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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京办主任4
作者：王晓方
内容简介
著名作家顾怀远鬼使神差地想写一部与驻京办有关的长篇小说，于是突发奇想地去了北京，想通过挖掘东州市驻京办主任丁能通的心灵世界获得第一手素材，顾怀远不虚此行，出乎意料地拿到了丁能通的日记。通过对丁能通道破天机的日记的触目惊心的解读，顾怀远创作了一部长篇小说《驻京办主任》：主人公丁则成实际上是一个颇具警觉性的驻京办主任，但是由于身处逼良为娼的环境之中，在陷害副主任杨厚德的路上越走越远，最后跌入深渊。这部小说表面上是一个陷害与反陷害的故事，实际上是对现实的滑稽模仿。看似丁则成白作自受的悲剧，却极富喜剧色彩，充满了黑色幽默的魅力。本来丁则成迷恋杨妮儿的美貌，费尽心机想把杨妮儿搞到手，杨妮儿却将计就计，通过美人计一步一步逼丁则成掉进桃色陷阱。小说通过丁则成被双规时对犯罪过程的回忆，揭示了人性在强大体制面前的弱小。王晓方一直对小说的传统和形式进行反思，为此，他不断变幻和调整自己的写作策略，王晓方崇尚创造，《驻京办主任4》中以出人意料的文体设计和摄人心魄的艺术魅力，使王晓方注定成为独领风骚的作家。 《驻京办主任四》的叙事行为是一种新的创造，它是一部小说中的小说，不仅描绘了云诡波谲的政治场景，展示了宏大复杂的现实画面，揭示了焦虑悱恻的人物心灵，而且通过戏仿、形式实验、经典重述和语言探析向读者提供了耳目。一新的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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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序文
我建议大家读这部长篇小说时先放松一下，然后抛掉一切想法，排除一切干扰，比如关掉电视，屋子里最好只有你自己，找个舒适的姿势，喜欢坐着的就坐着，喜欢躺着的就躺着，但一定要集中注意力。我之所以这么建议，是因为无论是谁一旦读起这部小说都会心惊肉跳、触目惊心、精神会高度紧张，越读越有放不下的感觉。即使读完了也不忍掩卷，头脑会不停地思考。思考之后，都会得出一个结论：获益匪浅。别以为我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是在向你们推荐我最好的朋友，也是著名作家顾怀远最新创作的长篇小说《驻京办主任》。我之所以这么隆重地将这部长篇小说推荐给大家，是因为顾怀远是以我的日记作为素材创作的这部现实主义力作。
我叫丁能通，在驻京办主任这个岗位上工作快十年了。大家都听说过震惊中外的“肖贾大案”吧，对，我曾经给原东州市市长肖鸿林当过秘书，后由市长秘书的岗位转任驻京办主任，大家对我的情况可能不太了解，但对顾怀远的大名早已耳熟能详。大家之所以对他这么熟悉，并不是因为他曾经是原东州市常务副市长贾朝轩的秘书，而是因为他的作品得到了广泛的关注。特别是他的长篇力作《庙堂》出版以后，更是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应该说怀远能奋斗到今天这种程度，相当不容易，可以说是个涅槃重生的过程。像怀远这种常在河边走而不湿鞋的人，堪称出污泥而不染的典范，他却不屑于荷花，认为荷花的艳丽大多得益于人工的培植，他更欣赏芦苇，想做一株会思想的芦苇，在大自然中自由自在地生长。然而谈何容易。但是怀远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记得“肖贾大案”刚刚结束时，一位专案组的处长曾经跟我说过，顾怀远在协助调查期间给专案组全体成员留下了深刻印象，一开始专案组考虑到他是贾朝轩的贴身秘书，对*内幕一定了解很深，又比较年轻，便将他列为“肖贾大案”的突破口，但是随着案子越办越深入，逐渐发现顾怀远决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人，于是将“双规”改为“协助调查”。在协助调查期间，顾怀远不卑不亢，抱定不想害任何人的原则，任何口供都有理有节，以至于案子快结束时，专案组组长亲自给他点了一支烟，还送给他两个字的评价，这两个字就是“战士”。
如果说当市长秘书时的顾怀远是被动地抵制*的话，那么成为著名作家的他这些年一直用笔对*进行深刻的思考。当然他的作品也并不是受到所有人的理解，一些人处于种种不健康的心理对作品对号入座，曾一度给他带来许多烦恼。特别是当他曾经给贾朝轩当过秘书的窗户纸被媒体捅破之后，他几乎陷入被媒体包围的困境之中。之所以称为困境，是因为贪官秘书能华丽转身为*作家，这本身就有极具新闻价值。“肖贾大案”以来，顾怀远一向秉持人死为大，绝不伤害任何人的原则，然而尽管顾怀远一再回避贾朝轩的话题，并且即使自己身陷媒体的包围之中，也从未谈过“贾朝轩”三个字一次，但是在铺天盖地的专访中，到处穿插着他谈“贾朝轩”的段子，搞得他苦不堪言。应该说，“贾朝轩”三个字是埋在顾怀远心灵深处的最痛，他却不得不承受别人在他心灵的伤口上撒盐的痛苦。
读者了解他只能透过他的作品和媒体对他的报道，由于曾经共同工作的经历，我认识的却是一个全面的有血有肉的并且才华横溢的顾怀远。当年贾朝轩在中央党校青干班学习，怀远就住在东州市驻京办为贾朝轩做作业，青干班一共一百六十八位正厅级干部，来自四面八方，怀远为贾朝轩做的全部作业的成绩都是全班第一，其才华可见一斑。应该说顾怀远是靠自己的实力悄然走红的，他靠的是实打实、硬碰硬的勤奋，而不是炒作，更没有借助于影视。是读者发现了他，是顾怀远作品独特的艺术魅力成全了他。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顾怀远的创造与勤奋，更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勇于创新的创作精神。有一次，《名人周刊》的记者找到我，希望通过我能联系上顾怀远，对他进行专访。这位记者姓石，名山，我知道《名人周刊》是个颇具影响力的大刊物，这么有影响力的刊物要专访怀远，我从心里为他高兴，便亲自带石山去东州见怀远。专访期间，我一直在场，怀远一开口就问：“小石，你是采访作家，还是采访秘书？”石山笑嘻嘻地说：“当然是采访作家，要是采访秘书，我干吗要跑到东州来，在北京直接采访丁主任好了，他曾经是肖鸿林的贴身秘书。”顾怀远谑而不虐地说：“如今无论是报纸，还是杂志，都是企业，企业要生存下去，难免要找噱头，为的是扩大发行量。不瞒你说，我最近一直被媒体当做贪官秘书报道，我再不加点小心，连秘书两个字怕是都要拿掉了。”石山一本正经地说：“顾老师，《名人周刊》是以诚信为本的大刊物，我这次奉领导的指示来采访你，完全是被一个作家的作品所感动而来的。”顾怀远这才如释重负地谈起了文学。我对文学知之不多，听怀远侃侃而谈了一下午，我才明白原来小说并不是讲故事，而是怎么讲故事的艺术。顾怀远一再强调他的小说不是创作，而是创造。他说，长篇小说那种传统的大记叙文式的创作方法已经被用滥了，那种靠写大故事的传统小说其创作方法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对以往长篇小说不高明的抄袭。顾怀远介绍了他全部作品的创造，他强调我不仅不模仿和重复别人，也不模仿和重复自己。说句心里话，顾怀远的创作理念让我耳目一新。晚上，我请怀远和石山吃饭。席间，石山向顾怀远诉苦说：“顾老师，我现在三十二岁了，一没房子，二没车，对象搞了五六年了，就是没钱结婚。
我们《名人周刊》北京记者站的站长，不仅在四环以内买了近两百平米的公寓，还开了一辆华晨宝马，去年结婚办得既风光又体面，顾老师，您是经过风雨的人，你给我出出主意，我怎么才能把我们站长挤走，取而代之呢？”顾怀远一听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已经离开官场多年了，回答这种问题驻京办主任最有发言权，于是我接过话茬大侃了一番，听得石山一副顿开茅塞的表情，感激得连连敬我们酒。没想到，我的这番话却给顾怀远带来了大麻烦，一个星期后，新一期《名人周刊》上市了，我买了一本一看，石山当时用人格承诺的标题《一个让恶势力心惊肉跳的作家》改成了《顾怀远：我给贪官当秘书》。而且我在酒桌上胡侃的一番话竟然变成了顾怀远的观点，我当时脑袋就大了，立即拨通了石山的手机质疑道：“石山，看来我是高看你了，原来你们的刊物不是《名人周刊》，而是《狗仔周刊》！你就不怕怀远告你们诽谤？”石山嬉皮笑脸地说：“丁主任，我们领导说了，就怕你们不告，越告杂志的销量越高。”我气愤地说了两个字：“无赖！”然后愤然挂断手机。我怀着歉疚之心拨通了怀远的手机向他道歉，怀远却淡淡一笑说：“能通，这种亏我不是吃了一次两次了，已经习惯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只能吃一堑，长一智了。”顾怀远口气中透露出的那种无奈，一点也没有当年专案组称赞他为“战士”的气魄。这件事一直让我心里很愧疚，总想找个机会替怀远澄清事实，但总苦于没有机会，刚好怀远要创作《驻京办主任》这部长篇小说，专程到北京来见我，我之所以将我任驻京办主任期间的日记借给他当素材，就是想用实际行动弥补当初由于我的疏忽，给他带来的诸多烦恼。能有机会将功补过，我心里很安慰。有人可能担心，你把自己的日记借给顾怀远做素材，日后《驻京办主任》出版了，你就不担心有人对号入座？
总之，说心里话，我太了解怀远了，尽管这部小说一定会写成《一位驻京办主任的自白》，但是我坚信你们别想在小说里面找到任何我的影子，不过，你们读后一定会认为，这不是作家顾怀远创作的，而是出自一位真正驻京办主任之手。我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顾怀远本来就非常了解驻京办，再加上我提供的日记和他出众的才华，这部小说一定会很精彩，我相信你们读后肯定会有道破天机的*。不过，别指望顾怀远创作出一位高大全式的驻京办主任，即使生活当中有，他也不会这么写的，因为他非常清楚驻京办是个什么样的政治平台，在这样的政治平台上，怎么可能涌现出像东州市委副书记李为民式的人物呢？即使有，人们也不会相信，因此我断定他会以驻京办为一面镜子，而且是一面破碎的镜子，然后他会用笔将每一块碎片拼贴起来，形成一面新的充满裂缝的镜子，形成一种特殊的视觉效果。这种视觉效果必然是震撼的，因为它不再是一面镜子，而是一个万花筒。对，顾怀远一定会以驻京办为平台，展示给读者一部万花筒式的长篇小说。这不等于说，驻京办就是个万花筒，只能说驻京办只有在顾怀远的笔下才是个万花筒。顾怀远是一位剥面具的专家，他的每一部作品都会让那些佩戴面具的人羞愧不已，《驻京办主任》或者说《一位驻京办主任的自白》这部异乎寻常的*，不仅会剥下掩饰人性丑陋的面具，更会剥下掩饰旧机制丑陋的面具，剥下掩饰道德丑陋的面具。什么是话语权？其实就是权力。毫无疑问，《驻京办主任》是一部政治小说，讲述的是权力斗争的游戏，但是作为一部艺术作品，他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将伪善的面具剥下来，其深刻的意义必将远远地超越文学。
清江省东州市驻京办主任丁能通二○○九年九月二十二日于北京花园

第一部分 第一章
驻京办是我心灵上的“大观园”、“世外桃源”，同时也是我灵魂上的“会芳园”、“宁国府”。
我喜欢驻京办主任这个岗位，因为在官场上只有这个岗位可以公开地像一条蛇一样在黑与白之间穿来穿去。不错，我喜欢灰色，因为灰色有一种朦胧美，这是一种暧昧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刺激，越刺激越上瘾。
因此，在驻京办主任的位置上，我一干就是十年，直到我遇上杨妮儿，这个勾人魂魄的小婊子。请原谅，专案组领导，每个人都有愤怒的时候，我的的确确是被桃色陷阱陷害的，我是冤枉的，正因为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间“双规”我的房间，越来越给我一种陷阱般的感觉，我现在脑子很乱，自从我被关在这间标准间内，我不仅心乱如麻，就连脑子也乱极了，始终像有一只保龄球在脑袋里面滚来滚去，滚得我始终理不清思路，每次我拿起笔都不知道应该向组织坦白，还是申诉。下面我就讲一讲被“逼良为娼”的经过吧。

第一部分 第二章
还是五年前，市长梁宇宙在中央党校学习，大圣集团董事长齐天进京看望梁市长，晚上在红会所请客，请我坐陪。我开车赶到红会所，走过光怪陆离的宴会厅，豁然间暗下来的光线，与镶在金色镜框中跳动的五彩斑斓的色块相呼应，不免让人对于重重帷幔之后的空间充满好奇与遐想。各色的水晶灯、巨幅尺寸的路易十六时期风格的油画，给人一种不确定的诱惑。我当时就有感觉，红餐厅的主色调是红，但红得太暧昧，好像在这里用餐就是为了寻找暧昧而来。说句心里话，我喜欢暧昧，这大概是驻京办主任的共同感觉，因为暧昧使人兴奋。穿过层层神秘的帷幔，是一个个帐篷式的包间，帐篷上的画布是用欧洲古典主义和新古典主义名画作为素材绘成的，让人不得不联想到每个包间里大概都正在发生着暧昧的故事。我在迎宾小姐的引领下，走进齐天定的包间，果然发现除了梁市长和齐天外，还有两个十分暧昧的女人，齐天温文尔雅地给我介绍。坐在梁市长身边的是一位居士，法名妙玉，真名叫那顶顶，而且肤如凝脂，虽然看年龄已经有三十五六岁，但像熟透的樱桃，让人垂涎欲滴。坐在齐天身边的是一位妙龄女郎，长着一双矇矇眬眬的大眼睛，艳丽的嘴唇，不仅*，而且很艺术。这个女孩不敢说家喻户晓，但喜欢音乐的人都知道她，不用齐天介绍，我也知道，她是著名歌星张晶晶，也是齐天的情妇，真不知齐胖子是怎么弄到手的。看样子那顶顶与梁市长熟得很，或者说关系很暧昧，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因为梁市长上任以来，投其所好者，包括我在内，一直在研究他的好恶，一致认为，梁市长是个柳下惠式的人物，不近女色，但是对这个妙玉却一反常态，大有偶尔露峥嵘的味道。我心里很清楚，这不是露什么峥嵘，而是露马脚。通常这种情况都证明，领导和你不见外了，这是一种信任。专案组领导，你们不知道，取得这种信任我花了多少工夫！由于梁市长给人的感觉太正直、太廉洁、太严肃，想投其所好都找不到机会。多亏他到中央党校学习几个月，我不仅谨小慎微地为他服务，而且在服务过程中发现，梁市长并非无所好，只是他的爱好与众不同，那就是他喜欢拜佛。一到周末，他就让我开车陪他去北京城内的寺庙拜佛。这几个月我几乎陪他拜遍了北京城内所有的庙宇。那天在法华寺，梁市长一个头磕下去就起不来了，趴在地上让我扶他，原来是腰突犯了。我搀着他进到奔驰车内，一直拉到中央党校附近一个不起眼的中医门诊，梁市长呲牙咧嘴地问我，这地方能治腰突吗？我告诉他，我的腰突就是在这儿治好的，祖传的五步治疗法：按摩、梅花针、拔罐、敷药、针灸，等经络疏通开了，最后用祖传手法复位。门诊的老中医六十多岁，颇有点仙风道骨。让我没想到的是给梁市长拔罐拔出来的血竟然是黑色的，里面还杂有棉絮状丝丝落落的东西。我问老中医，怎么拔出来的血是黑色？老中医慈眉善目地说，拔出来的都是毒，不是血。以后我天天晚上陪梁市长到这个中医门诊治疗，几乎天天拔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大约过了半个月时间，梁市长的腰突被复位了，但血始终没有拔出红的来。梁市长的腰突确实好了，在最后一次治疗时，梁市长问老中医，今后保护腰要注意些什么？老中医微微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凡是像老中医这种身怀绝技的人，都是疯疯癫癫的，梁市长根本不在意。高高兴兴地离开中医门诊，然后拍着我的肩膀说：“则成，这段时间我在北京学习，一直观察你的政治素质，应该说你天生就是干驻京办主任的料啊！不过在驻京办创收这一块上还要胆子再大一些，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过两天大圣集团董事长齐天来看我，到时候在一起吃个饭，我把我的想法和你们商量商量。”
大圣集团是梁市长上任后才崛起的民营企业，干服装厂掘得第一桶金，梁市长上任后，大圣集团很快转向多元化发展，不仅房地产干得风风火火，更令人刮目的是香烟转口贸易和进口汽车生意，火爆得跟天天抢银行似的。应该说，东州市有头有脸的老板大多跟我称兄道弟的，但我最喜欢的还是齐胖子，别看这家伙长得像个秤砣似的，但是办事利落，出手大方。正因为如此，我在北京城的关系，没少给他介绍，几乎是介绍一位，他拿下一位，到后来，我的朋友几乎都成了他的朋友。眼前这个妙玉本行是服装设计师，让我产生很多联想，说实话，干驻京办主任都得学会投其所好，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因此投其所好者大多都会用美人探路，为了得到梁市长的赏识，我没少用美人计，但都无济于事。齐胖子是开服装厂起家，莫非这个那顶顶是齐胖子引见给梁市长的？要真是如此，看那顶顶与梁市长的暧昧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说明齐胖子很早就对梁市长实施了美人计，而且相当成功。想不到齐胖子投其所好的本领比我这个干了十年驻京办主任的还大，这不由得引起了我的好奇心。莫非齐胖子就是通过这个那顶顶得到梁市长赏识的？席间，还是梁市长道出了端倪。原来梁市长上任不久，由于工作压力大，累病了，住进了清江省人民医院。齐胖子得知后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探望。可是梁市长的老婆董梅就是不让进去见，认为齐胖子长相粗俗，档次太低，第二天齐胖子领着那顶顶继续来探望，董梅刚开个门缝，一看又是齐胖子，就立即把门关上了。没办法，齐胖子和那顶顶在走廊里蹲了一宿，梁市长病房的门也没再开。第二天早晨，那顶顶说，我去试试吧，就去敲门。董梅一开门，见是一位长得像妙玉似的美少妇站在门前，特别喜欢，就欣然将那顶顶请进了病房。那顶顶自我介绍，自己是齐天的表妹，就这样，齐天也被请进了病房。接下来的故事不用说，大家也能想象到，大圣集团得到了梁市长的大力支持，没几年的工夫就崛起为清江省一流的大型民企集团。只是不知道这个那顶顶是齐胖子的真表妹还是假表妹，要知道齐胖子可是连张晶晶都能搞到手的玩女人的高手。更不知道那顶顶是怎么变成妙玉的，柳下惠式的梁市长怎么见到妙玉，就像见到菩萨似的，莫非他们之间真有佛缘？我虽然不信佛，但由于工作需要，北京几大古刹的住持，都是我的朋友，我心想，倒要看看这个妙玉有什么道行，便借着酒劲问：“顶顶，佛缘是不是情缘？”
那顶顶莞尔一笑说：“佛缘是情不情，情缘是情情。”
那顶顶的回答让我不得不刮目，便开玩笑地说：“梁市长，你住院期间，谁都知道你的病房门被嫂子把得像铜墙铁壁，想不到顶顶一露面，就攻克了，今后驻京办‘跑部钱进’遇上难进的门，还得求您发句话，让顶顶出面，保证马到成功！”
梁市长哈哈大笑道：“则成，算你有眼力，没有顶顶攻关，哪儿有大圣集团的今天。齐天，你说是不是啊？”
那顶顶听罢，娇嗔道：“表哥，话不能这么说，我和《红楼梦》的妙玉一样，就是个信佛的小女子，无非是‘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我之所以还能办点事，还不是因为人人都有六根未净之魔。是不是呀，宇宙！”
这时，张晶晶一旁酸溜溜地插嘴说：“顶顶姐，还算你有自知之明，《红楼梦》里的妙玉入了空门，但六根未净，身在佛门，心恋红尘，到头来，还不是肮脏风尘违心愿。在强大的*势力面前，连大男人都趋炎附势，小女人就更无法改变现实了，只能是‘屈从枯骨’，‘终陷淖泥中’。因此，从来就没有什么‘槛外人’与‘槛内人’之分，大家都是深水中的鱼罢了。当然，鱼和鱼也不同，像齐天这样的在河里是黑鱼，在海里就是大鲨鱼。你说呢，齐哥！”
我其实深知张晶晶说这番话的心情，我虽然还不知道齐胖子是怎么把张晶晶骗到手的，但是从张晶晶的语气中可以听出来，跟上齐胖子要么后悔了，要么压根就是被迫的。要知道，像齐胖子这种人只要是认准的事，冒多大风险都要达到目的。外界一直谣传大圣集团是靠走私香烟和汽车迅速起家的，以我在驻京办主任岗位上多年的经验，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齐天笑嘻嘻地说：“我是生意人，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赚钱。”
梁市长用欣赏的语气说：“我就喜欢齐天做人做事务实的风格，这个世界最讲究适者生存，让我说，谁有本事浑水摸鱼，谁就是强者。则成，今天这顿酒是特意为驻京办与大圣集团合作牵线搭桥的，还记得我治腰突时跟你说，我对驻京办创收方面有想法，当时还不成熟，还是齐天提醒我，我才恍然大悟的，驻京办不仅仅是东州市委、市政府在北京的桥头堡，更应该是东州国企和民企在北京的桥头堡，要想充分发挥驻京办在北京的桥头堡作用，首要任务是夯实经济基础，有了充足的经济实力，咱们‘跑部钱进’底气才足啊。”
我若有所思地问：“梁市长，东州驻京办下属企业除了北京花园以外，还有一个房地产公司，一个有其名无其实的外贸公司，不知道大圣集团相中了驻京办哪一块，采取什么样的合作方式？”
梁市长淡淡一笑说：“当然是与驻京办的外贸公司合作了，大圣集团的生意虽然做得如火如荼，但毕竟没有进出口权，驻京办的外贸公司有进出口权，刚好可以互补啊。我到东州后，齐天一直做转口贸易，但大多是与东州的外贸公司合作，要不是齐天提醒我，我还真不知道驻京办的下属企业中，竟然有一个外贸公司，这么好的资源要好好利用，为东州经济腾飞服务啊。当然具体怎么合作，你和齐天找时间好好谈谈，我希望尽快看到你们的合作成果。”

第一部分 第三章
梁市长如此重视驻京办与大圣集团的合作，我立即召开驻京办领导班子会议，重新调整了分工，本来企业经营这一块一直由副主任杨厚德主管，这次班子会，我以梁市长对驻京办企业经营这一块不满意为名，武断地划归自己主管，今后杨厚德只负责主管截访维稳。这当然引起了杨厚德的不满，会后他摔门而去。杨厚德在驻京办的资历比我还老，却因为人耿直，办事不善变通而迟迟没有解决正局级，主管驻京办企业经营以来，虽然工作勤勤恳恳，但业绩却不见起色。说句心里话，我一直认为，像杨厚德这种有棱有角的人，不适合干驻京办副主任，综合评价他的能力，倒是很适合做信访局局长，这也是我为什么力主他主管驻京办“截访维稳”工作的主要原因。果然，杨厚德背着我发的牢骚话，很快传到了我的耳朵里。那天傍晚快下班时，落日的余晖很暧昧地透过窗户射进我的办公室，主任助理兼接待处处长白丽莎风摆荷塘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我的对面。不瞒大家说，白丽莎是很多男人垂涎欲滴的猎物，要不是遵循“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古训，我早就对她下手了。别看白丽莎是个离过婚的女人，却有一张*十足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标致的鼻子，鲜亮的嘴唇，再配一头褐色的长发，简直就像视觉复制出的一张明星照。这样的女人，即使患阳痿的男人也会想入非非。专案组领导，我之所以将我对白丽莎的真实感觉写出来，是想说明我一向是对女人非常谨慎的，掉进杨妮儿的桃色陷阱纯属是个意外。关于这一点，白丽莎与我之间的谈话就是证明。因为她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又长得如花似玉的，要是没有一定程度的定力，早就进入她的温柔乡了。不信，你们先听一听她怎么说。
“头儿，”白丽莎目光矇眬地问，“你把嫂子和女儿都送到了澳大利亚，一晃儿也有一年没见面了吧，你一年都不近女色，想当和尚啊？也不知嫂子是怎么想的，对你竟敢大撒把，就不怕你被野狐狸勾走了？”
我不以为然地开玩笑道：“丽莎，什么样的野狐狸有你的魅力大，连你我都能扛住，还有什么样的野狐狸我扛不住？”
白丽莎娇嗔地说：“讨厌！干吗拿我说事？人家是可怜你，哪有猫不吃腥的，还真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
你们听听，连驻京办的“狐狸精”都承认，没有不吃腥的猫，但我是个例外。这还不说明问题吗？我承认我犯了错误，但我毕竟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我是人，是人就没有不喜欢美的。到现在我也承认，杨妮儿不是狐狸精，她不是天使，也是花神。接下来，白丽莎用诡谲的语气说：“头儿，这次领导班子重新分工，最不满意的就是杨厚德，你知道他背后说你什么吗？”
我警觉地看了一眼白丽莎问：“说我什么了？”
白丽莎压低声音，把一对白馒头般的乳房递过来说：“与大圣集团合作，就等于让驻京办上了海盗船，丁则成这是要当泰坦尼克号的船长啊！你听听，他不光把矛头指向了你，更指向了梁市长，他这个驻京办副主任是不是不想干了？”
杨厚德这种人就是这样，一辈子不识时务，这话我要是向梁市长一汇报，管保他吃不了兜着走。但是我毕竟是驻京办的一把手，维护班子团结是我的第一要务。更何况杨厚德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虽然为人耿直，但并非不懂政治，更何况他在北京经营的时间比我都长，真要是较起劲来，只能是两败俱伤。因此，我一直琢磨安抚杨厚德的办法，只是杨厚德是个油盐不进的人，常常把我的好心当驴肝肺，所以我还真是一时拿他没办法。其实不让杨厚德再主管企业经营，完全是对他的一种保护，齐天是什么人？杨厚德想必早有耳闻，驻京办的外贸公司自成立以来，也没做过什么正经生意，不过是个空壳公司，如日中天的大圣集团非要与驻京办下属的一个空壳公司合作，不过是看中了外贸公司的进出口权，搞不好就是利用驻京办外贸公司的名义，以转口贸易的形式搞走私。如果这个判断是准确的，详情一旦被杨厚德知道，他不仅不会配合，而且能把大圣集团举报到海关总署走私犯罪侦查局。我当然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因为梁市长也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哪怕有蛛丝马迹，以我多年的从政经验，不仅杨厚德死定了，连我也自身难保。因此我毅然决然地将驻京办企业经营这一块划归自己主管。白丽莎之所以向我通风报信，是因为她有今天，都是我一手提拔的，我是她的靠山，她是我最信得过的部下。正因为如此，白丽莎成了我的耳报神。每天她都会把驻京办发生的新闻，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当然在驻京办内部培植了不止她一个耳报神，总之，驻京办每个人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在驻京办唯一敢跟我叫板的就是杨厚德，好在跟他的人都知道捞不到油水，因此支持他的人并不多。尽管如此，我也不愿意把关系搞僵，更不希望驻京办内部真正形成两派，搞窝里斗。但是白丽莎不仅是个“狐狸精”，还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里挑外撅地说了半天，其实就是一句话，杨厚德是驻京办的祸害，应该尽量想办法整走。为了维护班子团结，我及时制止了白丽莎的想法，但是白丽莎毕竟是个见过世面的女人，我不得不佩服她的政治敏感性。

第一部分 第四章
当初要是真听了白丽莎的建议，八成我也就不会被“双规”在这里，写这篇纷乱揪心的自白，更不能掉进杨妮儿的桃色陷阱里不能自拔。打了一辈子鹰，到头来竟然让鹰鹐了眼。我不是想为自己狡辩，驻京办本来就是为领导服务的机构。我们工作的宗旨就是急领导之所急，想领导之所想。梁市长指示，希望驻京办创收工作再上一个新台阶，希望与大圣集团合作圆满成功，我作为驻京办主任就应该不折不扣地执行。专案组一位领导指责我的行为是平庸之恶，我虽然没有当面反驳，但心里并不服气，我就不明白，保证政令畅通有什么错？我承认我是个平庸者，但谁又是智者呢？我们就生活在平庸的世界里，如果执行政令是平庸之恶，那么哪一次“跑部钱进”不是平庸之恶？还记得是前年，东州市十几个大项目压在官部长手里，迟迟得不到批复，市委书记夏世东和市长梁宇宙急得团团转，多次进京“跑部钱进”，但毫无成效。官部长油盐不进，满嘴官话。有一次，夏书记亲自进京在北京花园请官部长吃饭，山南海北的大菜几乎都上了，官部长仍然不动声色，之前我早就了解到，官部长之所以对东州项目迟迟不批，主要原因是昌山市也报了，别看东州市是清江省省会市，但与昌山市的产业结构几乎雷同，而且两市的经济实力相当，再加上昌山市是官部长的故乡，尽管这些项目落户东州似乎更合适一些，但迫于昌山市“跑部钱进”的攻势，官部长迟迟下不了决心。夏书记做过胆囊摘除手术，不能喝酒，但为了东州经济早日腾飞，他极尽恭维之能事，不停地敬酒。官部长似乎有备而来，特意带了自己的秘书和两位司长，按理说，驻京办主任个个都是海量，我在驻京办主任中有“酒仙”的雅号，在北京干了十年驻京办主任，喝酒尚未遇到过对手，但是今天着实遇上了，官部长的秘书还差一些，那两个司长喝酒就跟喝水似的，夏书记强撑着也喝不了半斤酒，只好由我以一抵三了，好在我每打两圈，就去洗手间抠一次，没败下阵来。但是酒喝到半夜，官部长也没吐口。夏书记敬了最后一杯酒，官部长秘书的手机响了，他接听手机后，脸色大变，悄声在官部长耳边耳语了几句，官部长差点晕过去，幸亏秘书机灵，一把扶住了他，官部长稍稍定了定神，焦急地让秘书订机票，指示立即启程去昌山。我预感到官部长遇上了大麻烦，凭我多年当驻京办主任的经验，此时根本没有回东州的航班了，因为昌山与东州共用一个机场。我便冒昧地说了实情。官部长不信，继续让秘书订机票。秘书打了几个电话后，失望地说：“官部长，的确如丁主任说的，已经没有航班了，今晚根本不可能赶回昌山。”
官部长既焦急又悲痛地说：“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夏书记同情地说：“官部长，家乡出什么事了，把你急成这个样子？”
官部长不避讳地说：“不瞒夏书记，我父亲突发心脏病，正在医院抢救，家里来电话说，情况非常危险，让我连夜赶回去，回去晚了怕是见不到老爷子了。”
我事先就了解过官部长的履历，他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家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是父亲含辛茹苦养大的，为了不让他们哥仨受欺负，父亲一辈子没有再婚，是靠干木匠活供官部长上大学的，官部长出息后，一直想将父亲接到北京住，但是父亲习惯了家乡山里的生活，就是不肯，其实是不愿意拖累儿子干事业，官部长与父亲情深似海，因此听到父亲病危，又不能及时赶到，方寸大乱。此时，我不失时机地说：“官部长，虽然航班没有了，但是首都机场王副总和调度中心指挥长都是我的好朋友，我求求他们想想办法怎么样？”
官部长一筹莫展地问：“他们能有什么办法？”我看了一眼夏书记，信心十足地说：“求他们安排一架小客机，专程送你回东州。”
官部长眼睛一亮，将信将疑地问：“能做到吗？”夏书记不失时机地说：“官部长，千万别小看了丁主任的能量，驻京办主任个个都是手眼通天啊！”
官部长皱眉道：“那得多少费用？”夏书记连忙说：“官部长，费用你就别管了，救老爷子要紧！”
此时我已经与首都机场调度指挥中心通完电话，了解到刚好有一架国航的小客机正在降落，指挥长让我疏通一下王副总，只要王副总同意就可以，我不失时机地请夏书记与王副总通了电话，王副总说没问题，而且费用打八折。具体情况向官部长汇报后，官部长激动得握住夏书记的手说：“老夏，项目的事，我从昌山回京后立即办！”说完火速赶往首都机场。我亲自陪同官部长去的机场，并将一切安排妥后，看着小客机起飞后才往回返。回来的路上，我情不自禁地想起法国诗人夏尔&#183;波德莱尔的几句话：“愤怒的天使从天上猛扑如鹫，一把抓住了不信神者的头发，摇晃着他说：你会知道规矩的！我说的！我是你的保护神，懂吗？”不懂规矩连天使都要愤怒的，什么是规矩？就是学会平庸。平庸不是恶，平庸是一种德行。在官场上，谁不喜欢有德者，古人讲，德者才之帅也，才者徳之资也。什么是才？就是急领导之所急，想领导之所想。

第一部分 第五章
不瞒大家，德才兼备是我从政的追求，我自以为做到了，不然不会得到那么多领导的赏识。就拿梁市长来说吧，每次到驻京办都说比住在自己家里方便。梁市长是个讲究人，他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基本上是我亲自为他服务，不瞒诸位，我从国外给梁市长买了两套价值三十万的服装，包括西装、衬衫、领带、腰带、内衣、*、袜子、皮鞋，还有日本进口的避孕套。我将这两套服装装在一个紫檀箱子内，放在我天天开的奔驰车后备箱内，以备不时之需。自从我知道那顶顶不仅仅是女菩萨，更是梁市长的心上人之后，我还在后备箱内准备了卫生巾。只可惜，我准备的两套价值三十万的服装一次也没派上用场，倒是有一次我开车接梁市长与那顶顶去参加一个宴会，半路上那顶顶“大姨妈”突然来了，急得非要下车去买卫生巾，可是附近根本没有商店，我便不声不响地把车停在马路边，从后备箱取出卫生巾，当我将护舒宝卫生巾递给那顶顶时，她脸红得就像刚让帅哥入了港似的。梁市长当即夸我，如果东州的干部都像则成一样心细，哪儿还会有什么工作失误！我之所以善于理解领导意图，其实道理很简单，领导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是拉屎贼臭、吃饭贼香，我的经验是，表面上把领导当做神供着，千万别蹬鼻子上脸，心里把他们当成人，而且是欲望之人，只要千方百计满足领导的欲望，没有不满意的。当然工作上更要一丝不苟，特别是领导亲自交办的工作。比如梁市长要求驻京办的外贸公司为大圣集团所用，我们在最短时间内就成立了圣京外贸公司。其实齐胖子之所以看中与驻京办合作，不过是想利用外贸公司的招牌，具体业务不会让驻京办插手的，对此我心知肚明。驻京办外贸公司的作用不过是盖章罢了。不过我也不得不佩服齐胖子的能量，疏通海关、外代、理货、码头、保税仓库、运输车队等多个单位，以及这些单位重要岗位的人员，这么大的“系统工程”，要想玩得天衣无缝，非黑白两道都走得通不可。随着合作的逐步深入，我对齐胖子的胆量也刮目相看起来。有一天他请我喝酒，借着酒劲，他直言不讳地告诉我，大圣集团发财的秘密是假转口真走私。我及时制止道：“齐天，你是不是喝多了？”
齐胖子坦然一笑说：“狗屁，这点酒算什么？既然我们两家合作了，我当然要让你心里有个数。你知道我是怎么和香港英美烟草公司联系上的吗？这事还多亏了东州市烟草专卖局局长周中原。那还是梁市长上任东州市市长刚刚一年，他从昌山市烟草专卖局副局长调任东州市烟草专卖局不久。你知道，这事儿是梁市长一手操办的。不瞒你说，我是通过梁市长认识周中原的。那年还是在梁市长的支持下，周中原同意将香港英美烟草公司对东州市烟草公司的供货计划转让给大圣集团，并且他陪我去香港找香港英美烟草公司的代理商签订了一个总合同，由香港大圣公司直接付款给英美公司中国部。从那时起，我就开始了香烟的转口贸易。”
周中原能当上东州市烟草专卖局局长是一个传奇。他本来是昌山市烟草专卖局副局长，一直想调到东州市烟草专卖局去发展。但东州市是副省级省会市，昌山市是地级市，差着级别呢，应该是特别不好办的事。但是周中原当时在昌山市烟草专卖局的处境非常艰难，党政一把手都排挤他，他上面又没有太硬的靠山，想换个环境的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是很偶然的机会，通过一个朋友认识了梁市长的老婆董梅，周中原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知道用了什么阴谋诡计，竟然通过夫人路线成功当上了东州市烟草专卖局副局长，又赶上局长退休，没多久就当上了局长，从过去的副处级一跃而为副厅级，时间只用了几个月！以至于东州官场传出许多谣言。想不到齐胖子与周中原称兄道弟，也是通过梁市长牵的线，搭的桥。大家想一想，我对齐胖子能不刮目相看吗？既然齐胖子道破了天机，我还真想弄清楚来龙去脉，越是隐秘的信息，驻京办主任就越感兴趣，这是职业本能。于是我用质疑的口气问：“齐天，海关可不是摆设，你怎么能保证每次都过关呢？难道海关的工作人员和你有亲戚，不抽查你？”
齐胖子得意得说：“哪儿能不抽查呢，抽出率是百分之十。如果我进一百五十个货柜，就抽查十五个。一百五十个货柜卸到货场，我把一百五十个货柜的清单送去报关，海关人员指定哪几个货柜要检查。不过，我一般都是在下午四点钟左右去报关，海关就要下班了，来不及当天检查。我在香港成立的船务公司，做两套货柜封条，我在海关下班后，将海关指定的那些货柜的封条剪开，把里面的香烟取出来，换上其它的东西调包，通常都是化学品等低关税货物，再用另一条封条把货柜封好。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过关了。”
我根本不相信齐胖子所称的神不知鬼不觉，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神不知鬼不觉之所以如此肆无忌惮，无非是在海关培植了不少像梁宇这样的保护伞……

