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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万年女配呢
作者：女王不在家
内容简介
 身为威远侯府的受宠嫡小姐，顾蔚然的一生本应顺遂荣宠，可幼年一场大病死里逃生后，她知道自己生活在一本书里，还是那个被一笔带过早早死了的背景板。 强大的求生欲让顾蔚然决定去抢女配的活，就是那个从头到尾贯穿整本书临到老还给女主各种找茬却被疯狂打脸的恶毒女配。 祸害遗千年，至少能活一辈子嘛。 顾蔚然兢兢业业扮演着恶毒女配角色，完美地衬托了女主的清纯柔弱无辜善良，自己也成功地没有成为一笔带过早早夭折的背景板。 注定英年早逝的太子向她求亲了，她想到太子妃是一个守了大几十年望门寡的配角，当下拍板，这角色我接了，大几十年的寿命要定了！ 可是一年过去了，太子没死，娶她进门了。 两年过去了，太子没死，登基了。 三年过去了 当男女主一起跪在她面前高呼皇后千岁的时候，她觉得，这剧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受了大半本书的气忍得快要吐血就等着登上后位扬眉吐气的穿书女主哭了：我也觉得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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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才下过一场小雨，威远侯府外的夹道里，灼灼桃花在墙角处开得正好，娇艳欲滴的桃粉衬得那有些年头的青石砖墙都生动鲜妍起来，仿佛一幅墨迹未干的名家水墨画。
暖融融的三月春风拂面而来，一簇簇的桃花在枝头颤巍巍地摇，那桃花香沁人心脾，醉得人身心酥软。
织锦站在墙角下，看看脚边那桶污水，再看看自家那貌比花娇的姑娘，不由得长叹一声。
她家姑娘是威远侯府千娇万宠的大小姐。
威远侯姓顾，名开疆，本起于微末，因在二十年前斗城之乱救天子于危急之中，又带领三百兵卒破敌城，大获全胜，立下汗马功劳，受天子重托，平定了斗城之乱，从而封侯拜将。
顾开疆封威远侯的时候，不过十八岁，天子赐婚，将自己最疼爱的表妹，本朝唯一的异姓公主端宁赐给了顾开疆。顾开疆虽一莽夫，但对端宁公主颇为敬重疼宠，夫妻恩爱。
端宁公主先后生了三位公子，到了第四个的时候，顾开疆认为不能再生了，生孩子太辛苦，他不想让他的公主受罪，但是端宁公主执意要生，生下来后便是自家姑娘了。
自家姑娘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自打生下来后，不说自家侯爷和公主对她如何疼爱，就是宫里头的皇太后还有皇上，也是把她看得极重，在皇太后和皇上面前，就是宫里头那些公主们都要往后靠了。
而自家这姑娘，还生得极美。
美到端宁公主曾经在姑娘四岁的时候捧着她的脸说，吾儿太美，恐不能养。
于是端宁公主为姑娘取乳名细奴儿，并命奴仆婢妇人人称呼，以示轻贱之意。
如今姑娘十四岁，已是天姿国色之貌。
此时她盈盈立在黛瓦桃粉之下，纤细玉白的手轻轻扶住那老桃树遒劲的枝干，风吹过，掀起那薄粉色锦衣的衣摆，衣摆逶迤间，鸦青发梢懒懒地扫过犹如莹玉精雕而成的脸庞，她弱骨纤形，雪肤花貌，腰肢袅娜如同轻柳，美得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飘去。
织锦看着这一幕，心都要疼坏了。
她连忙招呼身边的小丫鬟，取过来大氅，要给自家姑娘披上。
虽说已经入了春，但倒春寒也实在是怕人，姑娘这身子骨，不好好地在暖阁里坐着，却非眼巴巴地跑来这风口上，还让人提着一桶污水，可真真是让人想不透！
顾蔚然却是不慌不忙地站在那里，扶着桃花树干，心里慢悠悠地打着自己的如意小算盘。
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她心里自然有数。
但是她更明白，自己身子孱弱，动辄得病，那可不是吹风的缘故，那都是因为命数。
这还要从她四岁说起。
小时候的她身子骨好得很，上窜下蹦，生龙活虎，府里欺负哥哥，进宫耍弄皇子公主，那都是常有的，可到了四岁那年，她骤然得了一场大病，险些要了小命。
在她病得奄奄一息时，身子不能动，却骤然间心神清明，知道了一些常人不知的事。
原来她和她父母，乃至威远侯府，都是活在一本书里，或者说她所处的这人世间根本就是一本书。
在那本书里，出身不好寄人篱下的女主从小受人轻待鄙薄，尝尽人间辛酸，却犹如寒梅一般生了一身傲骨，心性高洁，犹如松柏一般不屈不挠，待到她十五六岁，终于遇到了命中注定之人，当朝皇五子，这两人一见倾心，私定终身。
之后历经种种，皇五子继位为皇上，她也荣登皇后宝座母仪天下，将曾经鄙薄她的一干人等踩在脚下。
而这位女主，就是如今寄住在她家侯府的表姐江逸云。
但问题来了，她父亲虽草莽出身但是有情有义为人正直，她母亲虽生性高傲目无下尘但断断不会凌虐孤女，是以这位表姐江逸云在她家吃穿用度处处和她不相上下，一年四季裁新衣添首饰不断，每月例钱丰厚，身边奴仆成群，怎么着也不算是受人轻待鄙薄啊！
可如果这样下去，剧情就不对了！
皇五子为何对这孤女一见倾心，只因此孤女备受轻待鄙薄，逆境之中却养出不屈不挠之傲骨，如今这衣食无忧奴仆成群，显然剧情发展不起来了。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乾坤，一本书更是自有其命数。
于是为了成就这个世界的天命之人，顾蔚然就注定成为牺牲品。
按照剧情的发展，在她四岁这年，因为一些小事，顾蔚然和江逸云两个小姑娘发生了争执，江逸云直接把顾蔚然推到了水里，虽然事后并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江逸云推了顾蔚然，但是侯府的人还是对江逸云起了疑心。
她母亲端宁公主痛失爱女，从此对江逸云不闻不问，底下奴仆也都是逢高踩地的主儿，江逸云从此开始了她“备受轻待鄙薄遭人欺凌”的女主生涯。
至于她顾蔚然，就注定成为这本书里一笔带过的那位四岁夭折威远侯府嫡女，一个再没有任何戏份的背景板。
在知道这些真相后，顾蔚然很害怕，她不想死，但到底应该怎么办，她自己也是懵懂的，毕竟才四岁嘛，让她理解那本书中的一些用语以及设定都有些困难，比如女主女配是什么，比如背景板是什么，比如打脸是什么，又比如什么叫天命之人。
但转折就出现在那一天，她飘在半空中，看着她的父母为她垂泪，看着三个哥哥难过地守在她身边，这个时候江逸云来了，哭着喊她。
她的母亲端宁公主冷眼看了下江逸云，江逸云被端宁公主那么一扫，顿时被惊吓到了，难过地低头啜泣。
若是往常，江逸云哭了，顾开疆还会命人哄哄，但是那一天，他实在是没心情，连看都没看一眼。
江逸云抬眼看了看众人，心里不免有些害怕，她当时推顾蔚然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们该不会发现了吧？
结果这位江逸云一委屈，她的魂魄归位，竟然缓缓醒来。
醒来的她，脑中却浮现出一个面板，上面显示，寿命：一个时刻。
当时的顾蔚然气息微弱，根本不能动，更不知道面板上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的父母惊喜异常，三个哥哥也团团围了过来。
才四岁的顾蔚然，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两只眼睛缓缓地在父亲母亲三个哥哥之间游移。
她那位素来端庄高傲的母亲握着她的手，颤巍巍地说：“细奴儿，细奴儿你是想说什么？”
顾蔚然嘴唇蠕动了下，用唇语无声地说出了“江逸云”三个字。
端宁公主顿时了然，赶紧让江逸云上前。
江逸云哭着上前：“好妹妹，你千万不要死，你要好好的，姐姐看着你这个样子好难过！”
顾蔚然却顿时想起来江逸云和自己吵架的事，江逸云说她希望当公主的女儿，说这个世界不公平，为什么她不是公主的女儿，之后就将她推倒了。
想起这一切，才四岁的顾蔚然，大病之中的顾蔚然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小拳头，之后用她吃奶的劲儿，使劲地推向了江逸云。
顾蔚然病弱，力气并不大，但是这么一推，江逸云竟然顺势后退了三五步，之后狼狈地摔倒在地上了。
江逸云那个时候五岁，摔倒在地上，痛呼一声，之后大声哭道：“妹妹，为何推我？姐姐惦记你，来探病，难道也错了不成？”
她好生委屈，好生可怜。
而就在她委屈得要死不活的时候，顾蔚然觉得自己身上好像……有力气了？
而脑中那个面板上的字竟然变了。
原本的一个时刻，变成了三个时辰。
那一刻，顾蔚然顿悟，明白了脑中那个面板的意思。
她高兴得流了眼泪，仿佛找到了活命的法宝。
她这一哭，一大家子都心疼了：“细奴儿，怎么了，哪里疼？”
顾蔚然哭着指向地上委屈可怜的江逸云，奶凶奶凶地颐指气使：“她，我讨厌她，让她滚出去！”
……
之后的顾蔚然一直在欺负江逸云的道路上慢慢地摸索着，她渐渐地发现，那个面板上写的，果然就是她的寿命，一旦那个寿命值低于三天，她身体就会虚软无力，低于一天，那更是气息羸弱连行走都艰难，只有高于三天，她才能好起来，如果万一高于十天，那简直是精神百倍和常人无异。
只要她欺负江逸云，她就会得到奖励，寿命值就会提高，如果她万一对江逸云有些好脸色，那寿命值就会马上下降。而根据她慢慢的摸索，如果她是按照书中写到的那些剧情欺负了江逸云，那相对来说寿命值增加幅度就会大。
顾蔚然还能怎么着，为了自己的小命，只能使出吃奶的力气绞尽脑汁欺负表姐了。
只可惜她也不能真得把女主给打死，只能是小打小闹地欺负，以至于十年来，她活了今天没明天，如今寿命值也只有四天而已。
顾蔚然也曾经想过，继续这么欺负下去，那将来江逸云和五皇子在一起，成为皇后母仪天下，岂不是要狠狠地讨回来，就是那本书上所说的“打脸”。
但是顾蔚然转念一想，现在自己狠狠地欺负江逸云，反而令父母对江逸云心生同情暗地照料，这样至少江逸云对自己父母心存感激，而自己也能保住小命。
如果自己不欺负，自己小命不保，母亲对江逸云产生怨言，让父母慢待江逸云，那岂不是连这点恩情都没有了？
两弊相权择其轻，顾蔚然觉得，还是自己来做恶人吧。
就在此时，她的两大丫鬟之一染丝急匆匆地跑过来了：“姑娘，来了！表姑娘往这边来了。”
顾蔚然顿时精神了：“织锦，准备好，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织锦看着自家姑娘，因为要欺负表姑娘，她激动得面上透出薄红，可和枝头桃花斗艳，一双墨玉般的眸子也仿佛瞬间被点亮了。
姑娘就是姑娘，连欺负人的样子都这么美。
织锦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不过还是依命行事了。
顾蔚然才不管丫鬟们怎么想呢，她已经翘首望着那边，她家表姐江逸云走过来的方向。
按照剧情，江逸云会被泼了一盆污水，瑟瑟发抖，之后恰好遇到了前来拜访的新科状元。
春风乍暖之中，娇媚的姑娘春衫尽湿，凹凸现时，自是引人遐想，这般风景却无意中被那新科状元看到……
从此后，新科状元情根深种，开始了一段长达数年的暗恋，以至于当这姑娘登上皇后宝座，他依然对她念念不忘，将一腔爱意化作忠诚，帮她出谋划策。
顾蔚然回忆着这书中剧情，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特意命人从厨房要来的那桶看一眼就犯呕的污水，想着自己真是为了当恶毒女配而尽心尽力。
万事俱备，就等着女主上场受虐了。

第2章
江逸云今日是特意打扮过的。
穿着一身浅粉色撒花对襟褙子，下面则是紫烟罗织金连烟锦裙，那裙子层层叠叠的，随着她轻抬莲步，隐在那层叠裙摆间的织金便影影倬倬地透出来，亮灿灿的，颇为惹人。
她身段本来就好，穿上这一身，自是纤盈秀美。
至于面上妆容，发上头饰，她也是颇花了心思的，面上敷了粉，却并不显露，头上戴了之前端宁公主赏的那件镏金点翠钗，清丽脱俗又不会失了富贵气，江逸云觉得自己打扮得恰恰好。
她是有一些小心思的。
她虽然称呼威远侯一声舅父，但她的母亲和威远侯也不过是表亲罢了，其实关系并不亲近，甚至当年也没什么来往，只不过威远侯发达后，她家乡恰恰遭遇瘟疫，父母都不在了，剩下她这一孤女，威远侯这才把她接过来养在府里。
因为本就不是什么近亲，威远侯或者端宁公主自然不会在她身上用太多心思。
活在威远侯府，面上看着风光，吃穿用度都比照威远侯府嫡亲大小姐顾蔚然，但其实只有江逸云知道自己的辛酸。
不说其它，只说这衣裙首饰，按照府上惯例，一年四季，每季都要新裁六套，这五六套衣裙听着好像不少了，但对她们这种小姑娘来说，其实也就是勉强够穿。一季三个月，六套衣裙，意味着有十五天都在穿同样的衣裙，这终究不够体面。
毕竟像她们这个年纪的姑娘，出去走亲会友玩耍，和小姐妹约着冬日看雪春日踏青，衣裙还是要簇新得才好，穿过的总不好一穿再穿。
而就在江逸云为了衣裙不够体面而暗暗苦恼的时候，顾蔚然却不用。
府里明面上说也是一季给顾蔚然裁剪六套新衣，但事实上顾蔚然受宠，她也有银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更不要说她端宁公主偏宠她，府里三个少爷更是把她看做眼珠子，至于宫里头，进宫一趟，太后昨日赏个名贵首饰，今日赏了一套珍稀布料，明日又送了一个什么小玩意儿，这都是常有的。
如此一来，府里头两个姑娘处境就天差地别了。
才下个月，前面花圃里的迎春花开得娇艳欲滴，盈盈伸展出了花圃，挡在青石板路上，江逸云用手撩起衣裙，迈过了那簇迎春花。
看着层层叠叠的衣裙因为自己的动作而开得娇艳，江逸云咬唇想着，那个处处压制了她一头的顾蔚然再风光，那又如何，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配角罢了。
毕竟在这本书里，她江逸云才是气运之子，是真正的女主。
这是一本玛丽苏文，女主寄人篱下，品性高洁，傲骨天成，引得多少王公贵族竞折腰，最后她嫁给了终将登基为帝的五皇子，将曾经欺凌她的一干人等踩在脚下，打脸啪啪啪。
虽然现在剧情的发展和那本书中所写有了一些差异，但是江逸云并没有太在意，毕竟根据她的观察，身边事情的发展依然是按照原有的脉络进行着，细节有所不同，但命运轨迹大致一样。
顾蔚然虽然没死还生了那般惊世美貌，但她性格骄纵，生活奢逸，且身体虚弱，一看就是成就她女主玛丽苏光环的NPC而已。
任凭她再嚣张，也不过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至于那位现任的太子，便是世人传闻他有就日瞻云之德，有日角龙颜之姿，那又如何，根据她打听到的，这位太子身体病弱，也是早晚要死的。
他死了，那个位置必是五皇子的。
江逸云这么想着的时候，纤纤玉指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裙摆，抿唇笑了下，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她是未来的皇后，是要母仪天下的。
尽管如今看似平凡，不为人知，但自己迈出的每一步，都终将通往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宝座。
如今叹只叹那本书实在是写得不够详细，并不会写明某年某月某日她和五皇子会面，只会写“某一日”，这就可恨了，她怎知这所谓的某一日是哪一日？少不得时常出府，前去五皇子必将路过的书斋，等待机缘，先和五皇子来一个命中注定的相遇。
江逸云这么想着的时候，恰见青砖墙处，有一株桃花开得波光潋滟，心中大悦，想着待到她踏上后位的那一日，这威远侯府她可以常来，到时候什么威远侯，什么端宁公主，需要对她卑躬屈膝才是。
这么想着，脚步都有些飘了，心里也美滋滋的。
谁知道突然间，只听得一个声响，她还没未及反应，就有污水从头浇下，只将她浇了一个透心凉。
她怔在那里，半响动弹不得。
她身边的丫鬟是采红和掬绿，当时也是傻眼了，衣裙上多少溅了脏污，低头看时，只见裙裾间还黏了一片绿油油的菜叶子，当下不由作呕。
三月里初暖乍寒，特别是下过一场春雨后，带着湿气的春风拂面，吹起浑身湿透的江逸云，江逸云打了一个冷颤。
这，这是怎么了？
就在江逸云和两个丫鬟惊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只见墙头上，一个女子翘头，那女子生得明媚粉嫩，比这三月桃花更添几分娇，但是看到她们这般狼狈景象，却是得意地扬眉一笑。
墙头女子自然是顾蔚然。
顾蔚然见自己得手了，当下心中大喜，忙查看脑中面板，发现寿命竟然从原来的四天变为了十天！当下大喜，这是从未有过的，欺负一次竟然能有六天的进账！
而此时她的身体也觉不像刚刚那般无力还要搀着桃树，真是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当下越发捉弄起来江逸云：“逸云姐姐，你这是怎么了，穿得这般鲜亮，却为何弄得一身狼狈？”
她才十四岁，声音犹如新莺出谷，又若珍珠落玉盘，好听得很。
不过此时的江逸云主仆听在耳中，却是嚣张挑衅，可恶至极。
江逸云的泪已经含在眼中，她委屈悲愤地瞪着顾蔚然，恨声道：“你，你何必如此待我，我哪里招你惹你，竟让你如此欺辱于我！”
顾蔚然眼尾余光扫过，只见墙外路上有一人向这边走来，心知定是那新科状元即将登门，过来拜访自家父亲，是时候让大家伙看看江逸云这个女主的酸楚生活，引得一群男人竞相怜惜了！
当下她故意板下小脸，一脸骄纵，鄙薄地望着江逸云：“我就欺负你，就欺负你，谁让你比我长得美，谁让你比我有学问，你不过是寄居我家的孤女，怎可处处比我强！哼，我讨厌你！”
江逸云微怔了下，之后一股说不上是欢喜还是酸楚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比顾蔚然美？她竟如此美貌出众以至于引得顾蔚然嫉妒至此吗？
难道是因为她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所以自带女主光环气质出众？
而江逸云边上的两个丫鬟采红和掬绿则是惊得不轻，素来听说侯府大小姐美则美矣，但仿佛脑子有病，如今一听，果然病得不轻！
她有那般惊世颜色，竟嫉妒自家姑娘？？
顾蔚然这话落时，眼见得那几个男人走近，当下越发嚣张，故意道：“一介孤女，寄居我家，哪容得你惺惺作态故作傲骨！以后再敢如此，仔细我让底下人刮花你的脸！”
她曾再闲时将那本书中所有的配角恶毒行径全都揣摩过一遍，再加上自己闲时也是看看话本的，自认为这些台词用的妙，绝对的恶形恶状。
而江逸云看到此情此景，也是呆了一呆，平时这顾蔚然对她诸般刁难，但倒是没说出这等话来，如今她竟嫉妒自己貌美，做出如此可恶嘴脸来？
春风吹时，浑身湿透的她后背一片冰凉，不由悲从中来。
难道这就是做一个女主的命，注定受尽苦楚磨砺经历寒霜，方能换得凌寒绽放之傲骨风姿？
就在此时，那男子已经走上前来，正是本朝新科状元谈海林，这谈海林不过二十有一，自小才思敏捷，有匡扶社稷之才，如今更是年纪轻轻三甲夺冠，被圣上钦点新科状元。
谈海林曾经受威远侯府二少爷顾言筠之恩，是以特意前来拜会，谁知道竟见得侯府外这般场景，当下他看那黛瓦之下，柔弱女子一身湿透，身姿羸弱，眼中盈盈带着泪花，已是生了怜惜，再看顾蔚然之嚣张，当下心中自生出一股凛然正义，上前朗声道：“你是何人，年纪轻轻，竟欺人至此！”
顾蔚然冲谈海林得意一笑，一脸奶凶，狂妄至极：“你管我是谁，管我家闲事，仔细我连你一起泼！”
不过嘴上这么说，她还是赶紧下了梯子，爬下墙头，带着两个丫鬟开溜。
至于这谈海林和江逸云，一个浑身湿透身形毕现，一个意气风发正得意，英雄救美，女主和男配的戏码轰轰烈烈地上演了！
……
威远侯府墙外的拐角处，一辆马车恰停驻在那里，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辆马车描金镶银，饰有白铜，就连车辕都是用的上等花梨木，华美异常，一看就知贵重无比，在燕京城里马车自有规矩定制，能够享用这种马车的自不是寻常人。
马车之外，有一黑色劲装侍卫，腰配长剑，挺拔恭敬地随侍在旁，无声地垂着眼睛。
马夫不敢出声，黑衣侍卫不敢出声，就连那驾车之马也训练有素地保持沉默。
一时斜风吹过，细雨濛濛如雾而来。
天地间寂静无声，连那温存寒暄着的一对男女都仿佛变得遥远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当一片散落在风中的桃花盈盈飘落，自那撩起的车帘处飞入车内时，车内的主人终于低声道：“她……嫉妒江逸云的美貌？”
声音清越，有冰玉之感。
敛眸间，看那片粉润桃花落在自己手心里。
桃花沾着雨意，轻盈如蝶翼的瓣片在手心微颤。

第3章
其实在那新科状元出现的一瞬间，江逸云多少已经猜到了，这是要暗合原本的剧情了。
根据剧情，也是时候她遇到这本书的男配之一谈海林了，那个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为自己生为自己死，为自己百般筹谋用尽心思的谈海林。
虽然那桶污水比自己想象得来的脏，虽然春寒料峭被自己以为的还要冷，但是这罪并不白受，她到底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对她怜惜备至的男人，玛丽苏的人生就此拉开了序幕。
她咬唇，低垂着眼睛，微微缩着肩膀，柔弱无辜，却自有一股傲然高洁之态。
果然那谈海林对她语气格外温柔，轻声细语，甚至还脱下自己的外袍来给她披上。
属于男性的温暖气息笼罩着她，她轻轻抬起睫毛来，无声地望着他。
她自己对着镜子模拟过无数次，这个姿势，这个角度，最是惹人怜惜。
果然，那谈海林望着自己的眼神都仿佛变了，他甚至问起了自己的名字住处。提起这个，江逸云的眼泪再次溢出，不过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处境，最后盈盈看了谈海林一眼，轻叹道：“我只是一介弱女，孤苦伶仃，寄人篱下，便是处处遭受欺凌，想来也是我命该如此，怨不得别人！”
这话一出，谈海林想起刚才那墙头女子，明明生得姿容殊丽，乃世间绝色，却做出那般恶形恶状来，嚣张至极，可真真是令人生厌，当下一股正义之气油然而生：“姑娘，那女子是何许人也，你尽可道来，我谈海林此生最是看不得这种欺凌弱小之人，今日既见世间不平事，自然设法为姑娘讨回一个公道！”
江逸云犹豫了下，到底是没说。
谈海林如今不过虽三甲头名御点新科状元，但到底在朝中没有根基，不说其它，如今他上威远侯府，还是要拜谢昔日顾言筠出手相助之恩，靠他为自己打抱不平，显然是不可能。
谈海林见江逸云抿唇不语，心中却是想着，这江姑娘实在是天下第一等宽厚之人，那女子如此欺凌于她，她竟然只口不提。
一时间江逸云披着自己的外袍，乌发黏在颈子上，有一股别样的暧昧，不由气息微顿，凭空生出更多怜惜来。
这谈海林好生宽慰一番江逸云，便前去威远侯府投了拜帖，少顷果然被请进去，见到了侯府二公子顾言筠。
谈海林进去的时候，顾言筠正在舒服地享受着身边两个美婢的揉肩捶腿伺候，他墨发蓝衣，姿容秀雅，只是眉宇间透着一股懒散随意，此时见到谈海林来了，招呼他坐下：“谈兄，坐坐坐，你来得正好，我今日得了一坛存了三十年的眉寿，正说独饮无趣，能看到谈兄来正好了，有酒助兴，说不得谈兄才情大发，做出旷世之作！”
谈海林是从外地入京考试的，但也知道，眉寿出自燕京城丰乐楼，丰乐楼一年只出十坛眉寿，本就难得，而三十年的眉寿，那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不过他现在自然是无心饮酒，当下恭敬地拜了顾言筠：“言筠，昔日收你资助，我才能留在燕京城备考，如今拔得头筹，正是要好生谢你才是，请言筠受我一拜。”
顾言筠看着谈海林那正儿八经的样子，懒散地摆摆手：“罢了罢了，些许小事，何必记得那些，还是好生陪我饮酒，你我兄弟今日痛快畅饮一番，也是庆祝你殿前如此风光！”
谈海林对于顾言筠的没正形，倒是不以为意，本来顾言筠就是一个纨绔浪荡子，吃喝玩乐，跑狗斗鹰，坐没坐形，站没站样，指望他正儿八经和自己说说话，那是做梦。
当下两个人坐下，谈海林难免说起自己这次御前殿试的情景来，顾言筠听得连连颔首，夸赞谈海林之才。
意气风发地说了一番自己的得意事，谈海林发现自己有了一桩心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乃是人生两大乐事，这么想着，他就记起来那江逸云姑娘，不由轻叹一口气，想着这等姑娘，若是嫁给他，他定是要仔细呵护。
一时又记起来那被污水泼湿了的身子，透出姑娘家玲珑的身段，偏生自己的衣袍又借给她将她裹住，倒像是自己裹住她一般，这么想着，不由面红耳赤。
顾言筠何许人也，那是百花丛中过的人，见谈海林这样，顿时看出来了，当下一笑，意味深长地道：“谈兄可是有了心事？”
此时酒过三盏，谈海林话也多了，便把自己遇到一个姑娘被如何如何欺负，这姑娘是如何如何貌美，又是如何楚楚可怜，都统统说了。
顾言筠听得连连称赞，只说英雄救美，乃是一桩佳话。
谈海林想起此事，酒气上涌，陡然一拍桌子：“最可恨是那女子，分明只是一年轻女子，却如此欺人，嚣张至极，令人生厌！”
顾言筠赞同：“若你所说，那等美貌女子，竟然有人欺凌于她，确实可恨。世间这有这等女子，谁家娶了谁怕是要遭殃！”
谈海林重重颔首：“那女子实在也是怪异，明明生得也是娇弱美貌，却做出如此行径!有朝一日，再让我见到女子，定不饶她！”
顾言筠一听“较弱美貌”四个字，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疑惑地看着谈海林：“你说那欺人女子，生得娇弱美貌？”
谈海林努力想了想：“是的。”
其实不得不承认，当时桃花掩映间，那女子容貌让人稀罕，端得是动人，他从未见过那般绝色。
但即使再美，也是空空一副皮囊罢了，蛇蝎心肠！
顾言筠缓慢地品下一口酒，之后才问道：“那两个女子，到底姓甚名谁？”
提起那位江姑娘，谈海林面上有几分不自在，他咳了声：“那遭受欺凌的姑娘，姓江，闺名逸云。”
一时抱着丝希望问顾言筠：“她只说寄人篱下，却没说住处，这姑娘既然出现在威远侯府外，想必是住在这附近，言筠可听说谁家有一位这样的姑娘？”
顾言筠修长的手握着酒杯，将酒杯缓缓放下。
顾言筠今年恰恰十七岁，十七岁的少年，五官精致，双眸狭长，隐隐有种狐狸般的魅惑感，如今眼梢微微上挑，含笑望着眼前的谈海林：“听说过。”
谈海林大喜：“是吗？那——”
顾言筠却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他笑望着他，告诉谈海林：“不过谈兄，依我之见，那位攀在墙头的姑娘，才是真性情的爽快女子，敢爱敢恨，至于墙头下备受欺凌的姑娘，可真是装模作样故作姿态！”
谈海林一怔：“啊？”
顾言筠板下脸：“不就是一盆水吗？这天上难道不会下雨吗？下雨的时候，谁还能不被雨淋到？为了衣裙沾湿了就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况且既然身为女子，衣裙湿了，难道不应该快点回家吗，结果她竟然公然和陌生男子当街搭讪，甚至还披了陌生男子的衣袍，这像话吗？”
谈海林呆了……话还可以这么说吗？
一桶那么脏的污水，这和春日如丝小雨能是一回事吗？
况且，他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啊，他说那墙头女子欺人太甚，还说谁娶了谁遭殃，怎么转眼间就变脸了？
顾言筠：“况且，何以断定是那墙头女子刻意欺凌它人，依谈兄所言，她身体娇弱，又怎么能提得动一桶污水？想必是有人刻意诬陷！”
谈海林更呆了……好像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顾言筠最后严肃地望着谈海林：“这分明是那个墙下女子惺惺作态，借题发挥，以此勾引谈兄。”
谈海林：………………
顾老弟说得好生在理，但真得是这样吗？
为什么他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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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谈海林后，顾言筠略一沉吟，便命道：“来人，将最近我新得的颉利远烟鱼胶送过去给细奴儿，她今日竟去提桶泼人，怕是累坏了，须让她补补身子才是。”
底下人听了，自然连声称是。
谁都知道府中几位少爷对姑娘呵护有加，便是自家这位不着调的二少爷，再外面怎么荒唐，见了妹妹那也都是体贴备至的，是以丝毫不觉得奇怪。
反倒是顾言筠自己，懒懒地靠在引枕上，想着谈海林说的话，过了半响，才慢腾腾地问身边的两位美婢：“难道在外人眼里，竟是我家细奴儿欺压别人？他们怎能如此不辨是非？”
旁边的两个美艳婢女，一名影依，一名玉牵的，那都是自小伺候在顾言筠身边的人儿，自然是知道顾言筠的心思，她们看着顾言筠那纳罕的样子，当然明白，他是真心疑惑。
他家细奴儿，那么好的妹妹，单纯善良柔弱，怎么会欺负人呢？
别人怎么可以误会他家细奴儿？
至于之前他也觉得此女子刁蛮的话，那分明是说别人，反正左右不是他们家细奴儿了！
只要一涉及姑娘，自家少爷那心就偏了，那记性也差了，反正就是姑娘千好万好，姑娘一巴掌打在别人脸上也是别人的脸蹭疼了姑娘的小手！
当下影依忙道：“姑娘性子良善单纯，便是对底下奴仆都是体贴有加，怎么可能做出这等欺凌表姑娘的事，这必然是那谈状元看错了吧！”
玉牵想了想，却是肯定地道：“依奴婢之间，谈状元怕是对表姑娘动了心思，既是动了心思，那难免偏心，竟觉得是咱家姑娘欺负了表姑娘，连他自己都说了表姑娘身子柔弱，怎么可能提得动桶，泼得了人！”
这么一番分析，顾言筠满意地点头，摸着下巴道：“对，只怕这提桶泼人，都是子虚乌有！”
影依和玉牵对视一眼，昧着良心一起点头。
一时底下人请示：“那鱼胶还送不送了？”
若是没提桶泼人，仿佛就不需要补……？
顾言筠却是挑眉，理所当然地道：“当然送，那鱼胶可是颉利国得来的好东西，我细奴儿吃了还能养颜！”
吃了后，也许下次就能提得动桶了，想泼谁就泼谁！最好连旁边腹诽她的状元什么的一起泼！

第4章
谈海林作为这本书中的重要男配之一，现在终于和女主江逸云相遇了，想想一个意气风发状元郎，一个孤苦伶仃的孤女浑身湿透露出曼妙的身躯，孤男寡女墙头之下，淅淅沥沥小雨下着，映面桃花开着，这两位还不知道发展出怎么样的情愫，剧情算是有了大进展。
关键是她觉得自己精神更好了，甚至走起路来脚步如飞了。
当下忙再次查看面板，赫然发现，自己的寿命不知何时竟然又多了三天，成为了十三天。
十三天，这对她来说，是从未有过的，这意味着她可以安枕无忧地再活十三天，而且有十三天的时间，她还可以再寻机会继续欺负江逸云了。
满足地看着自己这十三天的进账，顾蔚然美滋滋地开始算计起来下一场演出会是什么时候。
其实她如今的这个戏份，应该是她父亲一个更为疏远的远房表侄女的，那表侄女也是家境败落，沦为孤女，投奔威远侯府，和江逸云一样养在府里。不过根据书中描写，那位表侄女颇会揣摩端宁公主的心思，知道端宁公主不喜江逸云，便故意暗地里各种刁难，至于这泼脏水的事，自然也是这位表侄女干出来的。
但是顾蔚然没死，她一直干着这恶毒女配的活来赚寿命，想起自己爹的这位表侄女，便暗地里命人查过，知道这位表侄女并没有如书中所说成为孤女，也就不存在前来投奔侯府，剧情和书中有了差别，顾蔚然心中暗喜，她觉得这是因为自己没死而带来的改变，既然自己没死，那自己就应该代替那位表侄女做好恶毒女配的活计，推动剧情的发展。
或许这就是自己在这本书中的使命吧，只有推动主剧情的发展，才能获得一些寿命，不成为那个早早死去的背景板。
黄花梨透雕花鸟图妆奁前，顾蔚然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她不知道那位表侄女长什么样子，但知道对方不如江逸云美貌有才，这才嫉妒江逸云，而自己和那位表侄女比，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美吧。
顾蔚然忍不住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真怕自己因为太美而当不成恶毒女配啊。
“织锦，你觉得我样貌如何，比之表姑娘如何？”
织锦听到这话，也是纳罕。
其实当时她听到姑娘提起她嫉妒表姑娘美貌时，就惊讶得不行了。
一时看过去时，只见自家姑娘犹如墨缎一般的长发披散而下，因刚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发间透着些许湿润，有那么几缕轻轻黏在精致的脸颊上，那脸颊是剔透柔亮的奶白色，透着些许的粉红，娇艳莹白。
此时一抹犹如桃花瓣般的唇微微张启，溪水洗涤过的澄澈眸子略有些茫然地望着铜镜，好像真得在为这个问题烦恼。
织锦再一次暗叹，自家姑娘美是美，可就是总有一些稀奇的念头。
自己姑娘美，是个天生的美人坯子，以至于姑娘四五岁的时候，端宁公主就觉得自己这女儿太美了，寻常不轻易让外人看到的，甚至连宫里都让她少进了，说是宫里头皇子多，说不得哪个皇子起了心。
这样的一个美人，那真是看一眼都让人心颤的美，结果现在，她竟然开始要和表姑娘比。
其实平心而论，表姑娘长得并不差，无论是模样还是身段，都算是一等一的，但那得看和谁比，如果和自己姑娘比，那就是天上的仙女和地上的姑娘比了，根本不是一回事。
自家姑娘，便是不说话，她只静静地坐在这里，就像一首古典韵律的诗，便是同为姑娘的自己，看得心都要化开了。
见织锦久久不言，顾蔚然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你是觉得我不如表姑娘是吧？”
江逸云是女主，女主自然有一种叫做女主光环的物事笼罩，兴许在别人眼里，那江逸云才是最美的？
织锦无奈了：“表姑娘怎么可能和姑娘比呢！那是天上地下啊！”
顾蔚然听到这话后，没说话，但心里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其实并不想长得这么招摇，只想当一个默默不闻的侯府刁蛮千金，完美地扮演恶毒女配角色，在这个江逸云为女主的书中苟活下来。
这么招摇，自己真能活下来吗？
这完全不能契合“嫉妒江逸云美貌”的配角定位啊！
一时不由幽叹一声，若是自己能长得更平凡一些，是不是更能完美地将恶毒女配的角色表演得淋漓尽致，到时候自己的寿命进账是不是就可以更多？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哑哑——”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个略显尖锐的嗓子喊道“表姑娘美，表姑娘美，表姑娘美”。
大家抬头看过去，却见正是顾蔚然养着的那只乌鸦，此时鸟笼子被染丝提了起来，这只乌鸦开始呀呀呀地说个不停。
染丝听到这话，忍不住笑骂道：“听听，这叫什么鸟儿，说的什么瞎话！”
织锦看到，却是更无语了。
自家姑娘性子古怪，整天脑子里一些稀奇古怪的念头也就罢了，偏偏养的这鸟儿也是和一般姑娘不一样，别人养百灵养鹦鹉，再不济也养个喜鹊八哥，结果自家姑娘非要养乌鸦！
她还说，乌鸦是鸟中诸葛，可以模仿百音。
而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在自家姑娘锲而不舍的教诲下，这只乌鸦竟然还真学会了说一些话，只是说的话，没一句真话，全都是睁眼瞎话！
比如现在，非说什么“表姑娘美”这是在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乌鸦是表姑娘养的呢！
听到这话，顾蔚然心情大好，笑着说：“还是我家雪韵最聪明！”
织锦：……
染丝：……
两个丫鬟顿时什么都不想说了。
不过，看着顾蔚然开心地将那雪韵放出来，让雪韵落在她的手心里，两个丫鬟突然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若论起来，雪韵生得也很美。
虽然是一只被许多人视为不吉利的乌鸦，但雪韵羽毛乌黑，翅羽处闪着湛蓝的光，颈部一圈白色羽毛，鸦喙短薄厚实，体态矫健，骨架姿态颇为优美，而最奇特的是，这只乌鸦明明已经换羽，那双眼睛却依然透着水蓝色，漂亮罕见。
不过……再美，那也是一只乌鸦，叫雪韵，总不合适吧？
顾蔚然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她从四岁起就为了能活命而绞尽脑汁，一心只想当江逸云身边最出色的恶毒女配，什么国色天香，什么聪颖才女，这些寻常小姑娘的渴望都离她远远的，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活命。
她捧着自家雪韵，逗弄着它，又开始教它说“万年女配”。
这也是她教熟了的，雪韵眨眨眼睛，开始呀呀呀地说“万年女配，万年女配，万年女配”。
顾蔚然心情大好，竟然亲自动手取来了白釉粉彩鸟食罐来给雪韵喂食，雪韵的小嘴儿机灵地在食罐来啄，一双小眼格外有神，看得顾蔚然哑然失笑。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得小丫鬟过来禀报：“大喜，大喜，千言居派人过来送信，说是侯爷和大少爷今日就能到府里了！公主让姑娘快点过去，一起迎侯爷和大少爷回府！”
顾蔚然一听，顿时心情大好：“我爹和我大哥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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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就传回来消息，说是爹和大哥在并州大获全胜，要凯旋而来，但是具体哪儿却不知，顾蔚然昨日去向自己公主娘请安，公主娘还提起这事，没想到今天就到了。
当下顾蔚然先跑去了千言居拜见了自家公主娘。
端宁公主打量了一眼女儿，见她因为跑过来的缘故而面上泛起微微的红晕，面庞娇美动人，不免淡淡地来了一句：“多大人了，行事要稳重一些。”
顾蔚然冲她娘吐吐舌头：“娘，听到我爹和大哥要回来，我哪能稳重起来，等没事了我再稳重呗！”
这话说得，端宁公主无语地瞪了她一眼，不过对于这个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着的女儿，倒是没说什么。
自打顾蔚然在四岁那年差点没了性命，之后身子也是时好时坏，端宁公主的规矩在顾蔚然这里就荡然无存了，这个女儿只要好好地活着，比什么都强，至于那些规矩……让那些身子康健的人去守吧。
顾蔚然这么说着的时候，望向自己娘，只见公主娘已经换上了银朱红细云锦凤尾图案绛绡朝服，又佩戴了四凤朝珠的缠丝金冠，这是公主娘进宫时的品服和装扮，当下不由心中暗想，娘也真是的，不过是去接爹，又不是让进宫，何必装扮成的如此华丽庄重呢！
都是自家人嘛，在自己家里，讲究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端宁公主扫了一眼女儿，显然是看透了女儿的心思：“你父亲班师回朝，这是大事，我为威远侯夫人，亦是我大昭国公主，自然应当以礼相迎。”
顾蔚然暗暗嘟嘴，颇有些无语，但她自然不敢对自己娘说什么，只好道：“娘说的是，娘说得都对！”
心里却是有自己的想法。
在那本书里，自己这威远侯府是女主江逸云的出身地，自然也是江逸云成长道路上的垫脚石和反派，江逸云母仪天下后，作为女主，她善良地没有和威远侯府的一干人等计较，但是威远侯府上下却过得并不好，甚至那本书中颇用了一些文字来描述威远侯府的不如意，还写了自己公主娘放下昔日的高傲，跑过去祈求江逸云，江逸云大发善心，答应了她，但是她依然过得不幸。
之所以过得不幸，只因自己的父母最终分道扬镳和离了。
书中写的是，自己父母成婚多年，公主娘过于高傲淡漠，目无下尘，看不起草莽出身的侯爷爹，而侯爷爹终于对公主娘失去了耐心，置办了外室。
顾蔚然知道了这些剧情，自然是想将这一切告诉自己的娘，以便让自己娘有所防备，来避免那凄惨的结局。可谁知道，当时她刚开口要和娘说这事，脑子里就嗡的一声，待要去看的时候，发现自己原本的三天寿命直接清空成了一个时刻，自己也脸色惨白当场险些晕倒过去。
幸好她机灵，赶紧跑出来找到了江逸云，把江逸云画的画写的字统统撕了个稀巴烂，把江逸云气得呜呜呜地哭，这才算把寿命恢复到了两天，之后又找茬借故欺负了几次，才慢慢地缓过来。
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敢把自己知道的这一切告诉家里人了。
顾蔚然琢磨着这个的时候，府中二少爷顾言筠也到了，端宁公主看了一眼自己这二儿子，正想教诲几句，偏听到外面禀报，说是威远侯已经要到了，端宁公主当即再次整理衣冠，出去相迎。
顾言筠和顾蔚然紧随其后。
出了千言居，穿过抱廊，便乘坐府中软轿，一路来到了二门外后，下了软轿，再次稍整理衣冠，这才来到了大门处。这个时候威远侯带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已经来到了府门外。
顾开疆当年受封为侯的时候也曾经是意气风发少年郎，不过如今二十年过去，少年时的锋芒早已经沉淀在骨子里，军权在握的威远侯身披战袍，高高坐于那健马之上，眉目凛然，器宇轩昂，身上仿佛还带着来自沙场的萧杀之气。
不过当他看到端宁公主的时候，沉稳锐利的眸子明显有了一丝柔意。
他矫健地翻身下马，走上前来：“公主。”
端宁公主依礼上前，仪态端庄，神情轻淡，上前回礼：“侯爷一路辛苦了。”
顾开疆：“劳烦公主前来相应，天寒地凉，又是在风口上，你我还是回房再叙。”
端宁公主：“侯爷说的是。”
夫妻两个一个比一个谨守礼法，一个比一个端庄郑重，现场一片安静，大家眼观鼻鼻观心，看着公主和侯爷这夫妻两在那里彼此行礼客气。
旁边的顾蔚然看着这一幕，实在受不了了。
她家公主娘真是处处端庄，看到三个月不见的爹竟然还能端着架子在那里慢慢悠悠地见礼，至于她爹，更是让她不知道说什么了。
娘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你还要继续和她文绉绉吗？
“爹，你总算回来了！”说完顾蔚然才不管那么多呢，直接过去挽住自家爹的胳膊：“细奴儿想死你了！我娘也很想你啊！”
顾开疆其实早就在端坐于马上的时候就看到女儿了，他也想冲过去抱住女儿，但是他不敢。
他家公主夫人正在旁边看着。
现在的场面是公主迎接得胜回京的侯爷兼大将军，按照他家夫人的说法，这个时候有奴仆亲卫看着，万万不能乱了礼法。
所以他只能忍。
但是现在听到三个月不见的女儿软软地这么一喊，他的心顿时化开了，当即朗声笑道：“细奴儿，爹想死——”
几个字刚说完，他的声音就噎在那里了，笑也僵住，原本的威严仿佛结成了冰。
他家公主，还在那里看着他，用那种矜贵寡淡的目光看着他。
深吸口气，顾开疆只好硬生生地憋回去了：“先……进屋吧。”

第5章
顾开疆和端宁公主共有三儿一女，长子顾千尧承袭父志，十三岁从军，十五岁就立下大功，少年成名，虎父无犬子，这次跟随顾开疆一起前往并州平定战乱。
老三顾千蕴虽自幼习武，却不喜从军，而是修习剑法游历天下，已经是半年不归。
是以如今一家团聚，四个子女唯有顾千筠和顾蔚然而已。
回到屋里，顾蔚然亲热地凑过去，拉着她爹的胳膊先嘘寒问暖一番，之后才问他爹：“爹，我大哥呢？”
顾开疆看了坐在一旁目不斜视的端宁公主一眼，这才道：“这次并州一战，还有一些后事需要料理，你大哥需要晚些时日才能抵达燕京城。”
顾蔚然听了，虽有些失望，但想想自家爹爹回来了，终究还是开心的，又问起她爹并州的种种，有没有伤着有没有累着，饮食可习惯等等。
顾开疆看着自己这女儿娇软可人，轻柔细语问东问西，征战数月的心都跟着软了。
习惯了并州的酷冷以及铁血的沙场，再看看自己这粉润可人的小女儿，那可真是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一时看她精神颇好，忍不住问起来：“细奴儿最近可曾犯病？爹瞧着你倒是比我离开时好了。”
顾蔚然忙点头：“是了，最近仔细养着，确实好多了。”
当然不能说，今天才泼了一桶脏水下去，这才好起来的，要不然今日怕是走路都觉无力。
顾开疆自是想不到这些，一时看到旁边另一个儿子顾千筠，便问起他如今习武长进，顾千筠一听头都大了，他一个哥哥一个弟弟，那都是勤勉好学的，但他真不是那块料，当下勉强搪塞一番，差点被顾开疆痛斥，幸好顾蔚然从旁转移话题，这才勉强逃过一关。
待到顾蔚然和顾千筠离开碧嶂居，顾蔚然才朝着顾千筠邀功：“二哥哥，若不是我，咱爹一定痛骂你一通！”
顾千筠原本一脸小心翼翼装孙子，一走出碧嶂居，顿时公子哥做派出来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潇洒地展开，之后笑道：“还是细奴儿对二哥哥好！下次妹妹要提水泼人，让哥哥代劳就是，何必自己动手！”
顾蔚然噗嗤一笑，睨了自家哥哥一眼：“哥哥这就不懂了……干坏事当然得自己动手。”
顾千筠挑眉，疑惑了：“为什么啊？”
顾蔚然默了片刻，撇下这个话题来不说，反而说起自己爹娘来：“你看今日，娘也真是的，爹外出平乱，三四个月不曾归家，娘竟然丝毫不见激动，诶……”
顾千筠看了一眼妹妹，见她蹙着精致好看的小眉头，一脸担忧的小样子，当下哑然失笑。
他抬起折扇来，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你小小姑娘家，还知道替大人犯愁！”
顾蔚然瞥了自己这二哥一眼，没吭声，不过却是想起书里提到的，在自己爹置办了外室抛弃了自己娘后，自己娘失势，三个哥哥纷纷选择了自己的父亲，以至于自己的娘凄苦无助，孤零零地过完了后半生。
顾蔚然这些年也曾经用异样的小眼神审视过自己的三个哥哥，还悄悄地让丫鬟过去查自己爹有没有外室，但研究来研究去，她发现三个哥哥中，大哥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人品贵重，上孝父母，下疼弟妹，看上去不可能做出在父母和离后抛弃母亲的行径，但是余下两个哥哥就不好说了，二哥纨绔子弟一枚，感觉就不太负责任，至于三哥，那更是冷冷清清飘在天边的一朵云。
虽然目前看不出端倪，但女主的光环强大，他们这些配角的人生都可能受到女主的影响，这就让顾蔚然不得不担心了。
顾千筠看着自己妹妹这眼神，顿时受伤了：“细奴儿，你干嘛这么看我？”
顾蔚然低哼：“二哥哥，你都十七岁了，也做个人吧！”
说完，转身直接走了。
顾千筠站在那里，倒是愣了好一会，才无奈地道：“我怎么不做个人了？我做错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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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远侯顾开疆不知道自己女儿那小小的脑袋里已经在想几年之后的事情，才刚刚经历了数月征战的男人，踏过了尸山血海，走过了刀光剑影，气息间还残余着不曾褪去的凛冽寒气，此时站在自家公主夫人的房中，竟是略有些局促地望着那华美精致的黄花梨透雕花鸟图屏风。
屏风后面，是他的公主夫人。
顾开疆盯着屏风上那惟妙惟俏的喜鹊登枝图，用自己沙场历练出来的耳力仔细倾听着屏风后的动静，他家夫人好像是坐在那镜台前，他家夫人正在拿起那个玉花卉纹梳背，他家夫人也许正在轻轻拢着那一头滑软如同丝缎的长发……
屏风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声，伴随而来的还有似有若无的清香。
顾开疆耳朵动了动，鼻子也机敏起来了，这香味，好像是公主往日最喜的，将那些她自己亲手调配的香料和竹篾片一起密封在她那个白釉双耳小罐中，在火上热蒸，再把熏入了香料的竹片在香炉中慢慢地熏用，这就是公主最爱的草木真天香了。
顾开疆这样的人，自然是不懂这些闺阁中琐事，但他经常看到端宁公主这么做香，时间长了，倒是熟悉每一个细节了。
顾开疆微微抿唇，下颌绷紧成了利索的线条，气息也跟着紧了几分。
几个月的奔波行军，入眼的都是边城的荒芜苍茫，所见的是战旗骏马和一个个矫健的汉子，如今乍然进了燕京城，入了自家夫人的闺房，嗅着这熟悉的草木香，心里自然生出许多的想法。
顾开疆站在那里，双眸灼烧，身体紧绷，盯着那屏风，沉默不言。
几个素日服侍在端宁公主身边的丫鬟走进去，又出来，在顾开疆身边来回，片刻后，端宁公主身边最倚重的大丫鬟安德走过来，对着顾开疆福了福，低声道：“侯爷，外面寒凉，又才下过雨，侯爷一路奔波，想必疲乏了，可是要先去净室？”
顾开疆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
在军中久了，习惯难免不太好，比如一路奔波必会出汗，出汗了怎可不沐浴？若是不沐浴，定然是一身汗味，公主岂会喜欢？
当下忙道：“好。”
安德听了，笑道：“奴婢已经命人准备好了，侯爷，这边请。”
沐浴更衣这种事，以顾开疆的习性，自然是三下五除二便已经完事了，但是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心里明白，自然不能太过潦草，当下仔细地清洗，还用了两遍香胰子。
待到清洗过后，换上了柔软的里衣以及舒服的软缎布履，顾开疆在安德的示意下，走入了屏风后面。
屏风后，袅袅清香更盛，入眼的，却是锦帏香帐旁，端宁公主便坐在紫檀雕花镜台前，头上依然戴着那端庄的四凤朝珠缠丝金冠，身上依旧是凤尾绛绡朝服，只是那朝服如今微微敞开来，衣袍便逶迤在地上。
地上是绣有吉祥回字格纹的波斯地毡，还是前年番邦进贡来的。
顾开疆体魄健壮雄伟，走在这柔软的波斯地毡上，却是无声无息。
他停驻到她身后，低首，望着铜镜里的她。
端宁公主已经三十五岁了，但是岁月仿佛流水一般，未曾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的痕迹，泛着哑光的钗环垂缀在她洁白光滑的额头上，将那面庞衬得如珠似玉。
她有一双波光潋滟的凤眸，是极美的，只是太过凉淡，往日看人时，眸尾微微上挑，那是刻到骨子里的高贵和傲慢。便是如今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她的神情也是漫不经心的。
这样的一个女子，高贵中透着冷艳，凉薄中透着娇媚，却又媚而不俗。
顾开疆盯着这个和自己夫妻二十年的女人，终于哑声唤道：“公主。”
端宁公主终于抬眸，看向铜镜里的男人。
男人就站在她身后，她能嗅到他身上那股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男性气息，能感觉到后背威压而来不可抗拒的热感，也能感觉到他清楚写在眼睛里的渴望。
他是什么性子，他想要做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她重新垂下了眼睑，修长浓密带着潮意的睫毛垂下，她淡声道：“你可清洗过了？”
顾开疆的喉结滚动了下：“嗯。”
端宁公主：“……各处都仔细清洗过了？”
顾开疆盯着铜镜里那女子娇润的唇，声音低灼：“公主可以亲自检查。”
端宁公主淡淡地道：“谁要给你检查——”
这话还没说完，顾开疆的手已经落在她的肩膀上。
形状优美的削肩，单薄美丽。
当握惯了□□的手落在那里，那肩膀便丝毫动不得了。
顾开疆问：“那你要谁来给我检查？”
端宁公主言语中顿时有了几分恼意，眼波流转间，却是凉声道：“威远侯爷，你——”
你怎么样，她未及说出，那声音已经变成了轻轻的一个“啊”声。
那声“啊”，仿佛琴弦在崩断之前最后的一声，绵长柔婉。
据说年少时的顾开疆，行事果敢，雷厉风行，打起仗来是不要命的打发，做起事来也是认准了便不顾一切，二十年过去，少年的锋芒虽然已经沉淀下来，但是在这种重要的事情上，他好像依然是这个性子。
这是一个让人吃不消的性子——端宁公主在被他骤然掠入怀中后，恍惚着这么想道。
朝服被一把扔开，最后缓缓地落在华丽精美的波斯地毡上，里衣也被撕裂，柔软的白布散落一地，端庄矜贵的端宁公主，犹如一朵带露的牡丹，娇弱的枝干无辜地落在了男子臂弯里。
身无余物，唯独象征着皇家威严尊贵的凤冠却庄重地戴在头上，一缕缕金坠儿，一片片珠玉因为碰撞而发出剧烈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
顾开疆一脚跪在榻上，另一只结实有力地踩着地毡，半上马的姿态。
他低首，望着榻上妩媚横生的公主，咬牙，狠狠地踩蹬地毡，使出了所有的力气：“可想死我了。”

第6章
顾开疆打仗犹如迅雷喜速战速决，但是就端宁公主的体验来说，他似乎更喜缠战，时而疾风骤雨，时而轻磨慢研。
当傍晚时分一阵急雨在窗外挥洒而下的时候，一切才算是结束了。
端宁公主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半分力气，她靠在缕金百蝶穿花引枕上，意态慵懒，神情迷离，眼睑微微垂着。
顾开疆觉得，这个时候的端宁公主看着最可人了。
他揽着她，哑声道：“这段日子，我不在家中，细奴儿精神好了许多。”
端宁公主眉眼未动，神情依然懒懒的：“……她总是时好时坏，性子乖张，做些傻事。”
譬如今日跑过去亲手泼了江逸云一桶污水，这在端宁公主看来，也实在是疯癫得很。
其实她早已经和她提过，若是不喜江逸云，另行安置了就是，但细奴儿偏生不肯。
顾开疆想想也是，之后又道：“千筠如何？”
提到二儿子，端宁公主抬眼淡淡地瞥了一眼自己的夫君：“我真是不懂了，千筠这种懒散性子是跟哪个学的？”
对于自家公主的这个问题，顾开疆认真地想了想，道：“他是我们的儿子，不是跟你学，就是跟我学。”
但是顾开疆少年贫寒，三更灯火五更鸡，勤学不缀，苦练武艺，可从来没这么懒散过，所以……
端宁公主顿时意识到顾开疆话里的意思，眉眼顿时凉了下来，睨了他一眼：“敢问威远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一生气，就爱叫他威远侯爷。
这下子顾开疆再有想法，也不敢说了，他忙道：“不是像爹就是像娘，那必然是像爹了！公主自然不是那懒散之人！”
端宁公主依然有些小小的不忿，抬起手来，轻轻捏了一下顾开疆。
纤纤玉手，净白柔腻，不轻不重地捏在男人肩膀下方，那里光滑结实肌肉匀称，尚且散发着剧烈运动过后的热气和潮意。
顾开疆的眼神顿时变了，他握住了她的指，盯着她道：“公主？”
别有意味。
端宁公主甩开了他的手，别过脸去：“你消停消停吧，天都黑了，等下晚膳，千筠和细奴儿都要过来。”
顾开疆想想，知道端宁公主最重视这脸面虚礼，哪怕一家子，她也是要讲究的，只能罢了。
不过却是重新搂住了她，温声道：“我不在的这几个月，京中可有大事？”
端宁公主道：“若说大事，倒是没有，小事却是不少。”
顾开疆：“嗯？”
端宁公主：“霍贵妃宫中一位丫鬟不见了，据说是和人私通跑了，王皇后生气得很，告到了皇上跟前，宫中另有一个宁妃的怀了身子，结果没过三个月就小产了，她跑过去把霍贵妃的脸抓花了，霍贵妃哭到太后跟前，太后为此颇为不喜，王皇后抄写经书闭门思过，霍贵妃罚了三个月的供应。”
顾开疆：“…………”
端宁公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觉得如何？”
顾开疆眉眼微沉，神情收敛，他当然明白，端宁公主不会无缘无故和自己说一些家长里短的琐碎，她既然说了，那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却必然暗藏玄机。
到底是在朝中为官二十年的，顾开疆也原本不是有勇无谋的莽夫，他很快就明白了：“太子殿下去年才行了冠礼，四皇子今年行冠礼，五皇子也十九岁了吧？”
端宁公主点头：“是，都到了做亲的时候了，这次太后娘娘的寿宴，邀请了百官家眷。”
说到这里，她望了一眼自家男人：“太后还特意提起，让我们细奴儿也要一起进宫。”
顾开疆微微皱眉。
太子殿下是先皇后留下的嫡子，是一出生就封为太子的，之后先皇后薨了，过了数年，如今的王皇后为继皇后，又封了一位霍贵妃，王皇后的儿子为四皇子，霍贵妃的儿子为五皇子。
这王皇后和霍贵妃对于太子的位置颇为觊觎，一心想把太子拉下马，让自己的儿子成为储君。
如今几个皇子年长，到了定亲的时候了，储位之争也是如火如荼，是以那些宫里头看似太平，其实暗潮汹涌，一点琐事都是勾心斗角，牵扯出不知道多少心机。
他的手指轻轻顺着她那一头墨黑的发，皱着眉头，沉吟间低声道：“宫里头那几个小子，该不会惦记咱们家细奴儿吧？”
虽然他家女儿才十四岁，但是生得那么美，不可不防。
顾开疆作为一个不算老的老父亲，却是操心不少的。
端宁公主略有些嘲讽地道：“那几个小子什么心思我不知道，但是王皇后和霍贵妃那里，能没这个意思吗？”
顾开疆一听，定声道：“这自是不可！我家细奴儿，怎可嫁入皇室！”
他家细奴儿，那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嫁入皇室，万一当了皇后就要忍受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和人共享夫君的种种苦楚，就是嫁给皇子当王妃，也难免是勾心斗角争风吃醋。
不说其它，就刚刚端宁公主说起的那一串好戏，就不是他们家细奴儿能受的罪。
是以顾开疆自然不舍得宝贝女儿嫁入皇室，当然是找一个温厚老实的，能疼宠他们女儿的，最好是容易控制的，这样才能保细奴儿一世无忧。
端宁公主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她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凤眸微微眯起：“我们自然是这么想的，但是宫里头的那几个，怕是不能消停。”
顾开疆神色冷沉，嗤笑一声：“我们不嫁，难道还能逼我们不成？”
端宁公主淡声道：“是不能逼，但是拒绝，总是要一个理由。”
一时间，她觑着自己的夫君，却是问道：“侯爷这次平定边城之乱，立了大功，皇兄那里想必是要重赏了？”
顾开疆剑眉微挑，却是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赏什么赏啊！我已位极人臣，就不要什么赏了！”
端宁公主默了一会，道：“算你不傻。”
顾开疆低首，凝着自家公主，因为刚刚才折腾过一场的缘故，端宁公主面上微微覆着一层薄汗，衬得那肌肤娇艳犹如雪中红梅，搂在怀里，雪白如玉，柔软如绵，真真如同二八少女一般。
他眸中逐渐起了温度，却是凑过去，低哑地道：“公主，你猜这次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屋子里香暖意浓，暖意融融的阳光自雕花窗棂投洒，落在床边的紫檀木架上，将上面摆放着的玉摆件照得格外透亮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熏香气息。
端宁公主抬起手来，纤细白腻的手指微微拢起带着潮意的秀发，带动得身上那草绿锦被也微微滑落，草绿色是那么鲜润的颜色，但是落在她肩头，却把她衬得肌肤越发玉雪净白。
她漫不经心地道：“什么啊？”
才懒得猜呢。
顾开疆果然不让她猜了，抬手取过来旁边的外袍，从里面掏出来一个金漆红木盒子，打开后，却是一块通润的墨红色玉块，未经雕琢的。
端宁公主看了一眼，未经雕琢的玉，便是再上等的玉，外面也免不了糙。
顾开疆却献宝一般，拿给端宁公主看：“这是血玉，是玉中极品，很罕见的，你看，这玉质地致密油润，，在太阳底下一照就更明显了。”
端宁公主看着那一块糙糙的玉，心里不免泛起无奈。
他就不能雕好了，再送给她，看着精致剔透美丽，讨她一个好心情，非拿这么一块乍看又傻又笨的给她看。
不过想想，也习惯了，他是什么人，还不知道吗？
当下接过来，仔细观摩了一番，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红玉，当下道：“你觉得这个雕一个什么好？”
顾开疆见端宁公主好像很满意的样子，颇为开怀，忙道：“公主喜欢什么，我拿去让人雕来。”
端宁公主想了想，却放在一边了：“容我想想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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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拥有了十三天寿命的缘故，平时回到屋里就没精神打哈欠的顾蔚然，今天格外精神，便是用了助眠安神的熏香，她也有些睡不着，随意把玩着旁边挂着的白玉玛瑙扣儿，胡乱想着心事。
她娘其实本来是太后的侄女，她外祖父是异姓王耒阳王，不过三十多年前，耒阳王为国捐躯，耒阳王妃随夫而去，临死前把她娘托付给了当皇后的姑姑，她娘就自小跟着姑姑在宫里头长大的。
先皇体恤耒阳王一家为国捐躯，自然也是对这位耒阳王留下的唯一血脉疼宠有加，甚至格外破例封了异姓公主。她娘自小美貌无双，太后只生了三个儿子，没有女儿，待她犹如己出，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也格外疼宠这个表妹。
据说当时先皇曾经有意为如今的皇上和自己娘赐婚，后来不知怎么，皇上竟然拒了，这事就没成，之后皇上登基，为自己娘赐婚，赐的就是自己爹了。
至于为什么先皇和自己娘没成，有多种说法，听着就没一个可信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己娘下嫁给自己爹后，那可真是公主派头十足，自己爹处处赔小心，事事听娘的话，一切看起来仿佛很好，但顾蔚然知道那书里自己娘的结局，她看着这一切，自是担心，总觉得自己娘简直是在为自己的将来挖坑。
之前她还小，不太理解为什么那书里竟然用了一章描写自己娘的凄惨结局，觉得莫名其妙毫无征兆，只能猜到这一切都是为了那本书的作者为了能够狠狠地打脸配角让女主出彩，而强行让自己一家子悲剧了。
不过她现在大一些，偷偷读了一些画本闲书，想着那男女夫妻相处之道，就开始觉得，或许自己娘平时对待爹的态度已经埋下祸根？
按照本朝的规矩，驸马是不可以随便进入公主的房间的，若要行夫妻之事，也必须是公主传召，驸马才能进去见公主。
驸马再是位高权重，公主哪怕是一个异姓公主，驸马也是臣，公主也是皇室中人，驸马见了公主也要行礼的。
自己娘古板，遵守那些规矩，自然免不了折煞爹的威风，且也不够温柔小意，如今有太后和皇上在，自己爹自然让着，但等以后五皇子继位，没人为娘撑腰，那可就不一定了。
顾蔚然长叹了口气，回想之前，她只恨自己年纪小，虽然也经常卖乖耍宝来缓和爹娘的关系，但到底没有看透自己爹娘之间关系的根本，以至于什么都没做。
如今她大一些了，是不是应该去劝劝娘，对爹放下一些身段，不要那么摆架子？
只是自己才十四岁，如果去劝说这个，娘还不直接板着脸把自己审问一番！
想来想去，顾蔚然突然灵光一动，有了。
她是不是可以假称做梦梦到爹外面有人了，让娘更警醒一些，这样应该不至于被减寿了吧？

第7章
第二日，顾开疆进宫拜见皇上，皇上大喜，论功行赏，这自然要重封顾开疆，顾开疆坚定拒绝，表示自己当侯爷挺好的，不需再封，皇上无法，便封了顾开疆长子顾千尧为正五品宁远将军，这对于年方十九岁的顾千尧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一个起点，毕竟和他同龄的官宦子弟如今还都是白身，外赐了黄金百两，彩缎百匹。一时又设下御宴，犒赏三军，连庆三日。
又过了两日，便是太后娘娘生辰，这一日燕京城大街上沿途搭建了经坛戏台，并有彩殿牌楼，皇上命三千僧道念经颂唱为太后祝寿，燕京城里王公贵族皇亲国戚并四品以上家眷都要进宫朝贺，顾蔚然自然要跟随自己母亲端宁公主进宫。
母女二人同乘辇车前往宫中，顾蔚然看着这沿途繁华，想起那书中种种，自己虽贵为侯府嫡女，母亲又是金枝玉叶之尊，奈何不过是虚假繁华，到底来逃不过一个“为人做配”，气运之子最后的荣光，要踏着她们而上，不免心生无奈。
到底怎么才能摆脱这书中命运的束缚呢？自己这靠抢女配戏份来获得寿命的办法，实在是维持得艰难，有没有一劳永逸的破解之法？
而自己娘的这些事，自己若是假托做梦，娘能信吗，会不会再次遭受处罚寿命锐减？
顾蔚然这几天又小小欺负了江逸云一次，如今寿命勉强还有五天，不算太少，但终究不安。
就在这胡思乱想间，一个抬头，却见端宁公主正凝着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蔚然心中微诧，忙凑过去，笑着腻歪道：“娘，我也好些日子不见皇姑奶奶了，倒是想她得很。”
端宁公主颔首，淡淡地道：“也没多久，不过是五六个月罢了。”
顾蔚然：“五六个月，已经很久啦！”
端宁公主望着在自己面前撒娇卖乖的女儿，却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女儿自小生得漂亮，粉雪可爱，灵气十足，抱进宫里头，皇太后舍不得放开，皇上也怜惜这孩子，说像极了自己小时候。长到了七八岁，身体抽条，没了小娃儿的胖糯，变得纤细起来，小小年纪隐约已经有了倾城倾国的气韵。
那个时候，任凭谁看了这女儿，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又感慨一句，细奴儿生得真好。
然而端宁公主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
端宁公主自己就长得姿容出众，因为这姿容，早年还险些惹出事端来，以至于匆忙下嫁给了当年地位并不显赫的威远侯。
从那之后，她就多少明白了，身为女子，寻常姿色或者中等偏上最最合适，若是生得太过惹眼，乃至世间罕见，那就必引来祸端。
须知红颜之人多薄命，女儿姿容绝代，偏又弱骨纤行，说不得将来子女都艰难，这少不得做父母的多操心。而如今宫中几个皇子，都是要做亲的，自家夫君掌天下兵马，女儿便成了几个皇子必争，王皇后和霍贵妃都虎视眈眈地看着，就连疼爱自家女儿的皇姑母，怕也是打了这个主意。
她望着自己女儿，年纪小小，已经如此惹人，偏生每日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在心中轻叹一声后，她终于开口：“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不可像过去一样肆无忌惮，见到几位皇子，要谨守本分，知道吗？”
她看着女儿，只见女儿眨眨雾濛濛的眼睛，精致漂亮的小嘴儿抿唇笑来，软软地道：“娘，你说的，我都懂的啊！”
端宁公主有些意外：“你都懂？”
顾蔚然：“那是自然，如今几位皇哥哥年纪大了，这以后地位就不一样了，我当然不能像过去一样欺负他们！我要敬重他们！”
顾蔚然暗想，特别是那位五哥哥，这以后可是要当皇上的，江逸云有朝一日成为他宠爱的皇后，她为了不混得太惨，现在有必要巴结巴结他，希望到时候五哥哥念及昔日兄妹情分，不至于太为难她。
端宁公主却以为女儿听明白了，当下颇为满意：“宴席上，你多陪你皇姑奶奶说话就是，若是皇后和贵妃那里问起什么来，你就只说体弱多病诸事不知，明白吗？”
顾蔚然乖乖点头：“我自是知道。”
那两位现在为了争储君之位闹得欢，她当然两不得罪，特别是霍贵妃那里，更不能得罪啦。
当下端宁公主觉得自己女儿懂了自己的意思，心中欣慰，而顾蔚然也觉得自己娘和自己想得一样，看来自己娘就是颇能看清大局，母子两个人各自欣慰。
端宁公主欣慰过后，是忍不住想，该给自己女儿找个什么样的男人才能保她一世太平呢？
顾蔚然欣慰过后，却是想，等这次寿宴回来，她那个做梦梦到爹置办外室的事就得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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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母女两个人所乘坐的辇车到了宫门口，只见宫门口处亦是张灯结彩，就连宫中侍卫女官太监等一应人等全都焕然一新，处处弥漫着喜庆。
到了这宫门口，母子二人就要换成宫中的车马小轿了，须知宫中的软轿那不是寻常人等能乘坐的，一般百官家眷，进了宫自然是用脚一步步地走，哪可能有轿子坐。
但是端宁公主不同，她是异姓公主，又是位高权重威远侯夫人，备受皇太后和皇上宠爱，比起寻常皇亲国戚来自然有一些特别的恩赐，比如在宫中乘坐软轿。
下了自家车马后，江逸云也跟过来了。
作为威远侯的侄女，她这次也是跟着端宁公主进宫的，只不过江逸云单独乘坐后面的马车，并没有和端宁公主乘坐辇车。
江逸云见到顾蔚然，显然是想起之前的事，赶紧低下头，并不敢去看顾蔚然。
顾蔚然见她这样，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般，顿时想起书中所写，可怜的女主，命运多舛，接下来是不是又该受气了？
极好，新的欺凌女主戏份可以安排上了。
这时候端宁公主恰看到几位夫人，便一一打了招呼，那几位夫人论起地位，自然比端宁公主要低，一个个连忙上前见礼。
其中自然有几个看到顾蔚然的相貌颇为惊叹，其中晋南侯夫人几乎都要看呆了，叹道：“公主，你家这女孩儿，简直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然而端宁公主并不太想听这个，她只是淡淡地道：“她一个小孩子家的，不过是仗着年轻罢了。”
随意敷衍了几句，便准备换乘软轿了。
端宁公主备受皇恩，甚至比寻常公主还盛，大家素来知道的，如今看她要乘坐软轿，自然是羡慕不已，而自己却是要走过去的，从宫门处到慈瑞宫，那么长一段路，对于这些公侯门第的家眷来说，显然不是一个轻松事。
顾蔚然一看那三乘软轿，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便笑着对自己母亲道：“母亲，我往日听晋南侯府的二姑娘提过，说是老夫人早年受过伤，腿脚不好，既然宫里给咱准备了三顶软轿，不如请老夫人坐一顶吧？”
端宁公主听到这话，微怔了下。
她虽然只是异姓公主，但是父母为国捐躯，死得壮烈，换来了她后半生的锦绣荣华，她姑母疼她若女儿，她那皇帝表哥更是把她看得比亲妹妹还亲，可以说，端宁公主虽然是一介孤女，但是在这种娇宠之下，她眼高于顶，素来只有别人迁就她的，没有她去体恤别人的。
乘坐软轿，这是皇太后的懿旨，是皇上的恩赐，她享受得理所当然，没想过还可以借给别人用。
但是女儿小小年纪，想到了，提出来了，倒是让她有些欣慰。
她看了一眼晋南侯老夫人，却见那老夫人脸上是受宠若惊的表情，见到自己看她，忙道：“这是皇上和太后娘娘的恩赐，老身怎敢擅自享用！使不得，使不得！”
端宁公主淡声道：“老夫人不必客气。”
晋南侯夫人坚辞，不敢占用端宁公主的软轿，顾蔚然却解释说，其中两顶是自己和江逸云的：“我们都是小辈，共乘一辆也未尝不可！”
这话都说出来了，晋南侯不好推辞，又看端宁公主也是诚心要送轿，当下恭敬地谢过了。
于是端宁公主在前独坐一辆软轿，顾蔚然和江逸云同乘一辆。
上了轿子后，江逸云显然是有些防备着顾蔚然，只低着头，也不和顾蔚然言语。
顾蔚然打量了一番江逸云的衣着，最后落在她那手镯上面：“这副镯子不错。”
一看就不是府里给她置办的，更不是江逸云自己能买得起的。
江逸云见顾蔚然注意到自己的镯子，将手腕微微向袖子中缩了下，遮住镯子，这才道；“是以前我娘留给我的。”
顾蔚然一听就知道说假话，她家之前不过是乡下农户，哪来的这个。
难道是谈海林送的？
可是他们的关系能到这一步吗？况且谈海林只是一个男配而已，她和人家进展到什么地步了，竟然收这种东西了？
顾蔚然突然开始疑惑了，她发现自己竟然为江逸云的未来操心了。
也许是自从四岁开始，十年时间，她为了那点寿命，一直想着怎么把江逸云往女主的道路上扶（欺负？），以至于看到江逸云似乎收了其它男人的镯子，都开始为她犯愁了！
怎么可以这样呢，你的男主是五皇子啊！这次进宫，怕是必会遇到五皇子的，你的男主看到你戴着其它男人送的镯子，作何感想？
顾蔚然觉得，事情不能这样，万一江逸云真和男配在一起，剧情偏离主线，那说不得推动江逸云和谈海林相识的自己都要遭受惩罚，直接来一个“寿命只剩一时刻”。
不行，当然不行！
正愁着的时候，她恰好一眼看到了那边骑马过来的一行人，其中一个，不正是五皇子吗？
当下心中大喜，瞥了一眼旁边的江逸云。
江逸云现在的心思，都在这副镯子身上。
这辈子头一次进宫，她战战兢兢，她想表现得更为得体，想打扮得更为出彩，忍不住就把这副谈海林送给自己的镯子戴上了。
其实这副镯子她也不打算要，是谈海林硬让人送来的，她想过几天还给他。
但是如今，她又想着，要不然晚几天还吧，她先戴着进宫一次，就当借用吧。
谁知道偏偏被顾蔚然发现了。
江逸云看着顾蔚然望着自己的那目光，心里打了一个突。
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两个人地位天差地别，她几乎是恣意地欺凌自己，江逸云心里悲愤莫名，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样？
而如今，她又要干什么？
正疑惑着，她就听到顾蔚然说：“这副镯子不错，你摘下来，给我戴戴。”
江逸云：“这是我的镯子，你凭什么让我摘下来给你戴？”
江逸云几乎不敢相信地望着顾蔚然，她怎么可以这样？自己的东西，她凭什么来抢？
顾蔚然恶形恶状地道：“江逸云，你摘不摘？你不摘的话，我就让你滚下软轿，让你走路，不让人陪着你，你看宫里头这么大，你走下去，一会就迷路了，侍卫会把你捉起来，放进大牢！”
顾蔚然想想这场面，还挺过瘾的，越说越带劲。
江逸云委屈得眼泪差点落下来：“你——”
顾蔚然得意地扬眉笑：“我怎么了？我是侯府的大小姐，你寄人篱下，你凭什么不听我的？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爹和我娘偏向你怜惜你，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江逸云听着这话，心酸得眼泪真得落下来了。
顾蔚然看着外面五皇子一干人马就要过来了，哪里等得及她磨叽，直接一把从她手中抢过来手镯。
江逸云恨得咬着牙：“顾蔚然，你为何欺我至此！”
顾蔚然：“看你不顺眼，看到你就不爽！就是想欺负你，怎么，你不服是吗？”
江逸云：“你——”
这世上，怎有如此横行之人？江逸云气恨！
顾蔚然却越发放肆，对江逸云颐指气使：“现在，给我下轿子！”
说着，她命令轿子停下来。
江逸云大惊失色：“不，我不要，你说过我给你手镯，你就不让我下轿子的！你怎可言而无信？”
顾蔚然哪里听她说那一套，恶毒女配的戏份演起来，当下冷笑一声，直接抬脚：“给我滚下去！我看到你哭唧唧的样子就想吐你知道吗？真是讨厌你，你这个哭唧唧的丑八怪，快给我滚！”
为了发挥得更加淋漓尽致，她特意掐着腰：“你这个丑八怪，不过是我家收养的远房亲戚，有什么资格坐软轿！”
江逸云被踢在了后背上，并没有太大力气，但足以使得她从轿子中跌出来了。
而正往这边走来的，却正是四皇子、五皇子以及六皇子。
几位皇子就这么看着一个娇弱纤秀的绝世美人儿，一脸奶凶奶凶的样子，掐着那不盈一握的小蛮腰，将一个女子从软轿中赶了下来。
才十五岁的六皇子瞬间瞪大了眼睛：“我，我没看错吧？那不是细奴儿吗？”
细奴儿，从小体弱多病，风一吹就倒的娇人儿，竟然这么凶巴巴地欺负人？？

第8章
顾蔚然确实是美。
甚至当她抬起脚来很凶很凶地将身边的姑娘踢下轿子的时候，一双水濛濛的眼睛瞪大，红扑扑的脸颊鼓鼓的，莹润小嘴儿抿着，明明奶凶奶凶得仿佛一个小恶棍，但她就是可爱。
特别是她明明生得一副柔心弱骨的样子，站在那里犹如弱柳扶风一般，却还要抬起脚来踢人。
六皇子是惊到了，张大嘴巴，不敢置信，这是细奴儿吗？？
四皇子却是哈哈一笑，走上前来：“细奴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五皇子没说话，站在那里，含笑看着细奴儿，之后玩味地望向了地上的女子。
江逸云就这么被踢了下去，虽然顾蔚然的力道并不大，但她着实狼狈地跑出好几步，之后才摔倒在地上，可怜兮兮地趴伏在那里。
一头秀发因为这个动作披散开来，落在羸弱的肩膀上，柳绿缕金挑线纱裙也铺陈在光滑犹如墨玉一般的地砖上。当听到不远处传来马蹄声的时候，她羞惭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脸，喉咙里隐隐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任凭谁看，这都是一个可怜的女子，一个被欺凌，推到在地上的女子。
从那柔弱的背影和无辜的样子看，她还很动人。
顾蔚然扫过五皇子，故意扬眉，摆出一个嚣张的笑来：“本来好好地坐轿子，她非要惹我不高兴，我就让她下去，结果她还不听话！哼！”
这个时候，几位皇子已经翻身下马，他们过来江逸云面前，看着这姑娘缩着肩膀，捂着脸，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因为这啜泣，肩膀都在抖动，一头青丝更是跟着挥洒在地上。
六皇子皱眉：“细奴儿，这是你府上的江姑娘吧？”
顾蔚然娇声娇气地道：“是啊，不是她还能是谁，诶，讨厌死了，又不是我爹娘的女儿，干嘛要跟着我们一起进宫！好烦的！”
六皇子耸耸眉，有些不敢苟同，不过却没敢说话。
六皇子是宫女生下的皇子，没什么根基，自小和顾蔚然在一起玩儿，经常被欺负的那种，如今顾蔚然说这话，他觉得不太对，但是也不好说话，只是望着江逸云的眸子越发同情了。
四皇子苦笑，望着顾蔚然：“细奴儿，到底是府上的姑娘，也是威远侯爷的侄女，不可太过分了。”
五皇子则是径自过去，扶起了地上的江逸云。
江逸云趴在那里，哭得好生可怜，察觉到有人扶自己，便抬眸看过去，一看之下，顿时明白，这必是皇子了。
是哪位皇子呢？
在这书中，注定和自己有所纠缠的，那必然是以后会登上大宝的五皇子了！
一时心中狂喜，难道说，属于自己的机缘终于来了？她终将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男主，开启她玛丽苏的女主生涯了？
果然女主就是女主，身为女主，即使那顾蔚然身份再高贵容貌再美丽，也终究抵不过女主的气运，女主就是要在最狼狈的时候遇到那高高在上的五皇子，让五皇子一见倾心。
而顾蔚然，只是推动剧情发展的垫脚石，终究为她作配而已！
想到这里，江逸云使出浑身解数，做出孤女柔弱无辜的样子。
她微微咬着唇，眼泪要落不落的样子，羞涩又可怜地望着五皇子。
五皇子看着这样的江逸云，一时有些怔住，这姑娘好生可怜，含泪的样子实在是无辜动人。
江逸云感觉到了五皇子的视线，心中大喜，但是面上却不动声色，羞涩地别过眼睛去，轻声说道：“谢谢贵人。”
五皇子看她别过脸去，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怅然若失。
顾蔚然冷眼旁观，见江逸云和五皇子这番情景，总算松了口气，看来男主女主终于上道了，她这个恶毒女配可以立功了！
当下赶紧查看了下，一看之下，几乎当场没绷住笑出声。
她的寿命，竟然从五天一下子变成了二十一天！
也就是说，刚刚欺负了一下江逸云，让江逸云和五皇子——这本书的男主和女主会面，她就得到了二十一天的寿命！
但是惊喜过后，顾蔚然也意识到，这本书的关键剧情也就那么多，今天用了明天可能就没了，以后江逸云当上皇后，她更是想欺负都没得欺负了，所以且欺负且珍惜吧，这种好日子并不多，得赶紧多攒点寿命值。
一时四皇子提起，大家一起过去太后慈瑞宫中，五皇子听了，看看旁边的江逸云。
江逸云可怜兮兮地站在那里，蹙着眉，好像很疼很不舒服的样子。
顾蔚然一看她那可怜模样，顿时撅着小嘴儿，很不屑地道：“我才不要和她一起坐车呢！你们谁愿意管她谁管她，反正不关我的事！”
她这么一说，大家都不说话了，江逸云无措地低着头，流泪道：“既然细奴儿不想我坐轿，那我走着好了……我没事的，能走，我不怕累。”
说着间，她还试图往前走了两步，谁知道刚一迈步，就两脚一软，险险地那么一摔，幸好被旁边的五皇子扶住了。
被扶住的江逸云，羞愧无奈，又坚强地躲开了五皇子的手。
五皇子见此，轻咳一声，道：“罢了，我再让人送来一匹软轿就是了，这个不算什么事。”
江逸云听闻，感激地望向五皇子：“谢五皇子。”
顾蔚然见此，心知肚明，不过面上却故意道：“五哥哥，你帮她做什么呢！哼！”
说完，径自上了软轿，扬长而去，只留下江逸云和几个皇子自己解决。
上了软轿后，她想想今日的事，顿时觉得自己的反应实在是机敏。
其实书里当然没这个情节，但是她必须想办法制造机会让男女主相识，可不能让女主误入歧途和什么谈海林在一起，当然更不能让女主戴着男配送的镯子去见女主，如此一想，只能是先夺镯子后撵人了。
这么想着，她无意中查看了下脑中面板，惊奇地发现，她的寿命又增加了三天。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自己刚刚欺负江逸云，迫使江逸云和五皇子同往，这才增加了三天吗？
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几句话就能三天寿命啊！
果然到了男女主正式剧情上，挣寿命也事半功倍了！
她像一个守财奴一样仔细地盘算着自己的寿命，如今已经有二十四天了，这二十四天里，她还可以继续想办法欺负女主，撮合男女主，到时候也许能有一个月两个月……越来越多，多到活一千年一万年！
顾蔚然畅想着美好的未来，优哉优哉地来到了慈瑞宫。
此时时候尚早，其它皇亲国戚贵妇夫人都还没到，作为今日主持这次寿宴的两个关键人物王皇后和霍贵妃恰在这里，向皇太后回话，商量今日的安排。
顾蔚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场面。
端宁公主早已经拜见过太后娘娘了，如今见她来，直接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怎么不磨蹭到明天再来呢？”
顾蔚然笑，笑得甜甜软软：“皇姑奶奶的寿辰，我怎么可能明天来呢！”
说着，赶紧过去向皇太后请安。
皇太后已经有小半年没见过顾蔚然了，如今见到，自然是想得很，见她要跪下，忙招呼她过来，挽着她的手道：“细奴儿，你个小家伙，实在是没良心的，这都半年没进宫来看哀家了吧，倒是让哀家好生想念！”
这小半年，每每让顾蔚然进宫，不是身子不适，就是最近精神懈怠，反正总是不太凑巧，皇太后怜她身子弱，也就不愿意折腾她，只命人送去各样滋补之物，又叮嘱端宁公主请太医好生诊脉。
顾蔚然也知道自己好久不曾进宫了，赶紧凑过去，撒娇卖乖的，惹得皇太后笑声连连，揽着顾蔚然不舍得放开。
旁边的王皇后和霍贵妃看着顾蔚然，一时也是心中暗叹顾蔚然之美貌。
宫里头是最不缺美人儿的地方，环肥燕瘦，争奇斗艳，早就见怪不怪了，但是顾蔚然却不一样。
顾蔚然生得玉雪动人，五官精致犹如细心雕刻，一神一态带着难以描绘的美感，而最让人惊异的是，她那身姿，犹如弱柳扶风一般，丰姿仙雅，而莲步轻移间，更是婀娜飘逸，丰姿尽展。
便是同为女人家，也忍不住一看再看，心中暗暗感叹，这世间怎么有这等女子。
霍贵妃甚至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端宁公主，心里暗暗庆幸。
端宁公主是皇上的表妹，皇上是打心坎里疼着这个表妹的，据说当年不少人以为皇上会娶这位表妹为皇后，谁知道他却偏偏将他这捧在手心的表妹赐婚给了当时还没什么气候的威远侯。
既然当年没有娶端宁公主，那今日自然不可能枉顾伦理去纳表妹的女儿了。
如果不是有这层关系在，霍贵妃是真怕。
毕竟寻常美貌女子易见，像顾蔚然这般绝世姿色者，实在是难寻，这种女子，数百年少见，一旦临世，只怕在高位者觊觎之。
王皇后望着顾蔚然，却是别有一番心思。
她其实不喜顾蔚然。
太美了，美得近乎妖，这样的女子，若是嫁给自己儿子，她还怕自己儿子被迷惑了心志呢。
但是她却又想让自己儿子务必娶到顾蔚然。
和皇上多年夫妻，她知道皇上对端宁公主的疼爱，以及爱屋及乌对顾蔚然的疼爱。
别看皇上嘴上不说，其实顾蔚然是皇上心里内定的皇后。
换言之，得顾蔚然者，得储君之位。
当下王皇后和霍贵妃各怀心思，见到顾蔚然自然是亲热得很。
王皇后笑叹：“母后，细奴儿真是越长越好了，我看着她，都舍不得挪眼。”
霍贵妃忙也道：“我只当端宁年轻时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仙女儿，如今见了细奴儿，才知道，这当女儿的比端宁当初还美！”
这话说得皇太后自然是喜欢。
端宁公主是她亲哥哥的女儿，她哥哥留下的血脉只有一个端宁公主了，端宁公主又是她一手养大的，可以说是寄托了她对娘家所有的感情。
她只叹当年自己的儿子不娶端宁，以至于端宁下嫁威远侯。
如今她自然是希望端宁的女儿能嫁给自己的孙子，从此后一家亲，是以听到两个儿媳妇的话，心里宽慰，很好，她们知道自己细奴儿长得美最好。
这么美的姑娘，当然是想办法娶回去当儿媳妇。
端宁公主从旁看着这一幕，却是心里暗暗蹙眉，她就知道，她皇姑母想让细奴儿嫁入宫中，还有王皇后和霍贵妃也想要细奴儿当儿媳妇。
眼看着细奴儿和皇太后并皇后贵妃有说有笑，端宁公主心中暗恼。
早和你说过，以为你懂了，怎么竟然没懂？
这有一个算一个，都想让你嫁入宫中，你心里没点数，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避讳着点吗？
偏偏这个时候，她就听到王皇后正在夸她家女儿：“细奴儿生得淡雅脱俗，恬静贤淑，这样的女孩儿，让我想起我们家承秉，都是相配得很。”
霍贵妃却是笑道：“承秉性子实诚了一些，细奴儿到底是小女孩儿家，又娇弱善良，还是得要人哄着，我们家承翼自小性子开朗，体贴细致，细奴儿好像往日也最是和你五哥说得来吧？”
端宁公主听着这话，心里头那火气蹭的一下子差点窜上来。
她家女儿才十四，这两个人怎么回事，为什么一副恨不得把她女儿抢走的样子？
这么想着，她就要上前，狠狠地给那两个人颜色看。
谁知道就在这时，却听到外面禀报，却是说，威远侯府的腿疼，禀请太医去治。
威远侯府，江姑娘？
大家一愣，都看向端宁公主。
端宁公主顿时明白了，忙解释过了，皇太后疑惑：“好好的，怎么腿疼？”
那前来回禀的太监，顿时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蔚然。
大家疑惑，顾蔚然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状。
皇太后：“说。”
那太监只好如实回禀，却原来是江逸云被人从软轿里踢出来，当时不觉得，后来过了片刻，那脚踝便疼起来，哭嘤嘤的，现在是动一下就疼。
皇太后一听，蹙眉：“这是什么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在宫中公然欺凌威远侯府的姑娘！”
太监嗫喏了下，这下子是彻底不敢吭声了。
顾蔚然咳了声，只好上前：“皇姑奶奶，是……我。”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身上。

