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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大王统领横滨的日常
作者：卧龙
内容简介
 在这个异能力不算稀有的世界里，若问有哪个人的异能力最可怕，饱受磨难的港黑众一定会流着眼泪回答： 就是那个能随便把人变成猫的小鬼！最关键的是上层的几位还总是护着他！我们根本不敢动！ 此时一位愤愤不平的犬派恰巧路过。 我要杀了那家伙！猫科动物到底有什么好的？！ 嗯？芥芥啊，你看你是想要我左手的这只哒宰先生呢，还是右手的这只银呢，又或者是头顶的这只啾也前辈呢？猫大王露出一个搞事的微笑。 某不吠的狂犬：猫真好，在下爱猫科动物一辈子。 阅读事项 1.《瞪谁谁变猫[综]》IF线篇，没看过隔壁文不影响阅读，主场小野犬，黑时部分开始 2.满身箭头团宠中心向（_(:з」)_世界上有谁能不喜欢毛茸茸呢 3.没有副CP，更没有双黑配对，禁刷，请尊重作者 4.私设如山如海，谢绝写作指导，感谢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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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猫大王.01
夜间。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哪怕是对于不算安定的横滨来说，也已经超越了以往的负荷，变成连黑手党都不愿接受的、充满杀戮意味的恐怖氛围。
大约是刚刚发生过一场极大的动乱，街道上横七竖八的倒着许多尸体，尚且温热的猩红液体落了满地，几乎汇聚成一条小河。
嘀嗒、嘀嗒、嘀嗒。
原本用于排水的管道，毫无察觉地接受了“小河”的入侵，被敲击出清脆的响声，仿佛大海中骤然泛起的波纹，于寂静中一圈圈的向外扩散着。
啪沙——
某一处的角落里，突兀地冒出一道小小的黑影，正机警的睁大一双圆眼，无比谨慎的四下观望着。确定周围暂时没有危险后，他才从藏身的破布中钻了出来，跑向距离最近的一具尸体，果断地向其伸出了手。
或许换做成年人，也不敢如此淡定的摸索着已死之人的口袋，而从动作的利落程度上来看，他不仅毫无敬畏之心，还是个业务纯熟的惯犯。
不过，今夜他注定要大失所望了。
现场死亡的人数虽多，却泰半是携带着武器的黑西装，怀中最多再揣上一个皮夹，装着点面额不同的纸币和乱七八糟的卡片。
对于他而言，没办法立刻填饱肚子的东西，与路边的垃圾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他根本没有为此停留一秒钟，立刻又转身奔往下一个目标。
忙忙碌碌的找了半天，他依旧没什么收获，脸上开始浮现出肉眼可见的失落与烦闷。
不过，腹中不断炸开的饥饿感促使着他继续前行，又翻过十几个口袋之后，他终于发现了一对衣着不同、貌似是误入战场的年轻夫妻。
这两个人的手还牵在一起，似乎是慌忙逃跑间被流弹击中，直接丧了命，所以身体呈现出不自然的匍匐姿势，恰巧挡住了身下的什么东西。
一直在翻找食物的人影顿了顿，视线瞬间锁定女性右衣袋中冒头的奶瓶，立刻像得了特赦令的犯人一样，两眼放光地扑上去。
“刷啦——”
动作稍大，他头顶的兜帽顺势滑落，露出一对向上竖起的黑色.猫耳。因为太过警惕的缘故，它们还在不停地左右转动，收集着附近的情报，覆盖其上的蓬乱毛发随之抖个不停。
哪怕是在这个异能略显泛滥的世界里，半兽形态也并不常见，所以若是被别人瞧见，恐怕会觉得相当稀奇，甚至想跟他一起合影拍照之类的。
然而。
当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散发着无限杀意的兽瞳时，大约就能明白，这孩子是绝对不能轻易靠近的存在。
这是一只满身伤痕、为了活下去不惜咬死任何人的凶兽。
他用沾着泥巴和血污的手指握住奶瓶，放到眼前仔细研究着，花费了十几秒的时间才打开盖子，正准备将柔软的橡胶部位塞进口中——
“呜呜呜呜……”被夫妻俩一同盖住的那样“东西”发出了细弱的呜咽，仿佛一只挣扎在求生边缘的幼鸟，声音又颤又无力，随时有断绝的可能性。
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男孩竟蹲下身，将两具尸体扒开，露出被父母用最后的力量所保护住的幼童。
那是个穿着漂亮的粉色裙子，梳着两个可爱羊角辫的小女孩，一双眼睛哭得发红发肿，看见他的时候，还打了个哭嗝，向前伸出软软的小手。
或许，是她太小，还分不清善与恶，只一味的想寻找同类的温暖怀抱，来获取一丝可怜的安感。
但对于她面前的男孩来说，这却是人生中绝无仅有的时刻——一个柔软的、毫无抵御力的生命体，正在向他求助。
稀有的并非“求助”本身，而是他已经逃离了“地狱”，再不会出现“恶魔”狞笑着横加阻拦或者一刀捅死对方的情况。
他应该可以尝试着帮帮她……
犹豫了不足十秒钟，他拿起好不容易找到的奶瓶，小心翼翼地将出水口对准幼童的嘴塞了进去。为安抚她的情绪，他还抬起身后的尾巴，凑过去蹭了蹭对方哭得红扑扑的小脸蛋。
“呜、呜嗝——”
咬住奶嘴之后，幼童的哭声慢慢降低，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视线逐渐集中在了人类不应该拥有的猫型兽耳上。
被盯住的地方先是警惕地抖了抖，似乎是确认没什么危险性，又为了逗她开心，画着圈上下摇摆了几下。
“猫、猫……”
小女孩刚学会说话没多久，努力思考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称呼。
男孩张开干燥的双唇，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鹦鹉学舌似的重复着：“……猫、猫？”
那是念出来就很温暖的音节，仿佛还带着点奶香和稚气，柔软得一塌糊涂——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他，包括电脑登记的数据表格上，他的名字一栏写的一直都是试验品305。
当然，出于对他的“喜爱”，“恶魔”也给他起了一个人类的名字，经常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模样，一次又一次的告诉他：
“千代，你只能留在我身边，是永远逃不掉的。”
不过，事实证明，他不仅跑得掉，还能顺手炸了实验室，让曾经的噩梦彻底葬身于火海之中。
他已经自由了。
“猫、猫呜——”
抽抽嗒嗒的小女孩继续叫着他，似乎除此之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做些什么。
半兽化的男孩在脏兮兮的裤子上擦了擦手，勉强露出原本白皙干净的肤色，然后才伸出去，试图将对方给抱起来。
正在此时，他远比人类更加敏锐的兽耳一动，捕捉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踏踏踏——
急匆匆地，仿佛在寻找着什么一样，根据速度和迈步的间隔，可以推断出是一名身材高大的成年人。
出于多年培养出来的求生本能，男孩没有立马起身逃跑，而是谨慎地侧过头，靠余光观察着对方的行动，顺便作出分析。
那个男人拿着枪，身手灵活，看得出是个难缠的对手。而自己这边，如果是一个人倒还好，带着个爱哭的幼童，肯定跑不出几米就会被发现。
那么，要扔下她不管吗？
这个念头滑过脑海的一瞬，就被他立即否决，换成了最冒险的一种方案。
按照对方跟他的体型差，再加上实力等一系列的因素，直接面对面硬怼肯定会降低胜算。所以，他必须要装出无害的样子，来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竟然还有小孩子在么。”
红发男人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很快地跑过去，俯下身查看两个孩童的状况，而后又松了口气道：“受了一点轻伤啊，不过，能活下来就已经算是运气很好了。”
他明明拿着枪，周身却不带一丝血腥气，还穿着与战场格格不入的便装，完模糊了黑手党与普通人之间的界限。
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因为太过纯粹干净，几乎让所有人在见到他的第一次，便下意识地判定了他的无害性。
——这是个好人。
哪怕头脑中冒出了这样的结论，可天生敏锐的猫科动物依旧保持着警惕，沉默不语地集中注意力。
对方似乎很擅长跟他这种年龄的孩子沟通，直接曲膝下蹲，保持着视线上的平行，极富耐心地低声道：“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虽然没有什么太好的条件，但至少有地方住，食物也够用，不用受风吹雨淋或者饿肚子的苦。对了，我家里还有几个孩子，你们应该可以玩得很好。”
他观察的很仔细，自然看得出两个孩子并非兄妹。不光是有没有兽化特征的问题，更多的则是衣着打扮，他面前的男孩浑身惨兮兮好似从烟囱里面爬过，衣裤明显带着烧焦的痕迹，大约又在流浪的时候淋过雨，狼狈得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而反观女孩，除去裙摆上沾到的一小块血迹，整个人相当的清爽整洁，小脸蛋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白净净的，十分惹人喜爱。
他特意提到家里的环境，就是为了打动“流浪猫”的心，让对方自愿迈进他的家门，好好的接受照料。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才确认似的开口问道：“你真的会……好好照顾她吗？”
“不光是她，还有你。”男人耐性十足的纠正着。考虑到对方可能没办法信任自己，他继续诚恳的保证着：“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先去我的家里做客，再决定要不要……”
他的话还未说完，挂在耳朵上的无线接收装置便“滋啦”一声轻响，然后传出了他熟悉的少年声音。
“织田作——”
“太宰，你在哪儿？”他反应极快地回话，可没想到就是这么一闪神的功夫，站在面前的男孩就嗖地一下跑得老远，钻进了一个小巷当中。
他只来得及用视线追过去，结果正好撞进对方碧色的猫瞳里。似乎是再次确认了他会信守承诺，那影子才再次转身，彻底失去了踪迹。
与此同时，街道的另外一侧，一辆色泽耀眼的酷炫机车飞跃而出，引擎的咆哮声霎时间划破天际。
“轰——！”

第2章 猫大王.02
自从在战场上捡回名为d乐的小女孩后，织田作之助每天都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
当然，没什么危险性，只是——
“恶作剧吗？”准备去工作的他推开房门，再一次于石阶上发现了小鸟的尸体。
比起前两日千疮百孔的惨状，这回的“礼物”倒是仔细梳理过毛发，看起来很像玻璃橱柜里放置的标本，连翅膀都是温顺的合拢着，安逸得如同正在进行深眠一般。
不过，若是活着的鸟类，当人类靠近时，必然不可能老老实实的躺着不动。所以若是深究它出现的原因，恐怕除了恶作剧之外，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他捡起可怜的小鸟，与之前一样，埋在房屋旁边的大树下，给了它一个永恒的安眠场所。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环视着四周，最终将目光落于一簇低矮的灌木丛，自言自语般地叹着气道：“最好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会吓到孩子们的。”
似乎没想得到任何回应，他转身迈开步子，照常去上班，做没有黑手党愿意去处理的琐碎小事。
听着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灌木丛动了动，终于露出一对毛茸茸的黑色兽耳，然后又沿着遮蔽物向窗户靠近，用一双碧绿色的猫瞳悄悄向里面望去。
与普通的家庭不同，这栋建筑物的一层是家挂着“营业中”招牌的咖喱店，上门的客人并不多，时常处于空荡荡的状态。被收养的孩子们则住在二层，时常会跑上跑下的玩闹，或者在院子里面踢足球。
而由于新收养的d乐是个女孩、年龄又很小的缘故，新养父一般都会在出门之前把她抱到楼下靠窗户的位置上，拜托老板帮忙照看一下。
她现在正乖巧的捧着奶瓶，圆溜溜的大眼睛望向窗外，随即绽放开心的笑颜，奶声奶气地往外蹦字，“猫、猫！这个、这个给！”
大约是出于一种直觉，她向前举起奶瓶，一只手还费力的拍了拍玻璃，想要将自己的食物分享给对方。
然而，她的力气显然不足以打破阻碍，还引来了老板的注意，提高声音询问着：“什么猫？这附近应该没有流浪猫才对啊……”
“猫、猫——在！”幼童的词汇量非常匮乏，着急了半天，也只能憋出几个音节，剩下的靠肢体语言来表达，一个劲儿的伸手指向外面。
中年男子很好奇的走了过去，却压根没瞧见什么流浪猫的踪影，反倒惹得小女孩哭了起来，伤心的嘟囔着：“猫、猫、跑呜呜呜——要、猫猫！”
“好好好，d乐不哭，猫猫还会再来的。”他好声好气的哄她，同时心里琢磨着，干脆改天问问附近有没有谁家养的母猫下了崽，抱回来一只给小姑娘做个伴。
等晚上裹着一身疲倦的织田作之助进了屋，照旧坐在一层吃着咖喱时，老板一边擦着锅、一边跟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猫啊……”
红发男人放下勺子，神游似的停顿了两秒，才若有所思的继续道：“再等等看吧，万一打起来的话就不好了。”
先不提一头雾水的老板，第二天他再出门的时候，忽然发现“恶作剧”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礼物”。
——有几朵乳白色的小花放在了石阶的最下方。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转身回到屋子里，找出一个干干净净的玻璃瓶，然后接了点水，才出门拾起一把不算漂亮的野花插入其中，摆至窗台最显眼的位置。
清晨的阳光之下，正在拼命吸取水分的小花显出几分鲜活之色，生机勃勃的舒展着腰肢。
“这不是做得很好吗。”他笑了笑，抬手按住d乐软蓬蓬的发顶，教了她一个新的词汇：“见到他，替我说声谢谢。”
“唔？啊、谢？”
小姑娘学东西很快，带着婴儿肥的颊边冒出两个酒窝，声音甜丝丝的重复着：“谢、唔、谢谢！”
“麻烦您今天不要关这扇窗户。”织田作又回过头，向柜台后面的老板拜托着。在被问及原因时，他这么回答道——
“您听说过猫的报恩吗？大概，我们碰上了故事中的主人公吧。”
“哈哈哈，那可真是神奇的遭遇啊。”早已适应他略显脱线的脑回路，中年男子爽朗的感慨着，顺手从出橱柜里拿出一个小碟子，向其中倒入一些肉糜，再递向面前人，“既然上门拜访，我们总需要准备些回礼吧，不能冷落了客人啊。”
“您说得对。”
红发青年把盛满食物的小盘子放在窗台上，视线顺势扫向不远处的灌木丛，放低声音道：“我也希望，他能早一日接受我的&#39;礼物&#39;，二层的房间，我已经帮他收拾干净了。”
与往日一样，依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他并不气馁，照旧走出房门，踏上了通往工作地点的道路。
事情似乎总是如此，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第二次和第三次就会变得自然起来。
石阶上出现的小花逐渐成为日常当中的一环，简直比上门送牛奶的小工还要准时，并且充满了新意。
昨日是娇嫩的黄，今日就要靠近晴空的蓝，后日又换做浓郁的绛紫色，其间总会点缀少许露珠，盈盈欲滴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我从来没在附近见过这种颜色的花啊，到底是从哪里摘下来的？”偶尔连老板这种老住户都会感到诧异，然后像是为了补偿对方的辛苦，又赶忙拿出新鲜的肉糜，一股脑的加入固定的“猫碗”当中。
投喂好像也变成了一种常态。
不知从何时起，向来警惕的猫科动物放下了一些戒心，在看过d乐的状况后，便捧着装满食物的容器，飞也似的跑到没人看见的地方，狼吞虎咽地吃着东西。
若是有人能看见，恐怕会感叹他真的与野猫无异，一边吃一边还要睁大充满凶光的猫瞳，耳朵也竖得老高，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的进食速度极快，吃完不忘将盘子叼回原处，然后才心满意足的离去，继续漫山遍野地寻找着漂亮的野花。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流逝，他需要走的路越来越远，到最后一脚踏入同类的领地，不得不大打出手，收服了一堆猫小弟，才堪堪于天黑之前将礼物带了回去。
结果，正是在这一日，他第一次撞上了比“恶魔”可怕百倍的强敌。
那黑发的少年本来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游戏机，心不在焉的翻看着自己的记录，明显是一副找不到乐子的模样。
当敏锐地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后，他立刻站起身，用手撑住窗框、将半边身体探到窗外，露出一张尚未成熟的俊秀脸庞，兴致勃勃地望了过去。
“哎呀，是猫呢。”
他的语气很轻柔，合着夕阳里的微风，飘飘摇摇地上扬，给人一种轻浮而又散漫的印象。
偏偏，他鸢色的眸子太过沉郁，极大程度地削减了无害感，哪怕他笑眯眯地弯起眼，也没办法掩盖其中的危险性。
半兽化的男孩下意识后退两步，一双猫瞳几乎缩成了窄窄的细线，身后的尾巴也跟着炸毛，完是一副准备进攻的模样。
“g——别这么凶嘛，我只是很好奇织田作所说的&#39;主人公&#39;，特地过来看看而已。”少年软软地拉长尾音，相当无奈似的歪歪头，示意道：“你看，我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呢，根本不会伤害你哦。”
“呼——”
对方并没有将他的说辞听进耳朵里，反而发出威胁似的呼气声，将双手按住地面，跟着弓起背脊，又发出了类似于“哈”的音节。
稍微了解猫科动物的人都知道，这是代表着禁止靠近的预警。很明显，一旦黑发少年稍有动作，他便会毫不留情地冲上去咬住对方的脖颈。
在别人无法听见的世界里，他经年累月磨练出的求生本能一直在疯狂预警——跑、快跑、一刻都不能留下！
然而，被对方盯着的时候，他却根本做出太多动作，生怕转身逃跑的一瞬间，就会遭遇到什么未知的攻击。
幸好，下班回家的织田作之助于此刻推开房门，恰巧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对峙。
“太宰，你怎么……？”
“正好路过，就进来坐了一会儿。”被称为太宰的少年偏过头回应着，然后又仿佛很遗憾一般，拉着长音感慨着：“啊～啊～猫被吓跑了呢——”
“啊、是他啊。”红发男人脱下外套，搭在自己的臂弯里，如同叮嘱着自己的孩子似的，语气温暖的道：“他胆子很小的，别吓唬他啊。”
“知道啦——”
太宰治坐回原处，一脸悠闲地掏出手机，看着上面飞速移动中的小红点，唇边不由扬起更加懒散地笑容。
“我可是对他很感兴趣呢，怎么会莽撞行事呢。呐、织田作，明天你可不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应该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哦。”
——毕竟，抓“猫”是件非常简单的小事嘛。

第3章 猫大王.03
按照某位不愿透露姓氏的安吾先生的说法，织田作之助大约是世界上唯一不会惧怕或者嫌弃太宰治的人，并且，真心实意的将对方当成了一个孩子来看待。
若是让里世界的人们听到如此古怪的言论，恐怕会当场笑得起不来身。
毕竟——
那可是太宰治啊？由黑暗与铁血浇筑而成的，浑身染满恶德的深渊，以区区少年之身，却做出了一桩桩、一件件令人悚然的可怕罪行。
不知从何时开始，道上便流传开来一句话：太宰治敌人的不幸之处，正因为他的敌人是太宰治。
但这种论调对织田作显然起不到什么该有的效果。所以，当对方提出次日的邀约时，他甚至没有行使反问的权利，就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了下来。
“那就约好明早五点钟，于小院的外面集合吧。”似乎已经料准好友纵容的态度，黑发少年相当自然的补充着出行安排，然后拿起自己的游戏机，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要早点睡才行，唉，人类的作息时间为什么如此麻烦呢——”
他嘟嘟囔囔的抱怨着，若不是一边的脸颊缠着绷带，稚气的模样倒真与普通学生无异。
换个会吐槽的人在场，肯定忍不住翻着白眼，再怼他一句“明明就是你要求的五点钟，结果自己却先抱怨起来了吗？！”，可红发男人只是拿出手机，非常赞同的调出两个闹钟。
“唔、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他自言自语着，转身向二层走去。
一夜好眠。
结果第二日，他站在约定的地点足足等了十分钟，才看见一个晃晃悠悠地人影从远处飘来，脚步虚浮的像是个宿醉的酒鬼。
“早啊，织田作——”
黑发少年有气无力地打着招呼，没等对方询问，自己便很痛快的招认了一切，“不瞒你说，昨天回去之后我突发奇想，既然怕没办法起床，干脆不睡不就没问题了，所以通宵打了游戏……”
“那还真是辛苦啊。”织田作似乎完没有感受到其中的槽点，惯常用平稳的态度回应着。
“是呀，我自己都要感动啦。”太宰治抻了个懒腰，似乎终于恢复一点精神，拿出手机查看着目标的方位，向前指挥道：“走这边，要趁着他移动之前，赶快过去才行呢。”
“他？”
“哎呀，我昨天忘记跟你说了吗？”
仿佛是刚发现自己的失误似的，他一边迈开步子，一边语气悠闲的与好友分享着情报，“该说是命运的刻意安排，还是做多了好事会有特殊回馈呢……唔、总之，你遇见的那只小猫，其实最近很多人在抓他哦——”
“因为是比较秘密的悬赏，所以你不知道也很正常。真是的，他的价格高到连我都在心动呢……当然，是开玩笑的。”
“太宰。”
红发男人停下脚步，略略有些不赞同的蹙起眉，望向了身旁的少年。
然而，对方照常挂着不着调的笑容，声音轻飘飘地道：“织田作，你能明白的吧，就算我不出手，迟早也会有其他人去实施抓捕行动。而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就是……我保证，尽可能用比较温柔的方式来对待他。”
“落在港口黑手党之外的组织手里，等待他的，大约是比实验室中更加可怕的生活哦。”
不得不承认，当太宰治真心想说服什么人的时候，或许没谁能够抵御的住——毕竟，那语气是如此的柔和，又具有相当的道理性，很难让人产生怀疑。
他面前的男人也不例外，仅仅愣神了两三秒，便长叹一口气，接受了他的提议。
“我知道你说的没错……不过，在见到他之前，能多跟我讲讲关于他的事情吗？”
“既然是你的要求，当然没问题啦——”
黑发少年顺着好友给出的台阶往下，还不忘拉长尾音卖乖，一副“只特别分享给你听”的模样。
说起“猫”的故事，其实总结起来，几个关键词就足以概括：人体实验、买卖、武器培养。
“他不是唯一的试验品，但从成功度来讲，应该是最完美的一个吧。”太宰治步履轻盈的走在草地上，踩出极轻的沙沙响动，与他的声音相互配合，倒显出几分童话故事般地美好。
“他的制造者，为了保住自己的作品，竟决定毁掉交货的约定，与另一个组织进行对抗。”
“嘛，结果他的老巢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培养出来的&#39;猫&#39;非但没有救他一命，反而趁乱制造了大爆炸，彻彻底底的完成一次弑主行动哦。”
“——是不是很有趣？”
他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毫不掩饰自己对此的赞赏。如果有黑手党版睡前读物，他绝对会将“猫的复仇”加入其中，写成能吓哭所有人的□□。
“怪不得他会如此警惕人类的靠近。”织田作之助关注的点明显与好友不同，才舒展没多久的眉头再次皱起，有些苦恼的反问道：“难道就没有其它的方式能帮助他吗？比如说，找个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将他寄养给普通的人家……”
“那么，你想让战火蔓延出去吗？”
黑发少年打断了他的话，一本正经地扯着（歪）道理，视线顺着草地向前望去，落在了一棵生长得最为茂盛的大树上，语气又下滑了几分，如同叹息一般。
“黑手党的事情，最好还是在内部解决为妙吧？虽然我不介意把事情搞得乱七八糟，但是，织田作你一定很不愿看见那样的场面呢。”
被点到名字的男人根本无法辩驳，只能沉默的抬起头，随着身旁人的视线一同望向不远处。
他们今日寻找的目标，此刻正趴在一根粗大的树干上睡觉。似乎是周围的环境太过安逸，令对方十分放松，居然睡得跟树懒一样，四肢自然地向下垂，一根黑色的猫尾巴还在随着微风轻轻晃动着。
“我之前就想问，你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藏身之处的？”织田作将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醒了难得好眠的猫科生物。
“昨天我向咖喱店的老板打听过，这只小猫习惯从哪个地方跳进院子里，然后提前将带有放射性追踪元素的染料喷洒在附近。”
太宰治眨眨眼，半点没有做了坏事的心虚，甚至还露出恶作剧成功之后特有的笑容来。
“这家伙的警觉性有待加强啊，不然，换做别人的话，可能就没有我这么温柔了哦。”
话音刚落，他右手的袖口里便滑出一支小巧的手.枪，毫不犹豫地上膛，对准猎物所在的位置“砰、砰、砰”连开三枪。
与此同时，拥有异能力天.衣无缝的红发男人预知到了之后五秒的景象，下意识地伸手推了一把身旁少年的手臂，及时改变了弹道的轨迹。
大约是在下一秒，半兽化的男孩猛地睁开眼，翻身躲开了对手的偷袭，于是三颗子弹以毫厘之差擦身而过，仅仅把他的胳膊和脸颊碰出一道血痕而已。
“嘶、呼——”
被迫从梦中惊醒的猫科动物炸开毛发，一双收缩成细线的碧绿猫瞳紧盯着面前的两个人，最终锁定了肇事者，对其发出威胁性地哈气音。
“太宰，你怎么能——！”
“冷静点，织田作，我知道你会阻止我的。”太宰治半真半假的安抚着好友，鸢色的眸子仿若被黑暗浸透，流露出不加掩饰地冷酷和趣味性来。
他与自己的猎物对视着，笑容又加深了几分。
“——来吧，把你的一切能力都展示出来，或许还有逃跑的可能性哦。”

第4章 猫大王.04
如何便捷、有效、快速的激怒野兽？
首先，要给予一定的杀机，让它意识到自己已经身陷险地，其次，再用言语撩拨它绷紧的神经，使劲往爆点上戳。
最后，恭喜你获得一只新鲜出炉的狂化版大猫猫。
“虽然有设想过这种情况，”
黑发少年望着忽然暴涨至一层楼高的黑色兽类，非但没有慌张的意思，反而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轻笑着的感慨道：“不过，看起来还真是夸张啊。如果我没有估算错误，这应该只是它的初级形态呢。”
“所以，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织田作条件反射性的去摸枪，却迟迟没有拿出来，明显是不想伤害天天给自己送花的好孩子。
但是，也不能放任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毕竟不知道面前的大猫理智剩下几分。它冲出去波及到无辜人，或者引来黑手党的残忍剿杀，可都不是他愿意面对的结果。
况且他相信，太宰绝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总之，先测试一下它的智商和破坏力吧。”太宰治从口袋里翻出一堆没开封的绷带卷，一股脑的塞进了身旁人的手里，然后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兴致勃勃地公开了自己的计划。
“这次的行动就取名&#39;猫与绷带大作战&#39;！织田作，麻烦你配合我一下哦。”
“好。”
脑子里缺少吐槽神经的男人依旧淡定，接收了行动方针后，立刻动作利落的抱着绷带向另一侧跑去。
正紧盯着他们的猫科动物发现了异动，刚刚转动视线去查看织田作之助的情况，却倏尔瞧见之前伤了它的少年在挥动手臂，非常欠揍的吸引着自己的注意力。
“喂、你这只毛绒绒的小~家伙，要不要过来一起玩？如果你赢了的话，就把我本人当成奖品，送给你怎么样呀~”
不知是不是错觉，本该没什么人类思维的大型猫抖了抖胡子，隐约露出一个状似嫌弃的表情。不过，为了报仇雪恨，它也顾不上许多，嗖地向前一扑，试图将对方摁在自己的爪下。
黑发少年早有准备，如游鱼般一闪，轻轻松松地躲过了地动山摇般地攻势。
——思维方式比较简单，没有经过系统性的战斗意识培养。
他初步下定判断，同时没忘就地一滚，再次避开能踩碎脑壳的猫爪攻击。
如果将对方放小十倍左右，甩着尾巴蹦蹦跳跳的追逐战看起来应该相当可爱。但是，当面对凹坑似的巨大猫爪印时，恐怕任谁都得沉默半晌，掂量一下自己的小身板够不够人家吃上一口。
然而，太宰治本就是个热爱作死的性子，头脑又太过灵光，可以预判出对方下一步的动作，每次都状似惊险地游走于危险的边缘，却完没有留下半点伤痕。
他似乎乐在其中，带着大猫跑来跑去的乱转，转眼之间就把一片土地毁成了坑坑包包的废墟，乍一看，战况还挺唬人的。
“太宰！”
终于忙完布置内容的织田作抬起头，出声招呼着他，示意道：“已经可以了。”
“好，接下来就是关于弱点和本能的测试啦。”黑发少年深吸一口气，倏地伸手指向前方，给穷追不舍的兽类发出迷惑性的指令。
“——快看那边是什么！”
黑色大猫下意识地扭头望去，就见几步之遥的地方，有一个用白色绷带围成的大圈，正散发着□□裸的引诱信号——来！跳进来！
这一瞬间，它的精神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与生俱来的天性骤然被激活，让整个大脑跟着沸腾起来，强硬地操控着身体做出了一个丢脸的举动。
它猛地抬起前爪，后爪蹬住地面借力，硬生生靠着强大的跳跃能力，直接一步到位，将自己送进了敌人的陷阱当中。
“……喵。”
足足一层楼高的黑色大猫甩了甩尾巴，后知后觉地歪了歪脑袋，非常呆萌的低下头，看着围住身体的绷带圈，似乎相当不愿意离开的样子。
为了不惊扰到它，太宰治向好友打出一个手势，把屈从于本能的猎物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红发男人俯身捡起绷带的尾端，脚下一个发力，整个人忽然消失在原地。
等猫科动物发现出不对劲的时候，他已经绕着对方的周围跑了好几圈，用绷带缠住了它的四肢和躯干，仿佛是在给货品打包一样。
那手法太过温柔，本该没办法困住它，偏偏站在另一侧的黑发少年走过去，拾起地面上故意剩下的一大截的绷带，施放了人间失格的异能力。
若是将接下来的镜头放慢，便能清晰的看见——自他手中握住的部分开始，由许多绷带衔接而成的束缚骤然泛起微蓝的光泽，近乎温柔的包裹着毛绒绒的大猫，一层层削弱它的兽化力量。
这自然是计划中的一环。
“好啦，最后一项也没有什么问题呢。”他笑眯眯地做着总结，又抬脚向旁边一跳，躲过猫科动物倒地时震开的烟尘和碎石，然后继续观察着它逐渐缩小、重新变回人类形态的过程。
与他发色相同的男孩喘着粗气，大约是兽化耗费了太多的力气，这会儿浑身软趴趴的，根本没办法再挣扎，只能睁大一双漂亮的碧绿眼眸去瞪他。
“干嘛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太宰治蹲下身，拽了拽拴住对方的绷带，丝毫没觉得自己的手段有哪里不妥，还非常无赖的转头寻找着认同感，“我已经够温柔了吧？这只小猫，完不知道感恩呢。”
“太宰，要好好说明情况才行啊。”织田作之助惯常用大家长的态度来调解纠纷。
假设坂口安吾瞧见这一幕，恐怕又会扶着额，头痛不已的爆出来自灵魂的呐喊——“就是因为你疏于吐槽，才会让这家伙越来越过分的啊！”
很可惜，好友中担任吐槽役的这位并不在现场，所以某人的弟弟行为仍在持续进行中。
“说明情况啊——”
黑发少年软软地拉长尾音，垂眼注视着趴在一堆绷带里的孩子，心情愉快地宣布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有一个新窝了哦，要心怀感激的接受啊。”
“……随便你怎么做。”由于人间失格持续覆盖着身体，男孩兽化的部分尽数消失，变得与普通人无异，但眸中的凶光却不减，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人，一副要把对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狠劲。
“但是，你必须把名字告诉我。”
“为什么？”太宰治非常感兴趣的反问道。
“因为，我会报仇的。”暂时落于下风的一方没有畏惧的意思，认认真真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连仇家的姓名都不知道，未来该怎么证明，干掉你的那个人是我呢？所以你必须告诉我。”
“噗——”
他面前的少年没忍住，耸着肩闷笑起来，披在身上的黑风衣外套也跟着一同抖个不停。
“怎么回事啊，这孩子……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趣嘛！不过，可以告诉你哦，我的名字。”
他笑了好半天，鸢色的眸子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雾，比起平日里倒显出了几分柔和，相当的具有欺骗性。
但下一秒，他拉扯着绷带的手便向前探出，捏住了对方的下颌骨，展露出作为黑手党的暗色特质来，仿佛一片黑压压的乌云，彻底将猎物笼罩于其中。
“太宰治。”他压低了声音，如耳语般轻声道：“要好好记住呀，因为，这可是你新任饲主的名字呢。”

第5章 猫大王.05
在织田作之助的眼中，太宰治已经好好的履行了自己的承诺，抓“猫”的手段的确很温和，只是太过孩子气，喜欢开玩笑而已。
所以，他自动把“饲主”定位成“保护者”的角色，俯身拍了拍对方的肩头，语重心长地叮嘱着：“要好好照顾他啊，太宰。”
“放心好啦——”
黑发少年提起被一堆绷带困住的男孩，将其夹在胳膊下，仿佛真的拣回了一只流浪猫似的，丝毫不顾及对方舒不舒服，抬脚便向着港口黑手党的总部走去。
他头也不回，空闲的左手抬起来挥了挥，算是跟好友暂时道了别。
……
今日，大约是足以记入港口黑手党史册的一天。
恰逢门外站岗的守卫刚换过一轮班，正处于最为精神抖擞的状态里，于是隔着老远，他们便看见组织里80%人以上的心灵噩梦缓缓出现在了视线中。
这本来并不算什么稀奇事，毕竟再可怕，那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自己人，甚至还是强有力的干部候选者。
总之不要慌，习惯就好。
——但是，太宰先生胳膊下面夹着的是什么……一团绷带吗？这人到底是多喜欢绷带啊？！
没等他们在心里吐完槽，备受瞩目的观察对象已经走到了眼前。为表示尊敬，两个身着黑西装的强壮男人自然而恶的垂下眼，结果正巧看清了“绷带怪”的真面目。
一个小男孩。
没错，一个.裸的、靠绷带来当成蔽体之物的黑发男孩。
任谁这一幕，一个猜想都会不由自主地浮上心头：靠，难不成、真的是太宰先生的绷带成精了吗？！
“没错哦。”
猝不及防间，太宰治突然开口，惯常用一种难以捉摸的飘忽口吻道：“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很神奇吧？”
明明连视线都没有对上，他却仿佛洞察了一切，在迈步进入大厅的瞬间，抛下一句推波助澜的论调，而后便不负责任的消失于拐角处，徒留两个面面相觑的男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是骗人的吧？毕竟，从那个人的嘴里，根本就听不到真话啊？”
“可是我有点信了，怎么办！不行，这种爆炸性的消息，怎么能光我们两个独享，快，发到论坛里！”
看似正经的两个守卫环视四周，确定附近没有第三个人存在，才小心翼翼地摸出手机，登上港口黑手党的内部论坛，编辑了一个充满噱头的钓鱼帖子。
惊！上司的绷带成精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只要是能进入论坛的人，看到“绷带”两个字，立马便能联想到关键人物，然后加入到讨论当中来。
而事件的主人公，显然是乐于见到（或者该说是故意引导着）越来越乱的事态发展，所以根本不会出手阻拦。
不管他是出于无聊或是掩人耳目的心思，总之，就如过去无数次一样，他再度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叩叩——”
首领室的大门被轻轻叩响，屋内，正忙着跟幼女（异能）玩换装游戏的男人站起身，丝毫没有收起一地乱糟糟衣物的意思，无比淡定地开口道：
“进来吧。”
几乎是声音落下的同时，外面的人便推门而入，同样将习以为常的景象视作无物，懒洋洋地拎起自己的战果，汇报着：“首领，我带回来一个有趣的家伙，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接收呢。”
“哎呀，太宰，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呢。”被称作首领的男人笑了笑，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自桌面拿起一份文件晃了晃，继续道：“如果将他交出去，兑换一大笔悬赏金的话，倒是不错的提议……不过，你明显没这个打算吧？”
“您在说什么啊，我哪有什么自己的打算，完是在等着您的安排呀。”
太宰治叹气似的拉长尾音，摆出一副受迫害的小可怜形象来，然后改变了脚尖的方向，作势向门外走去，“不过，如果您坚持不愿意接收的话，我只好将他从楼上丢出去，以免引来什么纷争呢。”
“这算是威胁吗，太宰？”森鸥外依旧保持着笑容，好似非常好说话的脾气一般。可是，但凡知道他手腕的人都会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代表安的信号。
港口黑手党上下，恐怕只有太宰治一个人，不会惧怕他的威严，还敢与之讨价还价。
毕竟，他们两个的本质是如此相似，哪怕是收敛了部锋芒，一旦面对面，却还是免不了一番碰撞——除非有一方稍作让步，而今天，这个人显然不是太宰治。
“我只是提供了您喜欢的最优解而已。”
黑发少年垂下眼，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猎物”乱蓬蓬的头发，唇角莫名上扬，连声音都带着点愉快的色调，“虽然将他交出去，能换取暂时的利益，可以弥补龙头战争带给组织的一些损失……但是，他自身所能创造的价值，远不止那些哦。”
“因为资料中的数据比较模糊，所以，我刚刚已经帮他做了测试，确保不会出现亏本的情况。”
“那么，您要相信我的判断吗？”
“既然你这么说了……”
男人将文件倒扣在桌面上，改为用交叉的双手撑住下颌，摆出不喜不怒的审视姿态来，微笑着道：“我当然是尊重你的意见。但是，太宰，如果出现任何问题，恐怕我第一个就会找到你头上哦。”
“g——好麻烦啊，我还是把他丢出去吧。”
眼见着目的达成，太宰治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摆着手开始推卸责任。
谁知道，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听着自己像是货品一样被谈及的男孩倏地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森鸥外，满脸认真的询问道：“以后，我就是要为你效力吗？”
“是呀，没想到你的年龄不大，却完没有小孩子的不知变通和固执呢。”办公桌后的男人刚说完话，身边穿着洋装的小女孩便“哼”地一声扬起下巴，惊得他赶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一个劲儿的安抚着。
“当然，爱丽丝不管怎么样，都是最可爱的！”
“林太郎，你好恶心啊。”异能化作的小女孩双手叉腰，气哼哼的跑到一边，继续吃起了自己的甜点。
有了这样一个小插曲，屋内的气氛明显回暖了许多，甚至一度令人产生了温馨的错觉。
“那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男孩没有分神，依旧固执的用一双漂亮的绿色眼眸紧盯着森鸥外，顺便说出自己酝酿许久的台词来，“如果你答应了我，那么今后的日子里，我将奉献自己的忠诚，自愿为你做事，而不是需要别人的监管才会卖力干活。”
“哎呀，真是让人心动的交换条件呢，说说看吧。”
大约是没想过会有小孩子敢如此大胆，森鸥外倒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笑眯眯的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而后，被缠在绷带里的男孩长叹一口气，像是要呼出身体里的所有不甘一般，继而声音平稳有力的道：“我想知道，太宰治最不擅长的是什么。”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难得呆滞一瞬。
“看来，你把这个小家伙得罪的不清啊。”统治着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自然不会轻易笑场，这会儿仅仅用拳头掩住唇角，隔了几秒才继续道：“要说起太宰最不擅长的……应该就是体术了吧。”
永远贯彻着最优解的boss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自己的部下——谁让这笔交易不仅划算，还相当有趣呢，根本没办法驳回啊。
“那好，麻烦您帮我找一个体术老师吧，要最强的那种。”爱记仇的猫科动物如此要求道。

第6章 猫大王.06
若问，谁是港口黑手党最强的体术大师，恐怕不光自己人，连其它组织的成员都可以异口同声地答道——废话，肯定是被称为重力操纵使的中原中也啊！
刚刚结束的龙头战争中，他和太宰治更是一战打响名号，几乎成为了力量与狡诈的代名词。
然而，这两位关系委实算不上好，说是势同水火也不为过。
所以一听见自己辛苦抓回来的小猫，转头就要奔向死对头的怀抱，黑发少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糟糕起来，相当孩子气的抗议着：“不行，这是我的战果，支配权应该给我才对。”
“既然他已经成为了港口黑手党里的一员，自然可以拥有一定的人身自由和选择权。”擅长调解纷争的首领先是给了新成员一颗甜枣，接着，又开始敲打起对方的神经，划出一条不可逾越的界限来。
“太宰，在我决定接纳他的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你一个人的战利品，而是要为组织所用，无条件服从调配与安排。”
“你应该明白的吧？”
他虽然是看着太宰治说话，语气也算亲切，但稍微长点脑子的人都能听懂，这位掌控欲超强的首领实际上正在同时教育面前的两个人。
——会答应你们的要求，不过是出于最优解的考虑而已，并非给了谁任性或者反抗的权利。
连不熟悉他作风的男孩都能听得出其中的警告，更别提是太宰治，这会儿只能撇着嘴，不再与之争辩。
森鸥外拿起桌面上的座机听筒，通过内线下达了命令，然后不多时，首领室的大门便再度被轻轻叩响。
“首领，是我。”
外面传来了略显低沉的音色，大约是变声期的缘故，听起来有些沙沙的质感，十分的具有辨识度。
得到进入许可之后，那人一手推开门，一手礼貌性地摘下帽子，露出一头色泽鲜亮的橘色发丝，缓缓地踱步而入。
不过当他抬起眼，观察着屋内的状况时，脚步免不了一顿，似乎完猜不出自己被传唤过来的原因。
幸好，房间的主人率先打破了略显沉寂的气氛，语气轻快地为他讲解着：“中也，这孩子是组织里的新成员，需要由你来教导一下他的体术部分。”
“是。”
比起油嘴滑舌的死对头，中原中也明显要老实许多，不会提出质疑或者反问，来试探自家首领的真实想法。
反正，他是忠诚的部下，只要完成交代下来的任务就可以了，问太多实在是没什么必要，又不能改变那个男人的决策。
但他并非拘谨木讷的性子，很快就转过头，与即将成为自己弟子的男孩打了声招呼：“那个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树里。”
对方愣了片刻，抿了抿嘴，第一次报出自己决定好的名字，“我叫树里，姓氏方面，还需要征得一个人的同意，之后再告诉你。”
“啧，麻烦的家伙。”
由于标志性的兽耳和尾巴暂时处于消失状态，橘发少年并没有第一时间猜出他的身份，便当他是个刺头脾气，不由嗤笑着道：“既然如此，那在你说出名之前，我还是继续叫你小鬼吧。”
“明明自己矮得要命，竟然还好意思说别人&#39;小&#39;呢。”太宰治憋了一肚子气，正好没处撒，就照常拿自己的对头兼搭档开涮，专往对方的痛处上戳。
果不其然，中原中也立刻受激，撸起袖子便要过去揍人。
“混蛋青鲭，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哎呀，像你这么奇怪的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见呢。好吧，黑漆漆的小——矮——子——”
“老子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眼见着办公室里吵闹得不成样子，森鸥外干咳一声，算作是提醒，然后对骤然安静下来的两个得力部下吩咐道：“中也，你带着树里先出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跟太宰谈谈。”
“是，首领。”
被安排好任务的橘发少年立刻向前一步，从不情不愿的死对头手里接过“绷带团子”，非常轻松的把男孩提溜到了外边，顺着走廊向前走去。
他身后的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首领室的所有交谈声和意义不明的视线。
踏踏踏——
因为穿着皮鞋的缘故，大楼内的空间又十分宽阔，他的脚步声听起来格外清晰，气场十足的彰显着存在感。
大约是本性使然，他并没有将树里随便丢进角落里，而是非常有责任心的想着：必须要带这个脏兮兮的小鬼去洗个澡，再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才算是对得起自己的前辈身份。
“我可以自己走的。”
似乎察觉到了些许不详的征兆，重新显现出半兽化特征的男孩甩甩尾巴，啪地一声抽中了身旁人的后背。
这一下虽不算重，但足以分散对方的注意力，从而放松对他的钳制。
但很显然，身经百战的体术大师没有中招，依旧稳稳地拎着缠住他的绷带，仅抽空垂下眼，视线自黑色的猫耳一路滑向毛绒绒的兽尾，最终停留于椎骨上缘烙印的奇特花纹。
那东西完没有纹身一类的美感，只会让人联想到旧时代被来回贩卖的奴隶，一旦发现它的存在，便能轻而易举地猜出拥有者的身份。
——原来是受到悬赏的家伙……这样一切就能解释清楚了。
中原中也立刻想通了关键之处，面上却丝毫没有流露出同情或者讶异之色，依旧保持着平稳的状态。
毕竟，作为异能荒霸吐的安装置，他过去所遭遇的种种，与手中小鬼的经历，可以说得上是大同小异，自然最明白彼此内心中的真实想法。
他们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不过，之前冒出的少许恶感，在了解真相后，倒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别任性了，你这个不可爱的小鬼。”他不自觉地放轻语气，尽可能以商量的口吻与树里进行沟通，“先去洗干净身上的血腥味，再一起吃点好东西，怎么样？我知道一家海鲜料理还不错——”
“……我不去！”
怕水的猫科动物立马挣扎起来，尚未长开的孩童躯体像细细的豆芽菜，带着绷带一起扑腾的时候，看起来真是又可怜又可爱。
“就算你用大餐贿赂，我也绝对不会、咕噜……屈服的！”
“刚刚你是在咽口水吧？别装了，我听得很清楚。”
“……没有！我根本不喜欢吃海鲜……”黑发男孩梗着脖子不愿承认，结果刚一说出“海鲜”两个字，就条件反射似的吞起口水，连肚子都跟着很不给面子的“咕噜咕噜”直叫。
两只软薄的兽耳心虚的向下压了压，折成惹人心痒的弧度。哪怕不是猫控属性的人，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想要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那个……”隔了好一会儿，乱蓬蓬的头发下面才传出一点细微的动静。
橘发少年牵起唇角，心情很好的提醒着：“叫前辈。”
猫科动物又兀自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然后耷拉着脑袋，满心悲凉的屈服于现实，“……前辈，你真的会信守承诺吗？”
“当然。”
中原中也回应的非常干脆，顺便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对方的后脑，教育道：“我一向说话算话，从来不骗人。”
“那、那好吧……”被扼住软肋的树里放弃挣扎，浑身僵硬的任由少年把自己带进了浴室里。
——是因为实力差距过大，根本逃不掉，才会暂时隐忍的……绝对不是受到了海鲜的勾引！绝对不是！

第7章 猫大王.07
但凡对猫科动物稍有了解的人都会知道，给它们洗澡，绝对是个世界性的难题。
当然，要除去一些乖巧的、小天使般可爱的品种。
而被太宰治强行抓回来的这只野猫，则完完不在“小天使”的范围内，倒不如说是与之相反的“小恶魔”才更准确，简直是最最最怕水的类型。
现在，主动担起洗猫责任的中原中也，就初次领会到了这项工作的艰巨之处——
“只是打湿了头发而已！你跑什么跑！”他一手握着还哗哗喷着水的花洒，另一手则摁住男孩单薄的肩头，稍稍施放了一点重力异能，勉强控制住刚刚抓捕成功的逃犯。
之前由于缺乏经验，他压根没想过对方会反抗得那么厉害，几乎是温水浇上去的同时，整只猫便脱离了他的掌控，像颗长了耳朵和尾巴的炸.弹似的，险些直接撞开门飞出去。
幸好，他的反应够快，一把抓住潮湿的绷带，强行将树里给拽回了石凳上。
“是……身体的条件反射！”
怕水猫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开始绞尽脑汁的找理由，可一旦发现花洒有靠近的趋势，就立马眼珠乱转，一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
但很可惜，在前辈强有力的钳制下，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办法挪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水流越来越近，最终顺着乱蓬蓬的黑发淌了下去。
“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你嘟囔什么呢。”隔着一层水声，头顶传来了橘发少年略显模糊的嗓音，大约是出于安抚的意味，对方还一边用手指梳理着他湿.漉漉的发丝，一边与他聊天：“你看，没什么可怕的吧，水温感觉怎么样？”
“……还好。”
自觉受到“酷刑”的猫科动物抖了抖耳朵，闷声闷气的回应着。他并非娇生惯养的性子，忍耐槽一向高得惊人，可偏偏怕水怕得要命，碰一碰都像脱了层皮。
他又苦苦等了好一会儿，眼前密集的水帘才逐渐减弱，变成顺着发间滴落的小水珠。
中原中也随手挤了点洗发水，知道不能指望他自己来，便挽高了袖口，任劳任怨的帮忙搓揉起泡。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带着些柑橘清甜的味道里，隐隐含着一丝奇怪的味道，混杂着水汽飘过鼻尖，勾得树里忍不住嗅了好几次。
“真好闻……”
“嗯？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你一套新的。”
处事大方的干部预备役一如既往的干脆，想着自己不可能天天帮忙洗猫，又状似嫌弃地补充了一句：“之后记得要勤洗澡啊，脏小鬼。”
从丰盈的泡沫中竖起的两只黑色兽耳向下一压，如同心情风向标似的，透露出一丝不满来。但大约是抵御不了内心的渴望，猫科动物犹豫片刻，还是磨着牙答应了。
——毕竟，那个味道真的很吸引他……
至于洗澡的问题，想个办法糊弄过去就可以，反正猫科类的自洁方式有很多，根本不用像人类一样泡在水里才能变得干干净净。
他胡思乱想了半天，任由对方冲干净头顶的泡沫，又摘掉湿成一团的绷带，给皮肤也简单的做了一遍清洁，露出白得近乎发亮的本色来。
这会儿站在中原中也面前的，不再是惨兮兮的流浪猫，而是一个热气腾腾的漂亮小家伙。
或许以“漂亮”一词来形容男性不太恰当，可尚未成熟的年龄总会给予孩子们几分雌雄莫辨的特权，让一切的形容都失去了违和感。
总之，当树里垂下眼帘，遮住猫瞳中常年不散的凶光，只露出一张被湿透的黑发微微覆盖着的面容时，实在是好看的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暴殄天物。
有十几分钟之前的脏模样做对比，冲击力明显要更强一些。他面前的少年在心里嘀咕一声，又操控着重力，令他的身体飘到了注满水的浴缸上方，准备进入最后一项泡澡的环节。
原以为即将解脱的男孩猛地扑腾起来，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竟然猛地向上一窜、伸手抓住了挂着浴帘的横杆，死活不肯松开。
“已经可以了吧？我不要进到水里！”
“你浑身都湿透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啊？”橘发少年仰起头，望着蜷缩成一团的家伙，真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得不板起脸去吓唬对方。
“再不配合的话，我就把你和横杆一起摘下来扔水里，听见没有？”
“……我的耳朵刚刚进水了，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啧、你这家伙，真是——”
他向来是个行动派，发现树里真没有乖乖听话的意思，便直接利用异能、啪嚓一声弄折了铁杆。
半兽化的男孩和断裂的横杆一同被红光包裹着，速度极缓地向下坠落，明显是他刻意留下几分情面的温柔手法。
结果正在此时，不知何时潜入屋内的太宰治倏地跳出来，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还打了个招呼：“呀，中也，你们两个玩得真开心呢。”
“……混蛋青鲭，你是怎么进来的？！我明明锁了门！”
“那种简单的锁，自然随便撬两下就打开啦。”
中原中也下意识向后挥出一拳，迫使死对头弯腰躲闪，放开了搭在自己身上的烦人手指。
纵使人间失格可以消除所有的异能力，却不会对拥有高超体术的人造成什么影响，所以他并未多想，照常跟对方比划了两招。
结果没等他抓住滑不溜手的青鲭，便等听见浴缸里传来扑通一声，他才猛地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糟糕，那个小鬼……！
“哎呀呀，太粗鲁了吧——”
始作俑者灵巧地一转身，避开他骤然停下的拳头，步履轻快地走到了浴缸边，俯视着狼狈不堪的落水猫，然后轻飘飘地感叹着：“果然，交给中也根本不行呢，没两天就会被养死的，白费我之前的一番功夫哦。”
“可恶，明明是你耍了阴招！”
橘发少年大步向前，暂时顾不上再与太宰治计较，赶忙伸出手，想挽回一下自己的失误。
可是，一条缠满绷带的手臂阻拦了他的动作，与此同时，那可恨的、让人牙根发痒的轻柔声音再度响起，仿佛蛇类微凉的尾巴尖，缓缓贴着耳侧滑了过去。
“你想选择哪一边呢？”他的死对头勾起唇角，视线一直不曾从水中的男孩身上移开，还状似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不咸不淡地提醒道：“啊、对了，虽然首领同意了你跟着蛞蝓学习体术，但之后的行动，你还是要听从我的指挥呢。”
“所以——”
太宰治拉长了尾音，没有继续说明下去，不过话中所透露出的暗示却已经足够明显——想要活下去，就需要学着取悦你的主人才行哦。
这样近乎孩子气的争抢行为，若放在别人的身上，大约只是玩闹一样的举动。而由他来做，便不由令人觉得毛骨悚然，仿佛什么生死存亡的通关选项，答错了就会瞬间冒出一个鲜血淋漓的ga over。
“咳咳……”
浑身湿透的猫科动物仰起脸，用一双受惊之后收缩成细线的猫瞳与他鸢色的眸子对视，没隔两秒，又转向旁边，望了望神色复杂的中原中也。
一个强抓着他进组织。
一个强摁着他泡水里。
二选一？不存在的。
“开什么玩笑……”
不知是呛咳的缘故，还是心口沸腾着的热气上浮，所以烧得他嗓音微微发哑，连一双绿眸都深沉许多，变成了无法窥见底端的深潭。
——才不要、随便受人摆布。
——没办法反抗的话，跟之前还有什么区别？
那些屈辱和不甘的情绪逐渐凝结，化作了如有实质般地波纹，让他周身的水面都跟着小幅度晃动起来，顺着浴缸的边缘不停向外涌出。
糟糕。
明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两位年轻的黑手党干部预备役却察觉到了危机，本能地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可还没等脚跟碰着地面，竟突生变故——
他们的视线骤然矮下去一大截，仿佛整个人缩水了似的，嗖地一下变成手掌大小的团子，跌落于自己失去支撑物的衣衫里。

第8章 猫大王.08
浴室里的躁动瞬间平息下来。
地面蔓延开的温水打湿了掉落的衣物，可能是被潮热的触感所惊醒，自领口处终于伸出两只毛绒绒的小爪子，试探性向外迈出一步。
先露头的，是一只后背覆着层幼嫩的浅橘，肚皮则为乳白色的曼基康。大约非常不适应自己的小短腿，它几乎是以滚动的方式，跌跌撞撞地摔了下去。
“啪唧——”
毫无悬念地，毛团子变成了四肢大开的饼状，趴在湿漉漉的瓷砖上，满脸懵逼的瞪圆了一双湛蓝色的猫瞳。
在它还完搞不清楚状况的当口，另外一堆衣物里又嗖地窜出道黑漆漆的影子，步履轻盈地踩中它的背部，还炫耀似的甩了甩自己的猫尾巴。
“哎呀，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事故呢。”
“……我怎么感觉，你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状况了？”被当成脚垫的橘□□崽回过神，先是奋力站起身，将死对头甩到了一边，然后抖了抖湿哒哒的毛发。
这或许是猫类与生俱来的本领，转眼之间，它就如同使用了洗衣机的脱水功能一般，半干的短绒毛向四面八方蓬起，整只猫活生生比之前圆了一大圈。
见状，找了个干爽落脚点的小黑猫后退一步，免得自己也跟着沾上水，顺便用轻飘飘的口吻嫌弃道：“不要离我太近，你看起来好傻啊——”
“……这究竟是拜谁所赐啊？！还有，你也没好到哪儿去，黑得跟块炭似的！”曼基康立马不服气的反击着，浑身的毛炸得更加厉害，橘白相间的尾巴几乎变成了原本的两倍粗。
可它面前的家伙压根没有害怕的意思，故意昂头挺胸，加大了它们之间的身高差。而后俯视着它，一双鸢色的眼中刻意流露出微妙地同情意味来。
“起码比短腿好，连我都替你感到可悲了呢，中也，变成猫之后依旧矮得要命啊。”
“如果不是状况不明，老子绝对现在就杀了你。”莫名变成猫的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暂时按压住心底的火气，蹙着眉分析起了惨案发生的源头。
“除了自己可以变成猫之外，这也是那个小鬼的异能力吗？竟然连你的人间失格都没办法解除……啧，之前看到的悬赏里，完没有提到相关的信息啊。”
“如此宝贵的资料，当然是瞒得越紧越好啦，谁会傻到把一切和盘托出呢。”
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眯起眼，往日里能将人吓得直哆嗦的神情，此刻放在毛绒绒的猫脸上，则半点体现不出什么威力，反倒在不经意间带出几分可爱的气质。
似乎是决定再观察一下肇事者，它仰起头，几根猫须跟着晃了晃，一副无害又惹人心怜的模样。
黑发男孩正狼狈的爬出浴缸，仿佛经历了莫大的折磨似的，细细的胳膊和腿不受控制的轻颤着，扶住墙壁急喘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哪怕是保持着靠近人类的姿态，他却没什么常识一样，完无视了旁边准备好的浴巾和吹风机，只是随意地将头发拨至耳后，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稚气面容。
这会儿没了遮盖物，他眉峰处嵌入的一颗宝石钉暴露于空气中，顿时显得极为吸睛。
那东西与他的眸色相同，在阳光下析出冰冷锐利的折痕，令他的眉眼之间都沾染着厉色。若是普通人见了他，恐怕还来不及欣赏他的长相，便会留下过于凶恶的初印象，失去了继续靠近他的勇气。
但对于黑手党而言，尤其是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与罪孽的干部预备役们，压根就感受不到什么威慑力。
“果然如此啊……”小黑猫垂下眼帘，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
它身边的曼基康也没工夫纠结新仇旧怨，赶忙凑了过去，压低声音打听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想出恢复的办法了？”
“嗯，我突然发现——”
太宰治神秘兮兮地拉着长音，在对方期待的视线中，一本正经的感慨着：“如果换个性别的话，他一定是我喜欢的类型，就长相而言。”
“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橘色的猫崽面无表情的扬起爪子，还努力攥紧，可连它自己都知道这毛绒绒的一团没什么战斗力，便“嘁”了一声，悻悻地扭过头。
“赶快说正事，我可没时间听你开玩笑。”
“g？我明明很认真啊~”
“……太宰。”大约是被死对头烦得够呛，中原中也忍着揍人（猫）的心情，语重心长的劝告道：“你跟首领学什么不好，非要控幼女？虽然我们是黑手党，但这种癖好，还是尽量避免一下吧。”
被点名批评的家伙毫无羞耻之心，立刻很（不）给面子的棒读着：“哇，蛞蝓今天的吐槽真不错，好想让森先生一起听听看呢。”
“喂，你是爱告状的小学生吗？！”
从旁人的角度来听，它们两个的对话是一连串的喵喵叫，根本分辨不出其中所表达的意思。不过，同样是猫科类的树里自然不存在沟通障碍，等缓好了神，便迈步走过去，一手揪住一只猫的后脖颈，将它们提了起来。
“——你们两个，好吵啊。”
“啧，臭小鬼，这就是你对待前辈的态度吗？”
曼基康斜睨了他一眼，虽然软萌的外表令其中的威力大打折扣，可气势却拿捏得很足，让人不敢小觑。
而反观另一只，则是截然相反的可怜模样，软绵绵的晃着尾巴去勾他的手腕，讨饶似的抱怨道：“这样会有点难受，唉，我不喜欢疼痛的感觉呢……”
被一硬一软的两种态度夹在中间，再加上自身又是个（隐性）毛绒控，他很快便有些招架不住，赶忙移开视线，故作不在意的大步离开浴室。
他之前应激性的使用异能时，并未考虑过之后的事情，所以一旦踏入新的环境，被微凉的空气拂过脸颊，脑子里忽然蹦出了一个严峻的事实。
——等等，约定的海鲜大餐，好像吃不上了……？本来也、也没有多期待，他真的一点都不遗憾！
一、点、都、不、遗、憾！
“真是的，你要保持这种状态多久。”被拎得后颈皮发僵的橘□□崽率先打破略显奇怪的沉寂，有些无奈的指挥着：“到底在想什么啊？起码先穿好衣服——”
“什、什么？我才没想海鲜大餐之类的！”
黑发男孩条件反射似的否认着，拼命遮掩着内心中的想法，压根没听清楚对方后半句在说些什么。
结果，他欲盖弥彰的行为起了反效果，热爱起哄的某个不安定份子“噗嗤”地笑出声，惯常用轻柔的语气去进行公开处刑。
“是是是，你绝对不想吃海鲜，我听到了哦，可以为你作证！”
“别欺负他啊，你这个恶劣的家伙。”眼看着半兽化的猫科动物恼得面色发红，中原中也恨不得一脚把死对头踹飞，好改善一下越来越糟糕的局面。
他不是伶牙俐齿的类型，这会儿绞尽脑汁，也只能硬接着之前的话题往下尬聊。
“咳、打开你左手边的柜子，里面有新的衣物，你随便挑件喜欢的穿上吧。”
“哦……”
由于丢了面子，树里闷声闷气的应着，难得乖巧地放开两只猫崽，随后伸手拉开了比自己要高出许多的柜门。
暮然间，一股奇妙的味道扑面而来，远比浴室里嗅到的要浓郁几十倍，简直像是裹挟着香气的炸.弹，砰地在他的鼻端爆破开来。
——怎、怎么回事？好好闻，想扑进去打滚……
他碧绿的猫瞳隐隐发直，抬起腿就往柜子里爬，手还揪住悬挂的衣物不肯松开，活似捡着什么天大的宝贝一般。
眨眼之间，整只人形猫已经钻得快没了影子，仅仅剩下一条黑色长尾在半空中甩来甩去，宣告着此刻的快乐。
衣柜真正的主人愣了几秒，忽然提高声音去阻止他，“不对，那边是穿过的，这边才是新的！你找错方向了！”
把自己彻底塞进衣物包围圈的猫科动物歪歪头，乐不思蜀的蹭了蹭颈边枕着的柔软马甲，发出了非常惬意的喟叹：“喵呜……”
若说他是喝了酒都会有人信，一向警觉的神色然松懈下去，变成了茫然中透着舒适的模样，像是暴雨天里好不容易发现能够安置自己的归处一样，软趴趴地赖着根本不愿离开。
他的意识大约有些模糊，只是本能地“喵呜、喵呜”几声，紧接着又将身体向下埋了埋，阖上眼帘准备睡觉。
“……别露出一副失了智的样子啊，你这个小鬼到底怎么回事？！”
“多动动脑子吧，中也。”
看了半天热闹的小黑猫灵巧地一跃而上，不客气的用爪垫摁了摁树里的脑袋，看诊似的判断道：“他已经神智不清了啊，对外界的反应很微弱，估计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怎么一瞬间就……是生病了吗？”中原中也立刻把对方翻乱柜子的账抛之脑后，忍不住担心起来。
——难道说，是因为洗澡的缘故吗……这猫，未免太脆弱了点吧？
他越想越觉得心虚，可猫化之后的四条小短腿实在笨拙，没办法像往常一样敏捷，便只能不情不愿地仰起头询问着。
“你试试他额头的温度，不会是发烧了吧？”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这应该是——”
太宰治看着“病患”充满幸福感的睡颜，趁对方无法反抗之际，抬爪子踩了踩难得带些肉感的脸颊，语气不佳地总结着：“被你身上散发的力量刺激，陷入了一种成瘾的状态吧。对猫科类来说，大概就是吸了猫薄荷一样的效果。”
“明明是我捡回来的猫，却更喜欢蛞蝓吗？唔哇、真糟糕，太糟糕了，简直是把今年份的不爽都一口气用干净的程度啊。”
他嘟嘟囔囔的抱怨着，鸢色的猫瞳一转，心里面的鬼点子便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
——怎么可能会输给蛞蝓啊，那未免太逊了吧？所以，要去搞点特殊的材料才行呢……

第9章 猫大王.09
当然，脑子里的想法再多，也不耽误太宰治继续折腾人。
毕竟两位准干部同时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猫，且向来无往不胜的消除系异能人间失格居然失去了作用，这绝对不是什么让人放松心情的局面。
为了弄清楚其中的原理，他不厌其烦地骚扰着睡大头觉的猫科动物，又是用尾巴尖扫对方的鼻子，又是凑近软薄的兽耳讲夏日清凉系的鬼故事，搞得在下面等消息的中原中也忍不住怀疑——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干正事的意思。
先不论他所做的一切究竟有几分出自于本身的恶趣味，至少，从结果而言，他的确达到了预期目标。
“唔……”
黑发男孩将眼皮掀开一条缝，露出朦朦胧胧的绿色，隔了十几秒才重新清明起来，嗖地一下睁得极大。
大约是想起自己做了些什么，他头顶的猫耳尴尬的耷拉下去，不过面上却撑着不肯服软，咬着牙强调道：“我绝对——”
“是是是，你绝对没有睡觉睡到流口水呢。”小黑猫毫无人性的再度公开处刑，等对方条件反射似的伸手去擦嘴角的时候，立马无辜的补充道：“你看，真的没有流口水吧，我说的是实话呀。”
“……”
吃了哑巴亏的树里气闷不已，虽然很想一指头将太宰治弹飞，可一旦他动了手，就代表着恼羞成怒，最后只能慢吞吞的站起身，抱着一件白衬衫跳出了衣柜。
拜某人所赐，他的睡眠时间并不长，此刻大约是靠近中午的光景，灼热的暖阳透过玻璃撒入室内，明亮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曼基康晃着尾巴走过去，抬眼看了看他怀中的衣物，神情颇为复杂的道：“真的那么好闻……？”
说真的，会喜欢别人穿过的东西，简直跟痴.汉没什么两样，偏偏对方的行为是出于骨子里的本能，纯洁的让人无法指摘。
可是，怎么想都会有点奇怪啊……
“好闻，有种非常舒服的味道。”为了完成某种目的，向来傲娇的猫科动物难得吐露了心声，然后立马眼睛亮闪闪的请求道：“我可以晚上睡在这里吗？保证很安静，完不会打扰到你的休息！”
“哈？”
中原中也刚发出一个单音，自觉备受冷落的小黑猫便走过去，用尾巴缠住了树里的脚踝，如同宣示所有权一般，拉着长音给出了否定答案。
“不——行——，你可是我的部下啊，长时间跟蛞蝓待在一起，头脑变得不灵光了怎么办，我会很为难的哦。”
“说什么呢，混蛋太宰。”
本来还在犹豫的橘色.猫崽瞬间炸毛，气势汹汹地用前爪一拍地，冷笑着反击道：“这小鬼喜欢跟谁待在一起，你根本就管不着吧？仗着上级的身份随意干涉别人的生活，可真是太难看了。”
“我只是说出自己的看法而已呀，中也，你一副被戳中痛处的样子，不会是心虚了吧？”
靠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挑起纷争，大约是太宰治与生俱来的本事。不过，他显然没有继续恋战的意思，趁着死对头还没来得及动手之前，又轻飘飘的转移了话题。
“啊呀，有时间计较这些事，倒不如考虑看看如何能恢复原样呢。”
“明明是你先找茬的吧，装模作样的家伙。”中原中也憋着火咕哝了一声，没好气地问道：“所以说，结论就是你的异能力对他根本不起效果吗？”
“我推测，在他发动将人变猫的能力之前，及时使用人间失格，应该是可以克制住的。”
回忆着今早捕猫时做的实验，消除系异能的拥有者眯了眯眼，火速分析出几近正确的答案。它仰起头，视线对上男孩充满防备性的猫瞳，忽然发出了短促的笑声。
“不要怕嘛，难道你不想多了解一下自己能力的长处和短板吗？”
“畏缩不前的话，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处哦。”
小黑猫的眸光渐渐隐去，像是从最深处浮上了一层漆黑的雾霭。哪怕它此刻的外表再可爱，也无法使人觉得无害。
太宰治向来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笑吟吟的开玩笑，下一秒就能活活把人吓哭。若换做他饱受折磨的部下们，这会儿恐怕也顾不上他的外形如何，立马两腿发软的开始祈祷自己能逃过一劫。
不过，对组织里的成员来说，那甚至算不上一种威胁，而是更接近于既定的某种现状——挣扎在里世界底层的人，哪有什么选择或者犹豫的余地，要抓住一切机会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我会听从你的安排。”
树里暂时摒弃了对太宰治的私人恩怨，随意地将白衬衣穿在身上，又捏起两只猫的后颈，一边一个放在自己的肩头，用公事公办的态度询问道：“然后呢，你想让我怎么做？”
“那就向着诊疗室出发吧~”
似乎是对他识时务的脾气还算满意，小黑猫懒洋洋地靠了过去，将毛茸茸的脑袋搭在他的颈侧，耳语般地轻声感慨着：“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你的眼睛里，写满了&#39;我想活下去&#39;的执念哦。从某种意义上讲，还真是可怕呢……”
——为了活下去，任何事情都愿意做吗？
——活着，到底有什么好处，完想不出啊。
——想要延长生命去追寻的东西，根本就不存在吧？
太宰治一时之间思考得有些出神，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或许，正是两人之间背道而驰的人生态度，才是促使他带回树里的真正原因。
——那份他不曾拥有过的情感，到底能闪耀到何种程度，真的、让人非常好奇呢。
……
稍微了解过港口黑手党情报的人都知道，现任首领森鸥外，一开始是以私人医师的身份入驻，不知为何得到了前代首领的青睐，最终拥有了如今的身份和地位。
为了保住一条小命，个中秘辛自然不敢有人去追究。总之，因为这种缘由，医务方面倒是不用担心，引入的人员个个是技术过硬的好手，除了无法医死人活白骨之外，其它的方面都没有任何问题。
“你的意思是说，将别人&#39;猫化&#39;的能力很不稳定，也不知道该如何恢复原样，对吗？”气质干练的女医师一边采集着血样，一边做出了总结。
树里垂着眼，尽量避免去看刺入皮下的种种仪器，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他被不合身的宽大衬衣包裹着，下摆长至大腿中段，其下延伸出来的部分相当纤细，简直到了营养不良的程度。
而为了采集血液和一些数据样本，他右边的袖口被挽至肩头，露出了同样细瘦的胳膊。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上面原本就残留着不少针孔，最过分的是，腕骨部分居然落下了手铐形状的淤痕。
他自己对此早已习惯，倒是女医师看得皱起了眉，直接从柜中拿出药品和绷带，走过去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
“做人体试验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她个性十分爽直，也没有太多顾虑，骂完之后发现面前人望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怪，便摊了摊手，无奈道：“干嘛，当黑手党可不代表冷血无情啊，倒不如说，我们活得比普通人更加有血有肉呢。等你加入的时间稍长，自然能明白我没有说假话啦。”
“——啊、对了，那位除外。”
她眼神一斜，飘向窝在床头偷懒等结果的小黑猫身上，忍不住耸了耸肩，无声的以口型示意“那个品种比较独特，最好不要惹，离得越远越好”。
“噗……咳咳。”
责任心极强的中原中也与太宰治完是相反的性格，本来是程盯着体检的进展，冷不防“听”见死对方风评受害，立马忍不住笑了场。
但为了维护前辈威严，他干咳几声，伸出小小的前爪、往男孩的腿上一拍，非常男子气概的表示：“从此刻开始，将过去的事情部忘记，然后把组织当成你的家吧。”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仅是你的老师，也可以当你的家人，怎么样？”
“不回答的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小鬼。”

第10章 猫大王.10
不得不说，中原中也是个相当率真且具有男性魅力的人，哪怕他的年龄并不大，也不会让人产生违和感，反倒因此更能感受到那份真挚而不加掩饰的少年意气，简直像是宝石一样在闪闪发亮。
无论异性还是同性，想必都无法逃脱其中的引力。当然，性别的差异导致关注点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偏移——女人会想爱他，男人则会想追随他。
虽然他现在是只可爱的毛绒绒，似乎有损往日的帅气形象，但他所说的话，切切实实地传达到了对方的心底。
黑发男孩一双猫瞳睁得滚圆，愣怔片刻后，才若有所思般地低声重复道：“家人吗……”
对他来说，那是最为陌生的词汇。毕竟，自打有意识开始，他一直生活在冰冷的实验室里，能接触到的只有过来进行改造实验的“恶魔”和同样身为“祭品”的小孩们，根本不曾体会过一丝温暖。
所以，家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真是让人听不下去的傻话啊，你当自己在玩养成类的游戏吗？”没等树里做出正面的回应，一旁的太宰治歪过头，露出一双不带情感的鸢色眸子，似笑非笑地道：“猫不需要家人，猫只需要饲主，别自作多情了，蛞蝓。”
“那一套生存理论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
橘色的猫崽转过身，以无限近似于保护者的姿态站在树里的身前，直面满腹黑泥的死对头，挑衅道：“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着调啊，青鲭。这家伙可是我的弟子，不管他的自我认知是人也好猫也罢，都得堂堂正正的活着，犯不着受谁的拘束，畏首畏尾的过日子。”
“我会好好教导他的，不用你来指手画脚。”
“g，气势真可怕呀，我都要瑟瑟发抖了呢。”小黑猫甩了甩尾巴，惯常用轻柔地声线说着话，明明是示弱一样的台词，偏偏由它来表达就是十万分的可恶。
它站起身，步履轻盈地向前迈步，刻意贴着黑发男孩的腰线蹭过一圈，然后停在了另一侧。
“不过，能教导他的并非你一个人哦，究竟我们两个之间谁更成功呢，不如就拭目以待吧？”
这样正好呈现出夹心饼干般地可怕态势，两只猫隔着树里对视着，空气中几乎传来噼里啪啦的电流音，简直可以闻到蔓延开的焦糊气味。
“滴——”
恰巧此时，一直在运作着的医用仪器发出提示音，打破了屋内越发令人窒息的沉寂。
“呃、初步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我看看是怎么回事。”一直围观两位准干部内斗的女医师终于想起了正事，赶忙坐回电脑桌前，一目十行的扫过屏幕中的晦涩文字。
由于缺少人体改造项目中的具体情报，只靠现有的检测手段，自然无法解析出部内容，所以她仅能将自己理解出的部分整合，转头告知了等结果的三人（猫）。
“这孩子将人变成猫的能力，应该更正为&#39;同化&#39;。目前来看，是属于初级应用的水准，被同化者仍旧保有神智，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但自身的异能力没办法进行使用。而第二阶段……”
她快速敲下几个字符，虚拟升级后的数据走向，然后指了指显示屏，继续说道：“可以理解为混沌状态，被同化者失去神智，如果没有及时解除异能，将按照猫的习性来生活，大约二至三天左右。”
“接下来，第三阶段——”
女医师的神色略显凝重，望着一脸乖巧听讲的黑发男孩和他身旁的两只猫，斟酌了一下用词，慢慢地道：“被同化者会无条件听从他的命令，换句话来说，是尊他为……王。”
她的话音缓缓落下，仿佛一瞬间按下了静止键似的，令室内变得比刚刚更加安静。
王。
从古至今，都是最高的权利象征，被赋予对子民们生杀予夺的任性资格，若性情暴虐无道，顷刻间搅起血雨腥风根本不在话下。
哪怕是摒去人类存在的动物生态链中，也是一个值得仰望的角色。
而当王的“从属”是由人类变化而来，并且于头脑中强行植入了服从的念头，无条件地执行着所有命令……那种画面，光是凭想象，便叫人不寒而栗。
别说是向来依赖异能力的异能者们，就算是普通人，估计也没谁愿意将自己的小命随意交托到别人手里。
所以，这种异能力一旦暴露出去，恐怕——
“那还真是了不得呀，怪不得悬赏的价位开得如此之高，恐怕在寻找他的那个组织，早就知晓其中的奥秘了呢。”
太宰治率先开了口，像是没什么危机感一般，竟昂起头望了过去，用浮烟般轻柔的声线诉说着自己的愿望：“不如，对我下个命令试试看吧？”
“……什么？”树里完猜不透他的心思，便本能地反问着。
对方鸢色的眸子里带着些奇怪的光亮，猛然间，居然给人一种深情款款地错觉，仿佛自己正被极为热烈的渴求着，珍视着，甚至到了充满爱意的程度。
“如果你可以操控同化者的神智，那么，从原理上来讲，是可以改变身体的本能吧？比如说，将痛感彻底消除，然后命令同化者自杀之类的……”
“呐，听起来就很有趣吧？所以快来试试看，我完不介意来做第一个&#39;受害者&#39;哦！”
“啊、光是想象都觉得浑身轻飘飘的——”
他越说越起劲，仗着自己现在是小小的猫型，不顾形象地用脑袋蹭着树里的腰侧，黏糊糊地撒着娇。若不是他时不时发出一些奇怪的感慨，光注意此刻的互动，还真是一副堪称温馨的景象。
然而，被他磨到发懵的人却不知如何是好，下意识抬起的双手悬在半空中，似乎没决定好是摸摸软乎乎的猫脑袋，还是将散发着病态气息的家伙直接丢开。
——……太宰治的精神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
“啊！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曼基康气势汹汹地迈开步子，硬是用小短腿走出了大长腿的风范，如同一阵风似的冲过去，略显粗暴的撞开了死对头，忍无可忍地训斥道：“那种事情可没人愿意帮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去完成吧！话说回来，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干正事啊，混蛋太宰！”
“啊、好痛——”
被弹开的小黑猫咕噜噜的滚了好几圈，险些摔下床铺，变成一张黑漆漆的猫饼。幸好它身手灵活，在最后一秒刹住了去势，又往回一翻，总算是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它无精打采地长叹一口气，照常诡辩着：“我是在为科学献身啊，没有试验品，怎么能测算出同化异能的威力呢？唉，果然不能指望蛞蝓的智商——”
“你这家伙！”
“噗——”
中原中也炸毛的同时，一旁忽然传来了漏气般地笑声。大约是想掩盖住自己的失态，女医师拿起桌上的档案夹挡住半张脸，努力摆出正经的表情来。
“没事，你们继续，我只是突然想起开心的事情。”
“搞什么……”
“噗嗤、咳咳，抱歉，我不应该在工作时间想私事。”她忍住肩头的耸动，尽量以公式化的态度来面对眼前的一切。
但是，她觉得，换做谁也没办法保持面无表情——毕竟，任谁看见准干部们变成的猫互相喵喵叫着吵架，再联想到两位平日里的风采，都会因为过大的反差感而产生捧腹大笑的冲动吧？
她能保持住现在的状态，已经说明她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工作人员，无论遇到多好笑的场面，都能面不改色……除非是太好笑。
如果不是怕看不见明天的太阳，她甚至想掏出手机录下眼前的一幕，日后好反复回味如此美妙的时光。
趁着自己还没有犯下大错之前，她赶忙将注意力重新挪回电脑屏幕，却发现其中的某项数据忽然波动了起来。
“这是？”
她的视线下意识顺着医用装置的线路移动，落在了半兽化男孩的胳膊上。为采集数据，她始终没有断开连接，此刻刚好捕捉到了决定性的瞬间。
“那个、能不能麻烦你们配合我做个实验。”女医师望着三双颜色各异的猫瞳，强压住唇边一丝微妙的笑容，颇具气势的指挥着：“从他们两个之间选择一下吧，小树里。”
被点到名字的猫科动物面露迷茫，但还是乖乖地抱起刚才就偷摸过两下的曼基康，示意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然后——”
他面前的女性伸出一根手指，故作严肃的告知着：“摸他，对，摸到变回人形为止。”

第11章 猫大王.11
“哈？你开什么玩笑。”
由于太过震惊，中原中也倒是一时忘记挣扎，任由身后人用纤细的手指环住自己毛绒绒的身体，将他摆在泛着凉意的膝盖上。
猫科类的体温本应该高于人类，偏巧对方之前刚洗过澡，又不好好穿衣服，这会儿露出来的皮肤都浸过冰水般的冒着冷气，甫一接触到他热乎乎的（猫）肚皮，立时舒服的眯起眼，连兽耳都跟着小幅度的摇摆了两下。
他没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暖炉，还在兀自喵喵叫着，试图与（不）靠谱的医务人员沟通。
所幸，他面前的女性虽然没有达到猫语十级的水准，但光靠猜也能明白大半，立马亮出了专业态度，指着电脑屏幕讲解道：
“那并非随意进行的实验，而是根据数据波动得出的结论。如果我没有估算错误，成功率几乎高达80%哦。”
“啊呀，还真是诱.人的数字啊，中也，要好好加油呀。”死对头幸灾乐祸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不用回头去看，他都能想象出对方脸上恶劣的笑容。
中原中也不爽的“啧”了一声，迅速回怼道：“假设这是恢复人形的必经过程，你以为自己还能逃得掉吗？”
“唔，被摸摸又没什么，不弄痛我就好啦。”
小黑猫懒洋洋地翻过身，挑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趴好，然后继续没脸没皮的感慨着：“要是换成女孩子柔软的手当然更好……不过，对于中也来说，果然还是同性比较没有压力吧？毕竟你可是连异性的手都没有牵过的胆小鬼啊——”
“……我恢复正常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拳打死你。”
曼基康周身冒出肉眼可见的火气，明显是受了不小的刺激，竟然主动挺直脊背，拿出破釜沉舟的气势要求着：“来，就是被摸几下而已，根本不算什么问题，今天老子就奉陪到底！”
这话说得正中毛绒控的好球区，树里碧绿的猫瞳唰地亮了几个度，连忙凑得更近些，一边试探性的来回摸着它软软的皮毛，还不忘发出一连串赞叹。
“这个配色简直像棉花糖一样，摸起来好舒服。”
“是因为人类会精心护理毛发吗，有种很光滑的触感……啊，味道也好好闻。”
“如果我变回兽形的时候能更小一点就好了，舔毛什么的一定会相当方便。”
“前辈，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吗？”
诸如此类的声音一直不绝于耳，搞得中原中也酝酿好的情绪像被戳出十几个洞的气球一样，逐渐失去了一开始的气势，变得越来越萎靡。
“真是的，为什么你的感想会那么多啊……”
他真想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以免看见对方充满期待的模样就心软。可他抱怨归抱怨，却还是翻过身，露出绒毛较少的肚子，非常不惧威胁力的警告道：“只能摸一下！……摸两下也行，但不能再多了，听见没有？喂、你这个小鬼，根本没有把我的话当回事吧？！”
“我要生气了！我真的——你看着我也没用！”
“……就只能再摸一下。”
这大约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二十分钟，经过种种博弈，他终于从罹患少年秃的危机中解脱，成功恢复了人形。
但事发突然，连他这种体术高手也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整个身体便骤然失去了平衡，正好将撸猫撸得满脸幸福的树里压在床铺上。
——还好是同性别的小鬼，不然，这状态未免太尴尬了……
暗自庆幸了一下，他慢慢撑起上半身，俯视着处于下位的男孩，忍不住伸手扯住对方的脸颊，故意恶声恶气的吓唬人。
“刚刚，玩得挺开心吧，嗯？”
“因为你的猫型实在是太可、唔！”在“可爱”两个字彻底说出来之前，他很有先见之明的用力一捏，让不知死活的猫科动物痛得分了神，颇为委屈的瞪大一双漂亮的猫瞳。
“我可是你的前辈啊，不许没大没小的。”
橘发少年似乎是发现自己的力气用得大了些，在放开手指之后，又揉了揉对方颊边残留的红痕，不太自在的强调道：“以后，同化的异能不可以随便对着我使用，听明白了吗？”
“可是……”热爱毛绒绒的树里试图挣扎，结果却被前辈敲了敲脑壳。
“没有可是，乖乖听话吧。”
（暂时）镇压住了以下犯上的小鬼头，中原中也站起身，后知后觉地想起屋子里还有个异性，赶忙抓过床尾的被子，往下半身一卷，权算作是礼貌之举。
然而，见多识广的女医师完不领情，还挥了挥手，反过来安慰道：“放心吧，我看过的男人太多，早就对此免疫了。”
“……所以呢，测试结果如何。”面皮极薄的少年木着脸，强行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还不忘揪着害他出糗的罪魁祸首一起过去听讲。
“他大概是摸了你一百次左右，姑且以此为基准吧。”性格直爽的女性摸出一根香烟，如同讲课的老师似的，用白色的一端点了点屏幕，给出一个非常精确的数值。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吐槽：真的吗，我感觉这家伙至少摸了我三百下。
“累计到这个数值，就可以解除猫化状态。”女医师点燃了香烟，在袅袅升起的雾气中沉思着，自言自语道：“嗯，下次应该换个人来试验，看看到底要放置多久，才会自动恢复原样，毕竟样本要比电脑估算出的真实许多啊。”
“人选的话，那边不是正好有一个吗。”
她面前的少年一偏头，示意着床头窝成一团的小黑猫，随即露出大仇得报的快意笑容，拍了拍黑发男孩的肩头，非常爽气地表示着：
“之前说好带你去吃大餐，我可没有食言的意思啊，等下回房间里换好衣服，我们就出发。”
“那他……”
树里作为一个深度毛绒控，显然还有些放不下另外一只猫，哪怕他不喜欢太宰治本人，也没办法放弃撸毛绒绒的乐趣。
“太宰更喜欢异性的照顾啊，不是吗？”中原中也原封不动的送还了死对头之前说过的台词，唇角的弧度忍不住越扬越高。
“这样刚好满足他的需求，就让他多享受一下好时光吧。”

第12章 猫大王.12
中原中也的话音刚落，被点名的小黑猫就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懒洋洋地迈开步子，走到床边仰起头冲着树里喵喵直叫，声音拉得又长又委屈。
整间屋子里，自然只有“同类”才能听懂它在说些什么，不过，光看也知道，它是在撒娇装可怜。
对太宰治来说，脸面应该是最无用的一个东西了，为达成目标，他可以使得出任何手段。
他的死对头最清楚其中的猫腻，立马挡住身边人想要伸出的手，板着脸开始拆台，“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啊，青鲭，用不用我帮你照下来，以便日后好好欣赏一下？”
“喵——”
小黑猫不着痕迹地瞥了橘发少年一眼，若是翻译一下它的心理活动，恐怕会是大片鄙夷之声——把被子当成遮羞布的蛞蝓竟然有脸说大话呢，你明明连手机都没有！
不过，它很能绷得住自己给自己伪造的表象，依旧是软绵绵地叫着，还干脆一歪身子躺倒，柔弱无力的甩了甩尾巴。
“喵、喵喵——”
“他说他好像生病了，浑身痛得要命。”对毛绒绒尤为体贴的树里忍耐了一会儿，身后的黑色长尾却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床沿溜了上去，偷偷摸着“猫饼”的后背。
由于他们的颜色特别贴近，乍一看，还真有点分不出彼此来。
“怎么会突然就生病啊，一定是装出来的。”
中原中也嘀咕一声，出于绝对要拆穿对方诡计的念头，转身招呼着不远处看戏的女性，“那就给他看一看吧，反正仪器什么不是很齐吗。”
“我又不是兽医……行吧。”
知道自己搅入了两位准干部的奇妙修罗场当中，女医师无奈的耸耸肩，走过去抱起了软成一滩的猫崽，准备放到仪器中检测一下。
结果，她低头与它对视的瞬间，内心里倏地打了个寒噤。
说真的，哪怕它现在是只猫，可那双鸢色的眸子依旧泛着让人难以捉摸的冷光，像是藏着看不见底的深渊，稍有不慎，便会将旁观者卷入无尽的深潭当中。
——不能得罪太宰治，否则，之后绝对会被报复回来的啊。
女医师虽然性格大咧咧的，但一点都不傻，眼见情况不妙，就赶忙配合着演起戏，装模作样的帮它做了体检，而后指着屏幕上出现的种种数据开始瞎掰。
“他的体质不太好，所以同化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说头痛、食欲不振、心情低落之类的……总之，赶紧把他带走好好照顾一下吧。”
她就差把“慢走不送”几个字写在脸上，忙不迭地将烫手山芋交还给面前的黑发男孩，再把危险分子们推到外面，哐地一下关上了门。
被驱赶出来的两人一猫忍不住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几秒钟。
“我怎么感觉……”橘发少年半信半疑的眯起眼，上下打量着状似处于弱势的死对头，最终还是妥协着道：“算了，把他恢复成人形就没问题了吧？抓紧时间处理一下，我可不想再多对着他的脸一秒钟。”
“喵——喵喵、喵喵喵——”
“他想回自己的房间，说那里会比较舒服一点。”树里暂时担任起了猫语翻译官的角色，非常耿直的转述着太宰治的要求，“还有，希望你把他之前掉在浴室的衣服给送回来，现在就去取。”
“这家伙百分之百是装病！都有心思折腾人了啊！”
中原中也暴躁的提高了声音，恨不得直接把小黑猫摔到地上，狠狠地踩两脚出气。
然而，他不要脸的死对头仰起脑袋，一边虚弱的喵喵叫着，一边轻轻蹭着身后人的肩头，出神入化的演技唬得男孩一愣一愣的，开始试探性地替它求情。
“那个……前辈，就帮他这一次吧？”
树里说话的时候，两只兽耳难为情似的软软抖动着，仿佛相当不适应此刻的状况一般。
过去的经历赋予了他隐忍和沉默的生存习性，哪怕曾经与“恶魔”对抗，想要保护某个向自己求助的“祭品”时，他采取的都是更为激烈的反抗手段——纵使遍体鳞伤，也要挺直腰板去面对一切恶意和折磨。
偏偏，他所熟悉的一切已经渐渐远去，如今的新环境中，尤其是面对面冷（？）心热的前辈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措。
不是失去尊严的放低姿态，而是普通的拜托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
“真是的，干嘛要露出这种表情啊？”橘发少年抬起手，啪地一下摁住他的脑袋，非常随意地揉了两把，将原本就支棱乱翘的黑发弄得更乱，活似一个炸毛的团子。
“虽然我不愿听从太宰的指挥，但只是一件小事而已，犯不着小心翼翼的模样吧？”
说话之人俯下身，保持着与他视线平齐的高度，认认真真的教育着——
“要活得更自在些啊，小鬼，别忘了，你可是港口黑手党的一份子。”
“况且，不是说过了要把我当成家人吗？那就学着偶尔向我撒娇或者任性吧，没关系的，这是我给你的特权。”
“……”
树里仿佛被阳光灼伤了似的，忍不住移开视线，却仍觉得眼窝里热得发痒。为了不丢脸，他只能强忍着情绪，小声嘟囔了一句：“别对我太好……”
“口是心非的家伙。好了，你先跟着太宰回去，我等一下再过去找你。”
中原中也拍了拍他的肩，趁着附近还没什么人经过，赶忙卷紧遮羞的小被子、一阵风似的跑得老远。
估计以这种速度，哪怕不小心经过人群，也没人能捕捉到这位干部预备役正处于半.裸.奔的狼狈形象。
黑发男孩目送着他远去，直到看不见最后一点影子，才回过神来，问着受了半天冷落的小黑猫，“你的房间在哪边？”
“左手边直走，顺着楼梯下去两层。”
太宰治答得很痛快，等对方迈开步子，带着他一起摇摇晃晃的前进时，又立马暴露出了本性，拉着长音开始抱怨：“你们聊了好久啊，唉，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死活呢。虽然我很喜欢用各种方式自杀，但是被冷落而死什么的，还是太惨了吧。”
“啊、我现在已经分不清痛苦是来自身体还是心灵了——”
比起猫科类，他此时更像一只百灵鸟，又轻又柔的调子总有种唱歌般的感觉，却奇异的不惹人厌烦。
所以，哪怕他一路都在絮絮叨叨的乱说话，抱着他的人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捋了捋他顺滑的头毛，挠挠耳根和下颌的部分，权当做是安抚。
这种触碰足以打动任何毛绒绒的心，虽然本质上是人类，但小黑猫还是顺应此时的身体本能，眯起眼，发出了“呼噜呼噜”的舒适喉音。
它大约是有些沉迷其中，一旦对方的手指停下动作，便立刻不满的用尾巴去勾住男孩的手腕，下意识地往回拽了两下。
“等一下，我是要开门。”树里尽量保持着不弄痛它的姿势，抬手去扭房门的把手，结果发现它根本纹丝不动，明显是上了锁。
他低头看了眼光溜溜的猫崽，不由叹了口气。
“你的钥匙肯定在口袋里吧……看来，必须等中也前辈过来才能打开。”
“这种事情完是小菜一碟吧。”
太宰治骄矜的一抬下颌，指挥着他从附近窗台的角落里摸出一根细铁丝，然后用牙齿衔住，慢慢将另一端送进锁孔，脑袋一摇一晃的动作着。
仅仅十几秒的功夫，就听见门锁里传来“咔哒”一声脆响。不知为何，他忽然沉默了下来，隔了两秒才无辜地道：“哎呀，铁丝好像断在里面了呢，这下就算用钥匙也打不开……”
他扭过头偷瞄了一眼男孩脸上的表情，忽然“噗嗤”笑出声来，眼睛里满是逗猫成功的快意之情。
“什么嘛，你真的信了啊？我只是开玩笑的，进去吧。”
“说起来，你可是第一位访客哦。”

第13章 猫大王.13
树里敢保证，如果刚刚耍了自己的是人形太宰治，哪怕会再次受到算计，他都要一拳朝对方的肚子打过去。
其实，身高够用的话，他更想打脸。
不过作为一个毛绒控，他此刻看着对方可爱软萌的猫脸，自然是下不去手，便愤愤地从上到下搓了它好几次，把原本柔顺的黑毛弄得部炸起，才算是泄去了心头的郁闷之情。
“你怎么能这样粗鲁的对待病人呢——”
刚刚逗过猫的太宰治似乎想起了给自己捏的病弱人设，又软趴趴地往对方怀里一窝，委委屈屈的控诉起来，“我只是活跃一下气氛嘛，真是的……你太过分的话，我会哭的哦！”
“你是三岁小孩子吗……”黑发男孩无语的看着怀中耍赖的小黑猫，忍不住吐了槽。
“刚刚医生说过的，是同化的后遗症，导致我的心情会比较容易低落，所以从道理上来讲，你惹哭了我，就是造成了双倍打击哦！超过分的！”
仗着医生胡扯出来的诊疗结果，小小的猫崽无比理直气壮，说话间，几根细长的胡须一直在颤颤地抖动着，看起来又增加了不少萌元素。
所以，哪怕是它再无理取闹，只要还披着一层无害的外皮，就引不来树里的恶感，反而能收获一连串的摸头杀和身按摩，舒服得它简直不想变回原样。
——当猫真是不错啊……但偶尔享受一下还好，时间稍长，肯定会惹出许多麻烦呢。
太宰治兀自思考的同时，黑发男孩已经走进了屋内，正习惯性地打量着四周。
比起普通人充满生活感的房间，这里更像是一座小型的图书馆，从左到右的墙壁上都安置好了架子，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类书籍。其涉猎范围之广，不仅远超同龄，恐怕连大部分三四十岁的成年人都未必能比得过。
不过，除去一些晦涩难懂的大部头，以及字眼相当危险的**之类的，居然还放在着一些料理和生活相关的家居区域，实在是古怪到让人咂舌的程度。
然而，自小在实验室长大的猫科动物基本等同于文盲，听与说的部分没问题，换成读与写，简直是要了一条小命。所以他压根没仔细看书脊的文字，直接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其它的方向。
屋内第二样惹眼的，便是散落于各个角落的绷带，数量多得惊人，大约够把房间的主人整个人包成十次蚕蛹，再顺便挂起来荡个秋千。
“不管怎么说，这数量也太夸张了……”树里喃喃自语着。
虽然对着这些东西总会让他想起清晨的惨状，可因为撸过太宰治的猫型，目前，他倒是被另一件事情吸去了注意力。
“你身上明明没有伤口，为什么缠着绷带？”
“黑手党的工作很辛苦呢，要经常冒着枪林弹雨干活，我只是恢复力比较好一点而已。”小黑猫无辜的瞪大眼睛说瞎话，把“绷带可是自杀爱好者的朋友”这句话藏进了肚子里。
通过接触，他已经充分了解到面前的孩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方便沟通，他选择继续给自己的小可怜人设添砖加瓦，说得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没有假期，没有人权，没有安保障，没有正常社交……啊、关键是不能离职，想想就很令人绝望吧？唯一能解脱自己的方法，就只有去死了呢。”
“唔，说起这个，如果你什么时候对生命失去了兴趣，可以约着我一起自杀哦~”
本来是在逗猫的太宰治，一旦提起死亡相关的事宜，就瞬间兴奋起来，真情实感的发出了邀约。
若是换成之前，对他充满恶感的猫科动物肯定会采取无视的态度，并且加深“这人果然是精神有问题”的相关印象。
但是，这会儿被毛绒绒+弱小buff双重攻击，树里完处于迷糊的状态，便胡乱地点头应道：“啊、哦哦……”
——看来太宰治生活得很苦啊，怪不得性格如此糟糕……要不，以后稍微对他友善一点？
——这家伙，真好骗啊。
同一时刻，两人冒出了截然相反的心声，幸好受到欺骗的一方没有读心术，不然很可能会当场演化为血流成河的惨案。
观察好整个房间的布局，习惯性的确认好没有危险之后，半兽化的男孩抱着猫，按照自己的趋光本性，立马钻进阳台，霸占了舒适的摇椅。
这个位置大概也相当受屋主的欢迎，隔凉的软垫非常柔软，又晒饱了日光，坐上去便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泛着懒意，仿佛骨头都要跟着一起融化了。
他身后的尾巴非常惬意的轻轻晃动着，一双猫瞳渐渐松懈，泛起了美丽的粼粼碧波，是难得不设防的闲散模样。
怀中的小黑猫几乎跟他完同步，小小的下颌枕着他的手腕，每当被手指梳理着耳根的部分，便舒服得眼睛眯成两道弧线，不停发出呼噜呼噜的绵软喉音。
当然，它的大脑从没有停止运转的时候，一直闭着眼酝酿（坏）主意，还故意用脑袋主动去蹭来蹭去，加快恢复正常的速度。
有了它的鼎力协助，自然没多久就解除了猫化效果，重新变回赤条条的俊美少年形象。
他没有产生半点害羞的意思，自如的回到房间里缠好绷带，又套上了一身便装，然后拿出一部手机对不远处的男孩晃了晃。
“你和中也约好了去外面吃吧，能不能带上我呢？比起他知道的地方，我可以找到更美味的海鲜料理哦。”
“……多、多带你一个，我是没什么意见。”猫科动物的眸中还残留着阳光的暖意，哪怕是故作高冷的说着话，向来偏凶的眉眼也毫无威慑力，倒显出几分让人不忍戳穿的呆萌感来。
太宰治读出了他的潜台词，立刻装模作样的摁了几下手机，头也不抬的道：“那我就给中也发短信，直接在外面见面好啦~对了，你需要变装一下，毕竟是上了悬赏令，随便出现在人流密集的地方，很容易被发现的。”
“变装？”
半兽化的男孩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苦恼的蹙起眉。
就算换了行头，只要他的猫耳和猫尾露出来，怎么看都太过醒目了。
——可是，真的不想放弃海鲜大餐啊，肚子好饿……
“其实我有个好主意哦！”
黑发少年兴致勃勃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如同献宝似的举起来，还自己配上了特效音，“当当当——看，是森先生昨天拜托我给爱丽丝买的洋裙和搭配的装饰品！你穿在身上，刚好可以盖住尾巴，而戴上发卡，所有人都会错觉兽耳是假的哦~”
“不行，我是不会穿女装的！这种、这种东西简直……”树里猛地站起身，不知是气的还是什么其它的原因，颊边逐渐泛起了浅浅的红。因为皮肤太过白皙，看起来尤为明显，让他的脸比平日里更生动了不少。
“g？既然如此，我就通知中也取消啦？稍微有点遗憾呀，是非常、非常、非常美味的私人餐馆哦——”
“……”
这一刻，被煽动的一方在心里天人交战，然后突然灵光一闪，赶忙结结巴巴的道：“我可以戴帽子吧！对，帽子可以遮住耳朵，然后把尾巴塞进裤子里……”
“很可惜，我没有帽子呀，连帽衫之类的太丑，更不在我的审美范围之内。况且，裤子的型号也对不上呢。”
黑发少年拎着袋子，一步步靠近被逼入死胡同的猫科动物，脸上的表情却拿捏得很无害，仿佛是真心为对方好似的。
“来，告诉我，你想选择哪一边？”
“不要紧张，我没有强迫你做选择的意思哦，看你自己的想法。所以快告诉我，到底是海鲜大餐，还是洋装呢？”

第14章 猫大王.14
树里左右为难起来。
按道理来说，他是绝对不会接受女装选项的。可是，之前已经为了吃海鲜大餐而被迫洗澡，如果就此放弃的话，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牺牲……
为付出之后还没有得到回报的事情，无论人类还是动物，似乎都存在着一种赌徒心态，难以当机立断的止损，反倒会为了“不吃亏”而越陷越深。
太宰治自然能看得出他的想法，随即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伸出一根手指，轻飘飘的加了把火，提议道：“啊、其实呢，如果你一直抓着我的手，半兽化的部分会直接消失，这样也可以解决问题呀。”
“……那我选女装。”黑发男孩面无表情的速答道。
若是没办法放弃美食，两害相权取其轻，女装出门和时时刻刻握紧太宰治的手，他宁可选择前者。
虽然决定要友善一些，可他对某人的恶感，目前也只是从一百退至九十九的程度，完做不出如此亲密的行为。
“唔，女装的确是更方便一点啦。”
身着便装的少年没露出半点失落的模样，非常干脆的将袋子往面前人的怀里一塞，兴致勃勃地催促道：“那快点换好吧，再磨蹭下去，真的要撞上用餐高峰期了呢。g、对了，你不会穿的话，我可以帮忙哦~”
“……那真是、麻、烦、你、了。”
树里憋着一口气，满脸苦大仇深的掏出带有蕾丝花边的可爱洋裙，开始在对方的协助下，不情不愿的进行了一番乔装打扮。
五分钟后。
当太宰治帮忙将最后一个发饰固定好，再稍微退开半步，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孩时，哪怕以他近乎苛刻的审美观来评价，似乎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不远处，身着浅蓝色长裙的猫科动物正不适的揪住下摆，试验着如何迈步才能不被绊倒。两条细细白白的腿已经套上了黑白条纹的长筒袜，从下方伸出的时候，还隐约带着些俏皮感，仿佛是故意吸引他人的视线一般。
这一套穿搭，大约是模仿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款式，甚至还配备了一双圆头小红鞋，落于地面的同时，会发出清脆的咔哒声，想必跑起来定会制造出一连串可爱的“哒哒哒”特效音。
然而，众所周知，猫生来长有脚垫，习惯静悄悄的移动，对暴露自己行踪的事物一向是深恶痛绝。所以对于树里而言，这种东西简直比上刑更痛苦。
但最难受的部分当属发饰。
“叮铃、叮铃——”
每当他低下头，系在两个兽耳前面的金色铃铛便会左右摇晃，发出一阵阵直击心灵的回响，让他恍惚以为自己是颗挂满了装饰品的圣诞树。
事实上，他的招眼程度或许比它更夸张。
“没想到，连鞋子都刚好合适，果然年纪小很方便变装呢。”黑发少年走过去，纤长的手指顺着对方长至颈间的头发下滑，又灵巧的向上一勾，挑起猫科动物尖尖的下巴，仔细端详了几秒。
他的异能力似乎是需要长时间接触才能破解半兽化的状态，所以在此期间，他仍旧能看见碧绿猫瞳中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那感觉很像是在一汪潭水中越沉越深，可能普通人会产生即将溺毙的恐惧感，但他看着看着，竟轻笑一声。
不知是紧张还是不自在，树里的瞳孔渐渐缩成一条细线，面上却强撑着不肯显露半分，警惕地凶了他一句：“别、别靠得这么近啊？”
“真可惜呀，如果你换个性别，再大上几岁，我真要为此而心动了。”太宰治照常说着不正经的玩笑话，偏偏一双鸢色的眼天生忧郁又多情，总给人一种正在被他视若珍宝的错觉。
不管是异性或同性，恐怕都会在这样的眼神中迷失自我，甘愿做一个驻守原地的囚徒，再不济，也要为此错乱一拍心跳。
但作为一个猫科类，树里显然并不具备人类的欣赏水平，闻言忍不住蹙起眉，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对方，同情道：“换个性别有什么用，难不成你喜欢母猫吗？算了吧，人类压根不在她们的择偶范围之内。”
大约是没想过他会如此回答，黑发少年微微睁大眼，一时完想不出该怎么接话。
“你、你不用灰心丧气……”猫科动物瞬间误会了对方的表情，还反省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赶忙热心肠的挽回道：“这样吧，以后遇见漂亮的小母猫，我帮你介绍一下，至于能不能成，就看命吧。”
“噗嗤——”
被安慰的一方没憋住，发出了漏气一般的笑声，连双肩都跟着耸动起来，仿佛得到什么莫大的乐趣似的，隔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的道：“嗯嗯，那就拜、拜托你啦，噗……”
——怎么办，这孩子真的好有趣，脑子里已经出现一百种逗猫的方法了啊！
眼看着耽误了不少时间，太宰治终于想起正事，带着逐渐习惯于女装打扮的树里一起走向阳台，唰地一下推开窗户，仿佛要迎接什么喜事一样，笑容满面的发表魔鬼宣言：
“来，跟我一起跳下去。”
“我倒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你，能行吗？”半兽化的男孩提起裙摆，敏捷地跳上窗台，朝着三层楼之下的草坪望了过去。
港口黑手党戒备森严，大楼之外还站着不少黑西装护卫，一个个神情严肃，仿佛站哨的老鹰，警觉的留意着周遭的风吹草动。
假设两个大活人突然“飞”进视野，恐怕出于防范意识，他们会本能地开枪射击，将突袭者打成筛糠。
不过，因为太宰治经常跳楼，组织里负责守卫的一帮人早已见怪不怪，根本不想为此报废一发子弹——换句话来说，从那个心灵噩梦的房间里掉出什么都不足为奇！他们没有浪费注意力的必要！
可今天，是注定了要颠覆固有常识的日子。
一个黑西装站岗站得无聊，正准备借着擦眼镜的名义找点事情做，结果刚把它摘下来，余光一瞟，刚好瞧见三楼开启的窗口跳下两道人影。
忽略现实因素去欣赏，那真是如画一样的场面：俊美无双的少年敞开双臂，用仿佛要拥抱着谁一样的姿势，背对着地面向下跌落；而距离他不足一臂远的上空，身着浅蓝长裙的少女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云，翩然追随着他一起坠落。
那就像晴空与大海，一个轻盈一个深沉，却有着相交的轮廓线，好似下一秒便会彻底融入彼此的怀中。
但唯一的观众压根无暇欣赏其中的美感，只是拼命向旁边挥舞着手臂，像是个患了亢奋症的海豹，结结巴巴的叫着人：“队队队队队长——！快看身后！”
“啊？那边有什么好看的？”
小分队中体型较为壮硕的男人略有些不耐，没等回过头，就嗤笑道：“不管过了多久，你怎么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游刃有余的态度没持续十秒，就在冲击下变成了目瞪口呆，结果又求生欲满满的猛然回过头，小声训斥着下属。
“你不要命了吗？！快，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那位大人可是比修罗更恐怖啊，要是让他知道，我们看见了他跟幼女一起&#39;殉情&#39;的小秘密，就大事不妙了！”
“队长，你已经说出来了……”好不容易来了件大新闻，他的下属显然不肯罢休，悄悄凑得更近了些，用耳语般地气音分享着情报。
“那位肯定不是首领的爱丽丝小姐，长相非常眼生，更不是组织里见过的成员。今天又没有外来者拜访，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个了吧……”
“论坛里不是出现了热帖，传言太宰先生的绷带成精了吗？据说是他本人亲口承认的。所以，他也觉醒了跟首领相同的异能吧！”
“你这么一说，倒是很有道理啊……”
男人思忖着，随后深沉道：“不过，那位的癖好是升级版啊，比首领更加……你刚刚看到了吧，居然是猫耳娘，太过分了！可恶，作为单身狗，我也好想要这种神仙异能啊！”

第15章 猫大王.15
太宰治在粉身碎骨的前一秒，巧妙地屈膝转身，卸去了加速度带来的冲击，随后安然无恙的落地。
这一套动作流畅得近乎优美，哪怕他的本意并非博人眼球的炫技，但从旁人的角度来看，也实在是过于赏心悦目了一些。
况且，他又生着张相当好看的脸，虽然被绷带挡住了一半，却也不影响俊美的程度，反而使整个人融入了不少病弱性和厌世感，极易使人（尤其是生来便具有十足同情心的女性）感到心怜。
他随手整理着有些散乱的黑发，视线则漫不经心地移动，落在了面前的“少女”身上。
相比于他来说，作为猫科动物的树里要更加轻盈，再加上被风吹得蓬起的长裙，简直像是一捧从天而降的浅蓝色蒲公英，没有半分重量感，踩中草坪的瞬间更是连点声音都没有弄出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对方大约没有什么淑女的自觉性，还习惯性的保持蹲姿，警惕地左右观察着附近的动静。
“放心吧，附近不会有敌人，负责守卫的小队也不会阻拦我们的行动。”黑发少年自然地无视掉了周遭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探究视线，伸手将树里拽了起来，带着人直奔附近的地下车库。
港口黑手党对于等级的划分非常严格，首领、五大干部、小干部以及从属手下们，分别拥有不同的用地，从根本上杜绝了潜入刺杀高层的可能性。
所以，哪怕是准干部预备役，太宰治也没办法进入到更上一层的区域——虽然他真想去的话，撬锁或者使用其他办法，总是可以办到的，但他为什么要去做费力又无聊的事情？
反正只要有车用就行，他不挑的，中也刚买的那辆不是挺好的嘛，还很方便。
无车人士理直气壮的掏出万能铁丝，走到亮红色的跑车旁，灵巧地打开了门锁，一边坐进去一边招呼道：“别愣着，上来吧。”
“啊、哦哦……”
大约雄性天生喜爱刺激神经的东西，树里之前偶尔见过却从未坐过，这会儿难免有些兴奋，便没注意到对方的小动作，直接打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他旁边的少年正捏着细铁丝凹形状，等估摸着差不多，就送进方向盘后的锁孔中，轻轻地一扭。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车内的各项标识依次亮起，仿佛夜间忽然点燃的灯火，颇为气势的彰显着存在感。而当油门被试探性的踩下，引擎立刻低低地咆哮起来，犹如刚刚睡醒的巨龙，光是打个哈欠的功夫，便足以撼动它身处的整个空间。
“真是好吵的声音——”
太宰治忍不住叹了口气，明明是偷用着别人的车，却真情实感的为自己担忧起来，“经常开着出门的话，耳膜绝对会被震破吧？”
“怎么会，这车真的好棒啊。”
猫科动物完忽略了兽耳的不适，一脸艳羡的看着方向盘，充分展现出了对它的渴望之情。
这应该是人（猫）生中第二样，他觉得必需要得到手的东西。顺带一提，第一样是“压倒性的实力”，他目前还在奋斗当中。
——你兴奋的样子看起来像个蛞蝓。
黑发少年强忍着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毕竟，他可不想给死对头创造什么机会，让自己失去了有利（？）局面。
为转移树里的注意力，他侧过身，伸手从旁边拉住安带，难得体贴的对方系好，还不忘展露近似温柔的笑颜，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今天要做一个遵纪守法的良民哦，因为我没有驾照，被发现可能会有点麻烦呢。唔、是不是该考虑弄一张假的证件……算了，下次再说吧。”
当然，他一开口，可信度就呈几何趋势下降，转眼跌至谷底。在没必要的事情上，他一向懒得撒谎，省得影响自己的生活快乐指数。
这也是造成太宰治不负责任态度的根本原因——因为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及时享乐主义，自我本位的代名词。话说回来，谁又能指望一个不在意自己有没有明天的自杀成瘾者，对自己或其他人负责任呢？
那样的事情，你真是太为难我啦。
当事人听到类似的质疑时，总是用百灵鸟一样轻柔的嗓音，说出让人牙根直痒痒的回答来。
好在他面前的并非是被（不走心）搭讪中的女性，没什么常识的猫科动物显然没听懂太多，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弱处，还装出不在意的样子摆摆手，催促他赶快上路。
黑发少年笑眯眯的挂了档，一踩油门，整辆车便嗖地窜出了大门，顺着前方的道路疾驰而去。
负责守门的组织成员自然认得车牌号，直接给放了行，等回头查看监控录像时，才忽然发现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等下，太宰先生不仅偷开中也先生的车，还带着个漂亮幼女？难道说，论坛里的传言是真的？
——啊、这可真是……一脉相承的萝莉控属性啊。
成为话题中心的两位暂时不知自己头顶上多出了什么头衔，一路和谐共处，没多久便将车停在了一家高档餐厅的楼下。
这家店是属于中层以上消费的场所，主打海鲜料理，专门挑选品相完美的食材进行现场烹制，为食客们带去视觉、嗅觉、味觉的三重盛宴，顺便满足人类钱包出血之后的虚荣心。
为提高格调，最顶层特设魔术厅，专门邀请时下最热门的魔术师进行近距离表演，幸运观众还可以得到互动或者签名的机会，可谓是双赢的局面。
不过，一大一小进了屋，完将服务人员甜美的解说抛之脑后，开开心心的趴在饲养着各种水生动物的玻璃缸前面，认真的挑起了待会儿上桌的倒霉鬼。
“我的推荐是螃蟹哦！唔哇，这只好夸张，是巨大拟滨蟹吗，足够做出好几种吃法呢。”
“其实生的也没什么问题！”
肚子咕噜咕噜直叫的树里吞着口水，跟头发同色的猫耳忍不住晃来晃去，将发饰带起一阵细碎的铃声。
此刻他已经被海鲜迷昏了头，若非太宰治把他拎到了座位上，恐怕早就扒着水缸往里伸手，胆大妄为的向素有皇帝蟹之称的巨型种发起挑战了。
然而，纵使被限制了行动，他的表现也没有好到哪儿去，简直像是狂热粉丝见到了自己的偶像一般，坐立难安的来回张望着。他裙底藏着的长尾巴一直在抽打着座椅，发出一阵又一阵啪啪啪地脆响来，搞得附近的侍者总偷偷观察着他，试图找到怪声的源头。
但原因远不止如此，更主要的是，他的模样实在吸引人。
无论是期待之下瞪得滚圆的碧绿眼眸，不自觉微张的嘴唇，还是略显呆萌的表情，都让猫科具有的天然优势尽显无疑，是任谁看见都会于心底惊呼一声“好可爱”的程度。
再加上，他穿着精致的洋裙，装饰着金色铃铛的猫耳增加了过多的萌元素，黑发服帖的梳至颈侧，只露出一截细白的皮肤，就仿佛是橱窗里放置的漂亮人偶忽然活过来了一样。
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一位充满了奇怪磁场的、俊美无双的少年……
所以，自他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那刻起，就已经成为了场瞩目的焦点，只不过他本人对此完没概念，满心里都是自己即将到嘴的海鲜大餐。
“对了，中也前辈为什么还不来？”大约是良心发现，他从岌岌可危的神智中抽出一点注意力，抬头望着对面正在摆弄手机的太宰治。
闻言，对方笑了笑，摁下简讯的发送键，语气轻快地回应道：“啊、他临时接到了任务，没办法过来了呢。”

第16章 猫大王.16
三下五除二的把死对头安排好了之后，黑发少年拿起手边的杯子轻轻摇晃着，用品酒一样的态度，慢吞吞地啜饮着里面的姜茶。
一丝辛辣微甜的味道于味蕾中扩散开来，惹得他蹙起眉，孩子气十足的抱怨道：“啊、我果然是不喜欢喝这种东西，简直是折磨嘛。”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尝试。”猫科动物瞥了他一眼，自己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头顶的猫耳跟着猛抖了两下，然后面无表情地道：“果然不好喝。”
所以说，你为什么也要去尝试呢。
太宰治没有傻到将这句话问出口，毕竟，他还是挺能理解猫类的好奇心的，因为他也没差到哪儿去。
等两个人自我折磨完，期待已久的螃蟹大餐终于被端上了桌。
这是一只足有八斤重的澳洲巨大拟滨蟹，光一只钳子的部分，就比成年人的手掌还要大，更别提布满凸起小刺的蟹盖，完够幼童把脑袋埋进去大快朵颐一番。
无论是从味道还是观赏性，它无疑都是顶级水准，当然，价格同样处于高端行列。
光是一只生蟹，就足够普通家庭大半个月的伙食费，更别提再经过餐厅的精心烹制，变化为一道道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之后，价格简直是呈几何趋势的上翻。
总之，是相当令人肉疼的一餐。
树里虽然对金钱没什么概念，但凭借最直观的感受，在他眼中，越大的东西就等于越贵，因而还是犹豫了一下，反复确认道：“这个……我真的可以吃吧？”
“当然啦，已经上桌的菜色，是绝对不可能退掉的哦。”
黑发少年举起筷子，没有被绷带覆盖住的半边脸展露出单纯的、不似做伪的真诚笑容，明显是对面前的一餐相当满意。
对于他来说，食物是自己最喜欢的，又祸害了死对头的卡，顺便成功收买人（猫）心，一举获得多重胜利果实的愉悦感，自然令他无比快乐。
不知内情的猫科动物哪里能猜得出对方弯弯绕绕的心思，这会儿得到了进食许可，立马拿过一个大蟹钳，伸出舌头去舔食里面的新鲜蟹肉。
他的用餐方式还保持着猫科类的本性，明明是不符合人类标准的吃相，却奇异的透露出几分优雅，仿佛边吃还要边抖抖隐形的细长胡须，以免沾到自己的毛发上。
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的舌尖呈现出微微的三角形，上面长着些软软的倒刺，所以可以像勺子似的，轻松地勾下食物送进自己的嘴里。
但猫的舌头十分娇气怕烫，他隔了好半天才敢碰香喷喷的海鲜粥，同样是不用餐具的埋头猛吃，发出一阵欢快地啪嗒啪嗒声来。
不得不说，看他吃饭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太宰治不自觉地分神盯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该拍个照片留念一下，就随手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咔嚓——”
为了防止偷拍，日本销售的手机在照相时均无法静音，所以当摁下快门的瞬间，便发出了非常清脆的特效音。
树里警觉地快速抬起头，却不想保持着嘴边沾点蟹油的模样被拍了个正着，引得对面的少年一声轻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角，提醒着：“你这里沾到东西了哦。”
他本能的伸出舌头舔了舔，确实尝到了一些鲜甜的味道。
其实猫的味觉系统里，本来是尝不出任何甜味的，不过他大概是进化的版本，还能勉强捕捉到一点点。
处理好形象问题之后，他看了眼对方手里的作案工具，确定没什么危险性，便满不在乎的重新低下头，继续解决碗里的食物。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头顶仿佛明晃晃的顶着“用餐中请勿打扰”的字样——他过惯了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吃饱饭是最优先的选项，其他事情通通要往后退一步。
太宰治趁机连拍了十几张，准备之后再慢慢挑选出最有趣的部分，结果没等他收起手机，忽然听见隔壁桌传来了同样的拍照声。
他侧过头，望向还来不及放下胳膊的男人，单边的鸢色眼眸倏地弯起了弧度，仿佛是在笑，可眼底偏偏没有半点笑意。
“请问，您是在做什么呢？”他语气轻柔的明知故问着。
来此用餐的人，基本是家境殷实的中高层资产阶级，家教大多不错，但也不乏觉得靠钱能解决一切的二世祖和暴发户。
这位大腹便便的偷拍者显然是后一种，闻言反倒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晃了晃手机屏幕，嗤笑着道：“只是一张照片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啊——我知道了，那个小丫头一看就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一定很缺钱吧？”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得意于自己再一次狩猎成功，立马靠了过去，压低声音又道。
“看你们两个不像是有血缘关系的样子，难道说，是你从哪里买下她的吗？放心，我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只是想借走她两天，多拍点照片而已。”
“这样吧，你开个价钱，不是高得离谱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支票，或者直接去银行兑现也没问题。”
“怎么样？是很划算的买卖哦。”
“借走拍照？”黑发少年似笑非笑地歪歪头，稍微远离了男人呼出的污浊气体，然后用一种很感慨似的语气说道：“没想到，这年头的萝莉控还真是不少呢……让我想想看，这孩子的价值大约是多少呢。”
他眸中才淡化没多久暗色雾霭慢慢上浮，笼罩住了难得出现的一缕暖光，随即，然的黑暗降临其中。若有人有勇气看上一眼，大概会在下一秒，便让那一方浓缩的地狱吞噬殆尽了吧。
然而，他俯身凑到男人的耳边，并未与对方有视线上的交流，仅仅是轻声说着什么。
紧接着，那人神色骤变，仿佛听到了极为可怕惊悚的事情，一时间竟抖得如同筛糠，带着座椅都在嘎吱嘎吱的作响。
太宰治用缠满绷带的手掌拍了拍对方的肩，不知是安抚还是更进一步的恐吓，然后继续着之前的发言。
“嘎吱嘎吱嘎吱——”
木制的座椅晃动得十分剧烈，如果不是有它在苦苦支撑，上面坐着的男人很可能已经软成一滩烂泥，狼狈地滚落于地面，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拼命后悔着自己为什么要招惹煞神。
——这家伙、这家伙简直比魔鬼更恐怖！
“我出的价位很合理吧，佐藤君？”那轻柔的嗓音此刻变成了绞住脖子的藤蔓，一圈圈缓缓收紧，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脸色都憋成了难看的绛紫。
为了活命，他唯有拼命点头附和，却没勇气发出半点声音来，生怕多说多错。
“你能认可真是太好了，让我松了一口气呢。”黑发少年轻巧的从他指间抽出手机，毫无停顿的破译了密码，进入到相册中，肆无忌惮的浏览着里面的内容，完没有顾及物主的意愿问题。
当然，现在再给对方八百个胆子，估计也不敢说出一个不字来。
“哎呀，真是比我想象中还要肮脏的人呢，明明只是想删除一张照片而已，却不小心伤到了自己的眼睛呢。唉，关于这一点，你可要好好的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哦~”
他孩子气的蹙着眉，毫不客气的清空了男人珍藏已久的宝贝照片，随后将手机送回对方的口袋里，隔着造价高昂的衣料拍了拍，意有所指地道。
“我不接受支票和亲自去银行取现的交易选项。”
“——因为，若我真的同意你借走那孩子，就说明我承认了犯罪者的身份，很容易受到拿捏吧。之后，你便可以安排人手，在路上进行伏击，逼迫我签订不平等条约，将&#39;她&#39;廉价出售，好保住自己不会被送进警察局……我说的没错吧？”
被猜中每一步想法的男人冷汗涔涔，僵硬地点了点头，连狡辩的想法都不曾冒出一星半点。
——已经被彻底看穿了，他所做过的肮脏事和大脑中的每一条构造，正巨细无遗的展露于对方的眼中，就像是完透明的一样……
“佐藤君，你成功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以至于自大到不愿去考虑失败的后果呢。那么，请为你的所作所为付款吧——”
“现在你买下的，不再是某一位弱小无辜的幼女，而是你的命和家族产业哦。”
那状似无害的话语里终于暴露出冰冷的机锋，如同经常见血的锐利刀片，能够轻易将空气一同割裂。
太宰治仍然在笑着，慢条斯理的回身抽出一张纸巾，仿佛要擦去指尖曾经碰过害虫的腌渍似的，非常嫌弃的用力蹭了几下，然后才拿出自己的手机，颇具营业气息的道：
“我只接受现场转账，请在一分钟之内完成哦。不然，我很快就会失去耐心，做出些连自己都无法阻拦的事情呢。”
他唇边的笑容渐渐下落，变成了然的冷漠与不耐。
“——比如说，一枪崩了你的头之类的。”
——收回前言，世界上绝不会有人雇佣如此可怕的营业人员。
男人没有迟疑，赶忙哆哆嗦嗦的摸出手机，转眼之间就转出了巨额款项，终于用钱买回完整走出餐厅的机会，一溜烟小跑着逃出了太宰治的视线范围。
而另一边，围观了程的树里揉着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后知后觉的思考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耳力惊人，自然能听清两个人交谈中的每一个音节，可偏偏分开的时候能听懂，合起来就感觉跟听天书似的，有大半都是云里雾里的状态。
但有一点很重要——
“原来我的照片能卖钱吗？”身无分文的猫科动物抖了抖耳朵，露出掺杂着希冀与纠结的神情，苦恼道：“反正作为试验品的时候，我已经被拍过无数次了，所以不太在意……不过，被卖出去的话，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在说什么啊，你的照片被泄露出去，是嫌之前的买家找你找得不够快吗？”黑发少年伸手捏住他的下颌，玩闹似的左右轻晃着，令他头顶的铃铛发出一阵好听的叮当脆响。
他被震得直皱眉，却因为吃了人家的嘴短，只得暂时隐忍着，靠思考来转移注意力。
“那你的意思是说，你没有给他照片，却拿到了钱……这不是骗人吗？”
“准确来讲，应该是叫敲.诈哦。”
太宰治没露出半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反而手指微微施力，将男孩的脸抬了起来，自己则居高临下的指导着：
“听好，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港口黑手党的三条铁律之一，就是&#39;受到攻击必须要加倍奉还&#39;，听懂了吗？”
“他既然有胆子动我的所有物，就一定要千百倍的还回来才行呢。毕竟，我可是那个太宰治啊。”

第17章 猫大王.17
若干年之后，当树里接触到了更多的知识之后，才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太宰治——这家伙，上辈子一定是个脸谱精吧？
不然的话，怎么能做到前一秒笑容危险的像是要杀人，结果下一秒立马对着路过的美女双眼放光，嘴里嘀咕着“啊、真是个殉情的好对象”，然后满脸无害的走过去搭讪？
总之，因为上述原因，在经过餐厅的“小”插曲之后，他被自杀爱好者带着来到最顶层的魔术厅。对方随意挑选了一个较为隐蔽的角落将他安置好，自己就开开心心的去找刚刚发现的美丽女性聊天，快乐得仿佛一只好不容易出笼的小鸟似的。
猫科动物忍着一口叼住“鸟”头的冲动，努力把注意力转回大厅内，观察着陆续落座的客人们。
大约是为了凸显轻松的氛围，屋内并没有采用传统的排排坐观众席模式，而是错落有致的放置着十几张小圆桌。为保秩序和安静，每桌最多能容纳两至三人，所以哪怕一个人过来看表演，也不会产生什么尴尬的情绪，是非常人性化的设计。
当然，若刚巧碰见心仪的独身异性，则可以顺势落座，共度一段美好的时光。
树里自然品不出其中的门门道道，还以为某个人只是特例，直到他不小心弄掉了自己的发饰，正俯身准备将它捡回来时，一只手却忽然出现，抢先一步把金色的铃铛拾起——
“捡到了一位可爱的小姐呢。”
对方保持着微微弯腰的姿势，仿佛英国的绅士一般，唇边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摊开手缓缓送还了属于他的东西。
那略显轻浮的开场白，本应是不太讨喜的，偏偏说话之人才八.九岁的年纪，哪怕装得跟大人一样，也无法改变他身为小正太的事实。
不过，他的模样倒是生得极好，特别是一双蓝眼十分灵动狡黠，估计不用费什么心思，便能通杀上至八旬老太下至三岁幼女。更别提，他本来就挺努力的修炼过与异性相处的技巧。
假设问及原因，他一定会非常自豪的回答：
毕竟，我黑羽快斗可是一位励志要靠手艺吃饭的未来魔术师啊，没点魅力怎么行？
姑且不谈他的人生理想与搭讪女性有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性，总之，他确实有当芳心纵火犯的资本，基本没有异性能狠心拒绝他的靠近。
偏偏他不知道，此时眼前的这位看似漂亮的“小姑娘”，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孩子，面对他的攻势，立马露出了有些不太愉快的神情。
——被人说可爱什么的，简直浑身发麻……
身着洋裙的猫科动物自知理亏，便强忍着不适感，伸手去抓对方掌心里的铃铛。
但不知是故意逗弄他，还是真的想起了什么，对方倏地一抖手腕，竟不知从哪里摸出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向他递了过去，同时满脸后怕地道：
“啊、初次见面就差点失礼了，我怎么能空着手与你打招呼呢……为表歉意，能让我坐在旁边，为不愿与一个冒失鬼计较的你服务吗？”
“……”
——很好，他百分之百确定，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树里下意识抖了抖耳朵，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忍不住打人的冲动，非常想一尾巴将面前的臭小子抽进墙里，好让他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招惹的。
然而，为了不暴露身份，半兽化的女装悬赏犯只能保持冷静，坚定地用摇头来表达抗拒之情。
可不想，落入别人的眼中，他的一切行为仿佛蒙上了层滤镜，无论蹙眉还是生气，部都可以用“傲娇”一词来解释——这正是猫耳娘角色的卖点，就算不接触二次元的现充，也对此无比熟悉和热爱。
试问，谁能拒绝得了猫主子呢？尤其是人形版本，管你什么猫派犬派，直接一套带走。
不过，黑羽快斗的观察力极佳，这会儿冷不防视线上移，突然留意到了一个盲点。
“哇、你的耳朵是真……唔！”
话未说完，他的嘴便被面前人猛地捂住，仅能发出闷闷的声音来。从他的角度看，“女孩”慌忙睁圆的碧绿眼眸如同最美的猫眼石，在逐渐暗下来的室内里，格外地引人注目。
他忍不住呆了一瞬，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近，所以他很快就从对方的眸中捕捉到了自己傻乎乎的表情。
——啊、啊啊……形象！形象！
向来游刃有余的未来魔术师赶忙调整好了情绪，试探性地抬手握住对方的腕骨，轻轻地摇晃两下，然后撒娇似的眨了眨眼。
——“如果是你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的。”
他的嘴唇贴着树里的掌心，刻意无声的用口型来传达内容，表达着自己的诚意。
呼吸间的痒感刺得猫科动物一抖，忍不住放下胳膊，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结果，黑羽快斗不但没有气馁，反而凑上前去，帮忙重新系好了发饰，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我真的没有恶意，会帮你好好的保守秘密……所以为了监督我，不如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
树里越发琢磨不透他的脑回路，不知第多少次沉默以对，开始考虑起要不要掀开裙子，证明一下自己的性别问题——虽然可能会被当成变态，但他真的想教一下臭小子怎么重新做人。
所幸（？），在他即将做出些不可挽回的事情之前，肩头忽然被缠满绷带的手掌揽住，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了熟悉的不着调男声。
“不行哦，我是不会把&#39;她&#39;让给你的。”
不知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去了多少，太宰治微微弯下腰，仿佛是为表达出亲密与占有欲，刻意把手臂圈得更紧了些，令懵然的猫科动物几乎完贴在自己的身上。
他面对着比自己年纪小一半的蓝眼男孩，却完没有年长者的风度，而是相当幼稚的撇了撇嘴，重复道：“这个家伙——是我的，听懂了吗？”
“……什么你的我的，她是独立的个体，有自己的想法啊。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都无权干涉太多吧？”
大约是雄性的本能作祟，黑羽快斗很快地做出回击，为可爱的“小姑娘”捍卫起了人权，俨然一副屠龙勇士的可敬模样。
黑发少年真如盘踞在财宝上的恶龙，傲慢的眯起眼，似笑非笑地道：“啊呀，你说中最关键的部分了呢……我和&#39;她&#39;之间真的容不下第三人插足呀，因为，这家伙可是我的童、养、媳、哦！”
“童童童童什么——？”
尚且年幼的男孩结巴起来，根本敌不过某个人的心脏战术，想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这样、这样不太对吧？！”
“哪里不对，或者，你理解成娃娃亲也没问题呀。”
太宰治合理化着自己的说法，彻底堵死了对手可能反击的每一个漏洞，还不忘故作怜悯地道：“自己没有，不代表别人有就是错误的吧？果然是小孩子，没什么见识呢。”
打击完暂时词穷的黑羽快斗，他站直身体，垂下眼与怀中不明所以的树里对视，仿佛很无奈似的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我还是把你带在身边吧，真是稍微离开一会儿都不行。”
“……是衣服的问题，下次绝对不会再穿了。”
等被人带着走出几步远，憋了一肚子火的树里气闷的嘟囔着，然后又充分发挥起了猫类好奇的本性，忍不住追问道：“什么是童养媳和娃娃亲？他好像很受打击的样子啊？”
由于刚打过一场胜仗，让人闻风丧胆的黑手党干部预备役明显心情愉快，非常痛快的讲解了一下两个词汇的含义，末了还哼起调子奇怪的小曲，丝毫不顾及被坑害人（猫）快速变黑的脸色。
“太宰君，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吗？”距离他们两步之遥的地方，被太宰治搭讪中的女性抬起头，颇为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双人组合。
比起让她心动的少年，新出现的“女孩”同样是高水准的颜值，跟童话故事里走出的小公主似的，给人一种就算“她”身边跟着疯帽子和三月兔（*爱丽丝梦游仙境相关人物），都没什么值得惊讶的感觉。
她忽然对自己的外貌失去了点信心，下意识地抬起手撩了撩头发，不经意间释放着成熟女性的柔美魅力。
黑发少年笑着落了座，用好似洞察一切的目光望着她，随即漫不经心地道：“嗯，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
这么说着的时候，他的周身却隐隐飘散着危险的气息，好似混杂着战场上的硝烟和轻薄不可捉摸的雾气，让人本能地被他所吸引，又忍不住产生了想要远离的矛盾念头。
女性的眼中闪过一丝爱慕，知道他不想谈什么，便很聪明的转移着话题，“这个孩子，是太宰君的妹妹吗？”
“&#39;她&#39;吗，是——”
“不是妹妹，是童养媳。”记仇的猫科动物趁机截断了太宰治的声音，故意把嗓音放得软了些，现学现卖着“老师”教导的内容。
“是订了娃娃亲的那种关系，为防止他出轨，我才特意过来监督的。”
“——所以，这位小姐，你确定要当插足我们之间的第三者吗？”

第18章 猫大王.18
由一个“幼女”来说出娃娃亲和童养媳一类的词汇，难免给人一种“她”正在使小性子，不想让疼爱自己的哥哥与其他女性进行正常交往的感觉。
因为日本并没有限制近亲（表兄妹）结婚的法律，所以，会触发出这种剧情，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为突发状况感到诧异的女性本想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她心底的某处却忍不住动摇起来。
说到底，决定接下来走向的，最关键的还是男方的态度问题。之前太宰治离开的时候，她的视线一直忍不住追随着、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虽然无法听得清声音，但光凭动作足以感受得到许多信息。
他对那个孩子的关注度，远远胜于对她，不然又怎么会中途抛下自己的女伴呢？
果不其然，当她用求证的目光望向身边坐着的少年时，他只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惯常用轻柔地声线吐露着心声。
“啊、既然被指了出来，我就没什么撒谎的必要了呢。看样子，今晚恐怕是没办法邀请你一起——”
殉情二字尚未说出口，无法忍受其愚弄的女性已经抓起面前装着柠檬水的杯子，直接从他的头顶泼下，然后拿起自己的手包，气冲冲地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这番不大不小的响动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然而，备受瞩目的中心人物完没有尴尬的意思，任由水珠顺着黑发滚落，染湿了自己的绷带和衣衫。
他悠悠地长叹一口气，抬起单边的鸢色眼眸，仿若雨夜中无家可归的弃猫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惹人心怜的气息。
“怎么办，我原定的殉情计划被你打乱，没有人陪我了呢……”
“……你明明可以否认吧。”
以牙还牙之后，树里的状态明显恢复到正常波段，这会儿被对方的眼神盯得不太自在，便伸出手，将少年头顶那片可笑的柠檬残骸拿了下来。
对方的目光随之偏转，紧接着竟轻轻笑了一声，非但没把自己的狼狈当回事，反而得了趣似的，拉着长音感慨着：“善于妒忌的女性，可是比被水泡过的柠檬更加危险哦。我是很向往死后的世界，但情杀一类的遭遇，既麻烦又死不掉，所以根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呢。”
“怎么感觉，我好像被你利用了……”猫科动物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努力捋着其中的逻辑关系。
“没有，事实上我真的很伤心，只是表现出了乐观坚强的一面而已。”太宰治立刻摆出受害人的模样，很夸张地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可怜兮兮的道：“这里正在流血哦……不管怎么说，你可是赶跑了我的殉情对象，总要拿出点补偿吧？比如，陪我一起看魔术表演，怎么样？”
“这个倒是无所谓……”
被他左一句右一句绕得心烦，树里好不容易抓住了重点，发现没什么过分之处，立马松了口气，准备坐在一旁的空位上。
结果，没等他走过去，腰间忽然被一只手给揽了个正着，整个人便轻飘飘地向后退去，直接落进了某个黑泥怪的怀里。
“要按照女伴的模式来哦，不然，怎么能体现得出你的诚意呢。”对方用下巴压住他的发顶，双手则环在他的腰间，完把他当成了一个软蓬蓬的抱枕，非常惬意地讲着歪理。
不得不说，太宰治的体术就黑手党业内而言，的确不算太好，但对付一个被人间失格消除着异能的小孩，却是绰绰有余的。
被他压制着的猫科动物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已经掉进了圈套，没有什么逃跑的机会，便趁着尾巴还没有彻底消失，泄愤似的啪啪抽着对方的小腿。
“你这个家伙，简直太——！”
“嘘，魔术开始了哦，不要打扰其他的客人看节目，这是基本的礼貌呢。”
结果，太宰治又成功的用一句话堵住了树里的嘴，舒舒服服地抱着怀中人（猫），享受起了他略高于人类的体温。
猫科动物气得直哆嗦，又忍不住甩着尾巴打人。
——这家伙，果然不值得同情……刚刚其实是在装可怜吧？！
但很快地，他的注意力便被眼前绚丽的魔术表演吸引了过去，一时间竟忘记去与身后人进行抗争。
比起专门用来战斗的异能力，这种为取悦人类的视觉所研究出来的娱乐项目，明显要美妙太多，简直像是绚烂的梦境，让人目不暇接，根本体会不出时间的流逝。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从表演者的身上捕捉到了一丝丝臭小子（黑羽快斗）的影子，难免会让他回忆起不愉快的事情。
半个小时的节目不知不觉中迎来了尾声。
直到屋内暗下的灯光重新变得明亮，客人开始有说有笑的起身离席，他才猛地回过神，扭头与一脸无辜的黑发少年撞上了视线。
“我的腿好像麻了……”对方半真半假的抱怨着，等他弹簧似的跳起来，还期期艾艾的张开双臂，一副残障人士的模样，声音软软地撒着娇：“我可是很辛苦的啊，你就帮一下……g？真的不管我啦？”
发誓不再心软的猫科动物硬是没有回头，面无表情的跟着人流向外走，中途却不知被哪个冒失鬼碰了一下，险些没有站稳脚步。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手里忽然多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仿佛是叫谁攥了很久似的，还带着点对方的温度。
他本能地想要一探究竟，可刚低下头，肩膀就让人搂了个正着，稳稳地带着他一同向楼下走去。对方露出来的手腕缠着一圈圈的绷带，赤.裸裸地昭示着自己的身份，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谁。
“真狠心啊，居然真的不等我一起走，枉费我今天请你吃了大餐呢，好伤心——”
手臂的主人委委屈屈地拉着长音，丝毫不顾及自己是盗刷了别人的卡来请客的事实，只一味的邀着功，准备靠此来唤醒他的“良心”。
然而，被算计了好几次的树里非常警惕，任凭对方如何骚扰，都摆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闷着头专心走路，一时之间倒忘记了查看手中纸条的内容。
幸好餐厅的楼层并不多，在他忍得快要再次炸毛以前，终于跨出了一楼装饰华丽的大门，在两侧侍者的甜美送别声中，急不可耐地向着停泊于专用区域的红色跑车走去。
大约是自觉无趣，太宰治撇了撇嘴，先他一步走到了车旁，从口袋里摸出万用的细铁丝，准备再一次靠着高超的技巧打开门锁——
咔哒。
不知为何，在他动手之前，安锁居然自发的解开，发出了清脆的响动。
他的心底刷地拉响警报，瞬间察觉到了异常的来源，便缓缓地抬起头，朝着车尾的方向望去。
就见不远处，橘发少年将手中的车钥匙抛起又接住，如同握着什么罪证一样，对着他轻轻晃了晃，冷笑着道：“怎么，老子的车，开得还舒心吗？”
“引擎的声音太大，不如普通的轿车开着舒服。”黑发少年没露出半点心虚来，反而理直气壮的点评了一番，气得被害人立刻就要撸起袖子过去打他。
“等等等等，中也，听我把话说完嘛——”
“啊？你有什么好狡辩的。”
中原中也一步步的向前逼近，眯起眼细数着死对头的种种劣行，“不仅开走了我的车，还盗刷了一大笔钱，要不是我之前绑定了消费地点通知，特意来这里抓个现行，你回去之后肯定不会承认吧？”
“我要说的正是这件事。”
太宰治从容不迫地回手一抓，将下意识躲起来的某只猫拎到前方，让他恰巧充当了隔开两人的安装置。
橘发少年蹙起眉，没等看清楚面前“女孩”的长相，便忍不住怀疑起了死对头的用意，沉声嘲讽着：“你又想耍什……”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渐渐以奇怪的方式截断于空气中。
——等等，这个黑色的猫耳怎么如此眼熟……
——不会吧……

第19章 猫大王.19
被迫暴露于人前的树里，一瞬间几乎进入了宕机的状态中，两只黑色的猫耳本能地向下耷拉着，试图将下方的脸盖住一点点。
穿女装本来就是件挺羞耻的事情，去见陌生人的时候，他还可以安慰自己，反正都是萍水相逢的关系，根本没有再相遇的机会，所以完不用在意。
——但中也前辈是……是以后要天天见面的关系啊！完了完了完了，到底要怎么才能抹掉这段黑历史啊？！
在他尴尬的时候，橘发少年的状况也明显没好到哪里去，之前恶狠狠眯起的蓝眸嗖地一下睁得极大，难得傻呆呆地，露出了仿佛身处梦境的迷茫模样。
按道理来说，作为一个品种正统的钢铁直男，面对身着女装的同性后辈时，第一反应肯定是质问和训斥，比如“你搞什么啊？还不赶快脱下来，像什么样子！”之类的。
但是——
这小鬼，看、看起来还挺漂亮的嘛。
大约是小孩子没有太过明显的性别特征，只要稍作打扮，便能掩盖住某些违和感，呈现出相当具有欺骗性的效果。
总之，要不是他及时回忆起了帮对方洗过澡的事情，或许真的会相信面前站着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姑娘，还是颜值特别高、可爱度爆炸、足以攻略任何宅男和现充心里防线的那种。
“那个……中也前辈？”
可能是终于鼓足了勇气，猫科动物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啊？怎、怎么了啊？干嘛突突突然叫我？”
中原中也没做好准备，受惊之下猛地后退半步，嘴里磕磕绊绊地蹦出三连反问，听起来相当的外强中干。
等他发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后，耳尖立刻浮起一层薄红，仿佛沾染了发丝上的橘色调般，冒着暖融融的甜味。
——糟糕，怎么感觉……自己表现得跟萝莉控属性的变态似的？
他暗自纠结的当口，一向热爱拿他取乐的死对头自然没有放过机会，立马嗤笑着道：“喂喂，不会吧？虽然知道蛞蝓很没用，可没想到，你居然连女装的同性都招架不住呢~”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成哑巴。”橘发少年恼羞成怒的回怼着，同时脚下不自觉地发力，石板铺就的平整地面便骤然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凹坑，看起来极具威慑力。
若是将这份力量施加于人类的身上，估计用不上一秒钟，倒霉蛋就得爆成一团血肉模糊的残渣。
但太宰治对此早已见怪不怪，非但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旁边的跑车上一靠，兀自没完没了的笑个不停。
“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这种时候越生气就代表着越心虚吗？中也，如果你真的为此动了手，我就把你喜欢幼女的事情传出去！”
“喂、你到底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幼女的啊？！”
中原中也的忍耐槽快速降至最底端，握成拳的指骨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捶爆可恨的死对头。
然而，他一旦向前迈步，便要不可避免地面对扰人思绪的猫科动物。这会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对方一双圆溜溜的猫瞳亮得惊人，头顶的兽耳雷达似的支棱着，发现他看了过来，它们还十分讨喜的晃了两下。
橘发少年总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被闪了一下，下意识地撇过了头。
——明明是个同性的小鬼而已，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树里自然读不出他的内心想法，继续直白的表达着崇拜之情。
“中也前辈，你好厉害！完没有使用异能力，只靠体术就能做到这种程度，我还是第一次见啊！”
“嘛，这、这种也不算什么吧。”
被直白地吹了彩虹屁的当事人面色发红，整个人的气焰便瞬间往回缩了缩，变成一团岌岌可危的小火球。
特意制造出如此场面的始作俑者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一盆（物理意义上的）冷水浇过去，肯定能听见“滋啦滋啦”的声音。
——唉、蛞蝓实在太好对付，没什么成就感呀。
“总之，先回去吧，稍微有点困了呢。”他一手勾住车门的把手，一手很应景的挡住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发现自己又双辛苏涎鄯ㄈμ椎闹性幸玻沼谇逍压矗鹊蜕龈朗骼锶ジ奔菔蛔茸牛缓筮f鹦渥樱宄宓娜プ侥梅溉斯榘浮
“谁准你坐我的车了，给我滚下去！还有，别以为之前的事情能逃过去！”
“我帮了你的忙，你不感激也就算了，居然还想打我吗？”黑发少年保持着被揪住领口的姿势，非常无辜的眨眨眼，为对方分析着：“你看，是你说要请他吃海鲜大餐，结果自己中途爽约了吧？你本来就要花钱的不是吗，为了不让他失望，我好心的替你做完了一切哦！”
“而且你知道的，我没有自己的车呀，总不能两个人一起徒步过来吧？”
“唉，我没有功劳，也算是有苦劳呀，现在坐你的车回去不算过分吧？”
“……”
橘发少年高高扬起的拳头稍微放松了一点，沉默地思考着：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他开着车将太宰治和树里带回了港口黑手党的驻地，三个人一同站在电梯门口，看着代表楼层的数字一格格的下降时，他忽然灵光一闪，找出了“代请客”逻辑中的漏洞。
“——你怎么知道我会爽约？我可是去你的房门口敲了半天，才收到新任务的通知……那个时候，你不会已经出门了吧，混蛋青鲭？”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死对头，确定着最后一个疑点。
“其实，任务也是你丢过来的吧？啊、时间正好对得上呢，完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我抓不到你的把柄，对不对？”
“哎呀呀，居然被发现了吗——”
“老子今天非要把你打到吐血为止！不许跑！”
地下停车场转眼间变为战场，由于顾及着爱车（们）的安问题，中原中也不太随意使用重力异能，靠高超的体术追着死对头打，倒是给了树里一个深刻感受未来老师可怕实力的机会。
——果然很强啊，中也前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做到这样呢……好想上去一起打太宰治啊：）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因为挨揍的一方太擅长于逃窜，找个机会便游鱼般地溜了出去，让人连尾巴都捉不着。当然，逃生的机会是用两拳加一脚换来的，想必之后的滋味也不怎么好受。
橘发少年望着死对头离开的方向冷哼一声，出于不能留下未来弟子孤伶伶一个人的责任感，放弃了乘胜追击的念头，转而迈步回到电梯前，带着双眼再度放光的猫科动物上了楼。
港口黑手党的经济状况并不拮据，可若是给每个基层人员配备上单独的房间，绝对算是一种极大的铺张浪费，所以大部分是四人间的宿舍。
较为安静的双人间和独立私密的单人间算是稀有品，一般是稍微有些资历或者为组织做过较大贡献的人才可以申请。
不过，万事总归有例外的时候。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不适合跟太多人挤在一起，又暂时没办法申请单人房间，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中原中也一边解释着，一边敲响了面前的门板，与很快过来开门的男人打了声招呼。
“广津，这小鬼就麻烦你多照顾一下了。”
“中也先生不必客气，这是我份内之事。”黑蜥蜴现任百人长广津柳浪微微一躬身，彬彬有礼地回应着。
他的年纪不算很轻，面容相当的成熟，具备一切长者应有的风范，甚至儒雅的看起来不像是个手染鲜血的黑手党。
树里站在他的面前，加上努力竖起的猫耳朵，堪堪能达到肋骨中段的位置，要彻底仰起脸来，才可以看清楚男人的样貌。
“咳咳……”
橘发少年自然注意到了他幼稚的小动作，忍不住握拳掩住嘴角的笑意，干咳了两声，继续说起正事：“你有近一个月的观察期，在此期间，不要一个人走出组织的大楼，外出必须申请陪同。如果你擅自离开，很容易被当作叛逃处理，会惹来麻烦的，明白了吗？”
“可是我……算了，我会服从命令的。”
猫科动物强行振作着精神，可头顶的两只耳朵瞬间软倒，无精打采地趴在同色系的发丝间，暴露出了主人的坏心情。
他本来就不喜欢过于拘束的生活，尤其对夜间的室内又有很大的心理阴影，根本不愿多呆一秒钟。再加上，他习惯了每天去看一眼d乐的状况，顺便给她的收养人送花做报答……
果然很不爽啊，加入一个组织什么的，规矩多得简直要命。
——他又狠狠地给太宰治记了一笔仇恨值。
树里很清楚自己没有任性的权利，也不想给靠谱的前辈增加负担，便含含糊糊地带过了具体原因。
他面前的少年是个天生体谅人的性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低下头安慰道：“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提前告诉我，有时间的话我可以陪你走一趟。”
“都说了别对我太好啊，会产生依赖感的……”他声音极小的嘟囔着。
“说什么傻话，我根本还没为你做过什么吧。”
中原中也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脑子里赶忙转了一圈现在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似乎是想到了一件挺关键的事情，难得犹犹豫豫地道：“说起来，你应该没有换洗的衣服吧，我可以找人帮忙采购一些，就是不知道——你需要男装，还是……女装？”

第20章 猫大王.20
树里愣了一瞬，仿佛是被木棍当头敲下，语气发懵地回应着：“什么女装……等等，我肯定是需要男装啊！拜托，请一定要给我男装！”
因为太过震惊，他甚至用上了非常正式的说法，头顶的猫耳跟着炸开毛，像是两捧毛茸茸的黑色蒲绒花，让人非常想伸手揉一揉。
橘发少年不是性格恶劣的人，但这会儿看着面前人急急忙忙强调着的样子，竟奇妙地体会到一点逗猫的乐趣，正好将心底猜测失误之后的愧疚情绪压了下去。
他站直身体，尽量拿出靠谱前辈的状态，微微瞥开视线道：“明天开始训练你的体术之前，我会找专门负责量体定制的人过来，帮你搞定衣服的问题。总之，你想要什么样的款式都可以。”
“那就麻烦前辈了。”
被吓出一身冷汗的猫科动物终于放下心来，乖乖地道了谢。
由于时间已经不早，中原中也跟他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便告别离去，留下他跟着自己的新室友进了房间，四下打量起不知要住多久的新环境。
大约是居住者相当有生活情调的缘故，屋内的装修虽然风格简约，家具和摆设也采用干净的素色，但处处透露着低调优雅，彰显出不凡的品味，与广津柳浪自身所拥有的气质极为相符。
若树里的见识再多一些，就应该能看得出，身旁的男人无论从品味到待人接物的习惯，都是不折不扣的绅士风。
而一位正统的绅士，必须守礼、沉稳、体贴，与他人交流时，除非对方主动告知或者倒苦水，自己才可以用倾听者的身份参与一二，剩下的时间里，都要保持着最为适度的交往距离，尽量避免探听他人的**。
这就是为什么，当面对身着洋裙却性别成谜的小室友时，广津柳浪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仿佛根本没有好奇心一样。
在简单的交换过彼此的姓名后，他偏过头，望着洗漱区的方向，示意道：“里面有基本的生活用品，包括毛巾和浴巾，都是新的，你可以放心使用。”
“好、好的，非常感谢。”
猫科动物局促地抖了抖耳朵，因为一直生活得太过随意，遇见如此性格的同居人，难免有些拘谨，就赶忙一溜烟小跑进了卫生间“避难”。
不知是习惯于早睡，还是体谅着新成员初来乍到的不安，室内的光很快地暗了下去，唯独留下一盏小台灯，以温柔的光照亮了分给他的床铺位置。
男人躺在了自己的单人床上，特意背过身，为缺乏安感的猫科类提供了更多的隐蔽性。
隔了五分钟，卫生间的门内探出了两只兽耳，如同搜集信号的雷达一般，左右探听着四周的响动。
似乎是确定了广津柳浪已经睡下，树里提着裙摆，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铺，终于有机会展开手里皱皱巴巴的小纸条，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因为这东西实在被他攥了太久，上面的字迹略显模糊，本就不太好辨认，再加上他的文化水平着实不高，左看右看，也只能勉强认出是一连串的交友号码。
像怕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纸条的落款处栩栩如生的画着一朵玫瑰，花萼下方还拴着一颗漂亮的金色铃铛。
——啊、原来是那个乱说话的臭小子。
他了然的点点头，考虑到观察期过去就可以出门，等有机会正好去教育一下对方，便没有把联系方式扔掉，而是压在了枕头下方，然后顺手关闭屋内仅剩的光源。
一瞬间，黑暗席卷过他周身的每一寸，仿若猛然上涨的潮水，汹涌的吞噬着他的部感官。
那感觉就像将整个人扔进深海，不停地、不停地、不停地施加压力，让他沉入至最深处，充分感受着窒息与胸腔撕裂般的痛楚。
夜间的室内变成了最可怕的囚牢。
哪怕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逃出了曾经的地狱，再不会被关进营养罐中，承受着痛不欲生的改造折磨，强迫自己一遍遍去数仪器上闪烁的灯光来分散注意力。
可残留于精神世界的创伤，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愈合。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痉挛起来，仿佛要推开近在咫尺的窗户，直接一跃而下，去寻找本该属于他的自由。
但是——
他用另一只手握住试图犯错的右手，死死地将它压在台灯的开关上，“啪嗒”一声重新点亮光源。
——他首先得活下去，才能拥有更多的选择权。
碧绿的猫瞳里倒映着光，仿佛静静燃烧着两团火焰。
……
当晚，广津柳浪睡得极不踏实，不知为何，竟梦见自己被一只红着眼睛的小猫盯了整夜。
虽然没什么可怕的，但委实太过诡异，让他始终觉得背脊冷飕飕的冒着风。
次日清醒的时候，他仍觉得有些头痛，便一边按压着额角，一边撑起身子，同时忍不住向另一侧望去。结果，正好撞进一双无精打采的猫瞳里。
对方的眼神十分涣散，明显是发呆了许久，对外界的感知力度无限下降，几乎趋近于零。所以，与他视线相交的片刻里，完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仿佛一个做工精美的玩偶，漂亮却了无生机。
顺带一提，凭借他敏锐的观察力，可以看得出对面的床铺并没有睡过的痕迹，被子也是原封不动的形状，而树里身上的浅蓝色洋裙没有脱下，依旧保持着来时的模样。
——……总感觉，昨晚可能不是梦。
“嗡嗡嗡——”
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男人的种种猜测。
他快速翻开手机盖，查阅着刚刚收到的邮件，眉眼间敛着的一点倦色立刻褪去，变为一贯的干练模样。
“树里，首领要见你。”
广津柳浪边说边站起身，拿起摆放于桌面的单片镜，熟练的佩戴好，然后作风老派的拿起怀表看了一眼时间，继续告知道：“——你有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还算充足，千万不要迟到。”
“哦、好……”
彻夜未眠的猫科动物浑浑噩噩地应着，梦游似的抬起脚，准备离开房间。
可还没等走出两步，他的领子就被人轻轻的捏住，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男人略显无奈的声音。
“起码，要好好整理一下仪表再出发吧？介意我帮你擦脸和梳理头发吗？”
“唔、好啊……”
树里迷迷糊糊地一歪头，头顶的两只猫耳也跟着向右侧倾斜，令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棉花糖一样的绵软气息，仿佛轻轻一戳，便要露出内里的可爱糖心。
大约没谁能对这样一个孩子下重手，况且，广津柳浪比大部分的糙汉子们更懂得分寸，哪怕没有为别人做过类似的事情，也能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打理着手中的小团子。
这一刻，他的心境前所未有的放松，撸猫撸得无比快乐。
似乎是眨眼之间，猫科动物就一改颓态，重新变得皮顺毛亮，简直是焕然一新的发着光。
他被擦脸之后清醒了不少，虽然不想继续穿着丢人的女装，但也没有其它的选择，便赶忙向同居人道了谢，趁着走廊还没几个黑西装经过，小跑着赶往森鸥外的办公室。
通往最顶层的路拥有层层的守备力量，没有首领允许的情况下，擅闯者会直接迎来变身马蜂窝的悲惨命运，连具尸都无法留下。
而树里坐着电梯到了最顶层，猛地见着一群拿枪的黑西装守卫，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忽然发现自己没什么能证明是森鸥外特意传唤自己过来的证据。
——毕竟，他没有任何通讯工具，还是从室友的嘴里听到命令的呢。
仿佛对他的困境有所感应似的，首领室的大门被人从里侧拉开。随后，某个熟悉的影子便踱步而出，对他扬起一个近似愉快的微笑。
“呀，你来得真慢啊，都没什么时间聊天了呢。”
“你怎么也在……”
黑发男孩警觉地竖起耳朵，本能地用视线扫描着拉满仇恨值的家伙，却发现对方的颊边贴了一块新的医用胶布，手臂也骨折一样吊于颈下，完是一副凄惨的重伤患者模样。
他没忍住好奇心，改口问道：“你怎么伤成这样？难道晚上又去出任务了吗？”
“你明明知道原因的嘛，难道是故意戳我的痛处？”太宰治语气哀怨，慢悠悠地与他侧身而过，还不忘留一句混淆视听的台词。
“为了请你吃饭，我可是付出了好大的代价呢……真是只没良心的小猫呀。”
“喂、你叫谁小——！”
“别耽误太久，首领可是没什么耐性的哦。”
渐行渐远地黑发少年举起没受伤的左手，轻巧的摆了两下，再一次将对方的怒火摁回肚中，完成了每日逗猫的成就。
——啊、接下来可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呢，千万要忍住脾气呀，满身刺的小猫。
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接什么凄惨的现状，猫科动物悻悻地敲响了面前的大门，得到一声“请进”后，立马推门走了进去，与不远处的森鸥外打了个照面。
“哎呀，这可真是——”
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略显苦恼的蹙起眉，扭头望向一旁吃着甜食的金发幼女，用打着商量的口吻道：“呐、爱丽丝，我的精神可以先出轨五分钟吗？”

第21章 猫大王.21
“哼！林太郎真是个肮脏的大人！”
金发小萝莉放下手中的叉子，气哼哼地掐着腰。
她明明是森鸥外用异能捏出来的人格，却毫不畏惧的嫌弃着自己的创造者，顺便送上了一个看垃圾的眼神。
被视线攻击的男人捂住胸口，表情夸张地感慨着：“啊、爱丽丝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一秒钟重新俘获了我的心哦！”
“噫——好恶心，林太郎的表情好恶心！”爱丽丝嫌弃的撇撇嘴，又偏转视线，望向一脸重塑三观模样的新人，好奇地问道：“你是男孩子吧？虽然很可爱，但是瞒不过我的眼睛哦~嘛，如果你喜欢小裙子，爱丽丝倒是不介意跟你一起分享呢。”
大约是说得有些兴起，小女孩哒哒哒地跑到森鸥外的书旁，顺手推开他坐着的转椅，堂而皇之地从下方的小柜子里掏出一堆衣物。
应该没人能想得到，在如此森严肃立的首领办公内，居然会放着如此多的幼女服装，甚至连配饰都一应俱，足够将任何一个小姑娘打扮成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
然而，树里看见爱丽丝抱着半人高的衣服山跑过来，立马略显惊恐的瞪圆了眼睛，同时下意识后退一步，正好靠在了紧闭的房门上。
“那、那个……爱丽丝小姐？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穿裙子真的不是我的个人爱好！”他无路可退，一瞬间吓得竖直耳朵，磕磕巴巴地说起了敬语。
“诶，真的吗？”
金发幼女毫不费力地托着大量的衣物，从后方露出一双漂亮的天蓝色眼眸，非常无害的反问道：“可是，你很适合呀，为什么要拒绝呢？”
她给人的感觉始终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大小姐，很难对她的提议产生抗拒或者防备心。不过，当明白她的潜意识中仍藏有主人的想法后，可能就会对此大为改观了。
暂时不明真相的猫科动物努力为自己辩白：“不、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哪里有为什么……话说，今天找我过来，应该是为了正事吧？！”
“的确是为了正事呢。”
森鸥外适时的适时地打断了两个孩子的谈话。他没有站起身，只是用手肘撑住桌面，将下颌压在交叠的十指上，整个人的气势便骤然一变，周身仿佛裹挟着黑压压的阴云一般。
“或许，你从未真正的了解过自己的价值，树里。但从悬赏令的金额来看，也该知道，其它的组织对你的存在究竟有多感兴趣。更何况，之前的买家手中还握有&#39;开关&#39;——”
“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吧。”
他的眸色沉了下去，直直的望着神色微变的男孩。那目光好似锐利的刀锋，竟如有实质地使人感受到了被划破皮肤的疼痛感。
树里不得不避其锋芒，垂下眼，规规矩矩的回答道：“是我的强制触发和安装置，麻生志贺曾经试验过一百次，失败率为……零。”
“我猜测，它的使用很受距离的限制，比如说十米……不，五米左右，否则你绝不可能逃得出来。”
男人收到的调查报告里，并没有如此详细的解说，可光看他的态度，根本与亲临现场无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树里？假设你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消息外泄，那么每一次派你去工作，便代表着你随时有可能被控制着反水——哪怕，不是出自你本人的意愿，但我一向只注重结果。”
这番话中蕴含着真实的危机。纵使几分钟之前，他还对眼前的孩子表现出了喜爱之意，可一旦涉及到组织的利益问题，他就能瞬间翻脸不认人。
半兽化的男孩低垂着头，没有做声，紧紧握起的手指却暴露出了紧张的情绪，似乎在考虑着自己会不会被下令就地处决。
——毕竟，他的身上确实存有致命的隐患……许是对方今天才了解实情，便不再像昨天一样好说话（？）了吧。
“不要怕，关于这件事，你该感谢一下太宰——”
森鸥外大约是想起了有趣的事情，忽然笑了笑，使得房间内原本紧绷至顶点的气氛松懈下来，仿佛倏地打开窗，涌入了不少新鲜空气似的。
他站起身，双手插入口袋，慢悠悠地向前踱步，边走边道：“自他带你回组织的那刻起，就一直好好的隐瞒了你的身份哦。虽然看似儿戏……不过，因为向大家散播的消息太过混乱，反而没人猜出你的真实来历呢。”
“换句话来说，你只要维持现有的人设，就没有问题了。”
“……什么人设？”
被新上司莫名和颜悦色的样子搞得一愣，树里本能地重复着。
森鸥外俯下身，从爱丽丝的怀中拿起一件洋裙，然后递给了紧紧贴着大门的猫科动物，展颜一笑道：“没有拿回你的&#39;开关&#39;之前，都要维持着变装的状态，千万不要被别人识破真实身份哦。”
“……”
树里：总感觉绕了一大圈，就是为了说服我穿女装……应该是错觉吧，黑手党的首领不可能这么闲，嗯。
最终，迫于生存的压力，他只得服从新上司的命令，拎着金发幼女友情提供的几件美丽洋裙，步履匆匆地回了房间。
他出去的时间不算短，屋内早已没了广津柳浪的身影，只剩下被细心收拾过的室内环境，以及茶几上放置的一份简易早餐。
或许是怕凉了的食物不好消化，早餐下面特意放着一个加热用的小电器，缓缓地释放着热量，将夹着丰富内馅的三明治和满杯的牛奶保持在了最适宜入嘴的温度。
“真是大好人啊，广津先生……”
他的心底被温暖的善意撞了一下，刚刚的沮丧情绪立马消失大半，重新变得振奋起来。
——目前除了太宰治之外，他在组织里接触过的人（首领不包括其中），都是又靠谱又善心，他根本没什么好抱怨的。
为了让生活更加美好，他一定要尽快学好体术，等绷带怪再找麻烦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反杀回去了。
他越想越开心，赶忙狼吞虎咽地吃完了早餐，然后小跑着去找自己的体术老师。
……
两人昨天约好在五楼的训练室碰头，中原中也先到了一会儿，便随手打开窗户给屋内通通气。为了消磨时间，他又掏出根烟，点燃了放于唇间，缓缓地吞云吐雾起来。
按道理来说，他犹带少年稚气的面容并不适合如此成熟的行为举止，但受生存环境影响，他的骨子里仿佛也带上了相仿的冷酷和锐气。
现在，他被上升的白雾包裹着，整个人像是一柄由无形之物打造出的刀具，更彰显出他特有的、无法被任何事物承装的本性。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甘愿为港口黑手党效力，对很多不知内情的人而言，大概是一个永远无法理解的谜题。
树里推开门的时候，正好撞见如此景象，脑子里也不由自主地冒出了相同的困惑，忍不住开口叫了对方一声，“中也前辈，你……”
“嗯？你迟到了啊，小鬼头。”
橘发少年听见声音，立刻将手中的香烟掐灭，迈步走了过去，似乎是想拿出前辈的架势，教育一下姗姗来迟的弟子。
不过，当他低下头，瞧见男孩唇周挂着一圈牛奶渍，准备敲头的手便中途转道，改为伸向另一侧，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量体人员道：“纸巾，你有随身携带吗？”
似乎是工作中总会遇见许多状况，对方打开硕大的工具包，熟练的抽出两张纸巾，还非常善解人意的道：“我经常会遇到年龄小的顾客，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可以。”
结果，中原中也恍若未闻似的，直接拿过纸巾，帮不怎么注意外表猫科动物蹭了蹭嘴角，顺便嫌弃两句：“不是特意给你安排了广津做室友吗，怎么没跟他学学好习惯，别总等着别人照顾你啊。”
“我没等着谁来——”
“不要狡辩，好了，让我再看看擦没擦干净。”他自顾自地下定判决，示意对方仰起脸来。
树里只好乖乖地抬头，用一双圆溜溜的猫瞳盯着他，鼻尖还不自觉地动了动，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中也前辈，你好香啊，我能不能再靠得近一点？”
“……乱、乱说什么啊！你赶快去量尺寸，把女装换下来再说话。”橘发少年的脸皮太薄，情绪稍微波动，浅浅的红便顺着耳根开始向上蔓延，一副热气上头的模样。
奇怪的是，他不觉得自己该对同性有这种反应，就只能当是对方身着女装的缘故，挥挥手开始撵人。
——反正，换回来就没问题了吧！
他努力疏导着情绪，想把脸上的温度降下去，结果面前的家伙耷拉着猫耳，闷声闷气地嘟囔着：“不行啊，我恐怕得穿很久了……那个，还是把预定的男装取消、不、一半改成女装吧。”
出于私心，树里挣扎了一下，用充满渴望的目光望向了靠谱的前辈，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的真实想法。
中原中也：“……”
——我懂了，这家伙果然喜欢穿女装，昨天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第22章 猫大王.22
最终，量体人员带着略显复杂的眼神，帮树里完成了基本的数据采集，然后在预定单中填下同等数量的男装与女装。
“因为定制的数量比较多，我们这边会分批次交货，大约两周内可以完成部订单。”她将专业的工具收回包中，回身对一旁等待的橘发少年汇报着。
中原中也利落地掏出一张卡，递交到她的手中，用不容置喙的口吻道：“我现在付款，加上20%加急费用，把工期缩短至一周，应该没问题吧？”
“好的，多谢您的惠顾。”
这么大的一笔买卖，她本该请示店长之后再做回应，不过，由于是长期与港口黑手党合作的关系，她自然知道此时该保持什么样的态度——况且，对方给出的价钱和时间还算是合理，并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
她很快地完成了交易，临走之前出于私心，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送给了高度配合自己工作的猫科动物。
“有空可以来店里坐坐哦，随时欢迎你来玩。”她似乎想摸摸对方头顶毛绒绒的兽耳，但碍于身后还有监护人（？）盯着，便只能遗憾的作罢。
——唉、这么可爱的孩子，为什么要加入黑手党呢。如果是因为缺钱的话，明明做个小模特也不错呀？
树里读不懂她眼中的情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接过东西，道了声谢，倒是他的靠谱前辈感觉到了不对劲，扬起眉轻斥了一句：“你这是当着我的面挖人吗？”
“我怎么敢，您想得太多了，中也先生。”
被他的气场一刺，女性仿佛忽然清醒了不少似的，赶忙提起包，匆匆地告别离开，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橘发少年没有管她的去向，反而垂下眼，视线扫过一脸茫然的猫科动物，忍不住嘀咕着：“到底是长相的问题，还是半兽化的缘故，这家伙的吸引力未免太……”
那声音本就小得听不清，而当话题中的人仰起脸，用一双圆溜溜的碧绿猫瞳望过来的时候，他更是没办法再想太多，索性直接脱下西装外套，盖住了对方脑袋。
衣服的料子极为挺括，将始终竖起的猫耳压得趴了下去，只能勉强撑起两道软软地弧形，看上去有些可怜。但里面的人好似没察觉一般，任由黑漆漆的世界包裹着自己，嘴里还发出小小的感叹声。
“唔、好好闻……”
“不是让你闻的！”中原中也莫名觉得有点羞耻，隔着衣物敲了敲痴.汉似的小猫，压低声音纠正道：“是为了训练！穿裙子肯定不太行，你又没有其它的衣服，就暂时用我的外套凑合一下吧。”
“这个挺好的——”
树里不舍的揪住衣摆往下拽，重新露出半张脸来，眼巴巴地望着面前人，打着商量道：“如果我特别努力的话，你能把它送给我吗？”
“你这家伙真是没救了……”
肩负着师父与猫薄荷双重角色的少年摁了摁额角，非常头痛的长叹一口气，又在对方的视线攻击下，不得不节节败退，再一次妥协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啊？不许得寸进尺的提要求！”
达到目标的猫科动物赶忙点了点头，开始毫无顾忌地脱裙子，因为拉链的位置不太好弄，他还拜托了面色微红的前辈来帮忙。两个根本不懂女装构造的人忙碌了好一阵，才终于将它完完整整的扒下去，扔在不远处的椅背上。
树里骤然感觉轻松不少，忍不住庆祝似的甩了甩尾巴，顺便灵巧地勾住手边的黑西装，帮着往自己的身上套。
不过，哪怕中原中也与同龄人相比并不算强壮，甚至可以说身材有些偏瘦，但对于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来说，这外套仍是大了几号。
它的下摆足以盖至树里的大腿中段，腰部即使系上扣子，也会空荡荡的来回乱晃。为了把衣服固定，他只好用尾巴从外面卷住，充当了腰带，结果更显得腰线十分纤瘦。
“你是真的营养不良啊。”橘发少年帮他把袖口挽至手肘处，露出细细白白的胳膊，看着跟莲藕一样脆生生的，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拧断。
——这家伙，真的能行吗？
没等开始训练，做老师的一方便忍不住怀疑，待会儿自己稍微用力，弟子就“啪嚓”一下碎成八瓣，拼都拼不回原样。
“有吗，我应该算正常吧？”
回忆起实验室里骨瘦嶙峋、眼窝凹陷的同伴们，男孩随意活动了一下双手，尽量轻松地回应着：“没事，我的生命力很顽强哦，不管任何考验都能承受得住。中也前辈，请随意的训练我吧。”
“你可真敢说啊，小鬼。”
中原中也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闻言，将部的恻隐之心藏起，勾起唇角道：“那就让我看看，你究竟能做到哪种程度吧？”
作为第一次的磨合性教学，他首先要了解树里的身体状况，比如敏捷性、柔韧感、爆发力、耐久度等等，将整体拆分细化，进行专项研究和调整，才能确定好下一步的培训方向。
所以，他没有出手攻击，而是要求对方在不使用兽化能力的情况下，光靠人形来进攻，一直到筋疲力竭的时候才可以停止。
出乎意料的是，看似脆弱的男孩靠着出色的战斗本能，硬是压下未曾接受过专业训练的糗态，以常人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速度，连续不断地向前辈发起挑战。
砰！砰！砰！
训练室中一次又一次地响起击打声，橘发少年虽未主动进攻，但凭借最基础的防御手段，也能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没什么技巧的小鬼，将人以各种各样的姿势丢出自己的守备圈。
大约持续了一小时之后，当明显开始气喘的树里再次靠近，他直接抓住对方的肩，往地面一掼，彻底制止了猫科动物的所有反抗能力。
“喂、跟你说过了吧，快要到极限的时候就停下，怎么还敢乱动？”
“距离、真正的极限……呼、还差得远呢，别小瞧我啊。”男孩歪过头，任由湿漉漉的黑发向两侧散落，露出一双因为战意而微微紧缩的猫瞳。
可能是骨血里的本性作祟，他的神智受其影响，比正常的状态要好斗许多，简直像是盯紧了猎物的凶兽，非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口血肉才能满足。
更何况，面前人一直散发着浓郁的力量气息，比最上等的猫薄荷还要致命，勾得他直吞口水，发出轻微的“咕噜咕噜”响动来。
“你再不冷静下来，我现在就收回送给你的衣服。”中原中也木着脸，理智的使用了杀手锏。
果不其然，一提到这件事，树里的眸子里立刻晃过一阵清明，呈细线状的瞳孔慢慢放松，变得越来越圆，越来越无害，逐渐映出了面前人的模样。
“清醒了吗，不知死活的小鬼。”对方伸出覆盖着黑色皮革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捏了捏他的脸，没好气地训斥道：“虽然拼命不是什么坏事，但今天透支过了头，明天还怎么继续？”
“我知道了，会学着控制自己的——”
由于颊边的软肉被掐了起来，他没办法好好说话，尾音含含糊糊地往上飘，听着格外逗趣。
似乎是怕自己笑场，丢了当老师的面子，橘发少年瞥开视线，单手将身湿透的男孩提了起来，拎回自己的房间，又“残忍”地进行了一轮洗猫活动。
等再次走出浴室之时，他手里的猫科动物活像了丢了八条命，奄奄一息的耷拉着耳朵，任由他用宽大的浴巾卷住，仅露出一张白白净净、生无可恋的脸来。
“我吃亏了，吃大亏了，一件衣服根本不够抵消我受的苦……”
中原中也假装没听见他的嘀咕声，回手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啪地一下插好电源，打开了经过降噪处理的风筒。
这东西是按照人类感官舒适度所设计，算是声音相当柔和的款式，然而对于猫科类敏感的听觉而言，根本与折磨无异。
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树里立刻挣扎起来，试图直接滚进安的沙发下面。可他擅长操控重力的前辈很有先见之明的开启了异能，将他牢牢地固定于原处，只能眼睁睁看着可怕的“刑.具”越来越近。
“不不不，就算你再给我三件衣服，或者，让我在柜子里睡一晚，我也不……”
“等等，柜子好像可以接受……那个，中也前辈，我们先商量一下，你再动手吧？”
“中也前辈？中也前辈？中也前辈！”

第23章 猫大王.23
事实证明，中原中也并非所有时候都很好说话，起码，在帮某只怕水猫洗澡和烘干的过程中，他一直保持着相当冷酷无情的模式。
“不吹干头发的话，你会感冒。”
眼见着树里的发顶重新变得清爽蓬松，他终于关闭了吹风机的电源，顺便解除自己的重力异能，放过被困住许久的受害者。
猫科动物赶忙扭过身，抬起手按住饱受磨难的兽耳揉了揉，嘴里还嘀嘀咕咕的：“所以一开始就不该给我洗澡，为什么你会热衷把我扔进水里啊，完搞不懂你怎么想的……”
他整个人窝在沙发的角落里，身上还卷着宽大的浴巾，跟一团小小的毛球似的，一边嘟囔着一边啪啪啪地甩尾巴，明显是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不过，哪怕他表现得再不开心，由于得天独厚的外形优势，看起来也相当讨喜，让人忍不住想凑过去摸摸他的脑袋，用尽一切耐心去安抚。
猫科类似乎天生招人疼，而他好像将这种特质又放大了几倍，不自觉地散发着“快来哄我、多给点甜头就能和好”的信号。
橘发少年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露出颇为无奈的神情，正准备用老套路贿赂一下他，结果没等开口，之前放在茶几上的内部专用手机就响了起来。
在港口黑手党，包括基层人员都会配发相同的款式，它只有收发邮件和接打电话的功能，没办法安装任何时下流行的软件，可以有效杜绝外情报泄露的风险。
而当手机的铃声响起，十有八.九代表着新任务的派发——至于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肯定，因为总会有些烦人家伙，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将自己的私事从公线上丢给别人。
看见屏幕上疯狂跳动的“青鲭”二字，中原中也没由来的一阵火大，又怕真的出现些紧急状况，只得不情不愿地摁下接听键，放在耳边对着话筒道：“给你三十秒的时间，快点说。”
“&#39;快&#39;字对于男性而言，可是件相当丢脸的事情啊~”
听筒里照常传来太宰治轻飘飘的声线，仿佛是为自己的待遇抱不平，偏偏语气十分欠揍，让人根本不想分给他一点同情心。
橘发少年面无表情的催促：“你还有二十秒。”
“g？真是无情呀。好吧，那只小猫是不是还在你的身边？”对方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用充满公式化的口吻要求道：“该交班了呢，中也，让他来找我。”
“喂、起码给他点休息的时间吧？这么心急，可不是教导者应有的作风。”
中原中也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想让一旁的树里听见自己和死对头之间争吵的内容。说真的，混蛋青鲭总能一秒钟戳爆他的炸点，能如此（表面上）平心静气的继续通话，已经算是他的一种让步了。
然而，对方并没有领情的意思——
“在说什么傻话呀，蛞蝓，要怎么分配他的时间是我的自由哦。”太宰治忽然笑了一声，不似平日里故意惹恼他人的夸张做派，反倒如冬日里飘落的雪花，带着些轻缓微凉的触感。
光凭声音，也能想象得出，他此刻的眼神定然带着相同的冰冷色调，却执意要翘起唇角，似笑非笑地嘲弄着什么似的。
“老师和领路人的工作是不同的，你应该很清楚吧？光学会体术可是没用的，不去适应里世界的生存法则，他迟早有一天……会死得很凄惨哦。”
“——所以，中也，你要为此刻的仁慈买单吗？”
“……你可真够狡猾的。”
沉默片刻后，橘发少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没办法于辩论中取得上风，便恼火地回怼了一句。
“啊、感谢夸奖呢，那我就在办公室里等着啦~”
没等通讯中的声音彻底落下，他便干脆的摁下挂断键，随意地将手机塞进马甲的口袋里，然后歪过头，与偷偷瞄过来的碧绿猫瞳对上了视线。
“不管怎么样，总得换好衣服再过去吧。”他自言自语般地咕哝着，走过去将卷成一团的猫科动物抱了起来，直接从开启的窗户跳出去，翻进了位于下层的露天阳台中。
这时候树里才发现，自己和广津柳浪的房间，居然正好跟中原中也的房间是上下楼的邻居关系。
——还、还真是个（美妙的）巧合啊。如果有机会的话，是不是可以尝试偷偷潜入……
他稍微一动心思，毛绒绒的猫耳就开心的乱抖，吓得他忍不住把脸往浴巾下面缩了缩，努力藏起自己的小想法。
幸好，靠谱的前辈忙着推开阳台的门，并未留意到他的表情，等看见床铺上扔着的各种洋裙时，才忍不住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些是首领送给我的，还说如果以后有需要，可以领着我和爱丽丝一起去采购。”回忆起之前的场景，饱受迫害的猫科动物神情复杂，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森鸥外的所作所为。
还是那句话，港口黑手党的领导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个人爱好而坑自己的部下……但说是部为了正事，又怎么看都不太像。
橘发少年蹙起眉，欲言又止地张开嘴，最终还是将许多话吞回肚子里，只挑最重要的说。
“你有任何需要，直接来找我，不要去麻烦首领，知道吗？”他下意识地加重了“麻烦”二字的读音，非常严肃的叮嘱着懵懵懂懂的弟子。
从他的角度看，怀中的黑发男孩确实拥有一张混淆性别的脸蛋，尚未长开的五官虽显稚气，却丝毫不影响其漂亮程度，对于某些特殊癖好的人群来说，应该是最好的狩猎对象。
——万一，首领觉得性别无所谓……
他不愿将结果往最坏的方向考虑，在得到怀中人的再三保证后，便暂时把顾虑压进心底，转而笨手笨脚的帮对方再次穿好洋裙，然后带着猫耳“萝莉”去了死对头的所在地。
作为干部候选人之一，太宰治自然拥有独立的办公区域，不过，很少有人愿意主动靠近那里，就算是不小心路过，也会尽量放轻脚步，以免惊醒“地狱之门”的主人。
毕竟，心灵噩梦制造机的称号可不是平白得来的。
但此时，一向紧闭的门扉竟大开着，露出了阳光充足的室内环境，以及仰靠着书柜站立的少年。
由于右手打着石膏，他仅能用左手握住书脊，小指辅助着翻页，阅读速度比平日里慢了不少，仿佛看得格外认真一样。
可门外响起脚步声的一瞬间，他就立马抬起头，懒洋洋地眯起眼，拖着长音抱怨道：“啊呀，来得好慢啊——”
“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闲，青鲭。”看见绷带怪桌面上堆积着的文件，中原中也便想起两个人出任务却要自己一个人写双份报告的惨案，不由火大的“啧”了一声。
如果有可能，他真是不想跟太宰治产生任何交集。
作为短短几天内就被坑了数次的受害者，与他一起过来的树里明显是相同的想法，连兽耳都跟着警觉地竖起，生怕自己遭到什么突如其来的暗算。
“我也有认真工作的时候呀。”
望着面前两人如出一辙的抗拒表情，黑发少年耸了耸肩，终于收敛起流于表面的轻浮态度，勾起一个稍显危险的笑容来，“比如说，接下来是我的教育时间呢，不相干的人立刻离开，我可不想继续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口舌。”
他毫不客气地下达了逐客令，完无视橘发少年猛然变沉的神色，直接将手中之物倒扣于桌面，屈起指关节敲了敲厚重的书脊，淡然提醒着：
“如果你认为我是非常仁慈的类型，很遗憾，那真是个糟糕透顶的误会。”
“——现在，还不过来吗？”
他鸢色眼眸含着薄凉的光，转向了黑发男孩所在的位置。
……
夜间。
广津柳浪洗漱完毕，正坐在桌前整理着自己收藏的老物件。
其实，按照他正常的作息规律，此刻早已到了该入睡的时间。可由于他的小室友尚未归来，出于担忧，他难得拖延着没有睡下，一直靠反复擦拭藏品来消磨时间。
十点左右，房间的门终于被人从外面推开，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的树里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险些摔个跟头。
“太宰治真的是个恶魔，是魔鬼。”他勉强站稳脚步，没等面前的男人开口询问，自己就跟倒豆子似的开始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事情，简直比世界末日还可怕……”
广津柳浪作为话题人物的部下，自然对此认同无比，不出声的默默思考着：确实，太宰先生的手段层出不穷，若是不幸落入他的手中，大约死亡才是倒霉蛋最好的归宿。
这么一想，他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落在面前人的身上，搜索着可能出现伤口的位置。然而，除了对方莫名沾满黑色墨水的双手外，他并未看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结果，饱经折磨的猫科动物抖了抖耳朵，身心俱疲的长叹一口气，郁闷的道出了真相。
“他说，作为他的部下，如果不会写字就太丢脸了，所以压着我抄了大半天的字典，到现在才放行！明天还得接着抄！”
广津柳浪：“……”
——这、这真是挺残酷的教育呢……

