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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京办主任3
作者：王晓方
内容简介
为讨新任市长吴东明的欢心，丁能通煞费苦心，却并未完全得到吴市长的信任，吴东明还工于心计地从市公安局提拔习涛任驻京办主任助理，丁能通本能地认为吴市长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一位特务，两个人的关系一开始就微妙起来。上任伊始，吴东明以东汽集团为突破口全力振兴东州装备制造业，却演绎了一场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悲剧，致使东汽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金伟民迷失在自己设计的资本迷宫中。与此同时，在吴东明扶持下，迅速崛起的民营企业蝎神集团因盲目扩张、经营不善破产倒闭，老板邱兴本因官商勾结而出逃，引发了清江省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群访事件。小说通过市委书记夏闻天与市长吴东明之间围绕解放思想必须杀出一条血路的政治博弈，以毫不妥协的犀利笔锋深刻揭示了悬在企业家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充分暴露了国企改革和民企发展过程中的阿喀琉斯之踵。小说在情感探讨上也出人意料。本书结构宏大，思想深邃，情节惊心动魄，对人物性格与命运关系的探索令人震撼，深层次阐释了执政者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的执政困境，充分彰显了王晓方站在时代制高点上，一贯贴近时代、贴近生活、贴近民生的创作风格，该书堪称当下现实主义作品的扛鼎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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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雄鸡”
丁能通得知东州市安全局局长王鼎臣住进了北京301医院的消息，王鼎臣已经做完心脏搭桥手术一个星期了。一大早，丁能通开着奔驰车去北京301医院看王鼎臣，他一边开车一边暗骂：“好你个王鼎臣，不愧是安全局局长，住院的消息对我这个驻京办主任都封锁！”
王鼎臣是从市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的位置调市公安局任副局长，后又从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调市安全局任局长兼党委书记的。
本来这次市政府换届，王鼎臣有机会升任市政府秘书长，都是由于该死的心脏病耽误了仕途前程。王鼎臣是新任市长吴东明的大学同学，两个人在同窗时期是同寝室上下铺，关系好得无话不谈。大学毕业后，吴东明分配到了昌山市市政府工作，王鼎臣分配到东州市中山区政府，后调入市政府办公厅。两个人经过二十多年的奋斗，吴东明熬到了昌山市市委书记的位置，王鼎臣打拼到东州市安全局局长的位置。
自从前任市委书记洪文山调离东州，市长夏闻天代理市委书记那天开始，夏闻天能否取代洪文山以及一旦取代谁任东州市市长的传闻就不绝于耳，各种势力你争我夺，纷纷登场，搞得东州官场云诡波谲。还是省委书记林白力排众议，极力向中组部推荐同样有老工业基地之称的昌山市市委书记吴东明调任东州任市委副书记、代理市长，在夏闻天正式任命为东州市委书记不久，吴东明走马东州，一场权力场上的博弈大战才尘埃落定。
吴东明一上任就采取“引黑济琼”，也就是引黑水河河水冲入琼水湖，解决了琼水湖蓝藻污染问题，博得东州市市民的一片叫好声。“两会”后，吴东明以高票当选东州市市长。
林白之所以力排众议，全力向中组部推荐吴东明任东州市市长，是因为吴东明就任昌山市市长期间，就大刀阔斧地推进昌山市国有企业改制，特别是在振兴装备制造业方面政绩卓著。
本来省长赵长征主张向中组部推荐吴东明到省里任副省长主抓全省工作，但是林白认为，东州作为清江省的副省级省会城市、黑水地区装备制造业的龙头、清江省经济腾飞的发动机，就缺一位像吴东明这样既敢于锐意进取、大胆开拓，又是装备制造业的行家里手的市长，而且吴东明在城市发展方面的一些主张与市委书记夏闻天不谋而合，一座城市党政一把手能想到一块儿去，这是这座城市老百姓的福气。
果然，吴东明上任以后，与夏闻天进行了沟通，关于东州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等方方面面发展的大政方针两个人不谋而合，夏闻天和吴东明对尽快消除洪文山推行的不科学发展观而给东州带来的负面影响，都充满了信心！
早在省委书记林白找吴东明谈话不久，吴东明就跟王鼎臣私下里通了话，有意邀他辅佐自己出任东州市市政府秘书长，可惜王鼎臣的身体不争气。
市人民医院心内科的主治大夫早就催王鼎臣做心脏搭桥手术了，只是他对东州市的哪家医院都信不过，经过了解，他得知北京301医院心脏外科做心脏搭桥手术最拿手，王鼎臣费尽心机好不容易约到了心脏外科主任亲自主刀。
在官场上，身体健康与否极有可能成为政治对手击垮对方的手段，王鼎臣在官场上混了二十多年，深知其中的厉害，他极力封锁自己有心脏病的消息，进京住院以至于做完心脏搭桥手术，连东州市安全局的几位副局长都不知道，还以为他进京到国家安全部开会去了。
好在丁能通早就打通了北京301医院，与心脏外科主任熟得很，前两天请这位主任吃饭，这才得知王鼎臣住进了301医院。当时丁能通就暗笑，果然是干保密工作的，东州市的大小官员只要进出北京，没有谁瞒得了自己的，只有这个王鼎臣例外。
王鼎臣在市政府办公厅任副主任期间，丁能通给肖鸿林当秘书，当时两个人就很谈得来。沧桑巨变，时过境迁，一晃“肖贾腐败”大案已经过去五年了，丁能通能保住东州市市政府副秘书长、市驻京办主任的位置，他从心里感激时任市长的夏闻天。
自从新任市长吴东明走马东州以后，丁能通通过昌山市驻京办主任了解到，吴东明在昌山市任市长、市委书记期间每次进京，昌山市驻京办都贴不上边，这让丁能通心里有了一些隐忧，他还弄不清楚吴市长为什么对昌山市驻京办不感冒，因为吴东明就任东州市市长以来尚未进过京。
尽管是初春，但整个北京城还是一片肃杀。奔驰车刚驶上复兴路，清晨便成了黄昏，能见度明显下降，天空混浊，一片橘黄色。远方物体土黄，太阳从苍白变成淡黄色，刚刚脱下冬装的人们为了防风沙又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路边停放的汽车蒙着一层黄土色，马路两边的高楼大厦笼罩在灰暗中。大风压低了路边已经绿油油的杨柳树，长长的绿枝条随着阵阵的黄风散落开去。路上有的行人把外套脱下罩在头上，顶着大风骑车的姑娘不得不停下来，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蒙在脸上，继续前行。春分前的北京城出现了一片秋日黄昏的苍凉。
丁能通开着奔驰车刚要驶上五棵松桥，手机响了，他接通手机，竟然是吴市长的秘书焦云龙打来的，丁能通心头一紧，险些追尾。
“丁主任，我是焦云龙，你在什么方位？”
焦云龙是吴东明从昌山市带过来的老秘书，吴东明代理东州市市长期间，丁能通就特意回东州请焦云龙吃过饭。丁能通也是想从焦云龙的嘴里多了解点吴市长的喜好，没想到焦云龙听说丁能通也是市长秘书出身，很给丁能通面子，两个人很谈得来。丁能通通过焦云龙知道了不少吴东明的情况，特别是得知吴东明酷爱书法，这让丁能通服务好吴东明有了信心。
“云龙啊，我在复兴路上，有什么指示？”丁能通半开玩笑地问。
“丁主任，看来你是想去301医院看王局长吧。”
“云龙，不愧是吴市长的秘书，我就是想去看看这个保密头子。”
“丁主任，先别去了，不然过两天你还得跟着吴市长去。”
“你的意思是说，吴市长要进京了？”
“对，今天晚上的飞机，我给你打电话就是通知你做好接待准备。”
“云龙，北京今天沙尘暴，搞不好飞机要晚点啊！”
“即使晚点，我们今天也要到北京，你不知道吴市长的脾气，他想今天晚上去北京，下刀子他也要去的。”
“那好吧，”丁能通笑着说，“云龙，咱们保持电话联系。”
挂断手机，丁能通开着奔驰已经下了五棵松桥，只好寻找路口调转车头往回走，他心想，听昌山市驻京办主任说，吴市长不太好伺候，也难怪，昌山市驻京办的位置虽然不错，在潘家园，可惜是座上不得星级的普通五层楼，即使重新装修一遍，吴市长也不会住的，哪能与五星级的北京花园比。想到这儿，丁能通诡谲地一笑，拨通了接待处处长白丽娜的电话。
傍晚，沙尘暴的天气终于缓解，灰蒙蒙的天空中，升起一轮满月，像一仓满盈盈的液体，蒙着一层极薄的、交织着活生生的毛细血管似的网膜，鲜红中透出橙黄来，月亮像有了生命似的浮悬在天空。即便如此，吴东明的飞机还是晚了两个小时，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
由于吴东明是就任东州市市长以来第一次进京，为了显示驻京办的能力，丁能通弄了四辆奔驰齐刷刷停在了飞机底下，而且副主任杨善水，主任助理胡占发和荣国库，接待处处长白丽娜等人都来了。
尽管吴东明这次进京来得突然，似乎给驻京办打了个措手不及，其实不然，从吴东明代理东州市市长开始，丁能通的脑袋就挖窟窿生蛆地琢磨怎么接待好吴市长第一次进京，为此，他还专门去都江堰青城山向上清宫的好友王道长讨了一幅墨宝，脑袋里早就琢磨好了一段故事。
吴东明在昌山市素有“平民书记”、“平民市长”的美誉，是清江省的廉洁模范，耳听是虚，眼见为实，丁能通打定主意想试一试吴市长是真佛还是假菩萨。
吴东明走下舷梯时，同机的乘客还以为机上坐着国家领导人呢，丁能通率驻京办同仁满面春风地迎上来，胡占发和荣国库早就从焦云龙手里接过了行李。
吴东明象征性地与丁能通、杨善水等人握了握手，用半挖苦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早就听说你丁能通是领导肚子里的蛔虫，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我是小看你了！”
吴东明的话让丁能通心里很不受用，但他仍然满脸堆笑地恭维说：“吴市长，我也听人家说，您是老百姓肚子里的蛔虫，老百姓想什么、盼什么，您全清楚！”
丁能通拍马屁拍得诡谲，一句话逗得身材颀长、器宇凝重的吴东明哈哈大笑。氛围似乎融洽起来，一向不苟言笑的吴市长一下飞机，见了丁能通便哈哈大笑，副主任杨善水觉得是个好兆头，他连忙给吴市长开了车门。丁能通陪吴市长上了头车，众人陆续上了车。四辆奔驰缓缓驶出首都机场。
本来丁能通还打算请吴市长到首都机场贵宾室坐坐，但天色已晚，丁能通给首都机场张副总的秘书小田打了电话，道了谢，四辆奔驰瞬间驶上了首都机场高速公路。
一路上，吴东明似乎故意给丁能通脸子，微闭双目养神，一言不发，丁能通也不便搭讪，只是心里暗自纳闷：怎么吴市长的做派与气度很像自己服务多年的肖鸿林，转念一想，肖鸿林怎么能与吴市长相提并论，一个是腐败市长，一个是廉洁模范，是两种人。
丁能通胡思乱想间，四辆奔驰车已经驶出首都机场高速公路上了东三环。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吴东明突然睁开了眼睛，随手从西服口袋里掏出半包烟，抽出一支，丁能通赶紧掏出打火机，给吴市长点上火。
起初丁能通以为吴东明抽的是软包中华，借着打火机的火光，他看清楚了，尽管烟盒很像软包中华烟，但不是，是与软包中华烟很相似的人民大会堂香烟。吴市长抽这种牌子的香烟，倒是出乎丁能通的意料。
“能通，我听闻天同志说，驻京办为东州招商引资做出过突出贡献，像香港黄河集团就是你丁能通牵线搭桥引到东州的，既然你有这么大本事，能不能帮我找一位可以让东州汽车集团起死回生的能人啊？要知道东州作为全国的装备制造业基地，汽车是龙头啊！”
吴东明一开口就如此信任，让丁能通觉得受宠若惊，他思忖了一会儿说：“吴市长，东州早就该在装备制造业上下功夫了，靠房地产是盖不出经济强市的。东州这几年经济发展甚至落在了昌山市的后面，一个根本原因是发展观出了问题。当前经济全球化加剧，国际装备制造业加速向我国转移，‘十一五’期间国民经济快速发展，对装备制造业有着巨大需求，东州装备制造业面临广阔的发展空间和难得的历史机遇。您一到东州就提出了‘装备制造业立市，汽车先行’的战略，这与夏书记的观点不谋而合，看来，东州即将开拓和谐发展的大好局面啊！”丁能通借机侃侃而谈，一番表白深得吴东明的赏识。
“能通，我看你这个驻京办主任是不是屈才了？”吴东明目光猛然一亮，欣赏地问。
“吴市长，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天生就是干驻京办主任的料，您让我干别的，只能赶鸭子上架。”丁能通一副唯恐吴东明给自己换位子的表情，局促地说。
“既然你夸口说自己天生是干驻京办主任的料，那就给我找一个能让东汽集团起死回生的能人来证明给我看看。不然的话，说不定哪天我就把你调回东州到市经委当主任，我看你更适合那个位置。”
吴东明半开玩笑、半要挟地说。
“吴市长，能人现成的，关键是您有没有破釜沉舟的决心用人家！”丁能通怕吴市长要调他去市经委当主任的玩笑弄假成真，连忙表白。
“噢，你说说看，你介绍的这个能人都有什么本事，破釜沉舟谁都会，背水一战可就难了。” 吴东明较真儿地说。
“吴市长，我说的这个人是我大学的同学，叫金伟民，目前在香港银钻财富有限公司当老板，主要业务是为人拆借资金，兼做证券股票买卖，是个名副其实的资本运作专家和融资专家。”丁能通夸夸其谈地说。
“有点意思，你说的这个金伟民懂不懂汽车呀？” 吴东明颇感兴趣地问。
“吴市长，他是清江大学企业管理专业的高材生，东汽集团不也是企业吗！”丁能通半是吹嘘半是真诚地说。
“那好，你说的这个金伟民，我希望尽快见到他。” 吴东明说完将抽完的烟头摁灭在车载烟灰盒内。
车队到达北京花园门前，香港黄河集团酒店管理公司派驻北京花园的总经理朱明丽快步迎出大堂。朱明丽曾经给香港黄河集团董事局主席黄瀚晨当过秘书，吴东明早有耳闻，经过丁能通一番介绍后，丁能通、朱明丽以及杨善水、白丽娜陪吴东明一起上了电梯。
当吴东明走进北京花园位于二十一层的总统套时，他的脸色突然阴沉起来：“能通，市里其他领导进京也是住总统套吗？”
“吴市长，有的住，有的不住。”丁能通模棱两可地说。
“怕是在这里住过的市领导都腐败掉了吧？还是给我和小焦换一套标准间吧，住标准间我心里塌实。” 吴东明说完，大步走出总统套。
丁能通事先料到吴东明有可能来这一手，便紧跟几步说：“吴市长，夏书记、林市长他们每次来，一般都住普通套，我看给云龙开一套标准间，您还是住套房吧。”
吴东明看了一眼丁能通未置可否，丁能通赶紧按了电梯，众人重新走进电梯。
“吴市长，您是第一次来驻京办，驻京办的全体同志都希望给您接风洗尘……”
丁能通话未说完，吴东明打断说：“驻京办的同志们撇家舍业的，很辛苦，我当然要见见大家，不过今天太晚了，明天晚上你安排一下，我和大家吃顿饭。”
正说着话，电梯到了十一层，丁能通给白丽娜使了个眼神，白丽娜没下电梯，众人陪吴东明走进1115房间。