第一部分 第六章
自从大圣集团通过梁市长牵线搭桥与驻京办合作以后，齐胖子对北京的关系备加重视，如今是红道黄道、白道黑道，是条条大路通罗马，连我这个驻京办主任都自叹不如。有一次一位首长要视察东州，省里向上报了二十多个视察项目，结果只批了三个，第一个是飞机发动机项目，第二个是劳模物业公司，第三个是清江大学软件城。夏书记和梁市长都非常着急，希望首长多看几个项目。梁市长亲自找我商量，能不能通过关系做做工作，再增加两个项目。这事我实在没把握，就推荐说：“梁市长，齐天跟首长的警卫处得不错，要不让齐天试一试。”梁市长就找了齐天，不承想，首长视察东州时还真增加了两个项目，一个是东汽集团，另一个就是位于东州开发区的民营企业——大圣集团。你们说，这个齐天神不神？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齐天在一次截访维稳中大显身手，竟通过这次义举结识了京城大员中炙手可热的国部长。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梁市长上任东州市市长后，提出东州必须按照国际大都市的标准进行城市规划和建设，增加城市的吸引力，为此要借鉴巴黎、纽约、柏林等城市的建设经验，就是使城市沿中轴线形成有规律、走廊式发展，也就是建设中央都市大街，简称“银街”。按照梁市长的思路，要建“银街”工程，就必须将这个东州城从北到南齐齐打通，以正面宽达一百米、全长十七公里的干道为核心，规划出三十七平方公里的区城，建设一个集金融贸易、管理信息、商务办公、文化教育、娱乐休闲等功能为一体的，具有东州独特风格的建筑群。由此引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大的动迁拆迁运动。由于补偿不合理，一批批进京上访大军接踵而至。京城有关部委不堪其扰，也愁坏了主管截访维稳工作的副主任杨厚德。位于东州市政府附近的药王庙小区大多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老楼房，居住的也大多是下岗双职工，由于房子面积小，补偿又不合理，补偿款拿到手根本不够买房子的，有一百多户钉子户有组织有预谋地进京上访，扬言不解决问题就是集体*也不回东州，这可愁坏了国部长。有一天，齐胖子进京在我办公室正商量建一个汽车销售中心的事，国部长亲自打电话给我，大发雷霆地说：“丁则成，三天之内，如果你们东州的上访群众再不撤，我就下令让全体机关干部到北京花园办公。乱弹琴，你们那个杨厚德还是不是党员干部，还讲不讲原则，让他来疏导上访群众，他竟然成了上访群众的组织者，竟然代表上访群众给我递了一纸诉状，老百姓的房子是你们东州市委、市政府拆的，拆了人家的房子，还不给群众补偿到位，造成大批群众进京上访，夏世东、梁宇宙就不怕丢了乌纱帽？中央三令五申要以民为本，你们东州充耳不闻，靠牺牲老百姓的利益搞发展，这不是发展，这简直就是掘坟呢！”说完将电话猛地一摔，震得我的耳朵嗡嗡直响。我懵懵懂懂地呆愣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声。齐天问我怎么了？我简单说明了情况。齐天大言不惭地说：“我当是什么事呢，不就是一百多上访户吗？就把大名鼎鼎的国部长难成这样，咱不能让梁市长栽面子，今儿我就让国部长看看咱们东州市企业家的风采！这事包在我身上了。”说完抬屁股就走了。两个小时后，我在北京花园大堂遇上了迎面走过来的杨厚德，连忙问他：“厚德，你怎么回来了？上访群众劝退了吗？”
杨厚德黑着脸说：“不用劝了，齐胖子承诺市政府补偿不到位的款，他给补齐，并当场给每人发了一万块钱，现在上访群众都去火车站了。”我惊异地问：“齐胖子人呢？”
杨厚德讥讽道：“这么大的壮举，能不惊动国部长吗？被国部长请进办公室了。当了这么多年的驻京办副主任，‘跑部钱进’的花招见多了，齐胖子这一招还真是独创。则成，看着吧，齐胖子很快就会跟国部长称兄道弟。”说完冷哼一声钻进了电梯。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齐胖子今天还真把我给震了，我连忙拨通齐胖子的手机，竟然不在服务区，心想，已经接近傍晚了，齐胖子该不会把国部长请进京城会馆了吧。毗邻天安门广场、王府井商业街的京城会馆是齐天精心打造的一家富人俱乐部，虽然是富人俱乐部，但吸引的会员大多都是“红顶商人”或官员，门槛颇高。齐天打造这家私人会所，目的就是巴结京城官员，并在这里与他们增进友谊。为了最大范围地巴结京城官员，他力劝东州市驻京办入股，我不愿意凡事都受齐天摆布，就一直不同意，齐天只好又搬出梁市长，没办法，领导发话了，我也只好照办，入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别看京城会馆表面上不起眼，但里面的设施却是超豪华的。单说大堂，就跟故宫里的“金銮殿”没什么两样，一进大堂第一感觉就是浓厚的官本位古蕴。会馆的主色调都是金黄色的，大有皇家风范。里面的设施都是一流的，活动项目有室内高尔夫、网球场、壁球场、保龄球场、台球室、游泳池、西式餐厅、日式餐厅、中餐厅及酒吧。当然最令人*的还是贵宾洗浴中心。这里的服务都是百里挑一的绝代佳丽，每个人都有令人流连忘返的按摩绝活。更绝的是这里的会员除了有背景的“红顶商人”和官员外，还有一种备受青睐的会员，这就是女演员、女歌手、女艺人，而且门槛很低，只有年龄上的限制，不能超过三十五岁。为此，京城会馆的美容设施和服务是京城最好的。远的不说，那顶顶每次进京都要到京城会馆领略一番。当然梁市长就更喜欢这里了，每次进京都要到这里放松放松。其实知道京城会馆的东州官员并不多，只限于正局级以上与齐胖子关系密切的领导。除了梁市长以外，还有两个每次进京必到这里消遣一番的常客，这就是东州市烟草专卖局局长周中原和东州海关关长铁长城。说句实话，齐胖子还是通过我才巴结上铁关长的。那还是梁市长刚到东州上任不久，铁长城进京开全国海关关长会议。齐天为了巴结铁长城像尾巴一样跟进了北京，住进了北京花园，但那时铁长城尚不知齐天是何许人也。齐天进京后声称只要我帮他拿下铁长城，他就送驻京办一辆奔驰600，当时驻京办只有一辆奔驰320，而且已经不知修了多少遍了，我做梦都想为驻京办更换几辆好车，因此二话没说就答应了齐胖子。我告诉齐胖子，铁长城有两大爱好，一是酷爱书法，二是酷爱史书。建议他一旦与铁关长搭上关系，只要常找书画界名人与他交流，他就会喜欢你。齐胖子问我拿什么做见面礼，我建议他买一套颇具收藏价值的《毛泽东评二十四史》，晚上在一起吃饭时送给铁长城就行了。齐胖子底气不足地问：“一套书能值几个钱，那能拿得出手吗？”
我千叮咛万嘱咐地说：“千万别和铁长城谈钱，这个人一向以两袖清风自居。”
齐胖子打憷地说：“我本来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官员，不过据说铁长城还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人，我怕把事情搞夹生了，这才进京找你想办法，你是‘跑部钱进’的专家，更是为领导服务的专家，丁哥，务必帮我跟铁关长搭上关系。”
我不屑地笑道：“一身正气的官，未必就两袖清风，两袖清风的官，也未必就一身正气。我坚信凡是喜欢权的人，没有不喜欢女人和钱的。只是铁长城更谨慎些罢了，而且比别人多了一个附庸风雅的爱好，或许是用来遮人耳目的也未可知。你还是听我的，晚上在一起吃饭时，就送一套书。”
就这样，晚上在北京花园宴请铁长城时，齐天送了一套《毛泽东评二十四史》，铁长城爱不释手，一下子就喜欢上了齐胖子。后来铁长城的父亲在西州市病逝，动身到西州之前，铁长城接到素来关系很好的一位港商的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铁长城就将父亲病逝的消息说了，其实铁长城做事一向低调，之所以告诉这位港商，就因为两个人是好朋友，结果港商怏怏地挂断了电话，既没有表示安慰，也没有提出帮忙。我当然是第一时间得知这个消息的，是海关总署走私犯罪侦查局的一位朋友告诉我的，我立即通知了齐胖子，让他火速赶往西州，并替我也备一份心意。结果齐胖子亲赴西州，帮助铁长城处理丧事，令铁长城心存感激。与那位所谓的港商好朋友比一比，简直是天上地下相去太远。从此以后，铁长城对齐胖子另眼相看，两个人成了无话不谈的铁哥儿们。我之所以同意驻京办的外贸公司与大圣集团合作，是因为深知齐胖子与铁长城的关系，再加上梁市长的支持，对于齐胖子来说，东州海关就成了不设防的海关。东州海关上上下下都知道铁长城与齐胖子的交情非同寻常，甚至连海关人员调整这样的大事，铁长城都要事先和齐胖子通通气，商定人员调整方案，把齐胖子能控制的关员放到重要岗位上。因此，在东州海关，齐胖子有地下组织部长的美誉。应该说，齐胖子身上有天然的“跑部钱进”的素质，如果他来当驻京办主任，怕是强过我十倍。我时常想，如果所有的基层领导都能像齐胖子那样勇于直面上访群众的疾苦，是不是驻京办就不用再做“截访维稳”工作了。“截访维稳”只是权宜之计，最终结果只能是人心向背。截住了上访的人，却截不住上访群众进京的心，当老百姓决定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进京上访时，说明人家已经难得不行了，施耐庵的小说《水浒》讲的是逼上梁山的故事，地方政府一旦演绎成“土地爷”，服务实体变成了利益实体，其结果只能是将老百姓逼进北京。遥遥上访路，何其艰辛，京城炙手可热的国部长连上访群众的面都不敢见，躲在办公室打电话拿驻京办主任撒气。在面对上访群众时，上下都不作为，倒霉的不仅仅是上访群众，驻京办主任也像屎壳螂滚的粪球，被支来支去。官僚们哪里知道，民生之重重于泰山！这是长期做“截访维稳”工作的驻京办主任的切身感受，然而令人不解的是，同样是官僚主义在作怪，“跑部钱进”备受诟病，“截访维稳”却备受肯定。究其原因，似乎是“截访维稳”披了一张民生的外衣。我说这些，既不是为了表白自己，更不是发牢骚，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专案组领导，在满世界看不见透明的灵魂的情况下，我的灵魂尚未变成黑色障碍物，因为我认为半透明是灵魂的最佳状态。正因为我自认为自己的灵魂是半透明的，不像某些人的灵魂是黑色的，黑的好像是从黑夜中挖下一块似的，我才有勇气将心里话都告诉你们。你们一直以为是我引诱了杨妮儿，这不是事实，事实是她勾引了我。这么说，我都有点难于启齿，但这的确是事实。坦率地说，我并不像亨伯特是个疯子，一个“生殖器官里有点烈性毒汁的泡沫，敏感的脊椎里老是闪耀着一股特别好色的火焰”的家伙，我只是一个有着十足定力的为领导安排过小姐的驻京办主任，什么漂亮的女人我没见过，连女明星我都不屑一顾，何况普通的漂亮女人！我深知自己的身份，我是领导的服务员，只要领导舒服满意，就是对我最大的鞭策。然而，杨妮儿不是女人，她是仙女下凡，她下凡的目的，不是像贝雅特丽齐引导但丁去天堂，恰恰相反，她就是要通过与我*夺魂，引我去地狱。她看似透明的，其实是假透明，我从来就没有看透过她，幸亏我是半透明的，不然她不会义无反顾地与我发生关系，千万不要把我们这种关系看成是贪官与情妇之间的私通苟合，完全不是，正如亨伯特所言：“我的最最模糊、引起遗精的美梦也比最富有阳刚之气的天才作家或最有才华的阳痿作家所设想出的私通苟合之事要灿烂夺目一千倍。”即使我此时被“双规”了，仍然认为，我们的关系是圣洁的。最起码要比梁宇宙与那顶顶之间的关系圣洁，更比齐胖子与张晶晶之间的关系不知圣洁多少倍。我再次重申一次，我与杨妮儿虽然有恩怨，但绝不是贪官与情妇之间的关系，更不是大款与二奶之间的关系。在对待女人问题上，我其实一直是个守法的胆小鬼，我不想对不起远在澳洲的老婆孩子，以至于我的雄性荷尔蒙膨胀时，尽管看见白丽莎那充满诱惑的屁股，燃起过无数次烈火般的*，但我自己想办法把火泄掉，也不能触碰底线，然而，一个正常的男人可以忍受漂亮女人的诱惑，却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漂亮天使的诱惑，因此，你们可以认为我掉进了桃色陷阱，但我坚持认为，这是一次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对美的追求。你们可能认为我顽固，这不是顽固，我只是想把我得出的一些结论襟怀坦白地告诉你们。我只是想把真话说出来，并不想按你们认为的那种真话或者希望我说的那种话违背真相，我的真话就是如果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像我一样遭到天使的勾引，其结果不一定比我好多少，我只是掉进了桃色陷阱，你们或许会掉进深渊。这不是我狂妄，而是因为我天天在驻京办这个大染缸浸淫了多年，抵抗力自然比你们强得多，这就像一个人打了疫苗就有了抗体一样，别看你们天天“双规”贪官，贪官看多了也会令人麻木的，何况“双规”贪官只是你们的工作，就和我“跑部钱进”一样，都是工作，因此，你们不一定有我身上免疫力强。要知道，我是在看不见的战线工作，你们是在看得见的战线工作，你们只是站在了铁扇公主的面前，而我像孙猴子一样钻到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不谦虚地说我和你们看见的世界是不一样的，我生活在一个被各种幽灵包围着的世界，你们周围只有人，这就是我和你们之间在环境上的根本区别。你们为我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一个人的周围满是幽灵，突然出现一个天使，谁能受得了？这样说，并不是想为我自己开脱罪责，我承认我犯了罪，但是我是迫不得已的。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同情我，尽管我通过你们的表情看不出你们有任何同情的思想活动，我不敢奢望你们为我枉法，但是我希望你们看了这份自白后，能够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为我说话。我渴望自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渴望自由。不瞒你们说，自从被“双规”以后，我每天被关在这个房间里，呆的时间最长的就是窗前。你们大概从未站在窗前认真观察过自由自在的行人，在“双规”之前，我也从未这么观察过，尽管我的办公室是落地窗，站在窗前可以俯看街道上的车水马龙，可以俯看远处绿油油的草坪，一块街心花园精美的就像盆景，但我从未仔细观察过，就更谈不上欣赏了。然而，当一个人失去自由时，他站在窗前的感觉就截然不同了，你们看窗外，天空多么蓝啊，燕子自由自在地飞翔，高悬的云朵让我非常想念远在澳洲的前妻和女儿，多么美好的天伦之乐啊，这一切却被我亲手毁掉了。我暂时不想回忆和前妻离婚那段日子，现在想起来，实在太痛苦了，人生真是自作自受。前几天专案组领导问我，梁宇宙和那顶顶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一直保持沉默。我之所以不愿意回答，是因为我一直坚守“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信条。不过，我实在害怕你们将我与杨妮儿之间的关系，和梁宇宙与那顶顶之间的关系相混淆，因此才决定将他们之间的故事写出来。

第一部分 第七章
自从第一次在红会所见到那顶顶之后，我已经完全取得了梁市长对我的信任。当时，梁市长在中央党校学习就要结束了，有一天晚上宴请完官部长，我开车送他回中央党校。梁市长坐在车上一边抽烟，一边若有所思地问：“则成，你对佛教怎么看？”
我不知道梁市长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便含糊其辞地说：“佛家讲普度众生，因此凡是能普度众生的人都是佛。”
梁市长听了我的话颇为赞许地说：“则成，按你的意思，掌握权力的人是最有能力普度众生，不妨设想一下，如果大家都以佛教为信仰，是不是以民为本就指日可待了？因此，我们应该大力提倡‘以佛治国’。现在社会上好人越来越少了，老百姓都要信佛就好了，佛教比较文明，教人如何行善积德、不做坏事，信佛的人多了，社会也就安定了。”
听梁市长这话，我深知是受“妙玉”的影响，便开玩笑地说：“梁市长，既然你真信佛，何不也效仿顶顶，做个佛门俗家弟子？正好我与北京龙泉寺的政言大师是好朋友，干脆让他收你为俗家弟子怎么样？”
我这本来是玩笑之语，万万没有想到，梁市长却当真了，他一本正经地说：“我正有这个意思，只是不知道这政言大师肯不肯？你当个事儿，帮我办一下。”
没想到一句玩笑话，给自己惹这么大麻烦。我就坡下驴想推脱，便嬉皮笑脸地说：“梁市长，妙玉也是俗家弟子，不知道皈依了哪座庙，不妨问问她，在她皈依的寺庙找个师傅，你们不就成了师兄妹了吗？”
梁市长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思，笑着说：“顶顶是在尼姑庵里拜的师，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到尼姑庵里去拜师呢。你小子别想推脱，就拜龙泉寺的政言大师，这件事办成了奖，办不成罚，你看着办吧。”
还是那句老话，一个优秀的驻京办主任，领导怎么说，就要怎么做。梁市长在离校前一天，我和他的秘书高严一起陪他去了门头沟。龙泉寺距阜成门四十多公里。我开着齐胖子送给驻京办的奔驰600从长安街西行，至门头沟区双峪环岛左转，直行五公里至石门营环岛，上了108国道。路上高严笑嘻嘻地问：“梁市长，我以为出家当和尚才举行仪式呢，没想到做俗家弟子也要举行仪式，这‘三皈’的仪式是不是很隆重呀！”
梁市长一本正经地说：“这两者怎么能相提并论，当然是皈依的仪式更郑重、也更隆重了。‘三皈’仪式对于一个佛教徒来说，是打内心表现出来的一种效忠的宣誓、一种恳切的承诺、一种渴望的祈求、一种生命的新生、一种虔诚的皈依，这在佛教看得极其重要。否则的话，纵然信佛拜佛，也不是合格的正科生，而是没有注册的旁听生，这对于信仰心理的坚定与否，具有很大的作用。则成，你与北京许多寺庙里的和尚、住持都是朋友，你说说，我说得对不对？”
我明明知道梁市长的观点是不对的，但我哪儿敢说不对呀，只是附和道：“想不到梁市长对佛教如此虔诚，确实应该举行个隆重的仪式，等这回领了龙泉寺的皈依证，梁市长，你就真成了名正言顺的正规的佛门俗家弟子了。《水浒传》中孙二娘对武松说：‘观得这本度牒做护身符，年甲貌相，又和叔叔相等，却不是前缘前世？阿叔便应了他的名字前路去，谁敢来盘问？’度牒就是僧人的‘身份证’，上面注明了僧人的名字、年龄、相貌等，僧人有‘身份证’，俗家弟子当然也有，就是‘皈依证’。梁市长您是有身份的人，做市长有组织部门和人大的任命书，做俗家弟子，当然也要有佛家颁发的皈依证了。”
说句心里话，我向梁市长讲这番话时，心里想的却是《红楼梦》中受到贾宝玉、薛宝钗一致推崇的一首曲子：“漫搵英雄泪，相离处士家，谢慈悲，剃度在莲台下，没缘法，转眼分离乍，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哪里讨烟蓑雨笠卷单行，一任俺芒鞋破钵随缘化。”此时此刻，我的心情就像这首曲子描写的一样复杂，我实在无法想象，万一有一天梁市长在我牵线搭桥下遁入“空门”，被市委书记夏世东知道了，我这个驻京办主任怕是也干到头了。但眼下无法劝梁市长回头了，只好顺势而为了。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不管一个人信共产主义也好，还是信儒释道也好，有信仰总比没信仰强。龙泉寺坐北朝南，背倚宝珠峰，周围有九座高大的山峰呈马蹄状环护，这九座山峰从东边数起依次为回龙峰、虎距峰、捧日峰、紫翠峰、璎珞峰、架月峰、象王峰和莲花峰，九座山峰宛如九条巨龙，拱卫着中间的宝珠峰，规模宏大的龙泉寺古刹就建在宝珠峰南麓。我们下车后，政言师父的一个小徒弟从牌楼一直接我们进山门，政言师父正站在客堂前迎候。几杯清茶和闲谈之后，我和高严陪梁市长随政言大师走进大雄宝殿，这里早有十几个和尚侍立，在政言师父的指导下，梁市长先向佛祖跪拜三遍，然后政言师父为梁市长灌顶，意思是消业障、长智慧，又在他头上洒了“圣水”，梁市长向政言师父和众僧人行礼三遍后，合掌发誓道：“大德，梁宇宙始从今时乃至命终，归皈佛、归皈法、归皈僧，大德证知。”将愿文重复三遍后，政言师父慈眉善目地说了一个字“好”。紧接着传戒和尚向梁市长讲解了五戒，也就是戒杀生、戒偷盗、戒邪淫、戒妄语、戒饮酒，然后一一问梁市长，“是否能随学随作随持”，梁市长并未说“能持”，而是说“弟子明白”。让我一下子想起《水浒传》中，鲁智深在被询问是否能严守戒律时，回答“洒家记得”，引起众僧哄笑的情景，不禁也险些笑出声了。想不到梁市长也有像鲁智深似的狡猾，记得是记得，明白归明白，但能否照做就是另一回事了。仪式结束后，政言师父正式收梁市长为弟子，还起了一个很滑稽的法号，叫“色空”。嘱咐“色空”从此以后，要多做善事。一个星期后，“色空”做了第一件善事，就是让齐胖子替他向龙泉寺主持政言师傅捐了一辆奔驰600，轿车前门两侧醒目地印着“东州市三宝弟子色空供养”。我之所以把这些如实写出来，并不是想推脱责任，而是想提醒专案组领导，为什么像梁宇宙这样的人会遁入“空门”？恐怕你们又要归罪于资产阶级思想，为什么就不能想深一点，想远一点，突破思维之狱呢？当然我同样也有信仰危机的问题，我之所以没有遁入空门，做个佛门俗家弟子，是因为我确实在佛祖面前许过愿，大概许过三次，没有一次准的，或许我没有佛缘，或许应了*说的那句话，宗教是人们的鸦片。我还不想成为一个吸毒者，我只想做一个合格的驻京办主任。到现在我也坚持认为，作为一名党员领导干部，我或许是不合格的，但作为一名驻京办主任我无疑是最称职的。关于这一点有大量的事实可以证明。

第一部分 第八章
中央党校培训班结束后，梁市长并没有马上离京，而是住在北京花园天天让我开车陪他找房子，六环以内新建的花园小区几乎走遍了，最后还是选中了北京花园对面的香草园，在A座十楼，由驻京办出钱买下一套两百多平米的住宅。从找房子到买房子，梁市长都没告诉我买这套房子干什么？直到房子买下后，妙玉来看房，我才猜出点端倪。果然梁市长亲自向我布置装修方案，我和驻京办房地产公司的技术人员一起听了装修方案，一位年轻的技术人员不懂事，脱口而出：“这不就是佛堂吗？”我使劲瞪了这位技术人员一眼，意思是用你多嘴，他乖乖地低下了头。等技术人员走后，梁市长拍着我的肩膀说：“则成，你知道这件事我为什么委托你亲办吗？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你办事稳妥，口风紧，这件事一定要保密，那几个技术人员的嘴要封住了。房子装修完以后，这里就是我今后进京的落脚地，平时妙玉住在这里，你多关照着点她。再就是政言师傅一再嘱咐多做善事，做善事就得需要钱，我决定搞一个善缘基金会，由妙玉负责，这是账号，你认识的私企老板多，劝他们多捐点钱，多行善事，佛祖显灵，不仅会促进他们的企业兴旺发达，而且对个人、家庭都有好处。”
我毫不犹豫地说：“这有什么难的，先让齐胖子带个头。”
一提到齐胖子，梁市长欣慰地说：“像齐天这种有爱心、有善心的企业家，就是要大力扶持，多多益善！我之所以力主驻京办与大圣集团合作，也是想利用驻京办的优势，让大圣牌香烟占领北京市场。你再上上心，想办法找一下人民大会堂管理局中南海服务处，看能不能将大圣牌香烟打到国宴上去，一旦大圣牌香烟成为国宾馆指定的接待用烟，对大圣牌香烟将是一个极大的宣传。”
其实这件事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只要产品质量过硬，凭我多年“跑部钱进”的经验，问题不大。但这件事打死我，我也不能办，为什么？因为齐胖子亲口告诉我，大圣牌香烟就是走私的洋烟，无非是大哥大、万宝路、三五什么的，不过是在白盒烟上重新贴的标，谁敢把这种烟往国宾馆或国宴上推，这不是找死吗？别看我表面上对梁市长的话哼哼哈哈的点着头，敷衍着，不过是让他高兴而已，其实什么事能办，什么事不能办，我心里都有数。就拿这套房子来说，虽然是驻京办拿的钱，但也是以“跑部钱进”的名义向市政府打了报告，然后由梁市长亲自批示后，款才打到香草园售楼处的。尽管报告并没有到市政府，因为梁市长就住在北京花园，但是有了梁市长的签字，什么钱我都敢花。这就叫天塌了有大个子顶着，我就是领导的服务员，跑好龙套就是驻京办主任的职责。尽职尽责的事不谦虚地讲，不胜枚举。但是，这篇自白写到现在，我也没弄明白，我写的是坦白书，还是申诉书，因此也只能点到为止，否则，你们会误认为我在表扬与自我表扬。实际上，我现在正处在平生最严重的关头，我写下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我的命运。然而，我被“双规”的导火索还是缘起于驻京办与大圣集团的合作。你们从字里行间大概已经读出来，大圣集团在利用驻京办的外贸公司走私。我这才说了一点皮毛你们就听明白了，杨厚德是驻京办的副主任，当然就更明白了。官场上讲的是难得糊涂，他不仅不想装糊涂，而且非弄明白不可。以前和我搭班子，没发现他的好奇心这么强，自从重新分工以后，杨厚德的好奇心突然增强了。关于这一点还是白丽莎发现的。自从周中原当上东州市烟草专卖局局长以后，每次进京都是白丽莎接待，就白丽莎的眼神，不勾人还让人想入非非呢，要是盯上谁，只能束手就擒。周中原第一次住在北京花园，我和白丽莎请周中原吃饭，我就发现周中原看白丽莎的眼神不对劲。席间，白丽莎扭着水蛇腰去卫生间，周中原情不自禁地说：“则成，怪不得梁市长夸你是‘跑部钱进’的高手，怕是没少借白助理的劲吧？”
我淡淡一笑问：“怎见得？”周中原垂涎地说：“不用说容貌了，单从后面欣赏白丽莎的臀部，就让人激动不已，你有这样的助手，什么关攻不下来呀！”
从那儿以后，我经常从白丽莎嘴里听到周中原的消息，甚至东州市的一些大烟贩子开始进京巴结白丽莎。有一次白丽莎在我面前，既像是说走了嘴，又像是故意透露地说：“头儿，齐胖子怎么得罪周中原了，一提到齐胖子，他就骂齐胖子不是个东西，还说老子撒下龙种，却收获的是跳蚤，太他妈的黑了。”我听了以后心里咯噔一下，便找机会问齐胖子：“你和周中原到底是怎么回事？”齐胖子毫不避讳地说：“周中原是帮过我不少忙，但这家伙太贪了，简直就是个无底洞，给多少都嫌少。现在有梁市长支持，有铁关长关照，他在我面前狗屁不是了。”我听了这话，心想，齐胖子真要是与周中原闹掰了，怕不是个好兆头，毕竟周中原是管烟的，如果以打击走私烟的名义找大圣集团的麻烦，也够齐胖子喝一壶的。我把我的顾虑对齐胖子说了，齐胖子哈哈大笑，根本没把周中原放在眼里，不屑地说：“他也就能在背后发几句牢骚，我借他个胆，他也不敢造次，他从我手里拿走的够得上东州官员的首富了，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他不会不明白这个理儿。”
或许是周中原被贪婪冲昏了头脑，他的确不明白这个理儿，否则他不会借着酒劲跟杨厚德胡咧咧，要不是白丽莎告诉我，我还真是万万想不到，周中原与杨厚德竟然成了酒友。每次周中原进京，杨厚德都为他接风，而且杨厚德自从与周中原打得火热以后，还经常借机去东州办事看望周中原，周中原当然也少不了为杨厚德接风洗尘。并且一段时间以来，一向对白丽莎存有偏见的杨厚德，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白丽莎都感到受宠若惊，还以为周中原起的作用。得知这些情况以后，我对杨厚德开始警觉起来。我这么一警觉不要紧，发现好几次，杨厚德开车尾随我。这家伙想干什么？我还真有些不知所措。起初我并没往深处想，与杨厚德共事多年，自认为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总不至于阴谋陷害我吧。后来发现他多次尾随我，大多是我和齐胖子在一起，或者是铁长城进京，和铁长城在一起的时候。这就不得不让我往深处想了。后来我借了一辆其它驻京办的车，开始尾随杨厚德，我是想弄明白杨厚德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令我大吃一惊的是，有一次在赛特商城，竟然看见张晶晶风摆荷塘地走出商城，一头钻进了杨厚德的车里。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简直是匪夷所思，这怎么可能呢？一连串的问号使我赶紧踩油门尾随，糟糕的是北京的交通堵起来没完没了，只差一个红灯没赶上，杨厚德的车就无影无踪了。张晶晶是齐胖子的情妇，怎么和杨厚德搞在一起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齐胖子知不知道这个情况？不可能，齐胖子不可能知道，如果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杨厚德的，那么我能轻易放过他吗？有一次夏书记进京拜会一位清江籍的老领导，忙了一天后，回北京花园请驻京办处以上干部吃饭。杨厚德坐在我身边，我借机意味深长地敬了他一杯酒，然后用双关语说：“厚德，有一次我在赛特商城看见一个漂亮女孩子上了你的车，该不会有什么情况了吧，千万不要晚节不保啊！”
杨厚德顿时有些窘迫地解释道：“那是我女儿，到赛特买东西，搭我的车。”
我不依不饶地说：“你女儿不是正念大学呢吗？我记得好像是前年上的大学，论年龄也就二十岁左右吧，我看见的那个上你车的女孩子可有二十七八岁了。你老兄不会拿女儿当挡箭牌吧？”
杨厚德心虚地说：“则成，你老婆孩子不在身边，是不是想女人想疯了？来，我敬你一杯！”话题就这么岔过去了。其实我就是想敲打敲打他，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以为别人都是二百五。杨厚德的确有个女儿，在北京大学读书，是杨厚德的掌上明珠，只是从未来过驻京办，驻京办的人谁也没见过。想不到我这么一诈，杨厚德竟然搬出女儿做挡箭牌，还真让他把话题躲过去了。但是我坚信敲打他几句，他一定会往心里去的。只是不知道会起什么作用。我只是想提示杨厚德，千万不要玩火！

第一部分 第九章
但是有人天生喜欢玩火。没过多久，市纪委书记林铁衡找我谈话，让我解释一下驻京办与大圣集团之间的关系，我只好把圣京公司成立的前因后果以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并且着重强调了一切都是按梁市长的指示办的，目的是提升驻京办的经济实力，扩大民营企业的影响力。等我解释清楚以后，林铁衡忧心忡忡地说：“则成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亲自找你谈话吗？”
我摇了摇头。林铁衡蹙眉说：“最近上来几封揭露驻京办与大圣集团联手走私的匿名信，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而且都涉及到了你，我不得不把你请来说清楚。真要是驻京办涉嫌走私，那可不是件小事情，不过经你这么一解释，我也就放心了，回头再与梁市长沟通一下。”
这件事着实吓了我一大跳，也给我敲了警钟，尽管我没看见匿名信写了些什么，但我影影绰绰地预感到，最有可能写这几封匿名信的人就是杨厚德。如果真是杨厚德写的，还真是件麻烦事，因为这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市纪委书记找过我，我估计他很快就会知道，见我什么事也没有，也不见市纪委对圣京公司进行调查，杨厚德一定会铤而走险，向省纪委、甚至中纪委继续举报，真要是如此，驻京办怕是再无宁日了。弄不好要刮到一大批人，说不定还会牵连到梁市长，到那时东州官场就会掀起一场大地震。这可如何是好？为了避免事态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能未雨绸缪了。因此，从市纪委一出来，我就迫不及待地去了市政府。刚好梁市长刚刚开完市长办公会，正从会议室往办公室走，一眼就看见了我，可能是看出我有些心神不宁，便开玩笑地说：“则成，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怎么像是刚刚解除双规似的？”
我连忙凑上去小声说：“梁市长，让你说着了，市纪委的林书记刚刚找我谈过话，我来就是向您汇报的。”
梁市长听了我的话，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说：“到我办公室吧。”
到梁市长办公室后，我把林书记找我谈话的经过复述了一遍，梁市长听后沉思片刻说：“这几封匿名信只能是驻京办内部的人写的，矛头不一定只是揭露驻京办与大圣集团联手走私，我分析这几封信只是投石问路，目的是探一探市委、市纪委的态度，如果没有动静，说不定还有更大的动作，此人用心极其险恶，应该说是冲我来的，你能肯定是杨厚德干的吗？”
我摇摇头说：“只是猜测。”便把杨厚德曾经开车跟踪我，并且与张晶晶、周中原等人打得火热的事说了一遍。梁市长沉默良久说：“很显然，他想通过张晶晶和周中原搜集证据，这件事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我懵懂地问：“梁市长的意思是……”
话还未出口，梁市长果断地说：“则成，这事你来办，杨厚德在驻京办主管了这么多年的企业，不可能没有蛛丝马迹，你好好搜集一下，给他奏上几条，也写几封匿名信，给市委常委们每人一份，这种人必须让他尝尝被人告的滋味。”
我顾虑重重地说：“梁市长，我对杨厚德太了解了，这个人工作上虽然能力平平，但是两只手却干净得很，找他的蛛丝马迹难啊！”
梁市长冷哼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你只管写你的匿名信，剩下的事我让其他人去办。我拿到信后立即去找林铁衡，我会逼着他立案调查的。”
走出梁市长办公室，我心里有一种不可告人的感觉，我做人是有底线的，这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如果按梁市长的指示办，算不算害人呢？这的确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现在摆在我面前最严峻的问题是我不害人家，人家来害我了！或者说我只是个垫背的，杨厚德的目标或许真是梁市长？我反复问自己，当别人要害你的时候，你怎么办？我情不自禁地回答，决不能让害人者阴谋得逞！怎么才能不让害人者阴谋得逞呢？阻止他！怎么阻止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想，都是梁市长的计谋占了上风。想到这儿，我似乎打消了顾虑，心想，正当防卫，无可厚非。常言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然而，还未等我行动，我又从省驻京办主任薪树仁那儿得到一个消息，鉴于清江省走私活动日益猖獗，省里召开了打私办主任工作会议，薪树仁刚刚向赵省长汇报工作回来，他告诉我，省长赵长江对打私工作非常重视，在会上作了重要讲话，一再强调，要坚决查处一批大案要案。我怎么听都觉得赵省长的讲话是有所指的，该不会就是冲大圣集团来的吧？我越这么想心里越犯嘀咕，刚好齐胖子进京办事，晚上请我到东三环顺峰海鲜酒店喝酒，我心想，是该和齐胖子通通气的时候了，便如约前往。想不到铁长城也在。我便直言不讳地问：“长城，你对这次省里打私办主任工作会议怎么看？在我印象里，这种会好像主管副省长讲讲话也就罢了，这次赵省长亲自到会讲话，好像有点反常啊！”
铁长城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反常的，不过是例行公事，这种会每年都开，赵省长之所以出席并讲话，是因为国务院刚刚召开了常务会议，决定树几个打私成绩突出的先进省份，清江省在打私工作方面一直在全国名列前茅，当然要争这个荣誉了。”
齐胖子恭维地说：“海关是打私的主力，省里想在打私方面出成绩，还不得靠铁大哥。”
我忧心忡忡地说：“齐天，俗话说，大意失荆州，这次赵省长讲话，口口声声要查几个大案要案，像是有所指，咱们的香烟转口贸易量太大，是不是先收敛收敛，避避风头？”
齐胖子不以为然地说：“放心吧，铁大哥早就在开发区大圣货场设立了监管点。”
东州开发区设在甘露县，那里有天然良港，不仅大圣集团总部位于开发区，而且大圣货场也位于开发区港口附近。监管点可以直接对进口货物查验、放行。我明白齐胖子的意思，货场有了监管点，说明货物可以畅通无阻，因为监管点的关员一定是自己人。有了这个监管点就等于一个普通人穿上了海关制服，而这种事只有铁长城亲自办才能办成。或许是铁长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淡淡一笑说：“则成，齐天能够有今天，是这家伙自己干出来的，我的作用是很有限的，我只解决他实在办不了的，只有我才能办到的事。”
我不无讥讽地说：“是啊，自从圣京汽车销售中心成立以后，这家伙送出去不下十辆奔驰了，齐天，你这些车送给了谁，有人可都给你记着呢。”
齐胖子撇着嘴说：“你是指杨厚德吧，丁哥，他自己还一屁股屎擦不净呢。”我不解地问：“怎见得？”
齐胖子诡谲地说：“他在建商贸大厦时收了建筑商一百万，还不够他喝一壶的？”我本能地说：“这不可能，杨厚德干不出这种事来。”
铁长城插嘴说：“则成，你不觉得这种人留在身边是个祸害吗？他干不出来也得让他干出来。”
齐胖子得意地说：“丁哥，你尽管按梁市长的指示办，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把建筑商拿下了。”
我不用再追问建筑商是怎么被拿下的了，以我多年“跑部钱进”的经验，齐天的办法超不出我的想象。现在看来，万事俱备，只等我最后一击了。此时此刻，杨厚德的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仿佛看见的不是一张脸，而是一轮落日。我再看看铁长城与齐胖子的脸，像两块微笑的顽石。我惆怅地点上一支烟，深深地吸着，心里充满了难以言表的模糊的但也可能是快乐的绝望。席散后，铁长城提出一起去京城会馆享受享受，我心里没着没落的，便婉言称有事，铁长城也深知我一天忙得像个大蜘蛛，便和我握了握手，一头钻进齐胖子的奔驰车走了。我漫无目的地在三环路上开着车，仿佛所有的灯光都是窥视我的眼睛，我一点安全感也没有，感觉奔驰车内像一座狭窄的囚室，压迫得我几乎喘不上气来。专案组领导，我之所以将这种心情写出来，是想让你们看清我的本质，我当了十几年驻京办主任，只会为领导服务，不会害人，也从未害过人。都是环境逼得我走投无路，我身边的客观环境要多强大有多强大，相比之下，我小小的主观世界根本无力与之抗衡。一个人的生命一旦沉醉在客观环境的一切诱惑之中，很快就会变得晕头转向，本来被人们踩着的地面发生了倾斜、坍塌、落下，人们却以为是飞升，这是最危险的。我当时就处在这种危险之中，却浑然不知。