第24章 猫大王.24
对于人类而言，学写字应该算不得什么难事，哪怕错过了最佳的读书年龄，也顶多是多花费一些时间去努力，用不了多久就能够流畅的进行听说读写。
但树里是个例外。
大约是改造实验留下的后遗症，他拥有人类的外形，意识和行为却更偏向于兽类的一方。所以，让他去写字，相当于将一支钢笔塞进幼猫的爪里，还要它埋首认认真真的划拉着——这种画面不管怎么想，都太过于凄惨了吧？
综上所述，他真觉得自己已经被太宰治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简直快要没办法呼吸。
更让他窒息的是，白天经过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累得昏昏沉沉，偏偏夜晚没办法好好的入睡，只能瞪着一双无神的眼发呆，直到天光大亮。
一天两天还能撑得住，时间稍长，他整个人便肉眼可见的萎靡下去。对此最为敏锐的当属他的体术老师，没办法，谁让他训练的时候总打哈欠，根本无法瞒得过对方的眼睛。
“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中原中也将浑身发软的猫科动物拎了起来，真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一团绒球。稍微抖一抖，对方便会蓬松的晃来晃去，连带着猫尾巴也跟着乱摇。
不想暴露自己丢脸事迹的树里偏过头，尽量做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来，逞强道：“我很好、呼啊——”
扯谎的话没等说完，一声长长的哈欠声就暴露了他的真实状态。由于习性问题，他微微发尖的舌头伸出半截，像个肉粉色的小勺子似的，好几秒之后才慢慢往回卷，缩回了口腔中。
比起人类，猫科类打哈欠的过程要有意思的多，尤其是牙关合拢时，喉间还会发出类似于“哈哧”一样的卖萌音，听起来特别的逗趣。
当然，这样一来，他再如何辩解，也没办法藏住眼角生理性冒出的小泪花。
橘发少年默默凝视他半晌，突然眯起眼，以肯定的口吻道：“你没有好好睡觉吧。”
“……”
心虚的猫科动物不敢吱声，怂怂地耷拉着耳朵。
“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倒是早点说出来啊。”对方恨铁不成钢似的又晃了他两下，然后俯下身，凑近了看滴溜溜乱转的猫瞳，逼着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是不习惯跟别人一个房间吗？还是，觉得坏境有哪里不好的？”
“广津先生人很好的，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慢慢会好起来的……”树里嘟嘟囔囔地为新室友撇清嫌疑，对真正的原因却避而不谈，总觉得不敢于室内入睡的自己，简直比天敌（耗子）的胆子还要小，完完使猫科类颜面扫地。
中原中也忽然意识到，如果想了解弟子的想法，倒不如翻翻养猫类的书籍来得更快一些。
——猫真是种不坦诚的生物啊……
……
另一边。
被新室友连续几晚用红通通的反光猫眼盯着，广津柳浪的状态同样有所变化，虽不至于影响工作，却多了个让外人摸不出头绪的新变化。
他现在特别爱看书。
只要完成了任务，趁着休息的时间，他总会从口袋里摸出本包装严实的书，认认真真的翻看研读。
偶然间瞧见这一幕，许多人恍惚以为他被太宰治附了体，忍不住倒退几步，以示敬意。
谁都没想到，最终解开谜题的，正是“被模仿”的干部预备役本人——
“广津，是在为那只小猫操心吗？”
黑发少年捧着任天堂的游戏机，手速飞快地操控着画面中小人的行动，摁出了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用看也知道，他正处于战斗中最紧要的关头，偏偏还能分出心来，语气轻巧的与部下搭话。
被点名的男人立刻站直身体，将双手向后背去，恰好遮住了绘着可爱猫咪图案的书页，干咳一声道：“是，他已经近一周没有睡过觉，上午要接受中也先生的特训，下午又由您来教导……只怕，身体迟早会承受不住的。”
“距离他的极限应该还有一段距离哦。”
太宰治望着电子屏幕中跳出来的“you win”，眼中的兴致盎然很快退去，变成了深潭一般的平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抬起鸢色的眼眸，忽而笑问道：“广津，你如此关心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呢？难道说，是蛞蝓拜托过你的缘故？”
这番话听着毫无危险，可从他的嘴里出现，便立刻被赋予了一层不太友好的含义。
港口黑手党的成员皆知，两位年轻的干部预备役关系势同水火，尤其是冒出个身分不明的猫耳萝莉之后，他们的对抗心更是到达了顶峰。
为不卷入奇妙的修罗场之中，广津柳浪很有求生欲的速答道：“不，属下只是想睡个安稳觉而已。”
“什么嘛，真无聊。”
找茬失败的少年撇了撇嘴，随手将游戏机揣回口袋里，轻盈地从石阶顶端一跃而下，落在了男人的身侧。
在离开前，他伸出恢复完好的右手，在对方尚未察觉之际，动作灵巧地抽出了那本育猫手册，然后用仿佛是收下了委托金一样的态度，笑盈盈地道：
“这种小事没有任何难度哦，你等着看好啦。唉，如果被部下认为是一个没用的上司，我也是会很苦恼的呢。”
“静候您的佳音。”
广津柳浪微微躬身，目送着黑发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于心中叹了口气：到底是好胜心作祟，还是真的有些在意那孩子，恐怕连向来多智近妖的太宰先生自己都不清楚吧？
——真希望，不要演变为坏事才好。
……
等黑发少年步履轻快的回到办公区域，与预计的相同，他的“小客人”还没有出现，所以留给他做准备的时间算是相当充足。
前两日采购的东西，已经被他处理过，提取出了浓缩液，这会儿刚好可以加入墨水中，稍微测试一下威力。
由于是第一次尝试，他不知道该放多少才合适，干脆将墨水瓶里消耗掉的大半部填满，制造出了新开封的假象，摆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上。
“看起来很完美呢。”
他靠着书柜，笑眯眯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没有被绷带覆盖住的单边鸢色眼眸眨了眨，流露出不加掩饰地期待感。
若有人看到这一幕，哪怕明知他是准备做些坏事，只会摇摇头，把脑子里的质疑甩出去，再心甘情愿地跳进他制造出的陷阱。
毕竟，他俊美无害的面容是如此的具有欺骗性，就算说出的话句句为谎言，也如甜蜜的毒酒，让人甘之如饴。
当然，有些人对此是免疫的。
树里匆匆赶来的时候，一进入房间，就见太宰治眉眼弯弯的对自己打招呼，立时吓得竖起耳朵，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状况。
“你今天……唔、好香？”
“那种夸奖，听起来真是令人害羞呀。”黑发少年刻意曲解了他的意思，直接将手肘撑在面前的椅背上，支起下巴望着他，拉着长音道：“但该做的功课还是要继续哦，过来，不要偷懒。”
“知道了……”
猫科动物郁闷的甩了甩尾巴，迈开不情愿的步子，走向自己专用的“宝座”——因为他的身高不太够用，每次坐着太宰治的椅子，脚总是碰不着地面，所以房间的主人特意给他找了一个更高的转椅。
没错，如果认为对方会迁就他，找个儿童专用款之类的，就大错特错了。太宰治一向恶趣味，竟然满脸无辜的表示，这样地球引力才能帮着他快速拉伸腿长，加速长高的进度。
树里非常不愿相信他的说法，但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忍气吞声。
——总有一天，他不仅要把太宰治打趴下，还要在身高上压过去！最近他有跟中也前辈一起喝牛奶来着！

第25章 猫大王.25
猫科动物满脸苦大仇深的面对着转椅，在太宰治的眼皮子底下，不得不屈辱的用双手撑住坐垫，撅着屁股往上爬。
他的长尾巴本来被洋裙盖得严严实实，这会儿由于动作的原因，直接从翘起来冒出了毛绒绒的尖端，探头探脑的扭动着，仿佛故意吸引着别人的视线一般。
——如果不是太累，他完可以靠弹跳力蹦上来，真的好困……
脑子里一浮现出“困”字来，好不容易坐稳的猫科动物便仰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双绿盈盈的猫瞳被水汽浸润得十分朦胧，仿佛娇嫩枝叶上滚动的两颗露珠，摇摇欲滴的模样。
“哈哧——唔？”
他习惯性地想抬手揉揉脸，可发红的眼尾却提前一步碰到了什么微凉的东西，令他下意识地疑惑出声。
太宰治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自椅背上方俯视过去。
两个人四目相对了几秒，他才继续动了动手指，一边抹掉对方沁出来的泪水，一边轻声感慨着：“真是的，难怪他们会那么喜欢你呢，实在是太犯规了啊……”
猫总要睁着一双滚圆无辜的眼，用天真的姿态收割着人类的喜爱之情，偏偏自己又毫无所察似的，随时晃晃尾巴就可以溜走。
看似无害，实际上比任何生物都要狡猾。
“人类的劣性根之一，便是愿意追逐永远抓不住的事物啊。”他自言自语般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然后在对方满头雾水的表情中收回手臂，转身站在窗边，认认真真的凝视着外面的世界，仿佛在考虑要不要就此跳下去一样。
虽然对别人来说，那乱七八糟的行为模式和时不时冒头的自杀癖十分怪异，不过，树里反倒觉得他恢复了正常，不由松下一口气来。
反正，这家伙离自己越远越安。
猫科动物抖抖耳朵，拿起桌面放置的钢笔，准备从墨水瓶里吸满一管来使用。然而，他实在是应付不来学习相关的用品，每每都要手忙脚乱半天，弄得满手乌漆麻黑的，才勉强能成功。
所以，比起抄字典写字，他更擅长直接往纸面上拍爪子印——但很可惜，他的魔鬼文学教师并不认可如此敷衍的行为。
“奇怪，怎么总闻到一股香味……”
他低下头，嗅了嗅自己逐渐变色的手掌，一瞬间就感觉有什么刺激神经的气味攀了上来，快速地窜入大脑当中。
这感觉跟他闻到中原中也身上自带的香气（猫薄荷味）有些类似，却比之更加浓郁，弄得他跟上了头似的，眼前的场景都变成了重影。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可受到冲击的脑袋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整只猫晃晃悠悠地想要站起来，结果一发力，直接咕噜噜地滚进了桌子底下。
“你怎么了？”
始作俑者饶有兴趣地观察了一会儿，干脆蹲下身，明目张胆地捏了捏他不愿给别人碰的兽耳。
两只黑色的小耳朵难得老实的停留于两指之间，细软的绒毛摸起来十分上瘾，比市面上售卖的各种高仿产品要好得多，属于一玩就停不下来的类型。
更何况，它们的主人还能及时提供反馈，哼哼唧唧的用尾巴一圈圈地卷住他的手臂，似乎不知该把作乱的人扔远一点，还是拉得再近些。
树里纠结了一下，实在是抵不过诱.惑，只能自暴自弃地开口命令着：“摸摸、再摸摸……喜欢被摸耳朵、唔……”
他自觉用的是主子的口吻，实际上软乎乎的像是在撒娇，喉间还呼噜呼噜地轻响着，明显是嗨到不知东南西北。
此刻，他的视觉里都是五彩斑斓的光，根本看不清面前人的长相，只觉得对方是一团黑压压的影子，阴云似的笼罩于自己的上方。
太宰治玩心大起，凑过去开始逗猫，哄骗道：“那你叫声好听的，来，叫太宰先生——”
“太、太宰……”
一向对他直呼大名的猫科动物下意识抗拒着，但在本能的驱使下，不得不改了口，违心的叫着尊称：“太宰先生，摸摸我……”
被叫到名字的人眸色加深，似乎仍觉得不够破廉耻，笑吟吟地又道：“唉，亲密度不够呢，不如换成……治先生？仔细想想，好像还没人这么叫过我呀。”
得不到顺毛服务的猫主子明显烦躁起来，甩着尾巴想要抽人，又中途改为讨好似的轻轻蹭着他的下巴，软绵绵的扫来扫去。
树里双眼失焦，瞳孔扩得极大，衬得一双猫瞳又圆又可爱，蒙着层雾气一样，散发着微微的湿润感。比起前一个称呼，后面的好像更让他本能地叫不出口，犹犹豫豫半天不肯吭声。
“叩叩——”
两个人尚未决出胜利的一方，门外忽然响起了小心翼翼地敲门声。
黑发少年扫兴的撇撇嘴，随口说了声“进来”，便站起身，准备看看是哪个不会挑时间的家伙跑过来找死。
大约是被他突然离开的动作刺激了一下，犹豫不决的猫尾巴终于放下尊严，颤颤巍巍的缠上他的手腕，与此同时，还传来了可怜兮兮的呼唤。
“治、治先生，可以了吧？别走，再摸一下……”
“……”
莫名闯入奇怪现场的倒霉部下紧张地吞吞口水，眼见着自家上司的表情开始多云转晴，忍不住在心底感慨着：太宰先生的恶趣味，真的很想让人报.警啊！……等下，我们好像是黑手党来着。
况且，如果跟自己的异能乱搞算违法行为的话，第一个被抓起来的，恐怕就是首领了吧……？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决定将这段记忆当场抹掉，还好他面前的少年并没有追究的意思，仅仅勾起唇角，公式化的询问道：“快点汇报，不要浪费时间。”
“是、是……太宰先生，是秘密关押的犯人出现了一点状况，红叶干部想麻烦您过去走一趟。”
“哦？这份工作，倒是挺有意义的呢。”
太宰治垂眼望着脚下迷迷糊糊磨人的猫科动物，像是考虑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似的，语气轻快地答复道：“转告红叶姐，我很快就过去。”
——正好，该安排点更有意思的特训了呢。

第26章 猫大王.26
被暗算的猫科动物抱着太宰治的腿又磨了一会儿，大约是精神过度疲惫的缘故，等亢奋的劲头稍退，整个人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比起平日里充满防备的姿态，他此刻的样子显得十分乖巧，软软的黑发垂落于颊边，将闭合的眼帘盖住大半，露出了一圈半弧形的长睫毛。
小孩子好像哪里都是软软的，再加上他更偏向于猫科类，骨骼也比人类要轻巧，蜷缩着的时候，总有种变回一团毛球的错觉。
黑发少年单手托住他的腰，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便轻轻松松地将人抱回转椅上，捏住脸左右端详了一下，感慨道：“看样子真的很困呢，居然睡得这么沉。”
那脸蛋稍微一用力捏，就能留下两道浅浅的红痕，仿佛是包着樱花馅料的糯米团子似的。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不够圆润，或许是常年营养不良所致，下颌都是小小的尖角形。
——真是得天独厚的长相呢，话说回来，这孩子更像由猫变成的人类呀？
太宰治想了想，干脆回身打开墨水瓶，用手指蘸取一点内容物，在睡着的猫科动物脸上画出几道细细的胡须，又把鼻尖的部分染成了黑色。
“噗、哈哈哈——”
他看着自己的杰作，笑得双肩不住耸动着，简直小学三年级的男生恶作剧之后更加夸张。为了延续趣味性，他没忘掏出手机，咔嚓咔嚓的拍了好几张照片，还特意划分出一个文件夹，将上次吃饭时拍摄的影像一同扔进去。
总感觉，某只小猫的黑历史越来越多了呢~
搞事完毕，他没有管手指尖已经干透的墨水痕迹，直接拎起西装外套搭在肩头，步履轻盈地走出了房间，还不忘随手带好门，隔绝了外界窥探的可能性。
在他离开之后，屋内维持平静许久，直到窗外高高挂起的太阳缓慢西下，收回散落于人间的温暖光芒，歪坐于转椅之上的男孩才微微一动，有了苏醒的迹象。
“唔……？”
树里眼帘轻颤，长长的睫毛不情不愿的抖动了好几秒，才向上掀开，重新露出一双睡到发茫的碧绿猫瞳。
一时之间，他根本想不起太多事情，只感觉自己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好觉，舒服得骨头缝里都在发软，仿佛忽然摆脱了困住自己的枷锁一般。
不夸张的说，这应该是自他诞生起，睡过最踏实的一觉。
因为以前过得太苦，他完不敢进入深度睡眠，就算是逃出了恐怖的实验室，也害怕受到追杀，要时时刻刻保持着警觉状态。
等加入了港口黑手党，他勉强算是有个窝，可由于心理阴影的缘故，根本没办法好好的休息。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睡着……？
不知慢了多少拍，他终于从舒适区里清醒过来，开始环视四周，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首先，他按时来到太宰治的办公区域，苦哈哈的准备练习写字。
然后——
嗯？他好像掉进了一个五光十色的地方，一团黑漆漆的影子站在面前，一遍遍的教他说着什么。
“奇怪，是做梦吗？还是幻觉？”
树里摁了摁额角，根本没办法分辨出事情的真相，只得跳下椅子，决定趁着魔鬼教师不在，无视掉今天的抄字典任务，一路哒哒哒小跑着回了卧室。
不知为什么，他总隐约察觉沿途的守卫在偷瞄自己。
虽然前两日也会如此，但今天好像特别奇怪，仿佛看见了什么珍稀动物，甚至还有人假借咳嗽的动作捂住嘴，生怕自己说出不该说的话一样。
……可能是他想太多？
带着几根钢笔印“胡须”和黑鼻头的猫科动物推开房门，与屋内正煮着茶水的广津柳浪打了个照面。
“你回、咳咳咳……”
正要说出欢迎词的男人表情微变，抬手掩住唇角，发出了轻轻地咳嗽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流感高发期吗？”树里纳闷的嘀咕一声，出于对同居人的关心，走上前去想要查看情况。
结果，对方朝他摆了摆手，非常委婉的提醒道：“你是刚从太宰先生那里回来吧？我觉得，你还是先去擦一下比较好。”
“……擦什么？”
他茫然的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墨水的双手，还以为广津柳浪嫌弃他不讲卫生，赶忙一溜烟小跑，冲进卫生间去简单的处理一下。
在洗手池的正前方，刚好放置着一面镜子。由于他身高比室友矮了许多的缘故，体贴的绅士先生特意换上可调节高度的新款式，平时保持着与他平行的位置，唯有自己使用时才会抬高。
这样一来，刚拿着毛巾，用力踮起脚扒住洗手池，试图在水龙头下面浸湿它的猫科动物，毫无准备地看见了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蠢脸。
没错，蠢得让他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脸。
他晃了晃耳朵，镜中的影子也跟着做出同样动作，与脸上的简笔画十分协调，仿佛一只沙雕漫画里蹦出来的丑猫（in树里视角）。
“太、宰、治……！”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肇事者的名字，偏偏一说出口，就像打开了记忆的开关一样，令某些被遗忘的羞耻场景瞬间回笼。
——“太宰先生，摸摸我……”
——“治、治先生，可以了吧？别走，再摸一下……”
“……！”
不知道磕了什么迷幻剂的当事人（猫）现在就是很后悔，非常后悔，外加特别想杀人。
他倏地拿起湿毛巾蹭干净脸和手，然后沉默的走出去，左右巡视一圈，又走到茶几边抽出了一把银亮的餐刀。
“广津先生，您说，我现在去暗杀太宰治，会有几分胜算？”男孩的猫瞳中倒映着餐刀的冷光，显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酷色泽。
广津柳浪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闻言，很配合地沉吟片刻，认真回应道：“不足一成，冷静点。”
“我没办法再忍耐了，必须要去跟他决一死战。”气势汹汹的猫科动物一甩尾巴，刚想迈开脚步，去进行一场宿命的决斗之时，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窗外的动静。
“轰隆轰隆隆——”
在他强于人类不知多少倍的听觉中，呈现出的正是如此夸张的特效音，说是地震前兆也不为过。
他警觉地立起兽耳，身体跟着微微紧绷，处于一种战斗与撤退的临界状态中，随时可以根据情况自如转换。
“嘎吱——”
没有闭紧的窗户被什么外力推开，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猫科类极短的反射神经骤然被触发，旁人完无法体会他短短几秒间的情绪变化，就见整只猫嗖地跳了起来，几乎快要窜破屋顶，直接逃进上一层的住户屋里。
推开窗户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的中原中也：“……”
——这猫，胆子还能再小点吗？
“……中也前辈？”
险些倒挂上房的树里扭过头，就见橘发少年单手按着玻璃，脚下踩着一截粗壮的树干，仿佛夜半枝头结出的果子忽然成了精，带着点朦胧的奇幻色彩。
当然，若让另外一位满腹文化的旁观者来形容，肯定要换为另一种更浪漫的说法——像一个简单粗暴的罗宾汉与浪漫罗密欧的结合体。
“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东西要送给你。”
被双人份的视线打量着，中原中也明显不太自在，便决定改变谈话地点，转身顺着树干向另一侧走去。
踏踏踏——
满树的翠绿新叶随着他的走动而微微摇摆着，因为根基深深地扎入了土壤之中，固定的十分严实，所以哪怕承载着两个人的重量，也不过是清风拂过的程度。
猫科动物哒哒哒小跑着跟上，等靠得近些，才忍不住好奇道：“庭院里怎么会多出一棵树？我记得，这里应该只有草坪和灌木丛才对啊？”
“我看着合适，顺手挖过来的。”
橘发少年轻描淡写地回答着，好像挖一棵几米高的大树与摘来一朵路边的小花没什么区别。
只见他用覆盖着黑色皮革的手指捻住垂下的叶片，侧过头，露出混杂着爽朗和些许不确定意味的笑容，试探性地道：“之前你不是说，自己的名字是根据喜好决定的吗？我想，你应该会需要这个吧，可以稍微改善一下睡眠什么的……”
树里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面前的少年生怕冷场，立刻撇开视线，开始为自己撑场面，“就、就算你不用，大家也可以拿它晾个衣服什么的。我是看中了它的多用性，知道吗？你这家伙不要想太多……”
“……中也前辈。”
他很怕对方一生气再掉头离开似的，终于忍不住伸手揪住中原中也黑色的外套下摆，轻轻叫了一声。
除了报仇的时候，他大约很难坦诚地说出心里话，可到了此时此刻，太过扭捏又实在浪费靠谱前辈的好意。
为了盖住自己的表情，他干脆向前一步，将脸埋入对方的怀中，闷声闷气地吐露着心声：“别对流浪猫太好啊，被赖上怎么办？我真的怕有一天，自己会忍不住向你撒娇啊，那样就太丢脸了……”
“说什么傻话，我这边可是一直等着你主动点啊。”橘发少年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很无奈地低语着：“因为我没办法猜中你的每个喜好，所以不管是撒娇也好，耍脾气也好，都要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才行。”
“——况且，你哪里是什么流浪猫，不是已经有我在身边了吗？”

第27章 猫大王.27
树里收到前辈送出的一份大礼，晚上立刻夹着自己的小枕头准备出发，享受一下久违的自由。
为防止他着凉，外加提高睡眠质量，广津柳浪特意买了件小孩子专用的睡衣，正巧瞧着今夜能派上用场，就顺势送了出去。
那衣服的质地相当绵软，将他整个人包起来的时候，简直像是块蓬松的豆乳蛋糕，还是附带猫耳和猫尾的可爱款式。
但不知是误会了他的喜好，又或者，是儿童款本就分不出什么性别，一概以卖萌风为主。
总之，它虽然做了分体设计，上衣却长得好比裙子，直接盖过了屁股的位置，而宽松的小短裤连膝盖的位置都没有抵达，勉强只算是多出一截，根本没什么存在感。
“因为这样不会盖住尾巴，应该会舒适一些。”协助他换好睡衣时，向来体贴的绅士先生道出自己的考量，随后认认真真帮他将胸前的飘带系成了蝴蝶结的形状。
——真、真的没问题吗？
猫科动物瞪圆了一双大大的眼，最终还是败在男人问心无愧的表情下，飞也似的窜上了大树，找到视野最为开阔的地带，盘腿坐了下去。
沙沙沙。
晚风温柔地拂过，将满树枝叶吹得轻轻摇曳，仿若一片层叠翻滚的绿色海洋，带来让人心情平静的舒适感。
他满足地吸了一口漫溢着草木清香的空气，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前几日，漫山遍野的疯跑之后，总要窝在一棵最大的树间，享受着难得的安逸生活。
不过，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同以往，毕竟有窝和没窝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思及此处，他下意识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楼层。
此时已经入夜，组织里的成员们经过了一天的辛勤工作，大多选择早早熄灯睡觉，所以整栋宿舍楼像是一艘黑色的巨型邮轮，沉默地停泊于港口之中。
正因如此，零星出现的几道光源才格外显眼——被树里关注着的那处，自然是出于中原中也的房间。
由于窗帘的遮掩，他并不能看清里面的情况，只隐隐见着一些白雾般的烟线，正顺着缝隙飘散开来，逐渐湮没于微凉的空中当中。
——应该是在写报告之类的？中也前辈真是辛苦啊。
半兽化的男孩抱着腿，把自己团成了一个小小的球，暗自猜测着自家前辈的动态，殊不知对方正扒开窗帘的一角，将他傻乎乎的样子尽收眼底。
“倒也不算白忙一场。”
橘发少年随手碾灭了烟头的火光，一边站起身，一边解开马甲的扣子，踱步走向冒着滚滚热气的卫生间，准备靠泡澡来舒缓一下心情。
大约是摁着某只怕水猫洗过太多次澡，他现在一看见相关用具，唇角便止不住的上扬，脑子里也开始自动地回放起最有意思的部分。
——过两天抽出时间来，带小鬼头去之前说过的海鲜餐厅吃饭吧？这回绝对不会再让混蛋青鲭来搅混水了！
中原中也并不知道，被列入拒绝往来用户名单的死对头，此时同样对他心生不满。
“这种乱来的行动方式，恐怕也只有蛞蝓做得出来了吧。”黑发少年推开窗户，有些嫌弃的扯了扯面前的树枝，弄出一阵唯独他自己能听见的簌簌轻响。
不过，他似乎很快改变了思路，目光顺着脆弱易折的新芽滑动，逐渐探往更深处，很快便捕捉到了一抹小小的白色影子。
那实在是像极了一幅优美的画作，交错缠绕的枝桠组成过滤外界嘈杂的网，将一颗毛绒绒的果实包裹其中，如同摇篮般哄着“它”快些沉入梦乡。
但很可惜，太宰治并不想当一个静默的旁观者。
他抬脚踩住窗框细窄的边缘处，好似一只灵巧的黑色大鸟，直接一跃而起，以堪称惊险的动作跳上了距离最近的树干。
嘎吱、嘎吱、嘎吱。
不算稳固的落脚点发出了警告的信号，他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反倒兴致勃勃地迈开步子，继续向目标前进着。
于是，兀自发呆的树里一回过头，就见树丛间冒出个精怪似的影子，对方撩开垂落的树枝，露出一张俊美无害的面容，笑眯眯地跟他打着招呼：“呀，晚上好啊——”
“太、宰、治！”
刚刚酝酿出的一点困意立刻消失不见，他嗖地站起身，自睡衣下伸出的猫尾巴瞬间炸成两倍粗，直直的向上竖了起来。
如果忽略物种去看的话，他简直是生动形象演绎着什么叫“气成河豚.jpg”。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算了，你不要开口说话，我们直接同归于尽吧！”
“欸、这算是自杀邀请吗？不瞒你说，我正好觉得这棵树很适合拿来上吊呢~”黑发少年惯常用唱歌似的语气感慨着，鸢色眼眸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期待感，还不忘描述着接下来的惨案。
“你看，我们一起吊在这里，等中也起床之后，正好能看见哦！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心情呢？”
“……”
想象力丰富的猫科动物抖了抖耳朵，拒绝去考虑前辈发现自己送来的礼物成了挂尸体的凶杀案现场，到底会露出何等糟心的表情。
——总觉得，稍微有点对不起中也前辈的心意呢……话说回来，他美好的记忆都要变成心里阴影了啊！
“看你的样子，好像不想去尝试呢。”太宰治真情实感的遗憾起来，仿佛错失了一个美好的约会般，整个人都显得萎靡起来。
若换成一位充满爱意与耐心的异性，恐怕要为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所击中，立刻无条件投降，上前抱住他好好安慰一番。
然而，屡屡受骗的树里警惕心十足，气哼哼地凶了他一句：“就算你装可怜，我也是绝对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
“包括，织田作说想要见见你的事情吗？”
黑发少年时机巧妙的开口，将每每立下flag便立马打脸的小猫惊得一愣，蹙起眉盯着他，试图分辨出这句话的真伪。
“我没有骗你的必要哦，织田作时不时的就要打听一下你的近况呢。”他抬起缠着绷带的手指，将被风吹乱的鬓发绕回耳后，随之做出回想着什么的表情，缓缓地道：“他收养的小女孩，咲乐，一直吵着要见你。啊、对了，听说她学会叫你的名字了哦。”
“所以，你想不想去看看他们呢？”
他轻巧的打出一把感情牌，没等得到回答，便知道自己已经掐灭了对方刚刚冒头的对抗心。
——实在太好懂了啊，这只小猫。唔、他送出的礼物，果然比中也的要好一万倍吧？
树里哪里能猜得透对方心里在转着什么念头，这会儿耷拉着耳朵，不情不愿地服软道：“当然想去啊，可我在观察期，根本没办法自己出门，除非……”
“除非有我陪同。”
太宰治接着他不愿提及的部分继续说下去，唇边勾起状似真诚的笑意来，循循善诱道：“其实，只要是你拜托的事情，我没理由会拒绝呀。”
“拜托你……？”不知不觉中迈入圈套的猫科动物歪歪头，迟疑着吐出几个音节。
“这种太敷衍了吧，要好好的拜托我哦。”逐渐展露出恶劣本质的少年俯下身，伸手按住面前人的肩头，压低声音蛊惑着：“你知道该怎么说吧，今天不是刚教过你一遍吗？”
树里忽然意识到对方指的是什么，不由羞恼的甩了甩尾巴，啪啪啪地抽打着无辜的树干。
对方不为所动的注视着他，半点没有改口的意思。
隔了几秒钟，空气中隐约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呼唤——
“……治、治先生。”垂着头的猫科动物面色微红，嘴唇哆哆嗦嗦地抖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让他深感羞耻的称呼。
“嗯？”获得了亲切称呼的一方完没有尴尬的意思，反倒用手指触碰他的下颌，轻轻向上一推，提示道：“要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呀，这是基本的礼貌呢。”
“……我、我知道了。”
完不知道自己怎么落入如此凄惨的境地，树里咬了咬牙，克制着快要爆炸的羞耻心，努力抬起头，直视着对方鸢色的眼眸。
两个人视线相交的一瞬，他便想起自己受制于人的窘态，脸色忍不住烧得更加红润，连头顶的黑色兽耳都要跟着变成红通通的模样。
“拜、拜托你，治先生，请、请陪着我一起出门，可以吗？”
说话间，他已经快要从头红到脚，被软蓬蓬的白睡衣一衬，简直像块馅料过于丰盛的草莓大福。
太宰治的目光凝滞一瞬，嘴里缓缓冒出一句：“不行，我刚刚忘记录音了，再来一次。”
“你还要录音？！你还能更过分一点吗？！”树里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立马炸着毛开始跳脚。结果下一秒，对方便非常轻松的让他安静了下来。
“可以哦，我还可以摄像，你介意吗？”
“……我收回刚刚说的话。”

第28章 猫大王.28
事实证明，当（暂时）满足了太宰治的恶趣味之后，他的确是个（暂时）靠谱的人。用他自己的话来讲，就是——我在交易中可从来不撒谎的哦！
上述言论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不管怎么样，次日清晨，树里还是按照约定时间，兴致冲冲地回到房间里，开始从衣柜里掏男装。
昨天晚上，他特意要求过，去见织田作和咲乐绝对不能女装打扮，哪怕要跟某个消除装置手扯手，也必须换回男儿本色。
——最后的脸面，一定要维持住啊！
大约是终于想起自己曾答应过友人，会好好照顾抓回组织的小猫，这回太宰治答应得倒是很痛快，没有额外做些乱七八糟的要求。
简而言之，在广津柳浪的协助下，树里最终选定了一套海军风的套装。因为是儿童款的缘故，肯定无缘于帅气一类的形容词，等他穿上了身，依旧是比较可爱的风格。
“我给中也前辈发了请假的邮件，他一直都没有回复，是不是去看看比较好？”被同居人扣上一顶小帽子的时候，他握着统一配备的手机，有些犹豫不决地询问着。
男人又帮他理了理头发，把不小心压进衣领的部分解放出来，再系好类似于兔耳的小披风，才斟酌着开口道：“很可能是昨晚忙得太久，还没有起床，再等等看吧？”
“可是我马上就要出发了啊……”
猫科动物苦恼的甩了甩尾巴，卷起今早特意采回来的一大捧鲜花，放到眼前数出十几朵，决定道：“我就趴在窗户外面看一眼！”
他哒哒哒地跳出窗户，直接攀住树干，灵巧地爬进了自家前辈的阳台，将脸贴在紧闭的落地窗上，试图透过窗帘的缝隙偷瞄着里面的情况。
然而，就算他把脸挤得变了形，也完看不到屋主的影子，只得遗憾地放下一小捧花，当作自己来过的证据。
等他重新回到屋子里的时候，很意外的发现，一向懒懒散散的某个绷带浪费装置，居然好好的坐在沙发上喝茶，还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早呀，我已经向首领汇报过今天的行动安排，可以外出一整天呢，真是开心——”
“我怎么感觉，你是为了光明正大的翘班，才答应陪我一起出门的。”树里突然觉得自己参透了真相，忍不住面露怀疑之色。
“我是受人之托，顺便拿点福利，应该不算过分吧？”黑发少年将翘班出去玩说得无比理直气壮，完不在意年长的属下在一旁听着。毕竟，他平日里什么作风，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就连森鸥外也对此无可奈何。
似乎是不想在无意义的问题上浪费时间，他站起身，对神情复杂地猫科动物伸出手臂，示意着：“别想太多，抓紧时间出发吧。”
“哦……”
对方别别扭扭的勾住他缠满绷带的手指，尽可能减少接触面积，殊不知，落入别人眼中，这正是比大大方方牵手更加依恋的姿态。
太宰治似乎觉得挺有趣，便放任了对方自欺欺人的小想法，迈步踏向了长长的走廊。
此时正值清晨，夜间的困倦之意尚未完散去，两侧的守卫人员频频地打着哈欠，等待下一班的人来换岗。
不过，一听见黑暗中逐渐清晰起来的足音，他们便本能地站直身体，摆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以免自己被路过的上司找麻烦。
沉郁的黑色风衣自走廊的拐角处显现，如同凝聚了夜色中最后一点暗味，缓缓地滑进他们的眼帘。
——是那位大人啊……
男人们下意识背脊发凉，出于强烈的求生欲，立刻挪开视线，恭恭敬敬地垂下头。
这样一来，倒是正好瞧见了牢牢紧跟某位心灵噩梦身后的小孩。
不知为何，明明“她”没有做平日里的装扮，给人的感觉却更加惹眼。
因为穿着短裤和小黑靴子，中间露出的腿好似一截脆藕，白得几乎反光。而随着走路间的不停飘起的小披风，更像是长长的兔耳，一晃一晃地，看起来总有种“她”是蹦蹦跳跳走路的错觉。
总之，与太宰治的风格完不搭，又有种奇异的反差萌，仿佛两个人合该这么站在一处，受到他人的视线追捧一般。
——懂了，太宰先生又在秀，没错。
——因为“她”天天跟中也先生粘在一起，所以特意领出来刷存在感，宣誓主权，对吧？！
——可恶、这种神仙异能为什么偏爱萝莉控啊！
满腹心酸的守卫们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终于来走到了眼熟的咖喱店。
在进门之前，树里特意将鲜花捧在手里，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极力想给一周未见的收养人和咲乐留下成熟稳重的新印象。
结果，没等他酝酿好情绪，里面的人倒像是等不及一般，率先拉开房门，让兴奋的咲乐直接朝他扑了过去。
“树里哥哥！”
“慢、慢点！”
猫科动物本能地想用尾巴卷住她，却忽然意识到自己兽化的部分已经消失不见，便手忙脚乱地去接人，不小心将准备的鲜花都扔到了一边。
怀中的小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盯着他的脑袋看了半天，又天真的疑惑道：“树里哥哥的、猫猫、不见了？猫猫、离家出走了吗？”
“它们……它们放假了。”
他努力理解着幼童的思维，尽量用她能听懂的方式解释着。不过，他鲜少使用如此“童言童语”的模式，一时之间难免窘迫，面色忍不住微微泛红。
太宰治非但没给他解围，反而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惹得正在俯身捡花的红发男人抬起头，非常天然的感慨着：“你们相处的真好啊。唔、时间还够用，不如一起吃个早饭？”
有织田作之助在的地方，大约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足为奇。所以，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预备役和悬赏令里标注着“高危”的猫科动物，与好几个小孩一同老老实实的坐在桌旁等着开饭，似乎也不是太令人难以接受的画面了。
除了咲乐之外，他另外收养的四个都是男孩，性格比较皮，根本坐不住板凳，一个个狼吞虎咽的吃完早餐之后，便拿着足球的跑去院子里玩。
他看了眼时间，有些歉意地道：“等下我还要上班，可能没办法继续陪着你们，要不然……”
“干脆我们跟着你一起去吧！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啊，你从来不说自己的工作内容呢。”
黑发少年一锤定音，非常孩子气的敲定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半点没给别人反驳的余地。
于是，今天织田作再出门工作，身后便多了两条一大一小的尾巴，看上去格外引人注目。
为了不让他们无聊，男人还发挥着自己作为老父亲的习性，中途买了两个蛋卷冰激凌，塞给“尾巴们”吃着解解闷。
“谢谢……”
树里第一次接触这类食物，小心翼翼地观察半天，直到它的边缘处渐渐融化，顺着乳黄色的蛋皮向下流淌，才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是牛奶混合着草莓的味道，很甜。
“怎么感觉你的要更好吃一点呀？”旁边的少年突然探过头来，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他的冰淇淋顶端，随后眯起眼满足地道：“果然不是错觉！”
像是为了使自己的行为合理化一样，他立刻举起手，跟不远处的织田作之助打着商量。
“呐呐、织田作，再给我买一个吧？我也要一样的口味！”
“……”
看着变成豁口的冰淇凌，猫科动物沉默地吸了一口气，控制着想要打人的心情。
——没事，只是缺了一口，能吃的部分还有很多。
为了不让惨案再次发生，他干脆背对着太宰治，气呼呼地舔着冰淇凌泄愤，一双碧绿的眼还习惯性地四处扫视，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因为是工作日，又错开了早高峰人流密集的时段，夜间热闹繁华的街道此刻正处于相对安静的状态里。
自他面前路过的，大多是挎着菜篮的家庭主妇，以及一些打扮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所以偶然间冒出一个学生打扮的小孩，便显得尤为特殊。
树里不自觉地多关注了几眼。
由于兽化的部分暂时消失，他的视力变回普通人的程度，一旦距离稍远，他便看得有些不真切，隔了半天才发现对方的长相十分眼熟。
——黑发蓝眼？没错，是之前给他留下交友信息的臭小子。
被黑羽快斗随意搭讪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今日的装扮，忍不住开始蠢蠢欲动：只要行动迅速一些，他完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过去，教臭小子重新做人，再悄悄的跑回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记仇的猫科动物下定决心后，偷偷松开了勾住黑发少年的手指，趁对方和织田作没有回头的时候，一溜烟儿似的冲进了不远处的小巷。
由于脱离了消除系的掌控，他的兽化部分开始缓缓冒头，连带着五感快速提升，一瞬间仿佛世界都跟着开阔不少。
他舒舒服服的甩了甩尾巴，步履轻盈地尾随着目标，趁着对方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猛地向前一跃，拦住了出口的位置。
“——哈哈、臭小子，可算让我逮到你了！”他嚣张地抬脚踩住墙壁，摆出标准的地痞流氓，然后猛地抓住对方的手，往自己的胸前一放，豪迈地道：“快摸！这回该分辨出是男是女了吧！”

第29章 猫大王.29
小巷里的世界仿佛一瞬间静止下来。
本来正忙着赶路的男孩伫立于原地，睁大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默默地注视着面前的同龄人。
哪怕小巷里的光线略暗，对方头顶和身后的猫化特征也无法隐藏，尤其是圆滚滚的碧绿猫瞳，简直是在明晃晃的昭示着真相——ta是存在于都市传说中的异能力者。
之所以用ta来代指，是因为光看面容的话，哪怕名侦探也没办法分辨其性别，再加上……
“女孩子基本要十岁之后才会开始胸部发育，你的年龄还不够吧。”他以生理学老师般的严谨态度科普着，丝毫不顾对方逐渐失去笑容的表情，继续告知着：“况且，就算是成年女性，也拥有一定的平胸概率，所以根本没办法作为判断的依据。”
“你、你懂得好多啊……”
树里忍不住气弱了一秒，然后缓缓将手向下伸，满脸沉重的试图找回场子，“果然，还是用这个来证明更快一些。”
“等等等等——！”
似乎是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男孩一脸懵逼的握住他的手腕，抖了抖嘴唇，半天都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这种事情根本没关系吧，你到底在犹豫什么啊？”作为同性，猫科动物自然毫无顾忌，被拦着反倒露出不耐烦的模样，甩着尾巴去抽对方的小腿。
像是终于抓住了最关键的盲点，疑似黑羽快斗的男孩后退半步，有些无奈地压低声音吐着槽：“所以说，我到底为什么要看你自证性别啊？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吧？！”
“别装傻，你之前明明……”
树里本能地反驳着，可仔细听着对方的声线，又觉得确实与上次不太一样，不由松开手，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人忽然出现拦住前路，并且强迫自己袭胸，甚至还要当街脱裤子——如果不是某只猫的颜值太高，拉平了好感度，外加自己拥有能洞察真相的火眼金睛，工藤新一真觉得场面会变得无法控制。
“我叫工藤，工藤新一。”
他长叹一口气，有些心累地提醒道：“你肯定是认错人了吧，下次要问清楚名字再做这种……算了，你还是不要做如此幼稚的事情为妙。”
大约是性格使然，他说话总有种大人嫌弃小孩的腔调，因为同样长着张稚气的脸，难免会让人觉得他十分臭屁。
简而言之，是容易没朋友的类型。
找错人的猫科动物自知理亏，便忍下一口气，转念想要做件好事，伸手索要道：“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
“哈？你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总是发表让人误会的言论啊！”
从未养过猫的小侦探相当无语，并且拒绝去思考主子们迷惑人类的种种行为——虽然对方很认真的样子，但总觉得如果自己想太多，就很容易败北。
他正欲再说些什么，可身后骤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路，随之而来的，还有手.枪上膛的脆响。
千分之一秒间，反射神经过于灵敏的树里猛地向前一扑，将无法反应的工藤新一压倒，同时就地一滚，躲进了旁边半人高的垃圾桶后方。
噗、噗、噗。
几枚子弹射进水泥地，发出了沉闷的穿透声。
因为安装了消.音.器的缘故，本该引发骚动的枪击现场，却安静的如同墓地。
两位现行犯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对额外冒出来的家伙相当不满，一边快步向前走着，一边提高音量呵斥着：“哪儿来的小鬼，居然敢随便出风头，真不怕丢了自己的小命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其中一人已经抬脚踹翻了铁皮垃圾桶，弄出“哐”地一声巨响来。它骨碌碌地滚了几圈，里面乱七八糟的内容物散落满地，唯独没见着两个孩子的身影，仿佛他们凭空消失了一般。
手持凶器的犯人蓦然发现，这里居然是四通八达的巷子交叉口，除了前后两端出路外，还存在左右的逃生口。
不过，按照垃圾桶摆放的位置，完可以推断出他们逃离的方向。
“妈的，跟两只老鼠一样，惹急了我一起毙掉！”身材略高些的男人暴躁地踢飞脚下的垃圾，啐了一声，又道：“走，今天一定要封口，绝不能让消息泄露出去！”
与此同时。
两个小小的身影顺着窄巷一路狂奔，急促地脚步声犹如密集的鼓点，哒哒哒地响彻于拥挤的空间内。
猫科类天生具有优势，足音极轻，动作十分敏捷，跑起来几乎像一阵风。如果不是带着一个累赘，他明显可以逃得更快，偏偏又没办法丢掉，只能握着对方的手腕，边跑边打听着。
“你到底是什么情况？得罪人了吗？那两个人上来一句话不说，直接就开枪，连黑手党都没这么嚣张啊！”
“说来话长……”
工藤新一被拽得快要起飞，视线里满是前方人轻飘飘晃动的兔耳披风，简直感觉自己也变成了挂件之一。
他平日里是非常热爱运动的类型，但比起猫科动物，仍是各方面都差出一大截，很快就有些气喘吁吁。不过，既然是同患难的关系，他自然要坦诚相待，便断断续续说出了之前的事情。
为了破解父亲留下的一个谜题，他今天特意乘坐最早的车次到达横滨，潜入了一处风险颇高的贫民区。先不提他异于常人的胆量问题，只总结最重点的部分，大约可以浓缩为一句话——
“因为不小心偷听到了违法的交易内容，所以他们准备杀了我灭口吧。”点亮了百分百被动听墙角技能的小侦探非常头疼，顺便无奈地补充道：“本来我是打算去寻求警察的帮助，谁知道你会中途……”
“你一定生活在很和平的区域吧？涉及到地下交易问题，在横滨这座城市，去报警可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树里倏地停下脚步，两只兽耳机敏地上下拂动，收集着空气中传来的种种危险讯号。
若放在平日里看，一定跟故意卖萌差不多，可此时此刻，那双碧绿猫瞳收缩成细细的线状，很明显已经进入了备战的状态。
他抬起手，将广津柳浪为自己戴好的小帽子摘下，递交给身后的男孩，认真叮嘱着：“拿好，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要丢掉它。”
“喂、你不会是要迎战吧？！”
察觉出危险气息的工藤新一试图阻拦，然而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对方一把推开，摔进了小巷墙壁间的缺口里。
这可能是年久失修出现的产物，附近的居民干脆将它当成流浪猫的收容所，里面摆着好几个软垫，他跌倒的时候刚巧有了缓冲，很幸运的没有磕破头。
——不，这是故意的吧？看起来大咧咧的性格，却意外的心细……等等，完不是该分析这种事情的时候啊！
他用力撑起身子，手臂不小心碰翻了靠边排列的猫碗，发出一阵哗啦啦的轻响。
竖起猫耳凝视前方的男孩没有为此分神的意思，因为，他的对手正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用手.枪瞄准他的额头，高高在上的发表着不杀言论。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异能力的拥有者吧？比起为了一个不值钱的毛头小子送命，不如，加入我们的组织怎么样？”
两个人的体型差距极大，光从外表来看，他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更何况对方手中还握着枪，稍有不慎，就能直接要了他的小命。
“好呀，毕竟我可是很怕死的。”
树里很识时务似的慢慢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温顺地向远高于自己的男人靠近着。
他表现出来的模样实在过于无害，穿着又相当可爱，整个人散发着小甜点般绵软的气息，根本无法令其他人产生防备之心。
没过多久，男人的眼中便流露出一丝松动，忍不住伸出左手，想捏住他的后脖领，将人轻轻松松地提至半空中。
再没有比这更好时机——
猫科动物猛然抬起头，瞬间推开最具威胁性的手.枪，同时攀上对手的左胳膊，身体灵巧地翻转一圈，用腿勾住男人宽阔的肩膀，借力向上一骑！
转眼之间，他就变成了跨坐在对方颈后的姿势，两条细细的长腿腿呈绞索状回勾，死死地锁住脖颈以上的位置，憋得男人青筋暴起，仅能发出一些嘶哑的挣扎声来。
“滚、滚开——！”
“我讨厌你用脏手碰我的衣服。”
他歪头避开对方胡乱向天空射击的子弹，顺便一拧身子，带动着身下人一同向旁边歪倒，正好挡住了从拐角处射出的流弹。
作为肉盾的男人激痛之下本能地开枪回击，嘴里嘶哑不清的喊着什么。但很可惜，他的声音根本没办法传达给同伴，很快便软倒下去，成为一具濒临死亡的可怜肉.体。
树里匆匆解决了第一个，赶忙踩着墙壁，翻身躲避着不停出现的子弹。
按照预想，他本可以继续搞定第二个现行犯，偏偏不知打哪儿来的第三个帮手，正好出现在他的后面开始协助对方。
砰砰砰砰！
两面同时夹击，不可避免地，他的小臂和大腿皆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擦伤，滔滔地涌动着鲜血。
疼痛所致，他的动作出现了迟缓，反应明显比之前要慢上一拍。两边的男人看准时机，砰砰砰地开枪连射向他的心口，半点没有留下活路的意思。
——糟糕！
他暗道一声不好，脑中飞快地转动着求生方案，可没等他实施起来，身体就被一道温柔的影子包裹住，带着他闪过了所有的险恶杀机。
紧接着，第三道枪声加入了战局。

第30章 猫大王.30
砰、砰、砰——
黑发少年冷峻的面容自阴影中浮现，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勾动扳机，一次又一次、毫不停歇地射出子弹，精准高效的击中敌人的手臂和膝盖，夺走了他们的反抗能力。
身中数枪的两个倒霉蛋尚不知自己撞进了恶魔的手中，倒地哀嚎之际，还不忘骂骂咧咧的大放厥词：
“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敢、啊……阻拦我们的行动，接下来一定会遭到报复的！”
“别以为你可以逃得掉！我们的同伴已经在来的路上，很快就会把这里彻底包围，到时候就算你跪下来求饶，也没有活命的机会！”
闻言，太宰治迈开步子，沉郁的黑色风衣随之翻飞，如不停涌动的波浪般，裹挟着他的足音一同前行。
不知为何，但凡被他踏过的地方，阳光便仿佛受惊似的退让着，任由黑压压的乌云侵袭，逐渐将浸透着血腥味的小巷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地狱。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伤痕累累的对手们，鸢色的眸子中不带一丝的感**彩，偏偏嘴角翘了起来。
“如果真的能杀掉我，那真是再好不过啦。”他呓语般地轻声诉说着自己的愿望，同时扬起手.枪，砰砰砰地朝着男人们的胳膊又追加了好几发子弹。
“——所以，为了让他们多卖点力气，我需要做得更过分一些才可以呢。”
在血肉绽开的可怖响动和对手们越发惨烈的叫声中，他笑意盈盈地补充道。
此时，若有人鼓起勇气望进他的眸中，大约会看见地狱之门缓缓开启的惊悚画面。
“太宰……”
跟着他一起过来找猫的织田作之助忍不住蹙眉，却知道没什么制止的立场，只得将用手按住怀中孩子的脑袋，将试图探头的猫科动物压了下去。
“别动，我来简单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吧。”他一边低声安抚着，一边准备拿出手帕，暂时压住对方最严重的出血点。
树里虽然没有受到致命伤，但身上的多处擦痕同样不容忽视。
本来他的皮肤就白得发亮，四肢藕节般脆生生的，一旦出现伤口，对比之下便特别醒目，尤其有两处划出长长的弧状，鲜血沁出的速度极快，滔滔地顺着腿向下流淌，看上去更是渗得人心里发慌。
他自己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还反过来安慰着神色凝重的男人，“只是小伤而已，不碍事。”
“不碍事？说得真轻松啊——”
不知何时靠近的黑发少年笑了笑，伸手拍拍织田作的肩，用不容置喙地口吻道：“把他交给我，其他的事情等下再说。”
“至少先处理……”
“织田作，说真的，我已经连一秒钟的耐心都没有了。”太宰治打断了友人的声音，直接伸手揪住猫科动物的后衣领，有些粗暴地将他拎到了墙壁边。
树里本能地立正站好，如同罚站的小学生一样，仰起脸与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少年对视着。
“为什么没有使用兽化的能力。”
对方制造出的阴影笼罩着他，好似一片即将降落暴雨的亚空间，连空气都随之变得冰冷刺骨，闷得他产生了轻微的窒息感。
“因为没有到特别危急的关头，我觉得没必须……”他开口给出答案，不过话未说完，就在对方压迫性的注视下，不得不改口说出实情，“……我不想弄坏中也前辈特意定制的衣服。”
“就为了这种愚蠢的理由，你选择无视最正确的做法，甚至，直至此刻，也没有半点要反省的意思。”
黑发少年的表情和语气都非常平静，未曾流露出半分怒气来。然而，恰恰是这样褪去平日里嬉笑打闹表象的他，令人本能地感到畏惧，仿佛稍微靠近，便要被无形的锋利感所割伤。
他用手臂撑住墙面，俯下身，进一步缩小“囚牢”的范围，继续缓缓地道：“如果不是我和织田作及时赶到，你有可能会受重伤呢。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吗？无意义的消耗着人力、物力、财力，将原本的安排好的计划打乱，只是为你没脑子的行为买单。”
“难道你以为，我将你带回组织，是想玩过家家的游戏吗？”
“我之所以会花时间培养你，是因为看中了你的潜力，想要创造出更多的价值，不是为了看你犯傻的，明白吗？”
说到最后，他习惯性地捏住树里的下巴，仿佛是为了将自己说的话深深地烙进对方的脑海中一样，加重语气强调着。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会记住的……”
知道自己不占什么理，猫科动物耷拉着耳朵，有些丧气地回应着。
单方面的教育完毕，太宰治忽然把人提起来，用胳膊托住又软又小的身体，轻轻松松地抱进了怀里。比起织田作的温柔守护，他的动作完是根据自己的心情和喜好来决定，半点没有给对方挣扎的机会。
“嘶、碰着伤口了！”
莫名被圈住的树里倒吸一口冷气，尽量把两条腿分得更开一些，以免接触到对方的白衬衣，再加剧痛感。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他们此刻的姿势，绝对不是什么公主抱之类的，而是专门用来抱小孩的方式——简单来说，树里几乎是树懒一样攀住太宰治的上半身，下意识用双手上环保持平衡，整个人几乎紧紧贴着，唯有脑袋搭在对方的颈侧。
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不远处涌入的人潮。
一群穿着乱七八糟颜色衬衫的男人大步前进着，个个面色阴沉如水，带着寻仇的架势，气势汹汹地朝着枪击案的现场走来。
吊着半条命的两个犯人见着同伴，立刻喜上眉梢，用力咳出几口血沫，哑着声音喊道：“这边！快打死这几个多管闲事的人！还有那个跑掉的小鬼，也在——？！”
他们亢奋的呼唤声戛然而止，仿佛被谁掐住了脖子一样，露出一副滑稽的丑态来。
原因当然是——
“你们实在弱得不像话呀，根本没办法杀死我呢，所以我只好反将一军。”黑发少年转过身，拢了拢自己的黑风衣，将怀中人彻底包进去，仅仅留给“观众们”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再次受到痛感侵袭的猫科动物嘶嘶嘶地吸着气，趁尾巴还没有消失，赶紧甩了两下去抽人，稍微宣泄着自己的郁闷。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太宰治无视了怀中猫的种种不满，视线越过眼生的花衬衫团体，落在了他们的身后。
早早接到通知赶来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手持枪.支，将窄巷围得水泄不通，正严阵以待地等候着上司的指令。
他没什么表情的歪歪头，一句话决定了犯人们接下来的命运，“带回去，交给红叶干部审讯吧。”
一群掉入陷阱的猎物面如土色，完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乖乖地跟着黑西装们离开。
而两个受伤的先遣犯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劲头，被自己的同伴们半拖半拽的离开时，还神情恍惚地嘟囔着“港口黑手党、竟然是港口黑手党的人”，估计要好一会儿才能恢复正常。
织田作之助望了一眼好友的背影，忍不住回想起两个人刚刚发现树里溜走时，正准备追着进入小巷，结果就看见几个身形鬼祟的人于附近游移，探头探脑的寻找着什么。
那个时候，他身旁的少年不知怎么看出了端倪，提前打电话通知部下，随后才自己亲身上阵，于暗处观察着整个事件的展开。
按照他的脾气，本不想让小孩子独自应对危险的场合，可他的好友偏偏是个冷静到了冷酷程度的性子，微笑着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只有面对生存的考验，才能激发出部的潜力。我想看看，他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呢？如果不够拼命，可是没办法在黑手党的世界存活下去的……你应该能理解吧？”
像是知道他会反驳一样，对方想了想，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哪怕是织田作，也不能干扰我的教育手段呢。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坚持吧，很难更改的哦。”
他当时没有做声，心底却打定主意，一旦发生什么危险，哪怕得罪了太宰，也要冲上去救猫。
万万没想到的是——
真正出现危机的一瞬，率先出手的，正是说着不近人情台词的太宰治。
——所以，这不是挺在意的吗？或许正因为超出了自己对自己的认知，才会如此生气的斥责那孩子吧？
织田作之助忍不住这样直白的解读着好友弯弯绕绕的行为举止。
被他分析着的少年毫不知情，在部下离开之后，便继续板着脸，冷漠无情地教训着怀中人。
“痛吗？刚好帮你长一次记性，回去以后再包扎。”
“不用包扎也没关系，你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为什么要一直抱着啊？”树里扒着他的肩膀，试图为自己争取自由，结果立刻被他故意挤了一下，只能发出一连串的抽气音。
“因为你受了伤，是个累赘，会耽误回程的进度。”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说出自己的理由，顺便瞥了一眼神色复杂的小侦探，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地给出指令。
“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别愣着，我可没有优待小孩的习惯。”
“……”
劫后余生状态下的工藤新一忍了忍，很明智地只在心里吐槽。
——人没有自觉性，是真的很可怕。

第31章 猫大王.31
由于接下来的问题不需要麻烦织田作之助来参与，太宰治便挥别了神情略显担忧的好友，抱着受伤的猫科动物坐进部下的轿车内。
当然，被卷入争斗的小侦探没有选择的机会，也老老实实的跟着坐在后排，踏上了通往港口黑手党总部的道路。
车辆缓缓启动，内部的气氛一时间沉闷无比。
最终，还是黑发少年怀中小小的一团打破了沉寂，有些憋屈地诉着苦：“现在应该可以放下我了吧？这个姿势一直在压着伤口，真的很疼啊。”
如果不是自己理亏，他肯定要给对方狠狠地记上一大笔仇恨值。但刚刚的事情确实是他的问题比较大，所以只能用打商量的方式来争取自由。
然而，他的领路人仍没有什么好脸色，竟然阖上眼帘，摆出一副不太耐烦地模样，冷淡的命令着：“闭嘴，不要打扰我休息。”
“你的衬衣都快被我的血染透了，真的没问题吗？”树里坚持不懈地找着理由，可对方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多番尝试无果之后，他便郁闷地转移了视线，望向右手边坐着的工藤新一。
一般的小孩子，在经历过受人追杀和亲眼目睹枪击现场的情况下，哪怕没有吓得放声大哭，至少也要慌了神，流露出强烈的恐惧情绪来。
可他面前的小侦探，简直是冷静得有些过头，唯独不自觉握成拳头的手透出了一点局促不安的气息。
“放心，应该是配合询问而已，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放你离开。”他努力撑起过来人的气场，稍微安抚了一下对方的情绪。
工藤新一眨了眨冰蓝色的眸子，视线从猫科动物渐渐恢复成正常的眼瞳滑过，很克制的选择不去好奇缘由，抿了抿唇苦笑道：“我知道，能遇见你们应该说是我比较幸运，不过，我之前真的没看出来你是黑手党的成员……”
他想，不光是自己，换成谁来都不可能相信，面前这个打扮可爱的家伙居然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党——话说回来，那算是降低他人警惕心的手段吗，可以更好地执行任务之类的……？
习惯性发散思维的小侦探并不知道，自己完考虑错了问题的基本方向。
“我已经在努力锻炼身体，应该很快就会变得跟……嗯、总之就是很强壮。”
大约是天性使然，猫科动物总觉得体型硕大魁梧更容易产生震慑力，可目前见过最强的一位，偏偏是身材完相反的类型，根本没办法拿出来举例。
他含糊其辞的带过话题，又关心起另外一件事来，“你的联系方式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我是真的有点搞不懂你的想法。”
“肯定是有大用处，你快点——唔……”话未说完，他的后脑勺忽然压上来一只手，将他往自己的怀里一按，阻绝了莫名出现的搭讪场景。
太宰治微微睁开眼，泄出一道暗沉沉的鸢色，倏地瞥向身侧的小男孩。
仅仅是一眼，工藤新一脑中的警报便猛然拉响，仿佛身的血液都跟着凝结起来，几乎没办法呼吸。
会、会被杀掉的……
从未有任何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死亡是如此的贴近自己，简直是死神用镰刀抵住他的喉咙，轻轻一割，就能毫不费力地抹掉他的存在。
幸好，对方并未给予他过多的关注，视线又转回虚空中的某处，仿佛正在思考或者神游似的，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道：“不是跟你说，要保持安静吗。从现在开始，多说一个字，就多抄十页书，你自己看着办吧。”
“……！”
猫科动物骤然回忆起了被字典统治的恐惧，忍不住轻轻地打了个寒噤，很卑微地缩成一个球，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结果，他的脑袋正好贴近了少年的胸口处，不仅听见平稳有力的心跳声，还隐约闻到一股似曾相识的香气。
——奇怪，怎么忽然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大脑也有点……没办法、思考……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环住对方的腰，仿佛神经受到了麻痹一般，再不顾及伤口的问题，只是竭尽力埋进去，努力的嗅来嗅去。
“唔、好好闻……”
“想要讨好我，这种程度可是不够的。”太宰治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按住怀中人后脑的手指卷起一缕黑发，漫不经心地玩弄着。
放在平日里，树里估计又要磨着牙开始记仇，可这会儿神智混乱，退化为一只毫无攻击力的幼猫般，连声音都是软绵绵的，泛着草莓冰淇凌一样的甜味。
“太宰、治……”
他嘀嘀咕咕地叫着对方的名字，一个劲儿往少年的怀里钻，脑袋还不安分的动来动去，磨蹭着上方微微突起的锁骨处，不满地嘟囔着：“摸摸我啊，快点……太宰治、唔、治先生……”
“真拿你没办法呢。”
太宰治仿佛非常无奈一般，用手指梳理着猫科动物软蓬蓬的黑发，同时又低下头，轻声诱导着脑筋暂时短路的家伙多说点自己爱听的话。
一瞬间，车内持续许久的紧绷感骤然溃散，重新变得平和起来，甚至还隐隐浮起些轻松愉悦的气息来。
围观了整场的小侦探默默思考着，如果按照一个字十页书的抄写比例来计算，某只猫究竟要完成多大的工作量。
还有，他真的很想发出来自灵魂的拷问——
说好的要休息呢？说好的不想听见声音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双标吗？
工藤新一：我这双眼已经看透了太多，我好累，我想回家。
……
一辆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港口黑手党的总部，最后一辆来得尤为迟，与前面的大部队相隔了十分钟以上的进程。
那样消极怠工的做法十分招眼，让人不去注意都很难。
不过，当某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准干部预备役迈步而出时，便再没谁敢去探讨它的速度问题，一帮负责守备的黑西装们齐刷刷地低下头，表现出了十足的恭敬姿态。
太宰治习以为常的走进大楼，怀中抱着睡得昏昏沉沉的伤员，没有先去首领室报告，而是搭乘电梯直接进了诊疗室。
这做法相当的不符合规矩，但他一向不是遵守秩序的性子，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似乎也不会令人觉得意外。
另一边。
接到消息的中原中也快速结束了手边的工作，抓起椅背放置着的西装外套，步履匆匆地赶往死对头的所在地。
然后，他一推开房门，就瞧见失踪了大半天的弟子窝在病床里，身上左一圈右一圈的缠着绷带，仿佛打了无数个补丁的布娃娃，一副饱受摧残的可怜模样。
“喂、混蛋太宰，你这家伙又做了什么好事？！”
橘发少年气势汹汹地冲了进去，碍于病人还处于睡眠状态的原因，刻意压低了声线，却完藏不住语气里的怒意。
可恶的是，没等他揪住对方的领子，青鲭一样滑不溜手的家伙便向后闪躲，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攻势。
“我现在不想浪费时间做没意义的事情。”
极其难得地，黑发少年没有去挑衅，或者故意戳死对头的爆点，而是犹如黑云般快速地与他擦身而过，顺便带着尾巴似的小侦探一同离开。
一时之间，中原中也还有些不太适应，反手抓了抓自己脑后的发尾，小声咕哝了一句：“怎么回事，完不像这家伙平日里的作风啊。”
“我也是第一次见太宰先生如此可怕的表情呢。”
心有余悸的医务人员拍了拍胸口，忍不住感慨道：“虽然他一向很……嗯咳咳，但是今天的气场格外恐怖啊，简直到了想让人离他一百米远的程度。”
“我更在意他有没有留下什么关键词之类的。”回过神来的橘发少年走到病床边，伸手摸了摸树里的额头，确认没有因为受伤所引发的高热状态，才稍微松下一口气。
身为黑手党的一员，受伤本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关心则乱，他仍觉得十分烦躁，很想抽根烟冷静一下。
但顾及着病号的健康问题，他伸向烟盒的手指中途改道，转而掏出自己的手机，啪地一下翻开，查看着里面的内容。
通话记录最顶端的一行，正是十几分钟之前，他打给树里却没有接通的标识，回复的邮件也没有被打开的痕迹。
他之所以会知道对方出了问题，就是因为某个小鬼每次都是第一时间响应，从未出现过如此拖延的状况。
——干脆向首领申请，以后都带着小鬼头一起出任务，以免再发生类似的……
中原中也兀自沉思着，顺手撩开小病号的额发，用指腹轻轻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其实，我刚刚有听见太宰先生和面生小男孩的对话……”女医师压低了声音，偷偷地透露着情报，“好像是私下交易产生的纠纷，小家伙们不小心被卷进去，差点送了性命呢。虽然涉及到了组织的利益问题，但只是这种小打小闹的程度，还用不上太宰先生亲自出手吧？”
似乎是觉得自己分析的没有问题，她又摊摊手，补充道：“那样做太过浪费资源了吧，毕竟，他可是双黑之一呢，首领不可能会同……”
说着说着，当她注意到面前少年的表情时，声音便逐渐微弱了下去，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首领。
——怎么感觉，双黑要一起出动了呢……说真的，那些小组织根本经不起你们两个人的折磨吧？他们会哭哦，绝对会哭的！

第32章 猫大王.32
高悬的日头逐渐向西偏行，最终隐没于云层间，烧成一片灿烂的晚霞。
室内的光随之产生变化，明亮的色调缓缓延伸至浓郁的深橙，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渲染得十分魔幻，仿佛光怪陆离的梦境照进了现实。
树里睁开眼时，仍有种找不到东南西北的茫然感，忍不住对着眼前的事物发呆。
一杯水忽然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像是为吸引他的注意力一般，轻轻地摇晃两下，激起细小的“哗啦”响动。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同时抬眼望向来者，困惑地打了声招呼：“广津先生……啊、谢谢，我怎么回到房间里了，之前明明……”
脑中乱七八糟的片段暂时没办法连起来，他捧着杯子，一边用勾成小勺似的猫舌头去舔水，一边努力思考着之前的经历。
——为什么会睡着？哪怕受了伤，也不应该卸下警惕心才对，更别提还是跟太宰治待在一起的时候……
等等，总觉得遗漏掉了很重要的信息。
“是中也先生送你回来的。”广津柳浪看他舔得欢快，又适时向杯中加了些水，顺便为他解惑。
猫科动物啪嗒啪嗒舔水的动作停了下来，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低头去看盖在自己身上的东西。
那并非他卧室中的薄被，而是一件笔挺的西装外套，拿起来仔细嗅嗅，还能闻到一些熟悉的清淡香气。
一瞬间，他便判断出衣物主人的身份——的确是中也前辈的味道啊。
“因为你受了伤，所以一周内的特训部取消。这是中也先生托我转达的原话。”眼见受了伤的小家伙撒欢似的往衣物里滚，秉持着绅士风格的男人面不改色，仅仅出于关心之情，提醒了一句：“注意点伤口，才刚包扎没多久，很容易流血。”
埋进西装下面的一团动了动，很快从领口出探出乱蓬蓬的脑袋，抖了抖头顶的黑色.猫耳，心满意足地喟叹着：“真的很舒服啊，心情会跟着变好……广津先生，你要不要试一下？”
他睁圆了一双猫瞳，满脸真诚的向同居人安利着，一副“我们关系亲近，所以才特别推荐给你”的热情模样。
“……多谢，我目前并没有这种需求。”
广津柳浪梳理整齐的胡子颤动着，酝酿好一会儿才找到委婉的说法，去拒绝小室友近乎痴.汉的种种邀请。哪怕读过再多科普的书籍，可有的时候，他依然搞不懂猫科类的爱好是怎么回事。
——幸好只是喜欢外套，若换成其它的东西，简直不敢想象……
“好吧……”
树里略显失落的耷拉着尾巴，重新卷紧比自己大上一圈的外套，开始关注起另外一个问题：“那太宰治呢，他也说不用我去抄书了吗？”
“这个不确定，因为我只见到了中也先生一个人。”他的同居人不敢替上司做决定，回答的相当谨慎。
大约是接下来有外出的任务，男人拿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确定不能再耽误下去，便整理了一下着装，保证每一处都保持着完美的状态。
在转身离开之前，他又特意叮嘱了一声：“我帮你做了些流质的食物，放在桌子上面，待会儿多少吃一些。”
“哦、哦哦……”
猫科动物虽然好奇心旺盛，却知道不能多打听，只得目送对方关门离开，自己则无所事事的坐着摆弄手机。
——是不是该发个邮件问一下呢？或者，明天直接装睡，逃过噩梦一样的字典地狱……
等等，他是不是真的忘了点什么，总觉得哪里好像怪怪的？
……
二十分钟后，贫民区街道内。
夜幕缓缓降临，为拥挤的街道与房屋铺落一层暗色，遮羞般盖住了贫瘠杂乱的内里。
若换做繁华地带，此时应该是灯火通明的热闹景象，可在这里，似乎永远都是漫长的、没有边际似的黑色，几乎令人看不清脚下的道路。
所幸，住户们很快点燃了小小的蜡烛，自破旧的窗内勉强透露出一团团昏暗的光，为夜间行路的人提供了微弱的帮助。
一群黑西装无声地穿梭于街道内部，按照上司的部署，训练有素的做着突击敌方组织的准备工作。
然而，带领他们的人明显不太痛快，正噼里啪啦地按着手中的游戏机，将里面的对手虐了一轮又一轮，直至屏幕里冒出“you win”的字样，才拉着长音抱怨着：
“我制定的作战方案里，明明没有蛞蝓的位置，就算又矮又小，也完不想让你挤进来呢。”
“谁要参与你那边的行动啊，老子一个人就能搞定，根本用不上其他人动手。”中原中也同样面露不爽，将覆盖着黑皮革的指骨捏出“嘎嘣嘎嘣”地脆响，仿佛下一秒便要用重力异能碾碎整个街区。
“是我先申请的，你靠边站，不要妨碍我的行动。”
“哈？这种事情根本不分先来后到吧？况且，他们的人打伤了我的弟子，怎么看都该是由我来回击才对。”
“说得真好听啊，中也，你平常少教些没有用的东西，他也不至于弄成这个样子。”
两位干部预备役边走边吵架，不知不觉中来到了目标组织的驻地外。大约是他们太过明目张胆、根本没有隐匿行迹的缘故，门口的守备人员还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斥喝起来。
“不知死活的小鬼们，居然敢跑来这里撒野，不要命了吗？！”
“你什么意思？”
橘发少年没有理会旁人的大吼大叫，脚步一顿，习惯性地去抓死对头的领子，皱着眉质问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一点。”
“难道你不会自己观察真相吗，啊、不该高估蛞蝓的智商呢。”太宰治歪歪头，单边的鸢色眼眸里映着清冷的月光，显得比往日还要凉薄几分，令人本能地感到畏惧。
但他面前的少年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紧了紧手指，沉声威胁着：“别考验我的耐心啊，太宰。”
“真意外，我们竟有意见如此统一的时刻。”
他上挑的唇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的笑意，哪怕听见耳侧传来手.枪上膛的声音，表情也没有分毫变化，甚至偏转视线，对上了持枪者的眼睛。
“私下交易来的枪支，用得不够顺手吗？千万别抖啊，会影响射击的精准度哦。”
“你、你难道是那个……那个太宰治吗？”
男人从他们的对话中窥得了某种真相，不由背脊发寒，感觉一股凉意自脚下猛地窜至天灵盖。
接着，他又自欺欺人般地否定道：“不可能，就算港口黑手党发现了我们的动作，也没必要派出自己的王牌之一啊……”
“喂、你这家伙，没看见老子在问话吗？”
中原中也似乎失去了耐心，偏过头扫了眼他手中的武器，忽然领悟到了真相似的，喃喃分析着：“这种程度的攻击，根本伤不到那小鬼啊，除非是——”
“除非是他有所顾虑。恭喜呀，蛞蝓，终于发现关键之处了呢。”黑发少年用棒读式的口吻夸奖着，等死对头慢慢松开了自己的衣领，还不忘继续煽风点火。
“我早就说过，不要给他灌输你的思想。怎么，看着他受了伤，或者哪天干脆送了命，会让你获得什么满足感吗？比如说，&#39;世界上居然有人如此在意我&#39;之类的。”
“闭嘴。”
被死对头一张能颠倒黑白的嘴说得心里发堵，橘发少年的周身倏地冒出层灼灼红光，将附近的地面压得整个向下塌陷，发出一阵极为骇人的巨响来。
迟迟不愿相信真相的男人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跌坐于地面，如同看见了什么凶鬼恶煞一般，用颤抖的手指着面前的两个人。
“是、是双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他身后的驻地里刚刚冲出十几个人，猛地看见面前的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端起手中的枪开始突突突地扫射。
“无论如何，不能坐以待毙，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们手中没有武器，或许还有些胜算！”
“没、没错，拼了！”
子弹的密集程度堪比下雨，假设是普通人站在其中，不出一秒，便会成为一个满身窟窿的血人。可双黑的恐怖之处，正在于没办法用正常标准来衡量——
“你这个眼睁睁看着他受伤的家伙，根本没资格乱说话。”中原中也用重力异能挡下子弹，随手一挥，它们便按照原路返回，刷刷刷地射向了自己原本的主人。
在一片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中，他推高了帽檐，露出一双染着火气的湛蓝眼眸，正面回击了死对头的挑衅。
“别想着误导我啊，太宰，最好的办法不是放弃对他的教导，而是将他彻底拢入我的羽翼之下才对。”
“你不愿意保护的，不愿意仁慈的部分，由我交给他就好。回去之后，我会向首领申请，将他调到我的手下。”
“——这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由于心理攻防战出现了逆势，黑发少年唇畔的弧度不禁下滑几分，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不悦情绪。
“放弃吧，中也，我是不可能让你成功的。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哦，只会徒增你失败的次数而已。”
广津柳浪带着进攻小组出线在战场时，就见两位干部预备役你来我往的斗嘴打架，旁边躺着一群被重力异能波及到的倒霉蛋，明显是没有什么再战的必要性。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给暴风圈中心的话题人（猫）物发了封邮件。
to树里：已确定明天的课程部取消，放心睡觉吧。

第33章 猫大王.33
那一晚的战况，简直可以用“惨绝人寰”四个大字来形容。总之，与双黑之间的不合程度完成正比，用内斗的方式来扫平敌对组织，天底下可能是独一份。
隔天，森鸥外看着送上自己办公桌的报告，视线于财物损失清点一栏停留许久，最终叹了口气，抬头望向不远处默然伫立的得力部下，有些头痛的道：
“中也，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组织，让双黑同时出动，本就是极大的浪费。而现在太宰负伤，基本没办法正常出任务，所以——”
他技巧性的截住话头，等着勤劳肯干的少年主动往加班地狱里面钻，仿佛不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便显得他很仁慈一样。
果不其然，中原中也没有闪躲，照常拿出大无畏的精神，很实诚的担下了责任。
“我会一并接下工作的，首领，请您放心。”
“鉴于你认错态度良好，我就不询问你们内斗的具体原因了。”钟爱最优解的男人勾了勾唇，好似非常大度一般没有追究，直接将几份任务派发下去，压榨着部下的劳动力。
按照预想，这些琐碎的事项至少要三至五天才能忙成，虽然对中原中也来说没什么太大难度，但疲劳值肯定要蹭蹭蹭地涨上好几个点。
他本人对此没什么意见，不过，在离开之前，想了想还是试探性地提出了自己的一个请求。
“首领，有关小鬼头……树里，可不可以直接将他调入我的手底下。”
“这个倒不算是什么难事。”
森鸥外用交叉的十指抵住下颌，露出思索的神情，照常说着模棱两可的台词，“只是，他的能力尚未开发完，没办法确定更适合哪个部门。同意你和太宰共同教导他，也是出于这种考虑，再等一段时间看看吧。”
“我明白了。”
被首领用一招四两拨千斤的战术暂时稳住了情绪，橘发少年便不再多言，推门走了出去，留下满腹精明的男人独自沉思着。
不知过了多久，森鸥外偏过头，对不远处开开心心吃着甜品的金发小姑娘招呼道：“呐、爱丽丝，你喜欢那只小猫吗？”
“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吧？毕竟没见过两次面。”她插起一块色泽诱人的草莓，啊呜一下送入嘴里，心满意足的感慨着：“但是，对漂亮美好的事物，人类会有一种本能地亲近欲.望呢，不能吃进肚子中，摆在身边看看也会觉得赏心悦目呀。”
“那不如，叫他过来坐坐吧。虽然会夺走爱丽丝的注意力，可能满足你的心愿，我不介意牺牲一下下哦。”
得到答案的男人故作委屈地拿起听筒，指尖轻盈的按下键位，接通了猫科动物的手机。
“树里，现在来我的办公室，有些重要的事情与你商量。”
“真是虚伪的大人呢，林太郎。”
爱丽丝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毫无顾忌地吐槽着，顺手又给自己塞了颗甜甜的莓果。
树里穿着套玄米色的灯笼裙出了房间。
经过昨夜的休息，他的伤处正以远超人类的速度愈合着，令诊疗室的医师们啧啧称奇，还采了点他的血样，准备研究一下具体的构成。
他自然是没什么意见，只是总想拆开绷带，让胳膊和腿轻松一点，不至于走两步路就浑身难受。
到了这会儿，他倒是有些佩服太宰治，居然能每天乐此不疲地把自己缠起来，甚至连半边脸都包得严严实实的，却从来没觉得热或者不舒服。
说起来，捂住一只眼睛真的不耽误看东西吗？
好奇心旺盛的猫科动物忍不住趴在病友的床边，伸出爪子摸了摸对方的胳膊，滚圆的猫眼滴溜溜地往上瞟，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唉，这样会有点痛呀——”
在诊疗室接受检查的黑发少年歪歪头，发出一声有气无力地叹息，语气软软的带着些委屈，道：“我伤的很严重哦，如果情况恶化，你要负责照顾我吗？”
树里立刻收回了手，以实际行动证明着自己的拒绝，顺便控制不住地打听着：“你昨晚的任务很难吗，竟然伤成这个样子……按道理来讲，该是部下冲锋陷阵吧，可广津先生连一点擦伤都没有呢。”
“因为我是很体恤人的上司呀。”
被死对头打伤的太宰治睁着眼说瞎话，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状似真诚地推销着：“等你以后跟着我一起出任务，就知道有多幸福了哦。”
闻言，几个医务人员立马转过身，装作很忙的样子，拼命掩盖着不停颤抖的唇角。
——太宰先生厚颜无耻的程度，好像又加深了，根本听不下去了啊！
最近频繁吃亏的猫科动物甩了甩尾巴，本能地站直身体，拉开了与某个绷带浪费装置之间的距离，小声嘀嘀咕咕着：“明明是中也前辈比较强，跟着能学到许多东西吧……”
“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哦。”
黑发少年眸光微暗，表情一瞬间变得严苛不少，非常教师化的要求着：“别忘了你做过蠢事，近期内，我不想从你的嘴里听见蛞蝓的名字。”
他翻脸的速度向来比翻书还快，树里对此早已习惯，纵使心底不太满意，却知道不能表现出来，只得老老实实地应了下来。
#猫主子：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再犯.jpg#
两人间的气氛明显没有一开始温馨（？），幸好森鸥外打来的电话救了场，黑发男孩立马摆正姿态，一脸严肃地踏上了通往首领办公室的路。
等他敲开了大门，便意外地发现森鸥外穿着身白大褂，一直向后梳起的头发散落下来，有些凌乱地垂在颊边，看起来特别像加班整夜的社畜。
“你来了啊，树里。”
造型大变的男人连性格都跟着和善起来，低头从抽屉里翻找出两个发饰，笑容满面地递给了他。
“天气这么好，不如让我们一起陪爱丽丝逛街吧。”
“……哈？”
猫科动物险些怀疑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本能地睁大眼，傻呆呆的看着自家首领，直到被领出门，也没能回过神来。
——说、说好的重要事情……呢？
“帮可爱的小女孩挑裙子，难道不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吗？”
一脸标准中年萝莉控表情的森鸥外瞬间看破他的心声，笑眯眯地拎起两条洋裙，对他展示着：“看，只有12岁以下的孩子才能驾驭的款式！啊、我真是迫不及待想看见爱丽丝穿上的样子……爱丽丝，小爱丽丝~现在就来试试看嘛！”
“好啦好啦，真是的，看在甜品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满足林太郎的愿望吧。”
洋娃娃般精致的小女孩嘟起嘴，拿着一摞色彩艳丽的衣裙，转身进入了更衣室，结果没两秒，又探出头来招呼着一脸茫然的树里。
“是有拉链的款式呢，自己不太好弄，你进来帮帮忙吧。”
“等、等等？！就算我穿着裙子，可是性别不不不不——”
对异性尤为没辙的男孩使劲摇头，两只炸起的猫耳左右晃出一片残影，看上去极为逗趣。可拒绝的话还未说完，对方就已经雷厉风行地拽住他的手腕，直接拖着他进入了狭小的室内。
不知为何，他隐约有点现世报的错觉。
——之前他拦住工藤新一，强迫对方摸自己的胸口，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想起自己口袋里多出的联系方式，他更加确信，要早点帮两个失散多年的好兄弟团聚，算是弥补了自己当时犯下的错误。
#长得那么像，说不是孪生兄弟谁信啊？#
趁着他走神的时候，小萝莉已经脱下了自己原本的衣物，只着一条可爱的防走光蕾丝裤，拿起绸缎面的新裙子准备往身上套。
树里毫无准备的看了个正着，被冲击的两眼发蒙，无意识地嘀咕着：“原来真的是很平啊，完看不出区别……”
“不要对淑女说失礼的话哦，会被讨厌的。”
爱丽丝瞥了他一眼，半点没有害羞的意思，淡定地告知道：“还好我不在意，因为我本身就是没有性别的嘛，凭林太郎的喜好，你把我当成同性也可以呀。”
突然之间，被迫天天穿女装的猫科动物，就诡异地产生了点同命相连的革命友情，主动帮对方拉起了拉链，低声感慨着：“那、那你真的很辛苦啊。”
“没错，所以你要不要陪着我试裙子，总不能白来一次吧？”
“你、你等等等等——衣服、不不不、别脱！我不需要！”
经过一阵折腾之后，等树里再次走出门外，已经是穿着一套新洋装，满脸生无可恋的可怜模样，两只兽耳软趴趴地耷拉着，根本提不起精神来。
森鸥外神清气爽地领着两个“小萝莉”，仿佛走上了人生巅峰一样，步子都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而当他发现了某个熟悉的身影后，更是忍不住炫耀的心情，抬起手格外热情的招呼着。
“啊、是福泽阁下啊，好巧。”
“是你……”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停下脚步，目光本能地扫过面前的三个人，随后，长久地停留在了猫科动物的身上，半天没有挪开的意思。
树里扬起脸，一双碧绿的猫瞳望着神情肃穆的男人，眼见着对方缓缓将手伸至腰间，似乎要去摸随身佩戴的武器一样。
树里：？？？
——这人一定是想砍我。不过，我应该没得罪过他吧？根本不认识啊！

第34章 猫大王.34
大约是常年修习剑道的缘故，被唤作福泽阁下的银发男人周身始终凝聚着不散的冷冽气息，仿若一振插入冰原之上的凶器，连偶尔路过的飞鸟都不敢于他的头顶盘旋片刻。
然而，他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猫控，时时刻刻携带着小鱼干，就等着有机会能亲手喂喂，再撸一次软软小小的毛球生物。
很遗憾的是，至今为止，他的愿望还未曾实现过。
那么——
男人探入怀中的指尖捏住一样东西，缓缓地向外抽出，同时生怕面前的小孩跑掉似的，用视线紧盯着不放。
很明显，对方为他的气势所震，一时间有些发蒙，本能地站立着没敢挪动分毫，唯独一双兽耳直挺挺的向上竖起，表现出了十足的警戒心。
——没有逃跑的话，应该……能成功吧？
福泽谕吉带着破釜沉舟的架势，终于向前伸出手，将自己从未派上过用场的宝贝递了过去。
“这个，送给你。”
“……？？？”
树里下意识躲闪的动作一顿，目光扫过对方手里的小鱼干，再抬起头，看了看男人严肃冷峻的脸，又低下头望着与他气质完不搭调的小鱼干。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啊？
因为太过震惊，他反复低头抬头好几次，简直是身体力行地诠释着什么叫“我感觉你在骗我，并且已经掌握了证据”。
一旁的森鸥外似乎有些看不过眼，单手揽住他的肩头，然后对面前的银发男人露出略含深意的微笑，轻声道：“福泽阁下，难不成是在当着我的面挖人吗？”
这话当成玩笑来听，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从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的口中说出，总归不是什么让人轻松的话题。
他了解老对手不是冲动的性格，肯定会吃下哑巴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默默离去。可是，他却忘了对方现在想吸猫的渴望正处于最高峰，是最不甘就此撤退的执拗状态。
“如果你什么时候想离开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随时欢迎你的加入。”福泽谕吉毫不退让地沉声道，顺便把手中整包的小鱼干塞给树里，然后快速地摸了一把他的脑袋，才磊落的转身离去。
“——总是自信过头，可真是个坏习惯啊，森医生。”
渐行渐远间，空气中传来了他极为冷淡的低语声。
闻言，森鸥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一样，眼中流露出些许难以捉摸的情绪，不过下一秒，他便轻笑出声，自言自语般地回应着：“嘛，既然被人如此评价，我或许是该多卖些力气了呢。”
莫名卷入暴风中心的猫科动物满头问号，只觉得他们说的每个字都认识，合起来却根本听不懂，仿佛自己忽然变成了一个没脑子的白痴。
爱丽丝大约是接收到了什么讯息，干脆扑过去，环住他的肩膀，亲亲密密地转移着话题：“接下来，让我们一起向着甜品店出发吧！林太郎答应了要请客哦，随便吃，就算榨干了他的钱包也没问题！”
“欸？小爱丽丝，太残忍了吧！况且，才逛了几家服装店而已，起码再坚持一下嘛~”
“不行不行！我立刻就要吃！”
被社畜模样的男人缠着撒娇，她依旧没有妥协的意思，直接将怀中的男孩拐入了附近的甜品屋，非常豪气的拿起菜单，往桌面上一拍，叉着腰道：“里面所有的食物，给我上双份！”
“……会吃不完吧？”
树里看了看小姑娘苗条的体态，仍旧没办法把她完当成同性别，忍不住有些气弱的阻止着。
对方优雅的撩了撩头发，对他粲然一笑，好似一位初临人间的小天使般，释放着超负荷的甜蜜元素。
“与你一起东西，会让我胃口大开哦。毕竟，一直以来，我还没机会跟年龄差不多的人长时间相处呢。呐、我们可以当朋友吧？”
“嗯，这个……”
猫科动物歪头瞄了一眼捧着钱包肉疼的首领，似乎想知道对方会不会阻拦自己，可他的视线很快被一片美丽的金色挡住，随之而来的，还有爱丽丝漂亮的天蓝色眼眸。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
“我就当你同意了哦，小树——”
“好、好吧，别靠这么近啊，要亲、亲上了啊……”
他忍不住眼珠乱转，向后仰着躲闪，拼命掩盖着自己的窘态，结果惹来了小姑娘银铃般清脆的笑声。
自那一天确定朋友关系开始，树里的生活忽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中原中也最近忙着到处跑任务，偶尔回来总部皆是行色匆匆的，几乎跟他说不上两句话。所以，就算是他的伤口已经痊愈，也暂时没机会进行一对一的体术训练。
而相比之下，另外一位老师则过于清闲，躺了两日养病之后，便能够活蹦乱跳的开启魔鬼文学课堂。
当然，太宰治对外依旧宣称没办法工作，顶多批改一些文件，还特意命令部下将躺椅搬进办公区域，明目张胆地躺着摸鱼。
“我可是病号呢，不好好修养的话，留下什么病根会影响以后的工作效率，首领一定知道这是得不偿失的行为。”舒舒服服晒太阳的黑发少年弯起眼，如此理直气壮的解释着自己的行为。
光靠一张巧舌如簧的嘴，他就能击退一波接一波的“敌人”，连森鸥外都拿他无可奈何。
但他没有得意太久，就目睹到——
“小树，林太郎非要玩换装游戏，我一个人真的好难熬，你过来陪我一下吧？”推门走进来的小姑娘气哼哼地，一把拽起努力抄写字典的黑发男孩，趴在他肩上委委屈屈的撒着娇。
没等树里反应过来，倒是一旁的老师“啪”地合起手中的书籍，不太爽快的拒绝道：“不行哦，现在可是上课时间呢，他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嗯？你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嘛，病人就要好好养病，没事不要乱操心啦。”
爱丽丝朝他做了个鬼脸，非常行动派的拐着猫科动物往外跑，还挑衅似的随手关上了门，弄出“砰”地一声巨响。
如果说第一天是特殊情况，那么到了第二天，她再次闯进来的时候，就明显是赤.裸裸的宣战了。
“小树，林太郎买了甜品，很好吃哦，我特意给你留了一部分，是不是超贴心的！”她热情的挽着树里的手臂，根本没有搭理太宰治的意思，趾高气昂的带着人向门外走去。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迈步而出的一瞬间，还能看见她侧过头，嘴角勾着明媚的笑意，仿佛炫耀一样提高声音说着：
“——跟其他人不同，我可是你的朋友呀，永远会记住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绝对不会勉强你哦。”
“怎么感觉，我好像被看轻了啊。”
黑发少年用手撑住下颌，目送着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抽出桌面的纸张，埋头写写画画着什么。
等第三天，异能捏出来的金发小萝莉再次登门劫人（猫），刚想说出今天准备好的台词，便瞧见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画，倏尔打了个寒噤。
“这、这是什么呀？！呜哇！好恐怖呜呜呜呜——”
她哭哭唧唧的夺门而出，令始作俑者感到一阵愉悦，简直想哼起自己编写的古怪小调。可一看见手底下的小猫扔下笔，准备追着去哄人的时候，他唇角的弧度立刻有了下滑的趋势。
“不许去。”
隐约觉得事情不太妙的太宰治坐直身体，单边的鸢色眼眸望向面前不情不愿的男孩，决定询问一下具体原因，“你真的把她当成普通人类来对待了吗？”
他本意是想暗示，爱丽丝与森鸥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很难确定她（或者他）真正所想的是什么。但出乎意料地是，猫科动物仿佛被扎了一下似的，露出了相当抵触的模样。
“只有人类才配拥有感情吗？我们……都是有血有肉的生物吧，根本没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不管你怎么想，反正，爱丽丝是我的朋友，跟你也没关系吧。”
潜意识中认定自己是猫科类的树里昂起头，身后的尾巴高高地竖起，生气地炸开一圈，变得至少比之前蓬松两倍以上。
这会儿他再顾不上太宰治热爱秋后算账的脾气，说完话扭头便走，半点没有犹豫的意思。
被猫（主子）怼了一通的少年眨眨眼，不得不端正态度，重视起莫名冒出来的新状况。
——该怎么说，不愧是森先生吗，居然将小猫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呀。所以，为的是逼他赶快工作呢，还是……真的对这孩子产生兴趣了呢？
他并非坐以待毙的脾气，转天就接了份新任务出门，趁机搜寻着自己所需的情报，然后，给冷战中的树里带回了一份“惊喜”。
“你不是说，需要&#39;朋友&#39;吗？”
黑发少年指了指身后，对陷入沉默的猫科动物展露一个饶有深意的笑容，缓声讲解着：“不过，比起贴心的款式，我认为，你更需要的是对手。正好碰到了合适的人选，就让你们互相切磋一下吧。”
阴影处，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缓步而出，露出毫无血色的苍白面容。那仿佛是由纸片造就的人影，几乎无法承受一阵微风的侵袭。
偏偏，他的眸子亮得惊人，像是准备夺取最后一根骨头的野犬，充满了极端的进攻性。
树里的背脊处忽然掠过一阵轻轻的悸动，身体里的本能在提醒着：这是属性不合的敌人。
同一时刻，日后被称作黑色祸犬的芥川龙之介，冒出了一模一样的想法。
——我们绝对属性不合。

第35章 猫大王.35
若非绝对的危急关头，在不了解对手实力的情况下，树里更习惯于按兵不动——毕竟，以他现在的力量，还做不到直接碾压别人的程度。
而距离他三米开外的少年，显然不是这样的想法。
“——罗生门！”
芥川龙之介外套的下摆猛地翻动起来，如同利齿化作的波浪，倏尔向前飞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那虽然是柔软的布料，此刻却在异能的作用下，变得比钢刀更为锋利，连续不断地刺向敌人的位置，甚至连坚硬的水泥地板都可以捣烂，砰砰砰地搅起一阵骇人的烟尘和巨响。
可想而知，假设他的力量直接作用于人体之上，不仅能穿透脆弱的肉.身，还能将对方彻底撕碎。
这狂暴的攻击方式简直与野兽没有任何区别，令人根本无法相信，它是出自于一位身形孱弱的少年之手。
然而，下一秒。
一道灵巧地影子骤然突破重围，仿佛无视了地球的引力，整个人嗖地一下窜至半空中，轻盈地踩中墙壁，哒哒哒地极速向前奔跑着。
芥川察觉一击未中，又操纵罗生门于他身后紧追不舍，黑色的怒涛汹涌拍下，一次又一次试图碾碎对自己来说过于渺小的人形。
轰轰轰！！！
落空的攻击深深嵌入墙壁，顺势向前游走，掀开大片饱经岁月磨砺的墙体，使得内部的砖块噼里啪啦地摔落，砰然炸裂成无数碎石粉末。
可这番惊天动地的攻势并未取得效果，身着漂亮洋裙的猫科类左右腾挪，好似化身为一只蝴蝶，接连不断地跳跃动作快到难以捕捉，甚至给人一种他正在飞翔的错觉。
为观察对手的行为方式，两个人的视线偶然间产生了碰撞。
由于碧绿的猫瞳太过招眼，芥川龙之介能很清楚的看见，其中缩成一条细线的瞳孔，凶气腾腾地燃烧着战意。
——为了活下去。
——为了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
一瞬间，他们读懂了彼此心底的执着，仿佛为了印证它一般，少年拼了命加大罗生门的攻击力度，而四处逃窜的猫科动物终于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朝着不远处的纤细人形猛地扑了过去。
“扑哧！扑哧！”
锐利的布片瞬间划破树里的胳膊和侧腹，带起一片猩红的血色。与此同时，他已经穿越了层叠的黑色波涛，一跃进入芥川的所在地，按住对方的脖子，将人用力掼倒至地面。
“胜负已定。”
他骑在少年单薄的胸膛之上，屈起的双腿死死压住对方的手臂，居高临下地望着那双依旧不服输的墨色眼眸，命令道：“如果你不想被扭断脖子，就把异能收回去。”
“在下、还可以……咳咳咳……”
芥川龙之介咳得异常厉害，大约是消耗了太多力量，脸色较之前还要苍白几分，整个人仿佛快要透不过气来，连呼吸都是断断续续的。
但与之相反的是，他的异能仍然保持着进攻的状态，像是一张长满利齿的森然巨口，高悬于猫科动物的身后。
致命的杀机，一触即发。
“好，到此为止。”
不知何时靠近的太宰治抬起手，轻轻松松地消除掉了罗生门，又拎住树里的后衣领，将整只猫给提到半空中，彻底制止了两方继续搏杀的可能性。
仍旧咳嗽着的少年用手肘撑住地面，慢慢地坐直身体。
因为处于下方的缘故，他的视线正好可以窥得猫科类“少女”的裙底，便很快地垂下眼，表现出了十足的守礼本质，与战斗时的暴戾模样根本是判若两人。
太宰治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不动声色地将胳膊垫在树里的屁股下面，又用抱小孩的姿势往怀里一搂，熟练地让人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我不想靠你这么近。”
半兽化的男孩慢半拍反应过来，相当抗拒的用手推着他的肩膀，满脸不高兴地道：“我们没这么好的关系，用不着你……”
“说什么呢，现在可是上课时间哦。”
黑发少年用一句话截断了怀中人的反抗，表情又摆回正经的模式，对两位学生下达着指令。
“因为是第一次对战，我先不评价你们的能力问题，回去之后每个人写份检讨，找出自己和对方的不足，以及如何改正，明晚之前交给我。”
“是，太宰先生。”
“……我赢了吧？为什么要写检讨啊！”
两道截然不同的回答声同时响起，刚刚经过殊死战斗的两个人忍不住对视着，然后，就听见芥川龙之介不带什么情绪的反驳着。
“没有赢，如果太宰先生没有出面，在下还可以继续战斗。”
“喂、你这家伙，难道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脾气吗？”猫科动物气急败坏地撸起袖子，未消失的长尾巴使劲地甩来甩去，试图去打某个拆台的新人。
“再打一场吧？啊！这回一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若太宰先生允许，在下便奉陪到底。”
“不用管他的意见，来，我现在就要教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后辈！”被对方不上道的模样气得牙根痒痒，树里努力扑腾着，想要从太宰治的怀中爬出去。
不过，抱住他的手臂相当具有技巧性，仿佛两条活动的绳索，将他牢牢固定在了原位上，根本没办法挣脱。
他又急又怒，回过头看向满脸无辜的黑发少年，深吸一口气，憋憋屈屈地打着商量：“放开我，你不是想训练我们两个吗？没分出胜负的比赛，根本不作数啊？”
“依我看，你只是想逃避写检讨呢。”
太宰治看着恢复活力的小猫，似乎觉得很满意，便带着站起身的芥川缓步向外走去，踏出了仓库的大门。
之前为了让两个人放开手脚战斗，他特意挑选了空间最大的场地，这会儿已经呈现出半毁的状态，等待着专门的维修人员过来收拾残局。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预备役，他自然是不用操心琐碎事，此刻只负责带着学生们去了诊疗室，给伤处做一下消毒和包扎。
“刷拉——”
被拉开的房门后，露出了略显繁忙的景象，医务人员们围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孩，正在帮其中一位的腿打上厚厚的石膏。
不知是注射过麻药，还是心里承受力比较强，他一直没有哭闹或者闪躲，而是笑着与旁边的小女孩聊天，一副混不在意的模样。
直到听见开门声，他本能地抬起头，望见门口的三人，唇边挂着的弧度立刻失去了踪影。
“千、千代……？”
“……”
仿佛是耳边炸开一声巨响，树里浑身发僵，原本鲜活的神色骤然褪去，变成了一片空白。
可对方好像是确定了什么一样，又再次展露惊喜的笑容，热情的招呼道：“真的是千代，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也太巧了吧！”
“是熟人吗。”
黑发少年从怀中人的表情中窥得端倪，直接走到床边，俯视着今天跟芥川龙之介一同来到组织的两个孩子，鸢色的眼眸里满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冷淡。
没人能读懂他在想些什么，一如没人能知道他从自己身上读取了什么样的讯息——总之，大约没谁能在太宰治的注视下守住秘密，就仿佛自己是一本书，正在被他肆无忌惮的翻看着。
“我们真的是熟人……”
打着石膏的男孩缩了缩肩膀，小声向半天不做声的树里求助道：“千代，你跟他说说吧，我没有撒谎……”
“……别再叫我这个名字了，雪村。”
猫科动物恍惚回过神来，神情复杂地制止着昔日的朋友，不太好意思的解释着：“我刚刚就是太意外，没想到还能遇见你，所以忍不住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我也是，感觉像在做梦一样，没想到你居然会加入港口黑手党，真的好棒啊。”
雪村又恢复了大咧咧的笑容，反手挠挠头，简略讲了一下自己的近况。
“实验室爆炸之后，我就一路逃跑，混进附近的贫民区里，然后遇见了龙之介和小银，还有一堆无家可归的同伴们。但最近出了点意外，只有我们三个活下来了……”
“不过，太宰先生说，可以让我们留在这里，成为组织的一份子，以后就要麻烦你多多关照啦。”
可能是习惯了生死离别，他含糊带过最惨痛的部分，依旧保持着爽朗的感觉，仿佛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霾存在。
然而，在谁都无法触碰的角落里——
他情感中的某一处翻滚着腐臭的气息，从裂口中迸发出来，正一点点、一点点淹没大脑，令眸底充斥着名为嫉妒的物质。
（啊、为什么又是你呢。）
（每一次，运气最好的都是你，太让人不甘心了吧？）
（千代，最完美的试验品，比一百个破破烂烂的我们更值钱的产物，现在连黑手党都要将你捧在手心里了啊……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
雪村笑眯眯地弯起眼，非常善解人意似的打听着：“那我现在该叫你什么好呢？”
“树里，这是我给自己起的名字。那你呢，不准备换一个吗？”好不容易双脚落地的树里歪歪头，慢慢冒出来的两只兽耳跟着摆了摆，表现出了十足的友好。
“唔、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吧，我已经习惯了呢，就这样保留下去也无所谓。”
昔日作为失败品，被扔进角落里自生自灭的男孩咧开嘴笑了笑，如此开朗的回答道。
——完不想忘记啊，那段耻辱的记忆，是鞭策我继续活下去的动力呢。
（这种感觉，你一定不能理解吧，千代？）

第36章 猫大王.36
雪村是个非常懂得如何调节气氛的人，三言两语间，便驱散了种种生疏感，与树里热络的攀谈起来。
相比之下，他旁边坐着的小女孩，则显得胆小又安静，像只小兔子似的，悄悄伸手捏住芥川龙之介的袖口，半天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而她的兄长，也是差不多的脾气，犹如一棵沉默的松柏，笔直地站立着，等候太宰治的下一个命令。
“唉，好麻烦。”
黑发少年背靠着半开的窗户，完不顾自己可能会随时摔下去的危险，语气懒散的抱怨了一声。
他本来就不是带着小孩子过家家的好脾气，这会儿看见屋内的状况，明显是有些厌烦，不禁露出恹恹地神色来。
“等下会有人带着你们去宿舍，该怎么生活，应该不用我来指导吧。”
“啊、非常感谢您！”
大约是习惯了外交发言人的身份，雪村非常迅速的表现出惊喜的情绪，然后，又满含期待似的打听着：“那是跟千……树里在一个房间里吗？别看我这样，生活里可是很能干的，一定能将这家伙照顾得很……”
“怎么可能啊，他有专门的房间，用不着你来操心呀。”他面前的少年歪歪头，鸢色的眸子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轻嘲，明明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落入他的耳中却自动翻译为——你算是什么货色，也配管东管西的吗？
他的表情忍不住一僵，又很快垂下头，利用额发遮住了自己藏满怨毒的双眼，嘴里则嗫嚅着道：“抱、抱歉，我只是太激动了……”
“我的情况挺特殊的，的确没办法住多人间。”
猫科动物早已习惯太宰治的说话方式，倒没察觉出什么火.药味来，仅仅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裙摆，干笑着解释了一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大约指的就是此刻的情况，总之雪村的情绪并未有所好转，反而更下滑几分。
——这种得到了很多，却用根本无所谓的模样炫耀着，实在是碍眼过了头啊。
他忍不住回忆起实验室的生活，曾经，苟延残喘于角落的他，接受过对方偷偷省下来的口粮施舍。那时，他曾很羡慕的说，真想获得一样的异能力啊。
但是，千代又说了些什么呢。
那个小小的、漂亮的男孩，用一双不带情绪的碧绿猫瞳注视着他，轻声道：“真是搞不懂你，这根本没什么好羡慕的吧？”
一瞬间，他心中的情感发出“嘎吱嘎吱”的扭曲声，转变为无法抹消的厌恶和嫉妒。
（既然是同样被改造，要受尽苦难，还不如获得最强的能力啊！）
（千代，永远都是讨人嫌的存在呢。）
雪村抬起头，仿佛重新振奋起精神一样，不无遗憾地感慨着：“我知道啦，如果有人能照顾你，当然是最好的，我只是爱乱操心而已。毕竟，能一起过正常的生活，真的很让人期待呢。”
“总感觉你的性格，比之前开朗了好多啊……”
被他过分热情的模样弄得不太自在，树里本能地移开视线，想要找点什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
可正在此时——
空气中的某种，一道香气凝结而成的线，缓缓地飘至鼻端，瞬间拴住了他的心神。
“是、什么……好香的味道？”
他的兽耳嗖地立起，仿佛兴奋到了极点，连毛绒绒的黑色.猫毛都微微炸开，变成两团不停晃动的小毛球。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站起身，丝毫不顾屋内几人诧异的眼神，小跑着推开门冲了出去。
于走廊的尽头，刚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橘发少年低着头，一手挽起袖口，露出小臂处不停渗血的伤口。
大约是连续工作造成的精神疲劳，他今天难得出了点意外，被爆炸之后的碎片划出了一条口子，倒是不深，只是血一直止不住。
他觉得有点烦，干脆准备去诊疗室包扎一下，好不影响待会儿的文件批改。
结果，他刚转出拐角处，余光里就虚虚的瞥见一道影子，跟好不容易看见食物的猛兽似的，直奔着他的方向撞了过来。
如果他见识过学生食堂放饭的场景，耳边没准还能听见对方满脑子“开饭啦开饭啦开饭啦”的欢快声音。
中原中也：等等？？？
他下意识想要开启异能，可仔细一瞧，居然是眼冒绿光的小猫崽子，便放松身体，任由对方扑进了自己的怀中。
因为冲击的力量过大，外加状态确实不好，导致他脚下一歪，直接蹭着后面的墙壁慢慢滑了下去，坐在微凉的地面上。
亏得有他当肉垫子，树里倒半点事没有，此刻已经迫不及待的握住了他的手腕抬起，露出黑色皮革手套和衣袖中间的一截结实小臂，以及其上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创口。
“好香的味道……”
猫科动物痴迷的贴近，鼻尖不停地嗅来嗅去，同时咕噜咕噜的做着吞咽动作，仿佛遇到了至高无上的美味，几乎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倏地，他扭过头，与一脸无奈地橘发少年四目相对，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艰难地询问着：“中也、前辈……我、可以吧？”
“怎么感觉，你变成了吸血鬼一样……”
明白是荒霸吐的力量在吸引着他，对方小声嘀咕着，但在他充满渴望的眼神中，又很快败下阵来，破罐破摔似的胡乱应允道：“行吧，说起来，我去抽出一管血岂不是更方便……嘶，舌头上的倒刺，有点——”
“唔？”
早在“行”字出口的一瞬间，他的舌尖便已经贴着少年小臂的伤处向上游走，舔下一串殷红的血珠，满足的收回唇齿之间。
他醉醺醺的眯起眼，似乎回味无穷，便再次探出微微发尖的猫舌头，顺着手臂绷紧的流畅线条向下滑动，同时用发茫的视线对准了“受害者”。
中原中也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忽然抬起另一只手压低帽檐，努力盖住了自己的脸。
——猫科类可真是一种天生犯规的生物啊……谁能对着那种眼神说出一个“不”字啊？太难了吧？！
吃饭（？）吃得正欢的树里自然摸不透“食物”的心路历程，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就越发过分，悄悄用小尖牙碰了碰皮肤，似乎在考虑着要不要咬下去。
#猫主子永恒的疑惑：人类能吃吗？好吃吗？#
所幸，猫科动物到底是良心未泯，没有真的忍心下嘴，依旧用软软的舌尖勾舔着血痕，不想浪费一滴宝贵的液体。
两个人在公共场合里如此行为，自然引来了许多目光，但恐怕除了太宰治，没谁敢上前去打扰他们。
“呀，中也，你怎么受伤了呢——”
黑发少年快步靠近，故作吃惊的睁大眼，同时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试图把晕乎乎的小猫从死对头怀里扯出来。
结果，他一用力，树里反而抱得更紧，生怕“食物”跑了似的，还用尾巴绕住身下人的腰，死活不肯离开。
橘发少年发现了太宰治的小动作，立马用手臂护住怀中的猫科动物，一边站起身，一边冷笑着嘲讽道：“你以为是拜谁所赐啊？明明已经痊愈了，竟然还把任务往我这边丢！”
“欸，你消息太不灵通啦，我从昨天开始就正常工作了哦，其实是森先生在压榨你的劳动力吧。”
被指责的人熟练的甩起锅，在他略显愣怔的目光中，假惺惺地关怀道：“既然辛苦了好几天，不如去好好休息一下，至于小猫什么的，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哼，我还没累到照顾不了一个小鬼头……”
中原中也环紧了手臂，半点没有把人交出去的意思。不过，他很快注意到了树里身上的伤口和灰尘痕迹，忍不住蹙起眉，沉声质问道：“喂、你这家伙，又带着他去做什么了，搞得如此狼狈。”
“正常训练啊，毕竟，他的异能需要开发嘛。”
“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让开点，我带他去处理一下伤口，再洗洗澡。”想着没办法干预死对头的教学，他抛开心底的成见，与面前几人擦身而过，连眼神都不给一个。
但捕捉到关键词“洗澡”的猫科动物悚然一惊，迷迷糊糊地大脑里蹦出了强烈的求生欲，下意识抓住了旁边一个人的肩头，抗议道：“凭什么只洗我一个！他、他更脏，为什么不洗一下？！”
突然成为焦点的芥川：“……”
“在下、在下不需要。”同样惧怕洗澡的少年挺直背脊，尽量不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却忘了自己经历过几番打斗，的确像是只垃圾箱里爬出来的弃犬。总之，没什么说服力。
大约是看出自己无法改变局面，太宰治干脆顺手推舟，给中原中也多找点麻烦事做。
“唉，有人愿意帮忙，不是很好嘛，你就跟着去吧，反正我不愿意照顾小孩子。”
“可、可是……”
芥川龙之介艰难地发出声音，然而，又不想违背老师的命令，左右为难的不成样子——这一刻，没准是他人生中最为纠结的时候。
很明显，他的反应令黑发少年相当不耐，干脆歪过头，露出一抹不怎么友好的笑容来。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听别人找借口了呢。”
“……是，太宰先生。”芥川没有选择，只得闭了闭眼，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向橘发少年的身边靠近。
中原中也：“……你们几个，根本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啊？老子、什么时候、变成、专门照顾小鬼的保姆了？！”

第37章 猫大王.37
中原中也是个嘴硬心软的脾气。
虽然他表现得很不爽，气咻咻地迈着大步向前走，可发现芥川龙之介没有跟上后，还是停了下来，没好气地叫道：“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点跟紧，待会儿找不到地方可没人管你。”
“……是。”
弃犬一样的少年低声应着，仿佛下定莫大的决心般，脚步匆匆地追了上去，根本不敢再看自己的老师与同伴是什么样的神情。
三个人先是去了诊疗室，给身上的创口做好包扎和简单的防水处理，然后才回到中原中也的房间，取出沐浴所需的种种用品。
考虑到人数较多，身兼重任的橘发少年干脆选择了公用浴池，帮两个浑身脏兮兮的小鬼洗澡——然而，他很快便意识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事先说明一下，港口黑手党的大楼里，每层都拥有一间宽敞的公用沐浴场所。
因为等级缘故，越高层的地方越没人敢去，而高层们更喜欢私密的个人空间，所以有几间浴所形同摆设，根本无人问津。
当然，每日的清扫倒是十分及时，力求不出现突然使用再被人找了麻烦的可怕状况。
作为干部预备役，中原中也完没什么顾虑，直接抓着树里和芥川进了更衣室，抱着肩开始督促着：“脱衣服应该不用我来帮你们吧？快点。”
“在下……”
孱弱的少年揪紧外套下摆，绞尽脑汁的思考着该如何保住它，突然灵光一闪，推脱道：“与女孩子一同入浴实在是不妥，请容许在下拒绝。”
“哈？什么女……嗯？你还不知道，这小鬼是——”
由于习惯了猫科动物的女装打扮，橘发少年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忍不住头疼地摁摁额角，准备道出真相。
谁知，树里的动作极快的撩开裙子，对面前人亮出了自己的关键性证据，猛地将他未说完的话截断于空气中。
“——你仔细看看，我、是、雄、性。”
条件反射似的，其余二人的视线聚焦过去，就见一条白色的儿童款平角内裤，边缘上方还带着两个小小的三角猫耳朵。
不得不说，挺可爱的。
“咳咳咳咳……”芥川龙之介呛咳起来，赶忙撇开眼，抬起的手不知该捂住嘴还是眼睛，尴尬的悬在了半空之中。
而另一边，莫名觉得不太对劲的中原中也走了过去，嗖地一下帮某只小猫压下裙子，略微恼怒地训斥着：“到底是谁教你的啊？！别随随便便的就……”
“对怀疑我性别的人，这样证明才是最快的。”猫科动物丝毫没有觉得不妥，还睁着一双滚圆的绿眼睛，仰头望着不知为何生气的前辈，疑惑道：“有什么不对吗？都是同性，就算脱光了站在一起，也根本无所谓吧？”
——可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故意吓唬新人啊？
脑子里飘起猜测的瞬间，就被橘发少年按了下去，根本没办法相信自己养的小猫崽子不知不觉中学会了恶趣味，只得当他是没常识，改为语重心长的教育着：
“哪怕是同性之间相处，也没有突然给别人看……的习惯，会被当成变态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用脱衣服了吗？”同样试图逃脱的树里抓住机会，脚下很快地后退两步，贴着墙根开始往外溜。
但可想而知，在体术超群的前辈眼皮子底下，他的小动作永远起不到应有的作用，直接被人拦腰抱住，三下五除二地将他脱得光溜溜，还给了条小毛巾卷在腰间，挡住重点部位。
他郁闷的甩了甩尾巴，无声地哀叹着自己的命运。
目前为止，他学体术的目标，已经不单单是打太宰治报仇，还增加了一个“要能从中也前辈的手中顺利跑路”的新选项——虽然很可能无法实现，但做猫，必须得有点梦想啊！
大约是看见了“战友”的惨状，不想获得一样的待遇，旁边的芥川终于慢腾腾地脱下衣服，整整齐齐叠好，放进了柜子里。
没有了外物的遮挡，他的身体完暴露出来，简直可以用“骨瘦嶙峋”四个字来形容。不仅如此，一些陈旧的伤疤混杂着或青或紫的淤痕，仿佛困苦岁月化成的刻刀，用杂乱无章的手法强加于他的皮肤之上，不由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所幸，他面前两人见多识广，倒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无形中免去了许多尴尬。
中原中也看着一大一小两个满脸不情愿的家伙，忍住叹气的冲动，又推着卡顿似的俩人，一步步的朝着花洒的方向走去。
五步、四步、三步——
“等等，中也前辈。”
差一点进入水蒸气范围的猫科动物甩甩尾巴，缠住了身后人的胳膊，非常严肃地道：“我觉得，我身为前辈，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后辈，就像你对我一样体贴……所以，我来帮他洗头吧！”
“嗯？小鬼头长大了嘛，居然会主动帮忙。”
橘发少年不疑有他，便松开了对两个人的钳制，任由树里将孱弱的“战友”扭送至石凳上，踮着脚拿起一旁的花洒和洗发水，给芥川打上了满头的泡沫。
光看这幅场景，真是满满的温馨感，不过要是采访一下被来回搓揉脑袋那位的心情如何，恐怕并不会得到什么动听的回答。
——这只猫，难不成是在报复吗？
为了配合对方的身高，芥川龙之介必须垂下头，忍耐着头皮被不熟练的搓洗手法，揪得一阵阵刺痛的感觉。
可能是生存的本能作祟，他隐约察觉到，对方的目的并不单纯。
不多时，丰盈的泡沫几乎顺着他的鬓角流淌下去，大约是觉得时机已到，他头顶的动作停了下来，紧接着，他听见男孩开口道：“中也前辈，你过来看看，这种程度可以了吗？”
“我看看。”
出于鼓励和支持的态度，中原中也很给面子的俯下身，认真的观察着，准备待会儿好好夸奖一下进步的小猫崽子。
结果，下一刻——
几团软蓬蓬的泡沫迎面飞来，他靠得太近，又毫无防备，竟被糊了一脸，瞬间眼前一片白茫茫的，暂时没办法看清任何东西。
一击得手的树里毫不犹豫，直接扔掉了发射出泡沫攻击的“炮台”，在战友略显懵逼的视线中，哒哒哒地向着大门飞奔而去，眼看着就能成功脱逃。
“啪叽——”
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砸扁了一样，即将一jio迈向自由的猫科类扑倒在地，变成了一张动弹不得的猫饼。
开启的重力异能隐隐泛起红光。
不远处，橘发少年一把抹开眼前的泡沫，然后脱掉手套扔到一边，再走上前去拎起某个使坏逃跑的家伙，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厉害了啊，现在还知道玩战术，我是不是该夸夸你，嗯？”
“哈、哈哈哈……”
树里哭丧着脸挤出两声干笑，心情风向标似的兽耳软趴趴地倒伏着，偶尔才心虚的抖动几下。
——明明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猫主子：一次不成，下次肯定行，再接再厉！#
“真是，连我都要跟着一起洗了啊。”沾上不少泡沫的少年将他拎回石凳附近，自己则去更衣室，脱下一身泛着湿衣的西装，同样腰间卷着毛巾走了出来。
比起小不点和营养不良的芥川，他的身材明显要好得多，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类型。经年累月锻炼出的肌肉线条十分紧实流畅，有着微微贲起的美妙弧度，尤其是他腹肌的下侧方，两条人鱼线一路延伸，溜进了掩盖住的区域里，十分的惹人遐想。
他倒没有刻意秀身材的意思，可眼见着自家弟子圆圆的猫瞳里满是艳羡之色，不得不说，男性的自尊心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真好啊，我什么时候能锻炼得跟中也前辈一样……”猫科动物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细的胳膊和腿，忍不住小声嘀嘀咕咕。
除了意外变猫的那次之外，他被中原中也摁头洗澡多次，却没有坦诚相对过，都是单方面的刷猫毛，这还是头回仔细看了看对方的身材。
怎么说呢，他应该收回“前辈很强，但是一点不强壮”的想法——果然，体术派没有一个是单薄的类型，迟早有一天，他肯定会是最猛男、嗯、猛猫的一个？
他脑子里飘过乱七八糟想法的同时，橘发少年已经靠近，拿起花洒，帮芥川龙之介冲干净头发，又熟练地给小猫崽子洗了一遍皮毛，顺便搞定了自己的部分。
热气一蒸腾，空气中流窜的“猫薄荷”香气逐渐浓郁，可他本人尚且不知，还用异能推着两个洗澡困难户去了浴池，准备下去泡泡澡。
为起表率作用，他先一步进入其中，坐在可供休憩的石阶上，拍了拍水面，偏头示意道：“没危险的，可以下来了吧？”
“唔、好香，是中也前辈的味道……”
没等芥川反应过来，就见旁边的男孩中了邪一样，双眼炯炯发亮，仿佛面前的不再是可怕的池水，而是一大堆晃动的猫薄荷，整只猫撒着欢就扎了进去。
“澎——！”
水面激起一片波纹，不会游泳的猫科动物扑腾两下，便咕嘟咕嘟的往下沉，顺带吐出一连串的小泡泡。
中原中也：“……”
——我好像找到了帮猫洗澡的正确方法，但是，猫崽子太兴奋导致溺水了，以后到底该不该用同样的办法，在线等，不急，我先救个猫。

第38章 猫大王.38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中原中也完成了洗猫、泡猫、捞猫和吹干猫毛四个步骤，终于的得到一只浑身散发着熟悉甜香的干净猫崽子。
大约是溺水后遗症，树里有些萎靡不振的耷拉着脑袋，险些直接睡在更衣室的长凳上，最后还是靠谱的前辈用浴巾把他卷好，任劳任怨的准备送他回房间。
“呼、中也、前辈……”
软软的一团猫几乎没什么重量，软趴趴地窝进橘发少年的怀里，一头刚刚吹过的蓬乱黑发贴着他的胸口，连兽耳被压住一只都没什么知觉似的，仅剩下另一只还高翘着，偶尔才警惕性的抖动几下。
不过，是做梦中的反应也说不准，因为猫崽子含含糊糊的好似在呓语，其间夹杂着小小的呼气声和呼噜呼噜的喉音，听起来格外讨喜。
清醒的时候，树里没有撒娇的习惯，唯独神志昏沉不清的片刻，会暴露出属于小孩子的一面，因而，更让人觉得弥足珍贵。
中原中也没有吵醒他的意思，转头看向省心许多的新人，压低嗓音交代着：“直接坐电梯到二楼，靠得最近的那扇门里，有负责管理的人员，你不懂的事情都可以问他。”
“是，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脱离战斗状态，芥川龙之介实在是个守礼守矩的好孩子，微微一躬身表示感谢，并没有越界的询问，比如自己为什么得不到特殊待遇之类的。
毕竟，他是太宰治挑选的手下，虽然不了解双黑之间的相处模式，但他很清楚，对方根本没义务来分神照料自己，能得到些许的指点，已经算是一种额外的收获。
人类惯有的贪婪性，于他内心中根本留不下痕迹，或者说，他的情绪波动本就微乎其微，曾经得到了“无心”这样不知是嫌弃还是惧怕的评价。
他随着前辈一同走出浴所，礼貌性的告别，随后消失在了拐角处。
橘发少年朝反方向走去，为了减轻自己的足音和走路间的颠簸感，还特意用异能控制了一下身体，一路走得稳稳当当，没有引起丝毫的震颤。
很快地，他来到了树里的卧室门外。
白日里，广津柳浪自然不可能悠闲的呆在宿舍里，所以等他走进去，屋内保持着一种冷冷清清的氛围，稍微让人觉得有些不适应。
他之前送的助眠大树，为了让树里能够适应人类的居住环境，特意将一部分枝干伸入窗内，悬在猫崽子的床铺上方。经过近段时间的调整，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效，至少他有两三天都没看见对方爬树露营的景象了。
——虽然是个挺有趣的习惯，但很容易生病，自然是改掉为妙。
中原中也抬手拂开低垂的枝桠，掀开被子，想要将软绵绵的猫团子塞进去休息，可一见着里面的场景，不由露出了相当复杂的神色。
之前树里软磨硬泡跟他要走的衣服，部堆在床单上，环成了一个圆圈形，中间凹陷下去的部分刚好够身形不大的孩子睡进去。
……这是用他的衣服做了个窝？
当事人垂下眼，瞧了瞧怀中（痴.汉）猫舒舒服服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无可奈何的低语着：“你不会要一辈子如此吧，那可有点……”
“呼、唔——”
猫科动物皱皱眉，纤长的睫毛轻颤着，仿佛快要清醒过来一般。
难得作乱的手指立马松开，略显心虚的揉了揉他泛着一点红痕的颊肉，试图伪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
（算、算了，自己养的猫崽子，总要多宠宠吧。）
一秒改变想法的橘发少年收回手指，将半梦半醒间的树里放入“窝”中，看着猫本能地打了个滚，缩成更小的一团，唯独尾巴摇摇晃晃地抬起，缠住了他的手腕。
尾巴尖正好落入掌心里，不安分地左摇右晃着，撩起一阵微弱的痒意。
“中也——”
猫科动物大约意识不清，咕哝了半天，好不容易发出一点软糯的音节，声线像是新鲜出锅的糕点，带着些甜丝丝的奶味。
“要叫前辈啊……”
被直呼名字的少年俯下身，知道不该与睡茫了的家伙计较，便伸出绕着几圈猫尾巴的手，摸了摸对方的后脑，试探性地询问着：“你……不想让我走吗？”
“没有、味道了……离开得太久，衣服已经……”树里的脸埋在一件外套里，闷声闷气的嘟囔着，语序颠三倒四的，若不了解内情，肯定没办法理解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因为，衣服已经离开了它们的主人太久，味道越来越淡，快要不能满足他做窝的需求。而中原中也最近忙着出差做任务，又没给他提供什么新鲜的“材料”，更是加剧了他的不满。
直白的翻译出来，就是这样的情况，可对不愿意坦诚内心的猫科动物来说，平日里自然是说不出口的。
——不能靠训练赢来奖励，直接索要的话，一定会给工作繁忙的前辈带去困扰吧？
他虽然极度热爱“猫薄荷”的味道，想要时时刻刻缠着不放，可他的脾气不允许自己做丢脸的事情（失智的时候除外），哪怕克制本能很辛苦，也要表现出正常的样子来。
所以，他才会选择折中的办法，靠努力训练来赢取战利品——这算是丛林法则，赢来的东西，他用得光明正大。
可惜的是，训练中止了一阵子，他只能靠存货度日，内心中难免有点焦灼。
恰巧此刻，他处于最迷糊的时刻，“猫薄荷”本人就站在旁边，几天以来的忍耐便彻底爆发了出来。
“……别走，补充、一下味道再……”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抚摸他后脑的手指缓缓下滑，落在了他的腰间。紧接着，声音的主人拨开了几件衣服，然后自己躺在他的身后，将体温覆盖了上来。
中原中也把磨人的小猫崽子搂紧，下颌正好抵着对方的发顶，随即发出了一声叹息，“好好睡觉吧，我不走，正好有些累了，借你的床躺一会儿。”
“嗯、呼……”
仿佛从他的身上获取到了足够的安心感一样，树里乱糟糟的呓语逐渐停下，重新变成了清浅的呼吸声。
大约猫科动物睡觉的样子很有疗愈效果，本是为了安抚他才留下的少年，不知不觉间，竟真的阖上眼，跟着他一起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窗外的太阳慢慢向西偏移，落入了云层之间，为大地镀上暖融融的暮色，宣告着夜晚即将降临。
等广津柳浪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房间时，就见小室友被某干部预备役抱在怀里，像两只一大一小的猫，亲亲密密的躺在窝里睡大头觉。
纵使是遇见如此状况，他也非常坚强的保持了绅士做派，没有拿起手机拍照，再顺便发进港黑的内部论坛，引起新一轮的热议。
他仅仅是关好门，坐在桌前煮茶，没有主动去叫醒两个人而已。
——去打扰别人休息，未免太不识趣了吧？
于是，中原中也甫一睁开眼，刚刚意识到自己睡在哪里，没来得及查看猫崽子的状况，便猛地发现不远处多了个熟人。
那一瞬间，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偷溜进别人家里吸猫，还被房主抓了个正着的既视感。
虽然猫是他拜托广津帮忙照看的，但实际上，除了抽时间陪树里训练（逗猫），他真的没出过什么力，靠对方担任铲屎官的角色。
（该怎么说呢，稍微有点心虚啊……）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抓过掉落在床头的帽子戴好，然后特意压了压帽檐，遮住自己的神色，才不太自在地打了声招呼：“既然你回来了，那、那我就先走一步……对了，别和小鬼头说什么啊。”
“请您放心。”
发色霜白的男人恭敬地目送他匆匆离去，顺手关上门，开始认真考虑白天需不需要上锁的问题。为了方便小室友进出，他最近都没有锁过门，没想到竟然方便了其他人。
——如果是太宰先生，恐怕锁门起不到任何作用吧……
考虑到心（劣）灵（迹）手（斑）巧（斑）的上司，他内心油然生出一股无力感，深觉前路艰难，不知如何处理。
#养的猫太可爱，招人惦记，四旬铲屎官到底该何去何从#
处于暴风中心的主角闷头一觉睡到大天亮，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清气爽的起床，用小被子盖住了圈成一团的“窝”。
“嗯？怎么感觉，味道又回来了？”
他的鼻端捕捉到了“猫薄荷”的香气，忍不住抓起一件衣服，又仔仔细细的闻了半天，然后扭过头，与另一边洗漱的同居人搭话。
“广津先生，昨天是中也前辈送我回来的吧？他有没有……”似乎想不出怎样才能留下味道，他停下话头，兀自深思起来。
广津柳浪正欲说些什么，可不巧，房门被人轻轻叩响，猫科动物发挥了自己的灵动性，哒哒哒地跑过去开了门。
一片黑影在外面静静地俯视着他。
由于身高差的缘故，他不情愿地仰起脸，好奇的询问起了比自己大上好几岁的后辈。
“你怎么过来了？”
“是有关太宰先生说，今天要交一份检讨书的事情。”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的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忍辱负重般地说出了实情，“你……识字吗？在下可不可以与你一起……”
“等等，你不会写字还答应了太宰治的要求？”
树里真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傻，还是坑自己，忍不住打断了少年吞吞吐吐的声音，决定立刻坑回去。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交换条件是，你要叫我一声老大，怎么样？”

第39章 猫大王.39
一时的尊严和太宰先生的命令，到底是哪个比较重要？这个问题对芥川龙之介而言，根本算不上一道选择题。
纵使百般不情愿，他还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完成了交换要求，然后迫切的等待着对方拿出检讨书来。
结果，正暗自遗憾没有录音的树里摆摆手，示意他进屋坐着等待，自己则随意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洋裙套好，又跑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在室友的帮助下戴好了配套的小帽子。
按照猫科动物的标准来说，广津柳浪是最完美的铲屎官，伺候主子的手法绝对一流，不像太宰治，有次心血来潮给他梳头发，还硬是扯掉了几根猫毛。
“我看看，纸和笔都要拿着……”
他翻找着抽屉，拿出自己最为深恶痛绝的两样东西，塞进了同居人特意给他买的小书包里。
芥川看着他忙忙碌碌的样子，足足等了十分钟以上，提前体会到了拥有女朋友之后的凄苦（？）生活，才终于领着猫走出了房门。
为什么身为男孩，却要做女装打扮，本来他一开始是完不想问的，现在忍得耐心耗尽，一句话便脱口而出：“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是你的个人爱好吗？”
“哈？怎么可能啊。”
不得不接受现状的树里本能地感到不爽，但看着身旁人一脸认真的模样，记仇的小心思立刻转变为使坏捉弄对方。
他摆出同款的严肃表情，询问道：“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是非常在意太宰治的想法，想要得到他的认可？”
“自然。”黑衣少年毫不犹豫地给出肯定答案。
“那好，作为前辈，我必须得向你说出真相了。”猫科动物睁圆眼睛，力求表现出十二万分的真诚，瞎掰道：“其实，我的第一件洋裙，就是他送的呢，说是身为他的弟子，要勇于打破世俗的眼光，才能获得最强大的力量，心灵修行也是特训的一部分哦。”
芥川：“……”
——莫、莫名有点道理？不愧是太宰先生。
看出了他的动摇，树里再接再厉，继续开启“宰言宰语”模式给人洗脑：“想要得到他的认可，你必须得做到我这种程度，甚至是超越我才行呢，不然怎么能证明你的决心和信念？”
他语气里透露出的完是“连女装都不敢穿，还有什么脸面说自己是太宰治的弟子”的意思，唬得（伪）小弟一愣一愣的，明显是相信了他的说辞。
宰式哲学要义：真假掺着说，假中有真，真中含假，最不容易露出马脚。
第一件女装，的确是太宰治亲手帮忙套上并且送给他的，就算事后，芥川有胆量去旁敲侧击的求证，也一定能得到确定的答案。那么，人类的思维会出现一种误区，即一句话中前半段没有撒谎，便说明后半段也拥有一定的真实程度。
他虽然只学了某个绷带浪费装置的皮毛，但对付心思单纯的芥川龙之介，还是绰绰有余的。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搭乘电梯到了二楼，进入了基层人员的宿舍区。比起楼上的双人和单人间，这里要拥挤许多，幸好白日里没有太多人，倒不会有过于嘈杂的感觉。
在进屋之前，他接到了爱丽丝的电话，为安抚撒着娇的好友，他不得不告知自己此刻的所在方位，表明她可以随时过来。
于是，五分钟不到的功夫，金发小萝莉就蹦蹦跳跳的现了身，用双手环住他的肩头，黏黏糊糊的当起了他的挂件。
“小树，我特意把甜点带过来了哦，你就先吃一口嘛~啊——”
“等等等等……唔。”
被投喂的猫科动物似乎永远没什么反抗的机会，保持着拿起笔的姿势，让身后人塞了一嘴的草莓可丽饼，腮帮鼓鼓地嚼了半天。
住在同一宿舍的雪村自然在场，见状，很体贴的拿出纸巾，准备帮他抹掉嘴角不小心沾到的奶油痕迹。
可大约是意外，恰巧回身的爱丽丝撞上了蓝发男孩伸出的胳膊，将剩余的甜点尽数泼翻，倒扣在了他的肩头。
一件还算整洁的旧衣，就此宣告报废。
“真是的，你干嘛要挡住我的路呀。”异能捏成的漂亮小姑娘叉着腰，半点没有愧疚的意思，非常大小姐脾气的指责着。那模样，说是骄纵任性也绝不为过。
被批评的男孩立马低眉顺眼的，非常好脾气的道着歉：“对不起，是我的不小心，请您不要生气。”
“哼、算你认错态度好，我就不跟你计较啦。”她撩了撩长发，又贴回树里的背后，软绵绵地抱怨着：“到底要等多久呀，我们去林太郎的房间吃甜品吧？起码不会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爱丽丝，雪村也是我的朋友，要好好相处啊。”
猫科动物脑子里琢磨着怎么写检讨书，一时间倒没太注意两个人的互动，见着雪村的狼狈模样，便拿起一旁的纸巾递了过去。
不知怎么的，小姑娘格外看不惯他们间的接触，直接按住他的手，唇边挤出点笑容，勉勉强强地道：“好啦，我会让人多做两套新衣服送过来，反正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嗯，本来就不是值钱的东西，你不要太在意。”受害者非但没有委屈，反倒帮起腔，宽慰着自己的“朋友”。
“我去卫生间处理一下，很快就会好的。”
蓝发男孩大咧咧地一摆手，示意不需要管他，然后快步朝另一侧走去，藏住了自己眼底的情绪。
（虽说是故意的，但真让人不爽啊，那个没脑子的家伙……）
刚刚发生的小插曲并未影响氛围，树里展开纸张，提笔刷刷刷地写下一段话，再交给芥川，让对方照葫芦画瓢的描摹。
爱丽丝作为森鸥外的异能，文化水平自然不低，看见新人拿到手的检讨书模版，忍不住笑得肩头直耸，无声地伏在猫科动物身上抖个不停。
“她这是……”
黑衣少年似乎有些起疑，反复翻看着手里的纸张。上面仅有短短的一行字，具体写的是什么，他完认不出来。
半兽化的男孩甩了甩尾巴，异常淡定地答道：“她从来没见过如此诚恳的检讨书，可能很感动吧。不过，你要是不信任我，完可以扔掉，直接交白卷给太宰治。”
“不，在下必须要完成太宰先生布置的任务。”
想着自己已经付出了代价，绝不能因此而退却，芥川龙之介坐下身，气势汹汹的拿着笔，简直是用握刀的方式和力量在刻字。
趁他狗爬字的时候，树里也同样写好了自己的“检讨书”，还制作了两个小信封，将标着自己名字的一份放在下面，交给了即将上刑场的战友。
“把我的一起带过去吧，正常上课之前，我才不想失去私人空间。”
芥川不疑有他，匆匆抓着两份检讨书去了老师的办公区域，略微忐忑的敲响了大门。
“进来——”
里面传来了轻柔飘忽的声线，似乎有些睡眠不足，紧接着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太宰治正舒舒服服地侧卧着，身下是之前搬进来的那张躺椅，为了提高柔软度，还铺着些毛绒绒的毯子。阳光晒下来，烘烤得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懒洋洋的暖意，比平日里看着要温软许多。
若说此刻的他是只猫，大约没人会反驳吧。
然而，身为学生的少年并不敢将视线停留，赶忙向前几步，垂着眼送上了双人份的检讨书。
“——请您过目。”
“什么嘛，他怎么没自己过来。”黑发少年坐起身，一边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一边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纸张查看着。
第一份是芥川的，写着“输的心服口服”，第二份是树里的，写着“赢的光明正大”。
光从文字上，都能看见某只小猫翘着尾巴，露出得意洋洋地模样。
他的唇角轻轻向上勾起，没有对其内容做出评价，反而关注起了另一件事情，“他跑去哪里了？”
“是被一位名为爱丽丝的小姐带走了。”不知自己受到了坑害的芥川一板一眼的回答着。
“唔、既然如此，你就呆在这里，抄字典抄到我把他带回来吧。”无情的教师祭出自己的终极奥义，用厚重的大部头压住了学生的脑袋，慢悠悠地道出了真相，“某些时候，投机取巧并不算坏事，但要分对象呀。等你能理解纸张上的文字，可能才会听懂我在说些什么吧，总之，不要偷懒哦。”
他抬腿向外走去，留下了受到双重打击的新弟子，自己则晃晃悠悠地走去首领室，捉拿日益狡猾的小猫归案。
港口黑手党上下，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拥有不用通传便可以直接上门的权利和勇气。
“叩叩——”
在屋内响起“进”的第一个音节，他就毫不客气地推开门，斜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看着里面的三个人。
两个萝莉打扮的小孩围坐在桌旁，分享着一块巨大的草莓蛋糕。而立于组织顶端的男人，就像天下最普通的萝莉控一样，笑眯眯地注视着眼前的温馨场面。
不过，在太宰治的眼神下，首领大人又快速地恢复成平日里的稳重样子，十指交叉撑住下颌，微笑着回以视线。
“有什么事吗，太宰？”
“应该是由我来问您吧，森先生。”他的弟子歪歪头，鸢色的眸中流露出一丝嫌弃，拉着长音慢慢道：“如果您再耽误我的教学时间，来满足您的个人趣味，他恐怕一辈子都没办法出师哦？”

第40章 猫大王.40
“小孩子间多走动一下，怎么能算是件坏事呢。”被弟子直白呛声的森鸥外表情不变，垂眼看了看手表，又道：“况且，现在是树里的私人时间吧，学会放松有助于提高思维能力，难道不是吗？”
“您真是会说笑呀，森先生。”
黑发少年惯常用轻柔的嗓音说着话，给人一种非常好相处的错觉，然而，他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反倒暗藏着某种机锋，不动声色的进攻着。
“他的学习时间，难道不是由我来随意安排吗？您该知道的，我刚收下另一位学生，要抓紧时间打磨他们的能力呢。”
“为了早日帮组织创造新的价值，还是将他归还给我比较好哦。”
“——您意下如何？”
“哎呀，说到这种程度，我再不同意放人，恐怕会显得思虑不周呢。”仿佛很无奈似的，男人耸耸肩，转而对满脸不高兴的小萝莉吩咐着：“爱丽丝，你也听到啦，等下次再找树里……”
“你们好讨厌啊！哼！”
漂亮的小姑娘气咻咻地跺脚，却知道没什么任性的余地，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伙伴被绷带怪捉走，很快消失在了首领室的门外。
砰地一声，厚重的木门再次紧闭。
“你觉得，那个人怎么样呢？”森鸥外收敛了之前的轻松神色，好似卸下伪装一般，周身隐隐带着些摄人的气魄。
比起平日里笑眯眯的表象，此刻的他，才更贴近于真实的模样，令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惧。
所幸，他的异能并不会惧怕如此冷酷的他，只是一手搭着椅背，歪歪头，露出不符合年龄的漠然表情。
“啊、糟透了，他心里的腐烂气息，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简直像是下水道里的臭虫，让人作呕。”
“是吗，真难为太宰还能找回这样的人，应该是花了不少心思吧。”立于港口黑手党顶点的男人站起身，走向不远处的落地窗，俯视着整个横滨的景象，半晌后，又轻轻地笑了起来。
“把合适的人，置于合适的位置，就像推动棋盘上的棋子，是件相当有乐趣的事情呢。所以，先拭目以待吧，相信很快会出现合适的机会——”
“林太郎，你真是个不讨喜的大人呢。”
爱丽丝将耳边的金色卷发向后梳理，露出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来，感叹似的嘀咕着：“之后被讨厌的话，可不要哭哦，我是不会安慰你的。”
“好无情啊，小爱丽丝……”
没料想过太宰治居然敢去首领室里，光明正大把自己拎出来，猫科动物在最开始还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坐回专用的椅子上，面对着熟悉的大字典，他才不得不接受惨痛的现状。
——明明之前没有来硬的，怎么这次突然就……
说真的，他好像永远摸不清对方的行动思路，每当觉得自己靠近胜利的时候，便被一头摁回原处，体味着失败者的惩罚。
更惨的是，今天刚刚捉弄过的（伪）小弟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捧着一本厚重的大字典，一点点翻找着检讨书中写的文字。
不过，因为不会快捷查找的方式，按照那个速度，至少得花费半个月以上的时间，所以他目前还很安。
树里满脸苦大仇深的拿起笔，进行着日常的习字任务，但刚写两笔，头顶两只毛绒绒的猫耳抖了抖，手上的动作跟着慢了下来。
根据对他的了解，一旁分神盯梢的黑发少年知道，他肯定是又有了什么新主意。
果不其然，他抬起头，不太.安分的试探着：“中也前辈好像忙得差不多了，过两天就可以正常的进行体术训练，所以我不用整日待……”
“啊、说起来，你的异能力也该着重锻炼一下了吧。”太宰治啪地合上书籍，打断了他的声音，状似受到提醒一般，若有所思地道：“那就上午习字，下午与芥川对战，开发能力的应用方式。”
“那样根本没时间去找中也前辈——”
“干脆就从今天开始实行，芥川，你没意见吧？”假装没听见猫科动物的抗议，黑发少年偏过头，望向老实许多的新弟子，自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是，在下服从太宰先生的一切安排。”
“喂！你又擅自答应下来，根本不考虑一下我的想法啊！”被一秒转移仇恨值的男孩愤愤地放下笔，撸起袖子露出藕节似的胳膊，不满地跳下高椅子，朝着不知变通的（伪）小弟走了过去。
“来，不用等下午，我现在就能打得你心服口服！”
“不能违背太宰先生的安排，在下必须要完成字典的抄写任务。”不知自己当了挡箭牌的芥川龙之介秉持着一根筋的本性，非常认真的回绝着。
一见到他执拗的状态，猫科动物就忍不住炸毛，蓬开两倍粗的尾巴直接从裙底高高扬起，威风凛凛的竖在身后。
不得不说，猫科类生气的样子很有几分气势，尤其是喉间发出威胁的“嘶呼”气音时，更给人一种随时会扑上去咬断敌人颈动脉的可怕既视感。
偏偏，他长了张过分好看的脸，身型又太小，杀伤力瞬间减了大半，像是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挥舞着软软的小肉垫准备打人。
若不是见识过他的实力，连芥川都忍不住产生一种轻敌的心态，仿佛被猫爪子拍两下什么的，根本算不得大事。
（不，必须要理智对待才行……）
黑衣少年兀自犹豫的同时，造成弟子间内斗的始作俑者立刻开始装好人，一把捏住树里的后衣领，将他往怀中一带，自己则顺势坐在特意定制的高转椅上，放轻声音给猫顺毛。
“抄写内容缩减五页，完成之后就可以进行对战，没问题吧？我已经很宽容了哦。”
“……八页。”受制于人的猫科动物憋憋屈屈的讨价还价，努力想摆脱目前的不利局面，“还有，我答应暂时不打他，可以放开我吗？”
“不行，你的信誉度快降至最低点了呢，实在是让人放心不下呀。”
太宰治用自己的怀抱做出一个囚牢，将不安分的小猫困住，然后故作无奈地叹着气道：“办公室可经不起你们的折腾哦，为了保护它的安，我只能多辛苦一些……好了，不要浪费时间。”
——这人说得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
树里暗自提醒着自己，未消失的小尾巴一甩，慢腾腾地卷起刚刚扔下的笔往自己手里送。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情愿，抱着他的少年又快速祭出第二招，诱惑着他乖乖投降。
“你好像说过，想要一件轻易无法弄坏的衣物吧？我特意找到了能工巧匠，制作出人形和兽型来回转化也不会破损的战斗服哦。”
猫科动物的小耳朵嗖地一下支起来，就算他试图表现出不在意的模样，可“心情风向标”早已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不、不行，太宰治的嘴，骗人的鬼，绝对不能动摇……！）
“就放在办公桌下的柜子里，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待会儿扔掉好啦。”恶魔持续在他的耳边低语，驾轻就熟地煽动着猫科类无比旺盛的好奇心。
！！！
他头顶黑绒绒的兽耳又摆了两下，最终，还是屈服于自己的本能，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嘴硬地挽回着面子问题，“既、既然你特意做好的，我就勉勉强强收下吧……别干扰我！我十分钟就能抄完！”
十分钟后，猫科动物跳脚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房间。
“——这衣服根本穿不出去吧？！”

第41章 猫大王.41
树里捧着战斗服的手在微微颤抖，极力克制着将它一把糊到太宰治脸上的冲动。
作为一个穿小洋裙逐渐开始面不改色的雄性，他本以为没什么东西再能打破自己的耻辱槽，可直至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天真”两个字的具体含义。
“欸，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才设计出如此实用的款式哦。”
仿佛对他的反应十分意外似的，黑发少年拿起战斗服展开，非常认真的讲解着：“你看，后背有开口的剪裁，平时左右两边是重叠遮挡，等你的化为兽型时，会撑得它们自动分开，正好保护了衣物的完整性呀。”
“……关键是，脖领后面为什么会有那么大一只金色蝴蝶结！绝对是你的恶趣味吧？！”
猫科动物忍无可忍的指着硕大的蝴蝶结，恨不得揪下来，直接缠到面前人的脑袋上。
从整体来看，这件墨绿色战斗服肥肥大大的，与睡袍倒有些类似，无袖，下部是连体的小短裤，花苞形收口，能把年龄不大的孩子衬托得如精灵般可爱。
偏偏，它的后面有一个夸张的巨型蝴蝶结，好似两片轻纱做的翅膀，相当的惹人眼球。
无论从哪方面看，这件衣服都太过招摇，根本不像是战斗专用，倒很有几分卖萌的意思。
太宰治露出相当无辜的神情，继续说明道：“它是专门用来固定不脱落的系带啊，你的身体变大之后，它会自动松开，挂住你的脖子哦。”
“我不穿！无论怎么想，战斗的时候，也应该是比较酷炫的风格吧？这种会让威慑力大打折扣的！”
“最重要的是实用性，样式没什么好在意的吧。”
设计者有理有据地一一辩驳，让树里纵使再生气，也没办法拒绝到手的“礼物”，只能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再记一笔仇恨值——如果是真实存在的笔记本，这恐怕早就翻了数十页，并且满满的都是太宰治的大名。
（迟早有一天，要打败可恶的绷带怪……！）
他暗暗磨着小尖牙，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干脆转过身对着墙壁开启自闭模式。
程围观两人互动的芥川龙之介默不作声，回忆起今早关于女装的话题，终于确认其真实性，并努力理解着老师的种种观点。
总之，太宰先生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他一根筋的思考着，同时手下的动作不停，一板一眼的抄写着字典，连不远处传来的猫尾“啪啪啪”抽打地面的声音也无法干扰他的注意力。
终于赶在规定好的午休时间之前，他将写好的一叠纸规整摆放至案头，然后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下午在训练场地集合，具体位置我会发邮件给你们。”黑发少年单手撑住脸颊，昏昏欲睡地一歪头，伏倒在铺满各种报告的桌面，明显是不愿再搭理人的样子。
猫科动物立马得了特赦令似的，推开门就往外跑，暂时无处可去的芥川慢慢跟上，与他搭乘了同一趟电梯，准备回宿舍待机。
两个人在不停滑落的狭小空间保持着沉默，直至到达二楼，其中一位迈步而出时，留下来的树里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开口叫了他一声：“喂、你——”
“？”
黑衣少年本能地停下脚步，发现铁质的门扉已经关闭，阻绝了对方的身影。于是，他便没有想太多，继续向刚刚获得的落脚点走去。
咕噜咕噜。
比起他过于淡漠的精神状态，身体明显要脆弱许多，开始发射出饥饿的讯号。
进入港口黑手党之后，只有他被太宰治挑选出来重点培养，同伴们则分配给组织的基层，从零学起。
自表面看，是他更幸运一些，可深究某些方面却并非如此。起码别人对待新进下属，还知道照顾一日三餐，帮忙定些外食。而作为人人惧怕的干部预备役的那位，脑子里完没有相关的概念，对他们根本是放任自流的教养模式。
用最简单的话来总结他的现状：没钱，没饭，没人爱。
不过，他一向没有抱怨的习惯，哪怕自昨晚起，腹中便已饥肠辘辘，此刻更是一阵阵的胃部紧缩，对他而言，仍在可以忍耐的范围之内。
（大约能坚持三天……）
仿佛事不关己一样，芥川龙之介坐在桌旁，沉默地计算着人体的极限，一双墨色的眼如同死海，泛不起丝毫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侧的门“砰”地一声推开，露出了一张还算熟悉的面容。
猫科动物举起一摞包装精美的定食盒，与他四目相对片刻，而后不自然地撇开眼，硬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不吃饭的话，哪有力气对战啊？我可不想打败一个站不稳脚步的家伙，传出去，还以为我故意欺负人呢。”
像是怕他再说出些耿直的台词气人（猫），对方干脆拖着板凳坐过来，把几个盒子丢到他的手里，非常霸道的指挥着：“吃干净，不然，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
芥川第一次遇见硬塞给自己食物的奇怪家伙，不由愣怔片刻，下意识地听从命令，打开了手中的一个定食盒。
霎那间，喷香的味道拂过鼻端，仿佛融合了整个世界最美妙的幻影，轻而易举地入侵他的神经，勾动喉结上下轻颤着。
比起贫民窟里各种**难吃的垃圾，树里递过来的东西，则完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产物，几乎令他产生了一种梦境般的错觉。
——会不会是假的，其实他此刻依旧处于某个破旧的废弃房屋内，等待着永远无法到来的黎明……
“光看着又不能吃饱，你倒是动一下手啊。”猫科动物恨铁不成钢似的抓起一个色泽诱人的小鸡腿，动作极快地往他嘴里一塞，直到确定了不会掉出来，才满意的松开手。
惨遭粗暴投食的少年瞪大眼睛，难得傻呆呆地，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原来食物是这种味道的吗……）
下一秒，他身体内的机能完掌握了神志，再没功夫想东想西，埋头奋力解决着食盒内的东西。
大约是饿得狠了，再加上之前养成的进食习惯，他吃得极快，连骨头都嘎嘣嘎嘣的咬碎，吞进了肚子当中。
不得不说，那真像只好不容易饱餐一顿的流浪恶犬，就算外形孱弱，也总给人一种凶猛、不好招惹的印象。
眼见着一盒盒的食物被快速解决，树里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推过去一部分，歪着头看他吃饭。
#猫主子：开始好奇狗子的食量，这家伙是真的能吃啊#
十几分钟后，终于恢复正常的芥川放慢速度，低着头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但出于不能浪费的原则，他还是继续跟食物进行奋斗。
然而，他刚吃完一盒，旁边的猫爪子就再推来一盒，持续增加他的“工作量”。
他默默抬头看了一眼，近期内胃口逐渐变刁的猫科动物才吃完半盒，微微发尖的粉红色舌头一舔一勾，将做成糜状的蟹肉送回了自己嘴里。
察觉到他的视线，对方头也不抬，直接把手边最后三盒推过去，舔了舔嘴唇，催促道：“吃吧吃吧，没人跟你抢。”
芥川龙之介：……
——人生中头一次，体会到了即将撑死的危机。
事后，他挺着圆圆的肚皮，才从树里的嘴中得知，这些食物本来是中原中也定给几个部下的外食，因为出了点意外没办法赶回来，便部交给了去取餐的小猫。
#猫主子：狗子的食量测量完毕#
自这一天起，不知道是打开了什么奇妙的开关，猫科动物每天准时准点的投喂，每每把芥川撑得走不动道，才心满意足地甩着尾巴离开。
面对着十几个空盒子的少年沉默不语，虽然肚子发涨的感觉有点不好受，但不可否认的是，内心深处逐渐充盈起了某种难以理解的情绪。
不管怎么说，他人赠与的恩情，确实是值得铭记的事物——如此想着的芥川，摸出枕头下好不容易得来的笔记本，认认真真的画出一道短线。
私下相处越发和谐，并没有影响两个人对战时的状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他们已经熟悉了彼此的出招方式，想要获得胜利，远比最初艰难许多。
树里再一次闪过罗生门的进攻，在敏捷后退的间隙里，忽然张口问道：“芥川，我有件事情在意很久了，你能不能抽空回答一下？”
“……什么？”
耗费了不少力量的黑衣少年喘息着，化作利刃的衣摆没有停顿的意思，依旧攻势猛烈。
“招数的名字，你不会是偷偷翻字典取的吧？”开启心脏战术的猫科动物穿梭于罗生门制造的黑色波涛中，一边毫不费力地逃窜，一边攻击着“敌人”的心灵。
“还有，为什么你每次发招都要喊出来，羞不羞？”
整个波涛随着他的发问逐渐停滞，状似陷入了某种自闭的情绪中。他抓住机会，直接一跃而起，朝着最中间的少年冲了过去，想要将其扑倒在地。
在指尖摸到对方的脖颈之前，他的身后忽然窜出一道黑影，紧接着，将他整个人捆了起来，凄惨的挂在半空中。
“在下并不觉得羞耻，你失算了。”
轻轻气喘的少年双手插兜，平视着悬在半空中的小不点，唇边竟勾起一点浅浅的笑意，缓声道：“败北的滋味如何，前辈——？”
树里：“……”
——狗子你今天没饭了！

第42章 猫大王.42
由于心灵攻击失败，导致自己失手被擒，这绝对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悲剧场景。
树里唯一庆幸的是，某个绷带怪因为出差并不在训练室里，没有机会进行嘲笑或者拍照等一系列可恶的行径，所以等罗生门放开了自己之后，他的表情还算冷静。
但依照芥川对小心眼猫的了解，越是平和的表象，越代表着内心超高的记仇程度。
两个人迈步离开场地的时候，比他矮一大截的男孩走在前面，两只黑绒绒的猫耳竖起，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想了想，开口叫了对方一声，“前辈。”
“干嘛？”
猫科动物勉勉强强停下脚步，不太爽快地瞥了身后人一眼，眯起的碧绿猫瞳里满满都是“别惹我”三个字。
偏偏，芥川龙之介是个不会哄人（猫）的脾气，沉默半晌，也只是老老实实的站着，嘴里没有挤出半个音节来。
两个人相顾无言片刻，树里又迈开步子，继续气咻咻地往前走。结果，没过几秒钟，他的身后再度传来一声干巴巴的“前辈”。
“……”
他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理会，反而加快了许多。
但黑衣少年就像是着了魔一样，频率精准的叫着他，仿佛如此一来，便会感到十分安心似的。
时间稍长，耐心不足的猫科动物终于炸了毛，长长的黑色.猫尾从裙底伸出，使劲地抽打着地面，发出了一连串的“啪啪啪”脆响。
“别故意惹我啊，芥川龙之介，信不信我咬得你——！”
对方快速撩起袖口、露出一截小臂的动作打断了他的声音，就像怕他不肯下嘴一般，还特意向前伸了伸，凑到了他的脸颊旁边。
少年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寡淡，此刻竟显出几分挑衅的意味来，好似在说“谅你也不敢咬”之类的台词。
被频频戳了爆点的树里直接张开嘴，亮出几颗尖尖的小猫牙，瞬间扎进了不省心后辈的皮肤里。为了防止“猎物”逃跑，他还伸出手，一把握住对方的手腕，不自觉地施加了几分力气。
不过，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芥川压根没有缩手的意思，任由他把自己的胳膊当成了磨牙棒。
这种反应倒让猫科动物感到很不高兴，忍不住松开嘴，看了看自己留下的几个微微陷下去的小坑——他到底没有冷下心肠，连对方的皮都没刺破半分，只是咬出一片红痕而已。
他抬起圆溜溜的眼，望向神色未变的少年，故意用嫌弃的口吻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你太瘦，硌牙。”
“……抱歉。”
闻言，芥川的眉头蹙起小小的褶皱，仿佛没有给咬人猫带去好的体验才感受到了困扰一样，声音跟着低落不少，“在下的体质好像不太容易改善……”
“真不知道你吃下的饭都跑到哪里去了。”不知不觉中消减了火气的树里嘟囔着，顺势握着对方的手腕向前拽，边走边琢磨着对策，“难道肉给的不够充足吗？或者是营养不均衡……干脆去诊疗室看看吧。”
“这种事情没必要去——”
“闭嘴，我不是关心你的状态，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牙齿，谁知道你哪天又惹我生气……总之，部是为了我自己着想！听见没有！”
“……是。”
芥川龙之介不敢争辩，乖乖顺着思维跑偏的小前辈向前迈步，同时压住罗生门护主的本性，不让它突然暴起伤人。
——总之，危机算是解除了吧？
——应该？
这件事最终以诊疗室开出一堆护理身体的保养品画下了句号。从此以后，他不仅要接受猫科动物填鸭式的投喂，还要辛辛苦苦的吃进去不少补药，直至身体恢复到正常水准才能终止。
因此，爱捉弄人的猫找到了新乐趣，每日乐此不疲的熬制浓缩的药汁喂人。
哪怕敏感的猫鼻子被苦涩的药味熏得直打喷嚏，也要坚持不懈的镇守岗位，亲手送上一杯黑漆漆的补品，看着某个说不出好听话的家伙皱着眉，小口小口的吞咽着药汁。
投喂完毕，他还满脸期待的问道：“好喝吗？”
“……苦。”受害者垂下眼帘，只觉得口腔里浸满了涩涩的味道，略微泛起一阵麻木感。
像是对他的回答极度不满意一样，树里伸手捏住他薄薄的颊边肉，向两边扯开上扬的弧度，一字一顿地教导着：“好、喝——快点说，好、喝，感谢前辈的辛苦劳动。”
“……”
被猫爪蹂.躏着的少年没有屈服，一双死海般的眼缓缓抬起，望着面前的猫科动物，没有吱声。
这算是芥川龙之介特有的倔脾气。明明生长于贫民窟，最该学会如何为人处事，把假话说得比真话更动听，却执拗的要命，打死也不肯说出半句软话。
相处时间稍长，脑筋灵活的猫科动物便明白，这狗脾气的家伙到底是怎么饿出骨瘦嶙峋，几近破烂一样的身体状况了。
——是多亏了罗生门的保护，才没被人打死吧。
想着想着，他用尾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松开右手去拨它色彩斑斓的包装纸，然后嗖地塞进了芥川的嘴里。
小小的糖球滚入唇舌之间，泛起一阵清香的草莓味，滋润着饱受折磨的味蕾。
于是，受害者终于肯赏脸，说出两个带着丝丝甜香味的音节，“……甜的。”
“良药苦口，懂不懂？”
最近学习了不少成语的小猫开始卖弄学问，自己同样剥开一颗糖果送进嘴里，眯着眼对面前的少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教育道：“比如甜食，一定要少吃，每次最多一颗，省得你蛀牙。”
看着他冒着相同甜味的嘴唇，再回忆起之前熬药的时候，他疯狂给嘴里塞一堆糖果的行为，芥川龙之介忍不住放松眉眼，压低声音重复道：“甜的。”
“嗯？别看过来，我是不会给你第二颗的！”
树里警觉地后退，护住了自己的口袋，头顶的两个猫耳直直立起，一副谁跟自己抢便要拼命的模样。
大约是掠夺的本能作祟，黑衣少年没有压制罗生门的进攻，眼看着衣摆窜出，分成十几条活物似的带子，追击着骤然起跳的猫科动物。
宿舍的空间不比训练场，实在是过于狭小，不利于敏捷性点满的小猫来回折腾，很快就被汹涌而至的黑色波涛淹没，抓住四肢拎回了芥川的面前。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从树里的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果，没有当场吃下，而是好好的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当然，无论他有没有吃，这样的行为都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怒气，结果自然是受到磨牙棒的高级待遇，让炸毛的猫抓住胳膊咬了好一会儿。
他垂下眼，用之前对方问药汁好不好喝的态度，语气中略微含了一些隐秘的期待，状似平静地问道：“还硌牙吗？”
“……你好烦啊！”
为了验收自己的劳动成果，猫主子不得不停下咬人行为，握着对方的手腕仔仔细细打量着，最后耷拉着耳朵郁闷道：“根本就没有胖啊，你是什么毛病，不会要养个几十年吧？”
听着他嘀嘀咕咕的动静，芥川龙之介心中的情绪随之左右轻摇，既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似的，混成一片无法分辨的奇妙感觉。
而后，他一如既往的应道：“在下会继续努力的，前辈。”
（长胖个十斤之类的，为什么如此艰难……）
在树里忙着投喂（伪）小弟的日子里，约定好的观察期逐渐迎来了尾声，不知是出于谁的授意，原本近一个月的时常硬是延长到了快两个月。
但不管怎么说，他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外出行动了。
不过，前提是——
“考核？”
站在首领室里的猫科动物晃晃耳朵，露出点诧异的神色，好奇地问道：“意思是，我需要出任务来证明自己的实力，以及对组织的忠心吗？”
“没错，真是一点就透呢，聪明的孩子。”
森鸥外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桌上摆放的一份报告，笑容满面的讲解道：“正巧，最近有个不大不小的事件，需要出动一些人手去救援。你和芥川一起去试试看，当作实训第一课来完成吧。”
“这个倒没什么问题，但带队的肯定不是我们，而是另有其人吧。”树里想了想，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纠结来，缓缓吐出几个字，“不会是……”
“不是太宰哦。”
一瞬间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言，立于港口黑手党权利顶峰的男人笑容不变，以眼神示意着他的身后，在沉重的门质大门被推开时，公布了任务的领导者。
“——是中也，应该没问题吧？”
“嗯？首领，您找我……”
并不知晓内情的橘发少年甫一进来，便对上了树里闪闪亮亮的碧绿猫瞳，声音下意识地一顿，抬手接住了炮弹般冲入自己怀里的家伙，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
“中也前辈，首领允许我跟你一起出任务啦！我终于可以让你看看，我的——！”
“威风凛凛的兽化状态”几个字尚未出口，猫科动物的表情倏尔一僵，明显是想起了被锁在衣柜最底层的羞耻战斗服。
——必、必须要穿吗？绝对很奇怪吧，会被笑话的！
中原中也眼见着怀中人迅速萎靡下去，嘴里咬牙切齿的咕哝着：“我讨厌太宰治，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给他的脑袋上绑一个超大的蝴蝶结！”
那声音虽小，可还是被他听了个正着，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死对头顶着个硕大粉色蝴蝶结的画面，忍不住一阵恶寒。
（蝴、蝴蝶结就算了吧……说起来，为什么是蝴蝶结啊？！）

第43章 猫大王.43
接到新分配的任务之后，中原中也本想带着莫名没精神的小猫去吃顿大餐，算是战前鼓舞。
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树里居然以没有胃口为理由拒绝了他，满脸萎靡地耷拉着耳朵，失魂落魄地飘回了房间。
他看着小不点逐渐远去的虚浮背影，不免满头雾水，想了想，只得打电话给餐厅，定了一份丰盛的外食，再拜托广津柳浪帮忙把猫粮取上楼。
等捧着一堆餐盒的男人走进卧室，就见自己的小室友正撑着脸颊坐在床头，面前还铺着一件审美诡异的绿袍子（？），明显是对着它发呆了许久。
绅士自然不能主动探听别人的烦心事，他悄无声息地放下手中的东西，特意打开盖子，露出里面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美味佳肴。
不得不说，中原中也完摸透了猫科动物的胃口，每一样都能戳中喜好，引得他口水泛滥、肚子里咕噜咕噜直叫。
若换做平时，他早就开开心心地奔过去，窝进沙发里埋头猛吃，幸福地直摆尾巴，然而——
这一次，树里仅仅抬起眼扫了一圈，便不再有任何动作，依旧愁眉苦脸地望着自己的作战服发愣。
时间很快推至夜间。
“叩叩——”
两个人的房间门被人礼貌地从外部敲响，广津柳浪离得最近，便起身去打开，俯视着神色寡淡的来访者。
比起其他人，芥川龙之介总少了些许鲜活气息，对周遭的一切都保持着疏离的态度，仿佛没有生命的黑色云雾，沉默地、安静地伫立于阴影当中。
他不卑不亢地接受男人的注视，声音平稳地道出了自己的来意：“关于明天的任务，有些地方需要与前辈探讨。”
“其实你可以打电话或者发邮件，比直接登门要省力得多。”出于某种奇妙的铲屎官心态，广津柳浪难得给出建议，并没有让出通路，而是继续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觉得如何？”
“在下……没必要浪费手机的电量。”
黑衣少年垂着眼帘，像是没听出对方话语中包含的逐客模式似的，非常耿直地回答着，同样没有离开的意思。
广津柳浪：确认完毕，这是个老实孩子，理由简直烂得一塌糊涂，没有丝毫的情商。
仿佛是获得了一种安心感，他终于允许少年跟着进了屋，示意接下来怎么跟郁闷的猫科动物沟通，靠芥川自行领悟。
身着黑外套的少年走到床边，似乎更猜不透树里此刻的想法，便按照本能，低低地叫了一声：“前辈。”
不知小他多少岁的前辈没有做声，脑袋几乎埋进双臂之间，光留给别人一个黑蓬蓬的后脑勺，以及其下若隐若现的瓷白后颈。
半兽化的男孩本就身量不高，又属猫科，包裹在软绵绵的白色睡衣里，就像是陷入一堆打发完美的奶油里的小小果实，无形之中使人的感官产生了一种甜蜜的错觉。
纵然他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任性，也没谁会产生想要去责备他的心情。
芥川早已适应他的猫脾气，这会儿完没觉得不自在，视线正好扫过那件有过一面之缘的作战服，便毫无自觉性地开始戳爆点：“这不是太宰先生送的……”
“不要提太宰治的名字！”
猫科动物嗖地一下竖起尾巴，不爽地啪啪啪抽打着床铺，头顶的兽耳跟着炸开毛，像两朵黑茸茸的蒲绒花，在晚风里轻轻地摇曳着。
少年的目光忍不住停留一瞬，内心中缓缓地滋生着一种越界的渴求，想要伸手上去摸一摸，感受那份过于脆弱的触碰。
但他毕竟不是容易过格的性子，很快就压下不该存在的隐秘愿望，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
“他既然喜欢设计奇奇怪怪的衣服，为什么自己不穿啊？！”
炸成一团的小不点终于打开了话匣子，忍不住往外抖落怨气，一脸嫌弃地用尾巴拎起衣服，看样子恨不得直接丢出窗外。
（可是兽化的时候，必然要撑破衣物，穿上中也前辈特意定制的那些肯定不行啊……）
他纠结半天，到底是没能将冲动付诸于实践，又自暴自弃似的把衣物往旁边甩去。
在它落于地面之前，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没什么重量感的作战服，手的主人垂眼看着它，不由回忆起两个人初识，某只猫一本正经（胡邹出来）的说辞。
——果然，女装是考验人心的利器。
芥川对此的情绪波动几近于无，大约是造物主为了让他生存下去，自诞生之际便剔除掉了骨子里不该出现的情感，例如羞耻心一类的，就是最为无用之物。
所以，他再次凭借本能，淡然地提出了一个建议：“在下可以陪前辈一同接受太宰先生的考验。”
“什么接受考……嗯？你是说，穿女装作战吗？”
差点忘记自己曾经使坏骗过对方，树里及时改口，圆圆的猫瞳逐渐亮了起来，仿佛是终于找到分散郁闷感的新方向。
不得不说，芥川龙之介虽然频频精准戳破他的爆点，但在安抚和转移猫科动物注意力的方面，同样拥有惊人的天赋。
于是，树里再一次振奋起精神，立马冲向自己的衣柜，一头扎进去，撅着屁股努力的翻翻找找。
“这件不行……唔、要长款，袖子好像不太够用啊……”
从旁人的视角来看，只见一颗长着猫尾巴的糯米团子，奋力的往柜子最深处钻，慢慢淹没于大批量的衣海中，令人不由担心起他能否成功爬出来的可能性。
所幸，没隔太久，他又重新冒了头，两只猫爪子扒在外侧的“围墙”上，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不行啊，根本没有你能穿进去款式。”
“嗯咳，其实——”
围观着两个小朋友互动的广津柳浪干咳一声，为了不让好不容易振奋起来的猫科动物失望，决定祭出私藏已久的宝贝。
“我年轻时留下过一件藏品，样式比较特别，一直没有穿过，不知符不符合你们的要求。”
说话期间，他起身拉开柜门，从中取出一件风格华丽的白衬衫，轻轻地一抖，展示给面前的两个人看。
这件衣物并非女装，而是更靠近于过去上流社会风靡过的款式，设计精巧繁复，胸前是极具垂坠感的领巾，下摆好似蛋糕层叠的褶皱，连呈现出荷叶边的袖口都做工精致，着重突显出贵族的轻奢与慵懒感。
总之，不是女装，也没差太多，同样不是一般男性能够驾驭的款式。
“——要考虑一下吗？”
当天临睡前，中原中也接收到了来自广津柳浪的邮件，附件是一张食盒空的照片，然而享用大餐的主角却完不见踪影。
——这是汇报任务完成，但吸猫想都别想的意思吗？
他不禁揉了揉额角，认真的思索起寄养小猫算不算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不过，看在广津将猫照顾得很好的份上，他又觉得没什么好抱怨的。
（毕竟，自己是真的没什么私人时间啊……）
港黑的劳模干部预备役发出一阵叹息，很快地关灯上床，为第二天的工作养足精神。
结果，次日再见到树里和芥川龙之介的时候，他深切地觉得，自己怕不是还在梦里没清醒过来。
“你们两个的穿着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啊？！”
“中也前辈，这件事必须要问太宰治是怎么想的。”猫科动物把责任部推到绷带怪的头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闪着无比诚恳的光，丝毫不提自己同样坑了芥川的好事。
橘发少年当然猜不出其中的猫腻，视线从芥川疑似裙子的白衬衫转移到树里背后夸张的金色蝴蝶结上，脑仁跟着一抽，嗡嗡地回荡起奇怪的声响。
——为什么混蛋青鲭明明不在现场，影响力仍然大得惊人？！头痛，真的头痛。
他强忍着无力感，挥挥手带领今日的小队出发，顺便讲解着任务内容：“是一群新人不小心卷入了高濑会的交易现场，目前被关押起来，等待用赎金去交换……真是的，那帮穷途末路的家伙可真敢想，想要搞一笔钱再逃到国外去逍遥，也要看自己有没有命活下来啊。”
“目标是，撕碎部的敌人。”
芥川龙之介双手插兜，语气低沉的做出总结。
在领导者没来得及摆正他的观念之前，一直试图调整背后蝴蝶结的猫科动物歪了歪头，纠正道：“是救援工作啊，虽然报仇很重要，也得先保证人质的安吧。”
“没错，待会儿你们的任务，就是趁乱去后方解救人质，尽量让他们可以活着离开。”
中原中也无意中被吸引了注意力，目光随着一起一伏的轻纱蝴蝶结乱飘，忍不住觉得指尖发痒，想要一把捏住“小精灵”的翅膀，将人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那大约是人类的追逐习性，就像看见了蜻蜓，总要停下脚步，屏住呼吸靠近。哪怕明知道不该限制对方的自由，可还是不禁受到本能的驱使，冒出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而他确信，会这样想的绝非自己一人，小队里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会时不时的飞过去，扫一眼身形最为矮小的男孩。
（太宰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让小鬼头用可爱的外表来降低敌人的防备心理吗……不，真的是如此正经的理由吗？）
橘发少年忍着将死对头拖出来暴揍一顿的念头，带领着小队进行了突击登场——与战战兢兢抱着赎金上门领人的苦主形象相比，他的行为倒更像是抢劫的一方。
轰——！
红色的重力异能猛地覆盖于他的体表，下一秒，他手指碰到的厚重铁门应声炸裂，仿佛历经一场火.药的洗礼，几乎找不到完好的部分。
不仅如此，靠近门附近的墙壁同样裂出密密匝匝的痕迹，向四周无尽的蔓延开来，甚至窜上了挑高的天花板，激出一片灰白色的碎石粉末。
由于如此惊人的阵仗，屋内正在打牌的十几个人立刻从座位弹起，一边掏出随身携带的枪.支，一边面露惊惧的喊出声。
“居然是……重力使中原中也吗？！”
“没想到港口黑手党竟然会排出王牌来应战……幸好我们提前做出了准备，姑且算是没什么可怕的！”
熙熙攘攘的声音嘈杂而无序，不过，其中一位异能者倒是相当淡定，直接徒手拆下沉重的水泥楼梯，举起来对准恐怖的入侵者重重地砸了下去。
“轰隆——！！！”
整间屋子随之巨颤，仿若一场八级地震瞬间爆发，令现场的人们东倒西歪，根本没办法站稳脚跟。
“重力使？哼，老子的能力也不差什么吧。”手臂青筋暴起的男人露出狰狞的表情，将额间一个毛笔写出的“极”字挤得完变形，好似恶鬼的第三只眼睛般可怖。
“哈哈哈，倒不如说，老子的异能才是最强的，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厉害到哪里——？！”
他的声音随着手里巨石不受控制的向上浮起而骤然停滞，与想象中不同，下方并没有血肉模糊的画面出现。
彼端，单臂撑住夸张攻击的中原中也歪过头，如同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般，唇边缓缓勾起略微狂气的笑容，开口感慨道：“嗯，怪不得敢挑衅港口黑手党的脸面，原来是藏着新入手的王牌吗。”
“到底是操纵石头的能力，还是什么其他的能力，都无所谓。既然敢迈出这一步，你就该做好被重力碾压的准备了吧？”
“——来试试看啊，我们到底是谁更强一些。”

第44章 猫大王.44
靠谱前辈吸引火力的同时，两个初入战场的新人悄悄望了几眼，便恋恋不舍地溜去后方，准备开展约定好的救援工作。
为了不给自己的行动增加累赘，他们不约而同地拒绝了其他人的跟随，自觉担任起先遣部队的责任，步履轻盈地贴着墙根向内部潜入。
曾经流浪于底层的生物，最不缺乏的，恐怕就是如何隐匿行踪的经验。
况且，树里和芥川还算熟悉彼此的作战风格，虽然没打过配合模式，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的默契度比普通队友倒是更高一些。
猫科动物的行动向来敏捷，反应相当的迅速，所以习惯于领先半步，机警地摆动着兽耳收集四周的有效信息，以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他身后的少年跟得很紧，罗生门伺机待发，负责后方可以会出现的种种意外风险。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已经深入敌方腹地，在阴暗的地牢外部停下了动作。
托中原中也大肆入侵的福，原本负责巡逻的警卫们大部分被调去前方迎敌，只留下三两个固守阵地，看管着没什么反抗能力的囚犯。
不知为何，每个人的额间皆带着毛笔书写的墨印。
被捕的一方顶着“无”字，神情萎顿不已，仿佛三天三夜未曾合眼，连抬起小拇指的力气都提不起半分。
监管的一方则与外面对战的异能者相同，额间写着潦草的“极”字，若仔细观察，大约能从他们的眸底深处捕捉到一抹奇异的亮色，好似萤火虫缓缓飞过，于脑中撒下一片晶莹的磷粉。
而室内唯有一人端坐桌前，面前铺开一大张宣纸，颇有闲情逸致地写写画画，一副来旅游度假的闲适模样。
——是异能者。
凭借过往的见识，树里很快地判断出对方的身份，视线缓缓掠过每一处细节，试图捕捉出快速扭转局面的方法。
在他卖力寻找破绽的同时，监牢内的一个人影抬起眼皮，好似收到信号的雷达一般，精准地对准了救援者的所在地。
作为此次身陷困境中的一员，雪村始终保持着足够的冷静，甚至连心跳都没有错乱过一拍——因为他知道，凭借自己的头脑和能力，逃出去完不成问题。
不过，除非能够为自己谋取利益，否则他压根没必要出风头冒险，只要安心等待救援便好。按照他对港口黑手党的了解程度，他确信，自己和身边的蠢货们存在着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生机。
但他没想到，组织里居然会派出他不愿看见，又最愿意看见的家伙来执行任务。
（真是好巧啊，千代。）
一瞬间，他的思维悄无声息的运作起来，仿佛滴入润滑油的机械设备，齿轮间精密的咬合着，为接下来的行动做着预热。
（既然命运如此安排，浪费的话，不是太过可惜了吗？）
他的唇边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而后，一双微微泛金的眸里涌现出恐惧与惊喜的意味，整个人仿佛是本能性地一弹，又立马垂下头装死。
“嗯？你这小子，是怎么回事？”
在异能力的加持下，身为普通人的壮汉守卫也拥有了超越平时的警觉性，即刻迈开大步，走到犯人们的身边，粗暴的揪住男孩的蓝发向上提起。
雪村好似一尾脱水的鱼，因为骤然降临的疼痛而小幅度的颤抖着，整张脸皱成一团，急促地小声喘息着。
“没、没什么，我尿急……”
“小子，撒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远处的异能者停下手中动作，细长的眉向上一挑，似笑非笑地嘲弄道：“我的能力可以将写在人体上的字变成控制指令，而&#39;无&#39;则意味着，你身体内的机能暂时封锁，不仅会脱力，生理反应也会一同受限。”
“现在，你却告诉我，&#39;尿急&#39;？呵——”
仿佛是听到了最有趣的笑话一般，他迈步向满脸惨白的男孩身边走去，执起湿润的笔尖，一边写下“真言”二字，一边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现在，来说说看，你到底想做些什么吧？”
“我……”
雪村用力咬紧唇瓣，牙齿深深陷入软薄的肉中，极力制止着即将吐露的信息。然而，在异能力的作用下，他根本没办法隐瞒太久，状似绝望的闭上眼，颤声挤出几个嘶哑的音节。
“我的、同伴、来救我们了……”
“扑哧——”
他的喉间滚出第一个音节起，藏于暗处的芥川便操纵着罗生门，用外套下摆化出的黑色利刃，接二连三地穿透了守卫们的胸膛。
那驾轻就熟地冷血作风，简直犹如收割人命的死神，又稳又快，半点没有抹杀同类时的不忍与犹豫。
他很清楚，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己方的残忍。
囚牢之内，霎时间血流成河，惨叫声连成一片，好似恶鬼凄厉的恸哭，光是听听声音，便要连续做上一周的噩梦。
大约新人们的心理素质不够强韧，哪怕知道这是来自同伴的救援，仍忍不住胃部翻滚，几欲吐出点酸水来表达惊恐的心情。
所幸，额间书写的印记反成了保护锁，强行按下他们的丢脸反应。
镇守监牢的异能者用雪村作为挡箭牌，倒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此刻心有余悸地握紧毛笔，死死地凝视着自黑暗中现身的二人。
与暴戾无情的作风相反，缓步而出的少年身形孱弱，皮肤中掺杂着点不健康的病色，仿佛一支脆弱的秸秆，稍微施加一点外力，整个人便将骤然折成两截。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身边居然站着个身量不高的男孩，穿着一身和碧绿猫瞳相配的可爱服装，露出的四肢藕节般白皙剔透，透着点淡淡的粉色。
总之，单从外表而言，这一组合实在是没什么震慑力。不，假设按照俊美或者萌系的标准评判，倒是会获得超高的分值。
手持人质的异能者不由愣怔片刻，倒是“保命符”不甘寂寞，弱弱地扭动两下，继续悲怆的扯着嗓子请求着：“你们……不要在意我，快杀了他！才能救出大家！”
“反正我有很多筹码，你们杀掉一个，我就抓出新的一个。”被提醒的男人向后移动着，直至确保自己处于所有人质的身后，便停下脚步，对面前的两个人展开一个恶毒的微笑。
“你们的任务，应该是救回同伴吧？滥杀无辜的话，或许会受到惩罚也说不准呢。”
“我、我们仅仅是最底层的成员，根本没什么价值，所以大可不必为难！”雪村大义凛然地反驳着身后人的说辞，仿佛视自己的生命为无物，很有种认清命运的惨淡模样。
可是，并非所有人都抱着相同的想法，听到他的呼吁，反倒眼中冒出强烈的求生欲，哀哀地望着不远处的救援者，好似溺水之人发现一截浮木，拼了命想要靠近一样。
整个室内的气氛倏尔紧绷许多，却偏偏无人发现，自己的情绪实际上是受到了挑唆，导致越发的不稳定。
毕竟，说话之人的身份，也是位命悬一线的小可怜，怎么可能会故意使局势变得僵持呢。
蓝发男孩藏住眼底的真实情绪，为进一步推动设想的结果诞生，赶忙酝酿起伤感的泪水，垂着头说起了自己的“临终”感言。
“我没什么好遗憾的，树里，在实验室中，认识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虽然从未说出口，但你的存在对我来讲，大约是堪比月亮一样美好的事物吧……”
因为他的颊边明晃晃地写着“真言”二字，无论说出什么，都格外的具有说服力。
他苦笑着抬起湿漉漉的眼，眸中霎那间涌现出柔软怯弱的情愫，好似深藏许久的心声终于获得宣泄的权利，极为惹人同情。
“听起来很可笑吧？卑贱如蝼蚁的我，竟然会怀揣着靠近月色的心情呢……”
“当我们再次相逢，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狂喜，却连拥抱你的勇气都没有。我知道自己是胆小鬼，没什么资格去奢求太多，只是想着，能靠近一点算一点……”
“事实证明，你我永远是云泥之别，注定不能拥有挚友般谈天说地的机会。可我明白，自己的软弱和能力的不足才是最关键之处，是我的问题。”
那发自肺腑的絮絮叨叨，完引起了异能施放者的兴趣，出于对“真言”的信赖，他根本没考虑过失败的情况，脑中不禁浮出一个奇妙的念头。
“树里，是吧？”
顺着雪村的视线望去，他对外表无害的猫科动物产生了相当浓厚的兴趣，用心险恶的提议道：“朋友对你如此深情，总该有点回应才对哦，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若由你来当我的人质，这帮没什么用的家伙，以及我手中的小可怜，就部归还给港口黑手党，如何？”
回应他的，是黑暗中干脆利落窜出的一道利刃，擦着他的颈部危险地划过，落下一道不浅的伤口。
猩红的鲜血溅落于他身后的墙壁和地板，不难想象，假设他手中没有筹码，此刻估计是变为尸体大军中的一员，死状难看的跌倒在地。
他手中的男孩瞪大了眼，像是同样没料想到芥川会发动突袭，一双金色的眼中流露出难以掩盖的怨毒情绪。
（这只……养不熟的噬人恶犬！）
“不要挑战在下的耐心，如果你当真不愿放人，那么——”
芥川龙之介表情寡淡的向前迈步，脚下踏出清脆的回响，仿若战前的鼓点，轻而易举地击穿了对手的心防。
“——想杀，便杀个痛快吧。”