第9章
皇太后：“是你？”
顾蔚然弱弱地点头：“嗯……是我欺负了她……”
不过很快，她想到自己的恶毒女配人设，这么弱哪有恶毒女配的样子，当下只好鼓了鼓脸颊，嘟嘟起嘴巴，理直气壮地道：“她要和我同乘一顶软轿，我不喜欢，看到她就烦，我就把她踢下去了！”
故意说得恶声恶气来加强语气。
这话一出后，寝殿中顿时一片安静。
皇太后疑惑地看着自家这疼爱的细奴儿，看起来有些不明白自己侄孙儿这是怎么了。
至于王皇后和霍贵妃，则是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刚刚她们还夸她什么来着，淡雅脱俗，恬静贤淑，娇弱善良，结果现在呢……这么欺负人啊？
她，她怎么成这种性子了？
王皇后和霍贵妃用一言难尽的眼神望向端宁公主。
她们心目中的细奴儿不是这样，这是不是哪里不对？
端宁公主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是欣慰了，想着自己女儿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苦心！
干得好，就得这样！
管它别人怎么看，反正自己女儿一点不温柔贤惠一点不是当皇后的料！
于是她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王皇后：“？”
霍贵妃：“？”
端宁公主看着她们脑门上挂着的那两个大大的问号，淡轻描淡写地道：“我没说过是吗？这孩子，如今长大了，整天让我头疼，今日欺凌这个，明日欺负那个的，你说逸云那孩子，寄居在我家，她这小心眼，竟然不能容下逸云，动辄和逸云斗气！”
一听这话，王皇后心中暗暗蹙眉，霍贵妃心生犹豫。
王皇后：这细奴儿竟然成了这种性子？若是自家承秉真得娶了她，那岂不是要活生生被欺负了？
霍贵妃：这细奴儿竟然如此不能容人？若是自家承翼真得娶了她，她这不能容人的性子，岂不是连累得自家儿子不能三宫六院？到时候后宫鸡飞狗跳，岂有宁日？
端宁公主何等人也，一看这两位那脸色，顿时明白她们的心思，当下冷笑连连。
看不上我女儿是吧，我还看不上你们呢？
我呸！
皇太后在最初的惊讶后，却是突然笑了，她拉着细奴儿的手，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却是道：“我家细奴儿可是真性情啊！”
王皇后：？
霍贵妃：？
端宁公主：……
皇太后笑得慈爱：“诶呀，你们看咱细奴儿，还没长大，还是小时候的性子啊！”
说着间，她开始回忆细奴儿小时候了：“你们还记得吗，当时细奴儿进宫，和她四哥哥争一个八宝纹纸格，差点打起来，当时细奴儿气鼓鼓地推着老四，一巴掌拍在老四屁股上了。”
王皇后想起曾经的一切，当年的细奴儿软糯糯的，童趣十足，便是发一点小脾气也实在是可爱，她当时并没多想，但是现在听皇太后一提，她可丝毫不觉得可爱了！
她只想着自家儿子老实，这万一被欺负得狠了，那怎么办？
不过看着皇太后笑，她也只好勉强笑着说：“是啊，当初细奴儿为了那个八宝纹纸格，和老四可是杠上了，不过说起来当时老四也是看她可爱得紧，故意逗她，没想到小人儿气性还挺大。”
心里好苦，这样的儿媳妇，她突然犹豫了，就算是皇太后和皇上再喜欢，但性子恶劣，终究不是贤妻啊，更不要说登上后位母仪后宫，怎么看也不像是那块料！
霍贵妃从旁暗暗看着这一幕，却是突然记起来，当年那个细奴儿是如此顽劣，可是曾经拉着她家儿子当马骑！
堂堂皇子，竟然被一个侯爷的女儿骑在背上！
霍贵妃当时心里就不痛快，但是又不敢说，只好忍了，现在看着这细奴儿长大了竟然如此顽劣，一时不由暗暗不屑，想着这样的女人，有什么资格给自己儿子当妃子，看来看去，真是除了一张脸外，一无是处。
但是，皇上喜欢她啊，看那意思，定是要顾蔚然做后宫之主的。
霍贵妃陷入了纠结中，这个儿媳妇，到底忍着要，还是愤而不要？
端宁公主看着她们两个那纠结的意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好笑，又觉自己女儿实在是大智若愚，竟然能如此机智。
就在这时，宫中女官过来禀告，却是时辰到了，接下来皇亲国戚公侯家眷都要过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王皇后和霍贵妃今日都是有不少事要操心的，当下少不得收起自己的心思，各自告退，端宁公主也先行告退，独留了顾蔚然陪在皇太后身边说话。
皇太后好久不曾见顾蔚然，便命人搬来一个绣墩在自己下首，这样既不会失了礼，又可以让她陪自己说话，又命人搬来了黑漆描金小方案，上面摆了稀罕的瓜果糕点，以免顾蔚然饿了。
这个时候皇亲国戚陆续进来给皇太后见礼了，进来后，先拜了皇太后，之后自然说几句吉利讨喜恭维话儿，其间打眼看过去，见皇太后下首女子面容如此精致，如描似画，自然是暗暗纳罕，须知这些人也偶尔走动后宫的，便是再没的女子都见过，却没有一个如这女子般有着言语难以描述的神韵。
皇太后便和人说起，这是威远侯府的细奴儿，人们这才恍然，不免感慨，昔日端宁公主容貌冠绝燕京城，如今她的女儿，竟是生成了绝代之姿。
打发走了几波过来祝寿的人后，皇太后这才想起来江逸云，便随口问道：“可曾命人医过了？”
便有旁边的女官回禀，却是说五皇子已经让御医帮着看过了。
皇太后听了，倒是有些意外，显然是神情间有一丝不悦，但倒是没说什么。
一时寝殿中没人，皇太后便拉着顾蔚然说话：“细奴儿，你啊，自小性子刁蛮，连宫里头你几个黄皇哥哥都欺负，这性子早晚要吃亏，以后得收敛收敛，你可知道？”
细奴儿其实心里很亲近皇太后的，威远侯府就只有端宁公主和威远侯，没什么老人，她看别人家有老太君，心里多少有些羡慕，对于皇太后，那是当自家长辈一样敬爱亲昵的。
当下微微撅嘴，一脸无辜地道：“皇姑奶奶，我也没有那么刁蛮吧！”
这话说得皇太后都忍不住笑起来：“怎么不刁蛮？这是进宫，在宫里头，你便是和那江逸云有什么间隙，也不该如此，你看如今吵得大家伙都知道了，你这名声怎么办？”
当然嘴里没说的是，自己那五孙子，这是怎么回事，竟然照料起来那个江逸云，这就不太对劲了。
要说起来，一个刚刚入宫的姑娘，你便是遭遇了事，也得在那里安静地等着，宫里头自有处置，结果你竟然引着皇子帮你叫御医。
这在皇太后看来，就是个不安分的了。
不安分的姑娘，也就怪不得细奴儿排斥不喜了。
说明细奴儿虽然天真懵懂，但对那些不安好心的，下意识就不喜，这是小姑娘的灵气。
当然了，皇太后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细奴儿，她如今身体骨好，皇上也是春秋正盛，日子长着呢，还是好好地在几个皇孙中给细奴儿挑个好夫婿才是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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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亲国戚并朝廷命妇陆续来到太后这里拜见，如此几番后，太后也有些累了，懒得支应，就命她们一股脑进来，一起磕个头，并不说什么话，就命先行退下。
之后太后重新更衣，文武百官祝寿，宗亲命妇们朝拜太后，祝太后恭祝太后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天子也亲自为太后祈寿以尽孝道，待到一切皆毕，天子设宴天寿殿，大宴百官宗亲并家眷命妇等人，外有后宫三等以上嫔妃，一时之间，天寿殿内，乐声悠扬婉转，命妇们满头珠翠，罗裙迤逦，可谓是璀璨生辉。皇太后更是头戴凤冠，身穿霞帔朝服，雍容华贵，慈爱威严。
宴席之上，王皇后和霍贵妃却是看起来像有心事，王皇后是偶尔往端宁公主这里看一眼，仿佛有话要说，霍贵妃是看似在笑，其实阴着脸，倒像是谁惹了她似的。
端宁公主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二人，不免冷笑连连。
她当然知道，王皇后现在是想让她儿子娶自己女儿，却又觉得自己女儿太过刁蛮，颇有些纠结为难，心里不放弃希望，想着再仔细观察一下自己女儿，看看到底“还有救”吗。
至于霍贵妃嘛，显然是没心思想这个，她正气她家儿子呢！
宫里头的消息传得快，五皇子亲自命人给江逸云看伤的事，霍贵妃显然是知道了，知道了后，心里自然不痛快。
毕竟霍贵妃也是指望着给自己儿子找一个好岳家，一个被威远侯府收养着的孤女，娶个这样的能有什么助益？若说做小，又不合适，毕竟威远侯府表侄女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
端宁公主和这两位，素来也是不和，这话说起来就远了，涉及到一些陈年往事。
是以如今看她们两个难受，她心里就说不出的痛快。
一时又想着，皇太后确实是真心疼自己女儿，但是到底年纪大，不是一辈人，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更不知道自己对待女儿的心思。
老人家这辈子也是一步步煎熬过来的，习惯了后宫妃嫔三千，也学会了当那个整治后宫执掌风印的人。
但是她端宁不一样。
想到这里，她微垂下眼来。
皇帝表哥那么疼爱自己，皇后的位置于她来说伸手可取，为什么自己没有当皇后，还不是不想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为了那些许恩宠而斗得你死我活。
她不喜欢的，她也不要自己的女儿去经历。

第10章
江逸云感觉到了霍贵妃偶尔扫向自己的目光，那是一种打量和鄙夷的目光。
江逸云微微低头，恭顺地坐在那里，仿佛丝毫没注意到一样。
她穿入这本书中，是这本书中的女主，注定将经历女主将要经历的一切。
进宫，遇到了五皇子，被五皇子怜惜，之后陆续会有一些机缘，两个人再次相遇，她用自己清丽的容貌，无助的处境以及倔强的性子，引起了五皇子的注意，并慢慢地走入了五皇子心里，成为了他矢志要娶的女人。
当然了，这条风光的女主之路并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总是有些恶毒的配角来阻拦男女主的相恋，作为女主的她也遭遇了重重挫折，但是那都是暂时的，都是女主成长路上的必经过程，等到她最终登上皇后宝座，俯瞰一切的时候，就是她女主的风光打脸之路。
而在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上，王皇后，霍贵妃都不过是一时的嚣张罢了。
至于那个顾蔚然，江逸云低首，微微蹙眉。
这个顾蔚然，一直让她疑惑。
早就该死的人了，竟然一直没死，还在自己面前蹦跶得那么欢快，不过最近发生的几件事，让她渐渐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和书里比发生了一些变化，所以配角也略有些变动，但是主要剧情还是没变的。
特别是前些天谈海林事件和今天的事情，顾蔚然明显就是顶替了之前一个恶毒女配的活儿，来行凶作恶，给自己做嫁衣，让自己和谈海林五皇子等发生交集，从而促进剧情的发展。
所以，这个所谓倾国之容的顾蔚然，别看现在洋洋得意上窜下蹦，最后怕是和她娘一样，沦为弃妇，跪在她面前哀求。
江逸云这么想着，一时抬起眸子，看向了这天寿殿。
她是女主，对这本书的内容了如指掌，但关于这宫中情景，作者只会写主剧情，并不会特别描写，所以这天寿殿长什么样，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
悄悄地看过去，只见这皇宫里的建筑就是和威远侯不同，殿宇辉煌高阔，云柱绕龙，雕梁画栋，极尽壮丽雄伟，尽显皇家气派，而此时庄严富丽的殿堂内张灯结彩，挂满了公侯皇亲们送来的寿幛，寿幛上金字飞舞，写满了百官对太后的祝福。
殿堂之上，鸾歌凤舞，觥筹交错，一眼望过去，可谓是金碧辉煌衣香鬓影，好一番歌舞升平景象。
这一切对她来说是陌生的，也是遥远的。
她知道，此时的她，在这至高无双的皇权之下，不过是不足为人道的蝼蚁，就连一个霍贵妃都不把自己看在眼里，鄙夷地望着自己，心里充满嫌弃。
但是那又如何，她是女主啊。
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一本以她为中心的书，书中所有的逻辑都是为了她而生。
谁能想到，这么不起眼的她，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呢。
江逸云抬眼，目光似有若无地瞥过天子所在的那处，距离她很遥远，并看不清天子的长相，但是却能看到高高置于须弥座上刻有金灿灿五爪金龙的髹金雕龙木椅。
那是至高无双的皇权啊！
而以后，五皇子登基为帝，宠她至极，会抱着她，坐在那把龙椅上。
想到这里，江逸云的握着象牙箸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一时就连眼前这鸾歌凤舞都变得耐看起来。
她甚至想着，以后她当了皇后，若是要做寿，定不要这些丝竹歌舞，太过俗气，她会来一些别致的，到那个时候，文武百官才知道她的品味。
她甚至不由得开始想，她以后可以怎么布置这金碧辉煌的天寿殿，宴席应该怎么置办，正想得细致入微处处周全的时候，突然间，就听到“哗”的一声，随之而来的是肩膀处的一股温热。
所有的思绪顿时烟消云散，她僵硬地低首，向自己身上看过去。
并不是什么很热的汤汁，但是泼到身上，衣服粘着身体，依然很不舒服。
特别是那汤汁中还夹着又黑又黏的什么，夹着一些黄白相间的蛋花，从她衣袖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淌到腰际，大腿，衣服上没一处干净。
她听到了周围的贵妇姑娘们有人发出惊讶的声音，感觉到了周围同情打量的眼神。
这一刻，是如此窘迫，以至于她脸上通红，耳根一阵阵发烫。
丢人，太丢人了。
江逸云轻轻咬牙，抬起头，看向了就坐在自己旁边的人。
她看到什么，看到顾蔚然正带着笑，略有些调皮地看着她，一脸无辜地说：“对不起，江姐姐，我不小心泼到你的裙子了！”
玉雪剔透的面庞，无辜清澈的眼神，她倒是能装！
江逸云心里恨极了，这是她最心爱的裙子啊，这是非常昂贵的布料啊，这是那次她被顾蔚然欺负了，端宁公主为了安慰她特意送给她的。
越是昂贵的料子越娇贵，这么一来，这条美丽的裙子算是毁了，彻底毁了！
况且，她好丢人，在这种隆重的场合，丢人丢大了。
江逸云咬牙望着顾蔚然，好想一巴掌扇过去，好想狠狠地撕碎她的脸，看她还能装得那么无辜那么单纯吗？
真是一朵盛世白莲花！
但是不能。
她不能。
她现在只是寄人于篱下的孤女，是柔弱无助的女主，是善良倔强的人设，她不能冲过去打她一巴掌，只有等她当了皇后，她才可以打她。
她发誓，等她当了皇后，她会把顾蔚然叫过来，左右开弓疯狂地打她！把她打成猪头！
她咬断了银牙，忍住，勉强让自己镇静下来：“没事……没关系的，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不过我这裙子……”
她低着头，无助地提着裙摆。
顾蔚然笑了：“出去换一件吧，我带了备用的，你换我那身。”
江逸云轻轻点头：“嗯。”
端宁公主见了这个，心里暗暗蹙眉，不过倒是也没说什么。
女儿万年这个性子，她是明白的，早已经懒得管什么了，反正丢人就丢人，只要好好活着，这个人她还是能丢得起的。
这么想着，她望向了旁边的王皇后和霍贵妃。
王皇后面色沉稳，看不出心中所想——到底是皇后，挺能装的。
霍贵妃面上似笑非笑——看来对江逸云很是不喜啊，但自己女儿如此刁蛮，她敢娶吗？
而顾蔚然却丝毫没在意别人怎么想她，反正她刁蛮她任性她恶毒女配，怎么想都可以，她就是要欺负女主，而且要把欺负女主的名头坐实。
说实话，同样是年轻女孩儿，人家江逸云是气运之子，书中注定的女主，而自己只能上窜下蹦讨寿命，想想就不平衡，能趁机欺负一把女主，心里还是蛮舒爽的。
特别是看着江逸云气得要死要活还得忍着，就觉得，女主也不好当嘛，还是有权有势的恶毒女配好，好歹能快活随心所欲。
一时顾蔚然亲自带着江逸云出去，引了江逸云来到旁边的更衣室中，又告诉江逸云：“你在这里换裙子吧，我让织锦在外面帮你守着。”
进宫的时候自然不能像在家里一样仆妇成群，便是顾蔚然，也只是让人送进来织锦一个丫鬟而已。
江逸云看到了那裙子，知道那裙子是很金贵的，特别是裙子牙领处，甚至用了金丝来勾线，当下总算心里舒服了一些，至少自己并没有亏。
当下正要换时，突然想到一件事。
在那本书中，她这次进宫是要巧遇五皇子的，按照剧情，本来应该是宴席过后，一群贵家女子在后花园中嬉戏，她无意中踩到了一处水渠，脏了绣花鞋，只好到一旁更衣室中去换，结果从更衣室中出来，就遇到了五皇子。
如今因为这个捣乱的顾蔚然，剧情好像和原来不一样了，但是万变不离其宗，她依然污了裙子。
江逸云略一沉吟，心中泛起兴奋来。
看来是了，这个顾蔚然欺凌自己，其实是在为自己铺路，她要以这种方式重新和五皇子相见吗？
江逸云想到这里，快速换上了裙子，又轻轻摸了一下藏在袖子里的香袋儿。
这香袋儿里的香是极好的，是她自己暗暗采花瓣花蜜蒸制的，这种香味，是会引起男子兴致的，虽然因为自制的味道很淡，功效自然也不大，但多少还是会有的。
她拿出香袋儿来，特意在自己耳根后，袖子里擦拭了一番，确保自己身上味道动人，这才作罢。
之后又悄悄地补了胭脂，涂了唇，这才从里面走出来。
走出来的她，发现织锦已经不见了。
当下心中略松了口气，她也怕她的女主气场没那么强大，不会巧遇五皇子，如果织锦不在最好了，她可以借机到处走走，更能增加见到五皇子的几率。
*************
顾蔚然将江逸云扔在那里后，又借故打发织锦也离开，想着被自己留在房中的江逸云，顾蔚然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完美的计划，周密的安排，很好，五皇子也很快过来，男女主将再次相遇。
她赶紧看了看自己的面板，发现自己的寿命又怒涨十八天！
十八天哪！
这样她具有四十二天的寿命了。
顾蔚然激动得差点流泪，四十二天，这对她来说是从未有过的财富。
而想想男女主剧情线才刚刚展开，女主还要经历一段漫长的磋磨岁月，其间还有怀孕差点流产以及宫廷巨变等等，这其中，她都可以发挥自己恶毒女配的作用持续长久地给女主添堵。
她得攒多少寿命啊！
发财了，发财了。
顾蔚然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这么想着的顾蔚然，愉快地走出了偏殿，一眼就看到了朝这边走过来的五皇子。
剧情是如此顺利，顾蔚然满足地仿佛吃了蜜糖，她笑着冲五皇子打招呼。
“五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啊？”
萧承翼见到顾蔚然，挑眉笑了。
他今年十九岁了，明年便是弱冠之年，自然也知道母妃在操心自己的婚事，而顾蔚然则是母亲最中意的人选。
他其实也是喜欢顾蔚然的。
那么清绝精致的表妹，谁能不喜欢？
萧承翼看着阳光下，对自己绽唇笑起来的顾蔚然，突然觉得她笑得格外清甜，是从未有过的。
一时不免声音放低，温和地道：“细奴儿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顾蔚然依然是笑，笑得仿佛偷吃了蜜糖：“看到五哥哥高兴呗！”
萧承翼挑眉：“是吗，之前你看到我，也没见这么高兴。”
顾蔚然装无辜：“有吗？我那不是挺高兴的吗？”
萧承翼见此，笑了。
作为本书中的男主，他自然长得颇为好看，用小说中的话形容，那就是“眉如刀裁，眸如寒星，爽朗清举，身形挺拔”。
今日是太后的寿诞，他穿着三龙团花纹锦袍，将身形衬得颀长健美，面容清隽，一笑间便散发出男主才有的独特魅力。
顾蔚然凝视着阳光下笑得动人的萧承翼，心中浮现了一个问题。
她现在应该怎么做？
从剧情看，她目前领的差事就是自家另一位表妹的戏份，那位表妹叫谭向卉，暗暗地喜欢上了五皇子萧承翼，同时对萧承翼和江逸云之间的爱情嫉妒万分，于是恶毒地欺负江逸云，给江逸云带来种种麻烦，甚至曾经一度让江逸云误会萧承翼和她有过感情瓜葛，从而使得身为女主的江逸云陷入痛苦纠结之中。
她做的是谭向卉的差事，可她不是谭向卉啊！
如果她真对萧承翼感兴趣，那自己的父母哥哥是不是都会帮着自己，皇太后皇舅舅也会帮着自己，岂不是平白加大了男女主在一起的难度？
如果她不对萧承翼感兴趣，那这个恶毒女配的活，她怎么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一刻，顾蔚然的心陷入了纠结之中。
纠结过后，顾蔚然想起来那暴增的十八天寿命，想起来那多达四十二天的寿命，她顿时恍悟。
唯有紧紧围绕在男女主附近，促进男女主剧情线，她才能活得更长久。
而增加男女主难度，延长男女主剧情线，她才能从中获益得到更多寿命！
想明白这个后，顾蔚然望着萧承翼，脉脉含情。
——她选择了怦然心动剧情线。
萧承翼望着顾蔚然，却见她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地凝视着自己。
那双犹如秋水一般的眸子，让萧承翼想起今日晨间路过御花园时，看到桃花灼灼其华，上有晨露，清光湛湛，盈盈欲滴。
他心口微动。
突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及表妹望着自己的目光。
“细奴儿，”萧承翼喉结滑动，口中低声道：“你——”
谁知道这话还没说完，就见一抹白影突然窜至两个人跟前。
一时之间，萧承翼的话打住。
低头看过去时，却是一只雪貂正睁着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两个人。
那雪貂生得玉雪动人，有着小小的耳朵短短的四肢，站在那里，又机灵又软萌，可爱极了。
顾蔚然顿时笑出来：“墨意，是你啊！”
这是墨意，明明是一只毛发如雪的白貂，却起了一个名字叫墨意。
墨意是当今太子的爱宠。

第11章
萧承翼挑眉，看向四周围，却见巍峨重檐之下，金黄琉璃墙前，男子负手站在那里，清绝孤傲，目无下尘。
萧承翼顿时心中微沉。
这是太子。
萧承翼自认为在父皇的几位皇子中，自己出类拔萃，是其它皇子所不能及的，但这世间总有意外。
于萧承翼来说，那个意外就是太子，他的二皇兄萧承睿。
萧承睿是先皇后所出，是原配皇后留给父皇的唯一嫡子，在三岁的时候，便立为储君。
如果只是这样，萧承翼也没什么好羡慕的，毕竟在皇宫之中，他只是孤身一人，并无母亲护庇，皇上对萧承睿也并不喜，这太子之位能否保住还另说。
可即使如此，萧承睿也太出色了。
以至于萧承翼总是生出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
譬如此时，萧承睿身穿绣金银团五爪金龙纹锦袍，脚踏祥云纹白虎锦靴，墨发被玉簪高高挽起，肤若冷玉，眸光泠泠，风采卓然。或许是自小为储君的缘故，明明神情冷漠眸光沉静，但自是隐隐有一种俾睨世间的清傲，让人一见之后，不敢造次，俯首在他的威仪之下。
压下心中些许的苦涩，萧承翼上前见礼：“二皇兄。”
萧承睿淡淡地道：“承翼怎么在这里？”
说着间，眸光很自然地落在了自己的雪貂墨意，也落在了那个蹲下来逗弄墨意的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穿着一身水雾绿色挑丝掐腰云锦裙，一头墨发挽成芙蓉归云髻，衬得那肌肤仿佛堆雪彻玉而成。她髻边插了一支白玉双结如意金钗，金钗上镶嫣红珊瑚，如同春日里新抽出的柳枝儿，冰姿雪魄，明媚粉嫩。
此时她正伸出手逗弄自己的雪貂，那双手玉白纤细，每一个手指甲都发着莹润的粉泽。
长睫微垂，掩盖了黑眸中的一丝波动，他淡声道：“墨意，过来。”
这边顾蔚然正要抱住墨意好生玩耍一番，谁知道萧承睿一声令下，墨意听令，颠颠地跑向萧承睿。
到手的雪貂就这么飞了。
顾蔚然抬眸看向萧承睿，心里是不太满意的，不过此人既然还是太子，她也不好造次，心不甘情不愿地上前拜了拜，算是见礼了。
萧承睿自然看出她的不情愿，墨眸淡淡地望着她，问道：“多日不见，细奴儿身子可好？”
顾蔚然道：“我身子当然好着呢！”
反正比他好就是了。
萧承翼见此，忙替顾蔚然掩饰，说道：“细奴儿这是喜欢二皇兄的墨意是吗，虽然长大了，但到底是小姑娘家的。”
五皇子都说话了，顾蔚然给五皇子面子，就没再说什么，但心里终究是不太甘心，微微撅着小嘴儿，小脸上写明白了四个字：我不高兴。
她是不太喜欢萧承睿这位太子的。
其实细想下，小时候，她也曾经觉得萧承睿长得美，用一句话形容那叫什么来着，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样的大哥哥，谁不喜欢看啊！
可是后来，她总觉得萧承睿爱欺负人，不像其它哥哥那样疼爱自己，一来二去，她就不喜欢了。
况且，在这本书里，萧承睿是要早早死掉的，他死了，才能腾出来太子的位置，几个皇子为了太子之位争得如火如荼，这本书又是政斗又是宫斗又是爱情，写得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总结就是，萧承睿和自己一样，都是这本书寥寥几笔带过的背景板。
顾蔚然就觉得，自己没必要在一块背景板上浪费心思。
毕竟两块背景板凑在一起，笔墨不超过三百字，何必呢！
萧承睿听萧承翼这么说，抬起手来，轻轻抚了一下自己怀里的雪貂，却是凉淡地道：“墨意畏生人，不喜外人抱它。”
外人？
顾蔚然更加不高兴了，简直是有些悲愤地瞪着萧承睿。
拜托，当初她差点就是墨意的主人好不好！
结果现在，她竟然成了外人了！
是萧承睿抢走了她的雪貂，如今却来她面前显摆，这也就罢了，他还故意取名叫墨意。
一只雪貂，凭什么给人家取名叫墨意，人家雪貂浑身上下，有一处黑吗？
这可真是指鹿为马颠倒黑白！
她暗地里哼哼了声，之后拉住萧承翼软声道：“五哥哥，我看到那边桃花开得好，你带我去看看吧。”
她所说的那边，自然是江逸云所在的更衣偏殿，虽然气上头了，但她还没忘记，女主在那里等着她命中注定的男主呢，她必须得把男主带过去。
萧承睿听着小姑娘娇软清甜的声音，眸光便落在她拉着萧承翼胳膊的手上。
就在此时，只见霍贵妃身边的宁太监急匆匆地过来，看到萧承翼顿时眼前一亮，当下先和太子顾蔚然等人也见了礼，之后才道：“五皇子，贵妃说让你先过去。”
萧承翼蹙眉，他知道母妃叫自己必然是有事，但是顾蔚然这里——
他的眸光在萧承睿和顾蔚然之间游移，如此玉雪粉嫩的人儿，已经半年不曾进宫，好不容易这次来了，他想和她多说说话，并不想把她留给萧承睿。
宁太监见此，对着萧承翼使了个眼色。
萧承翼咬牙，只好道：“细奴儿，你先过去殿中吧，不要乱跑。”
叮嘱过了，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顾蔚然微拧起眉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却是有些犯难，霍贵妃叫他，她不好眼巴巴地跟着去，但是这么一来，行程有变，他还能遇到江逸云吗？
如果女主换了裙子在那里没遇到男主，却遇到别的男人，会怎么样？
她该不会受罚，寿命锐减吧？
这就头疼了。
正兀自犯愁，却听到清凌凌的声音响起，却是道：“怎么，这么舍不得？”
顾蔚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早忘了旁边的背景板太子，猛然听到，倒是吓了一跳，抬头看时，只见这人竟然已经走到了自己身边，紧挨着自己，怪不得声音突然响起吓到自己。
男主不在，她也不用掩饰自己的恶劣，对着萧承睿哼哼一声，撅着小嘴儿，颇为不高兴地道：“你干嘛吓我！差点把我吓病了！”
萧承睿听着那软绵绵的埋怨，沉默了片刻，却是道：“是你自己一心看着你的五哥哥，才没注意到我。”
顾蔚然：“那你也不要突然说话嘛！”
萧承睿：“好，下次不会了。”
他这么好说话，顾蔚然倒是有些意外，诧异地看着他：“你最近身子怎么样啊？”
这位太子哥哥身子不好，三天两头生病，记得小时候，一靠近他都能闻到药味，如今鼻子轻轻耸动了下，仔细闻，倒是没闻到，反而有一股冬日里的松柏清冽香味，还挺好闻的。
萧承睿却是不答，看着她，淡声反问：“你和你五哥哥说话，也是这样你来你去吗？”
顾蔚然想想，也觉得自己好像不太有礼貌。
她不能因为人家萧承睿是早晚病逝的背景板就瞧不起人家，背景板也是有尊严有感受的，自己也是背景板，深知背景板的苦。
当下原本的不高兴也就烟消云散了，软软地道：“二哥哥……”
小姑娘的声音娇软甘甜，清澈如水，任凭心肠再硬的人怕是都要软了，更何况她是叫他为二哥哥。
萧承睿放开了手中的墨意。
墨意轻盈一跃，从萧承睿怀中跃下，纵身扑向了顾蔚然。
顾蔚然抱了一个满怀，柔软的毛，雪白雪白的，她顿时开怀，秀雅好看的眉梢都带着灵动的笑意：“墨意，墨意，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她抱着墨意，一时想起什么，哼哼道：“这么漂亮的一只雪貂，竟然起名叫墨意，真是糟蹋了！”
萧承睿淡声道：“天下之事，无奇不有，乌鸦可以取名叫雪韵，为什么我的雪貂不可以取名叫墨意？”
顾蔚然：“二哥哥，你好生强词夺理，我的雪韵脖子里好歹有一圈白好不好，雪貂浑身无一处黑毛，你就这么糟蹋人家啊！”
萧承睿清冷的墨眸中泛起丝笑意，不过转瞬即逝：“这是我的雪貂，我给它取名叫墨意，有什么不对吗？”
不提这个就罢，一提这个，顾蔚然咬牙切齿。
这本来应该是她的，就是他硬抢走的！
不过她看了一眼萧承睿，想起这位是早死的，也就懒得和他计较了。
她提着裙子，别了他一眼：“二哥哥，我先过去偏殿了，我表姐还在那边呢！”
她想看看男女主的剧情进展得怎么样了，这才是大事，关系到她的寿命。
萧承睿听了，眸中原本浅淡的笑意顿时荡然无存。
他当然知道，萧承翼就在偏殿。
他也记起来，就在刚刚，她是用怎么样的眼神望着萧承翼。
萧承睿没再说什么。
他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负手站在琉璃墙下，他眼神轻淡地看着那个小姑娘离开。
她提着裙摆，跑得很快，一色柳绿裁成的裙带因为她的动作在风中飞扬。
过了很久后，他才低首，望向重新回到自己怀中的雪貂。
那个小姑娘，总说墨意原本该是她的。

第12章
顾蔚然匆忙过去偏殿的时候，恰好看到五皇子萧承翼和江逸云正站在那里说着什么，看得出，江逸云面色绯红，微微低着头，偶尔间略有些羞涩地看向萧承翼，这显然是两个人进展不错。
顾蔚然心中欣慰，不敢惊动他们，赶紧撤离，抽空看了下面板，一看之下，有些失望了，竟然才多了五天。
这么大的功劳竟然才五天！
也许是前面的动辄十八天养大了她的胃口，她本来以为可以趁着这次怒赚一笔，不曾想才五天。
不过很快也就满足了，满打满算她现在一共有四十七天寿命了。
也就是说，大概一个月半的活头呢。
只要江逸云还在他们威远侯府，她想法子牵线搭桥，一会放出去让她和谈海林偶遇，一会放出去让她和五皇子谈情说爱，寿命还不是蹭蹭蹭地涨，这就是生财法宝啊！
顾蔚然回去的时候，宴席已经要结束了，皇太后怕她没吃饱，吩咐旁边的太监为她准备了小点心，又说让御膳房温着膳食，回头万一饿了让她私底下吃，那言语间，还有些对江逸云不满，觉得一些小事而已，让宫女丫鬟陪着过去就行了，为什么要让细奴儿亲自过去呢，甚至还叮嘱了一番端宁公主：“虽说是孤女身世凄苦，原该照应着，但咱们细奴儿身子不好，你还是得上心，不可为了外人而轻忽了我们细奴儿。”
端宁公主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只好应着。
宴席过后，天色也晚了，正好是看杂耍和烟火的时候了。
太后的寿诞，名目自然和往时不同，那都是事先早就编排好的精良节目，诸如跳索、折腰、踢磐瓶等，一个个精彩纷呈，之后更是有个据说江湖闻名的杂耍艺人过来表演了一个《寿果放生》，竟是从寿桃中变出一只鸟儿，那鸟儿扑棱扑棱地飞出来，让大家稀罕不已。
看完了杂耍后，太后便由几个亲近的陪着过去福阳殿歇息，却让大家伙在那里玩儿，并留下了不少赏品，谁能胜出就可以拿一样。
顾蔚然打眼看过去，只见留下的多是年轻男女，年纪大一些的都过去扎堆说话了，她便没什么兴致。
虽然她已经十四岁了，按照寻常惯例来说，这个年纪有合适的可以订下来了，等到及笄的时候再行商议婚期，不过她却对男人没什么兴致。
顾蔚然有时候回想着书里的内容，看着周围的芸芸众生，便觉得他们就像蝼蚁一般。
想想墙角下的蚂蚁窝，那些小蚂蚁爬来爬去的，为了吃食，为了筑巢，忙忙碌碌，可它们知道，一只大靴子才踩下来，对他们来说便是灭顶之灾。
这倒不是轻忽了谁去，毕竟她自己也是众多蝼蚁中的一只，且还是那个本该早早没了的蝼蚁。
因为存着这个想法，看着身边差不多年纪的少年，特别是那些在父母眼中出类拔萃的少年，她会努力地在那本书中搜寻他们的痕迹。
身为配角，有些还只是提到过一笔的配角，信息并不多，但多少能窥见他们此生的轨迹。
这么一想，原本还是英姿勃发的少年顿时变成了那个略显苍白的男配，还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男配。
从四岁开始，她的目标不外乎让自己在这本书里更有存在感，努力地扒着故事的主线，推动剧情发展，获得自己的戏份，也获得自己的寿命，至于这些没戏份的配角，不能带来寿命，她就没半分兴致。
至于那些奖品，顾蔚然好无兴致地看了看，那些东西她想要，皇太后肯定都会给她，况且还有爹娘，就算娘管教严，爹一定是对自己予取予夺，再没有不答应的。
当下顾蔚然就想离开，谁知道正走了两步，就见五皇子过来了，手里拿着弓，看来是要玩射弩子。
顾蔚然突然想到什么，忙看过去，果然见江逸云就在旁边，正小声地和一个姑娘说话，那姑娘——顾蔚然努力想了想，终于想起来这应该就是楚浅月，博阳侯家的嫡亲大小姐，是江逸云的至交好友。
在江逸云寄人篱下的时候，发展出来和江逸云的友情，不嫌弃江逸云的出身，反而非常欣赏她的才华和性子，还曾经在关键时候帮过江逸云，之后江逸云当上皇后，自然也是知恩图报，对楚浅月非常照料。
楚浅月之后的婚姻也非常幸福美满，可以说是这本书中除了江逸云外最幸运的人。
当然了，楚浅月即使婚后嫁了贵婿，受限于女配身份，也只能是跟随在江逸云身边，作为江逸云身边的点缀出现——谁让这本书中真正的气运之子只有江逸云呢。
顾蔚然曾经仔细地研究过这些配角最后的命运，发现无非是两种，和江逸云关系亲近的，对江逸云好的，因为顺应潮流，成为正面角色，之后发展都很好，和江逸云不亲近的，对江逸云使坏的，因为逆剧情而行，成为反面角色，之后都很凄惨。
顾蔚然想到这里，心中自然一动。
她现在获得寿命的方式无非是欺负江逸云，撮合江逸云和男主男配们，到底方式单一，她如果去欺负江逸云的好友，是不是也算推进剧情呢？毕竟按照那本书里说的，好像这个楚浅月还是一个“副cp”。
顾蔚然曾经对“副cp”这个词研究了很久，最后她终于顿悟，副就是非正式仅次于的意思，而cp可能是女主的意思吧！
顾蔚然就这么望着那边那几个男女，心里琢磨着，终于决定，她要去欺负一下楚浅月试试。
当下她直接走过去，凑上前：“咦，五哥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一脸无辜单纯的样子。
听到这个，江逸云和楚浅月对视一眼，都有些扫兴。
江逸云和楚浅月关系好，江逸云也曾经和楚浅月说过自己在侯府里被欺凌的种种，楚浅月现在已经把顾蔚然等同于“不学无术欺凌无辜性情刁蛮讨嫌”的小姑娘。
而江逸云则是颇有些不喜，五皇子过来，正要和她妈比试射弩子，怎么就过来一个顾蔚然？
顾蔚然见自己一过来，两位原本说得热火朝天的小姑娘就耷拉下了脸，她顿时高兴了。
作为一个配角，她尽忠职守，能让女主团不高兴，她就成功了！
当下暗暗地查看下面板，很好，一天寿命进账，她有四十八天寿命了！
顾蔚然大喜，当下再接再厉，赶紧捡起来花痴女配的角色：“五哥哥，你在射弩子是吗，你教教我好不好，我不会，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春猎了！”
她声音又软又糯，就是女人听了都觉得那声音里可以掐出水来，更何况男人。
对于这个娇弱美丽的表妹，五皇子自然是心疼的，当下笑道：“好啊，细奴儿，过来，五哥哥教你。”
顾蔚然挤过去，直接将江逸云和楚浅月挤到了一边，自己巴在萧承翼身边：“五哥哥，我力气弱，是不是拉不动弓啊？”
顾蔚然这么一来，江逸云和楚浅月就被挤到了一旁，两个人面面相觑后，楚浅月就有些看不惯了，上前就要说话，江逸云赶紧拉住她，以口型道：算了，不和她一般见识。
楚浅月却不甘心。
她是博阳侯家的嫡长女，也是从小被娇宠着长大的，还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哪里受得住这股气？
况且，她早就知道江逸云备受顾蔚然欺凌，有心替江逸云出气，如今顾蔚然既然送上门来，那太好了！
楚浅月故意从旁半开玩笑地道：“五皇子，你刚刚答应了的，要教逸云的，难道要说话不算话？”
五皇子一怔，顿时想起来江逸云。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逸云，只见江逸云低垂地两手拢着，低着头，睫毛轻轻垂下，虽并不及顾蔚然那般姿容绝代，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最关键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要看一眼这个姑娘，心里便觉砰砰的，胸口更是有什么在酝酿蒸腾一般，让他情不自禁地想和她温柔说话，想多怜惜她几分，甚至——
他微微抿唇。
他面对这个姑娘，竟然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冲动。
他凝视着她，默了片刻，才道：“那江姑娘和细奴儿一起学吧？”
江逸云微微颔首，颔首过后，却又有些无措地看了看顾蔚然：“细奴儿，我可以跟着五皇子一起学吗？如果你不喜欢，那就算了。”
五皇子听江逸云这么说，心里竟然仿佛被蚊子蛰了一样，痛了下。
他微蹙眉，望向江逸云。
江逸云问起这话的时候，是小心翼翼的，为什么，她平时……经常被欺负吗？
而顾蔚然本来确实是要欺负一番江逸云的，不找茬她就不是恶毒女配了。
可是现在听到江逸云这么说，她也是意外。
这人，是不是不被欺负不舒服啊？
当下她轻轻笑了。
她长得极美，一笑之下，自然是惹眼，就连原本对她心存不满的楚浅月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顾蔚然见此，心中小有得意。
空有绝世美貌但是心肠恶毒处处找茬的恶毒女配华丽丽地上场了！完美扮演她恶毒女配的角色，获得寿命！
她就这么笑着，故意道：“表姐，你是在问我吗？你如果问我，我当然是不愿意啦！”
她这一说，楚浅月一怔，皱眉，之后恍然，明白顾蔚然果然可恶，当下颇是看不惯的样子。
而五皇子则是疑惑地看着顾蔚然，这是又怎么了？
顾蔚然却觉得还不够，她理直气壮地揽着五皇子的胳膊，用她那软软的小嗓子很霸道地道：“我才不管，既然要教，那你只能教我一个人，不许教别人！”
这话一出，旁边一众贵族男女全都看过来，显然是诧异顾蔚然的胆大包天以及肆无忌惮。
顾蔚然却丝毫不曾收敛，再接再厉：“五哥哥，表姐，你自己一边学学就行了，何必非要五哥哥教，五哥哥是皇子，哪有功夫教你！”
在场的人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顾蔚然，好霸道啊……
那么美貌的女孩儿，竟然生了这种刁蛮性子？
众人简直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逸云听了，心中却是狂喜。
这下子，所有的人知道了吧，所有的人都该知道，这个顾蔚然是怎么欺负自己的，顾蔚然是有多刁蛮多任性，而自己多可怜多无辜！
她悄悄地看向四周围，想看看人们是如何鄙视顾蔚然的。
但是一看之下，却是意外了。
大家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更不要说有人跳出来替她谴责顾蔚然的霸道。
怎么这样？
江逸云略一沉吟，顿时明白了，因为顾蔚然的身份？
不过没关系，还有五皇子，这么想着，她咬唇，用委屈而期待的目光望着五皇子。
他是男主，一定会为她主持公道的吧？
楚浅月此时也气得不行了，她很鄙视地看着顾蔚然，不明白顾蔚然脸皮怎么可以如此之厚！
她也看向五皇子。
一时之间，所有的目光仿佛都聚集在了五皇子身上。
五皇子低垂下眼，咬了咬牙，让自己忽视心里涌出的那种奇怪感觉，最后咳了声，之后便对顾蔚然低沉而温和地道：“细奴儿，你小声点吧，我只教你可以了吧？”
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下来，该干什么干什么。
皇家的事，少插嘴少看是正经。
楚浅月满脸失望。
江逸云则是备受打击，不敢置信。
不对啊，这是她的男主啊！
她的男主，竟然不维护她？这个时候他不该是对她怜香惜玉出头维护她，谴责刁蛮女配吗？
至于顾蔚然，心中则是：？？？
不不不，你去教你家女主吧！
不要认错人，我只是恶毒女配！
寿命，我要寿命！我不要男主！

第13章
顾蔚然想被五皇子教吗，不，她不想，她只想要寿命。
她希望春天她立下一个恶毒女配的人设，秋天收获很多很多的寿命。
但是现在，她竟然以女配的身份真得将女主挤跑了，这显然是不行的。
顾蔚然虽然平时懒懒散散的，但是到了关键时候，就开始聪明机灵了，她脑子一动，就想到了，故意在这个时候无意中后退，然后一脚踩在了江逸云脚上。
江逸云满脑子在疑惑，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是时机还没到吗，那她是不是应该加把劲让五皇子注意到自己的存在，还是说——
江逸云突然想到了，是五皇子不愿意开罪顾蔚然，才不得不忍辱负重教导顾蔚然吧？
想明白这个后，江逸云懂了，懂了后，心中充满了对顾蔚然的鄙夷和恨。
顾蔚然的出身太好了。
有个掌控兵权的爹，还有个备受皇上宠爱的娘，以至于顾蔚然比那些皇子还受宠。
她的男主羽翼未丰，暂时只能忍耐。
这么想着的时候，恰好看到五皇子的眸光扫过自己。
那个眼神——
江逸云的心顿时涨得满满的，他果然是记挂着自己的。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脚上一阵剧痛，她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待到低头看时，却是顾蔚然一脚踩在自己脚上了。
而这个踩了自己一脚的顾蔚然，正用诡计得逞的小眼神看着自己。
江逸云：“你——”
顾蔚然：“一不小心竟然踩到了你，疼吗？”
江逸云看看旁边的五皇子，忍辱道：“我没事的，之前崴到了脚，太医看了看，也就很快好了，这只是踩一下，并不要紧。”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委屈地瞥向了旁边的五皇子。
五皇子看到她这样子，之前胸口那种说不出的异样感又泛上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好一步上前，赶紧扶住了她：“你没事吧？”
江逸云感动得简直是想哭，她咬着唇，望着五皇子，眼神温柔：“谢谢五皇子，我没事。”
顾蔚然从旁看着，故意道：“算了算了，真是没意思，五哥哥你要教她，那就教她吧，我不理你了！我让别人教我！”
说完甩手就要走，完美功成身退。
五皇子看着顾蔚然要走，自然是不舍，下意识就要唤住她，不过低头看看被自己扶住弱不禁风的江逸云，又觉这姑娘实在是可怜，他竟然不能放开她。
顾蔚然哪里管五皇子怎么想，赶紧一溜儿跑老远，五皇子见此，只好罢了。
顾蔚然躲到人群一旁，暗暗查看面板，发现自己又怒涨了十天的寿命，已经五十八天了。
她满足地深吸了口气，又悄悄地看了看那边的男女主，却见男主正认真地教女主射弩子。
看来剧情进展非常顺利，她可以暂时功成身退，有了这五十八天，她终于可以放心地休息一段了。
谁知道刚迈开步，她就看到了一旁的萧承睿。
他正拿起弓来射弩子，那把古弩样式古朴，看上去颇为沧桑，萧承睿射弩的时候眼神平静漠然，动作娴熟稳定，当箭射出后，只听得嗖嗖嗖的几声，竟然是五发连中。
太子本就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何况他长相骏雅，生得姿若冬雪，色若春晓，站在人群中，自能吸引一干人等的目光，此时他射弩的姿态是如此冷峻矫健，又有神乎其神之技，自然引得一群人喝彩。
这其中竟然有楚浅月。
楚浅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正用崇拜的目光望着太子。
顾蔚然见了，心里顿时起了疑惑。
关于楚浅月的事，她记得应该是嫁给了左将军家的独子韩征廷，后来韩征廷有从龙之恩，被封侯拜将，楚浅月也跟着风光无限。
而关于楚浅月在嫁给韩征廷前的事，并没有提及，只隐约说起她也曾许给什么人芳心，只是可惜流花有意流水无情，她嫁给韩征廷后，夫唱妇随甜蜜幸福，这才感慨幸好没嫁给昔日那个人。
那本书也算是草蛇灰线，一些配角剧情是侧面描写和暗示，她看着楚浅月望向太子那眼神，想着莫非楚浅月最初喜欢的就是太子？
那……极好啊。
这种事情，她顾蔚然不趁机过去刷存在感一把赚点寿命，岂不是说不过去？
当下她凑过去了，津津有味地看萧承睿射弩。
原本全神贯注在射弩上的萧承睿，微微抬首，扫向一旁的顾蔚然。
那个眼神……顾蔚然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凌凌墨眸透着难以揣测的打量意味，俊美的面容也微微绷着。
这是太子萧承睿。
顾蔚然故作不经意地道：“咦，二哥哥，你也过来玩儿啊？你射得好好啊！”
萧承睿漠然地转首看向她，在她含笑的面容上停顿了片刻，之后才重新注目到前面的弩靶上，淡淡地道：“嗯。”
楚浅月见顾蔚然又跑到这里来了，一时无语，心想这个女人简直属黏糖的，怎么走到哪里都有她？她到底有没有脸，怎么不看看，人家太子根本不想搭理她好不好！
还有脸笑嘻嘻地和人打招呼？
然而顾蔚然就是有脸，她竟然还笑着说：“二哥哥，你教教我好不好，我不会，再过一个多月就是春猎了！”
楚浅月听到这话，一愣，怎么这么眼熟？这话她不是刚对五皇子说了吗，怎么转眼就对着太子说了一遍？
萧承睿显然也听出来了，他墨色的眸子中陡然泛起些许寒意，之后收敛，瞥了顾蔚然一眼。
楚浅月当然感觉到萧承睿眼神中对顾蔚然的不喜，当下心中暗笑，这下子你要丢人了吧？
顾蔚然看萧承睿不说话，微微撅嘴：“不愿意教我拉倒，那我不玩了。”
说着，就要离开。
只是刷一下存在感而已，功成身退。
她走出正殿后，暗暗地查看面板，发现又多了一天寿命，已经五十九天了。
虽然只多了一天，但是配角嘛，能得一天寿命也是白捡，看来以后欺负江逸云狠了，她可以继续欺负楚浅月，就当是午后小甜点了。
正得意地想着，胳膊却突然被人握住。
那力道颇大，就像铁钳子一样，她想挣脱都没法。
抬头看过去，是萧承睿。
他竟然追出来了？
此时的萧承睿矜贵冷漠，微微抬起的下颌线条凌厉，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人得罪了。
顾蔚然眨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这是怎么了，难道十八线配角也要搞事了？
萧承睿声音冰寒凉淡：“不是要学吗，二哥哥教你。”
他距离她太近，以至于他呼出的气息就轻轻扫在她的脸颊上。
她皮肤娇嫩，被这么扫过，就像是羽毛滑过般，痒痒的。
顾蔚然低哼：“我才不要呢！”
萧承睿却微微俯首，这个动作让他的脸距离她更近了，几乎是眼睛对眼睛的距离。
他挑眉，略有些嘲讽地道：“怎么，你只想让你五哥哥教，不想让我教？”
不，她只想赚寿命。
顾蔚然眼珠动了动：“我现在不想学行了吧？”
萧承睿：“那你刚才为什么把和老二说过的话和我说一遍吗？故意气老五的是不是？他和江逸云走得近，你很不高兴？”
顾蔚然无语了，抬手就要摆脱他的束缚：“讨厌，这关你什么事啊！”
萧承睿看着娇娇软软的人儿用那白净纤细的手指头使劲来掰自己握着她胳膊的手，可是任凭那手指怎么用尽，也是软绵绵的根本不能撼动自己半分，突然间心就软了。
他放开了她。
突然得到自由的顾蔚然揉着自己的手指头，他的手可真硬实，她怎么都掰不动，自己的手反而咯疼了，也不至于好好一个太子，怎么就不知道把手保养的软一些呢？
“二哥哥，你干嘛这么沉着个脸，倒好像我欠你钱似的！”顾蔚然撅着小嘴儿，气鼓鼓地抗议：“我和五哥哥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你已经老大不小了，知道吗？”萧承睿凝着她，突然这么说。
“啊？”顾蔚然纳闷，他怎么突然转移话题。
“虽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男女授受不亲。”萧承睿眸光微敛，突然这么道：“下次说话前，先想好自己要什么，再决定说什么做什么。”
“……”顾蔚然哑然，他这是什么意思，突然开始教训自己了。
过了一会，她歪头打量着萧承睿，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二哥哥，你——”她被自己的发现震惊到了：“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突然一切都想通了，他喜欢她，想娶她，所以动不动就和萧承翼争风吃醋，说话还特别酸，酸得都可以卖醋了。
萧承睿眸中骤然浮现一丝狼狈，如玉面庞泛起红晕。
墨色的黑眸沉静地盯着顾蔚然：“你觉得呢？”
听他这意思，倒像是要承认？
顾蔚然傻眼了：“……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萧承睿抿唇，沉默地凝着顾蔚然，过了片刻，才道：“你只想着你的五哥哥，是不是？”
顾蔚然否认：“才没有呢！”
萧承睿显然是不信的。
顾蔚然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和他解释这些。
嫁人？她想都没想过，还是操心自己的寿命吧！
她咬唇，望着他，直接道：“你不信拉倒，反正我的事，也和你没关系！”
说完就要走。
萧承睿却突然问道：“下个月的春猎，你会去是吗？”
顾蔚然身形略顿，想了想，萧承翼肯定要去的，那她当然去，不但要去，还会把江逸云也带着：“当然。”
萧承睿：“好。到时候，我教你射弩。”

第14章
从宫中离开，回到侯府，端宁公主立即把顾蔚然叫过来了，审视了一番后，才道：“你觉得二皇子和五皇子，哪个更好？”
顾蔚然一脸茫然：“哪个更好？不都差不多吗？”
端宁公主打量着自己女儿：“是吗？”
顾蔚然：“那当然了！不过我想了想，可能还是二哥哥更好一些。”
端宁公主暗暗眯起眸子，面上却是不动神色：“为什么？”
顾蔚然摊手：“五哥哥竟然对表姐那么好，真是讨厌！他难道不知道，我最不喜欢的人就是表姐了。”
这话说得，实在是够孩子气。
端宁公主放心了，让自己女儿坐下，开始对女儿语重心长地教导起来。
她并不敢直接说，毕竟女儿才十四岁，孩子一样懵懂，她哪里懂这些。
顾蔚然听着母亲推心置腹的话，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绕了那么大弯子，不就是让她不要嫁皇子嘛，别说嫁皇子，就是嫁别人她都没兴趣，活了今天没明天的，还是让爹娘养着过舒心日子好，至于男人……下辈子吧。
端宁公主看女儿如此懂事，欣慰不已。
顾蔚然看着自己娘那表情，应该是满意又舒心，当下小心眼就活动了，想起来自己要规劝母亲的事，觉得可以提上日程了。
毕竟她现在有五十八天寿命，就算扣几天好像也不要紧。
当下便趁机道：“娘，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昨晚做了一个梦，这个梦一想起来，我心里就不舒服。”
端宁公主听闻，望了一眼女儿：“什么梦？”
顾蔚然扑到了她娘怀里，搂着她娘磨蹭撒娇：“娘，我梦到我爹在外头养了小的，还给我生了一个小弟弟，他不要你了，要同你和离！”
这么说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盯着脑中的寿命面板。
果然，她说出这句话的还是，寿命面板变了，变成了四十八天。
顾蔚然心都在痛，痛得快缩在一起了，但是痛过后，又舒了口气。
她从四岁知道自己生活在这本书里，可是深深知道这本书的强大，一旦严重偏离剧情，这本书就有强大的自我纠错能力。
她这么贸然泄露天机，看来即使是假托做梦，也是会受到惩罚的，但十天寿命，她还可以承受，再说还有四十八天。
一时不由暗自庆幸，幸好在宫里头的时候把江逸云和楚浅月逮着欺负了一番，赚了这么多寿命，挥霍这一把来提醒一下娘，也不至于马上影响到自己的身体。
又想着，看来可多欺负江逸云赚寿命，以此来提醒家里人将来的剧情发展了。
谁知道正琢磨着这些，一抬头，就见她娘正审视地望着她，眸光别有意味，若有所思。
她心中一喜，看来娘终于领悟了，终于明白，虽然现在看似她爹处处听娘的，其实也许暗地里并不那么安分，偷偷摸摸地想着养外室！
可端宁公主盯了顾蔚然半响后，眉梢间却染上薄怒：“说，你到底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言语，是底下哪个刁奴学来这些话竟然在你跟前咬舌根！”
顾蔚然顿时吓到了，很无辜地辩解道：“娘，我只是自己做梦而已。”
端宁公主冷笑：“做梦？你个小孩儿家的，做梦能做出这些来？我怜你病弱，往日不曾严加约束，反倒是让你学了这些？”
顾蔚然心知不妙，连忙噗通一声跪下，娇声啼哭：“娘，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
做梦的话是万万不敢说了，不然她娘生起气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端宁公主听了女儿说这些话，一时气得几乎是七窍生烟，不是因为女儿梦见自家夫君在外面养小，而是女儿竟然懂得这些！
须知往日，她最呵护疼爱这个女儿，平日供养，那是比宫里头的公主丝毫不差！结果如今才十四岁，竟然说出这种话来，分明是有那知晓人事在女儿面前挑拨，恨得简直是想将那咬舌根的碎尸万段。
不过看女儿身子单薄，娇怯怯地跪在地毡上，满脸无措，朦胧的眸子浮上一层泪光，白嫩的小脸也是泪光点点，当下便不由心软了。
到底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哪里知道这些不是闺阁女子应说的话，定是底下仆妇丫鬟嚼舌根，教坏了她家女儿！
当下神色微缓，将女儿扶起来，又帮她顺了顺鬓发，那耳边一缕墨色鬓发已经被泪染湿，黏在净白的脸颊上，格外惹人怜惜。
端宁公主心疼不已：“以后不许胡说，知道了吗？”
顾蔚然低低弱弱地说：“娘……我知道了……”
端宁公主看着女儿乖巧柔顺的样子，更加心疼，轻叹了口气，让自己的贴身大丫鬟归德亲自陪着，把顾蔚然送回去了。
顾蔚然走在路上，那泪就收了。
她心里自然没太多委屈，更多的是无奈和心痛，看来此路不通，恨只恨自己年纪小，还不能说起这种话题，竟然白白赔上了十天的寿命。
望着面板上的四十九天寿命，顾蔚然欲哭无泪。
归德奉命送顾蔚然回去，她是不知道这母女说了什么的，不免想着，母女好好的说着话，怎么公主就冲姑娘发火呢，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是以心里也是对顾蔚然颇为怜惜，但是如今一看，姑娘竟然是转眼就雨过天晴，擦了泪一张小脸做深思状，哪里有半分委屈，原本的一番安慰顿时噎住。
罢了，她家这姑娘，性子从小怪，这是早知道的！
而端宁公主这里，目送着女儿离开后，却是立即命人叫来了自己身边的孟嬷嬷，如此这般叮嘱一番，要求她暗查女儿身边的仆妇丫鬟，看看到底是哪个在教坏她家女儿。
正恼着，恰威远侯回府，一进碧嶂居，就见他家公主正在那里拧眉不言，倒像是谁惹了她，当下忙道：“公主，这是怎么了，哪个惹你生气？”
端宁公主抬眸，慢悠悠地瞥了一眼她家男人。
威远侯看着自家公主那清凌凌的凤眸，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他做错了什么吗？他没做错吧？
他也才回来燕京城，皇上犒赏三军，他一直在军中忙碌，可没做错什么事啊！
端宁公主却哼了声，那声哼又娇又媚又冷，之后才微微挑起带俏的眉，懒懒地开口：“我怎么听说，你在外面养小？”
威远侯一听，顿时就委屈了。
“是何人如此污蔑于我？我怎么会养小？”威远侯看着公主那绷紧的唇儿，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冤屈：“公主，我外出征战三月有余，这才回到家，我哪有去外面养小的功夫！”
端宁公主削葱一般的手指轻轻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玲珑，十根指甲，根根嫣红透亮，犹如剔透的红玉，她漫不经心地道：“我哪知道呢，也许你在外面救了一个无辜弱女子，对方要以身相许，你便养在外面，也许你俘虏了敌军的女人，一见倾心，就蓄养外室……”
修长犹如蝶翼一般的睫毛轻颤，抬起，她打量着身边的这个男人。
高大健壮的男人，肩膀足足是她的两倍宽，结实宽厚，她曾经揽过掐过捶过挠过，而再往下，才刚刚换上的玄色锦衣似乎包裹不住那贲发有力的胸膛，凸显出纹理清晰的肌肉轮廓。
这是她的男人。
从她十五岁嫁给他，他心里眼里就只有自己，凡事都听自己主张，处处包容疼爱。
当端宁公主这么想着的时候，她记起了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的她，心里其实另有其人，那个人是一道光，就埋在自己心里。只是命运作弄，她没找到自己心底藏着的那个人，却被赐婚给了顾开疆。
她一直觉得自己并不爱顾开疆。
但是……依然心里不痛快。
有一天，他会在外面养小吗？
如果他在外面养小，也会像曾经抱着自己那样抱着别人吗？
端宁公主心里酸溜溜的，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顾开疆被她那么一看，顿时委屈了，差点跺脚：“公主，这是什么人在污蔑于我？不查个清楚，公主便怪罪于我，那我真是含冤莫辩！”
端宁公主薄唇微动，轻轻地道：“只是一个梦，是我做了一个梦。”
当然不好说是女儿做的，只好这么编了。
顾开疆这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了，一个梦？
他无奈地道：“公主，只是做梦而已，梦怎么能做的准呢？”
天地良心，他在外面从来不会看别的女子一眼，这世上除了他家公主和细奴儿，别的女人长什么样子他都没看到。
结果仅凭一个梦，他家公主竟然冲他使性子了。
他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然而端宁公主却已经为刚才自己的假想而万分不痛快了，她娇哼一声：“也许你心里想了，你心里想了，我就做这个梦了！”
顾开疆：“……………………”
他想给他的公主跪下了，她怎么可以这么想？
端宁公主却已经起身：“我不管，今晚你睡在外间，你努力反思下，是不是看到哪个姑娘好看，想养做外室！”
顾开疆听到这个，差点想哭。
他才征战回来，才享受了几天的温柔乡，这就没了？？

第15章
潺池是威远侯特意为端宁公主修下的汤池，位于碧嶂居后院处的假山之下，潺池一旁的假山壁上是“神女出浴”的鎏金浮雕，刻有一行字，写的是“神女殁幽境,汤池流大川。阴阳结炎炭,造化开灵泉”的诗句，字迹豪迈苍劲，是威远侯的手笔。
威远侯轻易并不写字，据说是端宁公主逼着他写的。
从上方看，汤池犹如一朵盛开的莲花，汤池水口是水灵鸟，雕刻得惟妙惟肖，鸟中吐艳，水四散喷开，水雾弥漫，珠玉四溅开来。
池旁的白玉兰树枝干伸展在汤池上方，不见叶，不见绿，却有白玉兰花徐徐绽放，花瓣洁白若雪，晶莹剔透，淡淡清香弥漫在汤池上方。
温泉水滑润暖融，如墨的缎发在水中漾起，妖娆散漫。公主修长卷翘的睫毛微微垂下，凝脂一般的肌肤透出异样的红滟来，矜贵却娇艳。
“侯爷呢？”绛唇微启，声音低低懒懒地这么问道。
“在……前院候着。”安德低下头，恭敬地这么道。
“那他就在那里待一夜好了！”在这暖融融的池水中，端宁公主的声音泛凉。
安德顿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觉得侯爷真傻，太傻了。
怎么会有男人二十年如一日地这么直性子呢？
公主是什么性子，她可不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性子，她说的话，你得绕个弯子听，她让你滚，你不但不能滚，还得凑过去仔细地哄哄她。
她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借故溜出去给侯爷通风报信？
一瓣玉兰花自枝头落下，飘在氤氲的水雾中，最后缓缓落在汤池里。
端宁公主纤纤玉手捻起那花瓣，毫不怜惜地碾在手心，淡淡地道：“不许离开，不许和他说话。”
安德：……
一时再也不敢动什么主意了，恭敬地低下头。
公主这话里带着几分赌气，看来再这么下去，就真要恼了。
而就在碧嶂居前廊庑下，顾开疆都徘徊了好几回了。
他家公主的小性子他素来是知道的，这二十年的夫妻下来，多少也能琢磨差不多了。比如现在，说让他睡外面，如果他真得不理她，她才真是要恼呢，说不得回头挠他咬他的。
虽然他不怕疼，且她小性子上来，跟个猫儿一样在榻上闹腾，反而会别有一番意趣，但她万一又委屈得哭了，那他就要心疼了。
但是他又不敢贸然进去，万一这个时候她还赌气，并不想让他进去呢？
顾开疆好生为难，负着手，他的铁靴把廊庑的青花瓷砖踏得脆响。
他觉得，面对自家公主，可比行军布阵要难，也要比朝中对付那些老狐狸费心，他家公主娇滴滴粉腻腻，打不得骂不得还得小心翼翼陪好话哄着。
他太难了。
顾开疆深吸口气，偷偷地看了看隔扇罩内，却见原本应该守在那里的侍女好像不见了。
这是……有情况？
顾开疆蹑手蹑脚地走到隔扇罩旁，竖起耳朵，用他倾听军机要事的耳朵，努力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了半响，他发现里面没动静。
咦？
顾开疆凝眉，沉思半响，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明白了！
当下负手阔步向后院走去。
************
端宁公主面色绯红，美眸含水，慵懒地倚靠在汤池雕花壁上，心里却颇不是滋味。
女儿突然和自己说做梦一事，乍听荒谬，却让她心生警惕。
对镜看时，她依然容貌绝艳，恍如少女。
但到底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了，身边的男人年纪越大，威望日重，而女子的容貌却会衰减，庇护自己的皇太后终究会老去，就连皇上表哥也未必能管权臣家的后宅事。
有朝一日，当帝王更迭，她再不像今日这般风光，只能依附于他，他还会如往日一般待自己吗？会不会置办外室？
端宁公主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汤池边传来脚步声。
却听铁靴踩着汤池旁的水草，那脚步声沉稳有力，端宁公主心知是他，微微咬唇，故意别过脸去。
身边的侍女见此情景，纷纷退下。
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径自下了汤池，过来抱住了娇软无力的端宁公主。
端宁公主都没看他，哼声道：“威远侯不觉得自己太过粗鲁吗，这汤池是这般下的吗？”
顾开疆剑眉挑起，嗓音低灼：“那公主要我怎样？”
端宁公主：“你先出去……”
顾开疆很听话：“好。”
说着，打横抱住端宁公主往外走。
端宁公主可没穿什么，一出水便慌了，捶打他：“你疯了吗，顾开疆！”
一面说着，一面往他怀里钻。
顾开疆笑得低哑，用自己的袍子裹住了端宁公主，之后将她压在了汤池边沿上。
一时之间，水雾弥漫，香汗溅落在精雕细琢的池壁上，蛟龙腾跳间，池深波浪阔。
**********
这几日，顾蔚然一直被禁足在院中，不许到处走动，她心里无聊得很。
无聊之余更是无奈。
不能外出走动，就不能去欺负女主江逸云，不欺负女主江逸云，她哪里来的寿命进账？
金山银山架不住坐吃山空，她这辛苦积累起来的四十九天产业，眼看着一天一天减少了。
心里苦，想哭。
好想让丫鬟把江逸云请来，但想想她一定不来，谁会上杆子找欺负呢？
唯一觉得宽慰的是二哥顾千筠没事就会来陪她玩，还从外面带来一些新鲜玩意儿诸如推枣磨风筝桄八卦盘什么的，还可以一起玩玩提丝傀儡，不过这种玩意儿，也抵不住顾蔚然对于寿命一天天减少的无奈。
恰这一日，顾蔚然百无聊赖地掐着小丫鬟新采来的虞美人，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稳重规律，顾蔚然一听就知道她爹来了。
她呼的一下子起身，像一只粉蝴蝶一般扑过去，揽住她爹的胳膊撒娇：“爹，你好歹管管娘吧，娘根本不让我出门！”
顾开疆听闻，却是道：“你娘让你留在家中修身养性，面壁思过，这不是很好吗？乖乖细奴儿，你好生听话。”
顾蔚然一听，委屈了：“爹，你知道娘为什么要让我修身养性？知道娘说的面壁思过，是思什么过吗？”
顾开疆轻咳：“不知，不过——”
他停顿了下，才道：“你娘虽然没给我说，但是既然她认为你需要面壁思过，那你就一定有过错，细奴儿，好好反思吧。”
顾蔚然欲哭无泪：“爹，我根本没做错什么啊，我就是和她说话儿，她就让我面壁思过，你说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娘太狠心了，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威远侯听了，绷着脸无奈：“细奴儿，那是你娘，她说的话，你得听。”
至于女儿是不是委屈，自求多福吧。
作为爹，他也没办法救她啊！
顾蔚然也无奈了，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爹万年听她娘的。
但是，事关这种事情，娘肯定不会把事情原委告诉爹。
顾蔚然继续戳火：“爹，你这样不行啊，你得重振夫纲，怎么可以我娘说什么是什么，你在我娘面前，得把你威远侯的威风摆起来，对不对？”
威远侯的威风？
身为威远侯的顾开疆瞪大眼睛，皱着眉头，望着自己女儿，过了好一会，才道：“你娘就这样性子，我也没办法啊……我如果有办法，还至于忍耐这么多年吗？”
顾蔚然：……
顾开疆有些同情地抬起大手，轻轻拍了下女儿的肩膀：“细奴儿，忍忍吧，反正你娘只是让你面壁思过，你就想想自己的过错嘛！人怎能无过，努力想，肯定有的！”
顾蔚然：…………
一时简直咬牙切齿，又觉好笑至极。
她爹管不住她娘？她爹没办法？
她才不信！
她爹可是统领三军的大将军，行军布阵无所不能，一个能整治三军的元帅，却对自己后宅的女人没办法，只能说她爹真是被她娘训得服服帖帖，说明她娘驭夫有道。
顾蔚然暗暗瞅着自己爹，看着明明那么位高权重的人，提起娘的时候那无可奈何的样子，这样的人像是要置办外室的吗？
怎么看怎么不像啊，这就是一个惧内的！
她又仔细回想了那本书中的最后虐公主的一章，突然觉得那剧情真是漏洞百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强行虐？
一时也是无语了。
这么想着，她突然看到她爹手中的一个扳指，红玉做成，剔透莹润，散发着柔和的红芒，颇为好看。
她顿时敏锐地察觉到异样，瞅着那扳指，好奇地道：“爹，你什么时候有了戴扳指的习惯啊？”
该不会这是外面的外室送的吧？
顾开疆没想到女儿注意起这个，很不自在地背起手来，将扳指藏在了袖子里：“这个啊，也是我最近突然有了兴致才做的，是不是挺好看的。”
顾蔚然满心狐疑，脸上却不动声色：“哪里来的啊？”
顾开疆皱眉，咳道：“无意中得的！小孩儿家的，怎么这么多话！”
顾蔚然：……
这扳指必有问题。
……
威远侯总算把那个红玉扳指的事情敷衍过去，自女儿房中出来后，走在游手抱廊中，忍不住抬起手，看了看戴在大拇指上的扳指。
虽然在别人眼中他是武能安国文能治绑，但骨子里来说就是一个糙人，自家公主讲究的那些，他并不讲究，所以偶尔间公主才会骂他身上的泥土味儿一辈子洗不干净。
从不讲究的他，也并不爱像寻常公子哥儿一样戴什么佩饰衣扣，身上素净得很，至于这扳指，更是平生第一次。
威远侯想起那天在汤池里，公主勾着他的脖子用那软得能掐出水的声音命他，让他把带回来的红玉做成两块扳指，一人一个，都要一直戴着。
她咬着他肩膀上结实的肌肉，低声说，我可以摘，但是你不许，你得戴一辈子。
对于这种不公平待遇，威远侯甘之如饴。
他知道自己的公主在欺负自己，但他就是喜欢。
只要她说不许自己摘下来，那就是要戴到两鬓生白发，戴到骨枯入坟茔。

第16章
这几日，顾蔚然面壁思过无趣至极，偏偏又不能飞出去欺负江逸云来获取寿命，真是百无聊赖，她几次过去求端宁公主，想解除这面壁思过，就连顾千筠都跑过去给她求情，谁知道端宁公主却大发雷霆，让顾千筠跪下让他反思，又把她狠狠骂了一通。
顾蔚然都吓傻了，要知道从小到大，她再调皮再任性，她的公主娘可从来没舍得说过几句重话，今日这是怎么了？
等出来碧嶂居，一打听，顾蔚然才知道原委。
原来上次自己跑去公主娘那里说什么做梦梦到爹置办外室，公主娘表面上不当回事，其实起了疑心，命人私底下暗暗排查内院丫鬟仆妇，查了查去，竟然查到了江逸云的小丫鬟在二门外和府里的侍卫说话，据说是让他帮忙往外传一封信。
那封信自然落到了端宁公主手里，信并没什么大碍，都是一些诗词，但任凭如此，端宁公主也气得不轻。
江逸云是从小寄养在威远侯府的，这虽然不是端宁公主的女儿，但也是威远侯府的门面，她才多大，也就十五岁，竟然已经开始对外传诗文了，而且传的还是什么新科状元谈海林。
偏偏谈海林还是顾千筠的好友，想来想去，招引来“外贼”的也只能是顾千筠了。
为此端宁公主自然是把顾千筠好生收拾了一番，之后又把江逸云叫来，不知道说了什么，江逸云羞得跑回自己房中就捂着被子大哭了。
再接下来，就是谈海林登门正式拜访威远侯府请罪。
原来谈海林三甲登科后，为了避嫌，并不敢正式拜访威远侯，只是对顾千筠投了拜帖，如今既然出了这种事，自然只能是负荆请罪。
威远侯听说这个，倒是没什么恼的，谈海林年轻有为，江逸云若能嫁他，并不亏。
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端宁公主自然也颔首表示可以。
顾蔚然知道这件事后，腿都软了，整个人差点栽倒在地上，她吓得赶紧查看自己的面板，却发现，她的寿命又活生生减少了十天！
这些日子空空消耗没有进账，如今减了十天，那更是雪上加霜，眼看着寿命只有二十八天，顾蔚然的心都要抽抽了。
织锦和染丝看顾蔚然这样，也是吓得不轻，齐齐喊道：“姑娘，姑娘？！”
一边吩咐着就要派人去碧嶂居。
顾蔚然虚弱地摆手：“不，不要去叫我娘！”
她没事，她还有二十九天，她只是被吓得……
但是如果剧情真得偏离小说原本的剧情，谈海林真得和江逸云在一起了，她知道那二十八天都没得活了，她一定会死得很惨。
必须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拢翠居，听到这个消息的江逸云已经是面无血色。
“不，不，不可以，当然不可以！”江逸云喃喃地道：“我当然不愿意！”
身边的丫鬟采红和掬绿都有些傻眼了，为什么不可以？嫁给新科状元，不就是状元夫人了，这不是很好吗？
可是江逸云是有野心的，她是要一定要嫁给五皇子的，她是要当皇后的，怎么可能甘心一个状元夫人呢？
想起最近发生的种种，突然之间涌起彻骨的恨意，她好恨顾蔚然。
如果不是顾蔚然惹来麻烦，她怎么可能提前遇到谈海林，如果不是有她的存在，端宁公主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筛查后院，不筛查后院，自己私通谈海林的事也不会暴露出来了。
顾蔚然，她好恨，为什么顾蔚然不去死，为什么顾蔚然像一个bug一样在这本书里存活着？
而另一边，正在为了女主江逸云的婚事而像老妈子一样操心的顾蔚然，突然感觉到脑中的面板有一些异样，她忙集中精神力去看，只见那二十八天的字样蠢蠢欲动。
她纳罕了，这是干什么，难道这些字样要飞？
如果二十八天飞了，她该不会马上灰飞烟灭吗？？
正担心着，就见那个“二十八天”的字样动了几下后，竟然开始慢慢地变化了，“八”变成了“九”。
顾蔚然第一次见自己的面板这样动，集中了所有的精神力去看，确确实实变了，二十八天变成二十九天了！
顾蔚然惊到了，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自己不欺负江逸云，它自己就这么变了！
这是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吗，不可能无缘无故自己的寿命就变多了！
顾蔚然灵机一动，忙吩咐织锦：“速速派人，过去表姑娘那里暗查，看看她那边发生了什么？”
织锦得令，忙过去了。
这个倒是简单，她为了能够让自家姑娘开心，早就在江逸云那里安插了楔子进去，探查个消息轻而易举，果然，片刻之后，消息传来。
织锦一听，气得冷笑连连：“那个江逸云真是不知好歹，嫁给状元郎这么好的事，她竟然不乐意？我听说，她气得要命，甚至好像还暗地里骂了姑娘你！”
顾蔚然听她这么说，先是蹙眉，之后恍然，恍然过之后，抚掌大笑：“妙，妙啊！”
旁边的雪韵乌鸦扑棱翅膀也跟着叫，叫出来却是：“喵喵喵，喵喵喵！”
织锦和染丝对视一眼，都无奈了。
一个莫名的主子，一只明明是鸟却像猫一样叫的乌鸦！
顾蔚然心里却是开怀得很：“这一招就叫做隔山打牛！”
原来并不一定当面欺负江逸云可以收获寿命，就连间接地让江逸云生气，也可以拿到寿命，想必是江逸云咬牙切齿恨自己的时候，她的一天寿命就被她“恨”出来了。
如此甚好。
顾蔚然开心地坐在靠窗的贵妃榻上，开始想着对策。
路漫漫其修远兮，她必须想把江逸云的这门婚事毁掉，让她走上女主玛丽苏之路，之后再想办法继续气她！
然而不幸的是，接下来十几天的功夫，顾蔚然一直没有机会欺负江逸云或者气江逸云，她的寿命除了在某次晚上突然多了一天（估计江逸云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恨她了），之后再也没有能增加。
如此日日消耗，待到皇上下旨，命她去参加四月的皇家狩猎时，她竟然只有十五天寿命了。
她的公主娘自然是不太乐意让她去，原话是这么说的“都是男人家才去狩猎，你身娇体弱，又生得貌美，去那里做什么？再说荒郊野外的，万一冲撞了什么呢！”
顾蔚然当然不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她施展了三寸不烂之舌，试图说服她娘，各种哀求，最后她娘冷心冷面，就是不答应。
顾蔚然心里想哭，不过她还是望着她娘：“娘，你参加过狩猎吗？”
端宁公主眸光轻动，淡定地道：“当然没有。”
当她这么说的时候，垂落在额上的凤钗珍珠坠子轻轻晃动了下。
顾蔚然：“娘，你骗人，你参加过！”
顾蔚然的声音娇娇的，却清脆动人，在碧嶂居的花厅里很是响亮。
这话说出，花厅中寂静无声。
嬷嬷丫鬟全都拼命低下头，呼吸屏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世上，没有人敢这么当面揭穿端宁公主的谎言，哪怕这个人是权倾天下的威远侯，端宁公主也一定会当场让他尝到后悔的滋味。
端宁公主不动声色，峨眉轻挑，语调低凉：“我骗你？”
顾蔚然也意识到自己的莽撞了，不过她还是小声嘟嘟说：“皇姑奶奶说，你之前不但参加过，还曾经——”
端宁公主神色沉了下来：“顾蔚然！”
顾蔚然顿时噤声，不敢说话了。
她娘生气了，果然是生气了。
那她应该怎么办，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但是她要去啊，她好想去，不但要去，还要带着江逸云去。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靴子踩在雕花青石板上的声音响起，接着珠花帘被掀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豪迈地响起：“细奴儿也在啊！”
这自然是威远侯。
然而他招呼了这一声后，屋里的母女都不出声。
威远侯一顿，这才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哈哈哈哈，这是怎么了，哈哈哈……”
他哈哈哈了几声，笑声干巴又空荡地在房中回响，现场颇为尴尬。
端宁公主轻抬细薄的眼皮儿：“细奴儿，你先回房去吧。”
顾蔚然忙点头，闯了祸，正想跑呢，当下感激地看了一眼爹后，就提着裙子赶紧跑了。
待到顾蔚然跑出去了，威远侯才走过去，拢住端宁公主的身子，温声哄道：“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
端宁公主自小备受宠爱，性子骄纵，年少时便是和太子表哥拌嘴，也是太子让着她多，何曾受过什么委屈，如今被女儿当场戳破谎言，面子上过不去，但是女儿体弱，她又不舍得冲女儿发火，如今威远侯过来，正好将那一腔憋闷之气发泄到威远侯身上。
再说，她还记恨着他在细奴儿的梦里置办外室的事呢！
“你！”端宁公主薄而艳的唇微微嘟着，气哼哼地指责威远侯：“除了你，谁还能这么气我？都是你！”
威远侯：“可我刚进来啊！”
他今日早起后，一直在外奔波，这才刚进屋，怎么就能惹到她呢？
端宁公主愤愤地把一个引枕拿起，砸向威远侯：“你哈哈哈哈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吗？”
软趴趴的引枕砸在威远侯脸上，香腻腻的，他利索地接住，抱在了怀里：“我只是高兴一下，笑一下也错了吗？”
端宁公主理直气壮：“没事乱笑，当然是大错了！”
威远侯无辜：“那我以后不笑了，就绷着脸好了。”
端宁公主越发愤愤了：“你也是要学细奴儿来气我吗？你是三岁小孩子吗？”
威远侯心里更加想笑了，还想哈哈大笑，不知为何，他觉得此时的端宁公主像极了二十年前，他才认识她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是高高在上骄纵任性的公主，而他只是军中小小的六品校尉罢了。
不过他还是努力憋住了自己的笑，摆出严肃的样子：“公主，到底怎么了，是细奴儿做错了什么吗？”
端宁公主：“哼，有一个没一个，都故意气我！”
威远侯听了，耸眉，很是认真地道：“细奴儿太过分了，竟然不敬长辈，我这就把她叫来，重重罚她！”
端宁公主听到，微怔，之后拎起一个引枕，愤而掷向威远侯：“你怎么当爹的，竟然要罚我女儿！”

