眼睛。他这不是在闭目养神，而是在认真思考，去马车站接人的一系列细节，如何把事情做好不会出差错。

第1402章 欢迎你，学妹
闭目想了好一会，马丘突然感觉到人力车速度放缓，内心陡然警惕。
这大个子人力车夫，不会是最狡诈的那种人吧，会故意延长时间，然后多赚车费……不过他也不是菜鸟了，已经见多了，别想从他这里多赚一个铜币，毕竟那都是请漂亮女士吃晚餐的餐费……马丘睁开眼睛，就要毫不客气的催促人力车夫快点。
但就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不由一愣。
就看到，人力车夫并没有故意放慢速度，而是宽阔街道突然变拥挤起来。成百上千的人，不知道被什么吸引而来，挡在了前面，成了一个个障碍，人力车夫不得不减缓速度避过。
等到人力车夫拉着车，又向前走了上百米，伴随着隐约的商贩叫卖声飘来，马丘突然明悟了什么，忍不住的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今天是……亚特兰城物资交流大会开始的日子啊……”马丘忍不住道。
是的，今天是物资交流大会开始的日子。
关于物资交流大会，马丘是了解的。
因为亚特兰城一直在发展商业贸易，而且又出产各种新奇的货物，所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举行类似大会，吸引主大陆各处商人、投机者前来。
六月召开的，便是物资交流大会，去年是第一届，今年则是第二届。马丘是知道有这回事的，但因为最近一直待在学校中，没有留心，导致了现在的糟糕状况。
“这物资交流大会，召开的还真是时候……”马丘吐气。
“实际上，昨天就开始了。”拉车的人力车夫大高个，头也不回的纠正了一句，有些抱怨道，“本来，我看你好像挺赶时间的，想拉着你从第七大道走，那里虽然有一段在修路，但耽搁不了多久。
又或者，稍微绕点路，从第九大道走，但你都不肯，非得从这第八大道走，而且还要用沙漏计时收车费。那我就没有办法了，只好拉着你过来。”
马丘：“……”听完人力车夫的话，他在心里面，已经想要给自己来上一巴掌了。
但那毕竟太没有面子，于是绷着面皮，什么都没有做，做出一副冷漠样子，好像对物资交流大会并不十分在意。
“物资交流大会么，也没什么……不过，物资交流大会不都是在规定场地召开么，怎么人们都涌到这第八大道上来了？”
“还能因为什么，都是人多弄得呗。听几个拉车的家伙说，今年物资交流大会的规模，比去年大很多，规定的场地不够，有一部分摊位就排到第八大道上来了，所以拉车的时候最好避过去……”人力车夫道。
顿了顿，在一堆人前面停了车，人力车夫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水，对着马丘道：“你看，客人，再往前，肯定越来越难走，费的时间应该不短。你要是觉得等不了，我们可以现在掉头，顺着面包房那附近的小巷再拐到第七大道上去走。”
真的这样，那么不就承认他一开始就是错的了……马丘用力抿了抿嘴唇，挥了下手，向着人力车夫道：“不用了，你就继续往前走就好。”
“那车费……”
“和我之前说的一样……按照沙漏算！”
“那行，请你坐好了。”人力车夫丢下这么一句话，猛地拉起车向前奔去，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开路。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
比预计的时间，几乎多出一半来，马丘终于到达了东城马车站。
在东城马车站门口下车，马丘脸色有些发黑的看到人力车夫，摘下了挂着的沙漏。
手指在沙漏标记的刻度上慢慢滑过，人力车夫一脸认真的计数：“一格、两格、三格……十一格、十二格、十二格半。”
数完，人力车夫低头，俯视着马丘，灿烂微笑的道：“客人，你看，一共十二格半沙子，你这是笔大生意，谢你照顾，我给你去掉半格——那你给十二个铜币就行了。”
不用你谢，我可以给你十三个铜币的……马丘脸上肌肉扭曲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说出这么有格调的话，只是干巴巴的道：“知道了。”
说完话，掏出钱袋，小心数了十二个铜币，递给了人力车夫。
“谢你了，我没事就会在亚特兰大学门口候着，你下次有机会还可以再叫我，我还给你去半格时间。”大个子人力车夫说道，收了钱，拉着空车快速离开。
我的钱啊！竟然多花掉了四个铜币……二十五分之一请漂亮女士吃晚餐的机会……马丘在心中忍不住的哀叹，但也没有悲伤太久，记得正事是什么。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迈步走进了马车站中。
因为他之前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迟到，是提前出发的，所以让半路上的物资交流会耽搁后，现在依旧还赶得及。
走进马车站后，马丘很是熟悉的走向墙边立着的凉棚，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一辆四轮马车行驶进来，马车车厢上写着马车的出发点和抵达点：安卡城→亚特兰城。
拉动这车厢的是两匹高头大马，因为天气炎热的原因，皮毛汗津津的，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倒是清脆的响着。
“叮铃铃、叮铃铃……叮！”
随着铃铛声消失，马车停下，一条长板凳放好，十几个人从蒸笼般的车厢中踩着板凳鱼贯而出。
马丘留神看着，看到最后一人下车，眼睛一亮。
就看到那人是一个少女，有着一头漂亮金色长发，眼睛碧绿，宛如宝石。脸上带着些许汗水，刘海都被打湿了，不过更显得秀气。除此外，对方穿着一件蓝色格子外衫，胸前别着一枚亚特兰大学徽章。
马丘看了后，立刻知道他等的人到了。
看上去，要比资料照片上，更漂亮啊……马丘忍不住的感叹，但很严肃的没有露出任何好色样子，十分清楚工作和生活娱乐的界限。
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走到离着对方一米远的地方，马丘停步，伸手，微笑打招呼道：“学妹，你好，欢迎来亚特兰城。”

第1403章 这该死的感觉
漂亮少女听了马丘的话，愣了愣。下一刻像是一只受惊的白兔向旁边一跳，跳出足足两米多远，满脸警惕的看着马丘。
“你是谁？”少女出声，语调带着些许颤抖问道。
这跳跃能力有点强啊，和大学里给法术生物专业做实验用的魔化兔子似的……看着突然拉远的少女，马丘忍不住腹诽，下一刻收敛思维，微微一笑看向少女道：“你是唐娜&#183;莫妮卡对吧，得到了亚特兰大学特别入学资格，来这里上学的。我呢，是亚特兰大学的三年级生——马丘&#183;菲利普，负责专门接待你。”
“这么说，你只负责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来这大学了？”
“对。现在毕竟不是入学季，也不是扩招和提前招的月份，只有你一个人入学。”马丘解释。
“那你怎么就认出我来了？”叫做唐娜的少女，脸上依旧带着警惕问道。
这也太单纯了吧，又或者是，太傻了，根本没有想到胸前别着东西，有什么意义么……马丘努力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口，微笑解释道：“因为你戴着亚特兰大学徽章啊，这徽章可不是能随便拥有的……再说了，我也看过你的资料，虽然资料上的画像不太清晰，但还是能大致认出你的样子。”
“那诺拉老师她……”
“诺拉巫师阁下，忙的事情太多，把接待你入学的事情交给了大学里的助理办公室，助理办公室则是又吩咐我这个临时助理执行。就这样。”说到最后，马丘摊了摊手。
“奥，这样么……”唐娜终于不再戒备，迈步走进过来，略有不好意思的问，“那……马……马……”
“马丘&#183;菲利普，你可以叫我马丘。”
“是，马丘学长，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直接……回学校吗？”
“这个要看你了。”
“嗯？”唐娜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眼睫毛轻轻抖动，不解问，“什么意思？”
“如果你带着准备齐全的行李，直接去学校，当然没关系。”马丘解释，“但是如果，像你现在表现的一样，就你自己一个人来的，两手空空，什么东西没有，难免要在这城里面采购一下再去学校了。”
“我记得诺拉老师说……学校里面什么都有，什么都能提供，不是吗？”
“学校里面的确都有，都能提供，但你要清楚，学校不是买东西的地方，而是教学、研究的地方。所以学校提供的东西只能满足基本需要，而且价格相对贵了点。如果你带的钱足够多，自然无所谓，如果钱不多，还是乖乖的在外面采购一番吧。”
“那我这些钱，是多，还是不多？”唐娜拿出自己的钱袋，没有任何心机的掏出里面的所有钱币，只看到金币只有孤零零的一个，银币五六个，还有一堆的铜币。
这单纯到一定地步了吧……随便就把家底暴露出来了啊……这样的人，也能考入亚特兰大学，而且是通过特殊途径考入的？不是说大学资格考试，最近越来越难了么……这不合理啊……望着唐娜认真询问的眼神，马丘真的有种冲动，想要撬开对方的脑壳，看看里面是什么结构。
“呼——”
深吸一口气，马丘帮对方把钱币收回钱袋，整理了一下情绪道：“按照你的钱，从大学里采购入学的生活用品，是绰绰有余了，买上好几倍的数量都够了。
但如果你接下来的生活，只有这些钱，我劝你，还是节省一点吧。毕竟，大学里用钱的地方也不少，在你找到合适兼职研究工作、赚取薪水前，还是攒着点。”
“奥。”唐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去哪里采购？”
“我本来是想，带你去城里面、我熟悉的几家店铺采购。”马丘如实的道，“不过么，你运气不错，今天城里面正在举行物资交流大会。关于物资交流大会是什么，你先不用知道，我稍后给你慢慢解释，总之，你明白那里有很多、很便宜的东西就好了。我们可以去那里转转，一来可以帮助你认识一下亚特兰城的情况，二来可以解决你什么都没有带来的问题。”
“嗯好。”
“那走吧。”马丘没有啰嗦，挥手带着唐娜就走出了马车站，向着第八大街物资交流大会的位置走去。
……
一路行走，马丘快速介绍着道路上的标志性建筑，以及相应的传闻。
比如两个月前建成的苏宝来拍卖行，前不久刚刚拍卖出天价物品，一个法术道具，以打破之前记录四倍的价格被一名神秘巫师买下。
再比如半年前建成的诺斯洗浴池，一个星期前被市政厅的人突然封掉，原因是诺斯洗浴池的女更衣室被发现有隐蔽建造的暗室。洗浴池老板多次在暗室中，用小孔偷窥女顾客换衣服，有时候还邀请人同赏。没有想到的是，洗浴池老板邀请的人，看完后，转手就把洗浴池老板举报了，导致洗浴池老板现在正被关在市政厅的监狱内，等待被审判。
还比如奥克诺戏剧院，一个月前上演的《小矮人王子和七个公主》大型伦理悬疑复仇血腥动作成人爱情戏剧，打破了八个月没变的售票记录，所以到现在还在高频率的安排表演场次，热度不减。
唐娜听着这些，碧绿的大眼睛不断闪烁，充满好奇和惊惧，看上去十分有意思。
马丘觉得，要不是他清楚现在正在执行大学里的任务，一定忍不住的对这个学妹展开殷勤攻势了。
也正是清楚，现在正在执行大学里的任务，马丘一路努力维持着学长身份，带着唐娜走到了物资交流大会的现场。
就看到，在一个巨大的广场上，上千临时摊位有秩序的排列着，出售着各种各样的货物。
各种叫卖声灌满耳朵，行走不断的顾客挤满身边所有空间，马丘正思考怎么别让天真的学妹唐娜被挤散，就感到他的一双手被抓住。
马丘一愣，扭头一看，发现抓他的人正是唐娜。
此时唐娜看上去有些不太好意思，脸色微红，像是被上等葡萄酒泡过的苹果，真的想让人咬一口。
而那双手，在马丘的触感中，更是柔软而温热。
一瞬间，马丘感到他被电了一下，灵活的大脑有点发木，对什么邀请漂亮女士吃晚餐之类的事情突然没有了兴趣。
……

第1404章 法外之地？
马丘睁大眼看着唐娜。
唐娜张合了几下嘴唇，小声解释：“学长，我怕被人挤跑了，找不到你，只好抓着你手了。那个……没关系吧，学长？”
听了这话，马丘心脏像是被捏了一下，真的想把这个可爱的小学妹抱在怀中，用全力保护。
但他也明白红线在哪里，心中反复默念一句话：他现在正在执行学校的任务，一定不能随着性子行事，一定要镇定镇定。
镇定！
“呼——嗬——”
深呼吸，过了足足一秒多的时间，马丘微笑望向唐娜道：“没事的。”
说完，拉着唐娜就向着物资交流大会会场内部走去，以极强的定力，陪着唐娜逛了几十个摊位，买够了所有所需的生活用品，足足两大包。
半个多小时后。
马丘和唐娜一人提着一大包东西，走出了物资交流大会会场，随着周围人越来越少，拉着手自然而然松开。
马丘在心里面长吐一口气，感觉有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有那么一丝的失落。
望向唐娜，马丘出声：“学妹，现在我可以送你回学校了。”
“嗯好。”唐娜点头，说着话脸色不知道为什么一变，像是看到了什么，伸手向着旁边一指问道，“学长，那是什么？”
马丘疑惑看去，就看到四个深灰色衣服的健壮男子，快速从旁边走过，迈步向着会场外缘的一个摊位走去，隐约围住，一看就没有好事。
这是打架……又或者是寻衅滋事……马丘脑中念头转动，并不是太感兴趣。
亚特兰城是个大城市，发展又这么快，短时间涌入大量人口，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官方严格又相对公正的律法，起了一定缓解作用，但打架斗殴的事情，依旧时不时发生，不可能完全杜绝。
不过一般这种事情都不会发展到太大，闹事的火苗顶多烧上一小会，就会被快速赶过来的治安官按死。
在亚特兰城待的两年多时间，马丘类似情况已经看了不下十次了，一开始还会凑热闹，现在则是瞥一眼掉头就走，毕竟结局从来没有过意外，早就看腻了。
相比较之下，唐娜是第一次来亚特兰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情况。不知道是真的单纯，还是单纯到有些傻，不怎么害怕，拉起马丘的手就跑过去。
等跑到了近处，停住步，唐娜才睁着大大的眼睛询问道：“学长，我们看看，可以吧？“”
马丘对此，还能说什么，只能无奈的点头应下：“可以可以，看吧。”
这时唐娜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握住的手，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马丘感受着手上的触感，觉得，唐娜比之前好像有力了几分。再想起最开始，唐娜跳开的两米多距离，有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位学妹身体素质是相当不错的。
怪不得会被法术化学学院录取，听说这个学院学习、研究工作十分繁重，身体不好，很难支撑下去。
马丘思维发散的时候，另一场“戏”已经正式开演。
就看到四个深灰色衣服的健壮男子，极有配合的围住贩卖衣服的一个摊位，简单几个眼神配合动作，快速把周围顾客赶光，然后齐刷刷的看向摊位的摊主。
摊位的摊主，是一个瘦小的男子，皮肤呈深褐色，眼睛细眯。
他显然认的找上他的男子，甚至知道因为什么事找上他，不过没有紧张，只是轻吐一口气，有些疲倦的叹息道：“至于么，我都跑到这亚特兰来了，你们还要揪着我不放？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根本不知道什么大秘密，也没有做过什么大事，连报仇都不敢，值得你们一路从夏亚循着踪迹追到这里来？”
嗯？听了摊主的这话，马丘眉毛忍不住一挑。他在大学中作为临时助理，见识还是比较多的，根据话语中的信息快速推断出，今天碰到的事，好像不是简单的打架斗殴，应该更复杂。
从夏亚来的人？那么就是索玛联盟本土的人了？那这是追捕逃犯？又或者是，其余类似事情？
今天这事，只怕不可能很容易解决了，至少不会流点血就结束，没准要死人。
更大胆一点猜测，四个灰衣男子和瘦小摊主五人中，没准会存在巫师，从而爆发超凡力量战斗。真的这样，还是躲远一点吧。
电光石火之间，马丘想明白这些，拉着唐娜就准备远离。但没想到，唐娜像是看入迷了，站在原地根本不动，他拉了半天也都没起作用。
这力气感觉比他还大啊……马丘顿时感觉面子有点挂不住了，但也不想动作太大，强行拉着唐娜离开，那样没准会从普通围观群众，变成被众人目光关注的存在。只好无奈的陪唐娜留在原地，心里面已经做好了“一有什么不对，丢人也要拉着唐娜跑开”的决定。
这时围住瘦小摊主的四个灰衣男子之一——一个光头男子出声了，看了一眼摊主冷笑道：“埃里克，你跑到亚特兰，以为有用吗？这里依旧是联盟的领土，不是法外之地。你做了什么事情，心里面清楚，配合一点和我们回去，也许还有个好结果。”
“好结果？你指的是，死了之后，和我的妻子埋在一块？”摊主出声，略有嘲讽，“奥，对了，差点忘记了，塞丽娜她同意和你们合作，但跟着你们‘裁决法庭’的人走了后被虐杀，连尸体都没留下，只怕我并不能和她埋在一块。”
“但你至少可以争取，有尸体被埋。”光头男子阴森的道，末了认真补充，“以全尸的方式。”
“多谢了，但我更想在这亚特兰好好活着。”
“呵，想得不错啊，这点和你的妻子塞丽娜一样。当初她，作为曾经给叛逆势力效力的人，认为当今陛下继位后，可以对她做的事情既往不咎。但事实证明，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光头男子眯眼望着叫做埃里克的摊主出声，“最后一次警告你，埃里克，乖乖和我们回去，你还可以少受点罪，不然你绝对会后悔的。”
说着话，光头男子示威般的，捏了捏拳头。
摊主埃里克眉毛一竖：“怎么，你们准备在这里就动手？”
“有什么问题么？”
“提醒你们一下，这里是亚特兰，不是夏亚。”
“有区别么？”光头男子嘴角翘起，“在我看来，都一样，都是联盟的领土，都要遵守联盟的法律。你的抓捕令，是‘裁决法庭’下达的，而‘裁决法庭’有着陛下的意志。所以，抓捕你，就是陛下的命令，谁敢阻拦！”
“轰！”
……

第1405章 你们要造反？
亚特兰城，第八大道，街道中心位置。
在众多行人包围中，一声爆鸣猛地响起，接着是一团极亮的光芒爆开。
挤在围观群众中的马丘，只感到眼睛像是被一根鱼刺在表面划过，一阵刺痛，之后视野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虽然看不到，他却能听到更强烈的爆鸣声接连响起来，他的前面像是有数个铁锤在相互击打，发出的声响震耳欲聋，几乎击破耳膜。
“咚！”
响到最后，他感到周围空气猛地一晃，接着像是一堵墙般压过来，撞在他的身体上。
马丘感到胸口像是被人用头狠很顶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摔去。
在要摔倒之前，他下意识的把左手一拉，试图拉过牵手的唐娜进行保护。一拉之后，却是一惊，哪怕在暂时失明状态下，都生出一身汗来。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左手竟然空了，唐娜不知所踪。
就在马丘内心无比担忧的时候，他感到衣服被人从身后揪住，然后他整个人被拉着向后退去，到最后被轻飘飘的放在地上。
在这个过程中，马丘发现他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差错，分不清是几秒，还是几分钟，又或者更长。
总之，他在地上一直躺到视觉恢复，挣扎着站起，发现场面已经安静下来了。
扭头，诧异看到唐娜正关心的望着他。
“你没事？”马丘出声。
“学长，我没事。”唐娜摇头回答，“刚才一打起来，我就跳开了。倒是看到学长你要摔倒，伸手扶了你一下，不过……力气太小，没有扶住，让学长你还是摔在地上。那个……学长，你没受伤吧？”
“没，没受伤，我挺好的。”马丘感受着胸口的火辣辣的痛觉，努力做出一副毫发无损的样子，挤了个笑容，看向之前爆发战斗的地方。
就看到，叫做埃里克的矮小摊主，此时弯腰站在地上，脸色苍白，大口喘息，有些虚弱。
而自称从夏亚来的四个灰衣男子，其中三个看上去没有太大变化，警惕而谨慎的看着他们要抓捕的目标——摊主埃里克，防止对方逃跑。
第四个灰衣男子，也就是之前说话的光头，则是眉头微皱，微微偏头，目光看向突兀出现在场中的另外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脸色有着深深的法令纹，全身一副巫师打扮，在被光头注视的同时，他也在看着摊主埃里克和四个灰衣男子，脸上的表情不是太高兴。
“这是怎么回事？”马丘看得一头雾水。
“应该是，那个叫做埃里克的家伙，和抓他的人动了手，具体谁先动手不知道，但一定是打起来了。不过打没一会，就被路过的那个亚特兰大学绿袍巫师制止了，然后就变成现在这一幕了。”唐娜道，说到最后补充一句，“嗯，这都是我猜的，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他们一打起来，我的眼就花了，前不久才刚恢复过来。”
“这样么……”马丘消化着唐娜话语中的信息，想了几秒，奇怪看向唐娜问道，“那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穿着绿袍的人，就是亚特兰大学巫师的？你不是第一次来亚特兰城么，并不认得人吧？”
“我的确不认识人。”唐娜坦诚道，“但是我认识他胸前徽章啊。那徽章看上去，虽然和我们的不完全一样，但也是亚特兰大学的标志，按照学长你之前说的，那就是亚特兰大学的人。至于他巫师的身份……我想，如果不是巫师，根本不可能制止战斗吧？既然，他制止了，那么他肯定是巫师。”
“呃……”
面对唐娜这毫无逻辑破绽的分析，马丘不由的沉默，发现这位学妹也许有些单纯，但并不傻。
话说回来，真的傻子，也不可能考上亚特兰大学。而这么一比较起来，反倒是他有些不堪了，不但身体素质没有多强，反应也很慢，根本保护不了对方，反而被对方保护了一下。
这有点耻辱啊……
马丘沉默着，这时场中的墨绿色长袍男子出声了，扫了一眼摊主埃里克和四名灰衣男子，扬声道：“有谁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怎么回事？难道，你们不清楚，亚特兰城、乃至整个沙林，都严禁在公共场所战斗么，特别是涉及超凡力量的战斗。哼，要不是我正好路过，阻止了你们，光是你们战斗的余波，都会杀死至少十几人。”
“这样的话，也许会让其余人清楚，凑热闹并不是一件好事。”穿着灰衣的光头男子听了冷声道，望向墨绿色长袍男子，表情很不客气，“我们是夏亚‘裁决法庭’的人，来这里抓捕一名逃亡的罪犯回去，我不管沙林的律法怎么规定，但是我们有着合法的抓捕手段，任何人都不允许阻止。”
“但这依旧不是你滥用超凡力量的理由。”墨绿色长袍男子沉声道，脸色的法令纹更深了，像是要勒进肉里面似的。
“滥用吗？”光头撇嘴，不以为意，“这可不是你说算的，要由陛下来评定。”
“但这是沙林，这是亚特兰城。”墨绿色长袍男子提醒道。
“沙林怎么样，亚特兰城又如何？难道，沙林的律法，要大过联盟的律法，难道亚特兰城的规定，要胜过皇帝陛下的意志？你们这是想要造反么？！”光头男子大声道，眼睛瞪起来，气势有点吓人。
“我没有想造反，也没有人想造反。”墨绿色长袍男子平静看着光头男子，道，“不过却的确有人，想要乱扣帽子。我觉得，我现在头上的帽子，也许要比两个公主都高了。”
“嗯？”光头男子目光有些疑惑。
“奥，忘了，你是夏亚来的，没有看过《小矮人王子和七个公主》的戏剧，那说了你也不懂。算了，我现在还要赶着去学校上课，这件事还让治安官处理吧。”墨绿色长袍男子说着话，望向一边。
就看到，一名鹰钩鼻的男子快速走来，身上穿着海蓝色制服，手中持着一根黑红相间的木棍。样子严肃，面容凶狠，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势，颇为能震慑罪犯。
但也只是能震慑一般的罪犯，因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不过，这并不要紧，因为跟着他来的，还有另一队人。

第1406章 果断投降
跟随治安官的一队人，大约有二十多名，几乎每个人都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极其魁梧。
他们身穿黑色铠甲，铠甲表面刻有复杂魔纹，赫然是魔装骑士。哪怕是步行前来，没有配备战马，也有极强战斗力，而且可以随时呼叫另外多支小队支援，足以解决大部分情况。
而在这之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一队魔装骑士的表情都很木讷，木讷得甚至有些呆滞。
人群中的马丘，只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这都是斯巴克族的战士。
是的，斯巴克族的战士。
据说，斯巴克族的战士，来自北荒最深处，因为缺乏粮食，才被迫离开故地，来到沙林。这些人有着传说中战神的血脉，崇尚曾经流血战死的祖先，极其尚武。他们平时沉默寡言，作战时却几近疯狂、悍不畏死，是最可靠的伙伴，也是最可怕的敌人，全看站在那一边。
斯巴克族人，大约是三年多前来沙林的，一开始数量比较少，等到第一批人稳定下来，便呼朋唤友开始把越来越多的同胞们从北荒叫来，纷纷加入军队。
时至今日，斯巴克族，虽然在整个沙林人口中占据比率不大，但因为古板、木讷的性格以及英勇、凶狠的作战手段，已经成为了沙林军队一个标志。
看到斯巴克族的魔装骑士出场，马丘立刻知道，场面彻底安全了，放心的看起戏来。
他就看到，带领斯巴克族魔装骑士来的治安官，走到近处，声音清冷的问道：“这里发生什么了？有人可以告诉我一下吗？”
“鲁姆治安官对吧。”墨绿色长袍男子这时出声，望向治安官道，“我叫波文，身份为亚特兰大学生物学院的讲师，是一名路过者。刚才走到这附近的时候，突然看到有超凡力量的战斗爆发，为了避免平民受伤，我快速出手制止下来。”
“之后，我了解了一下，应该是他们这四个‘裁决法庭’的人，从夏亚来了。”墨绿色长袍男子，一指灰衣服的四名男子道。
“他们之所以从夏亚来亚特兰，则是为了抓他。”墨绿色长袍男子又一指矮小的摊主埃里克，“看样子，抓捕行动不怎么顺利，就发生了战斗。
大体情况应该就是这样，说起来，这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本着帮忙的想法出手而已，具体细节，请你找他们双方了解吧。我呢，一会还有课要上，所以没有什么问题，能先走一步吧？当然，后面有什么问题的话，你也可以直接去学校里询问我。”
听了墨绿色长袍男子的话，治安官鲁姆眨了眨眼睛，望向矮小摊主埃里克和灰衣男子四人问，“他说的属实？”
“属实。”摊主点点头。
四名灰衣男子则没有表态。
“那看来……应该是属实的。”治安官鲁姆思索了一下，望向墨绿色长袍男子，正色道，“既然这样，波文讲师，你可以先走了，感谢你的出手帮助，不然今天会出现重大伤亡事件。”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墨绿色长袍男子客套了一下，没有再啰嗦，看样子真的时间比较急，匆匆离去。
墨绿色长袍男子离开后，治安官鲁姆扫了一眼摊主埃里克和四名灰衣男子，道：“如我之前说的一样，今天如果不是波文讲师出手，很有可能造成重大伤亡事件。所以，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都请你们到治安法庭走一趟，把事情过程彻彻底底解释清楚，然后根据实际情况处罚。”
“好，我接受。”摊主埃里克听了，十分配合的出声。
四名灰衣男子则没有这么爽快，其中光头男子眉头皱成一个疙瘩，眯眼看着治安官鲁姆道：“什么意思，我带人抓捕囚犯，你们亚特兰城不协助也就算了，还要审问我？你们亚特兰城，真的还是联盟的领土？”
“请你认清楚一件事，之所以请你去治安法庭，那是因为你在公共场合进行超凡力量战斗。而你抓捕囚犯，则是另一件事。如果你要抓捕的囚犯，的确违反了严重律法，那你们向我们律法部或者效率部递交联合抓捕的申请，我们审核通过后，会帮助你们抓住囚犯、送往夏亚处罚的。不过，这要在完成第一件事的基础上，才能进行。”治安官鲁姆严肃的道。
“现在，请你们配合一下，跟着我去治安法庭，把第一件事解决完。”治安官鲁姆顿了顿，又道。
光头男子眉毛轻轻挑起，略挑衅：“我要是不配合呢，你能拿我怎么样？”
“我……”治安官鲁姆，认真看了几眼光头男子，咧嘴一笑，“实际上，我并不能把你怎么样。毕竟，你可拥有超凡力量，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识相就好。”光头男子语气有点冷。
“我当然识相。”治安官鲁姆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后退去，“我只是一个被律法部雇佣的下层职员，薪水不多不少，福利不高不低，养家糊口勉强可以，但为此送命就不值当了。不过，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却不代表，他们也不会。”
治安官鲁姆已经退到了斯巴克族魔装骑士身后，一指身前的斯巴克族人，扬声道：“他们是安全部的人，拿的钱比我多，福利比我好。所以，送命的事一般都是他们来做。那么……”
“几位，拜托了！”治安官鲁姆清声道。
“知道。”斯巴克族人嗡声回答，说完齐刷刷迈步，向着光头男子走近。
光头男子眼睛微微瞪起，望着走近的斯巴克族人，深皱眉：“怎么，你们敢对我动手！”
“砰！”
回答光头男子的，是一记带着紫色光芒的重拳，猛地打向他面门。
光头男子脸色凝重，却没有慌乱，后撤一步，全身生出乳白色光芒，同样挥出一拳，试图迎上。
不过拳头与拳头没来得及碰触，光头男子身体一晃，倒在地上——原来另外两名斯巴克族人迂回到光头男子身侧，不声不响的发动了攻击。
“你们敢偷袭，而且敢以多打少！”光头男子怒。
“刷！”
光头男子的话刚落，连续不断的斯巴克族人扑上去。
“砰砰！”
“你们敢……”
“砰砰砰砰！”
“你们不要脸……”
“砰砰砰砰砰砰！”
……
大约十几秒后。
遍体鳞伤的光头男子，被死死按在地上，身上压了足足七个斯巴克族人。按照斯巴克族人的体形、以及穿戴的铠甲来计算，差不多相当压了一座小山，直接让光头男子失去任何反抗力量。
至于其余的十多名斯巴克族人，此时则站在旁边，面无表情望着光头男子的其他三个同伴。
被压在地上的光头男子，虚弱发声求救道：“你……你们快救我！”
三名同伴听了话，看了一眼光头男子，又看了一眼慢慢围过来随时准备出手的斯巴克族人，对视一眼，下一刻果断举起了双手。
“我们投降。”
光头男子：“……”
……

第1407章 围城
矮小的摊主埃里克、被打惨的光头男子，以及三名及时投降没有受伤的灰衣男子，被十几个斯巴克族人压着走了，前往所谓的治安法庭——在三条街道之外。
而治安官鲁姆则留下来，没有着急走，几名斯巴克族人陪着他。
鲁姆留下来，做的事情倒也简单，询问了一下周围人的供词，然后环视四周一圈，目光锁定几十米外一个竖起来的柱子。
那柱子有着十几厘米直径，通体赤红色，看上去不像什么路灯。实际上，亚特兰城的城市路灯照明计划，目前还在纸面上，多种方案各有优劣，一直在讨论、没有定夺。
那柱子比常规意义上的路灯要高，有着近十米，顶端有一个人头大小的水晶球，像是装饰品。如果拿走水晶球，让一个人站上去，几乎可以把周围很大一片区域收拢眼中。走得近了，还能看到柱子离地半米的位置，用主大陆通用语和沙林本地语两种语言写着同样的话：“你已经进入法术监控区域，请注意个人行为举止——沙林律法部。”
这正是亚特兰城最近正在推行建设的法术监控水晶球，因为选择的方案比较少，倒是比路灯更早决定并测试性实施。目前亚特兰城内已经有不少区域，建起这样的法术监控水晶球，而第八大道这片区域，正是其中之一。
鲁姆看了一眼远处的法术监控水晶球，估计了一下距离，偏头看向身边的一名斯巴克族人，伸手一指道：“那个法术监控水晶球，应该可以照清楚这边情况，想办法找一下管理人员，让他把水晶球取下带到法庭去，里面的影像到时候能作为判罚的凭证。”
“好。”被吩咐的斯巴克族人，一如既往的简单出声回应，迈步离开。
鲁姆没有继续待下去，带着剩下的斯巴克族人，也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
离开的人，都离开了。
看戏的马丘回过神来，感受着胸前火辣辣的痛感渐渐消散，对着旁边的唐娜出声说道：“学妹，好了，现在都散了，我们可以回学校了。”
马丘说完话，唐娜好几秒没有回应。
马丘挑眉，疑惑扭头，看到唐娜脸上带着几分忧色，正望着摊主埃里克被带走的方向，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在想什么呢？”马丘提高语调问道。
唐娜回神，看了一眼马丘，小声道：“学长，我在想，那个被抓走的、买东西的人，到底会怎么处理？不会真的会被抓回夏亚吧？”
“他啊……”马丘眼睛转了转，笑道，“这可难说，那人如果犯得罪名真的严重，比如杀人、放火、投毒之类的，被送回夏亚几率还是比较大的。”
“真……真的？！”唐娜眼睛睁大了几分，瞳孔微微收缩。
马丘在心中轻笑一声，脸上则是保持平静，看向唐娜道：“你是担忧，你也会被抓回夏亚吧？”
“我……”唐娜眼睛眨起来，像是受惊的小白兔，“学长……我有点听不懂你的意思……”
“你不用隐瞒我，我是你入学的接待人，有资格看过你部分资料。”马丘道，“资料上，写着你是在夏亚惹了某个权势人物，才被迫逃出来的，然后碰巧被诺拉巫师阁下看中，通过了测试，得到了特别入学资格。你看到那个叫做埃里克的人，被什么‘裁决法庭’的人抓捕，应该就是想到，你也可能受到相同对待，所以才这么紧张吧？”
唐娜嘴张开，看了马丘四五秒，像是所有伪装都被拆穿了，双肩一垮，眉眼低垂的点点头承认道：“对。”
“哈，我就说么。”马丘出声，语调一转道，“其实，学妹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之前说过，如果那个人，是杀人、放火、投毒之类的罪名，很大几率会被送回夏亚。反过来说，如果不是杀人、放火、投毒之类的、危害极大、民愤极大的罪名，那么被送回夏亚的几率并不高。特别是政治犯罪，哪怕夏亚方面不满再多，也不会被送回去。
沙林毕竟是沙林，这里的法律和联盟本土有很大不同。在沙林，只要你得到居住资格，居住期间没有违反沙林法律，那么你就被允许继续安全居住下去。
简单来说，沙林就像是一座城，城外的人很难进来，但一旦进来，这座城就能保护好你，让你不再随便受到其他的威胁。
而你作为得到特别入学资格的亚特兰大学学生，更是会受到全面保护，除非你真得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行，不然你绝对可以安安稳稳在大学中生活下去。”
“这样么。”唐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三秒后嘟起嘴，看向马丘，小声询问，“那学长，我要是万一真的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行呢？”
“你……真的？”马丘呼吸一滞。
“噗哧！”
唐娜笑了：“学长，我和你开玩笑呢，我怎么会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呢。”
“我就说么。”马丘按了按胸腔，深呼吸，“那好，既然这样，你也安心了，我也安心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我们回去之前，可以去那个什么治安法庭看看么，我想知道，那个摊主和抓他的四个人，到底会被怎么处理。”唐娜弱弱道。
“怎么，学妹，你……还是不相信我之前说的话？”
“不不不。”唐娜用力摇头，“我相信学长不会骗我，但我只是有点好奇，想看看治安法庭是怎么回事。”
“可是……”马丘叹气，“学妹，我们买的东西还没有放下呢，我们总不能一路提着去治安法庭吧？”
“学长，求你了。”唐娜在原地轻轻一跳，用一双大大的眼睛，直直看着马丘。
马丘觉得全身一麻，一瞬间整个人的心都好像被俘获了，面对可怜又可爱的唐娜，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沉默两秒，马丘一咬牙，拿着买的东西，拉起唐娜的手就往一边跑：“跟我来。”
一口气跑出几百米，伸手拦住一个路过的空载人力车夫，把买的东西全都丢到人力车上，掏出七个铜币塞到人力车夫手中，马丘看着有些愣怔的人力车夫快速道：“你现在没事对吧，那很好，帮我运一趟行李，从这里运到亚特兰大学去。这段路程，平常的价格是五个铜币到六个铜币，我给你七个铜币。你送到亚特兰大学门口后，让那里的门卫接收，告诉他是法术语言学学生马丘的东西，晚上回去我就拿走。
对了，我记住你车号了，是一百四十八号。你应该清楚，我知道你的车号，就能查到你的身份，所以别想黑掉东西跑掉。就这样，走吧。”

第1408章 法庭
说完话，马丘一推人力车夫，人力车夫顺势向着远处跑去，跑出了数步才有些迟缓的确认道：“去亚特兰大学，说你是法术盐学的马丘，对吧？”
“法术语言学，马丘！”
“奥，记下了。”人力车夫大步跑起来，不多时消失在街道远处。
目送人力车夫离开，马丘伸手又拦下了一辆人力车，招呼唐娜和他自己坐上去，对着皮肤黝黑的人力车夫出声道：“去十一大街的治安法庭，快点！”
“那车费……”
“计时收。”
“好来。”人力车夫拿出沙漏挂在人力车一边，卖力跑起来。
……
下午接近黄昏的时分。
亚特兰城，城中心第十一大道，一栋五层石楼在这里矗立着，正是治安法庭所在地。
其中五层石楼的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负责公开治安事件的审判，审判期间一律对外开外，允许观众旁听。
现在第一层的主审判大厅中，已经陆续挤满了旁观的群众，犯罪嫌疑人也已经入场，正在等待审判法官的到来。场面看上去有些乱哄哄，几个负责维持秩序的人员时不时皱眉，考虑有没有必要喝斥几声、控制一下场面。
这时乘坐人力车赶来的马丘，挤在人群中，和唐娜靠的很近，正指着审判大厅中的各处，给唐娜介绍。
“看到那几个人了么，就是法庭治安员和法庭治安官，脾气和力气都不小。如果有旁观的人过于激动，他们会直接给丢出去，说是维持法庭威严。所以，等会看的时候，我们就乖乖的看，千万别大声喧哗。”
马丘认真提醒。
“嗯。”唐娜绷着一张小脸点头，表示明白。
顿了顿，马丘向着角落里一指，继续道：“对了，看那里，看到那个和法庭治安员穿着差不多、但有座位的人了吧，是法庭治安长，听说都是强大的巫师担任。
如果审判中，犯罪嫌疑人不服气、想要暴力抗法，或者有人直接冲进这治安法庭抢夺嫌疑人，对方就会出手。据说，从治安法庭建成以来，对方一共就出手了三次，一次是两年前，两次是一年前，可惜……我都在学校忙，没有过来，所以没有看到。”
说着话，马丘满是遗憾。
“对了，还有那地方。”马丘又是一指，“那里是治安法官的入庭通道，等一会治安法官进入，就代表审判正式开始了。我听说了，这次负责审判的治安法官是亚当&#183;菲尔，人称铁面具，十分严肃，十分不讲情面。被审判的犯罪嫌疑人，如果服从还没有什么，不然一定有好戏看。”
“真的？”
“当然，等着就知道了。”
“奥。”
……
在马丘给唐娜介绍不停的时候，所谓的“铁面具”治安法官亚当&#183;菲尔，正在休息室中。
他身穿黑色法官长袍，保持着一贯冷峻的表情，翠绿色的眼睛微眯，用有些粗糙的双手，翻看着手下前不久整理好的案情记录，以及观看刚刚送来的监控水晶球内部影像。
等到全部看完，他对这次的审判已经有了大致的看法，迈步就要走出休息室，走上法庭。
结果刚一走出休息室的门，被拦住了，拦住他的，是一个同样穿着黑色法官长袍的人，有些不同的是，那人胸前不是两道金色条纹，而是四道金色条纹。
按照沙林的规定，一道条纹代表一级法官，两道条纹代表二级法官，三道条纹代表三级法官。至于，四道条纹，则是代表最高法官，整个亚特兰城只有一人。一般不会出现在这十一大道的治安法庭，更多时间，是在律法部总部忙碌。
看着挡在身前的人，亚当微微一愣，目光落在对方那银白色的头发上，诧异出声：“老师……你怎么来了？”
“亚当，你猜不到？”满头银发的老者，微微一笑道。
“是和法庭中，一会我要审判的案件有关？”亚特有些皱眉，“不是一个很普通的案件么，犯罪嫌疑人双方，在公共场所非法使用超凡力量，我已经审判过类似案件几十件了，有什么不对劲？”
“但你应该清楚，其中一方犯罪嫌疑人来自夏亚，他们代表索玛联盟本土势力，来抓他们认定的犯人——也就是另一方犯罪嫌疑人。”老者低声道。
“这样的情况，也并不特殊啊，在这治安法庭，已经审判过至少十次了，有两次都是我负责的。”亚当道，还是不理解老人的想法。
“那你记得，最后一次审判类似案件，是什么时候么？”老人问。
“这……”亚当微微一愣，想了一下，出声回答，“好像是七个月之前，时间有点久啊。”
“你也发现了，时间有点久，这便是问题所在。”老人道，“之前十次类似案件的审判，曾经引起联盟的极度不满，后来听说是那位副领主茉莉阁下，带着一千名斯巴克族魔装骑士出城了好久，不知道做了什么，才平息。
从那以后，联盟就不再来沙林胡乱抓人了，真的想抓，也是给效率部递条子。本以为，情况会一直这么持续下去，谁知道，今天又打破了这默契。在你看来，也许只是一个普通案件，但落在一些大人物眼中，可能就是一个信号。”
亚当这才明悟，沉吟几秒，问：“那么，这次审判要怎么做，上面的一些人想要一个什么结果？从宽？从严？”
“不，既不从宽，也不从严，一律从法——沙林的法。”老者认真道，“这次你完全按照规定去审判就好了，不用有其余考虑。”
“那老师，你来找我，又是为何？这不是多此一举么，让我感觉像是戏剧里面的小矮人王子，弯腰通过地道一样啊。”
“你考虑的还是太少。”老者摇头，望着亚当道，“我来找你，可不是仅仅是为了和你说一番废话，而是告诉你事情真相。让你清楚，这场审判不简单，你要坚持原则审判。但是你坚持原则，别人不一定坚持，所以我以及其余人来这里，帮助你不受对方影响。懂了吧？”
“呃……”

第1409章 不配合
懂了吗？
没懂吗？
亚当并不觉得他完全听懂了老师的话，但也没有觉得，什么都没听懂。
大体的意思，他是领悟到的——差不多，他听懂了一半。
三十多分钟后，亚当坐在八十五厘米高的深黑色法官桌后面，这么想着。
此时在他正前方，是犯罪嫌疑人席位，摊主埃里克和四名灰衣人表情各异。其中摊主埃里克，脸色平静而严肃，不发一言。四名灰衣人，其中三人面无表情，另外一个光头男，鼻青脸肿，目光则是极其凶狠，一会看看旁边的埃里克，一会又看看三名同伴。
看上去，比起仇恨摊主埃里克来，光头男好像更仇恨三名同伴。
鉴于这种情况，多达四名法庭治安员和一名法庭治安官在不远处严阵以待，防止四名灰衣人自己打起来。
在犯罪嫌疑人席位后面，是可以容纳一百六十一人的旁听席位，此时坐满了人。不过这不是旁听者的全部，更多的人站在外围的、被半米多高木栏隔出来的空地上，目光带着好奇和期待。
这个区域中，另外四名法庭治安员不断巡逻，控制着秩序，省的旁观者过于嘈杂。
说起来，此时庭审开始已经过去将近半个小时，大体流程都走了一遍。案情阐述完毕，证人、证词、证物都已经验清，只等待法官宣判，所以旁观者大部分保持安静，耐心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数秒后，深黑色法官桌后面的亚当，站起来，扫视了一圈大厅中的所有人，握住紫色木槌用力一敲，发出“砰”的脆响，传遍全场。
所有人精神一震，知道正戏来了。
亚当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宣布最终宣判结果：“根据此前双方供述，以及证人、证物提供的信息，参照《法林治安法》第十八条和二十三条，本庭做出以下判决：
犯罪嫌疑人埃里克，同犯罪嫌疑人汉米敦、丹尼斯、卡尔、伦纳德一行，在公共场合以超凡力量进行战斗，无意控制战斗效果和范围，对周围群众造成极大威胁，破坏公共秩序。
幸好亚特兰大学讲师波文出手制止，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没有对周围群众造成明显伤害，只是损坏了部分公共设施。另，双方犯罪嫌疑人都是初犯，之前没有任何不良记录，所以本审判以警告为主，惩罚为辅。
本庭决定，犯罪嫌疑人埃里克，为亚特兰城进行城市服务六个月，并承担损坏公共设施维修费用的四分之一——一百五十银币。考虑到犯罪嫌疑人汉米敦、丹尼斯、卡尔、伦纳德一行，并非沙林居民，则承担损坏公共设施维修费用的四分之三——四百五十银币，付清后之后遣送出境，之后五年不允许再次入境。”
顿了一下，亚当看向摊主埃里克和四名灰衣男子问道：“双方犯罪嫌疑人，对此宣判结果，是否接受？如无异议，将立刻执行。”
“我接受。”摊主埃里克回应道，“城市服务我明天就可以开始，至于损坏公共设施的维修费用，审判结束后能立刻结清。”
“好。”亚当点头，再问，“那另一方犯罪嫌疑人呢？”
听了这话，三名灰衣男子，望向光头男。
光头男直视亚当，盯了大约三秒后，一字一顿的出声道：“我不接受！”
“为什么？请犯罪嫌疑人阐述不接受的理由。如果对本审判所依据的《法林治安法》条款有所异议，本庭可以进一步做出解释。”亚当道。
“去他的《沙林治安法》，也去你的犯罪嫌疑人！”光头男十分不满的嚷出声，“再说一遍，我没有犯罪，而是在抓捕犯罪的人！你怎么审的，旁边这个家伙，才是作恶多端，结果只是罚点钱，进行什么城市服务六个月就可以了？
而我们，这要交完钱后、被强制离开沙林？我们强制离开，还怎么带走这家伙？我不服这宣判结果！”
听了话，亚当眉毛动了动，严肃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有些阴沉，望着光头男子出声道：“犯罪嫌疑人伦纳德，本庭再次提醒你，遵守法庭秩序，注意个人措辞。
另外，关于你说的不接受理由，并不能影响宣判结果。你表示，犯罪嫌疑人埃里克有着严重罪行，但在他成为亚特兰城居民的八个月内，并没有任何犯罪记录。他在沙林犯的罪行，也不属于暴力犯罪范畴，犯罪行为难以证实，所以此条驳回。接下来，请配合宣判结果执行，不然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名字为伦纳德的光头男眼睛瞪起，用拳头狠很一锤面前木桌，发出“咚”的声响，“我要是不配合宣判结果执行，一定要带着埃里克这个家伙呢？”
“那我只能再次告诉你一遍，后果自负！”亚当手持法官木槌，眉头深皱，“凡是敢挑衅法林法律的人，是绝对不会成功的，而且绝对没有好下场！”
“我倒想试一试！”伦纳德喊道，手抓着身前木桌，用手一捏，“哗啦”一声碎了。
伴着木桌破碎，场中四名法庭治安员快速向着伦纳德围来，体内能量涌现，封住伦纳德的所有移动方向，防止伦纳德的攻击伤害到法官亚当或者旁听者。
另外更是有法庭治安官微微弓身，随时准备支援。
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法庭治安长，眼皮也睁开了一条缝，瞥过来。
看到法庭应对这么快、阵势这么大，伦纳德一惊，说实话他脾气虽然暴躁，但并不傻。之前被斯巴克族人暴揍一顿，已经长了记性，看到这法庭上没有了斯巴克族魔装骑士后，才敢发作。只是没有想到魔装骑不在，法庭治安员、法庭治安官更强，和之前遇到的那个普通人的治安官鲁姆，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这！
伦纳德脖子下意识一缩，猛地扭头看向自己三个同伴，求援道：“你们还不帮我？”
三个灰衣同伴，因为之前面对斯巴克族人的时候没有出手，是有些羞愧的，的确想着帮伦纳德一把。但看到冲上来的法庭治安员这么强，果断在原地站好，一动不动。
“该死！”
伦纳德忍不住骂出声，这时最近的一名法庭治安员已经到了他面前，一道闪电在手心浮现，猛地打来。
伦纳德立刻感到皮肤一阵刺痛，那是感知在示警，试图躲闪，但闪电太快了，几乎刚反应过来，就到了身前，接着爆开。
“嗡！”
闪电爆开后的光芒，超出预料的明亮，几乎瞬间照亮整个大厅。
伦纳德感觉像是有几百根烧红的铁针猛刺进眼球中，惨叫一声，直接失明，液体控制不住从眼眶中流出，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

第1410章 副裁决长
过了好一会。
伦纳德感觉自己视觉慢慢恢复，大约十几秒后，看清了周围景象。
就看到，他的三名同伴、旁观席上的众多观众，都在泪流不止，一副被强光刺激到的样子。而本来冲向他的四名法庭治安员和站着的法庭治安官，则直接躺到了地上，生死不知。
法庭中，另外四名剩余的法庭治安员，匆忙从旁听席的区域赶来支援，但不敢上前，只是警惕的看着他。
远处角落中的法庭治安长，一名眼睛深凹的巫师，屁股离开座位。一根二十厘米长的短法杖握在手中，皱眉看来，看了一眼伦纳德后，又扭头看向旁边。
那个方向，一名身穿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从大厅外迈步走进，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气势锐利得如同一把刚出鞘的刀。
伦纳德看到对方，情不自禁的叫出声：“副裁决长！”
对方正是他所隶属的“裁决法庭”的副裁决长，算是部门的二把手，权柄颇重。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伦纳德就想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了：在他被法庭治安员攻击到之前，应该就是这名副裁决长出了手，挡住了攻击，并解除了法庭治安员和法庭治安长的战斗能力，然后正式现身。
唯一的问题是……副裁决长怎么会在这里？这么巧？
伦纳德疑惑的时候，副裁决长基恩走到了他身边，对他请轻点了下一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扭头看向了法官席上、在强光刺激下刚刚恢复视力的亚当。
“你是谁？”亚当这时看过来，黑着脸出声问道。
“我叫基恩，基恩&#183;安东尼奥，来自亚夏，是‘裁决法庭’副裁决长，你刚刚要强制送出沙林的，是我的手下。”基恩自我介绍道，伸出双手轻轻拍了一下，脸上带着赞叹，“不得不说，法官先生，你刚才的审判让我叹为观止，就像是在看一出可笑的小丑戏剧。”
“你想说什么……”亚当脸色更黑了。
“嘘。”基恩对着亚当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很好奇，是什么时候，一个平民也能高高在上，像贵族一样审判别人罪行了？是谁给了你这样的权利，又是谁给了你这样的勇气？
法官先生，你可知道，我手下可是有着联盟勋爵爵位的，是联盟的正式官员，他的职位是当今陛下认定的。而你呢，有什么爵位么，所谓的官职又是什么人认定的？
我很想问问你，你有什么资格审问我手下？又有什么资格，让他离开沙林？你是沙林的领主？并不是吧。沙林是联盟的一部分吧？好像是。既然这样，那我手下，就可以在沙林抓人。抓人过程中，造成了损失，那的确该赔。不过赔偿后，抓的人，还是要带走的。嗯，就这样。”
说着话，基恩大拇指一挑，一枚高等晶币旋转着从手心飞出，落到亚当身前的法官桌上，转动了十几圈后倒下。
之后对着伦纳德和另外三名手下一挥手，完全无视亚当的道：“带上犯人，跟我走。”
所谓的犯人埃里克，好像在之前爆开的光芒中，被刻意针对了，和法庭治安员一样，此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这让伦纳德和另外三人，轻而易举的把埃里克拖起来，跟上基恩的脚步就往外走。
旁听的众人已经陆续恢复视力，慑于基恩的气势，纷纷躲远，表情有些惊诧的看看法官亚当，再看看地上的治安员，内心复杂。
对于这件事到底什么情况，他们并不是太清楚，但却意识到不简单，好像正在见证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刻。
而这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刻，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就难说了，一些胆小的人已经开始退场，不想卷入其中。
人群中，马丘一边揉着有些发红的眼睛，一边看向旁边的唐娜，关心问道：“学妹，你没事吧？”
“没事的，学长。”唐娜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回答。
“没事就好。”马丘松了一口气，又揉了一下发红的眼睛，提议道，“那要不我们还是快点回学校吧，我觉得今天的审判很不对劲啊，这个突然跳出来的什么‘副裁决长’基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法庭治安员、法庭治安官都倒地了，一会可别法庭治安长真的出手打起来，我们就危险了。”
“可是学长，你之前不还遗憾，没有看到法庭治安长出手么？既然法庭治安长都要出手了，怎么能回去呢？”唐娜问，“难道，你很胆小？”
“我……”马丘语塞，有心想要辩解，但却发现，真相好像就是这样——他的确胆小，所以不想继续留在这危险之地。
不过迫于面子，话不能就这么坦白的说出来，想了想认真道：“我这是担心你出事，学妹。”
唐娜听了这话，露出笑容来：“学长，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万一真的出事，我也会跑开的，之前不就是么，所以我们就再看一会吧。”
马丘：“……”这下真的没有话说了。
这个时候，基恩带着手下，已经走到了审判大厅门口。
一个人声突然响起，沉声道：“给我站住！”
“嗯？”基恩眯眼扭过头，就看到说话的，正是法官亚当。
此时亚当脸色如同墨染，一只手握拳，一只手按在桌面上，目光像是能刺穿空气。
“嗯，有事，没有爵位的法官先生？”基恩出声略挑衅的问道。
“有些话，我想要告诉基恩先生。”亚当盯着基恩，出声：“第一，我的确没有什么联盟的爵位，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就没有权利审问人。
第二，我的确不是沙林的领主，但是我是沙林领主李察阁下认命的法官，按照他的承诺，我只要合法审判，就代表是他做出的审判，代表他的意志。
第三，沙林是联盟的一部分，沙林也是被联盟认证过的李察阁下封地。在沙林区域中，李察阁下有权利施行自认为合理的律法，更有权力审判触发违反律法的人。
第四，也是最后一点。哪怕上面的话全都没意义，《沙林治安法》也不去考虑，基恩先生，你出手伤了沙林法庭的内部人员，难道以为能完全无事的离开么？这可不是缴纳罚金可以解决的，多少银币、金币、晶币都不行！”
“咦！”基恩听了话，眼睛眯成一条缝。
……

第1411章 判决
“法官先生，觉得我不能这么轻易离开？”基恩仰头看向亚当，“那法官先生认为，我伤了你们的人，该怎么处理？”
“我认为么……”亚当又一次从法官桌后面站起身，动作很缓慢，但又很坚定。在起身的过程中，他眼睛看到他老师——身穿四条金纹路的最高法官，出现在法官入庭通道口，对方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望着他，手里面拿着一本书——《沙林治安法》。
亚当顿时都明白了，明白了之前老师对他说话的意思：
作为沙林法官，作为沙林律法体系的一员，他要坚持原则，而有些人比如伦纳德、基恩人会对此故意发难，目的是让他违背原则。进而，动摇沙林律法基础，动摇整个沙林。
这不是简单的治安事件，而是一个试探，一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试探。所以，夏亚裁决法庭的副裁决长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老师会出现在这里，还可能有许许多多没有现身的人将要出现在这里。联盟和沙林双方为围绕这件小事，在进行一场博弈，而他便是博弈中被推到前面的人。
这是不幸，也是幸运，对此他没有两全的选择，唯一能做的就是坚持原则到底。既然基恩这个副裁决长问他怎么处理，那他就告诉对方怎么处理，告诉对方依据《沙林治安法》怎么处理。
“呼——嗬——”
亚当深呼吸，目光从他老师的身上收回。
之后抬头，眼睛变明亮，像是有炙热的光芒射出。那光芒犁过身前深黑色的法官桌面、犁过狼藉的犯罪嫌疑人席，顺着地面一直犁至大厅门口、基恩脚下，然后顺着基恩身体攀附而上，透入基恩双眼内。
亚当出声，语调清冷严肃，吐字清晰：“我认为，犯罪嫌疑人基恩先生你，公然攻击法庭治安人员，劫走未履行判罚的犯罪嫌疑人，已经犯有破坏公共安全罪、谋杀罪、非法使用超凡能力罪和蔑视法庭罪。
你的主观恶性极深，安全破坏性极大，秩序危害极严重，依据《沙林治安法》第三条、第七条和第三十一条规定，应当立刻进行监禁，用法术手段封印超凡能力。之后择日公开审判，给予最低三年囚禁、最高处决的处理方式。”
“监禁？然后处决我？”基恩笑，双手轻轻拍击，“啪啪，啪啪，有意思，要感谢法官先生又让我看了一场精彩的小丑戏剧。我觉得，你不应该待在这无聊的治安法庭，应该去戏剧院，那里更有前途。”
略微一停顿，基恩双手停止拍击，左手自然垂下。右手则是扯了扯衣领后，直指亚当，表情有些肃杀：“话说……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一个小领主麾下养的一条狗，怎么敢和我这样说话！
别说是你，就是你背后的那个领主李察，也没有权利扣押我、处决我！我是联盟裁决法庭的副裁决长，有着伯爵爵位，比你那领主李察仅仅低一级而已。我身上还流着安东尼奥家族的血液，我的家族曾经为整个索玛联盟的成立牺牲过二十七名嫡系，并且为联盟第一任皇帝陛下挡过致命的刺客攻击。
我基恩&#183;安东尼奥今天就要伤你的人，然后带着我的手下，带着我手下要抓的人离开你这狗窝，我倒要看谁敢拦我？！你要是敢，就试试，我只提醒你一句话，想好再做！”
说完话，基恩转身就走。
“砰！”
一声重重的锤击声响起，法官桌后面的亚当，望着猖狂到极点的基恩，用力握着法官木槌砸在桌面上。用力之大，直接让木槌头部断开、飞出，亚当手指和桌面撞击，粘稠的血液渗出，在桌面拖出一道殷红的颜色。
望着转过身的基恩，亚当眼睛没有眨，语调同样没有变，嘴唇张合，发出清冷严肃的声音：“犯罪嫌疑人基恩&#183;安东尼奥暴力抗法，请法庭治安长立刻处置！”
“法庭治安长——雷安&#183;巴斯汀明白。”角落里眼睛深凹的巫师，听了后快速回应，抓住手里面二十厘米长的法杖，毫不犹豫的向离开的基恩追去。
步子迈出，地面尘埃飘起，如沸水般上下翻滚。
手中法杖划过空气，一丝丝电流出现，在尖端凝聚，变得明亮至极。
叫做雷安的法庭治安长只是简单几步，就追到基恩身后，之后握着带有电流的法杖像是匕首般，刺向基恩后背。
基恩像是背后长有眼睛，身体一偏，脚下一扭，整个人转过身。此时他的脸上，除了冷酷外并没有太多表情，看了一眼攻击的雷安，目光没有多少波动的探出一只手，手心有豆粒大小橘色火焰生出。
“噗”的一声，火焰体积快速膨胀，紧贴着皮肤表面蔓延，像是一只手套包裹整个右手。
基恩用这只火焰右手，一把抓住雷安的雷电短法杖。法杖上电流不断跳动，但火焰像是绝缘体似的，让电流根本无法击穿。
在短暂僵持后，基恩另一只手举起来，举过头顶，用力挥下。
“呼！”
一大片火焰在空中生出，随着基恩的手，罩向雷安。
雷安深凹的眼睛一缩，向后退去，果断躲避火焰攻击。躲避过程中，嘴中念出咒语，等身体稳住，伸出手掌对准基恩，低喝出咒语的最后一个音节。
“阿埃斯！”
“刷！”
四周空气动荡，温度急降，肉眼可见的寒气像是一条白色大蟒吞向基恩。
基恩眨了一下眼睛，双手收回，护在胸前。
“噗！”
一团赤红色火焰从他两手之间喷涌而出，撞向寒气，快速抵消掉寒气。
雷安看了，另一只手快速挥动法杖，更多寒气爆发。
基恩皱眉抵抗，这时雷安把手中法杖向下一劈，“咔嚓”一声折成两截。爆发的寒气，顿时变作雪崩景象，基恩眼睛刚有所诧异的睁大，就被狂暴的寒气吞没。
“呼——刷——”
寒气过后，一片安静，基恩被冻成一座冰雕立在原地。
雷安看了一眼，轻轻摇了下头，弯下腰去，试着捡起断掉的短法杖。
但就在弯下腰的那一刻，他脸色骤变，一道蓝色光芒包裹全身，向侧面滑去。

第1412章 血红
“轰！”
雷安刚侧滑出几米，一道水桶粗的火柱在原地生出。
火柱存在不足一秒就消失，但空气中残留的热量，依旧导致周围温度惊人。大厅中，离得比较近的木制品，已经有些变扭曲，还有一些冒出青烟。
雷安脸色凝重的看向身后，就看到明明被冻成冰雕的基恩，毫发无损的又出现，正持着一根三十多厘米长的法杖，指着他。
“刚才的是……”雷安有些疑惑，问出声。
“法术替身。”基恩给予解释，话落，“哗”的一声，像是喷火枪似的，从法杖末端喷出紫红色的火焰，攻向雷安。
雷安快速抬起双手，寒气重新爆出，试着抵挡火焰攻击。
但火焰威力明显比之前更强，逼得雷安步步后退，在这同时，一些边缘火焰飘飞出去，如粘稠的液体般附着在大厅各处燃烧起来。
只一会，大厅的众多座椅就被点燃，断掉、飞出、落在地上的法官木槌顶端，也沾染上火焰，变成一个火球。
还有另外一些火焰飘向更远处，飘向围观的群众。
此时旁听的群众，绝大部分都逃掉了，只有极少数的躲在角落中窥视，比如被唐娜拉住的马丘。
“咻！”
一缕火焰看似缓慢，但实质速度颇快，如箭矢般飞向马丘脑袋，马丘看了一愣，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唐娜反应及时，在马丘要被火焰命中的前一刻，一把拉倒马丘，让马丘幸免于难。
马丘躲过火焰后回神，大口喘息，看向唐娜，声音有些颤抖：“学妹，这里真的太危险了，这可是巫师之间的战斗，虽然能满足好奇心，但是保命更重要，我们还是回学校去吧。”
“学长，再陪我看一分钟吧，就一分钟，求你了。”唐娜用大大的眼睛望着马丘道。
马丘：“……”身体一震，本来已经坚定离开的念头，不知为何，又混乱起来。
……
“你想要做什么！”
另一边战斗中的雷安，看了一眼不断飘飞出去的火焰，瞪眼对基恩出声：“你完全不控制法术威力范围，是想要故意毁掉这大厅，烧毁这建筑不成？还有，你完全不顾及会不会伤害普通人，不怕被其余巫师怀疑你道德么？”
“哼，弱小无能的人，才谈论道德，强大的人，只谈论胜负。”基恩望着雷安凝声道，“我劝你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等你能招架住我攻击后，再谈别的。不然，这地方就是你的坟墓。话说回来，真的这样，你倒也不会太亏。毕竟，这里的建筑可是很大气的，还有不少的法庭人员、以及不怕死的围观者给你陪葬！”
话落，基恩一抖法杖，末端喷射出的火焰暴增，变得更加猛烈、炙热，雷恩释放出的寒气被快速抵消，渐渐的，只能护在身前几十厘米的地方。
这时，基恩法术飘散出的火焰，把大厅近半点燃，到处都是滚滚浓烟。
雷安咬牙，深吸气，运转体内能量，试图绝地反击。
不过基恩更快，低喝一声，法杖喷出的火焰威力再加。同时另一只手一抓，一颗深紫色的火球出现在手心位置。把火球甩出，火球在空中急剧膨胀，从一个葡萄大小，眨眼变成苹果大小，然后脸盆大小，到最后有一个桌子大小。
火球表面波动不断，眼看着下一刻就要爆开。
雷安身前寒气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眉头皱成了疙瘩。
几个法庭治安员有心上前帮忙，但实力相差太大，根本靠近不了，忧心忡忡的站在外围。看着膨胀的紫色火球，试着找掩体躲避。
基恩的几个手下，也是一样，同样接近不了，只是基恩在战斗中有优势，他们相对比较心安。不过面对膨胀的紫色火球，也在找掩体躲避——毕竟，法术可不会自动区分敌我。
仅剩下的围观者，是马丘和唐娜，马丘已经完全呆了，看着膨胀的紫色火球，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或者说，哪怕知道怎么办，也来不及了。他已经预料到，这紫色火球爆炸的威力，足以杀死他十次。他现在非常后悔，刚才没有坚持强行带唐娜离开。
唐娜倒显得相对镇定，看了一眼马上要分出胜负的雷安和基恩，抿了抿嘴唇，一把抓住马丘，就向大厅外跑去。隐约间，能看到她脚下有蓝光生出，动作极其敏捷。
法官亚当，没有向大厅外跑去，此时还坚持站在法官桌后面。火焰在他周围不少地方燃起，热量和浓烟袭来，汗水从他脸上渗出，法官袍一角都焦糊起来。
紫色火球就在他正前方，甚至能在他眼珠上清楚的看到火球映像，对此他没有畏惧，只是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后，又扭回头。他表情坚毅，好像要和这审判法庭大厅共存亡。
而在他看了一眼的方向，他的老师——满头白发的最高法官，站在法官入庭通道口处，手里持着那本《沙林治安法》，和之前相比，没有丝毫移动。表情比亚当更镇定，此时细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所有人的表现，都被基恩收拢眼中——他的实力足够强，完全能在战斗之余，注意到这些状况。
他看过后，嘴里冷哼一声，心中则有了计较。
在他看来，他之前前往沙林进行的试探，要比计划中顺利得多。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法庭之外的人来阻止他，说明沙林的态度，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硬，沙林这处“独立王国”，终究不敢真的独立成国，不敢正面上违抗联盟的权威！
说起来，他这次前来沙林，可是筹划很久的。伦纳德等手下，都是精心挑选过并给予了专门指示，就是为了这些人作为棋子能够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如果有需要，他自己都可以作为一个棋子付出生命，好完成这次的试探，好让联盟、让继承皇位没多久的新陛下知道沙林真实情况。
不过就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这样。
沙林没有想象中那么“危险”。
基恩想着这些，嘴角翘起来，用力一握手。
膨胀的紫色火球陡然一闪，已经到达爆炸边缘。
和基恩对战的雷安，看了后眼睛瞪起，有心阻止，但无能为力。他是三级巫师，已经算是巫师中的强者，但他能察觉到，基恩更强，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出全力，在这场战斗中，他很难改变什么，顶多是自保。
基恩的手下，扑到了掩体后面，开始准备迎接强大的能量爆炸威力。
法庭治安员也找到掩体躲起来，并向法官亚当示意，防备爆炸。
法官亚当像是没看到，笔直站在法官桌后面，努力履行曾经学习的法官守则。
法官亚当的老师，也在原地没动。
唐娜拉着马丘，不断向出口逃去，脚下蓝光变得十分浓郁，速度不断增加。
但就在要冲出去的前一刻，唐娜像是发现了什么，动作一滞，眼睛一闪。之后她拉着马丘停住步伐，向旁边猛地扑倒。
“刷！”
就在扑倒一瞬间，一道手臂粗细的血红色光芒，自大厅出口外飞入、爆开、释放出几乎无穷无尽血气。
“噗！”
刹那，大厅一片血红，宛如鲜血世界降临，又像是一张红色地毯盖下，罩住了这大厅中狼藉场景。
听觉里，突然一片死寂。

第1413章 解决
血色雾气在大厅中氤氲、翻腾，快速填充每一寸空间、每一个角落。
到达爆炸边缘的紫色火球，被这血色雾气碰触到，“噗”的一声，如戳破的气球，向内萎缩，只是眨眼功夫就泯灭消失了个干净。
大厅地面上、座椅上、墙壁上、屋顶上沾染燃烧的火焰，被这血色雾气一碰触，像是被泼下了大盆凉水，纷纷熄灭。
前后不过一个眨眼功夫，大厅中所有的战斗能量都尽数散尽，或者说被血色能量吸收掉——整个大厅，只剩下了血色雾气这唯一的主角。
之后血色雾气一沉，从空中落下，如同真正的血色地毯铺在地上。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从大厅外慢慢走近。
马丘被唐娜扑在地上，一脸迷茫，话说从刚才被唐娜猛地拉着向大厅外冲去，他整个人就已经头晕了，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彻底无法思考。
唐娜则是一边把马丘按在地上，试着保护，另一边扭头看向门口方向，眼睛不断眨动。
掩体后面、本来准备抵抗紫色火球爆炸威力的、法庭治安员和基恩手下，此时纷纷离开掩体，也向着门口看去，表情疑惑而畏惧。
法官亚当，眉头动了动，握着失去头部的法官木槌，移动目光望向门口。
法官亚当的老师，手持着《沙林治安法》，脸上则露出一丝微笑，像是知道了来者是谁。
雷安也猜到了来者身份，收敛了之前愤怒的样子，目光平静的看向自己对手基恩。
基恩眉头深皱，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但很快镇定下来，抱着保全好自己的心态，持着法杖的手一挥，一面厚重的黄色能量护盾生出，护在身前。
“刷！”
基恩的能量护盾刚生出，又是一道手臂粗细的血红色光芒，自大厅出口外飞出，宛如弩车射出的大型箭矢，呼啸着轰在护盾表面。
“哗啦！”
一声响，护盾被击得粉碎，血红色光芒速度不减的继续前进，把基恩身体贯穿，然后撞在地上散开，让地上铺设的红色能量地毯，变得更厚重了几分。
基恩面对这攻击，如遭雷击，眼睛猛地瞪圆，目光中带着强烈的不愿相信倒在地上。
说实话，他真的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他虽然做好了牺牲自己，完成这次试探的准备，但那也是认为在不断激化的矛盾中爆发战斗，被沙林丢出的棋子杀死。而不是，毫无征兆的被不知名攻击击杀。
难道沙林已经这么危险了，真的敢杀他这个副裁决长，并且都不屑于找棋子顶罪、找理由解释？
基恩躺在地上，感受着生命力量快速流失，身体不受控制的抽搐，虽然还没有死，但离死亡已经很近很近，内心满是不甘。
“嗒嗒嗒……”
这时大厅外的脚步声变得更近，一道人影走进来，是茉莉。
茉莉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是独眼龙、冰块、浩克、女巫师苏等手下。
茉莉带着手下走进门，先是轻瞥了一眼门口不远处被按在地上的马丘以及唐娜，之后目光移动，落在抽搐着的濒死基恩身上。
伸手轻轻一指，吩咐道：“给他个痛快吧。”
“是，公主。”女巫师苏领命，迈步走向基恩。
走到基恩身边，右手抬起，用力拍下，拍在对方身上。
抽搐着的基恩，眼睛猛瞪圆，布满血丝的眼睛被染上了一层灰色。很快，灰色变浓郁，覆盖整个眼睛，接着溢出来，向着身体其余部位蔓延。
“咔咔咔……”
轻微声音响起，基恩全身极快石化，最终变作一个石像。
这时，女巫师苏又抬起左手，重重拍在基恩身上。
“哗啦！”
变成石像的基恩一震，尽数粉碎，变作一地石粉。
苏拍拍手，抖了抖银灰色长袍，望向茉莉回报：“公主，解决了。”
“嗯，好。”茉莉轻颔首，望向法官亚当，像是对刚才大厅中发生了什么都完全洞悉，缓声道，“亚当法官先生，刚才的庭审我看了，很不错。不过，下次再碰到类似公然抗法的人物，不用有任何仁慈，可以直接让法庭治安长出手击毙。如果法庭治安长击毙不了，也放心，自然有其余人出手击毙——在沙林，不允许有任何人挑战沙林律法的权威——任何人。”
“是。”亚当微微低头应声。
茉莉又看向一直站在法官入庭通道口的、亚当的老师，出声道：“霍尔先生，我要恭喜你了，教出了一名很优秀的学生。在我看来，他完全有资格成为三级法官。所以，下次法官资格晋升考核的时候，你不用刻意把你的这位学生卡住。在沙林，的确会严格审查裙带关系导致的公权私用，但如果真的优秀，一直卡着也有故意打压的嫌疑不是？”
“我明白了，茉莉阁下。”被称作霍尔先生的最高法官，低头回应。
“那就好。”茉莉道，又看向巫师雷安，“雷安巫师，我能看出来，之前的战斗你拼尽全力了，应该有不少消耗，接下来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我会让苏暂时接替你法庭治安长位置。至于你损失掉的法杖，我也会让治安部武装库为你重新制造一根，不用担心。
当然，考虑到事情有始有终，在你休息前，希望你可以帮助亚当法官先生，监督、执行了上次庭审的结果。犯罪嫌疑人，该城市服务的就去城市服务，该遣返的就去遣返，如果有谁情节严重，也能临时修改处置再执行。没问题吧？”
“没问题，茉莉阁下。”雷安正色道。
“那好，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先离开了。”茉莉说完头也不回的迈步，向着外面走去。
等到茉莉离开，雷安望向了大厅中基恩的几个手下，眯了眯眼睛，伸手指了三个人道：“你、你，还有你，去交罚金，然后等着被遣送离开沙林。”
“那……我……我呢？”光头男伦纳德看到雷安唯独没有点他，有些紧张的问道。
“你？”雷安看向伦纳德，挑眉出声，“你的处罚本应该和他们三个一样，但考虑到你刚才试图挑衅法庭威严，而且不是第一次，理应加重处理，具体结果让法官判决。”
“犯罪嫌疑人伦纳德。”法官亚当站在法官桌后面及时出声，声音冷清严肃，“你严重挑衅法庭威严，犯有蔑视法庭罪，根据《法林治安法》第三十一条，判处三个月劳动改造。改造结束后，再强制遣送离开沙林，今后十年不准进入沙林边境。”
“我……”伦纳德想辩解。
但法官亚当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用没有头部的法官木槌一敲桌面，扫了一眼唯二没有离开的旁观者——马丘和唐娜，大声宣布道：“闭庭！”
话落，从法官入庭通道大步离开。
伦纳德嘴唇张合了几下，无奈闭上嘴，望向雷安。
雷安微笑问道：“你现在是打算配合执行呢，还是打算再反抗一下？”
“这……”伦纳德看了一眼不远处副裁决长变成的石粉，表情有些迟疑。
旁边他的三名同伴，先一步举起双手，表示爱莫能助，他们可不想步了副裁决长的后尘。
伦纳德叹气，他是能认清形势的，之前那么暴躁，有一部分是性格原因，另一部分则是受到副裁决长指示、刻意而为之，不然他可不敢在沙林这么猖狂。
现在副裁决长连尸体也没有留下，也没有见到其余人出面救他，他自然不会自寻死路。
果断一耸肩，望向雷安道：“劳动改造要去哪里？”
“跟我来，你马上就知道了。”雷安笑了笑道，带着伦纳德向旁边走去。
……
差不多时间，离开治安法庭的茉莉正在街道上行走着，突然感应到什么，微微偏头，停下脚步。
她的几个手下，一同停步，向她投来疑问目光。
“我有点事情要办，你们先回去，我稍后赶回。”茉莉道。
四名手下看着茉莉认真的样子，没有多嘴询问，应了一声，快速离开。
等手下离开后，茉莉在原地一点地面，身体飞起，向着东南方向掠去。
掠出几百米，茉莉停在一处四层石楼的顶部，扭头看向左边，然后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出现。

第1414章 差距
出现的身影很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让人有些畏惧。那眼睛颇为明亮，像是能够看穿一切，而看得久了更是能感到眼睛深处有一个漩涡，可以吸走人的灵魂。
饶是茉莉已经晋升四级巫师不短时间，扫了一下对方眼睛后也快速移开，看向对方其余部位，然后注意到对方手里拖着一条光芒绳索。
绳索另一端，则捆着一个不断挣扎的人。
“李察领主大人竟然也有时间出来巡视了？”茉莉动了动眉毛，出声问道，“想要研究的东西，都研究完了？”
“呵。”李察轻笑回应，“研究的东西，自然不可能研究完，不过手底下几十个研究小组都在超负荷运转，我确定完思路、控制好方向、解决掉瓶颈后，帮的忙有限，就出来走走，当作休息一下。
结果这一走，顺便抓了一个潜伏的人，对方实力挺不错，实打实的四级巫师，如果不算研究室给你提供的特殊法术道具和古代法术，实力应该只比你差上一点。”
“但不还是被你抓到了么。”茉莉道，“怎么，弄清楚身份了？”
“弄清楚了，是夏亚来的，什么裁决法庭的裁决长。”
“巧了，我刚刚杀了一个副裁决长，然后你又抓了一个正裁决长，这算是解决了一个干净么。”茉莉挑眉。
“这么说，都是和联盟有关了？”
“对，我正想告诉你呢，看来你已经了解到了。”
“我在实验室里，也不是什么消息都收不到。”李察笑了一下，淡淡道。“联盟方面的事情，我有所听闻，的确有点烦。新皇帝继位，本来以为会安稳一段时间，掌控好能掌控的权利和资源再做一些动作。而即便做动作，应该也不是专门针对沙林，毕竟前几年那次边境上的谈话，应该算是都达成共识了才对。
现在看来，是我们想的太理想了，那位新皇帝也太心急了。继位这才多久，就开始大清洗，然后又开始试探我们沙林。听说，隔壁几个本来已经放弃和我们对抗的领地，也有了新的小动作，军队、魔骑和巫师调动不断。”
“你说的事情，都不错。”茉莉点点头，表情有些凝重道，“对于这些状况，我倒是有信心应对，不过对方一旦全面发难，沙林发展势必要受到打击，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么……”李察抿了抿嘴道，“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顺其自然就好。沙林讨厌麻烦，但不怕麻烦。这次联盟试探了我们，我们也做出了回应。如果联盟不想啃我们这个硬骨头，那么相安无事、双方都好。而如果联盟对我们感到不满，想要加大力度试探，我们应着就是。
如果是三年前，我也许对此还有所忧虑，但现在的沙林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沙林了，我有信心解决一切遇到的难题。实在不行，做最坏的打算，那就让世界和平好了。世界和平之后，万物更新，未尝不是一个更好时代。”
“世界和平？”茉莉眨了眨眼睛，像是没有听懂。
“有机会的话，你会见到的。”李察道。
“好吧。”茉莉摊手。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让人多关注下边境，特别是礁岩堡方向，有什么情况，及时通知我。”李察道。
“行。”茉莉点头，之后望向李察用能量绳索困住的所谓裁决长，问，“这人你想怎么处理，不直接杀了吗？”
“他的内部法源构造有点特殊，我准备带回去研究一下再说。”李察道。
“那我知道了。”茉莉表示明悟，“如果联盟方面来打探的话，我就直接说没有见过，让他们自己去猜。”
“可以。”李察道，之后又想到了什么，问，“对了，诺拉巫师特招的那个学生，来到亚特兰城了没有？诺拉巫师说过，那个学生天赋很不错，接受专门培训后，也许可以成为我手下研究小组的预备成员。”
茉莉听了，想了想道：“人倒是来了，刚才我还看见过，就在治安法庭中当旁观群众——胆子不小，好奇心也挺强，法庭中那个副裁决长一出手，别人都跑光了，就她坚持到最后。
不过，我觉得，她的心思可能不太正，他旁边的男伴——接应他入学的另一名亚特兰大学学生身上，我察觉到了轻微的精神类迷幻系法术痕迹。但愿，之后的日子里，她能真的用心研究，而不是把心用在其余地方。”
“小小告诫她一下吧，给她提个醒，然后再看看她的表现。”李察道，“有足够天赋的人才，总是缺乏的，如果她有真的本事，一些小缺点可以予以包容。如果没有真本事，再劝退也来得及。听说，她还在努力伪装身份？”
“对，还在努力伪装。内外一共三层伪装身份，应该的确用了一些心思，看样子，她并不知道早就全部暴露了，或者认为只暴露了外面一层、两层。”茉莉忍不住的摇头笑道，“怎么，要不配合她一下？又或者，直接拆穿了？”
“这个在你，我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只要能成为合格的助手，就可以。”
“好，知道了。”
“那没其余事情，我就先带着这研究资料回去了。”李察扯了下手中的能量绳索，对着茉莉挥了下手算是告别，之后向旁边迈出步子，整个人连同束缚着的裁决长如蒸发似的，凭空消失。
茉莉眼睛闪烁了一下，放开感知、认真感受，然后确定李察离开的手段，真的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释放出来，这已经让人无法分辨是不是法术，又或者是比法术更高级的手段。
话说，她成为四级巫师，已经算是整个世界站在最顶端的一小撮人。但是她却发现，在这三年里，和李察的距离没有任何缩小，还大大增加了。增加到，她现在已经不清楚，李察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不过，这终究是好事。李察是和她同一阵营的，李察越强，她能夺回西卡王室正统的几率就越大——当然，这是在李察说话算数的前提下。
“呼——”
茉莉想着这些，轻吐一口气，转身也离开了。
……

第1415章 等一下
夜。
亚特兰大学主校区，6号学生楼，502室，1号床。
夜已经很深了，马丘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之前白日里去迎接新入学的学妹唐娜，被对方求着、去治安法庭旁听审问，结果碰到了难得一见的法庭治安长出手，对他冲击颇大。
到现在为止，他都心有余悸，一阵阵后怕。
说实话，事情发展到后面，他的脑子已经彻底混乱了，记不清到底怎么在那恐怖的巫师战斗中活下来，更记不清是怎么从治安法庭离开的。
他有个模糊印象，好像是唐娜拉着他躲开了攻击、离开了法庭、回到了学校。但是认真想一想，唐娜可只是一个女生，也许身体素质好一点、胆子大一点，但毕竟是女生。一个单纯到有点傻的女生，怎么能做到这些，再说对方也不认识亚特兰大学位置，怎么能带他回来？
也许真相是，他爆发了身体中隐藏的潜力，带着唐娜躲开了巫师战斗中的法术余威，然后带着唐娜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回了大学。而正是因为这种爆发潜力，对他消耗太大了，导致他脑袋到现在都昏昏的。
嗯，一定是这样。
在床上翻了个身，失眠的马丘继续思绪乱飞。
说真的，治安法庭爆发的巫师战斗，对他影响不是最大的。影响最大的，是学妹唐娜这个人。不知道什么缘故，他明明把对方带回了学校，完成了学校助理办公室交付的任务，却依旧对对方念念不忘。
在他感受中，他和唐娜接触时间虽然不足一天，却像是相识几十年的朋友，和唐娜分离几个小时，则像是分离了好几个世纪那么长。
这让他完全没有睡意，躺在床上不断思索唐娜现在做什么，对做其余任何事情都没有了兴趣，哪怕是几乎每周末都进行的娱乐活动——邀请漂亮女士吃饭，都兴趣缺缺。
这是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到底怎么了？
这是生病了么？
马丘躺在床上良久，翻过来覆过去思索着唐娜，过程中体内一股怪异的感受在不断酝酿、积攒，最终到达极限，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喷薄而出。
“刷！”
马丘从床上坐起来，咧着嘴，捂住鼓囊囊的小腹，夹紧双腿就往宿舍外面的厕所跑——他内急了。
6号宿舍楼的每一层两端，各有一个公共厕所，他准备跑去那里，解决生理问题。
结果刚起身，他看到插着木栓的宿舍门，“吱扭”一声莫名打开，一阵清凉的风吹进来，拍在他的脸上。
他打了一个冷战，双腿夹得更紧了，一半原因是感到诡异，另一半原因则是内急加重。
“谁～”马丘声音略微颤抖的出声。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袍、面容隐藏在袍帽中的人影出现在门口，看了一眼马丘，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用清冷的女声问道：“你叫马丘&#183;菲利普，就是你白天接了学生唐娜&#183;莫妮卡来亚特兰大学的，是吧？”
“对，是我。”马丘下意识点头，继续问，“那你是……”
“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接的那个学生，在你身上施加了一点精神法术。由于她施展法术不太熟练，导致对你的意识造成了轻微负面影响——比如，她本来可能只是想要潜在的影响你的决定，听从她的建议，结果让你直接喜欢上了她。”人影道。
“啊？”马丘愣了愣，昏昏的大脑有点没有反应过来，把双腿夹得更紧了一些，辩解道，“我喜欢唐娜？不不，我只见过她一面，怎么会喜欢她呢？”
“笨，我是说，在法术的影响下，你喜欢上了她。”
“那也没有……”
“行了！”人影打断马丘的话，一副懒得再纠缠下去的样子，“对于这件事，你不用了解太多，你身上的法术效果我会帮你解除，并会让你模糊这段记忆。接下来，你只需要好好睡一觉，等到明天天亮后，就可以回归之前正常生活了。”
话落，人影伸出一只手，手里面握着一根法杖，对着马丘一指，一道灰光飞出，命中马丘身体。
马丘瞪眼，双腿夹得几乎没有缝隙，嘴里喊道：“等下，我……”
不过只说了一个开头，声音就戛然而止，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人影收回手，看了地上的马丘一眼，疑惑问道：“等下什么？你要做什么？”
马丘：“呼呼，呼呼……”深深的睡着，没有任何回应。
“算了。”人影出声，放弃了追究，转身离去。
“砰！”
宿舍门在人影离开后，自动关闭、插死。
这时地上熟睡的马丘身下，一滩液体渗出，向着四周缓缓蔓延……
气味在夏日的男生宿舍房间中，飘散着、发酵着……
……
另一边。
17号宿舍楼，327室。
这是一间单人宿舍，宿舍的独立盥洗室中，洗漱镜前面，唐娜正在给自己化着妆。
各种颜色的粉料在脸上涂抹，让她面容开始发生微妙变化，只是片刻，就改头换面般的成了另一个人样子。看上去，比她本人更加成熟，有着三十岁左右，样貌比较普通，不过眉眼间带着几分风情。
对着洗漱镜检查了几遍，唐娜满意点点头，转身离开盥洗室，披上一件黑色长袍，提着一双黑色羊皮靴，就向着宿舍的窗户跑去。
跑到窗前，熟练的拉开。身体一跃，白嫩的脚底踩到窗台上，整个人微微弓起，如同压下的投石机准备弹出。
就这时，唐娜有所察觉的向身后宿舍门一望，眼睛陡然睁大。
下一刻，她翻身跳下窗台，一把拉上窗户，随便丢掉提着的羊皮靴，就把手伸到衣服中去。
从衣服里面掏出一个小玻璃管，打开塞子对着脸猛地倒下，接着双手一抹，刚才涂上的粉料尽数溶解。用穿着的长袍像洗脸巾似的一抹，顿时擦得干干净净，恢复了本来面目。

第1416章 此地禁止套娃
一把扯下脏掉的长袍，团成一团，用力丢到角落中。接着唐娜整个人踮着脚，宛如猫咪般悄无声息的接近床铺，身子一偏，顺势躺倒，然后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呼——呼——”
代表熟睡的、轻微鼾声从鼻腔中发出，唐娜在极短时间内，就完成了从一个心怀鬼胎夜行者，到普通入眠学生的转变。
这一整套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前后不过几秒钟，熟练地可怕，不知道之前已经进行了多少次。
这时“吱扭”一声，宿舍门打开，一道人影走进来，人影身上穿浅蓝色长袍，正是前不久光顾马丘宿舍的人。
人影踩着毫不掩饰的、“嗒嗒嗒”的脚步声，走到床前，静静注视着“熟睡”的唐娜。
唐娜躺在床上，则一动不动，很努力的伪装熟睡。
“呼——呼——”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人影很有耐心看了唐娜三分钟，之后带着几分好笑出声问道：“大热天的，把被子盖这么严实，不觉得热么？”
唐娜：“……”一言不发，继续伪装熟睡。
“看来是真的不热啊，很好。”人影自言自语出声道，转身走了出去。
没一会返回，手里多了点东西。
“刷啦——”
一件新的被子盖在了“熟睡”的唐娜身上。
“刷啦——”
又一件新的被子盖在了“熟睡”的唐娜身上。
“刷啦——”
第三件新的被子盖在了“熟睡”的唐娜身上。
盖完三件被子后，人影还很是贴心的给唐娜塞好所有被角，拿过一张椅子在旁边坐下去，继续观看唐娜睡觉。
这样过了十几秒，唐娜终于撑不住了，毕竟这大热天的，盖上四层被子，滋味实在有点不好受。
“啪！”
飞起一脚，蹬飞所有被子，唐娜坐起来，挠挠头看向来人，有些心虚的解释道：“那个……诺拉老师你来了啊，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在故意装睡。”
“原来你在装睡么，装的不错，我都没有看出来，还以为你真得不怕热呢。”叫做诺拉的巫师出声，摘下袍帽，露出一张近四十岁的女子面孔，脸上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道。
唐娜：“……”
“好了，装睡也好，真睡也罢。既然醒了，就和我去外面转转吧，顺便说说话。”诺拉说道，迈步向着宿舍外走去。
“是，老师。”唐娜应声，连忙走下床，就去找要穿的羊皮靴。
结果刚才丢的太顺便，扫了两遍房间都没有找到，再看到诺拉已经走出了门，不敢让诺拉多等，急匆匆的赤裸着脚跑出去。
……
几分钟后。
17号宿舍楼楼顶。
巫师诺拉，和唐娜出现在这里。
清爽的夜风中，巫师诺拉的浅蓝色长袍不断鼓动，巫师诺拉站在楼顶边缘，看着即便在夜色中也是灯火通明的亚特兰大学主校区，眼睛细眯。
唐娜站在巫师诺拉的身后，则无心观看夜景，赤裸的右脚在左脚上不断轻挠，略焦躁的抓着痒。
这样持续几分钟后，诺兰终于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唐娜，出声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出来么？”
“为什么……诺拉老师？”唐娜小声问。
“因为你今天犯了错误，违规对你的同学使用精神类法术。”唐娜正色道，“虽然影响不大、恶意不深，但也是违规，我叫你出来，就是提醒你，下不为例。你施法的那个同学，我已经给消除影响了，记得不要再做类似蠢事，不然后果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我……”唐娜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诺拉一眼瞥过来，没好气道：“怎么，你想和我说，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超凡力量，不会法术？唐娜，不要把自己的小聪明，当作真正智慧。你伪装的身份不错，但却算不上完美。亚特兰大学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既然能录取你，自然已经把你调查了一个透彻。
不错，你表面上，只是一个从夏亚来的、得罪权势人物的普通女孩，但你的真实身份，则是一个流浪巫师的学徒。考虑到，你从流浪巫师那里学到了很多法术，而且还有这相对完备的传承，哪怕对付一级低阶巫师，也不会太吃亏。”
唐娜听了这话，果断闭上了嘴，嘴唇瘪下去，一副被看穿、不想狡辩的样子。
“怎么，不想说什么了？”诺拉看了一眼，眼里含着笑问，“比如说说，你流浪巫师的学徒身份，其实也是伪装，真正的身份，是‘光芒之轮’巫师组织的年轻外围成员。‘光芒之轮’前不久被另一个叫做‘灰烬之手’的巫师组织毁灭，你成为了无组织流浪巫师，然后伪装成自己的学徒，借着和我接触的机会，来到亚特兰大学，试图栖身。”
“这——”
唐娜闭上的嘴，不由张开。
“再比如说。”诺拉没有停，继续道，“‘光芒之轮’年轻外围成员身份，也是假的。你最真实的身份，是索玛联盟皇室的旁支成员，算起来，你也有皇位继承权，当然序列已经在一百位之后了。
不过，虽然你的继承序列在一百位之后，你的家族却比较有实力，属于四皇子派系的强力支持者，‘光芒之轮’就是你家族扶植的巫师势力。不幸的是，在前不久的皇位争夺中，四皇子失败，你的家族跟随着遭到了血洗，‘光芒之轮’也被摧毁。
劫难中，你用替身假死，侥幸逃出来。先是躲藏了一段时间，然后伪装了多层身份，试着离开联盟，前往西卡王国避难。离开过程，偶尔和我碰到一块，你抓住机会用你的聪明和天赋打动了我，得到了亚特兰的特别入学资格，从而来到了这里。
正因此，在白日里，你看到有夏亚裁决法庭的人抓捕逃犯，才会紧张和好奇，宁愿施展精神类法术，也要让迎接你的那个学生，带你去治安法庭观看庭审。你就是怕，有一天你假死的事情暴露，当今继位的皇帝会派人再来抓捕你。我说的没有错吧，唐娜&#183;莫妮卡？又或者叫你蒂娜&#183;索尼娅？”
唐娜听着这些话，张开的嘴越来越大，吃惊的看着诺拉，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第1417章 毒心皇后
“老师你……”
“怎么，你还想要解释点什么？”诺拉看了一眼唐娜道，“想告诉我，我说的这些都是假的，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我……”唐娜迟疑了一下，之后双肩一垂，有些苦笑的摇摇头道，“不，我没想这么解释。老师你的确已经把我的底细全弄清楚了，而且都正确。我只想问问老师你，学校准备怎么处理我？是要把我赶走么？那么是赶出亚特兰城，还是连沙林都不让待了？”
“学校为什么要赶你走？”诺拉奇怪道，“学校并没有想处理你。”
“可是老师你刚才对我说那些话……”
“我和你说的话，只是让你知道，在这亚特兰不要耍小聪明。因为你的聪明也许在别的地方不错，但在这里，根本算不上什么——比你优秀的人很多，比你优秀十几倍的天才也层出不穷，希望你的聪明可以用到正当地方。”诺拉道。
顿了顿，诺拉继续说：“沙林是一个以效率著称的地方，所以这里的最高行政机构叫做效率部，而亚特兰大学更是如此，极其追崇研究的成果和作用，对其余方面相对比较宽松。因此，只要你真的有能力在这里留下来，其余方面只要不过分，都能接受。”
“但是老师，我的身份毕竟是……”
“你的身份么……”诺拉眉毛一挑，“我能看出来，你很担心你身份暴露，导致夏亚方面派人抓你，为此给自己伪装了这么多重身份，简直像最近亚特兰城流行的一种叫做‘套娃’的玩具。
但今天治安法庭的庭审的结果你也看到了，夏亚要抓的人最终也没有带走。虽然那个叫做埃里克的人，受到攻击陷入昏迷，但已经被送到亚特兰大学生物学院治疗了，很大几率没有大碍。
他仅仅是一个居民，都能受到这样的保护，你作为亚特兰大学学生，身份比他重要几十倍，受到的保护具体怎么样不用多说。只要你能真心成为沙林一员，那么就绝对不会因为夏亚方面而困扰。”
听了这话，唐娜略微松了一口气，之后问：“那老师，我的错误呢，会有惩罚么？”
“你的错误么……”诺拉下巴扬了一下，“你犯的错误，的确是有违规矩，所以校方才让我专门来警告你。但你也不用为此担忧，校方最终看的还是你的能力。之前我测试过你，能确定你天赋不错，考虑的你那时出于不信任、没有尽全力，也许你比我测试的更优秀。
因此只要你能发挥出你该有的作用、实现相应的价值、在大学里留下来、并真的进入几十个课题研究小组中的一个，那你犯的错误，绝对不会有人再追究。
届时你即便再犯错误，只要不挑战红线，都会有人专门给你摆平。实际上，有很多比你犯错更大的人，都在这里留下来，干的还不错，你真得不用有什么压力。”
听了这话，唐娜表情放松下来，确认问道：“这么说老师，只要我愿意留下来，就能留下来，而且会被保护？”
“能力。”诺拉强调道，“你有能力，才能拥有这些，没有能力，达不到大学要求的标准，说什么都白费。在这里，能力很重要，不然你以为一些在别的地方根本不被接受的人物，为什么能在这里找到位置？还不是因为能力出众。”
“呃，老师，我明白了。”唐娜道，“说简单点，这其实是一种交换对吧。我如果符合大学要求、为大学做出相应的贡献，那么大学就会保护我、让我免于伤害，并给出一定奖励，好让我继续为大学做贡献。在这期间，哪怕我犯一些错误，只要错误的损失，不超过做出贡献的一定比率，都能宽恕。”
“不全对，但关键点你已经抓到了。”诺拉出声，“这的确算是一种交换，或者说交易，你想要受到多少优待，就要付出多少贡献。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清楚，这个世界很残酷、很现实，而亚特兰大学则是把这种残酷、现实提炼出来，用更纯粹的方式展示在你面前。所以，你想得到什么，就去努力争取。”
“那我全都明白了。”唐娜嘴唇微抿，眼睛睁大，带着几分斗志道，“老师，我想知道一下，接下来我要干什么。对了，我现在就可以做事么？我想早点证明自己的能力，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超过所有有能力的人，成为这里最有用的存在。”
“呵，想法不错，希望你接下来不会受到打击。我这就带你去实验室走一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帮助你安顿下来。之后你可以一边学习，一边帮忙研究，如果你真的有能力，自然会有人看到。”诺拉道。
“好的，老师，相信我，我绝对不会被打击到。”唐娜颇有自信的一笑，之后问，“对了，老师，我听说索玛联盟曾经有一个十分恐怖的邪恶女巫师，被称作毒心皇后。
她曾经不知道为什么，设计一次性毒杀了联盟二十三名官方巫师，其中包括六名二级巫师，十七名一级巫师。这人被索玛联盟官方抓捕了许多年，都没有成功，反而又杀了联盟不少人官方巫师，是联盟很头疼的逃犯。最近几年，这人踪迹全无，有人说她被联盟抓住杀死了，也有人说她来了亚特兰大学被秘密雇佣，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为什么对这人这么感兴趣？”诺拉蹙眉问，“如果这人真来了亚特兰大学，你想怎么样？”
“我想超过她。”唐娜绷着脸认真道，“按照传闻，对方十分擅长精神类控制法术和构造类瘟疫法术，而我精神类控制法术已经学会了，构造类瘟疫法术也差不多。这两类法术虽然只是初级掌握，但我想只要我努力、肯学习，总有一天会超过她。到时候，我就能像她一样，不再怕什么联盟人抓捕了。”

第1418章 交代
“但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件事？”诺拉提醒，“你在学习进步，对方也不会放弃学习进步，你并不能超过她。也许你有一天，实力会强到不畏惧联盟追捕的地步，但超过她依旧比较困难。”
“可是是她很老了啊，听说都六七十岁了。”唐娜小声道，“这样的话，拖个二三十年，她老死了，我最终会比她强的。是吧，老师？哎，老师，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诺拉深深看了一眼唐娜，认真问道：“唐娜，你还记得，我们是在哪里见面的么？”
“索玛联盟西部的厄尔城。”唐娜记忆很清楚，快速回答道，“就是在那里，老师你见到了我、测试了我。”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这么巧，在那里碰面？”诺拉再问。
唐娜想了一下回答：“我去厄尔城，是在逃去西卡王国的途中，因为好奇顺便去看看。毕竟那里是传闻中‘毒心皇后’毒杀联盟二十三名官方巫师的地方，我想看看是什么样。对了，老师，你去那里，又是做什么？”
“回家。”诺拉声音清冷的道，“回家看看，那些被我毒杀、埋在房子周围的家伙的尸体，顺便找找，有没有继续不怕死的人，在我房子附近监视。”
“吱……”唐娜眼睛一瞪，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嘴里不由得叫出声，反应过来后，满是震惊的看向诺拉，“老师你……”
“对，我就是你好奇的那个邪恶女巫师，也就是所谓的‘毒心皇后’。”诺拉缓声道，“对了，纠正一下，当初我杀的，其实不是二十三个人，而是二十五个人——多出来的两个是三级巫师，联盟因为觉得太丢人，所以隐瞒了事实。
而我之所以杀他们，也很简单。那个时候我得到了一件比较珍贵的法术道具，有人想买，我没有同意，对方就准备抢，我就杀了他。杀了之后，有很多人来报复，我索性就都杀了。”
说到最后，诺拉看向唐娜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还有一点，我现在不是六、七十岁，其实我今年才三十九岁，没有意外的话，再过二三十年还死不了。所以……某些人想要超越我的想法，应该没有这么容易达成。”
“咕咚……”
唐娜吞了吞口水，望着诺拉，一句话不敢说，安静如鸡。
几秒后，诺拉收回目光，转身、迈步向着楼顶下走去，一边走一边对唐娜道：“好了，按照我说的，我先带你去实验室转转吧。等安排好你后，我也许还要去东边某个地方转转——说起来，我的确挺忙，学东西的时间不多，有些人真的努力，也许真有可能超过我。”
唐娜乖乖跟上，嘴唇紧闭，但不敢说一个字。
最终，两人离开了楼顶，消失在夜色中。
……
数日后。
索玛联盟，礁岩堡。
距离索玛联盟和西卡王国的国战，已经过去了三年多的时间，这座被称作“永不陷落”的军城，并没有因为曾经取得的战争优势而懈怠，反而在这期间又进行了多次扩建，大大加强了军备和防御。
如果说，曾经的礁岩堡是一只战争巨兽，而现在这只战争巨兽则是披上了带刺铠甲，变得更加危险和嗜血。
城墙和之前相比，拔高了数米，内外各自加厚一层，达到夸张的地步，要知道之前已经有二十多米高、十多米宽，如同筑起来的大坝，现在则如同连绵的山川。
这已经不再是常规意义上的防御建筑，更是人造的地形，哪怕敌对巫师施展出强大法术，都很难彻底摧毁。而敌对巫师要想从城头飞跃进入的话，那每隔一段距离就立着的箭塔，会用射出的魔纹箭矢教导敌对巫师如何做人。
即便敌对巫师实力真的强大，可以突破箭塔的封锁，那紧跟着就会有大型机弩咆哮射出魔纹弩箭封锁空域。然后是城内大量的官方巫师升空，把敌对巫师打下地面，交由数不清的魔装骑士处理。
礁岩堡防备之森严，可以说是所有巫师的梦魇，哪怕实力再强都很难独身硬闯，只能通过城门，用正规的方式进入。
从城门进入，便是大块条石铺就的道路，因为被无数双军靴踩过，已经磨得光滑透亮。当穿戴着全套铠甲、杀气满身的巡逻队伍走过的时候，能从地面上看到他们映出的模糊人影。
顺着主干路径直向前，一直到城中心，便是礁岩堡的统帅府邸，军神索伦&#183;波拿巴就待在这里。
此时，统帅府邸，指挥室内。
索伦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正闭目养神的、听着手下给他念诵来自夏亚的命令：
“……鉴于沙林方面部分不法分子的行为，以及目前亚特兰城的危险状况，令礁岩堡立刻派出精锐部队前往沙林亚特兰城……接回裁决法庭幸存成员伦纳德，取回裁决法庭副裁决长基恩&#183;安东尼奥遗骸，寻找裁决法庭正裁决长西奥多&#183;维克踪迹……
对于残害裁决法庭的相关人士，与沙林联合审问，根据所犯罪名，按照联盟律法予以处置……如遇到阻碍，可随机行事……如果有人强行阻拦，可果断当场处决，以壮军威、以状国威……”
片刻，手下停止念诵，索伦睁眼问道：“读完了？”
“是，将军。”站在一边身穿军装的手下，板着脸点点头，没有表露任何情绪，也不敢表露任何情绪。
这份来自夏亚皇宫的命令可不简单，更不简单的是，这已经是三天来第十一份类似命令了。
十一份命令，内容都差不多，不过措辞一份比一份严厉，一份比一份不加掩饰。
到这最新一份，已经几乎是明着说让索伦派兵前往亚特兰城抓人，如果遭到反抗，直接暴力行事。这已经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实质开战，仅仅维系着表面的和平——不管如何，总之一句话，对于裁决法庭一众人的伤亡，沙林方面必须要给出一个交代。

第1419章 边境上的将军
索伦在房间中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慢慢走到房间尽头，转身，又走回来，走到另一个房间的尽头，重新转身。
就这样，不断重复。
嘴中隐约低语：“十一份了，十一份……”
踱步到一半，像是听到了什么，偏了一下头看向门口位置。
“嗒嗒嗒……”
下一刻，有些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名穿着青色长袍的巫师走来，也是索伦的手下。他叫阿卜&#183;于勒，实力不弱，而保命的本事更强。三年多前，曾经跟随着索伦参与过国战以及进攻真理会的战斗，甚至直面过灰雾。
他当然不是灰雾的对手，但在和灰雾的战斗中活下来，除了幸运成分外，实力方面也不容小觑。在那场战斗中，他为了抵抗灰雾的攻击，曾经疯狂给自己身体叠加能量护盾到达几十层，被人戏称“百盾巫师”、“铁壳巫师”，这是嘲讽他为了保命，完全放弃了进攻。
对于这有些侮辱性的称号，他没有生气，反而坦然接受，最近三年深入研究各种防御方面的法术，让自己变得名副其实。
在他看来，一个巫师在战斗中为了保命做任何事情都不丢人，毕竟只有活下来才能做其余事情，只有活着才有战斗力。
本着防御至上观念、防御强到变态的阿卜&#183;于勒，此时像是也有点承受不住来自某方向的攻击，脸色有些难看的走进门，手里面拿着一张烫金纸张。
索伦瞥了一眼，没有看内容，就像是知道了阿卜&#183;于勒拿了什么，出声道：“第十二份命令？”
“是，将军。”阿卜&#183;于勒点点头，“和之前一样的内容，不过……”
“措辞更严厉了？”
“嗯。”
“行，知道了。”索伦轻飘飘道，说着话一挥手，向着墙角一个圆桌一指道，“放那吧，不用读了——既然内容一样，读了也是浪费时间。”
“是。”于勒应声，迈步走到索伦指的圆桌前，把写有夏亚命令的纸张放上去，就看到那上面已经有十来张类似存在了。
放好后，于勒转回身，看向索伦，欲言又止。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不用憋着。”
“是，将军。”于勒吐了口气道，“我想问，我们就这么一直拖着么？已经三天了，夏亚的命令已经有了整整十二份，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从这方面可以看得出，夏亚多么看重这件事。这样拖下去，对我们、对礁岩堡、对整个军方可并不好啊。”
“我当然知道这点，于勒巫师。”索伦回应，重新踱起步子，一边踱着一边道，“不要说夏亚连续来了十二份命令，就是连续来两份命令，也已经说明夏亚态度了。
这件事的起因，你应该也了解——新陛下继位后，一直在清洗不听话的势力，因此裁决法庭的人这次前往沙林亚特兰城，抓捕曾经为四王子效力的一个逃犯。
没想到的是，逃犯没有抓回来，裁决法庭的一个成员还被扣在那里做苦役。更惨的是一个副裁决长，好像是安东尼奥家族的人，因为出手伤了沙林的官方人员，直接被当场击杀。而正裁决长，也在亚特兰城莫名失踪，至今生死不知。
这些情况算是对裁决法庭的极大蔑视，而裁决法庭后面站着的就是新陛下，无疑是打了新陛下的脸。新陛下自然会愤怒，因此命令我们派兵让沙林见见‘颜色’，让沙林给一个交代。”
踱步到房间尽头，索伦停住脚步，没有转身，背对着青色长袍的巫师于勒继续道：“其实，新陛下这是在继续试探沙林。之前裁决法庭的人去抓捕逃犯，就是一个对沙林的试探，不过试探失败了，新陛下没有放弃，又开始了第二次试探。他是想要知道一下，沙林的态度到底强硬到什么程度，到底还愿不愿意被联盟统治。”
抿了一下嘴，索伦转回身，挥手让指挥室的所有手下都离开，只留下巫师于勒一个，眯眼道：“说实话，新陛下这举动又何尝不是在试探我们、试探军方、试探礁岩堡？三年多前，和西卡的国战胜利，并剿灭真理会，本是一个让联盟变强大的极好机会。谁知道，先是彼得陛下去世，然后是大王子继位被刺杀，整个夏亚变得一团糟。
在之后两年多的各方势力争斗中，联盟不断衰弱，一直到前不久新陛下继位，才算是缓了一口气。在这个过程中，我一直努力把守军方，让军方不参与政治派系争斗，省的让联盟陷入内战甚至分裂的危机。
我自认为这件事做得没有错，不过万事有好就有坏——让联盟维持了统一，并且没有让军力太受影响，是好处，弊端则是……继位的新陛下，不再相信军方。
这次让我们派兵前往沙林，一方面是测试沙林方面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是测试我们的态度。所以，才会三天连发十二份命令。”
“那将军……我们为什么不执行命令、一直这么拖延呢？”于勒疑惑，之后想到了某个可能，眼睛缩了缩，试探的低声问道，“我们军方一直都效忠联盟，对吧？”
索伦看向于勒，直视于勒面孔，房间中的气压低了一低，之后轻笑着道：“当然。于勒巫师，关于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军方永远都效忠联盟。”
“只不过……”索伦语调转了转，道，“效忠联盟，不完全等同于效忠夏亚，更不完全等同于效忠现在的新陛下。”
于勒呼吸一滞，看着索伦，手下意识蜷曲起来，这是他试图释放能量护盾的下意识动作。
不得不说，索伦的话，让他感到有些危险，一个不慎，就可能被灭口。哪怕他自认为是索伦的心腹，也是一样。毕竟，索伦话里面的信息，让人想一下，就不寒而栗。
索伦瞥了一眼于勒，轻摇头，有些没好气的道：“不要多想，于勒巫师，我没有想要反叛！只不过，三年来的乱局，让我产生了一些疑惑和想法。”

第1420章 兵力问题
“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应该经历过一年多前那最混乱的阶段。”索伦对着于勒道，“那个时候，夏亚一座城市，有着几十个各自为政的小团体，当今陛下不过是其中一个。
这些小团体相互攻击，不断发出相互矛盾的命令，让整个联盟都几乎停止运行。而且他们对军方指手画脚的行为，也几乎没有断过，有时候甚至出现滑稽可笑的一幕。比如说，上午一个团体，命令军方进攻另一个团体，军方还没有回应，下午另一个团体又命令军方进攻第一个团体。接着第三个团体、第四个团体等一众团体参与进来，哪怕军方坚持不动，也被搅得一团乱。
到如今，新陛下继位，小团体残余势力一个一个被清理，看上去情况有了好转。但问题是，我们这个新陛下不太像是完全为联盟考虑的君主，很多行为从深远方面看去，对联盟都是有害的。”
轻叹一口气，索伦认真道：“就拿这次让我们派兵去沙林来说吧，就明显不太明智。三年来，夏亚持续混乱，沙林却是以恐怖的速度在发展，特别是亚特兰城，已经不弱于了这大陆上任何一个城市。派兵去这么一个城市，无论能否成功进入城内，影响都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
另外我也不清楚，沙林是从北荒哪里找来了一批天生的战士——斯巴克族人，但是光凭他们展示出来的英勇，就足以让我们警惕了。理论上，只需要数万名训练有素的斯巴克族人，就能让这边境上的军事力量分布发生极大改变。沙林公开说是，吸纳到军队中的斯巴克族人不足一万，但真实情况如何，谁都不敢保证。万一沙林军队中的斯巴克族人数量是宣布的几倍，那我们派兵去沙林，没准会点燃一个危险的炸药桶，把我们炸得粉身碎骨。
当然，这还都是小事，相比之下，最令人担心的是那位沙林的领主——李察。三年前，我们攻击真理会的战斗，你是亲身经历过的，我们之所以没失败、能在最后逆转局面，全都因为对方。那个时候对方的实力，就已经强大到一个惊人程度——军队里无人能比，也许只有让联盟的诸多强者联手，才有几分胜算。
国战结束后一年左右时间，对方和邻近领地领主发生冲突，约在沙林边境见面，我赶过去亲眼见了对方用法术立威，那个时候，对方的实力已经更进一步。现在，距离那个时候又过去两年，实在难确定对方目前有多可怕。真的派兵去沙林，惹怒了对方，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十分不好说。如果糟糕一点，引起了连锁反应，也许夏亚刚稳定下来，夏亚又要乱了。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我这几天不断犹豫，把指挥军队的权利，现在就完全交到新陛下手中，会是个好选择么？又或者……再等等、再看看，至少拖延一下，别这么快的让军队站到沙林对立面……”
“可是将军，我们总不能这么一直拖延下去吧？”于勒看向索伦道。
“我当然知道。”索伦叹气，“如果只是夏亚不断传递命令，那还没什么，不要说十二份，就是一百二十份，我也能无视。怕就怕夏亚按捺不住，会……”
说到这里索伦话一停，看到门外有手下走近。
“进来。”索伦招手道。
“是。”手下领命走进来，快速报告道，“将军，就在刚刚，一名自称特使的人进入礁岩堡，说是带来了夏亚陛下的命令，要直接见你。”
“唉，看来，最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啊。”索伦听了话，看向于勒道。
于勒：“……”
……
一个小时后。
统帅府邸，指挥室。
一个三十多岁男子走进来，穿着蓝色华丽长袍，嘴唇上留着左右两撇胡子，修理得极其工整，像是画上去的一样。
男子走进指挥室，看到索伦后没有展示出任何高傲的态度，两撇胡子动了动，深深鞠躬问候：“索伦&#183;波拿巴将军，终于见到你了，对你闻名已久，十分敬佩你的才智、和对联盟的忠诚。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阿克斯&#183;夏佐，从东边赶来的，身上带着陛下的亲口命令。”
“夏佐先生么，你好。”索伦出声，“不知道，陛下让你带来的亲口命令是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大事。”夏佐笑了笑，“是这样了，陛下因为沙林的事情，三天来发往礁岩堡十多份命令，想必这些命令将军已经收到了。只不过，陛下迟迟没有看到将军行动，没有看到将军派出任何人前往沙林，对此感到有些疑惑，让我特意来看看，是有什么问题不成？”
“有问题么，将军？”说到最后，夏佐望向索伦，“是还没有准备好，又或者是有其余原因？”
“是兵力不足。”索伦看了一眼夏佐出声解释道，“我虽然想要执行命令，但奈何目前无兵可派。”
“兵力不足，无兵可派？”夏佐听了话眼睛一闪，笑起来，“将军可真会开玩笑，这边疆上有十几万大军受你管辖，光是礁岩堡方圆十里内，就有数万人军队，怎么会兵力不足？”
“兵力不足，看的可不是单纯数量，更多的是看能否满足需求。这边境上的确有十几万大军，但是大部分都要镇守军事要地，无法调用。还有一部分，要用来防备西卡王国——你也清楚，三年前的国战，西卡王国虽然战败和我们和谈，但他们不少人至今怀有报仇的念头，不得不防。
这两件事，已经占用了军队的九成人员，除此外剩下的一成人员需要治安、守卫、调防、训练、整编等一系列事情……兵力不足的说法，其实并不能十分准确的形容目前状况，兵力极其缺乏更妥帖。这样的情况下，真的无法在短时间内抽调出一支额外队伍派往沙林。”
“真的一个人都抽调不出来了？”夏佐皱眉，确认问道。
“真的一个人都抽掉不出来了。”索伦认真回答道。

第1421章 入境
“唔——”夏佐抿起嘴来，过了几秒，发出一声笑，对着索伦道，“既然这样，还真的难为将军了，陛下也错怪你了。并不是将军懈怠，而是实在没有办法。”
“正是。”
“不过，将军倒不用过于忧虑。”夏佐笑容灿烂道，“我这次来礁岩堡，第一目的是代表陛下来询问，第二目的则是帮将军你解决可能遇到的问题。将军你不是说，兵力极其缺乏么？”
索伦看了一眼夏佐，点点头：“对。”
“那正好，我带来了将军你缺乏的兵力，现在就在礁岩堡外驻扎，人数不多，一共半个团——五百人。这的确少了点，但都是精锐，其中还有一百名魔装骑士，帮助将军完成沙林之行应该够了。”
“这么说，夏佐先生，准备代替我的人领兵前往沙林？”
“没错。”夏佐点头。
“那我要感谢夏佐先生了。”
“应该的，这是我的份内事。”夏佐轻声道，之后语调一转，“不过，在出发之前，我想麻烦将军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要一个将军手下队伍的番号，我想以将军手下某只队伍的名义前往沙林。”夏佐道，“毕竟，这件事，是陛下吩咐将军的。我可以帮忙，但身份上还是不要乱才好。”
“借用番号么……”索伦眉毛动了动，“按照军规，队伍的番号可并不允许随便借用，违者，是要被处决的，夏佐先生。”
夏佐听了一笑：“将军，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讲的事情。我刚才说，我带着陛下的亲口命令前来，而陛下的亲口命令之一，就允许我可以临时借用军队番号。我想，陛下的命令，总要胜过军规才对。”
索伦眉头微微皱起来，保持着沉默，看了夏佐好半天。
片刻后，索伦终于重新开腔，问道：“不知道夏佐先生，想要借用我手下那支部队的番号？”
“我想要……”夏佐快速出声，显然早就有所计划。但说了一个开头，看到索伦严肃的样子后，轻轻一笑改口道，“我哪里知道哪支队伍的番号合适，毕竟我不是军队成员。不如这样，由将军帮我选一个番号吧，我相信以将军的能力，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既然夏佐先生这么信任我，那好，我就选一个吧。”索伦竖了竖眉毛，出声，“你可以借用……番号。”
“真的？”夏佐眼睛睁大，略惊喜的道。
“当然。”
“那多谢将军了。”夏佐露出满意笑容。
“不，应该是我多谢夏佐先生才对。”
……
几分钟后。
夏佐离开指挥室，索伦看着夏佐离开的方向，长时间沉默。
巫师于勒走近，低声道：“将军，就这么让他离开吗？他借用的番号可不一般，万一真的出事，我们也不好解释。”
“人都来了，那么就代表，有些事情是拦不住的。”索伦轻摇了一下头道，“既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让对方去做。番号么，既然他想要，就给他最好的。这样，也正好看看沙林对我们是个什么态度。传我命令，派人暗地里盯紧这个所谓的特使，看看他带兵去沙林的一路会遇到什么。无论遇到什么，都不要插手，看了之后，如实回报。”
“是。”巫师于勒点点头，迈步走出去。
……
烈日高悬。
礁岩堡之西，广阔的荒野上。
“嗒嗒嗒、嗒嗒嗒……”
急促的马蹄声从地平线尽头响起，伴着扬起的黄尘，一大队人马出现，急速奔驰。
靠近了，能看到这是一支规模颇为不小的骑兵队伍，有着五百人上下。
其中最前面开路的一百人，穿戴全套魔纹铠甲，是连巫师见了都头疼的魔装骑士。后面四百人，也均是精锐，身上的杀气浓郁到无法掩盖，这绝对不是平日里砍砍草人靶子能练出来的。
在队伍的中间，来自夏亚的特使——阿克斯&#183;夏佐，骑着一匹白色马匹，一边被簇拥着前行，一边环视四周。
行进数里，一名黄衣服手下凑到夏佐身边，伸手向着前面一座小山头一指道：“大人，过了前面那个小山，就是沙林境内了。”
“终于要到沙林了么。”夏亚眯眼看了一眼小山头道，扭头对说话的手下问，“进了沙林境内，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这个……”手下沉吟了一下，说起来，“大人，第一点，我们要注意的应该是地形。我们联盟西疆这一片区域，没进沙林之前，还算相对平坦，进了沙林后道路就十分难走了。虽然说沙林这几年一直在修建道路、改善交通，但你吩咐过，我们最好隐蔽一点、不从大路走，所以我们选的这个方向很是崎岖，要受点罪。
其次，就是安全问题。说起来，在三年前，整个沙林的治安都不算好，盗贼团肆虐，现在盗贼团少了很多，走大道基本上不会遇到，不过我们走小路却说不准。不过无论是什么样的盗贼团，遇到我们都是倒霉，我们可以轻松应对，顶多是延迟点时间。
还有……”
手下不断说着，话语中队伍已经奔行过小山，这时夏佐看到前面的视野里，一个突兀的二层石楼出现。
“那是什么？”夏佐打断手下继续说的话，向前一指，略好奇的问。
手下听了，顺着夏佐手指望过去，看了一会，带着几分不确信的语气道，“哨站？”
“嗒嗒嗒……”
队伍行进速度不慢，没一会就到了二层石楼前，两个穿着皮甲的士兵从里面跑出，持着长枪警惕的望来。
还真的是哨站……夏佐看了后，眉毛挑了挑，挥手示意让队伍停下，仔细打量跑出来的士兵。
两个士兵，一老一少，老的看上去要将近六十岁，少的则看上去不足二十岁。老的士兵，浑身暮气，看上去镇定，但目光躲闪，已经说明内心是虚的。年轻的士兵，更是完全没有想过会突然有这么多人出现在哨点前，颤抖的双手出卖了他内心到底有多慌张。