第45章 猫大王.45
——这一根筋的狗脾气，不知道又要得罪多少人。
猫科动物习惯于观察场找出解决对策，除非到了不得不直接出手对敌的危险程度，一般来说，都更偏向于谋而后动型。
所以，自对峙开始，树里始终保持着沉默状态，哪怕雪村说了很多肉麻兮兮的临终之言，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直至看见芥川要不顾一切地大开杀戒，他才抬起手，抓住了少年纤细的腕骨。
在罗生门处于临战状态的时候，做出这种靠近的举动，简直是一种挑战生命的行为——
黑色外套的下摆迅速地扬起，试图用可怕的利刃对准“攻击者”，不过下一秒，就被芥川龙之介强自按了回去。
两个人的视线于半空中碰撞。
比起人类的眼眸，属于兽类的双瞳要明亮得多，仿若两颗碧色的猫眼石，于光与暗的交界处，闪烁着神秘的辉光。
忽然之间，他想起最近在书上读过的内容，讲的是有人的眼睛天生会说话，甚至不用开口，便能表达出心中所想的一切。
曾经他不信，觉得是无稽之谈，此刻却领悟到了其中的含义。
他竟然看得出身形小小的前辈想做些什么。但是，不行，他决不允许。
“让我去吧。”
树里用尾巴拍了拍少年的手背，安抚似的摩挲两下，很难得拿出了真正的前辈架势，非常靠谱的分析着：“比起任务失败，由我去交换人质，起码能护住他们的安，之后再……要相信我啊。”
由于另一方的异能者还在听着，他并没有将计划说得太清楚，而是含糊带了过去。
结合目前所有因素，想确保没有反抗能力的人质们成功脱离，完成此次的任务目标，定然需要担些风险。不过，按照他的预计，若作为筹码来靠近敌人，缩短两人间的距离，他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抹杀掉对方。
既完成了救援任务，又可以消除罪恶根源，他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倒不如说，这是个天赐良机。
“无所谓，任务是否妥善解决，在下根本不在意。”
黑衣少年睁着一双死水般地眼，用执拗异常的态度进行叙述，口吻较平日里更冷淡了几分。
不知是杀戮模式蠢蠢欲动，还是什么其它的原因，总之只有他明白，自己的情绪已经处于相当急躁的频段里，但他深觉没什么控制的必要。
（把阻碍者部撕碎就好，剩下的……之后再考虑。）
“你加入了一个组织，可不是以前在流浪的生活啊，怎么还是学不会变通。”
恨不得敲开他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的猫科动物叹气，干脆不讲道理，而是拿出欺负人的模样装腔作势道：“带着大家离开，听见没有！我不管你的想法如何，反正主动权在我的手里，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语毕，树里转身朝地牢走去，直接背对着芥川，大有种“你真想动手就冲着我来”的气势。
此时此刻，一直关注着两人动态的异能者才稍稍放下心来，甩了甩额间冒出的冷汗。
——如果冷血无情的“死神”不顾同伴死活，那么，他真的会落入无计可施的悲惨境地，还好……
看着状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不点来到自己面前，他没敢立马丢掉挟持的人质，而是谨慎地命令着：“为了防止你们耍花样，我得先施放异能，再把他们交换出去。”
“不用担心，在确保同伴安之前，我是不会轻举妄动的。”猫科动物仰起无害的脸，抖了抖毛茸茸的兽耳，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诚恳，顺便用言语刺激道：“难道说，你连小孩子都害怕吗？”
“哈、这倒是……真不知道港口黑手党是缺人缺到什么地步，居然会派出一堆奶娃娃。”
或许是树里的模样实在让人提不起防备，再加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战斗力，敌对方的异能者很快顺着他的思路嘲弄起来，细长的眼中露出明晃晃的鄙夷之色。
他虽然忌惮着虎视眈眈地罗生门，但能看得出，面前的男孩对芥川的影响力要更大一些，如果能将人掌控于手中，远比一堆没用的筹码有力得多。
心念电转间，他终于松开了钳制着雪村的手，准备快速替换人质，然后利用自己的异能力彻底压制住小不点。
结果，正是如此短暂的一瞬。
树里不知打哪儿摸出一把锋利的短刀，没等男人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便利落地向人心脏捅去。与此同时，他的尾巴如同第三只手，嗖地环在雪村的腰间，想要将对方丢到安的地方。
这几近三心二意的打斗方式，大约只有他才能用得出，基本没什么破解的可能性，偏偏他不知道，变数就在自己的身后。
蓝发男孩脱力般跌倒在地，仿佛是一种求生的本能，竟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用力抓住了黑亮的猫尾巴，随之向下一拽。
霎那间，剧痛顺着尾椎刺入大脑，激得猫科动物炸开了毛，原本可以伤及敌人要害的攻击，变成了深深插入腹部的一刀。
“你——！”
后知后觉地男人低吼一声，大手顺势抓住暂无反抗能力的小猫，同时抬脚狠狠地踏住地面匍匐着的雪村，有些狼狈的急喘着。
鲜血自创口边缘缓缓渗出，看似可怖，却远不算致命的危机。
被皮鞋踩着的蓝发男孩扭动着，发出一声声苦闷的嗫嚅：“我、我不知道……身体、使不上什么力气，对不起、对不起……”
“你倒真有两下子啊？”
剧痛之下，男人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脾气也显而易见地变得急躁起来，仿佛意识到自己再拖下去，很有可能会陷入无法翻盘的深渊。
于是，他面目狰狞地执笔，拼着最快的速度，在树里的肩头写下一个“狂”字，同时嘶声嘲笑着：“你不是爱耍花招吗，干脆试试狂乱的感觉吧？真是让人期待——！”
“罗生门！”
不远处，忍无可忍的黑衣少年再没办法袖手旁观，直接用擦着人质脖颈飞射出一击的冷酷方式，在喷涌而出的血味中，切断了男人正在作乱的右臂。
地牢里骤然响起凄厉的哀嚎声，只见身受重创的人影向后摔倒，脑袋砰地撞上坚硬的墙壁，如同一颗硬要跟石头比硬度的鸡蛋，无法避免地开了瓢，流出一堆浓稠的内容物。
他的身体软软地滑落，跌坐于冰冷的地砖之上。大约是死前的回光返照，竟能咧开嘴，断断续续地说出诅咒一样的台词。
“哈、哈哈哈——杀了我，可没人能帮他们解开异能……终其一生，都要、带着这、洗不掉的屈辱活着……”
“那份狂乱……会令他敌我不分，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啊、真想亲眼见证啊……”
“闭嘴！”
疾步走来的少年仿若一片黑压压的雷云，顷刻间释放出过量的电闪雷鸣，将地牢的墙壁和地面都划出深深地凹痕。
然而，再愤怒也无济于事，比起救下苟延残喘的对手，他更擅长将对方切成段，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异能的施放者咽了气，留下一个无比棘手的烂摊子。
除了憎恶之外，他的胸腔之中，体味到了新的、名为“懊恼”的情绪。
（如果能坚定一点拦住他……）
（如果能更快些出手解决问题……）
（如果能控制罗生门的暴走，暂且留下害虫的命……）
那么——
他扭过头，与神智逐渐混乱的猫科动物对上视线。
比起之前的美妙色泽，此刻，那瞳孔里满是混沌的浊色，仿佛是谁失手打翻了墨盒，将其中的剔透碧绿污染成了糟乱的一团，根本分辨不出正常该有的模样。
曾经数次，他在对方的眼中看见过自己的影子，但现在，却无法倒映出丝毫的景象。
——正如死去的害虫所预言，他的前辈，即将进入发狂的模式。
树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呼哧呼哧地小喘了一会儿，任由属于兽类的本能占据大脑，将原本的人形转变为足有一层楼高的猫型。
因为处于狭小的室内，大猫毛绒绒的身体根本施展不开，只能憋憋屈屈的弯着腰，将前肢屈起，摆出了状似乖巧的姿势。
它与身形孱弱的少年距离极近，一旦张开嘴，便可以将他一口吞入肚腹之中。
明明是如此严峻的时刻，芥川龙之介的视线却不可避免地为它的战斗服所吸引，变成猫款专用之后，那金色的蝴蝶结打开，挂住它的脖颈，正好兜住了下方的布料。
（该怎么说呢，有、有点像个肚兜……还挺可爱的。）

第46章 猫大王.46
——难道说，这也是太宰先生准备好的考验吗……
不自觉走神的芥川试图找出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一口能吞掉活人的大猫很可爱。总之，肯定是太宰先生为了磨练他的意志，所给出的新题型，嗯。
在他自我说服期间，状似乖巧的猫科动物终于忍耐不住，开始甩着尾巴使劲抽打墙壁，与此同时，更是用后背用力向上拱，试图撞破狭小的囚牢，拓展一下活动空间。
“轰——！”
“轰轰轰——！”
兽化之后，它的力量明显比人形时要增强太多，几秒间的功夫，厚重的砖墙便裂开缝隙，四散着向外侧倒塌。
由于他们身处整栋楼最底层的地牢，天花板被打通之后，露出的不是外界的天光，而是中原中也所在的空间。
大猫从洞口里探出半张毛绒绒的脸，悄无声息地打量着屋内的对战情况。
异能者们的战斗总是格外绚丽，尤其是闪烁着灼灼红光的重力操纵使，简直如同明亮的火焰，将整个房间都尽情烧成一片炼狱的景象。
而后，他自彼端缓缓踏步，走向躺在地面不停哀嚎的可怜对手，抬脚踩住他的胸口，俯下身冷笑着道：“有种，再把你之前的妄言重复一遍啊，杂碎？”
“我、我没……我什么都没说！饶了我！”
不仅是身体受到重创，男人引以为傲的异能力被激发至最强模式的前提下，仍狼狈落败于悲惨的境地，给他的内心更造成了十足的冲击，已经连半点与之对抗的勇气都不复存在。
——啊啊啊、这个少年，强大得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啊！一定是来自地狱的恶魔吧？！
他忍不住如此揣测着，额头冒出的热汗和冷汗交融，几乎将毛笔书写的“极”字冲淡成模糊的墨印，平白失去了一开始的威风，变成引人发笑的模样。
中原中也似乎觉得十分无趣，干脆利落地使出一击，打晕了呱噪的对手，再摸出手机准备询问一下救援方面的情况。
结果，没等他按下第一个键位，便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倏地扭头望向旁边。
一双幽绿的猫瞳闯入了他的视线中，因为距离稍远，从他的角度看，正好是一副“暗中观察.jpg”标准表情包造型。
哪怕不是大众熟悉的娇小生物，也让他感觉相当蠢萌，根本产生不了丝毫防备之心。
他面上的表情不由软化几许，略显无奈地开口招呼着：“小鬼头，你怎么——？！”
仿佛是找到了破绽一样，一层楼高的猫科生物猛地窜出，朝着自己紧盯半天的猎物奔了过去。在它的眼中，浑身散发着强大能量的橘发少年简直是最顶级的美食，勾得它腹中咕噜噜地直响，恨不得立马将人吞下饱餐一顿。
一直观察着大猫动态的芥川瞬间发动罗生门，利用延长飞出的黑色带子捆住它的四肢，试图将神智混乱的前辈控制在原地。
但是，他忽略了本体的力量，成功缠绕对方的一刻，自己反倒被拽着向前扑去，懵然飞得老高。
幸好，他的反应还算迅速，几番调整后，勉勉强强地着落于黑茸茸的猫毛里，没有摔出八级残废的惨状。
为了保持平衡，他本能地抓握着猫科动物的毛发，只觉得指尖像是按压进最高级的毛毯，掌心被来回拂动的细腻碰触扫得微微发痒，令他脑中产生了不合时宜的感慨。
（手感好软……）
虽然没有真的抚摸过什么高档的毛绒制品，但他知道，即使未来见识了再多的事物，恐怕也比不上此刻留下的印象。
假设能够在日常里拥有撸猫的机会，他大约还会沉迷于其中，只可惜，眼下的状况并不容许他分心。
“中也先生，前辈他——”
芥川龙之介侧过头，尽量提高声音，向同样有些发茫的橘发少年分享着消息，“被异能力影响，已经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怕是要……大闹一场。”
“这种事情，为什么不早点说啊？！”
戒备心慢了一拍，中原中也被飞扑而来的大猫按在爪下，不得不伸出手推拒着它试图靠近的鼻尖，开启重力异能企图控制场面。
拥有狂化加成的猫科动物显然不好对付，外加垂涎着“美味佳肴”，驱动着它使出了十二万分的力量，极力挣脱着两位异能者的双重束缚。
它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细的线状，死死对准面前的少年，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吞食殆尽，半点不见平时的亲近模样。
“呜、呼呜——”
为了彰显自己的威慑力，它的喉间不停翻滚出含糊的咆哮声。不过，因为暂且张不开嘴的缘故，听起来完没达到预期的可怕效果，甚至还带着几分可怜兮兮地软音。
所以不知不觉间，橘发少年忍不住减轻了下手的力气，生怕弄痛它一般，湛蓝的眼中不自觉浮现出纠结和犹豫的神色。
（说到底，小鬼头是无辜的，他可不忍心真的出手揍一顿啊……）
大猫完没有体会到他的心情，见身体的压迫感慢慢退去，便立刻张开嘴，露出微微发尖的兽类舌头，朝着爪下的目标舔了一口。
那力气绝非普通猫咪闹着玩似的，直接把人顶得一歪头，留下些许湿哒哒的口水痕迹。
“喂、你这家伙，别得寸进尺啊？”
中原中也没好气地再次加强异能，腾出一只手，蹭开颊边泛潮的橘色发丝，终于确认目前的形势不太妙，需要某个拥有人间失格的死对头出手处理一下。
——毕竟，打又舍不得打，只能用最快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说真的，他半点不想求助于混蛋太宰啊！
做好思想工作之后，考虑到自己的手机不太好拿出来，他隔着毛绒绒的猫科动物，叫了一声同样不敢使用太大力气、苦苦维持着平衡状态的黑衣少年。
“芥川，你给太宰打个电话，问问他能不能抽空……算了，让他必须立刻赶过来啊！”
“是。”
得到上司指令的芥川龙之介果断摸出手机，拨通了老师的号码。或许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正处于最为悠闲的时光里，话筒里嘟嘟两声之后，就很快传来了太宰治轻飘飘的声线。
“——怎么了？唉唉，我的游戏要通关失败啦！”
“太宰先生，前辈的兽化状态失去了控制，需要您……”
险情尚未报告完毕，他忽然听见游戏机突兀地传响起“ga over”的结束音效，紧接着，又传来风衣破空的风声，以及太宰治迅速发沉的嗓音。
“定位发送给我，一定要确保他待在原地，不能出现在公众的视线范围内。”
语毕，听筒里没有停歇地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连一分一秒的多余时间都没有浪费。
按照老师的性子，芥川本以为要等很久才能见着人，谁知十分钟不到的时间，耳侧便捕捉到空气中嗡嗡作响的引擎震感。
明明间隔得很远，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尖锐响动却穿透墙壁，几乎要掀翻周遭建筑物的房顶，将偶尔停驻的鸟类惊得仓惶逃跑，扑棱棱地扇飞一阵羽毛雨。
裹挟着凌厉的风声，一辆黑色轿车从失去铁门的入口猛然冲入房内。由于油门被人一脚踩到底，使用了最高时速的缘故，眼看着就要朝着不远处的几个人碾过去。
“中也，快帮忙急刹一下——”
灵魂赛车手探出头，黑发被狂风吹得向后翻动，露出一张俊美且毫无紧张感地脸，淡定的请求着场外支援。
被叫着名字的少年嫌弃地“嘁”了一声，在车头盖撞上自己的瞬间，一把抬手按住，狠狠地将铁皮摁得变形扭曲。
以前低后高姿势撅起的轿车没有停止运作，四个轱辘依旧飞速旋转着，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响动。
坐在驾驶室里的少年无视下方撑住车体的死对头，起身撑着轿车的门框，歪头打量着面前的一幕，旋即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轻声感叹着：“啊呀，被算计了呢。”
“太宰先生，是在下的失误，导致……”
耿直的犬科生物没有逃避的想法，很干脆地揽下责任，准备接受老师的批评与惩罚。
但与救援任务失败没有丝毫关系，他承认的，是意外之下诞生的恶果——关于前辈的意外暴走，他自认为要负责，没什么可狡辩的。
太宰治抬脚踩住窗框，借势灵巧地一跃，跳上轿车的顶部，进一步靠近了受到双重制约的大猫。
他垂下眼，伸手抚摸着面前的毛绒绒，不带什么情绪地开口道：“关于任务的具体情况，之后你要详细的向我汇报。至于现在，这只不省心的猫——”
随着人间失格的发动，足有一层楼高的猫科动物逐渐缩水，一点点恢复成原本的人形，露出三人所熟悉的面容来。
大约是狂化的异能持续太久，树里的眼神仍没有清明，一双圆滚滚的猫瞳瞪着耽误自己进餐的黑发少年，气恼地张开嘴，朝着他缠满绷带的颈部“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下绝非磨牙时所用的力气，根本没有收敛的意思，隔着一层障碍物，也将其下的皮肤刺得流出血来，很快地染红了雪白的绷带。
太宰治熟练地托着猫科动物的屁股，将他抱在怀里，任由他跟自己的脖子较劲，仅仅是语气有些委屈地抱怨着：“唉，这样有点痛欸，你轻点——”

第47章 猫大王.47
由于发狂的猫科动物暂时没办法停息躁动，为避免脖颈真的被咬下一块肉来，太宰治直接抛下死对头和不省心的新弟子，随便找了个现场的小队成员开车送自己回港口黑手党的总部。
当然，失了智的小猫始终坐在他的怀里，好不容易松开牙齿之后，便伸出粉红色的软软舌尖，认认真真地舔着绷带上的血迹。
若不知道真相，恐怕会误以为这是充满温情的抚慰举动。可事实上，树里完是受猎食本能的驱使，尽可能地不浪费得来不易的口粮。
然后，舔着舔着，他似乎有些不满，又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黑发少年颇为无力的后仰着，右手顺势向上，摸入怀中人略微散乱的发丝里，仿佛提着猫咪的颈肉般，一边施加些许力气拉扯着，一边拉起长音提醒道：“别咬，我是真的不喜欢疼的感觉——”
回应他的，是猫科动物抗议似的加大力气，仿佛跟他较着劲一样，偏偏不肯松开牙关。
他没有覆盖着绷带的鸢色眸子微微一转，对准车内的倒视镜，与悄悄通过它打量着后座情况的驾驶员对上目光。
“嘶啦——！”
司机握住方向盘的手一抖，车体跟着打斜，险些撞到了路边的防护栏。幸好，他及时做出调整，才没有造成什么惨案的发生。
纵使如此，他并没有感觉自己逃过一劫，而是仍然战战兢兢地冒着冷汗，等待恐怖的干部预备役下达判决。
——啊啊啊、为什么要好奇啊！明明知道不该偷瞄的，还是忍不住……现在被抓现行可太要命了啊？！
“好好开你的车。”
他听见后排传来少年轻柔的嗓音，明明没含着怒气或者冷意，却更使人深感如坠冰窟。除了疯狂点头和作出肯定回复，他不知道还能怎么表现自己强烈的求生欲。
一路风驰电掣，专属港口黑手党的轿车很快地驶入了总部的车库。
太宰治抱着猫推门离开，留下满脸虚脱的基层组员暗搓搓地擦掉冷汗，庆幸自己成功于大魔王的手下生还，根本不敢再分一点注意力给渐行渐远的黑色背影。
（太宰先生的眼神真的好恐怖……啊啊、今晚准会做噩梦的！）
先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如何，黑发少年搭乘电梯，不知为何没有去诊疗室，而是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卫生间内，他出于逗猫兴趣制作的木天蓼入浴剂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之前为了循序渐进，他从未使用过太多，这回干脆打开盖子，部倾倒于浴缸之中。
一瞬间，浓郁的草木香气扩散开来，激得树里鼻尖小幅度的耸动，下意识放开了自己的“食物”，想要朝着味道的来源处扑去。
然而，太宰治迅速打开水阀，令大量的冷水注满浴缸，稀释了木天蓼入浴剂，使味道变得柔和舒缓许多。
对猫科动物而言，诱惑力顿时大减，不过还在持续的撩拨着神经，让他想把自己整个泡进去。
下一秒，冷酷无情的老师就帮他实现了愿望——缠满绷带的手腕扯着他的后领，将神智不清的小猫嘭地一下丢入了水中。
“——！！！”
树里沉入水底的同时，身体便猛扑腾起来，试图抓住两侧的浴缸壁向上攀爬，好脱离液体漫过头部的恐惧感。
可滑溜溜的瓷质难以产生着力点，他努力了好几次，胡乱挥出的指尖也仅仅是停留一刻，又顺着浴缸的弧度向下溜去，提醒着他其实做得都是些无用功而已。
意识越发模糊间，他隐约察觉有人跨步进入冰冷的水中，紧接着坐下身，拽住他的手往回拉扯。
借由浮力的影响，他几乎是没什么重量感的飘回对方的怀间，尚且自由的右手下意识抓着面前人湿透的前襟，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终于气喘吁吁地爬出了水面。
“咳、咳咳咳……”
猫科动物狼狈的咳嗽着，浸满木天蓼气息的黑发服帖的粘在颊边，不时滴落着晶莹的水珠，敲击持续泛起波纹的水面，发出“啪嗒啪嗒”地清脆回响。
受怕水的本能所激，眼眸中的碧色逐渐氤氲开来，推动着雾霾般的浑浊缓缓退去，估计要不了太久，便能重新变得如宝石一样剔透。
“脑子变得清醒了吧。”
自上方传来一道平稳的音色，完视他和自己湿漉漉的模样为无物，环着他后背的手臂十分有力，牢牢圈起一个狭小的空间，困住了他的身体。
树里急喘片刻，倏尔握起拳头，朝黑发少年的胸口处打了过去。
不过，他受木天蓼加消除异能的影响，基本提不起什么力气，所以并未给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若放在平日里，太宰治倒是很爱装模作样的开启“哎呀我好柔弱”模式，但此时此刻，他俯视着怀中人，表情冷静到近乎冷酷，沉声质问道：“你还没闹够吗？”
“……”
被斥责的男孩垂着头，没有做声，小小的拳头倒是蹭着他的外套，缓缓地滑了下去，重新没入水中。
他明白现在不是教育学生的好机会，便收敛了周身涌动的暗色情绪，抬手把猫往自己的身边拢拢。
两个人坐在冷水当中，负责保暖的衣物吸满液体之后，紧紧地贴着皮肤，非但起不到原本的作用，反而裹得人身发凉，恨不得打个哆嗦来表达沁入心底的寒意。
这种时候，他们自己的体温倒成了最后的温暖源，甫一贴近，热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交融着，不由令人生出一种安心感和想要继续靠近的冲动。
黑发少年随手扯开外套，露出里面湿哒哒的白衬衫，然后按住猫科动物的后脑勺，又将他往心口的位置贴了贴。
很难说，他这样的举动是出于安抚的意味，还是单纯把对方当成小暖炉来使用。总之，没谁能猜得清他真正的想法，但确确实实是极为温馨的一幕。
树里脑中混乱的狂化风暴逐渐平息，在木天蓼味道的作用下，陷入了另一种脑筋短路的奇妙状态。
过来人太宰治总结三连：很软、很诚实、很有趣。
“唔、好冷……”
光听发飘的声音，他就知道猫科动物启动了类似普通人的醉酒模式，忍不住冒出坏心眼，开始为自己受的苦讨回公道。
“没有吧，我倒是觉得有些热了呢。”
他欲擒故纵的松开手臂，唬得对方赶忙伸出无力的胳膊，主动搂着他的腰，使劲往少年感十足的单薄胸膛上贴。
被打湿的衬衫隐隐透出绷带的痕迹，根本连半点肉色都看不到，给人一种病态的虚弱感。
他本人自然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迷迷糊糊地好奇猫发现之后，立马用爪子扒了两下，嗖嗖嗖地带下好几颗扣子。
藏于最里面的景象暴露出来，由于不小心被扯了一下，缠绕整齐的带子松松垮垮的散开，仿佛精美漂亮的外包装脱落，露出了其下有些斑驳的旧伤。
作为一位拥有“丰功伟绩”的黑手党干部预备役，不受伤是完不可能的，况且，他又是个自杀爱好者，到底有多少道痕迹是出自他的手笔，就不得而知了。
之前意外变猫那次，树里曾经瞥过对方的身体一眼，大约是过量的绷带与伤口数目不符，足以对此忽略不计，完没觉得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可这会儿，他贴得太近，脑子又晕乎乎的，干脆伸出指尖描画着锁骨下方的一道泛白刀伤，小声咕哝着：“好丑啊……”
“诶，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黑发少年故作吃惊地瞪大眼，还立马解开脖颈的绷带，展示着新鲜出炉的圆圆牙印，控诉道：“明明你自己也咬过，万一留下什么疤痕，一样会嫌弃它嘛。”
犯下罪行的猫科动物仰起脸，努力将发茫的视线聚焦于创口处，为了看得更清楚些，还晃晃悠悠地扒住对方的肩膀，往上凑了凑。
逗猫专业户立马配合的托住他的屁股，帮助他站稳脚步，然后按压下唇边不自觉上扬的弧度，继续用委屈的软音抱怨着：“是不是很深，真的很痛呀——”
“这种程度，大不了我给你治疗一下……”
出于猫科类“舔治百病”的习惯，他毫不犹豫地探出舌尖，沿着自己留下的齿痕画出湿漉漉的一圈，完无视对方骤然发僵的身体，还大包大揽的炫耀着：
“很有效果的！如果你其它的位置想消除掉痕迹，我也可以帮忙喔、唔……！”
因为扶着自己的力量忽然消失，他瞬间打滑摔了下去，险些一头栽入水中，还好危急时刻被人拎住了后衣领，才逃过再度泡水的劫难。
太宰治神情复杂地盯着手中的小猫，面对近乎痴.汉的直球发言，非常艰难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玩过了头，只得站起身，借着哗啦啦作响的水声微微掩盖着略显窘迫的拒绝。
“不，你不可以。”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被打击着积极性的好胜猫喵喵喵的耍脾气，越不让他做什么，他便越要证明自己的实力。于是，趁着对方迈入屋内的一瞬，他抬脚蹬了一下附近的门框，直接将人扑进柔软的地毯里。
莫名受到袭击的黑发少年难得思维短路，愣愣地望着骑在胸口的小猫，就见对方得意洋洋地呲开小尖牙，朝他扬起一个信心十足的蠢笑。
“首先，要用我的痕迹来覆盖原来的伤口！”
“——等等？！好痛，不要咬锁骨！”

第48章 猫大王.48
在自己被啃成破烂之前，引猫上身的太宰治果断抬起胳膊，使用了一招轻巧的手刀，干脆利落地敲晕吸木天蓼上头的疯猫。
咬着他锁骨的家伙瞬间软倒，变成一滩湿哒哒的猫饼，仿佛很乖巧似的，将脸埋入他的颈侧。
“看来下次还是要控制一下用量……”
他单手撑住地毯，另一只手扶着树里尚未干透的黑发，缓缓地靠着床边坐直身体，非常认真的做着总结。
逗猫是必须要逗的，不过要控制一下度，保持在最有利于自己的局面里，才能勉强维持快乐的样子。
总之，他没有任何反省的意思。
毕竟对于太宰治而言，超出预期的事物极为少见，也正因如此，才能构成生活里最为有趣、吸引着他持续产生探索欲的部分。
这偶尔会让人觉得，活下去，也并非部都是坏的方面。
他的视线逐渐下滑，落向怀中人安静闭合的眼帘，仿佛穿过它捕捉着里面的碧色，唇边不禁流露出一线莫名的笑痕。
但很快地，他又收敛了所有的表情，站起身拿出浴巾，将昏睡不醒的男孩卷好，放进自己的被子里。
等完成了这一系列行为，他眼中最后一丝温情荡然无存，重新变回了日常里的淡漠疏离。就连他重新换好绷带和制服的动作，都包含着游离于正常情感之外的冷意。
那不知是恶魔褪下伪装，抑或人类披上厚重的铠甲，无论是两者间的哪一种，待他走出房间，再度现身于公众的眼前时——
他依旧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港口黑手党王牌，有可能会成为历代最年轻干部的有力候选者。
两侧的守备人员本能垂下头，避免目光与他的身影产生任何交集。
而此时此刻，现场唯一可以平等和他交流的，恐怕便是率领小分队踏进总部大楼的橘发少年。
“喂、太宰，小鬼头的情况怎么样？”
中原中也勉强控制着私人情绪，一直等待任务部完成，才终于有机会匆匆冲过去，询问起了最关心的事情。
但他的死对头却一如既往地惹人厌，摆出一副平淡的模样，不动声色地炫耀着：“我出手解决，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倒是你那边，搞得很狼狈啊，真可怜呢。”
“你这家伙……”
被对方轻飘飘的口吻刺激着神经，橘发少年下意识捏紧拳头，使得指骨间发出了嘎嘣嘎嘣地脆响。可考虑到自己确实没护好弟子，又烦躁地“啧”了一声，没有对冷嘲热讽的青鲭发起攻击。
他抬手压了压帽檐，有些生硬地转移着话题：“所以，你把他送回房间了吗？”
“没有哦，他对我的床比较感兴趣，于是就留下来休息啦。”
黑发少年睁着眼睛瞎掰，偏偏表情十分真诚，仿佛每句话都是发自真心的一样，甚至还耸了耸肩，做出一副“太受欢迎真没办法呢”的无奈模样。
不过，在面前人爆发之前，他拿捏好了分寸，开始一本正经地管理起了后续工作。
“出于本该由我来带队的因素……嗯，接下来的审讯和伤员安置，我会负责处理好。啊、当然，交给首领的报告，还是要你来写哦。”
“难得见你主动揽活啊。”
中原中也本能地感到蹊跷，一时间竟忘了追究自己再度承担无聊文书角色的事情。但太宰治不接手的话，他要处理的问题更多，其实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既然偷了闲，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领导者的权利委派给死对头，自己则风风火火地大步向前，准备去找惦记许久的小不点。
（在太宰的房间里啊……他可不会撬锁之类偷鸡摸狗的技巧，光明正大的打破窗台玻璃跳进去，不是更便捷吗？）
不想跟某个绷带怪客气的少年快速敲定了行动方针，没几秒便消失于走廊的拐角处，不见了踪影。
太宰治暂且没有分神，视线散漫地扫过芥川及其身后的伤员俘虏们，于某一处略微停顿片刻，开口命令道：“今日小队的成员，将高濑会的残党送到红叶干部那里，之后回房间休息。而其余的人，在包扎之后，由我来进行&#39;慰问&#39;。”
大约对此感到相当的惧怕和不可思议，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的几个新人脚下一软，几乎要当场跌坐于地面。
哪怕加入组织的时间很短，他们也知道最基本的生存法则：作为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虽是专门负责刑讯的好手，可比起难得去帮忙的太宰治而言，她的手腕简直可以称之为温柔。
——连此次敌对势力都未曾获得的“殊荣”，为什么会落在他们的头顶啊？！完、搞不明白！
偏偏，几个化身为软脚虾的家伙避之不及的待遇，旁边很久没有动静的芥川龙之介向前一步，非常冷静地请求着：“在下不需要包扎和休息，无论是接受惩罚或者审问，都随时可以开始。”
“你还真是积极啊。别担心，本来就少不了你的份。”黑发少年歪歪头，一抹薄凉地鸢色自睫毛下浮现，好似凛冬清晨的寒风，慢慢地席卷而去，落下没有实感却杀伤力十足的刺痛。
“——犯了错误的人，可是一个都跑不掉呢。”
那堪比高悬铡刀一样的低语，状似轻柔地下落，斩断了几个新人最后的侥幸之心。
与其它组织一样，港口黑手党的地下楼层，有专门用来审讯和关押犯人的囚牢。大约是龙头战争刚刚结束没多久的缘故，里面的血腥味明显超标，就算隔得老远，依旧能清晰地闻到让人胃部不适的可怕味道。
太宰治带着面无表情的弟子，和鹌鹑般龟缩成一团的新人们，踏着凹凸不平的石砖地面，一路走至最里侧的房间。
在此期间，头一次见识地狱惨状的几个人瑟瑟发抖，如果不是害怕迎来责难，早就捂住自己的胃，跑到角落里吐个昏天黑地。
（这、这种地方，远比敌对组织的势力更恐怖啊！简直让人感觉，前几天的痛苦像是预热……现在才是正戏！）
（好想逃、想逃啊——！救命！）
他们的脸色越发惨白，却不得不排着队，依次接受来自恶魔的审问。
虽然自己没做出什么背叛组织的恶行，本不应该害怕，可谁让面前坐着的，是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的、名为太宰治的少年，根本不能按照常理来判断。
而且，光是与那鸢色的眸子对视，便仿佛要抽干余生所有的勇气，实在是超越了普通人心里承受的极限。
随着时间的流逝，浑身脱力的新人们一个个脚步虚浮的离开了地牢，唯独剩下芥川和最后一位未受提审的人。
雪村默默咬紧嘴唇。
被留在后方，看着同伴们出出进进，并非什么轻松的好事，而是施压于精神上的折磨。
拖延的越久，无论心虚与否，都一样会陷入忐忑不安的状态里，不停地猜测着自己会遭遇什么样的境地。
（太宰治开始怀疑他了吗，还是凑巧而已……不，哪怕对他产生了一定程度的猜疑，只要靠自己的保命异能支撑着，就一定能够蒙混过关！）
“啊呀，终于快要结束工作了吗。”
不远处，始终坐在桌后，摆出一副漫不经心姿态的少年站起身，很孩子气地抻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地向前迈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地缩短，直至一步之遥。
“你的样子稍微有点眼熟呢，是曾经见过面吗？我来回忆看看——”
雪村谨慎地低着头，听见上方传来百灵鸟般动听的嗓音，轻柔地、舒缓地落下，仿佛有着放松心神的效用。
假设不是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中，或者不是出自太宰治的口中，他没准真的会产生轻慢之心，认为对方不过是花架子而已。
但他早已听过太多传言，装配上了十万分的戒备心，根本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没事，不会露出马脚的，没人会看透他的谎言，因为——这就是他改造之后获取的异能啊！）
虽然对外宣称是屏蔽自己的气息，很适合潜入作战的异能力，没什么值得重视的。但实际上，他连自己的情感一样可以屏蔽……换而言之，根本不会出现令人起疑的微表情和心跳加速之类的反常感。
（哈、天生的间谍不是吗？真是适合蝼蚁一样生存的自己啊。）
（太宰治的人间失格要靠触碰发动，所以小心一些保持距离，一定不会被发现端倪。）
蓝发男孩的大脑高速运作着，与此同时，他听见面前人的口中冒出了自己的名字。
“雪村，对吧？真是个平常过了头的名字，很容易被人遗忘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黑发少年毫无人情味的感慨，基本每个字眼都向着对方的痛处戳去。
雪村依旧沉默着，自然垂落的双手没有握紧，也没有不甘地轻颤，像是根本没听见那嘲弄一样。
“唔、抬起头来，没人教过你，谈话时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吗？”
“是，太宰先生——”
他依言仰起脸，恰到好处的做出怯弱与畏惧的神情，可有关于心虚的情绪，根本没有半分影子。
（没事，安范围之内，忍住，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他的视线顺着笔挺的黑色风衣上滑，途经微微牵起的嘴角，即将第一次直视对方的眼睛。
结果，下一秒——
他的肚腹间忽然不由分说地挨了一脚，过强的力道导致整个人瞬间向后飞去，直直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了“砰”地一声巨响。
由于身体受到了严重的震荡，内脏几近破碎一样蔓延开强烈的痛楚，使他本能地蜷缩成一团，好似快要断气般抽搐了好几下。
这一刻，他混沌的头脑根本没办法思考，连呼吸都断断续续地，简直快要吸不进肺部。
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狂乱作响的警钟一样，拼命敲打着他的耳膜。
（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
视线模糊间，他隐隐看见始作俑者慢慢收回长腿，居高临下地迈步走来。
咔哒、咔哒、咔哒。
黑皮鞋踏出清脆的足音，越来越近，最终于他苟延残喘的身影旁停了下来。
太宰治俯视着“受害者”，单边的鸢色眼眸中流露出极具冷酷意味的寒凉，连唇畔伪装出的笑意都在缓缓淡去。
“——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干脆跳过审问的部分，直接进入正题，你觉得如何？”

第49章 猫大王.49
——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为什么一上来就动手？
大约是经过改造的身体要比普通人坚韧许多，雪村发懵的脑子很快又恢复了运作模式，一边用颤抖的左手捂住肚子，一边拼了命地思考着对策。
“你是不是想问，我到底为什么会打你？”
黑发少年抬起脚，慢条斯理地用鞋底踩住他的右手，随之用力碾下去，表情却完没什么变化，仿佛自己审讯的犯人，不过是只普普通通的蚂蚁一样。
“——因为不爽啊，无论你是否有意如此，我的弟子可是差点送了命呀。”
他自问自答着，在感觉到脚下传来了清脆的“嘎嘣”一声之后，才垂下眼，对着面容扭曲的男孩露出敷衍的笑意。
“啊、弄断了你的手呢，如果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会原谅我吗？”
“您、您想怎么做，都无所谓呜、哈啊……”
激痛之下，雪村额头冒出一层虚汗，眼角跟着泛红，很快便涌出生理性的泪水，连声音里都带着浓重的哭腔。
他可以屏蔽自己的情感，可作用于身体的痛楚却无法消除。况且，太宰治始终没有挪开脚，就算他真的有什么好用的异能，恐怕也派不上用场。
（要活下去，快想办法活下去啊……！）
“我没什么好狡辩的，确实是、我的错……”
最擅长出演苦情戏的“受害者”借由真实的痛感，足以掩盖掉表情中流露出的不自然，继续闭着眼哽咽道：“但是，我对树里真的没有、呜、什么恶意，请您相信我……”
“啊呀，那你的意思岂不是说——我在做很过分的事情？”
太宰治故意曲解了对方的意思，微微睁大眼，做出一副反思的神情，可脚下还在持续用力，几乎要将断裂的指骨踩成粉末。
而后，他随手将耳旁的碎发撩开，令没被绷带遮住的鸢色更加明显的暴露出来，好似向“受害者”展示其中越发寒凉的冷调一般。
“那可真是糟糕啊，我现在还想做更过分的事情呢。”他不带任何情绪的笑了笑，又道：“比如说，直接杀掉你之类的，之后再汇报你死于争斗之中就好。哪怕大家都看见你活生生的走进了总部的大门，又有谁，会去揭破我的谎言呢？”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似乎都在无情的嘲弄着雪村的所作所为。偏偏，他又没彻底点透，给对方保留着一线挣扎的余地。
那就像是猫在逗弄老鼠，看似仁慈，实际上却比直接杀死对方，来得更加残酷。
“……”
蓝发男孩喉间滚出几声呜咽，此刻终于意识到，自己向来无往不胜的装好人手段，在真正的“恶魔”面前，是起不到丝毫作用的。
因为，恶魔杀人，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根本没办法用常理去推断太宰治啊……快找找，什么才能牵制住他的行动，不然，下一秒就要死了啊！）
（组织的利益？外界的流言蜚语？背上草菅人命的恶名？）
（不对，都不是！这个人真正在意的是……没错，只能赌一把了！）
“我死、不要紧，但是我不想给树里带去阴影……”蓝发男孩急喘着，语气悲戚的苦笑起来，喃喃自语似的道：“至少，在我向他道歉之后，您、您再杀了我吧……”
倏地，施加于他手指上的残虐暴行停了下来，仿佛是触碰到一个隐藏的开关，从而改变了游戏的通关路径一般。
黑发少年静静地望了他一会儿，忽然收回腿，重新恢复为一开始的闲适站姿。
在这几秒间，没人能猜透太宰治的脑中闪过怎样的念头，抑或是推算出了怎样的结局。
总之，他周身浮动的暗色气质，慢慢地藏起自己的影子，逐渐失去了踪迹。
“好啊。”他微笑着，仿佛刚刚随意使用生杀予夺权利的是别人一般，语气略带了些飘渺的轻柔感。
“——那就去道歉吧。之后要不要取走你的性命，就由他来决定好啦。”
“非常、感谢您……”
迎来特赦令的雪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饰演着充满赎罪感的小可怜形象。
（赌、赌赢了吗，至少暂时……只要能见到千代，那个天真的家伙，一定会被三言两语的糊弄过去吧。）
（唯一的变数，就是太宰治，实在是难以预料的想法与行动方式啊……）
他垂下眼帘暗中庆幸和思考的时候，面前的少年大约是觉得有些无趣，很快便向着门外走去。
途经始终沉默旁观着这出闹剧的弟子时，太宰治拍拍他的肩，不知是懒得收尾，还是同样给芥川龙之介一点成长的机会，拉着长音抛下了一句话。
“你应该也有什么想跟他说的吧，要珍惜机会哦。”
——毕竟，是个已经上了死亡名单的家伙嘛。
那状似亲切的提醒中，还包含着如此轻巧冷漠的潜台词，与鸢色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利光，显得相当般配。
当然，听众们有没有理解其中的信息，并不在太宰治的考虑范围之内。
“是，太宰先生。”
寡言少语的黑衣少年目送着老师离去，而后转过身。面对着艰难起身的雪村，他既没有暴力相向，也没有出手帮助，仅仅是用一双死海般地眼，静默的凝视着。
比起共同训练的前辈，他和此次肇事者者相识的时间更长，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情，包括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前，最为险恶的状况里，都少不了这抹影子。
所以，他——
“龙之介，你也要怪我吗？”
拖着沉重的步伐，蓝发男孩走至他的身侧，苦笑着说出早已准备好，却苦于太宰治的精明和任性，而无法摆上台面的发言。
“用脑子想想吧，我怎么可能去害一个舍命救我的人啊……真的是意外，我根本不愿发生这样的事情。”
芥川龙之介没有做声，一如以往，仿佛是毫无生命的雕像，给人一种——无论向他诉说什么，都不会引来回响，于是可以不用在意他想法的错觉。
（想法？话说，这家伙真的有自己的想法吗？）
如果不是在地牢中，差点因为养不熟的狗而丢掉性命，雪村可能还会像之前一样，抱着轻慢之心，来随意的糊弄对方成为自己的棋子。
但此时，他知道要多下些功夫，好令芥川能在关键的时刻出些力气，再度与他站入同一个阵营才行。
“你说，树里会原谅我吗？”
非常自然地，他露出恰到好处的忐忑模样，紧接着又自问自答地暗示道：“他应该会吧？因为，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啊，知道我不是有意的，怎么可能去追究呢……如果真的要因此杀了我，未免太小气了吧？”
黑衣少年垂下眼，视线正好撞入一双无比真诚的泛金眼眸中，由于之前哭过的原因，眼尾潮红一片，看起来相当的可怜。
“我已经为自己不小心犯下的错误，受了如此严厉的惩罚……”对方咬了咬嘴唇，仿佛强自按压下心头的委屈，忍不住小声嘟囔着：“这样不够赎罪吗？我真的很痛啊，而树里……他不是还好好的吗？”
（没错，那家伙被护得严严实实，哪里有什么闪失，结果却要他来承受罪责，凭什么啊？！）
若不是使用异能藏住自己眼中的真实情绪，恐怕，这会儿黑压压的怨毒之色早已席卷而上，顷刻间压塌了他苦苦维持着的假象。
（是，他是想借着千代的关系，快速向组织内部渗透，本不该冲动出手……）
（但没办法忍耐啊，眼睁睁看着那个讨人厌的家伙逞威风，再立下功劳什么的，简直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不想让他好过！不想！绝不想！）
他心底蠢动的恶念疯狂叫嚣着，幸好有异能作掩护，面上倒还是维持着可怜兮兮的模样。
“你说完了吗。”
自进入屋内的那刻起，始终不曾开口的芥川冷淡地发问，不过，使用的却是陈述的口吻，瞬间止住了对方的声音。
“前辈的想法，在下尚且不知，你最好也不要随意猜测。”
“……什么？”
根本预料到他会做出近似发难一样的宣言，雪村慢半拍地反问着。
“况且，你是有意，或无意，是你自己的问题。”芥川龙之介双手插兜，继续用自然平稳的口吻叙述道：“在下并不关心。但是，没有下一次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同时，他转身迈开步子，没有丝毫的犹豫或者留恋，缓缓地向开启的大门走去。
大约是不甘心，雪村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摆，再说些什么，可忘了对方异能的特殊性，立刻被暴起的罗生门死死按在地面，根本没办法动弹。
黑衣少年没有回过头，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出了今日思考良久所得到的结论。
“无论是你，还是其他的人，乃至被操纵的没有生命的事物，在成为敌人的一瞬间，便由在下负责肃清。”
明明是寡淡无味的语调，但透露出的机锋，丝毫不低于他离开审讯室没多久的老师。
这次会出现意外，正是由于他出手太慢，没有抢先于前辈，所以，他——
“不会再给任何人率先出手的机会，太宰先生想要赋予在下的情感，确实已经传达到了。”
他死海般地眼眸骤然聚起一团小小的光亮，这在过去，除了第一次领悟到“憎恶”的情绪外，根本是未曾显现过的景象。
“为此，胆敢阻拦于眼前的荆棘，自然要第一时间斩断。”
“——包括你在内。”

第50章 猫大王.50
树里的感官仿佛在一片虚空中漂浮，没有任何的着力点，连自己也轻飘飘的，无法产生丝毫的重量。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之前的某次，他曾因为过多的连续试验而痛至昏厥，朦胧间，便陷入了相同的境地里。
彼时，他以为死限将至，拼命睁开了眼，却发现面前站着的、仍是手持冰冷器械的“恶魔”。所以他忍不住想：如果，求生欲不是如此强烈的话，是不是会迎来解脱呢？
鼓足勇气活着，可是比永恒的安眠，更加痛苦的一件事情啊。
——那么现在，他是要死了吗？
朦朦胧胧间，他的耳边传来一阵玻璃碎裂的脆响，以及极为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属于某位靠谱前辈特有的磁性嗓音，仿佛隔着一层布似的，比平日里发闷了许多。
“啊、这小鬼，睡得还挺香的嘛，完没反应……”
感慨的同时，对方带了些寒凉的指尖摸上了他的脸颊，大约是想捏一下，不过刚刚碰到的瞬间，就触电般地弹了起来。
“怎么回事，好烫……发烧了吗？”
比他体温低了不少的少年，直接将掌心落在他的额间，随即咬牙切齿地咕哝着：“混蛋太宰，就知道他完照顾不好小鬼头，居然把病号扔在房间里，真的烧坏了要怎么办啊？”
——发烧？不可能的，他的体质经过改造，怎么会……生病？
大约是为了证明什么，他勉强掀开眼帘，长长的睫毛下泄出一片湿润润的碧色，努力对准了面前人的所在，开口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中也前辈……”
话音响起，是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沙哑，仿佛很久没喝过水的旅人般，嘴唇也隐隐发干，产生了类似于口渴的感觉。
不仅如此，视线根本没办法聚焦，大脑里晕乎乎的，有一种整个世界在旋转的幻觉，晃得他浑身无力。
（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是，要不是我特意过来看看你，等混蛋青鲭想起来回房间，估计你已经烧干了吧。”中原中也急躁的嘀咕了两声，动作倒是十分利落，立马将床铺里的家伙连人带被一起卷走，从阳台跳了出去。
这种时候，他的异能就显得万分便利，可以如履平地般地踩着外墙，按照最短的路径来到诊疗室的窗外，用膝盖顶了顶玻璃，权当是打招呼。
屋内的值班医师被忽然冒出来的人影吓了一跳，险些从转椅上翻倒，还好及时回过神，脚步踉跄的扑过去，打开了足够一人通行的窗户。
橘发少年先将怀中的被子卷递过去，不忘叮嘱着：“抱好，别摔着他。”
“是、是！”
幸好今日的留守医师是位男性，小心翼翼地把人接过来，完没有任何的负担感。
等事后，他回想起来，其实擅长操纵重力的中原中也，当时明明可以使用异能来控制，却压根没想起来似的，表情紧张得要命。
（真、真难得……居然能看见中也先生露出这种模样啊。）
暂时不敢分神的医师把病号放在床上，先仔仔细细观察着，又拿出听诊设备贴近猫科动物的心脏，进一步的探查着情况。
不得不说，猫类的心跳频率远超人类，听起来像一连串节奏欢快地鼓声，砰砰砰地竟有点可爱。
当然，此刻不是该感慨那种事情的时候。
出于严谨的态度，他又搬出专门的设备，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病号，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能随便乱用药啊，中也先生，他的身体与普通人类不同，平日里的伤药还没什么，退烧药恐怕……”
“啊？那你说说看，该怎么办。”
脾气率直的干部预备役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不过，他并非随意迁怒他人的脾气，很快又抬手压了压帽檐，勉强收敛着火气。
身着白大褂的男性缩了缩脖子，试探性地给出了建议：“可以尝试物理降温……他的身体自愈能力很好，大概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体内的屏障暂时失控，但要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够恢复正常了。”
“也就是说，只起到心里安慰的作用吗……”
中原中也的视线本能地下滑，落在了烧得双颊微微泛红的弟子身上，忍不住蹙起眉，烦躁地“啧”了一声。
许是见惯了某只小猫活蹦乱跳的样子，偶尔虚弱下来，病歪歪地缩成一小团，他就心里发堵，像塞了团棉花一样难受。
不管怎么说，他是个行动派，完不愿意束手待毙的等着，便询问了几种方法，火急火燎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会儿正值午后阳光最炙热的时段，室内蔓开一片晃眼的金色，将地板都烘烤出暖洋洋的触感。
为了给生病的猫科动物发发汗，他没有拉紧窗帘，而是留下了照在床头的部分，然后把被子团抱上去，一层层的扒开。
与他平日里的细心照料不同，之前拖着猫一起入水的家伙，只是用浴巾草草裹住树里，根本没帮忙脱下湿漉漉的衣物，更没吹干头发。
橘发少年一边忙碌，一边在心里骂着死对头，决定等自家弟子好转之后，就找机会把人拉出来揍一顿，出出气。
（那家伙，之前怎么有脸嘲笑他不会养猫，要是放在太宰治的手里，小鬼头根本连一周都活不过去吧！）
“嘶、好冷……”
被扒得光溜溜的小不点哆嗦着，下意识伸手向前摸索，一把抱住了少年充满柔韧感的腰线，努力把整个身体向上贴了过去。
他本来就是身形娇小，又属猫科，骨骼好似能随意折叠一般，三下两下的，便将身卷进了对方敞开的黑外套中，死死地环住不肯动弹。
那模样，真跟一条雪白的腰带似的，唯独长长的黑尾垂落着，几乎与周遭的色调融为一体。
“你这样，我根本没办法给你吹头发啊？”
中原中也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被黏糊糊的猫科动物缠得没办法动弹，又不敢用力下手扯开，只得无奈地压低声音提醒着。
回应他的，是软哒哒的猫尾巴抽打小腿的抗议举动，由于没什么力气的缘故，它扭了两下，便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滑，尾巴尖委委屈屈地小幅度摆动着。
不知是迷糊还是生病的缘故，树里明显比正常状态爱撒娇，埋进少年腰腹间的脑袋蹭来蹭去，哼哼唧唧地发出一连串软绵绵的鼻音。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意思表达得相当明确——不走！怎么撵都不撒手！
对方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得用外套将猫裹住，走去浴室拿出一条新的毛巾，充满耐心地一遍遍擦着他的头发，硬是靠此弄干了一头凌乱的猫毛。
享受侍弄的猫科动物倒是十分舒适的抖了抖耳朵，两个三角形的毛尖扑棱棱地摇了好几下，才向旁边伏倒，软趴趴地歪斜着，一副无力支撑自己重量的模样。
橘发少年有些手痒，探出指尖推了推两个向来敏感的兽耳。它们仿佛已经失去躲闪的能力，任由他随意触碰，薄薄的软骨如同橡皮泥一样，几乎可以塑造成任何形状。
当然，他不是趁火打劫的人，撸一只毫无抵抗能力的猫固然有趣，可想想小家伙处于生病期间，难受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便再度恢复理智，脱了外套钻进自己的被子里。
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潮湿被子，自然是被他随手扔到了床下，准备有机会就立马塞进垃圾箱——假设能把被子的主人一起团起来丢掉，他绝对要开瓶红酒庆祝一下。
中原中也靠胡思乱想来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
没办法，在天气最热的时刻，待在厚厚的被子下面，还要忍耐着阳光的加温，对于一个火力旺盛、体质强健的少年来说，基本与酷刑无异。
浑身滚烫的病号趴在他的怀中，简直像个小火炉，烧得他前胸一片火热，很快便洇出薄汗，顺着紧致有型的腹肌滑落，带起一阵轻微的痒感。
（到底、为什么要连他一起物理汗蒸啊，热得要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兀自于心底吐着槽，却没能狠下心做出些什么，依旧用手臂圈紧猫团子，等待着病号体内的防御屏障自动修复。
但他忘了一件事——
因为荒霸吐过于浓厚的力量作祟，持续吸引着接受过改造试验的小猫，两个人挨得如此近，他又蒸着热气腾腾的“桑拿”……
所以这会儿，正是“猫薄荷”味道最浓郁的时刻。
受本能地影响，树里的鼻端轻轻耸动着，贴住面前人潮湿的衣衫嗅了嗅，仿佛突然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一样，两个耳朵尖瞬间竖了起来。
等中原中也发现情况不太对劲的时候，怀中的猫已经嗖地掀开他的衣服下摆，奋力往里面钻去。
亏得他穿得是宽松款，倒没有出现纽扣崩裂的可悲境况，但同时也大大的方便了痴.汉猫的行动，一晃眼的功夫，对方已经连肩头都挤入他的衣衫当中，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喂、你——！”
他感觉到树里热乎乎的呼吸拂过腰间，忍不住僵了两秒钟，好似强自忍耐着什么一般，憋着呼吸不敢乱动。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在彻底窒息之前，他终于呼出一大口热气，一边哆嗦着，一边伸手想把猫给抓出来。
“太痒、噗——哈哈哈、不行！你给我出来！噗、你这个小鬼头，我真的要生气……痒！真的痒！”

第51章 猫大王.51
好不容易把猫抓出来之后，橘发少年气喘吁吁半天，只觉得刚刚笑得快要断气，连腹肌都在隐隐做痛。
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怕痒应该算是他唯一的弱点，以前藏得好好的，从未暴露过，没想到竟让一只生病的猫给抓了个现行。
所幸，迷迷糊糊地树里根本记不得自己干了什么，这会儿被重新塞回被子里，左一层右一层的卷住，像团手握寿司似的，仅仅露出半张脸和下方的一条长长黑尾，看起来格外乖巧。
他本来就是个病号，消耗了为数不多的体力后，立马昏昏沉沉的歪着脑袋，将侧脸靠在枕头上，开始打起了瞌睡。
虽然他呼吸的声音极轻，但这样的画面，总会令人自动脑补出猫科类“呼噜噜”地柔软喉音，可爱度顿时又翻了好几倍。
中原中也站在床边，又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半天，确定是真的处于稳定状态，并不会出现异常情况，才匆匆走向卫生间，脱下潮湿的衣物开始洗澡。
平日里为了放松精神，他习惯于放满浴缸中的水，坐进去享受身皮肤舒张开来的美妙感。然而，他实在是担心外面出现什么意外，所以不得不快速冲凉，难得草率地应付着。
事实证明，这实在是很有先见之明的举动，等他围着浴巾，正准备擦干自己的头发时，忽然听见房门响起了极细微的“咔哒”声。
（肯定是混蛋青鲭又来找事……）
他很想按照预定好的方案，直接拎着对方的被子，冲出去将人卷起来，扔进楼下的垃圾桶。
可他知道，一旦主动打开门，太宰治很有可能会耍阴招，鬼扯些状似很有道理的话，然后骗他将小鬼头交出去。
为了防止自己上当，他干脆走过去用手抵住房门，阻绝了外来者闯入的危机。
门锁又“咔哒咔哒”响了两声，大约是猜到了他的举动，门外的少年抽回铁丝，拉着长音开始叫魂：
“中也——，我房间的窗户，是你打碎的吧？”
“好过分啊，你还偷走了我的猫——”
“明明是我解决了所有问题，你却趁机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卑鄙啊——”
三言两语间，太宰治成功激起了屋内人的怒火，若不是隔着一道门，恐怕他下一秒就会迎来铁拳的制裁。
“什么叫你的猫，这家伙可不属于任何人吧？！别得寸进尺啊，混蛋太宰！”
“我捡回来的，就是属于我的，快点还给我！”
“哈啊？！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心里一点数没有吗，还真敢说啊？”
两位赫赫有名的干部预备役隔着一扇门，如同孩童般吵着架，幼稚得一塌糊涂。偏偏他们还没什么自觉性，嗓门一声高过一声，喊得整层楼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港口黑手党论坛日课：今天中也先生和太宰先生为猫掰头了吗？掰了。#
体术派的少年一时没忍住，哐的用脚踢了下门，发出无比骇人的巨响，惊得太宰治本能的向后退去，轻盈地跳上了走廊的窗台。
他本以为，死对头会就此冲出来找他算账，没想到等了半天，却只能对着铁门向外凸起的脚印打发时间。
——奇怪，蛞蝓居然没有中招？到底出了什么问题，真的有点好奇呢。
（他有做了什么吗？把猫丢进水里，再捞出来，用浴巾和被子卷起来，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吧？）
想了想，他冒着被胖揍一顿的危险，再次靠近房门，还将耳朵贴上去，努力分辨着里面的声音。
似乎是刚刚的巨响吓到了树里，他隐约听见死对头放软了嗓音，用拙劣的谎言去极力安抚对方。
“没事，打、打雷了而已，你继续睡吧……窗外？嗯，那、那个雨云还没有飘过来，所以现在看不到！”
紧接着，传来了窗帘“刷拉”一下拉紧的声音，明显是不擅长撒谎的家伙为了补漏洞，做出了应急处理。
（啊、好笨啊，蛞蝓的智商简直为零……）
黑发少年在心底嫌弃着，想想由自己来哄（骗）猫，肯定能做到完美无暇的程度，唇角便不自觉地上扬几分。
大约是想到了什么新战术，他一跃而下，顺着走廊的另一侧走去，顺手掏出电话拨出一串号码。
中原中也自然不知道心思狡猾的死对头在打什么鬼主意，好不容易把病号再次哄睡，就干脆拖过一张椅子抵住门，自己则气势汹汹地坐着当起了门神。
无论如何，防着点总归是没错的，毕竟青鲭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谁知会闹出什么新花样。
不多时——
房门被人礼貌性地轻轻叩响，而后，传来了芥川龙之介的声音。
“中也先生，在下来探望前辈。”
“……是太宰派你过来的吧。”橘发少年不为所动，压根没有起身开门的意思。
“不，这是在下自己的意愿。”
芥川不卑不亢地回答着，仿佛没有看见不远处暗中观察的老师一样，继续开口补充道：“今日由于在下的疏忽，才导致前辈的暴走，所以请您务必给在下一个探视的机会。”
这话说得极为诚恳，中原中也对手下的人向来不错，想了想，强忍着想要答应的冲动，又警惕地问了一句。
“你确定，太宰真的没在旁边？”
“……”
黑衣少年耿直地沉默片刻，脑内头一次体会到天人交战的感觉，迟迟无法回答。
（想要见前辈的心情是真的，不想违背老师的命令也是真的，更没办法欺瞒上司，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知不觉间，他的内心活动丰富了许多，这对过去的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密切关注着学生动态的太宰治摁了摁额角，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将芥川龙之介教育成设想中的模样。
——做事情转个弯，真的那么难吗？
他兀自怀疑着人生，而受到质疑的学生杵在中原中也的门外，像一根没有生命的石柱，大有种站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或许是不想过分苛待芥川，没过多久，紧闭的大门终于缓缓敞开，准备迎接客人。与此同时，屋内嗖地伸出一只手，趁着罗生门尚未触发之前，直接将它的主人拽了进去。
纵使是敏捷点加满的太宰治，也没办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什么类似于瞬移的特效。
所以，结果就是他差了两步的距离，眼睁睁地看着门再次闭合，以及屋内学生微微睁大的眼眸。
（等等，那个表情是怎么回事，同情……吗？）
（啊、可恶，如果他拥有的是更便利的异能就好了。）
惨遭闭门羹的黑发少年悻悻地思考着。不过，越是没办法做到的事情，他反而越想尝试，这会儿干脆咬咬牙，选择了略带些风险的方式。
——正门无法突破，只能靠窗户了呢。
在脑筋活络的死对头开启下一轮攻势的期间，中原中也望着表情稍显呆滞的少年，不禁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低调地炫耀着：“怎么，我替你做出了选择，难道不好吗？”
“……”
一向守礼过头的芥川再度沉默，完不知道是否该道谢。
从他个人的角度讲，固然是好事，可擅自为甩开太宰先生而感到庆幸，又不是作为一个学生该守的本分。
幸好，面前人没有强迫他回答，很体贴地转过身，带着他往床的方向走去。
虽然拉着窗帘的屋内有些发暗，但是，熟睡中的猫科动物皮肤雪亮，仿佛生长于夜间的孢子性植物，给人一种熠熠发光的感觉。
他本能地放轻脚步，犹如接近一株蒲公英，生怕连呼吸都会吹散对方一样，小心到十分拘束的模样。
良久，他还是开口，将音量压得几近耳语，轻轻地询问道：“中也先生，前辈他………？”
“有些发烧，不过温度已经退下去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橘发少年的声音同样很小，为了确保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错，便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新的口含式温度计，给睡颜温软的小不点塞入了嘴里。
一旦体内的屏障修护完毕，猫科动物的敏感本能也跟着逐渐复苏，尖尖的小牙下意识叼住温度计，随即睁开了一双发茫的碧绿猫瞳。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睛哪里不太对劲，又没办法形容出来，只得将视线对准离自己最近的中原中也。
两个人目光于半空中相交。
那双大海般湛蓝的眼眸晃动着显而易见的关切之情，它的主人干咳一声，开口道：“你感觉怎么……”
结果话未说完，在树里的注视下，他居然瞬间缩水成了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橘色曼基康，无辜地瞪大了眼，表情愣愣地回不过神来。
“……怎么回事？”
不知为什么会开启同化异能的猫科动物显然更懵，嘴里的温度计掉了出去，啪嗒一下摔进被子里。
头回遇见这种事情，芥川龙之介更处于状况之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防备，下意识地抬起眼，撞进了前辈漂亮无措的猫瞳里。
于是，他就变成了第二个受害者，缩成一只四只爪子和肚皮生有白毛，其余部分皆为黑色的狮子猫。
两只毛绒绒面面相觑，而始作俑者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扑向倏尔打开的窗户，向目前唯一能解决问题的人求助着：“他们……忽然之间就变成了猫，我没、明明没有使用能力，到底是……”
成功入侵死对头房间的太宰治垂下眼，唇角一挑，露出了搞事时特有的微笑。

第52章 猫大王.52
看见死对头和叛变徒弟都变成了猫，太宰治虽然深感愉快，甚至想要拍照留念——但考虑到接下来的状况，他又很快地收起了其余的念头。
首先，从现场以及树里的说辞，可以分析出，应该是之前发生的意外，导致同化异能开始失控。
那么，由他来处理，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哪怕人间失格对平日里的猫科动物起效极慢，此次很可能会变得更加艰难，可通过他随机应变的调整，大致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很无聊啊，不是吗？
难得碰着如此有趣的状况，不参与其中的话，岂不是损失了许多快乐。
考虑到个人爱好，任性的干部预备役很痛快地将头疼的事情留给森鸥外，自己则蹲下身，与满脸茫然的男孩保持统一高度。
“不要急，你刚刚做过了什么，好好的说给我听。”由于暗搓搓的想要搞事，他的语气十分轻柔，带着些安抚人心的假象，仿佛真的是个可以信任的前辈一样。
病灶才去除没多久，树里的头脑还有些混乱，没办法正常思考，所以格外六神无主，便真的相信了面前人的鬼话。
“我、我只是正常跟他们说话……”
他不自觉地揉了揉眼睛，想压住里面怪异的胀痛感，可光凭外形来看，他倒真像个委委屈屈的小孩子，散发着惹人心怜的无助气息。
（不是靠语言触发的呢……）
太宰治感受了片刻，发现身体没有丝毫变化，就继续维持着两人间的距离，不让身体的任何部分触及对方的异能，然后再次诱导着：
“除此之外，你还有没有做其它的事情？比如说握手和拥抱一类的？”
“没有，还没来得及靠近，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交流的话……”猫科动物眨了眨不太舒服的猫瞳，视线犹犹豫豫地向旁边飘去，迟疑道：“目光对视，算吗？”
“唔、实践出真知，不如我们来试试看吧。”
他面前的少年跃跃欲试地提议着，为了说服他，还义正严辞地补充道：“我是为了组织里的大家着想哦！为了不出现下一个受害者，要赶快研究出来解决对策才行呢。”
“但好像哪里不太——”
“没事，一切放心的交给我吧！”
太宰治趁小猫迷迷糊糊的状态，不客气地大包大揽着，简直恨不得在自己的脸颊写上“靠谱”两个大字。
（猫化之后没办法使用自己的异能，不仅可以顺理成章的不用管事，还能四处添添乱，简直不要太美妙。）
（至于森先生会不会头痛，啊、完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呢！）
他美滋滋地琢磨着，顺便又催了催迟迟不肯动用能力的树里，连哄带骗的，终于成功变成了一只浑身黑漆漆的猫。
然而，在获得兽型的一瞬，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些不同之处，仿佛是神智渐渐脱离，即将进入睡眠模式一般。
——糟糕，不会是……？
脑中刚刚冒出一个念头的同时，小黑猫眼中属于人类的精明随之淡去，变成了玻璃珠般剔透的天真神色。
它歪了歪头，好似在确认着面前的男孩是不是同类，几秒后，抖了抖细长的胡须，张开嘴长长地“喵”了一声。
树里：“……”
——你别这样，我真的开始慌了。
不光是黑的孟买猫如此，就连橘色的曼基康和享有乌云踏雪美称的狮子猫，也都是一副回归猫科本真的模样，正以标准的姿势蹲在地上给自己舔毛。
如果是拥有人类的记忆，这三个猫化的家伙，绝对不可能如此熟练。
既闯下大祸之后，肇事者又丧失了唯一能帮忙的“友军”，这会儿根本高兴不起来，赶忙站起身，从三位受害者掉落的衣物中随手抓起一件黑外套，穿在了自己身上。
比起他豆芽似的体态，无论是少年期的哪一位，都要长得更高些，衣物根本不可能合他的身。
于是，等他草草系好了腰带，一手抓起一只猫，再用尾巴卷着最轻的狮子猫送上头顶，步履匆匆地冲出门时，险些被外套长长的下摆绊倒，直接以滚的方式把自己扔进走廊里。
附近几个宿舍的轮休人员，本来正借着四处走动看风景或者装作要去公共浴池洗澡的样子，悄悄的打量着中原中也房间的动静，满足自己的八卦之心。
谁知，竟然看见手忙脚乱的猫团子要摔倒，离得最近的一个人立马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猫。
从他的角度看，怀中的孩子穿着不合体的宽大外套，四肢完被包裹于其中，只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面容，头顶居然还趴着四爪发白的小小猫崽。
不自觉地，他多看了好几眼。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狮子猫立马拱起身子，发出一阵威胁的喉音，连尾巴尖都竖了起来。
（好、好凶的幼猫……！是被吓到了吗？）
男人自然读不懂猫的心声，为免于挨一顿猫爪抓挠，便扶着树里站稳脚步，然后做贼似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臂，磕磕巴巴地询问着：“你、你没事吧？”
“没事……”
真正的猫科动物晃了晃头，却因为不习惯异能乱飙的状态，总是下意识地与人对视。
没过多久，此起彼伏的猫叫声充满了整个走廊。
树里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任由猫小弟们一圈圈围了上来，欢快地蹭着他的长外套。
而两只被他抓住后颈肉的首批受害者，也终于从袖口冒出毛绒绒的脑袋，一左一右的盯着他，喵喵叫着指挥他。
太宰&#183;失了智&#183;撒娇狂&#183;喵：“好痛呀，不要捏我的脖子，我想跟你头顶的家伙交换一下位置，好不好嘛？”
中也&#183;没记忆&#183;脾气差&#183;喵：“不许揪老子的毛！快放手！”
当然，对普通的人类而言，它们的声音仅仅是一连串不知内容的猫叫而已，唯有同为猫科类的树里，能够无障碍交流。
但此时此刻，在场的每一只喵，似乎都想跟他沟通，高低起伏的声音完混成一片，吵得他只想压住兽耳，当场进入自闭模式。
#猫大王：我真是太难了.jpg#
他思来想去，觉得目前最有权威和智慧，能够处理局面的人选，恐怕非首领森鸥外莫属——简单总结：反正先把问题甩出去，再研究解决办法吧！
下定决心后，他在猫小弟们的簇拥下，艰难地迈步前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成功搭乘了通往顶层的电梯。
大约是印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使然，一群花色不同猫咪倒是没有乱跑乱跳，相当乖巧地蹲坐于地面，睁大圆滚滚的眸子望着不停上跳的楼层数字。
“叮——”
提示音随着电梯的到达响起，铁质的大门随即缓缓打开。
与此同时，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所在的方位，无形之中散发出浓厚的杀机。
由于他并非接到通传，属于私人自作主张的行动，负首领室安的守卫人员们压根不敢随意放行。
然而，当看见一只人形猫携带着大批量的猫咪出现时，黑西装们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虽说要隔绝他人假冒的风险，但……谁会带着一群猫来执行暗杀计划啊？！这明显就是自家人，不、自家猫。）
现在该思考的问题应该是——组织里什么时候养了如此多的猫？能不能申请一下分配！
毕竟，连两位凶名在外的干部预备役都养得入了迷，天天为猫掰头，作为基层的工作人员，怎么能不追随组织里的潮流呢！
#港黑论坛近日置顶话题：没养过一只猫，出去根本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港口黑手党的一份子。#
大约是听见了门外的动静，屋内的男人派出爱丽丝去查看情况。金发小萝莉模样的异能体打开门，探头看了一眼，立马开开心心地跑过去，抱住了树里的腰。
“小树，今天的任务执行完毕了吧？你真的好慢哦，害得我一直在担心。”
“抱歉，稍微、出了点意外。”
被亲亲密密环住身体的男孩相当心虚，忍不住垂下眼看了看脚边的一圈猫，示意着目前的困境。
可不知为什么，爱丽丝似乎更在意他身上的衣服，抬手扯了扯黑色的衣领，嫌弃道：“为什么要穿别人的衣服，是我送你的不够多嘛？我决定，改天再和林太郎一起出门，必须给你买多多的新衣服才可以！”
“那个问题等下再谈……别、别脱啊，我里面是光着的！”
“哎呀，我又不是没看过小树的裸.体。”
爱丽丝笑嘻嘻地逗猫，又扯住他的手腕，一边向首领室的方向走去，一边状似大度的道：“好啦好啦，我们去屋子里换衣服，总可以了吧？我所有的洋装，随便你挑！”
“喵——”
回应她的，是一声软绵绵的长音，隐约带着点抱怨的腔调。
像是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低下头，与自己拉住的袖口里探出的猫四目相对。很明显，她之前没注意到它的存在，不小心捏住了对方黑色的猫毛。
金发小萝莉一皱眉，明明不知道它的身份，却不禁产生了一种天然的排斥感，下意识抗拒着：“这是什么呀，好丑，小树快丢掉它！”
“是太宰治啊，我不小心把他变成了猫。还有，头顶和左手里的这只，以及身后跟着的一群，都是人类变的。”
猫科动物语气沉重的告知着真相，不曾想，忽然发现首领室留出一条缝隙的大门猛地关紧，并且传来了落锁的“咔哒”一声脆响。
树里：？？？
爱丽丝：“……”
——你可真是个胆小鬼啊，林太郎。

第53章 猫大王.53
气氛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毕竟，港口黑手党的现任首领，似乎永远保持着从容不迫的气度，哪怕敌对势力冲至眼前，也能游刃有余地下达指令，从未显露过一丝慌张之色。
可现在，这样一个立于权利顶端的男人，竟然连向来形影不离的小萝莉也不顾，直接大门紧锁，躲避着一群毫无战斗能力的猫——
无论怎么看，画面都诡异过了头。偏偏放在某只备受宠爱的猫科动物身上，好像又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不过，爱丽丝显然不想接受现状，赶忙扯着树里的衣袖，继续气咻咻地走至门前，一边用力敲打一边恨铁不成钢似的喊道：“喂、笨蛋林太郎，快把门打开，就算真的被小树变成了猫，不是很好玩吗！我要跟小树一起玩！”
“之前的医师说过，中了同化异能的人，没办法使用自己的异能，所以你好像没办法……”
脑子越发清醒的猫科动物回忆起了之前的谈话，忍不住据实以告，试图打消好友想要掺合其中的念头。
然而，对方完没觉得有什么，立马信心满满地反驳道：“没事，只要林太郎把记忆共享给我就可以啦！虽然不是由&#39;我&#39;来进行的活动，但没关系的，我会好好忍耐哦！”
（……还、还真是努力啊，小爱丽丝。）
用后背抵住大门的森鸥外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头痛还是发笑，只得叹息般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知道她不是轻易放弃的脾气，他自口袋里摸出手机，调出今日的值班列表，点选其中一位的号码拨了过去。
“滴、滴滴滴——”
走廊里很快响起了清脆的铃声。
工作时间，除了上司和同事们的紧急联络外，其余一律要设置成静音模式，所以收到通讯的男人仅犹豫一秒，便摸出了移动电话，接通显示着“未知”两字的来电。
“——把电话转交给你身边的孩子。”
他尚未开口之前，自家首领充满磁性的声线便顺着通讯抵达耳侧，带了些许的电流质感，令人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汗毛直立的紧张来。
明知道隔着一扇门，他却倏尔产生了错觉，仿佛对方的视线正透过障碍物，毫无保留地倾注于自己的身上。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森鸥外的掌控之中。
手持电话的男人不禁打了个寒噤，赶忙把它如同烫手山芋般地递了出去，小声向面前的两人告知着：“首领要我把电话给……”
“嘁、胆小鬼林太郎。”
金发小萝莉冲着听筒的位置怼了一句，又抱起胳膊，很了然的解读着：“肯定不是给我，交给小树吧。”
被点到名字的男孩松开手里的猫，转而接过手机，尽可能忘记对方躲避自己的丢脸举动，语气如常地应对着：“首领，我在。”
“将你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告给我。”
森鸥外同样一本正经的发问，仿佛两个人隔着门用电话来沟通，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通过树里的阐述，整场事件的始末迅速还原于他的眼前，好似亲身经历过一样清晰，结果又换来一声无奈的低语：“太宰吗……”
“没错，我被太宰治骗了。”
恢复平日里思维水准的猫科动物面色平静，垂眼看了看脚旁舔毛的孟买猫，当机立断地询问道：“首领，任务过后应该有休息时间吧，我想问问是几天？”
“这个倒是没有什么固定的模版，一般视情况而定。”
大约是猜到了他的心思，男人给出的解释十分模棱两可，充满了进退有度的森式哲学。
“首领，我真的不想把港口黑手党变成猫窝。”树里为达目的，直接开启了“宰言宰语”模式，非常冷静地分析着：“您看，我的能力处于无法自控的阶段，稍微不留神，周围的人就要遭殃呢……”
“所以？”
听着越来越向某个人靠拢的腔调，森鸥外不动声色地反问着。
按照平日里对待弟子的习惯，他本该再加上一句“难道你是在威胁我吗”来敲打一下。但考虑到对方的想法向来单纯，没什么值得担忧的，便没有说太多。
不同人不同方法，绝不是他优待了这只小猫。
在他理直气壮给自己开脱的同时，就听见话筒里再度传来男孩稚气的声线：“中也前辈的假期已经积攒很多，处于随时可以休息的阶段吧。至于太宰治，您觉得他在恢复之后，会乖乖帮忙处理问题吗？不，他绝对会添乱，进一步加剧事态发展，然后光明正大的翘掉工作。”
“所以，让他保持猫化状态，并不是什么坏事，请您直接从他未来的假期预算里扣除掉几天吧。”
“公报私仇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呀，小树里。”
森鸥外点破了他的小心眼，但并未含着训诫的意思，相反，还慢慢向前踱步，边走边轻笑着道：“但这一次，我批准了。相应的，在此期间，你要照顾所有中了同化异能的人，没问题吧？”
“……是。”
知道自己要为此负责任，半兽化的男孩扫了扫周围近二十只的猫小弟，略带了些惆怅的应了下来。
#猫大王：第一次正经当老大，真有点不知如何下爪。#
“听你的意思，至少要持续好几天吧，那它们……需不需要粮食和猫砂盆？”比起（假）正经的主人，爱丽丝更放得开一些，拥有恶作剧使坏的权利，这会儿不由竖起一根手指，笑嘻嘻的提议着。
未等真正的猫科动物回过神来，她干脆隔着门向里面不肯露面的男人要求道：“林太郎，快把你的卡拿出来一张，我要带着小树出门采购！”
“……欸？小、小爱丽丝，你要丢下我一个人吗？”惨遭抛弃的男人立马抛下首领的人设包袱，通过电话发出可怜兮兮的动静，祈求着怜悯。
可他的异能没有丝毫心软，催着他将卡片从门下方的缝隙送出来，然后拿起它转身便走，半点犹豫的意思都没有。
被扯住手离开的时候，树里很敏锐地捕捉到里面的嘟囔声，简直能想象出自家首领趴在门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小爱丽丝，那个、不要买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想想自己吃了闭门羹的惨状，记仇的猫科动物假装没听见这句话，与兴高采烈地小姑娘一起踏上了疯狂采买的道路。
出了一趟门，花掉了多少钱暂且不提，光看购物袋里夹着的长长收据条，也能大致明白森鸥外收到短信提示时的窒息感。
总之，爱丽丝倒是十分开心，带领着搬运东西的男人们，几乎将树里和广津柳浪的卧室彻底塞满，才堪堪装下了所有物件。
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新的洋装、猫窝、猫粮、猫砂盆、猫抓板、逗猫用具、猫爬架等等，林林总总一应俱。
至于为什么会做如此面的准备——
“小树会喜欢吧，这些东西？”
金发萝莉随手抓起激光笔玩了两下，发现身旁的男孩本能地双眼发直，盯着墙壁上晃动的红点来回摆首，便好似找到了新大陆一样，豪气地买下一堆逗猫用具。
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树里赶忙开口拒绝，谁知被她轻飘飘地一句话给动摇了心神。
“小树，你可以用在太宰治的身上啊，再录下他的黑历史！”
这简直是魔鬼在耳旁低语。
他很没志气的屈服于诱惑，将一堆同样对自己充满杀伤力的东西运回房间，绕着床边摆得整整齐齐。
大约是收到了森鸥外的召唤，爱丽丝撇撇嘴，没有停留太久，满心遗憾的跟他告了别。
荣登大王宝座的猫科动物盘腿坐在床头，望着小弟们一双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内心里犯了难。
——该从什么地方教起好呢……不，千载难逢的机会，该先报仇才对！
“活动场地仅限于房间内部，想休息或者想玩猫爬架，可以自行决定，但不要碰翻屋内的东西，明白吗？”
他叮嘱着一群人类变化而来的小弟，看着它们乖乖点头，便很满意地抓过最熟悉的三只，嗖地一下钻进了卫生间里。
面前是如同噩梦一样的浴缸。
回忆起自己一次次被中原中也摁头洗澡，再加上之前被太宰治丢进冷水里的凄惨境地，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拧开了水阀。
（被洗澡支配的恐惧，是时候让人类体会一下了！）
因为芥川跟他没这种恩怨，并且，可以算是一同受苦受难的好战友，所以他很差别待遇的将狮子猫送上了放置浴品的架子，让它可以居高临下的享受着地位轮换的愉快画面。
似乎意识到了不详，变成猫的太宰治昂起头，睁着一双惹人心怜的鸢色.猫瞳，用软绵绵的声线询问道：“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呀？感觉有点可怕呢……呐、放开我好不好，后颈被抓得好痛哦。”
“莫名觉得你这家伙是罪有应得啊？”
哪怕没有人类的记忆，橘色的曼基康也见不惯死对头装可怜的模样，不由嗤笑着怼了一句。
不过，当发觉自己被拎着逐渐接近装满水的浴缸时，它本能地开始紧张起来，声调不自觉地都在发飘。
“不太对劲，真的不太对劲……喂、你这个小鬼头，到底要做什么啊？！”
“我要像前辈们平日里照顾我一样，耐心细致的照顾你们啊。”树里扬眉吐气地抖了抖兽耳，笑着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猫牙，一字一顿地道：“接下来，要好好享受啊——”
“……你快给我住手啊——！”

第54章 猫大王.54
两位凶名在外的黑手党干部预备役，此时变成了软软的猫团子，又被人扼住命运的后脖颈，基本处于听天由命的状态里。
不过，任人摆布显然不是他们的习惯。
只见黑色的孟买猫灵巧地向上蜷起身体，犹如做着仰卧起坐一样，瞬间翻身骑在了男孩的手背上，用尾巴一圈圈的缠住了身下纤细的腕骨，然后开始拉着长音耍赖撒娇。
“不要把我丢下去嘛，我真的很乖——”
一边说着话，它还用充满绒毛的小肚子蹭了几下，使出浑身解数去释放自己的萌元素。
不知为何，失去记忆的太宰治仿佛是抛开了黑泥本性，彻底放飞天性，展露着自己隐性撒娇狂魔的特质。
若不了解他平日里的脾气，恐怕还体会不到如此强烈的反差感，简直是一阵阵地冲击着旁观者的神经。
而反观另外一位，大约是不习惯失去力量的感觉，这会儿暴躁得好似吃了三斤炸.药，短短的橘色短毛部蓬开，装牙舞爪的扭来扭去，试图逃离目前的惨况。
“别以为、老子不会咬你啊？！”
曼基康游泳一样拼命挥舞着四肢，还不忘艰难地侧过头，凶神恶煞地威胁着。
可它完不知道，凭着如此可爱的毛脸，根本起不到应有的效果，还会让人觉得它外强中干的模样十分可爱。
况且，它虽然嘴上说得凶，却扑腾半天也没有真把小尖牙刺入对方的手腕，所以更是显得没什么说服力。
树里左手抓着软绵绵的撒娇怪，右手抓着自家难得弱势的前辈，内心里不由一阵松动：要不算了？趁人之危好像……
结果，正在天人交战最紧要的关头，浴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露出同居人略显困扰的脸来，“树里，外面的猫是你……？”
“广、广津先生！”
心虚的猫科动物立马将手里的“东西”甩进浴缸里，做出了毁尸灭迹般的举动，同时提高声音结结巴巴地打着招呼：“您今天回、回来得真早啊！”
“因为太宰先生又旷工，所以——”
尚且不知实情的广津柳浪简单的说明情况，不想，忽然听见某处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响动，以及有气无力的“喵喵”叫声。
他本能地望过去，视线直接越过身形矮小的男孩，落在水波摇晃的浴缸里。
两只骤然入水的落汤猫漂浮着，如同变异的海草一样，凄凄惨惨地随波晃动，仿佛随时会沉底身亡。
犯案人（猫）倏尔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头顶的兽耳向两侧倒伏着，几乎不敢回过头去看。
（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光是靠想象，就觉得不寒而栗啊……）
他强压下脑中浮现出的抛尸现场，鼓足勇气，慢慢地回过头，准备迎接无比可怕的画面——
变成猫的中原中也用爪子扒住浴缸边缘，趴着泡澡一样，竟显出两分气定神闲来，还不忘小声吐着槽：“好像没问题啊，为什么之前我会……啧、错觉吧。”
“咕噜噜噜噜噜……”
黑的孟买猫保持着脑袋埋入水面的姿势，吐出了一连串沸腾似的小泡泡，完没有溺水的征兆，反而玩得很开心，偶尔还挺有节奏地咕噜出唱歌般的动静。
树里：表情渐渐消失.jpg
——为什么变成猫，你们也不怕水！这不公平吧？！
没等倍受打击的猫科动物想好下一步的对策，浴缸里的两个死对头倒先起了内讧，喵喵叫着吵起架来。
“你能不能从水里出来，真的很烦啊！”
曼基康恨不得用后腿将扰民的家伙踹飞，不过，品种限定了它无法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只能靠嗓门发起一波攻击。
可黑漆漆的漂浮物惬意地挺尸，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还在路过它身边的时候，轻飘飘地回怼着：“咕噜咕噜……你喊得那么大声，才是、咕噜噜、吵得要命——”
“哈？你不愿意听的话，正好可以直接滚，老子才不想跟你待在同一个地方！”
湿漉漉的橘色幼猫用尾巴“啪嗒啪嗒”抽打着水面，喉咙里发出一阵威胁性的喉音，已经进入了爆.炸的临界点。
偏偏，激怒它的家伙向来不怕死，闻言把自己翻了个面，以仰泳的姿势飘飘荡荡，非常欠揍的感慨着：“好巧，我们竟然意见统一呢。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出去，唉，好好的地方都被你污染……哇！”
话音未落，忍无可忍的曼基康直接扑了过去，将死对头彻底摁进水里，扬起前爪狠狠捶了好几下，激起一小片水花。
受到突袭的孟买猫不甘心挨打，利用自己点满的敏捷和超大的肺活量，硬是扑腾扑腾的转了好几圈，憋着一口气，找准机会将对方拽进水里。自己则猛地抬起头，边呼吸久违的新鲜空气，边喵喵喵的嘲讽起来。
“你这只短腿矮子，想赢过我，不如重新投胎比较好！”
“咕噜、噗……”
水下的猫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瞪大一双湛蓝的眼，恼怒之下想要开口回击。但它没死对头那么变态的功力，差点没喝进去一口飘满猫毛的水，赶忙闭上嘴继续反抗。
这大约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最势均力敌的一场打斗，其战况的激烈程度，令一旁隐隐推算出真相的广津在叹为观止之余，默默掏出手机，录下了如此活久见的一幕。
此时，造成如此惨案的始作俑者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抬起手，想把架子上的芥川抱下来，尽早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猫大王：呵，人类。#
老老实实蹲到爪麻的狮子猫撑起身体，本能地抖了抖雪白的小爪子，想要缓解一下不适感。然而，它周围放满了各色沐浴用品，稍微一不留神，身侧的一罐东西便砸了下去，砰地一声落进水中。
用途未知的药剂快速溶解开来，由于分量过多，将整个浴缸中的水都给染成了一片银色。紧接着，就像是面团以十倍的速度开始膨胀，水面骤然冒出一层泡沫，井喷似的向外翻涌着。
物品的拥有者瞬间认出了它的身份，不由干咳一声，提醒道：“是整罐的入浴剂啊，还是快点出来为妙。”
但是，意外的发酵速度远比他的声音更快，仿佛是眨眼之间，半个卫生间都被丰盈的泡沫淹没，根本连半只猫的影子都找不到。
纵使是再好的视力，也没办法透过障碍物看见里面的状况，广津柳浪只得伸出手，胡乱的向前摸索着，试图先把自家的小室友捞出来。
在此期间，深陷泡沫海洋最底层的两只猫，再顾不上互殴，赶忙四肢并用的开启自救模式，试图刨出一条逃生通道。
两位前辈忙着求生的时候，原本待在安无比的高处，可以远离洗澡水的狮子猫，陷入了更加孤立无援的境地里。
它像是站在悬崖边缘，被不停冲击着崖壁边缘的海浪推得摇摇欲坠，脚下一个劲儿的打滑。就算再努力想要稳住身体，也抗争不过残酷的命运，一点点顺着铁架子向外滑去。
（不不不……下面可是地狱啊！）
身型瘦弱的狮子猫用前肢死死抱住架子的铁杆，两只白绒绒的爪子因为发力而缩成球状，靠着最后的倔强，拼命不让自己掉下去。
它的身体随着地球引力越拉越长，好似一条充满弹性的毛巾，晃晃悠悠地悬挂于架子的边缘。
大约是同一时刻，被绵密泡沫糊住视线的树里想要战术性的撤退，却踩了满脚滑溜溜的液体，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倒。
猫科动物的反射弧非常短，几乎是发觉自己快要失去控制的一瞬，便下意识调整姿势往反方向发力，想要抓住点什么来保持平衡。
可他的面前，只有噩梦一般的浴缸。
“不、不不行——！”
他情急之下，凄惨的尾音里还含着点本色，是奶香味的“喵呜”一声。
好不容易刨出半点光明的两只猫仰起头，就见不远处砸来一道黑色的影子，身体力行的表演了什么叫当场死亡。
半兽化的男孩扑通一下摔进水里，或许是异能不稳定的缘故，竟然嗖地变回了兽型。若是一层楼高的体态，大约会上升为极严重的事故，所幸（对本人来说大概非常不幸）的是，他的形态竟缩了水，活活比正常模样小了十几倍。
与普通幼崽同等大小的猫大王扑腾好几下，根本顾不上面子问题，发出了一连串奶声奶气的求救声。
“喵——喵呜！喵喵喵……咕噜……”
“喂、小鬼头！不过是水而已……别慌，我现在过去救你！”中原中也向来是行动派，哪怕失去了记忆和实力，但与生俱来的特质依旧鲜明，立马回身下潜救猫。
他脑筋灵活的死对头没有闲着，见没有自己插手的余地，便拿出平日里控场的专业精神，冷静地指挥道：“外套太沉，不要用蛮力顶，你们从左边游出来最快，没错，就这样——”
他们忙碌的时候，悬挂于上空的芥川并不能看清下面的情况，只听着一连串幼细的猫叫声越来越微弱，便忍不住焦躁起来。
那感觉，仿佛是身体在火上烹烤，烧得他心底也跟着发烫。明明不记得什么，他却知道，自己本不该是畏首畏尾的性子，应该要听从本心才对。
（不想坐以待毙，在下、在下可以办到……！）
下一秒，狮子猫猛地松开苦苦撑住体重的爪子，任由自己嘭地一声摔进水里，狗刨了两下，试图帅气的进行救援工作。
“在下也来帮——咳、咕噜噜……”

第55章 猫大王.55
四只湿漉漉的猫一字排开，蹲坐于房间内唯一的长沙发上，神似壮烈牺牲之后受人瞻仰的雕塑，惹得一堆猫小弟部仰起头，注视着勇斗洗澡水的战士们。
那敬畏中略带一丝好奇的目光，仿佛齐发的乱箭，噼里啪啦地扎透了猫大王的自尊心。
它的身形本就极小，巴掌大软软的一团，如果靠蓬开的猫毛来撑撑，兴许还能胖些。但此刻它浑身水淋淋的，幼细的黑色绒毛紧贴着皮肤，便更显得十分娇小，简直给人一种不小心就会扼断它脖颈的危机感。
头回展露出如此丢脸猫型的树里，根本不想抬起头来，气鼓鼓地往角落里一缩，用额头抵住沙发靠背，开始进入自闭模式。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想要报仇，结果到头来却害了自己，实在是气到不想说话。）
“应该生气的是我们才对吧？”
橘色的曼基康用尾巴尖戳了戳小小黑猫，发现对方小幅度地一歪屁股，幼稚地拒绝着它的靠近，便有些无奈的道：“到底在耍什么脾气啊，不是好好的把你救出来了吗？”
——虽然过程不太顺利，但起码结果是好的啊！
若不提起这件事还好，一回忆着浴缸中的惨况，猫大王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然后立马克制住身体的本能，心情不爽地猛甩尾巴，将皮质沙发抽得啪啪作响。
换做其他人（猫），中原中也不可能会耐心如此好，现在不仅没生气，竟还觉得小不点气咻咻的背影非常的可爱，有种想给它继续顺毛的冲动。
哪怕没有人类时相处的记忆，可对于某只小猫，他似乎总是格外宽容一些，大约真心将对方当成了家人来对待。
话说回来，就算猫主子用肉肉的脚垫踩来踩去，得意洋洋地将铲屎官们摁在爪下，又有谁真的会去讨厌它们呢？
#（真实/云养）铲屎官们：那可是来自猫主子的恩宠！#
养猫上瘾的明显不止一个，没等他再次开口，倒是旁边的太宰治懒洋洋地往小不点身侧一躺，摆出个相当无害的模样，软绵绵地抢白道：“要怪，只能怪另外一个添乱的家伙吧？是他耽误了救援工作呀，我可是很努力的哦。”
“……”
被老师拎出来当挡箭牌并不是第一次，芥川龙之介本身又是个少言寡语的性子，这会儿默默垂下头，摆出一副任打认罚的模样来。
虽然他本意是好的，但的确无法改变——他没帮上忙，还添了许多乱的事实。
（水、水真的很可怕……他已经很努力，却没办法在一时半刻内克服心结。）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表达一下自己的决心，用坚定低沉的口吻保证道：“下次，在下一定会努力的！”
“……你还想着下次吗？！”
被（又双叒叕）精准戳中的猫大王炸了毛，尾巴笔直的向上竖起，猛地扭过头，朝着不省心的后辈呲起小白牙，喵喵喵的训斥着：“没有下次！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请相信在下绝对可以——”
“你好烦啊！”
看着坚持不懈惹怒自己，还套了个猫外壳的狗子，树里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迈开腿，准备冲过去把对方收拾一顿。
结果，他忘了面前正躺着个看热闹的家伙，前爪刚往前一踏，便直接踩中了对方湿答答的皮毛，整个身体顺势向前滚了过去。
他现在的力气很小，倒是没给孟买猫带去什么痛感，反而自己骨碌碌的摔得七荤八素，像是故意送菜给人打一样，啪唧撞上了瘦弱的狮子猫。
两只色调相似的幼猫瞬间缠做一团，又狼狈地翻了两圈，直至碰着沙发的扶手才停了下来。
不知是有意或巧合，芥川将冒冒失失的前辈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当了缓冲物，单薄的背脊承担两只猫的重量和冲击，立马泛起了阵阵酸痛感。
他强压下喉咙里试图冒出的吸气声，保持着不太舒服的姿势，等待对方慢慢缓过神来。
“头好晕……”
肇事猫趴在他身上，睁开本能闭紧的碧绿眼眸。他们的距离极近，视线无可避免的相交，很快便令对方察觉到了什么，忍不住小声嘀嘀咕咕：“你就不会躲一下吗？明明可以闪开的吧……”
“在下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他用一贯的执拗态度回答着，仿佛自己做的事情无比正常，根本没有任何值得质疑的地方。
那份尚且幼小的、刚刚领悟到的情感，并没有随着记忆的消失一同不见，仍存在于他内心深处，闪烁着不可泯灭的辉光。
（想要……保护他。）
树里哪里猜得出他的心路历程，只当这不会转弯的狗脾气，又想着将功赎罪，一时间也没了脾气，便开始起他的情况，“行吧，你有没有哪里痛，转过来，我给你——”
“唉，我好痛哦，你都不关心无辜受害者的吗？”
见他气消得差不多，不甘受到冷落的太宰治慢悠悠地哀叹着，打断了两个弟子的对话。就好像被一爪子踩得浑身骨折似的，他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的又喊了几声痛。
“别装死，你拿出刚刚的劲头来啊？”
中原中也最看不惯死对头耍阴招，闻言嗤笑一声，从他身边溜溜达达的走过去，将小不点给叼起来，算是解救了下方猫的惨状——不过，对方大约对此没什么感激之情。
狮子猫沉默地站了起来，看着曼基康把小小黑猫放在了沙发一角，然后教育着：“你一直压在上面，他永远不会好起来的吧？”
“知道啦……”
恢复正常脾气的树里没有争辩，偷偷抬眼瞄了瞄靠谱的前辈。变成猫之后，对方身上的“猫薄荷”气味淡了许多，但凑近了闻，依旧有淡淡的清香味。
所以，他结合着种种状况，决定提出一个非常合理的请求：“湿着很不舒服吧，我可以帮忙舔干哦！”
“什、啊？什么舔干？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紧张和害羞的时候，武力值强大的干部预备役最常用的就是反问三连，此刻同样不例外，赶忙露出了警惕的模样。
然而，身为猫大王的家伙合理化了自己的痴.汉行为，歪歪头，非常理直气壮地道：“帮大家舔毛，本来就是我的义务啊，有什么奇怪的？”
“不，总感觉……”
身为人类的本能与化猫之后出现的情绪起了冲突，曼基康下意识地后退两步，躲闪着目光灼灼的树里，难得弱气的推拒着：“你、你……我自己能处理，不用麻烦你来……”
“那家伙不需要照顾，我需要——”
孟买猫没有放弃自己的受伤设定，如同四肢瘫痪一样，仅靠着下巴和腰部的力量，一拱一拱的向前扭动，简直像是只变了异的毛毛（猫猫）虫。
别看它如此偷懒（？），速度倒不算慢，十几秒间就横穿了整条沙发，嗖地爬到了小小黑猫的面前，眼巴巴地望了过去。
这双鸢色的眼中，流露出了完不同以往的弱势和祈求之色，仿佛会说话一样，问着“难道是我不够可爱嘛，为什么要差别待遇呢”之类的。
若不是平日里跟太宰治本人结了太多仇，被坑过太多次，光看着孟买猫的眼神，连树里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猫）了。
——对啊，为什么不能好好的相处……因为你是太宰治啊！快醒醒吧！我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和平共处的！
靠着毅力来抵御小可怜光波的猫大王昂起头，刚准备回怼两句，就听见对方再次开了口，用快要心碎一样的悲伤声线轻轻地道：“偶尔，对我温柔一点，也不可以吗？”
树里：“……”
——不能听！这个人说的每句话都是陷阱！
“好，那就让我自生自灭，孤独的……”
萎靡的“猫猫虫”将脸扭向一边，望着下方的地毯，仿佛面前的是十几层的高楼，自己正要一跃而下般，整只猫带着万分悲戚的色调。
“那个……”
最受不得别人跟自己示弱，猫大王忍不住心软，喉间挤出一个试图挽留的音节。
但没等某个绷带怪迎来胜利，看不过去眼的曼基康干脆飞起一脚，将死对头踹下了沙发，居高临下的嘲笑着：“你恶不恶心啊，装模作样的家伙！”
“你才是装模作样吧？明明自己动了心，又放不下脸面，现在还来阻止我，好过分！”
“老子怎么想的，用不着你这个讨厌的家伙来评价！”
转眼之间，两个死对头便不知怎么的，再度扭打在了一起，搞得树里一阵无语，干脆把老老实实的后辈抓过来先捋捋毛。
平日里充当过数次磨牙棒，芥川自然不会对此产生什么抗拒心，乖乖地卧趴着，任由小小黑猫伸出带着倒刺的软舌，帮自己梳理着后背的毛发。
在此期间，他也很想帮对方的忙，可发觉到他的意图，猫大王立刻用尾巴甩了他一下，警告道：“不许乱动，你好好待着就行。”
——笑话，猫科类可是老大帮小弟舔毛的，让你动了舌头，岂不是显得我很没地位？
芥川龙之介尚不了解内情，被树里耐心的侍弄着，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极高的待遇，便表现得更为温顺，展露着难得的乖巧姿态。
#犬类论调：他对我这么好，一定是非常在意我。#
#猫科论调：他这么听我的话，一定是把我当成了老大（主子）。#

第56章 猫大王.56
两位战况激烈的干部预备役打得难解难分，可偶然间回过头，发现沙发上的两只幼猫几乎融为一体，尤其是下方的狮子猫，非常安逸的享受着本该属于自己的舔毛服务，便忽然有些吃味。
——打来打去，结果却将争抢的对象拱手相让……怎么看，都是一件再愚蠢不过的事情。
（要怪就怪那家伙实在太碍眼了。）
大约只有在互相讨厌的时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意见才会格外统一，简直到了分毫不差的地步。
他们同时停下动作，若无其事的站起身，忽略掉了旁边零零星星散落的黑色和橘□□毛，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准备重新返回真正的“战场”。
“咔哒——”
关闭好一会儿的浴室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露出了广津柳浪略显疲惫的身影。
作为场唯一拥有正常身型，并且还承担着屋主责任的男人，他独自奋战于后续清扫的一线，花费了不少时间，才终于将一地狼藉的卫生间收拾干净。
不过，作为港口黑手党的百人长，他自然不会被“小小”的工作量打败，此时依旧着装笔挺，手持吹风机，踱步向玩了水的猫崽子们走去。
有那么一瞬间，由人类化型成猫的受害者们，竟恍惚察觉到一丝杀机，仿佛有敌人正握着上膛的手.枪，缓缓地瞄准了他们所在的方位。
——不好！要快点逃跑！
求生意识使然，一群花色品种各异的猫嗖地窜进沙发下方，瑟瑟发抖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谨慎的暗中观察。
而作为猫中大王的树里，自然不可能做出如此丢脸的行为，很顽强的挺住没有挪动，顺便把爪下的芥川踩得更加严实点，以防出现孤身应战的惨况。
至于两位干部预备役，哪怕暂时没了记忆，也不可能在下属面前露怯，仅仅身形微僵，以警惕的目光密切注视着广津柳浪的行动。
“请问——”
绅士做派的男人扬起吹风机，左手顺势帮自己挽了挽袖口，慢条斯理地询问道：“需要帮你们吹干皮毛吗？”
除本身怕吹风机声响的猫大王之外，怀揣着不同想法且目标一致的三只猫，此刻好似被摁中了开关似的，开始整齐划一的摇头。
“广津先生，根本用、用不上那种东西……”
大约是异能拥有者的特权，小小黑猫依然能口吐人言，不过，要比平时的声线更为稚嫩，奶声奶气得紧，仿佛是嘴里含着颗糖果般，带着些甜丝丝的味道。
听出它有些畏惧的意思，正牌铲屎官立马干咳一声，道明了自己的好意：“光靠你一个，大概会忙不过来，所以，我可以提供些许的帮助。”
换句话来总结——让自家养的猫累死累活的，绝对是饲养者的失格……是时候让云养猫的家伙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正主的（临终）关怀。
“原来是这样！”
意识到自己应该能逃过吹风机爱的捶打，树里碧绿的猫瞳一亮，毫不犹豫地出卖了两位“队友”，“芥川这边，我已经处理一半了，所以太宰治和中也前辈就拜托啦！”
“好，放心的交给我吧。”
广津柳浪继续向前靠近，制造出一片黑漆漆的阴影，将两只惨遭抛弃的猫彻底笼罩其中。
中原中也：“……这小鬼真敢说啊。”
太宰治：“我可没有被男人粗糙的手搓来搓去的爱好，唉，日子真难过——”
不管如何不情愿，与身型大于自己十数倍的人类战斗，绝对没什么取胜的机会，他们不得不屈服于现状，接受了下属充满私心的吹毛服务。
不多时，被猫大王侍弄完毕的幸运儿站起身，抖了抖整整齐齐的毛发，望向不远处的两位上级，随即快速垂下眼，做出了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
从未有过某一刻，比此时更考验芥川龙之介的毅力问题——毕竟，想要强行忍住笑意，真的是项非常艰难的挑战。
他低着头，单薄的背脊忍不住轻轻抖动，惹得身后猫一阵诧异，歪过头好奇道：“你怎么突……噗、哈哈哈！等一下，那边是什么情况啊？噗——”
树里之前一直忙碌着，并没有分神关注同居人的手艺问题，这会儿看着两只毛发蓬起，活活像是胖了好几圈的猫球，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一下好面子的前辈，他恐怕还会笑到打跌，控制不住地滚来滚去。
（广津先生的吹毛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某种意义上来讲，简直强得不像话！）
曼基康原本就属于短腿类，由于身体比例问题，会显得十分圆润可爱。而经过“加工”之后，短短的橘色混合着奶白的绒毛向四面八方蓬起，几乎挡住了它的长相和四肢，活似一颗形状不规则的毛绒装饰品。
闻声，它恼羞成怒地甩了甩毛，试图让自己稍微恢复一下（并不存在的）帅气形象。
然而很遗憾，过于干燥的毛发间充满了静电，它越是乱动，不听话的猫毛就越是唱反调，乱七八糟的往上飘，结果整只猫变得比刚刚还要“胖”。
“说你没脑子，真的不是偏见，为什么要做无用功呢。”黑乎乎的猫球二号跳下桌子，完不介意自己像一颗长了腿的高级版煤炭球（*千与千寻中出场的小精灵）。
与好面子的死对头相比，它始终反方向的诠释着“脸面乃身外之物”，非但没有羞耻，反而溜溜达达的蹦上了树里的床，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窝好，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该睡觉了吧，好困、唔……”
“等等，你为什么要睡我的床啊？”
猫大王再顾不上看热闹，哒哒哒小跑着冲回了自己的窝，站在孟买猫的身边想要维护地盘的主权问题，气势汹汹的指挥着：“不是给你们买了专门的猫窝吗，快去下面睡！”
“可是这里看起来更舒服嘛——”
受到驱赶的家伙发挥着死皮赖脸的特性，拉起软绵绵地长音，顺便把黑绒绒的身体圈成一个团，只露出一双迷惑人心的鸢□□瞳，可怜兮兮的眨了眨。
没等树里想好怎么回击它的攻势，便倏尔感到身后又跳上来两只猫，一左一右的绕过他旁边，各自找好了睡觉的位置。
“……”
#猫大王：我是不是刚上任的第一天，就要迎来下岗的悲惨命运了？这届小弟实在太难带。#
要撵走太宰治本来就很难，若加上莫名与他统一战线、共同开启圈地盘模式的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三只猫各占据床头和两个床脚的位置，恰好呈现最稳固的三角形，将小小黑猫圈进最中心的位置。
这样一来，只要它睡在床上，就基本处于无处可逃的状态，从哪个方位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树里当然不肯放弃自己的床，前后看了看不肯挪窝的三只入侵者，再一次确定没办法反转局面，便不情不愿的扒了扒床罩，隔着一层布料摸索着自己的宝贝窝。
为了护住衣物中残留的味道，他离开的时候，总是用床罩将里面蓄成窝状的“猫薄荷圈”仔细盖好，直到睡觉时，才掀开外面覆盖的东西，舒舒服服地躺进去享受。
虽然，今晚“猫薄荷”本体就位于触手可及的地方，但他隐约觉得周遭的萦绕着奇异险恶的氛围，稍微不留神，便会触发什么古怪的斗争。求生欲作祟，他不得不收敛种种痴.汉习性，选择趴在微微凹陷的“窝”里闷头睡觉。
大约是劳累了一天的缘故，不光是他，镇守三个角的干部预备役们和同行的搭档，很快也昏昏沉沉的陷入了梦境之中。
广津柳浪刚拆开一袋高级猫粮，本准备投喂屋内的一群猫，谁知回过头，就发现床上安安静静的卧着四只猫，后背规律的一起一伏着，明显是睡得正香。
“嘘——”
他伸出一根手指，对抻着脖子好奇张望的猫小弟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能见这几个人同时放下防备心，可真是相当难得的场景，就让他们好好的睡上一觉吧。
这一夜，树里睡得并没有以往踏实。
不知是做梦还是怎么回事，他总觉得周围多了些奇怪的热源，身体也一直不受控制，随着外力左右滚动着。就仿佛他是一颗受到争抢的篮球，没等捂热，便从一个人的手中，快速传至另外一个人的手中。
因为耗费了太多体力和异能，纵使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脱离奇奇怪怪的状态，可隔了好久都没能成功。
于是昏昏沉沉间，他保持着不算舒适的状态，又睡了好一阵子。
“唔、好重……”
不知何时，有温热的重物压了上来，将他挤得微微喘不过气来，不由下意识地挣扎着，发出一声模糊的梦呓。
他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推，却发现胳膊根本无法动弹，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抓握住了似的。为了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他努力挣脱着睡意，终于张开了一双睡意模糊的猫瞳。
映入眼帘的，并非他熟悉的白墙，而是一缕发尾带着些霜色的黑发，随着他的呼吸，还轻飘飘的扬了起来。
（这个……怎么像谁的头发？）
猫科动物的脑中闪过不详的预感，如同划过一道惊雷，震得他瞬间感觉清醒不少，赶忙扭过头观望四周。
（左边是橘色的发，右边是黑色的发，再加上刚刚看见的……怎么回事，为什么变回人形了啊？！）
树里：“……”
——最重要的是，不要贴得那么近，你们这几个光溜溜的家伙！

第57章 猫大王.57
清晨落下的光，总会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不真实感。
树里一度怀疑，其实自己并没有清醒，依旧处于光怪陆离的虚拟世界当中。
左手边，他武力值强大的前辈睡得极沉，橘色的发顺着耳边垂落，略显凌乱的勾画着面部的轮廓，较平日里多出几分慵懒之感。
不知是出于睡眠习惯，还是怕他滚进别人的怀里，对方修长的五指握着他的小臂，力道不轻，稍稍带来一些血液不顺畅的麻木感。
那姿势作风说是霸道也不为过，最重要的是，一条劲瘦有力的腿还随意地蜷起，正好压着他的腿，就仿佛是钳制着猎物似的，让他完动弹不得。
（中也前辈的睡相，也太豪迈了点……）
被死死抓牢的猫科动物艰难地扭过头，试图从另一侧寻找突破口。
右手边，向来展露出轻浮一面的少年，此刻却温顺得犹如绵羊，脸颊枕在他的肩头，随着呼吸间拂动的柔软黑发带来一丝微弱的痒感，整个人仿佛剥离了表象，露出最纤弱无力的内里来。
没有绷带的包裹，太宰治周身凝聚不散的病态感消减不少，像是个温室里娇生惯养的少爷，俊美的睡颜中掺杂着不谙世事的天真感，十足的欺骗人心。
若是被异性看到他如此不设防的模样，恐怕一瞬间便会泛滥起无尽的爱怜，想将他拥入怀中，好好珍藏如此易碎的人。
（光看脸的话，还真是……具有欺骗性。）
树里在心里嘀咕着，尝试性的活动着贴近对方的手臂。谁知没等抬起，就被睡梦中缺乏安感的少年环住，如同得到玩具的孩子一般，用一种又轻又无法挣脱的姿势，将他紧紧的抱住。
“……”
光是两侧的情况便已经足够艰难，更别提，他身上还压着个不省心的后辈，简直堵死了每一条逃生出路。
——睡两边还勉强能理解，这种面对面趴着的姿势，芥川是怎么做到的，脸完埋进枕头里了吧……真的能呼吸吗？
（不，现在不是关心别人的时候……这几个人，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啊？！）
树里确定眼前的一切都是现实，忍耐值便瞬间降至最低，干脆偏过头，撞了撞距离最近的芥川龙之介，咬牙切齿地朝着耳朵的方位开始叫起床“服务”。
“——你、给、我、起、来！”
“唔、唔……？”
遭到攻击的少年猛地抬起头，仿佛溺水之人一样，受惊般的急喘两声，懵然无助的睁大一双墨色的眼，与身下怒气爆表的男孩四目相对。
大约是人间失格处于发动状态的缘故，同化异能没有添乱，所以芥川不得不清醒的面对着怪异的现状。
空气一瞬间凝固得几近发沉，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他的脑中走马灯似的闪现着化猫时的记忆，就像是有谁用力往里塞，根本不在意他是否能承受一样，搞得他额角一跳一跳的发痛。
（被前辈变成猫的他，不仅爬上了前辈的床，半夜时，还悄悄占据了贴近前辈心脏的位置……）
——简而言之，他做了非常过格的事情。
哪怕中了同化异能的自己失去记忆，也不可否认，那的的确确是他做出的事情，并且是完遵循本心的行为。
#犬科论调：这事我必须负责到底。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一定要摆正态度，不能逃避。#
“前辈，请随意的惩罚在下吧。”
他低着头，言辞恳切的认错，温热的呼吸卷起身下人软蓬蓬的额发，令一双碧绿的眼彻底暴露于空气中，更显出十分生动的神色。
猫科动物忍无可忍的提高了音量，气咻咻地训斥着脑回路笔直的后辈，“什么惩罚不惩罚的，你倒是给我看看现在的状况啊？赶快起来，不要压着我！”
“什么、好像听见……头好痛……”
没等抓不住重点的芥川反应过来，被吵醒的中原中也咕哝着，一边撑起上半身，一边揉着太阳穴缓解疼痛。
那感觉与宿醉之后倒有些类似，连带着经常如此的干部预备役恍惚以为，自己是喝大了之后闹出了什么笑话，嗖地将一双湛蓝的眼瞪得滚圆。
“你、你们……我……？”
他的视线从面前两个人交叠的身体滑过，又恍恍惚惚的看了眼自己的状况，顺手把被子扯得更紧点，遮住了光溜溜的下半身。
（什么鬼……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么一个动作，连带着另外一侧的人彻底暴露出来，迷迷糊糊地哆嗦了两下，嘀咕着：“好冷、被子不见了……”
大约是习惯赖床，黑发少年闭着眼，手指顺着身边摸索起来，想要继续闷头睡回笼觉。结果，当指尖碰到热乎乎的人体时，他善于思考的脑袋瞬间清醒，分析起了目前的状况。
——这次化猫失去了人类的记忆，导致他好像……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举动？
太宰治向来视脸皮为无物，人生中头一回，觉得有些许不自在和尴尬，非常想闭着眼装睡，逃避所有的责任。
（啊、稍微玩过头了呢……）
“太宰先生……？”
很遗憾的是，性格耿直的学生压根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迟疑的呼唤了一声，随后坐直身体，直切重点的询问着：“为什么您会变成猫？哪怕没有异能力，您也不该如此大意才对。”
对于芥川龙之介而言，太宰治代表了人生智慧的巅峰，完立于普通人之上，理应不会失误，更别提是与自己一样，中了同化异能变成一只没有反抗能力的猫。
所以说，太宰先生一定是故意的，为了调查清楚异能的真相，嗯。
抱着十万分的信任和崇敬之情，他为人生导师寻找着开脱之词，不过，倒正是和真相所差无几。
拥有人间失格消除系异能的少年，的的确确是任由同化异能侵吞了自己。唯一漏算的，便是此次与之前化猫中出现的不同现象。
（竟然能够同化到这种程度，某种意义上来说，真是可怕的力量呢。若是开发不当，或者……）
他暗中为本回经历的事件做着总结以及未来变化的推演——当其他人看见“一”的时候，他往往已经看到了“一百”，并且开始早早的做起谋划。没办法，天生聪明过人的大脑总是不允许他有任何的休息时间，与其说是乐趣，更不如算作一种本能。
但是，他的死对头发现了他的存在，显然不能好脾气的容忍下去，直接不爽地叫道：“喂、混蛋青鲭，你明明一开始就能解决的吧？不许装死，给老子睁开眼面对现实啊！”
“真是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不想面对的是你的脸呀，中也。”太宰治叹着气坐起身，避重就轻的回答着，顺便握住了某只小猫踹过来的脚踝。
“把我踢到床下面，可就没人能帮你解决异能不稳定的问题了哦。”
“……真是狡猾的家伙。”
被精准的掐中软肋，树里愤愤地嘀咕着，却不得不受制于唯一能帮助自己的讨厌家伙。
但被人抓住脚踝是个相当别扭的姿势，他抬起另一只脚，踩了踩对方的腰侧，憋憋屈屈地提醒道：“换个别的地方，不许……”
“意思是，希望我从背后抱住你吗？”
黑发少年打断了他的声音，眨眨一双鸢色，状似顺从的准备放开手，缓缓地道：“我倒是什么样的姿势都可以接受呢——”
“……！不行，你别松开手，就保持现在这样吧！”
对比着两种方式，猫科动物自然是不可能选择后者，再一次掉进了对方的陷阱之中——就算明知道是坑，也得往里跳，因为太宰治这个家伙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又双叒叕）逗猫成功的少年心情舒畅，为防止死对头跟树里结成同盟，还不忘歪过头，对想要动手揍人的橘发少年挑拨离间。
“我只是连带的责任关系吧。你应该想想看，这只小猫明明可以解开同化异能，光是报复我就算了，连你也跟着一起，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
话题中心的两个人同时沉默不语。
他不愧是蛊惑人心的“恶魔”，三言两语便煽动了气氛的风向，轻而易举将自己从漩涡中心摘了出去。
中原中也不由思索起自己哪里得罪过某只猫科动物，而肇事猫由于心虚，忍不住瞥开眼，不敢再说什么，以免引发无辜受难的前辈的诘问。
（总、总不能道出，是因为中也前辈的猫型太可爱，想多看两眼，私心之下才……这种真相被发现一定会挨揍的！）
幸好，某些时刻芥川的狗脾气总是格外好用，这会儿听了自家老师的甩锅宣言，立刻发现了盲点，指指他的身后，万分耿直的道：“不光中也先生，还有他们，之前一样没恢复人形。”
“……”
这回连太宰治都陷入了沉默状态，具体来说，他有种想把弟子顺着窗户丢出去的冲动。
（当初，他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把这家伙给捡回来的……完学不到他的精髓，唱反调倒是挺厉害的。）
这么一提醒，沉浸于奇怪修罗场氛围的四个人同时回头，与满屋子坦诚相对的部下们打了个照面，一时间简直安静到了落根针都能听清的程度。
在两位准干部恐怖眼神的注视下，一群平白无故遭了难，又睡了一夜冷地板的男人们，根本不敢再多停留一秒钟，顾不上形象如何不雅，赶忙捂住自己的重点部位，光溜溜的打开门冲了出去。
而真正拥有居住权的港口黑手党百人长，自然不可能离开，只得直面冲击眼球的四人同寝画面，坚强的挺住没动。
（昨晚就不该心软……）
“说起来，你的同化异能具体要怎样使用，还需要进一步的摸索吧？”太宰治偏过头，弯起难得同时露出的鸢色眸子，展露出一个非常无害的笑容。
但凡了解他脾气的人，都该知道，这是他准备坑人时的惯用表情。这一回被盯上的，显然是昨晚公报私仇，将他吹成一个煤炭球的广津柳浪。
“——这不是有个现成的人选吗，广津，你应该可以无条件配合的哦？”
“要把广津先生变成猫？等等，其实没那么着急吧，我们可以先吃饭，再找别人来试试看……”
树里试图为同案犯的室友保留下最后一丝颜面。
然而，随着黑发少年松开他的脚踝，半兽化的状态和异能开始重新运作起来，再加上中原中也的默认，以及轻轻推了推他肩头的动作，导致他不得不对上了室友的眼睛。
——这、这种自相残杀式的报复方式，只有太宰治才想得出来吧？！

第58章 猫大王.58
太宰治所谓的配合实验，绝对不是能随意蒙混过关的性质，而是按照他的风格，“残酷”到令人发指。
首先，在同化异能的作用下，广津柳浪变成了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姿态优雅的从散落的衣物中爬出，端庄的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躲闪他人视线的意思。
不知是出于他自身的习惯，还是猫化品种的天性，总之波斯猫保持着一贯的贵族绅士风格，连舔毛的仪态都像接受过专业培训一样，完美到无可指摘。
如果说，其他人的猫化是一部搞笑剧，那么面前这一位，大概称得上是教育科普片，足以拍摄下来作为宠物店宣传播放，引来大批量的铲屎官上门围观，顺便抱着自家的主子共同学习。
——简直是猫中典范！
看着室友没有丢脸，猫大王不由欣慰几分，一颗愧疚的心总算是落回了原处。
然而，满肚子黑泥的少年微微一笑，很快指挥着他开启了无限制的撸猫之旅。
为测试抚摸一百下能否变回人形，一次。
为测试戴墨镜能否阻隔同化异能，一次。
为测试其它材质的事物能否成功，数次。
……
反反复复，连树里都对此没了概念，一脸麻木的撸猫撸到手软，顺便为同居人会不会就此被摸成秃顶，感到了深刻的担忧。
——看见没有，太宰治报复起人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恶意的巅峰！
“看来，你的异能与我的人间失格相同，已经变成了被动触发的模式呢。”黑发少年撑着下颌，姿态懒散的坐在桌旁，一边享用着丰盛的早餐，一边语气闲闲的做出总结。
他从来不是亏待自己的脾气，早在实验开始的当口，便打电话给部下，差人给自己送来套的新衣服和绷带——至于不省心的弟子和永远看不顺眼的死对头，当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而中原中也懒得跟他计较，同样打电话托人送来两套衣物，不忘给惨遭遗弃的芥川送去点温暖和关怀。
目前摆在餐桌上的食物，也是出自他的手笔。不过，因为不想跟死对头同桌吃饭，他并没有久留，简单与树里打了声招呼，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惨无人道”的实验现场。
太宰治完没有在意，借用卫生间稍作洗漱之后，便理所应当地拿起了冒着热气的美味，如同是自己叫来的餐点一般，吃得无比自在。
一旁的芥川龙之介没有得到允许离开的指令，所以只得小心翼翼地落座，选了个最边缘的位置，跟着老师一同进食。
这顿饭，大概是他目前为止的人生中，吃得最为斯文缓慢的一顿，简直像上了一次餐桌礼仪课，估计以后都要以此为标准，来学得更像一个正常的人类。
——毕竟，要尽可能的向太宰先生靠拢，才能得到足够的认可。至于前辈……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偏转，望向暂时结束任务，正抱着不知第多少次变成猫型的室友，伸出舌头“啪嗒啪嗒”舔食着碗内海鲜粥的男孩。
（前辈不需要改变，这样就很好，嗯。）
猫科动物压根不知道身边的狗子已经开启了与生俱来的双标本能，这会儿还在边吃边发愁，努力思索着如何能解决棘手的被动异能问题。
“我总不能闭着眼睛出门吧？或者，每天都要跟你绑定……不行，这个完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经过测试，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除非在同化异能随意作乱之前，先行用人间失格消除掉，否则一旦与人对视超过五秒，谁都没办法改变受害者化猫的结局。
在他学会控制之前，想要减少事故的发生，借用外力（比如墨镜或者类似的装饰品遮住眼睛）根本起不到效果，靠他自己闭着眼克服才行。
“虽然后者是个很不错的提议，但是，不太现实呢，毕竟我也是需要私人空间的呀。”太宰治耸耸肩，唇边扬起一抹不可捉摸的弧度，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场景般，笑吟吟地道：“正好，我还没送过你新人入职的礼物呢，不如——”
“叩叩。”
好巧不巧，他未说完的内容被清脆的敲门声打断，变成了悬停于空气中的清浅余音。
明明没有看见门外的人，他却像透过阻碍看到了来访者的身影一样，不由歪歪头，收敛了刚刚冒出的轻松感，漫不经心地道：“啊、来得真是积极呢，芥川，去给他开门。”
“是。”
黑衣少年没有想太多，直接服从命令，打开了房间门，对上一张还算熟悉的面孔。
“啊、龙之介居然在这里吗……”
比起他毫无变化的神态，登门的雪村明显僵硬了一瞬，又很快调整好心态，露出仿佛什么隔阂都未曾出现过的模样，用相当亲近的口吻道：“我真的没想到，你们的关系原来这么好。不过，既然你们是同一个老师，会发展得如此迅速，倒也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呢。”
那好像是自我说服的话语，带着十足的体贴感，仿佛相熟许久的朋友变得跟别人更加要好，他也然可以理解，并且找出了不会怪罪对方的理由。
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他又摘除了两人关系之间的特异性，暗示着对方，就算换做其他人来当同门，也一样会发展出要好的感情。所以，这个人是不是树里，根本不重要。
不知芥川听进去了多少，又或者半个字都没往脑子里去，闻言并不做声，任由面前人唱着独角戏。
“我可以进去吗？之前说过，要过来看看树里的状况……”雪村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没有半点尴尬之色，非常自如的越过他，向门内迈步。
结果，当他对上屋内少年似笑非笑的鸢色眼眸时，所有的游刃有余，一瞬间荡然无存。
（为、为什么……太宰治也会在这里？！）
“早上好呀。”
被注视着的少年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纸，帮吃成花脸的猫科动物擦了擦嘴角，然后握起男孩纤细的手腕，好像招财猫一样晃了两晃。
“不要做这种幼稚的动作啊，真是的。”
树里知道他在帮自己消除异能，所以仅仅是嘴上抱怨了一句，便回过头，与不太自在的来访者打了个照面。因为对方的胳膊裹着石膏，他忍不住奇怪道：“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这个是……”
雪村一时不知该不该说出准备好的台词。本来就是太宰治弄伤了他，所以他将计就计，故意把伤口包得严重些，本来想卖卖惨，谁知“恶魔”就在现场，让他不由陷入了纠结当中。
黑发少年没给他机会，很自然地接话道：“是之前任务受的伤吧，救援小队回来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哦。”
这话说得无比笃定，一丝一毫没有给他留下辩解的余地，在拷打者的注视下，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表示认同。
“确、确实是上次受的伤，毕竟当时的情况一片混乱嘛，我又很弱……”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隐隐颤抖起来，仿佛回忆到了十分可怕的场景，双膝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板上。
“树里，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想要害你的，当时出现那种意外，我真恨不得要以死抵命了，还好你没事……”
“我一点问题也没有，你不用感到愧疚啊。”
吃软不吃硬的猫科动物最见不得别人示弱，很想上去搀扶对方一把，可手腕被太宰治用力握住，根本没办法起身。
他下意识抬起头，想看看心思难测的绷带精又想搞什么事，可视线撞进对方涌动着暗色的眼眸里，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张不开嘴。
“要这样原谅他吗？”
太宰治轻轻牵起唇角，露出些许不同以往的笑容，右手则从桌面摸起一把干净的餐刀，用五指灵巧地转动着，带起一小片寒冷的亮色。
“不是教过你，黑手党就是要让伤害自己的人，双倍奉还回损失的事物呀。不如，用这把刀，割开他的颈动脉如何？”
“他都说不是故意的——”
“他说的话，你就要相信吗，为什么呢？”
黑发少年挑挑眉，流露出相当具有冷酷意味的神色，俯身靠近了树里的耳侧，压低声音缓缓道：“这个人，到底有哪里值得信赖，你说说看吧。”
“我们在实验室就认识了，算是患难之交，他没必要害我。”
自小生长于实验室，被改造过的男孩只见识过“极恶”，却未曾了解过最为微小、潜藏于身边的恶念，故而显得有些单纯，对善恶的划分也相当的简单粗暴。
他碧绿的眼瞳，因为这份不谙世事的天真流转着剔透的光波，正是“恶魔”最喜爱和想要摧毁的美妙景色。
太宰治忽然想到，若自己强迫他握住刀具，向雪村的腹腔捅去，在鲜血喷涌出的一瞬间，或许自其中滋生的，唯有仇恨和不解吧？
——还不够啊，火候。
教导学生的时候，他不介意当一个恶人，却不想做无用功或者起什么反效果。所以他干脆利落的放下餐刀，伸手从口袋里摸出半卷剩余的绷带，帮一脸莫名的猫科动物缠到了双目之上。
那娴熟的动作极快，修长的手指撩起树里天生软蓬蓬的黑发，令白色的绑带穿梭而过，仿佛在捆绑一件精巧的工艺品般，层层叠叠地覆盖住漂亮的碧绿眼眸。
黑色与白色交织，引发出万分奇妙的视觉冲击。
转瞬之间，男孩的眼前便蒙上一层黑暗，依旧保持仰着脸的姿势“望”着他，一截高挺的鼻梁下，是无意识张开的嘴唇，仿佛要随时发问一般，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茫然无助的模样来。
他的指尖停留于皮肤与绷带的交界处，轻柔地滑动两下，不由使人产生一种他正在怜惜着什么的错觉。
几秒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轻飘飘地散落于空气当中——
“既然眼睛没办法察觉，就用心去感受吧。这个，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至于何时能打开，看见真正的内容物，恐怕还要等上好一阵子吧？）

第59章 猫大王.59
树里总疑心，关于自己的视力被绷带暂时性剥夺的这件事情，是太宰治出于报复的心态，所以故意选择了折磨人的方式。
——这东西虽然没太多存在感，可是总归是有点碍事啊？还不如，他自己天天闭着眼睛走路呢！
对于这种说法，某个不知道打着什么鬼主意的绷带怪给出了如下解释：
“条件反射很难控制哦，不然，你也不会闹出之前那样的乱子呢。为了不出现第二次大规模同化事件，只能先靠外力来辅助一下，有什么不对的吗？”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猫科动物知道，在诡辩领域里，他可能永远无法打败太宰治，总会发展为“好像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为什么”的状况。
虽然很不甘心，但他知道，自己短时间内确实无法收敛异能，为了组织内部的安（以及面子）着想，只得选择接受。
至于有关雪村的问题，他倒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两个人一起接受过残酷的人体改造，是唯二的幸存者，理应没什么互相憎恶的理由。
已经见识过地狱的风景，好不容易拥有重返人间的机会，更应该要好好的一起活下去，不是吗？
而且，在濒临死亡的前提下，他不觉得谁会有闲情去撒个毫无意义的谎言。雪村说很在意他，想成为要好的朋友，肯定是发自真心的吧。
他又不是干部或者高层预备役，没钱没权没势，别人图什么呢？太宰治会考虑过多，大约是站得位置不同，所出现的误差也说不准。
不知人心险恶的猫科动物很快将当天的事情抛之脑后，开始专心于习惯“摸瞎”四处活动。
自此开始，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便天天能看见奇特的景象。
永远活在传说中的某个半猫型异能（？），终于缠上了太宰先生（或者是自己）的本体，每日跌跌撞撞的出现于走廊里，扶着楼梯或者墙壁练习走路。
双目失明的滋味有多难受，大约仅有当事人（猫）能够体会得到。除了需要清洁面部的时候，其它阶段，他被要求必须学会闭着眼睛做事，直至能够戒掉对视的条件反射和学会控制同化能力为止。
——为了监督他老老实实的执行，太宰治每日都会乐此不疲地给他打上绷带。
说实在的，对比后面的选项，前者要简单的多，他姑且算是走了个捷径。
越是强大的异能越麻烦，这点他早就从中也前辈的身上看到了实例，倒觉得没什么好抱怨的。
不过，显然有人并不是那么想的——
“嗯？这个是……”
算不清是第多少次，他险些摔倒撞破头之前，忽然自某处飞出了什么支撑物，将他的身体稳住，放到了相当安的位置里。
最初，他曾经被它吓到过，兽耳和尾巴瞬间炸开毛，警惕地四下寻找着外来者的动静。可大约对方十分擅长于隐蔽，或者站在原地当雕塑，反正任凭他左右搜寻，甚至出声询问，都没能确定那个人的身份。
幸好，他知道组织里不可能出现敌人，没什么危险性，便没管太多，继续着自己的“摸瞎”日课。
但渐渐地，再傻也能明白是谁在默默地帮助着自己了。
“芥川，反正你一直在看着，就不能陪我说说话吗？”树里摸了摸罗生门分出的一束带状物，感受着介于普通衣物和神秘物质之间的柔软触觉，干脆把它当成了使用者本人，用力的揪出两个类似于耳朵的形状。
能瞬间夺走他人性命的凶狠异能，此刻竟像是乖巧的小狗，任由他胡乱的揉捏着。要是没有芥川龙之介的授意，恐怕他不仅扯不动，还会一下就变成个血筛子。
这份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体贴，只有操控者才会知晓，偏偏他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又觉得这样做是理所应当的，根本没有邀功的打算。
他看着小不点前辈把玩自己的异能，那本该是毫无生命的事物，毫无征兆地，却仿佛与精神链接了似的，让他的耳畔跟着泛起微弱的痒感。
——前辈的手指……一定比其他人的更加柔软。
因为很小，骨骼极轻，攥起来像是白白嫩嫩的糯米团子，所以显得十分无害且不具备杀伤力。
他没有握住过，顶多是两个人对战时，被摁着揍了几顿，还是力气绝对不算轻的那种。
但他注视着当前的一幕，大脑便自动删除了挨打的回忆，替换为此刻的感受，永久保存了下去。
猫科动物哪里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这会儿见自己的问话落了空，终于忍不住摆起了前辈（大哥）架子，恶霸似的扭头威胁着：“再装哑巴，你就要被打成馅饼了，知道吗！”
（看的方位完不对……）
强忍着提醒对方的冲动，黑衣少年正欲从角落里迈步而出，谁知冷不防的，居然被人拍了拍肩头。他本能地想要发动罗生门，可赖以为生的异能却没有回应。
——是人间失格的作用。
“他说得没错，不听话的孩子，可是会被打的哦。我明明说过，不许帮助他，难道你没听见吗？”
在他的思维成型的一瞬，熟悉的轻柔声线便同时响起，仿佛真的当头袭来一棒似的，令他的身形微微僵硬。
他畏惧的不是武力相向，而是自己违背了老师的命令——这与他想要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完是相悖的举动。
“还愣着做什么，真的想让我动手呀？”
黑发少年用打趣一般的口吻，笑吟吟地提醒着。但凡见识过他手腕的人，决计不会将此当成玩笑话。
芥川龙之介眼帘低垂，习惯性的沉默以对。这种行为，本身就与反抗无异。
他身后的人长叹一口气，绕到前方，唇边的弧度一点点降了下去，沉郁的气质立马变得危险性十足。
那骤然沉寂下来的可怖氛围，即使双目无法视物，树里也能想象得出，那两个人是什么样的状态。
——这狗脾气，永远都不知道变通，哪怕撒腿就跑，也比原地挨揍强啊！
作为前辈（大哥），他当然不能放任不管，转身便想靠着直觉往下冲，给不省心的后辈续一命。
可就像没学会走路，硬要去跑步一样，他根本没无法判断落脚点，急匆匆踏出第一步的后果，就直接脚底打滑，嗖地顺着楼梯摔了下去。
“——！”
如果他现在是小小的本体，恐怕会喵地惨叫出来，再顺便颠出一堆凌乱的颤音，听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在芥川的保驾护航，以及他自己小心谨慎的练习中，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吓得他猫尾巴的黑毛向四面八方蓬开，刷地变成了两倍粗，胡乱的往旁边的栏杆上缠。
失去了最重要的视力，其它的感官仿佛一同弱化，他几乎无法判断自己是会往哪个方向倒，只觉得自己在黑漆漆的世界里天旋地转，比从十五层跳下去还刺激。
（如果不是眼睛的问题，这种程度根本不可能让他害怕啊……！）
猫科动物本能地去扯眼前的绷带，试图在摔成猫饼之前，让自己能保留一丝丝的尊严。可他慌慌张张地拽了好几下，别说是解开系扣，连半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就像它牢牢地粘在了自己脸上似的。
（可恶，这绷带绑得太有技术含量了吧——？！）
电光火石之间，他耳侧似乎传来了难得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后腰便被人及时环住，落入了一个还算熟悉的怀抱，脑袋正好贴在了对方的胸口前。
亏得他用尾巴勾住栏杆，起到了些许缓冲作用，没让他和快步冲上来的少年被惯性给带得飞出去。
砰砰砰——
大约是动作有些急，对方的心跳比正常快了许多，听起来像是一连串细密的鼓点，震得他耳朵跟着一跳一跳的发痒。
假设他有嘴欠的毛病，肯定要问“你不是说不让帮忙吗，怎么自己还会动手”，所幸他懂得关键时刻该装傻，就乖乖地没有吱声。
这种时候，反而是另一方开了口，不咸不淡地为自己辩白，“按照你摔下来的角度，正好会砸到我，为了自保而已。”
树里：“哦……”
——那稍微闪开一些，不就没问题了吗？
（这人难得发善心，又怕打了自己的脸，不能像往日一样逮到机会就邀功提条件，指不定心里要怎么绕弯子呢……）
有时候，他真觉得太宰治该同属猫科类，脾气秉性简直是翻了不知多少倍的升级版，怪不得会被人类们当成噩梦制造机。
#猫大王：……我是不是一不小心，把自己的种族给骂了？#
不过，气味相投（？）的好处就是两个人很默契，知道该什么时候轻飘飘地翻页，不会揪住一件事情不放。比如此时此刻，他们就准备当作无事发生，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
可坏就坏在，旁边还跟了个异类，并且是无比耿直、半点弯不会转的性格。
只见，黑衣少年缓缓收回慢了一步的脚，站直身体，一眼不眨地望着眼前的定格画面，很不怕死的沉声总结道：“太宰先生也觉得，前辈需要帮助了吗？”
太宰治：“……”
“在下始终认为，放任不管，一定会发生这种危机。因为前辈身体弱，很容易骨折。”
树里：“……”
——狗子，你一天不挨顿揍，可能身不舒服？想着为你续一条狗命的我，一定是脑袋被罗生门踢了吧？！

第60章 猫大王.60
如果不是双眼被绷带遮盖，没办法像往常一样视物，随心所欲的炸毛跳脚，树里恐怕会当场让不省心的后辈体会一下自己是不是“身娇体弱”的类型。
——这狗子没有罗生门的帮助，体术方面根本赢不过他好吗？竟然还有脸说别人弱？！
本来他还认为，芥川暗中帮助自己，是终于有了点做小弟的觉悟，谁知道竟然是因为信不着自己的能力和身体素质。
当大哥的脸面几乎被丢了个净，他气咻咻地甩着尾巴，唇边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猫牙，像要咬人似的，威胁性地呲了呲。
“没人来打扰我的练习，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说罢，他从太宰治的怀中直起身，又胡乱摸索了几下，想找到楼梯的扶手。
大约是看他的样子实在有些可怜，面前人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往前引导着，令他的指尖碰到了微凉的光滑木质。
然后，对方温热的掌心就像是偶尔停驻的蝴蝶，飞快地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明明各项感官能力要远超于普通人，失去其中之一，对你而言，应该不算什么过格的事情吧。”
与近乎温柔的动作相反，太宰治的表情和语气都恢复到了冷血教师的做派，用一副不留情面的模样点评着。
他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仿佛要彻底抹去刚刚的失误，顺便偏过头，对公然违背自己命令（又耿直戳破真相让人险些下不来台）的学生施以惩戒。
“至于你，芥川，今日的抄写任务还没有完成，就跑出来乱晃，一定是给你布置的内容太少了吧？”
很明智的绕开有关之前的话题，以免又被学生一根筋的脑回路弄得胸口发闷，他居高临下地瞥去一眼，专门选择了对方最不喜欢的弱项来折腾人。
“工作量翻十倍，怎么样？”
“……是。”
越来越偏向武斗派，讨厌文书工作的芥川龙之介身型微僵，却轻而易举地被老师转移了注意力，没能继续纠结关于“太宰先生可以帮助前辈，为什么在下不可以”的这件事。
不过——
太宰先生没有持反对态度，一定是默认，所以只要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便可以再跟随于前辈身后。
思绪直得与钢筋铁轨差不多的犬科生物，如此肯定的做出了结论，完不去想这话若被两个猫脾气的家伙听见，又会露出怎样失语的表情。
尴尬的气氛一瞬间化解了不少，黑发少年终于能暗自松口气，将视线挪回摸瞎猫的身上。
这么仔细一看，他的眉间便忍不住微微蹙起。
半兽化的男孩撑住楼梯扶手，试探着向前迈步，可大概是刚刚扭到了脚，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还倔强地不肯服输，咬着牙提速想离开身后两人的视线范围。
为了不打脸，他显然已经拼尽力，无奈快速肿起的脚踝一阵阵回涌着钻心的痛感，像是快要断掉一样，让他没办法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
（为什么真的会被芥川说中啊？诅咒吗？啊？他的身体素质一向不错，怎么能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脑内已经被一连串的问号刷屏，树里生怕听见某个狗脾气来自灵魂的拷问，又紧走两步，强忍着倒吸冷气的声音。
但没等他成功逃脱，身后便幽幽地传来一声呼唤。
“……前辈。”
（！！！）
（不不不，现在千万不要说话，一个字都别说！）
好面子的猫科动物内心暗自祈祷着，简直想长出一双翅膀原地起飞，或者干脆用绷带缠住芥川的嘴。
然而，上述的两样他都做不到，只能绝望的听见身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戳得他脊梁骨生疼。
“你的脚踝，好像骨折了。”
“……我没有！你别瞎说！”
“骨折了，在下看得很清楚，请不要再乱动，会加重伤情的。”
淡定宣告“审判结果”的同时，黑色的衣摆仿佛有自我意识一样，如同凶猛的潮水，霎时间扑了上去。
不过，它进行拦截的力道却极轻，仅仅是环住男孩单薄的肩头和手臂，更像是一种不带强迫性质的挽留，还刻意避开了他的痛处。
猫科动物颜面二度受挫，哪有心思注意到对方体贴的小细节，这会儿恨不得掐住芥川龙之介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狠狠地将颊边肉往两侧扯。
“……你好烦啊！信不信我就算双目失明，也照样能把你打成一团肉饼？！”
“前辈想打，是之后的事情。”
黑衣少年半点没有收敛的意思，不卑不亢地回应道：“现在是现在，要先把患处治疗完毕，才能对战。”
#猫大王：如果我哪天得了心梗，一定是被狗子硬生生气出来的。#
被频繁戳中炸点，已经算是他们两个正常相处中的固定项目。但今时不同往日，树里没办法跳上去把对方当成磨牙棒出气，况且，不远处还站着永远存在感十足的绷带浪费装置。
太宰治像是完忘记了自己说过的话，以及种种欲盖弥彰的行为，直接走上前去，略显强硬的抱起了炸毛猫——这套动作他早已做过太多次，熟练得几乎不给人（猫）反应的时间。
转瞬间，孩童身形的猫科动物便坐上了他的臂弯，双手本能地环住他缠着绷带的脖颈，后知后觉地制止道：“喂、太宰——唔、别压我的头！”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人按住后脑勺，万分娴熟地往胸口一摁，贴近了突起的锁骨处。
这动作对于炸毛的猫来说，无异于是一种邀请，他想都没想，张开嘴便咬了上去，换来“嘶”地一声轻哼。
“你对我的锁骨，还真是情有独钟啊……”
被二度袭击相同位置的少年垂下眼，看着一团软蓬蓬的黑发，略显头痛的低声感慨着。
这回猫科动物没有磕多了木天蓼，牙齿间咬合的力度明显有所控制，尖尖的小猫牙隔着绷带磨了几下，带去些许痛感之后，便悻悻地收了回来。
“什么？”
并不记得自己之前做过什么的树里根本理解不了对方的台词，刚准备追问，就又被修长的手指摁住，被迫贴近了少年温热的胸膛。
这一回，大约是太宰治刻意找准了位置，让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木天蓼的气息，没两秒便开始晕晕乎乎的软了下去。
（嗯，看来这样的剂量才是刚刚好的呢。）
翻过车的少年暗自琢磨着，眼见闹脾气的猫变得乖巧，歪着头靠在他的怀中，还仰起被绷带覆住双目的小脸，仿佛在疑惑自己为什么看不见一样，小幅度的摇晃着脑袋。
总之，此刻的树里算处于半醉的状态，是最容易受到摆弄，老老实实跟着他人步调走的时刻。
太宰治当然不会放过捉弄猫的好机会，仿佛很认真似的，用轻柔的声线教育着：“咬了我，要道歉哦。”
“唔……”
晕头转向的小猫咕哝了一声，往他的怀里钻了钻，瓮声瓮气地回应着：“我道歉……”
“哎，不够真诚呢，要好好的叫出我的名字呀——”
“唔、我不该……咬、咬治先生……”
昏昏沉沉的猫科动物顺着他的思路答话，声音带着些鼻音，软得像是棉花糖，仿佛微风一吹就要融化于空气当中，蒸腾出一片甜丝丝的味道。
一瞬间，心情便好像上扬了几个度，黑发少年非但没有满足，反而得寸进尺的要求道：“真的很痛啊，你不打算安慰我一下吗？”
“那我给你、给你吹吹吧……”
树里不得章法的摸索着，也不管是不是自己下嘴的位置，鼓起脸颊，胡乱地吹了几口气。那模样就跟两腮里藏了不少食物的仓鼠似的，看着相当逗趣，惹得接受“安慰”的人又动了想要录像的心思。
——可惜，双手都要抱着猫呢……
这种苦恼若是说给旁人听，恐怕只会觉得他是在变相的炫耀，并且很想当场敲爆他的脑壳。
至少，对程围观的芥川而言，肯定是不介意与老师交换一下位置。
眼见着咬人猫被驯化为小乖乖，还愿意用极为亲密的称呼叫着太宰治，他也不禁代入思考了一下，如果前辈愿意叫他龙之介的会是什么感受。
（心口的温度，稍微热起来了……）
——果然，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向太宰先生学习，比如获得亲密称呼这一课题，不知何时才能提上日程？
并不知道自家老师是用了不良手法，并且在事后极容易受到反噬，黑衣少年用一双墨色的眼注视着不远处的景象，非常认真的进行着参考。
而另一边。
因为某只猫科动物的摸瞎日课，中原中也对他的体术训练不得不暂时搁置，等到他熟悉了基本的行动模式，才能重新开启。
所以，难得没有出差任务，坐在办公室里批改文件写报告的干部预备役，一上午已经用各种借口溜出去好几次，暗自寻找着什么，到最后连走廊的守卫都看出了他的意图。
“那个、中也先生……”
由于他人缘相当不错，身着黑西装的男人偷偷招了招手，非常好心的为他提供了情报，“不久之前，我看见他向右手边的楼梯走过去了，后面还跟着那个新人，以及太宰先生……”
回忆起摸瞎猫在前面走得磕磕绊绊，丝毫不知道身后跟了个尾巴和尾巴的尾巴，一连串三个人简直像是演什么情景剧似的，看得他一阵啧啧称奇。
然而，再瞧瞧不会耍花招的橘发少年，他内心中忍不住浮起一阵叹息。
——太老实了啊，中也先生！会输的啊！

第61章 猫大王.61
骨折之后，树里不得不打着石膏静养，中断了自己摸瞎爬楼梯训练的日课。
而作为此次事件的两名同案犯，也很快迎来了现世报——太宰治接到了出差任务，芥川龙之介作为他的学生，自然要一同前往工作地点，接受实战的训练。
“总觉得，这个时机凑巧到让人不想怀疑都难呢。”黑发少年拿着任务书，单边的鸢色眼眸眨了眨，将意味不明的视线投注于不远处的办公桌后。
那里坐着他的老师，将来会彻底统领整个横滨地下世界的男人。单看相貌和气场，既没有过分险恶，也不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甚至给人一种好相处的错觉。
然而，他比所有人更清楚，森鸥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脾气秉性。比如说，决定好的事情，绝对没有轻易更改的可能性。
（但还是，稍微有些不爽呢。）
“太宰，我还不至于为了自己的私欲，特意将你调走。”遭到隐晦质疑的男人停下笔，抬起头与看不出喜怒的学生对视，而后唇角一勾，缓声继续道：“正如，你也不会因为想要留在他的身边，选择违抗我的命令，不是吗？”
“说得真好听啊，森先生——”
那话中所包含的警示和重压，若落在旁人身上，恐怕当场便要瑟瑟发抖，生怕下一秒就会迎来人生的终结。
可太宰治没有丝毫畏惧的意思，依旧保持着淡然的模样，一边转过身，一边扬了扬手中的任务书，轻飘飘地回应道：“我会好好完成任务的，谁让您是首领呢。”
随着“咔哒”一声关门的轻响，为两个人的短暂会谈画下了休止符。
一直吃着甜品不曾做声的金发小萝莉歪歪头，望向神色不明的男人，轻声感慨着：“会超出预期吗，林太郎？无论是你，还是那个家伙。”
“如果是那样的话，事情一定会变得难以收场吧。”
森鸥外向后仰倒，窝进柔软的座椅靠背里，双眼漫无目的地扫过天花板，仿佛在脑中过滤着情绪一般，半晌没有作声。
那态度显然没有影响到爱丽丝的心情，她很快地站起身，拎起打包好的蛋糕盒子，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似的，步履轻快地向门外走去。
“烦心事交给你们好啦，反正，我只要去见小树，一起分享食物，就超级开心哦。”
说话间，她的掌心已经搭上了房门的把手，却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扭过头笑嘻嘻地打趣道：“啊，林太郎，你是不是很羡慕我呀？记忆共享，到底还是没太多实感的吧，什么时候才有勇气自己去做呢？”
“直接说出来，未免太苛刻了吧……”
“嘁、胆小鬼林太郎，你就一个人慢慢寂寞好啦！”
小姑娘无情嫌弃着自己的创造者，稍微用了点力气推开门，灵活的窜了出去，真如同长了一双翅膀，走路带风的跑出老远，一瞬间就失去了踪影。
当然，森鸥外随时可以链接她的感官，接受一切信息，包括她所见所闻所感，连最细微之物也能够清晰的回传。
他很少使用这样的方式，除非，是一些极其特殊的时候——大约指的就是此刻。
猫科动物碍于伤情，难得老老实实的待在卧室里，把自己圈成一个团状，塞进衣服蓄好的“窝”里。
由于双目蒙着绷带的缘故，旁人完看不出他是否处于睡眠状态，唯独偶尔晃动的长长黑尾，稍微暴露了他其实还清醒着。
虽然他不讨厌睡懒觉的日子，但没办法视物和随便走动，极大程度的影响了他的心情，让天性热爱自由的猫科本能产生了烦躁不安的抵触感。
（如果没有骨折的话，估计……不，按照他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跟着出门执行任务的吧。）
回想着之前听到的消息，错失出远门机会的猫科动物叹了口气，只得安慰自己，远离了满肚子黑泥的绷带怪和气死人（猫）不偿命的狗子，日子会过得舒坦许多。
——幸好，他的自愈能力很强，这点“小伤”不出三天，肯定能愈合如初……
正当他靠胡思乱想来消磨时间，上方枝条低垂的树干倏地轻轻晃动了两下，幅度小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哪怕他的五感远超人类，若没有留神，大约也无法捕捉到如此微弱的异常情况。
他头顶两只毛绒绒的兽耳下意识竖起，左右转动着，采集周遭的有效信息。
“……是我吵醒你了吗？”
踩着树干进入室内的来访者停顿一瞬，随即发出了有些懊恼的嘀咕声：“我还以为，动作足够轻了……”
“——中也前辈？”
树里嗖地一下坐起身，险些直接撞到不远处的树枝，幸好橘发少年及时伸手挡了一下，才免去他磕破头的危机。
一边的黑色.猫耳被压在对方的掌心下，他没着急歪头闪避，保持着单单竖起另一只耳朵的模样，仰起脸“望”向面前人，好奇道：“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吗，怎么会突然过来？”
（来看看你，还要分什么工作不工作的时间吗？）
中原中也忍不住产生了一种心虚感，觉得自己好像是个工作狂，竟然连过来看看猫，都让对方觉得是一件相当意外的事情。
——明明他一直在惦记这个小鬼头啊……
由于性格原因，他并没有将略显丰富的脑内活动说出口，而是干咳一声，开始找起了借口：“快要吃午餐了啊，我下来取，正、正好路过。”
树里：“……”
——中也前辈，你每次下楼都是飞檐走壁的吗？而且，取餐的工作明明是交给部下做的啊……
面对一连串漏洞百出的谎言，他想了想，感觉对方应该没必要欺骗自己，便消除掉了脑内的疑惑情绪，顺势思考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芥川外出的话，好像没人帮我去拿食盒了啊……”
“说起来，广津跟着一起出差，根本没人照顾你吧？”橘发少年同时留意到了即将出现的种种状况，干脆伸手将面前的男孩抱起来，再卷起旁边的小枕头，直接一起打包带走。
“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先住在我的房间里，以免出现什么意外事故。”
“等等……中也前辈的意思是，同意我在你的柜子里做窝了吗？”猫科动物非但没有反抗，反而“啪嗒啪嗒”地甩着尾巴，兴奋不已地暴露了自己的心声。
如果不是他的眼睛缠着绷带，恐怕对方已经看见了一双发亮的猫瞳，像两个碧绿的小灯泡似的，闪烁着高频的绚丽光泽。
中原中也抬脚跳出窗户，相当无奈地低语着：“难道我的床没有柜子好吗，真搞不懂你的想法啊。”
“——我哪个地方都可以！”
被天降馅饼砸昏了头的树里美滋滋的回答着。在“猫薄荷”无穷无尽的诱惑力之下，已经抛弃了自己一贯的别扭作风，无比坦诚地表达着喜悦之情。
他开心的模样相当具有感染力，惹得以公主抱姿势带着他离开的少年弯起唇角，同样暴露出显而易见的好心情。
不过，他们却无法得知，落后一步扑了个空的爱丽丝险些将房间翻个底朝天，生怕摸瞎猫被某个不安好心的家伙塞进行李带走，反复打听了许多次，最终确认“偷猫贼”是组织里最老实的一个人，才勉勉强强放下心来。
（真是的，她怎么就没想起来还可以跟小树同居呢！居然错过了大好时机，好气啊！）
（没想到最滑头的一个不在，倒是给别人制造了空子……）
（不管怎么想，还是感觉亏大了啊！）
小姑娘气咻咻地回到首领室，又跟森鸥外发了一顿脾气，然后抓起一个做工精致的靠垫，昂首阔步地走到中原中也的房间外，抬手敲响了大门。
很快地，刚刚安置好猫科动物的少年打开门，一脸茫然地垂下眼，望着萝莉外型的异能体，完猜不出她会来找自己的原因。
“你的床很大吧！”
爱丽丝毫不客气地举起靠垫，摆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要求道：“我也要加入！跟小树一起睡觉！”
回应她的，是冬风般不留情面地“哐当”一声巨响。她从未吃过闭门羹，一时之间不由愣在原处，半天回不过神来。
——那家伙，不是最好说话的嘛，为什么要拒绝啊？！
与此同时，靠在门里侧的橘发少年仿佛是见了鬼一样，湛蓝的眼眸瞪得极大，神情恍惚地嘟囔着：“说什么一起睡，那可是首领的异能啊，换而言之，就是跟首领一起……不不不，不能想，画面感过于强烈了……”
（而且，那可是女孩子的设置啊，完、没有羞耻心吗？！）
“中也前辈，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成功入住“猫薄荷窝”的男孩歪歪头，两只兽耳跟着向一侧偏倒，无意中展露出几分令人心软的萌态。
他没办法视物，加上隔着一间客厅，并不能听清外面的交谈声，所以压根猜不出来访者的身份。不过，那么大动静的关门声，很难不引起他的注意力。
“没、没、没事！你好好休息，不用管太多！”
纯情的干部预备役磕磕巴巴的解释着，试图忘记小女孩的劲爆发言和脑内的画面感，心累地压了压帽子。
他本以为，这就是带某只小猫回来住的最大考验，谁知夜间上了床，与明显亢奋过头的树里面对面，还要承受来自精神的压力——
“我来给中也前辈讲睡前故事吧！我想想，床下有鬼……怎么样？很有趣哦！”
中原中也：“……”
——为什么要睡前讲鬼故事？！你快给我住口！

第62章 猫大王.62
夜间总会令人觉得静谧和安逸，仿佛摒除了白日的浮华喧嚣，将一方美好的天地覆盖于床铺之上，包容着困倦的灵魂。
然而，今晚对于中原中也而言，大概是个格外不同的时刻——听了半宿鬼故事，真的难以入眠啊！
为维持成熟靠谱的前辈形象，他硬是撑住表情，任由亢奋过头的小鬼分享着不知从哪儿听到的奇闻，直至对方困得没了动静，才终于松下一口气来。
那只看似乖巧的猫科动物，此时此刻正蜷缩于他的身侧，小小的身体团成一个圈，脑袋顶着他的胸口，睡得非常舒坦。
借着月光，他可以看清树里的每一个最细微的动作，尤其是头顶黑绒绒的猫耳，不时随着呼吸颤动两下，仿佛是刻意吸引着视线一般，令他不自觉地产生了伸手摸一摸的冲动。
（睡觉的样子，真的是完完的猫科类呢……）
虽然已经见识过对方的睡姿，但无论是第几次，他仍觉得十分有趣，忍不住用视线来回流连着。
不过，一落在猫科动物覆盖着绷带的双目之上，少年便本能地不爽起来，必须要强忍着，才能克制住帮忙拆下来的冲动。
——没办法，如果不靠外力控制，恐怕第二天起床，他又会变成一只橘色的猫……
好面子的干部预备役拒绝回忆有关“品种”问题，闭上眼，尽量催眠着自己快点入睡，顺便驱赶着脑海中浮现的种种可怕想象。
但尝试了许久，他还是以失败告终，最终手臂仿佛有自我意识般，默默溜到了身旁人的腰间，将睡得热腾腾的猫团子往怀中一搂，这才感觉情绪稳定不少。
在此期间，他始终双眼紧闭，自欺欺人地掩盖着不够男子汉的一面。所幸，被他抱住的家伙没有醒过来，安安分分地用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吐出一阵阵温热的小气旋。
（为什么忽然感觉，当初与其送棵树，还不如让小鬼头直接跟自己睡，会更好一点……）
他的脑中不禁冒出了模模糊糊的想法，大约是抱着个小暖炉的缘故，有效的驱散了他因为鬼故事而产生的寒意，所以很快地，他的呼吸也渐渐平稳起来，坠入了梦境当中。
一旦成功入睡，他向来不老实的长腿又压住了树里，完将猫当成自己的私有肉垫子，从上到下环得死紧，半点逃跑的缝隙都不给留下。
“唔、呼……唔……”
这回睡不安稳的变成了树里，朦朦胧胧间仿佛是被一只八足章鱼抓了个正着，就算想手脚并用的扑腾，也根本抽不出身来，吓得他于梦中发出了一连串含糊不清的急喘。
或许是“猫薄荷”的安神效果，让他无法轻易苏醒，一如之前四人同寝，被生生夹成馅料，整只猫几乎变了形，都没能及时睁开眼。这回光靠中原中也一个人，又再度令他陷入了相同的绝境当中。
（救、救命！有章鱼！缠住了我！）
自作自受的猫科动物在梦里挣扎了整夜，直至晨间，抱着他睡觉的罪魁祸首起床去洗漱，才猛地坐起身，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地左右张望着。
他现在既没有视力，又受骨折限制，基本处于什么都做不了的阶段里，只能气若游丝地开启场外求助模式，“中、中也前辈，你……你还在吗？”
“嗯，怎么了？”
橘发少年从卫生间探出头来，一眼就看见受了惊的家伙卷成个小白团子，仅仅露出半张蒙着绷带的脸，以及翘起的两只兽耳，傻乎乎地哆嗦着。
那模样又可怜又好笑，惹得他唇角一扭，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
树里自然不知道他露出什么样的神色，只是兀自松了口气，小声嘀嘀咕咕着：“幸好是做梦，为什么会突然……明明以前没有这样过……”
（哪怕是身处实验室或者流浪的阶段，他也是无梦的睡眠状态啊？难道说，因为睡得太好了，反而会……？）
百思不得其解的猫科动物晃晃脑袋，试图遗忘掉恐怖的大章鱼，结果没过两秒钟，他倏尔感到头顶一沉，然后被一只手左右揉了几下。
“是做噩梦了吧。”
中原中也联想到自己睡前的感受，不由趁机教育着爱好越发奇怪的弟子，“以后少听点鬼故事吧……等等，那些是谁给你讲的？”
“是太宰治……其实挺有趣的，我还想着，有机会去鬼屋玩呢！中也前辈，要不要一起去？”
“……再说吧。”
终于发现了万恶之源，隔空受到死对头迫害的干部预备役咬咬牙，（又双叒叕）没忍心拒绝面前人的期待。
——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个人的同居生活，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展开了。
之前还为中原中也惋惜的八卦守卫们，猝然发觉，出差的太宰治并没有带上疑似异能体的半兽化“萝莉”，就间接等于将亲密相处的机会拱手让人。
于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们又见识了新的奇景——堪称劳模的干部预备役，常年不休假的重力操纵使，居然足足三天没有接过外出的任务！
作为一个标准的武斗派，他极少有如此安分的时刻。况且，横滨的动荡尚未平息，经常有需要**的场合需要他出马，森鸥外自然不会放任他休息太久。
这次大约算是他最长的假期，待树里的腿伤恢复了大半，能够慢慢的下地行走，他便稍微放下心来，准备重新启程。
不安分的猫科动物坐在沙发上，听着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很郁闷地耷拉着耳朵，尽量控制自己不要提什么一起出门的任性请求。
（毕竟，不能成为中也前辈的累赘啊……）
“等一下我把你送到大姐那边吧。”
橘发少年边系着外套扣子，边回过头观察着小猫的状态，可甫一看见对方满脸失落的模样，动作便立刻停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相处了不算短的时间，关于“如何通过猫耳朵判断心情”的课题，他目前应该是可以打一个及格分的。
总之——这家伙，真的憋坏了吧？
“我记得，你应该可以化作兽型？”
他抬手从木质的衣架拿下帽子，并没有着急戴上，而是看着它中间一圈凹陷处，若有所思地询问道：“就是……很小的那种。”
“异能暴走过一次之后，好像就可以缩小……”
树里下意识地回答着。他的心思算是比较灵光的类型，瞬间就对接上了自家前辈的脑回路，不由歪歪头，迟疑道：“这样带我出门，真的没问题吗？万一被首领知道，或许……”
其实比起森鸥外本人，倒不如说爱丽丝更加夸张一点，最近恨不得用轮椅推着他，生怕再加重伤情。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偷偷溜出了门，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主要是，会找中也前辈的麻烦吧？
想起某个莫名粘人的异能体，中原中也同时有些发怵。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照顾好小鬼头的情绪，便觉得没什么犹豫的，直接走过去，非常爽快地示意着：“部交给我，你不用考虑太多。走吧，出门透透气。”
有了前辈的鼎力帮助，经不住诱惑的猫科动物嗖地变回小小的本体，从一堆衣物和束缚自己不少日子的绷带里爬出去，再纵身一跃，蹦进了面前的帽子里。
它的重量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浑身黑漆漆的毛发与同色调的帽子融为一体。若不是眨着一双剔透的碧绿猫瞳，冷不防望过去，根本没办法发现它的存在。
大约是力量受到削减的缘故，它的同化异能暂且处于关闭状态，还能好好的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果然，视力正常要舒服很多啊——）
被中原中也送上头顶，趴在散发着馨香的橘色发丝中，它挑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用小脑袋拱开帽子的边缘，悄悄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预备役，出门本该是搭乘部下驾驶的专用轿车，但他一向喜欢自己开车，尤其钟爱重型机车。这会儿走到车库，自然是长腿一跨，骑上色泽亮丽的宝贝座驾，抬手握住车把拧了拧，令引擎发出犹如巨龙咆哮的轰鸣之声。
“轰轰轰——！！！”
或许是（违规）改造了推进器，两道发蓝的火焰自喷气管涌出，仿若击中车尾的电弧，与车轮卷起的火星交融，形成一片炫目的金红色光点。
驾驶者惬意地眯起眼，一双如蓝宝石般美丽的眸子中同样点燃亮色，望向了倒视镜中的景象。从他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小猫崽已经探出了脑袋，正垂眼注视着不停飞溅的火星。
不知怎地，他竟有些想笑，忍不住扬声问道：“——会害怕吗，小鬼头？”
一如他所预计，对方压根没有畏惧的意思，整只猫异常兴奋，甚至将前爪攥成球举起来，左右挥舞了好几下，奶声奶气地答道：“这个——超级帅的！我将来也要买！”
“真有品味啊。坐好，我可要出发了啊。”
他唇边的弧度越发肆意洒脱，直接将油门转到最大，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中，飙着车骤然飞射而出。
那恐怖的加速度足以将他的帽子和软软小小的猫科动物一同吹飞，可在重力异能的作用下，它们依旧好好的待在原处，享受迎着狂风前行的快感。
#猫大王：这一天我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雄性的浪漫……所以组织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开工资？！#

第63章 猫大王.63
有了中原中也的出马，一切需要**的场合，似乎都变成了交给敌对势力的简易单选题——究竟是站着投降，还是被打爆了之后再跪地求饶？请于一分钟之内快速作答。
而今天的小组织，虽然很有骨气的选择了后者，但并没有坚持太久，便鬼哭狼嚎的败下阵来，为港口黑手党的金库填充做出了小小的贡献。
树里始终藏在前辈的帽子里，仅露出一双发光的碧色.猫瞳，近距离观赏着效果爆裂的战斗画面，简直热血沸腾到骨头缝里都在冒着灼痛感。
（中也前辈，真的好强啊——！）
唯一遗憾的是，对手太弱，没有撑住几分钟，让他感到相当的意犹未尽。
“我以后也可以做到这样吧！”
刚准备掏出烟盒的橘发少年听见头顶的动静，尤其是发丝间传来猫崽子软绵绵走动的触感，让他不禁有些想笑，挑起唇角缓声答道：“啊、当然没问题，你可是我的弟子啊。”
“等回去之后，我们就继续特训吧？爬楼梯的效果太慢，不如直接从实战入手——”
“不行。”
在对方差点从帽子边缘翻腾出来的瞬间，他及时伸手托了一把，将小小黑猫带到自己眼前，另一只覆盖着皮革手套的指尖触碰它的腿骨，动作极轻地点了点，无奈地提醒道：“欲速则不达啊，小鬼头，你可是连最基础的部分，都会受伤呢。”
“这个明明是意外状况……”
猫崽子在他掌心里翻了个身，心虚地藏了藏还不怎么灵活的右腿，小声嘀嘀咕咕着：“怪太宰治和芥川，如果他们不在，我肯定一点问题没有……”
不管它如何不甘心，某些方面格外细心又强势的前辈，还是无情地拒绝了它的想法。不过，为转换它的心情，他想了想，决心从最简单的部分入手。
“——不如，我带你去商业街转转？反正时间还早。”
“好吧……”
神似一团黑色棉花糖的猫大王甩了甩尾巴，在自己的老师兼前辈（偶像）面前，不得不暂时妥协。
（毕竟，中也前辈是真的为他好啊，随便闹别扭的话，岂不是跟任性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按照成熟大人（猫）来要求自己的树里，有模有样的思考着，结果一到达热闹的地段，看着琳琅满目的冰淇淋和宠物店橱窗里摆放的种种逗猫用具，神智立刻左摇右晃起来。
——不、他不想要……不想要！
中原中也生怕他不舒服，特意用双手托着黑色的软团子，如同捧着什么宝贝似的，跟着他的视线一同望去。
他们恰巧站在一扇玻璃面前，能看见大型商场一楼的甜品专柜，里面舒舒服服的坐着好几个打扮靓丽的少女，正捧着小碗盛装的漂亮冰淇淋，开开心心的聊着天。
大约是橘发少年的长相太过吸睛，哪怕他的视线只是稍作流连，寻找着自家猫看中的食物，可对于一群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来说，那湛蓝眼眸的吸引力还是过于强大了。
不过，他本人显然没什么自觉性，确定好目标，便迈步走入半开放式的甜品屋，抬手指了指猫崽子目光停留最久的一款，痛快的交了钱，坐进还算舒适的沙发中开始投喂。
小小黑猫乖巧的蹲坐在桌面上，强压下内心的渴望，表现出一派镇定之色。
因为外形的缘故，它没办法使用人类的餐具，所以体贴的前辈就摘下手套，用指尖轻轻挑起一块小鱼状的冰淇凌，对它示意道：“这样你会介意吗？”
回应他的是猫崽垂下头，伸出猫类特有的倒刺舌头，“啪嗒啪嗒”地舔舐着冰凉的饮品。
它的速度看起来很快，但半天也比不少普通孩童的小小一口，眼看着冰淇淋在修长的手指上渐渐融化，急得哼出一声鼻音，赶忙贴得更近点，嗖嗖地舔个没完。
那软软的、微带着些刺感的猫舌头，在顺着指腹擦过时，总会带着点奇异的触感，说不上是痒还是疼，总之让人觉得有些奇妙。
中原中也没有半分不满的意思，任由小不点猫科动物在自己的手指上作乱，见它差不多吃完一块，还体贴地低声询问着：“要不要换种口味，你喜欢哪个？”
“喵——”
在人多口杂的公共场合，树里自然不能口吐人言，以免吓到附近坐着的顾客，便歪着头，拉着长音“喵”了一声。
除非是猫语十级，否则没人能听得出他在说些什么。偏偏他的前辈修炼已久，知道他的意思是不想浪费，就收起了包圆部口味的心思，继续挑起小碗里的冰淇淋喂猫。
大概受众群是女性和小孩居多的缘故，特意做成固态的冰淇淋形状十分童趣，若非树里变成了本体，恐怕还没勇气坐在这里吃上半口。
（兽型又没人会记得，真方便！）
解放天性的猫科动物吃得无比开心，小舌头一卷一卷地扫过投喂者的指尖，完忘记面前就坐了个知道他人形模样的前辈。
当然，中原中也没有死对头太宰治的恶趣味，既不会录像，更不会事后拿此事当话柄，交换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这会儿看着小猫心情变好，他不由翘起唇角，记下了冰淇淋的牌子和口味，当作以后的加餐选项。
一人一猫相处得分外和谐，于旁边的女孩子们眼中，大约没有比这更温馨的场景，简直戳爆了内心当中的梦幻值。
此时阳光正好，自透明的玻璃窗洒落室内，将少年随性收拢至耳后的橘发渲染得格外温暖，仿佛他整个人都发着光，拥有一颗太阳般绚丽的内核。
但凡看见过他的人，大约都无法忘记他的光，以及他眸中粼粼闪动的柔软之色。
——对动物都能如此有耐心的人，大概是个非常温柔可爱的交往对象吧？
几个女孩子不自觉忘记了之前的交谈内容，凑在一起，像一群欢快的小鸟似的，悄悄地探讨着什么。
没隔太久，其中最为大胆的一位便在同伴的鼓励之下，垂着头向中原中也的方向走去，怯弱地打了声招呼：“那个……您、您能不能……”
“嗯？”
被搭讪的少年偏过头，一双大海般湛蓝的眸子显露出些许的审视和疑惑，像是完猜不出她的来意，更对自己不停散发的魅力一无所察。
他的声线是很耐听的类型，哪怕鼻间哼出的短促音节，也懒懒散散的撩动着听众的心弦，无意中播下一颗滚烫的火种。
梳着双马尾的少女无意识地攥紧裙摆，刚刚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和想好的台词，部都在他的视线下烟消云散，变成了细弱散乱的耳语。
“啊、那、那个……我只是、想、想要……”
她越紧张越是结巴，一张脸涨得通红，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索要电话号码的请求，干脆闭上眼，找起了别的借口：“我可以摸摸您的猫吗！”
“……他吗？”
中原中也微微挑起眉梢，视线望向专心致志吃甜点的小不点，仿佛在衡量着什么似的，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替猫科动物拒绝了他人的“搭讪”。
“这孩子怕生，你还是不要随便摸为好。”
（这么说应该没问题吧？他可是不太喜欢别人碰小鬼头的……不过他如此擅作主张，会不会让对方觉得不舒服呢？）
压根不知道自己才是被搭讪对象的纯情少年，丝毫没留意到旁边少女失落的神色，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养的猫，试图从它黑绒绒的小脸和耳朵上看出点端倪来。
然而，猫大王的注意力似乎被什么事物转移，此时正扭过头，望着某一处出现的人影。
他习惯性地跟着观察，很轻松地从人群中捕捉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家伙。
“那不是之前惹事的……没想到，居然还敢来横滨乱逛吗。”想不起对方的名字，橘发少年咕哝着，只能暗自感慨现在的小鬼头一个比一个大胆。
毕竟，经历过其他组织的追杀，险些丧命之后，哪怕是成年人都会产生心理阴影，从此发誓不再踏入横滨半步，以求抹掉脑中过于恐怖的回忆吧。
（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嗯？）
兀自思考着的黑手党干部预备役忽然眯起眼，将视线对准人群中神色慌张的男人，仿佛透过鼓鼓囊囊的外套，看见了其中包裹着的东西一样，不由露出点怪异的神色。
“……炸.弹？”
“欸……您、您说什么？”满脸沮丧的女孩还踌躇着不肯离去，耳朵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自言自语，忍不住露出呆滞的神情，重复道：“什么、炸.弹？”
——虽然横滨的确不太和平，但是日间，人流涌动的大型商场中，怎么可能会出现如此离谱的东西？！
她脑中乱糟糟的吐着槽，可身旁的少年倏尔伸手，将舔爪子的猫科动物抱回怀中，用外套好好的护住，同时面色冷峻地低声指挥着：“你最好，现在就找个安的地方藏好，快。”
那果决的临场反应速度绝非普通人能够拥有，令她本能地听从，一矮身躲进中原中也附近的沙发后面。
与此同时——
“屋、屋内的人听好，我身上绑着足以炸毁整栋商场的炸.弹，请大家不要、不要乱动！”
身着肥大外套的男人猛地拉开衣摆，哆哆嗦嗦的说着被要求好的台词，声音里满满都是无法自制的哭腔。
像是以他的动作为哨，原本熙熙攘攘涌动的人群立刻静止，紧接着，便是几乎要冲破房顶的哗然与惊叫！

第64章 猫大王.64
这栋建筑物坐落于商业街的中央，此时正值周末人流量最大的时刻，再加上室内的营业人员，陷入恐慌的受害群体绝对超过了百人以上。
此时此刻，由于人肉炸.弹的忽然现身，原本处于休闲购物状态的消费者们，一瞬间变得无比慌乱，出于求生的本能，下意识地向着敞开的大门狂奔而去。
然而——
“哐当！”
事先被犯罪分子控制住的电闸倏然跳下，带动最外侧用来防盗的厚重铁门砰然紧闭，直接拦截了最后的求生通路。
那就像是囚困犯人的牢笼，几乎连光明都要一同夺走。所幸最高层的几扇窗户还处于开启状态，能够透入一些日光，不至于让人们彻底失去精神支柱。
当然，想要靠此逃跑显然难度颇高，只凭借普通人的身手，从高达八层的位置一跃而下，不过是自寻死路而已。
但那些问题，对于港口黑手党最出色的体术大师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甚至靠暴力拆毁房屋，重新打开一条逃生通路，也并不算什么难事。
所以，相较于没头苍蝇似的一般市民们，他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显得分外平静，姿态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简直淡然到了格格不入的程度。
“这可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啊——”
到最后，他仅仅是不怎么爽快的嘀咕一句，将探头出来观望的小黑猫重新摁回怀里，便准备迈步向前，出手解决不知死活的罪犯。
（与其等慢吞吞的警察到场，还不如由他来做，谁让运气不好的家伙撞上了他的枪口啊？）
作风堪比三好市民的黑手党干部预备役给自己找着理由，可刚刚站起身，脚下尚未抬起之时，耳侧就突兀地响起了一道极为年轻的懒散声线。
“——那个不是犯人哦。”
“……？”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令中原中也下意识回首，望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一位长相颇为清秀的、神似少年般的青年正窝在宽大的沙发中，一手捧着吃到大半的香草芭菲，一手举着勺子，露出了相当孩子气的笑容。
光看外表是绝对猜不出他的真实年龄，而热爱零食和甜品的属性，又给他减龄不少，总之，大约没人会觉得他是个靠谱的成年人。
他明显能看出周遭人的心里活动，却懒得去费神搭理，只是又挖起一勺冰淇淋，开开心心的送进嘴里，完无视了商场内的危机状况。
未等橘发少年发表自己的想法，另一侧混乱的场面已经再度升级，掀起了一阵阵的惊叫和讨论声。
“我、我是被迫的！我也是受害者！”
绑着炸.弹的中年男人宣泄着内心的恐慌情绪，单手捂住脸，声音哽咽地说给出死亡通知：“这些炸.弹已经被设定好了时间，若没能成功拆解，现场的人都将灰飞烟灭……！”
“呜、呜呜呜——”
立刻有胆小的孩子被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来，发出了如同小兽般可怜无助的呜咽声。
那快速扩散开来的恐惧犹如病毒一样传播着，转瞬之间，连年龄稍大的女孩和心理承受能力不高的成年人，都有不少跟着肩头耸动，偷偷地抹起了眼泪。
但逛街的人群中，不乏心理素质比较好的类型，立刻有较为冷静的声音冒了出来，“你自称受害者，那么……真正犯罪的人又在哪里？他的需求是什么，如果是钱的话，我们完可以交——”
“不！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大约精神紧绷到了极限，捆绑着炸.弹的可怜人揪住自己的头发，一双眼睛四处游移，仿佛在挑选着什么似的，颠三倒四的重复着犯罪者的要求：“需要祭品……不不不，他说，只要有人替我分担风险，就可以延长炸.弹爆破的时间！所以……帮帮我！帮帮我！”
“你在说什么啊？根本听不懂！”
“刚刚有人报警了吗？我们被困在这里，外面的人看见，估计也会帮忙的吧？那么等着警察来是最好的……”
“对，反正也没办法逃跑，不如冷静一些……”
现场群体对他的发言做出了不同的反应，乱糟糟的掺合在一起，几乎没办法分辨出每个人在说些什么。
“你们怎么还没有看清状况！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
比起心怀侥幸的旁观者们，作为人.肉炸.弹的男人显然没办法思考，立刻伸手抓过离自己最近的少女，将口袋中的一个微型炸.弹贴在了她的手臂上。
随着如此不顾人伦道德的举动，他胸前炸.弹的定时立刻跳转为“00:10:53”的字样——很明显，随着圈定受害者的增加，爆炸时限被延长了一分钟。
“果然，他没有骗我！”
丧失正常思考能力的男人由衷的产生了一种喜悦之情，仿佛终于找到了脱离苦海的方法，忍不住露出夸张的笑容，哑声大喊着：“快，下一个！我还需要九个人！这样就能延长至二十分钟了！”
“你、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好可怕，放、放过我吧！”不幸沦为受难者二号的少女用力挣脱着，可力气完敌不过中年男性，只能红着眼圈哭出声来。
“如果爆炸的话，屋内的每个人都没有逃跑的机会！你们怎么就不能理解，总想着置身事外呢！”他表情扭曲的掏出好几个微型炸.弹，如同握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四下寻找着第三个受难者。
“警察很快就会到的，请您冷静一些！”
周围有人试图劝解，想要稳住他的情绪。哪怕是能够延长炸.弹时间，可没人愿意使自己沦入相同的险境中，毕竟，能够离得越远才是越安的。
这种时候，人类保自己的求生欲在现场每个人的身上都发挥了作用，产生了肉眼可见的强烈碰撞。
——救救我！救救我们！
“真是看不下去啊。”
那犹如闹剧一般考验人性的场景，令中原中也本能地感到不适，忍不住蹙起眉考虑着：如果要在不波及一般市民的前提下，把炸.弹丢出去，必须得找懂拆弹的人……所以要先去警察局里扛一个出来吗？
“那个是异能力做出的炸.弹，将制作他的人找出来，不是更快吗。”终于解决掉冰淇淋的青年抻了个懒腰，摆出舒舒服服的姿势往旁边一靠，非常直接的给出答案：“反正，那个家伙就在现场，很简单嘛。”
“你怎么会知道那种事情？”
被阻止两次的橘发少年偏过头，注视着毫无紧张感的陌生人，双目锐利的审视片刻，像是在确定对方是否为犯案同伙。
——这种扩大恐慌的愉快犯行为，倒是很符合面前人从行为举止中透露出的性格……要不然，普通人怎么会如此淡定？
“不要随便怀疑我啊，帽子君。”
黑发青年不怎么愉快的撇了撇嘴，猛地坐起身，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有些孩子气的纠正着：“乱步大人可是名侦探！如果连这种小儿科的东西都看不透，未免太有失水准了吧。”
“好啊，那你倒是说说看，究竟哪个才是犯人？”
时间紧急，中原中也懒得跟人计较随便被起了外号的事情，干脆顺着对方的台词往下问话。
谁知，自称“乱步大人”的青年是个不按理出牌的性子，闻言，又很没精神似的挥挥手，重新往沙发里一窝，懒洋洋地嘟囔着：“唉，那种事情不是一看就知道了吗，完不需要名侦探出手呢。”
——为什么有一种智商隐隐受到鄙视的感觉……
橘发少年微微一愣，没等组织好语言，便忽然察觉怀中的好奇猫再度四肢并用的刨着他的外套，用脑袋拼命往外拱，好不容易从两颗扣子中间探出了半张毛茸茸的脸。
他垂下眼，正好与不安分的猫科动物对上了视线。
“中也前辈，让我去吧！”
树里眨眨剔透的碧绿猫瞳，两只软薄的耳朵左右晃了两下，明明是表决心的模样，却因为过分可爱的猫型而无意中透露几分萌态。
“我怎么可能放任你去冒险啊？”
一瞬间，中原中也面对炸.弹事件毫无波澜的表情碎裂开来，无论是湛蓝的眼眸，还是略显急躁的语气，都显示出相同程度的起伏。
那就仿佛是在海面自发的掀起波浪，虽然看似轻巧，实际上于深流的底部，已经形成了可怕的冲击——若将这份力量放到表面，恐怕连附近的崖壁也会霎时间被轰成一片残渣碎屑。
然而，他跟着死对头学了太多鬼主意的弟子，完完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之处，还故作靠谱的抖了抖耳朵，讲解着自己的计划：“如果我能用同化异能将那家伙变成猫，根本不需要什么拆弹技术吧？到时候，中也前辈将炸.弹扔出窗外，让它在空中爆破，不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吗？”
“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是……”
橘发少年眉间紧锁，想要找出更好的解决方案，来打消猫科动物的积极性。但他不得不承认，树里提出的办法，的确是最为稳妥、同时风险性最低的。
——可是，万一出现了什么问题，他真的……
“没问题，不要太小瞧我啊！况且，中也前辈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啊！”
藏于他怀中的家伙缩回衣服里，很快地变回了人形，将他笔挺的外套撑出了一个鼓包。由于姿势原因，对方正好用双臂环住他的腰间，撒娇似的嘀咕着：“把外套借给我穿吧，可以吗？”
“……”
过了几秒钟，树里隐约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按住自己的后脑，很无奈地揉了两下，随后才响起叹息似的低语：“真拿你没办法啊……”