丁能通向吴东明撒了个谎，他说夏闻天、林大可等市领导每次来，一般都住普通套，但是1115房间不是普通套，而是仅次于总统套的豪华套。
吴东明并不知情，累了一天，晚饭也没吃，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能通，先给我要碗面条上来，我的肚子早就抗议了。”
“吴市长，还是到餐厅吃吧，我特意为您准备了您最爱喝的土鸡汤。” 朱明丽妩媚而干练地说。
吴东明爱喝土鸡汤是丁能通从焦云龙嘴里得知的，得知吴东明要来，丁能通特意嘱咐朱明丽晚宴安排了土鸡汤。
“朱小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土鸡汤啊？” 吴东明饶有兴趣地问。
“吴市长您别忘了，北京花园不仅是五星级酒店，也是东州市驻京办啊！” 朱明丽微笑着说。
“吴市长，既然土鸡汤已经熬好了，就让服务员和面条一起送上来吧。”杨善水插嘴说。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我都闻到土鸡汤的香味了。”
吴东明一句玩笑话，逗得大家都笑了。
“那好，吴市长，我去安排一下，晚安！”
朱明丽说完，莞尔一笑转身走了，杨善水也知趣地打了招呼告辞了。屋子里就剩下吴东明、焦云龙和丁能通。
“能通，你知道我这次进京干什么来了吗？” 吴东明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问。
“吴市长，该不是开会吧？”丁能通一边给吴东明沏茶一边说。
“明天早晨，你给我安排一个司机一部车，我去商务部走一趟，我这次是专程为制博会来争取国务院和商务部支持的。” 吴东明呷了一口丁能通刚沏的茶说。
“吴市长，这么说，制博会要办成国家级的？”丁能通试探地问。
“办就办成国家级的。”
吴东明话音刚落，有人按门铃，焦云龙赶紧开门，门口站着白丽娜，丁能通赶紧起身，从白丽娜手里接过一个画轴，白丽娜向焦云龙笑了笑走了。
“能通，你这又要搞什么名堂？” 吴东明微笑着问。
“吴市长，不瞒您说，我知道您喜欢书法，我手里有一幅墨宝一直看不太懂，想向您请教！”
丁能通一边说，一边展开画轴。吴东明酷爱书法，一听有字画欣赏，连忙掐灭手里的半截烟，仔细端详起丁能通和焦云龙共同展开的立轴，只见这幅画画的是一座山丘上站立着一只引颈高歌的雄鸡，旁边还配了两句题跋：“天口吐紫气，昌山日月来”，落款是青城山上清宫王五丰道长。吴东明很喜欢这个王五丰道长的字，颇有王羲之的风范，运笔十分流畅。
“看来这个牛鼻子老道颇通丹青文墨呀！画得好，写得更好。能通，想不到你和青城山的老道也有交往。”吴东明赞赏地说。
“说来话长了，那还是我给肖鸿林当秘书期间，我陪他去成都开全国市长联席会议，会后，肖鸿林说：‘能通，拜水都江堰，问道青城山，陪我去都江堰青城山走一走。’就这样，我陪肖鸿林去了青城山，在上清宫遇见一位老道，仙风道骨的，见到肖鸿林就说肖市长是大富大贵之相，肖市长逗趣地问，‘我怎么个大富大贵呀？’老道说，‘要按古代官品论，你得是四品以上。’肖市长哈哈大笑，就请老道给算了一卦，老道说：‘我送你四个字：激流勇退！’肖市长不解，老道解释说：‘福已享尽，贵已到顶，若不激流勇退，必有牢狱之祸、血光之灾！’肖市长一听，当时就把脸沉了下来，骂老道信口雌黄，拂袖而去，我当时想给老道钱，老道不要，也送了我一个字：‘离！’意思是让我早一点离开肖鸿林。回东州后，我主动要求来驻京办，没想到刚离开肖市长不到两年，东州就发生了震惊中外的‘肖贾大案’，我也受到了牵连，被双规，双规解除后，我十分苦闷，就想起了青城山的老道，便去青城山找他指点迷津，想不到一切都被老道言中了，久而久之，我与这位老道成了朋友。何振东被双规期间，我预感到东州官场就要发生震动，便把这位王五丰道长请到北京，当时就住在这个房间，我把东州官场的情况跟他说了以后，想问问他将来主政东州的新市长会是什么样的人，他便画了这幅画，就是在这个房间里画的，当时我看不懂，问他这幅画的含义，他送了我一个字：‘悟。’王五丰道长在中国书画界颇有名气，他的墨宝很难得的，吴市长，您也是书法方面的行家，这幅字放在我手里糟践了，送给您吧！”
丁能通一番话说得吴东明云山雾罩，信以为真，这时站在一边的焦云龙画龙点睛地说：“吴市长，这个老道不简单啊，简直可以未卜先知了。”
“怎见得？”吴东明饶有兴趣地问。
“吴市长，‘天口’不就是‘吴’字嘛，‘紫气’当然取的是‘东’字，‘日月’当然是个‘明’字，你又是从昌山调任东州的，而且属鸡，昌山老百姓都称您为‘雄鸡’，雄鸡一唱天下白，这幅画的意思就是说，到东州主政的人是从昌山来的‘雄鸡’吴东明啊！”
焦云龙点破这幅画的寓意后，吴东明也被折服了，嘴里不停地啧啧道：“真是世外高人，真是世外高人啊！”心里觉得既玄乎又滑稽。
“能通，这幅画我收下了，有时间你也陪我上趟青城山，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这位王道长啊！”
“吴市长，您要是对王道长感兴趣，我可以把他请到北京或东州。”丁能通讨好地说。
“能通，俗话说，心诚则灵，还是我找时间上青城山拜访吧。”
正说着话，有人按门铃，焦云龙去开门，服务员推着餐车走进来了，餐车上除了土鸡汤和面条外，还有几样爽口的小菜。
“吴市长，您和云龙先吃饭吧，我就告辞了。”丁能通说完就要走。
“能通，后天晚上你陪我去北京301医院看看王鼎臣，到时候，你给我准备好一个花篮。”
“放心吧，吴市长。”
丁能通走出吴东明的房间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诡谲地一笑，心想，看来昌山市驻京办主任是个猪脑袋。

2.“特务”
一连两天吴东明马不停蹄地拜访了国家商务部、贸促会、机械工业联合会、机电产品进出口商会，还有国务院振兴老工业基地办公室，为了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市，还向国家环保总局递交了申请函，在自己的任期内，争取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市是吴东明向全市人大代表许下的诺言。当然还有振兴装备制造业，用制博会牵动装备制造业走向国际化。
其间，宴请了驻京办处以上干部并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
晚饭后，丁能通亲自开车和焦云龙一起，陪吴东明去北京301医院看望王鼎臣。
王鼎臣住的病房条件非常好，不仅有卫生间，而且是个套间。丁能通、焦云龙陪吴东明走进病房时，王鼎臣斜靠在床头，妻子坐在床沿儿正在用勺子刮苹果瓤一口一口地喂王鼎臣，旁边还站着一位三十出头眉清目秀、结实干练的小伙子。王鼎臣见吴市长来看自己了，连忙起身打招呼。
“鼎臣，别动，别动，”吴东明一边说一边伸出大手去握王鼎臣胖乎乎的苍白的手，“鼎臣，好些了吧？”
“东明，险些见马克思啊！”王鼎臣感慨地说。
“马克思才不会收你这个保密头子呢！”吴东明开玩笑地说。
“鼎臣，你封锁消息都封锁到我这个驻京办主任头上了，太不够意思了吧！”丁能通挑理地说。
“能通，你还别挑理，就这么瞒也瞒不住你，让我看你这个驻京办主任都可以当安全部部长了。”王鼎臣善意地揶揄道。
“鼎臣，你有两下子呀，不用丁能通搭桥也能在北京301医院住这么好的病房，找心脏外科主任亲自做手术，你说说看是怎么搭上关系的？”吴东明语气嫉妒地问。
这时站在旁边相貌英俊的小伙子为吴东明、丁能通和焦云龙沏了茶，王鼎臣苦笑了笑说：“我哪儿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301顺利地住上院并成功地做完手术多亏了他。吴市长，这是我们局反间谍处的习涛，他哥哥习海在中央警卫局当处长，我这次住院多亏了习海。”
吴东明一听习涛的哥哥在中央警卫局当处长，顿时眼睛一亮，一边握着习涛的手，一边平易近人地问：“小习，在市安全局是什么职务呀？”
习涛拘谨地握着吴东明的手回答：“吴市长，我现在还只是个科级干部。”
“鼎臣，习涛一表人才怎么才是个科级干部呀？你们安全局埋没人才嘛，让我看，习涛在市安全局屈才了。习涛，到市驻京办任主任助理怎么样？”吴东明半真半假地问。
“东明，你是不是被丁能通收买了，怎么一见面就挖我的人呢！习涛可是我们局反间谍处的业务骨干，调到市驻京办那才叫屈才呢！”王鼎臣有气无力地说。
“鼎臣，市驻京办主任助理可是正处级，怎么屈才了？”吴东明拍了拍习涛的肩膀说。
丁能通看出来吴市长不像是开玩笑，心想，看来吴市长不是看上习涛，而是看上习涛的哥哥习海在中央警卫局当处长的关系了，这层关系要是利用好了，无疑是为吴东明的仕途找到了一架天梯。想到这儿，丁能通既佩服吴东明的精诡，又嫉妒习涛的被宠。他暗自揣摩，吴东明真要是把习涛调到市驻京办，无疑是安插了一颗定时炸弹，在东州有吴东明撑腰，在北京有习海撑腰，自己在驻京办一言九鼎的局面将被打破。
这是丁能通万万不能接受的，但是又无力阻挠，只好强作笑脸地说：“鼎臣，这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完全是吴市长爱惜人才，不过，到驻京办撇家舍业的，怕是年轻人两地分居，吃不了这个苦吧。”
“能通，人家习涛还没对象呢，谈不上两地分居，不过，你丁大主任接触人多，有好姑娘不妨给介绍介绍。东明，习涛马上就要提反间谍处的副处长了，我出院后就开党组会研究。”王鼎臣一本正经地说。
“鼎臣，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习涛的事就这么定了，你出院后该提副处长提副处长，提拔完副处长后，我和市委组织部打个招呼，调习涛到市驻京办任主任助理。”吴东明认真地说。
“东明，你调习涛到市驻京办任主任助理我不反对，但是关系必须留在市安全局，我说过，习涛是我们局的业务骨干，挂职到市驻京办锻炼两年可以，我们局的人才绝不能流失。”王鼎臣十分认真地说，他心想，“我刚借上习涛点力，你就想把人调走，门都没有！”
其实，王鼎臣如果不得心脏病急于做搭桥手术，也不会注意到习涛，当时他听说北京301医院做这种手术最拿手，便千方百计地联系301医院，但是苦于没有接洽的关系，手术迟迟排不上号，眼看着自己的生命随时都可能发生危险，王鼎臣心急如焚。刚好市安全局反间谍处缺一位副处长，现任处长向王鼎臣推荐了习涛，经过反间谍处处长介绍，王鼎臣才知道习涛的哥哥习海的身份，他这才私下里求习涛找习海联系北京301医院，习海接到习涛的电话后，很快安排王鼎臣住进了北京301医院，并亲自找院长安排心脏外科主任主刀，王鼎臣这才捡回一条命。
“习涛，你的意见如何呀？”吴东明和蔼地问。
“吴市长，我服从组织安排！”习涛腼腆地笑着说。
“好，就这么定了！”吴东明哈哈大笑地说，“鼎臣啊，我听能通说手术做得很成功，你怎么还像伤口没愈合似的，龇牙咧嘴的？”
“别提了，都是糖尿病闹的，按理说，早就该拆线了，可是伤口就是不愈合，流脓水，东明啊，现在我才明白健康是一，如果没了一，什么都是零啊！”王鼎臣感慨地说。
“鼎臣啊，不瞒你说，我也得了七八年糖尿病了，只是还没有出现并发症罢了。让我说，你出院后，不要急着上班，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我刚到东州，还盼着你老兄助我一臂之力呢！”吴东明动情地说。
“东明，你来东州我是最高兴的，东州经济这几年一直在低谷中徘徊，不是官员腐败了，就是发展观出了问题，不出重拳，不足以力挽狂澜啊！”王鼎臣感慨道。
“鼎臣，你觉得突破口在哪里？”吴东明诚恳地问。
“当然是装备制造业，东州汽车的基础不错，只是缺少资本运作的能人参与，东明，当务之急是让产权流动起来。”王鼎臣颇有见地地说。
“伙计，我身边就缺你这样的高参啊！”吴东明用惋惜的口吻说。
“东明，我也想跟你大干一场，可惜，我的身体不争气啊！”王鼎臣遗憾地说。
“好了，鼎臣，你还是好好养身体吧，安全局局长的位置也很重要，说不定比你来给我当秘书长还重要。”吴东明诡谲地说。
王鼎臣似乎没听懂吴东明的意思，懵懂地笑了笑。吴东明拍了拍王鼎臣的肩膀，习涛过来给吴东明换茶，吴东明起身告辞说：“不喝了，习涛，尽管你的关系在市安全局，但是你已经不是王局长的人了，你知道你现在是谁的人了吗？”
“吴市长，归丁主任领导，当然就是市驻京办的人了。”习涛谨慎地说。
“不对，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和焦云龙一样是我吴东明的人了，晓得吗？”吴东明用十分赏识的语气说。
习涛受宠若惊地笑了笑，站在旁边的丁能通听了吴东明的话，心里立即抵触起来，心想，吴市长，你如此用人，未免太急功近利了吧？这分明是不信任我丁能通的能力，在市驻京办不仅给我安排了一个特务，而且还派来一个太上皇啊！
三个人告辞时，尽管习涛一直送到楼下住院部大门外，但是丁能通根本没正眼看一眼习涛，便上了车。

3.“伯乐”
回到北京花园后，刚好九点多，由于吴东明北京之行该办的事都很顺利，特别是制博会的事得到国务院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吴东明的心情非常好。他想起王鼎臣的建议，颇有英雄所见略同的感慨，他又想起自己刚下飞机时，曾经让丁能通推荐个人，丁能通推荐了一个叫金伟民的人，据说是一个资本运作的能人，吴东明突然心血来潮想和丁能通聊聊这个人，想进一步了解一下金伟民到底有什么高明之处。
刚好焦云龙给吴东明和丁能通沏了茶，吴东明请丁能通坐在沙发上，自己点了一支烟温和地说：“云龙啊，你去休息吧，我和丁主任商量点事。”
焦云龙知趣地走了。
吴东明也坐在了沙发上，接着说：“能通，东汽集团确实应该让产权流动起来，但是怎么流动学问就太大了，你说的那个金伟民有没有这方面的能力？”
丁能通呷了一口茶，沉思片刻说：“吴市长，那我就给你讲讲这个金伟民的创业史吧。金伟民是我大学同学中最早进入股市炒股票的人，也是最早在京沪港跑生意的人，当时让金伟民最苦恼的是炒股票资本金太少，做生意买卖太小，尤其是钱进钱出，都是在国内的盘子里转，再怎么叫唤也只是响在井底的蛙声。他一直梦想同国际资本打交道，后来，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的董事长约翰&#183;凡尔霖访问中国，邓小平将一张面值五十元的中国股票送给了这位国宾，此举给当时尚不硬实的中国股市，进行了一次稳定和发展的夯实，同时，也让金伟民的思路豁然开朗，当时他就想，能不能跑到国外去，让中国的企业在境外上市，从国际资本市场上融资，转汇回中国投资实业呢？如果能做成，既可以从中国企业在海外上市的推进中，向国际社会展示中国改革开放的全新形象，也可以把外国人的钱拿到中国来花，补充各地短缺的建设资金，增强企业活力。金伟民是个想干就干的人。有了这么好的创意，他坐不住了，立志要把从国际市场上融资的事情做下去。眼前的困难是他需要一大笔启动资金，怎么办？金伟民把融资的出路选定在企业债券上。当时他哥哥与香港一家工业公司合资注册了一家中外合资精细化工企业，也是金伟民牵线搭的桥。金伟民找到哥哥说：‘我需要一笔资金，用你的企业出面筹款，拿到钱后，有了资本，先去炒股票，赚到了大钱，再到境外去做事。’经过一番运作，他哥的公司发行了九个月期五百万的企业债券。拿到这五百万现金后，金伟民以这一大笔资金为本钱，投进上海的股票市场，低吸高抛，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连连在股票投资上得益，手中掌握了能够在海外走动的大笔资金，具备了可以走出国门、能够在国际市场上现身的底气。金伟民决定利用这笔资金到香港注册一家财务公司。香港法律规定，注册财务公司必须有两个以上的股东，其中至少一个人是香港居民，金伟民就想到了我，我当时刚给肖鸿林当上秘书，便通过东州驻香港贸易公司的老总给他介绍了一位合作伙伴，是香港大学毕业的才女，叫李欣汝，金伟民给了李欣汝一部分股份，两个人注册了香港银钻财务有限公司，专门包装国内企业，送到国际资本市场上市融资，你别说，还真弄成了十几家大公司，在香港财务公司中颇有名气。眼下金伟民想包装一家有潜力的汽车企业到美国纽约上市，但是谈了几家都不顺利，我建议他到东州看看，他非常感兴趣，说手头的事处理完就到北京。吴市长，如果你觉得金伟民可用，他到北京后，我领他去东州见你怎么样？”