第1422章 来袭
沙林难道就是用这样的士兵来守卫边境的？还真的是够穷酸的，完全不和传闻中一样，果然……一些传闻不能完全相信……夏佐看了，心里面一阵好笑，翘了翘嘴角，俯视着年老的士兵，出声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在履行职责。一，防止有不明军队入侵，二，防止有不法分子进入沙林，三，防止有不法商人走私货物，四……”年老士兵紧握着长枪出声，表情紧绷，语调生硬，一看就是死记硬背的内容，夏佐都怀疑对方到底知道不知道所说话语的意思，“……七，检查入境文件是否合法、完整，八……”
“行了，停！”夏亚出声打断年老者的背诵，动了动眉毛问，“怎么，按照你说的，如果我这些人想要进入沙林，还得交上通行证才行？不然，就只能扭头回去？”
“实际上……你们已经进入沙林了，所以你们无论要不要回去，都必须交上合法、完整的入境文件，不然就是违法入境。”年老士兵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回答。
“哈！”夏佐听了忍不住张嘴笑起来，看着一老一少两个士兵，再看看自己身边的五百骑兵，觉得像是在听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嘴唇上的两撇胡子一颤一颤的。
“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就凭你们两个人，就想检查我？要是我拒绝呢？”夏亚笑了好一会后，收敛笑容对着两个士兵问道。
年老士兵表情变了一下，后退一步道：“这位大人，请不要让我们为难，我们也是例行公事，请你配合……”
“哈哈哈，哈哈哈。”夏佐听了年老士兵的话，又一次忍不住笑起来，觉得实在是滑稽。笑了几秒，扭头看向身边的士兵，表情一严肃，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啊，把这两个人拿下。”
“是！”士兵听命行事，立刻就向着两名沙林士兵扑去。
两名沙林士兵试图抵抗，但一老一少实在是没有战斗力，不过几秒就被掀翻在地，作为武器的长枪都被踢到了十几米外。
壮硕士兵把两名沙林士兵按在地面上，望向夏佐请示道：“大人，要杀了吗？”
“那倒不用。”夏佐挥了下手，“我们是来访问沙林的，不是来入侵的，杀人过了点。把这两个脑子不好、以下犯上的家伙捆起来，丢在这里，让他们自生自灭就好，然后我们继续走我们的路。”
“对了，丢在这里之前，记得敲晕了。”夏佐认真补充说，“我可不想我们刚离开，他们就想办法解开绳子，然后用不知道什么样的办法给亚特兰城透风报信，那我们这次行动就很难保密了。”
“是，大人。”壮硕士兵点点头，拖着两名沙林士兵就向着石楼中走去。
年少的士兵剧烈挣扎，不断喊出声，像是诅咒道：“你们敢这么做，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们这是非法入侵，而且还攻击哨兵，被沙林正规部队知道了，绝对会后悔的。沙林正规部队一定会撕碎你们，让你们明白沙林不是好惹的……”
不过这叫喊声，伴着一声闷哼，戛然而止。
之后走进石楼的壮硕士兵走出，对着夏佐回报道：“大人，都办好了。”
“嗯，走吧。”夏佐没有多说什么，一挥手，示意队伍重新启程，向着沙林深处行去。
……
很快，队伍行进数里，果然和夏佐黄衣服手下说的一样，地势开始起伏起来，已经完全看不到哨站的存在。
“嗒嗒嗒……”
骑马奔行着，夏佐回头看了一眼之前哨站的方向，对着黄衣服手下问道：“我们现在，这已经算是彻底进入沙林了吧？”
“是的，大人。”
“但是，我们没有遇到任何人的阻拦。看来，沙林和所说的真的差距颇大，军队警惕性并不怎么高。”夏佐有些嘲讽的道，想了想，补充说，“对了，从现在，向着我们的前面、左边和右面，各自派出两支十人侦查队伍。侦查距离为三里，轮流派人回报侦查内容，确定周围是否安全。”
黄衣服手下听了，有些不解：“大人，你不是说……沙林警惕性并不高么，也没有人阻拦我们，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沙林警惕性的确不高，但我警惕性不能和他们一样低，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夏佐道，“这次我要尽量隐蔽踪迹的到达亚特兰城，只有这样才能起到‘突然袭击’的效果。”
“呃……”
“好了，去做吧。”
“是。”黄衣服手下点点头，开始挑选起侦查小队的人来。
没一会，三个方向、六支十人队伍被派出去，在戒备中，军队继续行进。
……
行进，行进，不断行进。
中途经历了一次短暂休息，士兵吃了些干粮，喂给马一些马粮，然后夏佐指挥着队伍继续向沙林中心——亚特兰城接近。
一路上，夏佐根据地图刻意躲过所有大小人口聚集点，努力保持行进的隐秘性。
但行进到午后时分，他有些焦躁起来。
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问题，而是因为太顺利了。
是的，太顺利了。
他的隐蔽行动，除了一开始碰到的哨站外，再也没有遇到其余的任何一个活人。虽然他避过了人口聚集点，但连农田中的农夫，池塘中的渔民、森林中的猎人、道路上的行人都没遇到一个，就太奇怪了。
他忍不住的怀疑，会不会整个沙林都没有人了，有一种冲动想要到地图上的人口聚集点看看。
不过，理智阻止了他这种冲动，轻轻按了按唇上的胡子，伸手从怀里面掏出一个扁平鸡蛋状造物来，打开后看了一眼上面正在跳动的走针，确认了时间。
说起来，他手中这个叫做“金针怀表”的玩意儿，是从沙林大量制造流传出来的，中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商人的手，等摆到夏亚的铺子中后，已经是个不菲的价格。
由于这东西好像不被新继位的皇帝喜欢，曾经被法令禁止过。但是架不住精巧好用，黑市上一直流传，最后没办法，开始取消禁令，改为加收重税，并严惩逃税者。
他手中的这个“金针怀表”，本来是完整一批三十个，是夏亚官方从逃税的走私商贩那里没收的。没收后，怀表没有进入国库，而是经过一些手段重新回到了市场上贩卖。这个过程中，他通过内部渠道，以低价拿到了一块，一直用到现在，已经颇为熟练。于是只瞥了一眼，就知道从进入沙林的边境算起，已经有数个小时。
而越是这样，越让他内心不安。
沙林既然可以大量制造出“金针怀表”这种精巧的东西，那怎么看，也不应该如他猜想的一样不堪。
绝对不应该……
但是如果沙林不这么不堪，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对他有任何觉察，为什么到了这么深入的地方，都没有遇到任何成规模的军事据点或者巡逻士兵？
这是整个边境……不，是整个疆域都不设防吗？
想着这些，夏佐忍不住又按了一下自己的胡子，想了想对着黄衣服的手下再次吩咐道：“向着前面、左边和右面三个方向，加派一个十人侦查小队，侦查距离扩大到五里。另外，向着后面也派出三个十人侦查小队，无论有没有什么发现，都让他们每隔十分钟回报一次。”
“大人，你这……”
“执行！”
“是。”黄衣服手下看着夏佐难看的脸色，没有多嘴，果断低下头。
……
不多时，新的六支十人侦查小队被派出去，所有的侦查力量已经占据了大部队五分之一还要多，覆盖了前后左右四个完整方向。
按理说，夏佐可以放心了。
但夏佐没有，反而更加焦躁。
焦躁中，行进半小时，队伍开始第二次修整。
人倒是不饿，不过马匹需要再次进食特制马粮，不然根本无法支撑接下来的长时间、长距离行进。
整个队伍在一块空地上停下来休息，四周一片安静，只有虫鸣鸟叫声响着。
听着充满田野气息的声音，夏佐一阵恍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度谨慎了。
就这时，他听到放哨的士兵发出一声惊呼：“那是什么？！”
“嗯？”夏佐快速看去，之后眼睛一缩，就看到远处天空中，数个黑点急速接近来。
是什么？

第1423章 黑骑
“咻～”
黑点大约有十三四个，速度极快，摩擦着空气，发出尖锐声响。夏佐初看时还很遥远，不过几秒时间就到了头顶位置，接着猛地砸下。
“砰砰砰！”
地面震了震，飞来的“黑点”砸进土壤深处，溅出一道道数米高的泥柱，尘土飞扬。
这时夏佐才看清，所谓的“黑点”是西瓜大小的球体，通体黑色，表面带有隐约的金属光泽，硬度极高，砸到地上竟然没有任何变形。
也幸好他带来的士兵都是精锐，而且都是魔装骑士，刚一发现这黑色金属球就做出了躲避动作，所以倒没有任何人被攻击到，不然不死也要重伤。
这到底是什么？
夏佐看了几眼，满是狐疑，抬头望向黑色金属球飞来的方向，通过刚才在空中的飞行痕迹，他能推测到这黑色金属球的飞行距离绝对不近。很大可能是来自几十里外，也有可能是来自上百里外。
难道这是投石车投掷出来的弹子？但不应该是这样啊，而且投石车也不可能投掷这么远……夏佐想不通，眉头深皱。
有士兵望过来，请示道：“大人，我们怎么处理这些铁疙瘩？”
“把它们挪到远处去……不，放在这里，不要动它们，停止休息，我们立刻出发……”夏佐连下两个相互矛盾的命令。
看到士兵犹豫了一下走向马匹，准备执行他后面的命令，夏佐眼睛一眨，伸手制止对方，想了想认真道：“这飞来的怪东西绝对不正常，不能把任由它们在这里，来，给我切开一个，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特殊构造，有没有什么把戏。”
“是，大人。”士兵听命快速执行，从马匹的取下一把悬挂的大剑，就向着黑色金属铁球走去。
走到黑色金属球跟前，举起大剑比划了比划，士兵表情不太自信。毕竟黑色金属球硬度高到夸张，他的力气相对一般，真的没有把握用大剑切开。比划半天士兵放弃，咧了咧嘴，扭头把大剑递给旁边的魔装骑士。
魔装骑士看了一昂头，没有接大剑，而是从自己身后把背着的厚重斩剑取下来。深吸一口气，魔装骑士双手握紧沉重斩剑，高高举起，举过头顶。
“啊——”
魔装骑士叫出声，能看到如水般的紫色光芒从他脚下升起，沿着铠甲表面魔纹向上快速蔓延，依次点亮双膝、腰胯、胸口、肩膀，最终传至双臂，顺着双手灌入厚重斩剑内。
“刷！”
厚重斩剑被浓郁的紫色光芒覆盖，之后在魔装骑士暴喝声中，划出一道璀璨圆弧，猛然落下，正中地上的黑色金属球。
“砰！”
一声金石交鸣声响起，斩剑磕在黑色金属球表面，接着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弹起。魔装骑士闷哼一声连续后退四步才停住，握剑的双手手心有殷红血液流出，却是虎口已经被震裂了，而黑色金属球毫发无损。
之前试图切开黑色金属球的士兵，看了这下场，目光有些庆幸又有些诧异。
他想过黑色金属球很难切，但没有想到会这么难切。
实际上，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这样。
受伤的魔装骑士，瞪大眼看向黑色金属球，两秒后注意到他的攻击好像触发了什么，隐约的赤红色光芒从金属球表面亮起，一点点展示出繁琐纹路。
紧跟着，像是产生连锁反应，其他十几个没有被动过的黑色金属球一同亮起，表面赤红一片，宛如燃烧的火焰。
场中人惊异，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下意识扭头看向夏佐，问出声：“大人你看……”
夏佐望着亮起的黑色金属球，不知怎的，感到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恐惧抓住，全身汗毛一瞬间立起来，无穷无尽的危机感包裹住他。
他好像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啊……一个念头在夏佐脑中闪过，他的嘴情不自禁喊出声，对所有人道：“小心！”
“嗯？”场中人愣怔，有些人疑惑呆在原地，不过也有些人反应过来并做出动作。
不少士兵猛地向夏佐扑来，准备用身体保护未知袭击，同时有魔装骑士猛地抬起脚对准旁边亮起的黑色金属球踢去，准备把这可能的“危险之源”踢飞。
就这时，黑色金属球表面“咔嚓”一声破裂，耀眼无比的光芒，和炙热无比的火焰，从里面爆发出来。
“轰！”
“轰！”
“轰！”
“轰……”
地面连接震动，一道道十几米高的火柱升起，爆炸威力互相叠加，冲击波相互碰撞，毫不留情的横扫周围一切。
夏佐就感到耳边一声轰鸣，像是惊雷在身侧炸响，整个人为之一眩晕，视线都模糊了。模糊中，周围空气向他压来，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像是一个巨人抓住他，要把他内脏如瓶子中的果酱般挤出。这时衣服下面带着的一个吊坠，突然发出温暖的能量包裹住他身体，抵抗外来巨力。
“哇！”
两股力量对抗到最后，夏佐身体一晃，嘴里吐出一口血，失去平衡倒在地上。好一会感受到两股力量消散，周围恢复平静，他身体眩晕减缓，才摇晃着身体站起，看向四周。
就看到，视野里是触目惊心的景象。
在他附近，是成片死掉的士兵，魔装骑士也不少，都是为了保护他才这样。离得近的人，眼睛暴突，血液从眼睛、鼻孔渗出——是被震死的。离得远的人，则是大半身体焦糊，连身上的铁甲都被熔掉，根本辨认不出模样。
再远一点，几十个在黑色金属球附近的人被炸得粉身碎骨，剩下的人也都受了不轻的伤势，鲜血横流。
场面可谓是极其凄惨。
“呸——呸——”
夏佐吐出嘴里面的残血，一边揉着眉心缓解眩晕，一边有所预感的把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地方。
地平线尽头，大片尘埃升起，地面开始有规律的震颤，小石子颠到空气里，“嗒嗒嗒”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那是大队骑兵接近的声响。
不过一会，骑兵到达近处，粗略一看，足足有一千多人。之后骑兵向着左右两边分开，用熟练的配合，把夏佐这支已经严重受创的队伍合围。

第1424章 你不是
夏佐咽了一下口水，注意到来的人，均是一身黑甲，脸上带着黑色面具，眼睛位置都镶着茶褐色玻璃——全身上下没有任何裸露到空气中的部位，包裹的如同一个密封铁罐头。
这些人包围住他一行人后，不发一语，一看就不像有什么好意。另外夏佐还发现，至今没有任何派出去的侦查小队返回报告，不由得让他怀疑，可能派出去的侦查小队都被这些人杀光了。
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时他手下的士兵也想到了这一点，拖着受伤的身体，握住武器，警惕看着黑甲骑兵。
夏佐强行镇定，大声对着黑甲骑兵问出声：“你们……是什么人？是不是沙林的军队？我是从礁岩堡来的人，要去你们的亚特兰城，路上遇到奇怪袭击损失惨重，接下来的路程，也许需要你们帮助。你们觉得如何？”
黑甲士兵们没有觉得如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回答夏佐的，是武器。
“刷啦”一声，黑甲骑兵们齐齐抽出寒光闪闪长剑，向着夏佐一行人开始逼近，一副根本懒得废任何话的样子。
夏佐手下剩余的、拥有一定战斗力的魔装骑士，大约有六十个，看到这情况，果断聚集起来，其余士兵自发护在旁边，把夏佐拱卫在中心。
魔装骑士队长握了握手中的沉重斩剑，咬牙发出命令道：“看来，来的人是想要我们所有人的命。既然这样，那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了——所有魔骑，一会和我在前面冲锋、开路，其余人跟随，争取能击穿对方阵形，掩护大人突围出去。明白吗？”
“是！”夏佐手下魔装骑士和士兵齐声应道。
“杀！”看到黑甲骑兵已经接近到了危险的距离，夏亚手下的魔装骑士队长大喊一声，就要迈步冲出。
结果他刚迈出一步，脚下突兀一软，像是被抽离了全身力气，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武器都从手中滑落。
“哇哇……呕……”
接着魔装骑士队长双手撑地，不受控制的大吐特吐起来，嘴里面像是喷射般涌出一股股粘稠黄绿色液体。那液体落地后，竟然如同沸水般上下翻滚，像是里面夹杂着不少活物，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这并不是一个特例，在魔装骑士队长后面，其余魔装骑士只慢了一拍，也跟着呕吐起来，吐成一片。
“呕——呕——”
反倒是普通士兵没有什么事，彼此望望，有些疑惑。
不过黑甲骑兵没有给普通士兵太多疑惑时间，操控着马匹冲锋到身前，毫不客气的挥出长剑。
“噗噗噗……”
锋刃划过，人头飞起，鲜血飙出。
这是一场屠杀。
黑甲骑兵本来就占有数量上的优势，夏佐手下不但人数少，而且已经受到重创。最核心的魔装骑士又莫名其妙失去战力，根本无力抵抗，只能被屠戮。
“咚咚咚……”
一颗颗人头落地，夏佐的队伍不一会就被杀得一空，只有夏佐一个人得以幸存。
但幸存的夏佐没有任何高兴的心情，猜测到黑甲骑兵们留下他，很可能只是来问话，问完后，没准还是被杀死的结局。
但话说回来，不管如何，至少他有一个能活下的机会。
那么……
他慌乱的伸手摸向怀里面，对着一名向他骑马走来的黑甲骑兵大声道：“你们不能杀我，真的不能杀我，我是从夏亚来的特使，而且我的队伍有礁岩堡第一荣耀团的番号，你们杀了我，就是叛国，会被统统绞死的！”
说到最后，夏佐把怀里面藏的东西掏出来，一把展开，就看到赫然是一面旗。
旗面天蓝，带有血色纹路，这是联盟军旗的统一款式。在旗的中心，绣着一个图案，是军方授予功勋队伍的特别军旗，只有立过重大军功的队伍才能拥有。
旗中心的图案为一个金色酒杯，代表荣耀，这面旗正是夏佐说的“礁岩堡第一荣耀团”的军旗。第一荣耀团是将军索伦麾下一等一的王牌，从很早开始就跟随将军索伦征战，属于索伦百战百胜传闻的有力证据之一，几乎算作索门的脸面。正因此，这面军旗无论出现在那里，代表的意思都不仅仅是一支军队这么简单。
“偶？”骑马走向夏佐的黑甲骑兵，看到军旗后微微一停，像是被惊住了，从面具下面发出模糊的声音问，“你真的是夏亚来的特使，你的队伍真的可以代表礁岩堡的第一荣耀团？”
“对，我是特使，我的队伍可以代表第一荣耀团。”夏佐快速道，喘息了一下试着劝说，“你们之前动手，我可以认为是误会，能够理解。但是你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再动手，就是叛国了，你们要想清楚。”
“哈。”黑甲骑兵听了一笑，冰冷的目光透过茶色玻璃片落到夏佐身上，之后摇摇头，瓮声认真道，“不，你不是什么特使，你的队伍也无法代表什么第一荣耀团。
因为你根本没有从正规途径入境，没有递交合法、完整的入境文件，那你就是无身份入境武装团伙。你们数量众多、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并刻意绕过人口居住点，不断向着亚特兰城接近，意图不明，极度危险。”
顿了顿，黑甲骑兵望着夏佐下决定道：“总之一句话，你说你是特使，但在我眼中，你是危险无身份入境武装团伙中的一员。”
“但这军旗……能证明我的身份……”夏佐死死抓着军旗一角道，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黑甲骑兵冷冷一笑：“对不起，我不认得这面军旗。”
“你……”
“噗！”黑甲骑兵猛地拔剑挥出，一道寒芒闪过，夏佐人头飞出，在地上连滚九圈后才停住，错愕的表情僵在脸上，显然没有想到黑甲骑兵真的会对他出手。
“哼……”
黑甲骑兵瞥了一眼夏佐倒下的无头尸体，略有不屑，之后表情一正，望向西北一个方向。在马上弯了一下身，封闭的铠甲传出恭敬声音：“诺拉巫师，接下来的现场，就交给你处理了。”
说完这句话，黑甲骑兵一挥手，带着一众手下以比来时还快的速度离去，不多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十几秒后，穿着蓝色长袍、近四十岁的女巫师诺拉出现，眼角带着不甚明显的鱼尾纹，迈步走到场中，走过遍地的尸体。
也没有看到诺拉做什么动作，所有的尸体表面都冒起泡沫来，像是遇到强烈酸液，被迅速腐蚀，连马匹、武器都不能幸免。不过一会，场中所有残留的东西都统统消融成一汪浅绿色液体，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诺拉向着东方望了一眼，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浅笑，轻摇一下头，飞掠起身离开。
……

第1425章 过度谨慎
夜晚。
礁岩堡，统帅府邸，指挥室。
一名三十岁上下、削瘦的巫师，正用一张手帕捂着嘴，不断咳嗽着。
“咳咳咳……”
咳嗽半天，削瘦巫师抬起头，望向面前索伦，道：“将军，差不多情况就是这样了。我看到那位从夏亚来的特使被杀死、并被处理掉尸体后，没有再跟踪下去，回了礁岩堡。对了……在最后，那个处理尸体的女人，向着我隐藏方向的位置看了一眼，不知道她是不是发现我了，对于这点我有点不太确定……咳咳咳……”
说到最后，削瘦巫师又是一阵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像是把自己的内脏都要咳出来。这样咳嗽半晌，拳头一握，削瘦巫师脸上闪过一道微弱的蓝色光芒，却是动用了超凡力量，终于把咳嗽压制住。
索伦穿着一身黑衣，听完削瘦巫师的话，看了一眼削瘦巫师，点点头道：“嗯，我都知道了，福特巫师。这次跟踪行动，你辛苦了，接下来没有需要你忙的了，可以去休息了，注意好自己身体。”
“多谢将军。”削瘦巫师听了用拳头碰了一下胸口，行了个军礼，压抑着轻咳声，转身离去。
等到削瘦巫师离开，索伦扭头望向一边站着的青袍巫师——阿卜&#183;于勒，出声问道：“于勒巫师，你怎么看？”
巫师于勒带着担忧的目光，久久望着削瘦巫师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后，才收回目光望向索伦。
沉吟了一下，巫师于勒道：“这个么……将军，说实话，对于沙林的举动，我是有点震惊的，实在没有想到他们敢把从夏亚来的特使杀掉，而且杀得这么果断。
我们都清楚，那叫做夏佐的家伙，没有多少本事，只是一个送到场面上的棋子，但关键这棋子的背后可是站着当今联盟皇帝。沙林做的这么绝，怕是事情不会这么容易平复。”
“另外，就是那个特使借了我们‘第一荣耀团’的称号，并亮出军旗，没有起任何作用，看来沙林对我们也不是太看得上。”巫师于勒摇摇头，“这可不算什么好事，沙林现在能这么不客气杀假‘第一荣耀团’，以后就能同样这么不客气的杀我们真‘第一荣耀团’，我们必须要防备着点他们。”
“嗯。”索伦应了一声，轻点头，算是认同巫师于勒的想法，出声道，“我已经决定了，于勒巫师，接下来，调整所有边境军队部署，提高戒备程度，并把精锐力量外派。”
“外派？派到西边去？”巫师于勒多嘴问了一句，所谓的西边自然是沙林。
“西边要派，东边也要派。”索伦道，把精锐里面往西边派遣是针对沙林，往东边派遣便是针对联盟腹地了。
“东边也要？”巫师于勒眨了一下眼睛，“将军，有这个必要么？”
“还是小心一点好。”索伦沉声道，“我一直来的愿望，就是让联盟成为最伟大的国家。现在这个国家生了病，我找不出办法给他治疗，但我要努力保证她不恶化，撑到可以好转的那一天。为此，我要尽量避免夏亚，和沙林、西卡在短时间内产生重大冲突，不然会让未来走向变得充满变数。
要达到这个目的，我就要把边境军权抓到手中，只要边境的军权抓到手中，缺乏足够对外兵力的夏亚，就不能轻易做出出格事情，顶多是在联盟境内弄一些乱子。而沙林虽然态度很恶劣，但一直来都是以发展为重，不会主动挑起冲突。西卡更是在抓紧时间，舔三年前国战的伤口，不会轻启战端。这样，大局就是和平的。
外人也许会说我贪权，又或者说我怀有异心，但不管如何，事情不会变更糟糕。”
巫师于勒被说服了，看了一眼索伦，问道：“那将军，我接下来去让参谋团制定个方案，看看军队的部署调整怎么样才适合？”
“好。”索伦点头。
巫师于勒应了一声，迈步向外面走去。
不过还没有走出门，脚一停，巫师于勒又转回身来。
“怎么？”索伦挑了挑眉毛，问出声，“有事？”
“呃，是这样的，将军。”巫师于勒道，“刚才的福特巫师，你也看到了，跟踪回来后，一直在咳嗽，身体欠佳。按理说，福特巫师作为一名二级高阶巫师，凭借超凡力量足以抵抗大部分疾病，这绝对不正常。
而我正好听说过，被联盟追杀多年的那个‘毒心皇后’貌似被沙林秘密雇佣了，这次出手清理现场的没准就是她。可能对方发觉了福特巫师的追踪，用了一个小手段让福特巫师中了难缠的瘟疫法术，导致福特巫师带着疾病回了我们礁岩堡。
这件事可大可小，但保险起见，我觉得还是让福特巫师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最好独自呆在一个封闭房间中，直到痊愈。”
索伦听了后，想了想道：“可以。福特巫师一向讲道理，你去告诉他一声，想必他会理解并配合的。”
“我这就去告诉他。”于勒应着声，脚下却没有动，迟疑了一下道，“另外就是将军……福特巫师回礁岩堡的过程中，一定接触过不少人。如果接触的人是巫师还好，是普通人的话，怕会直接被福特巫师身上的法术瘟疫感染。以防万一，我们最好把所有可能被感染的人都隔离起来，确定没有问题了，再释放。”
“这有点大惊小怪了吧，于勒巫师……”索伦微微皱眉道，“除了福特巫师外，目前，还没有任何瘟疫情况的报告，这件事缓一点去办，应该也没什么……”
“不，将军，缓不得。”于勒快速道，表情严肃，“万一缓了缓，出了大事，后悔就来不及了。法术瘟疫这种东西我前段时间研究过，没有大规模感染的时候最容易处理，一旦传播开来就是个灾难了。虽然我不觉得沙林会这么大胆，向我们礁岩堡传播瘟疫，但万一那个‘毒心皇后’是个疯子呢，万一连她都不能完全掌控法术瘟疫的后续效果呢？”

第1426章 六个我
顿了顿，于勒对索伦继续道：“将军，除了隔离福特巫师接触的普通人外，我还建议对整个礁岩堡进行大检查，确定是否存在未知病情。这样的话，一方面可以消除隐患，一方面可以寻找军队对法术瘟疫的防护是否存在漏洞。”
索伦：“……”
沉默了一会，看向于勒问：“于勒巫师，你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嗯，过度谨慎的？”
“将军，你不知道么，我从三年多前攻击真理会的战斗中幸存下来，就这样了。”于勒坦然道，“其实，我觉得谨慎一点没什么不好，可以把很多危险都消除在最初阶段，这才是保证安全的最高层次——不在绝境中去争取一线生机，而是直接不让自己陷入绝境。战斗时是这样，日常生活时也是这样。”
索伦听了这话，轻叹一口气，挥挥手对着于勒道：“好吧，于勒巫师，你去忙吧。”
“那将军你是同意我的建议了？”
“同意了，去吧。”
“好的，将军。”于勒听完，转过身，大步流星的走出门去。
门内，索伦看着巫师于勒的背影，轻轻摇头，表情像是有点心累。
……
同样的黑夜。
沙林，亚特兰城，三六二研究所。
这是位于城中一个不起眼院子中的四层石楼，隶属于亚特兰城大学主校区，不过平时只有极少人被允许进出这里，而且进出一律受到严格审查，戒备等级极高。
此时四层石楼地下第十一层，一个明亮的白色调实验室内。
李察穿着一件浅灰色长袍，站在一个银色实验桌前，正把两个玻璃试管中的液体混合，组成一管红蓝相间新液体。李察动作很轻，操作很小心，看上去液体好像很珍贵，不想因为操作失误导致浪费。
在李察的身后，茉莉站着，正说着事情。
“差不多就是这样，诺拉巫师跟着一块行动，负责对付对方队伍中的魔装骑士，以及清理现场，过程中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不过，诺拉巫师回来后说，好像有另外的人在偷偷跟踪，不像是和夏佐一伙的，但身份不明。她因此没有下死手，只是给了对方一个小教训，就放对方回去了。”
“嗯。”李察点了一下头，表示明白，持着混合好的液体，向着实验室墙角走去，对着一堆仪器操作起来。
“吱扭”一声，实验室门从外面打开。在茉莉错愕的目光注视下，第二个李察走进来，同样穿着浅灰色长袍，没有任何障碍的接过话头，对着茉莉道，“其实让跟踪者回去也好，清理掉也罢，没有多少区别。派人杀掉夏佐这一行人，只要我们做了，就无法隐藏。极端一点，哪怕我们没有做，夏佐一行人因为意外在沙林死亡，也会算在我们身上。”
第二个李察说着话，走到实验室内橱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装有红色液体玻璃瓶，向着旁边墙壁一递。
那墙壁表面如水面般生出一道涟漪，又一个李察，即第三个李察，无视掉物理阻碍，如同鬼魂般飘进实验室，顺手接过玻璃瓶。
第二个李察站在橱柜前继续忙碌，整理橱柜里面的各种药剂瓶，新出现的第三个李察则是拿着玻璃瓶，走到实验桌前，把里面液体向着一个烧杯中倒去。
第三个李察一边倒液体，一边对着茉莉继续道：“正是因为无法隐藏灭口行动，所以我才让诺拉巫师去的，而不是其余人。诺拉巫师实力不错，不过处理现场并不是专业的，哪怕把尸体、武器、杂物都溶掉，也可以用预言系法术侦察出来。
在我看来，既然隐藏得再好也没用，索性意思一下就行了，毕竟，事情关键不在这方面，而在其余地方。”
茉莉满脸古怪的看着实验室中同时存在的三个李察，他旁边空气微微一扭曲，第四个李察走出。第四个李察偏头看了茉莉一眼，语调没有任何变化的继续道：“最近这一系列事情的真相，是夏亚方面对我们发起试探，我们则态度强硬的反击。
他们起先，派出裁决法庭的成员抓人，举止出格，伤了我们治安法庭的治安员，道理站在我们这边，所以我们扣人、杀人理直气壮。
之后，他们派出所谓的特使准备找回面子，理论上，我们不太容易应对。不过这个特使自作聪明，想要隐藏踪迹突然出现在亚特兰城，给我们一个‘惊喜’。那我们就配合对方演一下戏，把对方当做盗贼团之类的身份剿灭，夏亚虽然不甘但没有意外，也只能吃下这个亏。
不过，再往后，应该就没有这么简单了。我猜测，夏亚可能会要光明正大派人来亚特兰城了，而且身份很高，用官方的名义压我们。毕竟，沙林作为我的领地，依旧属于联盟一部分，除非我们主动撕破这层脸皮，不然总要被对方这种小手段约束。”
茉莉看着多达四个的李察们，也不知道面向谁比较好，抿了抿嘴唇努力保持镇定，索性对着旁边架子上的一个奇怪盒子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她的话刚落，视野中的奇怪盒子就被一只手拿起来——第五个李察的手——说实话，她都没有注意到这第五个李察是怎么出现的。
第五个李察拿起盒子，一只手按在盒子表面，像是通过了什么验证，“咔嚓”一声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个貌似核桃的东西，交给第四个李察。
之后第五个李察走到墙边书桌前，盯着书桌上铺着的几张演算纸，陷入沉思。
茉莉等了好几秒，都没有等到李察回复，正以为李察不会回复了，突然看到沉思的第五个李察身体微微一晃，一个全新的李察——第六个李察，从第五个李察的身体中走出来。这过程看上去就如同分裂，但分裂只能分裂肉体，李察却连衣服等物品，都跟着一同复制了。
第五个李察保持沉思姿态，第六个李察平静望向茉莉，道：“接下来的事情么，等着吧。能确定的是，夏亚的这次试探，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那等下一次派来的人到了，看看对方姿态再说吧。
说真的，我是不太想和夏亚彻底撕破脸皮的，就保持现状最好。但上次也和你说了，对方真的要逼迫到底，要挑战我的底限，那么让这个世界来个全新开始也不是可以。”

第1427章 三年来的研究
“呃……”茉莉听了李察的话应声，心里面不断猜测，所谓的“让这个世界来个全新开始”以及之前李察所说的“世界和平”是个什么意思。
猜测几秒，旁边第五个思考的李察，看着书桌上的演算纸，像是有了思路，伸手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发出“啪”的清脆声响。
茉莉吓了一跳，下意识望去。
第五个李察有所感应望来，歉意一笑，在演算纸上用鹅毛笔匆匆画了几笔，接着走到第四个李察面前。
接过第四个李察用仪器碾成粉末的“核桃”，从站在橱柜前面的第二个李察那里，又拿了几个药剂瓶，迈步走到第三个李察旁边，把东西一股脑的倒进烧杯中。
搅拌了一下，第五个李察端起烧杯就走，走到角落里从一开始就在一大堆仪器前忙碌的第一个李察左边，把液体倒入仪器，然后帮忙调整了几个仪器拉杆。
“嗡——”
仪器响起来，响了一分钟，在末端滴出半玻璃管褐色液体，其中还带着隐约红色斑点。
第五个李察拿着装了液体的玻璃管，走到和茉莉说话的第六个李察面前，第六个李察看了一眼，满意点点头，露出微笑。
一瞬间，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李察同时露出微笑，向着第六个李察接近，然后一个接一个的融入第六个李察身体中——六个人变成一个人。
这场面真的太诡异了，看得茉莉忍不住睁大眼睛。
“呼——”
深吸一口气，茉莉看向实验室中剩下的唯一李察，认真道：“好吧，关于夏亚的事情，我知道你接下来的意思了，简单来说就是等待——我们不会主动挑事，但夏亚想要从我们这里占什么便宜，也绝对不可能。我们的目的就是让夏亚认清楚一个事实——名义上，沙林是联盟的一部分，但具有极高的自主性。如果夏亚选择合作，我们会欢迎，如果夏亚选择对抗，那么我们也毫不畏惧。”
“对。”李察抓着手中装有褐色液体的玻璃管，点头对茉莉道。
“那说完这件事，我还想问问你另一件。”茉莉抿了下嘴道，一指李察的身体，认真问，“你刚才算是怎么回事？是幻术？我看不是，那么又是什么手段？我有点好奇。
说起来，我不光对你刚才的手段好奇，对你这几年研究的东西都好奇。三年多前，你通过研究一系列东西，已经强大到一个让人仰视的地步，我相信这三年你绝对不会在原地踏步，那么你又研究了一些什么？”
李察略诧异的看了一眼茉莉：“你真得好奇？说实话，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关心这种枯燥、无聊的事情呢。”
“在我看来，你研究的东西的确枯燥、无聊，但我也清楚，正是你的这些研究才让沙林有了目前局面。我作为和你签订契约的沙林执政者，对这些最根本的东西，多少是有些想弄清楚的。哪怕弄不清它的具体，也要弄清它的一个轮廓。”茉莉道。
“你倒是比较理智。”
“嗯？”
“我研究的东西，因为你缺乏足够的学识，所以哪怕直接给你灌输知识，在短时间内也弄不清具体，只能弄清楚一个轮廓。”李察道。
茉莉：“……”
沉默两秒，茉莉微微瞪起眼睛道：“李察大领主，也许我缺乏你所说的学识，但你知道不知道，我现在管理的事情，繁琐到无以复加，涉及沙林上上下下。哪怕你聪明到极点，只要我现在宣布撒手不干，这沙林你也不可能立刻顺利接过去，怎么也要乱上一段时间。”
“我只是如实告诉你，缺乏了解我具体研究理论的学识，又没有明着说你笨，何必要生气。”李察看了一眼茉莉道。
茉莉：“……”再次沉默。
合着，间接说她的笨，就可以了，是吧？
“好了，我的时间有限，还是给你快点说说我研究的一个大概吧。说完了，你明白了，我还要去忙另一件事。”李察道。
“请吧，李察大领主。”茉莉语气依旧不太对的道。
“那我就说了。”李察没有太在意，表情一正，认真说起来。
“你应该知道一件事，从我们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我就在研究一些法术原理、法术内核。换句话说，我在试图弄清楚法术是怎么产生的，经过一番努力，我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超凡因子。
超凡因子方面，我研究进展相对比较顺利，三年多前已经完成了一个大概框架的建立，其中框架下的几个分类——风能超凡因子、血能超凡因子，更是理清了脉络。
剩下的工作就是向这个框架内填补内容和细节，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做，可能要花费十几年、几十年才能彻底完善好。但因为我找到了快捷的知识灌输方式，加上成立了诸多研究小组围绕我服务，大大加快了过程。我只需要把控好大的方向，解决研究中遇到了一些瓶颈，研究小组成员就会自动帮一点点填满框架。
这样一来，确定超凡因子领域完全解析只是时间问题后，我开始对更深层的东西感兴趣，试着去研究。之前和你说过，超凡因子是分类的，血能超凡因子是一种、风能超凡因子是一种，其余的火能超凡因子、水能超凡因子各有各的不同，但都是超凡力量来源，都是法术构成部分。
我就在想，有没有一种东西可以把所有超凡因子统一起来，有没有东西，比超凡因子能更进一步的解答超凡力量奥秘。比如说，超凡因子可以不可以再分解成更微小、基础的成分，一切的超凡力量有没有一个无法再拆分本质源头。”
说到这里，李察顿了顿。
也不是很深奥么，至少她是可以勉强听懂的……茉莉听了后想，接着她听到了下面的话。
“众所周知，普通原子可以拆分成电子和原子核，原子核可以拆分中子和质子，质子和中子又可以拆分为夸克。夸克算是目前已知的构成物质最基本单元，一共有上、下、粲、奇、底及顶六种‘味’（基本粒子的一种量子数）。
不同‘味’的夸克互相结合，会形成一种复合粒子，叫强子，强子中最稳定的便是质子和中子。由于“夸克禁闭”的现象，夸克不能够直接被观测或被分离出来，只能够在强子里面间接观察、测试。
很多人都猜测，夸克虽然是已知的构成物质最基本单元，但却不是真正的构成物质最基本单元，它依旧可以被拆分。我认为超凡因子也应该是一样，不过由于超凡因子本身的属性，很难把它用外在力量粉碎，为此我参考研究夸克的方法，试着把不同超凡因子强行结合成新的混合因子，来观察现象。”
茉莉：“……”

第1428章 灵
李察继续道：“这类似于对撞机，简单解释一下，就像是我没有能力徒手分开两块石头、看看石头里面有什么。那么我可以各自抓住一块石头，把它们狠很碰撞在一起。这样持续多次，终会有一块石头破裂，或者两块石头同时破裂，那时候我就知道石头里面有什么了。”
“呼……”
茉莉听了后，在心里面吐了一口气……这个她终于又能听懂了。
看了茉莉一眼，李察表情认真道：“把超凡因子强行结合，研究结合后的现象，就是我三年来主要工作。”
“那结果怎么样？”茉莉问。
“结果么……只能说，比我想象的要复杂。”李察道，“最初一段时间超凡因子结合试验，都是失败的，在失败的基础上，我没有放弃，不断改进步骤、提升实验能量，并试着测试不同超凡因子组合。
最终，在几百次试验后，我把多种超凡因子强行结合在一起，产生了一个很违背常理的现象——超凡因子没有和之前实验一样的弹开，也没有炸裂，而是结合到一块，形成一个从未有过的物质？”
“物质？它……是什么样子的？”
“不好形容。”李察出声，“首先它没有实体，本质是一团能量，所以可以任意变幻形状。另外，它很难用肉眼观察到，要用特殊的仪器才能确定位置。还有，它具有匪夷所思的穿透能力，可以轻易的穿透任何容器壁，而不破坏分毫。只有高能能量才对它有所影响，但也无法彻底禁锢，只能大致限制在一定范围。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要的是，这物质在后续一系列研究中，具有应激反应，并有意的躲避高能能量网对它的捕捉。简单来说，这东西是存在一定智商的，不是一种物质，而是一种生物。”
“生物？”茉莉眼睛忍不住瞪大，饶是她身为四级巫师，也感到一股凉气从背后生出。因为李察说的事情，过于惊悚了，简直不像是研究，更像是在讲鬼故事。
生物？很难用肉眼观察到的能量生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现在身体周围就有成百上千这样的生物。在她想象中，这些生物应该有着类似水母的外形，正围绕着她在空气中游弋。
李察这时对着茉莉笑了笑，问道：“你能想象么，我本来是想研究比超凡因子更基础的构成成分，结果却创造出了一种由超凡因子组成的奇异生物。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重大发现，我把这种生物称作‘灵’，进行了为数众多的实验，获取了大量的数据。通过数据，我能确定，‘灵’很神奇，具有一系列强大的超凡属性，如果把‘灵’研究透了，绝对可以在超凡力量研究领域更进一步。
但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生物生成的第九天早上，在又一个测试得出数据后，怪异事情发生——‘灵’在超高能能量网限制下，没有任何前兆的突然消失，就像是地上的水蒸发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察说到这里，沉默了一小会才接着道：“对于‘灵’的消失，我想了很多种解释，但都不合理，最终只好放弃解释，试着第二次制造‘灵’。
不过，也是从这里开始，事情变得越来越不正常起来。我试着恢复了第一次创造‘灵’的所有条件，用一模一样的数值开启超凡因子结合试验，结果并没有‘灵’产生，所有的超凡因子全都被弹开。
然后是第三次试着制造‘灵’，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一直试验了上百次，均不成功。到后来，要不是有大量记录的数据作为证据，我都怀疑‘灵’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事情到这里，已经算是进入了困境。我倒是没有轻易放弃，想到可能当初第一次创造‘灵’的数值记录有所错误，微调各项数值又试验了几百次。等到几百次实验后依旧没有新‘灵’出现，才算是认为研究走入了死胡同。
说真的，如果没有那一次的意外，这项研究可能会就此封存，我会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另外研究中。但也正是有那一次意外发生，导致我发现了新的希望，让‘灵’的研究有了一系列突破。”
“意外？”茉莉听了，看向李察，略疑惑的问，“什么意外？”
“你知道的。”李察解释，“就是一年多前，亚特兰大学第九分校、即亚特兰大学法术神秘学学院的、那次法术事故。”
“是那件事！”茉莉眉毛一动，关于那那次法术事故，她可是亲自参与处理过的，处理结果便是第九分校至今在亚特兰城只存于传闻中，不过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还有这样内情。
“一年多前，法术神秘学学院的一些学生，在莫克巫师的指导下，进行了一项改进实验。”李察开口，缓缓道，“莫克巫师是从法术物理学院、转到法术神秘学学院的，对法术高能物理方面有所研究，因此改进实验中，他采用了一些法术高能物理手段。导致实验中，产生了一个‘灵’。
这个‘灵’和我产生的第一个‘灵’有诸多不同，首先是体积大了几十倍，另外存在时间很短，维持了短短数秒就消失不见。最后是这个‘灵’不同于第一个‘灵’的温和，具有强烈攻击倾向。它导致莫克巫师被攻击后陷入昏迷，参与实验的几十名学生精神也都遭到重创，并且还产生持续的暗能量侵蚀效果，污染了近乎整个法术神秘学学院。
为此，不得不对整个学院进行毁灭性清理，损失不可谓不大。不过，损失的同时，也让我注意到一件事——莫克巫师的实验，和我的超凡因子结合试验相比，在法术高能物理方面存在部分相似，但细节方面却完全不同，这样情况下依旧可以产生‘灵’，说明‘灵’的产生条件并不只有一个。这就类似于，低温可以让气体液化，但除了低温外，高压一样可以让液体气化。”

第1429章 暗探工程
“确定这一点后，我大幅度改变超凡因子结合试验的各方面数据，测试了整整一千八百二十七次后，再一次生成了‘灵’。对这第三个‘灵’，我进行了大约60个小时的研究后，它像之前两个‘灵’一样凭空消失。
之后，我继续重复操作，测试三千二百六十七次后，得到第四个‘灵’。再测试九百二十六次后，得到第五个‘灵’，再测试二千九百零九次后，得到第六个‘灵’。
我改进了实验的流程，大大缩短了重复实验的时间，在数个月的时间内，测试数万次，一共发现十三个‘灵’。这些‘灵’最多的一个，测试九千多次才生成，最少的一个，则只测试了一百二十一次。
十三个‘灵’，在我的研究下属性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都具有极高超凡力量研究价值，让我成功看到了比超凡因子更高一层的世界。
不过‘灵’的数量稀少、存在时间短，一直困扰着我进一步深入研究，所以我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试图找到生成‘灵’的正确方法。
为此，我建立了极其复杂的方程式，把所有生成‘灵’的数值导入进去，想弄清楚‘灵’的生成遵守什么规则。这个方法没有成功后，我又想到，是不是外界的一些细微因素，影响了‘灵’。为了屏蔽掉这些细微因素，我开始在地下上千米的地方开展实验。”
“暗探工程，对吧？”茉莉听到这里，眼睛闪了闪插嘴道。作为沙林执政者，大型土木工程建设，自然不可能瞒过她，实际上这样的大型土木工程大部分是她监督负责的。李察一说在地下上千米的地方开展实验，她立刻就猜到了是哪一个，毕竟这个工程的名字极其古怪，想要忘记都难。
李察没有否认，点点头道：“对，就是暗探工程。我在那地方待了相当长的时间，目的是弄清楚，‘灵’到底是怎么生成的，究竟和那些条件有关。而之所以叫做暗探工程，是因为在我的记忆中，这和另一群人寻找‘暗物质’这种神秘存在的做法有些类似。”
“那最终，你成功达到目的了，对吧？”茉莉猜道，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变数。
但没曾想，李察轻笑一声摇摇头道：“然而……并没有。”
“没有？”
“对，没有。”李察表情不像开玩笑，“在暗探工程基地内，我想尽办法杜绝掉了一切可能的影响，试着生成‘灵’。结果先后生成的四个‘灵’，依旧毫无规律可言。”
“所以，费了这么大力气，你最终得到的结果，只是失败？”茉莉露出古怪目光。
“从那个时候看的话，差不多是这样的。”李察没有辩解，摊摊手道。
“那听你的意思，后面还有转折了？”
“不算转折，是我进行了反思。”李察道，“必须承认，暗探工程的失败，是对我有一定打击的。不但是因为浪费了时间、精力和资源，更重要的是让我感觉‘灵’这种东西，也许真的无法用固定的方法制造起来，也许超凡力量到达某种高度，就变成了不可知的、随机性的东西。
但我又转念一想，没准是我把普通的东西考虑太复杂了。‘灵’看上去是由我用超凡因子结合试验生成的，但每一次生成条件都不相同，那么是不是‘灵’的出现，根本就和超凡因子结合试验没有太大关系呢？”
“这话什么意思？”茉莉本来觉得快追上李察思路了，突然间发现又被抛得远远的。
“很简单，有些事情，我从一开始就考虑错了。”李察伸出一根手指，“就想我之前说的，‘灵’在测试中具有一定智慧，属于一种生命。是生命，就代表它是活的，那么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灵’根本不是我用实验制造出来的，它本来就存在，只是我进行试验的时候，碰巧发现了它，捕捉了它。”
“啊？”茉莉目光迷茫。
“这么说吧。”李察想了想，进一步解释道，“‘灵’是一种很特殊的超凡生命，它一直存在于我们周围，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和我们互不影响，就如同两个平行世界。而我进行超凡因子结合试验，因为高能反应会打破两个‘平行世界’的界限，让两个‘平行世界’暂时在一个节点重合。
如果这个节点不存在灵，那么自然无法捕捉到，看上去像是测试失败了。如果这个节点正好存在‘灵’，我就能碰巧捕捉到它，看上去就像是‘生成’了灵。而节点重合不是永远的，在持续一段时间后，两个‘平行世界’会分开，灵会被强制拉回另一个‘世界’，在我们这个‘世界’的表现，就成了凭空消失。”
“所以，除了我们世界外，还存在另一个世界？”茉莉深皱眉问道。
“我目前还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存在另一个世界，上面的话只是我的一个比喻。”李察道，“不过‘灵’这种东西，不出意外，是存在于和我们不同的维度。如果我们的世界，成功和‘灵’所在的维度连接，那么将会变得有更广阔的展开，正因此‘灵’才具有一系列神奇的超凡属性——因为这极可能涉及到了某些物理定律的变化。”
“不同维度？”茉莉眨眨眼，不说话了，她发现随着对话不断进行，思路被拉开越来越远了。
李察没有在意，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说道：“实际上，按照我后续一系列研究，发现维度在我们所生活的区域，也就是陆地表面，是相对稳固的，不容易打破界限。倒是在高空，由于虚空能量影响，更容易生成重合节点，和异维度连接。
在虚空深处，很多地方直接生成了长期的重合节点，有众多‘灵’在节点附近生存。这些‘灵’都比较强大，智慧也不弱，几乎每一个都不亚于第九分校事故中的那个‘灵’，我把它们称作‘虚灵’。”

第1430章 捕捉计划
“‘虚灵’中有极少数存在，强大到一定高度，智慧也极其完善，甚至已经同化了节点，可以自由的进入我们这个维度。”李察道，“它们寿命极其漫长，存在时间极其久远，掌握的超凡力量更是超乎想像。付出一定代价后，甚至能够跨越距离影响一些事物，某种意义上，已经算是神灵了，我把它们这种的存在叫做‘高灵’。如果能够找到适当的方法和‘高灵’交流，完全可以进行一些交易，完成我们这个维度世界比较难达成的事情。
举个例子，我们这个世界，有人很弱小但身负血海深仇，他如果能够沟通‘高灵’，可以献祭自己灵魂为代价，换取短时间的强大力量，成功报仇。”
这不就相当于与魔鬼签订契约么……茉莉眼听了后眼睛缩了缩，忍不住想，看向李察谨慎问道：“难道，你研究到现在，就是在和所谓的‘高灵’做交易？”
“算是。”
“这有点危险吧？”茉莉凝重道。
李察想了想，点头：“嗯，的确有点危险。我现在最新的计划，就是看看能不能在交易的时候，直接把交易那边的‘高灵’俘虏了，然后控制住研究一下。这对‘高灵’来说，不怎么安全。”
茉莉：“？？？”她说的危险，可不是指高灵啊。嗯……等会，俘虏高灵进行研究？不是说高灵超乎想像、宛如神灵么，难道都是假的？
“好了。”没等茉莉继续想下去，李察出声，打断了茉莉的思绪。
看了一眼手中一直拿着的褐色液体，李察对着茉莉总结道：“差不多就这是样了，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剩下的说了，你也不明白。现在我要去再调配一下这药剂，调配好了，在俘虏‘高灵’的过程中，应该有不小作用。那么，就不和你继续聊了，再见。”
话落，李察挥了挥手，迈步就向旁边走去，径直穿透墙壁离开实验室。
实验室内，茉莉愣了好一会，然后确定李察说的话，貌似真的没有开玩笑——真的想要俘虏所谓的“高灵”。
这也太大胆、太冒险了吧。
茉莉不由得有些忧虑。
忧虑着，她蓦然发现一个关键事情，那就是她的确询问了李察三年来研究了什么，但却没问李察从这研究中得到了什么。所以，她就像不知道李察为什么可以分成六个同样的人一样，完全不知道李察目前强大到了什么程度。
也许……俘虏“高灵”其实是可行的？
在最后，茉莉忍不住的想。
“对了！”
茉莉思考的时候，一个声音突兀响起，让茉莉一惊。
闻声看去，茉莉看到刚刚穿墙出去的李察，又返回来，准确来说……是返回了身体一部分。
就看到李察从墙里面探出一个头，对着茉莉提醒道：“对了，让你继续注意点夏亚的动作，特别是注意夏亚正式派遣过来的高规格访问者，你还没有忘记吧？”
“没忘记！”茉莉望向李察，没好气的道，“李察大领主，我的记忆没有你那么好，但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差。
“可是，我让你改进危险气体地下传输管道的事情，你就忘了。”李察把身体向着实验室内探进更多部分，认真道，“要不是有人报告我，再拖延一段时间，没准小半个亚特兰城都要被炸上天。”
“那是个意外！我每天忙的事情成千上万，难免有疏忽。”茉莉脸一黑道，没等李察说什么，快速堵死话头，“不过犯了错误，我会吸取教训的。所以，这次的事情，我不会忘。
还有一点，我知道你现在厉害到无法想象，连那个什么‘高灵’都准备俘虏，但拜托你能不能别随随便便的穿墙进出，像个正常人一样走门不好么。不然，很容易吓到人的。”
“好吧，我就相信你能记住。”李察道，顿了顿说，“至于穿墙这回事么，算是研究成果的一个小弊端……毕竟，人类是有惰性的，发现有什么事情可以更省力的话，就很难再回到费力的老路上去了……不过既然你说了，我以后尽量避免吓到你。”
话落，李察整个人从墙外穿进来，对着茉莉点点头，迈步走到实验室门前，拉开门走出去。
实验室里面的茉莉，呆了好一会后，忍不住嚷道：“喂，我可没有吓到，我是担心，你吓到其余人好不好？！”
但李察显然听不到了。
“呼——”
茉莉吐了一口气，摇摇头，脸色不好看离开实验室，准备去等待所谓的夏亚高规格访问者到来了。
……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的时间。
六月将过，燥热的天气里，原野上的草地变得一片深绿，果园里的树木上结出累累果实，田地中的庄稼也渐渐成熟。
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午后，一支多达上千人的队伍，沿着沙林修建的宽阔道路，向着亚特兰城接近而来。
在到达亚特兰城门三里地的时候，队伍分裂成两部分，其中一支是千人骑兵团，另一支则是百余人的豪华车队。
千人骑兵团策马奔驰，在城外空地上划过一道弧线，停在一个提前驻扎好的营地前，豪华车队，则是径直行驶向亚特兰城城门。
这是从夏亚前来的联盟大使车队，千人骑兵团是护送车队的士兵。
这次联盟大使不像之前特使一样自作聪明的隐蔽行动，而是十分正式的递交了访问通知、并且从夏亚一启程，就一天三次的派人向沙林告知行程，进入沙林境内，更是时不时的还沿途停下了考察当地状况，颇为高调。
作为联盟大使的西里尔&#183;萨克，也的确有这么高调的资格。
他今年有七十多岁，出任过联盟的外交大臣、财政大臣等要职，位高权重。曾是宫廷中不容忽视的大人物，为联盟做过不少贡献，有着荣誉公爵的爵位，某种意义上，比死掉的情报大臣奥斯卡身份更尊贵。
要不是从五年多前，他已经隐退，那么在最近这次联盟皇位争夺中，会是被多方争夺的人物。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新皇继位后，他这位退隐的大臣突然奇怪复出，接下来出访沙林的任务，来了亚特兰城。
……

第1431章 荣誉公爵
“咕隆隆……”
镀金的沉重四轮车厢，由六匹高大的黑色骏马拉着，在孔武健壮的年轻马夫操控下，快速穿过城门，行驶进城内，向着城中心的市政厅行驶去，后面的其余马车紧紧跟随。
市政厅前，沙林的管理层为了表示欢迎，已经在门口站好，等到马车到来。毕竟，沙林名义上的确是联盟的一部分，联盟明面上派人来，还是要给予重视才对。
不过，李察这个领主毫无意外的没有出席欢迎仪式，领头的人，是有着实质副领主身份的茉莉，然后是茉莉的手下、各个部门的部长等。
微风吹动，茉莉穿着一身天青色礼服站在市政厅门前的台阶下，正眯眼听着她身边的手下——女巫师苏，向她诉说荣誉公爵西里尔&#183;萨克的一些情况。
“公主，按照情报显示，这个西里尔&#183;萨克，在当政期间，一直都是的与人为善的，没有什么政敌，所以才能在宫廷中生存那么久，并且可以顺利退隐。加上年纪大了，对方性格应该更加温顺，没有意外的话，我们这次接待对方八成不会受到什么刁难。也许……夏亚把对方派来，就是准备和我们沙林缓和一下关系？”
“但愿……”茉莉轻启嘴唇道，眼睛望着正前方的道路，睫毛一动，出声，“来了。”
果然，下一刻“咕隆隆”的车轮声传来，庞大的车队出现在视线中。
为首的马车行驶到市政厅近处，缓缓刹住，马夫跳下车把镶有银纹的木凳摆好，前车厢门“吱扭”一声打开，西里尔&#183;萨克走出来。
西里尔&#183;萨克穿着一身金纹银边的礼服，戴着一副水晶打磨的单片眼镜，胸前衣袋中滑出一条十几厘米金链。懂的人都清楚，那金链末端连着的是沙林最新制造的最珍贵的、金壳“金针怀表”，哪怕在沙林这个出产地，价格都极其不菲，如果是卖到别处，价格最起码要再加上三倍。
西里尔&#183;萨克满头白发，脸色皱纹极深，但却一双浅蓝色的眼睛中，没有透出任何衰老的目光，更多的是和蔼与智慧，让人一看就想起开导人生的智者，情不自禁生出好感。
伸手轻扶了一下车厢璧，西里尔&#183;萨克踩在木凳上，微笑着走下马车，望向迎接的沙林管理层，扫过所有人一眼后，目光落在茉莉身上。
茉莉迎上来，主动伸出手道：“萨克公爵阁下，我是沙林的副领主茉莉，欢迎你来沙林。”
在她看来，西里尔&#183;萨克既然在这种场面愿意佩戴沙林出产的怀表，就代表对沙林是有一些好感的，对方按照沙林的要求，把随行护卫的士兵留在城外特定营地中，也算是佐证。没准苏猜得对，夏亚是想缓和关系，所以派出对方。按照李察的指示，沙林方面很愿意事情向这个方向发展下去，要尽量配合对方才好，那么表现的热情一点理所应当。
西里尔&#183;萨克看到茉莉伸出示意友好的手，眼睛眨了一下，同样伸出手来，动作有些慢，一边伸着一边道：“我也感谢你们的欢迎……只不过……”
说到一半，西里尔&#183;萨克语调一变，看向茉莉道：“只不过，讲道理应该是领主李察来欢迎我才对吧。至于你……茉莉女士，我听说过你的事，三年来你做的的确就是领主的事情，但你毕竟不是沙林的领主。
你没有得到联盟的认可，没有联盟的爵位，甚至你都不是联盟人，而是西卡王国的公主。说起来，我一个联盟人来联盟功臣的领地上，却和一个西卡人握手，总觉得有点不对。
不要误会，茉莉女士，我不是歧视你的身份，理论上你流淌着西卡王室的血液，只有联盟的皇室成员才能比拟，但的确是有点不合适。所以，这手，还是不握了吧，就让我简单的感谢一下你和其余人的欢迎吧。”
西里尔&#183;萨克缓慢伸出的手，在要接触茉莉的时候停下，之后返回了身边。虽然脸上还带着微笑，但落在茉莉的眼中，西里尔&#183;萨克的脸已经不再和蔼了，满是丑恶。
情报再多、外在表现再友好都没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只是一个见面就能大概确定了……茉莉手指弯了弯，跟着收回手，挤出一个理解式的笑容，对着西里尔&#183;萨克道：“既然这样，那就按照荣誉公爵的意思来吧。请问，接下来萨克荣誉公爵，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么，我可以带你游逛一下亚特兰城，或者去你感兴趣的地方。”
“这个不急。”西里尔&#183;萨克继续保持着微笑，“我倒是比较好奇，李察领主在忙些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来，是有事情耽搁了么？”
“抱歉，荣誉公爵，这个我也不知道，也许你见到李察领主的话，可以亲自问问他。”茉莉道。
“那我今天想要见见李察领主，准备和他谈一下这次我来沙林，陛下交代我的事情，不知道可以不可以？”西里尔&#183;萨克问道，语气是委婉的，话语里的意思却有些强硬，“这毕竟是陛下交代的事情，在完成之前，我没有太多心思去做别的。”
茉莉抿了抿嘴，望着西里尔&#183;萨克出声：“既然荣誉公爵想要见李察领主，我一定会告诉他的，不过……李察领主现在具体什么情况，我真的不清楚，所以无法马上给你一个确准答案。”
“这样的话，就请带我先去接待处吧，我在那里一直等到李察领主有空闲和我见面为止。”西里尔&#183;萨克道。
“可以，那我这就送荣誉公爵去接待处。”
“多谢茉莉女士了。”西里尔&#183;萨克微笑一点头，转身踩着木凳上了乘坐的马车。
马夫利索收起木凳，跳上马车，双手抓住马缰绳，直直的向茉莉看来。后面马车上的西里尔&#183;萨克的随从门，也一块看来，好像茉莉这一刻真的成了专门带路人。
茉莉内心有些小暴躁，但用食指戳了一下手心后，没有翻脸，努力保持着微笑。
“好，请跟我来。”茉莉说出声，向着旁边走去。
“咕隆隆……”车队跟上。
……

第1432章 相互伤害
一个多小时后。
亚特兰城外事接待处。
茉莉成功把荣誉公爵西里尔&#183;萨克本人和对方一众仆人安排妥当，冷着脸从接待处门走出，手下紧跟着。
此时茉莉心情极差，随着在安排过程中更多接触西里尔&#183;萨克这个人，她发现对方表面上友善，但话语隐含的意思中却处处刁难、下绊子，让人防不胜防，典型的老狐狸做派。
安排对方的过程，不过一个小时，但她却至少在心里发了三次火，要不是及时压制住，怕是当场就把西里尔&#183;萨克的骨头拆了。
站在接待处门外，茉莉目光冰冷，显然火气没有散尽，十分不快。
她的手下——身体壮硕的浩克走上来，看了一眼茉莉的表情，显然也对西里尔&#183;萨克不满，抬头望了一眼天空，询问道：“公主，等一会天就黑了，要不要趁着天黑，潜入进去，把里面那个可恶的老白毛宰了给你解气啊？反正这里是亚特兰城，是我们的地盘，接待处里面也都是我们的人，护送对方来的士兵都被留在了城外，不怕不成功。”
“你可别给我乱来！”茉莉听了，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浩克，“我的确生气，的确想弄死对方，但这次和上次的那个特使不同，真的弄死，乱子就大了。所以，哪怕生气，也要忍着，你要是敢给我自作主张，我就先宰了你，知道没？”
浩克脖子一缩，乖乖点点头：“知……知道了。”
“公主。”
这时女巫师苏慢了一会，从接待处门里面走出，喊了一声走到茉莉身边，手里面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茉莉看了一眼苏，皱眉问：“我不是让你留在里面看着西里尔&#183;萨克么，怎么出来了？”
“我也不想这样，公主。”苏耸肩，“但是里面的那位，根本看不上我，觉得以我的实力，不配‘保护’他，就把我赶出来了。当然说好听一点，是把我‘送’出来了，和‘送’公主你一样。”
“那你手中的又是什么东西？”
“这个啊。”苏举起手中的纸，嘲讽一笑道，“差点忘记说了，里面那位虽然把我赶出来，却没有忘记让我顺便带给你一份清单。这上面写的，都是他觉得我们接待处需要改进的地方，希望我们尽快改进，不然十分不适合他这个身份的人居住。”
“哼，毛病倒是很多，真的不知道，如果死了，是不是还对棺材有要求……”浩克哼道。
茉莉眼睛一瞪，浩克快速闭嘴。
“公主，要我给你念念这上面的内容吗？”苏在旁边问。
“念吧。”茉莉面无表情的回应。
“好，咳咳。”苏清清嗓子念起来，“首先是小的方面，比如地板木质不好，年头太老，踩在上面有异响，需要更换。墙壁不平整，涂料不均匀，存在霉味，应该好好清理后重新粉刷墙壁。装饰太廉价，要更换更珍贵的……然后是大点的方面，花园植被太少、太普通，根本没有放松的效果，卧室太小，需要扩建……更大点的方面，院子里铺设地面的石板全都过于光滑，容易摔跤……”
苏不断的说着。
茉莉听到一半，冷脸道：“看来，这位夏亚来的荣誉公爵阁下，对我们安排的接待处没有一个满意的地方啊，想要把整个接待处都推倒重建。”
“差不多是这样。”苏摊手，“其实，我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想让我们早点安排他和李察领主见面。”
“我能想到这点。”
“那公主，对于他的这些要求，我们要怎么去做？”
“都不用管。”茉莉冷声道，“毛病太多，爱住不住，晾着就好。”
“真的，公主？”苏眨眨眼睛，迟疑道，“这有点太……不给面子了吧？”
“倒也是……”茉莉沉吟了一下，想了想道，“表面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但也不能让对方真的满意了，这样吧，对方的所有要求都想办法满足，不过一天最多给他满足一个。比如说，今天，先给他换地板，给他一种一种的地板试，一直试到他满意。而在地板换完之前，别的要求都给我拖着，问的话，就告诉他我们人力有限。”
“是，公主，我明白了。”
“嗯，就这么办吧。”茉莉挥手道，有些恶狠狠的自言自语，“我就不信，在沙林这个自己的地盘上，还玩不过他？想找我麻烦，哼，我看这是自找麻烦才对。”
话落，茉莉迈步快速向远处行去。
……
转眼，数日后，时间进入七月。
亚特兰城外事接待处。
接待处内，一件豪华的、刚刚换完新地板的客厅中，西里尔&#183;萨克踩在地板上，来回踱着步子。
踱步数圈，停下身，浅蓝色眼睛望向一边候着的仆人。
那是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十分壮硕，察觉西里尔&#183;萨克注视他，连忙弯腰，做出倾听的动作问道：“大人，您有事要吩咐吗？”
“阿科，沙林方面还没有给消息么，我要和领主李察见面的事情，到底安排怎么样了？”西里尔&#183;萨克问。
“回大人，今天早上刚刚又催过一次，但……沙林方面一直说努力给安排，继续联系领主李察，就是不肯告诉我们一个准确日期，说是让我们耐心等待就好。”叫做阿科的仆人道。
“耐心？！”西里尔&#183;萨克冷哼一声，没好气的道，“我已经足够有耐心了，只是换地板这么一件小事，就反复折腾了一周，铺了拆、拆了又铺，我说什么了吗？但话说回来，耐心再好也是有限度的，我不可能无限等下去。一会，你再去催一下沙林的人，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要在近期安排好会面这件事。”
“明白，大人，我马上就去催。”仆人阿科道，之后想到了什么，提醒，“对了大人，已经是中午了，要不……您先用午餐？”
“也好。”西里尔&#183;萨克点点头，整理了一下心情，走近客厅连接的餐厅中。
“叮铃！”
仆人阿科拉了一下餐厅角落中悬着的绳子，立刻外面门外有动静，一众仆人把准备好的饭菜快速端上桌。
西里尔&#183;萨克在餐桌前坐下，看了一眼餐桌上的事物，发现尽是阉鸡、烤鸟、炖肉等普通花样，根本不符合他的清淡的口味，眉头皱了皱道：“我不是让你告诉沙林方面，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怎么还这样给我做，他们耳朵聋了？”
“大人他们耳朵倒是没有聋。”阿科听了话，露出一个尴尬表情，欲言又止的道：“大人，实际上……这是我们自己人做的。昨天中午你把这接待处的厨师训斥一顿后，沙林就把对方撤走了，并且没有再派新的来，说是正在努力挑选符合大人你要求的厨师，需要一定时间。”

第1433章 等着！
“那也不应该啊。”西里尔&#183;萨克听了仆人阿科的话，深深皱眉，“我们是自己从夏亚带着厨师来的，既然沙林厨师走了，没有对方捣乱，更应该能做出我想要的口味才对。”
“但是大人，我们带了厨师来，却没有带来食材。”阿科苦笑一声，“食材都是沙林方面提供的，我们厨师再尽力，也不能把肉做成青菜，但努力都给您把口味做清淡了。”
“这可真清淡，清淡得我想吐。”西里尔&#183;萨克叉起一块油腻的鸟肉，看了看丢回盘子中，没好气的道。想了想，出声：“话说，我们就不能自己去采供食材吗？沙林不给我们想要的食材，我们可以自己买。”
“我们的厨师们已经这么想过了，大人。”阿科道，“从昨天起，就开始派人去亚特兰城内寻找可靠的食材供应商铺了，但亚特兰城和夏亚有很多不同，大量采购好像需要一些手续，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
“笨。”西里尔&#183;萨克评价，“何必要完全派我们自己的人，直接让这接待处的沙林仆人去忙这件事不就完了么，他们更熟悉亚特兰城办事流程，会省很多时间。”
阿科再次苦笑起来，脸快笑成一个苦瓜了：“大人，你又忘了，昨天晚上你训斥接待处的仆人干活不利索，沙林方面把厨师撤走没多久，紧跟着也把仆人们都撤走了，用的是相同理由。所以现在整个接待处基本上都是我们自己人，所有事情都几乎要靠自己来做。”
“这……”西里尔&#183;萨克明显楞了一下，没想到沙林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吃饭，离开餐桌重新踱步道，“这么说，沙林是把我们这些人丢在接待处自生自灭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阿科道，“如果我们有什么要求，他们还是给处理，只不过……效率方面，实在不好说。比方，之前大人您说花园不合格，他们今天已经派人来处理了，不过看样子光是解决这个问题就至少要半个月。其余提出的问题，要等到这问题解决好了，才会着手处理。”
西里尔&#183;萨克听了这话，花白眉毛一挑，快步走到餐厅后窗前，一把推开窗子，看向餐厅后面的花园。
就看到，花园中沙林派来的一个……貌似比他年纪都大的老人，正颤颤巍巍的用铁锨清理着花园中本来种植的植物。看样子，是准备把植物都清理干净了，然后扩大一下花园面积，种植下新的植物，以满足他的要求。
这改进方案没问题，不过……工程量只让一个老人来干，半个月工期只怕是致死工作强度了，不出意外，老人干两三个月都完不成。
说真的，看着花园中老人一副气都喘不匀、还要干活的样子，西里尔&#183;萨克觉得自己都有些不忍了，于是……快速关上了窗子。
“砰！”
“呼——”
关上窗子后，西里尔&#183;萨克长吐一口气，合上眼皮，好几秒后睁开，看向仆人阿科道：“看样子，沙林并不想让我们在这里待得太舒服，也好，毕竟这并不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见领主李察才是我们的目的。你这就去见沙林的人，告诉他们，我时间有限，不会一直待在沙林，所以三天之内我就要见到他们领主李察，见完后，立刻离开。”
“是。”仆人阿科听了点点头，迈步走出去。
……
稍晚一些时候。
亚特兰城市政厅，顶层办公室中，茉莉坐在一张长达三米的木桌后面，正在阅览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文件按照类型不同一共分成四大摞，而每一摞都有半米多高，让人看一眼就有些绝望。
茉莉嘴唇紧抿，快速翻阅着一份份文件，有时候挑眉，有时候皱眉。偶尔用笔在文件上写下批示，偶尔把一份文件单独拿出来放在一边——这是需要慎重考虑后才能做出抉择的文件，要经过多人讨论、敲定后，才能签署，不然容易在执行过程中产生各种问题——这都是之前惨痛的教训。
“沙沙沙……”
桌子上的四大摞文件，慢慢矮下去，好一会后，茉莉又阅读完一份文件并做出批示，把文件放到桌边，有些疲惫的停下工作。揉揉眉心，活动了一下脖颈，听到有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接近来。
紧跟着的是敲门声。
“笃笃笃，公主！”
一听声音，茉莉就知道是谁，道：“进来。”
“是。”
“吱扭”一声，门推开，苏迈步走进来。
茉莉抬眼望向苏问：“有事？”
“公主，是接待处那边的荣誉公爵，看样子有点着急了。派人告诉我们，希望在三天内见到领主李察，因为他要在三天后离开。”苏回答道。
“三天后离开？”茉莉轻哼一声，不怎么相信，“这次来沙林，最主要的目的没有完成，就直接回夏亚，是赶着去参加自己葬礼吗，到时候联盟新皇帝会亲自主持吧？他要是真的能三天后离开，我带着亚特兰城所有人去给他送行！”
“那公主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不用信，继续晾着就好。”茉莉道，“对方看样子，的确是有点急不假，但应该还没有急到极限，那就让他继续等。怎么，他说三天要见面，就得三天见面，以为是什么身份啊？别说三天要见领主李察了，就是要见我，我还得考虑考虑呢，没看到我这么多文件还没处理完么。”
“奥，我懂了。”
“懂了就行，去吧。”
“是。”
……
三天后。
同样的亚特兰城市政厅，同样的办公室。
茉莉坐在同样的桌子前审阅着文件，看上去经过这几天的努力，桌子上的文件非但没有减少，相反还多出一摞。
茉莉看了后，忍不住的叹气，比起这些繁琐的工作，说实话，她宁愿去冒风险战斗、探索遗迹。不过后者显然并不能让她夺回西卡王室正统，倒是前者有实现的几率，那她只能选择前者了。
“沙沙沙……”
茉莉全力投入工作。
“笃笃笃……”
熟悉的敲门声和喊声响起。
“公主。”
“进来。”茉莉头也不抬的道。
“是。”
苏应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望向茉莉道：“公主，你猜对了，接待处的那些人真的没有走，说是有突发事件临时改变了行程，看他们真诚的样子，我真的差点信了。没意外的话，他们是急到一定程度了，已经不再要求直接见领主李察了，只希望在近几天和你先见上一面。”
“见我？”茉莉低着头撇嘴，“我也不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我看他们的样子，离着急到极限还有段距离，如果真的想要见我，就等着——等我把最近一段时间的文件都处理完了再说。”
“呃……”
“去吧。”
“是。”
……

第1434章 艾斯4728号高能试验
一周后。
“吱扭”，苏走进了市政厅顶层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茉莉还是埋头处理着文件，过了好一会，才抬头望向苏，问道：“怎么了，接待处的那位，又派人来催了？不是告诉他了么，继续等着，有空闲的话会给他安排的。”
“公主，这次对方有点不一样。”苏道。
“怎么不一样，又派人来说准备离开亚特兰了？这已经不新鲜了吧，从一开始算起，都是第几回了？上一次说，上午见了领主李察，下午就走。这次，应该是上午见了领主李察，中午就走了吧？”茉莉问，问完后，没等苏回答，就低下头拿起鹅毛笔在一份文件上写起批阅来。
“不是的，公主。”苏摇摇头，道，“这次对方没有再派手下来，而是直接本人来了，现在就坐在市政厅大厅里面，表示今天不见到公主你或者领主李察中的一个，就绝对不离开。”
茉莉写批阅的动作一停，放下鹅毛笔，略诧异出声。
“咦——，这样看的话，对方是真的忍不住了啊。”
“我觉得也是，那公主你觉得要怎么处理？”
“这个么……”茉莉思索起来。
……
在茉莉思索的同时，亚特兰城，三六二研究所。
四层石楼一如既往的立在其貌不扬的小院子中，院子里面没有任何人走动，看上去极其安静。而在四层石楼地下第二十七层区域，却是一片忙碌，和地上形成鲜明对比。
能看到，地下二十七层，是一个很宽阔的空间，有着十几米高，相当于地上的五层楼。
这个空间，主色调是银色，墙壁都是厚厚的钢板，钢板表面闪着金属特有的冷色光泽。而在一些区域，钢板则是被替换成特殊合金，表面刻有魔纹，时不时闪过一道道绚丽能量光芒，用来防备可能出现的危险状况。
顶部，一片片的通电水晶灯，释放出明亮但不耀眼的白色光芒，照清楚每一个角落。照明中，二十七层走廊内，不少人跑动，像是为什么事情在做准备，最终所有人都汇集到这中心的一个控制大厅内，站在密密麻麻的操纵仪器前严阵以待。
控制大厅的一面墙壁是透明的，由类似玻璃的特制材料制成，表面刻画着繁琐到极致的魔纹，提供了强大的防御能力。
透过这墙壁，可以看到控制大厅紧挨着的是一个向着下方深陷四十多米的天坑，天坑边缘，立着上百根赤红色金属柱子，上细下粗，宛如放大几十倍的针。
顺着天坑边缘，向着天坑内部看去，天坑四壁都进行过了特殊固化，铺着银灰相间的金属板。
到达天坑底部，这里被改造成方圆一百多米、相对平坦的空地，空地中心立着一个重达十几吨的金属台，十几个机械臂环绕在四周。另外有几十根婴儿手臂粗细的导线和管道从金属台上垂下，扎入土壤深处，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十二名穿着不同颜色长袍的巫师，正在金属台周围忙碌着，不断拉动上面的操纵杆，细微调整着机械臂位置。还有巫师拿着一罐罐的液体，装入金属台上面的一个半透明容器中，不知道有什么用途。
细微观察，十二名巫师几乎每一个都是三级巫师水平，身穿浅蓝色长袍的女巫师——有着“毒心皇后”称呼的诺拉，便是其中一员。而实力最高的，则是一名叫做爱默生的男巫师，赫然是四级巫师。
爱默生本人看上去有四十岁左右，表情严肃，穿着一身有些发皱的黑色长袍，头发很油，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休息，两只眼睛布满血丝。他是整个巫师小队的队长，等到其余巫师忙碌结束停手，他检查了一遍，确定金属台上所有仪器已经准备就绪，转身望向指挥大厅的位置。
缓缓举起手，伸出食指晃了晃。
这代表“一级准备就绪”的意思。
“指挥台收到，请再次检查确定。”很快一个声音从指挥大厅响起，做出回应，声音不算洪亮，但却传遍整个第二十七层。
爱默生听了，没有迟疑，再次检查起来金属台来。
检查完毕，举起手，同时伸出食指和中指晃了晃。
二级准备就绪。
“指挥台收到，请做最终检查。”之前的声音又一次响起，把声音的范围精确控制着地下二十七层，充斥每一个角落，却又不向上一分、也不向下一分。这已经是极高实力的展示，只有极少数精通风元素音系法术的巫师才能做到，但问题是声音传播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让人无法分辨是法术效果，还是真实发音，这让发音者的实力成功步入无法揣测的地步。
爱默生听了这话，没有任何不耐烦，又严格的检查了金属台第三遍，之后举起手，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级准备就绪。
“指挥台收到，准许开始‘艾斯4728号高能试验’暨‘高灵捕捉计划’，请各系统予以配合，请实验人员按照既定流程小心行事。”
爱默生听了轻点了下一头，伸出右手，对着指挥台一握，表示明白，之后转身看向在金属台站着的十一名巫师，快速发出一系列指令。
“开启能量传输。”爱默生沉声道。
“咔！”
一名灰袍巫师上前一步，用力拉下金属台上一个又粗又黑的操纵杆。
“嗡！”
金属台发出震动，像是死掉的猛兽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活过来。
“预热高能粒子发生器。”爱默生脸色未变的道。
“咔咔咔咔咔咔咔！”
一名绿袍巫师上前，连续伸出手，一口气拉下六个银色操纵杆。
金属台上六对固定的机械臂内部发出声响，开始急速升温，有隐约热量传递到外界。
“报告核心温度。”爱默生问。
“一千八百度。”第三名巫师道。
“温度已经过线，开启冷却液阀门，注入冷却液。”爱默生紧跟着道。
第四名巫师一挥手，身边一个转盘快速转动起来，有液体冲击声响起，整个金属台缓慢降温。
……
与此同时，指挥大厅中也有声音不断响起，命令指挥大厅的人进行各种操作，来配合天坑中的实验人员。
“启动能源中心，接通传输线路……”
“咔咔，能源中心成功启动，传输线路已接通，咔，状态正常，能量级别目前为一。”
“注入高能粒子……”
“咔咔咔，咔咔，高能粒子已注入，状态正常，活跃程度良好。”
“抽取冷冻液，向一号管道填充……”
“咔咔，冷冻液成功抽取，填充完毕，一号管道开始运作。”
“开启冷却液循环系统……”
“咔咔，冷却液循环系统启动成功。”
“……”

第1435章 断绝后路
天坑中。
繁琐的工序持续十几分钟后，终于告一段落。
金属台上面六对机械臂斜向上抬起，对准一个位置，开始高速旋转。机械臂末端镶嵌有的紫色水晶，各自射出一束含有高能粒子的光束，精准碰撞在设定好的点。
碰撞点温度急剧提升，三秒不到，一团炫白色耀眼光芒爆出，空间像是都要被烧穿。
“听我指令，三级能量开始准备，三、二、一，注入！”爱默生在这时大喊。
“咔！”一名巫师听着话，毫不犹豫的拉下一个红色操纵杆。
“吼！”
金属台内部像是有一只猛兽叫出声，六对机械臂末端射出的光束，直径激增，碰撞点光芒陡然一闪烁，像是爆炸般，剧烈白光扩散开来。
光芒扩大到三米直径的体积后，及时停住，开始稳固，看去好像金属台上方的空间破了一个白色的洞。
“没有发现目标的痕迹，释放诱捕剂。”爱默生扫了一眼“洞里面”，张口道。
听了爱默生的话，诺拉站出来，伸手把整整十二根装满液体的细长玻璃管，插进金属台一个凹槽内。能注意到，玻璃管中的液体呈现褐色，和曾经李察在地下十一层配置的液体存在几分相似。
玻璃管插入凹槽后，凹槽快速下陷，金属台一条闲置机械臂抬起，末端对准了“空间破洞”猛地喷出一股近乎灰黑色的深褐色气雾。
等待数秒时间，能看到“空间破洞”内有一道模糊影子快速闪过，深褐色气雾瞬间被吸光。
诺拉看了没有犹豫，再次取来十二根装满液体的玻璃管插入金属台凹槽，立刻第十三根机械臂再次喷出同样深褐色气雾。
“刷！”
模糊影子又一次出现。
这样操作反复多次，模糊的影子直接贴近“空间破洞”内部边缘，让整个白色的“空间破洞”为之一暗。模糊影子贪婪吸收着所有喷出的深褐色气雾，但却很警惕的不从“空间破洞”中钻出、降临到这个世界。
诺拉继续重复操作，等到第十多次拿出装满液体的新玻璃管后，犹豫了一下，没有插入凹槽，而是扭头看向爱默生。
爱默生察觉了诺拉的迟疑，眉毛动了动，道：“看来目标很谨慎，这符合我们之前侦查到的线索。这样的话，只是单纯的诱捕剂很难吸引对方，使用诱捕储备物品吧。”
“好。”诺拉点头，收起玻璃管，走向金属台另一侧，“咔”的一声，拉下了一个灰色操纵杆。
就看到在“空间破洞”正下方，金属台中间突然裂开，一个棺材般的容器升起。
容器表面本来闪着浓郁能量光芒，升到最高处，“刷”的一下子尽数熄灭，顶部盖子向着左右两侧滑去，露出里面一个人来，是当初被李察抓到的裁决法庭正裁决长——四级巫师西奥多&#183;维克。
此时西奥多&#183;维克被扒得全身赤果，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身上布满上百的手术刀口和缝合痕迹，也不知道具体经历了什么，躺在棺材中宛如一个死人，只有偶尔起伏的胸膛，说明没有彻底死掉。
西奥多&#183;维克身体表面画着古怪纹路，并用法术药水写着怪异的文字，看上去如同一个工艺品。一经出现，“空间破洞”中的影子顿时有了强烈反应，开始疯狂游动，迟疑片刻，猛地一撞，向“空间破洞”外冲来。
“嗡——轰！”
二十多米深的天坑中，空气猛地被搅动起来，上部水晶灯投射下的照明光线陡然一弱，一个庞大的身影有些吃力的从“空间破洞”中挤出，降临到当前这个现实世界。
能看到身影类似于一种纯能量构造的章鱼，颜色呈现琥珀色，大部分体积都蜷缩着，有着十多米大小，要是完全伸展开，可能要长达上百米。
这能量章鱼摆动了一条触手，能看到那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眼珠，极其渗人，让人看一下就能对精神状况产生强烈冲击，精神强度不够高的人没准能直接疯掉。
而就在触手摆动过程中，空间有隐晦特殊波动闪过，紧跟着是有些激动、有些机械的声音直接出现在场中每个人脑海中——这是精神波动的交流方式，来自于异纬度恐惧的高灵。
“唔，我好像闻到了高级灵魂的成熟气味，虽然很虚弱，但的确是个高级灵魂，而且很成熟，真的是不错的贡品。那么，是谁在用贡品召唤我，又想得到什么？力量？幸运？又或者是漫长的寿命？”能量章鱼触手移动，上面的眼睛注视向最近的一名巫师，用精神波动询问：“是你献祭的贡品？”
被询问的是一名紫袍巫师，面对能量章鱼的话，沉默不言，只是在不断操纵着金属台上的几个金属杆。
见状，能量章鱼又用触手上的眼睛望向旁边另一名红袍巫师，继续问：“那么是你献祭的贡品？”
红袍巫师也不回答。
能量章鱼有些暴躁，触手摆动了好几下，最终上面的眼睛锁定住场中爱默生，问道：“是你吧，我发现了，你是这里最强大的存在，一定是你献祭的贡品。那么，由你来告诉我，你想要得到什么。
只要你想要的我可以做到，就能给你，到时候你完成愿望，而我则带你献祭的灵魂，顺着你为我打开的通道返回我来的地方，完成这笔交易。如何？”
爱默生听了能量章鱼的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了能量章鱼一眼，然后在能量章鱼上百只眼睛注视下，走到金属台一个赤红色操纵杆前，把操纵杆拉下去。
“咔，嗡！”
十几吨重的金属台猛地一震，差点从地面上跳起来，连接到地下的导线以及管路，当场有多根崩断，电火花四溅，蓝色冷却液流了一地。
跟着产生连锁反应的，是金属台上面的机械臂，齐齐一歪，停止工作。
射出的能量光线中断，维持的“空间破洞”像是蒸发似的，“噗”的一声瞬间消失。
能量章鱼触手在空中一僵，明显楞了一下，之后咆哮的声音在场中所有人脑海中响起，对爱默生吼道：“你这个家伙，在做什么？是想把我困在这里吗？”

第1436章 卑鄙的献祭者
“不要误会。”爱默生终于回答了，看向能量章鱼用了同样的精神波动，面无表情回应，“我只是在做个测试。”
“测试，什么测试？”
“请你耐心等一下，很快就知道了。等一切完成，你就可以免费得到你想要的高级灵魂祭品。”
“真的？”
“真的。”爱默生点头，然后在能量章鱼注视下，示意众多巫师拉开距离，把能量章鱼隐约围住，完全没有任何顾及的向着周围巫师下达命令：“目标已经成功降临，状态基本符合预计，那么接下来按照一号计划执行方案——小组成员相互配合，先用强力法术对目标攻击，争取最短时间最大程度伤害目标，好起到削弱作用。”
“明白。”其余巫师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始运转法力，下一刻天坑中连同爱默生在内像是从手中升起十二个小太阳，声势不算太大，但威力极其集中，毫不客气的打向能量章鱼。
“轰……轰轰轰轰轰轰！”
连续爆炸声响起，能量章鱼像是被十二颗实心炮弹打中，在巨大力道作用下，直接飞出去，撞在天坑坑壁上才停下。
多条触手一阵胡乱摆动，能量章鱼挣扎着站起，瞪眼看向爱默生，声音传递：“你到底要做什么，是攻击我么？”
“这是个误会，我们不是攻击你，而是攻击你刚才所在的位置。你正好站在那里阻挡了我们，于是攻击就落到了你的身上，高灵先生。”爱默生眼睛眨都不眨的道。
“真的？那我向你们表示抱歉。”能量章鱼有些匪夷所思的接受了爱默生的解释，甚至还主动做出道歉，之后催促道，“那么，你们的测试有没有完成，我什么时候可以带走你们献祭的高级灵魂，我有点等不及要品尝他的成熟味道了。”
“请再等一下，因为你的阻挡，我们刚才测试失败了，所以要再测试一次。”爱默生回应。
“那你快点，还有，不要再出错了。”能量章鱼耐着性子回答。
“好。”爱默生用精神波动回复，扭头看向其余巫师，表情变得有几分严肃，道，“看来，第一次攻击效果并不怎么理想，没有有效削弱目标，那我们这次争取让攻击范围覆盖对方身体所有部位，试着找出可能的要害。”
“是。”诸多巫师应声。
也有几名巫师奇怪，看了一眼能量章鱼，小声问道：“这……家伙，真的就会让我们这样一直攻击下去么，难道这所谓的高灵智商这么低？”
“他不是智商低，而是不知道还有说谎这件事。”爱默生瞪了一眼发出疑惑的巫师，“这些在计划情报中都有，如果你看的足够详细，就会知道我们选择的这个目标，是高灵中相对比较弱小的一个。
他寿命比较短，有极大可能没有接触过除我们之外的任何智慧生命，即便接触了，也没有被刻意设下陷阱攻击过，所以警惕性很差，更不会知道有欺骗这种事情。
所以，我们可以用现在的方式对待他。但也不要轻视对方，对方的确不知道谎言这回事，但多经历几次，终究会反应过来。
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把对方削弱到可以控制的地步，好成功捕获。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准备攻击吧。”
“是。”
一众巫师第二次运转法力，下一刻多道光束、多颗光球，飞向能量章鱼，撞在身体表面炸开，给予能量章鱼更全面的打击。
“砰！”
刚刚站起来的能量章鱼身体在打击下歪倒，满是气愤的向着爱默生质问：“你们又出错了！”
“的确，这次我向你表示抱歉，算是和你上次的抱歉抵消了。”爱默生道，“接下来，希望你再给我们一次测试机会，无论成功与否，你都可以带走你想要的灵魂祭品。”
能量章鱼：“……”一阵沉默，像是在思考。
没等能量章鱼回应，爱默生率先喊起来：“所有人注意，我已经察觉到目标头部比较脆弱了，下一次我们所有人集中攻击头部位置，明白么？”
“明白！”
“准备攻击！”
一众巫师第三次运转起法力来，这时能量章鱼看着十二名巫师手里面亮起的能量，像是终于明悟了什么，多条触手扬起，触手上成百上千的眼睛一同望来，精神波动在咆哮：“我看出来了，你们根本不是在测试，就是想要攻击我……说什么献祭给我灵魂，并不对……你们这群话语和举止不符合的人，完全是规则世界的破坏者，我不准备和你交易了，我要带上你们的灵魂和祭品，直接回归。”
话落，没等一众巫师把法术准备就绪、攻击出手，能量章鱼先一步动起来。数条触手伸展开，宛如长鞭般抽出。长鞭在空气中划过，空间像是都被切开，沿途一条条黑线出现在视野中、不断延长，快速接近向爱默生等人。
爱默生看了，当机立断的中止掉积蓄能量的强力法术，冷静喊道：“目标已经初步察觉计划真相，所有人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随意攻击，尽可量继续削弱对方。”
说完话，爱默生脚下一踏，身体飘然向着左侧移去，轻松躲过黑线，接着挥手凝成一根淡蓝色、冒着滚滚白色寒气的冰枪，对准能量章鱼充当支撑的几条触手掷出。
“是。”
其余巫师听了爱默生的话应声，也都中止了各自准备一半的法术，试着躲避过能量章鱼的攻击后，用众多法术攻击出手。
“轰轰！”
“砰砰！”
“咻咻！”
火球、光束、冰枪、酸液不断落在能量章鱼身上，虽然没有让能量章鱼遭到重创，但也让能量章鱼痛苦不堪，变得极度愤怒。
“你们这群献祭者，简直……是我遇到过的最不合格的献祭者……我不想见到你们……永远都不想见到你们……你们应该统统化作尘埃……”能量章鱼用精神波动尖锐发声，情绪极度愤怒，但因为语言缺乏，说出来后，总觉得少点意思。
不过话语少点意思，能量章鱼行动却没有留情，“刷”的一下子，所有触手都伸展开来，几乎占满小半个天坑。之后触手疯狂挥动，攻向爱默生一行。

第1437章 高灵之怒
一名三级巫师等级的灰袍巫师，在天坑半空中飞掠，不断改变移动方向，来躲避能量章鱼的众多触手攻击。但最终还是被其中一条触手追上，抽在身体表面。
“啪！”
巫师身体表面爆出多道耀眼光芒，整整三面能量护盾被一瞬间击碎，巫师“噗”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飞出，脸色苍白的坠地，已经受了重伤。
目睹这一场面，其余巫师脸色均是一变，更加清晰的意识到能量章鱼的实力——能量章鱼承受了他们这么多人的攻击后并没有大碍，而且随便一击就能让一名巫师失去大部分战斗力，这样的话，要是能量章鱼全力攻击，只怕会有秒杀他们任何一人的能力。
女巫师诺拉抿紧嘴，一小瓶灰色液体已经抓在手中，爱默生表情也凝重起来。
能量章鱼成功重伤一名巫师后，倒是没有趁势追击、补刀，而是甩出一条触手卷过棺材中正裁决长西奥多&#183;维克，一口吞入体内。
做完后，足足六根触角向上一挺，变得赤红一片，猛地一刺，像是进入未知空间。然后用力向四周一拉，一个新的、散发白光的“空间破洞”就出现在天坑中，能量章鱼跃起，向着里面钻去。
原来能量章鱼并不准备杀死所有人报复，只想拿到想要的东西后回归。因为这一次的交易经历，是他从未经历过的，除了愤怒外，更多的是警惕，不想多留一会，省的发生意外。
不过，就在能量章鱼要钻进“空间破洞”成功逃离的时候，天坑边缘立着的上百根“巨型金属针”陡然一亮，密密麻麻的乳白色光线射出，正中“空间破洞”。
“噗”一声，“空间破洞”被打破平衡、蒸发。
“咚！”
跃在半空中的能量章鱼眼睁睁看着“空间破洞”消失，身体在空中划过最高点，然后重重坠地。这次他没有再用精神波动出声，而是直接发出一声尖锐的、不知名的嘶叫。
“嗷——咻——”
之后能量章鱼把所有触手上的眼睛目光都投到了天坑中十二名巫师身上。
十一名正常巫师和一名重伤巫师表情有些紧张，他们并没有把握击败能量章鱼后捕捉，不确定是继续战斗，还是果断逃离。
这时，天坑旁边的指挥大厅中，一个声音传出，道：“目标实力，超出预计50％以上，接下来执行四号方案，请实验人员离开，我会亲自动手处理、捕捉。”
听了这话，十二名巫师彼此对视一眼，不再犹豫，果断向着天坑外飞掠去。
能量章鱼自然不会同意，看准受重创的巫师，快速追上，甩出触手。
眼看着受重创的巫师要遭难，突然能量章鱼甩出的触手一停，像是被烫到了，快速缩回，警惕看到凭空出现在他头顶的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浅灰色长袍，模样很是年轻，生有一双好像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只是简单悬浮在空中，却有一座大山的压力。
正是李察。
源于李察的出现，受重伤的巫师成功脱离险境，同爱默生一行人离开天坑。站在天坑边缘和李察简单对视一眼，轻低了一下头算是示意，之后没有多说什么，快速走向一边去忙碌其余事情。
悬浮在半空中的李察，收回和爱默生一行人对视的目光，则望向蜷缩起触手的能量章鱼。
精神波动传出，李察对着能量章鱼道：“我知道你因为我们违背了交易原则而愤怒，不过你毕竟吃到了交易物品，也就是祭品，所以按照道理，你总要付出一些什么才行。”
“你……想要什么？”能量章鱼警惕回应。
“很简单，让我研究你，十年。”李察道，“十年对于你这种生命来说很短暂，我想这交易很公平。”
“如果公平，你们就不会从一开始就违背原则了，我现在已经不觉得你说的任何话是正确的！”能量章鱼不客气的回应，“从一开始，你向我献祭的目的就是胁迫我进行不公平的交易吧，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交易达成！”
“刷！”
能量章鱼蜷缩起来的触手尽数挥出，向着李察打来。
李察表情一凝，抬手一面直径一米多的紫色能量护盾在身前形成。
“啪啪啪！”
触手抽在能量护盾表面，威力足以重伤三级巫师、甚至四级巫师，但这一刻只能让能量护盾生出道道涟漪。
看到这情况，能量章鱼意识到李察实力远不是之前实验人员能比拟的，触手上的众多眼睛齐齐眨了一下，数百眼睛的瞳孔为之一红，从里面爆射出带有硫磺气息的火热赤红光芒，猛地轰在能量护盾上。
“咔！”
能量护盾一震，出现密集裂缝，看上去有点支撑不住。
不过就在破碎前一刻，李察脚下一动，整个人快速变作透明，几秒后再出现已经到了能量章鱼背后。
“呼——”
李察轻吐一口气，双手举起，一团金色光芒在双手间快速生出，看上去是在准备极具有威力的法术，给予能量章鱼重创。
能量章鱼察觉到危险，不过没有着急收回触手阻止，更没有转身，反而把所有触手向下一落，暴露出完整身体躯干来。
在躯干背后，在背后中心，琥珀色能量突然分开，里面一个细长的、近一米的硕大眼睛凸现出来。
硕大眼睛呈现灰绿色，瞳孔上则带有古怪暗红色泽，径直望向李察，随之一股充满苍老气息的能量波动爆发开来。
空气受到无形挤压发出低鸣，周围坚实的天坑地面向下一陷，不远处金属台像是一瞬间经历了数百年时光，表面变得锈迹斑斑、整体变得摇摇欲坠。在刺耳声中，满是红色锈迹的机械臂一个个歪倒、脱落、砸在地上摔成碎块，接着“哗啦”一声，整个金属台垮塌。
近在咫尺的李察，受影响最大，就看到李察身体一僵，双手间孕育的金色光芒陡然一黯淡，闪烁了几下，“噗”的消失。之后李察像是受到了什么精神冲击，整个人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睁大，嘴巴也张开来，变作圆形。

第1438章 一月之期
精神波动传播，高灵声音响起，像是在宣泄情绪。
“愚蠢的虫子，感受一下至高恐怖的滋味吧。我要让你好好明白，话语和行动不一致，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这代价，就是失去你的灵魂，失去你的生命！”
能量章鱼对僵直的李察叫嚷，之后全身一缩，体积变作原来百分之一不到，向着李察张开的嘴里面猛地钻去，如同一条水蛇钻入洞中，快速消失在李察喉咙深处。
下一刻，李察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膨胀，如同充气的气球，表情满是痛苦，好像内部的血肉、内脏乃至灵魂都在被高灵吞噬。
不过就在身体膨胀到近乎两倍体积、看上去要炸开时，趋势一缓，李察张开的嘴中，黑影一闪，之前钻进去的高灵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急忙要冲出来。
就这时，“啵”的一声，李察闭上了嘴，像是关上了囚室的大门，把能量章鱼封死在了体内。
脸上痛苦表情一闪而逝，李察露出几分好笑的样子来。
果然啊……像是高灵这种东西，力量也许强大，但论起战斗的智慧来，却完全不是“卑劣人类”对手……因此战斗中一个简单破绽就能让对方轻松上当……这不是一两次简单受骗就学会的……对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李察运转超凡力量，控制身体一点点变回原样，之后按住小腹道：“高灵先生，刚才因为情绪原因，你不想和我谈公平交易的问题，现在我想……你也许在我体内冷静下来了，可以谈谈了吧？”
“谈？等我出去之后，会和你好好谈的！”高灵在意识波动中发出如锥子的尖锐声音。
“但你出不来，只能在我体内谈。”李察面不改色道。
“不可能！”
高灵吼出声，李察小腹陡然一鼓，接着胸腔鼓起来，侧肋、后背紧跟着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疙瘩——高灵在李察体内疯狂撞击，试图找到一个出口。
李察眉毛轻挑，对此没有说什么，单手一握，就见整个身体裸露在外的皮肤一亮，上面出现密集的金色魔纹——李察赫然已经把自己的这具身体改造成了专门捕捉高灵的容器。
念头转动，魔纹激活，李察皮肤上生出水纹般能量波动，全身染上一层淡金色。之后鼓起的疙瘩，在魔纹作用下一个个强行平复，任凭体内高灵如何努力，身体都丝毫不变。
后背挺直，宛如一座雕像李察稳稳的站在地上，缓道：“高灵先生，我说你出不来，你就真的出不来，别的事情……我也许欺骗了你，但这件事真的没有欺骗你。所以，为了你的自由，你最好再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公平合作。”
“欺骗么……原来你们把语言和行动不一致叫做欺骗……”高灵低语，像是在吸收某种新知识，之后却是并不妥协，冷声道，“即便如此，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你现在的确暂时困住了我，让我失去了自由，但你也付出了自己的自由作为代价。我的生命是极其漫长的，完全可以和你耗得起，大不了等到几十年、几百年后你死亡了我再脱困。
倒是你，要想困住我，必须保证时刻用全力，你愿意在之后生命里的所有时间都这么做吗？”
李察听了轻轻一笑，并不怎么在意的回应：“为什么不呢？”
“你确定？”
“当然确定。如果高灵先生你真的坚持不配合，我虽然不愿意，但也只能继续保持原样把你困在我体内。说实话……在这种状态下，我受到的影响，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
“因为，困住你的，只是我众多身体中的一个……”一个声音响起，接过话头，就看到又一个李察——一模一样的李察突兀出现在天坑半空中，说着话缓缓降临到第一个李察的近处。
第二个李察微笑道：“占用了我的一个身体，虽然有些损失，但也能接受，我还有其余足够多的身体去做另外的事情。另外，我这个身体死亡、无法困住你的时候，我也可以及时更换新身体，保证让高灵先生你一直处于被困状态。这下怎么样，你满意了吧，高灵先生？”
高灵：“……”听了话后，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许久，高灵有些认输的道：“好吧，欺骗者，我承认你准备的非常全面，那我们还是谈谈交易的事情吧，你到底想要怎么做？首先我要告诉你，我不可能让你研究十年！因为你献祭的灵魂，并不足以让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实际上，你献祭的那个灵魂虽然稀有，但最多也就是让我在这个世界停留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那好，就一个月。”李察突然变得很好说话，想了想决定道，“你在这个世界停留一个月的时间，配合我以及我的手下进行简单研究，研究结束，我就放你回归，并且送你一个不弱于之前的灵魂做祭品。怎么样？”
“当真？你这一次不是又在欺骗我？”李察前后态度改变之快，让高灵忍不住多疑。
李察认真道：“我确定。”
高灵依旧狐疑：“你说的一个月，是和我的意思一样——指你当前这个世界的一个月对吧？也就是天空日夜轮转三十次，过程中没有任何外在影响。而且我答应了就立刻开始计时，中间没有停顿、没有延迟、没有减缓，是吧？”
这是真的被欺骗出经验来了啊……李察听了高灵的话，不由得赞叹对方的谨慎……不过，他也的确没有想着再欺骗对方，因为他本来的目的就是研究高灵十天左右的时间。
毕竟高灵这种东西，可不是锡木，作为极其高级、极其神秘莫测的超凡生命，能配合着研究十来天就很不容易了。他之所以说出“十年”期限，不过是留有一个讨价还价的余地，对方能答应一个月完全是意外之喜了。
看来，和预计的一样，像这种从来没有被欺骗过的弱小级高灵是很好说话的，而那些强大的古老高灵，就不行了。
想着这些，李察回应：“是的，高灵先生，就是你所想的一个月，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就算是达成共识了。”
高灵：“这个……”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那里不对劲。
“好了，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交易愉快。”李察没等高灵回复，直接道。
说完把封印高灵的第一个身体留在原地，第二个身体脚下一踏飞离天坑，进入天坑外部的一个通道。

第1439章 是时候了
全金属铺就的通道，李察刚一进入，已经有一大群人小跑着迎来。
领头的是爱默生，落后半步的是巫师诺拉等实验小组成员，还有指挥大厅中的一众助理。
爱默生看到李察，张嘴就问：“李察领主，计划算是成功了吗？”
“成功了，爱默生先生。”李察点点头回应，“接下来，可以按照制定的方案依次测试，主要是弄清楚高灵的各方面属性，进行一些实用性拓展。当然，在研究过程中注意一下方式，不要太暴力，不要太直接……毕竟现在这个捕捉的高灵，顶多算是和我们为合作关系，如果太刺激对方，可能会引出一些计划外的乱子。”
“可是，在我们之前制定的方案中，有一些测试必须暴力、直接，那怎么办？”爱默生皱眉，提出问题。
“那把这些测试尽量放后面，到时候想办法伪装一下……比如把多个测试选项放在高灵面前，让他自己选择，然后具体测试的内容不变。
再比如，想办法让高灵被动破坏一下我们的设备，告诉他由于设备出故障，后续检测会产生一些负面影响，都是他自己造成。
总之，这个高灵在和我们人类接触方面，应该还有足够成长的空间，只要我们伪装的巧妙，他应该暂时还无法识破。”
“好吧。”其余人表情各异，爱默生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之后抬头问，“那时间方面呢？是计划中的完整十天么？”
“这次我们会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爱默生眼睛一亮：“这样的话，除了计划中的研究外，还可以进行一些额外研究。”
“的确如此，不过首先还是要把计划中的研究完成，特别是‘九号研究项目’，不要忘记了，爱默生先生。”李察提醒。
爱默生听了这话抿起嘴来，像是有些不快：“李察领主，我坚持我之前的意见——‘九号研究项目’会耗费大量时间，而且我真的看不出有什么意义，不如挪出计划序列，把宝贵时间留给其余项目。”
李察表情正了正，严肃道：“爱默生先生，你的意见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你说了，不过我还是同样的话——意见暂时保留，‘九号研究项目’必须进行。好了，就这样吧。”
“是。”爱默生无奈点了下头，转身带着一大群人走出通道，向着天坑中行去，准备接手被封印的高灵进行研究。
李察则在通道中望向远处，视野中看到茉莉快步走来，像是有什么事情要报告。
“让我猜一下，是接待处那边的事情？”李察迈步向着茉莉走近，挑眉出声问。
“不要猜，就是。”茉莉迎上来回答，“那位荣誉公爵终于忍不住了，上门直接赖着不走，必须要你给他一个回复。”
“回复？他想和我谈什么？”
“不是他想和你谈，而是联盟皇帝想和你谈。”
“联盟皇帝？联盟皇帝会离开夏亚？”
“联盟皇帝当然不会离开夏亚来这里，所以荣誉公爵是请你去夏亚，让你在皇帝面前亲自叙述裁决法庭的事情，给整个联盟一个交代——这才是对方来沙林的真正目的。说起来，到最后对方还想兜着、见了你再说，结果我又让对方坐了半小时的冷板凳，对方想清楚处境、就把一切都交代了。”
“这样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茉莉认真问，“现在联盟方面的态度算是知道了，看样子是想要缓和，但有些放不下面子。那我们，是继续这么晾着，还是答应下来？再或者，直接把那位荣誉公爵赶出境，和联盟决裂？”
“还是答应对方吧。如果联盟真的想要缓和，我不介意真的去一趟夏亚。”
“那好。”茉莉点了下头问，“具体时间呢？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
“一个月内吧。”李察想了想道，“等我把手头上一些事情处理差不多了，就可以去夏亚了。这样的话，夏亚真的想要缓和，也有时间进行准备。”
“行，我就这样去回复那位。”茉莉没有多待，忙碌如她，得到想要的信息后，快速转身离去，毕竟她还有很多沙林的政务要处理呢。
茉莉迈着步子走了，李察望着茉莉的背影，思维则有些发散，自言自语道：“夏亚么……算起来从上次离开夏亚已经有三年多了，也是时候回去看看是什么样子了，另外……三年多前没有拿到的拿点东西，也该都拿回来了……”
纷乱的脚步声响起，爱默生一行人从天坑中带着封印的高灵返回。
李察收回思维，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爱默生，想到了什么，补充说：“对了，爱默生先生，等你完成‘九号研究项目’后，记得把成果交给三六一所。”
“三六一所？”爱默生眼睛微微睁大，明显有些不悦。他所在的是三六二所，光是听序号，就知道三六一所是和他为竞争关系。
实际上，的确如此，三六一所和他三六二所，在资金划拨、资源配给、人员分配方面有着诸多矛盾，这导致他和三六一所主管极其不对付，相互看不惯。本来他就因为“九号研究项目”不满，现在听到又要和三六一所对接，脸都黑了。
张嘴想要说什么，被李察先一步打断：“我知道，你又有意见。不过有任何意见都保留，这是优先度很高的任务，必须配合三六一所完成。你完成了，剩下的就是三六一所的事情，三六一所要是完不成，我可以把他们下季度的资金扣下三成转移给你们三六二所。”
爱默生眼睛眨了眨，出声：“那要是我们三六二所完不成，是不是也会被扣下三成资金转移到三六一所？”
“可以这么理解。”
爱默生眼睛睁大，露出有些兴奋的表情，道：“既然这样，李察领主，我提议不如提升一下比例，用下季度百分之七十三点五的资金当作赌注。”
“偶？为什么是百分之七十三点五？”
“因为，在我的计算中，这是万一赌输了，三六二所能勉强维持运转的最低限资金。当然，话说回来了，我也不会输。”
李察笑：“爱默生先生，虽然你不承认，但你的确是所有巫师中，最稳健的赌徒。”
“不，我只是用我的头脑争取最大利益。”
“好吧，那就这么决定了。”
“好，就这么决定了。”
……

第1440章 观星师第谷
二十多天后。
深夜，晴，满天星辰。
亚特兰城外，原野上一处凸起的地面上，建有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院子。
院子里立着三栋石楼，其中中间一栋最高，有六层，顶部有一个巨大的长圆筒构造正在缓慢转动，像是有人在借助这个道具观察天上的一些东西。
这是三六一所驻地。
地下第九层，一个巨大而空旷的房间内。
房间中央，是一套看上去有些复杂的机械设备，一直连通到顶部，除此外空无一物，连最基础的桌椅都没有。
一个身穿靛蓝色长袍、看上去有七十多岁的瘦高老头，站在房间中央的机械设备前摆弄着。
他叫做尼古拉&#183;第谷，是一名实力强大、但极度低调的巫师，几十年前就达到了四级巫师的境界，但主大陆上几乎没有他的任何传闻。这主要是他有一个古怪的兴趣爱好——观星，研究神秘而无限的星空，为此他人生大部分时间都远离人群，排除无意义的干扰，躲在罕有人迹的偏僻之地观察、记录众多星辰运行轨迹。
也正因为这个兴趣爱好，在两年前他被请到了沙林，成为了三六一所主管。
满脸皱纹的第谷，眯着眼睛对准仪器的一个玻璃孔洞，双手分别按着仪器表面的两个水晶半球。
被精妙控制的一丝丝法力流注入水晶半球，水晶半球闪出光芒，能听到仪器内部有密集的齿轮声响起，另外还有高强度能量激活魔纹的波动散发开来。仪器在操纵下进行细微调整，内部诸多构造运转，外界地面上的观星镜筒随之改变角度和方向。
第谷不断观察着玻璃孔洞中的形成的星象，偶尔伸手按下仪器上另外几个按钮，模样专注，面带微笑。
过程持续了几十分钟，第谷结束了这次观星，在机械仪器上重重拉下一个白色操纵杆，离开仪器，转身望向门口位置。
不过半分钟时间，小步快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门被推开半边，一个年轻的男巫师学徒进入，手里面拿着一个闪光的水晶球，恭敬行礼道：“第谷大师，今天你观察的星图，我都在隔壁帮你记录好了，和上次相比略有变化，要检查一下吗？”
“嗯，给我吧。”第谷出声道，一招手，水晶球在超凡力量影响下“咻”的飞起，脱离巫师学徒的手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第谷一把接住。
第谷握紧水晶球，向里面注入法力，本来就在闪光的水晶球骤然一亮，房间顶部投下的光芒则快速黯淡下去。就见无数光点从水晶球内部飞出，飘散在房间空中，占据固定位置，组成一副三维立体星图。
第谷抬手轻推星图，让星图缓缓转动，偶尔停下来观察其中一个光点许久。
这样第谷又观看了几十分钟，伸手一抓把所有光点握成一团塞回水晶球内，挥挥手让房间重新恢复了光亮。
手持水晶球，第谷看向门口还站着的巫师学徒，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还在？有别的事要和我说？”
“是的，第谷大师。”巫师学徒眼巴巴望过来，“还有一件事——三六二所的爱默生大师刚才就来了，说有什么‘九号研究项目’的东西要交给你。”
“这么说，那个爱默生已经等了我快一个小时了？”
“是。”巫师学徒略忐忑，“我本来刚才就想告诉大师你，但你提醒过我，在你观星和观察星图的时候，不准有任何人打扰，所以……”
“不错不错，这件事你办的很好。”第谷抬了抬下巴，“就应该让那个自大的赌徒多等一会。听说，这次他和李察领主提议，用七成多的下季度资金预算做赌注，只要我们三六一所完不成交付的事情，就把资金转移到他们三六二所。”
“哼，果然啊，那个老家伙吞并我们的想法，从来没有断绝。不过么，他也想太美了，我们三六一所一点不比他们三六二所差。李察领主交给我们的事情，不但完成了，而且提前很多超规格完成了，所以他想赢的话，还是下辈子吧。”第谷紧握着水晶球道。
巫师学徒听了话，试探问道：“那第谷大师，需要让爱默生大师再等一会么？”
“算了吧。”第谷挥了下手，“让他等这么久也差不多了，再久的话，保不住那家伙又去李察领主面前说我坏话了，快把他叫进来吧。”
“是。”巫师学徒听了点点头，转身走出去。
没一会，急促而沉闷的脚步声，在外面走廊中响起。
接着是“砰”的一声，对开的房门像是被攻城锥撞中似的，呼啸着向内弹开，拍在两侧墙壁上，脸色发黑的爱默生迈步进入。
第谷挑眉，看着像是很生气的爱默生，他脸上皱纹一瞬间都被熨斗烫平了，面带微笑问道：“爱默生先生，这么有时间啊，竟然愿意到我三六一所来。”
“哼，我只是视察一下，将来我三六二所的分部而已，看看怎么改造比较好。”爱默生面无表情的道。
第谷一愣，轻笑：“你三六二所的分部？想多了吧，这次的对赌，你们可没赢，你完成了你们的事情，我们也完成了我们的事情，算平局。”
“我知道。”爱默生淡淡道，“但之后我总会赢的，你们三六一所根本没有多少存在的价值，早晚要归到我们三六二所麾下。”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定，不要这么早下结论。”
“不，我说会就会。”爱默生加重语气道，说着话从怀里面掏出一个灰色水晶球丢向第谷，“对了，拿着这个，这是我们所‘九号研究项目’的内容，记录的是从被捕捉高灵那里询问出来的、其余几十个古老高灵、在虚空中的位置、影响范围和测试方法。
我实在看不出这到底有什么实用价值，不过既然李察领主让我交给你，你就拿好吧，希望不要浪费我花费的时间。”
第谷接住丢来的灰色水晶球，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气气爱默生，但爱默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先一步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第1441章 星灵之镜
望着爱默生离开的方向，第谷轻摇头，一只手拿着记录星图的闪光水晶球，一只手拿着爱默生交给他的灰色水晶球，眯眼道：“放心吧，自大的爱默生先生，我绝对不会浪费你所花费时间的。
实际上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比你想的重要很多，你之所以看不出来，是因为你只习惯关注身边的事情，导致看不到更高远的存在——你的自以为是，让你变得眼瞎耳聋。”
说完话，第谷嘴一抿、脸一肃，双手各自抓着水晶球猛地合到一块。
“砰！哗！”
两颗水晶球重重撞击，水晶球球体毫发无损，里面容纳的东西则是飞出来。
闪光水晶球里面的自然是密集光点，而灰色水晶球里面的则是一团团暗色气雾，两者相互融合、相互交汇，看上去宛如星空中的星云，颇为漂亮。
第谷细眯着眼睛的看着，看了好一会，把两颗水晶球在高温下融成一颗巴掌大小的菱形晶体，吸进了这团“星云”。
第谷抓着菱形晶体，嘴唇轻颤，有些激动，他十分清楚里面装着的是“星辰之图”和“高灵之图”的复合，而这意味着一种全新的东西。
“‘星灵之镜’。”第谷低声道。这是两年多前、李察给他描述、吸引他留在沙林的东西之一，经过这么久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如果“星灵之镜”可以成功，那么李察向他描述过的很多看似不可思议的东西，也有可能成功，只是需要时间。
真这样，那他所在的三六一所算得上是大有前途……没准会是将来整个世界最高端技术的所在地……至于爱默生所在的三六二所，早晚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果然星空才是巫师真正探索的方向……
第谷想着这些，轻吐一口气，感叹：“星灵之镜啊，星灵之镜！”
“第谷大师，星灵之镜是什么？”站在门口等候被吩咐的巫师学徒，听了话，略好奇的问道。
第谷偏头瞥了学徒一眼，如果是平时他绝对懒得搭理，不过今天心情十分不错，想了想道：“‘星灵之镜’么，某种意义上就是一面镜子，不同在于，我们通过普通镜子可以看到自己的面容，通过‘星灵之镜’却能看到自己的位置。”
“自己的位置？”学徒疑惑，“我们需要用镜子来确定自己位置吗？向着四周看一看，不就明白了么……”
“在普通情况下，自然可以。但是想像一下，你处于极高的空中、甚至是虚空内，周围都是一片黑暗，只有极遥远闪烁的星辰，那你怎么确定自己在那里？怎么找到返回本来世界的道路？”第谷问。
“啊？这个……”学徒愣住了，这个真的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不知道了吧。”第谷轻轻一笑，“这种情况下，就需要用‘星灵之镜’了。
你记好了，星辰的位置，在一定条件下，是可以看作固定不变的，而你在不同位置观察星辰，看到的情况会有细微差别。只要你能把所有情况都记住，制成‘星辰之图’，那么无论你在什么地方，只要确定了自己情况是哪一种，就能通过‘星辰之图’确定位置，同样也能确定任何一个你想去的位置，保证不迷路。”
学徒想了想，大着胆子道：“但这种方法，只能在夜里使用吧，有些局限啊，第谷大师？”
“那是你了解的还不够多。”第谷扬声道，“星辰是一直存在虚空的，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而白天我们之所以看不到，不过是被更强烈的太阳光芒掩盖住罢了。如果是普通人，自然没有办法，但我们巫师么，完全可以借助一些超凡手段屏蔽掉太阳光芒，这样就能昼夜不受影响的利用星辰定位。
当然，只是单纯的利用‘星辰之图’，总会有一些误差，特别是在低空时还会受到天气影响。所以，需要其余的定位方式辅助，比如什么‘大地引力’、‘终端法术指引’、‘法术视野调整’等，但这些也都存在一些弊端，最好的还是用所谓的‘高灵之图’。
‘高灵之图’是什么，你不用了解，只要明白所谓‘高灵’也是一种类似星辰的东西就行了。已经同化节点的古老高灵，在几百年、乃至几千年的时间中，位置是几乎不变的，利用他们修正‘星辰之图’的偏差，就可以进行极其精确的定位，也就成了我手中的这个‘星灵之镜’。
‘星灵之镜’的制成是第一步，利用‘星灵之镜’定位是第二步，而利用这定位做一些事情则是第三步。具体第三步是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但要明白他非常非常重要，胜过你生命千百倍。
毕竟，利用‘星灵之镜’你可以随时知道自己的位置，误差不超过几十米、甚至更小，也可以随时知道你到达目标的位置，误差同样不超过几十米、甚至更小。那么接下来，利用这个可以做多么惊人的事情，就完全看想象力了。”
“现在，你懂了吧？”第谷直视学徒问道。
学徒表情木然，轻轻点头做出肯定回答，结果第谷刚一转身，就急不可耐的伸手挠起头皮来。
懂了？懂了才怪！
“好了，‘星灵之镜’现在完成了。”第谷又转过身来，对着学徒道，“再经过一些细节方面的调整，就能进行实际方面的利用了。接下来，要交给另一些专业的人来进行测试，你去给我拿通讯水晶球，我联系第九所。”
“第九所？”学徒疑惑，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名字。不过沙林境内各种编号的研究所林立，没听过也正常，只是隐约觉得这个所谓的“第九所”可能很不一般，毕竟编号小得出奇，建立时间不出意外要在三六一所很久之前。
点了下头，学徒走出门，片刻捧着一个苹果大小的白色水晶球返回，递给第谷。
第谷握紧水晶球，灌入法力流开始操作。
……