第65章 猫大王.65
树里恢复成人型之后，为了避免误伤周围人，只得紧紧闭着双眼，任由前辈将长款的黑色风衣外套给他穿好，还用外侧的系带在腰间仔仔细细打了个结。
由于身高差的原因，衣服的下摆一直垂落至地面，靠中间拴着的腰带往上提，才不至于在走路的时候绊倒他。
“你这个小鬼头，平常根本没有好好吃饭吧？”
中原中也帮他挽高袖口的同时，手指很自然地握住细细的腕骨，顺便眯着眼审问了一句：“是不是把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都送给芥川了？”
“……没、没有啊。”
心虚的猫科动物低着头，两只兽耳很明显的向后倒了倒，就算不用看他的眼睛，也能知道这是撒谎的表现。
中原中也发出了一个微微挑高的鼻音，眼见面前黑绒绒的猫耳软得更加厉害，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如果不是他公务繁忙，很多时候，连自己吃饭的时间都不固定，肯定一早就抓着滑头猫好好投喂，不至于现在才发现真相。
（这家伙，真的是让人不放心啊……）
一时半刻想不出什么好主意，况且，此时的情况不算轻松。他只得暂且压住不满，屈膝蹲了下去，沉声命令道：“脚，踩在我的腿上。”
树里乖乖地依言照做，看着自家前辈反手解开随身携带的刀具，将与之相连的皮革带缠上了他的大腿中段——中原中也绝对算是腰细窄胯的类型，可尺寸正好的东西变成了他的腿环，还是足足绑了三圈。
“回去必须好好吃饭，听见没有？”
忍了又忍，橘发少年看着面前白藕似的腿，到底是没好气的嘱咐了一声。直至余光里瞥见对方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他方才拿出混黑的架势，说出了有些危险的台词：“如果来不及救他，就杀了吧，我会直接把他的尸体扔出去。”
“……中也前辈，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半兽化的男孩没办法去看他的神情，只得独自费解的嘀咕着。
（讲真的，除非是敌对的组织，他平日里从未听见良心满满的前辈说出过如此冷血的话啊？）
（虽然别人可能不敢相信，但中也前辈确实是个会扶老人家过马路的三好市民啊！他不久之前刚见识了一次呢！）
“你在说什么废话啊？”
橘发少年强忍着敲他一个爆栗的冲动，咬牙切齿地给出答案：“比起他人的命，我当然更在意你的安，别把我想得太伟大啊？你再啰啰嗦嗦的，小心我不让你单独行动！”
——难道真像混蛋太宰说的，小鬼头跟着他学了太多的仁慈之心……不不不，他根本不是滥好人来着？！
趁着黑手党干部预备役不禁自我反思之际，武装完毕的猫科动物赶忙溜出了监管范围，向人潮涌动的包围圈走去。
由于人.肉炸.弹吸引了场的注意力，所以，除去某个慧眼如炬的名侦探外，并没有人发现他是“凭空”冒出来的。
“做人不要太自私啊！还差三个……啊、啊啊差三个就可以继续延长时间了！”好不容易抓住七个祭品的中年男子如同磕多了致幻剂一样，整个人陷入高度亢奋和紧张的精神状态里，不停擦拭着额头的热汗，用一双闪烁着诡异光彩的小眼睛打量四周。
若非不幸落入魔爪，根本没人愿意靠近他的身边，这会儿最中央已经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人群不停地向外侧扩散开来，拼命躲闪着他的视线和狂乱挥舞的双手。
大约是拥挤之中不小心被绊倒，人群中猛然跌出一个年纪尚轻的小孩子，呜呜哇哇的哭了起来。
“第八个、第八个出现了！”
由被害者化身为恶魔的男子迈开大步，一把将不足五岁的孩子抓了起来，完不顾家长悲痛的祈求声，快速拿出便携式的迷你炸.弹，毫无人性的想要用此来换取多一分钟的生命值。
然而——
“我来当你的人质吧。”
在他成功之前，空气中不约而同的响起两道稚气的声线，令他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之中。
仿佛是为了洗去嫌疑，以免被误会如此不要命的发言是从自己的嘴里传出来的一样，人群犹如受到外力的切割的蛋糕，极为整齐地向两侧打开，露出说话之人的模样。
拜此所赐，树里再一次看见了某个小侦探，以及他身边多出的漂亮小女孩。
为防止不小心对视的情况发生，他的视线没有停留两秒钟，便强迫自己收了回来，仅能靠耳朵来捕捉另一侧的响动。
对方的同伴显然没料到如此的展开，条件反射的叫着男孩的名字，劝阻道：“新一，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太危险了！我们、我们还是等着警察吧……”
“没事，正因为我相信警察会及时赶来，才没有畏惧啊。”工藤新一露出超脱同龄人的淡然微笑，有理有据地安抚着身旁女孩的情绪，随即毫不犹豫地迈步而出，站在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男孩旁边。
距离他们上一次分别，已经间隔了不少时日，此时又遇到类似的危险境地，不由令人感到十分的奇妙。
“喂喂、作为黑手党，这么好心真的没有问题吗？”
想起之前的所见所闻，立志成为侦探的男孩歪歪头，用冰蓝色的眼睛扫视着出来凑热闹的猫科动物，忍不住小声吐起了槽。
被盯着看的树里抖了抖兽耳，非常迅速地回击着：“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你的行为明显更有问题吧，不怕死吗？”
“与其眼睁睁的看着，倒不如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反正，找不出解决办法，大家一样要死吧。”
工藤新一表现出了十万分的理智，与一群只顾自保的成年人们形成了极为强烈的反差，仿佛年龄对调了似的。
说话间，两个人并没有闲着，而是谨慎地靠近逐渐神经质的人.肉炸.弹，尽量展露出无害的模样，任由对方握着两枚芯片大小的便携炸.弹靠近自己的颈部。
大约是同一时刻，他倏尔听见“难友”耳语般细小的感叹：“唉，大侦探，我不是告诉过你，在横滨出了问题，与其相信警察，倒不如找黑手党来得更便捷啊。”
“……”
莫名产生了某些可怕联想的小侦探身体一僵，如上次看见对方独自迎战敌人，再借力打力，弄出无比血腥的画面一样，忍不住于内心当中猜测着接下来的走向。
——收回前言，这人不会是要现场来个击毙，将危机扼杀于根源处吧？
（不，眼前的男人可是无辜的一般市民啊，那样做未免太……肯定有更好的选择，总之，必须要冷静的思考。）
他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包括如何制止身旁人的残忍之举，都一并涵盖其中。比起行事作风过于自由的黑手党，他接受的教育和天生的正义感，显然不能容忍本可以零伤亡、却偏偏造成血案的遗憾场合出现。
但他并非贸然出手的性格，仍旧在相当紧要的关头里暗自观察，根据树里的微表情和动作的导向来进行推演。
猫科动物神贯注于目标，根本没有分神给他，借着中年男性向自己脖颈贴东西，本能以视线来确认位置的时机，嗖地抬起碧绿的猫瞳，与人对上了视线。
一秒、两秒、三秒。
对同化异能一无所知的男人毫无防备，在看见猫瞳的当口，似乎觉得相当疑惑，忍不住愣怔片刻。
那短短的几秒钟仿佛无限延伸，伴随着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将两个人囚禁于一片独立的空间当中。
——得手了……吗？
大脑蹦出胜利信号的瞬间，他的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略显怯弱的声线，将人.肉炸.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那个……能不能放过最小的孩子，由我来当你的人质？”
“怎么觉得，今天的正义使者好像扎堆了啊？”
受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的影响，平日里老实话少的中年男子，此时却如同打开了什么反社会的开关，嘴角扭曲地上扬，哑着声音嘲讽着：“那好，我是无所谓的，只要有人愿意&#39;帮忙&#39;就好了呢。”
没来得及贴上八号炸.弹的小女孩立马被家人抱了回去，趴在母亲的怀中继续抽抽噎噎地哭泣，明显吓得不清——对于心思敏感的小孩来说，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恐怕将会成为她心中抹不掉的阴影。
而主动站出来替换她的年轻人，已然举起双手勇敢上前，好似接受审判的犯人一般，毫不抵抗地接受了八号炸.弹的位置。
不知为何，工藤新一隐约产生一种，自己在看着一幅内容为殉道者的名画的错觉。
（不对劲，哪里不太对……）
他垂眼思考的时候，突袭遭到截断的树里同样在寻找着新的时机，与他一起接受了九号和十号的位置。
“滴、滴、滴——”
初号人.肉炸.弹胸前的计时向上跳动着，呈现出增加的趋势，但在达到理应定格再缓缓减少的数字时，却猛然以远超正常的速度开始下降！
“怎、怎么回事！不是该增加的吗！时间、时间在减少啊？！马上就要起爆了！”
完没预料到自己的求生行动导致了悲剧发生的男人，忍不住用双手抱住头，一脸崩溃地喊出了声：“救命！救、救救我！该怎么办！快救救我！”
与此同时。
坐在沙发上围观整场闹剧的江户川乱步忍不住站起身，仿佛看见了一群无可救药的笨蛋似的，双手叉腰，气咻咻地高声道：“那个就是犯人啊，为什么没人看得出来？！”

第66章 猫大王.66
大约是现场气氛太过凝固，六神无主的一般市民们都下意识地屏息凝神，没敢发出一点声音，所以那一声有些孩子气的质问便格外清晰的扩散开来。
——犯人？什么犯人？哪里来的犯人？
完不清楚前因后果的人们根本抓不住重点，更别提是从短短的句子中提取出真相，因而显得格外茫然无助。
立志成为名侦探的工藤新一，却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忽然联想到了种种怪异之处。
比如说，这个冒出来主动接受八号炸.弹位置的男人，在此之前，他其实是听到过对方的声音的——藏于人群中，刻意煽动群众情绪，让大家明哲保身，不要给初号人.肉炸.弹靠近的机会。
（明明是抱着相反的意见，却莫名其妙的改变想法，决定去替小女孩承担危险……这样前后矛盾的做法，实在不符合人类的思维方式。）
如果，这样的推导显得太过薄弱，只是令人有些疑惑的话，那么接下来的证据，将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你的身上，有没保存好的硝酸铵的味道。”
由于他与八号挨得很近，原本淡到可以忽略的味道，已经越发清晰的飘至鼻端，足以让他储备着丰富知识的大脑分析出它的名字和用途。
“但凡懂得点化学知识的人，应该就会知道，它不仅是化肥原料，还能用来制造炸.药。而从你的穿着打扮，以及手指的粗糙度来看，你并非是从事农业方面的工作人员吧。”
“而且，这些所谓的便携式炸.弹，其实只用来唬人的东西，因为它们的体积还不足以承担你制作炸.弹需要向其中添加的内容物。”
男孩抬起锐利冰蓝色的眼眸，与面色发暗的八号对视着，掷地有声的公布着自己的结论：“你就是这起案件的真正主使者，没错吧，犯人先生？”
滴、滴、滴。
进入倒计时状态的炸.弹不停发出清脆的响动，犹如用力拨动心弦的双手，用力拉高了围观群众们紧绷的神经。
拜小侦探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所赐，猫科动物终于寻得良机，一把抓住呆若木鸡的初始人.肉炸.弹衣衫下摆，用力向下扯，令对方本能地弯下腰，与自己的双目对视。
“——看着我的眼睛，不要挪开视线！”
（将异能的使用者变成猫，并不能中断处于使用状态的炸.弹，倒不如直接按照原计划下手……）
短短两秒间，他的大脑高速思考，得出了行动的指令，就瞬间做出一系列的反应，成功将中年男性变成了满脸懵然的花猫，跌落在一堆衣物和捆绑式炸弹的包围圈当中。
他一把捞起滴滴滴作响的东西，朝围观群体中的某个方位一扔，吓得众人赶忙尖叫闪躲，生怕恐怖的炸.弹落在自己身上。
一条手臂突兀地伸了出来，恰好接住旁人避之不及的危险物品，还漫不经心地掂了两下，观察着不停减少的死亡倒计时。
“虽然写着十分钟，但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不到八分钟就会起爆吧。”负责处理炸.弹后续部分的橘发少年浑不在意地迈步向前，黑色的皮鞋踏在瓷砖地板上，溅落清浅的足音，一圈圈地向外扩散着。
外套贡献给某个险些裸奔的小猫之后，他只穿着贴身的白衬衫和西装马甲，更勾勒出肩部与腰胯之间的完美比例，看上去有着一种介乎于成熟和少年之间的混合气质。
有点青涩，又兼具着些许不羁的野性，外加一张可以打满分的脸，总之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杀伤力十足。
若以动物来比喻，他大概就是成长期的豹子，越弥漫着危险氛围的场合，越能突显出他的魅力，以及提供给他展示实力的舞台。
原本痴迷于他长相和温柔性格的少女们，猝然间，失去了继续再靠近他的想法和冲动。
——这样的人，注定没办法被普通的日常生活所容纳吧？她们与他之间存在的沟壑，大约永远没有填平的可能性。
中原中也哪里知道少女们的心理活动，这会儿走到了自家弟子的身边，倒没着急把炸.弹丢出去，以免它没有在空中爆破就掉到了普通民宅里去。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他勾起略带些杀伐气息的笑容，望向不远处面色阴晴不定的犯人，干脆要求道：“我说，既然计划失败，你就解除了自己的异能怎么样，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你们果然是异能者……”
或许是见识过树里的同化异能，又目睹他们之间如此默契的举动，肇事者苦笑一声，露出有些恍惚的表情来，喃喃道：“但是不可能停下的，我的异能已经开启，便拉开了盛大的祭典帷幕啊……”
（这家伙，不会是精神不正常吧？）
橘发少年暗自在心里嘀咕着，正想着要不要出手收拾一顿扰人假期的可恨犯人，结果就听到对方又开了口，给出让他气血上涌的答案。
“——就算你们扔掉初始炸.弹，我还有备用的九个可以选择啊。”
精神状态不稳定的现行犯仿佛演讲般，摊开双手示意着周遭贴着芯片状异能载体的八个人，用做梦一样的口吻讲解着：
“我的异能力是通过收集恐慌情绪，来作为炸.弹的动力源，经过刚刚的动乱，本来只够制造小型爆炸的能量，已经真的足够夷平整栋大楼了呢！”
“为了不想死，人类真的能做出许多超脱常理的事情，可同样的，为了迎接死亡的到来，偶尔也会出现像我这样苦苦追求着解脱方式的异类吧？”
“想着能跟如此多的同伴一起告别肮脏混乱的人世间，就觉得……啊、心脏开心得快要裂开一样疼痛着……”
说着说着，他完无视周遭人惊恐和嫌恶的眼神，陶醉的闭上眼摸了摸胸口，继续自言自语着：“这是异能制作的炸弹啊，怎么可能与廉价的普通款相比较，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唬人的把戏。我现在已经把炸.弹的能量随机转移给九人中的一个了，大家、很快就会共赴——唔咳！”
话音未落，他的长篇大论被一记忍无可忍的拳头彻底截断，整个人如同死鱼一样飞得老远，狠狠地摔在地面上，还滚了好几圈撞翻了货架，才堪堪停了下来。
这强劲的攻击砸断他好几根肋骨，蔓延开来的疼痛令身体不住的颤抖着，仿佛快要被过气似的，连咳血的声音都几乎无法发出来。
猩红的液体自他的嘴角流出，与开闸放水并没有什么区别，瞬间染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可怕血景。
“啧、有胆量再给老子重复一遍你说的话啊？”
被戳中炸点的少年抬起腿，周身如同凝聚着一层实体化的怒气般，冒出能够扭曲空气的灼灼红光，利用重力异能直接把受了重创的犯人拖回自己脚下。
就仿佛是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着，丢了半条命的年轻男人于光洁的瓷砖地板上滑动，拖曳出一道长长、可怖的血色痕迹。
他没有半点挣扎的力气，任由打理得光可鉴人的黑皮鞋踩在自己的胸口，加剧肋骨断裂的疼痛感。为了减缓刑罚一般的折磨，他下意识地求饶道：“放、咳唔、咳……放过我吧，放过我……”
“哈？你不是很想死吗，怎么连这点痛都受不住？”
中原中也嗤笑一声，头也不回的抬起手，对自己刻意护住的男孩索要道：“刀给我，这种不知死活的家伙，必须要给点苦头吃，才能明白自己得罪的是谁啊。”
“中也前辈，由我来动手吧。”
树里见过太多尸体，甚至自己亲手杀过人，理所当然不会像普通群众一样感到畏惧，此时随手抽出腿侧捆绑的刀具，从靠谱前辈的身后溜了出来。
他不敢抬起头，生怕时时处于开启状态的同化异能随意作乱。所以在面前人的视角当中，看见的便是他状似乖巧的低着脑袋，两个黑绒绒的兽耳伴随着他的声音摆动，颇有几分讨好之意。
“还剩下三分钟左右，你确定要继续冒险？”
上方传来了少年略显低沉的声线，不知是怒气未消还是沾染了血腥气的缘故，听起来十分的不友善，好像要连着猫一同胖揍似的。
然而，习惯了他好脾气的猫科动物毫无危机感，晃着兽耳小声嘟囔道：“我肯定没问题的，中也前辈趁这段时间，可以先疏散一下没有爆.炸标识的群众……”
“哦？你说那种事情吗——”
他微微挑起眉，脚下施加些许的重力异能，将排列整齐的瓷砖地板整片掀起，嗖地掷向挡住逃生出口的厚重铁门，将它直接砸出硕大的豁口来。
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被阻隔的阳光立刻滑入室内，照亮了烟尘滚滚的景象。
一群囚禁已久的受难者们，立刻如同趋光性十足的昆虫，乌泱乌泱地逃离了充满恐怖炸.弹和不似人类的少年所统治的地域。
兵荒马乱的场面当中，中原中也完不为所动，依旧保持踩住犯人的姿势，微微俯下身，缓声询问着不安分的猫科动物：“喏，疏散完毕，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中也前辈，你好像很生气啊。”
莫名摸不着头脑的树里格外诚实的说出心里话——如果不是受异能限制，他非常想抬头看看中也前辈的表情……真是抓心挠肝的好奇！
然后，忍无可忍的橘发少年抬起手，啪地敲了他脑壳，冲着他脆弱的兽耳提高了音量：“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第67章 猫大王.67
树里被震得当场蹲下，两只兽耳开启了防御保护机制，紧紧地下压贴着同色系的黑发，来缓解强大音波造成的伤害。
——感觉快要失聪了啊，脑袋里也一直嗡嗡作响……
眼见他表现的如此可怜，中原中也跟着紧张起来，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软蓬蓬的发顶，略显心虚地询问着：“没、没事吧？”
“中也前辈，我的听觉真的很灵敏……”
缓不过神来的猫科动物发出有些绵软的声音，仿佛抱怨似的，偏偏委屈的让人心里一颤，尾音都跟着有气无力地下落，“不要朝着我的耳朵喊啊，有点痛……”
“……抱歉。”
本能地道过歉之后，橘发少年几乎快要想不起继续教训不知死活的小鬼头，指腹碰了碰软趴趴的耳朵尖，小心翼翼地给猫顺顺毛。
热爱顺杆爬的小不点立马抓住机会，用脑袋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开始给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寻找理由：“中也前辈为什么要生气啊？有机会锻炼我的临场能力，不是很好吗？毕竟我是组织里的一员嘛……”
“你这家伙——”
中原中也的动作一顿，刚刚被扔开的火气再度冒了出来，险些改为拎住他的兽耳往上提。
（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啊？明明我就在身边，却选择自己去冒险什么的……）
心里不太爽快的嘀咕了两声，保护欲过于旺盛的少年强行给自己急刹车，没有将真实想法说出口，反客为主地找起了树里不太对劲的地方。
“平常怎么没见你如此有干劲啊？”
“……因为我很讨厌他啊。”
被戳中心事的猫科动物转动着手中的刀具，在回答问题的同时，猛地将其插.入身旁犯人的颈侧，看着它擦出的一丝血迹顺着银亮的器面向下流淌。
“这种说着要去死，其实连半点痛都受不得的人，还有，搞出奇奇怪怪的场面，来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什么的……”
“是我最讨厌的类型。真的很烦啊。”
他碧绿的猫瞳闪过寒芒，视线始终停留于反射着锐色的凶器之上，仿佛是在回答，又如同宣告着什么一般，轻轻地道：“所以，我想做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啊，比如说帮助他活下去，然后接受命运的审判……嗯，光是想象都觉得非常开心呢。”
不知是想到何等愉快的画面，他忍不住翘起唇角，故意做出凶恶的表情，气势汹汹地向犯人下达最后通牒——
“快点投降！不然，我就要用刀子刺穿你的颈动脉，直接放干血液！就算只有两分钟，也可以让你难过得恨不得当场升天哦！”
“开、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咳咳咳……一心求死的人啊！才不是什么、胆小鬼……！”
仿佛是受到了冒犯一般，浑身浴血的犯人言辞之间涌现出强烈的怒气，拼着肋骨断裂的痛感，硬挤出扭曲的笑声，喘息着道：“况且，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吗，异能、是没办法停止的！就算我提前丢了性命，一样可以正常起爆。而且这些炸.弹贴片，除了我之外，根本没人能取得下来，你们就等着死亡降临的时刻吧！”
“你这家伙，真是快要死了都不知道悔改啊？”
中原中也听得火气直冒，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家弟子细白的颈侧，试图弄掉芯片一样的物件。然而，事实证明犯人并没有撒谎，它确实粘得很牢固，半点没有脱离的意思。
假设他之前的火气有五分，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那么此时此刻，他的胸腔内部已然充满了沸腾的熔浆，简直快要烧干部的理智。
（可恶，他果然不该让树里冒险的……！）
因为过于愤怒，他脚下不自觉地施加着力气，鞋底几乎彻底陷入犯人的腹腔里，引得对方又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才勉勉强强唤回他的思考能力。
——不行，这害虫一样的家伙咽气的话，就没人能解除异能……这种时候忽然觉得混蛋太宰的异能真的很便利啊！
向来热爱武力解决问题的干部预备役感到十分棘手，忍不住低头看了眼炸.弹的计时，发现仅仅剩下一分半左右的时间。
“超越常理的东西真是麻烦啊……”
作为身携炸.弹的九个人质之一，工藤新一自然没有离开现场，这会儿正在头脑中整合着线索：炸.弹能量被转移到了新载体的身上，最起码要找到正确的号码数，分隔开来，确保其他人质的安。
那么，一心求死的人，最有可能将炸.弹放在谁的身上，答案简直昭然若揭。
“无论如何，都要保证自己在爆破中灰飞烟灭的话，”他望向妄图拖无辜之人下地狱的肇事者，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极冷的寒芒，相当平静地指出真相：“果然还是放在自己身上最为妥当了吧，犯人先生。”
“哈、哈哈哈……那你们敢赌吗？只剩下一分钟的时间而已，来啊，挣扎或者恐慌吧！”
于滴滴滴不停作响的倒计时当中，笑容越发癫狂的犯人放声大笑，快速分泌的肾上腺素足以淹没身体的疼痛，带来飘飘然的死前快意。
“啊、哈哈哈——就是这种感觉，如此的令人迷恋啊！一定、很快就能到达另外一个世界，永永远远的……啊！！！”
随着骨折的嘎嘣一声脆响，他神经质的台词再一次变成惨叫，整张面孔都跟着扭曲的不成样子，汗水刷地流淌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
出于本能，他还是挣扎着望向施予自己痛苦的人，却发现并非拥有可怕重力异能的少年，而是状似无害的半兽化男孩。
“我不是说过了吗——”
不靠常理来破局的猫科动物歪歪头，握着犯人绵软无力的右手靠近自己颈侧的芯片状金属片，轻轻碰了碰，它便如同失去黏力一样，倏地滑了下去。
叮。
异能制造的炸.弹载体掉落于瓷砖地面，激出细小的脆响。
他无视年轻男人气愤到颤抖的身体，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想要害这么多的人，然后自己跟着一死了之，未免太便宜你了吧。所以，你越想死，我就越不会让你死。”
“你这种、乳臭未干的臭小鬼，根本不懂什么叫死亡的艺术！你知道你破坏了多么重大的祭典——啊啊啊啊！”
“少啰里八嗦的。你知道我忍着不杀了你，是件多困难的事情吗？！”
中原中也一脚踩得犯人翻起白眼，整个身体险些直接嵌进坚硬的地面里。不过，他暂时没精力计较太多，强压下焦躁感，看着树里帮人质们解除炸.弹芯片，拢在手心里交给了自己。
“中也前辈，就麻烦你……？”
大约是没办法再压制自己的脾气，他用右手抓起芯片、靠异能向窗外投掷的同时，左手一把揽住身型小小的弟子，将对方的脑袋彻底按进自己的怀中。
于是，在倒数十秒的计时中，猫科动物敏锐的听觉里涌入了滴滴滴的电子音，以及面前少年急促的心跳声。
——声音、好大……是因为靠得太近了吗？
那砰砰砰快速传来的震感和带着“猫薄荷”香气的怀抱，似乎有着安抚精神的作用，让他本能地老实起来，没有冒出丝毫挣脱的想法，甚至还不禁产生了一种奇妙的猜测。
（活着明明很好啊，为什么有些人就不能理解呢……难道是，缺少像此刻一样温暖的怀抱吗？）
树里胡乱思考着，直至听到“轰”的一声巨响，连带着顶层玻璃被同时震碎的嘈杂掉落声，便开开心心地抬起头，想要庆祝胜利。
“中也前辈，已经成功解决、唔唔——”
“就这样安分的待着，等一下再说话。”
橘发少年略显强硬地截断了他的声音和动作，原本环住他肩头的手指，不知不觉中上移到了后脑的位置，将他试图抬起的脑袋用力固定在原处。
被包在“猫薄荷”的世界里，虽然很幸福，但喘气有些受阻，搞得他进退两难，忍不住发出一连串“唔唔唔”，来表达着自己的疑惑。
（就算是拥抱来庆祝，也未免用力了……不过说真的，这更像是中也前辈还在生气啊？？？）
（明明危机顺利解除，我姑且算是帮了忙，做得不错啊？？？）
（那个……真的不给说话的机会吗？中也前辈不会是要用胸肌闷死我吧？？？）
不明所以的猫科动物在心底快速打出无数个问号，向来灵光的大脑由于转速太快，即将陷入过热的宕机状态。
所幸，摁住后脑勺的手没多久便主动松开，给了他呼吸新鲜空气和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是我、呼、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中也前辈，你可以……呼、呼——告诉我啊？”
“没有。”
中原中也**地挤出两个音节，或许是觉得自己态度不妥，又揉了揉额角，尽量调整着起伏不定的情绪，叹息着道：“以后，不要再当什么人质了，实在是考验我的承受能力啊……”
“所以说，中也前辈是、在担心我吗？”
终于摸到真相边缘的树里双手撑住膝盖，尽量不让自己大喘气得太厉害，好能够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只是选择了最便捷有效的方法……说起来，中也前辈的手机，能借给我用用吗？”
像是为了掩盖自己过于护短导致情绪失控的状态，橘发少年立马掏出手机解锁，进入拨号的页面，顺嘴询问着：“要打给谁？”
“——太宰治。”

第68章 猫大王.68
中原中也准备交出手机的动作一顿，脸色很明显地变得古怪起来，仿佛吃到了什么坏东西，还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似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如果他早知道小鬼头要给混蛋太宰打电话，绝对会装作忘记带手机出门的样子啊！
由于后悔，他暂时忽略了自己不擅长撒谎的属性，又碍于面子没办法当场后悔，只得不情不愿的继续递过去，自言自语般地嘟囔着：“为什么突然想起来给那家伙打电话……”
“因为很不爽啊，这种到处给别人添麻烦的自杀狂魔什么的……”猫科动物垂眼看着已经痛得昏迷过去的炸.弹犯人，碧绿的眼眸闪过一丝烦躁之色，却莫名讲不清心情不好的缘由。
（如果最惹人厌的家伙擅自在别的地方作死，肯定会惹得旁观者厌烦吧，然后，万一没人救呢？……不过，这种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真的搞不懂啊？反、反正他才不在意太宰治的死活！就是……单纯的不爽而已！）
“没错，我是想打电话骂他的！”
理不清头绪的树里接过手机，一边摁下拨号键，一边如此理直气壮地解释着自己的行为。
结果，他好不容易主动找了对方一回，却听了半天“嘟嘟嘟”的等待音，直至快要自动挂断的前一刻，才终于传来接通的轻响。
意大利，西西里。
黑发少年独自一人出现在街角，双手插入长风衣的口袋里，走得不急不缓，似乎并没有确定自己接下来的目的地。
那样的姿态，倒与来此处游玩的旅行者们毫无区别。
不过，他俊美的脸庞有半边缠着绷带，颈部和腕间皆隐隐露出相同的色调，给他增添了些许病态之余，又带着点奇异的神秘感，总会引来旁人不自觉地注目。
总之他无论走在哪里，单凭自己独特的气质，恐怕也永远没办法和谐的融入人群当中。
——但只要他愿意的话，稍作伪装，当然可以如同一滴流入大海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混到任何场合中。
（这种程度的暴露行踪，若敌人还没办法发现他的话，那可真是让人头痛啊……）
不知第多少次主动担当诱饵的角色，顺便甩掉了行事作风完相反的弟子，太宰治抬起手，在拨开耳边发丝动作的掩饰下，靠余光观察着周遭的动静。
所幸，与他预计中的相同，身后已经跟上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为避免被他发现，正小心地保持着至少五米以上的距离。
（那么，是时候找个人少的地方，给他们提供一些作恶的机会了呢。）
明明是作为即将沦落危险中的角色，他却好似逗弄老鼠的猫，表情毫无紧张之意，步履轻快地转向附近的窄巷。
这是一条背离主街的小道，周遭坐落着普通的居民住宅，低矮的房屋遮住半边阳光，将半边的暗色铺落于地面，更衬得整个空间十分逼仄。
若富有艺术细胞的人来摄影，或许会赋予这里许多好听的名字。
他闲庭信步般地前行着，皮鞋踏过颇有岁月感的石砖地，激出一圈圈清晰扩散开来的足音。
“嗡、嗡、嗡——”
正是此时，他感觉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碰得处于同一空间的手指微微发麻。
这是港口黑手党专用的款式，设置了专门的接听线路，除去组织里的人外，根本没有被外人拨打进来的可能性。
为了避免错过什么重要的消息，他哪怕有点受到干扰之后的不快，也还是很迅速地掏出手机查看情况。
“什么嘛，居然是蛞蝓……”
视线停留于来电显示的名称，聪明绝顶如太宰治，一时之间都猜不出死对头的来意。
（最近应该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交流吧？唉，完不想接呢……）
他有些孩子气的蹙起眉，握着频繁作响的手机良久，最终还是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慢吞吞地接通放到了耳边，语气不佳的催促道：“我只给你十秒钟的时间，有什么事情快点说——”
“……”
对面很明显的沉默一瞬，伴随着有些嘈杂的背景音，传来了熟悉的稚嫩声线，“看来你还活得挺好嘛，那我挂断了。”
“……这可真让人意外啊。”
太宰治极为难得地愣怔两秒，几乎想做出不符合自己性格的举动——比如说，把手机拿到眼前，再仔仔细细看看来电显示的名称之类的。
但他的大脑转得极快，仿佛一台精密运作的仪器，霎时间推演出最为贴合的真相，摆在了他的眼前。
继而，他于心底发出了一声具有前瞻性的感慨：是出门了啊，不太妙，恐怕将带来很糟糕的状况呢……
不过，就算他预测到了太多的东西，可照旧不会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只是换回了一贯的轻浮口吻，略带笑意的继续道：“哎呀，你居然会关心我呢，真让人感动~”
“你哪只耳朵听出我是在关心你啊？！”
不知为何，猫科动物今日的脾气格外大，被逗了一句就立刻炸了毛，发出一堆让他觉得是喵喵喵的“冷酷”强调声：“别自作多情，我是特意打电话来骂你的！”
“原来是这样吗？可我明明没做错什么呀——”
黑发少年故作委屈的拉长声音，与此同时，脚下的步伐突然加快，很灵巧地转了个弯，换入更隐蔽的通路。
原本小心翼翼的追踪者们，意识到他大约已经发现了异常，便放弃隐匿踪影的做派，改为明目张胆地抓捕，于狭小的空间内落下大片凌乱的脚步声。
静谧的环境立时被这份动乱打破，连空气都变得致密，沉重的向下压去。
“快追，绝对不能让他逃掉！”
为首的男人发出指令，语气里有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与亢奋，仿若看见狐狸逃进死胡同的猎狗，恨不得扑上去一口衔住对方的命脉。
殊不知，看似占据上风的一方，其实才是掉入陷阱的猎物——设下圈套的，自然是披着无害外皮的狡猾猎手。
太宰治本该表现得更慌张，再找个机会干脆利落的投降，以免无意义地耗费自己的体力。然而，忽如其来的一通电话改变了他的想法，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奔跑了起来，开始靠游击战拖延时间。
电话里的交谈仍在持续着——
“怎么没有，反、反正你一定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乱来吧！”树里本来就没理清情绪，这会儿根本受不得反驳，赶忙胡乱地找起借口。
然后，他经不住推敲的台词立刻被人钻了空子。
“那如果我乱来的话，你会担心吗？”黑发少年单手撑住面前的障碍物，犹如翻飞的风筝一般，轻巧地跃了过去，带动沉郁的黑色风衣跟着一同掀起波浪。
因为做着（对他来说）如此剧烈的活动，他的声音里不可避免地掺杂了一点喘息，与快速滑过的风声混杂合着，变成了动人心弦的奇妙乐章。
但话筒的另一边，是个不解风情的性子，闻言忍不住失语片刻，明显是在绞尽脑汁的想对策。
“如果……你不担心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多做点乱来的事情哦。”太宰治没有给对方犹豫太久的机会，以能够打破两人间遥远距离的方式，进一步挖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若问，到底什么是他真正想要的，或者说，他试图借由对方的想法来确定些什么，大抵连他自己都无法说得清。
可不知怎地，他有一种无法打消的强烈预感，仿佛即将有什么灿烂的事物出现于荒寂的世界，带来一道他从未见过的光影。
所以他迫切地迈出第一步，生怕会错过它的降临。
——这对于畏惧着幸福，得到了同时就意味着失去，所以干脆不要去追寻着什么的胆小鬼而言，或许是一生之中最具勇气的瞬间。
旋即，他听到了话筒里传来的声音。
“别擅自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死掉啊？我可还没向你报仇呢，换句话说，你的命应该算是我预定的吧？”别别扭扭的猫科动物终于找到了合理的台词，明显底气充足，让人光是听见他的声音，便能够想象出他耀武扬威翘着尾巴的小模样。
“总之，就算是你自己，也不能随随便便决定去自杀啊，要等着我足够强大的那天……嗯，就是这样，听到了没有！”
“呼、这种约定，听起来真是可怕啊。”
太宰治再度翻过一堵矮墙，靠在隐蔽的角落里急喘两声，用几不可闻的音量轻轻感叹着。
但他的脸上完没有害怕一类的情绪，反而眼帘低垂，唇角漫开一抹鲜活的弧度，仿佛自己也沾染上了某种光彩，从黑色的躯壳里冒出一丝明媚之色。
他后仰着，用脑袋抵住处于明暗交界处的墙壁，没有被绷带覆盖的鸢色眼眸恰好映着一缕暖阳，晕染出亮丽的光景。
“不过，我同意了。”
黑发少年单手举着手机，靠近耳侧的一面已经泛起热度，恍惚中带来一种错觉，仿佛与他交谈的人就靠在身边，而不是隔着遥远的距离，靠着单薄的信号来传递情感。
“——所以，你可要快点长大才行啊，别让我等太久。”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同时，他果断挂断了通讯，丝毫不好奇对方会如何回答。那看似独断专行的举动，或许是他怯弱也说不准……不过，他此刻并不想深究太多。
——毕竟，他现在心情超乎寻常的好，烦心事还是留给之后的自己去思考吧？

第69章 猫大王.69
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猫科动物忍不住露出一脸怀疑人（猫）生的表情。
——总感觉，答应他不随便作死的人，其实正沿着作死的大道一路狂奔啊？错觉吗……
“怎么露出那种表情？”
默默听了半天的中原中也收回手机，尽量用一种平淡的口吻询问着，以显示自己并没有偷听的癖好。但他越是故作不在意，其实就越是明晃晃的昭示着与之相反的真实情绪。
结果，被他打断思绪的家伙同样不怎么坦诚，闻言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尖，不知脑袋里转过了多少个弯，才前言不搭后语地挤出一句：“我果然、最讨厌太宰治啊。”
（讨厌混蛋青鲭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可你特意打电话过去，难道就是为了确认这种事情……？根本说不通啊。）
橘发少年满腹问号，却不想过于深入的打探，免得自己再引来对方的反感——毕竟，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立场与身份去管树里的私事吧？
他自我说服着，努力忽略心底不舒服的轻微刺痛感，抬眼环视四周，迫使自己转移注意力。
由于他强有力的控场，姗姗来迟的警察们几乎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仅能截停残留于现场的几个人录口供，以及等待异能特务科来带走已经昏迷不醒的炸.弹罪犯。
在所有人中，工藤新一应该算得上对案情最有帮助的目击者和证人。虽然年纪尚小，可他的状况远比普通成年人更加稳定，且思维清晰，能够有条不紊地叙述整个事件的经过。
而另一位大侦探的表现，则仿佛与他的年龄对调了似的，此时正捧着新入手的甜品，美滋滋地深吸一口气，用上扬的语气感慨着：“没错，就是这个，只有土曜日限定发行的口味！”
“没想到，我刚刚离开片刻，就出现了行径如此恶劣之人。”
之前负责出去排队购买零食的监护人，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站在一堆小女生和情侣之间的尴尬，以及曾认真的思考着绝不能再过分纵容乱步的孩子气，要拿出十万分的严厉来施行教育手段。
此时此刻，他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案件详情回顾，向来冷峻的面容稍稍软化，极力用一种（自以为）温和的口吻，对面前孩童似的青年给予夸奖。
“乱步，你这次做得很好。”
“嗯哼哼，毕竟乱步大人可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啊，这种事情根本算不上什么的！”毫不推托表扬的江户川乱步歪歪头，一边浑身散发着“快继续夸啊”的奇妙光波，一边往嘴里塞甜食，吃得像是只准备储存粮食过冬的仓鼠。
银发男人或许是词穷，目光不由偏转几分，先是与不远处的港口黑手党干部预备役撞上视线，又随即注意到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半猫化异能拥有者。
他下意识地低叹出声，“是那个孩子……”
“原来是认识的人啊。”
看透真相的大侦探停下咀嚼的动作，眼帘微微掀起，露出一道透亮的绿色，而后给出了语焉不详的提醒：“恐怕最近会遇到□□烦哦，不过，机遇与风险共存嘛，算不得什么坏事呢。”
语毕，他完没有解释推理过程或者提醒当局者的意思，再度开开心心的吃起食物，任由冷面监护人（常规性的）独自在心里茫然。
——虽然孩子已经养了一段时间，但每次怎么分析出来的，他实在没办法参透。
——就……做人要学会随缘生活吧。
他们交谈期间，另一旁的小侦探录完口供，在微微松了口气之余，转头望向提点过整件案情真相的青年，仿若受到某种吸引，忍不住快步走了过去。
一直担心着他的小女孩本想说点什么，可见了他的表情，又很默契地暂时闭嘴，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后。
至于现场身份特殊的两位黑手党——
“哈？录口供之类的，你还是找其他人吧。”
橘发少年面对擦着冷汗的普通警务人员，很干脆地表示拒绝，顺便抓住猫科动物的后衣领，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这个家伙更说不清楚，没见着他还小吗。”
“啊、是、是……”
比两位“穷凶极恶”的黑手党高上不少的男人赶忙让开路，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心里则暗自吐着魂：惹不起惹不起，犯人不知道，他可是听说过重力操纵使的名头啊！
（反、反正从目击证人的口供中可以得知，这次算是借了那位在场的福，成功化解了危机……）
（虽然过程比较凶残，但起码结果是好的，放、放走应该也没关系的！）
在他努力说服自己的期间，余光隐隐瞟见头顶猫耳的孩子嗖地缩成一团小黑球，动作灵敏地爬上了橘发少年的肩头，还用奶音长长地喵了一声，卖萌似的甩着尾巴撒娇。
他立刻捂住心口，很没立场地飘起了小花。
——这、这种异能谁能顶得住啊！呜呜呜他也好想养猫……
不过，受到萌物“攻击”的中原中也倒是非常淡定，抬手送回自己的帽子里，再拎起掉落的黑外套往臂间一搭，继续迈步向门外走去。
他没有与尚未到场的异能特务科打交道的爱好，为了避免麻烦事，走得并不算慢。
树里不了解各种势力的划分详情，这会儿一无所察地顶起帽子的边缘，将毛绒绒的小脑袋枕在橘色的发丝间，有些不舍的望着外面的自由世界。
不过，他偷溜出来的时间不短，为了不给好心的前辈添麻烦，自然不可能再提出多逗留片刻的请求。
（至于工藤新一，只能回去之后再发简讯了吧，目前是没有什么机会道别的。）
所以很快地，他又搭乘着速度惊人的中原中也专属座驾，回到了耸立于横滨市中央的总部大楼。
不知为何，橘发少年刚一迈入大厅，便被等候许久的黑西装拦了个正着。
因为认出对方是自家大姐手下的人，他立马停住脚步，没有过多询问，便跟着走到了尾崎红叶的专属办公区域，老老实实地打了声招呼：“大姐，你找我……？”
“中也，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吗。”
容姿秀丽的红发女性以袖口掩住唇部的弧度，声线仿佛合着某种古典的韵律，不急不缓地道出真相：“今天，你偷偷将人带走，惹得爱丽丝四处寻找，几乎要翻过组织里的每一寸土地呢。”
“有这么夸张吗……”
中原中也略显无奈地摘下帽子，亮出里面满脸无辜的小黑猫。
一绿一蓝两双漂亮的眼眸同时望向尾崎红叶的位置，都带着点乖巧之意，惹得她弯起染满红霞的妩媚眼尾，不带任何苛责情绪的叮嘱着：
“不可惹女孩子生气，虽然爱丽丝是森殿下的异能体，还是要妥善对待，切莫丢掉男性风度。”
“我、我会记住的……”
被教导者轻描淡写地点出自己欠缺考虑的部分，橘发少年局促的低下头，瞬间剥离了旁人面前表现出的豪爽，流露出几分普通少年的弱气来。
不得不说，尾崎红叶大约是唯一能看到他如此表现的人，这一点，就连作为首领的森鸥外都没办法做到。
树里算是有幸，见识了自家前辈不同以往的一面，这会儿止不住的偷偷扭头，试图看清楚中原中也脸上的神情。
（哇哇哇，作为后辈的中也前辈，感觉好……）
未等他想出合适的形容词，就被没好气地少年屈指弹中后脑勺，受到了命运的无情制裁，瞬间软趴趴地扑进了帽子里，只剩小尾巴有气无力地晃了两下。
“喵——”
“喂、我根本没用力吧？”
虽然知道他是在装可怜，但中原中也心太软，很容易就软下态度，用手指帮猫顺了顺头顶的黑色短毛，无奈地低语着：“你啊……”
身着和服的美丽女性看着他们互动，就像发现自己养的小白菜旁边又冒出一颗小小白菜，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便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个金色带铃铛的蝴蝶结。
“第一次与这孩子见面，来不及备好礼品，暂且拿此物代替吧。”
“大姐……”
橘发少年甫一瞧见她手里的饰品，便眼角一抽，想起了自己曾经面临过相同的惨状，险些被母爱爆棚的尾崎红叶好好装扮一番。
幸好，在他的强烈拒绝下，对方收起了养女儿的心态，改为送特意定制的和服给他穿。
——往事不堪回首……说起来，小鬼头应该很喜欢吧，毕竟平常那么喜欢穿女装？
然而，他眼尖地发现树里后退两步，险些从帽子的边缘翻出去，最后强行稳住身体，用猫化之后变得更奶的声音软软道：“那个、感谢您的好意？不、不用麻烦您亲自帮我戴上……等、等等，真的不用！”
“难道，是不喜欢它吗？”尾崎红叶拿出女性特有的柔美魅力，以退为进地询问着。
“啊、没、没有……”
对女性尤其没辙，年纪小小就患上了类似恐女症的可悲倾向，小黑猫结结巴巴半天，有些绝望地问道：“不知道……您想绑在哪里？”
“尾巴，可以吗？”
“……可、可以。”
向来不给别人抓握的命脉，此时落入了异性的掌心中，几乎快要吐魂的树里连求助信号都不知道该怎么发出去——毕竟，现场唯一的友军好像也对女性很没招啊？！
中原中也莫名有点感同身受。
（话说，大姐真的很双标啊，对男性就可以随意揉搓了吗！……虽然猫尾巴，他也想摸一下。）

第70章 猫大王.70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好好的教育环节，忽然就变成了给猫尾巴绑铃铛和蝴蝶结的奇怪场合。
尾崎红叶干脆坐回舒适的软椅，将藏着猫的帽子放置在腿上，动作轻柔地捏住它的尾巴，将金色的绑带系在了根部的位置。
因为接受过改造实验的缘故，它尾骨周围留有一圈花纹奇特的弧形印记，不算难看，但与奴隶一类的屈辱标志没有太大区别。所以有了饰品的遮盖，看起来倒是可爱了许多。
——这怎么感觉，不像是随手抓过来的礼物啊……
中原中也忍不住怀疑自家大姐其实蓄谋已久，就等着他哪天把小鬼头带过来，好给男人们集体忽略的部分补好漏洞。
不得不说，女性的审美远比一群只做表面功夫的家伙要好得多，精致小巧的铃铛配合晃动的黑色.猫尾巴，增添不少萌元素之余，还能带起一阵阵的悦耳响动，让人听着便觉得心情愉快。
然而，被装扮的一方显然不愿面对事实，正生无可恋的把脑袋埋入帽子底部，好半天不肯抬起头。
（这个东西真的超级丢脸啊？！总有种变成犬科的羞耻感……）
（还、还有，不要来回摸！尾巴什么的，根本不能随便乱碰！）
（人类不是很讲究男女有别的吗？为什么组织里的几位都完不在意……他是个纯正的雄性啊！）
树里向来灵光的脑子，在异性面前彻底丢失了所有的应变能力，此时已经快要由于过热直接宕机。
可就算他羞得快要钻进地缝里，但对于旁观者而言，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倒更让人觉得手痒，根本不想轻易放过撸猫的好机会。
“中也，你觉得怎么样？”
或许是察觉到了身旁人久久不曾移动的视线，尾崎红叶用指腹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浅笑着询问道。
橘发少年莫名耳尖发红，含含糊糊地咕哝着：“……挺、挺好看的。”
“那中也想摸摸看吗？”
“想……不不不！大姐，我不是那种意思……！”仿佛是被邀请着做什么亏心事一样，他反应极大的摆摆手，甚至还不自觉地想要后退两步。
明明两个人一起洗过澡，最近夜间还同床共眠，他几乎把猫科动物当成了自己的抱枕。但不知怎么，他只要想到自己的手指碰着对方的尾巴，或许会引起树里的战栗，便跟着血液上涌，却没办法思考出原因。
——他哪里有点不对劲吧？完、搞不懂……
不过，体贴的监护人大约理解错了他的心情，干脆伸出手，扣住他不停躲闪的腕骨，然后拉过来放到小黑猫毛绒绒的背脊上。
她眼中含着笑意，好似注视着不善表达情感的孩童一般，非常耐心地鼓励道：“中也，有时候要学会主动一些才行，不然很多机遇都会悄然溜走的。”
“什、什么主主主动……”
中原中也一紧张就控制不住地舌头打结，根本没办法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若要问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结果，没等他头顶冒烟的找出借口，默默忍耐骚扰的树里终于炸了毛，整只猫瞬间蓬开一大圈，如同什么造型圆滚滚的毛绒玩具，嗖地翻身逃得老远。
在场的两位虽是战斗好手，可比起猫科动物的反射神经，始终要慢上一点。再加之其中一位有意无意的放水，没有开启重力异能将对方当场摁住，所以便眼睁睁地目送着小毛球消失不见，唯独于空气中留下几声暂未消退的细碎铃声。
“啊呀——”
尾崎红叶微微侧目，状似无奈地轻声感慨着：“这孩子的性格，倒与你十分相像，让人喜爱之余，又不禁有些担忧呢。”
“……大姐，总感觉你好像不是在夸我啊。”
橘发少年拿回帽子戴好，又用力向下一压，盖住了自己略显复杂的眼神。
一路狂奔的树里习惯性地回到了目前的暂居地。
不知是个人习惯问题，还是为了方便他的进出，中原中也的房间一直没有锁门，一压把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推开。
由于慌张，他一时间忘记化为人形，依旧保持着小不点的兽型，灵活地向上蹦了几次，用前爪扒住铁质的把手，晃晃悠悠地试图开门。
若有人此时路过，必然能看见“惯犯”猫越抻越长，仿佛一条被人随手挂在上面的毛巾，好几次差点滑脱，摔成一滩液体猫饼。
努力了大概两分钟，他终于成功压开房门，随着向内侧自然偏移的角度一跃，跌跌撞撞地跳入室内，连滚带爬的钻上了床。
小小的猫型将铺着的薄被顶出一个鼓包，不仔细观察的话，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小包左摇右晃的换了好几个位置，直到最前端碰到枕头的位置，才慢慢地掀开边缘部分，露出乱糟糟的黑脑袋，以及向两侧倒伏的兽耳。
他用下颌压着自己的枕头，身上仍覆盖着薄被，仿佛沉浸于一方独立的空间当中，任由铺天盖地的“猫薄荷”气味包围自己。
（异性真的、太可怕了……如果母猫也是如此强势，他以后干脆孤独终老吧……）
猫科动物忍不住双目放空地怀疑着猫生，连窗外偶尔飞过的小鸟都没办法再吸引他的注意力，仿佛进入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贤者时间。
许是见不得他如此消沉，又或者什么奇妙的心电感应作祟，今早放置在床头充电，忘记带出去的手机忽然嗡嗡作响，唤起了他的注意力。
哪怕任性如太宰治，也不会拒接组织内部的通讯，更别提他这样的新人，当即便哒哒哒地冲过去，垂眼瞧了瞧来电显示的名称。
狗子。
——没错，是他特意给芥川龙之介输入的备注。
“难道是任务出现了什么问题吗……”
他不明所以的嘀咕着，倒没犹豫几秒钟，用前爪啪地摁中接听键，朝着话筒“喂”了一声。
仿佛是不久之前的历史重演，这回沉默不语的变成了另一方，不过，忍不住冒出的咳嗽声证明对面并非空气，的的确确站着芥川龙之介本人。
“前辈。”
守规矩的少年照例叫着尊称，不过，永永远远不会缺席的戳炸点攻击如影随着，下一秒就扎入了树里的耳畔。
“——在下听不懂猫语。”
“喵？……不对，喂！你给我忘了刚刚的事情！”
意识到原型状态的自己不小心使用了“母语”，猫科动物霎时间蓬成一团，恼羞成怒地凶着过于直白的后辈。
假设是普通的直脾气，至少此时该停下自己作死的脚步，尽量委婉地表示认同。然而，芥川是死不悔改的狗脾气，这会儿想了想，又平淡地提醒了一句。
“前辈，组织内部的通讯，都留有录音，事后要调取出来统一保存。”
树里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隔了好几秒，才闷声闷气地命令道：“那……至少把你脑子里的记忆给我删除掉！”
“在下不是机器，恐怕没办法做到。”
对面传来的回复又是熟悉到让人（猫）心梗的台词，为了不使自己就地英年早逝，他一边变回人形，一边咬牙切齿地扯开了话题：“你今天打电话给我，不是为了讲这个的吧？有什么要紧事，快点说。”
“——太宰先生被绑架了。”
树里：“……”
——我就知道自己的感觉没有错，太宰治的嘴，骗人的鬼，这人一天不作死就浑身难受吧？！

第71章 猫大王.71
“等等，既然是绑架……那就意味着要进行交易？”
经过了最初的沉默，思维灵光的猫科动物抓住了芥川给出的简短线索，深入思考几秒钟之后，便推导出了最贴近真相的结论。
“你选择给我打电话，绝非单纯的闲聊，而是因为对方要的东西，与我有关系，没错吧？”
“是。”
芥川龙之介以单音作答，一双死水般地眼涌现出不同往日的波动，却并非什么温暖之色，反倒暗沉沉地向更深处漫溢。
对方的聪慧令他不必浪费口舌去解释太多，本该是件好事，但极其难得地，他忽然觉得过于聪明其实不算什么好事。
——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前辈能活得笨一些，不必去思考太多，剩下的重担由他来……
已经得知树里过去遭遇的少年面无表情，垂落于身侧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握紧，修剪圆滑的指尖几乎刺进皮肤当中，攥出滔滔涌动的鲜血。
“芥川？”
大约是他沉默的时间有点久，电话的另一侧人叫着他的名字，微微扬起的尾音透露出些许疑惑的味道。
他乱七八糟的思绪瞬间剥离开来，重新回归了真实的世界，嘴里则本能地坦诚道：“抱歉，是在下有些走神，请再重复……”
“唉，我知道，太宰治不在，你就很容易自乱阵脚啊。”
自觉了解他脾气的小不点叹着气，拿出前辈的架势，故作老成的感慨着：“早知道如此，我就跟着去了，起码能在关键时候给你当个指挥官呢。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缺了我，是件很痛苦的事情呀？”
“……是。”
不知被戳中了心中的哪个关键之处，除了战斗之外，向来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少年微微一怔，又顺应本心，说出了几近软弱的台词：“在下、不想离开前辈。”
话虽如此，可若能看见他此时的表情，便能发现那不是祈求怜悯的软弱，而是更接近于恶犬护食的决绝。
不想离开。或者该说，不想放任对方离开。
如果能变强，比所有人都强，必然能将心中过于僭越的想法变成事实。
（现在的他，果然还是过于弱小，已经到了连稍微想象一下，都会产生奢侈感的可悲程度。）
先不论他的心情如何，总之，不省心的后（小）辈（弟）难得说出如此顺耳的话，被一秒满足大哥自尊心的猫大王抖抖耳朵尖，很大方地决定忘了刚刚不愉快的“母语”小插曲。
“知道自己离不开我就好，反正，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我完不介意你依赖我的！”树里忍不住翘起尾巴，一边说着状似靠谱的台词，一边不老实地左右甩来甩去，正如猫被挠到痒处，表现出了十足的愉快与亲近感。
芥川&#183;在下好像跟前辈的想法有哪里不太一样&#183;龙之介：“嗯……”
“言归正传，到底是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前辈身上的密码。”
寡言少语的少年照旧给出最简单的答案。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对方并不知道此次西西里之行的任务内容，能够解释情况的老师又不在身边，便只得强迫自己多说几句，一板一眼地概括着目前的状况——
“奉首领的命令，太宰先生率领小队，与意大利某个黑手党家族余党进行接触。
但于初次会面后，心思卑劣的老鼠们用肮脏的手段掳走了太宰先生。现在，他们不仅要求支付高额的赎金，还想窥探家族留下的宝藏。
而解开秘密的钥匙，就残留在前辈的身上。据说，是当初……改造时刻下的印记。”
终于结束了（对他而言的）长篇大论，芥川深吸一口气，等待着被掀开旧伤疤的猫科动物作出回应。
一时间，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骤然变得紧绷，哪怕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蔓延开来，堵得人心口发闷。
结果，未等他的气彻底喘匀，便听见话筒里重新响起树里有些郁闷的声音。
“芥川，你知道那玩意是烙在我的尾骨上吗？我自己真的很难看见啊！”
“咳咳咳咳……”
不知为何，他猛地呛咳起来，本能地抬手掩住了嘴唇。向来苍白没有什么血色的面颊瞬间涌上一星半点的薄红，带起的热度烧得他掌心微烫，久久不肯平息。
（应该是旧疾复发，还好不碍事。）
他兀自为此刻的失态找着理由，但咳着咳着，耳畔倏尔传来了小不点前辈的惊呼，以及向绝对不是他的某个人发起的求助宣言。
“啊、中也前辈！你回来的正好，帮忙看一下我这里写的是什么！”
“……哈？”
中原中也甫一进屋，就看见光溜溜的猫科动物狂奔而来，还刻意用后背对着他，反手去拨开牢牢拴住尾巴根部的铃铛，露出弧形的奇特烙印。
仿佛怕他不清楚自己说的是什么，树里的指尖顺势在上面绕了一圈，非常认真的告知着：“就是它周围的文字，麻烦你念出来。”
“干、干、干嘛让我做这种事啊？！”
脸皮极薄的少年结结巴巴地喊出声，还条件反射性地将手里的外套包住面前人，仿佛对方突然变了性别似的，忍不住恼火地教育着：“你这家伙，要穿着衣服再出来啊，被其他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可是我真的有正——”
“没有可是，你给我好好反省！”
他略显强硬地截断了对方的反驳，一把将裹成球的猫夹在胳膊下面，同时左手“哐”地推紧房门，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屋内走去。
平日里，他虽然脾气急躁，但鲜少对树里发火，更别提是如此不讲道理的模式，这会儿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
猫科动物被唬得直发愣，任由他将自己塞回被子里，包粽子似的卷紧，甚至连脑袋都盖得严严实实。
中原中也俯视着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猫团子，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忍不住一阵懊恼。
之前他连猫型的尾巴根都不敢碰，这会儿刚调整好心态，准备回来关心一下雄性尊严受挫的小鬼头，谁曾想直接就要面对最考验人心的部分……
“中也前辈——”
被他双手摁住的“团子”挣扎几下，如同馅料过于饱满的汤圆，里面最甜蜜的部分奋力挤了出来，发出“叽”地一声软糯音节。
由于不敢与人对视，树里垂着脑袋，仿佛相当乖巧一般，两只黑绒绒的猫耳向两侧歪斜，还讨好似的煽动几下。
橘发少年耳尖泛起红潮，所幸有发丝作为遮掩，倒没有显得很狼狈，只是声音依旧没什么好气，“怎么？知道自己……嗯？”
没等他彻底端起前辈的架子，便发现面前多出一部猫尾巴卷住的手机，为了怕他再不给解释的机会，还特意将屏幕的一面展示出来，让他看清“通讯中”的字样。
“太宰治需要我的密码来救命呢，芥川可以作证，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他。”
“……我、我没说不信啊。”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的少年忍不住尴尬，也不敢去接烫手的电话，赶忙硬着头皮转移话题：“你说的密码，难不成就是写在你尾骨的那些……”
“是啊，因为位置有点特殊，才需要中也前辈帮忙。”
猫科动物感觉包住自己的力气放松不少，便灵巧地钻出来，撩起黑外套的下摆，露出自己白到发亮的皮肤。
未长开的身型十分纤瘦，像是嫩生生的豆芽菜，从黑色的土壤里冒出柔弱的一截，仿佛稍微一用力就能折断。他不得不重复之前的动作，用手指拨开摇曳出细碎铃声的饰品，把关键之处暴露于身后人的眼下。
“就在这里，我知道上面有内容，但是从来没留意过……中也前辈能看清吗？”
“……能。”
不可避免地，中原中也首先注意到的是细长手指与金铃和黑尾的奇妙组合，莫名觉得有些眼热，却非常克制地移开视线，关注起了烙印圈内的文字。
那是一串数字加英文的乱序组合，乍一看，根本不知其含义，大约是只有当事人才能拼读明白的内容。
——致我永恒的珍宝，千代。
“啊、真讨厌，想起糟糕的回忆了……”
树里单手撑着床铺，五指深深陷入被单当中，抓出一道道的褶皱。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那么脆弱，又提起精神感慨道：“幸好我没着急把它去掉，不然，今天怕是会出大问题呢。”
“我怎么感觉是混蛋太宰搞得鬼，外面哪有人会知道你在港口黑手党，特意提出来要用这个来交换啊？”
无意中看透真相的橘发少年嘟嘟囔囔，下意识用手指摸了摸烙印的位置，仿佛是为了抹掉它的存在似的。
但受过伤的皮肤本就敏感，再加之是在猫科动物最碰不得的尾骨上，立刻激得树里“唔”了一声，本能地用尾巴缠住了对方的胳膊。
中原中也一向习惯挽起袖口，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此时被毛绒绒的触感一扫，简直是直击心灵的痒意，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跟着不对劲起来。
未挂断的通讯里难得没有冒出要命的问话。一时之间，在场的两个人和遥远彼端的芥川，不由陷入了古怪的沉默当中。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忽然破门而入的爱丽丝。
漂亮的人形异能看着屋内的两个人，原本兴冲冲的小脸立刻皱起，气势汹汹地提高了音量：“喂、你这家伙在做什么啊？不许碰我的小树！快点放手！”

第72章 猫大王.72
从爱丽丝的视角可以清楚的看到——
半兽化的男孩裹着一身不属于自己的长外套，此时正一手撑着床铺，一手反压着撩至后腰的下摆，长长的黑色.猫尾卷住少年图谋不轨（？）的手臂，满眼茫然无助地回望着门口的方向。
虽然犯案（？）的一方堪称组织里的良心，然而，在种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以及拥有制造者成年人思想的她眼中，这场景无论怎么看都是在犯罪。
——没错，自己还没来得及更进一步，居然就……再一次被抢跑了啊！好气！
萝莉外形的异能体干脆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挤进两人中间，逼退了搞不清状况的橘发少年，然后一下将猫科动物的脑袋摁在怀中，放软声音安抚着：
“小树，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什么怕不怕的，我没有、唔——”试图抬头的树里被瞬间压回原处，因为对方胸前一片平坦的缘故，倒是没给他带去太多的心里压力，顶多是撞得鼻梁有些痛。
（无论作为雄性还是雌性，爱丽丝的胸好像平得有些过分啊？要知道，连中也前辈的胸肌都比她的要大呢……）
当然，出于礼貌和求生欲，他并没有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免得惹来对方的怒火。
不知道他想法的小萝莉收紧双臂，完当怀中人（猫）是可怜的受害者，此刻不忘仰起脸，向不明所以的橘发少年宣示着主权。
“小树是我的！你们不可以碰，听见没有！”
“这话听起来还真是耳熟啊，而且莫名有种特别不爽的感觉……”中原中也想起曾说过类似台词的死对头，心情霎时间降至谷底，语气控制不住地变差，极为不爽地道：“那家伙有自己的想法吧，又不是随便捡回来的流浪猫狗，用不着你们一个两个替他做主。”
“别人怎么想的，我管不着。但于我而言，小树是我最在意的人，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两个人虽然看似争锋相对，不过，却拥有一种神奇的默契，很清楚彼此口中所谓的“你们”“一个两个”“别人”指的是谁，并且透露出了非同一般的嫌弃意味。
——总之，绝对不想跟某个人站在统一阵营啊！
幸好，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并不在现场，所以橘发少年的火气并未持续几秒，很快又忆起尾崎红叶对自己的叮嘱，便抬手摁了摁额角，准备冷静处理局面。
谁知没等他酝酿好说辞，余光倏尔瞥见门外的一道白影，大约是走得有些急，对方还调整了一下呼吸，再礼貌性地敲了敲房门。
“——我应该可以进来吧，中也？”
“请进……”
面对不请自来的顶头上司，中原中也就算真的想要拒绝，恐怕也说不出同意之外的第二个选项——况且，森鸥外明显只是做做样子，根本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便自发地走进了屋内。
由于是工作时间，身为首领的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和长外套，浑身上下皆散发着成熟且令人信服的魅力，靠谱程度简直是呈直线状态上升。
然而，当他道出自己来意的时候，整个人的形象便骤然破碎成一堆残渣——
“其实我是来找小爱丽丝的，这孩子忽然跑过来，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掩盖住自己真实想法的男人，表现出了高浓度的萝莉控属性，笑眯眯的脸上仿佛挂着一张“沉迷幼女不务正业”的标签，完没觉得工作期间随便离开岗位是件值得羞耻的事情。
他不顾及脸面的样子，寻常人很难招架得住，更别提是天性老实的干部预备役，这会儿只得按下满腹的槽意，中规中矩地摇头回应着：“无妨，请您将她带走吧。”
“喂、林太郎，我才不要离开！”
气呼呼的异能体畅所欲言，用骄纵的态度代替制造者说出了任性的台词：“或者，让小树跟我一起走，反正谁都别想把我们分开！”
“唉，小爱丽丝，真拿你没办法呢……”
森鸥外似乎相当头疼一样，快步走到她的身边，俯身摸了摸柔软顺滑的金发，稍微安抚着她过于情绪化的脾气。
虽然异能体是他捏出的性格，外加带了些他自身的想法，可偶尔也会做些无伤大雅事情来捉弄他。所以，换句话来说，他并不能精准预测爱丽丝的每一个举动——不，用“默许”一词来形容更恰当，他本人对此还算是期待，并且享受其中的。
毕竟，他需要的是一个能陪他打发时间的“人”，而不是真正的“人偶”。
但他没想到，恰恰由于自己的过分放纵，导致拥有和了解他某些情感，总觉得制造者是个胆小鬼的异能体，竟然胆大妄为地想要将他给拖下了水。
“林太郎，抱着我们两个一起走吧——”
金发萝莉以甜蜜的声线撒着娇，同时晃了晃怀中的猫科动物，令黑色的兽耳跟着左摇右摆，更增加了这一组合的杀伤力。
沉默半晌的树里发现抱住自己的力量发生松动，赶忙挣扎着抬起头，试图维护雄性最后的尊严。
“不用抱着我，说起来，我还没同意要跟着你们走啊？”
“小树要拒绝我的邀请吗……”
爱丽丝望着漂亮的碧绿猫瞳，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右手则不动声色拉住森鸥外的衣摆，猛地向下一拽，闹脾气似的抱怨着：“林太郎，你倒说些什么呀？”
“等、等等，力气太大了，小爱丽丝——”
自身不属于武斗派的“文弱”首领面露苦色，顺势屈膝降低高度，尽量与床铺之上的两个小不点保持平行。
确保制造者进入预设范围的异能体勾唇一笑，伸手环住男人的脖颈，继续减少三人之间的距离，而后于他的耳边，轻声告知着：“林太郎，要好好把握机会哦，不能总是原地等待呀，实在是太可悲啦。”
“什——”
意识到接下来的发展即将脱轨，森鸥外勉强发出一个单音，眸中浓郁得化不开的深紫闪过一抹慌乱，以及略显寒凉的冷调。
这样的眼神足以令人为之恐惧，偏偏异能体动作太快，没给他展示威慑力和做出应急处理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捧着他的脸一转，对准了身旁本能睁圆眼睛的猫科动物。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片刻里，整个世界仿佛骤然安静下来，几乎连落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在爱丽丝的强力“协助”下，树里目前处于被动模式的同化异能瞬间开启，眼睁睁看着自家首领和金发萝莉同步消失不见，仅留下一堆层层叠叠的衣服嗖地掉落在床边。
他缓缓低下头，注视着围拢成窝状的衣物，意料之中地发出某一处拱了起来，左右寻找着出处，最后从领口的位置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
“……”
树里默默地扫过它光秃秃的头顶，本就心虚的情绪再度升高至顶峰，几乎没勇气去直视对方的眼睛。
（为、为什么会是斯芬克斯猫？虽然听起来很酷炫，但其实统称为无毛猫啊……这个、真的太悲伤了吧？！）
（等首领恢复成人形，会不会想杀了他灭口……）
另外一侧，被接二连三地变故弄得头昏脑胀的橘发少年，倏地扭过头，面对着墙壁轻轻耸动双肩，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噗——”
“别忍了，中也前辈，我已经听到你的笑声了啊……”
闯下大祸的猫科动物面无表情，伸手将光溜溜的同类抱回被子里，再捞起一直未曾挂断通讯的手机，面色沉重的叮嘱道：“芥川，如果你还想活着从西西里回来，就千万不要让太宰治知道这件事，听明白了吗？”
（那个笑点奇低又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如果听到首领变成了无……斯芬克斯，绝对会搞出大事件的！）
可是，一如往常，他好心想为狗脾气的家伙多续一会儿命，但每每都起到了气炸自己的反效果——
“前辈，任务期间，在下手机内部的所有通讯内容，是会自动传输给太宰先生的。”芥川龙之介素来寡淡无味的声线没有丝毫波动，却因为所说的内容过于劲爆，总给人一种抑扬顿挫的感觉。
“……”
“也就是说，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前辈。”
树里：“……你闭嘴。”
——我本来可以很快乐，都是太宰治和芥川害了我！这师徒俩大概去意大利学习了什么隔空杀猫的秘技吧：）

第73章 猫大王.73
不管再怎么无语，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树里便没有撒手不管的道理——毕竟，这可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啊！如果失踪的时间太长，一定会引起动乱的！
所以等挂断通讯之后，他赶忙摸了摸非常稀有的黑色斯芬克斯猫，准备帮忙解除同化异能。
然而，最大的问题很快地暴露出来——
比起普通毛绒绒的品种，通称为无毛猫的斯芬克斯，正是如同字面意义上的那样，身上下几乎没有半根毛发，摸起来肉感十足，与人类的肤质极其相似，却更加脆弱。
换句话来说，用手指撸个几下还行，如果连续不断的摸上一百下，估计会直接将它脆弱的表皮完弄破，造成严重的流血事件。
“喵——”
斯芬克斯发出一声不符合形象的柔弱叫声，扭身向旁边一跳，拒绝着手指的触碰。
肇事猫保持着手掌悬在半空的姿势，仿佛是没料到它会如此娇气，不禁开始怀疑中了异能之人的真实身份。
或许是森鸥外平日里隐藏得太深，反正就大家的眼光来看，他虽然不是武斗派，但远超常人的谋划能力与深不见底的城府，令他显得极为强大，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坚不摧。
这样一个人，实在是很难与面前的娇气包产生什么联系。
想来想去，为保住自己的一条小命，树里还是决定采用怀柔政策，努力劝解着没有人类记忆的斯芬克斯，试图唤醒它作为领导人的责任感。
“首领，如果您不快些恢复原样，整个组织都会陷入瘫痪状态，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犹如穿了件黑外套，再戴着一款盖住上半张脸面罩的瘦弱猫咪歪歪脑袋，一双深紫色的眼瞳隐隐流露出犹豫之色，仿佛被骨子里的本能驱使着，试探性地伸出前爪，放到了面前人的掌心里。
不过，对方的手指刚刚摸了四五下，它便再度失去勇气，将整个身体蜷进被子里，垂头丧气地“喵喵”叫了两声。
说真的，哪怕知道它的真实身份，树里也忍不住产生了一种负罪感，好似自己正在做什么残酷之举，迫害一只柔弱无助的小猫咪。
——可……首领，快醒醒！您应该更坚强一点才对吧！成熟男人的游刃有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啊！
无奈之下，他只得向一旁装空气忍笑的中原中也寻求帮助：“中也前辈，麻烦你帮我摁着点他，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松开手。”
“……总觉得，你现在的发言相当危险啊。”
收到求助的靠谱前辈嘴角一抖，迈开长腿向床铺的位置走去，同时不忘避开猫科动物的视线，生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丢脸的受害者。
似乎觉得有些不好下手，他干脆开启了万用的重力异能，将斯芬克斯牢牢控制住，没留下半点可供逃跑的余地。
于是，在接下来“惨无人道”的撸猫环节中，他见证了如何摸哭一只猫的过程——没错，是痛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然后强忍着不肯掉下来的样子。
说真的，连中原中也都开始怀疑，自己和身边的小鬼头很可能会看不见明天清晨的太阳。
（首领，振作一点啊……真没看出来您是如此脆弱的类型啊？！）
意大利，西西里。
在树里忙着解决棘手问题的时候，得到密码的芥川同样不清闲，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往交易地点。
为宣泄自己的火气，他操纵着罗生门暴力拆除了敌方基地的大门，在骇人的碎裂声与滚滚烟尘炸起的同时，面无表情地迈步向前，手中稳稳握着装满赎金的黑色皮箱。
这是黑手党业界的规矩，当场钱货两讫，不留任何交易记录，以免事后被泄露出去或者其中一方做手脚，再凭空引出许多麻烦事。
身着黑衣的少年杀机满满，一双墨色的眼瞳翻涌着波涛。如若不是太宰治落入了对方手中，性命受到威胁，恐怕在他进屋的瞬间，那份不肯平息的致命怒意便已化作实质，造成一片血红的地狱之景。
虽然他极力控制，可在另外一方的眼中，他根本不像战战兢兢的苦主，而是前来复仇的恶鬼，令人不自觉地身发冷。
“喂、难道港口黑手党没有教过你，该如何守规矩吗？”想着己方手中掌握着人质的安，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残党们强作镇定，靠着高喊和大声哄笑来提高士气，不遗余力地嘲讽起来：
“看样子是没有呢，带着只容易乱咬人又没脑子的疯狗出来做任务，还真是辛苦啊？”
“说实话，我都有些同情你的队长了呢，但凡部下靠谱一点，也不可能轻易的被我们得手吧，抓捕过程根本是不费吹灰之力。”
“除了赎金和密码之外，再加一条听听狗叫声，怎么样？狗的话，还是乖乖的样子比较招人喜欢哦。”
那一句句能损毁普通人自尊的说辞，却没有带来应有的效用，发尾微染霜色的少年沉默不语，仅是将视线投注于自家老师的方位。
假设以游戏来形容，芥川龙之介的战斗开关大约正处于“off”的状态，一旦被按向“on”，就连教导者也没办法轻轻松松地令他停下。
太宰治自然是知道他的脾气秉性，考虑到还需要借助可怜虫们的手来打开箱子，便在越发不能入耳的污言秽语中，以轻柔又不失存在感的声线来引导着事态的发展。
“先告诉他们密码吧，比起唾手可得的金钱，当然是无价的宝藏更让人心焦呢……我说的没错吧，绑架犯先生？”
“哼、还算你识时务。”
人质积极配合的态度抚平了残党们心中的不安，想着即将迎来用之不竭的财富，哪还有心情继续玩弄送上门的“小可怜”，赶忙拎出箱子，将芥川提供的乱序密码快速输入其中。
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尘封许久的皮箱松开一条缝隙，犹如宝藏之门骤然洞开似的，吸引着一双双贪婪成性的眼睛。
殊不知，当他们凝视着深渊的同时，深渊也同样在凝视着他们。
“那个恐怕不能交给你们哦。”
被绳索死死捆住手脚的黑发少年，似乎只是靠指尖随意地转动两圈，便轻而易举的解开了束缚，此时正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语气闲闲地给出通知。
或许是他的外表过于无害，外加没有拥有令人畏惧的战斗力，所以一时之间，自觉稳操胜券的绑架犯们并非察觉到死神的镰刀高悬于头顶，仍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嘴脸，准备张口说些什么。
太宰治偏过头，未覆盖着绷带的单边鸢色眼眸微微弯起，第一次对掉入陷阱的猎物们展露出凉薄的神态。
那仿佛掌控着一切、又厌恶着一切的模样，十足的令人心惊，几乎压得心口一窒。
他揉了揉有些淤痕的手腕，态度散漫地吩咐着：“留下穿白衣服的，其余的部杀了。”
“在说什么屁话，你这家伙未免——！”
“啊啊啊——！！！”
试图再一次粗鲁的言语来耍威风的残党们，转瞬之间就被罗生门制造的黑色波涛，以及四面八方射出的子弹穿成筛子，发出鬼哭狼嚎般地凄惨哀叫。
捧着箱子的白衣男人站在最中央，由于太过恐惧，丝毫不敢挪动分毫，任由同伴们的鲜血劈头盖脸的飞溅而来，将他整个人变成了掉进红色颜料缸里的老鼠，滑稽可笑地瑟瑟发抖着。
犹如噩梦般的场景持续了大约三十秒，对于残党唯一的幸存者而言，简直比三十个世纪更加漫长。
当密集的枪声终止，他双膝一软，直接跌倒在滔滔涌动的血泊当中，差点抱不住怀中的箱子。
“唉，别弄脏里面的资料哦，那样你可就毫无价值啦。”近距离观赏着生命陨落的黑发少年语气如常，甚至因为语气词过多，一度给人非常活泼的错觉。
但他所说的内容完与友善相反，嘴角恹恹地向下一撇，随即自然而然地泄露出可怕的心声：“唉，托你们太弱的福，又一次没死掉呢……虽然答应过不能随便丢掉性命，不过，还是感觉很遗憾呀。”
这样厌世的发言搭配着残酷的作风，简直比来自地狱的修罗更加可怖。
哪怕他的长相再俊美无害，也无法掩盖此刻骨血中透出的冷漠——那是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的人才能拥有的，令所有人为之胆寒的奇异魔力。
他站起身，抬脚跨过满地的尸体，走至双目呆滞的幸存者身边，随手拿走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关于人体改造的部资料，快速的翻阅浏览着。
按照森鸥外给出的任务内容，他原本可以不必大费周章，只要安安心心的交易即可。
不过，将大笔的金钱交给苟延残喘的家族余孽们，显然是笔不怎么愉快的亏本买卖。
他自接过任务书的那刻起，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行动方案，并且可以保证，心思狡猾的老师对此抱有相同的想法。应该说，正因两个人如此的相像，对方才会特意将此事委派给他来处理。
反正，他故意露出了破绽，诱使没脑子的目标们抓捕自己，主动破坏两方的交易，然后再以自保为理由发起反击，分文不付就拿回了交易物品。
但按照规矩，他应该原封不动的带回箱子，完没有拆开看的权利。可他远赴意大利，却没办法让树里知道他做出的贡献，更不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掌握新的一手资料，对他而言根本就是干白工。
所以，故意给绑架犯透露密码的消息，诱导他们当场开箱，从而达到一举多得目地的干部预备役，此刻正充分享受着自己的战果。
——是艾斯托拉涅欧家族的残党打开了箱子哦，他只是确认资料的完整性而已，怎么能算偷看呢？
与此同时。
意大利专门收容黑手党重大犯人的监狱内。
靠着凹凸不平墙壁小憩的蓝发少年睁开眼，露出美丽的异色双瞳，仿佛隔着厚厚的砖墙看到了什么期待已久的事物般，唇角浅浅翘起，发出意味不明的低语。
“哦呀，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了吗，终于、能见到新的&#39;同伴&#39;了啊，难免让人升起一点期待感呢——”
（那个同样接受了改造远在日本的，所谓可以与他的能力相媲美的孩子，今晚就去看一看吧。）
（kufufufu~希望是有趣的会面呢。）

第74章 猫大王.74
这大约是足以载入港口黑手党史册的一天。
比起前一阵发生的“多人莫名裸睡一室，醒后发现两位干部预备役竟与弟子们同床共枕”事件，亲眼目睹了首领衣衫不整且脚步凌乱的逃出猫科动物暂时居住的房间，完丧失了以往风度的名场面之后，住在同层的目击证人们纷纷表示为保住一条小命，还是早日申请搬离为妙。
毕竟——
高层们的生活真的好乱，让吃瓜群众心里压力激增，完降低了生活的幸福指数啊！
尚不了解外界风言风语的树里，此时正愁眉苦脸的坐在床头，猜测着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虽然他尽量温柔的撸猫，为了不弄伤娇弱的斯芬克斯，还努力换着地方抚摸，为此基本碰遍了它（除了某些私密部位）的身皮肤。
就算是如此，到快要恢复之时，对方不知是羞是气亦或干脆是被外力蹂.躏的，整只猫黑中透红，看起来犹如冒着热气的小乳猪，彻底丢尽了作为组织最高领导人的脸面。
等森鸥外变回人形的第一个瞬间，狼狈的简直像是遭遇了色魔袭击的无辜受害者，几乎是本能地匆匆套上衣服，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犯罪现场。
猫科动物的视力极佳，忍不住抬眼偷瞄的时候，还能清晰地看到自家首领生理性泛红的眼尾。
不得不说，那画面的冲击感十足，让他和协助自己的同案犯前辈同时陷入沉默，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不知道把首领搞哭了这种罪名，要被判多少年……没准，直接处刑都很有可能啊？）
“爱丽丝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头痛不已的嘀咕着，向来灵光的大脑中乱成一锅粥，根本猜不出自家好友的真实想法。
最终，他只得放弃思考，扯过薄被往身体上一卷，态度消极的缩在里面睡觉。
中原中也的心态要好得多，虽然一样略显复杂，但不耽误做其它事。这会儿见猫科动物蜷成小小的球状，他便打电话订了些糖果和零食，放在床头柜备着，自己则离开房间去处理公务，给了对方一个非常安静的休息环境。
（反正，该来的躲不过，还是做好分内之事更重要吧？）
堪称组织良心的干部预备役身心投入工作，结果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外派任务的通知书。
平日里，首领一般是电话通传，告诉他去顶层的办公室会面，显得十分正式。像今天这样直接将命令隔空甩给他，倒还是头一回。
其实他也算理解，毕竟刚刚遭遇了尴尬的状况，不想与见证自己倒霉样的部下交流，也是人之常情。
“如果抓紧时间，或许来得及跟小鬼头一起吃晚饭吧……”橘发少年抓起西装外套，动作潇洒地往肩头一披，踏着渐渐染上红霞的黄昏之景走出了总部大楼。
因为他总是任务繁忙，所以不知内情的守备人员们完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的，依旧态度恭敬地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
——中也先生不愧是港口黑手党第一劳模啊，这才回来多久，就又要出去干活了啊！
——听说，这种状态应该用社畜来形容才更准确……
在“同案犯”勤勤恳恳工作的时候，树里却由于同化异能经常闯祸的缘故，不得不闷在房间里睡大头觉。
所幸，他已经忙了大半天，此时浑身犯懒，骨子里的猫科本能正叫嚣着要好好休息，很快便拖着他的精神进入了黑沉沉的梦境。
但与往日不同的是，他仿佛是骤然掉入了一个新的世界，目之所及都真实得要命，丝毫没有模糊不清的虚影。
大约是以他的记忆为基准，大脑自动模拟出了港口黑手党内院的环境。尤其是中原中也特意为他种下的高大树木，此刻垂落的枝条正随风拂动着，带起一阵草木的清香气息。
（居然能闻到味道，这未免太逼真了吧……？）
做梦，对他来说是相当罕见的，所以一时之间激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忍不住试探性地蹦上了最为粗壮的树干，四下打量着周遭的事物。
这个位置很高，普通人要费些力气才能爬得上来。而除了他之外，组织内部的成员没有相同的爱好和闲情逸致，于是这里约莫就等同他的专属座位，没事总要来坐着发发呆，排解一下渴望自由的心情。
他赤足踩着树干的纹路，触感相当的鲜明，隐隐令他产生了自己其实还清醒着的错觉。
（做梦理应是没有感觉的吧？会不会是他在外面睡着，之后做了个上床睡觉的梦？）
（要不要干脆掐自己一把试试看……）
当猫科动物琢磨着如何验证此时是否属于虚幻之景时，身侧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轻笑声，引得他猛然回头寻找着入侵者的身影。
对方施施然地倚靠着不远处的窗户，整个人就像是偶尔停驻阳台的一只小鸟，然不顾自己身处六层楼的高度，还敢将半边身子空悬，令左腿闲闲地来回晃动着。
那是个看着不过十几岁模样的少年，生有一双色泽艳丽的异瞳，使得整张脸流露出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令人见之难忘。
树里相当确定，这人绝非组织内部的成员。
虽然他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间不长，但太宰治特意从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安吾先生手中借来名单册，强迫他和芥川部记住，以免未来有什么人混入队伍中，他们还傻乎乎的认不出来。
总之，他开始察觉到情况的异常之处——尤其是当同化异能不起作用的时候，警戒心便一瞬间到达了顶峰。
“真是不错的反应速度呢。”
不请自来的幻术师歪歪头，毫不吝啬地给出夸奖，仿佛在对人甜言蜜语一般，声线中有着些许慵懒与缱绻的味道，“该说你天生警觉，还是脑筋灵活，无论是哪种好像都不算坏呀。”
“你是谁？”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对方没有率先出手的意思，猫科动物便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观察着来访者的意图。
“是你的同类哦，难道你嗅不出，我们身上散发着相似的气息吗？”蓝发少年勾起的唇角隐隐流露出嘲弄之色，但并非针对面前的男孩，仅是烙印进骨子里无法抹去的、源于过去记忆的虚影而已。
仿佛为了给出提示，他右手食指轻轻一挑，树里脚下的树干就如同收到某种指引，又稳又快地向着窗台的方向偏移，搭造出一条衔接两人的桥梁。
小露一手的幻术师站起身，踩着高空之中出现的通路，从容不迫地朝猫科动物的位置走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直至能看清彼此眸中的倒影，方才停止。
如果不是他心理素质太好，就代表着他对自己的能力极其信任，完不在意来一次近距离的切磋，给所有试图挑战他的对手上一堂毕生难忘的教育课。
——来路不明，实力莫测，说话兜圈子。
树里暗自给面前人贴着标签，为了方便打探情报，不得不顺着对方的话题谈下去。
“你所谓的同类，指的是接受过改造试验吗？”
“没错哦，那些罪恶的家伙为了满足自己的贪婪**，将无穷无尽的苦难施加于孩童们的身上，最终创造出了我们这样的&#39;怪物&#39;啊。”
异瞳少年仿佛在讲述着与自己无关的故事，面色仍旧淡淡的。不过，在他眸底深处，却蛰伏着无穷无尽的暗色，好似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爆发，顷刻间便能淹没整个世界。
如果心中漫溢着仇恨之火，必然会与之共鸣，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毕竟，强有力的同伴现身于眼前，若能联手做些什么，简直是如虎添翼一般。
然而，猫科动物表情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疑惑，两只黑绒绒的兽耳支棱着，如同接收信号的天线似的，试图让两个人波段对接。
“所以——？”
“kufufufufu~看你的表情，好像并不知道实情呢。”幻术师微微挑起眉梢，却没有不耐烦或者气馁，而是选择继续向对方提供零散的碎片。
“就算你未曾踏足意大利，也肯定听过&#39;艾斯托拉涅欧&#39;的名号吧？”
树里碧绿的猫瞳骤然紧缩，中间变作一条窄窄的黑色细线，隔了几秒之后又慢慢松开。
他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蓝发少年好似有些怜悯般叹着气，不急不缓地道：“那是意大利臭名昭著的黑手党家族，因为不满足靠内部贡献的孩子们来试验，所以在日本悄悄设立分部，抓了很多据说是资质颇佳的流浪儿童。”
“——而你，就是其中的一员啊。”
说话的同时，幻术师俯下身，靠近猫科动物的耳畔，压低声音缓缓道：“我在毁掉另外一边的实验室时，看到了部分记载，可没能来得及拯救你们，就被关押到黑手党内部的监狱里。幸好，紧要关头中，我在资料箱子外部做了些手脚，一旦有人用密码打开它，我便可以顺着媒介的指引，找到新的同伴。”
“不过，我好像还是来得有些晚，让你再度落入了黑手党的控制范围内啊。”
“一直以来，真是辛苦你了。”
他的话如此动听，若将其当作部的实情，大约将感激的一塌糊涂，恨不得立刻跟着如此善良的同伴离开，为他效犬马之劳。
尤其，他还表现得相当体贴无害，从始至终没做过任何不良的举动。如果不是考虑到猫科类过强的防备心，越热情越容易引起反弹，他恐怕不介意直接给树里来一次摸头杀。
过犹不及，他的分寸拿捏得相当好，此时用双手按住半兽化男孩的肩头，虚虚地制造出没有束缚感的怀抱。
然后，他再一次开口蛊惑道：
“如果你想要自由，我可以协助你逃跑。”
“若你想要复仇，我也可以将自己的力量借给你，随意做些你喜欢的事情。”
“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我们才是真正的同伴，可以毫无保留的信任彼此。而其他人，不过是想利用改造之后的力量，为自己图谋更大的利益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每个音节都蕴含着莫大的诱惑力，仿若魔鬼的低语，有力地煽动着人心中最为脆弱的部分。
假亦真时真亦假，这大约就是善于玩弄人心的幻术师最为可怕的地方。那说辞中但凡拥有一分真心，都能衍化为十万分的诚挚情感。
“——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第75章 猫大王.75
若树里听说过伊甸园的故事，大约会生出一种荒诞的联想：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就像是诱惑亚当和夏娃的蛇，若心志不坚者，必然会受其引导，摘下不知会换来何种走向的苹果。
善恶往往就在一念之间，差之毫厘，缪以千里。
他正前方的景色被对方的身影掩盖，暂时看不见熟悉的宿舍楼，以及经常光顾的几个房间的窗口。
——要离开港口黑手党吗？
幻术师给出的选项悬在头顶，诱惑着他伸出手，将其囊入怀中。虽然不清楚对方的真正实力，不过，看着眼前恍如真实世界的梦境，他还是有理由相信对方没说大话，是真的有能力完成诺言的。
这一刻与炸毁实验室的前一刻重叠，脑中仿佛有人在不停地询问着：你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那可是梦寐以求的自由啊！
——如果跟着离开的话，那么他……
“事先声明一点。”
沉默半晌之后，猫科动物闷声闷气地开了口，非常认真的强调着自己的想法：“我从来没想过报复这里的人，就算同为黑手党，也并不代表大家就一定是坏人。”
“所以？”
这回换成蓝发少年反问，试图将自己的频道与过分天真的猫科动物对接，好继续寻找达成目标的突破口。
（不过，经历过惨绝人寰的改造试验之后，还能说出如此“善良”的台词，可真是出人意料呢。）
如此在内心中思考的同时，他又听见了更加难以理解的发言——
“虽然这么说有点狂妄，但我确实没想过借助别人的力量，来为自己达成什么目标。”
似乎是组织了一下措辞，树里深吸一口气，继续毫无保留地吐露着心声。
“能使用一时的东西，却用不了一辈子，终究有一天会原形毕露。所以，我会自己努力变强的，直至能打破所有重围阻碍，得到想要的结果——在此之前，都会不断的拼尽力，哪怕吃了再多的苦，也无所谓。”
“自由或者什么其他的事物，果然还是要靠自己来争取，才更加有意义吧。”
半兽化的男孩抖了抖耳朵尖，仰起脸，与高出自己不少的幻术师对上视线，碧绿的猫瞳中涌现出一抹亮色，仿若折射着阳光的宝石，强烈地吸引着他人的目光。
很难说，那究竟是源自灵魂的闪光点，还是单纯的美感所造成的错觉，但可以确定的是，当初改造他的人一定看见了相同的景色，才会不愿将如此珍宝交予买家的手中。
——那样顽强的、倔强的、不屈的，甚至可以称得上骄傲的眼神，实在是令人蠢蠢欲动。
（无论是亲手磨掉他的棱角，还是好好珍藏起来，似乎都是不错的选择。）
霎那间，蓝发少年的眼中展现出完不同之前的神色，仿佛是眸底潜藏的暗流翻涌而上，不经意间显出几分侵略性。
但他藏起心情的速度太快，几乎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转瞬即逝，重新化作平静无波的假象。
他站直身体，稍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仿佛有些遗憾似的叹着气，悠悠道：“所以，你这是打算拒绝我。虽然说着尊重你的想法，但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帮助你的……毕竟，我们的命运如此相似，实在是太适合抱团取暖了。”
“我本以为你懂的，那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感，简直、寂寞到叫人无法承受啊……”
说着不知是谎言还是真实的台词，他刻意做出柔软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感伤的模样，目光触及面前人的一瞬，便犹如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
那样的表情，大约会令拒绝他的人内心中充满了负罪感。
猫科动物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住别人的怀柔政策，这会儿忍不住动摇一瞬，随即嘟嘟囔囔地小声道：“其实还好啊，哪怕首领的怪癖很多，上司是个爱作死的自杀狂魔，后辈又不省心，唯独中也前辈和广津先生还算靠谱……现在想来，或许是你遇到的怪人不够多，才会产生那种感觉吧。”
越说越觉得有理，他忽然找到了另一种安抚“同类”的方式，不禁（开启宰言宰语模式）真诚地反向安利起来——
“说真的，你要不要加入港口黑手党？一定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哦。”
“而且，你来这里工作，我们就算是同伴了啊，还可以互相照应，不是很好吗？完符合你的需求呀。”
“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吧！”
六道&#183;我的愿望是杀光天下的黑手党&#183;骸：“……”
——总觉得，这孩子已经提前被什么东西染上奇怪的颜色了呢，真让人不爽啊。
为了保持拗出来的善良同伴人设，他倒很能端得住表情，闻言只是作出思考的模样，很体贴地表示自己会好好考虑，非常感谢树里的邀请。
来去如风的幻术师一秒脱离梦境，顺手模糊了猫科动物关于两人之间谈话的记忆，准备去另外一个备选的脑袋里探探路，再决定接下来的安排。
（如果一个两个都是固执难搞的类型，那可让人有点棘手了呢……）
（不过，那个叫做雪村的孩子，虽然能力不足，可身上散发的气味，却很适合用来栽种仇恨的花朵呢，应该不会令他失望吧？）
他最后又看了眼陷入睡眠的最佳容器，抱着来日方长的念头，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犹如偶然飘过的风，很快地失去了踪影。
等树里一觉醒来，窗外已经是天光大亮，恍惚间有种时光倒置的错觉。
“奇怪，怎么觉得脑袋有点疼，睡太久了吗……”
他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身后灵活的尾巴好似第三只手，直接卷起柜子上的手机，摁亮屏幕摆在他的眼前。
时间：a7:45，有未处理邮件提醒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竟然将夜间睡了过去，而且身侧的床铺并未出现什么压痕和散乱的迹象，基本可以确定靠谱前辈彻夜未归的现状。
（这还是头一回，中也前辈忙到没时间回来睡觉啊……）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无精打采地解锁手机，查看着新收入的邮件。
与预料的相同，其中一封便是来自中原中也的终端。对方没有具体透露任务内容，仅仅是说了自己大概要外出两天，没办法中途归来，所以已经帮他订好了一日三餐，会由休息期的部下送至房间外，让他准时开门去接收即可。
第二封，是同居人（铲屎官）广津柳浪雷打不动的常规性邮件，照例嘱咐他要按时进餐，尽量不要乱跑，每晚准点上床睡觉等等等等。
大约是离他太远，没办法靠自己的眼睛来确认状况，向来不愿过多涉足他人生活的绅士，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的老父亲属性——为了保持形象，外加不吓到精心饲养的猫，这还是删减之后版本的邮件，显出了十万分的克制。
当然，树里压根不知道对方的心理活动，偶尔还会怀疑同居人是不是被谁盗了号，不然邮件为什么会越来越长，完不符合广津柳浪平日里的风格。
第三封和第四封略有些新奇，是来自同一个发件人，芥川龙之介。
“这狗脾气不是最怕浪费电和钱吗，居然舍得编辑信息了？”就像看见天上下起了红雨一样，猫科动物瞪着圆滚滚的碧绿眼眸，在好奇心的催促下，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邮件。
前一封，空白。
幸好后一封有内容，不过就两个字，五天。
（五天？什么五天？意大利盗号的是不是特别多，组织内部的通讯防御被破解了吗？）
他一头雾水的吐着槽，干脆回拨过去问问情况。
电话接通的还算快，大约响了三下，就传来轻轻的咳嗽，以及按停水龙头的“吱嘎”轻响和水滴拍打池壁的声音。
遥远的彼端，身着黑衣的少年默默拿起毛巾，蹭掉面部湿漉漉的水痕。与自家前辈的习惯差不多，他同样操控着罗生门分出的束带卷住手机，哪怕手中忙着其它事，也不耽误第一时间接起电话。
“芥川。”
听见话筒里传来他熟悉的声线，大约是刚刚醒来的缘故，又软又微微发哑，像是晒饱了阳光的毛球，擦过耳畔时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与温热之感。
“你发的邮件到底是什么意思，没头没尾的……”
“是归期。”
他将使用过的毛巾挂在架子上，迈步向敞开的窗口走去。
与担任领导者职务的老师不同，他和小队中的几位成员同住一间，这会儿还没到规定好的起床时间，只有他一人使用着洗漱间，因此周遭格外安静。
话又说回来，在见识过他的性格与能力之后，根本没人敢靠近他两米范围之内，更别提是一起亲亲密密的洗澡或者勾肩搭背的培养友谊。所以，在离开了总部以后，他又恢复了独来独往的作风。
芥川龙之介对此非常适应，完没有怨言。或者该说，像某只猫一样勇于靠近（捉弄）他的人，才是稀有的异类。
——那是他独一无二的前辈。自然与别人是不同的。
丝毫不觉自己受到欺负的犬科生物，非常双标的下定了结论，并对此深信不疑。
“五天之后返程吗，比想象中要早很多啊，我还以为你和太宰治要借着公费出差好好玩一圈呢。”他玩心十足的前辈咕哝着，似乎相当的羡慕，又暗搓搓地打听道：“意大利是不是很有趣，肯定跟日本不一样吧？”
“对在下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不解风情的少年老老实实的回答着。
不过，那样的答案显然无法满足暂时不能远行的猫科动物，便使出浑身解数撬开他的嘴，试图多听到点有意思的见闻。
结果他思来想去，努力从大脑里搜刮出任务之外的信息，也只能想起街头遭遇不少女性搭讪的麻烦事。
于是，他便耿直地告知着：“意大利的女性非常主动热情，在外面，平均五分钟就要交流一次。”
“……”
“哪怕语言不通，她们也不会放弃。”
说着让普通男人相当羡慕嫉妒恨的台词，芥川龙之介想起自家前辈的脾气秉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继续用无波无澜的口吻询问着：“前辈，还想来意大利玩吗？”
（恐女症患者）树里：“……你们还真是辛苦啊。”
——这辈子，他都不会踏足意大利的！狗子成功毁灭了他的幻想啊！

第76章 猫大王.76
打过这么一通堵心的电话之后，猫科动物的睡意算是彻底退散，比用冷水洗脸还好用。
如果是太宰治告诉他，意大利的风土人情如何可怕，他一定会当成假话，是专门用来捉弄自己的台词，并且更想亲眼去见识一下，好拆穿对方的谎言。
然而，那话是源自耿直的芥川口中，就一定是真的，他对此深信不疑。
（毕竟狗子就是因为太诚实，才总会戳中他的爆点啊！）
（……不，并不是说他经常为了面子强撑，这话题暂且略过。）
树里在床上打了个滚，翻身坐起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穿着中原中也之前贡献出来的外套过了一夜。由于他的睡姿还算安稳，外加它的料子挺括，所以顶多是微微有些发皱的程度。
出于私心，他并未脱下放回衣柜，而是穿好自己的衣服后，又将它套在外面，再把袖口挽了几折，勉强改成适合他的短款。
——这件可是昨天才离开中也前辈的！不能浪费最佳吸“猫薄荷”的时机啊！
痴汉猫拉起领口，非常满意的埋在里面嗅了嗅，顿时感觉身都轻飘飘的，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便哒哒哒地跑去卫生间，做了次晨间的简单洗漱。
不过，他的好心情仅仅持续到收早餐的那刻，就彻底破碎成了渣。
负责上门的部下大约是先遇到了尾崎红叶，透露出去自家上司两日无法归来的消息，于是母性大发的监护人便托他带个口信，邀请树里去办公室做客。
“……我、我知道了，待会儿就过去。”
失去所有挡箭牌的猫科动物耷拉着耳朵，有气无力的应了下来。虽然有些畏惧过分热情的女性，不过他却不懂该如何拒绝，每每都像是被人抓住后脖颈似的，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求生欲。
（真、真希望她不要再对我的尾巴做什么了啊，只要没有这一项，还是勉强可以忍耐的……！）
他试图拿出成熟雄性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不想，骤然暗淡下来的表情早已出卖了他的心情，连上门送餐的年轻人都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给予安抚。
当然，作为头顶无数神秘光环的传说级人（猫）物，除了几位身份特殊的，基本没人敢对他做出如此危险的动作。
所以对方强忍着蠢蠢欲动的手指，改为帮他关紧房门，挡住了树里皱成一团的小脸。
结果没过两分钟，敲门声便再度响了起来。
忍不住发呆的猫科动物没来得及走开，就保持提着早餐篮子的造型，恍恍惚惚的重新打开房门，准备迎接二度打击——比如说，那位干部大人还要求他必须要穿什么新奇的套装之类的。
反正，港口黑手党里热爱打扮他的人太多，不差多出一个尾崎红叶。
意料之外的是，这回出现的并非休假期间衣着随意的送餐小弟，由于他克制性垂着眼帘的缘故，正好能看见来者锃亮的黑皮鞋和烫得笔挺的西装裤。
据他所知，港黑只有一个岗位会对细节处要求如此严苛。
“那个，这是首领送给您的礼物。”
今日负责镇守顶层的守备人员之一充当了跑腿的角色，客客气气地送出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顺便非常正经的转述道：“是有助于您控制异能的东西。首领要求我，必须看着您戴好，才能回去交差。”
“……好的。”
哪怕觉得吃过亏的某人会动些手脚，树里也没办法公然反抗首领的命令，只得当场打开礼品盒，取出其中放置的新款蒙眼布。
比起太宰治热爱的绷带，森鸥外的品味更偏向华丽复古的类型，所以选取的是类似绸缎的暗金色面料，触手微凉滑腻，相当的舒适。
他拿起来仔仔细细观察着，并没有从外部看出什么异常，便随手覆盖于眼帘之上，在后脑勺处打了个结。
……再之后，他就发现这玩意根本摘不下来。
负责送东西过来的男人显然知道实情，为了防止他跟蒙眼布瞎使劲，这才慢吞吞地道出真相：“首领说，是特意拜托异能者制作的物件，等您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能力之后，便亲手帮忙取下。”
“换句话来说，就是需要他本人才可以啊……”
猫科动物歪歪脑袋，头顶的两只软薄兽耳跟着一晃，仿佛故意卖萌似的，甚至没有被暗算之后的怒色，反倒勾起唇角笑了笑。
他面相本来就生得极好，现在被华丽的绑带盖住双眼，更衬得鼻梁高挺，下方蔷薇色的软唇极为醒目。
男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在他身上停留片刻，而后才悄然挪开，偷偷在心底发出感慨：怪不得首领要动心，跟太宰先生抢起来，这只猫的可爱程度真的爆表啊！
但如果中原中也此时在场，大约能认得出，之前树里决定要掰断爆炸案犯人的手臂，为自己和大家解除唯独使用者本人能摘掉的芯片时，与现在的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
总之，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对待同性和异性的态度然相反，这会儿无比自如的思考着对策，给使阴招却不敢露面的首领记下一笔仇恨值。
（变猫事件，是爱丽丝闹出来的事故，他算是被无故波及到的吧？）
（因为撸哭了斯芬克斯，想着弥补首领的面子问题，他已经做好了挨罚的准备……可没想到对方居然来暗招啊？！）
——组织里是不是有条规则，叫“受到攻击必须三倍奉还”来着？还真是符合他的心意呢：）
小心眼猫深知森鸥外狡猾成性，一时之间肯定抓不住合适的机会，便状似乖巧地道了谢，摆手送走了受他外表蒙蔽的男人。
所幸，有之前摸瞎的经验，他顺利的解决了早餐，顺手摸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沾上各种食物碎屑的脸颊。
临时同居人不在身边，根本没谁看得见他出丑的样子，所以他又无所顾忌地在屋子里乱转几圈，适应着重新变成瞎猫的生活。
大约半个小时后，属于中原中也房间的门慢慢打开，冒出一只画风不同以往的猫科动物。
就见他左右“张望”了几次，两只兽耳跟着摇摆画圈，靠听力搜集着周遭的情报，确定走廊里没什么障碍物之后，便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出去。
——没错，正如太宰治所说，他的五感远超常人，缺少其中之一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之前不过是他没放开胆子而已。
他自我催眠着，努力让大脑相信身体的判断能力，结果没走出多远，就一头撞上了电梯门。
“哐——”
这一下造成了实打实的伤害，他立刻捂着头蹲下身，黑色的猫耳瞬间软趴趴的倒进了发丝间。若不是眼前蒙着东西，恐怕任谁都能发现，他眼眶中已经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猫大王：就知道不能相信太宰治的鬼话！大骗子！#
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在他最为孤立无援的时刻，电梯标示的楼层数字一跳，变成了他所处的位置。
而后铁质的门向两侧滑开，有人轻轻“诶”了一声，赶忙小跑着来到他身边，关切地询问道：“树里，你没事吧？”
“……是雪村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愿坦承自己干了傻事，半兽化的男孩强忍着声线里的颤音，故作冷静的转移话题。
不过，对方很快就用现实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我是帮忙去楼上送东西，本来是要直达一楼的，好像是你不小心摁到了门外的键位……”
蓝发男孩好像刻意避开了最尴尬的部分，不过，藏不住的真相还是呼之欲出，让好面子的摸瞎猫一阵尴尬。
——为什么巧成这样，居然会撞到楼梯按钮，正好截停了它……这简直比中彩票还小的概率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啊！
他此时失去了视力，自然无法捕捉到雪村右眼中一闪而过的红光，以及唇畔扬起的不同往日的奇异弧度。
“看样子，你应该是要下楼吧，不如一起？”
为了化解局面，对方非常体贴地帮忙找着理由，不动声色地带着他进了电梯，按照自己的步调来行动。
在得知了他即将去往的地方后，雪村更是表现出了十万分的善解人意，温声提议道：“让我来稍微帮一下忙吧？反正我现在很闲，要是能帮到你的话，就再好不过啦。毕竟我们是朋友嘛，你不用跟我客气呀。”
“……那就麻烦你带着我去找红叶干部吧。”
想起对方将死之时曾说过的“肺腑之言”，树里倒真是不太好拒绝这份热情。况且，若他逞强靠着自己摸瞎来行动，恐怕不知要闹出多少笑话，才能成功到达目的地，还不如稍微依靠一下别人。
（刚刚已经出过一次糗，就、就把看着他丢脸的人数降至最低吧……）
他努力做着思想工作，任由热情的小伙伴搀扶着残障人士一样搂住自己，共同踏入了尾崎红叶的专属办公室。
“啊呀——”
等候已久的美艳女性抬手掩住唇角，以充满怜爱的目光注视着呈现目隐状态的猫科动物，轻声叹息道：“森殿下真是个严苛的男人，竟然舍得为难你。没关系，到我身边来，就把此处当成供你休憩的安心之所吧。”
恐女症患者身形微僵，只得硬着头皮靠近强势女性的管辖范围内。但没等雪村帮他找好落座的位置，便倏尔听见自房间的角落里响起了奇怪的笑声。
“嘻嘻嘻嘻——是同龄人吗？感觉很有趣的样子呀。”

第77章 猫大王.77
那倏尔冒出的声音极为稚气，像是浸满了糖果浆汁，甜蜜得有些惊人。
若不是身处港口黑手党的总部，又有身为五大干部之一的尾崎红叶坐镇，树里准保会警觉无比的竖起兽耳和尾巴，摆出准备战斗的姿态来——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寒气钻入骨头缝里的错觉，浑身冷得厉害。
若用具体的形容来描述，大约就是胆小的人听到了鬼故事，忍不住汗毛直立的同款状态。虽然他不相信有鬼，但此刻不得不承认，这感觉的确有些瘆人。
不仅是他，屋内另外两人一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状态。但与知道更多内情的女性干部相比，此时被幻术师占据身体的“雪村”，仿佛发现了什么新鲜有趣的事物一般，眼中闪过转瞬即逝的笑痕。
（哦呀，他昨晚刚从附身之人的脑子中挖出许多未经验证的消息，没想到，可以用来探路的棋子，竟然会如此迅速的现身。）
（那么，该如何实施下一步的计划呢——）
他脑内诸多想法自然无法为外人所知，光从外表来看，他倒是恰如其分地表现出了茫然一类的情绪，嘴里还傻乎乎地疑惑道：“有个小孩子……？啊、又跑开了……”
“……如果不是你也发现了他，我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什么幻觉呢。”
双目无法视物的猫科动物嘟嘟囔囔，头顶的兽耳跟着来回转动，就像两根接收信号的天线，不停搜集着周遭的动静。乍一看去，总有点故意卖萌的嫌疑，完没有什么侦查“敌情”的正经样子。
没等他的小伙伴做出回应，倒是不远处的尾崎红叶缓步靠近，抬手摸了摸他软蓬蓬的黑发，动作间彰显出颇为温柔的怜爱之感来。
似乎是对刚刚门外现身的偷窥者抱有忌惮，又没办法说得过于详细，她下意识压低声音，用韵律感十足的轻柔语调提醒道：“那孩子能力特殊，切莫与他密切相交。”
“难道他的异能力是放鬼故事吓人不成……”
树里听得懂对方点到即止的好意，很识趣的没有追问，而是靠乱七八糟的猜测来转移话题。当然，之后再度引来女性的爱抚猫头**，还收到了新的饰品，就此掀过事关神秘男孩的隐藏话题。
许是身为中原中也教导者的责任心作祟，抑或是单纯的热爱撸猫宠爱小孩，总之，在他外出任务的几日内，尾崎红叶便接手照顾树里的任务，每天得了闲就要招呼乖（恐）巧（女）的猫科动物过去坐坐。
由于她的工作内容主要为拷问犯人，最近组织又进入了比较安稳的阶段，倒是留给她许多闲暇时间，能够满足自己的小爱好。
暂且不提当事猫的心情如何，至少表面上一派和谐，生活得无忧无虑，令旁人艳羡不已。
至于那个奇奇怪怪的小孩子——
“呐呐、一起来玩吧？”
大约是知道自己不受屋内干部的欢迎，发色半黑半白的男孩总会突然自走廊的某处现身，拦住准备回房间休息的树里，笑眯眯地发起邀请。
单看外貌的话，他是非常讨人喜爱的正太类型，穿着也十分可爱，像是个摆在玻璃橱窗里的精致娃娃。
然而，他说话的口吻隐约带着些病态，尤其是莫名笑起来的时候，更令人觉得一旦靠近，便会发生什么灵异事件。
（总感觉下一句就是什么“来地狱做客吧”之类的……）
从某位绷带狂魔口中听过太多恐怖故事，猫科动物忍不住脑洞大开，一边于心底嘀嘀咕咕，一边面不改色地绕开对方，继续按原路前进。
他的好奇心虽然旺盛，但求胜欲更强，不该触碰的死亡选项从来都是敬而远之。所以，哪怕自称梦野久作的男孩缠得再紧，也从未过多的搭理。
与他相反的，近日来开始自发地帮忙，和他组队同进同出的雪村，却似乎是没什么戒心的样子，经常傻乎乎的跟对方交流，甚至还叫起了“q”这样亲密的昵称。
“我感觉q是个很可爱的孩子，根本没什么危险性呀。他只是想找人一起玩游戏而已嘛，你看，我还一直好好的，不是吗？”
每当看见树里冷漠以对时，蓝发男孩便老好人一样劝解着，试图降低小伙伴对“新朋友”的防备心。
被点到名字的梦野久作立刻弯起眼，摆出甜甜蜜蜜的笑脸，用软糯的声线应道：“没错，玩游戏的人数越多越好，大家都要开心起来哦。”
“……”
被左右夹击的瞎猫面无表情，因为眼帘之上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布料，没人能看得清他此时的神色，所以整个人根本显不出应有的气势来。
坚持着不做出回应，大概是他为了遵守与尾崎红叶的约定，所守住的最后底线。
不过，随着被洗脑的次数日益增加，偶尔他不禁思考，可能真的是自己想象力太丰富，才觉得梦野久作有些奇特……说实话，不拥有怪癖的异能者还真挺少的。
——哪怕是看似最正常的中也前辈，平日里也抽烟、喝酒、飙车，最关键的是收集了大半个柜子的礼帽啊！
更别提，幼女控的首领，热爱自杀的上司，距离成功做人还有三十年距离的后辈，以及画风越来越诡异的广津先生和红叶大姐……等等等等。
这么一想，他猛然察觉，自带鬼故事特效的梦野久作与组织内部的画风真是惊人的合拍。
#猫大王：我仿佛看透了人类的本质……？没有最奇怪，只有更奇怪，习惯就好。#
久而久之，他的抵触感慢慢减少，尤其在结束了禁闭期的爱丽丝加入队伍之后，几乎再提不起什么戒备，任由年龄相仿的小伙伴们拉着他到处疯跑。
托他们的福，他的摸瞎日课倒是渐入佳境，能够不靠旁人的指引，自如的来回于组织的内部，确保不再发生什么迷路的惨案。
这会儿，临时组队的四个人正在玩幼稚的捉迷藏，为保证自己不被抓到，树里随便找了个房间，藏进柜子的最深处。
足足待了两天“小黑屋”的异能体完不肯跟他分开，此时正满脸遗憾的歪着头，靠在他的颈窝处，撒娇似的嘀咕着：“唉，真是的，明明需要帮助的小树那么可爱，我却没办法多看两眼呢。都怪林太郎，哼——”
“……你根本就没有自我反省啊。”
被当成了软垫的男孩语带无奈，并没有推开外形为萝莉的好友。
他对爱丽丝的感官很复杂，既不能当成让人紧张的异性来对待，也不能毫无顾忌地搂搂抱抱，用大哥和小弟的模式来相处。
不知不觉中，他早已妥协过太多次，现在习惯成自然，更没办法拒绝对方的种种作态，这会儿只能庆幸自己眼睛看不见，暂且屏蔽了面对过分靠近的精致面孔的压力。
不过，这样一来，反而方便了异能体肆无忌惮的去打量着他。
在爱丽丝的眼中，呈现目隐状态的树里简直是掉入陷阱的无助羔羊，偏偏自己无所察觉，一如既往地信任着她。
（小树一定不知道，这样其实是在勾引别人犯罪呀？）
（唉，好想亲一下啊……应该没问题吧？）
她跃跃欲试的同时，又骤然想起不争气的制造者，忍不住心口一阵气闷：之前制造了如此美妙的机会，看看不争气的林太郎都做了些什么呀？半点感情度没有增加不说，竟还躲起来不敢见人了！
想想过去的日子，她可以拉着小树一起去首领办公室吃甜点，然后再共用一个换衣间，给红着脸频频躲闪的猫科动物换装。对比着现在的憋屈劲，那简直是活在天堂一样。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得可能就是她现在的状况。
（要是换成自己变成猫，一定可以在小树的手心里撒娇打滚卖萌，把好感度直接刷满啊！）
无法带飞猪队友的异能体十分憋屈，一方面不想便宜了能够读取记忆的制造者，一方面又控制不住的靠近。
此时，她已经抬起了头，鼻尖几乎碰到男孩柔软如棉花糖的面颊，呼吸间充盈着淡淡的馨香气，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用嘴唇亲上去。
“怎么感觉你靠得有点太近了……”
四感越发灵敏的猫科动物本能地缩缩脖子，避开好友温暖的吐息，继续没有危机感的吐槽道：“你给我好好看一下现在的形势啊，闹过头可是会引来&#39;鬼&#39;的……话说回来，你根本没必要跟我挤在一个藏身之处吧？！”
“我不管，小树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见行迹败露，爱丽丝干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又往上抱了抱，用更加亲密的行为来掩盖自己的小心思。
隐约间，她仿佛听见谁暗自叹息一声，随即又没了动静，快得像是一闪而过的幻觉。
（哼、胆小鬼林太郎！有本事自己来啊！活该！）
另外两人不在身边的当口，本该作为抓人“鬼”存在的梦野久作，此刻与真正的同伴站在隐蔽处，静静地眺望着组织内部的景象。
明明是熟悉无比的画面，但想着期待已久的事情即将于此处发生，他便感觉一切都充满了新鲜的色调，带动身体内部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他不由抱紧手中面目狰狞的玩偶，仿佛身处快乐的梦境，连声音都变得飘飘然，充满了病态的期待感，“呐、你说过，要让游戏变得更加有趣，现在终于可以开始了吗？”
“没错，我会协助你。”
附身于雪村的幻术师勾起唇角，剥离了伪善怯懦的假象，展露出自己最真实的神态。属于躯壳本身的泛金眼眸，已然化为璀璨如宝石的红蓝异瞳，美丽得令人无法挪开视线。
最为奇特的是，在他的右眼中，竟浮现出跳动的数字——若艾斯托拉涅欧仍存在幸存的实验人员，便能一下认出它是开启毁灭的源头，拥有六道记忆的轮回之眼。
它强大的力量，曾经颠覆了两个黑手党家族的命运，如今，又再次现身于此处，引导着灾厄的降临。
持有者用一种倨傲却无法引起他人恶感的模样笑了笑，如同参加华丽晚宴的王，姿态优雅地浅笑着，宣布道：“那就如你所愿，来大闹一场吧。
（简单策划的闹剧，究竟能掀起多大的波澜呢，就让他来拭目以待吧——）
（kufufufu~真希望，港口黑手党不要令人失望呢。）

第78章 猫大王.78
“嗡嗡嗡——”
狭小的空间内，突兀地传来手机的微弱震动。
树里被化身牛皮糖的好友缠得没办法抽出手，便只能利用灵活的尾巴，探入自己外套的口袋，很熟练地摸出来再摁下接通键。
“树里，把你现在的位置告诉我。”
听筒里传来自家前辈的低沉嗓音，与以往不同的是，其中蕴含着前所未见的急迫感，几乎带了些命令的意味。
“在一楼左手边的第三个房间。”
他毫不犹豫地作答后，又忍不住奇怪道：“中也前辈，突然之间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是q。”
伴随着匆匆的脚步声，以及猛然踹开房门的巨响，他听见耳旁夹杂着电流质感的嗓音，瞬间变得立体感十足，和不远处飘来的种种动静混为一团。
他和身旁的异能体同时仰起脸，望向倏尔拉开的衣柜大门，如同迎接天神的降临一般，与来者打了个照面。
橘发少年随手挂断通讯，表情发沉的说完了后半句话：“他的异能忽然暴走，现在已经造成了动乱，你们必须去安的地方待着。”
“他的异能到底是——？”
眼见着现今肯定不用再隐瞒梦野久作的真实情况，猫科动物终于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会儿嗖地竖起兽耳，摆出认真听讲的模样来。
结果，没等他的前辈开口，倒是旁边不甘受到冷落的爱丽丝站起身，一边拉着他的手向外走，一边用略微兴奋的口吻解释着：
“就是可以造成奇怪幻觉的异能力啊，小树千万不要接触哦，没准会哭的……哎呀，哭起来的小树一定超可爱，我好想看看呀！”
“……总觉得你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发言啊？”
摸瞎猫跟着她的动作向前走，又在萝莉外形的异能体停顿下来的时候，脚步踉跄了几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提醒道：“有时间恶作剧，倒不如回首领身边吧，他应该需要你的保护才对。”
“那不如一起去找林太郎呀？我可以同时照顾好你们两个！”爱丽丝飞快地抓住机会，试图将猫科动物拐走，为森鸥外制造机会，趁机刷满羁绊和好感度。
（密闭的环境最适合胆小鬼啦，反正没办法出门的话，两个人至少能解开心结，恢复之前的状态吧？）
她美滋滋的计划着，连待会要吃什么口味的甜品都在大脑里列出了清单，却未曾想，默默关注着他们互动的干部预备役状似不经意地横插了进来。
“不用，我会送他去大姐身边。”
“明明是林太郎的办公室更好！”漂亮的金发异能体双手叉腰，气呼呼地反驳着：“无论是从守备力量，还是位置来说，那里肯定是最安的地方！”
“别任性啊？出现动乱之时，首领根本不应该让基层的成员近身。”
极为难得地，中原中也没有像往日一样妥协，而是略显强硬地拒绝了爱丽丝的提议，直接伸手揪住树里的后衣领，提着他向已经变成残骸的房门走去，只留给身后人一道冷酷的背影。
“你还是抓紧时间回首领的身边吧，现在可不是随随便便玩闹的时候了。”
“哼、我哪里有任性啊，林太郎肯定很欢迎小树过去的。”异能体擅自为自己的制造者下定结论，然而，她此刻除了眼睁睁看着两个人离开之外，并不能做出任何过格的举动，只能不情不愿地踏上了回程。
（那个老实的家伙居然学会夹带私货了，明明是想要占得先机……等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她的脚步登时一顿，回头望向狭长的走廊，想要找到刚刚脱离自己视线十秒钟的中原中也。
可是，她压根没有捕捉到半片衣角，反倒发觉对方消失的方向，正缓缓弥散着浅薄的白气，虚化了目之所及的场景。
——那是……雾？
与此同时。
失去视力的猫科动物并未发现异常，依旧老老实实的任由橘发少年拎着，兽耳和尾巴不安分地摇来摆去，替主人表达着想要获得自由的心情。
他忍耐了两秒，还是决定给几日没有归来的前辈报告一下状况，以免对方继续将他当成无法行动的小可怜。
“中也前辈，其实我可以自己走路……因为没办法摘下蒙眼睛的东西，我已经尽最大努力记住了组织里的地形，完不耽误正常行动的。”
“换而言之，一旦变更地形，你就将束手无策啊。”
他的头顶传来少年微微上扬的声线，仿佛心情不错似的，带着些微愉快的调子。但没等他起疑心，对方又快速切换回正常模式，端起前辈应有的态度，说出了非常靠谱的台词。
“这时候自然是怎么快怎么来，你不用想太多。”
“中也前辈，有没有人说过，你其实有点□□主义的倾向……唉唉，别打头，会变笨的！”
“我根本就没用力吧？你这家伙总是——”
话未说完，中原中也忽而停下脚步，目光落于前方略显混乱的局面之上，仿佛有些头痛似的，独自低语着：“扩散得真够快的啊，估计用不了太久，就会……”
剩下的音节，被他含含糊糊的咬在唇齿之间，就连靠得最近的树里，也没能听清楚他究竟预测到了何种演变。
不过，哪怕双目无法视物，按照爱丽丝给出的提示，以及不远处乱七八糟的声音，脑袋灵光的猫科动物一样能想象出当前的场面。
（能对人造成恐怖的幻觉袭击，向精神施压，实在是有些犯规的异能力啊，怪不得红叶姐会如此忌惮……）
在他思考的当口，走廊里身中梦野久作异能脑髓地狱的受害者们，然是一副失心疯的模样，根本分辨不出周围是自己的同伴，正互相使出力攻击着彼此。
由于楼层站岗的守备们必须要配备枪支，所以有不少人已经扣动扳机，砰砰砰地乱放子弹，制造出连绵不断的血雾，向两侧的墙壁飞溅，缓缓染出一片炼狱般地恐怖场景。
而不停哀嚎着的组织成员们，更犹如精神污染一般，释放着过量的绝望气息——
“啊啊啊啊啊！”
“不要杀我！快住手！救命啊！”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那些声音交融在一起，无人类的理智，更像是野兽受到生命威胁时的勃然嘶吼，几乎掀翻屋顶，将偶然路过的飞禽们吓得四处逃窜。
杀意和血腥气拧成无形的锁链，把整栋大楼牢牢捆住，制造出无处可逃的绝境。
这一刻，哪怕存在尚且清醒的旁观者，恐怕也要被吓得屁滚尿流，无法思考，根本不知该如何逃出生天。
不过，作为一切悲剧的源头，代号名为q的男孩却仿佛看见了什么游乐园一样的欢欣画面，此时正站在人群之中，鼓着掌开心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大家都玩得好开心呢，真让人高兴呀。”
若转换为其它场合，他的表现大约只能算作天真无邪，甚至模样还可以称之为可爱。但此时此刻，知道他的残忍行径，带来的唯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冲击感。
似乎是发现了新的猎物，他扭过头，与来者四目相对，旋即露出了极为甜美的微笑，用一种跃跃欲试的态度邀请着。
“啊、是小树和中也先生呢，快来参加游戏派对呀，真的很有趣哦！”
“这种派对，参加过后恐怕会令人做满一整月的噩梦吧？”橘发少年毫不留情地冷声嘲讽着。为了解决棘手的敌人，他将猫科动物拎向身后，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无声地划出一道警戒线。
“好好的待在原地不要动，我很快就回来。”
叮嘱的话语堪堪传达到树里的耳侧，他就已然化作一道绚丽的光影，向着梦野久作所在的方位扑了过去，想要将肇事的恶魔制服。
但现场神志混沌的受害者们，仿佛受到了谁的指引，立即犹如遇见食物的丧尸般，完无视自己伤痕累累的状态，神情亢奋地冲向力量强大的干部预备役。
虽然他们的力量普普，但大脑受惊之下，激发出了远超平日里的力量，再加上数量众多，竟真的绊住了中原中也的脚步。
一层层组建的人肉壁垒，显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突破的。更关键的是，这些人并非敌对组织的成员，若非最不得已的关头，还是要尽可能的留下性命，等待异能破除便可恢复原样。
有了众多顾虑，武力派的干部预备役根本放不开手脚，一时之间进退两难，陷入了非常苦手的局势里。
他下意识地望向罪魁祸首，就见发色半黑半白的男孩歪歪头，露出与怀中巫蛊娃娃如出一辙的笑脸，狂热地宣布道：
“嘻嘻嘻——大家玩得好开心，不如，就让游戏变得更有趣味性一点吧？”
“中也先生是最善良的人呢，那么，如果让你在很多人的性命和弟子的性命之间做选择，你该怎么办呢？”
“呐呐、快来回答我呀！”
梦野久作以孩童特有的天真和残忍，抛出了最为致命的选择题，而后期待满满地睁圆眼睛，视线从神色发僵的橘发少年身上滑过，又落向了树里所在位置。
面对相处几日的“伙伴”，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好点子，忍不住释放出了莫大的恶意。
“或者，也可以由小树来做判断呀。如果你主动走出来，愿意代替大家陪我一起玩的话，同样作数哦！”
“——呐，你们到底是选择哪一种结果呢？”

第79章 猫大王.79
一个人的命和数十条性命相比，到底孰轻孰重？这完是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的送命题。
因为，无论选择哪一方存活，做出决定的人都将承受无比巨大的精神压力，且终身活在愧疚的阴影当中——尤其是对于重情重义的中原中也来说，伤害的作用将更加深远和巨大。
树里并不准备把如此痛苦的重担压在自家前辈的身上，但同样，他也不想束手待毙，大义凛然地说着“无所谓，为了拯救大家，就用我的命来交换吧”之类的屁话。
所有人的开始和终结都只有一次，他并不觉得谁比谁高贵或者低贱，总之必须要努力的活着，才不算白来世间走一遭。
（为今之计，只有另辟道路找到破局的办法。反正，绝不能按照梦野久作提供的思路去行动。）
（如果同化异能没有被“封印”，倒是能方便不少，可惜……）
心思灵光的猫科动物思考几秒钟，有些遗憾地抬手摸了摸覆盖于眼帘的暗金色布料，随即冷静地开口争取着权益：“既然你将选择权交给了我和中也前辈，那么，一定不介意我们两个交流一下，确定最终的决定吧？”
虽然双目失去了视力，可当他歪着头，“望”向不远处的男孩时，却仿佛洞察了一切似的，用毫不怀疑地态度点破真相——
“你不就是喜欢看见别人徘徊于痛苦之中的模样吗，所以，我的提议应该刚好满足你的要求。”
“哇，小树果然很聪明呢。”
发色半黑半霜的男孩忍不住拍拍手，仿佛是走进游乐园的可爱小朋友，正兀自为周遭出现的事物惊叹不已，流露出符合年龄的天真。
然而，结合着目前的血腥场景，他的一言一行皆令人觉得浑身发寒，连原本甜蜜的声线也变得格外恐怖。
“——真不愧是我选中的朋友，越来越迫不及待想看见你加入游戏中的样子了呀。”
这句话等同于认可对方的提议，不仅如此，之前死死禁锢着橘发少年的失控人群纷纷退开，给最重要的主演留下了一片狭窄的空地，方便肇事者们看好戏。
树里没有浪费时间，按照兽耳捕捉到的响动来判断方位，笔直地朝着目标走了过去。
由于无法视物，他自然不能通过中原中也的表情来推测出有效信息，这会儿停在差不多的位置上，便招了招手，示意身侧人靠得再近一些。
与往日不同，靠谱的前辈并未批评他的自作主张，而是沉默地俯下身，抱住了他单薄的肩头，制造出保护色彩浓重的囚笼。
如此特殊的情境下，他下意识把对方的异样归结于其它因素，依旧无条件的给予信任，想要和盘托出自己的计划，“中也前辈，我有一个想法，需要你来配合——”
“树里。”
意料之外地，面前的少年暗沉沉地打断了他的声音，仿佛一片蕴含着雷霆风暴的阴云，强势地笼罩着本应受自己庇护的居民，宣告着不知将落向何处的致命一击。
“很抱歉，若是能用你一人来换取部下们脱离险境，我根本没什么好迟疑的。”
随着如此无情话语落下的，是猝然袭向背心处的暗算。那一柄曾经交由弟子手中，用来在爆.炸事件里防身的锋利刀具，此刻已经成为夺取他性命的杀器，试图刺入心脏的最深处。
幸好，猫科类的反射弧极短，远超人类的保护机制瞬间开启，令他本能地矮身闪躲，堪堪避开了毫无防备的进攻。不过纵使如此，他的颊边仍旧被带落几缕碎发，还险之又险地蹭出一道血痕，向下滚落着鲜艳的红色。
假设忽略伤口，那正像是右眼流出的血泪，无言的诉说着信任破碎之时带来的震撼感。
——这个人……真的是中也前辈吗？还是说，不知何时被异能侵占了神志，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在完成着梦野久作的指令呢？
他不禁产生种种猜测的同时，对方的攻势并未停止，而是越发地猛烈逼人，仿佛被他看到了真面目，就一定要速战速决，以免多生事端。
嗖、嗖、嗖。
利刃带起极为刺耳的破空之声，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兜头罩向身量娇小的猎物。
树里虽然五感缺失一项，但身体素质极强，外加经受过体术高手的培训，以及平日里与芥川对战的历练，倒是能撑住几轮攻防战。可一旦拉长时间战线，他的弱处被人钻了空子，便会陷入无可挽回的绝境中。
（必须要想想办法，到底怎么才能破局……！）
大脑一次次发出紧急指令，妄图寻求解决办法，可又得指挥着疲于奔命，光是维持现今的状态就已然耗费力，根本没办法再分神思考。
就算他遭遇过数次险况，可与此刻的危机相比，实在是有些不够看。有那么几秒间，他向来无比强烈的求生欲，也仿佛很疲惫似的想要罢工，告诉他干脆束手就擒罢了。
——毕竟，这可是最强大的战力啊，他怎么可能打得过……
心灵防御动摇的一刻，他躲闪的动作不由跟着滞懈，稍微慢了半拍。而他的对手没有错过机会，横向挥出一刀，直直地划过他的脖颈。
“……！”
大约是骨血里包含的天性，哪怕他无法靠眼睛捕捉画面，依旧能感受到迫近的威胁，简直是凝聚成寒冷的绳索，倏地裹住了他的每一寸皮肤。
（——会死的！）
这种意识形成的瞬间，他黑绒绒的尾巴立马炸开毛，应激性地想要卷住对方的武器。哪怕知道自己对上如此锋利的东西，无异于以卵击石，但只要能拖延一秒钟，似乎就能多争取一分生存的希望。
然而，没等它“自残”成功，从某处跑出的人影奋力推开了树里，活活以身体为肉盾，承受了来自橘发少年的重创。
“唔——！”
大约是由于些许身高差和错位的缘故，这一击没有落在来者的颈部，而是于手臂处斩落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使得鲜血滔滔涌出，顺势染红了整条胳膊，看上去仿佛快要彻底断裂般瘆人。
啪嗒、啪嗒、啪嗒。
过量的液体无法为衣物所吸收，很快自手指蜿蜒滚下，敲击着光滑的地面，形成一洼刺目的小小血坑。
逞英雄的家伙显然没多大能耐，痛得满头大汗，一张脸白得几近死人，却不忘第一时间关注获救者的情况，断断续续地哑声询问着：“没、没事吧，树里？”
“……雪村？你怎么会过来？”
险些摔倒的猫科动物勉强站稳脚步，兽耳和鼻尖轻轻地颤动着，搜集空气中传来的种种讯息，于头脑中模拟着当前的场景——与他一起接受过改造实验的同伴，身手仅仅能对付一般人，异能也不适合作战，所以强出头的后果基本等于送死。
不过，理智分析出来的结果，并非他的情感导向。对于豁出命来救下自己的朋友，他心存感激之余，又忍不住担忧万分，无奈根本想不到什么方法可以扭转乾坤。
“别忘了，我们约定好的游戏场合就在附近啊，怎么可能会注意不到这里的动乱。”
蓝发男孩苦笑着用左手捂住右肩的裂口，可止不住猩红液体还是自指缝间蔓延开来，仿佛钻进了他的喉咙中一般，令每个音节都带着浓浓的血腥气，“虽然、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起不到什么作用，但……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送了命啊。”
似乎是疼得太厉害，他又急喘了几次，才气若游丝地继续道：“快逃跑吧，这里、有我挡着，能稍微争取一下时间……”
“那种话，我可不能当作没有听见呀。”
由于突如其来的变故，始终在一旁围观的梦野久作愣怔片刻，随即不太愉快的嘟起嘴，气鼓鼓地抱怨着：“就算是玩伴的身份，你也不许打扰我的乐趣，不然现在就送你去最恐怖的地方玩哦。”
那些台词乍一听或许没什么问题，毕竟他们四个之前的的确确是玩伴的身份。不过，砸在知晓实情的雪村心里，当即引起一阵轩然大波，几乎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这个q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多愚蠢的事情啊？万一被千代听出端倪，可就前功尽弃了……！）
（这个合作者，除了异能力比较出彩之外，根本就是一无是处。真是不公平，若他有足够特殊的能力，也不至于会沦落至此啊！）
越想越觉得生气，他咬紧牙关，强忍着腹中翻滚的漆黑恶意。但下一秒，他的脑中便飘来如雾气般轻柔模糊的笑声，紧接着，暗中协助他的幻术师不紧不慢地开口，浇灌着罪念的种子，使它茁壮生长着。
kufufufufu~无需遏制自己的想法，我不是答应了吗，要为你达成一切心愿。我的力量部借给你使用，无论是善或者恶，都随你的心情。
至于q，他本就是助你登顶舞台的棋子而已，用不了太久，便会迎来灭亡。
唯有雪村能听见的蛊惑之声，缓缓拨动他的心弦，从容不迫地描绘着充满诱惑力的美妙场景。
你所厌恶的人，终将匍匐于你的脚下，祈求你的怜悯。无论是谁与你为敌，都会迎来相同的结果，变成一块任你踩踏的垫脚石。
至于你所担心的事情，我会负责为你摆平。
附身于中原中也的部下，利用幻术捏造出完美假相的六道骸迈出一步，似乎是准备再度发起攻势。
但就在此时，自走廊的窗外猛地伸进几道黑色的带状物，快速卷住了警觉抬头的猫科动物，毫不客气地裹着他逃离了混乱的场合。
“……！等、等等！”
大约是对如此招式太过熟稔，树里的第一反应并非挣扎，而是向前伸手拽了一下，试图将呆立的雪村一同带走。
不过受外力限制，他的指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已然飞出老远，消失于走廊众人的视线当中。
“那个是……龙之介吗？难道他结束了外出的任务，回到总部了？”
蓝发男孩一眼认出了罗生门，这会儿忍不住有些慌张的喃喃自语着，“他的出现岂不是代表着太宰治也跟着一同归来了吗？若那个人出现，我们的计划恐怕——”
幻术师神色自若，只是自口袋中掏出一部开启了静音模式的手机，垂眼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多通未接来电，以及备注着“狗子”的昵称。
而后，他淡然地笑了笑，又道：“无妨。”

第80章 猫大王.80
由于被罗生门一路卷着逃跑，树里根本无法判断出两个人前进的方向，直至耳边呼啸的风声停止，转而传来“哐”地关门声，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进入了某个房间。
与他所熟悉的温暖干净的室内环境不同，这里的空气隐隐流动着一股陈旧的味道，像是木材和铁制品在潮湿的环境中存放许久，共同混合着产生的**气息。
据他的了解，组织里只有位于负楼层的拷问室，会终年不散的存在着如此特殊的气味。可除此之外，应该还有些浓郁的血腥气，哪怕冲刷过再多次的石砖地面，也完无法去除才对。
于是，一时之间，他根本拿不准自己的正确方位，便继续沉默地等待着另外一个人的解释。
黑衣少年细心地给房门落了锁，而后转过身，缓步朝着角落里的男孩走去。
由于猫科动物的双目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布料，遮挡住了灵动的碧绿眼瞳，仅露出半截高挺的鼻梁和薄如蔷薇花瓣的嘴唇，不自觉地显露出几分无助和茫然，看上去相当的惹人怜爱。
而他的肤色本就极白，被略显阴暗的光线笼罩着，反倒如同某种生长于夜间的孢子性植物，给人一种他正兀自散发着莹莹浅光的错觉。
唯一的观赏者于不到半米的距离站定脚步，保持着双手插入口袋的姿势，半点没有逃亡中应有的紧迫和狼狈感，依旧用与往日无异的平稳语气道：“前辈无需担心，敌人没有追来，可以稍作休息了。”
外形柔弱的男孩轻轻“嗯”了一声，很快又没了动静。
似乎是觉得他的反应有些不对劲，芥川龙之介再度开口询问道：“难道，前辈没有什么想要问在下的吗。”
“比如，你为什么会提前回来，或者与你同行的太宰治又去了哪里……这些问题，我通通不在意。”
树里的唇边勾起漫不经心地笑容，仿佛有些恹恹地，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似的。这样的表情很有几分两人老师的风格，不过，比起那一位对整个人世间的厌恶感，他只是单纯觉得目前所发生的事件相当无聊而已。
大约是为了快刀斩乱麻，他歪歪头，“望”向呼吸微微一窒的少年，继续道：“我真正关心的是，你为什么要救我，目的是什么。”
“为了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在下自然要保护身为同门弟子的前辈。”
芥川仿佛没有听懂对方话中的真实含义，依旧按照字面上传达的意义来回应，顺便状似耿直地戳了戳猫科动物的爆点，“或许，前辈是认为我们的关系很要好吗？对在下来说，前辈与旁人毫无差别，没什么值得另眼相待的地方。”
这些台词简直是句句带刺，专门向着心底柔软的部分扎。别说是心思敏感爱记仇的猫科类，就连普通人被如此冷漠地言语攻击，也会难受好一阵子。
但与想象中不同，向来爱炸毛的树里毫无波动，甚至还能从容的反问道：“你的表演已经结束了吗？”
“你说什——”
“那家伙的风格真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得来的。”
他截断了面前人试图再度装模作样的可能性，指出了自“芥川龙之介”出现后，直接暴露出的一个最大的漏洞，“遇到敌人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会带着我逃跑啊？哪怕明知道打不过，还要硬扛着往上冲，说得就是那种脑子不转弯的家伙。对于心思狡诈缜密的人而言，大概是根本没办法理解的类型吧？”
“光凭这一点，还不足以彻底下定判决吧。”
身着黑衣的少年挑起眉梢，随即露出令人难以琢磨地笑容，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受到了质疑——毕竟，他们身处密闭的环境当中，就算脑袋灵光的目标抓住了再多漏洞，也丝毫改变不了当前的战局。
作为一手策划整场好戏的幕后指挥，他绝非热爱跳脚、受不得激怒的小喽啰角色，此时听着自己行为中出现的差池，倒觉得十分新奇。若将他的情绪用具体的事物来类比，大约就像是逗弄猎物的狐狸，对方越挣扎越能娱乐到他。
而被他选中的目标，显然并没有令他失望，依旧万分平稳地解析着自己的所见所感。
“其实，一开始我真的相信，那就是中也前辈本人。但回头想想看，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使用过重力异能，若说之前是为了不伤及部下的性命，那么在我被&#39;救走&#39;的时候，他完是可以将我直接扣下的。”
“就算他的大脑再混沌，受到了操纵之后，也不会出现眼睁睁看着&#39;敌人&#39;脱靶的失误。这是不是侧面说明，他和前来救援的家伙，是受一个人的控制呢。”
经常被自家前辈用重力来回捶打的猫科动物抖了抖耳朵，很冷静地做出了初步的总结：“我无法得知，在面临难题的中也前辈到底会如何选择，但很肯定他绝非会使用不正当偷袭手段的类型。有了这个大前提，再结合刚刚所说的部分，便足以怀疑你的身份。”
“最关键的一点是，芥川在今早给我打过电话，告知了返程飞机降落的具体时间。他们就算再快，也绝无可能回来得如此迅速。”
“——所以，你不是他。”
“哦呀，你的思维方式还真是缜密呢。”
仗着树里双目无法视物，在一阵蔓延开来的雾气之中，幻术师缓缓现出自己原本的模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身量矮小的男孩。
第一次见面是梦中，两个人交流的时间不算长，压根没办法深入的了解彼此的性格。此次施展开来的计划，倒是给了他很多机会去研究对方。
（真是个聪明有趣的孩子呢，只可惜被黑手党蒙蔽得太深，哪怕假扮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去伤害他，也动摇不了他的信念。）
（既然如此，便下一剂猛药来撬开他心灵的防线吧。）
他决定启用的当口，身陷囹圄的半兽化男孩同样明白情况不妙，却无法猜透他诡计的核心，不得不直白地打探道：“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来对付我这样微不足道的基层成员吗？”
“微不足道？不，你可是相当特殊的存在。”
心思难测的幻术师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并不准备像话多的反派一样，自己掀开自己的马甲，而是依旧以梦野久作为□□，迷惑着面前过于聪慧的“同类”。
“——我不是说，要邀请你一起玩游戏吗？这是渐入佳境的部分呢，难不成你已经想求饶了？”
“那种事情，完不可能发生在我的身上吧。”
树里隐蔽地摸了摸右侧空荡荡的口袋，确定自己的手机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便只得寄希望于不久前发出去的那一条讯息，并且做好了拖延时间打持久战的打算。
（没关系，就算手机落入了旁人的手中，没有密码，同样无法得知里面的消息。）
（虽然，那个爱作死的绷带怪很不靠谱，但当前的局面，除了他之外，恐怕根本没人能够解决。）
（从未有哪一刻，如此希望太宰治立刻蹦出来啊——）
他压下心底喧嚣的声音，尽量让自己显得无懈可击，不给善于“操纵”别人的对手留下任何空子可钻。
于是，自六道骸的视角望去，便是猫科动物挺直背脊，竖起黑绒绒的漂亮猫尾，仿佛相当自信且骄傲的迎接着困境的小模样。
之前于梦境中所诞生的情感再次复苏，他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想要妥善珍藏“宝石”的念头，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磨平对方桀骜不驯的棱角，打造成最光滑趁手的武器。
“关于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擅自夺走你视物能力的这件事，你应该不满很久了吧。”他笑了笑，轻柔地声线里带着说不尽的温柔与蛊惑，仿佛真心实意地为树里考虑一般，缓声道出自己的提议：“既然如此，就由我来重新赋予你一个熟悉的世界吧。”
“我可不想、接受对手的怜悯啊。”
树里本能地开口拒绝着，不过才说出几个音节，便察觉到有一阵凉意袭向额头，仿佛什么无形之物正钻入他的大脑中一样，带来些微诡异的刺痛感。
哪怕他倔强地强撑着，妄图不露出丝毫破绽，可当幻术制造的人影于脑海中慢慢成型的一瞬间，他的瞳孔还是骤然紧缩成一条细线，激烈地震颤了起来。
——那是……麻生志贺。是施与他无限痛苦，多年来犹如噩梦般缠绕着他的改造者。
（不，快冷静，那家伙已经死于实验室的爆炸之中！绝没有复活的可能性！）
“千代，好孩子，能与你重逢，真是令人由衷的感到欣慰啊。”
那道幻化而来的人影好像就站在他的眼前，眼中仍旧充斥着狂热的情感，仿佛要将他的骨肉拆离，一口口吞入腹中似的，唇边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就算无数次的暗示自己，那不过是虚假的幽灵幻影，可还是无法克制烙入骨血中的恐惧情绪，连声音都不自觉地软弱几分，“别、别靠近我……”
“你越来越不听话了哦，千代，不是教育过你好多次，不要将目光放在别人的身上吗。”麻生志贺的残影不顾他的躲闪，硬是用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俯下身阴森森地告诫着：“你忘记之前的教训了吗，像你这样可爱的孩子，自然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怎么可以喜欢上其他事物呢。”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又或者是不曾拥有生命迹象的玩偶，一切的一切，夺走你关注力的家伙，都是需要铲除的罪恶存在啊。”
“你的喜爱，就是夺走他们性命的毒药，需要我重新帮你温习该如何做一个好孩子的课程吗？”
“不、现在的我……明明已经不同了，与之前完不同了啊！你别想着来干扰我的生活！”由于一连串熟悉无比的发言，唤醒了树里最为惨痛不堪的回忆，精神已然出现了缺口，使得幻境越发的凝实，逼真到令他根本无法将此当作虚假的影像。
他很想掰开禁锢自己的大手，但就像是被人剥夺了反抗的力量般，五指软绵绵地不受控制，仿佛是哀求着对方一样，颤抖地覆盖在作恶之人的小臂之上。
想当然地，如此可怜的姿态非但抗拒不了恶魔，反而引得对方更加过分起来。一如过去曾经上演过多次的场景，改造者不满于他的态度，决心亲手将他在意的东西统统撕碎——哪怕是活物，一只兔子或者干脆是身体残缺的试验品，都无法逃离粉碎成渣的惨状。
他的耳畔传来对方嘶哑的狞笑声，分明是耳语一般的音量，却如同平底炸雷似的，震得他神魂为之颤抖，几乎产生了撕裂的痛感。
“——让我来看看，夺走千代关注力的家伙是谁呢。啊、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呀，想必，他们的惨叫声，一定会很美妙吧。”
“不、不不不……我不在意的，我谁都不在意！”
树里的脑中浮现出几个身影，惊得他连连摇头否认，整个后背死死贴在了森冷的墙壁上，带起一阵彻骨的寒凉，简直冻得他牙关都在跟着打颤。
可摧毁他神智的幻境毫无怜悯之意，凝聚出几个昏迷中的人形，躺倒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唬得他瞪大了眸光散乱的碧绿猫瞳，到了连眼眶都在微微发痛的程度。
“我说过的……不在意、谁都不在意，他们是不相干的人而已，不要动手……！”
他的声音含在口中，在舌尖滚来滚去，如同布满细密铁刺的刑具，扎得唇齿间鲜血淋漓，冒出一阵阵腥甜的气息。
但麻生志贺最爱他这副折断了所有傲骨的模样，那些恐惧与哀恸的情绪，正是滋养扭曲恶鬼灵魂的上品食材。
所以，折磨他多年的改造者手中执起银亮的刀具，仿佛是切割毫无生命的玩具，笔直地将最尖端插入某道影像的胸口之中，扑哧一声，穿透心房又转了两圈，带出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色。
“——！”
目睹如此情景的猫科动物喉咙灼痛，仿佛被人硬生生灌进一碗滚烫的熔浆，烧化了内部的所有器官，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
啪嗒、啪嗒、啪嗒。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自他眼角滚落，于地面溅出清脆的细小响动。

第81章 猫大王.81
接到紧急通知的中原中也赶回组织总部。
虽然已经从电话中稍微了解了情况，不过，当面对着人间炼狱一般的惨状时，他仍忍不住愣怔两秒。
昔日里光洁明亮的一楼大厅，此时已经被身中异能互相搏杀着的人们弄得一片狼藉，无论是地面还是墙壁，皆沾染着鲜红的血色，一道道交错着组成骇人的图景。
若将脑髓地狱类比成丧尸病毒，似乎也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总之，失去理智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根本不分敌我，完化身为满脑子杀戮**的野兽，甚至以牙齿和指甲为武器，疯狂地拉扯撕咬着彼此的血肉。
“居然、敢把主意打到老子的管辖范围之内。”
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相继哀嚎着倒下，成为受可怕异能残害的牺牲品，橘发少年猛地握紧拳头，周身爆发出一阵如有实质的怒火，压得半径一米内的石板道路瞬间凹陷下去，仿佛刚刚经历过陨石的突袭。
与无法预测规模的自然灾害相比较，他所拥有的重力异能同样威力十足，却更具可控性。但假设开启最终的污浊模式，暴走之后，大约会远超流星群撞击地球的破坏性。
他毫不犹豫地迈开大步，向着闹剧的舞台中央走去。
但凡他足下踏过的地方，均密密匝匝地扩散开龟裂般地痕迹，如同向四面八方延伸的巨网，转瞬之间便兜着整间大堂中的受害者们向上漂浮而起。
纵使脑袋发昏，可见到如此汹涌磅礴的力量介入，狂躁的人们依旧本能地感到恐慌，不得不化作鹌鹑状，瑟瑟地抱紧距离自己最近的碎石块当作掩体。
在他们眼前出现的，是强悍犹如神祗降临般的暴躁少年。只见他抬起一指推高帽檐，露出翻滚着风暴的湛蓝眼眸，依次刮过在场之人的面庞，旋即沉声呵斥道：“无论你们看到了什么，从现在开始，都不许擅自挪动！听懂了吗？”
“是、是是！”
大约是求生欲作祟，一群血淋淋的部下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很怕自己动作稍慢，就直接被重力碾成了残渣碎屑。
原本负责控场的尾崎红叶松了一口气，留下金色夜叉监视着场内的动静，自己则走至中原中也的身侧，告知着不容乐观的一线战况，“q的异能波及到了大半的组织成员，还有继续扩散的趋势。当前我们所做的，无异于饮鸠止渴，远不如从源头处遏制此番暴动。”
“那就由我去处理他。”
满腔怒意的干部预备役眉头紧锁，当下准备用最快捷的方式来终止战局——只要杀死了罪魁祸首，自然可以平息大家脑内作乱的异能幻象。这样简单粗暴的碾压方式，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然而，他的教导者很快摇摇头，用极轻地声音否决了他的想法，“中也，你该知道的，森殿下不可能就此毁掉一颗尚且有用的棋子。”
身为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她很明白合格的上位者该如何考量局，更清楚身为首领的森鸥外并非感情用事之人，而是彻头彻尾的利益至上主义。
正如早前发现q的异能力时，明知会有一定的风险性，那一位却依旧放任自流，没有采取什么就地抹杀的政策。此次一定是相同的态度，尽可能的保留下未来或许会派上用场的存在。
思及此处，她不禁以慈爱的目光望向橘发少年，再度叮嘱道：“切莫出格，要听从森殿下的安排行事。想必，最合适的人选，已然在返航的路途之中。”
“那家伙真的能及时出现吗……”
中原中也不满地咕哝一声，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后脑的卷曲发尾，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忍不住开口确认着：“大姐，我通知部下带着小鬼头去你那边避难，他应该还算听话吧？”
“……树里？”
始终保持着冷静姿态的尾崎红叶闻言一怔，仿佛是猜测到了不妙的情况，表情倏尔为之一变，露出些许混杂着担忧与期盼的神色，又道：“未曾见到他过来，许是途中遇到暴动，藏身于某处也说不准。中也，你且不必分心，由我负责寻找他即可。”
被她柔声安抚，橘发少年却没能放下心来，反而觉得胸口处憋着一口闷气，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不详一般，整个人慌得厉害。
他干脆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打着烂熟于心的号码，在“嘟嘟嘟”的等待音中急不可耐地转过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只留给监护人一个行色匆匆的背影。
“中也？”大约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表现，容姿秀丽的女性下意识叫住了他。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走得太快，竟忘了提前说一声，便微微侧过头，语速极快地回应着：“大姐，反正我要一路镇压动乱，正好去看看小鬼头的状况，不碍事的。”
说完这话，他甚至等不及听尾崎红叶的叮咛，就再度迈步向前，如闪电般消失于走廊的拐弯处。
与此同时，首领室内。
“唉，林太郎，你的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蚊子啦。”
萝莉外形的异能体照常嫌弃一句，随即伸手点了点面前男人的眉心处，体贴的帮忙压平，然后就开始理直气壮的邀功，“你看，我已经帮你做了很多事情啦，作为奖励，你是不是该放我出去玩呀？”
森鸥外任由她一下下戳着自己的额头，很难得没有翘起唇角，说出距离犯罪一步之遥的萝莉控宣言。
仿佛不愿面对自己的内心似的，他阖起深紫色的眼瞳，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良久没有作声。
爱丽丝忍了又忍，终究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气鼓鼓地抱怨道：“随心所欲的不好吗，为什么总要考虑什么最优解？这样不仅你自己活得累，别人也会讨厌你的啊。”
“因为我是首领。”
他仍没有睁开眼，将整个身体彻底沉入皮质的软椅，仿佛它是无边无际的深海，逐渐有些不可以肉眼捕捉的细密物质蔓延而上，压得他呼吸跟着加重了几分。
“那如果你不是首领呢，会怎么做？”
拥有他一部分情感的异能体不依不饶，就差拿出专业的开蚌工具，在他紧闭的外壳上凿出一个洞，令从未向外界展开的内心世界暴露于空气当中。
她伸手捧住制造者的脸颊，强势的转向自己所在的方位，略微有些逼迫性质地开口道：“其实，我知道你真正想做的是什么，但更想听你亲口承认啊，林太郎。”
“那种事情，完不可能啊。”
立于港口黑手党权利顶峰的男人笑了笑，睫毛轻轻地抖动两下，泄露出一丝深沉的绛紫，暗得几乎与越发偏向夜色的光景融于一体。
“——而且，我已经是首领了啊，没有什么假设的必要性吧。根本就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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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14个小时以上的飞行旅程，负责带领小队去意大利出差的黑发少年站起身，在空乘人员甜美的送别声中，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一同向舱门外的通道走去。
出于职业习惯，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解除了飞行模式，垂眼扫视着屏幕中不停涌入信件的提醒。
其中有两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条来自首领森鸥外，是特殊的加红邮件，代表着紧急事态。第二条来自某只小猫，是他特意设置过备注的猫头邮件，没拆开的时候会左右摇晃着脑袋来提醒。
虽然出于私心，他是很好奇别别扭扭的猫科动物到底发了些什么，不过，习惯使然，他还是下意识点开了上司兼老师的邮件。
于是，他的脚步便不可避免地停顿了下来。
芥川龙之介跟在后面，与教导者保持着半步之遥的距离，此时也跟着站定脚步，不言不语地等待着新的指令。
虽然他耿直得有些过分，但并不代表他是蠢笨的类型，与之相反，他比真正的犬科更加敏锐，完能嗅得出危险的味道。
——太宰先生，一定是接到了相当棘手的任务。
他面无表情推测着的时候，垂落于身侧的右手隐秘地碰了碰口袋，忍耐着想要拿出手机的冲动，继续维持尊师重道的弟子本分。
（再稍微晚一些，就能直接见到前辈了，大可不必急于一时……）
“芥川。”
在他的思绪刚刚飞离的一瞬，太宰治倏地回过头，用色调偏冷的鸢色眸子扫过他和他身后的黑西装们，不带任何情绪的吩咐道：“你跟着我先行一步，其余人按照原定车程回总部。”
“是，太宰先生。”
他毫不迟疑地应下，没有任何去打探计划为什么变更，以及将会演变成何种模样的探索欲。反正对他而言，结果没有变化就是最好的消息。
与他不同，其余的部下们是因为缺少反问的勇气，却好奇心十足，这会儿忍不住用余光四下打量，想要找到可怕上司的下一步动态。
很快地，他们便听见不远处的草坪上猝然响起“轰轰轰”的异动，仿佛是气流被什么强有力的东西搅动着，震得通道四周的玻璃都在跟着隐隐晃动着。
所有人本能地抬首望去，就见飞机场的内院上空，竟然有一架直升飞机明晃晃地下落，敞开舱门，摆出了一副紧急接人的模样。
而年纪尚轻的黑发少年摁下拨号键，一边握着电话进行通讯，一边大步流星地向直升机所在的方位走去，丝毫不在意周围人形色各异的目光。当然，他身后的弟子表情是一贯的寡淡，压根没觉得自己和老师招摇得有些过分。
两人皆是出类拔萃的俊美容颜，一路早已惹来无数爱慕的视线，此时更是被如此豪气的做派打上了一层层的滤镜，仿佛是在头顶明晃晃的标着“高富帅”一类的字样。
假设此时仍处于热情的西西里，大概早就有不少人前赴后继的找机会搭讪，展开索要电话号码的行为。所幸日本的女性以含蓄为美，这时仅仅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内心则暗自幻想着一些浪漫的桥段。
受外表蒙蔽，大约很少有人能猜得出他们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手染无数鲜血，令里世界的人闻风丧胆的港口黑手党成员。
唯独被扔下的黑西装们无语凝噎，忍不住在心底疯狂吐槽——黑手党如此高调真的好吗？其实，太宰先生是总裁剧走错片场了吧？而且莫名很合适是怎么回事啊？！

第82章 猫大王.82
“可恶，这帮家伙真是没完没了。”
不知第多少次甩开试图攻击自己的组织成员，中原中也为了快速镇压暴动，已经放弃了用异能威慑一类的步骤，直接朝着他们的颈部劈下一击，干脆利落地打晕了狂乱的同伴们。
虽然他的行动足够果决，但走完整栋楼，仍耗费了大半个小时。而在此期间，最让他挂心的小鬼头，别说是影子，连根猫毛都没找到，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彻彻底底。
他原本就是急性子，最烦对手玩什么兜圈子的诡计，这会儿真有心将梦野久作抓起来吊打一顿，停止不断上演的闹剧，好安心搜寻树里的下落。
在此期间，他始终没有放弃拨打通讯，可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嘟嘟嘟”的等待提醒。强忍着砸手机的冲动，他发狠似的嘀咕着：“等找到他，绝对要安装一个定位系统……”
（就算不同意也没用！这种失联的感觉，实在是太令人心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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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黑手党的顶楼上方，等待接应的黑西装们终于看见了熟悉的直升机缓缓下降。未等彻底停稳，伴随着喧嚣的气流音，机舱门唰地向右侧拉开，一前一后地跳出两道黑色身影。
为首的少年稍显孱弱，面色总带着点终年不散的病气，稍微走得快些，便忍不住以手背掩住嘴唇，好遮住轻轻响起的咳嗽声。
若被一同出差的同事看见他如此模样，恐怕会目瞪口呆，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双眼——毕竟，除去战斗时刻，这位名为芥川龙之介的少年，一向是以寡淡到毫无波动的表情示人，从未展露过如此急迫的模样。
而此时此刻，他甚至来不及等待老师的指令，自顾自地走向通往内部的大门，伸手想要将它拽到一边。不过，未等他的指尖碰到冰冷的门柄，身后便传来相当冷漠的制止声——
“你认为，光凭你无谋的鲁莽行径，就足以破开谜障了吗。”
“在下、根本不在意其它的事情。”
他没有回过头，往日如死水般平静的眼眸内，已然掀起滔天的波浪，几乎要淹没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强撑着堪堪断裂的理智之弦，他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表明着自己的决意，“必须要找到前辈才可以。唯有他的安，在下不容许任何偏差的出现。”
“只怕，你就算再拼命，也根本无法找到他的踪迹呢。”
与弟子完不同，太宰治做出了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可以称得上是无懈可击的平稳模样。
他缓步向背影微僵的芥川走去，合着脚下踏出的清晰足音，继续吐露出不留情面的话语。
“这次行动的参与者到底有几人，所拥有的异能力是什么，会造成怎样的影响，要用何种办法才能破解，你通通不曾考虑过。”
“假设你中了圈套，成为傀儡中的一员，无视你自身的意志去执行杀死他的命令。那时，你又该如何翻盘，还是干脆做下令自己后悔的事情——啊、先不要着急反驳，闭着嘴动动脑子再说话吧。”
“真是的，我可不想同时为我的两个弟子收尸啊。”
说话间，他已经走至黑衣少年的身侧，微微偏过头，用没有被绷带覆盖着的单边鸢色眼眸望去，让对方可以清晰的看到其中深不见底的冷意。
若不了解他脾气的人，大约会立刻下定“他不在意口中所提之人性命”的结论，再深入一些，或许连“他是无心的魔鬼”这样的刻薄台词也能联想得出来。
外界不正是如此传言吗？太宰治，是一个骨子里浸满了黑暗血液的、天生残酷无情的家伙，不在意任何事物，对生命毫无敬畏之情，所以理智得过分，是没有弱点的超越常理的存在。
99%时间内，芥川龙之介对自己的老师抱有相同的看法，但在1%出现的当口，他一样不会怀疑其真实性——哪怕那概率再小，也总归是有一闪而过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于是，他强摁下心底躁动不安的破坏欲，微微垂下眼帘，用咳得略为发哑的声线道：“那就请您下达指令吧，太宰先生。”
“先跟着我去一趟监控室。”
黑发少年回想着猫头邮件中给出的定位，眸中的神色越发冷暗，与身后彻底黑下来的天景融为一体，无半分光亮。
“——去看看在那时那刻，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吧。”
这回未等他的弟子做出回应，倒是一旁负责接机的守备人员忍不住向前半步，低声转达着森鸥外的命令：“太宰先生，首领希望您回到总部之后，就立刻过去复命……”
“他急匆匆的命人去接我，不就是为了制止当前的事态发展么。”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为防止耳旁继续传来恼人的声音，还特意用右手按住了男人的肩头，在对方冒着冷汗不敢躲闪的时候，凑过去缓缓地道：“反正我已经知道该如何处理，不要浪费时间做无意义的事情，才是最优先的选项呢。以上，请帮我原封不动的带过去说给首领听哦。”
“这……是、是。”
本该无条件执行命令的黑西装，这会儿面对着干部预备役状似客气的模样，简直吓得双腿发软，条件反射似的连连点头。
（万一，得罪了太宰先生，之后的日子一定会超级痛苦的！）
（现在只能祈祷，首领那边能够大度一点……话说回来，夹在他们两位之间真的很难做人啊？感觉稍微不留神就会进入gg的死亡画面啊！）
丢下快要吐魂的守备人员，任性的师徒二人顺着天台的楼梯向下移动，在罗生门强有力的协助下，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装载着组织内部监控系统的机密房间。
其实太宰治目前的权限，还不足以提出查看的要求。
不过，在港黑大半沦陷于灾难中的特殊时刻，外加他视所有阻碍于无物的□□，以及能言善道的一张嘴，自然带来了物理和精神意义上的双重保障。
他完无视旁边战战兢兢抱成一团的工作人员，熟练地调取需要的片段，倍速观看了一遍。
在画面反出的光亮中，他俊美的面容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无关紧要的纪录片一般，随手将之关闭，又点选景模式，观察着当前混乱的局面。
或许于其他人眼中，那是一副炼狱般的图景，并无半点规律性。但对他而言，简直就像是沿着河道前行的湍急水流，明晃晃地指出了正确方向。
他掏出手机，摁下备注着蛞蝓的号码，在听筒里传来暴躁地一声“有话快说”之后，毫无心理负担转交了属于自己的任务，“q目前在六层的东南角，控制住，不要让他乱跑。”
“明明是由你来做更合适吧？”
中原中也换了个方向，行动派十足的开始向目标的所在位置前行，语气却不怎么友好，极为憋闷地告知着：“小鬼头失踪了啊，你快点滚过来解除q的异能，让老子能够安心找人！”
“恐怕，现在唯有我才能进入他所在的空间。”
黑发少年说着模棱两可的话，一边转身向走廊走去，一边模仿着视频中听见的问题，向侥幸逃过送命题的死对头发难：“大家的性命和他的性命相比，到底谁轻孰重？我替你做出了选择，你该感谢我才对啊，中也。”
“……可恶，你这家伙永远这么讨人嫌。”
“我可没时间和你吵架。”他习惯性伪装的笑容不复存在，取而代之地，是仿佛含着刺人冰渣一样的低沉声线，透过听筒传递给电话线的彼端。
“别杀了q。放心，我跟首领的想法不同，留着他，是为了让他深切地体会，来到这人世间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呢。”
“——动了别人的东西，总该付出相应的代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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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时间的流逝，身陷幻境的树里根本没有正确的概念，只觉得自己历经了漫长的几辈子，无助到恨不得放弃生的希望，向面前的“死神”投降。
“从很久以前，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他呆呆地睁大了眼睛，逐渐干涸的泪腺隐隐作痛，没办法再继续流出代表着脆弱的温热液体。覆盖于双目之上的暗金色布料湿漉漉地，若非靠着异能死死固定住，恐怕早就由于增加的重量而滑落，露出一双泛红的漂亮猫瞳。
换做平时，他灵光的大脑肯定能察觉出一些端倪，帮助自己摆脱如此难堪的局面。但重新复苏地心里阴影夺走了他的所有思考能力，而且，眼睁睁看着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失去呼吸，变成千疮百孔的尸体，冲击力完不亚于常年累月积攒的梦魇。
“他们都是无辜的……”
正如过去，他第一次失去自己的朋友，第一次失去可以称之为哥哥的人，第一次失去自己意外救下的小动物……一次又一次，以崩溃软弱的姿态，对改造者说着相同的话语。
明知道无用功，明知道无能为力，可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做不到。
（因为他弱小，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在意的一切，才注定会迎来毁灭的结局。）
（像他这样的家伙，根本就没资格拥有任何事物吧？）
（到底为什么要拼命的活着呢……）
好似是被心底的问话触动了大脑中的某根神经，他垂下仿若重达千斤的头颅，在充满幻觉的血腥世界中，望向了黑发少年沾满鲜红的苍白面颊，不禁有些神经质地轻笑了一声。
“像你这种又怕痛，又天天嚷嚷着要自杀的家伙，真是我最讨厌的类型呢……毕竟，像我这样接受过改造的折磨，成为非人类的怪物，都在努力的苟延残喘着，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现在，如你所愿，沉入了死亡的长河，但过程完没有你想象中的美妙吧。”
他用手撑住布满浓稠血痕的地板，拖动莫名失去力量的身体，一点点向着七零八落的尸体们靠近着。那不算遥远的距离，此刻却成为难以逾越的鸿沟，纵使他耗费了最后的气力，也仅仅是用费力伸长的指尖碰到了一片衣角而已。
仿佛是累极了，他将脑袋沉沉地压在左臂上，闷声闷气地嘟囔着：
“如果有可能的话，真想问问你的心情啊，会不会非常、非常、非常的后悔，把我抓回了港口黑手党呢？”
“如果我不在的话，大家应该还活得好好的……”
“曾经我认为，要珍惜得来不易的生命，才不枉来人世间走一遭。可假如我注定会害得在意之人惨死，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放弃自己的坚持，做一个失去求生**的胆小鬼。”
“毕竟，挣扎着活下去，远比痛快的死亡，要难过得多啊……”
他的声音越发气弱，好似随时有断绝的可能性。虽然只是施与精神的攻击，但影响过大的话，效用远比直接打中身体来得更严重。
耐心等待许久的幻术师见时机成熟，便给自己捏造麻生志贺的外壳，迈步向缩成一团的猫科动物走去。既然之前的怀柔政策无用，他完不介意用恐惧与臣服的方式，来驯化浑身是刺的小家伙，让他为自己所用。
——这是必要的过程，只要蜕变成功，对方加入了自己的阵营，携手解决掉万恶的黑手党……他们就不会再深陷痛苦之中，才会真正的迎来新生。
思及此处，他用手指勾起树里的下颌往上抬，隔着一层潮湿的暗金色绑带，凝视着其后涣散的猫瞳，开口蛊惑道：“那些人根本就不值得你付出感情，因为既弱小又肮脏，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性呢。你要做的，应该是——”
他的话尚未说完，就察觉到自己制造出的幻境受到一阵外力的拉扯，紧接着，漆黑的世界便骤然闪进一缕光，随之越扩越大，逐渐照亮整个空间。
在光芒的起源地，正站着一道人影。但他同样制造出了一片暗色，正好投向了树里所在的方位，就仿佛是自己的阴暗面制造出了新的囚牢。
他一步步踏碎幻术制造的虚影，在四散飞起的晶莹碎片中，俯下身将不停颤抖的猫科动物抱住，极用力的收紧双臂，几乎要将对方完嵌入自己的怀抱当中。
“抱歉，我来迟了。”
他按住怀中人的后脑，指尖温柔地触碰着绑带，随之一勾，便轻而易举地破解了禁锢树里许久的异能束缚。
湿透的暗金色布料脱落下去，露出一双呆滞泛红的猫瞳，由于里面空洞得厉害，仿佛是两颗镶嵌进眼窝的美丽玻璃珠，根本无法倒映出面前的景象。
不过，大约是感受到了真实的温热触感，树里挣扎着抬起手，仿佛还处于瞎猫的状态，胡乱地摸着太宰治的面颊，反复确认着真实性。
放在往日里，他决不会主动做出如此亲密的行径，此时却像怎么都摸不够似的，半天没有松手。而对方也放任了他的动作，包容得如同转了性似的，连缠绕整齐的绷带被扯得凌乱，都没有做声。
而后——
黑发少年感觉胸口处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扩散开来，与此同时，还有沙哑无力的小小呼唤，仿佛生怕将他吹散了一般，轻到几乎无法捕捉。
“活着的、太宰……治？”

第83章 猫大王.83
太宰治拥有一颗远超普通人的大脑。
他可以通过蛛丝马迹来推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可以预判未来将要出现的状况，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内，连他都觉得自己活得不像个人类。
整个世界对于他而言，或许与通关无数场预设好的游戏路径差不多。看似充满七彩纷呈的乐趣，实则毫无新意，抓住脉络就可以直直地走向结尾，迎来胜利。
所以，他一直在寻找某些能超越思考能力的事物，意外的、惊险的、新奇的、刺激的——
可是当它们真正出现的时候，他居然开始看不透自己的心。若用最浮于表面的词汇来形容，大约可以称之为慌乱吧。
他感觉有那么一瞬间，脑袋中似乎传来了神经断裂的清脆响动，等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用掌心覆盖住了怀中人的手背，用力贴近自己的面颊，帮着对方来确认此刻的真实性。
“是活着的哦，很暖和吧？”
不知为何，他有种声音是从别人嘴里冒出来的错觉，明明胸口处有冰冷又炙热的情感在冲撞着，竟还能从容冷静的开着玩笑道：“像我这样怕痛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死掉呢？况且，我不是答应过你吗，要活到你长大的那一天。”
“真的不会骗我……？”
埋首于他怀中的人依旧没有抬头，仿佛是一只刚刚历经八级灾难的幼猫，根本找不到任何安感，头顶的两只兽耳始终可怜兮兮地倒伏着，时不时瑟瑟抖动几下。
若放在平日里，他准保要掏出手机，录下眼前可以称之为黑历史的一幕。毕竟，在他们两个斗智斗勇的相处中，每每都需要他设计些陷阱，才能捕捉到树里丢脸的时刻。
但不是经由他的手，而是某些惹人烦的家伙来代劳的话，他半点体会不到其中的快乐，并且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开心。
可能是无法忍受他短暂的沉默，猫科动物又沮丧地小声嘟囔着：“我知道活着很累，要面临很多困扰和折磨，但至少不要死在我的眼前啊……看不见的地方，也不可以。”
“啊——啊、老老实实地说出你不想让我死，真的很难吗？”
黑发少年用胳膊托住别扭猫的身体，以做过不下数十次的熟练姿势，抱着他站起身，缓步向着门外走去。伴随着轻盈的脚步声，他还在继续发起灵魂的拷问：“我猜，你刚刚在幻境中看到的，应该都是你在意的人吧。所以，这其中也包括我吗？”
“……什么幻境，我不知道。”
被明晃晃地指出之前发生的事情，树里混沌的神智隐隐有了复苏的趋势，随之而来的就是不停膨胀地尴尬感，简直像是一块巨石砰然坠落，正中他的天灵盖。
（他刚刚做了些什么啊？头好痛……）
（……是不是当着太宰治的面哭鼻子来着？不不不，他什么蠢事都没做！没有做！）
“别装傻呀，我刚刚走进去的时候，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呢。”
听出他有了点逃避现实的意思，太宰治不依不饶地追问着，顺便帮他回忆了一下羞耻的画面，“距离最近的，应该就是我的&#39;尸体&#39;哦。哇，这说明我是最重要的一个吧！”
“——你好烦啊！才不是在意，而是最讨厌的人！”
“那你也讨厌蛞蝓呀？唉，连我都有点同情他了呢。”
“……你闭嘴。”
由于被迫暴露了内心世界，一向不坦诚的猫科动物顿时恼羞成怒，很想露出小尖牙，一口咬中面前人突起的锁骨。
偏偏他在幻境之中消耗了太多精力，本就处于摇摇欲坠的状态，再加之他靠得太近，总能闻到某个心机绷带怪散发的安神（木天蓼）气息，所以甫一张开嘴，没等实施自己的磨牙计划，倒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虽然已经在人间失格的持续作用下，被消除掉了兽化的特征，不过动作中仍存在着猫科类的习性，牙关闭合间会发出类似“哈哧”一声小小的气音。
作为他的教导者，黑发少年自然是对此毫不陌生，闻声忍不住摁着他的脑袋，往木天蓼味道最浓郁的地方又压了压，随即低声助眠道：“睡吧，接下来的事情，完不需要你操心。”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树里昏昏欲睡地晃晃脑袋，努力抬起眼皮，发现两个人已经脱离了黑暗的房间，正位于明亮的走廊当中。
不远处，芥川龙之介恰好处理完身侧的最后一名异能受害者，大约是听到了后方的脚步声，赶忙回过头，与负责救援任务的老师汇合。
因为太宰治十分喜欢用正面相拥的姿势来抱着猫，所以对于其他人而言，则相当的不友好，仅能瞧见猫科动物小小一团的背影。
为了看清楚自家前辈的脸，黑衣少年特意绕到旁边，垂眸与迷迷糊糊的树里对上了视线，而后不禁蹙起了眉头。
久别重逢原本应是感动人心的画面，可他的性格过分耿直，压根说不出什么含蓄的话来，开口便是戳炸点的会心一击：“前辈，你刚刚哭过了吗？”
“……没有哭。”
“可是你的眼圈很红，明天大概会肿起来。”
芥川实话实说，垂落于身侧的手指隐秘地颤动一下，似乎想要凑上去，轻轻蹭过男孩柔软泛红的皮肤。但他守礼的本能及时拉住了缰绳，没有做出如此逾矩的行为，只能继续靠“体贴”地提议来展现关切之情，“在下可以送冰块去前辈的房间。”
“……现在根本就不是考虑那种事情的时候吧？”
如果不是太困，提不起精神来，树里准保要伸手敲敲不省心后辈的脑壳，用物理办法帮犬科类改变一下里面的回路构造。
——明明是大敌当前的紧急事态，为什么关注点不能放在别的地方啊？！
心里面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但他真的无法控制越发上涌的睡意，在又连续打了两个哈欠之后，下意识靠在太宰治的胸前，含糊不清地咕哝着：“有时间多想想q的问题吧，我总觉得、唔……他的行动有点、奇怪……”
或许是他不愿意承认的安心感作祟，不知不觉间，他阖上了沉重的眼帘，任由疲倦感没过头顶，带着饱经折磨的精神陷入了深眠当中。
而在他呼吸声渐渐平稳的时候，抱住他的少年敛起眸中难得显现的温软神色，重新恢复了冷峻的模样。
与普通人的思维不同，对方并没有送他回房间好好休息的意思，而是解开风衣的扣子，把他一同包入其中，仿佛是借由此举将他变作身体的一部分似的。
这样的举动所涵盖的主权感和占有欲极浓，但黑发少年做得自然无比，半分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之处，直接迈步前行，口中则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轻声道：“那家伙是愚昧而不自知的可怜虫，犯不着放在心上，反倒是幕后的操纵者，真有两分能耐呢。估计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应该能看到一场好戏哦。”
“当然——”
他唇边隐隐勾起冷漠的弧度，十分嘲弄地评价道：“是散发着浓烈臭味的那种，说实话，我完不感兴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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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对头开启救援工作的同时，负责镇压暴动源的中原中也完陷入了苦战之中。
倒不是说他的能力无法与脑髓地狱抗衡，如果用重力操纵巨石，下一场充满残暴意味的“流星雨”，他可以保证，对方来不及开启反噬来操控自己，就会瞬间一命呜呼。
说实话，那样简单快捷的处理办法，真是万分的符合他的心意——虽然梦野久作的年纪不大，可造成的危害过剧，他根本不想将对方当作普通的小孩子来看待，更不会出现什么不合时宜的同情心。
他充满感性的一面，可不是留着给没有心的恶魔来利用的。
可最难的部分，恰恰就是他没办法根据自己的喜恶来行动，要十分憋屈的遵从上司的意思，暂且饶过对方一命。这便导致他处处受限，既不能弄伤q，以免精神系的异能干扰自己，又不能让q逃出掌控范围，要一直撑到拥有消除系异能的太宰治过来救场才行。
——嘁、真让人不爽啊……
（最关键的是，小鬼头到底情况如何？能不能先给他来个准信，看手机的间隙还是有的啊？！）
“中、中也先生！”
一直在帮他牵制梦野久作行动的蓝发男孩气喘吁吁，肩头可怖的伤口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因而一直在冒着血，看起来极为瘆人。
不过，对方叫住他并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状似善解人意地提议道：“您应该很担心树里的安问题吧，不如，由我一个人来拖延时间……”
“你在说什么蠢话，我怎么会让你这样乳臭未干的家伙独自应付这种场合啊？”
他没好气地打断了对方的声音，似乎是努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组织内部的人员名单，而后才略为疑惑地道：“你是叫雪村吧，我记得你的档案里填写的异能力，好像不是现在使用的类型啊？”
“其实我应该算是精神系吧？之前没有得到妥善的开发，这次碰巧受到影响，所以可以进行更深层的操作……”雪村按照之前与幻术师商量好的说法，做出一副迟疑的姿态，谨慎地回答着干部预备役抛出的问题。
面对个性爽直的中原中也，他尚且没有什么压力，可一考虑到之后要过太宰治的那一关，心里便不由自主地发怵。
（那个可怕的男人，真的会相信这样的说法吗？只怕到时候要请出六道骸来附身，好好的圆一圆谎……）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面孔的同时，他本能地打了个寒噤，又很想咬牙切齿的咒骂一番。
（可恶，按照幻术师的说法，他们本来可以利用千代来分散战力，趁着中原中也四处搜寻之际，处理好q的问题。这样立下大功之后，首领自然会发现他的&#39;能力&#39;，给出上升的机会。）
（谁知，太宰治居然能回到总部的短短几分钟内，便找到了隐蔽极深的幻术空间，并且通知了中原中也过来牵制q，剥夺了他表现的机会……）
（那个怪物一样的家伙，到底是怎么推算出来的！明明是临时赶回来的，却对一切了如指掌……！）
雪村完想不透哪里出现了纰漏，这会儿擅作主张地想支走强大的干部预备役，便拿出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表现着十万分真挚的关切之情，“其实，我也很担心树里的安，如果能快点确认他的下落，就再好不过……”
“——那种事情，恐怕轮不到你来费心呢。”
他的友情戏刚刚开启之际，猝不及防间，便听到了左侧传来的轻柔声线。那深深刻入灵魂的恐惧感，使得他如同中了变身木偶的咒术一样，几乎能在回过头的瞬间，听见自己颈部传来“吱嘎吱嘎”地粗粝摩擦声。
映入眼帘地，是给他制造过惨痛回忆的“魔鬼”，此刻正以呵护的姿态抱着他最不愿意看见的家伙，对他缓缓展露出毫无感情的微笑。
那没有被绷带覆盖住的鸢色眼眸，好似美丽的无机质宝石，向他投注最冷淡的光影，仿佛能卷起一阵凛冽的寒风，刮得他面部生疼。
——为什么觉得，他还来得及开口辩解，太宰治就掌握了部的真相……是错觉吗？