第一部分 第十章
我回到北京花园的房间以后，打开电脑毅然决然地敲了一份告杨厚德的匿名信，写这封信的过程让我很激动，有一种文笔飞扬的*，我发现恶不仅仅让人紧张，也能让人兴奋和愉悦。但是这封信我并没有马上寄出去，我想找机会和杨厚德谈一谈，只希望他悬崖勒马。当然我的潜意识早就告诉我，谈也是白谈，而且还会打草惊蛇，但是我还是心存一丝幻想。因为老杨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何苦要不自量力，搞得自己身败名裂不说，搞不好还要家破人亡。我这个人平生最不喜欢悲剧，但悲剧偏偏就发生了，命运这次并没有和我开玩笑，而是向我做了一个带有威胁性的鬼脸。也许我太乐观了，那根本不是鬼脸，而是命运的本来面目。刚好杨厚德出了一趟差，到南方开了一个国家信访总局主办的全国信访工作经验交流会。回来后，我借着给他接风洗尘的由头请他喝酒。席间，杨厚德和我发生了共事以来的第一次冲突。酒过三巡之后，我直截了当地说：“厚德，我在驻京办干了快十年主任了，没害过任何人，也从未被人害过，但是最近却有人左一封右一封地往市纪委写匿名信告我，你帮我分析分析，谁最有可能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杨厚德坦然一笑说：“则成，我倒觉得你应该想一想，人家为什么写匿名信告你，告你些什么？帮你分析分析也行，不过，你得先告诉我，匿名信上都告了你些什么？”
杨厚德的语气有几分自鸣得意，这分明是在诱供。我没那么容易上他的当，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今天就是想通过酒让他充分暴露自己的嘴脸，我是想救他，他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踹他一脚就会摔向深渊，拉他一把，就会脱离危险，他可倒好，还以为自己是旁观者呢。也好，既然杨厚德那么想知道信上的内容，那么我只好给他复述一遍，希望能唤醒他的良知。没想到杨厚德听完我的复述以后，自斟自饮了一杯酒，然后异常平静地说：“则成，难道匿名信上说的不是事实吗？你知道张晶晶是怎么被齐胖子弄到手的吗？有一年在大圣集团赞助的东州春节联欢晚会上，张晶晶接到邀请，出场费高达两百万，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邀请，演出结束后，赞助商宴请演员，在宴会上，齐胖子频频向张晶晶敬酒，两个人谈得很投机，齐胖子殷勤地献媚，极尽恭维之能事，非要亲自开车送张晶晶回酒店，盛情难却，张晶晶就答应了，结果她一上齐胖子的车，就感觉头晕脑胀，很快就失去了知觉，当她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了，发现自己赤身*地和一个胖乎乎的男人睡在一个被窝里。张晶晶全明白了，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见不得人的一切全被齐胖子录了下来，只得委曲求全地跟了齐胖子，齐胖子倒是对她百般呵护。久而久之，张晶晶发现大圣集团根本不是什么民营企业，而是名副其实的走私集团。自从被齐胖子掌控以后，张晶晶染上了毒瘾，只好退出娱乐圈，结束了演艺生涯，成了名副其实的二奶，但是她不甘心，一切都被齐胖子毁了，她恨透了齐胖子，一心想找机会报仇，便暗中搜集大圣集团走私的证据，实话告诉你，大圣集团不光走私香烟和汽车，更多的是走私成品油。齐胖子每月从东州开发区口岸走私成品油数量少说也有二十万吨，采取的方式有两种，一是外轮到港后直接由锚地驳入等待的内陆油轮，外轮一走，一了百了。所有资料概不输入电脑，没有记录，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地闯关；另一种方式是以省石油公司东州分公司的名义，在开发区仓储公司租用六万立方米油罐，油一入罐就变成内留油了。则成，一两个走私犯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隐藏于政府和重要部门为虎作伥的蛀虫！你不觉得驻京办与大圣集团的合作无形中就充当了这样的角色吗！”
杨厚德一席话，说得我心惊肉跳，鼻子尖都渗出了细汗，这个杨厚德想干什么？这不是找死吗？你找死别拉我当垫背的，此时此刻，我看着杨厚德黑乎乎的脸，怎么看怎么像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共事这么多年，我还真没发现，驻京办主任里能出活包公，人家包公有皇帝撑腰，谁给你杨厚德撑腰？别忘了你是“蛀京办”副主任！想到这儿，我义愤地讥讽道：“杨厚德，我们俩一起共事、搭班子十年了，我还真是才发现，你还会背后捅刀子，你就不怕枉费心机，引火烧身吗？”
杨厚德突然哈哈笑道：“丁则成，你高抬我了，哪个庙里的和尚，面对支撑庙堂的柱子被白蚁侵蚀会无动于衷？为了能彻底清除这些白蚁，别说背后捅刀子，就是当面拼刺刀，我也在所不惜！我倒是想用《小兵张嘎》里面的一句话劝劝你，别看你今天蹦得欢，小心日后拉清单。”
我气得猛一拍桌子说：“杨厚德，别把自己打扮得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实话告诉你，即使把我整倒了，驻京办一把手的位置也轮不上你。别以为自己是无辜的和尚，别人都是庙堂上的白蚁，告诉你，你所说的白蚁，个个都是老虎，武松只有小说里有，西门庆和武大郎不仅小说里有，现实当中到处都是，想想自己的老婆孩子，何苦呢？”
杨厚德猛地站起身，拍着胸脯说：“丁则成，我杨厚德又不是吓大的，也不想当什么武松，我就是我，我只想凭自己的良知活着，既然窗户纸捅破了，咱们也用不着藏着掖着的，不错，匿名信是我写的，既然问题没得到解决，我会实名举报，市里得不到解决，我就反映到省里，省里得不到解决，我会反映到中纪委。”说完，杨厚德干尽杯中酒后，扬长而去。我呆呆的坐着，大有天旋地转之感，仿佛自己不是坐在酒店的包房里，而是坐在地狱里的阎罗殿上。我勉强站起身，屏住呼吸，发现墙角有一只蜘蛛正在向刚刚粘在网上的一只苍蝇爬去，耳畔顿时响起一个声音：我不想成为那只苍蝇！我不想成为那只苍蝇！情急之下，我气急败坏地喊服务员，一位漂亮的女服务员惴惴不安地走过来问：“先生，您需要什么？”我没好气地说：“你们酒店是怎么开的，又是苍蝇又是蜘蛛的？还不拿苍蝇拍来，把那只蜘蛛拍死！”女服务员不仅没动，还笑着说：“先生，干吗那么讨厌蜘蛛，我妈说，看见蜘蛛准有好事，那是一只报喜蛛，先生，你要有好事了！”女服务员这么一说，我的气消了一半，只好摆摆手说：“算了，埋单！”

第一部分 第十一章
走出酒店，我迫不及待地开车回到北京花园宿舍，打开电脑，调出那封未发出的匿名信，此时此刻，我已经下定决心将这封匿名信寄出去，因为我知道，杨厚德是说到做到的人，他扬言要实名举报就一定能这么做，想不让他的阴谋得逞，就必须尽快将这封匿名信寄出去，赶到他再次举报前，让梁市长及时采取行动！我将齐胖子提供的关于杨厚德在建商贸大厦时向建筑商索贿的情节加进去，一连打印了十几份，装进事先准备好的信封里，信封上的地址人名邮编都是打在纸上，然后粘上去的，我定了定神，急匆匆走出宿舍。此时已经是月上中天，我独自开车，没有将十几封信一股脑地扔进一个邮筒里，而是投进了四五个邮筒。回北京花园的路上，怎么都觉得后面有车尾随我，我看了看时间，快半夜十二点了，我觉得应该把今天的事向梁市长汇报一下，但又怕打扰他休息，不过我知道，身为一市之长，此时梁市长也未必休息，为了稳妥起见，我给高严打了手机，问他是否跟梁市长在一起，他说在一起，我说有重要事情要向梁市长汇报，高严让我稍等，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了梁市长的声音。我在手机里着重讲了杨厚德所掌握的情况，并有实名向省里甚至中纪委举报的企图，梁市长听罢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我看他是活腻了！”然后嘱咐我从现在开始密切观察杨厚德的一举一动，市里对杨厚德很快就会采取行动！最后又对我的行为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夸我是一个讲原则、讲政治的驻京办主任。挂断手机，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身体内涌动着一种刚刚得到自由的*，这种*是甘甜的，仿佛一切都变得比现实更美好。*模糊了我真实的处境，以至于我无法准确地了解自己的命运。
直到我坐下来写这篇自白，我才忽然想明白，正是从这个夜晚开始，我的命运就与杨妮儿紧密联系在一起了。杨妮儿是我的温柔之乡、欲望之魂，更是我的罪恶，我的陷阱！要是没有这个夜晚，我的生命中根本不会有杨妮儿，但是现在还不是谈我和杨妮儿之间的故事的时候，因为故事是从杨厚德被市纪委“双规”后才开始的。梁市长不愧是玩政治的高手，没出一个星期，杨厚德就被市纪委成立的专案组带走了，还是我亲自送专案组去的首都机场，后来我听高严告诉我，在机舱里，杨厚德被两名办案人员夹坐在中间，并没有什么异常表现，而是一句话也未说，睡了一路。倒是在首都机场分手时，杨厚德面容冷峻地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剑一样，扎得我的心猛地一紧，然后一连几天我晚上睡觉都梦见杨厚德那张冷峻的脸，那张脸像一面镜子，照得我无地自容。杨厚德被“双规”后，我才发现，他在驻京办的威信还挺高，许多人私下里议论纷纷，为他叫屈，我只好给驻京办处以上干部开了一次警示教育会，详细通报了杨厚德在商贸大厦开发过程中，利用职权索贿受贿的情况，苦口婆心地告诫他们，人的欲望离不开物质，这好似唯心主义的必然昭示。但是人的欲望可以凭理性去控制，这才是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表面上是劝他们警钟长鸣，实际上是警告他们，谁要是敢为杨厚德鸣冤叫屈，小心自己的前程！这次会议很有效果，那些私下里嚼舌头的人少多了，特别是处以上干部，再也没发现谁私下里为杨厚德叫不平。官场上最讲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人鞍前马后跟我多年，当然最明白这一点。正所谓人走茶凉，杨厚德被“双规”了三个月的时候，在驻京办，似乎就没有谁再提他了，还出现了一个崭新的现象，就是几个实力强的处级干部，为争杨厚德空出来的位置开始明争暗斗起来。
当然最有希望的是白丽莎，但备受诟病的也是白丽莎。一段时间以来，一些认为白丽莎挡了自己仕途之路的人，没少往市纪委、市委组织部给她写匿名信，搞得白丽莎几乎成了驻京办的众矢之的。更有甚者，有人竟然将她与周中原幽会的照片寄给了夏书记和梁市长，这还是梁市长的秘书高严告诉我的。
我没有想到驻京办还有这么工于心计的人，分析来分析去都觉得只有信息处处长习海涛最有可能性，当然也不能排除联络处处长邓英。有这样一些下属，我这个做一把手的能不如坐针毡吗？其实我的骨子里是希望白丽莎上，白丽莎接待工作是一把好手，这些年，一边给我当助理，一边兼接待处处长，迎来送往，许多重大接待工作都办得滴水不漏，的确是我的左膀右臂，但是搞“截访维稳”显然不是强项。另一位副主任常玉春主管信息与联络工作多年，不可能上来一位新副主任后，重新分工，将“截访维稳”工作分给他，必然造成新的矛盾。我时常想，如果班子不重新分工，杨厚德仍然按部就班地主管驻京办经营创收，他是不是就不会如此铤而走险？险些引发东州官场一场大地震。但转念一想，后果或许更严重，因为他会掌握第一手证据，到时候东州官场还要发生比大地震还要严重的事件，发生大海啸也未可知。总而言之，我不允许驻京办再出现一个杨厚德。
因此，白丽莎、习海涛、邓英都不是我理想的副手，思来想去，还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办公室主任宋礼最合我心思。宋礼办事稳重、冷静，是杨厚德东窗事发后唯一没露声色的处级干部，也是唯一没表现出要争副主任的处级干部。正因为如此，也没有人打他的主意，不像白丽莎、习海涛、邓英匿名信满天飞，陈芝麻烂谷子都被人抖落了出来。这倒让我掌握了不少他们的小辫子。正当我想找机会回东州向梁市长汇报一下我的想法，希望尽快为驻京办重新安排一位副主任，因为“截访维稳”工作在驻京办的分量越来越重，必须有一位副主任专职负责。市委组织部干部四处刘处长带两名下属突然到驻京办来考核习海涛，这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无奈只好将刘处长请到京城会馆搞了个一条龙服务，刘处长才透露，是夏书记的意思，我一听便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驻京办根本不归市委主管，真正的主管领导应该是常务副市长，夏书记亲自安排市委组织部考核习海涛，也只是走个程序而已，这等于习海涛任驻京办副主任板上钉钉了，习海涛与夏书记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从来也不知道！刘处长告诉我，夏书记和习海涛没什么关系，只是觉得习海涛搞的《首都信息》很有决策参考价值，便留心观察习海涛，几次进京还私下里找习海涛谈过话，发现他对驻京办工作有很多建设性想法，夏书记认为，这个年轻人有思想、有见识、有胆量、有能力、有责任心，工作上很有成效，是个难得的人才。
这次杨厚德被“双规”后，夏书记一直觉得很蹊跷，杨厚德任驻京办副主任以来，从未发现过不良记录，怎么突然冒出那么多匿名信检举他行贿受贿？这次夏书记亲点习海涛任驻京办副主任大有深意！我问刘处长，有什么深意？刘处长诡谲地一笑反问我，习海涛是部队转业到驻京办的，他以前在部队是干什么的？我心里咯噔一下，脱口而出：“侦察连连长！”此时此刻，我似乎全明白了，莫非夏书记想利用习海涛的特长，搞清杨厚德一案的真相？多亏我多了个心眼，掏了几句刘处长的心里话，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送走刘处长等人，我赶紧把市委组织部考核习海涛的情况用手机向梁市长做了汇报。梁市长听后，良久才说了一句：“这个夏世东手伸的也太长了。”然后嘱咐我从今以后对习海涛要多加小心，便愤愤地挂断了电话。

第一部分 第十二章
就在习海涛突然被市委组织部考核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之际，我女儿有半个月的假期，在我老婆的陪同下，从悉尼直飞北京来看我。我们全家有一年没在一起团聚了，在首都机场，女儿抱着我喊了声：“爸爸！”便哽咽起来，老婆也是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我把老婆和女儿深深拥在怀里，心里充满了无比的幸福感。一年的留学生活，女儿瘦了，也白了，但成熟了，长大了，看着女儿不断地进步，我很欣慰。老婆夸起女儿更是眉飞色舞，说女儿主动到美甲店打工，比端盘子划算得多，每个月的房租都是女儿打工挣出来的。我深情地说：“老婆，你辛苦了！”老婆脉脉含情地望着我甜美地笑了。然而就在我安排老婆孩子刚刚住下，我们一家三口正在商量晚上吃什么之际，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白丽莎打来的，我以为是她想过来看我老婆孩子，便热情地说：“丽莎，刚接到，你上来吧。”
没承想白丽莎火急火燎地说：“头儿，杨厚德的老婆柳玉琴上去了，非要找你谈谈，我怎么拦也没拦住！”
我心里顿时一紧，心想，来的可真是时候，看来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呀！还未等我向老婆解释，就有人按门铃，我只好定了定神，很从容地开开门。说实话，我见过柳玉琴很多次，给我的印象是不爱说话，比较内向，以前在东州市工会工作，退休后一直不太适应，杨厚德“双规”前曾经跟我说过，他老婆退休后有些抑郁的倾向，我当时还打哈哈说：“是不是你老兄在外面有了新欢，冷落了老大嫂。”杨厚德开玩笑地讥讽道：“你小子别把自己的爱好强加于人，好好的老婆打发到澳洲去，不是为了新欢为了什么？”说完哈哈大笑，气得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但是柳玉琴有抑郁症，我一直记得很清楚。果然，柳玉琴一进屋，眼睛就直勾勾地看着我老婆孩子，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半天没说话。我老婆认识柳玉琴，赶紧拉着她的手请她进屋坐，柳玉琴一动不动地说：“丁则成，你凭什么陷害我老公！”
我老婆听得懵懂似的，纳闷地问：“老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只好小声解释说：“老杨因为索贿受贿，最近被市纪委‘双规’了。”
柳玉琴恶狠狠地说：“你这是贼喊捉贼，丁则成，昨天夜里老杨给我托梦了，只有你能救他，他受没受贿你最清楚，你说怎么办吧？”
我老婆给柳玉琴沏了杯茶同情地说：“嫂子，你别急，先喝口水，则成不会袖手旁观的。”
想不到柳玉琴突然歇斯底里地喊道：“他是没袖手旁观，他吃人不吐骨头！丁则成，我告诉你，我们家厚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死给你看，到时候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
吓得我女儿躲在我老婆身后一个劲地打哆嗦。幸亏白丽莎、习海涛和邓英及时赶到，连拖带劝地将柳玉琴拽走了。我女儿当时质问我：“爸爸，你对杨伯伯做了什么？柳阿姨怎么会对你这样？”
我老婆也不依不饶地问：“则成，柳玉琴口口声声说你陷害了她老公，你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只好苦口婆心地解释了一番，我老婆听得将信将疑，追问道：“既然杨厚德索贿受贿，既有人证又有物证，干吗说你栽赃陷害呀！”
我没好气地说：“杨厚德早就跟我说过，他老婆有抑郁症。简直是个精神病！”
好说歹说，这场风波算平息了，但一家人团聚的喜悦却被冲得一干二净。更令我想不到的是，柳玉琴每天都来闹一场，搞得我老婆孩子忍无可忍，假期没结束，就匆匆赶回了澳洲。我老婆孩子走后，柳玉琴像事先知道一样再也没有来过，我却一到晚上就梦见她那双直勾勾的眼睛，眼睛里的目光带着一种蛊惑，引诱我不得不说出内心的秘密。那目光像一双干枯的手，不停地撕扯我的心脏，我被彻底控制了，就像在梦中被魇住了一样。越是难以忍受，就越是有一种亲口说出自己内心秘密的冲动，不，不是秘密，而是罪行，我怎么会亲口将自己的罪行告诉柳玉琴呢？这太不可思议了，柳玉琴的眼睛预示着什么？难道是命运吗？接下来的一切日子，我为无法摆脱睡梦中那可恶的目光而痛苦。以至于大白天我都有这样的幻觉：我站在悬崖边，凝望着深不可测的深渊，想退缩，却又有一种就此粉身碎骨的冲动。这种幻觉让我开车时好几次险些追尾，我知道我应该设法摆脱这种幻觉，便用酒精麻醉自己，除了工作上的应酬之外，我倒出空就去酒吧，一边喝酒一边揣摩人群中个体的细节，我发现喧嚣中，人们共同的特征就是孤独，或许每个人都有和我一样的冲动，却没有和我一样的幻觉。人们喜欢冷漠而喧哗的酒吧，无非是寻找慰藉。
我在观察别人，说不定别人也在观察我。我头脑中突然冒出一个灵感，与其观察眼前这些陌生人，不如干脆观察观察我的下属，看看他们业余时间都在干什么？我记得有一位诗人说过：“一条阴暗孤独的路旁，只有坏天使常去常往。”在驻京办，一向将自己看作天使的，当然是白丽莎。于是，白丽莎成了我第一个跟踪的对象。下班后，我开车尾随着白丽莎的车，白丽莎似乎要接什么人，车开得很快，大约半个小时停在一座写字楼前，我一看这座叫摩根大厦的写字楼，心里就明白了一半，因为那顶顶管理的善缘基金会就在二十层。果然，大概一刻钟的工夫，那顶顶扭着小蛮腰走出大厦旋转门，可能是服装的缘故，每次见到那顶顶身穿充满佛教神韵的服装，我都会联想到《红楼梦》中的妙玉。
她独特的服装和配饰既时尚又将佛教神韵之美表现得淋漓尽致。将佛像印在衣服上已经不是创新，但是繁复的花边，彩条装饰就像西藏飘舞的幡旗，大臂上戴的臂环极具神圣的视觉冲击，不知所以然的人看了会油然而生神秘感。那顶顶进了白丽莎的车，我的心顿时一紧，白丽莎怎么和那顶顶搭上关系了，她们是怎么认识的？由于那顶顶与梁市长关系特殊，我对此事一直守口如瓶，我自认为驻京办无人知道那顶顶这个人，想不到白丽莎不仅认识，而且看情景，两个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白丽莎和那顶顶去了一家档次极高的美容院，梁市长的老婆每次进京都要到这家美容院做美容，由于白丽莎是接待处处长，因此每次都是她陪董梅。白丽莎背着我和那顶顶打得如此火热，让我一下子想到了杨厚德空出来的副主任的位置，尽管市委组织部已经考核了习海涛，看来白丽莎并未死心，这是想通过那顶顶与梁市长的特殊关系“曲线救国”呀！没想到白丽莎如此工于心计。摸清了白丽莎的行踪，我利用星期六开始跟踪联络处处长邓英。
结果邓英一大早就开车直奔阜成门，沿阜石路西行上了108国道，我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这条路是去门头沟的，莫非邓英要去龙泉寺？果然，九峰渐渐显现，在一片郁绿当着中，掩映着寺院红墙。这里古树参天，佛塔林立，正是坐落在宝珠峰前的龙泉寺。邓英把车停好，沿中路，过一座三间四柱木牌坊，上了石桥，桥后正是山门，门额上书“敕建岫云禅寺”为康熙皇帝手书。我尾随邓英一直走到山门，怕被发现，没往前跟，但我已经猜出个*分，邓英到龙泉寺一定是来拜访政言大师的。显然，邓英已经得知梁市长拜政言大师为师的信息，看来邓英此行的目的与白丽莎见那顶顶一样，这个邓英为了当上驻京办副主任，还真会暗度陈仓。第二天是星期天，与习海涛竞争副主任位置还有一位实力更强的选手，这就是宋礼，索性我想看个明白，九点多，宋礼的车驶出小区，我赶紧尾随上去，让我吃惊的是，宋礼也将车开往阜石路，然后西行上了108国道，我心里暗笑，莫非宋礼也去龙泉寺拜会政言大师？尽管猜出了结果，我还是耐着性子跟随到了龙泉寺。如果说邓英暗度陈仓，想利用政言大师做一做梁市长的工作，我一点都不吃惊，但是宋礼在我心目中，一直都很本分，想不到城府如此之深，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人还真是个谜，想认清一个人的真面目怕是难于上青天。人之所以是个谜，无不缘于多元性，每个人的心灵都是一座城堡，每一座城堡都犹如一座迷宫，也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迷失在迷宫中，受控于心魔，心魔像幽灵一样在黑色的王位上发号施令。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杨厚德虽然被双规了，看似他的肉体失去了自由，实际上囚禁的却是我的心灵，我有预感，杨厚德或许就是我的“滑铁卢”。但是每个人都不会甘于失败的，更何况还有梁市长这棵大树罩着。接下来，我很想知道，习海涛会有什么行动，然而我跟踪了他几天，都未发现任何异常表现，也难怪，此时习海涛最应该做的就是以静制动。

第一部分 第十三章
不该静的静了下来，该静的却热闹起来。龙泉寺主持政言和尚给我打来电话，让我替他订去无锡的飞机票，他要到无锡去开佛教大会。老和尚每次出差都打电话给我，表面上是求我给他订票，实际上是让我送他，别看老和尚是出家人，也讲究个体面，因为我每次送他，都要请他到首都机场贵宾室坐一坐，一切手续都办妥了，我才送人登机。这回他做了梁市长的师傅，找我买机票、送机场更是理所当然，我也正好可以借机问问，他是怎么应对邓英和宋礼的。第二天我开车去龙泉寺接他，他非要坐自己的奔驰，也就是梁市长送给他的那辆标有“东州市俗家弟子色空供养”字样的车。我也只好依他，让他的司机开我的车，我开他的车。一路上，老和尚情绪非常高涨，看来能有幸参加佛教大会是一种荣誉，佛不光有慈悲，也有自己的荣誉，这种荣誉是什么，不进入佛的世界是无法体会的。我问老和尚：“佛教大会主要讨论什么？”
老和尚一本正经地开示道：“世间所有的衰损，其根本在于无明，要想有明必须远离贪婪，远离仇恨，遵守清规戒律。持有一颗感恩的心。”
我笑着说：“我不是佛家弟子，不过是有着凡人欲望的普通官员，如何遵守清规戒律？”老和尚诡谲地说：“党纪国法就是众生的清规戒律。”
我听了以后哈哈大笑道：“大师，自从你收了梁市长这个俗家弟子，是不是少了许多清静啊？”
老和尚叹了口气说：“也只好闹中取静了，按理说我收色空的事是很隐蔽的，怎么给我的感觉好像东州官场上的人都知道了，一些人从东州跑到龙泉寺非要让我收为俗家弟子，我也只好一一拒绝。倒是你们驻京办两位处长找到我，并没让我收为俗家弟子，而是求我向梁市长说情，都要当驻京办的副主任。不过这两位都是有佛缘的人，也不知从哪儿打听到，我喜欢收藏舍利，两个人一个送我红色的肉舍利，一个送我黑色的发舍利，都是难得的圣物。舍利是佛和有德行的高僧勤修戒、定、慧等功德所形成的圣物。佛家将崇拜舍利视为可以去祸得福的善行。既然邓处长和宋主任与佛有缘，我也只好给色空打电话，请他多多关照了。这也是做佛事、积功德。”
我听后心里一紧，连忙问：“梁市长怎么说？”老和尚一边捻着佛珠一边微闭双目说：“做佛事最需要的是心诚，色空是心诚之人！”
老和尚的话让我如坠五里雾中，不知道梁市长是否出手，以我多年的从政经验，梁市长是不会与夏书记正面冲突的，那样只会两败俱伤，但是怎么迂回，也不可能将习海涛拿下，换上邓英或宋礼呀，除非再增加一位副主任的职数，即便如此，邓英和宋礼也只能上一位，另一位也是有佛缘的人，怎么办？如果不解决，日后梁市长如何见政言大师？要知道，梁市长对佛是很虔诚的，不可能让政言师傅白张一次口。佛道讲“悟”，官道更是一个“悟”字了得，想不到佛道与官道还真有异曲同工之妙，怪不得政言和尚并不满足于北京市政协委员，一直在向全国政协委员的方向斡旋，正如佛教大会一样，我以为与会者都是空门中人，原来参加会的还有许多政府官员，高官与高僧同台论佛，不知是否合灵山大佛的本意。

第一部分 第十四章
习海涛对我一向是不卑不亢的，近来见了我却毕恭毕敬起来。看来在市委组织部正式下文之前，这小子是想稳住我，因为自从市委组织部考核习海涛之后，本来白丽莎、邓英和宋礼是竞争对手，却突然站在了一个战壕里，在下面煽阴风点鬼火，搞得习海涛很被动，此时此刻，习海涛向我靠拢的确是明智之举。但是我对习海涛一直保持一种自卫式的警觉，市委组织部考核小组刘处长提示我的那番话，我不可能不当回事。要知道习海涛在收集信息方面是一绝，其实他收集的哪儿是什么信息，邓英告发习海涛的匿名信称，他善于刺探领导隐私，其实这些都是不实之辞，但是习海涛毕竟是侦察兵出身，对信息不仅有着本能的敏感，而且捕捉能力极强。这种人进了班子，和我一条心，我将如虎添翼；如果不是一条心，很有可能是个丧门星。既然你向我靠拢，我便将计就计，敲山震虎。这还是习海涛到驻京办以来，第一次请我喝酒，安排的是官府私家菜馆。为了显示我自己的权威，我故意晚到半个小时，故意晾一晾他。想不到这家伙极具耐性，我到时还没点菜，只是要了两瓶五粮液。正坐在餐桌前漫不经心地翻看一本小说。我一进包房便讥讽道：“海涛，什么时候对小说感兴趣了？该不是想写侦探小说吧？”
习海涛从容一笑说：“王晓方这本《蜘蛛》，不是侦探小说胜似侦探小说。”我颇感兴趣地问：“讲的什么？”习海涛诡秘地说：“头儿，点完菜，咱们边喝边聊。”
我只好耐着性子等菜上齐了，干完第一杯五粮液，他才饶有兴趣地说：“头儿，这本书我是特意给你带来的，我已经看过了，写得实在太精彩了，你抽空看一看，我敢保证，谁看谁受益。”
我不屑地说：“现在的小说大多是作家躲在书斋里的杜撰之作，根本没有生活来源，因此既不真实，更不现实。这本《蜘蛛》会不会也是这类作品呀？”
习海涛郑重地推荐道：“头儿，王晓方的作品都是实打实、硬碰硬的力作，遇到难啃的矛盾从不绕着走，他的每一部作品我都喜欢，但最让我震撼的还是这本《蜘蛛》。因为这部长篇小说取材于一桩真实的*大案。在一次选美大赛上，八号小姐*摄魄的眼神令常务副市长如醉如痴，于是常务副市长与八号小姐之间发生了一场荡气回肠的爱情，就在两个人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之际，八号小姐突然消失了。此时刚刚因索贿受贿而被双规的副市长移交给了司法，接下来发生了一连串不可思议的事，常务市长不仅是黑社会犯罪团伙的保护伞，而且是副市长被双规的始作俑者，一桩桩一件件详实的证据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了中纪委，于是常务市长与副市长之间的天平发生了彻底的倾斜，处于绝对优势的常务市长被“双规”了，被栽赃陷害的副市长沉冤昭雪，重新走上领导岗位，而副市长走出看守所那天，开车去接他的正是他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也就是选美大赛上的八号小姐。副市长坐进女儿的车里，本田车缓缓驶向远方，来到一处墓地，两个人下了车走到一块墓碑前，这恰恰是长眠于此的副市长的妻子，当副市长遭陷害而被“双规”后，妻子不惜以死来证明丈夫的清白。头儿，这是发生在哪个城市的*大案，我不说，你也知道，因为太传奇了，所以影响很大。这个故事被王晓方演绎得让人欲罢不能，读了以后不仅令人扼腕叹息，而且不停地思考，真是难得的现实主义力作！”
说句实话，王晓方的小说我也看过一两本，并不觉得怎么的，不过这本《蜘蛛》还真没读过。让我心惊肉跳的是小说中讲的常务市长与副市长之间的纠葛，怎么这么像我和杨厚德之间发生的故事，都说*案有共性，这哪里是共性，简直就是巧合。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这分明是习海涛故意用这本书挤兑我，我本来想借这顿酒给他个下马威，敲山震虎，没想到一上来他先给我戴了个眼罩，这哪是请我喝酒，简直就是投石问路，故意借酒试探我的反应。我岂能上他的当，于是不动声色地问：“这件*案的确挺轰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说的名字叫《蜘蛛》？莫非作家将那个勾引常务市长的女孩子比喻成了蜘蛛？”
习海涛笑嘻嘻地说：“头儿，我倒以为将蜘蛛比喻为贪官更合适。我知道地球上有四万多种蜘蛛，所有的蜘蛛都有毒，只是毒性强弱不同。如果把贪官比喻成蜘蛛的话，那么*之毒毒害的是国家。从蜘蛛的习性看，蜘蛛善于结网，*首先是从结网赢利开始的，蜘蛛会化尸*，蜘蛛猎食时，事先用毒牙麻醉对方，分泌口水溶解猎物，再慢慢吸食，一点儿不漏吃个干净。你看《蜘蛛》这部长篇小说里的常务市长谋害副市长用的方法和蜘蛛差不多。蜘蛛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怕光，哪个*分子不怕光？因此，单从书名看，这部小说就极具深刻性！”
习海涛说话时，目光像山猫一样盯着我，好像我是小说中的*分子似的，尽管他说的有道理，但是我也不能认同，一旦认同就会助长这小子的嚣张气焰。于是我坚持说：“我还是认为小说中勾引常务副市长的女孩子是蜘蛛，蜘蛛种类繁多，性质也千差万别，但大多都是‘恶妻吞夫’的。母蜘蛛性成熟后，身上会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雄蜘蛛嗅到这种气味后，就会迅速爬到母蜘蛛结的网上‘求色’。这样正中母蜘蛛布下的‘桃色陷阱’，母蜘蛛对上网求爱的雄蜘蛛咬上一口，雄蜘蛛也像撞网的昆虫一样，刚做完爱就成了母蜘蛛口中的美味佳肴。小说中的常务市长就是雄蜘蛛，而母蜘蛛就是副市长的女儿。”
习海涛听罢思忖片刻，点了点头说：“头儿，你如果非要将小说中的女孩子比作蜘蛛的话，那么她也不是‘恶妻吞夫’型的母蜘蛛，而是惩恶扬善的蜘蛛侠。我为什么迟迟不结婚？就是一直没遇上令我心仪的侠女，也难怪，这种有侠气的女孩子实在太少了。头儿，我可是驻京办处级干部中唯一的光棍，你可不能袖手旁观。”
我讥讽道：“你小子眼光太浅了，《蜘蛛》中的那个女孩子不干不净的有什么好？”
习海涛不以为然地说：“头儿，万花丛中，我独喜欢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荷花就是花中之侠。”我见这小子装清高，便嗔道：“海涛，你小子什么时候也有了蜘蛛的毛病了？”
习海涛问：“什么毛病？”
我冷着脸说：“洁癖呀！蜘蛛是最爱干净的，将吃、睡和拉的场所分得很清楚。都说你小子收集信息是一绝，我倒想听一听，你收集了多少出污泥而不染的信息？你大概忘了自己是干什么行当的了吧？驻京办是什么？蜘蛛网，还是荷塘？你小子其实就是浑水里养出的鱼，我不知道你小子玩了什么花活儿，但是如果不是白丽莎、邓英、宋礼这些人没完没了地搅和驻京办这潭浑水，你也未必就进入夏书记的视野，不光水清无鱼，水清了也养不出荷花，你见过哪个清池子长出了荷花？要不是杨厚德搅浑了驻京办这池子水，怕是十年也不会倒出副主任的位置，你哪儿来的机会？走在仕途上的人没有不想往上爬的，但谁也没考虑过能不能驾驭‘乌纱船’，你是划小舢板的水平，非要去驾驭泰坦尼克号，不撞冰山才怪呢，我为什么呆在驻京办主任的位置上不动，以我的人脉，走动走动，当个东州市副市长不算非分吧，但是我还是认为驻京办主任这艘船更适合我，杨厚德为什么出事了，就是干了‘非分’之事，一个人是个什么水平就干什么水平的事，不在那个水平上非要干那个水平的事，其结果只能是人仰马翻。没有那么大的福，千万别硬求，即使硬求来了，也不可能托得住啊！”
专案组领导，像这种话我不是对谁都说的，不可否认，我用了教训的口吻，但我毕竟是习海涛的领导，我有资格教训他，不过我的这番话中更多的含义是你习海涛是个早产儿，早产儿最容易夭折的，即使侥幸活下来，也不会健康的，前面不知道有多少灾啊难啊的等着你呢！不排除我这话有恐吓的成分，但也确实是经验之谈。应该说，在官场上，这种事屡见不鲜。你们可能不同意我的观点，那是因为你们没有处在我的位置上，如果你们处在我的位置上，能不给习海涛这种赚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一点教训吗？自卫是每个人的本能，即使习海涛有夏书记做后台，不还是给我当副手吗？当副手就要遵守当副手的规矩。什么规矩？当然是讲政治啦！什么叫讲政治？我理解就是下级必须服从上级，否则不乱套了吗？