丁能通像讲故事一样介绍完金伟民的创业史，吴东明被金伟民让中国企业走向国际资本市场的做法深深吸引了，他兴奋地挥着手说：“能通，这个金伟民就是我要找的人，他的做法和想法与我不谋而合，不光是汽车工业，东州的装备制造企业都要闯一闯国际资本市场，如果东汽集团真的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这对东州乃至清江省的企业都是巨大的震撼，因为到目前为止，清江省还没有一家企业在美国上市呢！”
吴东明说完又换了一支烟，鹰一样犀利的目光在丁能通身上扫过。丁能通瞬间便感觉到了吴东明要振兴东州装备制造业的雄心，他恭维地说：“吴市长，我听说您在昌山市老百姓心目中有‘雄鸡’的美誉，听您一席话，我才体会到‘雄鸡一唱天下白’的风采，吴市长，有您和夏书记，东州经济腾飞指日可待呀！”
“能通，在装备制造业立市上，闻天同志和我的意见是一致的，只是他主张以技术创新为主，我主张以资本运作为主，意见一时还不能统一啊！”吴东明说这话时，语气中充满了惆怅。
丁能通隐隐感觉到，吴东明与夏闻天的关系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非常融洽，恰恰相反，丁能通凭借多年在官场的经验体会到，吴东明与夏闻天的关系已经微妙起来，看来，东州市的党政一把手在暗中早就较上劲了，只是表面上还能过得去而已。
也难怪，吴东明在昌山市当一把手惯了，昌山市不仅是清江省第二大城市，而且是计划单列市，再加上吴东明本身又是一个很难驾驭的人，因此，吴东明一到东州，夏闻天就感到了压力。
丁能通觉得吴东明身上有很多他熟悉的东西，果断得有些刚愎，不阿得有些桀骜，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这些性格特征与肖鸿林像极了，因此，丁能通见了吴东明还真有几分亲切，吴东明见了丁能通也非常喜欢，两个人都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吴市长，您到东州也小半年了，嫂夫人和孩子们为什么不跟过来，您一天这么忙，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行！”丁能通关切地说。
丁能通早就从焦云龙嘴里了解到，吴东明到东州上任是只身带着秘书来的，根本没带家属。丁能通还从昌山市驻京办主任嘴里得知，吴东明之所以如此信任焦云龙，是因为吴东明在昌山市市长位置上去中央党校学习了三个月，当时昌山市市委书记即将调走的传言传得很盛，省委组织部的朋友告诉吴东明，市委书记调走确有其事，正值这个时候，吴东明接到了去中央党校学习的通知，一时间，谣言四起，都传说吴东明也要调到外省工作，接不上市委书记一职了。官场上不乏见风使舵的人，吴东明走后，家里一下子冷清下来。正在这时，老母亲病了，住进了昌山市人民医院，家里连个换煤气罐的人都没有。当时，焦云龙在昌山市市政府办公厅综合处任副处长，写一手好文章，深得吴东明赏识。焦云龙深知吴东明的仕途正处于非常时期，与众不同的是，焦云龙并不认为吴东明会调走，相反他认为派吴东明去中央党校学习是对吴市长的信任，是好事，学习回来后很有可能接任市委书记，即使不接任市委书记，也会升迁到省里。于是焦云龙下班后就往吴东明家里跑，大礼拜也不休息，跑到医院照顾吴东明的老母亲，那段时间焦云龙几乎负担起吴东明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吴东明的妻子蒋春华深受感动，多次在与丈夫的电话中夸起焦云龙。果不其然，吴东明三个月学习结束后，回到昌山，不久就接任了昌山市市委书记。吴东明借机安排了原来的秘书，让焦云龙成了自己的秘书。
丁能通在得知焦云龙的这段经历后，不免暗叹焦云龙的心机，他心想，看目前焦云龙与吴东明的关系如此默契，颇有点像自己当年给肖鸿林当秘书时的情景。
“能通，你嫂子在昌山机场当副总，大小也是个领导，我儿子已经读高三了，面临高考，正是关键时刻，我老母亲身体一直不好，离不开人照顾，一时全家还过不来呀！”吴东明感慨地说。
“吴市长，你身边没人照顾怎么行，最起码应该雇个保姆。”丁能通一脸关切的神情。
丁能通之所以把话题引到保姆上，就是因为他从焦云龙嘴里得知吴东明到东州后，只身住进了常委大院，两百多平米的半跃，四室两厅，却空空如也。吴东明晚上睡觉前有个泡脚的习惯，如今忙了一天连个烧开水的人都没有，心中便萌生了找个保姆的想法，但是又不想在东州和昌山两个地方找，因为他怕保姆是当地人，七大姑八大姨的找他办事，麻烦事多。
丁能通得知后便暗中为吴东明选好了一个人，只是一直没得机会推荐给吴东明，因此，他才变着法儿地把话题引到保姆上。
其实，吴东明进京前就想请丁能通给物色一位保姆，他早就耳闻丁能通曾经给市委副书记周永年家介绍过一个保姆，还是个大学毕业生，深得周永年两口子的喜欢，如今进京后见丁能通办事颇合自己的口味，更打定了主意，其实，这两天住在北京花园，他心里早就有了目标。
“能通，我听说永年同志家的保姆就是你给介绍的，还是个大学生，如今已经到美国读博士去了，我没有永年的要求高，只要善良勤快就行。不过我不喜欢家在东州或昌山的，麻烦越少越好。”吴东明爽快地说。
“吴市长，这有何难啊，北京花园的服务员个个都符合您的条件，您可以随便挑选！”丁能通脸上的肌肉痉挛了一下，微笑着说。
“人我已经选好了，不过还得经你这个驻京办主任同意呀！”吴东明卖着关子说。
丁能通听罢，心里暗喜，他已经感觉到吴东明选中的这个人一定是自己煞费苦心安排的人，但他还是表现出惊讶的神情问：“吴市长，不知道哪个女孩这么有福气？”
“就是这两天给我打扫房间的服务员，叫辛翠莲，这小姑娘不仅勤快，干活干净利索，而且会来事，将来你嫂子来东州后，一定会喜欢她的！”吴东明赞不绝口地说。
其实这个辛翠莲就是丁能通刻意安排为吴东明服务的，丁能通之所以刻意安排辛翠莲，是因为辛翠莲是罗小梅舅舅的女儿，是罗小梅的亲表妹。
罗小梅入狱后，丁能通第一次去看罗小梅，罗小梅就求他给自己的表妹辛翠莲找个工作。罗小梅的母亲死得早，小舅妈一直像母亲一样照顾自己，表妹高中毕业以后，没考上大学，原先在自己的钼矿当文秘，如今自己锒铛入狱，表妹一下子又失业了，正好丁能通来看自己，罗小梅便向丁能通开了口，丁能通二话没说就把辛翠莲安排到北京花园做了服务员。
辛翠莲很珍惜自己得之不易的工作，把丁能通当成了大恩人，不仅工作出色，工作之余还主动去照顾丁能通，丁能通所有的脏衣服都扔给了辛翠莲，搞得一直暗恋丁能通的朱明丽醋海翻波的。
朱明丽是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毕业的，毕业后去了香港，在香港黄河集团工作，由于工作出色被黄瀚晨看中，选为秘书，后来东州驻京办与香港黄河集团合资买下五星级酒店北京花园，朱明丽被派驻北京花园任总经理。
别看朱明丽长得娇小可爱，像纯种香港人，其实她是成都人，典型的川妹子。朱明丽喜欢丁能通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听说丁能通与妻子衣雪离婚那天起就惦记上了，她也曾多次向丁能通暗示过自己的意思，但是丁能通总是装糊涂，搞得朱明丽很不爽，以至于吃起普通服务员的醋。但是碍于丁能通的面子，又不好发作。辛翠莲看在眼里，只是好笑。
辛翠莲非常珍惜与丁能通的关系，丁能通也把辛翠莲当成一个特别懂事的小妹妹，以至于把对罗小梅的感情都投注到对辛翠莲的关心上了。他一直忘不了罗小梅在狱中对自己的托付，决定给辛翠莲找一份好的前程。怎奈辛翠莲只是高中毕业，文凭太低，没办法提拔。当他得知吴市长正在寻找保姆时，丁能通灵机一动，计上心来，一番面授机宜之后，辛翠莲心领神会。
当吴市长住进北京花园豪华套后，丁能通专门安排辛翠莲给吴东明服务，辛翠莲是个颇有心机的女孩，她非常珍惜给吴市长服务的机会，辛翠莲本身长得就袅袅婷婷，十分可人，为吴东明服务时她更是低眉顺眼尽显妩媚。
焦云龙曾经给吴东明推荐过一个健身之法，据说是现代科学的最新研究成果，而且是英国科学家研究的。这个健康之法就是男人每天凝望漂亮女性几分钟，有助于健康长寿。一个科学家对两百名男性进行了为期五年的观察，发现和其他人相比，那些目光每天都能“遭遇”女性的男子，血压相对较低，脉搏跳动较慢，心脏疾病也少。一个科学家认为，男人彬彬有礼地凝视美丽的女人，就犹如欣赏一幅绝美的风景画，有助于身心的健康。凝视美丽女人十分钟，健身效果差不多相当于做了三十分钟的有氧运动。每天做这些眼部运动数分钟，可把中风和心脏病的机会减半，如果持之以恒，男性的平均寿命可延长十年。
焦云龙的建议，吴东明欣然采纳，如法坚持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的精神头很明显比以前足了，心律不齐的毛病也好了，吴东明更加坚信了这项科研成果。
因此，在北京花园入住期间，每当辛翠莲给自己服务时，吴东明都面带微笑地凝视着小姑娘，搞得辛翠莲心里骚动不安，想入非非。
不过，辛翠莲给吴东明印象最深的不是她的美丽，而是她的品德。昨天早晨，吴东明把要洗的衣服放在洗衣袋里，交给了辛翠莲，由于走得匆忙，衣袋里有五百元钱忘拿出来了。晚上回来后，有人敲门，吴东明开门一看是辛翠莲。
“吴市长，打扰您了，您交给我要洗的衣服口袋里有五百元钱，您收好！”辛翠莲嫣然笑着说。
“是吗？我都忘记了，太谢谢了，来，快请进，快请进！”吴东明热情地说。
辛翠莲不失时机地走了进去。
吴东明亲自为辛翠莲沏了一杯茶，和蔼可亲地问：“叫什么名字？”
“辛翠莲！”辛翠莲羞答答地说。
“翠莲，好名字，出污泥而不染，濯青莲而不妖嘛。家是哪儿的？”吴东明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问。
“新阳的。”辛翠莲拘谨地说。
新阳市是清江省资源枯竭型城市，是经济最不发达的城市，也是人口最少的城市。
“好，新阳的好！”吴东明自言自语地说。
辛翠莲不明白吴市长连连称好是什么意思，只是知趣地说：“吴市长，您还没洗澡吧？我这就给您放洗澡水！”
辛翠莲说完就进了洗澡间，放好洗澡水后，又重新为吴东明沏了茶，然后有礼貌地说：“吴市长，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累了一天了，好好洗个澡吧！”
辛翠莲说完就走了，吴东明不知为什么，竟然起身送出了门外。
丁能通见辛翠莲果然博得了吴东明的赏识，心里很高兴，觉得自己总算不负罗小梅的重托，东州市市长家的保姆，将来不愁好前程，再说还有自己这个当兄长的点拨，辛翠莲又是个精灵鬼儿，一定错不了。
“吴市长，辛翠莲这个女孩我知道，一直是北京花园的模范员工，您可真有眼力，一下子就选中了北京花园最好的员工。”丁能通暗自得意地说。
“怎么，舍不得放人？”吴东明闪了一眼丁能通问。
“哪儿能呀，吴市长，您就是不吱声，我也准备给您推荐辛翠莲，为领导服好务是我们驻京办的重要职责。”丁能通讨好地说。
“能通，”吴东明哈哈大笑地说，“我听说你和前妻一直感情不错，怎么说离就离了呢？是不是你小子喜新厌旧变成花心大萝卜了？”
“吴市长，都怪我把老婆放出了国门，我戴的可是洋绿帽子！”丁能通自嘲地说。
“扯淡！我侧面打听过，衣雪是个淑惠温婉的好女人，是你小子不问青红皂白见人家房间里有男人的鞋和剃须刀就断定人家红杏出墙，太武断了吧！”吴东明打抱不平地说。
丁能通没承想吴东明对自己这点隐私摸了个底儿掉，他苦笑着说：“吴市长，离都离完了，有什么武断不武断的！”
“能通，我自己在东州过了小半年都觉得孤苦伶仃的，你也四十岁的人了，俗话说男人四十一朵花，赶紧再找一个吧，我看朱明丽看你的眼神可不对劲，对你一定有意思，那女人不错，可别错过好机会呀！”吴东明拍了拍丁能通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吴市长，我现在只想把工作做好，为东州经济发展多做点贡献！”丁能通岔开话题说。
“能通，你记住我一句话，男人如果没有爱，赢了世界又怎样？”吴东明的这句话很有分量。
丁能通沉思片刻起身说：“吴市长，您的话我记下了，时间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告辞了！”
吴东明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丁能通的肩头。

4.推心置腹
上午，夏闻天带着市委秘书长朱文锦、常务副市长林大可、市经委主任冯保春一起去了东州汽车制造集团下属的欧华汽车制造厂。先下车间，后听汇报，本来夏闻天是应东州汽车制造集团新任董事长纪东翔之邀，搞一次书记现场办公会，却带着一大堆问题回到了市委办公室。
这次视察对夏闻天的触动很大，他连中午饭都没吃，坐在办公室内一支烟接着一支烟地抽。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几年整个东汽集团下属十几家企业从拖拉机、农机上面赚的钱，几乎都扔进了欧华汽车制造厂，从日本丰田公司引进的轻型客车技术，具有批量生产国际先进水平轻型客车的能力，应该说欧华汽车制造厂很像个现代化工厂的样子，而眼下的欧华牌轻型客车生产却陷入困境。
这让夏闻天百思不得其解，他开始怀疑自己提出的技术创新的路子是否正确，不知不觉中两包烟都抽没了，夕阳的余晖也透过玻璃窗斜射在夏闻天凝重的脸上。
这时，夏闻天的秘书龙小波轻轻地推开了门。“夏书记，宴请深圳客人的时间到了，我们该走了。”
“小波，你跟永年同志的秘书沟通一下，请永年同志代我宴请，然后给东州汽车制造集团的老董事长潘政召同志家里打个电话，就说我要去潘老家拜访。”龙小波答应着轻轻地关上门，夏闻天随手又点上了一支烟。
潘政召是老汽车了，可以说在汽车行业里干了一辈子，曾经干过会计、科长、车间主任、副厂长、厂长、市机械局局长、东州汽车制造集团董事长兼总裁，即使退休两年了，可是心里还惦记着东州的汽车发展，上个星期还给夏闻天写了一封信，深刻阐述了自己对欧华汽车的那份心酸与牵挂。看着这位在计划经济时代工作过近二十年的老企业家，在市场经济的大潮中奋斗拼搏而败下阵来后奋笔疾书给自己的信，夏闻天百感交集。
潘政召在信中，强烈呼吁对东州汽车制造集团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明晰产权、搞股份制，只有制度创新与技术创新齐头并进，东州汽车工业才有希望。