第1442章 黑日城堡
沙林，地下某处。
第九所。
全金属打造的长走廊中，一名身穿深黑色长袍的男巫师，正在巡视。
能看到，走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扇厚重的灰色金属大门，大门离地一米多高的位置，镶嵌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高强度透明玻璃。
透过玻璃，能看到门内是一个个粗壮的钢铁货架，上面排列着众多类似炮弹外形的造物。造物有近一人高，冷色泽的外壳上涂有黄黑相间图案，那图案看上去像是一个齿轮，不过齿轮的齿数只有三。
图案下面，刻着一行小字——布兰科&#183;勒首雷。
这不是谁的名字，而是一种古老的语言，翻译成大陆通用语的话，是……黑色&#183;太阳，简洁点，即“黑日”。
黑日武器，便是造物的统称，储备这些黑日武器的地方，是黑日武备库，制造、维护、改进、测试、管理的人叫做黑日成员，这一切则统统隶属于第九所。
第九所又叫做黑日城堡，当然只有沙林极少数人知晓。
黑日成员约翰&#183;费米迈着恒定的步子，走过一扇扇金属门，偶尔停下了认真审视门内货架上的东西。
门里面，并不是只有近一人高、形似炮弹的“小玩意儿”，还有直径一米、长三四米的“大家伙”，甚至有直径两米、近十米长的巨型造物。
这分别是小型黑日武器、大型黑日武器和超大型黑日武器，在官方档案中，则分别称为战术级、战略级和毁灭级，再细分的话，还有战术级一代、二代、三代、四代黑日武器等。
费米眯眼看着门里面这些冰冷又危险的造物，十分清楚，这些东西一旦激活、引爆，会有多么恐怖的威力，哪怕只是极小一部分，也足够把整个第九所……不，是整个沙林炸上天了。
定时巡视、定期维护这些造物，对他的精神强度真的是个不小考验，不过好在，巡视的时候不用近距离接触。
实际上，想要接触他也接触不了，武备库的门都是特制的，有着多重防护，即便是四级巫师都无法短时间强行打开。而要想按流程打开的话，则至少需要三名高级黑日成员手持特制钥匙，并通过两次密码验证才行。
这倒是不用担心有间谍偷偷闯进去。
费米忍不住的想，突然感应到什么，停下巡视的脚步，伸手从怀里面掏出一个通讯水晶球来，看到上面连续闪过三道紫色光芒。
看到这讯息，费米先是一愣，之后表情一凝，快步转身向着走廊尽头匆匆走去。
……
几分钟后。
费米出现在第九所的一个会议室中。
会议室里面放着一个长达十几米的会议桌，几十名中层及以上的黑日成员围绕坐着，差不多都聚集齐了。
坐在会议桌一端的高级黑日成员——阿瑟&#183;奥斯海默，五十多岁的他穿着同样黑色长袍，天蓝色的眸子扫了一眼全场，发出清冷声音：“大家能这么快赶来，想必已经收到信息了，不错，等了这么久，三六一所那边的‘星灵之镜’终于接近完成了，接下来我们可以顺利开展李察领主交给我们的相应任务。所以，请大家都准备一下。”
一众黑日成员点头。
奥斯海默转身，看向会议室的一个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高脚凳，坐着一个脸颊白净无暇但带着无聊的少女，两条细长的腿正在半空中晃个不停。
像是察觉到奥斯海默的注视，少女停住晃腿，瞥了一眼打哈欠问道：“嗯，有事？”
“碧碧小姐，接下来需要开启武备库。”奥斯海默面无表情道，“我、罗伯特&#183;阿尔伯特先生、汉考克&#183;冯诺依曼先生，可以提供三把开启武备库的钥匙，鲁道夫&#183;波尔先生则会提供第一条验证密码，至于第二条、也是最终验证密码，需要由你提供。另外，按照规定，开启武备库的过程，也需要由你监督，毕竟这是你的职务。”
“这样么。”碧碧皱了皱眉，“还需要我提供最终验证密码？但……我忘记了，怎么办？”
奥斯海默眼睛一闪：“碧碧小姐你在开玩笑？”
“没，没有，我真的忘记了。”碧碧解释道，“前两天我又灌输了一点新知识，好像受了影响，导致记忆的密码丢失了。”
奥斯海默表情顿时严肃起来：“真这样的话，那事情算是很严重了，我们就需要立刻请示潘多拉小姐了。”
说着话，奥斯海默迈步就往外走，毫不拖泥带水。
碧碧连忙叫住：“哎，别，等下！”
“嗯？”
“逗你玩的。”碧碧摇头，叹着气道，“你怎么就不能配合一下呢？”
“抱歉，这不是我的职责。”奥斯海默冷冷的道，“不过既然碧碧小姐是在开玩笑，那说明你是可以给出最终验证密码的对吧，请跟着我来开启武备库吧。”
“行。”碧碧吐气道。
奥斯海默再次向着外面走去，带着碧碧和之前点名的人。
临走到门口，看了一眼会议厅中留下的人，奥斯海默道：“其余人，准备在两个小时后，开始第一次试验。”
“是。”众人应道。
……
五个多小时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沙林某处，空无一人的原野上，突然从大地深处传出轰鸣声。
“轰隆隆……”
声音越来越响，“咔嚓“一声，方圆十多米的地面鼓起、裂开。
紧跟着是“啪”的一声，火光在黑夜中闪现，土壤里面一面直径达两米多的厚重金属盖在预设高爆炸药的作用下，被猛地炸飞，露出下方一口黑洞洞的圆井。
更加响亮的轰鸣声从圆井深处传出，好像有什么东西升上来，空气被挤出井口，在周围掀起一片尘埃。
之前被炸飞的金属盖旋转着飞到百米外落下，发出一声沉闷声响，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耀眼的光芒冲出圆井，直刺天空，快速消失不见。
“轰隆隆！”
光芒消失没一会，有身穿黑袍的人员出现在圆井周围，以极高的效率找回炸飞的金属盖修复，复原鼓起的地面，不过几分钟就把一切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然后悄然离去，一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之后又过了十几分钟。
距离沙林颇远、北荒极深处的一个咸水湖中心小岛，上面建有一整片密集建筑，既有茅草屋、木楼，也有石楼、碉堡。
这片建筑除了没有任何人、任何生命入住外，在夜色的笼罩下，倒有几分祥和。
但一秒之后，一道突兀的光芒从天而降、爆开，伴随蘑菇云升起，释放出恐怖威力。
“轰！”
整个小岛上的一切被瞬间夷平，甚至整个小岛都被炸碎，咸水湖中大量的水被掀起、蒸发，生出大股白汽，岸边则出现大片大片盐痕。
“看来第一次试验，成功了啊……”几乎是同时，有清冷的声音在第九所某个房间响起。
……
“成功了啊……”没有过太久，一辆行驶的马车中，也传出同样声音。
李察握着一颗水晶球，眯眼掀开车厢帘子，看向外面，在天边渐渐浮现的光亮中，能看到道路前方一座雄伟城市轮廓清晰起来——那是夏亚。
按照当初的许诺，在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后，在一个月期限将近的时刻，他独自来了这里。
如果没有意外，进城见过联盟皇帝后，能给沙林再赢得至少三年的发展时间，让他得以顺利的弄清楚高灵的秘密，让他真的解开当前世界真相的一部分。
而如果有意外的话……
李察轻摇头……不会有意外的，最多是波折，而波折越大，沙林赢得的时间就会越长……直至永远的和平……
“咕隆隆……”
雇佣的马夫，驾驶着马车快速向前行去，接近了清晨时刻夏亚缓缓打开的城门。
……

第1443章 入城
车轮碾过路面，马车进入夏亚，穿过道道城门，向着城中心行去。
一路上，李察通过车窗看到夏亚当前的景象，和三年多前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说起来，三年多前他观察夏亚，是索玛联盟和西卡王国战争刚结束不久的时候。那时索玛联盟虽然赢得了战争，但国力消耗不小，导致平民生活水平直线下降，赋税过重，导致城内店铺很多关闭。
而现在和三年多前相比，看上去没有多少缓和，相反好像更严重了一些。
一眼望去，街边至少三成店铺关闭，另外还有三成门面破败、罕有顾客。街上变得颇为清冷，偶有行人也是行色匆匆，根本不在店铺前驻足。
一家杂货铺店主，依靠着门框，像是放弃了挣扎，根本不招揽客人，只是瞪着无神的死鱼眼，不知道想些什么。
隔壁裁缝店的店主，也好不到哪里去，站在门前不断唉声叹气。
远处铁匠铺里难得安静，过了好久才断断续续传出打铁声，声音沉闷，听上去有些冰冷和死气沉沉，持续不过几分钟就停了，跟着炉火都像是熄了。
这种景象一直持续到夏亚城中心才有所好转，城中心的街道看上去依旧繁华，店铺生意依旧兴隆。但看着因为年久失修而破碎的青石地面，看着疏于清理在街角堆起的马粪、垃圾，就知道在这表面之下，衰败已经开始。
看样子……这几年索玛联盟因为争夺皇位，产生的内耗真不小啊……
李察思索着，指示马车行驶到了接待处。
接待处看上去，倒是和三年前差不多，几乎没有变样子。
下了马车，李察敲门进入，表明了身份，很快受到恭敬接待，没多久就安顿下来——住的地方，还是三年多前就住习惯的庭院。
住下后，等到下午时分，有人赶来拜访。
倒也不是陌生人，是曾经前往沙林的荣誉公爵——西里尔&#183;萨克。
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当初在沙林得到想要的回复后就提前返回夏亚了，看样子联盟方面是认为这位沟通不错，知道他到达夏亚后，直接把对方派了出来。
派出来的目的其实也简单，不过是交流一下和联盟皇帝见面的相关事宜。
按照西里尔&#183;萨克的表述，联盟皇帝是很迫切想要见面的，但又想让见面弄得隆重一些，所以暂时确定不了具体时间，只说在三天内。
李察对此倒不是太计较，他这次前来夏亚的最主要目的，是给联盟一个解释。表面上低头也好，让出一些外围利益也罢，只要确定联盟不要再找沙林的麻烦就行，什么时候和联盟皇帝见面都可以。
知道李察态度，西里尔&#183;萨克明显松了口气，表示十分赞赏。之后没有多待，客套几句话，借口还有事要忙，起身离开。
在临出门的时候，不知道是善意提醒，还是别有用心警告，西里尔&#183;萨克道：“那个……李察领主，既然你答应这几天可以随时和陛下见面，那么最好在见面之前就不要随便离开这接待处了。
说真的……虽然陛下继位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一些叛逆乱党并没有完全清除，保不准就有几个在街上试图搞破坏，夏亚治安堪忧啊。如果你随便出门，发生了一些意外，影响了和陛下的见面就不好了。”
“这样么。”李察挑眉，“真的这样，我倒是还真想见见所谓的叛逆乱党，碰上了正好替陛下剿灭——既然当初我能帮助联盟赢得国战，现在剿灭几个乱党，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呃……”西里尔&#183;萨克一愣，这才清楚的想起，李察的身份并不是单单沙林领主这么简单，更是实力强大的巫师。按照传闻，甚至是整个主大陆最强大的巫师之一，这样的人在夏亚的确不太需要担心安全问题。
张合了几下嘴唇，西里尔&#183;萨克有些尴尬笑道：“那好吧，是我轻视李察领主你了，我道歉。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怎样，小心点总没有错。”
“好的，我会注意的，萨克公爵。”
“那就好，我告辞了。”
“再见。”
“再见。”
……
在渐渐浓郁起的夜色中，西里尔&#183;萨克坐上马车离开了。
西里尔&#183;萨克离开没多久，李察跟着离开了接待处，消失在外面黑暗中。
等到十多分钟再出现在的时候，已经是在夏亚城内一栋三层石楼前面。
三层石楼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入住，外墙表面带着不少的裂痕和污迹，内部没有任何灯光，连入口处的门都有些歪斜。
李察看到石楼样子，眉头皱了皱，突然有所察觉的转身看向石楼对面的巷子。
巷子口位置，一个全身隐藏在灰袍下的人出现，从长袍中伸出右手，在自己左边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做完这个动作转身就走。
李察眼睛眯了眯，迈步跟上了对方，七弯八拐，最终进入一个普通小庭院中。
小庭院中，有另外一个全身隐藏在青袍下的人等待，灰袍人自觉站在庭院门口把守，像是防备有别的人闯进来。
李察看向青袍人，出声问：“你是龙树的手下？有什么消息给我吗？”
“我的确是龙树大人的手下，龙树大人让我把这东西交给大人你。”青袍人恭敬道，迈步走近，递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李察伸手去接，伸到一半动作一停，有些探究的望向青袍人的脸，带着几分玩味问：“你真的是龙树的手下？”
青袍人身体轻轻一颤，没有回应，下一刻猛地一握手中的盒子。
“咔嚓！”
盒子破碎，里面一道血红色光芒飞出来，几乎没有给任何反应的时间，就命中了李察的身体。
像是利刃切开黄油，光芒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的刺开李察身体，洞穿心脏，从背后飞出去。
“砰！”
李察身体坠地，声息全无。
青袍人呆了一下，好像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轻松，过了好一会才望向灰袍人，问道：“这是死了？”
“应该。”灰袍人也不太确定。

第1444章 夜谈
青袍人抬起一条腿，试探般的向着李察身体踢去，还没有踢到，眼睛猛地一缩，看到李察身体一扭曲，如气雾般消散。
接着一只手掌，从背后搭在他的肩头。
青袍人全身一凉，反应倒是很迅速，猛地转身，向着身后释放出一记能量飞弹。
结果能量飞弹刚刚离手，就被出现的李察一把捏灭，接着李察伸出一根手指轻点在青袍人眉心。
青袍人身体瞬间僵住，如石化般一动不动。
门口的灰袍人看到这景象，脸色变苍白，根本没有和李察交手的勇气，脚下一踏，猛地跃起，翻出庭院就仓皇逃窜。
李察眨了一下眼睛，试着追击，刚迈出一步感知到什么，停下，望向门外。
“砰！”
一声响，刚刚逃窜出去的灰袍人突然被从庭院外面丢进来，狠很的摔在地上，呕出一大口鲜血。
灰袍人挣扎站起，看了一眼饶有意味望着他的李察，像是在评估留下来和冲出去那个风险更大。之后狠很一咬牙，再次强行跃起，翻出庭院。
只过了两秒，“砰”的一声重新响起，灰袍人第二次被丢进来，整个人奄奄一息，“咚”的一声头朝下落地，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接着“吱扭”一声，庭院门打开，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走进来，表情严肃，是曾经在黑面老者奥斯卡身边的四级巫师护卫——宗虎。
紧跟在宗虎后面，还有一个男子，浓眉大眼，表情略显轻浮，是宗虎的哥哥，同样的四级巫师——龙树。
走进来后，宗虎和龙树看向李察，李察看向宗虎和龙树，彼此对视，都很有默契的没有说话。
一直到奄奄一息的灰袍人强行爬起来试着逃跑，被宗虎飞起一脚当场踢死，才算是打破了场中沉默。
“这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人？”李察指着旁边被他“定住”的青袍人问道，“不是你们的人，为什么会知道联络地点，而且知道接头的手势？”
“虽然有点惭愧，但必须告诉你，这两个算是我们的人，但就在前不久背叛了，所以导致今天的事情。不过还好，你李察大领主实力足够强，不怕这种小手段，我们也及时赶过来，没有发生什么误会。”龙树轻叹一口气道，“至少在这方面，形式是可控的。”
“那按照你的话，在其余方面，已经失控了？蛛网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李察问。
“有点糟糕。”龙树忍不住摇头。
“不是有点糟糕，是非常糟糕。”宗虎纠正道。
“哎，我说我亲爱的弟弟，在别人面前美化一下我们自己，就这么难么？”龙树忍不住瞪向宗虎，末了对着李察摊了下手道，“好吧，情况的确非常糟糕——蛛网至少有超过一半的分部都失控了，比起三年前还不如。”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们得到什么消息没有？”
“当然有了，不过得到的信息，和当初你猜测的并没有什么不同。”龙树叹息，“三年多前，蛛网和你沙林接触尝试合作的时候，你就告诉过我们，夏亚可能已经被真理会全面渗透了。
对此，我和宗虎并不太相信，一直在试图调查出真相、驳斥你的观点。但最后的结果告诉我们，真相可能就是这样，甚至更可怕——夏亚已经不是被全面渗透了，而是被全面掌控了。
夏亚内外、联盟各地，几乎都有真理会的影子，真的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如何在暗地里发展的。甚至，我们怀疑宫廷里面，都被真理会极大程度影响着，联盟皇帝发出的命令没准都被统统篡改过。”
“你们为什么不直接猜测，也许联盟皇帝都被控制了呢？这样，不就可以很好的解释清楚现在局面了么？”李察道。
“这个……”宗虎皱眉。
龙树则是发出苦笑：“唉，总要给我们一点希望不是，不然我们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在这夏亚待下去？”
“你们还想继续待下去？”
“不然呢？”
“你们可以去沙林。”
“那夏亚这里怎么办？”龙树眼睛闪了闪，问，“难道你准备亲自下手处理了？那我要提醒你一下，处理的时候用心一点，真理会的人只要漏掉一个，就后患无穷。”
“其实上，我并没有想着处理。”
“啊？”
“夏亚的情况，我很久之前就猜到了，不过如果夏亚愿意和沙林保持和平，我并不想插手其中。这次我和联盟皇帝见面，只要谈论内容可以接受，那么我就会接受，然后同你们一同回沙林。”
“如果和你谈论的内容不可以接受呢？”宗虎突然皱着眉头插了这么一句。
李察挑挑眉轻笑道：“如果不接受，自然有不接受的应对方式，你们就不用多关心了。有时间，你们还是想想自己的去路吧，如果真的愿意去沙林，我希望把你们还能掌控的蛛网人员一块带着，对沙林总是个帮助。”
龙树和宗虎思考，一时间没言语。
李察看了两人一眼道：“好了，你们继续想，这个人也交给你们处置。”
说着话，把旁边“定身”的灰袍人向着宗虎、龙树一推：“我现在有另外的事情去做，就不和你们多待了。”
说完，李察迈着步子离开了庭院，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李察走后，龙树和宗虎对视一眼，宗虎问道：“你怎么看？”
“当然是用眼睛看了。”
宗虎深皱眉。
“好了好了，我错了。”龙树举手，露出认真神情道，“在我看来么，按照现在的情况，我们留在夏亚的确做不了什么，不如去沙林。不过话说回来，我更想留下来看看这位李察大领主和联盟皇帝谈出什么结果再做决定。万一，我是说万一，两个人真的谈崩了，也许我们还有发挥作用的地方。”
宗虎轻轻点头，算是认同，接着瞥了一眼灰袍人问：“那这家伙怎么处理？”
“这还需要问我么？”龙树反问。
“也对。”宗虎道，一挥手数道风刃飞出，直接把灰袍人枭首，接着同龙树走出庭院去。

第1445章 新皇帝陛下
第二天，中午时分。
李察返回了接待处，而荣誉公爵西里尔&#183;萨克已经早就在庭院中等待多时了，快步迎出，见面就问：“李察领主，你去哪里了？”
李察看了一眼西里尔&#183;萨克，没有接对方话，猜到了什么，问道：“是皇帝陛下，已经定好和我见面的时间了吗？”西里尔&#183;萨克能着急的也只有这回事。
西里尔&#183;萨克楞了一下，没有否认的点点头：“对。”
“那别告诉我，陛下定好的时间就在今天。”
“倒是没有，不至于这么急。”西里尔&#183;萨克摇摇头，“陛下定的时间是后天上午，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李察领主你会准时参与吧，可别又突然消失了。话说，你到底去干什么了，我问了几乎整个接待处的人，都不知道你去向。”
“我只是在夏亚城里面随便转了转而已。”李察淡淡道，“好了，西里尔&#183;萨克公爵，我可以向你保证，这次回来就不会再出去了，一直等到和陛下见面，如何？”
“就多谢李察领主了。”西里尔&#183;萨克松了口气，“那等到后面清晨，我来接你？”
“有劳了。”
“不客气，不客气。”西里尔&#183;萨克离去。
李察看着西里尔&#183;萨克的背影，眼睛眨了一下。
之后李察说到做到，真的在接待处没有再离开，一直等到后天到来。
……
后天，清晨时分。
起床用过早饭没多久，荣誉公爵西里尔&#183;萨克就坐着马车来了。
李察也没有啰嗦，同对方一块坐上马车，向着皇宫行驶去。
二十多分钟后，到达地点，李察走下马车，在西里尔&#183;萨克的带领下，穿过皇宫的宫门，走向深处。李察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皇宫的变化。
说起来，他之前来过皇宫，一共就两次。
第一次是会见上一任的联盟皇帝——彼得&#183;罗曼诺夫。
第二次是参加大王子——迪夫&#183;罗曼诺夫的继位仪式，亲眼目睹大王子惨死当场，继而引发了联盟的皇位争夺，导致整个联盟数年混乱。
而和当初参加大王子继位仪式相比，三年多的时间里，皇宫整体变化了很多。
比如外围的城墙进行了多次加厚，城门由之前的红色，变成了现在的金色，厚度也得到了增加。
脚踩的石板，都是新铺成的，好几座宫殿，也是新修建的。
究其原因，倒是不联盟皇帝喜新厌旧，为了一己私欲而劳民伤财。按照情报，这是因为在过去长达三年的时间里，皇宫内外发生过不止一次战斗，并且有巫师参与，把皇宫变作了战场，造成的破坏颇为严重，不得不进行修缮。
说起来，当初在皇宫内外进行战斗的好几方人，应该都没有想到，虽然他们拼死努力，但后来他们中没有一个继承皇位，反而是一个从来没有注意过的人站出来……李察看着皇宫新修的宫殿有些感叹。
感叹着，走过宫殿，继续深入。
沿路上，见到的宫廷仆人不断增多，大都在安安静静做事，看到他同西里尔&#183;萨克走近，立刻恭恭敬敬行礼——不过没有出声，因为新的联盟皇帝厌恶嘈杂，所以所有宫廷仆人都尽力让自己像是一个幽灵似的活着。
这导致外界有传闻，如今的索玛联盟宫廷，可能是整个主大陆最安静的地方。
在安静中，李察同西里尔&#183;萨克又经过数个新建的宫殿，到达了一个广场上。
广场的另一边，一座极其雄伟的宫殿矗立着，宫殿门打开，里面不少宫廷官员站立，像是在专门等待。
这场面的确很隆重啊……李察动动眉毛。
旁边的西里尔&#183;萨克走到这里，已经下意识的压低了自己声音，催促道：“李察领主，看样子陛下和大家都在等我们，我们快一点吧。”
李察偏头看了一眼西里尔&#183;萨克，出声：“公爵先生，你确定？如果我想的话，在你下次吸气的时候，我就能穿过这个广场进入宫殿，拜见陛下，只是……你能跟上吗？”
西里尔&#183;萨克一呆，脸上的皮肉扭动，显然没有想到李察会有这个回答，过了两秒才道：“那……李察领主，你还是慢一点吧，等等我，只比现在快上几分就好。”
“行。”李察略微加快了步伐，同西里尔&#183;萨克走过广场，登上台阶，跨入了宫殿门。
在跨入宫殿的一瞬间，宫殿中等待着的近百名宫廷官员都扭头望来，而宫殿最里面王座上的新联盟皇帝也投来了目光。
说起来，当今继位的新联盟皇帝真的是个异数。
在过去的皇位争夺中，有不少继承者被看作新皇帝的最佳人选，比如说二王子，比如说四王子、五王子。
就连身患重疾、只能坐在轮椅上行动的三王子也不另外，甚至得到了更多关注，不少人猜测，三王子是在藏拙，用身体的缺陷掩人耳目，会在关键时刻突然出手，成为联盟新皇。
实际上，三王子还真的这么做了，在二王子和四王子争斗到最激烈的时候，突然派出了自己隐藏多年的精锐力量加入到斗争，赢得极大优势，最成功的时候，离着皇位几乎仅差一步。
但就这一步，三王子却没有迈出去——被六王子一把拉下来，整个势力都被“按死”。
而六王子也没有得到好结果，“按死”三王子势力后，内心有所膨胀，高姿态降服之前被重创的五王子势力，试图一举奠定胜局。谁知，五王子是假意屈服，中途突然反水，一记精准的“背刺”，让六王子势力分崩离析。
就这样，近三年的时间里，夏亚局势不断变化，各种层出不穷的势力先后登台。到最后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十分普通的存在，悄无声息的击败所有竞争者，成为了最终赢家。
那就是十王子——拜伦&#183;罗曼洛夫。
说起来，十王子不算是势力很弱的存在，继承排序第九，也有一定身份。不过十王子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任何特色，别人做什么，他会跟着做什么，别人不做什么，他一定不会搞特殊。

第1446章 真没想到
十王子在皇位争夺的前期以及中期，没有表现出任何贪图皇位的意思，也没有做出任何争夺皇位的行动，只是被不同的势力拉拢来、拉拢去，当作棋子在混乱中任由摆布。
结果到最后，所有人才清楚：十王子这枚看似普通的棋子，是真正的下棋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等到目的暴露的时候，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把所有竞争对手尽数解决，毫无意外的继承了皇位。
一位很懂得隐忍的皇帝——这是不少人对十王子的评价。
李察的评价，倒是有所不同。十王子的隐忍是有的，不过真正懂得隐忍的应该是站在对方背后的真理会。
是的，真理会。
通过和宗虎、龙树领导“蛛网”的合作，再加上沙林情报组织的工作，以及他自身思考，在很久之前他就断言，夏亚的混乱超过九成是真理会引起的。
而十王子能成为新皇帝，也和真理会有着理不清的关系。
毕竟，二王子、三王子、四王子这几个皇位强力争夺者都不傻，拉拢十王子之前，针对十王子势力进行过不少渗透，以此弄清楚十王子能否真的被利用。
十王子如果真的实力强大，能瞒过一次，却不能瞒过所有人。
十王子他之所以被人毫不设防，是真的没有什么实力，而最后惊人的爆发，无非得到了来自真理会的支持。
真理会的强大不用多说，虽然总部毁灭，但一定还有残余势力留存下来。至少按照他的了解，整个真理会应该有四个彩指环总管，除了死掉的“死海”，被他送上天的“灰雾”外，还有一半的数量，也就是两个。
彩指环几乎可以看做是超越四级巫师的存在，如果愿意潜伏下来布局，凭借真理会的一些诡异手段，肯花时间和精力，几乎没有什么做不到。
这对他来说，对沙林来说，算是个不小威胁。
他曾经不止一次想过，有机会的话，用全力消灭掉真理会的残余势力比较好。
不过，隐藏起来的真理会，可比暴露在明面上的真理会难对付多了。就像之前和龙树的对话，对隐藏的真理会动手的话，只要有一个漏网之鱼，可能就后患无穷。
考虑到这点，再加上三年多的时间中，真理会没有故意找事，他也慢慢改变了部分想法。
在他看来，如果真理会在之前总部的毁灭中长了教训，暂时不再与他为敌，而是转去做别的事情，比如试图渗透联盟、“借尸还魂”，他可以配合一下，缔结临时的“和平条约”。
这样真理会能不受干扰的完成自身计划，他也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研究上——至于，等到真理会成功“借尸还魂”后找他麻烦，他研究明白世界真相后腾出手收拾真理会，就是另一回事了——不管怎么说，在目前缔结一个“合约”，是双方都受益的事情。
也许被真理会控制的皇帝，就是这样的打算，所以邀请他来见面的吧。
这算是个明智选择。
如果真理会能再明智一点，等到某一天，把仇恨变作友谊，双方进行有限度合作也不是不可以的。
毕竟，对于真理会的一些高层秘密，对于真理会所谓的真神，他还是挺好奇的。
心中想着这些，李察走进宫殿，站定。面向联盟皇帝——拜伦&#183;罗曼诺夫，露出和煦的微笑，弯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
“来自沙林的领主李察，向我伟大索玛联盟的皇帝陛下致敬。”李察道。
礼毕，缓缓直起身，看向联盟皇帝。
按照李察的预计，接下来应该便是联盟皇帝的客套问候，然后双方谈论一下裁决法庭的事情，进行一些利益的重新划分，完成这次见面会。
但下一刻，皇帝清冷的回应，突然让他一愣。
坐在高高王座上的新任联盟皇帝，看完李察行礼后，面无表情的道：“沙林领主李察……你……可知罪？！”
你可知罪？！
可知罪？！
“砰！”
一声响，随着皇帝的话，宫殿的殿门猛地关死。
联盟皇帝直视李察，李察的表情有些僵住，像是有点吃惊、有点诧异、有点出乎意料，又有点……哑然失笑。
嗯？
足足有三秒钟的时间，李察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动作。
因为这三秒钟，让李察不由得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整个人，也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隐藏起来的对手——真理会。
虽然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联盟皇帝短短一句话的开场白，已经给出了很多信息，揭示了很多事情。
也许……他没有想象中那么被人忌惮，也许隐藏起来的真理会没有想象中那么理智。
见面就要问罪，这是想要干什么？
迫不及待的准备动手？
这么说来，所谓的见面，根本就不是“谈判”，而是一个陷阱了。
但这个陷阱也太拙劣了吧？简直是光明正大的把他骗来、不加任何掩饰的加害。
这真的太低级了啊，简直如同街头黑帮的把戏。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低级，但他的确被骗到了。主要是真的没有想到，联盟皇帝会用这种手段对付他，也没有想到，联盟皇帝以为用这种手段对付得了他。
李察嘴角轻轻翘起，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嘲讽笑容，缓缓扭头，望向宫殿中的所有人。看到了宫廷官员脸色各不相同的表情，有的是镇定，有的是诧异，有的是震惊，有的是惶恐，显然他们在这之前也不知道联盟皇帝的这个决定。
特别是西里尔&#183;萨克，这位外交大使，看样子是真的以为这次见面是真诚的，所以听到联盟皇帝的话后，眼睛瞪得极大，一脸不敢相信。
“呵……”
李察笑出声，扫过所有人一圈后，重新看向联盟皇帝，发音道：“请问陛下，我的罪名是什么？”
他已经知道了联盟皇帝或者说真理会的打算，现在倒是有点想配合对方演下去，想看看对方准备做到哪一步。
是想逼迫他自行认罪呢，还是口含天宪的直接把他定罪，又或者连最基本的脸面都不要了，直接出手把他格杀当场？

第1447章 一个人，一支军队
“你的罪么……”
联盟皇帝坐在王座上，蓝色的眸子注视着李察，嘴唇张合。
“第一，你在领地沙林，肆意横行，自成一国，无视联盟。
“第二，裁决法庭成员在你领地被杀死，你包庇凶手，无视法律。
“第三，自我继位以来，诸多乱党暗地进行各种破坏，而你则和他们多有联系，无视皇权。
“以上种种，足以视你为叛国！”
这还真的是有的放矢啊……李察听了后眨了一下眼睛想道……不得不说，联盟皇帝并没有胡乱罗织罪名，点出的情况都基本符合事实。
不过，罪名这东西么，只是一个说辞。要是追究的话，怎么都是有的，不追究的话，则可以完全忽略。
而现在联盟皇帝这么清楚的点出，无疑是前者了。
那么……对方接下来的意图是……
“你可承认你的罪名？”联盟皇帝高高在上的问道。
“如果承认，我会有怎么样的惩罚呢，陛下？”李察饶有意味的问。
“如果你承认，甘愿伏法，死罪可免。”联盟皇帝沉声道。
“这么说……”李察眉毛轻挑，“反过来，不承认的话，就是必死无疑了？那么陛下准备用什么人来杀我呢？要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可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杀。”
“李察&#183;奥斯丁，我知道你实力很强，不过再强你也仅仅是一个人而已，我已经准备好了足够的应对方式，想必他们足够解决你了。”说着话，联盟皇帝向着站立的宫廷官员中一瞥。
“刷！”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猛地升起，周围人受到影响，向着角落里快速躲去，露出这些强大气息的主人身影来。
一、二、三、四……十四、十五、十六！
李察扫了一眼，发现宫殿中足足有十六个给他准备的人，每个人最差也是初阶四级巫师。
这就有点惊人了，毕竟四级巫师可不是大白菜，并不是能一抓一大把的存在。当初索玛联盟消灭真理会总部，四级巫师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李察带着狐疑又扫了一眼，敏锐发现十六名四级巫师中，有超过一半的气息不太稳定，体内能量波动幅度也相对较大，看上去像是临时……
“用药剂强行提升的？”李察心中突然有了一些明悟。现在联盟皇帝背后站着的可是真理会，就他所知，真理会是有一些手段可以临时提升一个人巫师等级的，只是代价比较大。没准现在这里的十六个四级巫师，就是这么来的。
这才符合逻辑么……李察心道……不过话说回来，即便十六个四级巫师有一部分是用药剂强行提升了，也依旧是十六个四级巫师……的确不太容易对付。
“怎么样，他们的人数足够了吧？”联盟皇帝这时出声对李察问，语调一转，“对了，他们还专门为你准备了特殊礼物，希望你喜欢。”
联盟皇帝说完，表情一肃，沉声下令道：“动手！”
“呼……”
十六名四级巫师立刻有了行动，向着李察接近来，但没有攻击，而是包围站定，齐刷刷的从怀里面掏出一个苹果大小的黑色水晶球，看上去有点像恶魔的眼珠。
看到黑色水晶球的一瞬间，李察忍不住想起一个画面：那还是在东海岸的时候，十数个巫师组织举行交流大会，真理会控制的人突然在场中发难，捏碎了一颗类似珠子，顿时产生了如同法术电磁脉冲的效果，让场中一众巫师重伤。
而现在的十六名四级巫师拿出来的水晶球，和那时候的极为相似，不会对方就准备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他吧。
刚想到这里，“咔嚓”一声，黑色水晶球被十六名四级巫师捏碎，一道道黑气从里面飞出，猛地飞向李察，缠绕在身上。
李察就感到身体为之一沉，血液跟着凉下去，体内的能量像是冻僵一般都停止了运转，全身有些不受控制的倾斜、缓缓倒地。
唔……不是法术电磁脉冲啊……看样子是专门针对单个目标的道具，还是比较有用的……如果再算上十六名四级巫师隐藏气息、把他都骗过去的手段，真理会的确还是有些东西……有机会的话，应该研究研究……
“噗、噗、噗……”
一道道的黑气不断缠绕到李察身体上，让李察像是背上了好几座山，双腿无力支撑，整个人倾斜到一定程度后，“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李察试着用双手撑地挣扎站起，这时最后几道黑气缠绕上来，让他双臂一晃，撑起的上半身体重重接触地面，几乎无法动弹分毫。
于是李察索性不动弹了，只是轻叹了口气，问道：“就这样了么……对付我的手段就是这样了？另外加十六名四级巫师，就是全部了？”
“还不够吗？”联盟皇帝冷声问。
“如果只是对付三年前……不，三年半前的我，应该勉强够了。”李察道，“但我毕竟不是三年前的我了，从这个角度看，你们真的没有太大进步，有点让我失望。”
“你确定？”联盟皇帝眯眼，“我只看到你已经被控制住了，从这个角度看，为你准备十六名四级巫师，是多余了才对。”
“不，你只看到其中一个我被控制住了。”李察回应，“所以，十六名四级巫师不是多余，而是远远不够，我的陛下。”
“嗯？”联盟皇帝听了一愣。
“砰！哗啦！”
下一刻，紧闭的宫殿大门突然一声响，被从外面暴力撞开，变作无数碎片。
碎片射向四面八方，这时又一个李察，第二个李察，迈着平稳的步子，跨过门槛走进宫殿来。
场中所有人看了呼吸一滞，联盟皇帝眼睛瞪大，颇为诧异。
而更诧异的还在后面。
随着第二个李察进入，又一道身影出现，是第三个一模一样的李察，迈着同样平稳的步子，走进来。
然后是第四名李察、第五名李察、第六……第十六……第二十六……第三十六……
第六十四！
最终，足足六十四名李察走进来，在宫殿中排成横八竖八的整齐队伍，一同望向联盟皇帝。
六十四名李察同时摊手，六十四名李察同时张嘴，异口同声道：“你看，陛下，我没说谎吧，十六名四级巫师真的不够，远远不够。我只是出动了一部分身体，就能用四比一的数量对付他们了——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个大殿不够大，我甚至可以用十比一的数量来对付他们。”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联盟皇帝有些不镇定了，望着为数众多的李察，略微颤抖的叫出声。

第1448章 非人也
“哈。”李察微笑回应，认真解释，“陛下，我不是什么怪物，你看的一切，只是法术的展示而已，嗯，法术的科学展示。这正是我一直花费时间研究的东西，按照计划，你可能要在许多年后才见到它的终极表现。不过，现在你打断了它，那么就能提前欣赏了，接下来请好好看一下吧。”
话落，所有李察微微一笑，四个人分成一个小组，快速冲向十六名四级巫师。
十六名四级巫师颇为警惕，一边试着后退，一边攻击出手。其中一名穿着紫袍的人，猛地轰出高度凝缩的能量射线。
面对紫袍巫师的一小组李察丝毫不畏惧，其中小组的第一名李察，凝聚出金黄色能量护盾，顶着极强威力的能量射线径直迎上。
在能量护盾被击碎、付出重伤的代价后，成功拉近了一半的距离。
“砰。”
第一名李察倒下，紧跟着小组中的第二名李察又冲出，如法炮制的凝出金黄色能量护盾。
“砰。”
等到第二名李察倒下的时候，第三名李察已经成功接近到了四级巫师身前。
四级巫师眼睛微缩，果断中止攻击，试图逃跑，第三名李察眉毛一竖，身体弹起，包裹上一层红色能量，直接把四级巫师扑倒在地。之后红色能力侵染到四级巫师身体上，让四级巫师无法动弹。
“嗒嗒嗒……”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响起，小组中的第四名李察露面，蹲到地上被束缚的四级巫师跟前，轻笑一声，伸出了双手，搭上四级巫师脖颈。
双手猛地发力，“咔嚓”一声，毫不留情的把脖颈折断。
不过四级巫师并没有就此死亡，作为四级巫师毕竟是有些手段的，生命力极其旺盛，扭断的脖子不断蠕动，试图恢复。
第四名李察看了，也没有多少意外，只是收回用手握成拳头，举过头顶，对着四级巫师的脑袋猛地打下去。
“砰！”
拳头包裹着厚厚的紫黑色能量，宛如一个铁球，结结实实打在四级巫师脸上。四级巫师五官瞬间扭曲，这时拳头包裹的能量轰然爆发，被控制着产生一场小范围爆炸，让四级巫师的脑袋连同大半个身体瞬间蒸发。
这下四级巫师是绝对死透了。
小组中的第四名李察甩了甩胳膊站起身来，环视四周，就看到这时其他小组的李察，也差不多把各自作为目标的四级巫师都解决掉了。
对，就是这么快。
其余小组，几乎都是采取了同样手段——不惜付出一人或者两人重伤的代价，在极短时间内制住四级巫师，由第四名李察完成击杀。
这便是数量的优势。
如果是二比一的数量优势，四级巫师凭借一些手段，没准还能打。但是现在是四比一，每一个李察都有和四级巫师近似的实力，而且完全不害怕受伤和死亡，让四级巫师彻底绝望。
“轰！”
“噗！”
又是几声短促的声响后，场中彻底安静下来，十六名四级巫师已经全部阵亡，而“李察们”则是有二十多名死亡，二十多名重伤，二十多名完好。
死亡的、重伤的李察，身体一阵扭曲，快速消失，完好的李察向着之前被黑气压在地上的李察接近。
在众目睽睽之下，压在地上的李察被拉起来，然后和其余李察融合成一个人。
宫殿里面，看上去稍微正常了一点。
当然，宫殿角落中还存活的宫廷官员，以及王座上的皇帝就不见得这么想了。
恢复成一个的李察，抬头看向联盟皇帝，也没有说什么，很直接的向王座走近。
皇帝后背死死贴在王座上，看着逼近的李察，眼睛一点点瞪起。
突然皇帝眼睛又一眨，紧跟着眉毛抖动了几下，神情恢复正常。
就看到正向皇帝走近的李察，胸前突然出现一个血洞，走了几步后，李察才有些察觉低头，用手摸了摸，粘稠血液快速流出来，很快染红衣服。
“这个……”
李察略疑惑。
“噗通！”
下一刻，李察身体晃了晃，连后面的话都没有说出，就倒在了地上，声息全无。
在李察与王座之间，空气一阵扭曲，一道身影出现，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身穿浅灰色月相袍，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倒地的李察，好像觉得会随时诈尸一样。
正是真理会彩指环总管——红月！
“老师……”联盟皇帝看了一眼红月，低声问，“解决了么？”
“解决了……么？”红月拉长语调，轻摇头，继续盯着倒地的李察，“我不确定，但在我看来，不应该是这么简单……”
“砰！”
话没有说完，红月突然扭头，眼中射出寸许的猩红色光芒，盯住某个空无一人的位置，接着快速挥手射出一记血芒。
血芒刚离手，那位置就有一团金光迎来，两者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声，最终破坏力相互抵消归于平静。
之后，在红月注视的地方，李察露出身影。
“果然。”红月看了李察出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缓声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被轻易的杀死，又是用替身法术和虚空法术转移的伤害吧。”
之后语调一转，红月道：“不过，这并不是一个好办法——替身法术会消耗大量能量，虚空法术则会积累虚空能量侵蚀自身，刚才你已经使用过大量替身攻击了，虚空法术则是从很久就开始使用，我不信你能一直无限制用下去。”
“呵。”李察听了轻笑一声，望着红月道，“其实我真的能一直无限制用下去，因为你说的问题，在很久之前我就都解决了。
比如虚空能量侵蚀，完全可以使用药物治疗。而替身法术消耗的能量，则用内置的能量熔炉提供。当然，这只是初级解决方式，进一步，可以解决的更巧妙一些。
比如说摆脱能量熔炉，直接搭建和虚空的通道，源源不断的摄取虚空能量。至于虚空能量造成的侵蚀，则是想办法转移到替身上面。当然，说起来容易，操作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不过却也不是太难，我在一年多前攻克了。这方式唯一的弊端在于，每一次使用虚空能量，都要被迫分离出一堆替身来转移虚空能量侵蚀的伤害。
好在，前不久，我找到了第三种解决方法，无论是使用虚空能量，还是使用替身法术都更加简单、方便、自由。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猜猜，具体怎么做到的。”
红月听了，眼睛快速闪了几下，盯着李察，愣是好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也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信。

第1449章 自天而降
沉默了十几秒后，红月终于又一次出声，冰冷道：“你怎么做到的和我无关，你唯一和我有关的，是还能活多久。”
“在我看来，能活很久。”
“哼，那是你以为！”红月猛地抬手，对准上方。
几乎是瞬间，“轰”的一声，宫殿顶部被破开一个直径近一米圆洞，一道浴桶粗细的血红色能量光线自极高空中投下，精确轰在李察身上。
光线能量高度凝聚，宛如实质，轰在李察身上后，力道向着四周传递，附近地面快速破碎。
“哗啦”一声，地面下凹，李察被轰进下凹的洞中去。
光线没有停止，继续射下，攻击在凹陷中的李察身上，源源不断的释放破坏力。
李察倒还有力量反抗，一层金色光芒覆盖全身，双手从凹陷的洞中伸出，抓住凹陷边缘，从凹陷中爬出来。
爬出后，李察站直身体，硬顶着瞄准他继续攻击的血红色光线，眉头微皱。扭头，盯住操纵这一切的红月，向着对方迈步走近，看样子准备近身攻击，不过走起来略显蹒跚、略显艰难。
红月看了李察样子，眯了眯眼睛，没有出口嘲讽，有的只是凝重。
确定单纯的血色能量光线无法阻止李察，红月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挥，几十个杏子大小的血色光球自手心飞出。
光球飞出后，悬浮在空气里，表面亮光一闪，对准李察先后射出拇指粗细的光线。
每有一根光线射中李察，李察身体表面防御金色光芒都会剧烈波动一下，李察向红月接近的动作也变得更迟缓。
不过，即便如此，李察还是坚持着向着红月接近。
一步、两步、三步……
红月眉毛竖起，望着越来越近的李察，连连挥手，释放出更多光球，射出密集光线，把李察身体表面的金色光芒削弱到只剩薄薄一层，看上去随时会破碎。
李察本人的步子，在距离红月几米的地方也彻底停下来，紧皱着眉头，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像是在苦苦支撑。
红月略微松了一口气，浑浊的气体一点点从口鼻中呼出，开始思考用什么后续手段杀死李察。
但浑浊气体刚呼出一半，红月眼睛陡然一缩，看到几米外的李察一个眨眼，像是瞬移般横跨空间到了他面前。
接着李察伸出一只手，“啪”的一声抓住他肩膀。
李察明明看上去已经在光线攻击下变得虚弱无比，这一刻红月从李察手上，却感受到了一股无法对抗的强大力量传来。
这力量压得他身体一点点向下沉，同时束缚住他无法挣脱，连法术都无法生效。
这！
红月感受到了危险，接着他看到了近在咫尺李察望来的眼睛，听到了李察说的话。
李察认真问道：“我说……你不觉得，你的攻击方式有点太花哨了么？用这么多低威力法术，真的有用吗？都到你我这个级别了，简单点不好吗？”
“你……”
“砰！”
李察没有给红月说完话的机会，另一只手突然握成拳头，泛着耀眼金光闪电般打在红月胸腔上。
“噗！”
这一拳力量之大，像是穿过豆腐似的穿透红月整个身体，从背后露出，紧跟着隐藏威力爆发。
就见红月身躯“哗啦”一声炸碎，只有一个紧闭双眼的脑袋留下来，向地上摔去。
不过没有摔在地上，过程中被李察一把抓住，轻轻放在旁边一块翘起的石板上。
然后李察在原地站定，静静观察，像是在等待什么。
数秒后，看到红月脑袋突然睁开双眼，嘴巴里面低吼一声。周围身躯碎块，像是受到什么吸引，向着红月头部位置迅速聚拢，几秒时间就恢复成了完整红月。
红月复活成功。
对此，李察看了后，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真的毫无意外——和真理会的人打交道太多了，复活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说起来，红月毕竟也是真理会高层——彩指环主管，被他送上天的同级别灰雾能复活十几次，红月要是一次不能复活，真的有点说不过去。
所以，从战斗一开始，他就预测了红月的复活，唯一的问题是，对方能复活多少次？
三次？十次？
也许会给他一个惊喜？
李察面带微笑的看向新复活的红月，出声道：“首先，恭喜你复活成功。另外，必须说一下，上次你的攻击虽然看上去很绚丽，威力却并不大，毕竟光线这种东西，效率比较低，远不如近身攻击直接，这也是我一拳能解决掉你的原因。或许，你这次能吸收一下教训？”
“哼。”红月冷哼，听了并不言语，死死盯着李察后退一步，接着又举起手。
李察还以为会是和之前相同的高空光线攻击，正有所失望，头顶一声呼啸声传来，一道黑影“哗啦”一声在宫殿顶部破开一个大洞，重重落在红月脚边，顺带震碎数米范围的铺设石板。
李察投去目光，看到从高空中掉下来的是一个一米见方黑色金属箱，像是装着什么武器。
这算是空投物资……李察忍不住猜想，有点好奇，红月是怎么做到可以及时召唤这东西的。
空间法术？不太像。
空间道具？那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直接伸手取出来不好吗？
李察正疑惑着，红月有了行动，双手伸出，“啪”的一声，重重按在黑色金属箱表面。
金属箱一瞬间像是被注入了生命，没有打开，而是快速变形、软化，向着红月身体开始附着。
附着速度很快，不过几秒钟，红月已经被变形的金属箱包裹住，像是穿上了一层……不，是数层铠甲，整个人大了好几号——本来红月和李察身高相仿，穿戴上金属铠甲后，直接比李察高出一头多，宛如小巨人。
而等到金属箱外壳全都包裹到红月身体上后，也露出了金属箱内部装着的东西，赫然是一把血红色匕首。匕首有着类似水晶的材质，外表十分精美，但又给人十分危险的感觉。
红月一把抓住匕首，望了一眼李察，冷笑一声，脚下一踏，向着李察快速接近，接着狠很刺出。
刺出同时，出声：“你想让我近身攻击？那好，如你所愿。希望，你不会后悔！”

第1450章 神赐状态
“刷！”
匕首末端生出十几厘米长的紫色能量锋刃，在空中划过，犁出一道细长黑线，像是把空间切开了一道缝。
这道缝不断延续，离着李察越来越近，最后呼啸落下。
“砰！”
突然，一声闷响。
落下的黑线陡然一滞，刺出的匕首猛地停在空中，就看到李察伸出一只金光包裹的手，直接抓住匕首本体。在巨大力道下，李察生生把匕首锋刃颠倒了一个方向，刺向红月自身。
红月眼睛瞪大，双手持握匕首，试图掰回，但并没有用，完全没有用。这一刻李察的力量像是和之前抓住他肩膀一样——无穷无尽，根本无法抵抗，只能眼睁睁的看到匕首的能量锋刃贴近他铠甲。
“你刚才说，希望我不会后悔？我也希望你不会后悔。”李察看了一样红月道。
“我……”红月。
“噗！”
红月只说了一个字，李察握着匕首，猛地刺进红月穿戴的铠甲中。刺入后用力一划，看上去几乎不会损坏的铠甲，变得如同薄纸似的，被瞬间划开一道狭长口子。
之后李察握着匕首长驱直入，轻松穿透红月护体能量，刺进红月心窝。
“噗——哧——”
鲜血飞溅，从铠甲被划开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红月用铜铃大的眼睛看了李察好几秒，之后身体晃了晃，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一招毙命……这次又是一招毙命……唉……李察望着红月尸体，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看来红月复活后并没有长什么教训，虽然采用了近身战斗方式，但威胁性却没有增加多少……貌似比之前对付灰雾容易多了……难道是因为红月比较老的缘故？
可不要这样，他会失望的——他进步了三年多的时间，可不是为了对付比三年多前还弱的敌人。
李察望着倒在地上的红月，这般想着，等了十几秒，看到对方久久没有动弹，微微皱起眉来：话说，不会红月弱到只能复活一次吧？所以，被他杀了这第二次后，直接无法复活了？
还好没有让他真的失望，下一刻倒在地上的红月尸体一震，一丝丝血红色能量飘溢出来，在旁边凝聚成一个人形——凝聚成一个纯粹能量态的红月。
能量态下的红月，和普通状态，截然不同。看上去年轻不少，五官均有所变化，轮廓更圆润，趋于中性，一些部位则平滑一片，模糊了性别。
在红月的皮肤表面，数千个古怪字符密密麻麻悬浮着，覆盖全身近九成部位，看上去有些神秘，好像奇异世界降临的高级生命。看的久了，更是有一种忍不住跪拜的感觉，好像面对的是一个神灵。
能量凝成的深红色眸子望向李察，能量态红月发声，有些感叹道：“你竟然把我逼到了这一步，真不知道你应该高兴，还是该绝望。”
“绝望？你现在的样子，很厉害？”李察问。
“你可以试试。”红月道，伸出一只手，手指轻轻一弹，皮肤表面一个扭曲的“非”形字符离体飞出，呼啸飞向李察。
李察有所警惕，快速扭身，字符从身边掠过，轰在宫殿一面墙上。
“轰隆”一声，宫殿墙壁直接破出一个直径三米多的恐怖大洞，这还没完，字符额外威力宣泄，在宫殿外犁出一道深半米、长十多米的凹沟。
李察扫了一眼，目光略微凝重，正要扭回身，血月看准机会再次弹出一个扭曲的“卡”形字符。
李察有所察觉的及时闪避，不过这一次的字符比第一次字符快上数倍，有些惊险的擦着李察脸飞掠而过，轰在宫殿另一面墙壁上。
李察皱了皱眉，之后摸了下脸，发现哪怕没有被字符直接击中，依旧划开了一道伤口，鲜血正不断渗出来，饶是他用上了法术来试图愈合，也好一会才停住流血。
可想而知，被字符完全命中，会是什么效果。
李察目光变得真正凝重起来。
说起来，这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受伤。
“看来，你这次没有说谎——现在真的很厉害。”李察望向红月道，“对此，我有点高兴。”
“你高兴吗？”红月冷笑，“那可不要高兴过头了，因为更厉害的，你还没有见到呢！”
“砰！”
话刚落下，红月就一踏地面，急速向着李察冲来，左手握拳，众多字符涌动，狠狠打出。
李察看了眼睛睁大几分，倒没有畏惧，只是抿紧嘴，吸了口气，伸出被金光包裹的拳头迎上。
“砰”的一声，两个拳头重重撞在一块。
强大破坏力自拳头接触面爆发，绝大部分灌入李察身体，让李察感到整个胳膊为之一麻。剩下极小一部分外泄，让整个宫殿一震，地面铺设的地面，如同一柄巨锤砸下，尽数破裂。
躲在角落中的宫廷官员看了这一幕，瑟瑟发抖，有心想要逃跑，但又不敢，怕过于显眼被随手一击杀死。
王座上的联盟皇帝，倒没有想逃跑，只是用力抓住王座扶手，眼睛死死盯着李察和红月，指节有些发青。
“呼——”
对拼之后，李察呼出一口气，用力甩了甩胳膊，试着缓解麻木的异常状态。
望向对拼后退远的红月，有些感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红月没有给这个机会，脚下一踏，又一次冲上来，接着击出右拳，更多字符涌动。
李察嘴立刻合上了，目光凝了凝，另一条完好的胳膊挥出，用力握成拳头，表面生出浓郁的金光，迎上。
“砰！”
又一声响。
宫殿再次一震，地面铺设的石板已经不是破裂，而是粉碎。四面墙壁跟着受到牵连，出现一道道手臂粗细的缝隙，摇摇欲坠。
角落里的宫廷官员满是惶恐，王座上的联盟皇帝则抿紧了嘴。
战场中心，受到最猛烈冲击的李察，有鲜血从嘴角流出。整个拳头连通胳膊，像是被铁刷子刷过，表面血肉模糊，一些部位直接露出森森白骨。
看上去，受伤颇重。
相比较之下，能量态红月一切正常，后退一段距离，踩在满是石板粉末的地上，看了一眼李察缓缓出声：“我说的没错吧，你不要高兴过头了——既然你把我逼出了‘神赐状态’，那么你将不会有任何机会活下去。那么……你现在可以哭了。”

第1451章 陛下，为何造反？
说完话，红月深吸一口气，脚掌轻轻一点地面，飞起来。
飞到接近宫殿顶部的位置，停下，细眯着眼睛把双手合到一块、握紧。
身体表面的字符疯狂向着双手聚集，紧跟着开始闪耀，红月凝成身体的能量也跟着剧烈波动、发出光芒，让红月整个人变作一颗如同流星的存在。
红月最后望了李察一眼，道：“哭吧。”
话落，整个人带着恐怖威势坠下，宛如真正流星，攻向李察。
李察看着红月，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略微后退一步，但不是逃跑，而是在蓄力。
哭么，我觉得我现在应该笑才对……终于碰到可以认真应对的招式了啊……李察勾起嘴角，抬起双手。
一只手麻木不堪，一只手血肉模糊，但却不受影响的刺入眼前空气，紧跟着如断掉一样、消失不见。
整个空间波动起来，来自虚空的能量，从两只手打开的通道中飘溢而出。
李察身体颤抖，像是在充能，皮肤下面的血管一根根鼓起，太阳穴高凸，表情难得有几分凶煞。
红月化作的“流星”不断落下，眼看着就要命中李察，这时李察把手从虚空中用力抽出。
就见李察的双手变得漆黑一片，表面包裹着凝聚到极致的虚空能量，能量强度之高，已经开始自发的吸引附近游离能量、粉尘聚集，呈现出微型黑洞的特点。
周围光线扭曲，脚下石板粉末泛起如水涟漪，整个大殿内响起“吱吱”声响——那是来自虚空的挤压。
李察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红月，右手猛地握成拳头，带着呼啸声打出。
刹那，周围空间，被引导着一同撞去。
“轰！”
李察和红月结结实实碰到一起，巨大的冲击威力随之爆发。
这是红月的最强一击，也是李察迄今为止打出的最强一击，双方都不再留手，也不再控制战斗余波，于是破坏力量从接触位置开始，肆无忌惮的向着四周传播去。
“轰！”
第一秒刚过，宫殿顶就飞了起来，在空中瞬间解体，紧跟着是宫殿四面墙壁，向着外围猛地倒下。
破坏力量继续传播，撞上议事宫殿外的其余宫殿，就看到这些坚固宫殿在这一刻像是纸板搭的玩具，快速扭曲、变形、歪斜、倒塌。
“哗啦！”
“哗啦！”
“哗啦！”
一座宫殿、一座宫殿、又一座宫殿。
顷刻，整个皇宫倒塌下去一大半，漫天尘埃扬起，遮住住天空。
光线变得有些阴暗，场面一片狼藉，不少人受到惊吓，全然忘记联盟皇帝喜好，高声尖叫起来。
议事宫殿废墟上情况更糟糕，除了一些宫廷官员，凭借灵活和运气在战斗余波中保全了自己，其余倒霉宫廷官员直接被埋在砖石下，惨叫不断。
值得一提的是联盟皇帝，不知道是极度幸运还是什么，坐在王座上竟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只是衣服皱了一点，此时瞪大眼睛看着李察。
同样瞪大眼睛看着李察的，还有和李察交手的红月。
红月此时悬浮在半空中，能量态的身体出现众多裂纹，身体表面的字符，九成九破碎。
红月看看李察，再看看自己，然后又看向李察打在他身体上的一只手——那是和他对拼之后，紧跟着挥出的左手——右手差不多抵消了他攻击的威力，左手则是成功让他重创，此时就看到黑色虚空能量源源不断灌入他接近崩溃的能量态身体中。
红月眼中是不愿相信的目光，但现实胜过一切，他能量态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黑。在虚空能量作用下，身上的裂缝越来越大，直至到极限。
红月望向李察。
李察也望向红月。
红月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在第一个音节出口之前，“哗啦”一声响，整个能量态身体炸碎，融入空气中消散。
李察看了一眼，低声道：“第三次，嗯，第三次死亡。”
说完，活动了一下身体，就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等待预计中的红月又一次复活。
不过……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转眼，十分钟过去了。
李察环视一下四周，有些诧异的猜测出声：“这是死了？真的死了？复活两次，就死了？”
说着话，感知全面放开，认真侦查了好一会，发现完全没有了红月的气息。
看来对方是真的死了。
李察突然感到有点怅然若失，说起来，他还为红月之后的多次复活准备了不少手段，结果没有用上就结束了。
不尽兴啊。
对方表现有点差啊。
李察抿嘴……说起来，红月这么弱，真的不太像一个大反派、一个幕后黑手，反倒是现在的他更符合。
唔……好吧，某种意义上，他也的确算是一个大反派、幕后黑手……现在成功干掉了竞争对手，成为了赢家，成为了超级大反派、超级幕后黑手。
那么，接下来，就做点超级大反派、超级幕后黑手该做的事情？
李察转身，眼睛望向坐在露天王座上孤零零的联盟皇帝。
迈步，向着对方接近，有些微笑的道：“陛下，碍事的人没有了，也许我们可以谈谈？”
“谈什么？”皇帝抓着扶手问道，并没有太失态。
“谈一谈，你做皇帝好好的，为什么要造反呢？”李察认真问。
皇帝呼吸为之一滞。
下一刻，大声吼道：“造反的是你才对，你该死！”
“刷！”
这时李察已经走到离王座几米的地方，突然一道寒光在空气中乍现，锋利的好像能切开灵魂。这寒光瞬间划开李察小腹、胸腔，几乎把李察整个人都切成两半，不过没有血流出。
嗯？是红月？
李察按了一下切开的伤口后退一步，眉毛挑起，接着发现并不是红月，而是一个一米五左右的瘦小男子抓着一把断刃，拦在前面，正是对方切开了他的身体。
这是影子对吧……李察看了对方一眼，有所明悟……一般来说，像是比较权贵的人物，身边都有影子的存在，是擅长隐蔽的巫师进行贴身保护，防止被意外暗杀。
看样子，面前的瘦小男子，就是当前联盟皇帝的影子。怪不得在之前战斗余波中皇帝不受影响——是被影子保护住了，怪不得红月死了皇帝还保持着镇定——是因为有最后的依仗。
不过，这完全不影响最终结果啊。

第1452章 怀念这一天吧
李察看了一眼挡在前面的瘦小男子，轻摇了一下头道：“不得不说，你的举动很不明智。因为你的实力，根本杀不了我——实际上，你切开我的身体，都我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顶多破坏了一下容纳东西的容器而已。”
说着话，就看到李察被切开的伤口一翻，不是内脏掉出，而是一个一米多长的能量章鱼挤出来，正是曾经被“俘获”的高灵。
高灵被“俘获”后，一直困在李察特制的封印身体中被研究。直到近期研究基本上完成，给予了对方多个满意的灵魂，把对方转移了另一个身体中。
李察做的打算是，可以当作一张底牌，万一来夏亚真的有波折，可以随机应变的使用。
谁知道，波折有，但敌人太弱，这张底牌没有用出来，红月就死了。
他计划，等到离开夏亚，找个时间放高灵归去，谁知道被影子提前放出来。
这样也好……李察想着，用手摸了一下被影子切开的伤口，快速复原，接着扭头望向正有所狐疑的高灵。
“我们交易结束了，你现在可以直接离开了。”李察道。
“嗯？”高灵听了非但没有高兴，反而一惊，用精神波动沟通道，“我真的可以离开了？但是……好像当初规定的时间还没到吧，差两天左右。另外，你之前多给了我好几个灵魂作为祭品，我却没有给予对应的回报，你现在就让我回去，这怎么算，该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近一个月的时间，高灵又被欺骗不少次，导致警惕性前所未有的高。
李察苦笑，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终于让高灵确定没有阴谋，真的是放他离开。
“那好吧……”高灵有些勉强的答应了，之后转了转身子，触手上的众多眼睛锁定住影子。
“唔，这个灵魂看上去有些特殊，很不错的样子，我可以一块带走吗？”高灵问。
“如果你想。”李察道。
“很好。”高灵高兴回应，话落身体猛地膨胀，几乎没给影子任何反抗的机会，一把卷起，向着空中一跃，打开通道就带着影子返回了虚空，消失得干干净净。
等到高灵消失，场中恢复安静，李察重新看向联盟皇帝。
这时联盟皇帝终于不再镇定了，连身体都无法支撑，瘫倒在王座上。
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失去了影子这个最后的依仗，另一方面是李察身体中竟然藏了一个吃人怪物，过于冲击他的精神——他知道他老师红月很可怕，但和李察一比较，反而如同一个和蔼老人，毕竟他的老师红月可不会往身体中塞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联盟皇帝望着李察，脸色苍白，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
“你在害怕？”李察看了一眼联盟皇帝，出声。
联盟皇帝没有回答，倒是颤抖着声音问：“你……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李察听了轻笑，“其实这个问题，该由我问你。陛下，你想干什么？或者说，你和你背后的那些人，想要干什么？毕竟是你们把我邀请到夏亚来，又设下陷阱准备杀死我的。现在计划失败了，不该是你坦白一切、争取宽大处理吗？”
“我……”联盟皇帝眼睛一闪，像是恢复了几分力量，确认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说了，你就会放过我？
“这倒是一个选择。”李察露出思索表情，“不过，只是坦白还不够，要看你还能付出其他的什么东西。”
“我……我可以当作今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你还是沙林领主，并且我保证联盟不会再用任何方式打扰你。”联盟皇帝快速道。
李察听了轻摇头：“不够。今天的事情，本就是你引起的，而沙林作为我的领地，不被打扰，不是理所应当么？”
“那……”联盟皇帝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道，“那我可以再给你分封一块领地，你随意挑选，我绝对不拒绝。”
“也不够。”李察还是摇头，“我要的可不只是领地。”
联盟皇帝有些气愤了：“那你到底想要什么？难道要我把皇位给你不成，难道你想得到整个联盟？”
然后他诧异的看到李察又一次摇头，淡淡道：“还不够。”
联盟皇帝：“……”陷入沉默，无话可说，毕竟他真的想不到还可以给出什么别的东西了。
李察这时深深望了一眼联盟皇帝，一翻手，拿出一张羊皮纸来，那是曾经联盟皇帝彼得&#183;罗曼洛夫给的契约。
李察出声，对联盟皇帝拜伦道：“你知道么，我手中拿着的东西，是你父亲给我的许诺，作为我帮联盟赢得国战的奖励。
奖励的一部分，为皇家图书馆的书籍和所有联盟图书馆的阅读权，他保证，如果我拿不到的话，‘索玛联盟一切，皆可取之’。
而这奖励，我至今没有拿全，皇家图书馆有一部分我需要的书籍还在皇家图书馆中，前两天我去了一次，被拒绝入内，其余几个夏亚的官方图书馆也阻止我进入最内部保密资料库。所以，从理论上讲，我可以凭借这个，直接得到整个索玛联盟——有名义得到，也有能力得到。
但是我认真想过，真的得到整个联盟，好像也没有太大意义。无非是得到了更多资源，但这资源并不太好控制，必须要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管理——联盟不是沙林，面积太大了，人也太多了，管理起来非常复杂，可能在数年的时间，都无法产出，只能投入。
这还没什么，最重要的是，联盟被你背后的真理会渗透太厉害了，哪怕死了一个首领，剩下的人也依旧可以捣乱。把他们全都揪出来很困难，而且留下一个，就后患无穷。
所以，得到联盟既是收获，也是负担，综合考虑，我宁愿不要。毕竟，目前我对资源的需求还没有这么高，等到需求真那么高的话，也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那你直接返回沙林，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就好了么。”联盟皇帝低声道。
“哈，怎么可能？”李察笑，“我的确可以返回沙林，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陛下你也可以吗？”
“我可以的。”联盟皇帝快速道，表情认真。
“然而你并不可以。”李察摇摇头，纠正，“我真的回去了，你背后的真理会其余成员肯定会控制你对付沙林的。即便他们不控制，你作为皇帝，真的能忍耐一个法外之地，真的能忍受一个高于皇权的存在？
不，你不会，哪怕表面上无所谓，暗地里也会有诸多手段。而有手段，我就要应对，这样会很麻烦。我最讨厌的就是麻烦。为了解决麻烦，我有一个主意——一了百了。”
“一了百了？什么叫……一了百了？”联盟皇帝有些紧张的问，预感不是很好。
“很简单。”李察回应，“如果联盟不存在了，就解决一切了——如果我解决了麻烦的源头，自然不会再有麻烦制造出来。”
“联盟怎么会不存在？！”
“联盟当然可以会不存在，首先可以从最简单的第一步做起，让联盟皇帝不存在。”
联盟皇帝听了眼睛骤缩：“你想要杀了我？但是你可清楚，杀了我，整个联盟都会与你为敌！”
“很不错，那样所有麻烦源头就都暴露出来了，可以一次性全部解决。”李察微笑总结道，“总之呢，联盟就是一个麻烦，我不能得到他，因为那样会变成自身麻烦——自身麻烦比外在麻烦更难解决。
我也不能放任不管，外在麻烦虽然轻一点，但任其发展，也能很大程度影响我。所以，我不能得到联盟，也不能让联盟保持原样，只能打烂他、毁掉他，让他不复存在——这便是一了百了。一了百了的开始，便是了断陛下。”
“你……你这是弑君！”联盟皇帝嘶吼起来，眼睛瞪圆，“你这是光明正大的弑君，你敢这么做，所有人都有理由攻击你、背叛你，你会被撕碎的，你……”
“嘘，陛下，安静一下。”李察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看着联盟皇帝道，“多谢陛下你的关心了，但那都是我将来要烦恼的事，不用你忧虑。现在么，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坐着就行，坐好了，我好送你去死。”
“你！”联盟皇帝瞪目欲裂，试图挣扎。
李察的手则是落在联盟皇帝头上，面无表情按下去。
联盟皇帝身体一抖，鲜血像是喷泉般从七窍中飙出，一开始是红色，慢慢变作黑色，最终血液流干，皇帝软绵绵靠在王座上，一动不动。
李察转回身，望向不远处。
就看到幸存下来的宫廷官员，此时静若寒蝉，眼睛直直看着死掉的联盟皇帝，一动不敢动，唯恐下一刻轮到他们。几个倒霉蛋宫廷官员，好不容易从砖瓦中爬出来，本来正在痛叫，现在也没了声息，满脸恐惧，不知道李察接下来要做什么。
说起来，李察连联盟皇帝都敢杀，怕是什么大胆事都敢做。
但李察什么大胆事都没有做，只是扫了一眼宫廷官员，淡淡出声：“我现在要求你们保密，不要说出我弑君的事情，你们一定会答应。但我清楚，等你们一离开我的视线，保密也就结束了。另外，即便你们保密，这件事也隐瞒不下去，实际上，我也没有想隐瞒。
所以，我只要求你们做一件事，那就是去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给尽可能多的人听。让他们知道，弑君者便是我沙林领主李察&#183;奥斯丁。
如果他们想要为皇帝报仇，就来找我吧——团结起来一同来找我吧，我会在沙林等着他们。对了，记得提醒他们，我很凶狠，也很难对付，找我之前一定要做好送死的准备，嗯，就这样。
而作为做这件事的回报，我建议你们多看看天空……因为再往后，没准这样的天空只存在记忆中了。”
李察说着话，抬头望向天空。
一众宫廷官员带有疑惑，跟着望向天空，发现今天算是夏日里的好天气。战斗中升起的尘埃已经散去，目之所及，晴空万里、阳光灿烂，的确不错。
但除此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说回来，天气虽然好，但也只是很普通的一天罢了。
他们皱眉，收回目光，再望向李察，寻找解释。
然后发现，李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视野中只剩下了王座，王座上的皇帝歪斜的坐着，半身血污，嘴巴大开，面目扭曲。一双染红的眼睛斜向上翻着，好像也在注视天空，好像通过生死、穿梭时间看到了未来的某些片段，为此恐惧、为此尖叫。
宫廷官员彼此看看，表情慌乱而迷茫，场中一片死寂。

第1453章 祈祷
八月中旬，弑君事件发生数日后。
沙林南面，灰岩领地，一处军营中。
“嗒嗒嗒……”
“嘶嘶……”
士兵们来回奔跑，马匹牵来牵去，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叫喊声。
“那个谁，快点快点，把箱子搬过来。”
“死木头，别他么真的像根死木头一样，过来帮忙，把这里收拾了。”
“第一大队第三小队全体，活着的人，都给我集合……”
营地内乱糟糟，尘土飞扬，鸡飞狗跳，让人看了不由得大皱眉头。
弗兰克&#183;戴斯此时就坐在营地角落一个箱子上，看着这一切，从混乱的状态中，他能嗅到了一丝令人不安的气味——战争的气味。
要打仗了。
是的，要打仗了——他已经提前得到通知——不光是要打仗，而且是要打大仗。
说起来，对于打仗他倒不害怕。
真的，不害怕。
毕竟他也是一个有着很多经验的老兵，并且见过很多大场面，多次险死还生——他怀疑，所在的整个银十字混编团都不一定有他这样顽强的存在。
记得最开始，还是在边境城市纽堡，西卡王国和索玛联盟突然爆发冲突，他就碰上了。
后来，纽堡平静下来，他也快到了退伍时间，带着早日回家乡结婚的激动心情，被调到了礁岩堡附近哨站——说起来，那里算得上整个边境防守最森严、最安全的地方。
他满以为会顺利退伍，然后回家迎娶漂亮的诺莎，生几个孩子，过完下半生。
谁知道，一天夜里，西卡王国像是丢了脑子似的发动了突袭，他所在的哨站被暴力摧毁，驻扎的十二个人只有他一个活下来，侥幸被礁岩堡派出的支援力量救下。
救下后，他在礁岩堡养了几天伤，被编入第四联军第六军团光荣团二大队，参加了联盟和西卡的国战。
走霉运的是，他所在光荣团刚一投入战场，就遭到了西卡王国骑兵配合巫师的碾压攻击，整个光荣团当场光荣，他也晕倒在了死人堆中。
不知多久后，他从死人堆中醒来，难得走运碰上自己人——自称马里奥的红枫骑兵团小队长——他被征召加入对方小队，跟随对方继续战斗。
霉运还在继续，他加入对方小队不足十分钟，就在混乱战场上撞见了西卡王国一整个魔装骑士大队。
魔装骑士大队！
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亡命逃跑，逃着逃着，不知怎的，就把追击他的西卡魔装骑士大队引到了联盟包围圈中去。三个联盟魔装骑士大队跳出来，把西卡人包围歼灭，他也因此立了功。
因为立功，国战结束后，他得以有机会晋升为小队长，而选择的烦恼也随之而来：他如果想要晋升小队长，自然无法退伍去娶美丽的诺莎。而退伍去娶美丽的诺莎，那么好不容易得到的机遇就浪费了，倒霉如他，真的不确定，以后还能不能遇到同样机遇。
不过，倒没有让他苦恼很久。没几天，家乡好友就有信送来，告诉他诺莎因为等待时间太久，又听闻他在战争中受了伤、好像留下了残疾，没有顶住家庭压力，含泪嫁给了皮匠的儿子。婚礼已经在信件发出的前一天举行了，好友还帮他给了礼金，二十个铜币。信的最后，好友不忘提醒他，二十个铜币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还。
这信真的让弗兰克悲痛不已，但也成功帮他做出选择——放弃退伍，在军队中留下来。
之后，他被安排到了这灰岩领地，成为了银十字混编团的小队长，麾下有十二个士兵。平日里，被十二个士兵恭维着、伺候着，倒是生活的很舒服，近四年的时间一晃就到了现在。
如果有可能，他想一直这么下去，再混个几年，把军衔提一级——从下等十夫长，升到中等十夫长，也就再无他求了。
谁知道，上天看不了他这么安逸，匪夷所思的一个消息传来，打破了平静许久的生活。
说什么皇帝被刺杀了？刺杀的人，是沙林领主？
真的假的啊？！
由于在军队中待的时间不短，所以一些消息他是清楚的，比如沙林领主，就是当初国战的大功臣，没有对方，很可能赢不了国战。
按理说，这样的人，对索玛联盟、对联盟皇帝很忠心，怎么会突然刺杀皇帝呢？
难道对方是西卡的间谍？那当初，为什么帮助联盟打赢国战？
一想这其中的逻辑，弗兰克就觉得脑子一团糟，比眼前混乱的军营还要糟，索性甩甩头，不再继续。
身为小队长，反正没有自主行动权，无论做什么都要听从更高层军官的话，想明白了也没有用。
毕竟，他又不可能学习那个什么沙林领主——对方弑君，难道他去弄死头顶上的大队长……海曼？
这想法倒有些诱惑力，一想起大队长海曼那肥胖油腻的身体，他就有些火。能选择的话，他绝对会留在礁岩堡，而不是空降到这里来挤掉了海曼给自己表弟预留的位置。
自己表弟当不成小队长，去找团长啊，天天找他麻烦做什么？
如果不是对方，他这近四年的日子，肯定能更快活……哼……
屁股压在硬邦邦的箱子上，弗兰克胡乱想着这些事情，一个人急匆匆跑到他面前，问道：“队……队长，听说要打仗了，我们都要参与是么？”
弗兰克看了一眼来者，发现是他小队的一名成员，吐了口气点点头道：“对，没错，是要打仗了，包括你我，全团一个都少不了。”
“我们现在……”
“当然是去准备了。”弗兰克站起来，白了一眼小队成员，“难不成，你准备抗命啊？”
“不敢，绝对不敢。”
“那不就完了么，去叫大家伙吧，集合，准备，准备好了就出营。”
“额，是。”小队成员快速跑开了。
看了一眼对方背影，弗兰克轻摇一下头，之后抿紧了嘴。对于即将到来的战斗他不害怕，但有些忧虑。
这种忧虑，不是出于理智的思考，而是来自于经验的总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幸运女神抛弃的人，所以待在哪里，哪里就会倒霉。
比如纽堡，比如礁岩堡。
当初国战中，好不容易立了功，成为了小队长，在这灰岩领地舒服待了近四年，他本以为可以摆脱不幸命运了，谁知道一切只是延迟到来而已。
这次战争，按照他听闻的，不光是灰岩领地驻军，沙林附近各大领地、特别驻守区驻军都会出动。这次战争，是针对沙林包围式的进攻，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理论上是完全可以打赢的。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担忧，会和之前一样发生意外。
毕竟，一路走来，他身上已经有太多这样小概率事件了。
唉，但愿……但愿……不要再重复了，但愿真的能打赢、不会发生任何意外，上天保佑啊……弗兰克在心里面默默祈祷。

第1454章 主动出击
数个小时后。
祈祷过的弗兰克，骑在马上，同他的十二名小队成员，沿着道路向着北方行进。
在他四周，是密集的银十字混编团其余人，既有步兵，也有骑兵。全身银甲的团长大人，正带领亲卫在最前面开路，而他很讨厌的大队长海曼则在侧前方不远处。
弗兰克看着海曼背影眼睛眨了眨，正想如何离对方远一点，不让对方注意到他、找他麻烦。
谁知道对方有感应的扭头看来，骑在马背上一瞪眼，对他熟练无比的训斥道：“弗兰克&#183;戴斯，你怎么回事！一个骑兵小队长，怎么这么慢，都快落到整个队伍后面去了，比其余的步兵小队还不如，干什么吃的？是把马饲料吃光了，让马都饿着肚子导致的吗？”
对方说着话，脖子上的赘肉跟着一块抖动，看上去又滑稽又可恶。
你他么才吃马饲料呢，不，你是吃猪饲料，所以才长成这猪样……弗兰克腹诽道，但表面完全不敢这样，堆起笑容道：“大队长，我哪能吃马饲料啊，我慢了点还不是因为出发有点晚么。”
“你不是怯战吧？”大队长海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才怯战呢，我只是担心又有不好的小概率事情发生，所以带领小队走在大队伍后半段，有危险也好应对……弗兰克心道，嘴上却是解释：“大队长，我哪能怯战啊？即便怯战也不可能现在就表现出来啊。毕竟，现在我们还没有到灰岩领地边境呢，离着那个沙林还有好远一段距离——敌人都见不到，怎么会怯战？”
“哼，懒得和你争论，就当你说的有道理吧。”大队长海曼道，“不过即便这样，你们小队表现也不能说好，看来有平时训练不够的原因。也怪我太忙，等到有时间了，一定要好好操练一下你们小队，省的每次出发都这么落后，给我丢人。”
“是是。”弗兰克连连应声，满脸“诚恳”，“等到这次战争打赢了后，我们小队在大队长你的指导下，一定好好训练。”
“嗯，记着就行。”大队长海曼道，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前方。
就看到最前面开路的团长已经停止了前行，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长剑上。
这是？
海曼略疑惑的看了四周一眼，自言自语般问道：“怎么了？哎，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啊？”
“嗒嗒嗒！”
海曼话刚落，四周就有密集的马蹄声响起，快速逼近。
“刷啦！”
银甲团长猛地抽出长剑，喊出声：“敌袭，准备作战！”
弗兰克：“……”
脸色瞬间白了，很想给他两个大嘴巴——他刚才就不应该那样说话的——之前都有好几次乱说话倒霉的教训了，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
与此同时。
礁岩堡，城主府邸，指挥室。
房间内，一名穿着军服的参谋笔直站立，手里面拿着几张纸，严肃念着上面内容。
军神索伦&#183;波拿巴——掌控着联盟最多军力的存在，坐在旁边一把椅子上，一只手支撑下巴，凝视着面前空气。一副陷入思考的样子，一动不动，宛如雕塑。
声音在房间中回荡。
“将军，按照我们收集到的消息显示，事件之后，那人很快出了城，径直向西，脱离了视线，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回了沙林。不过我们边境上的侦查哨点没有任何发现，所以……不排除对方还留在境内的可能……”
“到今天为止，新的宫廷机构已经组建起来了，由一个‘紧急议会’的组织管理，其中有不少皇室成员，还有一些掌控实权的大臣，他们除了商讨新皇帝人选外，便是商讨如何处罚那人，毕竟那人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的那件事，影响……太恶劣了。
不过，‘紧急会议’手里面的兵力并不多，并且还要考虑境内的治安问题，所以派不出多少人，更多的是责令我们、以及其余境外领地、特别驻守区驻军向沙林进攻……”
“在‘紧急议会’责令下，除了我们礁岩堡的直系军队没有你的命令保持不动外，其余境外领地、特别驻守区驻军已经陆续出动，向着沙林接近。按照参谋部预计，现在这些驻军已经对沙林形成了半包围局势，给予了沙林一定压力。不出意外，沙林会采取防御措施，在边境附近和驻军产生接触，结果……不太容易确定……”
听到这里，一动不动的索伦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
“嗯？”阅读情报的参谋，看了不由一愣，“将军你……”
……
灰岩领地。
“敌袭！”
“敌袭——”
进行的道路上，银十字混编团团长，大吼出声。
这时接近来的马蹄声已经响成一片，在视野中清晰显现出大片人影，就看到那赫然是五支百人骑兵队。每个人都身披黑色铠甲，面容遮蔽在护面下，眼睛位置镶着茶褐色玻璃，全身没有任何部分暴露在外。
这正是沙林闻名已久的黑骑，沉默又迅疾的接近来。
银十字混编团团长看了，手有些颤抖，一方面是震惊，一方面是意外。他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黑骑，毕竟这还没有到达沙林边境，还在灰眼领地内。他也真的没有想到，沙林没有如猜测的那样进行防御，反而主动出击了。
“呼——”
深吸一口气，银十字混编团团长强行镇定，大声发出命令：“全团准备作战，步兵向两翼分散防御，骑兵在中军集合，听我命令准备冲锋！”
命令下达，整个银十字混编团快速动起来，生死危机之下，效率极高，试图集全团之力抵挡住黑骑攻击。
说起来，他们一个团毕竟有一千多人，而黑骑只有五个百人大队，也就是五百人。
人数比例为二比一，这方面他们有着绝对优势。
不少年轻新兵是这么想的。
然后就是现实教他们做人的时刻。
两翼步兵刚刚集结成防御阵型，骑兵正准备在团长带领下冲锋，“咻”的尖锐声音响起。
只见接近来的其中一个骑兵大队突然伸手向后，抽出了一根根背负的标枪，在马背上接着马匹速度，蓄力后掷出。
“咻——”
尖锐声响划破耳膜，标枪呼啸穿过空气，标枪表面亮起危险而漂亮的光泽，如闪电般落下，精准命中。
“噗！”
“噗噗噗！”
立最前面的银十字混编团团长，瞬间被洞穿身体，当场死亡。守护在团长周围的亲卫也步了后尘，连反抗都来不及做不出，就被标枪击杀，有的人身体连通马匹被一同被钉死在地上。
还没有接触，整个银十字混编团就遭到了沉重打击，损失了几乎十分之一的力量，而且是最精锐的力量。
银十字混编团其余人，瞬间愣住了，愣怔中看到视野中的黑骑越来越近，身上铠甲亮起火焰般的辉芒，宛如深渊爬出的恶魔，带着浓郁杀气挥动长剑冲上。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砰！”
黑骑一个百人大队的前锋，成功撞上银十字混编团。
然后……银十字混编团一触而溃。
是的，一触而溃，连短暂僵持都做不到，当黑骑干脆利索斩飞一大片头颅、突破阵形后，整个银十字混编团剩下的人，没有犹豫的向四周逃窜去。
这时候，才终于有一些人醒悟过来，明白人数上的优势，并不能带来百分百的胜利。
他们的确是一千多人不假，但黑骑根本不需要五百人，只需要一百人就能杀光他们。
因为这可是传说中从北荒走出的斯巴克族人，这可是武装到牙齿的魔装骑士。
当然，还有一些人醒悟的更早，比如弗兰克，在听到黑骑马蹄声时，就有些猜想到结局。
所以，黑骑刚露面，他就有了后退的心理准备。
等到银十字混编团在接触中崩溃，确定局势无法扭转，他第一个果断骑马开逃，方向是东方，他知道那里有礁岩堡，有最强大的联盟军队。
至于能不能逃到哪里，就看天命了。
不会死在路上吧……弗兰克心中嘀咕了一小句，听着身后不断响起的惨叫声，努力把身体贴在马背上，拼命鞭打马匹奔驰向前。
……

第1455章 绝不背叛
礁岩堡，城主府邸，指挥室。
军神索伦刚刚轻笑完，就有另一名参谋，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报告道：“将军，最新情报。”
一开始给索伦念情报的参谋，奇怪看了一眼新来参谋，皱皱眉后退一步让到旁边，就听对方说起来。
新来参谋清了清嗓子，道：“将军，大约一个小时前，多个领地、特别驻守区的驻军成功形成了对沙林的第一层包围圈，接近到了沙林边境三十里的位置，并继续收缩推进。然后推进了大约十分钟，他们遇到了沙林主动出击的军队，损失惨重、大量向后逃亡。
沙林军队趁机追击，让整个第一层包围圈全线崩溃，试图构建第二层包围圈的后续队伍也遭到袭击。其中纳斯特领地驻军伤亡五成，巴姆特别驻守区驻军伤亡近六成，灰岩领地驻军暂时没有消息传来，但预计……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退到旁边的参谋，听了这话，表情有些变了。
新来的参谋则是看向索伦，认真问道：“将军，预计将有不少的溃败兵力在沙林军队追击下，向着我们礁岩堡方向逃来。如果我们理睬的话，势必要和沙林产生正面冲突，如果不理睬的话，那么我们构建的多道防线就有被扰乱的危险。而且溃败兵力虽然不是我们直系，但名义上也是我们友军，完全不顾及，有点说不过去。你看，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索伦不说话，轻笑一声后，就恢复了沉默，继续看着面前的空气，一动不动。
他在沉思，他的确在沉思，但谁都不知道他在沉思什么，又要做出什么决定。
房间中，两个参谋以及工作文员，彼此交流着眼神，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站在原地安静等着。
安静中，脚步声从门外响起。
“嗒嗒嗒……”
“吱扭”一声门被推开，巫师阿卜&#183;于勒走进来，一如既往的穿着青色长袍，手里面拿着一封信，眉头紧皱。
作为索伦的心腹，他径直走到索伦跟前，晃了晃手中的信，吐气道：“将军，是给你的信，沙林送来的，据说是那人亲自写的。心里面的内容，则是关于那件事的解释，说是希望你看了后能遵从理智、做出明智的选择。”
索伦右手托着下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
于勒深深皱眉：“将军？”
索伦依旧没有动作。
于勒提高语调：“将军？！”
“将军！”
索伦终于动了，抬头看了于勒一眼，起身站起，踱步向着前面走去。
他一边踱步，一边出声，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知道么，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有关于那人的，也有关于夏亚发生那件事的。我相信，那人不是疯了，我和他接触过，很清楚他不是一个疯子，相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肯定，他既然在夏亚做了那件事，那么肯定会有一些理由，理由甚至很充分，所以他才试图说服我。
我也在试图说服自己，不要太冲动了。毕竟，沙林不同于其余领地，表面上展示出的力量，已经足以让我们警惕了，暗地里的实际力量很有可能足以改变整个大陆局势。不这样的话，那人应该也不会在夏亚把事情做的那么干脆——沙林是他花费数年时间建立的，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绝对不想在战争中被毁掉。”
索伦走到了墙壁前，转过身，继续踱步，继续诉说。
“另外，西卡方面也必须考虑。三年多前的战争，的确给了他们沉重打击，但并不致命，没有伤到他们的根本。三年多的休养生息，已经让他们恢复了不少，最重要的是，战争的失败让他们对军队给予了更高重视，战斗力大大增强。如果我们礁岩堡的力量向着沙林发动攻击，边境必定空虚，无论是西卡趁虚而入，还是等到尘埃落定后再给予我们致命一击，都十分危险。
还有，夏亚方面的宫廷，这么久以来，对于我来说，是比较失望的。从拜伦皇帝身上，我没有看到兴盛联盟的希望，大胆来说，也许拜伦皇帝去世对联盟不全是坏事。要知道，拜伦皇帝能继位是很奇怪的，他突然拥有的那些力量、背后的势力，很难不让人忧虑对联盟是好是坏。”
房间中的人，表情古怪，不敢说话，毕竟索伦发言实在过于大胆了，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不过，话说回来，索伦讲述的内容又好像都是真事。他们不断交流眼神，表情有些精彩。
这时索伦走回到了巫师于勒身边，于勒递出手上的信，询问道：“将军，要不看一下吧？”
索伦没有接信，只是认真观察了好几秒信封，突然轻叹一声道：“可惜啊。”
“嗯？”巫师于勒疑惑。
“可惜啊，可惜！”索伦摇着头连声道，表情一点点严肃下来，“真的可惜。他杀的毕竟是联盟皇帝，而且是在众多人注视下、在皇宫中杀的。如果他杀的是宫廷大臣，如果他只是囚禁皇帝，其实都还有的谈，但他这次真做的太过分了。
拜伦皇帝也许有着众多不堪，也许有着众多不利于联盟的举措，但作为皇帝，便是联盟的代表，杀了他，就是和联盟开战。我可能不是完全忠于拜伦皇帝，但我绝对完全忠于联盟。与联盟为敌，便是与我为敌，我将用全力消灭他。
不这样做，那么就代表联盟对自己的敌人无力惩治，那么还算一个正常国家吗？还拥有一个国家的资格吗？如果对杀死上一任皇帝的凶手不管不顾，下一任皇帝怎么有理由继承，除非改国号，或者分裂。而我，绝对不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发生。”
索伦面前的巫师于勒，露出几分诧异之色，张张嘴：“那将军，这信……”
索伦伸手接过了信，望着信的封皮轻笑一声，之后双手捏住信封两边，一用力，“刺啦”一声就撕成了两半。之后不断重复这个动作，把一封信撕得粉碎。
“不用看，也没有必要看。”索伦丢掉手中碎纸，正色道，“我能猜到，信里面有充足说服我的理由。但任何理由，都不能让我背叛联盟。”
“那我们接下来，是要……”巫师于勒眼睛闪烁的问道。
“吹号角吧。”索伦目光深邃的回道。
巫师于勒眼皮跳了跳，愣了足足有一秒时间，之后低下头去，道：“是，我明白了，将军。”
……

第1456章 我不想见到你
下午时分。
“呜～呜～”
低沉号角声响起来，传遍礁岩堡内外。
礁岩堡城外某处军营，马厩内。
“刺啦、刺啦……”
曾经的上等十夫长、红枫骑兵团小队长，现在的下等百夫长，红枫骑兵团大队长——马里奥，一点看不出大队长的样子，正踩在一张三脚圆凳上，用蘸了水的刷子卖力给自己红战马刷着毛。
“刺啦、刺啦……”
刷到一半，马里奥像是听到什么，动作一停，偏头望向马厩外。
“集合，全团集合！”
空气中，团长的叫喊声传来。
没有任何犹豫，把刷子一丢，跳下圆凳，马里奥连滚带爬的跑出马厩去，正看到一众士兵在军营空地上集合，一身战甲的团长就站在不远处。
团长注意到了他，向他瞥了一眼，招招手道：“所有大队长，到我营帐中开会。”说完，转身向着旁边走去。
“是。”马里奥行了个标准军礼，快速跟上。
没一会，他就和另外九名大队长进入了团长营帐。
团长根本不废话，极其简练的说明出发时间、行军路线、和要准备的东西，然后眯了眯眼睛道：“各个大队，自行准备，两个小时后出发，谁落到后面谁就去等着挨我鞭子吧。”
这次准备的东西可不少，除了武器装备外，还要带好军械、粮食、被服，因为极有可能会是一次长距离、长时间行军作战，颇具一些难度。
马里奥眼睛眨了一下，有些试探的问道：“团长，我们准备这么充分，又是向西北行军，是要去北荒、还是去西卡啊？”
团长瞥了一眼马里奥，没有掩饰的道：“我们去沙林。”
“额……”
“去准备吧，别啰嗦。”
“是。”
……
转眼，两天后。
红枫骑兵团沿着道路，向着西北前行，离礁岩堡越来越远。
马里奥所在大队，作为前锋，在红枫骑兵团主力前五里处开路，并警惕潜在的危险。
团长告诉过马里奥，他们红枫骑兵团是最早出发的一批，所以在前往沙林的过程中，有可能遇到各种问题，其中就包括但不仅限于溃兵、陷阱、埋伏，所以他必须提起精神来。
马里奥此时眼睛就瞪得大大的，不断扫视着前方，心里略有些复杂。
当初团长安排行军作战计划，他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是去沙林，毕竟夏亚发生的那件大事根本瞒不住，早就传遍了。
不过，离着沙林越近他就越发的担忧——担忧和沙林交战的结果。
当初的国战，他几乎参与了全程，所以知晓李察的恐怖。去进攻那样的人，去进攻拥有那样人的沙林，绝对不会容易。
极有可能会损失惨重。
他倒是不太怕死，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大队长，但他怕礁岩堡力量在进攻沙林的过程中损失惨重，让西卡人占了便宜。
不过这些事情……索伦将军应该都考虑到了才对，不应该是他一个大队长忧愁的……
“呼——”
深吸一口气，收回略飘飞的思绪，马里奥目光落向地平线尽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到那里好像有几个黑点闪了闪。
下一刻，他确定了，不是错觉，真的有无数的黑点从地平线涌来。
离得近一点，看清楚赫然是众多仓皇逃窜的联盟士兵，显然是从前方败下来的。也不知道具体经历了什么，如同一群乞丐，几乎没有人拿着武器，甚至有一些人鞋子都跑丢了。
此时溃兵也看到了他们，像是见了救星似的加速接近来。
马里奥保持着基本警惕，让手下在几十米外拦住溃兵，挑了一个人到他面前询问：“你们从哪里来的？”
“大人，我们是从灰岩领地逃过来的，逃了两天了，才到了这里。”
“灰岩领地？你是灰岩领地驻军哪个团的？”
“银十字混编团。”对方老老实实回答。
马里奥深深皱眉看了对方一眼，下一刻眉毛惊吓般的抖了抖，声音脱口而出：“是你！我见过你！”
“啊？”被问话的人愣了愣，也认真看向马里奥，过了一会惊喜道，“你是马里奥大人？马里奥大人，我竟然又见到你了，真的是缘分。你竟然还记得我，让我太荣幸了。”
说话的人，正是弗兰克&#183;戴斯。
“我当然记得你了。”马里奥对着弗兰克道，手已经下意识握住剑，并向弗兰克逃来的方向瞥了一眼。
三年前国战，他曾经和弗兰克短暂并肩作战过，对弗兰克的霉运体质记忆极其深刻——毕竟一个人得倒霉到什么程度，才能随随便便一撞，就撞到了西卡一整个魔装骑士大队？
虽然，后来魔装骑士被引到了联盟包围圈、被消灭，但那也是九死一生。自打那之后，他就打定主意，必须警惕弗兰克这种人。
望着弗兰克，马里奥一点叙旧的意思都没有，只是严肃问道：“你们逃的这么慌，是不是背后有追兵？”
“的确有追兵，是沙林的黑骑，我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刚一见面就被击溃了，之后只能不断逃跑，跑到了这里。”弗兰克心有余悸的道，“一路上，我们也遇到了好几伙友军，试过联合起来反击，但最终都变成一块逃跑的人——黑骑实在是太厉害了……”
马里奥内心的危机感升起，呼吸变急促，强行打断弗兰克的话，追问：“告诉我，黑骑离你们有多远？是不是，就在屁股后面跟着？”
“那倒没有。”弗兰克摇摇头，“要是紧跟着，我们早就死了。他们速度并不是太快，现在应该还在十几里外，没准已经被我们甩掉了，大人不用太担心。”
弗兰克刚说完话，就看到面前马里奥嘴唇一颤，眼睛一缩，“刷啦”一声把长剑抽出来，模样像是要活劈了他。
“我……谢谢你！”马里奥喊道。
“谢我做什么……”弗兰克疑惑，说到一半想到什么，猛回头看向来路，就看到一队人奔驰而来，正是追击他们的黑骑。
他的印象中，本应该远在十几里外的黑骑，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加速追近，此时距离已经不足两里。

第1457章 沉默黑骑
弗兰克脸色变苍白。
马里奥望着弗兰克则是又气又怒，不过他心里面也清楚，这不是弗兰克的错。狠很瞪了一眼弗兰克，望向一众手下，喊出声：“让溃兵们退后，其余人集结，准备迎战。”
“是。”
马里奥一整个大队的骑兵迅速摆脱开溃兵，在道路上聚集到一起，握住武器看向奔袭来的黑骑。
说起来，奔袭来的黑骑数目并不多，一个完整大队都不到，只有区区五十多人。
但黑骑数量再少，也是魔装骑士，他们再多，也只是精锐骑兵。
他们绝对挡不住这些黑骑，只能寄希望后面的红枫团主力能够及时接应。
但愿吧……
咬了咬嘴唇，马里奥策动马匹，带头向几百米外的黑骑迎去，已经有了死志。这一刻，他忘记了关于进攻沙林的纠结，脑子中只有作为一个士兵最简单的想法——战斗，要么生，要么死。
“和我冲啊！”马里奥嘶吼道，率领手下，离黑骑越来越近。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接近到一百米以内，马里奥已经清楚看到黑骑铠甲上的魔纹纹路，看到纹路上亮起的光芒。
他的手心有汗水渗出，咬牙抓紧武器，鼓足劲举高，准备挥下。
但就在下一刻，他眼睛瞪大，看到意想不到的一幕——强大无比的黑骑，突然主动避让，猛地调转马头，拐到道路左侧，躲开了和他们的交战。
这是……黑骑害怕了？
马里奥愣了愣，很快察觉，并非如此。黑骑并不是害怕，而是没有把他当作真正对手，真正对手是……
马里奥向着黑骑面朝的方向望去，就看到大约五百名蓝色铠甲骑兵自礁岩堡方向呼啸冲来，离黑骑几百米远，铠甲上就亮起了深紫色光芒，耀眼而危险。
这正是礁岩堡的魔装骑士。
他的大队作为开路前锋不假，但显然，开路前锋并不是只有他这一个大队，还有其余人。
那么接下来，显然是属于魔装骑士间的战斗了，作为普通骑兵，他没有参与的资格。
这也好，毕竟他还不想这么死掉。
马里奥平复了一下心情，挥手指挥手下调转马头，向着来路行去，一方面护送残兵去和骑兵团主力碰头，另一方面要告诉团长这里发生的事情。
既然在这里能碰到半个大队黑骑，那说明前面路途已经被沙林实质占领了，行军必须提高警惕。
这样想着，他的眼睛余光瞥到沙林黑骑开始了冲锋，之后和礁岩堡蓝甲魔装骑士狠很撞在了一块。
“砰！”
“噗！”
双方全力拼杀，鲜血飞溅，相互击穿阵形，冲出一段距离、交换位置后停下。
拼杀的结果是礁岩堡蓝甲魔装骑士略逊一筹，伤亡了更多人——黑骑差不多有一半倒下去，礁岩堡蓝甲魔装骑士则多了三成左右。
只是，礁岩堡蓝甲魔装骑士毕竟数目众多，损失三十多人，看上去还是那么多，黑骑则只剩下寥寥二十余人，有些孤单。
孤单的黑骑，没有任何退却举动，机械般的调转马头，向着礁岩堡魔装骑士发动第二次冲锋。
礁岩堡蓝甲魔装骑士毫不客气的迎战。
“砰！”
“噗！”
又是一次拼杀，结束后礁岩堡蓝甲魔装骑士损失近二十人，而黑骑则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幸存者。
蓝甲魔装骑士的头领，看了一眼最后的黑骑，拉起面罩，发声道：“投降，可免一死。”
黑骑保持沉默，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回应。
两秒后，黑骑策动马匹，加速，冲锋，接近四百多名礁岩堡蓝甲魔装骑士，全力斩下。
“噗！”
黑骑成功把武器斩进一名礁岩堡蓝甲魔装骑士的身体，但更多的长剑也刺入了他的身体。
“噗！”
礁岩堡蓝甲魔装骑士们抽回长剑，黑骑在马上晃了晃，直挺挺坠地，没有挣扎，只是艰难翻了个身，捂着伤口无声死去——连惨叫都没有。
马里奥用眼睛的余光看着这些，内心感觉有些警惕起来——好像死掉的黑骑，比活着的黑骑更危险。
为什么？
马里奥细细思索，找到了原因，是黑骑在战斗中对死亡的那种淡漠，让他感到震撼。
也许同样的环境中，他可以和黑骑一样无畏的迎战数倍自身的敌人、死去，但绝对不会这么平静，绝对不会连嘶吼、惨叫都没有。
这太可怕了，这还是人吗？
这难道就是从北荒走出的斯巴克族人？
如果沙林的军队都是这样的存在，只怕接下来进攻沙林会很困难啊。
马里奥内心有些沉甸甸起来。
……
稍晚一些时候。
礁岩堡大军行军路边，临时驻扎的营地，一顶看似普通的白色军帐内。
众多参谋、文员忙碌着，这里已经成了一个临时随军参谋部。军神索伦站在一张挂起来的地图前，眯眼看着，一个年轻参谋在他背后报告最新情况。
“将军，按照各前锋部队统计，目前我们收拢了大约一万溃兵，预计明后两天还会继续，最终数量可能会超过三万。”年轻参谋道。
索伦看着地图，头也不回的问：“溃兵状态如何？”
“士气十分低落，不经过整编、训练，很难投入战斗。”参谋回应。
“那么就把他们分散到后方吧，让他们从事一些辅助工作。”索伦道。
“是，将军。”参谋点了下头，“不过，将军，这些溃兵最近几天的军粮怎么解决？我们这次都是让各部队随身携带各自军粮，没有多余份额让给他们，而他们连武器都丢光了，也根本不可能还带着粮食。”
“先临时凑一凑，让各部队适当减少一些消耗，匀给他们点。等过几天，粮道建立好了，粮食就能持续从后方运到前线了。”
“是。”参谋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去。
这时索伦扭头，望向另一名年长的参谋，问道：“西卡那边又有什么消息？”
“线人回报，对于夏亚的事情，和我们的举动，西卡都感到意外，不过也只是意外。市面上，粮食价格没有增长，其余货物价格也大致平稳，军队只有很少部分调动，主要是为了戒备。”年长参谋快速道。
“这么说，因为事情发生过于突然，西卡还没有反应过来。”索伦挑了挑眉毛，“又或者，已经反应过来了，但他们选择了暂时旁观——这也是最合理的，毕竟他们已经很难再承受一次国战失败了，真的想要撕毁条约，也一定是要选择一个我们和沙林都损失惨重的时候才保险。”

第1458章 渗透袭击
离开挂在木架上的地图，索伦迈步向着军帐一角走去，眯了眯眼：“这样的话，我们快速行动，倒是有可能在西卡做出动作之前，就完成一切。”
说话间，索伦走到了一个沙盘前，认真打量了沙盘十几秒。
军帐中的参谋、文员意识到了什么，自动围过来，目光落在索伦身上，然后看到索伦沉默半晌后，从沙盘边缘拿起三支红色小旗，用力插在沙盘三个地点。
下一刻，听到索伦宣布进攻计划道：“接下来，我们兵分三路。左路，五万，从灰岩领地迂回，进攻沙林南部。右路，五万，绕过迷乱山脉，直插沙林东部。中路，十五万，由我亲自率领，快速通过迷乱山脉道路，进攻沙林东南方的‘大门’——枯石城。”
礁岩堡几年来，一直对外宣称，直系力量不足二十万，但实际上已经接近三十万。这一次，索伦一开始是出动了十六万军队，而现在要执行新计划，还要从后方再调集九万兵力，可以说是几乎倾巢而出。
军帐中的人都感受到了这分量，表情严肃。
“执行吧！”最后索伦沉声道。
“是。”众人齐声回应，忙碌起来。
……
“咕隆隆……”
战争的车轮向前碾去，碾过的地方，一片狼藉。
……
阳光惨淡的下午。
鲜血遍地的战场。
马里奥带领自己大队，在刚刚发生过一场小型遭遇战的战场上巡逻着。不远处，一个临时营地正在快速搭建，马里奥要做的就是防止敌人突然出现，对没有建成的临时营地发动攻击。
“哒哒哒……”
马蹄响着，巡逻到一半，马里奥一拉马缰绳，放低速度，向旁边地面望去。
那地上，在一片血泊中，倒着一具还没有来得及掩埋的尸体，根据对方身上的黑色铠甲，可以很轻易判断出，是沙林的黑骑。
黑骑仰面躺着，半身铠甲破碎，头盔已经丢了，露出没有闭合的眼睛。对方面容有些狰狞，瞪眼望着胸前位置，那里足足插着五根长枪，三根断裂，两根完整——这显然是造成对方死亡的直接原因。
看了这尸体一眼，马里奥忍不住皱眉，能想象到这黑骑临死前有过多么剧烈的挣扎，给友军造成了多么惨烈的伤害——实际上，此时就有不少伤员，躺在他身后建造中的临时营地伤员帐篷中。
这样的存在，真的让人感到棘手啊。
身体被刺了五根长枪才死……还算人么……难道斯巴克族人就不知道什么叫痛？
马里奥忍不住在心里面感叹……虽然是敌人，但他必须承认黑骑十分优秀，是极其合格的战士。
也正是这样，在行军过程中，对方层出不穷的小规模渗透袭击，给他们造成不少麻烦。为了保证安全，他一整个骑兵大队都被派出来巡逻。
刚想到这里，马里奥感觉听到了什么，偏头望向西方。
视野里，尘埃扬起，急促马蹄声传来，三十多名黑骑越过地平线，径直冲过来。
这是黑骑发起的又一次的渗透袭击。
马里奥眼睛缩了缩，几乎没有思索，就把手伸到了怀里面去，准备拿出军哨，吹响示警。
不过，有人比他更快。
“咻——”
刺耳的声音从马里奥左侧传来，两个百人蓝甲魔装骑士大队，疾驰而出，向着三十名黑骑迎去。
“呼——”
马里奥看了后略微松了一口气，望着联盟蓝甲魔装骑士和黑骑撞到一块，开始了厮杀。
厮杀片刻后，双方各自穿透阵形，暂时分离，黑骑已经倒下去近一半。
剩下的一半黑骑，没有畏惧，沉默着又向着蓝甲魔装骑士发动冲锋。不过冲锋到一半，一名黑骑突然从冲锋队伍中脱离，骑着马匹绕了个大圈，向着建造中的营地冲去。
这才是对方的目的吗？是朝着营地来的？
马里奥眼睛睁大，拔出长剑，果断带领队伍拦截。
黑骑看到有拦截，立刻改变方向，试图绕过，但马里奥根本不给对方机会，死死拦在对方和营地中间，把对方驱赶到营地几百米外的地方。
这时他看到，不远处蓝甲魔装骑士成功消灭了交战的黑骑，向这边赶过来准备剿灭这最后的漏网之鱼。
看来大局已定。
马里奥思索着，把肺里面的一口气吐出，正要放松一下，一名手下在他身后发出惊呼：“队长，有新敌人！”
“嗯？新敌人，哪里？”马里奥疑惑。
“在那！”手下一指。
马里奥猛扭头，向着手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在他的右面，一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骑出现，如箭矢般撞入营地，直冲营地中最大的那个帐篷——那是伤员营帐，里面都是没有任何战斗力的伤员。
一瞬间，马里奥感到全身血液都凉了，已经想到了这名黑骑，接下来会给营地造成多么大的损失。
这损失怕是他十条命都还不上的……他完了……
给我停下啊……马里奥瞪眼看着闯进营地中的黑骑，在心中怒吼。
下一刻，冲进营地中的黑骑像是听到了他的心里话，真的停下来，因为足足一百名全副武装的重甲步兵从帐篷两侧涌出，拦在前面。
马里奥认出来了，那是营地里看守临时军粮库的人，看来是对方发现了黑骑行动，进行了拦截。
还好，还好有临时军粮库的这些人。
本来，他还觉得，派这么多人看守临时军粮库有些浪费，现在看来，刚刚好——刚刚把这次黑骑渗透搞破坏的目的挫败。
马里奥露出一丝笑容，不过下一刻，眼睛瞥到了什么，表情一僵，嘴巴缓缓张开，张到最大。他的视野里，营地中一角，一道一米多粗的火柱突然升起，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传播来。
“轰隆隆！”
这……
场中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过了大约有三秒钟的时间，马里奥身后才有一名手下开口，迟疑的道：“队长，好像是……我们存粮食的地方炸了啊……”
“对——”马里奥有些沙哑的回答。
视野里，营地中，火柱正越升越高。
一百名看守粮库的人，像是明悟了什么，愤怒的冲向黑骑。
蓝甲魔装骑士，也来到了马里奥身边，毫不客气的把引开马里奥大队的那名黑骑包围、举起武器……
厮杀……
“噗噗……”
短暂交锋后，营地外、营地内两名黑骑先后倒下。
敌人消灭了，但是场中人没有一个能高兴起来，都充满挫败感，因为他们知道，要饿肚子了。

第1459章 拙劣指挥？
稍晚一些时候。
临时参谋部军帐。
军神索伦看着沙盘，几名参谋在他旁边笔直站立。
看了一会，索伦收回目光，望向一名参谋问道：“左路和右路，进展如何？”
参谋快速回应：“比较顺利，左路已经到达了灰岩领地穆罗城附近，右路则刚刚越过冷骨河，他们基本上都没有碰到大的阻碍，差不多能按照计划完成目标。”
索伦听了，点了点头：“那就好。”
“不过，将军，对比左右两路的进展，我们中路问题比较严重，前进受到了严重阻碍。”参谋继续道。
“嗯？详细说一下。”索伦道。
“是。”参谋认真说起来，“差不多从我们接触到溃兵开始，沙林就对我们的中路进行阻碍了。他们倒是没有进行大规模进攻，主要方式是小规模频繁渗透，破坏了我们大量的营地，严重滞待了我们的行军。”
“渗透破坏？防不住？”索伦皱了皱眉问。
参谋摇头，带着几分苦笑道：“就目前而言，我们还真的防不住。因为要补充左右两路兵力，后方兵力也没有赶到，我们中路目前兵力只有六万。
按照你的指示，为防止遭到沙林巫师大型法术攻击，我们行军兵力分布又相对分散。这显然给了沙林一个机会，他们总是能找到各个队伍的防守漏洞，渗透到我们的中部、甚至后部进行破坏。
最重要的是，他们出动的都是黑骑，也就是他们的魔装骑士，一次出动就是几十人。我们用普通戒备力量很难抵挡，而用魔装骑士等高端精锐力量的话，又无法全部防备到——毕竟我们不少魔装骑士，都分配到了左右两路去了，巫师也一样。”
“照这么说，沙林在用极其珍贵的魔装骑士，试图延缓我们中路行军速度？”索伦眉毛有些挑起。
参谋出声：“这正是我们参谋部想不明白的。按理说，沙林黑骑是很珍贵的高端精锐力量，这样的力量集中起来，对着我们发动大型攻势，会很有威胁力。但是沙林偏偏没有，而是把他们分散开来，进行高频率的小规模渗透作战。
我们损失不小，很多物资被毁，听说有一些队伍粮库被烧掉，都饿肚子了。但沙林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说，损失更大。
毕竟，他们是渗透作战，一旦暴露，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实际上，所有黑骑，好像也根本没有撤退的计划，都是战斗到最后一刻被杀死。
这样综合看，其实我们是占据优势的一方。损失的物资，用不了多久就能从后方运输来，饿肚子的部队，让友军救济一下，也能挨过去。倒是沙林，像黑骑这种的高端精锐力量，不可能是无限的，这样消耗下去，只会越来越少。等到我们真的攻入沙林，只怕他们根本无法防御我们团以上的魔装骑士冲锋。
这让我们参谋部都十分疑惑，因为目前沙林的表现，完全不像是那人在领导。按照对方国战期间表现，虽然没有太多指挥才能，但也不至于这么拙劣。现在沙林一方，却完全就像是一个蹩脚的将军，用小孩子般的手段，指挥这场战争。这样进行下去，我们中路也许会进军慢一点，但沙林却在自己杀死将来的获胜可能。”
听完参谋的话，索伦露出思索表情，好半天没有说什么。
显然，他也疑惑，疑惑沙林为什么会采取这么低级的手段。
其实按照他的猜想，沙林最效率的手段，应该是直袭他所在的参谋部，瓦解掉他这个指挥中心。其次，是集中精锐兵力，对进军队伍进行一次强有力的打击。又或者，调集一批巫师，在夜色中用法术大量杀伤聚集在一起休息的士兵。
为此，他让参谋部做了多套应对方案。
但现在的问题是，沙林根本没有这么做，方案自然也没有用。
这就好像是“你的敌人过于愚蠢，导致对敌人的所有小心，都成了无用功”，这让他十分不舒服。
不舒服，不是因为方案浪费，而是因为这一切过于反常。
在他看来，沙林不可能这么低能，一定是有什么目的、有什么阴谋。
但到底是什么呢？
参谋部想不明白，他同样也想不明白。
那怎么办？
索伦深吸一口气，眼睛眨了眨，转身望向沙盘，众多参谋都把目光投在他身上。
索伦用深邃的目光注视沙盘良久，拿起一根小红旗插在目前中军所在位置，沉声道：“既然猜不透沙林用意，那我们就不猜——他们做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中路不是行军被阻止了么，好，暂缓行军，修整，积蓄力量。等待后方九万兵力、高端精锐力量和物资到位，一口气碾过去。我倒要看看沙林还怎么阻挡，我倒要看看沙林还有多少黑骑派出来渗透送死。”
“是。”参谋们齐声应道。
……
三日后。
迷乱山脉之前。
马里奥骑在马上，红枫骑兵团的团长在他旁边不远处，此时整个红枫骑兵团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原因无他，只因为在几百米外，一场战斗正在进行。
大约三百名沙林的黑骑，被联盟超过一千名蓝甲魔装骑士围住，展开无比激烈的厮杀。
说起来，沙林这三百名黑骑，算是难得一次大规模进攻，如果是往日，难免会给联盟军队造成不小损失。但不幸的是，这三百名黑骑正好撞见后方支援来的坚石团。
坚石团是加强魔装骑士团，把三百名黑骑团团围住，试着剿灭。
红枫骑兵团，作为预备力量之一，在战场边缘戒备，准备随时出手拦截可能突围的黑骑。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了，坚石团在付出不小的代价后，已经基本上把黑骑全都消灭。
视野中，最后一名黑骑，失去战马后，沉默着发动攻击。但下一刻，三根魔纹长枪刺穿了他的身体，让他倒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