第17章
顾蔚然不知道自己爹到底怎么和公主娘说的，反正公主娘答应自己去参加这次的皇家狩猎了，同去的还有顾蔚然那不靠谱的二哥顾千筠以及江逸云。
上马车的时候，江逸云抬眼瞥了她一下，那一眼显然是充满提防和不喜的。
顾蔚然也没怎么理会，她逗弄着自己的乌鸦雪韵，脑子里想着怎么拆散江逸云和谈海林，撮合江逸云和五皇子的事。这次的皇家狩猎，男男女女会去不少的，五皇子自然也去，在外面，男女大防要比在京城里少了很多，规矩也不太讲究了，是滋生男女私情的好时候，如果能直接让他们有了那种瓜葛，是不是事情就能好很多了？
顾蔚然现在的寿命已经不多了，只剩下二十六天了，她觉得自己必须趁着这次狩猎来一票大的。
而同处一辆马车的江逸云，抿唇看着顾蔚然手中那只叫雪韵的乌鸦，却是已经开始谋算了，她当然是不愿意嫁给什么谈海林的。
谈海林就算穷他一生，也难以和威远侯比肩，要压过威远侯府，要让端宁公主和顾蔚然跪在自己面前，就必须当皇后，她嫁的人只能是五皇子。
想到这里，她垂下眼睛，手指攥紧了裙摆。
她必须想办法，这次的皇家狩猎，是她最好的机会了，必须拿下五皇子，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
就在两个姑娘各怀心思的时候，浩浩荡荡的队列从燕京城出发，前往岭山。
最前方的车马是拥簇着皇上的御龙直亲卫，而伴在皇上身后的，便是太子的马车。
太子为储君，其出行排场自然又和寻常皇子不同，有东宫门下卫，并有左右侍卫随行，个个精神抖擞挺拔强健。
而太子之后，才是几位皇子，只带了寻常侍卫罢了。
出了燕京城向北而去，一直到了晚上时候，才抵达了岭山脚下。
岭山北去燕京城几十里，有危峰兀立云雾萦绕，也有碧嶂叠翠茂林修竹，此时恰下过一场小雨，雨过云开时，一道彩虹悬于岭山之上，山水如画，彩虹如练，而那铺青叠翠自崇山峻岭之中一直满眼至脚下，鼻间嗅到的是属于山野的清新，一时众人心旷神怡，一路赶来的疲乏顿时消散。
一时自有随行官员上前歌功颂德，说这彩虹乃是天降祥瑞，又慷慨激昂地道，君王圣贤，有经天纬地之才，有福泽万民之德，岭山为迎帝驾，降七色彩虹。
金根车上，皇上闻言，自是高兴，诗兴大发，还要吟诗作对，又叫了几个皇子并顾蔚然过去。
萧承睿此时也在，骑黑马，穿紫衣，侍立在皇上一侧，矜贵清冷，气定神闲，见顾蔚然等过去，只淡淡地瞥了一眼。
其它人也就罢了，四皇子和五皇子的笑便有些不是滋味了。
萧承睿的母后早已经逝去，且据说当年并不为皇上所喜，如今若论掌管东宫，那是四皇子的母后在掌管，若论谁的母妃最受宠，自然是五皇子的母妃霍贵妃。萧承睿怎么论，也都是无人扶持的太子，坐在那个位置都有些虚，底下几个弟弟虎视眈眈，谁不觉得自己可以一争那个位置。
可偏偏他现在就是太子，他出行的依仗，平日供养以及如今在皇上面前的排场，就是和寻常皇子不同。
不过几位皇子也不好说什么，皇上命作诗，自然忙写诗展现才情。
顾蔚然因身娇体弱，父母管教不严，并不擅长作诗，特别是这种歌功颂德拍马屁的，更是不会，最后没办法，随手写了一首打油诗送上去了。
谁知道其它文采飞扬的诗皇上都没看到，就注意到顾蔚然的打油诗，特意地把她叫过来，笑着问她：“细奴儿最近身子可好？”
细奴儿调皮地笑着道：“皇舅舅，好着呢，一路过来，也没觉太过疲乏。”
有那二十六天做底子，再怎么样身体都差不了。
皇上看她笑得清甜，一时倒是想起昔年端宁公主年轻时候，当下满意地颔首，又随口和细奴儿说了几句家常，最后却是道：“这出来狩猎，也不必当真，就是让你出来走动走动，你不要跟着去，就在旁看着就行了，可不要伤到碰到。”
不去？那怎么行，不去怎么搞事呢！
细奴儿忙道：“皇舅舅，可是细奴儿也想开开眼界嘛！”
皇上听她这么说，想想也是，便吩咐旁边立着的几位皇子并顾千筠：“那就让细奴儿进山里吧，不过明日，你们可是要好生照应着。”
几位皇子和顾千筠自然答应，唯独太子，并没作声，微抿唇，眸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顾蔚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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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天子每到这个季节都会过来岭山狩猎，自然也有一些成规，早在提前两个月，就有将士过来清理猎场，岭山上下被筛查了一遍，便是偶有猛禽猛兽，全都被驱逐出去了。当然了，其实也没驱逐多少，岭山是皇家狩猎场，常年有人看管，那些能伤人的猛兽也早就知趣地离开了。
所以看着偌大一个岭山，其实就是皇家在城外的御花园而已。
上山是一段不算崎岖的的山路，进入苍翠青山，却见古木参天，百鸟啼鸣，还可见一些不怕人的小兔小松鼠在那里偷偷地瞅人，更可以听到流水潺潺，那清溪在行宫前逶迤流淌，而坐落在山中的飞檐白墙，颇有山里人家的清雅幽静。
当下各家领了客房门牌，分别入住，威远侯不同于别家，是有自己专享院落的。早几年顾蔚然还小，身体娇弱，威远侯和端宁公主夫妇对这哄小孩的狩猎也没兴趣，不过是侯府里几个公子过来玩玩而已，这院落显得空落落。
这次顾蔚然跟着来，连同江逸云也过来，带着丫鬟仆从，院落里倒是热闹起来了。
安顿下来后，大家先少许用了晚膳，顾蔚然便借故要消食遛鸟，带着自家乌鸦从客舍中出来，四处走动，走着走着，就这么走到了五皇子处。
她如今是计划着明天出去狩猎的时候，先把江逸云诓骗出来，再引五皇子过来，到时候把他们凑成一堆，不过这个计划执行起来太难，她得先去五皇子那里试探试探。
远远地看过去，只见五皇子正在那里和侍卫一起操练马匹，因为来狩猎的缘故，穿着一身骑装，倒是看着俊美干练。
顾蔚然当即就要过去，尽心尽力地表现自己作为一个女配对五皇子的敬仰，以及探听下敌情看看明日怎么行动。
谁知道刚要走近，就见面前横出来一个人。
是太子。
太子萧承睿身边并无一个侍卫，他换上了棠窄袖的骑装，那骑装有精致华贵的云纹刺绣，又剪裁精细，显露出他的宽肩细腰长腿，衬得他身形颀长修韧，气质矜贵清隽。
此时他冰玉一般的面庞微微沉着，墨色眸子带着一丝轻淡的不悦，就那么凝着顾蔚然。
顾蔚然一怔。
不知为何，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贼，而萧承睿就是来捉贼的。
她做错了什么事吗？她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吗？
不……她的心思都是围绕着五皇子的，她只会对付江逸云，至于萧承睿这个NPC，就没进过她脑子，她怎么会对付他呢！
萧承睿就这么凝着顾蔚然，看着她那剔透莹白肌肤在雨后的傍晚泛起犹如胭脂一般的潮红，看着她那双翦水双瞳清凌动人，看着她咬着嫣红小嘴儿，一脸很无辜的样子，无辜到小鼻子娇憨地翘起来。
那无辜太过真实，以至于萧承睿开始怀疑，自己真得曾经对她说过那句话吗？
顾蔚然在萧承睿的目光下，是越来越不自在了，她不明白她犯了什么天大的错吗，为什么太子哥哥要用这种目光盯着她看？
她委屈地扁了扁嘴：“二哥哥，你，你怎么了？”
萧承睿：“没事。”
萧承睿移开目光，微微蹙眉。
顾蔚然更纳闷了：“没事……？那，那我先走了啊……”
她得赶紧去找五皇子，打探消息。
萧承睿挑眉：“你去哪儿？”
顾蔚然乖乖地道：“我去找五哥哥啊！”
萧承睿那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墨眸中泛起寒意，定定地凝着顾蔚然。
顾蔚然迈起腿，想走，但是又停下来了。
她觉得萧承睿的眸光像冰，将她的腿冻住了。
顾蔚然：“你……到底怎么了？”
萧承睿好看的唇却突然勾起一个似是而非的冷笑，眸中隐隐带着自嘲的意味：“我明白了。”
说完，转身阔步就走。
顾蔚然：“喂，二哥哥，你这是干嘛！”
简直是莫名其妙。
萧承睿听着那女孩儿娇软无辜的调子，突然就想起年少时，那时候她很小很小，还是个白净的糯团团，可爱得让人恨不得一辈子护着她。
他深吸口气，将自己压在喉头的愤怒咽下去。
他微微侧首，眼眸余光望着那远处的晚霞，春雨初晴，水风清霁，晚霞正是明艳时，行宫后方尤自萦绕着些许风烟，让那硕红的夕阳变得朦胧起来，不知道是哪里的随行侍卫唱起了一首军中的曲子，悠悠弥漫在行宫上方。
他当然不会说，从那天他说起那句话后，就一直在想着她的反应。
她到底会如何。
是明确地拒绝，还是含羞带怯地颔首。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在这里给他装傻，且装得如此无辜。
“不喜欢，可以告诉我。”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在那漫天的风烟中，紧绷得仿佛要射日的弓弦。
“我并不是纠缠不休的人，”萧承睿哑声这么道：“你也不必如此。”
说完，再不留恋，决然迈步而去。
什么？
顾蔚然望着萧承睿的背影，眨眨眼睛，才突然想起来，萧承睿之前曾对自己说的话。
当时她问他，是不是想娶自己，他反问自己觉得呢，之后没说什么，只说要教自己射弩。
所以他为什么生气？
因为他就是喜欢自己的意思，却发现自己装傻？
顾蔚然很无奈地拍着脑袋，一时也觉得自己确实傻透了。
也许是因为太子过一两年就要死的人，她丝毫没在意这位太子哥哥当时说的话，竟然就这么彻底地给忘了。
顾蔚然看着萧承睿的背影，他已经走出很远了，只看得那紫棠色骑服的衣袂在风中翩翩而起。
顾蔚然仔细回忆了下他刚才盯着自己的眼神，那种压抑克制又仿佛隐隐有所期待的眼神。
这是……喜欢自己吗？
顾蔚然咬唇，有些不敢相信了。
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而已，这辈子的任务就是上窜下蹦用自己的丑陋来衬托女主的美好坚强。
哪怕有人会喜欢自己，也应该是肤浅的喜欢，喜欢过后终究发现自己的真面目，然后明白女主的美好，投奔女主，对自己弃之若履。
可是他好像有些不一样。
顾蔚然低着头，绣鞋轻轻碾在地上郁葱的青草上，丝毫不曾在意那青草的绿汁染湿了珍珠粉缎绣鞋的边缘。
在这本以女主为中心的书里，所有剧情都是为女主服务的，所有的正面角色都将知道女主才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除了父母亲人的宠爱，她竟然也有机会得到一份来自男子的倾慕吗？

第18章
不知道是因为萧承睿竟然对自己有倾慕之情这件事对自己冲击太大，还是她对于自己记性如此之差忘记萧承睿说的话感到愧疚，反正她一时是没心情去找五皇子了，慢悠悠地踩着青草回了自己客房，待到一回来，顾千筠顿时拉住她一顿盘问：“刚才去哪儿了？怎么乱跑？知道这是外面不是家里吗？”
顾蔚然想想也是，羞愧得低下头，顾千筠见她这样，反而有些心疼：“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做错了事只知道缩着脖子。”
说着，顾千筠拉了她到旁边，原来顾千筠让侍女们烤了肉，捡了肥瘦相间不会油腻的，拿给顾蔚然吃。
那烤肉是用了五花肉切片后腌制了，再拿来火上翻烤的，如今恰烤好了，用竹签儿串上来吃，口感焦酥，香味浓郁，其中有番椒特有的辣味，那还是番邦进贡来的调味品，一般很难见的，顾蔚然吃得满口香美，也就很快把萧承睿的事抛在脑后了。
第二日，就要准备开始进山了，顾蔚然已经从原本的寻常衣袍换上了女子专用的骑装，那骑装是朱红色的，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如果忽略掉她那过于雪白莹润的肌肤，倒也看着英姿飒爽。
出了院子，只见哥哥已经命人准备随行马匹用具了。这进山狩猎，还是当年太宗皇帝留下的，狩猎之前，必命人清山围场，不许外人进入，至于进行狩猎的皇子公主并皇亲国戚以及受恩赐随同狩猎的百官，只能单独进入，不许带随行侍从奴婢的，这个规矩大概也是想历练一下后代的子孙。
因为这个，此次进山的，顾家也只有顾千筠江逸云和顾蔚然三人而已——江逸云那个名额，还是顾蔚然努力争取来的。
顾千筠回想了一番：“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遗漏了吧。”
他家妹妹娇气，今日若是不及回来，甚至可能要在山中过夜的，这么一来要带的用具衣食自然多。没办法，来之前，他是先被他爹叫过去耳提面命一番，又被他娘喊了威胁嘱咐一番，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好好照料妹妹，那也不用回家了。
顾蔚然却记挂着江逸云的婚事，她是要去山里搞事的，哪有心思操心这个，便催着顾千筠赶紧出发。
顾千筠又去问了江逸云，可需要带什么，江逸云穿着一身蓝色骑装，望着顾千筠，笑道：“谢谢表哥，不用了。”
笑容明媚动人。
顾千筠笑道：“那就好，那我们进山，你们两个就靠我保护了！”
江逸云抿唇，脉脉地看了顾千筠一天，脸上倒是微微泛起红晕：“嗯……进山狩猎，逸云是第一次，还要表哥多多照料呢。”
顾千筠看着江逸云那个样子，倒是有些动人，不由多看了几眼：“原是应该的。”
一时不免想着，妹妹总爱欺负逸云，但其实逸云懂事得很，想想自家细奴儿也真是，何必如此呢！
带着这种情绪，他倒是体贴地问了江逸云可要扶着上马，江逸云忙婉拒了，自己爬上马去了。
两个姑娘的骑术是从七八岁就学了的，江逸云认真学，骑术颇好，至于顾蔚然，因为身体孱弱，平日端宁公主也不舍得她练习，就是勉强会骑的样子。
三个人策马前行，很快和大家伙汇合，拥簇在天子身后。
和狩猎大部队会合，顾蔚然顿时感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再不是往日可以随意说笑撒娇的样子，皇上身边的狩猎队法度森严，丝毫无喧哗之声。又有狩猎长将那些会参与狩猎的少爷们分为数组，每组五人协同狩猎，三日后会清点各组猎物，猎物最多者获胜，会奖黄金百两。
顾千筠身穿骑装，手提长矛，难得竟然一扫往日富贵纨绔公子的慵懒，看着竟有几分英姿勃发的气势，他低声嘱咐道：“这可不比在家里，一进了岭山狩猎场，连个伺候的都没有，细奴儿你要懂事，凡事小心。”
一时又看向江逸云：“逸云素来懂事，若细奴儿有什么不周到的，烦请照料。”
虽然岭山内没什么猛兽袭人，但到底荒郊野外，男人们过去狩猎，女人负责安营扎寨，一个个娇滴滴的，还不知道生出什么事来，自家妹子的性子他素来知道，实在是放心不下。
江逸云听了，笑道：“表哥放心，我自然会好生照料表妹的。”
顾千筠感激地颔首：“有劳了。”
顾蔚然从旁听着实在是无语，心想她照料我了吗，是我照料她的婚姻大事好不好。
一时男子们披上铠甲，提着长矛，纵马跟随皇上前往深山里去，而姑娘们以及年轻夫人们则在女官带领下，安营扎寨，负责后勤事宜，并就地开荒挖灶。
这可是一个又脏又累的活，她们都是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小姐，哪里干过这个，一时叫苦连天，有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跟着来狩猎？
不是应该骑在马上纵横驰骋吗，怎么却来挖土建灶！
那女官见有些贵女满面愁容，便道：“太宗皇帝曾留下遗训，凡皇亲国戚并王公贵族之家的子女，都应上马能杀敌，下马识五谷，各位姑娘平日在家都是娇贵之躯，没受过这种苦头，但今日既然来了，那就该遵从太宗皇帝遗训，为那些前去狩猎的少爷们做过后勤事宜。”
她这一说，颇有人腹诽，其中靖阳公主今年十五岁，和顾蔚然差不多年纪，关系颇好的，从小性子也是骄纵刁蛮，便忍不住小声抱怨说：“人家去狩猎威风凛凛，我们却来挖灶，这差别就大了。”
女官听闻，脸色不变，却是取出一块玉牌：“请公主出列，听取祖宗遗训。”
靖阳公主：“……”
心不甘情不愿，也只好起身过去了。
其它女子见此，知道靖阳公主都躲不过，那自己也没办法，只好低头干活了，可怜一双双纤纤玉指沾上了泥污，干着平日家中奴仆都不屑干的粗糙活计。
偏偏昨日才下过雨，今日天气依然潮闷，进到这山里后，雾气被这山中遮阴连天的树木闷住出不来，山中竟有了几日夏日的潮热，姑娘们很快就额头起了汗来，往日贵族姑娘的雍容和斯文顿时全无，有人甚至差点抹眼泪了。
顾蔚然倒是还好，她要负责她哥哥那一组的灶台，不搭好灶台等哥哥回来没东西吃，哥哥没东西吃就不能打到更多猎物，虽然不在乎那点赏钱，但也得努力争取多打点猎，要不然明年没得来了呢，是以倒是低头踏实地干活，差点把精心养护的指甲都给弄劈了。
江逸云则是陪着大家一起收拾东西，恰好那位博阳侯府的楚浅月也在，在那里有说有笑的，偶尔间还咬咬耳朵不知道说什么。
顾蔚然看着她们那个样子，心里琢磨开了，她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怎么也得赶紧再多赚点寿命，谁知道正琢磨着，听完祖宗遗训的靖阳公主跑过来了，拉着顾蔚然道：“快随我一起过去，那边有溪，我们赶紧去洗洗！”
顾蔚然：“算了吧……”
她得守着她的女主做恶毒女配的任务。
靖阳公主撒娇：“走，陪我去嘛！这里的活这不是已经做完了嘛！”
顾蔚然没法，只好应了，靖阳公主是无名无分宫女生的，后来养在一位老实妃嫔那里，虽然出身不好，但是她性子开朗，和顾蔚然关系很好。
她非拽着自己，顾蔚然也不想让她失望。
待走出那片草地后，靖阳公主拉着顾蔚然躲在一处枝芽繁茂的榕树下，之后瞧瞧那边，才道：“刚才我听遗训，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她的眼睛晶亮，里面写着：有秘密。
顾蔚然其实并不太感兴趣，她只对恶毒女配的活感兴趣：“什么？”
靖阳公主捂着嘴巴笑：“我看到你家表姐趁着找树枝树叶的机会，偷偷摸摸地过来树林里，好像还偷偷藏了什么东西！”
顾蔚然的眼睛顿时亮了，整个人来了兴致：“然后呢？她藏了什么啊？”
靖阳公主：“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一个秘密！”
顾蔚然回首，看向人群处，见到自己的表姐正柔和地笑着，和楚浅月说着话。
靖阳公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之后才道：“细奴儿，你家这个表姐有意思啊，咱们要不要去查查！”
她是小姑娘难得遇到稀奇事，恨不得一展神勇的好奇。
顾蔚然蹙眉沉思：“看来确实是的。”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靖阳公主：“对了，她来了后，和你五哥哥接触过吗？”
靖阳公主回想了下：“就昨天安顿下来后，她好像路过我们那里，和我五哥哥说话了。原来我也没当回事，现在被你这一说，难道她想勾搭我五哥哥？”
顾蔚然忙点头：“那就是了！”
女主就是女主，就是不太一样！
靖阳公主却随口问起来：“这次你二哥哥带你过来，倒是没想到，他那么懒散的人！”
顾蔚然：“这也没办法，本来应该是我大哥来，结果我大哥要处理善后事宜，还要安顿当地的流民，据说怎么也得下个月了，我三哥又在外面，自然只能二哥了。”
靖阳公主听了，眸光微闪，望着旁边爬上榕树的藤枝：“喔……这样啊。”
顾蔚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打量着靖阳公主：“你怎么问起来这个？”
靖阳公主咳了声，忙道：“没什么，我就是想着，你二哥怕是根本不会打猎，他估计愁得不轻。”
顾蔚然却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回忆了下，在这本书中，靖阳公主后来好像被赐婚，她不高兴，为此哭了好生一番，最后含泪下嫁,婚后终究不如意,最后抑郁而终。
她当时为什么哭，是因为她另有新上人吗？
她喜欢自己二哥？
靖阳公主见顾蔚然盯着自己看，颇有些不好意思，忙转移话题：“诶呀，那个江逸云，你可要小心着点，我总觉得这个人看着恭顺老实，但是怪怪的。你平时总欺负她，犯不着，反而落个不好的名声。”
顾蔚然不在乎名声，能活一天是一天的人，要什么书里的虚假名声，就算她有好名声，也不会在书中被提及。
她反而更好奇靖阳公主，想着她往日来找自己玩，一听说自己二哥要出来，马上拉着自己就跑，如今怎么竟然仿佛对自己二哥有意，也是好玩。
不过又想着，如果她嫁给自己二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对自己家，对她，都是再好不过的安排。
只不过关于靖阳公主，自己能违逆那本书中的剧情改变她的命运吗？
小姐妹两个人说着话，又顺手扯了旁边树上的野桃子来吃，这山里的时节和外面不大相同，竟然这个季节就有桃子，谁知道扯下来咬了一口后，两个人酸得小脸都皱起来了，赶紧吐出来。
正苦不堪言的时候，顾蔚然瞥到那边江逸云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往西边林子里走，顿时警醒了。
她要去做什么？找五皇子吗？
靖阳公主也注意到了：“她要做什么？难道是干坏事？我们去跟踪她？”
都是深宫内院长大的，日子穷极无聊，一说去跟踪捉坏人，马上就精神起来了。
顾蔚然摩拳擦掌：“好，我们去看看！”

第19章
两个小姑娘偷偷离开了大部队，钻进丛林中，待到才走了没多远，就苦不堪言了。
虽说这岭山就是皇家后花园，没什么凶猛的野兽伤人，但这却是和御花园不一样，这里竟然到处都是荆棘以及带刺的野草枝芽，地上都是积年的落叶，树上爬着蜘蛛，林子里飞着密密麻麻的小虫子，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才走没多远，靖阳公主就表示坚持不下去了。
顾蔚然：“不行，咱不是说好了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嘛！”
然而跟踪江逸云，对于顾蔚然来说是生死大计，对于靖阳公主来说是闲暇玩乐，靖阳公主觉得她宁愿坐在泥土堆里干活也不要跑到山上追踪什么江逸云。
最后没办法，顾蔚然让她自己回去，她则是继续跟踪，穿过布满荆棘的密林，又走过一片乱石，顾蔚然看到江逸云一边走，一边东看西看，贼兮兮的。
顾蔚然心中越发疑惑了，想着这个江逸云不就是府中的一个小姑娘，她哪里来的胆子，又怎么会有这等心机，她到底要做什么？
她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为什么好像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
她盯着前面的江逸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时又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种种来。
她是试图促成江逸云和五皇子的，因为知道那是江逸云的主剧情，但是江逸云自己，也在努力地向着这个主剧情爬。
她对五皇子一见钟情？还是……她也知道一些什么？
顾蔚然心里突然闪过一丝慌乱。
这是一本书，书中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女主的剧情来的，而她却是不知什么原因得知了这个秘密，从而为自己这个注定早逝的背景板赢得了一线生机。
但是这种近似于抄近道的好处，真得只属于自己吗？
作为女主的江逸云，她知道了什么？
顾蔚然正胡思乱想着，突然间脚底下踩空，整个人便往下跌落。
她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屁股都生疼生疼的，眼泪差点落下来。抬头看过去，这才发现这是一处陷阱，应该是用来捉鹿的。
山里头没什么猛兽了，无非是鹿、狍子、野鸡和兔子等，像这种陷阱，必然是捉鹿这种大型动物的。
顾蔚然忍着痛，一瘸一拐地站起来，仔细看了下，她努力伸着手去够，也够不到陷阱的上方边缘，而陷阱壁上挖得颇为光滑，要想扒拉着爬上去显然是不能的。
一瞬间，她突然后悔起来了，早知道陪着靖阳公主回去了，也比受这种罪好。
无奈地坐在那里，她开始想着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不能一直蹲在这里坐以待毙，毕竟这岭山很大，周围未必会有人经过，而若是等到大家发现她失踪了来寻她，估计怎么也得晚上男人狩猎归来了。可是到了晚上不好找，一天一夜在这个陷阱里，她小命还能保住吗？
想起命来，顾蔚然赶紧查看了下面板，一看之下，心都缩起来了。
昨天才小欺负江逸云一下，变成了二十九天寿命，睡了一觉，本来应该是二十八天，但是现在被这么一摔，竟然活生生摔去二十天！
只剩下八天了！
顾蔚然想死的心都有了，生命是如此脆弱，寿命是这么不经折腾，摔一跤就少二十天，她可怎么活啊！
她正想着，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了耳中：“有人吗，这里有人吗？”
顾蔚然听到，顿时一喜，待到细想，心又凉了半截，这不是江逸云的声音吗？？
这是什么鬼剧情，她这个恶毒女配掉落到陷阱里，被不计前嫌的女主搭救，从此她这个恶毒女配被感化吗？那本书中没见过这种剧情啊！！
这个时候，江逸云已经到了陷阱边上，她蹲在那里，用手扒着陷阱的边缘，探头过来，很是关心地道：“是你？细奴儿，怎么是你，你竟掉进去了？”
顾蔚然心里苦。
果然自己这辈子注定恶毒女配永不翻身，没想到这才干了几件坏事，稍微赚了点寿命，就要被女主啪啪啪打脸了。
平时对人家没好脸色，敢问这个时候哪好意思去求她救自己！
在这本书里，女主就是气运之子，和女主作对的自己果然没好下场。
顾蔚然纠结了一会，最后终于摆好了面部表情，决定走出恶毒女配为了活命不要脸面的一步：求江逸云救自己。
谁知道顾蔚然还没说什么，江逸云却道：“细奴儿，你等着，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顾蔚然听了，顿时感动了。
女主就是女主，大气！
竟然不用她求，她就要救自己，这才是女主本主！
顾蔚然都忍不住反思，自己往日为了活命，总是欺负人家，这样是不是很有问题？要不以后不欺负她了，听天由命吧？
江逸云：“我就算拼死，也会救你的，细奴儿你不要害怕。”
顾蔚然感动得想哭：“表姐，我没想到你竟对我这么好。”
江逸云笑着说：“都是姐妹，不用客气，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的。”
顾蔚然猛点头：“嗯嗯嗯，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她必须探索出一条不欺负江逸云也能活命的道路，比如说去当一个像楚浅月一样的闺蜜，努力地走上正道，靠着当闺蜜依附于女主来活命！
这话正说着，就听到上面的碎石和枯草哗啦啦地往下掉，伴随着灰尘，顾蔚然被呛得不轻，还被碎石砸到了脑袋，狼狈不堪。
她呛咳着喊道：“不行，表姐你离远点，不用动那里！”
这个陷阱看来是有一些年代了，边缘那里不结实，她再扒拉下去，怕不是自己要被活生生埋在里面了！
江逸云却一脸无辜地道：“细奴儿，不这样，我怎么救你啊，我得想办法看看，怎么把你弄上来啊！”
顾蔚然捂着喉咙咳嗽：“不要，你赶紧回去，回去叫人，让人把我弄上去就行了！”
江逸云却看看四周围：“表妹，你可能不知道，那些男人都去狩猎了，不到晚上是不会回来的，至于那些姑娘夫人们，都在忙着搭建营帐，怕是没时间来救你。”
顾蔚然：……
她终于觉得不对味了，抬起头来，仰望上方的江逸云：“你什么意思？”
江逸云笑了，笑得温和善良：“细奴儿，我的意思当然是，我会想办法救你。”
那个救字，她特特地加重了语气。
顾蔚然仰着脸，望着陷阱上面那小小的一方天，在那一方碧空的之中，江逸云的脸显得格外大，江逸云的笑就格外地清晰。
她甚至看到她眼睛里那种幸灾乐祸的碎光。
顾蔚然终于明白了，她挑眉，盯着她道：“你是故意的。”
故意引她到这里来，让她进入陷阱之中，又故作姿态，给她希望，让她失望。
江逸云：“细奴儿，你想多了，我当然是希望救你的，你可是侯爷的嫡亲女儿，是端宁公主最疼爱的心肝宝贝，就连皇太后和皇后都那么宠你，我不救你怎么行呢！”
她唇边泛起温柔善良的笑：“不过细奴儿，你必须慢慢等，我想了想，我是没办法把你弄出来了，但是我去叫人，又怕万一有毒蛇啊野兽的过来吃了你，那怎么办呢，不如我把这个陷阱重新封上，你就安全了，等我找人回来救你，再把你放出来。”
不！！
顾蔚然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心狠手辣，竟然要活埋了自己！
顾蔚然咬唇，盯着她：“为什么？因为我欺负你，所以你要我的命？”
江逸云呵呵一笑：“是啊，你平时欺负我还不够吗，你曾经撕碎过我写的字，曾经给我泼过冷水，曾经把我从轿子上踢下来，还曾经故意把我的饭食倒在地上，你做过的恶还不够多吗？”
顾蔚然无话可说。
江逸云轻描淡写地道：“不过我根本不在意这些你知道吗？你所作的，我心里有数，我知道在我的人生中，注定遇到这些恶毒的人，你们嫉妒我的美貌，嫉妒我的际遇，试图欺凌我，但是我从来不在意，因为你们都是——”
顾蔚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问道：“都是什么？”
江逸云噗嗤笑了一声：“都不过是西游记取经路上的小妖精，还是一金箍棒就打死一个的那种！”
顾蔚然不懂什么是西游记小妖精，但是她听懂了“一金箍棒就打死一个”，那就是说，自己要死。
顾蔚然故意问道：“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到底是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懂？”
江逸云忍不住哈哈笑出声，她看着顾蔚然眼中的慌乱，用怜悯的语气道：“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都要死了，我如果说，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所有的一切，包括你，你的父母，甚至这岭山的一草一木，都是因为我才存在的，这个世界所有的事情，其实都是以我为重心，围绕着我发展的，你信不信？”
顾蔚然其实之前已经隐隐猜到了。
自己知道的那些，江逸云也知道，所以她才能把自己引到这么一个陷阱里来。
因为这里的陷阱，在那本书中提到过。
只不过顾蔚然对江逸云并无防备，才着了这个道。
但是现在听到江逸云这么说，真是触目惊心。
她死死地攥紧了拳头，问江逸云：“既然你这么厉害，我一直欺负你，你为什么不惩罚我？”
江逸云笑了，她抓起旁边的一把土，怜悯地望着顾蔚然：“你可能不知道，你给我泼了一盆冷水，我就遇到了状元郎谈海林，你把我从轿子里踢下去，我就遇到了五皇子，这些人都将对我死心塌地，你对我的欺负，其实就是成就我的机缘。至于你以前欺负我的那些事……”
江逸云当然不在乎，这个顾蔚然就是一个小蚂蚱，无非就是掐腰骂几句，或者把她东西摔地上罢了。
江逸云这么想着，松开五指，手轻轻地往下一扬。
夹着砂砾枯草的烟尘扑面而来，顾蔚然连忙躲开，没迷到眼睛，但到底有些呛到了鼻子和嘴里，她捂着鼻子使劲地咳。
江逸云笑了：“这就受不了，我再给你加点料。”
顾蔚然咬牙切齿：“你疯了！你这么对我，等我出去后，我爹娘哥哥知道了，他们绝对不会饶过你！”
江逸云：“真是一个笨蛋。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顾蔚然：“江逸云！”
然而江逸云当然对她没有丝毫的慈悲，她先搬来一些石头往下扔，顾蔚然狼狈地躲着，生怕石头把自己砸死。
江逸云看着在陷阱里捂着脑袋躲藏闪避的顾蔚然，不由得发出轻笑：“我并不怕，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我是女主，而你，本来早就该死了，你能活到今天，那都是我从指甲缝里漏给你的。”
“但是你今天，必须死了。”
江逸云又取来了木棍和杂草，搭在了陷阱上方，之后开始往里面填土。
顾蔚然大声喊：“救命，救命，江逸云要杀了我！”
然而无济于事，岭山太大了，根本没人听到。
顾蔚然很快膝盖之下都是土，不是土就是碎石头了，顾蔚然嗓子都要喊哑了，人都要绝望了。
江逸云显然是打算将她活埋的，但是看了看这样子，又滚来了一块石头，恰好堵住了陷阱口，之后又在附近堆积了枯叶败枝，伪装得丝毫看不出痕迹来。
她这才放心地拍了拍手：“你早就应该死了，再让你活下去，我怕剧情脱离了书中剧情。”
顾蔚然确实早就应该死了，她竟然一直活着，江逸云总觉得心里不安，这就是一个bug，一个脱离于剧情外的奇怪存在。
哪怕这个顾蔚然一直完美地扮演着原本应该有的那个“恶毒女配”角色，但江逸云依然不喜欢。
顾蔚然长得太美，身份地位又太高，如果不是生性恶毒刁蛮，她觉得自己的女主气场要被抢走了。
所以……
江逸云最后看了一眼那被自己伪装过的现场，她还是消失在这本书中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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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蔚然上方的阳光已经彻底被遮住，陷阱里一片黑暗，顾蔚然试图将自己的腿从那些淹没自己小腿的泥土中挣扎出来，却感到一阵刺痛。
她咬牙，闭着眼扒开土，终于从土里爬出来，摸了摸小腿，黏糊糊的湿润，估计是破了流血了，是被荆棘给划伤了。
顾蔚然深吸了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江逸云也知道这书中的剧情，她什么都知道。
甚至自己欺负她的时候，她也顺势而为在和谈海林五皇子勾搭。
现在她还要自己死。
女主要自己死，自己应该怎么办？
怎么才能活命呢？
她不想死。
她如果死了，那就是顺应这本书的剧情，那就是放弃了挣扎。
如果自己就此放弃了，那威远侯府的命运就没有改变的机会，爹会置办外室，娘会被休离，哥哥们会走上歧途！
她不能，不能明明知道了一切的结局，却不去改变。
既然自己逃脱了书中强大的逻辑在四岁那年活了下来，她相信，冥冥之中，一定有什么可以破除书中写好的剧情力量。
哪怕眼前一片黑暗，她也应该寻到那束射向自己的光。
她试着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却感到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的离开自己，她腿脚虚软，浑身乏力，这种症状，像极了寿命过少时的虚弱。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查看了下面板，发现自己的寿命从八天降到了三天。
一看到这三天，她心都抽抽了。
自从进宫一趟，她一通操作猛如虎，已经把自己的寿命高高地保持在至少二十天以上，本来想趁着这次出来打猎再接再厉，完美扮演恶毒女配撮合男女主爱情，没想到女主不想要她这个恶毒女配了，想让她下岗。
三天。
顾蔚然努力地攥紧了拳头，让自己站起来，但是里面太黑了，脚底下一块石头，让她差点拌了一脚。
她摸着生疼的脚，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刚才江逸云试图将自己活埋，恶意地往下面扔了好多的石头，扒下来不少的土。自己原本是够不着陷阱边缘的，但是现在，是不是可以踩着这些爬上去？她是不是可能够得着陷阱边缘了？
说干就干，她蹲在那里，先用手摸索了陷阱里的石头，大小石块，还有混合着枯枝烂叶的泥土，因为才下过雨的缘故，还带着潮意。
再好不过了！
顾蔚然在黑暗中将那些石头泥土试图堆砌起来，这需要花费一些功夫，因为本就是碎石烂泥，想砌高了很难，况且她的纤纤玉手从来没干过这种粗活，她现在又身子虚弱。
不过想想自己爹娘，想想这个世界的美好，哪怕这个世界是为了女主而不是她塑造的，但她依然想看到外面的青山绿水，想吸一口潮湿的空气。
黑暗之中，顾蔚然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她一边垒，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边沿，用脚踩上去，可是用手伸到了最高最高，却依然够不着，如此几次后，顾蔚然都要绝望了。
这陷阱到底有多高？自己用尽了力气，还不够吗？
一切都太黑了，她看不到，不知道自己到底距离目标有多远。
就在顾蔚然几乎绝望的时候，她若有所感，好像有什么动了下。
当下忙去检查面板，惊喜地发现，原本剩下三天的时间，现在多了一刻钟。
三天，一刻。
这一刻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生机？
顾蔚然受到了鼓励，干脆将头上的钗摘下来，然后举高了金钗，使出吃奶的劲去够，总算，金钗碰过了什么，这就是陷阱的顶了？
她干脆又用手挖了一些湿土垒上去，然后重新去够，这次总算用手够到了陷阱的顶部，可是上面被压了石头，她怎么使劲，这石头都不动弹。
“怎么办呢……我不要死……我要见到我爹娘……”她眼泪一下子落下来了。
没有什么比触碰到希望却发现那希望根本坚硬到无法撼动而更让人绝望的了。
顾蔚然之前都没敢哭，因为她想保留着力气来爬出去，但是现在终于忍不住了：“呜呜呜呜，我想回家……娘，你来救我啊……”
就在这哭声中，一个隐约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是马蹄声。
马蹄声哒哒哒地响，经过周围泥土墙壁微弱的颤动，传入了她的耳中。
顾蔚然“蹭”的一下子起身。
有人，有人来了！！！

第20章
狩猎的队伍是五人一组的，萧承睿这一组也不例外，身为太子，他自然是为队首。等到大家散开后，萧承睿就带着队员去捕猎，如今收获甚丰。
萧承睿骑着马，独自来到这一处，是为了追猎一只鸟。
此时的他，一身墨色骑装，神情冷峻淡漠，端坐于通体黑亮的骏马上，身姿挺拔飒爽，地上的泥点子被马蹄溅起，落在他的衣袂上，却丝毫无损他天家贵胄的矜贵和孤冷。
突然间，他勒住缰绳，在骏马嘶鸣声，微皱起眉，打量着这一片山林。
总觉得有什么异样的声音，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
是刚才那只鸟吗？还是别的什么小动物？
萧承睿微垂首，眯起眸子，侧耳安静地倾听。
他是练过武艺的，耳力极好。
如今侧耳倾听，在那扑面而来的风声中，他捕捉到了山涧流水的声音，捕捉到了远处狩猎之人用鹿角发出的鹿鸣声，还听到了弩簇划过长空的声音。
还有什么声音？
鸟声，虫声，以及那些回响在深山中仿佛永恒存在的万物之声？
萧承睿睁开眼睛，映入眼中的是，是群峰倒影山浮水，是春暖花开蝴对飞。
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声音，就连之前他看到的那只鸟，也再不复见。
萧承睿握着缰绳，就要打马而去。
可就在马蹄飞扬，溅起了一片枯叶的时候，他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种熟悉的声音。
“哇——哇——”
萧承睿猛然回首，眯眸望过去，却见春风拂面间，茂林轻轻摇晃，沙沙的声音响起，他依然看不到那只鸟的任何踪迹。
是……幻觉吗？
萧承睿沉默了片刻，却是想起那个雪肌红唇的小姑娘，调皮地笑着的样子，他干脆翻身下马，将长矛斜插在泥土中，之后负手在这附近踱步。
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萧承睿的眸子敏锐地落在了林边的草丛中，那里杂草丛生，但那里的一块石头附近，好像和别处不太一样。
他单腿微屈，略蹲了下来，用手捡起那里的枯草。
这枯草显然是被连同泥土被人移过来的。
这里是皇家的狩猎场，便是皇上不在此处狩猎，也是日夜有人把守，怎么可能有外人进来？
萧承睿正疑惑间，就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哭声，断断续续，似有若无，仿佛从地下传来。
身形陡然一震，墨色眸中精光斗现。
萧承睿再不顾其它，俯首在那里，用耳朵贴着地去捕捉那声音。
这次听得真切了。
“呜呜呜，娘……娘救我，我不要死……我想活……我不要死……”
是细奴儿。
萧承睿：“细奴儿？”
这声一出，里面的人好像顿时精神起来，大声哭喊道：“救命，救命，救我！！”
*********
当萧承睿移开那块石头的时候，他看到了蜷缩在陷阱里的小姑娘。
灰尘和泥土扑簌着落下，她两手护着自己的脑袋，睁着一双惊惶的眼睛望过来，或许是因为骤然的阳光太过刺眼，她赶紧闭上了眼睛。
萧承睿纵身一跃，跳下去，之后抱住了她。
顾蔚然只觉得自己被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抱住，那个怀抱温暖而让人渴盼，她眼泪像珠子一样嘀嗒着往下掉，埋在他的怀里，痛声大哭。
哭了好半响，她才抽抽搭搭地停住了眼泪。
萧承睿：“我抱你上去。”
顾蔚然咬着唇，依然是很委屈的样子，不过乖巧地点头了。
萧承睿低头瞥了一眼那白净精致脸颊上挂着的泪，没再说话，沉默地抱着她，纵身一跃，自那陷阱中跳出来。
顾蔚然四处看看，看着这青山绿水，看着这鸟语花香，一时没忍住，又想哭了。
简直是仿佛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
萧承睿无声地抱着他，径自上马，纵马而行。
顾蔚然趴伏在萧承睿肩头，随着那马在山间奔驰，她下意识揽住了他的脖子，于是她的身体也跟着一起一伏地颤，哭声更是破碎不成句，哼哼唧唧的，
萧承睿冰玉一般的脸庞便崩了起来，清冷的墨眸也起了波澜。
姑娘家绵软的身体起伏犹如远处的山脉，柔软却同天边那朵绵白的云，一弹一纵间，时而隔着春日薄软的布料紧紧贴附，时而离开，又时而不经意那么一撞。
便是一块石头，怕都是要给贴化了。
于是马停了下来。
顾蔚然正小声哭嘤嘤的，见马停了，仰起脸来：“二哥哥，怎么了？”
却迎上了他一双幽深墨黑的眼睛。
顾蔚然抿唇，顿时不敢吭声了。
才经过了刚才那样的事情，她往日威远侯府大小姐的嚣张被吓得烟消云散，现在胆子小得像兔子。
萧承睿低首凝视着怀里软趴趴的小姑娘。
她还勾着他的脖子，却睁着乌黑湿漉的眼睛，委屈地看着他，娇嫩艳红的小嘴儿仿佛刚刚经过雨水洗润的红樱桃，微微嘟着，再往下，是修长洁白的颈子。
因为她微微抬脸的姿势，颈子后仰出优雅纤柔的曲线，有什么紧紧地贴在他胸膛上。
他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那团东西紧贴后又弹起的感觉，那种奇妙而陌生的滋味隔着衣料触动着他。
他猛地别过脸去，并不着痕迹地让自己身形往后，试图和她隔开距离，之后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牵着缰绳纵马前行。
然而顾蔚然看着他这别过脸的样子，却觉得自己被嫌弃了。
她懵懵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脸上竟然有泥巴，头上好像也有！
一时心都要碎了。
眼泪又噼里啪啦落下来：“你，你嫌弃我是不是？”
萧承睿声音沉闷粗哑：“胡说什么？”
顾蔚然一听，愣了下，之后颠簸间，一个哭嗝出来了：“你，你好凶……”
说着又开始哭嘤嘤了。
萧承睿抿唇，额头青筋都已经凸起了，握着缰绳的手更是指骨泛白：“别哭了。”
但是顾蔚然能听他的话吗，顾蔚然从小娇生惯养这辈子没遭过这么大的罪，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她所有的勇气都已经在那黑暗沉闷的陷阱中挖泥的时候用尽了，当最后那马蹄声就要远去，当她感到呼吸艰难濒临窒息的边缘，她以为自己就要悄无声息地死在那个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这种恐惧还残留在她脑中，让她敏锐娇弱，动辄哭泣，让她眼泪忍不住往下落。
顾蔚然哭嘤嘤控诉：“讨厌你……你凶，脾气坏……”
她修长纤细的胳膊环住他的脖子，吊在那里，身体偎依着他的，哭着道：“我最讨厌你了！”
萧承睿陡然勒住缰绳：“那你喜欢谁？”
顾蔚然刹不住，惯力让她的脸砸在他胸膛上，鼻子都差点歪了。
疼得顾蔚然越发眼泪往下掉，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将自己的眼泪和泥都抹在他的骑装上，他嫌弃自己，那也不让他干净。
“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反正不会是你！你这么凶，还这么硬！”
她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数落。
萧承睿抿唇，沉默地看着怀里的小姑娘半响，最后终于深吸口气，抱着她矫健地翻身下马。
到了地上后，他放开她，让她自己站在那里。
她骤然失了他的怀抱，站不稳，险些跌倒在地上。
他没法，伸出臂膀，揽住她的腰，几乎是半抱着她，将她放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
她坐在那里，依然气哼哼的，双眸如同山中溪水洗涤，两颊仿佛被桃花染红，撅着小嘴儿，就那么和他堵着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这么问她。
当这么问的时候，就想起当时自己并没有捕捉到任何声音，以至于想离开的。
如果不是那声呱呱呱的乌鸦声，他一定已经走了。
周围的温度突然低冷起来。
萧承睿本不想这么着急问她，这小东西显然是被吓到了，但他还是问了。
一提起这个，顾蔚然那股小脾气顿时烟消云散了。
她想起来自己落在黑暗的陷阱中，无助地看着上方的江逸云，而江逸云对着自己笑，笑着说出的那些话，单薄的身子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冷颤。
下意识握紧了小拳头。
萧承睿蹙眉，提醒道：“是什么人把你埋在陷阱里？”
这可是皇家的狩猎场，怎么会有人胆大妄为对细奴儿做出这样的事。
顾蔚然从如同噩梦的回忆中惊醒，她想了想，摇头：“我也不知道。”
天边有半云如絮，山涧有流水潺潺，风却自青松间隙徐徐而来，带着青草和桃花的气息，舒倘明媚的阳光下，女孩儿眨了眨带着些许怯意的眼睛，这么对他说。
他转首，看向远处，一只白鹭恰在这时展开姿态优雅地展开翅膀，斜飞而去。
他知道她说谎了。
她不愿意对自己说真话。
萧承睿沉默了片刻，到底没再问什么，反而拿出一块云锦帕来。
“给。”
“嗯？”
“你不擦擦脸上的泥吗？”

第21章
声音清冷，说出的话却带着异样的温柔。
不过顾蔚然想起脸上的泥，就记起来萧承睿望着自己别过脸去的样子。
这是有多嫌弃自己才至于如此。
不过她知道发小脾气归发小脾气，萧承睿救了自己，他就算嫌弃自己脏，她也只能认了。
当下接过来那云锦帕，小心地在擦拭掉脸上的泥，不擦不知道，一擦才发现自己可真脏，可怜那块云锦帕根本不够用。
萧承睿见了，抬手撩起袍角，利索地撕下一块来，伸手帮顾蔚然擦头上的灰，又帮她把那歪歪扭扭的发髻摆正了。
“你不是戴了一根喜鹊点翠钗吗，弄丢了？”
“是吗？”
顾蔚然倒是有些迷糊，她头上肯定戴了一根钗，在那个陷阱坑里的时候她还取下来往上够，但到底丢在哪里了，是喜鹊点翠钗还是累丝牡丹金钗，又或者是其它，她是完全没注意。
萧承睿看她眼里那雾濛濛的样子，便不说什么了，她如果能记住这个，那就不是细奴儿了。
她唯一灵动能干的时候，也就是欺负人了。
顾蔚然眨眨眼睛，不敢说什么了，任凭他摆弄自己的头发。
后来她感觉到，他的手放在她发上不动了。
“嗯？”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一个小傻子了。
“没钗簪住，这里头发有些散，你自己编个小辫子吧。”
她这一头青丝实在是柔滑，他想帮她挽起来都难，固定不住。
“我……不会。”顾蔚然羞愧不已。
太笨了，什么都不会，连自己戴了什么首饰都不知道。而现在再回去那里寻找那根钗，是万万不能的，她一点不想回去了。
“这么笨。”萧承睿并没有责备鄙视的意思，口气淡淡的，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顾蔚然简直想哭，但还是忍不住辩解：“我觉得靖阳也不会吧。”
又不是只有她自己不会，她们平时梳头自有手巧的丫鬟嬷嬷，哪轮得着自己。
“她并没有把自己掉到陷阱坑里再把自己的钗丢掉。”
“……”顾蔚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吸吸鼻子，嘟嘟着小嘴儿道：“好，我承认我笨行了吧！”
这个时候，萧承睿已经不知道在她手上怎么弄了几下，就放开了。
她忙伸手摸了摸，头发被一个丝绦绑住了，不知道哪儿来的。
不过想起刚才他撕了自己的衣摆帮自己擦头发的事，顿时心虚，不敢问了。
萧承睿：“还觉得累吗？”
顾蔚然：“好一些了。”
萧承睿握着她的胳膊，扶她起来：“那回去吧。”
顾蔚然乖巧点头：“嗯嗯。”
走到马前，顾蔚然以为萧承睿会扶着自己上马，谁知道他立在一旁，并没有那意思。
她咬咬牙，就要自己踩上马镫上去。
谁知道这么一用力，脚疼，手也疼。
这才想起来，之前手挖泥，估计指甲给折了，脚踝那里也擦伤了，再加没多少寿命，人虚软无力，竟觉连上马都艰难。
萧承睿先帮她查看了脚踝上的伤，只见细白剔透的小腿处有两道擦伤刮伤，因为那小腿雪白好看，便显得很是触目惊心。
萧承睿盯着那伤痕，默了下，才道：“没大碍，你先忍忍。”
顾蔚然虽然小腿处确实疼，不过想想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咬牙使力就要上马，谁知道还是上不去。
正发愁，就觉得身后一双大手，稳稳地扶住自己的腰，之后轻轻一托，自己就上去了。
她上去后，他才翻身上来。
他的双臂自她两侧伸到前方，握住了缰绳，之后一拍马腹，马哒哒哒地往前走。
顾蔚然没坐稳，身子差点一歪，幸好被那双有力的臂膀护着，才没摔了。
那双臂膀是很有力的，之前他抱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可以感觉到，稳妥熨帖，抱着她就像抱着一片树叶那般轻松，让她觉得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被丢掉。
而就在她身后，是男人的胸膛，虽然她的后背和他的胸膛是有些间隙的，但这么颠簸间，难免会刮蹭到一些，他的胸膛很坚硬，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修韧的肌理。
顾蔚然小心翼翼地抬眼往上看，他身形比自己高一截，所以下巴就在斜后方，偶尔间会刮过她的头发。
她可以感觉到男性呼吸间喷薄出的热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她的发。
顾蔚然竟然有些羞涩了。
她之前被他抱着，就那么没有羞耻地搂着他的脖子吊在他身上，甚至还戳他胸膛，还把自己脸上的泥往他身上蹭，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或许是险些丧命的恐惧让她忘记了这些，也或许是从小认识，心里还觉得那就是自己熟悉的宫里头那位太子哥哥。
但是现在，他的胸膛和她的后背隔开了似有若无的距离，他的臂膀也不再揽着她，她反而有了羞涩，属于小姑娘家面对异性时的忐忑和不安。
她抿抿唇，脸上隐约有些泛烫，低垂下眼，却恰好看到他握着缰绳的那双手。
贵胄皇亲公侯之家的少年，按理手指和指甲都是有专门的仆从负责保养和修剪的，比如自己二哥，那手指甲比起自己的就丝毫不差，皇子养尊处优，自然更是好看。
但是他的却又和二哥的不同。
他的手指骨分明，优雅好看，却又仿佛比二哥的更结实更有力，比如他现在握着缰绳，骨节因为用力甚至微微泛白。
顾蔚然就想起，他刚才帮自己打理发髻的样子，他就是用这么一双能握着缰绳的手给自己打理发髻，还那么灵巧的样子。
一时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之前并不会觉得什么，现在却突然意识到，他和给自己梳理头发的丫鬟嬷嬷并不一样。
他是太子，尊贵的太子。
他还是一个男人，一个虽然算得上青梅竹马但现在大家都长大了彼此说不上太熟悉的男人。
胡思乱想间，顾蔚然脸上越发烧灼，深吸口气，拼命地转移注意力，便歪着脑袋，仔细打量那双手，包括手指间略沾上的可疑泥巴，那泥巴是从自己脸上沾走的吗？
正专心看着，那双手却收回去了。
“哦？”没有他护着，她心里那安稳的感觉顿时没了。
身后的人并没有说话，男性的呼吸拂过她头顶的瞬间，那双手又伸出来了。
顾蔚然下意识看过去，指骨依然略有些泛白，但是手上却干净了，刚才沾上的那些泥巴不翼而飞了。
正瞎想着，恰好这山路不平，那双手攥着缰绳，臂膀也稍护住她几乎抱着，身子微微前倾。
顾蔚然觉得自己仿佛一只刚出巢的乳鸟，被大老鹰护住了，她稍微往左边右边歪一点，就会被那仿若刚杵一般的臂膀拦回来。
大老鹰很硬，很硬………………
顾蔚然想起自己之前戳着他胸膛哭唧唧撒娇发脾气说他太硬的样子，脸上火烫，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在发热。
就算是刚刚死里逃生脑袋不清楚好了，她也不该这么不避嫌。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怎么了？”男子的声音突然在上方响起。
那声音清冷高远，却因为距离太近，而变得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顾蔚然心中竟是大慌，仿佛做贼。
“没，没什么啊……”顾蔚然忙说道：“我，我就是想……”
“想什么？”
“二哥哥，对不起……”顾蔚然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什么：“刚才我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
她没失忆，记得自己把眼泪和泥巴都往他衣袍上蹭，那叫一个孩子气。
身后的青年在听到这个后，下颌处顿时绷紧了。
她叫起来二哥哥很好听，“哥哥”两个字咬音清脆。
尽管知道她还会这样叫别人，她有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四哥哥……但他听着这声二哥哥就是不一样。
他当然也记得，那娇软精致的小脸撅着小嘴儿在他胸膛上蹭泥的样子，像一只坏脾气的小狗。
“没什么，反正出来打猎，本来就不会干净。”心里这么想着时，声音却清淡的。
“二哥哥，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啊，你不是在打猎吗？”
顾蔚然没话找话，不过确实是有些疑惑的，既然这狩猎之人是五人一组，他定是组中之首，怎么会自己跑到这里来？
“我追捕猎物，恰过来此处而已。”
“是吗？”顾蔚然好奇了：“你追什么啊？”
身后的男人却不说话了。
顾蔚然好奇，扭过头就要看他，却只看到他线条凌厉的下巴。
“追一只鸟。”
顾蔚然纳闷，更加扭脸看他：“满山的猎物，你就为了追一只鸟？什么鸟啊？”
萧承睿当然不会说他在追一只疑似她家雪韵的乌鸦，他抬手，将她的脑袋摆正了：“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
声音淡淡的，略带嘲讽。
顾蔚然咬着唇不再吭声了。
当那双手离开的时候，她闻到了似有若无的味道，夹杂着汗水血腥味以及山里干燥的气息，和女孩儿家的香味完全不一样。
顾蔚然的心陡然跳快了几拍，她再一次意识到，身后的那个男人不是小时候会让她骑大马的二哥哥了。
他是一个比自己高出一截子，胸膛硬硬，和女孩儿家完全不同的男人。
顾蔚然不自觉攥紧了手，她发现自己说不出来这种感觉，总觉得不太自在，甚至脸上也泛起微微的烫意。
正胡思乱想着，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山涧前，水流淙淙，自山中流淌而下，溅在石头上，水声清脆，山风吹时那清澈水花便再空中飘洒，甚至有那么几滴飘洒在顾蔚然脸上，清凉舒畅。
因为脸上烫，那水汽越发让人清爽。
顾蔚然深吸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才仰起脸来问道：“二哥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依顾蔚然的意思，她应该回去女眷搭建营帐的地方，但是看这路，却不像。
“现在怎么叫二哥哥叫得这么亲？”萧承睿却不答反问。
“啊？”
“之前——”萧承睿略一停顿，声音带着异样的气息：“你不是眼里只有五哥哥吗？”
顾蔚然听着，顿时不说话了。
如果是之前，依她娇气性子，那必然是跳马而去，才不搭理他呢。
但是现在，她突然品到了那句话中的醋意，来自男性的醋意。
那种滋味，就好像小时候吃过的蜜浸青梅，绿盈盈到发亮，尝一口，淡淡的酸味弥漫舌尖，但细品之后，好像又有别样的甜。
她咬了咬唇，想着这个事，之后幽怨地瞥了他一眼。
萧承睿被她看了那么一眼，一时竟然有些气息不稳，他深吸口气，抬头看向远山，看向围绕在山涧的白色雾气。
那雾气氤氲中，却透着红晕，仿佛她脸颊上的那抹红。
这个时候，他听到顾蔚然小声地说：“二哥哥，我得向你解释一件事。”
萧承睿默了一下，才道：“你说。”
提起这事，顾蔚然其实是有些羞愧的，她咬着唇小声说：“你之前，之前说那样的话，我说你是不是要娶我啊，然后你说要教我射弩，你是对我有意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息仿佛凝固，男人的呼吸声好像在这一刻消失了，飞溅的水雾落在旁边的石头上，发出很小的滴答声。
顾蔚然支着耳朵，没听到萧承睿的动静，她硬着头皮继续解释：“到了岭山，你找我说话，我不是装傻，我是真得忘记这件事了。不过后来我想起来了。”
萧承睿沉默了好久，一直没说话。
顾蔚然耷拉着脑袋，她觉得自己像是等待审判的坏人。
太子哥哥会生她气吗，会原谅她吗？
“是吗？”
一声略带嘲讽的声音响起后，萧承睿陡然翻身下马。
顾蔚然一个人骑在马上有些慌，赶紧也跟着下去，亦步亦趋地跟在萧承睿身后。
“嗯，我确实当时是忘记了，太子哥哥，你也知道我整天迷糊糊的，当时没想起来，现在我想起来了，我觉得我们两个——”
然而萧承睿却语音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
“很好，我也忘记了。”
顾蔚然诧异地抬眸，看过去。
却见男子眉眼森然，墨眸仿佛一潭幽冷的水。
看来她的解释把事情弄得更糟糕了。
他真得生气了。
现在，该怎么哄他啊？

第22章
顾蔚然从来没哄过人。
她出身显贵，又备受皇太后和皇上宠爱，从来没人敢和她脸色看，就算宫里头的皇子，也都不敢让这位“皇表妹”受气。她小时候进宫欺负皇子和皇子打架，皇上知道了，总是绷着脸教训皇子说，身为男儿，你就不能让着细奴儿了吗？如果皇子辩解说是她打我，那皇上就有话说了，为何她不打别人偏打你，可见还是你的错。
这道理实在是让人无言以对，奈何这是那个拥有至高无上权利的皇上说的，让人无法辩解，只能自认倒霉。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你招惹谁都行，就是不要招惹这位娇祖宗！
是以从来只有别人哄顾蔚然的，没有顾蔚然哄别人的。
但是现在，她觉得自己可以哄一哄萧承睿。
萧承睿救了她的命，而且萧承睿好像还对她有仰慕之情——这对她这种本应没有存在感的小配角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哪怕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配角，是那本书中提到会早早死去的“NPC”。
顾蔚然微微抿唇，小心地打量着萧承睿。
自从知道自己在这本书中注定的命运后，她就一直为了生存而战斗，眼里只有江逸云，心里想的都是书中的剧情，很少会把心思放在无关人等身上，至于这位在接下来一两年会早早没了的萧承睿，她更是没正眼看过。
他背着弩筒，穿墨色骑装，身姿挺拔劲健，屹立在那重叠山嶂间，笔直犹如翠竹。
顾蔚然低首，看到风伴着水滴飘洒在自己的裙摆上，她提着裙子，仰脸，望定了前面的年轻男子。
“太子哥哥，是细奴儿错了，你就原谅细奴儿吧！”软软糯糯的声音，犹如洒上了蜂蜜的白米糕。
萧承睿没回应，也没回头。
墨发如绦，衣带翩飞，青山如翠间，他仿佛这山里的一道光。
顾蔚然恍惚想着书中的剧情，洋洋洒洒三十多万字，并没有多少文墨是落在萧承睿身上的，但是这个被一笔带过的萧承睿，却是这样不容忽视的存在。
“太子哥哥，你不理我了吗？你不要不和我说话嘛！”她又轻声求他。
萧承睿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太子哥哥，我记性不好，脑子一个劲，你也知道，我给你赔礼了好不好？”她双手合十，几乎是拜求他了。
但是她依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风呼啦啦地吹，吹起他骑装的衣袂，越发显得那腰身劲瘦身形坚韧。
可他就是不回头。
“诶！”顾蔚然轻叹口气：“太子哥哥不理细奴儿，那细奴儿自己先回去了……”
说着，她转身，迈步，就要离开。
走了好几后，她偷偷地回头瞄过去，结果见他仍然是笔直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你真不理我啊，那我真得要走了！”
“我真得走了啊！”
她大声宣布：“我说一二三，你再不理我，我一辈子都不要搭理你了。”
“一，二……”
她这里“三”字还没说出口，他就突然道：“别数了。”
声音紧绷，依然带着不悦，但他确实说话了。
顾蔚然才不管他还恼着，噗嗤一声笑了，几乎是蹦跳着过去，凑过去仰脸看他，甜甜地道：“二哥哥，你理我了啊？”
萧承睿面色冷漠，下巴紧绷，嘲讽地问道：“你就不能说到十吗？”
顾蔚然心花怒放，看着他这个样子又觉想笑，亲昵地拉住他的胳膊：“我只会数一二三行了吧，你也知道，我这不是笨嘛？”
萧承睿抿唇沉默地看着她。
冰雪娇艳的小姑娘，歪头调皮地冲着他笑，笑得比春山明媚，比流水动听。
所有的不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突然想起来早年父皇说过的话，此时他竟然明白了父皇的心境。
无论她做错什么，只要她冲你笑一笑，你就觉得，什么事都没有了。至于那些还再找事的，自然是他们的不对。
他别过眼去，看青山绿水，声音清淡：“是，很笨。”
顾蔚然笑：“既然我这么笨，那你不生我气了吧？”
萧承睿挑眉，眉尖依然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悦。
顾蔚然凑过去，晶亮的眸凝着他：“我是真得忘记了，你信不信啊？我真不是故意装傻的。”
气息如兰，香软撩人，她就在他唇边。
萧承睿清隽的面庞现出不自在，眉眼间泛起无奈：“我信。”
顾蔚然笑：“那你——”
正说着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尖锐的铜钲声，一旦出现，便意味着要让狩猎儿郎回去聚合。
萧承睿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看不真切。
这才刚刚开始狩猎，怎么就用铜钲了？
顾蔚然听到这个，也觉得奇怪：“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要集合啊？”
她努力地想了想，那本书上，在江逸云十五岁尚未及笄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剧情，甚至于连这岭山，江逸云都没有来。
不过细想之后，她突然记起了什么。
关于这次的云岭狩猎，书上好像是提到过一笔，时间线应该是一两年后，皇上云岭狩猎，遇刺客，再之后就没再提起，剧情继续围绕着江逸云进宫如何被皇后下绊子，如何被霍贵妃欺负，她又是如何绝对反击的。而关于这个遇刺一事，也没再提。顾蔚然当时只以为是无关紧要的事，也没太在意。
如今因为自己这一通操作，显然剧情已经和原剧情有了差异，比如谈海林都和女主险些要订亲了，所以这个遇刺事件是不是提前了？
还有那个江逸云，竟然起了毒心想要害自己性命，这也和书中所提的美好善良女主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么一想，剧情好像已经乱套了？
这个时候萧承睿握住她的手腕，带她上马。
顾蔚然：“你自己过去吧，怕是有什么大事发生，我先回去营帐就行。”
萧承睿淡淡地嘲讽：“让你再掉坑里一次吗？”
其实顾蔚然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江逸云的脸，她看到自己没死，怕不是要吓死。
虽然自己不会戳穿她，因为戳穿这个必涉及泄露本书剧情，但是，看看她那吓死的样子也值了。
而且，反正江逸云作为女主，也会受制于剧情，现在还处于“备受欺凌”阶段，她可以趁机让江逸云付出一些代价了。
但是萧承睿这么说，她有些羞愧地嘟哝道：“太子哥哥，我怕我这么笨，跟着你会连累你。”
然而萧承睿并不领情，他抬胳膊微护住她，淡声反问道：“我怕被你连累？”
说完这话，策马赶过去。
顾蔚然身子一晃，只好赶紧捉住了他的胳膊。
**************
本来只是闲时狩猎而已，他们所在的这处距离铜钲传来之处显然有些距离，当纵马越上一处山头的时，俯瞰远处，隐隐可见举着皇家旗标的人马正往铜钲响起处流动。
萧承睿看了看地势，干脆下马，牵着顾蔚然的手往前走。
顾蔚然再次出声：“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尽快赶——”
话没说到一半，萧承睿扫了她一眼。
冷隽矜贵的年轻男子，并不多言语，却在这一刻自有让人震慑的威严。
她再不好出声了。
两个人赶往山下，时不时可以听到山那边马声嘶鸣，还有鹿鸣声，号角声，看起来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顾蔚然心里着急，想着这显然就是皇上遇刺了。
皇上遇刺，太子这个亲儿子如果不能赶过去赶紧护驾，说出去总归不好听吧。
正想着，就听到远方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震耳欲聋。
顾蔚然吓了一跳，正要捂住耳朵，身边的男人已经抢先一步将她护在怀里。
她趴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这震动声过去了，山上的碎石剧烈地震动，哗啦啦地往下掉，也有小松鼠之流疯狂地四处逃窜。
顾蔚然吓得已经不敢说话了。
这是怎么了，天下要大乱？世界要灭亡？自己乱搞把剧情搞坏了？这本书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萧承睿皱眉道：“不是地龙翻身，是爆炸。”
顾蔚然：“爆炸？”
萧承睿却没再说什么，而是沉默地侧耳倾听。
顾蔚然也跟着仔细听，她顿时听到了，好像有女人的尖叫声。
那叫声……还有点熟悉？
是江逸云？
一提起江逸云，顾蔚然顿时咬牙切齿。
这个人想害死自己的性命！
萧承睿自然看出她那愤愤的样子，而这个反应好想和……刚才女子的声音有关系？
他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
顾蔚然拉起他的手：“走，陪我去看看！”
那哭喊声就在山下，下山越过一小片树林，只见江逸云正蹲在那里，可怜兮兮地哭着，而五皇子萧承翼则蹲在那里，帮她包扎伤口。
萧承翼最先看到他们，他的目光瞬间落在萧承睿和顾蔚然牵着的手上。
他拧眉，盯着他们紧握的手问道：“二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为什么你和细奴儿在一起？”
这话一出，反应最大的自然是江逸云。
江逸云正蹲在那里，羞涩而无辜地捂着自己的小腿，坚强地蹙着眉头忍痛，小心翼翼地和五皇子说话。
也就是说，正是男女主培养感情的大好时机。
可就在她试探着和五皇子说话，并想稍微透漏给五皇子一些天机以让他更重视自己的时候，她听到了这个。
那一刻，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细奴儿？细奴儿不是被她埋在陷阱坑里，从这本书中的剧情彻底消失了吗？
她怎么又出现了？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过去。
而顾蔚然，就恰好看到了江逸云那张望向自己的脸。
她看到自己的那一眼——
顾蔚然觉得用再复杂的言语都无法形容，震惊，无法理解，茫然以及恐惧。
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情绪在一个人眼中这么浮现，看来自己的出现，她也是吓得不轻？
顾蔚然磨着小虎牙，心里恨得牙痒痒。
不把你翻来覆去欺负十八遍，我就不叫顾蔚然了！你要我命，我就给你来狠的！
她打定了主意，先冲她来了一个灿烂阳光的笑，打招呼道：“表姐，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说完这话，她就感觉到面板蠢蠢欲动。
极好，寿命又在涨了。

第23章
顾蔚然当下不动声色，暗暗地查看了下系统面板，结果一看之后，发现不对劲了。
寿命确实从原来的八天长了，而且是一下子长到了十三天，对此她自然很高兴，也在意料之中。但是让她奇怪的是，那个面板竟然往下延伸，变长了。
要知道她从四岁开始就有这个系统面板了，几乎每天都要查看那个系统好多次，对上面有什么是再清楚不过，就是仿佛阎王爷的生死簿，记载着她的寿命，她能活多少天全看这个面板了。
但是现在，面板竟然变了。
原本是横着的一小排，简单地写着寿命多少天，但是现在，面板的高度竟然比之前高了一倍，且下面多出来的那处空白，隐隐呈现出长方形边框痕迹。
这就仿佛床头的斗柜，原本是一层的斗柜，现在竟然变成两层了，只不过下面是空白的。
顾蔚然一时又惊又怕，多少又有些期待。
面板突然变了，是坏了吗，出问题了吗？还是有什么好事？
顾蔚然想着这个，旁边的江逸云却是惊疑不定。
她原本是柔弱无辜地蹲坐在那里，含羞带怯一脸等待英雄救美的弱女子样，此时见了顾蔚然，原本的羞怯是怎么也挂不到脸上了，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顾蔚然。
太子握着顾蔚然的手，低头看她，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江逸云。
锐利淡漠的目光射来，江逸云心中一颤，竟觉害怕，仿佛要被看透一般，当下勉强让自己镇静下来，低下头躲过那目光。
心里却是慌了。
她刚才竟然冲自己笑，这是什么意思，她到底要做什么？
还有这个太子，到底什么时候死！
他不死，一直霸占着太子的位置，算是怎么回事，她的五皇子要上位当皇帝的啊！
而旁边被她在心里念着的五皇子，此时却是脸色难看地盯着太子。
“二皇兄，你怎么在这里？”五皇子的眼神一直扫向太子握着顾蔚然的手。
顾蔚然感觉到了，就要把手从太子手中抽出来。
但是太子不许。
太子握着她的手腕，她略挣扎了下，不能抽出，便只好算了。
太子眼神平平地射向五皇子，淡声道：“刚才正在追赶一只猎物，不曾想听到山崩之声，又听到细奴儿哭叫之声，便寻到了她。你呢，五皇弟怎么在这里，又怎么和江姑娘在一起？”
被太子直接提及这个，五皇子面上有一丝不自在。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在刚刚，当看着无助哭泣的江逸云时，他竟然有一种冲动，想做一些他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想将她抱在怀里。
明明他想娶的是细奴儿，但面对这位江逸云，他就是忍不住。
甚至刚刚，他已经伸出手，几乎就要抱住江逸云了。
但关键时候，太子和细奴儿出现了，这让他有种秘密被揭穿的狼狈感。
偏偏他们还那么亲密，五皇子喉咙酸涩，死盯着太子。
“没什么，路过，恰好看到江姑娘受伤了，想着这是细奴儿的表姐，便问一问。”
“是吗？那五皇弟在这里照料江姑娘吧，山中突然响起铜钲之声，召集我们集合，我尽快过去看看。”
说着间，太子领着顾蔚然就要离开。
五皇子见此，一步上前：“慢着！”
太子抬眼，眸光湛湛：“五皇弟还有事？”
五皇子：“二皇兄，江姑娘是细奴儿的表姐，如今江姑娘腿上受伤，我若留下照顾，孤男寡女多有不便，依我之见，让细奴儿留下来吧。”
太子挑眉，淡漠地看着这个弟弟：“然后你帮着江姑娘疗伤？”
五皇子一怔，他听到了太子眸中冷漠的嘲讽，便有些不自在，但他怎么也不能让太子就这么把细奴儿带走，深山之中，孤男寡女，又不是小孩子了，万一出个什么事呢？
这么想着，他再次看向细奴儿。
往日的细奴儿喜穿草绿鹅黄粉红，趁着那玉雪肌肤，总是粉腻酥融娇娇欲滴，她又长了弱骨纤形的身子，看着这女子，如同隔帘看美人，月下观绝色，影影绰绰，慵懒娇媚。
但是今日却不太一样。
今日的细奴儿穿了身淡丁香色绣芍药骑装，瘦身窄袖，绣蝶领抹勾勒着那修长玉白的颈子，在领口处微微收拢，之后顺着往下，窄窄地收于腰。
那腰细若春柳，山风徐徐而来，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一般。
因在山中的缘故，那骑装如今沾了尘，发髻也些许凌乱，一缕墨发松散地垂在圆润白腻的耳垂旁，随着山风轻轻地扫在那犹如粉润白腻的脸颊上，竟仿佛搔在他的心上。
这样的女子，若是不能娶来为妻，将是今生之憾！
五皇子的喉结滚动，他不着痕迹地扫过那起伏颤动的一处：“细奴儿，五表哥带着你和江姑娘回去，好不好？”
声音低低的，如同少年时哄着小姑娘的语气。
这话一出，太子微微挑眉，眸中泛起嘲弄的冷意。
不过他没说什么，他也看向了顾蔚然。
两个男人，两道目光聚集在顾蔚然身上，等着顾蔚然的选择。
萧承睿面若冷玉，薄唇微抿，线条紧绷，五皇子面上的笑早已经收敛了去，眉心微蹙，就那么盯着顾蔚然。
看着这一幕，一直坐在那里的江逸云终于有些受不了了。
她是女主，她才是女主。
她现在受伤了，她还饱受惊吓，她的男主就在一旁。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上演她被呵护被照料的戏码，然后两个人趁机增进感情吗？
为什么她的男主却在和一个注定早早死去的十八线男配对峙，原因却是为了一个早就应该死了的顾蔚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
乱了，全都乱了！
被两个男人虎视眈眈的顾蔚然抿唇，瞥了一眼旁边的江逸云，而恰巧这个时候江逸云也在看向自己。
两个女人的视线对撞间，她看到了江逸云的不甘心和愤意。
平心而论，她确实是在正常走剧情的时候会额外地发挥一下，比如在泼的脏水里加点料，但是她也会适当地帮助剧情正常发展，比如在江逸云拿了谈海林镯子的时候，她还会帮着江逸云纠正剧情。
难道作为一个女主，拿着男配送的镯子这种贴身玉器去和男主相会就合适吗？
她绝对不能说劳苦功劳，但也是在正常地发挥着一个恶毒女配的作用。
江逸云如果不知道这是书中的剧情也就罢了，但是现在她知道这些，为什么还想要自己的性命呢？
作为女主，她不满意自己这个恶毒女配？
她看着眼前柔弱无辜的江逸云，她甚至咬着唇，好像很怕很怕自己的样子，谁能想到，她暗地里想要自己的性命呢？
她想着之前江逸云想将自己活埋的嚣张和恶毒，脑中甚至生出一个念头，这恶毒女配，她不干了！
先狠狠地恶整她一顿再说，她想要自己的命，那她这女主剧情也别想完成，身为侯府嫡小姐，她有的是一百零八招，一招一招地来，大不了同归于尽！
顾蔚然想到这里，仰起脸，望向了五皇子。
萧承睿见此，垂眼间，长睫低低覆下，在冷玉般的面上投射出暗色阴影，声音凉凉淡淡的：“细奴儿，那你继续留下来吧。”
五皇子见细奴儿望向自己，心中已是得意至极，他喜欢细奴儿，想娶到这个倾国倾城的小美人，当然了，此时细奴儿看向自己时，萧承睿那明显失落的样子，更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你便是储君又如何，她还是更喜欢我。
顾蔚然听到这个，有些疑惑地望向萧承睿。
恰此时，萧承睿长睫轻抬间，眸光落在顾蔚然身上。
顾蔚然猝不及防，和他四目相对，一时只觉那墨眸深幽浩瀚犹如没有星星的夜空。
她终究轻轻张口，道：“太子哥哥，我和五哥哥有些话要说，你等我下，等下你陪我回去。”
这话说出的那一瞬，萧承睿墨眸中陡然一亮，之后便缓缓地沉了下来，唇角的弧度也变得愉悦起来，他轻轻颔首：“好。”
萧承翼心里的得意瞬间被冰水浇灭，满心凉透透。
顾蔚然望着萧承翼，笑道：“五哥哥，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
萧承翼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顾蔚然鄙夷地扫过还在一旁兢兢业业装女主的江逸云：“我表姐，马上就要和新科状元谈大人定亲了，谈大人，你知道吧？”
萧承翼一愣，之后点头：“是，我当然知道。”
江逸云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
她在报复，她在报复自己！
她就这么破坏自己的计划？
江逸云猛地站起来：“不，我没有！五殿下，你不要信她说的，她在胡说八道！”
然而她这一站起来，萧承翼就狐疑地看着她了。
顾蔚然笑了，挑挑眉，问道：“表姐，你刚才不是还站不稳，要让殿下扶你才能起来，怎么现在突然站起来了？”
江逸云顿时脸上红一块青一块的。
她勉强解释道：“殿下，你一定得相信我，我刚才腿疼，不敢站起来，现在猛地站起来，发现没事了。”
萧承翼脸色不太好：“是，江姑娘没事了，那就劳烦自己走吧。”
江逸云咬牙，她看看萧承翼：“五殿下，我们单独谈谈好不好——”
然而顾蔚然哪能让她单独说什么？想得美，别单独说了！
作为一个恶毒女配，我之前给你提供这样那样机会简直是费尽心思，你自己不争气，怪谁？
顾蔚然直接截断了江逸云的话茬，一脸天真地道：“五哥哥，你不要和我表姐私底下单独说话啊，我表姐都要订亲了，我娘说了，等春猎回去就订。”
江逸云听着，气得想蹦起来直接给顾蔚然一巴掌。
但是她不敢。
她寄人篱下，她只是一个无辜弱女子，她还没搞定她的男主五皇子，她必须忍耐忍耐忍耐。
她含着眼泪望向五皇子：“五殿下，不是这样的——”
顾蔚然：“啊？怎么不是？那天，我为什么把你从轿子里推出来，你难道忘记了？”
江逸云一脸含冤莫辩委屈状：“你看不惯我，欺凌我习惯了。”
顾蔚然；“咦，你难道忘记了，谈海林送你一个镯子，你当时还没和人家订亲就收下了，你收下后，还非要戴着进宫，我说你别戴着，不然让人家看到了误会不好，你虚荣心强，觉得不戴那镯子自己不够美，你非要戴着，我对你恨铁不成钢，就要拿过来你的镯子，我们争执之下，你自己从轿子里掉下去了。”
江逸云：“………………”
突然发现她竟一句话都辩解不得。
顾蔚然这一番话，真真假假掺半，说得仿佛真有那回事。
五皇子想起了什么，恍然：“细奴儿，那镯子是不是透青色？”
顾蔚然点头：“是呀是呀就是的呀！五哥哥你也看到她戴了是吧？我就说嘛，被人看到总归不好，谁知道我表姐非要戴，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啦，你们看，现在谈大人和我表姐这不是都要订亲了吗？”
江逸云：“没有，根本不是这样的！”
顾蔚然：“不是？我爹娘不是已经准备宴请谈大人过府一叙了吗？”
江逸云气得腿都在抖，这个顾蔚然，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脱离了剧情控制说出这么多不敢说的话来！
她女主的气运呢，书里的规则呢，为什么不惩罚顾蔚然？
顾蔚然看着江逸云气得那个劲儿，心里那叫一个爽快，顺便看自己的系统面板时，发现不但没跌，竟然怒增了十天寿命！
五皇子此时的脸色已经铁青了。
他是皇子之尊，便是对这江逸云总是有些奇怪的感觉，但也万万不至于到了去和一个新晋臣子抢夺女人的地步，特别是人家已经到了定亲的时候了。
至于江逸云戴着别的男人的镯子，他竟然还和她在这里独处，对他来说，几乎是无法接受的。
五皇子神情冷漠地扫了一眼江逸云，那种疏冷中带着鄙夷的眼神，几乎让江逸云心碎。
江逸云的手紧紧攥着裙子，含泪望着五皇子：“没有，她在胡说，那个亲事，我根本不同意，我是想退掉的，只是没来得及，至于那个镯子，我已经命丫鬟还给谈大人了，那是一个误会！五皇子，我们单独说话，我有一些重要的事想告诉你。”
然而五皇子冷冷地道：“若是光明正大，事无不可对人言，江姑娘，你的话，我不想听。”
江逸云听得，心几乎碎了一地，手都在颤。
这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崩盘了？
五皇子这么说，她以后应该怎么办？
看着这状况，顾蔚然心里自然是畅快至极，但是想想自己的寿命，忙小心翼翼地去看，结果发现那个面板竟然又变了！
之前她跌入陷阱坑中，寿命已经几乎快跌没了，但是现在，她破坏了五皇子和江逸云的感情发展，寿命不但没有跌，反而又涨了！
涨到了二十五天！
这也就罢了，寿命面板下方，竟然隐约仿佛显出字来，那字看不真切，并不能辨认是什么字，但确确实实是有字。

第24章
顾蔚然看着系统面板的这变化，自然是惊疑不定，不知道是喜是忧，但想着这个变化是伴随着寿命的暴涨出现的，应该是……好事吧？
这么想着，望向江逸云，只见江逸云盯着自己，明明柔弱无辜的样子，明明眸中含着泪，但是泪光之下，却隐隐透着一丝阴毒，这让顾蔚然心里一个激灵。
她恍惚中一下子记起，自己四岁那年，落水之前，仿佛也曾经看到过这样一双眼睛。
只是后来落水了，饱受惊吓，之后又经历了太多事情，她自己记忆都模糊了。
但是如今看到，却是再真切不过的，她就是曾经用这么一双眼睛望着自己。
顾蔚然盯着江逸云，她想着江逸云对自己说的话，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是和自己一般脑子里装着一本书和一个寿命系统，还是有其它机缘？
待要定睛看时，江逸云眸中那丝阴毒却一闪而逝，只剩下悲愤无奈和楚楚可怜，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顾蔚然的错觉。
但是顾蔚然心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白，这个楚楚可怜的外表下，是要将她闷死在陷阱坑中依然可以带着笑的险恶。
恰在这时，只听旁边的萧承睿道：“细奴儿，走吧。”
说着间，抬起手来，握住了她的，顾蔚然最后看了一眼江逸云后，便不再理会：“嗯，我们赶紧回去吧。”
萧承翼扫过被萧承睿握住的顾蔚然的手，挑眉，望向萧承睿。
牵着顾蔚然手的萧承睿，神情依然是清贵冷淡的，不过可以看得出，他的神情舒展了，眸中甚至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愉悦。
四目相对，兄弟两个人，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适才小而微妙的交锋有了结果，萧承睿占了上风。
男人和男人的目光对撞，彼此的谷欠望都如此清晰地映在对方眼中，彼此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但从他们生下来的那一刻，便注定是敌人了。
都是男儿，都有血性，既生为皇子，谁会不觊觎那个位置。
但在他们年幼时，一切都已经被别人决定了，萧承翼无缘那个位置，萧承睿才是储君。
萧承翼藏在箭袖下的握住又放开。
他当然希望，有一个推牌重来的机会，由他自己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后来，待到顾蔚然跟着萧承睿离开时，萧承翼依然站在那里，一直待到两人身影越过一道山石看不到了，还在盯着那里看。
江逸云心中又惊又疑，又恨得咬牙切齿。
她对这萧承翼，自然已经是使尽了手段，她也看出来萧承翼对自己不是没感觉的，一切都是向着正确的方向发展，可是顾蔚然竟然突然说出来那些话，让自己之前的努力几乎彻底崩盘，而萧承翼现在竟然眼巴巴地望着顾蔚然离去的背影？
堂堂一个男主，眼里竟然有一个十八线女配的存在，还和一个十八线男配差点修罗场了？
江逸云咬咬牙，看着那个挺拔矫健的男人身影，她攥紧了手，想着如今不应该顾忌什么自尊，是必须挽回现在的局面。
她现在所能够依仗得并不多，必须因时制宜放出自己的筹码了。
她的筹码很多，她掌握着这本书所有的剧情，而现在，她只需要放出一个小小的筹码，就足以让萧承翼对自己刮目相看。
“五皇子，”江逸云仰起脸，柔声道：“刚才的爆破之声，怕是大有玄机。”
萧承翼鄙夷地回首，疏远地道：“什么意思？”
江逸云看着萧承翼的眼神，笑了。
身为一个玛丽苏女主，显然她拥有的不光是女主光环，她还可以做到更多。
********
而顾蔚然被萧承睿领着离开时，脑中不断地想着江逸云含泪的眸中闪过的那丝阴毒，那丝她分明曾经看到过的阴毒，一时无数想法在她脑中浮现，关于系统的，关于小时候那场落水，关于在书里自己死去的命运，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一时又想起这个面板的事，忙仔细地看了又看，发现那几个隐约出现的字还是看不清。
不知道为什么面板会有这种变化，是因为今天的事吗？
正胡思乱想着，萧承睿突然停下脚步，低首凝着她。
顾蔚然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她现在脑子里都是系统，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了：“嗯？”
萧承睿定定地看着她：“你一直不喜欢江姑娘？”
顾蔚然望着萧承睿，他生来一双清冷的墨眸，犹如寒水一般，其实是很漂亮的，不过她小时候，总觉得那双眼睛太漂亮，也太冷，以至于她不太喜欢，总是会和他闹别扭。
但是现在，当他和自己说话时，顾蔚然竟觉得，那双曾经犹如寒水一般的眸中，透着一丝暖意。
这让顾蔚然想起自己的爹娘，自己爹对娘是那么包容，好像无论娘做了什么，娘都觉得是对的。
萧承睿说喜欢自己，他……也会这么对自己吗？
他又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刁蛮？
有那么一瞬，顾蔚然几乎想告诉他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她心里藏着许多事，不能告诉别人，只能自己担心，从她四岁开始，她就为这些事所困扰，
不过到底是没说，略沉吟了下，反而反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刁蛮，很坏啊？”
萧承睿扬眉，默了片刻，却是笑了：“是。”
他往日总是清冷寡言的样子，此时一笑间，犹如冰雪初融.
顾蔚然有些窘，脸上竟然微微泛红：“那你就不要搭理我好了！”
萧承睿却抬手，握住了她的：“笨死了。”
顾蔚然别过脸去，哼了声：“你才笨！”
萧承睿：“细奴儿。”
顾蔚然：“喊我做什么？”
萧承睿：“不管你做什么，我相信你做事总是有理由的。”
顾蔚然望着远处的山，支着耳朵听他继续讲。
耳边男子清冷却带着暖意的声音传来：“你不喜欢的人，我也不喜欢。”
顾蔚然心里一动，转首看过去，只见萧承睿墨眸犹如深海，一眼望过去，可以沉溺其中。
她脸上微红，忍不住问道：“那如果我就是爱干坏事呢？”
萧承睿的大手轻轻捏着她的指尖，淡声道：“你要干坏事，那我就帮你干，你想对付谁，我帮你对付。”
优雅有力的手触感微凉，那么轻捻间，带起指尖些许的酥麻，这点酥麻轻微却清晰地自指尖传到心里，牵动着心都跳快了。
心动意乱之余，却是想起这本书里后来的发展，又觉有些无奈，忍不住低声道：“太子哥哥，你现在这么说，蔫知以后如何。”
萧承睿挑眉，却是反问：“细奴儿觉得，以后会如何？”
顾蔚然忙摇头：“我当然不知。”
萧承睿：“既不知，那有何所惧？”
顾蔚然：“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命运或许会弄人吧。”
萧承睿听了，收敛了笑意，低头间，一双大手将顾蔚然的手包起来，仔仔细细地包在自己手里，然后道：“细奴儿，天下无书则已，有则必当读；无酒则已，有则必当饮；人生百年，吾等当竭力而为，至于命运一说，玄之又玄，何足信？”
顾蔚然却是想起萧承睿以后的下场：“哥哥不信命是吗？也许人生不过是一场影子戏，你我都是傀儡。”
萧承睿却是沉声道：“那我会牵着你的手，一起挣脱提绳束缚，做自己真正想做的。”
顾蔚然心间微震，抬头看过去时，却见芝兰玉树般的男子，矜贵犹如天上皎月，眉宇间尽是从容笃定。
***********
萧承睿带着顾蔚然前去拜见皇上的时候，皇上周围已经聚集了大批侍卫，兵马林立，旌旗飞扬，更有一位将军名陈兆山的，脸色凝重，站在指挥人马进行排查。
顾蔚然认识那位陈兆山，他和自己父亲是至交好友，看他这样，顾蔚然多少感觉到，这次的刺杀看来还颇为严重，并不是书中随口带过那么简单。
待到见了皇上，皇上素着脸，威严冷沉，问了萧承睿几句话后，便命他跟随陈兆山一起排查回去的山路，萧承睿抬眸看了一眼顾蔚然，便领命出去了。
皇上自然看出来了，他望向顾蔚然，脸色比起之前缓和了，眼神也温柔起来：“细奴儿，可是吓到了？”
顾蔚然忙道：“皇舅舅，我没事的，多亏了太子哥哥护着我呢。”
她怕萧承睿回来得晚，皇上心中不豫，赶紧替萧承睿开脱一下。
皇上听了，却是呵呵笑了，面色慈爱起来：“本来这次进山，是想让你们都长些见识，也历练一番，不曾想遇到这事。细奴儿从小娇生惯养，可没受过这种惊吓，若是出什么万一，回去后，你娘怕是要怪朕了。”
顾蔚然笑：“怎么会！皇上舅舅一直疼我，出了这种事，我娘担心还来不及呢！”
小姑娘十四岁，笑语盈然，皇上被她这么一说笑，倒是没了之前的沉郁之色，便命她坐下，和她说起家常来，问起她近日读什么书，身子如何，吃什么药。
顾蔚然一一作答了，调皮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皇上听得哈哈笑出声。
虽说皇上笑了，但是顾蔚然却知道，气氛还是颇为凝重的，只看这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侍卫就知道了，戒备森严，神情紧绷，生怕从哪里窜出来像之前一样的大爆破。
皇上笑毕，却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顾蔚然：“细奴儿，我记得你小时候和你五哥哥关系最要好，如今倒是和你太子哥哥更亲近了。”
这话问的，顾蔚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笑着道：“太子哥哥救了我啊，我当然最喜欢他啦！”
皇上望着这笑语嫣然的小姑娘，她歪头笑着的时候，娇憨天真，甚至可以直接说喜欢哪个男子，心思澄澈，丝毫不知世事。
当下忍不住抬起手，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却是叹道：“你啊，怎么这么大了，像个小傻子一样，你看你娘这么大的时候——”
顾蔚然听他提起娘，倒是好奇，见他不说了，忍不住问：“我娘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怎么了？”
皇上回忆起昔日，却只是感慨：“你娘可是比你有主见！”
顾蔚然有些失望，还以为他会多说说呢。
其实她对于她娘怎么被赐婚给她爹的非常好奇，这关系到以后爹娘的关系问题啊。
顾蔚然小心试探着道：“是不是我娘执意要嫁给我爹，皇舅舅只好赐婚了？”
陷入了回忆中的皇上，眼角漾开了鱼尾纹：“不是。这件事说来话长了。”
顾蔚然咬着唇，不动声色，等着皇上继续说。
可就在这个时候，就有御龙直指挥使过来回禀，皇上的话也就被打断，只能就此作罢。
顾蔚然退至一旁，看着这一片混乱，不免想起那本书。
关于岭山发生的一切，关于自己爹娘的，为什么那本书中，竟然丝毫不提，总觉得这剧情不对劲，好像缺了一些东西，省略了太多情节。
顾蔚然蹙着细致的眉冥思苦想，仔细地回忆着那本书的内容。
那本书，自从四岁后，就仿佛存在她脑子里，一调便出。
这一次，当她将那本书再次从头回顾的还是，她突然发现一件以前从未注意到的事。
书的扉页上，写着这本书的名字，叫做《云鬓凤髻娇无力》，这是她早就知道的。
但是现在发现，“云鬓凤髻娇无力”这七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上面写着“逸云同人”。
逸云同人？
这是什么意思？
同人？
说文解字中言，同者，合会也，周礼中说，同者，衣服也。
同人，能是什么个意思呢？