夏闻天读了潘政召的信，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大有不吐不快之感。今天上午，他视察了欧华汽车制造厂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他这才决定推掉宴请，亲自登门拜访潘政召。
东汽集团前任董事长兼总裁潘政召的家位于城南药王庙后边，那是一座日伪时期盖的日式小洋楼。这一带有几十座这样的建筑，住的都是厅局级老干部。每座小楼都有一个小院，这些小洋楼由于年头太久了，因此无论样式还是设施，都可以说是既老旧也很过时了，然而却掩映在参天大树之中，环境十分幽静。
潘政召就喜欢这份幽静，当东州市机械局局长时就住在这里，十几年了一直不肯搬走。如今市机械局早就撤销了，变成了市经委下属的装备制造业发展办公室和汽车产业发展办公室。
夏闻天的奥迪轿车停在小院门前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夏闻天当副省长时就主抓全省工业，当时潘政召还任东汽集团董事长，那时两个人就很熟。
潘政召接到龙小波的电话后，心情非常激动，他万万没有想到市委书记夏闻天接到他的信后会亲自登门拜访，他连忙让老伴准备酒菜，他要与夏书记痛饮几杯。
最近家乡的侄子进城看潘政召，给他带了一箱蝎神酒，他喝了以后觉得神清气爽，原来血压高，喝了这种酒以后，血压竟然也降了下来。潘政召知道夏闻天的血压也有点高，正好借机送他两瓶蝎神酒。其实侄子进城名义上是看他，实际上是想让他帮着推销蝎神酒。殊不知人走茶凉，潘政召自从从东汽集团董事长的位置退下来以后，原来前呼后拥的人一下子都散了，心里失落了很久。
但是，潘政召是个闲不住的人，他决定写一本书，名字就叫《东州汽车五十年》，之所以给夏闻天写信，就是因为这本书写到心酸处百感交集，才以一个老共产党员的情怀，本着为东州汽车振兴负责的态度奋笔疾书，给夏闻天写了那封信。
酒菜备好后，潘政召一直站在小院门前等，一直等了半个多小时，夏闻天的奥迪车才到。夏闻天刚下车，潘政召便感动地迎上去。“夏书记，一大早我这院子里的梧桐树上就有喜鹊叫，原来是有贵客登门啊！”
夏闻天赶紧走几步握住潘政召的手说：“潘老，我看了你的‘条陈’就坐不住了，就想找你聊聊啊！”
潘政召一边拉着夏闻天的手一边往院子里走。“夏书记，我潘政召干了一辈子汽车，最后却交了一份不及格的卷子，我的心不甘啊！”
“潘老，看了你的信，我想起了曹操的《龟虽寿》：‘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呀！”夏闻天说罢，两个人哈哈大笑。
两个人走进小洋楼，潘政召的老伴刚做完最后一道菜，正准备往桌上上菜，就听见潘政召喊：“老伴，夏书记来了！”
潘政召的老伴端着盘子就迎上来了，夏闻天与潘政召的老伴寒暄后低头一看惊道：“老嫂子，这道菜是为我准备的？我怎么看像是一盘蝎子呀？！”
“夏书记，你没看错，这道菜就是炸蝎子！是专门为你炸的！”潘政召的老伴笑呵呵地说。
“潘老，这东西张牙舞爪的能吃吗？”夏闻天面露窘色地问。
“夏书记，放心吧，蝎子全身都是宝，吃了你就知道了。老伴，赶紧把蝎神酒拿来，让夏书记尝尝。”
潘政召说着便拉着夏闻天的手走进了饭厅，夏闻天一看蛮丰盛的一桌子菜，就是望着潘政召老伴刚刚放在桌子上的炸蝎子有点不自在。
坐在饭桌前，潘政召接过老伴递过来的蝎神酒给夏闻天满上，又给自己满上，然后，端起酒杯说：“夏书记，《孙子兵法》中有一句话：知变则胜，守常则败。就像这蝎神酒，原本就是普通的高度纯米酒，但是加入蝎子，配上枸杞子、丹参等名贵中药，这么一加工便成了宝贝，不仅强壮机能、排毒养颜、延缓衰老，还对中风瘫痪、脑血栓、三高症、肩周炎、风湿病等等有显效，由此，我想到东州汽车要想真正腾飞，关键还要在一个‘变’字上下功夫啊！来，咱们先干了这一杯！”
“潘老，说得好，正所谓不破不立呀，干！”
夏闻天说罢先仰脖子干了，潘政召也欣慰地一饮而尽！
“夏书记，我反思在东汽集团走的路，始终是在进进退退、收收放放的圈子里迂回，这都是我当时的思想太保守造成的，既想越雷池，又怕触礁，只好脚踏西瓜皮，溜到哪里算哪里，以至于东汽集团的问题越积越多，越拖越大。”潘政召自我批评地内省道。
“潘老，我也反思了体制问题，我觉得政企不分的问题一直没有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不解决，制度创新就是一句空话。”夏闻天颇有感慨地说。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定是勇士。蜘蛛也会有人吃的，只是觉得味道不好，才没有吃下去。由此看来，第一个吃蝎子的人，也应该是勇士。夏书记，第一个吃蝎子的人是勇士，第一个吃炸蝎子的人，也是要拿出点勇气来的。你先尝尝我老伴的炸蝎子。”
潘政召说完，夏闻天就盯着放在菜中间的那盘炸蝎子，似乎头发根都竖起来了，只见炸过的蝎子，个个呈浅黄色而透着褐黑色，它们张着钳螯、翘着尾钩，栩栩如生，似欲拼搏的姿态，不禁令夏闻天凛然产生怵惕之感。
正当夏闻天犹豫之际，炸蝎子却散发出诱鼻开窍的香味，阵阵袭来，不由得勾起夏闻天馋涎欲滴的食欲，这食欲又不断诱发他产生跃跃欲试之感，心想，横竖它不会吃我，而我是要吃它的。最后，夏闻天心一横，下箸夹住一只，放入口中，小心翼翼地试探地咀嚼，只觉得齿舌生香，酥脆满口，终于哑然失笑说：“让潘老见笑了！”说完又举箸夹了一只放入口中，大嚼起来！
“怎么样？夏书记，吃蝎子能使人增勇气、长胆识、强意志，我侄子说，‘抖抖胆子吃蝎子’，这话却是有几分耐人寻味的。”潘政召意味深长地说。
“潘老，这么说这蝎神酒和蝎子都是你侄子送来的？”夏闻天一边嚼着炸蝎子一边饶有兴趣地问。
“可不是嘛！这两年，万寿县出了一个致富能人，叫邱兴本，听说是市驻京办主任丁能通的姐夫，采取‘公司加农户的方式’带领大家养蝎子，我侄子潘富贵就跟着邱兴本干，还真挣了点钱。”潘政召喜滋滋地说。
“潘老，‘公司加农户’这本身就是创新啊，我提出东州汽车要走技术创新加制度创新的路子，东明同志不同意，他提出产业与金融结合，你同意谁的观点？”夏闻天颇具倾向性地问。
“夏书记，你们的观点都难免有阿喀琉斯之踵。”潘政召夹了一只蝎子一边嚼一边说。
“什么意思？”夏闻天不解地问。
“阿喀琉斯是古希腊神话中的大英雄，他是海神忒提斯的儿子。当他还是婴儿时，忒提斯把他放到冥河的水里去浸泡过，这使他的全身都不能受到伤害，只有忒提斯的手抓着的脚踵是个例外，在特洛伊战争中，阿喀琉斯正是被特洛伊王子帕里斯的暗箭射中脚踵而死。‘阿喀琉斯之踵’代表某个人最致命的弱点。”潘政召解释说。
“潘老，那怎么才能克服‘阿喀琉斯之踵’呢？”夏闻天惆怅地问。
“把你和吴市长的观点融合在一起，夏书记，光埋头苦干的时代早就过去了，现在是睁眼看世界的时代，经济全球化逼着我们走向世界，我在位时多次到国外大企业考察，人家那些大汽车公司都不是靠自身积累起来的，而是在某一年突然膨胀，一问才知道是搞股份制经济的结果，如丰田企业最初只有两百万日元。那时我时常想，股份既然在国外很普遍，为什么就不能引入到我们的企业中呢？为了弄明白股份制，我五次考察华尔街，回来后我就给市政府打报告，提出东汽集团必须实行股份制改造，可是当时的市长也就是现在的赵长征省长太保守，不敢越雷池一步，结果别的省市汽车公司先走了一步，股票发行工作都做到中南海去了。我的建议是东汽集团必须走股份制之路，必须上市，能到美国上市才好呢，美国的资金是最充裕的，干吗不去圈他们的钱回来供我们的企业使用呢？这对国家、对企业都是有好处的呀！”潘政召侃侃而谈。
按理说，论经济学方面的理论，在清江省官场上能与夏闻天这个经济学博士比肩的很少，夏闻天自比自己是东州政界的唯一“士大夫”，他为东州的民生与经济发展殚精竭虑，显然是因为有一颗发自肺腑的关怀平民的心。然而他的旨趣和境界却是知识分子式的、士大夫式的。因此，他最痛恨官场上的“虚骄之气”，尤其反感“东州某某中国第一”之类的飘飘然。所以他非常喜欢今天与潘政召的谈话，那么坦诚、那么实在，就像这蝎神酒一样提神。
“潘老，到美国上市谈何容易呀！制度上根本没有准备，人才准备、知识准备也谈不上，再者说光剥离不良资产、弥补税收漏洞的负担就是一个大问题。”夏闻天一筹莫展地说。
“夏书记，眼下最重要的是大胆引进非公有制经济，调整产业结构，实现投资主体的多元化，只要技术上解决汽车发动机的问题，制度上解决体制发动机的问题，东州汽车腾飞指日可待！”潘政召充满信心地说。
夏闻天望着满头白发的潘政召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潘老，能说说你为什么喜欢搞汽车吗？”
“夏书记，怎么说呢，就像一个男孩子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他就是为了爱，这种爱是什么他也不一定知道，说不清楚，但是就是要爱到底，爱到死为止。有人说搞汽车是疯子搞的行业，我这辈子对汽车是湿手沾面，甩都甩不掉了！”潘政召风趣地说。
夏闻天哈哈大笑。“潘老，冲你对汽车的这份热爱，你也得出山发挥余热，从今天起，市委正式聘请你为经济顾问，回头我就让市委办公厅把聘书给你送过来，你可以随时见我！”
潘政召听了夏闻天的话有些激动，他又给夏闻天斟了一杯蝎神酒。“夏书记，今天这顿酒是我这辈子喝的最痛快的一次，来，我再敬你一杯！”
两个人举起杯，清脆地一碰，然后都一饮而尽。
离开潘政召家的小院时，已经是月上中天，夏闻天感觉空气格外的清爽，他坐在奥迪车内回味着炸蝎子的味道，感觉就像被蝎子蜇了一样精神为之一振。他深深体味出潘政召良苦的用心。
一位将毕生精力都倾注到汽车事业上的老企业家唯一遗憾的是没敢越过雷池，“不敢越雷池一步”这句话深深地震撼了夏闻天，他认真地思索着:个人如果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是个平庸之人；企业不敢越雷池一步，结果就像东汽集团一样，积重难返；社会如果不敢越雷池一步，就不会有今天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国家如果不敢越雷池一步，怎么可能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改革就是要敢于越过雷池，不是一步、两步，而是大踏步地越过，要永远面对历史、面对现实、面对未来提出的新问题，当然这样做有可能粉身碎骨，但是不如此无以做出对得起时间、对得起历史、对得起人民的政绩。改革就是要有绝壁而立、逆水行舟的勇气。集勇者大无畏的气概、仁者悲天悯人的情怀、智者洞穿历史黑暗的眼光于一身，越过雷池一步才能俯仰天地，无愧乡梓呀！
想到这儿，夏闻天的心绪忐忑起来，一种仰不愧天、俯不怍人的责任感胀满胸臆间，郁积着，弥漫着，缕缕地、缕缕地拂之不去……

5.官府私家菜
金伟民接到丁能通的电话后，携李欣汝立即登上了由香港直飞北京的飞机。金伟民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做人低调，做事张扬，本来丁能通想亲自去首都机场接他，并且在北京花园给他安排好了房间，但是，金伟民却婉言谢绝了，也可能金伟民不想让丁能通看透他的实力，这一点让丁能通心里很不爽。丁能通心想，别人不知道你金伟民怎么回事，我还不知道，你金伟民即使穿上龙袍，登上福布斯排行榜，我照样能看透你。
金伟民的确在刻意包装自己，对外界公开的履历是国际资本市场融资专家、经济学博士，入道时的寒酸经历全部都隐去了。其实金伟民在淘第一桶金的过程中，练过地摊儿、承包过小商店，甚至做过一年厨师，还在家乡的外贸公司干过，后来去了深圳，几经周折，才慢慢走上资本运作之路。
这些经历别人不知道，丁能通心里门清儿。刚开始进入国内资本市场时，金伟民雄心勃勃地想把北京中关村一家大型IT企业运作到美国上市，经人介绍见到了这家公司的总经理，向人家大谈国际资本、中国企业国际化、以金融撬动企业发展的构想，结果人家把他当成空手套白狼的骗子，派人到北京市公安局报了案，北京市公安局当即扣留了金伟民，当时丁能通刚刚上任驻京办主任，费了好大的周折才把金伟民保出来。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欠茬，金伟民总想在丁能通面前重塑形象。
不过，金伟民的确今非昔比了，经过几年的打拼，在金融市场上，金伟民练就了极为敏锐的洞察力，经常在收购目标处于某种漩涡之时切入，并有迅速“摆平”各种相关麻烦的超强技能。他已经成功运作十几家国内大中型企业在香港、新加坡上市。
然而最吸引金伟民的还是美国的资本市场，他暗下决心要亲手将国内的企业送到美国纽约华尔街去上市，不过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企业。直到前天接到丁能通打来的电话，详细介绍了东州市市长吴东明正在寻找国际资本高手运作东汽集团海外上市的消息后，金伟民才看到了大展宏图的曙光。
为了感谢老同学给自己提供了一次可能缔造一个资本神话的机会，金伟民在昆仑饭店附近的官府私家菜酒店设宴答谢丁能通。本来丁能通想在北京花园为金伟民接风，没想到金伟民反客为主，丁能通理解金伟民的心情，也就答应了。
金伟民之所以没让丁能通去首都机场接自己，是因为香港银钻财务有限公司早就在北京设立了办事处，每次金伟民进京，办事处都为金伟民安排住在昆仑饭店。
丁能通早就清楚李欣汝与金伟民的关系，表面上是秘书，实际上是情人，当年成立香港银钻财务有限公司时，还是利用自己给肖鸿林当秘书的关系求时任东港公司老总介绍金伟民认识了李欣汝，因为按香港法律，注册财务公司要有两个以上股东，其中至少一人是香港公民。
李欣汝是香港大学财会专业毕业的才女，毕业后即被东港公司选中，深得东港公司老总的赏识。当年如果不是丁能通从中斡旋，金伟民绝对选不到这么好的合作伙伴。
对于李欣汝来说，凭空掉下来百分之十的股份，更是欣喜非凡，再加上金伟民风流倜傥，仪表堂堂，尽管李欣汝心知肚明金伟民是个有家室的人，她还是义无反顾地投入到金伟民的怀抱。
即便丁能通与李欣汝有这么深的渊源，却是第一次见面。由于李欣汝是纯正的香港人，为了方便坐陪，丁能通想到了朱明丽。
官府私家菜酒店是最近才在京城火爆起来的，据说这家酒店的老板考察了全国各地局以上官员吃请时常点的菜肴，精心设计编纂了菜谱，打出了天下美味尽收官府的招牌。酒店刚开张就颇受官员们的好评，各地进京官员云集于此，推杯换盏、指点江山，好不热闹。
丁能通也慕名来过几次，招牌菜吃过后，不禁窃笑，原来所谓的官府私家菜不过是各地驻京办菜谱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的翻版而已。东州市驻京办的几样招牌菜也赫然列在官府私家菜的菜谱上，据说这几样招牌菜还颇得顾客好评。
官府私家菜酒店的几十间包房名称也颇具特色，完全用的是政府机构的名称，什么办公厅、财政局、组织部、驻京办等等，据说是什么部门的客人就订什么部门的包房，井然有序。金伟民也入乡随俗，订的是二楼的驻京办包房。
驻京办包房丁能通定过几次，早就轻车熟路了，当他携朱明丽走进驻京办包房时，金伟民早就点好了酒菜。
朱明丽早就听丁能通谈起过金伟民的传奇经历，一番寒暄后，刻意观察了几眼，金伟民中等身材，浓眉细眼，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目光犀利敏锐，一看就是个睿智之人，大背头梳得纹丝不乱。给朱明丽印象最深的感觉是，金伟民是个极少把观察他侧面以至背面的机会留给别人的人。