第一部分 第十五章
按理说，论资历，习海涛与白丽莎、邓英和宋礼比还浅一些，即使习海涛当上驻京办的副主任，也压不住这几个人，我万万没有想到，夏书记也了解这一点，为了给习海涛打气撑腰，任命那天，夏书记和市委组织部部长彭怀德亲自进京到驻京办宣布任命。那气势震得白丽莎、邓英和宋礼等人目瞪口呆，连副主任常玉春也对习海涛刮目相看起来。任命宣布完后，夏书记对我说：“一会儿我和彭部长到301医院去看望中纪委的刘副书记，刘副书记心脏病突发，幸亏抢救及时，就让海涛陪我们去吧，你们该忙啥忙啥。”说完向习海涛招招手说：“海涛，我们走吧。”习海涛连忙跑在夏书记和彭部长身后进了电梯。我和常玉春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都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常玉春嫉妒道：“则成，从今以后，东州市驻京办到底谁说了算，还真说不准了。你这个一把手要多加点小心了。”说完露出了一丝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狞笑，犹如从落地窗透进来的一丝恶毒的阳光。杨厚德的案子很快就进入了司法程序，这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一般的“双规”案子不折腾两年，很难进入司法程序，而杨厚德的案子仅“双规”了三四个月就进入了司法程序，很显然是梁市长起了作用，他是想快刀斩乱麻，免得夜长梦多。让我想不明白的是，杨厚德怎么就招认了？以他的性格绝对会宁死不屈的。一定是上了手段，究竟是什么手段，我才懒得知道呢。我听说，柳玉琴到市政府、市委都闹过，还威胁市纪委领导，她要用死来证明丈夫的清白。然而面对强大的客观环境，柳玉琴的声音太渺小，谁会相信一位在驻京办主管企业经营的副主任会是清白的。谁会同情一个已经*了的驻京办副主任，当然就更无人同情他那可怜的老婆了。柳玉琴只好天天来闹我，声称是我害的她丈夫，只有我能救她丈夫，影响极其恶劣，以至于我都不敢进办公室。刚好赶上杨厚德第一次开庭，齐胖子、高严陪梁市长进京了，没想到刚住进驻京办的皇帝套房，梁市长就告诉我，高严扯王八蛋挂彩了，让我帮他找家医院治一治，东州的哪家医院他都不能去，到哪家医院都得传得天花乱坠的。这种事我办过很多次，都是从东州往北京带患者，和高严一样，我带的那些患者都不敢在东州看病，因为一旦身份败露，后果可想而知。不过梁市长对高严不检点如此宽容，倒颇有点佛门俗家弟子的慈悲，也是我没想到的。可见梁市长对高严是何等信任。梁市长这次进京既不是开会，也不是“跑部钱进”，而是专程参加国部长婚礼的。国部长的老伴一年前患肝癌去世了，国部长一直很孤独。半年前去东州出差，梁市长在草河口迎宾馆宴请国部长，彼此推杯换盏间，国部长偶然看见电视里东州新闻的女主持人陆小雅，喝了半杯酒停住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就这么一瞬间，梁市长洞若观火，国部长在东州考察期间，梁市长特意安排陆小雅为随行记者，陆小雅一连陪了国部长两天，说实话，这两天抵得上进京“跑部钱进”两年。送走国部长后，梁市长立即派高严去找陆小雅，想探探陆小雅对国部长有没有想法，国部长的脉，梁市长是把准了；但是陆小雅的，梁市长一点把握也没有。果不其然，高严找过陆小雅后，人家不仅对国部长没那个意思，甚至没好感。这让梁市长大为恼火，他亲自出马找陆小雅谈，希望为国部长和陆小雅做媒，成就一段美满姻缘。他耐着性子问陆小雅，能嫁给国部长是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事，你为什么不乐意？陆小雅直言不讳地说，第一，国部长的年龄可以做我爷爷了，我不想嫁老头儿；第二，国部长长得肥头大耳，简直像头猪，我想嫁个白马王子，不想嫁头猪。结果，梁市长败兴而归，只好请齐胖子出马，没想到齐胖子三下五除二就摆平了。我不知道齐胖子是怎么摆平的，但是杨厚德跟我说过齐胖子拿下张晶晶的过程，连张晶晶那样的女人都被齐胖子降服了，何况一个小小的陆小雅。就这样，国部长如愿以偿地成了新郎。梁市长并没有带我去参加国部长和陆小雅的婚礼，也没带高严去，就因为，高严扯王八蛋下身挂彩了，直淌白脓，必须抓紧治疗。为了掩人耳目，我在一家小医院性病科找了熟人，确诊为淋病。我陪高严打滴流时，有意无意地问他，国部长大婚，梁市长准备什么礼物？高严小心翼翼地透露，送了一辆奔驰600。我心想，看来又是齐胖子出的血。这家伙恐怕人家不知道他是走私汽车的。动不动就送京城大员的夫人、少爷们一辆汽车。有一次我和齐胖子喝酒，借着酒劲问：“齐天，你不可能摆平海关所有的人，难道就一点麻烦没遇上过？”
齐胖子得意洋洋地说：“有铁关长罩着，谁敢不给面子？有一回东州海关监控了六个盖有假海关放行章的集装箱。我打电话给调查局的陈局长，明确告诉他，这批货是大圣集团的，请他多多关照。陈局长在东州海关是有名的黑脸包公，他非常清楚，我在玩‘偷梁换柱’。”
我插嘴问他：“什么是‘偷梁换柱’？”
齐胖子诡道地说：“就是在海关跟踪这些集装箱的过程中故意将它放过，让我找个安全的地方把里面的货品换掉，然后再交给海关没收处理。这样既可以掩人耳目，又不会造成多大损失。但办这样的事干系太大，陈局长有心扣货，但又忌讳铁关长和我的关系，只好向铁关长汇报，其实就是推卸责任。出了事有你老铁担着，和我姓陈的没关系。铁局长二话没说，要求他按我说的办。结果，我手下的将集装箱里的新汽车换成了要报废的旧汽车，使十二辆汽车顺利过关。”
每当我想起齐胖子讲的这件事，就觉得这世界被颠覆了，在这个颠覆的世界中，一旦人们对许多恶习以为常，罪恶就不再是恶，甚至成了公理。比如三寸金莲是对女性的摧残，是一种罪恶，但古代男人们无不视这种罪恶为美。如今“跑部钱进”也是一种恶，尽管备受诟病，但是由于“利益”二字在作怪，还要专门设立一种叫驻京办的机构来助长这种恶。几千年来的社会本质，只有司马迁说得最透彻，这就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专案组领导，我之所以偶尔还拥有嫉恶如仇的激情，是因为我是一个在迷失中寻觅清醒的人，我寻觅的清醒和莎士比亚寻觅的差不多，这就是：“认识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划脚的拙劣伶人，登场片刻就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它是愚人所讲的故事，充满着喧嚣与骚动，却找不到任何意义。”
高严见我愣神，笑嘻嘻地问：“丁主任，想什么呢？”我若有所思地说：“今天好像杨厚德开庭，是吧？”
高严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说：“这就叫一切皆是宿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最终结果不过是成为老虎的一顿大餐而已，那正义最后就是一泡虎屎。”
我自始至终都不明白杨厚德怎么那么快就招了，心想高严一定知道，便好趣地问：“杨厚德被“双规”那天，我送他登机，他看我的眼神一副宁死不屈的的样子，我还以为他真能做到威武不能屈呢，原来竟是个假把式。”
高严撇着嘴说：“狗屁威武不能屈，在威武面前你不屈行吗？其实根本用不着什么威武，当一个人在确凿的人证物证面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时，唯一的选择就是自认倒霉。威武是什么？就是逼着你有负罪感，这种负罪感让你活得惶惶不可终日，为了找到安宁，获得解脱，你必须主动寻找自己的罪，甚至哀求所谓的‘威武’，承认他是有罪的。任何被“双规”的人，都不得不审视自己的一生，他的过去，连最小的细节都不会放过，一旦这种自我负罪的机器开始启动，任何被告都不得不承认，只要被“双规”，就一定有罪过。这也是一种识时务，要想得到宽恕，就必须先被定罪。只有定了罪，才能得到解脱，才能得到安宁，因此，在威武面前，没有不自愿接受惩罚的。杨厚德招认，完全是出于识时务。”
我听了高严的谬论，心里暗笑，杨厚德要是早识时务何至如此。都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但天下俊杰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都应了高严的观点，识时务者为囚徒了。这可真是太荒诞了，原以为威武是严肃的，却竟是荒诞的，这恰恰是威武的魅力，正是这种魅力蛊惑人们崇拜它，向它屈服。晚上梁市长参加完婚礼，兴致颇为高涨，把我和齐胖子、高严叫到皇帝套房，非要打麻将，皇帝套房内有一幅非常别致的油画，挂在客厅内，画中有几个*女人在打麻将，在我印象里，梁市长似乎对艺术并不太感兴趣，也可能是刚参加完婚礼的缘故，他一边和大家洗牌，一边饶有兴趣地望着墙上的油画问：“则成，你一直自吹北京花园的皇帝套房比北京饭店的皇帝套房档次高，依我看高就高在艺术水准上，就拿这幅油画来说吧，政治寓意非常深刻，恐怕只有有心人才能领悟啊。今天咱们打破常规，不再摸牌选东家，咱们就说说这幅油画的政治寓意，谁说得到位谁做东，怎么样？”
高严听罢跃跃欲试地说：“麻将代表规则，画中后背纹着凤凰的女子，开了一个东风明扛，显然代表规则，她左边的女子明显有些不规则的小动作，显然代表显规则，她右边的女子少抓了一张牌，在麻将中被叫做‘相公’、‘配打’，显然对游戏规则不了解，因此难免失手，等于迷失在规则中，至于她对面的女子，是唯一不*的，代表的是元规则。”
我不解地问：“什么是元规则？”高严得意地说：“当然是决定规则的规则。”
齐胖子不以为然地说：“高严，你的解释太牵强，画中还有一位进城打工的农村姑娘代表什么规则？没法解释吧？让我说打麻将的四个女人代表四种类型的企业，画中后背纹着凤凰的女子，开了一个东风明扛，显然代表正在崛起的私营企业，她左边的女子明显有些不规则的小动作，显然代表小商小贩，她右边的女子少抓了一张牌，说明她还不熟悉中国的一套特殊的社会政治系统，躲在那里，信心全无，说明她代表外资企业，至于正对面的女子看那正襟危坐的架势，只能代表国有企业了。那个手握明晃晃的水果刀的打工妹，代表的是农民工和下层劳动者，他们是中国崛起的生力军，可是长久以来，却被忽视，被不公平对待，水果刀代表的就是正在他们心中滋长的仇富心理。这部分人是中国潜在的社会危机，而这种危机的根源是官本位文化造成的。”
怪不得齐胖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确实见解独特，不过我并不赞同，因为梁市长问的是政治寓意，并未问经济寓意，为了显示我比他们二人的见识高，用一副卖弄的语气说：“你们二位只盯着画中的女人，却忽视了一个细节，你们看画中左上角最隐暗的地方挂着一幅似是而非的风景画，一条河上有一座桥，有意思的是桥的形状很像是一顶乌纱，这就足以说明这幅油画看似几个女人搓麻将，实际寓意的是官场，河里有许多石头，当然代表摸着石头过河了。让我理解，这就是一副‘跑部钱进’图。画中后背纹着凤凰的女子，开了一个东风明扛，但她的手摸着脚，说明她手脚并不干净，当然代表那些利用不透明的转移支付凭空制造出一大块利益的部门，她左边做小动作的女子代表正在‘跑部钱进’的市驻京办，她右边少抓了一张牌的女子，大家仔细观察一下她的姿态就会发现，她是趁其他人不注意正在和代表部门的女孩偷换牌。这正是换牌的瞬间，所以她桌上的牌少了一张。她代表的是正在‘跑部钱进’的省驻京办，而这一切恰恰被拿水果刀的小女孩看见了，小女孩的视线偷偷停留在正准备把牌偷偷塞给代表部门的女孩脸上。拿水果刀的小女孩根本不代表什么农民工，而是代表群众的眼睛、代表监督。至于正对面那位穿着衣服的女子代表的是企业驻京办，她的眼神说明她有出老千的嫌疑，在想办法钻潜规则的空子。梁市长，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梁市长点了一支烟若有所思地说：“你们仨说的都有道理，但是都和我想的不一样，其实四个女子代表中央政府、省政府、市政府和县政府四方的博弈，旁边拿水果刀的很像打工妹的小女孩代表的是群众利益。至于画中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则成的理解，我赞同。”
得到梁市长的夸奖，我心里暗自有几分得意，一般五星级酒店只有总统套，没有皇帝套，我觉得叫皇帝套更有中国味道，便别出心裁地将总统套改成皇帝套，就冲这个名，市里领导进京除夏书记外，大多都喜欢住驻京办的皇帝套。梁市长尤为喜欢。当初我主张把这幅《搓麻将的女人》挂在皇帝套的客厅内，许多人不同意，认为整体色泽灰暗阴郁，我却非常喜欢，因为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并不感到压抑，我估计梁市长对这幅画琢磨得不是一次两次了，大概每次住进皇帝套都会思考这幅画，他之所以如此喜欢这幅画大概和我有同感。我正胡思乱想着，高严胡诌道：“老板，依我看这幅画应该叫《污染》，打麻将的几个女人应该代表污染源，怪不得古人把女人比做祸水，画中的每个女人让人看了都想入非非，这本身就是一种污染，我们本来清清白白的，但看了这幅画就不清白了，每个人都成了被污染的一分子，就像喝了长江水似的，谁还能清白。”
齐胖子不解地问：“喝了长江水，怎么就不清白了？”
高严逗趣地说：“不是有那么一首诗吗，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我在江头撒泡尿，君饮长江水。”高严这么一说，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想到高严正在呕吐的小和尚，我讥讽道：“高严，谁往江头撒尿都没事，但你不行，因为你撒的不是尿，简直就是病毒啊！”
齐胖子听了，笑得前仰后合，梁市长也一边笑一边说：“则成，这幅画上的几个女人能让我们几个大男人如此兴奋，这说明女人的力量不可小视啊！在国部长的婚礼上我就琢磨，娶了陆小雅这个媳妇，就等于多了国部长这个女婿，要想让国部长这样的人俯首帖耳，我们就得用美人计啊，可是我们不可能再碰上像国部长娶媳妇这么好的机会了，看到画上的几个女人，我深受启发，美可以让人愉悦，谁不喜欢美呀？前些日子政言师父给我打电话，向我推荐邓英和宋礼，说他们是有佛缘的人，只可惜夏世东手伸的太长，让习海涛占了副主任的位置，我就跟市委组织部打招呼，出于工作需要，给驻京办多配些助理，男的助理有邓英和宋礼就行了，女助理除了白丽莎外，要多配几个，但不能在驻京办内部解决，要面向全社会公开招聘，切实招几个才貌双全的女助理充实到驻京办公关工作中来，而且学历不能低于大学本科。则成，这项工作你要抓紧做。”
应该说梁市长这个英明决定既点燃了我的生命之光，更点燃了我的欲望之火，要是没有这次招聘，我根本不可能认识杨妮儿，也不可能掉进她一手策划的桃色陷阱。她那妩媚可爱的神态至今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一想到嘴里可以含着她那滚烫的耳垂，和她的吊带裙下面*裸的身体，我在欲望勃发下的身体就开始僵硬。杨妮儿的一颦一笑都随时浮过我的脑海，她虽然突然消失了，但是我一直梦想着有一天她像一只迷途的金丝雀一样，飞回我的怀抱，我会再一次抱住她那奶白的漂亮的充满活力的腿，一直从下面吻上去，这是怎样一种诱惑，这种诱惑具有一种*夺魄、阴险狡黠的魅力，正是迷失在这种魅力中，我情愿将我情欲的权杖监禁在那小狐狸的美丽港湾中。当然这只是我此时的感悟，当时杨妮儿还没有出现，我当然还体会不到那种*的震颤。我知道每一次震颤，都会在我生命的肌体中注入一个蛀洞，我的恶就在这蛀洞中像病毒一样生长蔓延，我病了，我被欲望蒙住了眼睛。但我看得很清楚，小狐狸杨妮儿焗着一头赤褐色的头发，*的嘴唇相当丰满，被褪色的牛仔裤包裹起来的臀部扭动起来就像蓝色的海浪轻轻地涌动，同样柔软光滑、坦露的脊梁，更是让我目睹一次，内心就惊惧地喜悦一次。这个杨妮儿，我的杨妮儿，即使与她缠绵*，我也无法让我空虚的灵魂吸尽她仙性的姿色，为我所独占。为此，我恨不得让灵魂再空虚些，好有更多的空间容纳她那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妩媚。然而，我的灵魂即使空虚到极限，也做不到虚怀若谷，最多是虚怀若肉体。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仅仅为了杨妮儿那双娇嫩纤巧或者干脆叫巧夺天工的趾甲上还残留着一点儿鲜红的趾甲油的顽皮淘气的脚，就足以让我为其牺牲一切了，何况是她那全身足以让人精神错乱的肉体！尽管我有驻京办主任般的狡猾，但是驻京办主任一旦精神错乱，他的全部聪明也只能是精神病人的聪明。杨妮儿已经成为我的彼岸了，自从我掉进她精心设计的桃色陷阱，我全部的追求都寄托给了理想的彼岸了。当然我并没有意识到理想的彼岸就是信念，谁会把女人当做信念，但是杨妮儿并不是女人，她是天使。将天使当作信念有什么错？只是每次见到这个像狐狸一样的天使，我的克劳泽的细胞就进入疯狂骚动之中，一丁点儿的压力就足以像火箭一样直入天堂。专案组领导，我之所以把我的真实感觉如此细腻地写出来，并不想奢望你们理解我，只是企求你们从人性的角度同情我，一个为爱而走火入魔的男人难道不值得同情吗？你们可能认为我不是一般的男人，我是驻京办主任，抵御诱惑的能力应该更强些，但是再强我也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肉体凡胎。我并不想为自己狡辩，起初我被“双规”时，感觉就像一条鱼被困在鱼缸中，你们就像是站在鱼缸外的观赏者，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因为负罪感促使我开始寻找自己的罪过了。我当然也会把我的寻找过程写在这里，其实我一直在这么做。现在我和梁市长、齐胖子、高严的麻将还没有打完，闲谈中高严问梁市长杨厚德能判多少年，梁市长黑着脸说：“像杨厚德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就应该重判。我已经跟专案组、市检察院和市法院打招呼了，不会低于二十年。”
齐胖子笑嘻嘻地说：“丁哥，我听说杨厚德的老婆没少来闹你，闹得你连办公室都不敢进，有这回事吗？”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再这么闹下去，杨厚德没下地狱，我该下地狱了。最让我恐惧的就是柳玉琴的那双眼睛，那根本就不是人眼睛，而是鬼眼睛，射向我的目光简直就是鬼火，晚上一睡着，她那双像幽灵一样的眼睛就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拼命逃也逃不出她的目光。这几天我心脏老偷停，我去医院查了一下，大夫说我心肌缺血，妈的，都是柳玉琴那个婆娘吓的。”
梁市长接过话茬笑道：“噩梦就要结束了，案子一宣判，看她柳玉琴还闹谁去？她要是再来闹，你就给110打电话，实在不行，干脆送她去精神病院，不治一治她，她还真以为没王法了。”
听梁市长的口气，我相信他在梦中也一定梦见过柳玉琴，高严跟我说过，柳玉琴也去市政府找过梁市长，被市政府办公厅保卫处的工作人员给拦住了，但是柳玉琴是个杨三姐式的人物，为了救夫，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她曾不止一次地扬言，不还他丈夫清白，就死给我看！柳玉琴现在是急红了眼，唯一能做的只有死路一条了，真要是从市政府大楼或市长办公室的窗户跳下去，媒体一定哗然。到时候梁市长恐怕也不好收拾。但是我被柳玉琴吓怕了，我曾经无数次在心里盼她快点死了，跳楼也好，出车祸也罢，总之只要永远在我眼前消失，我就找一个庙给她烧高香。否则我很有可能在睡梦中被我的灵魂谋杀掉。就是现在，一想起那段日子所做的噩梦，我面对稿纸也浑身发冷，我恨不得把纸揉成团，把一切揉成团，然后全部撕掉、烧掉，不留一点痕迹。这个可怕的醉醺醺的世界，人们不再靠空气呼吸，而是靠灰尘，以至于离不开灰尘，人们对空气没有一点免疫力。我恐惧睡眠，因为梦是一种现实，我一旦沉醉其中，便没有勇气将这篇自白一气呵成。我要澄清的东西太多了，但我苦于不能充分地表达！我的文字能力远没有我“跑部钱进”的能力强，甚至不如我“截访维稳”的能力。尽管我胸中风雷激荡，写出的文字却软弱无力。我也知道应该真正表达自己，但我的确没有能力迫使词语走投无路，就更不要说思想了！当然我的自白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你们看了，可以感受到我有罪的直觉，我正是凭着这种直觉组织词汇的。正是这种有罪的直觉告诉我，柳玉琴为了救丈夫，绝不会跟我善罢甘休的。我的直觉相当准确，就在第二天早晨我准备送梁市长去首都机场，刚进皇帝套，高严正在为梁市长收拾东西，梁市长一边喝着茶，一边和我与齐胖子闲聊，有人按门铃，我起身开了门，柳玉琴一把推开我闯了进来，她径直走到梁市长面前，用死人一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梁市长，从牙缝儿里恶狠狠地挤出一句话：“梁宇宙，还我丈夫清白！”
齐胖子连忙站起身不知所措地说：“柳玉琴，你想干什么？”
柳玉琴望了一眼开了半扇的落地窗，平静地说：“齐胖子，别以为你勾结建筑商，以我丈夫的名字存了一百万，就能抹杀我丈夫的清白，东州人谁不知道，你仗着梁宇宙这个保护伞，和丁则成沆瀣一气，干尽了伤天害理之事，梁宇宙，你身为一市之长，出差竟住一宿六千美金的皇帝套，还污蔑我丈夫不廉洁，今天我就让世人都知道，东州市市长是个什么货色！”说完，柳玉琴猛一转身向落地窗奔去。我下意识地高喊：“高严，快拦住她！”
还未等高严反应过来，柳玉琴纵身跳了出去，天啊，皇帝套在北京花园的二十三层，柳玉琴一头撞出去，还不跟伽利略在比萨斜塔做自由落体试验一样，摔成意大利馅饼。柳玉琴的举动无疑太令人震撼了，我们四个人都被震呆了，还是梁市长比我们冷静，他赶紧指示我拨打110报案，我拨打完110，外面已经人声鼎沸了，我壮着胆子往下看了一眼，马路上的汽车已经被人群堵的水泄不通。我心想，这回京城各大媒体又找到头条新闻了。《为夫讨清白，烈妇喋血驻京办》、《东州市市长与市驻京办副主任谁更清白？》、《自杀还是他杀？》，我脑海中本能地设想着明日京城各大媒体的标题，嘴上却催梁市长赶紧去机场，并给常玉春打电话，让他和白丽莎代我送梁市长去机场，梁市长心领神会地走出皇帝套，高严和齐胖子也赶紧跟了出去。我定了定神，从冰箱里拿出一瓶苏打水一饮而尽，连忙给北京花园辖区内公安局我熟悉的几位领导打了电话，通报了一下情况，刚挂断手机，门铃就响了，我从容地开了门，五六个警察走了进来。其中两个不容分说将我岔到一边，其余几个人开始勘察现场。忙活完后，为首的一位身材高大的警察才问我：“你报的警？”我点点头。此时习海涛领着邓英、宋礼等人进来了，一进门，习海涛就自我介绍说：“警察同志，他是我们东州市驻京办主任丁则成同志。”
身材高大的警察一听我是驻京办一把手，语气温和了一些说：“丁主任，既然是你报的警，说说情况吧。”
我便将杨厚德在商贸大厦建设中如何索贿受贿，被市纪委“双规”并移交司法机关，现已经开庭审理以及期间柳玉琴如何无理取闹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并且着重讲了杨厚德曾经亲口跟我讲过他老婆有严重抑郁症，期间还不时穿*已经和他们局领导通话的情况，身材高大的警察见我和他们局领导很熟，便温和地说：“既然是这样，请在笔录上签个字吧，不过，人命关天，丁主任还是跟我们到局里走一趟吧，这样我们也好交差。”
我也只好同意。工作上的事，我简单向习海涛交待几句后，便随几位警察走出皇帝套。一走出北京花园，就听到许多刺耳的议论从人群中传来，我根本无暇细听，一头钻进警车内。专案组领导，不瞒你们说，我自认为在这次事件中，既维护了市领导的形象，也维护了驻京办形象，柳玉琴的死不过是对丈夫*的一种绝望，眼下人人对*深恶痛绝，就连警察一听摔死的是贪官的老婆，也都嗤之以鼻。因此，我走出公安局时，还莫名其妙地生出几分反腐英雄的自豪感，我就带着这种淡淡的自豪感，在驻京办会议室接见了媒体记者。由于在公安局接受询问时已经练了一遍，我应答自如，知道的是东州市驻京办主任就柳玉琴自杀案接受京城媒体采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名人与媒体见面会呢。我之所以有底气见媒体，而没有推给我的副手，就是心里很清楚，谁都不会同情*分子，媒体更是如此。更何况驻京办一向被诟病为“蛀京办”，这里的人似乎个个都不干净，驻京办副主任就更不用说了，怎么可能清白呢？这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吗？要知道成见是很难改变的，我恰恰是利用人们脑海中对驻京办根深蒂固的成见躲过了媒体这一劫。以至于第二天柳玉琴自杀的消息见报后，没有一家媒体同情她，也没有一家媒体提出质疑，一个*分子的老婆自杀有什么好同情的，死就死了。我暗自庆幸的同时，人心之冷漠与麻木让我汗颜，我以为这世上只有驻京办主任的心是最冷漠的，然而我错了，世态炎凉亘古如此。应该说柳玉琴死得很悲壮，很有点“我自横刀向天笑，自留肝胆两昆仑”的味道，可悲的是她并未用死证明自己的清白，在世人眼里仿佛她是用死逃避惩罚，不仅没有洗清什么，反而更黑了。柳玉琴虽然死了，但无时无刻不活在我的心里，她那双直勾勾的眼睛流着血泪望着我，每当我闭上眼睛看见那双血泪模糊的充满仇恨的双眼，我就觉得死掉的不是柳玉琴，而是我，而是和我一样的那些冷漠与麻木的人，我们既不挣扎也不痛苦地活着，在柳玉琴眼睛里我们其实都是活死人！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只能伪装，恐惧，痛苦地绷紧自己的全部神经，我企图用迎来送往淹没自己，然而那些虚假的热情、伪善的笑声和无耻的交易，让我心中充满恶心的恐惧。我讨厌阴天，我渴望太阳突然溢出激情四射的光芒，可是自从柳玉琴死后，我阴郁的心情再也没有晴朗起来。我听说杨厚德得知妻子自杀的消息后，悲痛欲绝，在法庭上当堂翻供，推翻了对自己的所有指控，然而，即使如此，法庭还是如期宣判，杨厚德因受贿罪、贪污罪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消息传来，我并未像梁市长、齐胖子等人那么高兴，心情反而更阴郁了。十六
常玉春对招聘女助理很感兴趣，一直催我抓紧操作，我心想，民间有娶媳妇冲喜之说，驻京办如果能招聘几个美貌如花的女助理是不是也可以带来新气象，或许我阴郁的心情就此能豁然开朗了。于是我把习海涛叫到我的办公室，具体商议招聘事宜。习海涛上任以后，还算老实，并未像我想象的那样搞小动作，甚至还有意向我靠拢，这让我着实感到欣慰。但我提防习海涛的心一直没有松懈。我之所以找习海涛商议招聘女助理的事，是因为我心里暗藏两个玄机：一是习海涛三十好几了，还是个光棍，我琢磨一旦招聘女助理的广告在报纸上一登，东州市驻京办的门非挤破不可，如果让习海涛主持招聘，说不定会碰上有缘的，这显然是我这个做一把手对副手的关怀，习海涛不会看不出这层意思，自然心存一份感激；二是我给习海涛下的一个套儿，梁市长早就说过，招聘女助理首先容貌得过关，那么多美女前来应聘，够习海涛这个生邦子受的，如果弄出点桃色绯闻出来，就等于夏书记给自己上了眼药，不管夏书记提拔习海涛出于什么用意，只要习海涛过不了美女关，夏书记就先输一局，到时候，再设下金钱关、权力关，几关下来，怕是习海涛已经千疮百孔，不愁他不俯首帖耳，或许通过这几步棋，将习海涛搞成第二个杨厚德亦未可知，总之无毒不丈夫。都说女人是祸水，我将招聘女助理的事全权交给习海涛，还有另一层意思，就是我不想往浑水里搅和，只要老子不乱搞女人、不贪污受贿，看你夏世东能把我怎么样？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的如意算盘还是被习海涛识破了，准确地说，不是识破了，是一开始我就钻进了他和杨妮儿设计好的圈套。我以为杨妮儿是到了嘴边的蝉，我想象螳螂捕蝉一样来一个吕布戏貂蝉，却不承想习海涛就是想让杨妮儿像蝉吸引螳螂一样吸引住我，他好在后边潇洒地做黄雀。习海涛出色地从几百名美女中通过笔试选出八个候选人，接下来是最后一关，由我亲自考核留下四个。我只负责考核她们一项能力，就是通过实际“跑部钱进”考核她们的攻关能力。最后一个接受我考察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点燃我生命之光、欲望之火、同时也是我的天使与玫瑰的小狐狸精——杨妮儿。我事先没有一点思想准备，当习海涛领着杨妮儿走进我的办公室时，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子，顿时咚咚咚地加速跳了起来，浑身的血液像海浪一样涌动，我的第一印象是我在梦中的天堂见过她，正如但丁见到圣女贝雅特丽齐，“清晨时分，东方的天空完全是玫瑰色，天空其余的部分呈现一片明丽的蔚蓝色；太阳面上蒙着一层薄雾升起，光芒变得柔和，眼睛得以凝望它许久，同样，天使们手里向上散的花纷纷落到车里和车外，形成了一片彩云，彩云中一位圣女出现在我面前，戴着橄榄叶花冠，蒙着白面纱，披着绿斗篷，里面穿着烈火般的红色的长袍。”我的感觉和但丁一样，浑身没有一滴血不颤抖，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地照在杨妮儿的脸上，素雅的白裙衬着她窈窕的身姿，仿佛是阳光送来的一朵白云，她笑眯眯地站在我面前落落大方地看着我，我的天呀，这不就是我潜意识里藏了很久的那个只有在梦中才敢尽情意淫的情人吗！奶白色的肩膀，柔软光滑的肌肤，高耸的*托着白净脖子上一条灿烂纤细的金项链，在这个充满阳光的瞬间，这个站在阳光中充满傲气的女孩，恰恰是我魂牵梦绕的白雪公主。尽管我心底波涛汹涌，但我仍然没有忘记驻京办主任式的伪装，我和她进行着领导对下属式的简单交谈时，心灵深处呼唤的却是，杨妮儿，我的杨妮儿，我的梦中情人！专案组领导，请不要将我此时的心情归于资产阶级思想在作怪，我认为这与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都没有关系，谁不渴望享受美？天地良心，这就是人性的本能反应。

第二部分 第一章
恰逢黑水河大坝即将竣工，这是北京的李老部长任东州市委书记时极力倡导，并在任清江省委书记时全力推进的清江历史上最大的水利工程，黑水河大坝最后一仓混凝土浇筑之后，夏书记立即进京为黑水河大坝纪念馆讨要墨宝，这已经是夏书记第三次进京向李老部长讨要墨宝了，前两次我陪夏书记去见李老部长都被老部长婉言谢绝了。李老部长任东州市委书记时就酷爱书法，如今退下来了，更是整日沉浸在书法世界里，但是李老部长一向为人低调，更讨厌领导干部动不动就为政绩工程题词、题字。但是夏书记认为，李老部长犹如修都江堰的李冰，是黑水河工程的第一功臣，黑水河大坝纪念馆的墨宝必须由李老部长手书。因此夏书记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讨得李老部长手书的墨宝。由于夏书记深知李老部长的清廉，并不敢带什么名贵之物，只准备了一款制作精美的黑水河大坝模型作为见面礼。夏书记原本只想带我和习海涛去，在我和习海涛的建议下，夏书记同意杨妮儿也可以跟着去。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杨妮儿出现在夏书记面前时，夏书记的眼睛为之一亮，我敢断定，当时夏书记的心底也一定涌起一片蓝色的浪花。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夏书记也不例外，谁敢说夏书记此时没被蜜蜂一样的资产阶级思想蛰了一下？有了杨妮儿，一路上夏书记情绪都不错，一个劲儿地说：“今天的天气这么好，看来是个好兆头！”其实那天是个多云的天气，夏书记说天气好是口是心非，实际上是夸杨妮儿让大家心头充满了阳光。杨妮儿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一团稚气中透着机巧和几分成熟，天生狐狸精的性格，一双黑色凉拖鞋衬托着一双雪白的光脚背，仿佛一对灵活的小白兔，是正常的男人都会垂涎，就更别说我们这些在染缸里混久了的非正常男人，在香风臭气中熏得太久了，难得嗅到仙女身上玉液琼浆般的香气。此时的车厢内就充满了这种香气，不仅提神，而且醒脑。杨妮儿陪夏书记坐在后排，习海涛开车，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听着杨妮儿仙女般的笑声，夏书记心情尤其好，他和颜悦色地问：“杨妮儿，今天咱们见的李老部长是个为人低调的倔老头，我在他面前吃过两回软钉子了，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如果今天李老给咱们吃软钉子，你说说看，咱们该怎么办呀？”
杨妮儿胸有成竹地说：“夏书记，只要你信得着我，我包您完成任务。”夏书记嘿嘿笑道：“口气太大了吧？我凭什么信你？”
杨妮儿自信地说：“夏书记，一般老人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喜欢怀旧，像李老部长这种一生充满坎坷、人生阅历犹如一部大书的退下来的老领导，会经常沉浸在怀旧之中，因此，千万不要一上来就和他谈要墨宝的事，只说是来看望，然后就和他一起怀旧，谈着谈着，没准就会发现老人家在壮丽人生中有什么缺憾或者心愿，到时候咱们帮他了了缺憾或心愿，老领导一激动，没准会主动将墨宝送给咱们。”
夏书记听后频频点头道：“没看出来，杨妮儿还真是人小鬼大，那好，今天就按你的主意办，如果成功了，你们丁主任对你的考核，我亲自批准过关。”
杨妮儿倒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顺着杆儿爬道：“夏书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着还伸出嫩白的小手和夏书记击了掌。听着杨妮儿与夏书记的对话，我感觉杨妮儿身上有一种特别熟悉的东西，但究竟是什么，我一时半会儿还品味不出来，只觉得杨妮儿对驻京办工作有一种天然的熟悉。车行到万寿路甲十五号，我给李老的秘书打了电话，报了车号，不一会儿，李老的秘书开着一辆奥迪车来接我们，我们的奔驰车尾随着奥迪车，不一会儿就驶到了李老家住的四合院门前。大家都下了车，我们三个人随秘书走进朱漆的大门。院子里有几棵大柿子树，挂满了红柿子，院中央有一个瓮似的鱼缸，几尾金鱼游弋其中，让人感到院主人的悠然与闲适。李老的秘书将我们直接带进李老的书房，只见一位秃顶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看一本书帖，我端详了一下，原来是王羲之的《兰亭序》。见我们进来，李老放下手中的碑帖，摘下老花镜笑了笑说：“世东，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夏书记连忙握住李老的手说：“李老，我进京之前，黑水河大坝最后一仓混凝土浇筑完毕，黑水河大坝工程凝结着您的心血，您说我能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您吗？这次来，我特意给你带来了个小礼物，瞧，这是黑水河大坝模型，多漂亮！多壮观啊！”
李老接过模型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感慨道：“你们知道后人的书法为什么总是超越不了王羲之吗？一句话，重复和模仿，模仿前人就永远不如前人，那么怎么才能超越呢？只能靠创造！黑水河大坝无疑是伟大的创造。创造才是一个民族进步的灵魂啊！世东，你这个好消息带的好，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这么激动人心的消息了。这样吧，让我老伴亲自下厨弄几个小菜，我这有五十年的茅台，咱们庆贺一下。”说着，让秘书搬了几把椅子，放在院子里的树荫下。大家在院子里坐定后，李老像赏花似的望了杨妮儿一眼，温和地问：“世东，小丁、小习我都熟悉，怎么没见过这位小仙女呀？”
杨妮儿落落大方地说：“李老，我是新应聘到驻京办的助理，叫杨妮儿。”
李老慈眉善目地说：“世东，聘请这么漂亮的助理，你们可真是用心良苦啊！杨妮儿，我考考你的本事怎么样？”
很显然李老对杨妮儿很有好感，但是老爷子要亲自考考杨妮儿，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一旁坐着的习海涛也为杨妮儿捏了把汗，杨妮儿却笑嘻嘻地一抱拳说：“请李老多多指教！”
李老思忖着说：“‘截访维稳’是驻京办的一项特殊功能，几千年了，老百姓只相信青天大老爷，这叫信访不信法，县里出事要去市里告，市里出事要去省里告，省里如果也解决不了就会来北京告，于是上上下下对信访群众开始围追堵截，当然驻京办在这方面为首都作出了很大贡献，也付出了巨大成本，应该说，截访维稳已经成为一个错综复杂的社会现象。这几年东州市的进京上访量可是名列前茅啊，毫无疑问，信访问题与群众心理期待有差距，请问杨助理，面对上访群众进京访、重复访的问题，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呀？”
我真没想到李老会问连京城大员、封疆大吏们都头疼的问题，我心想这下杨妮儿非抓瞎不可，然而杨妮儿就像《皇帝的新装》里那个说着真话的孩子，一句话就让李老刮目相看了。杨妮儿不假思索地说：“李老，京城有那么多负责上访的部门，他们为什么不能转变一下工作方式，变上访为下访，如果负责上访的部门切实克服官僚作风，亲自下基层接访，到基层直接解决信访问题，哪儿还用驻京办‘截访维稳’，各级信访部门不是信访材料的中转站，中央应该给他们尚方宝剑，这样他们才敢碰硬！”
杨妮儿一席话，让李老眼睛一亮，连忙说：“不简单，不简单，这可真是后生可畏啊！世东，就杨妮儿这水平，好好锻炼锻炼，完全可以当信访局局长。杨妮儿，大学刚毕业吧，学什么专业的？”
杨妮儿被李老夸得脸蛋绯红，腼腆地说：“李老，我是学历史的，主攻中国近代史，尤其对抗日战争那段历史感兴趣，李老，我听说，您的好几位亲人都是抗日英雄，而且都在抗战中壮烈牺牲了，能给我们讲一讲吗？”
杨妮儿话一出口，我发现夏书记目光惊异地看了一眼杨妮儿，我心里更是诧异，杨妮儿是怎么知道李老的家史的？显然来之前做了功课，这丫头可太有心计了，典型的狐狸精型美女。李老见杨妮儿对自己的家史感兴趣，非常欣慰，他感叹道：“杨妮儿，看来你这孩子是个有心人啊！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几位亲人都是抗日英雄，而且都在抗战中壮烈牺牲的？”
杨妮儿得意地说：“李老，现在是信息时代，你的家乡是东州市万寿县洪家楼乡北辛店村，我读过《万寿县志》，里面记载北辛店村是烈士村，光抗日英雄就有五位，其中三位是您的哥哥，我说得对吗？”
李老听罢，显得很兴奋，他颇为感慨地说：“当年我大哥一直从事地下抗日救亡活动，曾经在东州创办《晨报》，后来他弃笔从戎，参加了抗日游击队，作战机智勇敢，屡建奇功。1943年秋，在一次战斗中，为营救被日寇包围的机关干部和群众，不幸中弹壮烈牺牲，年仅二十七岁。在我大哥的带动下，我二哥、三哥和同村的一些青年也都参加了抗日工作。1942年，我三哥在一次对日寇的阻击战中，壮烈牺牲，年仅十八岁。我二哥参军不久就担任了八路军冀鲁豫军区连长，1940年在山东新县战斗中牺牲，年仅二十岁。一晃儿七十年了，只可惜……”
李老说到这儿长叹了一口气，显得颇为遗憾，杨妮儿不失时机地问：“李老，只可惜什么？是不是缺一座纪念碑？”
显然李老的心思被杨妮儿说中了，他既释然又惆怅地笑道：“杨妮儿，你可真是个鬼机灵！修一座纪念碑要五六十万，谈何容易呀！”
夏书记大概也没想到，两次登门向李老讨要墨宝都吃了软钉子，原因就是不能对症下药打动李老，却让杨妮儿找到了症结，于是他不失时机地说：“李老，给烈士修纪念碑是大好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李老当即摆摆手说：“为了让后人牢记那段历史，缅怀革命先辈在抗日战争中的牺牲和贡献，修建一座纪念碑是必要的，但绝不能靠权势搞摊派，不然也不会拖到今天。家乡的人找过我，希望利用我的影响捐资修建，我退下这么多年了，一直深居简出，哪儿还有什么影响。”
我顿时理解了李老的心思，连忙接过话茬说：“李老，这好办，企业捐款总可以吧，这事就交给我办吧，一个月之内，我保证一座朴素而庄严的抗日纪念碑立在北辛店村的村口。”
李老将信将疑地问：“驻京办属于政府派出机构，怕也是用财政的钱吧？”
习海涛插话说：“李老，驻京办光靠财政是吃不饱的，哪个驻京办都有企业，再说我们也可以利用驻京办的影响号召企业家捐款，您老就放心吧。”
李老听罢高兴地说：“世东，我这个人一向无功不受禄，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写几个字表示感谢了。”
李老说完起身走进书房，众人也都跟了进去，只见李老立于案前思忖了一会儿，洋洋洒洒地写了一首《大河曲》：“滚滚黑水河沃野东州，人杰地灵满天星斗。忆往昔，滔滔洪水万众悲愁；看今朝，高峡出平湖，功在当代，利泽千秋！大展宏图正当时，众志成城立潮头。”
李老写完，我和习海涛展开，夏书记用朱熹的《观书有感》看似欣赏、实为恭维地说：“这可真是‘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呀！李老，您的字用笔肥不剩肉、瘦不露骨，气韵风神可与苏东坡媲美呀！”
李老听罢哈哈大笑，兴奋地喊道：“老伴，上菜吧，今天是个好日子，我要和世东他们几个痛饮几杯。”