第25章
本来按照皇家狩猎的规矩，这些年轻的贵胄子女，都是要颇吃一些苦头的，可因出了天子被行刺一事，山中不再安全，皇上在御前军的拥簇中，匆忙走小路离开，先行下榻在岭山行宫之中。
顾蔚然是跟随在皇上身后一起回去的，她的马就在皇上的御马下首，就连太子并几个皇子，全都在她之后。如此一来，便是众人不说，心中也不由暗暗惊叹。
人人都说皇上宠爱端宁公主，爱屋及乌，就连端宁公主的女儿她都视若己出，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顾蔚然却在琢磨着那“同人”二字的意思，恨只恨她读书少，关键时候实在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其中道理，以至于对自己的风光浑然不知。
待到回去了岭山的行宫，却见行宫前早就有御前军在此守候，又有御前军统领前来禀报，说是已经将岭山行宫排查过了，并没有爆破之物，皇上这才命人进驻行宫。
顾蔚然见此，也就趁机退下了。
皇上到底是皇上，心思藏得深，便是再疼爱她，也断然不会在她面前说出不该说的话，关于爹娘往日的事，她还是得另想法子了。
离开别院的时候先碰上了靖阳公主，靖阳公主见到她，自然是担心得很，顾蔚然自然不好和她提自己经历的那些事，只随意说了几句，靖阳公主倒是没多想，反而拉着顾蔚然说起江逸云来。
她对江逸云是咬牙切齿的。
“江逸云明明是想勾搭我五哥，对不对？她想勾搭我五哥也就罢了，结果呢，又对着你二哥笑，她对着你二哥哥，笑起来像是宫里头的王美人对着我父皇！！你二哥也真是傻，这种都看不出来，对她说话竟然还和声和气的！！”
王美人原来是一个宫女，长得模样不错，但放在宫里头也不过如此，未必就惹眼，但她素来会谄媚之术，惹得皇上喜欢，临幸了她，后来奉为王美人。
顾蔚然听着，却是认真地打量着靖阳公主：“靖阳，你是不是恨不得过去抓花江逸云的脸？”
靖阳公主义愤填膺：“对对对！”
顾蔚然：“江逸云简直是比王美人还可恨，对不对？”
靖阳公主猛点头：“难道不是吗？”
人家王美人对父皇谄媚，因为人家是宫女人家是美人，对着皇帝谄媚那是应该的，但是她江逸云算什么？寄养在别人家里，还要勾搭别人家儿子吗？
顾蔚然：“江逸云如果去勾搭你五哥哥，这也还好，但是勾搭我二哥哥，就无法饶恕了，对不对？”
靖阳公主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就是这样——”
可是话说到一半，那个“哼”还在鼻子里打转，她就觉得不对劲了，她脸红了。
反应过来的她，不高兴地瞪了顾蔚然一眼：“你给我挖坑！”
顾蔚然摊手：“反正江逸云太坏了，她可以勾搭天底下所有的人，就是不能勾搭我二哥，不然就是罪该万死对不对？”
靖阳公主恨极，扑过来要打顾蔚然：“讨厌讨厌你给我挖坑！”
顾蔚然笑得不行了：“我二哥可真是一个宝，谁勾搭他谁就是坏！”
靖阳公主拽着顾蔚然的胳膊，面红耳赤；“顾蔚然，我和你没完，你欺负我！”
顾蔚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最后终于不笑了：“哎呀，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我也不喜欢她。”
提起这个，靖阳公主表示有话说：“其实细说起来，她算是什么东西，原本不过是乡下的农女罢了，若不是她家遭了灾，你家好心收留了，她还在乡下种田种地呢！如今她在你家，平日里倒是装得乖巧，但其实心气好，还真把自己当正经侯府小姐了，如今更是想着勾搭你哥哥，怎么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说着间，靖阳公主又历数了江逸云的不是，就连小时候的事争抢什么荔枝的事都拿出来说了。
“你或许不记得了，我却是记得，当时我父皇赐下的荔枝，我们正在玩，端过来一盘子，她自己伸手直接拿最好最红的，而且她拿过去几个，放在自己面前，却不吃，又去盘子里拿大的好的！那个吃相，真是见都没见过！”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靖阳公主记得的，她哪有那脑子，这还是她在宫里抱怨起来江逸云，身边伺候的嬷嬷提起的一桩小事，当时嬷嬷一边帮她梳头一边说，威远侯府的那个江姑娘，心思重得很，比起一般小孩子深很多，让靖阳公主要仔细这孩子。
顾蔚然听了，心里却是一动，就想起江逸云泪光之下折射出的那一抹恶毒。
这显然不是自己的错觉，江逸云一定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自己那时候才四岁，她也不大，只比自己大一岁而已，五岁的小孩子，竟然有这种心机？
顾蔚然胡乱想着间，已经回到了自家的别苑，却恰好看到江逸云正和自家二哥在抄手游廊处说话。
这时候江逸云已经看到了顾蔚然。
原本江逸云看到顾蔚然竟然没死，心里是害怕的，害怕被戳穿，也害怕顾蔚然对付自己，但是现在，她开始意识到了，顾蔚然也知道她活在这本书中，她也许也有所顾忌，并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毕竟在那本书里，顾蔚然是要死掉的。
一个死掉的人，怎么可能和她这个女主一较长短呢？
再说，江逸云觉得，自己有了另一层保障。
就算顾蔚然要对付自己，那又如何，自己现在并不是非要倚靠威远侯府而活了。
这么想着，江逸云想起萧承翼听到自己说的话时那个反应。
萧承翼是她的男主，男主是有壮志雄心的，他想当皇帝，而自己知道一些事情，可以助他走上那个位置，这就足够了。
江逸云甚至想着，书是那么写的，但是她未必要那么做，只要最后五皇子为皇帝，她能登上后位母仪天下，那就足够了，至于其它的，他并不需要计较。
而等到她和萧承翼在一起后，她有的是手段让萧承翼为自己沉迷，至于区区一个顾蔚然，再貌美，也不过是被她拿捏在手里的蝼蚁，何足惧也！
正这么想着，就见顾蔚然和靖阳公主过来了。
顾千筠正担心着妹妹，是以问起来江逸云自己妹妹当时到底去了哪里，如今见妹妹回来，忙上前查看，见她发髻松散骑装也脏乱，蹙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听逸云说，你之前不见了？”
顾蔚然听着这话，却是瞥了一眼旁边的江逸云：“我怎么丢的，逸云姐姐不是最清楚吗？”
顾千筠挑眉，看向江逸云：“逸云最清楚？”
江逸云咬唇，无辜地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顾蔚然笑了：“当时不是你说是要带着我过去见识一下山里的野货吗，说是山里头有许多好吃的好玩的，你在乡下都见过，要带着我去吃野果子！”
江逸云一怔，听着顾蔚然这么睁眼说瞎话，顿时无语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蔚然：“啊？要不然我怎么跑出去的？我一个人怎么会没事跑出去呢？是你要去，非要带着我去啊！”
靖阳公主见了，心里暗暗闷笑，上前掺和道；“是啊，细奴儿对山里的事一窍不通，怎么可能乱跑！”
江逸云简直是受不了了，这顾蔚然怎么这么胡搅蛮缠，忍不住道：“我怎么非要带你去了，是你自己要跟着我去的。”
是她自己没事要跟踪在自己后头，一般人谁会鬼鬼祟祟跟踪别人，活该她掉到陷阱坑里，自作自受。
靖阳公主听了，顿时捉住这个话柄：“什么，是细奴儿非要跟着你？那就是说，细奴儿因为你差点在山里跑丢了，险些出事？”
江逸云顿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真是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一时待要解释，却是张口结舌，怎么都圆不回来。
顾蔚然若有所感，查看那寿命面板，却见面板的寿命从二十五天，瞬间变成了三十天。
而寿命面板下面的字，更加明显起来，虽然依然难以辨认，但却能肯定，那里确实是有字的。
顾蔚然心里一动，现在她正在戳穿江逸云，并没有根据剧情走，但竟然也有寿命增加？
她正想着这个，旁边的顾千筠脸色却不太好看了，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江逸云。
江逸云一看到顾千筠望着自己那神色，顿时心里一沉。
她是用了一些手段，想笼络住顾千筠，自己好歹也做一个助力，不曾想，只是顾蔚然那么一句话，她就前功尽弃了。
这是什么人哪，他就这么疼她这刁蛮妹妹？
不过事已至此，江逸云也是没办法，咬牙，想了想，低头认错道：“这确实是我的不是，我不该乱跑，险些连累了细奴儿。”
心里却是想着，这件事能不能含糊过去？
顾千筠挑眉，却是没理会江逸云，疑惑地望向自己妹妹，他多少感觉到这件事不对劲，好像透着古怪。
不过这个时候顾蔚然已经和靖阳公主拉着手要进屋了，顾千筠见此，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随口问靖阳公主：“靖阳这是怎么了，这是要赖在我们这里吗？”
靖阳公主低哼一声：“怎么了，不可以吗？我想细奴儿了，要和她一起睡！”
话是这么说，那眼睛却看着顾千筠。
顾千筠觉得好笑，不由摇头：“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靖阳公主听顾千筠这么说，倒是有些委屈：“我都已经十五岁了……”
顾蔚然已经猜到了靖阳公主的心思，看她这样，觉得又好笑，又可怜，便拉着她的手道：“好了，今晚靖阳是要和我一起睡的，我也好久没和她说话了，想她得很。”
顾千筠素来疼爱妹妹，见她这么说，自然也就不说什么了，待到顾蔚然和靖阳公主进屋，他想了想，连看都没看旁边的江逸云一眼，径自过去太子萧承睿的住处。
今天，太子可是和她妹妹在一块儿的。
他怎么也得问清楚，自己妹妹到底怎么了。
待到一众人都各自去了，江逸云兀自站在那里，却是想起刚才顾千筠对自己冷淡的模样。
顾千筠显然是对自己起了疑心，那自己应该如何是好？
现在离开威远侯府的话，自己该怎么办，去哪儿？
一时难免有些心慌，早知道不该如此冲动，她如今还要倚靠着威远侯府才有些身份，真离开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当晚，两个姑娘躺在榻上，自然免不了笑闹一番，后来说起悄悄话，靖阳公主对于江逸云依然愤愤的，之后又想起来后来顾千筠对江逸云不悦的脸色，突然又高兴起来了：“可见她就是个坏的，你哥哥也看出来了！”
顾蔚然明白靖阳公主的心思后，看她这样，觉得实在是可爱得紧，忍不住想笑。
但笑过后，却又想起来萧承睿。
她躺在那里，听着外面的风声还有不知名的兽鸣声，闭上眼睛，仿佛能想起白日里，当她坐在马车上时吹过她脸颊的风。
风里就有萧承睿的味道。
他在身后，用胳膊环绕着自己，山路崎岖，他们两个一起颠簸，她碰到他时，可以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温度，那是男性厚实胸膛才有的触感。
突然之间，指尖传来一阵酥麻的颤感，仿佛过电一般，涌遍全身。
顾蔚然咬着嘴唇，面上泛烫，一时心里又泛起一些哀思，想着他过两年就要暴病身亡，那自己应该如何是好？自己怎么才能帮帮他，让他也能活下来？

第26章
第二天顾蔚然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用过早膳，顾千筠说是皇上已经下令，马上就要启程赶过去燕京城。
这倒是意料之中的，当下大家收拾行囊，顾蔚然私底下凑过去，问顾千筠山上的爆破之声到底怎么回事，顾千筠看周围没人，才小声地和她们说起来。
原来这次爆破，疑似多拿国的刺客潜入了岭山之中，设置下埋伏，想刺杀皇上，幸好族御龙直反应迅捷，意识到不对，护送皇上迅速转移，躲开了那爆破之处，这才不曾出事，任凭如此，也有些族御龙直亲信受了伤。
顾蔚然听着，更加好奇了。
据说二十年前，先皇带着宫中亲眷并皇室子弟前往渭水祭祀，恰多拿国带领大批异能人士大昭国，偷袭下榻之处，之后趁机大举进攻，当时皇族中子弟颇有一些受伤。之后还是自己父亲带领人马，突破重围，反击多拿国，历经大小战事十余场，总算打得多拿国无还击之力，不曾想这才过去十年多，多拿国竟然卷土重来。
这多拿国位于大昭国西南一带，据说擅长奇巧淫技，更会炼制丹药制作火药等，那火药一旦爆破，威力极大，不可不防。
靖阳公主见顾千筠提起这些，听得也是好奇：“那他们怎么会这些？我们也做这些不可以吗？”
顾千筠看了一眼靖阳公主，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嘛，因为多拿国有一位王子，叫做兀察布的，据说是一位不世出的奇才，人家就是专门研究这个的，我中原一带一直不屑这种奇巧淫技，自然不能与之比肩。”
顾蔚然听到兀察布三个字，心中一跳，她突然想起来什么！
对，就是兀察布。
在最后那几章描述自己娘下场如何凄惨的番外里，就语焉不详地提到了兀察布，据说自己的爹痛恨兀察布，还曾经因此和娘吵架。
但是兀察布是何许人也，又和爹娘有什么关系，一概不提。
总之兀察布这个名字出现得没头没脑，且只是提了一下，以至于顾蔚然也就没太在意。
如今听得，却是震惊不已。
难道说，自己爹娘的事，竟然和兀察布有关系？
她待要细问二哥关于兀察布的事，但是这个时候已经要整装待发了，没办法，顾蔚然只能收起心思来，想着回头再行试探。
回去路上，顾蔚然等女眷依然是坐马车，靖阳公主想赖在顾蔚然这里，可惜没成，只好离开了，最后顾蔚然是和江逸云一起坐马车的。
顾蔚然见此，干脆让自己的丫鬟过去另坐马车，她和江逸云有话说。
待到马车里清净了，顾蔚然笑着望向江逸云：“我以前总欺负你，你是不是恨我恨得厉害？”
马车上除了顾蔚然也没外人，江逸云懒得掩饰了，冷笑一声：“我恨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值得我恨吗？”
顾蔚然抱着怀里的雪韵，不动声色，故意道：“你不是我表姐吗？”
江逸云好笑，鄙薄地看着顾蔚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又知道什么，但是我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
顾蔚然装傻：“为什么？”
江逸云却是警惕性很强的，她审视着顾蔚然：“我那么对你，你为何不干脆告诉你哥哥，这不像你，所以——”
“你一定有什么秘密，知道些什么，这让你就算差点被我害死，也不敢告诉别人。”
“所以不要装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顾蔚然听着这话，算是彻底明白了。
江逸云是这本书的女主，她获得的好处自然不比自己少，她知道这本书所有的剧情，可能因为知道这些剧情，所以对于自己这个本来早已经死去的女配感到不安，想让自己消失。
深吸口气，顾蔚然突然感到有些窒息。
女主本来就是这本书中的女主，气运之子，又有强大的金手指，现在竟然也是知道剧情的，她该怎么扭转自己的人生？
江逸云看顾蔚然这样，心里更加得意了，她知道顾蔚然一定有很大的顾忌，不然依她的性子，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她笑着凑上来，颇有些幸灾乐祸地道：“说吧，你作为本书中的背景板，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不是也明白，你是没有资格和我抗衡的，就算我欺负了你，你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顾蔚然看着江逸云凑过来的那张脸，长得还算不错，清秀可人，用那本书中的说法，这就是标准的女主脸。
此时，这张女主脸凑到她面前，有恃无恐，满是得意。
看起来，当女主很了不起，她很骄傲很自豪，她知道自己有所顾忌很无奈。
她也知道一个配角活得多么不容易。
嘲笑自己？
顾蔚然抬起手来，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下子，江逸云脸上火辣辣的疼，她不敢置信地捂住脸：“你，你竟然敢打我？”
顾蔚然冷笑：“醒醒吧，别做梦了！想打你就打，有什么不敢的。”
江逸云咬牙切齿：“你——”
顾蔚然抚摸着自己的雪韵柔亮的毛，淡淡地道：“等回府后，我就让我爹娘把你赶出去，让你流落街头，反正你是女主，注定要经历挫折的，我会帮你的。毕竟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会帮你修炼成天下一等一的女主。”
江逸云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你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
她就说，明明女主虽然历经挫折，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比如明明一盆水泼下来是清水，却变成了厨房的脏水，恶心得她想哭，这都是顾蔚然给她加料！
顾蔚然呵呵一声：“就是故意的，不过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应该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吧？”
理解？
江逸云恨不得呸顾蔚然一脸。
她正要说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还有男人说话的声音，当下赶紧闭住了嘴。
她现在是寄养在威远侯府的孤女，这个身份还要维持一段时间，她的人生不能崩，只好勉强忍下。
顾蔚然打完了那一巴掌后，就懒得再看江逸云一眼了。
就算以后她下场凄惨好了，死就死，谁怕谁，反正她现在是威远侯府最受宠的嫡小姐，是身份高贵的公主之女，皇上皇太后都宠她，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是骄纵就是盛气凌人，你就算是女主，也先忍着吧！
顺便检视了下自己的面板，很好，又涨了十天！现在有四十天了。
正想着，就见外面骑马过来的一行人中，为首的竟然是太子萧承睿。
萧承睿今日骑枣红马，穿玄色劲衣，越发衬得面色如玉身姿挺拔，身后一众族御龙直人马个个出类拔萃，身型彪悍，却又纪律森严，便是如今骑马而来，也丝毫不见乱象，井然有序。
萧承睿微抬手间，太子亲卫骑兵齐齐勒住缰绳，就此待命。
一众正在前行的骑兵就此戛然停步，矫健利索，丝毫不曾拖泥带水。
顾蔚然看得暗暗感慨，想着这太子署亲卫果然训练有素，和寻常侍卫不同。
这时候顾千筠已经上前招呼太子，两个人说起话来，声音略低，顾蔚然支起耳朵来也没听到。
她托着下巴，暗暗地叹了口气，想着如果能私底下和萧承睿说说话就好了，撒撒娇卖卖乖，他或许能多告诉自己一些消息。
萧承睿微侧首，眸光便朝自己这边射来。
眸光轻淡。
顾蔚然忙冲他笑了笑，挥手示意。
然而她这里手挥到一半，他就已经漠然地收回了目光，就好像根本没看到她一样。
顾蔚然：……
什么人哪！
她暗暗磨着牙，暗想，下次见到他，一定不理他，他说得再好听，都不要理他。
旁边的江逸云见了这一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脸，之后笑了。
能看到这个，被打也值了，她喜欢太子，想嫁给太子？
极好，那就送她一程，让她去做寡妇好了。
***********
车马行到了约莫距离燕京城二十多公里的时候，来到一处小镇，前面传下来命令，说是原地整顿休息。
顾千筠见此，便要带顾蔚然过去吃些东西，路上虽然带了吃食，但自家妹妹往日养尊处优，自然不能受委屈，便要亲自带着顾蔚然过去旁边的小镇上。
此时的顾千筠虽然已经对江逸云起了戒备之心，不过到底是问了她是否要些吃食，江逸云心里正想着顾蔚然和太子的事，正觉得意，忙冲顾千筠一笑，感激地说自己不要，又谢了顾千筠。
顾蔚然因为靖阳公主的事，倒是多了个心眼，从旁留意着江逸云望着顾千筠的那眼神，顿时觉得……是有些不对劲。
江逸云和自己哥哥说话，那语气，那情态，媚里媚气的，眼神软，说话柔，声音嗲，就跟她和五皇子说话一样的。
看来靖阳公主不是多心，江逸云果然要勾搭自己哥哥？还是说，她就是下意识的举动，和男人说话的时候那语气态度就是和女人说话不同？
不管哪一种原因，顾蔚然心里都觉暗暗不爽。
在这本书里，自己的娘以后要跪在江逸云面前哀求，颜面尽失，如果自己二哥哥竟然心仪这个女人，那她都恨不得先把这个二哥哥给剁了。
顾千筠已经带着顾蔚然来到了小镇的茶楼前，猛地看到顾蔚然那眼神，顿时有点怕了：“妹啊，哥没得罪你吧，你那是什么眼神？”
顾蔚然：“二哥哥，对你来说，天底下的女人，谁最重要！”
顾千筠想了想，小心地道：“自然莫过于母亲和妹妹了。”
顾蔚然眼神充满警告：“知道就好！”
顾千筠：“……”
他犹豫了下，终于问道：“好妹妹，二哥哥得罪你了吗？”
顾蔚然：“现在还没有。”
顾千筠：“？”
顾蔚然：“以后也许有。”
顾千筠：“……”
突然心里好苦。
顾蔚然审视着自家哥哥，她决定先给哥哥来一点预防，说说自己娘多么耐心地养育他长大，对他多么悉心教诲，让他深记母恩，不可为人女人或者其它什么背叛自己娘。
谁知道正要开口，就听得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千筠，你也在这里？”
兄妹两个回头一看，是萧承睿。
萧承睿乌发紫衣，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墨眸似有若无地扫过旁边的顾蔚然。
而在小小的店门外，两列玄衣儿郎林立，整齐划一地侯在他身后，那是东宫亲卫。

第27章
这一次大家出来都是跟随御驾而行，既是御驾，当然是一切听从调度，随时待命，是以没有几个人敢随意行动，也只有顾蔚然这种才敢跑出来小镇找点吃食，或者萧承睿这种身份的，才可能出来走动。
萧承睿和顾千筠聊了几句后，便随便点了一些方便路上带着的吃食，大家各自用了，顾千筠又命人打包一些给江逸云。
顾蔚然看看坐在一旁的萧承睿，故意道：“二哥哥，你去盯着一些，仔细不要给我们打包隔日的，路上我还要吃呢。”
顾千筠自然知道自家妹子挑剔，想想也是，笑望向萧承睿道：“她素来挑剔，太子也知道的，我过去看看。”
一时顾千筠亲自去了，只剩下萧承睿和顾蔚然。
萧承睿没说话，就那么看着顾蔚然，墨眸平静，却专注。
顾蔚然被他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了，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看我干嘛！”
语气就有些不高兴了，小嘴也微微抿起来。
萧承睿挑眉：“为什么不可以看？”
顾蔚然：“……”
她脸上微红，咬牙切齿，垂眼看着桌子上的木头纹路：“之前我冲你打招呼，你理都不理！现在我也不理你了！”
萧承睿：“有吗？”
顾蔚然这下子可算是逮住理了：“你好意思说没有，就是刚刚你骑马和我哥哥说话的时候，我还冲你摆手了，你根本没搭理我。”
萧承睿顿时明白了，抿唇，没说话。
顾蔚然看他这样，顿时觉得他是心虚：“知道自己错了吧，哼！”
萧承睿：“当时人太多了。”
顾蔚然：“什么？”
萧承睿：“我身边人太多，我如果和你说话，别人都会看到，他们都会看到你对我笑，我不想让他们看到。”
……
萧承睿的这句话来得突然而直接，顾蔚然有些措手不及。
这句话实在是太容易引起她的想象，细想之下，会让人浮想联翩，一时真是脸红心跳。
她抬头看向他，却见他就那么定定地望着自己，眸光专注又烧灼。
她瞬间觉得自己的心被烫了一下，睫毛微颤，她下意识躲开了他的目光。
她不自在地抱住自己的雪韵，给雪韵顺毛。
雪韵眯着眼睛，顺服地享受主人的抚摸。
萧承睿看向那只被顾蔚然抱着的乌鸦，微微蹙眉，倒是想起那天指引着自己寻到她的那乌鸦叫声，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是注定的：“你这只乌鸦很有灵性。”
顾蔚然不知他话中另有其意，听到这个，颇有些小骄傲地说：“当然，也不看看，这是谁养的乌鸦。”
萧承睿抬手：“让我看看。”
顾蔚然抱着自家乌鸦，很有些舍不得，不过想想，萧承睿救过自己的命，也就大方地把雪韵给他看了。
萧承睿看着她那提防的小眼神，不免觉得好笑，不过倒也没说什么。
雪韵乌鸦抖擞了一下乌黑到湛蓝的羽毛，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一眼萧承睿，倒是没什么意见，两只细腿蹲在萧承睿身上，舒服地闭目养神。
萧承睿伸出手指，引着那乌鸦来啄他的手：“都长这么大了。”
顾蔚然：“那当然，我养得好！”
这只乌鸦年纪并不小了，距离它从乌鸦窝里掉出来，已经是十年了。
当年顾蔚然也才五岁而已，刚刚发生了那个大病一场得知自己的是背景板女配的事，恰好被皇姑姑接近宫去玩，心情并不好的她便有些吹毛求疵逆反寻事。
皇太后就让太子陪她到处转转。
太子比她大六岁，已经十一岁了，便哄着她在宫里头玩。
不知怎么，她就转到了一处僻静的宫殿，据说那里叫冷宫，冷宫里也没什么人，但有一棵树，树上竟然生了一窝乌鸦。
宫人见了，便要捅下来，说乌鸦是不祥之兆，宫里头不能有乌鸦。
鸟巢捅下来后，一只可怜巴巴的小鸟儿掉出来，就是雪韵了。
雪韵当时又瘦又弱，毛都没长几根，一脸被抛弃的小可怜样。
顾蔚然突然觉得这只乌鸦像极了自己，都是随便捏一下就会死的，生命脆弱，不知道能活几天。
她抱着乌鸦大哭了一场，之后表示自己要收养这只乌鸦，把这只乌鸦养大成人。
当时皇太后听到这话，脸都黑了，为此还把萧承睿说了一顿，意思是没有好好照顾细奴儿，以至于让她生出这种奇怪的想法。
萧承睿能怎么说，顾蔚然抱着乌鸦一直哭，他只能替顾蔚然求情了。
尽管他一直不明白，这水水嫩嫩的小妹妹当时脑子里在想什么，为什么看到那乌鸦就像没命一样地哭。
后来，顾蔚然更是做出许多稀奇古怪的事，越来越让人看不懂。
但是萧承睿一直记得她抱着乌鸦哭的样子。
乌鸦这个时候睁开了眼，懒洋洋地看了一眼萧承睿的手指头，之后颇有些嫌弃地瞄了他一眼，别过去了鸟脑袋。
那骄傲的小样子……不亏是顾蔚然养出来的乌鸦。
顾蔚然忍不住笑出声：“我的雪韵可是挑食的，不是什么都吃！”
萧承睿看她笑起来明媚粉嫩的样子，眸间放暖，唇线也抿起一个弧度：“那我喂它吃一些米吧？”
顾蔚然托着下巴笑：“你可以试试。”
这边萧承睿真得用筷子取了一些米来喂雪韵，雪韵歪着鸟脑袋瞅过去，琢磨了一番，才试探着尝了一口。
顾蔚然见了，倒是有些意外，要知道雪韵确实是很挑的，除了身边喂熟了它的几个丫鬟和自己，它可不是随便吃别人喂的食物的。
雪韵吃了一口后，便开始吃第二个，小脑袋啄来啄去，吃得香喷喷的样子。
顾蔚然看过去，打量着萧承睿。
生在帝王家，幼时便立为储君，又教养在皇太后身边，才弱冠之年的萧承睿只是随便坐在这里，已自有一股矜贵清傲之态。
此时难得眸间带着笑意，倒像是一点晴阳落在雪山上，暖意乍现，看得人怦然心动。
偏生逗弄着雪韵的男子，也抬眸看向她：“给你这个。”
说着间，他拿出来一物。
顾蔚然看过去，是一个小白瓷瓶儿，瓶口窄细，样子颇为小巧可人。
“这是什么啊？”
“伤药，你腿上不是擦破了皮吗？”
“嗯，是，不过也不太疼了。”
其实是有些疼的，但是她心里想着更重要的事，也就没太在意。
萧承睿将那药瓶递到她手里：“回去自己擦擦，擦两次就好了。”
顾蔚然接过来：“好。”
他递给她的时候，指尖轻轻碰了下，这让顾蔚然心里也跟着颤了下。
低头间，她可以感觉到萧承睿正望着自己，她倒是有些不敢直视了，又觉得不说些什么不太自在，便随口问道：“那个……太子哥哥，其实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萧承睿：“嗯？”
顾蔚然想了想，才道：“太子哥哥，你知道兀察布的事吗？”
萧承睿听闻这话，原本逗弄着雪韵的手指一顿，凝着顾蔚然：“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人？你听谁提起的？”
顾蔚然装傻：“就是我二哥哥说的啊，说这个人很会研究炼丹丹药爆破之术，我好奇，就想问问嘛。”
萧承睿望着顾蔚然，略一沉吟，却是道：“我听过。”
顾蔚然眼睛一亮。
萧承睿看着小姑娘那顿时点亮的眸子，淡声道：“当年渭水祭祀一事，你听人提起过吧？”
顾蔚然忙点头：“嗯嗯嗯，我知道的啊！”
萧承睿：“当年多拿国攻打我大昭，这位兀察布为主将。”
顾蔚然恍然：“这样啊？然后呢？他是不是被我爹打败了？”
萧承睿：“是。不过——”
顾蔚然见他那神情，心知定有异样，忙问：“不过什么？”
萧承睿眸中带着笑意：“细奴儿，我建议你，不要轻易在皇姑姑或者姑父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顾蔚然：“为什么？”
萧承睿凝着她：“你很想知道？”
顾蔚然被萧承睿那么看着，总觉得他好像知道了什么，心里有些不自在，便故意道：“就是好奇啊，毕竟这件事和我爹娘有关系，我当然想知道啦！再说这个人可是我爹的手下败将呢！”
说着，她眼巴巴地望着他：“二哥哥，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
萧承睿：“我可以告诉你。”
顾蔚然两眼热切。
萧承睿：“那你也得告诉我一件事。”
顾蔚然：“？”
萧承睿：“为什么不喜欢江逸云？”
顾蔚然：“……”
萧承睿眸光锁住顾蔚然，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柔意：“细奴儿，告诉我，为什么？”
顾蔚然扁着嘴，哼了声，转过脑袋去。
不想搭理他了！
萧承睿挑眉：“真不说？不说的话，那我也不告诉你了。”
他的声音带着诱哄的味道，就像是小时候他在旁边哄她说，细奴儿真不吃，不吃我就吃了。
顾蔚然咬着唇，想了想：“其实也可以，那你先告诉我。”
萧承睿一眼看透她的小心机：“你该不会想着，等你告诉我后，那就不告诉我了吧？”
顾蔚然脸红了：“才不会呢……我是那种耍赖的人嘛！”
然而经验告诉萧承睿，她就是的。
每次下棋，她若输了，必耍赖，她若赢了，必是要搬出君子重承诺的大道理。
但是萧承睿没有戳穿她，萧承睿道：“其实兀察布和皇姑母有些瓜葛。”
顾蔚然眼睛都亮了：“什么瓜葛？”
萧承睿望着顾蔚然眼中绽放出的光彩，平静地道：“据说兀察布痴恋皇姑母，几次请求和亲未遂后，甚至曾经想强抢皇姑母。”
啊？

第28章
萧承睿没再说什么，幽深的黑眸安静地注视着顾蔚然。
他详细地查过二十年前的事情，知道兀察布对端宁公主的痴迷，据说是从十几岁开始，尚在两国尚且交恶时，兀察布就曾经几次请求先帝将端宁公主下嫁于她，都被端宁公主拒绝，之后兀察布为多拿国后，边疆烽烟起，甚至有人曾经说，兀察布这是为求端宁公主不惜挥师进犯大昭边境。
甚至在渭水之乱中，端宁公主也险些落在了兀察布手中。
如今二十年过去，曾经燎原的烽烟已经消淡的岁月晴空之中，绝色盖世的美人也嫁为他□□，并且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大昭和多拿国边境早已经是一边祥和，甚至看不到当年战火的痕迹。
但是，那个为求美人而疯狂的男人，真得就此放弃了吗？
小姑娘惊讶地瞪大水润的眼睛，泛着红滟光泽的小嘴儿微微张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喉结滚动了下，略别开视线，淡声道：“还想知道什么？”
顾蔚然想了想，忙道：“那后来抢走了吗？”
萧承睿挑眉：“抢走了的话，还能有你？”
顾蔚然猝不及防被这么一噎，差点呛到，她无奈地瞪他：“我爹勇猛，把我娘抢回来了呗！”
萧承睿略沉吟了下：“据说当时动乱，端宁公主失踪，是威远侯将她救回来。”
顾蔚然听着，想象了下当初的场景：“英雄救美，旷世美人以身相许？”
萧承睿：“也许是。”
这是她爹娘的事，他并不想有什么评判之词，如今她问，他也是把事情原本地告诉她。
顾蔚然畅享了一番，竟然脑补了一出荡气回肠的糙汉英雄和绝世美人故事，脑补完后，她想想这本书中设定的剧情，二十年如一日将娇媚公主宠得无法无天的糙汉英雄，突然有一天养外室了。
当了一辈子的骄纵公主，有一天却凄惨地跪在昔日寄养在自己家的孤女面前，求她帮自己做主。
不。
顾蔚然咬牙，心里想，怎么可能呢，是那本书中胡说八道，自己娘那么有风骨的人，她倔强，爱面子，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的人，就算哪一天自己爹不喜欢她了，不要她了，养外室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的，顶多了自己孤独地活着，怎么可能去祈求一个江逸云做主。
是书里瞎写！
顾蔚然想到这里，轻轻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她一定不能让自己娘落到那个地步的，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改变这个结局，去保护自己娘，保护自己的这个家。
就算他们生活在一本书里，就算一切剧情合该围绕着女主转，可凭什么自己家要做出这种毫无理由的牺牲。
这个时候，男子清哑的声音响起：“细奴儿？”
细奴儿睫毛一颤，抬眼看向萧承睿。
萧承睿的凌凌墨眸中，带着一丝探究和关切。
这个样子，让她想起小时候，她在御花园里爬山，摔倒了，他就是这么将她扶起来，蹲在她面前，替她擦掉眼泪。
他是太子，从小是被人拥簇着的尊贵存在，他又是早早没了母后的，性子清冷孤僻，并不会轻易和人多说话，可唯独对她极好。
当年皇姑奶奶曾经叹说，承睿性冷，也就对上细奴儿，才有些小孩的样子。
顾蔚然委屈地抿了抿唇，却是忍不住问道：“二哥哥，你说人会无缘无故地就变吗？”
萧承睿盯着顾蔚然清澈眸子中氲着的那一层薄雾般的水汽，不动声色地道：“人会变，但不会无缘无故地变，若是性情大变，一定是有缘由的。”
听到这个，顾蔚然眸中泛起迷惘：“缘由？”
所以缘由是什么？
顾蔚然努力地将那本书中关于爹娘的所有内容都回想了一遍，她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最后的那一章把自己的娘端宁公主写得好生凄惨，但没有前因后果，硬生生地就将原本幸福美满的一家人打入了深渊之中，粗暴简单。
萧承睿低叹了口气，抬起手来，替顾蔚然擦拭去要落不落的眼泪。
也是感觉到萧承睿指尖的湿润，顾蔚然才发现自己好像哭了。
她抽了抽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多了，我爹和我娘的故事可以写进书里了。”
然而萧承睿的心思并没有在顾开疆和端宁公主的故事上，他望着眼前的小姑娘，却是想起来那天她在陷阱坑里的样子。
养在深闺尊贵娇宠的小姑娘，被人害得那么狼狈，却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敢说出。
为什么，她在忌惮什么？
萧承睿长睫微垂，他知道曾经的小姑娘有了一个秘密，但是这个秘密，她现在还不会告诉自己。
这时候顾蔚然终于不哭了，她安静下来了，挂着些许泪痕的脸颊剔透如白瓷。
她瞅了一眼萧承睿，小声说：“二哥哥。”
萧承睿：“嗯？”
顾蔚然：“你说我和小时候比，是不是变了啊？”
萧承睿：“变了吗？”
顾蔚然：“我是不是……是不是变得很坏？”
她想了想，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萧承睿沉思片刻，问道：“你小时候不是一直在宫里干坏事吗？”
顾蔚然：“……”
突然想掐他。
沉默了一会，顾蔚然还是忍下了，小声问道：“那你们是不是都很讨厌我？我现在名声是不是很不好啊？”
萧承睿凝着顾蔚然，淡声道：“不讨厌。名声很好。”
顾蔚然：“真的吗？你不觉得我总是爱欺负人，很坏很坏吗？”
萧承睿：“我相信你做什么，总有自己的缘由。”
顾蔚然听到这个，心里怦然一动，看过去时，却见清冷矜贵的男子，黑眸中却是落下凡尘的温和。
一下子就想起来他在一两年后要暴病而亡的事，略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太子哥哥，你那天说，人生百年，吾等当竭力而为，说命运一说，玄之又玄，你觉得我们能改变命运吗？”
萧承睿拧眉，沉默了片刻，才道：“记得年少时读书，看到过这么一句话，说风可吹走落叶，却不能吹走飞蝶，你可知为何？”
顾蔚然想想，之后摇头：“不知。”
萧承睿沉声道：“因为蝶为生灵，既生为灵，便不会屈于风势，你我既为人，难道还不如区区一只飞蝶？”
顾蔚然听到这个，只觉得此言此语，仿佛佛陀之经书，仿佛有莫大之力量，让她心头震撼。
待要细问时，她哥哥顾千筠却拎着一包吃食回来了。
顾蔚然见此，只好打住话头。
一时萧承睿陪同兄妹两个人回去，目送着顾蔚然进了马车，这才带领众太子署亲卫回去。
回到马车上，江逸云笑望向顾蔚然：“表妹，太子对你真是上心，我看到表妹上马车后，太子还在那里眼巴巴地看着。”
顾蔚然没搭理江逸云。
自从和江逸云挑明了后，她已经懒得做那些小事欺负江逸云了，她觉得自己得干一票大的。
至于怎么干一票大的，她必须好好想想。
江逸云颇有些鄙薄地笑了：“表妹这是一心想着太子吗？五皇子知道了，该伤心了。”
顾蔚然听得不耐烦了：“你不能消停一些吗？还是说我刚才那一巴掌不够狠？”
江逸云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并不想再挨一巴掌。
一时间突然有些急不可耐起来，她太着急希望早点嫁给五皇子，让五皇子对自己死心塌地了，这样自己就不必在顾蔚然这里受气了。
其实细想想，皇子对她是有些喜欢的，甚至动了心的，只可恨这个顾蔚然，竟然在五皇子面前那么糟蹋自己的形象。
而且……五皇子心里也是有顾蔚然的吧？
江逸云昂起头，在心里一个冷笑。
怎么可能呢？
她是女主，她的男主心里有别人？
剧情出现了意外，那她就要想办法把剧情扳回去，她要将顾蔚然从五皇子心中彻底地挪开，让他一心一意只爱自己，成就以后后宫专宠三十年的美满。
顾蔚然看着江逸云那个笑，实在是看不惯，当下轻拍了下雪韵。
雪韵展开翅膀，扑棱一下子飞向了江逸云，啄向江逸云的脸。
要知道雪韵平时在顾蔚然手中，温顺得很，谁也没把这只鸟当回事，如今它猛地窜起，竟然如鹰一般啄向江逸云，自是把江逸云吓得不轻。
乌黑湛蓝的乌鸦，瞪着眼睛凶狠地冲过来，加上那关于乌鸦的不吉利传说，更是瘆人，江逸云放声尖叫。
顾蔚然看她那个狼狈样子，笑了。
之后慢条斯理地去查看自己的面板。
寿命三十五天了，极好，又涨了。
可就在视线不经意地下滑时，眼角余光发现了不对劲。
赫然就在“寿命：三十五天”下面，出现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是：气运：一。
气运，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气运？

第29章
顾蔚然幼时读书，记得古书中曾言，“德音未远，而拱木已积；冀神理绵绵，不与气运俱尽耳”，此处的气运是说气数命运。
那么自己得到的这个气运值又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的命吗，能活多少岁？可这里不是已经有一个寿命了吗？
顾蔚然仔细地推敲着这个气运的意思。
从四岁开始，她曾经无数次把那本书在脑中默读，那本书中颇有一些用词是她不曾接触过的，这个时候她都会翻查古籍辞典，有些实在古怪到典籍中也没有的，她就联系上下文仔细反复地读来猜测其中意思，这么多年下来，可以说她已经大概明白一些奇怪用词的意思。
至于这个气运，她在那本书中见到过两次，都是说江逸云是气运之女，是这个世界的气运所在。
她怎么会突然多了一个气运值？
顾蔚然的心砰砰跳起来，如果她的气运值足够多，会发生什么事。
会不会……多到一定程度，这个世界的气运就会围绕着她来，她就会成为……
顾蔚然几乎不敢去想了。
一直知道世界的一切都是围绕着江逸云的，哪怕自己欺负江逸云，也必须是帮着江逸云走剧情线，但是现在，她竟然有了这样一个气运属性。
顾蔚然忍不住胡思乱想，想得脸颊绯红，满心兴奋，一时又想这气运值是怎么突然出现了，现在又莫名有了一个数，怎么样才能增加气运值？
欺负江逸云？看着不像，那这气运值和什么有关系？
顾蔚然胡思乱想了一番，也没个线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着若是这气运值再动，那自己就知道了。
而回到侯府中时，威远侯和端宁公主知道这次春猎出事，自然是颇为担心女儿，仔细盘问了一番。顾蔚然之前一时激愤，还想着赶走江逸云，来一个鱼死网破，如今有了这个气运值，倒是不着急了，想着需要暗暗观察一番再做计较。
江逸云显然是忐忑不安的，偶尔间瞥向顾蔚然，整顿饭都不安生，后来见顾蔚然并没有提山中事，这才放下心来，放心过后，便笃定起来，看来顾蔚然是知道她自己的身份地位，只敢小打小闹，并不敢挑战自己身为一个女主的气运。
想到这里，江逸云暗地好笑，想着她有这个自知之明，那最好不过，或许从此后还可以以此要挟，让她为自己所用。
一时大家一起用过晚膳后，晚膳时，不知怎么提起了兀察布，顾蔚然想起萧承睿讲的故事，小心看了她娘一眼，便特意提起来：“这事怕是和那个兀察布有关，说不得那个兀察布已经来我们大昭了，看来还是要小心的好。”
这话一出，空气中突然变得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了。
威远侯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看，不动声色地绷着脸，也不说话。
端宁公主蹙眉，看着顾蔚然。
顾千筠犹豫了下，低下头默默地继续吃饭。
江逸云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之后心中暗暗一个冷笑，想着这端宁公主果然行为不端，怕不是早就和兀察布有过什么了。那本书中透漏的太少了，但威远侯既然最后能收小妾，那一定是因为端宁公主偷男人了。
顾蔚然自然也看出爹娘脸色的不对劲，待要说什么，却听端宁公主凉凉地一声道：“出去一趟，你已经忘记威远侯府的规矩了吗？”
这话说得……顾蔚然吓了一跳，忙道：“是，娘，我错了我错了！”
低头赶紧吃饭，再不敢多说一句。
天不怕地不怕，她最怕她娘！
一顿饭吃完，顾蔚然心里添了很多疑惑，她隐约可以感觉到，爹娘以后分道扬镳，果然是和那个兀察布有关系，但是作为女儿的，她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想来想去也没个着落，顾蔚然想起太子送给自己的那小药瓶，便命底下人都退出去了，谎称自己要歇息，之后拿出小药瓶来，给自己脚上上药。
这小药瓶白瓷如玉，打开木塞之后，里面是浅绿色粉末状药，闻着一股淡淡清香，顾蔚然也不懂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想着反正太子哥哥不至于害自己，就倒出来在受伤的脚上胡乱抹了一些，之后才穿上锦袜，自己闻了闻，那股清香已经闻不到了，应该不至于让丫鬟仆妇发现了不对劲。
做完这个，她就要躺下歇息，谁知道躺下的时候，随意查看了下面板，竟见那气运值变了。
气运值：二。
顾蔚然心里一动，赶紧想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干啊，就是抹了药。
抹药就能增加气运值？北北
顾蔚然赶紧坐起来，掏出来那小药瓶，倒出来，抹，没反应，又倒出来，又抹，还是没反应。
一瓶子药都抹完了，依然没动静。
顾蔚然无奈地将空瓶子收起来，两手托着脑袋躺在枕上。
这气运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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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顾蔚然明显感觉到自己父母之间气氛异常，自己娘端宁公主总爱肃着一个脸，看上去性子更为孤高冷漠了，至于自己爹，则是像哈巴狗一样小心翼翼地围在自己娘身边。
那个架势，自己娘扔一根骨头，他就能汪汪汪了。
这让顾蔚然百思不得其解，心想这到底是在玩什么？
她有心想问问，但自然不敢去问，只好撺掇顾千筠，然而顾千筠却无奈摇头：“那是爹娘的事，咱们都别管。”
顾蔚然：“那是咱们爹娘，怎能不管？”
顾千筠：“你想挨打吗，你想被罚吗，你想跪在青石板上吗？”
顾蔚然赶紧摇头。
顾千筠语重心长地拍着自家妹妹的肩膀：“你要知道，咱们爹娘之间的事，如果娘不高兴了，爹就不高兴，爹不高兴了，就会训我们。”
顾蔚然想起过去惨痛的教训，表示赞同。
顾千筠：“如果娘高兴了，爹就跟着高兴，然后——”
顾蔚然：“然后他们就会联合起来教训我们！”
顾千筠重重点头：“就是这样，离他们远一点吧！”
顾蔚然：“……”
认真地思考了顾千筠的话后，顾蔚然却恍然了，她鄙薄地瞪着哥哥：“你果然是一个不孝子！”
所以这样的哥哥，以后才能置自己的母亲于不顾吧？真真可恨！
顾千筠猛地被这么一瞪，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突然觉得一片苦口婆心喂了狗！
顾蔚然放弃和顾千筠商量，她开始思念自己的大哥和三哥了，想想自己另外两位哥哥才是靠谱的，只可恨不在燕京城，远水接不了近渴。
顾蔚然又想起来萧承睿，或许自己可以向他求助？那就得找个理由进宫了，进宫才能见到他。
偏偏接下来几日府里忙得很，先是谈海林进威远侯府拜会了。
原来之前谈海林高中状元，并不好直接过来拜会威远侯，毕竟以后都是要同朝为官的，谈海林若是公然前来拜访威远侯，就有投靠门庭的嫌疑，所以只能私底下拜会顾千筠罢了。
如今谈海林已经进了翰林院，前途已定，倒是松下口气来，便想着过来，一则是郑重感谢下威远侯府的二公子对他昔日的资助之恩，一则是想谈一谈他和江逸云的婚事。
然而江逸云想嫁给谈海林嘛，自然是不。
于是当谈海林提出来后，端宁公主私底下和江逸云深谈了一番。
对于江逸云，端宁公主是歉疚的，她知道自己女儿和江逸云不对付，但是没办法，自己女儿就是自己女儿，她体弱多病，她好一日坏一日，许多时候，她阻止女儿，却不敢太过苛责女儿。
之前说过要送江逸云出去，另行安置，免得女儿和她不对付，但是江逸云自己都不肯。
如今想想，她只能想办法另行弥补。
于是她先讲了这几年顾蔚然的病，说起顾蔚然性子如何如何不好，又说了自己没能好好护着江逸云，最后表示会为江逸云出大笔嫁妆，并且为她找一门好亲事。
而眼下的谈海林自然是一门好亲，她拉着江逸云推心置腹一番，最后道：“若是真成了亲家，侯爷自然是会为谈翰林的前程操心，更会为你们置办宅院，再给你一笔丰厚的嫁妆，以后日子自然不会差。”
可以说，她想得颇为周全，该想到的都想到了。
毕竟是养在侯府的女儿，她也希望她以后日子好过，况且早早为她定亲嫁出去，也省得细奴儿和她不对付了。
但是江逸云听了端宁公主一番话后，却是道：“舅母，我还小，并不想早早定亲。”
端宁公主听了，倒是有些意外，打量着江逸云。
江逸云却坚决得很：“谈翰林自是极好，但我还想再伺候在舅父舅母面前，报答舅父舅母的恩情。”
这话说得……
端宁公主何尝需要她来伺候，听这意思，就是不想嫁给谈海林了？
于是端宁公主不动神色地试探了几句，知道江逸云确实不想嫁，只好罢了。
送走了江逸云，端宁公主直接派人给威远侯偷偷捎过去口信，等到威远侯送走了谈海林后，她才道：“逸云怕是别有心思，她看不上谈海林，可能有自己的心上人。”
威远侯：“心上人？她能认识几个人，怎么就有心上人了？”
毕竟在侯府之中，想出门遇到男人都难。
端宁公主睨了他一眼，觉得这个男人真是无可救药了：“宫里头就没男人吗？狩猎的时候就没男人吗？”
威远侯皱眉：“那你觉得，她看中的是什么人？”
端宁公主沉吟了下，道：“谈海林仪表堂堂，丰神俊朗，又是三甲状元，前途无量，这样的男子她都看不上，怕是眼睛盯着宫里头。”
威远侯听到这话，却想歪了，瞅着端宁公主，酸溜溜地问：“你觉得谈海林这么好？他丰神俊朗？”
端宁公主：“……”
突然想掐他怎么办呢？
“你今晚是要睡外面吗？”端宁公主淡淡地问。
“我就随便问问。”威远侯忙道。
很好，那就继续说正事。
“这门婚事，她既然不喜，那还是算了，毕竟我们养她一场，总不好强迫她嫁给她不喜欢的。”端宁公主道：“至于她想嫁给哪个，这个我们能劝说，却不好干涉，若真是宫里头的，那只能是为她出丰厚嫁妆，把她送回老家，找江家的本家人来送她出嫁。”
端宁公主这意思很明白，宫里头的几位皇子，自己女儿不想嫁，江逸云想嫁，可以，那就和威远侯府撇清关系。
威远侯闻听，面色也郑重起来。
当年他尚端宁公主，不过是区区六品校尉，虽也称得上智勇双全，可若说起朝堂政事的见解，在端宁公主面前，自愧不如，是以这些年，每每遇大事，他都会和端宁公主商议。
当下颔首，道：“我自是明白你的意思，虽说逸云和我有亲戚关系，但是公主如今谋求的是我家族安危前途，若是逸云执意要嫁，你我可苦心婆口劝，却不能挡，那只能随她去了。”
端宁公主睨了自家男人一眼：“千尧一时半刻也不必让他回来，随意一份差事安置了，千蕴在外游学，更是随他去吧。”
威远侯一脸恭敬，拱手道：“这个自然是听公主安排，公主说怎么着，那就怎么着。”
端宁公主见他那样子，噗地笑出声来：“少来！”
一时夫妻二人商议定了，威远侯自是托人去给谈海林送信，只说家中外甥女尚且年幼，婉拒了这门亲事，那谈海林知道，自是难过不已，在家愁肠百结，但也无法。
江逸云撇掉了谈海林这门亲事，总算松了口气，不过如此一来，只怕谈海林不会那么痴迷地围绕在自己身边了？但如今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还是想办法抓紧五皇子要紧，她谋算计划着，想着接下来有一个重要剧情，那就是自己要和五皇子在书斋中相会。
到时候……江逸云抿唇笑了下，一切剧情就可以进入正规了吧。
与此同时，顾蔚然也在抱着自己的气运值苦恼，最近她的气运值动也不动，完全不知道这个有什么用。
想了想，或许还是要去接触下和剧情有关系的人吧？
看来接下来的书斋相会，她必须想办法参与进去了。
况且，她记得在这场书斋相会中，太子也惊鸿一现，她应该去找他，再详细地和他谈谈的，问清楚兀察布的情况。

第30章
在书中，这段书斋相会是很套路的剧情，女主江逸云因为被女配欺凌，但是性子柔弱，并不敢将自己被欺凌的真相告诉端宁公主求其为自己做主，心情低郁，便出来街上散心，谁知道却无意中遇到恶棍（对此顾蔚然表示质疑，堂堂燕京城里，天子脚下，哪里来的当街恶霸？？），恶棍欺凌弱女，弱女险些被人强了去，幸好五皇子出现，英雄救美。最后在一处偏僻巷子里，五皇子抱着衣衫凌乱的女主江逸云这个那个……
而太子在这一段剧情中只出现了一个衣角，准确地说是一个背影。
如果非要细抠字眼，那就是还有被五皇子提起，当时五皇子抱着江逸云的时候，提起如今形势，突然冷笑一声，来了一句：“太子竟也在——”
女主惊讶地想问，他却不说了，于是这件事就成了一个悬案。
顾蔚然在脑中扫遍了后面的文字，也再没提起来这段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或许是一个无聊的说书先生随口编出来的故事吧，自己都想不起来怎么编了，顾蔚然无奈地想。
荒谬的是，自己一家子竟然生活在这样一本故事中。
顾蔚然头疼地想着这件事，筹谋着自己的欺负女主计划，首先得欺负得她愤而离开家，于是她精心筹谋一番，终于让江逸云掉到了茅房里。
江逸云掉进茅房的瞬间，顾蔚然的寿命值暴增十天。
本来她已经只剩下二十四天了，如今一下子又回升到了三十四天，顾蔚然心情大好！
而从茅房里爬出来的江逸云又呛又咳又恨，一口一口地呕，最后躺在榻上两日。
或许这两日里江逸云日子实在不好过，以至于顾蔚然陆续有所进账，比如江逸云喝药了，她就进账一天，江逸云沐浴了，她又进账一天……
想必沐浴的时候想起曾经浑身的秽物格外地不好受吧？
如此，当江逸云终于“沉郁”到了要出门散心的时候，顾蔚然的寿命又恢复成了三十天。
望着三十天的寿命，顾蔚然命人准备车马，她要出门，继续推动剧情去了，顺便还可以见见她的太子哥哥！
**********
当江逸云走出威远侯府的时候，她心里是气恨无奈的。
顾蔚然不过是区区一个女配罢了，她应该也知道书中剧情，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好好地配合，凭什么暗地里加料报复？书中只是写不慎落水而已，结果呢，她竟然给自己换成了粪坑！
落水和掉到粪坑里能一样吗？
但是江逸云没办法，她只能忍着。
她是女主，柔弱无辜善良大度的女主，她还寄人篱下，所以她不能和这个恶形恶状的恶毒女配顾蔚然一般见识！
总有一天，自己要母仪天下，要让顾蔚然，不，连同顾蔚然的父母威远侯和端宁公主，一起跪在自己面前，哭着求自己。
那一天总归会到来的。
他们只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这么想着，江逸云总算心情好一些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娇媚动人，裙子特意裁紧了，把腰勒得很细，这样子的自己，五皇子看到不知道会怎么样？
江逸云想到这个后，便加快了脚步，前往可能遇到五皇子的那处书斋。
待到她来到书斋前的时候，只看到几个读书人模样的正在那里挑选笔墨纸砚书籍，并不见什么五皇子，不过好在江逸云已经习惯了，状若无事地走进去，随意翻着里面的书，偶尔间还会靠在书架上细细翻看一番，很是沉浸其中的样子。
江逸云模样也算是不错的，和顾蔚然这种国色天香的没法比，但是走在人群中，还是出挑的，况且旁边几个不过是寻常读书人，难免多看几眼江逸云，目光中有打量之色。
江逸云感觉到了，多少觉得有些想笑，想着果然是女主光环，路上随便遇到几个路人甲乙丙丁都会关注自己。
当下越发挺直了背，就那么随便翻着书，享受着众人的目光。
谁知道正翻着，突然间，一道黑影窜入书斋之中，这人身形非常之高，是一般人所不能及，头上戴着斗笠，一看就和街道上的寻常人不同。
江逸云也是一惊，她突然想起光天化日下的歹徒，难道这就是歹徒？
歹徒来了，剧情要开始了？
那她现在怎么办？尖叫？还是勇敢地面对歹徒？
但是她显然想多了，对方矫健地抬起脚，踢翻了博古架，博古架上的书以及各样笔墨纸砚稀里哗啦地落下来，砸在她的肩膀上背上，之后博古架哐当一声闷响砸在她脚边，她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心几乎骤停。
——正慢条斯理坐着车往这里赶的顾蔚然：咦，收获一天的寿命？
她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想着那博古架如果砸中自己，那该如何，是不是命就没了？
这一瞬间，什么五皇子，什么女主，都被她丢到了爪哇国，她只想逃，逃命，不能死在这里啊！
谁知道刚迈了两步，就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很快几个玄衣劲装男子奔了进来，一眼看到江逸云，厉声问道：“有没有看到人进来？”
这个时候书斋主人小厮以及那几个书生都已经抱头鼠窜了，江逸云只恨自己裙子太长没能逃掉，如今猛地被这么一问，吓得半死，忙道；“看，看到了……”
为首的那人眸光凌厉地看了她一眼，之后机警地环视四周，沉声道：“这里，快追。”
说着，矫健跃起，破门而出，追向后院。
江逸云茫然地立在那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想哭。
当女主，好难。
——停在路上打算买点心吃的顾蔚然：咦，又收获一天的寿命？
经此一吓，江逸云浑身虚脱一般，扶着门走出来，恰见那书斋主人和小厮探头探脑地往回走，见到她，也是吓得不轻，忙打听书斋里的情景，她无力地摇了摇头，也懒得说什么。
刚走出几步，就见前方一行人正急匆匆地往这里走来，都是身穿劲装，腰间配长剑，江逸云一看到这种打扮，腿就下意识发软，刚要一歪，抬头看过去，为首的那个竟然是五皇子。
剧情终于走向正轨了？！
江逸云激动得想哭，眼巴巴地看着五皇子。
——吃着点心琢磨着自己应该怎么推动剧情的顾蔚然：又又多了一天寿命？！
顾蔚然望着自己的三十三天寿命，心满意足，她大概猜到江逸云经历了什么，或许是这种剧情推动自己也有功劳，所以寿命竟然源源不断？
这种躺着收寿命的感觉真是太美了！
顾蔚然忍不住想笑，她笑着吩咐小厮丫鬟，留在这里等她，她要自己过去书斋那边看看。
底下服侍的早就熟悉她的性子，自然不敢说什么，只能随她去。
顾蔚然来到书斋前，只见书斋里乱七八糟，也没什么人，至于男女主，更是不见踪迹，当下也是纳闷了。
剧情呢？进展到哪一步了？
还有那京城中的“歹徒”，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正纳闷着，就觉眼前一道人影闪过，待想细看时，那人已经将自己禁锢住扯到了一旁，且扼住了自己的颈子。
啊啊啊啊，顾蔚然吓傻了。
这是女主应该经历的剧情啊，不是她啊！！
这书里是不是弄错人了？！
她瞪大眼睛看向那人，却见那人戴着斗笠，黑色薄纱后，是一双凌厉的眸子。
那人力道很大，身形非常高，足足比她高两头，几乎可以和自己爹顾开疆的身形相媲美。
这就是歹徒？
顾蔚然想哭。
“你，你要做什么啊？”那人稍微放缓了掐住她纤细脖子的手后，她终于能说出话来了，颤巍巍地这么问：“你可能认错人了。”
我、不、是、女主！！！
隔着帷布，那人审视着她的脸，过了半响，才道：“你很像她。”
顾蔚然：“？”
他的声音沙哑粗嘎，说话的还是带着浓重的异域口音，这明显不是燕京城人，甚至不像是他们汉人。
顾蔚然暗中吃惊，也不敢多说。
那人却是又道：“你姓什么？”
顾蔚然可怜兮兮地说：“我姓孙。”
这话一出，那人显然是有些失望的样子，又把她的脸审视了一番：“但你确实很像她。”
顾蔚然心跳如鼓，忍不住想，像谁，人人都说自己长得像娘，难道这个人认识娘，他的口音是哪里口音，多拿人吗？
那人却又突然喃喃道：“不，你不像她……”
顾蔚然攥紧了拳头，鼓起勇气，小声道：“你说的谁啊，也许我认识？”
那人盯着她，正要说话，就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顾蔚然还没反应过来，男子就挟着她就要跑。
顾蔚然心中暗暗叫苦。
这是女主应该经历的，不应该让她受这种罪！！
她只是恶毒女配只需要在旁边上窜下蹦摇旗呐喊就行了！！
正跑着，前面巷子，迎面一行人等，挡住了那男子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太子萧承睿。
萧承睿身着紫色织锦长袍，腰封细细地勒起，彰显出劲瘦的腰，散开来的下摆因为他适才迅疾的动作而几乎要飞起。
当他看到那男子手中挟持着的顾蔚然时，骤然止住了脚步。
紫红色袍角翻飞间，他眸光仿佛无意地扫过顾蔚然，之后才落在那男子身上。
顾蔚然一看到他，那眼泪打着转儿地就要往下落，但是她拼命咬住了唇，不敢出声。
看了那么多小说，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声张，要努力降低存在感。
萧承睿微微眯眸，不动声色地道：“燕京城中，天下脚下，这位公子公然挟持民女，意欲何为？”
声音清冷沉稳，就好像他完全不认识顾蔚然一样。
那男子冷笑一声：“让开。”
萧承睿眉眼不动，负手而立，淡声道：“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此话一出，身后东宫亲卫瞬间上前，整齐划一的拔剑声响起，气势森然，剑光反射出凛冽之气，狭窄的小巷温度都骤然低了几分。
那男子打量萧承睿片刻，突然低首看了看被他挟持在手的顾蔚然。
小姑娘皮肤白净剔透犹如大昭国最上等的锦缎，一双眼睛乌黑清亮好像多拿国山里养着的黑珍珠，这样的女孩儿，他在二十年几前曾经遇到过一个。
他的手轻轻握住了小姑娘的脖子，嗤笑一声：“信不信，我一个不高兴，就可以多用几分力气。”
那双手就那么按着自己脖子，想挣扎都动弹不得半分，顾蔚然顿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了。
眼泪把浓密的睫毛打湿，挂在那里犹如要落不落的晨露。
她是这么可怜兮兮，萧承睿却一脸漠然，连看都没看一眼，负手挺拔而立，口中吐出两个字：“拿下。”

第31章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快如闪电，几位儿郎风一般围攻那黑衣人，衣袂翻飞刀光剑影之中，她只觉得自己的小命可能真得要完了，就算系统面板上的寿命能有一百天她可能也要被活活地掐死。
以至于当她被萧承睿抱在怀里的时候，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此时，几位儿郎已经追捕那黑衣人去了，萧承睿低首，望着怀里的小姑娘，她确实是吓坏了，小脸儿雪白，紧咬着唇，甚至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好像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挑眉，低声道：“没事了，别怕。”
顾蔚然还是有些害怕，胳膊更是下意识紧紧地攀着自己的腰，死死抱紧了不放开。
萧承睿身形微僵了下，小姑娘香软动人，就这么缠着他不放开。
他喉结微动，凝着她，却见她清亮的眸中带着残留的惊惧，胸口泛软，心里越发怜惜，放低了声音道：“细奴儿，已经没事了。”
说着这话时，太子署十几个亲卫已经去追击那黑衣斗笠男子。
顾蔚然懵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萧承睿怀里，是真得被救了。
意识到这个后，她仰起脸来，看着萧承睿，却是想起来刚才的事。
刚才自己被那个坏人抓住，他就在旁边，背着手，冷淡得很，就好像不认识她一样，想起来就好可恨！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救自己才故意那么说的，但，还是好恨。
当下低哼一声，别过脸去：“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呢。”
萧承睿无奈了：“细奴儿，别闹了。”
顾蔚然故意道：“我不认识你，你放开我！”
萧承睿抿唇，不说话了。
顾蔚然扭动着身子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她挣扎了几下后，发现不对劲了，现在不是萧承睿死死抱着她不放，是她搂着萧承睿的腰不放开！那腰劲瘦结实，手感和自己绵软软的身子完全不同。
顾蔚然瞬间脸红，咬唇，简直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萧承睿了。
萧承睿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好，那我现在放开你。”
他这么一说，顾蔚然只觉得他就是在笑话自己，又气又愤，握着拳头就拍打他的肩膀：“我就是不认识你，就是不认识你！我们谁也不认识谁！你也当不认识我好了！”
萧承睿任凭她打：“好，我也不认识你。”
顾蔚然一听这话，瞪圆了眼睛，委屈地道：“你不认识我？”
萧承睿想了想，试探地问：“……那你要我认识你还是不认识你？”
顾蔚然：“…………”
突然完全不想和他说话了！
萧承睿握住她的粉拳，看着她那憋红了脸气鼓鼓的样子，笑道：“你现在的样子，知道你像什么吗？”
顾蔚然：“像什么？”
萧承睿：“一只被人揪了尾巴的小狗。”
顾蔚然听了这个，又想捶他了！
萧承睿却捏着她的手，正色道：“好了，细奴儿，不和你恼了，你和我说说，好好的怎么这时候上街？”
顾蔚然心里还有些气鼓鼓的，不过听他这么问，她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来：“你看到五皇子了吗？”
萧承睿听到这个，眉眼间的笑意顿时凝了下来，他望着她，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出来是找他的？”
顾蔚然解释道：“是想找你。”
萧承睿神色稍缓。
顾蔚然继续道：“找你顺便问件事。”
所以还是找他？
萧承睿淡淡地问：“找他什么事？”
顾蔚然：“你看到他和我表姐江逸云了吗？他们两个是在一起吗？”
萧承睿挑眉：“好像在一起。”
顾蔚然若有所思：“是吗？”
一时查看自己的寿命面板，却见那寿命是纹丝不动，当下不免疑惑，这是怎么了？
萧承睿看她这样，却以为她是知道萧承翼和江逸云在一起不高兴，那脸色就更是凉了几分，薄唇微微抿起，下颌的线条也紧绷起来。
顾蔚然这么想着，下意识又看向寿命下方的气运，结果一看之下，竟然发现气运值竟然一下子从原来的二直接涨成了十二！
顾蔚然顿时心跳不已，气运值涨了？这是因为什么涨的？
就在这时，萧承睿突然抽回了握着顾蔚然的手，淡声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蔚然正为了气运值小心肝砰砰乱跳，浮想联翩，突而听到他这么说，也是有些懵：“什么？”
萧承睿听到这话，越发不悦，微微昂着头，一脸孤冷：“你说呢？”
顾蔚然怔了下，仰脸，望着脑袋，疑惑地看着萧承睿。
大昭国皇室的男子本就生得好看，萧承睿的母后据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到了萧承睿，更是龙姿凤章，如冷玉，若翠松，风姿特秀，清冷矜贵世无双。
顾蔚然一时倒是有些看得挪不开眼，低首间，多少意识到他可能是什么意思。
但并不确定的，便低声道：“他们在一起……挺好的，关我什么事啊……”
萧承睿淡声反问：“不关你的事？”
顾蔚然这下子理直气壮了，重重点了下头：“他们能在一起，我觉得还是不错的！我还盼着我表姐早点离开我们家，省的我看了就心烦！”
萧承睿挑挑眉，就那么望着她。
顾蔚然被他看得都要心虚了，软软地道：“我说得是真话啊……”
萧承睿面上的冷意消散，眸间泛起一丝笑意，牵着她的手道：“走，先跟我上楼。”
他笑起来真好看，顾蔚然心里砰砰砰的，就这么被他领着往前走，正胡思乱想着，无意中查看了下面板，却见那面板上，气运值又涨了，从十二一下子涨到了三十！
自是觉得不可思议，想着这气运值怎么又涨了？
恰在此时，萧承睿捻着她的手指，低声道：“以后不许一个人跑出来，最近燕京城里不安稳。”
顾蔚然心中一动，突然意识到了，难道说这气运值和萧承睿有关系？
要知道，她之前涨了一点气运值，都是因为抹了那个药，当时还以为是那药的功效，如今想想，竟是因为那药是萧承睿送的？
“嗯……我知道了。”顾蔚然心里有事，说话也有点心不在焉：“太子哥哥……”
“嗯？”萧承睿看她吞吞吐吐的，耐心地等着她继续说。
顾蔚然想了想，望着萧承睿，突然笑了：“没什么，我就是觉得看到太子哥哥心情好好！我太喜欢太子哥哥了。”
萧承睿微微抿唇，默了下，才说：“傻乎乎的。”
他竟然这么说，看上去一点不在乎自己说的话啊，那不是白说了？
顾蔚然刚要抗议，就感觉她的面板又有异动，忙去看时，气运值从原来的三十竟然上升到了四十。
顾蔚然恍然，是不是太子哥哥表面上说自己傻乎乎的，其实心里是欢喜的？只要太子哥哥喜欢了，自己的气运值就能上升。
她又惊又喜，抬眼看看萧承睿，又觉心怦然而动，也说不上是兴奋，还是因为萧承睿的喜欢。
萧承睿看着她清澈的眸子中仿若闪动着万千星子一般，就那么含笑望着自己，娇憨动人，当下不觉胸口异样，低声问道：“在傻笑什么？”
说出来的声音却是清冷中带了一丝低哑，仿若呢喃一般动人。
顾蔚然抿唇笑，心口泛起丝丝的甜意。
当他这么看着自己的时候，她觉得他的眼睛里都是自己，对自己予取予求，好像自己无论做什么，他都会纵容，都会为自己办到。
顾蔚然想了想：“你觉得我傻吗？”
萧承睿：“傻。”
顾蔚然：“那你讨厌我？”
萧承睿微蹙眉：“瞎说什么？”
顾蔚然歪头，调皮地问：“那就是喜欢了？”
笑颜如花，醉的人手脚酥软，萧承睿深吸口气，别过脸去：“是。”
说出这话时，他眉梢处都染上了丝丝的红，仿佛过年时候饮了果酒一般。
顾蔚然看得心尖颤，神思微动，又忍不住看了眼面板，气运值已经是五十了。
顾蔚然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容易？
她并不知道这气运值多了有什么用，但是从字面意思看，总归是好事，当下忍不住软声撒娇道：“太子哥哥……”
萧承睿：“嗯？”
顾蔚然都不太敢直接看他的眼睛，望着他紫红衣袍上的墨色绉纱边小声地说：“你刚才说是，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声音轻轻的，软软的，清澈含羞的眸子中都是期待。
萧承睿喉咙间发紧，他深吸了口气。
小巷子里静谧无声，只有谁家院子里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五月的风吹着青砖墙里面槐树的声响，轻淡的槐花香徐徐而来，那香味清雅浅淡，馨香沁入心脾，心口都是丝丝的清甜。
萧承睿：“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顾蔚然雾濛濛的眸子灵动含羞，笑道：“我就是想听你说嘛。”
萧承睿定定地看着她，道：“喜欢。”
——气运值+1
顾蔚然：“喜欢什么？”
萧承睿：“你。”
——气运值+2
顾蔚然：“谁喜欢我啊？”
萧承睿：“我。”
——气运值+3
顾蔚然：“再来一遍！”
萧承睿：“就是刚才说过的。”
——气运值……它不动了。
他竟然这么惜言如金，顾蔚然有些急了：“你不好好说，我就不理你了！”
说完，作势扭头就走。
刚走了半步，胳膊已经被身后的男子捉住，牢牢地捉住。
顾蔚然哼了声。
萧承睿凝着她的侧脸，线条清贵，眉眼雅致，微微抿着的唇透着一股倔强。
顾蔚然看他这样，低下了头，想着太子生来身份不同，他也不是话多人，记得小时候她欺负他要他这样那样，他从来不会多话的，只会安静地看着她。如今更是不可能随便说的了，就算他心里是那个意思，让他说出来也为难得很。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让她说，她也说不出来啊。
而且……就算他说了，她也是不好意思听的啊，毕竟那么直白的话呢。
当下正想着另行别的办法，就听得那人说：“我喜欢你。”
明明是天生清冷的声线，却带着醇和的暖意，就那么突如其来地传入耳中。
顾蔚然都不太敢相信的，仰脸看过去，矜贵无双的男子，世间无双，如天山之雪一般高洁，偏偏尾处隐隐透出丝丝缕缕的红，带着说不出的撩人气息，也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一时之间，仿佛烟火绽放在眼前，仿佛漫天星子降落，顾蔚然心花怒放。
春花秋月，也远不及此时这一刻。
——气运值，飙升三十，变成了七十三！
！！！

第32章
一直以来，顾蔚然脑子里想着的都是她的寿命值，毕竟寿命值代表着她到底能活多久，但现在她的系统多了气运值，她就忍不住盼着这个气运值上升。尽管不知道这个气运值有什么用，但听“气运”两个字，总归是好事吧。
也许气运值高了就能心想事成呢？
是以现在看到气运值发到了七十三，她兴奋起来，心里明白这应该是好事，甚至期待着，也许更高了后，会发生一些什么。
当下她抬眼看他一眼，又低头想想，再抬眼偷偷瞥他一眼，心里泛起阵阵羞涩，再次低下头。
如此几次后，她终于听得耳边的男子道：“你怎么想的？”
声音生硬，一字字的，像石头碰在铁板上，一点也不温柔。
但是顾蔚然心里却是软绵绵甜丝丝的，仿佛吃过的杏花肉的栗子蜂蜜糕，咬一口喉头都是甜意。
她笑了，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萧承睿挑眉，不悦地看着她：“你故意的。”
顾蔚然眼波流转，依然笑：“对啊，我就是故意的，太子哥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再说给我听，我要听嘛。”
萧承睿无奈了，抿唇：“不说。”
顾蔚然：“可是我想听，你就说一下嘛。”
她甚至用手牵着他的袖子：“太子哥哥，说一声，就一声。”
俏生生的小姑娘对着他那么撒娇，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其实她性子骄纵，他素来不喜言语，有时候她要什么，就会拽着他的袖子撒娇。
那个时候，表面上没什么，但她只要说出来的，他心里总想着要依她，要让她高兴。
更何况只是一句话而已。
眼尾的红晕弥漫开来，犹如晚霞一般扩散，耳根处，脸颊处，都染上了艳色。
面若冷玉的男子，面庞俊朗雅致，被晕红染到仿佛抹上了一层霞光，他微微抿唇，略犹豫了下，还是道：“喜欢你。”
三个字而已，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来的。
说完，他有些不情愿地看着她：“可以了吧？”
顾蔚然赶紧看了看气运值，增加了十二，一下子到了八十五！
她越发肯定了，欣喜不已，抬眸含笑望着萧承睿，求道：“再说一次嘛。”
她的声音糯糯的，像是洁白如雪的糯米糕，上面洒了蜜糖。
萧承睿虽然不懂为什么，但他就是想纵容她，深吸口气，又说：“喜欢你。”
这一次，他说得很慢而郑重。
顾蔚然赶紧又看自己的气运值，发现这次增加了七个，成了九十二个！
她心砰砰跳起来，总觉得好像满一百个会发生什么，怎么还不够？
她小声恳求道：“我还想听，你再说一遍嘛。”
萧承睿：“喜欢你。”
这一次他说得快速低沉。
顾蔚然忙又去看，这次气运值竟然九十九了。
竟然只差一个！
顾蔚然咬唇，犹豫了下，还是道：“太子哥哥，你再——”
然而这一次，她话还没说完，萧承睿道：“不行，我不说了。”
顾蔚然失望：“啊？”
萧承睿：“该你了。”
顾蔚然：“我？”
萧承睿眼尾泛着晕红，眸中火热，锁住她不放：“你是什么意思？”
顾蔚然：“我……”
萧承睿抬手，握住了她的，眼神灼灼，几乎是不容她逃避的：“你如何？”
顾蔚然脸颊绯红，心砰砰跳动，两颊也泛起烫意，偏偏又被他那么看着，一时竟不知道眼睛看哪里，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咬唇默了半响，才低声说：“不，不如何……”
萧承睿咬牙，握紧了她的手：“你——”
顾蔚然低声道：“呀，我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萧承睿挑眉，显然是有些不悦的。
顾蔚然偷偷地瞥他一眼，只觉男子清隽世无双，深暗的眸子带着灼烧的烫意盯着她，微微绷起的唇线倔强而固执。
顾蔚然脸上更加火烫火烫的了，她想和他说，其实她现在好像也有些喜欢他，但是唇儿张合几次，发现就是说不出口。
太直白，太羞人，这种话怎么可以说？
她咬咬牙，终于深吸口气，垂下眼睛：“太子哥哥，刚才那人到底是什么人啊，天子脚下，怎么会有这种穷凶极恶之徒？”
萧承睿盯着她，看她睫毛犹如蝶翼一般颤动，那脸颊绯红得仿佛抹了胭脂，一时想着，她到底还小，况且是女孩儿家，又是在外面，自己这么逼问她，她脸皮薄，自是不好意思。
当下捏住她的手，领着她往前走：“走，我慢慢告诉你。”
************
萧承睿领着顾蔚然出了巷子，到了旁边南四大街，径自上了一处茶楼，这茶楼分内外楼，进了院中后，便没了来往走动的客人，清幽安静，小桥落水错落有致，两个人来到靠窗的位置，茶水袅袅，竹桌藤椅，颇有意趣。
顾蔚然望着桌上冒着白气的茶盏，却是想着自己的气运值。
已经九十九了，还差一就凑够一百了。
一种莫名的预感让她觉得，怎么也得凑够一百吧，就算凑够一百并不会发生什么，但至少看着整齐。
但是，他显然不会再说了吧。
自己不说，他就不说。
那自己要不要说些什么呢？
顾蔚然面上又开始泛烫了，那种话，面对面，眼睛对着眼睛，怎么可以说出口呢？
顾蔚然正想着时，萧承睿开口了：“今天的人，就是兀察布。”
顾蔚然一惊：“是他？”
想起那人当时说的话，恍然间明白了，这个兀察布和自己娘有些瓜葛，所以他才会说出“你很像她”之类的话，原来他是觉得自己像自己娘！
一时不免想起那人提起“她”的语气，那种语气，分明很是在意怀念，那是提起放在心上的人才会有的语气。
可是自己娘已经嫁人了啊，早就和爹生了四个孩子，这个人跑来干什么，难道说还要破坏爹娘的夫妻感情？如果是这样，那最后自己爹娘和离……仿佛就合理了？
不！她一定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萧承睿看着她蹙起好看眉头的样子，淡声道：“你在担心？”
顾蔚然点头：“那他来干什么？来刺杀吗？还是要干别的坏事？他该不会要对付我爹娘吧？”
萧承睿：“我不知道。”
顾蔚然：“那你今天怎么回事？”
萧承睿端起茶来递给她，顾蔚然只好接过来，轻轻品了一口。
萧承睿这才道：“这次兀察布潜入燕京城，制造岭山之乱，我一直在暗中追查此人下落，今日总算有了他的踪迹。只是不曾想，他竟然恰好碰到了你，倒是险些伤了你。”
顾蔚然想想，倒是有些歉疚，看看萧承睿：“是不是如果不是我，你已经捉到他了？该不会是我耽误了你抓他吧？”
她这一说，萧承睿眸中泛起笑意，摇头道：“不是。”
说着，抿了一口茶，淡声道：“你不用害怕这个。”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眸中泛过一道锐利冷静的光，不过转瞬即逝，再定睛看时，他又是那个清贵无双的太子哥哥了，这让顾蔚然有些恍惚。
她想了想，道：“可是，他不是会制造爆炸吗？而且我看……他是不是对我娘念念不忘啊？”
听得这个，萧承睿抬眸，不动声色地问道：“他捉住你的时候，和你说什么了？”
顾蔚然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有些发愁地说：“他说我好像，好像她，但是又没细说，我想着，和我长得很像，但是又不是特别像的，还能有谁，那肯定是我娘了！”
萧承睿微微蹙眉：“他没怎么样你吧？”
顾蔚然忙道：“那倒是没有，就是扼住我脖子，差点把我吓坏了。那他和我娘到底怎么回事，太子哥哥，我想知道啊！”
萧承睿道：“按说这是姑母的私事，我不应该多嘴。”
顾蔚然见他看起来果然是知道的，忙道：“可现在涉及到兀察布啊，兀察布是敌国来的探子，这就不是个人私事，而是国家大义了！”
萧承睿抬眸看过去，看她嫣红的小嘴儿叭叭叭的，不由想笑：“你倒是能说出这么多大道理。”
顾蔚然抿唇，得意地挑眉。
萧承睿略沉吟了下，才说起这段故事。
原来多年前，多拿国和大昭国来往密切，为友邦之国，兀察布那时候还是一翩翩少年，曾经前往大昭国求学，并偶尔间看到了端宁公主，见到后便惊为天人，曾经对端宁公主膜拜至极，几次向皇上求娶，但是都被皇上拒绝。
之后因边界冲突，多拿国几位牧民杀了大昭国边界守官，大昭边界守军愤而缉拿多拿国牧民，双方由此开始了小规模交战，本来这也只是寻常边界争斗，并不足以影响到两国邦交，可巧就巧在，多拿国王子，在一次双方械斗中不幸被卷入其中就此没了性命，为此多拿王大怒，进宫大昭国，从此后开始了两国长达二十多年的战火。
在这之后便是世人皆知的渭水之乱，当时多拿国埋伏兵马于渭水，突袭天子前往渭水祭祀的车马，当时伤亡惨重，皇室中人也多有伤亡，据说当时兀察布将端宁公主掳入，幸得端宁公主机智，自敌营中逃离，之后当时尚且为下等武将的顾开疆于敌营之中救出了被劫持的天子，并召集兵马，击退以兀察布为首的多拿大军。
顾蔚然听来听去，顿时发现了一个问题：“也就是说，我娘曾经被兀察布抓走，是她自己逃出来的？”
萧承睿颔首：“是，这件事一直是皇家隐秘。我也是偶尔得知的。”
他本不应告诉顾蔚然这个，但是她想知道，而他也明白，她是绝对没有机会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段故事的。
今日的端宁公主和威远侯，自是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顾蔚然听得却是忧心忡忡，该不会她娘和兀察布有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但是她娘终究选择了民族大义割舍了个人私爱，没有和兀察布在一起，之后不得已嫁给了自己爹，从此后兀察布念念不忘，自己娘也记挂兀察布二十年，以至于后来自己爹终于发现了，愤而与她和离吧？
这是什么故事啊，她不要啊！
顾蔚然蹙着眉头：“这个兀察布过来燕京城什么意思，他身为王子，怎么会亲自过来，怎么可能还在燕京城里游荡，他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萧承睿：“对。”
顾蔚然望向他。
萧承睿声音缓慢清晰：“岭山之后，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都已经出动，就连御龙直卫也都倾巢而动追查岭山一案，他既不能得手，就应该一击之后便退，怎么可能继续留在燕京城？”
顾蔚然想了想：“可能是守城戒备森严，他出不去？”
萧承睿淡声道：“不，其实他是有机会的。”
顾蔚然诧异了：“啊？”
萧承睿看了她一眼：“这件事详情暂且不谈，我们确实是给了他可乘之机逃离燕京城的，但是他却迟迟不蹭曾离开，这只说明在燕京城里，他有未办之事。”
这句话信息量就大了！
为什么萧承睿说给了兀察布可乘之机？是故意的？放长线钓大鱼？
以及他为什么留在燕京城，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再次行刺皇上，毕竟一次的失败，皇上必将重兵防护，岭山之行断断不会有第二次，怎么可能继续滞留？
顾蔚然想想这个，更加犯愁了：“他该不会……该不会对我娘贼心不死吧？”
萧承睿听了，哑然失笑，默了下：“或许吧。”
顾蔚然：“那怎么办？太子哥哥，赶紧把他抓起来？”
萧承睿：“昨天我才和你二哥哥谈过这件事。你不用多想，不用操心，这段时间也不要出门，知道吗？”
顾蔚然微诧：“我二哥哥？他知道什么啊？”
他能好好地在家里不要惹事生非，以后等爹娘有了什么问题别当不孝子，她都谢天谢地了。
萧承睿修长匀称的手指轻轻叩了下茶桌，墨眸含笑道：“细奴儿，你应该对你哥哥有信心。”