与朱明丽不同，丁能通对李欣汝更感兴趣。正因为眼前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改变了自己的命运，李欣汝对丁能通也格外热情。这让朱明丽很不舒服。特别是李欣汝的美貌，更是让朱明丽有些嫉妒。
朱明丽在香港生活工作多年，在香港无论是走进写字间，还是逛商场，朱明丽最自信的就是自己的美貌。但是在李欣汝面前，朱明丽一下子没有自信了，她觉得眼前的女人不仅娇艳，而且狐媚，任何男人被她看一眼都可能迷失方向。
其实，李欣汝见了朱明丽也有同感，她见金伟民握着朱明丽的手不肯撒手，不禁娇嗔地轻咳一声。其实金伟民并不是被朱明丽的美貌吸引住了，而是被她曾经为香港黄河集团董事局主席黄瀚晨当过秘书的经历给吸引住了。
黄瀚晨一直是华人商界的骄傲，这辈子能成为像黄瀚晨那样的商界超人一直是金伟民梦寐以求的梦想。正因为如此，金伟民觉得见到朱明丽仿佛见到黄瀚晨一样亲切。
寒暄落座后，丁能通先举起杯，自嘲地说：“伟民，尽管你小子反客为主，要请我，这第一杯酒也得我先敬你，借花献佛，你买单，我接风，来，先干为敬！”
两个人笑着干了杯中酒，金伟民笑着说：“能通，官至驻京办主任了，还是改不了你先声夺人的毛病！”
“伟民，”丁能通苦笑道，“驻京办主任算什么官，在官场上是个不入流的角色。没听人家说嘛，小时候，把English读成‘应给利息’的同学，现在成了银行行长；读成‘阴沟里洗’的成了菜贩子；读成‘因果关系’的，现在成了哲学家；读成‘硬改历史’的成了政治家；而我一不小心读成了‘应该累死’，现在就成了驻京办主任了。”
丁能通说完，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特别是李欣汝和朱明丽笑得更是花枝乱颤。
“丁大哥，你可真逗，我早就听伟民说过，驻京办主任都是些胸怀领导、放眼京城的能人，人脉关系深厚得即使市委书记、市长也要敬畏三分呢！”李欣汝面若百合、声如春雨地说。
“欣汝过誉了，两千多年封建社会传下来的子民心态根深蒂固，封建王朝‘天子’是老子，受封诸侯是儿子，儿子听命于老子；现在却是权力即是真理，领导就是核心，驻京办主任哪儿比得了伟民这些资本宠儿活得真实！”丁能通自嘲地说。
“通哥，我倒是同意欣汝的观点，驻京办主任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的，做得了驻京办主任的人，做什么都会是出类拔萃的，没有三头六臂也差不多，金总，你说是不是？”朱明丽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丁能通底气不足。
其实自从丁能通陪吴市长去301医院看望王鼎臣那天起，心情就一直很复杂，因为丁能通发现即将就任东州市驻京办主任助理的习涛有鹰一样的眼神，这样的眼神犹如针孔摄像头扎得丁能通坐立不安。眼下离习涛上任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丁能通还没想好如何应对吴东明安插在驻京办的这个特务。丁能通敏锐地觉得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习涛有可能成为自己驻京办主任生涯中最强有力的政治对手。
“能通，朱总的话颇有见地。我就是你这个驻京办主任的最大受益者，其实无论是弄潮商海，还是弄权官场，人们总结成功者时好像每一步都是精心策划的，其实在我们当事人来看，很多事情都是带泥吃萝卜，洗一段吃一段，这么一步一步走下来，有很多限制条件逼着我们不停地变，有时人就是这样被逼出来的。”金伟民颇为感慨地说。
在大学时，丁能通就佩服金伟民好学博闻，对问题见得快、想得深，时出新意，而且又健谈，常常议论喷薄而出，滔滔不绝。有些同学出于嫉妒，觉得他自负，有凌人盛气，其实他并不倨傲，只是活得本真，从不掩饰罢了。那时候，丁能通也是风华正茂，才思飙发，两个人常为一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如今想起，真是日月如梭！
“伟民，我给你交个底，东汽集团如今是山穷水尽、四面楚歌，它的气脉全看你在资本市场上出神入化的运作能力了。吴市长听了我对你的介绍，对你抱有很大的希望，一旦接手东汽集团，你可就踏上了一条任重道远的不归路啊！”丁能通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应该说金伟民这次准备去东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甚至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他知道这里面有很大的风险，一旦做不成，就有五百万美金的中介费用要损失，更重要的，这里面还蕴藏着巨大的政治风险，日后有什么不测的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是在金伟民的生命中，对他最重要的就是使命感和成就感，他想得更多的是成功，而不是失败。
“能通，企业家有个别名叫冒险家，”金伟民不加掩饰地说，“你怀疑这个又怀疑那个，什么事情都做不成。真正的企业家光靠精明是不够的，还得有点傻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是傻帽儿吗？但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件事一旦接手，我失去多少，得到多少，我都想过了，做这件事我先是为了完成我梦寐以求的一个宿愿。只要能对国家民族有利，这就是我最大的安慰！”
金伟民的话让丁能通很受触动，人生绚丽，智者不惑，他原来以为自己这个驻京办主任既可以远离东州官场的勾心斗角，又可以享受利用驻京办这个神秘平台积累下的皇城人脉，集富贵于一身职位，得到这个职位让做神仙也不换，如今与金伟民的志向比起来，丁能通一下子自惭形秽起来，他觉得金伟民在自己面前更像金庸笔下的大侠，而自己更像韦小宝。
“伟民，念大学时你的野心就比我大，”丁能通惭愧地说，“但是我要提醒你一句，不要掌握了真理就可以大声说出来，我在官场最了解这一点，旧体制有着强烈的路径依赖和运转惯性，我最担心的是你的性格，生活当中大多数人是吃了苍蝇就咽下去了，而你是公开拒绝吃下去的人。”
金伟民很理解丁能通的善意，但他还是觉得丁能通在官场上待久了，早就失去了锐气，大概光剩下诡谲和圆滑了，于是他笑着说：“能通，法国有位贫穷的年轻人，经过十年的奋斗，终于成为媒体大亨，跻身法国五十名大富翁之列。1998年他去世，他将自己的遗嘱刊登在当地的报纸上，说：我也是穷人出身，知道‘穷人最缺的是什么’的人，将得到一百万法郎的奖赏。几乎有两万人争先恐后地寄来了自己的答案，答案五花八门。大部分的人认为，穷人最缺少的是金钱，另一部分人认为穷人最缺少的是机会、技能……但都没有答对。一年后，他的律师公开了答案：穷人最缺少的是成为富人的野心！这个谜底震动了欧美，几乎所有的富人都予以认可，说出了自己成为富人的关键所在。这里说的‘野心’，正确地说，应该是我们常讲的‘雄心壮志’。我们难以想象，一个心志不高的人，一个没有远大目标的人，连一张蓝图都没有的人能够创造出什么奇迹。能通，你的提醒我很理解，但是我最喜欢愚公移山的故事，既然不能选择历史，那就服从历史的选择。中国的改革开放就犹如大江东去，黄河已经到了入海口了，历史已经过了激流险滩，即将进入世界的大潮流。顺其则昌，逆其则亡，你们说是不是？”
“听了金总的话，我也想起了一个故事，有个人很穷，一个富人可怜他，想帮他致富。富人送给他一头牛，嘱咐他好好开荒，春天撒下种子，秋天就可以脱离贫穷。穷人满怀希望开始奋斗。可是没几天，牛要吃草，人要吃饭，日子比过去还难，于是他想，不如把牛卖了，买几只羊，先杀一只吃，剩下的可以生小羊，长大可以卖更多的钱。穷人的计划如愿以偿。只是吃了一只羊以后，小羊迟迟没有生下来，日子又艰难了，忍不住又吃了一只。穷人想，这样下去不行，不如把羊卖了买些鸡，鸡生蛋的速度要快些，日子立刻能好转。穷人的计划又如愿以偿，但是日子并没有改变。艰难时，他又忍不住杀鸡，终于杀到只剩下一只鸡时，穷人的理想彻底破灭了，心想，致富是无望了，不如把鸡卖了打一瓶酒，一醉解千愁！春天来了，富人兴致勃勃地送来了种子，发现穷人醉卧在地上，依然一贫如洗。富人转身走了，穷人继续贫穷。可见穷人不仅仅是没有资本，更可悲的是没有资本运作意识。”李欣汝饶有兴趣地说。
朱明丽接过话题发挥道：“通哥、金总，欣汝说的这个穷人很像今天举步维艰的国企，许多国企的经营管理就像这个穷人过日子，心态完全一样。”
朱明丽的话一针见血，丁能通感慨地说：“明丽这个比喻很形象，东汽集团之所以陷入今天的困境，就是这种穷人过日子的心态造成的。这种穷人心态是什么？就是旧体制、旧机制、旧制度，怎么改变？光给牛不行，就拿东汽集团来说，下属的欧华汽车制造厂设备是一流的，仍然是穷得资不抵债，什么原因？没有资本意识，就更谈不上资本运作能力了。”
“所以说，对于东汽集团这个‘穷人’来说，缺的不是送牛的富人，而是我这个具有国际资本运作能力的投资家！”金伟民哈哈大笑地说。
众人也被金伟民的机智逗乐了，丁能通插嘴道：“伟民，我和吴市长约好了，他明天省里有个会，后天专门抽出一个上午见你。明天一整天你想去哪儿？要不要我陪你逛一逛北京的名胜古迹？”
“能通，我听说北京白云观的签很灵的，如果明天你有时间，陪我去白云观走一趟怎么样？”金伟民虔诚地说。
“没问题，白云观的梅峰道长是我的朋友，精通《易经》，善观面相，那可是经常在中南海里走动的高人！”丁能通神乎乎地说。
“那好，明天咱们就虔心丘祖庭，问道白云观。”
金伟民说罢，举杯敬酒痛饮。酒逢知己，大家喝得开心，连两名如花似玉的美人也有了三分醉意。

6.放屁吧
离开官府私家菜酒店时，已经是午夜时分，金伟民携李欣汝回了昆仑饭店。朱明丽余兴未消，非要丁能通去什刹海酒吧，言称有一个酒吧叫放屁吧，有趣得很，丁能通问怎么个放屁法儿，朱明丽诡谲地一笑说，去了你就知道了。丁能通拗不过她，只好开车往什刹海方向驶去。
其实，丁能通很喜欢什刹海地区的慵懒闲适，但是自从金冉冉去美国留学以后，他就很久没来过这里了，特别是这个寒冷的冬天，丁能通久未光顾什刹海，甚至开车都没路过过这里。
这才短短半年时间，什刹海的酒吧就从后海南沿到前海北沿连成一片了，间隔之密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是旁边那一汪湖水，还真看不出这里和三里屯酒吧街有什么区别。眼前的繁华让丁能通对过去那个世外桃源般闲散舒适的什刹海十分怀念，好在朱明丽说的放屁吧在烟袋斜街。
奔驰车驶过车水马龙、愈加不堪重负的银锭桥，来到烟袋斜街，在叫做“莲花”和“藕”的酒吧之间有一家叫“烟斗”的酒吧，是一家以烟斗和烟草为特色的酒吧，只是在烟斗的招牌下还标榜这里是北京唯一的最纯粹的男士俱乐部，仅就这一点便一下子引起了丁能通的兴致。
“明丽，这里好像是男人的天堂，你能受得了？”丁能通停好车问。
“一般女孩子在这里呆不了二十分钟。不过，我喜欢，在这里除了可以整夜抽烟斗以外，还可以听音乐、唱歌、跳舞、朗诵诗歌、看各种电影，可以找人大聊特聊，也可以参加烟斗酒吧组织的户外探险和军事活动，来这里的人可以完全处于放松状态，几乎近于肆无忌惮。”朱明丽张扬地说。
丁能通看着两眼放光的朱明丽，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温婉聪慧、一身职业装穿得淑美可人的北京花园的总经理，倒像一个典型的野蛮女友。
丁能通从现在的朱明丽身上，看见了一些金冉冉的影子，他哈哈大笑地说：“明丽，有这么过瘾的地方，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走，我就喜欢肆无忌惮的地方！”
丁能通最后这句话是一句心里话，在官场上夹着尾巴做久了，就像被阉割了的太监，越来越没有血性，他太需要一个能呼唤男人血性的地方发泄一下了。
两个人下了车，清爽的空气沁人心脾，朱明丽不失时机地挽住丁能通的胳膊，仿佛一对情侣走进烟斗酒吧。
刚推开酒吧的门，缭绕的烟雾伴随着走调的歌声和粗口的聊天扑面而来，丁能通为之一振，只见每个圆桌旁三五成群的男人七扭八歪地围坐着，一边抽烟斗一边喝啤酒一边侃大山，好不惬意。有一个斯文的小伙子仰坐在吧凳上，一边看书一边听旁边的人聊天。显然朱明丽是这里的常客，有几个人大大咧咧地向她挥了挥手，其中也包括那个翻书的小伙子。
“丽姐，坐哪儿？”门口的男服务员热情地问。
“老地方。”朱明丽热情地回答。
“来点什么？”男服务员继续问。
“两只烟斗，古巴哈瓦那烟丝，外加一打百威啤酒。别忘了加一个垫。”
朱明丽说完最后一句话时诡谲地一笑。男服务员心领神会地说：“好嘞，请二位稍等片刻！”
这时朱明丽指了指翻书的小伙子，欣赏地说：“通哥，看见了吗？那个斯文的小伙子就是这间酒吧的老板，酷不酷？”
“明丽，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丁能通略有醋意地问。
“去你的，你知道我心里想的是谁！”
两个人正说着话，男服务员又走过来热情地说：“丽姐，准备好了，请吧。”
朱明丽挽起丁能通的胳膊向挂着一幅春宫图的靠墙桌子走去。让丁能通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坐在座位上，屁股下面就发出了一连串的响屁，丁能通的脸腾地就红了，周围的人都侧目看着他笑。
丁能通觉得座位有玄机，他起身重新坐下，又是一串响亮的屁声，丁能通越发窘迫起来，朱明丽却笑得前仰后合。
“明丽，你搞什么鬼了？”丁能通不好意思地问。
“通哥，是你不检点，还怨我搞什么鬼？”朱明丽嗔道。
“傻瓜，你女朋友给你加了放屁垫，放响屁可以给你带来好运气！”旁边的人笑道。
丁能通这才发现自己的座位比朱明丽多了一个座垫，连忙让男服务员撤掉，然后坐下说：“原来放屁吧是这么来的，要是旁边的朋友不提醒，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朱明丽一边笑一边拿着烟斗替丁能通塞烟丝。“通哥，这个放屁垫只能唬第一次来的客人，不过，有好多男士喜欢这个放屁垫，一边抽烟一边听放屁声，简直就是极品放松！来，你尝尝，哈瓦那烟丝香得很。”朱明丽说完，用长火柴给丁能通点上。
丁能通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去，吧嗒吧嗒嘴说：“香，真他妈的香！”
这时朱明丽也把自己的烟斗塞满烟丝点上火，丁能通还是第一次看见美女而且是富有高贵气质的美女吸烟斗，简直就是一幅达&#183;芬奇笔下的油画，反正是与众不同，而且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美。丁能通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美人，仿佛朱明丽的笑颇有几分蒙娜丽莎的神秘，他简直有些呆了。
“通哥，能问你个问题吗？”朱明丽樱唇叼着烟斗问。
“什么问题？”丁能通懵懂地反问。
“以《金瓶梅》为例，你喜欢潘金莲、李瓶儿，还是孟玉楼？”朱明丽诡谲地问。
“说实话，我都喜欢！”丁能通毫不掩饰地说。
“那得说出喜欢的理由。”朱明丽娇嗔地说。