第84章 猫大王.84
未等惊恐交加的雪村做出回应，倒是一旁同时回过头的中原中也发现了猫科动物的影子，再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急匆匆地迈步越过面前倒塌的障碍物，走到死对头身旁急迫地询问道：“小鬼头是怎么回事，哪里受伤了吗？”
“这种问题，你还是向罪魁祸首打听一下为妙。”
黑发少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透骨的冰冷视线扫过不远处，缓缓补充道：“关于，他们是以何种手段来折磨树里的精神这件事，要一字不落的说清楚哦。”
随着话音的落下，现场涌动着些许血腥味的空气瞬间凝滞，仿佛化作一块沉甸甸地巨石，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折磨。”
几秒后，港口黑手党的最强战力握紧拳头，在指关节爆发出一阵“嘎嘣嘎嘣”地脆响中，表情阴沉沉地开口道：“这可真是、彻底激怒我了啊……喂、太宰，只要不打死，应该就没问题吧。”
“虽然我很想说打死了也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稍微留口气比较好哦。毕竟是首领的要求嘛，至少表面上要过得去才行。”太宰治勾勾唇角，露出毫无感情的漠然笑容，连惯常轻飘飘上扬的尾音，此时也像是坠着千斤的重量，一寸寸碾过听众的神经。
虽然他说着状似给人留下生路的台词，但任谁都能听得出，那其中暗含着的无限杀意，并没有比暴怒的橘发少年好到哪里去。
然而，不远处抱着娃娃的梦野久作瞪大眼睛，像是遇到了相当有趣的场合一般，忍不住嘻嘻嘻地笑出声来，随即发出充满惊喜意味的感慨：“哇，太宰先生曾经答应过要陪我一起玩游戏，现在终于要实现诺言了吗？我真的好开心啊——”
被幻术师拉入计划中却完不知自己落入了陷阱的男孩，此时压根没意识到问题的关键之处，依旧以一种天真无邪地姿态，如同玩着躲猫猫般转过身，准备顺着另一侧的走廊跑开。
之前，他已经对周遭的大部分人施展了脑髓地狱的异能，再配合六道骸的幻术进行指引，明确攻击对象，等于给中原中也设置出不少路障，成功拖延了整场游戏的时间。
所以他觉得武力派压根对自己构不成威胁，这会儿便打算故技重施，安心踏上“逃亡”的道路。
谁知，他刚刚迈出第一步，就忽而身后传来人类疾跑时带起的飒飒风声。紧接着，肩头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捏住，爆发出阵阵深入天灵盖的痛感。
为触发脑髓地狱必须伤害到使用者本人方能开启的先决条件，他在身上绑了很多锋利的刀片，靠此一路主动碰瓷，倒从未想过有人会明知如此，还有勇气触摸他的身体。
一时之间他疼得表情扭曲，又惊又怒，却不忘抽着冷气嘲弄道：“你居然敢做这种事情，真是、没什么脑子呢……”
“哈？天真的是你吧——”
橘发少年的颈侧倏尔冒出代表着不详的手掌印，其中蕴含着的异能力化作攀爬而上的黑色雾气，试图侵吞他如海水般湛蓝的眼眸。
不过，他仿佛是不在意迫在眉睫的危机似的，任由红色的重力异能顺着手臂前行，包裹住梦野久作的身体，随之狠狠地将人摁倒，几乎彻底压入冰冷的地砖之中。
男孩的身体并不算强壮，甫一受到强大异能力的压迫，身立刻爆发出一阵骨头错位的噼里啪啦脆响声，痛得险些当场昏厥。
这时候，他为了作恶所缠于身的刀片，转眼间变成自作自受酿制的苦果，被死死压进皮肤当中，带来难以忍受的刺感，激得他冷汗直流，不停的拉扯着神智，使得他格外清醒。
若能痛快的失去意识，或许是件幸福的事情，可惜他现在完没有机会获得一丝一毫的怜悯。
（为什么……他的异能明明生了效，可完没有影响对方的神智！这种超越常理的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
他疼得快要窒息，眼前的景象仿佛模糊成了一片片斑斓的色块，唯独施暴者的模样万分明晰的倒映于眸中，连形状优美的薄唇是如何一开一合的，都看得一清二楚。
对方在说——
“只是这种程度而已，还不足以没过我的怒火啊。”
发色半黑半白的男孩终于感受到灭顶的绝望，止不住地哆嗦着，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我、我只是想和大家一起玩而已，呜呜呜、好痛……好痛啊！我要诅咒你！诅咒港黑的人！”
“看样子还是不知悔改么。”
中原中也忍耐着不停攻击精神的异能力，竟表现得十分平静，眉头没有为此皱紧半分。
为了压制住心头蔓延的滚烫热意，他习惯性地自口袋里摸出香烟，本想着点燃，却仿佛被男孩一连串的诅咒之言触碰到了某根神经似的，猝然踩碎了脚下的坚硬石砖，弄出“轰”地一声巨响。
在阵阵翻涌的烟尘中，那湛蓝的眼眸极亮，仿佛燃烧着两蓬热至极限的火焰，灼灼地令人不敢直视。
他扯开嘴角，露出饱含着杀机的恶笑，冷声道：“老子有一堆账没跟你算完，居然还有力气说些不中听的话，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每吐出一个音节，他身上覆盖着的红光便更耀目一分，如同天边快速升起的日轮，霎那间展开动人心魄的瑰丽景象。
不过，作为他对手的家伙，可完没有欣赏的余裕，只觉得浑身的骨骼跟着寸寸发痛，仿佛已经被重力碾成残渣碎屑，在皮下爆发出可怖的断裂之音。
梦野久作的喉间好似塞入一团棉花，牢牢地堵住了病态的厥词，仅能挣扎着挤出些许凌乱的呜咽声，再不敢仗着近乎bug一样的脑髓地狱来胡乱搞破坏。
在死对头忙着收拾表面上的始作俑者时，太宰治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悠闲的看热闹，而为了方便待会要做的事情，选择将怀中睡颜安逸的猫科动物小心翼翼地分离开来，转交给旁边的弟子。
“帮我照顾好他，你应该能做到吧？”
“……是，太宰先生。”
芥川龙之介极罕见的迟疑一瞬，好似接入手中的不是软软的娇小人形，而是一件精心打造的名贵工艺品，根本拿不准该用什么样的力气，才不至于弄碎对方。
他与树里经常对战，两人切磋时，基本不留什么情面，每每都要朝着彼此的弱处使劲攻击，且落败次数最多的一方还是他。但不知为何，他总有种前辈很柔弱的错觉，此时抱在怀中，这种感觉更是尤为明显，令他整个人不自觉地僵硬起来。
大约是一种本能，藏于黑外套中的罗生门悄悄加固了两臂的支撑力，使得他不至于由于心慌再手抖，直接摔掉了深眠中的猫科动物。
——前辈真的很轻啊，像是一团没有重量的棉花……
与自家老师不同，他采取了类似公主抱的姿势，手臂环着树里的肩膀和腿弯，头部便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侧，垂下眼帘，恰好能将怀中人的面容敛入眸底深处。
不合时宜地，他突然觉得满腔沸腾的战意有了平静的趋势，仿佛温和的细雨落下，悄无声息地滋润着几近龟裂的心田，抚平一道道丑陋的缝隙。
那种绵绵柔柔的细腻情绪，在他的人生字典中，备注的永远是弱者限定——他本该果断抹掉如此异样的存在，偏偏太过舒适，让他根本生不出拒绝的想法。
（如果是前辈的话，姑且……应该没有关系。）
若教导者稍微抽出一点精力来关注他的想法，恐怕立刻会改变行动方针，宁可冒着惊醒猫科动物的风险，也要抱着来进行接下来的拷问。
但擅长揣摩人心的干部预备役，此时的关注力尽数落于雪村的身上，暂时无暇顾及其它方面。面对自己一手带进组织中的祸源，他的心情委实不太美妙，甚至很想干脆利落地射出一梭子弹，用称得上虐杀的手段来终结对方的性命。
但他永远是个过分理智的人，冲动行事绝不符合他的作风。
所以，自蓝发男孩的视角来看，便越发摸不透太宰治到底知道了多少真相，尤其是有关幻术师的部分，究竟有没有暴露，需不需要换六道骸来应付。
（说真的，他真的不愿与太宰治正面交锋，上次审讯室中的回忆，已经成为了他一生的阴影了啊！经常在噩梦中浮现的那种！）
（不、不管了，还是换人吧……）
他决定临阵脱逃的同时，立刻用老办法在心中呼唤着幻术师的名字，可谁曾想，向来随叫随到的同盟竟没有回应，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禁怀疑几日来的周密策划，看似充满光明的前景，不过是一场如同镜花水月的梦境——此时，正是他该清醒的痛苦时刻。
（但怎么可能呢？明明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六道骸，快现身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啊！）
“你的脸色，看起来很差呢。”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当口，身着笔挺黑风衣的干部预备役走至身前，仿佛很亲切似的，用手按住了他受伤的肩头，微微施加了两分力气。
之前为了做戏更加真实，他的伤口并非幻术伪造，本就痛得厉害，这会儿被人毫无顾忌地触碰着，只觉得裂开的皮肉间迸发出沙沙的剧痛感，激得他额头立刻冒起一层冷汗。
当然，更深层的刺激来自于心灵，他整个人陷入了然的恐慌状态，恨不得转身逃跑。可为了保住一条小命，他反而不能显出心虚，便垂下头，胡乱地找着借口：“因、因为受了伤的缘故，所以……”
“啊、说起来，这是为了救下我的弟子，才弄出的痕迹吧？”
黑发少年的指尖顺着皮肉间绽开的裂口滑落，如同正研究着要如何抽离其中的骨头似的，嘴里却说着赞赏般地话语：“我从监控记录里部都看到了哦，你真是个很勇敢的孩子呀。”
“毕竟我、我和树里的关系比较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丧命……”
“但是我很好奇呢——”
无视他虚假的友情言论，太宰治缓缓垂落视线，用毫无笑意的鸢色眼眸俯视着他，不给人丝毫准备地逼问道：“你用来对付q的异能，其实根本不属于你自身吧。”
“那、那是……”
“蹩脚的理由，千万不要拿到我面前来，实在是让人胃部不适呢。”
明明抛出了近乎陈述的问句，心思深沉的少年却完没有想得到对方答案的意思，仿佛是用此来施加无限的压力，彻底击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若你们不是如此急于求成，又将歪脑筋动在了我的弟子身上，或许还没那么快露出马脚。”
他凝视着雪村的金瞳，仿佛已经透过表象看到了另外一个灵魂，完不给两位制造混乱的同盟者留下任何躲闪的机会。
而后，他笑了笑，又给出了最为致命性地连续攻击：
“关于改造实验的部内容，我都已经记在脑海里了呢。虽然散落的线索有些难查，但只要稍微花些功夫，就能找出现有改造体的能力，以及之后的去向。”
“所以，你认为我当真看不出是谁在幕后操纵着一切吗？”
“那位凭借一己之力毁灭了两个黑手党家族，目前被关在复仇者监牢中的幻术师，此刻就附于你的体内吧。”
“如果要将你的大脑或者心脏挖出来，才能揪出他的话，我完不介意尝试看看哦？”

第85章 猫大王.85
自太宰治嘴里说出的话，绝不会让人当作是单纯的恐吓或者威胁，而是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其中的冷血意味——因为他确实有言出必行的资本，不仅是黑手党的身份使然，更重要的是他有着超越普通人类的心智。
足够理智、无情、漠视生命，所以可以用漫不经心地态度来实施任何残忍的酷刑。
被这样的他拷问着，别说是如雪村一般年龄的小孩子，哪怕是久经沙场的成年人，恐怕也撑不住太久，便会吓得屁滚尿流，恨不得掏空自己的部家底来满足“恶魔”的需求。
“我、我……他是……”
有了上一次深入骨髓的审讯记忆，蓝发男孩的心理防线十分薄弱，连自己真正拥有的能够隐藏情绪波动的异能都来不及开启，便迅速溃败，颤颤巍巍地准备道出实情。
然而，就在两位干部预备役联手处理暴动的源头，正要摘取最终的胜利果实之时，一直未曾露面的森鸥外忽然自后方现身，打断了他们的进度。
“暂且到此为止——”
身着笔挺长外套的首领不动声色地以目光扫视场，而后唇畔扬起相当商业性的笑容，温声下达着新的指令：“将他们二人分开关押，等处理好此次灾难的伤亡者，再继续来整理有效的情报吧。”
“欸、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首领？”
黑发少年率先站直身体，一边将手指沾染到的血色抹到雪村的衬衫上，一边歪歪头，露出同样不怎么真诚的笑容，轻飘飘地回应道：“造成如此严重的事态，结果却轻描淡写地压下去，恐怕难以服众哦。”
“太宰，刚刚出差回来，就帮忙解决了棘手的情况，真是辛苦你了。这次，就多休息几天吧，报告也可以稍微晚两天再交。”
仿佛没有听见近乎质疑自己决策的不敬发言，立于港口黑手党权利顶峰的男人笑了笑，好似充满对弟子充满关爱之情一般，相当自如的给予表扬和奖赏。
当然，他没有忘记另外两位功臣，又开口分配道：“至于芥川，一样休整两天，好好的调理状态。而中也，要稍微辛苦你做一些善后工作，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可不想被人说是消极怠工啊——”
未等老实本分的死对头和弟子答话，一旁的太宰治迈步向前，口中说着完不符合自己平日里作风的社畜发言，仿佛真是个勤恳干活的好部下似的，破天荒地主动要求道：“关于此次的意大利之行，有很多关键性的情报，想要向您汇报呢。所以等一下，请务必抽出些时间来吧，首领？”
他虽然说得客客气气，不过，他和森鸥外彼此心知肚明，看不见烽烟的交战早已打响，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轻易闪避或者结束的。
那暗含着机锋的言辞落入男人的耳中，自然而然地引来唇边加深的笑痕，随之便是一声状似无奈地应允：“那好，跟着我一同回办公室吧，太宰。”
说完，森鸥外便转身按照原路返回，黑发少年则在简单消除了梦野久作的异能之后，痛快地迈步紧跟，半点没有回头留恋现场的模样。
毕竟，对他而言，接下来的才是最为艰难的一场战役。
中原中也一时之间倒成了主心骨，但凭借往日应对不靠谱搭档和上司的经验，很快就回过神来，开始处理瘫软的罪魁祸首和莫名搅入暴风圈的雪村。
“啧、我亲自送你们去地牢。”
他毫不费力地一手提起一个犯人，如同抓住两只失去反抗能力的兔子，轻松地简直无法让人回忆起刚刚的血雨腥风。
为保证不出现纰漏，他还是以重力异能覆盖住手中之人的身，约等于给他们捆了数十层的锁链，基本杜绝掉逃生的可能性。
估摸着接下来定会进入浩大的收尾任务，一时半刻绝对抽不出功夫来处理私事，他在出发之前，回头望向了芥川龙之介所在的方位，略显郑重地拜托道：“小鬼头……我是说树里，就暂时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他的日常用品有很多都在我的房间里，如果有需要，直接过去取就可以，没锁门的。”
“是，请您放心。”
沉默寡言地少年微微躬身，目送着同样可以称作上司的干部预备役离去。直至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走廊的拐角处，他才礼貌性地收回视线，抱着昏睡的猫科动物踏上了归程。
按照他的（犬科）习性，倒是很想将人拖回自己的窝中，隐秘地寻找主权和安感。不过，考虑到六人间的宿舍比较吵闹，不利于疗养伤情，他只得选择送回树里居住的双人间。
所幸（？），目前局势一片混乱，跟随着太宰治一同外出的小分队成员避过了最大的灾难，所以坐车回到总部后，立刻被抓住当起了劳力。作为黑蜥蜴的百人长，广津柳浪常年奔波于一线，此时自然逃不过壮丁的命运，根本没时间回房间休息。
于是，芥川推开阔别大半个月的房门后，迎接他们的只有满室略为冷清的氛围，以及明显缺少人气的床铺。
（怪不得前辈的日用品换了地方，原来，最近是与中也先生一起居住吗……）
在心里下定判断的同时，他走近曾经误打误撞睡过一次的单人床，操纵着罗生门分出的黑色束带，很有先见之明地卷走了被子下面藏着的衣物，然后才小心地将猫科动物放在了平整的床单上。
大约是睡梦中察觉到了环境的改变，半兽化的男孩用双手环住自己的膝盖，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连身后的黑色.猫尾也跟着围成半弧形，毛茸茸的末端恰好贴住了脸颊的位置。
他本就身量娇小，此时更像是骤然缩水一般，带来一种他又化作了幼猫原型的错觉。
若换做别人来看护，这会儿要做的应该是帮他脱掉沾染尘土的外套，最好再用毛巾擦拭一下身体，简单做个清洁，然后换好柔软的睡衣，塞进被褥中安安稳稳地睡一觉。
但芥川龙之介过去生活于贫民窟，每日习惯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脑子里根本没有“悉心照料自己以及其他家伙”的选项。若以前没有妹妹帮着包扎伤口，他或许早就因为感染一类的病症丢了命也说不准。
总之，他是直接给穿着衣服的猫科动物盖好了被子，又站在床边苦思冥想了半天，才转身从室内放置的冰箱里拿出了冰块，学着不知从哪里看到的方法，用毛巾好好的包住，贴近了自家前辈泛红的眼眶。
这应该算是他难得的体贴模式，但很可惜，睡意正浓的树里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本能地蹙起眉，侧开脸躲闪着过于寒凉的气息。
可他的后辈相当执着，自觉做得是好事，就非要固定住他的脑袋，将包好的冰块按压上去，试图给他的眼睛快速消肿。
“别、动我……”
不堪其扰的猫科动物咕哝着，长长的尾巴不满地甩起来，唰地一下抽中了黑衣少年的胸口，末端还跟着翘高，啪啪啪地连续打了好几下。
那力道不算重，顶多算是一种警示。可无论是养过猫的，还是没养过猫的，在看见如此反应时，都会产生对方一定是在向自己撒娇的奇妙幻觉。
芥川龙之介同样不例外，虽然不是头回挨尾巴的打，但还是第一次碰见树里睡着的情况，内心中多次蠢动的某种逾矩渴望终于有机会实施，使得他来不及过脑子，便抬手抓住了毛茸茸的猫尾巴。
——与前辈一样，触感软绵绵的……
顶着一张素来表情寡淡的脸，他的内心中掀起一丝细小的波澜，仿若蒲公英悄然擦过湖面，引起了几乎无法以肉眼捕捉的浅浅震颤。
被抓住了要害部位，天生敏感的猫科类瞬间睁开眼，露出一双迷迷糊糊地绿□□瞳，望向了干扰睡眠的肇事者。由于尚未清醒的缘故，他竟嘟囔着叫出了自己给芥川起的外号：“唔、是狗子啊……”
“在下……”
被称作不吠的恶犬的少年，条件反射性地想要说些什么。
很奇怪的是，别人嘲讽他是犬类的时候，其实他根本没有任何波动，从未想过反驳之类的，毕竟连他也觉得自己活得与流浪的野狗没有任何区别——就算加入了组织，勉强算是有个窝，他倒更默认了作为走狗存在的身份。
而由他的前辈来如此称呼，不知为何，他倏尔产生的情绪居然类似于喜悦，好像两人之间的关系又亲昵了几分，多了些不同以往的味道。
（姑且……应该算是好事吧？）
（虽然与他期望的直呼名字相差甚远，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了走近一步的感觉。）
就在他一晃神的功夫，本该记着避开对视的心思霎时间抛之脑后，等他意识到身体发生变化的时候，已经完来不及反抗，再度变成了一只背部覆盖着黑毛，四爪和腹部皆雪白的狮子猫。
大约是同化异能不稳定的原因，与上次不同的是，他这回依旧保留着人类的记忆，能够清晰的思考和记住作为猫的种种不便之处。
首当其冲的一点，便是他失去了照顾前辈的能力。
“又变成了猫啊……”
睡意正浓的树里嘀咕了一声，满心里只有接着睡觉的想法，很不负责任地用尾巴卷起了二次中标的后辈，往自己的怀中一送。为表示友好，他拍着它莫名僵硬的背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含含糊糊地安抚着：“反正来都来了，不如、唔……一起睡觉……”
芥川&#183;不知该不该提醒前辈自己拥有人类的记忆&#183;龙之介：“……”
——哪怕两个人一起洗过澡，还意外地睡过一张床，但这样的距离果然有点太近了啊……
屏蔽掉记忆中每次亲密接触都有第三者（或者第四者）的存在，他罕见地纠结起来，结果猫型的身体反而被抱得更紧，脑袋顺势压在对方的颈窝处，一抬头就是软蓬蓬的黑发，与他的毛色完融为一体，再分不出彼此。
（如果前辈知道真相，应该会把他丢出去吧……？毕竟抱着男性，和抱着一只纯粹的猫，定然是两种心情。）
（可总觉得，不想轻易离开。）
（懂了，他答应了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要好好照顾前辈，绝不能失信于人。）
勉强给自己找到了理由，狮子猫垂下眼帘，以破釜沉舟的气势，挤出了超小地“喵”一声。

第86章 猫大王.86
在芥川龙之介忙着开展装猫□□业务的同时，他的老师已然站在了首领室中，正双手插入口袋，保持着一种极富余裕的姿态，来面对立于港口黑手党权利顶峰的男人。
从字面意义上来讲，森鸥外算是太宰治的老师兼领路人，两人间的关系理应十分亲密，远胜于与其它羁绊。然而，事实却完与之相反。
过于相似的本质导致他们理解彼此的同时，又忍不住提防着对方。哪怕打造出了状似平衡的相处模式，可隐匿于其下的暗流却始终蠢蠢欲动，提醒着迟早有一天，自己会冲破虚伪的假象，展露出能够淹没一切的汹涌波涛来。
那绝非是篡夺首领之位的男人想要看到的结果，为此，他在磨砺着弟子能力为组织所用的当口，不忘留下足够制约对方的筹码，力求天平始终向着自己的一面倾斜。
不想丢失强大的助力，又忌惮着他的成长——这就是森鸥外的烦恼之处，因为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类似于此刻的局面。
“森先生。”
太宰治毕竟是一位不满十七岁的少年，成熟度和忍耐力方面，比起他的教导者而言，尚且欠缺了几分，所以很快便在近乎对峙的氛围中开了口：“您应该知道，我到底想跟您说些什么吧。”
那话中的锋芒微微显现，如同打磨成波浪边缘的刀具，拥有轻而易举割裂血肉的力量。与以往一样，他其实很乐意仗着自己年龄小的优势，率先展开进攻。反正他的老师受身份限制，也不能做出什么有损形象的强烈回击。
当然，前提是他要精准把控分寸度，才能在一脚探出危险边缘的时候，不至于被直接推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你是指有关西西里之行，还是q的暴走呢？”
一如既往地，森鸥外以交叠的双手撑住下颌，用平淡稳重地态度行使反问的权利，将对方抛出的球又转手扔了回去。
结果，黑发少年并没有从二者中做选择，而是提出了另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都不是哦，我想知道，用来压制树里同化异能的绑带，是出自您的手笔吗？”
“啊、关于那个……”
没想到，正是表面上看起来最为偏离□□味的问题，实则是一切的隐形□□，瞬间令男人唇畔的弧度下落几分，不复一开始的从容模样。
所幸，在旁边吃蛋糕的异能体及时举起手，如同回答老师问题的乖巧小学生一样，勇敢（又略带些嫌弃）地帮自家主人解了围：“是我帮小树选择的款式哦，很可爱吧！他的皮肤非常白，正需要比较华丽的颜色来衬托呢，总之肯定比土里土气的绷带要强得多！”
“这么说来，倒是我的品味害得他受了苦呀。”
察觉到她试图背锅再甩给自己的意图，太宰治歪歪头，半点没有优待小萝莉外表的异能体的意思，依旧无情地切中要害，似笑非笑地道：“但至少实用性是一流的呢。就像今天，哪怕我不在现场，他的异能能正常使用的话，也可以有效遏制脑髓地狱的蔓延哦。”
“哼、人家哪里知道q会突然作乱啦——”
爱丽丝故作骄纵地抱着肩，摆出一副大小姐要闹脾气的任性样子。不过，比起过分冷静、永远寻求最优解的制造者，拥有相当感性情绪的她，又忍不住开始打听着自己最在意的事情。
“小树的情况怎么样了？他应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真是的，都怪林太郎不让我出去，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具体发展啊……”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相当无奈和失落似的，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一向避之不及的家伙。
（虽然知道，这次的事件必然会给小树带去伤害，不过按照林太郎的分寸感，以及反馈给自己的情绪来看，大约是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吧？）
（但就算如此，依然担心的要命啊……）
被紧盯着的少年蹙紧眉头，刻意做出一副忧虑地表情，夸大着自己所知的情报：“不太妙呢，谁知道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整个人哭得昏了过去，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办法恢复正常。”
“什么？！小树为什么会伤得那么厉害啊！”
由于异能体仅共享到情感，却没有对等的信息量，无法反向查看森鸥外已知的情报。这导致她很容易便受了面前人的挑拨，不禁气咻咻地回过头，质问着自己的制造者：“喂、林太郎，不是说好没有任何问题——”
“爱丽丝，你该休息了哦。”
眼见着恼火的小姑娘口不择言，几乎想掀开他的老底，身着沉郁黑外套的男人适时地打断了她，缓缓展露出一个状似亲切，实则警示意味十足的微笑。
异能体如同被某种无法以肉眼捕捉的外力捂住嘴，立刻消了音，乖乖地走到森鸥外身后的暗门处，伸手按着它向右侧推开，回到了首领专属的卧室当中。
随着轻轻地落锁声，办公室内再次恢复至最初的安静氛围。
“真小气啊，森先生，一点不给人知道真相的机会呢。”
太宰治好似有些遗憾般地耸耸肩，一语双关的抱怨着。
被隐晦地戳着心窝，男人大约明白弟子此番不会轻易罢手，便拿出一贯的上位者做派，同样不动声色地提醒道：“难到你是在指责我的做法吗，太宰？今天拨给你汇报任务的时间，如果再不进入正题的话，恐怕就要迎来尾声了哦。”
“您还真是心急呀，那好吧。”
黑发少年很随意地掏出手机，给部下发了条简讯，命人将意大利带回的箱子送到首领的办公桌上。在森鸥外翻看着里面资料的时候，他便总结起了此次出差的调查结果：
“如您所见，这些就是从艾斯托拉涅欧家族残党的手中所获取的，关于改造实验的部情报。为保证没有遗漏，我稍微拷问了一番，结果得到许多有趣的小信息。”
“除去我们已知的实验体外，意大利方面还存活着三个成功版本，以拥有名为六道轮回之眼的少年为首，连续掀翻了两个老牌家族的战力。不过，目前被关押于复仇者监狱当中，暂且失去了作乱的能力。”
“但经过一些深入的挖掘，我得知，那为首的少年竟能够施加幻术，并附身于他人，继续利用外界的力量来搞破坏呢。”
他藏住自己曾越界查看资料的事情，很自然地推给了当场毙命的残党们，继续以一种问心无愧地口吻说出额外刺探出的有效信息。
这大约就是聪明人办事的好处，不用上司一项项说明，便自行延伸了工作内容，以点及面地拓展出事件的貌。
打个比方，如同看见浮于水面的冰山，老板吩咐说去测量一下它的高度。一般职员受思维和能力限制，只会取上半部分的数值，但总有极个别的家伙，不仅拿到了它的每一项数值，还连出现的年份以及形成原因，都挖得一清二楚。
总而言之，但凡有点脑子的领导者，定舍不得如此优秀的人才——自然，会被人取代的危机感也会常伴其身，正是所谓的有利必有弊的现实写照。
先不提别人怎么想，至少此刻的森鸥外，首先是相当满意弟子的办事效率，随即又本能地犯起了疑心病，但面上却不显露半分出来。
他在脑中捋顺思路，接口道：“你的意思是说，他选取同为实验改造体的雪村为容器，参与了此次的动乱。可是敌是友，尚且无法判断吧。”
“首领明明清楚，被我带回来的实验体二号，是非常讨厌一号的呢。”
闻言，太宰治忽然转变了对他的称呼，单边的鸢色眼眸涌现出薄凉地光泽，连轻飘飘的声线中都掺杂了些许冷意，拂过面前男人的耳畔——
“既然在容器之中，选择了前者，再加上此次后者遭遇的&#39;意外&#39;状况，不是足以证明他的目的了吗？”
“太宰，单纯的喜恶，并不能代表着会对组织造成影响。”
仿佛相当不赞同弟子的看法一般，心思深沉的首领微微摇头，浅笑着说出了冠冕堂皇地话语：“若他是抱着投诚的心来到港口黑手党，大可妥善运用他的能力，来为组织效命。”
“我原以为，这次的动乱已经很明白的展现出了他的&#39;诚意&#39;——”
“被私人的情感蒙蔽了双眼，可不是上位者应有的态度。不得不说，你现在的行为，完可以称之为迁怒吧？”他截断了对方的声音，在两人越发激烈的交锋中，展现出了上位者的理智和无情的作态，冷漠地告诫道：“虽然你很可能会接任干部一职，但以这样的不负责任的态度，大概很难令下面的人信服呢。”
比起往日里近乎纵容的态度，这俨然是相当严厉的警告，再傻的人也该知道不能继续顶撞上司，更何况是聪明狡猾如太宰治，立马站直不自觉前倾的身体，表现出了十万分的无害。
虽然仅仅是伪装，但他做得相当逼真，还卖萌似的眨了眨眼，拉着长音道：“欸，真的吗。那就希望一切如您所愿，首领，我的发现已经汇报完毕，可以离开了吗？”
“退下吧。”
森鸥外跟着恢复亲和的表情，轻轻地摆了摆手，很好说话地放走重掩锋芒的黑发少年。
不过，在避开彼此视线窥探的一瞬间，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师徒两人的面色沉了下去，仿佛暗藏着暴风雨的天空，顷刻间便会降下骇人的电闪雷鸣。
离开了充满不愉快气息的首领办公室之后，太宰治回到房间中，拿上了以土特产为由带回组织的某样东西，决定去探望一下受惊的小猫。
（这件&#39;武器&#39;，听说能前往十年之后呢，如果来一次双人行的话，应该会很有趣吧？）
（再顺便调查一下未来的情报，简直是双赢的局面！）
绝不承认是自己恶趣味作祟，想要缓解不怎么舒坦的心情，所以才选择拉人（猫）一起下水。他加快了脚步，按照对芥川龙之介行为方式的理解，来到了树里居住的双人房。
但他万万没有料到，一推开门，竟然看见向来脑筋不转弯的弟子，正以狮子猫的形态，窝在病号的怀里当小暖炉。
而最不可思议的是，当听见他的脚步声，本能警醒着望过来的家伙，在与他对上视线的瞬间，很明显地暴露出了慌张心虚的神色——
若问他为什么能从毛茸茸的猫脸上看出端倪，说真的，换成是谁，看见明晃晃写着“愧对太宰先生的委托，在下是否该切腹认错”的耿直表情，也能两秒钟内猜得出，这家伙肯定拥有人类的记忆。
嗯？依然做不到的话，那可能就是他的观察力和分析力都太超水（变）准（态）了吧。
黑发少年保持着笑容，步履轻盈地走至床边，趁着熟睡的猫科动物不曾察觉自己到来的时候，将波维诺家族研发的，据说能穿越十年时空的火箭筒，冷酷地朝着犯错的狮子猫扣了下去。
“喵……”
或许是会错了意，认为老师要将自己就地诛杀，目前相当柔弱且娇小的幼猫出于自我保护意识，反射性地软软叫了一声。
那不知是毫无意义地喉音，还是试图唤出罗生门的前兆，反正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倒是惊醒了旁边的猫大王。
出于保护小弟的本能，树里抬手便将怀中的狮子猫往地面一丢，然后下一秒，自己就被奇怪的物件兜头罩住了身体，紧接着，耳边忽然响起了“嘭”地一声巨响。
自旁人的视角来看，只见床铺之上冒起一阵浓浓的白烟，完覆盖住了猫科动物豆芽菜似的身影。大约五秒过后，一道明显是成年人的影子于朦胧中显现，还挥手拂开身边的雾色，使自己的样子彻底暴露于空气当中。
这回，纵使是知晓前因后果，稍微有所心理准备的太宰治，也不免展现出略略呆滞的神色，与拼命想要爬上床的狮子猫，一同愣在原处。
——等等等等……有哪里不太对劲吧？那个矮矮小小的家伙，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啊？！
——难道说，给组织里供应牛奶的商贩，放了特殊的东西进去吗？
——所以，果然港黑该断奶了吧，激素吃太多不利于健康成长呢：）

第87章 猫大王.87
在师徒两人忙着震惊的时候，不知发生了什么的“受害者”却反应极快地翻身而起，几乎是本能地屈起手臂下压，将距离最近的黑发少年摁倒在地面上。
那动作迅猛地如同猎豹，别说是战五渣的太宰治，就连体术超高的中原中也在现场，恐怕一时之间都无法反应过来，同样要被瞬间钳制住。
毕竟，他们与他之间隔着十年的经验值，想取胜只怕要花不少的功夫——并且前提是，真心将对方当作敌人来对待。
已经成长为青年的猫科类，大约是出于条件反射才做出了如此举动。待看清楚身下人之后，他立刻眯起眼，以天生裹挟着凌厉气势的绿眸来回扫视，口中则冒出稍显疑惑地低语声：“你这家伙……又搞什么鬼？”
“既然认出了我，是不是该放开手，保持正常的姿势再进行谈话呀？”太宰治蹙起眉，可怜兮兮地眨眨眼，主动示起弱来。
在审时度势方面，基本没人能比他做得更好，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十年后的树里，但他完能分析得出，对方依然保持着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并且还是深度进化的版本。
总之，以两个人目前的体型和身高差来看，他如此行为倒是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黑发青年不着痕迹地瞥开眼，仿佛不小心欺负了一只兔子的大型素食野兽，止不住地心虚和懊恼着，又没办法放下脸面去道歉。不过，当他下意识地站起身，面对着熟悉到欠揍的脸之后，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根本没必要愧疚。
出了任何问题，先打一顿太宰肯定是没错的——与他关系颇好的侦探社体成员（除社长外）如此中肯的评价道。
至于他本人，也是吃过不少暗亏的，早该有所长进才对，偏偏……
“总感觉，你今天好像特别的不一样啊？”
身高177c猫科类俯视着此时身高堪堪超过自己肩膀的少年，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忍不住挑高眉尾，按照常规思路猜测着道：“难道，又是某个约会对象的新型报复手段吗？”
“尽管听起来挺有趣的，可是，猜错了哦。”
被赤.裸裸地攻击着成长期的身高和未来的恶劣行径，太宰治好似很无奈般地耸耸肩，露出相当纯良且无害的笑容，丝毫没有给出具体提示的意思。
（这绝对不是记仇或者恶趣味使然，而是为了更好的观察十年后的小猫呢。）
给自己的行为找好理由，他忽略掉种种不适应的心情，站在一旁注视着四下打量的黑发青年。
十年的时间足以使人成长为另一种模样，眼前的猫科类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曾经豆芽菜似的的小身板，已经抽条一样变得挺拔且比例感完美。就算没有普通壮男一样的夸张肌肉，体魄也绝非瘦弱的类型，而是拥有最受女性欢迎的宽肩窄胯，无论穿什么都如同走秀的男模般引人注目。
若用时下流行词语来形容，异性们大概会异口同声的称其为“肉食系男子”。
不过，他周身的气势极盛，好似没有鞘的利刃，顷刻间便能将试图靠近的人斩杀于无形之中。所以哪怕他俊美非常，着一身高档定制的黑西装，仿若某个家族掌控实权的阔少，可裹挟着如此恐怖的威压，也令人望而生畏，失去了靠近他的想法和旖念。
这会儿，他习惯性地双手插入裤兜，垂着一双迫人的绿眸，自行扫视完屋内的摆设，便向着掉落于地毯边缘的深紫色火箭筒走去。
不光是因为它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作为一个混黑的高层干部，他的脑中储存着许多绝密资料，自然认得它是波维诺家族苦心研究数载，才制造出的专门用来穿越时空的bug级兵器。
至于它在此现身的原因——
他单手提起颜色诡异的火箭筒，抬眼瞥过不远处的黑发少年，觉得不用询问，就能得知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和大略的经过。
（反正是恶作剧或者实验之类的吧，没想到十年前的家伙比自己熟知的更加放肆……）
（等等，十年前他根本就没在港口黑手党啊？）
（那时候他应该被消太收养了没多久，正过着苦哈哈的好学生日常才对……）
注意到盲点的黑发青年神色发茫，不禁出声确认着当前的状况：“这个应该是十年火箭筒，不是什么幻觉制造机之类的吧？我的认知，好像跟这里产生了冲突啊？”
“具体是指哪些方面呢？”
被他的话勾起了十足地好奇心，太宰治为搜集情报掌控局，这会儿倒收起了自己绕圈子的做派，非常善解人意地反问着。
然而，对方是不愿受人引导和摆弄的脾气，闻言思索两秒，不客气地给出了反套路出牌的回答：“这个还是问中也比较快。说起来，他在哪里，应该没有出差吧？”
不知为何，他使用的并非敬称，而以随意熟稔的口吻直呼其名。再之后，或许是被自己说出的话提了个醒，他深潭般平静的绿眸中，倏尔闪现一道状似期待着什么的波痕，并且有越发扩大的趋势。
——十年前的中也，应该很青涩稚嫩吧，曾经从红叶姐手中看到了珍藏的照片来着……
——所以，这千载难逢可以亲自观赏一番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啊！
由于太过亢奋，猫科类成熟霸气的表象瞬间脱落殆尽，连等待回答的耐性都没有，便兴冲冲地迈开大步，想要直接推门走出去，靠着自己远超人类的嗅觉和行动力来寻找目标。
但他的掌心刚刚压住门扶手，就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了叹息似的制止声：“以你现在的模样走出去，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哦。不瞒你说，组织内部才经历过一场灾难，处于特别敏感的时期，受不得任何风吹草动了呢。”
“十年前的这个时候……是q啊，真不凑巧。”
未来担任干部职位的青年略微回忆片刻，脑中闪过一连串长到让人头疼的记录，很快地找出了最贴近时间线的报告书来辅助判断，不由气馁地收回了手指。
为了一己私欲去造成新的恐慌，显然不是他应有的行为。哪怕脱离了正常的时空，多年来养成的习惯也不允许他做出如此任性妄为的举动。
不过，他是个不按常理破局性子，眼见着一招不成，心头又立马冒出了另外的想法。
（既然没办法出去找中也，那只要让中也自己过来就可以了啊……反正他此次一定要见到小版的中也！）
（使用电话来联络的话，他的肯定是不行，只能选择借用同时代某个人的手机……）
打定主意后，他立马将目标锁定在屋内唯一的人选身上。但没等他实施自己的强征计划，偶然间向下偏转的视线，终于捕捉到了一只熟悉的猫型，随即发出一声意味深长地感慨：“这不是芥川吗，果然还是猫型最顺眼啊——”
“……”
被加强数十倍的猫科类专属气场压制着，中了同化异能的芥川龙之介没办法挪动身体，只能任由对方抓住自己的后脖颈，轻轻松松地提到了半空中。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隔着十年的光阴望着深潭似的绿眸，在其中完看不到熟悉感，就像面前站着的是陌生人，绝非他记忆中柔弱需要照料的前辈。
（应该是同一个人，为何……）
（或许是未来中，他们的关系变得恶劣了吗？总觉得，前辈看过来的眼神，异常奇怪。）
“别用奇奇怪怪的表情看着我啊？”
仿佛格外不适应似的，黑发青年率先说出了相似的心声，继而费解地小声嘀嘀咕咕：“真难得，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扑上来咬人或者放狠话，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他音量虽轻，但与狮子猫距离太近，几乎像是攻城的巨大铁锤，轻而易举地击碎了犬科类一直以来对于两人关系（很好）的理解，开始陷入迷茫和自闭——在下怎么可能会随意攻击前辈，果然是哪里不太对劲吧……？
由于相遇的时间线不同，所导致的认知性偏差，让一猫一犬同时沉默不语。但未来（不知哪个时空）的树里，内心中有更在意的事情，便快速放下成见，还算礼貌地征求了一下芥川的意见。
“借用你的电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大概是气质的缘故，他纵使客客气气地说话，看起来也跟强占他人财物的恶霸差不多。所幸（？），神思恍惚的芥川龙之介没有计较的余力，便由着人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非常熟练的操作起来。
黑发青年暗中庆幸某个狗脾气一如既往地不爱设置密码，想着中原中也的电话应该没有变动，指尖就灵巧地拨下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几声等待音过后，听筒里传来了一道比他印象中高扬许多、稚气未脱的少年音色——
“怎么，是小鬼头出了什么问题吗？”
“……”
被目前小了自己四五岁的家伙如此称呼，成长为青年的猫大王思忖几秒钟，唇畔倏地掀起微妙地弧度，刻意压低了声线，回应道：“啊、出了不小的问题呢，麻烦你快点到手机主人所在的位置来见我，否则，后果自负。”
撂下非常具有恶党气息的宣言，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果断终止通讯，万分期待地等着小版的“前辈”主动登门。
——未来他们两个的实力是五五开，对战经常分不出胜负，那么小小的中也肯定没办法打过自己，然后他就可以……
畅想着为所欲为的美好前景，黑发青年完忽视了屋内有其他人在看着，自顾自地开始找最佳的伏击位置，还很有经验地避开了门和窗户等一系列容易受到重力突破的悲惨群体。
几乎是他刚站在最佳伏击位置的同时，原本紧闭的大门就被人粗暴地踹开，直直地朝着玻璃窗砸了过去，弄出“哗啦”一声爆裂的脆响。
“今天可真是没完没了啊？”
怒气值达到顶峰的橘发少年迈步而入，仿若终于有了宣泄情绪的出口，根本没有浪费时间谈判的打算，直接准备靠暴力来扫平一切作乱的祸端。
“就让老子看看，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竟然敢——？！”
话音未落，自他视线的死角处便猛然扑出一道黑影，气势汹汹地将他整个人压在了地毯之上。

第88章 猫大王.88
作为战斗力顶级的体术高手，中原中也几乎未曾尝过败北的滋味，所以被偷袭者压住的瞬间，他恼怒得根本来不及思考，抬手就跟对方过了两招。
但就像是对他的每一个动作了如指掌似的，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发动攻击，甚至屈膝去顶身上之人的肚腹，想要借此来摆脱不利的位置，也部都被轻描淡写地一一化解，完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可恶，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自知单靠体术无望取胜，便习惯性地开启异能，想要以此来彻底翻转局面。但出乎意料地，代表着重力的红光蓄势待发地当口，高出他一大截的黑发青年忽然开了口，附在他耳侧低声威胁道：“中也，你敢用异能作弊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变成一只猫？”
“……哈？”
听见如此清新（？）不落俗套的恶霸宣言，橘发少年表情呆滞了片刻，条件反射似的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终于抬眼向上望去。
两个人恰巧保持着面对面的姿势，由于身高的差异，率先映入他眼帘的并非偷袭者的长相，而是佩戴于白皙颈部的皮革带。
那东西的表面刻着些复杂的暗纹，不算特别的花哨，却绝非普通的地摊货，很明显是特意定制的款式——并且，是非常符合他的审美，看起来很像出自同一家手工饰品店。
因为他很喜欢在固定的店铺下单，连日常的西装和带着浓烈个人风格的装束都一并包含在内，交由老板亲自制作，还总爱添加一些与众不同的标识进去，颇有几分专属感作祟。
所以，上述的意思是说，眼前的皮革带无论怎么看，都很像是他的东西啊？
（首先可以排除盗贼一类的假设，毕竟，没谁会愿意去偷不值什么大价钱的装饰品吧？）
（换而言之，是他送出去的吗？完没印象啊！）
“嗯？被发现了啊。”
黑发青年闷笑一声，松开钳制着他的右手，非常自如的用食指勾住颈环晃了晃，示意道：“这东西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还挺有纪念意义的呢。”
不过，没等中原中也理解这番话中的含义，未收回的视线便捕捉到了原本被皮革带覆盖住的好几个红印。
虽然他是个纯情的性子，本身没做过什么过格的事情，但混迹于黑手党的世界中，难免会接触到许多乱七八糟的人和知识——比如，各大组织举办的（联谊）舞会，就有不少投怀送抱的美丽女性，以及用荤话作为拉近关系开场白的男性。当然，前者会让他避之不及，后者则容易收到重力的警告。
所以关于某些成年人的活动，他还是知道一些皮毛的，自然不会把吻痕错认成什么蚊虫叮咬的印记。
他知道盯着看不礼貌，不过结合着一系列的证据，难免会产生一种非常不妙的猜测：为什么感觉面前的家伙，是莫名其妙忽然长大的小鬼头？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突然变成年人的bug级异能啊？
——若忽略种种假设的不确定性……他目前最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家伙拱了他养大的弟子（小白菜）？！
作为树里的教导者之一，他见惯了软软小小的猫科动物，潜意识中还没办法摆脱固有思维，总觉得是某个不要命的家伙犯了罪，丝毫没考虑过可能是自己养的猫出去做了坏事。
这会儿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维持住被责任感拼命敲打着濒临爆发的情绪，语气低沉地命令道：“你到底是谁，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次性说清楚。”
“……噗。”
“你笑什么笑，快回答我！”
“中也，你一紧张就凶巴巴的样子，真是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变呢。”过于了解他的现行犯撑起身子，令自己的模样完映入他的眼帘，与人类无异的绿眸中，荡起了一抹近乎温柔的波痕。
那相当罕见的景色，独独为中原中也一人展现，因而更显得弥足珍贵。
不过，被如此评价的橘发少年，立刻危险地眯起眼，不怎么爽快地反驳道：“我才没有紧张。倒是你，真的是小鬼头吗，看起来完没有之前可爱啊？”
“正好，反正形容男人&#39;可爱&#39;什么的，听起来就要汗毛直立了吧？”
黑发青年耸了耸肩，顺势向后一歪，非常没有形象的坐在地毯上，随即向“受害者”伸出了手来示好：“不如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我的名字是相泽树里。之前被某个家伙用十年火箭筒砸中，穿越了时空，来到你所在的位置。”
“相泽……？”
搜刮着自己的记忆，中原中也努力寻找了半天，也没想起身边有谁是姓相泽的。
关于树里的姓氏问题，他一开始还产生过误会，认为小鬼头是个刺头脾气，才没有将名告诉自己。后来倒是很快知晓了真相，听对方说过两次要拿“织田”当姓，由于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提出来，所以便一直耽误到了现在。
织田和相泽，简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根本没有误读的可能性。
所幸，面容俊秀的青年并没有打哑谜的爱好，非常爽快地告知着：“我的监护人是相泽消太，被收养之后，就自然而然地跟了他的姓。不过，在我的记忆中，可是十五岁遇到了二十二岁的你，经历了一番磨难，好不容易才加入港口黑手党的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地方的&#39;我&#39;，应该是发生了一些意外，直接被组织收养了吧？”
当他谈到“意外”两个字的时候，橘发少年下意识地回过头，望向从他进屋开始，难得存在感薄弱的死对头，不由想起树里就是被这人带（抓）回了组织，进而与他们有了如今的种种羁绊。
——总不会是因为太宰手欠……不，某种意义上来说，提前见面是好事，起码他能好好的照顾小鬼头，肯定比别人要强得多了。
这不是他盲目自信，而是从名为相泽树里的青年依旧选择加入港口黑手党来分析，必然是他的监护人没有给他最想要的东西。
凭借野生动物般地直觉，中原中也的猜测与另一时空的真相贴了个边，这会儿再看着面前人，眼神不由比刚刚松动了许多，仿佛瞧着地里面黄肌瘦的白菜似的，不禁上下扫了好几圈，确认着对方能够熬过今年的冬天。
（出任务的时候，曾听说过平行时空的概念，想来应是差不多的情况……）
（但另一个世界的&#39;我&#39;，真的有好好照顾小鬼头吗？就算叠加上十岁，也、也没到能出去乱玩的年龄啊，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一旦认可了对方的身份，他的揪心程度瞬间呈几何趋势增长，根本不顾相泽树里比现今的自己大了好几岁，硬是摆出前辈的态度，语重心长地叮嘱着：“你别给什么奇怪的家伙近身的机会啊，除非是能确定共度一生的，再——”
“中也，你在说什么啊，我的结婚对象不就是……”
似乎是觉得他操心的样子特别好玩，黑发青年强忍着伸手撸撸他一头柔软橘毛的冲动，故意隐下了最关键的几个字眼，换成抬起左手，展示着位于无名指的低调婚戒，笑容满面地道：“我已经结婚了啊，是领过证件的合法夫夫关系，完不用担心他会半路逃跑哦。”
“等等，哪里不太对劲吧，什么夫夫关系？你找了个男人结婚？！”
如此劲爆的消息好似当头一棒，砸得中原中也脑袋发昏，根本顾不上自己就像是封建社会的老古董家长，赶忙伸手握住相泽树里的肩头，试图把人摇醒。
“是哪个不要命的混蛋，竟然敢动你，把名字报出来，老子现在就去打爆他的头！”
“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笑！”
他一着急音量就跟着放大不少，恨不得朝着猫科动物隐藏起来的兽耳吼上一通，好好帮不省心的小鬼头洗洗脑，顺便问出不要脸拐带自家猫的犯罪人姓名。
（肯定是别人掰弯了他的弟子，不然，好好的成长，怎么可能会喜欢男性啊？树里可是对女性相当的……）
（说起来，小鬼头其实是有些惧怕女性的？每次与大姐接触，都一副要往生的样子，唯一玩得好的朋友倒是个小萝莉，不过本体是首领制造的异能啊？）
（难道，是恐女症外加爱丽丝带给他的错觉，让他觉得找个男人更好……？）
自觉担任铲屎官角色的少年苦苦思索着原因，眉头皱得死紧，大海般湛蓝的眼眸望着黑发青年，一副得不到答案绝不罢休的模样。
对于相泽树里来说，未成年恋人认真执着的模样实在杀伤力过大，内心不禁剧烈地动摇起来，很想说出真相，看看对方会如何反应。
毕竟——
在另外一个时空，跟我结婚的人，就是你中原中也啊！自己骂自己什么的，听起来实在太好笑了，真的完忍不住！
但考虑到不能胡乱影响世界的走向，他强行压住不停上扬的唇角，用一双格外幽深的绿眸凝视着面前的少年，难得放软了语气，温柔地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中也，要相信我的判断啊，那真的是个很好很优秀的男人，我这辈子，不可能找到比他更好、更适合自己的人了。”
“——我是真的很爱他，非常、非常、非常的爱他。”

第89章 猫大王.89
在相泽树里忙着“关爱”平行时空里未满十七岁的恋人，乐不思蜀的时候，被忽然换到十年后的小版猫科动物，却陷入了迷茫当中。
毕竟，他现在只是港口黑手党的基层人员，根本没机会接触绝密资料和频繁地外出执行任务，自然不知道有关“波维诺家族”以及“空间转换”等等类似的概念。
总而言之——
当周身的浓雾散去，树里本能地瞪圆了眼睛，试图搞懂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意外事故。
（太宰治用一个奇奇怪怪的火箭筒扣住了他，里面没有炮.弹或者火.药，而是一条七彩色不知通往哪里的隧道……）
（难道是将人传送至某处的异能道具吗？）
靠着有限的信息量，他一边用灵光的头脑来回分析，一边环视四周，观察着明显是住宅内部的环境构造。
他此时正站在一间类似于卧室的地方，比他在港口黑手党的宿舍不知要大多少倍，连右手边宽敞的大床，都足足能睡下六个与他同体型的孩子。而屋主大概是刚起床没多久，被子乱糟糟地堆叠于床脚，有一侧几乎已经滑落大半，虚虚地覆盖着做工精美的地毯。
为了防止有谁突然冲进来暗算自己，他警惕地竖起黑绒绒的猫耳，靠听觉和视觉作为双重保障，搜集着周遭的情报。
但没想到的是，他敏锐的嗅觉倒是率先发挥作用，竟捕捉到了熟悉的“猫薄荷”气味。
不知为何，那香气并非存在于固定的某一处，而是浓郁地充斥着房间的每个角落，让他醺醺然地，有种置身于天堂的幻觉。
——奇怪，这里应该不是中也前辈的房间吧？况且也没听说，他在外面购置了独立的居所啊……
猫科动物越发的茫然起来，只得向旁边的置物架走去，想要找到新的线索。
专供休息的卧室内，自然是摆放屋主喜爱的私物和一些与自己有关的照片相册之流。除去部分看起来非常精致的机车模型和奇奇怪怪的奖状之外，最显眼的，当属一张包裹于玻璃相框中的双人合影。
情理之中地，里面出现了中原中也的身影，旁边则是一位怎么看都相当眼熟的黑发青年。
两个人大约是刚参加完一场汽车拉力赛，还穿着印有同款标识的t恤衫，坐在一辆威风凛凛的越野车前盖上，姿态随意的饮着酒。由于是别人偷偷抓拍的缘故，橘发青年还抬起了左手，一副要上前阻拦的模样，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相当无奈地神色。
（怎么感觉，照片里的中也前辈好像成熟了不少，也比他印象中要高啊？）
弄不清楚状况的树里踮起脚，伸手去抓位于置物架中央的照片，想拿下来看得更加清楚一些。谁知还未等他成功，身后便传来了推门而入的脚步声，紧接着，来者又用低沉磁性的音色哼出一个略显疑惑地单音节。
“——嗯？”
“！！！”
心虚的猫科动物来不及想太多，本能地扭过头去看身后人，一时间倒是感激起了自己的同化异能，想着起码不会被当场抓包，落入莫名尴尬的局面里。
结果，在对方仿佛对此格外警觉似的，在他露出一双猫瞳的瞬间，整个人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嗖地冲过来，用手掌蒙住了他的眼睛。
“……嗯？”
做完基础的自保动作，橘发青年才有时间进行思考，下意识垂眼注视着树里头顶两只炸毛的黑色兽耳，不太确定地询问道：“树里……吗？”
说真的，这个世界存在的特殊能力不算少，但兽化属性仍处于小部分的范畴，每一个都登记在册，非常的好认。而绿眼睛的黑色.猫化异能，日本仅此一只，别无分号。
再说，世界上怎么可能会存在认错结婚对象的迷糊蛋呢，更别提是重情如中原中也这样的好男人——或许，若有一天恋人换了个壳子，在两人视线相遇的一霎那，他照样能够认得出来吧。
不过现今的状况，又与上述假设然不同。
那就仿佛是表象一模一样，内里的某些事物，却发生了超出认知的改变，所以他才会有些迟疑。
被他捂着眼睛的男孩状似乖巧地点点头，唯独向后倒伏的兽耳出卖了心情，透露着微微困惑和不知所措的心情。毕竟，任谁忽然掉落在一个奇妙的地方，还发现信赖的前辈骤变为成熟的大人，恐怕都得大脑短路一会儿。
所幸，无论是哪个时空的中原中也，似乎都挺擅长通过猫科动物的耳朵读情绪。尤其是与相泽树里同居了好几年之后，他的功力更是突飞猛进，基本一眼就能顺利分析出恋人此刻的心情如何。
作为即将迈入27岁的稳重青年，他没有采取如过去的自己一般强硬的逼问方式，反倒抱着软软小小的猫科动物坐在床边，保持着相对安的姿势，温声安抚道：“没关系，等你彻底放下心，再来跟我谈谈吧。”
“……为什么觉得，我好像被中也前辈看透了啊？”
树里坐在橘发青年的腿上，背靠着充满安感的胸膛，好似陷入了猫薄荷制造的柔软“陷阱”，原本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舒缓下来，甚至孩子气地嘟嘟囔囔着，让身后人听得一阵好笑。
“真令人怀念啊，我好多年没听过你叫我前辈了。不过，我们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你就没大没小的，开始对我直呼名字了啊。”
不知是有感而发，还是单纯挑些趣事来活跃气氛，中原中也自口袋中摸出手机，点选加了密码的相册，打开自己珍藏的照片给怀中人一同观赏。
为了弥补自己和恋人未曾相遇时的空缺，他可是特意冒着被监护人相泽消太打头的风险，硬是留存了不少树里过去的照片。
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略为模糊的相册内页抓拍，被摄入镜头的主人公均与树里有着相同的面容，十分嚣张的站在树梢处，露出一副占山为王的霸主模样。
纵使自己没做过这样的举动，他还是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乐趣——那一定是非常自由的生活，简直就像野猫一样。如果他没有被太宰治抓回港口黑手党，还能顺利存活下来的话，应该就会过着类似的日子吧？
虽然他已经不再像最初加入组织的时候，总想着要离开，最近更是冒出了“跟大家共同生活还不错”的念头，但不可置否的是，他仍然向往着外面的世界。
（不过，他要是学会了控制同化异能，实力再继续增强的话，首领应该会派给他许多新任务，到时候也算是自由自在啊。）
（反正肯定比天天绑着眼睛，在走廊里四处摸瞎，还被q暗算，受制于人要强得多。）
回忆起自己之前的遭遇，猫科动物刚刚上扬的心情又有了下落的趋势，忍不住闷声闷气地道：“中也前辈，你就不怕我是异能伪装的刺杀者吗。对我如此放心，万一被暗算了怎么办啊？”
“换做别人这样，我还真有可能会提防。”
闻言，抱着他的青年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性的条件反射，依然保持着相同的姿势，还用下颌抵住他的发顶，表达着十万分的信任情绪，低声笑着道：“但你是不同的啊，别太小瞧我的分辨能力好吗，会打击身为你的……嗯咳，我是说，身为男人的自尊心。”
在脑子里过了一堆例如“你的恋人”、“你的伴侣”之类的词汇，但面对着怀中人稚嫩的模样，秉性正直的青年根本说不出过格（？）的话，便干咳了一声，绕过最危险的部分。
他想了想，又继续道：“总之，你有什么烦恼想倾诉，或者能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的话，真是再好不过了啊。”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状况啊……”
树里用手指戳着手机屏幕，一边胡乱的翻看着，一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尽量逻辑清晰地讲出来，末了皱着眉郁闷道：“还是我太弱了吧，但没想到，居然又被太宰治暗算了一下。”
“那家伙真是死性不改……算了，我大概能猜出他使用的是什么东西，过不了多久，你应该就可以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了。”
橘发青年似乎是有些不舍般地收拢双臂，又将怀中人抱得紧了些，眼眸微阖地喃喃自语着：“那个&#39;我&#39;，可真是够幸运的啊，竟能早几年遇到你……不过，我现在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说着，他眼帘下泄出一丝湛蓝的光，温柔异常地投注于佩戴于左手的婚戒之上，将剩下的话藏进了心底——他拥有的幸福并不会因此减少，反而会随着时间的前行增加。因为他所爱的人，就陪伴在身边，并且永永远远不会选择离开。这不光是由于他们用异能结发，共享彼此的生命和力量，更是来自情感的保证，让他如此坚定地确信着。
（就是不知道，平行世界的&#39;我&#39;，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窍啊？要不要稍微帮帮忙……但好像有点早，容易引来反效果？）
（可树里回到过去，很容易让太宰那个狡猾的家伙察觉出什么异常来，万一又中途搅混水，把事情搞得麻烦起来，可就不太妙了啊……）
（而且，是他们两个结发之后，荒霸吐的力量分出去一部分，身高才终于能够进入二次生长的阶段……这倒是意外之喜，他也没有利用树里的意思。但假设，能早点使用这个办法，他或许真的可以超过一米八啊？）
（稍微、稍微有点心动……）

第90章 猫大王.90
中原中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
这烙印于骨血中的本性，就算磨砺了再多年，也不会变质。尤其在某些时候，更是格外的具有决定性地作用。
他强压下做坏事的一点心虚感，对怀中年幼的猫科动物提议道：“机会难得，不如，我们来……合影留念一下？”
“那就用我的手机，正好回去之后可以给中也前辈……唔，是没有成年的中也前辈看看。”凭借对方透露出的“你的世界”一类的关键词，树里隐隐联想到了事情的真相，不由相当开心的应了下来，准备回去给一同为身高发愁的好战友送点信心。
——看看，只要坚持喝牛奶，一定会长高的！
（不过，说句实话，未来中也前辈的身高依然不够他想要的标准啊，要是能超过一米八，就再好不过了呢！）
（所以回去之后，把每日的牛奶摄入量提高到两杯吧！）
暗搓搓地在心中下定决心，他完没意识到自己主动迈入了平行世界结婚对象的“圈套”当中，非常自觉地掏出手机解锁，开启了拍照功能。
橘发青年不动声色地抬高左手，按在了他的肩头之上，将无名指佩戴的低调婚戒展露于摄像的范围之内。
随着几声清脆地“咔嚓咔嚓”声，他和身后的男人一同入镜，留下了数张清晰的影相。
猫科动物当然没发现自家“前辈”难得使用的一点小心机，又在对方的要求下，使用本时空的手机再次拍了两张照片，留给成年版的中原中也当纪念品。
“回去之后记得要好好吃饭，你现在根本不像十多岁该有的样子啊。”
眼见着计划顺利完成，橘发青年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忍不住拿出多年来兼职铲屎官的操心劲儿，有些担忧地想着办法：“不如，我列一张清单给你带回去，都是家里常备的口粮，应该也符合你的口味才对。”
“没关系，我已经被照顾的很好啦……啊、说起这个，我刚刚就想问——”
被轻轻放回床边坐好的树里仰起脸，望着青年迅速走向床头柜找纸笔的身影，视线随之下滑，落在了拉开的抽屉里。虽然他很好奇里面排列整齐的小盒子都装着什么，但还是决定先解决困扰他许久的问题：“以后的我，是与中也前辈一起出来住吗？”
中原中也动作一顿，莫名有点秘密暴露的紧张感，隔了几秒钟之后才含含糊糊地答道：“嗯、啊……是那样，你觉得不好么。”
“倒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会给你添不少麻烦吧。”
尚且不知道实情的猫科动物甩甩尾巴，按照最常规的思路来考虑，不由觉得有些歉意：在组织里的时候，因为他没有工资，中也前辈就帮忙定制衣物和他每日的外食，已经花费了不少钱财。他本想着等自己有能力赚钱之后，快点回报靠谱的前辈，没想到以后的自己居然还充当着米虫的角色……
（等等，万一是他养中也前辈的话，就完没问题了啊！）
灵光的头脑忽然一拐歪，领着他往奇怪的思考方向偏转着，所以趁着成熟的大人没来得及说出暖心台词之前，他赶忙试探性地问道：“中也前辈，会介意我养你吗？”
中原&#183;跟不上猫科动物脑回路&#183;中也：“……哈？”
——为、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啊，果然，是提前被组织里的谁给带歪了啊？！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要一起住的话，应该是由我来负担部费用。”
树里不仅没觉得自己的思维方式有哪里奇怪，还越想越感到有道理，便求知欲极强的探索着生财之道：“不过，组织里是要到一定年龄才给发工资吗？或者是，需要像中也前辈一样，经常接外出的任务……”
“哪怕是基层人员，在进入组织的第一个月都会给补贴，等过了训练期可以正常工作，还会继续增加。而像你和芥川，是由上级亲手挑选出来培养的，更是比普通人的工资要高上不少啊。”
来不及计较关于自己的部分，橘发青年的重心永远放在小小猫科类目前的生活状况，在做完科普之后，又顺嘴问了一句：“你的领路人是&#39;我&#39;还是其他的家伙？”
“……是太宰治。”
在树里闷声闷气地回答过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下来——很好，破案了，一定是被不要脸的绷带怪扣押了！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居心，才能做出如此幼稚的举动啊？！
如果不是自己的卡没办法带到过去使用，中原中也准保要打开钱夹，拿出一叠来放进男孩的手里，以免回去之后再受混蛋鲭鱼的暗算。
可此时此刻，他只能将写好的食物清单塞进对方的口袋中，再不怎么放心地叮嘱一声：“有什么问题，一定不要瞒着过去的&#39;我&#39;，总会想办法为你讨回公道的。”
“……好。”
猫科动物强忍着说出“中也前辈明明是被坑得最惨的人，经常被那家伙盗刷卡不是吗”的残酷真相，努力摆出严肃的样子，用力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早点学好体术，帮着中也前辈一起打太宰治比较好……）
（说起来，真的想不明白，那家伙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啊，一个堂堂的干部预备役，外加有事没事敲诈别人赚点外快，怎么看都不是缺钱的样子啊？）
（决定了，不仅要讨回被吞掉的部分，还要彻底挖出太宰治的小金库，让他也尝尝没钱的滋味！）
由于一连串的意外状况，导致他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般来回起伏着，这会儿脑子里已经被乱糟糟的想法塞满，隔了半天才问起第二件他在意的事情：“中也前辈，刚刚你打开的抽屉里，好像有——”
“嗯？抽屉里有……”
被毫无关联性的问题搞得有些发蒙，橘发青年后知后觉地扭过头，倏地瞥见自己忘记关闭的抽屉里，正放着一堆少儿不宜的东西，瞬间面红耳赤地用身体挡住“罪证”，同时靠着万用的重力异能猛地合紧抽屉。
虽然他已经是个心智成熟的大人，处事方面比过去游刃有余了许多，但爱害羞的毛病还是半点改不掉，一紧张就要发慌，声音都跟着结结巴巴地提高了不少，“没、没没什么，根本什么也没有！”
“中也前辈真的，太不擅长撒谎了吧。”
猫科动物看着对方一副恨不得把床头柜直接顺着窗户扔出去的模样，再忍不住心头旺盛的吐槽欲，小声嘀咕了两句。幸好，在青年羞耻得快要爆炸之前，他又及时补充道：“我是问，那个绿宝石一样的东西，是可以控制我的&#39;开关&#39;吗？”
“啊、开、开关……你是说这个。”
中原中也的面色稍缓，却没办法使颊边覆盖着的红潮快速褪去，只得抬手压了压帽檐，盖住眼睛来自欺欺人——那个&#39;开关&#39;的使用，其实也蛮糟糕的，不然怎么可能与x生活用品放在一处……小时候的树里，好奇心实在是过于旺盛，他已经快招架不住了啊。
（波维诺家族的十年火箭筒，不是五分钟自动失效吗，为什么还没将他家的大猫带回来啊？！）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故障……）
在未来的干部先生被幼年体猫科动物问得节节败退的同一时间，位于平行时空的未成年干部预备役，显然也并不好过——
“我知道，我不会再想着去打爆……去找你的结婚对象谈人生，所以，能不能别折腾我了啊……”被莫名亢奋的黑发青年摁着照了好几张相片，受害者略为有些狼狈的抬起左手，挡住了自己的半张面孔，相当不甘心地制止道：“别拍了啊，我真的要生气了！”
“机会难得，不多照两张，总感觉对不起自己跑这一趟。”
相泽树里相当了解面前人嘴硬心软的脾气，便肆无忌惮地“咔嚓咔嚓”又拍了好几张，才收手翻看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
——果然，小小的中也很可爱啊。倒不是说自家的缺少魅力，而是很难找到随便欺负的机会，之后还很容易反弹，遭到某种不可言说的人身伤害。
常年受到恋人压迫的猫科类望着面前的橘发少年，不可避免地露出点蠢蠢欲动的神色。
那种被野兽锁定为猎物的感觉十分不妙，中原中也立刻瞪圆了眼睛，警惕地道：“为什么只抓着我一个人捉弄啊，换成……换成太宰怎么样，这家伙肯定和未来的不一样！”
大约是第一次，他愿意把小鬼头拱手相让，令死对头也一同体会教导者的亲密特权。
结果，在黑发青年抬起眼帘，与难得一言不发、几乎沦为背景板的太宰治对上视线时，却如同看到了什么恶兆似的，本能地开口回绝道：“等他什么时候愿意取下自己的绷带再说吧。”
那不经意间带出的暗示，令始终处于观察状态的黑发少年微微眯起眼，不由陷入了无人勘破的思考领域当中。不过，还未等他彻底沉入其中，忽而又听见对方的嘴里冒出一个自己非常熟悉的名字。
“啊、趁着十年火箭筒的效果消失之前，应该……去拜访一下织田先生吧。”
“织田，指的是织田作吗？”
仿佛察觉到了某种征兆，他终于开了口，面色极淡地询问着。若光从他的表情上来看，或许没人能猜得出，他口中所提的正是相交甚密的友人。
来自十年后某个平行时空的猫，绝非他亲手带回组织，并且悉心培育的那只，他分得很清楚，自然不会露出过于亲密的一面。
但不管怎么说服自己，此时他的心情，也委实谈不上平衡，甚至还恶劣到令肚子里的坏水（黑泥）一直处于翻滚的状态，酝酿着爆发的时机。
不过，既然对方主动给出了新线索，他也不会出于个人的喜恶来放弃唾手可得的情报，便平静无比地等待着答案。
可就在黑发青年点头的瞬间，如同倏尔触发了什么神秘的时空法则似的，周身跟着冒出一层薄薄的烟尘，提示着此次的交换旅程已经迎来了尾声。
对此，他本人倒是相当冷静，不慌不忙地将手机揣回口袋，确保着能把自己储存的战利品成功带回家之后，再最后望向屋内的两人一眼，给出了笼统的提示——
“如果有什么想问的，不如看看过去的&#39;我&#39;，能带回来什么信息吧。”
随着渐渐融入雾色中的平稳声线，青年的身影同步缩小，重新替换成了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小小猫科动物。
大约是猝不及防间被换回来的缘故，树里条件反射性地竖起兽耳，摆出一副警觉地模样。可下一秒，他就被距离最近的橘发少年一把抱入怀中，贴近了充满“猫薄荷”香气的胸膛。
不知为何，明明与十年后的前辈是同一个人，他却隐隐察觉气味有些许的不同，又没办法用具体的词汇来形容。但不可置否的是，这样的中原中也更令他感到一种毫无隔阂的亲近，立刻身心都跟着放松下来。
紧接着，他听到头顶传来少年松了口气似的咕哝声：“果然还是这样的小鬼头比较好啊，绝对要阻止你走上弯路……”
“什么？”
不明所以的树里眨眨眼，暂时顾不上追问太多，赶忙掏出自己的手机，将新摄入的相片展示给面前人，炫耀般地道：“中也前辈，快看，我见到了十年后的你哦！”
忽然之间看见一张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脸，中原中也难免生出了一丝怪异感，又不好拒绝过于亢奋的弟子，只得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翻看着。
但还未等他发现照片当中暗藏的玄机，倒是不知何时蹑手蹑脚躲在他们身后，跟着一起浏览相册的黑发少年瞧出了端倪，不由猛地起身，拎起掉落于地板的十年火箭头走向了窗台。
橘发少年被神出鬼没的死对头吓了一跳，不由略为暴躁地“啧”了一声，朝着他的背影喊道：“喂、太宰，你这家伙又是发什么疯啊。”
“没有，我很好——”
太宰治抬手敲了敲构造精密的火箭筒，仿佛在测量它的结实程度。随后，就毫不留情地将它抛出窗外，眼看着它掉落于庭院的石砖之上，摔得七零八落，才转过头，露出一个夸张到过分的虚假笑容：“我真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好呢。”

第91章 猫大王.91
关于十年火箭头为什么出了故障，会导致树里与平行世界的相泽树里交换，此次意外的始作俑者完不感兴趣，甚至彻底放弃了一开始想过的，去十年后的世界来探索和收集情报的想法。
毕竟，那样完不靠谱的未来，他根本就不感兴趣，也觉得没什么参考价值。
不过树里一发现他的所作所为，倒是露出了充满遗憾感的神情，长长的黑色.猫尾啪啪啪地抽打着地面，相当不满地嘀咕着：“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问未来的中也前辈啊，这样岂不是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么……”
“虽然都是&#39;我&#39;，但听起来还是有点不爽啊。”
作为被惦记的当事人，中原中也的心情略显微妙，忍不住屈指弹了一下面前男孩的额头，语气复杂地教育道：“要一起向前走啊，不要想着寻找什么捷径……反正，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啊，总有一天会变成那样的吧。”
“这倒是真的，未来的我和中也前辈在外面买了房子，始终住在一起呢。”对人类间同居完没有概念的猫科动物捂住额头揉了揉，无意中道出自己看见的情况，压根不知道这会对靠谱的前辈造成怎样的心灵冲击。
“……住、住在一起吗？”
橘发少年很容易便联想起相泽树里的已婚宣言，这会儿不禁心头狂跳，仿佛已经领悟到了某种真相，却忍不愿相信似的，湛蓝色的眼眸流露出一丝恍惚和无助来。
——如果是普通的同性一起合住，当然没什么问题，可关键是……刚刚的家伙，可是说自己和男人结婚了啊？
（那无论怎么想，一对恋人都不可能带着别人共同生活，除非，与树里结婚的人就是……）
（等等等等，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
没等他从乱七八糟的推想中回过神来，一旁围观的太宰治却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随后俯下身，伸出双手按住猫科动物的肩头，用一种类似于划分领地的姿态，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不留情面的告知着：“监守自盗的滋味如何，中也，没想到你平日里表现得一本正经的样子，实际上是为了掩盖自己的龌龊心思呀。”
“喂、我才没有——！”
“事实胜于雄辩。”
黑发少年直接截断了死对头怒气冲冲的声音，未被绷带覆盖住的眼眸轻轻一眨，泄出颇具嘲弄意义的薄凉之色，好似一柄利刃，伴随着他的声音同时刺入对方的心脏：“纵使是平行世界发生的事情，但不可置否的，那个人依然是你中原中也哦。你们的思考方式和情感，并没有任何差别，所以就代表着，迟早有一天你会做出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那么，你是选择继续犯错，还是从源头处斩断呢？”
“……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些不靠谱的猜测，来听从你给的安排啊？！”被连续戳着心窝，中原中也不免哽住一口气，本能地找着理由来回击——虽然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气弱。但放弃自己一手教导的弟子，从此形同陌路什么的，是他根本不想接受的结局。
但他的死对头将所有事情看得太透，早已掌握了最关键性的证据，自然没给他逃避现实的机会。
这会儿，就见太宰治垂眸看向他掌心中握着的手机，唇角向上扬起，扯出讽刺感十足的弧度，声音轻柔地感慨着：“难道你还没发现吗，证据明明就在你的手里呀。虽然知道蛞蝓的智商很低，观察力也非常的可怜，但你确定每次都要向下刷新我的认知底线么。”
“……”
橘发少年很明智的抿紧双唇，没有立即反击，而是再一次观察起了树里带回的双人合照。之前，由于太过混乱，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结果稍微用了点心，就很明显发现了异常之处。
照片里的&#39;自己&#39;，左手无名指间，佩戴着与相泽树里一摸一样的婚戒。
这如山的铁证，让他心底最后的侥幸消失殆尽，陷入了深刻的自我怀疑当中：就算不提性别的问题，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弟子下手啊？想想看他的择偶标准吧，因为自身的特异性，最好是找一个能力强大、可以共同承担里世界压力的非人类……嗯？不对劲啊！这么算起来，小鬼头完符合标准不是吗！
（等等等等，快冷静一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什么的，更觉得自己格外不称职，并且相当的禽兽不如，树里可还是个小孩子呢！）
（不过，突然之间就能理解平行世界的&#39;自己&#39;的做法了啊……）
——所以说起来，他就是拱了自己养的白菜的……那只猪。
而位于风暴圈最中心的当事人（猫），哪怕脑袋再灵光，在种种线索和常识的缺失下，也没办法顺利的解读老师们给出的哑谜。此时有了人间失格的控制，他倒是能抬起碧绿的猫瞳，来回扫视着身侧两人的表情，试图找出点线索来。
可当他的目光落进看不透情绪的鸢色中，那眼眸的主人倏尔换回了平日里的表情，仿佛相当柔软且无害似的，还放低了声音，自如地瞬间切换了话题：“之前，换过来的&#39;你&#39;，说过要拜访看织田作呢。”
“织田先生啊……”
大约是被那名字触及了什么心事，树里的神色立刻暗淡几分，完没有以往找机会去探望织田作之助和咲乐的兴奋劲。隔了几秒，他又调整好状态，尽量用正常的口吻应道：“是啊，现在的我，一样很想找机会去看看他们。”
“那事不宜迟，立刻出发吧。”
不知第多少次，狡猾的少年以去探望友人为契机，成功拉回了某只小猫心中不停降低的好感度。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他一向做得十分痛快且顺手，从不会出现任何犹豫的时刻，与他攥着一手好牌却打得乱糟糟的死对头呈现出鲜明的反比。
被异能消掉兽化特征的男孩偏了偏头，先是望向走神的前辈，又看了看变成狮子猫之后存在感无的后辈，抬手对它招了招，又道：“那走吧。可是芥川还没变回人形，实在不适合自己待着啊，就让他跟着我们一起去吧。”
太宰治的视线随之偏移，一同投注于（自闭）幼猫缩成毛团的背影，唇边的笑容蓦然下滑了半分。可为了不使自己显得过分小气，他立刻故作大度的耸耸肩，用不带什么情绪的语气表示了赞同。
“当然，毕竟这家伙，没有作为人类的记忆嘛——”
“……”
狮子猫下意识地一抖，被耳边不停作响的求生欲敲打着神经，本能地感觉到自己死期将至。然而，它的余光中，恰巧可以瞥见熟悉的小小身影，心中对于亲密关系的渴望，一时之间不由攀升至顶峰。
（为确保自己与前辈之间，不会变成未来时空里的恶劣关系，果然该……抓住机会继续靠近。）
被耿直的脑回路驱动着，他坚强的忽略了老师周身散发的危机感，很乖巧的迈开四条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进了树里怀中，还把整个脑袋埋下去，仅露出一对支棱着的软薄猫耳。
这无意中的卖萌举动，惹得猫大王心痒难耐，忍不住用手指抚摸着狮子猫单薄的背脊，一遍遍的帮它梳理毛发，顺便自言自语般地感叹道：“果然是毛茸茸的时候比较可爱呢。既然你接下来几天都是休息时间，不如一直保持着猫型，怎么样？不说话就当你同意啦。”
当然，他压根不知道怀中的猫拥有作为人类时的记忆，只是单纯的欺负它没办法反抗而已。
但对于芥川而言，他说出的话无异于惊天炸雷，令整只猫骤然僵硬成了雕塑状，仿佛下一秒便将迎来装失忆后的公开处刑似的。不过又等了一会儿之后，他感觉自己依然好好的待在原处，并没有被人扔出去，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姑且……还算是安？）
一惊一乍间，他再顾不得关注其他人，开始尽职尽责的躺尸，扮演着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猫咪。
揉搓完自己的小弟，树里心满意足的收回手，在某个莫名喜欢抱着他走来走去的绷带怪试图如法炮制，把他也当成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猫咪之前，很正式的警告道：“不许抱过来，我们明明靠单纯的扯手一样可以维持消除状态吧。”
“唉，真是差别对待呢，难不成我也变成一只猫，你才会愿意再靠近一点嘛。”
黑发少年为不公平的待遇抗议着，而后摸了摸下颌，又拉着长音开始偷换概念：“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呀，毕竟，让人抱着走明明是件很舒服的事情——”
“那你以后干脆卸下防备，让我随心所欲的使用能力好了。”不愿跟着进入圈套的猫科动物面无表情，采用了另一种破局方法，想要在斗智斗勇中取得上风。
可他明显高估了太宰治的底线，就见面前人忽然眨了眨眼，露出了害羞般的笑容，软声曲解着他的意思：“欸、你要对我随心所欲吗，那还真是——啊、好痛！”
未等他说完近似职场x骚扰的台词，一旁独自思考良久的中原中也终于按耐不住，站起身朝着他的后脑狠狠地打了一拳。
“——我们两个之间，怎么看都是你比较过分吧？！给我把那副不正经的嘴脸收回去啊，混蛋太宰！”

第92章 猫大王.92
就算被死对头打得一个劲儿哀嚎着“快要脑震荡啦”，太宰治依旧没有放弃带着树里外出的想法，一边灵巧的避开第二次的攻击，一边拽着不明所以的小猫飞奔离去，顺带丢下一句：“明明是你自己心虚，所以才听什么都奇怪，好好自我反省去吧！”
“……可恶！”
被戳中痛处的中原中也再度噎住片刻，本能地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反应过度：毕竟，混蛋鲭鱼平日里好像就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会随便口花花，应该是件挺正常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除了恋幼癖（实际上只拥有自己的异能从未对别人出过手）的首领有些危险之外，剩下的人都不会对年龄如此小的孩子感兴趣才对……吧？
——总觉得，自己是最没有资格思考这个问题的“罪犯预备役”……啊啊啊、真是的，脑子完是一片混乱啊！
他越想越头痛，暂时没精力去追着死对头打，只能目送着给他制造了难题的两个家伙远去，消失于房间外的走廊深处。
而靠猜测参透部真相的黑发少年，此时也完屏蔽了讨厌的面孔，假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模样，来面对身侧搞不清状况的猫科动物发起的连续提问。
“你到底是做了什么？中也前辈为什么一副很火大的样子？明明去了未来的是我，可却有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啊？”
“欸，蛞蝓不是一直都摆着臭脸，随时准备爆炸的样子嘛。”
太宰治使用了最擅长的重点转移战术，说出状似很有道理、实际上毫无作用的回答，还不忘抹黑死对头的形象，来换取心中的平衡感——毕竟，输给中也什么的，果然是太令人火大了啊，根本无法忽略掉呢。
虽然没办法得知平行世界的具体发展，不过凭借他对自己的了解，压根就想不透其中出现了什么差错。
（如果小猫选择与女性结合的话，他或许就没什么不甘心的……等等，他真的会愿意将一手养大的猫拱手相让吗？）
从未思考过的困扰漫上心头，使得他的脚步渐渐放缓，开始专注于探索自己的内心世界。那无法为外力侵入的地方，此时此刻，正由内部搅起风浪，牵动他一向过于理智的情绪向着感性的港湾驶去。
可没等他自飘摇的海面成功抵达彼岸，一旁的男孩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忍不住晃晃两人交叠的手指，无奈地出声提醒道：“别再走神了啊，你刚刚差点撞着路边的树干，真不怕摔得头破血流吗？”
“这种程度的意外而已，我倒是习以为常了呢——”
黑发少年很快弯起了眼，用惯常的轻浮口吻诉说着自杀爱好者的专属台词，随即，又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笑眯眯地追问道：“怎么，你觉得很担心？”
“谁、谁会担心你这个欠揍的家伙啊！因为你答应过会好好活下去吧，要是哪天违了约，只会让我单纯的感到不爽罢了。”口不对心的猫科动物提高了音量，表达着自己的坚定立场。若他的兽耳和尾巴没有被人间失格消除掉，恐怕这会儿已经炸开了毛，展现出十万分的抗拒之意。
摸透他嘴硬心软脾气的家伙歪歪头，瞬间换上一副委屈的神色，扁着嘴装可怜：“欸——听起来真让人伤心啊。要知道，我可是下了莫大的决心，才忍痛放弃自己的爱好，决定要为了你好好活下去呢……”
“……别说肉麻话。”
他嗖地扭过头，遮掩着有些不自在的表情。如果是在q引发暴动之前，他倒是还有许多狡辩的方式，可想想自己在混乱中对某个绷带怪的种种发言，便很难再硬气得起来。
——想想都很羞耻！他当时应该控制一下，不要把惊吓过度的心里活动说出来才对啊！
越想越觉得耳根发热，树里干脆装聋作哑，无论不甘寂寞的黑发少年在旁边乱叨叨什么，都一副听不见的模样，自顾自地抱着怀中的狮子猫向前走。
被他扯着手，不得不加快步伐的太宰治略为睁大眼，仿佛是有些新奇和享受让人牵着走的感觉似的，以视线不停流连于两人交叠的手指上，一时之间倒是没功夫再说些干扰人（猫）心的欠打台词。
港口黑手党的总部离织田作之助所租住的地方距离不算太远，他们没有走多久，便看见了熟悉的房屋。
虽然组织内部大乱，但对于四处执外勤的最基层员工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照常要准点收工回家。所以等两个人敲开大门，受到咖喱店老板的热情款待，埋头苦吃了一会儿之后，就迎回了风尘仆仆的红发男人。
不过，当瞧见他们的表情时，毫无吐槽细胞的男人愣怔片刻，微微疑惑的皱眉，随即按照自己的常规思路抛出了不同常人的问候：“你们……是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吗？”
从他的视角来看，面前的一大一小正眼泪汪汪的伏在桌面上，露出生无可恋的模样，同款的黑发如同失去活力般耷拉着，像是两只惨遭重创的猫，在发现他的一瞬间恨不得直接飞扑过来，扒着他的裤腿喵喵直叫，诉说着满腹心酸。
那画面感自然是幻象，可冲击力十足，令他不自觉地延长了发呆的时间。
“嘶、呜……我受到了伤害！”
黑发少年彻底褪去了往日里的游刃有余，非常孩子气地举起了手中沾满辣汁的勺子，一边吸着冷气抽鼻子，一边委委屈屈的控诉着：“这咖喱里是放了熔浆吗！我感觉胃里好像有火山在不停的爆发！”
“应该只是普通的辣椒，不过量稍微足了一点。”织田作做出了教科书一样的常识性解答，顺便走到吧台边，向老板要了两杯柠檬水，给受害者们递了过去。
比起还有力气抱怨的太宰治，真正的猫科类已然失去了力气，颤颤巍巍地伸出爪子，握住面前人的手腕，气若游丝地叮嘱道：“织田先生，要、要好好保护身体啊……”
因为在未来得知了一些不怎么好的消息，又没来得及问出前因后果，他本来是想着提醒一下心地过于善良的男人，可结合着目前的状况，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说正事的感觉。
“好。”
如果心情可以具象化，大概能发现织田作之助的头顶缓缓浮现一个问号。但出于（老父亲的）本能，他还是选择先扶起软成一滩烂泥的男孩，帮忙将去除辣味的水喂进嘴里，终于救回一条奄奄一息的猫命。
“既然不能吃辣，你们两个以后还是不要吃了。”
想了想，他又很有大家长风范的嘱咐着，然后揉了揉两颗黑色的脑袋，仿佛眨眼之间又多收养了两个孩子——就算其中一个并没有比他本人小几岁，但气质使然，这样的身份配压根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他本人尚且不自知，可太宰治不想在友人面前降低辈分，便偏了偏头，很快躲开了压在发间的修长手指。
“真是的，只是好奇织田作吃的食物，却差点因为好奇心死掉了呢。”
“我记得，猫好像是不能吃辛辣刺激性的食物的……”
红发男人回忆着最近阅读过的养猫类书籍，有些担心的观察着丢了魂的树里，干脆一把将豆芽菜似的小身板抱起来，向着二楼的卧室走去，“感觉他需要休息一下，正好，之前有帮他备着床铺，就送到那边去吧。”
“这下可变得严重起来了啊。”
博览群书却独独没有关注过猫犬常识的干部预备役快步跟上，像是一只动作轻盈的黑色大鸟，灵巧的尾随着前往卧室，扒住双层高的床头盯着看了半天。
连化作猫型的芥川悄无声息地溜过去，藏在枕头边，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猫瞳，跟着他一同观察着男孩的状态，都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师徒俩作为脑力派和武斗派的代表级人物，于任务和战场中，一向是所向披靡的狠角色，对于自身实力的高度信任，使得他们极少会产生无能为力的感觉。于是，换而言之，能引发内心动荡的，永远是他们身边不可缺少的某个存在。
那些人拥有太宰治和芥川龙之介的友情、亲情、抑或是越级的喜爱之情——
“唉，织田作，我是不是太糟糕了呢。如果继续下去，或许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在友人帮忙安置好跟着他一起作死的猫科动物后，黑发少年垂下头，闷声闷气地嘟囔着。
这极为难得的反常使得他褪去了轻浮表象，展露出内心中柔软的一角，仿佛他不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手党干部预备役，而只是位面对分叉路口迷茫的普通少年。
他所烦恼的，当然不仅仅是无意造成的事故，而是由此所蔓延开来的思绪，奔向不同又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未来，触碰着他内心当中最敏感又胆怯的部分。
在外人来看，他运筹帷幄，笃定一切皆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自信到自大的地步。可实际却与之相反，他畏惧的事物太多，是个被称为胆小鬼都不为过的家伙。
少数能看透他本质的男人沉思片刻，再次凭借自己的天然（老父亲）气场，给出了直击他内心深处的一击。
“——太宰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我相信，只要你愿意，不管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吧。”

第93章 猫大王.93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前几日发生了辣咖喱事件之后，太宰治的黏人（猫）程度就翻了个倍，经常缠得树里直发蒙，总觉得这人又要开始搞什么整蛊类的恶作剧。
——要是别人的话，倒是可以理解为内疚和自责，想要以亲密的行为来作为补偿。但放在热爱搞事的绷带怪身上，就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了吧？
（而且，乱吃东西应该算是他自己的问题，与旁人没有太大关系才对……可这样一来，更没有办法做出合理的解释了啊？）
在他暗自防备之际，却忽然发现，自己身边似乎是扩散开了什么奇怪的病毒，令熟悉的前辈和后辈同时跟着中了招。
首先是有关房间的问题。
之前，由于能贴身照顾他的广津柳浪和负责帮忙取外食的芥川龙之介一起出差，为缓解摸瞎猫的日常生活压力，中原中也主动提出让他去自己的卧室暂住，两个人便如此同居了大半个月，双方并没有觉得不自在或者别扭。
按道理来说，等真正的室友归来，他自然也要跟着搬回双人卧室居住。但出于对“猫薄荷“的眷恋和不舍，若另一方没有开口撵他走，他就决定装傻充愣，继续赖着住下去。
结果，去拜访织田作之助的当天，意外导致他在外面住了一晚，待次日归来时，很遗憾地发现自己的东西都被好好的送回了原处，真正的“铲屎官”已经帮忙接收，并且整理完毕，留给他与往常无异的温馨床铺。
这种闷声不响的行动方式，颇为不符合靠谱前辈的风格，一度让他产生了“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的念头——比如，外宿没有提前打招呼之类的？但应该不至于生气啊……
因为他不是没脸没皮的性格，就算心底产生了些许疑惑，也不会过多的询问，便很快地将精力投入于正常的训练当中，来麻痹自己旺盛的好奇心。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或许是q事件让森鸥外好好的做出了反省（？），负责协助他控制同化异能的绑带没有再出现，依旧采用旧款，是方便自行取下的医用绷带。为了不闹出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乌龙，他还特意学习好几种解法，足以应对太宰治层出不穷的打结方式。
总之，在经历过最初的摸瞎日课后，他已经能够无障碍的自行走动，靠其它的四感来探索周遭的情况，所以就进入了第二个训练环节，负责人自然还是教导他体术的中原中也。
随即他发现了新的端倪——老师的走神频率实在太高，经常会无知无觉地对着他发呆，半天没有出声或者动手的意思。
假如他开口提醒，对方便立刻慌慌张张地使用重力压人（猫）战术，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却非要先下手为强一样，显得又心虚又尴尬，偏偏不擅长找借口，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猫大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jpg#
其次让他头疼的，是恢复了人形，脑回路越发奇特的芥川。
犬科生物的耿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他对此早已习惯。但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在不自觉戳过他的炸点，被（第无数次）评价为“很烦”的时候，对方好像突然无比在意似的，每次都要幽幽地问上一句：“在下真的很烦吗？”
“是啊，暂时不要靠近我——”
“那么，请前辈告知，在下是哪里做得不妥吧。”无视他恼火着快步离开的模样，黑衣少年亦步亦趋地紧跟着，仿佛一条甩不掉的长尾巴，完不给他冷静情绪的机会。
（这就是在做惹人厌的事情不是吗？！）
虽然很想把心声直接说出来，可考虑到不省心后辈的理解能力，他干脆停下脚步，选择冷着脸，用趋近于命令的方式告知道：“你现在离得远一点，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除此之外，无论前辈说什么，在下都会听从。”
芥川龙之介保持着一贯的礼貌姿态，不卑不亢的回应着，只是口中吐露的内容却令人（猫）火冒三丈。
树里：“……”
——不肯老老实实听话，一开始就不要问啊！是故意来气我的吗？！
为了不让自己当场患上心肌梗塞，他只得采取最原始的泄愤方式，将身后少年的胳膊当成磨牙棒，抓住咬下了一连串的尖尖牙印。做完如此残暴（？）无情的举动，他不忘气哼哼地甩着尾巴，趾高气昂地问道：“知道自己错了吧？不许说不知道！”
“嗯，错了。”
黑衣少年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寡淡，低垂着一双墨色的眼眸，乖乖地按照要求答话。
若猫科动物的双目能视物，大约会发觉他的表情中竟含着细微的满足之色，仿佛是借此密切接触之后，便确定自己仍没有被讨厌一样。
#犬科类思考模式：不管是何种方式的亲近，皆代表着他们的关系没有恶化，不过还需要继续努力。#
他注视着皮肤间残留的红痕，没有拽回挽高的袖子遮掩，而是任由它大剌剌的暴露于空气中，丝毫不介意等下会引来旁人的探究视线。
可惜，树里并不能看见他的动作，光听见几个简短到敷衍的音节，自然是没办法消气，又气势汹汹地追问了一句：“说说，错哪儿了？”
“这正是在下想知道的。”
“……”
对面传来的秒答声令猫科动物呼吸一窒，恨不得捶捶自己的胸口来顺气——这到底是什么地狱级别的对话难度啊？一切又回到原点了不是吗？！
结果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凄惨现状，倒是逼得他学会了克制，但凡是想喵喵喵叫着想发脾气，将一句“你很烦”摔到死心眼后辈的身上时，都会大喘气似的断句，用别的词来代替，“你很……你很好，对，没错，非常好。”
他没有什么反讽的意思，毕竟得分对象来使用战术，向一个思维不转弯的家伙开嘲讽，简直与对牛弹琴没什么两样。现在，他仅仅是懒得再做无用功，想让自己多活几年而已。
#猫大王：为了苟住一条猫命，我已经出卖了灵魂。#
让他没想到的是，在如此打击生活热情的悲惨境地里，唯一能给他带来温暖的，并非同龄（？）的好伙伴爱丽丝，而是多日未见的雪村。
由于q异能暴走造成的动乱，除了几个首领特批的休假人员，其余港口黑手党内部成员个个忙得脚打后脑勺。所以偶尔少了一两个人，根本不会引起谁的注意，更别提是暂处两点一线生活的树里，哪里会知道封锁严密的内幕消息。
关于雪村，或者该说是幻术师六道骸在q事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是只有森鸥外和太宰治才明晰的真相，师徒俩人在办公室内的那次谈话，也表明了他们各自的态度和立场。
作为立于组织权利顶峰的首领，其眼界与思维方式，以及所衡量的利弊，永远不是普通人可以达到的领域。单纯某次的得失，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若善加谋划，反而能获取远超之前损伤的至高利益。
于是，在独自前入地牢，与犯人进行秘密的会谈，达成双方满意的合作关系之后，作为幻术师载体的蓝发男孩便被放出来，接受了医疗室的方位检查与治疗，确保他的情况良好，能够继续支撑附身所需的标准。
大约是在入狱期间得到了什么精神安抚，外加出来之后快速提升的种种待遇，雪村已然忽略了动乱期间遭到抛弃的绝望心情，活得比之前要意气风发许多。
不过，依然比不过他心中嫉妒着的仇敌过的滋润日子，时常会让他抓心挠肝的难受。但碍于太宰治的存在，他纵使想捣乱，绞尽脑汁也无法酝酿出什么没有破绽的新计划。
（可恶，那个bug一样的家伙，实在是太碍眼了！为什么不能早点消失啊！）
“一直以来，你自以为隐蔽的行动与想法，其实早在最开始就暴露于他的眼下，会处处受限也是非常合理的展开呢。”
幻术师在他的脑内构建了风景宜人的场景，此时正坐在草坪之上，用一种局外人的清醒态度点评着。
为了不激怒小心眼的容器，他很快又拿出人生导师的姿态，微笑着循循善诱道：“与其如此被动，不妨换种方法——比如，插入他们的关系之中，稍微挑拨一下，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
阅历尚浅的男孩蹙起眉头，有些不爽的抱怨着：“我之前为了拉近与千代之间的关系，做过很多努力，但他并没有彻底将我当成至交好友，怎么可能抵得过太宰治在他心里的分量啊？”
“kufufufu~有些事情，是需要通过对比，方能彰显出个体的特异性。没关系，一切交给我来处理，你只需要坐在一旁欣赏便好。”
语毕，幻术师姿态优雅的起身，占据了雪村身体的行动能力，专门挑着目标人（猫）物饭后的独自午休时间，主动上门交流感情。
不得不说，能找到如此空档，真不枉他花费了一番功夫来调查——单独相处的时机，自然是计划当中最为关键的一步。
“叩叩——”
他敲响了双人间的大门，面对着匆匆跑过来开门，明显困得有些发茫的小小身影，展露出一个相当柔软且无害的笑容：“终于找到时间来看你了，我可以进去坐坐吗？”

第94章 猫大王.94
与雪村本人所抱有的偏见和恶感不同，附身的幻术师是为了寻找契合的容器，以及顺手搅乱黑手党内部的秩序而来，自然是保持着一种拉拢的心态来接触树里。
虽然之前的方法有些偏激，但他的出发点永远都不会改变。毕竟，能找到接受过改造，潜力无限的“同伴”，是件有益无害的事情，他可不想平白抹消如此特殊的存在。
至于，答应过要帮忙除掉树里，不过是他随口许下的虚假承诺，为了更好的使用雪村的身体而已——前者的价值要比后者高得多，他自然不可能傻到做亏本生意。
所以此时披着不属于自己的壳子，他倒是比容器本人更从容自如些，能够以平静的眼神注视着面前的小小身影，跟着对方一同走入室内。
“你坐在这里吧，我给你……呼——拿点东西吃。”
猫科动物的双目覆盖着浅白色的绷带，大约是午睡前准备解开放松一下，又突然迎来了访客，就只能以快要散落的状态缠绕着，让他看起来像是类似于梦游娃娃的玩具一样，随时可能会跌倒在地面，再顺势睡上一觉似的。
大约是品种使然，他一旦犯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睡意，这会儿完是闭着眼睛，凭直觉和记忆在行动，结果路过沙发的时候被绊了一跤，整只猫瞬间跌进柔软的垫子里。
发生如此意外，也没使他彻底清醒过来，还扒着皮质的扶手嘟囔了一声：“好软，不想起来……”
“没关系，我本就是来探望你的，不用太客气的招呼我啦。”幻术师早已探查好他的部习性，又特意选择他警戒心最低的时候靠近，此时却犹如不知情一般，露出相当柔软的笑颜，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还体贴的提供了膝枕服务。
他眼皮发沉，被身侧人传递过来体温烘烤得倦意十足，软蓬蓬的黑发也受到了自上而来的轻抚，一时间更是困得厉害。
对方笑了笑，犹如助眠般低语着：“就这样睡吧，放心，我会一直守着，不会有任何人来伤害你的。”
“唔……”
树里的喉间哼出了软软的音节，很快就忘了自己该招待客人的任务，昏昏沉沉地陷入了睡眠之中。
负责当枕头的人毫无怨言地任由他躺着，并没有做戏偷懒，趁着他不知情就起身，而是随手幻化出一本厚厚的书籍来阅读，聊作打发时间之用。
这就是他与真正的雪村最大的差异。哪怕两个人走得都是怀柔路线，可后者仅仅做表面功夫，每次话说得动听，实际却没付出过什么，得不来真情实属意料之中。
（毕竟是腐烂的种子呢，被栽入新鲜的土壤里，就算勉强长出破败的枝芽，也很快就会迎来灭亡吧。）
（所以在生命终结之前，让他短暂的享受一些幻觉，做做美梦，不是件挺仁慈的事情吗？）
六道骸翻阅着书页，唇边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让人根本无法透过表象，来看透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期间，睡觉的猫科动物没有换过姿势，直至一小时后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才猛地翻身坐起，险些从沙发的边缘滑落下去。
幸好，给他当枕头的人及时伸手拉了一把，明明自己因为腿麻露出些许难忍的表情，但还是勾了勾唇角，状似轻松地提醒道：“要小心一点，又没人催你。”
好面子的猫科动物老老实实道了谢，又小声咕哝着：“我不该睡得这么沉的……啊、应该是芥川来找我去一起训练，估计没时间再陪着你了啊。”
“没关系，能看见你状态良好，我来的目的就已经算是达到了大半。”
蓝发男孩善解人意地安抚着他，同时站起身，一边活动着酸痛的双腿，一边拿出以退为进的态度继续道：“至于剩下的一小半，就留着明天再完成，可以吗？唔，如果你觉得不太方便的话，直接拒绝我也没问题的……”
“那明天再早一些来吧，我下次保证不会随便睡着了。”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最见不得别人委委屈屈的示弱，此时立刻答应下来，算是堵死了自己的退路。
（按照他每日的时间安排，就剩下中午一点私人空气，专门留出来睡觉的……不过，仅仅是耽误一天的话，应该没什么关系的！）
暗暗在心底给自己打了个气，树里抬手娴熟地绑好了覆盖着眼睛的绷带，确保不会滑脱之后，便步履轻快地向着另一侧走去，给安静等待的后辈开了门。
芥川龙之介规规矩矩的站立着，双臂自然垂落于两侧，与战斗时的狂态简直判若两人。可当发现屋内多余的某道人影，他周身的气势骤然产生了变化，如同死海违反常规的掀起波澜似的，令旁观者不禁为此感到诧异与不安。
隔着小小的猫科动物与他相望，幻术师丝毫不怀疑，如果少了中间的一层保障，他肯定会当场发起致人于死地的狠戾攻击。
那感觉很像于流浪犬的口中夺取食物，只要稍微显露出了自己的意图，他就会死死的盯紧着，恨不得当场剐掉进犯者三层皮。
（哦呀，这应该算是新仇旧怨引来的敌视？）
六道骸漫不经心地想着，面上的表情却十分无辜和畏惧，仿佛本能般地朝着树里的背后缩了缩，还伸手揪住了面前人的衣角。
由于视线受阻，半兽化的男孩隐隐觉得气氛凝固了几分，可根本搞不清真相，便下意识地询问着：“你们不是认识很久了吗，怎么突然之间怪怪的？”
“龙之介大概是对我有些误解……”
他身后的男孩声音怯怯的，如同与猛兽对峙的小兔子，整个人不自觉地紧贴着他来寻求安感，随即垂头丧气地解释着：“其实，我试着向他说明过，但每次刚一开口，他就失去了耐性，想要打我……”
“……这是什么暴力的习惯啊？”
树里嘴角一抖，相当头痛的仰起脸，拿出前辈的架势来教导着沉默不语的狗脾气家伙，“别以为每个人都能像我一样强，足以接住你的攻势，搞不好会弄出人命的哦。”
换做成年人来说这话，颇有几分卖弄和自夸的嫌疑，但瞧着软软小小的猫科类抖着耳朵尖，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姿态来，怎么看都有点卖萌的错觉。
况且，他的语气并不严肃，更像是为两个人打圆场，完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训斥后辈，还稍稍有点护着的意思。
于是原本一触即发的紧迫态势，忽然间减缓了许多。
如果他能够视物，肯定第一时间便会发现，隐藏在黑衣少年背后蠢蠢欲动的兽型收了回去，重新变成柔软的材质，飘逸地垂落于下摆处。而罗生门的主人，此时正垂眸凝视着他，专注地如同发现他头顶突然开出一朵来回晃动的小花似的。
——他绝不会对前辈心生杀意，所以，前辈强不强其实是最无关紧要的部分。
——重点应该是，他会一直保护着前辈免受伤害才对。从首次任务“失败”的那天起，就如此下定决心了。
树里哪里猜得到他的心里活动，见他半天没有回应，又语重心长地叮嘱了一句：“要好好和别人相处啊，不然会容易没朋友的。”
“无妨，在下有前辈一人便已足够。”他惯常用寡淡的声线为话题画上了休止符。
他的小前辈只能摇摇头，哭笑不得的抓住他的手腕，扯着不会说话的死心眼往训练室走，临了不忘朝目送他们的“雪村”甩甩尾巴，代替了挥手告别的程序。
蓝发男孩用食指摩挲着下颌，自言自语般地低声笑道：“kufufufu~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也很有趣呢。”
“我可没看出哪里有趣，明明肉麻得要死。”
暂位于“观众席”的雪村语带嫌弃，不惜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着两人的关系，诋毁道：“或许那只狗是想将千代当作交配对象吧。啊、如果光看脸的话，千代倒真是不错的选择呢，没准他身边围着的几个家伙正是被此蛊惑，才会对他另眼相待啊。”
“你所说的，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好似被他戳中了心中的某个点，想法莫测的幻术师弯起唇角，在他不明所以的沉默中，略显愉快的给出解释——
“其实我之前曾遗憾过，如果你的对手换种性别，应该有更多的办法可以拿捏得住。”
“论盲目程度，爱情永远胜于友情，并且造成的伤害也会更大，不是吗？多谢你的提醒，我觉得我们可以转换策略了。”
“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要用我的身体去和千代谈、谈恋爱吗？！”未曾想自己随口一说，竟然被同盟认真纳入接下来的计划当中，作为容器的一方吓得合不拢嘴，结结巴巴地制止道：“不、不行的吧？我可、可没有跟同性乱搞的癖好……”
“你不是说，为了让他痛苦，多难的事情都可以办到吗？况且，仅仅是演戏而已，不用当真吧。”六道骸极为淡定地压制着他的反抗，同时于内心中发出一声嗤笑，毫不留情地感慨起来。
（以雪村的模样去“勾引”那个小家伙，成功率估计会很低，毕竟是张没什么资本的脸呢。）
（如果换成他自己的样貌，应该很快就能达成目标，真是可惜——）

第95章 猫大王.95
不知不觉中，猫科动物专门留出来午睡的时间，变成了“雪村”的专属探访间隙。
之所以会演变成如今这种模式，大约要归功于后者的行动模式实在是过讨巧，就像是一块靠垫或者抱枕，每每都在他犯困的当口及时送到颈下，显得极为贴心舒适。所以久而久之，他便忘了自己该招待客人的事情，迷迷糊糊地枕着对方的腿睡了好几次。
两人原本有些距离感的友谊，随着物理意义上的拉近，有了明显的改善。
抱着“诱猫”想法的幻术师，完伪装成温柔、体贴、无害的密友形象，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自己的计划。
若论戏精程度，港口黑手党里大概仅有太宰治与他不相上下。但两人的区别在于，他是带着目的性、为博得树里的喜爱感去接近，自然能做出挑不出差错的伪装；心思难测的干部预备役则是由着性子来，越发呈现出贴近于真实的一面，因而时常会做出些惹得猫炸毛的幼稚举动。
换句话来讲，如果太宰治想得到一个人的好感，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可搭上自己的真心再去做类似的事情，反倒显得笨拙无比——毕竟，虚幻梦境之所以美丽动人，正是由于它超脱常态的完美无暇感，一旦沾染了俗尘烟火，便骤然丧失它的魅力之处。
当然，并非说真情实意有什么不好，只是要静下心来细细品味，再恰逢某种契机，方能明白其中包含着的种种深意。
偶尔连六道骸都忍不住叹息：明明是没多久就要成年的家伙，居然能将国小三年级男生作死刷存在的水平发挥得淋漓尽致，实在是令人心服口服。
“我今天才知道，之前&#39;帮忙&#39;把我的东西从中也前辈房间里搬回来的，居然是太宰治！”
气得连午饭都没吃猫科动物坐在沙发上，仿佛一团圆滚滚的毛团子。就算仅有猫耳和尾巴是兽化特征，却硬是给人一种他已经恢复了原型，此刻蓬起了浑身的软毛，恼火的嗷呜嗷呜叫着的错觉。
为发泄怒气，一进屋他就解开了眼部的绷带，随手扔在地毯上，还踢了一脚，看着它轻飘飘地翻滚好几圈，直至挂在茶几桌腿的边缘处，无辜地朝他抖了抖。
要是可能的话，他更想看见某个欠揍的绷带怪落得如此下场，偏偏对方溜得太快，总是不给他动手偷袭的机会。
他学体术的时间加起来也快小半年左右，虽然算不得太厉害，但肯定比垫底的太宰治要好上一些，就算光明正大的对战也绝不吃亏——不过，前提是对方不会耍滑头，故意使些绊子或者设下圈套，从侧面增加地狱级别的难度。想当然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听着他气咻咻的抱怨声，给自己捏好人设的幻术师照常坐在一旁，非常给面子的装出了惊讶感，接茬道：“居然是太宰先生做的吗？为什么呢？”
“估计又是闲着无聊搞出来的恶作剧之类的。”
树里扭过身，用额头抵住沙发靠背，颇有几分想将整个身体挤进去的自闭倾向，瓮声瓮气地嘟囔着：“要不是今天，中也前辈忽然问是不是我自己搬出去的，估计这件事情的真相就永远成谜了吧。我之前真的以为，是被赶出来了啊……”
“既然现在知道了实情，你应该感到开心才对，为什么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身边的男孩拿出知心好友的架势，略显担忧的关心着他的状况。
其实稍微思考一下便知道，肯定又是喜欢争宠的碍眼家伙从中作梗。幻术师有些漫不经心地下定了结论。
大约是同时，猫科动物有气无力地给出了更具体的概况：“我本来想问问，还能不能回去，哪怕是睡衣柜都行啊……谁知道太宰治忽然冒了出来，让我们光忙着去抓他报仇，等再回过神来，好像又错失了最佳时机。最烦的是，根本就没捉住那个绷带怪啊！”
说话间，那长长的猫尾跟着甩了起来，啪啪啪地抽打着皮质的沙发扶手，一副相当怄气的模样。
他生气或者炸毛的时候，格外喜欢翘起尾巴末端，如同毛茸茸的小锤子一样，极有节奏的敲上一会儿。纵使明知道他的情绪不好，也感觉跟卖萌没什么区别。
六道骸虽然是靠着虚假的外表与行为模式去接近他，但两个人相处了几天，还真的隐隐勾起了养猫的乐趣，这会儿看着他缩成球状、光留下黑绒绒的尾巴乱晃，一时间忍不住手痒起来，有心想轻轻摸一摸。
结果，尚未等他的指尖偏转几分，便被倏尔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动作。
作为半个屋主的猫科动物下意识起身，一边走过去一边在脑子里过着熟悉的面孔，思考谁会来找自己：广津先生有钥匙，可以直接排除掉；爱丽丝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已经禁足四五天未曾露面，如果真的逃脱了首领的“魔爪”，肯定会迫不及待给他打电话，所以应该不是她；中也前辈忙着追杀太宰治，估计气没消之前是不会出现的……那就只剩下狗子了吧，来送餐之类的？
想到吃饭就觉得没胃口，他握住金属质感的门把手，还没向下压，便恹恹地嘀咕着：“不是说，让你一个人吃就好，不用管我了吗？你还是回去吧。”
“欸？我难得跑一次腿，竟然连门都进不去嘛——”
门外的家伙故作委屈地拉着长音，声线放得绵绵软软，如同拖着缕缕糖丝的甜品，光是听着响也觉得十分可口。若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还真容易受到蛊惑，立马答应他的一切要求。
但树里刚掉过一次坑，此时心里有所忌惮，赶忙警惕地改为锁住门，睁着眼睛开始说瞎话：“屋里没有人。”
——反正把太宰治放进来，他估计照样出不了气，还容易中了新一轮的暗算，不如直接拒绝诱惑，以免继续给自己添堵。
谁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少年轻笑一声，用修长的食指抵住锁孔，明示性地敲了敲，厚着脸皮又道：“难道你忘了吗，这种普通的锁，根本就拦不住我呀。”
“……”
想起他一流的开锁本事，猫科动物不禁磨了磨后槽牙，强忍推开门摁着人咬一顿的冲动，毫不放松地逼问道：“你到底是来做什么？可别告诉我，是好心上门送饭的啊？”
“哇，被猜中啦。那是不是说明，你其实是期待着我做出这样的事情呢？”黑发少年用一种甜蜜地、恬不知耻的口吻回应着，上扬的尾音如同掠过湖面的羽毛，激起一阵徐徐扩散开来的清浅涟漪。
如果有人能看到他此刻的表情，大约会发现他唇边挂着笑意，却与越发无害的语气大相径庭，狡黠得像是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
（小猫吃软不吃硬，可一味的示弱，倒未必能取得什么好效果呢。）
他理直气壮地将自己捉弄（调戏）的行为划进合理区域，待坏脾气猫怒气冲冲地打开门，想要与他面对面理论一番之时，很有经验地抓住对方纤细的腕骨，利用人间失格消除掉了时时刻刻处于发动状态中的同化异能。
由于能力的特殊性，他目前是组织里唯一能直视树里，欣赏着绿宝石般漂亮猫瞳的幸存者，内心里不禁为此晃动一瞬，连向来凉薄的鸢色眼眸都涌入了些许暖意，仿佛跟着一同被点亮了似的。
趁着对方改为用武力解决问题之前，他及时举起左手拎着的定食盒，用迷惑人心的模样轻柔低语着：“唉，我确实怕你饿肚子，才特意带了吃的东西过来，真的忍心拒绝我吗？”
他这般俊美又天生带着些忧郁气质的面容，眉间微微蹙起，便极易惹得旁观者心怜，仿佛不答应他就是犯了天大的罪恶。
当然，前提是忽略——
他挪动了树里的起居用品，导致中原中也为此纠结数日，好不容易解开矛盾又让他打扰得一团糟，气得两个当事人没心情吃午餐，间接分隔了弟子们的温馨相聚时刻，再从芥川龙之介的手中取来定食盒，不仅一分钱没付，还抢了功劳的事情。
#黑泥精：一切尽在掌握之中.jpg#
猫科动物一时间不免被他的表象唬住，下意识侧开身子，放他进了屋。
然后，当看见屋内人影的同时，他颊边难得浮现的柔软情愫褪得一干二净，转而换为寒凉的危险笑容，连语气都变得深沉莫测，像是大半藏于海底的极地冰川。
“啊、原来你在这里呢。”
——竟然，还敢搞小动作呢，真是胆量惊人呀。
“日安，太宰先生。”
披着稚童外表的幻术师站起身，像是没听懂对方的潜台词，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遥遥地朝他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多日未见，您的气色真不错，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吧。”
——不要面子乱撒娇的绷带怪，被人看到还能保持镇定，当真厚脸皮。
两个人光靠视线交流，也能听见彼此“礼貌性”的相互问候之词：
你怎么还赖着不走？
该走的明明是你吧？
在让对方快点滚的这件事上，他们达成了统一意见，但很显然，并没有谁打算就此罢手，放弃自己看中的绿眼睛小猫（容器）。
于是，在树里完不知情的暗流涌动中，两个港黑（或者世界都可以排得上名号的）专业级戏精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第96章 猫大王.96
关于六道骸附身雪村，并在q的暴走事件中担任着幕后推手之事，是仅有首领和少数高层才知晓的秘密。
至于两位风头正劲的干部级预备役，本应是无权过问。所以中原中也虽程参与暴.动的平定，以及负责押解犯人送去地牢，但对于具体的真相却没有太多的了解。而他的死对头兼搭档，由于过人的头脑，外加亲自前往意大利出差，中途动了些手脚来深入探查，自然是十分清楚个中猫腻。
可以说，太宰治与森鸥外所掌握的情报量几乎是不相上下的，甚至连彼此的想法都可以猜得七七八八。
正因如此，他近期内才一直隐忍未发，没有直接私下里处决了胆敢将脏手伸进自己的底线，妄图拐走他精心养育的小猫的罪大恶极之人。
——毕竟，羽翼未丰时，公然违抗上司的命令，等于是将把柄生生递交出去，之后必然要处处受人挟制，完是得不偿失的愚蠢行为。
但这不代表，他会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大摇大摆的走进自己的地盘，摆出一副喧宾夺主的架势，却懦弱地放任其为所欲为，不去做出丝毫的阻拦和反抗。
倒不如说，他的想法彻彻底底与之相悖：是时候该让不知死活的家伙长长教训，知道一下什么人是能招惹的，什么人是万万招惹不得的：）
“那可谈不上是什么好事啊。”
他一边领着猫科动物向桌边走去，一边似笑非笑地回应着幻术师之前给出的问候，毫不留情地掀着对方的底细：“毕竟，你惹出来的乱子虽然造不成太大影响，但还是耗费了我宝贵的时间去收拾残局呢。”
“嗯？他惹了什么事情吗？”
不明内情的树里落了座，被面前人所说的话勾起好奇心，一时间忘记该继续生气，本能地抬眼扫过在场两人的表情。
“雪村”微微垂下眼帘，显露出略为茫然无助的神色，仿佛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受到针对和指责。
爆料的一方则有些疲倦似的眨眨眼，好像最近没日没夜处理收尾工作的人是他一样，以称得上委屈的模样抱怨着：“唉，我是忙昏头了吗，竟然忘记告诉你，帮着q一起制造灾祸的，就是他呀。”
“……？？？”
被如此惊人的消息当头砸下，猫科动物灵光的脑袋瞬间宕机，忍不住冒出了一连串的小问号。
（从、从来没听说过啊，这种事情？！）
（之前在遇难的时候，雪村明明还帮他挡了一刀来着，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犯罪同伙了？？？）
（不过，太宰治应该没必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才对……）
“原来太宰先生是在怀疑我吗……”
蓝发男孩胆怯的低着头，两只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好似第一次听到如此毫无根据的推断，但碍于对方的身份，不得不忍耐着情绪，非常谨慎的小声反驳道：“那个、如果真的如此，首领早就该处决我才是，不可能会留到现在，还让我能随意的自由行动吧？”
这本来是他与森鸥外商定之后的结果，但模糊掉最关键的信息，就变成了强有力的挡箭牌——港口黑手党的三项铁律之一，便是绝不能违背首领的命令。换而言之，要求的是绝对的忠诚与服从，哪怕生出怀疑的念头，都可以视作一种渎职。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犹如一座权利构建的大山，轰然压了下去，带起沉闷的窒息感。
两个人初次交锋，皆是有所保留的试探，不过一轮下来就已经明白，他们同样是不打无准备之仗的类型。
黑发少年没有着急答话，侧身依靠在桌边，换了一种更为闲适的姿态。他单手打开包装精美的定食盒，又握住附带的木质小勺舀了一些料理好的蟹肉，如同玩着投食游戏一般，笑眯眯地哄着猫，“来，张嘴——”
“我自己能吃饭！不用你喂！”
树里气得想拿尾巴抽他，可无奈在人间失格的持续作用下，兽化的部分已经消失殆尽，便只能改为呲着小白牙咬人。结果，这么一张嘴的功夫，就正好被满满地塞了一口，变成了腮帮微鼓的仓鼠模样。
出于不浪费食物的好习惯，他不情不愿地咀嚼好几下，咕噜一声吞了进去。大约是饿了一会儿的缘故，他竟然有种比往日好吃的错觉。
#猫大王：我就是从窗户跳出去，死在外面，也不会吃你太宰治喂的一口粮……真香.jpg#
被引出馋虫的肚子很不给面子的叫了两声，令他急忙瞥开眼，掩盖着自己的窘态。为了维护他的自尊心，负责投食的少年忍住喉间滚动的笑声，假装一本正经地继续往他嘴边喂东西。
这回再拒绝，难免显得有点刻意，他犹豫了两秒钟，还是老老实实地张开了嘴。
幸好，太宰治并没想将（表面的）风暴圈中心转移到他身上，而是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启了第二轮的主动进攻——
“首领是怎么想的，用不着你来判断。”
正如对方之前搬出“大山”来压人，他同样利用自己的上级身份，光明正大的回敬着心思不纯的幻术师，浅笑着道：“若真觉得自己无害，不如想想该怎么向我们解释你&#39;莫名&#39;冒出来的异能来源吧。”
蓝发男孩的眼睫颤了颤，没有立刻作答。
他附身雪村之后，使用的当然是改造实验中获得的轮回之眼的能力，与容器本来的异能相当不同。对外，他是宣称经过了脑髓地狱的刺激，不知不觉间开启了新能力的应用方式——所幸雪村拥有的异能勉强与精神系刮了个边，倒是可以糊弄一下不知情的人。
但树里与雪村出自同一个实验室，了解得要更多一些，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换而言之，对手的问题刚好戳中他最薄弱的位置，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满盘皆输。
他抬起一双忐忑不安的金眸，仿佛骤然被推入大雨中的毛绒生物，整个身体湿漉漉的颤抖不止，散发着一种无措的不安气息。
随即，他又将视线缓缓对准目标人（猫）物，说出充满了真挚感情的话语：“我、我是当时想着，要好好的保护树里，绝对不能让他在我眼前受伤……或许，我改造中获得的异能，正是为此存在的——树里就是激活我的&#39;开关&#39;。”
“……”
冷不防听见如此深情款款的“告白”，猫科动物刚咽到一半的食物，冷不防卡在了喉咙里，噎得他赶忙伸手拿过附赠的饮品喝了一大口。
（其实，他总觉得雪村的表达方式怪怪的……有点肉麻？纵使他知道是好意，也有点承受不住。）
#猫大王：别开腔，是自己人！#
黑发少年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极轻地帮忙顺着气，同时歪过头给口蜜腹剑的对手甩了个寒意凛凛的眼刀过去，毫无真心地称赞道：“真是动人的理由啊，险些让我相信了呢。”
“太宰先生，为什么总是针对我……”
见时机渐渐成熟，不想再被动防御的幻术师以退为进，使用了攻心战术，刻意放软声音，仿若叹息似的道：“是因为，我和树里的关系好，令您觉得不舒服了吗？或者，谁与他亲近，都会惹来您的不快……”
——那你可真是个喜欢剥夺自由的卑劣之人啊。
说话留三分的遐想余地，效果要比直接开嘲讽更好，所以他很恰当的停了下来，没有吐露近乎刻薄的险恶台词。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就算是被隐瞒了很多情报的树里，此时此刻照样能顺势发散思维，联想起很多曾经发生过的情况：比如，太宰治曾经阻拦过他和爱丽丝当朋友，又不喜欢他粘着中也前辈，教课的时候还经常挑事，搞得狗脾气的芥川总是惹他生气闹矛盾……现在又轮到了雪村。
如果他的年龄再大些，某方面的窍能开一开，没准会明白这些举动纯粹是占有欲在作祟，一路驱赶着具有竞争力的对手，试图获取最终的胜利。
然而，他这会儿越琢磨越觉得某个绷带怪管太宽，不禁用一双碧绿的眼瞳上下打量着对方，迟疑地问道：“你平日里也会给芥川设置如此多的条条框框吗？是不是当老师的职业病之类的……”
“不会哦。”
太宰治很干脆的打碎了他好不容易找出的理由，趁着他发愣的当口，状似坦诚的给出答案：“因为他不会轻易相信别人，而你会，所以我要多费些力气看着你才行呢。”
树里一怔，条件反射般地反驳道：“……我没有，我很警惕的。”
——为什么有种被狗子（小弟）比下去的微妙错觉……
果不其然，他面前的少年弯起眼，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重要依据似的，笑容灿烂的发出灵魂拷问：“也就是说，他都不肯信任的人，你就更加不会信任喽？”
“……嗯。”
虽然隐约有种迈入圈套的预感，不过为了维护自己当大哥的面子，他还是硬着头皮承认了下来。
然后，便见黑发少年抬起手指，虚虚地点了点不远处站立着的“雪村”，非常真诚的询问着他的看法：“——你觉得，芥川相信他吗？”
树里：“……”
——不仅不相信，听说一见面就要打人来着……所以，这种送命题到底该怎么回答？他真的无言以对啊！
#黑泥怪：芥川，真好用.jpg#

第97章 猫大王.97
树里左右为难。
现在，如果他为了证明自己比芥川更有眼光，认可雪村是彻头彻尾的骗子，就等于是落入了太宰治的圈套当中——因为他对个中判断，仍是存疑的状态。
还是那句话，他没觉得雪村有什么害自己的理由。毕竟，他是个没钱没势的普通基层黑手党，唯一的价值可能就是悬赏单底部写着的，带有一连串零的赏金数额吧。
其实，他都怀疑过，买下自己的另外一个冤大头组织，如果真的见到了他，没准会当场撤销悬赏也说不准。或许是他的改造者，麻生志贺当时吹嘘的太厉害，才会让对方产生了一种“货品”很珍贵的错觉。
（如果是看中了同化异能……说真的，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能力，买回去真的不怕组织员变猫吗？对此，森首领相当的具有发言权呢。）
不自觉走神的猫科动物压根没想到，被他冠以“冤大头”名号的组织，已经通过前一阵子发生的人.肉炸.弹事件，顺藤摸瓜找到了他的踪迹，正在积极地筹备着他的回收计划。
别处的事情暂且不提，只说他眼前的出现的奇妙选项。大约他犹豫不定的样子给了幻术师很多获胜的信心，所以，披着雪村壳子的家伙立马使用了进化版本的以退为进战术。
“太宰先生，请不要为难树里了……”
蓝发男孩面色发苦，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伤害又不得不隐忍着做出牺牲一般，微微阖上眼帘，有些痛苦的低语着：“如果您不喜欢我接近他，那、那我可以从此以后不再与他见面，这样您就会满意了吧……”
闻言，太宰治的眉梢一挑，露出了些许微妙的神色。
虽然他的目的，确实是为了赶跑图谋不轨的幻术师，但要是他就此应下来，不正是印证对方扣下来的“剥夺猫科类自由天性”的帽子了吗——这样一来，被讨厌的人就会变成他啊。除非他是傻子，才会主动跳进陷阱里。
他笑了笑，放下投喂用的勺子，换成拿起餐巾纸，帮兀自思考着的树里擦了擦嘴角沾到的汤汁，同时慢条斯理地道：“我只是负责说出自己所知的情报哦，并且是相当确定其真实性的。至于要不要相信，还是留给当事人来判断吧。”
“哦、对了，如果你拿不准主意，去问问蛞蝓如何？”
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又毫不留情地拉了死对头下水，给自己增添更多筹码。在有外敌的情况下，他是不介意暂时统一战线的，反正又不吃什么亏。
被他这么一提醒，猫科动物倒是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回过神，本能地点了点头，又很快的摇摇头，泄气似的道：“我不能出了一点问题就去找中也前辈解决啊，未免太无用了吧。让我自己再考虑一下，可以吗？”
后半句明显是说给屋内的两个人听的。
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太急于求成，幻术师不可能再继续与对手博弈，只得故作温和的应下来，做出一副然信任着“好友”决定的模样。
短暂的交锋便如此迎来了尾声。
虽然没有明确的胜负，但太宰治掀开“雪村”的秘密并非无用功，而是将一颗怀疑的种子埋入树里心中，等待着它顺利长大即可。所以，说是他占了上风，似乎也没什么错处。
时间无声无息地又向前行进了大半个月。
不知是不是错觉，自卧室内谈话之后，树里的各种日课内容就开始逐渐加多，将每日占得几乎没有空暇去做私事，夜间回去更是恨不得倒头就睡。
拜此所赐，他彻底地习惯了蒙着眼睛写字和打斗，又恢复至能够外出做任务的状态。
作为勇于雇佣（欺压）童工的无良老板，森鸥外自然没有让他一直闲着的打算，见状便下发了一些简单的任务内容，要求他和芥川龙之介组队出去完成。
因为没什么难度，自然不需要像之前一样，需要太宰治或者中原中也程带队。如此一来，倒是省去了两位干部预备役互相争抢的棘手局面。
——狗子又不可能约束他的行动，这样约等于出门随便放风啊！
热闹自由的猫科动物美滋滋地起了个大早，快速地洗漱换好衣服，连破廉耻的战斗服都没办法影响他的好心情，仿佛是准备踏上郊游的小学生似的，开开心心地与室友（铲屎官）摆手告别。
素来寡言少语的黑衣少年站在一旁，如同无声地打着会安带回他的保票一般，向广津柳浪微微躬身，然后随着步履轻快的前辈一同离去。
大概是当初摸瞎猫的凄惨状况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哪怕明知身旁人（猫）不会再犯低级错误，寄居着罗生门的黑外套依然化出几根束带，轻轻地悬浮于他们的周身，等待着主人下达救援一类的命令。
远远望去，身着墨绿花苞型衣衫的小小身影，就像森林中诞生的精怪，在飘逸的黑色“花瓣”中央行走，美好的如同画卷一样。
当然，若留意到夹杂于其中，警惕注视着四周的黑兽，恐怕再没人能感受到什么现世安好的宁静之感了。
树里的视线受阻，剩下的四感经过训练，已经足以察觉出周遭的风吹草动，这会儿隐隐猜着不省心的后辈做了什么，便抬高手臂，精准地揪住了一根借由罗生门操纵的束带。
能随意夺取性命的可怕异能，此刻任由他随意揉捏，甚至还被转着圈系成了结，拴在他纤细白皙的腕骨上。
——嗯，有点像是牵引绳呢。
他满意地扯了扯犬科生物主动上缴的控制权，拿捏着当大王的气势，得意洋洋地指挥着：“等一下要听我的命令。我说可以开始打，你再动手，知道了吗？”
“是，前辈。”
毫无意外地，芥川平静地应了下来。
除去某些特殊时刻，他给人的感觉，始终是冷漠而疏离的，像是一颗背离群体的星星，独自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不过，当他将自己的视线投注于身前人软蓬蓬的发顶，死水般的墨色眼眸，忽然便多了几分鲜活的流动感，恍惚间竟有种温暖的错觉。仿佛他将自己部的光芒仔细收集，只为在任何时刻里，能笼罩着最在意的事物。
（这一次，绝不想再重蹈覆辙，眼睁睁地看着前辈陷落于危险的境地。）
（为此，必须要——）
在他无声思考的时间里，两个人慢慢走过装饰华丽的长廊，迎着越发明晰的暖阳走至大门外，与今日的小队成员汇合。
这次的任务是去镇压一个新冒头的流窜势力。据分散于港口黑手党管辖范围内的巡逻队回报，是一些不甘受到制约的地头蛇，在利益的驱使下自发组建而成。
最关键的是，这些为金钱红眼的男人们，竟敢将手伸入走私毒.品的交易当中——这已然触碰了横滨里世界的红线，是必须要摘除掉的毒瘤。
探查出的情报当中，包含着大致的犯案时间和地点，没有差池的话，基本上守株待兔就可以将之一网打尽。
“为了避开我们这边的镇压，特意选在靠近午间的时候行动，该说是聪明，还是笨呢。”身量最为娇小的猫科动物甩甩尾巴，站在十人组成的队伍前方，丝毫不觉自己宛如吉祥物般的存在，非常淡定地充当着领导者的角色。
作为太宰治亲手挑选出来的弟子，他和芥川龙之介的等级地位，自然比普通的组织成员要高。所以由他们来承担队长的职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看着两个人的外形和气质，不管是谁，恐怕都会将后者当作发号施令的人。
哪怕黑衣少年周身散发着生者勿近的可怕气场，不像是会好好指挥的性子，而是更偏于一柄专门用来斩下万物首级的利刃。但与堪堪到达成年人腰腹高度，竖着一对绵软可爱的猫耳，打扮得过于可爱的稚童相比，他的可靠度便立刻翻了好几倍。
大约是空气中乱窜的目光太过惹人厌烦，他冷冷地向后扫视一圈，仿若泼下一盆彻骨的凉水，浇得小队其余八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寒噤。
（总、总感觉这一位的恐怖程度，远胜于敌人啊……！）
（不过，我们好像并没有犯什么错误吧？求求你不要再散发寒气了啊！）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碰到了什么禁区，出于人类的求生本能，赶忙低下头装鹌鹑，隔了一会儿，终于觉得热量重新回到了体内。
#流浪犬思维：看一眼在下护住的食物，等于抢夺的前哨，不分敌我，直接咬死才最安。#
若小队成员能知道芥川的想法，估计要当场大声喊冤，并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小命，从此离他和他碗里的狗粮（？）。
树里正沉浸于放飞自我的快乐中，根本没注意到周围变得奇怪的气氛，还乐颠颠地拽了拽罗生门制作的“牵引绳”，如同威风凛凛骑在大型犬类头顶的猫崽，神气活现地准备出发。
随即，他就被现实狠狠地打了脸——
因为他根本没去过外面两回，又无法靠双目来看地图和分辨路线，导致他只能老老实实的跟着后辈，反而像是一路被对方溜着前进似的。
为挽回面子，他干脆向上一蹦，用手臂环住芥川龙之介的肩膀，将整个身体的重量挂在上面，理直气壮地拉着长音要求道：“背我——”
后面骤然响起了吸冷气的声音，第一次跟他们出任务的队员，显然对此适应不良，生怕某只胆大包天的猫科动物下一秒便“咔嚓”一声被扭了脖子。
（师出同门，应、应该会手下留情吧？）
（虽然那孩子看起来挺弱的，但没准很强……不，完没办法说服自己相信！要不要上去帮忙拉开啊？！）
（让谁背不好，非要选那个阴森森的煞神……）
黑衣少年脚步一顿，在身后几人紧张的视线中，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背人（猫）的姿势，语气平和地询问着：“这样可以吗，前辈？”
“你真的太瘦了啊，有点硌。”
树里拍了拍他的后背，如同拯救着软趴趴的垫子，试图让他显得更柔软蓬松一点。
不过，纵使经过小半年的食补和药补，他的身体状况依旧没有太大的改善。尤其正处于生长发育的阶段，高度抽条似的往上长，整体重量却维持着稳定状态，看着竟比之前更单薄了一些。
为弥补自身不足，他启动了万用的罗生门，默默增加着背部衣料的厚度，勉强算是满足了挑剔猫的要求。
他们相处的时间不算短，树里很清楚他用了什么办法来作弊，这会儿干脆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猫饼干，边往他的嘴边送，边翘着尾巴抱怨道：“最近明明饭量增长了不少，为什么就是胖不起来啊？”
“医生说，过一阵子会好些。”
他侧过脸，明知道递到嘴里的是专门给猫吃的零食，照样能面不改色地往下吞。
对于贫民窟出来的孩子来说，哪怕是不能吃的东西，都可以用来果腹，更别提是中原中也专门订回来的高级猫粮，就算是以人类的口味来判断，也并没有奇怪到哪里去。
“这种话我好像听到过几十次，耳朵都要磨起茧子了啊？”猫科动物不满地嘟囔着，又赌气般的给小弟塞了不少小鱼形状的饼干。
因为忙着应对他不停送过来的食物，芥川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没有来得及实施自己（日常的）戳炸点操作。
——医生说，长身高的时候瘦点很正常，像前辈这样不长身高还瘦的，才不对劲。

第98章 猫大王.98
“阿嚏——！”
大约是感应到了什么，树里忽然鼻子一痒，偏过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想起曾经听过的民间说法，他顺手捏住“坐骑”的脸，状似不讲道理的逼问道：“你是不是偷偷在心里说我的坏话了啊？”
虽然芥川龙之介向来没什么交流中的求生欲，但正因为耿直，所以并不觉得自己所想的有哪里不对劲，便很平静地摇摇头，找出了一个最符合实际状况的理由：“是前辈穿得有些少，不小心容易着凉。”
“你以为是我自己愿意穿成这样的吗——”
托后辈每次都能歪打正着转移话题的福，猫科动物幸运地错过了炸毛危机，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长叹一口气嘀咕道：“明明是太宰治设计的有问题……说起来，现在已经十二月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啊。”
“是，明天正好是圣诞节。”
黑衣少年一边答着话，一边操纵罗生门，慢慢包裹住身后背着的小小人形，以免他真的患上感冒一类的症状——即使接受过改造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类要强很多，可光看他的外表，还是令人忍不住为此担忧。
他并非不知好歹的类型，这会儿舒舒服服地窝在柔软的黑色布料里，半点没有客气或者拒绝的意思，而是继续着之前中断的投喂工作，与芥川分享着自己口袋里的零食。
嘎嘣嘎嘣吃了两口之后，在“坐骑”平稳的移动中，他又略显惬意地感慨了一句：“真意外啊，你竟然是会注意到圣诞节的类型。”
“因为在这种日子，贫民窟的物资会多一些，需要提前做准备去抢夺，以免错过最佳时机。”黑衣少年惯常用寡淡的语气做出解释，半点没有受不远处涌动的人潮和热闹气氛的影响，简直无趣到了极限。
若他是与异性或者想要追求的对象约会，说出如此不解风情的台词，恐怕当场便会迎来gg的凄惨结局。毕竟，充满怜悯的话不适合说给他听，分享自己的记忆给他，则有炫耀之嫌，怎么做都会显得有些尴尬。
但树里在实验室生活的太久，压根没有过节的经历，此时倒觉得挺新奇，赶忙拍了拍掌心残余的饼干碎屑，提议道：“干脆我们明天一起过节吧。听说过几天组织里要举办新年酒会，正好采购一点礼物，到时候送出去。”
“……好。”
莫名地，一想象出两个人单独过节的画面，芥川脑中的某个神经如同被外力拨弄过的琴弦一般，忽然颤巍巍的晃动两下，扰得他慢半拍才答应下来。
（平日里，两个人一起训练，相处的时间绝不算短，为何……会产生一种，此次格外不同以往的感觉？）
（可说起来，他们的工资好像……）
未等他思索出个中缘由，耳侧便传来自家前辈后知后觉的咕哝声：“钱还在太宰治手里啊，等做完任务回去之后，我们去他的房间里偷出来吧！”
“前辈，其实可以申请——”
“不，你觉得他要是真的想给我们自由支配，用得着不声不响的藏起来吗？”
他说到一半的话被截断，趴在他肩头的猫科动物往前凑了凑，义愤填膺地挥挥攥成球的拳头，活像是准备打倒黑暗势力的正义派使者，相当慷慨激昂地吐露心声：“这是反抗的第一步！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自己的小金库也挖出来，然后部花掉，一分不给他留下！”
“快醒醒，前辈。”
连他这样不会吐槽的性子，也不禁生出一种无力感，不知该说点什么去阻止异想天开的小前辈，最终只得实事求是地恳切道：“若太宰先生不想给，恐怕没人能从他的手中夺取任何事物，这一点，你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对。”
“活着就要有梦想啊！要不然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沿街乞讨吧！”树里恨铁不成钢般地敲了敲他的脑壳，完不知道身后的队员们正在以何等惊悚的眼神来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小家伙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
（不仅肆无忌惮的&#39;蹂.躏&#39;新人队长，居然还试图将罪恶的猫爪子伸进自己老师的地盘里……）
（要知道，那可是太宰治啊！光听见这几个字眼，就能吓得组织内部几乎所有人跟着抖一抖！）
（该说初生猫崽不怕虎呢，还是的确有什么过人的实力……）
不知不觉中，八个人对他的印象，从一开始的柔弱无助小可爱，逐渐晋级为如今的不知死活小恶（？）猫，复杂的心路历程实在是一言难尽，只觉得他头顶飘着的神秘光环越来越大，简直快要看不清他原本的模样了。
当然，被绷带覆盖着的半张脸，原本就令旁人没办法知晓他的部真容。但光凭着卖萌一样的兽化部分，以及削尖似的下颌和形状优美的嘴唇，便足以使人留下“他的样貌一定更加可爱”的初印象。
人类是天生的视觉系生物，喜欢给漂亮的事物前面点缀“无害、没有杀伤力、需要受到保护”等等一系列的形容，并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除非是被当场打脸，否则绝不想更改看法。
所以，八个人依旧处于暗中观察的阶段，忍不住为接下来的战斗是否会出现反转画面，开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赌局。
幸好目的地不算遥远，一行人步行大约二十分钟左右，便到达情报中标注的毒.品交易地点，找了个适合埋伏的地方藏好。
那是一座木材加工厂的仓库，里面摆满了杂七杂八的原材料和废弃的机器，显得十分拥挤，隐蔽性极高。虽然没有什么高大上的走.私氛围，但用来藏人与物品，却是再适合不过。
如果没有提前收到消息，恐怕没人能发现有人想偷偷摸摸在这里完成了一笔踩红线的买卖。
室内的密闭性还不错，温度比外界高了些许，黑衣少年便放心地解开了罗生门的包围圈，将小小的人影放在身边站好。
猫科动物竖起耳朵前后摇晃，鼻尖跟着轻轻地耸动几下，靠听觉和嗅觉来采集周遭的情况。
已经习惯了双目无法视物之后，他的其余四感经过训练，变得万分灵敏，基本可以靠着回收的种种信息，在脑子里模拟出大略的景象。尤其是靠得他越近的东西，越能暴露出他所需的详细情报，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正在朝犬科的方向发展着。
#猫大王：为了生活，我放弃了自尊……但以后捡起来再拍拍，肯定还能用。#
不多时，他的兽耳敏锐地捕捉到了凌乱无序的足音。大约十人左右，半数以上的脚步略为虚浮，仅有两至三人比较沉稳，或许是专门雇来为此番行动保驾护航的帮手。
光天白日的做违法交易，地头蛇属性的男人们显然不太适应，小心翼翼的推开仓库小门溜进来，还不忘骂骂咧咧地宣泄着怒气：
“他妈的，港黑的那帮晦气家伙，管得比警察还严，怎么不干脆换个职业啊？”
“最赚钱的买卖自己不做，还要挡别人发财的路，一天天神经得厉害，真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真怀念高濑会还在的时候，只要谈好分成，就能随便交易，比现在躲躲藏藏的狗日子要潇洒不知多少倍。”
“老大不用生气，这回我们肯定能大赚一笔。”
其中一个满脸堆笑的瘦弱男人，非常狗腿的拿出一根雪茄，帮忙点燃，毕恭毕敬的送到了为首男人的手边。
明明是在放置着易燃木材的坏境中，稍微不留神损毁周遭的财产，五大三粗的男人却半点没有顾忌，还非常赞许地看了手下一眼，夸奖道：“算你小子眼光到位，干完这一票，有你们跟着享福的好日子。”
语毕，他接过闪烁着点点火星的雪茄，放至唇间深吸一口，随即满脸享受的吐出翻滚的浓烟，顷刻间向着室内的每个角落扩散开来。
树里的嗅觉极灵，下意识抬起手，帮受不住刺激性气味的后辈捂住鼻子，同时忍不住磨了磨小白牙：没事闲着抽什么烟，熏坏了我辛辛苦苦养好的狗子（小弟），你们到底谁来负责啊？！
芥川刚准备向上伸的手停在原处，视线却不自觉地下滑，顺着紧贴自己皮肤的温热手掌一路游弋，最终停于身旁人（猫）的侧脸。
大约是种族优势，男孩的额头光洁饱满，衔接着高挺的鼻梁，形成非常养眼的弧度，最低点落在天然微翘的唇部，总给人一种像是在笑，又好似噘着嘴生气的感觉。
不过，凭他的经验之谈，对方此刻绝对是后一种情况——再惹恼几分，必然要张开嘴咬上别人几口才能消气。
（与其让前辈咬别人，倒不如由在下来承担……）
战斗当前，他难得分心思考起了别的事情，不过表情还是一贯的寡淡，像是掀不起丝毫波澜的平静湖面。
隔了五六分钟，那支熏人的雪茄尚未燃尽，铁质的沉重大门再次被推开，走进了带着几皮箱非法物品的两个西装男人。
比起地头蛇们邋邋遢遢的穿着，负责送货的一方要正规不少，连裤线都烫得笔挺服帖，不曾随着走动而改变整齐的形状。
其中一人向前半步，随手摘下墨镜，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很明显，他的地位高于身后人，露出来的双眼如老鹰般锐利，缓缓地扫过面前的交易人，随即展开商业性的笑容，敷衍地客套道：“烦您亲自过来走一趟，真是抱歉。您该知道的，最近港黑的势力范围急剧扩大，我们必须更小心谨慎些。”
“哼，区区三箱货品而已，放在以前，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男人不屑地扔掉剩余的半根雪茄，用脚踢到一旁，同时向手下打了个招呼，将己方装满现金的手提箱呈过来，打开给西装革履的青年看了看。
青年身后的跟班也适时上前一步，打开箱子，进入了双方验收的阶段。如果没有任何异议，他们的交易便如此轻松的达成，各自拿着所需的钱财和货物原路返回即可。
只可惜——
“咳咳……”
仓库的某一处，突兀地响起了轻轻地咳嗽声。
虽然那人的音量极小，但如此场合之中，对于交易双方而言，无异于投落一颗核.弹，炸得他们脑中警钟大作，拼了命的警示着危机即将降临。
“是谁！谁在哪里！快给老子滚出来！”外形彪悍的男人大声吆喝着，脚步却向后退去，示意身边的手下和雇佣来的保镖掏枪，就地将闯入者射杀。
哪怕是误入交易现场的工厂人员，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今日也是没办法活着走出去。
因为，对于混黑的亡命之徒来说，唯有死人才是最安的，会永远带着秘密沉睡下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高大健壮、具有反抗能力的成年人，而是瘦弱的仿佛风一吹就倒下的黑衣少年，以及站在他身旁的矮小孩童。
与其说他们是暗杀者，倒更像是孤儿院里逃出来的可怜虫，两个人都是一副单薄的体魄，像是抽了条的豆芽菜。
不过，从整齐干净的衣着打扮来看，又绝非如此，尤其长着一对黑绒绒猫耳的树里，怎么看都是传说中兽化异能者的模样——当然，前提是他头顶和身后的东西是真的，而不是什么装饰性的卖萌道具。
“喂、那个刚刚抽烟的家伙。”
没等对方判断出他们的身份，倒是双目覆盖着绷带的猫科动物抬起手臂，精准地指向了退至最后方的男人，一边不爽快的甩着尾巴，一边老气横秋地教育道：“不知道让别人吸二手烟，是非常不好的行为吗！今天，就让我好好教教你——”
“啰嗦什么有的没的，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你看不出来啊？”
被人（猫）点名批评的男人打断了他的声音，冷笑着嘲弄道：“啊、看你的样子，还真是个瞎子，怪不得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敢对着老子叫嚣。好啊，现在就送你去没有二手烟的地狱……唔！！！”
未等他的射杀命令成功下达，自他脚下便窜出两根黑色的巨大尖刺，直接将他的身体整个穿透，悬挂在了半空当中，滴滴答答地喷涌着血色。
由于暗杀出现的太过突然，根本没人能及时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他肥胖的身体痉挛着，喉咙里不停发出嗬嗬的奇怪声响，仿佛是充满猩红液体的气球，迅速地从豁开的口子里流淌出鲜活的生命力。
就算有医生和应急设施在现场，以他此时此刻的惨状，也估计是回天乏术，根本无法抢救。
不仅仅是敌对的一方，连芥川龙之介身后跟随着的小队成员，面对眼前的骇人一幕，都不禁面色发白，满眼的畏惧之色，恍惚间已经看见死神高举的巨大镰刀，正浮现于仓库的上空。
“咳咳咳……”
芥川掩住唇，再次发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仿佛撑着病体来到战场的勉强模样，偏偏实力强横得令人完不敢小觑他的存在。
他收回了染满血腥气的罗生门分支，在男人尸体轰然倒地的同一时刻，抬起墨色的眼眸，慢慢扫过不远处每一张惊恐交加的面容。
而后，他漠然地道：
“——还有谁，不想听从前辈的指挥，现在便可以站出来。在下送你们共赴地狱，如何。”

第99章 猫大王.99
蔓延开来的血色如同致命的病毒，轻而易举地侵染了众人的神经，骇得他们足足半分钟做不出任何反应。
但交易双方并不是普通人，见过的尸体并不算少，很快便回过神来，应激般地进入一种不管不顾的求生本能当中。
就算领头人已经被杀死，可没谁准备跟着一起殉葬，男人们立马拉开手枪的保险栓，朝着远处砰砰砰地射出数十道乱流。
“去死吧！怪物——”
伴随着掺杂恐惧与亢奋的怒吼，搅动起锐利风声的子弹破空而去，如同死神编织出的巨网，兜头向身怀异能力的两道人影罩去，几乎没留下任何逃生的缝隙。
然而，黑衣少年并未出现躲闪的动作，甚至没有挪开视线，依旧用深沉的墨色眼眸注视着飞速奔来的杀机。
但不同之前的是，那死水一样平静无波的眼底，竟浮现出些许的光亮，仿佛正有什么潜伏于心海深处的野兽，缓缓地露出自己的真容。
“怪物吗，不错的称呼啊，那么——”
他勾起绝称不上友善的笑容，如同展露獠牙的恶犬，向不自量力的敌人们发起最猛烈地进攻：“罗生门！”
附着于外套内的恶兽应声而起，仅仅是靠着向前冲撞的力量，便挡落了足以射穿墙壁的密集弹流。紧接着，它又无声地张开布满“獠牙”的嘴，好似能够吞噬体积远大于自己数倍食物的巨蟒，一口将距离最近的男人整个吞进去。
“啊啊啊啊——！”
被捕捉的猎物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叫，手脚并用的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在三秒内就顺着它的“食道”滑下去，瞬间失去了踪影。
比起先前死的一位，他的下场似乎要更加惨烈，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不曾留下，便葬身于异能的腹中，做了滋养恶兽成长的肥料。
“芥川，不要部杀死了啊！”
第二次跟着他一起上战场的猫科动物侧过头，有些无奈地制止着。
虽然双目无法视物，但凭借着其余四感探测到的信息，已经足够树里在脑海中完整的拟出当前的场景。他自然没有拦着后辈收拾敌人的意思，可按照他们收到的任务内容，理应减少伤亡，将交易双方抓回去审讯，直接顺藤摸瓜，将更多幕后的走.私链和帮手一网打尽。
依现在的架势，他敢保证，芥川绝对没有考虑过留活口的问题——到底为什么会如此偏激啊？之前明明还懂得看看情况，听从他的指挥来着？！
不知道是打开了什么神奇的开关，黑衣少年反而迈步向前，将他严严实实的挡住，同时用含着凶狠杀意的低沉语气，诉说自己的真实心情，“这一次，由在下来保护前辈，请好好的待在后面，不要随意走动。”
“喂、你根本就没有听见我说的是什么吧？而且，你把我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了吗？”
树里气得想跳起来敲狗子的脑壳，看看里面究竟是怎样的回路构造，能不能人工纠正一下。不过，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他只得放弃，转而气势汹汹地跳上旁边的木箱，另寻捷径往敌人的阵地里冲。
比起喜欢依赖异能战斗的后辈，他训练的方向更侧重于体术，靠着天生的灵活与机敏，以及超短的反射弧，成功在中原中也的实战课里存活至今。所以毫不心虚的说，目前他的实力应该算是业内的中级水平，应付眼前的场面还是绰绰有余的。
其实，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家首领之所以绑定他和芥川成为组合，或许正是看透了后者的本性，让他帮忙阻拦一下，救下点活口好交差吧？
——不愧是太宰治的老师，一个两个都精得要命……但为什么出发之前，没人提前跟他说过这种事情，等着看热闹吗？！
憋着一股火的猫科动物抖抖耳朵，靠听觉判断好落地位置，刚抬脚起跳，结果手腕居然受到一股神秘的拉力牵引，拽得他踉跄着向后倒去。
“这个是……狗子，你给我把罗生门收回去！”
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及时抓住了旁边敞开的窗户作为支点，恐怕这会儿已经飞回了某个不省心家伙的怀里，像是只落水猫一样狼狈的扑腾着。要是被罗生门包住身体，哪怕他体术再好，也没什么反抗的余地，估计等下就剩下干瞪眼的份儿了。
他刚才跑得急，忘了解开自己美滋滋缠在手腕的“牵引绳”，简直与作茧自缚毫无区别。此刻，再想解除两个人的绑定关系，必须得经过另一方的同意，光凭他自己是根本弄不下来的。
（这样一来，岂不是他变成了“狗”……可恶，真不爽。）
“请前辈稍安勿躁。”
被小前辈当着众多人的面叫出“昵称”，黑衣少年却半点没有尴尬的意思，继续操纵着罗生门收割着敌人的性命，于不间断扬起的惨叫声中，极为执着地补充道：“以在下一人之力，足以完成任务，无需前辈身涉险境。”
“……我担心的明明是你的对手好吗！”
沟通不良的树里甩甩尾巴，啪啪啪地抽打着抓住自己不放的黑色束带，仿佛打得是它的主人一般，恨不得扭过头再咬上两口。
——千算万算，谁能料到最棘手的居然是自己人……
在他忙着跟狗脾气的家伙纠缠不清的时候，下方的战局完处于一边倒的可悲画面。十几个携带武器的大男人，硬是被外形孱弱的少年用异能摁着打，一个个死相凄惨，转眼间便仅剩最后一个瑟瑟发抖的幸存者，犹如乱窜的老鼠似的，抱着头四处躲闪不停。
“我、我交出部的货物和金钱，来换自己的一条小命！”
西装革履的青年早已丢掉了最初的游刃有余，再无法摆出商业性的谈判嘴脸，来处理自己性命攸关的大“买卖”。大约是跑得筋疲力竭，他几乎要跪坐在地面上，高举着双手，来表达十万分的诚意。
（既然出现在交易现场，看样子又不是偶然路过的普通人，那么根据常理推断，一定是为了利益相关的东西……只要抓住活命的机会，一切皆可事后再谈。）
（虽、虽然，这怪物好像就是个单方面的杀戮机器啊……）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战战兢兢地注视着缓步走来的黑衣少年。
地面堆叠的尸体形态各异，光是不小心看到一眼，估计就要连续做三天的噩梦。可芥川龙之介漠然地抬起脚，跨过鲜血淋漓的人形，仿佛踩着的不过是支离破碎的蝼蚁，根本犯不着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对他而言，弱者的确是没必要分神去关心的事物。
“那种东西，根本毫无用处。”
他俯视着额前布满冷汗的青年，一双墨色的眼眸冷得犹如极地冻土，任何具有生命的物质落入其中，都会瞬间失去生命力。
“——正如你一样，是浪费资源的寄生虫而已，没有存在的必要。”
语毕，由罗生门化作的黑兽张开森然巨齿，向着大声哀嚎的人影扑去，贪婪地准备将其吞入腹中。
就在它成功的前一刻，不知何时靠近的猫科动物猛然一跃，竟骑在放大至成年人高度的黑兽头顶，对着它的脑袋啪啪啪地打了好几下。
“……”
明明是没有生命体征的异能载体，可此时此刻，似乎所有人都能从它僵硬的背影里，脑补出它挂着两颗硕大的泪滴，委委屈屈抽噎的模样。
若旁人来做如此危险的举动，恐怕会命丧当场，哪里还有机会让它停下来。可它和它的主人明显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后者一如既往地没有救场的意思，沉默的看着它又替自己挨了好几下揍。
“我不发火，你这家伙就真当我没脾气啊？”
树里没好气的捏着罗生门支起来类似耳朵的部分，任由吓得快要尿裤子的青年呆呆地望着自己，仿佛是看见了能够驯服猛禽的驯兽师似的，恨不得磕头求饶，让他快点把自己养的大型野生动物带回家。
“前辈，在下——”
“闭嘴，你再说一个字，别怪我对你使用同化异能了。”
不耐烦的打断了死心眼后辈的声音，他威胁性的指了指眼前覆盖的绷带，一张小脸绷得十分严肃。为增加杀伤性，他想了想，又冷酷无情地补充道：“三天内，绝对不给你恢复原样的那种。”
芥川&#183;在下觉得并不是坏事&#183;龙之介：“……”
——以猫型和前辈相处三天，好像比正常状态要更加……让人心动。
“没必要赶尽杀绝吧，最后一个，带回去交差。”
误将他的犹豫当作畏惧，猫科动物拿出靠谱的领队架势，对不远处观望的八个小队成员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过来捆人。
被己方凶残队长吓到腿软的几个人，恍惚间终于回了神，赶忙蹑手蹑脚地绕过满地的恐怖尸体，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走去。
自觉局面已经得到了控制，树里从罗生门的背脊翻身而下，站在西装青年的面前，伸手拽了他一把。
千辛万苦挽回一条小命的家伙打着摆子，虚脱似的长喘一口气，软绵绵地站直身体，根本不敢搞任何小动作。
可是，由于他吓得半死，腿脚不太听使唤的缘故，不经意间歪了歪身体，朝着距离最近的半兽化男孩身侧靠去——
原本老实下来的黑兽倏地分出一根黑色尖刺，如同锋利无比的长矛，直直地刺入青年的心脏部位，发出沉闷的“噗哧”一声穿透音。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只本能地垂下头，望着深入胸腔的杀人凶器。如果他后脑勺也长了眼睛，一定可以看见，黑色的“长矛”自背心处露出大半截，快速喷涌的血液正顺着它的线条向下流淌着，滴滴答答地溅落成一滩猩红色的水洼。
“咳、咳呼……！”
他很快便喘不过气来，喉间翻滚着血沫，除了艰难地呼吸和咳嗽之外，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刚恢复了一丝温度的室内，再次降至冰点，冻得小队成员们齐齐打了个寒噤。
（为什么忽然觉得，那只软软小小的“吉祥物”身上，冒出了非常可怕的气息呢？）
（竟然，比凶残的新人队长更加恐怖……该说，不愧是“前辈”吗？）
树里始终竖起的兽耳缓缓立得更高，不自觉地握紧拳头，似乎强忍着濒临爆点的怒气值，隔了几秒才磨着后槽牙问道：“你为什么要动手杀了他？不是说——”
“他方才的动作，一定是试图挟持或者暗算前辈。还好，在下一直未曾放松警戒。”
黑衣少年像是完没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对，还嗖地一下收回罗生门染血的分支，令撑着最后一口气的可怜虫睁大了眼，于越发增强的血液流速中，如失去提线的木偶一般倒地，趴在自己制造的血泊中不停抽搐着。
相信，假设他还有力气，一定要用手指醮着血，在面前的空地上写一个大大的“冤”出来。
——谁要暗算你的前辈啊？我明明是腿软好吗！死得太他妈冤枉了吧？！
不用靠眼睛看，猫科动物也能想象出面前的家伙肯定挂着理直气壮的表情，半点想要忏悔的意思也没有，并且可能还想他温柔的摸摸狗头，夸奖一下自己做得不错吧？
#猫大王：呵，天冷了，是时候该吃点狗肉暖暖身子了：）#

第100章 猫大王.100
树里一直认为，芥川是属于脑回路过于耿直的类型。可经过今天的一次任务，已然纠正了他的看法——狗子，可能脑袋里面根本就是空的，没准敲一敲还能听见回响。
不过，生气归生气，让自家小弟回去之后挨一顿毒打，显然不是当老大应该有的作为。所以为了从黑泥绷带怪的手中抢救一条狗命，他在归程途中，绷着脸对身边的少年叮嘱道：“等下汇报任务情况，你不要开口，由我负责说明。”
“是，前辈。”
关闭了战斗模式的芥川龙之介恢复寡言少语的做派，克制而守礼，半点没有多嘴询问的意思。
身后的八个小队成员噤若寒蝉。
如果不是见识了整场战斗的过程，光听猫科动物刚刚的一番话，真是颇有几分前辈抢后辈功劳的强势风格。可对于知道真相的他们来说，此刻看着身量不高的墨绿色背影，简直就像是发现了天使一样，只觉得他头顶光环，承受了小小年纪不该有的压力。
（听说太宰先生的教育手段很恐怖啊，根本无法想象，犯了错误的人要经历多可怕的惩罚……）
（唉，有一个如此不听话的后辈，真是太辛苦了啊……）
（据传言，首领好像对这孩子青眼有加，或许能帮忙求个情之类的？）
在他们胡乱猜测着的当口，很快便瞧见熟悉的高耸大楼出现于视线当中，不由收了心，规规矩矩地跟着前面两道人影一同迈入大门，朝着太宰治的专属办公区域走去。
虽然是森鸥外派发的任务，但如今天一般入门级难度的类型，自然是不必去顶层的首领办公室述职，而是找管理小队的上司报告即可。
不过，树里和芥川尚未出师，并没有编入任何一支队伍或者划进某个干部的领导范围，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自由人，可以随意任高层指派。想当然尔，有那样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老师坐镇，几乎没谁有胆子敢指使他们干活，所以关于工作的内容直接送到太宰治的手里，肯定是挑不出什么错的。
至于同样身为干部预备役的中原中也，显然是不会畏惧死对头的威名，放弃将弟子拢入自己麾下的念头，只是目前还未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而已。
对此，他们老奸巨猾的顶头上司，没有把两员得力干将的内斗当成不可调和的矛盾，反而利用其中的争抢之心，放出“提前当了干部的一位，便能够先指定一位直属下属”的暗示，来激发他们的斗志。不得不说，成效相当的显著。
太宰治纵使明白老师的想法，可为了不输给死对头，也必须得打起精神来好好的应战才行。所以这会儿，他没有四处偷懒摸鱼，而是坐在专用的柔软躺椅上，捧着游戏机等待外出的小队回来汇报情况。
“咄咄——”
“进来吧。”
正暗自想着时间差不多的少年摁下暂停键，将一秒前还玩得起劲的游戏扔到旁边，仿佛对它彻底失去了兴趣一般，懒懒散散地抬起眼，望着面前的十个人。
仅一眼，他便看出了什么端倪似的，眉梢不动声色地挑了起来。
后面八个小队成员恭恭敬敬地低着头，没有看见他细微变化的表情，唯独听见他用无法分辨情绪的平淡口吻道：“部都死了吗。”
那过于笃定的陈述句，仿若裹挟着巨力的攻城锤，轻而易举地砸碎了他人心里的防线，留下一阵阵晃动的余波。他们不禁更用力的垂下头，恨不得把身体缩成针尖大小，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明明没有开始汇报，太宰先生怎么就像是亲眼目睹一切的发生了呢……这洞察能力实在惊人得过分啊！）
（糟糕，怎么有种会被直接杀死的预感啊……）
“嗯，动手的时候没控制住。”
与他们的慌乱不同，习惯与他相处的两位弟子倒是很冷静。尤其是站在最前方的树里，干脆拿着收缴的箱子走了过去，放在宽大的办公桌面上打开，指了指内侧的隐蔽角落，说出自己的发现，“我之前检查了里面，看见一个类似纹徽的突起，以及，从交易者的口袋里搜出的手机中，找到了没来得及删除的信息。相信经过查证，很快就可以找到幕后的受益之人。”
“嗯，你的意思是说，不用进行拷问，便可以解决此次的事件，所以交易双方是否死亡根本无关紧要，对吗？”黑发少年伸出手，接过对面递来的手机，随意翻看着里面的简讯，口中则有些漫不经心般地做着总结。
然而，他表现得越是无波无澜，给人的感觉就越危险，仿佛随时能笑着掏出手.枪，毫不在乎的解决掉不听话的弟子和部下。
无法起到应有作用的人或者事物，等于失去了存在的价值。这种信条放在哪里似乎都格外好用，但在充满暗色的里世界中，险恶程度显然要翻上好几番。
这回，连造成灾祸的罪魁祸首也忍不住抬起眼，似乎是想说些什么，遂毫不畏惧地迎上了老师玩味的笑容。如果由他来回答，必然会给出肯定的答案，因为他确实认为杀掉所有人就算完成任务，同时展现出了自己成长之后的实力。
可他的小前辈没给他作死的机会，很痛快地（替他）承认了错误之处，“怎么可能啊，留下一两个人来审讯，自然是最好的，能省去很多麻烦。我知道这次的任务算是失败的，之所以会搜集如此多的情报，正是为了将功补过啊。”
“唉，你真是愿意往身上揽麻烦事啊——”
太宰治唇边的笑容增加了一分真实度，一语双关地感慨着。
他绝非心软的上司，面对榆木脑袋和搞砸计划的部下，一向是寒风般地不留情面，堪称移动的噩梦制造机。
假设，树里选择狡辩或者耍小聪明，在他的眼前班门弄斧，他完不介意好好给弟子们上一堂永生难忘的教育课。偏偏他悉心教育的小家伙，早已摸透了他的脾气秉性，坦诚的不得了，又勉强算是填补好了芥川制造的漏洞，让他反倒没什么发火的理由。
——该评价，真不愧是他一眼看中的猫吗。嗯，他的眼光真好啊。
太宰治相当自恋的在心里夸奖着自己，不过脸上依旧保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继续说道：“既然是失败，总归要有点惩罚才能令你们记忆深刻。唔、不如——来写检讨书吧？”
（检、检讨书……？！）
紧张兮兮等死的小队成员们嗖地瞪大眼睛，仿佛看见了世界末日似的，露出比之前还要惊恐的眼神，完没办法平复心情。毕竟，他们可是脑补了超多吓人的酷刑，与轻飘飘的检讨书半点不沾边！
（怎么忽然觉得，太宰先生其实是挺好说话的一个人呢……）
相信，若八个人将此刻的想法分享出去，恐怕会引来更多一言难尽的视线，并喜提“没睡醒就快要洗洗脸，不要再做梦了”等等诸如此类的亲切提醒。
但对于他们来说是放（海）水的行为，落在芥川龙之介的耳中，远比挨一顿揍要折磨人得多——文职和武斗，他更愿意选择后者。
可事已至此，他再没办法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只能瘫着一张脸，任由软软小小的猫科动物把他带到专用的学习桌旁，扯着胳膊往下拉，直接开始执行起了老师下达的命令，颇有几分大仇得报的胜利意味。
可他执起笔，苦大仇深地盯着面前的白纸看了半分钟，也不知道该写点什么，只得实事求是的坦言道：“在下并不觉得哪里做得不——”
“你好……好得很，是我连累你受了罚。”
强行吞下一个“烦”字，树里心累的放弃了给他脑袋里注入智商的想法，转而摸着下颌，一本正经地换成最简单有效的办法来吩咐道：“我看看，你就写&#39;我是一只傻狗&#39;好了，写一百遍。”
“那一起做检讨的前辈，岂不是需要写一百遍&#39;我是一只傻猫&#39;？”
黑衣少年冷不防地反问着，半点没有生气或者报复的意思，完是凭借着一根筋的本能，直直地往猫科动物的心窝里戳。
然后，他便不知第多少次变成了炸毛猫的磨牙棒，手臂上多了一连串尖尖的齿痕，犹如军功章一般彰显着他的战绩。
#猫大王：讲道理，狗子要能把气我的智慧用在正事，肯定大有作为：）#
不知何时屏退部下的黑发少年走了过去，一把捏住猫科动物的衣领，如同掌握了命运的后脖颈一般，提着他走向了自己的办公桌。所幸，他没有随便迁怒别人的习惯，老老实实的坐在转椅上生闷气。
那长长的猫尾习惯性地翘起来，烦躁的啪嗒啪嗒抽着椅背，十分的惹人注目。不过它的主人毫无自觉性，依旧甩个没完没了，半天没有停下的意思。
与他相熟的人，基本都学会了通过兽耳和猫尾来判断他的心情，更别提是太宰治如此精明的类型，早就掌握了个中精髓，此时边打开抽屉翻找着什么，边转移起话题——
“你知道，快要到新年酒会了吗？每个人都要给别人准备礼物哦。”
“啊、说起这个，你到底什么时候——”
一秒被转移仇恨值的树里猛然支起黑绒绒的猫耳，非常不满地加快甩尾巴的频率，刚想要吐露积攒许久的控诉。
但没等他说完，便倏尔察觉到身侧人将一个信封送入他的手中，继而慢悠悠地给自己洗白。
“你们的工资，我一直有好好帮忙保管呀，现在可以拿出去购买所需的礼品了哦。”为增加可信度和靠谱程度，黑发少年放轻了声音，状似有理有据的分析着：“如果早早的交给你们，估计每个月都会花得一干二净吧，哪里还能留到需要正确使用的时候呢。”
树里半信半疑地抖抖耳朵尖，总觉得自己好似掉入了绷带怪设置的圈套里。可一时之间，他被巨额资金砸昏了头，倒是没什么精力再去计较，开始一门心思的思考着要送什么东西比较合适。
首先是送礼名单：中也前辈、广津先生、红叶姐、爱丽丝、芥川、雪村……以及太宰治。
（等等，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好不容易拿到的工资还没捂热，就又要以另一种形式回到某个家伙的手中了？？？）
（……绝对是被坑了吧。）

第101章 猫大王.101
由于任务出了错，两个负责带队的家伙被扣住写检讨，而芥川龙之介又属于无论如何也认识不到自己错误的类型——于是理所当然地，他足足磨蹭了两天，最后还是靠树里（强硬的）从旁指导，才终于交上了勉强过关的作业。
如此一来，之前约好的共度圣诞，再采买礼品的环节，就这么误了时机，最后只能选择完成后者的预定内容。
为感谢身边众人一直以来的帮助和照顾，猫科动物拖着老实肯干的后辈，一路扫遍城市中大大小小的商场，最终才搜集足了自己觉得满意的礼物。
而最可悲的是，他中途看好了一款展示中的重型机车，结果发现自己大半年的工资竟然连一个车轮都买不下来，让他在怀疑猫生之余，又忍不住恍恍惚惚地计算起了中原中也的收入水平。
（虽然知道贫富差异很大，但从来不知道，居然能达到一个天上和一个地下的区别啊……）
（就算他平时什么都不买，努力攒钱，估计也需要几十年才能买下一台心仪的机车吧！）
（更别提，他是无法节约下来的，毕竟吃穿用度不能总靠着别人的救济过日子，外加一些必须要送礼物的节日……）
#猫大王：我不想做人了.jpg#
惆怅归惆怅，他给别人买东西的时候倒是一点没手软，转眼间就将好不容易到手的工资花得一干二净，实实在在地斩获了日光族的荣誉称号。
相比之下，随行的黑衣少年依旧保持着节约的极简风格，严格分配着金钱的使用量，所买的皆为中规中矩的礼物，半点没有受到花花世界的诱惑。
不过，在临近返程的当口，两个人路过一家高档的甜品店，他一反常态地走进去大肆采买了许多零食，给每天闲不住嘴的小前辈当作补送的圣诞礼物。
大约是猫科类天生味觉缺失的缘故，哪怕树里比普通的“同类”好上一点，能够尝到些许甜味，可要达到与人类相同的范畴，摄入量必须远高于正常才行。所以，他经常会无知无觉地吃很多甜腻的小点心，就算爱丽丝故意恶作剧，送了放满糖浆的蛋糕，他照样能面不改色的吞进肚子里。
作为他的小弟，芥川日常性地接受猫老大的种种投喂，从食补到药补无一不足，有了什么增胖的餐后甜点或者下午茶，必然第一时间压着他一起吃。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能接受的甜度，远不及自家前辈的高水准。
但是——
#犬科类日常行为：在下没有那么嗜甜，与在下给前辈买零食以及不想拒绝前辈的好意有关系吗？完没有。#
“是不是稍微买得太多了点，超过赏味期不就浪费了吗？”
懒得走路的猫科动物又挂在了黑衣少年的肩头上，轻飘飘地如同一团没有重量的柔软棉絮，浑身散发着甜丝丝的糖味。为表示自己已经接受了上贡，他拆开一包樱花馅料的和果子，一边吃一边不忘往对方的嘴里塞，视线则落在了罗生门提住的两大袋食物里。
由于买得东西太多，他们选择抄近路回总部，这会儿旁边压根没有别人，便很自在地放开束缚，不用担心自己的异能惹来什么奇怪的视线。
树里将解下的绷带缠在手腕间，一双圆溜溜的碧色猫瞳转了转，望向接近黄昏的天空。在“坐骑”有规律的摇晃和平稳的足音中，不由感受到一阵困意袭来，本能地垂下脑袋，趴在芥川的颈侧，喉间咕噜咕噜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前辈，明明很高兴吧。）
背着昏昏欲睡的小前辈，芥川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前走，速度却放缓了许多。虽然他以前从未养过猫，但基本的一些知识还是了解的，比如说它们在开心的时候，会发出咕噜咕噜的舒适喉音，眯着眼等待铲屎官给予更多的爱抚。
不过，如此逾矩的行为，纵使在他的心湖中滑过一道涟漪，带来微痒的难耐之意，也无法撼动他一直以来坚守的礼数。最终，只能化作眸底的一抹暗色，藏匿于低垂的眼帘当中。
——无法理解啊，那些不停喧嚣着的情感，到底是缘自哪种原因。
——唯一知道的，大约就是他越发不安于现状的危险心境吧。
（若是，能靠得更近一些，他将——）
“没关系的，前辈。”
沉默良久后，他忽然声音极轻地开了口，如同情人间最温柔的低喃，几乎瞬间融入悄然拂起耳发的风声里，“在下送给你的事物，根本不存在浪费一说。因为，你值得最好的，毋需任何质疑。”
陷入浅眠的猫科动物仿佛听到了什么似的，歪了歪头，靠得他更近一些，随即发出呓语般地含糊音节：“唔、芥川……”
那温热的吐息扑在颊边，像是毛茸茸的猫尾巴扫来扫去，令他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翘起唇角，低低地“嗯”了一声。
趴在他肩头的猫或许是汲取到了安心感，很快呼吸加重，明显是睡得更沉了一些。
港口黑手党的新年酒会是提前两天开始布置会场的。
由于森鸥外是个热爱给幼女换装的萝莉控，审美自然比一般男性要好得多，碰上一年一度的庆典，便忍不住用指明主题的方式来搞特殊花样，并美其名曰，是帮平日里奔波于一线的组织成员好好放松一下精神。
首领的命令是绝对不可违背的，所以今年依旧是遵循惯例，将能够容纳百人以上的室内按照相应的风格来装扮一新。
至于当日入场人员的着装要求，一周之前便已经通知了下去。
“所幸，森殿曾提前向我透露过年会的主题，不必在最后关头再急急赶制，真是再好不过了。”容姿秀丽的和服女性将折叠整齐的衣物交至面前男孩手中，弯起眼角，依旧用合着韵律般的美妙音色曼声道：“这是我为你准备的新年贺礼，切莫推拒。”
“那就谢谢红叶姐了……”
树里有些局促地收下礼物，转而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枚做工精巧的发簪，硬着头皮交给她，结结巴巴地道：“这、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知道您会不会喜欢……”
如果他的兽耳没有外层黑绒绒的软毛覆盖着，恐怕任谁都能看出，里面正火烧似的红成一片，还紧张地抖个不停，简直比秋日里随风打着旋的枫叶更惹人怜爱。
对于他会送礼物给自己的事情，尾崎红叶并不觉得吃惊，仍以慈爱的目光注视着他乱晃的兽耳，软声轻笑道：“实在漂亮得令人心生欢喜，不知，你可否摘下遮眼之物，此刻亲手为我佩戴于发顶呢？”
“哦哦、我、我试试看……”
在女性面前格外放不开的猫科动物险些咬了舌头，赶忙解开绷带，垂着眼帘向她所在的方位挪了过去。
尾崎红叶发间插着一枚金梳造型的饰品，为了方便他动作，便跪坐在特意安置于办公室内的软席上，自行抬手将它取下，用纤细的五指拢在掌心之中。
身后的男孩个子娇小，这时恰好能摸到她盘梳整齐的黑发，小心翼翼地捏着带有一穗红叶形吊坠的簪子，笨拙地送进了她的发间。
“做得很好哦。等小树里长大后，碰到了心仪的女孩，定然会做得更好吧。”
她笑眯眯地评价着，一副提前为他未来操心的大家长模样，而后又忽然惆怅地喃喃自语道：“唉，中也那孩子最近不知为何事烦忧着，我仅仅是问过一次，竟开始躲闪起来了。就算到了谈恋爱的年龄，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啊……”
大约意识到身旁人（猫）年龄尚小，估计没办法与自己商讨对策，她便用袖口掩住嘴唇，自如地切换着话题，委托道：“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将中也的那份衣物带过去交给他。”
“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中也前辈最近真的很忙啊，几乎不怎么露面呢。”
猫科动物拿着两套相同色系的高档和服，同样是有些疑惑地嘀咕了一句，但因为不清楚其中的内部，只得向烦恼的监护人告了别，转身朝中原中也的房间跑去。
由于居住过大半个月的缘故，他轻车熟路的摸进了屋，本准备留张纸条压在和服上，好方便早出晚归的前辈知晓它的来处。谁曾想，一步入卧室，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老老实实躺着休息的橘发少年。
许是他的足音很轻，对方又睡得极沉，居然没能将人惊醒，依旧保持着原样睡得昏天黑地。
他无法抵御“猫薄荷”的诱惑，忍不住凑近一些，贴着中原中也的外套嗅了嗅。除去他熟悉万分的味道之外，大部分是沐浴过后的柑橘清香，以及掺杂着一丝丝腥甜的血味。
（是中也前辈受伤了吗？唔、好香……）
痴.汉猫抽动鼻尖，靠着越发敏锐的嗅觉拼命搜寻目标，小脑袋顺势沿对方的胳膊一路下滑，很快便找到了落在少年掌心的一道划痕。
平日里，中原中也喜欢戴手套，鲜少露出其下的皮肤，所以没有常年打斗握刀留下的老茧，反倒干净柔软，半点瞧不出其中所包含的危险杀机——若他想，这双手能轻而易举地粉碎巨石，或者直接将脆弱的人体捏成残渣碎屑。
而此时此刻，这凶器一样的右手，就以如此不设防的姿态垂落着，任由树里握住腕骨的部分向上提起，放在眼前细细打量着新鲜的创口。
大约是徒手握住了刀锋一类的尖锐东西，不知为何没有开启重力异能，导致掌心里留下了长长的痕迹。伤得不深，只是泡了水，让它没办法好好愈合，仍偶尔沁出些细密的血珠来。
猫科动物双眼发直，不禁悄悄地吞咽起了口水。
——有、有点想舔掉……但万一惊动了中也前辈，肯定会被摁住狠揍一顿的吧？
碧绿的猫瞳转了转，瞥向手臂的主人，发现对方依旧闭着眼，半点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于是，他内心中的冲动越发难以克制，终是做贼一般低下头，伸出带刺的猫舌头，轻轻碰了碰创口周围的血珠。
不知是不是刺激到了神经，他感觉到对方的手指猛地颤了一下，吓得他赶忙丢下到嘴的食物，一溜烟小跑着逃了出去。
橘发少年慢慢睁开眼，没有起身去计较痴.汉猫的种种行径，而是将受了伤的手掌举至眼前，神色复杂地盯着看了好久，半晌才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胆大包天的家伙……”

第102章 猫大王.102
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时间便很快推至年会当天——
因为主题是和风的缘故，原本充满各种现代化元素的会场，已经在短短两天之内变更为最经典的日式风情。
整间室内部采用原木色的基调来装扮，西式的高款餐桌被替换为长款木质的矮桌，每组均可容纳二十人左右相对入座，位首处安置着专门用来放流水面的竹筒，一路向下延伸至最末端。
不过，为了显得气氛更为随意些，并没有特意限制入场人员的位置，可以随便选择与相熟的人坐在一起，共享桌面摆放的食物和酒水饮品。
不得不说，当平日里西装革履的黑手党们脱下黑漆漆的外壳，换上色彩纷繁的和服陆陆续续地抵达之后，光从视觉效果而言，便已经足够热闹喧嚣，充满了热烈的氛围。
迎接新年总归是一个让人放松的时刻，所以他们也没有刻意绷着神经，一直挂着笑容互相攀谈，聊着无关工作的轻松话题。
然而，在太宰治迈步进入大门的瞬间，整个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低不少，压得人们下意识放低了音量，尽可能挪得远些，给他和他身后的人影留出一条宽敞的通路。
虽然他有着移动的心灵噩梦制造机的“美誉”，但在如此欢欣的时段里，他也没有故意去破坏什么，给大家找不痛快的意思。可是，当他在来的路上，先后撞见衣着相似的树里和中原中也之后，内心中的不满便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了。
“是大姐给你们定做的吗，嘁……”
他一眼看出了来龙去脉，由于对口中提及的女性抱有一丝丝的敬畏之情，没有任性的大声嚷嚷，而是俯下身，按住猫科动物的肩头，状似语重心长地小声道：“我并非怀疑大姐的审美，是你穿着与蛞蝓类似的衣物，就不怕智商也跟着向最底线下滑了嘛。”
“喂、混蛋鲭鱼，你说的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啊？！”
被他出言一激，橘发少年本来颇为微妙的心情顿时变作怒气，气势汹汹地扬起拳头，准备朝着永远看不惯的死对头脸上砸去。
对方难得不躲不闪，仅仅挂着一副嘲弄的表情，相当欠揍的继续感叹着：“你瞧，除了用武力来解决问题之外，他根本学不会其它方式嘛。无论怎么看，都是脑袋里空荡荡的蠢样呢。”
“你这家伙——”
中原中也咬紧牙关，两颊绷得极紧，刻画出顺势下延的利落线条，落入颈部佩戴的皮革带中，彰显出了独具一格的迫人魅力，称之为性感也不为过。
纵使是如此紧张的时刻，黑手党中数量稀少的女性仍忍不住为之侧目，流露出欣赏美景的眼神。连早早端坐于里侧的尾崎红叶，也忍不住放下手中的茶杯，于心底暗自感慨着：中也真的长大了呀，虽然脾气略为急躁，容易受到挑拨，但年轻气盛的模样看着倒也不错，想必会引来不少可爱女孩的爱慕之心吧。
暴风圈当中的几个人，显然不知晓旁人的看法。尤其是引发争端的半兽化男孩，此时正用一根手指头拉开蒙着眼睛的绷带，稍微打量了一下状况，随即吐槽道：“说别人的时候不如看看自己啊，和服的里面还缠着绷带，就不觉得别扭吗？”
“绷带是身体的一部分，怎么可以随便摘掉。”
黑发少年理直气壮地秒答，半点没有反省自己的意思，反而眼神一亮，用轻飘飘地态度提议道：“不如，我来帮你制作一件独特的绷带和服，直接将你现在的装扮替换下来好啦！”
“不要，那样才更加奇怪吧？你想让所有人都盯着我看吗？”
树里嫌弃地摆摆手，又偏头看了眼身旁默不作声的后辈，视线在纯黑色的和服上转过一圈，不由跟着冒出点恶趣味的念头——芥川总说着要按照老师的吩咐行动，那如果太宰治要求他穿白色的绷带“和服”，他一样会照做吗？真想看看他因为无法发动罗生门，选择严词拒绝绷带怪的样子呢。
（没错，这师徒两个无论谁吃瘪，都比合起伙来气自己要强得多。）
没等他转移战火的方案在大脑中成型，不远处，一道暗中观察许久的金色身影便嗖地冲了过来，直接抓住他的右手，兴冲冲地向另一侧跑去。
大约是憋了满肚子的怨气，对方没有选择回到制造者身边，而是七拐八拐地领着他冲进人群里，借此来掩盖两个人不高的身形。
待靠近窗户时，外形为金发萝莉的异能体干脆扯过窗帘，将自己与他彻底圈进狭小的世界当中。
“爱丽丝，突然之间是怎么——”
“呜哇，小树进入会场已经五分钟啦，竟然一眼也没有看过我！”
爱丽丝如同一只找到归宿的树懒熊，死死地赖在面前人（猫）的身上，委委屈屈地控诉着：“我一直很努力在找机会出来见你，结果、结果……难道说，因为最近林太郎不让我出门的缘故，小树另有新欢了吗！”
“不，你的用词是不是哪里有点奇怪……”
还算习惯好友经常恶作剧似的捉弄自己，猫科动物无奈地任由她抱着，只当是另类交流感情的方式。
不过，哪怕多次暗示着大脑，面前的异能体是无性别的，不需要介意，可一旦视线接触到对方披肩的金色卷发，他就不禁身体发僵，拿不出平日里应对同性的机灵劲儿。
明白他对异性没辙的本质后，爱丽丝为了看他局促不安的样子，反而不再强调自己的性别问题，还故意眨动一双水汪汪的天蓝色眼眸，释放着可怜兮兮的光波，口中则软声道：“一点不奇怪呀，小树之前明明是更加在意我的嘛，绝对不能移情别恋哦。”
“……知、知道了。”
他招架不住地躲闪着，直至后背抵住微凉的墙壁，提醒着他无路可退之后，才站稳脚步，结结巴巴地应和着违心之词。
（但果然还是不太对劲吧，难道是首领懒得教导自己的异能体，所以才导致爱丽丝的认知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吗……）
将一口大锅扣在并不算冤枉的森鸥外身上，他勉强调整好心态，正想着该说点什么来转移话题，却见萝莉外形的异能体忽然变魔术似的拿出两瓶包装精美的饮品，对他笑嘻嘻地说道：“我就知道小树最好啦，呐，这是我特意从林太郎的藏品里挑出来的好东西，一起试试看吧。”
“被发现了之后，不会害你挨骂吗？”
想想好友平日里的嚣张作风，他难免为此担忧一下——森首领是很宠着爱丽丝，可最近不知怎么的，好像对她加强了管制，万一又不小心踩中雷区，估计会有大麻烦吧？
（哎，小树真是单纯呢，对熟悉的人根本不设防嘛，这样很容易被骗呀！）
（幸好幸好，准备给他灌酒的是我，而不是其他心怀不轨的坏家伙，不然真的是大危机啊！）
异能体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完忽略自己准备“欺负”猫的现状，毫不心虚地打着保票道：“没事，林太郎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惩罚我啦。总之，快尝尝，据说超级好喝哦。”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先一步打开盖子，仗着不会喝醉的特殊体质，非常痛快地“咕嘟咕嘟”喝了小半瓶，随即眼神闪闪的推荐着：“哇，是真的很甜，像是液体做成的蛋糕，感觉有点上瘾呢。”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不疑有他的猫科动物打开瓶盖，嗅了嗅里面飘出的味道，发现确实是甜丝丝的，便有样学样的打算一饮而尽。结果，他的胳膊刚抬起来，余光里就瞥见自己的腕间不知何时缠上了一道黑影，紧接着轻轻一拽，拖着他朝左侧的方向歪倒。
由于太过熟悉其中的套路，他本能地没有挣扎，在窗帘被外力拉开的当口，直接顺着对方的意思靠过去，半边脸贴近了温热单薄的胸膛。
#猫大王：等等，怎么感觉我反而被狗子拴了绳？给我分清主次啊！#
这回用不着他来抗议，被打断了计划的爱丽丝气冲冲地扬起脸，望向表情寡淡的黑衣少年，略显恼怒的斥责道：“你这家伙，竟然使用异能跟踪小树！未免太卑鄙了吧！”
“因为您刚刚匆忙离开的时候，不小心将它遗失在地面上，所以——”
芥川龙之介照旧以挑不出差错的礼仪姿态，将老师交给自己的纸张展示给想耍小花招的异能体，丝毫不顾忌揭露之后会招致什么尴尬的局面，继续一板一眼地道：“为保证前辈的安，在下才会如此行动。”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这样讨人厌的家伙啊！”
稍稍扫过一眼，爱丽丝就发现纸片是自己为了方便坑猫、随手从酒瓶外层扯掉的名称和配料表，赶忙一把夺了过来，然后气哼哼地抱紧树里的右边手臂，边撒娇卖乖边告着状：“小树，我们不要理他，好不好，去露台玩怎么样？”
“你们两个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
由于异能体的速度太快，纵使猫科动物暂时摘掉了绷带，也没能成功捕捉到纸片上面的文字，便很好奇地追问着真相。
爱丽丝眨了眨漂亮的眼眸，露出可爱的笑容，试图萌混过关，“普普通通的饮料而已嘛，是他太小题大做，小树不要在意太多啦。或者，你自己来试试看，就会知道根本没有任何问题呢！”
抱着绝对要获得一只醉猫的心思，她信誓旦旦的再度抛出诱饵，满眼期待地凝视着树里，一副“说好了不能移情别恋，你怎么能随便更改誓言”的煽情模样。
#猫大王：我开始方了.jpg#
如果他现在再看不出其中藏着阴谋，简直愧对了自己向来灵光的脑袋。可他完不擅长拒绝萝莉外表的好友，这会儿进退两难，忍不住又向旁边靠了靠，越发贴近能给自己带来安感的同性。
不知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还是单纯的为了自证清白，芥川干脆从他的手中抽出酒瓶，丢下一句“在下替前辈喝”的豪言壮语，旋即仰起脖子，不停顿地喝掉了含满酒精的液体。
大约是放下空瓶的同时，他的身体便猛然一歪，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朝着距离最近的猫科动物压了过去。
树里：“？？？”
——爱丽丝，是给饮料里下了毒吗？！