第33章
有信心？
顾蔚然有些迷惑了，她努力回想了一番自家二哥哥往常的作为，那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样样精通，若不是有爹娘在那里镇着，怕不是连嫖赌都要沾上了。
况且，在那本书里，后来二哥哥还得背叛了娘当了贪慕虚荣的不孝子，结果现在太子哥哥说，自己要对哥哥有信心？
萧承睿道：“先别想这个了。”
当他这么说的时候，语气又有些不自在的生硬了，他垂下眼睑，望着瓷白茶盏中的清茶，淡声问道：“细奴儿，我今天和你说的话，你觉得怎么样？”
顾蔚然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己二哥的事，此时听得这个，明白他的意思，顿时面上再次飞起红晕来。
她想了想，便郑重起来，突然意识到，这并不是闹着玩的。
他是说正经的。
如果自己说好，他就可能去向自己爹娘求亲，自己可能就要……和他订亲。
一时之间顾蔚然想起来很多事。
萧承睿两年后是死了的，在那本书里，他娶过一个太子妃来冲喜，只可惜到底是没撑过去，他就这么死了。
死了后，那位太子妃一直守寡多年。
虽然活得并不尽人意，但到底一直是活着，且有个前太子妃的名头在，吃穿不愁。
顾蔚然脑中灵光乍现，如果自己嫁给他，岂不是就算是把这个角色抢过来了，从此后能当一个被娶进门早早没了夫君守寡多年的前太子妃？
想到能长命百岁，顾蔚然有些激动地攥了攥拳头。
寿命，活下去，这是自己最想要的啊！
不过能够长久活下去的喜悦也在还是一瞬间而已，她很快就想起来，他可能死去，如果他真死了，哪怕获得很多的寿命，她心里也不会好受的吧。
“你——”
“你——”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头，他垂眸下来，她仰脸看过去，四道视线相撞间，她清晰地看到了他墨眸中闪过的一丝不自在。
她怔了下，懵懵地仰脸看着他，倒是有些意外。
他在自己心里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几岁便立在太子，身份金贵，便是自己胡闹，也不太敢胡闹到他头上去。而在自己记忆中，他一直从容不迫，诸事都在掌控之中，不曾想如今倒是这般不自在，倒像是……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她抿唇，清澈的眸子转了转，倒是有些犹豫了。
该怎么说呢？
自己的婚事，并不是自己可以做主，娘肯定是不想自己嫁入宫里头几位哥哥的，自己这么贸然答应了，娘会不会生气？
可是，如果自己不答应，他也会难过，那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再说她确实是喜欢他的。
顾蔚然思绪缕缕，竟是不能决断，一时又想起来他终究要死去的剧情，更是心中黯然。
“你刚才想说什么？”男子的声音低哑清冷，雅致的眉眼垂着。
“我……”顾蔚然不知道如何说，她有些为难地咬着唇。
“你尽管说就是。”萧承睿唇线紧绷，盯着她道：“你如果是有自己的为难之处，告诉我，我——绝不会为难你。”
“其实也不是啦……”顾蔚然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心里的担忧说出来：“太子哥哥，你身体怎么样啊？”
“身体？”坐在那里身体本已经绷紧的萧承睿，突然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意外，他灼烧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小姑娘，想了想，还是道：“我的身体很好。”
“你以前不是总吃药吗？”顾蔚然还是想关心下这个问题，她如果嫁给他当寡妇固然能当一个万年女配，但是……她也不舍得他死的啊。
“是。”萧承睿握着茶盏的手指动了动，才沉声道：“我少时经常吃药，但现在已经不吃了。”
“那你以前得的什么病啊？”顾蔚然觉得，以后他生病没了，也许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
“你——”萧承睿扬眉，疑惑地凝着顾蔚然，玉面泛红：“你是不是担心我身体不好？”
“是啊！”顾蔚然没多想，更不知道萧承睿已经想远了：“万一我以后嫁给你，你身体不好呢，那我不是要……”
后面的话不太吉利，就不好说了。
然而萧承睿却误会了。
萧承睿抬起手，握住了她的。
顾蔚然小小地挣扎了下，就任凭他握住了：“这个你得说清楚，你不能耽误我，是不是啊？”
萧承睿眼神火烫，声音也沙哑得厉害：“我可以的，这个你不用担心。”
顾蔚然疑惑：“可以？”
是说身体很好，可以活很久吗？
她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呢，谁知道能多久啊！未来的事不一定的！”
萧承睿玉面仿若晚霞，眉尾艳意醉人，眸中更是仿佛着火一般，声音嘶哑到甚至有些不稳：“这个我也说不好，我确实没经历过，不过——”
萧承睿无奈地咬牙：“你难道还想试试？”
顾蔚然认真地道：“这个没法试的啊！”
萧承睿呼吸都变重了，双眸紧紧地盯着眼前氤氲的茶气，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你若觉得我不行，可以试。”
顾蔚然终于觉得不对劲了：“什么不行？怎么试啊，能活多久，这需要时间啊，不是一天两天的！”
萧承睿神情微顿，盯着顾蔚然：“你什么意思？你不是怕我夫妻之事不行吗？”
顾蔚然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道：“你，你瞎想什么啊！！”
萧承睿抿唇：“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蔚然脸上大臊，心里也扑腾扑腾乱跳，他到底在想什么，他这个人怎么这样，这是胡思乱想什么啊！
怪不得他竟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原来他竟然误会了，以为自己说的是——
顾蔚然这下子羞恼交加，也顾不得什么不吉利了，差点跳起来：“我才不是呢！我是说，我怕你身体不好，万一早早地没了呢！”
萧承睿猛地深吸口气，默了一会，重重地抿了一口茶。
茶有些烫，不过他并无感觉。
是他想多了。
但是刚刚想多的事情，已经形成画面在他心里，这让他呼吸都有些艰难了。
不过看着顾蔚然清澈无辜的眼睛，他也知道她还小，过了今年秋天才及笄，他不能多想，他也怕吓到她。
深吸口气后，他终于咬牙问道：“你这么怕我早早死了？”
顾蔚然多少有些愧疚，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万一呢？”
如果现在的他死了，她一定会很伤心，但也只是伤心。
可是如果自己嫁给他，他死了，纵能活再久，怕也是觉得没意思。
萧承睿拧眉，沉吟片刻，神情变得郑重起来，语气也带了几分低沉凝重：“细奴儿，我知道外面有一些传闻，但是你放心，属于我的，就是属于我的。”
嗯？
顾蔚然扬眉，疑惑地看着他。
萧承睿伸出手来，轻轻捏住了她的，动作是温柔的：“我既坐在太子之位，岂会容许别人觊觎我的位置。”
但是顾蔚然看着眼前的男子，却清楚地看到了他沉静的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利。
心里咯噔一下。
突然明白他的意思了。
**************
后来萧承睿把她送回马车上，又亲自护送着她回了侯府。
顾蔚然坐在马车里，偶尔看看外面那个挺拔的儿郎，心里真是感慨万分。
看来自己以前真是想简单了。
比如自己那个纨绔风流的二哥，其实未必就是自己眼睛看到的那样，而自己昔日这位高冷的皇家二表哥，也不是自己以为的地位岌岌可危的可怜太子。
他是暗中有一番筹谋，甚至有自己的打算的人，尽管没有母族的外援，但是他身为太子，本身就握有其它皇子所不能有的人脉，更何况他天纵英才，本就不是寻常人。
顾蔚然其实想过，关于他后来的暴毙，也许是宫廷储位争夺的结果，因为在她心里，总觉得他这个太子的位置并不安稳。
只是没想到，他看起来笃定从容得很。
甚至包括兀察布的行踪，竟然都是由他亲自来追踪设伏。
只能说，剧情只说了一些表面的发展，但其实内里乾坤，远不是书中所写。
或者说，书到底是书，现实的生活远比书中更为包罗万象，是因为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吗？
顾蔚然到了侯府前，看到萧承睿骑白马穿紫红袍远远地站在那里，她心里还在想着这件事。
他凝着她，微微冲她颔首。
当他看着自己的时候，眸光温柔坚定，这让顾蔚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甚至恍惚中有一种错觉，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其实他真得能抗争命运，在狂风之中，做一只不屈从风势的蝶，飞向高空。
一直到萧承睿终于走了，顾蔚然入了侯府之中，她还在想着他刚才望着自己时眼神中的坚定，他对自己说可以试一试时的眼尾的红晕，还有他告诉自己生灵不能屈从风势时的从容。
这么想着时，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这才发现，系统的模样和之前又不一样了，当下顿时惊喜不已，连忙细看。
寿命并没有变，依然是三十三天，但是气运值却变了，竟然变成了一百零二。
这倒没什么，关键是气运值之下，竟然多出了许多小框框，就像药店里的小格子，大概有十几个这么多，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大多数小格子是空白的，但是其中两个小格子上是有字。
顾蔚然仔细看了看，分别是“月寿命：一百气运值”，“玛丽苏光环：一百气运值”。
顾蔚然又惊又喜，琢磨了一番，这幸运值可能就是说，自己用一百幸运值可以换到一个月寿命，还可以换到一个玛丽苏光环，也就是说，这些幸运值就像钱一样，可以买东西用了！
顿时那一百气运值变得甜美起来，顾蔚然有了一种瞬间发大财的感觉。
可是到底换月寿命呢，还是玛丽苏光环呢？
月寿命听起来很美好，可是没准玛丽苏光环也是个好东西呢？
顾蔚然纠结了一番，决定还是换一个玛丽苏光环，要知道月寿命是一个月寿命，她可以通过其它方法得到，但是玛丽苏光环，这个很特别的样子，她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新鲜东西。
谁知道刚有了这个想法，就见气运值的“一百零九”字样发出灿灿金光，之后仿佛变戏法一样，一百零九缓缓地变成了九，再之后，自那“玛丽苏光环：一百气运值”的小格子里就出来一个粉色的小桃子闪光物。
那小桃子闪光物就在她眼前，发着粉色光芒，一闪一闪的。
顾蔚然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心里正疑惑着，想着这玛丽苏光环到底怎么用啊？这也不像买药时候，有个方子写明白用量煎服方法。
谁知道就在这时，两个男子谈话声传入耳中，其中一个，是顾蔚然的二哥顾千筠，而另一个，就是新科状元谈海林。
顾蔚然不知道别人是否能看到这个小桃子闪光物，但到底有些担心，怕别人看到引起是非，正想着怎么藏一藏，谁知道那小桃子闪光物嗖的一下子，就正好撞在了谈海林脑袋上，之后……
消失不见了！
顾蔚然大惊，心痛不已！
那是她的玛丽苏光环啊，还她，还她！！
谁知道正难过着，旁边的谈海林一眼看到了顾蔚然。
看过之后，顿时傻眼了，他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顾蔚然。
天底下，怎么有如此貌美之女子，简直仿若仙子天上来。

第34章
顾蔚然心中愤愤，想着这是她的玛丽苏光环，浪费了一百个气运值才换来的，怎么就这么便宜了谈海林呢？谈海林，是一个男人啊，他要什么玛丽苏光环？（根据她对书中文字的研究，她认为玛丽苏光环是女人才可以用的就像贴身小兜一样）
这么想着，就见谈海林站在那里，傻傻地看着自己，简直是体面全无，当下自是不悦。
心中暗暗冷笑，她别过脸去，对旁边的顾千筠道：“二哥哥？”
顾千筠看看自己好友，也是无奈，平时挺机灵的一人啊，才华出众，要不然也不至于考上状元，结果现在这是怎么了，竟然对着自己妹妹不住眼地看，这算什么，也太失体统了吧？当下不悦地咳了几声。
谈海林听到这咳声，很快意识到了，一下子醒悟过来，便闹了一个大红脸。
连忙收回视线，再不敢多看顾蔚然一眼，只是恭敬地抬手作揖：“姑娘，请恕在下失礼之罪。”
一时期盼地看向顾千筠，显然那意思是希望顾千筠引荐。
然而顾千筠会引荐吗？
顾千筠没好气地道：“谈兄，这里走！”
谈海林只能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顾蔚然，就此跟着顾千筠出去。
待到出去后，想起刚才那位姑娘，依然是不由得感慨：“这位姑娘，实在是天姿国色，恍若天子下凡。”
顾千筠没好气地道：“下你个头！”
谈海林一怔，之后忙道：“我并无轻薄之意，只是感慨此女子之貌美。”
他多少也猜到了，想着这必是威远侯府的千金小姐了，一时不免心中黯然，求娶府中表小姐尚且不能有，更何况这位据说备受宠爱的嫡亲大小姐呢。
顾千筠冷笑，呵呵一声：“我妹，是你能感慨的吗？”
这话说得着实无礼，不过谈海林早知道他的性子，倒是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无奈地道：“是，今日是我鲁莽了。”
顾千筠见此，咬牙道：“走吧，见到我妹妹的事，不许和别人提！更不许对别人提起我妹之美貌。”
谈海林听着，郑重地道：“顾兄放心就是，我绝不是那搬弄是非之人。”
顾千筠这才放心，他既然和谈海林相交，自然知道他的品性。
这件事本来就这么过去了，但是谁也不曾料到的是，这位谈海林，自那日之后，每每想起在威远侯府的惊鸿一瞥，竟是不能自禁，一时间相思成疾，甚至恍惚中觉得，自己原本在哪里曾经见过那么一个女子，那女子本就是自己放在心坎上的人，只不过阴差阳错给丢了。
一时竟觉得痛苦难耐，夜间多梦，梦里都是顾蔚然的身影。
谈海林又不好告诉别人，只能自己忍耐，不过几日功夫，便已经是神思恍惚心力交瘁。顾千筠听说他病了，来看他时，也是大吃一惊，忙问起来，谈海林只能把自己的难言之隐告诉了顾千筠。
顾千筠原本满是关切，如今听得这个，那脸色顿时不好看了：“那是我妹，我妹可是我爹娘手心里的宝，岂是你随意肖想的！”
谈海林苦笑：“顾兄，我有自知之明，断断不会做非分之想。”
然而顾千筠还是颇为不悦：“当初你一眼看中江逸云，是怎么说的来着？说我妹刁蛮任性，说我妹妹嚣张至极，令人生厌！”
谈海林听得这话，也是一愣，他这才想起当初看到的那女子，那墙头上女子，弱柳扶风一般，可怜可爱，当时为什么他竟觉得她面皮可憎呢？
一时又回忆起自己当时对江逸云的种种痴恋，简直仿若一场大梦，梦醒时，并不能懂自己当时为何那样做，又为何那样想，甚至细想之下，竟如同被人下了蛊一般！
谈海林坐在那里，后背冷汗直流，甚至有些后怕。
顾千筠知他病着，到底是朋友，也不忍心再说他，只好道：“外人或说我妹备受宠爱性子骄纵，可我总觉得，我妹才是天底下性情最为率真的女子，更何况她有此等惊世之貌，天下女子，有几个能比得过我妹？”
谈海林自是深以为然，想起自己昔日之言，悔恨交加，只恨不得痛打自己几巴掌。
而谈海林痴恋自己一事，对顾蔚然来说，简直是无奈至极。
她想着这事，多少明白了，所谓的“玛丽苏光环”碰到了谈海林就不见了，这是用在了谈海林身上，并换来了他对自己的“一见钟情”。
这实在是无聊至极，好好的浪费了一百气运值，换了个玛丽苏光环，而玛丽苏光环竟然换的一个无关紧要男人的痴恋？
这可是喜欢过江逸云，要娶江逸云的人，她稀罕吗？
想想就觉浪费，早知道她还不如换一个月寿命了，至少那个来得实在！
而更让她无奈的是，谈海林这件事很快就让爹娘知道了，甚至连她和萧承睿的事都知道了。
原来萧承睿先是遁迹追捕兀察布，由此竟破获了多拿国潜伏在大昭国的多处暗线，将多拿国暗线一举剿灭，虽说兀察布因太过狡猾而流窜，但是皇上依然龙颜大喜。
须知这次岭山之行皇上遇刺，他便开始担心朝廷中怕是有多拿国眼线，如今萧承睿大刀阔斧大有成效，皇上自然心中欣慰，为此便问起萧承睿要何奖赏，萧承睿便提起求皇上赐婚一事。
皇上听得这个，并不敢专断，便请了端宁公主进宫，问起来端宁公主怎么想的，端宁公主在宫中倒是没说什么，回到府中，直接把顾蔚然叫来，逼问了一番，顾蔚然想想，到底是坦然承认了。
端宁公主一听，顿时面沉如水：“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你是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吗？”
顾蔚然低头小声道“娘……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太子哥哥确实对我极好……”
端宁公主手中的茶盏重重落下：“对你好？怎么对你好了？我告诉你，他现在想娶你，对你有所图，当然会对你好了？天下男儿多如此，你眼皮子就这么浅，他对你说几句甜言蜜语，你就把父母的话当耳边风了吗？”
顾蔚然羞愧不已，不过还是道：“娘，他并不是只对我说几句甜言蜜语，从小他就对我好。”
端宁公主气得不行了：“你是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了？”
顾蔚然心知不妙，自己娘果然是生气了，当下只好使出自己的法宝来，赶紧跪下，流着泪道：“娘，是我错了。但是我和他两情相悦，我——”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端宁公主已经直接将一个前朝青瓷花瓶扔在了地上。
顾蔚然赶紧噤声，不敢说了，她娘这火气看来不小。
那自己应该怎么办，怎么说服娘？
娘不想让自己嫁给太子，必是出于种种考量，毕竟自己爹掌握兵权，若是自己再为太子妃，说不得为天子忌惮。
但是……嫁给太子，自己也有自己的考量啊。
不说嫁给他成为万年女配守寡终身的好处，也不说和他相处源源不断的气运值，就是自己私心里……也是喜欢他的啊！
顾蔚然这么想着，就记起来萧承睿望着自己的那目光，火烫火烫的，眼尾那抹红晕看得她心醉，正胡思乱想着，旁边威远侯开口了：“公主，这是儿女的事，既然承睿那里心仪于细奴儿，细奴儿也喜欢承睿，那我觉得我做父母的，应该顺其自然，成全他们，而不可思虑过多，反而耽误了美好姻缘。”
这话一出，端宁公主望向威远侯，淡声反问：“侯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这种事情能随便成全的吗？”
威远侯顿时不吭声了，他看了看端宁公主，看了看女儿，之后咳了声：“细奴儿，你先下去吧，这件事你娘还没考虑好，让她先想想再做计较。”
顾蔚然感激地看了一眼父亲，爹能这么说，已经让她感动了。
这才是亲爹啊！
顾蔚然出去，想偷偷地听爹娘说什么，奈何旁边有丫鬟伺候着，她却是不好听的，只能回去作罢。
回到自己房中，她无聊地逗弄着雪韵，想着应该怎么说服自己爹娘，又记起来萧承睿，不觉心口阵阵甜蜜。
其实自从上次见面后，她都没见过他的，只知道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但根本没想那么远，毕竟她还没及笄，并不是订亲的时候。
不曾想，他竟然早早地奏请皇上，把这件事挑明了。只是现在父母根本不同意，她应该怎么说服爹娘，一时竟很想见到他，和他说说话，听听他怎么说。
顾蔚然想着这些，再看看自己停止不动的气运值和寿命，不免轻轻叹了口气。
听自己哥哥的意思，那个谈海林如今身体好了，但是却多少有些精神恍惚，偶尔间会发呆什么的，好好的一个人变了样。
顾蔚然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越想越觉得这玛丽苏光环太不值了。
又不是太子哥哥，她要他的痴恋干什么，他就继续去痴恋他的女主江逸云吧！
不过想起江逸云，顾蔚然想了下，或许应该去打探下她的情况，毕竟她的寿命还要从江逸云这里想办法呢。
当下便过去江逸云的住处，谁知道一进院子，就见几个丫鬟并仆妇正匆忙过来江逸云这里，面皮绷着，很是郑重其事的样子。
顾蔚然见带头的正是自己娘身边最得用的孟嬷嬷，纳闷了：“孟嬷嬷，你怎么过来这里？”
孟嬷嬷见到顾蔚然，脸色微变，忙道：“姑娘，你怎么来这里了？快回去吧！”
顾蔚然看她这样，越发好奇了：“是表姐发生什么事了？”
孟嬷嬷脸沉了下来：“姑娘，你再不回去，等下公主过来，怕是公主就要生气了。”
顾蔚然：“……”
当下她不敢多言，赶紧表示要回去，不过出了院子，却是不肯走了。
这一定是出事了。
江逸云怎么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是要孟嬷嬷亲自出动的？
正想着，就见不远处急匆匆走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丫鬟，后面跟着的一个是……大夫？
江逸云生病了？
顾蔚然纳闷，仔细地回想了书中剧情，突然间，灵光乍现。
她——怀孕了？！

第35章
顾蔚然想到江逸云可能怀孕了，顿时兴奋起来了！
根据最近剧情的发展，她多少感觉到，原书中的剧情已经开始乱套了，剧情发展不按照原本的套路走了，但多少有迹可循，比如江逸云和五皇子勾搭上。
在原书中，江逸云和五皇子在一起是有一次江逸云遇到险情，莫名中了什么药，江逸云不能自持，五皇子为了救她，两个人就在一起了，在一起后，江逸云怀孕了，可怜兮兮地未婚怀孕，毁了名节，五皇子矢志要娶她，霍贵妃气死，这也是为什么后来霍贵妃对江逸云越发不满。不过江逸云和五皇子真爱无敌，还是战胜了这一切。
但是现在没有什么险情出现，她只能猜测，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可能江逸云正和五皇子在一起，两个人在一起，做什么了呢，她虽然不知道，但好像可以推测一下。
鉴于江逸云是事先知道剧情的，有没有可能，江逸云狗急跳墙，为了能早点嫁给五皇子，将剧情更早地推进，直接推进到了她和五皇子苟且。
这么一推测，顾蔚然觉得倒是能理解现在的发展了。
唯一不明白的是，上次自己在五皇子面前着实让江逸云丢人现眼了，当时五皇子看上去还很反感江逸云，怎么转眼之间又苟且了？
还是说江逸云苟且的别人？
不过顾蔚然仔细想了想，她记得当时书斋之事后，她特意试探过，江逸云神情不太自在，却又颇有自傲，隐隐透着得意，仿佛暗地里得了多大好处却又憋着不能说，看起来是取得了重大的进展。
所以她的孩子应该就是五皇子的，只有怀了五皇子的孩子，她才能这样得意。
顾蔚然掐指一算，距离书摘之行也就一个月而已，怀孕竟然这么快的吗？
对于女子孕事，顾蔚然本应不懂的，但是她既然仔细地研读过那本书，里面女主女配怀孕都说得清楚，怀孕后女子月事停了，才会发现异常，这个时候请太医诊脉，太医就会说已经有喜了。
不过凡事不能一概而论，毕竟如果江逸云真得和五皇子有了苟且，那她肯定恨不得天下皆知，早早地栓牢了五皇子嫁过去，这才能走上她命运的正轨。
顾蔚然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应该是对的了，剧情就是这么发展的，她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系统面板，日子过去一个月，她这其中多少给江逸云添堵若干，如今寿命好歹有十几天，气运值因为上次太子提亲的事，猛增到了三十六。
她现在获得寿命的方式并不是只有欺负江逸云了，还可以用气运值来换，攒够一百个气运值就等于一个月寿命，实在是没必要可着江逸云欺负。
况且她怀孕了，她便是再讨厌江逸云恨不得弄死她，也不愿意趁人之危。
顾蔚然这么想了，也就决定先离开，让自己的丫鬟暗地里打探着江逸云那边的动静，及时汇报，而她自己，则是要想办法再和太子见见面，商量下亲事的事，再顺便从他那里多蹭一些气运值换寿命。
可谁知道她找理由要进宫的时候，却被阻拦了，一问才知道，她娘已经下了禁足令，不许她外出。
顾蔚然无奈了，想了想，先去找了她爹，结果平时最好说话的爹却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她：“细奴儿，你为什么想出去？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顾蔚然：“闷在家里难受，我想出去散散心。”
顾开疆却一脸郑重其事小心翼翼：“细奴儿啊，你如果有什么，一定要告诉爹，什么事都要告诉爹，知道吗？爹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顾蔚然看看爹，觉得爹的眼神很奇怪，那样子，好像怕她得什么不治之症。
她纳闷了：“爹，发生什么事了？”
顾开疆赶紧摇头摆手：“没，没，细奴儿，最近你就在家吧，听你娘的话知道吗？”
顾蔚然见这情景，怀疑地看了一眼爹，只好压下心中的疑惑。
没办法，她又去求助自己二哥，谁知道二哥却是如临大敌：“细奴儿，千万不要找我，你知道吗，现在娘很生气，现在的娘，可不是平时那个好说话的娘。”
顾蔚然回想起爹的态度，突然间想明白了：“是不是表姐那里出事了？”
顾千筠顿时神色不太自在，不过还是咳了下，故作镇静地道：“小孩子家的，问那么多干嘛？”
顾蔚然心中暗笑，故意道：“二哥哥，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就要问问你，太子哥哥查兀察布的事，那段事情，你为什么总是往外跑，你跑出去干嘛了？”
顾千筠倒是没想到顾蔚然这么说，无奈地瞪了她一眼：“他给你说了什么吗？”
顾千筠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萧承睿，在自己亲人面前提起他，她倒是多少有些羞涩了，抿唇笑道：“没有啊，他怎么会和我说不该说的呢，二哥哥，你心虚什么啊？”
顾千筠磨着犬牙哼哼了声：“鬼机灵，笑什么笑！”
顾蔚然越发觉得有趣了：“二哥哥，表姐那里的事，我估计问了你也不会告诉我，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不过有件事，你得帮我喔！”
顾千筠没好气了：“什么啊？”
顾蔚然得意地笑了，见不到太子，她可以写写信嘛，一定要让他给自己多写一点甜言蜜语。
************
压着顾千筠当鸿雁，顾蔚然果然收到了萧承睿的信。
拿到后，满怀的期望顿时破灭了，这信里根本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反而见他说起他自己的种种，如今在忙什么，皇上要派他前往并州如何如何，最后还提到了天气炎热，让她注意防暑，说是“并州有上等瓜果，到时候他可命人送来一些”。
顾蔚然把这封信从头看到尾，都没发现什么甜蜜痕迹，查看了下自己的面板，发现气运值可怜兮兮地增加了两点，成了三十八。
才两个点……
顾蔚然头疼了，照这样下去，她怎么才能攒到一百气运值啊！！
太过失望的顾蔚然将这封信扔到一边，束之高阁，不想搭理了。
虽然她也是颇为想念他的，但是现在千言万语汇集成一句话：才两个点啊！
她还是琢磨下江逸云那里的路子吧？
谁知道接下来的事，她发现连江逸云这条路子都没了。
江逸云竟然真得有了身孕，事情闹出来后，端宁公主只觉颜面无光，在命人逼问一番江逸云后，知道竟是五皇子的，当即禀报了皇上。
皇上听了这个，大怒，命人叫来了霍贵妃和五皇子一番逼问，霍贵妃自是气得不行，五皇子却是羞愧难当。
他确实做了，只是一时难以自制，事后也是悔恨不已，原想着过些日子事情过去了，便向母亲请求将江逸云纳下，也算是给江逸云一个交代，万万不曾想到，这件事竟然直接捅到了父皇面前。
江逸云虽只是一介孤女，但也是威远侯府养大的，是威远侯的远房侄女，端宁公主又是要一个交代的，自然不好随意敷衍拿一个妾室的名分打发了。
无法，几家商议一番后，到底赐婚，让五皇子娶了江逸云。
事情定下后，端宁公主松了口气，霍贵妃气得不轻，五皇子据说是神情沉郁半响说不出话来。
不过这些并没有传入江逸云耳中，她听到的只是婚事定下来了。
江逸云知道婚事定下来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笑着笑着哭了。
好生艰难，剧情终于走上正轨，她的女主生涯终于开始了。而且她还提前和五皇子有了男女之事，并怀下了龙种，她肚子里的，就是将来的储君啊！
想到这个，江逸云自然是越想越得意，加上这一日宫里派过来的嬷嬷来她身边伺候，还有宫人过来量衣服，她更觉身份不同往日，这一日特特地过来了顾蔚然这里。
顾蔚然正在那里逗雪韵呢，就见她过来了，也是好奇：“表姐，你如今不是忙着准备嫁妆，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江逸云走得摇曳生姿，走过来的时候还用手捂着尚且鼓起来的肚子，旁边几个嬷嬷见此，连忙就扶着她。
被人扶着的江逸云走到了顾蔚然面前：“细奴儿，其实我过来，是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顾蔚然满脑子想着萧承睿，又顾忌江逸云怀孕了，不愿意欺负孕妇，就一直没找过她麻烦，不曾想竟然被她找上了，也是纳闷：“你要我做什么？”
江逸云慢悠悠地走到了绣杌前，嬷嬷们赶紧扶着她坐下后，她才道：“我出阁的嫁妆，有一些是要我自己绣的，但如今时间太紧了，我身子又不好，宫里头的太医也说了，我最近要仔细养着身子，不能费了眼睛，所以想着，你能帮我绣几个。”
顾蔚然：“？？？”
江逸云看着顾蔚然疑惑的样子，越发笑了：“这是我嫁入皇室的嫁妆，有些可以绣娘来做，但是有一些，原应我亲自做的，绣娘做总不合适，所以才要妹妹代劳。”
顾蔚然终于懂了，这是拿她当白工了？来指使她干活了？
江逸云笑望着顾蔚然，软声道：“妹妹，帮帮我吧，毕竟我肚子里怀着五皇子的骨肉，这是皇家的血脉，我也怕有个好歹。”
顾蔚然看着她那样子，只觉得此人实在是贱，贱得出奇，这才刚做了苟且之事怀上，竟然就想着嫁给五皇子后反过来拿捏自己，这如果真让她当了皇后，那还了得，是不是得让自己全家跪在她面前给她□□？
不过她如今到底比以前想得多，当下深吸口气，笑着应了。
江逸云见顾蔚然竟然答应了，也是意外，意外之余，顿时明白了，顾蔚然定是知道自己将来的地位，不敢违逆？
毕竟剧情就是这么发展的，她小小的配角在剧情面前犹如螳螂一般，自然只能顺应大势了。
还算她识抬举。
顾蔚然忍下了一时的气，但是她当然不是那能忍的性子，当即找了一个丫鬟，让她帮自己刺绣。
那丫鬟听到也是一惊，她可是院子里手最笨的一个，平时只干些洒扫的粗活，怎么轮到她来干这种精细活？
顾蔚然才不管呢，绣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让你绣你就绣。
丫鬟没法，只好低头憋着绣，可怜皇家赐下来的上等丝线和料子，全都被这丫鬟绣得歪歪扭扭。
等到终于绣完了，江逸云那里出阁的日子也马上要到了，恰这日，有几个平日会往来的姑娘也都过来探望江逸云。
平时这些人，有的和顾蔚然关系好，有的和江逸云关系好，比如那位楚浅月，反正大家都在，热闹，顾蔚然就当着大家伙的面，把那些绣品拿出来，交给了江逸云。
她这一给，大家全都聚过来看。
要知道江逸云这是嫁入皇室，是五皇子的正妃，以后五皇子就是王爷，江逸云便是王妃了，皇家办婚事自然是不同一般，听说这喜帕喜枕都是宫里头特意赏下来的料子，叫做烟云纱，每年只能产那么几匹，便是她们这些人出身不错，也都未必能弄到，是以大家都好奇地看过来。
江逸云也颇有些显摆的意思，坐在那里，笑着看了一眼大家伙，命人将那些绣品打开来给大家伙看。
旁边的丫鬟听令，自去打开，几个姑娘全都叽叽喳喳的好奇，唯独靖阳公主坐在一边，拧眉好奇地看向顾蔚然。
顾蔚然无辜地看她一眼，很无奈的样子。
这边，大家伙全都围着那打开的绣品想看看，待到丫鬟打开外面的防尘罩布，大家看过去时，所有的人都傻眼了。
这，这算是什么刺绣啊？
料子是极好的，泛着晚霞一般的光泽，确实是罕见，但是上面的绣工……
江逸云含笑坐在那里，她知道自己就要是五皇子妃了，将来还会是皇后，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登上属于自己的位置。
她甚至觉得，自己隐隐有了皇后一般的雍容气质。
这个时候，她当然是如同书中所写的那样，让大家看到自己出嫁时的排场，让所有的人羡慕。
她的耳朵已经准备好了，去听那些真真假假的恭维之词，没办法，她以后的日子不就是应该这么度过吗？
但是，没有人说话，所有的人都尴尬地看向她，一脸的难以言说。
江逸云疑惑地看向那绣品，一看之下，她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这绣得叫什么玩意儿？！
顾蔚然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的系统面板，果然见到寿命直线开始飙升，从仅有的三天一下子到了十三天。
极好了，她就等着呢。
江逸云无法置信地看着顾蔚然，她现在想起来当时顾蔚然那么干脆地就答应了帮她，原来竟然是故意恶心她的！她就说嘛，顾蔚然这性子，哪是这么好说话的。
她盯着顾蔚然，看着顾蔚然那一脸无辜的样子，突然间恨极了：“这，这就是你为我绣的绣品，你可知道，这是我出嫁时用的！”
顾蔚然越发的一脸无辜：“姐姐，怎么了，你不喜欢吗，这是我费了好多心思做的，你看，我为了帮你绣这个，手都被刺破了好几次。”
说着，她伸出手来，手上有好几个斑点，远远一看，果然是针眼。
她望着江逸云，很是无奈地道：“姐姐，我知道我绣工不好，但是你非让我帮你绣，那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不帮你绣吧。你是不是嫌我绣得不好啊？对不起，我确实不太会绣这个……”
江逸云：“……”
江逸云不敢相信地看着竟然一脸委屈巴巴的顾蔚然，突然一股气差点憋死，她这是故意的吧？！

第36章
江逸云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顾蔚然，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的，她还这么能装？
她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和，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了，她现在是准皇子妃，她以后是要当皇后的人，不能让人看笑话。
所以她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挑眉问顾蔚然：“细奴儿，你可知道，这是皇家赐下来的，我再想寻，可是没有了。你如果实在绣工不好，可以告诉我的，我可以另想办法，你如今这样，你让我——”
说着，声音略有停顿，仿佛十分艰难无奈：“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她这话一出，顾蔚然还没说什么呢，旁边的靖阳公主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得了吧，细奴儿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你们也是多少年的姐妹，你不知道她那本事？她什么时候静下心来刺绣过，江表姑娘，你说你让谁帮你不好，竟然找上她？”
靖阳公主素来性子直爽，有什么说什么，当场开嘲。
她这一说，倒是说到众人心里去了，一时不由疑惑地看着江逸云，实在是无法理解。
顾蔚然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啊，她身子弱，备受宠爱，所以宠得无法无天，她就是这样的人，你怎么能指望她给你绣嫁妆呢，这是傻了还是故意的？
所以现在出了这个结果，你怪谁呢？
再说了……顾蔚然根本不会绣，你特意让她绣，这是怎么个意思？
就连和江逸云一向关系不错的楚浅月，也是无法明白了，顾蔚然不是一直欺凌逸云，逸云处处忍让吗，怎么逸云竟然还找顾蔚然帮自己绣，顾蔚然还这么好脾气，竟然答应了——虽然绣成这么个鬼样子！
江逸云其实最初让顾蔚然绣，也是想为难她，但是她竟然答应了，江逸云就开始沾沾自喜，觉得她定是怕自己了，她是有心借此煞煞顾蔚然的威风，特别是所有人都在场，让大家都看到昔日天之骄女如今帮着自己绣嫁妆，那是多体面风光的一件事。
但是她没想到，竟然绣成这样。
绣成这样，她下意识想着，正好趁机让大家知道，顾蔚然是怎么欺压自己的，让大家伙知道顾蔚然种种不好。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大家竟然用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自己？
明明那个被糟蹋了上等好料子的人是自己好不好？
楚浅月微微蹙眉：“逸云，你何必呢，这点子事，何必让顾姑娘来绣。”
靖阳公主从旁笑道：“难道是因为要当我嫂子了，所以赶紧摆摆谱？”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多少明白其中意思，有人恍然，有人暗笑但努力憋着，当然更有人是忍不住多打量了江逸云几眼。
平时看着委屈巴巴的威远侯府寄居的表姐，都说她性子好被顾蔚然各种欺凌，如今看来，一朝得志竟是这个性子？
江逸云感觉到了大家的目光，她也马上意识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今天就不该让顾蔚然过来，她这种搅事的，就是故意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必须端住她未来皇后的气势，所以要吵，大家私底下吵好了。
江逸云深吸口气，又深吸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让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很大度地道：“没事，是我的错，确实是我没想周全，细奴儿哪能绣这个，我早该知道的。”
顾蔚然笑道：“表姐素来知道我并不擅绣工的，只不过要当皇子妃了，就把这个忘记了，是不是？”
这话说得……
周围的姑娘都有些忍不住想笑了，但依然只能努力憋住。
顾蔚然说的这话，表面上看没什么，就是家常话，但其实那意思很明显，要当皇子妃了，就开始得意忘形了，开始使唤顾蔚然了。
也不想想，她这皇子妃是怎么当上的，如果不是威远侯府养大的侄女，她算什么？
一时众人多少对这江逸云有些看不惯了，又觉得今日真是大开眼界，敢情往日以为刁蛮的顾蔚然，其实经常受江逸云的拿捏？往日以为可怜善良的江逸云，其实一朝得志竟是这么一副嘴脸。
比起来，顾蔚然的刁蛮仿佛都变得可爱起来了，至少真实嘛！
江逸云自然感觉到了别人望着她的那种异样眼神，她脸色都有些不对劲了，气得手都有些发抖。
顾蔚然啊顾蔚然，本以为她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不曾想现在根本是故意找茬是不是？
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让顾蔚然跪在她面前的。
但是任凭她这么安慰自己，她依然是气得不轻，想保持原本的从容温和，却实在艰难，脸上艰难地挤出来的笑都变得僵硬起来。
顾蔚然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寿命直接涨到了二十五，心情大好。
看来一段时间不用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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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大家各自散开了，只剩下楚浅月没走，她看出江逸云心里不好，安慰她道：“你和她一般见识做什么，她就是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她不找你麻烦就好了，你何必又招惹她？”
江逸云心里别扭，只好勉强辩解道：“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不曾想她主动要帮我绣，我只以为她是好心，谁知道竟是故意害我，也是我太单纯，没看出别人的险恶。”
楚浅月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今日的这些事，总觉得不太像是逸云做出来的。毕竟逸云在她心里一直是寄人篱下无辜柔弱的姑娘，一直被人那个可恶的顾蔚然欺压。
她无法理解江逸云竟然去找顾蔚然帮着绣嫁妆，明明之前逸云说过，说顾蔚然娇生惯养不学无术，既然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你指望她，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江逸云看楚浅月这样，眼里都要含了泪：“浅月，我知道这事我确实是想得不周全，不过也怪我，还顾念着这点姐妹之情，到底是太天真了。”
她这样一说，楚浅月自然心软了，忙安慰她道：“你啊，竟然还想着姐妹之情，你哪里知道人家那心思深着呢。”
当下两个姑娘说了会话，楚浅月也不再提这事了，江逸云才把她送走。
送走的时候，是亲自送到侯府二门处的。
这倒不是说江逸云待楚浅月如何如何好，而是江逸云知道，这是自己大女主路上唯一的闺蜜，是辅佐自己的女配，以后自己要做的许多事，不方便出手，不方便出口的，还都要楚浅月代为效劳。
送楚浅月的时候，却恰好看到了顾蔚然，而站在顾蔚然身边的，竟然是五皇子！
两个人距离很近，五皇子低着头，就那么凝视着顾蔚然。
楚浅月看着这一幕，也觉得尴尬，忙看了一眼江逸云。
江逸云咬着唇，死死地盯着五皇子，心里的恨瞬间涌现，那是她即将要嫁的男人，顾蔚然这是做什么，想抢她的男主吗？
她心里暗暗冷笑一声，却是道：“走，我们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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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顾蔚然也是冤，她也没想到，送靖阳公主过来二门，却见到了五皇子。
本来靖阳公主磨蹭着根本不走，过去她房里，又问起她二哥来，顾蔚然当然是想做点好事，谁知道二哥恰好出门了。
靖阳公主失望之余，就说那回宫去吧。
可是一到二门就见个五皇子眼巴巴地站在这里。
五皇子说，他是来接靖阳公主的，但是靖阳公主显然是有些惊讶，她什么时候被这位五哥哥如此上心了？
靖阳公主很快就想明白了，表面上是来接她，其实是冲着顾蔚然来的。
靖阳公主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好笑，但是也不愿意多说什么，恰好这个时候，那边东门走廊过来一个小厮，靖阳公主一眼认出，这不就是顾千筠身边的小厮吗？
她马上明白了，顾千筠回家了！
她眼珠一转，对着五皇子和顾蔚然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们先聊！”
说完蹭蹭蹭地往东门跑去。
顾蔚然看到这情景，也是无语了，想着靖阳公主这真是没义气，看到二哥的小厮，闻着味就跑过去了，连她都不顾了!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和五皇子打招呼：“五哥哥，要不然你现在这里等等吧？”
五皇子是来接靖阳公主的，现在靖阳公主跑了，她却不能把五皇子晾在这里，只能敷衍一下他。
五皇子却怔怔地看着她，一声不吭。
顾蔚然看过去，却是微诧，之前没怎么细看，现在细看之下，这才发现五皇子眼窝略有凹陷，眼下泛黑，面色也略显憔悴，整个人看着就像是生病了一样。
“五哥哥，你怎么了……？”
不应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吗？
五皇子凝着顾蔚然，半响不说话，后来才终于低叹一声：“没什么。”
顾蔚然越发纳闷，努力想了下那个书中剧情，更加觉得不可思议，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得偿所愿才对？
难道说他让江逸云怀孕的事，竟然是另有缘由，并不是他自己希望的？
可……真是男主和女主的事，而且涉及到这种，也不该是她一个未嫁女子好去问的，她只好装聋作哑：“喔，没事就好。”
五皇子看她低头不说话，唇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来：“细奴儿，你信命运一说吗？”
顾蔚然心头微颤，不过还是道：“这就不知道了，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命运决定着我们的一切？”
五皇子神色越发苦涩，眸中甚至有了迷惘之色。
他确实是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在他的计划中，他应该是娶顾蔚然的。
顾蔚然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也一直喜欢这个娇俏的小妹妹，虽然母亲也觉得她性子不好，但他就是喜欢。
可为什么偏偏有了一个江逸云，那个江逸云，若论起相貌来，他并无什么感觉，也确实是无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在不经意间，又有些诡异的渴望，那种渴望，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却根本无法压抑。
细想之下，觉得荒谬，但每每和那个江逸云相处，那种渴望却又来得猛烈让他无法克制。
那次岭山刺客一事，他知道萧承睿一直在查，但是他也希望能从中有所表现让父皇刮目相看，所以也在暗中追踪这件事，好不容易查到兀察布的行踪，他连忙带领人马过去，谁知道，没遇到兀察布，反而遇到险些被人欺凌的江逸云。
无论如何，江逸云也是威远侯府的亲戚，况且，仿佛知道一些奇怪的秘密，他也不能置之不顾，只好救了她。
可谁知道，他救了江逸云，江逸云就晕了过去，倒在了他怀里。
之后发生的一切，五皇子仔细地回想，每一幕他都记得的，但是每一个过程都如此地不可思议。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当时他不把江逸云交给属下，而自己赶紧去捉拿兀察布？更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要抱着江逸云不放，以至于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发生的一切在脑中一次次地回放，过程是如此清晰，他知道江逸云也有意引诱，但为什么自己竟然没有意志力去对抗，竟然顺水推舟了？
这让他感到羞耻，也对自己充满痛恨。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既然自己做了，江逸云已经怀下身孕，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已经没有回头路的五皇子，低头望着顾蔚然。
曾经这是他最喜欢的表妹，因为母亲的话，也因为自己喜欢，曾经矢志一定要娶她为妻的，如今佳人还在，他却要另娶别人。
他可以看到她眸中闪过的疑惑以及关切，她还是那么单纯，眼神剔透清亮，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
这些事，他没法对人说，也说不清楚。
五皇子这么想着，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悲哀，他想他永远无法明白，为什么他的人生会这样了。
“细奴儿，我记得下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
“嗯，是啊！”
“那你想要我送你什么吗？”
“五哥哥，不用了啦！”
顾蔚然知道，这是江逸云的男主，既然男女主都要结婚了，她也不想和他瓜田李下的，她想要什么，自有父母哥哥，还有自己的太子哥哥，并不需要他来送自己啊。
“细奴儿，”五皇子看着顾蔚然，还是想说点什么。
这可能是他在成亲前最后一次见她了，等下次见了，他就是有皇子妃的人了，那时候感觉只怕不一样了。
顾蔚然却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她隐约明白五皇子可能要对自己说什么，而且那些话绝对不是自己想听的，她决定还是不要听了，当下赶紧道：“五哥哥，靖阳跑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要不这样吧，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她？”
五皇子有些失望地看着顾蔚然，他感觉到了她的排斥，但是心里实在是遗憾，还是想和她说说自己的一些想法。
但是顾蔚然却根本不想听，她拔腿就要走，谁知道刚迈了一步，便感觉自己的寿命面板变了，从二十五，直接变成三十五了。
咦，哪来的？
一抬首，就看到了不远处面色不善的江逸云。

第37章
顾蔚然一见到江逸云，顿时心情大好。
她也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她竟然多了十天寿命，因为江逸云来了，江逸云看到自己和五皇子说话，估计要气死了。
虽然抢别人男人这种事她是不屑干的，她现在连和五皇子多说话都觉得不喜，但是看到江逸云这么不舒坦，她还是很高兴的，更何况就这么多了十天寿命。
顾蔚然当即也不走了，就站在那里等着江逸云过来。
江逸云见到这情景，脸色更加难看了，她苍白着脸，捂着自己的肚子，蹙眉走过来，旁边的楚浅月见此，赶紧扶着她，同仇敌忾地用谴责的眼神望着顾蔚然。
顾蔚然坦然自若，毫不在意，甚至含笑望着江逸云，一脸看到好姐妹的样子。
江逸云身子一颤，仿佛要摔倒的样子，楚浅月见此，赶紧扶紧了：“逸云，逸云，你没事吧？”
她这么一喊，旁边的几个侍女嬷嬷纷纷上前扶住。
江逸云脚步仿佛踉跄了一下，在众人的服侍下才勉强站稳了。
站稳的她，略有些失落地望向五皇子：“五皇子请恕罪，刚刚逸云一时不曾站稳，竟然没能给五皇子请安。”
五皇子本想和顾蔚然多说几句话，毕竟这是他娶妻前最后的机会了，再见时身份就不一样了，但是没想到，话还没来得及说，江逸云就来了。
江逸云的到来让五皇子满脸羞愧难当，他甚至觉得，这仿佛是把自己曾经做错的事就那么明晃晃地摆在顾蔚然面前让顾蔚然看。
毕竟，他曾经想娶的人是她啊。
他绷着面皮，冷着脸道：“江姑娘，既是站都站不稳，那便请回去歇息吧。”
江逸云一愣，她没想到五皇子竟然会这么同自己说话。
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夫君，是属于自己的男主，好不容易两个人成了好事，他们也顺利地就要成亲了，但是他竟然这么对自己？
江逸云心里确实是委屈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是，五皇子说的是，我原本不该过来，是我不该打扰五皇子。”
说着，她望向了顾蔚然。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顾蔚然笑了：“既是不该打扰，那表姐就回去吧。”
江逸云一噎，她没想到顾蔚然竟然如此无耻，这是她的男人啊，顾蔚然凭什么理所当然地这么说？
而顾蔚然这话一出后，顿时感到自己的寿命开始加加加，直接上升到了四十五！
顾蔚然心情大好，这也行啊？只是几句话而已，江逸云这么不经气？
江逸云咬唇，抬起手来，捂住了腹部，之后微微蹙眉。
无论如何，她肚子里的是五皇子的孩子，是未来的太子。
她这么一个动作，旁边的嬷嬷顿时慌了，忙问道：“姑娘，你这是——”
江逸云气弱，断断续续地道：“我不太舒服，觉得有些疼……”
说着，仿佛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旁边嬷嬷丫鬟自然担忧不已，全都求助地看向五皇子，江逸云也期盼地注意着五皇子的动静。
然而五皇子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既是不舒服，那何必跑出来？”
说完，再也没看她一眼，反而是望向顾蔚然：“细奴儿，我先出去等着，等下靖阳过来，你和她说一声。”
他面对顾蔚然的时候，那语气，那神态，比之面对江逸云，简直是天上地下。
顾蔚然感觉到了身边的江逸云气得都已经不行了，而她的寿命再次上涨到了四十五天。
当下越发美滋滋了，本来就想着今日大捞一笔，只是不曾想竟然捞了这么多！
到了此时，她已经忍不住唇角上扬，笑得眉飞色舞，听五皇子这么说，笑着对他道：“五哥哥，那你先去吧，我去找靖阳。”
五皇子看她这般，一时只觉心神恍惚。
所谓的一笑倾城，大概不外乎如此，只是他到底怎么就把她丢掉，彻底失去了机会？
而旁边的江逸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夫用那么恋恋不舍的目光看着顾蔚然，心痛得这下子是真要站不住了。
一直到五皇子离开了，顾蔚然才好整以暇地看了看自己的寿命，这可涨得真猛，都已经五十五天了！
她笑望向江逸云。
江逸云几乎泛红的眼睛盯着她。
四目相对间，江逸云的眸仿佛含着毒。
顾蔚然：“表姐，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江逸云咬牙：“你故意的是不是？你也是侯府千金，他已经要娶我了，你又何必和他不干不净？”
顾蔚然冷笑：“表姐，瞧你说的叫什么话，我只是在这里碰到了五哥哥，和他说句话怎么了，光天化日，不远处那都是有侍卫的，难不成我还能和他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就是几句客套话而已，你也忒能多想了去？”
说着间，她话锋一转：“还是说表姐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便以己度人？”
这话一出，江逸云兀自气得不行，待要狠狠地反击一番顾蔚然，但是看看身边的楚浅月，她又觉得她不能那样。
别人都知道顾蔚然是个骄纵的，但她不是，她不能和她一般见识啊！
江逸云硬生生忍下心中的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缓：“表妹，不管你说什么，他到底是我未来的夫君，请你——”
这话还没说完，靖阳公主来了：“说什么呢，这是说什么呢？咱们都是一块儿长大的，哥哥妹妹从小叫大的，总不能有些人成亲了，马上妹妹不能认了，哥哥也不能喊了吧？”
这话顿时说得江逸云讪讪的：“公主这话说得，我哪里敢。”
靖阳公主噗嗤一笑：“你怎么不敢啊，我看贵妃娘娘都要气死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江逸云面色青白，但到底是忍下了。
她还没嫁进门，还没嫁给五皇子。
一切等她嫁过去，等她生下未来的太子，这些人，她一定会一个个地收拾。
楚浅月蹙眉看着这一切，她觉得事情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她觉得今天的江逸云和往日认识的那个她完全不是一回事，但又说不上来怎么了。
所以她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
顾蔚然看着自己的寿命再次涨到了六十五，心满意足，也懒得搭理江逸云，拉着靖阳公主离开，她鸣金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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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云顺利嫁出去了，在江逸云嫁出去的那天，顾蔚然并没有见江逸云，却莫名又得到了十天的寿命值，这样她就有七十二天寿命值了。
对于这突然增出来的十天，她是有些纳闷的，不过想想，也许是剧情推进了，她得到奖励了？
拥有了七十多天寿命值的她，并没有懈怠，她还是继续和太子哥哥鸿雁传书，特特地给太子哥哥写了一封信，说起最近发生的事。
而太子哥哥也很快回信了，信里先是说起他最近在做什么，把他在并州的诸般行事都说了一遍，其中详细地包括了他的衣食住行，甚至提起来今天吃了什么果子味道不错。
说完了这些后，他似有若无地提起来，问起她最近是不是见过五皇子，最后一句话是“他可曾说过什么”。
顾蔚然看着最后这莫名的一句话，仔细想了半天。
难道是太子哥哥对五皇子很提防，而太子哥哥现在又不在燕京城，对五皇子的行为忌惮，所以才旁敲侧击地问问自己？
她想了想去，最后回信，关于五皇子的事，她是这么说的：“并不曾提及什么，若是太子哥哥想知，细奴儿自会去找五哥哥打探一番。”
既然心里存了嫁他的念头，那自然是要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顾蔚然觉得自己牺牲一下忍着别扭去五皇子那里打探一下消息还是可以的。
然而现在五皇子刚刚大婚，她自然不好随意去见，还是得静待机会。
谁曾想，她还没等到有机会见到五皇子打探消息，太子就回燕京城了。
那天恰好靖阳公主约她过去看灯花，眼看着要到中秋节了，燕京城外护城河的灯花已经挂了起来，她们相约一起去看。
一条护城河逶迤远去浩浩荡荡望不到边，这个时候月已经快要圆了，和那两岸灯火映在碧波荡漾的护城河水中，仿佛四条宝珠穿成的壮丽珠链散发着璀璨的光芒，蔚为壮观。
顾蔚然和靖阳公主站在护城河旁的游廊上，隔着帷幕，笑盈盈地说着私密话，顾千筠和丫鬟仆从就站在附近，算是陪着她们免得出什么差池。
靖阳公主笑瞅着顾蔚然：“细奴儿，你自己——”
顾蔚然赶紧道：“得，你想干嘛就去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就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靖阳公主忍不住笑着捏了捏顾蔚然的脸：“就知道你心思剔透！回头不能告诉别人啊！”
说完，抬腿撒欢跑了。
顾蔚然无奈地笑叹一声，看着靖阳公主跟一只兔子一般跑过去，对着自己二哥不知道叽叽喳喳了一番什么。
二哥神情淡淡的，看起来对她并不友好。
她也不闹的，依然叽叽喳喳的，后来二哥很不情愿地说了几句什么，不过到底是答应了，靖阳公主顿时欢喜得跟什么似的。
顾蔚然看着这一幕，眸光收回，却是忍不住想起太子哥哥来。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啊……
其实以前没只想着寿命什么的，没这么多想法，也就不曾想过以后嫁人啊男人啊之类的，但是如今他对自己说了那话，仿佛一下子撩拨了她心里不曾动过的那根琴弦。
在这种灯火喧闹的夜晚里，她竟然忍不住想他。
这么想着，她轻叹了口气：“他也好几天不给我回信了……”
就算说一些他在并州吃了什么做了什么的流水账也是好的啊。
谁知道这话刚出，就听到一个声音切入脑中：“你在等着谁的回信？”
顾蔚然一诧，忙回首看过去。
月圆如镜悬空中，帷罩如烟遮玉栏，两岸灯火阑珊，护城河里水光静谧流淌，鼎沸人声在这一刻全都远去。
她只看到那游廊上，年轻男子头戴金冠，身穿紫衣，负手立在那里，衣摆上的描金流云图案在这璀璨灯光中散发出流金星芒，尊贵到仿佛神明降落人间。
他神情轻淡，墨黑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
“太子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适才他那略显清冷的语音还在耳边回响，顾蔚然的心怦然而跳，话语都有些不利索，只是喃喃地这么道。

第38章
“今日才回。”萧承睿声音依然清淡，清淡得像是山里清泉溅出的水珠落在石头上。
“唔……那你进宫了吗，怎么突然在这里啊？”顾蔚然实在是太懵了，也有些惊异，那个在她心头念着的人，在她看着周围的繁华心有惆怅的时候，就这么出现了，仿佛瞬间填满了心中的空白。她甚至还未曾回味过来这是什么，惊喜就在心底，却还没来得及升起。
“怎么，我过来，你不高兴啊？还是说你等着别人？”萧承睿不动声色地凝着她，这么问。
这声音怎么酸溜溜的……
“我没有等别人啊！”顾蔚然有些莫名：“你呢，你怎么过来这里？”
说着，她左右望：“你和谁一起来的？还是你来找靖阳的？”
萧承睿听她这么说，面色就不太好看了：“我找她做什么？”
顾蔚然想想也是，他那个身份，哪会亲自过来找靖阳，这不可能的：“那你怎么过来啊？”
垂眸间，心越发砰砰乱跳，多少有些期待，该不会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吧？
萧承睿挑眉，却是不回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没等人？”
顾蔚然：“那当然了。”
萧承睿迈前一步，走近了。
他身材本就颀长，如今头戴金冠，更显尊贵高冷，如今站在她面前，竟让她有种被他气息笼罩的错觉。
她越发垂下眼来，脸上阵阵泛烫。
“最近几天，你见过五皇弟吗？”萧承睿突然开口问，声音略带了几分低哑，如同秋日里黄叶飘落在地上的声音。
“没见过啊！他刚成亲，我也不好去见人家吧。”顾蔚然多少明白这样不好，但是听萧承睿问起这个，又有些歉疚，想着没能给他打听到消息：“那就等过一段方便的时候，见到后我和他多说点话？”
“你就这么想和他说话？”萧承睿骤然打断了顾蔚然的话，声音透着冰一般的凉意。
“啊？”顾蔚然微惊：“也没有啊，这不是你让我——”
“我让你什么？”萧承睿不悦地蹙眉。
“你干嘛不高兴？”顾蔚然委屈了：“你特特地在信里问我五哥哥可曾说过什么，难道不是想让我打探下什么消息吗？我尽心尽力帮你，难不成还错了？你还这么对我！”
顾蔚然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纵然心里喜欢萧承睿，但也断断不至于受他冷落，忍不住低声埋怨。
“什么？打探什么消息？”萧承睿扬眉，无法理解地看着顾蔚然。
“……难道不是吗？”顾蔚然这才感觉到不对劲：“那你干嘛在信里特特地问他说什么了吗？”
“你——”萧承睿只觉得自己荒谬至极。
这几日来，堵在心头的不快犹如重石，并不是能够在信里直接问出那种话的人，但他还是问了，不过是要她一句安慰的话，谁知道她竟那么说，说出的话让他辗转难眠，以至于赶紧交待了并州的事宜，赶回燕京城，又知道她过来护城河，洗漱沐浴更衣后，特特地过来寻她。
谁曾想，那句让自己酸涩难耐的话，竟是她这小脑袋瓜里不知道瞎想什么！
有那么一瞬，萧承睿几乎想瞧敲打那脑袋瓜几下，不过想想，终究罢了，他咬牙切齿，凝着她道：“瞎说什么，我需要你打探什么消息？”
顾蔚然到现在也多少明白自己误会了，不过她依然感到小小的委屈：“不然呢，你干嘛……”
萧承睿当然不会解释自己说那话的意思，只是淡淡地道：“算了，信里的话，不过随意问问而已，没什么意思。”
然而顾蔚然望着他，感觉到他清冷俊面上浮现的那么一丝不自在，灵光乍现，突然就想明白了。
“我知道了，你不是想让我去和五哥哥说话，你是害怕我和五哥哥说话，你是不是担心五哥哥对我说了什么好听的，我就更喜欢他啊？”顾蔚然笑逐颜开，歪头这么问他。
身为太子，本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并不会把自己的心思轻易交给别人。
曾经有人说，太子萧承睿心思深，常人难以捉摸。
但就是这样的太子萧承睿，在据说这个骄纵单纯的顾蔚然面前，被陡然揭穿心思，猝不及防间，他竟然避开了她的视线。
“不是。”硬邦邦的两个字从薄薄的唇中吐出来。
“真的啊？”顾蔚然看着他那别扭的样子，心头甜丝丝的，仿若夏日里吃了冰镇西瓜一般：“既然不是，那我就去找五哥哥说说话！”
说完，作势要走。
她刚迈出一步，身后的男人已经陡然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牢牢地握住，抿着唇，墨黑的眸子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岸上灯火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之中，光影在男子墨黑如玉的眸子中晃动，她看到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中浮现出的不确定，甚至于委屈。
委屈。
他竟然委屈了？
顾蔚然想笑，又觉胸口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带着酸涩的感动，胀胀的。
她抿唇仰望着他，灯火迷离中，他也那么望着她。
“我——”
“我——”
两个人再次同时说话，却又同时停住。
最后顾蔚然笑，笑得脸颊泛红：“你先说。”
然而这一次萧承睿不上当了，他还记得上次她让他先说，结果他说了多少遍，她却一个字没说：“你先说。”
声音坚定，不容置疑，甚至带着一丝丝赌气的意味。
顾蔚然忍不住笑，低头笑，笑得甜甜软软的，她想了想说：“我真以为你让我打探五哥哥的事，我还想着帮你呢。”
只是这一句，萧承睿的心都要化开了。
有什么比听到她对自己说这种话更让人开怀呢，她那话语里是满满的对自己的维护。
他低首盯着她：“笨蛋，我需要你打探消息吗？”
他总觉得，她太笨了，从小就笨笨傻傻的，这样的她，如果他不操心，如果她不是生在那样的人家，还不知道惹出怎么样的祸事呢。
顾蔚然还是笑：“好像确实是我想多了……不过你怎么突然在信里问起来他啊！”
提起这个，萧承睿眸中泛着不悦：“我怎么听说，在他和江逸云要成亲前，他竟然特意去找你说话？”
顾蔚然听这话，先是诧异，后来顿时明白了，敢情那天的事已经传到了太子哥哥耳中，是谁传的呢？
顾蔚然一想就知道了。
萧承睿看她笑，更加不高兴了：“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是很在意的。
谁让她从小和几个兄弟关系都不错，谁让霍贵妃曾经对她虎视眈眈，这让他总觉得，她也许会更喜欢爱说爱笑的萧承翼而不是自己。
顾蔚然这次真是笑出声了，以前真没发现，只觉得他并不是很好说话的人，冷冰冰的高傲矜贵，现在才知道，他也是人嘛。
现在明明是吃醋了！
顾蔚然心中得意又甜蜜，不自觉去查看了下自己的面板，一看之下惊喜不已，她的气运值竟然已经飙升到了八十三！
距离一百个气运值兑换一个月寿命只差十七个了，这寿命简直是想白捡的一样。
“还笑。”男人已经很是不悦了，那唇线绷成一条线：“你再不说，我也要走了。”
哎呀呀，他怎么也学会自己的这一招了。
不过顾蔚然还是决定纵容他一下，笑道：“也没什么，就是——”
萧承睿：“就是什么？”
顾蔚然故意压低了声音：“就是……”
周围太过喧闹，她的声音又这么低，以至于他练武才有的上佳耳力却根本听不清，他狐疑地看着她笑颜如花，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根本没有说出声。
“什么？”面若冠玉的男子低首凝着她，清冷的声音逼问道。
“就是那个嘛……”顾蔚然调皮地眨眨眼睛：“你凑近一些。”
萧承睿直觉自己要被她耍弄。
她小时候就是这样，每当想出什么鬼点子要耍弄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子的表情。
不过他甘之如饴。
他低首，靠近了她，微微侧头，听她讲。
她踮起脚尖，仰起脸，才勉强凑近了他的耳朵。
萧承睿只觉，女孩儿馨香的气息就在鼻翼萦绕，耳边有着似有若无的气息轻轻喷上，就好像被一个毛茸茸略有些热烫的小刷子些许刷过，似痒非痒，似酥非酥，这一刻的萧承睿血气上涌。
他屏住了呼吸，等她说。
女孩儿吐气如兰，却是低低软软地道：“我觉得你今天的样子很好看啊。”
只是这么一句而已，漫天星子化作烟火，照亮了整个人间。

第39章
不知道是不是这灯火太过迷离，顾蔚然仰视着就在眼前的年轻男子，清冷完美的脸庞浮现出一抹红晕，沉稳如水的黑眸此时带着说不出的撩人气息，仿佛那年被她逼着喝下桂花酿，醉意迷离，就那么望着她。
顾蔚然其实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调皮一下。
不过她说的也是真心话。
今日的他，看着格外动人，是那种姑娘家在闺阁梦里会惦记的儿郎，拥有世间罕见的容颜，却又有着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明明高冷孤绝，却降落在凡尘间，站在她面前，用他特有的凉淡语气和她赌气。
“是吗？”他微微抿着唇，突出了沙哑含糊的两个字，之后便微微别过脸去。
顾蔚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白玉护栏外就是波光粼粼的水面，岸上的各色花灯映在水里，光影婆娑迷离，随着水波而轻轻动荡，动荡出绚美多彩的幻影。
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也在里面，一个高大，一个娇弱。
她隐约甚至能辩出，他紫色的衣袍被风轻轻吹起，衣袖扑簌在她的腰际。
她低头去看，果然是的，带有绣金暗纹的衣袖暗光流动，就搭在她身上。
“不是，我说错了。”她调皮地握住他的袖子：“我是说这件衣服真好看。”
“不许改口。”男子沙哑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两个人之间，萧承睿低声喃道；“你说了我好看，那就是我好看，和衣服没关系。”
顾蔚然听他这么说，险些噗地笑出声来：“太子哥哥，我怎么觉得，以前你不是这性子啊！”
萧承睿定定地看着她：“那以前我是什么性子？”
顾蔚然笑着抿唇，眼波比水光更为璀璨动人：“以前对我爱答不理的，很讨厌我的样子，冷冰冰的……”
萧承睿：“胡说。”
顾蔚然：“才没有胡说呢，你就是！以前我进宫，每次都是我主动找你说话，你都不会先和我说话！”
萧承睿：“那是因为你每次都喜欢和别人说话，和别人说话有说有笑的，一看到我就不笑了。”
顾蔚然：“哪有！”
说着间，又觉好笑至极：“原来你一直都这么小心眼！”
萧承睿：“我就是这么小心眼。”
说着间，他捏住了她的手腕，牢牢地握在手里：“现在你知道了，我就是这样。”
他的就是他的，别人看一眼他都不喜欢。
顾蔚然：“那我性子也不好，你知道吧？”
萧承睿挑眉，略带一点点嘲讽，却冷中带宠：“全天下人都知道。”
顾蔚然瞬间心花怒放，只觉得此时的秋风，是天底下最甜美的秋风，眼前的灯火，是她看到最炫丽的灯火。
这么想着，她突然记起她的气运值，忙去查看，一看之下，简直是要飞到天上去的感觉。
竟然有二百三十气运值了！
顾蔚然激动不已，二百三十气运值，是不是可以兑换两个月寿命？那什么玛丽苏光环还是算了，万一不小心兑换了，又来一个谈海林，她可是受不了。
在这世间，她只需在意自己在意的就是了，至于别人怎么看她，她丝毫不必顾忌，用什么玛丽苏光环来讨取别人喜欢，那简直是浪费。
有什么人，值得用三十天寿命来换取对方的喜欢呢？没有！
萧承睿低首看顾蔚然，只见小姑娘眉眼间透着全然的欢喜，那澄澈的眸中倒映着璀璨的灯光，他心中泛软，低声道：“有个东西给你。”
“什么啊？”顾蔚然仰脸看她。
萧承睿抬起袖来，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那木盒子是红檀木的，雕花细腻精致，上面的铜锁扣古朴玲珑。
顾蔚然一看到就喜欢上了：“这是什么？”
萧承睿：“打开自己看。”
顾蔚然接过来，歪头仔细看了一番，总算打开了那小铜锁。
萧承睿就看着那细白的手指头灵巧地打开铜锁，心里不免想着，这么小的铜锁也就适合她了。
待到打开后，顾蔚然顿时惊叹不已，这里面竟然是一个白玉雕成的小雪貂！
上等的白玉如脂如膏，剔透柔和，雕成的小雪貂不过拇指般大小，却活灵活现，眼睛鼻子耳朵惟妙惟俏，连那歪着头的神态都娇憨客人。
而最让顾蔚然稀罕不已的，是小雪貂的眼睛和嘴巴，眼睛用的是名贵的墨玉，至于嘴巴，粉粉润润的，颜色淡雅，白中含粉，竟然是罕见的粉玉！
顾蔚然忍不住摆在手心里仔细地看，歪着脑袋看，学着这小雪貂的样子，越看越喜欢。
这小雪貂，无论是用料，还是雕工，可以说是上乘之作，世间难寻了。
“喜欢吗？”男子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嗯！”顾蔚然笑逐颜开：“真好看，你哪来的啊？”
“让人做的，送给你，过几天不是你生日吗？”他却是轻描淡写的。
然而顾蔚然当然知道，要做这个并不容易，皇宫里怕都是难寻到这么让人喜欢的小物，一时笑着抬眸看他：“为什么送我雪貂啊？”
“你不觉得，这个雪貂看上去有点傻吗？”萧承睿却这么问道。
“好像……是有点吧。”其实顾蔚然觉得这雪貂的样子萌软可爱，傻吗，真不觉得，但是他这么说，也就隐约有那么一点点傻吧？
“那你有没有觉得……”萧承睿说到一半顿住了。
“什么？”
“像不像你？”
“像我？”
顾蔚然低头仔细地看，果然那神态间有几分自己的样子，怪不得她刚才看着那么可爱亲切呢。
“确实是。”
“这就是了。”萧承睿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雕刻一只像你的雪貂送给你。”
“…………”
顾蔚然猛然意识到了，指控道：“你笑话我，说我傻！”
萧承睿黑眸含笑：“我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顾蔚然看着他这个样子，突然很想捶他：“你就是故意欺负我！你总欺负我！”
萧承睿却收敛了笑，沉静的黑眸便认真起来：“没有，你不是总说我的墨韵是你的吗，送你一个玉的。”
顾蔚然低哼：“那你为什么不把你墨意给我？”
萧承睿：“可以。不过不是现在。”
顾蔚然：“那什么时候啊？”
萧承睿眸尾掠过一抹粉晕，面色却依然是轻淡的：“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
谁知道到什么时候啊！
萧承睿却在这时捏着她的手，低声道：“我得回去了。”
这就走？
顾蔚然有些不舍，却在一抬眼间，看到哥哥和靖阳公主正走过来，当即明白了，只好点头：“嗯。不过——”
萧承睿：“什么？”
顾蔚然想起自己要说的事，倒是有些窘，低头道：“我父母怕是不会同意的。”
萧承睿看她长而浓密的睫毛低低垂着，面颊透着粉玉一般的光，实在是可人得很，又想着她这话里意思，更觉万分情愫涌在心头，甚至有一种冲动，想紧紧地抱住她。
但到底克制住了，她并不是江逸云之流，他也不是能做出放浪之举的五皇弟，少不得收敛了心神，低声哄她道：“放心，这个我会和你父亲提的。”
顾蔚然有些意外：“和我爹提？我爹不当家！”
萧承睿挑了挑眉：“是吗？”
顾蔚然：“那肯定啊，他怕我娘。”
萧承睿眸中含笑，却是不说了。
恰这个时候顾千筠和靖阳公主过来，萧承睿已经和顾千筠打招呼，顾蔚然只好暂且不提。
************
这一日，顾蔚然多少有些神思恍惚，和靖阳公主说话时，她总是想起萧承睿对自己说的话，想着他送给自己的雪貂，越想越觉得甜蜜，又忍不住去看了看自己的面板，发现气运值竟然飙升到了三十三十四。
靖阳公主开始也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后来终于发现了顾蔚然的异样，一番逼问，顾蔚然脸红耳热，又太想把自己的喜悦分享给别人，便拿出了那个小雪貂给她看。
靖阳公主看了后，眼红得不行了：“我二哥哥对你可真用心！他从小就对你用心。”
顾蔚然莞尔一笑：“没有啊，以前他就爱欺负我。”
靖阳公主撇嘴：“怎么会，他欺负过你吗，他不是什么都向着你？我记得小时候咱两抢珠子，他明里暗里向着你。”
顾蔚然回想了下，好像也是的，不免若有所思，若有所思之后又恍然，他从小就对自己好？
一直到回到家中，顾蔚然的心思还在萧承睿身上，以至于顾千筠看着她这个样子，忍不住连连摇头。
顾蔚然对着自家哥哥哼了声，赶紧回自己院子。
回去后，先沐浴更衣，之后舒舒服服地躺在榻上，落下帷帐。
这下子，她可以享用自己的三百三十四气运值了。
她满足地长舒了口气，打开面板，先换了一个月寿命，又换了一个月寿命。
换了寿命后，果然见寿命的数值蹭蹭蹭地往上涨，转眼就已经四个月寿命了。
四个月寿命啊……顾蔚然浑身舒畅，只觉得自己幸福得仿佛掉到了蜜糖罐里。
她抿唇笑着，想着再来一个月寿命吧，再来一个月，她就五个月了。
谁知道就在这时，无意中望了一眼那个玛丽苏光环——
意外发生了，气运值瞬间减少了一百，而一个玛丽苏光环就飘在了她眼前。
顾蔚然顿时差点被自己气死，她要寿命，不要这个什么玛丽苏光环，这玩意儿根本没用！
她有些不甘心地想把这个光环退货，然而显然没有这个功能，没奈何，只好愤愤地躺下准备睡觉。
而那个玛丽苏光环，却像是一个帽子一样，就那么悬在她的脑门上。
顾蔚然轻轻叹息，看来明天晚上出门不用打灯笼了。

第40章
拥有了四个月寿命的顾蔚然心情格外放松，临睡前便开始胡思乱想。
眼前的发展虽然依然有原本小说的模式，但很多剧情已经开始脱离了，顾蔚然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气运值就是一个机会，一个让自己摆脱原剧情的机会。
那个什么谈海林，不是原本对江逸云死心塌地吗，现在竟然对自己念念不忘了，这说明剧情真得变了。
这么一想，她的心漏跳了几拍。
江逸云要害她，她当然不想让江逸云好受，可是她也明白，简单地告诉爹娘并不能解决问题。
担心一旦打破剧情，这个书中世界会崩溃，从而连累所有的人一起完，毕竟这虽然是一个小说的世界，但也是她从小长大的世界，还有她爹娘和哥哥们，她怎么忍心让他们受自己的连累。
但是现在，剧情好像脱离了原本的控制。
顾蔚然顶着脑门的玛丽苏光环，在那里瞎想了许多，她再次想起太子哥哥说的那个蝴蝶论，想着太子哥哥说出这话时的样子，那种笃定和自信，甚至竟然产生了一种幻觉，觉得太子哥哥是无往不利的，他说过的，就一定能办到的。
如果这样的话，江逸云嫁给五皇子，真得能如她所愿吗？
顾蔚然产生了期待，那是那种期待有些模糊，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睡去了。
这一日，顾蔚然过去端宁公主那里，一路上，只觉得不少丫鬟仆妇都偷偷地看向自己。
顾蔚然纳闷了，她已经特意验证过了，她的玛丽苏光环只有自己能看到，别人并不能，怎么别人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她叫来一个丫鬟，问道；“看我做什么？”
丫鬟唬了一跳，之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姑娘今日真好看。”
顾蔚然忍不住笑了：“难道我往日不好看吗？”
丫鬟想了想；“往日也好看，但今日格外好看，好看得我忍不住看了又想看。”
顾蔚然听了，心里越发想笑，大家之所以这样，怕不是这玛丽苏光环的功劳。
想来这个光环可以用在主要配角身上，也可以顶在脑门上作用于那些没名没姓的小配角，有了这个，她顾蔚然就是人人爱了。
顾蔚然就顶着这光环来到了端宁公主院中，还没进去，就见气氛不对，几个嬷嬷并丫鬟都在外面伺候着，一个个敛着脸，屏住呼吸。
她纳闷，求助地看向安德，安德冲她示意，她跟着安德来到旁边无人的角落。
安德这才道：“姑娘你怎么这会子来，公主正和侯爷闹气呢！”
顾蔚然：“因为什么闹气？”
安德：“我也没听详细，好像是为了什么一封信。”
顾蔚然心中狐疑：“什么信？可有听到？”
安德：“这就——”
安德还没说完，一个声音道：“姑娘过来了啊。”
安德顿时吓得闭嘴了。
顾蔚然看过去，却原来是母亲身边的孟嬷嬷，当下忙和孟嬷嬷打招呼。
孟嬷嬷招呼了顾蔚然几句，便笑道：“那姑娘进去吧。”
顾蔚然想着爹娘在生气，倒是觉得自己不太方便进去，孟嬷嬷却道：“没事，姑娘也知道公主那性子，但凡侯爷哄一哄，也就好了。”
顾蔚然想想也是，况且孟嬷嬷既然这么说，那就是已经雨过天晴了，也就不再顾忌。
谁知道待到进去，却见爹已经不在房中了。
外面的阳光透过精美的镂空窗棂散射进来，端宁公主虚虚地靠坐在那里，头微微低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端宁公主本是风华绝代的美人，此时眸中泛着些许惆怅，乌发披落在窄瘦的肩头，高贵清冷，却又凭空带了几分落寞，那个样子，看着实在是让人心疼。
顾蔚然平时见到她娘都害怕的，如今却有些心怜，忍不住小声道：“娘，你怎么了？”
端宁公主听得女儿的话，半响才抬起头来，就那么打量着女儿。
顾蔚然越发心疼了，忙过去：“娘，你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和爹吵架了？若是爹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去帮你一起说他！”
虽然顾蔚然平时最怕娘，但她打心眼里也更喜欢娘。
端宁公主凝视着女儿，过了好一会才道：“细奴儿，坐下。”
声音格外温软，倒是和往日娘的语气完全不同。
顾蔚然心里越发忐忑了，想着娘该不会和爹有了什么事吧，可现在还没到时候吧，还是爹提前有了外室？
她想起刚才听到的所谓一封信，难道是外面的外室给爹写了一封信，爹被勾得神魂颠倒，就和娘吵架不要娘了？
转瞬间，顾蔚然已经想了很多，她甚至想到爹在外面的外室如果已经把孩子生下来了，她应该怎么处置。
端宁公主望着女儿，却是道：“你真觉得太子好？”
顾蔚然不曾想娘竟然问起这个，一时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还是道：“是，他对我确实很好，而且我想了想，他从小就对我好，我也喜欢他。”
在萧承睿面前，并不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但是自己娘面前，顾蔚然反而没了羞涩。
端宁公主眸光竟然难得是柔和的，甚至带了一丝回忆的意味，她唇边缓缓挽起一个笑来：“我总觉得细奴儿还是小孩子，并不懂事，但是转眼也要及笄了。”
及笄了，长大了，到了有自己喜欢人的时候了。
顾蔚然多少还是有些羞的，吐了吐舌头：“娘……”
端宁公主起身，宽袖长衣逶迤拖地：“太子昨日来过府中，和你爹聊了足足半响。”
顾蔚然一听，心顿时提起来了，她知道关键来了。
她屏住呼吸，望着已经收敛了笑意的娘，娘到底会怎么说？
端宁公主：“他想你爹求娶你。”
端宁公主没说的是，那位身为储君的太子，单膝跪地，发誓一生一世会善待细奴儿。
顾蔚然脸上微红，低着头，竖着耳朵继续听。
端宁公主：“你也愿意嫁给他是吗？”
顾蔚然轻轻点头：“嗯。”
端宁公主却话锋一转，问道：“细奴儿，我问你，我和你爹，你认为我们是恩爱夫妻吗？”
顾蔚然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她担忧地望着自己娘：“娘，你和我爹，怎么了？”
端宁公主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里浮现出担忧，却是轻笑了下：“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顾蔚然心里忐忑，她总觉得娘有心事，但是这种事情也不好直接问，只好含蓄地道：“爹固然是极好的。”
端宁公主：“然后？”
顾蔚然想了想措辞：“爹对娘敬重疼爱，自然是很好，不过我记得书中说，花无常开，万事终有变，今日好，未必明日就好吧……”
她其实是惦记着将来爹养外室的事。
然而端宁公主却起身，淡声问道：“那你觉得萧承睿今日待你好，明日呢？待我和你爹不在的时候，他又会如何？他如今对你好，焉知不是因了你是威远侯府的千金？”
顾蔚然：“……”
她仰起脸来，很无奈地看她娘：“娘……”
端宁公主：“若是寻常男子，你的几个哥哥还能护你一生无忧，但他将来是皇帝啊！”
顾蔚然被问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可是我相信太子哥哥。”
端宁公主挑眉笑：“你凭什么相信？”
顾蔚然仰着脸，望着她这个高贵绝艳的娘：“娘，他以前对我好，现在也对我好，我就想相信他啊！便是有一日他变了，那我也心甘情愿。况且，我若找一个别的寻常男子，焉知人家对我就能一辈子始终如一，人家的心变了，便是我几个哥哥能为我做主，我心里就高兴，就痛快了吗？与其找一个寻常男子只为了将来都不能保证的一生无忧，我还不如找一个我自己喜欢的，至少我心里高兴。”
端宁公主一怔，定定地看着自己女儿，却见女儿清澈的眸中带着自己并不熟悉的坚定。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女儿语气中有一定说不出的力量，让她觉得，女儿说的话就是对的。
或许，女儿果然是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
*********
端宁公主说自己想静一会，顾蔚然只好离开了。
离开后，她就去找了自己爹，谁知道爹据说心情不好出去了，没办法，她又找了自己二哥。
“你竟然还呆在家里没事人一样，二哥哥，难道你不知道，爹和娘吵架了？”顾蔚然发愁地道：“问题看起来很严重，你作为哥哥，应该撑起家里这些事！”
“你是说今天的事？”顾千筠将自己正在翻看的一本书随手收在一旁。
“今天的事你知道？”
“是啊，不就是一封信嘛？”顾千筠很无所谓地说。
“你竟然知道这封信？”顾蔚然：“那你查过吗，到底是什么人写的？”
“这怎么知道，据说是几个月前的了，才到了娘手里，说不定人早跑了。”顾千筠仰躺在矮塌上，懒懒地这么说。
“几个月前？”顾蔚然有些伤心了：“原来爹早在几个月前就有人了？”
“什么？”顾千筠猛地坐起：“你在说什么？”
“几个月前……爹刚才外面回来，那个时候竟然就有外室了？”顾蔚然喃喃地道：“这可真是看不出来啊……”
“你在说什么？”顾千筠嘟哝道：“爹怎么可能有外室？”
“不是？”
顾千筠无奈地瞥了一眼顾蔚然：“那封信，是别人写给娘的！还是你觉得娘有外室？”
顾蔚然：“……”