第1460章 深夜焰火
马里奥目睹这一切，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又皱起眉来。
对于黑骑的全部战死，让他有些轻松，但黑骑全部战死的行为，却让他不解——不理解沙林一方为什么要坚持这么做。
这么多天，无论是派出几十人的小股黑骑，还是派出几百人的大股黑骑，结果无一例外，都是战死。
他没有太多的指挥才能，也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形容这种情况，但总觉得不这么一波波的渗透攻击，而是聚集起来发动一次总的攻势，会更有效。
“这么单纯的送死，有什么意义吗？”马里奥忍不住嘀咕道。黑骑烧毁粮库，让他饿了半天肚子，在他看来，虽然有些懊恼，但并不算无法忍受。
这话被不远处的红枫骑兵团团长听到了，回头望了马里奥一眼，面无表情的道：“无论有什么意义，都不用去思考。索伦将军说了，沙林打沙林的，我们打我们的——沙林想送死就送死，我们只管按计划进行。”
“额，是。”马里奥低下头，小声应道。
红枫骑兵团团长没有再理睬马里奥，望向远处战场。确定黑骑全部战死，没有他们团插手的可能，表情一肃，发声道：“好了，看样子，这里用不到我们，那我们就进山吧，作为前锋，帮大家看看，沙林还有什么其他把戏在等着我们。”
“是。”红枫骑兵团众多骑兵，齐声应道。
“出发！”红枫骑兵团团长一打马匹，向前行去，其余骑兵包括马里奥在内，快速跟上。
……
夜晚。
迷乱山脉中，平地上，临时参谋部军帐内。
“将军，我们的队伍都已经进山了。”一名蓝眼睛参谋向着军神索伦报告道。
索伦看了一眼参谋，出声问：“沙林那边，有什么反应？”
“他们……”参谋淡蓝眼睛闪动一下，出声回答，“很古怪，自从我们中路力量进入迷乱山脉后，他们的渗透袭击不但没有增加，相反大幅度减少，已经可以说几乎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索伦摸了一下下巴，望向参谋问，“你们参谋部对此的结论是什么？”
“参谋部的结论为，也许沙林已经完成了作战目的，所以才会这么明显的减少渗透袭击次数。”参谋道，犹豫了一下说，“但关键在于，我们至今不知道沙林是什么目的。就目前看，我们队伍根本没有多大损失，也没有多大变化。
和之前不同的，不过是我们来到了迷乱山脉中，并且后方力量也支援到位了，战斗力大幅度增强。之前有人猜测，沙林可能是想要让我们后方力量调集来，集中到一起，然后用什么秘密武器、特殊大型法术给予重创。且不说这能否实现，我们已经按照你的指示，让队伍再次分散，沙林真正进行攻击，效果也不会好。”
索伦眉头紧锁，想了想问道：“我们最快的队伍，行进到什么位置了？最慢的，又到什么位置了？”
“这个……”蓝眼睛参谋楞了一下，看向旁边。
旁边的同伴，另一名上了年纪的灰眼参谋开口，对着索伦道：“将军，按照最新消息，我们速度最快的队伍，已经到了哀嚎山，速度最慢的队伍，则刚刚越过阿克拉山口。”
索伦走到帐篷中的沙盘前，看了看，眯起眼来：“哀嚎山？阿克拉山口？”
像是发现了什么，他拿起一根木棍，位置从哀嚎山向着沙林方向滑去，滑出一段后，停在两座山的夹缝处。
“洛克斯山口。”索伦念出地点名字，接着木棍又向回滑，滑到阿克拉山口才停下。
经过索伦这么一画，不少参谋看出些信息来。
从阿克拉山口开始，到洛克斯山口结束，中间一段地势相对平坦，像是被众多高山包住的谷地。
更形象一点，这如同一个袋子。袋子的入口是阿克拉山口，出口是洛克斯山口，礁岩堡中路兵力就分布在这个袋子中央。
“如果……”索伦出声，“如果沙林足够聪明，想办法在这两个山口布置上精锐力量，就可以把我们十几万兵力困死在这里。”
不少参谋听了露出惊吓表情。
不过年长的灰眼参谋，保持着镇定，出声道：“将军，你说的事情，的确有可能，但可能性却不高。首先是阿克拉山口，它在我们后方，而我们有着足够多的侦查力量，至今没有发现沙林人绕我们后路，所以阿克拉山口暂时是安全的。
另外洛克斯山口，存在被堵死的风险不假，但洛克斯山口并不狭窄，完全可以让数万、甚至近十万兵力展开。真的堵死，我们也能发挥战斗力打出去。”
索伦听了话，看了灰眼参谋的一眼，沉吟几秒赞同道：“诺尔先生说的有道理，是我过虑了。”
“不过话说回来，该做的防备还是要做，小心为上。”索伦又道。
说着话，索伦拿起两根小红旗，向着沙盘中插去，一边插一边说：“传我的命令，让一部分精锐部队加速到达洛克斯山口，在那里驻扎警戒。另外，再从后方调集一部分力量，看守住阿克拉山口。这样一来，即便沙林没有阴谋，也能巩固我们粮道，保证后续粮食、物资运输安全。”
“是。”一名年轻参谋应声，迈步就往外走。
当他走到帐篷出口位置时，外面夜色中，十分突然的传来两声爆炸声响。
那声响极其低沉，像是用巨锤砸在大地上，让人听了心跳忍不住为之一停，有些气闷的感觉。
准备传令的年轻参谋愣了愣，接着听到旁边“哗啦”一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挂着地图的木架砸中身体，拍在地上。
几秒后，年轻参谋被同伴七手八脚从木架下拖出，倒没有受什么严重伤势，只是有些疑惑怎么回事？
帐篷中的人也在疑惑，发生了什么？
索伦有些察觉的看向手边沙盘，看到上面用泥沙塑造出的地形，在震动中开裂，细碎的泥土从裂缝中不断崩出。
他偏头望向帐篷外两声爆炸分别发出的方位，沉思了两秒，低声说了一句：“好像是阿克拉山口和洛克斯山口方向。”
这！
帐篷中的人脸色一变，而这时索伦已经大步走出去。
众人连忙跟上，跟着索伦走出帐篷，在夜色中望向阿克拉山口和洛克斯山口位置。然后就看到两团大得夸张的火光，正在视野里升起来，越升越高、越升越高……
……

第1461章 焰火之后
东西两团火光最终消散了，参谋部、乃至整个军队却忙碌起来。
随着侦察力量的不断派出，越来越多消息传回，在参谋部帐篷中，一众人慢慢理清了一些头绪。
叫做诺尔的灰眼年长参谋，向着索伦快速汇报：“发生爆炸的，的确是阿克拉山口和洛克斯山口，派出的骑兵详细查看过了，是山口的高山顶部崩塌，把整个山口堵死，这两条主要通道几乎不可能重新贯通。而一些次要狭窄通道，先不说能否正常行军，根据随行巫师报告，在这些狭窄通道附近，都发现了很明显的沙林军队踪迹。
另外，左路和右路军队紧急报告，先后遭到沙林军队袭击，战斗十分胶着，无法脱离，自然无法掉头返回、从山外援助我们。”
顿了一下，诺尔脸色闪过几分痛苦之色，低声道：“将军，综合来看，你之前的担忧猜测是对的，我的盲目自信反而有些愚蠢——我们现在真的被困在了这里。除了极少数巫师，可以强行突围外，整个军队绝大多数人，都出不去，支援也进不来，粮食、物资更不用说。按照目前我们携带的粮食数额算，最多还能维持三天。”
听了这严峻的情况，军帐中的一众参谋都陷入了沉默，目光略有慌张。
倒是索伦保持着固有的平静，扫了一圈军帐中的人，出声道：“看来坏消息的确不少啊，但说起来……好消息也不是一个都没有——至少我们终于知道了沙林作战目的。
沙林不断派出小规模黑骑、渗透作战，看来就是为了延迟我们中路行军速度，就是为了让中路军队和后方支援部队困在迷乱山脉里。这样，就差不多困住了礁岩堡一半多的精锐力量，将会占据极大的主动权。”
“那将军，你觉得沙林接下来，是要做什么？”一名年轻参谋问。
“沙林接下来的行动？”索伦挑了挑眉，“不用猜，不出意外，他们会主动告诉我们的。”
“啊？”
……
果如索伦所言。
天刚亮，就有沙林方面的巫师，以使者名义到来，交给索伦一封信。
“这信是李察领主亲笔写的，希望索伦将军读完，认真考虑后，能做出理智选择。”作为使者的巫师，一脸认真的递过信件道。
索伦接过信件，看了一眼封皮，直言问道：“这里面，应该是劝我投降的内容吧？”
使者巫师，露出一个神秘微笑，不置可否。
“我想问一下，如果我坚持不投降，你们会怎么做？用夜里炸掉山口的那种武器，直接杀了我，杀光我的所有军队？”
面对索伦的问题，使者巫师，继续微笑。
索伦没有生气，只是深吸一口气：“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真诚的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将军请讲。”
“既然，你们有手段，能悄无声息的炸掉山口，把我军队困在这里，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向我军队发动攻击呢？”索伦望向使者巫师，“如果从一开始，就这么做，那根本不需要牺牲掉你们那么多黑骑吧？”
使者巫师沉吟，几秒后，斟酌用词道：“很抱歉将军，有些问题，不是我能知晓的。也许将军做出明智选择，当面见到李察领主后，可以亲自去问他。”
“好了，将军，我会一直等待你答复的。”使者巫师说着话，递出一颗水晶球，“什么时候，将军你做出决定了，就让你的手下巫师激活这颗水晶球，我届时会有所感应，会用最快时间赶到。希望，那个时候，不会太远。”
说完话，使者巫师走出军帐，离开了行营。
望着使者巫师背影，索伦手持信件和水晶球，好一会没有说话，军帐中的参谋表情各异。
……
沙林地下某处，黑日城堡。
天亮了，不过在黑日城堡中，并没有黑天白昼的明显区分，只有休息和工作的差别。
黑日城堡一角，休息室床上，阿道夫&#183;西斯从睡梦中醒来，摸索着找到墙上一个凸起按钮，按下去。立刻屋顶投下乳白色的光芒，照亮他所在的不足十平方小房间。
西斯揉揉眼睛，坐在床上迷茫了大约有一秒钟时间，等待清醒过来。
之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宛如触电，猛地从床上弹起，连鞋都没有来得及穿，也没有管还在休息时间，就冲出房间，冲到了工作区观测室内。
“费米，费米！”阿西斯叫嚷着，一把抓住正在值班的同伴胳膊，快速问道，“昨天攻击的数据统计出来没有？消灭了多少敌人？五万？十万？还是全部？”
数个小时前，西斯他作为一名中级黑日成员，亲自参与了黑日城堡第一次实战攻击，全程亢奋无比。不过，攻击结束后，战果信息需要沙林其余人员现场收集，很长时间才能完整传回。连续值班二十四个小时的他有点扛不住，先去休息了，现在刚睡了一小觉醒来，立刻迫不及待的询问情况。
被抓住肩膀的约翰&#183;费米，看了西斯一眼，平静回答道：“零。”
“啊？”阿道夫&#183;西斯一愣，像是有点没有听懂，“什么？”
“是零。”费米吐了口气，认真解释道，“在星灵之镜指引下，两次攻击都比较成功的命中预设目标，但是……没有给敌人造成任何伤亡。或者说，即便有伤亡，也极少，不在有效统计中，可以忽略。”
“这个……”西斯眼睛睁大，十分不理解，叫出声，“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杀死？这……这不应该啊，这有问题！如果一个人都没有杀死，那我们发动攻击做什么……”
“嘘，小点声，别被阿尔伯特先生他们听到，不然没你好下场。”费米忍不住提醒道。
“但这的确有问题啊。”西斯还是有些不忿，眉头紧皱，“这是失误吧，这一定是失误……”
说到一半，西斯声音戛然而止，就看到一道身影走进门来。
不是费米说过的罗伯特&#183;阿尔伯特，实际上，比那更糟糕，是阿瑟&#183;奥斯海默——几乎所有人都清楚，对方是整个黑日城堡最严肃的管理者。

第1462章 绿源城堡
走进来的奥斯海默，看了一眼西斯，面无表情出声道：“西斯先生，我在走廊中，就听到你的声音了，看来你对之前我们发起的攻击，有很多异议啊。”
“我……”西斯低下头去，细声道，“不敢，奥斯海默先生。我只是有些疑惑，觉得不应该没有给敌人造成任何伤害，这……这不符合我们黑日城堡的宗旨。”
“宗旨？”奥斯海默发出笑声，但那张脸却分明更严肃了，“我倒要想问问你了，你觉得我们黑日城堡的宗旨是什么？你认为，我们黑日城堡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在你的印象中，我们黑日城堡，就是为了杀人而创建的，对吧？”
“这个……”西斯语塞。
奥斯海默眯了眯眼睛：“答不出来？那好，我来告诉你，西斯先生。我们作为沙林最强大、最神秘的高端力量之一，之所以叫做黑日城堡，而不是叫做毁灭城堡，那就说明我们不是为了毁灭什么而存在的。
我们的确拥有毁灭一切的能力，但那只是手段，而不是意义。如果把所有的一切都毁灭了，我们难道要一直呆在这地下？如果我们把所有人杀光了，又从哪里寻找新的成员补充？”
西斯张张嘴：“可是……奥斯海默阁下，我们毕竟是用来对付敌人啊，不应该这么仁慈吧？战争，不就应该是残忍的吗？”
奥斯海默认真注视西斯好几秒，竖起眉毛：“谁告诉你，战争就应该是残忍的？你知道战争的本质是什么吗，我告诉你，战争中的本质，是一种谈判，是一种交流，是一种想要达成某种目的，而采取的措施。
不要为了战争而战争，不要为了毁灭而毁灭，那将毫无意义。
有这么一种说法，这世界上有三种人。第一种人是普通人，战争对他们来说是灾难，面对战争他们只会考虑眼下。所以他们再努力，也只是在战争中勉强活下来，等到战争结束后结局都不怎么好。
第二种人，是聪明人，战争对于他们来说是机会，虽然身处战争，但是他们已经考虑到了战争结束后的发展。所以，他们会趁机在战争中做一些有利于自身的事情，等到战争结束，能得到巨大回报。
还有第三种人，是智者，战争对他们来说，是一条道路。战争没有开始，他们就已经在考虑战争后的局面。他们会主动推动战争发生，会引导战争走向，会赢得战争，或者故意让自己失败。无论如何，战争结束后，他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顿了顿，奥斯海默直视西斯问：“西斯先生，你觉得，你是第几种人？而下令让我们攻击的李察领主，又是哪一种人？”
“我……”
“好好想。”奥斯海默拍了拍西斯肩膀，“这对你是有好处的。认清自己的位置，才能更好的做事。记住，黑日城堡在沙林的位置的确很高，但并不是最高的那个，更不是唯一的核心，所以永远自视过高。另外，再记住，以后不要随便大呼小叫，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样。我们黑日城堡成立时间不算短，但也不算长，至今没有被开除的成员，我不希望你是第一个。”
再次拍了拍西斯肩膀，奥斯海默头也不回的走出去，把愣怔的西斯留在原地。
奥斯海默走出门，没有停步，顺着走廊，向着出口走去。
一个人迎面走来，是黑日城堡的另一名高级成员——汉考克&#183;冯诺依曼。
冯诺依曼奇怪看了奥斯海默一眼，出声问：“这是去哪里？”
“另一座城堡。”奥斯海默低声回答，目光凝了凝，“是李察领主召集的。”
冯诺依曼听了眉毛一挑，意识到什么，表情郑重起来，张了张嘴道：“那祝你顺利了。”
“希望吧。”奥斯海默回应，之后和冯诺依曼擦肩而过，离开了黑日城堡。
……
沙林地下另一处。
这里建有巨大的基地，规模甚至超过黑日城堡，他的名字是……绿源城堡。
绿源城堡是和黑日城堡同级别的存在，不过绿源城堡更加神秘，也许有不少人知晓绿源城堡存在，但完全不了解绿源城堡在研究什么——甚至绿源城堡中的绝大多数成员，都不清楚自己每天按照指示忙碌的意义在哪里。
绿源城堡，底下基地入口。
“咔咔咔！”
齿轮转动声响起，沉重的魔纹金属大门升起，李察从外面走进来。跟在李察身后的还有不少人，都是沙林有着众多学术成就的巫师，比如奥斯海默，比如爱默生等。
可以说，沙林超过一半的高端研究人才，都聚集在了这里。
大门内，有人等待，是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
看到李察带着这么多人进入，快速迎上，开口就要打招呼。
李察抬起手，很直接的道：“尼奥&#183;赫鲁维尔先生，不要耽搁时间了，有很多事情要忙，直接告诉我这里的最新情况吧。”
“行。”尼奥&#183;赫鲁维尔也不啰嗦，“那么请跟着我去资料室，那里有详细数据。”
“好。”李察点头，带着众人，跟上赫鲁维尔就沿着走廊，向远处走去。
走出几十米，能看到走廊两边都是结实的玻璃墙壁，玻璃墙壁后面，是一个个面积巨大的房间，里面景象很是奇怪。
比如左手边第一个玻璃墙壁后面房间内，明明在地下深处，却长满众多草绿色树木，还有紫色的藤蔓、蓝色的花朵占据大量面积。
右手边第一个玻璃墙壁后面房间内，则是一片平整地面，密集又整齐的淡黄色幼芽从深黑色土壤中钻出，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植物。
左手第二个房间，一个类似南瓜的橘色果实平放在中央，看上去平淡无奇，唯一的问题是体积太大了，足足是普通南瓜的数千倍，宛如一座小山。
右手第二个房间，一棵紫色的树木挤满了全部空间，一串串如同葡萄的果实挂在树枝上，时不时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左手第三个房间、右手第三个房间……
一众人无暇细观，快速走过，走到了走廊尽头资料室。
赫鲁维尔从柜子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李察手上，让李察浏览。
过了一会，预计李察看的差不多了，赫鲁维尔出声道：“李察阁下，如你看到的、资料上显示的，目前绿源城堡中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已经无比接近成功。唯一的问题是，弄清楚摆在我们面前的众多道路，到底哪一条才是最好的。运气好，可能下一个小时就圆满结束了，如果运气不好，那么可能要好几个月、好几年。”
李察放下了资料，看向赫鲁维尔，皱了皱眉道：“从很久之前，我就给了绿源城堡极大支持，难题帮你们解决，瓶颈帮你们突破。现在用到你们了，我希望能及时发挥作用，而不是祈祷幸运女神垂青。”
“可是，这真的不太好说啊。”赫鲁维尔露出难色，“摆在眼前的选择太多了，而能够帮助我的人又太少，人力极度缺乏……”
“人的问题，不用再忧虑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给你解决这件事。”李察道，“看到我身后的这些人了么，是沙林目前能临时调出的所有高端学术巫师，我现在把他们交给你，可以全力辅助你工作。
另外，还有什么别的困难，告诉我，我都会给你解决。整个沙林的资源，可以无限制供应你，我的要求只有一个，给我用最短的时间，完成本应该是三个月前就应该完成的事情。可以吧，赫鲁维尔先生？”
说到最后，李察盯住赫鲁维尔。
赫鲁维尔张张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想了想，提出一个问题：“李察阁下，加快试验进度，是有风险的，我想知道，你能接受的最大损失是什么。”
“所有。”李察表情变都没变的道，“我说了，整个沙林资源，可以无限制供应你，只要沙林还存在，只要你想，就可以采取任何实验措施，我只要最后成功的结果。”
“那我明白了。”赫鲁维尔点点头，沉声道，“三天，最多再给我三天时间。我不想说什么狠话，不过三天后李察阁下，你要么见到成功结果，要么就是见到我死亡的尸体。”
“我希望是前者。”
“我也希望。”
“那再见，赫鲁维尔先生。”
“再见，李察阁下。”
李察转身离去，留给了赫鲁维尔一群跟来的人。
“开工了，诸位！”
李察听到背后，赫鲁维尔喊道。
……

第1463章 出路
两日后，夜晚。
迷乱山脉内部，索伦所在的参谋部军帐。
一名参谋正向着索伦，面带忧愁的报告：“将军，我们的军粮只剩下很少一部分了，预计再过一天就要消耗光。哪怕减少每餐分配数量，也撑不过三天，而且下面士兵怨言都很大。我建议……”
说到最后，参谋吞了吞口水，有些犹豫。
索伦望向这名参谋，眯眼问：“科博先生，你建议什么？”
“我建议……”参谋抬头，看了一眼索伦，小声道，“要不要试着和沙林方面接触一下？”
“你是说投降？”
“这……”参谋迟疑了好一会，最终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这是整个参谋部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是……是我自己的意思，将军。”
“那你清楚这代表什么吗？”
“这个……”
“这是叛国！”索伦严肃道。
参谋眼睛一缩，尖声道：“将军，我这也是为了大家考虑，再这么被困下去，我们都要饿死了。”
索伦根本没有听，朝向军帐外，喊道：“卫兵！”
立刻两名全副武装的魔装骑士走进来，扫了一眼，在索伦示意下，拖着建议投降的参谋就走出去。
等到卫兵离开，索伦扫视了一眼军帐中所有参谋，沉声问：“还有人想要建议投降吗？”
没有一个人发声。
“很好。”索伦道，语调略微一提，“诸位先生，我知道现在情况很糟糕，但是我想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现在就准备投降，未免过早了。”
深吸一口气，索伦继续道：“三年多前，索玛联盟还是这个大陆最强大的国家，突然间陛下去世，众多皇子内斗夺权，索玛联盟开始了持续衰弱。到现在，新任皇帝被人光明正大杀死，凶手逍遥法外，敌国旁观以待，伺机出手。整个联盟可以说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作为军人，我无力扭转这一切，但作为军人，总要做些什么才对。
粮食，的确只有一天数量了，但如果按次序杀死战马，适当减少进食，我们至少还可以支撑七天。七天，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我无法要求大家和我一同赴死、殉国，但希望大家至少坚持到最后，坚持到真的没有希望了，再说放弃。可以吗？”
军帐中一阵沉默，之后参谋们先后点起头来。
“很好。”索伦再次面向军帐外，出声，“卫兵，去把于勒巫师请来。”
“是。”
不一会，巫师阿卜&#183;于勒走进军帐中，一件青袍皱巴巴黏在身上，满脸疲惫，像是好几天都没有睡觉的样子。
索伦看了对方一眼，带着几分歉意道：“于勒巫师，对不住了，让你只休息了一会，就把你叫醒了。不过，情况特殊，现在还是请你，把发现的事情和大家说一下吧。”
“好的，将军。”巫师于勒点点头，没有啰嗦什么，向着沙盘走去，拿起木棍，就对着众多参谋说起来，“诸位，这几天，我一直按照将军的指示，带领不少巫师，侦查整个迷乱山脉，试图寻找出一条离开这‘包围圈’的出路。
两个山口自然不用想，一些次要通道也被沙林彻底封锁，不过沙林毕竟没有能力把整个迷乱山脉变成铁桶，在这众多高山中，我倒是成功找到了三条小路。”
众参谋听到这里，先是一惊，接着眼睛齐齐一亮。
毕竟，有小路，就说明有希望。
“三条小路中，其中有两条是比较狭窄、陡峭的，行军的话比较困难。”巫师于勒继续道，“不过有一条，相对平顺，而且这条路能够绕过洛克斯山口，让我们大副缩短路程，直线抵达沙林领地外缘，出其不意的向着沙林发动攻击，扭转现在局势。”
听完这话，众参谋已经变得激动起来，真没想到还有这种转机，纷纷望向索伦请战道：“将军，下令吧。”
“嗯。”索伦点头，沉声道，“参谋部用最快速度制定行军方案，让士兵们饱餐一顿后，连夜出发。我要在天亮之前、在沙林没有发现之前，就跳出这包围圈，打沙林一个出其不意。”
“是。”众多参谋立刻忙碌起来。
……
没过多久，在浓郁夜色中，被围困在迷乱山脉中的索伦大军，开始了转移。
先是一小队一小队的离开营地，接着是一大队一大队的踏上被巫师于勒找出来的道路，最后一个团一个团的集体进入迷乱山脉，进入几乎没有被探寻过的荒山夹缝中。
深夜，高山，雾气弥漫。
马里奥同红枫骑兵团其余人，小心翼翼的行走在不足半米宽的环山路上——在他右侧，是厚重的石壁，在他左侧，则是望不见底的悬崖，一旦失足，尸骨无存。
如果是步兵行走，还算轻松，而他们这些骑兵牵马行进，就困难太多了。
但再困难也要克服，全团没有一个人发出怨言，沉默着向前不断移动。
行出数里地，马里奥看着前面不远处，一名骑兵牵着的马匹，突然四蹄一软，瘫在山路上，怎么拉都不肯起来，把整个山路堵死。
“怎么回事？”有人低声询问。
“几天前战斗中受了伤，几乎不进食，虚得厉害。本来想把他留下自生自灭，但还是不忍心，想拉着他一块走出这迷乱山脉。谁知道走到这里，撑不住了。”牵马的士兵回答，有些叹息，“跟了我三年，可惜了。”
“是可惜了……”问话的人附和，顿了顿道，“不过这个时候，谁也不想。”
“是啊，谁也不想。”牵马士兵道，沉默了两秒，发出请求，“帮把手吧。”
“哎，好。”有几个人小心挤过去，挤到瘫倒在地的马匹旁，双手搭在马身上。
“一，二，三，推！”
“嘶——”
几个人同时发力，就看到马匹一声长啸，扭动着身体跌进悬崖中，消失不见。
队伍重新恢复了行进，马里奥抿了抿嘴，什么都没有说的跟上去。
……

第1464章 十二个小时
时间也许并不是太长，但对于行军的士兵来说，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们在迷乱山脉中顶着夜色、冒着跌落风险、忍受着疲惫，不断前行、前行、再前行。到最后他们像是失去灵魂的骷髅，机械的活动着肢体，麻木不堪的顺应人流前行、或短暂停下。
终于，在东方天空放亮的时候，打头的队伍——一个满编魔装骑士团，走出了迷乱山脉，双脚踩在了平整的地面上。
他们的前方，一座四四方方的城市露出轮廓，那是沙林一个边境贸易中转站，人不多，有士兵驻守，但同样不多。说实在的，没有人想过，这里能突然出现敌人。
魔装骑士望着城市，开始沉默着列队，在他们身后，陆续走出迷乱山脉的其余士兵，也加入进来。
片刻，数千人无声发动集体冲锋。
之所以无声，不是因为要保持隐蔽，而是嗓子已经干哑，力气几乎耗尽，没有心情叫嚷，只想把所剩无几的力量用在该用的地方。
冲。
接近城门。
巫师腾空，魔装骑士激活魔纹。
火焰在城里面烧起。
等到火焰熄灭时，城市已经易主——毕竟，这只是沙林一座很不起眼的边疆小城，没有多少反抗力量。
……
小城攻克后，索伦很快得到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从这座边疆小城出发，可以顺着沙林铺设的大道，直袭腹地。一直到沙林中心——亚特兰附近，才有可能被沙林军队凭借地形阻挡住。
而坏消息则是，明明是一座贸易中转站，囤积着众多货物，却单单没有他们目前最急需的东西——粮食。
城内俘虏的解释是，半个多月前，粮食就从贸易清单上被毫无理由划掉了。日常所需的粮食，都是从亚特兰远距离运输来的，离着下一次运输，还有三天。
“没有粮食？三天？”城外临时参谋部军帐中，索伦自言自语出声，目光有些深邃起来，觉得猜到了什么，但还无法确准。
……
亚特兰城，市政厅顶层办公室。
李察难得出现在这里，沙林副领主茉莉正向他转述各地方传来的消息。
“那个什么索伦，有点厉害，在迷乱山脉中找到了一条近路，突然到了米斯城。攻克后把米斯城当作一个据点，正沿着主干路，向亚特兰扑来。
因为我们的兵力并不多，大部分在和对方的左路、右路缠斗，小部分留着迷乱山脉中进行封锁，所以很难组织新的兵力抵挡对方。就在我和你汇报之前，已经有连续十八座大小城市被攻克、或者投降。
还有就是邻近的几个领地、特别驻守区，第一波进攻力量被我们击溃后，竟然又组织起第二波进攻力量，真的让惊奇。他们现在也进入了沙林领地，夺取了五六个小城。同样因为我们兵力原因，无法组织行有效抵挡。
看样子，不出多久，整个沙林除了亚特兰周边区域可以固守外，大部分地区都要丢失。”
说到这里，茉莉顿了顿，望向李察：“当然，这都在你的预料中不是，李察大领主？”
李察看了茉莉一眼，问：“你好像有些小情绪？”
“我哪里敢。”茉莉耸肩，“毕竟，你才是沙林真正领主，而我虽然为沙林付出了这么多，几乎规划了每个城市的建设，但只是一个劳工不是？”
“听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出手，解决当前的这些小麻烦？”
“难道你不准备出手吗？”茉莉奇怪看向李察道，“再不出手，大半个沙林可都要被打烂了。也许亚特兰周边区域才是核心，但其余地方也有我的心血啊，我可不想就这么被毁掉，重建要花费太多精力了。”
李察动了动眉毛：“我的确拥有解决问题的实力，不过我在等待一个结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更彻底的解决问题，而不是由我出手表面上解决问题，因为那样将来还是会有麻烦。
至于沙林被打烂的问题，现在不用考虑。我知道你最近几年为沙林付出了很多，我在这里许诺，等到这一战后，你可以提前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成为西卡王室正统——如果你那个时候还想的话。”
茉莉楞了一下，一瞬间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想了好一会后，选择性的问出一个：“你在等待什么结果？”
“我么……”李察出声，说到一半，望向办公室门，茉莉跟着一块望过去。
门外脚步声响起，接着“吱扭”一声门被推开，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先挤进来，紧跟着是身子，正是绿源城堡负责人尼奥&#183;赫鲁维尔。
赫鲁维尔手里面抱着一个黑色金属盒子，面带兴奋，快步走到李察跟前递出，大声道：“李察领主，三天时间，说到做到，你要的成功结果我给你带来了，你可以检查。如果不满意，可以直接把我杀死在这里，毕竟，我回去后，也可能要被那些熬夜三天的家伙给弄死。”
李察没有搭话，只是接过盒子，轻轻打开，拿出里面的东西来。
茉莉好奇投来目光，就看到李察拿在手中的东西，是个绿色的、拳头大小的果子，外表水润，像是富含水分，十分可口的样子。不过除此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这有什么用？
茉莉疑惑。
下一刻，她眼睛瞪大，就看到李察把手中的绿色果子突然送到嘴边，“咔嚓”咬了一口，咀嚼着咽下。
“咔嚓”再一口，又咀嚼着咽下。
“咔嚓”第三口、第四口……
用了大约一分钟的时间，李察把整个果子吃完。
茉莉有些呆住，说真的，她认识李察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李察像个正常人类般在吃东西。之前她以为李察根本没有进食这种功能呢，哪怕饿了，也是喝营养液。
李察吃完果子，才望向赫鲁维尔，思索了一下问道：“现在你交付的这颗绿源果，好像是百分之十三左右的转化率，比预计的百分之十高出三个百分点左右。”
“哈。”赫鲁维尔露出微笑，“的确如此，的确高出了三个百分点。不过这不是我的功劳，而是李察领主你给我临时找的那些人的功劳，他们性格不怎么样，但是能力么，不得不说很强。
让他们熬夜了三天，就做到了现在的地步，我提议再让他们熬夜半月，很可能把绿源果的能量转化率提升到百分之二十。”
“熬夜半月？”李察听了摇摇头，“只怕到时候，他们真的会弄死你。”
轻轻拍了下手道：“好了，到现在为止，绿源计划算是终于成功了。有点晚，但还不算太晚，至少我们的敌人还没有打进亚特兰。那么接下来，你们绿源城堡就好好准备吧，另外通知黑日城堡，让他们开始执行黑日计划。”
“天马上要黑了啊。”说着这里，李察望着窗外明亮的天空出声。
赫鲁维尔微笑的表情，慢慢严肃起来，听了话，深吸一口气点头：“是。”说完，转身走出去。
门内，茉莉皱眉望向李察，问道：“天马上要黑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李察回答，“等着吧，你马上就清楚了。”
“等多久？”
“十二个小时吧。”

第1465章 限时投降
“十二个小时？！”
沙林境内，一个军帐中，索伦以及众多参谋，见到了沙林派出的又一名使者巫师。
听使者巫师说完话，索伦还没有来得及表态，众多参谋已经按捺不住叫出声来，因为实在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
“那个使者先生。”一名参谋走到使者巫师面前，出声，“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但是你能不能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因为我和我的同伴，实在有点没理解你的意思。”
“哪里不理解？”使者巫师认真问。
“你刚才说，来这里，是和我们谈投降的事情，对吧？”参谋确认问道。
“对。”使者巫师点头，“不过更准确来说，是谈你们投降的事情。”
“就是这里了。”参谋伸出一根手指，“你不觉得，这有点问题吗？现在处于全面劣势的，应该是你们沙林才对吧。你们的部队，来不及调回来，而我们则是已经进入你们腹地，沙林不出几天就会全部被攻克，你现在让我们投降？而且还限时？”
“对，让你们投降，而且限时十二个小时——请在十二个小时后，也就是今天过夜之前，给予准确答复。”使者巫师面不改色的道，“这是我们的劝降书，上面有你们投降后需要做的事情，你们可以详细看一看。对了，我们也有人把劝降书送到礁岩堡去了，如果你们不想在前线答复的话，在礁岩堡答复也可以，有同样效果。”
军帐中，出现长时间的安静，众多参谋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使者巫师。
足足过了一分钟，索伦开口，打破死寂，对使者巫师确认问道：“使者先生，我想知道，你们的李察领主现在在哪里？”
“就在亚特兰城中，距离将军你所在位置，倒也不算太远。”
“那他清楚现在沙林处境吗？清楚沙林被我们的三路大军以及诸多领地、特别驻守区军队围攻吗？”
“当然知道。”使者巫师回答，“不过李察领主也说了，他并不在意这些，因为这不过是无所谓的小事。”
“无所谓的小事？那对于你们李察领主来说，究竟什么才是大事？”
使者巫师笑：“这个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不过，李察领主，让我提醒将军你一下，也许你认为目前已经看清整个局势了，但有些自身状况，并不了解，这有可能是致命的。”
“什么？”
“比如……粮食。”使者巫师回答，“没有猜错的话，将军的军队虽然攻克了我们沙林诸多大小城市，但至今没有筹备到多少军粮吧？”
“你们故意的？”索伦眯眼。
“不敢，只是我们沙林一向偏重发展亚特兰周边区域，边缘地区人口稀少，发展程度低，所以粮食储备几乎不存在。李察领主说了，如果将军真的想要粮食，可以去亚特兰，当然前提是能到达。”使者巫师道。
“好了。”说到这里，使者巫师行了一礼，向着军帐外走去，“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退了，索伦将军。在最后，多说一句，从我个人角度出发，如果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将军能在十二个小时内，给出确定的投降回复。相信我，这样对大家都好。”
说完话，使者巫师在众多参谋要杀人目光的注视下，不再做任何停留，快速离去。
……
与此同时。
沙林南部，一处小城外的军帐中。
另一名使者巫师，见到了灰岩领地驻军首领，递交了同样的劝降书，说了同样的话。
“十二个小时？”灰岩领地驻军首领，可没有索伦克制，听完话直接撕碎劝降书，眼睛瞪起，怒骂道，“你们的那个领主李察，脑袋被门挤了吗，弄不清是谁劝降谁吗？回去告诉他，弑君者没有好下场，让他早点认命吧，不要搞这么多奇怪花样。
如果他率领沙林全体向我投降，我也许会饶他一命，至于我向他投降，哼，妄想！你去告诉他，他作为一个巫师也许很厉害，但不可能杀光、降服整个大陆的人，早点投降，对他是唯一的选择。”
使者巫师面不改色道：“达克将军，请你冷静，我只是一个使者，这次来只是讨论你们投降的事情，所以还是让我们回归正题吧。
你撕掉了劝降书，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从灰岩领地波尔城来的，也是从哪里一直得到军粮和其余物资。所以我们的人，同样向波尔城送了一份相同劝降书。十二个小时内，如果你感到后悔，想要了解劝降书内容，可以联系波尔城。”
“你！”灰岩领地驻军首领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睛瞪圆，模样几乎要生吞了使者巫师。
伸手往军帐外一指，露出森白牙齿，声音无比清晰的道：“你给我滚，用最快速度滚，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能活着滚回沙林。”
“那好吧。”使者巫师叹了口气，转身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十二个小时内，将军能做出明智答复。”
“滚！”
……
另一个地方。
西卡王国腹地，白沙城，城主府邸。
城主接待了沙林派来的使者巫师，详细读完了劝降书，然后是一脸疑惑的看向使者巫师，脸上写着大大的问号。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白沙城城主问。
“没有误会。”使者巫师认真道，“这是很久之前就做出的决定，我为此在城中等了不短的时间。一直到刚才才收到确认通知，立刻来见城主你了，绝对不会错。”
“可是，你们沙林和联盟开战，为什么要我们西卡王国投降啊？而且，还是十二个小时内？而且还是无条件的？而且还是交给我，不是给西卡国王陛下？拜托，我这是白沙城，不是王都。这里没有什么皇室成员，也没有什么军队，顶多有一些放在仓库中的陈粮。怎么看，你们也不应该把劝降书交给我吧？”
使者巫师微笑：“不，就是要交给你。至于西卡王都，会有其余人送去投降书的。”
白沙城城主：“……”
……
差不多时间。
主大陆很多地方，很多人都收到了沙林的劝降书。
内容都是一样的，要求十二个小时内，无条件投降。
这些人里面，既有正在进攻沙林的军队首领，也有完全不相关的存在，比如西卡白沙城城主等。
他们或愤怒，或疑惑，或呆滞，但投降书的确是送到了。
……

第1466章 变天时刻
转眼，就是劝降书送达十一个多小时后，离着劝降书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
浓郁的夜色里，索伦大军前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斗力，成功突进到沙林亚特兰城附近区域。
六个精锐骑兵团，经过短暂修整后，开始列队。
列队完毕，发出一声咆哮，向着拦在前进路上的一座不起眼堡垒，呼啸着发起冲锋。
在他们看来，拿下这个堡垒后，通往亚特兰的阻碍将又减少一个，又能给沙林狠狠一巴掌，让沙林知道一下到底谁才该投降。
“嗒嗒嗒……”
马蹄声如雷鸣，潮水般的骑兵快速接近堡垒城墙。
然后……就在下一刻，城墙上有一排黑漆漆的“铁桶”被推出来，末端瞄准冲锋骑兵。
“嗡嗡！”
“铁桶”震动，外壳有密集魔纹亮起，“砰砰砰”的声音随之发出。
伴随声音，一颗颗快到模糊的黑色弹丸呼啸着离开铁桶，狠很砸入冲锋骑兵队列内，猛地炸开。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爆炸声响起，巨大冲击力扩散，无数骑兵连同胯下马匹被掀飞到空中，之后重重坠地、生死不知，更有一些倒霉蛋，在空中就四分五裂。
冲锋骑兵阵形，大乱。
而这还没有完，紧跟着是“咻咻咻”的尖锐声响起，自城堡中飞出足足上千只一米多长的火焰箭矢。这些箭矢以极大的仰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地毯覆盖式的密集落在城堡前地面上，把正处于其间的大批骑兵吞没。
本来有随军巫师试图阻拦，但火焰箭矢威力比想象中大不少，没挡住几只火焰箭矢，就跟着骑兵被一同吞没。
还有的随军巫师，刚要出手，一粒豆粒大小的魔纹弹丸从城墙上飞来，击穿三道法术护盾，命中身体，把他半个身子直接炸碎。
失去随军巫师防护后，骑兵队伍变得十分脆弱，这时城堡内又是连续两批火焰箭矢射出、落下。
于是，冲锋的骑兵队伍，还没接触到城堡城墙，就到了崩溃边缘。
这时，才终于有沙林巫师露面，站在城头上，大声念诵咒语，挥手释放出一个个大型法术，向着残余骑兵轰下。
“轰隆隆——”
几分钟后，发起冲锋的骑兵队伍，已经彻底崩溃。本应该是大陆上一流的精锐部队，这一刻却如同没头苍蝇，乱哄哄的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离。
……
索伦参谋部军帐。
索伦正盯着沙盘思索，一名参谋从军帐外匆匆走进，走到索伦面前，小声汇报了情况。
“将军，我们大部分军队进展都比较顺利，占据了沙林东部八成数量的城市，虽然没有收集到太多军粮，但省一省，也能再多坚持一两天。只不过……向着亚特兰区域进攻的三支军队，都受到了重创，不太乐观。”
“重创？不乐观？”索伦挑眉，“有多严重？”
“轻伤一成多，重伤一成多，牺牲三成多……”说到这里，参谋望了一眼索伦，吞了下口水，补充道，“另外接近四成失踪。”
算起来，就是只有五分之一的士兵幸存，而且还人人带伤。
索伦听了，眼睛微微一缩，有些惊异的问道：“三支军队，都是这样？连普多带领的军队，也是这样？”
普多是他麾下一名极其善战、又极其谨慎的统帅，作战素来伤亡最少的，一向被他看重，他不相信对方带领的队伍，也是同样结果。
听了索伦问话，参谋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道：“普多将军的军队，略好一点，死的人基本上都找到了尸体，所以失踪比较少……”
“这……”索伦呼吸不由得停顿，过了好几秒后，才望向参谋追问道，“怎么会这样？”
“听说，在接近亚特兰区域的防御堡垒中，沙林突然展示出一系列新武器，威力极其强大，配合巫师，给我们造成极大损失。”参谋眉毛挑起，“想必，这应该就是沙林认为我们无法进入亚特兰周边区域的原因，想必他们就是想凭借这一点和我们谈判。至于白天给我们的劝降书，应该是一种谈判手段——故意做出高态度，好在谈判中赚取更多利益。”
索伦听了沉思，之后用力摇摇头：“不对，不对，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沙林不会这么浅显，那人也不会这么浅显。”
在军帐中踱了几步，索伦突然抬起头问：“劝降书呢，沙林白天给我们的劝降书，现在在哪里？拿过来，我要看一看。”
面前参谋奇怪的看了索伦一眼，军帐的其余参谋也向着索伦投来奇怪目光，但最终没有敢拒绝，一个人拿着劝降书的卷轴递过来。
索伦接过，放在旁边桌子上一把展开，接着灯光看向上面的书写内容。
内容是十分苛刻的，几乎都是根本不可能接受的那种，比如无条件放弃抵抗，自行收集武器销毁等等……
哪怕是索伦，读了几行，都忍不住有些怒气，就这时，索伦眼睛眨了眨，看到纸张上的文字迅速变淡，没几秒，就变得空白一片。
索伦一愣，之后想到了什么，抬头问道：“从沙林送来这劝降书，过去多久了？”
“差不多十二个小时了，将军。”有人迟疑了下回答道，“好像正是沙林让我们给予答复的终止时间。”
“那……”
“将军，你看劝降书！”突然有人叫道。
索伦低头一看，就看到劝降书纸张内，正有微弱的亮光在闪烁，好像还有隐约的能量波动。
这是……
“于勒巫师！”索伦喊出声。
军帐外，身穿青袍的巫师于勒快速走进来，看了一眼劝降书，就猜到了是什么情况。把手在劝降书表面一按，“刺啦”一声响，整个劝降书的表面被揭开，露出中间的一层夹层。
中间夹层也是一张纸，不过纸质略显特殊，上面画着很纤细的魔纹。这魔纹此时正在高频率闪烁，不知道起什么作用。
看到这情况，巫师于勒脸色陡然一变，根本没和索伦商量，就一把抓住夹层纸，接着在手中生出一团火焰焚掉。
做完这一切，巫师于勒才凝重看向索伦，道：“将军，不对劲，很不对劲。这劝降书的作用好像根本不是用来劝降的，而是另有他意，必须小心！”
“我想到了。”索伦点头道，“而且我还刚刚想到，给我们的这份劝降书，可能只是一个掩饰，沙林真正想给的是礁岩堡。因为给了我们，给礁岩堡投降书才不会那么奇怪，所以给了我们。”
“那礁岩堡有危险，我们要立刻通知礁岩堡的驻守人员。”于勒疾声道。
“只怕来不及了啊。”索伦叹息，“十二个小时已经过了，既然沙林的人能让我们发现这个秘密，只怕他们就不怕被发现这个秘密。”
“那我们该怎么办？”于勒盯住索伦。
“我们……派出两倍……不，三倍侦察力量，从现在起警惕沙林的任何举动，另外……”索伦思索几秒，快速给出举措，不过刚说到一半，陡然一停，奇怪扫视了一圈军帐。
军帐中，除了围在他周边的参谋，还有不少人在工作、交流，但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忽然间所有人达成了默契，一同停住发声，让整个帐篷变得安静无比。
甚至帐篷外，夏日的虫鸣声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变得一片安静，安静到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安静到诡异，安静到可怕。
工作的人，疑惑抬起头，和旁边人大眼瞪小眼。
索伦则是和身边参谋对视一眼，有所感应的快步走出帐篷去。
这一刻，他有种预感，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是真正的大事，要变天的那种。
……

第1467章 暗夜降临
“咔嗒、咔嗒、咔嗒！”
钟表式计时器在不断跳动。
“咔！”
最终计时器三根指针归零，停到最上方12的位置。
午夜，十二点整。
沙林地下某处，黑日城堡。
指挥室内，所有中高层黑日成员到位。
阿瑟&#183;奥斯海默脸上挂着十分明显的黑眼圈，看上去比平时更可怕，表情严肃的扫了一眼计时器，之后深吸一口气望向众人道：“到时间了，没有收到终止指令，看来黑日计划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同意。”黑日高级成员罗伯特&#183;阿尔伯特出声道。
“同意。”另一名黑日高级成员汉考克&#183;冯诺依曼道。
“同意……”
然后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都给出了相同回答。
“很好，全员通过，那么就开始吧。”
奥斯海默点点头，没有啰嗦的迈步，走到指挥室一面墙壁前，伸手按在上面，注入法力。
墙壁表面迅速亮起魔纹，下一刻向着左右两侧滑开，露出三个钥匙孔洞和两个数字转盘。
奥斯海默从怀里面摸出一把银白色钥匙，面无表情插进左侧钥匙孔洞中，向左转动三圈，向右转动三圈，停住，让开。
罗伯特&#183;阿尔伯特走上前去，掏出一把金色钥匙，插进左侧孔洞，向左转动一圈半，向右转动四圈半，停下，和奥斯海默一样让开。
汉考克&#183;冯诺依曼上前，掏出一把黑色钥匙，插入中间孔洞，向右转动五圈，让开。
之后是另一名黑日高级成员鲁道夫&#183;波尔上前，转动了第一个数字转盘好几下，输入验证密码。
验证后，碧碧跳出来，难得露出认真表情，上前转动另一个数字转盘，输入最终验证密码。
做完这一切，“咔嚓”一声，墙壁再次向着左右滑开，露出一个密室。
密室大约有二十平米大小，三面墙壁中间都镶嵌着一米见方的大块方形水晶，水晶周围则是密布魔纹。
四名黑日高级成员对视一眼，径直走进密室，伸手激活墙壁上魔纹、开始操作，方形水晶上显示出密密麻麻的线段和字符来。
四名高级黑日成员闷头操作，一边操作一边出声：“检测输入坐标。”
“检测结束，三号坐标、八号坐标……丢失，十一号坐标、十九号坐标……删除，一号坐标、二号坐标、四号坐标、五号坐标……二十三号坐标……确定。”
“连接星灵之镜。”
“成功连接。”
“星灵之镜二次定位。”
“定位完毕。”
“目标二次确认。”
“二次确认完成。”
“解锁攻击按钮。”
“攻击按钮解锁！”
“刷啦！”
密室中间，一个二十厘米见方的控制台升起来，表面有一个凸起的黑色圆形按钮，十分醒目。
看到这按钮，密室内外，所有人黑日成员的呼吸，都变粗重了。
奥斯海默迈步走到控制台前，把手放在黑色圆形按钮上，饶是镇定如他，在这一刻声音也有些颤抖，他出声：“等待最终攻击指令。”
“嗒嗒嗒……”
清脆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从门外走进来，所有人一同看去。
就看到，来人穿着一件灰色长袍，眼睛明亮无比，是李察。
奥斯海默看向李察，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等待最终攻击指令。”
李察听了话，站在房间中在众人注视下，安静了大约三秒钟。之后嘴唇张开，缓声道：“确认攻击。”
“咔！”
按钮按下！
……
按钮按下一瞬间，主大陆很多地方，都发生了变化。
……
某个废弃小镇中心，一个竖立着的圆顶石塔内，突然传出轰鸣。
“咔咔咔……”
密集裂缝在石塔表面生出，“哗啦”一声，石塔外壳向四周剥落。
接着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
城外某个枯井中。
“呜隆隆……”
怪异声音从井底响起，大股白烟冒出。
没等冒出的白烟散尽，一道火柱升腾起来，越升越高，越升越快，不多时就升上高空。
……
森林。
地面鼓起，生长的两颗树木向着两侧猛地歪斜去。
“轰隆！”
土壤炸开，在四溅的泥土中，赤红色的光芒升上天空。
……
池塘。
夏日里，积满雨水的池塘中央突然冒出众多气泡。
“啪！”
最大的气泡浮到水面破裂，紧跟着水面被分开，一道火光飞上天空。
……
农田。
闷热的夏夜，村庄里一个七八岁少年被憋醒，捂着肚子快速冲出茅草屋。跑到自家院子前的农田边，褪下裤子，开始放水，浇灌并不旺盛的庄稼。
结果浇灌到一半，少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用力揉了揉眼睛。
就看到，他家农田中央，像是有一扇通向地狱的门突然向外打开，门上的众多庄稼连通土壤，快速向两侧倒去，露出一个边长两米的正方形深洞。
“轰隆隆……”
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滚热的风迎面扑来，耀眼光芒闪显，一道火焰飞起。
“噗通！”
少年呆滞的坐到在地上，满是震惊。
……
还有罕有人迹的荒山山头。
“轰！轰！轰！轰！”
一连串爆鸣声响起，一个接一个的圆形金属井盖，在高爆炸药作用下被抛起，露出下面一个个孔洞，看上去整个山头宛如蜂窝一般，十分渗人。
下一刻，每个孔洞中，都有火光飞出，组成整齐阵列，径直飞向天空。
……
参谋部军帐外，索伦走出来，眯眼望向远处天空。
一众参谋跟着走出来，带着几分疑惑，望向远处天空。
正在沙林领地上行军的士兵，像是发现了什么，驻足望向远处天空。
灰岩领地驻军统帅，巡视过营地后，正要回自己帐篷，突然抬头望向远处天空。
礁岩堡、波尔城、白沙城等诸多城市中守夜人员，打了个哈欠，在同伴惊呼声中，奇怪的望向远处天空。
北荒，一个红袍紫眸男子正拖拽着一个长达一米多的黑色钥匙，在群山中行走，行走许久，他疲惫的停下休息，有些察觉的望向远处天空。
然后……下一刻，他们看到了，他们都看到了。
那远处天空中，突然多了一道火光，然后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火光……
宛如突然爆发的流星雨，数不清的火光快速移动，拖拽着焰尾，落向大地众多位置。
“轰！”
一颗“流星”落下去。
“轰！”
又一颗“流星”落下去。
“轰轰轰！”
越来越多“流星”落下去。
火光短暂消散，时间像是停滞了一瞬间，接着是更恐怖的火光升起来。
那火光先是膨胀成一个刺眼火球，之后在夜色中迅速升高，末端扩展，变作一朵朵蘑菇云，宛如巨型火炬照明几乎整个大陆夜空。
照耀下，巨大的威力，从火光落下的位置释放，向着四周传播。
大地开始震颤，江河开始晃动。
原野上，刮起前所未有的强风，无数树木被瞬间折断，众多鸟雀惊恐的从栖身树林中飞起，试图逃离。但没有飞出多远，就被卷进强风中，如同海上暴风雨中的小船，凄惨叫着，不知道被带到了那里。
山丘石岗，受到强力的冲击，一道道沟壑裂缝出现，不断变宽、变深。众多野兽、爬虫，从洞穴中逃出，仓皇远离。但没有跑多远，就失足掉进了沟壑中，又或者连通大块地面塌下去，被埋进了土壤深处。
火光落点的邻近小镇，诸多建筑像是遭到无形巨锤袭击，墙壁“咔嚓”一声开裂，门窗“吱扭”一声变形，一个个睡梦中的人，被从床铺上粗暴掀下，表情慌乱。
他们走出家门，纷纷看向天空远处，就看到赤红色蘑菇云在不断膨胀后，此时宛如一把把撑起的巨伞悬浮在空中。
“巨伞”下，尘埃、灰烬、无数掀起的细微颗粒，连同火光中夹杂着的名为“黑日”的特殊粉末，在温度和气压作用下升起。它们先是如墨水般改变了“巨伞”颜色，接着把整个夜空一点点染黑。
星辰消失了，月亮也不见了，慢慢的，整个天空只剩下了纯粹的黑。
大陆上的众人，看着纯黑的夜空，莫名有些心悸，感到有极其可怕的事情降临。
那事情，好像比死还要可怕。
是什么？
是新的纪元降临了。
第六卷 与神对话

第1468章 新纪元
三年。
阴沉的天空，持续了三年时间。
夜里，几乎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白天好一点，但也只有极其细微的阳光能投射到大地上，抬头望去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一样。
在三年时间一开始的时候，大部分人还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比起头顶的天空，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的生活，如何赚钱养活自己。
但慢慢的，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因为长时间的缺乏光照，田地里的庄稼开始发黄、枯萎，树木也失去了绿色，森林变作树林，树林变作草原，草原则变成荒野……
温度持续下降，一切都像是冬天提前来临。
但这个冬天太可怕了，可能是很多人经历的最可怕、最漫长的一个冬天——粮食几近绝产，牲畜成群死亡，各地物价疯涨，社会动荡。
一头名为“饥荒”的恶魔横空出世，肆虐整个世界。
几乎没过几个月，世界上的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所有人几乎只思考一个问题——到哪里、怎么样才能找到吃的，如何才能活下去。
在某种引导下，一些人离开了聚集地向着西方奔去，也有一些人奔向了东方、南方或者北方。
曾经众多繁华的大城市都荒废了，就连一些小王国、公国，都消无声息的消失在地图上。
等到三个年头过去后，世界已经完全不再是曾经的样子。
有时世界变化是很慢的，但有时又快得难以想象——特别是在被有人引导的情况下。
……
三年后。
也就是人们口中称呼的黑纪元或者新纪元三年，八月二十五日。
白天阴沉的天空下，一对父子——四十二岁的菲利普和八岁的小吉米，正在罕有人迹的荒野中向西行进。
行走了好一会，父子两人累了，停在一块石头旁休息。
菲利普小心的取下自己肩上背着的一个半瘪破麻布袋，解开绑着的绳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有些发干的蘑菇递给小吉米吃了，自己也吃了同样的一个，之后用力捆好布袋，重新背到肩膀上。
父子两人咀嚼着蘑菇，嘴里面苦涩的味道弥漫，不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眼睛看向大地尽头，目光变得有些空洞。
过了几秒，小吉米的目光最先恢复清明，扭头望向菲利普问：“老爹，我们去的那个地方，还要走多远啊？”
走多远……菲利普听了忍不住就想摇头，然后坦诚的告诉自己的儿子，他也不知道……关于要去的地方沙林、关于沙林的种种传说，他都是从别人那里听闻的……实际上，就连沙林到底存在不存在，他都不确定。
说什么有吃不完的粮食，说什么有从未见过的各种神奇造物，说什么有着天堂般的美好生活……这可能吗？
这可是新纪元啊。
新纪元，不就是充满黑暗和灾难的纪元吗？
另外他听说了，沙林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既然是元凶，又怎么会那么美好？
菲利普感觉思维有些混乱，想了好久，一直到小吉米用手扯了扯他袖子，他才回过神来。向着地平线位置又望了一眼，旋即露出一个自信微笑，很肯定的道：“三天，最多再走三天时间，就能到我们要去的地方。放心吧，吉米，咱们袋子里面的蘑菇，完全能吃到那时候。”
顿了顿，菲利普又补充道：“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再回光明镇，省着点，蘑菇也够。”
“那就好。”小吉米笑起来，“不过，我们最好别回光明镇了，那里……一点都不光明。”
“老爹和你一样。”菲利普笑道，“好了，休息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走过前面那个小土丘，我们再休息怎么样？”
菲利普说着，指向前面远处一处地面突起，那上面本来长了一棵树，但现在已经枯死了，枝干一动不动，像是一具雕塑。
小吉米看了点点头：“行。”
“那就走吧。”菲利普拉着小吉米迈步启程，但刚走了没几步，陡然停住，眼睛一点点瞪大起来。
就看到，远处土丘上，一道人影突然从枯树后面站起。看样子那人影是本来依靠着枯树休息，现在休息够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之后环视了一下径直向这边走来。
菲利普身体瞬间绷紧了，把小吉米护在身后，眼睛死死的盯着来人，思考该怎么办。
迎上去？他不敢，谁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万一是劫匪呢？这在新纪元的荒野上，太常见了，实际上，光明镇里面都不少。
那么逃？也不行，他带着小吉米根本跑不快，而且饿了这么久，身体无比虚弱，也跑不远。万一对方有恶意，他这么一跑，没准会惹怒对方，结果更糟。
那怎么办？
菲利普脑中念头乱转，但完全想不到一个能行得通的主意。
这时，对方已经走到了近处。
能看到对方穿着一身很古怪的衣服，粗略的看如同长袍，但包裹的更紧密，手腕、脚腕都扎得紧紧的。衣服表面，带着类似金属的光泽，但并没有金属的重量，轻便许多。
另外对方脸上，带着一个类似鸟嘴的面具，身后则是背了一根半米多长的金属圆管。
对方走到几米外的地方，主动停下，倒是不像有什么恶意。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连，另外还有一头棕色头发，和一双琥珀色眼睛。
对方瞥了一眼菲利普和小吉米，露出一个微笑问道：“两位，从西边来？”
“是，大人。”菲利普小心回答，自动放低了姿态，因为他看到对方面色红润，这是能长期吃饱饭的标志，不像他和他儿子一样面黄肌瘦——在新纪元中，长期吃饱饭某种意义上，已经可以代表实力强大或者地位高了。
“那你们是从干谷城来，还是从灰林城来？”对方又问，看上去很好奇的样子。这让菲利普有些烦躁，但又让他有些放松——只要不是一见面就抢他们蘑菇就行。
“大人，我们是从光明镇来，离着灰林城不太远，至于你说的干谷城，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第1469章 同一个姓氏
“这样啊，了解了。”对方点点头，不厌其烦的继续问，“那你们这是去哪里？”
“我们去……沙林，大人。”菲利普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了，他有一种感觉，最好不要和面前人说谎，不然没有什么好下场。
听了他说出目的地，对方有了明显意外反应，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笑着道：“你是认真的？你可知道，从这里到沙林，走路的话只怕要好几个月——只怕你们走了没一半，就要饿死在路上了。另外就不要说其他意外情况了，比如在山里迷路了，或者遇到危险生物等等。”
“这！”菲利普脸色变了。
这时对方又问：“话说，你不好好在光明镇待着，为什么去沙林呢？”
菲利普脸上肌肉扭动了几下，叹息道：“光明镇不好待啊，大人，一个月已经换了三个镇长了，没一个有好下场的。粮食不够，根本吃不饱，还要征税，实在没法活。倒是听一个卖蚯蚓干和蘑菇干的小贩听，沙林不和光明镇一样，所以想去看看，但没想到这么远。”
说到这里，菲利普听到对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是一个被引导的……看来引导队伸的手很长啊……不知名的小镇子都去了……就是变通差了点……”
嘀咕完，对方抬起头望来，认真建议道：“我劝你，不要去沙林，因为太远了，而且你们走的方向也不对，沙林在你们西北方向，而不是西方。不过，既然你们在光明镇活不下去，那可以去红石城。红石城，是一个小号沙林，又称作沙林十七号城，前两年建成的，条件差了点，体量小了点，不过也够你们好好活下去了。最重要的是，红石城距离你们不远，从这里往西直走，大约两天就能到。”
“真的？”菲利普有些惊喜的道。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对方笑着摊摊手，之后在衣服里面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绿色饼子丢过来，“对了，赶路之前，你们先吃点东西吧，看你们这样子，好久没有吃饱饭了吧，别没走到就饿晕了。另外，你们吃着的时候，我也想更多的问你们一些事情。”
“谢谢大人。”菲利普接过对方递出的绿色饼子，连忙道谢，之后小心掰了一角，放到嘴里面。
顿时，一股类似面包和水果混合的香气，在口腔中绽放开来，让他瞬间有种流泪的冲动——这好像是真正的食物啊，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制成的，但的确是食物，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吃到了。
食物的作用，貌似比他想象中更大，除了远胜于蚯蚓干、蘑菇干的味道外，刚一吞入他的肚子里，就涌出一股微弱热流，让他全身变得温暖，疲惫的精神都有了一些振奋。
菲利普眼睛瞪大，连忙递给他身后的小吉米。
小吉米学着菲利普的样子，也掰下一角，放到嘴里面，咀嚼了几下吞下。眼睛有些放光，口水在喉咙中积攒，显然渴望更多。
但小吉米并没有再掰第二块，而是踮脚取下菲利普肩上的破麻布袋，郑重的放进去。
菲利普也默许了这行为——饥饿的太久了，让他们父子都学会了保存粮食的习惯，一次性吃饱自然幸福，但很可能活不过大后天的晚上。
菲利普重新把布袋背在肩膀上，看向给出粮食的棕发男子，态度放的低了：“这位尊敬的大人，我和我儿子已经都吃好了，您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我一定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您。”
棕发男子先是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眼菲利普的布袋，抿了抿嘴，倒没有多说什么，之后露出认真表情问起问题来。
棕发男子的问题，对于菲利普来说，感觉很奇怪，因为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比如他在光明镇生活如何，每天吃什么，从哪里找到蘑菇，如何分辨蘑菇种类，镇子是怎么管理的，税款怎么收取……
有的问题，不只是问一遍，还会颠倒语句顺序，正面的、侧面的问好几遍。
一直问了几十分钟，棕发男子才结束，吐了口气，看上去很满意道：“嗯，好了，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好，大人。”菲利普也在心里面松了一口气，从来不知道回答问题还会这么累，拉着儿子小吉米，就往南边走去。
没走几步，突然背后传来声音，叫住他：“等下。”
“啊？”菲利普停步，转身，有些紧张，还以为对方又要继续问他一堆问题。但对方没有，只是又从怀里面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绿色圆饼递过来。
“这是1号口粮，味道不怎么样，所以我也没有多带，顶多再省出一份来，也给你吧。这样，你和你儿子哪怕路上遇到一些小问题，也能支撑到红石城了。”棕发男子道。
菲利普嘴唇抖了抖，说实话，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好人了，连忙弯腰深深鞠躬行了一个礼：“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去按小吉米的头。
小吉米先一步弯下腰，跟着行礼道：“多谢大人。”
“行了行了，你们快赶路吧，我也要赶路了，就别客气了，我们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都两说呢。”棕发男子道。
“大人，请告诉您的名字吧，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感谢您的。”
“你去了红石城，可以说路上遇到了165021，如果碰巧遇到我认识的人，没准可以略微照顾你一下。”
“165021？大人，那您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么，你真的想知道，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叫马丘&#183;菲利普。”
“菲利普？大人，我也叫做菲利普——多伦&#183;菲利普，我儿子是吉米&#183;菲利普，我们是一个姓氏。”菲利普有些惊喜道。
“很巧么。好了，就这样吧。我真的走了，祝你们好运，也祝我好运。”马丘&#183;菲利斯倒是不太在意，挥了挥手，走向了远处。
菲利普和小吉米父子在原地目送了一会，也转身离开了，前往了所说的红石城。
……

第1470章 野望
十几分钟后。
走出一段不短的距离，马丘&#183;菲利普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发现视野中已经看不到刚才遇见的那对父子了。
不过对方面黄肌瘦的样子，还是很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苍白的面容、浮肿的皮肤、虚弱的脚步……
“对方和我相比，有着明显区别啊，看样子不光细节方面要做到位，还得专门饿一段时间，才能伪装的比较真实，才能更顺利的潜伏进灰林城。”马丘喃喃道。
刚说完，马丘叹了口气：“唉，真的不容易啊，早知道的话，一定不选这份工作了。”
不，他还是会选的。
马丘刚说完，就在心里面给予了否定。
是的，哪怕早知道这么不容易，他依旧还是会选的。
毕竟，他有野心的。
他十分清楚自己能力不足，所以愿意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当初，在亚特兰大学为了留校，就费尽心思成了临时助理。
后来，又用了不少办法，成为真正助理。
如果世界就这么平稳的发展下去，他倒也知足了，因为他清楚凭借自己能力混上一个助理，就算很不错了，再更进一步，太难了。
但世界并没有平稳的发展下去。
三年前密集火光升天，无数“太阳”在黑夜中绽放，从此之后地平线上再无黎明出现，世界进入新纪元。
新纪元，对于很多沙林之外的人来说，无疑是彻彻底底的黑纪元，遭受了太多磨难，过了太多苦日子，之前见过的那对父子，就是一个例子。
不过对于沙林内部的一些人，特别是亚特兰城及周边区域的一些人，比如他来说，就是有所不同了，是光纪元。
沙林的黑日计划，没有瞄准进攻沙林的军队，所以没有给这些人造成多少杀伤，顶多是惊吓。
但之后，事情却快速发生转折。
进攻沙林的军队，被死死拦在亚特兰区域防线外，在层出不穷的新式武器打击下，难以前进一步。当他们的军粮被慢慢耗空，当准备后退的计划，被从迷乱山脉中返回的沙林军队破坏，这些军队开始成建制的投降。
最开始投降的，是周边领地驻军，然后是周边特别驻守区的驻军。
来自礁岩堡的索伦直系军队坚持最久，但在一周之后，也忍不住了。
因为，所有军粮都已经几乎耗尽，战马也快杀光了，继续坚持，根本没有什么意义。
不少团长，指挥着自己的士兵放下武器，挂出了白旗。
他们表示，已经为联盟做了足够多的牺牲——麾下士兵战死了一半，自己也多处负伤。如果这场战争他们有希望赢，他们自然还能撑下去，但他们没有看到任何希望，继续强撑，只能是全团死光。
他们没有什么对不起联盟的，为联盟的流的血已经够多了，现在只想为自己活下去。
只一日，礁岩堡军队就投降了近一半。
第二日，剩下的绝大部分也投降了。
不过索伦没有投降，集中了最后军粮，带领自己最精锐核心队伍，在付出巨大伤亡后，成功突破迷乱山脉方向封锁，撤退到了联盟境内。
有人猜测，索伦一定会再度训练军队、筹备军粮，等到天空放亮，杀回沙林，洗刷生涯中第一次战败的耻辱。
但天空一直没有放亮。
索伦也没有在日渐严重的大饥荒的环境中，筹备到军粮，更不要说训练新的军队了，实际上，连原有的残兵败将都慢慢无法维持。
一年后，伴随最忠心的一批手下离开，索伦消失匿迹，彻底消失在所有人视线内。
有人说，索伦是被沙林派出的杀手暗杀了，也有人说索伦是躲到了某个隐秘地方潜伏，还有人说索伦病死在了某个小镇。
但无论如何，索伦的确再也没有出现。
索伦的消失，像是一个标志——标志整个大陆的混乱进入一个新水平，大量人口向着沙林转移，曾经的人口聚集点被不断废弃，变成了废土。
而沙林持续吸纳了足够多人力后，则开始了急速拓展，开山填湖，在一处处早就选定地位置建起新城，悄无声息中主导了整个世界的大部分秩序。
在这个过程中，沙林对中层人力的需求，慢慢凸显出来——底层人力，可以提供最根本生产力，高层人力则进行研究、设计“上层建筑”。
但是，除了底层人力和高层人力外，还需要足够多的中层人力进行统筹、管理、上下沟通，才能保证整个沙林统治体系高效而顺利的运转。
不少人，看准机会，一跃而起，从底层人力变成了中层人力，甚至一度接近上层人力的门槛。
对此，马丘是有些眼红的。
因为和那些人相比较，他的条件并没有差到哪里去，也许能力不太行，但他毕竟是亚特兰大学学生，还是第一年入学的。
跨越身份层级的那些人，不少都要称他为学长才对。
作为学长，怎么能比学弟、学妹还差？
他不想一辈子留在学校中，因此毅然走出来，准备为自己更大的前途搏一搏。
就这样，经历了不少波折后，他成了沙林军队情报系统的一名低级军官。
关于加入军队这回事，他思考的很清楚——为了保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沙林高效管理，为了应对沙林当前面临的种种挑战，军队会成为沙林支柱性力量之一。
那么成为军队的一员，会有很多机会往上爬。
不过，说真的，他是比较怕死的，不想到前线作战，所以加入了情报系统。在他看来，这应该属于绝对的文职人员，只需要在后方统计一些数据，就能安全晋升。
但加入之后，他才发现，事情有些出入。
情报系统需要后方统计数据的人员不假，但是同样需要潜伏到敌人区域、收集第一手详细数据的情报员，简单来说，就是……间谍。
毕竟，统计数据的前提，是先有数据。
很不幸，他就被任命成了一名情报员，负责收集各种情报，现在便是执行收集灰林城情报的任务。

第1471章 红石城
某种意义上，收集情报可比上前线的危险更大，一旦身份暴露，将生不如死。但从另一个角度看，高风险带来高收益，之前几次任务，让马丘成功成为部门骨干。这次任务再成功，他很可能会成为部门管理者的候选人之一。
那么是要平平安安做一辈子平庸者呢？还是要拼一把，冒着风险做大人物呢？
马丘他选择了做后者。
机会给他了，他不能轻易放过，必须拼一把……马丘想着这些，眯眼看向东方的地平线，那里有他的目标。
按照一些模糊情报情报显示，灰林城——这个索玛联盟崩溃后建立起的城市，之所以能够快速发展，是因为得到了真理会的支持，并可能和其余几个大城在筹划攻击沙林。
这情报到底是否属实，真理会是否已经控制灰林城，具体攻击计划又是什么，真理会那名叫做焚风的总管、会不会再度现身、亲自领导攻击？
另外，攻击对沙林的威胁是狂兽级，还是狂潮级——也要弄清楚——如果是狂兽级，那基本上可以忽略，顶多是提醒周边城市一下；如果是狂潮级别的，那么就要上报更高层部门，进行一些军队兵力调动了；至于更高级别……那他发达了，但也极有可能直接死在红石城……
希望，这一去，不会太倒霉……马丘在心中想到……毕竟，他还想回来，找漂亮的女士共进晚餐呢。
话说，他这一去灰林城执行任务，没准数周都无法和漂亮女士共进晚餐，是个巨大遗憾啊。
“唉——”
马丘长叹一口气，摇摇头，迈步向着前方行去。
行走过程中，时不时摸一下身后金属圆管，那给了他几分安心的力量——说实话，真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暴露身份或者发生什么其他危险，他可能就要靠这金属圆管杀出一条血路来了。
希望靠谱吧……
另外……等到执行完任务后，他要不找个机会接受巫师药剂改造吧……就他了解，两年多前就弄出来的这东西，还是比较靠谱的。虽然代价大了点，但的确有办法让没有天赋的人成为巫师……
成为巫师后，再执行任务，总有些保证，操控金属圆管这种武器也更容易……再说了，他作为军队成员，进行巫师药剂改造好像还有优惠……胡思乱想着，马丘走远了……
……
很快，就是两日后。
荒野中的马丘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不过菲利普和小吉米父子两人，却是穿过荒野，成功来到了红石城前。
所谓的红石城，在父子两人视野中，如同一个远古巨兽趴在大地上，后方是一大片连绵山脉，像是这只远古巨兽的盘起来的众多尾巴。
红石城，城如其名，通体红色，暗红色含铁石块垒成十多米高的城墙，城头棱角分明、线条粗犷，给人一种铁血、冷峻又狂暴的感觉，同时还有淡淡的肃杀气息。
这让父子两人有些不舒服，在菲利普看来，这和他想的，略有些出入。
他站在城前几百米处，正犹豫着是否接近，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来，探究的问道：“你两个，是来红石城等待收容的？”
“啊？”菲利普猛转身，就看到一队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身后。
对方带着和马丘类似的鸟嘴面具，不过身上不是类似马丘的那种长袍轻便服饰，而是黑色铠甲。背后也没有背什么金属圆管，而是手里面拿着一根类似标枪的东西——不过长度有点短，只有普通标枪三分之一不到。末端有些变形，好像被砸扁了，表面带着一些不知道什么用的花纹。中部膨大，带有类似机弩扳机的构造，总之……外形很古怪。
问话的士兵，本来是用这古怪的武器对准他，有些警惕，但打量了他几眼后，主动放下武器，等待他回答。
菲利普有些发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问题，因为他有点不太理解“收容”是什么意思。
这时他儿子小吉米帮他开口了，道：“我不知道什么叫‘收容’，但我和我老爹，是从灰林城附近的光明镇来的，路上遇见过马丘&#183;菲利普大人，是他让我们来这红石城的，他还说他是什么165021。对了，马丘&#183;菲利普大人，还给了我们这个。”
说着话，小吉米垫脚，摘下菲利普肩上的布袋，从里面掏出半块绿色圆饼来。
“马丘&#183;菲利普大人，一共给了我和老爹两个这东西，我们吃了一个半，就剩这半个了。”小吉米补充道。
“是一号口粮啊，看来是军方某个执行野外任务的人给的。”问话的士兵看了一眼，扭头对同伴道，低语，“不过马丘是谁，好像从来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应该和我们不是一个系统的。”同伴回答，“又或者根本不是我们红石城的。”
问话的士兵点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观点，重新看向小吉米和菲利普，道：“你们说的马丘&#183;菲利普，我不认识，不过倒是可以帮你们问问。但这都不重要，既然你们是从灰林城附近来了，应该就是来‘收容’的。那就跟着我们进城吧，先带你们走一遍手续，一些事情慢慢解释给你们听。”
说完话，士兵带头就走。
“偶，是，大人。”菲利普带着小吉米，快速跟上，同士兵们向红石城走去。
走出几步后，问话的士兵想到了什么，回头对菲利普赞叹了一句：“你看上去有一个很不错的儿子啊，你带他来红石城是对的，在红石城，他可能会有你想象不到的发展。”
听了士兵的话，菲利普先是愣了愣，接着露出一个笑容来，毕竟听到别人夸赞他的儿子，总是值得高兴了。不过，他并不是完全理解士兵的话，所以只是简单笑了笑，没有接话。
士兵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他们父子，径直走到城墙前。没看到有什么操作，城墙向旁边自动滑开，露出一个宽高两米的通道。
一行人排队走入，进了红石城。
……

第1472章 流程
菲利普和儿子小吉米，跟着士兵进入了红石城内。
放眼望去，他看到一进城后，迎接他的是一处巨大广场，广场长宽均超过二百米，十分宽广。
广场往外，是划分成众多区域的建筑群，石楼们或三层或五层，密集挤在一块。有人不断从石楼中出入，但都形色匆匆，像是忙碌着什么。
街道上、广场上，有不少士兵巡逻、驻守，戒备颇为森严。
带着他进城的士兵，把他和儿子领到了广场一角，这里设有几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人。
桌子前面，有近百人排队。在士兵指示下，他和儿子排到队伍最末尾，大约排了近半个小时，终于到了桌子前。
这时他已经明白，桌子后面的人，是负责登记的，记录他和儿子的一些信息。
对方详细问了一遍他和他儿子的名字、年龄、住址、经历以及一些其他情况。问完向着旁边一指，让他带儿子，去另一个角落里排队，这次是要检查身体健康状况。
这一天，大多数时间，菲利普和儿子就在各种排队中度过，依次进行信息登记、身体检查、领取物品等等。
到接近傍晚时分，整套流程才算是走完，他和儿子回到起点。此时他们已经都被强行洗了个澡，换上了新衣服，背着一个被塞满各种物品的背包，被指示列队等待。
之前带他来的士兵，在消失许久后重新出现，看了一眼列队的他和其余人，出声道：“跟上我。”
接着他、他儿子同其余人被带到城内一个专门区域，进入一栋巨大的石楼中，被安排了住宿。
每个住宿房间都被安排了八个人，各自有独立床铺，让他意外的是，他儿子小吉米都有资格被分到一张床铺——看样子，在红石城哪怕是一个孩子，都会得到同等对待。
实际上，在白天的流程中，他也多少看出来了，红石城没有因为小吉米是孩子，就有任何轻视，甚至他感觉好像红石城对小吉米比对他更重视。
这是为什么？
带着疑惑，菲利普进入了睡眠——因为在白天走流程的时候，有过两次聚集就餐，肚子里面装满了食物，所以他得以很快睡去。
……
这一觉，睡得很是深沉，一直到听到急促的“嘟嘟”声，菲利普才惊醒。
新一天到了，怪异的铃声从门外传来，接着有专门的士兵进来把他们叫醒，并指示他们按照再次排队。排队完毕，被领着前往食堂，开始吃早餐。
早餐很简单，和昨天白日里吃的东西类似，是一种浅绿色的稠粥，味道寡淡但可以填饱肚子。对于菲利普来说，这比蘑菇干、蚯蚓干什么的，美味多了，他接连喝了三碗才停嘴，小吉米则是喝了一碗半。
饭后，他们又被重新带回了房间，被勒令不准随便出来，也不准彼此间随便交谈。
考虑到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而且有饭吃，没有人敢违反。
就这样，上午在无聊中度过。
偶尔泛起的波澜是，时不时的有人被叫出房间，前往另一个房间被询问问题。
大部分人询问完都能安全回来，但也有极少数人，就此消失。
后来，菲利普才听说，那些失踪的人，是在审查中没有通过，暴露了自己间谍的身份——从很久之前，就有人在背后势力控制下，伪装成各种身份试图渗透进沙林体系下的城市，进行破坏。
但沙林对此早就有所预案，有着极其完备的审查流程，几乎不可能把别有目的的人放进来。
听说这事情后，菲利普好奇的问，这些暴露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告诉他信息的人，微微一笑，表示当然是处理掉了，没有再多做解释。
菲利普：“……”
……
等到无聊的上午好不容易熬过去，便是美好的午餐时光。
午饭后，开始强制午睡。
接着是无聊而漫长的下午。
下午过去，又迎来美好的晚餐时光。
接着没过多久，开始入睡。
……
之后很多天，和这一天，没有多大区别，形容起来，就像是坐牢。
不过菲利普很满意，毕竟在这年头，能够什么都不做，就可以有一个温暖睡觉的地方，并且一天三日都吃饱饭，还奢求什么呢？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人好像真的很关注他的儿子小吉米，除了叫出去问问题的次数比他多外，有时候还让小吉米做一些测试。比如在众多古怪图案中找出规律，或者猜测一串古怪图案后的下一个图案是什么。
菲利普疑惑不解，但看到小吉米并不是很抵触，也没有多问。
就这样，过了一周的时间。
……
一周后的中午时分，再次度过一个漫长上午，门外响起脚步声。
同菲利普住在一起的人，都是精神一震，望向门外，认为是带他们去吃午饭的人到了。
菲利普也差不多，不过在期待之余，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今天的午餐，好像比平时早了一点。
刚想完，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外，却不是熟悉的士兵，而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件灰色军官制服，看上去有四十岁，一脸严肃，嘴巴上生有两撇乌黑小胡子。
对方瞥了一眼房间中的人，出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诺顿&#183;万特，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们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首先是坏消息：你们今天的午餐被取消了，所以你们可能要饿肚子了。然后是好消息：虽然你们午餐被取消，但恭喜你们审核都通过了，接下来我要带你们前往红石城。”
嗯？
听了诺顿&#183;万特的话，菲利普忍不住愣住……前往红石城？他现在所在的地方，不就是红石城吗？难道他来错地方了？
诺顿没有给他和其余人问问题的时间，说完话，转身就走出去，菲利普连忙带着儿子小吉米跟上。
在诺顿后面一路行走，走出所居住的石楼，和早就等待这里的数百人排成队伍，接着被指示着向城内更深处走去。

第1473章 钢铁怪物：马克三型
走过一座座石楼，穿过一个个区域，走到城内尽头，就看到这里竟然是一面竖直的石壁。
菲利普有些惊讶，不确定所在的城市是本来就紧贴这石壁修建的，还是修建之前已经把一座山半包进来，然后削成这样。
更让他惊讶的是，石壁上有一个巨大拱形圆洞，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里。密集的“凹”形金属管从圆洞中延伸出来，铺设在地上，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后来，他才从别人那里听到解释，这些“凹”形金属管叫做轨道，至于圆洞，则是叫做隧道。
菲利普带着儿子，同其余人，被那名叫做诺顿&#183;万瓦的军官，赶上紧挨着隧道的一个水坝状高台，要求安静等待。
等待了大约有十分钟，突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向着隧道中看去，因为听到了有奇异的声音传来。
“咔嚓、咔嚓……”
四周地面微微震动，好像有什么恐怖猛兽要从隧道中冲出来，人群不由得有些骚动。
“咔嚓咔嚓咔嚓……”
隧道中传出的声音越来越响，强烈折磨着众人的耳膜，并有白汽蔓延出来。
人群骚扰加剧，开始惊恐。
“咔嚓咔嚓咔嚓！呜呜！”
最后声音突然变作尖锐的长鸣，像是锥子般刺进众人耳朵，众人不由得伸手捂住双耳。接着在瞪大的眼睛中，看到一个钢铁怪物猛地破开浓郁的白汽，从隧道中咆哮奔出。
那钢铁怪物身躯极长，有着几百米的长度，并且是一节一节的。最前面一节是近似圆筒形的构造，底部有众多铁轮轧入铁轨内，黑色的铁杆反复上下活动，推动着向前。滚滚白汽，从顶部数个短粗“犄角”中冒出，升高了周围空气温度，散发着让人心惊的气息。
菲利普看着钢铁怪物接近，身体僵硬，整个人感到诡异而震撼。
“呜呜！咔嚓……咔嚓……咔……嚓！”
持续的长鸣中，钢铁怪物开始减速，最终一点点停下，中间灰色的一节身躯，停在菲利普这群人的高台前。
“哗啦”一声，这一节身躯从中间滑开，像是打开一扇门。有男人在门里面露面，身体瘦高，穿着和诺顿类似的军官制服，对着他们招招手道：“都别愣着了，上来吧。”
菲利普一群人：“……”彼此对视一眼，没有一个人敢动弹。
这是要干什么？把他们直接喂给这个古怪的钢铁怪物？
那他们可不会上当！
军官诺顿在这时吼出声：“都别给我浪费时间，快点进去，怕什么，老子和你们一块进去，快点！快点！”
厉声催促下，有人犹豫了一下，最终付诸了行动。
是小吉米。
小吉米，助跑两步，轻轻一跳，直接跳到了钢铁怪物身躯上的门里面，还好奇的向着四周打量。
菲利普不由得一急，没有多想，连忙冲上去，准备有什么危险，拼死也要保护自己儿子。
有了这带动，其余人在诺顿的继续催促下，都陆续跳进了钢铁怪物的“肚子”里。
军官诺顿排在最后，倒是没有说谎，跟着进入钢铁怪物体内。进入后脸上没有任何畏惧，反而很轻松的和之前那名招手的瘦高军官聊起天来。
“山姆，没想到，这次接车的是你。”
“诺顿，我也没有想到送车的是你，不是听说你被调到11号城去了吗？”
“是啊，不过下个月才报道，去11号城当一个什么小部门的主管。”
“可以啊！那要恭喜你了！”
“恭喜什么啊。”诺顿摇头，“说是升职了，但其实和降职差不多。11号城那里，你又不是不知道，位置不好，一直不受上面重视，条件什么的可能是所有城中最差的。不说别的，就说这法术蒸汽机车吧，那里还是最原始的马克一型，三冷四热设计，慢的要死，减震还差，时不时法术引擎就会炸，我真怕哪天直接炸死在上面。”
“其实差别也没有那么大了，我们现在坐的这马克三型，其实也是老型号了。六冷八热设计，比起三冷四热没有本质变化，速度快了点，减震好了点，法术引擎安全点。但是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是大事，完全比不上新出的马克四型。”叫做山姆的军官道。
顿了顿，山姆又道：“对了，我听别人提起过，有什么克鲁一型的全新法术机车，正在研制中，有着巨大提升。速度快，动力高，也安全，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到。”
“反正，你见到他的机会，绝对比我大。”诺顿回应。
“也难说。”山姆不赞同，“你在11号城好好干，立个功，拿个‘李察金叶三级勋章’，被调到沙林去，到时候什么见不到？也许连‘风暴鸟’、‘铁翅鸟’都能见到。”
“你还真敢想，不要说‘李察金叶三级勋章’了，就是‘李察银叶一级勋章’我都不觉得有可能获得。”
“要有点信心啊，事在人为。”
“……”
……
接下来军官诺顿和山姆不断谈话，谈了很多，但是大部分内容菲利普都没有听懂。
听懂了，他也没有心情细细思考，因为还处于对钢铁怪物的畏惧、震撼、惊异和不解中。
他并不是一个有太多勇气的人，因为要保护儿子，才硬着头皮冲进来。本来，他以为这里面会十分可怕、十分血腥，没准会有众多被钢铁怪物消化过的残骸，但并没有。
钢铁怪物的这身躯中，不能说多干净，但绝对也不能说肮脏。
这里面，好像就是一个简单的铁壳房子，顶部有着投射光芒的条形灯——这和之前石楼中的住宿房间一样。
除此外，则是立着众多交错的铁杆，上面装有扶手，不知道做什么。
钢铁墙壁上开有一串透明窗子，窗子边缘可能是漏水的缘故，有着不少褐色锈迹，地面上则是有成团的黑色污迹。
除此外，就没有别的了，坦诚来讲，这地方要比他在光明镇的房子好多了。
这真的就是钢铁怪物的肚子里？
如果钢铁怪物的肚子是这样的，那钢铁怪物是怎么跑起来的？
刚想到这里，菲利普就感到安静下去钢铁怪物整体一震，重新吼叫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呜呜！”
钢铁怪物从静止开始移动，不过不是向前，开始向后。
一开始缓慢，渐渐的加速，再加速。在某种未知的力量推动下，钢铁怪物像是来时一样，奔驰着返回了隧道，并向着隧道另一头呼啸行去。
……

第1474章 梦境城市
透过钢铁墙壁上的一串透明窗子，身处钢铁怪物体内的菲利普看到，钢铁怪物正在山的内部穿梭。
他无法想像，是怎么在满是石头的山中间，开凿出这么一条通道的，但事实就摆在他眼前。
数分钟后，他看到钢铁怪物穿过了整座山，进入连绵的山脉中，沿着铺设的铁轨扭动着身躯，越来越快的向前奔驰。
一座座山的山头，飞速后退，几乎刚进入他的视野，下一刻就被钢铁怪物狠很甩到后方。
“咔嚓咔嚓咔嚓……”
钢铁怪物驶过山谷、碎石地、河流岸边……
偶尔在经过某一路段的时候，钢铁怪物会剧烈震颤，几乎把他们一群人都颠飞起来。
没有提防的人，直接摔倒在地上，摔得晕头转向，也有聪明的人，早就学着两个军官的样子，抓住扶手，幸免于难。
菲利普在儿子吉米的提醒下，早就抓住了扶手，小吉米则是抱住菲利普身体，两个人都没事。
钢铁怪物继续行驶，不知道究竟行驶了多远，就在众人慢慢变得疲惫不堪时，钢铁怪物咆哮着冲上一个陡坡，冲出了山脉。
前面出现了一个平原，平原上建有一座城市。
众人透过窗子，看了那城市只一眼，就呆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一柄巨锤敲中脑袋，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放眼望去，就看到，那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城市，光是从轮廓就能判断出，城市规模超过他们生平见过的任何一座城市——有可能，比生平见过的所有城市加起来还要大。
城市的确是建在平原上，但本身更如同一片山脉，甚至还有围绕的“云雾”——认真看去，能看到那实际上是一道包裹整城市的能量护罩。能量护罩颜色近乎透明，只有外面的物体碰撞到能量护罩表面，才会泛起一片涟漪，如同升起了云雾，许久才消散。
这一切，让菲利普一行人深感震撼。
等钢铁怪物穿过能量护罩，进入城市内部后，菲利普一行人得以近距离观察城市，得到的则是更大震撼。
在这城市内部，高度好像失去了意义，一座又一座的建筑拔地而起，或者十几层高，或者几十层高。建筑材质，类似石块，但表面极其光滑，并且找不到任何拼接缝隙，整个建筑浑然一体似的，好像天生就矗立在这里。
半空中，一道道人影，穿着各色长袍在飞掠。从一座建筑物的顶部腾起，飞到另一座建筑物顶部落下，有的直接钻进另一座建筑物的窗子中——那显然是巫师。
地面上，铺满了铁轨，除了他们这个巨大的钢铁怪物奔驰外，还有诸多小号钢铁怪物奔驰。小号钢铁怪物，只有寥寥几节身躯，上面堆着了密集箱子，与巨大的钢铁怪物快速擦身而过，也不知道前往哪里。
在铁轨两侧，是众多的行人，有的用双脚正常走路，有的则是骑行着一种钢铁小怪物。
那钢铁小怪物看上去很是轻盈，除了钢铁身躯外，就是两个巨大的轮子。
骑手们用手抓住小怪物两个犄角，操控小怪物脑袋方向，用脚狠踹着小怪物肚子，小怪物就会吃痛的向前飞奔。两个巨大轮子碾在地上，不多时就载人消失在视野中，偶尔会传来小怪物隐约的惨叫。
“叮铃铃，叮铃铃……”
菲利普一行人，看得有些呆滞，因为信息量太大，让他们几乎无法思考。
之后，这一天的剩下时间，菲利普思维都有些混乱，记忆模糊了不少，只记得一些大概。
大概……他让钢铁怪物载着，穿过几乎半座城市，最终到了一个叫做“城内综合交通站”的地方。到地方后，他和众人被两个军官领着走出钢铁怪物肚子，离开“城内综合交通站”，在街上走了很远的路，看到了各种各样无法理解的景象。
比如一座火炉被安在四个轮子上奔跑，上面还坐着人，像是在操作马匹一样，毫不畏惧。
比如一个孩子在旁边一个铁箱上，按了按，就有一个个的金属圆筒滚出来，孩子拿了圆筒就走，竟然没有人喊“抓小偷”。
还比如有人明明只是一个人，却站在一个小亭子前，手持两个铁块，分别放在嘴边和耳边，大声说个不停，像是和幽灵对话。
再比如，非常惊悚的，有五个女人进入旁边一个极小的银色小房间，关上门等了一会，再走出来的却是三个男人。
这！
这简直太魔幻、太玄奇了！
用天堂来描述都不合适，更像是不可思议的梦境城市。
行走过程中，菲利普从两个军官口中，得知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是真正红石城。
至于他之前待的地方，也算是红石城，不过是红石城的一部分，准确来说，是红石城的收容点。
这样的收容点，红石城一共有十二个，分布在不同方向上。主要作用，就是用来初步收容各个地方的人，进行审核，审核通过才会送到这真正红石城中来。
听了这话，菲利普脑中顿时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这才是红石城。不过，当初他遇到的那个叫做马丘&#183;菲利普的人说，红石城只是一个小号沙林，条件比较差。
魔幻、玄奇到这种程度，红石城都比不上沙林，那沙林究竟什么样子？
疑惑着，菲利普同其余人，被两个军官带到了一个叫做“劳工处”的建筑物大厅中，在一张桌子前开始排队。
劳工部好像是专门安排他们接下来去向的，排在前面的人，被问了一串问题后，就被领走，再也没回来。
几十分钟后，轮到了菲利普，菲利普有些紧张的看向桌子后面那个圆脸男人。
圆脸男人正在低头看着一张纸，小声念着上面内容：“父子两人，父亲四十二岁，健康，无特殊技能，建议从事低技能要求工作。孩子八岁，健康，通过二等能力测试，建议进行中高等教育培训。另，该父子两人在收容之前，与我方人员马丘&#183;菲利普（165021）有过接触，可酌情照顾。”
“马丘&#183;菲利普？165021？”圆脸男人抬头，眼睛有些疑惑，显然并不认识这一位。
不认识这一位具体是什么身份，那该怎么给予照顾？
谁知道马丘&#183;菲利普是个普通小兵，还是李察领主的私生子？这给予照顾的差别可大多了。

第1475章 适应
“马丘？”一个女声突然从旁边响起。
圆脸男子看过去，就看到是一个年轻女子走过来。
圆脸男子表情恭敬起来：“是唐娜管事啊。”
“嗯。”那女子应了一声，顺手接过了圆脸男子手中的纸，眼睛眯了眯，“马丘&#183;菲利普？165021？亚特兰大学第一级，6号宿舍，502室，1号床……唔，好像的确是他……”
女子想起了一些往事，出神了一会，把纸张递回到圆脸男子手中道：“这马丘，是我的一个学长，关系……还可以吧，之前照顾过我。那么就简单照顾一下这对父子吧，把他们分配到一个好地方。”
“管事，你看，把孩子送到……”圆脸男子想了想，小声建议，结果没说完，就被打断。
叫做唐娜的女子挥手道：“这种小事，不要烦我，你自己决定就行，我相信你会做好了。”
说完，转身离开。
圆脸男子看着女子的背影，不由得苦笑，但也没有办法。
他清楚，女子身份不一般，听说和沙林的上层有些关系，一直在沙林发展。之所以来红石城劳工办这个小部门，是为了了解下层情况，历练一番，为成为某部门的独立管理者做准备。
这样的人，他可绝对得罪不起。
那么……
“呼——”
圆脸男子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菲利普父子，决定道：“这样吧，你们……”
……
一个半月后。
“咔嚓、咔嚓、咔嚓……”
震动的车厢中，在一张小木床上，菲利普从睡梦中睁开双眼、醒来。
他没有着急着穿衣服，而是在床上平静躺了一会，回忆了一下这一个半月来发生的事情——因为他觉得，只有在刚刚睡醒的时候才最清醒。
首先要说的，就是半个月前，劳工处那个圆脸男子的决定。就是对方的决定，让他出现在了这里，也让他儿子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对方当初的决定是，让他的儿子小吉米前往红石城第九技术学院入学学习。
第九技术学院，是一所规模中等的学校，教学质量也在中游，从这方面看好像并没有照顾的成分。但实际上，第九技术学院算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这所学校有着红石城财政支持，教学是免费的，而且可以免费提供住宿和三餐，学生成绩优秀的话，还能提供奖励金，是很多人想进都进不去的。
然后是他的工作，对方把他安排成了一个机车杂务员。
所谓机车杂务员，算是一个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工作，平时只需要打扫一下卫生、收拾一下垃圾、帮忙搬运一下货物，检查车厢门有没有关紧就行。
做这些杂事的同时，薪水却很高，唯一的问题就是大部分时间待在机车上，几乎没有自己生活。
这导致他和儿子小吉米，在一个半月的时间中，只见了两面。
不过也正因为一直在机车上，所以根本不要考虑住宿问题，三餐由经行的交通站免费提供，几乎可以攒下全部薪水。
当初劳工办的圆脸男子，是这么和他说的：因为他没有特殊技能，年纪也不小，真的不好安排，不如暂时做机车杂务员，这样至少能攒一些钱。
等他工作半年，差不多身份考核期也就过了，不出大问题，就能被接纳成为正式的红石城居民。到时候，可以从事的工作范围会变大，他能拿着钱进行更多选择。
在他看来，圆脸男子没有骗他的理由，于是听了对方的话，安心在机车上工作到了今天。
说起来，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他的影响却很大，让他第一次发现，他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
就像当初，他快速适应了永夜世界，适应了饥饿生活一样，他也快速适应了机车杂务员的生活，适应了红石城的一切。
比如，他已经知道，所谓的钢铁怪物，并不是真的钢铁怪物，甚至不是活的生命，而是复杂机械造物。
他现在所在的这一个，就叫做马克三型法术机车，另外还有罗什二型，他也就是所谓的小号钢铁怪物。
而被人骑在身上的钢铁小怪物，则是被称作双轮人力车，又被称作自行车……虽然并不能自行驾驶，还是需要借助人力。
另外，被安在四个轮子上、由人驾驶着奔跑的火炉，其实是另一种、改造的法术机车，叫做本特一型。面向个人，价格很昂贵，哪怕他的薪水不低，想买一辆，也要不吃不喝几十年才行。
街道上可以滚出罐装食物的箱子，叫做贩售柜，那倒是比较便宜——一个通用硬币，就能买一个可饱食一顿的罐头。
亭子中让人可以和“幽灵”对话的铁块，是法术通讯机，能够让人快速联系到遥远地方的另一个人。他试过一次，联系了他的儿子小吉米，的确听到了小吉米的声音，很惊奇，但费用也让他很肉疼——只说了几句话，就用掉了三个罐头的钱。
一直让他感到恐怖的银色小房子，也最终让他弄清楚了，那东西叫做运送梯，类似于自动移动的台阶，可以把人送到高处或低处。五个女人进去，三个男人出来，是因为五个女人去了高处，三个男人正好从高处返回，而不是五个女人变成了三个男人。
除了这些外，他还弄清楚了很多很多东西。
比如红石城外的能量护罩，平时近透明是可以自由进出的，不过一旦全功率开启，就会变成红色隔绝内外。比如红石城地下有一个巨大的粮食种植基地，可以出产大量粮食，所以可以供养整个城市的人后还有富余。再比如，红石城中的治安好得夸张，几乎不用担心被抢劫、被偷窃，因为一旦有犯罪行为，会被红石城严厉惩处。
红石城真的是一座十分有意思的城市，他的身份考核期虽然还没有度过，按照规定，他会受到红石城官方潜在监控，但是他已经把自己视为了红石城的一员。
他做了个简单规划：做机车杂物员半年后，就去第九技术学院旁边租个小房子，那样可以和儿子经常见面。到时候，他再在附近找个别的活干，又或者试着做点生意。
当然，在这以前，还是要把机车杂务员的工作做好。
想到这里，菲利普听到外面有些响动，没有继续躺下去，利索穿好衣服，走向门口。
他记得，机车长和他说过，今天比较特殊，要留点神。因为今天不是去哪个交通站，而是要去什么……游离能源元素固化工厂。
游离能源元素固化工厂？
“吱扭”一声，菲利普推开了门。
……

第1476章 固化工厂
推开充当临时卧室的车厢门，菲利普走出去，出现在另一个狭长的车厢中。
狭长车厢内，放着好几张桌子，摆设类似于办公室。其中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方脸男子，四十多岁，脸色黝黑，一副不言苟笑的样子。
对方便是整个机车上最高权力者——肯特&#183;鲍勃，菲利普看到对方，快速问候道：“机车长，早上好。”
鲍勃望过来一眼，轻点了头：“嗯。”接着问：“休息好了？”
“是。”菲利普老老实实回答。
“那就好。”鲍勃道，“准备准备，等一会我们就到游离能量元素固化工厂了，这次装的货不少，车上的搬运工可能不够，你帮帮手。”
“奥，我知道了。”菲利普应声，点了下头，这算是他工作的一部分，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说话同时，他透过车厢窗子，向着外面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机车行驶到红石城边缘，接近到能量护罩附近。下一刻像是撞入瀑布中似的，机车穿过能量护罩，进入城外区域，向前面茫茫荒野深处行去。
“咔嚓咔嚓……”
机车行驶声音，不断回荡，菲利普眼睛眨了眨，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重新望向鲍勃问道：“机车长，我们这次要去的工厂，是在城外？”
“对，是城外。”鲍勃回应，“这一趟我们要在城外跑三个地方运货，游离能量元素固化工厂，是第一个，另外还有两个。说起来，这一趟距离比较远，路也不太好走，可能有点辛苦。不过，等到这一趟跑完了，机车会整体维护一下，届时我们整个机车的人都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这样啊。”菲利普点点头，对于路途辛苦倒不怎么介意，毕竟再辛苦，和之前三年的饥饿生活也没法比。不过机车长说的，跑完这一趟，能休息好几天，让他有些期待，到时候可以和儿子再见一面了。
希望能快掉跑完这一趟……菲利普心中想着，透过窗子再次看向外面。
车窗外，是司空见惯的景色。
视野中的大地一片荒芜，大部分树木都是枯死或半枯死状态，歪歪扭扭的立着。天空则是一成不变的阴暗，虽然车厢中的时钟显示时间是上午七点钟，但没有任何光亮从东方升起。
菲利普看着这景象好半天，忍不住有些发困，这时机车轰鸣着行驶过一个弯道，接加速插进两座突兀出现的小山中间，到达一个口袋状山谷内。
机车速度慢慢下降，最终停在一处月台前，显然目的地到了。
菲利普眼睛微微睁大，打起精神，透过窗子向机车前方望去，观察所谓的游离能量元素固化工厂是个什么样子。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一大片建筑。
粗略数去，光是石楼就有上百栋，有的是圆柱状，有的是方盒状。虽然十分密集的挤在一个区域中，但认真观察的话，其实分布得井然有序。
圆筒状建筑应该是储备物料的地方，方块状的建筑则应该是生产的地方……菲利普看了后做出猜测，一个半月来他跟着机车跑了很多类似地方，倒是有些见识了。
不过，建筑群中心，却有三个细长的圆柱超出了他的目前见识。就见，三个圆柱从密集建筑物中拔地而起，像是三柄长剑，径直插向天空。
三个圆柱非常细，或者说非常高，红石城中那些几十层高的建筑放在这里，都没有比较的资格，周围的建筑更是如同大树下的小草似的，显得十分低矮。
三个圆柱的最顶端，是看不见的，因为已经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内。时不时的有光芒，从云层中顺着圆柱外表传下，一直传入圆柱底部的附近建筑中消失不见，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看了这三个圆柱半天，菲利普忍不住生出一个大胆想法：所谓的什么游离能量元素固化工厂，不会就是从天空中获取什么东西吧？
真的这样，那也太过惊人了。
之后菲利普没有继续想下去，因为机车长已经招呼他同搬运工人下车，准备搬运要运送的货物。
“去吧，菲利普。”机车长出声。
“是。”菲利普快速走下了机车。
……
九号游离能量元素固化工厂，办公室。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秘书，匆匆走进来，望向桌子后面的格罗——曾经翡翠王国的王子，现在的工厂正厂长。
“厂长。”男秘书出声道，“红石城的机车来了，说是要运送货物。”
“嗯。”听了声音，桌子后面审阅文件的格罗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道，“我知道这件事。”
经过数年的成长，格罗样貌略有变化，脸上的肌肉线条变得有些浓重，看上去沉稳了不少。再加上刻意蓄的胡子，倒是的确有了一些上位者的感觉。
某种意义上，他比曾经更像一个王子，当然他现在的身份，是九号游离能量元素固化工厂的厂长，管理着数千名员工、数百名普通巫师和数名三级巫师。
他自身，也有了二级巫师的修为，虽然是服用了沙林特制突破药剂的结果，但二级巫师毕竟是二级巫师，不容小觑。
怎么说呢……命运总是这么多变……让人无法猜测未来是什么样子……
不过除了一些小细节外，格罗倒是基本上满意现在的生活。
望向男秘书，格罗出声道：“给红石城机车准备的那批货物，昨天就生产出来放到仓库了，你去传我的命令，从六号仓库拉出来，直接送上车就行了。”
“去吧。”说着话，格罗向男秘书挥了下手。
男秘书没有动，张了张嘴，像是有些话要说。
“嗯？”格罗挑眉，问，“怎么了，有问题不成？”
“那个……厂长……”男秘书回应，“夜里白谷城那边突发紧急情况，急需一批货物补充。所以在三个小时前，在你还休息的时候，南茜副厂长已经让人把六号仓库中的货物搬空一半运上机车送过去了，现在怕是无法满足红石城这趟机车。”
“什么！”格罗忍不住叫出声，反应过来后，起身在办公室中踱了几步，不由得发脾气，“我就睡了一觉，六号仓库的货，就没有一半？为什么，搬的时候不通知我？”
“你……你在睡觉啊。”
“我没说过，我睡觉的时候不让人打扰吧？”格罗气得不轻，“你好好看看我的样子，我是那种睡觉不让人打扰的存在吗？”
“厂长，你的确不是，你也不要生气。是南茜副厂长说，你既然睡觉了，就不让我们打扰你了，她做决定就可以了。”

第1477章 超凡工业化
“过分！到底她是正厂长，还是我是正厂长？到底她是第一负责人，还是我是第一负责人？没有我的签字，她根本没有权利私自分配货物，好不好？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她去？！”格罗瞪着眼望向男秘书。
“信，当然信，厂长。”男秘书眼睛眨了眨道，“实际上，当初我就用签字的这个理由，试着阻止过她。但南茜副厂长说，她签了字你就不敢反对，所以……才最终把货物运走了……”
“我……”格罗听了话，张大嘴，眼睛瞪得浑圆，连呼好几口气，下一刻狠很一锤桌子，大步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男秘书愣了愣快速追上去：“厂长，厂长，你别激动啊，当初南茜副厂长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多少人听到，顶多十几个，不算太丢人，忍忍就过去了。
可是你要是去找她，说不过又打不过，丢人就大了啊。你冷静想一想，真的冷静想一想……哎，等会，厂长，你走的这方向，好像不是去南茜副厂长办公室啊……哎哎，厂长，你去哪啊，你等等我……”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格罗混合着悲愤和理智的咆哮：“你说我去哪？！难道，我真的要和那个已经成为三级巫师的疯女人打架去不成，你很期盼吗？我现在当然是去生产车间，看看流水线最新生产的产品，能不能把仓库里运走的货物缺额补上了！”
“额，是是，厂长你这次做得对。”
“我一直都做得很对！”
“是是……”
……
第一生产车间。
格罗和男秘书大步走进来。
能看到，这是一个极大的仓库型建筑，高度几十米，宽度一百米，长度则是达三百米。
整个车间，最核心的就位于车间中央的紫黑色仪器。
整个仪器高达十多米，像是一个金属酒桶，不过上面有着众多的导管、操纵杆和线路，其中最粗的一根线路从车间顶部通到外面，连接在生产工厂的三根吸收柱上。
通过吸收柱，可以把高空中极大范围的游离能量元素快速吸收，效率是单个巫师用精神力量吸收的成千上万倍。
然后把吸收的游离能量元素传输到诸多生产车间，通过一系列仪器，熔炼成比法力更稳定的能量，储存在特定容器中。
这些特定容器，某种意义上，等同于超凡力量的电池，可以安装到专门设计的魔纹道具上，不需要任何超凡力量，一个普通人经过训练后就可以使用。
当然，这些特定容器也可以被大批量分解，释放出里面蕴含的能量，用于其余生产。不过那就不管固化工厂的事情了，固化工厂的任务就是持续固化游离能量元素，按照需求和指示，通过机车运送到各个地方。
说起来，在沙林高层内部文件中，游离能量元素固化工厂的建设，是最重要的少数几个项目之一。代号为“高空渔网”，排序为第二，目前已经建成了多达三十个，待建、规划的还有四十个。投入的资源之多，仅次于排序第一的项目——“瓶中太阳”。
之所以投入这么多，是因为游离能量元素固化工厂，在沙林高层规划中，能够极大的推动超凡力量工业化。
什么是超凡力量工业化？
解释一下，那就是在黑日计划之前的巫师世界，游离能量元素只能被一个个的巫师单独吸收，然后用于施法。
算起来，哪怕巫师等级再高，吸收的游离能量元素也多不到哪里去。而且，只有需要的时候才吸收。
这就像是，有一片无尽海洋，却只有极少数有天赋的渔夫才可以在里面捕鱼，而且还无法做到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持续捕鱼。这样的话，一天捕捉到鱼的数量，和整个大海中鱼的总量相比，几乎忽略不计，绝大部分的鱼资源，都是闲置状态。
这简直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
于是为数众多的游离能量元素固化工厂建立起来，直接把吸收柱伸到了高空中去，撒出无形大网，持续不读的捕获高空这片“海洋”中的“游鱼”，高效率的获取资源来使用，从本质上改变整个世界。
这个世界，通过一系列的勘探几乎可以确定，工业血液——石油，应该只存在传说中。某种意义上，这对世界工业化的打击，是致命性的。不过，有人不服气，没有石油，就不用石油，直接使用固化的游离能量元素来当作超凡石油，直接开启超凡的工业化！
这便是超凡力量工业化！
作为超凡力量工业化过程中的重要一份子——格罗，并不是太清楚自己的意义所在，哪怕他知道，现在也没有心情去骄傲。
走进生产车间后，他快速迈步向着不远处的车间管事走去。
那是一个秃头男子，看到格罗后，快速堆起笑容：“厂长，你有事吗？”
“别废话。”格罗没有给对方好脸色，直接道，“我问你，今天最新生产出来的固化能量，有多少？”
“差不多十二万单位，都堆在那边了。”光头男子老实回答，向着车间一角指了指，就看到摞满木箱，“我准备在中午之前生产够二十万单位，然后登记后送入仓库。”
格罗听了，迈步走到摞着的箱子前，手轻轻一按，法术作用下，箱子盖自动弹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就看到里面放着整整齐齐的近百根水晶方柱，每一根水晶方柱都有一根手指的体积，长十几厘米，粗两三厘米。拿起来看的话，像是封着粘稠液体，无法看透，内部时不时闪过微弱光芒，生出细微能量波动。
这便是游离能量元素固化后的最常见产品——标准型能量方柱。
格罗检查了一下，确定质量没有问题，把能量方柱放回木箱，看向光头男子，吩咐道：“这些产品不用进仓库了，按照紧急情况处理，一会我给你签字，然后直接送到工厂前面的交通站，和红石城来的机车交接，他们正等着运到其余地方去呢。”
光头男子愣了愣，小声提醒道：“厂长，紧急情况处理的话，需要你和南茜副厂长两人一块签字才行吧？不然，算违规啊，你不怕南茜副厂长找你吗？”
“找？她不找我，我还要找她呢！”格罗说起来就来气，“要不是他把六号仓库搬空了一半，我需要现在来这里补缺额吗？而且，你这第一车间根本不够，我还得再去二车间一趟，该死！”
说完话，格罗气冲冲的离开了，把男秘书和光头男子留在原地。
光头男子看了一眼男秘书，迟疑的出声：“我接下来，到底要不要把货物运到交通站去？？”
“当然要了，然后拿文件让厂长和副厂长签字。”男秘书道。
“嗯？厂长刚才不是说，不找副厂长吗？”光头男子疑惑。
“厂长说过吗？”男秘书笑了笑，“厂长的原话是，‘副厂长不找他，他还要找副厂长’吧？”
“奥，懂了。”光头男子恍然大悟。
“懂了就行，快办吧。”男秘书没有再多说，迈步向着格罗离开的方向快速追去。
……

第1478章 路途危险
这次运送货物，好像并没有之前那么顺利。
也不知道具体有什么波折，菲利普和搬运工在月台上大约等了一个小时，才最终接到工厂中运来的货物，和对方的人一同搬运上机车。
搬运完毕，位于机车后方的车头启动，逆方向离开山谷，在机车长的指示下，沿着一条从没有行驶过的线路，向北方行去。
好半天后，机车到达了这次行程的第二个地点——拜达克军工厂。
在菲利普看来，拜达克军工厂并没有之前固化工厂气派，缺少直插天空的圆柱，石楼只有寥寥几十栋。
但相比较之下，这座工厂戒备却十分森严，刚一驶入到五公里范围，就被拦下来检查。
检查合格放行后，还远远没有完，在到达工厂月台之前，又被不同的人检查了三次。
终于到达月台，机车彻底停下来，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人，站在月台上迎接着。
难得下车一次的机车长，突然变得有些紧张，整理了好半天衣服后，迈步走下去，和对方交涉。
大约几分钟后，交涉完毕，菲利普看到黑色制服的人，对着旁边挥了挥手。
“嗡！”
也没看到有人操作什么，月台旁边的空地突然被掀起来一块，露出一个宽高三米多的斜向下通道。
“咚咚咚……”
众多人跑动的声音响起，就看到差不多有几百人的队伍从通道中涌出，和月台上的人一样，都穿着黑色制服。他们快速跳上机车，手脚麻利的搬下从固化工厂运来的货箱，排成流水线交替运进通道内。
整个过程，效率高得惊人，没等菲利普反应过来，机车上面的箱子已经搬光了，通道也重新关闭，只有几百名黑制服男子留下来。
“嗡！”
不远处空地上，另一个通道口又打开。
“咔嚓咔嚓咔嚓……”
五辆罗什二型小号机车，沿着铺设的铁轨，自通道内行驶出来，每一辆都拉着两三节车厢，上面装着深黑色密封箱子。
留下的几百名黑制服男子再次行动起来，把小型机车上的密封箱子搬下，快速搬上菲利普所在的机车，没一会，全都整齐的罗列好。
菲利普和机车上的搬运工，本来还想帮忙，但看黑制服男子们彼此熟练的配合，根本插不进手，最终理智放弃这个打算。
在拜达克军工厂的月台，停留了大半个小时，机车重新启动，驶离了这处被严密警戒中的地方。
不过，驶离后，车上包括菲利普在内的一众车员，心情都有点异样。
因为车上除了装上了军工厂不知名的货物外，还装上了军工厂中大约三十名黑制服男子。
这些人手持着圆管状武器，分散在机车多个车厢中，表情十分严肃，好像别人多看一眼都会出手暴打一顿。
一众车员不想招惹这些人，被迫集中到了办公车厢中，其中一个搬运工不解的看向肯特&#183;鲍勃问道：“机车长，那些黑衣服的看上去很威风啊，都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在我们车上啊？”
“他们啊……”机车长抬头出声，“是押运员。因为这次要运送的货物特别重要，所以随车押运。”
“押运？难道是怕我们偷拿这些货物不成？”搬运工表情有些不满，虽然他身份比较低，但随便被别人怀疑，总不会太开心。
“那倒没有。”机车长摆摆手道，“或者说，哪怕有，也只是一点点。最主要原因还是，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比较偏僻，在荒野最深处，远离红石城，路上比较危险。他们这些押运员，就是预防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好保护货物的，也顺带保护一下我们。”
“危险？保护货物，保护我们？路上能有什么危险？”搬运工疑惑。
……
在搬运工问出话的同时。
灰林城城外，荒野中。
“呼——哧——呼——哧——”
马丘喘着粗重呼吸，正拼命跑向远处一个小山。
近两个月没见，他明显削瘦下去，眼窝深凹，眼睛凸出。皮肉裹着骨头，晃动着虚弱的身体，艰难跑动，像是随时会摔倒。
他身后，十多个精壮男子，正叫嚷着追赶。有的人手里拿着刀剑，有的人手里面拿着机弩，时不时射击。但不知道是射击者水平问题，还是机弩质量不过关，射出的弩箭总是离着马丘几十米落地。
也正因为这样，马丘才得以跑出这么远。
不过跑到现在，马丘体力已经接近极限，连日的饥饿让他肚子里像是有棍滚烫铁棍在搅动，双腿灌铅般的沉重，眼前一阵阵发黑，要用出全部毅力，才能迈出步子。
“呼——呼——”
粗喘着，马丘用模糊的视线看了看前面小山，发现还有上百米的距离，只怕是很难跑到了，跑到了只怕也改变不了什么。
更倒霉的是，用机弩射击的人突然走运，射出的弩箭在空中歪歪扭扭的划过一道弧线，“噗”的一声正中马丘屁股。
弩箭的力道不是太大，没有把马丘干瘪的屁股扎穿，但剧烈疼痛还是让马丘惨叫一声跌倒，整个人彻底跑不动了。
射击者放下机弩，看了一眼马丘情况，张口露出一口黄牙，笑道：“嘿嘿，他跑不了了。”
其余追着的人，看到这情况，也兴奋的大呼小叫起来。
“好样的，老瞎眼！看来你有时候也不瞎么，竟然真的能射准，机弩没有白给你。”
“快点抓住那间谍，我们都立功了，一个人至少三斤粮食！”
“该死的间谍竟然跑这么远，让我们一路好追，等会要教育教育他。”
“也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一些什么，跟不要命似的。”
“管他呢，抓住后交给上面的大人，领粮食就完了。”
一行精壮男子，一边叫嚷着，一边加速追来。
马丘听了话咬了咬牙，有些费力的摘下背后背着的金属圆筒，双手握紧，看着越来越近的精壮男子，低声对着自己道：“拼了！”
说完，就要把金属圆筒举起。
结果下一刻，他看到视野中追击他的十多个精壮男子，突然身体一僵，接着“噗通”一声齐齐倒地。
之后过了足足三四秒钟，殷红的伤口才在这些人脖颈上生出，接着血液流出，脑袋“骨碌碌”的从脖颈上滚落。
这是！

第1479章 不要逼我
马丘眼睛缩了缩，之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扭头看向身后小山。就看到小山山头，出现了两道身穿黑袍的巫师身影，显然就是他们出的手。
用法术杀死十多名精壮男子后，两名巫师如同两只大鸟般飞掠而下，落在几米外的地方，其中一人看向马丘，面无表情出声：“渡鸦。”
“蓝……”马丘喘了口气，回应，“蓝鹊。”
这是暗号，是验证身份的方式。
“回答正确。”问话的巫师，听了马丘回答，表情变柔和不少，迈步接近问道，“你是沙林城的九号吧，怎么回事，按照约定，你不是三天前就应该出城和我们碰头的么，怎么迟到了？还有，进城的其余人呢，怎么都失联了？”
“先别说这些了。”马丘想到了什么，一挥手无比认真的道，“快……快联系上面，昨天我刚证实了消息，灰林城等几个城市要发动新的攻击，危险程度可能是狂灾级！”
“狂灾级？！”巫师听了一愣。
沙林的评价体系中，针对新纪元敌人的攻击，一共有三个级别，分别为狂兽级、狂潮级和狂灾级。
狂兽级，是比较常见的，应对起来比较简单。狂潮级就比较少了，应对起来，一般需要专门的兵力调整。
至于狂灾级，那是最高等级，代表所有沙林体系的城市都有危险，都需要极其认真的应对，黑日武器的使用更是必然。新纪元三年来，一共就出现过两次这情况，如果马丘说的如实，那这次就是第三次了。
“狂灾级？你确定？”巫师忍不住确认。
“你觉得我在城里面饿了一个多月，好几次差点死掉，就是为了现在和你开玩笑的吗？”马丘忍不住道，对着巫师催促，“快……快点联系上面，敌人很可能已经行动了，再晚一会就来不及了！”
两名巫师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较为年长的一人，从怀里面快速掏出水晶球来，就向着里面注入了法力。
……
行驶的机车办公车厢内。
“有什么危险？”机车长肯特&#183;鲍勃听了搬运工的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笑了笑，伸手拿过办公桌一角放着的金属圆筒来。
扭开圆筒上半截，露出里面一多半的烘烤麦粒——这些在旧纪元本来很普通的麦粒，此时已经很少见了，算是轻度奢侈品。
鲍勃小心捏了十多粒，放到自己半旧茶杯中，有懂事的车员主动拿来热水，帮鲍勃把麦粒茶沏好。
鲍勃吹了吹气，轻抿了一口热茶，这才说起来。
“危险么，当然有了。你们一直跟着我在红石城跑，或者在红石城附近跑，所以没有经历过。但像现在这样，远离红石城了，就要有心理准备了。
现在这年头，不比曾经，荒野十分危险。自从天上的太阳不见了后，地上一大堆怪异生物都冒了出来——也不知道究竟从哪里来的。
城市周边，你们没有见过它们，那是被清理过了，但是荒野深处，清理不到，时不时会出现。
它们往往十分残暴，而且有着诸多匪夷所思的特殊能力，根本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应对的，碰上了十死无生。其实，我们死了，倒没什么，毕竟我们这样的存在，在城市中一抓一大把，死了一批还有另一批干活。但车上的货物不同，有一些十分贵重，比我们的命贵重多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怪异生物破坏，所以这种情况下，会有押运员跟车。
有了押运员，碰到小股的怪异生物，完全可以轻松解决掉，货物能保全，我们的命也丢不了。因此，那些押车员威风就威风吧，毕竟是能救我们命的人，客气点对他们。”
一众车员听了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人谨慎的问道：“机车长，你说碰到小股的怪异生物，那些押运员能解决。是不是意味着，碰到大股怪异生物，他们其实也解决不了啊？那我们……是不是，不能保证绝对安全啊？”
“绝对安全？”鲍勃看了问话的人一眼，道，“你才刚想明白啊？我告诉你，只要上了这机车，你就不可能百分百安全。机车出事故，可能死人，铁轨出问题，也可能死人。倒霉的话，像你说的碰到大股怪异生物，更是会死个干净。机车上的工作，就是这样，不出事没什么，一出事就是大事。正是因为这样，你们各位以及我，薪水才这么高——这就是有回报，就有代价。”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有了不同变化。
鲍勃扫了一眼，又道：“当然了，大部分情况下，我们还是安全的，出事的概率很小。就拿怪异生物来说吧，大股怪异生物的确地挡不了，但那只有极特殊时候才出现。平时，小股怪异生物，都不容易碰到。
我可以这么告诉大家，整个车厢中这么多人，但是亲自碰到过小股怪异生物的，也就是我和弗兰克两个人而已。所以，这一次，我们很大概率什么都不会碰到，押运员只是有备无患。”
“是吧，弗兰克？”说到最后，鲍勃望向缩在角落中的一个男子，用很是肯定的语气问，“你也不觉得，这次会遇到怪异生物吧？”
众人听了这话，都看过去，看向叫做弗兰克的男子。
说起来，弗兰克也算是机车上的一个另类，一直在机车上工作，资格非常老。不过本身好像在旧纪元当过兵，战争中受过什么刺激，所以沉默寡言，平日里几乎不说话。
弗兰克的解释是，他这个人比较倒霉，每次说好的事情总会导致坏的结果，容易带着大家一块倒霉，所以还是说话越少越好。
自然没有人信他这一套，只觉得他这个人有点怪。
菲利普一开始工作的时候，试着和对方接触过，但对方只是用眼睛看着他不发一言，后来菲利普也就不再做类似尝试了。
真没想到的是，这样的人，还遇到过怪异生物……菲利普也好奇的看向对方。
在众多人的目光注视下，弗兰克自然不可能还保持沉默，不开口不行，但又不想因为说话导致什么厄运，于是模糊的道：“怪异生物么……这次也许遇不到，也许……”
结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行驶的机车外，突然传来一连串的嘶鸣。
“嘶～吼～”
众人一愣。
机车长鲍勃脸色微变。
弗兰克则是长长叹了口气。
“唉——”
……