第103章 猫大王.103
酒量极浅的家伙浑身软绵绵的，完失去了平日里的警戒，像是团泡了水的棉花，恨不得顺着引力“啪嗒”一声黏在地板上。大概是没办法控制身体的缘故，重量竟意外地增加了许多，压得树里险些跟着一起栽倒，还好及时拽住身侧的窗帘借了点力气，才没有两个人同时出糗。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一边艰难地撑起身子，一边断断续续地发出质疑，想让做了坏事的爱丽丝给自己一个差不多的解释。
然而，在意识到计划败露的时候，心虚的异能体生怕他察觉出自己的小想法，继而产生厌恶之情，便扭头就逃，准备等过两天风平浪静了再冒头哄猫。
所以等树里抬起眼四处张望，哪里还能找得着她的影子，仅剩下掉落于脚边的玻璃瓶在反射着细碎的光晕，证明着主人已经丢下自己跑路的凄惨现状。
弄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如此模样，他长长的叹口气，又偏过头看了眼枕在自己肩头的少年。
由于身高差的原因，他没办法将人给抱起来，只能委屈对方暂时坐在隔凉的地毯上，侧着身子倚靠过来。这个新奇的角度，恰好能令他仔仔细细地观察，看清芥川难得染着淡红色的脸颊，以及小幅度张开的薄唇。
大约是醉酒后神经变得迟缓，昏昏沉沉的黑衣少年慢慢呼出带有清甜酒香的气息，一侧染着霜色的耳发随之拂动，犹如垂耳兔在乖巧的晃动着毛耳朵，故意惹人伸手去抚摸一般。
在清醒的时候，他绝不会容许自己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或寡淡无波或满身戾气，彻底掩盖住自己不过是十几岁的年纪，又有着如此孱弱身躯的事实。
（真是爱逞强的家伙……）
猫科动物没忍住热爱毛绒绒事物的本性，头一次在不省心的后辈没有变成猫的情况下，用手指触摸着荡来荡去的耳发。与它的主人不同，它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更像是可以变换成任何形状的罗生门，温顺地缠绕在他的指腹间。
而真正的罗生门，似乎也放弃了护主的工作，任由他随意摆弄着不省人事的芥川龙之介。
不过，在他跃跃欲试，刚想用罪恶的猫爪子戳中身侧人越发红润的面颊之前，暗中推动着事态发展的太宰治及时出现，俯身握住了他纤细的腕骨。
为了不使自己的动作显得突兀，黑发少年巧妙地施予着力气，拉动树里站直身体。随即，他又望向距离最近的基层组织成员，笑吟吟地拜托道：“可以麻烦你，帮我把那孩子送回他自己的房间里去吗？”
“是、是！”
男人深知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连位置都没敢询问，赶忙抱起烂醉如泥的芥川，动作麻利地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猫科动物不放心地想要跟着走，谁知太宰治仍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反而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没关系，不会有问题的。”
“可万一他不知道芥川住在哪个房间……”
“这点小事，随便找个人问问，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对方打断了树里的声音，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之间掉了智商似的，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毫不留情地掀开了弟子们前两日留下的黑历史，拉着长音提醒道：“别忘记，上一次的任务可是让你们两个的名号传遍了组织呢，但凡有点敏锐度的人，恐怕都已经私下注意过与此相关的消息了吧。”
“换而言之，不知道才很奇怪呢——”
“真是坏事传千里……”
他面色微变，显然是相信了太宰治的说辞，觉得十分丢脸，便不得不放弃当老大的责任心，板着脸扭了扭被握住的手腕，抗议道：“先不提那件事情，倒是你，为什么要一直抓着我啊？”
“这样不是很好嘛，可以不用考虑眼睛的问题，自由自在地参加年会活动呀。”黑发少年继续合理化着自己的行为，单边的鸢色眼眸眨了眨，在室内的暖光下摇曳着无害的涟漪，极其富有迷惑人心的力量。
若他真心的想煽动谁，恐怕就算是非常危险的导向，例如让听者去痛痛快快的自杀之类的，也毫无疑问地能获取成功。更别提，只是说服面前嘴硬心软的小猫，简直比喝水还要轻松许多。
（说得好像很有道理，既然是一年一度的节日，不好好凑热闹根本说不过去啊……）
树里犹豫片刻，最终有些泄气的任由他扯着向前走，一路越过众多偷瞄着他们的视线，抵达了一张与众不同的矮桌。
为尽量满足所有成员的需求，室内不光设置着足够容纳二十人的长桌，还有几张四四方方的小桌，看上去就像明晃晃地写着“私人空间，请勿打扰”的字样——更过分的是，当太宰治停下脚步，还真的自桌面拿起一张写着“御留”的小牌子，然后随手抛到了一边。
显而易见地，这是他擅用职权，特意给自己预定的清净角落，完远离了喧嚣的人群。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他真的坐在大桌旁，恐怕周围没谁能够好好的吃下东西，生怕自己哪个动作不对劲，就惹来未知的噩梦降临。
毕竟，太宰治的威名，可不仅仅是对外好用，对内同样能起到相当可怕的震慑作用。
“如何，是不是相当好的视角，可以看见屋内的部景象哦。”
完不介意自己被人（孤立）畏惧的现状，或者说，挺享受当下的清净，黑发少年惬意地落座，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度数不高的清酒，小口小口的啜饮着。
被迫跟他绑定的猫科动物没有选择的权利，便保持着右手与之交握的姿势坐下。闻言，先是左右张望了两圈，随即又忍不住扭过头，将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杯子上。
——那里面的东西，散发着与之前爱丽丝拿给他的饮品拥有非常相似的味道，但太宰治喝下去好像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那个到底是什么，对身体有害吗？”
树里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纵使被它坑过无数次，也根本没办法控制住，这会儿又再度开启了求知欲爆棚的模式。
如果他生活在校园中，这倒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可偏偏他身处的环境格外险恶（？），稍微不注意便会摔进陷阱里。
太宰治是挖坑挖得最勤的一个，自然不会放过送到面前的好机会，立刻弯起眼，以轻柔无比的声线做出了充满诱导性地讲解：“怎么会，这可是能帮人忘记烦忧的好东西呀，你看，大家明明喝得很开心嘛。至于芥川，是他太弱了，还没能力承受大人的快乐呢。”
“原来如此，看来我错怪爱丽丝了啊……”
“所以，你要不要来尝试一下——”
若不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他自然懒得替竞争对手（？）的行为找理由，现在不过是踩着前面铺好的路继续投撒猫粮而已。
眼见面前的小猫上了钩，试探性地张开嘴想要叼起诱饵，他便重新翻过一个杯子，单手为其倒满酒液，随后向前一推，继续不负责任地蛊惑道：“啊、要是你认为自己不行的话，不喝也是没关系的，反正你还很小嘛……”
“我可没有芥川那么弱啊？”
好面子的猫科动物不是缺乏理智的类型，可想着小弟都有勇气尝试，自己躲躲闪闪的简直没脸再称王称霸，干脆一把接过酒杯，准备豪迈地一饮而尽。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压下来，正正好好盖住了他的杯口。
紧接着，他听见熟悉的低沉声线自上方响起，杀气腾腾地，尾音像是锐利的刀剑，笔直地穿透桌面，仿佛发出了“咄”地一声脆响。
“——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那指向不明的斥责具有十足的威慑力，别说是普通人，连树里也不禁条件反射性的僵硬片刻，心底莫名生出点心虚感，好像他背着中原中也做坏事却被当场抓包一样可怕。所幸，他很快发现被盯住的倒霉蛋（？）另有其人，才悄悄松下一口气。
相比之下，太宰治的面色显而易见地沉了下去。
如同现世报一样，十分钟前，他安排耿直的弟子破坏了爱丽丝的计划，结果就像是历史重演，只不过这回遭到干涉的人变成了他。
——啧，呱噪的蛞蝓永远是那么的惹人嫌，趁此机会，干脆整治他一下好了。
黑发少年打定了主意，唇角轻轻一勾，稍微缓和了周身翻滚着的不悦气息，歪歪脑袋向死对头挑衅道：“说别人之前，不如反省一下自己吧，中也。比起劣迹斑斑的&#39;前科犯&#39;，我明显要好上太多了呀。”
“混蛋太宰，你胡说什么——”
“我哪里有胡说，如果你就此承认自己没那份心思，我便收回刚刚的言论，如何？”仿佛打着哑谜一样，他没有说出两个人心知肚明的具体内容，依旧维持着高深莫测地笑容，紧盯着视线开始频繁躲闪的橘发少年。
大约是恼羞成怒，中原中也猛地将手底摁住的酒杯向下一压，哐地砸在桌面上。清澈的酒液四散飞溅，染湿他难得没有覆盖着皮质手套的五指，又嘀嗒嘀嗒地蜿蜒而下，滑进树里未曾抽离的掌心里。
“——我怎么想，根本与你无关吧？！”
他无暇顾及太多，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一双湛蓝的眼眸中涌动着波涛，仿佛顷刻间便会席卷不知死活的鲭鱼，将其彻底碾压成残渣碎屑。
附近几桌聚餐的人不免听见了他的声音，可为保住一条小命，大家只敢暗中竖起耳朵，继续关注着两个干部预备役制造的八卦消息。虽然他们时常如此争吵，但任谁都能看得出，今天其中所包含着与以往完不同的微妙氛围，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死对头的气势再恐怖，也无法撼动太宰治的神经，此刻竟摊开手，发出了充满嘲弄之意的感慨：“你看，果然是这样啊，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呢？”
“……可恶。”
在口角争斗中，橘发少年似乎从未占据过上风，这会儿被噎了一下，当场便想抡起拳头揍人。可回想起对方曾说过自己“除了暴力之外，根本学不会其它的处理方法”，一时间又有些犹豫，只得不爽地往树里左侧一坐，咬牙切齿地道：“我们来换种方式对决，输了的人要老老实实的闭嘴！”
“哦？那赢家的奖赏呢，难不成你是想用活物来做赌注——”
“我才不会做如此没品的事情，你少给我误导局面。”
他瞪着依旧不太正经的死对头，随手又翻过一个新杯子，然后将桌面放置的各种类型的酒液通通打开，恶声恶气地问道：“谁先喝趴下，就算谁输，你敢不敢应战？”
“唔哇，真是可怕的对决呀。不过，你见我什么时候怕过你呢？”
黑发少年依旧挂着漫不经心地笑容，鸢色的眼眸依次扫过高矮不一的酒瓶，仿佛在欣赏着美丽的花田一般，随即从中摘取一“朵”，倒出芬芳的蜜汁。
掺杂着浓郁酒香的气味立时弥漫开来，拂过鼻端，昭示着它含有多么惊人的度数。
纵然是不熟悉酒精作用的猫科动物，也被它强大的威力震慑得向后缩了缩，仿佛已经能想象得到，它究竟会造成多么恐怖的后果。
——总觉得，情况相当不妙啊？要不要阻止一下……
夹在两位干部预备役的中间，他来回移动着视线，靠余光来观察中原中也和太宰治，恰好构成了一副“左右为男.jpg”的表情包。
#猫大王：求生欲告诉我，现在说话就是找死。#
联手制造出暴风修罗场的两个人对峙片刻，而后，便像是按下了开关一样，同时举起酒杯，仰起脖子将其中的高浓度液体吞进了喉咙里。
一杯下肚，经常泡吧的干部预备役们脸色不变，旋即默契地再度斟满，开启了新一轮的豪饮。由爱酒之人来看，此举大约有着与茹毛饮血异曲同工的效果，不但彻底浪费了其中的风味，还毫无情调，换成口感劣质的便宜货才更加适合比拼的场面。
然而，两个收入水平远高于普通人的奢侈家伙，丝毫不觉得自己在浪费。尤其是擅长作弊的太宰治，更是毫无心理负担的暗中倒掉不少，任由液体日币打了水漂，跑进垃圾桶里变为厨余垃圾中的一员。
他的小动作极其隐蔽，别说是距离较远的中原中也，就算是紧挨着他的树里，也没有察觉出一丝一毫，还当他酒量惊人，属于千杯不醉的类型。
于是，一杯杯给自己猛灌的实诚人，自然是比不过偷奸耍滑的死对头，很快便晕乎乎的眯起眼，侧着头往桌子的方向歪倒。
那头精心梳理于颈侧的橘发，逐渐铺在光滑的木质平面上，变成一团散乱的毛绒绒模样。而原本警惕的湛蓝眼眸，此刻也茫茫然地乱飘，像是从海面化作浮动的天空，间或掺杂一些朦胧的雾气，令阳光涣散成无法捕捉的细小碎片。
他似乎强撑着最后一点神智，口中嘟嘟囔囔地吐露着不服输的台词：“我、还可以——唔、没问题的……”
“唉，这不是比我预计中的还要弱嘛。”
黑发少年侧过脸，露出同样染着些微醉态的面容，语气轻飘飘地上扬。尽管他使用了手段，避免自己摄入太多酒精，可到底不是太擅长混饮的类型，难免感觉有些昏沉沉的。
不过，为收割自我定义中的“战利品”，他打起精神，抬手揽住身侧男孩的肩头，亲昵地加近两人间的距离。缠着绷带的黑脑袋落在对方的颈侧，撒娇似的蹭了蹭，随即软声咕哝道：“我赢了哦，很、厉害吧……”
“喝成这种样子，到底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啊？”
越发不能理解所谓“成年人快乐”的树里，相当无奈地抬起手，想推开黏糊糊的美貌绷带精。但看见他任人宰割的无害侧脸，又忍不住手指发痒，泄愤似的捏了捏他没什么肉感的脸颊，成功带出呼痛般的“唔唔”声来。
隔了两秒，他很委屈似的拉着长音抱怨道：“我明明很努力呀，你应该给我奖励——”
“……你们两个拼酒，为什么由我来发奖品啊？”
身处修罗场中心却毫无自觉性的猫科动物睁圆一双碧绿眼眸，另一只爪子也跟着蠢蠢欲动，想要同时伸过去，捏住太宰治颊边的软肉，向两侧扯一扯，看看脸皮能够拉多长。
（不，或许他根本就扯不动这厚脸皮。）
他默默在心里吐着槽，谁知，对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猛然坐直身体，反倒用双手握住他的肩膀，露出相当具有压迫性地严肃表情，缓声道：“真是的，不要、随便说出这种话啊，会让我产生一种很危险的冲动呢……”
“……什么？”
树里懵然反问着，大约是那双鸢色眼眸中闪过的光格外不同以往，使得他有种被猎人盯紧的错觉，心中便骤然敲起了警钟。
对方勾了勾唇角，用相当危险的轻柔声线编织成捕捉网，缓缓向他的位置罩落，封锁着所有的逃生通路。
“——你真的想知道吗？或许，会变得根本没办法再逃走呢。不要随意煽动我的情绪呀。”
“别说让我听不懂的话啊，况且，是你先——”
被危险气息裹住身体的猫科类本能地向后退，直至碰到另一侧的温热身体，才不得不停下来——这应该是猫生中的第一次，他有种放弃好奇心的冲动。
但不等他自己说完话，倒是身后醉醺醺的家伙忽然抬起胳膊，将钳制着他肩侧的双手拍开，换成自己的手。或许是喝得太多，中原中也竟然使用了异能，用红光覆盖着他的身体，把他变成了不足一根头发丝重的轻量挂件，直接拎起来就向外踉踉跄跄地走去。
“中、中也前辈？？？”
“闭嘴，我这边才是有话要问你啊——”
橘发少年用含满酒气的声音嘟囔着，丝毫不顾周遭人诧异的视线，以及试图拦着点他的部下，快速踏上走廊的地毯，朝着人烟稀少的地方挪动。
大约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又走了一阵子，随便选择一面光滑的墙壁，便摁着手中的猫科动物贴了上去，用双臂制造出了狭小的囚笼。
然后，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终于在酒精的作用下脱口而出——
“……喂、你这家伙，喜欢我吗？”

第104章 猫大王.104
虽然时间和地点都稍显随意，作为主角的一方还喝得醉醺醺，看起来很像是心血来潮之后做出的冲动行为——
然而，那确实是他思索良久，如同酝酿于火山底部的熔浆，在骤然受到外力的刺激后，所汹涌迸发的热烈情感。酒精仅仅是起到催化剂的作用，绝非扰乱了他的真实想法，随便抓过一个路人便询问着如此重要的问题。
换而言之，他所在意的，只有囚禁于自己双臂之间的小家伙的回答。
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柑橘的清香，以及熟悉的“猫薄荷”味道，将树里整个人团团包围，完没有留下任何逃跑的余地。
现在，映入他眼帘的，正是中原中也敞开的胸膛。
由于身着和服的缘故，平日里包裹于衬衣之下的肌肉线条，此刻随着向前撑住的动作而浮现出饱满鲜活的弧度，顺着颈间佩戴的皮革带顺延下来，流淌过形状漂亮的锁骨，最终汇聚在两片松松散散交叉着的前襟处。
雄性张扬的荷尔蒙，似乎于一瞬间爆发开来，冲击着他人的感官。
虽然身为同性，但豆芽菜身材的猫科类还是为此恍惚了片刻，脑子里的某根弦跳动着，带起一阵神秘的回响。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着对方抛出的问题。
他喜欢中也前辈吗？
作为他的体术老师，拥有傲视群雄的实力，性格爽朗且平易近人，给予部下们春风般的关怀……最重要的是，拥有让他难以抵御的“猫薄荷”气味。所以，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吧？
“——我当然喜欢中也前辈啊。”
为了让自己显得诚恳点，他还点了点头，两只快要融入暗色中的毛绒兽耳随之上下摆动着，不自觉地吸引着面前人的视线。
或许是还未到变声期的缘故，他的音色有些发软，说话间总给人一种耳朵被猫尾巴轻轻擦过的错觉。在如此特殊的时刻，更是令唯一的听众痒到了心底深处。
明明是提出问题的主动方，但是，当得到确切的回应，中原中也泛着潮红酒气的脸颊，却倏尔变得更热了些，藏于发间的耳朵，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烧了起来，几乎与橘色的发丝完融为一片，再分不出彼此的颜色。
不知是不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窘态，他脱力般地俯下身，跟着收拢双臂，将软软小小的猫科动物按进怀中。紧接着，又呓语似的轻声嘟囔着：“为什么你能这么确定啊……我有时候也不知道，这样的感情到底该不该存在，明明……不应该动这份心思的……”
“唔、中、中也前辈，你抱得有点太紧，没、没办法呼吸了……”
“抱、抱歉……！”
在肾上腺岁急剧分泌的当口，他体贴的本性仍然没办法彻底抹消，赶忙条件反射性地松了松力气，垂眼关注着怀中人的状况，“你、你还好吧？”
“中也前辈的力气真的太大了……”险些被活活闷死的树里挣扎着抬起头，下颌正好抵住自家前辈锻炼得当的胸肌，随即既郁闷又羡慕地咕哝着：“胸肌也大，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他呼出的小小气旋，尽数扑在面前人裸.露的胸口处，惹得原本覆盖着面部的红晕，瞬间蔓延下来，将暴露在外侧的部分都烧得热气腾腾。
如果中原中也是一壶被放上火炉的热水，恐怕此刻早已经自头顶冒出可疑的白烟，将充当盖子的小帽子撞得飘起来，提醒着他已经彻底煮沸（废）了的事实。
他忍不住干咳一声，急急忙忙地瞥开眼，结果乱晃的视线恰好扫过怀中人微微张开的唇瓣，心里便不由冒出点危险的念头——应该、应该彼此确认一下感觉，对吧？万一小鬼头是一时冲动乱说话，肯定会推开他的……
换做平日里的他，就算产生如此大胆的想法，也会因为顾虑太多而选择压制下去。可在酒精的作用下，少年人特有的冲动几乎占据了部思维，以至于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脑袋就自己低了下去，快速靠近令他心神晃动的目标。
“中也、前辈……？”
树里本能地叫着他的名字，一双碧绿的猫瞳锁定不停放大的俊美容颜，莫名跟着紧张起来。猫科类的心跳本来就比人类要快上许多，这会儿更是拼命撞击着耳膜，与属于另外一个人的心跳声混杂在一起，交织出喧嚣的乐点。
（中也前辈的眼睛，近看更像宝石了啊……等等，眼睛！）
没有了太宰治和绷带的控制，他下意识睁大的双眼，正好对上了闪烁着动人光泽的湛蓝色眼眸。
醉酒debuff的加持下，中原中也的反应力明显降至最低点，外加是心事混乱的当口，更没办法及时作出判断。所以，待他即将成功实施“犯罪行为”的前一秒，就再一次悲惨的中了同化异能，整个身体嗖地一下缩小，变成了一只橘色（短腿）曼基康。
“喵——！”
卷进和服中的猫崽四爪发软，扭动了半天也没能爬出来，最终只能悲愤地嚎了一嗓子，撅着毛屁股倒退着往外使劲。
大约是身体大幅度缩水之后，摄入过多的酒精含量成倍冲刷着神经，令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思维“啪”地一声彻底断线。于是，不管他是不是还拥有人类的记忆，此时基本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完退化成了靠本能行动的状态。
猫大王对此满心怜爱，弯下腰从乱糟糟的和服当中翻找着自己的前辈。为了让它老老实实地不再耍酒疯，他精准地捏住橘猫的后颈肉，卸掉它大半的力气，随后才拎起软绵绵的毛团塞进了臂弯里。
这风水轮流转的场景十分喜感，令他的心情瞬间膨胀了不少。
被醉酒的前辈又是壁咚又是怀中抱杀，他虽然没有记仇，但完不耽误他生出一种翻身做主的快乐，便立刻捏了捏它粉嫩的小爪垫，一本正经地叮嘱道：“千万不要乱动，要是中途摔下去，以你现在的状况，恐怕会变成一张肉饼吧。”
“……”
被迫挂在他胳膊上的幼猫甩了甩尾巴，有气无力地低下头，算是默认了“搭车”条件。毕竟，脑子被酒精侵蚀殆尽，不代表智商和求生欲也跟着下了线，况且它的好面子程度并没有比弟子低到哪里去。
总之，事情既然已经发展成如今的地步，它也只能好好的忍耐了。
树里又伸手撸了它好几遍，才迈开步子，按照原路返回。不过，考虑到刚刚在酒会里闹出的动静，他又有些犹豫，生怕进屋之后要面对大家同情的目光，所以没等走到一半，脚步便慢慢停了下来。
（干脆……回房间？）
（唉，本来想好好的凑个热闹的，连和太宰治手牵手这种事情都忍耐住了，没想到竟然败给了素来靠谱的中也前辈……）
（话又说回来，什么“成年人的快乐”，果然又是在撒谎吧？喝成摇摇晃晃的样子，到底哪里快乐了啊？！）
他在心里念叨着骗人成性的绷带怪，结果，像是起到了什么神秘的召唤作用似的，在转过拐角之后，他居然真的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黑发少年体术本就不及死对头，又混着喝了不少酒，就算试图追上被带走的树里，也慢了不知多少拍，靠聪明的大脑分析着认路，才不至于跟丢。
这大约是他走过最漫长的一段路，脚下软绵绵地不着力，像是踩在棉花上，时时刻刻都有摔倒的可能性。而他的视角里，整个世界晃动得极为厉害，地震似的乱摇，更让他胃里跟着翻腾，恨不得将胡乱灌进去的酒水再倒出来。
——早知道会把自己坑得如此惨，他一定要换种方式来比赛……
酒精对于每个人的效用似乎是不同的，有一些会乖乖睡觉（例如芥川龙之介），有一些会耍酒疯（例如中原中也），还有一些就是他这种莫名会有点委屈的类型。
所以，当他终于找到了被拐跑的猫科动物，鸢色眸子眨了眨，长长的眼睫一颤，竟流露出了不同以往的脆弱感来。与装可怜卖乖的时候完不一样，他没有走上前去，而是停在原地，直接蹲了下去，把自己缩得如同收敛羽翼的鸟球，将脑袋埋进了双臂合拢的缝隙之间。
树里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若太宰治黏糊糊的缠上来，只会让他后退着躲闪，可看见散发着“弱小、可怜又无助”气息的少年，便立马不受控制地往前走，去查看对方的状况。
站起来要比他高上一大截的家伙，尽管没有芥川那般孱弱，却并不算健壮的类型，偶尔也会给他一种相当单薄的感觉。
不过，拜太宰治堪称冷酷的手腕和谋划能力所赐，如同笼盖着层隔绝外界视线的光环，一般没有谁敢细细的来回打量。于是很少有人发现，他自身其实相当容易受到伤害，是属于又弱又娇气的类型。
那就像是一振打磨得极薄极锐利的刀剑，杀伤力惊人，防御力却几近于无。
而现在，他褪去了部的攻击性，脆弱的本质便一览无余的展现出来，连缠着绷带的后脑勺上翘起的每一缕黑发，似乎都写满了“快来安慰我”的明示。
猫科动物响应了他的号召，用空闲着的左手向下拍了拍，稍微抚平了不甘寂寞乱翘的黑发，随即低声询问道：“你没事——”
“……我有事。”
没等他说完，太宰治便闷声闷气的挤出几个音节，仿佛是破了个洞的气球似的，整个人又跟着小了一圈。
（……总有种，如果不快点抱抱他，这人就要彻底消失不见一样的错觉。）
（快醒醒，你可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太宰治啊？就算你表现得再可爱，我也、也不会抱你一下的！）
强迫自己当一个莫得感情的冷酷黑手党，树里刚想抽回手，却没料到黑色的鸟球突然展开翅膀，虚虚地环住了他的腰，还将额头抵了上来，生生摆出一副“你敢不管，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来。
“真是败给你了……所以说，你到底是有什么事啊，哪里不舒服吗？”
他努力抬起右手，将见了死对头忍不住想用小短腿踢两脚的曼基康举高高，同时还得关注着醉酒之后变身大龄儿童的老师，再度陷入“左右为男.jpg”的艰辛局面。
#猫大王：做人真的太难了。#
黑发少年压根不体谅他的艰辛，仍然保持着委屈巴巴的鸟球状态，格外困扰似的喃喃自语着：“为什么非要是他呢，我的话，就不可以吗……”
“……？？？”
不行，这人喝多了之后好像没办法沟通啊。
为了快点摆脱如此尴尬的局面，树里不得不耗费部耐心，在完不明白对方所指的内容到底为什么的情况下，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给出一叠声“你可以你真的可以”的肯定答复。
可他的哄人技术明显不到家，开启作精+撒娇怪模式的太宰治听出了其中的敷衍意味，立刻抖着肩膀，发出了哽咽般地动静。
就算这人平日里再恶魔附体，可估计没谁能招架得住他如此作态，仿佛拒绝了他的要求，便是犯下了天大的错误。
不擅长说好话的猫科动物顿时一个头三个大，再不敢随意答话，而是小心翼翼地探寻着对方的想法：“你说的是谁？总得给我一个衡量标准吧？”
“就是那个、那个没脑子的蛞蝓嘛……”
醉酒之后仍不忘记诋毁死对头的太宰将面前人抱得更紧了些，如同补充着天生缺失的安感一样，绑着绷带的脑袋蹭了蹭，随即冒出一连串的嘟囔声：“就算是、别的世界，我也会不开心啊……那种家伙，到底哪里吸引你了啊，明明、是我更好……”
（这人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一个天天作死的自杀狂魔，竟然有脸说自己比别人好啊。）
树里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吐槽，一时间真没办法昧着良心附和自卖自夸（？）的绷带怪。但很快地，他就体会到了此刻的自己究竟有多么仁慈——
“为了让你、更靠近一点，我、很努力的……”
越发迷糊的黑发少年试图证明自己的优点，绞尽脑汁地思考了半晌，忽然曝出了一个暗搓搓进行很久的秘密行为，“你不就是、喜欢猫薄荷的味道嘛，我也有……因为不是生来如此，所以才证明我为你做了更多啊……”
“你做了什么。”
忽然联想到了某些不妙回忆的猫科动物尽量保持冷静，语气平稳的问着。
若换做正常状态的太宰治，就算不小心暴露了什么，也能快速想出对策来转移话题，不至于给自己挖坑。然而，此时的他为了博得关爱，立刻毫不犹豫地出卖了自己，邀功似的仰起脸道：“我制作了木天蓼入浴剂呀，很好闻吧——”
树里：“……”
——怪不得每次靠这家伙太近，都会失了智，我还一直以为你有个隐藏异能叫人间失智呢：）
越想越觉得生气，他不再拦着曼基康左右晃动着小短腿去踢人，并且在绷带怪充满控诉感的眼神中，缓缓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刚刚是不是说，想跟中也前辈获得相同待遇来着。好啊，我满足你的要求。”
“——快给我松手！我现在就把你变成一只猫！让你也快乐一下！”

第105章 猫大王.105
太宰治的体术本就算一般，外加醉酒debeeff导致脑袋发懵，哪怕化身粘人（猫）的鸟球球死命缠着树里不放，靠着天然的本能试图逃过一劫。然而，他到底没能挣脱猫大王的无情铁爪，没过五分钟便遭到了命运的制裁，再度变成一只黑漆漆的孟买猫。
“喵呜——”
缩成一团的猫崽反倒更贴近真正的鸟球大小，此刻硬是蹲在树里的头顶，如同给自己筑了个巢似的，抱着一侧的兽耳哀哀怨怨地叫着不停。
由旁人的视角来看，那大约是挺有爱的画面，毕竟人类又听不懂喵语，只会觉得一连串“喵呜喵呜”的叫声像是撒娇般可爱。
但明白它在说些什么的猫大王一度产生了杀人的想法——没办法，任谁在你耳边先是叫着“你好无情、伤害了我、心脏变得冷掉了”之类的控诉台词，然后又不知道打通了什么奇经八脉，再变成抱着你的耳朵唱起了殉情之歌，恐怕你也光剩下把它揪下来，踩两脚的冲动了吧？
（好吵啊，这人变成猫之后好像更烦了啊？！）
（戒酒！你们以后必须要给我戒酒！）
之所以他的心里活动中还包含了一个“们”字，自然是因为闹事的并非头顶的一个。连向来靠谱的中原中也，这会儿变成一只醉醺醺的曼基康之后，也并不老实，一个劲地扭来扭去，看样子很想打一套醉拳。
“放开，老子一、一点问题都没有——”
它明显是听见了死对头的声音，便将原本答应的“搭车”条件统统抛之脑后，此时自树里的怀中仰起一张毛绒绒的猫脸，伸出一只握成球的小拳头，朝着上方叫嚣着：“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来啊，打一场啊！”
“殉情是一个人不能完成的，但是、但是，两个人就可以——”
“喂、别唱了，好难听，你快给老子滚下来！”
两个酒精上头导致脑回路完无法对接的家伙，夹着中间的猫大王，硬是表演了一路的人间失智现场版。
直至带着它们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实在是忍无可忍，干脆拿过准备送给太宰治当新年礼的一箱子绷带，随便挑出一卷来，以利落的手法给两只猫崽打了个结。
当然，为“满足”它们的不同需求，他给不停絮絮叨叨讲话的孟买猫缠住了嘴，尽可能的降低噪音源，又给挥舞着四肢想要打架的曼基康缠住了爪子，确保它能老老实实的躺着休息，之后才身心疲惫的跑去卫生间简单洗漱。
不过想当然地，被好好“伺候”的两位主子明显并不领情，等他返回自己的床，就见它们改为与绷带搏斗，正翻着圈的满床打滚，想要弄掉身体上的束缚物。
#猫大王：虽然整个场景非常好笑，但我是绝对不会笑的……忍住！忍住！#
“喂、你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快给老子解开！”烂醉如泥的橘色猫崽仰起脸气势汹汹的吼着，殊不知以自己四肢朝天的悲伤姿势，恰巧露出了布满雪白绒毛的小肚皮，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卖萌求爱抚。
于是树里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勉强抿紧嘴唇，才能止住快要从微微鼓起的两颊里泄出来的漏气声。
结果，就像是故意要让他破功似的，尚且可以自由行动的黑色猫崽连滚好几圈，翻到了他的手边，抬起一双委委屈屈的鸢色眼眸，喉咙里强行挤出类似于“再也不敢了”的模模糊糊求饶声。
“我是、噗……咳咳，绝对不会相信你的！”没忍住笑声的树里赶忙瞥开眼，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打定主意要给劣迹斑斑的犯人一点教训。
不过，他到底还是心软的性子，眼见着两只醉猫又折腾了一会儿，没什么力气再继续搞事，便伸手解开了充当“刑具”的绷带，将它们抱到了自己的枕头边。
哪怕是丧失了战斗力，两个死对头也坚决没有睡在一起的意思，强行拖着疲倦的身躯，一人（猫）一边占据了枕头的两侧，很快便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梦乡。
树里坐在床边看了一小会儿，本想着要等参加年会的室友回来，将准备好的烟斗礼物送出去再睡觉，谁知没多久就眼皮发沉，不知不觉中倒下去卷成一团，随之一同陷入了梦乡当中。
所以，当临近午夜时分才匆匆赶回的广津柳浪进了屋，便瞧见自己精心饲养的小猫睡得极沉，长长的黑色兽尾圈成弧状，末端的位置刚好搭在颈侧，看上去仿佛是他玩叼尾巴的游戏玩得累了，才保持着如此造型入睡似的。
身兼铲屎官重担的男人不自觉露出笑容，迈步走过去，动作极轻地给他盖好了被子。
不过，在注意到同样睡得昏天黑地，紧贴着自家猫崽身侧的两只心怀不轨的现行犯之后，他唇边慈爱的弧度顿时一变，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它们拎起来，塞进了上次化猫事件中特意买回来的猫窝当中。
#铲屎官：干部预备役也一样没有随便拐别人家猫的权利，哪怕再升几级，照样是这个待遇。不把你们丢出去，就算是我作为部下的仁至义尽了。#
这一夜，便如此“平静无波”地度过，时间缓缓推至新年的第一天。
舒舒服服睡在软窝里的孟买猫打了个哈欠，在宿醉带来的头痛中，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大约是发现不对劲的同一时刻，高智商的大脑便毫不留情地回放了昨日发生的种种，帮助它快速认清现状，想想该为自己做的蠢事买单。
它耷拉着脑袋，瞬间失去了起床的勇气——虽然知道醉酒误人，但造成的恶劣影响，简直让他头痛到不想恢复人形。
（其实，保持猫型刷刷好感度倒是个好办法，毕竟小猫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又格外宽待&#39;同类&#39;，会下意识地放松警戒。）
（但他拥有作为人类时的记忆，连续装三天猫，岂不是没有丝毫**可言……）
（真是的，在类似如此的事情上，他可是完比不过没有羞耻心的芥川啊，到底要鼓足多大的勇气才能面不改色的使用猫砂呢……）
不得不说，这世界上能坑他的人，大概就只有他自己，所以太宰治难得体会到了进退两难的痛苦，不由抬起胳膊抱住脑袋，赖在猫窝里默默思考着对策。
没过多久，暂住他隔壁的曼基康跟着清醒过来，两个同样干了无法面对之事的家伙十分默契地摆出同款造型，怂怂地想要逃避现实。
比起自曝黑料的死对头，中原中也所做的明显更加过分。回想着自己将弟子摁在走廊里，毫不客气地询问着喜不喜欢他，甚至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万分莽撞地试图靠亲密接触来继续确定彼此的心意，他便觉得好不容易回归的神智又有了飘走的趋势。
（啊啊啊——真是太冲动了啊！差点酿成大错！）
（虽、虽然小鬼头说喜欢他，倒是件挺令人开心的事情……可怎么也要等到成年之后再认真的告白，给对方更多的时间来考虑两个人的将来，觉得不会后悔再来更进一步才对啊！）
（啊、啊啊啊……他真的太差劲了……）
良心和责任心一起疯狂作痛，让他恨不得挖个洞给自己埋进去。或许是变成猫之后的本能作祟，他居然真的无知无觉地用前爪刨了半天，弄出一阵嘈杂的响声，扰得隔壁邻居非常想投诉自己旁边实际上住的是一只犬科类。
不得已之下，孟买猫悄悄地探出了头，小声嫌弃道：“你不要随便弄出奇怪的声音，会把小猫吵醒的啊。”
“什么奇怪——”
完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曼基康刚想反驳，结果接受半天摧残的布料终于无法坚持下去，随着它前爪的再次下落而发出断裂的“刺啦”一声，彻底唤回了它的注意力。
它反射性地垂下眼，盯着凄惨露出棉絮的部分看了看，随即干脆趴下来掩盖犯罪证明，还不忘摇着头进行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根本无事发生。”
“虽然知道会被你刷新智商下限，但犯不着每次都如此卖力气啊。”
变成猫崽的太宰治长叹一口气，利用身高优势，俯视着想要扬起前爪打自己的死对头，非常冷静地提醒道：“如果你想引来围观的话，就尽管动手吧。啊、事先声明，我绝对不会还手的。”
“你这家伙又想设什么圈套。”中原中也警惕地停下动作，靠余光观察着四周，防备着时时刻刻可能会出现的敌情。
对此，他面前的黑色.猫崽抖抖胡须，眼中流露出相当鄙夷的神色，仿佛是注视着一团不可回收的垃圾一样，充满优越感地讲解着：“正常情况下，我当然是不可能告诉你的，不过……嘛，我肯定会装成骨裂的样子来博取同情呀。”
“喂、你这家伙在毫无廉耻心的说什么话呢？！”
曼基康再度将前爪攥成一个小小的球状，恨不得当场将不要脸的死对头打飞，彻底消失于自己的眼前。但灵光一闪之间，它忽然察觉到了盲点，便忍不住开了个嘲讽：“你明知道小鬼头不会相信你的吧？所以这个计划压根就没有实施的可能性！”
闻言，太宰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非常欠打的歪了歪脑袋，缓缓抛出令对方无法抗拒的诱饵，“唔、可是他并不知道我们拥有人类的记忆啊。只要让他认为，这次与之前一样，是被异能暂时封印人性，变成靠本能行动的普通猫，自然会善待&#39;同类&#39;哦。”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一定是做了什么过格的事情，现在没有勇气来面对他吧？所以，这不是绝好的缓冲时机吗。”
“听起来很有道理……”
趋利避害是生物烙印于骨血当中的本能，中原中也下意识地认同了死对头的说法。或许是自己的黑料没有曝光，令他有了几分安心感，还能理智的思索着道：“怪不得你要拉拢我，是怕我直接露馅，让你也跟着遭殃吧。”
“偶尔算是有点脑子嘛。那你是同意，还是拒绝呢？”黑色的猫崽游刃有余地甩了甩尾巴，尽管使用的是疑问句式，却明显已经知道了最终的答案。
于是，在共同的“利益”面前，两看生厌的干部预备役们（暂时）达成了一致意见——瞒！必须瞒住！这不是逃避现实，只是战略性的装傻而已！

第106章 猫大王.106
两只猫达成共识没多久，便听见不远处的床铺间传来了窸窸窣窣地响动。它们默契地竖起耳朵，偏头望向声源处——
不知道有两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自己，真正的猫科动物翻了个身，保持着脑袋埋进枕头里，下半身向上翘起的姿势，慢悠悠地抻了个懒腰。
由于昨晚睡前换下了长款的和服，重新穿起同居人特意买给自己的睡衣，没有受到拘束的长尾巴很顺利地露了出来，随着他的动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惬意地弧线。
“唔、好困……”
他下塌的腰线极软，紧贴着床单也毫无痛感，所以半天没有把自己重新变回人样的意思。毕竟对于他来说，当猫真的比当人简单快乐太多了。
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情，藏匿于暗处的两个人（猫）非常想挡住另一方的眼睛，并由衷地羡慕（嫉妒）起了住在同一房间的广津柳浪——说起来，现在调换房间还来得及吗？不过他们都是单人房，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恐怕申请的成功率是零。
尤其，在考虑过森鸥外的想法之后，太宰治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明明在他去意大利出差期间，蛞蝓还有机会和小猫独处一室来着……啊、啊啊，实在是太让人不爽了啊。）
他瞥了眼过分幸运的死对头，肚子里的黑水便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促使他不动声色地歪了歪身子，仿佛是换个姿势结果不小心撞到身侧的猫一样，直接将对方给拱出了遮蔽范围。
“……你这家伙！”曼基康反应极快地扭过头，气恼地想要抬起爪子给肇事者的脑壳送上一击。但很快地，背后传来的声音扰乱了他的思绪，使得整只猫的身体跟着僵硬起来。
“原来你们已经醒了吗，起得真早呀。”
认为它们丧失了人类记忆的猫大王站起身，暂时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反而相当慈爱（？）的观察着小小的猫崽们，还俯身摸了摸自家前辈头顶的柔软橘毛。
——这个触感未免太棒了吧，简直就像是棉花糖一样……
被弟子以如此无礼的姿势抚摸脑壳，中原中也却没办法拿出平日里的老师风范来教训对方，还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露出一只普通（傻）猫该有的模样，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微不可闻地“喵”。
然而，他的卖力（？）表演并未迎来观众的认可，树里蹙起眉，有些担心地嘀咕着：“难不成是酒精的作用仍没有消退吗，是不是该送到医务室去看一眼呢……”
“……喵！”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港黑第一体术大师敢发誓，他生平从未听过如此具有震慑力的威胁，赶忙抛开所有形象负担，闭着眼嚎了一嗓子。
（如果出了这道门，让别人知道他喝多了之后又双叒叕被弟子变成了一只猫，还不知道外面要冒出什么离奇的八卦消息……）
（如果他什么都没做过，倒是可以坦然一笑，关键是他真的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心虚得不行啊！）
（反正不就是喵喵喵的叫几声吗……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作为一个能屈能伸的男子汉，中原中也自觉已经放弃了所有底线，任何困难都无法让他产生动摇。结果，当他眼睁睁地看着面前人自角落里拿出一个不详的、类似于小房子形状的盒子，以及勤快的将其中铺满猫砂的时候，他仿佛听见中枢神经传来“啪嚓”一声断裂之音。
（……开玩笑吧，这种事情。）
在他被吓到神智恍惚，以至于开始使用倒装句来表达震惊的时候，一双无情的铁爪却直接将他拎了起来，放进猫砂的包围圈当中，甚至还鼓励地看着他，热心的分析着现状：“一般来说，使用猫砂应该算是猫的天赋技能吧？不过，中也前辈不会使用的话，我倒是可以提供帮助哦！”
“……”
曼基康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眼神中透露着绝望——如果要我死，你还是一枪崩了我比较快。
由于它并非真正的猫科类，没有“好奇心必须得到解答”的抓心挠肝感，所以根本不想知道所谓的“帮助”到底指得是什么。
所幸，猫大王还保有最后一丝同伴爱，很快便拿起可拆卸的小盖子，扣在猫砂盆的上方，为使用者提供了**空间。
与上一次为几只猫洗澡不同，他这次是真的抱着老大的心态来照顾它们，绝没有恶作剧的意思。然而，他的好意显然起到了反效果，被关在猫咪专用卫生间里的中原中也彻彻底底陷入了自闭的状态。
（当猫，真是让人绝望啊……）
他并不知道，其实自己的待遇还算非常不错，因为树里又拿出了另外一个猫砂盆，同样将里面铺得很满，然后一把抓过藏于阴影处的孟买猫，强行将它摁了进去。
“喵～”
比起放不下脸面的死对头，太宰治的表现明显更像一只爱撒娇的猫崽，拉长的尾音又软又绵，如同甜丝丝的糖浆一般，光是听声也知道他的甜度至少五个加号以上。
有了失忆作为借口，倒是给了他好好发挥戏精才能的空间，眼看着自己即将迎来差别对待的悲惨局面，立马歪着脑袋，用毛绒绒的下颌蹭着弟子的手指，以一副堪称乖巧的模样仰起脸眨眨眼睛。
此番举动中的中心思想一言以蔽之——我真的是个小可爱，要好好善待我哦。
“算了，毕竟只是没有记忆的猫而已……”
树里仿佛在对方的视线中认输了一样，默默松开了镇压黑色.猫崽的手指，转而从一旁的桌面上摸过自己的手机，啪地翻开盖子，对它露出了一个绝对不算善意的微笑，“如果你觉得我会如此大方，就大错特错了。没有记忆更方便我收集黑历史，真是太美妙了啊。”
“……”
装作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的太宰治坚强的挺住没动，内心深处却在不停的进行反思：我有做很过分的事情吗？应该没有呀，为什么小猫攒了一肚子怨气的模样呢……难不成，是猫科类的傲娇情绪作祟吗，比如说越喜欢谁就越不给好脸看之类的？
强行扭曲事实来鼓励自己继续前进（作死），黑色的猫崽动作优雅地刨了刨猫砂，旋即转身一蹲，对举起摄像头的（变态）家伙可怜兮兮地喵喵叫了两声。
在猫大王的耳朵中，那写声音被自然而然地转化语意清晰的音节——“如果你一直看着的话，要对我负责任哦？”
“你又不是母猫，我为什么要负责啊？”
他毫不客气地吐着槽，而后，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盲点似的，面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喃喃自语道：“说起来，我们倒是没有物理意义上的坦诚相对过，每次都要隔着一层绷带，没准你其实是女性吗，平常要把胸部勒起来之类的……”
风评受害的太宰治勉强保持微笑，强行按下心头的不快：这只小猫可真敢说啊？虽然听起来好像挺有道理的，可完是脑洞大开的产物吧，明明上次意外在一张床上睡过……唔、不对，那时候好像是隔着层被子来着？总之，需要他证明一下自己的性别吗：）
师徒两个不由自主想到了同一种验证方式，但不管由哪方来做，似乎都有性.骚扰的嫌疑，实在是有碍观瞻，最终便僵持了下来。
所幸，房间的大门恰好在最尴尬的时候被人从外面敲响。那“咄咄咄”的声响十分克制且守礼，半分催促的意思也没有，令人一听便知晓了来者的身份。
“我来开门吧。”
广津柳浪在另一侧喝着茶水，明目张胆欣赏着家养猫与惨遭同化异能迫害的偷猫贼之间的互动，此刻摆手制止了想要起身的树里，自己迈步朝着声源的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拜访者正是身着一袭黑衣的芥川龙之介。
大约是宿醉的缘故，他的皮肤较平日里更苍白了不少，颜色几近透明，整个人像是由单薄纸片上裁剪下来的影像，仿佛风一吹，就要摇摇欲坠地倒下。
不过，他惯来不会将注意力放于自身，今早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想着来看看自家小前辈的情况——毕竟按照昨夜酒会的险恶程度来说，没有他的保驾护航，实在是很难保证身而退吧？
但令他没有料到的是，最让人挂心的一位好好的待在屋子里，半点意外没有发生，而最不应该出事的两位，偏偏变成了毫无反抗能力的猫型。
当看见堪称噩梦制造机的老师被摁在猫砂盆，摆出一副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的模样，他便瞬间参透了其中的真相。
（看样子，太宰先生应是与他之前的状况相同，仍拥有人类的记忆。）
（那么，为了避免前辈在不情知的时候犯下大错，他有义务告知其中的真相，来结束这场闹剧——）
坚信“太宰先生绝非故意欺瞒前辈，仅仅是没机会说出口”的理论，他迈步走上前去，非常平静地放出新年伊始的第一个杀招——
“前辈，请不要勉强太宰先生使用猫砂，其实中了你的——”
“喵呜！”
一声略显高亢的猫叫声猝然响起，紧接着，意识到事迹即将败露的黑色.猫崽猛地向前跃去，灵敏地顺着耿直弟子的黑外套向上爬，竟在罗生门发动之前，直接将它的主人撞得向后仰倒，堪堪扶着墙壁才没有狼狈地跌坐于地板上。
由于多了一层盖子作为阻碍，橘色的曼基康冲得稍微慢了一步，等围观了死对头不管不顾的一击之后，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太宰这家伙，还挺有潜力的啊……

第107章 猫大王.107
被猫型炮弹撞得一个踉跄，芥川龙之介堪堪站稳脚步，却险些将手中握着的东西掉在了地上，最后靠罗生门分出黑色束带一卷，才勉强挽回局面。为此，他放弃自身的防护，导致后背撞到了墙壁，泛起一阵不适的钝痛感。
树里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本来有些疑惑孟买猫为什么会做出如此具有攻击性的举动，但听见对面传来轻轻的咳嗽声之后，又忍不住蹙着眉问道：“那是什么，很重要吗？”
“嗯，咳咳……这个是——”
黑衣少年用手背掩着嘴唇，挡住自己略为急促的呼吸，缓了缓状态才将罗生门包裹住的东西展开，低声解释着：“是送给前辈的新年礼物。”
“……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狗脾气。”
面对后辈（小弟）如此直白的示好，猫科动物根本没办法再追究什么，只得伸手接过一颗糖果大小的东西，打开之后放在鼻端嗅了嗅，脸色随即变得古怪起来。
——这是猫薄荷啊……
说真的，虽然挺好闻的，但他刚刚知道太宰治送给自己的降智打击，这会儿总觉得有点心理阴影。还好狗子拿过来的比较小，倒不至于造成太大的威胁性。
他正暗自庆幸着，谁知对方似乎是理解错了他的表情，以为是礼物太小显不出诚意，立马又补了一记重击：“在下定做的超大款式仍处于赶制状态，暂时没办法拿出。所以，这只是预付，请前辈见谅。”
“……”
那你可真是好棒棒哦。
闻言，树里除了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之外，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毕竟芥川又不知道内情，要是他胡乱的迁怒发脾气，完不是一个老大应有的做派。
深吸一口气，他干脆转过身，将自己准备好的新年礼翻了出来，用一副郑重的模样交还给不省心的后辈，故作严肃地叮嘱道：“这也是我特意给你定做的，要好好的珍惜啊。”
“是，在下明白。”
芥川接过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指腹下意识地在上面蹭了蹭，像是抚摸着一支易碎的蒲公英，轻柔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若他能将这份克制使用在其它方面，恐怕连他向来严苛的老师都给予夸奖和鼓励，只可惜他的谨小慎微尽数贡献给了面前人，再分不出一丝一毫来挪作它用。
然而，他的小前辈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似的，根本不给他完整保留包装盒的机会，翘着尾巴一个劲的催促他赶快打开看看。
不得已之下，他用指尖扯开了蝴蝶型的缎带，将里面呈装着的东西拿至眼前。
那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颈饰，黑色的线绳下坠着铜色的圆牌，正面端端正正的刻着一个“芥”字，翻过来却是树里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仔细看看，总有那么点像定做给宠物犬防止走失的狗牌。
他素来寡淡无波的眼眸中顿时浮起一丝微妙之色。
普通人在收到如此礼物之后，大约会认为是恶作剧或者产生被冒犯的不适感，但对于认可自己作为流浪犬生存的他来说，个中的意义绝非三言两语能够概括。
（前辈的意思是……与他所想的相同吗。）
许是他沉默得太久，猫科动物高高翘起的尾巴逐渐有了下落的趋势，显然对他没有反应的样子有些不满，忍不住用毛绒绒的末端敲了敲他的肩头，仿佛看看里面的灵魂在不在壳子里似的。
“你能不能露出点不一样的表情，这样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啊？”
“前辈是想看见在下作何反应？”
他始终低垂着眼帘，避免两个人视线相交，在如此特殊的时刻造成什么翻车事件。那好似未曾着色的薄唇动了动，慢慢地蹦出几个音节：“喜悦亦或是不甘，诸如此类的情绪，实在不适用于现今的状况。”
说话的同时，他拿起礼物盒中的饰品，当着对方的面挂在了脖颈间。由于尺寸得当，小小的铜色圆牌恰好停留于锁骨中央，被苍白的肤色衬托得极为醒目，仿佛在刻意吸引着他人的视线一般。
不过，当他拉紧衬衣的领口，照常穿成一丝不苟的模样时，写着名字的吊牌便成为了他一个人独享的秘密。
（给流浪的恶犬拴上狗牌，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因为从这一刻开始，他便拥有了僭越&#39;主人&#39;的权利——）
（那一瞬间爆发开来的，只有浓重的占有欲。）
（若他真的展现出来，恐怕会连前辈都感到害怕吧？）
并不知晓自己暂时躲过了什么的小前辈摇摇尾巴，又啪啪啪地拍了他的胳膊几下，相当不爽地抱怨着：“你这个人可真是越来越无趣了啊？不知道看了什么书，说话也是怪怪的，让人听不懂……不，我懂，只是懒得搭理你而已。”
为了不丢面子，猫科动物强行给自己挽了个尊，顺便伸手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黑色.猫崽抱起来，背过身一边捏着它的耳朵，一边小声嘀嘀咕咕：“你是不是偷偷给狗子开了补习课啊，下次少教点没用的东西吧……
“喵——”
它的喉间冒出一个又软又长的卖萌音节，仿佛真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奶猫似的，天真到有些明媚的模样，不由令现场的几个人（猫）齐齐的打了个寒噤。
——干嘛啊这人，恶心过头了啊！估计又没在思考什么好事……
被这么一打岔，树里便想不起来再追问芥川之前险险爆出口的真相，又抓起手机，准备继续摁着变成猫的太宰治录点黑历史，以后好换回自己的黑照。
可翻开屏幕看见新邮件提醒的时候，伟大的港口黑手党首领便教会了他，什么叫“黑手党没有假期”，以及送来“快醒醒，该起来为组织搬砖了”的亲切问候。
他对外出做任务倒是没有抵触情绪，不过，考虑到同化异能造成的麻烦，只得拜托跟自己绑定为组合状态的芥川带上两只猫，等着他洗漱过后一同去顶层报道。
新年的第一天，首领办公室里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喜庆的氛围，好似完隔绝于热闹的世界之外似的，充斥着年无休的冰冷社畜气息。
森鸥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暂时停下了批改文件的动作，抬眼望向不远处站立的两道身影。
随着加入组织的时间越发延长，最开始任由他随意坑骗的小家伙，已经学会了偷奸耍滑，不肯再老老实实的穿女装，而是选择中性风的装扮来敷衍他，算是证明自己没有违背首领的命令。
所以，与大众印象中一袭西装的黑手党不同，树里的穿着是偏明快活波的色调与风格，例如今天，就是从头白到脚——歪戴的白色绒球帽子，温暖围绕于颈间的白色围脖，从肩膀笼罩至膝盖处的白外套，以及足以覆盖住小腿的长款白靴子。
总之，这样一副装扮走出去，绝不会让人联想到工作中的黑手党，倒更像是个派发糖果的吉祥物。
位于权利顶端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视线又扫过惯常一身黑的芥川龙之介，然后在看见两只非常眼熟的猫时，眉间便忍不住挤出两道代表疲惫的褶皱。
“姑且问一句，你今天是不打算将他们二人恢复原型了吗？”
“如果您准许的话，真是再好不过了呢。”
双目缠着绷带的猫科动物歪歪头，狡猾的卖了个乖，以非常讨喜的模样继续道：“毕竟我们的经验很少，有两位前辈从旁指导，一定能起到很大的作用。当然，要是您还有其它的命令交给他们，我现在就可以解除自己的异能。”
——哦呀，这睁眼说瞎话的样子，可真是颇有几分太宰的风格了。
有过一次惨痛记忆的首领大人，自然是按照自己当时的遭遇来作为判断依据，同样以为此次的化猫异能抹消了两位得力部下的记忆，便不禁在心底如此感叹着。
之后，他笑吟吟地用手肘撑住桌面，下颌正好抵住交叠的十指，给弟子的弟子再度上了一堂教育课，身体力行地证明“姜还是老的辣”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没关系，此次的任务让他们保持如此形态，倒是意外地合适。”
“等等，您要派给我和芥川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内容……？”
预感到不详的树里收敛了放松的姿态，藏在帽子里的兽耳有些不安的转了转，试图收集空气中流转过的种种讯息。
假设不是中过一次标的首领相当小心眼，耍暗招给他戴上过无法取下来的绑带，让他心有余悸，恐怕这会儿他早已扯下眼前的束缚，靠最直观的方式来观察对方的表情。
（不太妙，真的不太妙，有什么任务是需要带着两只猫一起做的，卖萌吗？）
（不不不，那种破耻度的事情，根本不在港口黑手党的工作范围吧？）
无视他有些退缩的模样，森鸥外用公事公办的态度，上半身微微前倾着讲解道：“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们对外是合法化的组织，必然要注意公众的形象问题，所以新年的第一天，总要办一些公益性质的活动。”
“往年，我总要为此头痛一阵子呢，毕竟可以外派的人手当中，大多是些不擅长与小孩子沟通的类型。但今年有了你的加入，想必一定能事半功倍吧。”
“——简单来说，我需要你们去给附近街道的小孩子们，派发一些粗点心。”
“……”
“……”
原本精神面貌饱满的树里和芥川，齐齐的陷入了沉默当中，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活像是两棵被残酷严霜摧残过的小白菜。但他们知道，哪怕是再不情愿，再离奇的任务内容，一旦由首领亲自下达，便绝无更改的可能性。
而两位作为王牌存在的干部预备役，经历过数不清的任务，一向是靠着远超常人的脑力和武力来进行碾压式的战斗，从未接触过如此亲民的活动，一时之间同样有点怀疑人生。
极其难得地，他们再顾不上往日的新仇旧怨，侧过头交换了一下眼神，质疑着：以前真的有这种任务吗？根本没有听说过啊？别是首领（森先生）特意为了看好戏，额外增加出来的内容……被骗了，绝对是被骗了吧？
结果，在四个人（猫）默然无语的当口，首领室内隐藏着的卧房门忽然被人从内侧推开，露出了爱丽丝兴奋的笑脸，以及高举着几张金卡的手臂。
“——我也要参加，一起来刷林太郎的卡吧！”

第108章 猫大王.108
不得不说，比起利益至上的制造者，身为异能体的爱丽丝要更加懂得如何圆场和哄猫开心的技巧，靠着几张金光闪闪的大额信用卡，便火速融入树里的阵营当中。
毕竟——
首领的命令不可违背，但刷爆首领的卡来完成任务，绝对没有触碰港口黑手党的纪律吧？一切都是为了工作，首领本人应该持支持态度，不可以支支吾吾的找借口来阻止才对。
以上，便是在好友的帮助下，扬眉吐气的猫科动物所给出的回应，并且彻彻底底地无视了森鸥外试图打商量的声音，推着如同一根木桩般沉默的后辈，火速逃离了现场。
走廊里负责守备的人员早已习惯了如此奇特的画风，依旧十分敬业的站着岗，只是随之移动的视线却暴露了八卦的内心。如果不是怕某位可怕的干部预备役事后算账，他们真的想拍下照片，再发到论坛里，共同分享今日份的吸猫快乐。
（但是不行啊，之前发过照片的id，不仅被管理员利用权限永久封杀，连暗搓搓藏在屏幕后面的同事们都被手段惊人的太宰先生挨个挖出来，据说进行了深刻的教育性洗脑……）
（虽然不知道谈话的内容，但是光看这些人精神恍惚的模样也明白，那绝对是地狱一般的光景。）
（总之，千万不要随便作死就对了……）
树里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传说级的人（猫）物，此时正左拥右抱（？）的迎着暖洋洋的日光向外走去，毫无身处修罗场的自觉性。
相比之下，爱丽丝则要积极许多，生怕昨晚破坏计划的“一杯倒”再败坏自己的印象值，赶忙抱住身侧人的手臂开始撒娇：“小树，你没有生我的气吧？我是真觉得很好喝，才特意拿给你的，谁知道会闹出那样的乱子，我也有好好反省啦……”
“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再碰酒这种东西了，实在是害人不浅啊。”
回忆着酒精造成的一连串惨案，猫科动物摸了摸此时安安分分趴在怀中的两位上司，自觉现在与他们说再多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只得长叹一口气，将注意力转向另外一个方向，“我们先去附近的超市采买一些粗点心吧，然后再分头——”
“不，在下无法放任前辈单独行动。”
沉默许久的黑衣少年终于开了口，难得没有礼貌的等待对方说完话再开口，而是略显强硬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前辈明明连外面的路都没有认，很容易发生危险，请不要擅自离开。”
“有我陪着小树就好啦，你可以带着那两只猫一起走，这样两边同时进行派发工作，会更快一些呀。”金发的异能体瞬间抓住机会，有理有据的清除着干扰二人世界的障碍，还不忘歪过头，放软声音询问着：“我说得没错吧，小树？”
“嗯，按照我的估算，不分头行动的话，至少要做到天黑才能完成任务。”
树里点点头，不经意间带动着点缀于帽子中央的毛绒球上下乱晃，代替了藏于其下的兽耳卖着萌，引得旁侧的芥川微微偏转视线，一边注视着它跳动的弧度，一边苦苦思考着对策。
（无论如何，他是不可能让前辈离开视线范围之内的，万一发生什么意外状况……不，他绝不允许。）
眼见笨嘴拙舌的弟子处于下风，身中同化异能又给自己拗了个失忆人（猫）设的太宰治简直恨铁不成钢，当下便扭过柔软的身身子，趴在树里的胸前，“喵呜喵呜”的叫了好几声。
为了加大胜利的筹码，他暗中伸长腿，踹了一脚过分老实的死对头。被他如此毫不留情的踢中后腰，橘色的曼基康条件反射性地扑腾一下，险些从安逸的怀抱中直接掉到地上。
——这个混蛋鲭鱼……！
中原中也很想如往常一般反手给对方的脑壳来次重击，然而，回头一瞧见孟买猫卖力撒娇的模样，便很悲哀的意识到，自己居然读懂了死对头想要表达的战略思想——别愣着，快点一起努力！现在除了外表可爱，我们真的一无所有！
说真的，如果不是在如此特殊的情况下，他完不想听从太宰治的指挥，做如此丢脸的行为。
（但是，到底是脸面重要，还是留在小鬼头的身边比较重要……这目前应该算是道单选题吧？总之，豁、豁、豁出去了！）
披着曼基康软萌无比的外表，向来靠强大武力值所向披靡的重力操纵使，不得不采取怀柔政策，将脑袋往弟子的怀中奋力拱去，随即发出一连串闷声闷气的猫叫声。
为了把脸藏得更深点，它还挥舞着过分短小的前肢，拼命刨了几下，却没发现身后的大尾巴随之摇来摆去，比故意撒娇还更加可爱了几分。
听见怀里两只猫“喵呜喵呜”的叫个不停，猫大王忍不住扯开眼前的束缚，垂眼观察着毛绒绒们的萌态，便立刻受到了暴击，恨不得当场变回原型，帮（小弟们）开启友好的舔毛活动。
#身为毛绒绒却是个毛绒控的猫大王：世界上没谁能拒绝毛绒绒的诱惑！啊、快让我吸一口！#
“前辈……”
知道实情的芥川龙之介围观着老师的种种举动，抱着“在下要向太宰先生学习”的心态，开口叫住了处于心防薄弱阶段的树里。
他低垂着眼帘，利用微染霜色的耳发挡住部分侧脸，制造出了些许朦胧感，努力让自己显得弱势一点，而后用近乎呓语般地音量轻轻道：“实际上，无法独立完成任务的人是在下，请不要随便离开，可以吗……”
正如他很久之前曾说过的，羞耻心是生存中最没有必要存在的东西，从他具备意识开始，便没有闲情逸致去了解那种情绪，直至今日，仍对此抱有相同的看法。所以令他感到为难的，只是该如何正确的示弱而已。
其实不管他表现的如何，凭借如此孱弱的外表，哪怕不用说话，光蹙着眉头流露出为难的神色，便已经足够使人心怜——不过他显然并不知道自己的“优势”，也从未想着学会去利用它来迷惑敌人。如果他真的有所觉悟，就不会被贫民窟的大人们称之为“不吠的狂犬”，或者是“那个没有心的孩子”。
树里似乎是有些诧异似的，本能地仰起脸，就见身侧人单薄如一袭剪影的身姿，以及好似垂耳兔的毛绒长耳般晃动的柔软发丝，于是昨夜缠绕于指间的触感便再次复苏了。
#猫大王：顶不住，真的顶不住.jpg#
“嗯咳，既然你如此恳切的拜托我，作为前辈，我自然是会答应的。”他拿出老大的架势，像模像样的回应着，可到底是没办法忍耐本性，不禁又拽了拽身侧人的袖子，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不过，交换条件是——你得背着我……我们。”
黑衣少年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将身形小小的猫科动物背好，又用罗生门扩展了一下空间，让两位为自己起到模范带头作用的上司同时搭乘“便车”，能够待得更舒适一些。
不过，在下一秒，他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下来——
因为他的小前辈伸出手，用指尖拨弄着他的耳发，仿佛在触碰着什么易碎品似的，轻声感慨道：“唉，你这个家伙偶尔也有可爱的时候嘛……”
#犬科生物：在下好像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技能。#

第109章 猫大王.109
眼见自己的清除障碍计划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并且反而给了对手们与树里亲密接触的机会，爱丽丝立刻噘起嘴，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前面带起了路。
森鸥外向来不限制她的消费，每次选零食和点心总要挑品质最好的买，所以她习惯去的场所自然也极为高档，这会儿便迈步走进一家装修华丽的西点屋，开始带头大肆采买，半点没有给制造者的金卡减轻负担的打算。
相比像个大小姐一样奢侈的异能体，跟在后面负责拎东西的两个劳力，此时盯着琳琅满目的蛋糕点心，不由自主地替自家首领提前感到了胃痛。
先不提出身贫民窟的芥川龙之介此刻是什么想法，就连对金钱没有太多概念、出门之前信誓旦旦要刷爆信用卡的树里，都不免有些打怵。
（如果部买下来的话，没准能换一个……不，四个跑车的轮子了吧？虽然他同样很爱吃甜食，但看着还是太心痛了啊……）
“小树，别愣着呀，快跟我一起来挑点你自己喜欢的，待会儿我们可以边发边吃嘛，反正林太郎不会有意见的。”爱丽丝时时刻刻不忘刷他的好感度，赶忙转过身，亲亲密密地拖着他继续采买的任务。
不得已之下，猫科动物只好放弃自己的良心，加入了疯狂向购物篮中增添重量的工作。
他们二人看着年龄不大，进行如此大额的消费，令一旁负责导购的营业人员不禁有些担忧，生怕是熊孩子进来随意捣乱，之后便要丢下东西拍拍屁股走人。
她倒是见过有一位医生模样的男人曾带着金发萝莉进来消费，不过，由于数额还在普通人承受的范围之内，完看不出真实拥有的购买限度，所以此刻也没办法来作为判断的依据。
于是，等她又观察了半晌，发现两个孩子仍没有结束购物之旅的意思，便不得不挂上营业专用笑容，轻声细语地提醒道：“小朋友们，如果购买太多零食，就没办法在规定的赏味期内食用完毕，会造成不小的浪费哦。”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啦——”
爱丽丝之前积攒的一点点怒气，在流水般的购物中已经消磨殆尽，现在又恢复成小天使般可爱的模样，笑眯眯地解释道：“其实我们是买来分发给附近小孩子的新年礼物，如果大姐姐的朋友家里有年龄十二岁以下的子女，记得要去后面的街道来找我们领取呀。”
“那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请问你们是慈善机构还是……？”
由于偶尔会碰到类似的活动，导购的女性松下一口气，帮着他们将装满五个竹篮的甜点送上了结算台，一边整理着货品，一边好奇的询问着。
说真的，虽然做慈善事业的机构不少，但是会选取价格如此高昂的零食来散发的，她倒是头一回遇见，不免暗自猜测了起来。
谁知，看似无害的小女孩笑了笑，将手中的金卡递给她，同时用清脆如幼鸟般婉转动听的童音回答道：“——是港口黑手党呀，以后要请你们多多关照啦。”
“啊、啊……原来是这样吗，真是多谢惠顾啊……”
女性姣好的面容中忍不住流露出一抹尴尬之色，只得干笑着说起了客套话。
居住在横滨的市民，恐怕没谁会不清楚港口黑手党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组织，尤其手段酷戾的先代在位时，更是谈之色变的存在。
不过，在换过首领之后，对外的形象逐渐好了许多，倒不至于使人一听见就赶忙后退三步，想着该快点逃跑才不会被杀死。可若说要与之为友，却同样是不太可能的事情，顶多是保持着礼貌性的平衡状态，求一个相安无事而已。
但大约是负责采购的小孩子样貌太过无害，导购人员完成了清算，尽职尽责给礼物打上漂亮的缎带之际，又不禁拿出几顶大小不一的帽子附赠其中，温柔地笑着道：“是我自己的手作物，希望你们不要嫌弃。刚巧有两顶小帽子很适合给猫咪戴，一定会很可爱，如果能留下它们的合影，就再好不过了呢。”
说着说着，她不禁双手合十，展现出了一个猫控的标准作态。
然而，以猫型收到礼物的两位干部预备役，闻言只是将脑袋更用力的埋入树里怀中，压根没有让自己的黑历史流传出去的意思。
但他们的弟子为深度恐女患者，其症状不光停留于“看见女性靠近就会无措”的初级阶段，更是在尾崎红叶爱的教育下，加深为“没办法拒绝女性拜托”的高级阶段。总而言之，无情的猫爪又一次将两位上司镇压完毕，快速达成了猫型双黑被迫营业的闪亮成就。
得到照片的女性再度赠送了一块小甜糕，算是感谢树里的支持与配合，然后开开心心地将一行人送出了门外。
“……”
太宰治没有像旁边的死对头一样陷入自闭，此时趴在猫科动物的怀中，盯着不足一个巴掌分量的甜点，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难道说，他在小猫心里的价值，还不如一块小甜糕吗？未免太糟糕了吧，必须得想个办法改善一下呢……
他并非冲动行事的性格，哪怕脑子里已经转过无数个计划，却依旧老老实实的待在原处不动，暗中等待着最为合适的时机。
在万用罗生门的协助下，一行人轻轻松松拖着数量可观的甜品，朝着距离最近的公园走去。
新年的第一天，气候不算特别温暖，空气中流转着霜冻的味道，拂过鼻端时，总给人一种即将会纷纷扬扬飘落小雪的错觉。
不过，难得处于假期的上班族与学生们自然不会错过休闲的好时光，熙熙攘攘的人流冲刷着街道的每个角落，热闹得如同跳跃着喧嚣光点的火炉，几乎驱散了周遭所有的寒流。
最人烟鼎沸的地方，便是预定要分发新年礼物的目的地。
芥川龙之介大约是不喜欢如此吵闹的地方，眉间不禁蹙起几道褶皱，将原本寡淡无波的面容渲染出了一丝凶气，活像是准备大开杀戒的前兆。
这般可怖的气场甫一扩散开来，便吓得路人如惊弓之鸟一样逃窜，很不得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生怕惹怒了他，再招致什么不必要的祸端。
结果，没等众人为他让开一条专属通路，倒是他身边一身雪白装扮的矮小人影抬起手，露出嫩生生的掌心，毫不客气地对他道：“再给我一块甜点。唉，把你的气势收一收，我们是来送礼物的，又不是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千万别把人吓跑了啊。”
“……是，前辈。”
黑衣少年垂下眼帘，从身侧塞得满满的竹篮里拿出一块糕点，很耐心地帮忙拨开外包装，收拢于底端的位置，如同托着花苞的叶片，呈装着露出来的内容物，不至于拿着吃的时候再弄脏了手指。
熟练地做好了投喂准备事项，他才将包裹着绵软草莓馅料的甜点交到了小前辈的手边，看着人（猫）伸手接过，用细白的指尖捏着包装纸，慢慢送入口中。
不知为何，仅仅是这样的画面，就会让他的心情又平静又躁动，好似掀起涟漪的湖面，根本没办法确定下方是否藏着更深的波涛，还是恰巧有一株蒲公英落下，很快便会消隐其中，再泛不起丝毫波澜。
不自觉地，他又有些走神，周身迫人的气场倒是收敛不少，变得没那么难以接近。
猫大王还以为是自己的嘱咐起到了效果，不由翘起唇角，非常满意地继续指挥道：“很好，让我们占据最有利的地形，快速完成任务吧！”
“小树，你这块点心好像很好吃呀——”
不甘寂寞的爱丽丝侧过头，张嘴咬住他刚吃了一半的甜点，好似一只狡猾的金毛小狐狸，叼着剩下的部分就往旁边撤退，毫不犹豫地吞进了肚子里。
树里察觉手里一空，后知后觉地无奈制止道：“那个是我吃过的啊……”
“所以才特别好吃呀。”
萝莉外表的异能体用指腹蹭掉他嘴边残留的碎屑，又伸出舌尖舔了舔手指，理直气壮地调戏着总将自己当成女性对待的小猫，想了想又坏心眼地补充道：“因为小树是最甜的，所以沾染了同款味道的东西，自然比其它的食物更加可口啊。”
“……”
猫科动物默默后退了半步，面对同性时的嚣张气焰一瞬间碎得无影无踪，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应付如此窘迫的局面。
（爱丽丝最近好像越来越过分了啊？捉弄他很有乐趣吗……）
（虽然他也愿意捉弄别人，倒是明白这样很容易上瘾，但他可没有反过来让人捏来揉去的爱好……关键是还找不到合适的方法回击！）
（难道说，他要学着爱丽丝的样子来以牙还牙……不不不，算了算了，实在是太高难度了吧？！）
他极力屏蔽脑袋里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想法，俯身将两只戴着彩色毛线帽的猫崽放在脚边的石阶上，强行转换了话题：“等下你们就安静的坐在这里，千万不要乱跑。如果想和小孩子一起玩的话，也一定不要出了公园，不然很容易把你们落下哦。”
“喵～”
黑色的孟买猫照旧以一声软绵绵的长音作为回应，毛绒绒的小脑袋一歪，带动头顶的毛线球朝着同一方向歪斜，相当讨喜的卖着萌。
而它身边整整（矮）小了一圈的曼基康，则没好气地瞥了弟子一眼，干脆往地上一蹲，本能地摆出猫咪揣手的姿势，明显一副消极怠工的模样。经过了一连串的折磨，它已经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死对头一起装傻的提议，搞得它现在进退两难，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万一，小鬼头想要他们保持三天猫型……光是想象，都快要让人窒息了啊！）
（他不想用猫砂，也不想睡猫窝，更不想一脸蠢相的装可爱，他想的明明是……算了，他什么都没想，不能想，太糟糕了。）
（总之，到底要怎样才能摆脱现状啊……）
在他埋头苦思的时候，一群受到甜点和猫咪吸引的小孩子正试探性地凑近几步，打量着面前有些奇妙的组合。
比起谨慎的成年人，天真无邪的孩童们明显没有太多的防备心，不过敏锐度也不算低，能够好好的感受到他人释放的善与恶。此时，见到漂亮的金发萝莉向自己递出甜品，仅仅是犹豫几秒，便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还不忘嘴甜的询问道：“大姐姐，你们是天使吗？”
“噗——”
爱丽丝本想忍住，给经常被迫穿女装的猫科动物留点面子，却在看见他黑着脸的一瞬间，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办法，其实就算小树正经地穿上男装，也因为年龄和长相的缘故，总有点雌雄莫辨的味道。但是很可爱啊，世界第一可爱的！
树里雄性的尊严受创，一时半会缓不过神来，却忽然感觉到身侧的芥川向前伸出手，似乎是将刚刚送出去的甜点又快速拿了回来，随即冷冰冰地告知：“不妨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恶魔吧。”
“呜、哇啊——！！！”
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小孩子们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瞬间爆发出一阵哭声，真如一群被恶霸欺负的可怜虫，紧紧的蜷缩在一起，想等着谁来为自己讨个公道。
正在此时，有人步履轻快地走上前来，越过可怜兮兮小鬼头们的包围圈，在树里的面前站稳了脚步。
光看外表的话，他的年龄绝对不超过十八岁，是标准的娃娃脸，压在帽子下面的黑发向两侧胡乱翘起，更是增添了不少稚气。但若是有知情人在现场，一定会非常冷漠的告知，此人已经加入了青年的行列，实属是长相和气质占了优势。
有着少年外表的青年俯下身，眉眼弯弯地盯着一大篮的点心，非常愉快地感慨道：“名侦探的推理果然永远不会出错！真的有人在这里派发点心。呐呐，快点给我呀，乱步大人就算吃掉部，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呢！”
“乱步？难道你是上次的那个……？”
记忆力不错的猫科动物竖起耳朵，又分辨了一下对方的音色，确定是曾经帮忙解决人.肉炸.弹事件的侦探，便想要好好的与人打个招呼。
谁知，没等他和对面的青年说话，一旁却再度响起了芥川毫无人情味的声音：
“——你超龄了，下一个。”

第110章 猫大王.110
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虽然树里知道，自家首领交代的任务的的确确是给十二岁以下的小孩子分发甜品，芥川的拒绝也算有理有据，但莫名就有种似曾相识的被踩中爆点的悲伤心情。
果不其然，原本心情愉快的江户川乱步立马直起身，仿佛拍打着隐形于空气中的桌子一样上下挥舞着手臂，相当孩子气地质疑道：“你竟然拒绝世界第一名侦探的要求！简直是愚不可及！”
“你是谁，在下并不在意。”
芥川龙之介不为所动，依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处于耍赖状态的青年，还用毫无情绪的声音持续补刀：“在下确定的是，你不仅超龄，而且远超过十二岁的标准线。所以请不要浪费时间做无谓的事情。”
“喂、你这个家伙根本不听别人说话的吗！”
黑发青年此刻气鼓鼓的样子，简直可以p成一副“嗨呀好气.jpg”的表情包，恨不得伸手敲敲面前人不开窍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构造——虽然他觉得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没办法沟通，但是如此钢筋铁板一样的存在，还是让他感觉难以理解。
结果，像是从他的反应中分析出了什么似的，黑衣少年轻轻点头，唇边忽然流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缓声说道：“有在听。所以，你是来破坏我们此番任务的敌人，只要清除掉，便没有任何问题了。”
“？？？”
一旁的猫科动物正准备打圆场，冷不防听到不省心的后辈下定如此结论，脑袋上方立马飘过了一连串的小问号：等等，只是要个甜点而已，到底是靠着怎样的脑回路，才能判断出如此血腥的解决办法啊？你快给我住手！
没等他将脑中闪过的种种想法化作语言，灵敏的兽耳便猛然捕捉到利刃破空之声，惊得他登时向旁边一扑，直接靠着行动来制止惨案的发生。
大约是他碰到罗生门的同时，自不远处再度传来刀剑出鞘特有的锐利轻响，带着可以将毫无实体的空气斩成两截的强大气流，一举冲向化作坚固荆棘的黑色束带，与之碰撞出“锵”地一声巨响。
或许是空气震颤之下给人带来了错觉，明明地面没有丝毫的晃动，周围却没人能够站稳脚步，接二连三地跌坐于原处，只能怔怔地望向远超常识的异能者之间的对战。
然而，其中一人所使用的却并非异能，只是单靠着自身的武艺，便化解了罗生门足以穿透厚重墙壁的惊人一击。
“唔哇——这个人，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吗！”
被护在剑客身后的江户川乱步探出半张脸，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安抚了一下扑腾扑腾乱跳的心脏。他虽然智慧远超常人，却没什么自保能力，当然也看不出这场交锋之中的玄机。
他的监护人摇摇头，依旧维持着霜寒般可怕的表情，定定凝望不远处被人（猫）扑倒的黑衣少年，随后沉声道：“不，他是在发现我的同时，改变了进攻力度。年纪尚轻，却有如此敏捷的反应，将来必然大有所为。但是——”
他的未尽之言融入空气当中，仿佛拧成一股无形的绳索，圈紧随意伤人的凶兽，时刻紧防着对方的暴起。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情况也委实称不上好。
芥川龙之介眼帘低垂，墨色眼眸中的凶戾之气仍未褪去，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可这回并不是因为方才的战斗，而是自树里手心里蔓延的血色，灼伤了他的眼，使得内心深处无法安歇的凶兽再一次狂躁起来。
罗生门是寄生于外套中的异能，相当悍勇且护主，就算他没有刻意发动，一旦有人接近他的附近，在触发脑中警报的一瞬间，它便会自发的进行攻击。
往日里，若非两人在训练室中对战，他一向是时时刻刻留意着，尽量克制自己的本能，生怕伤到喜欢随便靠近他的小前辈。可今天，由于神贯注于新出现的强敌，他竟没能控制好异能的攻击性，直接将徒手握住罗生门黑色尖刺的柔软手掌，给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殷红的液体顺势滴落于土地，仿若一串凋零的残破樱花，已经被外力碾压得不成样子。
原本站在旁边看热闹的爱丽丝惊呼一声，赶忙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帮树里压住出血的位置，熟练地做起了急救措施。
这时候，反而是当事人（猫）最为镇定，一边乖乖地任由好友摆弄自己的手，一边不忘教育着冲动行事的后辈，“只是这点小事，犯不着大开杀戒吧？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在下……”
芥川的喉间一阵涩然，好似吞下了自行酿下的苦果，半晌吐不出一个音节。最终，他垂下头，像一只做错了事情任打任罚的家犬，首次承认起自己的莽撞之处来，“在下害前辈受了伤，请随意的责罚——”
“不，问题根本就不在于我受伤啊？你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不懂？”
猫科动物强忍着敲他脑壳的冲动，一个劲儿默念着“这是自己选的小弟，打死就没有了”来控制自己的行为。
不过，他想归想，到底是个心软外加护着自己人的脾气，只得伸手揪了一把对方微染霜色的耳发来出出气，无奈地叮嘱道：“一会儿要听我的指挥，除了好好的给乱步先生道歉之外，其余的一个字不许说。”
（总感觉，这种场景似曾相识……他已经给狗子善过多少次后了啊！）
芥川龙之介毫无血色的薄唇张了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一旦目光触及到自家前辈包裹着手帕的掌心，便骤然失去了反抗的心思，只得乖乖地点头。
不过，当他扶着树里站起身，帮忙拍打着那身雪白衣衫上沾染的尘土时，余光里却瞥见原本坐着孟买猫和曼基康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他猝然一惊，本能地扭头四下搜寻着，结果瞧见一团毛绒绒的橘色正被两个小孩悄悄藏进自己的背包当中，而黑漆漆的一团则完不见了踪影。
情急之下，附着于外套当中刚刚平息的黑兽再次冒了头，使劲的左扭右扭，仿佛代替着他拼命搜寻着周遭的情报一般。而他本人则超常发挥，直接将软软小小的猫科动物抱了起来，焦急地汇报着情况：“前辈，太宰先生不见了！”
树里：“……”
——先不提太宰治又双叒叕不见的这个问题……你好好说话，为什要把我抱起来？难道是觉得这样我能听得更清楚一些？是在嫌弃我的身高吗！

第111章 猫大王.111
这应该是中原中也有生以来，过得最为憋屈的一天。
本来以为要装猫来逃避现实已经足够可耻，但没想到，在弟子忙着分发甜品的当口，却要承受来自熊孩子们的种种骚扰——
“哇，好可爱的猫咪！”←这是想要伸手摸摸他脑袋的小女孩
“这尾巴好像松鼠一样啊，是什么变异的品种吗？”←这是试图揪他尾巴的男孩子
“喵！！！”
橘色的曼基康猛然站起身，非常暴躁的炸了毛，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由于普通人听不懂它所说的语言，于是一连串不耐烦的驱赶声就变成了近乎威胁的低吼。
不得不说，再软萌的猫咪也有可怕的一面，尤其是张大嘴从喉咙里发出类似于“哈”的音节，看起来总是格外的唬人，仿佛它下一秒就是暴起，狠狠地咬中不停打扰自己休息的可恶家伙。
几个围住它的小孩子立马后退两步，有些畏惧的面面相觑着，却还是没办法忍耐住想要撸猫的心情，只得将目光投向另外一团黑漆漆的孟买猫。
与过于凶悍的曼基康相比，它显然要温顺许多，整只猫懒洋洋地摊成饼状晒着太阳，仿佛随时会变成液体顺着台阶流下去。
而对于擅自靠近的小孩子们，它非但没有抗拒的动作，反而侧过头蹭了蹭伸向自己的手指，一副格外亲人的模样，简直乖巧得可以评选为梦中情猫的程度。
“喵呜～”
或许是对其中一个孩子具有相当大的好感度，当对方试探性地将它抱起时，它立刻将前爪搭在人类的肩膀上，嘴里跟着发出一声甜蜜的猫叫，长长的尾音仿佛小钩子似的，诱惑着面前的小姑娘将自己带回家。
让我跟你一起走吧——它漂亮的鸢色轻轻一眨，传递着如此蛊惑性的讯息。
纵使太宰治暂时失去俊美的人类外形，以及封印了足以颠倒黑白的口才，却依旧能够利用现有的优势，来达到自己想要完成的目标。
果不其然，小女孩哪里受得住怀中猫咪的撒娇攻势，赶忙左右看了看，确定它的主人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便用外套卷住了黑漆漆的一团猫饼，小跑着逃离了现场。
（是、是猫咪想要跟她一起回家的！肯定是在原本的主人身边不够快乐吧？所以、所以她做得没有错！她可以给它一个新家！）
如此安慰着自己的小姑娘，压根没有发现，怀中老老实实趴着的孟买猫正翘起唇角，带动两侧细长的胡须跟着得意的抖了抖。
而眼看着第一轮偷猫计划成功实施，隔壁的几个孩子立刻将蠢蠢欲动的视线投向橘色曼基康，在它警惕的目光当中，嗖地伸出好几双罪恶的魔爪，直接将它死死地固定于原地。
“？？？！！！”
尚且没搞明白死对头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中原中也便沦落为毫无抵抗能力的羔羊。毕竟，猫型无法使用异能，光凭软软小小的身体和胡乱扑腾的四肢，哪里能发挥出港黑第一体术大师的风采，竟然没两下就被手无寸铁的熊孩子们抓了起来，硬生生地往其中一人的背包中塞去。
不得已之下，他边挣扎边扯开嗓子求救，偏偏又碰上芥川龙之介搞出来的乱子，将凄惨的喵叫声尽数掩盖于动荡之下，完全没人能察觉他身处熊孩子们制造的地狱当中。
所幸，异能者间的战斗结束得极快，紧赶慢赶，终于抢在他彻底被装包之前迎来了救援。
等趴在树里的怀抱当中时，橘色的曼基康虚弱地长长吐出一口气，油然生出一股劫后余生地喜悦感，难得想赖在弟子的怀中不出来，好好享受一下熟悉的温暖怀抱。
但比起它的放松之感，向来小心眼的猫科动物，此时已经进入了相当恐怖的状态。
本性和曾经的遭遇使然，他一直是爱护弱小兼具相当护短的脾气，若自己受到欺负，生气归生气，倒不至于达到愤怒的程度，顶多稍微报复一下便干脆利落的抛之脑后。可一旦动了他划归到自己地盘中的人，心情波动则远超于前者，甚至连他自己都有些没办法控制。
此时此刻，他面无表情的抬起手，指尖勾住覆盖眼部的绷带稍微一用力，便直接将它扯得断裂开来，露出其下的碧□□瞳。
与人类的眼眸不同，猫科类的瞳孔能够收缩为一条窄窄的细线，倒有几分类似于蛇瞳。尤其当它们展现出攻击性前兆的时候，更是尽数褪去往日里的柔软剔透，格外地使人心惊。
“你们的胆子，真是够大的啊？”他注视着一群做错了事低垂着脑袋的小孩，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由于他自身的发育状况不佳，看起来与**岁的孩童相仿，还身着宽大的雪白外套，整个人像是一团轻飘飘的蒲公英，压根起不到什么威慑力。
所以被他如此询问着，面前有一个年纪稍长的孩子，立刻抬起头，不知悔改地反驳道：“不就是玩了玩你的猫吗，一副丧气鬼的样子，装模作样的吓唬谁呢？”
因为之前忙着抓猫，几个肇事的现行犯并未过多留意之前发生的短暂战斗，只觉得是来回乱窜的邪风将自己刮得东歪西倒，完全不知道是异能者之间的碰撞所导致的夸张效应，心里便毫无应有的恐惧之感。
而真正围观了整场交锋的人们，这会儿早已如同受惊的鸟兽般四散离去，哪里能记得提醒几个素不相识的熊孩子——或者该说，连他们到底是留在现场，还是跟着一同逃跑，都没人能够顾及得到，毕竟刚刚的场景着实是如同一锅沸腾的粥似的混乱无比。
闻言，树里笑了笑，抬手拦住处于反思期的冲动后辈，继续用平稳地语气道：“看来，你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呢，也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处，是吧。”
“哼、没错，它不是还好好的嘛，又没有受伤之类的，犯得着计较吗？况且，你要是问另外一只去了哪里，也跟我们毫无关系，是不认识的女孩带走了它。”
主谋犯越说越是理直气壮，干脆将交叉的双臂抱在胸前，坦坦荡荡地迎接着面前人的目光。谁知，在两人视线相交的一瞬间，他的背脊便泛起了阵阵寒气，如同忽然进入冰窖一般，整个人都不自觉地轻颤起来。
与此同时，他终于发觉出对方的怪异之处——那双紧盯着自己的碧绿眼瞳，是截然不同于普通人的模样，美则美矣，却令他胆战心惊。
“好，既然如此，你也亲身体会一下他的感觉吧。至于是被人带回家收养，还是被路边的野狗追赶，又或者是遭到人类的肆意玩弄，就完全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呢。”
这是在他的身体渐渐缩小，变成一只不足成年人巴掌大的猫崽时，所听见的终极审判之词。紧接着，原本跟着他一起作恶的小伙伴们，便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叫，嘴里不停的嘀咕着“是猫咪之神给出的惩罚吗”“感觉、感觉稍微有点害怕又期待”之类的童言童语。
虽然这样的异能看起来是无伤大雅，实际其中包含的不定向危险性，绝不能容人忽视。就算一群小孩子看不出深浅，不远处紧盯着此处动态的剑客却心知肚明，立刻迈着大步向前，站定于猫科动物的身侧。
芥川本能做出了戒备的姿态，寄生于外套中的黑兽蓄势待发，只消一个命令的功夫，便要飞身跃起，一口将敌人吞入腹中。
“这是你的异能？”
身处【罗生门】的攻击范围之内，银发男人照旧保持着冷峻的神情，一双颇具气势的眼微微眯起，连握住武器的修长手指都跟着攥紧。
那般一言不合便要拔刀砍人的样子，与黑衣少年开启战斗模式的状态极为相似，一时之间，他们周遭的空气仿佛跟着凝固一般，沉重地向下坠落，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猫科动物还记得对方随身携带小鱼干的习惯，虽然总有种自己即将受到来自正义的制裁的感觉，还是点点头，非常诚实的直言道：“没错，如果您觉得哪里不妥当，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做法。”
“————”
由于身高差的缘故，如果不是对方自愿垂下眼与自己对视，树里根本没办法看清他面部的表情。不过，骤然扩散开来的压迫感却十分鲜明，好似钢针般刺入心口处，骇得人根本动弹不得。
【罗生门】化作的黑兽咧开大嘴，无声地朝着剑客的方向扑去。然而，对方抽出腰间悬挂的武器，仅仅靠着外鞘，便再次挡下了近距离的凌厉一击。
这回不等局势再次恶化，他终于开了口，沉声表达着自己的立场：“我没有阻拦你的意思，但，将他交给他的监护人，更为妥当一些。以及——”
前面的一句话倒是说得无比顺畅，可大约是之后的内容有些难以启齿，他深吸一口气，摆出极为正式的架势，郑重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我可以喂一下你的猫吗。”
“……”
树里和怀中的曼基康同时陷入沉默当中，似乎正在艰难地消化着强烈的反差冲击，就连处于战斗模式的芥川龙之介，都不禁眼角一抽，冒出些许脱力之感来。
对于饲养着一只人形猫科动物的港黑众人来说，倒是非常能理解别人想要撸猫的心情，可眼见着男人用一张如此严肃的脸，提出近乎卑微的要求，便不由地对他产生了一丝不该出现的同情心。
犹豫几秒钟后，树里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的猫，可都是人类变的哦？”
——换而言之，明知道是人类变成的猫型，却依旧执意去撸的话，与减肥中的人吃代餐有什么区别……未免太悲伤了吧？
不过，福泽谕吉显然是个经历过无数次（投喂失败）挫折的男人，闻言只是淡然地点点头，又道：“寻找失物的工作，请交给我们侦探社来寻找。之后，便将我方才所提出的要求，当作此番行动的酬金，你意下如何？”
“……”
披着软萌橘猫外表的中原中也倏地抬起头，瞪圆一双湛蓝的眼睛望向明显在犹豫当中的弟子，已经再顾不上装傻，明明白白地传达着一个讯息：为了找主动被人抱走的鲭鱼，你居然要用我（岌岌可危）的尊严来交换吗！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同一时刻，被自家监护人忽略的侦探大人也忍不住冒了头，非常小孩脾气地抗议道：“刚刚他们的人，可是差点杀了我呢！为什么要接这种工作！我是不会帮忙的！”
“乱步。”
身兼社长职务的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用仿佛在提出关乎自己一生请求的认真模样，一字一顿地沉声道：“猫走失，是非常重大的事件，必须由你亲自出马。”
“唔、就算你这样说了……”
被对方隐晦地夸奖顺了顺毛，江户川乱步用手指捏住下颌，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痛快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好吧，可以倒是可以，不过，要刚刚拒绝给我发零食的那个人——”
（是让在下道歉吗。之前已经答应了前辈，外加，为寻找太宰先生的下落，并不算难以做到的事情。）
芥川之前便做好觉悟，闻言，也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一双死水般地眼眸转向抬手指着自己的黑发青年，静静等待着他的下问。
“——要给我发十次的零食，并且每一次都要高喊&#39;乱步大人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39;和&#39;我永远崇拜乱步大人&#39;。如何，应该不难做到吧？”

第112章 猫大王.112
树里与芥川相识的时间不算短，已经快要习惯犬科生物频繁的戳炸点攻击，冷不防看见对方吃瘪的样子，竟有些欣慰——虽然自家小弟得护着，但类似如此的场合，多来几次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为了永久留存眼前的一幕，他果断掏出手机，开启录像模式，拍摄下了足足可以让他笑到明年的画面。
一旁的爱丽丝自然不会错过报仇的机会，同时翻开手机盖，对准不远处面无表情的黑衣少年，只觉得狠狠地出了一口郁结之气。
——谁让这个讨厌的家伙总是半路杀出来破坏别人的计划，终于受到制裁了吧！
不得不说，芥川毫无羞耻心的出场设置可以在绝大多数的场景中起到制胜作用，令他能够完成常人无法办到的事情。可偏偏江户川乱步提出的“任务”，触碰了他耿直无比的脑回路，从另一种意义上使他体会到了难堪的情绪。
那就是，他讨厌撒谎。
没错，之所以他不讨人喜欢，正是因为学不会拐弯的性格，不想带着假面与人虚以委蛇。一直以来，他始终秉持着沉默如山和一旦开口必然要气死人的作风，成功得罪了每一位与自己相处过的可怜人。
简而言之，为了探听太宰治的下落，而选择妥协着去说违心话的这件事，让他十分的不舒服，向来寡淡的神色已然布满寒霜，仿若一张紧紧绷起的鼓面，稍微戳一下便要回弹起强有力的冲击波。
由不了解他性格的人来看，还真与恼羞成怒一类的情绪没什么区别。
“不行不行——”
拥有一颗童心的侦探大人非常不满意地摇摇头，半点没有随意轻饶了面前人的意思，毫不客气地指指点点道：“你一副要杀人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派发礼物的好心人，让我实在没有心情接收呀。”
“在下才不在意你的心情如何，快点结束，然后完成你所答应的——”
“不行，乱步大人必须要心情愉快才能工作！”
江户川乱步再次摇了摇黑发乱翘的脑袋，如同甩着尾巴任性妄为的猫一样，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对此，他的监护人倒是习以为常，只是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幕，随即目光微微一瞥，自眼角处悄悄盯着等下会作为报酬给自己摸一摸的曼基康。
中原中也早已气闷得将身体缩成一团毛绒绒的球状，自顾自地蹲在树里的脚边，看样子很想挖个洞，干脆把自己活埋进去了事。
（如果他知道混蛋太宰的去向，绝对第一时间揭露出来，绝不会任由所谓的名侦探胡乱提条件……）
（啊啊啊、这种受制于人的状况，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缓解啊？！）
（现在他不光想揍滑溜溜的鲭鱼，连得了他太多宠爱的小鬼头，也想要一并摁着打两下！猫科动物果然惯着就会变得有恃无恐！……虽然也挺可爱的就是了。）
想着想着又不由消了气，他默默地站起身，往树里干净的白色鞋面上一趴，再本能地揣起爪子，把自己卷成橘色的一小团。
自上方的角度望去，如果不是他的头顶支棱着两个三角形的小耳朵，恐怕根本无法分得清头和尾的方向，总之萌得人几乎快要窒息，恨不得当场吸吸氧来挽救自己扑腾扑腾乱跳的小心脏。
毛绒控的猫大王控制不住地俯下身，将毫无自觉性的前辈抱回怀中，抬手顺着曼基康软绵绵的身体撸了好几遍，却不想越摸它越是僵硬，到最后又一脑袋扎进了他的臂弯里，两只短短的前肢还奋力地刨了两下，将自己藏得更深些。
#猫大王：失去记忆的中也前辈真可爱。慈爱.jpg#
在他无知无觉调戏着老实人（猫）的时候，另外一边的芥川勉勉强强算是达了标，终于满足了侦探大人想要得到礼物的心情。
江户川乱步将手中满满的零食甜点先交给了监护人，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往鼻梁间一架，而后便睁开了平日里懒懒散散眯起的眼睛。
“——异能超推理。”
如此说着话的同时，他展露出与之前截然相反的锋锐之感，一双幽深的绿眸也如注入智者特有的光辉，灼灼地令人不敢直视。
大约三秒的时间，他周身的气势就快速消散而去，化作笃定万分的言语：“原来是这样，丢失的猫是被人带着从公园的北门离开，之后沿着道路前进，看见一个正在哭泣的小女孩，就可以找到它了。”
“欸？你是怎么推断出来的，而且那孩子又为什么会哭呢？”
爱丽丝歪歪头，上下打量着面前自称名侦探的青年，故作天真的询问着，仿佛真的是一位涉世未深的大小姐，而非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异能体一样。
对此，江户川乱步仅仅是挥挥手，没什么耐心地敷衍道：“这种事情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吗。至于那孩子，她的父母不同意养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太宰先生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黑衣少年不知想到了何等可怕的画面，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赶忙主动背起自己的小前辈，急匆匆地向前跑去，“前辈，再耽误下去可能会出大事。”
“……那快点吧。”
猫科动物不忍心打消后辈的积极性，强行吞下一句“明明我跑起来要比你快得多”的真相，伏在芥川龙之介单薄的背脊上，尽量忍耐着不停摇晃的颠簸感。
（狗子真的好瘦，简直像骨头架子一样硌人……喂进去的粮食，到底消化到哪里了啊？！）
或许是爆发出了所有潜能，芥川竟然跑得飞快，竟然没过几分钟就找到了目标人物。
正如大侦探所言，偷偷抱走孟买猫的小女孩紧贴着墙角，可怜巴巴的仰起脸掉着眼泪，哀哀地恳求着面前不假辞色的母亲。
“呜、呜呜呜——我是、真的很喜欢它嘛，很、呜、很可爱的……”
“由美子……”
不算年轻的女性蹙起眉，仿佛相当心累似的，压低声音警告道：“我可不想再在院子里看见恐怖的东西。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如果你想好好养，我绝对不会拦着你的，可这都是第几次了啊？”
“保、保证是这个月最后一次啦……”
小女孩抽抽噎噎地抹了抹眼泪，露出受害者般地柔弱姿态，惹得身为她母亲的女性再度心软下来，只得叹着气同意她回房间，继续与新入手的“宠物”玩游戏。
在她即将迈步进入房门的瞬间，一道轻盈的白色影子以远超人类的弹跳力和速度一跃而起，落在她的身前，挡住了通往室内的道路。
未等刚结束对话的母女反应过来，被称作由美子的小女孩便觉得腕间一痛，紧接着，耳侧就传来陌生的正太音，冷冰冰地质问道：“你身上有血的味道，是对他……不，它们做了些什么吗？”
“呜、呜……你在说什么啊，快放开我……”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快放开我的女儿！”
慢半拍反应过来的女性骤然一惊，下意识地伸手去推莫名出现的小小人影。结果，没等她碰到对方的一片衣角，自己的身体倒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狠狠推倒，直接撞上了后方的墙壁。
几根黑色的尖刺状砰砰砰地刺入她的身侧，如同用订书器摁牢想要乱跑的纸张一样，轻而易举地将她死死固定于原处。
而后，她便瞧见一道削瘦的黑色人影踱步走来，仿若流浪的恶犬对进犯者展露獠牙，森然地宣告着：“——不想死，便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你们到底对太宰先生做了什么？”

第113章 猫大王.113
“什么……太宰、先生？我根本听不懂你的意思……”
被凶兽一般的异能吓得魂不附体，年长些的女性牙关间“咔哒咔哒”打着颤，明显是怕到了极限，根本不敢再撒谎或者挣扎。偏偏面前人的问话又令她一头雾水，完不知该如何回答。
然而，陷入焦躁状态的芥川龙之介无解释的意思，干脆又操控着罗生门化作的荆棘，砰地一声穿透房门，将它连同着附近的墙壁一同掀开，制造出足够三人并肩通行的硕大空洞。
破裂的细小碎石扑簌簌落下，于地面溅出噼里啪啦地轻响。
屋主顾不得追究破坏分子的责任，只是双腿发软，直接跌倒在凸凹不平的废墟当中，心惊胆战地仰视着恶鬼一般的黑衣少年。
“——无妨，拆了这里，一样能找到太宰先生的所在。若他有半分损伤，你们便跟着陪葬吧。”
“呜、呜呜呜……”
不知自己闯下大祸的小女孩捂住嘴，发出压抑的哭泣声，无助地如同狂风吹落的树叶，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碾成粉末，变做泥土的一份子。
可是，一向恐女的树里，此刻却无安抚她的意思，依旧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冷漠地开口道：“别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想想你平日里是如何对待捡回家里的流浪猫吧？如果你能用虐待它们十分之一的勇气来面对我们，倒还是有点看头的。”
“呜、啊？你怎么会、会知道……”
由于被揭露了罪行，她的哭声变得断断续续起来，随即相当畏惧地抬起一双红肿的眼眸，战战兢兢的望向了抓住自己手腕的男孩。
于是，在视线相交，对上那双碧绿猫瞳的一瞬间，她刚刚意识到了某种猜测，并本能地想要挣扎之时，耳侧便涌入沁凉的如同冬日冰泉一般的声音。
“——因为，我是来替同类复仇的啊。”
从那要将人吸进去似的碧色深潭中，她看见自己的倒影在一点点变化，最终化为一只瘦小的幼猫。
不知是否为命运的巧合，她的猫型竟与第一次错手杀死的宠物猫极其相似，连一双充满了惊惧的眼眸，都像到令她无比恐惧，喉间立刻忍不住发出了一连串尖锐的哀嚎。
不同于招人喜爱的普通猫咪，自它口中冒出的嘶哑叫声，凄厉得好似恐怖电影当中的特效音，令人不禁想要退避三舍。
一旁的爱丽丝蹙起眉，有些厌恶地俯下身，用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将它劈晕，然后如同捏住垃圾一般用两根手指揪住它的后颈，随意地甩了甩，嫌弃道：“像这种不可回收的废品，真是连垃圾桶都不想容纳她吧。所以该怎么处理才好呢，小树？”
“不是有个人和她有一样的爱好吗。”
猫科动物眼帘低垂，盖住了里面的神色，嘴角轻嘲似的向上翘起，边迈步走向楼梯边道：“带回去给q做个伴吧，不用太久，估计几个小时就足够了。”
“唔、既然是小树的要求，我就替林太郎答应下来啦。”金发异能体步履轻盈地跟在他的身后，半点没有为此犹豫的意思，仿佛答应的不过是从盘子里给他拿走一个小糕点似的。
如果不是知道树里此刻的心情很差，她恐怕还会抱住他的胳膊，展露一个甜蜜无害的笑容来表明自己的心迹——有什么事情会比让小树开心更重要呢！至于林太郎的想法……嘛，用这种小事卖了个大人情，恐怕也会偷着乐呢。
从头到尾，她就没有考虑过肇事者的死活问题，毕竟，由她的角度来看，直接动手杀死也不算过分。至于理由，完可以冠冕堂皇地用“谋害干部预备役的性命”来定罪，想必没人敢持反对意见吧？
（虽然，连她都能看得出来，这绝对是太宰治自找的。要不然，怎么发生如此巧合的事件？）
（唉，大概只有小树关心则乱，暂时看不出来……）
（不对，还有个死脑筋的家伙，估计一辈子也参透不了今天的真相吧。）
思及此处，她翻了翻眼睛，斜睨着身后杀气勃勃的芥川龙之介，不禁脱力般地长叹一口气，决定彻底对这事放任自流，看看接下来某个绷带怪究竟要如何收场。
负责领路的猫科动物鼻子极灵，捕捉着常人无法嗅到的血腥味快步向前走，直至来到一扇挂着温馨装饰品的房门外，才身形一顿，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它推开。
与普通女孩的房间相仿，屋内的色调十分柔软安逸，连靠近墙壁摆放的床铺都铺着浅粉色的可爱被单。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堆叠在角落里的布偶，或许是相当厌恶它的缘故，原本憨厚可掬的外表已经被锋利的刀具划出一道道的伤痕，里面填装的棉絮如洁白的血液般向外冒出，乍一看去，还真有几分瘆人。
树里自然没有探索屋主内心世界的癖好，这会儿径直向着书桌的方向走去，却见本来活泼爱撒娇的黑色猫崽趴在上面，有气无力地掀了掀眼皮，随即委委屈屈地朝他“喵”了一声。
为了确定它的状态，他没有草率地伸手去乱动，而是以视线扫过桌面，很快便发现一块沾染着奇怪味道的布巾。
“是乙醚，麻醉用的。”仗着自己不会受到药物的干扰，爱丽丝拿起它嗅了嗅，很淡然地断定道。
（哼、凭太宰治的狡猾程度，怎么可能会被如此轻易的放倒呢。所以十有**是装的，为了博取同情心而已。）
她一眼看透了事实，干脆趁着对方不能破功反抗的当口，拿出医生的架势，毫不客气地抓住它来回翻了两下，如同揉面似的搓磨着，玩了一分钟之后才像模像样的给出诊断结果：“没有伤口，想必是犯罪者没来得及作案，便在外力的干扰下暂时放弃，才留下它的一条小命吧。”
“还好我们来得不算晚。”
猫科动物紧绷的神经终于缓和一些，慢慢伸出手，将瘫软成一滩烂泥状的抱回怀中。为了给它腾出更为宽敞的空间，他身后的尾巴从衣摆下方探了出来，用末端灵巧地卷住了待得好好的橘色.猫崽，把它放到了靠近颈侧的地方。
他四肢细得如同豆芽菜一般，肩膀自然也十分单薄，仿佛承不住任何的重压。所幸，曼基康是比较娇小的品种，不乱动的话，倒是能勉强伏在上面保持着平衡。
中原中也低头瞧着舒舒服服占据自己原本位置的死对头，心里登时就有点不是滋味，但出于善良的本性，觉得不该与受惊之人计较，便强自按压下了种种情绪。
谁知，对方却在此时仰起脸，朝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明明白白表达着“苦肉计果然很好用啊，小猫现在超～关心我的呢”，激得他瞬间火冒三丈，挥起前爪就要去打人。
见状，孟买猫立刻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使劲往树里的怀中缩了缩，仿佛是一朵受到暴风雨摧残的白（黑）莲花，浑身都散发着“我好柔弱、无助、需要保护”的气息，还压着嗓子发出软软的求救声。
“喵、喵呜——喵喵喵……”
“嗯？”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猫大王条件反射性地摸摸“受害者”，帮忙顺了顺毛，结果发现它正睁着一双湿漉漉地鸢色眼眸，望向自己的肩头处，随后还相当恐惧似的抖了抖。
虽然他明知道它是太宰治变的，但考虑到它失去了作为人类的记忆，外加刚刚死里逃生，很容易受到外界的刺激，他便心软起来，用尾巴尖拍了拍自家炸了毛的前辈，难得帮腔道：“别吓唬他啊……如果你觉得肩膀上面不够舒服，不如趴进外套的帽子里？”
中原中也：“……”
——不行啊，这小鬼压根就没抓住重点。老子怎么可能是会计较位置的类型啊？……不对，还真有点不爽来着。
（总之，明明混蛋太宰根本没有什么大碍啊，都是装出来的！快把这个讨人厌的家伙顺着窗户扔出去！）
如果爱丽丝能听见他此刻的心声，肯定会举双手赞同，并且帮着他一起实施丢宰计划。
然而，被蒙蔽了双眼的树里哪有脑子思考内情，这会儿光是安抚可怜兮兮的孟买猫就耗费了所有心力，简直处于要什么给什么的慷慨状态。
他怀中的家伙理所当然不会放过机会，立马将长着梅花形脚垫的爪子贴近他的胸口，还不忘摆出弱不经风的标准造型，歪着身子躺倒在他的臂弯里，用喵喵喵的语言倾诉着自己的惨状：“那孩子强行将我带回来之后，从柜子里拿出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工具，想要肢解我。为了自保，我努力向外面求救，终于引来了她的母亲……”
仿佛是说到了伤心处一样，它哽咽了好几下，才幽幽地继续道：“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快点出现，可惜，你一直都没有来，我差点就要死心了啊……”
“……抱歉啊。”
回想起当时的自己还在忙着录下芥川丢脸的一幕，猫大王便越发心虚和愧疚，低声忏悔道：“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我保证。”
“真的吗？你保证会一直注视着我……？”
擅长偷换概念的家伙歪歪头，用一双骤然亮起的猫瞳紧盯着眼前人，仿佛身处黑暗中好不容易发现了一缕光，生怕他会逃跑似的，于是一眼不眨地凝望着。
这一刻，树里从对方鸢色的眼底，隐约读出了其中的未尽之言——
“一旦你挪开视线，我便极有可能出现意外。若下一次，你没能及时赶到的话，或许真的要为我收尸了呢。”
“所以，不要看向别人好吗，永永远远地将目光停留在我一个人的身上吧。”
不得不说，这极具独占意味的台词侵略性十足，哪怕隐藏于再柔软的眼眸中，也没办法彻底遮掩。
敏感的猫科动物立时警觉起来，刚准备婉转的拒绝，便又瞧见对方收敛了方才的强迫意味，重新变成了梨花带雨（？）的娇弱小可怜，轻轻地依偎着他的胸口，小声补充道：“唉，我没有你是不行的哦……”
“既然你这样说的话——”
雄性的自尊心一秒钟得到了安抚，树里只当刚刚是自己的错觉，又再度受了蛊惑，不长记性地准备迈入黑心绷带精的陷阱。
几乎是同一时刻，他的身侧忽然响起了三种声音：
“小树，快看窗外是什么！”
“喵！”
“咳咳、咳咳咳咳……”

第114章 猫大王.114
那一连串的奇怪声音，简直是在赤.裸裸地明示——你当我们三个是死人不成？
为保住自己的优势，装柔弱的太宰治干脆开启了白（黑）莲花型角色必备的随时随地晕倒技能，又软软地“喵”了一声之后，便身体一歪，无比敬业的当场挺尸。
那高水准的演技一向毫无破绽，哪怕装模作样的时机太过巧合，让人忍不住怀疑，可当树里晃着怀中的猫饼，眼见着它快要化作一滩水状从自己的指间溢出去，连带着心跳都跟着时断时续起来的时候，便再没办法继续硬着心肠折腾它。
（应该是惊吓过度之类的……？总、总之，先带回组织里好好休息吧。）
他只得选择相信，然后慢半拍地扭过头，望向一切正常的窗外，询问着距离最近的爱丽丝，“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啊……？”
“刚刚飞过了一只特别漂亮的小鸟，想让小树一起看看嘛！现在它已经飞走啦。”
金发异能体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与制造者不相上下，这会儿压根没有心虚的意思，反而趁机亲亲密密地环住他的胳膊，撒着娇似的软声道：“我们也该走了呀，去吃点东西怎么样，肚子好饿哦。”
“……好吧。”
强行吞回一句“你刚刚不是一直在吃甜点，根本就没停过”的直男发言，猫科动物的恐女症再次恢复良好的运行模式，迫使他完遵从萝莉外表好友的决定，跟着一同向门外挪动。
不过，他并没有忘记另外一个人，边走边偏过头，扫向沉默跟随着的黑衣少年，忽然问道：“你咳嗽得那么厉害，不会是病情加重了吧？”
“咳咳咳……！”
被他如此一问，芥川极为难得体会到了尴尬的情绪，便如同被呛到一样，忍不住掩唇遮挡着喉间冒出的咳嗽声。与此同时，他那双素来毫无波动的墨色眼眸，不自觉地望向装死中的老师，随即露出点复杂难辨的神色。
哪怕是他这种深度宰厨，被黑泥糊住了脑子的类型，都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他的老师（偶像）真的相当会示弱和顺杆爬。
当然，他并不觉得是什么坏事，只因太宰先生是他需要学习的对象，考虑到自己很可能做不到如此顶级的程度，所以才有些震惊之下的沮丧（？）而已。
（果然，他要向太宰先生看齐还差得很远，继续、继续努力吧……）
脑回路十分神奇的犬科生物压根没发觉自己想得有点歪，面上照常是一副冷淡平静的样子，淡淡地回应着：“无妨，是此地的污浊之气过重所致，不碍事。”
“你的鼻子真灵啊，难不成是狗变的……算了，等之后拜托医疗室再给你多开点药吧。”
树里忍不住感慨着，却意识到自己的感官在训练下变得同样敏锐，尤其他之前为了寻找太宰治的位置，真的是一路嗅着血味前进，与某种天敌的行动方式极其类似，便强行压下了对后辈的“夸奖”。
所幸，热衷于戳他炸点的家伙不知在思考些什么，竟没有发表犬科专属耿直言论，只是抿着色泽浅淡的薄唇点点头，示意自己会乖乖听从安排。
他松了口气，抬手揉揉一直处于球状的曼基康，很公平的给它顺了顺毛，算是表明自己并未厚此薄彼，对它和怀中的孟买猫都一视同仁。
然而被死对头气到的中原中也半点没有领情的意思，干脆扭过身，用垂着一条大尾巴的毛屁股朝向外侧，再不去看太宰治的“死相”一眼。
身处修罗场的猫科动物毫无自知之明，带着几个随时可能互相碰撞的**炸.弹继续前行，很快便回到了宽敞明亮的室外。
与他们的顺利相比，尾随于后方的侦探社二人却没那么好运。
大约是缓过了神，外加作为母亲的天生护崽本性作祟，年纪稍大的女性见到福泽谕吉，竟没有畏惧他自身所携带的强大气场，颤巍巍地起身走过去，神色凄苦的恳求道：“您应该与进入屋内的恐怖怪人……不，是正义之士相识吧？请、请让他们放过我的孩子吧，她还很小，不懂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之后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作恶可是不分年龄的哦。”
早已看透一切的名侦探打开手中的甜品包装纸，将其中做工精巧的软糯点心塞入口中，如同仓鼠一般鼓起脸颊咀嚼着。
明明是在如此险恶的场合中，他却照旧保持着我行我素的放松状态，丝毫不考虑面前女性的感受，甚至还以事实作为依据来作为补充说明：“有很多杀人犯，不一样是未成年嘛，难道因此就要否认他们犯下的罪行吗。”
“只、只是不小心杀掉了两只猫而已，与你所说的那种事情是完不同的啊！”
女性急急忙忙地辩解着，由于自己处于弱势的一方且有求于人，不得不藏住心底的不快，尽量言辞恳切的为孩子开脱：“猫的性命怎么能与人相提并论呢，就算上了法庭，大家也肯定会如此认为吧？更别提，根本不会有人来处理这种小问题……”
“但恐怕，猫并不是这样想的。”
银发男人说着不符合冷峻外表的言论，仿佛正在给尚未成长的稚儿讲述着美好的童话故事，令面前不再相信如此论调的成年女性蹙起眉头，内心里暗自嗤之以鼻。
偏偏，他的眼神过于认真，逐渐映出不远处走来的雪白身影时，更是展露出笃定混杂着叹息的悠长意味来。而后，他又以低沉的声线缓缓道：“既然，人类的法律无法裁决，便由受害的一方来做出判断，更为恰当合理。”
“够了够了！我真是受够你们这群神经兮兮的怪人了！”
忍无可忍的女性猛然仰起头，如同受激的母狮一样，再顾不得敌方如何强大，直接抄起庭院中掉落的碎石，一边胡乱地向前扔去，一边气势汹汹地驱赶道：“从我的家里滚出去！由美子做的事情，根本用不着外人来随意定论！”
“哇！居然包庇犯罪者，还随便动手打人！”
像是不明白哪里触怒了对方似的，对人情世故毫不理解的名侦探往监护人后躲了躲，赶忙护住自己怀中的食物，生怕它们跟自己一样遭受了无妄之灾，平白掉在地面再变成一堆碎屑。
而作为避风港存在的福泽谕吉，则习以为常地带着他一同向旁边闪避，并未拔出腰间的武器来对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动粗。
——不过，如此凶悍的模样，当真与娇柔的女性形象相差甚远。如果派出如此一支战队，恐怕足以扫平任何动乱吧……估计，就算是港口黑手党，也要束手无策。
摆着一张过于沉稳的面容，银发剑客的内心世界却一如既往的丰富，以及充满了不为人知的奇妙槽点。
正在此时，自另一侧突兀地响起了幼猫细弱的叫声。
或许是出于某种直觉，身为母亲的女性猝然转过头，将急迫的视线投注于金发萝莉的手中。
比起趴在树里怀中和肩头的两只猫，被爱丽丝草率拎住的虎斑纹猫咪明显待遇凄凉，像是一团沾染着墨水的破布似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直接归入垃圾桶的怀抱当中。
虽然不明白自己的女儿遭遇了什么诅咒魔法，但她毕竟是眼睁睁看见由美子变成猫型，这会儿自然不会错认，赶忙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试图将它给抢回身边。
不过，金发异能体显然不是仁慈的性子，见她朝着自己张牙舞爪的样子，便不知打哪摸出一柄细长的手术刀，瞬间抵在手中猫咪的脖颈间，随后笑眯眯地道：
“擅自乱动的话，我不介意让她体会一下被肢解的快乐哦。不瞒你说，其实我对这种事情也是挺感兴趣的呢。”
“住、住手！千万不要伤害她！我我我不会再靠近了……！”
那附着于刀锋的锐利银光几乎刺伤了女人的眼睛。为保证女儿的安，她立马抛开手中的石块，仿佛彻底投降一样举起双臂，结结巴巴地表明着自己的无害。
当然，她本就不具备什么武力值，恐怕再稍微靠近半步，便会成为滋养罗生门的亡魂之一。而爱丽丝也不是出于好心，只是单纯觉得她很烦，便靠着实际行动来威胁一下罢了。
（唉，说真的，如果用手术刀做这种事情，林太郎听了恐怕都想哭吧。况且——）
思考着的同时，她侧过脸，望向眉头紧缩的树里，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卖着乖小声道：“我最喜欢猫啦，所以只是乱说的嘛，小树绝对不要当真哦。”
“……嗯。”
被好友暗中调戏了一下，猫科动物原本想说的话瞬间又缩了回去，最终仅仅浓缩为一个闷声闷气的单音节——没办法，他是真的拿爱丽丝很没辙，根本找不到应对之法啊……
在他兀自发愁的时候，金发异能体灵巧地转动着手术刀，令它五指间跳跃出危险的弧度，继续用最简单的方式来解决面前的事件。
“这不也是只普普通通的&#39;猫&#39;而已吗，为什么要紧张呢。”
她笑了笑，一旦视线离开树里，重新转回其他人的身上，一双天蓝色的眼眸中便失去了温暖之色，变得格外戾气逼人。不过，她的声音却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反差之下更显得越发嘲讽和恶意，“照你的理论来说，虐待或者杀死一只猫，根本就不犯法嘛。那么，无论我现在对你的女儿做了什么，也没人能来制裁我，不是吗？”
“不、不是那样的……”
主妇模样的女人一时词穷，仅能颓然的低下头，重复着单调到令人乏味的台词。
看见她如此无趣的反应，爱丽丝歪歪头，终于不再进一步逼迫她的心理防线，而是宽宏大量般地说道：“总之，你无法管教的孩子，暂且交由&#39;受害者&#39;来惩罚，应该不算过分吧。如果你们两个都表现良好，她自然很快就会回到你的身边啦。”
“真的吗……”
此时此刻，决定权根本不在她的手中，所以女人除了接受之外毫无选择的余地，便只得目送着莫名出现的“恶党”带着微弱挣扎中的虎斑猫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或许是不甘心，眼看福泽谕吉和江户川乱步也要一同离开，她终是忍不住，抬手抓紧前者的和服下摆，声音发颤地问道：“你们……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吗？万一、万一我的女儿无法回来……”
“我们——”
银发剑客沉吟着，不知该如何概括今日的团队名称。还好，他旁边抱着一堆零食的小尾巴发挥作用，及时为他解了围，一本正经地道：“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是猫大王和他的亲卫队呀。”
“……什么？”
“你看，他能将人变成猫不是吗？”
拥有童心的侦探大人充分运用着想象力，然不顾女性一脸懵然的表情，自顾自地为横滨这座城市制造着新的怪谈：“那就是他的力量呀。一旦发现人类有虐待同类的行为，就会现身，为它们讨回公道，让人类反过来体会一下个中滋味。”
“所以，以后要更加谨慎一些咯，因为啊——”
他笑得眉眼弯弯，纵使说着匪夷所思的事情，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也十分无害，令人完讨厌不起来。但为了效果逼真，他还是尽量压低了声音，悠悠地道：
“——他在一直看着你们呢。”

第115章 猫大王.115
江户川乱步发挥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便心满意足地离去，压根不去管胡诹出来的怪谈之后将演变为何种模样——反正，他随便说说的，大家愿意相信也不算是坏事嘛。
而彻底未来将会扬名横滨的猫大王，此刻尚且不知道罪魁祸首就在自己身后，还抱着挺尸的黑色.猫崽，向帮助自己找猫的侦探社成员们道谢：“幸好今天遇见了你们，不然，恐怕真的要出大乱子了……”
“无妨，这本就是我们的工作。”
福泽谕吉如同旧日的武士一般，双手抄着宽大的和服振袖，语气极淡的回应着，半点没有准备邀功的意思。可他忍不住扫向树里肩头的目光，却暴露了他依旧惦记着投喂的心情，虽然他自觉十分隐蔽，但现场大约没谁能忽略那种充满渴望的眼神。
然而，被当作目标盯准的曼基康依旧不给面子，长长的大尾巴向上一卷，软软地勾在弟子的颈部，很明显地传达着拒绝之意。
树里估摸着，如果自己敢强迫中也前辈，或许下一秒就会被猫爪子毫不客气地抓出两道血痕，来表达其主人的坚贞不屈。
为了避免发生流血事件，他便只得考虑其它的破局方案，试探性地向男人提议道：“既然您这么喜欢猫，又不介意他们是人类变化而来的……不如，我将您身边的乱步先生变为猫型如何，时限大概是三天，应该足够满足您的要求吧？”
“欸——那样很不自在啊，我才不要。”
未等银发剑客发话，倒是江户川乱步直接开口抗议，一脸碰到了什么麻烦事的表情，半点没有为别人通融一下的好心。
不过，作为他的社长兼监护人，福泽谕吉还算是了解他的命脉，为满足自己长久以来的（卑微）心愿，不得不抛弃良心，一脸郑重地承诺道：“乱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夸奖你，并且买很多你愿意吃的食物……可以吗？”
“唔、听起来倒是挺不错的……”
想象了一下自己不需要工作，时时刻刻可以待在办公室里偷懒，接受来自各方的投喂，惬意到让人不想恢复原型的快乐生活，黑发青年立刻改口，非常孩子气的反复确认道：“这是你说的哦，绝对、不可以反悔！”
“嗯。”
即将达成心愿，拥有人生中第一只（也很可能是最后一只）猫的福泽谕吉，表现得相当淡定，只是以名侦探的眼力来鉴定，他点头的角度比平日里足足大了五个度——这对于一向严肃冷峻的社长大人而言，是相当难得的状态，充分证明他内心中的波动绝对不小。
眼见他们两个达成共识，投机取巧的猫大王赶忙上前一步，用不稳定的同化异能将江户川乱步变成一只卷耳黑猫，然后送到银发剑客的手中，又仔细叮嘱着注意事项。
“猫化的时限大约为三天，在此期间，他会失去作为人类的记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看牢他，绝不能让他四处乱跑。”
“好，我记下了。”
男人的手向来很稳，哪怕握着武器杀人都未曾抖过一下，但此刻抱着打着哈欠的毛绒绒，竟然不经意间产生了些许的颤意。还好，除了他怀中的猫，并未有人察觉到他如此失态的一幕。
而听到了“他会失去人类记忆”的说法，完完没有丢掉一点脑细胞的侦探大人只是抬抬眼皮，压根不想着去纠正异能拥有者的说法——毕竟，解释起来好麻烦，又对他毫无益处。这两天打着失忆的幌子，就能明目张胆地不工作，也不用指导别人破案，简直是神仙一般的慵懒生活，他才不要戳穿遮挡真相的窗户纸。
畅想着美好未来的卷耳猫再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往监护人怀里又挤了挤，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不得不说，那形象与窝在树里怀中装死的孟买猫毫无区别，连心知肚明的程度都差不多，简直就像使用相同素材制造出来的一样。
而抱着他们对话的两个人，却然不知具体情况，在树里单方面交流完养猫心得之后，银发男人蹙了蹙眉，很敏锐地提出自己所注意到的问题：“你的异能力，没办法由自己控制，是吗。”
那过于笃定的语气完没有留下反驳的余地，很容易使人感到不快。
还好，被指出能力不足之处的一方没将他当作敌人看待，这会儿倒是很坦然的点点头，承认了自己暂时无法突破的关口：“已经尝试过很多办法，但是仍然不能得到改善，估计要再训练很久才可以……”
说着说着，猫科动物的声音弱了下去，藏于宽大衣摆下方的尾巴跟着甩了甩，借此掩盖住他话音间不自然的停顿。
（其实，倒是有个更便捷的方式——）
（如果能将麻生志贺制造的“开关”拿回手中，那么他的能力，自然可以得到有效的控制。从未来的中也前辈口中，他已经确认了相关的真实性，绝对不会出错。）
纵然他没有将福泽谕吉作为敌人，可若说是朋友，又有些牵强，自然不能把如此关键的情报透露出去。
但是，大约是为了回报他所做的一切，或者单纯对猫科类有着超高的好感度，银发剑客不仅容忍了他的沉默，还道出了有关自己的一条重要情报——
“我的异能力，可以帮助社员调整他们自己的异能力。换句话来说，是使之得到掌控的抑制之力。”
“之前所说的，若你有一日想离开港口黑手党，欢迎随时加入侦探社的约定依旧作数。有需要的时候，你可以认真的考虑一下。”
“我毫无强迫之意，只是认为，那地方并不适合你。”
当着两位干部预备役以及未来极可能会成为主力王牌的芥川龙之介的面，难得说出一长串挖角台词的社长大人没有半点自觉性，甚至从怀中掏出一包小鱼干递过去，像是提前交了预付款，只等着收货一样，淡然到令人槽多无口的程度。
这一刻，忍不住将眼帘掀开一条缝隙，默默注视着他的太宰治，简直有种把吐槽役担当的好友坂口安吾拉出来的冲动。
——啊、实在是太令人不爽了呀，这种人根本不配有猫。
真正毫无自觉性的黑泥怪相当冷漠的想着，在心里将此人拉入了自己的黑名单。
顺带一提，前一位进去的正是同样劣迹斑斑的现行犯森鸥外，两位老对头出于不同的原因，达成了相同的拐猫共识，真是可喜可贺.jpg

第116章 猫大王.116
一反常态地，作为森鸥外制造的异能体，同时拥有他绝大部分记忆和感性的爱丽丝，却如同没听到老对头在当着自己的面挖墙脚似的，直到福泽谕吉抱着猫离去，都没有说些什么。
不过，第二次收到入社邀请的树里，大约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便侧过头看向她，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在生气吗……？”
或许他的情商不高，但智商绝对不算低，自然能换位思考，明白组织花大力气培养自己绝没有轻易放他离开的意思。不然，其中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和财力都打了水漂，与做亏本买卖有何区别，港口黑手党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所以，在明知道他接到了一份极具诱惑力邀请的前提下，完不做出任何反应，就透露出有违常理的古怪来。
外表为金发萝莉的异能体仿佛被提醒一般，用漂亮的天蓝色凝视他片刻，倏尔笑着道：“没有呀，因为我知道，小树是绝对不会离开我的哦。”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吗……”
若说他没有为刚才的提案心动，必然是假的，可面对着好友如此笃定的模样，又忍不住跟着露出笑容，好似颇为无奈地道：“我知道啦，会自己找办法控制好同化异能，才不算辜负你的期待啊。”
“嘛，放心吧，我也会帮忙的哦。”
爱丽丝神神秘秘地一眨眼，抬起一根手指置于唇边，做出“嘘”的手势，完不给人继续追问的机会。随即拉着他的胳膊向前走去，口中则自如的转移了话题：“真是的，吃东西的地方还没有到吗，我的肚子好饿——”
“比起吃东西，我们是不是该先回去一趟，将太宰治送到医疗室里诊治，看看他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被她拽着的猫科动物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抱紧怀中的黑色.猫崽，以打商量的语气询问着。
开启挺尸模式的戏精宛若浑身没有骨头一样，软趴趴地瘫软在他的两臂之间，仿佛稍微放松一点，他便会顺着细小的缝隙流下去似的。
那模样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偏偏看透一切的异能体对他毫无同情之意，还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提议道：“返程可能会加重他的&#39;病情&#39;，不如，我们随便找个兽医来给他看看好啦。”
“……兽医不太行吧，他毕竟是个人类啊？”
“有什么关系，反正他现在变成了猫，身体的构造也不再是人类，正常的医生倒是没办法看出他的问题吧。”
她拿出一副专业的架势，煞有其事的误导着瞪圆眼睛的树里。或许是想到了好主意，爱丽丝干脆转变方向，带着一行人直接走进了路旁的宠物店里，朝着迎上前来的工作人员甜声拜托道：“我们养的猫不知道生了什么病，能麻烦您帮忙看一下吗？”
“请随着我来这边吧。”
身着制服的男人在前方领路，将他们引入更为舒适的室内，再端上三杯茶水用来招待。不同于寒冷室外的热气向上翻滚着，很快晕染开一片湿润的雾色，为客人们带去了些许朦胧的暖意。
大约几人正好赶上店内的空档时间，所以未等身为弟子的两位回过神，做个短暂的交流，专门负责为宠物们看诊的医生便从旁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准备从身量最为娇小的男孩怀中接过孟买猫，再做一些简单的问询，方便了解具体情况。
树里当即一把摁住芥川的手臂，生怕下一秒罗生门便会暴起将面前的白大褂扎个对穿。事实证明他相当有先见之明，因为蠢蠢欲动的黑兽已经从下方探出了脑袋，被他又及时压了一下，才委委屈屈地缩回去。
让人不省心的后辈倒是坐得板板正正，面容极为平静，仿佛两秒前冒出杀机的人根本不是自己一样。
“诶？刚刚是不是有什么……”兽医隐约瞧见有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可没等看清楚它的样子，便发现眼前一空，不禁有些纳闷地自言自语着。
“可能是风吹进来的缘故吧。”
脑筋灵活的猫科动物面不改色地扯谎，为拉回对方的注意力，赶忙将手中黑绒绒的一团向外推，主动告知着之前的遭遇，“他……它不小心闻到了乙醚，是不是因此才会晕倒？”
“如果是这样，那需要给它做一些深入的检测，仔细的确定一下吸入量。”
涉及到工作问题，身着白大褂的男人立刻恢复敬业作风，起身抱着孟买猫向工作台走去。为了方便接下来的操作，他拿出消过毒的刮刀，想要把它纤细前肢上的毛发剃掉小部分。
一旁的金发异能体仿佛相当好奇般地靠近，等着近距离观赏死敌不堪受辱，再蹦起来承认自己是装可怜的狼狈模样。
不过，她完低估了太宰治的耐性和决心，就算刀片已经贴近了手腕，打算除掉他化身为猫之后多出来的可爱绒毛，也依旧保持着死鱼一样的稳健感，愣是躺着一动不动。
（啧，也是，这种动辄作死自杀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害怕普通的抽血程序。不如——）
拥有着制造者的聪（心）明（脏）本质，她翻了翻眼睛，毫不犹豫地开口发出一记直冲灵魂的暴击：“机会难得，不如医生顺便帮它做个绝育，省得以后我们再跑一趟，多麻烦呀。”
“……”无论是变成猫的两位干部预备役，还是保持着人形的树里和芥川龙之介，不由同时胯.下一凉，光是想象都忍不住要跟着哆嗦起来。
——那可是事关男（雄）性的尊严问题，怎么能说切就切啊？太可怕了吧！
“看它的年龄，倒是没什么问题。”
宠物店经常接到绝育手术的单子，所以身为医生的男人完没觉得不对劲，还顺手捏住黑色.猫崽的后腿，想掀起来观察一下重点部位。
结果，他便被骤然弹动的猫爪子蹬了一下，与此同时，耳边还传来爆.破似的大声呵斥。
“住手！不许对太宰先生做如此失礼的举动！”
“？？？是、是……好的！”
莫名遭受双重攻击的兽医下意识举起双手，摆出面临恐怖分子的标准造型，随即向墙壁的方向退了退。虽然他尚且不知道面前几人的身份，但眼见黑衣少年的身后窜出神气活现的奇怪黑兽，便明白自己差点捅了大篓子，万万不能继续激怒对方。
（可话又说回来，他真的很无辜啊，你们几位客人能不能解决好内部矛盾，不要祸及普通人好吗？！）
在他哭丧着脸疯狂于内心中吐槽的时候，面似覆盖霜寒的少年已然迈步上前，以保护者的姿态抬起右臂，挡住了工作台的方向，厉声阻拦道：“妄图伤害太宰先生的人，在下绝不会姑息。爱丽丝小姐，即便那个人是您，也同样——”
“别动不动就一副喊打喊杀的样子，如果动手拆了房子，可是要照价赔偿的啊？”
趁着狗脾气的家伙没有说出最为要命的台词之前，经常负责善后的树里果断截停他的话头，开了个缓和气氛的玩笑，算是堪堪拽住笔直朝着悬崖奔去的小弟——明知道爱丽丝是谁的异能，还做出如此反叛性十足的宣言，简直是赤.裸裸的表明，他效忠的对象并非港口黑手党，而是身为老师的太宰治！
不难想象，若传至森鸥外的耳中，又能解读出多少种不妙的含义。总之，应该没有哪个首领可以容忍部下拥有超越自己的威信，尤其，统领组织的这一位本身就不是什么大度的性格。
脑子里转过许多念头的猫科动物藏好表情，故意用缠着手帕的掌心去贴近罗生门化作的黑兽，毫不客气地拍了拍它的脑袋，提醒道：“你今天说过要老实一点的，乖乖地不许动。”
“但是，前辈……”
一根筋的犬科生物明显看不透事情的本质，不服输的情绪仍然在胸口处盘旋着，令他与生俱来的好战因子蠢蠢欲动。但视线甫一触即自家前辈掌间的红痕，他便像是胀满的气球让一根细细的小针刺透，不由嗖嗖嗖地往外漏着气。
生平第一次，他耿直的脑回路在外力的作用下艰难转了个小小的弯，向着名为“妥协”的角落挪动着。
“……在下、明白了。”
“哼，你这家伙又能明白些什么啊。”
没等树里松口气，仍有些气恼的爱丽丝叉着腰，用看似娇纵大小姐的态度来继续试探面前少年的真实想法——再好用的狂犬，若没办法为自己所用，养下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呢。
果不其然，受到挑衅的芥川面色微沉，垂落于两侧的双手攥成拳头，似乎在内心中与自己的本性进行激烈交锋。
（完了完了，这狗子肯定是作死，必须得拦着点才行！）
树里正准备再次为小弟续一秒狗命，谁知，对方开口的速度竟然比他更快，并且说出来的话也足以令他脑子里跟着空白一瞬——
“在下不该阻拦爱丽丝小姐的爱好。”
不知是如何得出了此番惊世骇俗的结论，黑衣少年眉间紧锁，仿佛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一字一顿地沉声道：“但可否，放过太宰先生，选择其它的猫来做绝育……”
“……”
经他如此提醒，现场几人本能地将目光聚焦于树里……颈侧安静如鸡的一小团橘色。
如芒在背的曼基康终于没忍住，一跃跳到了工作台上，抬起前爪狠狠打中了死对头的脑壳，恼怒地喵出了声：“都是你这条混蛋鲭鱼的错！给老子起来受死！”

第117章 猫大王.117
对于人类来说意义不明的喵喵叫声，传入了树里耳中，自然转化为清晰的音节，足以向他透露出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中了同化异能两位老师兼上司，其实根本就没有丢失作为人类的记忆！
不然，为什么橘色的曼基康会使用“鲭鱼”来称呼自己的死对头。要知道，那可是往日里中原中也用来嫌弃太宰治的固有称呼，总不能变成猫之后，便立马给他又起了个相同的外号吧？
那一瞬间，几位当事人（猫）齐齐地陷入沉默当中，唯独掀马甲计划成功的爱丽丝唇角微翘，露出了胜利者特有的笑容来。
（哼、这回就算是黑心绷带怪，也想不出再隐藏真相的方法了呀，真是活该！）
（酒会晚间走廊里的状况，通过特殊权限查找监控录像，可是能看得一清二楚呢。所以连看似老实的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人！直接部消灭掉，才是最痛快的呢。）
——当然，如果能一并做绝育，从根源处抹掉危机，倒是最令人喜闻乐见的结果：）
在她幸灾乐祸外加略微有些遗憾的时候，当场露馅的橘色.猫崽默默扭过头，仿佛生了锈的机器似的，几乎能听见它颈间传来“吱嘎吱嘎”的滞涩声响。
尝遍今日一连串不符合自己习性的逃避行为所导致的恶果，它显然是不愿再撒谎，便抱着大无畏的心态，用一双蓝宝石般漂亮的猫瞳对上了树里的眼睛。
但它不是油嘴滑舌的性子，到底该说点什么才能挽回印象值，哪怕是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所以便僵硬的维持着原样不动，反而使得气氛更加尴尬。
至于拉它入伙的家伙，这会儿就像是刚刚恢复了神智一般，悠悠地睁开双眼，露出无害到茫然的表情，歪着脑袋主动询问道：“怎么啦——”
“不要装糊涂，你明明就没问题吧，耍着我玩是不是特别有趣？”又给他狠狠记了一笔账的猫科动物面无表情。
不过，他每日和太宰治斗智斗勇，吃过无数的亏，也害得对方翻过车，于是权当此次算一番较量失败，倒谈不上特别生气或者愤怒——但该清算的部分，他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猫大王：我的拳头已经在蠢蠢欲动.jpg#
“怎么会呢。”
将欠揍的“是啊特别有趣”的真实答案藏进肚子里，孟买猫甩了甩尾巴，一副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的模样，极为无辜地反问道：“难道你忘了吗，从一开始你就没有问过我呀？”
那宰言宰语翻译过来，便是——“你自己推断出来的失忆结论嘛，我可是从来没有承认过哦，所以也不算什么欺骗之类的啦”。
不得不说，那狡辩虽然无耻至极，但的确令人无法再继续追究他的责任。
树里不甘心吃下这个哑巴亏，干脆伸手将没能力反抗的黑色.猫崽提起，而后随意地甩给旁边的芥川龙之介，任由它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周半，昏头胀脑地安落入了骤然窜高的罗生门束带群中。
“不好意思呀，手滑了呢——”
不能明目张胆的打宰，他就小小的报复了一下，随即完无视对方委屈的眼神，又用双手将雕塑状的曼基康捧了起来。
大约是心虚，觉得自己会获得与死对头相同的待遇，它的身型死死定格，软薄的兽耳始终向两侧倒伏着，连软蓬蓬的大尾巴都直挺挺地垂落，好似晃动的钟摆一样充满了机械感。
见它如此沮丧的模样，树里的心情不由复杂几分，像是搞不懂它为什么要与绷带怪联手装傻，这会儿只得长叹一口气，幽幽地道：“算了，反正中也前辈一定是被骗的，所以我是不会怪你的，放心吧。”
中原中也：“……”
——应、应该开心吗？……可小鬼头的说法是不是有哪里怪怪的，根本就是一副怜爱傻子的模样吧？！
每当此时，他都会产生一种格外清醒的认知：这家伙完被混蛋太宰教坏了啊！气人的本事简直一流！偏偏他还完没办法反驳！
越深思越觉得手痒，橘色.猫崽将前爪团成两个球状，忍耐着自己想要好好教育一下弟子的冲动。
同一时刻，另外一位作为（无良）老师的黑色.猫崽，由于目睹了自己与死对头的差别待遇，根本忍不住自己恰柠檬的酸劲，立马拉着长音控诉道：“为什么只处罚我一个人，不公平——！”
“这还用说吗，当然因为你是主谋啊。况且——”
猫科动物同样拉着长音，开启宰言宰语模式来回敬“恩师”的热情教导，扬起唇角吐露出让对方彻底炸毛的台词：“我就是喜欢中也前辈呀，无论他做什么，我都能够原谅他。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
被点到姓名的当事人立即脑袋发烧，简直快要二度陷入前夜里头顶喷蒸汽的水壶状态。所幸，变成猫型帮了大忙，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此刻有没有脸红，最多是浑身的橘毛颜色好似更鲜艳了一些。
（突突突突然说喜欢什么的……未免太直白了吧！周围好多人在看着呢！万一传出去……）
（虽然他也觉得挺高兴的就是了……）
（没事，大家肯定会认为，这种喜欢指的是师徒间的情谊，只、只、只要他表现得正常点，应该没人能察觉出异样来！）
脑子里乱糟糟过了一堆弹幕的纯情干部预备役，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殊不知自己来回乱甩的大尾巴已经暴露了此刻的内心活动。比起猫科类，他的表现更像是犬科类，一旦开心或者兴奋，便会将尾巴摇成一圈螺旋桨，恨不得倒挂着上天飞几圈。
别说是爱丽丝或者太宰治一般的精明人，就连向来读不懂深层含义的芥川，都能发现他的心情不错——毕竟，换到自己身上想想看，想不开心都难吧。
“那种短腿蛞蝓，到底有哪里好的啊？”
不服输的孟买猫灵巧地翻了个身，用两只前爪扒住罗生门制造出的网兜边缘，扬起毛绒绒的小脑袋，恬不知耻地卖着萌道：“难道不是我更可爱嘛——”
“……不可爱。”
哪怕明知道它是太宰治变的，可毛绒控的猫大王还是得靠着平移视线，不去看它，才能勉强说出违心话来。
对方自然是发现了他的弱点，赶忙又向上拱了拱，一叠声地软软追问着：“欸，真的吗，你要看着我的眼睛再重新说一遍，我才会相信——”
“你这家伙真的好烦啊！”
听不懂猫语的爱丽丝替树里拒绝着黏人绷带怪的纠缠，若不是有不好对付的罗生门作为掩体，肯定要毫不留情地将它痛揍一顿。
想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很豪气地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大额纸钞，啪地拍在附近的工作台上，算是给莫名卷入内部战争的兽医作为精神补偿费用。
“既然患者没有大碍，我们现在就去吃东西，之后再继续完成林太郎交代下来的任务吧！”金发异能体强忍着将曼基康同样丢下不管的冲动，只得闭着眼一拖二，拽起雪白衣着的男孩就向外跑，活活把他当成了毫无重量的纸风筝，稍微松开手就会彻底飞远似的。
被拽得快要起飞的猫科动物脚下发飘，连声音都跟着在空气中乱晃，顺着呼啸的风一同向后飞去——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忘了点什么？”
“之前买好的甜品，大部分都落在公园里，根本没有拿着啊！估计，过了这么长时间，早就被人给收走了吧？”
“没关系，再买新的不就可以了嘛。”爱丽丝做出了不知人间疾苦的发言，丝毫没考虑过收到账单邮件的森鸥外会不会心疼到掉发，提前体验了中年秃顶的危机。
树里忽然觉得有点同情自家首领，却丝毫不知，其实对方正坐在办公室，面对着好几箱现金诱惑露出不为所动的微笑来。
港口黑手党总部，顶层，首领办公室内。
“这是什么意思呢，gin先生？”
逐渐立于横滨里世界顶峰的黑发男人照旧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双肘撑在光滑平整的木质台面上，十指交叉并拢，表现得相当具有亲和性，仿佛是友人之间最为随意的谈话。
而受到招待的客人，此时正笔直地站在不远处，周身险恶的气质半点未曾受到温暖室内的影响，依然覆盖着冬日独有的冰霜。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像是存活于钢铁之森中的野狼一般，给人带去强大的压迫感，轻轻一眨便涌现寒冷刺骨的警告意味。
他无视特意为自己准备的舒适座椅，整个人如同一杆嵌入地面的标枪，毫不客气地自上而下俯视着森鸥外，唇边倏地绽开一丝嘲讽的弧度，缓声道：“是交给贵方的看护费。我们买下的试验品，于意外中走失，来到了港口黑手党的地盘，真是承蒙你们的照顾，所以特此做了些补偿。”
“哎，阁下真是出手阔绰啊。很可惜，我们这边并没有您所寻找的试验品呢。”
森鸥外像是没听懂对方话里话外的暗示一样，笑眯眯地感慨着。
稍微知道一些内情的人，听见他二人的对话，大概能立刻回忆起一张数额惊人的悬赏通缉单——那里面附有模糊的照片，以及标志性兽化特征和试验品烙印。若是见过树里的人，恐怕第一时间便会认出他就是重额悬赏中的目标，堪称行走的日币般的存在。
换而言之，身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一定是无比清楚他的来历，却刻意隐瞒下来，然后再培养着为己所用。
对于花了高昂价格买下试验品，结果人财两空的买家来说，那无疑是相当无耻的行径，外加现在装傻的样子，简直足以荣登不要脸排行榜的首位。
被称作gin的男人垂下眼眸，考虑着港口黑手党日益扩大的势力范围，假设双方为此开战，对彼此的耗损都不小，实在是有些没必要。
可无论如何，他是不打算铩羽而归的，便冷哼一声，再次逼问道：“您要好好的回忆一下，不要随便下定结论才好。据情报显示，您的组织里，可是养着一个兽化异能的珍稀物种啊。”
“唔、这倒是事实。不过，没想到消息会传得如此远，竟然连外界都会如此清楚呢。”
黑发的首领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仿佛有些诧异似的，摊开手无奈道：“兽化的异能者虽然数量极少，但并不代表着只有一位或者两位。所以，请不要随便怀疑我们这边的信誉度呀，听起来总归是件令人不舒服的事情呢。”
“呵……”
gin的喉间翻滚出绝对不算友善的笑声，大约是经常吸烟的缘故，尾音沙沙地极富磁性质感，能够轻而易举地撩动他人的心弦。
然而，随之迸发的危险性强势地压住了他的魅力，直接掐断任何人对他的旖旎幻想，只剩下想要退避三舍的冲动。毕竟，美色和自己的小命相比，当然是后者更重要，没谁想拿它来换一场通往黄泉的邂逅。
他带着皮革手套的指尖慢慢向着桌面的方向移动，吓得专门进入房间内护卫的黑西装们抬起枪支，对准了他的身体，若稍有轻举妄动，恐怕他当成就得被打得遍体鳞伤。
可他明明知晓身后的威胁，却完不为所动，只是用指尖触摸着装满钱币的皮箱，而后“啪”地一声将盖子扣合，直视着面前的男人，冷笑着宣告道：“——好啊，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究竟谁是最后的赢家吧。”

第118章 猫大王.118
负责给小孩子们分发新年礼的一行人，直至夜色彻底降临，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进行返程。
其实除去最开始遇见的不愉快事件之外，后续的任务倒是没什么大问题，顶多是陪着天（花）真（样）烂（百）漫（出）的幼龄孩童们玩玩游戏，好加大宣传力度，引来更多的人来领取甜点。
但那绝对只是看似轻松的工作而已——尤其当身边跟着一个伺机捉弄人的爱丽丝，情况简直演变成了灾难性的画面。
当然，身处暴风圈中心的树里拥有特权，得以侥幸逃过一劫。所以之后，他便眼睁睁看着身中异能的两位上司开启被迫营业模式，险些让疯狂吸猫的群众活活撸秃，而保持着人形的狗脾气后辈同样被迫上岗，竟然不得不用罗生门搭建滑梯和秋千，来满足小朋友们的需求。
#猫大王：闻者伤心见者流泪.jpg#
总之，这样折腾大半天，到最后大家都失去了力气，只能慢慢挪回熟悉的总部大楼，神似一群万圣节出没的游魂，吓得门外负责守备的黑西装们险些直接送他们一梭子弹。
“晚间就不要戴墨镜了嘛，万一不小心伤到自己人怎么办？”
精力充沛的异能体叉着腰，照常摆出娇纵大小姐的模样护住身高与自己相仿的猫科动物，不高兴地对着基层部下们指指点点，完没有劳累一天的倦意。
树里抬手拽了拽她的衣角，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得摇摇头，继续往温暖的室内飘去——虽然他看似没干多少活，其实一直在忙着摁着试图逃跑的两只猫，再阻拦随时可能暴起伤人的狗子，运动量和心累程度并不比其他人少，现在只想赶快回卧室，倒头就睡一觉。
有了他拦着，爱丽丝自然没再说些什么，随手将今日捕获的虐待犯变成的虎斑猫交给其中一位部下，吩咐人送去关押梦野久作的房间。
黑西装们面面相觑几秒钟，又很快应了下来。
毕竟，之前利用脑髓地狱造成大动乱的男孩由于能力的特殊性，被牢牢的镇压在底层的小黑屋里，平日里根本不许任何人探望，更别提是送一个活物进去与他作伴。万一要是发生了什么问题，想必没人能担得起责任。
所以若换做旁人下达这样的命令，哪怕是干部级别，也必须要通过首领的许可，方能妥善的执行下去。
不过，她的身份地位不凡，又随时随地能与自己的制造者沟通，能行使的权利自然不小，现场几人也没谁敢去质疑她的决定，便抱过状似柔弱可怜的虎斑猫，目送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
为汇报任务的完成情况，树里等人（猫）暂时没办法回房间休息，又搭乘着直梯来到大楼的最顶层，敲开了首领办公室的大门。
森鸥外心情复杂地望着为首的猫科动物，再想想携带巨额现金过来交易的gin，以及他拒绝了对方之后，转眼便不停收到的消费提醒。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生出一点卖猫挽回损失的冲动。
#首领每日自我修养：没事没事，以后会创造更多的价值，我还能苟住。#
“干嘛呀，小气鬼林太郎。”
大约是察觉到了他的心情，金发异能体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掀了他的老底，剖析道：“明明自己挺开心的嘛，故意装成愁眉苦脸的样子，难道是要博取同情吗？”
“好过分呀，小爱丽丝，你现在完不向着我说话了啊——”被如此评价的男人一秒褪去首领气质，摆出与弟子极为相似的撒娇嘴脸，拉着长音抱怨了一句。
如果忽略他的身份，光凭他此时的表现，当真与普普通通的幼女控毫无区别，就算被骂也是一副甘之如饴的肉麻模样，让人不由觉得有点辣眼睛。
所幸（？），屋内的四位部下早已习惯他的作风，一个个木着脸假装自己不存在，直至他恢复正常，开口为接下来的任务做安排，才不得不端正了精神状态。
“这回的休假恐怕不能像上次一样长了哦。”
森鸥外一眼扫过变成猫的两位得力部下，仿佛是有些无奈似的，耸耸肩道：“毕竟组织内部的工作还需要他们去处理，尤其年初，正是港口运输的高峰期，很容易发生一些&#39;意外&#39;呢。总之，稍后记得将异能解除哦，小树里。”
“是，首领。”
被点到名字的男孩恋恋不舍地摸了摸怀中的曼基康，却还是乖乖点头，遵从了顶层上司的命令。
（说起来，今天根本就不算休假吧？中也前辈可真是辛苦啊……）
（太宰治不算，哪怕有任务在身，这家伙也能找到各种机会偷懒摸鱼，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记仇猫默默吐着槽，半点眼神不分给舒舒服服窝在罗生门里挺尸的家伙，倏尔又听见不远处的男人说道：“你与芥川尚且需要多加历练，近期内的工作量也会增大。但是，出于你们在前次任务中的表现，我决定，将一个人调入小队来进行辅助，希望你们三人能够好好配合。”
“——但应该没什么难度吧，因为据我的了解，他与你和芥川可是渊源颇深的呢，想必很快便能融入集体当中哦。”
“难不成是……”
一个名字直接跃入树里的脑海当中，使得他本能地看了一眼曾提醒过自己的太宰治。
黑色的猫崽慢慢翻了个身，抬起一双隐藏着暗色的猫瞳，若有所思地望向首领兼自己老师的男人，而后抖了抖细细的猫胡须，理智地没有作声。
仿佛对落于自身的种种视线一无所察似的，森鸥外依旧保持着公式化的微笑，卖了个关子道：“等明天的任务，你们就会见到他了，记得要和睦相处哦。现在，就去好好的休息吧。”
“是——”
得了首领的命令，猫大王纵然再舍不得帮两只毛茸茸恢复原样，也只能带着大部队回了房间，先抱着一团棉花糖似的橘色.猫崽，从头到尾的一遍遍顺着毛。
不得不说，那超一流的撸猫手法，哪怕是人类变成的猫也无法拒绝。
中原中也一向好面子，被弟子放在腿上捏来揉去的，本想用上刑的心态强撑着不肯吭声，但每当柔软的手指勾过下颌间的绒毛，来回轻抚着的时候，本能便促使着喉间滚出代表舒适的“咕噜咕噜”细小响动，就算用力克制也起不到丝毫的效果。
又默默跟自己较劲了好一会儿，他终于爆发出一声外强中干的质问：“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大概还有不到十下吧？”
由于今天偷偷摸过自家前辈好多次，树里同样没办法准确计算何时能解除异能，便迟疑着回答道。
结果，就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似的，曼基康嗖地翻过身，从他的膝头一跃而下，撅着毛屁股奋力朝卫生间里冲，快得如同一道亮橘色的闪电，眨眼间便没了影子。
#猫大王：缓缓打出几个问号.jpg#
“喂、你这个小鬼头……”
或许是发现他没有追过去，从卫生间门缝的一角里，悄悄露出半个毛绒绒的小脑袋，以及恨铁不成钢一般向外伸的短短前肢，压低声音招呼着：“还不快点过来吗？我可、可不想当着女孩子的面赤.身裸.体的变回来啊……”
树里感同身受地瞟了一眼身边的爱丽丝，赶忙听话的小跑过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虽然好友多次强调过自己是无性别的异能体，但光看外表实在没办法认同……如果哪天爱丽丝约自己去泡温泉洗澡，光是想象，他都有点害怕啊……
不知道此时给自己立下了一个怎样flag的猫科动物打了个哆嗦，立马将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海，专心帮着中原中也恢复原型。
多亏受害者提前问了一句，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大约四五下的抚摸之后，软软小小的猫型便骤然恢复为四肢修长的少年体态。
在害羞本性和不可言说心态的驱使下，他变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过旁边悬挂的浴巾，利落地围于腰间，挡住了自己的重点部位，同时垂着眼没好气地咕哝道：“下不为例啊。都跟你说过，不要动不动就用这招……算了，这次是我太过鲁莽，好像也没什么立场怪你……”
“中也前辈，到底有没有生气啊？”
听见他前后不一的言辞，树里有些纳闷地反问着，结果头顶立马挨了一记暴栗，敲得他只顾着捂住脑壳，再没功夫去探索自家前辈的奇妙内心世界。
中原中也仍有些气闷似的，却忍不住伸手帮他揉了揉伤处，嘴里则相当无奈地嘟嘟囔囔着：“明明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还是说我想的太多……”
“我只知道，如果中也前辈再随意敲我的脑袋，我就真的要变笨了啊——”
搞不懂对方在想些什么的猫科动物十分郁闷，黑绒绒的兽耳向两侧歪倒，仿佛被大风无情摧残过的小花似的，根本无力再重新支起来。
修长有力的五指恰好压在两只猫耳之间，如同受到引诱一般，向着它们的根部位置揉了揉，带着极强的安抚意味，将闹脾气的小猫摸的“唔”了一声，主动用额发贴住他的手腕蹭了两下。
那感觉几乎要痒进心底的最深处。
“树里……”
下意识地，橘发少年出声叫了他的名字，可没等说出接下来的话，耳边便捕捉到了一阵急促地敲门声。

第119章 猫大王.119
那节奏不同的敲门声显然不是出自一人之手，联想到屋外留下的两个不安分家伙，以及脑回路异于常人且过激的宰厨，中原中也刚酝酿好的情绪立刻烟消云散，脸色登时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这帮心怀叵测的捣乱分子，根本就不给人好好说话的机会啊！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三道连借口都懒得好好想的声音传来了进来——
“小树，你进去好久啦，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吧？快开门，我帮你打跑坏人！”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翻译：肚子痛，想用卫生间～）”
“前、前辈，咳咳咳……”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他准保要揪着他们几个的槽点不吐不快：别说卫生间里根本不可能有坏人，哪怕真的出现了异常状况，怎么还能腾出手去开门啊？而且，坏人指的是谁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啊？！中间的猫语听不懂，暂时略过。最后一个发言的芥川，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吧，纯粹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吗！
大约是对此感同身受，能明白太宰治在说些什么的猫大王歪过头，面无表情地揪出了其中的漏洞：“明明有给你准备猫砂吧，用那个不就好了吗？”
话虽如此，他还是走过去打开门，垂眼看向脚边维持着乖巧坐姿的孟买猫。到底没能狠下心抵御毛绒绒的诱惑，他伸手将它给抱在怀中，一边揉着软蓬蓬的黑毛，一边自顾自地帮它下定了结论。
“你这种厚脸皮的家伙，一定不会在意赤.身裸.体的问题，所以在外面帮你解除异能肯定没什么关系吧。”
“欸？怎么会，我也是很容易害羞的呀。”
黑色的猫崽见打扰两人独处的计划成功，这会儿不由翘了翘嘴边的细长胡须，一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小模样，偏偏可爱的外型令人下不去手，反而想用力的撸几下它的头毛，来作为“惩罚”的手段。
几乎是下一秒，它便迎来了预想中的轻抚，纤长的五指如同一阵温柔的春风，慢慢地拂过它的背脊，带来极为惬意的舒适感。
不知是第多少次，同样是猫脾气的干部预备役再度生出“当猫真不错，如果一直不恢复也没关系嘛”的想法。但考虑到种种不方便之处，他不得不打消如此偷懒的念头，眯着眼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小喉音，来享受着短暂的平和间隙。
比起好面子的死对头，他显然是（为达目的）完不在意脸面问题的类型，不但任由树里的手随意移动，还配合的翻过身，露出脆弱的柔软肚皮，对人展露出然无害和信任的模样。
虽然明知道那是最不切实际的假象，但树里完无法抗拒，忍不住用指腹戳了戳温热的猫肚皮，结果换来“唔”地一声犹带笑意的轻哼，以及意味不明的喟叹。
“你的手指，真的很舒服呢……”
“喂、你这个家伙不要露出一脸被做了什么的表情，看起来实在是太糟糕了啊。”不能变成猫的金发异能体酸溜溜地瞪着孟买猫，恨不得用视线将它的身体戳出几个窟窿来，丝毫没察觉自己说得才是相当具有震撼性的论调。
勤勤恳恳解除异能的猫科动物闻言不禁动作一顿，头顶两只软薄的兽耳左右晃动两下，充分表达出主人略显不自在的心情，而后他便义正严辞地反驳道：“雄性无所谓啊，如果换成雌性就出了大问题，所以我会尽量控制，不祸及任何一位人类女性……”
他是标准的恐女症患者，从某种角度来看，与广津柳浪的绅士做派倒是十分相似。考虑到解除异能需要抚摸中标者一百下的随意动作，他当然是绝不愿意如此去冒犯任何一位异性的，所以才会如此纠正好友的说法。
然而，对于怀揣着暗戳戳想法的旁听者来说，那番话简直能解读出数种令人误会（遐想）的内涵来。
总而言之——小猫／小树／小鬼头／前辈果然是觉得男性比女性更好啊，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不知自己造成了何种误会的树里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在一片各有所思的沉默当中，将身中异能的太宰治恢复了人形。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一向表现得厚颜无耻的家伙中途蹭进了被单当中，所以等他变回原样的时候，下半身倒是正好盖得严严实实，以一副近似于美男鱼的模样歪靠在猫科动物的腿上。
“嘛，这回你应该看清楚了吧，我可是货真价实的男性哦。”
黑发少年缓缓撑起身，令难得没有缠着绷带的胸膛暴露于面前人的视线里，同时仿若提醒般一语双关地拉着长音道：“以后千万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呀——”
树里：“……”
——这家伙竟然还记着之前被他脑洞过女扮男装的事情呢，小心眼。
“我真的对你忍无可忍了啊，讨人厌的家伙！”眼见死敌的战斗力随着异能的解除而越发增加，爱丽丝忿忿地站起身，一时之间却想不出该如何进行有效打击。
毕竟，一个脑子好用、异能逆天、最重要是拥有“坚持、不要脸、坚持不要脸”三项成功必备元素的对手，任谁与之交战，恐怕都无法轻易找到切入口。
而太宰治显然也没有给她再继续跳脚的机会，干脆手下一松，整个身体向着萝莉外形的异能体歪倒过去，靠着bug级别的人间失格直接将她给抹消得一干二净。
而后，他又露出相当无害的笑容，说出了毫不真诚的借口：“啊、不好意思，没有坐稳呢。”
围观搞事者联盟土崩瓦解的中原中也心情复杂。
——没人看不出你是故意的吧？可好像有点爽快啊……不不不，他才不要与混蛋鲭鱼站在同一个阵营里，实在是太容易被坑了啊！
回忆起自己之前的种种惨状，他猛地伸出手，如同抓住一块不可回收的垃圾似的，将试图赖在树里床上不肯动弹的死对头给扯了下去，更想打开窗户果断扔向外面。
但对方完不辜负他给起的外号，正似一条滑不溜手的鲭鱼，不知怎么一扭，整个人就脱离了他的掌控，还顺手带下被单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仅仅对外露出一张欠揍的俊美容颜。
光看脸的话，太宰治绝对属于高水准的忧郁美少年类型，无奈说出的话却大大拉低了气质的分值，朝着作死的诡异领域狂奔而去——
“明明你自己之前陪着小猫睡过大半个月，结果轮到别人就摆出一副讨债的嘴脸吗，未免太双标了啊，短腿蛞蝓！”
“……那是为了照顾他，跟你的出发点完不一样吧？！”
由于他话中的要素过多，橘发少年简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回怼好，便只能揪住自己最关注的事情辩驳着。
谁知，黑发少年立马眯起眼，唇边勾起似笑非笑的玩味笑容，仗着死对头脸皮薄的弱点，竟主动询问道：“哦？你倒是来说说我的想法呀，到底与你的有什么不同？如果说服度足够，我完不介意听从你的安排呢。”
“……谁、谁管你是怎么想的啊！总之，快点从小鬼头的房间里滚出去，不然老子真的要动手打到你骨折了啊！”
“又——是——想靠着暴力来解决问题吗，不愧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中也呢～”
“喂、你这家伙……！”
眼见两位日常掰头的干部预备役已经沦为小学生吵架的级别，困倦的猫大王阖了阖眼睛，像是想不明白他们怎么还会有如此多的精力一样，懒洋洋地使唤着一旁默不作声许久的小弟。
“芥川，你去帮忙拉一下架吧，反正中也前辈是不会打你的……”
说着说着，他忽然想起来在宠物店里，不省心的后辈曾经为了救下自己的老师（偶像），选择将可怜无辜的曼基康推出去做绝育，内心又忍不住为此动摇了一瞬。
——虽然中也前辈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随便迁怒无辜，但是事关男性尊严，应该也没那么好说话了吧……
为了缓解尴尬，他又改口吩咐道：“算了，还是把太宰治拖走更靠谱一点。依你现在的体术，对付他应该绰绰有余……别犹豫，你总不想看见他被中也前辈给打残吧？”
芥川惯常寡淡无波的面孔中闪过一丝挣扎。谁也无法窥得他钢筋铁轨一般的脑回路究竟如何运作，只知大约十秒钟过后，思考所得的结论便从欠缺血色的薄唇中逸出，“可在下理应尊重太宰先生的选择……”
（很好，意思就是不会去帮忙了。）
默默给爱咬文嚼字的家伙做了个大白话的总结，树里已经无力到不想再说话的程度，正想拼着仅剩的精神去阻拦战争升级，可没等站起身，就倏尔听见身侧人用极淡的语气继续道：“并且，为了向太宰先生看齐，得到最终的认可，在下该做的……或许是公平的进行抢夺？”
很难得地，似乎连他都对自己的奇妙言论感到了些许迟疑，顺便极力忽略“可以帮着太宰先生达成心愿”的这一选项——因为出于犬科类护食（？）的本性，他是绝不愿将盯紧的目标拱手让人的，哪怕另一方是自己向来敬重的老师也不可以。
猫科动物永远无法参透他的脑回路，闻言，不禁甩起尾巴，啪啪啪地抽打着他的小腿，有些绝望地制止道：“这种事情就不用向他学习了吧？！更何况，我的地盘根本睡不下两个人！这是单人床！”
“前辈，明明能够睡下四个人。”
黑衣少年双手插兜，格外淡然地提起曾经出现过的黑历史，给自家前辈的心头再次来上重重的一击，“上一次，太宰先生、中也先生、你和我，虽然有点挤，但的确没什么问题。所以两个人睡，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不远处，被提及姓名的两人同时沉默片刻，默契地扭头看着疯狂在自己底线上起舞蹦迪的芥川龙之介。如果不是他们实在是不愿再合作，这会儿恐怕会联起手来，先打爆某个狗脾气的脑袋，然后再说其它的事情。
——啊啊啊、不要提，光是想想曾经闹出那种乌龙，就感觉浑身寒毛直立啊！
纵使是经常受到戳炸点攻击的树里，此时也被自家后辈气得头脑发昏，所以在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余光里瞟见熟悉万分的衣摆时，立马（喵地一声）跑过去，将脑袋扎进男人的怀里寻求帮助。
“广津先生，救命啊——！”
正牌铲屎官微微一愣，随即以目光扫过屋内状似乖巧的黑衣少年，以及分别卷着浴巾和被单的两位干部预备役，眼神陡然犀利了起来。

第120章 猫大王.120
总之，那一晚的树里算是迎来了救援，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去回想。
#猫大王：铲屎官必定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物种，没有之一。#
所以待第二日，他与不省心的后辈汇合，一同向着任务小队的位置前进时，如果不是双眼再次覆盖住了绷带，定要朝对方投去一个充满慈爱的眼神。为了安抚其“弱小”的心灵，他拿出当老大的气势，关切地询问道：“昨晚休息的还好吗？”
“无妨……咳、咳咳……”
黑衣少年一手习惯性地掩住嘴，一手忍不住揉了揉隐隐跳动的右额角，只觉得晚间没睡好的部分化作偏头痛，扰得他脆弱的呼吸道都跟着犯了病。
并非他的身体太过孱弱，而是昨夜的遭遇实在超出了心灵和精神的承受范围，导致他比往日里还要脆弱不少，眼见着又要将自己咳成一道纸片般地剪影。
不过，有了之前的恶名在外，纵使他显得再不堪一击，组队工作的成员们也没谁敢小觑他，个个保持着恭谨的姿态，站定在距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等待着指令。
但有个一直靠着墙闭目养神的身影却十分不同，反而凑上前去，露出相当无害的笑容，与负责带队的两个人打了声招呼：“日安，终于能一起执行任务了呢。从得到这个消息开始，我就不停地期待和准备着，绝对不会拖你们的后退哦。”
那模样真是说不尽的亲昵，仿佛自己并未受到过芥川龙之介的排斥，以及来自太宰治的警告一般，自然得令旁人产生了一种他们三人关系颇好的错觉。
芥川惯常操纵着罗生门分出的黑色束带漂浮于小前辈身边，此时见了自顾自靠近的蓝发男孩，潜藏在异能力中的黑兽立马抬高脑袋，朝着他张开藏着森森利齿的口部。虽然它的体积放得很小，看起来非常具有萌感，但其中依旧具备着十足的威慑力。
毕竟，但凡听说过黑色恶犬名声的，都知道此人的异能拥有能够吞噬万物的力量，区区□□凡胎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更别提，当罗生门的主人同时向猎物投注冰冷的目光时，足以令大部分人吓得不敢再轻举妄动。
偏偏这一次，被他散发着的恐怖气场所包裹住的，是个胆大包天的幻术师，见了眼前的状况仅仅勾起唇角，露出略为无奈的笑容，自如的开启了戏精模式。
“龙之介，我知道你可能对过去的事情有些误解，又不肯好好的听我说话……可是，要求我与你们一同组队的人是首领，千万不要违背他的命令，擅自进行内斗，不然你一定会受到责罚的啊……”
“在下与阁下无话可说，更不需要你来担心。”
芥川或许是第一位能将敬语说得气势腾腾的奇人物，尤其是一双平静无波的墨色眼眸，竟然比恶狠狠的怒瞪更加骇人，时时刻刻散发着欲将面前人除之而后快的凛然杀机。
若是由不了解内情的旁观者来评价，必然会认为被他针对的人相当可怜，估计是犯了些小错便惹来了灾厄之兆，哪怕是主动示好也无法化解自身的悲剧。
（绝对不能靠近这只恶犬啊……）
不约而同的，除了陷入暴风圈的三人之外，小队成员们再度坚信了自己的看法，并努力缩小存在感，好苟住一条珍贵的小命。
而树里自然不会对狗脾气的后辈产生什么误解，这会儿只是习惯性地拍了拍身侧人的手臂，冷静地制止道：“他说得没错，我们完没必要内斗耗损己方的战力。”
——不过，如果中途出现了什么不妙的状况，可就不需要再控制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了。
聪明人最懂得说话留三分的道理，他状似和事佬的劝解着，却明明白白将自己的警告传达给了另一方。
对于看起来没什么坏心眼的雪村，就算他始终抱着友善的态度，可经过太宰治的提醒之后，当然没办法再如以前一般不设防，而是时时刻刻处于观察当中。若被他抓住了确切的证据，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恐怕一样会崩裂，反之则继续保持着不亲不疏的普通朋友状态。
披着雪村外壳的幻术师双商超群，内心中只得暗叹自作主张的容器将一手好牌打得极烂，面上却不显露半分不满，照旧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温和应道：“是啊，就让我们好好合作，消除掉一切不愉快的回忆吧。”
“————”
黑衣少年沉默地注视着他，几秒后，还是听从了自家小前辈的交代，将游走于战斗开关on的神智及时退回安区。
罗生门化作的黑兽重新缩回原处，镇守在猫科动物的身边，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假若不知道它的作用，光看它支棱着两个类似兽耳的尖尖角，来回扭来扭去的警戒模样，还真会误认为它是在卖萌而已。
险些扬起的硝烟便如此消弭于无形。
由十人组成的小队集结完毕，就向着任务目标所在的方位快速前进，显出一派训练有素的干练气息。
头回跟着最为看中的容器一同工作，六道骸中规中矩的跟随在后方，准备程摸鱼划水，多多观察树里活跃中的姿态，好给未来的夺取计划搜集更多有效信息。
（kufufufu~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先生，可是给他提供了相当好的机会呢。）
（所以，为了不让自己落于被动，他就&#39;心存感激&#39;的抓住其中的漏洞吧。）
（首先，就来看看情况——）
一门心思想要书写猫科动物观察手册的幻术师，却没料到自己会陷入与树里（以及幕后的太宰老师）相同的绝望当中。
“——罗生门！”
“等等，快给我住手！至少留下一个活口啊！”
如果不是正在用双眼见证着猫科动物去拉架的一幕，他险些以为说出如此台词的人是自己。虽然他怀揣着“天下黑手党都该死绝”的美好愿望，但见到如此不受控制的狗队友，还是忍不住感受到了来自物种的天然压制。
#猫科类的哲学思考时间：上帝在创造犬科的时候，是不是往他们脑子里灌了水泥，还是干脆用铁管做成了脑回路？不，这整个脑袋都是铁的吧！#
现在他看着芥川龙之介使用异能进行攻击，就感觉罗生门没准改成铁头锤更为贴切一些——如果天底下的黑手党皆为如此性格，恐怕用不着他来摧毁，就能自取灭亡了吧？可是看着实在太心累，让人根本高兴不起来……
不得不伪装成同伴的幻术师到底没忍住，稍稍出手帮了一下满场乱飞的树里，死活保住两个用来审讯的活口，给此次的任务画上了还算成功的句号。
由于后辈（小弟）的不给力，受到“雪村”施舍的猫科动物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内心里的天平为此倾斜一点，给身为有力队友的蓝发男孩累加着好感度。
（果然，与其指望着狗子有所改进，还不如找更多的帮手来控制场面啊！）
他在心底吐着槽，不忘等回去向太宰治汇报的时候，给一起拽住狗绳的队友说说好话，试图帮对方挽回岌岌可危的印象值。
然而，智多近妖的黑发少年仅仅是勾了勾唇角，并未对此发表自己的言论，顺便将好不容易存活的两名犯人交给尾崎红叶的手下去处理。
日子又如此平（暗）静（潮）无（涌）风（动）的向前行进了两个月。
在此期间，森鸥外大约是觉得新鲜出炉的三人行组合用着挺顺手，于是频繁地派新任务给他们。
随着工作难度的一次次升级，为首的树里和芥川龙之介的名声便快速打响，成为港黑对外的又一副有力牌面。至于凌驾于这对组合之上的特级王牌，自然是被赋予“双黑”称号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可由于后者的等级太高，需要在最关键的时刻方能派出，所以经常出现于外界视线中的前者同样拥有了相当高的知名度。
但对于某只猫科动物来说，完未感受到其中带来的好处，反而是坏处越来越明显——
“你、你是……！”
当他站在（各种）高处，摆出俯视对手的姿势，任由越发温暖的风拂过自己的战斗服ver.改良版，正欲自腿环中抽出靠谱前辈新年送出的短刀，还没等开口来威胁敌人时，便总能听见让自己吐血的称呼。
“——是港黑养的那只小猫咪！”
“凭什么芥川是黑色祸犬，我就是这种奇怪的称呼啊？！”
被一秒钟戳爆炸点的猫大王嗖地丢出手中的武器，凭着手感便令它精准的扎中其中一人的衣衫下摆，带动着对方一秒扑街，直接躺在地上瑟瑟发抖。
但哪怕他表现得再强悍，可远低于同龄人水平的身高，以及头顶和身后晃动的兽化部分，便会大大拉低他的可怕度，怎么看都是一副吉祥物的模样。
更别提，为了留下活口进行审讯，他还不能尽力出招，次次留手的结果就是与疯狂撒欢的狗子呈现出鲜明的反比，越发显得娇软可爱。不过，活到最后的幸运儿往往能见证他的实力，毕竟他将芥川压着打的样子，让人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强。
——连黑色祸犬都畏惧（？）的家伙，怎么可能是普普通通的小猫咪呢！

第121章 猫大王.121
针对自己做任务时频频被人胡乱称呼的可悲现状，小心眼的猫科动物回去之后，一边生闷气一边翻找着太宰治书柜中的各种藏品，试图从里面挖出一个足够酷炫的外号来。
不得不说，那几乎将整个身体埋入其中，外加由于不满而本能性翘起黑色兽尾乱晃的模样，与拼命用小爪子抓挠饲养者家具的家养猫咪，真的毫无区别。
每每看见他如此作为，坐在一旁的黑发少年便瞬间打消了拯救书柜的想法，笑眯眯地任由他乱翻，以学习中从未有过的热情度，飞速阅读着散发油墨气息的书页——当然，摄入脑海中的知识肯定没有太多，仅仅是莫得感情的翻书机器而已。
等看够了热闹，真正博览群书的老师便歪歪脑袋，将手中翻至一半的大部头随便倒扣在身侧，以一副过来人的模样感慨着：“如果不提前自己取好名头的话，的确很容易导致类似的事情发生呢。”
“可是中也前辈和芥川的外号，明明就还好啊！虽然你们组合起来的&#39;双黑&#39;倒是普普通通，不过也算可以接受……”
树里坐在由书籍搭建的堡垒中，若有所思地捏着下颌，随即毫不留情地吐槽道：“说起来，你明明连个外号都没有，根本没资格发表言论吧！”
“真正有能力的人，是不需要花哨的东西来为自己加成的呀——”
被弟子用语言攻击着的太宰治耸耸肩，而后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用颇为自豪的表情给自己的说法提供证据：“你看，只要说出我的名字，敌人就会抖～个不停，所以完没必要再乱搞些奇奇怪怪的前缀。但显然你是做不到这点的，还是乖乖听从我的建议吧，怎么样？”
“姑且说出来听听？”猫科动物不抱希望地问了一句，头顶的兽耳跟着向一侧偏去，透露出几分无法掩盖的好奇。
黑发少年立马精神十足的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道：“就叫怪化猫如何？”
“驳回，你这是彻彻底底的抄袭啊？自己根本没动脑子想！”
“欸？我觉得已经很完美了嘛——”
又苦思冥想了好几天也没能得出结果，树里甚至还不死心，在自己和靠谱前辈专属的牛奶时间暗搓搓地探讨起来：“中也前辈的名号，当初是谁给起的呢？”
“嗯？”
被突如其来地提问弄得一怔，橘发少年放下已经喝空了的杯子，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揉了揉颈后散落的发丝，略为吞吐地道：“大家随便叫叫，就慢慢传开了，根本不清楚具体是哪个好事的家伙啊……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只、只是随便闲聊而已。”
这回吞吞吐吐的变成了猫大王，眼见不能得到什么有效的建议，他便将杯中残余的牛奶一饮而尽，再跑进训练室的卫生间里，把自己和中原中也用过的陶瓷杯刷干净，踮着脚放在了高处。
这是他之前去采购新年礼，额外相中的定制套杯，特意委托老板将把手的位置雕刻成不同的猫型，送给与自己一同为身高发愁的好战友。
虽然当收到的一方看见翻着肚皮的曼基康时，足足沉默了半分钟，但还是接过这份蕴含着弟子心意的特殊礼物，并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陪着他一起使用着类似情侣款的牛奶杯。
（小鬼头送这种礼物，到底知不知道其中的含义呢……）
中原中也不知第多少次望着猫科动物软软小小的背影，陷入沉思状态来回纠结着。
正常来说，他这种未成年便早早混黑的人，理应是经验丰富的类型，偏偏过于纯情的性子导致他一直未曾有过恋爱相关的经验，根本做不到游刃有余的梳理情绪，再挑出些合适的举措来加速两人之间的进展。
所以，想太多的结果就是畏首畏尾，暂时丢失了他引以为傲的进攻性和男子气概。
——绝、绝对不是他怕了啊，而是……至少得等到小鬼头再长大一些吧！如果现在做出些什么，总觉得自己像是恋.童.癖一样不堪！
兀自犹豫的橘发少年压根没意识到，将弟子养大再下手，同样是件相当糟糕的事情。
沿用他自己之前的比喻，简直像是地里种植多年的精品小白菜，被一只来（监）路（守）不（自）明（盗）的猪给狠狠地拱走，变成填饱肚腹的美餐，明明是他起初最为之不齿的行为。
可大约万物的本质就是“真香.jpg”，他此时此刻不仅想成为猪（？），还得预防着怀揣一样心思的同类，必要的时候自己提前下手估计也能拱得挺开心。
尚且不知道未来命运的树里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一边抖落双手残留的水痕，一边嘟嘟囔囔地道：“一定不能让绷带怪攻破这片圣地，否则，最后一个可以安心喝牛奶的角落都会消失殆尽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绝对进不来的。”
被打断思绪的中原中也反射性地回答着，明显也是对此积怨颇深，恨不得将阻拦自己长高的家伙直接清出组织。
自从上一次太宰治搞出了十年火箭筒的乌龙事件，把未来的相泽树里召唤至眼前，见识到了猫科动物的生长潜力之后，回过头便开启“港口黑手党断奶计划”，妄图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毕竟，他没办法将自己养的猫放进固定的盒子中，培育成永远矮矮小小的品种。靠每日状若不经意地压头，完起不到限制生长的作用，所以只能选择其它方面作为突破口。
于是，专门负责为港口黑手党运送牛奶的供货商，第二日就收到了结款单，以及终止合作的通知。
慢半拍得到消息的中原中也简直想当场打爆死对头的脑壳。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幼稚啊？！居然能想出如此没水准的办法，是觉得自己活得时间太长了吗？……啊、这倒是实情，那个天天作死的自杀狂魔，完不在意什么时候死掉才对吧。）
（虽、虽然他也有点在意未来小鬼头的身高问题，但只要自己超过去不就好了吗！）
（身为男性怎么能连如此的自信都没有！果然太宰是个不合格的家伙啊！）
他坚信着未来自己必定会长到一米八以上，直接碾压过混蛋鲭鱼和自己养大的小猫崽子，变为强壮可靠的成熟男人——纵使看见了平行世界自己的照片，不过由于坐姿的缘故，他并不能推断出真相，所以干脆催眠大脑，让它相信了自己的分析和判断。
简而言之，真男人从不畏惧挑战，他要誓死捍卫自己和弟子摄入营养长高的权利！
为达成目的，他难得使用了迂回战术，每日亲身上阵跑去外面买牛奶，再带回训练室，与准点登门的树里一同享用，总算是挽回了岌岌可危的生长计划。
“那就好，大概是太宰治经常神出鬼没的，让我忍不住觉得他会从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冒出来……”
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吓得打了个激灵，猫科动物甩甩尾巴，驱赶着脑海中令他不快的画面，又规规矩矩地与前辈告了别，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去执行接下来的任务。
但一套上战斗服ver.改良版，他内心当中打宰的冲动便再度升至高点，刺得他拳头一阵阵的发痒。
大约是为了报复他新年礼竟然送了一箱绷带过去，身为他老师的家伙擅用职权，第二次亲自参与设计，将改良版的战斗服当作新年礼回送了过来。
#猫大王：还敢说我没诚意……你这个人明明更没有诚意啊？！不，从气我的方面来看，倒是挺用心的呢：）#
不知是不是从他之前一身雪白的服装里汲取到了什么灵感，对方居然选择完与黑手党沉郁色调相反的风格来作为基底，硬生生将他打扮成了一个行走的糯米团子，还不忘给兽化的部分留下空间，制作出了带着两个三角形耳套的软帽，以及尾骨上开了个小洞的裤子。
他穿上之后，根本做不到隐蔽行踪，简直如同写满了“快来打我，我在这里！”的活靶子一样醒目。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行为！哪怕你说一万遍是为了锻炼闪避的能力，我也不会相信呢：）
然而，或许是师徒同气连枝，一向利益至上的森鸥外居然没有反对，默许了太宰治近乎胡闹的行为，甚至还放任爱丽丝偷偷拍下照片留作纪念。
饱受各方面迫害的树里生无可恋，深觉冷冰冰的港黑除了靠谱前辈之外，已经再没有一丝的温度，差点郁闷到自闭。所幸，直至今日下午外出工作，他才终于从“雪村”的口中得知了真相——
“之前买下你的组织，不久前曾上门&#39;拜访&#39;，试图从港黑将你带走。”
蓝发男孩藏住了自己的真实情绪，语气温软地说明道：“据首领推测，他们会观察你的外出频率和活动范围，然后在你执行任务期间，硬性进行抢夺。毕竟，你不能时时刻刻待在总部不出来，而游走于外界的你，基本等同于随时可以狩猎的目标。”
“你也知道呀，黑手党就是如此的不讲道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类型呢。他们之间毫无平等交易与充足的信任感，有的仅仅是——抢夺宝贵资源的贪婪本性哦。”
下意识轻嘲着的幻术师勾起唇角，终于展露出略显真实的一面，不急不缓地继续抛出饵食，打算借此机会收割属于自己的战利品，来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经典场面。
“——这次，就让我们一起合作吧。不要怀疑，这可是首领的命令呢。”