第二部分 第二章
说句心里话，去李老家，杨妮儿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当天晚上我就用日记记了下来。从那天起，我像着了魔似地观察杨妮儿，每天都将她的一颦一笑像写散文似的记录下来。下面就是我凭借摄影般的记忆，对她最初到驻京办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所写的日记，这些日记或许能说明我掉进杨妮儿的桃色陷阱是多么的无辜。
星期四。晴空万里。杨妮儿到驻京办快两个月了，自从她来之后，我死水一般的心仿佛变成了汹涌的海洋，尽管海平面是平静的。驻京办一共招聘了四名女助理，杨妮儿无疑是最出色的。其他三位女助理见到我拘谨得很，因为见到他们时我的表情一向是严肃的，从不给她们任何对我产生企图的机会。原因很简单，这三位女助理虽然很漂亮，但在我看来还没有超越人性，因此只能算漂亮女人，而杨妮儿是仙性的，有着精灵般的*，这种*有着难以捉摸、变幻不定、*夺魄甚至阴险狡黠的魅力。我断定杨妮儿天生就是天使或魔鬼。我从不凭借容貌品味女人。在驻京办主任的岗位上干久了，对女人容貌上的漂亮不漂亮早就麻木了，如果不是因为麻木，仅仅看见其他三位女助理中的任何一位，就精神错乱了。我自认为在京城驻京办主任中，是最具艺术家气质的，当然这与我经常为领导们收藏艺术品而处心积虑有关。应该承认，驻京办主任中有贪花好色之徒，但我不是，尽管我的生殖器官中也藏有烈性毒汁式的泡沫。我坦白，我渴望得到杨妮儿，但是我深知，杨妮儿这种仙女不是想得到就能得到的。我决定采取欲擒故纵之计，故意冷落她。这一招好像很奏效，她经常借机接触我，到我办公室汇报工作，次数多了，她不向我汇报工作，我就像少了点什么似的。今天下午她到我办公室递给我一份如何给国部长过生日的方案，我签字同意后，她莞尔一笑问我老婆孩子是不是在澳洲悉尼，我懵懂式的点了点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对我的家庭感兴趣。只是和老婆孩子远隔重洋，让她这么一提，竟然勾起我思念之情，便情不自禁地将我和老婆是如何相识的、如何结婚的、如何生的女儿、如何出的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她饶有兴趣地听着，我之所以讲得这么详细，无非是想多看她几眼，但我却一直不敢和她对视，她一袭白底碎花长裙，衬得腰身窈窕婉转，想入非非中，我心里竟窘得像个小男生。
星期五。今天是国部长的生日，齐胖子、高严一起陪梁市长专程进京给国部长过生日。我借机让杨妮儿陪我去首都机场接机。中途到善缘基金会接了那顶顶。这是杨妮儿第一次见那顶顶，那顶顶是服装设计师出身，穿戴从来都很超凡脱俗，今天上身穿了一件粉色吊带衫，胸前配了翡翠观音佛像，颇有民族特色的绿色裙子，花纹细致，红绿搭配在我印象中应该是有点俗的，但是在那顶顶身上感觉异常清新。这个气质特别的女人立即引起了杨妮儿的兴趣。我从后视镜下意识地偷看杨妮儿柔软娇嫩的*，却发现她的眼神像个小间谍。那顶顶有些日子没见到梁市长了，在杨妮儿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谈起梁市长完全不像佛门的妙玉，幸福得像个小*。杨妮儿早就看透了那顶顶与梁市长的关系，一路恭维那顶顶，那顶顶口无遮拦连梁市长拜龙泉寺住持政言和尚为师，做佛门俗家弟子，法号“色空”的事都和杨妮儿说了，杨妮儿便说自己也想做佛教徒，央求那顶顶做她的老师，教她佛学知识，那顶顶笑眯眯地说我哪儿有资格收学生，你要真想做佛门俗家弟子，有机会我将五台山白云寺住持，也就是我师父介绍给你，请她收你为徒，如果你真有佛缘，就可以做我的师妹了。到首都机场时，两个人已经师姐师妹地称呼起来。小妖精的本事，再一次让我刮目相看。
星期六。晴。上午送走梁市长一行，杨妮儿钻进我的车，我的心顿时一阵激动，今天是周末，我正琢磨怎么让她陪陪我，她竟然送上门来了。刚好是中午，正好可以请她吃饭，借机加深感情，没想到她一上车竟声称要请我吃饭，我笑嘻嘻地问她，请我吃什么？她似乎早有准备，莞尔一笑说：“燕莎下面的萨拉伯尔怎么样？”我心想，还真对我的口味，便一口答应了。一看就知道这丫头没少在萨拉伯尔吃饭，对这里的菜熟悉得很，而且像是研究过我的口味，点的全是我喜欢吃的，连火锅面放芝麻这种小细节都没放过。本想借机灌醉杨妮儿，好借机占点便宜，没想到让她灌我肚子里四壶烫热的清酒，我顿时兴奋起来。我的宝贝儿，我的心上人，她不时地给我斟酒，偶尔还露出一个好似点彩画出的腋窝，一种炽热的气息立即使我激动不已，我只能一面调节我的欲望，一边装得尽量像个绅士。我问她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她说喜欢看政治小说。我问她都读过什么政治小说？最喜欢那个作家的哪一部小说？她说了一串书名，如《乌托邦》、《动物庄园》、《一九八四》、《美丽新世界》、《文静的美国人》。但她说她最喜欢的是王晓方的长篇小说《蜘蛛》。我一下子想起习海涛送我的那本书，似乎找到了与杨妮儿的共同语言，便兴奋地说：“我也看过这本小说，并没觉得有什么特别。”杨妮儿立即撅起小嘴反驳道：“难道你不觉得我们都是政治生活中的蜘蛛吗？亚里斯多德在《政治学》中说，人在本性上是政治动物，我一直不明白什么是政治动物，读了王晓方的《蜘蛛》我忽然明白了，蜘蛛就是一种政治动物。你这个驻京办主任，我这个驻京办主任助理都是属蜘蛛的，我们在北京的主要任务就是织网，北京城那么多个驻京办，很多地方都被蜘蛛网罩住了。只是由于人们熟视无睹，没太注意罢了。如果到处都是蜘蛛网，恶在世间就会畅通无阻，善却不能闲庭信步。这恰恰是《蜘蛛》这部长篇小说的深刻之处。正如英国动物学家戴思蒙&#183;莫里斯在《人这种动物》一书中所说：‘人这个动物一半是灵长类一半是食肉类，一半像猿一半像狼，一半是果实采集者一半是猎人。这种双重性格直到今天依然存在，在人类现代生活方式中不断有两股主要力量交互运作’。
在《蜘蛛》这部长篇小说中，蜘蛛网无不是一个个自相矛盾的怪圈，无不是一个个恐怖的黑洞，小说通过象征、寓言、夸张、变形、荒诞等艺术手法，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的生活进行了蜘蛛式的解剖，使我们不仅发现了高尚与公正中暗藏的种种虚空和虚伪，更让我们看到人对自己的本性有惊人的无知。头儿，这么好看的小说你竟然说没什么看头，一看你就不是读书人。”望着杨妮儿娇嗔的样子，我想起英国诗人叶芝的诗：“那姑娘在眼前亭亭玉立/什么古罗马、俄罗斯/还有西班牙政治/我哪儿有心思读下去？”这就是我的心情，我享受的是和我的美人在一起的时光，管她谈什么呢！接下来她跟我谈了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能不能不让她做“跑部钱进”的工作，她说她在大学选修过企业管理，可不可以让她负责圣京公司的工作？无论是“跑部钱进”还是圣京公司，都是由我这个一把手主管，可是我的宝贝儿第一次向我开口，我怎么能不同意呢？便答应她说：“你是我的助理，这两项工作由我主管，你当然都要助理了，不过今后工作可以多向企业方面侧重。”杨妮儿高兴地敬了我一杯，然后又提出一个邀请，令我心花怒放。她用试探的口吻问：“明天刚好是星期天，几个大学同学约我去山里野营，要求带恋人，我又没有男朋友，一时半会儿到哪儿去找恋人，干脆，头儿，明天你陪我去，给我当一天男朋友好不好？”我心里窃喜地说：“我和你父母的年龄差不多，怎么做你男朋友？”杨妮儿温柔地说：“现在的女孩哪有喜欢小男生的，都喜欢事业有成的成熟男性，你那么帅，我同学见了非羡慕死我不可。”天哪，我听了杨妮儿的话，像中了风一样，感觉半个脸都瘫了！星期日。早晨三辆三菱吉普车停在了北京花园门前，我吃过早餐走出旋转门，杨妮儿和三个帅气的小伙子迎过来，不用说这三个小伙子就是她的大学同学，昨天在一起吃饭时，她只是说和大学同学一起去九谷口野营，要求带恋人，我还以为是三个女同学带三个男朋友呢，原来是三个男同学带了三个女朋友，我心里顿时酸溜溜的直翻醋味，但我并未露声色，而是一番介绍寒暄后，分别上了车，杨妮儿上了我的奔驰吉普，三辆三菱吉普开道，我的奔驰吉普断后，浩浩荡荡往京顺路方向驶去。在车上，我好奇地问：“杨妮儿，你这三个男同学的父母是干什么的？怎么看上去都像纨绔子弟呢？”杨妮儿目光柔媚地说：“头儿，我这三个男同学的父亲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说出来你可能都听说过。小尉的父亲是反贪局局长，小吴的父亲是纪委的主任，小贺的父亲是走私犯罪侦查局局长。”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了杨妮儿说出的三个部门，心里升起一阵莫名的紧张，好家伙，又是反贪局的，又是纪委的，还有走私犯罪侦查局的，要不是去九谷口野营，我还以为三个部门联合办案呢，但是我觉得杨妮儿似乎在吹嘘，便将信将疑地问：“杨妮儿，真的假的，不会这么巧吧。三位实权派人物的儿子都成了你同学？”杨妮儿咯咯笑道：“头儿，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然紧张什么？”她说出了那三个男同学父亲的名字，我一听还真不是假的，心想，乖乖，如果杨妮儿的父亲是人民法院的，直接就可以判了。招聘女助理的事是习海涛一手操作的，我还真没问过杨妮儿的父亲是干什么的，想到这儿，便脱口而出：“杨妮儿，你的父母是干什么的？”杨妮儿叹了口气说：“我的父母和他们的父母没法儿比，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是小学老师。”我如释重负地说：“还好，不是人民法院的，否则我还真怀疑自己被专案组带走了呢。”杨妮儿咯咯笑道：“头儿，你别不爱听，你要真是被专案组带走了，即便是冤枉的，也不会有人相信。何况东州市驻京办刚刚因索贿受贿判了一个副主任。对了，头儿，我到咱们驻京办时间不长，不太了解杨厚德的案子是怎么回事，下面有人议论说，杨厚德是冤枉的，这怎么可能呢？头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说一说。”我知道杨厚德被判后，下面一直有人抱不平，没想到竟然传到杨妮儿耳朵里，我当然要拨乱反正了，便把杨厚德索贿受贿的过程简单作了介绍，杨妮儿听了后，半天没说话。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了，做梦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拉着我的美人去野营，真够浪漫的，嗅着她迷人的体香，我可怜的身体内最隐秘、最敏感的弦不停地被拨弄着。
到了怀柔沿怀丰公路行驶过雁栖湖再北行五公里就进入了九谷口风景区。这是个新开辟的风景区，人工雕琢的痕迹不多，因此颇有原汁原味、质朴无华的野趣。所谓九谷口是由九条山谷组成，分别是望城谷、银河谷、白杨谷、响泉谷、一线天、鲸石谷、桃园谷、牛蹄谷、藤萝谷等，这里集山、水、长城于一体。山，奇峰起伏，交错成趣；水，泉清瀑美，千姿百态；长城，雄伟壮丽，虎踞龙蟠。我们是在藤萝谷扎营的，在北京十多年了，自认为阅尽京城古色，却是第一次来到这九谷口的藤萝谷，这里是万株藤萝盘枝错节，集奇、险、秀、幽、野于一体，让人很有些“秀色天下绝，山高人未识”的感触。想着今晚要与杨妮儿躺在帐篷中枕星月而合欢，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如醉如痴之感。帐篷支好后，大家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拍了许多照片，这是我与杨妮儿第一次合影，心里美极了，杨妮儿在同学面前也不避讳，做了许多大胆亲昵的动作。杨妮儿指挥三个男同学以及他们的漂亮女朋友钓鱼的钓鱼，烧烤的烧烤，说句心里话，杨妮儿三个男同学的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但是在我看来，都没有杨妮儿身上的仙性，因此都吸引不起我的兴趣。我一边钓鱼一边暗中谋划着，晚上在帐篷里怎么拿下杨妮儿。却万万没有想到，野餐时杨妮儿的三个男同学和我叫号喝酒，“早就听说驻京办主任个个都是酒神，我们谁也没见过，不过，我们三个自从学会喝酒就不知道什么是醉，怎么样，丁主任，敢不敢比试比试？”在杨妮儿面前我怎么能败在几个毛头小子手里，立即应战，结果两瓶二锅头弄到肚子里，竟然醉得不省人事。早晨醒来，头昏沉沉的，嗅了嗅旁边的枕头，还散发着杨妮儿的发香，我肠子都悔青了。这么难得的一次机会竟然因为贪杯而错过了，我的宝贝、我的美人，这对我是怎样的一种惩罚啊！我把杨妮儿枕过的枕头抱在怀里，心里想，不管怎么说，我们睡在了一个帐篷里。
星期一。很显然，习海涛对杨妮儿心存不轨，不然不会动不动就凑到杨妮儿跟前搭讪，杨妮儿似乎对习海涛颇有好感，我经常看见他们两个像特务似的幽会，好像他们之间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沟通。习海涛是个三十多岁的光棍汉，对仙女似的杨妮儿自然垂涎欲滴，但是杨妮儿是我的宝贝、我的美人，我怎么能容忍别的男人对她有非分之想！我本想通过招聘女助理，给习海涛设下桃色陷阱，一个从未碰过女人的光棍汉碰上这么多美女，一定会把持不住自己，一旦他掉进桃色陷阱，弄出桃色绯闻，我就给夏世东一个下马威。想在我身旁安插奸细，太小看我这个驻京办主任了，京城很多秘密的信息我能搞到。我在京城大员身边安插过奸细，即使夏世东是市委书记，跟一个驻京办主任玩这套也太小儿科了。然而我却不曾想本来是为习海涛设下的桃色陷阱，我自己却不小心掉下去了。毫无疑问，虽然习海涛亲自招聘了四个女助理，但他只相中了杨妮儿，这小子注定成了我的情敌。我该怎么办？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想办法让这小子身败名裂，滚出东州市驻京办，否则公平竞争杨妮儿，我根本不是对手。因为我毕竟是个有家的人，习海涛却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又是一表人才，他与杨妮儿卿卿我我名正言顺，我却只能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这说明我和习海涛之间的竞争永远是不公平的。好在杨妮儿是我的助理，我有权支配她的工作，我有权找她谈话，只要我看见她和习海涛在一起，我立即就会用手机通知她要么到我办公室，要么陪我出去应酬。总之，在杨妮儿身上，我充分行使我一把手的权力！白天还好过一些，最可怜的是晚上，在梦中每当我梦见杨妮儿妩媚地看着我，我的两只手就把杨妮儿香喷喷的魅影儿紧贴在我的脸上，不如此，我只怕自己在难以忍受的诱惑下，会精神崩溃。杨妮儿，我的宝贝儿——我的生命和我的新娘。
星期二。昨晚喝多了，回到宿舍冲了个凉水澡，没想到下半夜开始发烧。早晨竟然起不来床了。白丽莎见我没到办公室，便给我打手机，我告诉她我发烧了，浑身瘫软。没想到白丽莎竟然和杨妮儿一起来看我，一进门两个人就想送我去医院，我说去什么医院，不过是发烧，吃点退烧药，休息一天，就好了。想不到两个人都说要照顾我。我的天哪，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白丽莎快点消失，然而她却又是给我倒开水吃药，又是给我投热毛巾盖在我的额头，好像她是我名副其实的女人似的。当然杨妮儿也没闲着，她像家庭主妇一样坐在我身边，关切地问我想吃点什么？她的可爱的鼻子、香喷喷的小嘴、暖烘烘的头发离我的脸只有三寸左右，我感到她的鼻孔呼出的热气痒痒得吹在我的脸上，此时此刻，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杨妮儿的脸上，就像四合院里挂在树上的大蜘蛛，待在一个挂着露珠的网中央，准备罩住一切猎物。然而这只能是个妄想，因为白丽莎酸溜溜地走过来要给我量体温。我只好摆了摆手，碍于我的身份，我不能直说让杨妮儿留下、让白丽莎该干啥干啥去，只能让她们俩都离开，我说我吃了退烧药有点困，睡一觉就好了。其实我心里想的是要是杨妮儿一直坐在我身边，我一直握着、摸着、捏着她白嫩嫩、暖烘烘的小手该有多好！可是讨厌的白丽莎不愿意放过讨好我的机会，一双颤巍巍的*快要垂到我的脸上了，俯下身子硬是将体温计塞进我的胳肢窝内。这哪儿是在给我量体温，简直是性骚扰。白丽莎早就想找这种机会了。我在白丽莎面前一向是正人君子柳下惠，嗅着她身上有些呛人的香气，我浪漫的心灵变得冷冰黏湿。杨妮儿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提示白丽莎一起走，好让我好好休息。临走时还冲我温柔地一笑说：“头儿，你好好睡吧，我和丽莎姐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有需要，我当然需要，我就需要你像天使一样坐在我身边，伸出你的小手不停地抚摸我的脸，我的宝贝、我的美人，我甚至渴望马上地震，然后方圆几里之内只有我们俩是幸存者，你趴在我的怀里不停地呜咽，可怜得像个小白兔，我却像大灰狼一样，在废墟中对你欣赏玩味。然而，这是一个多么奢望的梦啊！专案组领导，我相信你们从以上几篇日记中一定读出许多信息，是的，我之所以把这些日记提供给你们，目的只有一个，公正客观地评价我与杨妮儿之间的关系。我们之间一开始的关系是纯洁的、美好的、浪漫的、令人羡慕的。谁能相信，一向以大蜘蛛自居的我，会成为了一个晶莹闪亮的蜘蛛网上的猎物。谁能想到，所有的浪漫都潜藏着恶毒，这竟然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这计划虽然具有独创性，却不是天使的创造，而是恶魔的诱惑。你们可能不同意我的观点，那么就用事实证明这一切吧。

第二部分 第三章
人生多奇怪啊！我们急于追求的恰恰是应该摆脱掉的命运。但是命运有一双*的手，它牵着我们的鼻子一步步走向宿命。杨厚德被判了二十年，看似由我造成的，其实是命运。我在这里接受“双规”，看似是杨妮儿造成的，其实是命运安排好的。每个人都渴望未卜先知，如果大家都能看清自己的未来，也就没有未来了，因为谁都会想办法摆脱命运强加给我们的灾难。但是我仍然坚信脚上的泡是自己踩的，错就错在没有人愿意走窄门。现在我看清了我自己应该走的窄门，但是已经晚了，因为噩梦从九谷口的那个夜晚就开始了。为了赶走习海涛，我一直暗中盯着他，也是周末，早晨我刚洗漱完毕，正站在宿舍落地窗前深呼吸，发现习海涛和杨妮儿站在北京花园停车场，旁边还站着杨妮儿的三个男同学小尉、小吴和小贺，几个人正比比画画地谈着什么，一看停车场上并排停着三辆三菱吉普，我妒火顿生，难道他们也要去野营？我立即穿好衣服走出宿舍，我准备跟着他们，倒要看看是不是这几个人也要去九谷口。我刚走出北京花园旋转门，就发现习海涛和杨妮儿钻进小贺开的三菱吉普，三辆吉普鱼贯驶出停车场，我赶紧上了我的奔驰车紧紧地尾随了上去。果不其然，三辆吉普还真往京顺路方向驶去。我一边开车，一边感到内心深处隐隐作痛，很显然此时的杨妮儿正摇摆在我和习海涛之间，这个小狐狸精，真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如果她善的一面显现，她就是天使，让我担心的是，如果她恶的一面显现，她一定是魔鬼。不管杨妮儿是天使还是魔鬼，我都愿意让她引诱，但绝不允许她引诱别人。其实我一直在谋划着如何引诱这个小狐狸精，可是我发现习海涛已经成了我和杨妮儿之间最大的障碍，我所有可怜的图谋都受到了他的阻挠。在藤萝谷的那个傍晚，夕阳映红了整个谷底，杨妮儿和她三个男同学的女朋友，穿着五颜六色的泳装，像美人鱼一样畅游在谷底的溪潭之中，杨妮儿的双腿鱼尾一样灵巧地摆动，两只小脚丫宛如水中盛开的莲花，她在水面上的每一次摇曳和起伏，我那受到压制、快要憋不住的*便激发得我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当时谷底如果只有我和杨妮儿，我一定会变成一条发情的公狗。藤萝谷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我怎么能够容忍另一个男人与我分享。我咬牙切齿地尾随着三辆吉普车，越往前我的心越往上悬，因为我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三辆吉普驶过雁栖湖北行，前面还有五公里就是九谷口了，我正犹豫着是否一直跟进风景区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一看是齐胖子打来的，只好接听。原来是有一船货经过K省时，被K省边防局的海警部队给扣住了。我问他，海警为什么扣船？齐胖子说，海警怀疑走私。我问齐胖子，在出发港报关了吗？他说报关了。我说报关了海警凭什么扣船？齐胖子说，海警完全是无理扣船，丁哥，K省边防局我不熟，你通过K省驻京办给想想办法吧。我问齐胖子，船上是什么货？这家伙竟然说是成品油。我一直以为齐胖子只走私香烟和汽车，想不到连油也走私。没办法，我现在和齐胖子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同舟共济，便答应帮他想办法，只是不能亏待了K省驻京办主任。齐胖子当时答应捐一辆凌志给K省驻京办。我说这就好办了。此时我尾随的三辆吉普早就无影无踪了，我只好将车停在马路边给K省驻京办主任老唐打电话，老唐一听需要协调K省边防局，便支支吾吾地有些搪塞，我立即告诉他事成之后，大圣集团给K省驻京办捐一辆凌志轿车，老唐态度马上缓和起来，表示一定全力以赴，他先了解一下情况，过一会儿给我回电话。我挂断了手机，只好调头回京城。快进京城时，老唐打来电话，说是情况已经清楚了，K省边防局不能定性那船是走私。我说如果边防局不能定走私，是不是就应该转给海关处理？老唐说，他已经请示了K省政府，已经转给海关了。我一听转给海关了，一颗悬着的心立即放了下来，因为这船在出发港已经报了关，转到海关手续是齐全的，再加上K省政府有态度，船很快就会放行的。这事等于老唐给办成了。我向老唐道了谢，立即拨通了齐胖子的手机。齐胖子听了非常高兴，同时告诉我，杨厚德的案子已经上诉了，这家伙似乎豁出去了，死活不认罪，向省人大写了不少申诉材料，在看守所还在想办法写告我们的材料，形势不容乐观。特别是市委夏书记很同情杨厚德，前几天在常委会上质疑杨厚德一案背后大有文章，很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陷害忠良。梁市长听了很不舒服，在会上有理有据地驳斥了夏书记的质疑，党政一把手在常委会上因杨厚德一案弄了个半红脸。齐胖子估计夏书记不会善罢甘休。我不以为然地说：“他不善罢甘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在我这儿他什么也得不到，然后郑重提示齐胖子，老弟，关键是你，你小子玩女人别玩出火星子来！”
齐胖子不解地问：“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客气地说：“按理说，玩女人是你个人的隐私，大哥不便多言，但是你养的那个张晶晶很可能是个吃里扒外的狐狸精，以前我一直瞒着，没告诉你，就觉得这似乎是老弟自己的私事，如今形势如此严峻我就不得不提醒你，杨厚德进去之前，我曾经看见张晶晶秘密约会杨厚德，杨厚德告我们的许多证据，很可能是张晶晶提供的。有一次我和杨厚德喝酒，他亲口告诉我你*张晶晶的过程，老弟，自古红颜是祸水，你是干大事的人，千万别栽在女人手里。”
我说完这番话，齐胖子半天没说话，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别看我说齐胖子一套一套的，人都是当局者迷，对于齐胖子来说，张晶晶是祸水的红颜，但对于我来说，杨妮儿是任何女人都无法与之比拟的仙女，从见到杨妮儿的第一眼起，我就打算以最强烈的力量深谋远虑地保护她的仙性。我却为我的苦心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就拿去九谷口这件事来说，此时此刻，习海涛一定像我一样正垂涎欲滴地望着美人鱼一般的小仙女，在溪潭里游来游去，说不定晚上也睡在一个帐篷里，可以抚摸、鼻嗅、耳听、眼观熟睡的杨妮儿，习海涛下流的动作仅此而已还算罢了，如果他得寸进尺，我的上帝，我在车里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抓流氓！”便一脚踩在刹车上，奔驰车突然停住，害得后面的车险些追尾，开车的是个女的，她破口大骂：“你脑袋让门挤了！会不会开车！”我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又缓缓地将车启动。我一边开车一边祈祷：“杨妮儿，千万将那个流氓灌醉，像灌醉我一样，让他醉得像一摊狗屎，什么图谋也不能得逞。”空洞无聊的梦想，我也只能靠想象安慰我空虚的心灵了。我握方向盘的双手仿佛在捧着杨妮儿天使般的脸，我的手掌心甚至感觉到了她肌肤的那种象牙般的光润、滑溜的感觉。我的杨妮儿，那个融化在我的血液里不朽的杨妮儿。专案组领导，我向组织发誓，这些都是我的真实感受，不怕你们笑话，别的事不好说，但在杨妮儿这件事上，我敢把自己的良心彻底抖落出来。