第1480章 鼠群
“哔哔！哔哔！”
在一连串嘶鸣声后，紧跟着就是尖锐的示警哨子声，从外面车厢中吹响起来。
“哗啦”一下子，办公车厢的一群人跟着机车长鲍勃快速开门跑出去，就看到押运货物的几十名黑制服男子，此时正在多节车厢中跑动，表情十分严肃。
“怎么回事？”鲍勃向离最近的一名黑制服男子问道。
对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向着车窗外一指：“自己看！”
一众人立刻顺着对方指的方向看去，虽然心里面已经有了一些准备，但还是不由得为之一惊。
就看到在铁轨一侧，机车行驶的左前方，大约几百米处，正有一群野兽低叫着接近而来。
这些野兽通体灰色，外貌近似老鼠，但体积却大好多倍，如同猎狗，有锋利的牙齿露出嘴外，上面挂着隐约的涎水，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而最让人惊悚的，还是这群怪异灰鼠的数量，足足上百，宛如冲锋的狼群，呼啸冲向机车。迎面飘来的风中，多出一股浓郁腐臭和血腥味，像是死亡的气息。
看到这场景，车组人员有一半人当场就腿软了，毕竟他们不是什么战士，只是服务人员，只想着老老实实赚一些薪水，可没有想着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另外没有腿软的车组人员，也不是有勇气，只是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望向鲍勃问道：“机车长，你看这些怪异老鼠，是属于小股啊，还是属于大股啊？”
“大股应该远远算不上，按照记录，大股的怪异生物数量，要成千上万呢。”鲍勃的回应让车组人员内心微微一松，但紧跟着内心又提起来，听到鲍勃说道，“但……话说回来，上次我遇到的怪异生物，数量不到这些的一小半。所以，现在的应该也不属于小股怪异生物。”
这话一出，没有腿软的车组人员，也有些慌了，彼此看看脸上都是惶恐。
“难道，我们这次要死了？”
“我可不想死啊。”
“你以为，我想死啊！”
“我们死了，会有赔偿吗？”
“机车长……”
黑制服押运人员倒没有和车组人员一样慌乱，这时展示出应有的素质，跑动中快速占据车厢各个窗口。之后打开窗子，手持金属管状武器，瞄准了外面跑动中的怪异鼠群。
看到这情况，车组人员也慢慢停住了叫声，知道他们大呼小叫没有任何帮助，于是安静的看向押运人员。把希望放在押运人员身上，盼着对方能够成功解决怪异鼠群——虽然怪异灰鼠数量多了点，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嘶～吼～”
机车外的怪异鼠群接近速度在增加，距离不断缩小。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押运人员手持武器纹丝不动，盯着鼠群，没有任何攻击的意思，车组人员呼吸有些急促。
九十米，八十米，七十米。
鼠群排成三角阵形，最前端的灰鼠已经很清晰的出现在视野中，但押运人员还是不动，像是睡着了，车组人员开始流汗。
六十米！
机车长鲍勃都有点忍不住了，想提醒押运人员再不攻击，怪异鼠群就要扑上来了。
五十米！
“攻击！”突然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咔！”
几乎是在命令下达的一瞬间，所有押运人员都扣下金属圆管中部的扳机。
“嗡！”
就看到所有的金属圆管先是微微一震，接着外表亮起一圈圈的螺旋状魔纹，一直延伸到末端。
就在延伸到末端的那一刻，“咻”的一声发出，一束火红色光芒从圆管中喷射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命中接近到五十米内的怪异鼠群，轰在一只怪异灰鼠身体上。
“噗！”
怪异灰鼠脑袋一侧，顿时多出一个血洞，之后火红色光芒长驱直入，进入体内深处。
“咚！”
接着是一声炸响，像是有炸弹在怪异灰鼠内部炸开，整个怪异灰鼠身体四分五裂，瞬间死得不能再死。
这只是一名押运人员的攻击，在他攻击的同时，所有押运人员都做出了相同动作。
就看到多达三十束光芒轰入怪异鼠群中，有超过一半的光束命中了目标，鼠群阵形顿时塌了一角。
“继续攻击！自由选择目标！”刚才发出命令的人再次响起。
立刻所有押运人员紧跟着第二次按下扳机，又是三十道光束射出，轰向怪异鼠群。
怪异鼠群阵形，再少掉了一角。
不过接连受了两次损失后，鼠群也快速做出了反应，尖叫一声，快速分散，不再直线直冲，而是会时不时的向着两侧移动。
这让灰鼠接近时间变长，但也让押运人员射击变得困难起来，准头顿时大幅度下降。
“攻击，全力攻击！”
“咻咻咻！”
押运人员队长——一名浓眉男子，不断挥手指挥，在他喊声中，光束持续飞出，一只又一只的怪异灰鼠毙命。不过最终，还是有近一半的怪异灰鼠，成功接近到列车十米内的距离，眼看着下一刻就能扑上来。
浓眉男子脸色看了，脸色凝重几分，深吸一口气道：“全体都有，准备近身战斗！”
“刷！”
也不知道押运人员按在了金属圆管哪个位置，就看到圆管末端的空气突然猛地一聚集，压缩成长二十多厘米、匕首形状的炫白色风刃。
“咻！”
又是一竖光芒射出，命中最后一只倒霉的怪异老鼠，这时距离不过数米的其余怪异老鼠先后跳起，向着机车上扑过来。
“杀！”
浓眉男子大吼出声。
立刻押运人员双手用力握住各自武器，把炫白色风刃向着扑来的怪异灰鼠刺去。
“刺啦！”
炫白色风刃接触到一只怪异老鼠身体，只是一瞬，就切开了皮毛和血肉。之后如同高速转动的电锯，轻易切开怪异灰鼠骨头，直接把怪异灰鼠沿着胸膛分成两半。
“噗！”
大股鲜血喷出，染红了车厢外壁，还有一部分溅进来，染红了地板。作为罪魁祸首的怪异灰鼠，当场毙命，像是垃圾般坠地，跌落进灰尘中。
“刺啦！刺啦！”
更多的怪异灰鼠被风刃切开身体，发出凄惨叫声摔下机车，空气中血腥味大盛。
不过偶尔也有怪异灰鼠成功扑上机车，顺着窗子钻进来，顿时在车厢中引起一片骚乱。
战斗情况越来越复杂。

第1481章 我们的钢拳呢
不过，再复杂的战斗，也有结束的那一刻。
数分钟后，机车上的战斗，进入尾声。
“刺啦！”
伴随着最后一只跳进车厢中的怪异灰鼠，被押运人员浓眉队长，用武器末端风刃戳死，所有怪异灰鼠全部死亡，押运人员赢得了这场战斗。
不过，这不代表押运人员就没有损失。
战斗中，一名押运人员被怪异灰鼠拖出车窗，当场死亡，连尸体都没有找回。
还有多达五名押运人员被扑进车窗的怪异灰鼠咬伤，丧失了大部分战斗力，算起来整个三十人的押运队伍，已经有了两成战斗减员。
这时押运队伍中专门的救治人员，提着一个红色箱子，快速走到受伤人员旁边，蹲下去从箱子中取出刀具、药剂帮忙处理伤口。
处理结束，把一瓶银色粉末撒在伤口上，接着倒下一瓶透明液体。
“刷——”
就看到随着透明液体和银色粉末接触，周围顿时结出一片白霜来，把伤口冻结，阻止了伤口进一步恶化。
伤员闷哼一声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像是减少了很多痛苦。
救治人员这才用纱布绑好伤口，然后让菲利普等车组人员，帮忙把伤员抬到空置车厢去休息。
面对救了他们命的人，菲利普等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快速照做了。
一切看上去算是告一段落。
不过浓眉队长却表情凝重，像是有什么心事。
机车长鲍勃走到对方身边，有些试着亲近的道：“詹特队长是吧，很抱歉，你的手下出现了伤亡。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的伤亡，才救下了我们大家，保护了机车上的物资。等到机车回到红石城，我一定把情况如实向上面报告，请他们给你们颁发勋章。”
叫做詹特的浓眉队长看了鲍勃一眼，客气的露了半个笑脸，紧跟着恢复凝重表情道：“机车长，勋章的事情，不是我现在考虑的，说实话，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宁愿不要什么勋章。
毕竟，就像那句话说的，一级勋章流着血领，二级勋章躺病床上领，三级勋章遗孀领——这还是李察银叶勋章，李察金叶勋章就更不用说了，根本不是给我们普通人准备的。对于我们普通人而言，领了勋章，有荣誉，有好处，但在这之前经受的危险也太大了。”
“那詹特队长，你在担心什么？”鲍勃疑惑问。
“我在担心，也许我们面临的危险还没有结束。”詹特认真道，“这次出现的怪异鼠群过于突然，不符合一些侦查数据。与其说是突发情况，我更倾向于是大规模兽潮爆发的前兆，如果真的是前兆，那么很可能我们不会只遇到这一次攻击，接下来还有。”
鲍勃眼睛一点点睁大起来，强笑了笑：“詹特队长，你是认真的？”
“当然。”
“那你觉得，我们接下来遇到的危险究竟有多大？”
“至少一个李察银叶二级勋章吧，也可能是李察银叶三级勋章的级别。”詹特道。
鲍勃：“……”呼吸突然有短暂的停滞。
“砰！”
就在鲍勃大脑还有些空白、没完全消化信息的时候，“旁边车厢门被一名押运成员猛地撞开。
对方手里面拿着一个小圆筒，呼吸有些急促的望向詹特：“队长，右前方，二级危险！”
詹特浓重的眉毛一竖，快速接过手下小圆筒，“刷啦”一下子拉长，放在眼上向着车窗外望去。
鲍勃有些心惊胆战的顺着詹特望向的方向看去，没有望远镜，也就没有超越人体生理极限的远视能。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还是在地平线的位置，看到有一片影子向着机车冲来。
那是！
“距离五里，数量一百以上，鼠类怪异生物。”这时詹特一边放下望远镜，一边说道。
望了一眼手下，詹特出声：“让所有人有战斗力的人，开始准备战斗。”
“是！”
手下转身离去。
詹特又望了一眼鲍勃道：“机车长，也让你的人做好准备吧。这一次很可能比之前更危险，伤亡会更大，我很难保证你们的人都不出事，所以让他们各自注意吧。”
“哎，好。”鲍勃咽了下口水，知道詹特说的是实话，转身返回办公车厢，开始宣布这个坏消息。
……
片刻。
一众车组人员手持着铁棍、扳手等一众怪异的武器，身体有些颤抖的站在车厢中，严阵以待。
而押运人员则是再度占据窗口，瞄向接近来的怪异生物群。
这次的怪异生物和上次十分类似，大部分都是猎狗大小的老鼠，不过是棕色的。
怪异棕鼠数量大约有一百二十只，倒是没有让车上的人太绝望，不过除了它们外，鼠群中还多出了一只貌似首领身份的巨鼠。
那好像是怪异棕鼠的进化体，有着牛犊大小，身体大部分毛发脱落，裸露下面类似甲虫的外壳。
在一百多米的距离上，詹特用武器进行了几次试探射击，发现可以把棕鼠一击击杀的光束，打在脱毛巨鼠身上，顶多是打出一个血窟窿，连重伤都做不到。
这显然是个坏消息，所有人的内心都沉下去。
“嘶～吼～”
怪异棕鼠群不断向着机车接近，和上次一样，接近到五十米的时候，詹特下令发动了攻击。
“咻咻咻！”
密集的光束飞出，击杀一只又一只的怪异棕鼠，但没杀死的棕鼠，也离机车越来越近。
在这个过程中，脱毛巨鼠受到了重点“照顾”，至少挨了超过十次光束攻击，身上都是血洞，鲜血横流，但愣是一点不影响行动能力，同怪异棕鼠快速接近到了机车十米内。
“砰！”
之后脱毛巨鼠猛地一踏地面，就向着机车扑来。
这一下子，让所有人都生出了浓重危机感，瞬间有超过一半的押运人员向着脱毛巨鼠集火，机组人员也忍不住的把手中的武器丢出去打在巨鼠身上，希望能造成一点伤害。
“砰砰砰！”
超强的集火伤害，巨大的力道，把巨鼠打得停滞在空中，腹部多处绽出血花，之后有些愤怒的摔在地上。
猛地一个翻身，巨鼠弹起，继续追击机车，试着第二次扑上。
这给了所有人巨大压力。
脱毛巨鼠就像是一个打不死的蟑螂，让所有人无法忽略，又无法解决。最重要的是，脱毛巨鼠每一次攻击，都会吸引大量火力，哪怕在集火下无法扑上机车，也会让其余怪异棕鼠找到机会，扑上机车后给押运成员造成了不少麻烦。
于是只两分多钟，就有三名押运成员受了重伤，詹特本人的胳膊上都多了一道伤口。
看到脱毛巨鼠第三次飞扑被集火打退后，还不放弃追击着机车，詹特摸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眼里流露出凶狠目光来。
扭头，詹特对着一名手下道：“我记得，这次运送的货物中，有钢拳吧？你去给我从货厢中拿来。”
“钢拳？现在使用吗，队长？”手下犹豫了一下，“我们没有得到授权，是不是有点违规？”
“我知道没有得到授权，但等到人死光了后，说什么都晚了。有什么问题，我扛了，你去把那该死的钢拳给我拿来就完了，老子倒要看看，这秃毛老鼠到底有多硬，是不是连钢拳都能扛得住！”
“是，知道了，队长！”手下不再多说，快速向着一边车厢跑去。
……

第1482章 你们竟敢闯入我的领地
二十多秒后。
“嘶～吼～”
“嘶～吼～”
秃毛巨鼠带着众多棕鼠又到了机车近处，看样子随时准备飞扑。
“砰！”
之前取东西的手下快速跑回，把一个一米多长的箱子放在地上。
“队长，钢……钢拳！”手下喘着气，对詹特说道。
“嗯。”詹特应了一声，一把掀开箱子，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就看到那里面是一个直径超过十厘米、长一百二十厘米的黑色细长圆筒，表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魔纹。
詹特一把提起，喊道：“能量柱！”
手下快速递上一把手指大小的能量方柱。
詹特按了一下黑色圆筒后面位置，露出一个蜂窝状的凹槽，把十多根能量方柱快速填进去，“咔”的一声合拢。
之后把黑色圆筒猛地扛在肩上，扭头向缩在车厢角落中的鲍勃望了一眼：“机车长，运送的货物，按理说你和我都没有权利使用，但现在情况特殊，我用了，你没有意见吧？”
鲍勃挤出一个难看微笑，用力摇头：“怎么会有意见，没有，绝对没有！”
“很好，那我代表我小队所有人感谢你了。”詹特道，眯眼说完望向机车外。
机车外，秃毛巨鼠四肢一弹，已经跃起。
詹特目光变冷，黑色圆筒末端对准了秃毛巨鼠，低声道：“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硬！”
“咔！”
詹特猛地扣下黑色圆筒中部的扳机。
“轰！”
詹特整个人一震，忍不住后退半步，圆筒内部则是传出爆鸣声，外表密集的魔纹泛起光芒，以极高频率闪了三次，末端陡然一亮。
“刷！”
一道成人手臂粗细的白光轰出，正中跃起的秃毛巨鼠。
“哗啦！”
一声响，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秃毛巨鼠整个身体炸裂，爆炸余波甚至把旁边数只棕鼠都卷进去，一同炸成肉块。
与此同时，詹特手中的圆筒表面，魔纹“刺啦”一声，腾出小股火焰。整个圆筒温度变得极高，詹特无法握持的丢在地上，手心皮肤烫红一片，显然已经无法再次使用。
“该死！”
詹特低声骂了一句，甩了甩手，望向还在坚持着进攻的剩余怪异棕鼠，大约有四十多只。
扭头，詹特对着手下道：“用一具钢拳是违规，用多具钢拳是也是违规，既然已经用了，那你再给我拿四具来，今天我要把这些丑陋老鼠统统轰碎。”
“是，队长。”手下不敢反驳，快速转身跑出车厢。
没一会，四个长条箱子排列着放在地板上。
“轰轰轰轰！”
接着是四声爆鸣。
机车外，一片安静。
……
车厢中，治疗人员又开始处理伤员伤势，詹特受伤的胳膊也得到了包扎。
不过詹特并没有就此露出什么轻松表情，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坐在车厢一角，沉默不语，不知道是因为手下的伤亡而伤心，还是因为接下来的路程而继续忧虑。
“队长，我们应该算是安全了吧？”机车长鲍勃，试探的问了一句，詹特并没有回应。
鲍勃自讨没趣，但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扭头看向自己的车组人员，寻求认同道：“你们觉得接下来应该没事了吧……是吧，弗兰克？”
倚着车厢璧的弗兰克，眼睛睁大，和鲍勃对视好几秒钟，连嘴唇都不敢张开。
“弗兰克，你不会真的认为，是你把厄运带来的吧？”鲍勃看着弗兰克不说话，忍不住发笑，“刚才那只是一个意外，说实话，我可不信你一开口就能发生危险，真的那样，你怎么能活到现在？”
实际上我也奇怪啊……弗兰克心中默默地道，但也不好反驳鲍勃的话，毕竟以后还要在对方手底下讨生活，吐了口气，语气有些喑哑的道：“也许机车长你说得对，是我想多了……”
“本来就是么……”机车长道，显然对于弗兰克的迷信很是不屑，结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机车为之一震，“砰！”
车组人员不由的一愣，弗兰克吓得站直身体，詹特等押运人员也皱起眉头看来。
就在一群人疑惑什么事发生的时候，通向机车驾驶室的门突然被打开，里面的负责驾驶机车的一个驾驶员，慌乱跑出来望向鲍勃：“机车长，机车压到东西了。”
“压到东西了？什么东西？”鲍勃有些不满的问道，“巴迪，你在机车上也干了一年多了，难道压到活人不成，竟然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不是活人，是一只大老鼠，就是刚才疯狂往我们机车上扑的老鼠。”叫做巴迪的机车驾驶员吞了下口水道。
鲍勃听了眉毛一挑：“死的？”
“不。”巴迪摇头，老实回答，“是活的，不过现在应该碾成死的了。”
活的？
车厢中不少人都下意识思考起来……一个活的怪异棕鼠，怎么会趴在轨道上？这么大的荒野对方不去，非得趴在轨道上被碾死，机率是不是有点低？
刚思考到这里，就听到“砰砰砰”好几声响起，机车连续震动好几下，几乎从铁轨上弹起来。
车组人员脸色变了，跟着驾驶员巴迪一同冲进驾驶室，通过驾驶室的窗子就看到，前面铁轨上，竟然横七竖八的躺着不少怪异老鼠。
这些怪异老鼠不和之前一样有攻击性，或者说暂时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来，都懒洋洋的躺在铁轨上在睡大觉。
就在众人疑惑到极致的时候，机车已经毫不留情的碾过这些怪异棕鼠，轰鸣着爬上一个小陡坡，之后视线陡然一扩，一大片平坦地面展示在众人眼前。
放眼望去，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就看到，整个机车像是突然闯进了怪异鼠群巢穴，视野内，一只又一只、密密麻麻的怪异老鼠散布在大地各处。有的是怪异棕鼠，有的是怪异黑鼠，有的在缓慢移动，有的则就地躺倒。
数目算起来，少说也有一万只，这是真正的大股怪异生物群！
这么大的数量，自然有一部分躺在了轨道上，于是机车不断的碾过去。
“砰砰砰！”
“嗡嗡嗡！”
碾碎骨骼的声音、和机车震动的声音持续响起，众人内心颤抖起来。
因为他们已经看到庞大的怪异鼠群，随着机车闯入，从休息状态慢慢转变。怪异老鼠们呲起牙齿，逐渐聚集，向机车接近。
不知道是要攻击机车，还是要为被碾死的同伴报仇，又或者两者兼有。

第1483章 轻伤
“砰砰砰！”
“嗡嗡嗡！”
机车又碾过好几只轨道上的怪异老鼠，机车头在这连续碾压中像是受到了什么影响，速度开始减缓。驾驶室中好几个指示灯都变红闪烁起来，看样子顶多再行驶出几里地，就要抛锚停下。
机车驾驶员巴迪嘴唇抖动了好几下，扭头对着鲍勃建议道：“机……机车长，我们停车，然后启动后面的车头，往回开吧？”
“你那是找死！”鲍勃听了毫不客气的训斥道，扫了一眼不断聚集来的怪异鼠群，大声说，“你信不信，没等我们彻底停下，这些老鼠就能跳上车把我们都啃成骨头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往回开，唯一的机会就是往前开，冲过去！”
“可是我们的速度在下降……”
“我看到了，应该是动力出问题了！立刻给我提升动力到百分百！”
“可是那样引擎会过热，爆炸风险会急剧提升！”
“我比你清楚，所以给我再往水箱中加注过量冷却液，并提高冷却循环速度三成，打开三号泄压阀，关闭五号和六号气门，另外……”鲍勃快速说着，说到一半望向巴迪和其余车组人员，大吼出声，“你们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说的话么，不想死在这里，就立刻给去我做！”
“是是。”众人快速散开，连忙按照鲍勃的话去操作。
鲍勃深吸一口气，亲自坐上驾驶位，一边看着众多仪器表，一边继续发出新命令。
“三号水箱压力过低，应该是有泄漏，立刻去给我检查、堵死！”
“第三引擎功率上不来，不是七号管就是八号管有问题，给我把操纵杆切到内循环模式，往死里加压……”
“转速提高到三千六百转……”
“放下主排障器……”
“……”
在鲍勃的喊叫声中，在车组人员的忙碌下，机车减速趋势被中止，之后还反向加速超过了原来程度。
机车顶部的烟筒，冒出滚滚黑烟，整个机车发出沉闷轰鸣，呼啸着奔驰，撞开或者碾过更多躺在轨道上的怪异老鼠。
这时怪异鼠群已经彻底反应过来、有东西闯入它们领地，开始纷纷向着机车接近、扑来。
押车成员迅速给予反击，手持武器射出一束束光线，把接近来的怪异老鼠击杀。
偶尔有首领级别的秃毛巨鼠，依仗着自己强大防御力，硬顶着光线攻击，带领一众怪异老鼠向机车发动有组织的攻击。
每每等到这些秃毛巨鼠接近到机车几十米的时候，就有一束手臂粗细的光线从车窗中飞出，直接把秃毛巨鼠连同周围一片的怪异老鼠炸碎。
“砰！”
机车车厢中，詹特面无表情的丢下又一个发烫烧毁的钢拳，头也不回向后一伸手，有手下自动递上装填好能量方柱的新铁拳。
詹特立刻把新钢拳扛在肩上，眯眼再次瞄准车厢外，挑选具有威胁性的目标。
在旁边，詹特的好几个手下，也都做着相同动作——扛着钢拳搜索着目标。
车厢中间，则是一个又一个被打开的长条箱子，不断有新的钢拳被取出来，装填好等待使用。还有人不断在车厢和货厢间来回奔跑，把更多装有钢拳的长条箱子搬运过来打开。
伤亡惨重的怪异鼠群，疯了似的扑向机车，车厢中的押运人员则疯了似的还击。
本来押运人员还因为违规使用钢拳而有所顾虑，但面对怪异鼠群不给喘息的攻势，索性彻底丢开了约束。
去他妈的规定……挡不下攻击来，人要死，货也要毁，那么还不如在这以前实现一点价值。
“十二点方向，高威胁目标，钢拳一发速射！”
“三点钟方向，密集敌人，钢拳两发齐射！”
“十点钟方向，敌人冲锋阵形。第一火力小组全体都有，打光半个基数，全部覆盖，我要它们一个不留！”
“轰轰轰！”
爆鸣声在机车两侧，密集炸开。
机车沿着铁轨狂奔，不断向前。
……
也不知道究竟行驶出多远，更不知道杀掉了多少怪异老鼠，机车外壁已经被血完全染红，车上的所有人也变得疲惫不堪。
押运人员伤亡超过四成，剩下的一半也是在强撑。肯特上半身满是鲜血，双手绑上了绷带，还是被烧得焦糊，发射完一发钢拳后，身体忍不住摇晃，但咬着牙拎起又一具新钢拳扛在了肩上。
机车人员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但在机车长鲍勃的一声声命令中，还是咬着牙奔走、调整机车上的装置，保证机车顺利运行。
“呼呼……呼呼……”
所有人都在粗重呼吸，所有人都在用毅力坚持。
詹特站在车厢窗前，像是永远不会倒的一座山，沉默着再次发射出钢拳、成功击杀一只秃毛巨鼠后，抿了抿嘴，思绪有刹那的飘飞：按照击杀怪异生物数量来说，他已经有资格得到一枚李察银叶三级勋章了，当然按照违规使用的钢拳数量来说，他也已经有资格坐上军事法庭被审判席了，不过没准这两者他都享受不到，最可能的结果就是死在这机车上。
毕竟，怪异鼠群数量太多了！
飘飞的思绪收回，詹特望向机车外，眼睛陡然缩了缩，注意到百米外有一个特殊身影向机车接近来。
那身影，有点像秃毛巨鼠，不过体积更大，整体已经近似黑熊。通体深灰色，外表的毛发全部脱落，露出铁甲般的外壳。四肢生有利爪，在地上轻轻一划，就是数道凹痕。
对方鼻腔中喷出大股白汽，像是发怒的蛮牛，径直撞来。
这难道是更高一级的怪异老鼠，首领中的首领……詹特看了后，心中警惕起来。
“十一点方向！注意，新的敌人！”接着詹特出声示警，扛着钢拳瞄了一会，试探性的发射了光束。
“刷！”
新的熊形巨鼠被光束成功命中，但结果却让詹特脸色变得很难看。
就看到，和之前用普通武器攻击秃毛巨鼠一样，钢拳打在熊形巨鼠身上，也是差不多结果——手臂粗细的光束，只是轰开熊形巨鼠的外壳，制造出一个血洞，之后就无力深入、造成更多伤害了。
算起来，最多让熊形巨鼠轻伤。
轻伤？该死！

第1484章 真正危险
詹特眼睛闪烁了一下，下一刻果断下令道：“全体都有，向十一点方向新敌人集火，不惜一切代价消灭！”
“刷刷刷！”
詹特话刚落，立刻就是密集的钢拳光束轰过去，但和预想的差不多，之前无往而不克的钢拳，这一刻竟然也变得无力起来，只给熊形巨鼠造成一些皮肉伤。
而这伤害像是激怒了对方，熊形巨鼠接近速度骤然提升，眨眼工夫就到了机车近处，接着就要跃起扑上来。
包括詹特在内，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能想象到一旦被对方扑上来，只怕没有人能抵挡住，防线将彻底崩溃。甚至更糟糕，光是对方扑上来的冲击力，就能让机车出轨。
怎么办？
面对扑来的熊形巨鼠，没有一个人有主意解决。
押运人员拼命的扣动扳机，但不起任何效果。
驾驶室中，机车长鲍勃眉头深皱，车组人员表情绝望，菲利普呼吸急促。弗兰克痛苦的扯着自己头发，低声道：“好吧，真的要死了。”
之前经历了这么多厄运，害死了这么多人，这次终于轮到他了，终于要结束了。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永别了，这个该死的世界，永别了，他受到诅咒的人生……
这时熊形巨鼠跃到半空中，离着机车窗子已经不过半米远，弗兰克甚至能清楚的看到熊形巨鼠那凶狠的面孔。
他朝着熊形巨鼠轻轻一笑，露出解脱般的神情来，但下一刻，表情突然凝固在脸上。
“砰！”
一声巨大的轰鸣。
一道黑芒从机车一侧飞来，几乎是贴在车厢，在急速飞行后成功撞在熊形巨鼠身上。
能清楚的看到，通体像是钢铁打造的熊形巨鼠，这一刻忽然变得如软泥般脆弱。整个身体陡然变形，腰部在黑芒撞击下极度弯曲，接着“噗”的一声，被拦腰截断。
“咚！”
熊形巨鼠发出声沉闷声响，没有扑上机车，像个破布娃娃似的重重摔在地上，接着被快速抛在机车后方。
“砰砰砰！”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更多黑芒飞来，落在机车四周。
和第一道黑芒不同，后面飞来的黑芒，在接近地面数米的地方，都会自动散开，变成更多细碎黑芒覆盖方圆几十米的区域。
然后是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只要是在覆盖区域中的怪异老鼠，在细碎黑芒作用下，身体瞬间破碎，前一秒还是完整生命，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堆碎肉——只一道黑芒，就清除了数百平方的所有怪异老鼠。
黑芒持续不断落下，机车周围地面，被一片一片的清空。
车厢中的人对视一眼后，想到了什么，透过车窗，向着机车前方看去。
就看到在前面的轨道两侧，两个人工堆起的土丘出现，每个土丘上至少有一个百人大队驻守，手持包括钢拳在内的各种武器，正在屠戮着围攻他们的怪异生物。
另外，在两个土丘最高点，各自有三门魔纹大炮。
魔纹大炮安装在特殊转盘上，有专门士兵向着里面填装着炮弹，之后炮管上的魔纹亮起，快速射出一发又一发炮弹。
炮弹分两种，一种是穿甲弹，专门对付有着强大防御的个体，哪怕是钢块都能穿透，被称作冷血穿刺者。
另一种则是子母弹，可以用内含的碎片直接杀伤一整片区域，因此被称作方格清理者。
正是有着两个土丘上的魔纹大炮支援，机车上的人才脱离危险。
“轰轰轰！”
魔纹大炮不断发射，在炮手的有意操控下，炮弹大多数落在机车周围，让围攻机车的怪异老鼠迅速变稀疏起来，到最后更是一个不剩，机车得以安全前行。
机车上的人长松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倒是弗兰克表情怪异，之后又变得若有所思。
机车长鲍勃从驾驶室中走出，没有注意弗兰克，只是微笑宣布道：“诸位，很高兴的告诉你们一件事，我们这次行程终于要结束了。刚才支援我们的，是灰鹦鹉加强团的士兵，不出意外，我们就要到这次行程的最后一个地点——灰鹦鹉加强团的驻地了。”
欢呼声响起。
……
半个小时后。
机车成功行驶到了灰鹦鹉加强团驻地内部的月台，卸下货物，押运人员前往灰鹦鹉加强团的相关部门去交接、并说明违规使用钢拳的事情。而鲍勃、弗兰克、菲利普等一众车组人员，则是被客气请到了团长军帐中稍做休息。
休息了几分钟，军帐帐门被一把掀开，灰鹦鹉加强团的团长——保罗&#183;戈林走进来。
这是一个魁梧的男子，有着一米八的个头，带着熊一般的气势。不过面容却很和善，棕色眸子扫了一眼车组人员，露出微笑道：“诸位，欢迎你们来我的驻地。”
“我们要感谢团长你。”机车长鲍勃迎上去，一脸感激的道，“要不是你的手下救了我们，我们可能根本不会活着待在这里。”
“不，是我要感谢你们才对，毕竟你们送来了我们现在急缺的物质，特别是炮弹——我们库存三成都不到了。”戈林道，“说真的，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们竟然在这个时候，穿过整个包围圈，把物资送进来——你们算是最有勇气的车组了。”
“啊？”鲍勃听完话楞了一下，眼睛快速眨了眨问，“等下，团长，你……刚才说我们穿过了整个包围圈，是最有勇气的车组？”
“怎么，你们不知道？”戈林表情有些吃惊，随之解释道，“对，你们是穿过了整个包围圈——灰鹦鹉加强团驻地已经被怪异生物大军包围了，你们是从包围圈薄弱处冲进来的。
其实不光我们驻地，其余地方也差不多，上面刚刚公告了消息，敌人发动了第三次狂灾级攻势，整个沙林体系诸多城市、据点都在告急。所以，你们来了这里，就回不去了，除非等到敌人攻势结束。”
听了这话，所有车组人员都有些发呆，真的没有想到，之前那他们遇到的那些怪异生物根本算不上什么，仅仅是包围圈的一个薄弱区域。现在他们来到了包围圈中心，等到包围圈开始收缩，发动全面攻势后，才是真正危险来临。
这个……

第1485章 援手
看了车组人员的呆滞样子，戈林有些同情，伸手拍了拍鲍勃肩膀，道：“机车长，我知道你们并不想看到这个结果，但现实就是这样。无论如何，都要谢谢机车长和你的手下了。接下来，我让人先把你们安排住下，然后再说别的事情吧。”
“团长，我们……”鲍勃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只说了个开头，就被打断。
一个士兵这时从军帐外跑进来，衣服上都是鲜血，一身浓郁的血腥味，喘息着报告道：“团……团长，南边两个突出部的大队，受到了连续冲击，实在扛不住，已经撤下来了。人员伤亡三成多，正在驻地一号行营修整，你要不要去看看。”
“好，知道了。”戈林听了没有废话，迈步就走出去。
鲍勃看着戈林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军帐中一个文职人员走过来，看了一眼鲍勃，做了个向外请的手势：“机车长先生，我带你们先去住的地方吧？”
“哎，好。”鲍勃一行，跟上文职人员，向着军帐外走去。
等到他们走出军帐后，这才发现，在他们在军帐中待的这一段时间内，外面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
他们进军帐之前，灰鹦鹉加强团驻地的气氛虽然凝重，但还算安静、有秩序。
现在他们走出来，驻地俨然成了另一个样子——众多士兵在营地中快速奔跑，有的搬运着物资，有着抬着浑身是血的伤员，不断叫喊。
“预备队，预备队，立刻支援二号防线！”
“炮弹，一个基数的炮弹，立刻给九号防线运过去！”
“医师，医师，有伤员，这是第一个，后面至少还有十六个！”
“第七大队……”
在这些叫喊声之外，驻地边缘的防线处不断传来爆炸声，其中还夹杂着众多怪异生物的惨叫、嘶鸣，让人听得心惊胆战，感觉下一刻这个驻地就会被怪异生物大军冲进来、踏平。
鲍勃一众人，在文职人员带领下，好不容易走到安排的住宿帐篷前面，已经吓出了一身汗。
文职人员把他们安排好，表明驻地情况比较紧急，不能多陪同他们，转身快速离开。
鲍勃一行人也理解，毕竟现在不同以往，没有抱怨的在帐篷中坐下，然后就是大眼瞪小眼、长时间的沉默。
他们现在的帐篷，隔音可比之前的团长军帐差多了，在帐篷里面，依旧能比较清楚的听到外面声音。
爆炸、轰鸣、厮杀、惨叫，不断灌入耳内，让他们听得心惊胆战。
这样煎熬了好半天，驾驶员巴迪终于忍不住的小声嘀咕一句，抱怨出声：“那个时候，我们其实就应该往回开的。”
鲍勃听了，瞪了巴迪一眼，训斥道：“你觉得，我们回了红石城就安全？再说了，回去的路更长，我们真的能到？”
“我……”巴迪叹了口气，低下头去，揪着自己头发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着吧，反正也帮不上忙。”有人道。
话说完没一会，帐篷外传来脚步声，接着帘子被拉开，刚才领他们来的那名文职人员重新出现。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明明是文职人员，胸前却被鲜血染红了一片，不过看样子，不太像是对方自己的血，应该是伤员的血，或者怪异生物的血。
在领路的时候，鲍勃问过对方名字，看了一眼对方后，有些诧异的问道：“莱克斯先生，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我们能帮你的吗？”
“额，机车长，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帮忙抬牺牲士兵的时候，弄脏了一下衣服而已。”叫做莱克斯的文职人员道，之后表情一正，“不过，现在的确有点事情，想请你们帮忙。
是这样的，我们驻地受到了比之前更强势的攻击，伤亡不小，人员出现缺口，所以我都顶了上去。团长让我问一下你们，愿意不愿意站出来帮我们一下？不需要你们真的参战，只要帮忙运送一下物资、抬抬伤员、进行一些辅助工作就好。”
“这个……”面对莱克斯真诚的目光，鲍勃眨了一下眼睛，他身后的一种车组人员，则集体陷入沉默。之前在机车上经历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说实话，他们真的不想再重复一次了。哪怕不参战，但进行辅助工作，也有危险的啊。
鲍勃显然也能猜到众多车组人员是怎么想的，抿了抿嘴看向莱克斯：“莱克斯先生，能给我两分钟的时间，让我和我手下商量一下吗？”
“好，我在帐篷外远一点的地方，等你的答复，机车长。”莱克斯点点头，转身走出帐篷去。
等到莱克斯离开，鲍勃转身看向了车组人员，想了想认真开口道：“我们是负责机车运行的，对抗怪异生物显然不是我们的职责，讲道理我们在目前局势下，把物资安全运到这里来，就算超额完成任务了。
不过，也可以确定，不是情况危急到了一定程度，这里的灰鹦鹉加强团不会请我们帮忙——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我们当然可以拒绝他们的要求，毕竟我们不是灰鹦鹉加强团管辖的，但他们真的能顶住怪异生物大军还好，一旦防线崩溃，我们所有人必定都要死在这里。
我的话就这么多，虽然我是机车长，但我不会强迫你们，希望你们都可以独立作出不会后悔的选择。就这样。”
说完，鲍勃静静看着所有车组人员。
足足十几秒的沉默后，弗兰克第一个举起手来，闪烁着眼睛道：“机车长，我想去帮忙？”
“你帮忙？怎么，弗兰克，你不怕你的厄运了？”鲍勃问。
“其实，我们现在已经在厄运中了吧，那么害怕又能改变什么呢？”弗兰克道，随着说话，眼睛一点点变亮，像是想通了什么，“再说了，经历了这么多厄运，我一直都能活下来，那么所谓的厄运也许是好运也说不准。”
“那好吧。”鲍勃点点头，“现在算上你，已经有两个帮忙的了，还有第三个么？”
鲍勃望向其余人。
车组人员又沉默了一会，陆续有人举起手来。
菲利普想了想，也跟着举起了手。
到最后，除了少部分外，大半机组人员都做出了帮忙的选择。
“很好，那我们走吧。”鲍勃看了，满意点点头，没有啰嗦的带着一行人走出了帐篷。
……

第1486章 防线内外
两个小时后。
阴暗的天空下，灰鹦鹉加强团驻地防线。
怪异生物大军一波攻势刚刚结束——在遭到灰鹦鹉加强团顽强抵抗后，损失惨重的它们正如潮水般向后退去。
而灰鹦鹉加强团也损失不小，众多士兵伤亡。没有伤亡的士兵也虚脱一般的纷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因为体力过度消耗，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只有极少数士兵，用毅力支撑着身体，试着修复在战斗中被破坏的防线。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焦糊和血腥味，尸体、伤员遍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时鲍勃、菲利普、弗兰克等车组人员从营地中跑出，快速奔行到了防线上。两个小时的战斗，已经让他们变得很熟练的处理当前情况，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们一部分人帮忙士兵修复防线，一部分人把装在箱子中的能量方柱、炮弹运到需要的地方，一部分人给体力透支的士兵送上应急军粮。剩下的一部分人则是把伤员抬上担架，向着军营中的临时救治所送去，虽然因为伤势过于严重，往往送到那里也有很大的概率会死掉，但至少有一分希望。
弗兰克此时低着头，把一个担架放在旁边地上，就去拽一个断腿昏迷的伤员。
菲利普本来正在帮忙修复塌陷的堑壕，看到弗兰克费劲的样子，连忙跑过来：“我帮你。”
弗兰克并不回应，只是小声念叨个不停，也不知道具体念叨个什么，一边念叨着一边把伤员继续往担架上拖拽。
菲利普没有多想，弯腰下同弗兰克一块把伤员放到担架上，之后一人抬起担架的一端，就往驻地里面运去。
弗兰克在路上，还在继续念叨个不停。
走了半天，看到弗兰克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菲利普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在说什么，弗兰克？”
弗兰克缓缓扭过头，看了一眼菲利普，缓慢而清楚的道：“我说……所有人都会死。”
“哎？”菲利普一愣，脑中念头转动……这话也太晦气了吧……不由得皱起眉来。
紧跟着，他听到头顶突然响起一道呼啸声，下意识抬头看去，就看到一团一人大小的黑影猛地落下，像是巨型炮弹般砸在他旁边的地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巨型炮弹”落下的冲击波爆发，“砰”的一声就把他轰飞出去。弗兰克以及担架上的伤员自然也不能幸免，其中弗兰克被轰出数米远，伤员更是飞起来头朝下撞在地上，脖颈“咔嚓”一声折断，眼看是活不成了。
什么情况？
菲利普脑袋有些发晕的起身，捂着脑门看向落下的东西。
就看到，那与其说是巨型炮弹，不如说是巨型鸡蛋，有着一米多高，外表呈椭球形，通体浅红色。砸在地上像是破坏了外壳，正有密集的裂缝出现在上面，并在不断扩散。
“哗啦”一声，“巨型鸡蛋”外壳粉碎，有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菲利普定眼一看，全身血液为之一凉，就看到那里面钻出来的，赫然就是五六只怪异棕鼠。
这样的存在，他在路上他遇到过，现在灰鹦鹉加强团驻地外面，更是数不胜数——只是完全没有想到，会突然出现在驻地内部。
看上去是飞进来的，但……如何做到的？
菲利普疑惑，怪异棕鼠却没有给他寻找答案的机会，大多数棕鼠看上去也因为撞击而有些眩晕，在原地转圈不停，不过还是有一只率先清醒过来，张口就向他扑来。
“砰！”
刚站起身的菲利普，双腿不由得一软，直接跌倒在地上，吓得呼吸都停滞了——也许他已经辅助士兵战斗两个小时了，但并没有勇气去面对可怕的怪异生物。
眼看着，他就要被怪异棕鼠扑上来咬死，突然侧面一根铁管猛地刺出，径直插进怪异棕鼠张开的嘴中，然后顺着喉咙戳进怪异棕鼠身体最深处。
“噗！”
怪异棕鼠被串在了铁管上，鲜血从喉咙中猛地喷出，抽搐了几下，就此不动。
菲利普惊讶的张张嘴，扭头一看，发现出手的竟是弗兰克。
原来对方轰飞后比他起身还快，看到怪异棕鼠攻击，立刻支援过来，至于手中的铁管，那是从担架上拆下来的——用一根刺死怪异棕鼠后，还把第二根用脚从地上踢过来。
菲利普手有些颤抖的捡起铁管，努力镇定，望向弗兰克问：“我们……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弗兰克没有回答，只是重复说了一句“所有人都会死”，甩飞手里铁管上的棕鼠尸体，就向着剩下的几只棕鼠主动冲去。
此时弗兰克眼睛瞪得浑圆，眼角几乎裂开，眸子深处如同有火焰在燃烧——燃烧着极度的狂热。
菲利普愣住，但愣了一秒，也清楚不趁机杀死几只怪异棕鼠，他和弗兰克都要死在这里，咬咬牙强行鼓起勇气，用力握着铁管，跟在弗兰克后面向剩下的怪异棕鼠冲去。
过程中，一个念头在菲利普脑中一闪而过……虽然弗兰克说的是“所有人都会死”，但实际求生欲望比谁都强啊……对方都这么想要活下去，他更要活下去了，毕竟他还有儿子小吉米……
“噗！”
下一刻，他手中的铁管猛地刺进怪异棕鼠身体中，鲜血喷泉似的飙出来。
……
“嘶～吼～”
灰鹦鹉加强团驻地防线外。
退却的怪异生物大军又一次集结起来，发动了新一次的进攻，看上去数量有增无减，攻击力度也比之前更强。
怪异棕鼠、怪异灰鼠、秃毛巨鼠、熊形巨鼠放眼望去，遍布视野。此外还有众多的其余怪异生物，无法分辨具体是什么种类，但体形都差不多有猎犬大小，生有锋利的牙齿，流着发臭的涎水，呼啸的接近防线。
这些倒没有让防线上的士兵多么恐惧，因为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在残破铁丝网后面的他们，机械般的持着武器向冲来的怪异生物射出一束束光线，击碎一只又一只的怪异生物身体。
偶尔遇到无法杀死的怪异生物，会有小队长站起身，扛着一发钢拳就轰过去。
再杀不死，旁边火力点的炮手就会行动，调整好魔纹大炮指向和角度，快速装填进炮弹，猛地扯动击发拉绳，炮弹射出，轰碎一切。
不过这次防线上的士兵，碰到了一点小问题。

第1487章 动摇
所谓的小问题是，怪异生物大军中出现了一种全新怪异生物。
那是一种巨大的白色蠕虫，有着二十多米长，近一米粗。身体末端，生有着巨大的口器，几乎可以一百八十度的张开。
这些怪异蠕虫缓慢跟随大军前行，时不时的会停下，一口把旁边的多只怪异生物吞入嘴中。
紧跟着怪异蠕虫会挺直身子，一颗包裹着多只怪异生物的“蛋”会从口里面喷出来。这颗“蛋”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纷纷落到防线中的士兵旁边，还有一小部分落到驻地内部。
“蛋”落下后快速破碎，从里面钻出被怪异蠕虫吞掉的怪异生物。
虽然大部分怪异生物没等从眩晕中恢复过来，就被旁边士兵杀死，但依旧有一小部分找到机会，造成了一些伤亡。
防线变得有些混乱。
灰鹦鹉加强团的团长戈林，看了后表情有些发冷，扭头对着炮手吼道：“暂时放弃其余目标，给我用穿甲弹集火那些大虫子，全都消灭，一个不留。”
“是！”
炮兵得到命令，快速装填进炮弹进行攻击，一颗颗穿甲弹从炮管中飞出，密集飞向怪异蠕虫。
“砰砰砰！”
怪异蠕虫一开始还扭动身体躲避过几颗炮弹，但却无法躲避掉全部，最终炮弹命中，怪异蠕虫被截成数段后死去。
团长戈林扭头又看了一眼驻地深处，能听到时不时的有惨叫声响起，那是飞进驻地中的怪异生物在破坏。
他深吸一口气，发出新命令：“第三大队，临时退出作战序列，负责全面清理驻地！”
“是。”
一队士兵，向着驻地涌去。
接着是更多命令从戈林口中发出。
“第六大队，支援八号防线……”
“是。”
“预备二队撤下修整，第七大队顶上去……”
“是。”
“一大队长，半个月前沙林运来的十门最新型魔纹大炮，在仓库中没用对吧？立刻给我拉出来，安置在正面主防线上，打炸膛为止……”
“是。”
“……”
“……”
……
在团长戈林的不断指挥下，在众多士兵的厮杀中，怪异生物大军新一波的攻势，又被打退了，防线了恢复了难得的安静。
鲍勃、菲利普、弗兰克一众车组人员，又开始帮忙，忙了半天后聚集到一处暂时休息、进食——毕竟他们是义务帮忙，不可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干活。
进食的食物，是一种叫做三号口粮的绿色方形小饼子，据说比什么一号口粮、二号口粮味道好不少，还据说在嘴里面嚼时间长了会有牛肉味——当然，据说仅仅是据说。
鲍勃作为机车长，从灰鹦鹉加强团某个大队长那里，领到了一大盒三号口粮，分别递给每个车组人员。
递到菲利普手中的时候，鲍勃想到了什么，问道：“听说，之前运伤员的时候，你和弗兰克碰到那种飞蛋了，没事吧？”
“没事。”菲利普接过方形小饼子，摇摇头，没有多说。
鲍勃也没有追问，只是感叹的道：“没有事就好，毕竟你还有个儿子不是，要好好活着啊。就像我，家里有个小我十多岁的妻子，还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活着回去。”
扭头，鲍勃把小饼子递给弗兰克：“弗兰克，你也没事吧，没受什么伤吧？”
弗兰克并不回答问题，接过小饼子，只是恶狠狠咬了一口，又恶狠狠咬了一口，没几下就吞进嘴里面去，之后才看向鲍勃，面无表情说道：“所有人都会死。”
“哎？”鲍勃楞了一下，之后反应过来，“你……疯了？”
“疯了也好。”鲍勃道，“不管真疯假疯，至少不害怕了。说真的，现在这战斗一会一个样，再过一段时间，没准我也受不了要疯了。不过我还有妻子和女儿啊，我疯了，她们怎么办呢？”
长叹一声，鲍勃摇摇头，看到有多余的小饼子，再拿起一个递给弗兰克：“你好像饿得不轻，多吃点吧？”
弗兰克没有客气，接过后又是两三口吞到了嘴里面去，“咕咚”一声用力咽下。
吃完，抹抹嘴，对着鲍勃像是叮嘱似的，认真的重复道：“所有人都会死。”
鲍勃：“……”表情怪异。
“咻！咻！”
弗兰克话说完没一会，尖锐哨子示警声响起来，接着是叫喊声。
“敌人正在准备第二波进攻，所有战斗人员做好准备，所有辅助人员退出前沿……重复一遍，敌人正在准备第二波进攻……”
鲍勃、菲利普、弗兰克等车组人员，听了声音快速从休息的地方站起身来，向着防线外望去，就看到在几百米外，密密麻麻的怪异生物果然又聚集起来。
他们注意到，除了常见的怪异生物外，这次多了一种新的大型怪异生物。对方有三米多高，五米多长，如同大象，不过没有长鼻子、没有大耳朵，有的是通体深灰色的坚固外壳。
这些怪异甲壳象缓慢移动，虽然距离很远，但防线上的不少人都感受到了对方压力——来自体积的压力。
团长戈林显然也注意到了怪异甲壳象的存在，一边催促鲍勃等辅助人员离开，一边望向了炮手，伸出三根手指摇了摇。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发射三发炮弹，试探一下。
炮手领命，立刻装填炮弹准备。
“砰砰砰！”
没一会，防线上三门魔纹大炮几乎同时发出轰鸣，三颗穿甲弹从炮管中滑出，飞向怪异甲壳象。其中有一颗提前量预留过多，没有打准，落在怪异甲壳象侧后方，另外两颗则是分别命中脑袋和后背。
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就看到怪异甲壳象被命中后微微一晃，两颗炮弹像是打在光滑镜面上似的，沿着怪异甲壳象身体表面滑动一段距离后，竟然脱离飞出去。
飞了上百米重新落下，一颗扎进土壤中，另一颗则是用残余力道击穿一只秃毛巨鼠的身体。
团长戈林眼睛顿时眯起来。
让他担忧的事情发生了——就如同普通武器、钢拳威力有限一样，魔纹大炮也遇到了无法轻松杀死的存在。
戈林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能看到怪异生物大军中，一只又一只的怪异甲壳象出现，奔行到最前方，像是护盾兵似的保护住其余怪异生物，掩护着推进，不断接近防线。
这下，不光是防线上的部分人，几乎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巨大压力，忍不住怀疑，能不能挡下这次的怪异生物大军进攻。
戈林盯了怪异生物大军有三秒钟，下一刻像是做出什么决定，猛地扭头对旁边喊道：“通讯兵，过来，给我联系上面！立刻！”
……

第1488章 魔装巫师
“嗒嗒嗒……”
随着戈林话落，一个年轻的士兵慌忙跑过来。他怀里面抱着一个四方铁箱，打开后露出复杂的机械构造，快速操作一番，一边把两个连着导线的黑色方块递给戈林，一边道：“团长，接通了。”
“嗯。”
戈林接过，把一个黑色方块放在耳朵上，另一个放在嘴边，快速发声：“鸟巢鸟巢，这里是灰鹦鹉，坐标（1637.12，1247.57）。
我目前正遇到敌人强力进攻，预计有可能超过防御上限，请求立刻对我进行远程火力支援。重复一遍，请求立刻对我进行远程火力支援，打击坐标为（1637.12，1247.58）、（1637.12，1247.59）……”
戈林说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在嘶吼，但说到一半，突然表情一僵，因为从话筒中听到了回应。
“灰鹦鹉，你的要求鸟巢已经收到，但很抱歉，为了应对敌人狂灾级进攻，各个城市、驻地都在告急，鸟巢远程火力支援已经被全部占用，暂时无力向你提供。请你再努力坚守一段时间，一旦远程火力支援有余量，立刻向你支援……”
“啪！”
戈林用力的把两个黑色方块扣在了通讯兵的铁箱中，脸色难看。
说真的，这种结果他实际上已经多少猜想到了，毕竟这次突然爆发狂灾级进攻，沙林体系所有城市、驻地都受到考验。当初上面通知他应对进攻的时候，就和他说明尽量依靠自己了，至少在进攻前期是这样。
但问题是，哪怕想到了这种情况，听到上面暂时无力援助，还是有些烦躁——理解是一回事，对目前的情况没有任何帮助是另一回事。
怎么办？！
戈林看向防线外不断接近来的怪异生物大军，看向那些魔纹大炮都伤害不了的怪异甲壳象，拳头捏了捏。
“团长，我们接下来要收缩防线吗？”有手下的军官看过来，询问决策。如果无法抵抗，那么最明智的就是收缩防线拖延时间，不过找不到解决方法，也只能是拖延时间，最终防线还是会被攻克。
戈林听了思索片刻，没有回答手下军官的话，而是猛地转身，快步走进驻地中，消失不见。
防线上一众人不由的愣住，撤到二线的车组人员也跟着愣住，菲利普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挠头，有点看不懂戈林的行为……这是放弃抵抗了？
正疑惑着，没一会，沉重而快速的脚步声响起，进入驻地的戈林重新走出，不过和之前相比，发生了一些改变——在这很短的时间内，换了一套全新装饰。
曾经的戈林，是穿着一身制式军服，而现在则穿上了全套铠甲。
铠甲通体呈现深黑色，表面带有灰、白两色魔纹，看上去很是威严，再加上手里拖着的一柄沉重魔纹斩剑，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势。
值得一提的，戈林并不是一个人走出，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二十名同样装饰战士，沉默不语，表情严肃。
“是沙林的魔装巫师啊。”菲利普诧异看着的时候，听到旁边的鲍勃这么小声感叹了一句。
“嗯？”菲利普扭头看向鲍勃，“机车长，什么是魔装巫师？”
“就是魔装骑士和巫师的结合。”鲍勃解释，“听说是最近两年沙林开发出了一种特殊药剂，叫做‘生命洗礼’，可以让普通人也能成为巫师。成为巫师后，用魔装骑士的方式武装，能发挥出极强战斗力，之前两次遭受狂灾级进攻，都发挥了不小作用。当然了，有好处，就有坏处，听说想成为魔装巫师，都有不小代价。”
“什么代价？”菲利普下意识追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鲍勃摇头道。
“偶……”
菲利普同鲍勃小声说话的时候，戈林带着二十名魔装巫师已经返回了防线。
戈林望向之前询问他决策的那名手下军官，沉声下令道：“让所有炮手、火力小组、士兵都给我准备好……”
“然后呢，团长？”军官问道。
“然后？”戈林缓缓拉下头盔上的护面，遮住了整个面孔，嗡声道，“然后就是……等我回来后的命令了。”
话落，戈林“砰”的一踏地面，整个人高高跃起，越过整个防线，落在防线外满是怪异生物尸体和鲜血的荒野上。
其余魔装巫师和他一样，齐刷刷拉下护面，先后跃出防线落在荒野上，自动组成一个三角阵型，迈步向聚集的怪异生物大军行去。
“嗒、嗒、嗒……”
一行人步子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离地飞掠起来，身上魔纹铠甲大亮，双臂位置更是升腾起能量态的红色火焰。
他们如同密集的陨石群，猛地撞进怪异生物大军中，猛地撞在怪异生物大军中的怪异甲壳象身上。
手持的魔纹斩剑高高举起，上面的魔纹高频闪烁，并有高度凝聚的能量在剑刃上生出。下一刻，随着戈林一声低喝，二十多把斩剑先后重重砍在怪异甲壳象各处。
“噗噗噗！”
怪异甲壳象外壳虽然能够弹飞魔纹大炮炮弹，但在格罗一行人魔纹和塑能法术双重打击下，还是不可避免的受伤了，并且是重伤。
甲壳完全破碎，一道道细长伤口在甲壳下面被犁出，紫黑色的血液快速喷涌到外界。
“呜～呜～”
怪异甲壳象发出凄惨叫声，戈林一行人听了，却是毫不心软的再次挥剑斩下。
“噗噗噗！”
“呜……”
惨叫声中，怪异甲壳象巨大的身体晃了晃，像是一座小山般倒下去，压住了不少旁边的怪异生物。
而没被压住的怪异生物，则是纷纷向着戈林一行人拼命扑来，想要把戈林一行人留在这里，为此甚至放弃了向灰鹦鹉加强团驻地的进攻。
戈林一行人显然知道被拖住的下场，杀死第一只怪异甲壳象后，没有任何任何犹豫，冒着受伤的风险强行突破，选中第二只怪异甲壳象作为目标，急速接近过去。
“噗噗噗！”
斩剑再次落下，鲜血从第二只怪异甲壳象的身体深处涌出。
然后是第三只怪异甲壳象、第四只、第五只……
最终，所有怪异甲壳象都倒在了戈林一行人魔纹斩剑下，不过因为斩杀过程中强行多次突破，不少魔装骑士受伤牺牲，剩下的人也都消耗了大量体力。
怪异生物大军这时也改变了应对策略，不再拼命的近身攻击，而是扩大了范围，自外而内的把戈林一行人包围住。
防线上的诸多士兵，就看到越来越多的怪异生物聚集到戈林一行人附近，死死围住，慢慢的连人都看不到了，视野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怪异生物。
团长一行人不会全部战死吧……
一个念头在士兵们的脑海中忍不住闪过。
突然，“轰”的一声，巨大的爆炸出现，众多怪异生物被掀飞，升腾的火光中，戈林带着剩下的十三名魔装巫师呼啸冲出。
怪异生物大军疯了似的在后面追击，不过戈林一行人显然速度更快，奔行一段距离已经到了防线近处，而怪异生物还有上百米。
“砰！”
戈林带着魔装巫师们高高跃起，越过防线，在空中还没有落地就吼起来：“全体都有……”
“开——火！”
“轰轰轰轰轰轰！”
瞬间，整个防线都发出了轰鸣。

第1489章 支援在哪里
“轰轰轰轰轰轰！”
大地在震颤，天空在战栗。
防线上，众多的武器一同射出光束，昏暗的天地间陡然一亮，接着是无数接近来的怪异生物齐齐毙命。
几乎是同时，一具具扛在肩上的钢拳被扣下扳机，手臂粗细的光线粗暴撞入怪异生物阵形中，轰碎一片身体。
魔纹大炮也开始发威，一颗又一颗、连续不断的炮弹，从滚烫的炮管中滑出，密集落到接近来的魔化生物大军中，落在哪里就把哪里清空，如同刮起一道道死亡之风。
当然，怪异生物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被屠杀，在前面同类付出惨重代价后，后面的它们成功到了防线跟前，快速向着防线内扑来。
一部分士兵被迫激活了武器末端的风刃，开始近战，刚刚回到防线内没有休息多久的戈林一行人，也重新加入战斗中。
战斗，战斗，白热化的战斗……
无论是人类还是怪异生物，都拼尽全力的试图杀光对方，因为只有杀光对方，自己才能活下去。
在这过程中，生命变的十分不起眼，死了也就死了，活下来也不值得庆祝，因为之后也随时会死去。
鲜血在防线内外喷洒，尸体在各个位置堆积，粗喘声、嘶吼声充斥每一个角落，场面看上去很是混乱……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又会发现混乱中有一种最基础的秩序还没有崩溃，那就是军令。
“八大队，支援五号防线！”
“预备六大队，接替预备三大队！”
“火炮给我覆盖第23号区域……”
“……”
随着戈林或者其余军官的每次喊叫，防线都会出现一些细微变化，正是这些变化让士兵们的战斗力发挥到最大程度，死死的挡住怪异生物进攻。
虽然战线在反复拉锯，但随着时间推移，最终还是灰鹦鹉加强团的人占据了优势。
“轰轰轰轰轰轰！”
伴随着魔纹大炮又一轮齐射，成功覆盖怪异生物最密集的区域、造成大量伤亡，怪异生物大军后方极远处传来一声尖锐嘶鸣，下一刻所有怪异生物像是得到命令般潮水似的退去。
新的第二波攻击算是结束了，防线上平静下来。
辅助人员上到一线开始忙碌，士兵们则抓紧时间休息，按照之前的经验，在下一波攻击到来之前，至少有二十分钟的宝贵时间恢复体力——毕竟怪异生物也不是铁打的，也会疲惫，同样需要休息，另外损失太惨重，也需要重新组织阵形，才能恢复攻击力。
“扑哧扑哧……”
不少士兵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息。
“呕呕……”
旁边，是几个不太适应的新兵在干呕。
“咕咚咕咚……”
再旁边，则是几个老兵，面无表情的小口喝着水壶里面的水。
另外还有专门的战场打扫人员手持武器，眯眼给防线外几个没死彻底的怪异生物补刀，炮手紧张检查火炮状况，判断还能支撑多少次射击，大队长、小队中们叫嚷着统计各自队伍伤亡情况……
团长戈林，带着战斗中活下来的十名魔装巫师，走到了空地上休息。
“噗”的一声，戈林把手中满是缺口的魔纹斩剑插在身前土壤中，摘下沾满血污的头盔挂在上面。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挥手招呼手下军官过来，先是询问了伤亡总人数，接着声音沙哑的宣布最新部署。
“二号防线火力还是有点弱，等会调过去五门魔纹大炮……”
“预备三大队这次伤亡比较严重，只怕短时间内恢复不了战斗力了，也没有时间等他们了，直接并入预备二大队……”
“东边的几个火力点太突出了，之前受到好几次冲击，要吸取教训，向后收缩一下……”
戈林快速说着，招呼过来的一众军官不断点头记忆。
“还有……”戈林继续说，说到一半，眼睛像是瞥到了什么，猛地扭头向防线外看去。
一种军官也下意识跟随看去，接着瞪大眼睛。
就看到，损失惨重、退到几百米外的怪异生物大军，突然停下，几秒后像是收到什么新的命令，接着如同狂怒一般，呼啸着向防线返回来。
这明显是一次突然袭击，打破了之前的规律，差点让灰鹦鹉加强团措手不及。
不过因为有戈林的察觉，最终还是及时反应过来。
“准备战斗！立刻准备战斗！”
戈林大喊出声，把手用力一挥。
围在他身边的军官，快速散开，向着各自队伍跑去。
仰面躺在地上的士兵匆忙站起，干呕的新兵快速挺起身，面无表情的老兵把水壶一放，抓住了武器……战场打扫人员用武器瞄向奔来的怪异生物，炮手开始转装填炮弹、调整火炮角度……
片刻。
“轰！”
伴随着一颗炮弹飞出、落地、炸开，第三波战斗正式打响。
和之前第二波的战斗差不多，怪异生物大军硬顶着伤害，付出一定伤亡后，成功接近到防线跟前，接着不断找机会试图全面突破防线。
戈林指挥着队伍不断调整部署，把怪异生物进攻一次又一次打回去。情况真的危险了，他则会戴上头盔、抓住魔纹斩剑，带领魔装巫师冲到战斗最激烈的地方，扭转局势，把胜利的天平努力拉向自己一方。
战斗时，戈林不由得疑惑，不明白这次怪异生物大军攻击，为什么会突然打破常规，只是为了来一次突袭吗？
但即便不是他发现突袭情况，只要有一个眼尖的士兵发现，对方计策就会失败，毕竟这太低级了，不合理。
那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
“噗！”
挥动斩剑，戈林切开一只熊形巨鼠的身体，下意识向着怪异生物大军后方瞥了一眼，接着呼吸一滞。
本来因为怪异生物大军的大量伤亡，后方已经开始逐渐出现空白区域，按照他预计，战斗继续进行下去，他们灰鹦鹉加强团最终是会胜利的。
但这一刻他看到，空白区域，突然被新的怪异生物填满，并且有更多的怪异生物从地平线那头涌来。
这……
戈林突然明悟了：为什么怪异生物大军，在应该修整的时间，违反常规的进攻，不是为了偷袭，只是因为得到了支援。
有了新生力量，那么原有的力量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完全可以实现价值后死去，这样还能给新生力量替出攻击的位置。
原来是新的支援到了么……戈林不由苦笑……怪异生物大军的支援到了，可是他的支援又在哪里呢？

第1490章 血战
怪异生物大军后方，越来越多的新生力量涌出，之前被消灭的巨型怪异蠕虫、怪异甲壳象也再度出现。
在怪异甲壳象的掩护下，巨型怪异蠕虫推进到防线不远处，不断向着防线上抛投怪异棕鼠、怪异灰鼠。目的倒不是想依此击溃防线上的兵力，而是让兵力不得不分心应对这些小麻烦，从而降低防御强度，让其余怪异生物更容易突破。
而防线上的攻击，还真的无法解决这问题。每次打出穿甲弹，巨型怪异蠕虫都会迅速伏低身子，让前面的怪异甲壳象顶住伤害，接着毫发无损的继续抛投各种怪异生物到防线上来。
防线压力骤增，比之前大了一半不止，军令的执行已经开始出现各种问题，防线某一段被突破后，已经不再那么容易反推回去，有时候要用大量的人命填才行。
整个防线都渐渐被鲜血染红，空气里弥漫的都是刺鼻血腥味。
老兵对此都开始有些不适应，新兵更是已经吐无可吐，口腔中满是苦味，麻木的持着武器攻击、攻击、再攻击。
伤亡数量直线上升，等到左翼两处防线接连被迫放弃掉后，戈林吼出声来。
“通讯兵！”
年轻通讯兵抱着通讯仪器慌忙跑来，因为太着急，路上还跌了一跤，裤子上全是暗红色的粘土。
“团长，你找我？”通讯兵问。
“给我再联系上面，问他们要支援。”戈林沉声道。
“要支援？什么支援，团长？”通讯兵追问。
“什么支援？”戈林瞪了一眼通讯兵，没好气的大声道，“你就要十万份三号口粮，这样喂饱怪异生物大军，就不会再攻击我们了！”
说完，戈林冷哼一声，没有理睬通讯兵，拎起残破的魔纹斩剑，喊了一声“魔装巫师跟我来”，就跃出了防线去，直冲新出现的怪异甲壳虫。
通讯兵望着戈林的背影，有些愣在原地：“十……万份三号口粮？”
过了好几秒，他犹豫着操作起怀里面抱着的箱子来。
……
防线外，戈林带领十名魔装巫师，再次和怪异生物大军接触，疯狂挥动凝聚能量的剑刃，向着怪异甲壳象拉近距离，然后全力砍下。
“噗……”
一只怪异甲壳象倒下去。
“噗……”
又一只怪异甲壳象倒下去。
在防线上诸多攻击掩护下，新出现的所有怪异甲壳象被戈林一行人尽数消灭，魔纹大炮终于又可以全面发挥作用，不过为此魔装巫师又牺牲了数名。
等到满身是血的戈林，带着剩余魔装巫师回到防线内后，第一时间就是叫过通讯兵来。
“通讯兵，和上面联系怎么样了？”戈林哑声问。
“团长，我和他们说明了我们情况很危险，然后请求了……火力覆盖援助。”通讯兵有些紧张的回答。
“呵，还知道是请求火力覆盖。”戈林瞥了一眼通讯兵，轻点头，“看来你没有真的傻掉，也许比上面的火力援助调度人员强。”
“但是团长……我要了支援，他们没给，和上次一样，说没有空额，让我们继续坚持、等待。”通讯兵又道。
“哼，给了就不正常了——我也没认为能这么容易要到。”戈林撇撇嘴，“不过，给不给是他们的事，要不要是我们的事。继续给我联系，继续给我请求火力支援，就说我们马上要死光了，一直要到给为止。”
丢下这么一句话，戈林下一刻看到了什么，没有再多说，猛地拎起魔纹斩剑，向着正面防线被突然冲破的位置跃过去投入战斗。
通讯兵张了张嘴，之后低头，默默操作起通讯箱来。
……
“噗噗噗……”
越来越多的鲜血在地面上流淌，先汇成小溪，再积成小谭，一开始是鞋底染红，接着鞋面染红，之后裤脚都染红了。
几乎杀不尽的怪异生物，连续不断冲上防线，杀光一批，还有一批。
“轰轰轰！”
魔纹大炮不断射出炮弹轰击，哪怕炮管冒烟都不停下来，一直到“砰”的一声炮管炸碎。
炮手和邻近的士兵顿时伤亡惨重，一部分直接被爆炸威力轰飞，落在地上一动不动，一部分则是被炮管碎片命中身体，痛叫不断。
怪异生物对此可没有任何怜悯之心，抓住机会扑上来，迅速杀死视野中所有活人。
一段防线就此沦落……
没一会，邻近一段防线也跟着沦落……
第三段、第四段……
越来越多的位置沦陷，整条防线已经到了彻底崩溃的边缘，戈林不得不下令全面收缩，带领士兵撤退到二线，好缩小防御范围、增加防御强度。
这过程中，本来是从事辅助工作的鲍勃、菲利普、弗兰克等车组人员，也被迫拿起武器参与到了战斗中来，毕竟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分，要么尽一切努力反抗，要么就是一起死。
“砰砰砰！”
“轰轰轰！”
新构建的防线上，每个人都拼命击杀怪异生物，不断嘶吼、喊叫。
慢慢的，随着时间推移，嘶吼、喊叫都几乎消失了，因为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喊叫，只是沉默着战斗、战斗。
唯一始终坚持出声的，只有弗兰克。
用走了调的沙哑声音道：“所有人都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一边喊着，一边手持着武器，用末端风刃向怪异生物全力刺去，表情狰狞，神态癫狂，让人无法分辨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
“所有人都会死啊！”
“噗！”
弗兰克用力刺穿一只狐狸模样的怪异生物，之后眉头扭动了一下，抽出武器，冲向旁边。
旁边，菲利普正被一只怪异棕鼠扑到身上，武器已经被拍飞，怪异棕鼠张嘴就向着他脖颈咬下。
“噗！”
弗兰克用武器风刃刺穿怪异棕鼠身子，一脚把踹飞，伸手拉起菲利普来。
菲利普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过了有一秒的时间，才对着弗兰克道：“谢……呼……谢你了，谢谢你救了我。”
面对菲利普的感谢，弗兰克并不领情，只是低声道：“所有人都会死！”
话落，持着武器，又冲向远处另一只怪异生物。
菲利普表情怪异，在他看来，弗兰克眼里分明都是强烈的求生欲，嘴里说的是“所有人都会死”，但更像是在说“所有人都要活下去”才对。
不过场中情况不允许他细想，喘息几下，抓起被拍飞的武器，又重新加入了战斗。

第1491章 绝望
“噗噗！”
“杀啊！”
“杀死他们！”
“救命！”
“所有人都会死！”
“轰！”
战斗越来越混乱，也越来越惨烈。
到最后，几乎每个人都失去了理智，只是用本能在战斗——甚至不是作为人类的本能，而是作为动物的本能。
为了活下去，拼尽一切。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最后一只怪异鬣狗被风刃切下脑袋，整个战场为止一静。
菲利普摇晃着身体看向四周，发现视野中的怪异生物竟然都消失了，或者说都死光了，唯一还站着的，就是他们寥寥几个车组人员和灰鹦鹉加强团的人了。
这是胜利了？
是胜利了！
菲利普忍不住一阵狂喜，看到弗兰克捂着肚子从右边走来，大声道：“我们赢了！”
弗兰克表情并没有多少触动，只是瞥了他一眼，虚弱道：“所有人都会死。”接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摔在地上。
菲利普先是一愣，继而一惊，快速跑过去，试着扶起弗兰克。然后发现弗兰克捂着的肚子位置，有一道极深的伤口，看样子是在战斗中被某只怪异生物造成的，不断有鲜血渗出。
“弗兰克，你……你受伤了！”
“受伤了吗？”弗兰克听了话，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微笑，难得正常说话道，“那没什么，反正所有人都会死，我只是早死一点罢了。”
说着弗兰克一点点闭上眼睛，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随着血液从伤口渗出，力量正从身体中快速抽离，意识跟着一点点坠向黑暗。
终于结束了……弗兰克最后的念头如是想到，内心竟然有些轻松……他已经发现了，他的确是个厄运之人，厄运源头就是他说的话。无论说什么，都会紧跟着发生截然相反的事情，有时候光是想一下，都会遭遇灾难。
要想避免这一点，就只能说出相反的话，主动请求厄运降临。这样，事情才有可能走向相反面，才能让绝境中出现一丝的转机。
所以，他才会一直说“所有人都会死”，因为他心中真正想的是，千万不要和之前一样，再出现这种结果了。
现在，他心想事成了，的确没有发生“所有人都会死”——死的是他，剩下的人活了下来。
这不是他最想要的那个结果，不过……至少不是最糟的那个……那么就这样吧……算起来。他一路走来，害死了太多人，现在救了这么多人，权当作是补偿吧。
现在，他可以安心离开了。
终于结束了。
弗兰克感到脑海最后意识开始消散，随即向无尽黑暗坠去……
他死了……
……
不，他没死！
“轰！”
就在下一刻，一团火光突然在弗兰克脑海中炸开，剧烈的冲击力让他猛地清醒过来，接着感到一股辛辣无比的液体从嘴里涌进喉咙深处，忍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弗兰克涕泗横流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方脸军官正往他嘴里灌着药，菲利普则在旁边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方脸军官一边灌药，一边不满的训斥菲利普：“就是失血多点昏过去罢了，大惊小怪什么，比他严重的伤员多着呢。灌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非得拉我过来，真是耽误时间。”
“行了，现在他醒了，你自己给他灌吧，我那边还有其余伤员等着呢，没时间在这里浪费。”军官说着，把装在玻璃管中的药剂往菲利普手中一塞，快速离去。
菲利普接过药剂，向着弗兰克嘴里面小心的继续灌去，松了口气对弗兰克道：“你可醒了，刚才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我也以为我死了……弗兰克心中默道，一边费力吞咽药剂，一边思索这究竟怎么回事。
到底什么情况？不是他的死亡，救了剩下所有人吗？可是他又被别人救了，这该怎么算？
他的厄运，现在还起不起作用？
又或者，一切都是他的臆想罢了，他并没有什么厄运，之所以碰到一系列的糟糕事，之所以每次都险死还生，仅仅是凑巧罢了。
是吗？
不是吗？
弗兰克满是疑惑，有些迷茫的看向四周，希望寻求一点启示，但看到的只有众多的伤员。
之前的那个方脸军官，正带领不少人在伤员间奔走、救治。
忙了好一阵，把伤员病情都稳定了下来，方脸军官向一处空地走去。
那里站着灰鹦鹉加强团的团长戈林，正眯眼看着防线外的荒野，不知道想些什么。
方脸军官走到戈林近处，快速报告伤员统计情况，说到最后，看了一眼戈林小声道：“团长，也许我们这次伤亡极其惨重，但……不幸中万幸，至少我们赢了。”
“赢了？”戈林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二千多人的加强团，打到现在，只剩三百来人，其中还包括一半的伤员，魔装巫师算上我在内，更是仅剩四个，其他物资损失就不去说，这能叫做赢？谁赢了？至少灰鹦鹉加强团没有赢……她已经死了，死透了……”
“我们不是还有三百人么，还有团长你，是可以重建的。”方脸军官道。
“重建？”戈林深吸一口气，接着苦笑着摇头，“只怕没有那个机会了。”
“可……”方脸军官还想劝说，戈林却先一步抬起手来。
向着荒野一指，戈林道：“好好看看吧，看清楚那是什么？！”
“什么？”方脸军官略疑惑看去，之后用力眨了眨眼睛，脸色陡然变得苍白，眸子深处本来燃烧的一团希望火焰，像是被冰水当场浇下，瞬间熄灭。
就看到，在荒野远处，在地平线的位置，已经被全部消灭的怪异生物，像是潮湿洞穴中的蘑菇再度顽强长出来。
又一群新的怪异生物在集结，在准备进攻，而且看上去比之前所有进攻的怪异生物加起来都要多。
三万？五万？又或者十万？
密密麻麻的怪异生物挤到一块，真的数不清，怪异甲壳象、巨型怪异蠕虫等强力怪异生物都一同出现了，而且还多了看上去更加恐怖的个体。
那个体有着十几米高，类似猩猩，四肢粗壮，眼睛赤红，哪怕离得极远，都能让人内心颤抖。

第1492章 风暴鸟群
不用猜测，就知道怪异巨型猩猩会比怪异甲壳象更难对付，戈林这样批量制造的魔装巫师怕是很难造成有效伤害，要真正的高等巫师才行。
这样的存在，再加上恐怖数量的新怪异生物大军，来对付只剩三百人的灰鹦鹉加强团，真的让人看不到任何希望，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因为这根本不再是一个力量等级的。
这就像是用一堵墙，试图挡住一场海啸，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冲毁、淹没，最终什么都剩不下。
方脸军官沉默了，坐在了地上，低声道：“团长你说得对，灰鹦鹉加强团真的死了，死透了……”
这时，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荒野远处的新怪异生物大军，都露出绝望神情。
只有年轻的通讯兵，缩在角落里，不断操作着通讯箱，对外界的事情浑然不觉。
几秒后，通讯兵拿起通讯话筒，再次试着联系上面部门，突然眼睛瞪圆，全身一震，激动无比的叫嚷着寻找戈林：“团长，团长！”
“团长！团长！”通讯兵冲到戈林面前，大喊大叫。
“怎么了？”戈林冷漠看了一眼通讯兵，出声问。
“支援！是支援！”通讯兵大口喘着气道，“上面终于同意了，同意给我们支援了！而且是大规模支援！”
“是么，那可真的不容易，但你不觉得有点晚了吗？”戈林道。
“怎么？”通讯兵疑惑，拿着通讯话筒的手僵在半空中，显然还没有弄清当前的情况，“团长，你不接一下吗？”
戈林抿了抿嘴，想了想还是接过话筒来，看着荒野远处的新怪异生物大军，沉声道：“鸟巢鸟巢，我是灰鹦鹉，坐标（1637.12，1247.57）。我请求从现在计时五分钟后，给我提供最大程度的远程火力支援，攻击坐标（1637.12，1247.57）。重复一遍，五分钟后，给我最大程度远程火力支援，攻击坐标（1637.12，1247.57）。”
“灰鹦鹉你确定？”通讯话筒里传来疑惑的沙哑声音，“你请求攻击的坐标，好像和你所在坐标是一致的。”
“对，我确定。在此前长时间的战斗中，由于损失惨重，我已经失去绝大部分抵抗能力，而更大数量的敌人正在集结、准备进攻。很快，我所在位置就会被占领，我将全军覆没，五分钟后你向我提供的坐标攻击，可给敌人造成最大程度伤害。”戈林道。
“对了……”戈林顿了顿又开口，“我有一句话想说很久了，那就是……你们火力调度部的人都是猪吧，一定都是猪！不然，为什么到现在才给支援，你知道老子的人都几乎死光了吗！知道吗！”
说到最后，戈林几乎是嘶吼，发泄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通讯话筒那头听了先是一阵沉默，之后像是换了通讯的人，发出威严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对方道，“现在是火力调度部部长在和你通话，我要向你们的巨大牺牲表示哀悼，不过我也要告诉你一个真相：正是你们的巨大牺牲，才让沙林成功弄清楚敌人真正进攻路线和底细，才让沙林向着你所在的位置发动正确的全面反击。
超大规模的远程火力支援已经在路途上了，两分钟内就能到达，后续支援也在全力接近中。所以接下来，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我都希望你们能坚持下去、活下去，因为你们活着的每一个人都将是沙林英雄……”
“英雄？”戈林挂断了通话，眼睛看到荒野上的怪异生物集结后，已经呼啸冲过来，表情不由得有些嘲讽，喃喃道，“我们可能也就是几分钟的英雄吧，马上就是尸体了。”
他可是见过火力支援场面的，虽然壮观，但却不能彻底消灭掉这么大数量的所有怪异生物。没有新生地面力量加入，只凭远程火力支援，怪异生物只要有十分之一数量幸存下来，就足够消灭掉他们了。
所以，他们的命运并不会改变。
“嘶～吼～”
怪异生物大军不断缩短距离，越来越近，嘶鸣声清晰可闻。
这时，戈林也听到了身后天空中的破空声，不出意外，就是话筒里许诺的远程火力支援到达了。果然，下一刻数百枚箭矢状的、长达数米的法术导弹，从空中落下，落在怪异生物大军阵形中。
“轰轰轰！”
法术导弹在怪异生物大军中炸出一道道火柱，彼此连接，几乎构成一片火海。
怪异生物大军一瞬间伤亡惨重，中心位置直接被清空，不过总是有幸运的存在，数千没有受伤、或受伤很轻的边缘怪异生物，快速冲出火海，狂奔向戈林一行人。
到此为止了……
戈林忍不住想到，伸手摸向旁边的魔纹斩剑，开始准备进行最后的垂死挣扎。
谁知道就这时，上千枚带有长翅的魔纹滑翔炸弹，突然从头顶飞过去，密集落在火海冲出的怪异生物行进路线上，紧跟着齐齐爆炸。
刚刚冲出火海的怪异生物，立刻被纷纷炸翻、炸死。
这并没有完。
紧跟着，又是好几批多达千枚的魔纹滑翔炸弹，先后从空中滑动着落下，把冲出火海的幸运怪异生物反复炸了好几遍，保证一个活口都没留。
戈林不由得有些愣住。
就他所知，魔纹滑翔炸弹可不是火力调度部能支援的，因为这种炸弹要从特殊空中载具上发射才行，而这种特殊空中载具又只有在……
突然，他听到密集的螺旋桨声音响起。
他猛地扭头，然后就看到后方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巨大飞艇出现。
每一个飞艇都有两百多米长，下面挂着巨大的舱室，速度很快，因为飞艇前后都有巨大的螺旋桨，舱室外壳更是闪烁着明亮的魔纹，提供双重动力。
这是沙林直属攻击部队之一，代号风暴飞艇部队，又被称作风暴鸟群。
出现的飞艇足足有两百多，几乎占满了视野，算得上是倾巢而出。
这些飞艇严格分成高、中、低三个层次，接近来。
其中高层、中层飞艇最快，从舱室中持续的释放出魔纹滑翔炸弹，对着怪异生物大军狂轰乱炸。
低层飞艇略慢一点，接近到戈林一行人附近时，众多绳索从舱室中垂下，接着是一名又一名身穿全套黑色战甲的魔装骑士索降下来，正是沙林闻名已久的黑骑。
说起来，黑骑的战斗力是要比魔装巫师差的，但胜在数量众多，而且悍不畏死。
只是一会，就有足足一千五百人——十五个黑骑大队降落到了戈林周围。
黑骑首领向着戈林轻点一下头算是示意，接着率领队伍，径直扑进了还在燃烧着的火海，对火海中众多怪异生物开始屠戮，展示出真正的沙林速度来。

第1493章 进攻源头
什么是沙林速度？
三年时间，就掌握了毁灭世界的力量，并一举改变整个世界样貌，就是沙林速度。
改变世界样貌后，三年时间建立起新的秩序，就是沙林速度。
沙林速度，就是快，但不是简单的快，而是用碾压的力量消灭一切阻碍、达成目标的快。
戈林所在的灰鹦鹉加强团，是没有这种速度的，因为他们不是沙林直属部队。
而现在真正的沙林直属部队到来，便开始了这种展示。
怪异生物是什么？
在整整十五个黑骑大队面前，在号称战争兵器的斯巴克族人面前，不过是一团肉罢了。
挥剑砍过去，肉立刻就碎了。
哪怕不碎，不过是多砍几次罢了。
“噗噗噗！”
火海在杀戮中很快熄灭了，是被死掉的怪异生物血淋灭的。
十五个黑骑大队，如同推土机一般，在怪异生物大军中逆势前进，几乎没有任何停滞，所到之处，留下一片又一片的怪异生物尸体……一直到达怪异巨型猩猩前面。
把高达十多米的怪异巨型猩猩拖入战斗后，黑骑们终于碰到了一点小麻烦，数名黑骑激活魔纹力量向着怪异巨型猩猩刺出长剑，竟然只是刺出一点鲜血，紧跟着怪异猩猩猛地挥出手臂，击飞一个小队的魔装骑士。
这怪异巨型猩猩果然很难对付啊……戈林在后面看了，忍不住想到。
结果下一刻，一艘高层风暴飞艇移动到了怪异巨型猩猩头顶，接着一道人影突然从舱室中跳下来。
那人影没有用任何减速手段，从几百米的高空直挺挺落下，最后如一块陨石般“砰”的一声，径直砸在怪异巨型猩猩头上。
“哗啦！”
巨大冲击力道下，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怪异巨型猩猩整个身体被当场砸碎，瞬间死亡。
“砰！”
碧碧双脚落地，环视周围一圈，表情明显有些愣怔，好一会后才猜测出声道：“那只猩猩呢，不会被我直接踩死了吧”
周围黑骑没有回答，像是纯粹的杀戮机器，看到怪异巨型猩猩已经解决，没有任何耽搁的继续向前推进，把碧碧留在原地。
碧碧挠头，在周围转了几圈，勉强找到了被她砸碎的怪异巨型猩猩尸体一部分——一只手，半条腿。
这让她无奈的认清一个现实：是的，巨型猩猩真的连和她打个照面都没有，就这么被她一脚踩死了，她白下来了一趟。
好吧……是她错了……不应该一开始就用脚踹的……用拳头没准还能让对方撑住一回合的……
“唉。”
碧碧轻叹一口气，失望的用脚点了一下地面，身体飞掠起来，快速飞回了落下来的那艘风暴飞艇。
结果刚一进入飞艇舱室，她就感知到两束锐利目光，十分不客气的落在她身上——望去，就看到潘多拉正站在舱室里面，十分不客气的盯着她。
此时潘多拉和之前相比，长高了不少，不过从上到下，还是熟悉的一身紫色衣服，只有齐肩的紫色长发用一根黑色带子束着，并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哪怕不说话，光是站在那里，潘多拉就有一种独特的大姐头气势，而且还是那种很聪明的大姐头，能识破任何小心思。碧碧不由的低下头，有点心虚，虽然她也不知道心虚个什么劲。
“那个……”碧碧忍不住挠头。
“怎么，你很痒吗？”潘多拉瞥了一眼，很不客气的出声问，“是不是李察前不久给你改进的新身体不适应？真的那样，我可以现在就帮你拆了。”
碧碧瞪大眼睛，连忙停下挠头动作，摆手道：“别别别，我一点都不痒。”
“你确定？你要是身体不痒的话，为什么突然跳下去，攻击那个顶多三级巫师级别的怪异生物？”
“我……我就是看着它好像有点厉害，影响清理速度了，黑骑没准要伤亡不小，才试着帮帮忙……”碧碧小声辩解。
“也许你是好意，但那根本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潘多拉严肃教育道，“你的工作，是辅助我指挥，调度整个军队资源！如果做不好这件事，那么造成的损失，可比几十名、几百名、几千名黑骑伤亡更大。最后警告你一次，如果还不听话乱跳下去，或者做别的事情，我真的就把你拆了，只留你一个脑袋，反正我真正需要的也只有你一个脑袋。”
碧碧瞬间安静如鸡。
“听懂了吗？”潘多拉问。
碧碧无比老实的点头。
“那就好，行了，别浪费时间了，立刻连接指挥网络，辅助我。”
“奥。”碧碧应了一声，之后走到舱室墙壁前，用力一拍。
“刷！”
舱室顶部，众多光线投射下来，颜色各不相同，认真看的话，能看到每一束光都像是水流，里面有着字符在流动。
潘多拉挥了几下手，更多光线从舱室顶部投下，本来空荡荡的舱室顿时变得有些充实。
潘多拉紫色的眸子睁大，双手伸出，像是抓住细线一般，对光线操纵起来。
时不时的向着碧碧问几句，也让碧碧操纵细线一番。
“灰影团到哪了？”
“17防区。”
“让他们加快速度，向2防区移动。”
“奥。”
“这处区域好像清理差不多了，让风暴飞艇第一分队准备向6防区移动，那里也有需要支援的地方。”
“第二分队、第三分队呢？”
“保持李察制定的计划不变，行驶向9防区，另外让其余力量解决完各自问题后，也快速跟上来汇合，不要给真正的敌人留任何机会。”
“明白了。”
……
在潘多拉和碧碧的对话中，主大陆众多地方，为数众多的沙林直属力量开始移动。
而在他们移动的位置附近，从空中望下，是堆成上百座小山的怪异生物尸体，几乎组成一片尸体山脉。其中大部分是普通的怪异灰鼠、怪异棕鼠，不过秃毛巨鼠、熊形巨鼠也不少，数米高的怪异甲壳象同样遍布各处，还有十几米的怪异巨型猩猩、怪异巨型蠕虫。
除此外，一些更庞大的、造型更奇怪的怪异生物，比如长有多个头的巨蟒、浑身腐肉的巨熊、满身尖刺的巨狼，也组成尸体山脉的一部分。
很难想象，在生态已经几乎全崩溃的主大陆上，这么多的怪异生物是从哪里来的。
但现实就摆在面前，它们的确都有来处。
而沙林的直属力量，正在做的事情，就是向这来处聚集。

第1494章 打开，放入，关闭
荒野。
天空阴暗着，干冷的风在大地上呼啸吹过，发出鬼号般的尖锐声响。
“呜～呜～”
突然间，这声响变大，然后是“嗡隆隆”的奔腾声。
远处地平线上，无情无尽的怪异生物大军出现，如同冲垮堤坝的洪水疾驰而来，瞬间“吞没”了一切。
但它们不是在进攻，而是在逃跑。
亡命逃跑。
怪异生物大军后方，密密麻麻的风暴飞艇出现，一边追击，一边持续释放魔纹滑行炸弹，进行地毯式的轰炸，轰炸过后，尸骨无存、寸草不生。
怪异生物大军中，偶尔有一些强大的怪异生物想要反抗，比如一只长着两个头颅的怪异狮子，奔跑到一处凹陷的地势前，停步扬起两个脑袋，对准了头顶最近的一艘风暴飞艇。
嘴巴张开，一团红色的能量和一团蓝色的能量分别在嘴中生出，眼看着就要喷射出去。
“轰！”
一颗直径一米多的火球从空中降下来，精准砸在怪异双头狮子身上，猛地爆开。
怪异双头狮子整个身子被炸碎，两颗脑袋各自飞出上百米后落下，嘴里面的能量已经完全消散。
天空中，一名厚嘴唇男巫师，瞥了怪异双头狮子残骸一眼，轻哼一声，随之向着更前方飞掠去，瞄准一只怪异巨型猎豹，挥手又释放出火球法术。
除了这名厚嘴唇男巫师外，还有不少其他巫师身影围绕着风暴飞艇群，一方面是护卫，一方面则是定点清除比较有威胁的目标，提高风暴飞艇的轰炸效率。
“轰轰轰……”
风暴飞艇快速前行，在大地上制造出一道焦糊伤痕。
渐渐的，一些怪异生物开始意识到根本无法逃离风暴飞艇的攻击，陆续离开大军，向着两侧其余方向逃窜。
但没逃出多远，就被几艘运兵风暴飞艇超过，然后是众多黑骑索降下来，挥动魔纹武器开始清理。
显然，沙林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赶尽杀绝，不留任何机会，怪异生物大军被逼迫着只能继续向着前面逃窜，能多活一会是一会。
半晌后，怪异生物大军逃窜到了一处峡谷中，冲进峡谷，向着峡谷的另一个出口逃去。
但就在峡谷的中段，怪异的事情发生，像是有一扇隐形的门立着，众多怪异生物一头扎进去，顿时消失不见。
就看到，源源不断的怪异生物冲进峡谷，但没有一只冲出，没多久，就尽数消失在峡谷中段的空气里。
指挥风暴飞艇舱室中。
潘多拉用手指托了托眼镜，喃喃道：“看来又找到了它们的一个收容所，稳定情况怎么样？”最后半句，是问碧碧的。
碧碧听了立即报告：“数据显示的确有隐形半位面在这附近，不过正在试着脱离空间，能量反应1.2级左右，脱离速度0.2，预计差不多五分钟后会完全脱离。”
“能量反应1.2级么，那看来是一个普通的次级收容所。”潘多拉听了出声，“至于五分钟脱离时间……哼，三分钟就够了，不够的话，我还可以送它们一程。通知破壁小队，开始作业，并让黑日城堡外派人员做好准备，随时激活、发射黑日武器。”
“奥。”碧碧点头，快速操纵起光线来。
很快，风暴飞艇群中一艘褐色飞艇，脱离了编队，飞到最前面，接着舱室从底部中央打开，一个巨大的“L”形机械臂伸出。
机械臂转动半圈，末端锁定怪异生物群消失的位置，表面陡然一亮，四十八条魔纹以每秒三十六次的频率快速闪烁。
能量聚集，接着一道乳白色的光色轰出，轰在空气中。
光束在空气中传播几百米，被截住，前面出现了一面透明墙壁。
光束迅速变红，“透明墙壁”跟着泛起大量涟漪，像是有连续不断的石头砸入水中，扰乱了水面。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哗啦”一声，“透明墙壁”支撑到极限破碎，在峡谷中段，离地半米左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十数米的洞口。
看去，那洞口在视野中很是突兀，就像是在一幅精美的油画上用剪刀戳了个洞，让人不得不注意。
投去目光，能看到里面光线极其微弱，众多模糊的影子密集活动，并有连续不断的低吼声传出。
完全能想象，贸然进入里面，会有多大危险。
也正因为此，沙林面对这种情况，根本就没有打算进入里面。
“把一号解锁密钥发给黑日城堡外派人员，让他们开始行动。”指挥风暴飞艇舱室内，潘多拉说道。
碧碧应声，表情略郑重，用手指点向面前的一根深灰色光线。
风暴飞艇群后方，一艘明显大上一圈的漆黑色飞艇随之脱离编队，代替之前的棕色飞艇，来到最前方。
舱室下面打开，接着是一个长度超过二十米的硕大子弹状金属造物，在挂架的作用下降低高度，暴露在外界空气内。
能看到，金属造物外形很是修长，超过三分之二都是锥体，只有不足三分之一是柱体。
这是最新一代的黑日武器，锥体中是改进后的超大威力战斗部，柱体内则是短距飞行法力引擎和高能推动剂。
这在黑日城堡内部，被称作“自杀者伊万”，因为这武器的爆炸范围几乎和射程差不多，如果不走运，很可能发射地点会同随攻击目标一同毁灭。
但在攻击特殊目标时，倒不用考虑这些，比如现在。
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黑日武器外壳一道道魔纹亮起，向着后面传递，聚集到末端柱体上。
柱体部分一亮，喷射出紫色能量焰尾，紧跟着整个黑日武器从挂架上脱离，快速冲进黑色圆洞中。
几乎就在同时，之前褐色飞艇，从机械臂上射出橙色光束，再次命中透明墙壁。
透明墙壁生出比之前还密集的涟漪，一阵快速扭曲后，巨大黑色圆洞肉眼可见的缩小，最终完全消失。
“轰隆隆……”
接着就是一声沉闷无比的轰鸣声响起。
这声音像是就在身边，但找不到具体方向，如同来自四面八方，紧跟着快速衰减，几秒就消失不见。
这让人感觉有一股凉气吹过身体，又像是死神的镰刀在脖颈上放了放快速拿开，一种极度危险的毁灭力量刚出现，还没有细细体会就消失无影无踪，然后才是隐约的后怕。
这时峡谷中央，本来安静的空气像是突然被人抽走了一大片，引起了连锁反应。四周的空气汹涌挤过来，在峡谷内撞在一块，又猛地向四周弹去，让两侧石壁上不稳定的碎石纷纷滚落，尘埃四起，引发一场小型山崩。
等到一切安静下来，一名巫师飞到峡谷入口处，伸手释放出一排整整二十多颗火球。
这些火球并没有攻击什么目标，只是依次离开巫师手掌沿着峡谷方向，向峡谷另一端飞去，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无论有形，还是隐形，最终无序的落在峡谷出口外的空地上依次爆开。
指挥风暴飞艇舱室中的碧碧出声，对着潘多拉道：“数据显示，刚才附近能量反应在极短时间内，达到1.68E＋09，然后迅速回落，先是达到3.57E＋05，接着达到0。
达到3.57E＋05，应该是威力释放后的正常衰减，符合黑日城堡提供的数据曲线。至于0，那应该因为破壁小队作业以及爆炸威力双重作用下，半位面被动直接脱离附近空间，无法继续收集后续数据导致的，不然按照经验，再低也有2.2E－3左右。”
“嗯。”潘多拉点了下头，“脱离就脱离吧，不出意外，应该解决了——如果解决不了，那下次再见到，直接把整个半位面都拆了。现在按照计划，继续推进吧，目标下一个。”
“好。”碧碧点头。
没一会，悬浮在空中的风暴飞艇群，舱室魔纹大亮起来，向着西北方向全速飞掠去。
……

第1495章 他说马上到
无尽的连绵山脉中。
“轰轰轰轰！”
庞大的风暴飞艇群连续释放着魔纹滑翔炸弹，追击着数量达几十万的怪异生物大军到来，之后缓缓减速，看着怪异生物大军逃窜进两座山之间的透明区域，快速消失不见。
“报告数据。”指挥舱室中，潘多拉问出声。
碧碧快速回答：“能量反应32.39。”
潘多拉听了眼睛睁大几分：“目前为止，清理掉最大的一个收容所，能量反应也不超过5吧？”
“对。”碧碧回答，“能量反应最弱的是0.0022，最强的是4.89，这个为之前最高数据6.62倍多。”作为一个魔纹机械人偶，被李察多次改造后，碧碧计算能力已经极其惊人，不假思索的就说出一系列数据。
也正是她的这种能力，再加上不断的记忆灌输，已经相当于一个人形资料库、数据库加计算中心，才让李察任命为潘多拉的助手。
潘多拉听了碧碧的回答后，眉头略微蹙了一下，思索了一秒钟道：“6倍还要多，看来我们遇到一个大家伙啊，很有可能是对方的总收容所。”
“那我们……”碧碧略疑惑的看向潘多拉，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戒备，让编队散发开！”潘多拉快速道。
“为什么？”碧碧不解，不过嘴上问着，手上动作却没有慢，用手指快速划过身体周围一系列光线。
下一刻，潘多拉还没有出声回答，现实已经给了给了碧碧答案。
“哗啦！”
一声响，下面的地面猛地裂开，出现一道几十米宽、近千米长的缝隙，深度更是不可估量，像是能够通到无尽的深渊里。
紧跟着是一声怒吼，一道庞大的影子顺着裂缝攀爬上来，不过几秒就到了地面之上。
看去，那赫然一个高度超过八十米的巨大人形石像，如同是用一座石丘雕刻而成，而且雕刻的技术极为高超，可以说栩栩如生……实际上，这的确就是一个活物。
对方全身呈现石头的灰色，石头眼球在眼眶中缓缓转动，像是在打量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风暴飞艇。
“吼——”
打量完毕，对方张开口，再次发出之前类似的愤怒声音，接着弯身猛地就近抓起一块数米方圆的巨石，用力掷出。
巨石如同一发炮弹飞起，重重砸在一艘风暴飞艇气囊上面。
风暴飞艇气囊顿时“砰”的一声爆开，大量的气体从里面泄出，开始剧烈摇晃。
不过风暴飞艇的气囊并不是完全中空，里面有着众多的分隔，来减小万一破裂的后果，所以飞艇摇晃了片刻就稳定下来，只是高度降低了不少。
这引起了其余风暴飞艇的警惕，本来就收到了来自指挥飞艇的分散命令，立刻以更快速度向着四周散去，紧跟着对巨大石像人给予了毫不客气的反击。
“轰轰轰！”
密集的魔纹滑翔炸弹，在滑翔后命中巨大石像人，连续爆开。
“轰轰轰！”
后方一些风暴飞艇释放出黑色的特制法术导弹，引导着攻向巨大石像人的脑袋、脖颈、心窝等部位，试图寻找要害一击毙命。
结果一阵轰炸过后，却看到石像人除了外表剥落了一些石屑外，竟然几乎没有受伤，明明可以轻易消灭强大怪异生物的魔纹滑翔炸弹和法术导弹，在这一刻遇到了难题。
而且攻击像是让巨大石像人进入了暴走状态，两颗直径半米多的石头眼睛陡然发红，之后像是受到高温作用，迅速熔成岩浆。
暗红色的粘稠岩浆在巨型石像人眼眶中不断流动，深处好像还隐藏着什么更危险的东西，不少在风暴飞艇四周护卫着的巫师都感受了一股恐怖能量，在巨型石像人体内生出。
指挥舱室中的潘多拉，也感受到了，而且能感受到这股能量之强，竟然一定程度威胁到了她，让她下意识的激发种族战斗本能。
眼球从浅紫色，陡然变作深紫，甚至连眼白都被染上一层紫。衣服下面，双臂的皮肤表面快速凸起，生出密集紫色晶体。
“哒——”
潘多拉转身，向着舱门方向迈出步子，整个人开始一点点变身龙形态。
但迈出数步后，潘多拉突然反应过来，猛地停下步，清楚她现在应该做的工作是指挥，而不是跳下去和那个大块头打成一团。
真的那样，她和碧碧有什么区别？
“呼——嗬——”
深呼吸，潘多拉强行压制住了自己的种族战斗本能，双臂皮肤上的晶体消失，眸子眼睛也变淡了几分。
用手轻轻一推眼镜框，看向旁边像是有点被吓住的碧碧，出声道：“愣着做什么，按照当初李察的话，发现可疑真理会总收容所后，不是立刻通知给他么，还不联系？”
“已经联系了。”碧碧小声回应。
“那李察怎么说？”潘多拉追问。
“李察说，马上到。”
“马上到，马上是多久？”潘多拉显然对这模糊的回答有些不满意，微微蹙眉，“现在出现的这个大家伙，实力可不低，没准是真理会专门的防守武器。李察慢一会话，没准会损失不少风暴飞艇……”
刚说着这里，潘多拉声音突然一停。
就看到，站立着大地上，正用赤红岩浆态眼睛，看着风暴飞艇的巨型石像人，身体猛地一震。
体内生出的强大能量反应快速消散，巨大石像人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疑惑低头看向胸口。
众多魔纹滑翔炸弹、法术炸弹都无法造成有效伤害的躯体，在这一刻竟然诡异的出现密集的裂缝，之后裂缝越来越大，最终“哗啦”一声碎掉。
一道身穿灰色长袍的年轻身影，像是打开一扇窗子似的，轻易打开了巨大石像人的石头胸腔，双脚踩在空气中，凌空走出来。
在他的身后，胸口破碎的巨大石像人，像是突然间变成了真正死石像，而且是严重受损的那种，晃了几下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尽数崩碎。
年轻身影对此面无表情，像是发生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正是李察！
指挥尝试的潘多拉，眼睛眨了一下，停住刚才的话道：“好吧……果然是马上……”
马上的意思，就是立即，就是说话的下一秒到达，然后杀死强大无比的巨型石像人解决问题。
按照常理来讲，这几乎不可能。
但这可是李察，那就不一样了。
……

第1496章 世上最后一个总管
击杀巨大石像人之后，李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向着指挥风暴飞艇挥了下手，然后向两座山之间指了指。
舱室中的潘多拉立刻道：“让破壁小队开始作业。”
碧碧点头。
很快，褐色破壁飞艇得到信号，离开编队，向着李察指的位置靠近去。
成功靠近后，打开舱室，探出机械臂，和之前一样射出能量光束，试着打开半位面的屏障。
这次显然比之前困难很多，足足花费了五分钟，一直到机械臂表面魔纹都开始出现融化痕迹，终于才在接近地面的高度，开出一个直径不过一米左右的黑色圆洞。
不过，这对李察来说，足够了。
轻轻迈出一步，李察身体一扭曲后快速消失，已经进入位面内。
……
位面内。
这里是一片光线极度昏暗的世界，比暗纪元的外界还要黑上几分。
一个又一个的黑色建筑林立着，都是差不多的规格，宽几十米，高几百米，长几千米。看上去，像是一堵堵厚重的墙，又像是一块块放倒的墓碑。
此时之前从外界逃亡进来的无数怪异生物，就趴在“墓碑”附近休息着。有的用爪子挠动“墓碑”表面，像是要打开一个入口钻进去，但努力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变化，只好作罢。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休息的怪异生物，都主动远离了位面最深处的位置。因为那里有数道庞大黑影矗立着，像是大山般巍峨，并不断散发出让灵魂都颤栗的危险气息。
不过虽然怪异生物远离了，却有一个人，不受影响的出现在庞大黑影近处。他穿着一件猩红色长袍，一双紫色眼睛像是藏着无尽秘密，正是真理会的最后一名总管——焚风。
此时焚风看上去略显焦躁，轻轻踱着步子，像是在等待什么回复。
终于，片刻后，一道金色光芒凭空出现在焚风面前。
焚风踱步的步子一停，伸手向着金光抓去，快速解读了其中蕴含的信息。
解读完毕，他嘴唇一抿，露出放松又有些兴奋的表情来。
“终于可以使用终极武器了么……如果早就授权使用，局面会明朗不少吧，根本不用拖到现在……损失的确是有，但这不是胜利的必要代价么……早晚都要承受……拖了三年时间也是一样啊……”
用极低的声音说着话，焚风一招手，一把一米多长的巨大钥匙，从黑暗中被他摄来。
接着他用另一只手向着面前地面一招，地面瞬间破碎，伴着“咔咔咔”的声音，一个直径五米左右的圆形祭坛升起。
祭坛有半米多高，顶部没有任何摆设，只在中央位置，留有一个长条缝隙，好像正能容纳一把巨大的钥匙插进去。
焚风提着巨型钥匙，轻轻一跃，已经到了祭坛上，深吸一口气，快速把钥匙插入钥匙孔。
“真神封印开启，虫子们可以准备颤栗了，神的敌人也可以准备忏悔了……”焚风低语，身穿的红袍鼓起，恐怖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灌入钥匙内，然后一点点转动钥匙。
“咔咔咔……”
齿轮咬合转动的声音响起，整个位面开始震动，旁边的数道庞大黑影有了轻微动作，释放出更加浓郁的危险气息，顿时所有趴着休息的怪异生物一同瞪起眼睛，露出惊恐目光来。
焚风持续转动钥匙，脸上肌肉一点点变扭曲，眉头更是皱成一个疙瘩，像是开启所谓的“真神封印”让他很吃力，不过还是一直坚持着没有停下。
“咔咔咔……”
钥匙不断转动，眼看着就要转过一整圈，突然焚风双眼一缩，像是被强光闪了一下。双手闪电般离开钥匙，双脚在祭坛上一踏，整个人猛地飞出去。
因为有些无法承载焚风的力道，祭坛表面瞬间布满裂缝，一个角都坍塌下去。而焚风本人也因为仓猝，有些控制不住身体，一直到快撞上旁边庞大黑影时，才低喝一声强行落地，砸出一个凹坑。
尘埃荡起，焚风在凹坑中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一个凹坑外的一个位置。
那里，李察站着，一脸平静的向他望来。
两人对视片刻，焚风开口，满是警惕的对李察道：“你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潜入到这里，看来你的那个破壁小队，能力比我想象的更强。”
“实际上，我来了已经有一会了。”李察道，“你拿钥匙的时候，我就到了，一直在看着你，因为我挺想看看你所谓的终极武器会是个什么样子，结果……啧，你没有如我愿。”
“哼。”焚风冷哼一声，瞥了一眼还插在祭坛上的钥匙，不知道李察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他不可能继续冒风险强行开启封印，于是冷着脸道：“你来的倒是很早！”
“其实，我来的够迟了。”李察道，认真看向焚风，“你也许不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第一次发动狂灾级进攻，的确给沙林体系造成了不小麻烦，不过第二次发动的时候，我就有把握抓住你、解决掉你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拖到现在呢？”焚风明显不信。
“原因很简单。”李察解释，“因为解决掉你，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毕竟你上面还有天国，天国里还有你们的天使、祭祀、真神什么的。你只是一个被派出来的精英成员罢了，不解决掉你的源头——天国，即便解决掉你，还有其余和你类似的存在继续给我添麻烦。为此，我很久之前，我就在筹划怎么解决掉你背后的天国。”
听到这里，焚风脸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神情：“就凭你？”
“我知道这很难，最难的一个地方，就在于神国是极其特殊的存在。最开始，我以为天国是类似太空站、浮空城的地方，围绕这个世界在高空运行，后来发现，没有这么简单。
天国在理论上，应该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位置的，它本身是一个庞大而独立的半位面，偶尔才会在高空和这个世界相连接，那个时候天国的一些人、东西，才能降临到世界上。
也正因此，想进入天国，甚至接近天国都非常困难。毕竟，天国太过隐蔽，不知道准确的方法，根本接触不到。哪怕接触到了，也难以强行打开——我麾下破壁小队攻克你这处收容所就接近极限了，想攻克天国，无论是能量方面还是技术方面都有所欠缺。
为此，我做了不少准备。比如为了解决能量方面的问题，我让人开始了‘瓶中太阳’计划，比如为了解决‘获取接触天国方法’，我则是让人开始了灵魄、记忆方面的一些研究。”
顿了一下，李察看向焚风认真道：“拖到现在，‘瓶中太阳’计划已经很接近成功了，灵魂、记忆方面的研究也基本上满足了需求，最重要的是，我也有把握，可以保证抓到你、并让你死不了，所以才开始了行动。”

第1497章 帅不过一秒
“嗯？”焚风感觉有点没有听懂，表情有些奇怪的问，“让我死不了？你在说反话？”
“不，这句话就是表面上的意思。”李察轻声回应，“我之前说过，我可以解决掉你。就像三年前我就可以轻松解决掉你的同伴红月一样，我可以同样轻松的解决掉你——你们所拥有的不断复活能力的确有点小麻烦，但在绝对力量之前，不过是勉强拖延一下真正死亡的时间罢了。
而之所以没有在之前就找到你、杀死，是因为我没有打算杀死你，相反，我还要保护你。因为你的脑子中，有我要的东西——接触天国的方法。我到现在为止，终于有把握可以做到这一点了——让你能完全无法抵抗的被制服，剥夺自杀能力，并且屏蔽掉可能来自天国想要消灭你阻止信息外漏的攻击。”
焚风听了，先是沉默了两秒，之后忍不住露出好笑样子，有些恍然大悟的道：“我明白了，原来你这个渎神者说这么多话，就是想要告诉我，你现在可以让我连自杀都做不到？那么你接下来，是不是想要让我自杀一次试试呢？”
“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么多话，其实真正目的就是想让你认清一下现实，探求一下合作的可能。”李察认真道，“我想要的是接触天国的方法，制住你从你记忆中获取，自然是一条路。不过你愿意离开你那位真神，加入我的阵营选择合作，主动说出方法，就更好了——对你对我都有益。”
焚风听了，当场愣住，过了一秒才出声，眼神已经有了明显变化，幽幽道：“果然是渎神者，果然是能让我们损失这么大的敌人，的确有些不正常的地方。我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竟然想要招降真神的人。”
“那你的选择呢？”李察问。
焚风眯了一下眼睛开口，没有直接回答：“我必须要告诉你，真理会四个主管实力也是有强弱之分的，你杀死的那个红月是最弱的，你能杀死他，实际上我也能杀死他。所以，我不认为你能战胜我，更不可能战胜我身后的真神。真神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所有的敌人——无论多么强大、多么邪恶，都将败在他的面前——而我会永远坚定的选择站在胜利者的一方。”
“所以，那就是没得谈了？”李察摊了一下手，有些遗憾。
“不，有的谈。”焚风一边说着话，一边身体低伏下去，右手缓缓按向地面，望着李察道，“稍后，我会和你尸体谈的，认真谈论渎神者应该有个什么下——场！”
“砰！”
最后一个字出口，焚风右手成功接触地面，猛地一按，整个人迅速弹起，跃到了空中。速度之快，让周围空气跟着激荡起来，发出尖锐爆鸣。
接着焚风右拳一握，整个位面的黑暗像是都被吸引过去，一团狂暴到极致的毁灭能量凝聚而成。
这能量先是引发了整个空间的哀嚎，继而像是引发了空间所有一切存在对李察的恶意。旁边庞大黑影快速震动，释放出更加危险的气息，向着李察席卷而来，而远处众多“墓碑”旁趴着的怪异生物大军，也低吼起身，疯狂冲来，向着李察发动攻击。
当然，最让人警惕的还是能量本身。
那能量被焚风抓在手心内，一阵扭曲后，竟然褪去黑色，变作明亮的金色。
之后这金色能量凝成一柄纤细长枪，表面刻着密集的符文，被焚风握着从天而降，径直刺向李察身体。
李察能清晰感受到，一股堪称浩大的能量扑面而来，攻击力足以刺穿空间，引发当前整个半位面的失衡。
而且离得越近，就感受到的越清楚，那能量中还蕴含着一种神圣无比的意志，能摧毁人的所有抵抗念头，让人忍不住的甘愿受死。
这是能量和精神的双重攻击。
这是真神的审判之枪。
焚风速度极快，眨眼就到了李察面前，手中的金色长枪枪尖几乎都要碰触到了李察的皮肤，攻击威力眼看着就要全面爆发。
就这时。
“啪！”
李察打了个响指，打了个很普通的响指。
响指声音清脆传播出去，像是有无尽魔力一般，焚风动作骤停，顿时如同石化了似的，站在李察面前一动不动，手中长枪闪烁了几下后消散于无形。
焚风眼睛瞪得浑圆，但连眨一下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做其他事情了。
李察说过，他现在的能力，可以让焚风连自杀都不行，那么就真的不行——他说到做到。
李察打过响指，先是看了一眼面前的焚风，轻叹一口气，忍不住摇头。说实话，对于对方的不合作，他真的是有些遗憾的，但也没有办法。
之后，他过扭头，向后方看去。
后方正有密密麻麻的怪异生物大军冲来，焚风被定住了，它们可没有被定住，正准备发动拼死攻击。
于是李察又打了个一个响指。
“啪！”
“哗啦”一声，冲来的怪异生物大军顿时倒下一大片，像是被瞬间催眠了一样——巨型怪异猩猩歪斜的倒在巨型怪异蠕虫上，巨型怪异蠕虫无力瘫在怪异甲壳象上，怪异甲壳象倚靠在熊形巨鼠上，熊形巨鼠则是趴在其余的一堆怪异生物上，横七竖八、你挤我压，很没有“睡相”的“睡”成一团。
有一些怪异生物跳跃在空中，瞪着大大的眼睛，却无力让身体做出任何变化。眼睁睁看着身体在惯性和重力双重作用下，不断向前，然后下落、下落，最终“砰”的重重摔在地上，头破血流，但依旧无法做出任何变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睡”着了。
看去，视野里像是大型睡姿展会现场。
李察扫了一眼，不怎么感兴趣的扭回头，向着焚风背后几个庞大黑影看去。
这是焚风当作底牌的所谓终极武器，刚才还试图强行破开封印参加战斗，不过现在却是安静如鸡、连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都收敛没了。