第122章 猫大王.122
说出“首领”的称呼时，披着雪村外壳的幻术师于内心中独自发笑，却并非单纯的厌恶，还掺杂着些许嘲讽和快慰之意。
诚然，他绝不愿向黑手党俯首称臣，为其卖命做事更是超越想象之外的可笑画面。不过在q的异能暴走事件中，被一同关押进地牢，与森鸥外进行过私密的谈话之后，他却痛快的答应了对方提出的种种要求——其中便包括，此次担任树里夺回“开关”之战中保驾护航的角色。
那并非他真的受到什么钳制，而是切实从中挖掘到了自己所需的利益。
他能看得出，为防止拥有人间失格如此逆天异能且头脑远胜普通人的太宰治功高盖主，某日一个心情不爽，再直接策划一场篡位的好戏，身为首领的男人必须时时刻刻提防着，并且选择用旁门左道的方式来降低风险，保证自己的安。
目前，组织内部能够制约危机存在的，第一位便是各方面都很能打的中原中也，不过由于其异能的特殊性，导致被外界称为“双黑”的二人不得不呈现出绑定的状态，所以显然不是最好的人选。
而假以时日，身为弟子的芥川龙之介和树里成长起来，联起手来倒是能起到一些助力的效果。暂且不提前者的过激厨力，是否会在关键时刻闹出什么乌龙，单说后者的部分，若得到足以控制同化异能的“开关”，就等于是脱离了太宰治的掌控，变为受到森鸥外操控的乖顺棋子。
最重要的是，那份能力对行走的消除系bug同样可以发挥作用。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大约但凡有点脑子的首领，都会想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成功夺回“开关”。
六道骸完能够理解森鸥外的想法，所以，这同样是他准备插足的突破口——如果借此得到附身的机会，再毁掉“开关”，那么任凭小猫再倔强，也逃不出作为提线木偶的命运。
如此想着的他，面对因为个中情报缺失而稍显迷茫的树里，再次展现出良师益友般的无限耐心，继续循循善诱着：“&#39;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在对方采取行动之前，先一步进行策划，才能抢得有利局面&#39;。首领是这样说的哦。”
“也就是说反向操作么，具体要怎么做？”脑袋灵光的猫科动物一点便透，明显已经领悟到了对方话中的精髓，随即歪歪头顶的兽耳，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毕竟对于他自身而言，抢回“开关”绝对是益处大于弊端的，起码不用再担心着某天走在路上，便叫之前的买家直接控制，毫无反抗能力的跟着过去。
见他此番模样，幻术师不由瞥了一眼旁边操纵着罗生门大开杀戒的狗队友，暗自感慨幸亏最适合自己的容器不是芥川，否则肯定会愁得他头秃（失去了漂亮的凤梨叶子）。
——假若不是他使用了幻术，制造出一些傀儡给头铁的家伙攻击，恐怕到现在场只剩下十人小队是存活状态了吧！
收起了有些丢失往日优雅形象的吐槽心思，他不自觉地抬手揉了揉额角，才能找回人生导师的姿态，柔声说明着自己的计划：“或许你不太清楚我的能力，但简单来理解，是可以制造一些视觉上的误导，起到迷惑敌人的效果。比如说，我可以将你与另外一个人的模样对调，然后——”
“在遇到敌袭的时候，哪怕他们拿出&#39;开关&#39;，可只要我处于控制范围之外，就不会受到影响，再寻找合适的机会进行反击抢夺。”树里接着他的话往下说，而后沉吟几秒，又探听道：“那你可以保证替身的安吗？是我自己的事情，尽量还是不要给别人造成灾祸才好。”
“你可真是好心啊……”
蓝发男孩注视着过分天真的猫科类，潜藏于眸底的红光缓缓溢出半分，好似盯紧兔子的蛇，对其不设防的姿态又怜又爱，却丝毫没有想要中断自己进食欲的念头。
（良知，可是世间最无用之物呢，看来这孩子大概一辈子都没办法理解吧？）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很快就用不着去思考了呢——）
树里猛然打了个寒噤，感觉有种奇怪的冷气顺着脊背攀爬，快速抵达大脑，激得里面的生存本能在突突跳动着，警示他该打起精神来。
然而，那“错觉”稍纵即逝，随着与他交谈之人的应答而彻底消失不见。
“虽然有些难……”
披着纯良外壳的幻术师故作无奈的笑了笑，仿佛是下着莫大的决心一般，握着拳头信誓旦旦道：“但是我会努力的。只要是你的请求，我都会拼尽力去做哦，因为我不想看见你难过的样子呀。”
“那……那就麻烦你了，雪村。”
依旧无法适应对方几近肉麻的表达方式，猫科动物强忍着搓搓手臂的冲动，换成局促地甩尾巴，总算是缓解了自己的尴尬感。
——以前在实验室里的时候，虽然他和雪村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明明记得对方经常是一副胆小又半死不活的模样，怎么进入组织之后，倒是越发放飞自我了吗？
（总之，无视吧……）
他正兀自麻痹好神经，准备转过身与放开狗绳的后辈（小弟）汇合，谁知，身后的男孩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对了，树里千万不能将此事告诉别人哦，以免提前暴露，导致首领的计划失败呀。”
“你的意思是……”
他的脚步一顿，脑中转过几张熟悉的面孔，又逐个排除不涉及其中的部分，最终锁定了最令他忧心的家伙，“可如果不告诉芥川的话，就怕他到时候会——”
“放心，有我在，不会让龙之介出事的。”
一句“那狗队友就算知道真相不也是一个德行吗”险些脱口而出，幻术师强撑着自己捏出来的人设，没有露出什么崩坏的迹象。
“……那行吧。”
树里回忆着组队以来的种种遭遇，外加周身一次次传来的剧烈震颤，以及时不时便要响起的“罗生门！”一类施放异能的动静，不禁木着脸点了点头。
（在战斗和完成任务方面，肯定是雪村比狗子更靠谱啊！快放过可怜的对手吧！留个活口不是很好吗！）
#猫大王：又是日常头痛的一天.jpg#
得到了足够的信息量之后，树里总算是不再计较战斗服ver.改良版带来的弊端，任由自己大肆活跃的消息流传出去，以便更快的达成请君入瓮成就。
不知不觉中，时间又过去了大半个月。
由于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外号，抱着绝对不能让小弟独自酷炫的小心思，他干脆将某次自己一边为战斗现场收尾一边顺手敲打狗脾气的家伙，偶然间听见俘虏们悄声感叹着“简直像是训犬师一样啊”的戏言，当作自己的名头宣扬了出去。
但是，成效微乎其微——
“你、你是……！”
当再一次，他与芥川龙之介分头追击敌人，将属于自己的猎物堵到港口的集装箱附近，同时摇晃着手中的短刀，想要顺势恫吓对方，逼问出一星半点的口供之时，便又双叒叕听见了令他极为不爽的称呼。
“——是港口黑手党里的那、那只小猫啊！”
“怎么，猫科类就只能卖萌，没有冷酷无情的一面了吗！”
他忍无可忍地跳起脚来，殊不知，自己炸毛的样子毫无说服力，简直是方位的诠释着什么叫可爱。相信如果办一个见面会（？），恐怕有无数铲屎官争先恐后地扑过去，大喊着“主子快看我一眼、一眼就好”之类的狂热宣言。
——试问，这世界上有谁能抵抗毛绒绒的魅力呢？根本没有人能做到！
哪怕是在眼下如此敌对的场合当中，被他质问着的男人也忍不住默默感慨着，但出于骨子里的求生欲，还是没敢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
很快，他便知道自己之前的做法有多么明智，因为靠着余光一瞥，不知何时隐蔽于角落里的黑衣少年正在对他投注死亡视线，仿佛即将当场施以斩首之刑的死神一般可怖，吓得他双膝一软，立马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
视线受阻的猫科动物抖了抖兽耳，捕捉到了清晰的“噗通”一声，脑中随即出现了相应的模拟场景。
（所以……是有人见识到了他的怒火，开始害怕了吗！）
在他内心里暗自雀跃的当口，罗生门分出的几缕黑色束带悄无声息地匍匐前进着，未发出一丝一毫的响动，便抵达了男人的身后。
为防止他忽然叫出声来，它们快速蜿蜒而上，捂住了他的口鼻，正欲实施扭断脊椎骨的暴行。结果，在犯案的前一秒，就听软软小小的猫大王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地询问道：“既然你诚心求饶，那好，我就再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说说看，你到底该怎样称呼我才对？”
“唔、唔——噗、咳咳咳！”
不知为何，那死死缠绕着他的束带竟然一松，让他得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发出了一连串有些嘶哑的咳嗽声，令人不由疑心罗生门的主人是不是将自己的呼吸道换给了他。
而后像是为了提醒他一样，其中两缕束带缠住他的手指，强硬地摁着它，在地面书写着几个音节。
于是，他便懵头懵脑地跟着念了出来：“训、训犬师？”
——等等，你们港口黑手党的祸犬是怎么回事，他好像自己比谁都中意这个称呼啊？痴.汉吗！

第123章 猫大王.123
树里并不知道自家小弟在后面暗搓搓帮忙推广外号的事情，还以为修炼出了什么强者的气场，骇得别人都要跪在地上哭着求饶，一时之间心情不由高扬好几个度。
自那天开始，他就如同开了挂似的，将训犬师这个名头宣传得人人皆知，连很久没插手过他们任务的中原中也都有所耳闻，不禁在看见芥川龙之介的时候，对其投去混杂着同情与无奈的眼神。
毕竟，由旁人的角度来看，被任性妄为的前辈死死压制着，似乎永无出头之日，绝对不算令人羡慕的好事——不过，当欺负人的一方是猫主子的时候，情况或许该另当别论也说不准。
“别太欺负他啊。”思来想去，橘发少年还是伸手拍了拍弟子软蓬蓬地发顶，以相当成熟的口吻劝戒道。
显然，他虽然公务繁忙，但还是私下里抽时间了解过树里出任务的状况，知道能力强大却不懂克制的芥川制造了多少麻烦，所以根本没什么训斥的意思，顶多是给点过来人的经验之谈而已。
毕竟无论一个人的脾气好与不好，被压迫得过了头，定然会反弹得极为厉害。放在各种影视小说中，这种情况一般俗称为“黑化”。
被频繁摸头的猫科动物早已习惯对方如此做派，倒是没有闪躲，仅仅是摇晃着两只黑绒绒的兽耳，不太在意地点了点头。
反而是他身旁跟随的黑衣少年，礼貌性地低垂着眼帘，不卑不亢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前辈并未欺辱在下，请中也前辈不必担忧。”
“……行吧。”
中原中也简直从面前两人身上看到了什么叫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由重新调整着自己对于芥川龙之介的理解——莫名有点危机感是怎么回事？将如此一号人物放在小鬼头的身边，总隐约觉得会导致什么不好的结果出现……
（说起来，太宰那家伙居然能忍得下去吗，完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但即便是如此，他好像同样没有嘲笑混蛋鲭鱼的资格……因为他并没有因此得到好处啊！）
不过，与中原中也所想的不同，其实太宰治完没有将自己从贫民窟中捡回的任何一个孩子当作威胁，彻彻底底无视两名弟子越发和谐共处的现状，只专心研究刷高猫科动物好感度的正确方式。
可显而易见地，由于个人的恶趣味使然，他完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一直在花样百出的挑战着树里的容忍底线。
若由他自己来说，大约可以恬不知耻地总结：无论是用什么样的办法，只要小猫能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不就是成功了么！作死刷存在感就是达到这个目标的最快捷径呀。
不得不承认，树里确实有70%的时间思考着与他相关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归结为“成功”似乎也没什么毛病。
于是猫飞狗跳的日常又如此延续了一周，直至芥川（本人压根不在意）的生日前夕，身为前辈兼老大的猫科动物已经将礼物准备完毕，以为能好好的为其庆祝一番之时，幻术师才带来了关于“开关”买家的消息。
“他们明天会行动？”
彼时，树里正趴在自家小弟上供的超大猫薄荷球上摇来晃去，手里还握着纸和笔，兀自思考着该写点什么样的祝福语比较合适，结果就接到来自雪村的电话，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无法看见他此刻的表情，所以话筒中的轻柔嗓音还在不急不缓地继续，“是，你近日来不停活跃的消息终于让那边坐不住板凳，于是自前几日开始，便着手布局，试图伪装成普通易解决的事件来引得你上钩。有了足以控制你的&#39;开关&#39;，此举本该毫无风险，偏偏——”
幻术师没有再说下去，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未尽之言：是因为有了像他一般强有力的帮手，能够靠着幻术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展计划，才能令胜利的筹码将天平压向港口黑手党所在的一侧。
——如果他不是有如此大的价值，恐怕在他伙同着梦野久作一起制造事端之后，便早已经受到了严厉的制裁，哪里还能像如今一样，在森鸥外的眼皮底下活蹦乱跳。
他是聪明人，而立足于权利顶端的首领更是聪明人中的佼佼者。利益驱使之下，他们维持着看似平稳的状态，在合作的同时，又暗中算计着彼此，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对此一无所知的树里蹙起眉，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对利益追逐者们毫无价值、可以弃之如履的问题：“不能再延后一天吗，起码帮芥川过完生日再说吧？”
“机会不等人呀，树里。恐怕首领不会同意你的请求哦。”
六道骸不知第多少次见识到他的天真，唇边再次勾起充满虚假怜爱意味的笑容，用状似温和的语气戳破了他的幻想。
猫科动物立刻泄了气，趴在猫薄荷球上又摇晃几下，然后才嘟嘟囔囔地同意了此番作战计划：“在如此特殊的日子，却要欺骗他，实在是有些说过不去啊……算了，事后再好好的向他道歉吧。”
他挂断了通讯，动作灵巧地一跃而起，伏在书桌上刷刷刷地写下一串文字，随即将纸条塞进了他为芥川龙之介准备好的生日礼盒当中。
翌日清晨。
为了实施替身计划，树里自然不能再等着每日一起同行的后辈登门，而是发讯息约在集合地点见面，自己则提前一刻钟与“雪村”汇合，利用幻术进行了伪装。
由于他的视线受阻，根本没办法靠着自己的双眼见证近乎奇迹的一幕——
负责接替他担任诱饵工作的，是一名体格强壮的黑西装，大约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生得一副浓眉大眼的凶悍相貌。换做任何一位技艺高超的化妆师，恐怕也无法将其伪装成如他一般矮矮小小的模样，更别提还要给面部易容，简直是登天一样的难度。
可是，在蓝发男孩的手中，只需要短短的几秒钟，便如同揉捏一块毫无抵抗之力的橡皮泥，将其随意塑造形状，手法老练的复刻完毕。
“为了防止你的异能中途作乱，盖着眼睛的绷带不要拆下来为好。”
瞧见猫科动物抓心挠肝似的好奇着，想要解下蒙住双眼的东西来一探究竟，幻术师为最大程度的保证自己的秘密不被参透，便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向下压，相当关切地制止着。
（以这只小猫的聪明程度，如果见到了他做好的&#39;成品&#39;，一定能猜得出之前q造成的动乱中，假的中原中也和麻生志贺到底是出自谁的手笔。）
（尽管为达成目的，他稍微暴露了自己的牌面，不过还是想将底牌留到最后一刻再掀开呢。）
（为此，要稍微忍耐一下——）
“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知道事到如今再持怀疑态度不好，况且自家心思缜密的首领也不可能派出会掉链子的人选，但没有亲眼目睹“雪村”进阶之后的能力，树里便始终有些忧虑，忍不住反手握住了面前人的腕骨。
他的指腹恰巧贴着对方的脉搏处，可以轻松地感受到潜藏于皮肤下的平稳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毫无慌乱之感，完没有说谎时会加速的迹象。
“放心吧，我的能力足以完成此次任务。”
蓝发男孩说着不算谦虚的台词，同时抬起可以自由活动的左手，轻轻地撩开猫科动物颈边的碎发，俯身凑过去，蛊惑般地温柔低语着：“将一切放心的交给我便好，你无需思考，安心享受战果即可。”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在哪里听见过类似的……嘶！”
树里疑惑的喃喃自语着，可未等说完，脖颈的一处皮肤就传来割裂的痛感，激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忘了之前隐隐浮出记忆之海的回想。
——好疼……是小刀一类的东西吗？可感觉又不太像啊……
终于光明正大用三叉戟的碎片划伤了他，能够不用通过容器的意志来强行附身，披着雪村外壳的幻术师险些发出“kufufufu”的标志性笑声，原本灿金色的右眼中不由涌动着些许鲜血般的猩红。
但他的计划须得一步步地完成，当然不会在此时露出破绽，便一如既往的体贴解释道：“是施放能力的一点准备工作，抱歉，弄痛你了吧。”
树里不可能因此去责怪他，就摇摇头，示意着他可以再继续进行下一步。于是，六道骸便分出大部分的意识顺着伤口潜入他的体内，顺带帮忙做出了彪形大汉的伪装假象，让他瞬间拔到了一米八，享受着高处的新鲜空气。
（这、这、这就是长高的感觉吗！未免太美妙了吧！）
生平第一次，他体会到了长高的滋味，并且成功忽略掉了自己平日里爬来爬去，找到的制高点远比此刻要高得多的事实，一门心思沉浸在变身猛男的喜悦当中。
结果，不多时后，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快乐心情。
“前辈。”
被蒙在鼓里的黑衣少年垂下眼帘，照常与自家小前辈打着招呼，完无视旁边还站着两个“电灯泡”，自顾自地耿直提议道：“是感觉冷吗，你的身体有点抖，请允许在下背着你去任务场地。”
树里：“……”
——狗子，别随便吓唬无辜人啊……放过他，也放过你自己吧！你的小身板根本背不动本质为一米八的壮汉啊！

第124章 猫大王.124
树里披着彪形大汉的外壳，本应是不该与旁人多说话的，以免提前露了馅，再令即将迎面碰撞的敌方有所警觉。可是，当他听见芥川一无所察的体贴（？）宣言，却实在是没办法再忍耐下去。
为了不让自己的小弟兼坐骑英年早逝，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小声制止道：“不要耽误时间做毫无意义的事情啊，芥川……君，我们还是快点出发吧。”
“在下的决定，无需他人来指手画脚。”
因为幻术师的高超手法掩盖了所有真实，黑衣少年并未听出任何熟悉的音色，所以更为“陌生人”的干涉而心生不悦，声音如同冷硬的冰块一般，硬邦邦地朝着对方砸去。
说话的同时，附着于外套中的异能忽然暴起，形成一根锋利的荆棘，直直地抵住了搅局之人的咽喉处——由于港口黑手党内部的规矩使然，姑且不会有致命的风险，但若是再不知死活，恐怕接下来要当个哑巴来度过余生了。
那充满威胁的台词无声地传达给了另外一方。
受到针对的猫科动物面无表情，强忍着揪住罗生门再打个结的冲动，还很敬业地哆嗦两下，假装自己是个受到惊吓的基层组员。
——这狗脾气的家伙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真的没什么朋友吧？虽然不指望他拿出当小弟的态度来对待自己，不过差距感还挺难接受的……
#猫大王：心情复杂.jpg#
“那、那个……”
披着软软小小外壳的黑西装本人险些吓到窒息，为了化解紧张的局面，只得逼着自己从嗓子眼里挤出细弱的音节，颤巍巍地劝解道：“没、没必要发生内部矛盾吧，让我们……快点出发吧？”
“好。”
明明是差不多的说法，可从小前辈的口中说出来，芥川龙之介便如同被扯动颈间牵引绳的犬类，瞬间敛去了身的杀机，重新变回寡淡到有些缺少存在感的病弱模样。
化作荆棘的黑色束带一并收回，如往日一般变幻为柔软的海草状漂浮着，将身着雪白战斗服的男孩包裹其中，守卫着他的安。
然而，树里习惯的保护模式，对于其他人来说，简直是被洪水猛兽团团围住的惨烈酷刑。只见被罗生门环伺着的“受害者”瑟瑟发抖着，完丢失了身为一米八壮汉的尊严，恨不得嗷的一声扑在地上，靠着装死来躲过一劫。
连一旁负责施展幻术的六道骸都有些看不过眼，趁着他没暴露出更丢人的一面之前，状似友善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干脆再分出点精神力，操纵起他的身体向前走，才算是制止了出行前惨遭掉马的悲伤画面。
“……”
黑衣少年不动声色地蹙起眉心，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迟疑，却罕见地沉默不语，跟着“前辈”的步伐一同前进，倒是没有再提过要背着他的事情。
照旧是十人组合的小队，自组织的大楼外出发，主动朝着今日的任务（陷阱）地点自投罗网。
纵使不知道终点处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但大约是日常温馨和谐的一猫一犬组合之间涌动着诡异的氛围，以致后面的几个小队成员屏息凝神的，连脚步声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招来不必要的横祸。
所幸（？），这种冰封的状态随着一行人越发靠近目的地而有所消融。
本次的工作内容很简单，是检查清晨时分抵达港口的几艘轮船中运输的货物，看看里面是否夹杂着一些不该出现的违禁品，或者竞争对手恶意放置的起爆物。
港口黑手党逐渐占据了横滨里世界龙头老大的位置之后，各方小势力虽没能耐与之抗衡，但为了争取更多的益处，便如同嗡嗡乱飞的蚊虫一般，试图从老虎的身上吸得一口饱腹之物，可是什么见不到光的手段都能用得出。
为降低不必要的损耗，甚至反过来将对手的血肉吞噬殆尽，每日的检查已经成为了例行常态。不过在多数时间里，这应该算是最枯燥乏味的活计，尤其对于芥川龙之介而言，简直与坐在办公室里干着文职类的工作毫无区别。
但或许是预感到了什么，他望着港口处停泊的中型运输船，原本覆盖着几许阴云的面容反倒平缓下来，率先迈步踏上甲板，迎着扑面而来的腥咸海风轻轻咳嗽了两声。
“芥川君，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啊！”
不远处，一位低着头与手下船员交谈的精壮男人听到了后方的响动，立马抬起头，急匆匆地打了个招呼。那蓄满络腮胡几乎看不清长相的脸皱成一团，活似偷渡失败独自懊恼着的大熊。
但他显然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见可以帮忙的援兵到场，赶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将自己所遇到的问题抛给了对方。
“说来惭愧，此次的船舱当中，竟不知何时被人藏了数量极多的易燃物，还是见了风就会烧起来的棘手产品。”
他抬手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堪堪露出一双还算明亮的眼睛，相当发愁地盯着面前的少年，继续说明道：“一来，我们不可能因此就放弃购置没多久的船只，让它飘在海面自生自灭；二来，那些易燃物彻底将贵重的货品团团围住，若不及时清理，里面的东西也根本拿不出来啊……”
“无妨，由在下处理即可。”
黑衣少年干脆地颔首应答，犹如一片单薄且毫无重量感的剪影，向着装载货物的船舱地带走去。
这般人狠话不多的性子，大约能将任何一个交谈者对比成絮絮叨叨的话痨，眨眼间便失去所有格调。还好，“大熊”并不是多在意脸面的脾气，见状只是追在他的身后，准备待会儿好好看顾着自己的宝贝船，尽量不让它受到一丝丝的损伤。
毕竟，黑色祸犬的名头日益响亮，基本没谁不知道那份狂暴的战斗力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凄惨画面——就算仅仅是类似清扫的工作，也不由令人担心起来。
（哪怕自己不能制止芥川君的行动，但只要向他的搭档求救，就一定会得救……）
（嗯？奇怪，总偷懒挂在芥川君身上的小猫咪居然离得那么远……）
（两个人闹矛盾了吗？这、这可不太妙啊……！）
现场里显然不光是他一人如此认为，求生欲极强的小队成员们纷纷维持着相对安的距离，躲在“树里”与“雪村”的后方，连小声八卦的勇气都丧失得一干二净。
此时此刻，披着壮汉外壳的猫大王倒是无暇顾及别人的想法，只是竖起一双借由幻术隐形的兽耳，外加耸动鼻尖，靠着敏锐的听力和嗅觉来搜集周遭的情报。
嘎吱、嘎吱、嘎吱。
随着海浪微微摇晃的通道里，弥漫着一股不算好闻的潮意，还混杂着类似于火.药的味道，仿佛每向前踩下一脚，便会自鞋底的压力漫溢出更多，熏得头脑泛起了沉重的倦意。
人类大多于婴儿时期有过使用摇篮的经历，所以“摇摇晃晃的时候容易产生困感”是作为本能中的一环，牢牢印刻在骨子里的，因此并未引起众人的警觉——当然，至少表面看起来是那样。
“到了，就是这里面。”
半晌后，有着类似壮熊模样的男人停住脚步，先是用指尖摁了摁有些发痛的额角，努力提起精神，再一边推开面前的舱门，一边细心叮嘱道：“要小心一些，尽量走慢点，不要制造太多的风，否则……”
“——罗生门。”
一道低沉且略带沙哑的声音终止了他的担忧，身着黑外套的少年伸手掩住口鼻，快速释放自己的异能，任由化作黑兽的罗生门张开森森锯齿，将令人棘手的易燃物当作美餐，啊呜啊呜地一口口吞下去。
不得不说，若是无视它可怕的杀伤力，眼前的画面还颇有几分呆萌感。只可惜，很快便从某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打断了它的动作——
“哼、真是不错的异能啊，看起来令人十分想要占为己有呢。港口黑手党的黑色祸犬啊。”
同样是十人左右的小队自做成二楼的阶梯鱼贯而入，端起已经上膛完毕的器械，将充满血腥意味的枪口对准下方的猎物们。
而明显是领导者的银发男人站在最中央的位置，唇边勾起略显玩味的笑意，如同逗弄彻底落网的老鼠一般，对其毫不客气地品头论足着：“不过，终究是一条没脑子的狗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捉回去也只是徒增笑柄。”
“恰巧，在下对贵方的组织同样不感兴趣。”
面对如此刺耳的言论，芥川龙之介面色动也不动一下，唯独身后异能化作的大型黑兽缓缓浮至半空，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刺骨杀机。
它睁着一双黑洞洞的眼，如同俯视人间的死神，用一种平静又冷酷的模样，静静筛选着阳寿已尽的人类。
而后，它的主人双手插兜，抬起一双同样深不见底的墨色眼眸，直视着入侵自己地盘的外来者，幽幽地吐露着机锋尽显的战前宣言：“——在下感兴趣的，仅仅是该如何收缴你们的性命而已。”
“如果想将你的利齿插进我的咽喉，就尽管来试试看吧。”
银发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瞳中流露出毫不逊色的幽深之感，随即轻嘲般地笑出声来：“哈，但前提是你想要所有人一同葬身大海。难道你没发现吗，这艘船，已经行驶许久了啊，距离你们所能逃窜的陆地，完是天堂与地狱的间隔呢。”

第125章 猫大王.125
嘎吱、嘎吱、嘎吱。
由于身处几近密封的室内，无法看见外面的景象，所以若不是有了银发男人的提醒，大约很难察觉得到整艘货船正在无声无息地向着海面驶去。
换而言之，原本属于港口黑手党的所有物，已经于外力中易了主，暂且被另一个组织收入囊中，完叛离了之前预设好的种种指令——想要再返航，必须彻底打败敌对方才行。目前出现在眼前的小队，不过是最急需解决的一部分而已。
“区区陷阱。若将你们就地送往黄泉，便再无法继续作恶了吧。”
芥川龙之介仿佛没听见对手的威胁一般，在冷哼出声的同时，操控着罗生门变作的黑兽向前飞去，试图一口咬掉为首之人的头颅。
但身为另一方组织的骨干级成员，化名为gin的男性显然不是徒有其表的花架子，见势不妙，便利落地举起手中的老式手.枪，对着扑面而来的杀机瞬间连放几发子弹。
砰砰砰砰——
被银色弹道裹挟的强大动能刮过罗生门外侧的防护，如同砸向大气层的陨石，摩擦出惊人的绚烂光点。紧接着，它们竟生生将其穿透，靠着剩余的力量继续前行，嗖地射向微微睁大眼眸的黑衣少年。
但有了开始的阻碍，原本精准的弹道发生偏转，最终只能掀起他微染霜色的耳发，于后方的墙壁上留下三个深深的弹孔。
不难想象，假如它们成功抵达目的地，恐怕当即就能夺走他的大半条性命。至于为什么不是直接杀死他，是因为对方明显没有朝着最要害的部位打，仅仅是试探性地发起了第一轮进攻。
“如何？仗着异能不知所死活的祸犬，大约很少尝到败北的滋味吧？”
银发男人再次扣动扳机，如同戏耍狼狈落水狗似的，想要打断其四肢，欣赏着他苟延残喘的可悲模样。那或许是他骨血中涌动的黑色血液在作祟，单纯是为了寻找乐子所作出的残忍举动，与他的抓捕工作根本毫无关联性。
然而，他唇边的笑容尚未完扬起，便忽而察觉颊边一凉，好似魔龙喷吐的鼻息擦过皮肤，轻而易举地带起一阵危及性命的战栗之感。
他本能地闪躲开来，顺手朝着想要卷住自己脖颈的黑色异能补放几枪，却仍是被它抓住手腕，碾出一阵钻心的疼痛感。局势反转的当口，他的余光猛然一瞥，望见异能的施放者抬手捂住右肩新鲜出炉的创口，朝着他露出恶犬欲择人而噬的笑容。
“败北为何物，在下自诞生之日起，已经反复尝过无数回了啊。”
与常人不同，芥川没有为过去所遭遇的挫折美化修饰的意思，而是咀嚼着最为苦涩的部分，将其吞入肚腹，变为驱动着自己的柴薪，令胸腔中永不熄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强盛。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涌出，渗入黑色的外套当中，很快与其融为一体，再分辨不出彼此的区别。
看出他是拼着被子弹击中肩头，也要在转眼即逝的机会中夺取胜利，gin眯起墨绿色的眼，隐隐像是在笑，然不顾自己被扼住了开枪的右手，几乎相当于命脉受到钳制的惨状。
“这种样子，倒是挺值得表扬的啊。不过，我可不是帮你上格斗课的老师。”
说着说着，他真的笑出声来，随即勾着唇角，用一副坦然到令人发恨的模样扬声道：“看看你的身后吧，你的同伴可是没力气再陪你胡闹了呢。如果你不在意他们死活的话，就尽管动手吧。”
“……”
黑衣少年下意识回过头，望向处于自己保护范围中的小队成员们。
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握着枪严阵以待的港黑成员们已然失去了力气，此刻正东倒西歪地跪坐了一地，像是一片骤然迎接凛冬的草坪，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
其实用不着别人来提醒，光是他脑内阵阵泛起的眩晕感，便足以说明状况——空气中应该含有类似于催眠瓦斯的物质，由于投放的剂量较小，又被火.药和海水的味道作为遮掩，以至于很难令人察觉的出来。
不必多说，这自然是对手提前为他们准备好的圈套。作为同行，倒是没人会如正义使者般去指责其手段的卑劣，顶多是咬牙切齿一番，暗叹自己的粗心和技不如人。
银发男人看着芥川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不由嗤笑一声，越发肆无忌惮地活动着手腕，充满恶意的提醒道：“想要所有人活命的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反抗比较好，否则——”
“否则又当如何？”
作为落网之鱼的一方缓缓垂下眼帘，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冷漠态度反问着。那或许是情绪到达了沸点，所以表现出平稳到不正常的状态，总之，在熟悉他往日里作风的人眼中，这样的模样远比暴怒更为恐怖。
可对于gin来说，对方的样子距离彻底屈服仅剩一步之遥，是再继续逼迫下去，便能看见恶犬痛哭流涕的前兆。
于是，他将始终插在口袋中的左手抽出来，顺带勾着早已沾染上自己体温的剔透绿宝石，对其展示道：“否则，你们的首领，就会得到精心饲养的怪物在任务途中，暴走杀死队友的消息。怎么样，听起来还不赖吧？”
“——啊、若是你不知道这&#39;开关&#39;的用处，我完不介意给你看看它的效果。”
由于胜券在握，外加想测试“开关”的威力，他便如同摇动小狗开饭时的铃铛似的，晃了晃手中的东西，对今日过于安静的猎物下达了第一个指令：“站起来，到我的身边来。”
“你这家伙……”
之前曾随着太宰治一同前往意大利西西里，调查与树里相关的过往，芥川龙之介虽然只了解一些皮毛的部分，却对眼前的“开关”相当的熟悉。
（那是能控制前辈的东西……！）
（既然敌人的手中握有它，便代表着——这次是针对着前辈进行的计划。）
（真是、让人无法原谅啊。）
在他心头的怒火灼灼燃烧，即将不顾一切地喷发之际，被“开关”控制着向前走去的雪白身影与他擦身而过，仿佛挣扎着要说些什么似的，可最终只能抬起指尖，试图触碰他的手背。
他们两个的关系有多么紧密，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所以就算有人看见“树里”的小动作，也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无论是冷眼旁观的银发男人，还是有意操纵着替身做出如此动作的幻术师，显然都是如此认为的。
然而，黑衣少年的手臂不知是不是受了伤的缘故，竟轻轻向旁边一偏，躲过了来者的触碰。
“芥、川……”
眼部覆盖着绷带的男孩双唇开合，如同饱受摧残的蔷薇花，颤颤巍巍地抖动着，靠口型勉强表达出了“救救我”的意思。随后，他便似提线木偶一样，动作僵硬的向着gin所在的位置走去。
而此时此刻，真正的猫科动物披着彪形大汉的壳子，正极力将自己贴在后方的墙壁上，好避过“开关”的控制范围。
但他可不是缩起来当鹌鹑，等着别人来解决祸端的脾气，这会儿为更好的了解状况，他已经悄悄扯开被幻术隐形的蒙眼绷带，仔细关注着不省心后辈和替身的安状况。
芥川对上那种异能，果然是有些吃力啊……
由于是在后方观战，他没办法看清具体状况，只能通过空气中隐隐漂浮的血腥味来判断，自己好不容易喂养健康（一点点）的狗子，就这样被人给打了个正着。
虽然心情非常不爽，但他明白战场之中交锋不可能永远保持无伤，便暂时压下帮小弟找回场子的冲动，沉着脸与“雪村”继续谈话：之前调查出来的情报果然没有错，那个化名gin的家伙，有着可以靠子弹穿透他人异能的力量。
顺带一提，他并不知道自己的颈间被三叉戟的碎片划破，才给了六道骸入侵意识内部的机会，还单纯以为是对方能力的缘故，让两个人不用张嘴便可以通过脑电波（？）交流。
暗中汲取利益的幻术师自然乐见其成，为维持良师益友的人设，还故作关切地分析道：总觉得，龙之介好像看出了什么。如果他沉默下去，不与敌方进行战斗，我们根本找不到机会来夺取&#39;开关&#39;，只能眼睁睁看着代替你的人被带走了啊。
你是说，他认出那个人不是我了吗？怎么可能啊，我光看背影都觉得很像……猫科动物诧异地睁大眼，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该欣慰，总之心情有点复杂。
——不过，比起让小弟上去送菜，果然还是他自己来搞定比较好吧？稍微冒点险也是没关系的……
正当他暗搓搓做着筹划的时候，不远处，黑衣少年在经过最初的闪避之后，还是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即将脱离视线范围的小前辈的手臂，把人给直接拉回了自己的身后，自言自语般地沉声道：“不，在下绝不容许任何失误的发生，哪怕……无论如何，今日，绝对要带着前辈一起回去。”
#虚假的猫大王：得得得得得救了吗！芥川君果然要更加靠谱一些啊！#
#真实的猫大王：这家伙真的认出我来吗？刚刚一定是凑巧吧，是错觉啊？白感动了……不，我才没有感动！这个不靠谱的狗子！#

第126章 猫大王.126
“怎么，为了救他一个人，你就要舍弃其他同伴的性命吗？”
gin明显事先做过不少调查，此刻便露出毫不意外地笑容，用一双充满狼性的锐利眼眸缓缓扫过黑衣少年身后歪七扭八的小队成员们，冷声嘲弄道：“这可真是感天动地的情谊。看来所谓的无心之犬，也并不如传闻中那般冷血啊。”
“你既然将我们部掳走，按照黑手党的行事风格，必然是要杀得一干二净，以绝后患。所以，又何来&#39;舍弃&#39;一说。”
出乎意料地，芥川并未钻入对方设下的语言陷阱，而是靠自己一根筋的脑回路，轻轻松松地解读了真相——毕竟，无论是作为受害者还是加害者，在过去大半年的时光当中，他已经对此见识过无数次，怎么可能还会傻乎乎的怀有期待。
为了帮前辈对抗“开关”的力量，他干脆操纵罗生门化作一条条黑色的束带，将眼前雪白的身影小心包裹其中，制造出了具有保护和囚禁双重意味的“牢笼”。
不得不说，这办法看似简单粗暴，却是目前为止最能起到效果的一种办法。
毕竟，就算gin的子弹能够击破异能的防护，但根本不可能借此彻底撕裂罗生门织就的“茧”，基本处于束手无策的状态。若是下达命令，让“树里”自行从内部突破，纵使巨大化的兽型拥有惊人的破坏力，可猫爪子的物理效果完无法给罗生门造成一丝一毫的损伤，更别提是挣脱它的纠缠。
芥川龙之介现今所拥有的力量，已经与贫民窟时的他不可同日而语。但凡有人近距离的见识过他的战斗，恐怕都要赞叹一句将他捡回去的太宰治实在是眼光太好。
然而，见此场景，更擅长靠着头脑与人交锋的银发男人并未自乱阵脚，而是继续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手中的绿宝石，嗤笑道：“话虽如此，不过，我可是本打算将活着的货品带回去，但假如你执意反抗，我也不介意把他的尸体带回，解刨开来好好研究一下，再重新复刻类似的产物。”
“——因为&#39;开关&#39;可以控制着他做任何事情，哪怕是下达自行了断的命令……所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
直至这一刻，芥川似乎才真正意义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威胁”。那是无论他拥有如何强大的武力值，甚至精神坚韧到能够忍住断尾求生的剧痛，都没办法打破的阻碍——因为即将落下的危险，并不是悬挂于他的头顶，而是对他在意的事物施以最残忍的酷刑。
除了他的前辈之外，屋内的任何一个人死了都无所谓，包括他在内。唯独他的前辈必须活下去。
他缓缓抬起一双幽深的墨色眼瞳，与俯视着自己的男人撞上了视线。
对方如同感受不到他眸底散发的冷冽杀机，依旧保持着平稳到可恨的模样，随手甩开已经不怎么用力钳制着自己的黑色束带，再度扬起自己的老式手.枪，对准黑衣少年所在的方位。
“从现在起，只要你敢动一下，我就会加倍放在他的身上。”男人无比了然地补充道。
知道他被捏住了软肋，基本已经丧失了抵抗的勇气和权利，所以gin为惩罚他之前险些伤了自己的罪责，干脆朝着他的肩头又射出一发子弹，几乎靠此将他单薄的身体推得向后仰倒。
他赖以为生的异能，此时跟空有其表的花架子没什么两样，只能徒劳的悬浮在半空中，根本无法如往日一般尽职尽责的守护着主人的安。
大约是刻意折磨他，第二发刺入身体的子弹打在与上一次左右对称的地方，猩红的液体顺着新鲜出炉的伤口迸裂，有那么几缕恰好溅落于他素来缺乏血色的脸颊边，更衬得下意识抿紧的嘴唇格外苍白。
被子弹直接击中的滋味相当难受，简直是用烧红的细小烙铁烫开皮肉，不停向内部钻去，朝着每一条神经植入着痛入骨髓的信号，以致大脑都会跟着陷入短暂的停摆。
可常人挨了一下便要放声哀叫的酷刑，换做由他来承受，却始终是寂静无声的隐忍着，未曾泄露出丁点的痛呼。不过，忍不住加急的微弱喘息仍是暴露了他的状态，其实根本没有看上去那般无动于衷。
毕竟，狂犬不吠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丧失了属于生物的知觉，而是他早已知晓，狼狈的求饶或者哭嚎，只是加深施虐者的愉快程度而已，压根起不到保护自己的作用。
于是在男人的眼中，他沉默的姿态便格外无趣，简直到了食之无味的程度。
为增加谢幕的观赏性，对面再次补了两发子弹，击中了他隐藏于外套下摆的双腿，迫使受到钳制的少年站立得越发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膝盖一软，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但任谁都能看得出，他是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跪着活的类型，所以gin吹了吹枪口的热度，眼中流泻出捕食者特有的杀戮与残忍之色，用一种漫不经心地态度宣布道：“下一次，我会朝着你的脑袋开枪，或许能稍微看到点不一样的表情吧。”
那话语中所包含的暗示，大约屋内的每个人都听得出来：如果你放弃不值一提的自尊，展现出足够取悦他人的惨状，没准还会拥有一线苟延残喘的生机。
这家伙……是以折磨人为乐趣的虐待狂吗？！
早在看见自家后辈中了第二枪的时候，披着伪装外壳的树里便瞬间炸了毛，恨不得当场上去把敌人打成一堆碎屑，用来当猫粮的原材料。
——打狗还得看主人啊！懂不懂！就算知道现在不是合适出手的机会，他也实在是忍不住了啊！
可是在他罕见失去理智，准备不管不顾的撸起袖子上去干架的前一秒，听了一耳朵恼怒喵叫的幻术师动作极快地控制住了他的身体，令他继续维持着无法动弹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身体忽然变得好沉……
原本在提前的戒备下，他并未吸入类似催眠瓦斯的药剂，还能够随时活动身体冲出去战斗，这会儿莫名其妙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压住，一时之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幸好（？），有六道骸及时出声为他答疑解惑，不过说得是经过润色的友善版本：是我的能力延伸出的一种应用方式，不用担心。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自投罗网而已，&#39;开关&#39;尚未夺回，你跑出去就等于自曝身份，很容易前功尽弃啊。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芥川丢了性命啊？！
比起热爱最优解的首领和暂时对黑手党毫无好感的幻术师，树里似乎永远也舍不掉心里过于柔软的一面，没办法为了自己的事情，而连累旁人受苦受难。更别提，当流血的一方与他有着长期累积下来的羁绊时，简直是疯狂的挑战他的底线和忍耐力。
（或许，他真的不适合做一个黑手党吧？）
（但要是中也前辈遇到这种情况，好像一样不会置之不理啊？）
虽然我也很担心龙之介的安……
披着雪村外壳的六道骸当然不会给自己身上揽仇恨值，便部推给了不在现场的森鸥外，用怯弱无辜的口吻辩解道：但是，你该知道的，必须要服从首领的命令，我、我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反正，最终目的不就是拿回&#39;开关&#39;吗！再等下去同样没什么机会，还不如我再靠近——！
未等他重新抢回身体的控制权，不远处便猝然响起“砰”地一声，吓得他赶忙瞪圆了眼睛，生怕接下来就会见证芥川龙之介变成一具死尸的可怖画面。
万幸，令他不省心的后辈终于心思灵活一回，在子弹击中脸颊之前，靠着积攒住的一点力气，及时向旁边侧身闪躲。所以致命的杀机直直地朝着墙壁的方向飞去，变成将其穿透的弹孔，并未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顶多是撩动了颈边立起的风衣领口。
见此情景，持枪的男人挑起眉梢，像是见到了摇尾乞怜的流浪犬，眼眸中竟透出半分虚假的同情之意，居高临下地评价道：“果然啊，就算嘴里说得天花乱坠，其实还是自己的命比较重要吧。”
“或许，你的判断只适用于其他人。”
黑衣少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各处翻涌而上的痛感，扬起一张白到几乎透明的脸，望向自以为控制住部局面的敌人，唇边逐渐勾起颇具凶狠意味的弧度，“于在下而言，简直如同笑话一般。因为，你想要夺走的事物，可是远超于生命的存在啊——”
“——罗生门！”
“什……？！”
化名为gin的男人刚发出一个单音，余光里便猛地划过一道不知潜伏多久，竟能够瞒得过杀手敏锐感官的黑色细线，如同蛛网一般席卷而来，裹住了他手中握住的绿色宝石。
——原来这看似横冲直撞的祸犬，居然懂得靠自己来集火吸引注意力，硬生生挨了几枪，是为了暗中驱使着异能，来悄无声息的接近他……！
“只是耍这种不入流的花招而已，就想赢，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用远超普通人的利落动作将手中的武器转了个圈，恰巧使它正对着“蛛丝”的方位，随即扣动扳机，砰地射出一颗裹挟着银色光亮的子弹。
若按照弹道的行进路径，难得抓住机会夺取“开关”的罗生门必然会无功而返。
优劣势在短短数秒间反复翻转，哪怕是身处战局的双方，也完无法预测最终的结果。不过，在如此紧要的关头，芥川却突兀地操纵着一部分的异能向后翻飞，如同用它架起一座桥梁似的，为后方按耐不住跃起的身影提供最短的进攻路线。
依旧没有解除幻术外观的猫科动物踩着罗生门向前奔跑，灵巧得犹如一阵呼啸过境的狂风，向终于露出破绽的银发男人席卷而去，眨眼间便抵达了他的面前。
几乎是同时，被“蛛丝”包裹着脱离gin的掌心，又在子弹的作用下没办法彻底离开的绿色宝石，摔落至地面，滚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就没人教过你这个混蛋家伙——”
仿佛是应和着那声音，逐渐露出本来面目的树里向前挥出一拳，直直地向着看不顺眼许久的男人脸上打去，同时咬牙切齿地喊出了声：“不要随便动别人在意的人吗！”

第127章 猫大王.127
光从外形来看，树里白白软软的拳头就像一个没有杀伤力的糯米团子，仿佛只能“啪”地一声丢在别人的脸上，带起不痛不痒的绵软触感似的。
然而，事实完与之相反。
他本就是兽化异能的拥有者，无论速度、力量、耐性、灵敏，以及柔韧等等的身体素质，上限要远超普通人类能够达到的数值，所以在经过将近一年的开发后，已经远不是当初被太宰治随随便便捉回港口黑手党的低水平了。
那一记爆发性的攻击裹挟着飒飒风声，还未等打中目标，便已将男人的银发吹得向后翻飞，露出一双时常隐密于帽檐阴影下的狭长眼眸。由于猝不及防的受到生命威胁，那墨绿色的瞳孔微微紧缩着，泛起一阵细小的波澜。
——如果不躲开，恐怕……！
身体的本能在第一时间发出预警，或许连大脑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久经战场磨砺的神经便带着他向旁边闪躲，使得原本朝着面门打去的拳头，变成了落在肩侧。
“唔……！”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即使避开要害，他还是感受到骨骼爆发出碎裂般的痛感，快速地一寸寸向下蔓延着，几乎令整条手臂都跟着麻木起来，根本无法再使用右手。不过，对他来说相当万幸——毕竟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左撇子，只要有握枪的机会，就仍可以逆风翻盘。
心念电转之间，他再次扣动扳机，朝着袭击者的方向连开两枪，试图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
然而，对人类来说难以捕捉的弹道，却完难不倒猫科动物极强的动态视力。只见雪白的身影猛然一闪，竟在非常靠近枪口的位置直接飞腾转身，生生避开了射向自己的两颗子弹，随即轻盈地落在了走廊里半人高的护栏上。
就算是由习惯了各种远超普通规格战斗的异能者们来看，那毫无滞涩感的流畅动作也足够令人惊叹，简直是各种电影镜头中才会出现的神奇体术。
“看来我得把你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的送还回去了。”
树里歪歪头，随手自腿环中取出短刀向前一划，在利刃猝然发射出的寒芒中，对面色难看的男人露出杀气凛凛的恶笑来：“只是耍一些不入流的小花招而已，怎么可能赢得了我？”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武器已然削下gin的一缕发丝，随即紧追着向后闪躲的脖颈，试图将隐藏于衣领下的要害部位一举刺穿。
这大约是他与中原中也最为相似的地方，哪怕对自己人再好，平日里总爱仗义出手，拯救一下无力自保的弱小生物，可对待侵入领地的敌人，绝对是寒风一般地不留情面。
他的善良和美德，可不是用来给进犯者消耗的把柄。
“砰砰砰砰——！”
始终作为摆设观看着gin肆无忌惮折磨猎物的另一方组织成员，此刻终于慢半拍的回过神来，举起手中的枪支，对准动速度如闪电的猫科动物，胡乱地打出一连串的子弹。
虽然他们没办法一发致命，可凭借着如同暴雨般降落的攻势，想必再高强的身手恐怕也要受个轻伤。
然而——
“罗生门&#183;黑波涛！”
不肯放任前辈独自战斗的芥川再次操纵异能，制造出拥有冲碎坚硬岩壁力量的浪潮，同样不需要精准计算每颗子弹的落点，直接靠着屏障似的黑色巨幕，将它们直接一网打尽。
一时间，叮叮叮的清脆响声不绝于耳，间或夹杂着几声虚弱的咳嗽，证明其主人的情况并没有他所展现的攻击力那般强悍。
“别随随便便给我逞能啊！”
被保护住的树里似乎有些不领情，一边不停地向对手挥舞着手中的短刀，一边头也不回地斥喝道：“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就算你自己不在意，也得稍微珍惜一下我的劳动成果吧！”
（这狗脾气的家伙，明明身中数枪，痛得快要昏厥过去了吧，竟然还没有放弃战斗！实在太不让他省心了啊！）
（回去就给狗子喂药！要最苦的那种！吃完还不给糖！）
“咳咳……没关系的，前辈。”
黑衣少年又急喘片刻，强自压下喉管中上涌的血腥气，旋即故作轻松地以手掩住下半张面孔，仅露出一双由于战意而越发明亮的墨色眼眸，靠目光清点着不远处的敌人数量。
“距离在下的极限，可还差得远啊。连这种程度的阻碍都无法克服，又怎么能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所以，为此——”
他的话音一顿，原本组成防御墙的罗生门骤然变换为荆棘的形态，向着一群没有异能只靠武器来自保和攻击的敌人袭去，眨眼间便扫出一片血色，以及震耳欲聋的哀嚎之声。
嘀嗒、嘀嗒、嘀嗒。
新鲜的猩红液体顺着二楼的平台蔓延，自边缘处向下滴落，如同川流不息的小溪一般，朝着充满各种货品的“下游”快速渗透开来。
那好似人间炼狱的惨状，无论是看过多少次，都会变做喂养噩梦的食粮，吓得人好几晚没办法安然入睡。
不过，往日里会令人不适的画面，与自己的性命相比较，当然是变得无关紧要了许多，所以芥川龙之介身后的队员们立刻露出心安的神情，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虽、虽然手段凶残了一点，但芥川君果然是相当靠谱的人啊！听说今天是他的生日，不如回去之后帮忙……庆祝一下？）
（……不过，他一定不会领情吧。绝对会被狠狠拒绝的，绝对。）
暂且不知道（也压根不关心）队员们是如何看待自己的行为，黑衣少年然不顾身体内部扩散开来的虚弱感和疼痛，硬是强撑着继续驱动自己的异能：“——天魔缠铠。”
才执行完杀戮任务的罗生门快速回涌，用类似于之前他保护幻术伪装下的“前辈”所使用的方式，将他单薄到孱弱的躯体彻底包裹住，组成一副如字面意义上的战甲。但保护使用者的安仅仅是第二任务，它最大的用途是赋予主人更多力量，活活将他的体术拔高至可怕的水准。
当然，此举的副作用相当明显，毕竟他的底子无法跟着改变，顶多算是一种应急手段，属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标准打法。
所以等他一跃跳上二楼，被树里余光一瞥，瞧见他的装扮时，立刻便劈头盖脸的迎来了一顿怒火冲冲地喵叫：“越不让你做什么，你就越要做什么，没错吧？我看你才是最欠揍的家伙！”
“前辈，在下——”
“别跟我说话！更别提什么为了得到太宰治的认可！我已经忍你很久，快要气到爆炸了啊！”
如果不是忙着对付难缠的敌人，他真想用双手掐住不省心后辈的脖子，使劲摇晃两下，听听犬科生物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水还是铁块。但现在，他只能气急败坏似的放着狠话：“等回去之后，我就要把你们两个捆在一起当沙袋打！”
芥川&#183;听到老师要跟着受苦&#183;不禁意识到事态糟糕&#183;开始慌张&#183;龙之介：“……请、请对太宰先生手下留情，前辈。”
“呵，你们还真是悠闲啊？”
银发男人计划落空，此刻的脸色已经不复之前的轻松惬意，完是靠着多年的经验被动应敌。
说到底，他更擅长远攻，贴身肉搏一类的体术之战，实在是有些棘手。更别提，与他对打的家伙又矮又灵活，比起猫更像是条滑不溜手的鱼，根本连衣角都抓不住半片。
值得庆幸的是，大约是觉得巨大化的兽型不好在船舱内战斗，很容易顶破天花板，再引进风使得屋内摆放的易燃物品部爆炸，所以他想要抓捕的试验品依旧维持着人类的形态，还不至于当场将他踩成一滩肉泥。
——但是，已经没有活着带回去的必要，后续工作实在麻烦得让人不想再实施下去。
思及此处，永远维持着过分自信到自负情绪的男人毫不犹豫地靠着耳麦来下达指令：“更改为b计划，员撤退。”
“是，大哥！”
早已抢夺了控制室化名伏特加的矮胖男人积极应声，同时摁下船体的自毁键，又打开对讲机，向等待许久的部下发布命令：“负责接应的小队现在靠近，三分钟之内，载着所有人撤到安区域，以免受到爆炸的波及！”
“可是、我们这边……啊啊啊啊——！”
接通的公共平台中，忽然出现了一阵凄厉的叫声，以及滋滋滋的电流干扰之声。
紧接着，一道不属于组织内部的轻柔嗓音响了起来，用一种漫不经心地口吻道：“抱歉，现在要更改为c计划了呢。唉，蛞蝓，总不至于我还要像教育弟子一样，叮嘱你多留点活口吧？”
“嘁、少说废话啊，混蛋太宰，老子才不愿听你的指挥。”
不知何时突入了撤离小队的橘发少年抬起脚，将昏厥过去的敌人踢到一旁，然后拿起麦克，恶声恶气地质问着：“你们这帮家伙，还想跑到哪里去啊？”
几乎是同一时刻，树里嗖地扔出短刀，将它扎在试图撤退的银发男人脚边，随即扭动着自己的手腕，在“嘎嘣嘎嘣”的脆响当中，说出与救场前辈极度相似的颇具恶党倾向的发言：
“伤了别人的弟子／后辈，却想着身而退，怕不是还在梦里还没醒吧？”
“——给我把命留下来抵罪啊，混帐家伙。”

第128章 猫大王.128
树里对外面发生的状况一无所知，为阻拦银发男人逃窜的步伐，本能地将自己的短刀给丢了过去，却一击未中，反而给了对方回手开枪的空档。
哪怕情急当中没办法好好瞄准，多年来的杀手生涯也赋予其无比精湛的技法，随便射出一发子弹便是直直地朝着他的胸口飞去。
——如果闪开的话，会错失活捉敌人的机会，所以……！
就算视线中捕捉到了清晰的弹道，他依旧没有退缩，只是改为微微侧过身体，准备让开致命的心脏部位，令子弹擦着边击中肩头即可。
谁知，开启天魔缠铠模式的芥川动作极快，知道罗生门无法阻隔携带异能的子弹，竟扑过去抱住他，硬生生靠自己的身体当了肉盾。
“喂、芥川龙之介！”
被死死环住身体的猫科动物相当生气的喊出声，此刻根本顾不上追究对方干扰自己计划的事情，只是一门心思紧张着面前人的状况，近乎气急败坏地质问道：“你这家伙真觉得自己是铁打的身体？不要命了吗！”
“在下、咳咳……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前辈受伤……”
黑衣少年为迎合他的高度，身体向下倾斜着，尖瘦的下颌正好抵在他的发顶，于是说话间夹杂的急喘和咳嗽都相当清晰的传递过去，带起一阵阵细微的震颤。
明明已经精疲力竭到整个身体在打晃，不过，由于异能的支撑，他还能表现出一副无关痛痒的镇定感。
然而，此番逞能完逃不过熟悉他一举一动的小前辈的眼睛，立马又换来不知是责备抑或无奈的低语：“这算双标吗，你自己拼起命来可是半点不怕死的样子啊？唉，现在可好，犯下无数罪行的家伙借机逃跑了呢。”
“抱歉，在下没能及时——”
“我没有要听你道歉的意思……好吧，现在你先放开我，好好休息一下。”
树里打断了他的声音，把自己当成了一根（小）拐仗，扶着几乎快要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家伙坐在旁边，也再没功夫计较太多。
（算了算了，今天的最终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开关”而已，既然夺回来，也算是大功告成了吧？报仇的事情必须从长计议了……）
（说起来，那个买家会不会留有后手之类的，果然还是该带着所有人快速撤离吧？）
思及此处，他果断招呼起了同样没中毒气的幻术师，“雪村，你能不能强行控制大家的身体，让他们自己动起来……”
“轰——！！！”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话，便感觉整个船体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着，每一片甲板都在跟着簌簌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解体成无数碎片，彻底沉入大海当中。
但第一波的余震尚未消失，第二波便很快再次袭来，冲击得每个人的耳边嗡嗡作响，脑浆仿佛沸腾似的顶着天灵盖，恨不得直接熬成一锅没办法思考的豆花。
“爆炸……不，不是炸弹的力量，船体还保持着原样，并没有受到损伤……”
猫科动物强忍着数倍的眩晕感，努力分析着目前的危机，随即下定了判断：“所以，只能是谁的异能在发挥作用……”
（假设另外一个组织有如此强力的异能者，肯定会第一时间派出来，而不是靠着更擅长于枪术的人来负责行动……）
（那如果来的是友军，到底是谁在战斗，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大约在他强忍着各种不适，艰难得出结论的十几秒后，面前的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露出了他所熟悉的身影，以及格外悦耳的低沉嗓音：“受伤了吗，小鬼头？等等，你身上很多血啊，居然搞得如此狼狈，快点跟我回组织！”
或许是想保持着救援者帅气的形象，一开始，橘发少年还歪着头，用一种散漫不羁的态度观望着屋内的情况。但在发现弟子雪白的战斗服上大片大片刺目的猩红色之后，他的面色骤然一凛，赶忙快步走过去，伸手便要将软软小小的猫科动物给直接打包带走。
树里不得不后退一步，避开了自己惨遭举高高的命运，急急忙忙地解释道：“是芥川的血，他受了严重的枪伤，中也前辈快帮忙把他运送回总部吧。”
“我刚刚与敌方的带头人交过手，并不是什么特别能打的类型啊，竟会弄成这样……”中原中也费解地嘟囔着，干脆开启重力异能，令意识模糊的黑衣少年轻飘飘向上浮起，如同一片毫无重量的枯叶似的，跟着自己朝门的方向飞去。
这时候应该庆幸，冲进来救人的一方是责任感十足的类型，若换成太宰治，保不准还要用什么理由推脱，换其他部下来完成搬运的工作——毕竟，他可不是娇惯弟子的类型，黑手党整日打打杀杀的，受伤完是常态，根本犯不着太担心。
猫科动物兀自在心底咕哝着，脚步倒是没停，紧随着靠谱前辈一同向阳光明媚的室外走去。
许是刚刚历经一场恶战，冷不防见到如此灿烂的春光，以及粼粼涌动着的湛蓝海面，他难免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不由眯细了一双猫瞳，四下观察着周遭的情况。
有实力强劲的中原中也作为援手，外加解决了“开关”的隐患，港口黑手党这边自然是战果颇丰。除了夺回受到敌对组织操控的货船之外，连带着行动的人马都一网打尽，成为了一堆甲板上铺展整齐的咸鱼，晒完日光浴就准备回收烹制入腹。
公然挑起两个组织的战斗绝对利大于弊，但已经被人算计到了如此地步，再进行反击，港黑便站在了有理的一方，可以不急不缓的进行交涉，来为己方争取最大的利益。这就是为什么，森鸥外在受到赤.裸裸的挑衅以后，依然耐着性子按兵不动，直至对面一方主动出击，才状似被迫的采取行动。
因为掌管着最重要的筹码，所以他完没什么好焦急的。
相比之下，看似进攻派的另外一个组织，其实反倒处于最被动的角色当中，不知不觉就落入圈套，“上供”了高价购买的试验品和控制装置。
若是按照设定的计划，私下里夺走树里之后，就算港口黑手党上门要人（猫），他们也可以将森鸥外当初那句“是我们自己养的异能者哦，跟其他组织没有关系，不要平白污蔑他人的清白啊”的厚脸皮台词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但说到底，这猫真的不该归你们港黑才对吧？简直厚颜无耻！
如果gin不顾自己的冷（霸）酷（道）杀（总）手（裁）人设，定然要把类似于此类的心声狠狠地甩在敌对方首领的脸上。然而，经受过一顿方位的重力按摩之后，他伤得最重，这会儿已经与自己开枪折磨的芥川龙之介一同挺尸，压根不知道外界的后续发展。
“这回我一定要跟太宰治学审讯。”
树里坐在返程的小艇里，看着昏厥过去的小弟就忍不住磨后槽牙，信誓旦旦地向身侧的靠谱前辈下定决心道：“哪怕他用奇奇怪怪的办法折腾我，这次，也一定要成功出师！”
“那家伙的手腕太过狠戾，估计你能学得几成就算了不起……”
橘发少年知道没办法拦住一只炸毛猫，便想当宽容地劝慰着，一副任由他随便乱搞的纵容模样，还顺手帮他捋了捋乱蓬蓬的黑发（以及偷偷捏了几下猫耳朵）。
为了更好的给猫顺毛，他特意提前摘下手套，以修长的五指为梳，慢慢地扫过树里的发间，一边享受着动物皮毛般的柔软触感，一边将他有些过长的鬓发挽进耳后，露出衔接着白皙脖颈的侧颜线条，又不禁有些晃神。
（回想起来，来自十年后的相泽树里，颈部戴着&#39;他&#39;亲手赠与的皮革带，还挺适合的样子……）
（所、所以说，他要不要也送小鬼头一个啊，应该、蛮好看的吧？）
（但但但是总感觉，莫名的不好意思啊……啊、真是的，他什么时候变成婆婆妈妈的性子了啊？！）
终于察觉到自己有多漏气的干部预备役长叹一口气，还是没能做出点什么来，只能看着熟悉的港口越来越接近，连悠闲站在石阶上等候的黑发少年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好慢啊——”
未等小艇彻底停稳，一团黑色的影子便如同展开翅膀的鸟类似的，轻盈地落在了驾驶室的前方，拉着长音抱怨道：“按照我的计划，明明十分钟之前就该返航了哦，蛞蝓果然不靠谱，好嫌弃啊——”
“喂、光动动手指头的家伙，到底有什么资格埋怨别人慢啊？”
被死对头如此抢功，中原中也强忍着打爆鱼脑袋的冲动，只是嘴上回怼一句，便起身指挥着与自己一同回来的部下，将伤员和俘虏运送回总部大楼。
幸好（？），太宰治的主要目的并非找茬，而是一本正经地靠近了树里，随即就像是变戏法一般摸出装在他口袋里的绿宝石，拿到眼前欣赏着，还笑眯眯地感慨道：“唔、这就是千辛万苦夺回来的战果吗，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可别是冒牌货才好。”
“……还给我。”
不知为什么，猫大王本能地预感到了不详，便抓着对方的衣摆伸手抢夺着。
然后，他就听见黑发少年用好奇宝宝般地口吻，跃跃欲试道：“果然还是测试一下效果吧。为确定它真的能起效，一定要选你平时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呢，我来想想看……”
“——亲我一下，怎么样？”

第129章 猫大王.129
……亲？
……亲什么？亲谁？亲哪里？
树里的脑海中冒出了一连串的小问号，可没等他解读出答案，身体便猛地受到一股神秘力量的驱使，原本抓住面前人下摆地双手一使劲，竟直接将肇事者拽得踉跄两步。
光看那架势，与其说他是要“主动”献吻，倒更像准备用头锤将对方撞晕，总之与温柔毫无半分的关联性。
遭到粗暴对待的黑发少年如同娇花一般，立即露出不知真假的吃痛神情，蹙着眉发出了轻飘飘地制止声：“欸、欸——有点痛，你轻点……”
“喂、混蛋太宰，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中原中也的反射神经一流，见势不妙，赶忙一把拍在死对头的脸上，用力向旁边推，气急败坏地嚷嚷着：“别拿这种事情做实验啊，要是他真的——”
由于他横插一杠的原因，正好夹在两个人的中间，却不曾想受到“开关”操控的猫科动物根本没办法紧急刹车，软软的双唇正好撞在了他的脸上。一时之间，他尚未说完的话嗖地吞回了肚子中，仿佛重达千斤的铅块似的，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跟着沉甸甸的下坠。
（等等……？）
（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小鬼头亲上来了啊……错觉吗？一定是错觉吧……）
大脑宕机的受害者瞬间变为两位，不过，比起神智恍惚外加脸颊发烫的前辈，树里作为平日里面不改色抱着“猫薄荷”的衣服蓄窝，甚至舔过对方流血伤口的痴.汉猫，显然是没什么适应不良的感觉。
如果给他一个开口表达心声的机会，他恐怕还会满脸认真的汇报着感受：中也前辈，你好香啊.jpg
但眼见死对头误打误撞地收获了本该属于自己的战利品，太宰治哪里能善罢甘休，赶忙推开了僵硬得如同石雕一般失去反应能力的橘发少年，抬起袖子帮树里擦了擦嘴，一副自己养的猫误食什么有害物的模样，连唇边伪装用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
“那种脏兮兮的蛞蝓千万不要碰，会中毒的。”
似乎犹嫌不足，他干脆以柔软的指腹蹭过树里微微充血而更显饱满的唇瓣，随即用耳语一般的音量，低喃着道：“要更喜欢我才可以啊……”
猫大王：……
——要是你真如外号一样，是条乖乖等着被猫吃掉的鲭鱼，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与他心中所想的不同，借由“开关”灌输入脑内的指令持续发挥着作用，令他不由自主地压着覆盖于唇上的两根手指快速贴近，直至它们轻轻地碰到对方的嘴角，才终于算是完成任务，停了下来。
在人间失格的作用下，他的同化异能暂时失去了作用，所以四目相对间，能够很轻易地捕捉到鸢色眸底一闪即过的波动——至于其中所含有的意义，则十分不明，让他暂时没办法参透。
然而，黑发少年倒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猫，伸长手臂将他揽入怀中，用下颌压住他的发顶，随即发出一声满足地喟叹：“果然，小猫还是最喜欢我的嘛，我就知道！但是这种程度果然不太够，不如，再试试——！啊！好痛！”
“……谁会喜欢你这种家伙啊！”
使用了正版头锤奥义的猫科动物气势汹汹地甩着即将消失的尾巴，完不顾肇事者捂着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咬到舌头啦”一类的抱怨台词，揪着他的领子便迈步朝总部大楼的方向走去。
虽然两个人之间存在着特别明显的身高差，但太宰治平日里各种作死的生活习惯使然，导致他整个人十分清瘦，仿佛是没什么重量感的纸鸢，轻轻松松地就能被人（猫）拖着走。
当然，他的话痨程度倒更像是不停叽叽喳喳的鸟类，受到如此对待，更是要借题发挥，委委屈屈地控诉着自己所遭遇的暴行——
“好痛、好痛……啊、身体好痛，心脏同样痛得要让我窒息了啊……”
“我的手肘好像流血了，后背也被石头划破了吧……唉、你完不心疼我嘛……”
“你真的想杀了我吗……如果是你的愿望，我现在就满足你，干脆去投海自杀来得更快捷一点呀……”
“……”
才走出一米左右距离的树里停下脚步，明知道对方是装可怜，却没办法彻底硬下心肠不去理会，只能头也不回头地装冷酷：“要是你求求我的话，或许我就原谅——”
“求求你啦～”
“……你这人，就不能犹豫一下，表现出要脸的一面吗。”听着对方好似掺杂着蜂蜜一样甜滋滋的声线，他下意识地松开手，抱起胳膊搓了搓，一副被腻住的模样。
可若是能读懂来回摆动的猫耳朵所暴露的情绪，大约会知道，他其实对此还挺受用的——毕竟他是标准的吃软不吃硬，哪怕总用嫌弃的表象掩盖着内心，也无法更改自己其实被人（随便）哄一哄就会消气的本质。
早已摸透他脾气的黑发少年歪歪头，露出一个格外无害的笑容，理直气壮地道：“在你面前，根本不需要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嘛。唉，被你折腾的腰好痛，快帮我揉一下～”
“少给我顺杆爬啊，混蛋鲭鱼！”
中原中也终于从之前的冲击里回过神，一边抬手压低帽檐，彻底挡住自己的神情，一边回过身，怒气冲冲地踢了一脚坐在地上不肯起来的死对头，恶声恶气地道：“腰疼？老子就帮你好好治治，如何？”
“断了断了断了——！！！”
本来可以彻底躲开的太宰治为博取同情，靠着远超普通人的计算能力和预测，只是微微侧过极小的弧度，便成功避过大部分的攻击。然后，他装成弱小无助的受害者模样，躺在树里的脚边开始博取同情，发出一阵有气无力地呻吟声。
“中也是真的要、杀了我啊……可是我答应过小猫，要将自己的命交给他，所以还不能死在你的手里啊……”
如果他愿意，不管是挑起斗争，还是攻略目标之人的心扉，皆为手到擒来的事情。因为他拥有超人的头脑、洞察力、以及恶魔一样轻易蛊惑心灵的口才，几乎能够在任何局势下立于不败之地——之所以没有刷满猫大王的好感值，一方面是由于他与生俱来的恶趣味，另一方面，则是他并不想用虚假的伪装来进行欺骗，而是想让对方接受真实的自己。
简而言之——
#黑泥怪的情感论：不能接受黑泥的恋爱是没有未来的！不要怕，你会慢慢习惯的，毕竟这也是我的魅力点嘛（自信满满.jpg#
但在竞争对手同台竞技的情况下，他完不介意略施小计，来让自己占据上风。
果不其然，最见不得别人向自己求助的猫科动物立马心软，凑过去查看了一下他腰间快速显现的淤青，便朝着自家前辈摆了摆手，妥协道：“别跟他计较啦，中也前辈，他恶作剧的时候有多无聊你又不是不知道。”
中原&#183;越来越窝火&#183;脸薄&#183;有苦不能说&#183;中也：“……”
——那家伙哪里是在恶作剧，分明就是占你便宜啊！一点警戒心都没有的小鬼头！
（要是他没有怀着同样的心思，倒是能光明正大的帮弟子认清某个绷带怪的险恶用心，偏偏……不过，他跟混蛋太宰可不一样！他是打算一点点培养感情，最后水到渠成……）
（啊啊啊——小鬼头到底什么时候能长大，顺便开开窍啊？！）
（不行，要忍耐住，再等等……）
责任感过重的橘发少年烦躁地揉了揉后脑，兀自在心底进行着天人交战。
树里对此一无所察，还稍微放软了态度，对软趴趴装柔弱（自觉大获胜）的黑泥怪展现了自己的强者（？）情谊，半是责怪半是安抚地道：“你别再随便说什么死不死的问题了，天天挂在嘴边不觉得瘆得慌吗……算了，一会儿给你也找个担架，直接抬回去吧。”
“那你要一直陪着我哦……”
黑发少年不顾形象地撒娇服软，完无视周围还站着一群恨不得自戳双目、以免之后遭到灭口的部下们，然后成功换来了猫科动物状似勉强的应允。
于是在此番夺回“开关”的任务中，受了多处枪伤的芥川龙之介和自己完不是因为工作挂彩的老师，一同住进了港口黑手党的高等病房当中。
等前者经过了取弹手术，堪堪从纷繁杂乱的梦境中脱离，有些艰难地掀开沉重无比的眼帘时，映入眸中的第一道身影，便是他不惜付出惨重代价保护的小前辈。那一瞬间，安心感涌上心头，令他疲惫的神经跟着放松下来，随即又要陷入昏睡的状态当中。
但在此之前，他不禁动了动发干的嘴唇，断断续续地挤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太宰先生……也在病床上？”
“啊、那个啊——”
看见不省心的后辈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关心太宰治，树里不禁想起了他会造成如此惨状的原因，以及始终无法放下的执念，便故意开玩笑逗（气）他：“因为你过生日嘛，为了能让你跟太宰治有大把的时间相亲相爱，中也前辈特意把他打进病房，送给你当礼物。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
“——————————”
受不住如此惊（刺）喜（激）的过激宰厨双眼一翻，彻彻底底昏厥了过去。

第130章 猫大王.130
猫大王是真的没有预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教育一下狗脾气的后辈，单靠两句话就击倒了对方的神智。
结果直至几天之后，做过手术的家伙才再一次颤巍巍地醒来，完错过了给自己准备的生日宴，只能一脸萎靡不振地靠在病床中自闭。当然，作为冲击性“礼物”的太宰治早已经跑得不见踪影，根本没给他什么近距离相亲相爱的机会。
至于，他现在究竟是因为遗憾还是惭愧自己拖了老师一起下水，大概是只有他本人才知道的事情。
而在他昏迷养伤的期间里，作为夺回“开关”之战的主角，树里完没有闲着，连夜写好了长达十几页的任务报告，然后交给负责支援任务（同样由于搭档的不靠谱而需要一个人赶报告）的中原中也，再统一去顶层的首领办公室做汇报。
虽然看似巨细无遗的写了不少内容，但树里想了想，还是没将绷带怪如何测试“开关”作用的部分加进去——倒不是他忽然察觉出了不对劲的地方，觉得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而是怕爱丽丝有样学样，当场也给他来一次不能抗拒的亲密指令。
（就、就、就算在各种不得已的情况下，曾经与好友共同使用一个更衣室，数次见证了异能体真的没有什么性别之分……）
（可是看着那张脸，以及柔顺的披肩长发，外加种种热爱撒娇的习性，任谁都会产生一种“啊、这果然是个漂亮小萝莉”的想法吧！）
（所以，真的迈不过去心里的那道坎啊！）
患有严重恐女症的绅士（？）猫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坚决选择对此守口如瓶，还特意拜托了自家的靠谱前辈，稍微串了一下两个人的口供。
橘发少年仅仅是表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倒没有多说什么，干脆地点头应允了他的请求。
不过，对于立身组织权利顶端的森鸥外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过程中都发生了什么插曲，而是到手的成果和后续去如何运用的问题。
“小树里，你是怎样想的呢？”
他照常摆出足够亲切的表情，将一双平日里有些锐利的紫眸弯成弧线，笑吟吟地问道：“毕竟是与你相关的物品，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吗……”
猫科动物低下头，望着手中尚未交出的绿宝石，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当中。
关于这件能够控制他的“神器”，从第一次得知其功效时，他就恨不得当场出手销毁它，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可是，在加入了港口黑手党，又历经此次交锋之后，他已经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和位置，绝不容许他做出如此“越界”的行为。
自家首领是多么无利不起早的性格，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他根本不会产生“是因为足够喜爱和看中我，然后无条件帮忙”的错觉。
早在他从“雪村”的口中得到提醒，并开始暗中等待买家主动上钩的时候，便得出了足够确切的结论：首领对“开关”势在必得，为的就是将它作为他的安装置，保证他以后不会随便暴走，危害到组织的利益。必要的关头，甚至可以用它来下达“自害”的命令。
简而言之，森鸥外不可能允许他毁掉如此重要的宝石。
（或许最近思虑过度，倒是梦见过好几次亲手毁掉它的场景，随后再叛逃到其他地方，过自由自在地生活……）
（明明决定过，要为难得遇见的羁绊停下脚步，好好的在组织里生活下去……）
（但都说梦境是真实想法的映射，难道，在内心的深处，我还是更向往外面的生活，为此不惜放弃自己目前所拥有的一切吗——）
并不知晓自己的梦境被幻术师潜入和修改过，把离开的念头深深地埋进头脑里，犹如栽种下一株生机旺盛的小树，带有固定的生长套路，干扰着他的真实想法。
树里自然不会傻到将脑袋中盘旋着的种种思考据实以告，大约犹豫了二十秒，就谨慎地开口回答道：“要是由我自己来保管，万一哪天被人钻了空子，将它偷走，很容易酿成大祸。可它又能帮助协调我的能力，使同化异能进入相对稳定的状态，所以，还是不要离我太远为好。”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找一个最信赖的人，负责保管它吧。最好是那种能力强大又出众，为人处事靠谱，不会拿它胡乱搞事的类型……”
“这简直是明示了吧，小树里？”
黑发首领故作无奈地耸耸肩，随即以视线扫过站在他身旁的橘发少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几眼，直到将忠诚心十足的部下看得浑身不自在，才慢悠悠地继续道：“好吧，我准许。不过，中也要签下一份协议，作为保证哦。”
“没问题。”
被弟子毫无预示的拉成同伙，中原中也却没有半分迟疑，连协议的内容都不想探听，便一口答应了下来。想必，若相关的文件已经摆在眼前，他立刻就会签上自己的大名。
——这明显是要中也前辈立下军令状吧……
脑袋灵光的猫科动物几乎是瞬间领会到了面前男人的意思，不由感觉自己还是思虑不周，很容易被人抓到漏洞，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个……大致是什么内容的协议呢？”
“唔、关于这个嘛——”
森鸥外向来说半截藏半截，深谙首领的御下之道，将老狐狸的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不过这一次，他罕见地没有卖关子，而是笑容坦诚地道：“具体的还需要再拟定。但是，最关键的部分倒是很清晰呢。”
“不管何种原因，一旦“开关”落入别人的手中，或者遭到了损毁，中也就要遭受很严厉的惩罚哦。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小树里？”
“……我明白了。”
不放心将宝石彻底交出去，生怕诡计（？）多端的首领和太宰治用它来胡作非为，搞得自己格外被动，树里才想到了折中的法子，选择大家都能接受的提议。可是万万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到底让人反手算计了一把。
（如果哪天出了意外，一冲动叛逃组织，中也前辈就要帮忙背黑锅啊……这个绝对不行！）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一边心情复杂的琢磨着对策，一边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开关”交给身旁人，无意中彰显出了超高的信任感。
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受到嫌弃的首领大人注视着眼前的一幕，默默地抬手摁了摁额角，用手掌挡住另一侧金发异能体投来的恨铁不成钢般地眼神。
看样子，爱丽丝简直想要揪住他的耳朵，音量超大的开启狂轰乱炸模式：笨蛋林太郎！笨蛋笨蛋笨蛋！小树就差把“疏远”两个字挂在脑门上了啊！你害得我好不容易刷高的好感度，都要跟着一降再降了啊！
森鸥外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坚强地挺住没有看自己的异能体一眼，同时在脑袋里过了一遍首领的日常修养。
#首领日课：没有什么会比组织和守护横滨更重要，私人的感情，必须放在一边。就算是为此牺牲掉它的存在，也没关系。#
树里哪里能猜得到他的想法，等工作汇报完毕，便跟着橘发少年走出首领室，迫不及待尝试着使用绿宝石，控制自己随时处于开启状态的异能。
“……这样真的没问题么？”
为防止自己再度中招，中原中也下意识地伸手遮住面前人的眼睛，有些迟疑地问道。
闻言，猫科动物正努力解开绷带的动作一顿，明显是自己也拿不准会不会起效，却强撑出一副自信的模样，信誓旦旦地道：“中也前辈之前不是见识过它的力量吗，只要下达指令，就一定会成功的！”
“咳咳……那、那好吧。”
经他一提醒，面皮极薄的干部预备役当即瞥开视线，以防自己看着他的脸，再回忆起被柔软唇瓣碰着脸颊的温暖触感。
——明明是同一个性别，为什么小鬼头的嘴唇，就会那么软且带着点甜丝丝的气息，是因为平时糖吃得太多了吗……啊啊啊、打住！打住！
越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越反弹得厉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微微发烫，像是从先前的“受灾区域”逐渐蔓延，顺势向着心口处扩散。
于是，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的搞事猫已经按住他的手掌向下压，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碧绿猫瞳，好奇地望着他问道：“中也前辈，你的脸——”
“……别使劲盯着我看啊，混蛋小鬼。”
他局促不安地加重了语气，妄图靠气势掩盖住自己的心虚。然而，似乎起到了反效果，惹得弟子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用更加过分的台词调节着气氛。
“我只是想说，已经好久没能认真看看中也前辈的脸了呢。总觉得，你好像变帅了呀，就是……身高的距离，我们是不是有些缩短——啊、好痛！不要打头！会变矮！我好不容易长高了一点！”
“我看你是不想再继续长了啊？”
橘发少年黑着脸，刚刚冒头的奇妙心思瞬间熄了火，变成想要把猫科动物抓起来狠狠收拾一顿的冲动——都怪混蛋太宰带坏了树里，这欠揍的说话方式实在是太像了吧？！
但他到底是有些差别对待，没再暴力相加，仅仅是用双手扯住面前人（猫）的颊边肉，不轻不重地捏了几下，以示惩戒。
树里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头顶两只黑绒绒的猫耳朵向两侧压倒，表现出了相当乖觉（委屈）地模样，然后成功获得了心软前辈的谅解和摸头杀。
可实际上，终于重见光明的喜悦让他十分不安分，眼见着没办法与自家前辈好好的比一比身高，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太宰治的办公室，想对照墙壁上的测量表来得出具体数值。
ps：原本屋子里是没有这种东西的，结果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某人忽然心血来潮似的命人贴了它，并且每天都要走过去比量一下自己的高度。
好奇心十足的猫科动物不是没有旁敲侧击过，但始终没有猜出答案，这会儿早就已经放弃探索绷带怪层层叠叠的内心世界，冲进去就往墙边站。
谁知，没等他看清楚身后的刻度，便嗅到旁边的架子上挂着的黑外套隐隐飘来一股不熟悉的猫味。
树里：“……”
——太宰治，背着我在外面养其它猫了吗？！

第131章 猫大王.131
关于太宰治在外面偷偷养猫的事情，树里并没有当场炸毛，或者像是搜刮恋人出轨证据似的扑上去仔仔细细身旁的黑外套，然后再捏着（或许可能会存在的）猫毛，咄咄逼人地质问对方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情。
毕竟——
#猫大王：我根本不在意，就是有点好奇哪只不要命的野猫敢闯进我的地盘，仅此而已：）#
虽然他尽量压制着不停升腾的怒火，但周身的气势还是发生了可怕的变化，简直化作了如有实质的阴云，一层层地向外翻滚涌动着，仿佛下一秒就会降下电闪雷鸣。
咔哒。
原本坐在书桌后面聚精会神打着游戏的黑发少年抬起头，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便下意识地摁下了暂停键，靠着自己远超常人的观察力，来来回回搜寻着真相。
然而，任凭他再头脑出众，五感依旧处于人类范围之内，自然闻不到自己携带回来的“罪证”。所以在缺少情报的时刻，纵然他的脑海瞬间划过数十种猜测，也没办法准确地判定到底哪个才是真相。
（明明最近几天一直风平浪静，连之前装可怜博取同情的事情，都没有让小猫觉得不对劲，还亲手削了苹果送到病床边来着……）
（那么，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果然还是旁敲侧击试试看吧。）
他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游戏机，摆出一副无害的乖巧模样，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结果就见不远处的小小身影直接扭头便走，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太宰治：“……哎呀。”
——这个反应，相当地不妙呢。看样子不是在别人那里受了气，而是专门针对他的呀？
作为一个聪明人，他当然不可能追上去找不痛快，依旧保持着稳健的做派，甚至还顺手处理了不少工作来分散注意力。直至夜幕降临，他终于停了下来，抓过衣架上的外套穿好，慢悠悠地向外走去。
出于消遣时间的目的，双脚自发地带着他来到一间熟悉的酒吧外面，随即在门外止住动作。
与往日相同，标着“lupin”字样的霓虹灯招牌于头顶静静悬挂，像是幽深丛林中安定燃烧的一簇火光，将整个环境衬托得格外寂静，吸引着疲惫旅人的驻足。
不过，今晚的不同之处，并不在于他的眼前，而是来自身后——就算对方的足音极为清浅，几乎无法捕捉，却还是瞒不过他与生俱来的警惕性。
其实更精准的来说，那完可以算得上是“不出所料”。
（小猫到底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样的讯息呢？）
他近乎愉快地思考着，半点没有产生被人（猫）跟踪后该有的不满情绪。
毕竟为了不被忽略掉，他一向是想尽办法的作死刷存在感，力求时时刻刻活跃于对方的心间，这会儿有了如此主动送上门的好机会，真是开心还来不及，哪里会生气。
（小猫不是爱忍耐的性子，既然今日等了一整天，都没有进行“报复”，就说明他尚未抓到足够的把柄。换而言之，爆点的起源并非办公室，一定是来自外界的某样事物……）
他继续琢磨着，一样样去除掉错误的选项，同时伸出手，将面前微显老旧的木门推开，迈步走进温暖的室内。为了方便追踪的猫科动物窥探自己的一举一动，他特意留下一道缝隙，没有彻底拉紧门栓。
“今天你们倒是来得很早呀，织田作，安吾。”
不着痕迹的设置下陷阱，黑发少年露出轻松地笑容，抬手向吧台前方坐着的两道身影打着招呼，随即又对老板嘱咐道：“啊、麻烦帮我来一杯加冰球的水就好！”
“真是的，给我对&#39;酒吧&#39;两个字道歉啊，太宰。如果是一次两次倒没什么，关键你已经保持三个月了吧？要适可而止啊。”坐在最里侧的青年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无奈地嘀咕着。
一如既往地，太宰治笑眯眯地落了座，接过老板递来的玻璃杯，相当无辜地道：“因为我在戒酒嘛——”
“感觉听完你的解释，更让人心累了啊。”
在好友三人中永远担任着吐槽役的坂口安吾歪歪头，听到他晃动冰球撞击杯壁的清脆响动，忽然又忍不住感慨道：“我可半点没想到你竟然能坚持得住。因为你看起来，完是做什么事情都三分钟热度的类型呢。”
“好过分，我明明一直很认真哦？比如坚持不懈地寻找自杀的新办法之类的——”
他半真半假地抱怨着，仿佛天生带笑的嘴唇扬起好看的弧度，一副被自己的说辞逗笑了的模样。
见他如此不知悔过，黑发青年旋即面无表情地指正道：“就连那个也很久没做过了吧？啊、我倒不是支持你自杀之类的，而是偏离的部分太多，反而让人觉得不安啊。”
“关于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
仿佛永远存活于一个独立安静的世界当中思考的织田作之助举起酒杯，慢吞吞地加入了话题当中，“太宰说找到了喜欢的人，所以要改变不良的习惯。”
“喜欢的人？这种事情根本没听……等等，难道组织中所流传的种种说法都是真的吗！”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发蒙，坂口安吾忍不住拍案而起，好似主机板正在燃烧的电脑，被自己所掌握的大量情报冲击得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
作为组织内部的谍报人员，外加拥有能够读取物品记忆的异能堕落论，导致他无论是工作时间的内外，一直处于收音机的状态，无条件接受各种波段的信号——总之，正经事和八卦部逃不过他的耳朵。
太宰治斜倚着吧台，用手撑住下颌，仿佛对此一无所知似的，饶有兴趣地反问道：“什么什么什么，快说来听听看——”
“你自己应该比别人更清楚才对啊？”
黑发青年犹如条件反射般地吐着槽，就像是病毒入侵得太过厉害，负责保护主体的程序在拼命抵抗一样，连珠炮似的向外吐露着自己所知的消息：
“之前跟你一起回到总部的那个孩子，很多人相信他就是你的第二异能，还说着&#39;与首领如出一辙的萝莉控属性&#39;不是吗！”
“大家还说，你和另外的一位准干部为了&#39;她&#39;疯狂较劲，非要决出高下来？”
“虽然我一直没有见过本人。但始终相信一切只是以讹传讹而已，结果却是真的？！”
越说越觉得不靠谱，他再度推了推激动中跟着下滑的眼镜，扭头向红发男人求助道：“你一定不知道这些吧，织田作，快说点什么啊！”
“唔、我确实不知道……”
游离于事态之外的织田作之助点点头，稍加思索片刻，随后认真地道：“不过，我也挺喜欢那个孩子的。而且不是&#39;她&#39;，树里是个男孩。”
“很明显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啊？！你真的没觉得哪里不对劲吗，还是我真的想太多，现在完搞不清楚了啊！”被好友粗线条的神经扎得漏了气，坂口安吾颓然地重重坐回位置，捂着额头长叹一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似的，连腰都直不起来。
大约是觉得他的样子特别好玩，黑发少年强忍着笑声，如同性格恶劣的孩童一般，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确认着他的生命值。
他立马挥手阻挡，有气无力地制止道：“好累，连续加班十天也不会有此刻的疲劳度，感觉我需要用工作恢复一下精神……”
“欸？如果你想打起精神来的话，不如尝试一下我研究出来的活力鸡肉汆锅，怎么样！”太宰治信心满满地挽起袖子，在面前人充满怀疑的视线中，卖力地自我推销起来，“不是说抓住一个人的心，就是先抓住他的胃嘛，我最近有超认真的研究过厨艺哦！保证你吃过之后会赞不绝口！”
“……拜托你暂时不要提那些事情，让我好好地缓缓神。如果你真的想去做饭，就向老板借一下后厨，快去忙吧。”坂口安吾丝毫不知自己即将迈入怎样的绝境，只是一味的想给他找点事情做，便应允了看似温馨的提议。
黑发少年立刻弹了起来，兴高采烈与老板商议一番，取得了厨房和所需材料的使用权，随即哼起了古怪的小曲，美滋滋地朝着目的地走去。
——唉，他怎么忍心让小猫在门外站太久呢，所以靠着食物来引诱的话，应该会找借口闯进来吧？他可真是个体贴的人呀。
准备布置第二层陷阱的少年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门的方向，确认小小的黑色影子仍执着地坚守原地后，唇边不由勾起了势在必得的微笑。
但在他掀起后厨的门帘，看见一只熟悉的三花猫打着哈欠走了出来，轻盈地越过他的鞋面，蹲坐在一旁的时候，忽然便灵光一闪，猜出了家养猫的生气原因。
（是因为我的身上有了它的味道吗？听说猫是一种地盘意识极强的生物，果然是真的啊。）
他下意识抬起袖子闻了闻，顺便挡住自己微微弯起的鸢色眼眸，以免暴露自己过分得意的好心情。
（所以，这是把我当成自己的地盘了吗？）
（如果能更坦率的宣示自己的主权，就更好啦。）
（不过，就算是如此不坦率的模样，也让人控制不住地开心起来啊——）
#黑泥怪：简而言之，我们距离结婚就差最后一步了吧.jpg#

第132章 猫大王.132
搞清楚自己惹怒家养猫的原因之后，若换做普通人（铲屎官），肯定要第一时间冲到主子面前表忠诚，立下“天地可鉴，本人绝无二心”一类的誓言。
然而，对于太宰治来说，如何将劣势化为优势才是最值得探索的课题。所以他没有改变之前预设好的路径，继续抬脚走进后厨，撸起袖子开始施展自己的做饭（负）天赋。
伴随着奇妙的叮叮当当声，酒吧内饲养的三花猫慢吞吞地向外踱步，随即选择一个座椅跳上去，坐在上面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难想象，它刚刚肯定睡得正香，结果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此时还处于相当懒散的状态里，看样子很想再继续补一觉。
“这只猫是真的不怕生啊。”
距离它最近的红发青年偏过头，安静地盯着看了一会儿，随即低声感慨道：“与树里给人的感觉有点像。”
“就是永远活在组织传说中的猫化异能者吗？唉，有机会的话，我还真想见见——”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状似无奈地口吻诉说着心声，将眸中瞬间闪过的神色藏得极严，并未泄露出真实的情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听见门的方向传来“吱嘎”一声轻响，于是下意识扭头望了过去。
出现于视线中的，是一道有些矮小的影子，穿着相当中性款式的衣服，令他根本分辨不出其性别。而当对方逐渐走入明亮的室内，露出一张稚气却十足漂亮的面容时，更是加大了他猜出真相的难度。
幸好，那双倒映着流光的碧绿猫瞳和莫名炸开毛的黑色兽耳给了他足够的提示，不至于闹出什么错认的乌龙来。
——这个孩子，比想象中看起来要小很多啊，确定是已经十几岁了吗？
他暗自在脑中过滤着信息，尽量避免盯着对方看太久，只是保持着一副初见者特有的懵然神情，略显意外地道：“啊、难道你就是……”
“树里，怎么会到这里来？”
毕竟酒吧并不是他们包场，会有其他的客人上门是件很正常的事情，织田作之助慢半拍才抬起眼，旋即顺着好友的话头接了下去。
被点到名字的猫科动物甩了甩尾巴，果然如太宰治所预料的一般，蹙着眉紧盯不远处的三花猫，口中则随便扯出一个借口：“恰巧路过，觉得外面有点冷，就进来坐坐。”
“唔、原来如此。”
红发男人毫无怀疑之意，抬手向老板要了一杯热牛奶，如同爱操心的老父亲似的开口叮嘱了两句，确保它的温度不会烫到敏感的猫舌头之后，再交到他的手中。
树里完抗拒不了这份好意，便道了谢，握着杯子坐在了男人的身边，小口小口的啜饮着。但在此期间，他的余光始终停留在陌生的同类身上，隐隐流露出几分不算友善的气息。
但不知是反应迟钝，还是没将他放在眼里，三花猫依旧老神在在的卧趴着，半点没有回应他挑衅的意思。
（可恶，如果不是有人在的话，真想变回猫型跟这家伙打一场啊……）
受到忽略的猫大王不甘心地磨磨后槽牙，为保住面子问题，强行忍住守卫地盘的本性，于心底谋划着下一次该如何行动。
（干脆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溜过来，然后直接将它打跑，反正也不会有谁知道是我做的……哪怕是太宰治，都没办法查出来！）
（不，就算暴露又能怎么样？难道他还要为一只来路不明的野猫打抱不平吗！）
（假设演变成如此结果，只能证明太宰治是个虚情假意的家伙，趁早绝交吧……说真的，我根本不在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猫大王：因为脑内活动过于丰富，以至于真情实感的生起气来.jpg#
在他无意识地捏紧玻璃杯，险些把它挤出几道可怜的裂口之前，后厨奇妙的做饭声终于停了下来。紧接着，自帘后冒出一道清瘦的黑色身影，满脸兴奋地向屋内几人展示着自己手中的东西，炫耀道：“看，色香味俱，相当不错吧！是我特制的活力鸡肉汆锅哦！”
“真出乎意料，你居然做得有模有样的……”
黑发青年习惯性地推推眼镜，神情复杂地扫视着太宰治和盛放着料理的餐盘，仿佛根本没办法将他们联系起来，或者是突然发现好友其实是个女扮男装的贤惠妇人似的——后者的可怕程度让他本能地打了个寒噤，立马将想象抛出了脑海，总算是拯救了岌岌可危的神智。
虽然三个人经常在lupin相聚，靠闲谈喝酒来打发时间和卸去一天的疲倦，但基本没有参与过彼此的私生活，自然无法得知好友贴近于普通人的一面到底是何种模样。
（该怎么说呢，应该是即便亲眼所见，也无法彻底相信的感觉吧？）
不知怎么地，他的头痛越来越厉害，仿佛预警着什么一样，让他完不敢靠近看似无害的“美食”。
所幸，黑发少年的注意力为新入场的猫科动物所吸引，没有急着让他们品尝，而是将料理放在桌面上，微微睁大单边的鸢色眼眸，做出相当真诚的意外之色，好奇道：“从未听说过，你还有泡酒吧的爱好呀？”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由于心情极度不爽，树里格外冷硬地回怼着，头顶的两个猫耳还不耐烦地小幅度晃动，像是在驱赶身边嗡嗡直叫的苍蝇。
遭到如此冷遇的家伙毫不气馁，抬手将面前的盘子推了推，一脸期待地推销道：“好啦，既然你恰&#183;巧过来，正赶上我大显身手，不如就一起来尝尝味道吧？”
“……”
猫大王垂下眼，勉为其难般地看了看冒着热气的鸡肉汆锅，小巧的鼻尖本能地耸动几下。
若无视料理者不靠谱的性格，光从它目前展现出的诱人度来看，还真是让人（以及猫）都跟着食指大动，激得腹中馋虫发出了“咕噜咕噜”的渴求声来。
——说起来，第一次进入太宰治的房间时，就曾发现过料理相关的书籍，所以没准是点亮隐藏技能，终于有了造福社会的优点？
（或许，可以尝试看看……？）
在他内心产生动摇的时候，太宰治早已拜托老板准备好了几人份的食碟，用公筷帮忙夹出了适合品尝的分量，再交到每个人的手中。当然，负责做饭的大厨为起表率作用，自己也拿着一份，跃跃欲试地想要测试劳动成果。
“应该很好吃吧，我开动了。”
织田作之助向来很给面子，或者该称之为粗（老）线（父）条（亲）本性作祟，总之，他一直当令人闻风丧胆的干部预备役是小孩子，始终耐心地包容着。此次自然与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可谓是相当积极（？）地响应着。
眼见有了带头的，犹豫不决地树里和坂口安吾只得放下戒备心，跟着身边两人一起夹住食碟中的鲜嫩鸡肉，向着口中送去。
然后，四个人同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来自灵魂的冲击感”——如果现在有机会，他们一定会赋予某个绷带怪灵魂厨师的称号，并且永远剥夺他进入厨房的资格。
可惜，仅仅是一小口，就让他们完失去了之后至少两天以上的记忆。
次日午间。
森鸥外照常坐在舒适的座椅上，眉头紧锁地处理着堆积成山的报告书。不过，令他忧心的并非眼前的各种文件，整整一个上午，他几乎半点内容没看进去，只是维持着状似认真的姿态而已。
比起他的心不在焉，承接着主人部分感性设置的异能体则表现得明显许多，不停地围着他打转，犹如一只寻找着敌人的蜜蜂，恨不得将尖锐的尾针直接对着他的脑袋怼下去。
因为知道自己不能真的那样做，爱丽丝猛地停下脚步，把攻击性转化为气势汹汹地语言文字，逼问道：“林太郎，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小树啊？我真的要急死啦！居然一声不吭地消失，连半点音讯也没有留下！肯定被什么不法之徒给绑架了吧！”
“冷静点，爱丽丝。”
坐于首领之位的黑发男人捏捏鼻梁，放弃继续握着笔工作的伪装，没骨头似的向后歪倒，躺进软硬适中的靠背当中。纵使如此，他心中的焦虑感也没有减少半分，依然烧得胸口处一阵烦闷，有些让他透不过气来。
不知是为了安慰谁，他仰起头，总结着目前的状况：“不光是树里，太宰和负责谍报工作的坂口安吾一样没有出现，或许可以初步判定为同时失踪。至于你说的绑架，也不是没有可能性，毕竟最有胆量做出类似举动的组织，已经被我们抓住了骨干级成员，用同等价码来交换姑且算是合理的行为……”
（但是，要同时抓住这三个人，必然要出动极多的力量，继而惊动布置于周遭的警卫，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呢？）
（所以——）
兀自头痛的首领大人在脑内过滤着种种猜测，却找不到足够能支撑它们成立的依据，最终只能一一删除，重新寻找着微小的可能性。
在他眉心越拧越紧之时，口袋中的私人用手机倏地传来震动，将他从深思中惊醒。他条件反射地掏出来查看，结果就见屏幕上骤然亮起了树里的名字。
霎那间，连“这是一通恐.吓要挟电话”的想法都冒了出来，他反倒冷静无比地摁下接通键，听着另一端传来的声音。
“那个……您好，请问是森先生吗？我们这边是警局，十分钟前接收了几位昏睡不醒，疑似流浪中的小孩、少年，以及两位成年男性，并从其中一位的身上找到了手机，与您进行联系。”
“——请问，您能抽空过来办理一下接人的手续吗？”
森&#183;港口黑手党现任首领&#183;所犯罪行足够终身关押&#183;靠缜密的思维和堪称优雅的手腕统治着横滨的地下世界&#183;从未想过某天会用如此丢脸的方式与警方进行接触&#183;鸥外：“……好的，请您将地址报给我，马上就过去接人。”
#首领的日常修养：不气、不气、不气，组织里缺人才，绝对不能因&#183;为&#183;这&#183;点&#183;小&#183;事&#183;就&#183;杀&#183;人&#183;啊：）#
——弟子和猫是自己一手养出来的，坂口安吾是自己挑选出来的优秀员工，除了将人原谅，还能有其它办法吗？

第133章 猫大王.133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于旁人的想象当中，应该是生活在层层叠叠的保护下，若外出办事，更要带上数量可怕的大部队，将自己周遭围得犹如铁桶般牢固，足以防御从任何一个角度飞来的暗杀子弹。
然而，现实却与之完相反。
无论是之前带着爱丽丝买新款洋装，抑或是类似于今天的突发状况，需要他私下过去处理一下，总之出席非正式的场合，他向来只穿着朴素的白大褂，做着如过去还在从医时的打扮。
不得不说，当他将梳理整齐的头发弄得散乱，再不修边幅地蓄着一些胡须，大约没谁能猜得出他的真实身份——除非与他见面的人，手中有着照片或者画像，能够仔仔细细的对比一番。但像是他和身份稍微特殊一些的成员，自然不会让具体的资料流入外界，所以此举反倒可以大幅度降低风险。
这也就是为什么，难得捉到令业内人士都闻风丧胆的干部预备役，警局方面却没有把人上交，而是选择通知“家属”过去接人。
（唉，他们一定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好的立功机会吧，真是可怜人——）
森鸥外按照信息给出的地址赶往警局，望着透明玻璃门中等待的工作人员，一边毫不真诚地在心底惋惜着，一边露出符合他此时设定的局促笑容，对其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幸亏他们看着不像坏人，也没有酗酒的迹象，不然真的要继续露宿街头啊。”
在前方带路的小警员明显是个活泼性子，像是只喋喋不休的小鸟，主动提供着部情报：
“就在上午九点左右，忽然有人打电话报案，说自己家门前躺着几个来路不明的人，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将那位女士吓得半死呢。”
“我们当然是飞速赶往现场啦，把他们带回来之后，还做过基础的检测，确定身体没有摄入不良药物，只是单纯的疲劳过度而已。”
“虽然听起来不算大事，但到底是累成什么样子，才能睡得如此沉，竟然连打雷的声音都无法听见……咳咳，我们是抱着学术的态度在测试，请您千万不要介意。”
“没关系，毕竟我现在也有点头痛该如何叫醒他们呢。”
伪装中的首领先生被自己的异能拉着向前小跑，一副标准的带娃单身老父亲形象，略显心酸的模样便格外引人同情。
刚刚转正没多久的小警员立刻揉揉鼻子，非常热心地提议道：“如果待会儿还是没办法叫醒，我会去拜托前辈，帮忙开车将你们直接送回家的，请您安心吧！”
“……没事，我自己有开车过来，就不麻烦警局出动了。”
脑海中不由自主飘过警车驶入港黑总部的情景，森鸥外的唇角跟着一抽，为所有人的心脏考虑，很果断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说话间，两人外加金发异能体穿过曲折的走廊与铁制的门栏，终于抵达了收容着彻夜未归几人的房间。
毕竟是一行看似无害的“流浪汉”，没必要像关押犯人一样来看管，屋内的环境较普通的牢房要温馨许多，于是更衬得歪歪斜斜躺在长椅上的几道身影格外狼狈。
不知这一夜，他们四个究竟经历了什么，原本笔挺的西装制服变得皱皱巴巴，如同脱下来之后扔在地面猛踩无数脚再穿回去一样，沾染了不少灰尘，连发丝间都挂着干枯的小草与树叶。若说那是钻了别人家的篱笆墙，所造成的“赫赫战功”，恐怕也不会有人不信。
其中，最惨的当属太宰治，日常绑得整整齐齐地绷带脱落开来，改为一圈圈地环在衣服外面，好似未完成蜕皮的蚕宝宝，根本没办法活动四肢的样子。
（不，这明显就是被绑起来拖着跑了吧……）
靠着丰富的联想能力，同样身为战五渣的黑发首领不禁打了个寒噤，视线又顺着绷带向外的一端延伸，最后落在扯着它的树里身上，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看来，只能先带回去再说。但不管怎么样，一定是太宰惹出来的事情……果然该给他增加工作量了吧？）
他自觉公正（实则双标）的下定判断，随即很自然地拿出假的身份证明，办理了接人手续。
等受活力鸡肉汆锅毒害的几个人恢复意识，已经是距离事发当晚整整两日之后的事情。
尚且没能搞清楚状况的病号们并排躺得整整齐齐，保持着相同的茫然眼神仰望雪白的天花板，闻着鼻尖浮动的消毒水气味，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医疗室吗……？
——为什么会住进这里？之前是发生了什么吗？完想不起来啊……
——身体好酸，就像是经历了过量的运动，感觉浑身快要散架，简直糟糕透顶……
“咯吱——”
病床旁边的看护椅忽然向后一挪，发出了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不过猛然站起的身影根本来不及思考太多，下意识用双手撑住护栏，缓解着阵阵上涌的眩晕感，口中则断断续续地向外挤着音节：“前辈和太宰先生终于、清醒、过来了啊……”
“芥川君，明明你伤势最重，请不要再折腾自己了好吗？”
负责处理病患的医疗人员不知第多少次说出类似的台词，此时已经没了最开始的好脾气，不由显出几分急躁之意，恨不得直接将他摁回原位坐好。
但为保护自己不被罗生门当场爆头，她的勇气败给了求生欲，不得不收回蠢蠢欲动的手指，改为插着兜向病床的方向走去，查看诊断为重度疲劳的几个人何时可以打包离开她的地盘，不再浪费组织的医疗资源。
（出去鬼混的家伙，根本没有医治的必要，送回房间倒头睡几天就好啊？首领未免太娇惯他们了吧……明明大家都是没有假期的社畜，凭什么你们可以休息啊！）
心里吐槽归吐槽，她依然维持着该有的职业操守，仔细查看仪器中所显示的数字，确保无误后，方才再次开口告知：“接下来就要看身体修护能力的强弱，总之，没什么大碍。对了，太宰先生还要再拿些伤药回去外敷，记得早晚各一次哦。”
“嗯……”
被点到名字的黑发少年处于沉思当中，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应允，睡得乱蓬蓬的黑发跟着晃动两下，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虽然他是造成灾难的始作俑者，但自己也中了招，记忆里出现了一个割裂般不和谐的断层，刺得他脑仁生疼。不过，吃下活力鸡肉汆锅之前的事情，他倒是记得很清楚。
（那时，为了让自己占据上风，化被动为主动，我在料理中加入了提纯的木天蓼……）
（它应该是对人和猫一样无害呀，难不成是在锅里发生了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吗？）
（啊、为了录下小猫可爱的一面，我提前将手机的录音模式开启，或许能从中得到后续的部发展。）
循序渐进地回想完毕，他自然不可能当场暴露罪证，便病怏怏地继续挺尸，试图靠柔弱的外表博取同情。
实事求是的说，他确实在四人当中伤得最重。
像织田作之助和树里本身底子好的体术派，根本连点擦伤的痕迹都没有，至于与他战斗力相仿的坂口安吾，也没有碰破半点皮，顶多是精神状态不济而已。
哪像他，活似让人摁着揍了一顿，再顺着街道骨碌碌地滚上八百米，摔得青一块紫一块，仿佛下一秒便该自己跳进垃圾桶当中，还得选择不可回收分类的那一栏。
（总感觉受到了差别待遇啊，真好奇到底发生过什么……）
眼见自己憧憬的老师变成了咸鱼，暗自调整着呼吸的芥川龙之介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望向另一边的猫科动物，低声询问道：“需要在下帮忙削苹果或者剥橘子吗，前辈。”
“如果你真的想为我做点什么……”
树里有气无力地偏过头，上下打量着摇摇欲坠却强撑着不肯休息的不省心后辈，干脆赌着气给他出了道难题：“那就揍太宰治一顿，别留情，直接照着脑袋使劲，打傻了我来负责。”
“太宰先生同样受了伤，恐怕是敌人的阴谋，请不要迁怒于他。”
果不其然，过激宰厨永远能将一切症结归罪于他人，给满腹黑泥的老师塑造出盛世白莲的形象。此刻居然生生创造了不存在的敌人，还握着拳，一副同仇敌忾的狂犬气势。
然而他实在是伤得太厉害，让人完可以想象得到，他一旦动用异能，就要“汪”地一声昏厥过去的凄惨模样。
猫大王不知是气得发笑，还是让脑袋里出现的画面逗的翘起了唇角，便抖了抖毛茸茸的兽耳，以过来人的口吻指点道：“但凡太宰治决定好了要恶作剧，一定会提前准备好录音或者录像。如果你不愿意相信，就将他口袋里的手机拿过来，反正我知道密码数字是多少。”
“好过分？小猫竟然偷看我输入密码——”
黑发少年孩子气地鼓起脸颊，拉着长音半真半假地抱怨着，随即又换为严肃的表情，向站在战线中间的狗脾气弟子吩（威）咐（胁）道：“不可以哦，芥川君，我会生气的。”
“做错事的人根本没资格生气吧？可恶，如果不是我没力气的话……”
树里颤颤巍巍地抬起尾巴，慢慢勾住小弟纤细的腕骨，置气似的不肯放弃，再度下达指令：“别愣着，证明我们关系好坏的时刻到了！你到底帮哪一边！”
#犬科生物：脑浆绝赞沸腾中.jpg#

第134章 猫大王.134
在明知是送命题的选项中如何绝地求生，是芥川龙之介从未思考过的事情——毕竟，按照他简单粗暴的作风，面对任何危机和阻碍，一向是毫不犹豫地使用异能将其打破，根本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可是，他现在总不能选择操控罗生门把最重要的老师和前辈直接穿成一串，再顺着窗户丢出去，彻底了结两个人的性命吧？不，连脑海中出现那种想象，都会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所以比起回答问题，他现在倒觉得干脆用削水果的小刀抹自己脖子来得简单许多。
眼见单纯耿直的犬科生物夹在两个猫脾气中间左右为难，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死亡，一旁愣神许久的红发男人终于开了口，语重心长地化解着略显紧绷的氛围：“你们两个，要好好休息，别随便逞强啊。”
“哦——”
瞬间，醒过来之后就开始对着喵喵叫的两个家伙软下态度，异口同声地拉起了长音，仿佛是被温柔的饲养者拍拍脑袋，便习惯性地一起装乖，等着私下里再继续斗智斗勇似的。
换做任何一位铲（老）屎（父）官（亲），在面对如此令人头痛的组合时，都不可能比织田作之作做得更好。他好像天生散发着一种极为平和的气场，令靠近他的人也不由自主地短暂性变佛，进入可以端起泡着枸杞的茶杯共饮的养老世界。
总之，刚刚冒起的硝烟便如此轻易地烟消云散，让大脑宕机的黑衣少年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来。至于他接下来考虑的问题究竟为“这人是个值得尊敬的强者”抑或“居然能得到太宰先生和前辈的另眼相待，一定要将其打败”，大约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事情。
同样沉默许久的坂口安吾强行坐直身体，拿过一旁桌面上摆放的眼镜重新戴好，露出满脸槽点太多反倒不知从何吐起的神色，最终只能长叹一口气，放弃去参与好友制造出的麻烦斗争，转而头痛起了自己的工作。
“不管是发生了什么，耽误这么多天没有上班，一定积攒了很多文件要处理……我必须要赶快回去处理啊。”
“唉，虽然非常想劝你，不如当成假期来好好享受一番……”
太宰治懒洋洋地一歪身子，整个人像是由液体组成的生物，慢吞吞地从床头的边缘溢到了地上，然后再化为人形，穿好自己的鞋子，不情不愿的叹息道：“但就算是我，也有必须要去解决的问题呢，所以根本没办法偷懒啊——”
“如果你是去审问抓过回来的犯人们，不如带着我一起吧。趁此机会，正好让我旁听外加学习一下刑讯，不是两其美吗？”还记得自己之前赌气一样许下的承诺，树里跟着掀开被子，准备不计前嫌地随着绷带怪一同离开。
纵然他不愿意承认，可灵光的大脑和长久以来相处所养成的习惯，基本可以让他读懂对方的每句未尽之言，成功对接其中弯弯绕绕的回路——当然，指的是正经事，说起不（恶）正（作）经（剧）的部分，他估计得修炼个五六年，还需要对方停滞不前的等待，才能勉强追得上。
闻言，黑发少年的动作一顿，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令人苦恼的请求般蹙起眉，随即语焉不详地拒绝道：“还不行哦，要再等等。干脆当成我批准了你和芥川的假期申请，跟着织田作共度一段悠闲的时光吧。你不是期待了很久吗？”
“……”
被轻轻巧巧捏住软肋的猫科动物耷拉着耳朵，目送他和赶着回去工作的黑发青年一前一后的离开，又气闷地把自己塞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猫大王：论被黑泥怪摸透了想法是一种怎样糟糕的体验.jpg#
不过，自从他搭乘十年火箭筒抵达未来世界，得知织田作之助和几个孩子于意外中丧生之后，的的确确想分出更多时间与他们相处，并查出当初没来得及问清楚的具体缘由。
因为无论怎么思考，造成多人死亡的原因都不像意外，而是人为所致，若能帮着他们规避风险，他当然愿意倾尽力。但为了保证时空的稳定性，他不可以亲口对他人诉说自己所得到的、足够影响命格走向的信息，只能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奋斗。
可他了解太宰治有多么敏锐，估计早就从蛛丝马迹中猜到了什么，同样留意起周遭出现的种种异常之处。不得不说，他很庆幸两个人是作为同一阵营的队友存在，不然救援任务的难度恐怕要上翻百倍，基本一开始就彻底宣告gg。
“既然如此——”
给自己做了一通思想工作的猫科动物忽然又冒了头，露出一对黑绒绒的兽耳摆了摆，望着莫名出神的红发男人，试探性地问道：“织田先生，我和芥川，明天可以去你那边玩吗？”
“唔、这个没问题，咲乐也说很想念你，她知道后一定会很高兴的。”
“在下……”
芥川条件反射性地想要回绝休假，然而头顶压着敬（腹）爱（黑）的老师和前辈两座大山，逼迫他进入疗养模式，根本没有抗拒的余地。不得已，他只能咽下喉间发痒的台词，低声挤出另外一个他相当关注的问题。
“咲乐指的是……”
“啊、是我收养的一个孩子，之前在危机关头受过树里的救助，所以一直将他当作偶像来仰慕。”红发男人丝毫察觉不到他问题中包含的真正关注点，无知无觉地微笑起来，以略显欣慰的口吻做着总结：“准确来说，那孩子应该是相当喜欢树里吧。”
“……在下会一同前往叨扰。”
被戳中某处警觉性的黑衣少年可疑地停顿一瞬，然后便气势汹汹地应下来，顺带抹杀掉了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单恋着前辈的女孩子……吗。不管怎么说，都有一（排）探（除）究（危）竟（机）的必要性。
#犬科动物的护食警告.jpg#
决定好次日的行程之后，树里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便踩着鞋子下地活动酸软的四肢，想要快点恢复最佳状态。在此期间，他还不忘给手机里显示多次拨打未接的靠谱前辈回了电话，汇报自己的具体情况，让对方不必担心，安心出任务即可。
中原中也虽然很想立马回来，亲自查看他的状况，可瞧着眼前一时无法平息的战斗，也只能不爽地轻啧一声，叮嘱他老老实实待着，回头再来捉拿他审问有关失踪整夜的事情，之后便挂断了通讯。
树里：……
——其实我也没搞懂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中也前辈完不给辩解的机会，难道是又双叒叕生气了吗？莫名觉得我真的让他操了很多心啊……
（看来，等中也前辈过生日的时候，得送一个贵重的礼物好好补偿了吧。）
回忆着偶然间看见杂志内页里印刷的酷炫机车，他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暗中计算自己的存款，随即再次木着脸放弃它，选择以别的东西来代替。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开始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感逐渐消减，抵达了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比起身中数枪的后辈，他只是过量活动所造成的疲惫，根本算不得什么大毛病。尤其对于经常锻炼的体术派来说，充其量是下雨天忘记打伞淋湿衣服的浅显程度，稍微动一动就能自动变回原样。
所以等到夜色降临，他已经再感受不到太宰牌料（投）理（毒）引发的副作用，立马神清气爽了许多。
作为生性好动的猫科动物，外加近期内还扛起了横滨市内守护小弟们安生活环境的责任，几乎每隔两三日便要抽出时间进行夜查，将不知为何会冒出来的复仇猫怪谈延续下去，震慑一切试图虐猫的人类。
所以这会儿他哪里能躺得住，稍微编造一点借口，就悄悄溜了出去，化作一道融入暗色中的黑影，不知第多少次开启了自己的巡视之路。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此次的出游和以往格外不同——
“这两日的状况有了很大的改善，您无需担心……”
担起收集各类情报二把手的狸花猫歪歪脑袋，犹豫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八卦道：“还以为您会带着之前的两脚兽一起来巡夜，那个……他是失宠了吗？”
云里雾里的猫大王：“……？？？”
“我就知道，两脚兽根本不适合当我们的交.配对象，迟早会被您丢弃的。”
或许是从他的表情中擅自脑补了什么爱恨情仇，它松下一口气，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向外吐露着自己的心声：“您看，同族的母猫随您挑选，就算喜欢公猫，大家、大家也是没问题的！不知您觉得我怎么样……”
“……你等等。”
树里顶着满脑子的小问号，摆手制止了它稍显亢奋的喵叫，在越发不详的预感中，强作镇定地询问道：“我有带着人类来巡夜……是前两天的事情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天，您好像吃了很多的木天蓼，然后揪着一只缠满绷带的两脚兽，说他是您永远的仆从。永远的意思，不就是交.配对象吗，当时有人问他是不是您抢回来压窝的男人，您、您大概是挺中意这个说法的，还四处炫耀来着……”
猫大王：“…………………………你先别说话，让我缓缓。”
此时，港口黑手党总部。
翻出录音听着实况转播的太宰治：“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35章 猫大王.135
明知道是太宰治在那晚的活力鸡肉汆锅中动了手脚，可从小弟的口中得知自己失智的部过程之后，树里也没什么勇气再去找人算账，只能吃个哑巴亏，将此事彻底翻页再不提起。
至于通过录音同样得到当夜真相的另外一位当事人，由于正忙着处理捉回来的俘虏，以及与其组织交锋的事情，所以暂时没时间来找麻烦，更是让他好好地松了口气。
于是第二日，就如昨天约定好的一般，他与修养中的芥川随着红发男人一同离开，去了收养着几个小孩的咖喱店做客。
为照顾不省心的狗脾气后辈，猫科动物不顾他的反对，硬是从医疗室里借出一把轮椅，将病号摁在上面推出去，间接性地享受了一下俯视他的乐趣。
由于异能必须要附于外套才能发动的缘故，芥川龙之介依旧做着平日里的装扮，整个人像包裹在黑压压的云层里，只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看起来更显得十分病弱且沉郁，散发着生者勿近的可怕气息。
所以，就算他难得有出糗的一面，也没人敢多看上半眼，一个个皆步履匆匆地走开，竟比往常见到他的时候跑得还要快一些，生怕引火烧身。
但其实对他本人来说，最难捱的并非源自外界的目光，而是他真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特殊的照拂。如果不是小前辈的极力阻拦，恐怕他过不了几天就要出去执行任务，继续玩命般提升自己的实力。
（如果没办法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不能为自己在意的事物战斗，那么在下便无法体会到生存的意义。）
他的脑海中，印刻着如此根深蒂固的执念，好似等待添加柴薪的灶膛，时时刻刻翻滚着恶兽一样的灰烟，四下咆哮着“给我更多、想要燃烧得更旺盛”的愤怒之声。
——不行、不够、还不能休息……！
“今天可不许说让人扫兴的话啊？”
仿佛是听见了他即将倾泻出来的种种抗争性台词，推着他前行的树里伸出爪子，拿出爱抚狗头的架势，毫不客气地拍了拍他的发顶，随后低声威胁道：“否则，我就扒了你的外套，把你五花大绑，扔进医疗室里待一个月再放出来。”
“……”
因为实在太有画面感，芥川下意识揪住了自己的外套下摆，如同确认它依旧存活似的，缓缓将喉咙里翻滚着的一连串恶犬嘶吼（？）吞回肚腹中，苦闷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不畏惧死亡，向来横冲直撞，可若是失去异能便无法战斗，不符合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自然是不愿与它分离的——简而言之，他被猫大王一把捏住了软肋，只能暂时缩起来装乖。
“这样才对嘛，要有养好身体的自觉性啊，别老让我操心。”他的小前辈发出老气横秋的感慨，压住他头发的爪子再度不老实地下滑，抓住尾端微染霜色的耳发晃了晃，一副十分中意它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内心中躁动不安的情绪，一瞬间缓解了许多，变成令他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平和。不过，与对方相处的时光里，他经常会冒出类似的感触，所以倒没有深究其缘由的意思。
#犬科生物的处世哲学：想不明白的事情，不用去想，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三个人慢慢悠悠地走了一路，直至看见一栋两层高的小楼，织田作之助便本能地弯起唇角，露出归家之人特有的和煦笑容，温声猜测道：“咲乐应该等得很急了吧？那孩子每次知道你要去看她，总会第一时间跑到房门处等着。”
“其实我真的不擅长应付女孩子啊——”
患有恐女症的猫科动物回想起一天天长大的小豆丁，脑中不禁出现十几岁的咲乐扑上来的场景，身体立刻跟着抖了抖，相当头痛的提醒道：“织田先生，要早点教她男女有别的道理，不然……”
如果坂口安吾在现场，听到他的建议，恐怕登时就会按耐不住吐槽之力，说出“你明明也不大吧，为什么要做出一副经常被女性.骚扰的表情啊”以及“小孩子之间搂搂抱抱不是挺正常的吗”之类的教（吐）育（槽）之词。
然而，红发男人永远缺少类似的脑回路，闻言便很认真地回应道：“我知道，会好好纠正她的。”
“真是帮了大忙啊……”猫大王不由发出得救一样的咕哝声，完没留意到距离最近的黑衣少年默默竖起耳朵，一字不落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果然，前辈很苦恼，那么就由在下代为铲除烦恼的根源——）
一根筋的犬科生物暗下决心，保持着严阵以待的状态被人推进了充满咖喱香气的室内，随后就见身着粉色连衣裙的假想敌化作糖果炮.弹，嗖地冲到他们眼前，元气满满地打起了招呼：“你们终于来啦，咲乐、等了好久！”
“抱歉啊，不过树里今天能在这里玩很久，咲乐应该可以消消气吧？”专业带娃的老父亲俯下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很熟练地给予安抚。
得到宠爱的小姑娘眨着一双漂亮的圆眼，昂起头，仿佛一只神情纯净的小鹿用鼻头去拱别人的手，带着天然的撒娇卖萌之感，连声音都是软软地十分惹人喜爱。
“那好吧，就原谅你们啦。但是幸介他们那边，就要靠你自己去解决了哦！”
“唔、那我先上去看看，以免不小心再闹出什么乱子。”
织田作之助直起身子，与旁边两位客人说明了一下情况，便迈步走向楼梯，准备应付一下经常给自己设置不痛不痒陷阱的调皮养子们。
大约半分钟后，二层就传出了阵阵响动，以及男孩们欢呼雀跃的笑闹声。
树里的脑中不应景地浮现出十年后相册中所见的照片，哪怕当时只是在眼前一晃而过，他也能从中捕捉到墓碑上刻着“织田”的姓氏，再稍微问了问那边的中也前辈，结果刚得到大家部死亡的不幸消息，就被十年火箭筒给传送了回来。
——大概是时空法则一类的东西在干扰着……
“树里哥哥，你的表情、好严肃哦，是肚子饿了吗？”
对未来毫不知情的咲乐扯了扯他的衣角，随即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两颗糖果，开开心心地递了上去，邀功似的道：“我有攒下秘密宝库哦，特意、为了分享给你吃！千万不要客气呀！”
（这种东西，与在下为前辈所买的，完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不如赶快收回去为妙。）
若不是被小前辈提前下达了封口的命令，芥川龙之介定要说出如此不近人情的冰冷言论，再靠着自己天生藏有恶兽的墨色眼眸，成功将面前的小姑娘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大约没人会相信，他并不是恶意的斥责着什么，只是单纯用自己的世界观来进行评价。或许正如太宰治所言，他想要学会“做人”，恐怕最少要花个几年的时间吧。
所幸，猫科动物跟同居人广津柳浪学了一套绅士风，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愿意照顾弱小的性子，便伸手接过小姑娘的“上供”，用开玩笑的语气道：“好，既然收到了你的礼物，我一定会担起保护你的责任，安心吧。”
“那、就这样约定好了哦！”
小女孩高兴地转了一圈，跑去向厨房里洗刷食材的老板炫耀道：“叔叔，树里哥哥说要当咲乐的王子呢！好开心哦！”
没明白是自己哪句话触发了她奇思妙想的猫大王：“？？？”
——给我等等啊，你这个小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擅自脑补奇怪的剧情啊？！
抱着哄小孩的心态，管理咖喱店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鼓励道：“那咲乐也要好好加油，快点长大，变成美丽懂事的公主哦。”
“咲乐、会努力的！树里哥哥，要等着我长大！”
听见厨房里飘来的种种声音，猫科动物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黑绒绒的兽耳瞬间向后倒伏着，一副恨不得拔腿逃跑却为了面子使劲强撑着的模样，让旁边的黑衣少年再度确认了自己的看法。
（前辈，果然是不喜欢女性的，那么——）
他头脑中的思绪没来得及向下延伸，便忽而看见楼梯口转出红发男人的身影，招手打断了屋内几人的交谈：“可以上楼了。芥川君，用不用我背着……”
“不必。”
被点到姓名的病患言简意赅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随即转起身，强忍着伤口处传来的刺痛感，还双手插着兜，摆出一副平淡的表情，冷漠地道：“本就不需要休养，只是前辈过于担心在下的状况，必须要领受这份心意而已。”
或许没谁能用敬语将好话说得如此生硬，偏偏他只觉得是在陈述事实，压根没有反省的意思。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故作无事的向前走去，结果没等迈出两步，就被什么东西戳了戳肩头，激得他登时脚步一顿，如同木雕般僵硬地立于原地。
很快，他的身后响起了小前辈不爽的声音：“痛就要说出来啊，就算向别人求助，也不会有谁来取笑你。听好，真正的强者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的，什么自我忍耐、奉献或者干脆牺牲掉，不过是弱者找出来的美好说辞，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懂这种道理啊？”
“在下……远称不上是强者吧，前辈。”
芥川龙之介开合的薄唇中吐露令人（猫）更加生气的音节，就像一只梗着脖子死活不肯认错服输的流浪犬，依旧坚定地向前迈步，口中则继续阐述着自己的理念，低低的音量几乎要瞬间融入空气当中：“——在能够得上那份标准之前，便暂且保持着如此苟延残喘的狼狈吧。败犬，本就不需要怜悯啊。”
“不，你在我这边可是每天都处于胜利状态。”
被他构造奇特的脑回路第无数次打败的猫科动物心累地嘟囔着，干脆扯住他的手，在前方头也不回的牵引着，勉强从精神上补足了帮助的部分。
两个人慢腾腾地在走廊台阶上挪动着，织田作之助将咲乐抱了起来，没有干扰的意思，只是安静无声地跟随着他们的脚步。
不多时，不知是为了打破略显尴尬的沉寂，还是真的突然想起来之前的未解谜题，树里犹豫片刻，开口问道：“说起来，在抢夺&#39;开关&#39;的时候，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明明雪村伪装用的异能力应该很完美才对。”
“……是味道。”
黑衣少年望着站在上一层台阶，勉强与自己视线平齐的小前辈，如死水般地墨色眼眸恰好倒映着一缕光，能够照清楚其中所包含着的人影。
大约是看见对方蹙起了眉，有些不肯相信的模样，他又低声补充道：“在下送给前辈的新年礼，是一颗很大的猫薄荷球，你经常趴在上面，自然而然会染上味道……”
“你是狗鼻子吗，真的有那么明显？”
猫大王不服气地抬起袖子闻了闻，可凭借他远超于人类的嗅觉，都没能捕捉到半点的特殊气味，不由怀疑起面前的家伙或许真具备犬系异能，没准哪天就会嗖地一下变成巨型犬——算了，还是不要了吧？比起狗，果然还是猫科类更加友善啊，比如说狮子和老虎之类的……
（不过，好像没听说世界上存在着类似的异能者，所以……只能放弃了吧？稍微有点遗憾啊——）

第136章 猫大王.136
幸亏有织田作之助提前镇压，被收养的几个常年精力旺盛的男孩子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屋子里，没有如往日一般，见到来做客的树里就一股脑的围过去。
当然，就算再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拿出埋伏养父的本事去随便造次。毕竟自从某日一打四之战败北于猫科动物的手中之后，原本充当小团体领头者的幸介便主动上交了地位，退居二把手，每次见了对方都要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老大”，颇有几分混黑小弟的气场。
看他的表现，也不难让人猜出，其实他正是抱有以后要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愿望，努力朝着相应的方面培养着自己。
说实话，树里倒是不讨厌他这一点，更何况自己收了成百上千个（猫）小弟，就干脆把他以及剩下的几个一并划入保护圈。不过，他们的养父一直在计划着哪天彻底离职，找个靠海的房子专心写小说，再一起过着平平静静的普通人生活，所以对此稍微有些头痛。
果不其然，年龄最大的男孩见到客人们走进屋内，便双眼发亮，学着不知道从哪部电视剧里看见的样子，盘起腿，用双手撑住膝盖，随即俯下身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上午好，老大！”
“啊、哦哦——”
过强的反射神经令树里下意识竖起耳朵，原本松松抓着自家后辈的手指忍不住一紧，随即无奈地叹着气道：“不用每次都换着花样来吧，而且，声音太大了啊。”
“嘿嘿，抱歉抱歉……”
幸介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露出“下次一定会改正”的坚定眼神，算是表明了自己的诚意。不想，他忽然对上了一双死水般的墨色眼眸，登时就感觉一阵寒风，仿佛下一秒整个人便会冻成一座毫无知觉的冰雕，永永远远地安眠下去。
他本能地打了个冷颤，在求生欲的驱使下瞥开眼，没有继续盯着以前未曾见过的黑衣少年。
哪怕是经历过残酷的龙头战争，一次次见识了几方人马进行交火，用子.弹射穿脆弱的人体，制造出一地残骸的炼狱之景，本以为自己的内心已经足够强大，可如今却仍旧为此感到一阵惊惧。
——会、会被杀掉的！！！
大脑内响起了可怕的警报声，若不是知道织田作之助和树里带回来的人应该算友方，他恐怕真的会猛然退后三米，来保持两人间相对安的距离。
所幸，被他认准的老大没有任由事态严重化的意思，如同拉住试图前冲的家犬的缰绳一般，及时出声制止道：“唉，把你的气场收一收，别随便吓唬人啊？”
“——————”
芥川龙之介没有作声，只是垂下眼帘，以示自己听从了小前辈的吩咐。
大约是之前的威胁依然有效，又或许他的确是体力不支，没办法像往日一样随随便便开口噎人（猫），以及随便对看不过眼的家伙使用暴力，总之他今天看起来不禁有种格外乖巧的错觉。
猫科动物对此倒是很满意，非常想以爱抚狗头之法给予表扬，但考虑到自己与身旁人的高度差距，恐怕就算踮起脚也不好摸到他的脑袋，最终只能遗憾作罢。
为了照顾身体不好的病号，一群人便用开卧谈会的架势，随意坐在屋内的地毯上聊了一会儿天。
但光凭想象就知道，有一个不合群的冷面凶煞在中间待着，根本不可能制造出什么和谐友爱的谈话氛围，于是没过太久，几个毛毛躁躁的男孩便借着下楼踢球的幌子，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而红发男人为了哄咲乐开心，中途就抱着她去楼下找东西吃，结果到了最后，屋内剩下的只有两位休假当中的客人。
“像你这种狗脾气的家伙，大概就我能受得了吧？”
树里看了眼面前的话题终结者，忍不住抬手揪揪他兔耳似的鬓发，然后在散落满室的阳光中眯起一双碧绿色的猫瞳，边打着哈欠边含糊不清地嘀咕道：“好困……干脆，趁现在睡一觉……”
“请靠在这里吧。”根本没有解救自己头发的意思，芥川反而拨开外套的下摆，露出由于跪坐呈现出天然膝枕状态的腿部，毛遂自荐般地展示着。
然而，他的小前辈并未乖乖地躺下，干脆又用力揪了一把“兔耳”，令他不得不顺势歪倒过去，恰好压住了对方的双腿，侧过头入目便是熟悉不已的灵动猫瞳。
（前辈的眼睛，很漂亮……）
他无意中恍起神来，忘记自己本该礼貌性地拒绝这份殊荣，不该贪图享受。所以等对方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他已经丧失了最好的“逃跑”机会。
“——就保持这样，不许挣扎，闭上眼睛。怎可能让受伤的后辈来照顾我啊？如果你真心将我当成前辈的话，就好好地休息吧。”
“……是。”
失去反击能力的犬科生物再次败下阵，缺乏血色的薄唇间挤出清浅的音节，几乎一落入空气当中，就如同融入火炉般的细小雪花晶体一样消失无踪。
一时间，房间内除了偶尔拂过窗畔的风声外，不再出现任何的响动，变为极端安静的模样，偏偏身处其中的两人都没觉得不舒服，反倒挺享受此时的静谧，不知不觉便陷入了睡意的包围圈。
于是，等织田作之助重返二楼，透过虚掩的房门望着里面的情形时，就见两道身影如同交颈而眠的小动物般，习惯性地为彼此守护最脆弱的部分，几乎融为一体。那明明对周遭充满警惕性，却唯独在对方的身侧毫无顾忌的样子，令他不禁露出了微笑。
（看样子，果然如太宰所说，是用心的照顾过树里了吧。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完是判若两人……嗯，该说是判若两猫吗？）
（但不管怎么说，能变成这样，真的是太好了。）
因为房主的纵容，以及受伤之后容易疲倦的身体素质使然，芥川龙之介难得跟着生性嗜睡的猫科动物调乱了生物钟，直至天光转为暮色沉沉，才堪堪清醒过来。
这是他人生中头一次，对时间失去了概念。
——不小心，竟然睡了这么久……而且，前辈不在！
察觉到某种真相的瞬间，他猛地坐直身体，然不管各处伤口骤然产生了撕裂般地痛楚，只一心一意的搜索着房间内残留下来的情报。
原本为他提供抱枕服务的小前辈，已经变成柔软的白色外套，非常随意地堆叠于他的身侧，代替了主人的职责。光凭这点也不难看出，树里绝对是提前清醒过来，由于一些事情选择稍微离开片刻，应该仍处于双层房屋的范围内。
可一根筋的犬科生物完没时间去分析，立刻阴沉着脸向外冲，准备找看见的第一个人下手，直接逼问出自家前辈的去向。
简单、快捷、粗暴，是他习以为常的行事风格，此时更是升至巅峰，几乎要化作狂气自体内溢出，将整栋小楼包裹其中。
但应该是特意给他留下了足够安静的空间，他所在的楼层根本不见其他人的踪影。于是，他便顺着木制的楼梯向下奔跑，踏出了一连串“咯吱咯吱”的晃动声，隐藏着恶兽的黑色衣摆随之翻飞，仿佛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嘴，试图吞掉一切入目所及的事物。
——快点、要再快点、快些找到前辈！
那些心声化作急促的心跳与呼吸，压得他气管处又痒又痛，哪怕再用力克制，也忍耐不住冲口而出的阵阵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芥川吗？”
有人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的动态，便向后倒退两步，扶着墙壁探出半个身子，爽利地开口与他打了声招呼：“刚刚小鬼头还说待会要上去叫你吃饭，这不是正好吗，快过来吧。”
“中、咳咳、咳——唔、中也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
为防止自己咳得双眼发花，不小心再从台阶摔下去，他单手撑住楼梯的护栏，又平复了好一会儿，才能顺利地继续向前走，步入越发明亮的一楼大厅。
大约是他不在的缘故，屋内的气氛明显较白日热闹了许多，几个毛头小子于厨房前一字排开，等待着大厨特制的顶级咖喱饭。当然，其中还夹着一个竖起兽耳的特殊品种，同样满眼兴奋，还翘起了长长的猫尾巴，一副馋虫上脑的样子。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树里吃了辣咖喱之后，萎靡不振了一整夜，织田作和芥川恐怕都会相信，他是喜欢吃这样东西的——若另外一位当事人在场，肯定会立马在心底评价一句“事出反常必有妖”。
“今天出完任务，顺路过来看看你们的情况，然后再一起回去。”
不知内情的橘发少年回答着之前的问题，随即上下打量着芥川龙之介的状态，不赞同地蹙起好看的眉，用一贯的直爽态度嘱咐道：“你这种状态，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啊？本来一个月能彻底养好的伤情，非要搞成两个月吗，完是得不偿失的行为吧？要好好照顾身体啊。”
“无论是两个月、一个月、又或者是一天，在下都不需要。近日来，已经足够松懈，必须要快点重返战场才可以，不然——”
他的音量渐渐低了下去，状似恭敬垂下的眼帘中涌动着暗色，像是克制不住力量的黑兽在其中无声的咆哮，发出唯独他一人能够听见的吵闹杂音。
——不够、不行、不能停下脚步……要变得更强！区区血肉之躯，就算因此而破败不堪，又能算得了什么？！
——必须快一点证明自己的价值，不然，迟早有一天，会失去难得靠近的珍视之物。
（那预感是如此强烈，根本无法令人忽视。）
“你这家伙可真是——”
中原中也活动着手腕，一副随时准备伸过去敲他脑壳的预备姿势。不过，在没有成功施行暴力之前，由远及近传来的稚气声线打断了他们两个之间的互动。
“——真是一点不可爱，对吧？我就说，不是我的问题，实在是这个狗脾气的家伙实在没什么自觉性啊。”猫大王将手中端着的盘子递给自家前辈，好似打圆场一般转移话题：“不说他了，中也前辈，来尝尝老板秘制的招牌咖喱吧！超级好吃哦！”
“看起来倒是挺不错的样子……”
不知为何，橘发少年看着瓷白色的碗碟中呈装的诱人料理，心头隐隐升起不安，仿佛拿着随时会爆.炸的危险物品一样。
（应、应该是普通的食物吧？虽然组织里有人使用柠檬炸.弹一类的猎奇异能，但小鬼头肯定是不会用那种东西来害人的……）
（可那种眼神，真的很像混蛋鲭鱼在等着看别人落入圈套的感觉啊！就算他是你的老师，你也用不着什么都学吧？！）
（快给老子恢复你原来的纯真本性啊！）
滤镜八百米厚的干部预备役于心底咆哮着，又不愿相信面前睁着一双圆圆猫瞳的家伙变成了黑心肠，遂有些挣扎地开了口，再一次确认道；“真的好吃？”
“好吃呀，不信你可以问织田先生。”
狡猾的猫科动物特意选择场内最喜欢辣的特级选手，暗中偷换概念，自然得到了红发男人的肯定点头，没有揭破他上次和太宰治一起被辣哭的惨状。
于是中原中也便舀起一勺，将地狱级别的辣咖喱送入口中：“………………！”
——我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点点.jpg

第137章 猫大王.137
“哐——”
橘发少年还算坚强，没有当场摔了手中的料理，而是稳稳地将盛满啦咖喱的白瓷碟子放在桌面上，然后侧过头抬手捂住了嘴。
因为戴着帽子的缘故，如此一来，檐遮部分制造的阴影刚巧挡住了鼻梁以上的部分，令人根本没办法看清他当前的表情。
不过，从他轻轻颤抖的手指来看，恐怕已经完陷入了味蕾爆.炸的地狱中，暂时没办法脱身而出。
（糟糕，好像有点闹过头了啊……）
（毕竟中也前辈对食物味道的敏感度，好像跟我差不多来着。本来以为只是吃进去一点点的话，应该不会太严重的……）
树里还没有体会到恶作剧的快乐，就不由产生了些许的负罪感，也顾不得按照之前预计好的路线逃跑，赶忙凑过去，仰起脸查看着受害者的情况。
结果没等他看清楚，便被对方压过来的掌心挡住了视线，随即，又有略显气急败坏的沙哑嗓音自其后传来：“不许、咳咳咳……不许看过来啊！欠收拾的——”
“我错了……”
他没有狡辩说自己并非故意的，而是难得坦诚且迅速的认错，成功将面前人未说完的斥责之词堵了回去。为表乖巧，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戳了戳盖住眼眶的手掌，用颇有几分讨饶意味的语气道：“我去帮中也前辈拿解辣的柠檬水吧？总不能一直强撑着啊。”
“这种程度还不算什么，我就是、不小心呛到……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动。”好面子的少年始终不肯承认自己败于一勺超辣的咖喱，勉强找出借口来，瓮声瓮气地回答着。
但他一时忘记，现在不是两个人独处，身边还跟着一个要命的狗脾气家伙。结果刚逞能完的下一秒，就见旁边递过来两张干净柔软的餐巾纸，同时响起一道过于平淡耿直的声线。
“中也先生，擦擦流出来的眼泪吧。”
“喂、我才没有哭……！”
被无情揭穿真相的中原中也下意识反驳着，可眼尾处积攒的湿润感顺势划过脸颊，恰好落在黑色的皮革手套上，亮晶晶地尤为醒目。
所以为避免继续出糗，他只能自暴自弃似的抓过纸巾，动作粗鲁地抹着眼睛，还不死心地一个劲反复强调着：“偶偶偶然间进了沙子而已！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完是欲盖弥彰的解释啊，中也前辈……）
作为经常被芥川龙之介用一根筋脑回路怼得炸毛，总会使用同款无力台词来维护雄性尊严的猫大王，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从旁观者的角度去听，那真的是毫无说服性。
可同情归同情，为满足自己旺盛的好奇心，他忍不住趁此机会歪过头，悄悄打量着常年标榜男子汉气概的靠谱前辈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从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见，橘发少年正蹙着眉，将纸巾随意按在一边的眼睛上，像是要强行止住不停流水的笼头似的，恨不得干脆把自己的泪腺堵住。而被遗落的另一只湛蓝色眼眸，此刻蓄积着一层润泽的水光，连睫毛的根部都染上相同的潮意，仿佛将晴未晴的天空，显现出极端动人的色调。
偏偏当它们的主人意识到自己被人（猫）偷窥着，立刻开启自己刚刚残留于树里身上的万用重力异能，直接将他转了过去，还在后面恼羞成怒地补充道：“都说过不许盯着看了吧？你这家伙，是真觉得我不会动手打你吗！”
“唉，中也前辈好凶啊，我明明只是担心你——”
猫科动物立即抖着耳朵尖装可怜，一副被大嗓门吼到头痛的模样。如果不是没办法甩尾巴，他肯定不介意伸出去缠住对方的手腕，使出浑身解数来博取同情。
不过，就算只是这样，橘发少年的态度也瞬间平复了许多，反倒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发顶，妥协般地小声咕哝着：“真是、拿你没办法啊……你不会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跟我没大没小的吧？算了，总之不许有下一次了啊。”
那不知出现过多少次的警告简直毫无震慑力，但获得顺毛服务的树里还是很给面子的点点头，做足了表象功夫。
#猫科动物生存哲学：积极认错，拒不改正。明天犯错的我，和今天的我有什么关系吗？没有的。#
一旁的黑衣少年默默地观望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对比了一下自己与前辈的日常相处，旋即掉进了怀疑人（犬）生的思维漩涡当中——是上下级地位不同的缘故吗？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啊……果然，还是该更加努力变强，直至立于不败的顶峰，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认可吧。
幸好，中原中也是个不记仇的直爽性子，闹出无伤大雅的小插曲之后，也没有迁怒程围观自己丢脸的无辜群众，而是坐下来，仿佛无事发生一样，与众人共进晚餐。
当然，这回他所食用的，不再是之前地狱辣级别的咖喱。老板为了照顾他和树里的猫舌头，以及有伤在身的芥川，特意烹调出比较清爽的口味，算是好好地挽回了局面。
吃过饭之后，他还不忘掏出钱包，很豪气地替所有人买了单，半点没有当客人就要理所应当吃白食的习惯。
虽然他看起来是相当不拘小节的风格，但实际上，算是粗中有细的类型，早就从闲聊中留意到身为基层人员的织田作之助凭一己之力照顾五个孩子的艰辛。不过，他并非什么慈善家，一旦发现别人的困苦便要倾囊相助，只是点到即止地向对方表达着受到款待的谢意。
一来，他与对方完不相熟，基本等同于拼桌的陌路人，如果仅仅保持着这种程度就要自作主张的去做些什么，实在是过于自大了一些；二来，对方显然是无功不受禄的性子，也不可能接受谁的施舍，否则不至于靠着微薄的工资来独自抚育四男一女，外面又不是没有福利院一类的存在。
总而言之，双方都觉得，彼此算是萍水相逢，估计以后也不会再产生任何交集。
但在返程的路途中，橘发少年代替弟子来推动病号的轮椅，想了想，还是不禁多问了一句：“他就是你曾经说的织田先生吧，不是要跟着这个姓氏吗，怎么现在都没有再提过？”
“啊、关于这个……”
猫科动物揉了揉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大约是回忆到什么不爽的画面，忍不住甩甩尾巴，无精打采地道：“我有向首领申请，可是他好像觉得&#39;织田树里&#39;这个名字不够好听，就让我不如考虑一下改为&#39;森树里&#39;，然后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非闹着跟他一个姓……反正，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这种事情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啊？！为什么太宰那家伙每次都能找到最关键的时机……”作为港口黑手党公认的第一老实人，中原中也似乎从未意识到自己的不足（？），这会儿不禁反手压着后颈，不服气地小声嘀嘀咕咕。
他的声音落进树里的耳中，瞬间引起了极大的回应，当事猫愤愤不平地跟着嘟囔道：“我也想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能超出他预料的东西，为什么可以做到那种程度……啊、对了，中也前辈！”
似乎是想到了好主意，猫科动物双瞳一亮，握起软软小小的拳头扭过头望着他，满脸亢奋地询问着：“我应该可以跟着你出去做任务吧？你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出国的工作，我们甩开他，自己跑到外面去玩吧！”
中原中也不由露出略显复杂的神色，强行藏住暗自动摇起来的内心世界，思忖片刻后，谨慎地答道：“不是去玩，而是要努力做任务啊？但是，你现在已经脱离了&#39;开关&#39;的危机，应该没什么问题的，等下我去找首领申请，尽力试试看。”
“嗯嗯，那千万要记得避开意大利哦！之前芥川说过，那边的雌性非常恐怖……能不能找一个部是雄性的地区啊？”
“要求未免太高难度了吧，你这个小鬼头……”
被提到名字的黑衣少年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脑中仿佛再次出现了天平，一边稳坐着充当人生导师角色的太宰治，一边则是自己想要寸步不离的小前辈，两边来回摇摆着，令一根筋的脑回路又双叒叕陷入了宕机状态，久久不能重启成功。
#犬科生物：这是什么世纪性的难题.jpg#
所幸（？），他心心念念的猫大王好似终于良心发现，抬起爪子拍了拍他的发顶，慈（残）爱（忍）的宣布了自己给他安排的去向：“你就好好养伤吧，等我出了国，会记得给你打电话的！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啊，之前我受伤的时候，你明明已经跟着太宰治出去玩过了吧！”
“可是……”
“没有可是！”
树里强硬地摁住了试图挣扎的不省心后辈，干脆回过头，兴冲冲地提议道：“为避免夜长梦多，等下我就去收拾行李，然后我们定最近的航班，直接出发怎么样！”
“我还没有去向首领申请啊，而且，听起来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橘发少年瞥开眼，抬手捏了捏眉心处，强压住喉间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后半句话。
——你不觉得这样做就像两个人扔下一切选择私、私、私奔吗？难道只有我一个人产生了如此离奇的错觉吗？！

第138章 猫大王.138
大约喜欢修习体术的类型都是天生的行动派，树里与自家前辈在路上敲定了接下来的行程之后，便分头行动，一个主动去顶层的首领办公室申请新的任务，另外一个则用轮椅将伤患推回病房，再风风火火地回卧室收拾行李，颇有几分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的豪迈气势。
结束一天工作的广津柳浪正坐在矮桌前冲泡茶水，冷不防瞧见一头撞进屋内的猫，还有几分诧异，不过紧接着又被他翻箱倒柜的模样所吸引，不禁凝神观望了半晌。
（难道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决定要离组织出走了吗？）
正牌铲屎官神色微微一凛，随即放下手中的茶具，任由它发出不绅士的“嗑哒”一声轻响来作为开场白。
“你是要出远门……”
“是啊，广津先生，你看看飞机上可以带这些东西吗？”
猫科动物迫不及待地主动回答问题，还将自己珍藏的各种口粮拿出来一一展示，顺便随手抓出几套中性风的衣服，又捏住左右打量着，口中则喃喃自语地嘀咕道：“说起来，&#39;开关&#39;的问题解决掉，我就彻底告别了女装吧？反正再也不用担心别人认出我的身份，再想方设法的来抓我了啊！”
虽然他未曾参与审讯过程，无法得知组织与卖家之间的具体交易情况，但以他对某个黑泥怪的了解，完可以肯定，对方一定会最大程度的利用手中的筹码，为港口黑手党谋取暴利，以及强制另外一个组织取消黑市当中高挂已久的悬赏。
简而言之，一直束缚着他的枷锁，终于脱离开来大半，足够他获得一定程度的自由生活。最低起码，是不再需要伪装和隐瞒来历什么的。
越想越觉得美滋滋，如果不是着急外出，他肯定要当着森鸥外和太宰治的面，把所有的女装打包扔进垃圾桶，用来宣泄近一年来忍耐的种种郁闷之气。当然，还要光明正大的对中原中也宣布：我是真的不需要小洋裙，中也前辈可以把它们从定制的购物清单中永久划出去了！
天知道，这三个人到底给他的衣柜里贡献了多少女装，连同居人都只是选择比较可爱的男款而已，算是对他不幸的遭遇聊表慰藉。
“自然是可以带的，不过，你到底要坐飞机去哪里？”
相比选择放飞自我的树里，处于云里雾里状态的男人愈发觉得不妙，便走上前去，借着帮忙一起收拾东西为由头，谨慎地探听着情报。
好在，他精心饲养的猫大王并没有隐瞒的意思，而是相当爽快地告知了实情：“我打算跟着中也前辈一起去国外做任务！他已经去向首领申请，我想，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
广津&#183;我觉得问题很大&#183;柳浪：“……”
——太宰先生那边，恐怕不会轻易地放行啊？如果是首领利用身份来进行压制，倒是能做到，但完违背了最优解的守则啊，所以还是希望渺茫。
如同是响应他心中的担忧，之前未曾关闭的房门外倏尔探出一只缠满绷带的手，紧随其后的，便是令人难忘的俊美容颜，以及飘忽的轻柔声线：“呀，晚上好——诶？真是的，干嘛要用衣服丢我啊？”
一把接住兜头朝自己袭来的漂亮连衣裙，黑发少年歪歪头，看着抱住收拾好的行李箱、一副随时准备跳窗逃跑模样的猫科动物，唇边不禁勾起状似无奈的笑容，抱怨般地补充道：“唉，我没有拦着你的意思啊。但假设你就这样离开，被别人看到的话，恐怕会当成举动不良的犯人直接击毙哦，那时就算是我也没办法救你啦。”
“区区枪支器械，又杀不死我……”
树里不服气的嘀嘀咕咕，可考虑到对方如果真的想捉弄自己，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是逃不掉的，就只能一脸戒备的起身跟到了走廊里，再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你来找我，是已经部都知道了吗？”
他没有傻到主动提供具体的信息，然而，太宰治显然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压根没有跟他绕弯子的意思，直接点点头，摁着他的肩头俯下身来，凑近了轻声回答道：“我知道哦，关于小猫要丢下我跑去蛞蝓那边的事情，部都一清二楚。”
那单边鸢色的眼眸虽然时常涌动着深不见底的暗芒，令人觉得不寒而栗，可当它的主人选择以柔软的一面示人，便使得它一并流转着温柔的色调，反而充满了道不清的缱绻意味。
此时此刻，猫科动物与距离逐渐加近的少年对视着，竟莫名觉得自己有点理亏，仿佛是背着对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然后还被抓了个正着，唯有态度诚恳的承认错误并发誓绝不再犯才是最佳选择。
这一瞬间，他不禁陷入了头脑风暴当中——
（等等等等，我只是想跟着中也前辈去做任务，用不着露出这种表情吧……）
（啊、难道说，这人是在介意我一直想着，等以后他们当上了干部，决定去当中也前辈直属部下的事情吗……？）
（可是，你明知道芥川是不可能放弃那个位置的，还等着让我们两个争得你死我活吗，完没必要啊！）
（先不提那些……我更想知道，到底是谁出卖了我！）
树里强压下一堆乱糟糟的想法，决定使用迂回战术，稍微放软态度安抚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美貌绷带精。
“只是出门去长长见识嘛，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也知道，我还挺可惜之前没能随着你们去意大利，一起出任务的事情。所以，当成是弥补我的遗憾，怎么样？”
“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骗子呢。”
太宰治叹息似的放低了音量，然没有责备或者追究的意思，仅仅是用另外一只手撑住墙壁，制造出狭小的囚笼，再低头俯视着自己的囚犯，稍显苦恼又好似暗暗炫耀般地感慨着：“是报应吗，你从我的身上学到了太多东西……不过，某种意义上来说，又绝不算坏事啊。”
——将自己的痕迹赋予给猎物，并且终其一生都无法抹消，明明是令人无比欣喜的好事。
——因此便得更加棘手什么的，不过是加大彼此交锋的乐趣而已。
不知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什么讯息，他口中的小骗子仰起脸，用一双圆溜溜的碧绿猫瞳望过来，居然翘起唇角，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猫牙，状似无害的替他做出总结：“那代表着，你同意了吧？”
“要看你给的诚意够不够足呀——”
他仿佛妥协般地侧过头，任由自己垂落的黑发扫过面前人的脸颊，旋即以又软又轻的声线低声诉说着自己的要求：“你必须保证每天早中晚各给我打一次电话，每次不能低于半小时，并且其中要包含至少一通的视频通讯。”
“……那样未免太频繁了吧，还有，万一是在任务途中，总不能还要抽空来做这种事情啊？”被他近乎无理取闹的要求激得竖起毛茸茸的兽耳，猫科动物一秒破功，再不能游刃有余的应对，立刻磨起了后槽牙。
（我懂了，太宰治就是想靠这种方式来吓退我吧！）
（要是他提出必须摘下月亮才能离开，我就算再努力，也没办法满足他的心愿啊？！）
“噗、我才不会提那种事情啦。”
仿佛拥有读心术一般，黑发少年笑得肩头微颤，鸢色的眼眸随之弯起美妙的弧度，正好倒映着满脸懵然的小小身影，半晌后意有所指地道：“就算今晚的月亮的确很美，令我十分心动，可还没到最关键的时机呀。”
“……你还真的想摘啊？事先声明，我可没有那种逆天的能力啊。”树里不由露出关爱傻子的眼神，自觉相当有先见之明的拒绝着。
谁知，太宰治反而笑得更加厉害，几乎没办法维持撑住墙面的姿势，整个人都在簌簌的下滑，没两秒钟就贴着他压了过去。
不得不说，哪怕两个人之间有着不小的身高差，可树里仍然觉得，对方简直轻得可怕，像是没有重量的黑色剪影，自己靠一只手便能轻轻松松地托住他。
“我可以做到哦，那种事情。”他用气音低低呢喃着，“以后会慢慢教给你的。”
“说话就好好说话，没必要靠得这么近吧……”
猫科动物不自在地扭过头，好避开拂过颈侧的温暖气旋。不知为什么，明明人类的气息对于猫科类来说，是微凉的触感，但这一刻他却觉得，有奇异的热量自那一处扩散开来，直直地向着头顶冲去，烧得他莫名有点发昏。
大概是察觉出他的体温有跟着上升的趋势，黑发少年没有乖乖听话的意思，反倒靠得更近了些，完将他整个人都埋在了自己制造的怀抱当中。
“说起来，其实我有恢复一点记忆——”
压在他肩头的黑色脑袋歪了歪，如同正在思考着什么一样，用含笑的声音乘胜追击道：“你之前，拽着我跨越整个横滨，超大声的宣布我是你抓住用来压窝的男人哦。男子汉，一言九鼎，没错吧？”
“……”
“做了这种事情，就要负责任呢。”
太宰治笑吟吟地抱紧了他，理直气壮地继续要求道：“所以，你的窝里只能有我一个！就算出了门，也不许跟中也睡一张床！因为染上他的味道，我会不开心。”
“很简单吧，只要你答应了我的要求，就可以出国去做任务哦——”

第139章 猫大王.139
事实证明，虽然树里的脑袋比一般人要灵光，又习得一套宰言宰语的高级技法，但在面对教导者的原版攻势，依旧要被忽悠的头脑发昏，毫无还口的余地。
总之，两人间的谈话再次以他的节节败退宣告结束。
等他事后回过神来好好琢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究竟签订多少不平等条约，落入了何等可悲的下风，但想要重新翻盘，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肯定是太宰治又往身上弄了木天蓼吧？不然，根本不可能会当场发蒙，没办法快速反应过来的啊？
坚决不肯认清现实的猫大王如此下定结论，之后便暂时将胜负抛诸脑后，抱着自己收拾好的行李箱，开始等待出国工（旅）作（游）的好日子。
不过事实证明，就算中原中也从森鸥外的手中拿到许可，终于能带着弟子潇潇洒洒的离去，过一过没有死对头存在的舒心生活，可长途的任务并非信手拈来，还是足足等了将近三周才终于出现合适的机会。
终于到了出发当日——
“太宰先生公务缠身，无法前来送行，便委托在下代为出席，将此物转交给前辈。”已经基本恢复健康状态的黑衣少年下了车，帮着树里从后备箱拿出半人高的行李后，再把口袋中精心保管的手机交过去，顺带老老实实复述道：
“请你一定要遵守与我的约定，绝对不可以食言——太宰先生是这样说的。”
“真难为你能将那么欠揍的话说得如此平淡啊。”
猫科动物一边无力的吐着槽，一边伸手接过新的通讯设备，随意将它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为了掩人耳目，他今天特意戴了顶棒球帽，用来压住两只过于显眼的兽耳，外加一副盖住碧绿猫瞳的黑色墨镜，所以此刻仰起脸来，旁人只能看见一截高挺的鼻梁，以及其下略微发尖的半张白皙面容。
与长年生活于贫民窟导致营养不良、身体状况异常糟糕的芥川不同，树里大概是猫科类的基因作祟，不管是摄入了多少糖分，整个身体也没有长胖的趋势，反而由于开始增高，比之前更显得单薄一些。
不过，港口黑手党最不缺这种类型，尤其他的老师和后辈皆为如此，三个小（豆）可（芽）怜（菜）站在一起还挺和谐，也没谁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唯独真正身体不好的家伙总会蹙着眉，自然地伸出双手，帮他整理着颈边环绕的白色绒领，生怕他冻着似的，却压根不关注只穿着黑色风衣的自己稍微受了一点风，便要低头咳嗽几声的惨状。
于是，这种时候就换成身为前辈的树里伸出手，拽住对方的衣襟往下拉，然后将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不省心的狗脾气戴好，口中则漫不经心似的感叹着：“已经快要到四月了啊，竟然还是冷得过分呢。别动别动，反正我马上要进机场，根本用不上它，你就帮我好好保管着吧。”
“……是。”
或许是长期磨合下的默契使然，黑衣少年保持着微微弯下腰的姿势，任由小前辈帮自己围好过于温暖的织物，乖顺得简直与平日里动辄靠异能施行暴力举措的狂犬判若两样。
他垂下眼帘，安静地注视着灵巧穿梭于围巾之中的纤细手指，隔了一小会儿，才声音极低的问道：“前辈，会给在下打电话吗？”
“会啊，我得监督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和睡觉。”
靠着师承绷带怪的打结手法系好围巾，猫大王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杰作，又顺手揪住面前人微染霜色的鬓发，如同抓住兔子的耳朵一般，朝着它的方向开口恐吓道：“小银会帮忙的，所以别认为你能骗得了我啊。如果让我发现你敢撒谎，等回来之后，有你的苦果子吃。”
“在下……”
想想诊疗室给出的合理作息表和饮食清单，再考虑到自己每日仅睡两个小时，被强摁着才会准时进餐的习惯，芥川龙之介还算心里有数，明白自己根本达不到要求，便冒着得罪记仇猫的风险，准备耿直地表明立场。
然而，树里实在是过于了解他的脾气秉性，立马就退后三步，头也不回地朝着正等在机场门外的橘发少年冲过去，同时抬手向后面摆了摆，扬声告着别：“我着急赶飞机，就不跟你多说废话了，反正之后都可以打电话联络！你赶快回去吧！”
“前辈——”
黑衣少年下意识地向前迈出几步，直至大脑终于接受自己与对方即将分离的现状，才竭力控制着身体停下来，站在原地望着对方快速消失的背影，半晌没有移动的意思。
他明明无比清楚，小前辈只是去国外出任务，大概两三周左右的时间就能够重回组织，可适应离别，仍有着超乎想象的困难程度——若具体来说明，大概，会远胜他目前以及未来可能会遇到的、一切游走于生死边缘的考验。
难耐的情绪，竟然自这一刻起，便无声地在心间蔓延开来。
“芥川君……”
大约是他伫立的时间实在太久，几乎要凝成一座漆黑的雕塑，等候他一起返程的黑西装忍不住小声提醒道：“那个、我们应该回去了……”
芥川龙之介仿佛从沉思中惊醒一般，最后又抬眼看了看已经缺少熟悉身影的世界，终于低下头，将下颌埋入温暖的白色织物当中，转身坐回车内。
——要学会忍耐啊，暂且，就这样等待着吧。
候机室内。
“越来越有前辈的样子了啊，小鬼头。”
中原中也将机票和特意托人搞定的护照一同交给身旁的弟子，似乎是想起他初入组织时的种种表现，不禁勾起唇角，露出正在回忆着好笑画面的表情。
（起初，这家伙可真是警戒的要命啊，一副稍微靠近半步，就要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谁知不知不觉中，居然变成了无法无天的样子……这究竟该算是教导成功，还是失败？）
他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树里的脑袋，却受到棒球帽的阻隔，没办法摸到毛茸茸的猫耳朵，便只能稍显遗憾地暗自嘀咕着：“应该算是成功……吧。”
“中也前辈，你有没有觉得，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无意中扭过头中断了上方落下的顺毛服务，猫科动物神色凝重的望着不远处，下意识拽住橘发少年的衣袖，向他求证道：“不觉得，他的背影非常神似某个出现之后就会引发杀人案件的——”
“不会这么巧吧……？”
他依照弟子所指的地方打量着，视线穿过不算密集的人群，便瞧见貌似分外低调的一家三口。不过由于夫妻两个外形比较出众，领着的小孩子同样十分俊俏，还板着脸一副世界都欠自己钱的臭屁模样，所以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当然，如果仅仅如此，根本不会令港口黑手党的王牌露出如此复杂的神色。
“根本没办法欺骗自己了吧，就是工藤啊。”
回忆起两个人曾经因为意外结缘，自己帮忙对付了尾随而来的追击者，又在难得的休息日与靠谱前辈外出，结果再度一同遭遇了人.肉炸.弹的危机，树里忍不住摁了摁太阳穴，语气沉重地总结道：“虽然我们联系的不怎么频繁，但是他究竟遇到多少命案，我大概还是心里有数的。说实话，如果不是太宰治测试过他，我都要怀疑他拥有名为死神侦探一类的异能力了。”
“……那样会造成麻烦啊。以防万一，不如我们改签下一趟航班吧。”
中原中也向来不是做事瞻前顾后的性格，可想到之前自家弟子主动去做人质，遭到了生命的威胁，便无论如何也不想再放任类似的状况出现。
——毕竟，要控制暴怒的自己不去制造些血溅当场的残忍画面，真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啊。
——不管是为了谁考虑，还是稍微避免一下为妙。
光看自家前辈的表情，头脑灵光的猫科动物大致也能猜出他的心理活动，这会儿立刻乖巧点头，又开口对他说道：“但既然遇到了熟人，总得打个招呼呀，我去去就回！”
“啊、嗯……”
他不知是不是由于先入为主的观念作祟，内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安，但又不能阻止弟子交友的权利，就只能一直靠目光关注着，维持住特级警戒的精神状态。
结果，倒真是应了那句“人算不如天算”，哪怕他再小心谨慎的预防，却还是在不久之后听到了另一侧响起的高分贝尖叫声。
“啊——！这个人好像……好像失去呼吸了！快叫救护车、不、快报警！”
“……”
树里忍不住回望着面色发沉的橘发少年，再看了看眼前刚刚说上两句话的朋友（兼小弟），不知第多少次，发出了来自灵魂的深深叹息：“你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异能吗？或者，曾经遭受过诅咒之类的，不然怎么可能走到哪儿都会触发案件啊……”
“喂喂喂、别说得好像我是什么病毒传染源一样，如果有可能，我自然是希望天下太平……唔、也不对，没有案件的话，世界上就不需要侦探了吧。”立志成为顶尖大侦探的工藤新一摸着下颌，不由陷入堪比“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哲学思考当中。
随后，他便被自封为老大的家伙敲了脑壳，状似无奈地拉着长音道：“如果再耽误下去，恐怕直到晚间都没办法离开机场啊。说起来，你最近不是向乱步先生讨教了很多吗，我看他都是随手推推眼镜，就嗖地一下破解整个案件，不如我把自己的借给你怎么样，大侦探——”
“……戴着墨镜要怎么观察现场啊，稍微认真点好吗。”搞不清对方究竟是帮忙，还是打击自己破案的积极性，蓝眼男孩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肩膀都跟着下垂几分，略显无力的吐着槽。
闻言，猫大王准备摘下墨镜的手指一顿，随后满脸认真的提议道： “那你等等，我现在把镜片扣下来。”
“……重点根本不是眼镜，你快给我住手吧。”
工藤新一无视上方传来母亲非常欣慰的轻笑，以及“哎呀，小新好像交到了很好的朋友嘛”的脱线感慨，正欲迈步向案发现场走去，却见有过一面之缘的橘发少年率先走到他们面前，面无表情的阻拦着。
“放心，那人只是心脏病突发，我刚刚帮忙叫了救护车，相信很快就能过来。”
工藤新一：“……”
——我不是第一次产生如此不礼貌（？）的怀疑了，但非常想问一句，你真的是黑手党吗？这座城市欠你一张三好市民的奖状。

第140章 猫大王.140
救护车来得很快。
因为患者是独身前往国外，并未有家属陪伴在身边，所以中原中也还帮忙垫付了部分费用，以便他能及时得到救治，并且压根没有留下姓名，等着谁来感谢和还钱的意思。
于是围观了过程的小侦探不由再一次冒出“为什么横滨市还不给这人发奖状”的感慨。
“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干嘛？”
被几双眼睛盯住的港口黑手党干部预备役面露愠色，随即环起双臂，摆着一副标准的恶人作派，相当不爽地为自己的行为找着借口：“只是不想延误行程而已，否则谁要管路人的死活啊？”
“中也前辈这种嘴硬心软的脾气，习惯之后，会觉得非常有趣的。”
猫科动物对着旁边满脸槽多无口表情的小伙伴嘀嘀咕咕，为了给自家好面子的前辈留点尊严，没有揭破他经常扶着老奶奶过马路，并且还做过各种数不胜数好事的真相。
一开始，其实他也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直到某次激战中，见到几个黑西装推着婴儿车四处寻找着孩子的父母，便终于认可了自己的结论——果然，这年头不做两次善举，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真正的黑手党（？）。
#猫大王：我懂，我们组织的真正业绩来自黑吃黑，不慌不慌。#
然而，一如他能读懂中原中也的心思，哪怕作为心情风向标的兽耳藏进了帽子中，可身为前辈的少年仍旧能从他的小动作中窥得端倪，便面无表情的拎住他的衣领，如同抓起猫科动物命运的后脖颈一般，提溜着他去了登机口。
被抓走的人形猫对此习以为常，还能抽空挥挥手，算是与工藤一家道了别。
思考着某位“死亡侦探”的debuff刚刚已经施展完毕，之前研究着改签的师徒俩倒是很默契的没有再谈起相关事情，准时与部下们一同登入机舱，还算安稳的度过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旅途。
不过，大约是人（猫）生中第一次坐飞机的缘故，树里虽然起初表现得很兴奋，但等到巨大的航空机器一飞冲天之后，精神状态便骤然萎靡不少，只能恹恹地窝在头等舱的座位里睡觉。
比较幸运的是，他专属的“猫薄荷”始终陪在身侧，任由无精打采的猫崽子把自己当成了靠垫，像是一团黑芝麻馅的软糯樱饼似的，吧唧一下贴得极牢固，半天都没有换姿势的意思。
中原中也的体术再好，也架不住长久保持着相同的动作，强行忍耐几小时之后，便觉得整个身体都麻木得不成样子，几乎是稍微动动指尖，就刺得里面的神经跟着发痒。
就算不是第一次见，“受害者”依旧于心底暗自崩溃着：猫科类睡起觉来难道不需要换换姿势吗？未免太折磨人了吧？！
为避免自己英年早逝，他根本顾不得其他问题，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进口猫粮，试图利用食物的香气诱惑一直靠着自己打盹的家伙翻个身。
谁知道，一向百试百灵的招数竟失了效，对方只是轻轻地抽动鼻尖，像是表明自己还活着，然后就继续昏睡不醒，连眼帘都未曾掀开过半条缝隙。
受到冷遇的手臂于半空中慢慢落下，它的主人强忍着敲猫头的冲动，最终仅仅是落在树里的颊边，将几缕散乱的黑发向旁边拨去，便长久地停留下来。
橘发少年缓缓地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低声妥协道：“真是、拿你这个家伙没办法啊……”
“咕噜咕噜……”
猫科动物似乎有所感应，喉间发出代表舒适的软软音节，算是做出了些许的回应。
那声音或许天生具有疗愈的效用，听起来令人非常放松与舒适，于是不知不觉间，负责充当人肉靠垫角色的少年便脑袋一歪，跟着陷入了浅眠当中。
经过如此这般的折腾后，一行人总算顺利抵达了目的地。
落地之后重获新生的树里抻了一个懒腰，旋即精神抖擞地随着人流的大部队前行，可等他回过头，发现自家前辈没有及时跟上之后，便立刻返回去，寻找起了本该走在自己前面的熟悉身影。
而后，他就瞧见永远做着潮男打扮、格外注重形象的橘发少年正单手撑着墙壁，好似瞬间老了几十岁，另一只手还扶住拱起的腰间，颤巍巍地反复揉动着。
说真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识有谁能将柔软和僵硬两种性质融合，仿佛什么世纪性的名画，用身来演绎何为“扭曲”——哪怕对方背朝着自己的方向，没有露出表情，他也不禁脑补出了另一幅“呐喊”的名画。
“中也、噗、中也前辈！”
被戳中笑点的猫科动物强忍着表情，跑过去关心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的前辈，却没办法完收敛声线，间或蹦出两段短促的气音，听得遭了猫难的中原中也直想打他。
（笑什么笑，这个罪魁祸首！老子到底是为了谁才会变得如此狼狈啊？！）
（刚刚就不该纵容小鬼头，狠下心扔出三米远就对了吧！）
（啊、啊……如果我为了这种事情使用异能来拯救自己，恐怕再也没有脸见人了啊……）
向来帅气的干部预备役用额头抵住墙壁，尽量站得直一些，稍微掩盖了自己的窘态，半天没有理人（猫）的意思。
可他的弟子从不按套路出牌，见他不回应自己，便矮身从缝隙间钻了进去，贴着他的身体往上爬，硬生生地“挖”出一条通路来。
如果两个人的身高相仿，等树里完站直，恐怕会直接呈现出脸对脸的尴尬状态，不过好在（？）他尚未拔高到如此程度，最终只是用脑袋顶住橘发少年的下颌，不安分地来回乱转着。
“中也前辈——”
他讨饶似的拉着长音，再不敢泄露出半点笑意，故作可怜的小声询问道：“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可以帮忙按摩、唔、唉唉、别捏脸……”
“你这个家伙，真的有点欠揍啊？”
中原中也向后挪开半步，给主动投怀送抱的猫留下点喘气的空间，随即俯视着被自己捏住右边脸颊的家伙，有些危险地眯起眼，压低声音逞强道：“我根本一点问题都没有，明白吗？敢乱说话就把你丢……算了。”
没等对方做出反应，倒是他自己先住了口，没办法接受要将面前人直接扔在异国他乡里置之不理的场景。
（毕竟，这只猫又软又小，长相还格外出众，普通人看见都想带回家养养，更别提是怀揣着恶意的不法分子，肯定不知道要将他给骗到哪里，用来牟取暴利。）
作为武斗派的干部预备役其实是个感情和想象力万分丰富的类型，稍微脑补一下结果，便放软了态度，仿佛认输般咕哝着：“别想太多，我们走吧，先去订好的酒店稍作整顿，我再跟你说说任务相关的事项。”
猫科动物立刻乖巧点头，没有说出“中也前辈怎么忽然不生我的气”之类的死亡问题，无比安静地跟着慢吞吞向前迈步的橘发少年一同离开。
“刷——”
机场的自动感应门向着两侧敞开，一瞬间，完不同于日本的景象呈现于旅客们的眼前。
面对着陌生的环境和讲着听不懂语言的嘈杂人群，树里本能地抓住了身前人的外套下摆，探头探脑地偷偷打听着：“中也前辈，这个国家……到底叫什么啊？”
“是美国，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它的首都华盛顿。”
时常出差的橘发少年完没有怯场，抬手摸了摸弟子的头表示安抚，顺便充当着导游的角色，讲了些浅显易懂的地理知识，以防第一回 出国的家伙以后不小心迷了路，连自己所在的方位和具体坐标都说不清楚。
末了，他干脆又做了个决定：“等下我还是开车带你四处转转，靠眼睛来认路是最快的。”
同一时刻，港口黑手党总部，首领办公室。
日本与美国有将近十四小时的时差，所以当出差的一行人晒着日光浴，发来平安落地的讯息之时，点开邮件的男人抬起眼，看见的却是深沉夜幕中悬挂的一轮皎洁明月。
为了方便俯瞰整座城市，位于最高层的房间特意打通一面墙，部安装落地窗，将外界的景色如同一张流动的画布般置于森鸥外和来访者的眼前。
在白日中欣赏繁华的都市，会带给人一种欣欣向荣的蓬勃生机感，但到了夜间，它更接近由冰冷的混泥土和钢筋打造而成的巨兽，俯卧于大海的边缘，仿佛随时准备着向深不见底的地方潜入，来缓解不停上升的寂寥肃穆，不由使人跟着战栗起来。
但如果有第三个人站在这里，大约会无法分清，自己的恐惧感究竟是来源于哪一边——毕竟，呈现出对峙状态的两人之间，涌动着的暗流，绝不亚于城市与深海所带来的天然压迫性。
“看来他们的旅程十分顺利呢。”
黑发首领站起身，向落地窗的方向踱步而去，视线始终望着闪烁零星光点的夜空，一双原本便偏向暗紫的狭长眼眸更显幽深，几乎要彻底融入低垂的夜幕之中。
相较于他，乘着夜色步入室内的少年却更像黑暗的本身，犹如它凝聚出的一道人形，仿佛随时会再度回归来处，如同薄烟般悄然无声地隐去踪迹。
那人仅仅轻笑一声，权当做回应，半点没有面对首领该有的谦卑与恭敬，甚至有些懒洋洋的意思含在唇间，令人觉得十分玩味。
而立于组织权利顶峰的男人也仿佛相当宽容似的，并未说出什么计较的台词，而是微微侧首，向他投去饶有深意的目光，随后叹息般地低语道：“你确定，要进行这场赌局吗，太宰？”
“明明已经一步步的按计划展开，此刻又如此问我，您不觉得自己太过谨慎了吗，森先生。”
将虚伪两字压入喉间，没有轻嘲出口，黑发少年似笑非笑地歪过头，继续语气轻巧地剖析道：“而且，无论是哪一边取胜，获得最终利益的，不都是您吗，何苦作出一副犹豫难断的表情。要知道，什么&#39;我是成年人，所以我部都要&#39;的这种选项，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哦。”
“贪心不足是人类赖以生存的本性啊——”
迎合着弟子过于孩子气的口吻，森鸥外同样使用类似的说法来打趣，旋即抬手揉揉眉心，忍不住暴露出了一点属于他个人的情绪，状似无奈地提醒道：“距离那日来临，应该还有几天的准备时间吧，你完没必要提前来找我才对。”
他的言下之意十分明显——大半夜你不睡觉跑到我的办公室，到底是要做什么啊，知不知道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烦人？
被老师隐晦批评的太宰治反倒坐在沙发上，干脆盘起腿来，摆出一副坚决留下的姿势，笑嘻嘻地举起手机，愈发气人的扬声炫耀道：“因为小猫等下会给我打电话，只给我一个人打！为了汇报消息，我就干脆来这边接呀，省得再写报告，好麻烦～”
森鸥外：“……”
——这已经不是一般程度的烦人了吧，连我都不禁开始怀疑，为什么还没人打死这个祸害？
#首领的日常修养：自己选的，自己培养的，必须留下来创造更高的价值，组织需要人才……滚一边的日常修养，今天我就要替横滨除害：）#