第二部分 第四章
其实说清了我与杨妮儿之间的关系，也就说清了我的一切问题。别看杨妮儿的样子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脑海里颠鸾倒凤地欢快晃动，但我自认为除了习海涛以外，驻京办没有任何人看出来我与杨妮儿之间的关系。不过，我并没有瞒过齐胖子的眼睛。有一次齐胖子进京，我请他到京城会馆潇洒，他一边泡冲浪浴一边取笑道：“丁哥，红颜是祸水可是你说的，总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我没听明白这小子是什么意思，便不以为然地问：“齐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呀？”齐胖子笑嘻嘻地说：“你说张晶晶是祸水，谁能保证杨妮儿不是第二个张晶晶？”
我心想，张晶晶的确是一流美女，但怎么能与杨妮儿相比，张晶晶再美，也是个骚货，不然齐胖子这种人不可能看上，杨妮儿可是冰清玉洁的仙女，不是一般男人能识得的，我不是夸我是个非凡的男人，但我自认为是个非凡的驻京办主任。令我不太自在的是，我与杨妮儿之间的关系不想让任何人看出来，哪怕他是齐胖子。然而还是让他看出来了，没办法，齐胖子是属猫的，天生对腥味敏感。我当即否认，辩驳道：“齐天，你小子可别往歪处想，我和杨妮儿接触是多了点，但那只是工作关系，她是我的助理，常在一起很正常。与你和张晶晶的关系完全是两码事。”
齐胖子当即“呸”了一声，讥讽道：“丁哥，在我面前，你就别装君子了，漂亮女人男人都喜欢，但千万要提防别掉进桃色陷阱里。”我不解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胖子谨慎地说：“我可听说习海涛与杨妮儿关系不一般，你别忘了，习海涛的后台是谁？杨妮儿可是习海涛招聘来的。”
我一听就烦了，什么事都与夏世东联系，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桃色陷阱？便不耐烦地说：“你小子是不是太敏感了？”
齐胖子老谋深算地说：“丁哥，看过电影《*》吧？里面那个可爱的女学生王佳芝是有原型的，名字叫郑苹如，是中统情报人员，典型的‘女特务’，她以名媛的身份登上过《良友画报》，长眉弯弯，鹅蛋脸，眼睛有混血特征，标准的大家闺秀，只有二十岁，姿态却很成熟。上海沦陷后，郑苹如利用其得天独厚的条件，混迹于日伪人员当中，获取情报。后来郑苹如接到命令色诱大汉奸丁默邨，并伺机刺杀他，结果行动失败，不幸被捕遇害。临刑前，郑苹如神色从容地对刽子手说：干净些，别把我弄得一塌糊涂。丁哥，据我观察，杨妮儿很有点郑苹如的气质。所以我才提醒你小心啊！”
想不到齐胖子还一套一套的，我却不以为然地驳斥道：“郑苹如和杨妮儿根本不可比，一个是经过中统特殊培训的‘女特务’，一个是出水芙蓉一般天然雕饰的仙女。看来你小子玩女人玩的是‘性’，对*却一窍不通。”
齐胖子嘿嘿一笑说：“丁哥，这世上只有两种东西是用来玩的，一个是政治，另一个就是女人。不过玩这两样东西都离不开钱，因此我只好对钱认真了。”
我点了点头说：“你小子说得有道理，有了实力才能纵横天下，上次那船货我求K省驻京办主任老唐帮忙，你一出手就是一辆凌志，人家见你如此大方，非要认识认识你这位能人，要请你吃饭呢。”
齐胖子一听得意地说：“丁哥，我正有这个意思，我的油船要经常从K省的海面经过，少不得要麻烦老唐。客当然要由我来请，不过由你做东。”
我正想弄明白这小子是怎么走私成品油的，知根知底才不至于翻船，可是齐胖子在生意上一直遮遮掩掩的，连我也没全交过底，这次是实在没招儿了，才在我面前露了底，我赶紧追问道：“齐天，咱们现在可站在一条船上，你小子一直在玩香烟和汽车，怎么突然又弄起油来了？”
这话我问完后，心里一阵凄楚，因为大圣集团根本没有进出口经营权，叫什么走私？只有驻京办下属的外贸公司有进出口权，在梁市长的支持下，与大圣合作成立圣京公司后，我忽然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大圣集团虽然是实际走私公司，但表面上走私的却是驻京办的外贸公司，也就是现在的圣京进出口有限公司。别看圣京公司实际上操纵在齐胖子手里，我却是这个公司的挂名董事长，如果齐胖子走私一旦东窗事发，岂不是所有罪名都落在了我的头上？想到这儿，我暗骂梁宇宙，狗日的大贪官，可把我害惨了！可转念一想，圣京公司是梁宇宙一手操作的，天塌了有大个顶着，我作为下属，只是执行政令，顶多是犯了平庸之恶，有什么了不起的。此时齐胖子抹了一把肥脸上的汗水，贪婪地说：“丁哥，我在京城光汽车就送出去多少辆了，咱们有关系网和保护伞，干吗不好好捞一把。我现在不光做香烟和汽车，植物油、石油、化工原料和通信器材我都做，谁和钱有仇啊？”
我越听心里越紧，便提醒道：“这些领域太敏感了，你就不怕被盯上？”
齐胖子诡谲地说：“油属于危险品，海关要求先卸后报。我等到天黑海关下班时，让我的船开到油库，把三万吨油卸下，如果海关发现我的船就报关，如果海关晚上没发现我的船就开走。即使海关发现我运的三万吨油到库，我也可以说这些油是转口到第三地的，然后再报有只空船要把这三万吨油运走，但实际上这只船上也是装满三万吨油的，这样我就有两船六万吨油下库。海关没有查船到油库是装油还是卸油，再说，要想保证每个链条环环相扣、万无一失，必须有咱自己的人，经营了这么多年，别的不敢吹，谁查也别想找到咱一点毛病，不仅如此，在东州地面上，谁想搞成品油走私，必须先向我申请‘指标’，否则休想过关。在东州，只有大圣的成品油走私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如果有谁敢冒犯我齐胖子，不到我这儿申请‘指标’，就敢染指成品油，立马就有边防、海关等执法部门拦截查扣，让他们人财两空。只有先经我点头认可，三七分成，大圣集团拿到七后，这才得到‘指标’，我才保他平安无事。丁哥，还是那句话，谁跟钱有仇？只要哥儿们‘义’字当头，票子开道，就没有闯不过去的关。”
齐胖子说得踌躇满志，像是精神饱满的章鱼，可能是水汽太大，我却觉得膨胀的章鱼像一个泡影，一个天堂的泡影在我内心深处缓缓破灭。其实整个世界都是一个泡影，就连我赖以生存的驻京办总有一天也会像泡影一样破灭的。因此，命运的肉身是最实在的，与其渴望多活几个世纪，不如好好享受现实。我的现实就是杨妮儿，正如弗吉尼亚是爱伦&#183;坡的姑娘，贝雅特丽齐是但丁的情人，而杨妮儿，是我的宝贝，我的美人。专案组领导，不瞒你们，我当时脑海里就像女人怀了孩子一样，整天想的都是杨妮儿，因此齐胖子用什么“女特务”恐吓我，简直就是对我智商的污辱。我之所以在这个坟墓般的小屋里，肯于写下这么多肺腑之言，就是想向你们理清我与杨妮儿之间的关系。我现在脑子乱极了，我刚被“双规”时，一直不敢正视我与杨妮儿之间的关系，但是不理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什么事也说不清，我现在写了两百页了，但是心却被搅得更乱了，我一直试图找到一个方向，却发现这不过是一种理想，而我们所生活的这个纷繁的世界里没有一样东西是真正符合理想的，过去杨妮儿让我觉得世界是理想的，但是现在我却因这个理想而被双规在这个坟墓般的屋子里几个月了，别以为反思会使人清醒，反思等于“抉心自食”，谁愿意自己吃自己的心！杨妮儿，杨妮儿，杨妮儿，杨妮儿，杨妮儿，杨妮儿，杨妮儿，杨妮儿，杨妮儿，我只想问你，为什么我们之间甜蜜湿润的感觉和颤动的火焰会演变成罪恶的深渊？太阳就跟它们掩盖的罪恶一样黑暗，天使和恶魔一样狡诈！这么形容一位仙女，我真的于心不忍，因为有太多的美好，无法让我与欺诈画等号。在我们相处的那些身心舒爽的日子里，杨妮儿曾经无数次地用她那温柔、神秘、暧昧、朦胧，甚至*夺魄的目光抚慰过我，我为仙女的邪恶气息所着魔，一个男人一旦对一个女人着了魔，周身的血液都会化作彩虹，此时此刻别说是精心设计的桃色陷阱躲不过去，就是一个小土坷垃，也会让人命丧黄泉。我一直弄不明白，自从我恋上杨妮儿后，总有个魔影跟着我，我始终有一种做贼的感觉，当然我对仙女的魔力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对魔力的危险性并没有准备。再说，谁会把美视做一种危险呢？正是因为我对杨妮儿的美太珍视了，以至于一直耐着性子没敢露出自己猎人的真面目。但是自从和她去九谷口野营以后，杨妮儿时不时就给我一种暗示，其实用“暗示”这个词太暧昧，如果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不经意的一句话都透着一股子暧昧，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第二部分 第五章
当然最明目张胆的勾引是杨妮儿过生日的那次，当时她在鲜花餐厅定了包房，当我得知她过生日只邀请了我一个人，习海涛根本没沾着边儿，我心里一阵窃喜，我预感到这是一次图谋不轨的良机。我怀着鬼胎走进包房时，她竟然穿了一身那顶顶风格的服装，用鬼魅似的目光望着我笑。身上的饰品多得让人眼花缭乱，大臂上戴着臂镯，脖间的各式环状珠链充满了女神般气质，让人联想到遥远的西藏、蒙古草原、雪山、白云甚至唐卡，很有点原生态的神秘诱惑。杨妮儿身上本来就有天然的仙性，这么一打扮比一直珍藏在我心中的那个天使更妩媚了。我的心顿时一阵躁动。为了掩饰我的邪念，我开玩笑地问：“怎么，真拜那顶顶为师姐了，该不会也和她一样入佛门了吧？”
其实她从这身打扮来看，就知道杨妮儿与妙玉之间的关系已非同一般，应该说那顶顶性格的古怪劲儿不亚于《红楼梦》里的妙玉，再加上梁市长的宠爱，是个很难相处的人，杨妮儿用这么短的时间不仅和她师姐师妹地相称，而且妙玉还为杨妮儿亲自设计了禅气十足的服装，这说明那顶顶非常喜欢杨妮儿。这不免让我心头升起一种莫名的隐忧。杨妮儿见我进来，用火辣辣的眼神*似的看着我说：“人家今天过生日，你是不是应该有点表示！”
我把手里的鲜花递给她不自然地说：“生日快乐！”杨妮儿撅着小嘴儿说：“难道这就是你的表示？”我俗气地说：“本想给你买条项链，但是时间来不及了，改天给你补上。”
杨妮儿像蛇一样扭着身子说：“谁稀罕啊！你真是个木头！”
说着投入我期待已久的怀抱，活脱脱像个轻贱的俏妞儿一样火辣辣地吻了我麻木已久的嘴唇，我顿时像打了强心剂一样精神舒爽起来，下面像吃了伟哥一样挺起了一个棒槌。一阵神情恍惚之后，她那纯洁无邪的嘴唇软绵绵地离开了我，我那狠毒麻木的嘴被激活之后凶狠地吻着她，心突突跳着不愿意分开。杨妮儿推了我一把，妩媚地笑道：“傻瓜，该为我干一杯了！”
我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搞得像个憨乎乎的笨蛋，连忙倒了两杯红酒，色迷迷地说：“杨妮儿，你快让我崩溃了！”
杨妮儿端起红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嘴凑到我的耳边，然而我的心跳声遮蔽了她炽烈的惊雷似的耳语，我用不敢相信的口吻又问了两遍：“什么？你说什么？这是真的吗？”
她咯咯地笑起来，捋了捋秀发，重复了一遍，我才受宠若惊地听明白，尽管她的耳语说得很露骨，但我仍然觉得是一种暗示，直白的暗示，我明白大概不用我图谋不轨，就会体会到太虚幻境，因为她耳语的原话是，“哥，喜不喜欢云雨情啊？！”这话简直不是*，也不是勾引，根本就是邀请。听了这种耳语，任何男人都会想入非非，进入一种荒诞的梦境，我日思夜梦*裸的交欢，就要变成现实了！这一激动，我几乎喝光了整瓶红酒。没出息的丁则成，迫不及待地想成为杨妮儿的俘虏。不，不是俘虏，我只想做她名副其实的情人！专案组领导，你们读到这儿，可以认为我*大发，我并不认为这是*，这恰恰是最本真的人性。*和人性最根本的区别就在于美感，此时此刻，我的内心世界充满了对一切美好的向往，我相信杨妮儿也是一样，当*变成一种彼岸、一种心灵世界的体悟、一种境界、一种爱的相吸，这不是美是什么？难道我们走进寺庙中看见供奉的欢喜佛，不认为是一种美吗？佛经上讲，“先以欲勾之，后会入佛智”，也就是说，先以爱欲供奉那些残暴的神魔，使之受到感化，然后再把他们引到佛的境界中来。我不是佛教徒，对佛的境界不感兴趣，我是身心健全的男人，只对美的境界感兴趣，哪怕杨妮儿是鱼蓝观音化成的美女，为了追求美，我宁愿最后看见的是具骷髅。这恰恰是符合尼采日神精神追求美、酒神精神追求真的哲学思想。你们可能认为我在诡辩，但哪一种思想、理论、主义为了自圆其说，不在诡辩？我虽然酒喝多了，但没有一点醉的感觉，头脑异常清醒，不，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说，我彻底陶醉了，头脑异常兴奋！我和杨妮儿不知道喝了多少个交杯酒，最后她主动要求送我回宿舍。你们听听，是她主动要求的，我自认为没有喝醉，她要送我回宿舍，意思是不是再明白不过了？我虽然没有喝醉，却也感到头重脚轻，当杨妮儿挎着我的胳膊走出鲜花餐厅时，月亮像一只鬼魅的眼睛窥视着我们，微风习习，我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杨妮儿咯咯笑道：“打一个喷嚏说明有人想你，打两个喷嚏说明有人骂你，打三个喷嚏那是你感冒了。我的情哥，你干什么坏事了，竟然有人在背后骂你？”
我或许是喝高了，脱口而出：“若是有人在背后骂我，估计只能是杨厚德。”杨妮儿立即停住脚步，眯缝着像月牙儿一样鬼魅的眼睛问：“为什么？”
我像踩棉花似的一边走向我的车一边轻蔑地说：“杨妮儿，天底下不自量力的人很多，杨厚德就是一个，这种不识时务的人只有一个结果，就是做屈死鬼。一个小小的驻京办副主任敢和梁市长斗，你说他是不是脑袋进水了。现如今弄得家破人亡，何苦呢？”
杨妮儿不依不饶地问：“丁哥，那么你对他做了些什么？他为什么要背后骂你？”
我淡淡一笑说：“我当然要和梁市长保持一致了，这就叫讲政治，你年轻，还不懂。”说完我把车钥匙扔给杨妮儿，醋味十足地接着说：“我听说习海涛帮你拿驾照了，你来开车吧，我来考核一下你的驾驶水平。”
杨妮儿到驻京办时，根本不会开车，是白丽莎告诉我，杨妮儿不仅私下里和习海涛学开车，而且习海涛还通过关系为杨妮儿拿到了驾照。杨妮儿以为她和习海涛学车没人知道，被我一点破显得有些发窘，要不是夜色的遮蔽，脸一定红得跟樱桃似的。走到我的奔驰车旁边，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有三辆三菱吉普并排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趁杨妮儿坐进车里之际，我摇摇晃晃地走到三菱吉普旁看了看，觉得像小尉、小吴和小贺的车，但又不像，因为三菱吉普都是一个模样，只是三辆并在一起，引起了我的怀疑。这时杨妮儿按了一下喇叭，我只好三步并作两步钻进了车里。奔驰车缓缓驶离鲜花餐厅，我下意识地扒着窗户往后看，想看看那三辆吉普是不是尾随上来，但是杨妮儿突然加快车速，我什么也没看见。京城的马路只有夜半时分是通畅的，奔驰车贪婪地吞掉黑黢黢的马路，杨妮儿一边开车一边笑嘻嘻地问：“丁哥，往后看什么呢？是不是怕有人跟踪啊？你可真是做贼心虚，我还没和你上床呢，你怕什么？”
这个鬼精灵，显然看穿了我的不轨的心思，便遮掩道：“我是想观察一下有没有情敌跟踪我们，今晚是花好月圆，谁也别想打扰我们。”
杨妮儿哈哈大笑道：“丁哥，你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不安宁吗？就是因为男人对女人的鬼胎太多。”
杨妮儿的话还真有些道理，我看着马路两边的路灯，就像男人们支离破碎的鬼胎，我之所以连鬼火一般的路灯都猜忌，是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占有我身边这个玲珑剔透的宝贝儿，特别是那个工于心计，一直对我心怀叵测的习副主任。就像一块美玉突然发现了瑕疵一样，杨妮儿刚把奔驰车停在北京花园停车场，我就透过车窗看见习海涛的车停在旋转门前，看样子这小子是刚到北京花园，我心里顿时一紧，莫非习海涛一直跟着我们？不然怎么这么巧。我胡思乱想着下了车，和杨妮儿并肩走进大堂，见习海涛正坐在大堂沙发上背对着我们打手机，我装没看见习海涛，快步走进电梯，杨妮儿斜睨了一眼习海涛的背影，不动声色地挎着我的胳膊走进电梯。随着电梯的上升，酒劲有些上涌，我的心口很不舒服，有一种想吐的感觉，情不自禁地闭起眼睛，这一闭眼睛脑海里顿时闪现出三辆三菱吉普和习海涛坐在大堂里打手机的背景，奶奶的，让我耿耿于怀的九谷口情结顿时搅乱了我的心绪，自从那天我跟踪失败后，我就对杨妮儿和习海涛以及三个男同学去九谷口胡思乱想，晚上露营，杨妮儿和习海涛是不是睡在了一个帐篷里？如果习海涛不像我似的，烂醉如泥，他会对杨妮儿怎样？正想着，只听“铛”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杨妮儿挽着我走出电梯异常温柔地问：“丁哥，是不是酒喝多了，有些不舒服？”
我见杨妮儿像个发情的小*望着我这匹大灰狼，心头所有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了，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杨妮儿这回可是主动送上门来的，我岂能错过这魂牵梦绕过多少次的机会？我此时的心情就和亨伯特见到洛丽塔一样，唯一的怨恨就是无法把我的杨妮儿从里朝外翻过来，“用贪婪的嘴唇去亲她那年轻的子宫，他那未经探究的心脏，她那珍珠质的肝脏，她那马尾藻似的肺和她那一对好看的肾脏。”这是杨妮儿第一次走进我的宿舍，她怀着轻率的好奇心进入了我的天地。一走进房间，杨妮儿的眼睛顿时像间谍一样闪亮起来，她似乎对房间里的一切都感兴趣，特别是我的电脑，她随手就开了机。反正杨妮儿已经走进了狼窝，任凭她怎么狡猾，也别想逃出我的手心。很快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我老婆和女儿在悉尼歌剧院前的合影，杨妮儿用情敌似的目光凝视了一会儿，然后酸溜溜地说：“丁哥，看年龄我比你女儿大不了几岁，你说要是我和你上了床，她是叫我妈好呢，还是叫我姐好呢？”
我觉得酒劲儿直冲脑门，头晕得很，想不到今晚喝的红酒后反劲，我不以为然地说：“别贫嘴，快给我沏杯茶。”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身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轻轻地吻着她的香唇说：“宝贝儿，先和我一起进入太虚幻境好不好？”
杨妮儿做了一个比任何肉体的爱抚都令人*的娇媚动作，将我的左耳垂含在嘴里，甜滋滋地说：“丁哥，我只想带你下地狱，好不好？”她说话时从鼻孔中呼出的气息暖烘烘地拂进我的耳朵里，撩拨的我*中烧。我一把抱起杨妮儿就往卧室里走，杨妮儿蹬着一双小脚丫，娇媚地说：“馋猫儿，别急别急，我先给你倒杯茶，你先醒醒酒。”
没办法，杨妮儿挣脱得厉害，只好把她放下，杨妮儿用食指轻轻地戳了我的脑门儿一下，然后娇嗔地说：“馋猫儿，人家还没准备好呢，等着我，我给你沏茶去。”说完*地瞟了我一眼，像只小*似的扭着屁股走出卧室。我望着她修长的*和嫩白的肩膀，心旌荡漾，想入非非。不一会儿，她端着热茶走过来，不时用*的小嘴吹着气，其用意是想让茶快凉一些，好让我马上喝到嘴里，酒闹得我的确口干舌燥，接过茶杯，猛吹了几口气，便滋滋地喝起来，这还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龙井茶如此清香，香得像从仙境吹来的一股微风让我更加神魂颠倒。我迫不及待地喝干杯中茶，然后贪婪地望着杨妮儿，心里盘算着怎么剥光她的衣服。专案组领导，天地良心，就在此时，杨妮儿开始勾引我，她先是摘掉了挂在脖子上的五颜六色的项链，然后缓缓地妩媚地脱掉了那顶顶为她专门设计的容易让人联想起雪域高原的上衣，顿时露出了她那奶白色的肌肤，细嫩得让人想扑上去拼命地啜几口，特别是被乳罩裹着的那对颤巍巍欢跳着的乳房，诱人的*就像婴儿娇嫩的小屁股，此时此刻，我感到天堂里已经燃起地狱之火，我像一头发情的公鹿，准备着蠢蠢欲动，接着她做了一个让我喜出望外的动作，一双小手在身后轻轻一碰，随着她鬼魅一般的眼神轻轻一瞟我，裙子就掉了下去，露出粉红绣花*，我的天啊，此时此刻我体会到的幸福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紧接着杨妮儿像鬼影儿一样走过来，用一双白色的胳膊搂着我的脖子，她的脸蛋散发着红晕，饱满的香唇闪闪发光地凑到我的嘴边说：“丁哥，我想要！”
专案组领导，就在我想像公牛一样将杨妮儿压在身下时，头却突然一阵眩晕，我痛恨地想，怎么酒劲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又上来了？管他呢，就在我的手刚想伸进裤裆时，杨妮儿轻轻一推我，我便一头倒在床上，好像喝醉了一样倒头睡去，虽然我感觉自己睡着了，但却朦朦胧胧地好像还醒着，只感觉有人将我身上的衣裳剥光了，然后将我的头放在枕头上，似乎身子也摆正了，然后给我盖上被子，我潜意识里不想睡，但眼皮无论怎么努力，也睁不开，只觉得自己身边有好几个人在蛐蛐地说着悄悄话，似乎在寻找着我梦想中的每一个角落，有人好像说：“找到了！找到了！”另一个人好像说：“这个证据可太有力了！”还有人愤愤地说：“想不到这些人这么卑鄙！”说话的声音我非常熟悉，似乎很像杨妮儿的三个男同学，也就是小尉、小吴和小贺，好像还有习海涛。不知为什么，我的耳边一有习海涛的声音，我的思绪顿时飞到了九谷口，我孤独地立于九谷口长城上，放眼四望，长城两翼齐飞于峻岭群峰之巅，虽非当年雄姿勃发，但浩气依旧，神韵依然。远处一片原始次生林，千姿百态，或如刀枪剑戟森立刺天，或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朝霞中的长城金碧辉煌似一幅西方油画；夕阳下的长城朦胧迷离像一幅边关山水图；就在我矗立于长城之上感叹岁月沧桑之际，见一对情侣手牵着手，卿卿我我地走在一条林荫小道上，男的挺拔魁梧，女的窈窕婀娜，莫非是牛郎织女七夕相会？不对，他们的身影，我太熟悉了，定睛望去，不是别人，正是习海涛和杨妮儿。我顿时醋海翻波，怒火中烧。我想大喝他们站住，却怎么也喊不出来，急得我跳着脚，手舞足蹈之际，竟忘了自己正站在长城之上，一失足便栽了出去，只觉得下面是万丈深渊，我像一条死狗一样直摔下去，吓得我大喊：“救命！”此时，有人轻轻推了我一下，我激灵一下醒了，发现左手正压在胸口上。一个温柔的声音问：“丁哥，做梦了？”
我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杨妮儿正坐在床上，上衣已经穿好了，一双光腿还半隐半露在床上，很显然我又和杨妮儿睡了一宿，但是似乎又错过了千金一刻的春宵，为了证实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试探地问：“妮儿，这一宿我都做什么了？”
杨妮儿脸色羞红地说：“傻瓜，都做了什么你不知道？”我懵懂地说：“真的，酒后乱性，我昨天喝高了。”
杨妮儿一骨碌从床上下了地，赤条条的一双光腿散发着微光，她麻利地穿好裙装妩媚地娇嗔道：“大坏蛋，昨晚你都坏死了，简直就是一条发了情的大公狗。”
这分明是说我该做的都做了，可是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一点游龙戏凤的*也没体会到，只觉得自己做了一宿的噩梦。此时杨妮儿已经走进卫生间洗漱，我拉开裤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像蔫儿黄瓜一样的金钢钻，暗自骂道：“妈的，下次再有机会和杨妮儿上床，打死我，我也不喝一滴酒了！”
我之所以把这个过程详细地讲出来，就是想证明一点：是杨妮儿勾引了我！是杨妮儿利用她自己的生日让我掉进了桃色陷阱。然而当时我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不仅如此，还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不得不承认，杨妮儿的勾引步步为营，于端庄中透着*，于稳重中释放着妩媚，我的生命像中了咒语似的被杨妮儿用充满魅力、切合实际的方式操纵着。我却自鸣得意地以为，终于钓到了杨妮儿这条美人鱼，是我把杨妮儿引诱到我的床上的，并沾沾自喜地想继续引诱下去。我常常将北京花园皇帝套客厅中挂着的那幅叫做《搓麻将的女人》的油画中的四个女人想象成那顶顶、张晶晶、陆小雅和杨妮儿，而且一直认为如果这四个女人在一起打麻将的话，那后背纹着凤凰的女子，开了一个东风明扛，却做着不规矩的小动作的女人就是杨妮儿。我就像她手中的一颗麻将，而画中站在旁边手握着明晃晃的水果刀的打工妹，不再是打工妹，而是变成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那个男人在我脑海中不时还将水果刀舞得上下翻飞，让我心神不宁的是，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习海涛。不知为什么，每次和杨妮儿在一起，我的脑海中总浮现出习海涛的影子，每一次脑海中浮现出习海涛的影子，我都有一种畏罪的感觉。

第二部分 第六章
但更让我惶恐不安的是，我发现杨妮儿在我床上睡了一宿之后，我的日记丢了，那里面除了记了一些我对杨妮儿意淫的话，更重要的是许多领导的隐私也记在了里面，包括我陪市领导“跑部钱进”、跑官前进的一些秘密，毫不夸张地说，我的日记一旦公之于众，整个中国都得哗然，甚至会震动世界。杨妮儿过生日的第二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想将一天的感想写进日记，但是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大开本的黑皮日记，我平时都放在宿舍电脑桌的抽屉里，可是我翻遍了宿舍内的所有抽屉也没有找到那本日记，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我赶紧又去办公室找，也是一无所获，我像魔怔似的找了一个星期，最后断定日记是杨妮儿和我睡了一宿以后丢的，日记丢得蹊跷，一定与杨妮儿有关，莫非是她出于对我的好奇心想了解我更多，趁我睡着，偷偷摸摸将日记找出来放进了她的挎包内？如果是那样，她看完之后，应该还给我，我的日记有太多触目惊心的内容，她偷日记会不会另有企图？我当即否定了这个判断，我不相信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大学生会有这么深的城府，她没有这么深的城府，习海涛可有，习海涛会不会利用她呢？想到这儿，我倒吸了一口冷气。即使不是习海涛利用她，以杨妮儿和习海涛关系，看了日记后定然心惊肉跳，如果她出于恐惧给习海涛看了，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儿，我决定立即找杨妮儿探探口风。看看我的日记是不是被她拿走了。快下班时，我以工作的名义让杨妮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杨妮儿扭着婀娜的身姿进来后，我立即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并随手上了锁，杨妮儿诧异地问：“头儿，你不会这个时候要发情吧？”
杨妮儿说完咯咯笑着坐在我老板台对面的黑色扶手椅中，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的浅口休闲鞋上，她漫不经心地交叉着双腿，扬起修长的脖子，妩媚地看着我，仿佛聊斋里面的狐狸精，好像杨妮儿就是为了媚惑我而生的，我一见她狐媚的目光，腿就发软，杨妮儿将娇媚、妩媚、柔媚、狐媚以及阴沉的愠怒和开朗的欢笑结合到一起，产生了一种天使与魔鬼合二为一的特殊魅力，这种魅力透着天真和欺诈，充满刺激，搅得我神经异常兴奋。但是自从日记丢了以后，我的神经不再兴奋，而是兴奋过后的疼痛，我不仅神经痛，而且心也隐隐作痛，我去医院检查，大夫说是心绞痛，好在还不太严重。望着杨妮儿若无其事的表情，我十分认真地说：“杨妮儿，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应该好好谈一谈了？”
杨妮儿头一歪，*的目光瞟了我一眼问：“谈什么？”我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日记丢了。”杨妮儿哈哈笑道：“头儿，你的日记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黑起脸来说：“是你在我宿舍过夜后丢失的。”杨妮儿纵声笑道：“头儿，你该不会认为是我偷了你的日记吧？”
我仍然严肃地说：“不是你，还能有谁？杨妮儿，别跟我玩捉迷藏了，快还给我吧。”
杨妮儿*亮丽的脸蛋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她生气地说：“丁则成，我为什么要偷你的日记？我凭什么偷你的日记？我还真想听一听，你凭什么说我偷你的日记？”
我觉得杨妮儿生气的脸蛋娇媚迷人，似乎比不生气的时候还好看，硬起来的心立即就软了下来，哄着说：“乖乖，我没说是你偷的，我在日记里写了一些想你的话，我怀疑你好奇拿去看的，好妹妹，现在看完了，该还我了，还我吧，好不好？！”
杨妮儿又突然换了一副乖巧的表情说：“亲爱的，看来你是认定我偷的了，既然如此，我只能告诉你，不还不还就不还！”
我一下子被激怒了，那个令我魂牵梦绕的小仙女似乎变成了粗俗不堪的敲诈婆，我蓦地感到一阵十分令人难受的眩晕，好像充满仙性的天使只是一个虚构的信念，现在被一本关系重大的日记给戳穿了。但是我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事实，因为那张皮肤光滑娇嫩、充满青春气息的脸蛋是多么可爱啊，然而这可爱的*点燃了我的怒火，一下子转化为粗俗的红晕。我不客气地说：“杨妮儿，你知道不还我日记的后果吗？我只是想提醒你，感情归感情，但千万别拿我对你的感情开玩笑！”
这句话好像说到了杨妮儿的引爆点上，她出奇镇静地说：“我是拿感情开玩笑的人吗？我把一切都给了你，想不到你却认为我们的感情不过是个玩笑。有这么开玩笑的吗？”
杨妮儿说完猛地站起身从自己的挎包内掏出一个纸单拍在我的老板台上，我不知道她要玩什么把戏，好奇地拿起那个单据仔细一看，顿时傻了眼，原来是一张怀孕化验单，单据上的加号显示，杨妮儿怀孕了。我有些不知所措地自言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然后转身质疑道：“杨妮儿，你从我那儿过夜到今天不到半个月，这怎么可能呢？”
此时杨妮儿的脸上已经挂了两串泪珠，那泪珠在夕阳的映射下光*人。她委屈地说：“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在九谷口藤萝谷，你折磨了我一个晚上，该干的你都干了，你还想赖账不成！”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子就大了，要是这么说，可有两个月了，我顿时慌了手脚，心想，我已经有老婆和孩子了，平白无故又冒出个孩子，我老婆知道了非闹翻天不可，我女儿也不会原谅我，然而杨妮儿也不是好惹的，一旦这事张扬出去，无论是党纪还是政纪都饶不了我。想到这儿，我牙一咬，心想，看来只有劝杨妮儿打胎一条路了，但是杨妮儿的脾气我了解，如果直截了当地劝她打胎，她非把孩子生下来不可，到时候我吃不了只能兜着走。因此我诡谲地灵机一动，装作很男人地说：“妮儿，既然孩子已经怀上了，我也不能不负责，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杨妮儿用鄙视的眼神看着我说：“口是心非，丁则成，你以为你心里想什么我会不知道？巴不得我去医院把孩子打掉是不？告诉你，门儿都没有！如果你真有勇气负责任，那么我条件很简单，名副其实地做我孩子的爸爸！”
我一听就急了，威胁道：“杨妮儿，你这是敲诈，想让我离婚，门儿都没有！我劝你痛快去医院，赶紧把孩子打掉，咱们一切如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杨妮儿哈哈大笑道：“丁则成，这么快你就露原形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然后目光如电地盯着我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句话：“这个孩子我生定了，知趣的话，赶紧离婚！”说完拎起挎包风情万种地走到门前啪地一声打开门锁，然后半开着门回头嫣然一笑说：“亲爱的，抽空给儿子取个名字，你说叫‘丁跑部’怎么样？”说着将门一摔，门后传来一阵狐媚的笑声。我就像头部挨了一闷棍一样呆呆地站着，心情复杂极了，从见杨妮儿第一面起，像过电影似的回忆到刚刚发生的一幕，我委屈极了，为什么？我从九谷口那个夜晚到杨妮儿过生日那个夜晚，都稀里糊涂地醉了过去，说句心里话，我连杨妮儿那小白兔般的乳房都没看见完整的，怎么就他妈的让老枪走了火了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专案组领导，你们千万别把我身上发生的故事当成只需注意关键情节的普通神秘的故事，否则我也不会被双规在这间像坟墓似的小屋里。我当时经过福尔摩斯似的推理，断定杨妮儿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不是我的，那是谁的？那还用问，狗日的习海涛的呗！不是他，还能有谁？

第二部分 第七章
就在我对杨妮儿怀孕一事一筹莫展之际，周中原进京开会，请我在官府私家菜馆喝酒，往常周中原进京都是我请他喝酒，此次进京他非要请我喝酒，我觉得这家伙有话要说，就没再争执。按理说周中原是离不开女人的主儿，往常在一起喝酒这家伙总要带个来历不明的美女凑趣，今晚却一个人枯坐在包房内，让我感觉很蹊跷。平时晚上有应酬，一般我都带杨妮儿的，可是自从她怀孕以后一反常态，我们一见面她就逼着我离婚，搞得我是苦不堪言，我绞尽脑汁想让杨妮儿打胎，但却无济于事，正好周中原是个玩女人的高手，又是老朋友，说实话，我今天是本着取经的态度来赴宴的。一进门，老周就催服务小姐，清煮河豚快点上，服务小姐笑着说，老板别着急，清煮河豚要煮上一个小时以上才够味，周中原只好摆摆手，让服务小姐上菜，然后对我说：“则成，我就得意这家菜馆的清煮河豚，原汁原味，味道又鲜又纯，地道得很啊！”
我惆怅地说：“眼下原汁原味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周中原似乎看出来我有闹心事，便试探地问：“则成，情绪不对啊！是不是看上了合口味的女人，没弄到手啊？”
我不得不佩服周中原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来我正在为女人闹心，便苦笑着说：“老周，还是你道行深，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事，不过不是没上手，而是他妈的怀孕了，非要把孩子生下来不可。我怎么劝也不行，快把我愁死了。”
周中原一听嘿嘿笑道：“则成，有女人为你生孩子是好事呀，你已经有了女儿，这个女人给你生个儿子，你就可以儿女双全了。”
我苦恼地说：“我出了这么大乱子，你老兄还拿我开心？我今天可是向你老兄来取经的。”
周中原见我很苦恼，便叹了口气，坦诚地说：“则成，看在咱们哥儿们多年的交情上，我跟你说句实话，我也遇到过这种事。还是我刚当上东州市烟草专卖局局长不久，我看上了办公室的打字员小张，几次眉来眼去之后，就被我拿下了，结果玩‘潇洒’玩出了乱子，有一天她告诉我，怀孕了，我一听就急了，逼着她去做人流，小张从未见过我对她发这么大的脾气，便委屈地答应我一定去做人流。也是我太大意了，也是这女孩太有心计，她背着我还是把孩子生了下来。结果是个儿子，我见木已成舟了，没办法，只好面对现实，但是小张未婚就生了孩子，传出去，好说不好听，我当时也是怕露馅，煞费苦心想出一个办法。我在昌山市烟草专卖局当局长时有个老朋友的儿子经常找我办事，如今见我到东州当局长了，也跟着把事业发展到了东州，这小子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史，正好适合为我承担这种事，我就跟他谈，希望他为我担一担，让他和小张办个结婚证，然后再离了。这小子的事业离不开我，便一口答应了。我利用这小子当了半年替身，房子、车子都给小张安置妥当后，他们又办了离婚证。不瞒你则成，我现在有两个家，一个明的，一个暗的，有两个老婆，两个孩子，啥事都没有，老幸福了！”
周中原的话深深震动了我，这老周的胆子也太大了，要是用法律上的术语讲，这叫重婚罪呀！对于党员领导干部来说，这是万万使不得的，这明显是在玩火。都说玩火者必*，周中原玩火不仅没烧着自己，还火烧旺运，烧出了幸福。这家伙能向我如此掏心窝子讲话，看来不仅是出于坦诚，而是太幸福，急于与他人分享。思忖良久，我觉得周中原的做法虽然有借鉴意义，但是风险太大，还是让杨妮儿打胎最安全，想到这儿，我装出佩服的样子敷衍道：“你别说老周，找替身这招儿虽不是万全之策，但也算得上是权宜之计，我心里清爽不少，来，为了你这份坦诚，我敬你一杯！”
周中原得意地干掉杯中酒，然后神神秘秘地说：“则成，告诉你一个重要信息，齐胖子包养的那个女歌星失踪了。”
我听罢顿时心里一惊，齐胖子心狠手辣，该不会因我告诉他张晶晶对他不忠，很可能坏事，这家伙一狠心把张晶晶做了？便脱口而问：“消息准吗？”
周中原不容置疑地说：“千真万确，你知道齐胖子与香港英美烟草公司搭上关系，是我给搭的桥，没有我，他凭什么做香烟的转口贸易？可是，这家伙不够义气，不仅贪婪，而且吃独食，生意上手后，一脚把我给蹬了，这种过河拆桥的人什么时候都得防着点，因此我在他身边安插了一个内线，内线告诉我，张晶晶失踪一周了，齐胖子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正秘密撒下人马，四处寻找呢。”
我一听，既然齐胖子急成这样，看来张晶晶并没有被做掉，这说明是张晶晶自己躲了起来，张晶晶对齐胖子的生意了如指掌，这一失踪，可不是个好兆头，这么大的事，狗日的齐胖子也不跟我说一声。不过我不能让周中原看出我的担心，因此佯装不以为然地说：“两条腿的蛤蟆没地方找，两条腿的女人遍地都是，他齐胖子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女人，齐胖子早对张晶晶腻了，别说不一定就失踪了，就是真失踪了，齐胖子还愁再找个李晶晶、王晶晶？”
周中原当即摇了摇头说：“则成，别看驻京办与大圣集团合作成立了圣京公司，那不过是大圣集团以圣京公司的名义为大圣集团代理香烟、汽车和成品油转口贸易找一个空壳，因此齐胖子的转口贸易是怎么运作的，我估计你这个驻京办主任并不知道。齐胖子是利用圣京公司的名义，假转口真走私，进出口的单证全是大圣集团一手制作的，别看张晶晶表面上只是个二奶，但这个女人是制作假单证的具体操作者之一，如今张晶晶突然消失了，你说齐胖子能不着急吗？”
周中原的一番话，顿时让我想起杨厚德被“双规”前，我请他喝酒，他对我说起的那番话，当时他深恶痛绝地告诉我，张晶晶是齐胖子的受害者，一直怀恨在心，企图报复齐胖子，恨不得立即置齐胖子于死地。我当时并未全信杨厚德耸听的危言，我认为他讲那番话别有用心。但是从那儿以后，我特别关注张晶晶，觉得这个女人很有城府，也多次提醒齐胖子小心这个女人，可是齐胖子却不以为然，还将我看上杨妮儿的事奚落一番，提醒我小心身边的“女特务”，现如今杨妮儿怀上了我的孩子，还逼着我离婚，这些事实证明，杨妮儿十分在意我，跟“女特务”根本扯不上关系，倒是张晶晶这么一失踪，还真有点“女特务”的味道。我心想，既然张晶晶突然躲了起来，只能说明两点：一是张晶晶要甩掉齐胖子，从此与他一刀两断，再也不发生任何关系，果真如此，便是齐胖子之福；二是，张晶晶已经完全掌握了齐胖子走私的证据，突然躲起来，是想采取置齐胖子于死地的行动，若是这样，张晶晶不仅仅是齐胖子包养的二奶，还是他的掘墓人。如果张晶晶是齐胖子的掘墓人，我跟齐胖子拴在一根绳上，齐胖子完蛋了，非把我捎上不可。这么一想，我顿时心神不宁起来。虽然服务小姐将清炖河豚端上来时，奇香扑鼻，我吃到嘴里却觉得索然无味。我见周中原吃得津津有味，似乎齐胖子的事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似的，殊不知“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便用提示的口吻说：“老周，我觉得齐胖子并不是一个太小气的人，在北京疏通关系，他动不动就送人家一辆汽车，你们兄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其实我们都站在梁市长这艘大船上，无论谁出事，都可能影响到这艘大船的安全，因此，你和齐胖子不和，最伤心的是梁市长，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让他怎么办？”
周中原滋溜喝了一口河豚鱼汤，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愤愤地说：“则成，要不是看在梁市长的面子上，我能容他齐胖子骑在我脖子上拉屎？目前东州海关转口香烟数量如此之大，在东州周边地区，走私香烟充斥市场，泛滥成灾，已是人所共知，早就引起广泛关注，要不是我罩着他，十个齐胖子也早死了。这小子一辆奔驰车就想打发我，则成，你说说，有这么做人的吗？”
我深知以齐胖子的为人绝不会用一辆奔驰打发周中原，怕是十辆汽车也不止，是周中原太贪婪了，引起了齐胖子的反感，我听齐胖子说，周中原暗中养了一帮线人，专门在东州开发区货场踩点，找齐胖子的麻烦，货柜出货场后，基本有两条线路，一条通往昌山市，一条驶往西州市，这些线人踩完点后，一有货柜出来，就向沿途市、县执法部门举报，十拿九稳，给大圣集团和烟贩子们造成不少损失。看来周中原虽然善于钻营，但并不真正懂得政治，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说不定哪天，梁市长这艘大船就得翻在周中原这种人手里。这只是我心里的想法，并未在周中原面前露出来。但是今晚这顿酒着实喝得我心神不宁，因此席散后，我开车回北京花园的路上就拨通了高严的手机，我估计张晶晶失踪的事，齐胖子不敢向梁市长说，但这个女人太重要了，这么大的事必须让梁市长心里有数，我和高严通电话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告诉梁市长张晶晶失踪的事，相信梁市长知道后一定会找齐胖子了解情况的，只要梁市长未雨绸缪，一切就在掌握之中。再说，向市领导通风报信是我这个驻京办主任的职责，不然驻京办设信息处干什么？月亮不时从云层背后露出脸来，仿佛要窥视这个世界的秘密。我猛然想起什么诗人的一句诗：“死亡是甜蜜的，这是个秘密。”这句话一下子让我联想到杨妮儿肚子里的孩子，如果杨妮儿到医院把孩子做掉，孩子解脱了，不用到这个世界上遭受痛苦，没有痛苦，当然是一种甜蜜，然而小生命毕竟消失了。我仿佛看见做完人流的杨妮儿，脸色苍白，泪眼涟涟地看着我，鼻子红红的，潮湿的嘴巴抖动着，仿佛在控诉我这个杀死孩子的父亲，却由于巨大的悲痛而说不出话来。我知道这是一种幻觉，可是自从杨妮儿告诉我她怀孕以后，我就一直生活在这种幻觉中。现在月亮随时可能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像一张微笑的嘴，好像在幸灾乐祸地审视着我，在我心目中，月亮是崇高的、纯洁的，然而它此时躲在云层后面，忽隐忽现地像个乱嚼舌头的长舌妇，似乎想让天上的云都知道我的秘密。好像一个囚徒讲过：“我应该在脖子后面长出第三只眼睛，就在我脆弱的脊椎之间：一只疯狂的眼，睁得很大，瞳孔不断扩大，光滑的眼球上布有粉红色的血脉。”这正是我的心声，在这个充满伪善的世界里生活，每个人后脖颈子上都应该长出第三只眼，然而长第三只眼的人少，甚至没有，可是长第三只手的人却多，我可以向窥视我的月亮保证，尽管我作为驻京办主任有满足长第三只手的领导的需求的职责，但是我是用两只手完成任务的。专案组领导，我对长有三只手的领导，心中一直充满恶心的恐惧，正因为如此，我非常厌恶第三只手，但是我的工作常常是被第三只手指挥着，我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那些长有第三只手的领导应该负有主要责任，如果这算是申诉的话，我从心里希望这种申诉得到认可。你们可能不相信我只有两只手，我也没有能力证明我只有两只手，不过我一向认为所谓*有两种：一种是暴力*，这种*的特点是不给钱不办事，甚至给了钱也不办事；另一种是温和*，也就是在为人办事的情况下收点人情费，礼尚往来几千年了，帮朋友办事，人家答谢一下，不收是对人家的不尊重，我这个人脸皮薄，人家一再坚持给，我怎么好意思推辞？如果这也叫*的话，那么和前一种*有本质的区别，完全是两个性质的*，你们也许不同意我的观点，那天有位专案组领导听了我这番话，说我不老实，讲的都是些自欺欺人的鬼话，在耍“沸水煮青蛙”的把戏，妄想在不知不觉中麻痹整个社会的神经，降低正义和道义的门槛。专案组领导，你们太高看我了，如果是天下无贼，这种批评我接受，现在是*很多，难道我在*分子中不是最清廉的吗？你们可能认为这是五十步笑百步，但是五十步为什么不能笑百步？从量刑上看，五十步也有资格笑百步，最起码“一百步者”很可能掉脑袋，五十步还可以重新做人。请原谅我的思维过于发散，这种跳跃性思维是多年的驻京办主任生涯养成的，你们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作为驻京办主任，今天跑这个部，明天跑那个部，今天接待这位领导，明天接待那位领导，思维不跳跃行吗？不过，自从杨妮儿怀孕以后，我的思维就再也跳不起来了，或者说只在两点上跳来跳去，这就是悉尼和北京，我想象着杨妮儿将孩子生出来后，我也像周中原一样弄两个家，一个在悉尼，一个在北京，只是得先为杨妮儿找个“假丈夫”做替身，我搜刮着脑海中适合做“假丈夫”的男人，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杨妮儿能同意，这就是习海涛，其他的男人，无论是谁，杨妮儿都不会同意的。一想到习海涛我气就不打一处来，如果杨妮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是狗日的习海涛的，那么我让习海涛做杨妮儿的“假丈夫”，岂不是正称了两个人的心愿，这才叫弄假成真呢，不仅让习海涛娶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媳妇，而且还外带一个大胖小子，最可恨的是还要由我出钱为他养老婆孩子，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道理。这么一分析，我倒觉得杨妮儿肚里的孩子是我的面大一些，不然杨妮儿不会不依不饶地缠着我。