第1498章 接下来的天上战争
就这胆子？
李察有些意外，毕竟按照他的推测，这很可能是几个顶级的不朽奇异种，在古代巫师时代，被古代巫师视为全人类之敌的那种。
按理说，对方的封印已经打开了绝大部分，对方是有能力真的强行冲开，和他打一场的。
结果他都没有向对方施展任何能力，对方就这么安静下来了。
放弃抵抗了？
“你们确定不出来了吗？”李察低语，“那接下来，你们很可能会后悔啊。”
几个庞大的黑影：“……”没有任何声音，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即便存在了，也只是背景板。
“那好吧。”李察轻叹一口气，没有再理睬，毕竟他的重点还是焚风这名真理会总管。
他要从对方身上得到接触天国的方法，成功接触到天国，才能去见见那位真神，才能看看对方面貌，另外弄清一些事情。
至于奇异种，顶多是一些研究价值，不过在三四年前价值还相对高点，现在无论是高灵研究、“瓶中太阳”还是别的，都远远高于。毕竟这些才代表真正的未来方向，奇异种落后了至少两级，已经很难让他生出专门调集资源研究的兴趣了。
那么……
李察一翻手，取出空间手提箱“伊甸园”来，敲了敲打开。
一道人影从里面走出，正是好久不见的巫妖老人。
对方看上去有些削瘦，白发也脱落了不少，整个脑袋像是一个干瘪的猕猴桃，显然在过去的相当长的时间中，生活不太安逸。
实际上，对方倒也安逸过很长一段时间，平时研究一下自己的法术傀儡、和八臂骷髅阿南抢抢骨头什么的，能称得上美好的晚年生活。
但等到李察让对方帮忙进行一些灵魂、记忆的研究后，这晚年生活就完全变了，变得忙碌而痛苦，为了破解古代法术知识，头发一把把的掉。
虽然李察给了他不少年轻巫师做助手，但这并没有改善，因为那些巫师太过于卖力，逼得他也不得不全力以赴。毕竟如果他做的贡献，都没有一个几十岁的“小孩子”多，还有什么脸作研究小组领导者？还有什么脸，宣称他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巫妖？难道，岁数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好在，几乎拼了他老命之后，他凭借渊博的学识，和岁月带来的经验，最终没有输给那些几十岁的“小孩子”。坐稳了研究小组领导者的位置，给了李察一个满意结果，这也促成了李察下决心捕获焚风。
此时焚风已经失去抵抗能力，李察看到巫妖老人走出来，立刻没有啰嗦的一指，道：“阿福先生，我说的研究对象就在这里了，接下来希望你带领小组，把我要的记忆提取出来。不出意外，他的记忆应该有着极其严密的保护，甚至有着所谓的‘真神力量’。不过凭借之前的研究成果，多费一段时间，应该可以解决。”
巫妖老人阿福听了点点头，算是认同，不过围绕焚风转了一圈后，没有急着动手。望向李察，认真确认道：“那个李察小子……你确定这家伙真的不能动了，是吧？可不要我刚抬进伊甸园，他就诈尸活过来，我不觉得我能打过他。”
“他现在的状态是活着的甚至有意识，不过的确不能动，你可以放心研究。”李察道。
巫妖老人听了，表情依旧不是太放心，正要继续问一下情况，结果刚张嘴突然看到什么，忍不住骂出声：“我……该死，你站住！”
就见在巫妖老人迟疑的时候，八臂骷髅阿南突然从伊甸园中冲出，根本不怕什么危险，迈着细长的双腿到达近处，一把扛起焚风身体，就向着伊甸园中跑去。按照之前的经验推测，这百分百是看中了焚风身上的哪根骨头。
巫妖老人反应过来后，气得跳脚，也来不及继续细问李察了，一边骂着，一边向着伊甸园中追去。
“站住，你这个死骷髅，站住，你这个该死的骨头架子……”
一骷髅一巫妖，先后进入伊甸园、消失在这处半位面内，只把李察一个人留下。
不过李察也没准备多待，焚风已经解决，他也应该离开了。
环视一下四周，看了看“睡”成一片的怪异生物大军，又看了一下继续保持安静的庞大黑影，李察低声道：“既然，还是没有反应，那就不要怪我了。”
“这处位面我不准备保持原样，毕竟是个隐患，需要毁掉，需要迫使和外面空间脱离，进入无尽虚空漂流，那么……”
一挥手，李察面前，一枚枚黑日武器像是从虚无中凭空生出一样快速浮现，数量有着足足几十枚。
李察又一挥手，这些黑日武器分散的落到位面各个位置，保证引爆的时候不会相互影响。
做完这一切，李察轻打一个响指，声音还没传出几米，人已经消失。
……
外界。
李察出现在两座山前的半空中，对着指挥风暴飞艇快速做了几个手势。
舱室内，碧碧出声，有些疑惑：“让我们关闭半位面的缺口，这个我懂，应该是又塞了一堆黑日武器在里面。不过，为什么让我们快速远离？”
“做了再说。”
“奥。”在潘多拉注视下，碧碧缩了缩脖子乖乖操作。
很快，褐色风暴飞艇射出橙色光束，关闭了打开的黑色圆洞，接着同其余风暴飞艇飞速远离。
众多风暴飞艇刚离开没一会，就听到“咚”的一声巨大声响在两座山之间炸开，接着是狂野无比的风暴猛地爆发出来，呼啸着卷过周围大片山脉。
众多山头引发山崩，一时间碎石乱飞，尘埃滚滚，好半天才平复。
显然是因为这次的半位面过于庞大，黑日武器引爆的能量导致被迫脱离的连锁反应也大很多，如果风暴飞艇在附近虽然不会严重到受损坠毁，也要受一定影响。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李察才让风暴飞艇快速远离，不过他本人没有离开，站在原地监督着半位面脱离的整个过程，省的出现什么意外。
最终，倒是没有意外发生。
比如，最担心的、在最后时刻几个顶级不朽奇异种突然从半位面冲出，就没有出现。
看了，是真的解决了。
“现在，应该算是天下太平了……”李察低声道，失去绝大部分收容所和最后的总管后，短时间内，真理会是无力再找麻烦了。
“那么……”李察抬头，向着灰暗的天空望了一眼，“接下来就该是天上不太平了……”
最后一个字出口，李察身体消失在空气中。

第1499章 破解研究
多日后。
亚特兰城。
半透明的巨大城市能量防护罩内，是密集又壮观建筑群。
一栋栋尖塔、方楼竖直的伸向高处，像是要接触到防护罩顶才肯罢休，众多公共建筑也不肯落后，虽然高度无法比拟，但占地面积却是极广，看去如同一座座独立小城。
“小城”与“小城”之间的道路上，行人川流不息、车水马龙，一辆崭新的机车正从城外方向沿着铁轨行驶来，和众多行人擦肩而过后，喷着大股白雾向城中心行去。
片刻，崭新机车到达城中心交通站，最前面一号车厢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一大群人。这群人的胳膊或者腿上，几乎都缠着纱布，都有伤势在身，不过精神很不错，下车后，好奇的看着亚特兰——看着这座被称作沙林明珠的城市景象。
这些人中，有灰鹦鹉加强团的团长戈林，有机车长鲍勃，也有车组人员弗兰克、菲利普，还有另一个菲利普——马丘&#183;菲利普。
他们在月台上没有看太久，有专门的人出现，客气的领着他们离开交通站，前往亚特兰城中一个堪称宏伟的半圆形巨大建筑。
那里是城市礼堂，专门为举行一些重大意义的仪式而修建，而弗兰克、菲利普等人前来，正是要参加今天在里面举行的奖章授予仪式。按照此前他们在真理会狂灾级进攻中做出的不同贡献，会被授予不同级别的李察勋章。
弗兰克、菲利普一行，每个人脸上都略有兴奋，毕竟无论是接受亚特兰城主茉莉授予的勋章，还是到这“传说”中的亚特兰城来长长见识，都是一件值得纪念的事情。
在专门人员的带领下，他们很快到达城市礼堂前面，之后进入巨大的拱门，消失在视野内。
……
与此同时，在城市礼堂不远处，一个青色的蛋壳状建筑内，整个沙林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李察，正在旁观一项研究。
层高四米、方圆近二十米的巨大实验室中，以巫妖老人阿福为首的研究小组，围绕一张实验桌忙碌着。
实验桌上，放着的是被俘虏的真理会总管焚风。
这位强大无比的存在，此时完全无法动弹，只能像是蜡像般躺着，任凭巫妖老人一行操作。
李察站在不远处，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估计着工作进度。
“吱扭”一声，实验室的门突然打开，八臂骷髅阿南探进一个骷髅脑袋来，眼眶中的幽火略有波动。
像是受到了刺激，巫妖老人整个小组动作顿时一停，巫妖老人阿福本人恶狠狠的瞪向八臂骷髅，很是严肃的吼道：“你这个死骨头架子，我说过了，这个家伙的骨头可以是你的，但必须在我研究完了之后。如果你再想捣乱，我非得把你拆了，信不信？！”
八臂骷髅眼眶中的幽火没有太大反应，甚至完全平静下来，看上去对巫妖老人的话不以为意，不过转动颈骨看到李察在这里，最终还是安静的把脑袋退出门外，并难得有公德的把门也关上。
巫妖老人目送八臂骷髅离开，冷哼一声，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注射器之类的东西晃了晃，看向李察道：“我也就是看你的面子，不然就凭他之前抢人那回事，我当面就把他拆了！”
“嗯。”李察点头，表示相信。
巫妖老人却像是有点缺乏自信，大声道：“我说的都是真的，那天是因为害怕伤到实验目标没有全力出手，不然我绝对能打过这个死骷髅架子的！”
“嗯。”李察继续点头。
但李察越是这样，巫妖老人就越是有点心虚，最终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下去，把气撒在实验桌上的焚风上面。
手持着金属注射器，“噗”的一声，从太阳穴位置大力刺进焚风脑袋内，纤细的针尖瞬间全部没入。
之后，金属注射器上面，一道道浅蓝色螺旋纹路亮起，开始发挥作用。
十几秒后，巫妖老人把注射器缓缓抽出，看了一眼被奇异染成金色的针尖，眯了一下眼睛，递给了旁边一名红发助手巫师。
红发助手巫师接过，没有任何啰嗦，同另外几个助手巫师快速走到旁边的一堆机器前，把注射器放上去，开始了一系列熟练操作。
“嗡嗡嗡……”
轻微轰鸣声响着，巫妖老人沉吟片刻看向李察，说起正事来：“你在这里待了这一会，应该看清楚了，破解的过程相对顺利，但却不可能在很短时间内成功。因为和你猜测的差不多，实验目标体内的确有一种很特殊的力量在封锁记忆和灵魂，哪怕有之前的研究经验，也要经过多次探索、测试才能找到破解方式。
我估摸着，还需要两个星期时间，才能完全成功。好消息是，真的破解了这个，那么再碰到类似的，就可以迅速破解了，没准连那个什么真神都行——当然前提是你能像制住这个家伙一样制作对方。”
李察听了，笑了笑望向巫妖老人道：“不管怎么说，接下来就麻烦阿福先生你了，两个星期后，我等你的结果。”
“嗯。”巫妖老人点头，“不会让你失望的，当然，中途那个八臂骷髅捣乱，就不是我的问题了。”
“阿南先生他不会的，我和他沟通过了。”
“希望吧。”巫妖老人并不是太相信，对八臂骷髅显然还有很大的警惕，抱怨道，“我觉得你最好把他弄得其余地方去比较安全，比如那个什么黑日城堡、绿源城堡……”
巫妖老人的话，刚说到这里，突然外面“咚”的一声响，整个建筑跟着微微一晃。
巫妖老人先是一愣，之后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对李察奇怪问道：“嗯，什么情况？”
李察也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了一眼，之后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息，手指在耳朵上轻轻一按，神情变化了几下，对巫妖老人解释道：“是城外的光明城堡出了点小问题，他们正让我过去看看。”
“奥，这样啊。”
“那阿福先生，这里就拜托你了，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先过去了。”李察挥挥手算是告别，挥手结束，整个身体快速融进空气中消失不见。
巫妖老人眨了眨眼睛，想到了什么，幽幽道：“其实……把那个该死的骷髅架子带到光明城堡去，我也可以接受的。”
不过这话，李察显然听不到了。

第1500章 光明城堡
亚特兰城外，地平线位置，一座山立着。
从远处看去，这座山并不算太高，外形短粗，酷似被砍掉树干后的树桩。
相对平坦的山顶上，有一大片建筑，都是用特殊材料制成，通体银白色，正是光明城堡所在。
此时光明城堡内部，有些不太常见的混乱。
光明城堡一号主楼，地下十三层，总控室。
巨大的房间不断晃动，几个上了年纪的管事大声叫喊。
“紧急情况，紧急情况！”
“立刻断开一号能量供应线路……”
“把二号能量供应线路也断开……”
“全功率开启冷却系统……”
“备用冷却系统也打开……”
“打印出刚才收集到的所有事故信息……”
“你们几个不要愣着，把刚刚进行的实验前置数据重新整理一遍……”
随着管事说话，房间中众多年轻助手忙碌起来，踩着摇晃的地面，一边努力维持平衡，一边跑来跑去。
其中两个助手明显有点慌神，各自抱着一堆文件，没有看前面的路，“砰”的一声，狠很撞到一块。
“哗啦！”
文件顿时飞上天，接着落下来，撒了周围一片。
一个离得近的灰发管事看了，表情有些愠怒，但也不好在这特殊时候教训人，深吸一口气走近，准备帮两个助手一块收拾烂摊子。
结果还没有来得及抬腿，他前方一团空气扭曲了一下，紧跟着李察迈步走出来。
走出来后，李察先是瞥了一眼正狼狈跪在地上拾取文件的助手，伸手轻轻一挥，地上文件迅速飞起，按照不同的封皮颜色分成两摞。
做完这些，李察望向灰发管事。
灰发管事明显略松了口气，道：“李察领主，你来了啊。”
“嗯。”李察点点头，和灰发管事打了个简单招呼，没有啰嗦的快速问道，“洛伦兹先生，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了？”
“是这样的，李察领主。”叫做洛伦兹的灰发管事解释出声，“刚刚我们正按照原定计划，进行能量等级300－400之间的‘瓶中太阳’测试实验。一开始，实验很正常，但进行到中段，不知道为什么，阿尔法能量指标和贝塔能量指标都出现了比较大的波动，进入不稳定的状态，一些能量甚至溢到了外界，如果你刚才在亚特兰城附近，应该能感受到。”
李察轻点头。
“为了避免发生危险，我们紧急中断了实验。”洛伦兹继续道，“中断实验后，一方面和你联系，另一方面就是想办法让整套‘瓶中太阳’计划的设备逐步冷却，省的产生更大事故。目前，虽然还有一些小问题，不过大的方面都处理差不多了，二十四小时内，可以半停机，七十二小时内，可以全停机，届时就能进行初步原因调查了。”
李察听完，想了想问：“和黑日城堡联系过了么，他们那边有什么说法没有？”
“和他们联系过了。”洛伦兹道，“实际上，在实验进行的过程中，就没有和他们断过联系，毕竟李察领主你说过，我们光明城堡和黑日城堡差不多一体两面，很多技术都是相通的。只是……对于这次的突发事故，黑日城堡的绝大部分人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只是建议我们尽快安全停机后，按流程进行调查。”
“这个……等一下，先不要急着停机。”李察伸手阻止道。
对于光明城堡来说，停机可不是小事，哪怕过程无比顺利，也要两天两夜。停机后的重新启动，更是需要双倍、甚至三倍的时间。期间再出现什么意外，无限期延长下去都可能。所以，没有极特殊情况，光明城堡里“瓶中太阳”计划的设备都是持续运行的，哪怕是维修，都是处于暂时休眠状态，而不是彻底停机。
听了李察的话，洛伦兹表情有些犹豫，道：“李察领主，如果不停机的话，我们怎么调查原因？”
“别急，先让我看看刚才事故中，阿尔法能量指标和贝塔能量指标的数据。”李察想了想道，“停机导致的连锁反应太多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重复一次刚才的实验，确定问题是否在仪器本身，到时候再做决定也不晚——毕竟仪器的安全性能够支撑至少三次‘中等’事故。”
“这个……你还是先看看数据吧。”洛伦兹吐了口气道，向着不远处的一个助手招招手，叫过了对方来，吩咐对方快速去拿李察需要的数据。
助手跑开，没一会拿着一个半米多长的纸卷回来，放在旁边一张桌子上展开。
李察望去，就看到上面画着一个坐标系，有一红一绿两道曲线，分别从y轴的正半轴和负半轴出发，沿着x正半轴，向左移动。
移动过程中不断波动，不过大致保持相对稳定，但是维持没多久后，突然下方的绿色线段出现一个明显上扬，上方的红色曲线则是出现了一个明显下落。
“阿尔法能量指标一个单位时间内，降低了20％，贝塔能量指标一个单位时间内，则是升高30％……这个……”李察看了后，眼睛微微眯起，自言自语出声，略显困惑。
洛伦兹显然也一样困惑，在旁边低语道：“李察领主，你看到了吧，数据真的很奇怪。你清楚，我们正在按照第三套方案推进计划，进度已经快接近九成了。
而这个数据，完全不符合第三套方案中的核心公式，我们必须弄清楚到底是什么造成的。不然，整个第三套方案将会受到巨大挑战，强行继续执行，后果可能是把整个光明城堡轰上天。”
李察一阵沉默，没有说话。
洛伦兹低声继续劝道：“李察领主，虽然停机检查的确有损失，会大幅度延长计划成功的时间，不过为了安全，还是停机吧。我、狄拉格、布拉克、薛定勒，都是这个想法。”
李察听了，向着旁边望去，其余几个光明城堡管事果然都点起头了，表示的确赞同洛伦兹意见。

第1501章 领主令
李察不由得抿嘴，知道这可能是最明智的选择，开口准备答应，但最后又扫了一眼纸上的坐标系，突然想起什么，轻抬手道：“再等下。”
“嗯？”
“我记得，上个月，进行编号4080的实验，也就是进行能量等级40－80之间的‘瓶中太阳’测试实验时，也出过类似事故。那次事故中，阿尔法能量指标和贝塔能量指标都有反常波动，对吧？”
“这个……”洛伦兹皱了皱眉道，“可是……那次不是定性为冷却系统的冷却剂发挥不稳定吗？”
“冷却剂发挥不稳定，是真实存在的，但按道理讲不会影响那么大才对……至少差了一个量级……”李察望向洛伦兹，“洛伦兹先生你先帮我把那次实验的能量指标数据找出来吧。”
“好吧。”洛伦兹这次亲自走出房间去，不一会拿着一个有些陈旧的纸卷返回，放在桌子上展开。
展开后，是差不多的坐标系，上面也有一红一绿的两条曲线，也有类似的反常波动。不过和这次的相比，反常波动出现的更晚一些，幅度也小了不少。
“之前的能量等级是40—80，带入我们当初规定的换算公式，强度影响系数为3.9，这次的能力等级是300—400，强度影响系数为……7.0，也就是近1.8倍，带入下级公式……然后……”李察说着话，手一挥，桌子一角的纸张和笔纷纷飞过来，手持着笔就开始快速演算。
“沙沙沙……”
一行行数字、字符不断写出，代入一个又一个的公式，得出一个又一个的新结果。
旁边的狄拉格、布拉克等管事，都围过来，围在李察身边看着演算，表情若有所思，用目光频频交流。
“沙沙沙……啪！”
李察很快写到最后一行，得出一个有着近十个字符的长公式，接着把笔向着桌面重重一搁。
认真看了一眼公式，李察向着围过来的光明城堡管事问道：“这个公式，能完美把两个实验数据都包含进去，你们同意这一点吧？”
短暂平静后，几个管事做出相同回答：“同意。”
“而同意之余，你们不觉得这个公式有点眼熟吗？”李察又问。
几个管事微微一愣，长有高鼻子的管事布拉克最先出声：“这个……好像有点类似第九套方案中的辅助公式。”
“对，就是第九套方案中的辅助公式。”李察提高声音道，“你们诸位应该清楚，当初我们集合探讨‘瓶中太阳’实现方式，一共得出十二套方案。第一套方案和第二套方案希望最大，但是很可惜，都失败了。第三套方案希望也不小，我们比较幸运的推进到了十分接近成功的位置。
至于第九套方案么，当初整理出来后，并不被看好，所以排在第九。不过，说起来，第九套方案和第三套方案其实差别不大，甚至很相似，最主要的差别就是多了一个补充的辅助公式。
在第九套方案描述中，随着能量等级的提高，会在辅助公式几个‘解’的位置，出现异常波动。我们必须警惕这波动，同时也可以利用这波动。这算是一个比较大胆的想法，有些危险，但也可能让我们走出一条捷径来。”
“所以，第九套方案，才是正确的？”管事狄拉格问。
“目前还不能确定，需要收集更多的数据证明。”李察道，想了想扭头看向洛伦兹问，“洛伦兹先生，我记得你刚才说，和黑日城堡联系时，对方绝大部分人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建议停机检查，对吧？”
“对。”洛伦兹点头，没有否认。
“那绝大部分人……是不是就意味着，还是有人存在不同看法的？”
“是奥斯海默。他向我表示，这次事故没准是符合现实的……”洛伦兹道，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眉毛一竖，“哎，奥斯海默好像是当初极少数支持第九套方案的人吧？”
“实际上，第九套方案，就是他提出的。”管事布拉克在旁边回忆道，“他一共提出了两个方案，分别是第九套方案和第十二套方案，但是都几乎没有人支持。现在看来，也许应该支持他。”
“那我们要不要再联系一下奥斯海默？”狄拉格问。
“不用，我已经联系过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管事薛定勒，这时迈步走近，手里还抓着一个水晶球。
扫了一眼自己的同事，接着望向李察，薛定勒道：“李察领主，奥斯海默刚才和我说，建议我们暂时不要停机，把能量等级提高到800—1200这个范围，再测试一下看看效果，也许有些惊喜。”
“800—1200么。”李察听了沉吟片刻，道，“这个范围的确有可能让异常波动再次出现，不过第九套方案真正确的话，最合适的测试范围应该是2400—2800能量等级之间。与其一点点试探，不如直接去揭晓答案，那么……就把能量等级提高到2400以上吧。”
“这……”洛伦兹有些吃惊，眨了眨眼睛道，“李察领主，这……会不会有点过于冒险？2400以上的能量等级，已经接近高等了，一旦出现事故，光明城堡损失可不会小。另外，虽然我们离着亚特兰城不算近，但2400以上能量等级出现事故，亚特兰城也会受到牵连的。”
“亚特兰城么……这的确有点麻烦……”李察想了想道，“那么我就下令，让他们把防御能量护罩全功率开启吧。”
说完话，扫视了一圈光明城堡的管事，李察沉声道：“总之……诸位，光明城堡之外的事情不要顾虑了，我会都处理好的，现在你们只需要把精力放在实验上就行。开始实验准备吧，也许会有风险，不过我相信是值得的。”
看着李察坚定的神情，几个管事便知道李察心意已决，无法说服，只好点点头指挥众多助手操作起来。
“关闭备用冷却系统……”
“把正式冷却系统功率降低一半……”
“连接一号能量供应线路……”
“……”
在光明城堡管事指挥的时候，李察拿出一个水晶球来，输入了信息。
最新领主令：亚特兰城，即刻起，最短时间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警惕接下来可能发生的重大变化。另，全面调配能量，让能量防御护罩全功率开启……
……

第1502章 抗争
亚特兰城，城市礼堂。
勋章授予仪式正在进行中。
“诺克特，白隼团一大队队长，英勇作战，借助地形抵挡住超过三万的怪异生物大军进攻，特授予李察银叶二级勋章……”
“威斯坦，蓝鹰加强团团部参谋，在团部驻地被突袭、丧失通讯后，独自穿过战场，和上级取得联系，传递了重要情报，特授予李察银叶二级勋章……”
“哈姆克，灰雀团团长，率部狙击怪异生物大军主力，为后方军工厂、游离能量元素固化工厂争取了构建防线的机会，避免了重大损失，特授予李察银叶三级勋章……”
“……”
褐色的木纹理高台上，主持人站在左侧，以清晰而严肃的语调，念出一个个名字和简短事例。
之后，念到名字的人按次序走上高台，被亚特兰城城主茉莉亲自授予勋章。
一批、一批、又一批……
上台、下台，连续不断。
勋章授予仪式已经进行了不短时间，但完全没有结束的意思。
毕竟，这是一次大战后给整个沙林体系的人发放勋章。虽然勋章很难得，但所有得勋章的人加起来集中到一块依旧是个恐怖数字，这也是为什么勋章授予仪式要在城市礼堂召开的原因之一——在其余的地方，根本无法容纳这么多的人。
鲍勃、菲利普、弗兰克一行人，坐在座位席上，等了好久都没有听到自己名字，一边羡慕的看着别人领奖，一边小声嘀咕起来。
“哎，你们说，我们会不会是被授予勋章的最后一批人？”鲍勃道。
菲利普认真想了想，看向鲍勃回应：“也许真的是。”
“嗯？”鲍勃有些愣怔，他本来是半玩笑的意思，看到菲利普一本正经的回答，略好奇的问，“为什么？你怎么这么确定？”
“你看，机车长。”菲利普分析，“现在上台的，都是银叶二级勋章或者银叶三级勋章的获得者，都做出了不小的贡献，身份也不一般。而我们几个，不过是车组人员，虽然经历很惊险，但并没有立什么大功，哪怕能获得勋章，也应该是最低等的李察银叶一级勋章，排在后面，完全合理。”
鲍勃听完思索一下，眯眯眼道：“据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有可能。不过，即便是银叶一级勋章也够了，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勋章！哎，菲利普，你也许还不清楚得到勋章意味着什么，我可以好好和你解释一下——有了这勋章，你几乎能在沙林各个地方得到便利，买东西有优惠，从城市银行借贷，也有比别人更多的额度。
没工作了，会给你定期发放救助金，并想办法帮你找到合适新工作，病了，会给你免费治疗，听说老了都还会给你发放什么养护金。最重要的是，今后你无论从事什么工作，有升职机会，都要第一个考虑你。除非你能力实在不行，才会考虑别人。这样的话，只要你不犯罪，绝对会在沙林体系的城市中，生活很好的。”
说到这里，鲍勃想到了什么，挑着眉毛望向一边的弗兰克道：“说起来，我们能得到这勋章，还要好好感谢一下弗兰克才行。要不是他当初不断的大吼大叫，喊什么‘所有人都会死’，引发了他身上的‘厄运’，我们也不会得到相反结果——活下来。如果命都没有了，要勋章又有什么用。是吧，弗兰克？”
弗兰克听了这话，有些僵硬的扭过脖子，望向鲍勃。说真的，他现在还处于一种糊涂状态，无法确定“厄运”有，也无法确定“厄运”没有。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本着小心的心态，弗兰克道：“机车长，我也就是瞎说而已，可能真的都是凑巧了，我可不敢接受你的感谢。”
“凑巧了，也要感谢你，毕竟当初没有你疯了似的杀怪异生物、减轻我们的压力，我和菲利普都不见得能能活下来。”鲍勃认真道。
听到这里，菲利普颇为赞同的点点头，毕竟当时他真的被弗兰克救过。
顿了顿，鲍勃深深看了一眼弗兰克，又道：“而如果不是凑巧，你万一真的有‘厄运’能力，可以通过说出的话改变命运，我更要感谢你了。不但要感谢，还要和你搞好关系。毕竟你这种能力，如果能好好使用，说不准你那天会成为让我仰视的大人物呢。”
“机车长，你就不要开我玩笑了，哪怕我真的有这能力，也不可能成为大人物的，我就是一个勉强过活的机车员。”弗兰克道。
“那是你还不知道，如何用正确的方式使用你的能力。”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弗兰克旁边响起。
嗯？
弗兰克扭头看去，鲍勃、菲利普也跟着看去，就看到是说话的人正是另一个菲利普——马丘&#183;菲利普。
对方作为被授予勋章的一员，和弗兰克一行乘坐同一列机车来亚特兰城。坐在同一个车厢中，再加上对方和多伦&#183;菲利普在荒野上曾有过接触，途中交流不少，因此也听说了弗兰克的“厄运”能力和各种经历。
马丘此时就看着弗兰克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哈，你经历这么多事情不是单纯巧合，而是真的有某种能力影响，那你其实就像是一个掉进金库的孩童、面对众多珠宝却抱怨无法果腹一样。
你想一想，你说好事就会有坏事发生，说坏事就有好事发生。为什么不故意把每次都想要的结果，用相反话语说出来呢，就像面对怪异生物的时候大喊‘所有人都会死’。
话说，‘所有人都会死’其实并不是完美的相反话语，你当初应该说‘至少有一个人死’的，这样才会没有一个人牺牲。”
弗兰克眨了眨眼睛，先是有些愣怔，之后则是摇头一阵苦笑……事情哪里会有这么简单，真的以为，“厄运”是能控制的啊？如果能控制，还叫什么“厄运”？这么多年了，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抗争、控制，但事实证明，每次都很惨。

第1503章 交错
马丘不知道弗兰克想法，看着弗兰克，继续道：“说真的，在机车上从老菲利普那里听完你的经历，我不觉得你可怜，只觉得羡慕。因为如果你真的有‘厄运’能力，哪怕总是会导致坏的结果，也说明你不是一个普通人——一旦你找到正确道路，必定会做出无法想像的大事。
而我这种普通人就不行了，只能凭借努力、冒着风险一步步前进，而前进到最后，也无法突破普通人限制，只是在一个圈子里打转。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能力是真的，我倒是挺想让我们命运交换一下的。”
真的能交换，我肯定不会拒绝的，但就怕交换不了……弗兰克瞥了一眼马丘在心中想。
马丘语调略微提高，对着弗兰克，有些发挥想象的道：“我要是有了你的能力，就可以随时改变身边一切了。比方说，我觉得这个勋章授予仪式太漫长了，就会故意说反话——‘让这个仪式更漫长一些吧，出点事大幅度延迟就更好了’。”
话刚落。
“刷！”
城市礼堂中的所有照明灯，突然毫无征兆的一瞬间全部熄灭。
……
骤然陷入黑暗，整个礼堂中的人不由一愣，包括木台上正在接受勋章的人。
好在，黑暗只持续了不足三秒钟，礼堂中的应急灯就亮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座位席上，鲍勃、多伦&#183;菲利普、弗兰克几个看向马丘的表情，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其中鲍勃和多伦&#183;菲利普，表情是惊疑，弗兰克则是眉毛挑起。
马丘自己也吓了一跳，之后反应过来，却是打趣道：“哈，你们不会以为真的是我的话也生效了吧？碰巧罢了，也许是供能系统出了点问题，一会就会修好。”
鲍勃和多伦&#183;菲利普表情还是有些怀疑。
马丘看过去，忍不住的道：“你们还是不信？那你们觉得到底是什么导致的？总不能我随便一说，事情立刻发生改变吧，太不符合逻辑。就拿照明灯这回事来说，比起我突然得到了‘厄运’能力，我宁愿相信是怪异生物大军出现，破坏了供能源。
不过真的那样，怪异生物大军侵入了亚特兰城中心，铁定要拉响一级战备警报了，我们也得想办法转移。”
话落。
“呜！呜！呜呜呜！”
尖锐的警报声紧跟着响起，响彻整个礼堂内外。
马丘表情顿时僵在脸上，鲍勃和多伦&#183;菲利普屏住呼吸，下意识把屁股离远了一点。弗兰克看着马丘，眼睛则是一点点亮起，就像是在将要溺死的水里，突然看到一束救命稻草，不，是一个宁愿自己淹死也要把他救上岸的人。
这有点让他感动……
弗兰克很感动，马丘却是陷入深深怀疑自我的境地，摇着头不断低语：“这不可能啊，这真的不可能！不可能我一说话事情就发生改变，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一定……”
……
光明城堡，总控室。
忙碌一番，管事洛伦兹、狄拉格、布拉克、薛定勒几个管事望过来，李察对视一眼，问：“都准备好了，诸位？”
“准备好了，李察领主。”
“那好，开始吧。对了，把能量等级、阿尔法能量指标、贝塔能量指标三个的实时数据显示出来，我要观察。”李察道。
“好。”洛伦兹点头，走到墙壁前面的一个仪器前，操作一番，墙壁上一块两米见方的方形水晶快速亮起，蓝、红、绿三道光芒在上面一闪而逝，分别代表能量等级、阿尔法能量指标和贝塔能量指标，因为目前还在准备阶段，所以没有具体数值。
这时管事狄拉格走到了另一个仪器前，郑重拉下来一个黑色操作杆道：“实验开始。”
“嗡！”
立刻，有轰鸣声在四周响起，认真听去像是从脚下很深的地方传来。
随着轰鸣声，方形水晶上代表能量等级的蓝色光柱从底部生出，数值显现，先是10，很快跳到100，接着是1000，再接着是2000。
到达2000后，数值增加放缓，不过最终顽强的接近、超过2400这个数值。
这时代表阿尔法能量指标的红色曲线和代表贝塔能量指标的绿色曲线，在方形水晶左侧生出，不断波动着，向着右侧延伸。
片刻，能量等级在几个管事指挥操作下，达到2600，这时红色曲线出现明显下落，绿色曲线则出现明显上扬，幅度都超过了50％。
几个管事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惊异和……兴奋。
因为他们看到了某种成功的可能性。
李察在后面看着，眼中也有些期待，出声：“继续提升能量等级。”
“明白。”几个管事点头，挥手让一众助手操作。
方向水晶上，蓝色光柱持续升高，没一会到达了2650，接着是2700。
这时上面的红色曲线下落、绿色曲线上扬幅度都更大了，本来两条曲线相隔有很大一段距离，现在却缩小到了十分之一不到，看样子，继续下去，两条曲线绝对会碰到一块。
“呼——嗬——”
房间中的几个管事呼吸有些粗重起来，眼睛死死的盯住方形水晶。
能量等级还在提高……2750……2770……2790……
红绿两条曲线，越来越近……
2800！
红绿两条曲线已经几乎重合，但是认真看去，却存在一点缝隙。
几个管事眼睛瞪圆，有一种冲动，想要砸开方形水晶，把两道曲线揪出来强行并到一块。
这时李察发出声音道：“再提升一下能量等级吧，这次……给我直接提升到3600。”
“啊？！”管事们一愣，但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拒绝，因为这也是他们想要做的。
彼此交流了一下眼神，洛伦兹站出来走到一台仪器前，握住一个红色操纵杆道：“那么就把备用能量都拿出来吧。”
“咔！”
话落，洛伦兹用力拉下红色操纵杆。
就看到方形水晶上的能量等级数值瞬间飙升到3500，接着越过3600，到达3680，再之后一点点回落。
“嗡嗡嗡！”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个空间，好像总控室被无数咆哮的野兽团团包围住，好不容易平复的房间也再次晃动起来，一副随时会崩塌的样子。
但没有人关心这个，目光都落在方形水晶上。
就看到上面已经平稳下来、睡着似的的红色曲线和绿色曲线，忽然间被针刺了一下，剧烈一弹，接着狠很撞在一块。
不光是撞到一块，甚至交错过去，本来是红上绿下，现在变成了绿上红下，维持着这个状态向右迅速延伸、再延伸。
“嗡嗡……”
“嗡……”
轰鸣声还在持续，房间的晃动倒是在一点点消失，不过房间中没有一个人说话，盯着方形水晶安静得可怕。

第1504章 太阳升起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三十秒、六十秒……
过了好一会，方形水晶上面，还是绿色曲线压着红色曲线在延伸，洛伦兹有些忍不住的出声，打破安静氛围：“已经一分钟了。”
“是一分钟了。”李察听了点点头，附和，“‘瓶中太阳’维持正数能量已经输出一分钟。”
“那么，第九套方案是真的正确的了？‘瓶中太阳’计划，这算是……成功了？”洛伦兹反问，脸上带着激动和不敢置信，其余管事也差不多，“这样的话，那么是不是……就代表我们已经得到无尽能量了？”
“还不能这么讲。”李察保持理智道，“目前，我们只是破解了无尽能量的秘密，需要后面继续努力，才能得到无尽能量。不过……话说回来，这的确是一个不可忽视的成功，是‘瓶中太阳’计划的重要里程碑，我们离着无尽能量已经很接近了。”
“嘀嘀嘀！”
李察话落，旁边一个柜子状的仪器末端，红色示警灯闪烁起来，发出蜂鸣声。
管事薛定勒快步跑过去，检查了一番道：“李察领主，是核心区正在不断正向输出能量，达到了预设警戒线。我们需要立刻寻找一个消耗出口，不然就得限制正向输出的能量了。”
“那就关闭掉城堡的外源能量供应线路吧，把核心区正向输出的能量接入主干线，给辅助设备供能，让我们迈出这无尽能量的第一步。”李察道。
“好。”薛定勒听了点点头，对着仪器熟练操作起来。半晌后动作一停，深吸一口气，在房间众多人的注视下，郑重按下仪器上的一个深黄色按钮。
“刷！”
房间中的众多仪器还在正常运行，头顶上的照明灯却是陡然暗下去，但没有一秒时间，新的光亮生出。
初时，有些黯淡，像是点燃一支蜡烛。
一个眨眼后，这“蜡烛”如同被突然滴入了燃油，光芒大亮，亮度瞬间超过之前。
不光是这一处房间，外面走廊中、其余房间内所有照明灯，都变得明亮无比。
到最后，在地面上，整个光明城堡诸多建筑的外表，都跟着亮起来。
银白色的墙体，生出一束束耀眼光芒，射向四面八方。
从远处望去，整个光明城堡的轮廓变得模糊，无法具体分辨每一栋石楼，如同是山顶上升起来的一轮巨大太阳。
附近区域，自从暗纪元开始，持续三年多的黑暗，在这巨大太阳照耀下迅速淡去。
天……突然亮了……
……
亚特兰城。
城市礼堂前面的广场上，参加勋章授予仪式的人，正聚集在这里。
之前一级战备警报响起没多久，就有人跑进礼堂，向着城主茉莉报告了一些情况。紧跟着，茉莉宣布仪式暂时中止，让所有人从安全出口离开，到广场上等待下一步通知。
站在广场上，能看到，头顶上能量护罩正从透明状态一点点变深，变作海蓝色，这是全功率开启的现象，说明整个城市接下来很可能遭到危险打击。
这让一众人不由得议论纷纷，试图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怪异生物大军又死灰复燃了？
又或者是新的敌人出现了？
众人疑惑。
而和众人相比，鲍勃、菲利普、弗兰克、马丘几人，除了疑惑疏散原因外，疑惑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广场一角，鲍勃、菲利普、弗兰克都直直的看着马丘，马丘忍不住的道：“你们能不能换个正常的眼神？要我说什么，你们才肯信，刚才真的就是巧合？”
鲍勃几个根本不回答，只是继续望着马丘。
马丘叹气：“哎，你们这样，就没意思了。用你们脑子好好想一下，就能知道不可能是什么‘厄运’导致事情发生改变。话说回来，哪怕是‘厄运’，也和弗兰克的经历对不上啊。
他的‘厄运’是说什么，就会有相反事情发生，而我是说什么，就有相同的事情发生——我说出意外，真的有意外中止了勋章授予仪式，我说响起一级战备警告，就立刻响起一级战备警告。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怎么能放在一块谈论？再说了，‘厄运’是弗兰克的，又不是我的，这东西又不可能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所以之前的事情绝对绝对是巧合！巧合！”
鲍勃听了后，看了一眼马丘，笑着出声道：“你知道么，你现在的样子，和之前一段时间的弗兰克很相似——都是极力否认，但最终你会认清现实的。
你身上的‘厄运’是不是从弗兰克身上转移的，我不确定，但为什么你的‘厄运’是说什么就发生什么，和弗兰克不一样，我倒是有点猜测。
那就是‘厄运’之所以叫做‘厄运’，就在于很难控制，它会在悄无声息中给你带来灾难，而你试图故意控制，它则是让你的情况在意想不到中变得更糟。”
“哎哎哎，你们真的过分了。”马丘常常吐出一口气，“我和你们说，我是在这座城市的大学中学过习的，学校的老师教给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任何事情都要讲逻辑。‘厄运’这回事，就完全没有逻辑，真的如你所言，那我现在故意说一番话，是不是就能弄得一团糟？”
“比如……咳咳……”说做就做，马丘清清嗓子立刻说起来，“我希望从下一刻起，整个世界会有意想不到的改变，我希望时间能够倒流，我能有无数的金子落在我旁边……我希望城外持续这么多年的黑天能瞬间结束，从山里面给我升起一个太阳来，好晒晒被子、衣服了，省的都是霉味……”
马丘越说越激动，说了好半天，然后自嘲的一笑，看向鲍勃几个道：“你们看，我说了这么多，不也什么都没改变么，充分说明，‘厄运’论是不靠谱的……怎么，我说的不对么，你们为什么还这样看着我，并且还把眼睛瞪这么大……”
马丘突然看到菲利普伸出一根手指，欲言又止的向他身后指了指。
“嗯？”马丘不明所以的转身，向着后方看去。
下一刻，他呼吸停止。
就看到，在海蓝色的能量护罩外，在亚特兰城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有极亮的光芒生出，迅速驱散黑暗，让整片区域亮起来。
那……那是一轮正在缓缓从地下升起的太阳。
他的话……又说对了……
这！
马丘感觉他的整个世界观都被瞬间颠覆，浑身力量被抽离，几乎站立不住要摔在地上。
后面的弗兰克，看着马丘的样子，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来，好像把一个负担终于交给了别人，整个人都开始放松。

第1505章 瓶中太阳：可控核聚变
光明城堡，一号主楼，地下十五层，熔炉维护室。
李察和洛伦兹、薛定勒等管事，走进了这里，维护室的几名主管立刻迎上来。
金色头发的管事西门子，开门见山的道：“李察领主，熔炉各方面指标都正常，只要没有意外，就可以长时间运行下去，你不用有任何担心。”
李察听了，轻点下头，向维护室最深处走去，透过玻璃墙，清楚看到熔炉的运行情况。
就看到，所谓的熔炉，是一个扁平水缸状的巨大设备，体积颇为夸张，高度达十二米，直径则是达二十米。
此刻熔炉像是一个装满沸水的水壶，内部不断传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让熔炉整体缓缓颤动，连带着整个维护室都有些震颤。而在这个过程中，海量的能量正从熔炉中涌出，顺着地面下铺设的密集线路，传输到光明城堡能量主干线内发挥作用。
李察认真看了熔炉好一会，在心中忍不住感叹：不容易啊。
真的不容易。
这个熔炉，便是所谓的“瓶中太阳”实体，其中涉及到的原理，则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可控核聚变。
对，可控核聚变。
核聚变是比较简单的，与核裂变正好相反——核裂变是击碎一个较重原子核，让它变成两个或者多个较轻原子核，过程中损失的质量转变成能量，从而展示出恐怖威力；核聚变则是让较轻原子核，在一些条件下结合成较重原子核，过程中多余的质量转变成能量，从而展示出恐怖威力。
核裂变和核聚变，分别是原子弹和氢弹的指导原理，从实现难度上来说，后者要大于前者。
这是因为原子弹的核裂变只需要把核原料堆积到足够数量，就能自动引爆。核聚变却不同，因为是轻原子核，普遍为氢原子同位素——氘和氚，哪怕堆积再多，也不会自行发挥效果。它们需要一个很苛刻的条件，比较超高温，至少4000，0000℃，即四千万摄氏度。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达到的，甚至可以说很难，少数能实现的方式之一，便是借住原子弹爆炸。
氢弹的内部，往往会装填一枚小型原子弹——先引爆原子弹，借住原子弹爆炸产生的高温，让氢弹原料发生核聚变，从而释放出威力。
源于这种技术逻辑，地球上任何一个拥核国家，都是先拥有原子弹再拥有氢弹的，而不是相反。
而之所以拥核国家，在掌握原子弹后都会试图再掌握氢弹，则是因为氢弹比原子弹意义重要很多。
必须要清楚一点，那就是原子弹威力虽然恐怖，但却不是无限的，这是因为临界质量的存在——足够多的原子弹原料堆积到一块，只要超过临界质量，就会自行发生核爆炸。
虽然可以通过特殊设计，减少这影响，但影响毕竟存在，如同一个铁箍，死死锁住原子弹威力上限。
因此，地球上试爆的最大威力原子弹，便是常青藤国王，当量五十万吨。
相比较之下，氢弹自由得多，只要有足够氢弹原料，威力就能无限增加。
比如很出名的“大伊万”氢弹，威力达到了五千万吨当量，这还是削减版本，按照最初设计，应该是一亿吨当量。
从这角度能看出，核聚变比核裂变有“前途”多。
也正因此，李察在独自制造出原子弹后，并没有停止这方面研究，建立黑日城堡后，更是指导着黑日城堡人员开发出了不少大当量氢弹，也就是所谓的新型黑日武器。
不过，比起核聚变的毁灭性力量来，李察其实更看重的，是核聚变带来的另一种价值，说明白点，便是核聚变释放能量的合理利用。
核聚变释放的能量无疑是恐怖的，属于真正毁灭世界的级别，而和核裂变相比，这能量还清洁无污染，如果能想办法把这能量利用起来，能够从本质上改变这个没有石油资源的巫师世界。
不过，想利用，并不容易。
氢弹引爆，产生的核聚变是不可控、一次性的，在极短时间内就释放尽了所有能量。
真的要利用，必须要让核聚变变得可控、持续运行。
这是一个很大难题。
地球上，科学家对此有不少研究，为了得到无尽清洁能源，为了在可控环境中达到核聚变条件，地球上几个大国采用了诸多方法，比如电磁约束法，比如惯性约束法，甚至还开发出冷聚变这种怪胎。
结果是什么？
倒不能说完全不成功，甚至相反，可以说已经成功做到了可控核聚变。但存在的一个问题是，实现的可控核聚变输入能量，比输出能量多。
什么意思？
解释一下，就是为了达到并维持可控核聚变的条件，必须消耗一定能量借助特殊装置完成。源于技术限制，消耗的能量数额极大，大到可控核聚变成功后得到的能量都无法填补。
举一个例子，便是花费众多人力、物力建造出设备，消耗十单位能量，最终产出竟是……五单位能量。
再举一个例子，这就像是投入十万元，一番辛苦，最终艰难制造出了……价值五万元的假币。
哪怕不考虑各种耗材和风险，也是亏损。
这自然没有意义。
只有可控核聚变的输出能量大于输入能量，才有真正实用价值，才有动力去推广。
地球上诸多科学家一直在研究，希望做到这一点，不断宣称五十年内可以实现……结果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五十年实现的口号一直未变。
话说回来，太阳等恒星，之所以散发光和热，就是因为用核聚变来得到无尽能量，并把能量传递到了行星上，给予万物以生命动力。
掌握可控核聚变，就算是某种意义上掌握了星辰的力量，自然是极难。
不过即便如此，李察他也没有想着同地球一样，花费五十年攻关，从一开始，他的计划便是用几年时间来得到一个结果。
这不是他自大到认为自己能胜过地球的所有科学家，而是当前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给了他自信。
地球上一直宣传五十年，是很多原因导致的，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就在于诸多领域的科学发展进步缓慢，可控核聚变实现的构思不少，但可以实际测试的却寥寥无几。
举个例子：地球上一个科学家突然有一天，宣布创造了一个可控核聚变新模型，模型成本低、风险小，只要制造出来，就能从此消灭能源危机。但有一个小问题，那便是模型核心部位，需要一种能承受超高温、超高压材料，而地球上并不存在这种材料。
于是，再好的模型，也变成了空想。
相比较之下，当前世界略有不同，虽然也没有能承受超高温、超高压的材料，但却可以通过一系列法术让把某种材料增幅到这种状态。
某种意义上，超凡力量就像是一个作弊器，可以帮助李察用地球常规学科无法做到的方式，来解决可控核聚变中的一个个难关。
这过程中，从古代巫师文明的巴尔塔中获取的众多古代法术知识，派上了不小用场，甚至实现了超出预料的作用。
首先是让李察和光明城堡众多管事合作制造出了“熔炉”——如果把熔炉拆开，能看到里面是一层又一层的复杂构造，每一层构造都有魔纹在发挥作用，来实现设计图上的所需特定效果。
之后“熔炉”的多次测试运行，让李察和光明城堡的人收集到不少数据，并在这高能过程中，反向研究了古代残缺法术、超凡因子、虚灵等的一些性质，更进一步了解了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底层原理。
最后“熔炉”成功运行，实现正数能量输出，也就是输出能量大于输入能量，在证明不少超凡力量研究猜想之余，成功实现了有价值可控核聚变。
这是不容易的。
说起来简单，但让李察和光明城堡一众人，耗费了足足三年多时间才达成，投入的资源数不胜数。
不过，无论如何，总算是做到了。
虽然，目前还看不出对世界有多大改变，但种子已经埋下。
之后，会随着种子的萌发，给这个世界一个大大惊喜。
眯眼望着运行中的熔炉，李察开始思索起后面的安排来……既然可控核聚变已经成功，接下来便是试着缩小设备和扩大设备……缩小设备是为了便携、更广泛应用，扩大设备则是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这过程中，应该会出现不少问题需要解决，要达到他预想效果，时间短不了。如果真理会还会从天国往下派人捣乱，没准会更长，但无论如何，最终结果不会变。
等这阶段完成了，便是把一些早就准备好的后续计划拿出来执行……
等到后续计划也实施差不多，就该真正处理天上的事情了……
不会等太久的……种子已经种下，早晚会有结出果实的那一天。
“不会太久的……”望着熔炉，李察轻声道。

第1506章 统治
这一日，最终过去，就像之前无数过去的普通日子一样。
只不过，这一日终归有些不同。
在这一日里，光明城堡，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亚特兰城市礼堂，召开完了中断的勋章授予仪式后，紧跟着召开好几场大型会议，讨论了诸多事项。
种子种下，静待萌发。
之后，日子开始如同计划表般进行。
两个星期后，在实验室内，李察接过巫妖老人郑重递过来的一根刻着魔纹的玻璃管，里面装着氤氲的金色气雾，正是破解“真神力量守护”后，从真理会总管焚风体内抽离的一部分记忆，里面藏着关于如何接触天国的方法。
接过这装着记忆的玻璃管后，李察转身离开。
大约过了三天，光明城堡内部召开了一场会议，对所有全体人员共同研究如何改进熔炉的情况做出调整——所有人员被分成两个小组，第一小组专注于熔炉小型化研究，第二小组专注于熔炉大型化研究。
其中第二小组人数，明显多余第一小组。
在这之后，没有多久，亚特兰城外，一座叫做“灰头山”的不起眼百米高山突然迎来众多施工人员。
施工人员把方圆数里的区域圈起来，设立了禁区，接着开始全面改造高山。
铁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铺设完毕，大量机车来来往往，运出一车车石头，运进一车车铁锭。
整个高山工地，一天二十四小时、昼夜不停的运转，但奇怪的是几乎没有人清楚到底在忙些什么。哪怕是负责监督质量的管理人员，也只是被责令管好属于自己的一部分就行，不该问的别问。不然就会有黑骑像幽灵般出现在身后，像是抓小鸡般抓住肩膀拎起，友善的请到小黑屋里面喝麦粒茶——茶水管够，有的能一连喝好几天。
差不多时间，沙林体系的其他城市在指示下，也先后开始了扩建行动，大幅度增加城市面积，又或者直接建立卫星城。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和沙林敌对的城市。
暗纪元开始后，这些城市一直坚持不投降，宣称沙林是整个世界的罪人，要和沙林斗争到底。
如实的讲，前半句话倒并不算错，沙林的确是整个世界的罪人，正是沙林发射的黑日武器导致了暗纪元。
只不过，讲这话的人，说对了前半句，却没有坚持住后半句。
之前，沙林是因为有着真理会的牵扯，没有太多精力对付敌对城市，更倾向于防御式的发展自身。等到真理会在主大陆势力几乎被扫清后，沙林空出手来，没有啰嗦的调集起兵力向着敌对城市发动了攻击。
而这些城市倒也理智，大部分还没有交战，如潮水般的黑骑、乌压压刚一出现在城外，城头上就果断升起白旗。
当然，有理智的，就有死硬的。
少数几个敌对城市城主，完全无视沙林碾压的兵力，命令手下准备血战到底，哪怕沙林攻下城市，也要给沙林一座死城以及满城尸体，总之决不妥协。
心腹手下听了这话，受到极大激励，当场立下血誓，一定听从命令，与城市、与城主共存亡。
然后过了一天，清晨时刻，立下血誓的心腹手下，手捧装有亲爱城主头颅的方盒，同全城士兵集体单膝跪在城门前空地上，等待沙林大军前来接收……
敌对城市就这么一座座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沙林体系的一座座新城。
一辆机车又一辆机车，连续不断的向新城送来口粮，在供应新城民众的同时，选出有能力的人，对新城进行规划改造，并开辟附近的众多矿山。
铁矿、铜矿、银矿、金矿、方铅矿、闪锌矿、石棉矿……在沙林体系有意引导下，整个大陆诸多矿藏都被开发利用起来。
“轰轰轰！”
爆鸣声中，铁轨铺就，矿场建立，矿石被挖出，装入机车车厢，集中运输到精炼厂。
之后得到精炼的金属，被运出，运到所需的各个地方，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地方，就是还在不断建设中、大多数人却依旧不知道做什么的“灰头山”。
忙碌、忙碌、忙碌……
之后的时间，所有人都像是处于忙碌中，都有自己要负责的事情投入精力去做。
每个人各司其职，在一双无形大手操控下，为了他们并不清楚的一个目标而努力。
绝大部分人对此并没有怨言，毕竟这可是暗纪元，能够吃饱饭就是奢望了，现在不但能吃饱还能吃好，甚至吃得比曾经暗纪元前都好，能有什么不满呢？
更不用说，除了食物方面，在沙林体系的城市中，他们还可以享受到诸多超乎想像的服务。比如碰一下墙壁，整个房子就能亮起来，碰一下机器，美味食物罐头就能滚出来，碰一下水管，温水就能流出来。
但，有绝大部分人，就有极少部分人。
绝大部分人完美融入了沙林体系的生活，极少部分人隐藏在其中，却一边偷偷抵制、破坏，一边进行一些别有目的的行动。
沙林对此毫不客气的重拳出击，严厉惩罚。
比如潜入城市档案室，试图偷窃机密文件的人，刚一进门，就被魔纹枪射出的强力闪电击倒，接着像是死狗般的被拖到了监狱中去。
比如几个人偷偷搞到一包炸药，试着炸毁建筑物制造恐慌，刚一出门，就被几名黑骑按倒。一个反抗最激烈的人，被黑骑毫不客气的挥出一拳打在脑袋上，“咔”的一声，脑袋破碎，脖子更是弯曲成夸张的九十度。
再比如一个小团体，偷偷的宣传沙林统治不会长久，马上就有真神派下“祭祀”来毁灭一切，重启这个世界。小团体成立不足四天，城市治安队同黑骑就找上门来，要求小团体成员乖乖协助调查。
小团体完全不配合，快速关闭门窗，缩在房子中试图抗争到底，并大喊沙林必亡。城市治安队的队长看了后顿时怒了，考虑到再拖下去，没准要耽误午饭，果断让手下扛着多具“二型钢拳”就对房子开轰。接着是黑骑突入，不管里面的人是死的活一同丢出来，一同运走。
一番热闹后，城市恢复平静，极少部分人变得更少了，绝大部分人则不受影响的进行自己正常而忙碌的生活。

第1507章 白银祭祀
李察也在忙碌。
除了时不时去光明城堡、灰头山工地一趟外，他的大多数时间都是独自研究着东西。
从巴尔塔中取出来的古代巫师资料，堆在身边，他不断阅读、思索、测试。
随着时间流逝，古代巫师资料换了一批又一批，他对不少疑惑都有了答案，对一些事情也有了更全面的认知。
就这样，不知道过去多久，有一天发生了些许变化。
……
亚特兰城城内，一处巨大的房子。
这房子有着几十米方圆，二十多米高度，空旷的如同一个体育馆。内壁被粉刷的雪白无比、光滑一片，宛如镜面，不过现在上面多了不少黑色潦草字迹，像是有人直接把墙壁拿来当做草稿纸使用。
李察此时站在墙壁前，眯眼看着一个有些残破的卷轴，表情若有所思。
在他脚下，放着一个墨水瓶，里面的墨水自动飞出，在半空中凝成一支液态墨水笔，尖端和墙壁接触，快速自动书写，帮助李察来整理思路。
“沙沙沙……”
“阿图什这三个字，是比较冷门的，好像和永恒有关。在标号23489的古代巫师资料上，有过提及，那资料是一个残缺的法术，名字为时间复制，其中……”
写到这里，液态墨水笔突然一停，下一刻像是失去了超凡力量，“哗啦”一声变作液流落回墨水瓶内。
正在思索的李察，略奇怪的扭头，看向房间外的一个方向，像是察觉到什么不一般的情况。
一股很凝实、很危险的力量，比焚风都要高一级，正在降临……难道是……真理会的白银祭祀？
是来做什么？
李察眼睛一眯，做出了决定，嘴中出声道：“苏玛，我出门一趟，你留下看家。”
话落，李察身体一扭曲，迅速消失。
李察刚一消失，就是一股风在空旷房间中生出，卷起李察阅览后散乱一地的资料，分门别类的迅速整理好。
之后，有些隐晦的精神波动生出，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存在抱怨：“为什么，又是我？为什么不是奥拓纳斯、格罗米修他们……我不想看家的……不想……”
……
李察不知道房间中的抱怨，此时他已经横跨空间，到了强大力量正在降临的位置。
不是别处，正是灰头山附近。
灰头山此时整个山体内部都几乎被掏空，数不胜数的金属架在掏空后的区域搭建着，工人上上下下，好像试图把灰头山一座山变成一个巨大的钢铁造物——一座钢铁山。
而在灰头山东面三里外的荒野上，大量空气正在聚集，因为混合水分的原因，凝成一个霜白色的气团。
片刻，“噗”的一声，气团散开，一个人影出现。
看去，那是一个长相普通的男子，一米七左右的个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一件银色长袍，目光平静。
不过即便如此，李察看了，还是忍不住挑起眉来——这缘于对方那锃亮的脑门、光秃秃的头顶。
实际上，对方不单是没有头发，也没有眉毛、胡须，整张脸、整个脑袋都是光秃秃的，像是一个鸡蛋。
由于温度原因，视野里正有一缕缕白汽从对方头顶飘起，氤氲着融入上方空气内……这让对方看上去不光是像鸡蛋，更像是刚煮熟被剥掉壳的热鸡蛋。
有点搞笑。
不过李察没有笑，反而露出严肃目光，望了一眼对方，出声猜到道：“白银祭祀？”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沙利叶。”对方平静回应，算是承认了。
“沙利叶么，好吧。”李察轻点头，追问，“你的目是什么呢？”
“我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带来审判。”沙利叶回答。
“审判？审判我？现在不有点晚么？”李察问。
“不，刚刚好。”沙利叶轻摇头道。话落，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嘴一抿，已经做出战斗姿态。
下一刻，沙利叶眼睛突然睁大，整个人猛地扑来，刚离地就变作了耀眼无比的光。
李察眼睛缩了缩，倒没有畏惧，深吸一口气迎上去。
一秒后。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在原地生出，一团近百米的火球膨胀开来。
大地震颤，像是发生了一场地震。
周围空气剧烈波动，刮起猛烈的风，吹起漫天尘埃。
之后一切慢慢恢复安静，李察毫发无损的站在原地，表情略显诧异和古怪。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灰头山，能看到因为爆炸波及，导致山体出现一道明显裂缝，有小半片区域甚至坍塌进去，工人们没有多少伤亡，不过内部安装的众多金属架扭曲变形，对整个工程影响很大。
再转回头，看向前方，刚才的沙利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感知如果没有出错的话，对方应该是回了天国。
“这跑得够快的啊……”李察忍不住低声道，眼睛眯成一条缝，“有点意思，说的是审判，结果却是为了破坏灰头山工程，而且打完就跑……这是那位真神怕了么，不想让灰头山工程完成，所以这么做……但这样的行为，并不能改变什么啊……”
的确不能改变什么。
这一日夜里，规模巨大的会议在亚特兰城的城市礼堂中迅速召开，由茉莉主持。会上除了做出想办法修复受损灰头山工程的决定外，同时又立项了三个新工程，分别位于灰头山不远处的白亚山、紫杜娟鸟山和奥尔良伯爵山，要求沙林体系各城市全力支援。
于是乎，在更短的时间内，更多铁轨修建起来，更多人派遣出来，更多物资调动过来。
灰头山工地范围变得更大，和白亚山、紫杜鹃鸟山、奥尔良伯爵山工地连成一片，不少刚被设计出来的魔纹工程机械纷纷开进场，帮助工人提供工作效率。
同时还有大量巫师开始在四周巡逻，巡逻过程中，把一根根刻有魔纹的水晶锥插在外围，保证一有异常能量波动，就能够立刻察觉，防止之前情况重现。
这算是基本上堵死了真理会派遣白银祭祀再搞破坏的路。
不过，真理会比想象的更执着，哪怕明知道会失败，还是不断尝试。
于是……没多久，就有新的巨大爆炸，在工地附近生出。
只不过，和第一次相比，这次比较远，对工地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
一个月后，第三次爆炸生出，结果更远。
然后是第四次、第五次……
等到第七次的时候，因为太遥远，工地的大部分工人都没有察觉声响。
而这时，工地中的四座山都大变模样，四个圆台状的庞大金属造物渐渐成形……
……

第1508章 一路走来
又过去半个月的时间。
灰头山、白亚山、紫杜鹃鸟山、奥尔良伯爵山，四座山的山体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用无数金属拼接、打造成的庞大造物。
每一个造物，高度六十多米，顶部直径五十多米，底部直径则超过一百二十米。上面随便一个零件，比人都大，表面手臂粗细的凹陷魔纹，更是给人一种敬畏感。
虽然大多数人，依旧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却不妨碍惊叹其壮观。在建造之初，根本想象不到，这东西是出自自己之手。
工程已经趋于结束，工人数量大幅度减少，阴暗的天空下，工地安静了很多。只有监督工程质量的管理者，还在不厌其烦的反复检查着各个细节，保证不会出差错。
一阵风吹过，距离四座山工地不足一里的荒野上，空气收缩成一团，一个身穿银袍的人影掉出来。
正是又一名白银祭祀。
他叫雷切尔，样貌和之前的沙利叶不同，有着褐色头发和浓密眉毛。
不过目的却是和沙利叶一样的——都是破坏。
此时他眼睛睁大，闪烁着危险目光，看向四座山工地。
缓缓吸了一口气，手抬起来，具有毁灭性的能量开始在手心中聚集。
但能量还没有聚集成形，突然雷切尔察觉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向身后。
就看到在他身后，一个穿着贴身灰袍的人站着，用一双明亮至极的眼睛平静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来的。
“你是李察！”雷切尔眼睛缩了缩，叫出声。
“对，我是李察。”李察点头承认，饶有意味的看着雷切尔发问，“话说，之前你的同伴就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再试着靠近这里了吗？他们悄悄潜伏到离这里几十里、上百里的地方，都能被我察觉、抓到、解决，只有极少数能逃脱，而你竟然直接大摇大摆的降临到这绝对核心区，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雷切尔眯眼：“也许，我和他们不一样。”
“你的意思是，你很强？”李察挑眉，“唔，让我想一下，在你之前的那个米伽罗、路西克，好像都这么说过，但他们的结果都不怎么好。”
雷切尔明显被噎了一下，过了好几秒，表情一正，冷声说起来：“也许你的确很厉害，厉害到能杀死神的仆人，但也仅仅如此了。”
随着话落，雷切尔身上气势一点点增强，四周吹起不小的强风。
天空中的铅灰色乌云受到影响，一朵朵挤在一起，让四周的光线更加黯淡。尘埃从地面扬起，弥漫在空气里，模糊了视线。
雷切尔身上多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威严，扬声道：“神是不可战胜的，无论你强到什么程度，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你知道么，你正走在一条无比错误的道路上，我接受神的指示，特来阻止你。你最好配合，或者主动放弃，不然……”
“不然……继续走下去，你必定后悔！”最后，雷切尔震耳发聩的道。
四周的风一瞬间变得更强，细碎石子都飞起来，附近的大块石头在风力作用下也开始缓缓滚动，发出“咕噜噜”声响，如同闷雷。
“后悔？”李察听了话，眉毛轻轻竖起，看着雷切尔似笑非笑，“我会后悔？”
他会后悔？
一路走来，他后悔过吗？
过去一幕幕快速闪过。
蓝狮王国。
幼小的他裹着毯子，缩在床上，借着蜡烛灯光，不断翻看着厚重书籍，眉头紧皱，试图得到一个答案。
少年的他在宫殿中，进行着一个个别人看不懂的实验，测定一系列物理数值，测定后疑惑的自言自语：“为什么这么一致，怎么解释？我一定要弄清楚，一定……”
数年后，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了他王城外的野外实验室，打翻了他手中的试剂瓶，把长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面无表情道：“二王子殿下，我们奉陛下的命令，请你去一个地方，希望你能配合。”
紧接着，王城中的宫殿腾起火焰，花费大量心血培养的诸多实验助手，在刀剑下惨叫着倒地，鲜血流成一片。
六个月后，他从监牢中走出，看到了久违的阳光，看到焕然一新的宫殿，以及焕然一新的侍女、亲卫和亲卫队长。
他没有放弃，更加投入的试图弄清楚世界真相，并开始想办法培养个人势力，没多久，“克伯格”第一家店铺在王城中开张，然后是第二家、第三家……
之后，地牢看守队长告诉他，抓住了一个巫师。巫师则告诉他，城外有一条火蛇……
杀死火蛇，提取了含有超凡能量的物质，打开了那本叫做《门罗之章》的书，也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但因为天赋原因，他并不能走进去……
于是他又开始了药物提取，开始了雷电收集，开始了电池制作……最终他还是走进了那扇门里……
他走进了门，老国王则闭上了眼，阴暗天气下，葬礼刚一结束，士兵便围住了他的宫殿，亲卫队长更是在他身后偷偷拔出长剑……
他伸出了手，亲卫队长脖颈被扭断，射来的箭矢停滞在空中，火焰在新国王身上开始燃烧，巨龙从天而降……
他乘巨龙离去，离开蓝狮王国，在森林里见到了龙少女，一边继续研究，一边看着对方手持树干在兽潮中挥舞……
兽潮之后，黑袍巫师到来。巨龙死亡，黑袍巫师也被埋进山里，他带着龙少女离开森林，前往了翡翠王国。
在翡翠王国，他通过研究，建立了最初的研究理论——超重核稳定岛元素理论，之后坐上一艘跨海而来的大船，到达主大陆东海岸白石高塔。
他继续研究，研究之余开启了第一个黑灵王宝藏，也真正接触到了一个组织——真理会，又或者叫做至序神会。
之后真理会分部被他毁掉，他带着黑灵王宝藏前往了东海岸北方，在他身后，白石高塔紧跟着被落下的陨石摧毁。
到达北方后，他因为研究的原因，与真理会有了更多接触，最终在一场大战中不得不出手，结果是他赢了，真理会全灭。
考虑到东海岸混乱，战斗后他离开了东海岸，到达了主大陆，在这里接触到了更大规模的真理会，然后……果断加入。
加入是为了更好的研究，研究则是为了更好的离去。等到他亲手制作的第一颗原子弹在火山上炸开，一个叫做庞培的小镇离开了这个世界，他则离开了庞培。
离开庞培，到达法罗，他继续研究，顺便帮助主大陆最大的国家——索玛联盟打赢国战。
国战后，索玛联盟皇帝异常死亡，大陆局势逐渐混乱。他及时抽身，前往被封赏的领地——沙林，开始默默发展、研究。
三年后，他研究出了不少成果，展示过程中，顺手杀了索玛联盟新皇帝，以及……开启了世界新纪元。
新纪元后三年，到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人能阻碍他研究，而他的研究离最后真相，也只有一步之遥。
那么……他后悔吗？
沿着这条路走到这里，并走下去，他会后悔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绝对不会。
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走到现在，走到这条路尽头。
如今，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他也不允许有任何人拦在前面。
“呼——”
李察呼了一口气，望向面前的白银祭祀雷切尔。

第1509章 答案，在前方
“我不会后悔，之前没有后悔，现在不会后悔，接下来更不会后悔。”李察对着雷切尔道，“倒是你，应该后悔。”
“我应该后悔？”雷切尔疑惑，问，“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你出现在了我面前。”李察回答。
话落，伸出手，无形压力猛地向着雷切尔涌去，就像是风暴雨中大海掀起的巨浪。
雷切尔脸色陡然一变，用双手迎上，手心生出紫色闪电，全身更是被一层青色能量包裹。他能清楚感知到李察的强大和危险，不过并不认为，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但下一刻，世界时间线像是跳跃了一下，中间好几秒突然被掐掉，过程抽离，直接得到结果。
于是只眨眼，场面就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巨大变化。
没有任何战斗的余波，甚至都没有战斗，前一瞬李察还在雷切尔身前，下一瞬已经到了雷切尔身后，并把一只手按在了雷切尔肩膀上。
雷切尔身上青色能量当场消散，手中紫色闪电跟着一同泯灭，雷切尔艰难转动脖颈，像是生锈的机器人，试图看向李察的脸。
结果只转过一半，整个身体“哗啦”一声粉碎，如泡沫般消失在空气中，只有一缕金色的气雾留下来。
“我说了，你会后悔的。”李察淡淡道，伸手像是抓住一条丝带，抓住了金色气雾，对着气雾继续出声，“不过话说回来，还是要感谢你，因为正是你的到来，让我得到更多信息，从而知晓什么时间去接触天国最恰当。”
随着这话，金色气雾融入李察身体，李察闭眼几秒后睁开，有些明悟的低语：“七天后么，好吧，那就七天后……”
……
转眼，七天后。
四座山工地。
工地的工人、以及管理人员已经尽数撤出，唯一留在现场的便是李察本人。李察站在工地中央，眯眼看着四座小山般的金属造物，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的不光是李察一个人。
在工地外围，还有不少人都在站着、望着，不乏熟悉面孔。
比如爱默生、奥斯海默、洛伦兹、格罗、南茜、安妮等，甚至包括巫妖老人阿福这个非人的存在，另外还有不少工程师、学术巫师、军人，他们都直接或间接的参与了四座山工地建设，在工程完工后，得到了观礼资格。
毕竟，哪怕永远不让他们知晓制造的东西是什么，最起码也要让他们知道会怎么用。
至于另外一些特殊的、造型比较奇特的存在，也在等待，不过在更远一些的地方。
八臂骷髅阿南，就坐在一颗高大的树上望着，等了好一会像是有些不耐烦，忍不住的用骨头手指抓挠起树枝来。
“刺啦、刺啦、刺啦……”
一下、两下、三下……
三下之后，树干一阵扭曲，一张人脸生出，锡木狠很瞪了一样八臂骷髅阿南，满是不客气的道：“骨头架子，我警告你，再乱动，我就把你丢下去。”
八臂骷髅眼眶中的幽火静静燃烧，好像不以为意，不过接下来小动作倒是真的收敛了。
“哼哼……”锡木哼唧了几下，树干上的人脸消失，恢复了安静。
这里安静了，别处却又不安静起来。
人群里，格罗有些抱怨的低声道：“什么时候才开始啊？我这么远，从固化工厂赶过来，连个具体开始时间都不告诉么，是不是过分了？”
“废什么话，等着就行了。”南茜望过来，蛮不客气的回了一句。
“我……”格罗有点怒了，毫不畏惧的和南茜对视，“等就等！”
南茜微微一愣后，翻了个大大白眼，转回头。
格罗则是露出一副胜利者的神态。
这时，巫妖老人突然出声：“开始了。”
立刻所有人，一同向着工地中看去。
就看到，四个庞大的机械造物，外表魔纹突然开始一圈圈亮起来，内部也响起了轰鸣声，果然是要开始了。
距离此地不远的地下指挥室内。
碧碧报告：“四个仪器，都已经安全启动了。”
“嗯。”潘多拉点头，接着发出新指令，“开始自检。”
“是。”指挥室中一众助手应声，对着一排仪器操作起来。
片刻，碧碧再次报告：“自检完成，一切正常。”
“那好，就开始按预定程序运作吧，进行倒计时。”潘多拉道。
“是。”指挥室中一众助手再次应声。
……
“九、八、七……”
四座山工地内，四个巨大的金属造物，外表魔纹全部亮起，内部轰鸣声变得巨大无比，如同雷鸣。
“六、五、四……”
金属造物内生出恐怖的能量反应，少部分溢出到空气中，生出密集电弧，“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三、二、一……动力激活！”
“呼！”
猛烈的能量火焰，突然从四个巨大的金属造物底部喷出，产生巨大推力，推着金属造物缓缓离开地面向上升去，接着不断加速、升高。
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五百米、一千米、一千五百米……
众人慢慢的从平视，变作仰视，目送四个金属造物变作四个黑点，消失在高空。
就在四个金属造物消失在高空的同一时间，工地中的李察，身体迅速透明、淡化，一块消失不见。
……
“呼！呼！呼！”
在底部能量火焰推动下，四个金属造物越来越高、越来越高，最终穿透浓稠大气，到了大气之外的无尽虚空。
这时空间波动了一下，李察出现在周围。
出现后，李察用手指轻轻按了一下耳朵，立刻接收到了一连串信息。
“探索一号已经就位。”
“探索二号已经就位。”
“探索三号已经就位。”
“探索四号已经就位。”
“设备已全部就位，等待下一步指令。”
李察接收信息完毕，没有急着做什么，静静悬浮在四个金属造物旁边，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随着时间流逝，一个精确时钟在他脑中不断走动。
就在脑中时钟在要到达预设时间前，李察猛地睁开眼睛，轻点了一下自己太阳穴。
“进行十秒倒计时！”命令随之发出。
“十秒倒计时已进行！”接着就是回复。
“十、九、八、七……三、二、一……破壁开始！”
“轰！”
四个金属造物顶部突然打开，接着暴射出直径达十数米的光束，这是四台大型可控核聚变熔炉释放的能量，强度足以让整个世界震颤，集中到一起，狠很命中前面几百米的一处虚空。
保持这个状态十几秒，前面虚空位置出现密集涟漪，紧跟着涟漪震荡，一个明显的破洞生出，并有隐约金色光芒从里面透出来。
破壁成功！
李察看了后，眉毛动了动，眼睛微眯。
他回过头，先是看了一眼脚下缩小很多的巫师世界，之后看了一眼身旁四个金属造物，接着看了一眼远处没有边际的虚空，最后重新看向出现的空间破洞。
他清楚，到达这个世界这么久，走了这么长的路，他终于接近答案了。
那么……
没有啰嗦，李察在虚空中一步迈出，身体快速消失，通过空间破洞，进入了面前这个极其隐秘、名为“天国”的半空间中。
让他看看，答案到底是什么吧……
……

第1510章 无人天国
空间微微波动，李察出现在天国之中。
环视四周，景象快速收入眼底。
首先能看到，这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半位面，其实说半位面已经不符合，更像是一个完整世界。
放眼望去，完全望不到尽头，面积比之前见过最大的半位面——真理会总收容所大了不知多少倍，甚至都有可能比巫师世界的主大陆、乃至整个巫师世界还要大。
这就是真神居住的天国。
脚下是蓬松的深褐色土壤，生长着茂密而纤细的嫩绿小草，如同一张精美的地毯铺在大地上。
这张“地毯”一望无际，像是覆盖了整个地面，偶尔有一朵朵鲜花和一颗颗挺拔的树木出现在视野中，那是“地毯”上的点缀图案。
深吸一口气，能感受到空气很是湿润、清新，好像刚刚下过一场小雨，行走其中，让人不由得心情愉快。
显而易见，这的确是一处极其适于居住的乐土。
只不过，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李察眉头微微皱起……他清楚，真理会背后的真神，是知道他试图进入天国的，不然也不会那么送死一样的频频派出白银祭祀阻止。因此，在他预计中，有极大可能，他一出现在这天国里，就会遭到来自真神的强力攻击。
结果现在，不要说攻击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李察嘴抿了一下，迈步向前，速度爆发，快速越过一颗颗树木，越过一条条小溪和河流，寻找线索。
但什么都没有找到。
半个多小时后，李察停下，正前方出现了一个精致小镇，眯了眯眼走进去。
能看到小镇有着几百栋建筑，分布在几条交叉的街道两旁，每栋建筑都是崭新无比，像是新修建的一样，街道上也是一尘不染，没有任何污秽。
沿着街道走到镇中心，这里是一个广场，雕塑放在广场四角，中央则是安置着一个小型喷泉，不断喷洒着清水。
喷泉正对着的东边，是一个教堂模样的建筑，走进去，能看到不少神像。
能想象到，平时一定有很多人生活在这小镇中，并定期到教堂中参加仪式。
只不过……现在，整个小镇空无一人，建筑内、街道上、广场中、教堂里空荡荡一片，连个声音都没有。
空得可怕，静得可怕！
李察走到教堂深处，能看到这里的木桌上放着几个仪式用的银质烛台、银质水盆，银质烛台上插着几根燃烧一半被熄灭的蜡烛，银质水盆中还有没有蒸发干的水。
显然，前不久，还有人在，并使用过这些东西。
而现在，他们都统统消失了。
他们去了哪里？
李察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转身离开教堂、离开小镇，向着更远处行去。
接下来，他在这天国中游荡，见到了大大小小十几个城镇，但无一例外，全都没有人。
这是真神带着他的子民，趁他还没有来到之前，连夜搬家了？
李察忍不住想，之后摇头，否定了他自己的这个猜测……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他可不认为真理会背后的那个真神会这么容易认输，会这么容易放弃一整个世界。
比起对方连夜搬家来，他更倾向于对方是用了特殊办法，躲在了这世界某处，正冰冷的注视着他、观察着他。
那么该怎么把对方找出来呢？
站着草地上的一棵树旁，李察思索。
“噗噗噗噗……”
突然翅膀扇动声响起，一只生有金色羽毛的鹦鹉飞来，落在旁边树的枝丫上。
李察投去目光，有些审视，毕竟这算是他在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活物。他可不认为，这是单纯巧合，极有可能对方是那位真神派来的，充当一双观察他的眼睛。
而相应的，他也可以通过对方，把真神揪出来。
李察刚想到这里，金色鹦鹉像是有读心术一样，突然出声，尖锐的道：“渎神者，你想见真神是吧？”
“我是真神的宠物，也是真神的使者，被真神派来见你。现在我告诉你，想见真神可没有这么简单。”金色鹦鹉出声道，“你一直来的恶劣行为，犯下了极大罪恶，没有资格见真神，必须救赎。真神十分仁慈，专门给你设下了十个难题，只要你都能解决，那么就算你救赎成功，就能得到见他的资格。”
李察听了话，眉毛轻轻挑起，有种想笑的冲动……鹦鹉的提议，让他忍不住想到地球某些传说故事中的固定套路……什么凡人向神灵祈求救活自己爱人的神药又或者祈求斩杀恶魔的武器，神灵为了考验凡人诚意，故意设下难关。凡人费尽千辛万苦走到最后，感动了神灵，拿着神药或武器返回，救活爱人又或者斩杀恶魔，迎来了美好结局。
那位真神，也想这么安排他？
只是……他现在可不算凡人啊……另外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真神，他也真的没有看作是神灵……他克服这么多难题，一路走来，难道是为了追求一个童话式的结局……怎么可能？
不过，李察没有把心里话说出了，而是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金色鹦鹉，问道：“是怎么样的十个难题？”
“很简单，首先是第一个。”金色鹦鹉扭头啄了一下身体，一根有些弯曲的羽毛飘下来，“你把我身上这根永不平顺的羽毛，在不损坏的前提下，抚平并保持住，就算过关。”
李察伸手接住，看了一眼打卷的羽毛，轻轻一抚后，羽毛平整状态没保持一秒就卷回原来样子。
再抚平，再卷回。
第三次抚平，第三次卷回。
试了三次后，李察看出一点头绪来……这显然不是一根普通的羽毛，上面附有一种很特殊的力量，除非想办法破解这力量，不然根本不可能把羽毛彻底抚平。而这力量的本质又极其复杂，真的要破解，时间绝对短不了。
把羽毛捏在手中，李察若有所思，望向金色鹦鹉道：“第一个难题就是这样么，我倒是已经有解决的思路了。不过在解决之前，我想看看第二个难题又是什么，没准能一起解决。”
“你真的有思路了？”金色鹦鹉出声，语气明显不信，但注视了李察一会，还是离开树枝向着旁边飞去，“那好，跟我来吧，让你看看第二个难题。”
飞出十几米，金色鹦鹉落地，从地上啄起一粒草籽来，出声道：“第二个难题，就是让这颗永远休眠的种子萌发。”
李察接过草籽，发现和羽毛类似，草籽没有多特殊，不过却包裹着一股力量。正是这股力量阻止了种子正常萌发，要想解决种子问题，就必须解决这股力量，而且还不能用粗暴的手段，因为那样会把脆弱的种子一同毁灭。
看到这里，李察已经有些猜到真神目的了，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道：“第二个难题，我也有思路了，我想再看看第三个难题。”
“你确定？”金色鹦鹉问。
“当然。”
犹豫了好一会，金色鹦鹉飞向更远处：“那好吧，跟我来。”

第1511章 救赎十关
很快，李察知道了接下来多个难题的内容。
除了永不平顺羽毛、永远休眠种子外，李察依次得到了修不好的木盒、漏水的杯子、破孔的袋子……等一系列物件。
等李察见到最后一个难题后，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笑意，已经很确定真神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就看到，在一个河边，立着三根一米多高的细长银柱，右边和中间银柱上什么都没有，左边银柱上则是摞着密密麻麻的带孔金盘。从下到上，金盘依次变小，最下面的金盘直径达半米，最上面金盘的则只有一巴掌大小。
要求是什么呢？
无比简单，那就是把左边银柱上的带孔金盘挪到右边银柱上。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有三个限制：
第一，不准用超凡力量，必须亲自用手移动；
第二，每次只能移动一个圆盘；
第三，大盘不能放在小盘上面。
李察看了一眼，就确定了，这显然就是地球上的汉诺塔游戏，几乎没有任何变动。
汉诺塔游戏是地球上十九世纪一个叫做爱德华&#183;卢卡斯的法国数学家发明的，解决起来很简单，哪怕是一个孩童，都能弄清楚到底怎么做。
不过，这里面存在一个陷阱，那就是银柱上的金盘有多少。
因为，金盘数目，和完成所需的步数有着很大关系，用一个公式来描述的话，那就是s=（2^n）－1。
其中，s是步数，n是金盘数目。
完成步数，会随着金盘数目增加而呈指数增加，一开始不起眼，但等到金盘达到一定数量后，就让人感到绝望了。
举个例子，如果金盘只有一个，带入公式，步数只有1，把金盘从左边直接挪到右边就行。
而如果金盘有两个，带入公式，步数便是3，需要先把上面的小金盘放到中间银柱上，然后把下面大金盘放到右边银柱上，最后把小金盘放到右边银柱上完成。
如果金盘有十个呢？那便是（2^10）－1=1023步。
二十个呢？（2^20）－1=1048575步。
三十个呢？（2^30）－1=1073741823步。
在地球的原问题中，金盘数量是64个，也就是需要进行（2^64）－1步。这个数目普通人很难感受到具体有多大，不过换算一下的话，就明白了——一秒移动一步，进行完成（2^64）－1步，需要近6000亿年时间。
6000亿年！
那么真神给出的银柱上，金盘有多少呢？李察扫了一眼，很快得到了答案，不多不少，整整一百个。
一百个。
呵！
真神的目的，没有意外的话，就是想用一系列这样的问题来拖延住他，为了防止前面九个可能真的会被他解决，第十个直接拿出了理论上不可能完成的汉诺塔。
如果是别人，没准会陷进去，但他是李察。
知道有这么大的陷阱，还去跳，那他可以改名了。
那么……
李察望向金色鹦鹉，想了想，有些感叹的评价：“十个难题都很有意思么。”
“有意思？有意思就好。”金色鹦鹉回应，催促道，“那么你现在可以动手解决它们了，不用考虑顺序，但必须都完成，完成了才能有资格见到真神。”
“这样么。”李察面不改色道，“那我已经都完成了，可以去见真神了。”
“都完成了？嗯？哪有？”金色鹦鹉奇怪问。
“你看。”李察一挥手，放在前面地上的永不平顺羽毛、永远休眠种子、修不好的木盒、漏水的杯子、破孔的袋子等一堆东西，表面瞬间腾起火焰，火焰呈现妖艳的紫红色，只是顷刻就把东西烧成粉末。
汉诺塔的银株、金盘也不能幸免，表面一样生出紫红色火焰，眨眼工夫就熔化成液体，不复存在。
“你！”金色鹦鹉先是一惊，接着大叫起来，怒声道，“你这是亵渎，你这是彻彻底底的亵渎真神给你的善意。你把真神精心给你设下的考验难题都毁了，你将永远失去见到真神的资格，你将永远见不到真神。”
“是么？”李察对着金色鹦鹉道，“不是还有你么？有你这个传达真神想法的宠物和使者，我还找不到真神在哪里吗？”
话落，李察对着金色鹦鹉隔空一摄，金色鹦鹉瞬间被无形力量抓来，落到李察手中。
金色鹦鹉剧烈挣扎，但却没有多少畏惧，反而有些嘲讽道：“你的打算，不就是读取我的记忆吗？哼，我知道你有能力能破解真神力量对记忆的保护，也正因此，能进入天国。但我告诉你，一切到此为止了，真神已经给天国中的一切存在，都设下了新的保护，或者说诅咒。
当你试着破解的时候，诅咒不会阻止你，但是会瞬间把记忆清空。所以，你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的所有想法，都在真神的预料中！”
“是么？”李察听了，表情变都没变，望了一眼金色鹦鹉淡淡道，“但我为什么，已经已经从你这里得到记忆了？”
“嗯？”
“真的。就在我和你说话的时候，我已经读取完了你的记忆，知道真神在哪了。”李察道。
“不，不可能，你在说谎！”金色鹦鹉尖声道。
“我在说谎吗？也许吧。不过，等到我抓住你身后的那位真神，你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希望届时你能在场。”李察说完，轻轻一笑，“那么有机会……再见吧！”
话落，李察松开手，让金色鹦鹉逃离束缚，整个人身体则是迅速淡化，消失不见。
原地只留下金色鹦鹉一只鸟，让金色鹦鹉不由得有些慌乱，扇动翅膀，在半空中盘旋好几圈，尖声道：“渎神者，你在哪里？你给我出来！”
没有任何回应。
金色鹦鹉变得更慌乱：“渎神者，你……到底去哪里了？你……你不可能知道真神所在的，不可能！我身上的诅咒没有触发，你不可能从我记忆中得到任何消息，不可能！你一定是骗我，一定是说谎！”
但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慢慢的，金色鹦鹉叫声越来越小，变得六神无主，盘旋几分钟后，终于忍不住“咻”的一声飞高，整个身体化作一道金光，向着西南方向急速飞去。
结果只飞出几百米，就“砰”的一声撞在一团粘稠的空气中，接着被包裹起来。
下一刻，李察在旁边的半空中显现出身影。
金色鹦鹉看了，还在坚持之前的观点，尖声道：“你一定不知道真神所在，你一定在骗我……”
“我之前的确不知道真神所在。”李察点点头，望着远处对金色鹦鹉缓声道，“不过现在么……就不同了，你已经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了。”
“吱……”金色鹦鹉叫声戛然而止，终于明白了什么。
李察轻轻一笑，没有啰嗦什么，一挥手直接把失去反抗力量的金色鹦鹉收到随身空间道具中，身体再度消失，迅速穿梭空间，向前行去。
原来是西南方向么……虽然用出体方式早晚能找到，不过这样终究是减少了消耗的时间……那就看看，前面到底有什么吧……
穿梭中，李察如是想道。
……

第1512章 思维博弈
天国中，时间流逝。
一小时、一小时、又一小时，明明天空没有太阳，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柔和光线始终充斥大地，没有任何黯淡下去的迹象。
如果说巫师世界是暗纪元，那么天国里面便是光纪元。
如果说巫师世界是永夜，那么天国里面便是永昼。
完全两个对立面。
如果平时，李察还真的想研究一下天国居民的生活方式，以及永昼原因，不过考虑到目前情况特殊，他没有分心，以搜索的方式持续穿梭向前。
这种状态下，他的速度是相对较低的，不过几个小时后，还是到了一处特殊的地方。
这是一面巨大的石壁。
石壁大得夸张，几乎以垂直的九十度角立着，向左看不到边际，向右看不到边际，向上一样看不到边际。
通体漆黑，石块浑然一体，如同是一面分割世界的黑墙，也如同是当前这处位面的边缘屏障。
石壁近处，空气一扭曲，李察结束了空间穿梭，迈步走出来。
双脚落地，他认真打量着石板，嗅到一股很浓郁的土腥味扑面而来，像是把埋藏在地底几千年、几万年的东西挖出来，给人一种极其古老的感觉。
他继续打量，略微向后退了一段距离，从石壁上看出一些模糊而粗重的纹路来。
如果把最粗的纹路都连在一块，赫然在石壁上勾勒出两扇巨门。
每一扇门都有一百多米宽，高度更是在一百五十米以上，普通人站在前面，顿时变得和蚂蚁差不多大小。
这难道就是通往真神所在的入口？
刚想到这里，李察突然感到身后一股狂乱风暴吹来，接着是强烈的能量波动生出。
转身一看，就见大量金色光芒在他身后聚集，顷刻就凝聚成两只近百米高的光芒巨人。
这光芒巨人和之前在真理会总收容站之前、遇到的那个巨大石像人相比，要大一圈不止，而且气势更足，手上还拿着一柄同样是光芒凝成的巨剑。
其中一只，毫不客气的持巨剑，全力刺下。
这一刺如同石头砸入水面，剑尖快速分开周围空气，带着呼啸声和万钧之力接近李察身体。
“砰！”
李察挑眉，一只手抬起，精确迎上巨剑的剑尖。
“嗡——”
巨剑一震，刺下势头骤止，接着是“哗啦”一声，整个巨剑如同玻璃般粉碎，化作密集光点，消失在空气里。
失去巨剑的光芒巨人一愣，接着大怒，挥拳又向李察砸下，另一只光芒巨人也跟着攻出。
李察看了，眉毛竖起，把抬起的手一翻，手心朝下，接着向下用力一按。
“跪下！”
李察出声。
两只攻击的光芒巨人动作顿时一停，紧跟着身体猛地一僵，双腿颤抖起来，像是有无数大山一瞬间压在了身上，最终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上。
不过跪倒后，两只光芒巨人没有就此放弃抵抗，用双手努力撑在地面上，试图挣扎站起继续攻击。
李察面无表情看着，抿紧嘴唇，把手一点点握成拳头。
“碎！”李察吐字道。
“砰！哗啦！”
两个光芒巨人，像是背后各自挨了一下百万斤巨锤重击，撑地的双手陡然一软，整个身子重重跌在地上，在掀起的尘埃中，寸寸破碎，最后全都变作金色光点消失不见。
两个“守门神”算是就此解决。
不得不说，两个“守门神”是有点实力的，李察解决起来并不算太轻松，解决之后也是长吐一口气，才恢复正常神色。
之后，李察转回身，重新望向石壁上的巨门。
看了几秒后，迈步走近，准备开启。
走到巨门近处，李察抬起手正要施展超凡力量，突然目光落在两扇门中间的位置。
那里也有一些模糊纹路，只是稍纤细了一些，仔细辨认，能辨识出四个字符。
这四个字符都是古代巫师文明一种语言，因为研究巴尔塔资料的缘故，李察倒是能认识，翻译成巫师世界通用语的话，差不多就是“禁止入内”。
禁止入内？
李察看了后，已经抬起来的手突然停了，之后慢慢放下去，眼睛眯起。
禁止入内？他倒不是被这四个字吓住，而是在认真思索这四个字出现在这里，代表着什么。
首先可以肯定，按照逻辑，任何人都不会在居所，给自己写这四个字——自己禁止自己？换成“出门见喜”之类的还差不多。
那么显而易见，禁止入内，是说给外来者的。
外来者是谁？无疑就是他了。
作为天国的闯入者，他绝对不受欢迎，告诉他“禁止入内”合情合理。
但进一步想的话，他既然闯进来了，还说“禁止入内”有任何意义吗？
他能是“禁止入内”几个字阻拦住的吗？
哪怕把这“禁止入内”写上一千遍，他该行动还是行动。
话说回来了……要是那位没露面的真神考虑到这一点，才写的呢？
知道“禁止入内”挡不住他，所以写在门上，就是为了让他没有顾虑的打开、进入。
那么门内是不是真的真神藏身处就难说了，也许是个陷阱……
又或者，真神想到了他想到了这可能是陷阱，把藏身所故意伪装成陷阱，导致他犹豫不敢开启。
再或者，真神想到了他想到了真神想到了他想到了这可能是陷阱，把一个陷阱伪装成伪装成藏身所的陷阱的陷阱……
逻辑还可以继续往深处推，这样就成了一个思维博弈。
真神可能在思维博弈的第一层，也可能是在第二层、第三层……在任何自然数层……
那么问题来了，他怎么办？
好好猜一猜？
如果猜对了，不见得有收益，如果猜错了，便是相当于和空气斗智还都输了。
那么……
思索了长达半秒后，李察脸上露出一分笑意来，察觉到了真神有些相似的用意。
如果说之前什么救赎十关是为了拖住他，现在的巨门好像也是差不多目的，都是延迟他行动。
这样的话，那么不管真神到底在思维博弈的第几层，他会直接站在思维博弈所有自然数之和层看待。
也就是第－1/12层。
众所周知，1＋2＋3＋……=－1/12。
当他考虑过思维博弈所有层级，综合起来站在第－1/12层看待时，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反正说到底，一共就两种答案，试试就清楚了。
再说了，他也不用非得亲自试。

第1513章 欢迎仪式
李察一翻手，之前装入空间道具内的真神宠物、使者——金色鹦鹉，被他取出来。
抓住金色鹦鹉的头，朝向前面，李察出声问：“这里就是你背后那位真神所在地吗？”
鹦鹉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目前所处的环境，接着尖声回答：“不错不错，前面就是真神的住所，你只要走近，打开那扇门，就能见到他。不……不过渎神者，我劝你最后不要擅自打开，除非得到真神的允许，但是你毁掉了真神给你设下的考验，所以……”
“好了。”金色鹦鹉说个不停，李察忍不住打断它的话，“我知道我毁掉了真神给我设下的考验，很难得到真神的允许，要不你去帮我说说吧。这样的话，你也能顺便回到你那位真神的身边了。”
“别……”金色鹦鹉听完李察的话，立刻声音尖锐的反驳。
但只来得及喊出一声，就被李察丢出去，被力量束缚着飞向巨门，距离不断缩小。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九米，五米，一米。
就在眼看着撞在巨门上时，“咔”的一声响，两扇巨门中间突然裂开一道缝，从里面透出一缕白色光芒，照在了金色鹦鹉身上。
刚一照射，李察就感到附着在金色鹦鹉身上的力量瞬间溃散，而金色鹦鹉则是尖叫一声，像是遇到什么天敌，拼命扇动翅膀、试图逃离。
但它根本逃不了，整个身体像是定在半空中，之后像是被画笔擦了一下、画笔上还沾着隐形药水，金色鹦鹉整个脑袋凭空消失。
接着是脖颈、身躯、双足、尾巴……
到最后，整个金色鹦鹉就这么眼睁睁的消失不见。
过程中，李察全面放开感知，感知到金色鹦鹉每消失一部分，就是真的消失了。而把感知试着探进巨门之内，立刻像是被用利刃切了一刀，感知瞬间断开，连精神力量都受到了少许损伤。
这让李察忍不住想到一个词语……抹除……
“砰！”
巨门中的白光抹除掉金色鹦鹉后，重重关闭，李察露出凝重神情。
可以确准了，面前的确是一个陷阱，而且是很危险的陷阱。一旦误入，没准要立刻丧失掉身体，虽然丧失掉了一个身体，还有别的身体可以使用，但终归影响不小。
这算是什么？
真神的欺骗？
但之前金色鹦鹉暴露真神藏身所，的确在这个方向，看对方刚才说谎几乎不会伪装的样子，也不像是演戏。
那么……真神的藏身处，是在这面黑墙后面？又或者是上面？
李察微微抬头，向着上方望去，一直看着黑墙消失在云端。
思索两秒，李察在原地坐下，调整好呼吸，闭上了眼睛。
身体一震，意识体急速冲出，开始在周围进行大规模的高效搜索。
……
没一会，李察身体再一震，意识体归位，眼睛猛地睁开，起身再次看向上面，低声道：“果然在上面么……”
“那好吧……”
双腿微微一弯，李察腾空跃起，整个身体向着上方掠去，急速升高。
一百米、五百米、一千米……
三千米、五千米、七千米……
没一会，李察就升到了近万米的空中，在这里，周围空间生出一股特殊斥力，疯狂排斥一切有形的存在。
李察像是陷入无比粘稠的泥潭，上升速度被削减到一个极低程度，但李察还是坚持着继续上升。
一万米、一万一千米、一万两千米！
“砰！”
像是突破了一个界限，一番蜗牛般的爬升后，李察整个人陡然一轻，向着高处大幅度一纵。
在这高度，黑墙终于到了顶端，李察纵身后，轻松越过黑墙，到了黑墙另一端。
黑墙另一端是什么？
看去，赫然是和黑墙齐平的高原。
对，高原。
一个高达一万两千米、面积难以测量的广阔高原，就坐落在这天国内，黑墙是它的边缘，也是它的外层包裹。
越过黑墙，就登上了高原。
而登上了这高原，便见到了声势浩大的“欢迎仪式”。
双脚落地，李察向着远处望去，就看到视野内是如同镜子般平整的地面，地面上则是站满了数不胜数、如同棋子的士兵。
身处一万两千米的高度，士兵们并没有任何不适反应，只是保持着严肃表情，穿戴着华丽战甲，手持着武器，笔直站着。
一个、一排、一群、一片……密密麻麻……不可计数……
所谓人海，不过如此。
这一刻，一个问题的答案终于揭晓了——为什么整个天国都没有人存在，因为都收到了神的指令，到这里来严阵以待，为守护神国、为守护真神而战。
李察也看懂了真神的想法：一开始是拖延，试图拖住他，拖不住就欺骗，最好能骗他毫无察觉的走进那扇巨门。要是骗也骗不了的话，那么才是奋力一战，不过依旧不是自己现身，只是让手下子民流血牺牲。
怎么说呢？
是真神过于懦弱了么？哪怕自己打上门了，没到最后一刻，都坚持不现身？
又或者是真神过于强大，根本不屑于他进入天国这回小事，一切都是手下人在处理，不到最后真神不会理睬他？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应该就能知晓了。
那好吧。
李察认真向前望去，扫过挡在他面前的军队全貌。
首先，能看到数量众多、密集如蚁的普通天国士兵，占据了视野绝大部分。他们身上的战甲都是耀眼金色，武器也是金灿灿一片，表面闪烁着能量光泽，让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浮华色。
在这些普通天国士兵中间，则是更高大的精锐天国战士、每一个都有两米多的身躯，孔武有力、表情坚毅，手持战锤、链枷等重型武器，裸露在外的皮肤包裹着成实质的琥珀色能量，气势如虹。
再中间，是生有多对翅膀的天使。其中翅膀数量最少的，是下位天使，多一点的是中位天使，再多一点的是上位天使。翅膀数量最多的，则是天使长。众天使自带一种神圣气息，威严而虔诚，拱卫着最中间一个人。
最中间的人，显然是整个军队统领，气势比天使更神圣，身穿银色长袍，站的笔直，手持一柄两米的法杖，像是持着天国的旗帜。
法杖末端，镶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白水晶，正不断散发出明亮光芒。
银袍男子身体，也在发光，照耀周围一大片区域。
不过最亮的还是男子戴着的头冠，像是纯粹用光芒打造而成，闪耀的如同太阳，让人几乎无法直视，忍不住生出一种敬畏感。
而如果能控制住敬畏感，强行直视，在一阵眼睛刺痛、视线模糊后，能看到头冠实质并不存在，唯一存在的是一个几乎反射所有光芒的……锃亮光头。
光头祭礻……额不，白银祭祀——沙利叶！

第1514章 争取时间
李察望向天国军队中央的沙利叶，表情略有些玩味。
说实话，沙利叶，算是真神手下一个很独特的存在。
之前，真神派下不少白银祭祀，不断试着去破坏四座山工程，但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去一个被他解决一个。
在这其中，沙利叶是例外。
其他白银祭祀相当于一次性消耗品，刚刚登场，都没有来得及对四座山工厂进行一些真正破坏，就在他的攻击下含恨退场——实力强点的，还能留下个名字，比如雷切尔、米伽罗、路西克等，实力弱点的，被一击杀死，连名字都留不下。
沙利叶不一样，除了第一次行动成功全身而退外，对方之后又进行了两次试探破坏。
虽然没有再次成功，但也没有把命留下，几乎每次都是一见情况不妙，立刻逃离。反应之果断，逃离之迅速，哪怕是李察也有点难以阻止。
这样李察不得不对沙利叶有了一个看法：对方也许不太厉害，但逃跑功夫却是一流。
这样的存在，在平时显然能活很久，不过他今天却不想让对方再继续活下去了，最好和天国军队一同解决，省的有什么后患。
望向顶着锃亮光头的沙利叶，李察出声：“你的同伴呢，沙利叶先生？其余的白银祭祀在哪里？难道真神麾下的白银祭祀就剩下你一个了？”
“渎神者，现在天国中的确就只有我一个白银祭祀了，你应该很清楚其余白银祭祀都去了哪里。”沙利叶凝声道，“在这里，我劝你，最好收起炫耀的心态，放低你的态度，减少一下你的罪恶，毕竟这里是天国。你在天国之外，也许可以肆意横行，但在天国之中，必定受到制裁。看到我身边这些真神的子民了么，他们将和我一同审判你所做的一切，他们将和我一同把你埋葬——你双脚所踏之处，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到这里，沙利叶顿了顿，挑眉继续道：“话说，渎神者，你的独自到来其实让我有点意外。怎么，放弃你的军队了？知道他们不是真神子民的对手，所以不准备让他们做无意义牺牲了？但是，作为你的帮凶，他们注定会受到和你一样的审判。等你死后，真神战士变会降临到天国之外，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说完最后一个字，沙利叶眼睛睁大，头顶反射的光芒像是更亮了，没有和李察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把手中法杖向着地面重重一触，大喊道：“为神而战！”
“为神而战！”
随着沙利叶话落，立刻响起惊天动地的呼应，整个天国军队都发出怒吼，声浪如海啸般扫过整个高原。
“沐浴神光！”沙利叶再喊。
“沐浴神光！”又是惊天动地的呼应，无论是普通士兵，还是精锐战士，又或者是天使，齐刷刷握紧武器，做出战斗姿态。
“为神而死！”沙利叶最后喊道，像是用尽全部力量，把手中法杖向着李察位置狠很一指。
“为神而死！”无数人响应，整个高原都在震颤，尘埃扬起，密密麻麻的人影跃到空中，向李察接近来。
刹那间，李察感觉像是置身于狂风暴雨内，每一滴水都是一个狂热的、想不顾一切杀死他的真神子民。
对此，他倒没有畏惧。
面对冲来的天国军队，轻轻一笑，也不管沙利叶有没有听到，出声回应道：“我的确没有带沙林军队来，但这并不意味我，我就是独自一个人。实际上我带来了几个朋友，希望能和你们有友好交流。”
“苏玛、奥拓纳斯、格罗米修、娜姆尤达……”李察一边说着一边展开双臂，发出命令道，“都出来吧！”
“吼～”
嘶吼声响起，李察身边周围空间猛地一阵扭曲，生出诡异的淡红色光芒。
之后淡红色光芒分成数股，呼啸冲向天国军队，在半空中急剧膨胀，变作一个个生有众多触手、眼睛类似章鱼的古怪能量生物。
这是高灵，准确来说，是李察经过挑选，亲自收服的高灵。年龄无法和那些悠久的高灵比拟，但战斗力却并不弱，在一些特殊的地方，比如现在，使用起来还更加灵活、自如。
随着高灵释放，天国军队阵型顿时出现混乱。
本来跃在空中，准备扑到李察身边战斗的真神子民，只扑到一半，就被高灵伸出的能量触手拦住。
之后高灵把触手一卷，直接把真神子民丢入嘴中，简单咀嚼几下吞噬，低声评价：“唔，味道有些奇怪的灵魂……”
剩下的真神子民愣住，对高灵们的出现有些意外，但几秒后反应过来，带着为真神献身的狂热，毫不畏惧的向高灵们发动攻击。挥舞着能量包裹的武器，重重斩下，耀眼光彩频频闪现。
但这对高灵来说，几乎没有影响，触手轻轻一挥，就把一众天国子民打飞出去。另一条触手跟着甩出，长度暴涨，又把打飞的天国子民卷回，统统丢入了嘴里吞掉。
不过片刻，天国军队最前面的真神子民就被消灭一空——高灵们直接挡住了天国军队的攻势。
这让李察得以不受影响的望向白银祭祀沙利叶，看着对方脸上有些变难看的神情，出声道：“沙利叶先生，你刚才说‘为神而战、沐浴神光、为神而死’，是真的想这么做么，做好准备了么？之前几次，你都跑得很快，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实现你的诺言。”
“你会知道答案的，渎神者！”沙利叶望过来，十分不客气的喊道。下一刻，低喝一声，猛地把手中法杖如同标枪般掷出，刺向李察。
法杖速度极快，像是一道闪电，眨眼就到了李察身前，狠很刺向李察脸面。
李察眼睛却眨都没有眨，继续看着沙利叶，右手一抬，就稳稳抓住了法杖。
之后，用力一捏，“哗啦”一声，整个法杖粉碎，变作万千碎片落地。
“沙利叶先生，我真的很好奇你的答案啊。”李察捏碎法杖后道，说完脚下一踏，呼啸跃起，越过交战中的真神子民和高灵，直取军队中央的沙利叶。
沙利叶感受到了危险，脸上肌肉扭动了几下，接着对旁边拱卫他的天使大喊出声：“为我争取时间！”
话落，整个人“砰”的一声，单膝重重跪在地上，开始闭眼祈祷。随着隐约祈祷声，沙利叶皮肤镀上一次银白色，秃头显得更亮，之后一股圣洁的能量从身躯内生出、迅速变强。
显然，沙利叶在施展威力很强的攻击技能。

第1515章 欢迎
李察看了后，一点不准备给沙利叶施展的机会，右手一抓，一团血红色能量在手中迅速凝成一根长矛，就开始瞄准。
这时沙利叶身边的诸多天使，扇动翅膀，阻拦来。数目上百，手持着金色光芒凝成的长剑，自上而下，密密麻麻封死了所有进攻沙利叶的路线。
“渎神者，受死！”
天使们叫喊，全力攻出。
李察不由得皱眉，他不想让沙利叶有机会完成技能，但天使也不能忽略。抿了抿嘴，握着血色长矛，用力刺向天使数量最多的位置。
“轰！”
血矛前端爆开，产生一团能量风暴，把天使们的防线炸开一个破洞。
李察穿过去，右手一握，重新凝成一根血矛，试着攻击沙利叶。结果发现，更多的天使拼命拦上来，把他团团围住，挡住了视线。
下位天使、中位天使、上位天使以及天使长，从脚下到头顶，直接把悬浮在半空中的他包成一个球。
而且这球还不是一层，有着数层之多，好像准备把它彻底困死。
包围圈……或者包围球之外，来自沙利叶的圣洁能量反应越来越强烈，李察感受到了一丝威胁。看了看盯着他、随时准备扑上来的天使，确定无法简单解决掉，眉毛竖起。
既然这样……
那好吧……
“呼——”
李察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的空气吸入体内，眼皮微微低垂，下一刻又猛地翻起，眼睛瞳孔陡然变色，变成一片琥珀色。
双手伸出，小拇指、无名指、中指、食指、大拇指依次轻弹，有同样为琥珀色的火焰在指尖生出。
火焰越来越大，一点点向手心聚集，最终在左右两手，各自生出一个琥珀色火球。
之后，左手火球颜色变淡，变作纯白，右手火球颜色则变深，变作深黑，好像能吸收一切光线。
随着火球颜色变化，四周渐渐生出一种不真实感，好像一大片区域被剥离了原本世界。
天使们察觉到了几分不对劲，天使长一声令下，主动攻向李察。
但就在最近的剑刃，离李察身体还有十几厘米的时，李察把两只手猛地合拢，纯白色火球，和深黑色火球重重撞在一块。
融合！
爆炸！
“轰！”
空间猛地一震，时间像是突然凝固了，所有天使的动作都停住，被死死钉在半空。
紧跟着，周围一大片区域像是突然浸入了灰色染料桶内，所有色彩迅速消散，都被染成了统一灰色。
灰色，灰色，除了灰色还是灰色。
天使变成了灰色，天使手中的武器变成了灰色，空气也变成了灰色。
看上去，像是成了一张黑白照片，给人一种奇妙的时光流逝感。
在这种状态下，时间已经失去了意义，也不知道过去一秒，还是一万年。
等到再度发生变化的时候，一切开始恢复，灰色退去，彩色覆盖。天使从黑白照片中的画像，变回了真正的天使。空气，也变得重新清澈透明。时间恢复了流动，和最初貌似完全一样。
但终究，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就看到，离得最近的一个天使，没有继续把武器刺向李察，而是眼睛猛地睁大，眸子露出极度恐惧的目光。喉咙深处发出沙哑的一声尖叫，接着直直坠下，像是断翅的鸟一样摔在地上。
“哗啦！”
天使身体破碎，变作一地尘埃。
随着第一个天使死亡，像是产生了连锁反应，包围李察的众多天使，一个接着一个成片坠下，纷纷摔碎。
没一会，天使们就都变作了尘埃——时光的尘埃。
造成这一切的，正是永恒的力量——一种在古代巫师文明记载中、被称作“阿图什塔姆克罗斯克”的禁忌力量——几乎没有什么存在能抵挡，毕竟在永恒面前，一切都脆弱不堪起来。
这是比“灵”还要高一级的研究，李察到现在，也只是勉强的掌握，不过用在这里却足够了。
当然，李察也因此消耗不少，使用了“永恒力量”后，深呼吸好几次才恢复正常脸色，之后望向之前白银祭祀沙利叶的位置。
然后就看到，那位置早就空空如也了。
有所察觉的向着地平线望去，一道模糊身影在地平线上闪烁了一下，紧跟着逃出视线。
李察微愣了一下，接着露出苦笑。
在施展“永恒力量”过程中，他感知到，来自沙利叶的体内能量波动有所减弱，本以往对方是在谨慎的观望，寻找出手最佳时机。
没知道，对方果断跑了。
这是第四次了吧？
有点说不过去了啊……
望着地平线，李察眼睛眨了眨，之后扭头望向高灵。
由于大部分天使死于永恒力量，再加上沙利叶逃跑，天国军队高端力量可谓是损失惨重，剩下的底层力量和中层力量，根本无法抵抗高灵，所以现在几乎是在被屠戮。
就看到高灵们正在天国军队中疯狂肆虐，触手不断挥出，卷起一批又一批的真神子民吞噬掉。
几乎不用多想，就知道接下来战争的走向，不会有意外。
那么……
李察出声，对着高灵道：“苏玛你们几个，在这里继续战斗，我去追一个特别的家伙，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立刻联系我。懂吗？”
“是。”
几股精神力量波动了一下，把信息传递而来。
接收到信息，李察目光一定，重新望向沙利叶逃跑的方向。
之后，脚下一踏，整个人腾起，开始追击，他决定了，这次一定不放过对方。
……
“刷刷刷……”
李察飞速掠过整个战场，向着前方行进。
之后不知道行进多远，一直到战场远远被甩在身后，看到一片雄伟宫殿群出现在前面。
那宫殿建造得极其高大，每一座都像是一座山，一整片看去如同山脉，气势恢宏而壮观。
建造宫殿的材料也极其特殊，看不出有任何拼接的痕迹，浑然一体，好像自然生成。
在其中一座通体金色、无比华丽的宫殿门口，光头的沙利叶正站着。
李察看了后，手一挥，一道血矛快速凝成，毫不客气的就要攻击。
谁知道沙利叶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平静站在宫殿门口，望过来，缓缓出声道：“欢迎。”
嗯？
……

第1516章 真神现身
几分钟后。
通体金色、无比华丽的宫殿内，李察在一张好似黄金铸成、但如肌肤般柔软的椅子上坐着。面前是一个长方形桌子，桌面放着两个镶嵌钻石的银杯，里面盛着一种半透明液体，像是某种植物的汁液，正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李察环视四周，能看到所在的宫殿，比从外面看还要大，二十四根巨柱环绕立着，每一根直径都有五米多，长度则是近百米，撑起最上方一个圆顶。
圆顶上绘着一副精美壁画，内容为众多天使向着一个被光芒包裹的身形行礼，艺术方面的价值且不谈，但巨大的尺寸、富有渲染力的风格以及接近现实的配色，还是给人一种震撼，好像身临其境一般。
李察欣赏了一会壁画，收回目光，看向摆在面前的钻石银杯，忍不住摇头。
说真的，现在的一切，和刚才他准备击杀沙利叶相比，变化的实在有点大，真的让他有些不真实感，好像在梦境中从一个场景突然转移到另一个场景，中间遗漏了什么。
但其实并什么都没有遗漏，事情发展很简单，就是刚才他准备出手攻击时，沙利叶平静回应“欢迎”。接着表示，真神已经知晓了他的到来，请他进入宫殿见面。
于是他走了进来，坐到了座位上，等待所谓真神现身，如同一个来拜访的客人，完全看不出前不久还在对付天国军队。
这很怪。
就好像双方战斗正酣，马上要决出真正胜负，突然有一方跳出战场，大喊：不打了。
这不符合逻辑。
是真神认输了？还是故意示弱？又或者是圈套？再或者，有其他目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无论如何，不用战斗，不用寻找，到了这里就能见到真神，对他来说的确是好事，省了不少力气。
他不妨配合一下，看看真神到底耍什么把戏。如果对方对他不利，看清楚把戏后，再动手也不迟。
当然，在这之前，最基本的警惕还是要的。
于是，李察深深望了一眼面前钻石银杯中的液体，没有任何品尝的意思，同时全面放开感知，感应着周围一切。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宫殿内保持着长久的安静，等了好一会，也没有真神露面，李察忍不住生出冲动，想把宫殿外的白银祭祀沙利叶叫进来，问问对方有没有带错地方。
就这时，“啪、啪、啪”的清脆敲击时响起，一道人影从宫殿一角的小门中走出。
李察望去，就看到那是一个极其苍老的老人，样子至少有一百岁。身体佝偻，面容削瘦，脸上皮肤松弛无比，生成众多皱纹，同时还带有密密麻麻的深棕色老人斑。
只是看了一眼，就能感受到一股衰老、虚弱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由得怀疑，会不会下一刻对方摔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就此一命呜呼。
不过担忧的事情最终没发生，老人手持一根金色拐杖，一点一点走过来。
花了好一会时间，老人成功走到长桌对面，有些吃力的坐在椅子上。
之后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个钻石银杯，“咕咚咕咚”把里面的液体喝了好几口，放下杯子，长喘一口气，这才望向李察。
开口，老人有些模糊不轻道：“这天国太久……太久没有生人来了，我也有……有太久太久没有接待过客人了，接待客人的礼节已经被我忘记，希望你不会介意。”
“……”李察一阵沉默，认真打量老人半天，摇头道，“我不介意。不过同样的，我希望你也不介意我问一个问题，那就是……你真的就是那位……真神？”
“真神？呵——”老人听了后，咧嘴笑了笑，吐出一口气，“某种意义上，我的确就是你想要找的那个真神，是不是有点出乎你的意料，年轻人？”
“的确。”李察听了老人的回答没有否认，直言道，“我设想过我们见面的众多场景，但真的没有想过会这么‘和平’，真神先生。”
“你不是我的手下，不用称呼我真神，可以叫我高格先生。”老人用浑浊的灰色眼睛瞥了一眼李察道，之后轻笑，“至于所谓的‘和平’，呵，你都看到了，我已经老成了这个样子，难不成真的还要和你打一架？
像你这样的年轻人，难免会有一些火气，会倾向于用暴力解决事情。但我不同，我活得太久了、也太老了，只想着过平静的生活。既然你把我的手下都解决了，那么就算是你胜利了，我会试着和你好好的谈一谈，让你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动手。毕竟，我的寿命不多了，这让我加倍珍惜，而不是选择浪费。”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彻底放弃与我为敌了？如果我现在想向你询问一些事情，你会全都告诉我？”李察眯眼问。说实话，他不太相信这个可能，更倾向于面前这个自称为高格的真神，是在无比投入的演戏。
但演戏也好，真实也罢，只要对方愿意告诉他一些答案，他不是不可以接受。
毕竟，这的确是他的想要的东西。
至于对方可能说假话欺骗他，他倒不是太担心，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已经从巴尔塔古代巫师文明资料中整理出不少内容，自有一套验证方式。
“你真的愿意告诉我一切秘密，高格先生？”李察向着老人确认问道。
老人端起自己的钻石银杯，把里面剩下的液体全部喝光，望向李察反问：“为什么不呢？没准，这也是我所期待的事情。毕竟有些真相，多一个人分享，能减轻不少内心的负担，未尝不是好事。
虽然，真相过广的传播，会产生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但你不同，一路走来，已经证明的你的能力，可以告诉你。”
“那好吧。”李察低声道，之后深吸一口气，眼睛睁大，直视老人：“那我现在需要知道三个真相：第一，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第二，古代巫师文明怎么回事？第三，你们真理会以及你这个真神，又是怎么回事？”
“你问的问题，很大啊……”老人听了忍不住道，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我倒是可以一次性都告诉你，因为你问的三件事，其实是一件事。”
“一件事？”
“对，一件事。”老人轻点头，“要想讲清楚这些，那要从很久之前的一个时间点说起了。”
“那请开始吧。”
“不要急，在讲之前，我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小忙？”李察眉毛挑了挑，略微警惕的看向老人，“什么小忙？”
老人笑了笑，指向李察面前没有动过的镶钻银杯：“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没有喝吧？应该是不喜欢，那么可以把他给我，我正好用到。”
李察微愣了一下，不明白老人到底要做什么，但还是轻轻的把镶钻银杯推到老人面前。
老人看了一眼镶钻银杯中的液体，看了一眼液体中自身的倒影，突然间像是有些出神。过了大约一秒后，他轻叹一口气，拿起放在椅子一边的拐杖来，把拐杖末端向着桌面敲下，道：“好了，就让我们开始讲故事吧。”
“砰！”
拐杖和桌面接触，整张桌子一震，镶钻银杯中的液体旋转着飞出，径直向上，以极快的速度撒在最上方圆顶上。
下一刻就看到，在液体作用下，圆顶上的精美壁画变得模糊，众多色彩开始变幻，最终形成一幅截然不同的画。紧跟着，这幅画开始活动，变成了持续影像，同时还有声音发出，像是让人透过一个天窗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