第41章
所以，在爹娘之间，出了问题的竟然是娘，而不是爹。
顾蔚然初时有些意外，后来一想，顿时明白了，她挑眉，望着她二哥：“哥，给咱娘写信的人是谁？该不会是兀察布吧？”
顾千筠一听差点跳起来：“顾蔚然，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顾蔚然一看她哥那表情，多少就明白了，自己猜对了，不然不至于急得都直呼自己名字了。
顾千筠却依然有些愤愤，眯着眼睛看顾蔚然：“是谁告诉你的？是太子吗？他怎么什么都和你说？”
顾蔚然忙道：“我自己猜的啊！”
顾千筠显然是不信的：“怎么可能！”
说完后，他重新躺倒在他的矮塌上，叹了口气：“看来再冷静的男人，一旦遇到自己喜欢的，就会失去理智，所以好男儿活在世间，万万不可贪恋于小情小爱。”
顾蔚然听得都无奈了：“少来！昨天你和靖阳公主都说什么了？”
顾千筠听着，猛然间脸上一红，却是认真地道：“我什么都没和她说，她非要缠着我陪她去玩花灯，我根本不想搭理她。”
说起话来很用力很用力的样子。
顾蔚然噗嗤一声笑了：“得了吧！”
当下心情是不错的，看来靖阳公主和自己哥哥并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一时又想起爹娘的事，想起娘今日问起自己的话，她又叹了口气。
“哥哥，那你说爹娘的事，这可怎么办啊！”
顾千筠看了一眼自己妹妹，忍不住抬起手指敲了几下她那光洁的额头：“小孩子家家，想什么呢，爹娘的事，你不要瞎操心，让他们自己解决就是了。”
顾蔚然被打得脑门都有点疼了，无奈地看着自己哥哥：“二哥哥，咱们大哥不在家，三哥也云游在外，我只能和你商量，你能不能靠谱点？”
顾千筠看着妹妹这样，神色微微收敛，也正经起来了：“细奴儿，爹娘过去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他们之间应该有一些问题，但那不是我们小辈能插手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是最大的孝顺了。”
顾蔚然微怔了下，望着自己二哥，那个她下意识里总觉得不靠谱不孝顺的二哥，看了好半响，她终于问道：“哥哥，如果有一天娘一无所有，你还是现在的二哥吗？”
顾千筠听着，无奈地再次抬起手，轻轻敲打了顾蔚然脑门三下：“你还是回去好好睡觉吧。”
顾蔚然：“？”
顾千筠：“说什么胡话呢！”
顾蔚然自己想想，也忍不住笑了。
或许是自己拥有这个系统太早了，一些观念和想法已经根深蒂固，以至于她的思维已经禁锢在那本小说的剧情发展里，哪怕已经意识到现实发展和小说里并不是完全一样的，小说中所写的剧情很多只是表象，但她依然下意识担心。
如今和哥哥这么一聊，这才发现自己的问题。
离开顾千筠的院子后，顾蔚然就这么瞎想着，之后恰好走到了湖边，低头看看湖里，她自己可以看到，脑门上一个玛丽苏光环罩着呢。
就是不知道这个光环能外借吗，如果能借给娘就好了。
**************
就在顾蔚然为着她爹娘的事操心的时候，让她没想到的是，过了两三日，她爹娘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了，甚至她爹干脆告了假，就在家里陪着她娘，两个人腻歪得跟什么似的，至于之前的吵闹，仿佛根本没有似的。
顾蔚然见此，总算松了口气，松了口气之余，想起自己的玛丽苏光环，不由笑叹一声，娘需要自己的玛丽苏光环吗，不需要吧，娘最大的问题怕是玛丽苏光环太耀眼了。
松了口气后，顾蔚然终于有心思想起萧承睿来，她忍不住拿出来她送给自己的小雪貂来看，越看越喜欢，又拿出小雪貂来逗自己的雪韵：“看看这个，好不好看？”
雪韵拍打着翅膀，口中发出“嚎咔”的声音，顾蔚然顿时笑得不行了。
这么笑着，她便想起那天萧承睿所说的话，说以后会把墨意送给自己的，自己问他什么时候，他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呢……
顾蔚然遐想了一番，想起那双望着自己颇有深意的黑眸，突然间面红耳赤。
她多少想到他的意思了，但是又不敢细想，一想之下，便觉意动，又觉心里仿佛有小爪子在轻轻挠着，恨不得能再见到他，和他说说话。
偏生她的及笄礼要到了，是以这几日都在忙着，根本没时间出门，更不要说见到萧承睿。
本朝规矩，女子十五岁及笄是大事，凡有女儿的人家，定是要兴师动众一番的。端宁公主和威远侯虽并不打算大操大办，却也不可能委屈了自家掌上明珠，是以也颇费了心思操持。
到了这一日，皇亲国戚并平日来往亲密的朝中重臣家眷全都来了，顾蔚然身穿百蝶锦衣，由已经八十二岁子孙满堂的皇大长公主为她将头发绾成一个髻，又用紫色锦布包住，最后用簪插定发髻，算是礼成。
这时候各家都献上自己的祝礼，自然是花样百出，送什么的都有。
甚至于宫中的太后和皇上，也都特意差人送来了贺礼，一时之间这及笄礼可算是让人羡慕，咂舌不已。
礼毕之后，前来的女眷们被请到了后院，那些年纪大的夫人公主自然过去端宁公主那里，而和顾蔚然差不多年纪的，诸如靖阳公主等人，就到顾蔚然院中来玩。
江逸云看看这样子，犹豫了下。
当初她出嫁的时候，虽然端宁公主送了嫁妆，但其实是请了一个江逸云自己的本家过来，特意命本家给送嫁的，所以论起来，江逸云和威远侯府有亲，但却不算是她的娘家。
她如今过来，是以“五皇子妃”的身份过来的，她是已经嫁了人的，按理应该过去端宁公主那里。
但是端宁公主看上去对她冷冷淡淡的，况且那边都是年纪大的，她又仿佛应该过来顾蔚然这里。
顾蔚然扫了她一眼，大约猜到了她的心思，便笑着说：“表姐，自从你嫁人后，我时常想你，你都不想我吗？”
这话一出，旁边好几个姑娘都看过来。
大家都知道，顾蔚然和江逸云关系并不好，顾蔚然经常欺负江逸云，但看今日这个样子，顾蔚然这不是挺好的吗？一口一个姐姐地叫，叫得很甜。
当然也有些人，暗中交换了一下神色，那是听说过五皇子惦记顾蔚然的，多少心里存着看热闹的心。
江逸云见顾蔚然这么说，倒是不好拒绝，便笑道：“我也想妹妹得很，就是怕妹妹嫌弃，既然妹妹这么说，那我少不得叨扰了。”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冷笑不已，说漂亮话谁不会？这个顾蔚然，如今真是心眼越来越多了。
一时大家进了顾蔚然屋中，自然有些没来过的不免惊叹，要知道顾蔚然房中的摆设用具，无一不精，单独拿出一件后，怕都是上等的好东西，一般人家的姑娘可真没她这般奢侈。
顾蔚然命人取来了西瓜葡萄等稀罕水果，又摆了当下常见的菱角李子，外有荷叶月饼炸螃蟹等，满满当当地一桌子吃用。
一群姑娘说说笑笑的，便问起来她得的那么多礼，顾蔚然从来不是那小家子气的，当即命人打开来，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大家喜欢的可以尽管拿。
待到打开后，不说其它，只说其中有几匹烟云纱，便吸引了一众姑娘的目光，大家惊叹不已，这可是好几匹烟云纱，大昭国每年出产就那么些，这是把今年的贡品全都送顾蔚然这里来了吗？
一时也有人看向江逸云，要知道她出嫁的时候，也不过被赏了那么一块而已。
靖阳公主自然也看到了，忙道：“哎呀，这不是烟云纱嘛，上次你还用了五嫂的烟云纱来刺绣，不小心给绣坏了！”
顾蔚然笑着说：“是啊，你不说我都不记得了，这一下子有了好几匹，等回头我送表姐一些，就当我赔礼道歉了。”
江逸云一看那么多烟云纱，脸上神情已经不太自在了。
她是女主，但总觉得，她没得到女主足够的荣耀风光，是时候没到吗，她还要熬多久，才能熬到五皇子出头，才能成为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主江逸云？
心里多少是失落失望的，但是看看顾蔚然那得意的样子，少不得忍下来，装作若无其事地道：“不用了，不过是一些烟云纱，五殿下说，回头跟我送一些，说如今新来了一批烟云纱贡品。”
她这话一出，靖阳公主噗嗤一声笑出来。
靖阳公主笑着摇头：“五嫂，怕是你记错了吧，这话必不是我五哥说的。”
她这一说，大家都看向她。
江逸云脸色微变，这话确实不是萧承翼说的，是她听人说来了一批烟云纱贡品，想着回头要一些来，算是弥补上次被顾蔚然糟蹋的那些烟云纱。
可是靖阳公主这么说，让她莫名心虚，却只能强作镇定：“我当然不会记错，这是五皇子亲口和我说的，就今日出门的时候说过的，我当然不会记错。”
靖阳公主却道：“可是……”
她慢慢悠悠地说，当这么说的时候，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她。
在大家的注目下，她才说出来自己要说的：“前天五哥哥才说，皇太后把这次进贡的烟云纱全都当了送给细奴儿的祝礼，都在这里了……”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一片尴尬。
顾蔚然的面板提醒：寿命又增十天。

第42章
现场一片尴尬，大家全都安静无声，只有旁边挂着的鸟笼子里乌鸦雪韵正蹦来蹦去。
有人想笑，但努力憋着，也有人假装若无其事让自己去看乌鸦，更有人低头抿着嘴笑。
江逸云的脸瞬间红了，她微微咬牙，望向靖阳公主。
靖阳公主也是很无辜很好奇的样子，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江逸云有那么一刻，几乎忍不住，几乎想直接过去给靖阳公主一巴掌。
但她到底忍下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皇子妃，她的男人还没有成为太子，她还没有到那个位置，所以她忍。
总有一日，什么靖阳公主，什么顾蔚然，统统都要跪在她面前。
这点小小的屈辱算什么。
江逸云深吸口气，忍下了，只是淡淡地道：“那怕是殿下记错了吧。”
顾蔚然见此，当下命人裁了一些来，分给大家各自一些：“并不多，大家都分一些，虽不能做衣裙，但巾帕小物应该可以做吧。”
她性子天真，行事大方，这么一来，旁边一众人自然是感激。
虽说过来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侯门娇女，但这个烟云纱确实金贵，顾蔚然又出事大方，倒是让不少人对顾蔚然改观不少。
再看江逸云，只见江逸云抿着唇，坐在那里，面色并不好看，显见的是觉得丢人了。
当下心里暗暗地想，到底只是寻常女子，便是靠着下作手段攀附上了五皇子，那又如何，还是上不了台面，各自对视一眼，却是笑而不语。
江逸云自然也得了一块烟云纱，别人给了，不好不接，但接在手里，却是烫手得很，想想可真是委屈，自己都已经怀了龙种的，怎么竟然还能受这种委屈？
当下江逸云是恹恹的没有精神，她的好友楚浅月自然看在眼里，不由得一个叹息，但是当着众人的面，却是不好说什么。
到了后来，大家一起去看后院的桂花时，楚浅月寻了一个机会，却是道：“你又何必这样，不是自找没趣？既然来了她这里，就做糊涂就是了！”
以楚浅月的意思，这是人家及笄的日子，便是皇子妃，那也稍微担待一点，别出什么风头。
当然她不好说的是，其实自从上次的事后，她开始觉得顾蔚然这个人也并不是那么差劲，昔日那个在她心里嚣张跋扈的顾蔚然形象有点动摇，她的想法也就多多少少变了。
江逸云一听楚浅月这么说，顿时有些失落了，幽怨地瞥了一眼楚浅月：“你怕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对我的，我过来看看，不过是求个心安罢了。”
楚浅月听着，有些疑惑：“怎么对你？你……这是怎么了？”
江逸云却低着头沉默也会，突然就流下泪来：“为什么她会有那么多烟云纱，你可曾想过。”
楚浅月：“为什么？”
不知道为何，以前看到江逸云流泪，她会觉得她好生可怜，她一直被欺负，但现在她想法竟然变了，竟然是觉得，没事哭什么，人家也没怎么样你啊？
若是顾蔚然嚣张地欺凌你，我自会帮你，可……人家不是还送你烟云纱了吗？
江逸云用手沾了沾眼泪，这才道：“殿下怕是心里惦记着她呢！”
楚浅月：“惦记着她？”
江逸云：“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些事，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
楚浅月努力想了想：“你是说，五殿下之前和顾蔚然一起说话的事？”
江逸云微微颔首：“是，殿下依然惦记着她，怕是故意把那些烟云纱送给她，倒是让我难堪，殿下或许是生我的气，我……我命苦啊……其实我受些委屈没什么，只是可怜了我这孩子”
说着，险些又落下泪了，抚着肚子道：“我这孩子也是个命苦的，还没出生，只怕就不受待见了。”
楚浅月不知为何，竟有些不耐烦了，不过她还是按着性子道：“那你意思到底是什么啊？”
江逸云抹眼泪：“殿下心里惦记着她，她是故意的，故意让我日子不安生，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以前是嚣张跋扈欺负我，现在是变着法儿折腾我。”
楚浅月蹙了下眉，想了想：“是吗？”
江逸云嘲讽地一笑，无奈地道：“说什么给我烟云纱，其实就是故意让我难堪，你看别人都笑话我呢，不过也是，我出身不好，本来别人就不太瞧得起。”
楚浅月：“……”
她看着江逸云，觉得她好生可怜，觉得她真是不容易。
但是……好像哪里不对劲？
楚浅月说不上来，但是想到江逸云怀着身子，她还是挽着她的手安慰她。
江逸云：“浅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楚浅月：“什么怎么办？”
江逸云：“就是顾蔚然她和五殿下有些勾搭，你说这事我该如何处置？我是不是要成全他们？”
楚浅月：“这个……”
她怎么觉得怪怪的，顾蔚然真得和五殿下有勾搭吗，她努力回想了下那一天，顾蔚然和五殿下站在一起说话？这是有勾搭？她觉得这样不算吧……
就在这时，恰好顾蔚然靖阳公主和几个姑娘也走过来，几个姑娘正商量着折桂花，还相约一起过去中秋节看花灯，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江逸云低声道：“你看，平日顾蔚然如此嚣张跋扈，大家都颇为不喜她，如今她拿出烟云纱给大家，大家也就和她玩了。”
楚浅月一听这个，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上来了。
这种情况已经好久了，她总觉得，江逸云的话是不对的，但是怎么不对，又想不出来，以至于她不由自主地跟着江逸云的思路走。
正这么想着间，顾蔚然却是招呼道：“浅月，中秋节出去看花灯，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楚浅月本来听她们说得热闹，自己多少也有些向往，只是和顾蔚然素来不是那么对付，自然不好上前，如今听顾蔚然邀请，顿时心生向往，甚至想着顾蔚然看起来人也不错，还算是比较和善的，并不是那嚣张跋扈之人，当下冲着顾蔚然一笑，就要说话。
江逸云听着，却是忙道：“浅月，你不是和我约好了，到时候要过去陪我吗？”
楚浅月疑惑地看着江逸云。
江逸云赶紧给楚浅月使眼色。
楚浅月蹙眉，多少明白了江逸云的意思，便收敛了笑意。
顾蔚然其实也没有真心想邀请楚浅月，不过是故意的，楚浅月是江逸云的朋友，她就是想挑拨一把。
果然挑拨了一把后，她的寿命又增加了十天，看上去马上要有五个月了。
当下心中欣慰，望着那楚浅月，想着该怎么才能让江逸云更加不痛快，谁知道就在她望向楚浅月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她头顶的那个玛丽苏光环，那个跟了她几日的玛丽苏光环，突然就那么冲向了楚浅月。
顾蔚然心痛得要命，别啊，她不要送给楚浅月！
别抢她的玛丽苏光环！
她已经发现了，头上顶着一个玛丽苏光环，人人喜欢她，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大家都觉得她是对的。
可是来不及了，玛丽苏光环就那么碰到了楚浅月身上，之后眼睁睁地消失了。
顾蔚然心痛得要死，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强忍着。
那可是一百气运值啊！
她家太子哥哥对她说得那些甜蜜话儿，全都喂了狗！
简直是不想看了，顾蔚然无奈地看了楚浅月最后一眼，便和大家伙过去看桂花。
而楚浅月在碰到那个玛丽苏光环后，只觉得仿佛醍醐灌顶般，之前想不明白的许多事，一下子想明白了，之前眼前仿佛隔着一层雾般的这世间，也瞬间看明白了。
此时的她，头脑无比清晰，眼神也变得清亮起来，她看了一眼顾蔚然，再看了一眼江逸云。
这两个人，谁是什么性子，简直是一目了然！
她以前怎么糊涂至此？
楚浅月咬牙，想想都觉得诡异，她是被什么人灌了迷魂汤吗？
偏偏这个时候，江逸云叹道：“你看到了没有，她明里说约你一起玩，但其实并没有真心要带你玩的意思，想想也怪我，可能是连累了你，倒是让她也对你心存敌意。”
楚浅月：“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她简直无法想象，江逸云这说话的语气，这挑拨离间勾心斗角的行家，她怎么会认为她单纯善良呢？
太傻了！
江逸云一愣：“你不觉得？浅月，你可不能被那烟云纱迷了心思！”
说着，她委屈了：“还是说，连你都嫌弃我，都要抛弃我？你可是我唯一的知己啊……”
楚浅月看着她那可怜兮兮委委屈屈的样子，深吸了口气：“逸云，我想了想，我好像并不能算是你的知己，许多事，我们的看法是不一样的。”
江逸云诧异：“怎么不一样？”
楚浅月：“第一，我认为顾蔚然并没有要勾搭你的五殿下的意思，很明显那一天她根本不想和五殿下说话，你这样说她，污蔑她的清白，甚至到处散播她和五殿下的谣言，太过分了。”
江逸云一听，脸色煞白：“你，你在说什么？”
楚浅月反问：“难道不是吗？不是你对外放的消息吗？”
江逸云咬唇：“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浅月，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楚浅月不想理她，继续说道：“第二，我觉得人家顾蔚然给大家发烟云纱并没有别的意思，人家只是性子就这样，就是大方，人家给我发了，我就感谢，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不可能去揣测人家别有目的，我也没觉得人家是故意针对你。特意问起五皇子的是靖阳公主，不是顾蔚然。”
江逸云：“…………”
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浅月怎么一下子仿佛变了一个人？
楚浅月：“第三，我觉得你既然嫁给了五殿下，成为了五皇子妃，这对于你来说，身份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不要动不动摆出小家子受气的模样，你看看，燕京城里的贵女，哪个像你这样？你再这样下去，在大家眼里，永远只是那个寄人篱下的江逸云。”
江逸云无法置信地看着楚浅月：“你，你到底怎么了？”
楚浅月其实也奇怪，自己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之前自己竟然一直对江逸云深信不疑，明明觉得她不对劲，却不由自主地相信她，她到底怎么了？
她深吸了口气，道：“我觉得，可能我终于睡醒了吧。”
江逸云：“？？？”

第43章
楚浅月说，她终于醒了，在说完这个后，她就径自离开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
江逸云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楚浅月，她怎么竟然这么对待自己，这是自己最忠诚的女配，以后要为自己冲锋陷阵的，结果现在竟然对自己说这种教育的话，她以为她是谁？
江逸云深吸了口气，她心里泛起一阵慌乱，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她甚至有一种隐隐的预感，就在楚浅月对自己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好像一切都乱套了。
“你站住！”
她终于还是叫住了楚浅月。
声音有些大，以至于她自己都发现自己这声调不对，这不是娇弱善良性格温顺的江逸云应该有的。
但是现在她顾不上了。
她想和楚浅月说清楚。
楚浅月停住了脚步，回首看向江逸云。
四目相对间，楚浅月觉得自己从未有像现在这一刻一样能清楚地看明白江逸云的心思。
“你叫我有什么事？”楚浅月笑着问：“怎么这么大声，不像平时的你啊。”
江逸云咬唇，仰起脸，看着楚浅月：“浅月，你我都是好朋友，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可以原谅你，不会和你一般计较的。”
楚浅月只是含笑看着她，没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江逸云觉得楚浅月好像能看透自己的心思，不过她咬了咬牙，告诉自己，她不过是区区一个配角罢了，她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自己达成自己成就的，自己才是这部小说中的女主角。
而且自己知道很多后面的剧情，知道楚浅月的一些关键信息。
江逸云：“浅月，无论你怎么说我，我都把你当成好朋友，既然我把你当成好朋友，那有些事，我就不得不告诉你。”
楚浅月微微蹙眉：“有话你就说吧。”
江逸云郑重地道：“再过几天，你家里会出一件不幸的事，你会需要我帮忙。”
楚浅月：“真是看不出来，你还会算命？”
江逸云；“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把话放在这里了。”
楚浅月沉默地看了她一会，转头就走了。
江逸云看着她的背影，冷笑一声：“不信是吗？你早晚会回来求我的。”
************
顾蔚然及笄礼之后，本以为自己长大了可以逍遥自在，不曾想，她娘端宁公主竟然马上请来了宫中的嬷嬷以及女官，开始教她各种礼仪规矩，这可是让她累得不轻，每日从早学到晚，学得眼花缭乱。
她终于有些受不了了，去找爹诉苦一番，之后又去求娘。
谁知道她娘却淡淡地道：“你不是要当太子妃吗？”
顾蔚然顿时脸一红：“什么啊……”
端宁公主：“你不是说喜欢萧承睿吗？”
顾蔚然：“……”
端宁公主：“既然你有意于他，那就是要进宫的，既然要进宫，那这些，你当然要学。”
顾蔚然心里一顿，她明白了她娘的意思，一时简直不知道应该是喜还是忧。
“娘，你意思是同意了，不反对了？”
“我是否同意，这就要看你的表现，如果我认为你合适那里，那就可以同意，如果我认为你不合适那里，那就不会同意。”
这话说得真绕，顾蔚然想了一会才明白，这意思是说，自己要表现足够优秀，让娘放心，她才会同意自己和萧承睿在一起。
因为和萧承睿在一起，注定是要当太子妃要当皇后的路，那并不是寻常人能走的。
顾蔚然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好像又没办法辩驳。
“怎么，你后悔了是吗？”端宁公主道：“你现在可以选择，选择放弃他。”
“还是……坚持坚持吧。”顾蔚然有些艰难地这么说。
太子哥哥那么好看，太子哥哥有对她那么好，她没有理由这么轻易放弃。
先坚持几天，实在不行……到时候再说吧。
谁知道她这里没坚持几天，中秋节便已经到了，自然免不了进宫拜见的。
这是顾蔚然及笄之后第一次进宫，端宁公主命人仔细为她梳妆，梳妆过后，几个丫鬟尽皆露出惊叹之意，顾蔚然纳闷，便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一看之下，便是自己，也有些意外。
她本就生得乌发雪肤，如今长发成堕马髻，发髻上簪一支金垒丝点翠步摇，双耳两滴白玉珠灿若明珠，衬得肌肤越发娇嫩动人，犹如山中积雪一般散发着盈盈光泽，身上则是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外披霞帔。
她看了一番，忍不住笑了：“娘，这么一看，我倒看着不像我自己了。”
端宁公主也望着镜子里的女儿，透过镜子，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个时候的端宁公主可是名动燕京城，她的辇车出行，旁观者众多，而燕京城年轻才俊中，又不知道多少人都为她痴迷。
那个时候很多人都以为端宁公主会嫁给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都以为她或许是未来的后宫之主。
以至于当她终于下嫁给当时只是寻常军中校尉的顾开疆时，不知道多少年轻贵族子弟都悔恨莫及，有人甚至曾经公开说，我等难道不如区区一匹夫尔？
端宁公主想起曾经，不免轻叹一声。
“娘，你想什么呢？”顾蔚然也看着镜子里的她娘。
她娘很美，明明雍容华贵，但是又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妖娆绝艳的美。
顾蔚然甚至觉得，虽然自己和娘长得像，但她是远不如娘的。
就算她作为女儿的，看着这样的娘，也会忍不住心生怜惜，甚至会想，在那本书里，爹怎么可能抛弃这样的娘同她和离呢？
“我想起我年轻时候了。”端宁公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女儿，仿佛看到了二十年的光阴流转，她低凉的声音微带着柔软的沙哑。
“娘年轻时候一定很好看了！”顾蔚然心里一动，她太想知道了，想知道兀察布，想知道爹娘的故事，不曾想娘竟然会主动说起来。
“是。”端宁公主道：“那个时候我很好看，有很多男人都喜欢我，但又不敢正眼看我，他们都以为我是要嫁给皇上的人。”
“啊……”顾蔚然心里明白，却还是表现出惊讶的样子：“是吗，那娘你怎么又嫁给爹了呢？”
或许是端宁公主觉得女儿及笄了是个大人了，或许是她看到镜子里的女儿，想起来曾经的年少时光，她眸中泛起回忆的色彩，喃喃地道；“其实我心里一直惦记着的是另一个人。”
顾蔚然的心都在跳，她不动声色地道：“娘，你到底喜欢的是谁啊？为什么没嫁给他啊？”
是皇舅舅？还是兀察布？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端宁公主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迷惘，完全不像是平时的那个她：“他很高，胳膊很有力气，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从黑暗中走出来，于尸横遍野中杀出一条血路，救了我的性命。”
顾蔚然瞪大眼睛：“娘？”
端宁公主修长犹如羽翼一般的睫毛垂下：“那是一个冰冷的夜晚，他护着我，驰骋百里，救我出敌营。”
？？？
有这种人物？
端宁公主：“只可惜，我自始至终不知道他的名字，我甚至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顾蔚然彻底不懂了：“娘，既然你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又怎么好说你喜欢他呢？”
万一是个丑八怪，还会喜欢吗？
端宁公主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你没有经历过被黑暗吞噬的绝望，当然不会明白，当他犹如天神一般出现在我面前，当他将我护在他怀里，他就是我的天神，给了我唯一的温暖和倚靠。”
顾蔚然顿时不说话了。
她一直以为娘或许和兀察布有过纠葛，但是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
“那，那后来呢，你再也没见到过那个人吗？”
“没有。”
端宁公主轻叹一声：“当时有很多追兵追上来了，他抱着我，把我藏在了一个地方，然后他自己就纵马回去了。”
说到这里，端宁公主闭上了眼睛：“他离开的时候说他会来接我的，但是没有，他再没有来。”
端宁公主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他一定是一诺千金的人。
那么多追兵，那么多血，他一定是死了，尸骨无存。
顾蔚然想象着这个故事，突然心里生出一丝凄凉来。
敢情娘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她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啊，那爹呢？说起来爹不是很可怜？
她想了想，还是问：“那我爹呢？”
端宁公主沉默了会，道：“不能嫁给我最爱的人，那就嫁给最合适的人，你爹，就是当年的我所能做到的选择和妥协。”
这句话，顾蔚然有些不懂，但是端宁公主显然不打算再提了。
“走吧，准备进宫了。”
当端宁公主说出这话的时候，她又成为了往日那个冷静高贵的端宁公主，凤眸间甚至看不出任何波动了。
但是一直到进了宫里，顾蔚然还在想着这个故事。
这是一个在书里从来没有被提及的故事，属于她娘的故事。

第44章
一直到进宫后，顾蔚然还沉浸在爹娘的故事之中，以至于她对宫里的寒暄热闹都没太上心，不过好在她素来受宠，皇太后又疼她，谁也不会在意这个。
反倒是她今日盛装，引来好一番夸奖赞叹，皇太后甚至捏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只说这是女大十八变，终于长大了。
顾蔚然被夸着的时候，忍不住轻轻动了下脑袋，脑袋上的重量颇有一些，实在是沉，害得她只能高高挺着脖子。
一时又想，或许高坐于凤座上的皇后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比如用脖子支撑着凤冠的重量。
顾蔚然在那里忍得难受，站在霍贵妃旁的江逸云自然还在眼里，当下不免微微勾唇，暗暗好笑。
待到有人过来给皇太后请安，两个人都出去后面稍事歇息的时候，恰好旁边无人，江逸云来了一句：“像你这样的，怕是永远无法承受凤冠之重。”
顾蔚然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了。
书里的剧情，江逸云要当皇后的，而自己目前看来，不是早早死了，就是嫁给太子当一个万年寡妇女配。
不过那又怎么样？
顾蔚然笑了，故意道：“我是没准备好，可是偏偏就有人想把凤冠往我头上戴，我也是没办法啊！你倒是准备好了，可你——”
话语间，嘲弄之意满满。
江逸云冷笑：“你想得真美，你——”
谁知道这话还没说完，就见不远处，一行太监开路，后面竟然是皇上过来了。
江逸云忙收敛了神色，站在那里，低着头，恭敬地迎着皇上。
皇上很快走到眼前，顾蔚然拜见了，皇上打量了一番顾蔚然，哈哈笑道：“细奴儿及笄了，长大了，这么一打扮，倒和你娘年轻时候一样好看了。”
顾蔚然抿唇乖巧地笑：“皇舅舅，为什么不能说是我比我娘还好看啊？”
皇上看她这顽皮的样子，越发哈哈笑起来，又问起来最近都玩什么，学什么，倒是好生说了几句，又问起她要什么，只管张口，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江逸云从旁一直站着，见此情景，倒是有些尴尬，她是皇上的儿媳妇，结果皇上竟然没正眼看她一眼？
她想了想，到底上前，给皇上请安。
皇上看到她，并没理会，只继续和顾蔚然说话：“承睿承秉就在后面文华殿，过去和他们一起玩儿。”
又望向江逸云，却是道：“今日中秋佳节，皇太后跟前总要人守着。”
说着间，便径自负手而去。
待到皇上走出很远后，顾蔚然才挑眉，看了一眼江逸云：“五嫂嫂，好像皇舅舅对你有些不满呢，作为孙媳妇，不去尽孝道，干嘛和我混在一起？”
江逸云也有些讪讪的，她也不曾想，她明明怀着身子，皇上竟对她这个儿媳妇冷落至此，她心里有些发慌，总觉得剧情已经不太对劲了，但是又有些无力，最后只能是瞥了一眼顾蔚然：“你也就一时得意罢了！”
顾蔚然才懒得计较江逸云放了什么狠话，便过去文华殿找萧承睿，谁知道根本没有，只看到萧承秉在那里，便只好和萧承秉说了一番话。
萧承秉看着她，言语间倒是有些试探，问她知不知道太子求亲的事。
她只好含糊过去了，毕竟这件事还没成，并不好大肆宣扬。
萧承秉见她不提，自是有些失望，便又说起今日的戏法，说是请了宫外的马戏，到时候可以观看伶戏。
顾蔚然倒是多少有了兴趣，要知道这次的伶戏和往常不同，听说特意请来了南方的班子，谁知道正说着话的时候，萧承秉突然没声了，眼睛看着她后方，颇有些尴尬的样子。
顾蔚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只见那个她朝思暮想的男子，正站在大殿之旁，定定地看过来这里，双眸沉沉，眉眼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锋利。
那样子，倒像是捉奸在床的丈夫。
顾蔚然觉得好笑，不过抿唇忍着，又见萧承秉脸上泛红，多少有些尴尬的样子，更加想笑了。
萧承睿迈步，走向前：“在聊什么？怎么不说了？”
萧承秉忙道：“二哥，我们在说今天的伶戏。”
萧承睿负手，下巴线条紧绷，淡淡地道：“是吗？”
顿时气氛有些尴尬，萧承秉看看顾蔚然，只好道：“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些事，我先走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待到萧承秉跑了，顾蔚然终于忍不住笑出来。
萧承睿沉着脸，握住了她的手腕：“笑什么？”
顾蔚然笑道；“笑你啊，你看你一来，就像是阎王来了，把四哥哥吓跑了。”
萧承睿：“我有这么可怕吗？”
顾蔚然：“就是这么可怕！”
萧承睿低首，眸光湛湛：“你也觉得我这么可怕？”
顾蔚然被他看得心虚，眸光便飘向了旁边的九龙祥云柱子：“喔……好像是吧……”
萧承睿咬牙：“才几天没见，你就这么说我？”
顾蔚然噗嗤笑出声：“我说你什么了？”
萧承睿看她笑颜如花，格外动人，深吸口气：“没什么。”
顾蔚然：“你放开，让别人看到就不好了。”
这文华殿旁边的侍卫多着呢，还有宫女什么的来往。
萧承睿淡淡地道：“看到就看到，那又如何？”
顾蔚然：“你！”
往日那么高冷的人，怎么如今倒是有些赖皮了？
萧承睿挑眉：“他们什么都看不到，就算看到，也是没看到。”
声音泛凉，隐隐有夺人威势。
顾蔚然先是一怔，之后看过去，男子玉冠金带，身形挺拔修长，长睫微微垂覆下，形容清冷矜贵，那是多年储君之尊才养出来的气势，寒而不露，却在不经意间锋芒乍现。
顾蔚然咬唇，低声道：“干嘛这么凶……”
说着间，转身跑出去文华殿。
萧承睿微怔了下，拔腿跟上。
文华殿是紧挨着御花园的，顾蔚然跑出去，便见古柏老槐，奇石列罗，因今日是中秋佳节，外面更是挂起了花灯，又有彩绸锦缎，她径自跑到了叠石之旁，见那石雕蟠龙喷水，便心生一计，故意撩起水来。
果然，萧承睿很快追了上来，她撩起水，直接泼向他。
萧承睿匆忙赶来，躲闪不及，果然被泼个正着，晶莹水珠挂在如玉面庞上，就连脸颊旁飘拂的玉带都沾染上了湿意，更不要说几滴洒在六龙祥云锦袍上。
顾蔚然看着他那略显狼狈的样子，笑：“看你还凶不凶。”
萧承睿抿唇，无奈：“我对你凶了吗？”
顾蔚然歪头：“我觉得你凶，你就凶了。”
萧承睿挑眉，看着她霸道的小样子，默了好半响，突然低首。
顾蔚然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水哗啦啦地过来，她低叫一声，待要躲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脸上头上也都是被泼上了水，虽然不多，但看上去妆面要花了。
抬起头，看向萧承睿，只见他依然是矜贵清冷的模样，很是严肃端庄的样子，俨然就是年少时跟随太傅读书的那个庄重少年模样。
结果他——
顾蔚然咬牙切齿：“太坏了，我泼你，你就泼我。”
萧承睿眸中泛起笑意：“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顾蔚然气哼哼地就要踢他，却被他握住手腕来制住，最后顾蔚然哼哼了几声，终究罢了，只捶打了他胸膛几下出气。
萧承睿掏出来手帕，替她擦拭脸上的水，低声道：“脸上怎么一层？”
顾蔚然知道他说的是脸上妆容：“这不是我及笄了嘛，特特帮我画的，好看吗？”
萧承睿：“不好看。”
说着，细致地帮她擦拭，不放过每一处，直到看着露出脸上玉雪般的肌肤，这才作罢。
顾蔚然有些不服气：“怎么会，大家都说好看啊。”
萧承睿没再说话。
比起这胭脂铅粉，他更喜她未经雕饰的模样，那只会污了她的颜色罢了。
顾蔚然：“太子哥哥，你今天怎么了，凶巴巴的。”
萧承睿低首看她。
黑眸沉静，顾蔚然被那么看着，心里有些异样：“嗯？”
萧承睿道：“以后不许和承秉单独说话。”
顾蔚然：“为什么啊？”
萧承睿：“不为什么。”
顾蔚然：“霸道！”
萧承睿：“不许叫他哥哥。”
顾蔚然：“那叫什么。”
萧承睿：“直接叫名字。”
顾蔚然：“你不讲理！”
萧承睿凝着那张玉雪动人的脸：“还有有件事——”
顾蔚然只听得他的声音低哑动人，心里一动，睫毛微颤间，抬头就要看过去：“什么？”
萧承睿却是低声呢喃道：“你已经及笄了。”
顾蔚然：“嗯？”
萧承睿俯首，声音越发低了，低到仿佛风吹过琴弦发出的声音，撩动人的心弦。
“我可以亲你一下了。”
当那声音传入顾蔚然耳朵时，她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未及反应，那人的脸已经近在眼前。
之后，犹如秋风拂过一般，轻轻地碰在了顾蔚然的唇上。
顾蔚然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整个都炸开了。

第45章
顾蔚然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仿佛有烟火漫天散开，一时之间，不知道东南西北，不知道身在何处，心里眼睛里，只有那个人。
他墨黑的眸子就那么凝视着她，近在咫尺。
呼吸萦绕在眼前，温热的气息让她脸颊发烫，唇间的触碰，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到底是燎原之火，还是原上积雪，她感觉不到，只觉得那种冰火交接的奇异感觉在这一瞬间化作一股激荡的脉流，冲向全身，让她四肢百骸都酥软起来。
手脚几乎失去知觉，站立都变得艰难。
她睁大眼睛，迷惘地望着眼前的人，那个放大了的他就在眼前，原来他的睫毛很长，原来他眼尾的肌肤玉白，偏偏那玉白又泛起动人的红晕，像是涂抹了一层胭脂，格外撩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双眼眸撤离。
她依然仰着脸，定定地看着他。
萧承睿单手扶着小姑娘的腰，低首凝着她，看她那剪水双眸仿佛蒙上一层水雾，就那么望着自己看。
他抿唇，身体紧绷，哑声说：“下一次，我亲你的时候，你闭上眼睛好不好？”
顾蔚然脑子里像是浆糊一般，思考无能，她努力想了想他的话，却是道：“为什么啊？”
萧承睿神情一顿：“你这样看着我，好像不太合适。”
顾蔚然疑惑地看着他，看了一会，看着那张清隽的脸庞布上一层朦胧的粉泽，突然明白了：“你是不是也会害羞啊？”
萧承睿眸间泛过一丝狼狈，扶住顾蔚然的手也用了几分力气：“才没有。”
顾蔚然觉得自己猜对了，原本她也是很不好意思的，但是现在看他也这样，顿时觉得自在多了。
甚至连开玩笑的心都有了：“难道你一点不害羞？”
萧承睿这下子连耳朵根都红了，微微别过去眼睛，依然一脸沉稳地道：“当然不会。”
顾蔚然歪头打量着他：“那你为什么不害羞？难道你不是第一次了？你以前亲过别人？”
萧承睿无奈了，挑眉：“胡说什么。”
说话间，看她灵动的眸子就那么一转，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只好道；“不许瞎想。”
顾蔚然却并不是那么安分的：“你在宫里头，那么多宫女，你——”
萧承睿顿时没好气了，他微微俯首，额头便抵住了她的，两手掐住了她的腰，咬牙切齿地道：“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人吗？”
顾蔚然想了想：“不像，但也不好说，我看书上说，宫里头的皇子很乱，那些宫女也都不安分。”
萧承睿没再说话，直接亲上了她的脸颊，是吸，也是啄，用了几分力气的，顾蔚然又痒又酥又疼的：“不要——”
然而萧承睿的气息却紧了起来，抱住了她，细致地亲，一边亲一边咬牙道：“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话。”
************
过了很久之后，便是顾蔚然再假装若无其事，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的黑眸中仿佛着了火，像是要把她吞噬，这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当他几乎是把她抵在假山上的时候，感觉到那种陌生的触碰，她突然有些怕了，毕竟是不知人事的小姑娘，便是从那小说中知道了一些，却隔着一层，会觉得距离自己很遥远，不曾想有一日自己被男子这么抵着，近在咫尺。
一时想着，其实不该那么招惹他的，男人若是来真的，她必不能逃。
不过好在他放开了她，将她揽在怀里，让她靠着他的胸膛。
她无力地趴伏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听着里面砰砰有力的心跳，感受着隔了薄薄布料散发出的属于男性特有的热力，竟越发觉得体软，腿脚都要没力气了。
她不敢抬头，也不敢看他，不过好在他也没说什么。
一直到后来，她终于觉得脚上有些力气了，连忙把他推开。
推开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甚至到了粗鲁的地步。
她自己也有些意外，显然萧承睿也是意外，四目相对，顾蔚然脸红了：“我……我是不小心。”
萧承睿黑眸暗沉，哑声道：“没事。”
顾蔚然躲开他的眼睛：“我们，我们赶紧回去吧，我怕出来太久，等下皇姑奶奶找我们。”
萧承睿其实是有些不舍的。
这一刻终于知道了什么是温香软玉，女孩儿的身子是如此柔软甜美，就连头发丝丝都透着馨香。
但他还是颔首，负手，淡声道：“好。”
两个人回去的时候，隔了几尺远，倒是看着比往日生分，以至于后来一起过去拜见皇太后，皇太后还诧异地看看顾蔚然，再看看自家孙子：“这是怎么了？是哪里闹气了？”
萧承睿低首，恭声道：“皇祖母，没什么。”
皇太后看向顾蔚然，顾蔚然抿唇，摇头说：“没什么事啊，这不挺好的嘛！”
皇太后听了，叹息，拉过来顾蔚然的手，却是对萧承睿说：“细奴儿是顽皮一些，不过承睿，你既然比她大几岁，平时就该让着她一些。”
顾蔚然听了，便故意对萧承睿说：“听到没，皇姑奶奶说你得让着我。”
皇太后一听，越发以为是自己孙子欺负顾蔚然了。
她当然知道孙子求娶顾蔚然的事，但总觉得，求娶是求娶，但平时相处，若是有个什么不好，说不得起个口角。
这倒不是皇太后糊涂，也是她从小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便是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可她心里总觉得那还都是孩子，小孩子总是吵吵闹闹的。
萧承睿听顾蔚然这么说，挑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后，却是对皇太后道：“承睿知道了。”
皇太后这才满意地笑了，之后又夸起来萧承睿，说他自小性子沉稳懂事云云。
端宁公主冷眼旁观，却是看出来了，自家女儿原本脸上有妆，如今妆容已经被擦去，且面目绯红，眼带羞衣，分明不是吵架，不过倒是也没说什么。
她如今心思也是变了，想着女儿既然喜欢，也就随她任性去吧。
正说话间，便到了午宴时候，皇上设宴天云阁，分内外席，皇上先亲自过来拜见了皇太后，又命皇后招待众皇亲国戚并朝中命妇，之后才过去外殿。
而内殿之中，众人一边喝着果酒，享用着美食，一边看着那伶戏。
这伶戏素来为顾蔚然所爱，而今日伶戏和往常格外不同，只见那伶戏者披长袍，拿彩单，一会变出四只水晶碗，一会那碗里又有金鱼游动，一会那碗中又有圆月冉冉升起，可是看得众人连连喝彩，惊叹不已。
顾蔚然看着这节目，心里却想起来自己的系统，便忙里偷闲看了一下。
看的时候是满怀期待的，看了后也果然没失望，寿命已经涨到了五个月半，而气运值竟然涨到了四百三十四。
顾蔚然满足地叹了口气，她觉得她从四岁活到如今，总算是看到希望了，这动辄就能有几百的气运值，能换好几个月寿命，可真是寿命得来不费工夫。
若是多亲几下，是不是可以长命百岁了？
这么想着的时候，她偷偷地看向外殿，恰好外殿中，太子萧承睿正代天子向众臣子祝酒，那挺拔矜贵的背影，看得人心里都满满的喜欢。
谁知道正看着，萧承睿恰好一转身，便往这边看来。
隔着那么多人，又隔着帷幕珠帘，顾蔚然不知道他看到自己没，但却脸上微微泛烫，忙收回了目光。
一时心尖触动，再去看时，发现气运值又增加到了四百七十四。
她满足地舒了口气，恰好这时候一场伶戏结束了，她便寻了个理由，走出来透透气，到了无人处，先用三百气运值换来了三个月寿命，这样她就有八个月半的寿命了。剩下的一百七十四，她想了想，到底是兑换了一个玛丽苏光环。
其实至今为止，玛丽苏光环也没发现什么大作用，但寿命不是那么紧缺的情况下，头顶放一个好像也不错，至少心理上感觉好像这样会更顺利。
正要回去，却听得那边传来说话声，声音激烈。
本来顾蔚然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遇到这种应该赶紧掉头就走，可偏偏那声音听着实在是耳熟。
竟然是江逸云。
顾蔚然仔细地辨听了下，和江逸云争吵的，好像是楚浅月。
这就奇了怪了，这两位可是至交好友，楚浅月那是这辈子都唯江逸云马首是瞻，怎么会和她争吵？
顾蔚然这么想着，就记起来上次自己的玛丽苏光环。
难道说，自己的玛丽苏光环用在了楚浅月身上，所以楚浅月也变了？
楚浅月会喜欢自己？
顾蔚然想想这种可能，实在是觉得古怪，总不能说从此楚浅月对自己相思成疾吧？
不过她到底是走近了，想着听听她们说什么。
而此时的楚浅月，正怒目瞪着江逸云：“我不曾想，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来？江逸云，我往日和你要好，你却如此待我？”
江逸云却是一脸闲淡，笑着说：“浅月，别这么大声说话，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事情闹大了，怕是对你我都不好。”

第46章
楚浅月听江逸云这么说，深吸口气，反倒是冷静下来。
自从那一日，她仿佛醍醐灌顶一般，意识到自己往日的错，回过头来看江逸云，这才发现她真是处处漏洞，只恨自己往日仿佛入了迷障一般，竟然看不清楚。
而那日江逸云说自己家这几日将遇到大麻烦，她虽然并没有当回事，但是鉴于之前几次江逸云竟然莫名说对过，也就小心提防。
谁知道今日，遇上了江逸云，江逸云竟然张口说出了自家为太后娘娘做的中秋月饼配料。
这就让楚浅月后背发凉了。
原来楚浅月母亲擅烹食，往年曾经做中秋月饼进献给太后，太后品尝后大加赞赏，是以之后形成了惯例，每年楚夫人都会进献自己的月饼。
可这月饼年年吃那么一个花样也会腻歪，更何况宫中膳食房里也不甘自己在中秋这日被楚夫人抢了风头，是以大家比着心思地出花样。
今年楚夫人前往一处香火鼎盛的寺庙供奉时，恰遇到一位老尼，说了一个月饼馅料配置方式，却具有美容养颜之功，楚夫人意外得了这个方子，便回家自己做了几次，又略调整了一番，发现味道独特不说，也确实有雪肌嫩肤之功效，便打定主意，今年就做这个月饼进献太后娘娘。
这也是楚夫人一番奇巧心思，这次特特地做了一盒月饼，进献给皇太后，可谁知道，刚才江逸云竟然张口说出了那盒月饼的配方，并提到了其中用到的几样药膳食材，比如茯苓等物。
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是偏偏江逸云又提到了最近太后娘娘恰好风寒，提到太医给太后娘娘开的方子和忌讳，竟是恰好和月饼中的馅料相互克制的。
江逸云笑道：“这世上偏偏有这么巧的事，你不能相信，你说太后又怎么会信？”
望着江逸云那颇为得意的样子，楚浅月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寒，脚底发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又是谁在背后做出这等事来！”
楚浅月不信了，她无法理解了。
仔细回想，从自己母亲去寺中遇到那么一位游方老尼，这事就有些巧了，待到恰好那个老尼说出一个药膳月饼的法子，更是奇上加奇，而如今，江逸云又能完整地说出老尼说出的那个方子，这说明什么，一切都是江逸云安排的？
楚浅月几乎站都有些站不稳，扶住了旁边的松树，盯着江逸云道：“全都是你安排的，我不信，你怎么可能！”
不过是寄养在威远侯府的一个养女罢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去安排这么一桩事？
江逸云抬起手，轻轻抚了一下自己的鬓发，淡淡地道：“那个老尼确实是我安排的，但是那又如何，没有人相信的，其实我不过是顺水推舟了一把而已。你更应该好奇，为什么我知道你母亲那一天会去哪个寺庙，为什么我知道你母亲会喜欢这个方子，为什么我又早在半个月前就恰好知道你皇太后会开一个恰好和这个相克制的方子？”
这些话，恰恰击中楚浅月心中最无法理解的那个点，她几乎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目光盯着江逸云。
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怎么会这么周全地提前预谋一个这样的事情？
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惧在楚浅月心里蔓延，她盯着江逸云，简直仿佛看到一个鬼般。
偏偏这个时候的江逸云还从容笑着道：“你们家的事，我还知道一些，你要听吗，比如你哥房里的事，还有你爹前些日子纳的那个——”
楚浅月几乎想尖叫。
其实被人陷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个人仿佛无所不知，这到底怎么做到的！她甚至觉得，自己在这个人面前被扒光了衣服看透了。
江逸云笑着走进了，逼近了楚浅月：“你可真傻，我说过让你听我的，只要听我的，总有一日，你会得到你想得到的，结果你看，你都在胡闹什么？”
楚浅月看着江逸云的笑，身体瑟瑟发抖。
这到底是人是鬼！
就在这时候，却听得一个声音突然道：“表姐，你这是做什么？”
这话一出，江逸云笑容微僵。
她缓慢地看向来人，却见过来的是顾蔚然。
看清楚是顾蔚然，且后面也没其他人跟随后，她多少放松了一些，淡声道：“细奴儿，你怎么出来了？”
顾蔚然却懒得搭理这寒暄，直接拆穿：“你故意引导楚夫人用了药膳，然后药膳是和皇太后如今的用药相克的，这些我都听到了。”
江逸云笑道；“我可没说我是故意的，我怎么可能提前预谋好做出这些事，我一个柔弱的女子，怀着身子，怎么可能策划这么大一场阴谋？表妹你真是想多了。”
楚浅月从旁气得浑身发抖，不过她也明白，只要江逸云不承认，别人也没有任何办法的。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怀着身子的弱女子能策划出这一切？
一切都太巧合了！
而一旦自己母亲月饼中的药膳被揭穿，别人也绝对不可能相信，这一切都是因为巧合。
这就是中了别人的奸计，偏偏没法为自己辩解。
没有人会相信自己的。
顾蔚然却笑着望向江逸云：“可我听到了你啊，你就是这么说的，我马上就要去禀报皇太后，戳穿一切，皇太后马上就会去抓那个老尼对峙，那个老尼跑去哪里来着？我想想，是不是被藏在了乡下的一处别院里？至于你所知道的那个方子，是不是在一本叫做《千金论》的书上。”
江逸云一听这话，咬牙切齿地盯着顾蔚然：“顾蔚然，你——”
顾蔚然歪头笑了：“哎呀，我也知道这一切太巧合了，没人会相信的，但是你猜，我如果在皇太后和皇后面前这么说，你猜他们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江逸云细想一下，之后脸色瞬间变了，变得煞白。
当然是相信顾蔚然，哪怕顾蔚然平时看上去再不靠谱，他们也必然会相信顾蔚然，而不是自己。
顾蔚然看着江逸云那明显被打击到的样子，慢悠悠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寿命面板，满意地看着寿命飙升到了九个月，极好。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不经意间扫过气运值，顿时一个诧异，咦，气运值竟然涨到了八十四？还可以这样？
顾蔚然想了想，用无法理解的目光看向楚浅月，只见楚浅月正用崇拜感激无法置信地眼神望着自己。
因为她？？
江逸云深吸口气：“就算你去告状，就算你知道我的一些秘密，但是那又怎么样，那个老尼的事，我并没有亲自出面，你依然没有确凿的证据，况且我如今肚子里又怀着孩子，你以为，别人会把我怎么样吗？再说了——”
江逸云盯着顾蔚然：“你难道一点不在意天谴吗？”
说到天谴的时候，她声音稍微加重了一些，若有所指。
顾蔚然当然知道她在指什么，事实上这件事也在她意料之外，什么老尼在郊外的别院，也是她瞎猜的，这件事具体江逸云怎么处置的，书上没说，她也不知道。
她就是在这里玩空城计。
江逸云既然这么说，她恰好借机下台。
当下笑着说：“行啊，表姐，你既然打算放过楚家，那我也可以考虑放过你。不过，这件事可是你惹起来的，你必须负责善后呢。”
江逸云蹙眉：“你什么意思？”
顾蔚然道：“月饼的事啊，总不能真让皇姑奶奶吃那月饼，你得想办法解决了。”
江逸云顿时没好气了：“解决？凭什么我解决？”
顾蔚然一听，拉着楚浅月的手：“你不解决，那好吧，我们现在就去皇姑奶奶面前说清楚，看看让她来决断，浅月你就照实说，我也照实说，咱们看看皇姑奶奶信谁！”
楚浅月这个时候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惊魂未定，依赖地看着顾蔚然。
现在是顾蔚然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了。
江逸云见此情景，忙道：“我看你也没底气是不是？你根本没办法拿出证据来扳倒我！”
顾蔚然轻笑道：“那你就赌呗，咱们就去太后跟前说去？”
江逸云看着这样的顾蔚然。
她拼命地回忆着那本书中的剧情，书中关于这件事说得并不多，更不可提到具体执行细节，所以顾蔚然怎么可能知道呢？她就是在蒙！
但万一，万一她知道呢？
自己肚子里怀着孩子，自己将来是一国之母，自己犯不着和一个早晚下线的配角在这里赌，于是她白着脸，终于让了一步：“行，我来处理这件事，但是我应该怎么做？”
顾蔚然听她这么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是波澜不惊：“当然是你把月饼抢走。”
抢走？
江逸云没好气了：“我怎么抢？”
抢月饼这种事，不是她顾蔚然这种厚脸皮才能干得出来吗？凭什么让自己去做？
自己是那种人吗？
然而顾蔚然坚持：“对啊，必须你去抢，你不去抢谁去抢，难道你让我去抢吗？我顾蔚然是那种不孝顺只知道自己吃的人吗？”
江逸云差点被气得呛到：“你——”
顾蔚然才懒得和她说理；“反正你现在就去抢月饼，就说你死活想吃，必须把那盒月饼要过来，不然我就揭发你！等我揭发了你，咱两就鱼死网破吧，谁也别想过好！”
江逸云看着顾蔚然那赖皮的样子，简直是想吐血。
不过看看旁边眼里冒着恨意的楚浅月，再看看这骄纵的顾蔚然，她到底是忍下了这口气。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她去抢月饼。

第47章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楚浅月在虚惊一场后，终于慢慢地恢复了冷静，疑惑地望向顾蔚然。
其实她心里还有很多的疑惑，比如顾蔚然为什么知道江逸云的这些事，且看上去胸有成竹，为什么顾蔚然和江逸云之间仿佛有什么秘密？
不过她没敢问。
刚才江逸云的那些话，让她意识到，许多事情并不是自己像自己以为的那样，许多人也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在这么一场虚惊后，她下意识地相信了顾蔚然。
如果不是顾蔚然，她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对付江逸云。
“我就是看不惯江逸云。”顾蔚然对楚浅月说不上喜欢不喜欢的，就是江逸云的一个配角而已，反正不会是她的朋友。
只不过，江逸云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女配，她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望了一眼楚浅月，连忙强调道：“你不用感激我，我这么对付她，也不是为了帮你，你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说实话，那个谈海林突然说痴迷自己，这也就罢了，虽说她并不喜欢，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也是人之常情，可楚浅月用那种崇拜感激的眼神望着自己……这就有点浑身不舒服了。
都是姑娘家，千万不要！
然而楚浅月此时看着顾蔚然的那个眼神，却是隐隐带着湿润，她咬唇，轻声道：“我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更不知道顾姑娘为什么知道这些，但是顾姑娘帮了我，无论是因为缘由，你都帮了我，谢谢你。”
顾蔚然听着，浑身都不自在了。
在她心里，楚浅月的定位就是那个一直帮着江逸云摇旗呐喊对自己各种鄙薄的人，结果现在这个人竟然对自己说出这种话。
说她骄纵说她刁蛮都可以啊，干嘛这么夸她，怪不好意思的。
她当下没好气地说：“都说了，我不是故意帮你的！好了，我要回去了，你别那样看着我！”
然而楚浅月却默默地望着顾蔚然，以前她对顾蔚然有些误解，总觉得顾蔚然刁蛮，欺凌江逸云，如今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被江逸云设下圈套奸计，却被顾蔚然救了。
回想往日，越发痛恨自己，而对顾蔚然则是既感激又愧疚。
想起曾经，她也曾经和江逸云背后说过顾蔚然的坏话，甚至暗地里和自家人说顾蔚然如何如何不好。如今悔恨至极，只恨不得过去给曾经的自己一巴掌。
她看着顾蔚然这样，只以为顾蔚然是不喜自己，当下低头道：“顾姑娘，我只是跟你后面，可以吗？”
……
顾蔚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为什么她那语气简直随便自己怎么着都行，一副只要你让我跟着我什么都答应的样子？
她深吸口气：“好吧。”
**********
等两个人回去的时候，这个时候伶戏已经结束了，到了赏月吃月饼的时候了，皇太后果然将月饼拿出来请大家品尝，其中一份便是楚夫人奉上的月饼。
一看到那盒月饼，楚浅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月饼和皇太后如今的药方子相克，自然是万万不能让皇太后吃，可是按照惯例，皇太后是必会吃自己母亲亲手做的月饼的。
她望向母亲，只见母亲依然一脸期待地看着，眸中带着兴奋的期待。
这对于母亲来说，是一年一次出风头的日子，她自然是盼着的。
但是母亲怎么能想到，她精心为太后准备的月饼，其实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
江逸云会按照顾蔚然所说的行事吗？
如果不，自己应该怎么办，自己能把那个月饼想办法抢过来，不让太后食用吗？
就在楚浅月为了那月饼忐忑不安的时候，顾蔚然慢悠悠地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寿命，发现已经九个月零十天了，至于气运值，并没有太大变化。
她回想了下楚浅月对自己的态度变化，看来从楚浅月那里获得的气运值比起从太子哥哥那里获得的差远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男女不同吗？
这么琢磨着，顾蔚然就望向了不远处的江逸云，江逸云也正好望向她。
江逸云皱着眉头，显然是很不情愿的。
顾蔚然见此，明白了，不推她一把，她是不会按照两个人协商的办的。
顾蔚然笑了下，故意对皇太后道：“皇姑奶奶，刚才我去外面透风，你猜我看到了谁？听到了什么？”
皇太后一听，果然道：“谁？听到了什么？”
顾蔚然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江逸云：“我看到了五嫂。”
江逸云脸色微变，她知道顾蔚然是故意的，顾蔚然是在提醒自己要自己遵守承诺，她确实是想把这事含糊过去，但是没想到顾蔚然竟然真得当着皇太后的面提起此事来。
她只好道：“是，刚刚恰好觉得肚子不舒服，便想着出去散散心，结果遇到了细奴儿，便和她说了几句话。”
皇太后见她这么说，虽然对她素来不喜，但也关切地问起来，让她多加保重，万万不可有什么差池。
她看了一眼顾蔚然那笃定的眼神，无奈，咬了咬牙，只好硬着头皮对皇太后禀道：“皇太后，其实，其实……”
皇太后看她吞吞吐吐的，心里越发不喜，但到底是怀着自己孙子的骨肉，还是耐下性子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江逸云袖子下的手紧紧攥住，看向顾蔚然，只见顾蔚然一脸无辜，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再下意识望向楚浅月，却见楚浅月眼神冰冷地望着自己，那简直是几世仇人的模样。
这两个人，如同虎狼在侧，随时都想置自己于死地。
江逸云深吸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要想当那人上人，必将经受磨难，她是女主，一时的忍辱负重算什么？
当下终于艰难地开口道：“皇太后，我想吃月饼。”
这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怔了下。
她如今是五皇子妃，还怀着五皇子的孩子，那是太后的亲孙子，想吃什么没有啊，如今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说她想吃月饼？
也实在是莫名了。
江逸云当然知道自己说的话很突兀，但是没办法，那边顾蔚然逼着她，她也是不得不说。
皇太后乍听到这个，也是诧异：“你——”
这江逸云怎么回事？
江逸云低头，看着皇太后旁边案几上的那份月饼，一共有四块，那是楚浅月母亲特意送给皇太后的。
当她这么看着月饼的时候，顾蔚然又瞥了她一眼，那一眼是充满威胁的。
顾蔚然的意思她很明白，她不把那个月饼想办法抢走，她就要和自己挑明了干。
顾蔚然只是区区一个配角，但是她不一样，她是女主。
自己不能像她一样胡闹。
江逸云犹豫了下，终究开口：“皇祖母，我这几日害口，一直吃不下去饭，今日看了皇太后这个月饼，怎么看怎么喜欢，就是想吃……”
她自己也觉得自己说这话太虚，虽然仗着肚子里有个皇孙，但终究太跌份，况且是当着这么多皇亲国戚百官家眷的面。
她说完后，整个内殿都显得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有些惊讶，惊讶过之后是暗暗好笑，更有人私底下使眼色，想着这五皇子妃这是才怀了龙种就开始飘起来了，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
霍贵妃听着自己儿媳妇的话，简直是气得不行了，她到底知道她在说什么吗？这才刚进门没多久啊？她以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这么金贵吗？？
皇太后也是怔了下，她先是当太子妃后当皇后再当皇太后，这辈子还没遇到有人说要和她抢吃的。
以至于她竟然楞了一会没想起来自己该说什么，后来还是皇后笑呵呵地道：“看来老五家的这是害喜了，眼巴巴惦记着太后的月饼呢。”
这话说得，看似给江逸云一个脸面，其实暗暗嘲讽之意太浓，霍贵妃无言以对，心里恨极。
她和皇后明争暗斗，没想到有一天会被皇后这么笑话。
皇太后终于也反应过来了，反应过来的她笑了：“就个月饼而已，你要就直接说，拿去吧。”
说着间，命道：“把这几块月饼包起来，给老五家的带回去。”
顾蔚然从旁听着，笑望向江逸云：“五嫂，能吃到这么好吃的月饼，这下子解馋了吧？”
江逸云听着皇太后那么说，本已羞愧难当，只觉自己忍辱负重，如今听得顾蔚然竟然还要说这种风凉话，一时恨不得抬起手来直接给顾蔚然几巴掌。
但是她不能。
她手都在气得发抖，不过还是深吸口气，一脸感激地道：“谢皇太后。”
顾蔚然却撒娇地拉着皇太后道：“皇姑奶奶，我五嫂这月饼，她可不能只谢皇姑奶奶你，还得谢一个人。”
皇太后问：“谁啊？”
顾蔚然：“当然是做了月饼的楚夫人了。”
皇太后听着，颔首：“还是细奴儿想得周到，老五家的，回头你好生感谢下楚夫人，这是楚夫人特意做出的月饼。”
站在一旁的楚夫人忙挺直了身子，恭敬地道：“皇太后，这原本是臣妇应该做的。”
终于松了口气的楚浅月，望向了江逸云。
江逸云是万万没想到顾蔚然竟然这么多事，自己拿走了月饼解决了这个危机还不算，竟然还要去谢楚夫人？这太欺负人了！
然而顾蔚然却一脸无辜的样子，偎依在皇太后那里，仿佛她只是随口提了一个建议。
江逸云看看楚夫人，再想想皇太后刚才那语气，只能是忍下心里的气，低头过去，郑重地去谢楚夫人。
就在江逸云走向楚夫人的时候，顾蔚然发现，她的寿命又增加了二十天。
而气运值，竟然直接飙升了三十。
心里一顿，忙看向全场，是谁？是谁对自己有了这么浓烈的好感？之前折腾半天楚浅月只给自己增加了十啊！
谁知道抬眼间，恰好看到皇后正用赞许的眸光看着自己。
皇后……？

第48章
难道皇后对自己有了好感？皇后对自己有了好感，自己能增加气运值？
那别人呢，比如皇姑奶奶对自己有好感，为什么不能增加气运值？
顾蔚然琢磨了一番，好像有点明白了，那些对自己原本讨厌的，变成了喜欢自己的人，这种逆转变化就会增加自己的气运值。
顾蔚然这么一想，突然来精神了，一双眼睛开始满殿搜罗，谁最讨厌自己，那些讨厌自己的人，是不是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气运值？
她看来看去，最后发现最讨厌自己的可能就是江逸云了。
但是让江逸云喜欢自己？
呵呵，算了吧，两个人这辈子注定是敌人，是死敌。
顾蔚然想着这个，只好作罢，便把心思放在自己的系统上，扫了一眼自己的气运值，气运值现在已经一百一十四了，看来可以再换一个月寿命了。
但是当她扫过那系统的时候，发现系统竟然又发生了变化！
原本气运值兑换的格子里，只有一个月寿命和玛丽苏光环的选项，现在竟然又有了一个新的，竟然是“降智光环”。
降智光环？这是什么？
顾蔚然看了看降智光环的价格，竟然需要二百个气运值，她现在根本不够，看来只能再攒一攒，才能尝试下这个降智光环的厉害了。
顾蔚然收拾了心思，重新望向宴席，可以看得出来，江逸云时而看向自己这个方向，一脸恨意，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能勉强忍着，而霍贵妃绷着一张脸，显然是不高兴得很，至于皇后，反倒怡然自得状。
顾蔚然看着这一切，只觉无趣，一时不免想起萧承睿，然而翘头往外殿看过去，却是再也不见他人影，不免有些失望。
待到好不容易宴席散时，因皇太后不舍得顾蔚然，说是要留她在宫中小住，顾蔚然听了，自然是有些向往。
她知道萧承睿会过来给皇太后请安的，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很方便见到萧承睿了，但是自己作为一个姑娘家，自然不好说什么，只望向她娘端宁公主。
端宁公主淡声道：“既是你皇姑奶奶想你，那你就留在宫里吧，记得要遵从宫里的规矩，要多陪着你皇姑奶奶，不要惹麻烦。”
顾蔚然连忙笑道：“好，我知道了！”
皇太后见顾蔚然可以留下，自是高兴，忙命人去为顾蔚然收拾住处了。
当日顾蔚然洗漱过后，倒是一时有些睡不着，其实她小时候是经常住在宫里头的，待到大一些了，才不怎么过来了，如今住下，多少有些不习惯，加上心里终究想着事情，竟是睡不着。
正瞎想着，就听到殿外院中有动静，且有男子说话声音，那声音——
分明就是萧承睿。
她精神顿时来了，走到窗前，翘首看过去，只见夜色朦胧，廊檐之下，一行人手提着羊角宫灯，正迈步踏上正殿，而为首的那个，不是萧承睿是谁。
顾蔚然心里一动，想着要不要过去，若过去，太明显，若不过去，又不舍得。
纠结来纠结去，好一会，最后强忍着，罢了，罢了，又不是今晚见不到就没命了，何必呢！
不过心里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偎依在窗棂前，翘首看着。
却见过了一会，萧承睿从正殿出来了，看着是要离去的样子。
顾蔚然不由得跺脚，心想你知道来看皇太后，不知道来看看我吗？
反正让我主动出去见你，是万万不可，你不来见我也不来见你！
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萧承睿到底是离开了，顾蔚然心中失望至极，甚至暗暗发誓，等明日见到他，要故意装作不理他才好。
谁知道正失望着，就听得宫中女官来报，却是说，太子知道今日皇太后疲乏了，特意让御厨给皇太后做了安神汤，也给顾蔚然送来了一些，问要不要用。
顾蔚然一听这话，立即忘记了刚才跺脚发下的誓言，忙命人呈上来。
这安神汤，之前她也喝过的，并没有多少药味，倒是喝上去有一股清香。
顾蔚然总算舒了口气，想着他应该还是惦记着自己的吧？
一时躺在榻上，也是胡思乱想，胡思乱想中又看了看自己的气运值，竟然悄无声息涨到了一百四十四。
顾蔚然抿唇想笑，难道是那碗安神汤的功劳？
到了第二日，一大早，顾蔚然过去给皇太后请安的时候，才发现太子已经在了，五皇子也在，江逸云也在，好生热闹。
皇太后笑得慈爱：“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早都过来了。”
皇太后素来图清净，并不用孙辈一日三次过来请安的，如今一早上四个都来了，确实是少见的。
顾蔚然抿着唇笑：“大家惦记着皇姑奶奶呗！”
皇太后笑道：“可能是刚过了中秋节，知道惦记老人家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逸云却是微微咬唇，悄悄地看向了她的夫君萧承翼。
萧承翼绷着脸，严肃得很，眸中看不到一丝温情，只有偶尔间目光落在顾蔚然身上时，才隐约有些变化。
江逸云不愿意回想昨晚上两个人的那场吵架，以及萧承翼对自己说的重话。
她无法理解，自己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明明一切按照剧情走的，可是自己命中注定的男主角竟然对自己如此嫌弃。
因为什么，因为顾蔚然吗？
为什么一大早萧承翼就要过来给皇太后请安，他是为了谁，自是不必说了。
江逸云微微蹙眉，不着痕迹地望向了顾蔚然。
她现在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顾蔚然会和萧承翼有所瓜葛，如果这样的话，那以后萧承翼登基，自己便是如今身为皇子妃，能不能登上后位都不好说了。
江逸云深吸口气，如今安慰她的唯有一样，她是女主，一切剧情自然会按照书中所写进行。
这边萧承翼默默地看着顾蔚然，然而顾蔚然自然是没心思看萧承翼，她陪在皇太后身边，一边撒娇卖乖的，一边那眼神时不时看向萧承睿。
看着萧承睿的她，不免有些失望。
萧承睿眼观鼻鼻观心，一脸晚辈过来拜见长辈的从容恭敬，根本没看自己一眼。
该不会他根本没想自己，该不会就连昨晚的安神汤，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吧？
顾蔚然又想起来之前他亲自己的那一下，难道他打算始乱终弃？
须知顾蔚然虽然也颇看了一些风月故事，但那都是书上写的，她也是刚刚及笄的年纪，于这男女之事也是第一次，如今煎熬一夜，见到自己心爱之人，难免患得患失，一会心里甜蜜满足，一会又气恨难受的。
心里这般纠结，脸上不免就显出来，多少有些失落。
萧承翼如今成亲了，再不是往日不知□□的男子，知道了夫妻之事，反而对于自己的心思更加清楚，甚至把往常对江逸云的那点迷思也差地抛得干干净净。
此时的他，一眼看破了顾蔚然的心思，竟觉心痛无比，又觉自己到底是失去了，再无机会了，以顾蔚然之傲气，断断不会和他人共享一夫。
再无机会了。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再看顾蔚然，竟是越发动人，这般绝色，世间少有，况且是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竟就这么失去了机会。
江逸云看着自家男人望着顾蔚然那表情，那眼巴巴的样子，心里一阵阵地恨意涌上来。
凭什么，就因为顾蔚然长得好看一些吗，可自己是女主。
顾蔚然原本是有些失落的，突然间，她感觉到了异动，连忙去看，发现自己的寿命在蹭蹭蹭地上涨。
当下有些意外，忙看向江逸云，只见江逸云眼里的嫉恨和酸涩都已经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了。
她这才恍然，看来是因为萧承翼？
当下便随意地扫了萧承翼一眼，却见萧承翼正怔怔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里的内涵实在是太深了，顾蔚然吓了一跳，赶紧收回目光。
心中却是暗道，别看我，看你的女主，你和我没关系。
正想着，这个时候早膳呈上来了，原来太后高兴，干脆让几个孩子留在这里一起用早膳了。
顾蔚然自然是紧挨着太后坐下，萧承翼看了眼，就要坐在顾蔚然一侧，谁知道这时，萧承睿却是快走一步，直接落座。
萧承翼一怔，待要过去，也只能挨着萧承睿坐了。
江逸云见此情景，便低声道：“殿下，这里坐。”
萧承翼没法，只好和江逸云一起坐在对面。
皇太后自是将这一切收在眼底，不过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笑叹：“今日真是难得，竟这么齐全。”
顾蔚然没想到萧承睿竟然直接坐到自己旁边，几乎是紧挨着自己，她微微侧了下身子，距离皇太后更近，和他隔出距离来，之后再没看他一眼。
萧承睿自是感觉到了顾蔚然的疏远，微微抿唇，原本捏着象牙箸的手顿了下。
她不高兴？是不愿意挨着自己坐吗？
萧承睿这么想着，眼神便扫过了对面的萧承翼，却见萧承翼的眸光正落在他一旁的小姑娘身上。

第49章 降智光环
萧承睿抬起眼望向萧承翼的时候，萧承翼也恰好看过来，四目相对间，两个人都察觉到了的对方的防备和敌意。
萧承睿微微挑眉，挪开了视线，一派的云淡风轻。
萧承翼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轻视了，萧承睿根本没把他看在眼里，甚至没有把他当做对手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江逸云拿起箸子来，低声劝他用膳，他听着江逸云那个声音，心里泛起苦涩。
或许萧承睿是对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当萧承睿的对手，在顾蔚然面前，他永远不是那个备选项了。
除非……
萧承翼眯起眼睛，除非他有资格得到那个位置，坐在那个位置上，他就可以把皇后之位捧到她面前了。
萧承睿挪开视线后，便亲自取了象牙箸，将一块玫瑰掐丝豌豆黄夹到了皇太后面前：“皇祖母，你尝尝这个。”
皇太后笑着接过来，慢悠悠地尝了一口，连声说好吃，之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咦，我记得细奴儿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
顾蔚然忙道：“那是小时候，如今长大了，倒是很久没吃了。”
萧承睿淡淡地道：“尝一尝吧。”
说着，又夹了一块豌豆黄，亲自放在了顾蔚然面前。
顾蔚然夹起来后，尝了一小口，并不会太过甜蜜，清爽软糯，入口即化，好吃得紧。
她悄悄瞥了一眼萧承睿，只见萧承睿还在侧首看着自己，顿时面红心跳。
萧承睿：“怎么，不好吃？”
顾蔚然；“挺好吃的……”
皇太后笑道：“我年纪大了，吃多了不好克化，细奴儿从小爱吃这一口，承睿，给细奴儿多夹几块。”
顾蔚然总觉得皇太后的笑中有其它意味，一时仿佛自己和萧承睿的事已被看破一般，忙道：“不用，我自己来。”
大庭广众，当着好几个人，让皇太子这么伺候自己，她过意不去，心里又觉得仿佛自己那点心事被别人全都看透了一般。
然而萧承睿却是不容拒绝的，他已经夹起来一块豌豆黄，放在了顾蔚然面前：“给。”
声音清越又温和，仿佛就在耳边。
顾蔚然只好小声道：“谢谢太子哥哥。”
萧承睿：“怎么这么客气？”
说着，又夹了几样往日顾蔚然爱吃的，统统放在她面前。
皇太后看着，笑呵呵地道：“承睿从小就体贴细心，知道细奴儿爱吃什么，瞧瞧，细奴儿爱吃的，他都记得。”
顾蔚然被萧承睿当众这样照料，又被长辈看在眼里，自有一种小姑娘被看透心事的感觉，不自在之中，哪里注意自己吃的什么，如今听皇太后这一说，才发现果然萧承睿给自己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当下越发耳热。
只好笑道：“只是凑巧罢了，太子哥哥才不会记得这些小事呢。”
萧承睿挑眉：“为什么是凑巧，我就是记得。”
顾蔚然：“……”
她无奈了，又没有正式订亲呢，难道不能含蓄一点吗？私底下怎么样都可以，在长辈面前，也不能太过分吧。
可谁知道，就在这时，她的气运值开始动了，按都按不住，一下子直接上升到了一百九十四！
惊喜来得太突然，顾蔚然突然觉得，萧承睿可以再给她夹几口菜！
她可以的！
然而萧承睿却并不了，萧承睿放下了箸子，却是和皇太后说起话来，问起身体，又问起这几日忙什么。
顾蔚然眼看着差六个就满二百就可以兑换一个“降智光环”却不能，自是无奈。
萧承翼的目光是不是落在顾蔚然身上，看着顾蔚然仿佛一直看向萧承睿，不免眸中黯淡。
而江逸云从旁看着此情此景，自是心中暗暗生恨。
这顾蔚然，管她如何倾城之色，那也只能配一个早早没了的太子，决不可和自己抢男主萧承翼。
江逸云就这么看着萧承睿和顾蔚然，只恨不得他们两个马上成亲在一起，也省得萧承翼还惦记着。
如此这么想着，她抬眸望向一旁的茶盏，突然就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霍贵妃和皇后斗得死去活来，曾经就用过一计，那就是利用食物相生相克之理，来陷害对方，当时霍贵妃就从一个能人那里，知道几种食物混在一起，会催生人的念想，其中一个就是豌豆和木瓜。
刚刚顾蔚然被萧承睿喂着，颇吃了几块豌豆，这个时候，如果能让她吃木瓜就好了。
她冥思苦想一番，终于有了一个主意，便是被人想到了缘由，也万万不会追究到她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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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膳后，恰好靖阳公主也过来了，几个年轻人就在这里陪着皇太后打牌玩，江逸云便借故过去霍贵妃那里，之后命人带来了木瓜牛乳羹，皇太后尝过后，觉得腻，果然让几个年轻的尝了。
顾蔚然本来不爱喝那个，但尝着味道尚可，也就尝了一盏，吃完后，大家伙继续陪着皇太后打牌，谁知道打了几把后，顾蔚然便觉有些困乏，打了个哈欠。皇太后见此，便让她先回去歇着了。
其实顾蔚然也是觉得奇怪，按理昨晚睡得还可以，好好的怎么会困呢，不过当下也没多想，便先过去偏殿歇着去了。
一躺到榻上，便觉得心驰意动，好像惦记着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惦记着什么，躺在那里，根本不能安睡，待到起来，却是脸烫意躁。
顾蔚然心中有异，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难道自己吃了什么不该吃的？
她虽年轻，也不懂这宫中尔虞我诈，但到底从小脑子里熟读那本书，知道这里面可以你下药我下药，斗来斗去，至于那位江逸云，更是个中高手。
她想起来江逸云的那个什么糕点，仔细回想一番，仿佛江逸云让自己吃的时候，神情有些异样，当时自己并没在意，只随意吃了半口便仍在一旁，如今想想，难道竟是因为这个？
可她竟如此大胆，敢在宫里给自己下毒？这么有恃无恐？
但是自己如今这样，倒不像是下毒了，并没有哪里疼了，只是心猿意马而已，也实在是怪。
这次顾蔚然进宫带着的是织锦，织锦看她拧着眉头在那里走来走去，还以为她是无聊，只笑着说：“如今太子就在正殿，姑娘怎么还无聊？”
顾蔚然听着，无奈地瞪了一眼织锦：“少说句吧，这是随便开玩笑的吗？”
这边顾蔚然正坐立难安，那边正殿之中，萧承睿却是再也连着两次出错了牌。
靖阳公主见了，不由笑道：“太子哥哥这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吗？”
萧承睿神色冷静，淡声反问道：“你是想输吗？”
靖阳公主暗地抿唇一笑，便不再说什么了，反倒是旁边的皇太后暗自轻叹一声，想着看来这门婚事是必要成。如今端宁肯让细奴儿留在宫中，这是已经松口了，赶明儿她得和皇上再谈谈，怎么也得把这门婚事早点定下来。
不然依承睿这般牵挂的样子，还不知道做出什么傻事来呢！
江逸云笑道：“太子若是真用心起来，我们哪里是对手，不过是仗着太子心中有事罢了。”
她这话说完后，靖阳公主没接茬，皇太后也没说什么，萧承睿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萧承翼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江逸云多少有些尴尬，只好低头不再说了。
萧承睿却突然起身：“皇祖母，我想起来今天还约了大理寺陈大人，想先回去了。”
皇太后摸着手里的牌，颔首道：“行，你先过去吧。”
萧承睿当即告辞，起身离开正殿，走出正殿后，站在宫墙下，不免望向旁边的侧殿，廊庑之下，并没有人守着，琉璃瓦在秋日的阳光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泽，一切看上去很安静。
他心里是惦记着她的，想和她说句话。
昨晚根本没睡好，躺在那里，就会想起白日里搂着她时的情境，丝丝馨香仿佛一直萦绕在鼻翼，根本不曾散去，待到后来睡了，梦里依然是她，笑着的她，生气的她，噘嘴赌气的她，每一个她都娇美可人。
后来醒了，只觉被褥湿透，这于他来说是平生第一次。
站在那里，略犹豫了片刻，他终究是迈步过去到了廊下。
而顾蔚然在偏殿中，自然早就看到这个人过来了。
其实她以前经常在宫中玩耍住在皇太后这里，哪个皇子公主过来找她玩，这都是常有的，那个时候心里没多想，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她和萧承睿已经这样了，他如果抛开别人特意来看她，倒是仿佛有那画本中“私会”一般的意味。
顾蔚然趴在窗棂前，就那么看着廊下那挺拔身影，想着要不要让他进来，想着他会不会进来。
这么胡思乱想间，待到一回神的功夫，却见廊下的萧承睿已经转身，迈步离去的样子。
她一看这样子，顿时失望了，忍不住低声道：“你走吧，走了的话，我一辈子都不要理你了！”
这话一出，萧承睿挺拔的身影顿时停在那里，过了半响，缓慢地转过身。
男子面色如玉，眸底深处仿佛有暗火燎原，眉梢处却是带着几分艳色。
“我以为——”他低声道：“我以为你歇下了。”

第50章
隔着窗棂，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眸光灼烧。
顾蔚然只觉得那眸光烫人，当下几乎不敢直视，侧首间，却见身边的几个丫鬟都已经不见了踪迹，就在刚才的功夫，竟然一溜烟跑了。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刚才看你玩牌都没心思。”窗外的萧承睿见她脸颊上泛着晕红，像枝头熟透的桃子，低声问道。
“就是身上有些热，也没什么。”顾蔚然刚才是觉得有些燥热，但是现在开了窗子，风一吹，也差不多过去了，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反而是眼前的男子，他那么一直盯着自己看，这让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烧融了，连腿上都觉没什么力气。
“热？要不要让御膳房送些桂花汤饮来？”
“不！”顾蔚然忙道：“现在已经好了。”
萧承睿听了，便不再说什么了，隔着窗棂，就那么安静地凝着她看。
说话时候还好，不说话就这么直直地盯着自己看，实在是有些受不了，甚至呼吸都仿佛艰难起来，只好没话找话道：“你怎么不在正殿玩了，是要出去？”
萧承睿：“那你怎么突然跑出来？”
顾蔚然：“我这不是不想玩了嘛，觉得没什么意思。”
萧承睿：“你都不玩了，我玩那个有什么意思？”
这话说得如此直白简单，顾蔚然听得心花怒放，抿唇笑，却是道：“但是我在的时候，我看你专心玩牌，也没有看我啊！”
萧承睿盯着她含笑的样子：“那你为什么看承翼？”
顾蔚然诧异：“有吗？”
萧承睿肯定地道：“有，早膳的时候，你看了他七次，玩牌的时候，你看了他六次。”
顾蔚然：“………………”
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萧承睿眉眼间透着不悦：“他已经成亲了。”
顾蔚然看着他那个样子，是想笑的，一股酸味，明明当时看着他并没有太关注自己，甚至觉得他都没怎么看自己，结果心里竟然给自己数着数，说来也是好笑！想想他一脸高冷目无下尘但是暗地里数数的样子，心里竟是更加开怀，甚至甜丝丝的。
她越发抿唇笑，却是问道：“那昨天你怎么不搭理我？我在内殿都看到你了，你看到我，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萧承睿：“当时人多。”
顾蔚然：“那昨晚呢，你来看皇姑奶奶，竟然都不搭理我！”
说到这里，就有一点气鼓鼓的了。
要知道以前也就罢了，根本不会在意这个，但是现在，他都已经亲过她了，下意识里觉得两个人关系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个时候就会患得患失，就会忐忑不安，会格外注意这些有的没的。
萧承睿看着她微微嘟起来唇，粉润粉润的，透着光泽，他挑眉低声笑道：“我以为你昨晚已经睡了下，就不敢打扰你，原来你没睡，还暗中偷看我。”
顾蔚然听着，脸都急红了：“才没有呢，我怎么会偷看你，我当时已经躺下了。”
萧承睿：“安神汤好喝吗？”
顾蔚然勉强道：“还行。”
萧承睿挑眉，淡声断定：“那昨晚我过来的时候你还没睡。”
顾蔚然：“……”
就这么看着他，突然很想捶他，竟然故意套自己的话！
过了好一会，两个人都不说话，除了廊檐下挂着的几只画眉鹦鹉偶尔发出叽喳声，周围一切都很安静，顾蔚然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萧承睿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沉稳安静，一下一下地传来，不像自己的，仿佛已经乱了。
就在这时，却听得萧承睿突然道：“我们的亲事，我已经和父皇提过了，昨日皇祖母也和姑姑提过了。”
顾蔚然一惊，抬头看过去：“啊？”
她只知道萧承睿和皇上提过，但是爹娘那里还说要考虑，不知道昨天竟然又提过了。
萧承睿：“因为是关键时候，还得看你爹娘的意思，只怕这个时候我来看你，反而惹他们不快。”
顾蔚然听着这个，恍然，知道他是在关键时候刻意避嫌了。
一时想起自己昨晚上纠结的种种，也觉得自己好笑又小心眼了。
萧承睿凝着她，看她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只觉得那小刷子一般的睫毛仿佛撩在自己心尖上。
“我以后每天都会过来皇祖母这里请安。”略显低沉的声音这么说。
“那你……就来呗。”顾蔚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他过来看皇姑奶奶，其实就是来看她。
“细奴儿，你——”
萧承睿还是想再和她说说话的，谁知道正这么开口，就听到一个声音响起。
“你们在这里啊？”
回头看过去时，却正是萧承翼靖阳公主并江逸云一行人等。
萧承翼盯着萧承睿，那脸上简直仿佛捉奸在床一般，至于江逸云，不动声色地望着顾蔚然和萧承睿，仔细地搜寻着异样之处，却没什么发现，神色间显然是有些失望。
顾蔚然看到这阵势，突然就明白了。
她这个时候才想起，在那本书里，颇有一些小手段，可以陷害别人的，也可以不动声色地做出一些事情来，霍贵妃，皇后甚至江逸云后来都用过那些机巧。而刚才自己的异样，显然是和江逸云有关系的。
只不过那异样只持续了片刻而已，也没有什么大效力，是以白白让她失望了。
当下便故意问道：“五哥哥，五嫂嫂，你们怎么也过来了？”
她刚这么说，靖阳公主便跟着说道：“别提了，刚刚我们正打着牌，五嫂突然说想你，想过来看看，我们说看你干嘛，直接把你叫过来就行，可五嫂不，她非要过来，当时五嫂那个样子，我还以为细奴儿你这里有什么宝贝呢，谁知道白来了！”
靖阳公主快人快语，这话一出，几乎是把江逸云的心事全都戳穿了。
萧承翼扫过和顾蔚然隔着窗棂而立的萧承睿，多少明白了，江逸云这是故意想让自己看看，看看萧承睿和顾蔚然是怎么私底下相会的？
他面上瞬间泛冷，有一种自己的心事被戳穿的不喜感，况且顾蔚然便是怎么样，又和江逸云什么关系，她又凭什么存着私心动这种心机。
而萧承睿，只是淡淡地扫了江逸云一眼。
这一眼清冷凉淡，但是就那么扫过来时，却是充满威压感，让江逸云几乎喘不过气来。
当下心里也是微微一惊，想着不过是一个十八线男配罢了，早就该死了，怎么有如此气场！
萧承翼绷着脸，突然道：“跟我回去。”
说完，径自离开。
江逸云咬了咬唇，最后看了一眼顾蔚然，终于还是跟着离去了。
靖阳公主看着这样子，挑挑眉，不免好笑：“这到底是图什么啊！”
***********
接下来两日，江逸云和萧承翼倒是没怎么过来这边，顾蔚然只隐约听着靖阳公主说，这两个人颇闹了一番，不过江逸云怀着身子，到底是消停了。
顾蔚然在皇太后处住了几日，终究是回去自己家中，回去的时候，倒是有些怅然若失。
这几日萧承睿都会过来给皇太后请安，她是每日都能见到萧承睿的，有时候两个人都没机会说话，就那么无意中一个眼神的对碰，都会让她回味许久，心中甜蜜无限。
如今回到自己家中，怕是一些日子不能见到了，自然是有些失落。
不过好在，虽然不能见到萧承睿了，但是他给自己带来的气运值却还在，顾蔚然现在的气运值已经有三百六十个了，而寿命也有九百，这是从未有过的富足，这让她心里颇为安稳，当下也不着急兑换寿命或者降智光环了，想着万一有什么特别用处呢。
其实仔细想想，他对自己的种种，都化作了气运值，气运值又化作了寿命，冥冥之中仿佛世间一切自有因果。
顾蔚然回到家中，端宁公主自然把她叫过去，好生谈了一番，问起她在宫中的一些事情，问得事无巨细，在自己娘面前，顾蔚然也不敢瞒着，把能说的都说了，只那日萧承睿亲了自己的事，终究没敢提。
好在端宁公主也没再逼问，就此放过顾蔚然，之后又说起她大哥顾千尧要回来的事，顾蔚然听了自然是喜出望外。
虽说现在发现自己二哥也还算是挺靠谱的，但是她打心眼里还是更喜欢大哥，大哥性子稳妥，遇到什么事都能商量，有大哥在，她就不怕了。
谁知道她还没等到顾千尧，就接到了一道圣旨。
赐婚的圣旨。
猛地听到这消息，顾蔚然自是诧异，都有些不敢相信。
她总觉得爹娘不会那么轻易答应的，上次萧承睿那意思，好像皇上那里还在和爹娘谈，没想到突然就成了。
她心花怒放，但是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偷偷地看向她娘端宁公主。
“娘，这——”
端宁公主淡淡地看了一眼女儿：“行了，别装了，想笑就笑吧。”
顾蔚然顿时端不住了，直接高兴地扑过去抱住她娘：“娘，你答应了啊，终于答应了！”
端宁公主叹：“女大不中留……”
顾蔚然却噗嗤笑出声。
端宁公主叹过后，却是正色道：“婚事的事，先订下来，不过成亲总得再等一两年，这一两年，你也踏实在家里，学礼仪，多读书，既然要当太子妃，那就要做好那个位置。”
顾蔚然听着虽然颇有些头疼，不过想想萧承睿的位置，以及以后可能遇到的风浪，还是点头：“嗯，我当然是听娘的！”