“潘金莲敢爱敢恨，性欲强烈，做事来劲，缺点是爱吃醋；李瓶儿堪称人间尤物，妖娆妩媚，温柔体贴，‘随手而转’，缺点是太过水性。至于孟玉楼嘛，我喜欢她脸上的白麻子！”
丁能通说完，朱明丽哈哈大笑，她举起一瓶百威啤酒说：“通哥，吹一个怎么样？”
丁能通赞同，两个人一仰脖子，吹了个底儿掉，然后朱明丽接着问：“通哥，这三个女人，你愿意讨谁做老婆？”
“我谁都不愿意娶！”丁能通果断地回答。
“那做情人呢？”朱明丽追问道。
丁能通诡谲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我明白了，”朱明丽酸溜溜地说，“看来呀，男人都一样，自己拈花惹草、勾三搭四可以，老婆则必须纯洁贤惠，得能立贞节牌坊是不是？”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丁能通反戈一击地问。
“我喜欢像你一样的男人！”朱明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丁能通说，两个黑眼珠犹如一对小火球。
“明丽，我活得像金庸笔下的韦小宝，有什么可喜欢的！”丁能通自嘲地说。
“我就喜欢金庸笔下的韦爵爷，不仅有情，而且有义，当他师傅陈近南及其他朋友有难时，他都会不顾一切地伸出援手，他身边能够有那么多贵人相助，都是因为他重情重义的结果。”朱明丽用打抱不平的语气说。
“傻妹妹，他可是娶了七个老婆的花心大萝卜！”丁能通嘲讽地说。
“通哥，有人说韦小宝好色，有人说他滥情，可是有谁能理解他心中压抑真爱的苦痛？先说韦小宝的第一个女人建宁公主，不仅蛮横任性，还有虐待狂倾向，当初韦小宝以假太监身份进宫委身于她，纯属为了保护自身在皇宫中的安全，再说神龙教的教主夫人苏荃，小宝身陷神龙教监牢之中，只有把苏荃变成自己的女人，才是解救自己的最好方法，你可以说韦小宝是为了苟活，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不是苟活着呢？我并不认为韦小宝是滥情苟活，只是他的真正爱情出现得太晚了。在七仙女中，或许阿珂就是他的真爱，只是由于在此之前，已经有了六仙女，是人性中的同情心作祟，使她不愿意为了阿珂抛掉其他人罢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通哥！”
朱明丽的话让丁能通很震动，他体会到了这个在香港生活多年的川妹子的辣椒味，辣得自己张着大嘴干哈气说不出话来。
“明丽，想不到你和金伟民一样，还是个金庸迷。”丁能通深吸一口烟斗，吞云吐雾地说。
“通哥，那你觉得我像金庸笔下的谁？”朱明丽小鸟依人地问。
“你现在的样子像黄蓉，平时又像小龙女，说不太好！”丁能通坦诚地说。
“通哥，那你是喜欢黄蓉，还是喜欢小龙女？”朱明丽不依不饶地问。
“那你觉得韦小宝会喜欢谁？”丁能通反问道。
“讨厌通哥，你耍滑头！”朱明丽娇嗔道。
丁能通哈哈大笑。

7.白云观
早晨，天气晴好，和煦的阳光带着初春的气息让北京城的大街小巷突显出勃勃生机。
吃完早餐，丁能通就带上朱明丽开车接上金伟民和李欣汝直奔白云观。
金伟民难得这样放松，闲暇时他最喜欢参禅问道，有一次，他出差去青岛，在崂山一个瞎眼道士给人算命，竟算出一个笑话，一想到这个笑话，金伟民便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丁能通一边开车一边问：“伟民，想起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一想到要去白云观，我就想起有一次出差在崂山的奇遇。一个瞎眼道士给人算命，只需来人伸出一个手指，一个小男孩调皮，将自己的小鸡鸡伸了过去，瞎眼道士摸了摸顿时惊叹道：贵人啊！手指细皮嫩肉，没有指甲，弹性很好，一定是厅局级领导！”
金伟民憋着笑说完，车内顿时笑得车身乱颤，丁能通笑得险些追尾。
“不瞒你说，我也遇上过类似的人，”丁能通止住笑一边开车一边说，“去年秋天我们驻京办组织去香山看红叶，车不够用，我就借了昌山市驻京办主任的奔驰，刚好他老婆也在，听说我们驻京办要去香山，她也想去，我就答应了。没承想，去的那天遇上警察堵卡，把我的车拦住了。警察问我：‘车是你的？’我说：‘是朋友的。’警察又问：‘车上是你老婆？’我说：‘是朋友的。’你们猜警察说什么？他说：‘你有多么好的朋友啊！’”
丁能通说完车内又哄的一声笑了起来，朱明丽和李欣汝笑得更是前仰后合，连眼泪都笑出来了。一路上欢声笑语，不知不觉，白云观山门前照壁上嵌着的四个琉璃大字“万古长寿”便映入眼帘。
丁能通停好车，四个人下了车，闲庭信步地穿过牌楼，来到山门前，山门正中上方有一块蓝地镏金的匾额，写的正是“敕建白云观”。这是当年明英宗皇帝所赐之物。匾额系生铁铸造而成，其寓意是企望白云观坚固持久，像铁铸一般。自此遂有“铁打的白云观”之美誉了。
进入山门有一座南北向的单孔石桥，桥身、桥面为叶青石所砌。桥栏采用精美的汉白玉雕制而成。然而，桥下没有滚滚的流水，也没有深潭，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旱桥，名为“窝风桥”。
此时，只见沿着窝风桥闲步走过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鹤发童颜，步履稳健，穿着青衣道袍，手摇拂尘，似笑非笑，一副仙风道骨。
“能通，我候你多时了！”老道士率先笑道。
丁能通连忙迎上去介绍道：“梅峰道长，久等了，久等了，这位就是我在电话里跟您说起的我的好友金伟民，还有李欣汝和朱明丽。伟民，这位就是梅峰道长。”
梅峰道长是青城山王五丰道长的师兄，丁能通就是通过王五丰认识梅峰道长的。
丁能通介绍完，金伟民恭敬地说：“道长，我今天是特意来请您指点迷津的。”
“谈不上，道家有三宝，一曰慈，二曰简，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我观金先生虽与道家有缘，但却是一个敢为天下先的人，不知金先生可同意道人的观点？”梅峰道长慈眉善目地说。
“透，道长，您把在下看透了！”金伟民佩服地说。
“伟民，梅峰道长一肚子学问，有你请教的！”丁能通溜缝地说。
“各位，请随我来！”
梅峰道长将手让了让，然后领众人来到玉皇殿前。
李欣汝有生以来头一次走进道观，看什么都新鲜，她望着玉皇殿好奇地问：“道长，这里面供的是玉皇大帝吗？”
“正是。”梅峰道长回答。
“道长，道教为什么要供奉玉皇大帝呢？” 朱明丽也插嘴问。
“玉皇大帝的全称是‘昊天今阙至尊玉皇大帝’，又称‘玄穹高上玉皇大帝’。据《高上玉皇本行集经》记载，很久以前，有个光妙乐园，园王净德和王后宝月光年老无子，于是令道士举行祈祷，后来王后梦见太上老君抱一婴儿赐予她，梦醒而有孕。怀胎一年，于丙午年正月初九日午时诞生于王宫。太子长大后继承王位，俯念百姓，嗣位有道。不久舍国去普明香严山中修道，功成超度。经过三千二百劫始证金仙，顿悟大乘正宗。又经过亿劫，始证玉帝。道教认为，玉皇大帝总统三界、十方、四生、六道的一切阴阳祸福，是诸天之帝、仙真之王、圣尊之主，掌万天升降之权，司群品生成之机。为圣中最尊，神中最贵，诸佛圣师，万天帝主，众圣之王。所以有‘元始为三教之首，玉帝为万法之宗’，及‘天上有玉帝，地下有皇帝’的说法。玉皇统辖天神、地祗、人鬼，相当于天上的皇帝。他居于太微玉清宫，为无极无上圣，是民众崇拜的最高天神。诸位有什么心愿就在这玉皇殿许吧！”
梅峰道长一番陈词说得云山雾罩，搞得李欣汝和朱明丽立即肃然起敬，虔诚得不及烧香便进殿跪拜，丁能通笑嘻嘻地提醒说：“两位小姐，还没上香呢，不上香，玉帝怎么知道你们许的什么愿？”
此时金伟民早已买了高香高高举起向玉皇殿拜了三拜，将香插在香炉内，默然走进玉皇殿跪拜了许久才起身。
待李欣汝、朱明丽也上香许了心愿后，丁能通开玩笑地说：“你们俩许的什么愿，该不是想当王母娘娘吧？”
“能通，既然人间有驻京办，天上就应该有驻天办，我是想让玉帝提拔你为驻天办主任。” 朱明丽说完，连梅峰道长也被逗笑了。
“金先生，既然你是来问道的，就请到客堂叙话吧。”梅峰说着，头前带路，众人随他进了客堂。
客堂内窗明几净，梅峰请大家坐，又让小道士上了茶，然后平和地说：“道教以学道、修道、行道为主，始源于黄帝，发扬于老子，成教于张道陵天师。战国及秦汉诸儒，皆崇黄帝老子之学，成为道家。可以说道教是中国国有的宗教。道教在构建和谐社会的今天大有可为。道教提倡既要修道，更要积德。《西升经》云：修之于身，其德乃真；修之于家，其德乃余；修之于乡，其德乃长；修之于邦，其德乃丰；修之于天下，其德乃普。通过修德以达到太平和仁爱。道教提倡‘无为’、‘寡欲’、‘不争’和‘济世利物’，‘无为而治’就是按照社会发展规律和自然规律来做事。‘济世利物’就是要与人为善，要和自然环境处理好关系。金先生，诸子百家中，你是熟悉《孙子兵法》的，如果贫道没猜错的话，你的床头、办公桌甚至汽车里都放着《孙子兵法》。”
梅峰道长点破金伟民熟读《孙子兵法》一事，让金伟民佩服得五体投地。
“道长，正如你所言，《孙子兵法》是一部不朽的名著，我拜读过多遍，常人只知其文章，不解其精髓，交战双方都奉此书为上，但是却有攻有守，有胜有败，其中的进退在于知变则胜，守常则败，如此而已。”
“所以，贫道说你是敢为天下先之人，此次你来白云观问道，是因为你心中的那件大事有可能改变你人生的命运，吉凶祸福都在变化之中，我看，你还是抽个签吧。”
梅峰说着向小道士摆了摆手，不一会儿，小道士取来签筒，梅峰递给金伟民。金伟民十分虔诚地抽了一支递给梅峰。
梅峰道长取过签来一看，双目放光，当即站起，两手合抱向金伟民送上一恭，肃穆而又敬重地说：“金先生，你是白云观第四个抽到此签的贵人。”
唐王朝自建立之始，即奉道教始祖老子为祖宗，从此和道教结下了不解之缘。唐玄宗更是笃信道教，为了“斋心敬道”，奉老子为“玄元皇帝”，在幽州，也就是现在的北京，建“天长观”，也就是今天的白云观，距今已有一千二百多年了。一千多年里有多少善男信女来来往往，燃烛敬香，算命抽签，眼下梅峰道长手里的那支签，总共才有四个人抽中，那真是难得了。万万分的难得。
“道长，有那么玄吗？” 金伟民不由得问。
“一点不假，你是抽中此签的第四个人。” 梅峰道长拿起签册，指了指上面的记载，郑重地说。
“真是这样啊！” 金伟民还是将信将疑地问，“道长，请你告诉我，前三位抽中此签的人都是谁？”
梅峰道长用幽幽的目光望了望窗外，然后收回视线郑重地说：“第一个是金世宗完颜雍亲赐名本观为‘十方大天长观’，并亲抽此签；第二个是乾隆皇帝登基前曾微服来本观，抽得此签。”说到这里，梅峰道长顿了顿，接着提高嗓音说：“第三个抽中此签的是你们生意人心中的偶像，东南亚一带华人商侨领袖，香港黄河集团董事局主席黄瀚晨先生，他抽中此签时，还只是一个一贫如洗的穷小子，但是白云观的道士为他解签时，他谨记在心，终得大富大贵。”
如此三人，两位帝后之先辈，一位商界之泰斗，在这之前抽中这支签，而自己竟然是第四个抽中此签的人，在梅峰道长面前，金伟民难以相信，但又不能不信。他连忙从梅峰道长手中取过签，看到签文，他顿时大惊，目光发直，视线久久地落在签文上：“三皇大吉，天下第一签。”
“这是真的吗？会是真的？”
金伟民心里嘀咕着，尽管他心怀“天下第一”的志向，但还是承载不起，处于信疑难断之中，他不得不说出心里面的疑问：“道长，你这签筒里的签不会是一样的吧？”
梅峰道长并不辩解，把签筒里的签都倒在桌子上，一支一支地翻过来，亮在众人面前，四个人上前仔细查看，每支签文果然各书文义，差异甚远，中签之平庸，下签之凄惨，无一缺失。
丁能通查完签后，自言自语地道：“伟民，看来天将降大任于你呀！”
金伟民的表情仍然恍惚，从金伟民的眼神中，梅峰道长看出了他抽中此签后的情绪变化，慎言告诫道：“金先生，你已得天意，以后莫要再抽签了！”
“是啊，伟民，心诚则灵！” 李欣汝欣喜地说。
金伟民重重地点了点头。“道长，我记住了您‘济世利物’的嘱咐，如果我在玉皇殿前许的愿能实现，我会回来还愿的！”
众人怀着敬畏的心情，分别向梅峰道长告辞，梅峰道长道了一声“无量寿佛”，一直将众人送出山门。

8.天使
西雅图的市中心不大，不像纽约那样剑拔弩张，大部分楼宇只有四五层，街道干净，建筑是欧式的。街上高耸入云的大树，棵棵都要抬头仰视。像宝塔一样的雪松屹立在马路中间，每一棵都像马丁广场的那棵圣诞树一样挺拔、高大。
走在马路上就像行走在茂密的原始森林，路的两旁是参天大树，路的前方也一样郁郁葱葱，地上铺满了金黄色的松针，整个城市映照在湖光山色之中，显得温文尔雅。
金冉冉之所以选择西雅图华盛顿大学读书，缘于三个理由：一是印第安的传奇；二是到处是咖啡馆的城市；三是邂逅湖光山色。然而，金冉冉非常不喜欢西雅图冬天的雨，即使现在是三月份，雨仍然断断续续地下。
阴雨天是最容易触动人的情感的，金冉冉到美国后下决心忘掉丁能通，然而，当一个人下决心去忘记什么的时候，其实，你已经忘不掉了，越是想忘记，越是思念，爱的孤独让她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想去加拿大温哥华见见衣雪。
金冉冉是个敢想敢做的人，她通过刘凤云得知了衣雪的联系方式，起初，金冉冉向刘凤云打听衣雪的联系方式时，刘凤云非常警觉，她知道金冉冉见衣雪想干什么，经刘凤云一再追问，金冉冉才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
原来，金冉冉只身来到西雅图，才发现爱能缩短心与心的距离，在心灵深处，爱和孤独是同一种情感，爱得越深，孤独感就越强烈。正是爱的渴望增强了金冉冉心中强烈的孤独感，她猛然理解了衣雪身在异国他乡爱的孤独。
金冉冉一直不相信衣雪会红杏出墙，因为她太了解丁能通了，衣雪是冰雪聪明的女人，不会不察觉罗小梅和自己对丁能通的爱，这对一个深爱着自己的丈夫又身处异国他乡的妻子来说，是最痛苦的。
金冉冉很想知道在衣雪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罗小梅已经坐牢了，而且判了二十年，丁能通为罗小梅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凭什么要为她抛弃妻子苦守二十年，衣雪的苦衷是什么？都说爱情是自私的，爱情真的是自私的吗？
金冉冉对这些问题思考了很久，她觉得正是由于自私心理，自己和罗小梅谁也没有得到丁能通。爱一个人，为什么非得要得到他呢？或许衣雪就是这么想的！金冉冉忽然觉得衣雪对丁能通的爱才是真爱，是纯爱！这是真的吗？金冉冉很想知道真相。
刘凤云得知金冉冉的想法以后，感觉很欣慰，冉冉成熟了，而且如果衣雪与丁能通离婚果真是出于爱的话，那么衣雪的付出太大了。
刘凤云支持金冉冉去看看衣雪，她通过丈夫周永年，周永年又通过薪泽银打听到了衣雪的联系方式，告诉了金冉冉。金冉冉得知衣雪住在温哥华唐人街后，毅然决然地拨通了衣雪家的电话。
衣雪接到金冉冉的电话时，半天没有说话，后来金冉冉说是刘凤云大姐和周永年姐夫特意让自己过去看看她的，衣雪这才勉强答应了。
与衣雪通完话后，金冉冉如释重负，她利用课余时间精心为丁能通的儿子买了许多礼物，周末一大早，她草草吃了早餐，开上自己新买的二手本田车，向加拿大方向驶去。
一路上金冉冉的心情矛盾极了，也复杂极了，她觉得只有爱的力量可以使一个女孩子变得如此有勇气。这是金冉冉第二次开车去加拿大，第一次是刚到西雅图不久，周末两个大陆同学邀她一起去加拿大观光，因此，一路上的风光，金冉冉并不陌生。