第141章 猫大王.141
结束了一天的旅程，精力使用过度的猫科动物趴在床上，将整张脸都埋入舒适柔软的枕头当中，整个身体仿佛化为一张软绵绵的猫饼，明显是连半根指头都不想再移动。
（可是，答应了太宰治，要准时给他打电话——）
想到自己刚下飞机的时候，由于忙着适应新环境，只是简简单单说了两句话便挂断通讯，搞得点亮了黏着属性的绷带精一个劲发短信抱怨，让他晚间必须开视频好好的“汇报”，树里就忍不住头脑发沉，恨不得直接关机装死。
但朝夕相对了如此多的时日，他自然无比清楚对方的脾气秉性，如果自己胆敢食言，哪怕隔着再远的距离，手段高杆的黑泥怪也能找到方法来折腾人（猫），并且回去之后绝对会利用此事作为话柄，忽悠得他不得不签下更多耻辱条约。
——简而言之，必须从源头遏制一切可能会发生的灾难。
给自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他的尾巴终于不情不愿的向上翘起，犹如拥有自我意识的黑色绒绳一般，顺着口袋钻进去，勾出崭新的手机放在他的颊边，还提醒似的晃了两晃。
“我看看，打开视频……”
知道自己的尾巴无法完成太高难度的操作，树里懒洋洋地侧过头，用手指随意点了几下屏幕，便见“嘟”地一声响起之后，熟悉到欠扁的脸就瞬间出现在了视线中，惹得他一阵无语。
（这人，难道没工作的吗？居然每次都能立刻接通，到底得清闲成什么样子啊……）
“什么嘛，我明明很忙的呀。不过因为是你打过来的电话，才放下了手边的所有事情哦。”仿佛拥有读心术的黑发少年不满地纠正着，还不忘光明正大的给自己邀功，一副眼巴巴等着夸奖的模样。
那极具欺骗性的俊美容貌，再搭配着撒娇般微微弯起的鸢色眼眸，就算再熟知他本性的人，恐怕也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闻言，猫科动物瞥了一要占据整个镜头的家伙，根本没力气再去计较什么，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含糊不清地妥协道：“是、呼唔——你是大忙人……”
“重点明明不是在这里——”
太宰治愈发不满地凑近镜头，仿佛下一秒就会从中蹦出来，趴在对方的身边一样。不过，那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妄想，事实上，他只能用视线四处巡查着，看看房间内会不会存在某个讨人厌的人影。
不知是牢牢记住了他的叮嘱，还是作为领队的中原中也实在过于阔绰，给每个小队的成员都安排了单独的房间。总之，树里待着的地方虽然十分宽敞，床铺也足够睡下两个人，可从周遭的摆设来看，的的确确是单人房。
查岗完毕，黑发少年心情愉快地勾起唇角，正欲再问问今日的具体行程，谁知下一秒，便瞧见房门被人直接推开，随即响起一道他绝不想在任何时间听见的声音。
“小鬼头，你刚刚说的夜宵，我帮你买来了，要现在吃吗？”
“要！”
瞬间恢复活力的猫科动物猛然起身，险些将通讯中的手机甩至床头再撞得粉碎，好在他及时控制好尾巴，将差点遭到忽略的电话握在指间，匆匆地向满脸委屈的家伙道了别。
“——等下次再好好聊吧，回见！”
“你在跟谁打电话吗……”
视频通讯挂断的前夕，另一侧再度冒出死对头的问话，令太宰治不由更加郁闷，捧着快速黑下来的手机屏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虽然是为了完成计划，才放任小猫随着蛞蝓一同出国做任务，但果然……还是觉得相当不爽啊。）
（要不要，干脆我自己找时间过去看看呢……）
完不知道自己处于某项计划中心位置的树里，抱着认真工作，偶尔摸摸鱼领略异国他乡风光的心情，就这样与靠谱前辈愉快地度过了两周时光。
然后，他慢慢地发现了一个问题——
“不知道是任务真的很轻松，还是我自己的错觉……”
抽空给不省心的后辈打电话表示关心之余，猫科动物靠在窗户旁边，望着下方街道川流不息的车流，有些费解地嘀咕着：“我之前开玩笑说出来是度假的，可没想过把所有问题都抛给中也前辈去完成啊，结果我来到这边以后，好像一直在玩？”
为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回忆着最近做过的事情，一样样向电话另一端的芥川列举着：
“为了帮我熟悉路线，中也前辈特意开车载着我四处乱转。这期间，我们去过一些比较著名的景点，还去打黑拳的地方围观，甚至参加过两次飙车比赛。如果到了吃饭时间，会顺便打卡比较特殊的餐厅，家家是那种要提前预约，不然就要排队很久。”
“当然，中也前辈是看起来比较随性，实则很有规划的类型，所以我们每次都能及时吃上东西……”
“但果然还是哪里不太对劲吧？太悠闲了啊，与我们曾经做过的任务都不一样……难不成，是出国福利吗？”
“……”
芥川龙之介回忆起自己跟着老师去意大利，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小队成员每日忙得脚打后脑勺，别说什么四处游玩，连正常吃饭睡觉都很困难，高压程度堪比魔鬼特训，估计没人再想参与第二次。
于是，他长久地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回应前辈的问话——毕竟，说出实情的话，就好像是他在背着太宰先生说坏话，抹黑老师的形象一样。虽然一切确有其事，让人根本无法掩盖，但他依然选择闭口不言。
所幸，他的小前辈没有继续逼问的意思，又照常拿出老大的架势，仔仔细细地询问着他的近况，随后再一次被气得恨不得快点飞回去打爆他的脑壳。
“叮嘱过你多少回，要按照诊疗室给出的方案来调整身体，你才能恢复正常人类该有的标准！”猫大王怒气冲冲地发出一连串喵叫，轰炸着狗脾气小弟的耳膜，试图让人记住一星半点。不过他也很清楚，除非是硬摁着那家伙，采取暴力强制手段，否则根本完不成如此高难度的“狗子饲养日常”。
目前来看，能担此重任的合适人选寥寥无几。除他之外，太宰治自然是顺位第一，但为人过于不靠谱，对开发异能罗生门倒是挺上心的，至于芥川龙之介本人的身体状况，基本不纳入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指望一个对自己的生活质量都完不在意的家伙去看管别人，显然是天方夜谭。
至于作为妹妹的芥川银，由于性格比较害羞，又相当听从兄长的指挥，顶多能负责暗中观察而已。如果让她去承担如此“暴行”，简直是强迫一只小鹌鹑在恶犬的头上使劲乱啄，想要让它听从自己的指挥似的，光靠想象都令人觉得十分怜爱。
（其实，如果拜托中也前辈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的，可关键我们是一起出来做任务的啊，所以根本就没有合适的解决办法……）
思及此处，树里忍不住用指尖揉了揉眉心，暂且缓下对不省心后辈的批评。
大约是不想中断两人间的谈话，又或者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开口机会，在短短几秒的间隙后，芥川龙之介略微放低的声音自听筒中响了起来：“前辈大概要多久之后才会返程……？”
“还需要两周左右吧？”
猫科动物甩甩尾巴，从不远处的桌面卷过一包零食，有些无奈地咕哝道：“最后一次的交易时间尚未确定，我们这边只能干等着。唉，总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啊，中也前辈应该额外花了不少钱吧，我到底该怎么补偿他呢……”
说着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碧绿色的猫瞳嗖地一亮，扭头回望着自己放在床上的地图，非常亢奋地宣布道：
“正好快要到中也前辈的生日了吧，我干脆就……送他一个惊喜好啦！”
似乎是眨眼之间，时间又向后移动了小半个月，根本不记得自己生日的橘发少年忙着做任务和哄猫，最近已经越发适应如此舒坦的日子，警戒心越发的降低，几乎已经彻底遗忘看似乖巧的猫崽子究竟拥有怎样的本性。
这导致当树里约着他一起去游乐园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诧异或者犹豫，非常行动派的驱车前往目的地，展现出一如往常的靠谱前辈风范。
由于此次的任务已经处理完毕，便意味着自己与弟子的二人世界即将迎来尾声，很快要回归组织，天天面对某条鲭鱼层出不穷的争宠（？）手段，难以获得片刻的安宁与松懈，所以他还是非常珍惜最后几日的快乐时光。
（要不要更进一步呢，听闻摩天轮是很适合独处和表明心迹的场所，可冒冒失失的行动，万一吓到树里的话，接下来的日子就……）
兀自纠结着的中原中也刚锁好车门，便被矮了一头的弟子亲亲热热地拉住胳膊，拿着事先买好的入园票步入内场。
面对着翻滚着欢声笑语的种种大型娱乐设施，他只得将摇摆不定的心思用力压下去，同时相当理解的暗自分析着——小鬼头会喜欢热热闹闹的地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吧？就算早早的加入了黑手党，经历过再多的厮杀，其本质也与普通小孩没什么区别啊。
（正因如此，我才总有种不能轻举妄动的感觉啊，明明两个人年龄相差并不大来着……）
时常被猫崽子表象迷惑的橘发少年揉揉额角，又一次败给自己的多思多虑，不得不强行转移注意力，琢磨着接下来的行程。
（是要坐云霄飞车、海盗船还是蹦极呢……）
跟着兴奋不已的猫科动物停留在游园指示图标前，中原中也双手插兜，很淡然地猜测着自家弟子的喜好。结果，他低垂的视线随着对方的目光一同移动，猝然凝聚在某个点的瞬间，整个身体登时一僵，仿佛被数道无形的雷电击中，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或许该说，他是下意识在逃避些什么，屏息等待着树里忽略掉“那个”的存在。
但很明显，曾经用相同事物统治过他夜间睡眠质量的家伙并没有放弃的意思，还很开心的指着某处坐标，讲解道：“中也前辈，我们就去这里面逛逛吧。我有好好的上网查过攻略，听说它是相当、相当、相当恐怖的鬼屋哦！你也会很喜欢的！”
中原&#183;热爱刺激却偏偏怕鬼&#183;由于好面子从未承认过&#183;中也：“……”
——现、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吗？快收起你的特殊癖好，给我老老实实当一个可爱的胆小鬼啊！

第142章 猫大王.142
时至今日，中原中也都无法想通，为什么世界上会存在鬼屋这种反人类的存在？最重要的是，居然还真有不少家伙对其热衷不已，前赴后继地冲进去享受放声尖叫的乐趣。
（不，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根本就已经称不上“乐趣”二字，而应该叫做“自虐”了吧？）
（所以，我为何非要进来自虐不可……还是赶快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为妙。）
正随着人流一起走向鬼屋的脚步顿了顿，他本能地想要后退半步，不过还没来得及实施自己的逃跑计划，便感觉手臂处受到一阵轻轻地拉扯，紧接着响起了一道略显稚气的声线：“中也前辈，快点走吧，不然就要再等二十分钟之后才能进去啦。”
“……嗯。”
一句“那不是很好吗”兀自在喉间翻滚着，痒得他几乎快要脱口而出。可面对着猫科动物万分期待的模样，好面子的橘发少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行，将越发不安的情绪按压回心底最深处。
两个人很快地抵达了外室，与十几个同批次游玩的客人组成了临时的小团体，一起听着工作人员做出的种种讲解。
由于语言不通的缘故，树里只能茫然地睁着一双碧绿猫瞳，直至一行人再度启程，终于步入幽深发暗的通道，才小声询问着身旁人，“刚刚到底在说什么，难道鬼屋还有剧情设置之类的……？”
“算是吧，在医院发生的故事……”
一瞬间希望自己听不懂英语的干部预备役含糊其辞，并不愿再次重复工作人员故弄玄虚的诱导性台词，只能言简意赅地道：“主要是叮嘱我们，不要随意殴打室内任何一个鬼影，以免发生危险。”
“难不成，是真的召唤了恶灵？比如说一旦触碰他们，就要被诅咒附身，每晚都会有数不清的小鬼顺着床底往外爬？”大约是为了迎合气氛，猫科动物充分发挥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一边四处观望着，一边有模有样地描述着画面，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人渐渐僵硬的表情。
（现在就开始觉得后颈嗖嗖地冒着冷风啊……）
下意识抬手揉了揉脖子的中原中也极力放松神经，尽量做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淡定模样，目不斜视地走过长廊，视线始终集中在虚空当中，仿佛穿过了一切阻碍，径直落于代表胜利的出口处。
如之前所说的一般，这里是以“恐怖医院”为主题，将每个病房都布置成不同的血腥样式，摆放着诸如解刨一半的人偶、染满深褐色液体的碎镜子、泡满器官的福尔马林罐子等等，以达到刺激视觉神经的目的。
当然，负责使人产生更多代入感的音效也是必不可少的。当最后一位游客踏入预定位置，身后的大门快速闭紧之时，大家的耳边便会响起小孩来回跑跳玩闹的嘻嘻哈哈声，以及有什么缓缓摩挲着耳膜的奇特响动。
视觉和听觉，外加不知从哪一处飘来的些许消毒水气味，统治着人类的感官，将他们彻底投入自身拥有的世界当中。
“唔哇、还、还蛮逼真的嘛……”游客群中传出细碎的低语，之后，大家便分散开来，各自探索着鬼屋深处的乐趣。
好奇心最为旺盛的猫科动物自然不甘落后，快步朝着其中一间病房走去，探头观望起了内部的构造，旋即发出小小的惊叹声：“中也前辈，这里真的很有趣啊，你看看床头摆放的脑袋……欸？中也前辈？你怎么没跟上来？”
不知何时掉了队的橘发少年蹲在角落里，几乎将自己完美融入黑暗当中，似乎在兀自思考着什么，冷不防地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还条件反射性地一抖，抬头望向声源来处。
在刻意使用绿色灯饰布置的回廊内，一双流转着暗红色光芒的猫瞳格外醒目，如同静静凝视着可怜猎物的幽灵之眼，更加剧了此刻的惊悚程度。
“……！”
中原中也被哽得呼吸一窒，简直快要连头发丝都要根根竖起，将日常佩戴的礼帽给直接顶歪，顺着面孔滑落下去。所幸，他还算坚强的神智在最后一刻成功恢复运作，回想起猫科类处于黑暗环境中的眼瞳特性。
简而言之，他养的猫崽子有一双能够反射红光的眼睛。
（这、这到底是什么可悲的现状啊？！）
一口气上去不下不来的卡在胸腔里，堵得他十分郁闷，又隔了几秒钟，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闷闷地摸着膝盖找借口：“……鞋带开了啊，我稍微整理一下。”
“好吧，那我先自己进去玩。”
树里的动态视力极佳，尤其在黑暗中，反倒比平日里看得更加清晰，所以这会儿能相当敏锐的发觉自家前辈的状态不太对劲——至于原因，总不见得是怕鬼吧？毕竟他们都是造下数不清杀业的黑手党，背负的罪孽与恶欲同样无法清算，所以区区鬼魂，不过是饭后小甜点一样的存在啊。
排除掉了最不可能的选项之后，他也不好再多问些什么，于是体贴地给人留下独立的空间，自己则兴致冲冲的跑进房间寻访“鬼魂”。
惨遭猫崽子“抛弃”的中原中也面色复杂，为维持一贯的靠谱前辈形象，赶忙站起身摆了个稳重的姿势，想着至少等对方出来时展现出毫无惧色地帅气模样。
然而，就像是故意与他作对一般，藏于墙壁内处的“鬼魂”发现落单的游客，抱着吓唬人的心态迅速向外一跃，准备抓住对方的脚踝向旁边拉扯，拖进房间中交给同伴们继续料理。
谁知——
“哇啊？怎么回事，居然……？”
莫名扑了个空的工作人员趴在地上，十分疑惑地左右观察，试图找到自己盯住的“受害者”。可走廊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倒是让他吓出了一身冷汗，怀疑自己才是大白天活见鬼。
大约是听见了走廊内的动静，尚未走远的树里回过身，自门框内探出头，来回打量着越发惊恐的“鬼魂”，随即仰起脸，与不知不觉开启异能，无视地球引力倒着站在上方的漆黑人影撞上了视线。
“中也前辈，难不成你真的害——”
“谁、谁会害怕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啊？！”
没等弟子戳破真相，橘发少年便急匆匆地开口反驳，丝毫没察觉以自己此刻的表现来看，无论怎么逞强都显得心虚且缺少说服性。
毕竟，赫赫有名的重力操控使虽然很习惯像是蝙蝠一样倒挂着，但通常情况下，是为了更好的碾压敌人，而此时场内唯一可以称之为威胁的，恐怕就是做着鬼怪打扮、满脸懵然的工作人员了。
——原来，是真的怕鬼吗？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中也前辈居然有这种弱点啊，由于反差感太强，竟有种可爱的感觉……
（当然，这样的心声是绝对不能表现出来的，否则当场就得被重力爆头吧。）
如同发现新大陆一样的猫科动物瞪圆眼睛，两只兽耳好似接收信号的天线般立起，将特意用来隐藏它存在的连帽衫顶出明显的弧度。不过，在意识到它们快要暴露自己想法的时候，他又赶忙抬起手，靠外力压平了头顶的柔软鼓包。
师徒俩大眼瞪小眼的沉默着，一时间也分不清谁遮掩的手段更傻。最后，还是树里勇敢的开口打破了僵局。
“中也前辈，我们快点走到终点吧？”他满眼真诚的提议着，在对方拒绝之前，又靠补充说明堵死了退路。
“——因为从入口离开的话，外面的人部会认为我们是胆小鬼呢，不是吗？”
“……你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吧。”
中原中也以旁人无法听清的音量小声嘀咕着，同时解除受惊下自发开启的异能，翻过身轻盈地落地，任由外套的下摆随之翻飞，于空气中划出飘逸的线条。
哪怕他没有耍帅的意思，这一幕也仍旧魅力十足，完美拯救了他濒临破灭的靠谱形象。
只可惜，猫大王难得见他露出脆弱的一面，这会儿不禁升起保（捉）护（弄）自家前辈的心思，赶忙握住他覆盖着皮革手套的指尖，有些暗爽地拍着胸脯保证道：“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中也前辈的！”
“我根本用不着……好吧。”
从未置身于弱势角色中的少年面色复杂，隐约有种两个人拿错了剧本的感觉，可又不知该如何绝地逆转局势，只能吞下嘴硬的强辩，任由矮了自己不少的猫崽子牵着手，穿过充斥着各种惨叫声的回廊。
或许是为了效果逼真，这座鬼屋刻意调低了空调温度，配合着不停漂浮的投射鬼影，令人体验到了生理和心理的双重考验，不自觉簌簌地打起了冷颤。
中原中也无暇分辨寒意究竟是出自哪一边，明明自己穿得更少些，却利落地脱下笔挺的黑风衣，用来包住怕冷的猫科动物。似乎仍觉得有些不够，他还干脆将只有脑袋露出来的猫打横抱起，轻松得简直像是捧着一团没有重量的棉花。
略高的温度顺着交叠的位置蔓延开来，如同在血液中埋下一颗颗温热的火种，自内部升腾起奇异的热量，驱散着周遭环境所带来的寒意，使得情绪不由安定了几分。
他垂下眼帘，注视着怀中人（猫）的一举一动。
“棉花球”罕见地没有拒绝如此丢脸的抱法，还始终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一副“不要怕，大哥会一直罩着你”的架势，眼底暗戳戳地带上了两分怜爱之情。
（果然啊，中也前辈真的很害怕呢，身体一直在抖……）
（可是，被依赖着的感觉实在是太开心，竟有种不希望从鬼屋里出去的冲动……但中也前辈定然不会再尝试第二次了吧？）
（到底怎么才能减少我们之间的地位差距……啊、对了！）
“中也前辈！”
总想着翻身做主猫大王灵光一闪，赶忙仰起脸，露出郑重其事的表情，相当严肃地开口道：“我可以叫你中也吗，不带前辈的那种。”
“为什么突然间……”
猛然听见自己的地位即将下滑，橘发少年目光一凛，似乎产生了些许不悦之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率先浮现的情感绝非如此，而是带着灼烧的热度，仿佛沸腾的血液已经流淌进心底，将里面的内容物烤成一块酥脆可口的甜饼。
不知他的真实想法，为了逆袭计划得逞，猫科动物稍稍降低了自己的要求，凑近他小声道：“就……没人在的时候，可以吗，中也——？”
不是“中也先生”、“中也前辈”，而是更加亲近的“中也”。
明明只是如此细小的改变，却发挥了奇妙的化学作用，使得橘发少年的心脏不自觉加快了跳动，撞击着胸腔，令肋骨跟着隐隐做痛起来。
就算有很多人用相同的方式称呼着自己，可这一刻，他仍觉得有什么是不一样的。
若要深究的话，大约是因为眼前的家伙，与其他人完不同吧？那份无法抑制的动摇感，他从未在别处体验过，是崭新的、青涩的，间或掺杂着蜜糖般的味道，有比任何酒液都要清甜醉人的芬芳。
（我果然，是栽到小鬼头手里了吧？）
醺醺然间，他忍不住冒出如此的念头，一双漂亮的湛蓝眼眸低垂着，将怀中人映入其中，认真的令人转不开视线。
树里缩了缩脖子，忽然有些犯怂，便遗憾地准备撤回之前的提议：“如果你不同意的话，就、就还是叫中也前……”
“可以。”
中原中也倏尔勾起唇角，叹息似的低声应道：“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但我有一个交换条件——你可以不可以，重新认真的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因为我……可不止是想当你的前辈而已啊，树里。”
那充满磁意的低沉声线拂过耳边，竟盖过鬼屋内种种嘈杂的人声，制造出唯有两个人存在的密闭空间，根本无法错过其中的任何一个音节，就连下压的尾音都听得异常清晰。
面对如此直球的猫科动物懵懵懂懂地回望着对方深邃的眉眼，仿佛要从中读出足够的信息量，来解读当前的奇妙场合。
可就在最为关键的时刻，不远处却猝然响起划破长空的尖叫声——
“死、死人了！救命！刚刚从上面掉下来一个真正的死人！好恐怖！”
#猫大王：你等等，我先给工藤新一发个短信，问问他在没在附近，快出来背锅.jpg#

第143章 猫大王.143
虽然最后被意外打断了鬼屋之旅，确定真的有一具尸体藏匿于某间“病房”顶棚，随着游戏的推进瞬间摔了出来，吓坏了场的游客，于是所有人不得不接受审查，留下了自己的口供和笔录。
ps：之后猫大王向移动的死神侦探发短信求证，确定这人真的就在附近，貌似还参与了破案过程，最终只能表示服气。
不过，在返程回到房间之后，树里还是盘腿坐在床上，思索了半天自家前辈当时所说的话。
（在我刚刚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候，中也前辈好像说过要把他当成家人来着……）
（但总觉得，这次与之前有所不同，却又分析不出具体原因。）
（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头脑再灵光也架不住他还没开窍的终极缺陷，在越想越觉得满头雾水之后，他只得暂时放弃，跑去卫生间洗漱一番，再拿起手机例行给某个从绷带精化身为双面胶级别黏着度的家伙打电话。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今晚太宰治与他聊得格外久，哪怕他已经表现出了十万分的睡意，恨不得倒头把自己埋进枕头中，彻底不管通讯中的家伙，可对方依旧东拉西扯的，丝毫没有挂断的意思。
于是到了最后，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握着暗下屏幕的手机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后，大约是意识陷入到最深层的梦境中时——
“呼、还真是不容易找到合适的机会呢。”
本该睡着的猫科动物慢慢坐直身体，抬手按了按脖颈处，仿佛在适应着什么一般，直至确定自己足以掌控身体，才重新睁开眼眸，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若有第二个人在现场，恐怕会立刻发现原本纯净的碧绿色猫瞳，此刻竟隐约流转过一抹略显邪气的红，仿若鲜血滴入其中，盈满了不详的预兆。
但他自己似乎相当满意此时的状态，很快便轻盈地一跃而起，如同踩着软软的猫爪脚垫一般，竟是没发出半分响动——对于树里来说，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当然不算什么。但很显然，他的身体已经受到了幻术师的“征用”，能如此精准的操控，足以证明潜伏许久的侵蚀究竟深入到了何种地步。
“kufufufufu~果然是相当契合的容器啊，让我不由开始期待，如果力量开的时候，又能抵达什么样的境界呢。”他习惯性地曲起指关节撑住下颌，发出奇特到有些诡异的轻笑，随即在附身的躯壳中搜刮着自己所需要的讯息。
就算这是一次未经允许的附身，对象又是意志力相当强，万分棘手的类型，可他仍能强行挖出近日来的一些记忆碎片，整合出最有利于自己的行动方案。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毁掉&#39;开关&#39;，再做出叛逃的假象，首先要接近中原中也……）
（稍稍、有些风险呢。）
（但难得等到树里离开港口黑手党，最关键的是，远离了拥有异能无效化的太宰治，这样的好机会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
他唇边的笑意渐渐加深，继而挪动视线，望向已经被猫科动物睡得乱糟糟的床铺，最终拿起酒店提供的软枕头，转身向门外走去。
想要从一位顶尖的体术高手身上夺取某样事物，硬来显然只是得不偿失，不仅无法成功，还会被察觉出异常之处，再顺势扣押送回组织当中。除此之外，选择靠幻术辅助再进行偷盗，也基本是一样的剧情走向，因为他没有十分的把握能彻底催眠对方，极容易出现纰漏。
机会仅有一次，他不想功亏一篑。
不过，对外人来说如同堡垒一般难以进攻的中原中也，实际却存在着一个致命的弱点——他对自己人基本不设防，尤其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猫崽子，更是半分警惕心也没有。
（再加上，今天在鬼屋中所发生的事情……）
（那种显然是告白一样的话语，或许只有没什么情商的猫才听不懂吧。）
拥有六道轮回记忆、过分熟悉人类秉性的幻术师缓步前行，靠躯壳中提供的线索找到了目标人物所在的房间，随后抬手敲响了木板门。
“叩叩叩——”
临近午夜时分，这声音格外刺耳，仿佛午夜索魂类电影特有的镜头，令屋内（不愿承认自己怕鬼）的少年猛地起身踢翻了什么似的，隔了几秒钟之后便传出了略显警觉的声音。
“是……谁在外面？”
“是我，中也前辈。”
伪装中的六道骸拿捏着猫科动物平日里的作风，中规中矩地应了一声，等面前的门嗖地打开，露出一脸茫然的人影时，才抱紧怀中的枕头，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中也——？”
“……哈？干嘛要跟、跟、跟我一起睡？”一瞬间脑子里闪出无数种猜测的中原中也不自觉地结巴着，仿佛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快要宕机，却强忍着过热之感，环起双臂摆足了前辈派头。
光是看他此刻的态度，换做别人恐怕要立刻知难而退，但他眼前的小家伙总是天不怕地不怕似的，闻言，立刻做出了一副无害的模样，搬出状似合理的借口：“其实我今天有点吓到了啊，自己根本睡不着——”
“……我可没看出来你有受到惊吓。”
真正的受害者小声嘀嘀咕咕，总有种小鬼头是故意来看自己热闹的错觉。不过，他的确是觉得今晚格外漫长，如果不是树里找过来，恐怕要靠工作文件来麻痹自己一夜，强行撑过去。
（难道，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特意来弥补我的吗？）
隐约间，他又闪出一个不真实的猜测，内心中忍不住为此产生了动摇。但考虑到自己对弟子的心思，已经不再像曾经一样心无杂念，容易摩擦成有些危险的状态，便止不住的犹豫起来。
然而，给他造成困扰的家伙没有等太久的意思，直接从他与门框间的缝隙挤了进去，一溜烟钻上了床，把自己死死裹进被子里，压根没留出拒绝的机会。
“喂、你这自作主张的小鬼头……”
橘发少年下意识地想要制止，可回过头看见自己床铺上鼓起的一小团，心里便倏地柔软下来，仿佛有什么轻飘飘的内容物在不停地上扬似的。比起大声斥责，他此刻更想走过去摸摸对方的脑袋，无条件地迁就和妥协。
（彻底败给这家伙了啊……）
如此想着的他顺手关好门，终于走进卫生间做了一番仔细的洗漱，然后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柑橘香气默默爬上床，低头凝视已经在等待期间快速入睡的猫崽子。
月色下，渐渐成长开来的树里似乎褪去了一丝稚嫩，眉眼间的轮廓加深少许，越发彰显出猫科基因的天生优势，是用隽美来形容也不过分的长相，几乎令人窥到他可以引来多少爱慕的未来——当然，如果他还抱着找一只同类结合的心思，恐怕一样会有大批的猫排队等待大王的宠幸。
总之，在择偶方面，他完不必担忧什么，反倒是他未来的伴侣要为此操心，以一己之力抵御各种狂蜂浪蝶，痛苦并快乐着。
提前体会到烦恼的中原中也抬手揉了揉他软蓬蓬的黑发，无奈地自言自语着：“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点自觉性啊……”
（随随便便就爬别人的床，万一……不，不会有那种可能性的。）
（要看得更紧点才行啊……）
他在心底叹息着，又兀自发了会儿呆，不知不觉中便朝旁边暖洋洋的躯体歪倒过去，非常自然地往怀中一搂，在高于人类体温中被烘烤得睡意更浓，几乎没两秒就彻底陷入了黑甜的梦境当中。
披着猫科动物壳子的幻术师悄然睁开眼，面无表情地挺了会儿尸。
——要再等等，睡得更深一些……好吧，这八爪鱼一样的睡姿到底是怎么回事？缠得太紧根本就脱不开身啊！
控制着自己不要幻化出三叉戟，直接插爆对方的脑壳，他十分庆幸猫科类的骨骼过于柔软，简直如同液体生物似的，甚至能把身体对折起来，所以再小的空子也能轻轻松松的溜出去。
大约悄无声息地折腾了三分钟，他顺利逃离人体囚牢的束缚，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衣柜旁，自稍微带着些冷气的黑色长外套中摸出一颗沉甸甸的绿宝石。
它拥有着与普通宝石相似的表象，很难从外部断定它的身份，不过之前的船舱战斗中，幻术师曾亲眼见过它的模样，再加之树里的记忆做为辅证，可以判断出它就是自己寻找的“开关”。
——能够控制同化异能，让本体维持在不会暴走的状态，需要得到命令方可展现自己的力量。
——说什么是为了保护，实则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掌控，令得来不易的凶兽永远忠诚，如同驯化成功的犬类一般生存着。
——充满罪孽的黑手党，就是喜欢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掩盖自己的腐臭之处呢。
他的眼底缓缓浮现出“四”的字样，开启了名为修罗道的能力，大幅度激活身体的力量之后，便合拢五指，将质地坚硬的宝石完收纳于掌心中。以他现在的力气，只消一发劲，顷刻间就能将它湮成沙子般细小的晶体。
（kufufufu~这样苦闷无趣的日子，就由我来负责终结吧。）

第144章 猫大王.144
（头好沉，我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恍惚间，如同堕入深海中的意识被一阵莫名出现的外力拉扯着，顺势起起伏伏，辗转浮过梦境制造的隔膜，飘往一处相对密闭的空间。
于是，那附着的疲倦感跟着消减下去，使得浑浊的头脑变得清醒了两分。
树里睁开了眼睛。
可这次的清醒与以往格外不同，他虽然能看见外界的事物，却好似待在一个盒子当中，透过两扇窗户来窥探外面的世界。
（……做梦吗？）
（这种感觉，也实在太奇怪了吧？）
尚且搞不清楚状况，他只能静静地观察着，试图挖掘出异常的真相。从他的角度可以很清晰的看见，自己似乎是处于酒店的房间中，面前正挂着熟悉黑外套的衣架，以及一颗带给他无数恶兆的绿宝石。
——是“开关”。
（难道说，因为对它的执念太深，所以才会在梦境中看到它吗？）
不得不说，这场景与他之前所做的梦简直是一模一样，之后会变得如何他基本心里有数。
那就像走入另外一条支线的预演，他徒手捏碎了“开关”，终于获得了解放的时机，于是开开心心地逃离了港口黑手党的监管范围，过上自己向往已久的自由生活，完不去管负责看管绿宝石的中原中也要如何向首领交代，又将接受怎样的惩罚。
这样做就好了。
隐约有谁在他耳边轻声诉说着：只要自己幸福就好了，不必去管什么万恶的黑手党，因为大家仅仅是利用你而已，根本不用着留恋。
（那是我的真实想法吗？我认为可以不用去管中也前辈的死活，辜负他的信任，自顾自地获得所谓的新生……？）
（开玩笑的吧。我根本不会自私到那种程度，否则，还谈什么立足于世间的资本啊？！）
在他忍不住自我怀疑的时候，眼前发生的情景与几乎植入大脑的情景交替着，仿佛在告诉他，这不过是虚假的幻觉，只是内心中渴望的映射，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大约是他不愿接受如此画面，原本握住宝石的手指随之一颤，将它最锋利的边缘处深深压入掌心，瞬间引发出尖锐的痛感，使得他的感官凝实了几分。
（不是……梦，是真实的？）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大脑一向灵光，足以抓住一闪而过的猜想，将其化作逆转局势的突破口。他向来是个行动派，哪怕只是错觉，也要坚守着自己的本心，不会放任有可能会发生的悲剧。
——无论如何，他是绝不可能拖累中也前辈的。
“明明是擅自利用&#39;我&#39;的黑手党，到底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察觉出他反抗动作的身体忽然开了口，就像是另外一个人格，用他的声音说着充满怨怼的宣言，仿佛在揭露他的真实想法一样，继续低声自语道：“离开他们，&#39;我&#39;可以获得自由，过着无拘无束的日子，再不用听命于谁。这就是&#39;我&#39;一直想要的未来。”
若是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重要之人的痛苦上面，用卑劣的手段苟活下去，我宁可不要那样的未来。
仿佛在与过去的自己对话般，树里一边抵御着掌中不停施加的气力，一边冷静地说出长久以来思考所得到的结论。
或许一开始，被太宰治带回组织的时候，我的确认为自己不过是再一次成为了棋子，任由掌管着生杀大权的上位者随意摆弄，为了生存不得不选择屈服。
但事实证明，那只是我的片面之感，是尚未了解实情的妄断。
在这里，我的心和意志，都是自由的。因为他们并非束缚我的囚牢，而是给予流浪者温暖停靠的港湾，是我可以称之为家人的存在。所以——
“所以你就要选择为他们卖命了吗？”
操控着他身体的幻术师语气薄凉，仿佛是极度失望，说话间不由带上了轻嘲的意味，“选择——当一只为港口黑手党出生入死的走兽？毫无尊严，毫无自我主张，毫无前行的方向，为曾经改造过自己，施加无数痛苦的恶党们效劳，制造更多的悲剧吗？”
那一句句的逼问裹挟着锋利的倒刺，一旦扎入血肉当中，便会带来锥心的疼痛，而向外拔出则要遭受双倍的苦痛，使得患处越发流血不止，就算愈合，也要留下一道道无法消除的伤疤。
随着那近乎呓语的声音，握着绿宝石的手再次用力，指腹的软肉几乎要完陷入坚硬的质地当中，将其攥出一条条丑陋的裂痕。
可惜，他却始终无法更进一步。
就像曾经拒绝他的诱惑，不愿答应让他附身，令自己活得更加轻松一样，这个倔强的家伙再一次靠着顽强的毅力，在抵抗着他的思维与控制。
“什么善恶正邪，仅仅是世人口中评判的、无关紧要的标准而已。”
原本只有他一人能听见的声音，猝然间，竟从他附身的躯壳当中一字一句的清晰传出，与此同时，他真切的感受到握住“开关”的手指一根根向外挪开，逐渐将完好无损的宝石展露于空气当中。
他甚至感受到了胸腔处兀自发笑般地颤动着。
“其实，我能理解首领的想法啊……”
渐渐夺回身体主控权的猫科动物用单手撑住墙壁，缓和着头脑中迟迟不肯退散的沉重感，继续叹息似的轻声道：“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更多美好的事物，必须要有承受血腥与罪孽的角色存在，我们不过是担起了那份不光彩的职责而已……”
“况且，我已经将组织当成了自己的家，为它做贡献，做一只四处奔波的走兽，又算得了什么呢？”
真是、无可救药。
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幻术师占据容器脑海的意识便被彻底驱散出去，变得无迹可寻，只剩下树里站在原处，将好不容易保存完整的“开关”塞回面前黑外套的口袋里，迷迷糊糊地靠着墙壁发起了呆。
同一时刻，港口黑手党总部顶层，首领办公室。
太宰治摁下手机录音的终止键，歪头望向身侧与自己一同听实况直播的森鸥外，仿佛在观察着他的表情似的，旋即用漫不经心地口吻道：“森先生，你对此次赌局的输赢有什么看法吗？”
“你无非是想听我亲口承认你的胜利吧，太宰。”
黑发首领同样偏过头，露出一双无法辨别喜怒的狭长眼眸，任由自己与弟子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碰出肉眼不可见的细小火花，最终以他率先挪开目光告终。
“那就让我恭喜你大获胜，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吧。”
“您明知道我想听到的不是这个呀。”
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黑发少年摊开双手，还刻意眨眨单边的鸢色眼眸，一副小孩子讨要糖果的模样，笑吟吟地提醒道：“您答应给我的奖励，到底什么时候能兑现呢？唔、我看现在就不错，您觉得如何？”
“——————”
明明是如此无害的台词，却令双方之间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仿佛有人拿着剪刀对准进入倒计时的炸.弹红蓝火线，若选择失误，顷刻间便会使它连同周遭的事物一同炸得尸骨无存。
森鸥外习惯性地执起细长的手术刀，在五指间灵巧的转动了两圈，随后猛然向外飞掷而出，咄地一声扎入不远处的飞镖盘里，兀自晃动了几下。
“我真的能相信你吗。”他仿佛对此早有定夺，一边拿起新的手术刀，一边如此陈述道。
闻言，太宰治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淡定自若地回应道：“我不是已经向您献上我的忠诚了吗，森先生。您明知道的，假如&#39;开关&#39;遭到破坏，能控制住小猫的人，就只有我和那位自以为是的幻术师——这绝非您想看到的结果呀。”
“所以，为您保护住最高利益的我，难道不是比他更值得信任吗？”
那自如剖析着利害关系的模样，正是做为首领的男人最为欣赏、同时也是最为忌惮的部分，因为太过聪慧，足以拥有坐在棋盘前的资格，便代表着自己的位置很容易受到威胁，随时有被替换掉的危机。
一如他谋杀先代，篡位登上了组织权利的顶峰，他始终认为，只要给弟子一个契机，便会风水轮流转，令自己陷入相似的境地当中。
——利益与风险并存，指的就是这种情形。
很显然，对方察觉到了这份顾虑，由于某些事物（或者人）改变了他的懒散作态，竟主动出击，开始争取自己想要的未来。
那对于曾经的太宰治来说，大概是完无法理解的情感。
毕竟一心求死的人，连**都是稀薄寡淡的，哪里思考过为自己的生命增添重量，来延长游荡于世间的时光呢。可现在，他所在意的，完完是与之相反的事情，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十分诧异，更别提是由外人的角度来看，更是没办法理解其中的转变吧。
思及此处，他唇边的笑容不由带上几分真实，仿佛破开了常年笼罩于周身的迷雾，露出些许包裹极深的内里一般，再度开口说服道：“您在意的是组织的利益，是整座横滨市的安。说真的，我没有您那么伟大，我在意的很少很少，每一样都是珍宝。”
“所以，将我所钟爱的事物留下来，不就是最有力的保证吗？只要他们还存在一天，您便永远拥有挟制我的方法。”
“——有了这样的弱点，您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第145章 猫大王.145
那坦诚的样子，简直不像太宰治的作风。又或者该说，无论他如何表现，以过往的种种黑历史来参考，也无疑会令人觉得他又是在动什么歪心思。
没谁能拿得准他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就如同自己是雾里探花一般，根本分不出虚实。总之，他始终是给人一种满腹黑泥，永远看不透本质的糟糕印象。
那往日中无往不胜的优势，放在当前的情境当中，反而成了阻碍他取信于人的劣势。
尤其他想说服的，又是格外多疑的组织首领，简直将难度上升至令人望而生畏的地狱级别。
然而，他却维持着轻松的笑容，任由面前的男人以探究的目光来打量着自己，仿佛要剖开表象，来触及无法说谎的心脏部位。
短暂且压力十足的数秒过后，森鸥外忽然加大唇边的笑弧，用似乎参透了什么真相的语气缓缓叹息道：“真是狡猾啊，太宰，用他们做为牵制自己筹码的同时，又令自己变成了保他们的筹码，完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呢。”
“明明您才是最大的赢家嘛，森先生。”
黑发少年耸耸肩，就差把“你该知足”四个大字写在脸上，半点没有交锋之中应具备的紧张感，仿佛与自己谈判的并非立于横滨里世界权利顶端的首领，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敢笑吟吟地开着玩笑道：“有了我和小猫还不够吗，您竟然惦记着随时可能反水的二五仔——啊、应该说，从刚刚我们听到的内容来看，他已经算是彻底背叛港黑了呢。”
若有第三人在现场，恐怕立刻要为他近乎直白的宣言来捏上一把冷汗。
毕竟，背叛组织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最重要的是，森鸥外清楚的知道，自己当初留下利用梦野久作闹事的幻术师，不仅仅是出于惜才的心思，更多则是为了抹消拥有bug级异能人间失格的太宰治的独一无二性。
六道骸的能力虽谈不上什么无敌，却十分好用，比如可以通过幻象来诱导目标，使得他们乖乖听命于自己，就连比较棘手的脑髓地狱或者是树里所拥有的同化，都可以得到有效的控制。
如此一来，仗着“宠爱”为所欲为的太宰治便处于微妙的平衡链当中，哪怕有一天真如他所担忧的，起了篡位的心思，也会因此受到多方面的牵制，没办法轻轻松松的得逞。
当然，他同样不信任手段难测的幻术师，所以才在当初将雪村关押进地牢中，与人达成要协助树里取回开关的条件。他一向只相信握在自己手中的东西。
至于同意让中原中也来保管它，是出于另外几种考量：一来，做为荒霸吐载体的少年本性纯良，是个踏实肯干的劳模级社畜，绝对没有什么歪心思，说是最好掌控的安心型也不为过；二来，交给他，在另一种意义上是起到了稳定树里的双重保障作用，任谁都能看得出这师徒俩的关系究竟有多么好，怎可能让对方受到自己拖累，处于危险状态之中；三来……
思及此处，黑发首领抬起眼帘，似笑非笑地摇着头道：“就算他一开始毫无妄念，在你的诱导之下，恐怕也没办法忍耐下去吧。自你在救援那场海战之前来找我，主动放弃掌管&#39;开关&#39;的权利，不，或者是更早的时候，便已经为此设下诱饵了吧。”
“欸？好过分，我明明是不想让您担心，才很体贴地放弃了啊——”
太宰治露出受伤的表情，有些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摆出需要人安慰的小可怜模样，坚决不肯给对方留下任何话柄——开玩笑，去洋洋得意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是傻到起飞的反派才会有的举动，下一秒就会被直接逆转局势的好嘛。
另外一方显然没指望从他口中得到实话，旋即心照不宣地摆摆手，为此事做了个总结：“既然你已经帮忙验证了真相，我也没什么犹豫的余地了吧。不过，按照我对你的了解……唉，还是快点交出来吧，太宰。”
“我本就没有私吞的意思呀。”
他继续以孩子气的口吻忿忿不平着，仿佛委屈地快要噘起嘴一样，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带着些许温度的绿宝石，按在了两人之间的桌面上，令它碰出“咔哒”一声脆响来。
若是被冒险潜入猫科动物的身体，在港黑第一体术大师的眼皮子底下偷开关的六道骸看见如此一幕，恐怕要当场气得戒掉自己“kufufufu”的诡异笑声。
原因无他，自然是由于太宰治手里的这一颗，才是真正能够操控树里的开关装置。
正如森鸥外所推断的一般，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弟子，的的确确在最初便布置好陷阱，等待着试图偷猫的幻术师自行跳进去，无知无觉地迎来自己的末路。可以说，销毁开关失败带来的挫折感，只是第一重苦果，接下来层层叠叠的圈套，才是专门为他准备的盛宴。
等见识过计划的貌，或许连六道骸也要感慨一句自己输得不冤。
因为名为太宰治的这副躯壳中所寄宿着的，大约是远超人类想象力的外星生物。那洞察能力、推演能力、预判能力叠加在一起，组合成比机器更加精密的头脑，几乎是开局的一瞬间，便已经知晓部的走向，哪里还有失败的可能性。
所以——
他的人生格外无趣，只好一直暗自寻找着能够出乎意料的事物。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现在的他，已经找到了他们，于是就拥有了与普通人一样的弱点。
但对他而言，那应该算不得什么困境，反倒是激发生命**的载体，明白活下去并非然是坏事，哪怕是他，也一样能够领略到不同的光景，直至未来的某一天可以笑着说出“活着真好”。
（要更加努力一些啊——）
他的心海间滑过涟漪般的话语，随即，压住绿宝石的手掌缓缓挪开，向面前的男人展示出了最大的诚意似的。而后他歪歪头，任由颊边微卷的黑发滑落，扫过覆盖着绷带的一侧，落在微微翘起的唇角上，勾勒出极为真诚的弧度，压低声音道：“拿走了它，您可就要兑现自己许下的承诺了哦。”
“这是自然。”
森鸥外没有急不可耐地伸出手去拿，依旧直视着他的眼睛，模棱两可地提醒道：“千万不要令我失望啊，太宰。”
他们两人很清楚，这不仅仅是围绕着开关的谈话与赌局，更是决定了接下来阵营的关键时机。很显然，太宰治已经排除掉竞争者，令自己作为唯一的选项存在，使得疑神疑鬼的老师主动走入自己的布局当中。
为了组织的利益，为了坚守着最优解，身为首领的男人根本别无选择。
“我姑且问一句。”
在给出应有的奖赏之前，森鸥外习惯性地交叠着双手撑住下颌，用略微好奇的模样掩盖着内心的真实猜疑，忍不住询问道：“你为什么会忽然好奇安吾的去向，之前我又不是没有将他外派过，为何要如此大费周折的打听呢？”
“唔、说起这个……您还记得我们四个夜游横滨的事情嘛。因为我在炖活力鸡肉氽锅的时候向其中添加不少东西，好像产生了很神奇的效果，导致大家一直在说乱七八糟的胡话……”
揭露自己黑历史的少年弯起单边的鸢色眼眸，毫无愧疚之意，还故作神秘地凑过去，小声告知着：“然后，安吾就吐露了些许奇怪的言论，让我超级在意诶——”
森鸥外：“……”
——能不能用心点找理由，那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谍报人员，怎么会败给一锅黑暗料理啊？！
（可如果是出自太宰的手笔，又觉得好像一切皆有可能了呢……）
（选这种变数极大的家伙来加入计划，真的是正确的决定吗？可事到如今，就算他使了诈，也不得不顺着他的意思走下去……毕竟两方联起手来，的确能事半功倍。）
（况且，已经注意到了异常之处，哪怕我不说，太宰同样会私下里去调查。所以将幕后操作搬至台前来开诚布公，的确不失为一种拉拢关系的好方法。）
脑中闪过无数种猜测和可能性，最终，黑发首领只是不动声色地微笑着，道出自己再三隐藏的至关重要的信息：“——太宰，你知道c这个组织吗。”
“那是什么？”闻言，太宰治微微睁大眼，流露出对此一无所知的神色。
森鸥外不想费心再去分析他是否真的毫无所察，只当他表现出来的就是事实，继续开口做出简单说明：“是一个在各国流窜的异能犯罪组织，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来到日本吧。为了这种可能性，我不得不提前做出规划——”
“所以，您就派了安吾去与他们接触。真是了不起的前瞻性呢。”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黑发少年眸中的暗色渐浓，原本如同薄雾般笼罩着的表象越发令人无法窥视，那其中究竟发生了何种复杂的变化，大约是仅有他一人知晓的世界。
不过，他对外界所展露的，仍是与之前相仿的模样，甚至用活泼得如同百灵鸟的柔软嗓音，轻快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既然如此，那位附身于雪村的幻术师先生，不就是最好的弃子人选了吗？您意下如何呢，森先生？”

第146章 猫大王.146
对于树里而言，被幻术师附身的这个夜晚，大约与梦游没什么区别。
所以等他第二日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压根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来到中原中也的房间，两个人还同睡了一张床，让他无知无觉地吸了好久的“猫薄荷”。
至于想要毁掉开关的事情，他倒是记得很清楚，不过由于之前做过太多次大同小异的梦，导致他将此次也当作同样的情况。尤其在查看过完好无损的绿宝石之后，他就更加确定自己的看法，于是很快便将灵异事件抛之脑后，随着靠谱前辈一起踏上了回日本的归程。
但深究起来的话，那“梦境”到底是给他留下了一些影响的，却不算是什么坏事——
（原来我早就将组织当成家了啊。）
当再次迎着海风看见无比熟悉的港口黑手党总部，他的胸口涌出一阵温暖的情绪，仿佛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融化的巧克力，将曾经的苦涩记忆变成回甘，几乎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甜滋滋的味道。
（曾经渴望的自由，原来不需要逃离到无人认识的远方才能获得，只要解放心中的枷锁，其实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所以，就在这里，与重新建立起羁绊的家人一起生活下去，直至流干最后一滴血液之前，为了守护自己心爱的事物一直战斗下去吧。）
不知不觉中，他的唇边已经勾起上扬的弧度，并有逐渐加大的趋势。
不远处，一道黑色的单薄身影径直向他走来，任由呼啸拂过的风卷起自己的衣摆，好似鸟类轻薄的尾羽般向旁侧展开，如同下一刻便会翩然飞起，消失于蔚蓝的天际之间。
所幸，那人保持着如此姿态站定脚步，朝他张开双臂，露出使周遭一切喧嚣骤然安静下来的笑容，歪着头温声道：“为了庆祝你回来，不如，来拥抱一下吧？我可是比自己想象当中的，更加思念你呢——”
轻柔的尾音散落于空气中，仿若叹息一般，带着其主人也无法克制的眷念，瞬间打破了那副状似游刃有余的表象。
或许放在平日里，他会觉得太宰治又是思考出了什么歪主意，变着法的想要捉弄自己，所以便用如此肉麻的模样说着摇晃人（猫）心的台词。
但此时此刻，恰巧他同样处于相当微妙的心境当中，瞧着什么都像是自带十倍美颜滤镜，怎么看也找不出半分缺点，于是难得主动走上前去，准备大大方方地回以拥抱。
然而，紧跟在他身后的橘发少年立即伸出手，精准地抓住后衣领的部分，将他整个身体直接提到半空中，只能与面前的人保持着极为安的距离范围。
“别随随便便靠过来啊，混蛋鲭鱼。”
经历了鬼屋中的告白之后，中原中也大约决定放弃一贯以来的“矜持”，彻底释放自己的强势本性，打压所有对弟子不怀好意的进犯者，这会儿便格外不客气的驱逐着死对头。
然而，为了实施计划不得不放任他们一同出国的黑发少年更加不爽，闻言只是冷静的翘起唇角，一边慢慢收回双臂，一边用敛起部温情的淡漠声线轻嘲着：“我要做什么，与你根本没关系吧？不要得了点甜头，就自以为是起来了啊，中也。”
“啊？要我说得多清楚你才会明白，小鬼头可是待在我划分的保护圈里，别随随便便越界。”
“好啊，既然如此，就让小猫亲口赞同你的说法，承认自己是隶属某个人的所有物，怎么样？”
张口便给人设下圈套的太宰治眯起鸢色的眼，仿佛略感困倦似的，一副完没将面前橘发少年当作对手的轻松模样，惹得受到挑衅的一方立刻绷紧面皮，下意识地将五指攥成拳头，捏出“嘎嘣”一声脆响来。
哪怕再蠢的人，也该明白自己应避免去触碰猫科动物不喜拘束的雷区，更何况中原中也本就不算愚笨，只是脾气过于老实才屡屡中了死对头的文字圈套，这会儿当然知道自己不能顺着对方的思路走下去，便抬起眼帘，向其投去颇为恼火的视线。
两人间的气场瞬间碰撞到了一起，互相挤压推搡着，没谁有后退一步的意思。
可身处暴风圈中心的树里偏过头，一眼发现始终沉默伫立在太宰治身后的狗脾气小弟后，就觉得那身影看起来格外可怜，恍若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一株小草，无人问津与疼爱，便立刻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干脆金蝉脱壳般放弃自己的外套，嗖地扑了过去。
该庆幸，就算有些意外他的突然行动，擅长操控重力的少年也并未开启异能，只是略显无语的抖了抖手中仅剩的空壳子。
作为本体的脱壳猫则在一跃而起即将落地的前一秒钟，受到罗生门的热情款待，被一大片展开的黑色布料包了个正着，安然无恙地送至它主人的眼前。
“前辈。”
接收空投礼包的芥川龙之介毫无表情波动，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仿佛两个人根本没有分别一个月之久，还是日日相见的状态，平淡到有点不近人情的程度。
不过，那使用异能裹紧对方，以免寒风侵蚀的小习惯，足以展露出不为外人所知的细腻与温存，所以连接下来单调的话语似乎都被此赋予了独特的暖味。
“——欢迎回来，前辈。”
“果然啊，听见这种台词，才更有回家的感觉嘛。”
树里伸爪抓住面前人的衣领，使得高于自己的少年低下头来，任由他施展爱抚犬首的顺毛技巧，同时心满意足地回应道：“这时候就该说&#39;我回来了&#39;，对吧？我一直想尝试看看的……”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不禁顿了顿，旋即掺杂了几分好奇。
“虽然很想那样说，但是我从刚刚开始就很在意……你怎么还系着我的围巾？就算再怕冷，现在也已经五月份了吧，完不觉得热吗？”
“因为前辈临走的时候吩咐，要在下代为好好保管，所以——”
遭到质疑的芥川老老实实的回答着，完没觉得自己的做法哪里出现了问题，还下意识抬手护住围巾，不让自己的小前辈把它扯下去。
按道理，他的使命已经结束，早该放弃挣扎的，偏偏内心深处又总有股执拗劲，令他不愿意松开无形中维系着两人的“信物”。
于是到了最后，妥协的反倒是围巾的真正主人，只能无奈地低声嘟囔着：“你这家伙又发什么疯啊……行吧，我本来也没想要你还回来，就是怕你热出毛病而已啊。”
“不用管，他那个样子不是第一天啦，连我都没能成功让他摘下去呢。”
看了几分钟热闹的黑发少年双手插兜走上前去，漫不经心地给弟子公开处刑，顺便碰了碰罗生门制造出的屏障，瞬间消除掉了它的踪迹。
不过比起他视为死对头的中原中也，在争夺猫大王的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当中，他对待犬科属性的弟子倒称得上仁慈，基本处于放任自流的状态。但那绝非他身为老师的善意发作，仅仅是单纯的不拿人当成对手罢了。
——毕竟，是真的没什么好担心的呢。
太宰治唇边的笑容加深，忽然一手揽住自己的一个弟子，带着尚且搞不清状况的两人快速朝着某个方向奔去，突发奇想似的宣布道：“不如，我们开一个庆祝会吧！还可以找织田作一起玩哦！”
“喂、你这家伙别随便乱决定啊，我得带着小鬼头去找首领汇报任务状况呢！”
橘发少年气急败坏地叫喊自后方传来，结果立刻换回“你自己一个人完成不就好了吗”的欠揍回答，惹得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追上去开启日常打宰模式。
“别说不负责任的话啊，混蛋太宰！快给我放手！”
“不放！不放！打死也不放！”
两个干部预备役如同幼稚鬼互相追打吵架的场景，俨然变成了港口黑手党特有的一道风景线，不仅没人（敢）上前阻拦，远远观望着的部下们还都默契的打开手机论坛，在置顶帖子下面依次打卡。
#今日太宰先生和中也先生为猫掰头了吗？#
#掰了，真是核平又安定的日常呢（茶）。#
结束了差不多为期一个月的国外任务之后，树里的生活似乎重新恢复到了熟悉的流程，每日从自家首领手底接过各项工作，然后领着出去之后就好似脱缰野马（犬）一样的小弟外出，几乎走遍了横滨市内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是没工作的时候，他和芥川还要回去继续上课，接受学业和体术相关的指导训练。
这状似平静的生活如同海面，令他完无法察觉其下涌动着的暗流，不知何时便要掀翻表象，用惊人的破坏力来毁灭他所拥有的一切。
不知是不是觉得无法再放任他如此缺乏警惕性的样子，这一日，他将任务完成情况汇报给太宰治之后，便见那人随手从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推至他的面前，说着与刚刚的谈话内容完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唔、上次弄坏了酒吧老板的厨房，我准备了点赔偿金，你帮我送过去吧。”
“好。”
忍住“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你居然才想起来赔钱吗”的心声，接受跑腿工作的猫科动物拿好信封，动作麻利地赶往名为lupin的清净酒吧。
但在推开那扇仿佛与世隔绝的木门之后，他首先见到的，却是独自一人坐在桌前发呆的坂口安吾，于是出于礼貌，他开口打了声招呼。
“晚上好，安吾先生，难得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呢。”
“啊、是你啊……”
大约走神许久的青年抬起头，仿佛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忍不住握起手边的玻璃酒杯，掩饰性的小小喝了一口。彻底融化殆尽的冰球变回水液，冲淡了酒精的浓度，所以滑过味蕾进入喉间时，丝毫起不到刺激的作用，反而使人觉得温吞。
他因此蹙起眉，放下摇晃着浅金色光泽的酒杯，改为推推略微下滑的眼镜，透过折射着室内暖光的玻璃片，望向不远处探头探脑寻找着老板的树里，视线不自觉地在那对竖起的黑色.猫耳上扫过。
而后，他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稍微有些拘谨地轻声邀请道：“难得见你自己过来，我也请你喝一杯吧，牛奶怎么样？”

第147章 猫大王.147
出于礼貌（和好奇心），树里自然是接受了黑发青年的邀请，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等待着老板给自己端来一杯不含酒精的甜饮。
ps：由于太宰治已经截停了港口黑手党附近所有牛奶供应源，所以lipin酒吧同样没有逃过一劫，目前绝赞断货中。
pps：亏得如此，经常作为吐槽役存在的坂口安吾才忽然醒悟，自己在这里点一杯纯牛奶是件多么有违常理的事情，足以证明他刚刚的走神已经严重到了何种程度，最终只能略显尴尬的重新下单。
经过了小小的插曲之后，两个人下意识地盯着手里的玻璃杯，再度静默无言。
先不提另一位的心理活动，至少从树里的角度来看，自己是真的不知道该与人聊些什么。
归根结底，他对身旁这位佩戴着圆眼镜的青年的印象，还仅仅停留于点头之交的范围。哪怕他已经来过此处好几次，见识过对方被两位好友轮番折磨（？）精神的惨状，甚至曾经一起四人携手夜游横滨，也愣是没有单独说上一句话的机会。
所以，他根本想不出来，对方到底是出自什么原因才叫住了自己。好在没等太久，他便听见坂口安吾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我曾经听太宰君提起过——”
似乎仍在仔细斟酌着用词，青年的语速有些慢，很明显是想以不太生硬的方式来切入话题，却由于两个人没什么私交，最终只能选择用“我有一个朋友”的套路来开场。
“你其实，是有些抗拒加入这个组织的，对吗？”
“那倒是不假……”
回忆起自己被黑泥怪捉回来的初始日常，热爱自由的猫科动物完没觉得有什么好否定的，便点点头认可了对方的说法。
虽然他的思维早已发生了变化，觉得目前的生活相当顺意，但他一向不是热衷与别人分享自己心路历程的性子，就没有继续补充说明什么。
然而，如同从他的答复中获取了某种信心一样，黑发青年暗暗松口气，原本绷紧的声线逐渐有了缓和的趋势，遂平稳地抛出第二个问题：“那么，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不，假设你一开始没有加入港口黑手党，会做何打算呢？”
“大概……四处流浪？要说目标的话，我根本没想过啊，反正不受拘束便好。”
树里转了转手里的杯子，随意的回答着，半点没有深思对方闲聊背后的深意。
因为从他的角度来看，身为机要谍报人员的坂口安吾是个不折不扣的聪明人，又掌握了太多组织中的秘密，理应明白如果不想自己死相凄惨，就绝不能生出叛逃组织的念头。
可他偏偏不知，对方不仅想要脱离这里，更胆大包天的想要带着他和某位幕后交易者一起走，回到派出自己来港黑卧底的异能特务科。
不管怎么隐瞒，像他这般暴走后能够造成大范围杀伤性的同化+巨兽化的能力，想要不引起各方势力的关注，显然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被随时紧盯着，找机会便要收为己用，根本毫无意外之处。
（如果这孩子愿意配合，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大约可以升高三成左右的成功率吧。）
青年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借以掩盖自己下意识望向猫科动物的视线，以免被对方提前察觉到了异常，再平白搞出许多纰漏来。
毕竟，那是他认定暂且无人知晓的内情，需要以性命为赌注来严防死守的秘密，殊不知已经有两位通过不同渠道猜出他身份的超高级玩家，早已经为他设下了圈套。
当然，在他协同己方势力慢慢展开计划的同时，其中所蕴含的变数完无法计数，于是究竟哪一方能取得最终胜利，尚且没办法彻底盖棺定论。
处在比自我预估中更加波谲云诡的暴风圈中心，坂口安吾压力颇大的顺手按了按太阳穴，仿佛非常疲惫似的，将收回的目光停留在面前杯中没有一丝波痕的酒液当中。
随后，他还是说出了有些越界的诱劝之词：“如你一般的异能者，想要获得自由自在的日子，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你有没有考虑过人生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比如？”
这一瞬间，树里不由想起有过两面缘分、外号银狼剑客的福泽谕吉，在此之前，曾对自己说出过类似的话语——
我毫无强迫之意，只是认为，那地方不适合你。
若有朝一日，你想离开港口黑手党，欢迎随时加入武装侦探社的约定依旧作数。
有需要的时候，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不得不说，那面容冷峻的男人远比森鸥外看起来要靠谱得多，肯定不会随便压榨劳动力，如果真的去了那边，感觉生活的幸福指数都会跟着有所提高。
（最重要的是，如果自己提出离职，去了福泽先生的地方工作，一定能看见首领脸色大变的样子吧？）
思及此处，他不禁勾起唇角，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猫牙，一副被人说得动心，正兀自畅想着什么愉快画面的模样。
可不等身侧的黑发青年回应他之前的反问，他很快又摇摇头，以格外认真的口吻否决道：“不行啊，安吾先生，我是没办法离开大家的。除非，我可以带着织田先生、中也前辈、芥川、爱丽丝、广津先生、红叶姐，嗯……勉勉强强再算上太宰治，与这些人一起走才行啊。”
“你这完就是要把组织里能干活的劳动力部打包带走啊？！”
保持半天的深沉表情骤然破裂，试图开导迷途猫崽子的青年终是无法忍耐本性，瞬间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控制不住地释放着自己的吐槽魂：“而且，带走爱丽丝和带走首领有什么区别？简直是口出狂言啊，你快给我闭嘴吧，啊、头好痛……”
想着叛逃的时候带着最危险的人物一起走，这种奇妙的构思，大约只有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家伙才能想得出来。坂口安吾就此对状似无害的猫科动物有了新的认知，并深切地觉得，或许把如此可怕的生物带回异能特务科并非什么好事。
如果他现在手边放着树里的档案，应该会当场为其危险系数的一栏更改至最高级别，顺便备注：猛兽，请勿随意靠近。
可遭到质疑的猫崽子半点没有反省的意思，反倒瞪圆一双碧绿眼瞳，用仿佛要给他开启什么新世界大门的态度，理（不）直气（也）壮地道：“是你说要不要换一种生活的可能性啊？你看，如果由我带着大家一起走，那我不就直接变成老大了吗！实在是太美妙了吧，我觉得要认真考虑、唔唔唔——”
“拜托，为了让我们两个都多活几年，请不要再谈如此惊悚的话题了……”
赶忙伸手捂住喵言喵语模式中狂野家伙的嘴，黑发青年无比心累的长叹一口气，忍不住小声嘀咕着：“我现在无比确信，你绝对那个太宰君一手带出来的亲传弟子，搞歪气氛的能力真是超一流的啊！”
正当他觉得今日的惊吓量已经超额使用完毕，不能再承受更多，想要赶快找机会结束聊天逃跑的时候，身后忽然又响起了更加令人绝望的轻浮声音。
“欸？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仿佛是偶然间推开酒吧大门的少年踱步向前，身姿犹如猫咪般轻盈矫捷，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来到了坂口安吾的身侧，用稍显探究的眼神注视着他们纠缠（？）不清的动作，随即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小猫为什么出去那么久还没有回来，原来是受到你的热情招待了呀~”
“恰巧相遇，我总不能装作没看见这孩子吧。”
自知理亏的黑发青年果断松开手，掩饰性地推了推下滑的眼镜，十分迅速的找出了相当合理的借口。但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十分的把握能瞒住好友，并且不露出丝毫的马脚，只得故作淡定地找老板结了帐，又以工作为借口，匆匆离开了令人心惊肉跳的修罗场。
一时间，lupin酒吧陷入了沉寂当中，只有黑胶唱片机的轻柔乐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着，带来几丝温情的氛围。
太宰治斜倚在桌台旁，随手拿起弟子面前摆放的甜饮，仿佛在欣赏着它反射的粼粼光泽一般晃动两下，随后贴近唇边，毫不顾忌是别人用过的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其中的液体。
那样几近暧昧的姿态，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接吻”一类的词汇，况且他的嘴唇又如此柔软，哪怕呈现出有些缺乏血色的浅淡色调，也有着唤醒欲求的另类美感。总而言之，就是给人一种他十分好亲的诱惑力。
不得不说，纵使他的行事作风再出格，过去也曾游走于女性之间，经常惹得对方想要给他寄炸.弹来发泄自己的愤恨，可光靠如此一张脸，便足以俘获任何一位受害者的芳心，继续沦陷于他亲手编织的美妙梦境里。
（如果国举行“靠脸吃饭”的评选，这家伙一定是优胜者啊……）
莫名其妙地，原本准备跟他计较一番的猫科动物瞥过眼，选择将话题转移回刚刚的正经轨迹，“安吾先生是不是……”
“都说男人的浪漫不是黑就是白——”
未等他说完话，黑发少年便开口抛出没头没尾的一句，继而又笑眯眯地扬起杯子，若有所思地道：“你觉得安吾他……到底是喜欢黑色，还是喜欢白色呢？”
“以他如此古板的性子，一定是白色派吧。”
不知听没听懂对方话中所隐含着的信息，树里歪着脑袋认真思索，任由头顶的两只兽耳跟着向一边倒去，还卖萌似的抖了抖软骨附着的毛绒尖端。
不过，大约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的缘故，他的话语中也带着几分模棱两可的意味，打哑谜似的接着又道：“虽然你看起来是标准的黑色派，但是，就没考虑过改变一下兴趣爱好吗？”
“曾经我是认为黑和白，或者黑白格都无所谓啦，可现在嘛——”
太宰治单手撑住吧台的边缘，身子前倾，靠近猫科动物所在的方位，视线则顺着黑色的兽耳向下滑，依次扫过他同色系的黑发，光洁的前额，最终落于那双碧绿剔透的眼瞳当中。
而后，他便用撩拨人心的声线低语道：“果然还是黑色最适合我，当然，它同样适合你啊。所以有你陪伴的话，坚持下去也变成了一种乐趣呢。”
“——那么，你又是怎么想的呢，要和我一起吗？”

第148章 猫大王.148
坂口安吾离开lupin酒吧之后，一连几日都是心神不宁的，连足以麻痹神经的巨大工作量也没办法令他彻底投入其中，时不时便要停下来发一会儿呆。
幸亏他所处的环境是个相当枯燥的地方，除了满屋子的资料文件外，就只有每日定时送茶水过来的管理员先生，所以倒是没谁能发现他的异常之处。不然的话，大家准保要为此惊掉一地的下巴。
毕竟——
这位可是出了名的常年无休，简直可以媲美能够进行巨量演算的机器人一样的恐怖存在，至于不认真工作什么的，从一开始就没有设定在程序当中吧？
可如果让人知道了他是为什么事情发愁，大约又不会对此感到惊奇，而是选择第一时间转身逃跑才对。
（要在头脑派的森首领眼皮子下面潜伏，并且不露出马脚，本就是件相当困难且危险的事情，更别提还要同时瞒过太宰君的眼睛……）
（总觉得，之前好像被看出了什么端倪的样子。真希望是错觉啊。）
考虑到那种可能性，他便忍不住抬手揉揉眉心，却完没办法使它如同折扇般舒展开来，依旧皱得很紧，几乎能夹住他的指尖。
青年长叹了口气，脱力般地向后仰倒，靠着椅背望向暗色调的天花板，继续不停地分析着各种可能性。
（平时完没办法与那孩子私下接触，面对如此恰当的时机，就算是冒些风险，也必须要迈出这一步，否则哪里能实施接下来的计划……）
（虽然太宰君拥有超人一般的头脑，但做到料事如神，然后提前为我布下陷阱什么的，总觉得有些牵强呢。）
（除非，他的异能力转变为千里眼，或者透视未来一类的，完不可能出现于人世间的游戏技能……话说人间失格已经是堪称bug级别了吧，千万不要过分贪心啊，太宰君。）
默默靠吐槽来缓解一下心情，他再度直起身体，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桌面铺平摆放的档案上。
那是一份基层人员的内部资料，右上角贴着照片，左边则如同履历报告表一样标注着年龄、性别、过去经历以及能力等等，是由他亲手制作而成。
原本，他习惯存放于不远处的书柜当中，直至发生意外伤亡事件，需要向首领汇报牺牲者的具体情况时，才会取出并整理上交。
顺带一提，森鸥外曾一度认为这是在做无用功，只需要他统计损失金额就好，谁知他坚持每次都如此上交报告，终于令目前的顶头上司妥协，将此当作了解部下们的一种方式，终是放任了他的行径。
可这次被他拿出来的，却不属于死者，而是目前仍活跃于港口黑手党当中，并且看起来上升趋势良好的一位。
雪村。
他的视线落在没有姓氏的名字上，随即滑下去，扫过早已烂熟于心的内容。
——能力是气息遮断。
通俗来解释，就是可以把自己的存在感降至零，彻底隐匿自己的行踪，再配合高超的体术，拿下暗杀部队的头把交椅根本不在话下。
然而，就他的了解，这孩子似乎对苦哈哈的训练完不感兴趣，更热衷于人际之间的交往，经常会游走于各色各样的人群里，迅速与大家打成一片。
若是不清楚隐藏于幕后的真相，他大概会认为那不过是乐观开朗的性格使然，完没什么好注意的。可当他在不久前，被附身雪村的幻术师入了梦之后，瞬间便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不由重新审视着种种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部分。
（其实，那是个非常适合卧底的能力。如果开发得当，甚至能取代久经训练的谍报人员，自如地进入机密场合，窃取己方所需的内容……）
不得不承认，异能特务科的确随时欢迎着这类异能者的加入，用常人眼中堪称肮脏的手段，来维持现有秩序的稳定性。
（或许正是看透了这一点，那孩子才会无所顾忌地找上我，并且提出要加入的交易计划吧。）
（说真的，被入侵梦境什么的，真的让人防不胜防，简直是作弊一样……）
（况且，气息遮断之类的异能，就算再怎么经受刺激，也不可能变异为现今的模样啊？实在是充满了谜团，令人难以信任。）
（只能再继续观望了吧，反正，距离真正行动开始的那天，还有着不少时间——）
暂且不清楚六道骸存在的黑发青年一把合拢档案，将它送进手边抽屉里，仿佛根本不在乎似的，压根没有上锁的意思，而后再度投入了无边无际的工作之海当中。
时间一天天的行进着，犹如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度假划船，极度和缓地向前移动，只有碧波浅浅地漾开，日复一日地麻痹着乘客们的神经，无法察觉其下隐匿的浪潮。
曾经树里也是他们中的一员，没有发现（或者该说是不愿去深思）其间违和之处，一心贪图着状似平稳的日常生活，直至那一日，被外力猛地推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接受了事实。
如果他再想不明白，自己与坂口安吾的见面并非偶然的话，恐怕就彻底浪费了黑泥怪长达一年的精心教育。
至于，太宰治是怎么计算出来两人“恰好”见面的时机这种事情，他已经懒得再去多做思考，反正对方总是有很多办法和手段来达成一切想要得到的结果，过分追究只会让自己徒增烦恼而已。
但其背后所隐藏着的真相，却是他不得不去深入探索的课题——
（从安吾先生有意无意中透露出的暗示来看，是认为我可以选择新的生活，并且在适当的情况下，他应该有帮忙的打算……）
（也就是说，连安吾先生自己也已经做好准备，想要脱离港口黑手党了吧。）
（那么，他背后所依仗的势力，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在那次酒吧谈话之后，脑筋灵活的猫科动物早已仔仔细细地了解各方势力外加排查，再结合着那番“黑与白”的讨论，令他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偏向光明的一方。
他相信，给出提醒的家伙肯定也是如此定论，甚至把真相范围缩小到了非常精准的程度。
——所以说，坂口安吾的真实身份应该……
“……前辈。前辈？”
或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久，一旁与他进行对战练习的黑衣少年停下异能的进攻，令差一点擦伤他的罗生门重新恢复为黑兽状态，如同缺乏重量的氢气球一般漂浮于半空中，随着自己的脚步一同前行。
于是，等树里抬起眼帘，便看见狗脾气后辈照常板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薄唇一开一合，毫不留情面地播报着两人今日的战况：“有三次机会，在下足以刺穿前辈的咽喉；五次机会，黑兽能够直接一口吞掉前辈；九次机会，将前辈的手腕……”
“停停停！”
被当面戳穿自己的心不在焉，他立刻投降似的抬起双手，却在下一秒扯住对方的衣领，迫使人跟着俯下身，主动把微染霜色的鬓发送到他的手边，供越发喜爱这两个“兔耳朵”的猫大王来回□□。
芥川龙之介依旧面色寡淡，像是完感觉不到受人（猫）摆弄的无奈情绪，也不知如此屈从的自己表现出了多大程度的忍让和宠溺，就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交流一样。当然，如果别人敢与他如此“交流”，恐怕当场便会迎来罗生门的冷酷制裁。
虽然两人间的互动貌似相当温馨，但凭借一根筋的耿直脑回路，他只要开口，就注定要把气氛毁得连残渣都剩不下。
“如果前辈无法调整自己的状态——”
他直视着小前辈近在咫尺的碧绿猫瞳，毫无求生欲地道出打算，“接下来的任务，在下会向太宰先生申请，由自己单独来完成。”
简而言之，不专心就不带你一起玩。
这一瞬间，树里简直不知道他是在表达关爱，还是跟太宰治学了一手小学鸡告状战术，反正听得他毫无感动之情，并且非常想打狗。
他下意识地揪紧手中的“兔耳朵”，气汹汹地提高声音教育道：“这种时候，明明该问我为什么会走神才对吧？给我好好地学会怎么关心别人啊！”
“好，请问前辈是因何缘故走神？”芥川眉头不皱半分，难得从善如流地复述着。
不小心给自己挖了个坑的猫大王：……
——不妙啊，从头到尾解释超级麻烦，这狗脾气的家伙又向来崇尚暴力碾压一切，很容易提前坏事……啊、头好痛。
事到如今，再改口挽回已经来不及，他只得硬着头皮扯起了借口：“是因为太宰治……嗯、对了，他的生日快到了吧！我在想该送点什么比较好！”
听到了老师的名字，黑衣少年的神色立马肉眼可见的松动下来，似乎认为这的确是个值得反复深思的大事，不禁陷入了小前辈设置的陷阱里，没办法再分神计较太多。
可不知是应了曹操定律（？），还是某个貌美如花的绷带精暗搓搓地埋伏许久，只见两名弟子同时沉默的当口，他就从门外转了进来，笑吟吟地挥手打了个招呼：“欸，这种事情不是问我本人比较快吗？我完不介意亲自指定礼物的种类，来为你们免除烦恼的时间哦~”
“……你要点脸吧，哪有人自己开口索要生日礼物的。”被同门师徒俩（又双叒叕）联手逼入绝境的猫科动物面无表情，不等听见对方的要求，便很有先见之明地一口回绝。
结果，黑发少年顺势捂住自己的胸膛，一副伤透了心的夸张模样，语气哀怨地幽幽道：“我想要很久了啊，真的不听听看嘛——”
“不听。”
“难道你完不好奇吗？如果谁能帮我完成心愿的话，我会一辈子心怀感激哦——”
“……我、一、点、也、不、好、奇。”
树里咬紧牙关，一字一顿地吐露出口不对心的台词，为避免自己心神动摇得太厉害，甚至还将头顶的两只兽耳向下压，尽量降低听觉方面的灵敏度。
可他知道，太宰治的厉害之处在于连环套中套，技能向来是群攻式，所以只有他躲开是没有用的，身边的过激宰厨绝不会放过如此关键性的表现机会。
果不其然，芥川龙之介立即直起身，沉声表达着决心：“请您尽管吩咐吧，太宰先生。无论是深入敌营，取回对手的首级，抑或是直接扫平某方据点，在下皆可为您办到。”
“没有那么麻烦呀。”
黑发少年弯起单边的鸢色眼眸，旋即气定神闲地挑起一根手指，略为神秘地宣布道：“我需要的仅仅是——”

第149章 猫大王.149
关于太宰治即将过生日这件事，树里曾经花费两秒钟的时间来思考，得出“那家伙肯定自己都不在意，所以只要再送几捆绷带就好”的轻松结论，根本不打算为此费心。
毕竟，一个处于改邪归正阶段的自杀爱好者，依旧保持着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除了越发热衷于捉弄人（猫）之外，对其它的事情似乎仍然没什么兴趣，当然很难投其所好。
简而言之，他才不想做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况且他也完没必要博取黑泥绷带怪的欢心吧？谁爱去谁去。
但当他听见对方指定的礼物要求之后，心思又瞬间活络起来，犹如掉入一颗小石子的湖面，层层叠叠地漾开涟漪，止不住地浪了起来。
——唔、脑袋里出现了很妙的主意呢！
于是刚刚还压着兽耳装听不见的猫科动物立即仰起脸，尽量令滚圆的碧绿眼瞳显得更加真诚一些，然后相当主动地打起了保票：“没关系，这我还是能做到的啊！就是需要有人来帮忙……对了，我和芥川一起来准备好啦！”
“可是，在下还没有……”
尚未成功get到猫科系老师和前辈的脑电波，被猛然抓住手腕的犬科生物下意识想要回绝，妄图靠自己的力量来完成这项高难度课题。
然而，开启了罩小弟模式的猫大王不给他半点挣扎的机会，直接将人踉踉跄跄地拉出训练室，朝着距离港口黑手党总部最近的大商场飞奔而去。
纵使不明白太宰治那番状似玩笑话中包含的真正意义，可无论怎么看，眼下的发展似乎都与之相差甚远。尤其是一脚迈入家电区的时候，他心中涌动的疑惑几欲喷薄而出，不过最终还是化作了克制的低声询问：“前辈，太宰先生明明说他是想要去蹦极，为何——”
“你之所以在犹豫，不正是因为知道真的放任他去胡闹，很有可能会直接解开绳索，变成跳悬崖自杀的惨案吗？”
树里面对着琳琅满目的电子设备，视线越过一件件不符合自己要求的产品，直至落入一处灯光闪烁得格外绚烂的区域，方才再次扯着不明所以的黑衣少年上前，一边查看里面的商品，一边继续说明道：
“又想保住一条小命，又想体验到刺激的感觉，果然还是这种东西最接近他的需求吧？你看，最新款的足足有几十种调节模式呢！”
“这是……”
由于过去生长于物资匮乏的贫民窟，导致芥川龙之介养成了节约水电和不浪费食物的生存习惯，活得堪比无欲无求的老年人，自然不了解外界种种的新奇事物，这会儿难免有些茫然。
幸好，面前的贩卖品不光明码标价，周围还贴心的备注着说明卡片，令人可以简单地了解它们的用途和基本的使用方法。
——vr游戏机使您身临其境地畅快游玩！
那一行字极为显眼的写在最前方，很明显是商家搞出来的噱头，与特价日用品购买区写的今日五折优惠！没有丝毫区别。这一点哪怕是他，也能很清晰地解读出来，但完无法产生什么认同感。
“是利用视觉效果吗。不管怎么说，想达到所谓的&#39;真实&#39;，亦无异于天方夜谭。”
“没有试用过就开始对它品头论足，不符合你一直以来的实战作风吧？”
处于咕嘟咕嘟冒黑泥状态的树里撇撇嘴，干脆征得了热情售货人员的同意，给不情不愿的芥川扣上了专用眼镜，随即点选试玩中提供的一款高空大摆锤游戏，再摁下开始键。
因为不远处的显示屏会同步播放vr中的画面，所以他没戴眼镜一样能够清晰的描绘出另外一个世界的场景。
不得不说，在历经十数年的开发和演变之后，这种游戏设备的高端程度，已经达到了肉眼不可分辨其虚实的地步。
总之，哪怕做足了心理预期，明知道它是假的，也会不可避免地产生错觉，更别提是基本没什么准备的人，贸然进入其中只会——
“罗生门&#183;黑波涛！”
“轰、轰、轰——！”
伴随着一声压制不住地低吼，原本安安静静附着于黑外套中的异能直接暴起，如同海底窜出的巨浪一般，以主人为中心向四周疯狂翻滚，胡乱地拍打着有可能会产生威胁的事物。
他脚下的瓷砖地板第一个遭了殃，被掀翻露出下面的水泥原色，紧接着便是距离最近的各种机械产品，一个又一个湮成可怜的残渣碎屑，在空气中飘飘摇摇的向下掉落着。
大约是长久以来的相处令某些习惯烙印于骨血里，站在他身旁的小前辈反倒安然无恙，还被罗生门本能分出的一根束带缠住了腰，保护着树里的安问题。
被卷住身体的猫大王丝毫不领情，一个劲地扑腾着，恨不得当场打爆对方的狗头。
“——你快给我停下！再破坏下去，就算是预支未来三年的工资，也没办法偿还完毕啊！”
“喂、芥川！还能听见我的声音吗？……芥川龙之介！”
……
最终的最终，两位造成小范围灾难的破坏份子掏出储蓄卡，几乎贡献了部家底，才勉勉强强赔偿了店家的损失，外加带回一台最新款的vr设备。
计算下来，他们足足多花了十倍的价格来为老师购买生日礼物，不过并不打算宣扬出去，否则迎来的肯定不是柔声安抚和感动落泪，而是一阵足以掀翻天花板的狂笑。毕竟太宰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劣质）性格，作为弟子的两个人早已心知肚明，何苦送上门去给人取乐。
一猫一犬暗中达成共识，默默地运着机器回到总部，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它藏好。
待太宰治生日当天，趁着房间的主人出了门，树里以师承横滨第一开锁王的完美手法破解了窗台里侧的阻碍，再看着芥川操控着化身为搬运工的罗生门，把一整台略微有些笨重的设备稳稳送进了室内。
但比起大摇大摆走进老师卧房的小前辈，守礼守矩的黑衣少年没有选择跟上，而是转身回到大厅乘坐电梯，老老实实地走了正门拜访的路线。
当然，开门迎接他的并非房间主人，穿着一身雪白的猫科动物心情极好地歪歪头，任由头顶的兽耳向一侧倾斜，近乎卖萌地朝他展示着此刻的愉悦感。
天知道，他是费了多大的力气在克制着抬手去触碰面前人蓬松发顶的冲动。但与以往相同，蠢动的手指仅仅弯曲两下，压进微凉的掌心里，便没有进一步的冒犯举动。
“我已经给太宰治发了讯息。”
不知他在想些什么的树里晃晃尾巴末端包裹着的手机，以相当期待（某个家伙倒霉）的口吻推测道：“估计要不了十分钟，这人就会立马——”
“飞奔回来”四个字尚未说出口，两个人就听到走廊的另一侧传来由远及近的轻快脚步声。大约只是抬个头的时间，便看见一道身影已然跃入眼底，如同扇动翅膀的黑色大鸟，施施然地降落在他们的面前。
（居然、连三十秒都没到啊……？！）
“你这家伙，难不成是随便抛下工作，招呼不打一声，就直接跑回来了吗？”回想着绷带怪的不靠谱作风，猫科动物忽然觉得自己问的无疑是废话，又赶忙收敛了诧异的神色，长长地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组织上下，大约就剩下芥川始终坚信着自家老师日理万机，是个值得学习的榜样吧？会犯如此低级错误的他简直也沦为受到蒙蔽的傻憨憨了啊……
由于太过兴奋导致脑袋短路了一分钟的猫大王不禁抖抖耳朵，驱散着不该出现的错误想法。
果不其然，完没有反省过自己所作所为的黑发少年耸耸肩，理直气壮地道：“如果什么都需要我去亲自处理的话，还要部下来做什么呀？若失去存在的意义，他们就会无法领到薪水，继而流落街头哦。所以为了避免如此可悲的情景出现，我必须要适当的留下余地——”
“懒得跟你争论……”
知道在诡辩的方面，或许永远不可能战胜没皮没脸的宰某人，为了不使自己英年早衰，树里很明智地闭了嘴，顺带着忽略身旁一脸“原来如此，不愧是太宰先生”的死忠厨，带头向着屋内走去。
随着“哐当”一声，大门被屋主顺手关紧，隔绝了外界偶然飘进来的探究视线。
大约是自那之后的第二天起，港口黑手党内部便流传起了奇怪的八卦消息——
“喂喂、听说了吗？太宰先生生日当天，带着两个弟子在屋子里待了一整夜都没有出来啊……”
“我偶然间路过，还听见里面传出了诡异的叫声呢！”
“重点难道不是第二天吗？！我亲眼看见他们一副过度劳累的样子，甚至连腰都直不起来啊，嗯咳咳……”
“难道说，太宰先生终于忍不住，对幼小的猫下手……可是不对啊，芥川君在屋子里的话，根本不可能得手吧？”
“糟糕，你们这样说，就让我糟糕的成年人思维开始乱转了啊！快停下啊，我的大脑！”
“话说你们知道吗，太宰先生今天又叫了弟子过去房间啊，已经待了好几个小时……可恶，就稍微、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好奇而已！”
“你们在讨论什么？”
（又双叒叕一次）结束出差任务的橘发少年刚一回到总部，沿途便总听见有乱七八糟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这会儿终于忍不住随手抓过一个人，隐隐有些不安的打听着情报：“把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放心，我又不会打你，怕什么。”
三分钟后。
走廊的某处，猝然天摇地动起来，只听“砰”地一声巨响，覆盖着黑色皮革的拳头便猛地砸入墙壁，以此为中心，制造出了密密匝匝扩散开来的裂痕。
待他收回手臂，在如同陨石坠落留下的巨大凹坑前活动着腕骨，露出杀神似的冷峻表情时，立时将告知情报的黑西装吓得腿软，生怕下一个变成烂泥碎屑会是自己。
（虽、虽然中也先生不是滥杀无辜的性子，但气势开的时候，果然还是太恐怖了啊……）
（请您好好回忆一下刚刚说“不会打人”的那个自己啊！快冷静下来吧！）
（……首领，看来我们组织内部的两块钻石，又要开始激烈的互相打磨了……请您一定要保护好逐渐后退的发际线！）

第150章 猫大王.150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得到如此以讹传讹变得越发劲爆的消息之后，向来与某位绷带精不对付的中原中也，必然会杀入现场，将妄图偷猫的家伙们痛殴一顿，闹出天崩地裂的可怖动静来。
已经太习惯如此画面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们非常淡定，甚至还暗搓搓地开了赌局，押本轮战况究竟能持续多久——这当然是取决于太宰治的脑力以及生命值。
按照大家的了解，虽然这位鶸的体术在业内完倒数，但屡屡靠着点满的超强闪避技能存活至今，想要让他就此挂掉恐怕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等以武力见长的重力操控使气势汹汹冲进房间里，却没有传出钻石间激烈打磨的声音，而是静悄悄地关上了门，好久没有响动，也没谁出来露个面。
——这、这到底是……难不成太宰先生的房间变成了黑洞吗？不然根本没办法解释啊！
散播八卦的好事者们面面相觑，完思考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最终连身居最高位的首领都得到了消息，忍不住将自己的人形异能外派去打探情报。
早已按耐不住的爱丽丝火速赶往事发地，打定主意要直接将猫给捞回来，才不管其他人的死活。谁知在推开门的瞬间，她就看到了极其群魔乱舞的一幕，不禁愣神了半晌。
只见容貌俊美的黑发少年歪着头，唇边勾起些许掺杂着苦涩意味的笑容，定定地注视着手中的武器，而后长叹一声，轻轻道；“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啊……可哪怕是面对你，也一样不能心软啊，否则死掉的人就会变成我和芥川。唉，横尸街头什么的，听起来实在太过可悲了吧？”
“那是你们既定的宿命——”
比起仿佛在演苦情戏的老师，同样手握杀机的猫科动物显然要冷漠许多，视线透过驾于鼻梁之上的眼镜望向不远处的两道人影，非常无情地继续宣布道：“所以乖乖站稳，千万不要动，还能死得痛快一点。”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到呀。芥川，快来掩护我。”
被无良老师拉到身前当肉盾的黑衣少年面容较平日里更为严肃，眼中难得闪过复杂的神色，暗暗挣扎了一会儿，才沉声回应着：“为了不辜负太宰先生的信任，在下定会好好展现自己的实力。就此一决高下吧，前辈。”
“口气真大啊。那么，就来决一胜负吧，中也前辈快点摁开始键！不要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明明只是玩游戏而已，你们三个为什么要演得如此投入啊？！”
等待许久的橘发少年无可奈何地吐着槽，随即靠万用的重力异能操控着开关键向下一压，使得几人面前的屏幕上显现出新一轮的虚拟场景，再快速传输给他们佩戴的轻薄镜片。
虽然嘴上说着貌似不情不愿的台词，但在游戏开始之时，他立即神色一凛，无比认真的投入其中，半点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于是没过太久，房间内的气氛又快速换成了另外的风格——
“哇、蛞蝓，你居然玩偷袭吗？没想到连你都学会这种战术了呢，不过比起我还差得很远……看招！”
“可恶，居然被猜透了啊。小鬼头，快绕回去包抄！”
“交给我肯定没问题！……等等，为什么突然觉得后背发凉？……芥川！说过多少次了，不许靠罗生门来作弊！快点把它收回去！”
“异能是在下身体的一部分，会应用到战斗中也是很合理的行为吧，前辈。”
“……说真的，狗子，你这个不要脸的风格可是越来越像太宰治，让我都分不清你到底是一根筋，还是已经跟他学坏了啊？！”
“————————”
四个沉迷游戏的家伙吵吵嚷嚷了好一阵，险些靠声浪直接掀开头顶的天花板，令近距离受到冲击的金发异能体产生一种自己快要被吹飞的错觉，并且忍不住反复检测手边的房门，想知道它究竟是经过了何等程度的改装，居然能盖得住如此闹腾的动静。
（竟是藏在房间里不务正业的玩这种东西吗？如果让真相暴露给外界，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港黑迟早要完吧？）
（不过……这家伙无论做了什么事情，似乎都不值得大惊小怪呢。）
脑中飘过制造者的专属弹幕，爱丽丝默默捏碎了铁质的门把手，旋即摆出非常具有森鸥外风格的商业性笑容，趁着一轮游戏中场休息的间隙，提高音量打了个招呼：“各位——贵安呀。”
“……”
慢半拍发现屋内多出一道身影的四个人神色各异，只有太宰治没表露丝毫的愧疚感，表情如常地抬手挥了挥，算作回应，其余三人本能地垂下眼帘，如同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好学生一样，尴尬得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摆放手脚。
这会儿他们便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自己似乎耽误了不少工作时间，哪里还像是个勤勤恳恳做任务领工资的社畜？简直失职过了头。
——明明只想着再玩一次的，为什么……又没忍住玩了二三四五六七次呢？
作为组织中踏实肯干的模范优秀员工，以及隐隐有着（任务量）赶超趋势的新生界劳模代表，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同时陷入自我反省的阶段，半天没有回神的意思。
而树里向来随心所欲，并非认真做任务刷成就的类型，只不过喜欢靠着游走于横滨市的各个角落来打发时间而已。所以在经历短暂的心虚后，他立马计上心头，开启宰言宰语模式去拉拢自家好友：
“反正今天已经快要天黑啦，不如，爱丽丝来跟着我们一起玩吧？唉，如果不是怕首领阻止，我早就去找你了哦！”
“当然，你要是不想加入，我也不会勉强……”
为了展示自己的真诚，他还尽量睁圆一双漂亮的碧绿猫瞳，相当恳切地望了过去，那表情不由令人联想起了迪士尼电影中经常靠萌混过关的靴子猫。
现在别说本来就容易对他心软的爱丽丝，哪怕换个不认识的人过来，也很可能受到猫科动物天生自带的光环影响，只想使劲点头对他说“好好好”。
于是下一秒，金发萝莉外表的异能体便将独自处理文件的森鸥外抛之脑后，赶忙快步上前，一把搂住树里的胳膊，笑嘻嘻地应允道：“那好，我要和小树分在一个队伍里！谁也不能把我们两个分开！”
“欸？插队可是不好的习惯哦！”
闻言，黑发少年相当孩子气地鼓起脸颊，摇晃着之前做为武器的游戏手柄抗议道：“接下来应该是我和小猫一队，这可是刚刚就说好的事情！而且，是我过生日嘛，当然要以我为中心！”
“呵，不要以为我好骗，只有昨天是你生日，今天根本不算数吧。”爱丽丝斜睨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地紧了紧手臂，压根没有将猫给让出来的念头。
比起制造者，她显然更能豁得出脸面，完不在意旁人是怎样看待自己的——话又说回来，这年头脸皮不够厚，哪能成功摘取胜利的果实呢：）
#成功者三条守则：第一，坚持；第二，不要脸；第三，坚持不要脸。#
但始终维持着上述风格来行事的太宰治更深谙其道，然不顾自己比身旁两位高出许多的身高，硬是抱住猫科动物的另一条手臂，可怜兮兮地压低声音撒着娇：“你是特意买下它来完成我的心愿呀，如果没有让我开心的话，不就违背你的初衷了嘛——”
“……”
夹在中间的猫大王有种自己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最终不得不硬着头皮提议道：“要不……我们三个组队？中也前辈和芥川应该没有意见吧？”
被点到名字的两位老实人（？）眼见着事情发展状况越发神奇，这会儿再没功夫想太多，只能云里雾里地同意，然后开始观赏什么叫“痛击我方友军”——
“哎呀呀，抱歉，不小心手滑了呢。”←这是精准一枪爆头队友的爱丽丝
“没事，谁还没个手滑的时候呀。”←这是复活之后立马回击一枪的太宰治
#面无表情站在流弹中心的猫大王：握枪的手微微颤抖.jpg#
到了后来，身为过激宰厨的芥川终于忍无可忍，挂着敌方的身份，主动掩护起了自家的黑泥怪老师，将一脸无语的中原中也彻底扔在身后。
这番奇怪的混战一直持续到了深夜，直至战五渣体质的黑发少年终于撑不住，气喘吁吁地坐下来休息，才（暂时）画上了休止符号。
不过，随着咕嘟嘟滴喝下解渴的冰镇的饮料，他的搞事细胞似乎跟着快速复活，单边的鸢色眼眸眨了眨，飘向身旁的树里，瞬间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一直是你在帮我们庆祝生日，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生日的时候，想要些什么礼物呢？”
“啪嚓——”
不知是谁下意识捏紧手中的瓶子，令它发出了一声略微刺耳的响声。可几个人的视线本能地向着猫科动物的方位集中，倒是没谁再去关注如此无关紧要的事情。
常年处于暴风圈中心的树里相当淡然，低头思忖了几秒，而后似乎脑补到了相当美妙的画面，一边抬手摩挲着下颌，一边有些期待的道出自己的想法：“唔、礼物什么的，我倒是不需要……只要大家能扮成我的同类，戴上猫耳和猫尾一整天，再用猫语对我说一声&#39;生日快乐&#39;，这样就很好啦。”

第151章 猫大王.151
——希望扮成同类的意思，绝非真的变成猫，而是靠着破廉耻的装饰品来完成“半人半兽化”的演变吧？
想象到自己戴着猫耳和尾巴，还要卖着萌用喵语送上一句生日快乐的祝福，在座的三位男士登时陷入了死一般地沉寂当中。
哪怕不顾脸面如太宰治，也没有勇气接受如此公开处刑的挑战——当然，仅仅是私底下玩闹的话，他倒是不介意尝试一下。但此刻自是不可能当着死对头的面来承认，以免被抓到足以嘲笑到明年的把柄，还没办法达成原本的目标。将一切都变作得不偿失的行为可不是他的作风与准则。
而身为异能体的爱丽丝毫无人类的羞耻心，闻言，反倒惊喜地睁大眼，一脸向往的双手合十畅想道：“小树这个主意真的很棒啊！一直以来，只有我不能变成猫跟你一起玩，实在是太郁闷啦！不过穿上类似的服饰来copy的话就完没问题了呢！”
不知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抑或存着什么捉弄人的念头，她当即拍胸脯保证要把制造者一同拖下水，作同款装扮来为树里庆生。
想象着自家三十多岁的首领老脸尽失的模样，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猫大王便瞬间熄灭热情，干巴巴地笑着扯起了借口：“啊哈、哈哈……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不用太当真啊。毕竟，我连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都不确定嘛，所以根本没有庆祝的必要。”
这话半点不假，大约是人体实验对他影响太大，或者负责操刀的麻生志贺觉得白纸更有利于自己的控制，于是干脆洗掉了他过去的记忆。总之，除了那几年痛不欲生的改造过程，以及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他脑中几乎是一片空白的，干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但他已经走出了曾经的阴影，对此也没什么感触，甚至可以当作玩笑轻轻松松地说出来。
然而这话落入其余几人的耳中，又带起了不同的回响和涟漪，一时之间连性子最活泼的异能体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状似认可的点点头。
最终，却是脸皮最薄的橘发少年主动打破僵局，侧过头望向窗外，仿佛在仔细观察自己亲手栽种、越发茂盛的大树一般，口中则含含糊糊地道：“选择你来到组织的那一天不就好了吗？应该挺值得纪念的吧？”
“唔、虽然是这样没错……”
被戳中内心柔软情绪的猫科动物翘起唇角，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没有当面戳穿对方暗暗默许了自己胡闹提议的体贴举动。
可向来与中原中也不对付的家伙却没那么好心，立刻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饮品，很欠揍地拉着长音揭穿道：“看来蛞蝓很期待装扮成猫咪的玩法哦？因为小猫进组织的那天，应该就是我生日之后没多久的事情呀——”
“……我才没有！别随随便便乱说话啊，混蛋太宰！”
一旦被死对头胡乱分析，原本他无可指摘的宠猫行为便瞬间变了味，仿佛掺杂了其它不可告人的小心思似的，听得橘发少年血气上涌，下意识将喝空的瓶子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一如既往地，主动挑衅的那方早有准备，轻巧地偏头闪躲，任由袭击自己的凶器飞向后面的墙壁，砸出“嘭”地一声脆响来。不难预测，如果真叫它结结实实地撞上来，以他战五渣的鶸体质，恐怕当场就得迎来扑街的凄惨命运。
“好过分，被我猜中就恼羞成怒地想要杀人灭口了吗——”
纵使刚刚经历了实打实的威胁，他依然没有收敛的意思，还敢故作可怜地反咬一口，接着伸出双手环住身旁的树里，将缠着层层绷带的脑袋埋在胳膊制造的空隙处，撒娇似的晃了两下，瓮声瓮气地控诉道：“既然是给我庆祝生日，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打我吧？唉、我会很伤心的……”
“那你是想要我帮着中也前辈打你？”
猫科类大概最擅长讲歪理和顺杆爬，经常被他搂搂抱抱的猫大王适应良好，半点没觉得别扭，还非常认真似的开口反问着，借机欺负装可怜的美貌绷带精。
可太宰治永远用实力诠释着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在明知道自己会被回怼的情况下仍然坚持如此，自然是为了设下更大的圈套。
只见他毫不气馁地收紧手臂，令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发缩减，直至自己温热的呼吸已然可以拂过对方白皙的颈部，才用唯独他们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许诺：“为了你能站在我这边，只好给你更大的好处了呢……”
“——让你随心所欲地使唤我一天，如何？机会难得哦。”
“……”
那简直是来自魔鬼的低语，恐怕没有任何人能抵御如此巨大的诱惑，哪怕是猫也不行。尤其是对不知道记下多少仇恨值的树里来说，光是靠想象都觉得爽，更别提黑发少年还一直坚持不懈地为他构画着那副美妙的蓝图。
“无论命令我做什么都可以呀，为你端茶倒水、帮忙按摩、跑腿办事，哪怕是我不愿意做的，也会照办不误哦。”
“还有，你之前说的，想听猫语说生日快乐……只要你教我的话，想让我说多少遍都没问题哦——”
“……真、真的？”
心神动摇的猫大王故作镇定，殊不知自己那不自然的停顿早已暴露了此时的真正内心。
同样是猫科属性的家伙立刻顺杆爬，毫不吝啬地以甜蜜的声线提前为他预支礼物，“喵、喵呜——是这样？因为我没有学过，听起来会有点奇怪吗？”
“还、还、还好……”
树里莫名开始心跳加速，控制不住地结结巴巴，只觉得被对方吐息触碰过的地方在微微发烫，烧得他整个人（猫）都跟着不对劲起来。
（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这个家伙靠得太近的缘故吗，明明平日里根本没这感觉……）
（……一定是因为可以随便命令太宰治，所以我激动过头了吧？没错没错。）
努力给自己做好了心理疏导，他急中生（失）智，找出了一个打击对方的办法来改变被动的局面：“不过，你这样的叫法，一般是母猫为了交.配才会如此打招呼啊。”
“听起来有点让人害羞呢——”
完看不出一丝一毫羞涩情绪的太宰治眉眼弯弯，欲拒还迎地小声呢喃着：“可如果你想听，我一样可以……哎呀，好痛！”
他近乎暧昧的台词尚未说完，就猛地受到来自饮料软瓶的精准袭击，下意识捂住散发着强烈痛楚的后脑勺，完不顾形象地哀嚎了一声。
萝莉外表的异能体活动着手腕，任由骨头间发出“咯吱咯吱”的清脆响动，随后歪着头，露出看垃圾的神色，相当冷酷地勾起了唇角，“我可早就看不惯你这家伙骚扰小树的样子了啊。反正，不亲自碰到你的身体，便对我没有影响，所以——看招！”
说罢，她一把抄起旁边尚未开封的几瓶冰镇波子汽水，朝着黑发少年的方向嗖嗖嗖地扔出去，一副想要将人活活打进病房的魔鬼作风。
但太宰治点满的闪避技能俨然不是吃素的，仿佛是一只灵巧的兔子，动作轻盈地翻滚几圈，便在叮叮当当的玻璃炸裂声中毫发无损地站起身，还抬手弹了弹衬衫沾到的些许灰尘。
那若无其事的模样与挑衅无异，惹得爱丽丝当即发起第二轮攻击，差点将沙发给举起来一同丢过去——但快速反应过来的芥川立马展开异能，直接把她的过激行为给扼杀在摇篮之中，勉勉强强拯救了房间的完整性。
“爱丽丝小姐，请不要再靠近太宰先生，否则，在下……”
一边是代表着首领的异能体，一边是自己憧憬（厨）的老师，犬科属性的少年挡在两人之间，面朝着金发萝莉，不动声色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该庆幸来到此处的并非森鸥外本人，不然以他的小心眼程度，看见芥川龙之介的表现，估计又要展开一番猜忌。
可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爱丽丝所带来的又是另外一种不妙的危机，就见她气咻咻地叉着腰，以视线依次滑过面前三人的脸，随即无遮无拦地指控道：“别觉得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尤其是你这个一脸忠犬样的家伙最讨厌了！三番五次的拦着我，到底是想执行太宰治的命令，还是为了一己私欲呢？如果连自己的心情都搞不懂的话，根本没资格参与其中吧？”
“————————”
被劈头盖脸数落一顿的黑衣少年顿时失语，愣愣地伫立在原地，一双死水般地眼眸微微睁大，倒映着茫然回望着自己的小前辈。
（是当太宰先生的走狗，还是为了自己的意志而战……吗。）
那一刻，从未有过的猜想浮现于他的心头：有人想当着他的面伤害或者带走前辈，自然要竭尽力的抢夺回来。可假设，某一天站在对立面的人变成了太宰先生，他又当如何抉择……要拱手相让吗？
（真的能无所谓的做到吗，那种……撕裂心底某处的行为。）
或许只有在世界观遭遇巨大变革，一如遭遇同伴灭的惨状、脱离贫民窟的那日，他才会露出如此懵懂的神情，仿佛变成了一只盲犬，需要靠别人来牵住他颈间的绳索才能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走。
他本能地抬起手，隔着衣服触摸自己的锁骨中央——那里正悬挂着一枚已经沾染了他自身体温的小牌子，像极了由他人亲手拴上去的专属狗牌。
（根本……无法做到。）

第152章 猫大王.152
大约是觉得制造者有贼心没贼胆，指望他还不如靠自己行动来得更快，爱丽丝打击起试图与自己抢猫的对手，可谓是半分情面不留，力求一发嘴炮就能将人顶毫无还手之力。
那近乎辛辣的指控的确效果显著，原本想要阻拦她的黑衣少年这会儿已经愣怔在原地，仿佛不知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只得下意识望向了不远处的小前辈。
但很可惜，树里听完那番话更是完摸不到头脑，又迫于略显紧张的气氛，不得不拿出老大的架势来打圆场：“别闹得太过火啊。反正游戏已经结束，不如，我们各自回房间休息吧？”
“我可没有在开玩笑啊，小树。”
金发异能体偏过头，用一双晴蓝色的眸子盯着他。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那本该如同天空般明媚的眼睛之中，竟隐隐掺杂着紫色的底蕴，看起来格外深不可测，一瞬间便与森鸥外的影子重叠起来。
她翘起唇角，发出了仿若叹息一般的声音：“你怎么就不懂呢，还是说，你不愿意去深思……有时候连我都猜不透，你到底是怎样看待我们的。”
“？？？”
猫科动物的头顶上冒出一圈小问号，根本不知自己该如何回答——按照他的想法，面前的几个人自然是他的朋友和家人。可联系之前对方所说的话，他又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最终忍不住睁大一双猫瞳，妄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更多信息来。
然而，习惯于掌控局面的太宰治早已不动声色地挪了过去，压根没给异能体继续搅浑水的机会，直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笑容满面地道：“就算你不用休息，也要考虑一下别人嘛。我们确实很累了啊，等以后有时间再一起玩吧？”
“你这家伙……”
被人间失格触碰到的爱丽丝仅能不甘心地咬紧嘴唇，气鼓鼓化成一片绚烂的光点，眨眼间便消失于众人的眼前。
少了她的存在，屋内霎时间变得冷清了不少，仿佛深夜的寒意已经无声无息地入侵了房间，冻得人不自觉地想要打个寒噤。
成功驱赶了敌人的黑发少年垂下眼帘，注视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掌，随即好似触摸过什么灰尘般轻轻甩了甩，意味不明地轻笑着道：“不过，估计要很久才能放松下来了呢。游戏什么的，果然还是暂时搁置下来吧——”
仿佛是将此作为分割线，在这一夜几个人不欢而散以后，树里就察觉到了相当明显的不同之处。
首当其冲的，便是与日俱增的工作量。
似乎是生怕他和芥川龙之介感到清闲一般，原先还算轻松的任务快速升级为中到高等的难度，几乎不给太多的适应时间，应接不暇地塞到他们的手中，根本连偷懒的时间都没有。
而本来就公务繁忙的中原中也更是增加了出差的频率，基本两三周也没办法见到一次面，甚至有传言他即将接手镇压西方势力的重担，外派期将长达半年以上。当然，目前尚无具体的定论，所以没谁敢私下里乱嚼舌根，只能选择默默观望。
至于另外一位最擅长摸鱼的干部预备役，同样变得神出鬼没起来，仿佛突然打了鸡血准备干出一番事业似的，日复一日地为港口黑手党创造着新的丰功伟绩，越发的声名鹊起，简直比什么横滨四处流传的怪谈都更加可怕。
毕竟，不知是否存在的无形之物，哪能有他这样活蹦乱跳的存在来得威胁感十足呢。
对此，身为怪谈夜夜四处巡视的猫大王却没觉得有什么不服气的，反倒在半夜开溜去lupin酒吧找同伴玩耍，恰巧碰见来小酌一杯的织田作之助的时候，故作老成地摇头感慨道：“那可是实打实的虎口夺食，他现在真把里世界的各方势力吓得不清啊。再这样下去，我看他不用惦记如何自杀，而是该学着如何防备他杀了吧。毕竟能好好的活下去才算是目前最有挑战性的事情呢。”
“太宰真是很辛苦啊。”
向来淡然的红发男人蹙起眉，露出老父亲担心着自家孩子健康状况的特有表情，有些抓不住重点似的缓声问道：“这样下去，他的身体还能吃得消吗？”
“没事，我最近把医疗室给他开的调理单子和芥川的放在一起，每天压着他俩吃补药，应该问题不大。”早已习惯他说话风格的树里毫无吐槽之意，乖乖地接茬回答着，顺带抖出自己近日内的所作所为，半点没有提及“受害者”被苦得快要流眼泪的惨状。
于是，织田作便相当安心地举起酒杯，点点头应和道：“那就好。”
如果不了解他的脾气秉性，恐怕会误以为，他不过是在说客套话而已。因为不管怎么看，他那副万事不追问的模样，总会给人一种漠不关心的冷感，仿佛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不愿分给其他事物半点注意力似的。
但真相偏偏与之相反，从他收养龙头战争中流离失所的孤儿便可知，他的心肠究竟软到何种程度，又拥有着多少人望尘莫及的善良与美德。只可惜，愿意花时间去了解他的人实在太少，哪怕有女性略微意动，可一旦知道他的工作和家庭状况，就会立刻退避三舍，所以目前为止他依旧是孤零零的单身汉。
作为半个织田家的孩子，树里经常暗中替他物色着优质的女性，可始终没什么合适人选，这会儿想了想，又状似闲聊般地打探道：“织田先生，你有考虑以后的事情吗？比如说，要过什么样的生活之类的……”
“唔，我吗——”
红发男人照旧用慢吞吞的口吻回应着，由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望向前方的双眼显得有些发茫，仿佛已经看到了想象中的场景一般，露出格外专注的神色来。
“再过一些时日，应该是离开港口黑手党，租下一间靠海的房子，专心写小说吧。”
“……居然是这样。”
第一次听他提起自己的打算，已经决定长期留在组织的猫科动物不禁愣了愣，再顾不得礼貌，有些急迫地询问道：“为什么不继续留下来呢？据我所知，织田先生的身手绝对是超一流的啊，如果您想要向上晋升的话，应该是相当简单的事情吧！对了，等太宰治或者中也前辈当上了干部，可以拜托他们找一份相对轻松且高薪的职位……”
“树里，没必要去做那样的事情。”
织田作之助抬起手，轻轻压在如同在自言自语一般的树里头顶，安抚似的揉了揉那对软薄的黑色.猫耳，而后又低声叹息道：“我曾经，得到一本没有结局的小说，为了拥有足以续写它的资格，所以决定不再杀人——这样的我，是没有必要留下来的。”
“……”
享受摸头杀服务的猫大王沉默下来，不知该说些什么去打消对方的念头。
或许是因为他的年纪尚轻，阅历不足，完没办法理解男人为了写书甘愿放弃现有生活的想法，总觉得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但他懂得强扭的瓜不甜，便只得暂时挑选一个不会引起冲突的要求抛了过去。
“那……织田先生应该不会偷偷离开吧？租下来的房子，必须要离这边很近才行啊！”
“嗯，放心吧。”
红发男人照常以佛系老父亲的姿态纵容着他，然不知自己此时所做的完是教科书般插下flag的行为。
自那日酒吧谈话之后，因为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商量对策，树里不得不把希望寄托于鬼点子最多的黑泥怪身上，妄图两人一起找出改变织田作之助脑回路的办法。
结果，听到他的话之后，太宰治竟然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仿佛根本不在意似的，随口评价道：“那不是很好吗。织田作本来就不适合这里，会想着离开，也没什么值得意外的呀。”
“我还以为你会反对呢。”
猫科动物悻悻地甩了甩尾巴，返身坐回一旁的沙发里，抱着双臂摆出相当郁闷的姿势，嘀嘀咕咕地嘟囔着：“虽然我也知道，应该尊重织田先生的意愿，但还是不想让他离开啊，总觉得像是分割成两个世界一样……”
大约是他口中的某个关键词戳中了对方敏感的神经，原本正在翻看报告的手指停了下来，相当突兀地悬在空中，久久没有移动的意思。
不过，黑发少年很快调整好了心态，随即“啪”地一下将厚重的报告书合拢起来，然后站直身体，一边将它塞进柜子里，一边故作认真地提议道：“作为友人，自然要支持和包容他啦。你觉得，我们开一家出版社怎么样，专门卖织田作写出来的小说，直接捧红他！”
“听起来倒是不错，但那应该需要很多钱吧？”处于口袋空空状态的树里默默计算了一下未来的收入水平，头顶的两只黑绒绒兽耳便立刻无精打采地耷拉下去。
太宰治当即歪歪头，笑吟吟地向他抛出了（圈套）橄榄枝，“如果你听从我的指挥，当然能赚够钱来开出版社……比如说，以后来当我的直属部下——”
“别说那种引战的话啊？明明芥川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莫得感情的猫大王表示自己完不上套，并立刻转动脑筋，开口回击道：“我还不如自己攒钱租个店，来开猫咖呢！反正，我的异能如此便利嘛……不如，你来给我当招牌店员，如何？”
笑容渐渐消失的黑泥怪：“……我拒绝被别人撸毛。”
——这只猫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没有！

第153章 猫大王.153
先不提两人之间略显不靠谱的谈话，只是从周遭人近期的表现来看，树里的确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趋势。但具体是因为什么，他一时间又有些分析不出，只能更加细致地观察起了大家的一举一动。
近日来，不光是他们很忙，连之前被太宰治暗（明）示过有问题的坂口安吾和雪村，也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很少在总部里露面。至于这两人在做些什么，按道理来说，大约只有身为首领的森鸥外才知晓内幕，不过——
“那个绷带怪一定是参与到了什么计划当中吧……”
过分了解对方本性的猫大王兀自嘀嘀咕咕，同时整合着脑袋里收集的有效信息，试图摸到通往真相之门的线索。然而，关键部分的缺失就如同拼图中心的碎片被谁给故意藏起来一般，导致他根本看不清整张场景的貌，最终只得悻悻地甩甩尾巴搁置了探索。
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认，在智商的较量上，恐怕没人能够比得过某个满肚子黑泥的家伙，就算他继续努力修炼个十年左右，估计也无法望其项背。
（唉、实在是太不爽了……）
（但有些事情，我还是能够明白的……或许该说，是只有我这枚“棋子”能够做到的。）
（所以——）
“安吾先生。”
又一次“偶然”的私下碰面时，树里面对着神色越发郁郁不乐的青年，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忽然压低声音询问道：“如果想脱离港口黑手党的话……该怎么做呢？”
闻言，坂口安吾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借此来挡住自己略带审视性的锐利目光。等他缓缓放下手指时，脸上的表情已经转化为微微地紧张和诧异，忍不住向四处打量着，确保没有人能听见这边的对话，才长吁一口气道：“冷不防地听见这种话题，还真是够吓人的啊……不过，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之前不是聊过相关的假设嘛，我回去之后思考了很久，可是自己却没办法找到合适的办法……”开启戏精模式的猫科动物歪歪头，露出十分符合年龄的苦恼神色，两只经常作为心情雷达存在的黑绒绒兽耳还适时地抖了抖，一副惆怅不已的模样。
别的不提，他跟着太宰治天天耳濡目染，高超的演技倒是学得七七八八，用来骗人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当然，不是特殊情况的话，他本不想用在熟人身上。可谁让两边处于异常微妙的境地里，况且又是对方先瞒着自己这边来进行潜入任务，他自然也不能再心慈手软。
于是落入黑发青年的眼中，便是竖起一对猫耳都不及自己胸口高度的家伙正求助似的仰起脸，讨好般地朝他摇摇耳朵尖的可怜样子。
他始终紧绷着的神经不禁为此松懈半分。并非面前人（猫）拥有足以打动谍报人员的卖萌能力，只是他在给过叛逃相关的提醒之后，便一直暗暗等待着这一刻的降临。
但他的谨慎照旧发挥着效用，没有当即爆出什么有关自己身后势力的消息，而是依然选择靠反问来掌握更多情报，“如果你想离开，的确要比一般人要难得多，远不是一张离职单可以解决的……那么，你有承担后果的准备吗？”
“万一失败，最多就是一死了之吧？虽然我不想走到如此凄惨的境地，但与其留下来做自己讨厌的工作，永远失去自由，还不如搏一把呢。”
树里拿捏着初入组织的心态，表现出了十成十宁为玉碎不为瓦的厌烦感，甚至转身向酒吧老板要了一杯含有酒精成分的甜饮，干脆利落地一口喝完，随即“嘭”地放回了面前的桌台上，歪着头叹息道：“无论做人做猫，都需要有梦想啊，安吾先生——”
“即使会死也无所谓的话，我就来给你提些建议吧。”
黑发青年俯下身，将结算酒钱用的硬币放在吧台上，同时耳语般地轻轻道出下一句：“等待，并且怀抱希望，总是会有机会的。”
“打哑谜可真不是什么好习惯啊。不过，我只能拭目以待了吧？”
猫科动物转动着手中的空杯子，唇边勾起与太宰治如出一辙的迷离笑容，直至目送着坂口安吾离开酒吧，才猛地吐了吐舌头，口齿不清地嘟囔着：
“好难喝……这东西到底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啊？简直比织田先生钟爱的地狱级辣咖喱还难以理解！”
“老板，麻烦您给我来一杯超级好喝的果汁——”
虽然关键人物一个个玩起了高深，只愿拿诱饵勾着树里向前走，却不想过多透露出内部的消息，但很快地，最重要的那片“拼图”终于被各方外力拉扯着，悄然浮现于他的视线当中。
起初，他仅仅是听闻组织内部看管武器库的守卫受到不明人士袭击。
因为是最高级别的保管室，内部放置的部为紧急情况下专用的军事装备，周围更安装着规格极高的警报系统，缺少权限的人一旦靠近，便会瞬间触动铃声大作，根本不是轻轻松松可以靠近的地方。
所以显而易见地，其中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种需要周密调查的任务一向是落在太宰治的头上，此次也不例外，于是一大早，这人便捧着游戏机，以消极怠工的姿态带着部下出发前往仓库街的河岸边，去检查意外中丧生的三具尸体的状况。
但不同以往的是，他没有让弟子们参与探案环节，反倒将两人派往距此处相当遥远的城市边缘，去完成一份琐碎而无关紧要的工作，简直比抓捕逃窜的流浪猫狗更加没有难度。
如果不是事先接收到了风雨欲来的信号，树里必然不会多想，顶多是觉得今日的任务格外无趣，或许该领着芥川中途开溜，去找一家冰饮店来打发时间。
但事到如今，他可不觉得自己还能有什么休闲娱乐的美好光景——那“突如其来”的事件，便好似演奏乐队中蹦出的一道不和谐走调音符，刺耳得如同警钟作响，令人难以忽略它的存在。
假设他迟钝到无法发现宣告演员入场的变奏音，那接下来第二日所得知的消息，无疑就是黑暗中砰然炸裂的烟火，让他不得不重视起它的存在。
——中原中也接到了去镇压西方势力的任务。
虽然这小道消息于暗中流传了好一阵，可竟然在神秘外敌入侵、无法掌握其具体踪迹的紧要关头变为现实，哪怕是愚笨至极的人，恐怕也能从中品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毕竟众所周知，港口黑手党最强有力的保障，便是被称为重力操控使的中原中也。似乎只要有他在场，所有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没有任何人再敢随意造次。
而将他外派至如此遥远的地带，若总部“恰巧”面临什么困难与险境，他毫无疑问会无法及时赶回，进而造成相当严重的状况——从某种角度上来看，这简直是卸掉了自己家的大门，明晃晃地引着贼人登堂入室一般。
连向来不愿怀疑自家首领的橘发少年，这会儿也不禁犹豫起来，于是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最担心的家伙，难得板起一张越发英挺的面孔，下达命令般地沉声道：“你这一次，跟着我离开吧。”
被靠谱前辈堵了个正着的猫大王下意识撇开视线，没勇气直视着那双如同海水一样漂亮的湛蓝眼眸。
已经深入盘根交错的格局之中，变身为一枚棋子的他，理所当然是不可能说走便走的。可他自己尚未捋顺来龙去脉，要给对方仔仔细细说明未免太强人（猫）所难，而找借口去直接拒绝，眼睁睁看着面前人失望的样子，他又有些办不到。
不过，中原中也显然没想给他找理由的机会，干脆伸手抓住他略显纤细的腕骨，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一边抛出了魄力十足的说明：“虽然我不知道首领……或许还要加上混蛋太宰，他们两个在打着什么主意，但将你算计进危险之中，绝对是我不能容忍的事情。所以……”
“……中、中也前辈？”头回见他摆出一副准备反抗暴权（？）的可怕态度，树里在跌跌撞撞地跟着前进之余，忍不住有些懵然的开口叫着他，试图唤回万年勤勉社畜的忠诚灵魂。
但他的挣扎大约是起了反效果，只见橘发少年猛地站定脚步，抬起覆盖着黑色皮革的手掌“啪”地拍中代表着顶层的电梯按钮，瞬间迸发了几许无法隐藏的火气。
除了在与死对头互怼的时候，中原中也极少流露出如此暴躁的一面，想必是忍耐槽已经蓄满，根本不想再压制自己的情绪。
“我果然是没办法容忍啊——”
他紧盯着不停向自己所在楼层降落的数字标识，仿若在自言自语一般，却逐渐收紧手指的力度，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便拉着身后人走了进去，把对方带进逼仄狭小的角落当中。
而后，他垂下头，望着不知该如何应对自己的猫科动物，终于脱力般地俯下身，将额前的橘色发丝压在对方的肩头，瓮声瓮气地继续道：“什么放开手，让你自己去成长，去担惊受怕的面对险境，去靠着伤痕累累来积攒对敌的经验……这种事情我根本做不到啊。”
“况且，就算要一直保护着你，让你永远乐天的生活下去，又能怎么样？只要有我在的话，完没有问题吧。”
“所以——要好好的跟紧我啊，你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小鬼头。”

第154章 猫大王.154
换做别人来代替树里，听见中原中也刚刚所说的那番话，大约便能理解他为何会觉得没办法撒谎或者说出拒绝之词——因为这个人，实在是好到让任何人不愿意去伤害。当然，某个莫得良心的绷带精除外。
但事已至此，哪怕他再想点头应允，却没办法抛下进行中的计划，置整个港口黑手党的安危于不顾。况且，按照他对自家首领的了解，就算现在两个人手拉手去申请外派，也是不可能会得到批准的。
毕竟，处于绝对的组织利益面前，森鸥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角色，怎可能放任一枚最有利的棋子脱离控制，毁掉自己精心设计的局势呢？
（仔细想来，这两位不愧是师徒啊，真是如出一辙的黑泥本质……）
（当然，我没有要抱怨什么的意思，自己选择的道路，无论如何都要坚持走下去。但是——）
如同反过来安抚对方一般，身量不高的猫科动物展开双臂，轻轻拢住靠着自己的橘色脑袋，同时深吸一口气，令时时刻刻吸引着敏锐嗅觉的“猫薄荷”气味沁入鼻端，深深地留存在脑海的专属区域当中。
而后，趁着中原中也微微愣神的时候，他尽量婉转地说出了自己此刻的决定：“中也前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是多想跟着你去执行任务的吧？所以，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你的意思是……”
那样的回答听起来很像一颗软钉子，又似乎保留了继续通行的余地，于是橘发少年忍不住想要站直身体，看清楚面前人（猫）的表情。
可对方察觉他的意图之后，竟抱得更紧了一些，颇有他不同意自己的提议，便要保持如此姿势到天荒地老的架势。若非这样的状态有些丢人，他倒没觉得小鬼头难得的主动有什么不好的，让他的心跳都不禁跟着错乱了一拍。
知道他不会使劲挣扎，树里悄悄扬起身后的猫尾巴，碰了碰不远处的电梯按钮，将直升至顶层的轨迹改为回到靠谱前辈所在的房间楼层。眼见着它开始平稳的下降，他才松了一口气似的解释道：“中也前辈先行一步，等我处理好手边的问题，一定会去找你的。”
“不行，万一在我离开的期间，你出现了什么问题的话——”
中原中也一口回绝，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有多么不可动摇一般，干脆用力按压着猫科动物的肩膀，慢慢抬起头，用一双蕴含着风暴的湛蓝眼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家伙，一字一顿地沉声宣告道：“我会后悔的。或许连你都没办法想象，我到底会后悔成什么样子。”
面对如此软硬不吃的顽固态势，树里简直有一瞬间体会到了词穷的感觉，根本拿不出平日里忽悠后辈时候的机灵劲儿，最终只得使用杀手锏，甚至不惜给自己在战前立了个相当危险的flag。
“我可是你一手训练出来的弟子，中也前辈。不要过分小瞧我啊。”
他毫不躲闪地望进那即将翻滚起波涛的一方天地，用上一生的真诚，向对方保证道：“我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一定会准时去找你。就这样约定好吧？”
“你这家伙……越来越狡猾了啊。”
无论表现得如何强势，橘发少年的本质依旧是温柔且十分容易心软的，断然做不出无视对方的意志，直接将猫给打包扔进飞机的粗暴举动。所以到了最后，只能变成他无奈地蹙起眉，又一次露出近乎妥协的神色来。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这次并没有完顺着树里的意思，而是在电梯门刷地一声打开的同时，重新站直身体，姿态洒脱地抛下一句话，便转头迈步离开，丝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我可不会等着你来找我，一旦超过了容忍度，我自然会直接来找你。这一点，你可不要搞错了啊。”
“总是在意外的地方很固执啊，中也前辈……”
猫科动物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只能自言自语般地小声嘀咕着，没办法将自己的想法传达过去。当然，就算被听见，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与决定。
——中也前辈最大的优点和缺点，似乎就是人实在太好了啊……
在接到外派任务的第三天，行事作风爽利的干部预备役便收拾好行李，出发前往机场方向。
或许即将来临的分离让他觉得十分不安，又没准因为什么不可言说的其它原因，总之，他只许树里将自己送上了车，之后便命令部下快速驶离港口黑手党总部，一路绝尘而去。
惨遭遗弃（？）的猫科动物有些不适应地甩甩尾巴，盯着大门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才返回大厅，带着默默等候许久的黑衣少年一同去处理今日的工作。
大约是觉得该放手给弟子施展能力的机会，在出现武器库被袭击的事件，一直故意使他们边缘化的太宰治终于松了口，将围堵已经上钩的猎物的机会，当成本次的实训任务交代了下去。
但是，他特意声明，这件事必须由芥川龙之介独自带领小分队去处理，绝不同意树里插手。至于理由，他是这样说明的——
“我还有特殊的事情要交给你来完成。”
彼时，坐在宽敞书桌后方的人用手撑住下颌，没有被绷带覆盖住的那一侧鸢色眼眸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不过语气却相当笃定，毫不犹豫地补充道：“是只有你一个人才能做到的任务。”
话说到这种份上，已经充分调动起了猫科动物极强的好奇心，为了从他的嘴里得知部内容，还帮忙哄走了有些不情不愿的芥川，再小心地关好门，回到仅有他们两人所在的办公室。
黑发少年没有任何动作，仅仅是安静地注视着树里，如同一座俊美却了无生机的雕塑，展现出了他很长时间未曾见识过的模样。那就像是回到了最初，他在小院当中隔着窗户第一次见到对方，下意识想竖起所有的猫毛来表达自己本能产生的抗拒之意。
虽然在答应他要好好活下去之后，对方的行为举动愈发活泼，像极了永远长不大的孩童，很多时候都显得十分幼稚，甚至还总爱拉着长音撒娇。但是对外，这人照旧保持着冷酷无情的作态，尤其是近些时候，漠然工作的样子让部下感到了千百倍的胆寒，简直想逃到十米之外来保证自己的人身安。
而此时此刻，对方所展露的，无疑就是自己最为坚硬的外壳。
幸好，经历了长时间的磨合，他们早不是一开始的相处模式，变得十分默契。于是很快地，太宰治便毫无负担地撕开表象，用稍显跳跃的口吻打破屋内刚刚蔓延开来的沉寂气氛。
“唔、该从哪里讲起比较好呢，我想想看……”
以此为开场白，他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一边吐露出对于面前人（猫）而言非常具有冲击力的说辞：“从头解释太过麻烦，反正你很聪明嘛，那么——从&#39;如何改变织田作的命运&#39;这一项开始说起，如何？”
“……！？”
“看你的表情，大概想问我是如何得知他过早遇难的消息吧。”
未等倏地瞪圆一双碧绿眼眸的猫科动物组织好语言，他便率先解读了一番，又自问自答似的歪着头道：“自你从某道时间线的十年后回来，我便察觉到了不同之处。你的种种表现，哪怕不开口说明，也已经彻底透露出了关键性的讯息。唉，别这么看着我呀，真的很明显——”
“……我可完不那么认为。”被人一眼勘破心事的树里抖抖耳朵尖，满脸郁闷地长叹一口气。
——那种随随便便透视想法的能力，真的不是类似于乱步先生那样的异能力吗？明明是你这种人形bug太作弊了吧？！
虽然他在心里不停吐着槽，但能帮助织田作之助的事情，他还是按耐着脾气，认认真真地摆出专心听讲的模样。
如此重要的关头，太宰治同样没有卖关子捉弄他的意思，很干脆地道出自己所做的筹划和布局——
“你应该知道，织田作的身手和天衣无缝的异能，组合起来是可以称得上完美的存在。如果是普普通通的事故或者对手，怎么可能会造成惨剧呢。那么，一定是由层叠交织的阴谋和强有力的杀害者所配合完成的&#39;盛宴&#39;。”
“关于这一部分，我的查证部分枯燥又无味，没什么好说的，就彻底忽略掉吧。总之，前几日突袭武器保管室的那一队人马的带头人，正巧拥有与织田作相同的异能哦。”
“而他们来到日本的目标，是为了找到能够解脱自我的救赎。简而言之，便是能够结果这名为c的灰色幽灵，不停徘徊于人间与地狱的可悲现状啊。”
“——你觉得，最合适的人选，会是谁呢？”
“是织田先生……”
被堪称散乱的线索引导着，换做其他人，可能根本没办法跟得上对方的思路。不过，树里的脑袋不但灵光，又储存着许许多多的拼图碎片，此刻一一与之合拢，便快速拼凑出了部的真相。
但越是深入思索，他越是觉得异常胆寒，不禁下意识说出了自己的分析：“按照你的说法，这个c并非日本的居民吧？不，就算是长期生活在横滨，也不可能会知道有关别人的异能力是什么，这样机密的消息……所以，是某个人，故意透露给他们的。”
（而能够做到的人，必然是掌控着局，知晓组织内外部的部信息……）
（光是后一项的话，作为谍报人员的安吾先生一样具有&#39;犯案&#39;的嫌疑。可能够将合适的人选，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这样精准且拥有至高权利的人，组织里仅有一位。）
（这位到底是谁……答案简直是呼之欲出。）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人哦。”
不用他将内心中的推断说出口，黑发少年便再次发挥自己的“透视”能力，点头认可了他的想法，然后又笑容微冷的轻嘲道：“我想，在你前往的那条未来时间线上，&#39;那位&#39;一定是利用安吾将c引入日本，继而将织田作当作诱饵抛出，来完成自己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这次，由于我掌握了先机，化被动为主动去干扰他的计划，结局应该会有所不同吧。”
压根不提这其中的对峙与交锋部分，仿佛自己只是完成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太宰治专注地观察着树里惊疑不定地表情，直至明显感觉到他冷静了下来，才公布自己之前所说的、仅有他一人能完成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为了逼迫不愿杀人的织田作动手了结c，不管怎么想，都是用他所收养的孩子去要挟，来得更为快捷简单吧。”
“而我已经&#39;帮忙&#39;透露消息，让对面那些家伙得到了虚假的房屋地址和虚假的人数情报。现在，只要你耐心在那里等待，便足以将他们部一网打尽。”
“为了保证你的安，其实我刚刚撒了谎，没有让芥川参与其中。因为他越来越坚持着打败强敌来证明自己，不能像曾经一样，能够好好隐藏起杀气，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到来。所以这一回的凶险任务——”
他微微向前倾身，缩短与树里的距离，用近乎耳语的音量缓缓告知。
“你和雪村一起去。他也是时候该发挥用处了呢。”

第155章 猫大王.155
说实话，树里已经有段时间没看到雪村了。
如果不是此番任务需要对方的配合，他恐怕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与人见面。当然，自从太宰治明里暗里的警示过他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大不如从前，顶多是比陌路人多点热度，勉勉强强能称作朋友而已。
其实仔细思考，他对雪村的感觉一直很微妙。
最初是由于共同接受了人体改造，算得上是难兄难弟，之后又出现了救援计划中的“真情告白”，让他总觉得自己不适当的回应便要惹得对方伤心，不得不接受那份高于友谊的“好感”。
再之后，因为森鸥外的有意促动，使得两个人共组小队，距离渐渐拉近不少。可不知是受到某个黑泥怪的影响，还是他自身的警惕性作祟，始终没能真正与对方交心，所以久而久之，反倒不如一开始的时候亲密。
或许是吃够了哑巴亏，“雪村”不知从何时起，便丧失了以前那股热络劲儿，似乎一直专注地忙些什么，根本没时间将注意力放回他的身上。
于是接到同样任务的两个人甫一相遇，压根不知该聊哪些话题，最终只得沉默地走了一路。直至抵达作为战场存在的一栋宅子前，他们站稳脚步，树里才听见身旁的同伴忽然轻笑了一声，不由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
没有猫科动物得天独厚（？）的缓慢生长速度，已经逐渐步入少年期的雪村五官长开许多，一双金色的眼瞳较曾经狭长不少，总是一副眉眼弯弯的可爱模样。
若是不了解他本性，第一眼大约会觉得十分舒心且无害，给人留下相当高的初始好感值。然而对于看透一切的几位当事者而言，只会认为那是相由心生，称一句笑里藏刀也不为过。
哪怕树里目前尚未拆开他的最后一层面具，这会儿仍然觉得有些古怪，忍不住露出略显疑惑的表情。
“我只是在想——”
见状，蓝发少年仰起脸，一边自下而上的观察着面前的大门，一边貌似自言自语般地喃喃道：“太宰治一定相当自信，这世界上绝不会有超越他计算的事情出现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不知他又会露出何种表情呢？”
（究竟是天崩地裂到一蹶不振，还是想尽办法疯狂去报复？）
（无论前者和后者，似乎都是相当有趣的场景呀。）
（毕竟，能击倒那个太宰治，本身就是一件超级令人愉悦的事情，更别提后续还能继续看热闹，简直是买一送一的优秀&#39;商家&#39;嘛。）
披着雪村外壳的幻术师暗自在心底嘲弄着，谁知，余光里忽然瞥见猫科动物迈步向前，主动推开了紧闭的大门，丝毫不介意他刚刚近乎动摇军心的台词，甚至还有闲情慢悠悠地回应他的那番挑拨。
“大概会哭吧？虽然他被大家所畏惧着，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比任何人都要害怕失败啊。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希望将所有的发展状况掌握在自己手中，以防止意外的发生吧。”
“我不否认，其实自己还挺讨厌他这一点的。不过偶尔也觉得还不错。”
率先进入室内的树里四下环顾，发现周遭的布置相当温馨，与喜欢围着暖炉烤火的普通人家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现在已经处于炎热的七月，自然用不上做那种劣质的伪装，于是他走到壁橱旁拖出两把椅子，相当安逸地落了座，顺带用尾巴点了点旁边的空位，示意道：
“比如这种时候，就会发现他的细心布置超级有用啊。不一起来坐坐吗，我猜还要等很久哦？”
“我可不记得你是如此乐天主义的性格呢。”
蓝发少年仿佛有些无奈，可仍旧乖乖地走了过去落座，迎着窗户开启的方向观望着，又仿佛仅仅是单纯享受微风扑面的柔软触觉似的，半晌后才低低地感叹道：“果然，暴风雨之前的宁静，总会令人格外留恋啊。如果有一天，他们部都消失的话，那么，我们便将永远获得一份睽违已久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如同缓缓消散的薄雾，不曾在空气中印刻下任何一道属于自己的影子。
不知道对方口中所指的“他们”是世界不胜其数的黑手党，处于备战状态的猫大王还当他是在说c，不由摆摆头顶的兽耳，若有所思地道：“和平和灾厄是相对的，哪里有其中一方彻底消失的时候呢。就算打败了此次的劫难，也会有下一轮和下下一轮，根本是永无休止吧。”
“既然是可以称作无用功的行为……那么，你又是为了什么在战斗呢？”幻术师依然注视着窗外的晴空，完没有回头的意思，但抛出的问题却无疑是朝着树里去的。
那并非他惯有的嘲弄和蛊惑人心的诱导，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毕竟他始终觉得，自己似乎一直没能搞懂这只猫最核心部分的脑回路。或者该说，对方拥有他所缺失的那部分情感，所以他会一再的遭遇挫折。
果不其然，猫科动物不知第多少次给出了他无法理解的答案——
“一味的破坏，自然是空虚且无用的，必须要为自己所守护的某些人、某些事物去战斗才有意义啊。想到可以让他们快快乐乐的存活下去，便觉得，自己不枉此生了吧。”
说话的同时，树里站起身，解开紧束着大腿的皮革带，从中抽出自家前辈亲手赠与的锋利短刀，又将它的外鞘好好的放在座椅上。
这一刻，仿佛连同他一直以来的拘缚也被卸下，露出内里凶兽的真实本性，一双滚圆的碧色眼眸倏地眯起，像是融入了铁质武器的锐光，展露出不复往日的凛然。
而后，他便勾起唇角，音量极低地警示道：“他们来了。”
“太宰治果真好本事，竟然将c的领头人一起引来了呢。”
靠着附身的能力，将一部分视角放置于远处停落在某棵郁郁葱葱大树间的小鸟身上，六道骸清点着此次的对手数量，不由发出了然于心的感慨：“想必芥川龙之介那边也分散了不少火力，却&#39;恰好&#39;漏下了最重要的一条大鱼，得以由我们来接手。不得不说，如此精准的谋划能力，确实是世间罕见——”
（只可惜，我们终归不是一路人。那男人的血脉之中流淌着专注于黑暗的血液，无论使用何种手段来清洗，恐怕都没办法改变其本质。）
（无法成为一路人，便只能选择互相算计。这就是我们这种人既定的命运呢。）
（借此一战，彻底搅散港口黑手党的内部防御体系，然后再带着这只不听话的猫进入异能特务科，来实施下一步的计划吧。）
他慢慢起身，以近乎优雅的姿势抬起手指，掸了掸衣摆处不曾存在过的灰尘。随着动作低垂的眼帘之下，原本亮金色的眼眸底端快速涌上淡淡的血红，与代表着六道能力的数字，瞬间便开启了笼罩整栋房屋的高级幻术。
“kufufufufu~就让我来领教一下，那传说中能够预知五秒未来的异能力，究竟能不能逃得过我布下的天罗地网吧？”
“你到底什么时候多了这种口癖？更可怕的是，我居然有种曾经听到过的错觉……”
树里被那略显诡异的笑声刺得鼓膜发痒，一阵恶寒顺势于身体里四处乱窜，导致身后的尾巴也跟着抖了抖，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不过嫌弃归嫌弃，他倒还算是习惯“雪村”的战斗方式，很快随之一同隐匿了身影，处于幻术制造的死角当中等待着推开门的猎物入场。这时候真该庆幸狗脾气的后辈没有跟着来，不然，就算是再高超的技艺，也挡不住那家伙满身杀气地往前冲，试图直接用利齿扼住敌方首领命脉的头铁作风。
而事实证明，身怀六道轮回之眼的幻术师并非花架子，此番火力开，使得c成员步入这栋宅子的瞬间，便陷入了前所未见的地狱当中，发出阵阵与野兽无异地凄厉嗥叫之声。
这本就是一群心魔深种的苦难之人，只要稍加了解他们的过往，靠幻术来制造相同的场景进行诱导，远比诉诸武力要更容易获取胜利。
最擅长心理战的六道骸显然深谙其道，尽情发挥着自己的能力，甚至连一旁中过招的猫科动物都受到了些许影响，隐约间仿佛看见了改造者麻生志贺持着手术刀，朝自己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笑容。
这景象与梦野久作制造的事件中他所遭遇的场合，几乎是一模一样——换而言之，正如太宰治说过的一般，那次的的确确是这个人在暗中协助吧？可目的又是什么呢，总不能是看他不顺眼，所以趁机除掉他吧？
树里摇摇头，尽力驱散着眼前的幻象，好让自己能够身心的迎接最难缠的敌人，殊不知刚刚的猜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真相的一部分。
视线转回当前。
如同灰色幽灵一样存在的c战士虽渴望着解脱，但绝不想临死前还面临如此折磨内心的画面，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干脆用手中所持的老式手.枪胡乱射击，妄想破除自己面前的种种魔障。
可在幻术师恶魔般的诱导之下，他们丝毫不知一颗颗子弹毁灭的并非日日夜夜缠绕自己的梦魇，而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们的性命。
披着饱经风霜斗篷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由于在最后时刻还看见最不愿去直视的画面，导致他们根本没有获得梦想中的解脱，只得睁着无法瞑目的眼，永久得不到真正的安息。
纵然领头人纪德拥有能够预知未来五秒的窄门的异能力，可在如此混乱的场景之下，也没办法如同以往那样控制发狂一般的部下，最终便好似怒极的狮子，一步步踏着蔓延开来的血路向前逼近。
“织田作之助在哪里？！”
他长久以来保持着灰白之色的面孔，此刻正回光返照般地红润起来，仿佛靠着无比强烈的怒火，再一次获得身为人类的情感，不禁以嘶哑的声音放声吼道：“你们这卑劣至极的小人，竟敢用如此庄严的事情来愚弄我们，简直、不可饶恕。”
“哈——”
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无法忍耐的嗤笑，紧接着，原本藏身于幻术中的单薄剪影便逐渐清晰起来，犹如从浓雾后方踱步而出一般，显现出自己真实的面容。
光看外表的话，那正是纪德掌握的情报中，属于织田作之助所收养的孩子之一。不过有了方才的埋伏，他自然不会将对方再当成普普通通的猎物。
况且，那由于战意高高竖起的兽耳和尾巴，证实他面前的家伙绝非常规意义上的人类，说是真正的野兽也不为过。
而那双深潭般幽绿的眼眸当中，正闪烁着他绝不会错认的愤怒与杀机。若非如此，只凭对方的半兽化外形和不及他腰线的高度，倒真容易让人产生“堂堂港口黑手党竟然雇佣童工出来卖萌，实在是卑鄙无耻”的误解性脑洞。
但再无害的脸，也架不住其主人此刻惊人的气势。
只见树里单手扯松颈间的领带，执着短刀的那侧手臂直指身形高大的纪德，以前所未有的冷峻面容，一字一顿地宣布道：“想找织田先生，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再说吧。”
“——当然，我是绝对不会给你那个机会的。”

第156章 猫大王.156
能够预知未来五秒钟的异能的确很棘手，但却不是彻底无敌的——
毕竟，在绝对压倒性的武力值面前，就连人间失格那样堪称bug级的逆天能力，也没有什么胜算。而太宰治之所以能在中原中也的次次暴怒下苟住性命，一来是靠自己的智商，二来则是死对头人太好，没有彻底下杀手，完与其它的因素无关。
至于现在，将其中的两个角色换成正在对峙中的纪德和树里，想当然是没办法套用上述的两个定律的。因为前者没有那样超脱普通人的头脑，后者压根不会对敌人抱有任何同情心，于是两方的战斗力，便成为了能决定输赢的关键。
在几轮试探性的交锋之后，猫科动物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就算体术稍微弱于自己，可凭借长久累积的应变能力，也不是杀伤性较小的短刀可以击倒的。
况且，窄门还一直处于开启状态，如果自己一味靠肉搏来比拼，似乎真是傻到没边了。
所以他果断放弃了普普通通的近身攻击，将短刀“咄”地一声插入木质的地板当中，干脆动用没怎么外露过的兽化的状态，几乎眨眼之间，就暴涨为一只足足三层楼高的巨大黑猫，险些撞破了独栋别墅的天花板。
此刻该感谢安排战场的太宰治实在是太有先见之明，如果随随便便找个居民楼，恐怕四周的邻居部都要跟着遭了殃，紧接着“巨兽入侵横滨！”这样耸人听闻的标题估计第二天就要登上新闻头条。
或许缩小来看，软软绵绵的猫崽的确是疗愈系的存在，让人恨不得抱进怀里好好地揉搓一番。然而，变为比狮子和老虎，甚至远远超过大象的尺寸之后，便只会令围观者剩下想要尖叫着逃跑的冲动。
——那根本无法再称之为萌物，只是不折不扣的怪物而已。
化身为如此形态之后，它属于人类情感的部分似乎也减弱了不少，脑子里仅剩下要扑杀屋内猎物的想法，一双圆滚滚的猫瞳如同两盏巨型灯泡，死死笼罩着纪德的身影，仿佛生怕他脱离了自己的追击范围似的。
那样专注到悚然的目光，哪怕是久经沙场的军人，也要为之失去镇定的表情。
c这支灰色幽灵部队中仅剩的领头人，如今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最不想触碰的铁板，脸色不由微变——毕竟他一直以来所渴求的，是殒命于充满仪式感的、足以解脱灵魂的战斗中，而绝非眼下这种即将落入巨兽口中的不光彩死法。
可对方显然没功夫理会他的意愿，大约是他轻轻握紧老式手.枪的瞬间，便猛然抬起前爪一跃而起，朝着男人所在的位置迅速扑了过去。
“砰砰砰砰——！”
脑中闪现无数种未来可能性的同时，纪德射出子弹的速度却也不慢，每一发都是向着致命的要害打去。可明明是这样毫不留情地回击，他的脸色依旧没有转晴，反倒变得更难看了几分。
因为他在脑海中预演的场景，证明自己的攻击并没有对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想来，大约与蚊虫叮咬人类皮肤的触感差不多。
果不其然，凶性大发的巨兽不躲不闪，任由流弹擦过自己黑油油的皮毛，带出一丝丝微不可见的血色来。
它压根察觉不到疼似的，动作又不受体型影响，灵活度甚至远超半兽化的时候，已然化作一片巨大的、脱离人类想象的黑色阴云，以捉摸不定的轨迹快速运行着。光靠肉眼来捕捉，便如同面临骤然降临的黑夜，只有余光中依稀能瞧见边缘处几近消散的亮意。
但很快地，连那最后一点天光也从纪德的眼中消散了。
黑色的大型野兽将他彻底摁倒在犹带温度的木质地板上，在庞大身形投落的阴影中，他就像是一只无法挣脱的蝼蚁，看起来前所未有的狼狈和好笑。
但实际上，这已经是他搜寻出来的最佳方案，此时手中的枪.支对准了巨形猫科动物柔软的腹部，仅仅需要扣动扳机，短时间内向同一位置连发三枚子弹，便能造成内脏破损的严重后果。
这样危机的关头里，同时掌握速度和准头的枪术，必须要远超常人的心理抗压能力，万万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手抖。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难题。
趁着被他暗中瞄准的怪物露出森然利齿，想一口咬下来，扯掉自己头颅的瞬间，他毅然勾起手指，令充满杀机的铅块沿着弹道飞出，朝预定的方位射了过去。
这时候再想躲闪根本来不及，而听见子弹破空之声的黑色兽类也毫无退缩之意，一副看看谁命更硬的拼血条架势，不管不顾地要当场拿下对手的项上人头。
千分之一秒间，密切观望着战况的幻术师终于按耐不住，自旁边捡过一具失去温度的尸体丢了过去，堪堪替智商减半的大猫挡住了攻击。
大约是同时，始终开启的窗户外面骤然闪进一道被以投掷保龄球的方式丢进来的黑影，还伴随着忍无可忍的高昂喊声：“混胆小鬼，你给我、清醒一点啊！这就是你让我信任你的结果吗？！”
“唔哇——哇啊！”
气氛紧绷的战场内响起了一阵怪叫，却并非被呵斥的树里和准备参战的幻术师，更不是攻势受到多方拦截、脑中闪现出眼花缭乱未来战况的纪德。
只见以超高速前行的“黑球”落在了巨大化猫科动物柔软的后背上，不成人形的软成一滩继续呻.吟几声，叫苦不迭地抱怨起来：“太用力了啊，中也……你肯定是在报复我吧！”
为了防止自己摔落下去，他本能地用一只手揪住身下柔软的皮毛，随即长长地舒了口气，嘟囔着类似于“还好小猫的身上够软”的台词，然后又向上挪了挪，贴近高高竖起的兽耳部分，以轻柔的声音安抚道：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哦，稍微休息一下吧？”
“呼——”
不知是认出了他的身份，还是受人间失格的影响，刚刚一直处于狂躁状态的大猫居然奇迹般地冷静下来，任由对方的异能力缓缓消除了自己的兽化模式，恢复为正常的人形。
由于变身的时候他将自己所穿的衣服尽数撑裂，太宰治第一时间脱下长款的黑外套，意外耐心地协助着他穿好，还帮忙扎紧了腰间的束带，防止宽大的衣服不小心从他的身上滑落。
被如此细心地侍弄着，思考能力逐渐重回大脑的猫科动物不禁抖了抖耳朵，略有些不自在地询问着当前的状况：“你怎么会突然飞入屋内……不对，是中也前辈把你扔进来的吧？中也前辈不是出国执行任务去了吗？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你根本就不关心我！都不问问我摔得痛不痛！”
被一连串有关“中也前辈如何如何”的问题刺激得不轻，两秒前还摆出一副成熟可靠援兵模样的绷带怪立刻恢复幼稚狂的本性，委委屈屈地蹲下身，抓着他的手就往自己的发顶放。
直至他一脸无语地摸了两把软蓬蓬的黑发，才听见对方气哼哼地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请君入瓮的作战计划嘛。如此关键的时刻，怎么可能将只有体术能看的蛞蝓外派，完依赖你和芥川这样经验不足的孩子呢？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呀——”
“……所以说，你们联手骗了我？”
得知真相的树里下意识收紧五指，抓住手下略显凌乱的头毛，使得对方不顾形象地发出“嘶嘶”的呼痛声，并伴随着一句“是森先生和中也私下商量好的，我也是事后才知道的！”明显为推卸责任的狡辩。
他面无表情地转移视线，望向正身体力行证实着什么叫做“暴力碾压一切”的中原中也。
受到注视的橘发少年顿时气焰矮了半截，不过却没给激战中的纪德留下突袭的空子，一边将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一边心虚地背过身，含含糊糊地咕哝着：“就、就是首领的要求，说是为了培养你们的实战能力，让我们暂时藏起来……”
树里：“……”
——居然连中也前辈都学会玩套路了啊！怪不得之前不让他去送机，原来是打着这种主意！
#自尊心受挫的猫大王：归根结底，这些人根本就不信任我啊，一个两个倒是挺会装模作样的：）#
虽然内心里一阵气闷，但在如此场合中，他自然是不可能再追究些什么，只得朝不远处同样微微发愣的“雪村”打了声招呼，示意道：“既然有中也前辈在场，想来也是没有我们插手的余地，直接收工吧。”
“哦哦……”
蓝发少年十分乖顺的回应着，顺手从旁边的地板中拔出属于树里的短刀，一步步向着他与太宰治所在的方位走去。
幻术师的眼帘始终低垂着，盖住了其中波涛般上涌的猩红色，以及眸中的思索之色。
（明明只要牺牲织田作之助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就能获取胜利的战斗，那位永远秉持着最优解原则的首领，估计也不愿动用如此大的阵仗来作战吧……）
（可不管过程如何，目前的场合中多出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想要按照计划，在两方重伤之后强行带走中意的&#39;容器&#39;，恐怕根本无法做到。）
（那么，便只能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了——）
脑中快速敲定计划的同时，他已经走到了目标们的身侧，将手中雪亮的锋利刀具递还给它的主人，口中则状似关切地道：“这个应该是你很在意的武器吧，要收好呀。”
“————”
接过短刀的猫科动物刚想要道谢，可就在音节尚未脱口之际，脑中却忽然嗡鸣了一声，仿佛有什么诡异的气旋盘踞其中，快速侵蚀着着他的神智，令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那骤然升至最高点的杀机激得他指尖微微颤栗，仿佛细小的电流划过，直直地刺入心底。
他原本清澈的碧绿猫瞳为此短暂地浑浊起来，泛起一丝丝泣血般的艳红，紧接着，他的右臂便不受控制地猛然向前，让刀尖对准没有察觉出异样的黑发少年的腹部，速度极快地刺了下去。
这一击对于体质为鶸的太宰治而言，显然是致命的杀招，若是无法躲闪开来，恐怕连医术最为高明的大夫也无法救其性命。
然而，就在距离要害部位仅仅毫米的位置上，树里的动作却如同定格般停了下来，堪堪保持在划破单薄衬衣的程度上，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仿佛从一场无声的交锋中脱离开来似的，忍不住长长地喘着气。
造成如此结果，一方面是由于他自身的意志力使然，另外一方面则是——
“终于装不下去了吗？”
不知什么时候，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悄然潜伏，嗖地抓住了暗箱操控中的“雪村”的胳膊。处于棋盘两侧的敌手于此刻对上视线，展露出厌恶彼此的假笑，如果不是情势所迫，恐怕早就第一时间离对方越远越好，哪里还能维持姿势不动。
“如果你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没人知道的话，可就大错特错了哦。”
黑发少年眯起单边的鸢色眼眸，仿佛有些怜悯似的勾起唇角，实则吐露出的话语，却如同刀子般锋利，几乎能够割裂两人之间的空气，“早在我得知你能力的那天起，就预料到，你迟早会对小猫下手的。事实证明，你的确是个卑鄙小人呀。”
“承蒙夸奖，我们彼此彼此吧。”
感觉到自己的附身正在人间失格的作用下缓缓抽离容器体内，幻术师毫无惧意，反倒笑容更为淡然，用堪称从容不迫地姿态轻嘲道：“就算如此，你们这群肮脏的黑手党又能拿我怎么样呢？反正我本来就被关押在牢狱之中啊，无所谓再加重刑罚，况且——”
“此番想要作乱的人，根本就不是&#39;我&#39;哦。”
在口中一张一合冒出挑衅宣言的同时，他空闲着的左手已然落在了树里所握的刀柄后面，随即凶猛地向前一推，令它彻底没入太宰治的腹腔之中，制造出了大片大片雪地红梅般地景色。
解除了附身状态的雪村弯起一双金瞳，缓缓俯下身，用与六道骸如出一辙的口吻询问道：“丧生于此地，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太宰先生——？”

第157章 猫大王.157
比起身中一刀的太宰治，更无法接受如此结果的反倒是树里。
截至目前为止的人生，他经历过残酷无比的人体改造，也曾亲手杀过不少敌人，所以自然不是畏惧血腥场面的胆小鬼。况且，眼下的状况不仅谈不上恐怖，相反还由于受害者的外貌加成，变得比画卷更为美丽。
但他看着那片不停渲染开来的血色，只觉得尤为刺目，眼窝深处泛起一阵阵无法忍受的酸痛，仿佛是熬了几天几夜未曾睡觉，却强撑着不肯移开视线似的。
与曾经在幻术中看到的情境相仿，他将又一次直面对方的死亡，只不过这次，已经没人再能冲进来用人间失格解除眼前的景象，然后抱着他，说一切都彻底结束了。
因为他现在所看见的，部是真实的画面，所以根本没谁能唤醒他。
“嘶、这种死法，真的、很痛啊……”
被刺中腹部的受害者苦笑着向后仰倒，躺在犹带余温的木质地板上，单边鸢色的眼眸无神的望向天花板，仿佛灵魂已然渐渐飘离**，朝着他曾经最为期待和向往的彼岸飞去。
像是被那声音所惊醒，穿着依然带有他体温的黑色风衣的猫科动物倏地回过神，却手忙脚乱，不知自己是帮忙将刀给拔出来，还是抱着高出自己一大截的家伙直奔医务室。可不管是哪个，似乎都太过折腾，没办法及时挽救他的性命，于是最终只能摘下作为装饰用的面部绷带，直接摁在了他的伤口周围。
难得露出整张面孔的太宰治眼睫微颤，大约是不习惯外界的光芒一样，忍不住阖了阖眼帘，盖住不停涌入其中的暖意。或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看起来总给人一种随时会在这一地明媚的夏光中，陷入永恒的长眠当中似的。
“不用再管我啦……”
他仿佛走了很久终于得以休憩的旅人，根本没有力气再大声说话，只能以极低的音量诉说着自己此刻的心情：“抱歉，答应过你的事情，我是办不到了……不过好在，这一次，你没有哭呢……”
“……谁会为了你这种不守信用的混蛋哭啊？而且，别说丧气话，这种程度的伤怎么可能杀得死你啊！”
树里藏住喉咙里些许的哽咽，强撑着不肯示弱，头也不回地起身朝不远处结束战斗的橘发少年喊了一声：“中也前辈，麻烦你把这家伙带去医务室，再顺便把你的刀借给我！”
“可以倒是可以……”
中原中也不明白自己仅仅一眼没看牢，就发生了如此生离死别（？）的一幕，不禁以视线来回观察着状况。但他的动作却是一如既往地干脆利落，直接抽出腰间的短刀，向弟子抛了过去。
反手接住武器的猫大王站直身体，紧盯与自己保持安距离的蓝发少年，面无表情地做着最后的确认：“我现在隐约能猜到，在你身上发生的那些异变，是由于其他人的干扰所形成的……但是，刚刚对着太宰治下手，应该是你自己本身的意志吧。”
“没错，我想这么做很久了啊，千代——”
被幻术师长期占据身体的雪村微微一笑，用掺杂着病态的声音叫着对方最不愿听见的名字，丝毫不畏惧即将迎来怎样的回击。
比起各方面能力本就高于自己，并且还坚持不断磨练着体术与异能的“幸运儿”，他始终深藏于心底的种种负面情绪便开始泛滥，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得到了宣泄的时机：
“我真的很讨厌你哦，每个对你好的人，我都想亲手将他们挫骨扬灰呢。”
“不管是太宰治、中原中也、芥川龙之介，甚至我们&#39;伟大&#39;的首领，他们一个个皆把你当作宝贝似的供着，生怕你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可是，凭什么呀？”
“就因为你被麻生志贺改造而来的能力吗？那与生俱来的幸运，使你继承了潜力最大的异能，拥有了被无限挖掘的可能性，所以这帮家伙就要将我当做你的磨刀石，纳入组织当中培养，为的便是一天天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啊、这其中还包括附身于我的那个家伙。我知道，他嘴里说着是为了我好，听命于我，实际上，最终的目标依然是你呀，是你这个最适合作为他的&#39;容器&#39;的家伙。”
“于是我忍不住想知道，如果我们的能力互换，我也可以拥有别人的关注吗？那种被谁期待着成长的感觉，一定很美妙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口袋中拿出不知是链接着什么的遥控器，唇边地笑容越发惨淡起来，只有一双金瞳亮得发光，仿佛已经由于某种信念灼烧起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一同点燃。
“我真的很嫉妒啊，嫉妒到发狂，嫉妒到恨不得将灵魂卖给魔鬼，嫉妒到每夜无法入睡的程度。那种心情，必然是你未曾体会过的吧。”
“如果时光能够倒转，我一定不会再躲到你的身后，看着你第一个走上手术台，接受那份天赐的改造。可惜，没有重来的机会呢。”
“那么，我就只能苦思冥想，究竟要怎样才可以打败你，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呢。”
“然后我便想到了这个绝妙的主意……”
蓝发少年抬手指了指自己，露出一个近乎甜蜜的笑颜，开心地宣布道：“只要夺走一样你心爱的事物，你就会想要杀了我。若能在此之前，抢先一步杀掉自己……你的愤怒便永远没办法消散。我会永远成为你的梦魇哦。”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算了，我懒得跟你谈判或者讲道理。”
为了解自己被莫名针对的原因，树里耐着性子听他说了一长串的心路历程，此时再没办法忍受那无法理解的癫狂，不由嫌弃地蹙起眉，迈步朝着他所在的方位逼近。
雪村本能地后退半步，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怯弱，赶忙举起手中的东西，扬声宣布道：“我之前趁着那位幻术师离开的时候，拜托一位拥有爆破异能的逃窜犯，制作了足以扫平整栋大楼威力的微型炸.弹，来之前便已经吞入了胃中。一旦按下这个开关，就——”
“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人还是我和中也前辈联手抓捕的，没想到竟然逃出来了啊。”
猫大王打断了他的解说，颇为不耐地给出了自己的回应：“我知道，他的能力是收集越多的恐慌，炸.弹的威力便越大。你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引爆，将在场所有人炸得灰飞烟灭，根本就不是为了你说的那个原因，而是想要搜罗我们的情绪来充实它的力量吧。”
“——但是很遗憾，你想要榨取的那种东西，根本就不会出现呢。”
“你……！”
千算万算，也想不到自己会因此功亏一篑，蓝发少年的脸色霎时间泛起了灰白之色，再顾不得面子问题，只得一味地后退着，很快便无路可逃，紧贴着身后的墙壁动弹不得。
两人间的实力差距，雪村自然相当清楚。
由于愤恨异能力不如对方的心情作祟，他把一切归结为“天赋”不够，根本不愿去磨练体术来配合自己的异能，还一度将希望放在六道骸的身上，妄图寻求一个捷径，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过是对方的一枚棋子而已。
在那之后，他依旧毫无反省之意，绞尽脑汁只想同归于尽，可压根没想到自己竟又一次败给了对方的“幸运”。
（不，那真的是巧合吗？）
事到如今，哪怕他的大脑已经乱成一团，仍旧能够察觉到其中的不和谐之处，忍不住将视线投向了安详躺于地面的黑发少年。
（我自以为隐蔽的一举一动，大概早就落入了太宰治的算计当中了吧？想来，我会遇到那种炸.弹异能的家伙，恐怕也是他安排好的……）
（那可恨至极的谋划能力，真的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吗？还好，他已经永远无法给出答案了呢。）
思及此处，他又觉得十分痛快，原本抿紧的唇线不禁扭曲着微微上扬，仿若豁出去一般张开双臂，干脆放弃了挣扎，冷笑着道：“反正我已经杀掉了一个你在意的家伙，也算是不虚此行了呀。你尽管动手吧。”
“我该说——你真的是个笨蛋啊？”
不知何时发现了真相的树里单手按住他的肩膀，同时高高扬起手中锋利的短刀，对他展露一个相当恶质的笑容：“我可以替那家伙回答你之前的问题。这一切，仍然在他的计算之中，毕竟那个太宰治，怎么可能会打无准备之仗啊。”
“你那一刀，刺中的不过是他事先藏好的血袋而已。凭你这种技术想要杀他，估计还要再修炼三百年才行啊？”
“——但我是不会再给你那个机会的。下一次，就让我们在地狱里见面吧。”
银亮的短刀两侧倒映着他们彼此的双眼，话音落下的时候，它也随之猛然划出一道割裂空气的轨迹，带出如同哨音般尖锐的响声。
几日后，港口黑手党总部顶层，首领办公室。
“……鉴于你们在c入侵横滨一事中的出色表现，特此晋升为正式的干部，从今往后，要继续为组织好好效力哦。”
端坐于宽大办公桌后方的男人宣读完流程化的台词，便习惯性地交叠着十指撑住下颌，有些失语地望着面前两个像是在玩瞪眼游戏的部下，长叹一口气询问道：“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的话？”
“都怪您啊，森先生——”
被他如此隐晦地批评着，黑发少年倒像是憋了一肚子委屈似的，扭过头望着他，拉起长音抱怨道；“就因为c的事情，小猫一直在生气啊，已经好几天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啦！”
“咳……首领，这次确实……”
终止互瞪行为的橘发少年干咳一声，强压下心头的不满，相当委婉地使用了省略模式来给出提醒——说实话，他这次真的是无辜受累，冤枉过了头。
被两双眼睛注视着的森鸥外面色不变，将身为首领的（厚脸皮）风度发挥得淋漓尽致，还游刃有余地转移起了话题：“说起来，当上干部之后，就可以拥有一位直属部下了呢——”
“——————！”
如果喜悦之情可以具现化，恐怕两位刚刚晋升为干部的人已经竖起了头顶的呆毛，快乐地摇晃起来。
然而，他们面前的男人在坏心眼的大喘气之后，便拿起桌面的一个信封，状似无奈地向前一推，语气平稳地打破了得力部下们想要抬腿就跑出去抢猫的冲动。
“先别着急走……小树里今早托爱丽丝将这封信交给我，说是要带着芥川君去休个长假，暂时不想再见到你们了呢。至于地点，他没有标明哦。”
“……还有这种事情？森先生／首领，麻烦您也给我（们）批个长假！要快！”
“恐怕不行呢，你们看，我办公桌上这些堆积如山的任务，可都是需要你们来处理的啊。”森鸥外展露出无良老板特有的和善笑容，笑盈盈地注视满脸不情愿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仿佛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一般。
了解他真实想法的金发异能体默默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在发泄自己被小树一同冷落的怨气嘛，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横滨某处不知名福利机构门外。
黑衣少年如同看着敌人一样死死盯着面前的大门，迟迟不肯踏进一步，难得在有自知之明的情况中违背了自家小前辈的命令。
“前辈，可以不进去吗。”
“嗯？如果你不想去，我就自己走啦，反正只是悄悄看一眼而已。”
兴致勃勃的猫大王无视了小弟的坏心情，自顾自地迈步向前，结果刚一抬起脚，就被罗生门快速裹住腰身，根本没办法再继续前进。
他知道挣扎是无用的，只能回过身，伸出爪子去揪对方微染霜色的鬓发，试图改变狗脾气后辈的想法，再一次耐心解释道：“是lupin酒吧里的那只猫告诉的我，这里有个可以虎化的孩子嘛。你想想看，大老虎，多可爱的异能啊，收回去当小弟一定很威风！”
“苟活于此地的家伙，一定贪生怕死，不适合港口黑手党。”芥川龙之介摆出了标准的冷酷黑手党作风，完莫得感情不为所动。
谁知，他的话压根没能打消对方的积极性——
“本身就不是我要领养他啊，只要拜托织田先生就好啦！总之，快放开我，你这个只会用罗生门作弊的狗子！”
“狗……就不可爱了么。”
“……你可真敢问啊？好吧，如果你不拦着我的话，我就勉勉强强承认你很可爱，怎么样？”树里被他折腾了这么久，早就不是当初一点便炸的脾气，还能耐着性子答应他的要求。
然并卵，他的安抚并没有起到效果，反倒让一根筋的家伙开始顺竿子往上爬，得寸进尺地追加着条件。
“既然如此，就请只注视着在下吧，前辈。”
“我又不能把眼睛摘下来一直挂在你的身上……你快点给我松开！我真的要生气了啊？！”
自认为忍耐力大有长进的猫科动物又双叒叕破了功，对着芥川神似兔耳朵的鬓发忍无可忍地喊出了声，并深切地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帮家伙气出心梗。
不过就算是那样，他想，自己也是不舍得离开的吧？毕竟，只有这些人在的地方，才是属于他的归处。
他对此坚信不疑。

第158章 【番外：后日谈】
有关c出没于横滨一事，虽然引起了社会动荡，但由于异能特务科的多方遮掩，将他们存在过的痕迹擦得几乎一干二净，所以对城市中的一般市民并未造成什么影响，照旧和平而安定过着属于普通人的温馨生活。
可话又说回来，里世界中发生的故事，本就是位于光明一面的群众所永远无法触及的。哪怕是偶然间产生交集，将过分绚烂与残酷的画面展现给外界，也很快会如同盛大华美的梦境般消散，只留下一丝藏匿在记忆深处的怅然若失，连其拥有者也无法再次触及。
久而久之，作为支撑另一方天地的中流砥柱，异能者们便成为了最神秘的都市怪谈——当然，习惯了港口黑手党日常的猫大王并不那样认为。
若让他来给出评价，大约只想感慨一句：经常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人类，明显比普通社畜快（沙）乐（雕）太多了啊！
“……前辈？前辈，该出发了。”
大约是看他微微有些走神，小臂间搭着一件崭新西装外套的芥川不禁出声提醒，习惯性漂浮于身后的黑兽伸出两个小爪子，帮忙抓起量身定制的黑风衣，往他的身上披了上去。
等树里感受到骤然落下的重量，本能地抬起眼时，就见自家后辈已经俯下身，用修长灵活的手指勾着扣子，一丝不苟地将每一个都塞到了它应该待的位置。但有两枚特意缝制于肩线里侧的暗扣，却是本不该出现的，最终也被推进了夹层之间。
关于这个小心机，其实还是太宰治传授下来的经验，专门防止耍帅翻身的时候外套滑落的打脸惨案——比起可以靠异能作弊的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当然是某只猫更需要它的存在。
正因如此，树里才彻底断定那个绷带精是真的很闲，竟然能有时间研究这么细节部分的花招。不过他既然知道了个中“奥秘”，自是不用白不用的。
#猫大王：享受人类的上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jpg#
等整理好自己的着装，他便带着身后的犬系小弟一同出发，前往织田作之助最近入住的一栋小型海滨别墅。
或许有人会怀疑，以这位收养了不少孩子（并且还有日渐增加趋势）的老父亲的收入水平，明明他平日里光是负担家庭开销，便已经捉襟见肘，怎么可能付得起黄金地段的高额租金？
而早已将他当作半个监（铲）护（屎）人（官）猫科动物瞬间便被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的发展激活了好奇心，忍不住旁敲侧击地探听起来。对此，他倒是一如既往地诚实，毫不隐瞒地吐露了实情——
“是前段时间带着幸介他们几个去餐馆吃饭，侍应生说我是第999位客人，可以参与店内的抽奖活动，然后一等奖就是别墅的永久居住权……”身为前任杀手却过分天然派的男人略作回忆，以相当平淡地口吻诉说着充满槽点的神奇遭遇。
树里当即摆摆手，非常心累地表示自己已经完想象得出后续部分。
（又不是拍什么电视剧，这种明显就是人为策划出来的啊！）
（能暗搓搓安排织田先生完成自己梦想的家伙……我只认识一个。）
（该说是别扭的送关怀行为呢，还是他实在太了解织田先生，知道如果光明正大的送别墅绝对会被拒收呢？总之，真挺煞费苦心的啊，太宰治。）
看透一切的他没有戳破真相，反倒三天两头地跑过去做客，一副光明正大征用此处成为自己和小弟们聚会的秘密（？）基地的模样，快活得乐不思蜀，基本次次都需要体术最强的靠谱前辈亲自出马抓猫，才能老老实实地返回组织总部。
后来这事甚至惊动了尾崎红叶，毕竟她不仅仅是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更是中原中也的监护人，所以下面一群小辈搞出来的动静，自然无法逃过她的眼睛。
虽然之前在c的事件中，由于太宰治出手搅乱了原本的局势，故意雪藏了拥有与纪德同款异能的好友，得以保他性命的同时，又剥夺了他（本人并不在意的）出风头机会，但其中最关键人物的种种讯息，依然传入了她的耳朵当中。
不得不说，她对这位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之为传奇性的人物，还颇感兴趣。所以正巧碰见准备登门拜访的两个孩子，便跟着凑了个热闹，顺便给已经独当一面的自家小子发了封邮件，告知三个人接下来的行程，问他有没有空回来小聚。
结果自不必说，不出五分钟的光景，总部的大门外就传来一阵跑车开足最大马力疾行时的震天轰鸣声。紧接着，一道耀目的红色便忽然闪入众人的视线，划出如同闪电般地漂亮弧度，最终精准地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驾驶员单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完整的英挺面容，随意地朝三个人一偏头，示意道：“上车，正好我那边的任务已经忙完了，可以直接载你们过去。”
“难得中也前辈这么早下班，那我就不客气啦。”
同样热爱充满刺激元素事物的猫大王美滋滋地抬爪子摸了摸方向盘，满脸期盼地扒住车门甩甩尾巴，用打商量地语气道：“你是不是很累啊，不如，让我来试着开一次怎么样！”
“等你成年之后考了驾照再来提这种要求吧。况且，有我给你当司机，不是挺好的么。”橘发少年抬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相当有理有据地否决了他的提案，完无视自己已经无照驾驶很多年，并且也没有警察来查黑手党们有没有考取驾驶证这种小事。
但最重要的还是，他的车速过于恐怖，根本没谁能够跟得上，连路边放置的监控镜头拍出来的录像都是一片模糊的虚影，哪有人可以抓得到他。
面对这种根本打不过的狠角色，树里只得不情不愿地跳上了车后座，还得被守规矩的芥川龙之介束好安带，做一个离自己猛男（猫）形象越来越遥远的乖宝宝。
为了照顾车上多出来的乘客，中原中也一路体贴地低速前进，足足耗费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才抵达了位于组织总部几十公里外的海滨别墅。
早已接到消息的红发男人正在厨房忙碌，所以就将几个活泼好动的孩子派出去迎接客人。
可不知是偶然，还是靠着推理先行一步来此守株待猫，于是一群矮小的身影中站着个高出一大截的人形绷带浪费装置，这会儿笑眯眯地挥手打着招呼：“哎呀，好巧哦，没想到我们会不约而同地来到这里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吗——”
“……”
负责驾车的橘发少年当即产生一种想急转方向盘，直接按原路返回的冲动。已经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死对头兼情敌，他就是用脚趾头猜，也知道这条鲭鱼肯定是算好了时机，故意跟他们上门的日子撞了个正着。
——这个混蛋家伙简直阴魂不散啊！明明是难得的清闲时光，就这样被搅乱了……！
他满脸不爽地踩下刹车，率先起身走上前去，故意将自己带来的猫挡在后面，不让太宰治再多瞧见一眼。
遭到了严防死守的黑发少年笑容变冷，随后轻轻地哼了一声，照例不顾死活地开启了嘲讽模式：“蛞蝓，你真对自己的身高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呀。我比你高出这——么——多，不管你再怎么努力踮脚，也挡不住我的视线哦！”
“老子感觉还是把你的头彻底拧下来比较快。”
中原中也刷地黑了脸，当即给出一记肘击，朝着战五渣死对头的腹部打去。然而，对方早就知道他会使用暴力，很快便灵活地躲闪开来，如同舞池间中场交换舞伴似的挪动脚步，一下就绕到了他刚刚所在的方位。
这样一来，原本藏在后面的树里瞬间暴露了身形，有些失语地仰起脸，朝太宰治投去一个混合着“幼不幼稚”和“挨打也活该”的鄙夷眼神。
#最不愿意听人提起矮字的猫大王：你这么说中也前辈，那现在还没超过中也前辈的我算什么：）#
“欸，你和短腿蛞蝓不一样嘛——”
拥有“读心术”的黑发少年俯身按住他的肩膀，做出与半个小时前死对头同样双标的行为，一本正经地甜言蜜语道：“你这样多可爱，猫嘛，软软小小的就很好。放心，没人会嫌——啊、好痛！”
知道他要说什么禁忌词汇的猫科动物举起尾巴，啪啪啪地打中他摁着自己的手，然后威胁性地眯起眼，鼻间发出一个缓缓拉高的“嗯？”。
最擅长撒娇耍赖的太宰治立刻转移话题，可怜兮兮地揉着微微泛红的手背，还敢趁机顺杆爬，很委屈似的拉着长音道：“你这样打肿了我的手，待会儿要怎么吃饭呀……不行，你要负起喂我吃饭的责任——”
“没事，芥川应该很乐意为你效劳的。”
树里莫得愧疚感地推出了自家后辈，顺便压低了头顶的两只兽耳，以防对面撒娇怪的魔音灌入其中，再忍不住心软——谁让那家伙的口才一流，只要多听上两句，势必要被卷入思维的陷阱当中。
所以打败太宰治的唯一办法就是不听他说话，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用绷带缠住他的嘴，彻底断绝了他挣扎的余地。
然而，被拎出来当挡箭牌的黑衣少年难得没有展现自己的过激厨力，一双死水般的眼此刻正幽幽地望着不远处，直吓得被煞神盯紧的猎物瑟瑟发抖地抱头防蹲，犹如毛发厚重的绵羊一般，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挤出一连串“咩咩咩咩”的求救声。
发现他靠视线威吓新小弟的恶霸行径之后，猫大王丝毫不知那是犬科生物的护食表现，只当他是捍卫自己小弟一号的地位，这会儿不得不又双叒叕一次站出来，语重心长地教育道：“不要吓唬他，你再盯着看一会儿，他很可能会哭啊。”
“呜……”
等到援兵的白发少年不自觉哽咽一声，更加重了自己饱受暴风雨摧残的小可怜形象。如果不是现场某几位的目光太过可怕，他真想跑过去躲在树里的身后寻求庇护。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很清楚谁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王者，根本不会受到外表的蒙蔽。幸好（？）目前为止，还没人告诉过他所拥有的异能力究竟为何，不然的话，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禁要思考一下，为什么做猫的差距会这么大吧。
——明明应该是威风凛凛的大老虎，怎么能胆小成这样……？
知晓实情的树里才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惯来爱保护弱小，倒没觉得有什么好强求的，顶多是暂时看不见虎化异能有点遗憾而已。
但芥川身为“弱者不配生存论”的顶级拥护者，最瞧不起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类型，偏偏他的小前辈总是给予对方特殊关怀，就连他向来冷酷无情的老师也隐隐关注起这名为中岛敦的少年，令他更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敌意和不愿意承认的危机感。
于是种种情绪交杂在一起，由他来表现出来，便成为了凌厉无比的杀意，光是站在那里不动都能将平素跟他混熟的几个孩子吓得不敢吱声。
“区区蝼蚁……”
他用一种相当刻薄且倨傲的语气评价着，装作不在意地模样，来掩盖自己的真实心理活动，“在下从未将他放在眼里。那不成气候的表现，刚巧证明他的确登不得台面。”
“好好好，就当你真是那么想的吧。”
或许是跟着猫系的老师和前辈相处的时间太久，树里总觉得他好像沾染了一点傲娇恶习（？），此时便相当宽容地不与他计较，转而朝着中岛敦走过去，好奇地询问起之前听织田作之助提过的事情。
“我听说，你想去找工作，来帮着织田先生分担家用，对吗？”
“是、是那样……”
有老大站在身边，白发少年的紧张感顿时消退不少，但常年养成的不自信仍旧如影随形，使得他的声音总有些缺乏底气，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中一样，“因为我的年龄不算小，已经可以出去打、打工了吧？但是，由于缺乏经验，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果然，是我太没用了吧？”
越说越觉得沮丧，他头顶仿佛有一对无形的兽耳，无精打采地向下耷拉着。
猫大王手痒地揉了揉他软蓬蓬的发丝，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说出一个自己熟悉的场所，“等有时间，我带你去武装侦探社看看吧，那里的社长人很好，应该会给你一份简单的工作，来初步适应一下这个社会。”
——最重要的是，福泽先生是猫控啊，跟中岛敦应该会相处得很好吧？
（不过，这件事情如果让自家首领听到了风声，恐怕会觉得很不满吧……看来，必须得悄悄将人送过去呢。）
（没办法，谁让大老虎太胆小，根本不适合组织呢，真的不怨我啊？）
（说起来，这人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部都是黑手党，等去了那边，肯定就瞒不住了吧……真想知道到时候他是什么表现啊，会害怕吗？）
树里碧绿的猫瞳闪过一抹慈爱之色，继续用自己练就的爱抚犬首**撸着对方的头毛，完无视了另一侧曾独享此等优待的家伙正酝酿着何等可怕的怒火，简直快要当场习得靠视线来杀人的秘技。
尚且不知自己误入了禁区的中岛敦陡然背脊发寒，却没时间理会太多，只是相当喜悦地仰起脸，双目发亮的道起了谢：“非常感谢！我会努力工作的！”
“我们好像在外面耽误太久了哦——”
眼见他们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太宰治适时的搬出最管用的理由来打断一猫一虎的亲密互动，“估计织田作一个人忙不过来，不如，进去帮帮忙吧？”
闻言，站在院子里聊了许久的一行人不禁十分心虚，便没有再耽误下去，快步朝着屋内走去。
而恰巧在此时，已经独自处理完整桌饭菜的男人推开了门，朝着院内眺望。
大约是生面孔，又是唯一的成年女性且生着满头艳丽的红发，整个人行走间如同婆娑舞动的枫叶，带着说不出的韵律和美感。所以无论是出于作家的视角，抑或单纯作为异性来看待那样的画面，显然都是相当赏心悦目的。
于是他下意识地愣怔片刻，随后掩饰性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颈后翘起的发梢。
而目睹那一幕的尾崎红叶弯起眼，以袖摆轻轻盖住檀口，并未多说些什么。
可就算是如此，跟在她身侧的太宰治和树里又是何等敏锐，瞬间便品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至于向来不拘小节的中原中也，在面对监护人的时候，自然也比往常要细心许多，此时不禁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三个人默契地顿了顿脚步，故意落在了后面。
一直帮老父亲寻觅合适伴侣的猫大王摸摸下颌，小声嘀嘀咕咕：“我怎么能忘记身边还有这么合适的人选呢……中也前辈，你觉得红叶姐会喜欢织田先生吗？”
“这、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啊？还是得看大姐自己的想法吧。”橘发少年本就没有恋爱经验，哪里懂得其中的门门道道，这会儿不由语塞，只能含含糊糊地回应着。
脑经灵活的树里却忽然注意到了盲点似的，美滋滋地畅想着：“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那我和中也前辈，就算是真正的家人了吧？决定了，我改天就要去办理户口，然后落入织田先生的户籍名下！”
中原中也：“……”
——明明是落入我的户口本更快吧？等下，我好像、好像没有户口本？
不甘寂寞的黑发少年硬挤进他们之间，抓紧一切机会给自己捞好处，遂竖起一根手指提议道：“那正好，我也要把户口落进去！反正织田作一定会同意的！”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猫科动物抖了抖头顶的兽耳，默默开启宰言宰语模式，状似无辜地刺激着试图跟自己一个户口本的绷带怪，“但要是红叶姐和织田先生真的在一起了，那你和中也前辈，岂不是变成了真正的兄弟？”
“……”
“…………”
太宰治：“不瞒你说，我刚刚一瞬间真的想吐……”
中原中也：“……我们真是难得有意见统一的时候啊，千万不要再提起这茬了。”
“我们的意见不重要，关键要看那两个人的想法嘛。”
百年难见这两位干部级的人物同时吃瘪，树里不由起了坏心眼，一边迈步向前小跑着，一边扬眉吐气般地宣布道：“所以我要去撮合一下试试看！”
“等等，小鬼头，不许去！”
“小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快停下！”
两个人同时哀嚎出声，快步向前追赶着，没想到却让看见此情此景的尾崎红叶停在红发男人的身边，略显欣慰地感慨着：“这几个孩子的感情，真好呀。”
“嗯，他们一直是这样。”
织田作之助有些呆然的回应着，又似乎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到位，忍不住捏了捏后颈来醒神，结果说出了更加不对劲的二次邀请：“要……进来坐坐吗？”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能意识到这样有多么愚蠢——对方本就是特意上门做客的，难道他还能拒之门外不成？
“好。”
温婉的红发女性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反而弯起唇角，轻声回应着。
对于历经种种磨难的他们而言，这副光景，大约是梦中都未曾出现过的，最好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