第二部分 第八章
这些天让怀孕这件事闹的我几乎忘了丢日记的事，张晶晶失踪了，我觉得是件大事，得知后，我连忙给高严打电话，让他通告梁市长，其实我的日记丢了这件事不知道要比张晶晶失踪严重多少倍，这无异于贾宝玉丢了“通灵宝玉”，由于事关重大，我不敢向梁市长透一点点口风，只能暗中不停地寻找。杨妮儿那里是没指望了，一见面，她就逼着我离婚。其实让杨妮儿打胎也没什么难的，只要跟齐胖子说一声，这家伙有的是办法，只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能那么做，因为太伤感情了。想到贾宝玉丢了“通灵宝玉”后，又找刘铁嘴测字，又求妙玉扶乩，我何不也测一测字呢？这么一想，心头释然了不少。由于怕泄露天机，我在网上找了一个颇有人气的小诸葛测字算命网，原来这测字算命就是诸葛亮发明的，据网上的自称小诸葛的大师介绍，诸葛亮每遇难题，必暗自用一种独到的算命法。心要诚，手要净，焚香向天祷告，然后，在纸上写三个字。这三个字，即是天灵与人心灵交流，也就是说，你的心事已得上天了解，而上天会对你作出指示。诸葛亮测字算命共三百八十爻，谶语句法，长短不一，寓意深远，对测字者的思路有很大的启发，特别是那些正陷于彷徨迷惘中的人，更有一种拨开云雾重见天日的豁然开朗的感觉。因此这是可以作为判断凶吉，决定进退，选择趋吉避凶的指南针。小诸葛将自己的测字法吹得神乎其神，我正苦于不能云开日散，便请他指点迷津，他便让我写个字，想起贾宝玉丢玉后，林之孝家的找刘铁嘴测了个“赏”字，我也就往电脑里敲了个“赏”字，不一会儿小诸葛告诉我，“赏”字拆开是两个字，下面一个“见”字，上面一个“尚”字，意思是说我要想拨云见日，必须见一个和尚。我想来想去，只有龙泉寺的政言和尚，我最熟悉，政言和尚又是梁市长的师傅，莫非我见到政言师傅就能知道日记的去向？想到贾宝玉的玉和我的日记一样丢得不明不白的，后来宝玉的玉是一位和尚给送回来的，宝钗也说：“说起那和尚来的踪迹、去的影响，那玉并不是找来的。”这话让我顿开茅塞，想必我那见不得人的日记也不是找来的，那么怎么回到我的手中呢？我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政言和尚一探究竟。刚好是周末，去龙泉寺之前，我和政言和尚通了电话，我是想在寺庙里住两天静静心，政言和尚一再表示欢迎，热情地说：“只是寺里条件简陋，怕你不习惯啊。”
我苦闷地说：“这些日子心里烦闷，只想让自己清苦两日，还望师傅指点迷津啊！”政言师傅说：“那就来吧，我还真有话对你说。”
就这样，我独自驱车去了龙泉寺。进入龙泉山的山门，要经过一座看似普通但名字却不同凡响的拱桥，此桥名为界凡桥。传说桥的南面是凡人世间，走进山门，便是神仙境界了。我驻足界凡桥上向四方望去，龙泉寺后有九峰环抱，寺前山峰如巨大屏风，俗话说：“前有照，后有靠，左右抱”，描述的就是龙泉寺所处的风水。龙泉寺依山取势，殿堂逐级向上参差错落层层排列，四周有高墙环绕，气度恢弘。我忽然悟出，这龙泉寺的风水气势不就是驻京办主任追求的最高境界吗？哪个驻京办主任不是处在“前有照，后有靠，左右抱”的氛围中？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做到左右逢源、诡谲圆滑，凡事都能办得滴水不漏。佛家讲，“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哪个驻京办都是一个小世界，都有自己的小气候，小流域。龙泉寺是依山取势，靠的是宝珠峰，驻京办是依京取势，靠的是紫禁城，想不到这驻京办与龙泉寺也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正思忖，政言师父迎了过来，一见我便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则成，久违了！难得你能想起老僧啊！”
我也学着政言的样子双手合十说：“政言师父，我可是特意来叨扰的！”
一番寒暄后，我随政言去精舍。精舍前有一棵参天大树，气宇轩昂，不由得驻足仰视。政言见我被大树的气势所吸引，便笑着介绍说：“则成，这棵树叫帝王树，高达四五十米，要六七个人才能合抱，已有千岁高龄了。相传在清代，每有一代新皇帝继位登基，就从此树的根部长出一枝新干来，以后逐渐与老干合为一体。乾隆皇帝到龙泉寺上香时，御封此树为‘帝王树’。六十年代初期，已经成为普通百姓的清末皇帝爱新觉罗&#183;溥仪到龙泉寺来游玩时，曾手指着帝王树上东北侧一根细干，也就是那根未与主干相合的侧干，感叹道：‘这根小树就是我，因为我不成材，所以她才长成了歪脖树。’”
政言似乎话里有话，“歪脖树”三个字让我听得心里不舒服，如果把京城比做“帝王树”的话，好像驻京办犹如那根与主干相合的侧干个个都是歪脖树。政言师父收的俗家弟子中藏龙卧虎，也不乏京城大员，或许老和尚听到什么不清净的声音了，借树讽人给我听？想到这儿，我便打定主意好好和老和尚唠一唠，说不定会大有所获。走进精舍落座，两位小沙弥袖手低眉，进来斟茶。我一边品茶一边笑着问：“政言师父近来又收了多少俗家弟子呀？”
我知道如今的和尚很喜欢收有钱有势的俗家弟子，特别是像政言这种有身份的和尚更是喜欢靠手握重权或腰缠万贯的俗家弟子供着。我之所以对他收俗家弟子感兴趣，是因为老和尚通过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俗家弟子知道很多鲜为人知的信息。政言慈善地笑道：“不多，收了两个有佛缘的女弟子。”
我好奇地问：“怎么看出来是有佛缘的呢？”老和尚呷了口茶笑道：“其中一位叫杨妮儿，妮者尼也，名字里就透着佛性。”
我一听“杨妮儿”三个字，心里顿时一紧，怕老和尚看出来，故作镇静地问：“另一个叫什么？”政言笑眯眯地说：“另一个叫张晶晶，是个很有佛缘的人。”
我听到“张晶晶”的名字，脑袋嗡的一声，想不到失踪了的张晶晶，竟然躲在北京城，还和杨妮儿一起跑到龙泉寺拜政言为师，做了俗家弟子，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恨不得马上将这个消息告诉齐胖子，但是让我备感蹊跷的是，张晶晶怎么会和杨妮儿在一起？齐胖子一直提醒我，杨妮儿是我身边的“女特务”，我却一直怀疑张晶晶是齐胖子身边的“定时炸弹”，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成了好朋友的？好的竟然一起做佛门俗家弟子？这还真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试探地问：“政言师父，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也从未说过我有佛缘，这个张晶晶的佛缘是怎么看出来的？”
政言和善地说：“佛缘，是少一些强求的欲望，佛经上说，未断我爱，不如洁净。爱恨恩仇，皆是情障。当你知道迷惑时，并不可怜，当你不知道迷惑时，才是最可怜的。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今日的执著，可能会造成明日的后悔。如果你不给自己烦恼，别人永远也不可能给你烦恼，皆因你自己内心放不下强求的欲望。放下非分的欲望，便是佛缘。我与张晶晶交流后，感觉她是个内心很苦，看破一切，急于解脱的人，佛祖有言，地狱天宫皆为净土，无非解脱，则成，你虽然城府颇深，不过是善于掩饰心浮气躁而已，人的心思很不稳定，就很容易受到引诱，更会在光怪陆离的诱惑中迷失方向。你在电话里讲，近来心里烦闷，想让我指点迷津，我现在说的这番话，你仔细品味品味，要是有佛缘的话，就应该悟到些什么，等你悟出来了，咱们再好好谈。”
这时进来一个小沙弥，通知吃斋饭了，我还真有点饿了，便和政言去了斋堂。菜摆了满满一桌，无非是日常蔬菜而已，却是素菜荤做，什么红烧肉、糖醋鱼，香气扑鼻。我心想，连和尚们都吃着素的，心里还想着荤的，何况像我这样的俗人。由于我难得到龙泉寺吃一次素斋，几位有身份的和尚坐陪。席间，我通过政言得知，张晶晶拜师后，并未留在北京，而是去了香港，怕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我觉得杨妮儿和张晶晶一起拜政言为师这件事，非同小可，本来这次来龙泉寺是想请政言为我扶乩，看看我的日记能不能找回来，如今得知杨妮儿和张晶晶成了师姐妹，联想到杨妮儿与那顶顶之间师姐师妹地称呼，心里一阵一阵惊愕，怕的是万一日记在杨妮儿手里，真要是被张晶晶发现了，或者张晶晶把齐胖子与梁市长之间、包括我在内干的一些事告诉杨妮儿，杨妮儿不是齐胖子所说的“女特务”还则罢了，万一是习海涛设的美人计，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这么一想，想在龙泉寺住两天的想法顿时打消了。此时此刻，我必须找到齐胖子，商量一下对策。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饭吃到一半时，我的手机响了，恰恰是齐胖子打来的。他告诉我刚到北京，住在昆仑饭店了，晚上一起吃饭，有事和我商量。我估计这家伙是为张晶晶的事进京的，目的是找我商量办法。我不知道我通知高严后，梁市长会不会找他。不过，从齐胖子的口气，我能听出来，有些焦虑。尽管心里有事，但我还是装作心平气和地吃完素面，素面不仅做的精致，而且色味俱佳。放下筷子，又喝了杯茶，我才抱歉地说：“政言师父，本来想在龙泉寺清静两天，但是驻京办主任就是个身不由己的差事，这不，电话催我回去。怪不得大师说我没佛缘呢，看来驻京办主任就是个没有佛缘的岗位啊！”
政言听罢哈哈大笑道：“无缘不是绝缘，只是当下无缘。则成，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成佛成魔，不过一念之间。正因为驻京办主任是个没有佛缘的岗位，你才要好自为之啊！”
政言师父一直送我到界凡桥，走出山门，我回望了一眼宝珠峰，又看了一眼幽静雅致、碧瓦朱栏、流泉淙淙、修竹丛生的龙泉寺，心里还真有些艳羡和尚们的生活，和尚们收俗家弟子送的东西叫供养，官员收下属送的礼金叫受贿，这就是凡界的区别。像那政言老和尚怕是收了几千个俗家弟子，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一年的供养费要是算在官员的头上，不知要死几个来回呢！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钻进奔驰车里，脑海里冒出几句明朝吴惟英的诗：“兰若藏山腹，门中当远峰。人闲堪僻静，僧老浑高踪。古柘栖驯鹿，寒潭隐蛰龙。更从何处去，前路野云封。”我之所以记住了这几句话，是因为政言师父写成墨宝送给了我，就挂在我的办公室里，平时熟视无睹，今天突然想起来，联想到目前自己的处境，还真有点“更从何处去，前路野云封”的无奈。回京城的路上，我偶然从后视镜中发现一辆三菱吉普尾随在后面，我心里一阵狐疑，莫非是杨妮儿的三个男同学……？我通过后视镜仔细观察，确实是一辆三菱吉普，而不是三辆，尽管我松了口气，但是那辆三菱吉普紧紧尾随着我，我加快车速，它也加快，我放慢车速，它也慢了下来，好像是有意跟踪我，我心想，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我突然向马路边一打轮，停了下来，那辆三菱吉普也突然停在了马路边，我的心一紧，通过后视镜观察它的动静，不一会儿，从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钻进树棵子里小便，我一踩油门，奔驰车箭一般窜了出去，我一路加速，终于甩掉了那辆讨厌的三菱吉普。齐胖子平时进京，大多住在北京花园，这次竟神神秘秘地住进了昆仑饭店，显然是不想让驻京办的人看见。我开着车上了三环后，根本没回驻京办，而是从东三环下来，直接去了昆仑饭店。来到齐胖子住的豪华套房门前，刚要按门铃时，我听见齐胖子正在和谁通电话，就驻足听了一会儿，我听见齐胖子毕恭毕敬地说：“大哥，这个习海涛确实是个祸害，看来他是想做第二个杨厚德呀，那咱们就成全他。不过，从这件事来看，夏书记是盯上大圣集团了，大哥，盯上了我，实际上是冲你去的，咱们不得不防啊！好的，好的，大哥，你放心吧！”
齐胖子口口声声叫的大哥，不是别人，正是梁市长，看来齐胖子这次进京是冲习海涛来的，想必梁市长对这个习海涛有了新的察觉，这么一想，我赶紧按了门铃。齐胖子打开门，看见是我，便兴奋地说：“丁哥，你来的正好，我刚跟梁市长通完话，我知道张晶晶失踪这件事是你告诉梁市长的，妈的，想不到周中原这个王八蛋竟然敢在我身边安插内线，那天我跟高严通了电话后，高严就告诉了我，我立即找人将周中原的内线狠揍了一顿，然后让他滚了，丁哥，你知道张晶晶是怎么失踪的吗？你想都想不到，是他妈的习海涛帮他办的去香港的单程证，这个婊子以为逃到香港就逃出我的手心了呢，想得美！”
我没想到张晶晶失踪这件事这么复杂，习海涛是夏书记一手提拔的，难道张晶晶失踪也是夏书记指使的？这么一想，我后脖颈子直冒凉气，我点了一支烟，似乎想借烟头上的微暗之火温暖温暖自己，便深吸了一口烟说：“你以为张晶晶会在香港，香港不过是个中转站，你齐胖子手再大也捂不住天，我早就提醒你，要小心张晶晶，她是你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你就是不听。我刚从龙泉寺赶回来，政言大师说，张晶晶在去香港前，去龙泉寺拜政言为师父，做了佛门俗家弟子，我看她拜师只是个幌子，目的是想确认梁市长是不是‘色空’！”
齐胖子不解地问：“即使她知道梁市长就是‘色空’又能怎样？”
我轻蔑地一笑说：“你小子光知道捞钱，却不懂政治，一个共产党的高级干部，竟然求神拜佛，甚至改变信仰，这是政治蜕变，追究起来可比贪污受贿严重得多！”
齐胖子是个心狠手辣的人，杨妮儿和张晶晶一起拜政言为师的事，我一点也没敢露，更没敢透露杨妮儿怀孕的事，因为我至今还不想让杨妮儿受到一点伤害，我不能因为她为我怀了孩子，逼我离婚，就对她下黑手，应该承认，她之所以要把孩子生下来，多数原因是不想失去我。当然，我这种想法，现在看来太天真了，一个工于心计的驻京办主任竟然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仙女面前变成了天真的蠢蛋，能怪谁？你们可能认为我鬼迷了心窍，但我并不这么看，我认为，这就是命！齐胖子听了我的话，迈着熊步来回踱了几圈，用手托着肥嘟嘟的下巴说：“怪不得梁市长跟我说，最近常做噩梦，看来有人把黑手伸到佛门净地了。我从未在张晶晶面前说过梁市长拜龙泉寺政言师父为师的事，张晶晶想做佛门俗家弟子拜哪个庙的和尚不行，非到龙泉寺拜政言和尚，这肯定是习海涛预谋的，目的是通过政言了解梁市长拜佛的情况。丁哥，习海涛是夏世东的一条狗，我这次进京是梁市长让我来的，他让我和你好好商量商量，尽快除掉习海涛，挖掉夏世东安插在驻京办的这只眼睛。”
我一筹莫展地说：“这小子一不好色，二不贪财，一点把柄都没有，怎么除？”
齐胖子不以为然地说：“丁哥，谁说他不好色？连我都看出来，他和杨妮儿关系不一般，他们俩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你会看不出来？我知道，你也喜欢杨妮儿，丁哥，你就不怕这小子给你戴顶绿帽子？”说完，齐胖子哈哈大笑。齐胖子的话深深地戳在了我的腰眼子上，我不高兴地说：“齐胖子，拿大哥开心是不？”
齐胖子见我有些恼，便笑嘻嘻地说：“丁哥，你别生气，我是想提醒你，正视现实。杨厚德也不贪不占不好色，不照样拿下了，何况习海涛已经恋上杨妮儿了，只要再找个女人从中插上一腿，挑得杨妮儿与习海涛内讧，不愁没有好戏看。”
我最讨厌齐胖子老想打杨妮儿的主意，不过如果能让杨妮儿与习海涛反目成仇，那么齐胖子的办法还真值得一试，我若有所思地问：“习海涛可不是杨厚德，难对付得很，一般女人根本靠不到身边。”
齐胖子扑哧一笑说：“你以为习海涛是高大全呢，我就听说这小子喜欢足疗，丁哥，从现在开始我盯着他，看他常去哪家足疗馆，只要拿下一两个足疗女，还愁拿不下习海涛。”
我不以为然地说：“齐天，你也太小瞧习海涛了，要是连足疗女他都能看得上，他会熬到三十多岁不结婚？施美人计也得找个能与杨妮儿抗衡的。”
齐胖子不屑地说：“丁哥，亏你也当了十年的驻京办主任，只要拿到习海涛与别的女人赤身*搂在一起的照片，也就达到了目的，到时候将照片发在网上，想办法让杨妮儿看到，还愁没有好戏看？”
我在这方面的确不如齐胖子鬼点子多，觉得果真能拿到这样的照片，神不知鬼不觉地发到网上，杨妮儿看了必对习海涛深恶痛绝，何愁习海涛不听我的摆布。我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才能拿到这张照片？”
齐胖子一对绿豆蝇似的小眼睛叽碌咕噜地转了几圈说：“做足疗一般都得边享受边喝茶，只要给茶里做点手脚，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这样吧，丁哥，这件事我来办，你负责在经济上做点文章。”
我皱着眉说：“齐天，我跟你说过，这小子手脚干净得很，再说，驻京办企业经营这一块由我主管，习海涛只负责‘截访维稳’。”
齐胖子诡谲地说：“丁哥，别忘了杨厚德是怎么被双规的，如法炮制不就结了嘛，你回去开个班子会，重新调整一下分工，企业经营这一块交给习海涛不就行了。”
我当即反驳道：“让他管企业经营，圣京公司的事，他还不给你查个底儿掉？习海涛正愁找不到我们的把柄呢，这不是拱手将证据送给人家吗？”
齐胖子嘿嘿笑道：“圣京公司实际上由我掌握呢，他边儿都摸不着，再说，不等他摸清情况，怕是他已经被人赃俱获了。丁哥，夏世东现在拉着架子要整垮梁市长，俗话说，无毒不丈夫，为了能保住梁市长这艘大船，也为了你我能过太平日子，不得不如此了。最近杨厚德的案子被省高法拨回市中法重审了，形势对咱们不太有利，扳倒习海涛无疑是给夏世东一个下马威，咱们香烟走私量太大，铁长城说，已经引起了海关总署的高度关注，他嘱咐，这段时间，无论是香烟、汽车，还是两油都要停一停，特别是香烟，必须暂停，我的意思是在扳倒习海涛之前，圣京公司所有业务暂停，丁哥，你说得对，女人是祸水，张晶晶就是个例子，因此我还是得提醒你，杨妮儿很可能是习海涛用来钓你的一个诱饵，你可千万别蹈我的覆辙！”
听了齐胖子的话，我半天没言语，只是靠在沙发上，拼命地吮着手里的香烟。此时，我的耳畔似乎听到了我的宝贝儿那种新奇的短促而尖锐的欢笑声，这种笑声很诱人，让我平静的心顿时漂浮不定起来，我知道无论如何，仅就怀孕这件事，我与杨妮儿之间也要做个了结。我脑海中想着谈判时，我很男人地驾驭着杨妮儿，我认为我应该也必须能驾驭这个小精灵儿，然而无论我多么威严，我的宝贝儿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恐，她那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充满了算计，迷惑得我神情恍惚，我猛地吸一口手里的烟头，已经抽得只剩下过滤嘴了，这么狠的一吸，险些烧到我的手指头。我承认，我不易察觉地陷入一种忧伤的麻木之中。

第二部分 第九章
离开齐胖子我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就像我生命的一面悄悄进入另一面，也就是一种*与美感在某一点交融在一起的感觉，或者说善与恶在一起一边推杯换盏一边争吵不休。实际上从我钻进九谷口的帐篷那天开始，我的灵魂就一直在杨妮儿*的身体四周徘徊，我当然企图进入杨妮儿的肉体，但是总是不能如愿以偿，我不知道自己是像猪八戒吃人身果似的因口急而没尝到滋味，还是压根儿就没吃到“人身果”，对面的车灯直刺我的眼睛，我一阵晕眩，定了定神，总觉得杨妮儿对我来说是一个气象堂皇的美梦。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我看了一眼短信，竟是那个小妖精发的，内容是：“我在后海放屁吧，喝闷酒，想你了，你在哪儿？能过来吗？”你们说她是不是个小妖精，自己怀孕了，还敢喝酒，我连忙回短信：“马上到。”
我知道放屁吧在后海烟袋斜街，是个男人俱乐部，之所以叫放屁吧，是因为男人在那里可以完全放松。我喜欢放屁吧的氛围，在那里可以抽雪茄、侃大山、喝大酒，酒吧内完全可以用乌烟瘴气来形容，女孩子进去根本受不了。我自己一个人闷了，很喜欢到放屁吧放松放松，但从未领杨妮儿去过，不知道这个丫头是怎么知道放屁吧的。我把车停好，走进放屁吧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前停的车是否有三菱吉普，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我总有一种被跟踪的感觉。一推开放屁吧的门，浓雾般的烟气扑面而来，吆五喝六的粗口让人为之一振。只见吧台前杨妮儿正坐在高脚凳上，左手端着个冒烟的大烟斗，右手正晃着一杯洋酒有滋有味地品着，见我走进来，醉眼迷离地向我招招手。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的宝贝具有颓废美的样子，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太美了，我的心愿意和这种病态美一起腐烂。杨妮儿见我走过来，深吸了一口烟斗，然后从鼻孔里往我脸上喷出一对獠牙似的烟雾，媚声媚气地说：“亲爱的，咱们的宝宝今天晚上一点都不乖，在我肚子里使劲踹我，我想他可能是想爸爸了，我心想，可怜的宝宝，你狠心的爸爸要逼你妈妈杀了你，你要想活下去必须求你的爸爸。”说着，低头冲自己的肚子说，“乖乖，爸爸来了，有话快跟爸爸说吧。”
我哭笑不得地说：“妮儿，怀孕的女人不能又喝酒又抽烟的！”
杨妮儿用一种轻浮的语调说：“丁则成同志，你是我什么人呀，连抽烟喝酒都要管？”说完又猛吸了一口烟喷在我的脸上，然后妩媚地说：“丁哥，这是哈瓦那烟丝，香得很，干吗不来一袋？”
我只好要了一杯威士忌，并且接过杨妮儿手中的烟斗，重新换了烟丝，点上火一边吸一边说：“妮儿，肚子里的孩子拖不得，还是去医院做了吧？只要你答应去做人流，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杨妮儿漫不经心地说：“我让你离婚，你也答应？”我语塞了半天说：“妮儿，离婚会影响我的政治前途，你要真爱我，就应该为我想一想。”
杨妮儿气哼哼地说：“丁则成，你是天底下最自私的混蛋王八蛋，你让我替你想一想，你为什么不多替我想一想，不替我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你要是没有勇气跟你老婆谈，我跟她谈；你要是没有勇气跟组织汇报，我去跟组织汇报，总之，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生下来就没有爸爸，你要是个真正的男人，做了，就应该敢于负责任！”
我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小仙女，又爱又恨又气又怜，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句：“简直不可理喻！”
杨妮儿见我不高兴了，又缓和了一下语气，像小野鸽似的低声说：“亲爱的，不瞒你说，我已经拜龙泉寺的政言师父为师，做了佛门俗家弟子，我偷偷问过政言师父，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个什么命？政言师父让我抽了个签，他老人家看了签后，连忙向我道喜，说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宰相命。”
我正想借机问问杨妮儿，什么时候认识张晶晶的？一起拜政言师父为师到底是谁的主意，到底想干什么？还未等我开口问，杨妮儿接着说：“后来我又为我自己的姻缘抽了一个签，政言师父看了签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杨妮儿抽签问姻缘，那不就是问心上人是个什么命运吗？杨妮儿的心上人是谁，当然是我了，莫非还是习海涛，便迫不及待地问：“老和尚怎么说？”
杨妮儿憋着笑说：“政言师父说，你这位有缘人啊，身份可挺特殊，好像他当的官，别人管不着，地方没法管，京城管不了。又当官，又做老板，干的是富贵集于一身的肥差。亲爱的，你听听，什么官这么特殊，我想来想去，只能是驻京办主任。”说完，她咯咯地大笑起来。她前仰后合地笑完后，接着说：“亲爱的，我们之间的姻缘是天定的，不信你等着瞧！”
不瞒你们说，儒释道我全不信，我只信自己。我对杨妮儿解签的事根本不感兴趣，只对张晶晶与杨妮儿怎么勾搭上的感兴趣，便借机问：“妮儿，今天我去了龙泉寺，政言师父说，和你一起拜师的还有张晶晶，你是什么时候和张晶晶认识的？”
杨妮儿用暧昧的眼光看着我说：“孩子他爸，我在大学读书时就认识张晶晶了，那时候我是校学生会文艺委员，多次请张晶晶到我们学校演出，后来她被一个混蛋给毁了，就像我被一个混蛋给毁了一样。现在这两个混蛋联合起来干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张晶晶看不下去，只能求佛祖宽恕那个混蛋了，另一个混蛋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放过，我一个小女人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求佛祖保佑我们母子平安了！”
杨妮儿说话时的表情像冥河中的水中仙女，她那懒洋洋的*姿态，很有点茶花女的风韵，衬托得我就像是一个无地自容的老鼠。想不到在我脑海中那么复杂的情节，我甚至差一点将张晶晶与杨妮儿之间的关系想象成一场阴谋，被杨妮儿三言两语就化解了，我凝视着杨妮儿闪现着梦幻一般迷人光彩的脸庞，模仿着哈姆雷特的口气，自惭形秽地说：“女神，在你祈祷之中，不要忘记替我忏悔我的罪孽。还是进尼姑庵去吧！千万不要生下那孩子，为什么要生养一群罪人出来呢？这世上的罪人够多的了！我自己还不算是一个顶坏的人，我只是一个与顶坏的人打交道的人。正因为如此，我见过太多的罪恶，为了不让你肚子里的孩子看见这些罪恶，还是不要生下来，孩子是无辜的，不要以为美德可以拯救世界，就像美丽可以使贞洁变成*一样，美德也会熏陶罪恶的本性。不要问为什么，因为黑与白早就通奸了，当然也就无所谓真与假了！”
杨妮儿憋着笑学着我的样子说：“殿下，看来有许多见不得人的事盘踞在你的灵魂里，说出来吧，不然我怕它会产生非常危险的后果！”
这个晚上杨妮儿就这么一惊一咋地蹂躏我，尽管我快被折磨得发疯了，但是不得不用战栗的讨好的微笑掩盖我内心的极度的惶恐。因为她时不时就扬言要去澳洲见我老婆，还时不时用威胁的口吻声称让组织评评理，再这么拖下去，我会让杨妮儿逼疯的。

第二部分 第十章
没办法，我只能催齐胖子赶紧实施“足疗馆计划”，没想到齐胖子很快将习海涛与足疗女赤身*搂在一起的照片发到了我的邮箱里，我打开邮箱欣赏这些照片时竟然有十几张之多。我之所以迫不及待地实施这一计划，就是想看一看杨妮儿的反应，如果她无动于衷，说明她心里根本没有习海涛，那么杨妮儿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我的，我或许效仿周中原秘密为杨妮儿安个家，如果杨妮儿一反常态，就说明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而是姓习的，到时候用这些照片反戈一击，不仅可以让习海涛变得声名狼藉，灰溜溜滚出驻京办，而且可以彻底控制住杨妮儿，服服帖帖做我的小仙女。然而，还未等我下手，齐胖子就背着我将那些照片散布到了网上。第二天我刚进办公室，白丽莎就神经兮兮地走进来，让我赶紧打开电脑，我打开电脑后，白丽莎迫不及待地从网上调出习海涛睡足疗女的照片让我看，我目瞪口呆地看看照片，又看看白丽莎，白丽莎幸灾乐祸地说：“头儿，姓习的平时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想不到竟然是个花花公子。”
我立即严肃地批评道：“丽莎，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千万不要乱嚼舌头！”
刚说完，我的办公电话，我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都是各地驻京办主任给我打的，都说看到了网上的照片，都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习海涛得罪人了！我也只能敷衍说：“事情正在调查中，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就在这时，习海涛气哼哼地闯进我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掏出烟点上火，闷哧闷哧地吸着，就像个快要爆炸的炸药包。白丽莎见这情景，知趣地躲了出去。我泰然自若地倒了杯茶，缓步走到习海涛身边，递给他，用老大哥的口吻说：“海涛，看来事情你已经知道了，急也没用，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心里大概有个谱，我知道你一定有话要说，你看是向驻京办党组说，再由驻京办党组向上级组织汇报，还是由你自己直接向上级组织说清楚。”
我说过，习海涛是侦察兵出身，在驻京办，谁的腰板也没有他挺得直，今天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像得了大病似的打不起精神，我心里别提多清爽了。没想到习海涛倒驴不倒架，一开口还是那么中气十足，他猛吸几口烟黑着脸说：“头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我以为他起码得向我吐几口苦水，没想到竟然逼我表态，我圆滑地说：“海涛，事情既然已经出了，要有勇气正视它。”
习海涛冷哼一声说：“头儿，你不觉得这是陷害杨厚德的升级版吗？”
我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尽管有人私下里为杨厚德抱打不平，但是在驻京办还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你习海涛的*照片都上网了，不检点自己的行为，竟然当着我的面说这是有人陷害你，还拿杨厚德说事，这分明是在暗指陷害你的人是我呀！我当即反驳道：“海涛，杨厚德是经过组织调查认定的*分子，他有今天是罪有应得，你凭什么说杨厚德是被陷害的？既然你自比杨厚德，就说明你在思想深处同情*分子，有这样的思想基础，网上出现那些*照片也不足为奇了。海涛，我倒很想听听你是怎么被陷害的？”
习海涛愤愤不平地说：“陷害我的人非常了解我，最起码知道我有做足疗的嗜好，于是便买通给我做足疗的女孩，在我喝的茶水中下了*，趁我人事不省之时，扒光我的衣服，
那个被买通的足疗小姐便*衣服抱着我，摆了各种被睡过的姿势，陷害者便拍下了罪恶的照片，然后发在网上，陷害者的目的很明显，企图用卑鄙下流的手段将我赶出驻京办。头儿，我不是杨厚德，这种小儿科的无耻伎俩，根本不可能得逞，尽管那个足疗小姐失踪了，但是她的照片留下了，我想警方找到她并不难，只要找到足疗小姐，一切就会大白于天下。”
习海涛不愧是侦察员出身，不仅够沉着，而且分析得条条是道，本来占尽先机的我，却显得心很虚，我底气不足地质问道：“你把话说清楚，谁是陷害者，他们凭什么要将你赶出驻京办？”
习海涛站起身轻蔑地一笑说：“头儿，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谁是陷害者早晚会大白于天下的。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将我赶出驻京办，是因为他们害怕我，他们似乎察觉到我掌握着他们见不得光的罪证。我看这件事就不用开什么党组会了，我会直接向夏书记说清楚的。”说完，习海涛扬长而去，好像网上的*照片不是他的，而是我的。我像吃了苍蝇似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圈，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我以为又是哪家驻京办主任看见网上的*照片了呢，结果打来电话的是高严，他向我传达了梁市长的指示，借照片风波乘胜追击，赶紧向市纪委书记林铁衡汇报。放下电话，我觉得还是梁市长懂政治，驻京办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作为驻京办的一把手，当然应该向市纪委说明情况。想不到，我向市纪委书记林书记通报情况时，他已经知道了，只想听听我的看法。我义正辞言地说：“林书记，无数事实证明，一名官员如果在生活上堕落为色鬼，玩弄女性、包养情妇，他往往会在政治上、经济上沦落为贪官，以权谋私、非法敛财。这是毋庸置疑的。习海涛生活腐化堕落这件事，我作为驻京办一把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对下属监督不力，约束不够，以至于一个有前途的年轻干部犯下如此严重的错误，我心里很惭愧！”
我本以为林铁衡听了我的话一定会肯定我的认识有高度，没想到他用质疑的口吻说：“丁则成，这件事情尚未查清楚，你下的结论是不是太早了？习海涛在部队时就十分优秀，转业到驻京办后做你的下属也有五六年了吧，你应当十分了解习海涛这个人。他平时在生活作风上是个不严肃的人吗？”
我赶紧敷衍说：“并未发现这方面有什么不检点。”林铁衡严肃地说：“所以说，你作为驻京办一把手怎么能轻易否定自己的副手呢？有一点我明确告诉你，习海涛并不是带病上岗的，组织上考核他时，他的群众基础非常好，至于网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组织上会查清楚的。往网上发照片的人不仅卑鄙无耻，而且心怀叵测，你作为驻京办一把手要提高警惕呀！”说完林铁衡重重地将电话一摔，震得我的耳朵嗡嗡直叫。这个习海涛还真有些道行，出了这么大的*韵事，市纪委书记竟然会公开袒护他，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我静静地点了一支烟，坐在皮转椅上有一种莫名的失落，烟抽到一半时，我猛然想起杨妮儿，此时此刻，杨妮儿一定知道了*照片的事，她会是什么反应？干吗不把她叫到办公室让她谈谈对照片事件的看法，想到这儿，我心里又莫名地兴奋起来。我没给杨妮儿直接打手机，而是用短信通知她，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要事相商。不一会儿，杨妮儿就风摆荷塘地推门进来了。我就受不了她身上发出的那种独有的*的柔媚，我在网上看见足疗女与习海涛赤身*地缱绻在一起的照片时，没有任何非分的想法，但是，一看见杨妮儿那仙性的脸蛋和*的媚笑，我便*攻心，脑海中就意淫出无数美妙仙境。杨妮儿显然知道我找她来的目的，从容地坐在我的面前。我掩饰着抓心挠肝的意淫，不动声色地问：“网上的照片看过了吧？”
杨妮儿泰然自若地问：“什么照片？”我心想，你装什么糊涂，便不耐烦地说：“习海涛的**已经上网了，难道你不知道？”
杨妮儿佯装吃惊地站起身，走到我的电脑前问：“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我便告诉她网址，她连忙点击，然后失望地说：“亲爱的，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哪儿有什么*，网页上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啊！”“不可能！”
我连忙走到电脑前，仔细一看，确实已经没有了，网页上一片空白，很显然，网站已经删除了网页，这怎么可能呢，我恨不得马上给齐胖子打个电话问问，但是当着杨妮儿的面，我不能打，看着杨妮儿一脸得意的表情，我断定删除*一定与杨妮儿有关。于是我黑着脸说：“丫头，别演戏了，习海涛的*门事件都惊动了市纪委林书记，这一上午，我的手机和办公电话都快给打爆了，就凭你和习海涛的关系，你会不知道？”
杨妮儿见我戳破她的表演，顿时扬起小嘴厉声说：“丁则成，亏你还是驻京办的一把手，自己的下属被人陷害，你不仅不痛苦，还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我甚至怀疑，网上那些*是不是你发到网上的。”
我不允许杨妮儿如此袒护习海涛，醋味十足地质问道：“杨妮儿，说话不要血口喷人，我为什么要发那些照片？”杨妮儿冷笑道：“排斥异己，嫉贤妒能！”
“你……！”我被气得一时语塞。杨妮儿阴风扬气地说：“没话说了吧，是不是被说中了要害？”
我终于看清了杨妮儿心里真正爱的不是我，而是习海涛，杨妮儿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我顿时狐疑起来，一激动竟然说出了心里话：“你这么喜欢习海涛，怕是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吧？”
杨妮儿扬手打了我一个嘴巴，气呼呼地骂道：“丁则成，你无耻！实话告诉你，我已经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了你老婆，正式要求她退出，这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否则，我挺着大肚子去见市纪委林书记！”说完，杨妮儿气哼哼地摔门而去。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我一时手足无措，我不知道，杨妮儿是怎么与我老婆谈的，更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老婆在悉尼的联系方式的，如果杨妮儿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必然面临一场真正的离婚风暴，因为我太了解我老婆了，我们是大学同班同学，互相牵手二十年了，典型的醋坛子，出国前她叮嘱我一句话：“千万别拈花惹草做对不起我和孩子的事，否则你别想再见到我和孩子。”
专案组领导，我向组织写了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你们应该感觉到，我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也不是随随便便拈花惹草的人，我自从就任驻京办主任以来，为了“跑部钱进”也曾用过美人计，深知官场上倚红偎翠的*现象，那些因“贪色”而腐化的官员无不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正因为如此，我一直远离女人的诱惑，我一再向组织申诉，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被诱惑的，而是被陷害的。希望引起组织的重视。杨妮儿利用怀孕逼我老婆和我离婚就是她具体实施陷害的第一步。现在我就详尽地将这段痛苦的经历概述一遍。