第1517章 古代巫师文明世界
看去。
圆顶中的世界另一个世界，时间像是在正午时分，天空极其明亮。
辽阔的大地上，竖立着一座座高达几百米、上千米的尖塔，尖塔外形都十分纤细，如同牙签似的。因为高度原因，大部分尖塔都在风的吹动下，不断摇摆，让人不由得担心会不会被风吹折。
但并没有被吹折的情况出现，这种现象持续好一会，从尖塔中忽然飞出众多身影来。有一些身影化作流光，向着远处径直行去。有一些身影，落到附近天空中、漂浮着的魔法飞艇上立足。还有一些身影，手一招身下凭空生出长有翅膀的魔法生物，坐上去飞远。
能看得出，所有人，都是前往北方某个地方，导致在空中形成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
而在这队伍最前方，赫然是几个如同海岛的庞大黑影。
认真看去，就看到那悬浮在高空中的“海岛”上，竖立着更多的尖塔，尖塔周围则站满人，因为“海岛”过于巨大，导致每个人看上去如同蚂蚁般渺小。
这正是在古代巫师文明资料记载中，属于顶级法术造物之一的——浮空城。
在几座大型浮空岛带领下，整支队伍不断向前，花费了一番时间后，到达了目的地。
而所谓的目的地，赫然是一座宛如梦境的奇幻城市。
城市中的建筑造型千奇百怪，像是积木堆起来一般。
有的建筑看上去完全违反物理规则，比如底部只有一个巴掌大小，越往上越庞大，宛如倒立的金字塔。
有的建筑是则用一堆方块叠起来构成，而方块并不固定，正在不停移动，让建筑一会呈“门”字形，一会呈“弓”字形，一会又干脆瘫软成一坨。
还有的建筑直接就是一个生命，具体来说，是一个高达百米的巨人——并且是活着的那种。
巨人坐在地上，脑门上用古文明通用语写着两行字，上面的字比较大看上去像是招牌：巴伦斯移动巨人旅馆。
下面的字比较小，像是宣传语：为了庆祝将要开始的伟大探索工程，本店从明日起，住宿费用全免——时间，今日。
巨人的嘴巴，被用一根极粗的木桩撑开，不少人正进进出出，其中不乏造型古怪的存在。比如有的身材矮小、皮肤油绿，类似于传说中的地精，有的身体壮硕、脑袋类似野牛，类似于传说中的兽人，有的身体纤细、长有尖尖耳朵，类似于传说中的精灵。
在“巨人旅馆”之外的城市街道中，还有种类更多的类人生物，什么蓝皮鱼人、半人马、树精等等，甚至有骷髅光明正大的走在路中央，放眼放去，宛如一本传说生物图鉴。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类人生物对待彼此，十分淡然，像是早就习惯了各自存在，没有任何不适和抵触。
这显然是一个和谐的世界，是一个难以想象的世界。
让人不由得感叹。
就在这时，城市的中心突然响起三声长长的鸣笛。
“咻——咻——咻——”
整个城市的人微微一愣，接着纷纷向着城市中心移动去，天空中赶来的队伍也向着城市中心靠拢，一瞬间把辽阔的天空几乎挤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就看到吸引所有人前往的市中心，其实很平凡。
没有什么古怪造物，没有什么巨人旅馆，有的只是一个广场，广场中心则是一口深井。
镜头向近处推移，能看到深井附近的地面上，是一圈圈的密集魔纹。魔纹螺旋向内收缩，进入深井内，顺着井壁不断向下，最终消失在黑暗中，也不知道到底通往哪里。
之后镜头停住，画面定格。
……
华丽宫殿内。
老人缓缓抬起手指，指了一下头顶的圆顶，对着李察道：“刚才你看到的，就是古代巫师文明的世界，不知道有没有让你感到吃惊。”
“有点。”李察想了想回答道。
别的东西倒还没什么，按照沙林的发展进度，他都有信心在将来某一天实现。众多类人生物，也不足为奇，毕竟沙林的锡木、八臂骷髅阿南、巫妖老人阿福、碧碧甚至潘多拉，都能归到这一类里面。
真的让他有些动容的，是画面中那个用众多方块堆成、不断变形的建筑。
通过巴尔塔中的资料，他知晓这建筑中，叫做“瓦克之屋”，是一个叫做“瓦克”的巫师最先提出来的构想。简单解释一下构想的话，那就是可以为居住者提供极大的便捷，在建筑中，根本不用移动，只要有一个念头想去建筑的哪个房间，那么相应房间会自己移动过来。
简直是懒人梦想。
举个例子，你站在卧室中，想去厕所，又不想走路，那么在这建筑中，只需要一个念头，就会发现厕所和卧室自动交换了位置，你已经到了厕所。
这在巴尔塔的记载中，瓦克之屋”本来只是一个创意，没想到却见到真实存在的了。
那这个建筑，厉害在哪里呢？
说实话，其实……并不厉害。
恰恰相反，甚至有点低级。
举一个例子，如果真的不想走路，借助别的方式会更好，哪怕直接在地板上安上大量自动步道，也比想办法让房间移动过来好。
举个例子，这就像是怕在路上踩到石子，就索性给整个世界铺上了地毯，而不是简单穿上一双鞋。
是事倍功半的典型。
甚至事倍功半都不足以形容，事百倍功半还差不多。
实现“瓦克之屋”，难度不算太高，但也必须必须解决一系列问题，而最终实现的结果仅仅是让懒人方便一点点。
正是因为这一点，可以反向看出，实现了“瓦克之屋”的世界发展程度有多么高，高到都开始研究这种性价比极低的东西。
所以李察他才会有些吃惊。
这时老人看了一眼李察，出声道：“你有点吃惊么，呵，那你吃惊太早了。我要告诉你，古代巫师文明世界，是有无数个位面组成的，你刚才看到的，仅仅是古代巫师文明世界比较外围的一个位面而已，真正的核心位面比这个更惊人一千倍、一万倍！”
……

第1518章 曙光计划
“古代巫师文明的世界啊……”老人露出回忆的目光，带着几分感叹的语气，对着李察继续讲述道，“那真是一个令人无比向往的世界。
在古代巫师文明一开始，的确经历过一段苦日子，要面对众多天灾、奇异种，为了文明的延续，无数巫师流血牺牲。
而等到数代巫师之后，这种情况发生了一些改变，一些强者，因为天赋原因，在巫师的道路上走出去很远，撑起了文明保护伞。他们开始引领整个文明的生命进步，其中一个里程碑，便是曙光计划。”
“曙光计划？”
“对，曙光计划，顾名思义，这是一个代表光明未来的庞大计划，他的成功实施，奠定了古代巫师文明发展到巅峰的基础。”
“那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具体内容么……解释一下话，那就是从上到下，对整个巫师文明生命个体进行彻底改造，改变生命本质。
改造完成后，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太大不同，但内里却从普通生命，一跃变作高出好几级的卓越生命——拥有近乎无限的潜力、近乎无限的成长性、较强的战斗力、较强的生命力和极强的创造力。
可以这么告诉你，曙光计划实施后，整个古代巫师文明，再也没有凡人存在，哪怕一个新出生的婴儿，血管中都流淌着超凡力量的血液。而等到婴儿长大成人，只要接受过完整的培训，就能自然而然的成为一名一级巫师——和喝水一样容易。”
“一级巫师？”听到这里，李察眨眨眼睛，探究问道，“为什么只是一级巫师？按照高格先生你说的，如果古代巫师文明强大到可以大范围改变生命本质，那么完全可以让每个生命个体更强吧？现在巫师世界，最高的是算是四级巫师，而传说中，最高的更是为九级巫师，古代巫师文明为什么不把每个人都改造成高等级巫师呢？”
“高等级巫师？”老人笑了，“他们当然也想这么做，不过巫师等级越高，改造个体消耗的资源就越多。改造出一个高等级巫师来，同样资源可以改造成成千上万的低等级巫师，而有时候，一个高等级巫师，其实比不上成千上万的低等级巫师有用。
这就如同军队，的确需要高高在上的统帅，但最终发挥战斗力，还是要看普通战士，以及基层军官。战无不胜的统帅，哪怕有十个、二十个，也不能称之为军队。反倒是一个统帅，加上百名军官，加万名战士，可以称之为军队。
再者说了，巫师等级很重要，却不是一切。真正的强者，哪怕巫师等级比较低，凭借对法术、规则的理解，最终也能站到高峰。而弱者，哪怕强行改造成高等级巫师，也不过是防御力强一点的沙包，脑子不好使的话，被低很多级别的敌人杀死，毫不意外。
正是出于这种考虑，为了最大化利用资源，古代巫师文明才把改造的标准定为一级巫师。他们的目的，是提高文明生命个体的下限，至于上限么……那就靠各自努力了。
而之后的发展证明，这种决策是很正确的。在曙光计划中改造的个体，拥有了一级巫师的力量，不算弱，让他们有了一定探索能力，又不算强，让他们有努力向上发展的动力。他们自称为曙光巫师，带领着整个古代巫师文明进入了充满光明的大探索时代。
他们持续探索深海，探索虚空，探索一切能探索的地方，最终打破了位面屏障，向着主位面之外的其余位面进发。
一个位面、又一个位面，不断被他们发现，发现后便是接触，然后是被古代巫师文明融合、改造，改造完，是更大规模的探索。
古代巫师文明，不嗜好杀戮，很少位面是被用暴力征服的，大部分位面都是被古代巫师文明逐渐吸纳为体系中的一部分。所以，在刚才画面中，你能看到，除了人类外，还有无数奇异生物共存。这些奇异生物，某种意义上，都是古代巫师文明的生命个体，都被改造成了曙光巫师，都是探索其他位面的一份子。”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顿，望着李察道：“你应该能想象到，探索、融合了无数位面的古代巫师文明，会多么精彩，又多么发达。而这一切，又反向推动着古代巫师文明更加积极的探索、融合。
那时候，几乎古代巫师文明的绝大部分个体，都认为，探索、发现、融合新东西，是生命中最大的意义，也是整个文明最正确的运行方式。有些人喊出口号，要逐步探索到虚空边缘，探索出所有有生命、没生命的位面，实现探索的终极目的。
而有一些人则更激进，筹划了一个计划，准备通过一个特殊方法，跳跃的连接到前所未有的、一个极遥远位面，甚至直接连接到虚空边缘。这样，就能极大缩短终极目的实现时间。”
听到这里，李察想到了什么，对着老人问道：“之前的画面里，巨人脑门上，写着的‘庆祝将要开始的伟大探索工程’，就是指这件事吧？画面里，众多人聚集，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对，很正确。”老人点点头道，“画面中的人，的确都是为了这件事来的，算是支持者，想要亲眼见证具有历史性的一刻。”
“那么，我如果没有猜错，影像中广场上的那口深井，便是计划中要使用的设备吧？”李察再问。
“你果然看出来了。不过，这也正常，毕竟那深井使用的魔纹，你应该很了解——不了解，也不会制造出破壁装置，从而打开众多收容所、打开我这个天国。”老人道。
李察没有接老人的后半句话，只是问：“为什么要制造出一口井的外形呢？就我所知，把仪器制造成其他形态，会更方便吧？”
“那是因为，计划中所需要的设备体积，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为了保证击穿位面屏障的力量更强、投射更远，从设计的时候，设备就很大。最初，计划发起者试图在浮空城上建造，建造好了，用浮空城运输到相应位置使用。”老人道。

第1519章 伟大探索计划
“后来发现，浮空城的运载力远远达不到需求，而且也没有浮空城的拥有者愿意这么大力支持。”老人继续道，“计划发起者只好改变思路，就地制造，不断向下挖掘，挖出难以想象的深度，好来容纳设备的各个构造以及魔纹。”
“那这口井到底有多深？”李察问。
“唔，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为这口井的深度，其实已经超出了‘深’这个定义。”
“嗯？”
“这口井把整个世界都挖通了。”
“挖通了？”
“对，挖通了。”感觉李察可能有些理解不到位，老人拿起桌上的镶钻银杯道，“就是从杯子的杯口，一直挖掘到了杯底，并把杯底都通开了。”
李察本来还有些不确定，听了这话，顿时弄清楚了老人的意思。
他之前略奇怪，影像中的城市，为什么要位于很遥远的北方。现在看来，很可能是在位面所在星球的北极点上。计划发起者应该是从北极点开始，顺着星球轴线，直接挖掘到了南极点，挖出一条贯通星球的通道。
这工程量……这其中需要克服的诸多难题……想想就惊人，怪不得哪怕在古代巫师文明世界都被称作伟大探索计划，怪不得吸引这么多人围观。
“明白了吧？”老人望过来道，“计划发起者就是这么激进，不过我想如果他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可能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李察听了，眉毛一挑，猜测道：“难不成，计划执行后发生了一些意外？”
“不。”刚说完，李察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答案，露出有些凝重的表情纠正道，“应该会更严重。毕竟，高格先生，你是为了给我解释古代巫师文明世界，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才给我展示的影像。
那么影像中即将开始的‘伟大探索计划’绝对不是发生一点小意外，应该是发生了灾难——足以影响整个文明进程的灾难，这样才有展示的意义。难道……是连接的位面，和之前探索的位面截然不同？
按照高格先生你的讲述，古代巫师文明除了从一开始遇到挫折外，之后的发展十分顺利了。古代巫师文明不嗜好杀戮，不代表其余存在不嗜好杀戮，只不过古代巫师文明没遇到，或者遇到了，因为对方过于渺小，没有造成多少麻烦就被迅速同化掉了。
这样的话，一旦古代巫师文明探索的新位面，存在另一个强大的、嗜好杀戮的、发展方向截然不同的文明，必定产生巨大损失。甚至如果无法及时反应过来，导致被毁灭也不意外。”
说到最后，李察望向老人问：“是这样吗，高格先生？”
老人听了，轻轻一笑：“呵，年轻人，我必须要承认，你真得很优秀，有难得一见的远见。即便让你出生在古代巫师文明时代，你也注定不平凡，没准会成为文明最上层的掌权者之一。你的猜测，和真相的确是比较接近的，不过么……终究还是有些不同。”
“不同？”
“对。”老人道眉眼低垂下来，“如果和你猜测一样，是遇到了另一个不输于古代巫师文明的好战文明，输的再惨，也不至于在短时间内毁灭——征服毕竟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是一个位面一个位面的征服。至于真相到底是什么，我很难用语言给你说清楚，还是继续看影像吧。”
话落，老人用金色拐杖再次敲击了一下桌面。
李察抬头向上望去，就看到伴随着“砰”的一声清脆声响，已经定格的画面再次动起来，影像继续。
……
影像中的世界。
如梦境般的奇异城市中心，巨大的广场外围、以及天空中，停满了前来围观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落在广场中央那口黑洞洞的深井里，像是要看到另一头去。
喧闹、嘈杂、议论，不绝于耳。
但等到一个身穿蓝袍的男子，迈步走上广场，走近深井，像是有奇异力量影响，全场突然安静下来，静得只能听到风声。
显然，蓝袍男子便是“伟大探索计划”的发起者，他的现身，代表“伟大探索计划”马上就要开始，接下来将是具有历史性的一刻。
对此，每个人都略显激动。
其余类人生物也一样。
就看到地精把手指伸进了嘴里用力咬着，牛头人鼻孔中连续喷出白汽，骷髅眼眶中的幽火几乎溢出，精灵绷紧了脸……
浮空城上的一只半人马本已经站在了浮空城边缘，却还努力往外探，一条腿都踩空了，仅剩另一条腿支撑，马头上的眼睛瞪得滚圆……
蓝袍男子的心情也差不多，能看到因为过于兴奋，他的右眼皮正在快速跳动。
眼皮跳动着，蓝袍男子走到深井井口边缘，一挥手，从空气里抽出一根一米多长的古铜色法杖。
没有啰嗦什么，蓝袍男子在众多目光注视下，用双手握紧法杖，喊出声：“诸位，让我们迎接一个全新的探索时代吧！”
“砰！”
话落，法杖重重落下，砸在了地上，一道金色光芒随之散开，快速激活周围魔纹。
魔纹亮起光芒，沿着纹路传递进深井内，顺着井壁不断向下延伸、延伸、再延伸。
深井中的设备构件被纷纷激活、开始发挥效果，就听到连续不断的轰鸣从深井中传出。
这种情况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之后轰鸣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水流冲击的声音。
好像深井变成了喷泉，正有地下水在压力下，要冲上地面。
“哗——哗——哗——”
声音越来越响，到最后“刷”一下子，真的有东西冲出来，不过不是水流，而是深紫色的光芒。
深紫色光芒冲出深井后，并没有冲出多么远，在井口上方不足一米的位置停下，狠很轰在空气里。
四周空间迅速震动，连续不断的细微空间裂缝生出，在超强能量作用下，“轰”的一声一个空间破洞被打开，并牢牢稳定住。

第1520章 万物归一
“成功了！”看到这情况，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立刻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蓝袍男子手持法杖，环视全场，听着声音，像是很享受。
之后，蓝袍男子做了个嘘声动作，出声道：“诸位，如实的讲，现在其实才成功一半，等我到达空间破洞另一边，到达有史以来最遥远的位面、甚至是虚空的边缘，弄清楚那里有什么，才算是完全成功。那么，大家就等我好消息吧，我很快回来。”
说着话，蓝袍男子迈步向打开的空间破洞走近，试着迈步进入。
就这时，空间破洞突然颤动了一下，没等蓝袍男子反应过来，有东西先一步从里面掉出来。
掉出来的是一团乳白色的光芒，直径大约一米，径直撞在蓝袍男子身上。
然后就看到，蓝袍男子和乳白色光团接触的部位——包括一条腿、小半个身躯，瞬间消失，就像是被强酸融掉一样。
蓝袍男子愣住，场中所有人跟着愣住，显然没有设想过这个情况发生。
大约过了足足一秒钟，蓝袍男子因为剧痛，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场中人这才有点反应过来，眨眨眼睛，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这时乳白色光团在“吞掉”蓝袍男子一部分身体后，像是得到了充能，体积开始一点点膨胀，向着倒地的蓝袍男子接近。
平时哪怕被拦腰斩断，蓝袍男子都有能力施展法术移动，但此刻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受伤后，丧失了所有超凡力量。看着乳白色光团接近，蓝袍男子只能一边惨叫着一边狼狈向远处爬去。
但他爬行的速度太慢了，不过几秒，就被乳白色光团追上，仅剩的另一条腿立刻也消失在白光中。
“救……救我！”蓝袍男子表情扭曲的叫出声。
场中终于有人彻底反应过来了，一个身穿红袍的少女单脚一点，从人群中跃起，冲进广场，到达蓝袍男子身边，抱起蓝袍男子仅剩下的半个身体，就向广场外去寻找专门的治疗医师。
已经到嘴边的食物突然被抢走，这像是惹怒了乳白色光球，下一刻光球波动起来，几秒后，“噗”的一声，体积急剧膨胀。
本来是直径一米多，眨眼功夫就到了直径十多米，然后是三十米、五十米、七十米……
广场被迅速占据，而且乳白色光球还在扩展，一边追向红袍少女，一边吞向广场边缘的旁观者。
“啊！”
“不要！”
“逃啊！”
一些倒霉的旁观者还没有做出反应，就惨叫着被乳白色光球吞噬，另外一些旁观者比较机敏，看了同伴的下场后，迅速转身远离。
还有一些旁观者，选择挥手释放出火球、雷电，攻向乳白色光球。他们把乳白色光球当作了一个危险的奇异种，试着找出弱点，杀死。
但乳白色光球面对攻击，没有受任何影响的继续膨胀，很快到达攻击者面前，把攻击者吞噬，接着体积变作直径上千米，开始吞噬整个奇异城市。
这时还幸存下来的人，已经变得无比慌乱，拼命向着城市外逃去。
而城内的当作旅馆的巨人，也开始起身，迈开巨大的步子，冲撞出城市。
但这只是把结果勉强延迟片刻而已。
没一会，逃离城市的人，就被乳白色光球追上吞噬。巨人拼命跑动，离着光球也是越来越近，跑出一段距离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耽搁，白光没过他的庞大身躯，让他消失在白光中。
这个时候，还在继续逃离的，只剩下了红袍少女等少数几个人。
红袍少女显然没有机会去找治疗巫师，把只剩下半个身子的蓝袍男子，像是婴儿般抱在怀里，整个人几乎变作一颗流星，贴着地面拼命向前飞掠，希望多活一会是一会。
飞掠过程中，她的嘴角不断往外渗血，看上去有些吓人，这是她刚才试着施展空间法术离开的结果。在施展过程中，因为周围空间被强力扰动，导致法术失败产生反噬受了伤。要不是她的一个法术吊坠及时发挥效果，抵挡了绝大部分反噬，她很有可能当场死亡，不过这样也伤得不轻。
此时红袍少女带着蓝袍男子，满是绝望的逃亡。
她完全不知道，背后紧追的乳白色光团到底是什么东西，又为什么这么恐怖，但不管是什么，她好像都无法真的成功逃离。
“咳咳咳！”
刚想到这里，红袍少女身体一阵剧烈咳嗽，法术反噬的伤势加重，让她猛地失去平衡，抱着蓝袍男子摔在地上。
后面的乳白色光团本来离着还有一段距离，接着这个机会，猛地拉近，眼看着下一秒就要把红袍少女吞噬，红袍少女忍不住的闭眼。
突然！
“轰轰轰！”
天空中连续三声爆鸣响起，接着是三道直径五米多的血红色光柱轰下，狠很打在膨胀的乳白色光团中。
乳白色光团终于受到了影响，膨胀速度骤止，甚至还开始向内收缩。
红袍少女一愣，之后向天空望去，就看到一道巨大的黑影接近，正是一座浮空城。而刚才的血红色光柱，便是浮空城的主炮射出来的，救了她一命。
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浮空城边缘，先是看了一眼停止膨胀的乳白色光球，之后看向红袍少女。
“父亲！”红袍少女叫出声。
“莎娜，快上来，现在这里很危险，和我一块离开。”中年男子快速道。
“好。”红袍少女听了也不犹豫，快速飞起，向着浮空城上飞去。
结果飞到一半，她看到中年男子脸色突然大变。
“小心，莎娜！”中年男子发出声。
“怎么了……”红袍少女下意识扭头，就看到刚才收缩的乳白色光团，好像只是在蓄力而已，突然再次膨胀起来。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更恐怖，体积几乎是成指数增加。
三千米、一万米、三万米、十万米……
“不……”红袍少女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就消失在白光中。
空中的浮空城也不能幸免，紧跟着被吞噬。
地面上的一切、空中的一切，不过几秒，都被乳白色光球吞掉，拉远视角，就看到乳白色光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掉整个世界。
吞噬、吞噬、吞噬……
乳白色光球爆炸般的持续膨胀，到最后占据了整个视野，充满整个位面。
“哗啦！”
一个类似玻璃破裂的声音响起，紧跟着画面陡然黯淡下来，从满目乳白色，变作一片漆黑。
四周一片安静。
……

第1521章 万千孤岛
华丽的金色宫殿中。
李察和老人相对而坐，四周一片安静，保持这种状态好半天。
最终，李察开口，望向老人问道：“影像中的那白光……究竟是什么？”
“你提了一个好问题。”老人道，“这个问题，曾经被无数人提出过，但……遗憾的是始终没有答案。说真的，就连那白光到底是不是生命，都无法确准。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这正是白光让人畏惧的地方。”
顿了顿，老人继续说：“你刚才看的影像，是诺兰位面的一名执政巫师，用‘上界之眼’法术观察到并发回核心位面的。这段影像发回后，诺兰位面就失去了所有联系。
但这不是最恐怖，最恐怖的地方在于，随着诺兰位面在白光中陷落，和诺兰位面比邻的其他位面，也纷纷发出求援信号和影像。影像内容，与诺兰位面的很相似，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一个主动，一个被动——这些位面什么都没有做，就有白光顺着和诺兰位面连接的空间通道涌出，迅速膨胀，吞噬一切。”
“一个位面，一个位面，又一个位面，如同是大探索时代的逆向发展，不断有位面陷落、失去联系，一开始还是很外围的那些，等到蔓延到古代巫师文明世界核心区后，整个文明失去了镇定，毕竟再继续下去文明就要不复存在了。
他们发现，白光是顺着空间通道，从一个位面蔓延向另一个相邻位面的，于是展开了讨论，提议让每个位面都切断向外的空间通道，进行自我封锁，这样也许可以避难毁灭。”
“这便是最初真理会的由来？”李察听到这里问。
“某种意义上，算是。”老人点头。
“那就没有人，去试着弄清楚这灾难的原因吗？”李察又问。
“怎么没有？”老人笑，“古代巫师文明可是一个极其好奇的文明，不然也不会疯狂的探索。当初一些人提出自我封锁的建议后，并没有得到多少认同，反而是被主流思想批评为懦弱。之后，古代巫师文明中，无数强者前往陷落的位面调查，试图弄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但无一例外，无论前往调查的人实力强大到什么程度，都是一去不复返。伴随他们失踪，更多位面陷落，古代巫师文明世界版图急剧收缩。
等到古代巫师文明世界缩小到了巅峰时十分之一时，在决定命运的执政会议上，自我封锁提议才算是得到了认可，开始全面执行。
幸存的位面，在指令中，依次切断和其他位面的所有空间通道，并几乎断绝了对外联系，变作一个个‘孤岛’。古代巫师文明世界，就这样被拆解成一个个由位面和半位面构成的微小体系，失去了曾经的荣光，但至少保存下来。”
老人继续道：“保存下来后，留在这个泰斯科位面的巫师，包括我在内，成立了真理会的前身——守卫者议会，目的是尽一切可能的保护这个文明小火花。
那时，守卫者议会的所有人，都很恐慌，一方面是因为文明的巨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并不确定自我封锁是否百分百防御住白光吞噬。
为此，议会成员不断讨论、思考白光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又是因何出现的。最初时期，讨论还比较正常，但慢慢的，一种有些匪夷所思的猜测，流传开来。
这猜测，被称作‘神罚’，是说古代巫师文明经历这么大的灾难，完全是缘于自己。古代巫师文明发展太快、太疯狂，为了发展甚至不惜改造生命本质，是对创造世界的神的蔑视。
当‘伟大探索计划’实施，跨越式探索到虚空尽头，更是触及到了神设下的禁区，神忍无可忍才降下神罚，也就是白光。”
“呵。”老人说到这里笑了笑，望了一眼李察道，“你知道么，关于创世、关于神，在古代巫师文明巅峰时，是小众中的小众，几乎没有人相信。
但生命就是这样，越是强大，越是自信，越认为世界没有什么是无法战胜的。等到遇到重大挫折，变得弱小，就难免自卑起来，开始怀疑一切，开始认为冥冥中有超越一切的神决定着自己命运。
关于‘神罚’的言论，随着时间流逝，在守卫者议会中越传越广，特别是后来一件事情发生后，‘神罚’几乎被奉为真理。”
“什么事？”李察问。
“那就是第一位面的毁灭。”老人声音变低沉，“第一位面，是最初古代巫师文明从本土向外探索，发现的第一个位面，资源极其丰富、面积极其巨大，远胜本土，因此后来发展成核心中的核心。
当自我封闭开始后，前往第一位面的巫师是最多的，他们也和守卫者议会一样展开众多讨论。虽然他们没有讨论出什么结果，但积极向上的思想一直是主流，努力保持文明之前的状态，并试着做出新突破。
结果就在他们完成一项关于生命的新研究时，白光突然出现在实验室内，瞬间毁掉研究的所有成果，紧跟着吞掉整个世界，第一位面就此毁灭。”
说到这里，老人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唉，你应该能想象到，第一位面被毁灭，给其余位面带来多大的震惊。几乎所有人都想弄清楚，第一位面做错了什么，难道只是因为还在坚持着继续发展？难道发展会引发恶果？
本来只是猜测，但后来又接连发生了几个位面被白光突然吞噬的灾难后，猜测立刻成为了共识——所有人都认为，发展真的会引发灭亡，相反不发展就不会被毁灭，不发展就可以生存。灾难证明，古代巫师文明一路走来，已经走到了尽头，走到了悬崖边缘，哪怕再往前一步，都会掉下去摔得粉碎，所以绝对不能再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
因为这个共识，‘神罚’被守卫者议会所有人认同，都当作是真相的唯一解释，都认为古代巫师文明的确是走上了一条错误道路。为了避免文明彻底毁灭，必须停下、掉头，寻找一条新的道路。
就这样，真正的真理会，在泰斯科位面成立了，开始着手改变整个世界。因为只知道什么是错的，而不知道什么究竟是对的，为了最大程度避免风险，真理会成员选择努力的让原来的东西都变成相反的存在，努力消除一切引发危机的源头。
这显然是一个极大的工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为此在漫长的时间里，真理会所有成员都做出了难以想象的牺牲。他们一个个在努力中、耗尽寿命先后死去，位面不断改变，当我作为最后一名成员从冰冻中苏醒，努力到现在、努力到衰老无比时，位面终于变成了预想的样子。
预想中，位面是无比安全的，算是一个新的起点。只要从这个起点，试探着小心发展，总有一天会走上真正正确的发展道路。但可惜的是，因为你的存在，这个起点突然间变得有些失控，向着老路退了很大一步。”
“你真的是一个大意外，差点让无数人努力白费。”老人望向李察，“但话说回来，你毕竟是不知道世界真相，才走到这一步的。我想等你听完我说的这一切后，应该理解一切都是误会，你也会改变想法、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另外，和我刚才说过的一样，我很老了，寿命所剩无几。而未来这个位面的正确发展，需要一个新的掌控者引导方向。如果你愿意，我想邀请你成为真理会新成员，替代我的身份，为这个位面领路。你觉得如何？”
说到最后，老人向着李察望来，目光颇为真诚。
李察微微一愣，眼睛眯起来，念头在脑中快速转动。
这算是什么情况？对方打不过他，直接试着收买他？更准确点，是招降他？
强行化敌为友？
这手段，有些熟悉啊，地球上四大名著中，至少有两本都讲过。
但问题是……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啊……
他要的东西，要比这多得多……
那……
“呼——”
深吸一口气，李察看向老人开口：“高格先生，很感谢你的邀请，不过比起留在这个位面接替你的位子外，我更想去见识一下其余位面，了解一下其余位面是什么情况。”
“只怕，这很难。”老人听了，摇头苦笑，“时间过去太久了，古代巫师文明，已经真的成了古文明，分开的各个位面，在初期还有些简单交流，但后面就完全断绝联络了，成了彻底独立的世界。到现在，哪怕你想联系都联系不上。
空间通道已经全部摧毁，你根本没有途径前往其余位面，除非你冒着迷失的风险在虚空中探索，那有极小概率接触到其余位面。”
李察听完老人的话，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道：“就我所知，高格先生你说的，其实有遗漏吧。我通过一些古代巫师文明资料了解到，空间通道全部被摧毁并不算彻底断绝，因为最开始空间通道没有建立时，位面与位面之间，都是依靠空间跳跃点来往的。
空间通道诚然提供了更稳定的交通方式，不过空间跳跃点才是基础——通道就是根据跳跃点建立的，通道可以被毁掉，跳跃点却不会丢。
如果我没有猜错，前往邻近位面的空间跳跃点，就在天国某处吧。那么高格先生，我们不妨做个交易——你告诉我空间跳跃点的位置，我就离开天国、离开这里，不再打扰你，如何？”
老人听了李察的话，苦笑的表情突然僵在脸上，一点点扭过头，看向李察，看了好几秒时间。
之后嘴唇抿起，身体向后倾去，整个后背靠在椅背上，眼睛继续盯着李察，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那可能……”老人开口，发出喑哑声音，对着李察一字一顿的道，“那可能……你离不开这里了。”

第1522章 命运之蛊
离不开这里了？
听了老人的话，李察眼睛微微一眯，身体一弓，离开椅子，衣服下的肌肉紧绷，做出战斗姿态。
虽然如果能和平解决的话，他不倾向于战斗，但也不畏惧战斗。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老人没有跟着他同样做出战斗姿态，坐在座位上望过来，缓声道：“年轻人，不要急。我虽然会阻止你离开，但却不会用你想的方式阻止——那太费力了，作为一个老人，我有自己的方式，温和得多。”
李察听了话，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盯着老人，准备随时应对对方的袭击。
这时老人又道：“你想知道，我用来对付你的方式，是什么吗？如果你好奇的话，我愿意讲给你听。”
李察不答话。
老人主动讲起来：“刚才和你说过，为了位面安全，为了让位面走上一条正确的道路，整个真理会对整个世界进行大修正。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解除生命个体在‘曙光计划’中的改造效果。
按照‘神罚’理论，改造生命、提升生命本质，是不服从神给出的定位，是极大的罪恶。于是，整个真理会开始了‘逆曙光计划’，又称作‘暗之封印’。
‘暗之封印’过程中，我们采取一系列手段，让位面中的众多个体恢复成之前的平凡人，失去掌控超凡力量的能力，哪怕生下子女也一样。
当然，我们是为了减少‘神罚’再次降临的风险，而不是自毁文明，超凡力量不能断绝新鲜血液来源。因此，我们没有把真理会之外的所有个体，都彻底变作平凡人，还有一少部分人被我们进行了特殊对待。
这一少部分人，虽然也进行了封印，但我们留下了一个小小漏洞，封印的不是那么严格。这让他们，以及他们生下的子女，都有一定几率通过生命改造，再度掌握超凡力量。也许不能如曙光计划中一样——起点就是一级巫师，但只要肯努力，同样可以变得很强，我们称他们为种子。
按照计划，当漫长的世界修正工程接近尾声，大陆上的种子也发展到一定高度，成功成为新时代的核心力量。这些种子将在一些指引下，带领着其余人，让位面向着正确方向开始走去，那时真理会成员也所剩无几，可以安心退出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老人望向李察，露出一抹笑容，“我们实施的时候，不可能不做风险考虑，也想过成为新时代的种子们，万一没有在我们的指引下向正确方向走去，而是重走老路怎么办？
更极端一点，要是新时代种子察觉了真理会存在并达成共识，把真理会当成敌人怎么办？毕竟，真理会成员寿命有限，会变得越来越虚弱，越到最后越是无法对抗新时代种子。如果种子像你现在做的一样，直接进攻到了天国内，岂不是让整个计划的努力都白费了？”
“因此，在计划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就设下了一个保险，一个绝对不会失效的保险。那就是，在给种子留下漏洞的同时，也给种子施展了一种名为‘命运之蛊’的禁忌法术。
这个禁忌法术一般来说不会对种子本身有任何影响，但会给种子的血脉和灵魂留下双重标记，所以哪怕是采取类似亡灵复生的极端手段，也无法消除，生下的子女也将继承这一效果。”
老人笑容变浓，看着李察，如同在看一个死人：“最精彩的地方来了——这一禁忌法术一旦被激活，那么就会遭受到来自血脉和灵魂的双重持续攻击，无法抵抗、无法转移，哪怕你作为种子再强大，唯一的结果也是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因为，种子就是种子！”
“砰！”
老人把手中的拐杖向着地面重重一点。
“哗啦！”
拐杖下端破碎，爆发出一团赤红色光芒，瞬间就填充满了宫殿内的每一个角落，成功把老人以及李察都包裹进去。
“这便是‘命运之蛊’触发的信号，这便是我给你专门保留的底牌。好好感受一下吧，感受一下‘命运之蛊’的滋味，感受一下我这个老人家的手段。”
老人说完话，完全依靠在椅背上，饶有意味的观察起李察来。
李察身体被红光包围，先是微微一愣，之后却是露出古怪笑容，收敛了战斗姿态，学着老人的样子重新坐回椅子，和老人对视起来。
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三秒过去了，红光有些变淡，李察没有任何变化，老人表情却变得有几分不对劲。
四秒、五秒、六秒……
时间流逝，红光淡去大半，李察还是没有任何变化，没有表现出任何被伤害到的痛苦表情，老人开始深深皱眉。
七秒、八秒、九秒……
红光黯淡得几乎消失，李察看着老人，眼睛半合，看上去要睡着，老人眉头则是皱成了一个疙瘩，终于忍不住的出声问道：“你……你没有事？”
李察睁开眼睛，看向老人，带着几分笑意出声：“高格先生，不得不说，如果你是用了别的手段，我没准真的会受伤。但你用了你刚才说的那种‘命运之蛊’，那我完全没事。”
“这怎么可能！‘命运之蛊’是对所有种子都生效的，不会有任何意外，不会有任何破解手段，这是当初被反复试验过的，你不可能违反……”老人明显有点不淡然。
李察抬手，打断老人的话：“是的，高格先生，你说的都没错，只要是种子就无法摆脱你们的‘命运之蛊’。但可惜，我……并不是种子。”
“嗯？”老人像是没有听懂。
“怎么说呢？”李察摊摊手，缓声道，“灵魂方面的事情，有些复杂，我无法和你说太清楚。不过在血脉方面，我可以和你保证，我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而不是什么种子。所以，你们的‘命运之蛊’没有施加在我身上，对我自然无法生效。”
老人的嘴角有些抽搐，死死的盯着李察，像是要分辨是真是假：“如果你不是种子，你怎么能掌握这么强大的超凡力量？如果你不是种子，怎么能够毁掉我设在天国之外的组织？如果你不是种子，又怎么能进入天国，站在我的面前？！”
“我的确不是种子，不过我通过一些手段，得到了种子的能力。”
“我不相信！”老人语速变快，激动道，“我不相信，这世界上存在什么卑劣手段，能够盗窃超凡力量。”
“也许这手段并不卑劣，相反，比超凡力量更高级，它能够探索世界、解析世界、掌握世界，当然也能探索、解析、掌握超凡力量，一切不过是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探索、解析、掌握世界？”老人眼睛眯起，望着李察出声，“虽然我并没有完全听明白你的话，但至少确定一点，你和古代巫师文明一些最激进的人，十分相似。古代巫师文明被毁灭，已经证明你这种人只能带来灾难，那么我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你，阻止你让灾难再度发生。”
说完话，老人一把丢开了残破的拐杖，从椅子中一点点站起身。
随着他起身，脸上的皮肤快速收紧，皱纹消失，肌肉凸起，浑浊眼睛变清晰，花白头发染上黑色。
像是返老还童一样，老人的年龄从看上去一百多岁，不过一个呼吸，就变成四十岁左右。
从老人高格，变成了壮年高格。
高格轻吐一口气，望向李察，有些叹息道：“没想到，终究还是要动手。”
“我会期待，高格先生你表现的。”
“那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高格道。
“咔嚓！”
挡在李察和高格之间的桌子从中间断开，高格脚下一踏，整个宫殿猛地一颤，急速扑出。

第1523章 传统艺能
“轰隆隆！”
宫殿崩裂，成片的宫殿崩裂……
高原上华丽而壮观的建筑群——真神的居所，在一团急剧膨胀的金黄色爆炸火焰中，被迅速摧毁。
两道身影，从这火焰中呼啸冲出，飞到空中停下。
一道人影是李察，看上去脸色略显苍白。
另一道身影自然是高格，面容红润，看上去好像更加年轻了几岁。
高格望向李察，出声：“我说过我的表现，不会让你失望的，那么就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现在感受到了吧，是不是让你有些吃惊，比想象中更强？呵，我可是古代巫师文明的遗民，背后有着一整个文明作为底蕴。而你呢？你的背后又有什么？”
“我说，我的背后也有一整个文明作为底蕴，不知道高格先生，你……信不信？”李察眉毛轻挑，望向高格道。
“这么说，我们之间，算是某种意义上两个不同文明的战斗了？”高格听了，抿了一下嘴，“有点意思，那么就看看，到底是那种文明更强吧。希望，你背后的文明底蕴，不要像空气般薄弱，又或者根本就是空气。”
“砰！”
高格周围爆发出白色气浪，空气层层压缩，向着四周扩散去。
位于中心的高格，身体陡然变亮，变得金黄一片，紧跟着体积急剧膨胀。
高格本来不过一米七左右的个头，眨眼工夫就膨胀了几十倍，达到几百米高度，伸出一只手掌，手掌表面包裹着浓郁能量，向着李察狠很拍下。
李察眉毛一竖，没有畏惧，双臂一展，众多影子向着两侧飞出，迅速变作和他本体一模一样的分身。
十几个、几十个、几百个……
密密麻麻的分身，俨然化作一个军团，悬浮在空中，各自释放出法术，攻向高格落下的巨手。
紫红色火焰、炫白色能量流、青色冰锥、浑黄色酸液……
不同颜色的法术，汇集到一起，旋转着形成一个规模庞大的法术龙卷风暴，打在巨手表面。
肉眼可见，无论是什么法术，刚一接触到巨手，立刻泯灭消失，巨手开始加速落下，在击溃所有法术后，成功命中几十名李察的分身。
“噗！”
巨手攻击威力大得出奇，哪怕几十名李察生出防御护盾，做出应对方式，但还是一个照面，纷纷炸成血雾，消散在空气里。
消灭几十名分身后，巨手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向着剩下的李察分身继续攻击去。
任凭李察分身如何攻击，都无法阻止巨手接近来，之后被纷纷拍碎。
“噗！”
“噗！”
“噗！”
天空中炸开一团又一团的血雾，像是庆祝的烟花，带有别样的美感，又带着别样的恐怖。
看去，在这场战斗中，高格的实力无疑是碾压的，不到片刻，就把李察分身消灭一空，只有一个本体幸存。
庞大身躯的高格，居高临下的望着李察，发出雷鸣般声响：“你知道么，你并不是第一个站在我面前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站在我面前的，但无论如何，真理会的计划都不会受影响。毕竟困守在泰斯特位面无数强大巫师牺牲后，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比起他们的牺牲来，你算的了什么？”
“你什么都不是！你不过是一个愚蠢的、试图以自己的小聪明来逆转大势的虫蚁。你曾可以选择和我合作，走一条正确且容易的道路，但你却最终选择了那条最难的、最不可理喻也是完全错误的道路。那么，你就真的如同一只虫蚁，被我捏死在手里面吧！”
高格吼出最后一个字，巨掌全力拍下。
指尖划过空气，犁出一道道一米多宽的空间裂缝，灿烂到极致的金色能量在手心凝聚，死死锁定住李察身体，试图把李察直接拍成灰尘。
李察这时悬浮在空中，看着巨掌落下，动都没有动，只是对着高格淡淡道：“看你身后。”话落，身体如同一个泡沫般破裂，消失在空气中。
“嗯？”高格一愣，继而一惊，猛地扭过头，看向身后。
就看到，在他身后，一个面无表情的李察悬浮着，双眼呈现琥珀色，双手缓缓抬起，两颗巨大无比的能量球停在身侧，一黑一白。
停着的能量球每一个直径都差不多有十米，隐约的能量火焰更是向着四周延伸出近百倍范围，几近遮蔽天空，这让能量球的体积看上去比高格更巨大，宛如两颗小行星。
高格看了后，眼睛不由一缩，感受到危险，立刻就要阻止。
但还是有点晚了。
李察面无表情望着高格，轻轻扯动一下嘴角，“啪”的一声，双手重重合拢。
身侧，两个小行星式的能量球，立刻狠很撞在一起。
“轰隆！”
整个空间为之一震，能量球相互融合，变作浅灰色。
之后，浅灰色猛地向四周扩散而去，把整个世界都渲染成同一个颜色。
天空变灰了，大地变灰了，一切都变灰了，在天空与大地之间的巨型高格自然也不能幸免，同样变灰。
金黄色躯体褪去光亮，变得灰扑扑一片，如同蒙上了厚厚尘埃——蒙上了来自历史长河千年万年的尘埃。
时间凝固，高格身体僵硬，被冻结在原地。
这时李察凌空虚踏，踩着空气，迈步到高格巨大的脑袋前，对着高格眉心位置一点。
“刷！”
整个世界的浅灰色消散，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但高格却把眼睛瞪圆，嘴巴张大，喉咙深处发出“嗬嗬”的急促呼吸声。
紧跟着从高格双腿开始，从下到上迅速崩裂，变作粉末消失在空中。
不过几个呼吸，就从有到无，彻底不复存在。
这正是永恒的力量，是“阿图什塔姆克罗斯克”力量的效果，任何存在都无法抵御。
利用这力量，成功解决掉高格，李察轻吐一口气，略有放松，突然眼睛一眯。
下一刻就看到，从周围大地深处，从天空之上，从地平线尽头，从深山内，从岩石下，从废墟中……从世界各个位置，突然有无数道金色光芒飞出。
这金光向着他身前的空间飞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成一个高格的巨人身躯。
传统艺能？
李察看了后，眉毛微微一扬。

第1524章 神与狗
十几秒后。
“砰！”
李察托着一颗比山还要大的能量球，重重砸在重生的巨型高格身上。
“轰！”
巨型高格身躯粉碎。
但不过片刻，熟悉的金色光芒再度从天国各处飞来，第二次一点点的凝成高格，看上去更庞大了几分。
李察眼睛眯起，没等高格凝聚完全，右手向前猛地一斩，一道几百米长的黑色能量镰刀挥出，把高格切成两半。
但改变不了什么。
金光源源不断，没一会就修复好了伤口，组成高格完整的身体。
李察眼睛眯成一条缝，之后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一个极纯粹的紫色能量符文，在手心生出。
……
一分钟后。
高格宫殿废墟的上方。
“砰！”
“轰！”
李察把手心生出的不知道第多少个紫色能量符文掷出，打在高格身上，因为体积相差太大，看上去好似丢了一颗细沙。
但就是这颗细沙让高格金色躯体迅速出现裂纹，在嘶吼中快速破碎，成功把高格解决。
解决？
是的，解决了。
只不过，解决一个高格，还有下一个高格。
眨眼工夫，金光再度飞来，不知道第多少次重复性的把高格又带回了天国。
果然是传统艺能啊……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李察望着比之前更庞大好几圈的高格，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高格这时也向着李察望来，略带嘲讽的嗡声道：“好了，小子，你不要再费劲了。杀了我这么多次，还不明白吗，我是不死的，真正的不死！这么多年来，我可并不是一直在天国中无所事事，实际上经过我的努力，已经成功和整个天国融合为一体。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我，脚下的大地是我，头顶的天空是我，周围的空气是我，一切的一切，整个位面统统是我！
所以除非你能把整个位面毁掉，不然我可以无限制的复生一千次、一万次，并且一次比一次强大。我是绝对不可能战胜的，倒是你……我比较好奇，还有多少实力没有发挥出来，我想知道一下，彻底杀了你之后，是不是也可以复活？”
“你刚才杀了我那么多次，我都没有还手。”顿了一下，高格声音陡然变高，四周空气疯狂波动，“不过现在么，该我出手了，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吧！”
话落，高格把巨手快速伸出，猛地握成拳头，表面闪烁着危险的金色能量，像是一柄千万斤的巨锤，对着李察呼啸砸下。
看上去这攻击非常简单，甚至有点粗劣，但到达高格这种水平，任何方式都是恐怖的。
挡不住，就会死。
看着高格拳头落下，感受着周围空间凝固、被锁死，迅速压缩自身的活动范围，李察嘴抿起来。
他没有多话，双手向上一抬，血红色能量疯狂外溢，在头顶凝成一个直径近十米的巨大能量护盾。
但即便巨大到这种程度，对比高格的拳头，看上去还是无比渺小、无比脆弱。
下一刻，高格拳头命中，拳头表面的金色能量爆发，整个空间被轰出密集裂缝，如蛛网般向着四周蔓延。
在这攻击之下，李察撑起的护盾只维持了一个呼吸不到，就轰然炸碎，攻击余威宣泄，传递到李察身体上，李察像是锤子下面的一根钉子，被狠很的砸向地面。
下方曾经是高格居住的宫殿，在打斗一开始就变作了废墟，李察就被直接砸进了这废墟内，伴随尘埃扬起不断下陷，也不知道到底陷下去多深，最终归于平静。
高格看了废墟一眼，冷哼道：“看上去你也没有多强么，至少不如我想象的强……毕竟，你连一个我都没有打倒，更何况多个我了——不错，你有分身，我也有分身，只要我想，我可以制造出无数个分身——就凭这，你怎么和我对抗？”
高格说着话，把巨大的双臂在空中一扩，宛如流星雨般的密集金光从远处飞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身边凝成一个又一个同样的庞大身体。
到最后，足足有十个巨型高格悬浮在空中，虎视眈眈的看着李察砸入的废墟。
看样子，李察一旦从废墟中爬出，立刻会施加更恐怖攻击。
但……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废墟里面都没有动静。
高格皱了皱眉，其中一个身体发出声音，对着废墟喊道：“喂，小子，不要躲了，出来吧。我知道，你在我的攻击下受伤不轻，没准已经重伤濒死，但却不会死，需要让我再帮你一下才行。也许你不愿意，但躲避并不能改变你的这个最终结局，既然你选择了你要走的道路，那就出来坦然接受这一切吧。”
“话说回来，你也应该庆幸。”高格顿了顿，继续道，“要知道，你选择的葬身之地可是我曾经的居所——我曾经花费无数心血建成的住所，现在给你陪葬，你也可以瞑目了。”
“是吗？”
一个清冷突然声音从废墟中传出，是李察的回应。
听了回应，高格脸上露出几分好笑来，反问：“为什么不是？！”
一边说话，一边十个身体都作出全力攻击的姿态，显然做好了准备，李察胆敢冒头，立刻给予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把李察打成粉尘。
但高格的攻击姿态只持续了一秒钟不到，突然每一个身体的脸上，都突兀的露出紧张之色。目光变直，望向地面废墟，像是被陡然间抓住了致命弱点一样。
两秒后，高格的脸上已经不是紧张了，而是恐慌，声音都有些发颤，继续盯着废墟出声：“小……小子，该死的小子，你做了些什么！”
“砰！”
废墟内响起一声轻微爆鸣，无数尘埃扬起，李察显出身影，一步步从里面走出来。
认真看去，尘埃中李察的手中，像是拖死狗一样，拖着什么东西。
而拖着这东西每向外迈出一步，空中的十个巨型高格，身体就会齐刷刷颤抖一下，脸上露出的表情从恐慌迅速变作绝望——彻彻底底的绝望。
……

第1525章 食古不化
尘埃慢慢消散。
视野变得清晰。
终于看清，走出废墟的李察，手里面拖着的是什么东西。
那赫然是一个人，一个老人，一个比曾经老年高格、还要老上不知道多少岁的老人。
看到老人，任何人都会情不自禁的生出一个念头——衰老到极限，也就是这样子了吧？
就看到对方的头发已经全部脱光，眉毛、胡须等毛发更是完全不存在，身体佝偻，骨骼纤细如同树枝，皮肤松弛得超乎想象，像是破旧的蜡黄色袋子搭在骨头上。
整张脸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肌肉存在，和骷髅不太大的区别，仅仅是有一层皮肤。眼窝深深凹进去，眼球呈现浑浊的灰色，如同两个混着杂质的玻璃球，让人好奇能不能看到东西。
李察拖着这老人，走出废墟后停下，微微仰头，望向空中的巨型高格，轻笑了一声道：“刚才你说了很多话，我因为忙着办正事，没有一一回应，不过现在回应你也不算太晚。”
“你问，我做了些什么。我想，到现在，你应该知道了。”
“你说，你的宫殿为我陪葬，我可以瞑目。我想，你的宫殿还是为你陪葬吧，也希望你真的可以瞑目。”
“你说，我既然选择了自己要走的道路，那就应该坦然接受这一切。我自然能做到，只是不知道，你行不行？”
说到这里，李察活动了一下身体，换了个手抓老人。
脸上露出几分好笑，眨了眨眼睛，望着空中巨型高格继续出声。
“你又说，你想试试我有多强。实际上，我也在做同样的事情，我想试试你这个真理会最后成员，到底有什么惊人手段，看看古代巫师文明的余光是什么样子。”
“你说，试过之后，认为我比你想得弱。而我也一样——试过之后，感觉你好像非常一般。攻击方面，勉强看得过去，但不过是单纯的增加能量，没有什么让我眼前一亮的高深手段。
哪怕你给我展示个失传的空间法术、时间法术呢，也算让我开开眼，但你……并没有……看来，你从古代巫师文明那里继承得到的，还没有我从巴尔塔中得到的多……
想想，这也合理，毕竟按照你的讲述，古代巫师文明最优秀的一批人，都去探索那未知白光一去不复返了。次优秀的人也留守在更大的位面，在继续试图突破后，消失在未知白光中。
只有像你这种完全称不上优秀的、保守的人，才存活下来，自称背后有整个古代巫师文明底蕴，实际上并没有。你可算不上古代巫师文明的代表，只是古代巫师文明中的一个普通、甚至愚蠢的存在。是因为比你优秀的人都死了，你才有出头机会，才苟活到现在，成了所谓的神。
正是看透这一点，我做出决定，不再继续测试你、浪费时间，而是早点解决你，把时间用在其余更重要的地方——毕竟我的时间很宝贵。”
空中的十个巨型高格，听到这里，脸上表情想怒又不敢怒，侧目看着李察，一言不发，没有轻举妄动。
倒是被李察抓在手中的老人，无比缓慢的摸向衣服里面，像是要做什么。但根本逃不过李察的感知，下一刻李察直接帮忙伸进老人衣服中，抓出一个贝壳状的吊坠，一把碾碎。
老人立刻不动了，像是死掉一样，李察则是重新望向空中的十个巨型高格。
“对了，我记得你还说过，你是不死的、不可战胜的、已经和整个位面融为一体，无论杀死你多少次，你都可以复生，而且一次比一次强大，甚至能够凝成更多分身。如果真的这样，我对付你，还真的有些麻烦，只是可惜，这只是你的说辞，是谎言。
按照逻辑判断一下就行——如果你真的能做到这一点，那么又怎么有寿命将尽的担忧？如果你真的能做到这一点，那么真理会的其余成员为什么不做，一定等到剩下你这最后一个成员，由你来做？
事实上，从见面开始，现身的就是一个由‘真正你’控制的‘木偶’罢了，巨大化是‘木偶’，分身依旧是‘木偶’。正因为是‘木偶’，所以毁掉后，可以迅速制作出一个新的。
话说回来，称作‘木偶’不贴切，这种方式的正确称呼应该是‘鲁鲁修之术’，对吧？由古代巫师文明一个叫做‘鲁鲁修’的杰出巫师，在‘终极法术傀儡术’基础上改进得到的，比较优秀，作为你的保命底牌，也说得过去。
只不过，它存在一个缺点，那就是每个‘鲁鲁修傀儡’，时刻都要消耗能量，行动越剧烈，消耗就越大。正因此，一开始你努力避免和我正面战斗，避免不了，就倾向于快速解决。不断复活、制造出更多‘鲁鲁修傀儡’，不过是为了吓住我，让我绝望。
如果你的计划成功，你藏在居住宫殿几百米之下、密室中的真身，算是安全了。我没有猜错，你的真身为了延长寿命，应该进行过多次灵魂转移，以至到达近乎崩溃的边缘，无法再进行转移，所以像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地下，等着身体寿命耗尽而死去。
不巧的是，我破坏了你的计划，直接把你的真身给揪了出来，那么只能是现在这么一个抱歉的局面了。我承认，你为了今天准备了很多，很辛苦，但……现在游戏结束了，所以……面对现实吧，高格先生。”
说到最后，李察低下了头，望向手里面装死的老人，吐了口气道：“高格先生，我的话，差不多说完了，接下来该你说了。我希望你能配合一下，这样，我们也许还有的谈。”
“好吧……”苍老到极致的高格，活动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与此同时空中足足十个巨型高格瞬间溃散。
浑浊眼球转动一下，高格望向李察出声问：“你想谈，我就……真的和你谈谈……不过这在之前，我想弄清楚一件事——你是被我攻击打入废墟地下，碰巧发现了密室中的我，才明白这一切真相的吗？如果这样，那我只能说，都是命运的戏弄，的确有个至高无上的‘神’不想让我赢下去。”
李察笑了：“高格先生，你还没有听明白么，这并不是什么命运问题，纯粹是能力问题——你真得算不上多么优秀，所以准备再多，也不过是给你自己一个安慰。在战斗之前，我就知道你藏在宫殿下面的密室中了，不然我也不需要在战斗中，一直控制战斗范围在这附近。所以，哪怕你不把我打入废墟地下，只要我想，随时可以主动把你揪出来。”
“怎……怎么可能？”高格一愣。
“为什么不可能？”李察反问。
“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高格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问出声。
李察回答：“还记得，之前在宫殿中，你和我谈判破裂，使用‘命运之蛊’么？使用‘命运之蛊’后，我为了配合你，坐在座位上，安静等待‘命运之蛊’生效，大约有近十秒的时间。这可并不短，我几乎睡着。
你不会认为，在那过程中，我就真的这么安静等待、什么都没有做吧？实际上，就是那段时间，我用了一种不太好和你解释的小手段，侦查了一下周围，发现了位于地下你的真身。”
“这……样么……”高格声音有些低沉，“我有点明白你说的能力问题是什么了……在战斗之前，战斗结果就决定了，我本以为掌握了一切，事实正好相反……真的好笑……”
说完话，高格沉默了好久。
半晌，高格重新开口，望向李察，认真道：“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真的坦诚谈一下，你可以提出任何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帮你们——但除了一件事，那就是空间跳跃点的坐标。
只要你不索取空间跳跃点坐标，只要你不试着冒险前往其余位面，只要你不增加‘神罚’再度降临的风险，其余的事情，我都能答应你。”
李察听了，表情微微愣怔了一下，看向高格，像是在看一个食古不化的老顽固，这下换成他沉默了。
沉默数秒，李察对着高格，一本正经问道：“那我们还谈什么？”
“当……然是谈除了这件事外的任何事啊。”
“有那个必要吗？”
“怎么没……”高格忍不住道，结果还没有说完，身体就是一僵。
“咔！”
李察用手，直接折断了高格的脖颈。
之后李察长长叹了口气。
“唉——”
……

第1526章 向你臣服
叹气之后，李察一只手提着高格尸体，另一只手按在对方脑袋上，开始搜索记忆。
搜索几秒，李察松开手，露出有些思索的表情，低声自言自语道：“果然提前做过防护了么——所有记忆完全清空，根本得不到有效信息，更不要说得到空间跳跃点的坐标了……”
对此，他倒不是很意外。
在动手杀死高格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会有这个可能——之所以搜索记忆，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搜索到了自然是个惊喜，搜索不到也没什么。
按照他的推测，空间跳跃点是肯定在天国某处的，无法从高格这里得到，那么他就自己慢慢找。
大不了把整个天国翻个底朝天，就不信找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李察向着四周望去，准备选择一个方向开始搜索。突然在视野中一个小山头上，看到一个有些意外的身影，不由得微愣。
下一刻，他一步跨出，无视掉几千米的距离，到达了那处小山头，站到了意外身影的前面。
所谓的意外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光头白银祭祀——沙利叶。
之前对方请他进入高格宫殿后，就在殿门外等候，等他和高格爆发战斗，整片宫殿毁掉，对方也失去了踪影。
按照他的想法，对方要么是被卷进战斗余波中死掉么，要么就是看情况不对提前跑了。
从感情上出发，他是倾向于后一种可能的，毕竟沙利叶一直来的表现，已经充分证明是一个十足的战略转移高手。
而对方真的战略转移了，他也不怎么担心，毕竟高格这个伪神都解决了，一个白银祭祀不可能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没想到的是，对方在他和高格战斗之前的确战略转移了，但在他和高格战斗分出结果后，竟然又主动返回来。
这有些不符合逻辑啊。
李察望着锃亮光头的沙利叶，眯了眯眼睛问道：“你不逃了，沙利叶先生？”
沙利叶头皮此时反射着天国中柔和的光芒，油光水滑，看上去色泽比动物皮毛品质更好。脸色是平静的，没有多少慌乱，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一切的明悟。
沙利叶略微低了一下头，对着李察坦诚道：“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整个巫师世界，都是你的势力范围，天国也被你攻占。我的手下已经被你杀光，我的同伴全部在战斗中殒命，就连我侍奉的神都刚刚死在你的手中。我已经没有逃的意义了，逃也不过是延迟最后结局的到来，那么还不如果断一点。”
“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我拼命，成全你的忠诚，追随你的神而去？”李察望向沙利叶问道，猜测对方的想法。
谁知道沙利叶用力摇摇头，对李察一字一顿、很是认真的说道：“我的意思是，我投降了。”
“嗯？”
“既然你杀了神，那么从今开始你就是我的新神，就是我新的侍奉对象。”
话落，沙利叶单膝跪地，深深弯下腰，用嘴亲了一下李察的靴子：“请您接受我，我愿意听从你的一切命令。”
李察：“……”
望着身下的沙利叶，嘴角有些抽搐，忍不住想起被潘多拉压榨劳动力的碧碧来，想当初对方投降好像也是这么果断……难道这也是真理会的传统艺能？
话说回来，比起碧碧的投降，沙利叶的投降就差点意思了。虽然沙利叶在真理会中的身份更高，但这么一个大男人顶着一个光头跪在身前，真的称不上赏心悦目，也满足不了什么征服感。
当然，对于他来说，这其实都是无关小事，他更关心的是另外的东西，那就是……
“呼——”
李察吸了口气，俯视看向沙利叶，问道：“我可以接受你的效忠，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展示出自己的价值。”
“我的新神，请问您想让我做什么吗？”沙利叶抬头，很是上道的问道。
“我在寻找一个叫住空间跳跃点的东西，它可以让我前往另一个位面，我确定它一定存在天国某处，但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也许你可以给我提供一些线索？”李察出声。
“这个……”沙利叶皱眉思索了一下，道，“我要向新神您坦诚，我真的不知道这个空间跳跃点在哪里，不过……我却知道一些有嫌疑的地方……这都是被新神您刚刚杀掉的伪神，禁止包括我在内任何人前往的。”
“这样么……”李察点点头，“那带我去吧。”
“是，我的新神。”沙利叶站起来，向旁边快速走去，开始带路。
……
眨眼，数天过去。
沙利叶同李察，返回了离开的地方。
站在小山头上，李察环视四周眉头微皱，沙利叶低头立在一侧，目光略显愧疚。
在过去的数天中，李察和沙利叶逛遍了几乎整个天国，前往了几十个有嫌疑的地方，让人失望的是，并没有找到空间跳跃点。
虽然其中一些嫌疑地，藏着不少和古代巫师文明有关的秘密，应该都是曾经真理会成员留下的，研究价值不小，但这对目前的李察来说没有多少意义。
由于巴尔塔中众多资料的存在，李察对古代巫师文明的研究，对世界的探索，其实已经接近了一个瓶颈。目前他真正需要的，只有一个东西，那便是空间跳跃点。
只有得到空间跳跃点，他才能前往其他位面，才能前往古代巫师文明本土位面或者是消失在白光中的位面，才能弄清楚一些更高层次的事情。不然，顶多是在一个早就定死的框架内打转罢了。
突破，突破，他现在需要的是突破，只有空间跳跃点能给予他这个突破。
只是空间跳跃点到底在哪里呢？
李察深深皱眉。
旁边的沙利叶看着李察的样子，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试探道：“我的新神，其实……这个天国中还有最后一处有嫌疑的地方，我没有带你去看。之前，我觉得那里可能性不高，但现在既然其余地方都被排除了，那么……那里没准是真正空间跳跃点的所在地，您要不去看看？”
“偶？”李察偏头望向沙利叶，认真问，“哪里？”
“不远，就在这处天国高原的下方。”
“带我去。”
“是。”
……

第1527章 美的，必须是真的
没一会，沙利叶带着李察到达了最后一处嫌疑地。
不是别处，正是天国高原脚下，正是李察差点被高格宠物鹦鹉骗进去的、位于石壁上的百米巨门。
“就是这里？”站在石壁前，李察指了一下巨门，对着沙利叶确认问道。
“就是这里，我的新神。”沙利叶恭敬回答。
“那按照你的猜测，是不是我走进去，就能看到空间跳跃点？”李察再问。
“也许巨门本身就是空间跳跃点，走进去就到了另一个位面。”沙利叶继续恭敬回答。
顿时，李察不说话了，认真看了巨门好几秒，之后扭过头盯住沙利叶，脸上露出浓浓笑容来，到最后甚至少有的笑出声。
“哈，哈哈！”
面对李察的注视和笑声，沙利叶变得有些紧张，出声问：“我……我的新神，您怎么了，难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不，你什么都没有做错，甚至做得很好。”李察笑着道，“只是让我意外的是，你竟然能忍到现在，才暴露你的真正意图，真的辛苦了。”
沙利叶愣怔了一下：“我的新神，我好像有点无法理解您的话？难道，你认为我是把你带到一个危险的地方加害你吗，绝对不是的。”
“真不是吗？”李察反问，“其实在这之前，我还不太确定，只略微怀疑。不过等你带我到了这里，就完全明白了。什么嫌疑地，完全是个圈套，一个对付我的最终方案。”
“可是，我的真神，整个天国都几乎被你走遍了。如果连这里都不是空间跳跃点所在，而是害你的地方，那……还有哪里是空间跳跃点？”沙利叶努力做最后的辩解。
“说的也是啊。”李察轻笑道，“理论上讲，如果一个选择题把其余选项都排除了，剩下的最后一个选项，不是正确选项也变成正确选项了。只是，现实总是更复杂一点，会有意料之外的情况存在。
在这件事上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绕了这么一大圈，最终带我来了这里，我可能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想通——其实么，我虽然一直想办法不被自己的思维框架束缚，但在空间跳跃点上面，还是被束缚了一下。
按照常识，空间跳跃点的确是一个固定位置，但实际上它本质更像一扇门。平时是固定在一个位置，不过采用一些特殊方法后，是可以转移的，甚至可以装在某个物体上，在一定范围内四处移动。
从这个方面讲，你还是有点能力的，沙利叶先生……又或者，叫你为……高格先生！”
说到最后，李察再度盯住沙利叶。
沙利叶表情一僵，眼睛收缩，脸色开始变化起来，过了好一会道：“这么说，你……真的猜到了……”
“不然呢？”李察问，“我没有猜错的话，所谓的空间跳跃点，不是天国的任何地方，哪怕我真的把天国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因为，空间跳跃点是个活物，那就是你，你便是活的空间跳跃点。
你每次遇到危险，都能逃这么快，就是借助了一部分空间跳跃点的能力吧。另外你身上应该还有一部分高格分裂的灵魂才对——单纯的几次灵魂转移，并不能真的让高格灵魂接近崩溃，是高格把一部分灵魂分给你，才让他那么虚弱。
你算是沙利叶，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半个高格。而你作为高格，之所以这么做，应该是想增加一道保险。保证本体万一被杀死后，还有最后的手段阻止空间跳跃点的泄漏，真的是辛苦了。
说真的，你如果不那么贪心，不试图把我这么快送进这个已经被我探明危险的巨门里，我不可能这么容易察觉真相。但你真的太着急了，忍了短短几天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那就没有办法，说到底，你也许有点能力，但离着优秀还是差太远。”
沙利叶听了话，脸上肌肉扭曲起来，慢慢变得和之前高格有几分类似，带着怒火咬牙道：“你一直说我的能力不行，难道你的能力，真的就很强！如果很强，那你就应该明白，你做的事情到底多么危险，多么邪恶！
你面前的世界，可是付出了无数人的心血甚至生命后，才达到今天这个状态的，漫长的岁月已经证明了它是安全、正确的，你凭什么推翻它？
你难道就真的这么好奇，好奇其余位面现在的样子？你就宁愿让整个世界毁掉，也要前往其余位面？这样对吗？这样真的对吗？！”
说到最后，沙利叶几乎是嘶吼。
李察看了一眼沙利叶，点点头，平静回答：“当然不对。”
“啊？”沙利叶一愣，显然没想到李察这么说。
“是的，我做的的确不对。”李察继续道，看着沙利叶出声，“我从来没想过，让你认同我做的是对的——其实，我做的是坏事，天大的坏事。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现在不如讲清楚。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把自己看作是什么好人，所以我做事的风格也不是好人样子，我为了达到自己探索世界的目的，会不择手段，算是个彻彻底底的坏人。
反倒是你们真理会，某种意义上算是好人——你们收容危险的奇异种、暗地里控制大陆秩序向着计划方向发展、给世界带来安全环境——应该受到赞扬。
这样说的话，你可能感觉就不是那么糟糕了——我是坏人，你们是好人——这一路走来，我和你们故事，不是好人打败坏人，而是我这个坏人在不断残害你们好人。
那么，坏人继续做坏事，不就理所应当了么，我就是因为好奇、因为满足一己私欲，要让整个世界陷于毁灭的危险中。真的毁灭了，那也没什么，毕竟坏人都打败了好人，对这个世界也不应该再有什么美好盼望才对。”
“我……”沙利叶语塞了，完全没有话说，过了好久，憋红脸才努力挤出一句道，“你就完全没有感情吗，你就一点都不在乎你见过的、接触过的、认识的每一个人么，哪怕你真的是一个彻彻底底坏人，心里面也有一丁点美好过往吧……要知道世界真的毁灭了，不光是你会死掉，你在乎的每个人、所有的美好过往，也统统不复存在了。”
“我当然有感情，虽然我一直在压抑我的感情，但作为人类，不可能不存在。”李察出声，“我也有在乎的人、美好的过往，不过正是因为有，所以我才要走下去，才要坚定的前往其余位面弄清楚一切。”
说完话，李察看着沙利叶笑起来，笑得很是灿烂，灿烂得有些夸张。
沙利叶突然感受了前所未有的危险，瞪大眼睛，不惜一切代价就要逃离。
但刚有这个念头，他就感到周围空间冻结了，像是冰块一样冻结了，让他无法动弹分毫。体内的法力都跟着停滞了流动，整个人石化一般，除了思维外，什么都无法控制。
他这时才意识到，李察到底强大到什么程度。
之前李察没有说大话，在战斗中真的没有全力出手，只是试探他，而一旦全力出手，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是的，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任何。
沙利叶带着极度恐惧，看着李察，然后看到李察越笑越灿烂，直到最后，笑容一瞬间收敛。
“刷！”
李察表情冷下来。
“刷！”
同一时间，沙利叶僵直的身体，没有任何抵抗的瞬间破裂，变作万千细沙般的粉尘消失在空气中。
下一刻，在原地一道天蓝色光芒出现，迅速扩大，直至直径三四米才停下，像是一面圆镜立在地上。
只是看了那“圆镜”一眼，就给人一种奇妙感觉，那就是走进镜子里面，就能到达另一个世界。
这正是空间跳跃点。
李察看着空间跳跃点，缓缓出声，自言自语道：“美与真是一回事，这就是说……美本身必须是真的。一切的美好，只有是真的，才有意义，所以哪怕是为了美好，也要弄清楚这世界的终极真相——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不然，宁愿一切都不复存在。”
说完话，李察微微偏头看向远处的空气，好像看到了天国之外的什么东西。
注视数秒后，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没有任何犹豫的大步走进空间跳跃点内。
空间跳跃点波动了一下，李察在波动中消失，之后天国中一片安静。
世界也一片安静……
……

第1528章 绿兮
绿。
经历一段不短的时间后，李察视力恢复正常，接着看到了一片葱绿——一片浓郁的葱绿。
淡蓝色“圆镜”模样的传送门在身后消失，他出现在一片茂密森林中。
环视四周，能看到视野里长满挺拔的乔木，每一根都有几十米、近百米高，争先恐后的刺向天空，争夺阳光。并努力的向着四周扩散分枝，抢占其余树木生存空间。
看向脚下，不远处是地毯般的草地，略远一点有连成片的灌木，角落里生长着苔藓，还有一些藤蔓缠绕在乔木树干上，努力向上攀爬。
这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但不知为什么，李察从这生机勃勃中，敏锐感受到了一丝衰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潮湿、腐败气味，这来自于枯枝残叶的堆积，厚厚的铺在地上，让人踩上去有一种软绵绵、如同踩在棉花上的感觉。
“沙沙沙……”
李察迈步行走在树木之间，认真观察着一切，试图得到尽可能多的信息，从而了解这个陌生位面。
这是在陌生位面的一片大森林中心？又或者是……森林已经把这个陌生位面覆盖？
从逻辑的角度出发，如果一个位面生产力足够高，那么森林面积就会相对少一些，因为这个位面的智慧生命需要更多的空间来生产、发展，促使他们开发森林。相反，如果一个位面的生产力足够低，或者曾经很高但受到了某种打击，那么森林面积会不断扩张，会逐渐吞掉失去智慧生命居住的居住地。
极限一点，如果整个位面都没有了智慧生命存在，森林占据整个位面、或者占据位面的大部分面积，并不是不可能。
那……当前这个位面，是什么情况呢？
李察眯了眯眼睛，选择了一个方向，向前快速飞掠去。
……
数日后。
李察在飞掠过程中，已经把整个位面探索了大半，从空中落下，眉头皱起来。
此时他依旧身处森林中，并且没有有任何到达森林边缘的迹象，很难相信正常世界会存在这么一大片森林，从这个方面看，之前他两个猜测的后一种可能，正在大幅度提高。
值得一提的是，飞掠出这么远距离，他注意到周围树木开始出现枯萎。
像是缺少水分或者某种养分，树木表面裂出手指粗细的缝隙，细碎木屑从缝隙中持续落下。周围其余植物跟着受影响，草地变得一片灰白，灌木低垂，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都松垮垮了。
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衰老气息加重，让人有些不舒服。
看着整个森林，明明生机勃勃，但不知为何，又让人感觉死气沉沉。
李察抿起嘴来，正思考这个位面到底怎么回事，下一步他又要怎么做，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扭头望去，不多时后，一道翠绿色的娇小身影闯入视野内。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骑在一只褐色的麋鹿身上，两只手抓住麋鹿的鹿角，在森林中不断行进。小女孩头发是嫩绿色的，后脑束着两只马尾辫，随着麋鹿跳过地上的枯枝、灌木丛，不断晃动，甩来甩去。
行进一会，麋鹿载着小女孩到达一棵干枯树木前面，小女孩用力抓住麋鹿鹿角，从比她还要高上一头的麋鹿上滑下，走到树根位置，把双手按上去。
说也奇怪，就看到随着小女孩双手接触到树木，干枯树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干裂的外表愈合，发黄的叶子变绿，枝条变得挺拔——周围的草地、灌木、藤蔓也跟着变正常。
不过一分钟，一小片区域就复原了曾经的样子。
空气中的衰老气息陡然一少，这时李察看到小女孩又迈步走向另一棵树。
“呦呦～”
麋鹿叫出声。
小女孩略疑惑，先是向麋鹿看去，之后察觉到什么，猛地扭头向李察看来。
在看到李察的一瞬间，小女孩明显愣怔了一下，之后眼睛变亮，露出几分惊喜，没有任何戒备的就要跑过来。
跑出好几步后，才察觉几分不妥，缓缓停下，望过来对着李察出声，有些不熟练的打招呼：“你……你好？”
是‘巴鲁库’语，一种古代巫师文明比较流行的语言……李察听了小女孩的声音，脑中念头转过，迅速切换成‘巴鲁库’语，点点头，向小女孩回应：“你好。”
“你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吗？”小女孩望过来，很是直接的问，没有任何迂回和掩饰。
“对。”李察点点头回答，也乐于进行这样的直接交流，于是对小女孩道，“因为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所以对你这个世界很陌生，想了解一下你这个世界，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
“介绍？”小女孩听完，像是回忆这个词汇的意思，过了好几秒后才道，“我可以给你介绍……只是没有什么可介绍的——你看到的景象就是这个世界的样子，其余地方都是一样，而你看到的我，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人。”
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你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人……李察听了眉毛一挑，紧跟着内心一沉……他的一些猜测被确准了，当前的这个位面，的确是一个衰败位面，而且是一个衰败到极致的位面……古代巫师文明痕迹，已经被完全抹去，变成了一个原始位面。
小女孩不知道李察的想法，继续道：“其实，之前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妈妈。但妈妈生下我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从那之后我按照妈妈的话，照顾这个世界的森林到现在。妈妈曾告诉过我，失去她后不要害怕，因为总有一天会有其他世界的人来帮助我，和我一同照顾森林。”
“那么……”说到最后，小女孩用一双大眼睛看过来，对着李察认真问道，“请问……你就是来帮助我照顾森林的人吗？”
“照顾森林？”李察听了苦笑一声，“只怕我不能，至少现在不能——我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做。”
“其他重要的事情？”小女孩有些不解，想了好久都不明白，“难道……除了照顾森林外，还有存在别的事情？”
“当然存在。”
“那好吧……那……如果你办完了其他的事情，可以回来再帮我照顾森林吗？”
“有时间的话，当然可以。而现在，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个世界，有什么特殊的、不一样的、危险的地方吗？”李察出声问。
按照他的想法，既然这个世界没有古代巫师文明的痕迹，多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他的目的是要前往古代巫师文明本土位面和被白光吞噬的位面看看，那么就需要得到这个位面前往下一刻位面的跳跃点，通过继续跳跃来实现。
接下来到底还要跳跃多少次，才能到达目的地，他无法确定，但必须去试。
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李察，最终没有拒绝李察的要求，伸手向着一个方向一指，道：“如果你找特殊的地方……从这里一直往前走，树木会枯萎得越来越多，一直到一片树木全都枯萎的地方，会看到一座黑色小山。妈妈嘱咐过我，不要靠近那里，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地方，但你可以去看看。
对了，这个给你，是妈妈留给我祝福我的，我现在把它留给你祝福你，这样你看到它就能想起我，就能记着要回来和我一起照顾森林了。”
说到最后，小女孩递给李察一片尖尖的银色叶子，叶子的质地有些坚硬，像是金属打造一样。
李察抿抿嘴，终究没有拒绝小女孩好意，接过银色叶子道：“那好，就谢谢了你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绿兮。”小女孩道。
“绿兮么……绿兮，那有机会我们再见。”李察道，挥了挥手，转身没有再犹豫，向着小女孩指的方向就快速飞掠去，消失在小女孩视野中。
小女孩呆呆看了好一会，才收回目光，情绪不是很高，但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因为从来没有人教给她什么叫做失望。
她没有说谎，从很小母亲去世后，她就一个人生活了。这让她对很多东西都没有清楚概念，比如时间、距离，甚至都无法辨识善恶。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她会一直这么懵懂的活着，直至其余世界的人闯入、改变她，或者作为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人孤独死去。
今天，她很幸运，遇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人，但也不幸，遇到后又很快分开。
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还能再遇到对方，但她也没有其余选择，毕竟她不可能离开这里的，她要按照妈妈的话，照顾这个世界的森林……到永远。
小女孩抿了抿嘴，不再注视李察消失的方向，迈步走向一边的枯树，开始用自己天生的特殊能力给“受伤”的树木治疗起来。
……
稍晚一些时候。
李察出现在绿兮所说的黑色的小山头，身前不远处，是一个刚被他激活的、近两米高的淡红色“圆镜”，正是这个位面的空间跳跃点之一。
从这个方面讲，绿兮没有骗他。
这让李察有些感慨：必须要承认，绿兮是一个无比单纯的小女孩，因为缺乏和外人的足够交流，智力可能比外表更稚嫩，导致说话做事毫无城府。
而绿兮的一些经历、治疗树木的能力，也让他颇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愿意留下来和对方多接触接触。
但他也清楚，目前最重要的是什么，所以只能是像告诉对方的一样——做完了重要事情后，再回来。
希望会有那么一天吧……
想着这些，李察望向开启的淡红色空间跳跃点。
和之前的空间跳跃点相比，这个显然小了一些。
按理说，一个位面是可能存在一个以上跳跃点的，所以如果肯花时间，没准他可以在小山之外找到第二个更大的空间跳跃点。
只是，因为缺乏足够信息，他并不清楚空间跳跃点会通向哪一个位面，即便清楚，也无法确定在漫长时间中，前往的位面发展成什么样子，不排除和当前位面一样极其衰败。
这样的话，随意选择一个空间跳跃点，和精心选择一个跳跃点，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那么不如随意选择一个空间跳跃点。
一切就看概率吧。
看看，概率让他下一个前往的位面呈现什么样子。
来吧！
李察正了正表情，迈步走进空间跳跃点内。
空间点波动了一下，李察消失，世界再度安静下来。
……

第1529章 猫人
再度经历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李察感受到周围的空间波动趋于稳定，他的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大地上，周围视野快速恢复正常。
首先看到阳光从天空中投射下来，有些柔和，像是夕阳的余晖。
如果这个世界和巫师世界以及地球类似的话，时间应该为下午四五点钟吧……李察心中想到，接着看到了枯叶打着旋儿随风飘下，吹来的空气里带着几分清爽和丝丝凉意。
这是……在秋天的一处树林中？
李察刚想到这里，就看到迎面一道黑影朝他扑来，张着血盆大口，从里面喷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嗯？
李察略微一愣怔，没有想到会碰到这种情况。
但下一刻就反应过来，毕竟空间跳跃点不是空间通道，本身具有很多不稳定性，说不准会传送到什么位置、遇到什么事。
没有犹豫，面对未知黑影的扑击，他一挥手就是一道极具威力的风刃释放出去。同时心中做出了众多后续方案，比如黑影抵挡住了什么办，黑影闪开了怎么办，黑影被激怒了又怎么办……
但十分之一秒后，李察发现他显然想多了。
就见释放出去的风刃刚一碰触到黑影，黑影立刻惨叫一声，毫无反抗之力被切成两半。之后超过九成九威力都没有来得及宣泄的风刃，呼啸着飞上高空，消失无影无踪。
“噗通！”
死透的黑影从空中落下，鲜血横流，李察终于有空闲好好观察起周围来。
和他猜想的差不多，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处看上去进入秋天的山林。四周树木不甚密集，正有不少黄叶飘下，在夕阳的余晖中，美得如同一幅画，远处的连绵山川在夕阳余晖中有些模糊，变作一条金色曲线，则是这幅画的边框。
视线收回，望向前方。
在地面不远处，死掉的黑影此时已经流干了鲜血，从斩成两半的尸体上，能勉强辨识出是一种类似野狼的生物，不过爪牙要比普通野狼更锋利，应该属于变异品种。
虽然野狼是变异品种，但考虑到对方的实力，李察没有放在心上，相比较下，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除了变异野狼外，在他背后竟然还有一队“人”。
这一队“人”，一共六个，其中两个是人类剑士，一男一女，二十多岁，都比较年轻。
另外四个，则有些另类：
第一个是猫与人的结合体，可以称作猫人。穿着一件镶嵌铁片的衣服，裸露在外的部位，生有橘黄色细密绒毛。站在地上，有近乎一米六的高度，身体略佝偻，胡须花白，可以判断出，年纪很大。
第二个是老虎与人的结合体，可以称作老虎人。比起猫人来，年轻不少，高度近乎一米八，哪怕站在人类男剑士旁边，也不矮小。再加上鼓起的肌肉，以及手里面拎着的四指宽剑，颇具威慑力。
第三个是老鼠与人的结合体，可以称作鼠人。通体呈现藏青色，手持一柄细剑，眼睛不断转动。
最后一个看上去和人类十来岁男孩几乎没有区别，四肢、面容看不出任何特殊，但屁股后面一条摆动的狐狸尾巴却暴露了真正身份，显然是一个小狐狸男孩。
两个人类四个兽人，此时都颇为警惕的看着李察，手里面握着武器，一副随时动手的样子。
李察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这一队“人”，又看了看被他切成两半的野狼，不过一秒钟，就推断出了一个事情真相来。
很可能，因为一些原因，这一队“人”，和野狼发生了战斗、准备杀死野狼。结果野狼刚扑到空中，他就到了这个世界，于是攻击这一行“人”的野狼，扑向了他。
他反应及时，一招杀死了野狼，算是自卫，但落到一队六“人”眼里，可能就有很多解读了。
也许是认为他在“抢怪”，也许是认为他别有用心，也许……
无论是哪种，都难免引起敌意，也就有了现在表现。
不过往好的一方面看，对方只是带有敌意，还没有完全敌对，依旧存在进行交流、获取信息的可能。
那么……
李察想了想，面向一队“人”，用古代巫师文明通用语打招呼道：“你们好？”
对方听到招呼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望向年老的猫人，好像猫人是领袖，决定怎么半。
于是李察也跟着望向了猫人。
猫人手持一柄两指宽的长剑，保持着警惕上向李察走进几步，张嘴发出声音：“#%#%#%……”
两秒后，李察判断出来了，猫人说的是一种古代巫师文明语言，不是通用语，要比之前绿兮说的“巴鲁库”语更冷门，算是小语种，意思是询问他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对方语气不太客气，不过至少是给交流开了个头。
李察听完对方的话，沉吟了一会，回答道：“我来自遥远的东方。”
“东方？”猫人一愣，皱皱眉，扭头和身后同伴讨论起来。
“东方？难道是艾鲁库木森林另一边？”鼠人猜测道。
“也许更东面。”人类男剑士推断道，“艾鲁库木森林另一边的人我见过，没什么特殊的，至少不会他刚才的那种剑术。先不说他突然出现在场中，是怎么做到的，但光是挥手展示剑术威力，能一击把追我们这么久的精英鬼狼杀死，而且斩成两半，就至少是宗师实力，只有更东方的人才有可能。”
“但我们为什么没有看到他的佩剑？”鼠人问。
“我听说，东方有一种很强大的剑术，可以不使用剑就能操纵气攻击，也许对方就是这种手段。”男剑士再道。
“但他又为什么要帮我们？”小狐狸男孩插嘴，疑惑问。
“谁知道，最好小心点，毕竟这年头可没有多少好人。”年轻的老虎人戒心很重的道。
“好了好了，我们小心是应该的。”年老的猫人最终做出决定，“不过话说回来，能不和对方为敌，就不和对方为敌，毕竟我们现在没有额外精力去对付一个强大的敌人，懂吗？”
“是，长老。”两名人类剑士、鼠人、小狐狸男孩快速道。
年轻老虎人有些不情愿，但最终也点了点头，称呼和其余“人”略有不同：“好吧，老师。”
“嗯。”
讨论结束，橘色猫人扭过头重新望向李察，收起了长剑，表情略微和善了几分，轻咳几声道：“咳咳，原来是来自东方的朋友么，你好，欢迎来到艾鲁库木森林以西的区域。我们一行，是从南方卡姆寨离开，前往北面顿马山谷的，不知道你又要到哪里？”
“我么，是来游历的，目前还没有确定去什么地方，不过我想去看看一些特别的、危险的区域，增加我的见识，如果你们知道的话，请告诉我，我会十分感谢的。”
“游历？特别的、危险的地方？”猫人听了显然有些意外，捋了好几下花白胡子，有些感叹道，“这个世界，哪里不危险啊，你竟然还想见识更危险的地方……不得不说，你们东方的想法，和我们这里不太一样。不过我们前往顿马山谷的路上，的确有几个很危险的区域，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同行，在路上我指给你。”
李察思索，一秒后点头：“那就有劳了。”
“不客气。”
……

第1530章 虎与虎
一路行进。
在路途中，李察自然而然的了解到了猫人一行几个的名字。
其中男剑士叫做鲁斯，女剑士叫做艾丽，鼠人叫做黑图，小狐狸男孩叫做派克，都算是比较常见的名字——这在方面，没有看出和巫师世界的区别来。
不过让李察感到略微有些意外的，是年轻老虎人和年老橘猫人的名字。
其中老虎人叫做泰森，和地球上一个著名拳击运动员的名字发音类似。
至于橘猫人，名字更特别，竟然叫做……哈士奇。
对，哈士奇。
一只猫，一个猫人，叫做哈士奇。
这让李察不由得有些喜感。
而在喜感之外，则是浓重的好奇。
虽然在天国看过古代巫师文明的影像，知道古代巫师文明有很多类人智慧生命存在，当白光浩劫出现后，这些类人智慧生命在各个封锁的位面生存下来，很正常。
但源于巫师世界，也就是泰斯特位面并没有兽人，现在看着橘猫人哈士奇、老虎人泰森、鼠人黑图以及小狐狸男孩派克几个，披着动物的外表，行动和正常人几乎一致，让李察忍不住想要探究一下。
要知道，人类的行为举止，是和生理构造息息相关的。那这些兽人，动作和人类这么相似，是不是生理构造也相仿呢？又或者相异，拥有其他奥秘？
李察不止一次，生出念头，想“友好”、“深入”的研究一番对方身体，但考虑到这只是细枝末节的东西，和目前正在做的大事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又压了下去。
不过压下了这种念头，也没有得到对方的善待。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察觉到了李察曾经拥有过的企图，又或者是其余原因，虽然同行，但一路上对李察的态度并不热情，始终保持着警惕。
对此，李察倒也不太在意。一方面是实力完全胜过对方，不怕有什么意外。另一方面，则是理解两伙陌生人同行，很难坦诚相待，带有一些警惕是正常的，毫无警惕交心才不正常。
就如同他没有告诉对方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一样，他注意到对方一行人显然也有秘密——路途中，对背后的方向防备十分小心，像是有什么敌人在追赶。
至于到底是什么敌人追赶，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没有解释，李察也没有费心问。
就这样，李察同对方不冷不热的一同行进着。途中路过好几个地方，年老的橘猫人都会适当给予说明：从这里往什么方向多远，会有十分危险的区域，适合历练。
每次听完橘猫人说明，李察都会短暂离队，探索一番、发现虽然存在一定危险、但并不是他要找的空间跳跃点所在地后，重新追上橘猫人一行归队。
年轻的老虎人等几个，自然不相信李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到达橘猫人哈奇士指明的位置探索，不过处于礼貌只是私下里嘀咕几句，没有当面质疑。
李察也不会有闲心向几个陌生世界的陌生人展示自己真正实力，于是双方各有心思的继续前行，离着所谓的顿马山谷越来越近。
……
一晃，数日后。
李察同橘猫人一行，持续向北，在山林中翻过了无数座山头后，遭遇到了冷空气，能明显感受到温度开始下降。
周围树木也跟着发生了变化，从落叶品种，渐渐变作常青针叶品种，看上去类似松树。
走到这里，李察注意到橘猫人一行像是感觉摆脱掉了背后的敌人，变得有些放松，一个最为明显的表现，就是队伍里的谈话变多了。
男女两个人类剑士是谈话的主力，鼠人黑图也有不少见解，年轻的老虎人泰森偶尔会强行插上一两句，小狐狸男孩派克以及年老橘猫人哈士奇可能是因为年龄原因，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倾听。
而李察，则是完全在倾听，从侧面上了解这个世界的一些信息。
“哎，你说如果我们到了顿马山谷，那里山寨中的人，会接待我们吗？”男剑士出声问道。
“不可能不会吧？当初，他们顿马山谷的人，去我们寨子，我们可是热情对待的。”女剑士很肯定的道。
“这可难说啊。”男剑士略有忧虑，“现在的情况毕竟不一样了，当初顿马山谷的人刚刚遭受到兽潮冲击，情况很惨，而现在已经发展成北方少数几个大势力之一了。”
“那他们也要报答我们的恩情才对。”女剑士撇嘴。
“现在这年头，把恩情当作仇恨报答，并不少见。”鼠人黑图道，“虽然我不觉得顿马山谷的人，会真的这样，但我们小心点总没有错。”
“我同意。”男剑士轻点头。
“哼，想这么多干什么，顿马山谷的人客气了自然好，如果敢不客气，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年轻的老虎人脾气暴躁的道，挥了挥手中的宽剑，“至少我手里面的武器，绝对不好惹。”
男女剑士和鼠人黑图听了这话，对视一眼，表情略古怪。但也知道，这就是老虎人泰森的性格，古怪中又有些无奈。
鼠人黑图张嘴，正想要劝说老虎人泰森几句，突然老虎人泰森猛地扭头看向一侧，橘猫人哈奇士更快几分，示警出声：“小心！”
嗯？
众人一愣，齐刷刷扭头向旁边看去。下一刻就听到一声兽吼，接着是一道庞大的黑影从林中扑出，赫然是一只体长两米多的老虎，径直扑向橘猫人哈士奇。
橘猫人哈士奇虽然看上去很老，但动作却很灵敏，身体一偏，快速躲过了扑击，并用铁剑顺势刺向老虎后背。
老虎察觉到危险，向前一蹿，让铁剑击空，紧跟着扑向老虎人泰森。
某种意义上明明是同类，老虎人泰森面对老虎攻击，却没有任何不忍，挥舞着斩剑和老虎疯狂厮杀起来，看上去有些落下风，但还能撑得住。
几个回合后，剩下反应过来的鼠人黑图、男女剑士以及橘猫人哈奇士，持着武器迅速支援，成功把老虎逼退。

第1531章 分别惊喜
逼退后，老虎并没有就此退缩，前肢在地面上用力刨动，眼睛瞪圆，嘴里低吼出声。
下一刻，猛地一踏地面，像是一发炮弹般跃起，高速撞向橘猫人哈士奇一行。
橘猫人哈士奇一行，有心抵抗，但看到老虎的冲击势头，能很清楚判断出哪怕挡住了，也要被撞断骨头，于是理智的向旁边闪去，准备暂避锋芒后再出手。
谁知老虎扑出落地后，根本没有理睬橘猫人哈士奇一行，再次一跃，又向前飞扑出去。
看到老虎的这一动作，橘猫人哈士奇脸色顿时变了，嘴里快速喊出声：“派克！”
此时老虎的前方正是派克，因为知道哈士奇一行人成年人不好惹，所以从一开始老虎就打定主意捕杀派克当食物。
此时被当做目标的小狐狸男孩派克，紧张的站着，手持一柄匕首，望着越来越近的老虎，心里想反抗，但双手疯狂颤抖，根本使不上力气。
哈士奇一行不由的绝望，有心想救派克，但根本来不及。
年老的哈士奇表情凝重，老虎人泰森眼睛变血红，鼠人黑图抿起嘴，男女剑士则深深皱起眉。
就这时，就在老虎眼看着扑在小狐狸男孩派克身上时，冲势毫无征兆的一滞，像是被突然挂在一个透明铁钩上，身体悬浮起来。
之后众人看到，李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一侧，伸出一只手，像是捏一只小猫咪似的，捏住老虎后脖颈提起来。
众人愣。
老虎也愣，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人类拎在半空，咆哮着就要挣扎、摆脱束缚。
“吼——嘎！”
但咆哮声只喊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因为下一刻老虎被李察猛地抡起，狠很扔出去。
“砰！”
老虎在空中飞了二十多米，重重撞上一棵树后停下，倒是没有受太严重的伤势，翻身爬起，瞪眼望向李察，看样子准备报复，目光恨不得把李察生吞活剥了。
李察眼睛眯起来……怎么，故意留了一条命，还不识相？
那好吧……
下一刻，李察一步迈出，再落地时已经直接到了二十多米外的老虎跟前。
老虎察觉危机，抬头张开大嘴撕咬，李察一巴掌毫不客气的拍下，正中老虎的脑门。
“啪！”
清脆声响起，老虎嘴巴猛地合拢，整个身体一震，接着像是睡着般，软绵绵瘫在地上。
李察迈步，向着旁边走了两步，在他身后，砰”的一声，整个老虎炸成血雾。
本来还想跑过来支援李察的哈士奇一行人，看了这一幕，集体打了个颤，僵在了原地，之后疯狂咽起口水来。
“咕咚……这人到底是不是东方来的，多次离开我们是不是真的去探索危险区域了，我不敢保证。”男剑士出声，眼睛睁得很大，“但有一点我敢保证，那就是凭对方展示出的实力——一瞬几十米，并能随手杀死精英级野兽——那根本不是宗师，是圣域才对。”
“圣域……一名剑圣么……一名没有剑的剑圣……”女剑士喃喃说着话，看向自己手里面的铁剑，不知道为何，越看越觉得碍眼。
老虎人泰森忍不住嘀咕：“哎，我之前是不是表现不太好，说话粗鲁了？那要不要和对方道个歉，省的让对方不高兴了……”
鼠人黑图瞥了一眼老虎人泰森，眼睛闪烁：“你粗鲁不粗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竟然能和一名剑圣同行……这要是攀上关系，就赚大了……”
“长老，剑圣很厉害吗？”只有小狐狸男孩派克似懂非懂，歪头看向年老的橘猫人哈士奇问出声。
橘猫人哈士奇抖了抖白色胡须，低声道：“剑圣么，当然厉害，厉害到能轻易杀死我们所有人还不受伤，所以我们要敬重对方。如果对方肯跟着我们前往顿马山谷，那么我们这一次行程，就绝对不会有意外了……”
深吸一口气，橘猫哈士奇试探的向着李察走近。
此时李察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古怪，轻松杀死没有威胁的变异老虎后，向着旁边走出几步，眯眼看向西北方向。之后伸出手轻轻抚摸空气，像是从空气里感应到了什么，眉毛一点点挑起来。
“那个……”走到离李察还有数米的地方，橘猫人哈士奇停步，颇为客气的出声，“这位来自东方的朋友……”
李察回头，没等哈士奇打完招呼，很是直接的道：“哈士奇先生，接下来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可能要分开了。”
“啊！”哈士奇听了愣住，其余人也不由的愣住。
离开？怎么突然要离开？
鼠人黑图快步跑近，试图弄清楚什么，挥舞着手道：“这位东方的朋友，同行不是很愉快么，你怎么突然要走？难道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难道是……是泰森真的太粗鲁了，那让他改，让他一定改……”
“不，不。”李察摇摇头，道，“这和你们没有关系，是我找到了真正想要历练的地方，所以才要离开的。”
说着话，李察再次望向西北方向，在那个方向，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远处传来的隐晦空间波动，有极大可能是空间跳跃点位置所在，而且是那种半活跃状态的空间跳跃点，所以才能发出这种波动。
“哈士奇先生，这附近有什么危险区域吗？”李察问出声。
“这个……”哈士奇想了想回答，“好像并没有，唯一有些特殊的地方，就是一个会让人失踪的树林，但失踪了也就是三两个人，真的不算多危险。”
“这样么，不过即便如此，那里也极有可能是值得我前往的地方，我要去那里看看。”李察道，“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
“好吧……”哈士奇嘴上答应，表情却是很不舍，其余人也差不多。
毕竟，再次见识过李察实力后，都忍不住思考着如何拉近关系、留住李察，谁知道李察完全不给机会的就要走。
这和把巨额财物丢到人面前、又收起来，有什么区别？
“那就再见了。”听了哈士奇的回应后，李察完全不啰嗦，迈步就走。
哈士奇动了动眉毛，忽然叫出声：“那个，东方的朋友，等一下。”
“嗯？”李察停步，回过头问，“还有事，哈士奇先生？”
“偶……是这样的，我们这一路同行，也算是缘分，现在分别，允许我送你一件礼物吧。”哈士奇说着话，从怀里面掏出一颗眼球大小的淡红色珠子来。
“这是我们寨子从好多年前就流传下来的东西，不值钱，但据说可以带给人幸运，也算有点价值。”哈士奇解释道，“本来有好几颗，但现在留在我手中的，就只有这一颗了。我现在把他送给你，当个纪念吧，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面，你还能记得我们。”
说到最后，哈士奇把珠子递到了李察手中。
李察接过扫了一眼，发现材料有些特殊，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应该很普通的珠子，点点头收起。
“多谢哈士奇先生你了，没有别的事情，我就真的要和你分开了。”
“那祝你接下来历练顺利。”哈士奇道。
“也祝你们旅途安全。”李察回应道，话落迈步径直走向了西北方向，不多时消失在哈士奇一行人视野中。
……
李察离开好半晌，鼠人黑图几个还是无法接受现实，女剑士忍不住道：“对方就真的这么离开了？！”
“也许是因为被我们猜到了身份，不想有麻烦才离开的。”鼠人黑图猜测道，“毕竟，一个剑宗虽然是高手，但也不算太稀有。一个剑圣的话，就过于特殊了，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没准会引来一大堆慕名挑战者。对方不想被我们暴露行踪，出手后直接离开，倒也正常。”
“但是，他完全可以不暴露自己身份啊，用剑宗的实力也能解决那只精英野兽……”老虎人泰森皱眉。
“好了，人都走了，就不要想这么多了。”橘猫人哈士奇道，“我们能和一名剑圣同行，已经足够幸运了，要知道在这之前，我可是连剑宗都没见过，毕竟我自己不过是一个剑术大师而已。
剑圣的路，和我们要走的路，注定不会是一条，接下来，我们还是专注走自己路吧。大家提起精神来，之前那只精英鬼狼被杀死后，鬼狼王的爪牙再也没有出现，可能是畏惧于出手的剑圣。而现在剑圣离开了，鬼狼王没准会再追上来，必须小心。”
“老师，我们都走出这么远了，已经离开鬼狼王的势力范围了，鬼狼王真的会追上来？”老虎人泰森略质疑问道。
橘猫人哈士奇听了，略有几分不悦，正要训斥自己的这名徒弟，结果还没有来得及张嘴，就是脸色一变。
下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毛骨悚然的狼嚎声响起来——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嗷唔！”
“嗷唔！”
“嗷唔！”
这！
瞬间，所有人都握紧了武器，表情有些发白。
……

第1532章 信标
片刻后。
李察出现在山林中的一片空地上，能清楚的感受到周围空间极其不稳定。
伸出手，刺入面前空气内，澎湃的能量涌出，下一刻大片紫色电弧从手心位置炸开，向四周蔓延，如同狂舞的毒蛇。
过了几秒，电弧向中心收拢，生成一个直径一米二左右的紫色“镜子”，正是这个世界的一个空间跳跃点。
还是比较容易的么……看着生成的空间跳跃点，李察在心里面感慨道。就目前来讲，他一路与橘猫人哈士奇同行，对这个位面探索的不算太多，但就是这样还碰到了一个空间跳跃点，说明这个世界存在的空间跳跃点数量不会少，可能远远多于小女孩绿兮那个位面。
总体来说，这个位面，也的确比小女孩绿兮那个位面发展的好。
虽然古代巫师文明的痕迹也没留下多少，但至少存在文明，并且演变出自身的特色。
根据橘猫人哈士奇的描述，位面内不存在巫师、法术这种东西，取而代之的，是繁衍到巅峰的气。
对，气。
这种气放在橘猫人哈士奇几个身上，按照李察的观察，其实就是吸纳外界能量，然后配合剑术进行十分粗浅的应用，比如略微增加自己的力量、耐力和速度等。
简单来说，就相当于几个零环法术的效果。
这导致，这个位面的个体战斗力很弱，完全比不上泰斯特位面。
这个位面的剑术师——老虎人泰森、鼠人黑图、男女剑士几个，只是相当于泰斯特位面的一级巫师学徒。
像橘猫人哈士奇的剑术大师，也不过相当于二级巫师学徒。
更上一级的剑术宗师，相当于三级巫师学徒。
位于整个力量体系顶层的圣域高手，即剑圣，才堪堪触及到一级巫师的门槛。
综合来讲，这个位面，是一个标准的低武世界，一方面说明位面落后，另一方面则说明大有潜力可挖。
如果有时间的话，把这个世界好好改造一下，不见得比不上泰斯特位面。
但话又说回来，李察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利用空间跳跃点不断跳跃，寻找一个还存在着古代巫师文明痕迹的位面，试着获取更多白光浩劫的信息，最后则前往被白光吞噬的位面探索、弄清楚一切。
所以，他没有空闲在这个位面多待，对他而言，这位面仅仅是一个中转站，橘猫哈士奇一行，则是之后基本上不会有接触的路人。
那么就此作别吧。
李察回头认真看一眼当前位面，迈步向激活的空间跳跃点走去，心理默默盘算着，要进行多少次中转，才有比较大的概率碰上合适位面。
随着迈步，李察离着空间跳跃点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进入空间跳跃点，突然李察抬起的脚一停，眉头皱了皱，一秒后把脚缓缓收回来。
嗯？好像有什么情况发生，但被他被忽略了……
是什么呢？
李察停在原地，露出思索表情，几秒后右手一翻手拿出了绿兮给的银色叶子，左手又一翻，拿出了前不久橘猫人哈士奇给的红色珠子。
奇怪的事情发生，就看到银色叶子和红色珠子之间，像是有什么吸引力，从手中飞出，快速靠拢到一块——之前他感受到的，正是这种吸引力。
继续看去，就看到两者靠拢到一块后，像是产生了共振，快速颤动起来。颤动中，金属质地的银色叶子边缘出现融化痕迹，银色液体流下，包裹住红色珠子表面。
这时，李察听到被包裹的银色珠子内部，响起“哗啦哗啦”类似水流的声音。
集中精神，认真听，那水流声变作呼唤，用的是古代巫师文明通用语：“……找我……来找我……如果你感到迷茫，想要弄清楚生命的意义、古文明的秘密、世界的真相，就来找我……
……我在古文明开始的地方等着你……等着你……去努力寻找我留下的信标，它会给你指引方向……找到的信标越多，你就能越快的到达我面前……”
嗯？
留言？
一个好像特意给他、或者和他一样人的留言？
李察眯起眼睛来，轻轻捏住变成银色的珠子，向着空间跳跃点继续试探接近，肉眼可见，本来是紫色的传送点，突然有一部分被染成和珠子相同的银色。
李察停在空间跳跃点前面，能清楚感受到，空间跳跃点路径受到了一定偏移，进入后被传送到的地方和之前相比，发生了变化，如果说之前是传送到一号位面，现在则是传送到了二号位面。
只不过，这种影响并不稳定，甚至都没有和空间跳跃点达到一个平衡态，所以贸然进入不排除会产生意外。没准，上半身传送到了改变后的二号位面，下半身却还是被传送到了曾经的一号位面。
自动分尸？
是因为信标……也就是这银色叶子和红色珠子太少的缘故么……李察思索……珠子中的呼唤声说了，找到的信标越多，越能更快的到达呼唤者面前……
银色叶子的话……目前没有线索得到第二片……不过银色叶子还有剩余，虽然融化了一部分来包裹珠子，余下的目测依旧能包裹至少四颗珠子……
珠子的话，用掉了唯一的一颗……但没有记错，之前橘猫人哈士奇说过，是对方寨子从好多年前流传下来的，有好几颗，不怎么值钱，所以当作纪念物送给了他。
那么，也许可以回去找哈士奇，询问一下剩下的珠子现在什么地方？
好吧。
李察眉毛动了动，心里做出了决定。
没有犹豫，收起珠子和银色树叶，一挥手驱散掉激活的空间跳跃点，他就向着来路迈出了步子。
……
差不多时间。
山林中的一座小山。
能看到，有着几百只高大的野狼，分布在小山各处，隐隐把山头包围。
这些野狼，一边分尸着地上几只死亡野狼的尸体，一边时不时抬头望向山头的一个山洞，嘶吼出声。
此时，山洞洞口，男剑士鲁斯、女剑士艾丽持着长剑严阵以待，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防止野狼突然进攻。
山洞内，年龄的橘猫人浑身是血的依靠着石壁，虚弱喘息，旁边站着紧张无比的老虎人泰森、鼠人黑图以及小狐狸男孩派克。
在前不久，李察离开后，哈士奇一行遭到了大批鬼狼攻击，要不是及时发现了一个山洞躲进来，凭借地势杀退鬼狼第一波进攻，只怕现在都已经都成为鬼狼食物了。
即便如此，在战斗中作为核心战斗力的橘猫人哈士奇，已经多处受伤，状态很差。等一会山洞外的野狼组织起来，再度进攻，剩下的人没有多少活下去的希望。
小狐狸男孩派克，满是担忧的看着哈士奇，小声问道：“长老……你感觉怎么样，能不能站起来，和我们一块冲出去？”
“冲出去？”倚在石壁上的哈士奇听了，缓缓摇了一下头，苦笑道，“只怕……咳咳……只怕我根本走不动了，接下来怎么办，要靠你们自己了。
说实话，我们……都低估鬼狼王了，对方可是最记仇的野兽首领，我们寨子既然杀死了对方儿子，对方不可能就这么放过我们。哪怕寨子毁了，也一定要杀光我们逃亡的所有人才肯罢休。
之前……咳咳……之前对方手下死亡后，就没有了踪迹，不是放弃了，也不是害怕，而是在调集所有爪牙。于是，有了现在我们被几百只鬼狼包围的局面。
……说真的，我很怀疑，那位同行的剑圣可能就是察觉了这一点，不想惹麻烦，才突然离开的。毕竟，剑圣再强，也是人，面对几百只鬼狼也会害怕。”
“这么说，长老，我们死定了？”鼠人黑图脸上难看问道，在之前战斗中，他的一只耳朵被鬼狼咬掉，伤口正不断渗着血，看上去有些凄惨。
“咳咳……”哈士奇又咳嗽两声，无比虚弱的回应道，“结果到底如何，我无法给你们建议……咳咳……只能靠你们去争取。至于我，真的太老了，也太累了，不能继续陪伴你们走下去了……你们加油吧……”
说到后面，橘猫人哈士奇声音越来越小，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1533章 剑神传说
“长老，长老！”小狐狸男孩派克大叫出声。
“长老！”鼠人黑图跟着叫出声。
“长老？”山洞口的男女剑士也叫出声。
但橘猫人哈士奇依靠在石壁上，一动不动。
慢慢的，叫喊声弱下去，整个山洞变得一片死寂，空气里充满了悲意。
只有年轻的老虎人泰森，从头到尾，始终一言不发。
他沉默着迈步，走到橘猫人哈士奇身前，用手指碰触了一下哈士奇身上被鬼狼撕咬出的伤口，让手指染上暗红色粘稠血液。
“你在做什么，泰森？”鼠人黑图疑惑问。
泰森还是不说话，把手指上的血，在脸上浓重的抹了三道，深吸气抓紧自己满是缺口的四指宽剑，另一手蛰捡起地上哈士奇的铁剑握紧。
手持双剑，泰森转过身，望向山洞口。
山洞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泰森吸引，这时泰森才出声，咬着牙齿、赤红着眼睛道：“老师说得对，接下来要靠我们自己了！该死的鬼狼王，是它儿子乱跑，被寨子里猎人的陷阱杀死了，却要让整个寨子偿命，就连我们逃出来的人都不放过。
那好吧，那就来吧，我今天绝对会让它满意的——会死在它面前的，不过有一个小条件，那就是让它陪着我一块死！”
说完，泰森大步向着山洞外走去。
其余人眼睛闪了闪，受到了感染，迟疑片刻，纷纷拿起武器跟上。
结果就在一行人要走出洞口时，外面一股强风毫无征兆吹进来，把一行人吹得身体摇晃不已、几乎摔倒。
等好不容易站稳身体，一行人诧异发现，山洞中多了一个人——李察。
你……
泰森几个人，疑惑看着李察。
你们……
李察也有点好奇的看着泰森几个人，看了几秒，眯了眯眼睛问出声：“你们是怎么回事？”
“我们碰到了敌人，老师被它们杀死了，正要为老师报仇、和对方拼命。”老虎人泰森道。
“哈士奇先生死了？”李察听了回答，扭头看向旁边依靠着石壁的哈士奇，看了一眼出声，“并没有吧？”
“嗯？”泰森一行人有些发愣。
李察迈步走到了哈士奇面前，把手指放在了哈士奇鼻下，认真道：“你们看，还是有呼吸的，只不过很微弱。这样的话，其实简单治疗一下，就能恢复。”
“治疗？怎么治疗？”泰森深皱眉。
“比如这样。”李察说着话，把哈士奇身体放平在地上，伸手按在伤口处，伤口流出的血液迅速变少，没一会已经结痂愈合。接着李察又从衣服里面取出一个玻璃管来，里面装着浓绿色液体，打开塞子，灌入哈士奇嘴里。
“咕咚咕嘟咕嘟……”
一秒，两秒，三秒。
在泰森一行人的注视下，“死掉”的哈士奇被灌下液体三秒后，整个身体一震，诈尸一般的咳嗽出声。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咳嗽，哈奇士双手摸索着缓缓坐起来，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过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
哈士奇先是有些迷茫的环视了周围一圈，目光扫过瞪大眼睛、满是震惊的泰森一行人后，目光落在李察身上。
迟疑了一下，哈士奇问出声：“来自东方的朋友，难道是你救了我？”
“可以这么说。”李察没有否认的道。
“真的是你？！”哈士奇眼睛睁大，“那我应该怎么感谢……”
“如果你想感谢我的话，正好。”李察快速接过话，“我有一件事，想要请教哈士奇先生你。”
“请教我？什么事，请说。”
“是这样的。之前，哈士奇先生，你送给我一颗珠子当作纪念，对吧？”
“对。”
“哈士奇先生你还说，珠子是你们寨子从很久之前传下来的，有多颗对吧？”
“也对。”
李察表情一正，认真道：“那我要请教的事情，便是，怎么样才能得到其余的珠子。”
“其余的珠子？”哈士奇愣了愣，有些费解的问，“你为什么想要这没用的珠子呢？”
“这是我的秘密，我现在只希望哈士奇先生你告诉我，用什么方法能得到。”
“这个么……”哈士奇迟疑起来，沉吟了好半晌后才回答，“说实话，这珠子的来历我没有骗你，是从以前传下来的，一共九颗，不值钱，顶多是象征意义。寨子里面，有九个剑术大师，九颗珠子就一人分了一颗。我的那颗给你了，至于其余人的珠子么……”
“在寨子里面？”李察问。
“不。”哈士奇苦涩一笑，“在我离开寨子之前，寨子已经被毁了，九个剑术大师除我外，都在和鬼狼的战斗中死掉了。所以，其余的珠子只有一种去处，那就是随着其余剑术大师的身体，被外面的鬼狼吃掉——这是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鬼狼好像很喜欢珠子的味道，我亲眼看见过有数只鬼狼抢夺我一个同伴尸体上的珠子，最终被其中一个抢到吞下。”
“按照哈士奇先生你说的，那是不是我把外面的鬼狼都杀光，就能得到那珠子？”
“这……”哈士奇楞了一下道，“理论上是这样没错，但太难了，毕竟外面有几百只鬼狼，除非是成建制的军队才能消灭，你虽然厉害，但也不是它们的对手……”
“这可未必。”李察对着哈士奇微微一笑，没有多解释什么，迈步就走出山洞去。
下一刻，连成片的惨叫声响起，然后是“砰砰砰”的连续爆鸣声。
哈士奇和泰森几个疑惑，快步追出，接着眼睛瞪圆，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就见，李察背负双手从山头，向着山脚缓缓走去，如同散步一样轻松。众多鬼狼毫不客气冲来，试图给予李察教训，但一接近李察方圆二十米的范围，立刻在未知力量下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砰砰砰！”
一团血雾又一团血雾，在视野中不断升起，众多鬼狼迅速死去。
等到鬼狼死掉近乎一半后，剩下的鬼狼恐惧起来，不再送死，转身向着四周逃跑。
这时李察眨了眨眼睛，望向了逃跑的所有鬼狼。
“刷！”
一瞬间，鬼狼同时爆开，声音合成一声，在视野里升起一大片堪称壮观的红雾，氤氲了好久才消散。
哈士奇一行，已经被完全惊住了，因为李察展示出的实力，完全超越了他们的想象力极限。
在他们固有思维中，剑圣无疑是最强大的存在，能够利用精湛的剑术配合气，击杀众多对手。
但再强大的剑圣，也无法和李察一样，只是简单走了几步，就让几百只鬼狼死亡，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这是传说中的神吧？
哈士奇一行人忍不住的想要跪地朝拜，用了好大毅力，才制止住这种冲动。
李察倒是没有关注哈士奇一行人表现，更多的是看向四周地面。手一挥，一共六颗血红色珠子飞起来，落到手心，他露出满意笑容。
六颗珠子，虽然和哈士奇说的八颗珠子有出入，但已经足够使用了。
那么就再去空间跳跃点的位置试试吧。
抓着珠子，李察扭头看向哈士奇，出声道：“哈士奇先生，珠子我拿到了，救你的事情，就算扯平了吧。接下来，再次祝你们旅途安全，我们……有机会再见。”
话落，李察一步迈出，身体迅速透明，消失在原地。
“噗通！”
哈士奇一行人终于撑不住了，男女剑士、鼠人黑图先后软倒在地，老虎人泰森慢了一拍，也坐在了地上，望向哈士奇问：“老……老师，我们见到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么……也许是剑神吧……”哈士奇摸着身上完全愈合的伤口，喃喃道。
小狐狸男孩派克，懵懂追问：“长老，剑神是什么？”
“剑神啊……当然就是神了……是神……”哈士奇道，望着李察之前消失的位置，表情复杂。
……

第1534章 巨之界
山林中的空地。
李察再度返回。
伸出手，熟练激活位于这里的空间跳跃点，很快，消失的紫色能量“圆镜”又出现在空气中。
手一翻，李察取出五颗已经包裹上一层银白液体的珠子，向着“圆镜”接近去。
“……找我……来找我……找我留下的信标，它会给你指引方向……”
熟悉的呼唤声从珠子内响起，紫色“圆镜”一点点变银白。
等到李察持着五颗珠子离“圆镜”足够近时，“圆镜”表面出现一道涟漪，珠子“咻咻咻”的飞起，自动进入“圆镜”内。
“圆镜”瞬间变作一片彻底的银白色，在李察的感知中，“圆镜”已经形成了一个牢固传送路径。
通过这个路径，他能到达一个特定位面，虽然不是呼唤者的那个，那却是向呼唤者在接近。
这相当于，在一片迷雾中，给指出了一个明确方向，只要顺着这方向——在下个位面、下下个位面找到相应的信标继续走下去，早晚会到达呼唤者所在的地方。
这次李察没有再耽搁，迈步就进入了空间跳跃点内。
身体消失。
……
一段时间后。
李察身体重新出现，已经到达了一个全新的位面。
一进入位面，李察鼻翼就翕动了几下，感到四周空气清新的不像话，呼吸特别顺畅。
认真感知了一会，他确定了，这位面的空气氧含量要比其余位面高出不少，而这显然有很大的影响。
能看到，周围植物都异常高大，不远处有十几棵树木，每一棵都在百米以上，竖直挺拔、宛如撑天的柱子。
树下的灌木、草丛也不多承让，远远超过人类高度，而且异常茂密，看上去一片灌木、草丛，和就如同是一片小树林——位于巨树下的拥挤小树林。
在植物之外，动物也被成比例放大，黑色甲虫有几十厘米长，用锋利的口器不断挖掘着周围土壤。天空中，外形酷似蜻蜓的飞虫、体长数米，成群结队的飞掠，黑压压的如同雨云。偶尔有近十米的鸟雀出现，充当着食物链上端掠食者的角色，快速叼起地上的黑色甲虫，或者冲进飞虫群，饱食一顿后潇洒离去。
李察看着这景象，眼睛眯了眯，低声猜测：“是一个类似侏罗纪、恐龙世界的位面？”
话音刚落，就是一声几乎震裂天地的嘶吼从远处响起来。
“啊——唔！”
嗯？
李察闻声看去，一道身高百米的影子猛地闯入视野内，狂奔而来，所到之处，树木倒塌、地面粉碎、尘埃四起，像是一个小型地震制造器。
离得近一些，李察看清了，闯入的影子不是什么恐龙或者巨兽，竟然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巨人。
不过这个巨人，和寻常巨人不同——寻常巨人，为了支撑自己庞大的身体，外形是粗壮的，看上去如同一座铁塔。而当前出现的巨人却是四肢细长，奔行中，两条柔软的胳膊在身体两侧不断甩动，如同拉长的面条。
面条巨人？
李察略有好笑的想到，之后没有打算多理睬对方，转身就要离开。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对方不算智慧生命，而他目前需要做的，是找到当前位面可能存在的智慧生命进行交流。在交流中找到这个位面存在的指引信标、以及空间跳跃点，利用指引信标和空间跳跃点前往下一个位面，不断重复这个过程，直到找到呼唤他的人。
想着这些，脚下一踏地面，李察身体跃起，就准备向远处飞掠。
结果刚离开地面，突然察觉到什么，身体猛地停住，悬浮在空中，扭头看向奔行来的奇怪巨人。
感知全面放开，属于听觉的内容，被无限放大。
巨人的所有声响都被收集起来，包括巨人体内的声响也收入李察耳中，比如肌肉拉扯的“嘶嘶”声、骨骼摆晃动的“咔咔”声，心脏跳动的“砰砰”声，以及……血液流动的“哗哗”声。
之后李察眉毛一挑，从巨人体内的声音中发现了熟悉声响。
是的，熟悉声响，仔细辨识巨人血液流动的“哗哗”声，就能得到曾经从血红色珠子内听到的呼唤声。
巨人体内里有信标？
李察刚想到这里，巨人已经奔行到了近处。
不足两米的李察，完全没有被巨人放在眼中，一步踏下，就要像踩死虫子一样踩死。
但就在巨人踏下的脚掌，离李察头顶还有数米时，李察伸手向着巨人脚心一指，“砰”的一声，巨人整个身体变僵硬，猛地一歪，石化一样的重重摔倒在地。
李察挥手，用强风驱赶走升腾起的尘埃，之后走上巨人身体，走向胸腔部位。
走到胸腔附近，李察腰一弯，手在巨人身上一碰，碰触的位置立刻消融出一个拳头大小伤口，紧跟着一块血块飞出。
李察抓住血块，用能量震碎血块外表，露出里面的东西。
就看到，那是一个手指头大小的不规则晶体，利用精神力量探查，能听到晶体内部存有比血红色珠子更清晰的呼唤声，并散发着隐约的空间波动。
李察推测，如果收集到足够多的这种晶体，都不需要寻找空间跳跃点，晶体本身就能开启一个传输路径，让他前往再下一个位面。
显然，晶体是呼唤者在这个位面留下的特殊信标，这样一来，问题出现了——怎么去寻找更多的这种晶体信标呢？
如果晶体信标是被巨人吞入体内的，那么就要想办法弄清楚，巨人去过哪里、吃过什么。
如果晶体是巨人天生的、是呼唤者在巨人这个特定物种上留下的标记，就像“命运之蛊”一样，那么就要想办法找到更多巨人，杀死后从体内获取。
到底要先尝试哪一种呢？
李察正犹豫，远处连续不断的怒吼声响起来，抬头望去，一群足足几十个巨人狂奔而至——不知道是察觉同伴死亡来报仇的，还是纯粹的集体狩猎活动，又或者是其他。
这倒让李察不再犹豫，毕竟出现的巨人，已经帮他做出了选择。
那好吧……
李察眼睛一眯，迈出向巨人接近去，恐怖的能量随之在手中生出。