第51章
顾蔚然的大哥顾千尧是在这年入冬时候回来的，顾千尧身为威远侯府嫡长子，生得智勇双全，性子沉稳，最近这一年多更是代父镇守并州，如今回朝，先是被皇上召金銮殿面陈并州诸事，当即提为中郎将上将军。
这对于威远侯府来说自然又是一桩喜事，端宁公主趁机要为顾千尧订下亲事，谁知道相来相去，竟然相中了楚浅月。
端宁公主考虑楚浅月，自有一番想法，不过她还是和顾蔚然提了这事，让顾蔚然略作参考。
顾蔚然听到自己娘竟然在考虑楚浅月当自己大嫂，也是有些意外，不过仔细一想就明白了，自己既然和萧承睿订亲，在娘眼里，自己是要母仪天下，自然就开始想着为自己铺路，就连大哥的亲事，也其实是在为自己布局。
但是顾蔚然却并不想，她自己执意要嫁给萧承睿的，那就不想让自己家人为此承担太多，至少在婚姻大事上，她希望大哥能做自己的主。
端宁公主听了顾蔚然的话，倒是没说什么，后来反而是顾千尧来找顾蔚然了。
顾千尧生得体型魁梧，相貌上像顾开疆多于端宁公主，不过因自小受端宁公主教诲，比起顾开疆来，性子更为内敛寡言。
如今他先奉上了自己为顾蔚然准备的礼物，却是一块剔透的玉砚台，顾蔚然看到自己喜欢。
她从小就颇为依赖这个大哥，如今大哥回来，心里安稳不少。
顾千尧看着顾蔚然撒娇卖乖的样子，自然是喜欢，眸中泛着温和的笑意，又和她说起自己在并州的见闻，兄妹之间相谈甚欢，说了半响，最后顾千尧话锋一转，才提起自己的婚姻大事。
“婚姻大事，原本应该父母做主，我对自己将来的妻子，并无多余想法。”
“哥！”顾蔚然没想到哥哥首先提起这个：“难道你就没有心爱之人吗？万一父母定下的人你不喜欢呢？”
顾千尧听到这话，微怔了下，之后笑了：“我相信父母定会为我找到才貌品性俱佳之人，既然是才貌品性俱佳，我为何会不喜？”
顾蔚然顿时说不出什么话来了，她想了想，吭哧半天，终于问：“难道哥哥……”
顾千尧却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你是想问，难道我就没有心动之人？”
顾蔚然猛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顾千尧却是慨然笑道：“细奴儿，我是男儿，男儿当心怀天下，至于夫妻之间，无论是哪个，只要娶了，我自是珍之敬之，那些小情小爱，不过是儿女间的游戏罢了。”
顾蔚然看着自家大哥那一笑间的洒脱，突然间就明白了，对于哥哥来说，找什么样的女子，本也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妻子罢了。
只要娶了，他定会以礼相待，给予对方妻子的敬重，但是若说其它，怕是暂时他根本不是那性子，以大事为重的男人，脑子里根本没有恩爱甜蜜谈情说爱那根弦。
顾千尧剑眉微动，又问：“不过我倒是听说，那位楚姑娘和逸云要好？”
顾蔚然如今对楚浅月倒是颇有些好感的，听大哥这么问，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忙道：“是吗，也没有和逸云很要好啊，这个我不清楚，不过楚姑娘人倒是挺好的，还帮过我两次。”
顾千尧听妹妹这么说，便笑而不言，只是微微颔首。
顾蔚然从顾千尧那里走出来后，心中依然有些懵懵的，在那本书里，自己大哥娶亲了吗，好像根本没提到，但她知道，楚浅月肯定不是嫁给大哥的，她是嫁给了左将军家的独子韩征廷。
后来韩征廷飞黄腾达，楚浅月也算是妻凭夫贵。
如今，楚浅月竟然和自己大哥订亲了？
她想起来楚浅月当时跟在自己身后一脸崇拜的样子，觉得这事实在是有点莫名，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和那本书差别很大了，而楚浅月嫁给自己大哥，是不是也意味着，楚浅月的命运改变了，自己大哥的命运也随之改变了。
而自己爹娘的命运……也改了吗？
顾蔚然琢磨着这件事，想着自己哥哥对于这桩婚事看来是满意的，也还算门当户对，楚浅月各方面条件也不错，但是楚浅月呢，她怎么想的啊？
记得最初她好像对萧承睿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可是后来她嫁的应该是韩征廷。
顾蔚然想到这里就多少有些纠结了，如果楚浅月本来有她自己喜欢的人，她不希望因此改变她的命运，拖累了她什么。
但是……如果她自己愿意来当自己的大嫂，仿佛也还不错？
顾蔚然左思右想一番后，恰好这日下雪，便和靖阳公主商量好了，她设了一个宴，邀请了楚浅月，这样顾蔚然就可以试探下楚浅月的口风。
谁知道楚浅月一见到顾蔚然，便有些不自在的样子，说话间也颇为拘谨。
顾蔚然就有些失落了，心想难道这门亲事楚浅月不喜欢，她看到自己就不想说话了？
想到这里，她轻叹了声，有些无奈，楚浅月嫌弃自己哥哥？她心有所属，那她还在惦记着谁？
而顾蔚然这么想着的时候，旁边的楚浅月偶尔间也抬眼看她，小心地打量，她看顾蔚然无精打采的样子，顿时心就沉了下。
楚浅月是感激顾蔚然上次帮了自己的，而她能够许给顾蔚然的大哥顾千尧，心里明白自己是高攀了的，最关键的是，她上次曾经远远地看到过顾千尧一次，那身影伟岸，好生器宇轩昂的一男子，当时是再也没有不愿意的道理。
只是没想到，这次顾蔚然见到自己，竟是这般，显见的是不喜了？
一时两个姑娘各有心思，旁边的靖阳公主看着，倒是纳闷了，心说这是怎么了，以后就是姑嫂了，怎么睡也不和谁说话呢？
她眼珠一转，便寻了个理由，一溜烟跑了，只留下顾蔚然和楚浅月在这里赏雪。
只剩下两个人了，顾蔚然望着那御花园的雪景，终于开口。
“楚姑娘，其实你如果——”
“顾姑娘，其实——”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的，之后俱都是一怔。
最后还是顾蔚然说：“你先说吧。”
楚浅月犹豫了下，终于小声道：“顾家大公子长相骏雅，雄韬伟略，文武双全，浅月自知不才……”
顾蔚然：“什么？”
楚浅月看顾蔚然惊讶的样子：“啊？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蔚然受不了了，直接道：“难道你不是嫌弃我大哥，心里惦记着别人，不想嫁给我大哥吗？”
楚浅月诧异，无法理解地看着顾蔚然：“怎么会？”
顾蔚然顿时期待了：“那你？”
楚浅月望着顾蔚然，小声说：“我觉得……我怕是高攀了……”
顾蔚然愣了，盯着楚浅月看了半响，最后终于噗嗤笑出声来：“那你是愿意嫁给我大哥当我嫂子了？”
楚浅月瞬间脸红透了：“这是父母之命，原本也没什么愿意不愿意。”
顾蔚然才不管那些呢：“你见过我哥哥吗？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楚浅月犹豫了下，还是道：“见过一次。”
顾蔚然总算放心了，见过了，还这样，那就是喜欢啦！
她笑着挽住她的胳膊，故意道：“你和我大哥到底不熟，我得把他的毛病都说给你，这样你再好好考虑，要不要上这艘贼船。”
楚浅月：“毛病？”
顾蔚然笑：“那是自然，是人总是有毛病的。”
顾蔚然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了，从他三岁练武为了能练好踩桩子一天不吃饭，到他十岁抱着她骑马差点把他摔下来结果被罚跪，再到他二十岁时候一心研习兵法结果废寝忘食把墨汁吃了下来。
楚浅月听得直笑：“他不像是那种啊，他看着沉稳睿智！”
便是这样又如何，她反而更加觉得这个人有人情味了，甚至忍不住去想他小时候的样子。
顾蔚然想了想，又道：“他也不懂什么风花雪月，所以成亲后，你也没法指望他给你说甜言蜜语，也许只能帮他研磨听他讲三十六计了。”
楚浅月却是眸中充满了向往，刚开始她还不好意思掩饰下自己的想法，如今和顾蔚然说多了，倒是放开了。
她笑望着远处殿檐那一抹剔透晶莹的雪，喃喃地道：“那些只会风花雪月的男子，哪里比得上这般雄韬伟略的男子……”
说到这里，后面的话却是不好再说出。
顾蔚然却明白了。
看来自己大哥和楚浅月倒是有缘。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改变，对于威远侯府，对于自己来说，又会产生怎么样的影响？

第52章
顾千尧和楚浅月的婚事是在这年的正月办的。
因顾千尧还要外派到并州，时间并不多，这门婚事多少有些匆忙。为了这个，威远侯和端宁公主自然是对于这小夫妻有些愧疚，是以婚礼时是下了重聘的，楚家看到这聘礼，自是欣慰，也感觉到了威远侯府对自家的重视，嫁妆自是十里红妆，两个人的婚事一时成为燕京城里最大的热闹，流水席足足办了三日。
待到楚浅月进门半个月，边疆再起变故，说是多拿人流民屡次犯境，顾千尧就过去并州了。
楚浅月对于顾千尧离去，自然是有些惆怅，不过如今端宁公主开始让楚浅月学着掌家，也让顾蔚然从旁学着，姑嫂二人一起被端宁公主磨炼，忙得头晕眼花，自然也就顾不上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这么一来，姑嫂二人关系倒是越来越好，有时候会一起说悄悄话，楚浅月开始说顾千尧如何如何，以及顾千尧给她写了什么信。
才嫁过来的新媳妇，夫君就走了，如今说起写信，她言语中也是透着幽怨：“你大哥说，让我好生孝敬父母，疼爱小姑，照管家中事，还说了他在那边的诸般情况。”
顾蔚然纳闷了，托着下巴问：“他就没说其它的？”
这个时候已是春暖花开时，春日的雨犹如细毛一般斜落在外面小院里。
楚浅月一叹，望着在昏黄的夜雨中越发鲜亮的芭蕉，轻叹一声：“没。”
顾蔚然看着她这个样子，倒是有些同情，才成亲半个月，估计彼此都还不熟，就这么分开了，如果是她，怕是早就不乐意了。
她想了想，只好安慰她：“男人都是这样吧，你看太子哥哥，他之前出去好几个月，给我写信，也没写什么。”
她努力地想道：“对于他们来说，吟诗作对诉说思念之情，这种事可能做不来吧。”
楚浅月想想也是，又开始说起成亲后顾千尧在书房读书的事情，说起她不懂他读的那些，他还讲给她听，说着说着，眉眼间尽是甜蜜。
顾蔚然从旁看着，倒是有些心疼她，想着才成亲半个月，她是用几个月的时间反复地回味着那半个月的甜蜜啊。如今只盼着天下一切太平，多拿国能消停，这仗千万别打起来，自己哥哥也好回来和她团聚，一解相思之苦。
比起楚浅月来，她自己倒是幸福得很，现在订亲了，来往也就比以前方便了，譬如萧承睿会三不五时过来威远侯府，陪着她爹喝茶，这个时候，她娘就会行个方便，寻个时候让他们说说话。
这种被父母许可的说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且时间很短，又有丫鬟从旁看着，但因了那份光明正大，更觉甜蜜，毕竟在别人眼里，他和她已经是要在一起的了。
甚至有一次，恰好两个丫鬟都被打发出去，他竟然偷偷握了下她的手，低声说，恨不得早日把她娶回家去。
顾蔚然听到这话，当晚都没睡好，总是会翻来覆去地想。
如今因了他，她的寿命已经存了一年，气运值也有二百多剩余，头上还顶着一个玛丽苏光环，想想都觉得自己很富有，再想起以后嫁给他，这一日日一天天……顾蔚然就满足地忍不住溢出一丝叹息，她也是很希望早点成亲的啊！
两个姑嫂就这么偎依在黄昏时分的夜雨中，说着私密的那点心事，白日里学着操持家中的诸事，另外顾蔚然还要学习宫中礼仪以及各种才艺，日子就这么慢慢地过去。
谁知道进了七月，出了一件大事，当今圣上在一次早朝的时候突然晕了过去，消息很快不胫而走，举朝皆惊，虽然太医诊脉过后，说并无大碍，只是寻常风寒，但是天子的龙体眼瞅着是大不如前。
太子萧承睿在此时便被委以重任，开始代皇上处理朝政。
到了这个时候，顾蔚然便格外用心，几次提醒萧承睿注意身体，又格外关注着萧承翼和江逸云那里的动静。
萧承睿如今身子看着好得很，不出意外，肯定是他登基为帝，那么这皇位怎么跑到了萧承翼那里，顾蔚然觉得，自己必须睁大眼睛，帮萧承睿看着点，不能让他像水中一样真得出事。
而与此同时，大昭又出了另一桩大事，本以为会消停下来的边疆，却是越发不好了，听说多拿王已经没了，多拿王子兀察布诛杀了几个兄弟，夺得了王位，已经是多拿王了。
兀察布登基为王后，等到这宝座坐稳后，第一件事竟然是集结三十万骑兵，进犯大昭边境，打的旗号甚至是要攻占燕京城，抢回端宁公主。
他甚至在檄文中声称，当年他和端宁公主已经拜了天地，端宁公主便是他的王后。
这么一来，威远侯自然勃然大怒，请命要亲自率兵出征迎战兀察布。
端宁公主却淡定得很，她先安抚了威远侯，之后又进宫面见表哥，私下不知道谈了一番什么，之后等她出来没多久，便是皇上下了圣旨，要萧承睿和顾蔚然尽快成亲。
消息来得如此措手不及，顾蔚然也是一惊，她的嫁衣还没做好，她还没想这么早就出嫁。
燕京城里姑娘，勋贵之家，一般十五岁及笄之时订亲，之后被留在家里到十七岁才开始想着嫁出去，她这还没满十六岁。
不过她娘订下了，她爹也不反对，看来只能这样了。
接下来就是一片忙乱了，楚浅月陪着她娘一起帮着她操持嫁妆，素日要好的几个小姐妹也都过来能帮把手的就帮把手，顾蔚然本来觉得自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学，但是现在婚礼这么匆忙，以至于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好，竟然有些慌乱。
就在几个月前，她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如今竟然要嫁为人妇，要去当太子妃了。
想起教养嬷嬷所罗列的太子妃职责，她就头疼，但又能如何，只能硬着头皮撑起来。
如此到了九月，顾蔚然的婚期终于到了。
国之储君大婚，于大昭国来说自然是头等大事，但因天子沉珂犹在，外面大战一触即发，这场婚事有些匆忙，自然不像以往储君大婚那般铺张。
到了这一日，皇太子萧承睿朝冠红袍，乘舆而出，百官群列一侧，在典仪拥簇之下，前来威远侯府，亲自迎娶顾蔚然，威远侯设筵百桌行送礼。
顾蔚然自丑时便起来被打扮，如今已经是凤冠霞帔满头珠翠，她是又累又困的，万万想不到出嫁竟如此辛苦，又有些舍不得爹娘嫂嫂，心里更是惆怅。
不过好在有楚浅月从旁温言安慰，她又想起来从此后可以天天看到萧承睿，才勉强好受一些。
一时外面礼毕，到了顾蔚然上凤辇的时候，端宁公主也过来相送。
顾蔚然看到自己娘，眼圈一红，又想哭了，端宁公主眸中也有些潮意，不过却是笑着道：“又不是不回来了，嫁进宫里，娘也依然能日日看你，哭什么哭？”
这就是自己娘惯常的语气，顾蔚然忍不住抿唇笑了。
想想，其实嫁人也没什么大不了，娘还是那个娘，家还是那个家，只不过从这个家到了萧承睿那里，自己以后要回娘家，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不容易上了辇车，顾蔚然听着外头鼓乐之声，热闹异常，不免好奇，早就听说皇太子大婚，外面百官群列，典仪侍随，那个场面，是难得一见的。
有心想看，奈何刚一扭头，就听旁边嬷嬷低声道：“守礼。”
顾蔚然一听这个，心里叹了口气，只好挺背收腰，正襟危坐，继续做好她的未来太子妃。
之后便是殿堂之上礼拜天子，到了这个时候，萧承睿已经就在顾蔚然身边陪着了。不过顾蔚然头上凤冠红盖头，下面是凤袍，身旁又有两位嬷嬷扶持着，别说人影，就连萧承睿的鞋面都不曾看到，当真是眼前红晃晃，什么都看不到。
好在嬷嬷会在她耳边低声嘱咐，她只需要按照嬷嬷所说来照办就是了。
先是殿堂之上拜皇上皇后，之后又入了宗庙拜祖宗拜先皇后，辗转几处，也不知今夕是何年，顾蔚然头上凤冠沉重，脖子疼，腰酸腿软，几乎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终于听身边嬷嬷低声嘱咐，说是要送入新房了。
坐在新房的喜床上，她彻底松了口气，这是一切总算结束了吧。
接下来就是要等萧承睿过来圆房就是了，不过按照规矩他今天还有许多事要做，估计进洞房的时候都很晚了，趁着这个功夫，她倒是可以先歇歇了。
谁知道刚这么想，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外有一个典仪喊道：“皇太子到。”
顾蔚然微意外，意外之余心里一慌，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就——

第53章
这话之后，门便被推开了，顾蔚然便听到脚步声。
她忍不住舔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唇，攥紧了拳头，浑身紧绷地坐在那里。
这，这就是要洞房了？
顾蔚然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浆糊，她努力地回想着昨晚嫂子和自己说过的那些，那些关于洞房里的事。
其实关于这些事，她之前就在书里看到过，书里写得不多，总是蜜啊水的，她一直很纳闷那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人总是会好奇的。一直到昨晚，楚浅月详细地给她一讲，她几乎不敢相信，总觉得楚浅月所说的那些，以及给她所看的那些画册，简直是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呢？人怎么可以做到那样？这事件原来还有这等事！
后来，楚浅月说完了后，带着羞涩，满脸红晕地低声告诉她说，万万小心，不然女儿家容易伤了身体，怕是要疼的。
顾蔚然一听就明白了，楚浅月必是疼了。
她想象了下自己哥哥那常年练武的强壮身子，不免对楚浅月同情不已，一时又想起来萧承睿。
萧承睿看着并不像自己哥哥那么壮实，但是他身形颀长，而且也是练武的，她还记得当时她差点出事，他手提长剑的样子，动作矫健身子也是结实。
他……他会不会特别大？
这么一想，简直是浑身都疼，满心都是怕。
顾蔚然因了这怕，如今听着那脚步声停在了自己面前，简直是心跳如鼓。
接下来，怎么办？他会不会真得像嫂嫂所说的那样做，那自己可不可以先问问到底怎么弄，这种事情可以不做吗？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上方传来了男子低哑温和的声音：“我帮你把盖头揭下来吧。”
这话说出后，旁边的嬷嬷连忙上前，呈上了什么，顾蔚然估摸着就是托盘，托盘上应该是百福秤。
顾蔚然咬着唇，也不敢说什么，就那么屏住呼吸等着。
萧承睿看她低着头，话也不说，只当她是害羞，不免眸中泛暖，当下取过来百福秤，抬手挑开，却见那五凤金丝红盖头滑落，精美华丽的凤冠之下，是女孩儿秀白娇美的脸庞。
因为这婚礼来得紧，这些日子他又要协助皇上处理朝政，又要筹办婚礼，已经足足一个月没见过她了。
如今看过去，夜明珠柔和的灯光映衬在她娇媚脸颊上，却见那肌肤仿佛蒙上了一层细致粉润的光泽，美得安静细腻。她低垂的睫毛浓密修长，正微微颤抖，犹如蝴蝶在试图伸展美丽的翅羽。
萧承睿喉咙一紧，低声道：“我帮你摘下来吧。”
顾蔚然的心是怦怦在跳，明明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熟悉的，小时候打架过也和好过，再熟悉不过，没什么好怕的，但是这一刻，当她凤冠霞帔坐在这喜床上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是一个男人，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男人。他们现在成了夫妻，就要去做楚浅月告诉过她的那些事，那些会很疼很疼的事。
顾蔚然的手都有些发抖了，她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之后轻声“嗯”了一下。
而于萧承睿来说，他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竟然难得这么安静，自己和她说话，她也不理会。便是如今那一声“嗯”，也是低软婉转，像是睡梦中轻轻发出的那么一声，轻轻地落在自己心上，让他的气息都开始发紧，胸口也被引燃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渴望。
她平日里哪是这样，如今做了自己的嫁娘竟是如此羞涩安静。
萧承睿抬起手，就要帮她卸下凤冠，谁知道旁边的嬷嬷却上前道：“太子，要依礼行事。”
其实旁边几位嬷嬷也是心中纳罕，要知道按理常理，这个时候皇太子应该还不能进来，谁知道皇太子就这么突然进来了，不但进来，竟然直接就要揭红盖头卸凤冠，这怎么看怎么不合礼法啊！
太子淡淡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嬷嬷：“可。”
几个执礼嬷嬷见状，便按照皇族礼节，就拿出了铺有红纸的托盘来，上有栗子、花生、桂园和枣子等，顾蔚然和萧承睿都坐在喜床上，那嬷嬷便取了来，口中念念有词，一边念着吉祥话儿，一边往床上撒。
最后终于撒好了，便到了喝合卺酒的时候了。
那执礼嬷嬷又是一番吉祥话，先让顾蔚然吃饺子。
顾蔚然被折腾了这么一天，也着实饿了，见那饺子包得也是精致可人，当下便吃了一口，谁知道一口吃下去，竟是生的，无奈地道：“竟是生的……”
萧承睿看她精致眉眼间泛起的委屈，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低声笑道：“是生的。”
顾蔚然听他这么说，才恍然明白过来，当时嬷嬷和自己说了好多规矩，这个吃生饺子也是一个，只是当时太多规矩，刚才乍吃到这半生饺子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执礼嬷嬷却是笑了：“生的，生就好了。”
顾蔚然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这个时候却是到了喝合卺酒的时候，执礼嬷嬷为这二为两人斟上，萧承睿抬起胳膊来，环住了顾蔚然的来饮。
这个姿势，就让两个人距离极近了，顾蔚然这么一仰脸喝酒间，就几乎能碰到他的下巴。
他生得俊美，下巴的颌线简洁充满力道，当他饮这合卺酒的时候，喉结滚动，看得顾蔚然口干。
她忙也饮自己的，酒初入口是清甜的，但是再品，后味强，绵软中透着些许辣意，顾蔚然身心俱暖，甚至隐隐发烫。
这个时候萧承睿不知道低声和旁边的嬷嬷说了什么，嬷嬷和丫鬟们陆续下去了，新房里只剩下萧承睿和自己了。
顾蔚然这个时候想起来自己嫂嫂教自己的那些，不免心跳如鼓，这，这接下来就是洞房了？
她手紧紧地攥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萧承睿。
萧承睿低首凝着她，却是扬眉笑了。
他抬手牵起她来，感觉到她攥紧的手，将她小拳头放在自己手心里，然后帮她摊开。
“这么害怕？”他低声问道。
“也不是……就是……”顾蔚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但确实，活了差不多十六年，她被楚浅月所提及的洞房方式给吓到了，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种事。
“怕我？”说着这话的时候，他抬眸看她，墨黑的眸子里刻意压抑下的暗火。
“当然不是。”顾蔚然是不怕他的，怎么会怕他，他对自己那么好。
“那就是怕……洞房？”萧承睿的声音低喃犹如就在耳边。
这话一出，顾蔚然的睫毛瞬间抖动了下，脸颊也浮现出胭脂一般的晕红，动人至极。
萧承睿呼吸微紧，忙别过眼去，哑声道：“我，我其实早早地回来，是想着让你舒服一些。”
舒服？
顾蔚然心里一慌。
萧承睿道：“我帮你把凤冠卸下来，这个太沉，等下我还要出去，你先吃点东西，免得饿坏了。”
他这么一说，顾蔚然恍然，他是担心自己受不了这分量挨不住饿，所以才早早地过来？
当下感动莫名，她确实是累了也是饿了，但是嫂嫂说过，教养嬷嬷也说过，说出嫁的时候就是这样，得忍着。
她本来已经打算忍了，他却跑来。
萧承睿低声道：“你这性子，戴这个也为难你了。”
说着开始亲自动手帮她卸除凤冠。
顾蔚然可以感觉到，他显然是对于这种女人才会干的活并不熟悉，甚至偶尔间还要停下来观察一番，但是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也很是温柔体贴，不多时，帮她摘了凤冠，还帮她把那绑紧的发髻给拆下来了。
“先吃点东西，我可能要晚一些再回来。”
烛火摇曳中，穿着一身红色喜袍，俊美到无可挑剔的男人这么叮嘱她。
就在这一刻，顾蔚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徘徊胆怯全都烟消云散。
她不怕了。
“好，那我先吃东西。”她抿唇，冲着他笑。
萧承睿一怔。
她笑的时候，如云乌发逶迤在耳边，清澈犹如翦水般的眸子便漾出笑来，那笑娇憨动人，而抿起的唇儿犹如雨后的红樱果般，娇艳欲滴。
这样的小姑娘，她今夜是自己的新嫁娘。
“那你先出去吧。”顾蔚然看他不动，体贴地这么道。
“可是，”萧承睿凝着她，却是低声道：“我现在不想出去了。”
“你不是还要——”顾蔚然不太记得后面的具体细节了，但他知道，作为皇太子，他还有许多事要做，比如接受百官贺酒。
“让他们等着去吧。”萧承睿走到她面前：“我们先洞房吧。”
说着，他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第54章
顾蔚然还是会不断地回忆起楚浅月说过的那些话，那些话听起来是如此惊悚，以至于让人不敢相信，原来成亲是那样的，原来男女之间是那样的。
以至于当她被萧承睿这么抱起来，她明明心里是安稳不怕的，知道萧承睿会怜惜她，不会伤她一分一毫，但是女性的本能还是让她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她被他打横抱起来，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他的胳膊。
他把她放在榻上，放下的时候，低首俯过来，哑声道：“别害怕，我会小心。”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让她找回了熟悉的感觉，这是她的太子哥哥，是她喜欢的人，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伤害她的，哪怕那些事很可怕，他也不会的。
她咬紧唇，盯着上方的那个他，他的黑眸深如海，浩瀚海中燃着暗火，这让她心中轻动，人也慢慢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事情，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她觉得自己化作了暗夜深海中的小舟，随风飘荡，又化作投入炙火熔焰中的飞蛾，粉身碎骨，有那么一刻，觉得一切都再也无法忍受，接近崩溃的边缘，有那么一刻，又觉得世间所有的甜蜜和美好都汇聚在这大红色的喜帐中。
过了仿佛许多年那么久，终于结束了，他修长的手动作温柔，帮她拭去眼角的泪，以及额头渗出的那层汗。
“疼吗？”他揽住她，让她靠在他身上。
“还好……”虽然这件事说起来好像很可怕，但其实，她发现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真得事到临头，虽然疼，但也很轻微，更何况他的动作是那么温柔。
“嗯，那就好。”他侧首过来，怜惜地轻轻亲了下她的额头：“我得出去了，外面的百官还在等着。”
“好。”
其实心里是不舍得，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她下意识想靠着他，想回味刚才的一切，想平复下那种说不出来的心情，想让他哄着自己安慰自己，不过想想，其实他刚才留在这里，和自己行事，怕是已经破了规矩。
他是皇太子，不知道多少人看着他的一言一行，在这个时候万万不能出什么差错。
萧承睿当下起身。
当结实强壮的身子离开身边这绵软雪白的新娘子时，其实是不舍得的。
谁能舍得
几乎是一寸寸地分开，艰难地起身，重新更衣，穿戴整齐。
当扣上最后一粒盘扣的时候，男子回首，看向红纱喜帐里娇媚的小女人。
就在刚刚，自己把她从小姑娘变成了小女人，她躺在艳红色喜被里，只露出半张小脸，乌黑如云的发丝蔓延在喜枕上，衬得那张小脸细润如同温玉般，透着羞涩的粉泽，而白藕一般的双臂却露出了一半，就那么抱着红艳艳的被子。
很是乖巧软糯的样子，这样的她，让他想起就在刚刚他才享用过的，那种极致的包裹感。
萧承睿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才克制住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冲感，他几乎是僵硬地回转身，俯首下来，轻轻贴在她的脸上，低声说：“等我，一会就回来了，不许睡。”
顾蔚然闭上了眼睛，像小猫一样在他脸上轻轻蹭了下，低声撒娇：“可是我饿了，也困了。”
萧承睿：“那你吃点东西，吃完后闭上眼睛养精神，等我回来再醒。”
说着，他又补了句来安慰她：“今晚不要睡，以后让你睡足。”
顾蔚然轻轻地点头，因为点头，那灵动好看的下巴也露出来了，轻轻抵在锦被上，被锦被衬得透若嫩玉，看得人心里一荡。
萧承睿到底没再说什么，盯着她看了半响，起身大步出去了。
萧承睿离开后，新房中顿时安静下来了，本来喜房中应该有嬷嬷和丫鬟陪着的，但是刚才萧承睿不符合规矩地把人赶出去了，那些人也是懵了。按照规矩，太子和太子妃歇下了，她们就该守在外面不能出去，一直到第二日才能进去伺候。
但现在，皇太子出去了，她们怎么办，是进来还是不进来呢？
可进去……皇太子妃已经歇下了，她们进去干嘛？
因为这个，顾蔚然竟然难得情景，自己一个人躺在那里瞎想。
她忍不住想起来刚才自己和萧承睿之间发生的一切，有一些疼，但并不会很疼，根本没有楚浅月说的那样可怕。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顾蔚然比较了一番自己和楚浅月的体型，再比较了一下萧承睿和自己大哥的体型，想着难道是体型差异？亦或者……
顾蔚然心中一动，却是想起楚浅月在略显幽怨的诉苦后，却是幸福地抿着唇说，男人家第一次总是没什么经验的。
她那意思很明显，便是自家大哥有什么不对，她也能体谅包容，因为她觉得那于是他的第一次，男人笨拙生涩甚至莽撞一些，女儿家都可以接受。
可是……为什么她家太子哥哥，显得那么熟练呢？反正她没觉得他有什么不懂的！
顾蔚然心里生了这疑虑，就忍不住想了又想，越想越不服气。
她甚至想起，宫中是会派一些女官过来专门教导皇子这些事，免得新婚之夜皇子丢了脸面，他该不会婚前被教导过吧？
顾蔚然这么想着，一点困意也没有了，努力地回忆刚才他说的话，他的动作，他的这个那个，越想越觉得，他虽然动作略显生涩，但其实……好像是蛮懂的。
她还是看过一些册子，并且听了楚浅月说的那些的，结果还没他懂。
顾蔚然抱着锦被，盯着那金銮凤帐上的金丝纹路，气鼓鼓的，想着等他回来，一定要问个清楚！
如此这么想着，等到门再次响起，萧承睿终于回来了，她还抱着锦被在那里瞎想。
萧承睿进来后，看到那白藕般的臂膀还露在外面，不由微微蹙眉：“仔细着凉。”
说着，轻碰了下她的脸颊：“没睡着？”
顾蔚然点头。
萧承睿脱下衣袍，就要上来，谁知道就在这时，顾蔚然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萧承睿的动作停下，挑眉看着她：“没吃？”
顾蔚然恍然，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生气了，根本饭都没吃！
萧承睿看着她那个样子，无奈：“笨死了。”
顾蔚然肚子空落落的，起来的时候都险些跌到，脚也发软，萧承睿忙抱住了她，抱着她来到了桌边。
“我喂你。”他抱着她这么说。
顾蔚然埋在他肩膀上，其实是有些羞涩，才成亲，她还不太习惯两个人之间如此地亲密，在这之前，他蜻蜓点水地亲她一下，她都面红耳赤呢。
她没说话，只软软地嗯了声。
于萧承睿听来，那声音简直是仿佛之前的哼唧声，软如水。
不过萧承睿到底没说什么，惦记着她还饿着，先喂了她吃。
顾蔚然被喂了几口后，便自己拿过来箸子吃了。
萧承睿看她这样，只能罢了。
待到吃饱了，又用茶水漱口过后，这才重新回到榻上。
顾蔚然可以感觉到身边男人的那眼神，眼神里着火了，好像恨不得一口吃下自己。
这个时候，便是再从容不迫的优雅男人，仿佛都端不住。
不过她却记起来自己的猜测了，她偎依在他肩膀上，幽怨地瞅着他。
萧承睿只觉得软糯娇憨的小东西好像竖起了小尾巴，他挑眉：“怎么了？”
顾蔚然伸出手指头来，轻轻按在他形状完美的唇上：“问你个事，你得老实告诉我。”
萧承睿只觉那手指头沁凉滑腻，一时喉头滑动，哑声道：“你问。”
顾蔚然想了想，这个到底是难以启齿的，当下清澈的眸子看向别处，小声问：“就是刚才，刚才的事情……你怎么这么会的样子？是不是学过啊？”
萧承睿听了后，微怔，之后无奈地咬牙切齿：“你怎么总怀疑我的清白。”
顾蔚然觉得自己很有理啊，歪头道：“我不会，你会，我当然怀疑你了。”
萧承睿哑然失笑，之后牢牢地抱住，俯首在她耳边说了一番。
“啊？”顾蔚然听得耳根都红了，不过还是好奇地眨着眼睛，盯着萧承睿看：“还有这种好东西，给我看看！”
她也看到了一些册子，可是那个可没有萧承睿所说的那般妙。
“明天给你看。”萧承睿已经拉下了锦帐：“今晚我们有更重要的事。”
春宵一刻值千金，他为什么要和他的小姑娘在这里说这些？
锦帐落下，红烛依然摇曳，恍惚间就是一夜。

第55章
第二日，顾蔚然醒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在自己闺房中，随口喊了一句织锦染丝，后来看清楚这大红金丝龙凤锦帐，才想起来她已经成亲了，嫁给了萧承睿。
昨晚的记忆一下子涌来，顾蔚然顿时脸上火烫火烫的。
他真是好生有力，竟然折腾了那么久，后来她哼唧着求饶，说受不得了，他才勉强停下。
顾蔚然低头看了看，榻上只有自己，那个昨晚欺负她的人早已经起来了。
她懵懵地坐在那里，过了好久，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气运值，赶紧去看了一下，结果发现自己竟然暴增了一千的气运值，有一千四百气运值了！当下不假思索，换了四个月寿命，这样她就有一年多的寿命了，剩下的一千气运值，她看了看，决定留着。
现在有一年多的寿命，心里不怕了，但是气运值，总觉得好像留着有大作用，可进可退呢。
做完了这些，她向外看了看，如今也不好意思喊织锦她们了，当下就要起身，谁知道刚动了下身子，便觉身骨酸软，两腿无力，整个人险些跌下榻去。
这时候恰好萧承睿推门进来，见她这样，矫健上前，直接将她抱住了。
顾蔚然没想到自己竟然如此没用，心里羞耻，又觉无奈，咬唇问他：“刚才你怎么不在？如今几时了？”
萧承睿道：“现在快到巳时了，我刚刚过去书房看了一会奏折。”
巳时？
顾蔚然平时虽然人比较懒散，但却也没有到巳时还没起床的，当下忙要起身，这个时候嬷嬷和丫鬟也都进来了，见此赶紧上前服侍。
萧承睿放开了她，站在一旁看着。
顾蔚然却觉得有些不自在了，她换衣裳，他就从旁看着？
虽说昨晚两个人已经那么亲密，但是有外人在，那感觉总归不太对。
萧承睿看她这样，意识到了，忙俯首敛袖，道：“那我稍后再过来。”
顾蔚然点点头：“嗯。”
等到萧承睿终于过来的时候，顾蔚然已经简单沐浴，也已洗漱更衣，正坐在镜台前，有染丝帮着梳发。她如今嫁给了萧承睿，是太子妃了，再不是往日的姑娘家，发式自然和之前大为不同，
待到梳理过后，萧承睿再进来，却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顾蔚然本是国色天香之姿，不过往日性子总是多几分调皮，又年纪小，不过刚刚及笄罢了，是以神态间娇憨多于软媚，可如今成了亲，知了人事，又梳起高鬓云髻，繁琐精致的点翠凤钗闪着灿金光泽，垂落在她雪白光洁的额头上，衬得肌肤明媚雪嫩。如今她还未曾披上诰服，只着粉红色薄烟纱里衣，领口处一抹嫩红缎做成的绣兜上绣了层层叠叠的花蕾，色泽娇艳，看得人心里发紧。
他眸光微下移，便看到了那一掐的小腰，被束起来里衣缚得纤细，仿佛站起来走几步就能折断一般，这自然让他想起来昨夜他是怎么用两手掐住那里，以及那柳腰是怎么摇摆得如同风中杨柳。
“太子哥哥！”顾蔚然却没多想，已经起身过来：“我们今天是不是要进宫？”
“是。”萧承睿道：“不过不着急，我们赶上午膳就可以了。”
如果是寻常家的儿媳妇，自然是一早起来给公婆请安的，但是太子住在太子府中，如今太子生母先皇后又不在，自己立府的太子并不提日日过去宫中请安，只需要午膳时过去皇太后和皇后那里敬茶就是了。
顾蔚然听了，自然松了口气，她学了好多规矩，知道当太子妃累，现在身子正觉乏力，能放松下自然是好的。
当下又在婆婆的伺候下穿上了宫装，萧承睿陪着她稍微用了一些早膳，之后才准备辇车进宫。
上辇车的时候，是萧承睿亲手扶着她上去的，旁边一众侍卫纷纷低首，无人敢看。
上去后，萧承睿陪着她坐在辇车中，那辇车比起寻常马车轿子高出许多，坐在里面往外看，大有一览众山小之感。
顾蔚然坐在这个位置上，才发现太子是储君，储君就是和别个不同。一时忍不住回首，望向身边的男子，男子身着暗紫刺绣六龙窄袖锦袍，头戴玉冠，面容骏雅，姿容似雪，周身是一派帝王之家的矜贵从容。
从小时候开始，他在她眼里就是宫里头的那个太子哥哥，身份特殊，但是却是会早早死掉的，在她眼里，那就是一个背景板，却并未想过，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为什么会是他。
再次看向辇车之外，那威风凛凛却队容森严的太子卫，以及远处那翘首看过来的燕京城众生，不由想着，他这样的人，一个人高高地坐在辇车上，应该是坐了很多年，也看了很多年吧？
他俯首看着芸芸众生的时候，在想什么？
这么胡思乱想着，又忍不住记起来那个书里的他。
其实她现在并不是太害怕了，因为现实中的一切已经和书里大相径庭了，但是她依然忍不住想，在那本书里，他到底是怎么早逝的，她还是应该小心一些，绝对不能让他出任何差池。
以前的他只是书里的配角，但是如今的他，于她来说却是要相伴一世的夫君。
“在想什么？”身边的男子微微侧首看过来。
因为他侧首的动作，玉色发带微微吹拂在他耳畔，趁着那如玉肌肤，这一刻顾蔚然几乎有些看痴了，脑子里迷糊着想起一句话，却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就是想……”顾蔚然头脑一热，却是问：“你以前一个人坐在辇车上，都会想什么啊？”
“我——”萧承睿略想了想：“我好像骑马比较多。”
好像也是，顾蔚然想起来他骑马的样子，英姿焕发，很好看。
“偶尔做辇车，我不喜欢。”萧承睿转首望向辇车之外，低声道：“太高了，一个人，不喜欢。”
但是从此后，身边有一个人陪着，就不会觉得高处不胜寒了吧。
“我记得你小时候吃药比较多？”顾蔚然又忍不住问了。
“对。”萧承睿侧首凝着她，眸光沉静：“你好像对我的身体很关心。”
“你是我的夫君，我当然关心你了。”顾蔚然顺势笑着说。
“可是我以为，经过昨晚，你不应该顾虑这个了。”
顾蔚然的笑顿时打住，她咬唇，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不行，你得告诉我，你小时候吃药怎么回事？”
萧承睿看她认真的，也不再逗她：“小时候吃药，不是因为病，而是想让身子更好。”
顾蔚然彻底不懂了：“什么意思？吃药可以让身子更好？什么神药？”
萧承睿却不说了，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这么多问题？”
顾蔚然娇声哼哼了下，躲开他的手：“我小时候身子也不好，怎么不见你让我吃那药。”
萧承睿彻底无奈了：“想什么呢，你以为药是随便吃的？”
顾蔚然却想，那你为什么可以吃，不过这个时候辇车已经到了宫门前，她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进了宫后，萧承睿和顾蔚然先去拜见了皇太后，皇太后自然是喜欢得不行了，从小就喜欢的娘家侄孙女变成了自己的孙媳妇，在她来说，这是最满意的事了。
当下一高兴，自是重赏。
顾蔚然谢过了皇太后，又和萧承睿过去皇上皇后那里，皇后自然不太舒坦的样子，顾蔚然没能成为她的儿媳妇，她怎么都觉得难受，不过如今木已成舟，不好说什么了，只能是落个大方，说几句面子话。皇上倒是高兴得很，嘱咐了萧承睿好生善待顾蔚然，之后也是一番赏赐。
自皇上皇后那里告退后，萧承睿和顾蔚然这对小夫妻是要过去皇太后那里的，稍后皇上皇后也会过去，到时候一起用午膳。
这次顾蔚然过去，便见几位皇子都来了，过来给皇太后请安，这其中自然有五皇子和江逸云。
恰这时皇太后命人呈上来之前给顾蔚然的赏赐，大家看个热闹，顾蔚然看着那些名目繁琐的赏赐，又看着旁边的江逸云，就突然想起那本书中的一件事来。
在那本书里，萧承睿的太子妃姓孙，至于叫什么名字，书中没写，只是说她形容憔悴，守寡多年，性情刻薄等等。这位守寡前太子妃在和萧承睿成亲后，被赏赐的物事中，其中就有一件玉如意，本来这种玉如意在宫里头也不算什么稀罕物，不过因为那玉如意上的纹路竟然隐隐呈现出一个“江”字，江逸云一见倾心。
在后来萧承睿暴毙，这位刻薄太子妃守寡，江逸云终于想办法弄到了守寡太子妃当年得到的赏赐，并得到了那块玉如意。
后来，那块玉如意因为上面隐隐有“江”字，而被奉为吉兆，甚至有史官拿这个作文章，说当年前太子妃得到这块玉如意，其实就是物归非主，早晚还是要还回来的，意欲凤位还是要还回来的，至于那位寡居太子妃，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寡居太子妃夫君逝去后，本就心灰意冷，如今连新婚时的赏赐都不能保住，自觉遭人轻贱，经此一事，更加觉得颜面扫地，先是闭门不出，之后心性大变，做出诸般丑事来。
之后江逸云酷爱那块玉如意，当时一心痴恋她的谈海林还曾经为此上奏，说那块玉如意是什么天意。
顾蔚然想起这个，随意看了一番，挑出了那块玉如意，果然上面隐隐有那个“江”字。
她抬眼看向江逸云。

第56章
当顾蔚然看到那块玉的时候，江逸云自然也看到了。
江逸云就想起来书里头的种种剧情，想起来在那本书里，这块玉一直跟随着作为女主角的自己，更曾经被谈海林吹捧为凤玉。如今的剧情，其实想想，大致都和书中发展的一样，只不过也存了许多变数。
比如……
江逸云抬眼，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男人，比如这个男人竟然不是对自己宠爱有加，他竟然对顾蔚然念念不忘，又比如，顾蔚然竟然成了太子妃。
其实顾蔚然成了太子妃她并不怕的，她怕的是身边的男人望着顾蔚然的眼神，那种痛失所爱，这辈子都不能得到的遗憾。
一个女人，因为没有被这个男人得到，所以念念不忘，所以成为了他心里的白月光。
越是得不到，越就是心里痒吗？
江逸云无法想象，自己的人生怎么走到了这步田地，她不知道到底哪里错了，为什么会有了顾蔚然这个变数。
不过，顾蔚然已经嫁给了那个注定短命的太子，这就足够了。
一个已经嫁给了短命太子的女人，等到太子死了后，她就注定守一辈子活寡，人生没有任何指望。
这么想着的时候，江逸云望向了顾蔚然那精致的脸庞，不错，她必须承认，顾蔚然是美的，就像是这个世界上的bug一样，她比她这个女主还要美。
不过那又如何，这个美人注定成为一个遗憾，谁让她嫁给了太子。
想到这里，江逸云勾唇，在心里一个无声的笑，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块玉上，那块隐隐透出“江”字的玉，这块玉，虽然现在在顾蔚然手里，但应该是她的才对。
而她的东西，她不喜欢就这么被顾蔚然拿着。
江逸云垂眸，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她应该先把那玉借过来一看，假装无意地发现了上面的江字，之后便哎呀捂着肚子，借自己腹中的胎儿，来说这么一块玉佩和自己相投，从而留下这一块玉。
这样的话，所谓的凤玉可以早早地归到自己身上了。
打定了主意，江逸云笑了下，就上前，表示借这块玉一观。
顾蔚然大方地给她看了，江逸云用手摩挲着那流光溢彩的玉，看着上面隐隐显现出来的“江”字，便酝酿着开始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顾蔚然道：“哎呀，皇姑奶奶，你看这块玉上的纹路，像不像我名字中的“奴”字。”
江逸云神情一顿，到口的话就没来得及说出，像她的名字？怎么可能，那分明是一个“江”字。
谁知道皇太后听到这话，拿过来那块玉仔细地看了一番后，却是笑逐颜开，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真是奴字，上面有细奴儿的名字，这可真是巧，这块玉原该就是细奴儿的！”
江逸云顿时蹙眉，想着怎么可能，老眼昏花了吧，当下就要说话。
可这个时候，萧承睿也道：“确实是细奴儿的名字。”
有皇太后和太子都这么说了，其它人自然是纷纷点头，便是觉得不太像，只要努力看，也能看出像来。
江逸云探头，仔细看了下，确定那就是像“江”，想着怎么可能是奴字呢，不过别人这么说，她也不好反驳。
心里自然是不太舒坦的，想着顾蔚然这么玩有意思吗？硬说那是“奴”，那也变不了，那也得是“江”字，那个玉佩也注定是自己的，早晚是自己的。
这是系统给自己开的金手指，这是这本书中注定的剧情，是不能更改的。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顾蔚然却突然道：“不过我觉得这个字好像不太清楚，是不是可以重新雕一下？”
一旁的萧承睿接过来那块玉，捏在手中，细细看了一番，却是提议道：“可以雕成一块玉扳指，或者玉带钩。”
顾蔚然赞同，又提要求说：“那雕的时候，得把这个名字给我雕得更清楚一些，这里要去掉，我不喜欢这里，还有这里要留着，把这里再削薄了……”
顾蔚然噼里啪啦提了一堆要求，萧承睿全都应承了。
江逸云听着，心却是一抽一抽的。
这是她的玉啊，这是凤玉，要归她的啊，顾蔚然怎么可以故意把自己的凤玉给毁了？
她正这么想着，顾蔚然却抬眸，看向了江逸云：“咦，五弟妹，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之前她叫江逸云为五嫂，现在她嫁给了太子，排行第二，马上就改口了。
江逸云忙心痛地收回了目光，掩饰道：“没什么，我只是看看，觉得那块玉真好看。”
顾蔚然却笑了：“是吗，我还以为你想要我这块玉呢。”
江逸云听着这话，突然恨不得给顾蔚然一巴掌。
她明知道这块玉注定属于自己的，凭什么这么处置？现在处置了也就罢了，还占了便宜又卖乖！
不过她还是笑了下，道：“怎么会，那是太子妃的玉，我怎么会觊觎。”
心里却是终究也不自在。
她只能拼命安慰自己，皇后之位是她的，顾蔚然的太子妃只是一时的，萧承睿早晚要死的，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道眸光射过来。
江逸云一惊，忙抬头看过去。
是萧承睿。
萧承睿的墨眸冷静平淡，但是隐隐中却透着常人不易察觉的锋芒，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
这让江逸云心里一慌。
这个人，会死吗？
再过两年……真得会暴毙而亡吗？
****************
待到宴席散了，大家各自回自己府中，萧承翼一直不曾吭声，江逸云也低着头想心事。
正走着间，萧承翼突然道：“那块玉，是有什么玄机？”
江逸云抬头，瞥了一眼萧承翼，淡淡地道：“你的心里不是应该只有你的细奴儿吗，怎么会注意到这个？”
萧承翼却沉下脸，厉声道：“说。”
江逸云好笑地道：“我就不说，你是不是会掐死我？”
萧承翼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冷冷地盯着江逸云。
他已经发现，江逸云这个人很不对劲，她知道许多事情，她甚至能说出一些将来才会发生的事情。
明明是一个弱女子，她到底哪里懂的这些？
萧承翼明白，自己娶江逸云，就是陷入了一个罗网，想挣脱也逃不掉。
他阴着脸，望着江逸云，抿着唇，死死地盯着她。
江逸云看着他这个样子，却是笑了。
她笑着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不就是想要那个位置吗？我可以保你那个位置。”
萧承翼挑眉：“为什么是我？”
他当然知道，江逸云确实是知道一些事情，她手里掌握着他不知道的东西，他也见识到了她预测未来的一些神通，但是为什么是自己？她既然有这般能力，为什么不干脆选萧承睿？
江逸云静默地望着萧承翼，却是道：“因为我命中注定的人就是你。”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们有一个孩子，帮你，就是帮我自己，你想登上那个位置，我也想。我希望你登上那个位置，俯瞰天下，让我夫贵妻荣，让我们的孩子享受那些你未曾享受过的。”
萧承翼心里一顿，眸光缓缓下移，他看到了江逸云的肚子，微微凸起，那是他的孩子。
江逸云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当下心里一动，知道自己的说辞果然是打动了他：“殿下，只要你登上那个位置，要我怎么样都可以啊，你喜欢她，便是接纳了她，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我并不在乎多那一个。”
这句话更加触动到了萧承翼的心。
萧承翼深吸口气，眯起眼睛：“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这么肯定就一定能成？”
江逸云笑了：“我当然肯定，因为我知道——”
她淡淡地道：“我知道，那个位置，其实本来就应该是你的，就连顾蔚然，也是你的女人。”
萧承翼的手骤然握紧了。
是他的，都是他的？
**********
回去太子府的路上，顾蔚然也正和萧承睿说话。
顾蔚然偎依着身边的男人：“你一定会奇怪，我为什么非要把那块玉给雕成其它样子吧？”
那块玉的玉质是不错，但是在这次的赏赐中，并不起眼，而自己偏偏和那块玉对上了，这在别人看来，多少哟有些奇怪吧。
萧承睿却是神色不动，淡淡地说：“不奇怪。”
顾蔚然将下巴靠在他胸膛上，仰着脸看他：“不觉得这样子很古怪吗？”
萧承睿挑眉：“你什么时候做事不古怪了？”
顾蔚然：“……”
突然不想理他了！
萧承睿却在这时，突然道：“你想怎么做都可以，左右有你的道理。”
顾蔚然听到这话，顿时原本的一点小小不满就烟消云散了，想了想道：“那你以后都听我的？”
萧承睿低首看了她一眼。
从这个角度，她额发细软，服帖地搭在光洁明艳的额头，修长睫毛格外卷翘，抿着润泽透着莹粉的唇，一脸的若有所思。
他知道她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没关系。
他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都听你的。”

第57章
他说，都听自己的。
顾蔚然听到这话的时候，知道他是在哄自己，他总是有自己主张的，怎么可能都听自己的呢。
不过在一些小事上，他是很宠着自己的，便是自己不告诉他，他也不会问，几乎是在纵容自己。
这就足够了。
国家大事，朝政大事，甚至他怎么和爹谈的，这些都是他要操心的，她不用管，只要相信她就是了。
这么想着，心里是满足的，忍不住埋到他怀里，闻着里面干净的男性气息，心想他是一定不能死的，一定要陪着她一辈子。
一路上，她又查看了自己的寿命，又涨了，已经十一个月了，气运值也竟然增加到了一千六百。
她想了想，换了一个月寿命，凑成了一年寿命，至于剩下的一千五百气运值，就先留着了。目前她也没什么需要降智的人。
回到太子府，下了辇车，刚一进门，就看到一团白球飞跑过来，顾蔚然一看到它就笑了，连忙弯腰抱起来：“墨意，是你啊！”
之前还没想过，现在才发现嫁给萧承睿的另一好处，竟是墨意从此后就算是自己的了。
“好了，以后墨意也是我的了！”她得意地冲他这么说。
“嗯，现在是你的了。”
“你当时答应过我要给我的，结果也没给！”
“现在不是给你了？”
萧承睿这么挑眉反问。
他这么一说，顾蔚然猛地想起来，想起来他曾经说过，总有一日会给她的，突然间就明白了，一时耳根绯红，她仰着脸，咬唇说道：“你当时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萧承睿挽起她的手，迈上台阶，却是淡声道：“你嫁给我，我的都是你的。”
*********
新婚燕尔的日子总是甜蜜幸福的，不过萧承睿很忙，他是太子，每每总是在抽出时间陪她后，就要过去宫中，同皇上商讨朝政大事，帮着批阅奏折。
顾蔚然可以感觉到，皇上对萧承睿的殷殷之心，他身体好像大不如前了，是盼着能让萧承睿早日继承大宝的。一时不免想着，如果萧承睿真有个万一，对于皇上来说，那又是怎么样的悲哀？
这么想着，她便开始留意萧承睿的身体，当太医过来请平安脉的时候，总是要多问问，又请教了一些如何滋补身体的法子，要开始为萧承睿“进补”。
萧承睿看她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又是喜欢她如此体贴自己，又怕她累着了，当然也有些无奈，想着她并不是这个性子，如今刚刚结婚，怎么就开始醉心于膳食？
不过看她醉心于此，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她高兴就好。
如此过了几日，顾开疆要领兵挂帅征战边疆的消息的消息就传来了，顾蔚然听到这个，自然是担心不已。许多事已经和之前的发展不同了，她觉得眼前没有了参考，不知道将来的人生会是什么模样，但心里也隐隐生出一些期盼来。
这不是书中写下的人生，是自己要拼命走出来的人生，总是会有些不一样吧。
因为顾开疆这次出征，顾蔚然特意过去娘家尽孝，陪着爹说说话，陪着娘说说话，又叮嘱了一番二哥顾千筠，这次顾千筠也是要随着过去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蔚然总觉得自己娘有些心神不宁，倒不像是往日的她，但是娘的事，她也不好多问，只能是尽量多陪着。
端宁公主却不用她陪的，让她多和楚浅月说说话。
楚浅月这几天忙得厉害，又是做衣袍又是缝荷包，又是请平安符，最后从公爹到小叔子，人手一份，当然自己的夫君更是不能缺。
顾蔚然看着这情景，不由打趣她：“其实你就是想给我大哥准备的，只是不好意思！”
楚浅月抿唇笑：“那是我夫君，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当儿媳妇的得孝顺，当长嫂的得疼爱小叔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啊！”
顾蔚然听着噗嗤笑了。
她突然就想起很久前，那个时候楚浅月还和江逸云关系不错，她那个时候不喜欢楚浅月啊，现在却越来越喜欢，甚至觉得，自己大哥能娶到楚浅月，可真是好福气。
最后送走了爹，送走了二哥，回到家里，顾蔚然发现家里有一下子空落落的，都有些不习惯了。
本来是当天要回去太子府的，干脆改了主意，就多留在娘家几日，好陪着娘和嫂子。
谁知道到了这日，她在楚浅月那里歇下，刚醒来，就听到织锦过来回禀，说是太子过来了。
楚浅月也是午睡醒来，听说这个，忙让人给她梳洗，嘴上还念叨着：“早劝你回去，你不回去，现在倒好，他眼巴巴地来叫你了！”
顾蔚然这段日子一直留在娘家，其实心里也是挺想萧承睿的，如今听说萧承睿特意过来，心里自是喜欢期待，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笑道：“谁让他在家那么忙，根本没功夫搭理我！”
楚浅月看着她那样子，不由摇头，轻叹：“你啊你，可真是生在蜜罐里，在家被宠着，嫁出去后，太子那是把你放在心尖尖上！”
楚浅月这话倒不是乱说的，顾蔚然在娘家的这段日子，那边虽然不好过来看她，但是东西却是隔三差五地往这边送，吃的玩的用的，但凡奇巧引人的小玩意儿，都会送过来，连带着楚浅月觉得自己也沾了大光。
一时楚浅月陪着顾蔚然过去，因侯府里并没有男主人，萧承睿虽贵为皇太子，但到底是家里的女婿，便在后院的正堂中待客，端宁公主亲自作陪。
萧承睿对这个表姑往日就是颇为敬重的，如今对方是自己的丈母娘，那更是恭而有礼。
端宁公主望着眼前自己这个女婿，其实心里是满意的，也算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曾经不喜他的身份，但是自家女儿的缘分落在这里，她也就认了。
毕竟有时候做父母的替女儿打算太多了也未必就能如愿，反而不如顺其自然。
当下端宁公主随口又问起萧承睿最近忙不忙，以及皇上身子如何，萧承睿都一一答了。
端宁公主看着这皇太子，心里暗暗感慨，想着到底是皇兄一手培养出来的皇太子，其举止气度，远不是寻常皇子所能比的。
就在这时候，顾蔚然进来了。
顾蔚然一进来，便笑着道：“娘！”
于是端宁公主就看到，就在自己女儿进来的那一刹那，原本气态沉稳神情内敛的男子，眸间仿佛骤然迸射出一道喜悦的光，虽然转瞬即逝，不过她清楚地看到了。
再定睛看时，萧承睿又是那个在长辈面前举止妥帖神情丝毫不漏的皇太子了。
端宁公主突然间就笑了，难得笑了。
抬眸望向笑得犹如春花绽放一般的女儿，她开始觉得，或许女儿的眼光比自己好。
这边顾蔚然和萧承睿陪着端宁公主说了一会话，顾蔚然便带着萧承睿过去自己的院落。一路上，她已经忍不住叽叽喳喳，又是喜欢又是抱怨，喜欢是喜欢他来了，抱怨是抱怨他现在才来。
“在家里挺好的，不过有时候会觉得无聊。”顾蔚然几乎是毫不避讳的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这么说。
萧承睿却在打量她的房间，房间里的摆设是他想象中闺阁女子的模样，不过却多了一些寻常女子没有的，比如书案上笔墨纸砚少，反而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多，还有旁边多宝架上，那更是琳琅满目。
他负手过去，站在多宝架上仔细看。
顾蔚然见他这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忙拉着他道：“过来给你看我家雪韵的鸟罐，这可是我三哥以前从外面来的船上给我带的。”
然而萧承睿却不上她的当，他的眸光落在多宝架上的一个小玩意上。
那是一对摩侯罗童子，男童紫衣罗袜，女的乾红背心，系青纱裙儿，还梳着小抓髻，分别手执莲花莲叶，看着憨态可爱。这摩侯罗童子造型细腻，手足面目甚至毛发都栩栩如生，身上衣服的褶皱都仿佛真得一般。
这倒是没什么，市井中多有摩侯罗，外面也会进贡给宫里，不过是为皇子公主把玩的小玩具罢了。
不过这一对摩侯罗童子，萧承睿却颇看了一会，看得旁边的顾蔚然都开始不自在起来，故意大声招呼织锦上茶。
萧承睿却是不为所动的，他挑眉，眸光终于从那摩侯罗童子移向她：“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有点眼熟？倒好像在哪里见过？”

第58章
摩侯罗童子是当前的一种小玩意儿，一般是哄小孩儿玩的，民间的也有，做得会粗糙些，宫里头的就会精致许多，甚至能惟妙惟肖。顾蔚然小时候，宫里头几个皇子公主年纪都不大，总是有这些进贡，大家都喜欢挑好看的。
而眼前这对当时送过去，素来不喜这些的萧承睿却一眼看中了，就命人留在了东宫。
不过后来，顾蔚然过去，恰遇上了，一见倾心，怎么看怎么觉得喜欢，甚至还说“那个小童子和我长得最像，合该是我的”。
然而萧承睿并不想给她的样子，就是不开口。
顾蔚然为此有些伤心，但是萧承睿是太子，她又不能夺人所爱，只能作罢。
再之后，有一次顾蔚然和这些皇子皇女们一起过去外面行宫玩，萧承睿是带着他那对摩侯罗童子的，却无意中丢在了花园的一处假山上，被顾蔚然看到，欣然捡起来，宝贝一样带回家了。
之后，萧承睿还特意找过，并且问起顾蔚然，问她是否看到过，顾蔚然被萧承睿那么看着，心虚得厉害，当然摇头摆手说没有。
顾蔚然瞒过了萧承睿，把那对摩侯罗童子抱回家，很是喜欢了一阵子，不过后来有了新的玩意儿，对这对摩侯罗童子也就不上心了，不过因为觉得像自己，并没有丢，就这么放着。
没想到恰好被萧承睿看到了，偏偏他还记得这档子事！
顾蔚然颇为尴尬，眼睛滴溜溜地转，想着该怎么糊弄过去，不过人证物证都在，好像很难……怪只怪他记性竟然这么好，明明皇太子想要什么有什么，何至于在意一个小孩子玩的东西，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他竟然还记得！
萧承睿显然是不打算放过顾蔚然的，竟然伸手拿起来那摩侯罗童子，仔细端详了一番：“确实眼熟，以前我不是也有一对这样的吗，我还记得这个女童子的眼睛，还有笑着的样子，竟然和这个一模一样。”
顾蔚然含糊地道：“是吗，你竟然也玩这个，我记得你以前不爱这些东西的，你只喜欢读书练武。”
萧承睿：“你不记得了吗，当时我有一对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后来却不小心丢在了假山处，我还曾经问过你，可曾见过我的摩侯罗童子，你当时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顾蔚然羞愧难当：“我不太记得了……有这回事吗？”
萧承睿放下了摩侯罗童子，却是握住了顾蔚然的说：“细奴儿，为什么你的手这么潮，是紧张吗？”
说着，拿起她的手，摊开来。
纤细莹白的手，手心处泛着粉泽，如今略潮，微凉。
萧承睿体贴地包住那双手：“细奴儿，你这是怎么了？”
当他说话的时候，丝丝温热的气息喷薄在手心，她的手心痒得发抖。
顾蔚然受不了了，赶紧就要抽回手，但是他却不让，牢牢地握着。
顾蔚然想哭：“好了，我承认吧，这对摩侯罗童子就是当初你的那对！”
她算是想明白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故意的，故意在逗她。
其实想想，突然生了疑惑，当年他问她的时候，那模样，那神情，说不定那个时候就猜到是她藏起来了，只是不说破，故意看她出丑！
现在——
顾蔚然抬眼小心地观察着他的样子，眉眼清隽，五官犹如工笔细细雕刻一般，微微抿起的薄唇，风姿绝艳的郎君，却因了生在帝王家，而自有一股隐而不露的矜贵威势。
距离太近，那双黑眸沉静却深邃，让人觉得，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掌控。
顾蔚然咬唇，哼了声：“我想明白了。”
萧承睿挑眉，略显冷清的墨眸仿佛隐隐带着几分笑：“哦，你想明白什么了？”
顾蔚然哼哼道：“你就是故意欺负我！”
萧承睿：“嗯？”
顾蔚然：“你当时就是故意的，其实你根本不在乎什么摩侯罗童子，就是看我想要，故意不给我，故意逗我，看我天天馋得要命，三五不时跑进宫里求你，你心里就高兴了！”
萧承睿：“我有那么坏吗？”
顾蔚然：“你就是这么坏！后来你可能终于玩累了，于心不忍了，就故意把摩侯罗童子丢在那里，让我拾到。不然你怎么可能丢东西！”
依萧承睿的性子，他的东西能随便丢？不可能的，他就是故意在耍计谋。
太坏了太坏了！
萧承睿抿着唇，神情平淡：“细奴儿，你不可能不讲理，我当时特意问过你，问你是不是看到了，我还说，这个我打算送给别人的，不能丢。”
顾蔚然一把环住他的腰，仰脸看着他；“你就是在逗我，耍我！我只当以前你人好，从来都让着我，原来暗地里这样欺负我。”
萧承睿突然就笑了，低首间，靠近了她。
这是鼻子对着鼻子的距离，顾蔚然能闻到一股清香，很淡，略带着冷冽的气息，这让她想起冬日里枝头的寒梅，带着浅浅一层薄雪的那种。
顾蔚然盯着那近在咫尺的脸庞，因为近，可以放开了看，越发觉得上天对他的优待，眉眼无一处不好看，冰雪般的男子，就连那挺直的鼻梁线条都看着如此完美。
她低哼：“你干嘛笑，是不是承认了，承认你当时就是故意欺负我的？”
萧承睿眸中依然是带笑的，却是正经地道：“没有，我是笑你偷我东西。”
顾蔚然；“你还装，还想哄我，就是故意欺负我。”
萧承睿扬眉：“好，我承认，我就是故意欺负你的。”
顾蔚然：“你——”
萧承睿：“你要怎样？”
顾蔚然想了想，张开嘴：“咬你。”
说着，对上了他的鼻子。
莹润粉嫩的樱桃小嘴，含住后，说是咬，其实并不会用什么力气。
萧承睿的呼吸便慢慢变紧，眸色也转暗，声音更是低哑起来：“你在做什么，知道吗？”
今天本来是要接她回去的，这是她的闺房里，并不好太放肆。
但是颇有些日子没见了，本来就是新婚的夫妻，夜晚里的甜头还没尝够就这么断了，如今她这样，让他怎么忍？
顾蔚然：“我也要欺负你。”
声音含糊湿润，软软糯糯。
萧承睿环住了她，声音低如耳语：“好，我让你欺负。”
************
顾蔚然不知道算是自己欺负了萧承睿，还是萧承睿欺负了自己，反正事后，他神清气爽，她腰酸背痛。
关键是后来让人准备热水的时候，看着底下人的那神情，她更加羞愧。
这是在她娘家啊，是在她闺房里，还是大白天，竟然就这样了，传出去还不笑死人。
萧承睿看她这样，安慰说：“细奴儿，等晚间回到家，你可以继续欺负我。”
其实刚才是畅快的，接了数日的渴，况且因为在她的闺房中，床褥锦帐都带着细奴儿身上特有的软香味，又是白日在她家里，颇有一种说不出的禁忌感，倒仿佛是私会的男女一般，兴致比往日更甚，最后那股感觉也就更为淋漓尽致。
顾蔚然却是恨不得拧他一把的。
当下两个人都重新整理衣冠，顾蔚然又上了妆，过去告别了端宁公主和楚浅月，这才回去太子府。
回去后，顾蔚然这里刚进屋，就被萧承睿打横抱起来了，竟是不能挣脱，只好随她去吧。
一时难免想着，看着矜贵清冷的人，私底下竟然这样，实在是想不到。
顾蔚然回来太子府后，萧承睿还是忙，虽然他已经尽量抽-出时间来陪自己，但终究如今内忧外患，政事繁忙。顾蔚然便每每多抽时间过去陪陪皇太后，或者去娘家走一遭。
从皇太后和娘那里，她多少感觉到了，皇上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这让顾蔚然很难过，皇舅舅一直对他颇为疼爱，不曾想竟然就这么没了，要知道在那本书里，皇舅舅明明还有两年活头。
她多少有些忐忑，有时候也会对着自己的寿命仔细地盯着看，看着自己一年的寿命，以及积攒着的一千五百幸运值，她心里就踏实了。
自己踏实了，就忍不住看看萧承睿，想起他本来成亲后很快就没的，现在却活得好好的，不知道这是怎么个道理。虽然自己稍微放心了，但也怕，怕他死去。
心里本来就忐忑着，谁知道这一日，萧承睿批改奏折的时候，竟然时不时咳几下。
顾蔚然见了，担忧不已，连忙要请御医，萧承睿却并不当回事，只说是昨夜着凉。
着凉？那也是大事。
顾蔚然当即命御医过来给萧承睿请脉，又仔细盘问了御医好一番，听着好像确实没什么大事，这才勉强不说什么，不过还是命御医开了药，要让萧承睿喝，务必要把这得病的根子扼杀掉，万万不能成了大病。
过了两日，萧承睿的咳嗽并不见好，顾蔚然就有些担心了，又请了御医过来。
这一日，顾蔚然在家里左思右想，心里终究不踏实，一时想起来，那本书里，提到过给萧承睿看病的是太医院的院首陈大人，当下心念一动，就想过去亲自拜访下这位院首。
虽然这次给萧承睿看病的并不是这位院首大人，但是……万一有什么线索呢？
这位院首大人就住在燕京城南大街，倒是不远，顾蔚然当下命人将那位院首大人请过来。
谁知道派了底下人去，回来的时候却说，院首大人如今根本不在家中。
本来这事也就罢了，院首不在家中也是常有的，不过派去的人机灵，却是打听到，那位院首大人是被五皇子府上的人请去了。
顾蔚然一听这个就觉得不对劲了。
五皇子萧承翼和江逸云，她并没有听说哪个得病了，若是别个，也万万不到惊动院首大人亲自上门的地步。
那么五皇子府中为什么要请院首？过去做什么？
顾蔚然这么想着，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能想到问这个院首，江逸云也能想到。
没有谁比江逸云更盼着萧承睿死了，她怕是眼巴巴地在打听。

第59章
顾蔚然想到这个，当下也没有声张，只是命人关注着院首和五皇子府上的动静，一旦有异便要来禀报。
如此到了傍晚时分，那位院首终于回去了府中，当即就被太子府侍卫带来了。
这位院首姓陈，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如今突然间被请到了太子府中，显见的是有些诚惶诚恐。
毕竟年纪大了，只想着安稳过个晚年，再提携一些子孙。
顾蔚然看他这样，觉得这事就好办了，先说了如今皇上龙体抱恙，太子又染了风寒，一脸忧虑，那陈院首不好提皇上龙体如何，但是太子这里却是能说的，当下说了素日练武，身体强健，区区风寒，并无大碍。
顾蔚然满意颔首，望着这陈院首，却是话锋一转：“陈院首今日很忙？”
陈院首听到这话，显然是意外，忙道：“不忙，不忙。”
顾蔚然笑了：“是吗？那今日陈院首一直不曾在府中？”北北
陈院首顿时不说话了。
顾蔚然见此，也就不说了，只悠然自得地品了口茶。
——这还是她以前从她娘那里学来的，抛下一句话，之后品茶，就看那个慌不慌。
这是太子府的花厅之中，周围的丫鬟嬷嬷全都低首安静地侍立着，门外是挺拔威武的太子府侍卫，半开的窗棂传来乌鸦呱呱呱的叫声。
在那呱呱呱的叫声中，久经风浪的陈院首心里慢慢开始发憷了，太子妃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妃怎么知道的？
还有，太子妃这里……怎么有乌鸦？
身为太医院的院首，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也见过了太多，能活到七十多岁不容易，他还有儿孙，他还想寿终正寝。
而眼前，这是当朝的太子妃，这是以后要登上后位的人。
当顾蔚然一盏茶品了小半时，陈院首腰弯得厉害了，他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说：“太子妃说的是，老臣今日倒是有些忙，五皇子妃那里派了人过来，老臣便过去五皇子妃府上请脉了。”
顾蔚然听到这个，些许松了口气。
她怕的就是江逸云从中作恶，毕竟在那本小说中，陈院首是萧承睿出事的关键人物，如今他肯讲，那就再好不过了
而接下来，陈院首显然是想明白了，一五一十地说了五皇子府中请脉的经过，最后又提起当时五皇子妃在言辞之间，状若无意地问起来太子的身子如何，不过并未多问其它。
这倒是在顾蔚然预料之中的，当下命这位院首不可声张，若是下次五皇子妃再请他过去，务必过来太子府上通报，陈院首如今既已交待了江逸云一事，自然是连声答应着。
送走了陈院首后，顾蔚然想想，还是过去把这件事说给了萧承睿听。
萧承睿听了，微微拧眉，之后便打量着顾蔚然。
墨黑的眸子就那么锁着自己看，顾蔚然笑着扯住他的袖子：“是不是觉得我太机警了？我聪不聪明？”
萧承睿却是别有意味，含笑问道；“细奴儿是不是很担心我的身子，生怕我出事？”
顾蔚然被说中心事，有些心虚，揽着他的腰撒娇道：“二哥哥，你如今是我夫君，我当然担心你了，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这也是一心为你着想，想做一个贤妃啊！”
贤妃？
萧承睿哑然，想笑，不过笑意终究收敛了，他低首凝着她。
他当然明白，她这么关心自己的身体是有缘由的。
其实仔细回想，她一直对他的身体很上心，成亲之前就曾经特意问过，当时他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如今才发现，她根本不懂那些，更没那个心思，就是在惦记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应该会出什么问题吗？
以至于她和自己情定时，念念不忘这个。
萧承睿心中自有思虑，却并不提这事，反而揽住她，坐在书案前，温声问起她打算如何处置。
顾蔚然被那男子气息萦绕着，靠在他肩膀上，想了想：“我觉得我们应该派人去监视着他们，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我是知道这人的，一定不会干好事！”
萧承睿哑然失笑，揽着她道：“太子妃说得极是，那就都听你的。”
如今父皇龙体抱恙，身为太子的萧承睿其实早已察觉到了朝堂中的暗潮涌动，身在储君之位，他自是明白如今的境况，外有边疆战火，内有诸位皇子虎视眈眈，甚至于朝中文武百官，也是各怀心思。这些日子，他处事自然谨慎又谨慎，不敢有丝毫大意，更是在朝中布局，以防万一。
而接下来，江逸云果然几次联络陈院首，试图拉拢，陈院首假意来往，江逸云以为自己计谋得逞，便露出马脚来，意欲在萧承睿药材中动手脚，陈院首存了投靠萧承睿的心，自然不敢大意，暗地里就把这事禀报到了太子府中。
萧承睿听了这些，却是不动声色。
顾蔚然见他不动如山，看着开始有些着急了，如今的她最怕江逸云做什么，毕竟江逸云是有主角光环的，但是萧承睿按兵不动，她也做不到什么，只能从旁劝他：“你可不能大意，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你知道吗？你若出什么差池，那我就不活了！”
说这话，其实是赌气，说出去后，却觉得情真意切，他若真出事，那她怎么办？空有系统上的许多寿命有什么用！
萧承睿看她这样，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叹：“急什么啊？”
顾蔚然看他竟然还小，恨不得掐他：“我怕她害你！”
萧承睿：“我为大昭国太子，她不过是区区一个弱女子，怎能害我。”
顾蔚然：“哎呀，太子哥哥，你是不知，她可是和别人不一样。”
萧承睿挑眉，墨眸微动，却是问道：“怎么不一样？”
顾蔚然想说她是女主啊，不过想想，到底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萧承睿看她这样，也就不问了，只是用唇轻轻碰了下她的额头，低声道：“细奴儿不用怕，我既已知道，自然心中自有定夺，你只要安心等着就是了。”
他的声音清冷却温和，这让顾蔚然有些焦躁的心一下子沉静了下来。
一时想着，他反正比自己思虑周到，他既然知道了，自然会去处置，自己着急有什么用？
又想着，那本书里，他娶的那个太子妃肯定不像自己这般能干，那自然就没人提醒他。要知道这些虽然是小事，但是或许最后他的暴毙，就和这些小事有关系呢。
现在自己嫁给他，应该一切就和书里不一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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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顾蔚然过去皇太后处请安，可以看得出来，江逸云言语间颇有试探的意思，她很着急她的手段能不能奏效，她希望自己的太子哥哥早点死。
她应该是希望剧情早点进入剧情线。
顾蔚然便也不戳破，只故意说如今太子还是咳，吃了几服药还不见好，果然江逸云眸中暗暗泛起期盼，显然是以为她的计谋得逞。
这让顾蔚然觉得好笑，好笑之余，又越发小心。萧承睿虽然身体已经好了，但是平日饮食等，她都要亲自经手查看，绝对不能让人有可乘之机。
这件事传回去威远侯府，楚浅月倒是笑得不轻，只说如今嫁人了，终于长大了。
端宁公主也是颇为欣慰，感慨说总算放心了，又拉着顾蔚然的手，和顾蔚然好生说了一番心里话。
顾蔚然听着，不知为什么，心里竟暗生了担忧，总觉得自己娘说起这些话的时，倒好像是叮嘱，那种叮嘱里，竟带了离别的意味。
待到回来太子府，顾蔚然自然和萧承睿说起这事来。
萧承睿听了后，黑眸微顿，略沉吟了下，却是道：“细奴儿，岳母可能要离开燕京城一段时间。”
顾蔚然听得这话，心里一惊：“为什么，我娘去哪儿？”
如今因兀察布大举进犯，边疆战火纷飞，大昭国处于战时之中，各处关卡戒备森严，并不能随意走动，娘在这个时候离开燕京城，这是要去哪里？
萧承睿忙握住顾蔚然的手腕：“你别急，听我说。”
可顾蔚然哪里能不急，忙追问，萧承睿这才说起来。
原来今日边疆传来急报，威远侯顾开疆在和兀察布的交锋中身受重伤，皇上下旨，派朝中名医过去为顾开疆诊治，端宁公主听到这个消息，当即请命，想亲自过去边疆照料顾开疆。
顾蔚然听了，急得团团转：“你怎么行，战火之中，我娘一个弱女子，跑去干嘛？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萧承睿墨眸现出几分无奈，抿唇道：“这是岳母大人自己向父皇请命的，父皇已经劝过她了。她执意要去，父皇也不能硬拦。”
顾蔚然想了想：“不行，我得再回去一趟，问问我娘。”

第60章
顾蔚然去而复返，回到了威远侯府，当她闯进了她娘的院子时，却见周边丫鬟仆妇都进进出出的收拾东西，行囊已经打包好了，显然她娘就要出发了。
她忙进去：“娘，你真得要去并州？”
说完这个，她才看到她娘。
她娘端宁公主此时已经换下了昔日逶迤至地的宫衣，反而穿上了紧身的水蓝骑装，箭袖窄袍，竟有几分英姿飒爽的气势。
在她印象中，她娘一直是娇滴滴的公主，这样的娘，她倒是从未见过。
她怔了下，停下了脚步，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她娘。
端宁公主敛袖，将一把长弓放入了随行的红木匣子中，之后才抬起头，看向她的女儿。
“是，细奴儿，我要去并州，亲自照顾你爹。”
“娘……”
顾蔚然本来是要劝她的，劝她不能去，生在宫廷中的弱女子，过去那战火燎原的地方，这一路上怕是要吃不少苦头，况且还有个疯子一样的兀察布，万一出事怎么办。
但是她突然发现，自己原本劝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歪头打量着她娘的长弓，只见上面握手处光滑略有磨损，这显然不是新的，是用惯了的，而这样的款式颜色大小，显然不是她爹或者她哥哥用的，只能是她娘用的。
顾蔚然顿时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对她娘了解实在是太好了。
“娘……你这是？”她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一刻，她觉得她娘好像不是她以为的那个娘。
端宁公主命人收拾好长匣，望向女儿，才道：“如今你大哥二哥都在并州了，我已经命人送信，让你三哥回家，若是京中有变，你三哥还能助你一臂之力。”
“娘……”顾蔚然鼻子一酸，想哭，心里想说什么，但是很多言语都堵在喉咙，说不出来。
端宁公主把顾蔚然拉到了身边，坐下来。
“细奴儿，你现在长大了，嫁人了，不是小孩子了。”端宁公主笑了下：“承睿对你极好，但他是太子，以后他登基，你就是母仪天下的，要学习做一个好皇后。”
顾蔚然听着这一番话，心里更加难受：“娘，你和我爹，还有哥哥，一定会平安归来的，不会有事的，我虽然嫁人了，可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我还指望着你们能帮我出主意。”
以前父母一直在身边，并不觉得什么，现在父母骤然都要离开，她才意识到，家对她来说有多重要。
端宁公主抬起手，抚了下顾蔚然的头发，笑叹：“你啊……”
顾蔚然鼻子更酸了，不过眼泪勉强忍住，她想了想，记起来娘说过的那个人。
“娘，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个问题，我可以问吗？”
“你说。”
“我记得娘提过的那个人，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那对娘来说，爹呢？”
她之前想着，或许娘并没有那么喜欢爹，但这次爹出事了，娘一定要亲自过去，她才多少意识到，自己或许误会了。
端宁公主听着女儿的话，却是微微怔了下，她沉默了好一会，才道：“那个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他，虽然我不知道他的模样，但是他救了我，他让我在那里等着他，我答应一直等他，等他回来的。”
只是可惜，他没有遵守他的诺言，她也没有一直等他，没有等他一辈子。
“至于你爹，和我夫妻相守这么多年，我也不知道他对我来说算是什么，但是他现在受伤了，作为妻子，我不可能不去照顾他，他是我的丈夫。”
说着间，端宁公主微微垂眸，淡声道：“我也怕，怕他心里有结，我要去为他解开这个心结。”
顾蔚然愣了下。
其实她依然不太明白，但是当娘提起爹时，神态间明显多了几分温柔和依赖。
隐约有种感觉，或许那个人对于娘来说真得是一个遗憾，毕竟连面都没见过，只是一个承诺而已，而爹，才是她最放在心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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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宁公主是被皇上的龙骑卫亲自护送着离开燕京城的。
端宁公主离开后，顾蔚然自然是有些失落，不过好在娘家有楚浅月可以安慰她，回到了太子府中，还有萧承睿。
萧承睿忙的时候，他会让靖阳公主过来陪着顾蔚然一起说话，日子倒是也不难捱，只不过心里终究担心父母哥哥，盼着他们都能平安归来。
这几日，顾蔚然自然也是日日过去皇太后那里请安，皇太后对于端宁公主过去并州的事担心得很，一个劲地念叨，怕她出事。
顾蔚然看着皇太后，心里自然是感慨不已，她听她娘提过，皇太后很是疼爱她那位弟弟，后来弟弟战死，只留下端宁公主一个血脉，皇太后那是把这个侄女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看待的。
她少不得在皇太后身边温声安抚，或故意想着法子逗她开心，免得她太过难过。
江逸云这几日也会过来宫里头，看上去倒是乖巧得很，贤惠孝顺，不过顾蔚然知道，江逸云暗地里一直打听着萧承睿的情况，盼着他早死。
既然她拐弯抹角地打听，顾蔚然也就乐意给她一些消息，所以诸如萧承睿今日咳嗽了，昨夜里一夜睡不着之类的消息，就陆续传出去，被江逸云听在耳朵里。
江逸云自然暗中欣喜，有时候几乎掩饰不住。
顾蔚然这几日也曾遇到萧承翼，她可以感觉到，萧承翼望着自己的眸光中充满了怜惜和一种说不出的占有欲，这让顾蔚然很不舒服。
她一直觉得萧承翼是她的五哥哥，也算是青梅竹马，但是现在大家都长大了，性子就变了，目光也就变了。
萧承翼是盼着自己的丈夫萧承睿死的。
也许他觉得，自己成了寡妇，他当了太子当了皇上，就可以把自己收纳到后宫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有时候顾蔚然在坐着辇车从宫中回去太子府的时候，她俯首看过去，只见燕京城里百姓络绎不绝叫卖连连，抬头看时，不远处巍峨的宫殿依然是如此威严富丽。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平静和美好，仿佛和过去的日子并没有区别。
不过顾蔚然知道，在这锦绣繁华之下，已经是暗潮涌动。
无论是膨胀的野心眼看着就要溢出来的江逸云和萧承睿，还是靠医药硬撑着吊命的真龙天子，亦或者是边疆如火如荼的战争，这都是真真切切地存在着，并且随时可能为这看似平静的燕京城带来惊天的巨变。
而这一切的改变，就发生在那么两三天，让人猝不及防。
本来那一日，边关传来消息，大昭军几次小胜多拿军，多拿军败逃，顾开疆带领人马乘胜追击，却陷入对方早已经设下的圈套，以一种迷药阵法将大昭军困住，而端宁公主也在此时失踪，下落不明。
皇太后自然是伤心至极，皇上朱笔批示，调集十万兵马，由大将军陈荣发领军挂帅支援并州。
谁知道当天晚上，皇上在吃一块糕点时，竟然噎了一下，之后狂咳，由此引发高热，原本就病重的皇上一下子变得气息奄奄。
这一夜，顾蔚然得到消息，陪着萧承睿匆忙进宫，恰遇上了一起过来的江逸云和萧承翼以及其它几位皇子。
皇上的寝殿中亮着灯，灯并不亮，一切都显得压抑沉重。
几个大夫神色凝重地来回进出，萧承睿和几位皇子守在寝殿中，顾蔚然并江逸云先侯在外间。
明黄的帷幕在夜色中也变得肃穆暗沉起来，摇曳的烛火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各自低着头想着心事。
她其实不明白，爹是那种稳重的性子，怎么可能冒失地深入沙漠呢，难道和娘的失踪有关系？
如果爹娘出事了，那自己怎么办？三哥为什么还不回来？
这些问题，她问过萧承睿，但是萧承睿只让她放心，让她不要太操心这个。
但是爹娘命悬一线，她怎么可能不操心？
许多问题在顾蔚然心里纠缠着，不敢去想。
就在这个时候，江逸云却抬眸，望向了顾蔚然。
“你觉得，这剧情进行到哪一步了？”