第二部分 第十一章
就在杨妮儿摔门而去，我有些不知所措之际，我接到那顶顶打来的电话，她要在北京花园国际会议厅搞一次善缘晚会，希望由驻京办负责通知东州的企业家或对东州投资感兴趣的企业家踊跃参加并捐款。尽管我此时心乱如麻，但是那顶顶在我心目中早就取代了市长夫人董梅的位置，因为东州企业界的老板们大多知道美丽而低调的那顶顶实际上是梁市长心中的“杨贵妃”。一些房地产老板还给那顶顶起了个“土地奶奶”的绰号，因为自从善缘基金会成立后，凡是在东州进行投资和开发房地产的老板，不给善缘基金会捐款，不给土地奶奶烧香磕头，就不可能拿到地皮。当然我作为东州市驻京办主任，没少为那顶顶的善缘基金会做宣传。起初东州的有钱人并未瞧得起这个设在北京不起眼的写字楼里的善缘基金会，但是常言道，酒香不怕巷子深，善缘基金会挂牌不到半年，东州的有钱人忽然意识到了捐款给善缘基金会的好处，于是纷纷踊跃捐款，特别是在梁市长的倡议下，国部长的新婚夫人陆小雅出任善缘基金会副理事长之后，捐款人更是趋之若鹜。那顶顶负责联络清江省政要的夫人们，陆小雅负责联络京城大员的夫人们，渐渐地两个女人就掌握了一批热心佛教事业的夫人们，东州的有钱人、有志于投资东州的富商、港澳台到东州投资的商人唯恨不得其门而入。这些有钱人发现，捐款的好处不仅是获得投资东州的通行证，捐款超过三百万以上者可获得理事或常务理事的头衔，有了头衔就意味着能够经常和这些领导的夫人们欢聚一堂，善缘基金会成了名副其实的夫人俱乐部。但是自从善缘基金会成立以来，规模不等的善缘晚会搞过多次，但是尚未在驻京办搞过活动，这次那顶顶要在北京花园国际会议厅搞善缘晚会还是头一次。别看那顶顶平时烧香拜佛、念经打坐，好像很低调，其实她每天穿梭在京城各大寺庙之间，早就与京城古刹名寺的住持、方丈结了善缘，因此那顶顶告诉我，这次在北京花园举办善缘晚会，她会邀请十几个京城古刹的住持参加，而且还希望我能邀请政言师傅也参加。别看政言大师是色空的师傅，但是并不知道色空与妙玉之间的暧昧关系，也正因为政言与色空是师徒关系，妙玉主政善缘基金会以来，唯独没拜访过的京城古刹就是龙泉寺。专案组领导，要不是我经过这么多天的反省，心里顿悟了许多道理，我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次善缘晚会的细节的。不瞒你们说，我亲自通知一百多位东州市民营企业家莅临善缘晚会，得到通知的老板们没有不感激我的，善缘晚会上最核心的节目是那顶顶、陆小雅和杨妮儿联手盛装演唱的《大悲咒》，一看三个人的服装就知道是那顶顶设计的，色彩强烈，有着很强的冲击力，古典但不寡味，韵味丰厚的浓墨重彩，演绎的都是对佛教的颂赞。我没想到杨妮儿不仅被那顶顶邀请参加善缘晚会，而且还参加演出。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杨妮儿竟然会吹笛子，那幽远的笛音配上那顶顶的扬琴和陆小雅的二胡，将《大悲咒》演唱得若醍醐灌顶，荡涤心灵，使人如置身天籁，大有返朴归真、淡雅宁静之感。再加上三个人周围围坐着从孤儿院招来的小朋友，更是充满了悲悯情怀，场面被烘托得祥和慈爱，一百多位企业家情不自禁地随着音乐和十几位高僧一起颂唱起来，仿佛人人都进入了无为虚空的涅槃世界。原本安排齐胖子代表民营企业家致辞，由于齐胖子陪铁长城出国了，民企老板们都推举我代表他们讲话，既然是众望所归，我也只好胡乱讲了几句。其实我也并非滥竽充数，因为我毕竟是北京花园和圣京公司的董事长，我主要阐述了企业家要回馈社会，就要多捐善款，多捐善款，多做善事，才能多结善缘。接着陆小雅代表夫人们讲话，最后政言大师做了题为“佛教的精髓对企业道德与发展的恩惠”的演讲，博得企业家们的阵阵掌声。大家无不踊跃捐款，总捐款额超过了一千万。善缘晚会后，梁市长亲自打电话向我表示感谢，感谢我对佛教事业的大力帮助，搞得我既受宠若惊，又莫名其妙！紧接着我们就谈到了习海涛的“*门事件”，梁市长的意见是生活作风问题很难将习海涛置于死地，还是要在经济问题上做文章，让我和齐胖子好好商量一下，要抓紧时间。挂断电话后，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自己正陷在某种命运的罗网中。果不其然，就在善缘晚会结束的当天晚上，我突然接到我老婆从悉尼打来的电话，开口就骂我是丧尽天良的陈世美，她边哭边控诉道：“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乌龟王八蛋，我说怎么连哄带骗非要让我到悉尼陪女儿，原来是为了包二奶，怕我在国内碍你的眼，你让那个叫杨妮儿的小婊子把那个令人作呕的照片发给我，不就是想逼我和你离婚吗，我成全你，丁则成，像你这种畜生也只配和臭不要脸的婊子在一起，不过，你别得意，这些照片我会寄给梁宇宙，我量他这个一市之长也不敢置之不理！”
无论我怎么解释，我老婆都听不进去，看来杨妮儿发给她的那些照片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刺激，我苦苦哀求我老婆，看在女儿的分上，千万别和我离婚，我老婆痛斥我，说我不配提我女儿，不配做我女儿的父亲，总而言之，铁定了要和我离婚，还声称已经委托北京天平律师事务所全权代理她的离婚事宜，看在夫妻一场的分上，她发到我邮箱里一封信，该说的话都在信中。我赶紧回宿舍打开电脑，想不到杨妮儿也发给我一个邮件，我点开一看，是这么写的：“亲爱的，想来想去都觉得应该跟你老婆谈一谈，因此就背着你把我们相爱的事写了一封信发给了她，并附上了我们相爱和我已经怀孕的照片，我说过我的孩子不能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则成，你的女儿已经长大成人，你老婆长期不在你身边，根本谈不上尽妻子的责任，只有我最适合你，我的怀抱才是你温暖的港湾。”
看完信后，我赶紧点开附件一，正是杨妮儿给我老婆的那封信：大姐，你好！我叫杨妮儿，是则成的心上人！我们相爱很久了，我很爱则成，他也很爱我，不瞒你说，我们已经有了相爱的结晶，也就是说，我已经怀了则成的孩子，孩子不能一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因此，我决定和你谈一谈。大姐，请不要难为则成，这是我们两个女人之间的事。大姐，别看你们结婚已经二十年了，但是我觉得你并不爱则成，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你虽然是则成的妻子，但是并不理解他，根本不懂得做驻京办主任的难处，做一个女人不在身边的驻京办主任不仅难，而且苦。你可能以为则成这个驻京办主任当得挺风光，但是风光背后藏着多少良心上的不安，你大概从来没替他分担过，则成身边需要的不仅仅是女人，而是妻子，但是你根本没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我尽到了，老天爷把我安排到他的身边，就是让我来爱他、照顾他、疼他的，大姐，没有爱情的婚姻不仅是痛苦的，而且是不道德的，还是和则成离婚吧。我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女人，也是最适合他的妻子！对了，顺便告诉你，我们的孩子已经有名字了，是我给孩子起的，叫丁驻京，从名字看，你就知道我有多么爱则成，多么理解则成，多么理解和支持他的事业！大姐，为我们祝福吧！祝你在澳洲一切顺利！
小妹杨妮儿难怪我老婆跟我发那么大的火，决意要和我离婚，哪个妻子看了这封信都会毅然决然地和丈夫离婚的。我又迫不及待地点开了附件二，也就是我老婆说的那些令人作呕的照片，我点开第一张，既没有头，也没有腿，只是一个圆圆的大肚子，肚脐眼往下还有一条古铜色的妊娠纹，看肚皮鼓起来的程度，应该有六七个月了，这怎么可能呢？杨妮儿怀孕还不到三个月，肚子根本没显呢，这不可能是杨妮儿怀孕的照片，再说，皮肤的颜色也不对，杨妮儿腹部的皮肤是白而细腻的，犹如夕阳照耀下的大漠，那蛊惑人心的肚脐眼就像大漠中的一个美丽泉眼。而照片中的皮肤颜色发黄，肚脐眼像荒地里的一个坟包。
杨妮儿的小腹我太熟悉了，我在梦中不知感受了多少次她小腹的柔软、温暖和曲线，越往下方越能感觉到诱人的体温和舒适的手感。而照片中的圆肚皮不能激发我床上一点点想象空间。这显然是杨妮儿从哪儿借用来的照片，是用来专门刺激我老婆跟我离婚的，死丫头心地够毒的。我接着点开了其它照片，有在九谷口拍的，但没有一张风光照，全是在帐篷里暧昧的照片；也有她过生日那天拍的，但没有一张是在饭桌上拍的，全是在我宿舍的卧室里的床上拍的。无论是九谷口帐篷里的照片，还是她过生日那天在我床上拍的照片，我向毛主席保证，我根本不知道拍过这么多照片，因为不论是在帐篷里，还是在我的床上，我都烂醉如泥，我怎么可能知道？
再说，如果我是清醒的，我不可能让杨妮儿拍这么不检点的照片，我的身份根本不允许我拍这么不检点的照片。这些照片很显然不是杨妮儿拍的，因为有些角度的照片根本无法*，特别是在帐篷里拍的那些卿卿我我的照片，只有第三者才能拍下来，这么一想，我顿时紧张起来，在帐篷里拍的那些照片，还好解释，因为那天在藤萝谷不仅有小尉、小吴和小贺，还有他们仨的女朋友，这些人都可能充当拍照片的人。但是那天杨妮儿过生日，在我的卧室里只有我们俩，那么多床上的照片是怎么拍的？我说过有些角度的照片不可能通过*完成，难道在我烂醉如泥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有别人进入了我的房间？这怎么可能呢？我早晨醒来时，明明杨妮儿躺在我身边，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像我没想到杨妮儿会吹笛子一样，难道杨妮儿在摄影方面技高一筹？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前几天，有两位专案组领导，找我谈话，听到我谈这一段时，他们都情不自禁地笑了，我知道，他们是在嘲笑我，其实男人越聪明，在美女面前可能变得越傻，驻京办主任个个都又精又灵的，无不是男人中顶尖聪明的，我又是驻京办主任中的佼佼者，见了美女可能会变的更傻。这是有科学根据的。我曾经在网上看过一条科技信息，荷兰心理学家做过一项科学实验，实验结果显示，与美女交谈会在短时间内令男人大脑功能减弱。这位心理学家发现，一名同事在与陌生美女交谈时，总想如何引起对方注意，结果对方问起地址时，他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想起自己住在哪里。于是决定作一项实验，招募了四十名非同性恋男性大学生做志愿者，心理学家让志愿者以最快速度阅读并默记一串字母，接受记忆测试。接下来，志愿者与研究组美女成员交谈七分钟，然后再一次接受记忆测试。
结果显示，与美女交谈后，志愿者在测试中背诵字母的速度减慢，精确度下降，而且越想引起美女注意，测试分数越低。对一组女性志愿者的测试显示，无论交谈对象是异性还是同性，女性志愿者的测试结果不受影响。因此得出结论，男性的认知能力在与美丽女*谈后可能会降低。其原因是男人遇到美女会变成我们常说的“繁殖动物”。女性与男*往也会寻找自己感兴趣的特质，如财富、青春和仁慈。但这些无法一眼看出，所以仅看外表不会使女性产生同样的效果。也就是说，对男性而言，看到异性的满足感在相当大程度上受到异性外表魅力的影响；对女性而言，外表魅力的影响很小，甚至没有。既然女性可以使男人变得弱智，你们就不应该嘲笑我越来越不像驻京办主任，因为杨妮儿不是普通的魅力女性，她是仙女下凡，浑身上下散发着仙性。在我的宝贝儿面前，我的智商难免变得有些迟钝。这种迟钝其实是一种*，坦率地说，我满脑子都是蠕动的欲念，怎么占有并奴役一个仙性美女，这是一种相当特殊的感觉，这种感觉已经调动我的全部智商蠢蠢欲动，但是我仍然不能达到我们向往的幸福状态，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对付的不是仙女，而是鬼魂，一个可爱的*的令人寝食难安的小鬼魂，这可真是痛并快乐的体验，这种体验让我陷入一种痴迷状态以至于让杨妮儿牵着我的鼻子走到了我将离婚的地步。我一脸惆怅地删掉杨妮儿发来的照片。一边删一边侥幸地想，多亏我老婆没将这些照片寄给夏书记，而是寄给了梁市长，要是寄给了夏书记，我头上的乌纱帽一准保不住了。
由于杨厚德一案，夏书记正拉着架子找我毛病呢，这些照片要是到了夏书记手里，他非指示市纪委成立调查组调查我不可，真要是动真格的调查，我那些烂*子事哪一件也藏不住，到时候就不是保乌纱帽的问题了，弄不好就得被“双规”。一想到“双规”两个字，我的神经就十分紧张。我惴惴不安地打开老婆发来的信，读着读着，心都快碎了。信里从我们谈恋爱时说起，整整回顾了我们二十年婚姻走过的历程，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该说的都说了，但是最后我老婆痛苦地说：“则成，我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喜新厌旧、忘恩负义的陈世美，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家里全部财产必须归我，你净身出户，否则你别想拿到离婚协议书，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女儿，女儿得知你和杨妮儿的丑闻后，对你这个父亲的所作所为十分痛心，丁则成，你有什么脸面再见女儿？”
应该说，我是怀着极大的勇气读完我老婆的信的，我坐在电脑前凝固得像一尊雕像，屋子里死一样的沉寂，我感到自己痛苦扭动的心不仅遭到我老婆的弃绝，而且还受到嘲弄和羞辱。二十年的相濡以沫一夜之间化作了无情的报复，我感到浑身发冷，尽管窗外华灯闪烁，但我却冷得直恶心，我觉得自己坐在椅子上像一只高贵的畜生，正等待着命运这个刽子手屠宰。我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次与老婆*的情景，一次次*的高峰全都化作一个个荒凉的坟包，满目萧瑟。我喃喃地冲着真空自言自语道：“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说这话时，我发现自己的心脏像一只老鼠活蹦乱跳起来，仿佛在告诉我：“傻瓜，你已经心想事成了，干吗沮丧得像个木乃伊似的！”我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了舔一颗早已被蛀空的牙上熟悉的小洞，心想，对呀，不是还有杨妮儿吗，我历尽千辛万苦落得妻离子散的地步，为了什么？不就是从我老婆那衰老的怀抱投向杨妮儿那青春的怀抱吗？应该承认，杨妮儿逼我老婆和我离婚这招儿够毒，但毒中有美，毒中有爱。想到这儿，我的心既感动，又惶恐，就像自己刚刚由鬼魂又变成了人一样。

第二部分 第十二章
没过几天，有一位自称是律师的穿得西装革履的男人找到了我。这年头，律师跟公务员没什么两样，而且给我的感觉律师还是比较低一些的公务员，我感觉律师远没有驻京办主任受宠，你们可能不同意我的观点，认为律师不属于公务员系列，在我看来，有椅子坐的人都是公务员。谁又不是万里长城上的一块砖？正因为如此，律师的模样没什么两样，就像法官的模样没什么两样一样，因此，我对这位西装革履的律师印象并不深。因为一切我都深思熟虑了，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只是与律师分手时，他说了一句：“丁先生，祝你好运！”这句话虽然很平常，却让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我迈着矫健的步履找到杨妮儿，我坚信，当她听到我与我老婆离婚的消息后，一定会兴奋不已，我也幻想着备受煎熬的爱的苦涩，能够得到*的回报，曾经的海市蜃楼真正化作沙漠绿洲，然而事与愿违，当杨妮儿看见我递给她的离婚协议书时，只冷冷地说了一句：“恭喜你，丁世美先生！”
我听了这句不伦不类的祝贺，像是头上被浇了一盆冷水，哭笑不得地说：“妮儿，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你！”
杨妮儿突然大笑道：“宝贝，你可太可爱了，你为了我可以离婚，那么你为了我可不可以去死呢？”我实在受不了杨妮儿的嘲弄，从牙缝儿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杨妮儿用一副动人的表情，将一张媚脸贴过来，厚薄均匀的香唇犹如含苞欲放的花蕾，使人心动情溢，我以为杨妮儿“唇唇”欲动，是出于感动想回报我一个香吻，没想到她却将嘴凑到我的耳朵说了一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那你就去死吧！”说完将长发轻轻一甩，扭动着小蛮腰，像蛇在水上穿行一样悠然而去。我的心一下子从头凉到了脚，心想，小妖精，为了你我再也没有可失去的东西了，只剩下一条命了，难道老天爷派你到驻京办就是来索我的命的吗？微风拂面，我觉得脸有些热，我下意识地用双手搓了搓脸，有一种愤怒的感觉，我猛然睁开眼睛，试图看清命运的银幕上有没有一对幸福的身影，没有，有的只是一阵眩晕。这时白丽莎迎面走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头儿，脸色这么不好，病了吗？”
我遮掩地说：“眼睛迷了一下。”白丽莎凑过来伸出一双白嫩嫩的手要给我扒眼皮，我赶紧制止说：“没事了，已经好了。”
白丽莎还是借机凑过来用打小报告的语气说：“头儿，好多人私下里议论说，你离婚了，你知道这谣言是谁散布的吗？”
我一听顿时心里一紧，消息怎么这么快就传出去了，我离婚的事只告诉了杨妮儿，很显然是杨妮儿刚刚散布出去的，这个小妖精想干什么？搞得满城风雨对她有什么好处？像我这个级别的干部离婚必须向组织汇报的，我本想在杨妮儿答应嫁给我之前一直隐瞒这个消息，想不到这么快就传开了，我相信很快就会传到东州，为了不至于让自己太被动，只好向梁市长汇报了，好在梁市长不是夏书记。于是我搪塞了白丽莎几句，匆匆回到办公室。我先跟高严通了话，问梁市长方不方便，我有事情向他汇报。没想到，高严一句话捅到了我的腰眼上：“丁哥，离婚的滋味不好受吧？”
我顿时心里一紧，苦笑着问：“老弟是怎么知道的？”
高严压低声音说：“丁哥，我也不瞒你了，嫂子也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我的邮箱，将你和杨妮儿在一起的照片从澳洲发给了我，还给梁市长写了一封信，信里痛斥你和杨妮儿之间的不道德行为，痛斥你是当代陈世美，着实告了你一状，要求梁市长为她主持公道。”
我一听脑门顿时渗出了细汗，赶紧问：“老弟，梁市长看到这些照片和信了吗？”
高严卖好地说：“丁哥，就凭咱们哥俩的关系，老弟能这么做吗？我给你压下了，梁市长根本没看见。丁哥，你是不是得好好谢谢老弟呀？”
我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如释重负地说：“老弟，你让哥怎么谢你都行，只是离婚的事纸里包不住火，还望老弟在梁市长面前多替哥哥担待几句，既然梁市长正在开常务会议，那我就不打扰了，散会后还望老弟替哥哥打一打圆场，拜托了！”
挂断电话，我长长地舒了口气。想一想杨妮儿听到我离婚后对我冷漠的态度，我觉得还是习海涛的因素在作祟，习海涛毕竟是没结过婚的处男，又年轻又帅气，而且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驻京办副主任，前途不可限量，我和习海涛比，唯一的优势就是官位比他高半级，要是杨妮儿在我和习海涛之间选丈夫，当然应该首选习海涛，这么一想，我心里就紧张起来，一种危机感油然袭上心头。为了杨妮儿，我付出了离婚的代价，绝不能让习海涛得逞。我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除掉习海涛。但是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我必须跟杨妮儿谈谈，首要的问题是先弄清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如果是，绝对不能让杨妮儿打掉孩子，要是男孩，我丁则成就儿女双全了。我无法停止令我着魔的航程，我知道，对仙女的痴迷狂想不亚于一门精妙的艺术。

第二部分 第十三章
鉴于习海涛的“*门事件”和我的离婚事件搞得驻京办谣言满天飞，结合学习科学发展观活动，我召开了驻京办干部大会。为了振奋驻京办的精神状态，开会前，我特意理了发，焗了头并做了美容，而且开会那天我穿了一身新西装，扎了一条金黄色的新领带，特意带了一块劳力士手表，这块表还是我过生日时，齐胖子送给我的。我一走进会场，就发现与会者的目光为之一亮，然后都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会议由副主任常玉春主持。老常在开场白中着重强调了要成为一名合格的驻京办干部管住嘴的重要性，然后请我做重要讲话。我神采飞扬地拿过话筒，一口气讲了两个小时，着重强调了驻京办的精神状态问题，然后故意将了习海涛一军：“既然大家对我和习副主任的隐私这么感兴趣，那么我就郑重在会上澄清一下，我和我老婆确实离婚了，大家也用不着私下里为这件事猜闷儿了，我现在和习副主任一样，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了。”讲到这里，大家都被我逗笑了。我接着说，“我离婚的事是真的，但是习副主任的照片上网这件事却另有隐情，根据组织上的初步调查，完全是在习副主任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拍下来的，然后又被别有用心的人发到了网上，照片中搂着习副主任的足疗小姐是同谋，目前习副主任已经报了案，警方正在寻找这名失踪的足疗女。总之，所谓的‘*门事件’很可能是别有用心的人对习副主任居心叵测的陷害。我坚信，随着警方的介入，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的。为了澄清事实，制止谣言，具体经过请习副主任讲一讲。”我虽然用一副同情的口吻好像在为习海涛澄清“*门事件”，但故意把事情说得含含糊糊的，给大家无限的联想空间，造成不解释还好一点，越解释越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讲到关键处将包袱突然甩给习海涛，搞得他既尴尬又被动。讲也不是，不讲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为自己辩解，结果起到的效果是越描越黑。召开干部大会后，我又主持召开了班子会，对几位主任以及六名助理的分工重新进行了调整，按齐胖子给我出的主意，我将驻京办企业经营工作交给了习海涛。没想到会后，杨妮儿主动要找我谈谈，我又借机将杨妮儿请到了我的宿舍。如今我也是光棍一条了，追求爱情也是我的权利，因此和未婚女人在一起也用不着避人耳目了，我当着习海涛的面约杨妮儿到我宿舍坐一坐，当时习海涛听了使劲拧了拧鼻子，我估计是鼻子气歪了，不得不用手正过来。就在我心里为可以堂而皇之地请杨妮儿到我宿舍暗自得意之机，这个小妖精一进屋竟然开口就骂：“你好卑鄙！”
我知道她是指我在驻京办干部大会上将了习海涛一军的事，但是我根本不搭茬，而是逗趣地说：“你现在当我是你的好Baby，等你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有了小Baby，千万别冷落了我这个大Baby！”
杨妮儿用厌恶的口吻说：“丁则成，你好无耻！你不是做梦都想让我把孩子打掉吗，怎么又希望我把孩子生下来了？你就不怕我生的是别人的种？”
说句心里话，杨妮儿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我心里一直画回儿，但是看了杨妮儿给我老婆的信后，我坚信孩子一定是我的，于是释怀地说：“是别人的种，你会给孩子起名叫‘丁驻京’？其实孩子的名字你应该和我商量一下，我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如果从驻京办的核心功能方面考虑孩子的名字，叫‘丁跑部’更合适。这样叫，人家就会一下子知道他爸爸是驻京办主任。”
杨妮儿听罢哈哈大笑道：“按你的逻辑，如果你要是个罪大恶极的贪官，孩子是不是应该叫‘丁贪官’或者叫‘丁*’更合适？”
杨妮儿的话让我听着刺耳，便将脸一沉说：“妮儿，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
杨妮儿也收起坏笑，一本正经地说：“丁则成，我还真没想到，你那么喜欢我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我叫你失望了，前两天我又去医院做了一次尿检，你猜怎么着？”
我顿时紧张地问：“怎么了？”杨妮儿佯装痛苦地说：“医生说我根本没有怀孕，亲爱的，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我知道杨妮儿爱开玩笑，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用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蛋说：“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杨妮儿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化验单递给我，笑眯眯地说：“亲爱的，千真万确，你看看化验单就知道了！”
我接过化验单一看，确实是杨妮儿的化验单，化验结果是阴性。我的龙凤梦顿时破灭了，一种被愚弄的愤怒一下子袭上心头，我压着火气气急败坏地问：“姑奶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妮儿笑嘻嘻地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上次化验结果搞错了呗，这年头，医生开刀可以把剪子落在病人肚子里，搞错一次化验结果又算得了什么，亲爱的，你应该高兴才是，你不是做梦都盼着我将孩子打掉吗？现在好了，你不用提心吊胆了，我也不用遭受做人流的痛苦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哭笑不得地说：“逼你做人流，是我离婚之前的想法，现在我已经离婚了，当然希望你给我生一个儿子了！”
杨妮儿咯咯地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笑过之后，她用讥讽的语气说：“亲爱的，真对不起，是不是做黄粱梦的滋味不太好受？你不是在电脑上通过小诸葛测字了吗？好像测的是一个‘赏’字，意思是和尚可以为你指点迷津，你还真信了，去龙泉寺见了政言大和尚，怎么，和尚算得不准？”
杨妮儿这番话让我猛然一惊，我在电脑上测字，没有任何人知道，杨妮儿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去龙泉寺见政言师傅的事，她也一清二楚，我突然想起齐胖子提醒我的话：“杨妮儿很可能是习海涛安插在你身边的‘郑苹如’！”难道杨妮儿真是习海涛安插在我身边的“女特务”？我一向自认为自己在驻京办主任里是城府最深的，如果真要是让齐胖子言中了的话，那么从九谷口开始，杨妮儿就开始跟我演戏了。想到这儿，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情不自禁地问：“杨妮儿，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妮儿嬉皮笑脸地说：“丁哥，瞧你这话说的，我是什么人难道你不知道吗？是不是因为我掌握了你上电脑的秘密，被我吓着了？傻瓜，人家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难道你没听说过肉鸡或者灰鸽子病毒吗？想知道你在电脑里干了些什么，太容易了。我通过肉鸡病毒还在你电脑里发现了一个重大秘密：原来杨厚德还真是你诬告的。要不是我看见了你电脑里储存的那封诬告信，我还真不敢相信我心中的白马王子会干这种事。亲爱的，人家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做了这么多亏心事，怪不得晚上睡觉总做噩梦呢，在九谷口宿营的那天晚上，你就说了许多梦话，原来你知道那么多领导的隐私，亲爱的，那么多领导的隐私你都是怎么得来的？该不会也像我一样，用肉鸡或者灰鸽子病毒攻击那些领导的电脑吧？肯定不会，因为你说的那些领导的隐私好恶心，不可能储存在电脑里，亲爱的，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掌握那么多领导的隐私？”
我真被眼前这个小妖精吓着了，我突然意识到她要是想害我，我必死无疑！我定了定神，尽量平和地问：“这么说，在九谷口宿营那天晚上，你是故意让小尉、小吴和小贺灌醉我的？那天晚上，我烂醉如泥，根本没和你发生什么关系，对不对？”
杨妮儿一脸得意地说：“你想干坏事，我得给你机会，不过我过生日那天，你是有机会的，可是你太贪睡了，机会给了你，你还是错过了。”
我似乎明白了，既沮丧又气愤地说：“杨妮儿，你这么和习海涛联手害得我妻离子散，究竟是为什么？”
杨妮儿用媚眼剜了我一眼，不以为然地说：“我们俩之间的事，怎么又扯到习海涛身上去了，丁则成，从见我第一天起，你对我就没安好心眼，我不防着你这条大色狼，早就被你祸害了！你离婚是老天爷对你的报应，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习海涛是我的未婚夫，从今以后少来缠我！别以为你和齐胖子联手用什么‘*门事件’想害海涛我们不知道，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想斗，我们就陪你玩，看谁能笑到最后！”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心目中无比圣洁的小仙女原来是个骗子，一切都是习海涛设下的圈套，这个混蛋用美人计一步一步牵着我走，其目的决不会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么简单，眼下让我心惊肉跳的是我那本见不到光的日记，它一定是被小妖精偷走后交给习海涛了，他要真想用那本日记发难的话，怕是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要倒霉，我当然更是首当其冲地第一个落马。我几乎是束手无策地看着杨妮儿扭着*的水蛇腰走出我的宿舍的，这个小妖精关上门后还哼起了小曲。

第二部分 第十四章
一切都变得非常清楚了，我掉进了桃色陷阱，鬼迷心窍地中了美人计。命运相当亲切地为我安排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劫难，毫无疑问，我遇上对手了，他们已经搞得我妻离子散了，下一步会对我做什么？我不敢深想，经过杨妮儿一番奚落和嘲弄后，我心中所有的柔情都化作了恼羞成怒和绝望，就连杨妮儿乌黑的睫毛在我脑海中也纠缠成一张罗网。我极为明晰地看清了我自己和我的处境，我就像一只苍蝇正嗡嗡地飞向罗网。这就是我的结局吗？不可能！那么多京城大员都不是我的对手，我说拿下他们就拿下他们，每个人都有致命的弱点，为此我从不敢将自己的正面暴露给任何人，当然杨妮儿除外，也正因为如此，我才着了习海涛的道儿，狗日的，想置我于死地，没那么容易，连老谋深算的杨厚德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就不信我会输给你这个小牛犊子。接下去一连几天，我都苦苦思索对付习海涛的办法，想来想去都觉得还是当初对付杨厚德的办法管用，我早就听说过有一种病毒叫灰鸽子，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木马程序，灰鸽子的背后已经形成了一个制造、贩卖、销售病毒的“传销”帝国，而处于这条产业链最底层的被称为“肉鸡”，被木马释放者或者黑客远程控制的电脑终端，可以是一台个人电脑，也可以是一个公司或网站，甚至是政府、军队的服务器。怪不得习海涛任驻京办信息处处长时搞到的信息总是令人瞠目结舌，我怀疑这家伙一定是用了黑客手段。要登录进入“肉鸡”，必须知道三个参数，也就是远程的电脑IP、用户名和密码，这些可以通过木马程序入侵来获得。当然，习海涛要想获得我的这些信息，根本用不着木马程序，有一个杨妮儿就够了，那个小妖精连我的心都偷去了，还有什么不能从我这里偷走的？可怕的是，对于“灰鸽子”的操作者来说，“肉鸡”几乎可以让操作者使用一切自身所拥有的资源。黑客远程控制用户的电脑后，不仅可以盗窃用户的银行账号、密码、身份信息，而且可以盗取用户QQ、MSN、网络游戏、淘宝等账号和密码；不仅可以随意盗取用户的各种隐私数据，比如：生活照片、视频录像、个人主要文件、商业机密文件等，而且如果用户计算机配备了摄像头，黑客还可以随意打开摄像头偷盗用户隐私生活，甚至生成视频。为了能见到远在澳洲的女儿，我宿舍内的电脑一直装有摄像头。毫无疑问，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都掌控在习海涛手里了，我必须马上行动，给他致命一击，否则我的后果不堪设想。我从习海涛任信息处处长开始，一直琢磨到他任副主任。想来想去都没发现他有贪污受贿的蛛丝马迹，但是他任信息处处长时，每年用于获取信息的经费非常可观，我就不相信他会不做一点手脚，即使手脚一点没做，只要我替你做，就不愁抓住不住你的把柄。想到这儿，我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我先给齐胖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可以在习海涛任信息处处长时贪污信息经费方面做文章，还是老办法，赃款由齐胖子负责，匿名信由我负责。齐胖子说让我放心，他一定把事儿做得滴水不漏，然后压低声音告诉我：“丁哥，董梅好像知道梁市长外面有女人了，找我盘查好几次了，我费好大劲儿才敷衍过去，我估计她很可能进京找你，因为她已经预感到梁市长外面的女人可能是那顶顶，你前些日子不是帮那顶顶搞了一场善缘晚会吗，董梅认定你一定了解内情。丁哥，董梅可不好对付，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千万别弄漏兜子了！”
此时我心里根本顾不上董梅，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收拾习海涛，便敷衍地说：“放心吧，齐天，对付官太太，驻京办主任最拿手，我一定拿出‘跑部钱进’的劲头，安抚好董梅。”
齐胖子笑着说：“丁哥，你如果有本事让董梅和那顶顶握手言和，成为姐妹，那么你不仅是梁市长的和事佬，还是月下佬，梁市长一定亏待不了你！”
“你放心吧，董梅找我就等于找到救星了，”我搪塞地说，然后话锋一转，强调道，“齐天，我估计你的电脑，甚至大圣集团的电脑都被黑客控制了，你知道黑客是谁？就是习海涛。我劝你赶紧想办法补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齐胖子气愤地说：“习海涛有这本事？是不是那个叫杨妮儿的小狐狸干的。丁哥，我再次提醒你，千万别被杨妮儿那个小狐狸迷惑了，俗话说，旁观者清，我可一直为你捏着把汗呢！”
齐胖子的话句句像利剑一样扎我的心，但是我实在没有勇气告诉他实情。我错就错在没向齐胖子说实话，如果当时我说了实话，以齐胖子的手段会毫不犹豫地将习海涛和杨妮儿做掉，齐胖子做这种事根本用不着他手下人动手，总之这家伙有的是办法，果真如此，我就不会坐在这囚笼一样的房间里写这些不堪回首的文字。专案组领导，到现在你们该相信我是被诱惑进桃色陷阱里的吧，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我知道跟你们撒谎已经毫无意义，因此我用人格发誓我说的不一定是心里话，但句句是实话。尽管你们根本不相信我的人格，就像我根本不相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样。其实走到今天这一步，跟刚刚被蜘蛛吸干的死苍蝇没什么两样。现在我的窗户外面一棵大杨树的杨树枝上挂着一张闪着光亮的蜘蛛网，网上的大蜘蛛已经用大理石花斑前肢吸干了一只漂亮的蜻蜓和三只毛茸茸的飞蛾，似乎还未吃饱，正虎视眈眈地望着我的窗户，看着被挂在蜘蛛网上的那几个被吸干的小动物，似乎预示着我的命运不会比它们好多少。但是当时我并不甘于这样的命运。考虑到我的电脑已被杨妮儿和习海涛控制，我用左手一连写了二十几封匿名信，信中除了检举揭发习海涛利用职权贪污受贿之外，还着重揭发了他采用非法手段刺探领导隐私和国家机密的犯罪行为，并且将非法手段一一列举。考虑到习海涛有市委书记夏世东撑腰，我不仅打算给东州市市委常委每个人都寄一封，而且打算给清江省委常委每人也寄一封，还打算将东州市驻京办经常“跑部钱进”的机关单位的纪检部门分别寄一封，目的是让这些部委给东州市施压，严厉查处习海涛的不法行为。既然杨妮儿已经和我摊牌了，她是习海涛的未婚妻，而且公然指责我和齐胖子是“*门事件”的罪魁祸首，就等于将我和习海涛的矛盾公开化了，眼下的局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因此我行事必须处处谨慎小心，要知道习海涛在部队可是干过侦察连长的。正因为如此，我选择下半夜将这些匿名信寄出去。下半夜三点钟，我悄悄走出北京花园时，月亮如少妇白花花的半个屁股悬在空中，我快速走到停车场，钻进我的奔驰车内，不知为什么，心里慌慌的，总觉得后面有人盯着我，我惴惴不安地发动着车，轻踩油门，奔驰车像会移动的棺材一样驶上街道。别看是下半夜了，路上来往的车并不少，不时有车迎面开过来，或者飞速超过我，白亮的头灯渐渐逼近，红红的尾灯渐渐远去。我一边开车一边盘算着事先选好的邮局地点，总觉得这是一个危险的夜晚，于是脑海里生出许多奇思异想。我先沿着东三环路绕圈，因为北三环东路中旅大厦附近有一家邮政支局，东三环北路亮马河大厦附近、发展大厦附近，都有邮政支局。没想到我的奔驰车刚上三环路，有三辆三菱吉普快速尾随上来，将我夹在了中间，我顿时紧张起来，企图加速甩掉它们，然而，在我面前的那辆车始终压着我，左右两辆车也紧贴着我的奔驰，我快它们也快，我慢它们也慢，显然是想给我点颜色看看。这三辆三菱吉普我太熟悉了，在九谷口时，我就见过这三辆车，从九谷口宿营之后，这三辆车像幽灵一样经常出现在我的梦中，好像杨妮儿的三个男同学认识我的目的就是为了熟悉我之后，专门跟踪我似的，如果说以前我只是感觉这三辆车像鬼影一样尾随着我，我一度认为是自己做贼心虚导致脑海里出现的幻觉，那么今天晚上三辆三菱吉普公然围追堵截我，显然充分证明了曾经的幻觉就是事实。杨妮儿的三个男同学小尉、小吴和小贺从九谷口宿营之后，就一直在暗处盯着我，这么说，杨妮儿过生日那天晚上，在我的宿舍，我喝了杨妮儿给我沏的茶之后就昏睡不醒，但我的意识里似乎觉得有三四个人进了我的房间，当时我以为自己喝多了，是醉酒后的幻觉，如今看来并非幻觉，一定是小尉、小吴和小贺趁我昏睡进入了我的房间，说不定连习海涛也进去了，日记就是那天晚上被他们拿走的。对，一定是这样的，这可真是一场噩梦啊！就在我试图脱身之际，我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了，我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是杨妮儿发的，内容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以为下半夜干坏事就没人知道了，还想用匿名信害人，你就死了这份儿心吧！我的三个同学都是赛车俱乐部的，就你那两下子，干脆别现眼了！折腾一宿了，你累不累，还是回去睡觉吧，孩子他爹！”
我看了这条短信，又气又恨又沮丧，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大有一种被小妖精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耻辱感，觉得自己像一个无力反抗的小丑，恼羞成怒地加大油门，企图突出重围，怎奈三辆三菱吉普车太灵巧了，一看就是玩车的高手，车技娴熟的令我束手无策，最后只好取消计划，下了三环路，驶回北京花园，三辆三菱吉普车一直“护送”回到北京花园停车场，然后像是告别似的，每辆车都响了一声喇叭，呼啸而去。我心有余悸地坐在车里，三声喇叭仿佛是阵阵哄笑，气得我下意识地往怀里摸，心想，此时若是有一把上满膛的手枪，我会迫不及待地扣动扳机。回到宿舍，我感觉自己全身都快散架了，衣服也没脱就躺在了床上，以前每当我躺在床上，脑海里立即浮现出杨妮儿美丽的倩影，温柔的微笑，甜蜜的香吻，而此时杨妮儿像鬼魂一样在我脑海中漂荡，回想起她进驻京办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好像杨妮儿到驻京办应聘的目的就是为了害我来的，最毒不过妇人心，人在官场，最怕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对手，我可倒好，在驻京办主任的岗位上净给别人用美人计了，想不到着了杨妮儿这个小妖精的道儿，这可真是善使刀者死于刀下，善使剑者死于剑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