尽管加拿大的风光如诗如画，但是，金冉冉的心思并没有在欣赏风光上，她一路上都在担心一个问题，如果衣雪承认自己的确红杏出墙了怎么办？金冉冉不敢深想，她觉得衣雪没有红杏出墙的理由，因为真爱可以令女人忠心，何况家庭儿女是每个女人最后的归依呢？
此时金冉冉的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诗人希波纳克的诗，女人只能带给男人两天快活：“第一天是娶她时，第二天是葬她时。” 金冉冉暗骂：多么恶毒的诗人！
衣雪万万没有想到金冉冉会给自己打电话，她是从薪泽银嘴里得知金冉冉离开丁能通到美国学习的。衣雪对这个叫金冉冉的女孩印象太深了，正是由于金冉冉宫外孕，衣雪差点与丁能通离婚。到现在衣雪也没弄明白，这个金冉冉宫外孕到底与丁能通有没有关系？当年要不是自己的姐姐苦苦相劝，衣雪是不会放过这个金冉冉的。但是也正是因为衣梅讲了一个谁是自己一生最重要的人的故事，衣雪才对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并且有了与众不同的理解。
衣雪之所以执意要辞掉东州电视台的工作，执意和儿子到加拿大陪读，除了对国内的教育不满意之外，更重要的是想考验一下自己与丁能通之间的爱情。因为出国之前，她就耳闻丁能通身边除了一个叫金冉冉的女大学生外，还有一个叫罗小梅的漂亮女人。衣雪越来越怀疑自己在丁能通心目中的位置。她想，久别胜新婚，或许自己离开一段时间，丁能通会幡然醒悟。
衣雪到了加拿大以后，故意很长时间没给丁能通打电话，直到丁能通因“肖贾大案”受到牵连，衣雪才急了，她想飞回东州陪丁能通，可是丁能通不同意，因为儿子太小，必须有人监护。
那段日子衣雪的心每天都像被炭烤着，好在丁能通很快就被解除了双规。衣雪劝丈夫辞职，一起到加拿大来，丁能通不肯，非要在哪儿摔倒就在哪儿爬起来。直到丁能通官复原职，衣雪才看明白，原来自己日思夜盼的丈夫心中一直装着罗小梅和金冉冉。
衣雪赌气，在电话里吵过之后，不再给丁能通打电话，她后悔自己不该到加拿大来，她甚至想，丁能通就是为了和罗小梅、金冉冉鬼混，才打发她和儿子来加拿大的。
越这么想，越偏执，也就越心痛，越心痛就越思念，衣雪缓解自己心痛与思念的方式就是为丁能通买衣服，什么西装、领带、内衣、鞋，甚至剃须刀，买了这些东西以后，就像丁能通每天都在用一样，衣雪把西服领带挂在衣柜里，把鞋放在门口，把剃须刀放在洗手间，她觉得每天看见这些东西，就好像每天都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生活一样。
然而，衣雪很快发现这是不一样的，她越发思念丁能通，越思念就越痛恨那两个狐狸精，衣雪就这么每天煎熬着自己，直到丁能通为了给她所谓的惊喜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她为丁能通买的那些凭吊自己的思念之痛的男人用品，竟成了跳进黄河也说不清的物证！
在丁能通扔下的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前，衣雪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哭过之后，她想了很多，夫妻之间，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这样的爱情不要也罢，何况真爱不是誓言化作的手铐，是信任翻飞的自由。看来自己过去对丁能通的爱太独裁了，妄想拥有他的自由，以为彼此对自由的放弃就是对爱的忠贞，美好的爱情不是让我们变得自私，而是使我们变得善良和慈悲。如果爱不能把两个人的自私变成伟大，那就不是真爱。其实，女人的心思都是一样的，都想让自己爱着的男人成为父亲、兄长、弟弟、情人、保镖、侍从和闺中密友，可是这样的男人是不存在的。衣雪觉得自己对丈夫的贪婪毁了爱情，如果我的爱让你觉得是个牢笼，那么我只好把天空还给你。有什么办法呢？想到这儿，衣雪平静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每当想起这些往事，衣雪的眼泪就扑簌簌地流出来。很长时间没有听到丁能通的消息了，她之所以答应见金冉冉，就是想从这个不速之客的嘴里听到一些关于丁能通的消息。
正当衣雪坐在温哥华唐人街的中餐馆里独自拭泪之际，一个清脆的声音问道：“是衣雪姐吧？”
衣雪抬头望去，只见面前的女孩长着清秀的面孔，瓜子形的脸蛋儿，长而黑的睫毛包围着的传情的眼睛里射出水汪汪的目光，一头乌黑发亮的短发散发着薰衣草的香味，白皙的脖子洋溢着阳光般的气息，苗条的身材托着丰满的胸脯，得体的服饰把全身的线条优美地勾勒出来，像青莲般亭亭玉立。不知为什么，衣雪望着眼前的女孩心里竟生出几分亲切感。
“是我，金冉冉，你请坐吧，”衣雪平静地说，“一路上辛苦了，想喝点什么？”
“可乐吧！”金冉冉脱掉外套不客气地说。
服务员上了一杯可乐，金冉冉一边喝一边问：“衣雪姐，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是个不速之客？”
衣雪笑了笑，“你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衣雪的大气让金冉冉心里很舒服，她看见衣雪的第一眼心里就喜欢上了，同时也多了几分同情。也难怪，金冉冉心想，能够爱上丁能通的女人一定是不一般的女人，自己就是一个不俗的女人，金冉冉自信地想。
“衣雪姐，不瞒你说，我很长时间没吃中餐了，想得很，什么都想吃，不过，我最想吃的还是饺子。”金冉冉毫不掩饰地笑道。
衣雪要了两份水饺、两盘炒菜，心想，怪不得丁能通喜欢这个金冉冉，既纯得像一滴清水，又媚得像一只小狐狸，她要是撒起娇来，估计哪个男人也扛不住。
不一会儿，饺子和菜就上齐了。
“吃吧，咱们一边吃一边聊。”衣雪并不急着追问金冉冉的来意，而是像大姐姐对待久别重逢的小妹妹一样关切地说。
“衣雪姐，我看出来了，你还爱着通哥，不然你不会答应见我！”金冉冉开门见山地说。
“我也看出来了，你对丁能通也没有死心，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放你到美国来留学，难道他就不怕小鸟飞了？”衣雪用讥讽的口气问。
“衣雪姐，其实我与通哥之间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我是爱通哥，爱得死去活来的，但是通哥只拿我当亲妹妹，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兄妹之情。”
金冉冉坦诚地说。
“那宫外孕是怎么回事？”衣雪用逼视的眼神问。
“其实这件事通哥一直在为我背黑锅，衣雪姐，没有通哥，我不会有今天的，我爱通哥，所以我要拯救他，这一点，我到了美国看得更清了，在我、罗小梅和你之间，通哥其实爱的只有你，现在罗小梅判了二十年，通哥答应等她，其实那不是爱，而是义，男人为义而忠心，女人为爱而忠贞，衣雪姐，你和通哥相爱那么深，为什么要沉溺在自虐与被虐的痛苦之中呢？”
金冉冉的话句句刺痛衣雪的心，她脸上的笑显得有些慌乱，想不到自己埋在心底的痛苦却让这个没结过婚的小女孩给看穿了，几句话勾起了衣雪对丁能通一直压抑着的那婉约而不弃的钟情。她本来觉得爱的誓言早就被怒火烤成了鱼片，却不承想，淡淡的咀嚼就痉挛了，难道是自己错了？想躲开水却一直浸泡在水里，衣雪发现自己找到的陆地竟然是深陷的沼泽，她的心被金冉冉扰乱了，本来准备好的剑却变成了软弱的橄榄枝。
“冉冉，如果没法让对方快乐，爱得多么深也是没有用的，我的婚姻虽然失败了，但是我通过失败的婚姻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任何人是属于任何人的，男女之间最深的联系是爱而不是拥有。我过去的错误在于一直认为丁能通是属于我的，现在想起来这句话未免太天真了。没有人是属于我的，即使是我深爱的丈夫，但是女人就是这样，明明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可是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深爱的男人走掉。现在想明白了，丁能通有权追求自己的快乐，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有权拥有自己的秘密。当然，他也有权不爱我，其实我从来不曾拥有他，他也从来没拥有我，这大概就是爱的代价吧。”衣雪伤感而无奈地说，眼光中透着泪花。
金冉冉越发觉得自己对衣雪离开丁能通是缘于爱的判断是正确的，她对衣雪从一开始的同情油然转成了敬意。“衣雪姐，那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背红杏出墙的黑锅呢？”
“其实，我真的险些红杏出墙！”衣雪低声说。
“衣雪姐，‘险些’是什么意思？”金冉冉好奇地问。
“刚到加拿大时，我儿子的老师约翰确实追过我，只是我并没有出墙罢了。丁能通需要的不是爱，而是惩罚，惩罚男人的最好办法就是给他戴一顶绿帽子！”衣雪冷冷地笑道。
“姐，你心里好苦啊！” 金冉冉动情地说。
“他最近还好吗？”衣雪情不自禁地问。
“前两天他去看凤云大姐，说心里非常惦念儿子，想儿子，对了，丁宇好吗？” 金冉冉关切地问。
“还好，明年就上初中了，其实丁宇很想念他爸爸，我们离婚的事一直没有告诉儿子。”衣雪沮丧地说。
“衣雪姐，我能理解你为什么这么做，我这次来就是想帮你的！” 金冉冉坦诚地说。
“你在美国读书怎么帮我？”衣雪苦笑道。
“姐，和通哥复婚吧，我来消除你们之间的误会好吗？” 金冉冉真诚地说。
“冉冉，你还年轻，还不懂得覆水难收的道理。”衣雪惆怅地说。
“衣雪姐，你太悲观了，其实水并没有覆，只是冷了、冻了，我们把冰化开不就行了。” 金冉冉充满信心地说。
“两块冰放在一起怎么可能化开？”衣雪悲观地问。
“衣雪姐，我就是火，即便你和通哥是铁，我也要把你们化成水。” 金冉冉坚定地说。
衣雪被感动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曾经憎恨的情敌这么可爱。在加拿大太孤独了，连个朋友都没有，她发现金冉冉像个精灵，不仅可以做朋友，说不定还是上帝派到自己身边的天使！衣雪久埋在心中对丁能通的爱再一次冉冉升起，她觉得孤独并不是一个人的事情，自己犹如一束枯草正在等待燃烧。

9.主任助理
本来丁能通想陪金伟民和李欣汝一起去东州见吴东明，可是从白云观归来的当天晚上他接到了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陆力生的电话，声称要给市驻京办配备一名干将，做主任助理，名叫习涛，是吴市长亲自点的名，而且他这个组织部部长要亲自将习涛送到任上。另外，市驻京办领导班子也有变动。至于是什么变动，丁能通想探探口风，陆力生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丁能通挂断电话，心中生出些许不祥之感，要动市驻京办领导班子，事先没和他这个市驻京办主任、驻京办党组书记打一点招呼，还从来没有哪届市长亲自插手驻京办领导班子调整的事，因为主管市驻京办的是常务副市长。丁能通心里没底，只好通过林大可的秘书拨通了林大可的手机。
林大可接到丁能通电话时，刚刚在草河口迎宾馆宴请完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的领导。丁能通在电话中的口气有些紧张，林大可一听就知道丁能通要问什么。
说句心里话，吴东明对市驻京办领导班子的调整有些武断，事先没和林大可打声招呼就定了，林大可心里很有想法，但是为了班子团结，林大可没做出任何反应。
在电话里，林大可没好气地说：“能通，班子成员确实有些调整，但是又没动你，你慌什么？这两年市驻京办无论是在招商引资方面，还是在面向民生职能转变方面都卓有成效，这一点，我看在眼里，夏书记、周副书记也都看在眼里，我只嘱咐你一句话，无论班子怎么调整，你这个驻京办主任都不能让驻京办的工作滑坡！”
挂断林大可的电话，丁能通心里热乎乎的，他觉得自己的工作有市委夏书记、周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林大可的支持与肯定，自己没有理由担心自己的位置，一个小小的主任助理翻不了天，哪怕他是特务出身，哪怕他是吴市长亲自安排的人，只要到了我丁能通手里，金菩萨也让你变成泥菩萨。
只是让丁能通想不通的是，一个小小的驻京办主任助理，有必要组织部部长亲自送过来吗？转念一想，丁能通恍然大悟，都是习涛的那个在中央警卫局当处长的哥哥给闹的。
陆力生在仕途上属于运气不太好的人，刚提拔为市委副书记不到半年，组织部长一职还没有卸任呢，中共十六届四中全会就召开了，这次会议明确提出：“要减少地方党委副书记职数，实行常委分工负责，充分发挥集体领导作用。”
清江省率先“瘦身”，采取“一正两副”的模式，先是县乡两级党委精简副书记，只配一人做专职副书记，另一位副书记由县乡长兼任。紧接着就是全省十五个地以上城市，东州市委换届前有五位副书记，除了市长以外，其他四位副书记分别主管党建工作，组织部、老干部工作，意识形态、宣传工作，纪委、政法工作。
原以为周永年代理市委书记一段时间后，“代”字能拿掉，怎奈，天不遂人愿，周永年的“代”字拿掉了，可“副”字没拿掉，可怜陆力生连这个“副”字也没保住。
党代会后，夏闻天成了东州市委书记，陆力生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市委常委兼任组织部部长。也难怪，就连当了多年省委副书记兼省纪委书记的刘光大，也变成了省委常委兼省纪委书记，想起刘光大，陆力生的心态才略显平和。
不过陆力生对这次省市县乡的减副“瘦身”并不感冒，他做过一些调查，改革开放后，机构膨胀更加迅速，1998年机构改革，我国财政供养比的平均水平为1：24，也就是每二十四人就要供养一个“吃财政饭”的国家干部，这个比例是解放初的十二倍。直到现在，我国的党政机构仍然很难走出膨胀—精简—再膨胀的怪圈。
省委书记林白在省委扩大会议上说：“由于副职的设置数量没有法律上的刚性规定，地方上经常以增加一个副职的方式给予某些人特殊待遇，这是造成我国党政机构走不出膨胀—精简—再膨胀的怪圈的一个重要原因。”陆力生对这个观点不以为然，他觉得“减副瘦身”的初衷是好的，不过这次党委减副后，事实上加大了书记的职权，并不利于党内民主，而党政职权的交叉，似乎又加大了党管政府的力度，效果最终如何，还要观察。
既然书记的职权加大了，就更刺激了陆力生仕途上再上一层楼的想法，哪怕是异地安排也在所不惜。陆力生当了多年的组织部长，深知人脉的重要性，当吴东明给他打电话亲自安排习涛任市驻京办主任助理，并对市驻京办领导班子提出调整意见时，他觉得一定是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不是皮裤没有毛就是棉裤薄。经过了解，陆力生发现了习涛的价值，这才决定亲自去北京走一趟。
陆力生和习涛是中午到的北京花园，两个人没有乘飞机，也没有坐火车，吴东明从市接待办特批给市驻京办一辆奔驰600，专门由习涛使用，习涛是开着奔驰车拉着陆力生进京的。
午饭后，陆力生亲自主持了市驻京办处以上干部会议。会上，陆力生向市驻京办处以上干部介绍了习涛，语气似乎不是在介绍新主任助理，倒像是在介绍新主任，这让丁能通心里很不爽。