第61章
顾蔚然听到这话的时候，望向了江逸云，她看到了江逸云眸中那浮了一层得意的笑。
她确实是应该笑的，毕竟看起来，殊路同归，如今这个世界的剧情依然在向着书中最后的结局进行。
她的父母亲并没有和离，但看起来出事了，她嫁给了太子萧承睿，但看起来萧承睿的身体很不好。
一切都仿佛很糟糕的样子。
顾蔚然凉凉地看了江逸云一眼：“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还装什么装。”
江逸云笑了：“有时候世界就是这样，你永远无法挣脱出既定的命运，你无论怎么挣扎，都是牵在绳子上的蚂蚱。”
顾蔚然点头：“说得也是，我觉得当一个寡妇挺好的。”
江逸云看着顾蔚然，倒是认真起来：“不错，你当一个寡妇，能好好地活一辈子，这不是挺好的吗？”
顾蔚然也就没再说什么，径自收敛了心神，安静地坐在那里。
江逸云其实还是想说点什么的，但周围有太监进出，她不能让人看到，她只好也闭嘴了。
她也像顾蔚然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想着心事。
萧承睿身体怕是不行了，也会早早地没了吧。
但是她当然是希望，萧承睿走在前头，这样子萧承翼就可以直接得到这个皇位了，那是最好不过的。如果萧承睿继位后，身体不行了，再传给萧承翼，固然也是不错，但终究不够顺心吧。
这里江逸云正想得出神，就听到那边突然传来动静，好几个太监匆忙出来，那脸色很是不好。
顾蔚然第一个起来了，她也赶紧跟着起来。
气氛一下子仿佛紧张起来了。
几个太监却并没有理会他们，径自往外走去，脚步匆忙，看样子是领了什么急令。
两个人显然都意识到了什么，很快里面传来了哭声，有首领太监出来，神色沉痛地含泪宣布：“皇上驾崩了。”
顾蔚然听到这个，心里一下子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
她知道这就是剧情，事情就是会变成这样，知道皇上驾崩，接下来才会有另一出剧情。
可那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配角，那是她的皇舅舅，一直疼爱她的皇舅舅。
皇舅舅驾崩了，接下来会如何？
顾蔚然心里茫然无措，又觉难受，憋闷得厉害。
**************
顾蔚然和江逸云作为儿媳妇都进了寝殿之中，里面已经跪了一片，皇后贵妃都在，气愤哀重。
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太敢抬头，径自跪在那里。
顾蔚然在跪着的时候，还下意识看向了旁边，旁边就是她的夫君，他清隽俊美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他就那么满面沉郁地站在那里，不过顾蔚然到底熟悉他，可以隐约感觉到，那种平静犹如深潭一般的眸子里透着化不开的悲痛。
顾蔚然心里就突然好受一些了。
她想，至少他和她是一样的感觉。
皇上没了，也许皇位就有了，也许由此而得到更多权势，甚至登上宝位，但皇上首先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是他们的至亲。
这么想着，她又起来刚才江逸云的脸上的那点笑，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想给江逸云一巴掌。
而这个时候，宫中的鸣钟也响起来了，一声一声的，这是一代帝王驾崩了，文武百官公主后妃全都聚集而来，帝王的身后事开始了。
接下来的一些日子，几乎是在混沌忙乱之中度过的。
按照大昭国的规矩，先是萧承睿接了圣旨，代为拟旨，料理皇上后事，之后便是拜太庙，登基为帝。大昭国为礼仪之邦，这些繁琐的程序走下来，足足用了大半个月时间。
这大半个月里，顾蔚然作为未来的皇后，自然是跟随着皇后贵妃一起料理后事，诸般礼仪，都要跟着。
以至于待到终于，萧承睿登基为帝，她也成为皇后的时候，都已经是二十多天后了。
当萧承睿将后宫凤印放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甚至有一种不真实感。
她已经二十多天没见萧承睿了。
萧承睿看她神情间的怔忪，只以为她是累的，便伸出手握住她的，暗扶了一把，她才忙跪下来谢恩。
接下来便是入住后宫，萧承睿问她喜欢哪个宫，她选来选去，选了朝凤宫，这自然是让一干人等意外，只因为皇后一般都是选在凤仪宫的。
不过顾蔚然不喜欢凤仪宫，她知道在那本书里，江逸云就住在凤仪宫，这让她下意识想逃开这个选项。
安顿到了朝凤宫后，顾蔚然还有许多事要做，新入主后宫的皇后，要操心的太多了。她这个时候就想起她娘端宁公主来，一时心里感慨不已。
当初她娘逼着她学习宫中的礼节规矩，还有如何打理后宫，其实她虽然努力学了，但未必太在意的，总是想着到时候可以问娘。
结果现在娘跟着爹过去了边关，还是生死未卜，而舅父已经驾崩了。
顾蔚然心境自然是和以往大不同，兀自叹息一番，正胡思乱想着，萧承睿回来了。
夫妻已经一个月没有好生相处了，便是之前在封后大典上见了，也是当着那么多的人面冠冕堂皇的相见，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能说的。
如今，他过来她的后宫，她也是要起身以礼节相迎了。
她这里刚刚屈膝，他已经抬手，握住了她的手：“不必。”
顾蔚然：“你现在是——”
她这话没说完，他就已经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要装了，再装，就不像我的细奴儿了。”
顾蔚然蓦然抬头看他，只见他眸中隐隐带着一丝笑意。
清冷俊美的男人，高高在上的帝王，这么一笑，顿时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她想想，自己也笑了：“我是想着你现在是皇上了，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我总得注意着点。”
萧承睿：“又没别人在。”
顾蔚然看看旁边，都是素日用惯了的，确实没什么外人，也就放松下来了。
萧承睿却握着她的手，来到了榻旁坐下来，这个时候就有宫女呈上来御膳房做的小点茶食等。
萧承睿让众人退下去了后，陪着她用了一些。
顾蔚然其实没什么胃口，不过随意吃点而已。
萧承睿看她不动，便夹了一块杏仁酥放在她面前：“这个。”
顾蔚然倒是爱吃这个的，看到后，忍不住尝了一口：“这个我从小就爱吃。”
萧承睿当然知道，因为她爱吃这个，当年他的父皇还特意把最会做这个的御厨送到了侯府里。
他看着她吃得很享受的样子，这才开口：“怎么了，我看我刚过来的时候，你一脸发愁的样子。”
顾蔚然听到这个，顿时觉得口里的杏仁酥它不香了。
她叹了口气：“我想我爹，想我娘，也想皇舅舅。”
萧承睿沉默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他起身，来到她身边，揽住了她。
顾蔚然趁机靠在了他肩膀上：“这也是真龙天子的肩膀，我得多靠靠。”
萧承睿一时无奈，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她其实心里应该是很不好受的，却还有心思说这种俏皮话。
他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你爹娘的事，不用担心，我自有打算。”
顾蔚然听到这个，瞥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打算啊？到底那边什么情况，你告诉我啊！”
萧承睿：“等一些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只能向你保证，你爹娘会安全无虞的。”
安全无虞？
顾蔚然歪着脑袋，仔细地看了他好一番，才突然凑近了，几乎是近到了鼻子对鼻子的距离：“说，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萧承睿抿唇：“天机不可泄露。”
顾蔚然：“哼！你竟然瞒着我！”
萧承睿哄她：“不是故意瞒你，而是之前没什么十全把握，不过现在应该是可以了。”
顾蔚然想了想，心里好受了，她是信萧承睿的，萧承睿既然说了没什么，那就是没什么了。
顾蔚然：“好吧，你现在是天子了，天子金口玉言，不许骗我！”
萧承睿：“好，不骗你。”
顾蔚然：“骗我是小狗！”
萧承睿：“……行，是小狗。”
他想，他现在登基为帝了，这个世上，除了她之外，应该没人敢说他是小狗了吧。
顾蔚然得了萧承睿的保障，心里总算感觉好受一点了，不过却又想起来另外一桩来，她盯着萧承睿，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
“嗯？”萧承睿总觉得她像是在打量牛马的样子。
“你最近身体挺好的吧？”顾蔚然小心地试探。
“挺好。”萧承睿无奈挑眉：“你看着我像不好的样子吗？”
“好像还好……”顾蔚然就想起来了江逸云，江逸云那里一直等着，等着他身体不好起来吧。
好像上次见到她，她还旁敲侧击想打听呢。
“好像？”萧承睿挑眉：“既然不确定，那就好好检查一下吧。”
“怎么检查？”沉浸在身体问题的顾蔚然下意识地这么问。
“亲自检查。”说着，萧承睿打横抱起来顾蔚然。
顾蔚然低低地“啊”了一声。
萧承睿垂眸，望着怀中的女人：“都已经禁了一个月了……”
声音低低的，透着渴望。

第62章
萧承睿说自己爹娘应该没事，顾蔚然听到这个，多少放心了。
她相信萧承睿，没有十全把握的事，他是不会轻易说的。
她知道边关的战报一封一封地传来，这些都是八百里加急，都是直接呈到了萧承睿面前，很多消息都是军机，一般人并不知道的。
虽然萧承睿就在她身边批改奏折，不过她也没有想看的意思。
萧承睿既然说，没事，那她就信了。
有萧承睿在，她不太想费那些脑子。
不过偶尔间躺在榻上，想着最近发生的许多事，什么迷阵，什么自己娘下落不明，还有陈荣发领军挂帅支援并州，这一切切，总觉得，好像这背后有一双手，在操纵着这所有的一切。
终于这一天，当萧承睿批改完奏折，来到龙榻上，准备歇下的时候，顾蔚然却突然问了一句：“是不是连那个迷阵都是假的？”
萧承睿猛地听到这个，抬眸看向了自己的皇后。
他的皇后躺在精细名贵的龙凤双喜锦被中，微微瞪着好奇的眼睛，就那么瞅着他。
他没否认：“是。”
顾蔚然松了口气，觉得一切本就该如何，又觉得这样子真好：“那我娘呢？”
萧承睿略沉吟了下：“你娘，这就不知道了。”
顾蔚然顿时皱眉，虎虎地问萧承睿：“你不知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你是皇上啊！”
皇上收了那么多奏折，奏折里都是军机药密，他肯定得知道啊！
萧承睿无奈：“你爹是我的大将军，肱股之臣，他的事，我确实知道，可是皇姑姑，她是我姑姑，她要去哪里，她要干什么，我确实不好干涉，也不知道。”
顾蔚然听到这个，顿时明白了。
她叹了口气，趴在喜枕上，托着下巴，很无奈地说：“那我娘到底怎么回事呢？我爹怎么不去找我娘呢？我爹该不会和我娘闹气吧？不过我爹从来不会和我娘闹气，只有我娘和他闹气的份啊！”
萧承睿表示对这些事不知情，反正她娘没什么危险，她爹和她娘的事，那是感情纠葛，哪怕自己是皇帝，可当女婿的也不可能去过问丈母娘和老丈人之间的纠葛。
他只好装傻：“等他们回来，你再劝劝吧。”
顾蔚然：“喔……”
可是躺在那里，还是忍不住想，想她爹会怎么样，想她娘会怎么样，也想萧承睿会怎么样。
她想到这里，突然翻身过来，搂住了萧承睿。
萧承睿：“嗯？”
顾蔚然：“你一定不能死。”
萧承睿：“不会。”
顾蔚然：“你要一直活着，长命百岁，气死某些人！”
萧承睿看着她咬牙切齿的小样子，眸中泛起笑来：“好。不过你想气死谁？”
顾蔚然：“不用管那么多，反正你好好活着就行了！”
萧.真龙天子.承睿：“是，遵命。”
顾蔚然听到他这么说，也乐了，忍不住凑过去，狠狠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却被他揽住，一个翻身。
最近这些日子，他比之前兴头更大，也许是换了一个新住处的缘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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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冬天过得格外快，转眼就是年节时候了。
按理说这是新皇登基的头一年，应该好好地热闹一会，可因为外面还打着仗，不太消停，也就一切从简了。不过再是从简，该有的场面还是要有的，这一年顾蔚然以皇后之尊，陪着萧承睿登上了望京台，看那万家灯火，又亲自命人洒了宫钱给外面百姓，看着外面百姓哄抢的热闹样子，好像这年节一下子有了气氛。
顾蔚然忍不住又让萧承睿取了一些来，她还想再洒，再洒，再再洒。
萧承睿：“你还洒上瘾了？”
顾蔚然看着底下的人头攒动，笑了：“是啊，我看到他们抢的样子，好像抢到的很高兴，那我也想让他们更高兴，多洒点吧。”
萧承睿看她稚嫩的脸庞，虽然依然单纯，但是眸中带着笑，那笑里竟有了怜爱万民的意味。
一股说不上来的柔情涌上心头。
他的皇后，虽然以前刁蛮任性了一些，虽然单纯了一些，不过到底本性善良，总有一日，她会成为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和她一起站在最高处，并驾齐驱。
他颔首，吩咐道：“传令下去，就说皇后怜爱万民，洒三倍宫钱，与民同欢。”
这消息一出，下面自然涌起一阵欢呼声，大家都在喊“皇上万岁万万岁”和“皇后千岁千千岁”。
顾蔚然听着这祝贺声，心里喜欢得紧：“我就喜欢千岁万岁，活那么久，真好！”
从望京台上下来后，便是今日宫中的宴席了。
这宴席是分内外，外殿是萧承睿率领文武百官设宫宴，内殿则是顾蔚然和朝廷命妇并皇亲国戚们，按照大昭国礼仪，这一众人等自然都要过来朝拜的。
朝拜的时候，顾蔚然端庄地坐在那皇后凤椅上，看着下面的命妇皇亲跪下，跪了一次，起来，再跪一次，起来，再跪一次，口中还要高呼着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蔚然有些恍惚，她不知道这算是什么故事进展，不过她发现，当皇后的感觉其实很好。
站在那么高的高处，可以看到每个人细微的动作，她甚至看到在后面一个年轻命妇因为太过紧张差点摔倒，还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贵女紧攥着旁边她母亲的衣摆。
她甚至忍不住抿唇笑了下。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看过去时，竟然是江逸云。
江逸云此时正跪拜下去，大着肚子，动作有些艰难。
不过再艰难，她也得拜，现在她和顾蔚然不是姐妹，是皇后和臣妇，臣妇的艰难并不会被体恤。
而这江逸云就在微微抬首的那一刻，眸子正往自己这边扫过来
她应该是不曾想到自己竟然看过去，正好被自己捉了一个正着。
江逸云有片刻的尴尬，但还是赶紧低下了头。
她是臣妇，她是皇后，这于礼不合的，她这个时候按照规矩是不可以去看皇后的。
恰在这个时候，朝拜已毕，应该是顾蔚然说平身的时候了，但是她没说。
她的心思落在了江逸云身上。
旁边的尚宫也注意到了，目光也都落在了江逸云身上，甚至有人皱起了眉头。
如今萧承翼封的是宁王，江逸云就是宁王妃。
大家觉得一定是这位宁王妃出了什么幺蛾子，才让皇后那么看着她。
这其实只是片刻的功夫，但是殿堂之上，皇后面前，稍微细微的一个变化，都能引得所有人屏住呼吸。
于是其他人也都看向了宁王妃江逸云，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江逸云彻底尴尬了，她其实只是偷偷瞥了顾蔚然一眼而已，她没想到竟然引起这种反应。
她有些无奈，她不是故意的啊，顾蔚然为什么这样，是故意要给她难堪吗？
况且她还大着肚子，顾蔚然竟然就这么为难她？
不过好在，顾蔚然终于下令，淡声道：“平身。”
这声之后，人们起来，旁边的宫娥尚宫也都松了口气。
其实顾蔚然并不是要特意给江逸云难堪，她只是看着这样的江逸云，开始疑惑剧情，没想到一不小心就走神了，以至于没能及时说那句“平身”。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么一愣神可能让人多想了，皇后的那么一个细微动作，都会引起底下人各种想法，当下也是为了安抚大家，便笑着和大家说话，又命大家放开一些。
楚浅月自然也是在场的，她看出来了顾蔚然的意思，便在下面和顾蔚然应和，带动着气氛，大家意识到皇后的善意，也都放松起来，总算这宫宴气氛正常了。
不过大家心里舒服了，江逸云心里可不舒服。
她食不下咽。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剧情才能正常，顾蔚然那个爹那个娘最好是死在边关，萧承睿也应该早点驾崩了，这样才好让位给萧承翼，她才好当皇后。
她摸着自己大起来的肚子，心急如焚。
其实最近她也听到一些传闻，说是萧承睿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就是硬撑着。
可是，硬撑也能撑啊，什么时候他不能撑着了才好呢！
可什么时候不能撑着啊？
江逸云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等不及了。

第63章 （补齐）
过年的宴席结束后，就开始了为期七日的休朝了，可以说这休朝的七天是大昭国的文武百官最轻松的时候，一年难得的自在时候。
对于萧承睿这个皇帝来说，按说他应该松口气了，但是并不能。
虽然不用上朝了，但是边关的战报还是要看，每日午时召集倚重的大臣去御书房议事这更是不能缺，至于其它一些顾蔚然知道不知道的事情，那更是多了。
以至于顾蔚然觉得，这过了一个年，他比平时更忙了。
一直到这一天，初四的晚上，萧承睿才有时间躺在龙榻上，和顾蔚然说说话。
“今天你大嫂过来宫里了？”萧承睿道。
“是。”顾蔚然纳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我想着宫里头闷，依你的性子，怕是关不住，你大嫂能进宫陪你说说话挺好，还有靖阳，让她没事也进宫。”
“好！”顾蔚然抿唇笑了，笑着间，又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江逸云也进宫了，我总觉得她是来打听你身体的。”
“你怎么说？”萧承睿翻了一个身，揽住顾蔚然窄细的腰，低声这么问。
顾蔚然身子动了动，她觉得当他这么侧身搂着她的时候，两个人距离格外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起伏。
这让她面上泛烫。
她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我叹了口气，愁眉不展，但是又说你身体挺好的。”
她说话的时候，透着一股子得意：“我直接说你身体不好，她怕是反而要怀疑，现在我说你身体好了，然后一副心虚的样子，她反而真得信了。你不知道，她当时看我那发愁的样子，那眼睛都亮了！”
萧承睿看她这个样子，一时也是想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倒是机灵。”
顾蔚然点头：“那是当然了！”
萧承睿看着她点头的小样子，实在是可爱得紧，像一只小鸟般，当下忍不住低首过去，凑她近了，鼻尖几乎相碰：“这段日子怕是还要再辛苦你一段时间，等过去这阵就可以了。”
垂下的帐幔中，他的声音低悦动听，听得人胸口阵阵柔软。
帐幔外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但是却照不进帐幔中，她看不清楚他的脸，却隐隐看到他墨色的眸子深处仿佛隐隐有炙火在跳跃。
呼吸萦绕间，她感觉到了他的渴望。
才做夫妻没多久，不需要说什么特别的话，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动作，好像随便一个时候，就有一个引线轻易地点燃他。
被他这么看着，顾蔚然有些不好意思了，黑暗中，她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小声说：“外面……”
萧承睿不懂，声音变得浑浊起来：“嗯？”
顾蔚然不高兴了，咬牙，更加小声说：“外面还有人呢！”
萧承睿这才明白。
虽然已是皇后，身边少不了人伺候，不过这种事情的时候，她总是羞涩的，并不喜有人在场。
他伸出手来，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细致柔腻弹滑十足的脸颊此时泛着热意。
“好。”他这么答应着她，抬手，却是命道：“全都退下。”
寝殿其实很大，这么大的寝殿里，十几个太监宫女按照规矩正伺立在那里，此时听到萧承睿这命令，都眼观鼻鼻观心，低首，恭敬地齐声道：“是。”
说完这个后，才低着头，小跑步，鱼贯而出。
清场之后，萧承睿竟然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几天太忙，连和他的皇后敦伦都没时间，这种事情不想也就罢了，一旦想了，才发现，渴望得厉害。
可就在这个时候，顾蔚然却又想起来一件事：“二哥哥，我突然想起来，你这年号到底定了什么？”
依礼，新皇登基，头一年依然按照先帝的年号，以示哀痛，过了年，就应该换新帝的年号了。
然而，萧承睿现在哪有心思关心年号。
俊美的脸庞微微沉下来，他俯首，直接堵住了他这皇后的小嘴。
安静下来，这样就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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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顾蔚然没事就让自己嫂子和靖阳公主进宫陪陪自己，日子倒是也过得舒坦。
江逸云经常会凑进来。
顾蔚然其实不喜欢江逸云来，她大着一个肚子，欺负这么一个大肚子是她不屑的。
可是只要她来了，她就要跪拜自己，还要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
每当江逸云跪拜自己的时候，她都能感觉到江逸云心里的怨愤几乎要透体而出，而她的寿命就开始吱吱吱地往上涨。
顾蔚然甚至仿佛听到了她的寿命开花结果拔地而起的声音。
顾蔚然也是纳闷了，你就不能消停一下，非要来找不痛快给我送寿命吗？
但是江逸云看起来乐此不彼。
一直到这一天，顾蔚然正在那里看着宫中开支账簿，江逸云又来了。
江逸云一进来后，那眼睛就落在顾蔚然的桌上。
顾蔚然看了一眼，她是在盯着自己的凤印看。
她捕捉到了江逸云眼里闪过的渴望，江逸云认为这凤印应该是她的。
顾蔚然见了，干脆拿起来那凤印，轻轻摩挲着。
当她这么做的时候，她感觉到江逸云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低落之后，则是突然变得急切，变得咬牙切齿。
顾蔚然见此，忍不住望着那凤印说：“每天都要许多事要做，当皇后真是不容易，这也要盖凤印，那也要盖凤印，操心的事太多了，我头疼。”
其实虽然她现在是皇后了，不过她自己操心的事并不多，她娘端宁公主为她准备了忠心耿耿的能干嬷嬷，一时半会，宫里头的各路尚宫也对她这个皇后不敢有任何异心，所以其实一切都还好，她需要操心的都是做决策的大事，并没有那么多细碎小事天天等着她操心。
不过她就是想感慨一句，给这凤印找点存在感。
谁知道这话说完后，她的寿命就嗖嗖地往上涨，一口气涨了一个月！
额……
顾蔚然无言地望向江逸云，她对着凤印的执念到底有多重？
江逸云盯着那凤印，咬着牙，半响不想说话。
不喜欢，可以给我啊。
不容易，也可以给我啊！
你顾蔚然干不了的，我可以干啊，管理后宫，我肯定比你强，你不学无术，凭什么占着那个位置！
然而旁边有宫娥有太监，一个个地都屏声敛息，再再地提醒着江逸云，眼前的顾蔚然不是原来那个了，眼前的她是皇后了，周围都是人，她但凡有一句不合适的话出来，马上她就是大逆不道。
甚至会影响到萧承翼的谋划。
小不忍则乱大谋，江逸云只好拼命地告诉自己，然后深吸口气，忍下来，忍下来。
她低着头，心想没关系，早晚有一日，你显摆给我的这些，我都要加倍奉还！
正想着，恰好有太监过来，说是皇上身边的，有急事要通禀。
顾蔚然一听，自然是忙令那人太监进来。
江逸云听了这个，顿时心里一动，想着是萧承睿身边的，又是急事，会是什么事呢？
虽然现在一切的发展已经完全和原本书中不一样了，但是多少还是有迹可循的，她印象中，那本小说的女主正和当时的太子妃说话，突然间就有太监过来，也是说有急事回禀。
这之后，萧承睿就应该得病了，就该重病不起了。
江逸云一喜，想着难道终于应了这一次？
她正在那里心中暗喜，突然间，就见顾蔚然正望着自己。
顾蔚然的眼神是单纯无暇的，毫无遮掩的，她就那么看着自己，好像有些意外。
江逸云微怔了下，忙掩饰地低下头。
然而顾蔚然却还是揪着她问：“刚才你这是怎么了，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江逸云冷笑，想着这是装傻，还是说她根本不知道这段剧情？如果她知道，凭什么她能这么安稳？不怕当寡妇了？
她完全不想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
可顾蔚然是皇后，她只是皇子妃，哪怕她是一个怀着皇家血脉的皇子妃，那她也是臣妇。
在皇后面前，什么皇子妃都是浮云。
江逸云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皇后误会了，臣妇并没有高兴，臣妇只是想着，既然是皇上身边的大人有事回禀皇后，那臣妇还是应避着好。”
顾蔚然：“是吗？你觉得应该避着是吗？我本来想着都是一家人，犯不着那么见外，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先出去吧。”
说完，顾蔚然挥挥手，示意她出去。
江逸云：“……”
她为什么要客气那一句话！
江逸云简直是想吐血。
顾蔚然真是笨，又笨又蠢，不学无术，她从小就这样，自以为是，理所当然，还有她刚才那抬手的样子，多想赶走一只苍蝇！
她凭什么！不就是当了皇后吗？
江逸云咬牙切齿，但是却又不能不从，只好硬着头皮说：“是，皇后，臣妇先行告退了。”
待到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后，却见那位皇上身边伺候的王太监进去殿内回事，而跟随着王太监过来的，竟还有一个小太监，那小太监年纪不小，看着颇为稚嫩的样子，正傻乎乎地站在殿外。
江逸云左右看过去，不知为何，恰好这殿外并没有什么人。
她微微拧眉，思量着这件事，想着她作为一个皇子妃，便是随意和个小太监说几句话，也不算太引人注意吧？这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情。
她心里一动，就这么仿佛很随意地说：“这位公公，辛苦了。”

第64章
那个小太监显然年纪很小，一听到这个，忙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就要跪在那里。
江逸云笑了：“公公客气了。”
小太监小声嗫喏着道：“小的不是公公，小的就是王公公身边伺候的。”
江逸云微微眯起眼睛。
她知道王公公就是刚才进去的那位，也就是在萧承睿身边伺候的。
这就极好了。
她环视过四周，内殿里声音根本透不出来，那么他们也不会听到外殿的声音，而外殿之外，虽然有尚宫太监在那里守着，但也不会注意到自己这里。
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江逸云因为兴奋，声音的调子都有些异样了：“王公公是伺候在皇上身边的，这位公公伺候在王公公身边，那就是伺候在皇上身边，怎么能说不辛苦？”
小太监忙道：“王妃娘娘折煞小的了。”
江逸云：“都是伺候在皇上身边的，那就是有大功，就当得起一句辛苦了。”
小太监听了，倒是稍微放松了一些，不好意思地对着江逸云笑了笑：“王妃娘娘真是亲和。”
说着间，他好像是困了，打了一个哈欠。
江逸云：“怎么，公公这是累了？”
小太监听了，面上有几分无奈，却是说：“也还好，只是昨晚上没怎么合眼而已。”
江逸云听了，故意叹道：“竟如此辛苦，日日下去，可如何了得。”
小太监更加无奈了，苦声道：“往日并不会如此，只是最近，哎，日日煎药，实在是苦不堪言。”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闭嘴了。
江逸云却听到了。
煎药是吧？
她仔细地闻了闻，果然闻到这小太监衣服上有隐隐的药味，这必然是长时间煎药被熏的了。
江逸云再想和这个小太监搭话，谁知道这个时候，那王公公已经出来了。
王公公是认识江逸云的，见到江逸云忙过来见礼了。
江逸云待到王公公凑近了，仔细闻，果然也嗅到了他身上的药味。
但是冷眼旁观，这王公公身体显然好得很，绝对不是生病之人，所以那药必然不是为他煎的。
那么在宫廷之中，一个近身伺候的公公身上带着药味，他又没生病，这药是为谁煎呢？
答案不言而喻。
若是随便一个其它太监或者宫人生病，断断不至于劳烦王公公身边的太监煎药，况且若是其它人生病，王公公怎么敢带着这一身药味伺候在萧承睿身边，又匆忙过来顾蔚然这里呢。
江逸云分析着这个事情背后的真相，她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她觉得自己得到了真相。
也是天助她了，竟然让她遇到这么一个懵懂单纯的小太监。
江逸云笑了。
待到江逸云重新进去见顾蔚然的时候，却见顾蔚然愣愣地坐在那里，神情全然和之前她离开的时候不一样。
可以说，她出去的时候，顾蔚然还是一脸满足的烦恼，但是她进来的时候，顾蔚然已经是有些失魂落魄了。
江逸云假装没看出来，温柔地望着顾蔚然：“娘娘，刚才皇上派人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顾蔚然怔了下，之后忙摇头：“没有，没有，就是一点小事。”
江逸云心花怒放，竟然还在试图掩饰。
掩饰是没用的，就你那点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江逸云笑着舒了口气：“既然没什么事，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谁知道顾蔚然突然抬起头来，澄澈的眸子望着她：“怎么，你觉得应该有事？”
江逸云赶紧摇头：“怎么可能！皇后娘娘说笑了。”
心里却是一紧，她该不会发现什么吧？
顾蔚然却是浑然不觉的样子：“没事了，你先退下吧。”
江逸云松了口气，忙出去了。
刚才顾蔚然突然那么问，她确实吓了一跳。
不过想想，就算顾蔚然发现什么，好像也不必怕，反正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萧承睿已经不行了。
她只需要忍耐，等待，等得那一天花开。
不过……想到今天得到的消息，江逸云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看来这一天不远了！
她必须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萧承翼，让萧承翼准备起来。
她想到一直对自己冷淡的萧承翼，忍不住笑了。
你便是皇子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靠我？如果不是我，你能得到这么关键的信息吗？
而顾蔚然在江逸云出去后，总算松了口气。
说实话演戏也挺累的。
她坐在那里，开始检阅自己的成绩，经过这一番登基，江逸云备受刺激，她已经有将近两年的寿命了，至于气运值，也有了二千多，还有一个什么降智光环，至今还没用呢。
她满足地看着这一切，只觉得硕果累累。
而接下来事情会怎么发展，就要看萧承睿的了，这些事，让她操心，她是办不来，全交给他了。
*************
这一年，萧承睿改年号为承平。
承平的寓意，是承先帝太平盛世，开创一代基业。
萧承睿在定下这个年号的时候，也是希望同根生的兄弟不要忘记先帝的遗愿，也不要逼他做出同根相煎的事情来。
不过显然他的弟弟萧承翼并没有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承平元年的正月初八，这一日本应该是新岁百官上朝的日子，但是凌晨时分，当坐着轿子赶赴宫中上朝的文武百官到达外殿的时候，发现龙椅上已经有人了，穿着龙袍，肃穆庄严。
大家有些纳闷，想着这规矩不对啊，按理应该是大家先到，之后皇上前来，大家跪在那里依礼朝拜，
这是怎么了？皇上早早地坐在那里？
可当下大家也不敢多想，就要跪下朝拜。
当刚叩首一次，就有人发现不对劲了，一位老大臣发出一声惊呼，之后伸出手指头，颤巍巍地指着龙椅上：“这，这，这——”
大家这才觉得不对劲，往那龙椅上看过去，一看之下，真是惊得魂飞魄散。
那龙椅上穿了龙袍坐着的，哪里是皇上，分明是宁王殿下！
文武百官都傻眼了，想着这是怎么了？这是要变天吗？可没听见动静啊！
须知这朝堂之中，风起云涌，便是一夜之间换个皇帝，这种事也不是没见过，但没人听到宫里头有什么动静，关键是宫中的侍卫太监宫娥也丝毫不见任何异样，这好好地怎么就变了一个皇帝呢、
说不过去啊！
龙椅之上，萧承翼看着这震惊的满朝文武，眸中泛起笑意，他收敛了神色，给身边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那侍卫是他王府中侍卫，忙上前一步，拿出一道圣旨来，那道圣旨却赫然正是先帝所留，上面提起，若是皇太子萧承睿身体羸弱，不堪大宝之用，可禅位于皇五子，宁王萧承翼。
这……
文武百官跪在朝堂之上，一个个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没见过这道圣旨啊！
不过现在问题的关键是，皇上呢？
皇上为什么到现在不出现，难道真是龙体有恙？
须知在场众臣，有些也是三朝元老了，什么风浪没见过，一时也都是懵住，怎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就在此时，众人之中，却有一人上前，厉声指道：“宁王殿下，先太子登基为帝，受黎民爱戴，勤勉为政，英明神武，可谓是爱民如子，受万民爱戴景仰，皇上龙体泰康，怎么可能突然间就身体孱弱不堪大宝？”
萧承翼看过去，那人却是端宁公主长媳楚浅月之父博阳侯，此人素日颇有威望。
当下冷笑一声：“先帝已经病入膏肓，连龙床都下不了。如若不信，你且说，为何不见先帝踪影？”
博阳侯听此，脸色骤变：“你——”
该不会宫内已经生了巨变吧？
萧承翼却是不慌不忙，他筹划今日之变，已有多时，只是苦于没有万无一失之策，后来江逸云得了确切消息，知道萧承睿病重，这才趁机发难。他也是做了万全准备，事先早就串通了宫中一位禁军首领，赶在这位禁军首领当值这一日，发起此次宫变。此时他的属下已经兵分两路，一路守在金銮殿外，以防不测，一路前去制住萧承睿。
萧承睿病重，又对自己毫无防备，自然是手到擒来。
萧承翼自然也曾怀疑过，但是一切的发展都和江逸云曾经讲过的太相似了，以至于他觉得，这就是天机，这就是命。
他才是当之无愧的真命天子，就连上天都要助他！
萧承翼望着那一群面如土灰的文武百官，知道这些人中，还是有相当一部分对萧承睿忠心耿耿，怕是不能轻易接受自己，不过没关系，萧承睿病重后，他们就知道，他们所能投靠的，只有自己了。
而今日，只要他们跪下，跪下高呼万岁，那从此后，他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一旦喊了自己万岁，即使萧承睿不死，他们也只能投诚于自己了。
自己先坐定了这位置，掌控宫中禁军，之后命人关押病重的萧承睿，整个宫廷就在自己手掌心了。
至于城外的驻军，那又如何？
等到他们进城的时候，这大昭的天下已经定了。
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利就在自己面前，就在今日一举，而等自己得到了这一切，细奴儿还不是成为自己的囊中物，铜雀春深锁二乔，他所求不多，却是一定要细奴儿陪着自己一辈子的。
想到这里，萧承翼胸口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渴望和热意。
他坐定了，清了清嗓子，就要开口。
可是这话音刚没落，就听到一个声音道：“是谁说朕病重？”
声音清越动听，却冷静威严，仿佛这个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此人掌控之中。
这正是萧承睿的声音。

第65章
萧承翼其实已经算无遗策了，他知道萧承睿此时正处于外患之时，边关战火不绝，威远侯处于困境之中，端宁公主也下落不明，这是萧承睿势力最薄弱的时候。
他早就筹谋多时，在宫中有了心腹，对方可以说对他忠心耿耿，而他已经暗地里准备了亲卫，他的亲卫由禁军统领带入宫中后，兵分两路，一路守在殿外，一路前去捉拿萧承睿。
要知道这天子一怒，虽说可以血流漂杵，但那兵马都在外城，内城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宫中禁军。一旦掌控了宫中禁军，便可掌控宫廷。至于城外驻军，便是再效忠萧承睿又如何，只要城门一关，便是宫中闹翻了天，城外驻军也不可能擅自闯城，等到他们进城之日，宫中大势早已定下。
是以禁军素日是皇子夺位的关键。
而今日当值的那位禁军统领名王游静，昔日曾经受过他的恩，是必会忠诚于他的。
这件事可以说，和萧承睿身体如何关系不大，他重病，他顺理成章，他就算没病，今日也必须有病了。
萧承翼是信心满满的。
但是信心满满的萧承翼怎么也没想到，萧承睿突然出现了。
萧承翼脸色骤变：“你，你不是——”
萧承睿这里还没说话，旁边的文武大臣中，已经有人率先跪下：“皇上！”
之后，一群人高喊皇上万岁万万岁，纷纷跪在萧承睿面前，有的因为跪得急，有的还差点磕在那里。
没办法，这个时候必须抢先跪。
能混在金銮殿上的都是人精，一看这形势就知道谁掌握着主动权，肯定最后的皇帝还是萧承睿，至于龙椅上那位，就是瞎折腾。
可毕竟龙椅上坐着一位穿龙袍的，而他们都傻在那里，没有第一时间跑出来斥责那位狼子野心篡位的，这如果让皇上看在眼里，那还了得，为了不至于被皇上秋后算账，只能赶紧第一时间表忠诚。
萧承翼看着金銮殿上对了萧承睿跪着的这一群人，脸色苍白，眸中泛起绝望和不敢置信。
他突然怒声喊道：“王游静何在！”
然而金銮殿上，跪在萧承睿面前的文武百官静寂无声，金銮殿外，侍卫林立，却没有一个人出声。
萧承翼再次喊道：“王游静，王游静！快来捉拿逆贼！”
这话出来后，却有一群禁卫军，呼啦啦啦地进来，为首的那位恭敬利索地跪在萧承睿面前：“属下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萧承睿负手而立，虽只是立在那金銮殿下，且是仰视着高高坐在龙椅上的萧承翼，但是却自有一番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气势。
“拿下。”
只是简单两个字而已，禁卫军已经一拥而上，冲上龙椅，将穿着龙袍的萧承翼一举制下。
萧承翼自然是不服，还待要反抗，但是此时此刻，哪里由得他。
萧承翼被人按在那里，绝望地仰起脸看向萧承睿，豆大的汗珠自额头落下，青筋暴突，他咬牙切齿，嘶声问道：“你，你根本没病是不是？一切都是圈套，是圈套！”
一时想着这事，此时才恍然，但是为时已晚，牙齿咬得咯吱响：“妇人，妇人误事！”
萧承睿却是根本没理他，缓步拾阶而上，待到踏上龙台后，才从容不迫地坐在那宝座上。
之后，他垂眸望向地上绝望挣扎的萧承翼，才淡淡地道：“你以为，只是妇人误了你吗？”
***************
害了萧承翼的，当然不只是江逸云，也有他自己。
他一直在筹谋，但是萧承睿也一直在做局，至于江逸云最后被误导的那个消息，也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萧承翼因图谋篡位，被关押在天牢之中，禁卫军很快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宁王府，据说进了宁王府的时候，宁王妃房中已经备好了皇后凤冠霞帔并常服等，江逸云正在试穿。
当江逸云看到突然闯入的官兵，几乎是傻眼了，怎么也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无法理解，怎么会这样？以至于到了最后，还梦想着出去一线转机。
她这是穿进去了一本书里，这本书的剧情不是这样的啊！
但是她再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终于还是被那些官兵架着，直接扔进了天牢里关押起来。
这几日，顾蔚然是提着一口气的，她知道这本书的最终结局，总是担心萧承睿并不能去违背这本书的剧情发展，以至于哪怕他筹划周密，她依然心存忧虑，每每总是对着自己那两年多寿命叹气。
一切都是浮云，还是寿命最靠谱。
好在，最后一切都还算是顺利的，萧承翼这个书中的皇帝进了天牢，江逸云这个女主也进了天牢，一切都不用担心了，顾蔚然这才觉得，自己彻底改变命运了。
这一日，顾蔚然特意去天牢里看了江逸云。
江逸云无法理解地看着顾蔚然：“怎么可能！一定会有转机的，绝对不可能这样！书里不是这么写的！”
顾蔚然其实也觉得有些懵，她隔着牢狱的栅栏望着
在她的理解里，应该是江逸云在外面，她在里面，现在却是这样。
所以江逸云不能理解，她也不能理解。
她无奈地说：“是啊，其实我也好奇，这到底怎么了。”
是什么改变了书中的逻辑和发展？萧承睿吗？
江逸云看着顾蔚然这样子，简直觉得这就是得了便宜又卖乖，她自己得了这么大莫名其妙的好处，难道不知道吗？竟然还在这里纳闷！
鬼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才发生了这样的改变！
可是，顾蔚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能逆转天命，能违背这本书的逻辑吗？
江逸云想到这里，简直是撕心裂肺。
她一直忍耐着，一直忍耐着，因为她觉得，总有一天，她会将顾蔚然踩在脚底下，狠狠地打脸，她一时的忍耐，就是为了总有一天可以打脸，越是忍耐，将来越是痛快。
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出现奇迹吗？
比如萧承睿突然暴病而亡，萧承翼赤胆忠心的属下将萧承翼救出来，送上皇位？一切都来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反转！
这个时候，江逸云已经无所顾忌了，她已经喊了一天多了，就像疯了一样，天牢中的狱卒已经把她当疯子了。
她紧紧攥着那铁栅栏：“我不信，我不信会这样，后面一定会有反转的！萧承睿不是要死了吗？他早晚要死的，怎么可能活得好好的！剧情是不可能改变的，那是已经写好的一本书，我就是这本书中的女主角！我怎么都不信！萧承睿肯定要死了，你也一定当不成，你就是一个寡妇命！最后这个皇后肯定是我当！”
顾蔚然看着江逸云那疯癫的样子，倒是有些同情了。
她想起来过去的自己，突然发现，或许无论是自己，还是江逸云，都有些过于沉浸在书中的情景了，都以为一切都会按照书中来，反而忽略了现实。
其实那本书也是就是骗人的，也许根本不存在。
当她离开，准备拾阶而上的时候，江逸云还在那里喊：“你不但当寡妇，你爹你娘肯定也过不好，你娘就是被人抛弃的命，你爹包外室娶小妾，不要你娘，你娘没人要被和离，你就当寡妇，你们母女两个一个都过不好！”
顾蔚然听着，当时就来气了，恨不得回去给她一巴掌。
她说自己也就罢了，竟然还说自己娘？
当即她命人道：“堵住她的嘴，饿着她，今天不许她吃饭！”
最好饿得没有力气，看她还敢胡说八道吗？
顾蔚然当然不可能信江逸云那些话，但是不得不说，江逸云的那些话还是在她心里投下了阴影，毕竟她爹她娘什么情况，她现在也不知道，总是牵挂着，现在被人这么说，怎么也不会舒服的。
谁知道她这里刚走出天牢，就见身边的丫鬟织锦匆忙过来，满面笑容：“皇后娘娘，刚刚皇上派了人来，今日这是有大喜事！”
顾蔚然：“什么？”
织锦笑得合不拢嘴：“侯爷和公主就要回来了！说是再过十几天就能到京城了！”
顾蔚然听着，不敢相信，之前她一直追问萧承睿，萧承睿并没说什么，但是现在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忙问道：“可确切？不是你听错了吧？”
织锦笑着道：“这哪能呢！”
顾蔚然顿时高兴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她一直担心她爹娘的安危，一直怕爹娘那里出了变故，虽然萧承睿一直安抚她，但是她就是担心。
不曾想，突然间，萧承翼和江逸云下了天牢，她爹娘也要回来了，这可真是双喜临门。
她当下就要回去宫中。
不过刚迈步，突然想起来江逸云。
当下直接折返，回去了天牢。
在天牢里，江逸云刚刚被堵住了嘴巴，正在那里挣扎着发出呜呜呀呀的声音。
一看到顾蔚然回来了，怨恨地瞪着顾蔚然，嘴巴发出更加剧烈的声音。
顾蔚然却笑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爹就要班师回朝了，我娘也跟着回来，他们两个人好着呢！”
江逸云自然是不信，眼神嘲讽地盯着她。
顾蔚然：“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告诉你了。所以我现在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那本书都是胡说八道的，根本不是真的！你就在天牢里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第66章
当顾蔚然脚步匆忙地上了辇车，下令速速回宫的时候，她想，此时的江逸云已经很憋气很难受，简直是难受得要死了吧。
因为她不经意间看了一眼，她的寿命正在飞速地增长，一直在涨。
不是说一口气到位地涨到某个数值，而是在不断地变幻，一天一天地往上窜，那个字变得她眼花缭乱。
她喘了口气，心想还是等这个彻底涨到位了，她再看看到底涨多少吧。
这个时候坐在辇车上，看着繁花似锦的燕京城，满心里都是舒坦的。
心腹大患进了天牢，江逸云气得要死，而每当她呼一口气的功夫，她的寿命就在疯狂地涨，这简直是越活寿命越长的样子。
当然更高兴的是听到刚才那个好消息了，爹娘没事，爹娘很快就要回来了，这对于顾蔚然来说，可以说是彻底松了口气，从此后再也不用愁了，曾经一切她烦恼过的，全都烟消云散，全都解决了。
她只要盼着萧承睿长命百岁，盼着自己长命百岁就是了！
不，当然还有，爹一定要对娘不好，不能与娘和离，不能有外室!
顾蔚然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总算是回到了宫里，知道萧承睿在御书房，她就有些急不可耐了，当下也不管其它，直奔御书房。
过去书房的时候，早有太监过去通禀了，以至于顾蔚然看到几个大臣匆忙从里面出来，正好和顾蔚然走了个对面。
顾蔚然顿时有些尴尬，该不会因为她来了，所以让几位大臣先退下了吧？这样不合适吧？
那几位大臣倒是淡定得很，赶紧上前拜见了顾蔚然，之后便告退了。
顾蔚然只好进去了御书房，一进去，只见萧承睿头戴玉冠，身穿天子常服，手中握着朱笔，正在对着案头蹙眉沉思。
他生得好，墨发玉带垂在俊美清冷的脸颊旁，修长的手指握着那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利的朱笔，一派的优雅尊贵，仿佛竹林旁捧着七弦琴的高冷雅士。
顾蔚然觉得自己毛躁躁地冲进来，实在是衬不上这尊贵无双的帝王。
所以她只好放轻了步子：“臣妾见过皇上。”
当然不太想跪，所以膝盖微微弯了一下，果然，他就已经摆手，示意她过去。
她从善如流，直接走到他身边了。
“从哪里回来，怎么急匆匆的？”说着间，他已经抬起手，触碰了下她的额头。
顾蔚然因为走得急，额头确实有些湿热的潮湿感，此时被他那手指尖碰上，倒是带了一股舒服的沁凉。
“就是从江逸云那里啊！”顾蔚然有些小小的心虚，她觉得自己特意过去气一气江逸云的心思太小家子气了，好像不太皇后呢。
“哦？”萧承睿挑眉，淡声问道：“你特意跑过去，说什么了？”
“咳，也没说什么。”这事确实挺幼稚的，不过她喜欢嘛！
萧承睿倒是没多问什么，继续拿起来龙案上的奏折，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顾蔚然却有些憋不住了，她笑拉着他的胳膊：“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不是说我爹娘马上就要回来了吗？”
萧承睿：“是。还有约莫七八天就能到燕京城了。”
竟然是真的！
顾蔚然心花怒放，不过想想，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我爹有没有，有没有那个……”
萧承睿墨眸平静，略有些疑惑地问：“什么？”
顾蔚然没想到自己暗示了半天不管用，干脆直接说了：“我爹有没有带个外室回来啊？小妾什么的？妖艳贱货什么的？”
萧承睿：“？”
顾蔚然突然有些尴尬，她发现萧承睿那清冷俊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法理解的表情。
顾蔚然脸上微烫，不过还是硬着头皮问：“对，我就是问这个，有没有小妾，有没有遇到别的女人，有没有对我娘三心二意……”
萧承睿：“应该没有。”
顾蔚然疑惑：“应该？什么叫应该？”
难道还可能有吗？
萧承睿挑眉，望着自己皇后因为担心而瞪大的眼睛：“我也不可能派人去检查岳父大人的随行人员。”
这样子合适吗？
顾蔚然想想也是，不过她又问：“那我娘呢？我娘和我爹一起吧？”
萧承睿颔首：“是，不止你娘，还有你三哥也会一起回来。”
顾蔚然意外：“我三哥？”
她三哥那是游荡在外的人，常年不着家，用她的话说，那简直是要舍弃家业成仙上天的人了，这次竟然也要回来了。
萧承睿温声解释道：“这次岳父大人能打败了兀察布的大军，你三哥功不可没。”
顾蔚然听了，顿时明白了：“就是那个阵法，难道是我三哥的功劳？”
萧承睿：“也只有你三哥才能破得了多拿国的那些歪门邪道了。”
顾蔚然恍然，之后就舒了口气：“那自然是好，这样子我大哥二哥三哥都可以回来了！一家子终于团圆了。”
萧承睿颔首，之后又说起过几日顾开疆回来后的封赏事宜，顾蔚然倒是不在意的，她知道娘其实对于自家的地位一直忧心忡忡，只怕是功高封无可封，所以娘并不喜爹立功，甚至于这次，娘甚至可能让爹退隐。
这个时候太监奉上了点心茶水，萧承睿亲自端过来，递给了顾蔚然：“给。”
顾蔚然接过来直接喝，旁边伺候着的王太监还没下去，看到这情景，差点吓得汗都流下来。
他当然知道这位皇后一向受宠，且行事无忌，但竟然直接让皇上伺候着喝茶，这可真是从没见过这样的皇后！
一时又想起，刚才皇上明明正和几位大臣商量国事，这边有人说皇后来了，皇上马上就没心思国事了，几位大臣便只好暂且告退。
王太监想着这些，心里暗暗咂舌。
这么想着的时候，又觉得皇上好像脸上轻淡得很，并没有因为面对皇后而多了什么喜色，可真真是疑惑。
所以皇上这是高兴皇后来呢，还是不高兴呢？
正想着，就见萧承睿墨眸凉淡地投过来。
王太监顿时心里一慌，甚至有一种感觉，仿佛自己被看穿了心思，当下捏着一把汗，赶紧告退了。
御书房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顾蔚然吃着糕点的声音。
其实作为端宁公主亲自教养出的女儿，她纵然曾经刁蛮，但礼仪却是极好的，吃东西的时候并不会有什么声音。
不过萧承睿觉得自己可以听到，那种无声的声音，让萧承睿想起来自己的墨意。
为什么当初抢她的墨意，也不过是因为觉得像她罢了。
御书房里静寂无声，他气定神闲地批奏折，她在那里安静满足地吃着糕点。
过了一会，顾蔚然吃完了那一块糕点，糕点味道极好，是她一直喜欢的那种。
她发现了当皇后的又一个好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而且没有公主娘管着。
她心满意足地看了一眼萧承睿，终于有些憋不住了：“你一定猜到了，我今天去天牢见江逸云都说了什么。”
萧承睿抬眸，清冷的眸子隐隐透着无奈：“不，我没猜到。”
顾蔚然：“既然你没猜到，那我就给你讲讲吧。”
萧承睿眸中泛起了一丝笑意：“好。”
顾蔚然看他果然有兴趣听，马上就讲起来，讲起自己怎么气到了江逸云，讲起来江逸云是多么绝望多么不相信，讲得兴致勃勃绘声绘色。
说完了后，顾蔚然满意地喝了一口茶水：“她简直是要气死了，我听说她被抓的时候，还在做着皇后梦。”
萧承睿修长的手指依然轻握着那支象征着帝王至权的朱笔，眸中泛着温和的笑意，略显清冷的面庞也略有了几分暖意，就那么专注地凝着他的皇后。
他看着这样的她，便觉得，幸亏他生来就是太子，幸亏这皇位终究是他的。
可以护她一生放纵无忧。
谁惹她生气了，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教训回去。
一辈子都可以这样。
就在萧承睿这么想着的时候，顾蔚然突然若有所动。
她觉得动了，她的面板好像动了，而且是大动作。
她赶紧看了看，发现她的寿命已经停止了上涨，此时显示的竟然是“十年”。
十年？
她竟然已经有十年的寿命了？
顾蔚然深吸口气，都有些不敢相信，气了一通江逸云，得了活生生八年寿命？
那她可以让萧承睿留着江逸云吗？一直气，没事就气，她就可以长命百岁了！
这么盘算着，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旁边的气运值上，一看之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之前她的气运值也只不过是两千四百而已，没想到现在，竟然一口气升到了五千。
气运值，必是因为萧承睿了。
顾蔚然缓慢地抬起眼来，望向萧承睿。
萧承睿心中微顿，为什么他觉得他这位性情单纯的皇后，突然间用一种看透自己的眼神望着自己？
顾蔚然：“说，你刚才想什么呢？”
萧承睿：“我在想今天的折子——”
顾蔚然：“我不信！”
萧承睿：“那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顾蔚然简直仿佛捉住了一个大把柄，杏仁眼泛着灿灿光亮，她凝着他，像是捉贼一样：“你一定是想我了，是不是？”
萧承睿挑眉，不说话了。
顾蔚然呵呵一笑，之后凑过来，几乎凑到了他俊美的脸庞前。
当暖香萦绕，当她和他之间只有眼睫毛轻轻抬起的距离时，她笑着说：“你刚才一定是想我了，想我想得要命，还觉得会爱我一辈子，宠我一辈子，是不是？”
清冷俊美，尊贵无双，总是气定神闲的年轻帝王，瞬间面上泛起了一片红晕。

第67章
顾蔚然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了威远侯和端宁公主，还有她家三哥。
这一日，威远侯终于带领亲信抵达燕京城，回朝献捷，萧承睿陪着顾蔚然亲自迎接的，这是作为女婿对岳父大人的尊重，也是作为帝王对战功赫赫大将军的敬重。
当威远侯端宁公主夫妇的车马到达燕京城的时候，燕京城里锣鼓震天，更有彩绸飘飞，更有街道两旁老百姓欢呼雀跃，迎接这一代名将的归来。
顾蔚然看到自己爹娘的时候，那是恨不得马上扑过去，怎奈自己还要端着皇后的仪态，少不得按捺住了，和萧承睿一起，迎接他们回宫。
回宫之后，按照规矩，也是先摆宫宴。
顾蔚然有些受不了了，暗地里掐了一下萧承睿。
萧承睿抬眸。
这个时候旁边太监啊尚宫啊什么司礼监的人都在呢，她这么来一下，也幸好没人注意到。
顾蔚然使劲给萧承睿眼色。
萧承睿神色不动，只是身子微侧，却是在顾蔚然耳边淡声道：“皇后，皇姑母一路辛苦了，劳烦皇后先带皇姑母过去后宫稍作歇息，前去拜见皇祖母，再行宫宴。”
顾蔚然心里大快，想着到底是她的太子哥哥，一看就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还是端着礼仪，恭敬地说：“是，臣妾遵命。”
待到恭敬地请了端宁公主，一起前往自己的朝凤宫，到了朝凤宫，顾蔚然终于浑身放松下来，当下就要没形地去扑到端宁公主怀里。
可是谁知道，端宁公主却在这个时候，欣慰地开口道：“细奴儿，你如今当了皇后，确实是有些皇后的样子了，我总算可以放心了。”
呃……
顾蔚然原本就要扑到自己娘怀里的动作，停下了。
端宁公主颇为赞许地点头：“你如今这样子才像话，要知道你可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顾蔚然：“……”
突然好理解爹的感受。
端宁公主感觉到顾蔚然的神情不对：“怎么了？”
顾蔚然：“也没什么，就是，就是——”
端宁公主听了这个，微微蹙眉，看了看左右都已经退下，便低声问：“怎么了？是皇上哪里委屈了你？”
这是她最担心的。
虽然萧承睿是她亲自看过，觉得人品靠谱的，虽然如今自己的夫君位高权重，萧承睿绝对不敢轻易得罪，但那是皇帝啊！
自己女儿当了皇后，那就有诸多顾忌，再不能像没嫁时那样无所顾忌了。
她就是担心，当皇帝的萧承睿让女儿受委屈。
顾蔚然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是——”
端宁公主：“到底怎么了？”
顾蔚然望向自己的母亲，岁月对她是优待的，三十几岁的女人了，面容如珠似玉，精致秀雅，犹如一朵盛开的玉兰花，典雅安静，芬芳徐徐，便是如今长途跋涉而来，也不见丝毫疲态。
记得往日，她的神情间总是透着几分凉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高贵和傲慢。
但是如今，她望着自己，微微蹙眉，眸中泛着一丝忧虑。
那明显是担心自己。
这一刻，顾蔚然突然鼻子一酸，她想起来其实她娘一直不想让她嫁入皇家的，她娘一直怕她当不好皇后受委屈，为了她要当皇后，她娘几乎是亲自监督着让她练习仪态礼仪。
顾蔚然眼圈红了，咬着唇，望着她娘：“娘——”
说话间，已经带了几分哭腔。
端宁公主脸色微变，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可能成真了，她挑眉，冷笑一声：“萧承睿这才当了几日皇上，便已经忘本了吗？你爹还没死呢，我也没死！”
顾蔚然赶紧说：“不是，不是！娘你误会了！”
端宁公主：“那是什么？”
顾蔚然眼圈红得像兔子，里面泪汪汪的，她扁着粉红的唇儿，委屈巴巴地望着端宁公主：“我就是想你了，可想你了，担心得不行了。”
端宁公主一怔。
她望着自己女儿，万没想到，憋了这么久，她竟然说出一句这个，一时也是心酸，又觉胸口阵阵发软，其实离别这么久，她哪能不想这个女儿呢。
顾蔚然望着她娘，软软地说：“娘……”
端宁公主看着她这样子，倒是想起她小时候，她小时候就会这么叫她啊。
顾蔚然顺势扑到了她怀里，哇哇哭起来：“娘，我想死你了，我天天担心你们，我好怕你们出事啊！”
************
顾蔚然好生哭了一场，一向性情清冷的端宁公主也忍不住跟着哭了。
哭过了后，母女两个人擦了眼泪，重新整理了妆容，这才算冷静下来，到了这个时候，顾蔚然不再端着皇后的仪态了，难得端宁公主也没说什么，母女两个相互偎依着说话。
“娘，你在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他们说你失踪了，我当时都吓死了，担心得要命！”
“那只是误会。”虽然端宁公主搂着女儿，脸上温和，但是涉及到这件事，她还是一言带过。
然而顾蔚然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还担心着自己爹娘的问题呢。
她好奇地说：“娘，你失踪了，爹是不是很担心啊？他是不是愁得不行了？”
其实她更想问，爹有没有发展出一个外室来啊，但是她当然不敢，她怕一问这个，她娘直接敲她脑门。
端宁公主却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她女儿：“没事就是没事了，愁什么，我又没事。”
顾蔚然：“……好吧。”
此路不通，顾蔚然当然没放弃，先陪着母亲拜见了皇太后，皇太后那里前几日听说端宁公主平安归来，也是眼泪一把地盼着，如今总算盼到了，那可真是搂着心肝宝贝地哭。
她一直都疼这个外甥女，那是她亲弟弟唯一的骨血，也是她娘家唯一的血脉了啊！
哭过好一场后，顾蔚然才陪着皇太后并母亲过去赴宴，宴席分内外，外宴也就罢了，内宴是皇太后做主位，顾蔚然和端宁公主在旁，另有皇亲国戚作陪，大家的话题自然是围绕着端宁公主转。
说实话，在场的一些公主啊国夫人啊，其实以前没少看不惯端宁公主，觉得这个人太骄傲太高冷了，想着这么一个人，早晚有她受的，说不定哪天那个顾开疆不捧着她了，皇上皇太后不行了，她也就失宠了，说不定被顾开疆休弃——这是她们根据常理推断的，她们觉得，一个女人那么骄纵那么被捧着，这种下场是必然的。
她们还觉得，顾开疆之所以那么捧着端宁公主，其实就是为了她背后的权势。
但是现在可好，顾开疆人家再立赫赫战功，端宁公主的女儿当了皇后，那当皇帝的女婿对人家孝顺恭敬，这一眼看过去，人家端宁公主是等不到倒台的那一天了！
只能说，这女人命好，一直都命好，而且看样子，还能继续命好下去。
真是让人不甘心，真是让人看不惯，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命好的女人呢？
但是……她们也没办法。
她们又不能上去直接打死她。
她们只能恭敬地坐在一旁，含着笑，说出一串一串的恭维之辞，夸端宁公主贤惠能干，夸端宁公主有大智大勇，夸端宁公主前去边关这是为国效忠。
把所有的好话都夸完了后，她们发现端宁公主脸上都不起一点波澜。
心里暗暗咬牙，想着这人真难伺候。
不过，这是没夸到点上吗？
那就继续夸。
于是夸皇后如何如何好，夸端宁公主几个儿子如何如何孝顺能干，夸端宁公主这辈子就等着享清福。
夸到这里，端宁公主终于脸上动了下，却是说：“千蕴往日一直在外，我只说这个儿子就当没有了，不曾想，这次反倒是他，在关键时候助了他父亲一臂之力。”
……这意思是夸到点上了吗？
众人累得要命，不过也终于松了口气。
皇太后对此是满意的，特别满意，她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成了一朵花：“对，我都听说了，千蕴这孩子，可真是了不得啊！”
旁边一群人，纷纷赞同，表示顾千蕴是经天纬地之才有治国□□之能，如何如何前途无量等等等。
顾蔚然听着这话，却在心里暗暗盘算，自己操心的那件事，看来可以去找找自己这位好几年没见的三哥哥，打听一下消息了。
三哥哥那个人，平时冷冷清清的，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别人都怕他。
但是她不怕！
她手里，可是有三哥哥一个大把柄呢，不怕他不说。

第68章
顾蔚然抽出时间来和自己爹娘哥哥团聚在一起，已经是第三天了，是她特意回去了一趟威远侯府。威远侯顾开疆看着比之前更沉稳了，威严更甚了，不过面对顾蔚然，自然是慈爱有加，围着女儿问这问那，也是一副生怕萧承睿欺负了她的样子。
顾蔚然想想这事，心里真是又甜又心酸，问起来爹在外面的情况，受伤到底怎么回事，娘又是怎么了。不过顾开疆自然是不说，看看旁边的端宁公主，打一个哈哈过去了。
顾蔚然看着这个，多少明白了，自己爹虽然这次又立了大功，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但他在娘面前的胆子依然小，遇到什么事还得请示娘。
顾蔚然想想这个，不免觉得欣慰，看起来外室什么的暂时没有的，就算有，也可以被娘几下子解决了。
不过关于爹娘的事，她还是得打听打听，不然总不放心。
她三哥顾千蕴吃饭的时候一直也没怎么说话，不过她不在意，她知道三哥就是这种人，就算两三年不见，他也那性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时不时望向三哥那里，以至于她爹都看出来了，便提议说：“你们兄妹也有两年不见了吧？”
顾蔚然忙道：“是！我正有话和三哥说呢！”
顾千蕴这次倒是没拒绝，吃过饭后，就带着她过去了他的书房。
顾蔚然自动把这种行为归结为“她哥哥很欢迎她很想念她”。
“哥哥，这两年你在外面，是不是经常想起我啊？”顾蔚然笑着问。
“是。”顾千蕴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求我？”
“怎么会？”顾蔚然惊讶：“我们兄妹叙旧，这是我想你，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顾千蕴没说话，却径自拿出来一个东西，扔给了顾蔚然。
顾蔚然接过来，只见是一个小蓝木头盒子，上面雕刻着神秘奇怪的花纹，光看这个盒子，顾蔚然就喜欢上了，纵然身为皇后，她也没见过这种盒子。
待到打开来后，炫目的蓝光顿时从古朴典雅的木盒中跳了出来，闪得顾蔚然睁不开眼。
定睛看时，这盒子里头竟然是一个几乎鸡蛋大的蓝色宝石，那宝石有棱有角，通体透蓝，在淡蓝色的盒子里散发着柔和淡雅的光芒。
顾蔚然何曾见过这个，一脸惊喜地打量着：“三哥，这是什么啊？”
顾千蕴抬眸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很轻淡的一眼，不过看到她那喜欢的样子，眸中泛起一丝隐隐的暖意来。
到底是两年不曾归家了，再次回来，那么小的妹妹都已经嫁人了。
“这是矢车菊蓝宝石，是在很遥远的番邦得来的。”
他轻描淡写一句，当然不会说，这在当时是至宝，因为他对当地的首领有大恩，对方送给他的，这在那番邦也是罕见的宝物。
顾蔚然欢喜得不行了，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对着太阳照，只见那宝石竟然会随着光线的不同而呈现不同的蓝色，从浓艳的重蓝，到淡雅的浅蓝，每一种色泽都惊艳至极，这在皇宫的宝库中，也从未见过。
“三哥，你果然是对我最好的哥哥！”顾蔚然对着那蓝宝石感慨。
“不，我是对你最差的哥哥。”顾千蕴淡淡地道：“这是你自己说的。”
顾蔚然顿时不好意思了，嘿嘿笑了下，搂住了顾千蕴的胳膊：“三哥哥，你当然是最好的，你离开的这两年，我都要想死你了！”
顾千蕴挑挑冷峻的眉，不过却没说话。
顾蔚然放回了蓝宝石，开始谄媚地问起来顾千蕴在外的种种，顾千蕴是素来冷清的性子，自然没那耐心，她问四五句，他能回答几个字就不错了。
不过顾蔚然不在意，反正她的目的是挖出爹娘的事。
“三哥哥，对了，有一件事，我得先问问你。”
顾千蕴神色不动，等着她说。
“作为一个男人，如果你身边的人，竟然纳了外室，你会怎么想？”
顾千蕴蹙眉。
“你能接受这件事吗？如果那个女人是你至亲之人，你会很生气吗？”
顾千蕴眉眼染上了一层冷意，他望向顾蔚然，一字一字地问：“他要纳外室？”
“我，我只是假设！”顾蔚然赶紧解释：“我也是想问问你嘛！”
顾千蕴冷冷地道：“就算身为帝王，既然娶了我妹妹，那他也没有资格纳外室了。”
顾蔚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最后，解释明白的顾蔚然被顾千蕴赶出来了。
她是想问问她哥的，但是她哥表示，不想和她说话，请她出去。
被赶出来的顾蔚然很无奈，只好试探着又跑去了她娘那里，从她娘那里出来，拉着她爹聊了一番，最后终于爹娘一起受不了，把她赶出来家门，她灰溜溜地回皇宫了。
她想，她应该是第一个被娘家赶出来的皇后吧。
不过还好，她各种纠缠后，已经得出结论，她爹和她娘现在蜜里调油，关系很好，至于她担心的外室，看来暂时是没出现了。
希望以后也不出现吧。
顾蔚然这么想着，回到了皇宫里，把这件事说给了萧承睿听。
“你真有心思。”听到这一切的萧承睿，并没有同情她的意思。
“现在国家太平，该关地牢的关了，该班师回朝的也班师回朝了，我当然放心了，就忍不住操心下这些爹娘的事了。”
“细奴儿，你在操心你爹的外室之前，是不是也应该操心下我的。”萧承睿提议道。
“你怎么了？”顾蔚然微诧，突然想起来今天自己三哥的反应。
“看。”萧承睿把一堆的奏折拿出来：“这都是要提议让我纳妃充塞后宫的。”
“啊？”顾蔚然取过来一份看了，果然是的，言辞恳切，说得那样子，仿佛萧承睿不纳妃子，大昭国就要亡国了。
顾蔚然心里顿时不痛快了，又把另一份翻过来，说得都差不多，都是劝萧承睿纳妾选妃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顾蔚然有些难过了，眼巴巴地看着萧承睿。
“我当然拒绝了。”萧承睿对于这点倒是想得很明白。
本朝不是没有后宫只有皇后的皇帝，有这种先例，其实他的阻力并不大，这些奏折，他都是直接回复两个字：闭嘴。
“那你……”顾蔚然疑惑了。
“我都拒绝了，你不应该感动一下吗？”萧承睿一本正经地这么提议。
顾蔚然：……
突然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像一只做了好事要讨赏的小狗。

第69章
熏炉内袅袅升起熏香来，那熏香轻淡柔和，似有若无，金丝勾线的纱幔用和合二仙钩拢起来，端宁公主懒散地斜靠在软榻上，乌发如瀑一般流泻而下，未曾卸下的华贵衣袍也逶迤在地上。
地上依然是绣着吉祥回字格纹的波斯地毡，并未曾换新。
顾开疆还未曾回房。
长子和次子这两日陆续都回来了，难得三个儿子都在家中，顾开疆这个当爹的把几个儿子叫过去书房，算是父子几个一起说说话。
几个儿子，虽然性格各有不同，但是每一个都是人中龙凤，且总体还算是孝顺懂事，端宁公主觉得自己这辈子没什么好遗憾的。
想到这里，她闭上了眼睛。
曾经的她觉得，自己是有遗憾的。
当年那个奔马而去的男子，玄衣墨发，他在星月之下踏着黄沙赶赴一场血腥之战，并再也不能回。
端宁公主这辈子曾经多少次悔恨，她恨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连样貌都不曾看清楚。
那个背影曾经多少次出现在她的梦里，她欲问他姓名，却在这个时候醒来。
醒来后，陪着她的是顾开疆，那个陪了她二十年的男人。
顾开疆这个人性子其实很糙，在外头行军打仗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在家里也是金刀大马的做派，但他却对自己很体贴，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对自己百般容忍，处处都是以自己为先。
他对自己太好了，以至于自己习惯了，觉得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他们之间本来就是这样的。
她也看习惯了这么一个人，在她眼里，这个人没有俊美丑陋，也没有好与不好，他就是他，陪着她一起，只要她需要，他就在她身边。
一直到那天，他出征了，他受伤了。
她才突然意识到，他有可能离开她，她也可能永远失去他。
这个时候，端宁公主才发现，一个习以为常的人如果不见了，那将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而最重要的是，端宁公主知道，他有心结。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多拿国的兀察布确实曾经有过一些什么，这是他的误会。
她懒得解释，觉得不屑解释。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是生死之战的时候，她不想因为这个影响了他，她想亲手将兀察布的野心扼杀。
所以她离开了燕京城，行经千里，去往边疆并州，过去了顾开疆的身边。
只是她没想到，当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那么大一个男人，竟然抱着她，将脸埋在她怀里，整个身子都在颤，紧绷着颤。
她觉得他哭了。
后来他说没有哭，说他怎么可能哭。
想到这里，端宁公主微微闭上了眸子，轻叹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顾开疆推门，蹑手蹑脚地进来了。
“还没睡？”他看她还醒着，低声问。
“嗯，睡不着。”端宁公主睁开眸子，看向自己的男人。
男人剑眉朗目，其实相貌颇为端正威严的男人，只不过她一直下意识忽略了。
她又怎么能想到，这个守在她身边二十年的男人，其实就是那一晚，骑马奔驰在星月之下的人呢。
她以为他战死在沙场上，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以为他没有遵守他的诺言。
却不知道，身受重伤后的他，重新站起来，回到了燕京城，向皇上求娶了她，并陪着她一起度过了二十年，生下了三子一女。
她以为自己错过了所有，但其实，早已经拥有了一切。
想到这里，端宁公主眼中竟然微微有些湿润，她下意识地眨了下眸子，微微别过脸去。

第70章
端宁公主眼中泛起湿润，微微别过脸去。
这个动作很轻微，但是顾开疆自然感觉到了。
多年的老夫妻，他知道她的任何一点小心思，哪怕她一点点的不高兴，他都能察觉到。
有时候顾开疆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心思就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建功立业，一个是讨他家公主喜欢。
他知道最开始的时候，外面的人说，那个顾开疆为了前途，求娶了端宁公主，当了驸马，从此后天天讨好公主，简直是为了公主做牛做马。
他知道别人都等着看端宁公主失势的那一天，等这看她热闹。
他也知道后来外面的人怎么说，他们说顾开疆现在威仪日重，怎么竟然还那么讨好端宁公主，他不烦吗？他怎么忍的？
但是他们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顾性命地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就是为了他的公主。
初见公主，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这辈子眼里再也放不下别人。
再见公主，他抱着她，将她在乱军之中救出，她紧紧地贴在他胸膛上，用那柔软纤细的胳膊搂着他的腰，她还告诉他，她会在那里等他，等他一辈子。
这样的一个人，就长在他的心口上，若要割舍，必是他先没了性命。
此时的顾开疆，感觉到了端宁公主情绪的异样，不过他没说什么，他若无其事地过去，躺在她身边，揽住她。
有力的大手揽住端宁公主的时候，端宁公主轻轻挣扎了下。
不过很快，她就服帖地靠在他怀里了。
其实顾开疆喜欢她这个时候的小挣扎，她就是这种别扭的样子，别看这么大人了，平时一本正经冷若冰霜的样子，但其实私底下相处，她别扭得像个小女孩，什么事都得先装一装。
顾开疆在她耳边低声道：“刚才我和几个孩子聊，说起来也算是欣慰了，咱们最不靠谱的老二都开始懂事了，老三说了，以后不出去了，就留在燕京城，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也应该给他们说亲了。”
端宁公主想了想：“嗯，可以。他们两个心性不定，还不知道怎么挑剔呢，慢慢找吧。”
其实她倒是不着急，反正老大已经成亲了，儿媳妇孝顺聪明能干，和自家女儿关系也处得不错，可以说再没什么好烦恼的，有了这么一个儿媳妇，后面的她不着急了，她得挑好的，不能比这个差。
顾开疆便开始给她列举了：“你觉得晋南侯家的姑娘怎么样？晋南侯为人正直，性情刚硬，我觉得给我们当亲家不错。”
端宁公主：“我呸，你什么眼光？他家女儿一个个都长得黑！不好看！”
顾开疆：“好，那就算了，那你觉得睿伯爵府的姑娘呢？睿伯爵当年曾经对我有恩，我觉得——”
端宁公主：“想当别想了，他家姑娘早就定亲了！”
顾开疆：“这样啊，那要不然看看王大将军家的——”
端宁公主头疼：“停！”
顾开疆很无辜地停住了：“我也是给你提一个建议，怎么选儿媳妇，还是得你看着办。”
端宁公主凉凉地说：“让你选儿媳妇，非得坑死儿子。”
顾开疆无奈地笑了：“说得对。”
不过这么一闹腾，端宁公主心里原本那点惆怅都是烟消云散了。
她靠在他胸膛上，低声嘀咕着抱怨：“你笨死了。”
顾开疆：“是，我也觉得你笨。”
端宁公主：“那你说你怎么笨了？”
顾开疆一愣，想了想，只好说：“我哪儿都笨。”
端宁公主默了一会，翻了个身。
她这么一翻身，就是脸正对着的，女人温热细微的气息萦绕在他怀里，顾开疆伸出手来，轻轻落在她的后背那么半搂着她。
端宁公主抬起手来，纤细的手落在他胸膛上，之后轻轻捏了一把。
她捏起来一点也不疼，还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舒服。
顾开疆眸中泛起烫人的热意来，就那么低首凝着她。
端宁公主微微咬唇，却是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如果他早点告诉她，她就不会在心里遗憾那么多年了。
她一直一直以为那个人已经死了，却没想到，那个她毕生的遗憾，其实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圆满。
顾开疆抬起手来，轻轻抚着她滑嫩的脸颊，低沉粗嘎的声音透着无辜：“我以为你知道啊。”
端宁公主提起来这个，心里就无奈，又无奈又气；“我怎么可能知道！我若是知道，又怎么会，怎么会——”
剩下的话，却是没法说出了。
她如果知道了，又怎么可能心里一直惦记着那个所谓的承诺，又怎么会一直念念不忘那道背影，又怎么会下意识地忽略了他和她之间许多点点滴滴！
顾开疆更加无辜了，无辜，也心虚：“我以为……”
端宁公主：“你以为什么？”
顾开疆：“我其实知道你心里有一个人，但是我以为那个人是——”
端宁公主银牙紧咬：“你以为是谁？”
顾开疆硬着头皮道：“我以为是兀察布。”
这话一出，端宁公主直接俯首下去，然后一口咬在了顾开疆胸膛上。
“公主，你——”
“你竟然这么认为！你竟然这么认为！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
虽然端宁公主未见的是占理的那一个，但是她心里气，她心里有气，那错的就是一定是顾开疆了。
她咬着，捶打他：“笨死了笨死了，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好生气！”
顾开疆赶紧哄：“好了，我错了，是我错了，对不起！我笨死了！”
端宁公主：“你就是错了就是错了，怎么这么笨，我怎么会看上那个兀察布！”
顾开疆；“对，你怎么会看上兀察布，我傻透了！”
端宁公主突然道：“我又怎么会看上你呢，我突然觉得我真是傻透了！”
顾开疆：“……”
不，这个真不傻，这个是对的！
端宁公主一扭身：“我不想喜欢你了，你走，你走……”
顾开疆直接一把搂过来，低头狠狠地亲上去；“才不走。”
虽然绝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很听她的话的，但是有时候，不听话她反而高兴。
比如现在这个时候。
她让你走了，那你应该怎么办呢？
当然是用尽全部力气抱住她，使劲地抱住，狠狠地亲。
碧璋居里，暖阁之中，烛火摇曳，属于公主和侯爷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71章 大结局
顾蔚然其实一直想知道自己爹到底会不会有外室，所以她一直小心地关注着，但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她感觉她爹和她娘的关系好像越来越好，看来外室是不可能了。
顾蔚然至此彻底松了口气，她觉得这个世界的许多事情已经彻底改变了，自己好像再也不用担心什么寿命了，反正萧承睿宠爱自己如至宝，为了自己，他已经表示，后宫里不会有任何其它妃嫔，只会有她一个。
据说有相当一部分人暗地里表示，这一定是天子畏惧威远侯和端宁公主的威仪，才不得已如此，如若不然，身为天子，谁不希望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顾蔚然听到在这些，只觉得好笑。
那些人盼着自己娘被自己爹抛弃，不知道已经盼了多少年了，最后还不是一场空，事实证明她爹宠爱她娘一万年，事实也会证明她的皇帝哥哥会宠爱她一辈子的。
虽然他并不会太多甜言蜜语，虽然他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眼神也不会像书中所说的一样充满了甜蜜的爱意，但是她的气运值不会说谎啊！
有时候明明是在很正经的场合，他一脸帝王高冷肃穆之态，偶尔间一个眼神过来，她的气运值就蹭蹭蹭地涨了。
她就心里暗笑，想着他一定是又想自己了！
说起来，唯一担心的就是皇帝哥哥的寿命问题。
如果皇帝哥哥早早没了，那自己确实要陷入麻烦之中了。
打着这个如意算盘的顾蔚然，突然轻轻叹了口气：“万一皇帝哥哥身体不好，那怎么办呢？那本书中，可是写着呢，他身体不好。”
这可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虽然现在气运值很多，寿命也很多，但是她很贪心，她想要更多呢。
叹了口气的时候，萧承睿便恰好走到她身边：“怎么了？哪里不顺心？”
顾蔚然一抬眼，就看到了萧承睿，清贵俊美的男子，低首望着自己，眉眼间云淡风轻，但是她的气运值都在涨了。
她就知道，他一定在担心自己。
她想了想，却是问：“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怀孕啊？”
萧承睿神情微顿：“你很急这个？”
顾蔚然：“喔……也不是很急了，就是忍不住想啊！”
萧承睿薄唇微微抿起来，神情间其实透着一丝沉思。
他一直觉得，他的细奴儿虽然当了皇后，但自己性子还是个孩子，所以并没有想着着急让她怀孕，可以慢慢来。而端宁公主那里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端宁公主也希望自己的女儿养一养身子再怀孕。
至于宫里头，太皇太后疼爱细奴儿，也不会因为子嗣问题催她的。
可以说，细奴儿已经是天底下最舒服最不必有紧迫感的皇后了。
但是现在他的细奴儿突然说要生孩子，这就不得不让萧承睿起了疑心，是谁在她面前说了什么，才让她有了这种想法？
他不动声色：“怎么突然这么想？”
顾蔚然：“也没什么啊……我就是想起来江逸云，还是不□□心。”
萧承睿顿时明白了。
她曾经被江逸云推下水，之后她做的那个梦，对她影响至深。
或者说，她一直沉浸在那个什么女主女配的故事里，走不出来，哪怕一切已经改变了，她的思维也依然会沿着那个故事来走。
萧承睿沉默了一会，才道：“你就是太胡思乱想了，什么江逸云，什么萧承翼，他们才是故事的配角，他们已经消失在了我们的故事中。”
萧承翼已经死了。
萧承睿其实并不想对兄弟下屠刀，但是失去了一切的萧承翼并不能接受这个结局，毕竟原本就是天之骄子，所以他咬舌自尽了，而他咬舌自尽后，他的生母霍贵妃也随之吞金自尽。
江逸云倒是没有死，她从最初的疯狂中渐渐清醒过来，看起来她想活。
萧承睿命人将她送到了边远之处的宅子里囚禁起来，好吃好喝，但是一辈子不许踏出那宅院一步。
顾蔚然：“可是……”
萧承睿：“你觉得我像短命的人吗？”
顾蔚然怔了下，看看萧承睿：“不像。”
萧承睿：“那就是了。”
可是顾蔚然仰脸望着萧承睿，却是突然道：“上辈子你娶的那个谁……”
这话还没说完，萧承睿就坚定地制止了她：“那不是我，我不可能娶别人。”
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是他自己知道。
他从小就喜欢她，一直喜欢她，眼里就没有过别人。
他相信，无论是上辈子，还是下辈子，还是在哪本书里，他一定不会娶别人的。
如果他娶了，那个人就一定不是他。
顾蔚然眨眨眼睛，软软地说：“可是你娶了啊，就是那本书里……”
萧承睿：“那本书胡说八道。”
顾蔚然：“但是……”
萧承睿却伸手，捂住她的唇：“细奴儿，不管那本书到底曾经怎么左右着你的想法，但是你要记住，我是活生生的人，我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想娶谁，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站在你面前，是活生生的人。”
说着，他拉起她的手，放在了她的胸膛上：“你感觉到了吗？”
顾蔚然怔了下，之后点头：“嗯。”
萧承睿：“你看，你一直说她是女主，但是现在她已经成为阶下囚，她这辈子没有机会翻身了。”
顾蔚然记起上次自己看到江逸云的情景：“她一直在做梦，做梦突然出现什么转机，她还是女主。”
萧承睿：“但是萧承翼已经死了，她生下的是女儿，你认为她的人生还有转机吗？”
萧承翼死了，没有儿子，这意味着哪怕萧承睿不是帝王，也轮不到和江逸云有关的什么人，她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顾蔚然想想也是，心里松快了许多。
不过松快了后，她忍不住打量了一眼萧承睿。
萧承睿挑眉，他总觉得他的细奴儿刚才那一眼，带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好像在想什么坏主意。
顾蔚然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问道：“你刚才说你知道自己喜欢谁，知道自己想娶谁？”
萧承睿：“是。”
顾蔚然一下子笑了，她凑过去：“那你想娶我？”
萧承睿对于这个问题不屑回答，需要回答吗？
顾蔚然却在他身边开始磨起来了：“我却想起一个问题，皇帝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呢？我小时候那么坏，我还总是欺负你，难道你从小就喜欢我了？”
这么一问，她就感觉到，她的气运值竟然又开始蹭蹭蹭地涨了。
太好了，她兴奋地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宝藏，必须问问问，继续问！
顾蔚然纠缠着他：“皇帝哥哥，你得告诉我，你从小就喜欢我？那你干嘛欺负我，你干嘛抢我的墨意？”
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事情：“为什么我的乌鸦叫雪韵，你的就叫墨意，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这么一说，气运值又开始蹭蹭蹭了。
萧承睿抿着唇，淡定地挑挑眉：“细奴儿，你想多了，所以我早就告诉你，没事不要做梦，也不要总是去想着那本书中的内容……”
然而他嘴上这么说，她的气运值却继续蹭蹭蹭。
顾蔚然忍不住笑：“原来你从小就喜欢我，喜欢得不要不要的，天天关注着我，要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的乌鸦叫雪韵？”
萧承睿：“你觉得可能吗？”
我觉得可能，非常可能啊！
因为我的气运值在涨啊！
顾蔚然已经低笑出声：“我算是明白了！”
萧承睿俊美如玉的脸庞已经泛起薄红，他咬牙，突然打横抱起来她来。
这是从未有过的，她下意识低叫一声。
他却垂眸望着她，在她耳边温声道：“你就是闲的，闲了就容易想多，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要一个孩子吧。”
说着，直接抱她上了龙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