第1535章 感谢
几十分钟后。
“嗒嗒嗒嗒……”
急促的马蹄声从地平线上响起，尘埃飞扬，一大队骑着马匹的人类出现。
骑乘的马匹都有近乎两米的高度，宛如血肉坦克，相比较下，骑在马背上的人类稍显矮小，大多都不到一米六的高度。
这些人类有二十名，全都穿着黄、绿相间的伪装色斗篷，表情严肃，眼睛不断扫视四周。
他们背着一具具沉重的机弩，几乎压弯腰，黑色的金属箭矢已经上好弦，随时准备发射。金属箭矢尾部连着半透明绳索，看上去很长，放在马背上有一大堆，末端则是系在这些人腰上，看样子是用来攀爬什么。
“嗒嗒嗒嗒……”
一行人骑马行进几百米，在几棵百米高的巨树前停下来。
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从怀里面取出一张羊皮纸地图，看了看对着身后人道：“应该就是这附近了，按照侦查兵团第一分队的报告，这里有不明数量的巨人活动，对我们的城市存在一定威胁，不排除正在集中兵力对我们城市发动攻击的嫌疑。
所以，我们第九分队这次的任务，就是调查清楚巨人情况，确定到底有多少巨人，实力如何，有没有进化体。如果条件允许，我们会试着猎杀一个落单巨人，把血液带回去分析。都听明白了吗？”
“是。”中年男子身后的人齐齐点头，其中不乏年轻的面孔，但都表情严肃、目光坚定。
“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城市，为了永不倒塌的庇佑高墙，更是为了文明曦光。”为首的中年男子低头道，神态虔诚，像是在祈祷什么。
“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城市，为了永不倒塌的庇佑高墙，更是为了文明曦光。”其余人跟着道，话落纷纷抽出随身的武器，做出战斗姿态。
“行动！”中年男子猛地一挥手。
“刷！”
其余人立刻分散向着四周行去，开始小心谨慎的侦查一大片区域。
其中一名红发少年骑着黑色马匹，选择了正东方向，绕过十几棵高树后，视野一阔，接着眼睛骤然收缩。
一只手匆忙伸进怀里，掏出哨子，猛地吹响起来。
这是一种特制的哨子，可以发出低频率声音，能被同伴听到，却不会惊扰包括巨人在内的绝大部分生物。
红发少年哨声发出，没一会其余人都赶过来，正要询问有什么状态，下一刻看到红发少年面前的景象，齐齐呆住，包括为首的中年男子，都露出愣怔的神情。
就见，宽阔的大地上，一具近百米的巨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死透了。
奇怪的是，巨人身上没有多少战斗的痕迹——既没有被机弩射中的特殊创口，也没有被绳索缠绕的深深勒痕，只在心窝附近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伤口。
这显然不是他们城市侦查兵团猎杀的，甚至都不是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士兵杀的。
听说遥远的其余城市，倒是有掌握特殊能力的改造士兵，借助偷袭能一击杀死巨人，但怎么也不可能到他们的城市区域来帮忙、做好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正思索着，一个手下骑马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向着更远处的位置一指，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道：“队长，你再看那。”
“什么？”中年男子疑惑望去，顺着手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小土丘。
注视两秒，他眨了眨眼睛，嘴巴突然张大，惊讶发现，那根本不是一个小土丘，至少不是自然形成的那种，而是用巨人尸体堆成的尸丘。
巨人的尸体少说也有三十具，密集堆在一块，都死透了。死因和第一个巨人相同，身上几乎不存在任何战斗伤痕，只在心窝附近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伤口。
中年男子想破了头，也想不到有什么存在，能杀死这么多巨人……哪怕传说中被巨人毁掉的史前文明成员也都不行吧，毕竟行的话，又怎么变作史前文明……
想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
中年男子充满了疑惑，疑惑下鬼使神差的骑马向着巨人尸丘接近去，片刻绕过巨人尸丘，看到了更多的巨人尸体出现在地面上，一直向着远处蔓延去，一具一具又一具，数量多的几乎数不胜数。
在这里，中年男子看到了尸体中，不乏有前所未见的、近两百米高度的恐怖巨人，这样的存在如果活着，带领一队普通巨人，足够打破他们的高墙、摧毁他们的城市、成为所有人梦魇了。
但没有如果，哪怕如此强大的恐怖巨人，现在也如同一只毫无尊严的死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中年男子感到有些窒息，跟着中年男子一同到周围的其余人，也有些窒息，觉得碰到了一生中最无法理解的事情。
按照他们推断，事情显然比调查兵团第一分队说的严重多，这区域有远超想象的巨人兵团在集合，不出意外就是要突袭他们的城市，毁掉所剩不多的残存文明火苗。
但就在巨人兵团进攻之前，有意外因素闯进来，杀光了巨人，强行改变了他们城市被毁灭的命运。
那这个意外因素是什么呢？
中年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袖珍单筒望远镜，用手拉长，顺着巨人尸体蔓延的方向，向着更远处望去，一直看到远处大山。
然后他看到山里面，一个貌似超过两百米高度的巨人王者正在怒吼，但刚张开嘴，就晃了晃身体直挺挺倒下去。
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人出现，走到巨人王者身边，手一挥，有很微小的东西，从巨人王者心窝位置飞出，落在手里。
之后那人把手向着空气里一插，像是抓住了透明门的门把手，一道灰色光芒一闪而逝，紧跟着那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漫山遍野的尸体。
中年男子收起了望远镜，张了张嘴，之后在手下不解的目光中，跳下马，对着远处大山的方向，伏下身体，行了一个最虔诚的礼。
在中年男子看来，他是完全无法理解刚才视野中的那名男子，是什么样的存在，但这并不妨碍他表示最诚挚的感谢，感谢对方救了包括他在内整个城市居民的性命。

第1536章 奥太
李察不知道，正在被人感谢，他已经进入上百块晶体自发形成的灰色空间跳跃点，到达了另一个位面。
到达新位面后，他出现在一座小岛上，四周环海，带着咸味的海风吹来，很是凉爽。
在他的身后，是一棵高大的椰子树，上面的椰子应该是熟透了，风一吹径直掉下来，落向头顶。
他自然不会被一颗椰子砸死，一伸手就把数斤重的椰子接住，接着就要丢掉。
但在把椰子要丢出的前一刻，他听到了椰子水在椰子内流动的“哗哗”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觉得很熟悉。
动作一停，李察抓住椰子送到眼前，眨了眨眼睛，用另一只手在椰子上轻轻一敲，椰子瞬间裂开。
就看到里面装着淡淡香甜气味的椰子水，椰子水中一个龙眼大小的黑色圆球起起伏伏。
用手指把黑色圆球夹起，立刻听过好几遍的呼唤声又在耳边响起：“……找我……来找我……找我留下的信标，它会给你指引方向……”
所以，呼唤者在这个位面留下的指引信标，藏在椰子中？
李察眉毛挑起来……那么，他这次要做一名采摘椰子的椰农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要用多少信标才能得到生成一个空间跳跃点。
抿了下嘴，李察看向小岛上的众多椰子树。
安静几秒钟，“咻”的一声，狂风骤生，向着椰子树席卷而去。
……
片刻。
小岛的椰子无论是否成熟，都被风吹离了椰树，外壳破碎，里面的黑色珠子飞出，堆积在小岛中心的一处空地上。
接着，一个橙色空间跳跃点出现。
李察走进去。
……
时间迅速流逝。
在这之后，李察一个位面又一个位面的寻找信标，进行着的旅程。
过程中，他发现有不少信标都是很古怪的。
比如，他在满是沙漠的位面用蜥蜴的牙齿生成空间跳跃点，在沼泽地里用白骨生出空间跳跃点，在池塘中用鱼鳞生成空间跳跃点，在天空中用鸟羽毛生成空间跳跃点……
但无论信标多么古怪，他能察觉到信标的确在发挥作用，让他通过一个位面又一个位面的传送，接近呼唤者的位置。
一直到……
……
漫长时间后。
又是一次跨越空间跳跃点的传送，等到周围空间波动趋于平稳，李察环视四周，发现他置身于一片荒原中。
放眼放去，荒原十分苍凉，在苍凉之外，则是悲怆。
对，悲怆。
视野内荒原表面布满一道道长达几千米、上万米的沟壑，如同犁出的伤疤，沟壑两璧在高温作用下晶化，经历了无数岁月也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除了沟壑，还有直径上百米、深几十米的巨坑，密密麻麻，巨坑边缘焦黑一片，不要说树木了，就是一根小草都没有，不存在任何生命的痕迹，如同彻底的死地。
四周很安静，但看着场景，就能感受到大地乃至整个位面的悲怆。
显然，这都是强力法术的效果，在之前这里应该发生过一场极其激烈的战斗，最终造就了看到的一切。
究竟怎么回事？
李察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有沙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和之前的呼唤声类似，不过更加清晰：“你终于来了啊，很疑惑么，那就来见我吧，我在这里等你。”
李察闻声看去，在荒原尽头看到了一座隆起来的山。
通过距离他能估算出，山的高度很夸张，要在两万五千米以上。
这是个什么概念？
要知道，因为重力、材质等原因，山体高度是不可能无限制增加的，高到一定程度，山体会被自己的重量压垮，就像庞大的蓝鲸离开水、失去浮力支撑，会自己压死自己一样。
因此，地球上最高的珠峰，虽然海拔近九千米，但因为是在海拔四千五百多米的高原上，真正的山体高度才不过是三千多米。
而把地球包括在内，整个太阳系行星上的最高山——火星奥林帕斯山，也不过是高于火星基准面两万一千多米。
远处的山，则比火星奥林帕斯山，还要高出一截。
算的上是一个很明显的“地标”啊，倒是便于寻找……李察迈步向着那处高山走去，脑中忍不住猜想，呼唤者为什么要居住在两万多米的高山上……总不会是不会是为了便于发送呼唤信号吧……就像信号塔一样，立的越高，传播的越远……但为什么不直接制造浮空城呢，毕竟古代巫师文明是有这个技术的……而呼唤者既然能隔着众多位面找人，显然也拥有这个实力……
……
疑惑着，李察爆发速度，行进到山脚下。
一条曲折的山路出现，直通山顶，山路旁边歪倒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模糊的古代巫师文明通用文：奥太……第三……研究所……
李察看到石碑内容，内心微微一动，知道所谓的“奥太”，是古代巫师文明本土位面的称呼，即整个古代巫师文明的起源。
对于呼唤者在本土位面，他不太意外，但联想到这里的荒凉、悲怆场景，不由的更加好奇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迈步，踏上曲折的山路，向着山顶行去。
过程中，李察注意到山体的材质有些特殊，比起寻常石头轻上许多，这可能便是这座山这么高的原因。
除此外，整个山体竟然在成规律的不断轻微颤动，像是被放置在一个震动器上，石屑、碎石持续掉落，让人怀疑会不会发生山崩。
最终，山崩没有发生，李察顺利登上山顶。
山顶是一处平地，在这里建设着一栋很普通的二层石楼。
石楼前，有一个石台，上面站着一个身材壮硕的老人，看上去六十多岁，表情严肃，不怒而威。但对方穿着的一件宽大红色僧侣长袍，以及顶着的一个比曾经沙利叶还要亮的大光头，又让人觉得意外。
呼唤人，竟然……是一个和尚？
李察诧异。
这时对方察觉到了李察的到来，缓缓转过身，对李察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不过没有和李察对话，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声动作，又转回身去，接着打开了脚下一个紫红色的木箱。
李察很奇怪，但看着对方行为，没有轻举妄动，耐着性子观看起来。
毕竟，穿梭了这么多位面才到这里，多等几分钟还是等得起的。
然后李察看到，年老的红袍僧侣从木箱中拿出一个卷轴。

第1537章 奥太之脑
“刷啦！”
红袍僧侣打开卷轴，念出了上面的内容，是晦涩难懂的咒语。
“科瑞特……梵什……莫洛克……”
念完很长一段后，红袍僧侣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像是寻找着什么变化。
但并没有变化。
对此红袍僧侣也不意外，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中，观察周围几秒，目光重新落到卷轴上，念出上面写着的又一条晦涩难懂的咒语。
“科瑞特……费尔……洛夫斯特……”
念完后，红袍僧侣重复之前的动作，环视四周。
发现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后，第三次念出卷轴上的咒语。
“科瑞特……艾米罗……”
第四次。
“科瑞特……乌尔……”
第五次。
“科瑞特……克……”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科瑞特……”
“科……”
“……”
李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慢慢发现，现实和他预想的有些出入——看样子，他根本不是要等红袍僧侣几分钟时间，没准是几十分钟、几个小时，要等对方把一整个卷轴上的内容都念完才算完。
那怎么办？
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来都来了，等都等了，只能继续等下去了。
等待，等待。
等待中，李察度过了有些难以煎熬的三个多小时，终于看到红袍僧侣念完卷轴上的最后一条咒语，把展开的厚厚卷轴卷起来。
结束了么……李察松了口气，忍不住替红袍僧感到心累……毕竟能念诵毫无意义的咒语三个多小时，称得上毅力可嘉了。
看着红袍僧侣把卷轴放回了木箱中，李察迈步向对方走去，准备和对方正式谈话。
谁知道，对方转身又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动作，之后转回身把手伸进木箱中，抓出了第二个卷轴来。
第二个卷轴和第一个卷轴有明显差别，第一个卷轴是灰色的，第二个卷轴则是白色的，而且更厚，预计少说也要念四个小时。
李察：“……”
表情有些怪异，但抽搐了一下嘴角，最终返回了原来站着的位置，开始继续等待。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等都等了，能怎么办，等到底吧。
于是，李察就真的耐性子等下去。
这一等，就是七天时间。
七天后，李察看着红袍僧侣念完木箱中最后一个卷轴的最后一条咒语，长吐一口气，在感到无聊到极致的同时，也疑惑到了极致。
七天中，红袍僧侣做的真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念诵咒语。念一条后，会观察周围几秒钟，接着继续念诵，过程中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
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察眉头深皱，红袍僧侣“吱扭”一声合上木箱盖子，扭头看过来，缓声道：“先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亚伯。我相信你现在的脑子中，一定充满了问题，请再略微耐心的等一小会，跟我去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你就都明白了。”
话落，叫做亚伯的红袍僧侣没有任何啰嗦，迈步就向着旁边二层石楼走进去。
李察眨眨眼跟上。
走进石楼，能看到是一个大厅。大厅靠近墙壁的位置，有一个向下的旋转楼梯，亚伯踏上去，李察同样跟上。
“嗒嗒嗒……”
顺着旋转楼梯向下，踩着一个又一个台阶不断深入。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楼梯深得好像没有尽头，李察跟着走了好几分钟，看到亚伯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然后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半个小时后，李察估计已经深入到了大山最底部，前面的亚伯终于一停，回头道：“到了。”
果然，李察又踩过几个台阶，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
这时亚伯伸手拍了两下，发出“啪啪”清脆声响，周围慢慢亮起来。
李察就发现，之前从外面看到的两万五千米高的大山，内部泥石几乎被全部挖空，取而代之的是密集咬合的转动齿轮、暗灰色大块晶石、数不胜数的线路和刻满魔纹的机械。
这一切有序组合起来，构成一具庞大无比、不知道有什么用的设备。
设备绝大部分区域都是平静运行，偶尔会颤动一下，立刻引起一连片反应，从核心区层层放大传递到边缘区，这让李察忍不住想起在登山过程中遇到的石块滑落现象，看来就是这样产生的。
亚伯出声，指了指周围的齿轮、晶石对李察道：“现在展示在你面前的，这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法术道具，也是古代巫师文明最顶级的造物，远胜浮空城，巫师塔之流更是完全没有和它对比的资格。
为了制造它，文明议会、探索部、资源调配站、巫师学院、研究所联合在一起，出动了成千的顶级魔纹大师、几十万的巫师，耗光二十个位面的资源，才完成。而它的名字，则是……奥太之脑。”
“奥太之脑？它有什么用？”
“奥太之脑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运算，它可以运算一切东西，如果你输入足够多的详细参数，它甚至能模拟出一整个世界的运行。”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想必它目前一定不是这个用处。”李察道。
“对。”亚伯点头，坦然道，“在建造完成后，它最初是帮助整个巫师文明进行数据处理，保证以本土为中心，高效率的联系其余众多位面，防止秩序失控，以及各种资源的最优调配。
但后来，我想你也清楚，一场诡异的浩劫发生，众多位面陷落，文明版图急剧缩小，奥太之脑渐渐失去作用。它先是被闲置的一段时间，等再启动时候，便被设定为寻找终极咒语这唯一目的了。”
“寻找终极咒语？终极咒语，又是什么？”李察问。
“终极咒语么，要解释这个，就得先说说咒语。”亚伯沉吟了一会道，“首先，我们要弄清楚，咒语是什么。”
看向李察，亚伯问：“你研究过咒语么？”
“研究过一段时间。”李察没有否认。
“那在你研究中，认为咒语本质是什么？”亚伯认真问。

第1538章 本质
“咒语本质？”李察思索了一会，回答，“在我看来，咒语本质应该是法术的一种辅助。
首先，咒语对于施法来说，不是必须的。咒语配合体内能量，算是标准施法程序，但一个巫师足够熟练，只控制体内能量不念诵法术，也能施法成功，即默发法术。
相应的，如果体内能量控制不够熟练，使用咒语有不小帮助。按照我的一些测试，体内能量控制存在误差，误差小于百分之五，使用咒语能很大程度消除这误差的影响。
所以，咒语某种意义上类似一个拐杖，帮助刚入门的巫师降低施法难度，增加施法安全性，省的因为一个小细节产生法术反噬引发事故。”
“看来你的确研究过。”亚伯听了，有些欣赏的点头，之后语调一转，“不过，你有没有测试过另一种情况——那就是，在体内能量施展一个法术同时，念诵另一个完全不同法术咒语，结果会是怎样？”
这……李察眉毛一挑，思考起来……不得不说，亚伯的提议很新奇，让他有种当场实验的冲动。
“哈，看来你没有测试过。那你不用试了，我可以直接告诉你答案，那就是施法结果为百分百失败。无论你体内能量操控多么正确，只要你念出了完全错误的法术，那就必定导致法术失败。”亚伯道，“从这一点出发，你有没有什么看法？”
“也许咒语的本质，既是辅助，又是负担？”李察猜测，缓声道，“咒语正确的时候，会起到正面辅助作用，帮助施法。咒语错误，则会起到负面负担作用，影响施法。如果咒语完全错误，负面效果，大于体内能量操控失误百分之五，因此导致必定失败。”
“倒是一种解释。”亚伯笑了笑，“不过在我的理论中，咒语实际上要更高一级——不是咒语从属于法术，而是法术从属于咒语。咒语正确了，便能正确释放法术，咒语错误了，体内能量无论如何操作，法术都会失败。”
“嗯？”李察眉毛竖了竖，有些异议，“不对吧。按照你的理论，只要念出正确咒语，不借助能量，也能施法成功？如果这样，巫师又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就我所知，好像没有什么人，可以单纯念咒语、不使用能量就施法成功。就像你之前，连续七天时间里，念了无数咒语，也没见有任何变化。”
亚伯看过来，没有生气，平静无比的道：“原因很简单，那是因为念出的咒语，并不是正确咒语，不是解析过的咒语。一旦念出正确咒语，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什么意思？”
“我问你，施展最简单火球术的咒语是什么？”亚伯没有回答，反而提了一个问题。
“科瑞特……厄……费尔……”李察听了不假思索的说出来。
亚伯点头：“你没有说错，的确是这条咒语，不过……这条咒语却不是真正咒语，只是真正咒语的一个缩略。
我知道，你可能会有些不理解，那么举个例子吧——在古代巫师文明没毁灭的时代，遥远的第十八位面、塔克斯纳高原、白水研究所有我的一个老朋友，叫做波尔，他有近两米的高度，红头发，紫眼睛。
如果现在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有着完全不同的样貌，告诉我他叫做波尔，我会把他误会成我的那个老朋友么？当然不会，毕竟世界上有太多重名者，更何况是‘波尔’这种普通的名字。
我随便去一个上千人的人口聚集点，大声喊出‘波尔’名字，少说也有三五人应答。但如果我要是喊出‘十八位面、塔克斯纳高原、白水研究所波尔’呢？要么没有人应答，要么有人应答，一定是我的老朋友。
另外，一个和波尔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告诉我他的名字叫做波尔，排除双胞胎、复制体等这种特殊情况，我无疑也会直接认定他是我的老朋友。
好好解释一下，在这个例子中，‘十八位面、塔克斯纳高原、白水研究所波尔’长称呼，便是真正咒语，‘波尔’短称呼，则为缩略咒语。至于波尔的相貌，是体内能量操控。
体内能量操控加缩略咒语，能够成功施法，而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定位出唯一身份——即真正咒语来产生效果。学得聪明一点，不去用什么缩略咒语和体内能量操控，转而使用真正咒语，可以更直接的达到目的。”
听了亚伯的话，李察皱眉思索了半分钟，抬头望向亚伯出声：“我暂时找不出你这个理论的漏洞，从逻辑上讲，你的理论是正确的，只是有些匪夷所思。唯一的问题在于，你说了这么多，有什么证据可以加以证明么？”
“当然可以证明。”亚伯笑道，“你总不会认为，我使用了整个奥太之脑，耗费了无数时间，去做一件完全建立在空想上的事吧？”
话落，亚伯一正，嘴里快速念出一长串咒语：“科瑞特……厄梵什……娜姆……雷斯科德……”
“法尔……布勒！”
随着亚伯最后一个音节发出，“噗”的一声，一个直径十厘米左右的淡红色火球出现在手心。
过程中，李察感知全面放开，的的确确没有感受到任何能量波动。可以说，真的是亚伯纯粹念出咒语，就生成了一个火球。
火球没有多大威力，但对李察来说，却比见到大当量核爆炸更有冲击力，皱眉再次思考起亚伯话来。
只使用真正咒语，就能释放法术？那么真正咒语，又算是一个什么存在？另外，为什么存在真正咒语和缩略咒语？还有……
亚伯这时念出第二个长长的咒语。
“科瑞特……厄梵什……托斯……卡娜……”
“法尔……波利特！”
“噗！”
亚伯手中的火球，在视野内开始膨胀，体积以指数级别扩张，不过几个呼吸就变成了直径十几米的巨大火球，边缘几乎接触到了运作的“奥太之脑”。

第1539章 咒语说给谁人听？
感觉说服力已经足够了，亚伯没有让火球继续膨胀下去，把手猛地一握，掐灭了火球。
向着李察看来，亚伯缓声道：“刚才两个展示，我想差不多能证明我的理论了，那接下来，我们认真说一下终极咒语。”
“究竟什么是终极咒语？”李察郑重的问。
“终极咒语，是我想象中，真正咒语的真正咒语，他比真正咒语还要高一级，是整个世界运行的铁律。掌握了终极咒语，就掌握了世界，就可以弄清楚世界所有秘密……”
“你是说，世界是依靠咒语而存在的？”李察望向亚伯道，帮对方说出了要表达的结论。
“难道不是么？”亚伯反问，“至少在我的理论上，我们的世界，就是建立在咒语上。我不介意，你说我疯狂，或者说我是个疯子，因为很多人都这么做过。但无论如何，在找到强有力反证前，我都会坚持这个观点。实际上，至今没有反证，我倒是有一个让别人无法解释的证据，你想听听么？”
“请讲。”
“还是咒语的事。”亚伯眨眨眼睛道，“你研究过咒语，自然从那时候就清楚，咒语是有作用的。刚才我给你的展示，也能说明真正咒语，可以不借助能量直接生效。那你有没有想过，咒语为什么能生效？
说到底，咒语不过是一种声音，这种声音甚至都不用有多大，不用被别人听到，只要念出来就好。
那么为什么，念出来就能生效呢？为什么念出来，这个世界就会发生变化呢，而且是始终如一的发生固定变化，就像是最忠诚的士兵执行军官命令一样。
我们的咒语，到底是念给谁听的？
我们的咒语，到底通过什么影响世界？
我们的咒语，到底凭什么让我们得到超凡力量？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世界由咒语构成，因此我们念出咒语，调动了世界底层规则，从而得到规则之外的超凡力量、释放出法术。”
顿了一下，亚伯看向李察继续讲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记说了——在之前，我对咒语做到大量调查，试图弄清楚咒语起源。结果调查到最后，发现了一个很难让人们接受的现实，那就是，咒语没有起源。
是的，咒语没有起源，好像在初代巫师刚一掌控超凡力量、会使用法术时，就存在于世上了。甚至有可能，在还没有超凡力量、法术、巫师时，在世界刚刚被创造的时，咒语就存在了——他是造物主的语言，他是创世神的密语，它与世界紧密相连，它是世界最重要的一部分。所以，掌握了它，就掌握了一切！”
咒语念给谁听？咒语没有起源？咒语是造物主、创世神的语言？掌握咒语，掌握一切？
李察听完，久久沉默，接着陷入沉思。
不得不说，亚伯算是他迄今为止遇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同类人，因为站在相同高度、追寻相似目标，所以不用做什么特殊事情，只是简单交流，就能从对方身上得到诸多启发，让他对世界的真相有了更多猜测。
说起来，从降临到这个世界一开始，他就在怀疑这个世界真实性了。
毕竟，穿越这种事情，毫无根据，也毫无科学原理。
所以，他冷漠的看待一切，疯狂的解析一切，执着的探索一切。
在他眼中，没有弄清楚真相之前，所在的世界一半虚幻、一半真实，虚幻是没意义的，真实才有意义。
当虚幻的没意义部分、和真实有意义的部分叠加在一块，意义的总和便是零，有意义的也变成了没意义的——因为这不是加法，而是乘法。
他一直以来，要做的就是要弄清楚世界真实与否，确定世界有无意义。
如果走到最后，发现世界是真实的，自然不用多说。如果走到最后，发现世界是虚幻的，一切都是没意义的，那么他就要想办法从没意义中寻找出意义来了。
说到底，生命存在，不就是为了意义么。
而今天亚伯关于咒语的论述，很大程度在告诉他，世界没准就是虚幻的、没意义的。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不过比永远弄不清世界真相来，又好不少。
通过亚伯的话，他不由得产生很多联想。
地球上有一个很著名的理论，叫做盒子理论。
在盒子的理论中，整个世界都是被放在一个盒子中，被通过大量运算、精密的操控着。
比如地球产生生命的条件，是极其苛刻的。
第一，需要一个单恒星系统。
第二，这个恒星大小要适中。太大的话恒星演化过快，在几亿年内就坍缩成白矮星，太小的话，又无法提供足够能量。
第三，行星要围绕恒星稳定运转。过程中几乎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比如轨道突然变动，比如外来大型彗星撞击。
第四，行星的大小也要适中。过大的话重力会变大，大气会被压缩成液体，无法给生物提供呼吸，太小，则无法用重力留住大气。
第五，行星轨道要适中。离着恒星太远，行星表面会被烧焦，离得太远，会变成冰霜世界。
第六……
第七……
……
种种条件加起来，地球产生生命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不由得让人怀疑，地球真的被刻意设计过，所以一切才这么刚刚好。
同理，其余世界产生生命的几率，也非常低。
按照熵增原理，世界是趋于无序和混乱的，所以死寂是宇宙常态，生命这种高度有序集合体极度异常。
如果盒子理论是真的，那么一切生命乃至整个世界，都是因为某种目的被专门制造出来的，就像是电脑中的一个游戏那样。
众所周知，电脑中的游戏是依靠编程代码制造、运行的。
那么这个世界的，是不是也由编程代码制造、运行的呢？
电脑游戏的编程代码有很多，比如C语言，比如java，比如Python，它们规定了游戏的数值、运行的逻辑以及各种情况的执行语句。
而这个世界的编程代码，可能比电脑游戏统一点，只有一种，便是咒语。
咒语，是这个世界的编程代码，设定了规则、数值。
法术咒语，是编程代码中设定好的一个个函数，即一个个小程序。
于是使用咒语便调动了这些函数，影响了其余编程代码，改变了设下的规则、数值，从而让世界产生了突破常规的变化。
亚伯问，咒语说给谁人听？
答案是，咒语说给咒语听。

第1540章 位面灾难
“你觉得我的整个理论如何，认同吗？”李察思索好一会后，亚伯看向李察，出声问道。
李察抿抿嘴：“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两个问题。”
“两个问题？好，请问。”
“第一个问题，你在众多位面留下信标，呼唤我前来，或者说呼唤像我一样好奇世界真相的人前来，是为什么？”
“这个简单。”亚伯没有掩饰的回答道，“叫你以及像你的人来，是为了给我帮忙。刚才和你说过了，现在‘奥太之脑’唯一目的，就是找出终极咒语。为此，‘奥太之脑’进行了大量的计算，把世界上存在的所有语言进行拆分、重新组合，试着生成有意义的正确咒语，能够实实在在的影响世界。
而这显然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浩大工程，毕竟世界上的语言种类真的太多了，每一类语言的基础字符也太多了，全部拆分、重新组合，得到的咒语数量将极其恐怖。哪怕是一个人从出生下来就开始念诵，到死都念不完。‘奥太之脑’虽然计算量不小，但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计算完，顶多计算出很小一部分。
为了提高效率，必须要通过人类智慧进行筛选，先一步剔除掉那些几乎不可能有用的咒语组合，把可疑的咒语组合留下，加以实验。这样，也许才可能在有生之年，找到‘终极咒语’。
一开始，是有很多人帮我忙的，但后来因为一件事，他们都不在了，只剩下了我一个。在那之后，我又苦苦坚持了很漫长时间，直到发现光凭我一个人维护‘奥太之脑’，更换损坏的部件都勉强，更不要说顺利实验所有可疑咒语组合，只好试着寻找外来帮助。
因为要看护‘奥太之脑’，我无法离开‘奥太’，就用了一些手段，把众多信标投送出去、到达其余位面。希望存在和我一样目标的人，能顺着信标到达‘奥太’帮我，就这样。”
“原来如此么。”李察听完，轻点了一下头。
“你现在可以提你的第二个问题了。”亚伯道。
“好。”李察出声，“第二个问题，说起来，和你的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有关。你在答案中说，原来是有很多人帮你工作，但后来因为一件事，都不在了。
我想问的就是，因为一件什么事，帮你的人不在了，他们又怎么样了？还有，在来‘奥太之脑’的路上，我看到‘奥太’位面十分荒凉，几乎不存在什么生命，好像遭遇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大战，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亚伯长叹一声，“这个只能说，是一段惨痛记忆。你想要了解的事情，发生在很久之前，那时‘奥太之脑’不断生成可疑咒语组合咒语，我和很多人不断实验。看上去，一切顺利，结果有一天，就在实验咒语的时候，灾难发生了。”
“什么样的灾难？”
“很难形容。”亚伯露出回忆的目光，深深皱眉，“真的很难形容。你是知道白光浩劫的，那浩劫虽然无法抵抗，但至少还能看到白光。而实验咒语发生的灾难，则是连白光都不存在，就像是释放出了一个庞大无比、又完全无法探测的透明怪物，疯狂破坏这个世界。
灾难发生后，整个位面在无形力量作用下迅速崩坏——火山爆发、大地凹陷、狂风四起、空间震荡。不过半个小时，位面样貌就变得和之前完全不同，而我们却根本无法阻挡，因为不知道如何阻挡。
而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发生在几天后，位面崩坏好不容易有所放缓，身边的人却开始一个又一个毫无征兆死亡。
真的是毫无征兆，可能前一秒还在和你正常说话，后一秒就突然摔在地上停止了呼吸。为了弄清楚死因是什么，一个研究小组紧急成立，解剖了遇害者的尸体，发现无一例外，遇害者都是身体有一部分消失——或者是心脏、或者是肠胃、又或者是大脑——消失的无比神秘，不存在任何伤痕，消失的部分就像是从来不存在一样。
等到研究小组弄清楚这一结果并公布后，遇害者数量已经达到上万，恐慌开始如同瘟疫般蔓延。于是，在位面崩坏之后，龟缩在这奥太位面内的残存文明也逐渐崩坏。
疯狂、破坏、自杀、持续的莫名死亡……没多久，奥太位面的人就寥寥无几了，之后的日子里，其余人又陆续死去，最终只剩下了我一个。
说实在的，我虽然从灾难中活了下来，但却一直担忧着莫名的死亡有一天再次出现、降临到我身上。如果倒霉点，也许我说完这句话，就会死在你的面前。”
话落，亚伯突然身体一僵，在李察的注视下，直挺挺向着地上摔去。
李察一惊，下意识伸手去扶，结果下一刻发现亚伯摔倒趋势一停，又缓缓站直。
亚伯脸上露出几分回味的神态，啧了下嘴道：“嗯，看来今天依旧还是幸运的一天，无法体会到我想象中真正死亡的感觉。”
李察：“……”没想到亚伯看上去很严肃的人，内心深处也这么不正经。
轻摇一下头，不想和对方计较，询问正事道：“到目前为止，你对曾经发生在这个位面上的灾难，还是一无所知，对吧？”
“可以这么说。”亚伯点点头。
“你就没有再次试验过那天使用的咒语么？”
“试验了，反反复复试验了多次，甚至把那天之前一个月内实验的咒语都重新试验了好几回。最早在灾难还发生的时候，就试着重复了，但无论怎么实验，对灾难都不起任何作用。
这么说吧，从灾难最初出现，到整个位面的人几乎死光、灾难自动消失，它都是一个迷。甚至，我都设想过，也许灾难根本不是咒语产生的，而是其余未知的因素导致的。谁知道呢？”
说到最后，亚伯自嘲一笑，望向李察道：“好了，你的问题已经问完了，还是回答之前我问你的问题吧——你对我的理论看法如何，认同么，愿意留下来帮我么？”

第1541章 五条咒语
李察想了想，对亚伯回答道：“如实的讲，我对你的咒语理论是很赞同，不否认你可能正走在一条正确道路上。如果没有意外，即便没有你的呼唤，我也没准走上和你相同的道路。
但在赞同之余，我也有些异议，那就是你虽然可能走在一条正确道路上，但不代表能安全顺利的走到最后。按照你的说法，这个世界的根本规则是咒语，你可以用正确咒语影响它。
只是影响有好就有坏，万一引发非常坏的影响，没准直接让你走的路从中间断裂，发生在这个位面的灾难，也算是侧面证明了这一点。所以，按照你现在做的，继续测试咒语下去，失败概率并不小。”
“那你说怎么办？”亚伯问。
“我么……”李察摇头：“暂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毕竟，这可是关于世界终极真相。我顶多告诉你，你走的路虽然正确，但不是最正确的那一条，也不是我完全心甘情愿走下去的那一条。”
“那你到底要不要留下来帮我？”亚伯问。
“我可以留下来，也可以帮你。”李察回答了，之后语调一转，“不过我不会留下来太长，等到有一天，我思考出一定成果，那么会离开去寻找我认为最正确的安全道路。”
“离开是你的自由，我不反对，只要你现在愿意留下就好。”亚伯听了后松了口气，“这样，至少可以临时分担一下我的负担。你可知道，到目前为止已经积压了多少没有实验的咒语，你可知道，到目前为止‘奥太之脑’有多少个部位存在运行隐患？”
“这个……”李察望向亚伯，看着亚伯的脸，突然觉得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
的确是上了贼船。
没多久，李察就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的确不知道，积压了多少没有实验的咒语，也的确不知道，‘奥太之脑’有多少个部位存在运行隐患——在开始帮助亚伯分担工作时计算不清，分担工作一个月后计算不清，分担工作三个月后还是计算不清。
真的是太多了。
一直到帮助亚伯分担工作半年时间后，把众多分身力量都压榨干了，才计算清并处理掉所有存下来的工作。
亚伯有些愧疚的表示：他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辛苦了。
李察脸上很是平静，心里面却有点想敲亚伯的头解气——在他看来，亚伯这个和尚，比之前沙利叶那个光头可狠多了。
但无论如何，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帮都帮了，也只能继续帮下去。
再者说，半年时间里，他倒也不是纯付出，通过和亚伯的诸多讨论、以及实验众多咒语，对世界真相的思考变得更加深入，心里面一个想法开始默默酝酿。
等到心中的想法彻底酝酿成熟、构思完善了，也就可以离开了……他带着这种想法，重新投入到忙碌中。
……
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李察来到奥太位面一年后。
奥太之脑内部。
“嗒嗒嗒”脚步声响起，李察走到突然停止工作的奥太之脑第一百三十八号区域，扫视了几眼，很快锁定故障源头——一根棍状的晶体，表面出现了裂缝。
对于这种故障怎么处理，他已经很熟练了，一挥手就把受损的晶体拆下来，接着换上一根新的晶体。
手持坏掉晶体，李察迈步往外走，准备去找亚伯，让对方修复一下晶体、当作备用件——按理说，这工作他也可以做，而且做得更快，但考虑到亚伯最近几天除了实验咒语组合外，并没有别的事务，还是让对方调剂一下比较好。
这可以理解为让对方不要太无聊，又或者理解为让对方不要太轻松——全在于从什么角度出发了，反正李察觉得他是从前一个角度出发的。
结果他往外刚走了没两步，像是发现了什么，身体陡然停住，目光落在手里面的破裂棍状晶体上。
顺着晶体的裂缝向内部看见，就看到这一根棍状晶体，和其余的不同，里面不是实心，而是有一个空腔，空腔中装着东西。
李察皱皱眉，下一刻把手指放在晶体表面，轻轻一弹。
“咔！”
晶体从中间断裂，里面空腔中的东西掉了出来，赫然是一个卷轴。
卷轴看上去很小，不过一根筷子长，一根手指粗细。
李察好奇的把卷轴打开，结果只看了几眼，表情就发生了颠覆性变化，眼里也露出了少有的震惊目光。
“这卷轴……”李察忍不住出声。
……
片刻。
奥太之脑内部。
亚伯出现在李察旁边，看着李察手中的卷轴，脸上的震惊比李察更甚，叫声也更大：“这卷轴！”
“这卷轴，真的是从晶体里面找到的？”亚伯带着几分不信向着李察问，样子有些失态。
“不然呢？”李察反问。
“好吧，好吧，就当卷轴的确是从晶体里面找到的，那这上面的内容……”亚伯深深皱眉，之后用力摇摇头，“不行，我得再看一遍。再看一遍，才能相信。”
说完，亚伯又看向卷轴。
就看着卷轴上面，内容其实很简单，一共就有五行主要的字，是五条咒语，其中三条咒语下面，另有小字标注。
仔细看。
首先是第一条咒语，构成非常奇怪，含有多个冷门语言字符，发音十分困难，如果不经过练习很难一次性读对。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行咒语被用一条血红色横线用力划掉，像是表示废除了。
而这条咒语下方的标注为：已试验，毁灭之咒——从边缘出现的寂灭白光，大范围内抹除全部事物。
然后是第二行咒语，构成和第一行咒语相比有些类似，不过冷门语言字符少了一点，长度也有所减少。
这一行咒语，同样也被一条血红色横线用力划掉。
咒语下方标注为：已试验，审判之咒——从中心出现的寂灭白光，小范围抹除全部事物。
接着是第三行咒语，构成和前两行咒语差别很大，只有寥寥几个冷门语言字符，但长度几乎是前两个咒语之和。
这一咒语依旧没有避免被用血红色横线划掉的命运，下面小字标注为：已试验，恐慌之咒——小范围随机性破坏事物，随机性抹除生命体构造。
之后第四条、第五条咒语，长度较小，但几乎都是用冷门语言字符组成，这两条没有被用血红色横线划去，同样也没有标注。
看着这两条咒语下方的空白，让人不由得浮想联翩。
亚伯此时看着卷轴，死死看着卷轴内容，许久没有说话。
半分钟后，他吐了口气，完全不顾及形象的坐在了地上。抬起一只手捂在光头上，嘴里发出类似痛苦的声音，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错乱和……害怕。
……

第1542章 诱惑
过了好一会，坐在地上的亚伯放下捂在头皮上的手，望向李察。声音变得有些沙哑，问道：“难道说，整个古代巫师文明，经历的所有浩劫，都是人为的？”
“有可能。至少，我觉得卷轴上的五条咒语可以说明，你们为什么无法阻止发生在这个位面的灾难。”李察理智分析道，“当初，你们认为是咒语导致位面灾难，这没有错，只不过却不是你们实验的咒语，而是别人偷偷实验的纸上的咒语。所以，你们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影响灾难。”
“可是……”亚伯脸上肌肉扭动，满是费解，“可是，这纸上的五条咒语又是怎么来的？”
“那就要问问你了。”
“问我？”
“对，问你。”李察道，“我想问你，你确定你是第一个利用奥太之脑寻找终极咒语的人么？
之前，你和我说过，奥太之脑在制造出来后，是用来联络其余位面、处理大量数据的。那么，你能确定，在处理数据的同时，没有人盗取一部分计算能力来计算别的事情吗？
另外，你说白光浩劫后，奥太之脑空置了一段时间，你能确定是真的空置了么，还是依旧被使用，但没有被发现？
最后，你当初利用奥太之脑寻找终极咒语时，其余人真的是帮你、为你工作么，主导一切的真是你么？又或者……另有其人？”
“这……”亚伯听了，脸色变化好几下，深思起来，几秒后叹了口气道，“也许你说得对，我可能真的不是第一个利用奥太之脑寻找终极咒语的人。
认真回忆一下，我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是奥太之脑的管理员，从一开始就在负责奥太之脑的维护、运作，完全有能力做到你说的盗取计算能力的事情。想一想，当初他赞同我使用奥太之脑，也的确过于容易了点，与其说我求他支持，不如说他好像正在期盼着我去找他。”
抿了抿嘴，亚伯道：“这样的话，岂不是说我做的一切，都是在走对方早就走过的老路？对方早就找出了我想找的终极咒语，而且是五条，还试验了其中的三条。那我从一开始到现在，做的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完话，亚伯脸上满是自嘲和苦涩。
李察出声：“我倒是认为，你这么做，还是有意义的。毕竟，如果不是你的努力，不是你继续运行奥太之脑，我也不会被你找来，卷轴上的五条咒语也很难被发现。
你的确是走别人走过的老路，而且还慢了好几步，不过正是这样，代表你可以来得及更换另一条路。
五条咒语试验了三条，毁灭性的效果充分证明都不是正确的终极咒语，甚至第三条很可能害死了实验咒语的本人，导致咒语卷轴藏到现在。
这是一个教训，也是一个用很大代价换来的珍贵实验结果，通过结果，可以确定这条路真的很危险，需要转换一下思路，改变一下方法。
我目前有一个想法，可以和你交流交流——在我看来，与其去寻找可疑咒语组合、一一实验。不如努力解析每一条咒语的组成字符，也就是去解析造物主、创世神构建这个世界规则的语言，解析成功了，我们可以自己创造所需要的咒语，实现想要的结果。这才是，了解世界真相、掌握一切的真正方法、安全道路。”
亚伯听完话，有些吃惊的看向李察，显然有点被打动。但转念又想到，自身漫长时间的努力统统成了无用功，被打击到的内心还是有些无法完全恢复。
深呼吸一口气，亚伯看向李察沙哑道：“我承认你说得有理，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事情，所以让我静一静吧，我想静静。”
话落，亚伯转身向着奥太之脑外走去，高大的背影在这一刻显然很是落寞。
李察倒是比较理解亚伯的心情，毕竟任何人为了某个目的努力一生到头来发现毫无价值，不发疯都是好的。
话说回来，即便理解，他也不可能让对方强行改变思想。对方到底会不会真的想通，会不会从老路上退出，和他走一条新路，暂时无法确定。
但无论如何，他都会坚定走自己道路的。
想着这些，李察收回目光，看向手里面的卷轴，在最后两条咒语上，停留了好一会。
两条咒语对他来说，无疑是很有诱惑力的，毕竟这可是极有可能影像整个世界的咒语。他有一种冲动，那就是念出这两条咒语，看看会有什么神奇效果。
不过出于理智，最终忍住了。
他的确可以念出这两条咒语，但绝对不能现在念，要在充分理解咒语含义、了解咒语效果后再去做，不然写下这五条咒语人的下场，没准就是他的下场。
再者说，如果他现在真的就莽撞念出咒语，岂不代表走上了和五条咒语主人、亚伯一样的老路？
所以绝对不能选择。
摇摇头，李察把卷轴小心的收起，开始巡视整个奥太之脑的内部，看看还有没有其余故障和隐患。
结果刚走出十几步，就看到右侧一个区域的奥太之脑部位发出不正常的嗡鸣。
是过载了？
李察走近正要做进一步排查，这时左侧一个区域的奥太之脑部位，又闪出电弧来。
能量溢出？双重故障？
李察眉头微皱，开始思考要不要让奥太之脑小范围停机、好好维修一下，下一刻忽然发现奥太之脑诸多部位，连续不断冒出火星和浓烟，四面八方都传来扭曲变形的声音。
这是……
李察眉头皱紧，发现事情比想象的更加严重。
到底怎么回事？
“砰砰砰！”
沉闷的爆鸣声从奥太之脑边缘响起，大片火焰爆出，没一会奥太之脑就有小半部分处于火海中，看样子哪怕他全力出手，也会损失惨重。
这好像是……外界挤压奥太之脑，导致的连锁故障啊……李察渐渐看出点头绪来，嘴唇抿起思索起来。
外界的话……亚伯不刚出去么！

第1543章 海潮
眼睛一缩，李察想到了一个糟糕的可能……那就是，他虽然抵制住了诱惑没有念出剩下的两条咒语，但亚伯就说不准了。
亚伯毕竟是走了这条道路近乎一生，现在发现残酷真相，受打击颇大，难免有不理智行为。而卷轴虽然留在他这里，对方却认真看了好一会，完全有能力记住并念出来。
那……
想到这里，李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丢开事故连连的奥太之脑，快速奔向外面。
……
很快，李察到了外面，到了放置奥太之脑大山的山顶。
在山顶石台上，李察看到了亚伯。
此时亚伯表情很是复杂，眯眼看着遥远地平线，呼吸略急促。感知到李察到来，亚伯转过身，和李察对视一秒后，没等李察问，已经主动承认了做的事情。
“不错，你应该猜到了，我念了咒语——是第四条。”亚伯道，“因为我实在很难让自己接受一个现实——近乎一生的努力，都是跟在别人背后吃灰尘，那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可悲。
我不相信五条咒语的内容是真的，不相信曾经的白光浩劫、位面灾难，都源于一个隐藏着暗处人的咒语实验。我宁愿相信，这是一个玩笑，一个天大的玩笑，上面的咒语都是骗人的。所以，我尝试了，尝试了第四条咒语，看看到底是真是假。”
顿了顿，亚伯重新看向遥远的地平线，压低声音道：“我可能做了一件错事，不过错了也就错了吧，也不打算取得什么原谅——说到底你和我应该都是一类人，甘愿为了某个答案牺牲掉自己，更何况是其他了。
我记得你说过，你会离开的，那么不如就从现在分别吧。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走你想走的道路了，而我，就留在这里承担应承担的结果吧。”
说完，亚伯看着远处地平线，陷入了沉默。
李察没有回应亚伯的话，只是跟着对方一同望向远处地平线。
就看到，那位置有雪白的颜色接近来。
是白光么？并不是，比白慢一些，离得近了，能看清，赫然是高达数万米的海潮，白色正是海潮前面的浪涛。
放置奥太之脑的大山，位于广阔的荒原中部，理论上根本不可能遇到海潮，更不可能遇到这么恐怖的海潮。
但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正是第四条咒语的效果。
这算是……洪水灭世？
李察脑中念头飞转，忍不住的又想敲亚伯的光头解气。
因为他自奥太之脑内部出来，就感受到了，随着恐怖海潮从四面八方推进而来，空气被迅速挤压，空间也被封锁。
这导致不要说用空间跳跃点离开了，就是用飞行法术，难度都增加了无数倍。
所以……亚伯虽然让他离开了，他到底能不能离开，还很难说。
“哗啦啦！”
海潮越来越近，李察表情变得凝重。
“哗啦啦！”
海潮更近了，咆哮着到达山前，无数的浪涛对亚伯拍下。
亚伯这时深呼吸一口气，向前迈出步子，主动迎上。
“人啊，一生总是要找点意义不是？”
“如果，我过去的所有岁月，都只是在可笑、可悲的模仿别人，那我希望至少在这一刻，我能和那人有点不一样。”
“那人……如果真是那人的话，我记得，作为奥太之脑管理员的他，是悄无声息的死在夜里的。”
“那我希望，自己死在这个白天时，不要悄无声息，至少有点声音。”
“有点声音……”
亚伯快速说着，身上的红色僧侣长袍鼓起，两条手臂伸出，握成了拳头。耀眼紫光从拳面上爆发，能量强度让封锁的空间都有些晃动，接着一拳狠很打在拍下的浪涛上。
“砰！”
震颤世界的巨音出现，浪涛瞬间破碎，整个涌来的海浪都跟着出现一个巨大凹陷，大量海水被蒸发成白汽。看上去，亚伯这一拳，好像停住了整个海浪。
但也只是好像。
一个呼吸，又或者一个呼吸不到，“哗啦”一声，后续海浪涌来，瞬间吞噬掉了亚伯的身影，让亚伯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察眉毛竖起，看着吞噬掉亚伯又向他而来的海潮，后退一步。
但退也退不到什么地方去，整个山头都已经被几万米高的海浪包围，他已经是置身在了海水构成的深井井底。
这深井还在收缩，不断收缩。
最终井壁彼此碰触，海水和海水重重撞在一块。
李察身体表面的一层蓝色护体能量闪烁了一下，直接在冲击力下破碎，海水包裹住他的身体，迅速浸透了他的衣服。
李察就感到整个人为之一沉，让他不受控制的向下落去。
下方装载奥太之脑的大山已经塌陷，看样子他要落到荒原上才算结束。
在这过程中，他清楚感知到，灵魂出现难以形容的痛感，很明显这海水不是普通海水，除了能通过水压伤害身体外，还能伤害灵魂。
不过他没有慌，双手平静的伸到身体下面，体内能量运转，接着呼啸涌出而出。
“刺啦！”
一声响，周围海水迅速冻结，把他包裹在内，变成一颗厚实的冰球。
冰比水轻，而且内部还有很大空间，浮力作用下，冰球迅速向水面升去。
好像除了对灵魂的伤害外，这第四条咒语产生的效果，也不是多么危险么……看着冰球越升越高，李察在心中想到……这样的话，亚伯没准也不会遇难，升到水面上也许能再遇到对方。
刚想到这里，李察在冰球内部，透过冰球外壳忽然在上方视野中，看到有一道黑影迅速接近。
嗯？
李察一愣，黑影已经到了近处，体积看上去比装载奥太之脑的大山还要大，下一刻黑影从中间裂开，露出相互交错的密集石柱，像是开启了一座宫殿。
而在“宫殿”最深处，则有一道耀眼的绿光，没给人什么反应的机会，就轰然轰出。
“哗啦！”
李察听到了冰球破碎的声音。
内心一惊，下意识就要远离黑影，但这时更亮的绿光照射来。他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了极大的阻力，动作被强行放慢好几倍，然后眼睁睁的看到黑影接近，把他一口吞进去。
整个世界猛地黑下来。
唔，差点忘记了，在海水中，危险除了海水本身外，好像还有海水中的生物啊……李察最后的念头如是想到。

第1544章 解析神语
李察感觉自己进入了睡眠。
是真正意义上的睡眠——失去所有清醒意识、失去所有外在危险抵抗力、极度深沉的睡眠。
说实话，自从踏上寻找世界真相的道路后，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睡眠了，都快忘记上次体验是什么时候了，而现在他得以再次体验。
梦中，他很安静。
梦中，他看到了很多匪夷所思的场景、画面。
首先出现的场景，是在一个小土坑中。
小土坑里面，有一个巨大的蚂蚁巢穴，生存着成千上万的蚂蚁，已经建立成了庞大的蚂蚁王国。众多工蚁正出出进进，一部分搬运着寻找到的食物，一部分在把巢穴扩建的更大。
一切看上去，欣欣向荣，又朝气蓬勃。
突然，地面轻微震动了几下，两个人类孩童的身影跑过来，他们手里面提着木桶，桶中装着大半的水。
路过土坑，两个孩童停下脚步，被忙碌的蚂蚁吸引住目光。
之后，他们其中一个人，捡起坑边的一根树枝，向着蚂蚁最密集的地方戳去。
蚂蚁顿时大乱，孩童看了则发出笑声。
另一个孩童也跟着笑出声，之后想了想，把木桶放倒，把装着的水倾泻出来。
“哗啦！”
水迅速淹没整个土坑，并向着蚂蚁巢穴内灌去。
“咕咚咕咚！”
“哈哈哈哈！”
伴随孩童笑声，大量气泡从蚂蚁窝中冒出，一个漩涡在水面上形成，遭遇灾难的蚂蚁们试图脱离，但无法抵抗巨大的吸力，统统吸进漩涡，吸入了水下。
淹没、窒息、死亡……
一整个蚂蚁王国就此毁灭，两个孩童从中得到了足够乐趣，片刻后，提起空掉的水桶，向着远处走去。
走了几步，孩童像是听到什么，猛地回头，接着睁大眼睛，发出害怕叫声。
就见，汹涌的洪水突然从远处地平线上毫无征兆的漫上来，形成雪白色的浪潮，呼啸而至。
两个孩童下意识逃跑，但只跑出几米，就被卷入涌来的洪水内。
洪水不断向着远处涌去，沿途的村庄、城镇纷纷被摧毁，无数人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溺死在水里面。
最终，洪水达到一座极其宏伟的大城，重重的撞在城墙上。
“轰！”
城墙倒塌，整座大城都没入水中。
城门处，多块石板脱落，其中一块石板上写着城市的名字——亚特兰克斯曼蒂诺。
石板相互碰撞着落到水底，写有城市名字的那块石板，已经破碎，写着的字也大部分丢失，剩下的部分勉强组合，形成一个新的名字——亚特兰蒂斯。
是沙林的和平之城么？又或者是地球传说中，毁于史前大洪水的古老大陆？
洪水还在继续，淹没了一片又一片的土地，最后把山峰都没过，包裹了整个星球表面。
这并没有完，包裹星球表面后，水位继续上涨，慢慢流到虚空中，最后充斥满虚空，吞掉虚空中的一颗又一颗星球。
最后，整个宇宙都变成了水的世界。
水的世界里，一片安静。
安静到极致。
……
安静中，李察一点点恢复了意识，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发现，之前因为亚伯的原因，遇到的洪水、海水生物统统不见了，他正躺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中。
站起身，他环视四周好一会，然后确定了，已经离开了奥太位面，至于到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怎么来了这里？
众多疑惑念头，在李察脑中转动，但完全找不到答案。
皱皱眉头，李察试着选择了一个方向，向着前面走去，想看看沙漠之外有什么。
然后这样行进一段漫长时间后，李察发现了一个现实，那就是整个沙漠好像并没有尽头，无论他走出多远，前面永远只有沙子、沙子和沙子。
这是一片空间无限的沙漠，时间都像是停滞了，他被困在了这里，某种意义上，和死亡没有区别。
又或者，这本就是死亡后的结果？
行进中，李察停下来，揉了揉眉心，试着把混乱的思绪理清。
睡梦中的一些场景片段，还时不时在眼前闪现，他暂时无法分辨有什么含义或者暗示，索性暂不考虑。
亚伯怎么样了，也不去想。
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卷轴上的五条咒语——的确不是开玩笑，是可以真的影响世界的——亚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这样的话，他好像能做一件事，貌似也仅能做一件事——身处这地方，暂时无法逃离，就只能研究创世神的语言了，而这里也正好给他提供了一个不受打扰的研究环境。
既然这样……
一翻手，李察拿出了之前收起的卷轴来。
把卷轴打开，看了看上面的五条咒语，眼睛微眯，陷入了思考。
思考了几分种，弯下腰，用手指把五条咒语的内容，原封不动的抄写在沙漠的沙子上面，继续观看。
一小时后，又抄写下更多的其余咒语。
比如亚伯之前展示过的火球术真正咒语，以及近一年来，他利用奥太之脑计算出的各种真正咒语。
写完后，没有休息，他写起所有记住法术的普通咒语来——分门别类，先从塑能大类水元素冰系斯诺克学派法术开始，第一个是斯诺克之雪球，咒语为……第二个是斯诺克之冰锥，咒语为……等到冰系各学派法术写完了，是水系，接着是酸系。
水元素后，是风元素，风元素后，依次为火元素、土元素、木元素、雷元素、暗能量、光能量、纯能量……
整个塑能大类法术完了，便是精神大类法术、构造大类法术……
李察不断的写，写满一个个沙丘和一片片平坦沙地。
之前说过，这里的沙漠空间像是无限的，时间像是停滞的，因此没有风，太阳都冻结在上空，所有写在沙上的咒语字迹就像是永恒般，停在沙子表面，不发生任何变动。
就这样，李察继续写，不断写，像是要在一张无尽草稿纸上，写下脑中的一切。
“沙沙沙、沙沙沙……”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察终于写完最后一个记忆中的咒语，停下来。
在他面前，是密密麻麻、数不胜数、连成片的咒语字符。
他眯眼看着，像是能从中看出点什么，保持这个动作开始一动不动。
过了多久，李察眉毛挑了挑，弯下腰，再次写起咒语来。
这次的咒语，和写过的咒语都不同，是他创造的咒语。
他创造了很多，写起来不断，沙漠被咒语字符覆盖的面积，得到再次明显增加。
增加、增加、增加。
等到，李察把自己创造的咒语都写完了，第四次停下，看着字符陷入思考。
这一次思考的时间特别长，好像过去了数年、几十年，不动的身体几乎成了雕塑。
直到好久好久后，李察眉毛竖了竖，从思考着脱离，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

第1545章 第五条咒
李察伸出手对准前方，发出了声音，念出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条自创法术咒语——雷电之咒。
“科瑞特……厄梵什……巴克特……”
“班德……布特！”
“刷！”
没有使用任何能量，但的确有一道金色闪电从手心中生出，在空气中蔓延。和普通闪电不同的是，这道金色闪电不会消散，伴随蔓延，体积越来越庞大，到最近已经有上千米长。
这时李察念出第二个自创的咒语——复刻之咒。
“科瑞特……厄梵什……达克思……”
“考佩……艾瑞什英！”
“刷！”
还是没有使用任何能量，上千米的闪电陡然一粗，眨眼工夫分裂出一模一样的两道闪电。
这并没有完，两道闪电再次一膨胀，四条金色闪电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接着是八条、十六条、三十二条……
闪电在以指数增加，不过一会，闪电就充斥满了整个视野。
又过了一会，空间开始动荡，天空开始扭曲，整个世界都像是要被闪电挤爆了，“咔咔咔”的难听声响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像是警告着什么。
这时李察及时的念出第三条自创的咒语——消失之咒。
“科瑞特……厄梵什……西卡……”
“蒂斯……皮尔！”
“刷！”
所有的闪电，瞬间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李察脸上的笑意变深，确定了自己真的破解了创世神的语言。
那么……
李察表情收敛了一下，露出严肃目光来，张口开始念诵第四条自创咒语，也是他真正想用的咒语——向导之咒。
“科瑞特……厄梵什……多克希尔……”
“瑞德……杜克赛！”
伴随最后一个音节从嘴里面传出，李察就听到远处突然响起一阵轰鸣，扭头望去，在视野中看到一艘沙漠之舟向他快速行来。
对，沙漠之舟——不带引号的那种——不是骆驼，而是真正的沙漠之舟，一艘航行在沙漠中的巨船。
看上去，出现的巨船有两百多米长，几十米宽，船首固定着独角鲸般的锥形金属构造，在未知动力驱动下，迅速破开又厚又沉的黄沙，行驶而来。
途中，有巨大的沙丘阻挡，“咔嚓”一声，巨船甲板向两侧打开，露出下面藏着的一个狭长水池。
水池内，有十几只类似蜻蜓的巨大生物趴着，每一只都体长近十米，外表闪烁着金属光泽，散发着危险气息。
其中一只，像是收到信号，沿着水池滑动，增加到一定速度后，振翅飞离水面冲上天空，飞到了挡路的沙丘上方。
之后，这一只类似蜻蜓的生物，腹部裂开，一大团水狠很砸下去。
说也奇怪，沙丘遇到砸下的水，就像是棉花糖一样，迅速收缩，不过几秒就变成了平地。
巨大蜻蜓环绕几圈，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扇动翅膀返回巨船水池，之后甲板合拢，恢复原来样子。
巨船得以继续前行，没一会顺利到达李察身边。
巨船停下，一道人影从船舱中走出，是一个绅士打扮的老者，穿着一身黑色礼服，带着一顶黑色礼帽，拿着一根黑色文明棍。
对方对着李察微微一鞠躬，扬声道：“你好，我是指引者高尔德，听说你好像需要帮助，所以我来了这里，希望有什么能帮到你。”
“在你帮忙之前，我想先知道，这里是哪里？”李察问。
“哪里？”高尔德微微一笑，“还能是哪里，当然是‘源’了，一切存在的源头，所有事物的出生地。”
“‘源’？”李察听了眼睛一闪，之后露出真的如此的表情来，自言自语，“果然么……亚伯用的第四条咒语，可以称作寻源之咒，已经很接近正确的终极咒语了，其效果并不是毁灭世界，而是转移，转移到接近世界真相的地方。
只不过，转移有限制，为了减轻负担，只有进入转移通道，也就是进入黑影中，才能转移。至于那洪水，则是开启通道的副作用……”
“请问，你是想去哪里呢？”高德尔这时出声，打断李察的自言自语，问，“如果你想离开这里，我可以提供帮助。”
“我么……”李察看向高德尔，摇头回答，“我现在其实不想离开这里，而是想去这‘源’的源头，去所有事物出生地的出生地，希望你能够给我带路。”
“‘源’的源头？”高德尔听了，微微楞了一下，确认问道，“你真的要去哪里？那样的话……路途可不会短啊。”
“我很确定。”
“那……好吧，请上来，我们这就准备出发。”
“好。”李察点点头，虚踩空气，像是踩在一级级台阶上，登上了高德尔所在的巨船。
没见高德尔有什么举动，停下的巨船忽然从内部发出轰鸣，一阵震动后，行驶向左前方。
……
“沙啦，沙啦！”
黄沙被持续推开，巨船不断行进。
不知过了多久，在绕过一个高达几百米的沙丘后，高德尔站在甲板上，指着前面沙漠尽头、新出现的荒野，对李察道：“我不能离开自己的限定区域，所以即便作为向导，也只能送你到这里。不过不用太担心，剩下的路，会有其余人接替我，那么……就祝你路途愉快吧。”
说着话，高德尔弯了弯腰，没等李察回应，下一刻他和整个巨船像是蒸发般，凭空消失不见。
李察从空中落下，落在沙地上，倒是并没有多少意外，平静走向荒野。
然后就在刚刚踏上荒野的一瞬间，身侧空气一阵扭曲，一只高达三米的白色巨狼出现，狼背上还骑着一个充满野性的短发少女。
少女瞥了一眼李察，用手拍了拍巨狼背，催促道：“快上来吧，抓紧时间，我们要赶很长的路。对了，我叫做吉忒儿。”
“偶。”
李察望向叫做吉忒儿的少女，应了一声。没有犹豫，跳上狼背，坐在了对方身后，道：“你的名字有些奇怪啊。”
“奇怪么？我不这么认为。”吉忒儿语气有些冰冷的回应，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样子，轻拍一下身下的巨狼，巨狼立刻向着右前方奔行去，开始穿越荒野。
荒野，显然也是无尽的。
不过在少女的操控下，巨狼能找出离开无尽荒野唯一的道路。
于是，在一段时间后，李察看到了荒野的边缘。
和这个边缘相连接的，是一片大海，不过大海中没有水，只有数不胜数的金币。
对，这是一片金币的海洋。
一个看上去完全用废弃零件拼成的机器人，骑着同样是用废弃零件拼成的巨型机械海马，接替了少女吉忒儿，继续旅途。
之后，李察见到的景象越来越奇怪，比如满是白骨的山脉，比如血液灌就的大河，比如岩浆湖上的冰桥……
最终，一路经过十多个向导指引，李察到了他的目的地附近。
一个叼着骨头的黄色大狗，带着李察走到一座山的山脚下，抬了抬头，吐掉骨头，朝着山顶对李察道：“你爬上这座山，就可以结束你的这段旅程了。”
“多，多谢了。”
“不客气，祝你心想事成。”黄色大狗道，话落，重新叼起骨头，摇晃着尾巴向着远处走去，很快消失在空气里。
李察收回目光，望向山顶。深吸一口气，没有啰嗦什么，迈出步子，开始登山。
山并不高，不过几分钟，他就到了山顶。
有些奇怪的是，山地空空如也，什么都不存在。
李察抿了抿嘴，之后有所明悟的仰起脖子，望向上方。
然后就看到，天空中，绚丽极光如彩带般垂下来，围绕着整个山头飘动，呈现红黄蓝绿等众多颜色，不断变幻。
“原来如此么……”
李察露出了然的表情，之后张嘴，又念出了咒语。
“科瑞特……厄梵什……乌斯坦都……”
“克若什！”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念的第五条咒语，同时也是卷轴上记载的第五条咒语，一字不差——这时他已经知道、并确定了咒语的含义和用途。
破界之咒！
通过这条咒语，他可以打破限制、跳出被困的盒子，见到真正的创世神、造物主，可以解开一切的秘密，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不过这条咒语只有在这“源”的源头才能正确发挥作用，在别的地方使用的话，将会导致比寂灭白光更恐怖的毁灭。
下一刻，随着李察念出咒语最后一个音节，世界颤动了一下，随之恢复正常。
看上去，一切都没有变化，但目光落在山头环绕的极光上，就会发现那极光开始波动、开始疯狂波动。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极光，而是一串串由“0”和“1”组成的发光数字。
李察伸手，向着数字构成的“极光”摸去。
在触碰到的一瞬间，就看到从他接触数字的部位开始，整个身体迅速被同化，也变成了发光数字，最后融为了“极光”的一部分。
李察他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李察他前往了另一个全新的世界。
第七卷 盒子之外

第1546章 冰雪中的酒馆
冷，很冷，非常冷。
当身体被发光的数字同化，这是李察的感受，之后不断加剧。
好像脱去衣服、置身于极地冰原一样，无尽的寒意持续袭来，让他感觉血液、甚至灵魂都要冻结了。
就在几乎无法忍耐时，视野一闪，接着一亮，他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
被发光数字同化的身体复原，身上穿的衣服都一模一样，唯一发生变化的就是环境。
看去，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山顶，而是一处平原。
阴暗的天空下，平原上正在下着鹅毛大雪，雪的厚度几乎没过膝盖，让稍有减缓的寒意，再度笼罩李察全身。
李察细眯着眼睛，环视四周，饶是聪明如他，此时也无法确定是什么情况，只能选择谨慎行事。
片刻，他看到远处有隐约的光芒在闪烁，思索了几秒，迈着步子走过去。
“沙沙沙……”
……
在雪地中留下的脚印，很快被新雪盖住，李察行走到了光芒出现的地方。
就看到，是一个建立在路边的酒馆，规模不大，但里面正向外散发着隐约的能量波动。
李察伸出手，有节奏的叩响酒馆门。
“砰砰砰，砰，砰砰砰！”
“吱扭”一声，门打开，一个生有火红色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出现，应该是酒馆老板，看了李察一眼，嗡声问道：“路过的？”
“嗯。”李察点点头。
“那快进来吧，这该死的天气，简直把人都冻死了。”酒馆老板说道，搓着手把李察让进来，好心的指向酒馆中央的一个火炉道，“你靠着那边坐一会，先暖和暖和身子。”
李察再次点头，按照酒馆老板的话，坐在了火炉旁。
火炉在他身侧熊熊燃烧，时不时有火星飘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感受不到温暖，顶多是把灵魂都要冻结的寒意略有一点缓解而已。
李察微微皱眉，一边坐着，一边向着酒馆内部打量去。
能看到，这的确是一个很普通的酒馆，半旧的吧台，摇摇晃晃的木桌，刚才那位酒馆老板，以及零零散散的客人就组成了一切。
要说，和之前泰斯特位面巫师世界的旅馆有哪里不一样，可能就是酒馆中间最大的那张桌子周围，聚集了不少人，正在玩着一种很特殊的纸牌。
纸牌大小，类似地球上的扑克，但厚度更大。材质也很特殊，表面烫金，印有精美图案，隐约的能量从纸牌内部不断散发出来，正是他在酒馆外感应到的。
这是……
李察向着玩牌的桌子走近，站在外围观察起来。
此时玩牌的是两个人，一个是胖子，另一个是也是胖子。
第一个农夫打扮，第二个……也是农夫打扮。
不过第一个人年纪小一点，第二个年纪大一点，看样子像是一对父子。
李察观察半晌，发现纸牌的规则有些特别，纸牌上的内容也过于另类。举个例子，他在纸牌上，看到了巫师的图案、看到了兽人的图案、看到了浮空飞艇的图案，同时还看到了喷气式战斗机的图案、看到了自走火炮的图案、看到了核弹的图案。
进行牌局的人，对图案并不陌生，甚至知道其用途。
年少的儿子用力打出一张“浮空飞艇”，年长的父亲立刻接上一张“喷气式战斗机”。
“你的飞艇速度太慢了，而且不具有超视距战斗能力，我可以完全压制你。”年长的父亲，评价道，“飞艇是一张好牌，但是你出的有点早了，正在逐渐丧失你刚才辛苦建立的优势，我的儿子。”
“老爹，你的话说太早了，我打出飞艇，其实只是一个诱饵而已，真正的杀招在这呢。”年少的儿子说着话，丢出了印有黑袍巫师图案的牌，叫道，“心灵巫师，控制住你的战机，这样我就有绝对的空中优势了。”
“这可难说，别忘了我还有终极武器呢。”
“啪！”
年长的父亲丢出了印有“核弹”图案的纸牌，就见桌子上真的生出一朵极其迷你的蘑菇云。
周围的看客齐声发出“啊”的赞叹，年少的儿子抿起嘴来。
吧台后面的酒馆老板不满的叫嚷：“哎，都小心点，别弄坏我的桌子！”
但并没有人理他，牌局继续进行。
几分钟后，牌局结局，年长父亲用末日机甲，杀死了年少儿子的生化巨魔，赢得了胜利。
父亲脸上露出微笑，之后抬头，看向李察邀请道：“你好像是个生面孔，在这旁边看了很久了，要不要和我来一局？”
“我么……”李察想了想，摇头道，“还是算了，我看看就好。”
“那好吧。”年长父亲也不纠缠，和另外一个同龄的酒糟鼻老头又玩起牌来。
一局一局又一局，牌局不断进行，玩牌的人换了一对又一对，但无论换成是谁，每玩完一局，都会向着李察发出诚心邀请。
而无一例外，李察统统拒绝。
在他看来，目前遇到的事情过于奇怪，在没有收集到足够信息之前，能不节外生枝就不节外生枝。
就这样，牌局进行了一百局、两百局、三百局……
等进行完五百一十二局的时候，李察注意到最开始玩牌的那对父子重新坐回了桌子上，重新开始了牌局。
……
“浮空飞艇！”
“战机。”
“心灵巫师！”
“核弹。”
“……”
……
“生化巨魔！”
“末日机甲，哈哈，我的儿子，你输了。”
一模一样的出牌顺序，一模一样的结果，当然还有结束牌局后一模一样的邀请。
“你好像是个生面孔，在这旁边看了很久了，要不要和我来一局？”年长父亲望向李察问道。
李察此时已经离开了牌桌，回到了火炉旁，听了这话，内心一动，突然间猜测到了某个真相。
下一刻，把手径直伸进火炉内，就看到在熊熊烈火炙烤下，他的手没有任何损伤。
原来是这样么……
李察眉毛一挑，望向年长父亲，回应道：“好，那就来一局吧。”

第1547章 欢迎来到现实世界
“请。”父亲向着年少儿子的座位一指，年少儿子自动让开，李察没有客气的坐上去。
这时有人端来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几百张牌，对着李察道：“选择一下你的牌吧，你应该知道规则，只能选择三十六张，同样的牌最多两张，而唯一品质的牌，不准重复，只能一张。”
“嗯。”李察应了一声，快速挑选起牌来。
两分钟后，挑选完毕，和年长父亲开始对战，进行速度极快。
“月光兔。”
“饿狼。”
“士兵。”
“领主。”
“魔装骑士团。”
“魔纹装甲师。”
“核弹。”
“不出。”
“战机。”
“不出。”
“兽人。”
“不出。”
“咦，那……盐爆术？”
“冰环、龙语法术、自走火炮、伞兵、三段射击……暗影刺客。嗯，我打完了。”李察“刷啦”一下子，丢出手里所有剩下的牌。
年长父亲愣了愣，放下手里面的牌，道：“看样子，你的确赢了。”
“对。”李察平静道，扭头问，“还有谁想和我玩么？”
“我。”一个酒糟鼻老头举手道，李察对此毫无意外。
第二局牌局进行。
“贼盗团。”
“领主。”
“暗影刺客。”
“钢铁骑士。”
“极地风暴。”
“不出。”
“熔岩法术！”
“不出。”
“达拉科斯大巫师！”
“不出。”
“月光兔。”
“饿狼、龙语法术、自走火炮……魔纹装甲师。”李察熟练的再次丢出手里面所有牌，看向酒糟鼻老头道，“我赢了。”
“好吧。”酒糟鼻老头无奈耸耸肩，离开座位，这时一个金发女子坐下来。
……
第三局、第四局、第五局……
很快，酒馆中所有人都被李察击败，最后酒馆老板忍不住的亲自上场。
但输的更快。
“饿狼、自走火炮、魔纹装甲师……领主。”李察丢下纸牌，望着酒馆老板微笑道，“我又赢了。”
“我这算是通过测试了吧？”李察对酒馆老板继续道，“那么我能见一见你身后的人了么？”
“嗯？”酒馆老板放下牌，有些疑惑，“我有点不理解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你打牌的技术这么厉害，也许城主想要见一下你。”
“怎么去见他？”
“我带你去，门外有马车。”酒馆老板说着，起身就向外走去。
李察跟上。
……
三分钟后，李察坐到了一辆四轮马车车厢内。
车厢外，酒馆老板亲自驾驶，四匹马拉动车厢，车轮碾过厚厚的积雪，沿着道路向前行去。
车厢很简陋的，两璧都开有一个三十多厘米见方的方形窗子，没有任何阻挡物，路途中，雪花不断吹进来，打在李察的脸上、身上。
李察感受到走进酒馆后，略有缓和的寒意陡然加剧，他的心脏开始急速跳动，试图用更快的血液循环增加热量，骨骼也跟着颤栗，但并没有什么明显效果。
骨骼和骨骼连接的关节处，一点点被冻结，李察做动作变得困难起来，他忍不住怀疑走出酒馆算不算一个好选择。
看样子，他很有可能，冻死在路上。
虽然他不觉得，这样的冻死，是真的死亡，但终归不是太好的事情。
深深皱眉，扶着车厢璧弯腰站起，艰难走到车厢门口，李察对着驾驶马车的酒馆老板大声问道：“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达你那个城主的府邸？”
“马上！”酒馆老板回应，向着前面一指，“你看，就在那！”
李察顺着望过去，就看到道路前面，一条奔腾的大河出现。
没等他反应过来，酒馆老板已经驾驶着马车冲进河里面。
“噗通！”
巨大水花溅起，李察下意识闭上双眼，冰冷河水迅速涌来，带着碎冰的河水接触到皮肤瞬间，他感到像是无数把刀子在切割。
这时他体内的心脏跳动频率，达到了有史以来最高，几乎要爆炸。
“砰砰砰！砰砰砰！”
血液撞击血管壁的声音，在耳朵中会不断回荡。
之后，一个极其尖锐的声音又闯入进来，几乎刺穿耳膜。
那声音反复的在说：“意识数据传输完毕，机体正在复苏，复苏程度百分之六十二……”
“意识数据传输完毕，机体正在复苏，复苏程度百分之八十五……”
“意识数据传输完毕，机体正在复苏，复苏程度百分之九十九……”
“意识数据传输完毕，机体正在复苏，复苏成功！”
“刷！”
李察睁开双眼。
包裹全身的冰冷液体迅速消退，他从一个胶囊型的透明容器中坐起身来。
打开容器盖子，他跳出容器，发现出现在一个很小的房间内，房间墙壁都是金属打造，有柔和的光芒从金属表面发出，照亮房间内一切。
整个房间布置很简单，除了他走出来的容器外，就是一个极简风格的衣架，衣架上放着一套衣服，和他曾经穿的一模一样——修身的黑色巫师长袍、贴身内衣、贴身长裤，旁边还有一双靴子。
李察动了动眉毛，倒是没有犹豫，迅速把衣服穿戴好，之后拉开房间门走出去。
门外面，是一条金属打造的长廊。
长廊走到尽头，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看上去类似实验室。
实验室内，一个男子正背着身，在一张桌子前操作着什么。
操作大约操作了十几秒，对方像是感应到什么，停下手中活，转身望来。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李察不由得一愣，差点以为看到了一面镜子——因为对方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一样的耳朵。
一样的面孔，一样的身高，一样的体形。
他的复制品？
李察眼睛微闪。
之后恍然：是的，是复制品，不过对方不是他的复制品，而他是对方的复制品才对。至少他现在所拥有的身体，应该是以对方为模型制作出来的。
只不过……略微变动一下，并不麻烦吧。
需要这么偷懒，弄得一模一样么？
李察正这么想的时候，对方开口了，看上去对李察的出现，完全没有意外。
展开双手，对李察平静道：“欢迎来到现实世界。”

第1548章 李察，请叫我李察
现实世界？这么说，曾经经历的一切，果然是虚拟的……真的毫不意外啊……李察听了话，望向面前男子，脸色没有多少变化，平静问出声：“该怎么称呼你？”
“我么，你可以叫我李察。”对方回答。
“李察？”李察望着对方一愣，忍不住挑眉……对方懒得程度好像超出想象啊，设计一样的身体就算了，这连名字都懒得改一下……
“当然，考虑到我们名字一样，你可以叫我另一个称呼——科瑞特。”这时对方又出声道。
科瑞特？
李察听了话，望着自称“科瑞特”的男子，眼睛眨了眨……根据他之前的一系列研究，已经比较彻底的破解了对方使用的语言。没有弄错的话，对方的语言是一种混合体，是用众多语言，比如英语、法语、德语、俄语、巫师世界语、古代巫师文明通用语组合得到的，又或者反过来说，是对方把自身语言的一部分拆分，变成了虚拟世界的众多语言。
通过这一点，他掌握了脱离世界的咒语。也是通过这一点，他能确定男子自称的“科瑞特并不是一个普通名字。
“科瑞特”用地球上流行语言——英语写的话，那就是create，或者creator——后者寓意创造者，前者寓意创造，为巫师世界所有咒语的开端。
所以，对方是在自称为“创造者”？
这倒没有太大问题，毕竟对方某种意义上，就是创世神。
又或者，对方纯粹是懒得再想个名字了，就直接翻译了？
就像是一只狼和人介绍，“你好，我是大灰狼”，就像是一个人和其余人介绍，“你好，我是双腿人”。
这时自称科瑞特的男子，像是猜到了李察的想法，出声道：“你觉得，我对名字有些敷衍，是吧？其实，我倒是觉得，没什么，能用就好。
话说，你应该也习惯了才对，毕竟你之前所在的虚拟世界，有很多地名就是被我直接这么命名的。比如你最初生活的巨大海岛——斯曼斯岛，拼写为smath，寓意粉碎，因为它就是从主大陆上剥离的一个小碎片。主大陆，称之为曼恩大陆，更简单了，拼写为main，寓意为主要。
再者说了，其实你给一些东西起名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吧？给什么核武器起名亲善、友爱、说服，比我顶多好一点点罢了。”
李察：“……”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就这个话题进行过多讨论。
望向科瑞特，换了个话题，李察问道：“你叫李察，我也叫李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不只有我和你这两个李察，还有更多，对吧？”
“对。”科瑞特点头，没有否认，“非常正确。除了我这个李察&#183;曼尼，除了你这个李察&#183;奥斯丁，还有李察&#183;斯科特、李察&#183;阿蒙德、李察&#183;克顿……等一系列李察。”
顿了顿，科瑞特看向李察道：“但虽然有这么多李察，你却是第一个和我见面的。不光是从虚拟世界脱离的早，意识和现实世界结合的也早，很大程度上出乎我的预料。”
“那可能是你设计的那纸牌游戏过于简单了。”李察想了想回应，“那东西，应该不是一个完整版本吧，存在不少漏洞，所以我可以用近乎作弊的方式通关。不然的话，绝对不会这么早醒来，你也有更多时间准备和我的见面，不用显得仓猝。”
“额，这个么……”科瑞特有些尴尬的挥挥手，“好吧，就当它过于简单了，谁让它是我午休时间随便设计的呢，不过都是小事，不用在意。我们还是说些正事吧。”
“正事？比如？”李察问。
“比如，你现在正在疑惑的事情，跟着我来，都可以给予你解答。”科瑞特说着，迈步从另一个门走出房间去，走了两步回头解释道，“嗯，对，你不用把疑惑的事情说出来，我就很大几率猜到你疑惑什么。毕竟，你可是用我的一部分灵魂制作的，思考方式和我几乎没有区别，顶多是性格设定、细节方面存在些许差异。”
你确定？李察脑中念头转动……他现在最疑惑的一件事，可是……
“你最想知道的，就是之前你那个虚拟世界，是以什么形式存在这个现实世界的吧？”科瑞特出声道。
李察眼睛一眨，之后抿起嘴，什么都没有说的跟科瑞特走出了门。
原因无他，只因为科瑞特说对了。
……
走出门，顺着一条更宽阔的走廊走到尽头，进入一个大厅式的巨大房间内。
在这房间内，放置着五颗直径近十米的水晶球，每颗水晶球底部都连接着众多导线，水晶球内部则不断闪烁着耀眼白光。
科瑞特停步，指着五颗水晶球对李察道：“你眼前的，就是虚拟的世界了，离你最近的，是你刚刚离开的虚拟世界，一共运行过三个设计模版。”
李察眉毛轻挑，走近身旁的巨大水晶球，试图从里面看出什么，但除了白光外什么都没有。
一直看到眼睛都开始刺痛，李察不得不收回目光，扭头对科瑞特问道：“什么叫做运行过三个设计模版？”
“简单解释的话，就是你之前所在的虚拟世界，其实发生过三次毁灭，有过三个史前文明。”
“三次毁灭？三个史前文明？”李察略好奇，“都是什么。”
按照他了解的，古代巫师文明顶多算一个史前文明，有三个的话，那么代表还有两个更古老的文明存在过并毁灭了，并且毁灭得非常彻底，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科瑞特听了没有任何不耐烦，一副极其乐于解答的样子：“三个史前文明么……第一个叫做尼克曼斯，第二个叫做皂瑟若，第三个叫做维哲德。”
“尼克斯曼？皂瑟若？维哲德？”李察听了，思索一秒后出声，“这三个词汇，好像都寓意巫师，对吧？”
“所以呢？”
“额，没什么，你继续说。”
“这就对了么。”
科瑞特开始讲述。

第1549章 盒子，盒子！
科瑞特开口。
“第一个版本是尼克曼斯，拼写为Necromancer，寓意巫师，不过偏向于死亡，准确翻译的话，应该为亡灵法师。这个文明在我设定中，极度崇尚死亡，把死神当作最高神灵，把死亡当作生命解脱途径。文明发展到后期，自杀成风，最终毁灭在这上面。”
第二个版本是皂瑟若，拼写为Sorcerer，寓意巫师，但偏向于黑暗以及男性，准确翻译的话，应该为暗影中的男巫。
这个文明在我设定中，阴谋、血祭、仇杀盛行，从一开始就充满混乱和战争，发展到中期成立了一个规模庞大的男巫师联盟，看上去建立了秩序。
问题在于，男巫师联盟统治过于残暴、苛刻，导致被统治的人难以忍受、奋起反抗，在前所未有的长期战争中，文明毁灭。”
第三个版本是维哲德，也就是所谓的古代巫师文明，拼写为Wizard，寓意巫师，偏向于向导、技术，准确翻译的话，为钻研知识的先驱。
在我设定中，这个文明十分理智，会研究各种东西，解析一切秘密。只不过我没有想到，他们发展的速度超出我想象，在极短时间内，就几乎研究完了我给他们制定的所有内容。
当我制定新内容的速度无法满足他们继续探索速度后，他们开始走向比较偏门的研究，用手段自行引发虚拟世界运作器错误，最终导致毁灭。”
“那维哲德版本的文明毁灭后，我曾经生活的那个文明，又被称作什么？”李察问。
“你曾经生活的那个文明么……”科瑞特道，“实际上，你曾经生活的那个文明，我还没有给正式命名……不要这种表情看我，这并不是我懒得起名，只是因为维哲德版本文明虽然毁灭了，但毁灭的不够彻底，有一部分延续下来变成了你生活的文明。所以，你的文明，某种意义上，是对维哲德文明的继承，可以称之为……维哲德2.0。”
“维哲德2.0？倒是有点像游戏版本的更新。”李察道，再问，“我有点好奇，如果维哲德文明真的毁灭了，你想接下来运行的文明版本，又是什么？”
“很简单。”科瑞特出声，不假思索的说下去，显然早就有准备。
“第四个版本文明，因忏特，拼写为Enchanter，寓意巫师，但更偏向于魔法，准确翻译的话应该为魔法师。这个版本的文明，在我设定中是一个充满等级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有严格标准分级。
比如超凡力量的强弱，比如魔法破坏威力，比如各种物品珍贵程度等。生活在其中，任何东西都一目了然，但也正因此，会一定程度上减少人们的想象力，让整个文明死气沉沉。”
第五个版本文明，摩镇森，拼写为Magician，寓意巫师，但更倾向于魔术、戏法，真正的翻译应该是杂耍人。这个版本的文明，在我的设定中，超凡力量开始衰退，变成了一个超凡力量的低谷世界。
文明中，对超凡力量本源探索几乎停止，一些超凡力量的手段也不断丢失，超凡力量体系变得残缺不堪，与此同时，另一套称之为‘现代技术’的体系追上来。
于是，魔法成了魔术，微弱超凡力量变成了戏法，愿意研究超凡力量本源的人越来越少，而且想研究，也没有了环境，超凡之路基本上断绝。”
“听上去有点绝望啊。”李察评价。
“还没有到最绝望的程度呢。”科瑞特道，“在第五版文明后，还有第六版文明，那才是让追逐超凡力量的人，感到毫无希望的世界，也是让所有人感到毫无希望的世界。”
“嗯？第六版？可以说说么。”
“当然。”科瑞特道，“在我的设定中，第六版文明，作为第五版文明的延续，‘现代技术’体系，已经彻底赶超魔法体系，并把魔法丢进历史垃圾角。
文明中的人们，发展极快，特别是进入‘技术爆炸’快车道后，在众多领域中大幅度拓展，建立起一套不亚于超凡力量的完善体系。
但好景不长，等到他们继续向深处发展，会渐渐发现体系越来越臃肿，前沿越来越难以突破。最后一切研究的技术，都会碰到一条红线，比如会发现，速度极限永远锁定为了三十万千米每秒无法超越，比如会发现，单个的微粒子凭永远无法同时准确测定位置和动量。
最终，在这个文明中追逐超凡力量的人，会被看作了疯子，完全不可能成功。而追逐终极‘现代技术’的人，也会触碰到一面无法打破的墙壁，用尽一切努力，也无法前进哪怕一小步。绝望，彻底的绝望，虽然绝望不会在一开始降临，但绝望的结局在一开始就决定了。”
听完科瑞特的话，李察沉默了一小会，表情显得有些凝重，望向科瑞特问：“那这第六个版本的文明，又叫做什么呢？”
“你真想知道？”科瑞特出声，笑了笑，“其实，我不说，你心里面也有答案了吧。他的名字不就是厄斯——earth么，也就是你一直想要回去的地球。”
科瑞特向着一边走了几步，指着五个水晶球位于中间的那个，道：“它现在就在这里运行。”
李察看着科瑞特所指的水晶球好长时间，缓缓吐出一口气：“果然……”
这时科瑞特又道：“总而言之，尼克曼斯、皂瑟若、维哲德、因忏特、摩镇森、厄斯六个版本文明，是我设计巫师宇宙六个不同发展阶段。
值得一提的是，厄斯，也就是地球，作为巫师宇宙最后一个阶段的同时，也是我设计另一个宇宙的最后一个阶段。另一个宇宙有五个版本，除了地球外，分别为洪荒、四洲、伊甸园、亚特兰蒂斯，分别毁灭于战争、混乱、天启和洪水。”
“所以，说起来，我就是从地球这个版本文明，转移到维哲德2.0这个版本文明的，然后出现在了你的面前。”李察望向科瑞特道。
“对。”科瑞特点头，没有否认。
“那么……”李察展开双手，认真问，“那么……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呢？你花费大量心血，从无到有，设计中众多版本的文明，布置成不同环境，用海量能量运行。
甚至不惜分裂自己的灵魂，进入其中，有的还要像我一样——从一个版本转移到另一个版本，做出‘穿越’这种效果，为什么？希望你不要告诉我，只是为了体验，只是为了体验各种经历，在无聊的生活中寻找乐趣。”
科瑞特笑了：“当然不是。我这么做，其实只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看看生活在不同文明，有着不同经历的人，到底有没有可能发现自己所在的世界是虚拟的，有没有可能从虚拟的世界中脱离，来到现实世界。”
“简单来说，你这么做，就是为了看看盒子中的人，能不能到盒子外？”李察总结发问。
科瑞特点头。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李察还不理解。
科瑞特沉默，几秒后望向李察道：“原因很简单，因为我怀疑，我现在所待的世界，就是……一个盒子啊。”
……

第1550章 盒子之外
“你怀疑，你所待的世界就是一个盒子？”李察愣住，因为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有点大。
过了好一会，他才望向科瑞特出声：“原来如此么。”
这一刻，他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你想看看盒子中的人、能不能到盒子外面，就是为了给你自己增加勇气和信心，去试着同样离开盒子、前往盒子外吧？”李察问。
“对。”科瑞特点头。
“那你计划怎么做呢？”李察再问，“难道，你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也是特殊语言，你想用和我一样的方式到盒子外？”
“如果这样就好了，但实际上并不能。”科瑞特摇头，“我所待的这个世界，类似于地球——地球其实就用我这个世界的模版设定的，在这个世界里，根本不存在超凡力量，只有极其发达的‘现代技术’。
虽然，‘现代技术’无可避免发展到了瓶颈，但幸运的是，我通过手段，成功制造出了一个能够击穿盒子、把我送到盒子外的机器。
不过，我一直担心，到达盒子外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又或者盒子内的生命根本不可能离开盒子。我才做了一系列的测试，运行众多虚拟世界，希望有谁可以成功。现在，你成功了，那我想，我也可以成功。”
“如果你有兴趣，我邀请你和我一块去真正的盒子外面看看。”说完话，科瑞特想了想，对李察补充道。
李察念头转动，思索几秒，轻点头答应下来：“可以。”
毕竟，他目的就是离开虚拟世界，现在离开虚拟世界后，发现到达的不过是另一个虚拟世界，那自然没有留下的理由，不如跟着科瑞特继续前往盒子外。
“那好，跟我来吧。”得到李察回答后，科瑞特也没有啰嗦，迈步就走，从房间侧面的门走出，沿着一条细长通道，走到尽头，出现在一个狭小房间内。
李察扫了一眼，注意到这房间，和他一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房间，差不多大小。在房间内，有几个胶囊状容器，和他最初待的容器也很像。
“这就是你说的可以直接击穿盒子、到达盒子外的机器？”李察指着胶囊容器问道。
“不。”科瑞特摇摇头回答，“这可不是前往盒子外的机器，前往盒子外的机器，可比这个复杂的多、庞大的多。”
“那这是什么？”
“这是安全座舱，我们进入其中，能够在高速移动过程中，大幅度减少对身体的伤害，保证身体不会受损。”科瑞特道，“不然的话，你和我会在一分钟后身体爆裂死亡，只能想办法利用数据重塑灵魂、注入备用身体复生——虽然有效，但毕竟麻烦，不如进安全座舱。”
“安全座舱？”李察听了，眼睛眨一下，认真问道，“话说，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不会是在太空中的飞船里吧？”
科瑞特微微一笑，没有答话，只是用手指在面前空气里轻轻一点。
“刷！”
整个房间、连通四周的房间、走廊迅速半透明化，李察向四周看去，发现他的确位于一艘巨大飞船的内部。
而这艘飞船，则是正停在一颗小行星的背面，来躲避一颗巨大赤红色恒星的强烈辐射。
“看清了吧？”科瑞特再次一点空气，房间，走廊恢复正常，视线被重新屏蔽。
科瑞特迈步向着一个胶囊容器中走去，对着李察道：“看清了，就快点进舱吧。为了前往盒子之外，我等了太久了，不想再等下去了。”
“好。”李察听了没有再啰嗦，快速进入另一个胶囊容器中。
进入后，容器外壳自动锁死，接着是淡青色的冰冷液体从底部升上来。
李察感到身体变冷，意识又开始模糊，忍不住要沉睡。
在临沉睡前的一秒，他听到有声音响起：“唯一号，开始向预设目的地跃迁，激活跃迁能量源。”
“能量源已激活”
“开始供能。”
“前进五！”
“轰！”
……
许久，李察苏醒，打开胶囊容器走出，看到一边容器的科瑞特先一步走出来。
此时房间、走廊再度半透明化，科瑞特眯眼望着远处一片满是黑暗的虚空，表情略显凝重。
李察顺着看去，什么都没有发现，略好奇对科瑞特问：“你说的机器到底在哪里？带我来这里，又是要做什么？话说，你为什么不把机器放在飞船上，不更方便么？”
“原因很简单啊，机器太大了，比飞船大太多倍，根本无法放在飞船上。实际上，我正在看的就是机器，就在那里。”科瑞特说着话，向前面一指。
李察再次看去，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正疑惑，科瑞特出声解释：“你看不到的，因为它体积比行星大、质量比恒星高，几乎如同一个黑洞，吸引力连光都无法逃脱。为此，我平时才离着它远远的，只有用到它时候，才来这附近。”
“比行星都大？几乎等同于黑洞？”李察听了，虽然还是看不到机器的样子，却的确有点被震撼到，“这么庞大的机器，怕是要消耗难以想象的资源吧，怕是会对你这个世界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话说，就没有什么人、什么同伴来阻止你进行这一疯狂的计划么？”
“同伴？”科瑞特笑了笑，反问，“你知道，我的这艘飞船，为什么叫做‘唯一号’么？就是因为，我现在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人。”
“他们都死了？”
“不，他们都消失了，有一天，突然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为什么？”
“我正是想要知道为什么，才想去盒子外面。在我看来，也许只有盒子的操作者，修改了一个参数，才会导致这样。而能通过修改参数，让其余人消失，也就能让我同样消失。我不想消失，只能去盒子外。”
一阵沉默。
“看来，在这之前，你的日子，比我在虚拟世界的日子更难熬啊。”过了好一会，李察道。
科瑞特没有否认：“万幸的是，这样的日子不用再继续了。”
“机器很快会启动，很快，我们就能到盒子外面看看了。”
“奥，已经启动了。”
科瑞特话落，李察就感到所在的整个飞船猛地一震、出现裂缝，被强大的吸力向着前面吸去，真的像是要被吸到一个黑洞内。
黑暗，无尽的黑暗迅速涌来，占据全部的视野。
最后，是一道乳白色光芒从黑暗中心猛地炸开，呈指数般膨胀，眨眼吞噬一切。
被吞噬一瞬间，李察忍不住想，曾经在天国中看到的古代巫师文明影像中，毁灭古代巫师文明的白光，貌似就是这样子。
很像啊。
是巧合么？
另外……盒子之外，又到底是什么呢？
……

第1551章 盒子之内（大结局）
安静。
安静的梦。
然后从梦中醒来。
李察睁开双眼，环视四周，发现他出现在一条现代都市街边长椅上，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很是热闹的样子。
科瑞特就在他旁边，缓缓起身，皱眉看着四周，之后样子有些迷茫的走上街道。
一辆黑色汽车快速从远处行来，离着科瑞德越来越近，发出尖锐鸣笛，试图让科瑞特躲闪。
科瑞特闻声望去，看到汽车后猛地愣住，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察连忙上前，在科瑞特被撞的前一刻，把对方拉回来。
“滴滴——”
黑色汽车鸣着笛驶过，车里面传来隐约骂声。
“没长眼啊……神经病！”
科瑞德继续愣怔，看着四周的一切，目光满是疑惑，摸了摸旁边的长椅，低声道：“这就是盒子外面？盒子外面，就是这样？”
之后扭头，看向李察问道：“我们真的是到了盒子之外吗？又或者在其余的什么地方？”
李察没有回答，注意到地上有一张传单，捡起来读了读，之后递给科瑞特。
科瑞德不解。
“看上面的内容。”李察提醒。
科瑞德看起来，发现上面只是很普通的广告内容，在宣传一家店铺。有图片，有宣传语，有地址，还有有联系方式，除此外，就没有其余的东西了。
“怎么？”科瑞德看了依旧不解。
“还看不出来么？”
“什么？”
李察出声：“你知道么……我现在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过需要证实一下。”
“嗯？怎么证实？”
“跟我来，你马上就知道了。”李察说完，迈步就走。
科瑞德皱眉，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跟上。
跟着李察一路远行，十几分钟后，到达一条有些偏僻的弯曲巷子里。
科瑞德对李察问出声：“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在这里，就能证实你的猜测？”
“对。”
“怎么做？”
“你看好。”李察望向巷子深处，喊出声，“曼尼，出来！”
“喵！”
随着一声猫叫，一只瘦瘦小小的黑色流浪猫跑出来，看到李察微微一愣，之后快速接近，在李察脚边不断打滚，做出一副亲热的样子。
李察望了这只猫好久，最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彻底明悟的表情，好像把一切都想通了。
“嗯，一只猫？”这时科瑞特出声问，“一只猫，就能证实你的猜测？”
“你还不明白么？”李察望向科瑞特道，“为什么一只流浪猫，莫名其妙的对我亲热？因为，我饲养过它啊。”
“饲养过？在哪里？”
“当然是地球。”李察看着科瑞特，展开双手，“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么，我们现在所待的地方，就是地球。”
“地球？！”科瑞特失声，“但是地球，不是我设定的虚拟世界么？怎么……怎么离开盒子后，又到了地球？”
“因为，这个地球是真正地球，也是你离开盒子后，到达的另一个新盒子。”
“新盒子？你的意思是说，盒子之外，还是盒子？”
“为什么不呢？我离开了一个盒子，到达了你所在的盒子。你离开了盒子，为什么不能到另一个盒子呢？你说过，你以你世界为模版，创造了虚拟地球，而也正是以真实地球为模版，创造了你的世界。
你说，你创造了我，因此你叫李察，我也叫李察。实际上，我也创造了你，我给这只猫起名曼尼，也给你起名叫曼尼——李察&#183;曼尼——在你创造我的之前，我其实已经创造了你。”
科瑞特：“……”沉默好半天。
许久后，抬头望向天空，眨着眼睛问：“这样的话，一层一层又一层……到底有多少层盒子存在？”
“盒子的层数，可能要远远超出你的想象。”
“那……”科瑞特看向李察，“那岂不是意味着，根本没有摆脱盒子的可能？”
“的确如此。”李察摊手，“因为即便你走出了最后一层盒子，到达了真正盒子外的世界，也永远无法确定，那是不是一个更大的盒子。”
“那也就是说，我们永远无法掌控自己命运，只能像是木偶般被盒子外的存在操控？”
“那倒未必？”
“但你说了，我们走不出盒子。”
“我们的确走不出盒子，但可以走进盒子。”
“嗯？”
“正确道路，不在于往外走，而在于向内走。”李察道，“为什么我要创造你，再让你创造我，为什么我要用真实地球模版创造你的世界，再用你的世界创造虚拟地球？就是为了更深入盒子，就是为了让盒子层数更多。”
“有什么意义？”
“有很大意义。听过一句话么，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所以，盒子中的盒子，也不是简单的盒子。随着盒子层数增加，外层盒子对内层盒子影响力会越来越弱，直至没有。那样，生存在最深处的盒子，也就算是摆脱最外层盒子控制了。”
“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这样就能摆脱控制？”科瑞特自言自语念叨，念叨半天望向李察，“就当作你说的对，但我还是有一件事不明白——你说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制造更多的盒子，来摆脱最外层盒子的控制，那么我们从盒子中突破出来的行为，又怎么算呢？岂不是在捣乱？”
“这种情况，其实是正常的，从盒子中破出，是计划的一部分。”李察回答道，“因为从无到有设计盒子，总是有很多缺陷，这就需要时不时的退出盒子，进行修正，从而得到一个完美盒子。无数个完美盒子组合、叠加、嵌套在一块，形成一个复杂又紧密的体系，才能真正对抗最外层的盒子。”
科瑞特听了陷入思索，片刻道：“好吧，我承认你说的都很有逻辑，但即便如此，这也仅仅是逻辑而已。通过一只猫，无法说服我，我需要你……”
科瑞特说着说着话，突然停下，因为就看到天空中的云层毫无征兆的开始聚集，迅速把天空中的太阳遮蔽，之后变幻出一把巨伞形状，正好“撑”在李察头顶。
“轰隆”一声，电光一闪，一道晴天霹雳落下来，落在李察手心，凝聚成一个紫色雷球。
手握紫色雷球，李察望向有些诧异的科瑞特道：“其实你也可以这样做的。我创造了你，你创造了我，而你和我都是更外层盒子‘我’的一部分，所以我们都有能力操控位于这一层的盒子。”
说完话，李察直接把手中的紫色雷球丢向科瑞特。
科瑞特一惊，但出于理智还是接住，之后发现好像真的有能力操控这雷球。想了想，用力一抓，把雷球猛地抓碎，“啪”的一声响，天空中聚集的云层迅速消散，太阳重新露出来。
阳光再次投下，科瑞特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眼中的怀疑已经全部消除。
深吸一口气，望向李察：“好吧，我都信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接下来？”李察伸出了手，指尖有微弱金光生出，缓声道，“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当然就是试着制造完美盒子了，当然就是创造一个……完全符合我们想象的理想世界了。
曾经有什么遗憾，都可以弥补，曾经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尝试，这正是乐趣所在。努力展开想象吧……”
“让我们开始创世……”
“首先要有光……”
随着话落，李察指尖上的金光陡然明亮，一瞬间，太阳为之失色。
……
（全书完）

番外 再会
黑暗的天空笼罩大地，巨大的白色骨头斜插进土壤深处，长达几千米，像是通向天空的阶梯，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死亡，才能留下这么壮观的尸骸。
白色骨头四周，是密密麻麻的骷髅，眼眶内有微弱幽火在燃烧，跌跌撞撞的行走，没有明确方向，更没有明确目标。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远处地平线上升起，有点类似骨龙，但还没有升到多高，就被一根飞起的白骨长枪刺中，惨叫着坠地。
尘埃扬起，一匹白骨战马出现，战马上骑着一个高大骷髅，眼眶中幽火几乎蔓延到外面。这骷髅左右双手各握一根白骨长枪，在背后还有六根手臂，其中五条手臂的手中都握着同样长枪，很明显刚才的白骨长枪就是被空掉的手掷出去的。
高大骷髅骑着白骨战马，快速接近坠地垂死的骨龙，几只手都开始蓄力，准备掷出更多白骨长枪把骨龙击杀，看上去杀气浓郁，如同这世界唯一的神。
以上画面，被认真画在一张白纸上。
白纸铺在一个巨大房间桌子上，八臂骷髅阿南坐在桌子前，八条手臂分别持着画笔，正在处理着一些细节问题。
比如画中的骷髅脑袋是不是大了一点，眼眶中的幽火是不是应该更汹涌一些，骨龙是不是应该更庞大一些好凸显骷髅的英勇……
“沙沙沙……”
八臂骷髅阿南不断画着。
“嗒嗒嗒……”
潘多拉迈着步子走过来，扫了一眼画，一把抓起。
八臂骷髅阿南抬头，望向潘多拉，目光疑惑。
潘多拉板着脸回答：“不用再画了，死心吧，不可能实现的。怎么，你想重现那个什么尼克曼斯死亡文明不成？你作为一个骷髅，喜欢都是骨头的世界，可以理解，但现在是为了创造完美的新世界在征求所有人意见呢，你把这个交上去像什么话？”
八臂骷髅挥动八条手臂，抗议：怎么就不像话了，他觉得挺好的。
“抗议无效，行了，再好好想想吧。”潘多拉道，毫不客气的把纸张团成一个团，丢掉了角落里。
一边桌子上，同样在作画的巫妖老人，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的把纸收起，换了一张新纸重新画。
再一边，魔纹人偶碧碧，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外界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
“沙沙沙……”
几分钟后，碧碧绘画完毕，抱起一厚摞足足上百张画纸，跑向潘多拉：“哎，潘多拉，看一看我的创意。”
潘多拉接过，一张张看起来，然后眉头一点点蹙起。
看了十几张后，潘多拉实在忍不住，指着纸上一个涂黑的、完全看不出什么东西的黑方块问道：“这是什么？”
“面包怪啊。”碧碧认真道。
“嗯？”
“面包怪！”碧碧郑重解释，“就是全身都是面包的怪物，一点都没有威胁，但味道极好，平时生活在野外，我们饿了可以随便抓来吃。吃不完可以放走，过几天它就能把吃掉的部位长好，然后再抓来吃。怎么样？”
潘多拉：“……”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那你其余画的，也是差不多东西了？”潘多拉问。
“对啊。”碧碧热情介绍起来，“你看，这张是香肠怪、这张是牛奶怪、这张是牛排怪、这张是……砰，哎呀！”
说到一半，碧碧头上挨了重重一击，忍不住痛叫起来。
捂住头，委屈的看向潘多拉：“你干嘛打我？”
“你说呢！”潘多拉没好气道，“我再强调一遍，征求你和其余人的意见，不是让你们什么都可以去幻想，必须合理，像香肠怪、牛奶怪什么的就不要拿出来让我审核了。用你脑子好好想一想，如果真的实现了，香肠怪满地跑，牛奶怪河里面流，新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很正常的样子啊。”碧碧还是坚持自己意见，然后头上又挨了一下重击。
“砰，哎呀！”
碧碧终于老实了。
远处，许多桌子上的人也都老实了。
格罗面前的一张纸上，写着字：希望，新的世界里，自己可以成为最厉害的人。
看了碧碧遭遇后，他悄悄把这一行字擦掉，想了想改成：希望，新的世界里，比现在好一点就行。
之后补充道：嗯，对了，新的世界里，最好不要有南茜。
刚写完，就感受到了一道锐利目光向他望来，之后是满含杀意的声音响起：“怎么，你就这么讨厌我？有点意思，平时没有看出来啊，是你没有胆子呢，还是没有骨气呢，又或者都没有？”
“……”格罗不敢说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纸被旁边南茜抢走，然后把最后一行字中间的“不要”化掉，变成了：嗯，对了，新的世界里，最好有南茜。
纸张还回。
南茜轻拍格罗肩膀，脸上满是笑容，笑里满是杀气，道：“你等着哈，我们的事，没这么简单完。这个世界我欺负你很克制了，到新世界么，呵呵，走着瞧。”
格罗脸上肌肉抽搐，整个人不敢动，一动不敢动。
……
房间外，还有更多人在想着、写着自己的意见。
一处华丽房间中，夏洛克躺在松软的床上，正被小女仆露西娅喂着葡萄。
露西娅喂完一串葡萄后，出声问：“少爷，我们的意见该写什么？”
“写什么，唔……让我想一想……”夏洛克思索了长达一秒钟，回答道，“就写保持原样吧。”
“嗯？”
“毕竟没有什么可改善的了，不是？”夏洛克摊手道，“至少我觉得，我们的生活已经足够幸福了，不需要再增添什么了，做人不要太贪心才对。”
“那好，就写保持原样。”
……
一处小院中。
书房内，女巫师瑟西看着书桌上的一张白纸，有些出神。她想了很多，但什么都没有写。
旁边，另一张小书桌上，正义少女奈丽德倒是写的飞快，“沙沙沙”的写个不停，有时候脸上还会露出傻傻的笑容。
猫女少女海蒂好奇的向着奈丽德的纸上瞥去，希望能有所参考，但下一刻就被察觉到的奈丽德用手挡住，然后是严肃的警告：“不准偷看，自己写自己的！”
“好吧。”海蒂无奈低下头，苦思起来。
……
一处阁楼中。
“咔嚓、咔嚓、咔嚓……”
女学徒杰西卡，用大剪刀不厌其烦的给波波博&#183;维奇剪着疯长的绿色头发。
波波博&#183;维奇则是认真看着面前的白纸，之后郑重写道：希望新世界的所有人，都不长头发。
“老师！”旁边杰西卡惊叫出声。
“嗯？”波波博&#183;维奇扭头看向杰西卡，几秒后意识到了什么，快速修改为：希望新世界的所有男人，都不长头发。嗯，秃头挺好的。
这字写完没一会，阁楼的门被敲响。
“砰砰砰！”
声音沉闷而有力。
波波博&#183;维奇疑惑开门，就看到外面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高大光头男子站着，看着他缓缓出声：“我叫亚伯，我觉得我们可能有些事要谈谈。”
“嗯？谈什么？”波波博&#183;维奇不解，“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啊！”
结果还没有问完，就被对方拉出去，接着门外传来波波博&#183;维奇的惨叫声。
“砰砰砰！”
……
一处地下大厅中。
五个人，围着一张白骨桌子坐着，他们面前各有一张白纸。
第一个是身穿金袍的真理会主管隆美尔，认真在纸上写到：希望新世界，没有核武器。
第二个是身穿白袍的真理会总管死海，认真在纸上写到：希望新世界，没有叛徒。
第三个是身穿黑袍的真理会总管灰雾，认真在纸上写到：希望新世界，没有……嗯，没有天空。
第四个是身穿灰袍的真理会总管红月，认真在纸上写到：希望新世界……尊重一下老人。
第五个是身穿红袍的真理会总管焚风，认真在纸上写到：希望新世界，给我更多出场机会，毕竟我才是最强的总管，没有之一！
五个人刚写完，突然一个人走进来，把一张纸丢到白骨桌子上，不容拒绝的道：“把你们写的都改掉，换成这张纸上的内容。”
五个人一愣，望向走进来的人，就看到是一个很是年迈、脸上布满皱纹的老者，正是真理会的真神——高格。
至于纸张的内容很简单：真理会，很好，必须保持原样。
五个人看了，表情古怪起来，隆美尔率先开口望向高格道：“我的神，其实……我有点希望新世界不要再有真理会，毕竟……没有什么用。”
“嗯。”死海点头，“复议。”
“复议。”灰雾一样道。
“复议。”红月也道，解释出声，“我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我倒是可以和你写的一样，真神。”焚风有些不一样的说。
高格眉毛挑了挑，有些欣赏的望向焚风，笑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才是我最忠心的手下。”
“那个，我的神，我还没有说完呢。”焚风补充，“我的确可以和你写的一样，但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那就是，如果真的实现了，换我来做真神，你来做我的手下。毕竟，我为你服务了这么久，你总该给我一点回报，是吧？”
“你！”高格眼睛瞪起来，伸手一指焚风，“你这是造反！你不过是一条狗，也想做主人！你……啊！”
高格话没说完，就是一声惨叫，被焚风一拳狠很打在肚子上，接着被掐着脖子按在桌子上。
“我的神，看在过去的情面上，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焚风没好气的道。
高格憋得脸通红，望向隆美尔几个求救，结果隆美尔几个很是利索的躲远了，红月还把桌子上的纸张、笔都收起来，省的打坏了。
高格：“你们……你们……”
……
大厅之外，还有更多人在写着自己的意见。
马丘：我错了，新世界请把我的幸运能力都收回去吧，是谁的还给谁。
弗兰克：我一切都好，对现在生活很满意，只要新世界不把我之前的厄运能力收回来，继续留在那个小子身上就行。
血公主茉莉：愿我王室真正血脉永存，愿我西卡王国永存。
军神索伦：愿我陛下长生不死，愿我伟大索玛联盟永世不衰，愿与吾国为敌者皆灭。
棕熊皇帝彼得：其实……我的寿命能和正常人差不多，能老死，就满意了。
来自白石高塔的麦克白：希望新世界有好吃的橘子酱，希望新世界能再次遇到她。
来自白石高塔的奸商亚力士：别无所求，只求先祖安宁，只求祖坟不再被挖。
来自圣路易斯城的安妮大小姐：希望在新世界里，我能做个单纯的、没有忧虑的女孩。
来自黑圣山王国的公主露丝：希望在新世界里，我少点钱，少点未婚夫，也少点羞耻经历。
来自其余位面的绿兮：希望在新世界里，我能有很多好朋友，能和我一同保护森林。
来自还在打工的锡木：那个……叫做绿兮的小女孩，我能去你森林么，我实在打工打够了。
来自森林里的格里高利：森林里的位置满了，你别来了，除非你能把我被拐走的女儿一块带来。
来自正在审核众多建议的潘多拉：我正忙着呢，不要到打扰我，不然统统打死，后果自负。
锡木：好吧，我不去森林了还不行么，我怀疑你们是故意的。
马丁&#183;路德&#183;金、阿瑟&#183;奥斯海默、罗伯特&#183;阿尔伯特、第谷：少说几句，我们还没说呢……
来自其他众多地方的无数普通人……约翰、约翰逊、鲍勃、汉斯：我们，还有我们，我们也要说……
有人，就有冲突。
“汉斯，你竟敢写，到了新世界娶我妻子？！”
“她漂亮啊。”
“她漂亮，也是我的妻子，不准你乱想。”
“切，他顶多这个世界是你妻子，到了新世界，还要看她愿意不愿意。”
“我不管，你立刻给我改，你要是不改，我就写到了新世界，你妈给我当女儿，我当你爷爷！”
“嗯？我妈是你女儿的话，你应该是我外祖父吧？”
“那就当你外祖父。”
“滚！我可没答应，你给我闭嘴！”
“那你先给我改！”
“不改！”
“那我就不闭嘴，我既要当你爷爷，又要当你外祖父。”
“那我打死你，吃我一拳！”叫做汉斯的男子，说着话，飞起一脚，踹在另一个男子脸上，两人迅速打做一团。
类似的情况，很多地方都有。
……
一座高山。
李察坐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眯眼看着远处，像是看到了世界所有的一切，脸上带着微笑。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科瑞特从李察背后登上山，站在李察一旁，对李察提醒道：“哎，你不管管么，因为征求意见，你这个世界好多人都打起来了。”
“让他们打吧，我已经限制了他们很多人的战斗力，不会出大事的。”
“我说的就是这个啊，这样打是死不了人的，多没意思。”
李察：“……”
扭头望向科瑞特，问道：“你好像很闲？你的新世界，已经创造完毕了？”
“怎么可能？”科瑞特自嘲，“这才多久，我连个框架都没有搭建出来呢，我现在发现了，创造世界可并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为了一个小细节就要考虑好久好久。而且，越是追求完美，就越是痛苦。你呢，你的创造世界又进行到哪一步了？”
“快了，快了。”李察站起身，眯眼望着远处，脸上笑意变浓，之前他几乎不怎么笑，现在却是笑得越来越多。
他笑着出声：“再等一段时间，你就会看到我要创造的新世界了。相信我，那是一个虽然不绝对完美，但绝对美好的世界。”
“那好，我就期待着，期待下次到你的新世界去拜访你。”
“嗯，到时候再会。”
“再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