但是有两个人心里很爽，这两个人就是丁能通的左膀右臂主任助理兼信息处处长胡占发和主任助理兼办公室主任荣国库，因为陆力生宣布胡占发任东州市政府驻成都办事处主任，荣国库调任东州市政府驻广州办事处主任，两个人都解决了实职副局级。同时，任命白丽娜为市驻京办主任助理，继续兼任接待处处长。
丁能通在会上讲话时虽然满口拥护组织上的决定，但是心里很清楚，打发走胡占发、荣国库，分明是要折断我的左膀右臂，清除自己在市驻京办的核心羽翼，削弱自己在市驻京办的力量。胡占发和荣国库这么一走，剩下一个与世无争的副主任杨善水和女流之辈风流寡妇白丽娜，显然为习涛将来抗衡自己铺平了道路。别看习涛现刚刚就任主任助理兼信息处处长，说不定很快就会是副主任，甚至是主任。丁能通越想越觉得自己的位置受到了威胁，本来十分英俊的习涛，他怎么看都觉得长得像个鼠目狗脸的小人。
下午，陆力生去中组部拜会一位副部长，刚刚上任的习涛被丁能通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习涛在北京301医院王鼎臣住的病房第一次见到了丁能通，就感觉到丁能通是个诡谲圆滑、精明干练，却又工于心计的人，十足的不好对付。更让习涛打怵的是，他察觉到丁能通从骨子里不喜欢他。
习涛从北京的国际关系学院毕业后，分配到东州市安全局工作一晃也快十年了，还只是个科级干部。没想到巧遇市长吴东明，竟然得到吴市长的亲自提携，习涛的心里的确有点受宠若惊。
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习涛一心想在安全战线上干出点成绩来。然而，在市安全局苦熬了十年却一直没有机会出头，想不到皇天不负苦心人，让自己遇上了吴市长，一个月内连升两级。先是王鼎臣出院后亲自主持局党组会议，提升自己为市安全局反间谍处副处长，很快又接到市委组织部的通知，正式任命自己为东州市驻京办主任助理。习涛有一种一步登天的感觉。他心里充满了对吴市长的感激。
习涛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他下决心到市驻京办以后好好干，绝不辜负吴市长对自己的期望。习涛是个内向的人，平时少言寡语，因此，市安全局的同事很少有人知道他哥哥习海的身份。习涛也从未意识到大哥的身份是一种政治资源，可以为自己谋得前程，他只想靠自己的本事干出成绩给大哥看。
从北京回来以后，焦云龙请习涛吃了几次饭，其实也是吴市长有意让焦云龙点拨一下习涛，不点拨不要紧，这么一点拨，习涛觉得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自己在市安全局苦熬十年都不得提升的真正原因。
政治是不讲真才实学的，政治讲的是圈子和权谋。乍一听焦云龙的这套理论，习涛觉得很新鲜，但是过后一想，他又有些担心。因为他非常明白一旦加入这个圈子，自己的命运就与这个圈子联系在一起了。
东州官场曾经有过许多显赫一时的圈子，肖鸿林、贾朝轩、袁锡藩、何振东都曾经有过自己的圈子，如今都烟消云散了。但是习涛转念一想，吴市长与这些人不同。
吴东明在昌山市当市委书记时，昌山市老百姓称他为“平民书记”，有“雄鸡”的美誉。据说，离开昌山那天，五六万市民自发上街为他送行，递上鲜花，打出横幅为他祝福，他的车队原本是一辆警车开道、一辆中巴和两辆随行公车，但昌山的出租车司机自发组成的五六十辆车，也都打开紧急灯跟随吴东明车队，其后还有数十辆各界人士的送行车连绵排了数百米，一直送到东州。进入这样领导的圈子准错不了。习涛这才打消了疑虑。
习涛走进丁能通办公室时，丁能通正在读当天的《京华时报》，见习涛来了，丁能通热情地起身为习涛沏了一杯茶，然后，又给自己的茶杯续了水。习涛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坐在了丁能通老板台的对面，一副下级向上级汇报工作或聆听指示的架势。丁能通笑了笑，示意习涛坐在沙发上，自己也坐在了习涛的对面。
“习涛，你是市安全局的骨干，对信息工作不陌生，咱们东州驻京办这两年经过转变职能虽然赢得‘百姓驻京办’的美誉，但是不瞒你说，信息工作一直是咱们的弱项，现在吴市长亲自安排由你来主抓市驻京办的信息工作，这也彰显了市委市政府对咱们驻京办工作的重视，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听听你在信息工作方面的一些打算。”
丁能通语气温和，面容慈祥，行为亲切，一副亲密同事的做派。但是，习涛心里清楚，丁能通这是在试他的才能呢，习涛不敢怠慢，他上任之前对驻京办方方面面的工作都做了认真的研究，特别是信息工作，着实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丁主任，这方面的工作我确实做了一些调研，来之前吴市长也有指示，我认为过去的信息工作之所以较弱，是因为我们的信息采集工作只停留在常规信息水平上。北京是全国最大的信息集散地，要搞好信息工作，就不能墨守成规，必须开拓新思路，利用新方法，采取新手段，不断深化工作内容。”习涛一开口就让丁能通有些刮目。
“那么什么是你说的常规信息呢？”
“信息处应该花大力气寻找那些超前的、尚未公开的、限制范围的信息，还必须既有时效性，又具保密性。一方面密切把握市领导的信息要求，更新服务方式，提高信息的采用率；另一方面，强化驻京办与中央各部委和北京市的联系，采取多种方式做好信息的收集工作，在保护好原有信息源的基础上，开辟新的信息源。”习涛一副初生牛犊的嘴脸，让丁能通心里很不受用。
“习涛，想法不错，不愧是反间谍处的骨干，只是信息处毕竟不是安全局的反间谍处，不能捅出娄子来。我的意见是驻京办的信息工作在沙里淘金的同时，一方面要围绕‘热点’，在‘新’字上做文章，坚决把工作中的难点、热点等问题作为信息主要反馈点，同时，注重在全局、高度、领导关注点、以小见大上选角度，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新’，努力使信息吸引领导目光，最大限度地为领导决策提供服务。另一方面，要围绕‘快’字做文章。信息的时效性决定了信息有时候‘昙花一现’，必须以‘快’取胜，对领导关心的重大事项、突发性重要情况要尽快报送，打好‘闪电战’。刚才你说来之前吴市长对驻京办工作有指示，吴市长都做了哪些指示呀？”丁能通话锋一转，想从习涛嘴里套出点吴东明的意图来。
习涛似乎看出了丁能通的心思，温文尔雅地说：“吴市长指示，既然是市政府驻京办事处，就应该把有价值的信息第一时间报市长，而不是四大班子领导同时报。另外，吴市长从市接待办特批给驻京办的奔驰车作为吴市长进京的专用车，平时由我负责管理。”
习涛的话虽然说得很平静，但是句句都像刀子一样刺在丁能通的心上，他万万没有想到吴市长如此跋扈，如此一来一直为四大班子领导报的《首都信息》就得停止，改为只报给吴市长，夏书记会怎么想？周永年、赵国光、张宝昌等领导对驻京办会怎么看？丁能通的心里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但是丁能通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哪怕心中怒火中烧，也只是娓娓道来，让人感到波澜不惊！
“习涛，这样吧，《首都信息》四大班子领导照发不误，另外再为吴市长搞一份《市长参考》，联络处原先由荣国库同志负责，既然他已经调到广州办事处当主任了，你也接过来吧，毕竟信息工作离不开联络工作的支持。晚上，我在官府私家菜酒店定了包房，一方面为你接风洗尘，另一方面送送胡占发、荣国库同志，善水、丽娜都参加。”
丁能通还没说完，就被习涛打断了，“丁主任，晚上恐怕不行，我答应陆部长见我哥，我哥已经在钓鱼台国宾馆定了包房，晚上宴请陆部长，所以……”
“陆部长说晚上有事，原来是……好吧，既然你有安排，那就改天为你接风。”丁能通温和地说，其实心里像被马蜂蜇了似的。
丁能通心里清楚，习涛之所以露出晚上的行踪，是有意炫耀自己的实力。本来晚上他要请陆力生吃饭的，陆力生说晚上有事，原来就是这事，丁能通越发感到来自习涛的压力。以前陆力生进京都是让丁能通亲自开车，行踪从来不瞒他，习涛一来，自己的面子竟然赶不上这个刚刚上任的主任助理了，丁能通心里越发多了一种危机感。

10.送行
晚上，丁能通走进官府私家菜酒店驻京办包房时，白丽娜已经点完了酒菜。今天白丽娜刻意打扮了一番，紧身黑色T恤搭配紧身牛仔裤，完美彰显窈窕曲线，外加一件超短款的针织小衫，一条别致的腰带，俏丽的女人味顿时展露无遗。由于酒桌上就白丽娜一位女人，她的心里有一种众星捧月般的快感。
今天心里最失落的是副主任杨善水，他在驻京办副主任的位置上快二十年了，一直也没有解决正局，他是改革开放以后恢复高考的第一批大学生，杨善水的大学同学出息的都有当副省长、副部长的了，他每每想起那些功成名就的同学，心里便觉得五味杂陈。
自从丁能通上任驻京办主任以来，杨善水基本上是在丁能通的阴影中讨生活。自己虽然名义上是驻京办副主任，但是驻京办的大事小情其实都是丁能通一个人说了算。当然无权并不等于清闲，驻京办转变职能后，什么为农民工讨薪、阻止上访群众进京等费力不讨好的事，都堆在了杨善水的头上。杨善水就像个大跟班，一天到晚被丁能通指使得团团转。他虽然是个自甘淡泊、隐忍为先的人，但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今天眼见着自己的老部下都与自己平级了，而且分别是成都办事处和广州办事处的一把手，杨善水对丁能通的专权不免生出难以言表的怨气。
当然，杨善水深知丁能通的手段，钱学礼、黄梦然的下场，杨善水每每想起来都觉得触目惊心，这些年若不是自己处处行揖逊让，怕是下场不会比钱学礼、黄梦然好多少。因此，慑于丁能通的威势，杨善水尽管心中芥蒂越来越多，但是脸上仍然是一副怡然自得的神情。
今天最高兴的当然是胡占发和荣国库，两个人都是丁能通一手提拔起来的，特别是黄梦然主持驻京办工作期间，两个人深受打压，如果当年丁能通不杀回马枪，那么黄梦然主政驻京办的阴谋就会得逞，胡占发和荣国库怕是早就被赶回东州了，哪还会有今天的荣耀。因此，两个人心中充满了对丁能通的感激。
丁能通一走进包房，众人无不起身相迎，丁能通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入座，自己脱了外套递给服务小姐，信步坐在主位上。
这时白丽娜挥了挥手，让服务小姐走菜，然后妩媚地问：“头儿，喝口子怎么样？”
“今天是祝贺你和占发、国库高升，同时为占发、国库送行，不喝口子，要极品茅台。”丁能通说完，服务小姐应声出去了。
杨善水亲自为丁能通倒了一杯龙井，讪笑着问：“能通，不是说还要为习涛接风吗？他怎么没来呢？”
“习助理被他哥哥找去了，接风的事以后再说，今天咱们主要是为占发、国库送行！”丁能通轻描淡写地说。
杨善水其实是明知故问，他早就从陆力生秘书的口中打探出了陆部长晚上的行踪，之所以这么问，是故意让丁能通难堪。你丁能通在驻京办不是一手遮天吗？这回来了个不听吆喝的，我看你以后的戏怎么唱？
杨善水有一种幸灾乐祸的心理，他皮笑肉不笑地接着说：“能通，我看这个习涛是来者不善啊！”说完，眼睛里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刻毒的余光。
“是啊，头儿，市安全局的“特务”怎么派到咱们驻京办来了，简直是风马牛嘛！”荣国库不解地问。
“听说习涛的哥哥习海在中央警卫局当处长，这小子是不是因为他哥哥才受宠的？”胡占发两片薄嘴唇一瞥，不屑地问。
这时几个服务小姐掇菜的掇菜，倒酒的倒酒，不一会儿席面便丰满了起来。
丁能通面色温和地说：“这两年咱们东州市驻京办在偌大的北京城博得了个‘百姓驻京办’的美名，成绩都是仰仗大家取得的，特别是善水同志，主管民生工作，兢兢业业，不计得失，占发、国库、丽娜，你们的进步，凝结着善水同志的心血，我提议这第一杯酒先敬善水同志！”
众人无不响应，一起站起来，对着杨善水双手托杯一起饮了。杨善水没想到丁能通会当着胡占发、荣国库的面如此给自己面子，心里一激动一仰脖子喝得涓滴不剩。
酒入愁肠，杨善水心里热乎乎的，他暗自佩服丁能通对自己的怀柔之术，要论起手段来，自己根本不是丁能通的对手，不过他还是想听听丁能通对习涛的看法，便用悻悻然的表情说：“能通，我看习涛和咱们可不是一路人啊！”
“那你说他是哪路人？”丁能通玲珑地反问道。
“依我看，既不是河水也不是井水，而是海水啊！”杨善水阴腔阳调地说。
“杨主任，你说的这个海，该不会是中南海吧？”白丽娜逗趣地问。
“即便习海是中央警卫局的处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荣国库不忿地说。
“国库，这你就不懂了，别看是个处长，那可是少将军衔！”胡占发一边点烟一边说。
“有那么高的军衔吗？”荣国库将信将疑地问。
“国库，中央警卫局现在是副大军区级单位，局长刚配上上将军衔，正大军区级，习海是正处长，正应该是少将军衔呢！”杨善水有意将习涛的分量说得很重。
丁能通早就看透了杨善水的心思，他呷了一口茶，接过话头说：“善水，我记得你的名字有上善若水的意思，什么是上善若水？老子的意思是说，做人要像水那样。水善于帮助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它停留在众人所不喜欢的地方，所以接近于道。上善的人居住要像水那样安于卑下，存心要像水那样深沉，交友要像水那样相亲，言语要像水那样真诚，为政要像水那样有条有理，办事要像水那样无所不能，行为要像水那样待机而动。占发、国库，你们俩即将走上领导岗位，我希望你们今天记住‘上善若水’四个字，‘夫唯不争，故无尤’。”
丁能通话含机锋，杨善水听罢瘦削的脸颊痉挛了几下，并未搭腔。
胡占发深有感慨地说：“头儿的话说得在理，水造福万物，滋养万物，却不与万物争高下，这才是最为谦虚的美德。江海之所以能够成为一切河流的归宿，是因为它善于处在下游的位置上，所以成为百谷王。世界上最柔的东西莫过于水，然而它却能穿透最为坚硬的东西，没什么能超过它，比如滴水穿石，这就是‘柔德’所在。”
刚才丁能通话含机锋，杨善水只能听着，现在胡占发附和，杨善水却听不下去了，他独饮了一盅茅台酒，借着酒劲说：“占发，这世上有几个是有‘柔德’的人？孟子讲，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让我说都是屁话，你见过有几个富贵不能淫的主儿？二奶村都建到美国去了；你见过几个贫贱不能移的主儿？现在的人笑贫不笑娼，我最讨厌的就是威武不能屈这句话，你不屈一个我看看，肖鸿林、贾朝轩、袁锡藩、何振东在位时，是何等地盛气凌人，面对党纪国法的威武，他不屈行吗？现在屁股坐在马桶上唱高调的人有的是，你问他们敢抬屁股吗？抬屁股臭味就出来！难道说滔天洪水也是善？山洪暴发也是善？凡事都得一分为二地看，都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们以为这水就一定是老百姓吗？我看也未必，让我说，老百姓做舟的时候，多于做水，所以权用于有德者可以载舟，权用于无德者必翻。这就是古往今来为什么得民心者坐天下，不得民心者也坐天下的道理。中国古代那么多皇帝有几个得民心的，不照样做皇帝！”
杨善水一番慷慨陈辞，还真有点振聋发聩的味道，因为大家习惯了杨善水温文尔雅的面孔，冷不丁地见他一反常态，言辞铿锵，一时都闷住了。
丁能通深知杨善水若不是多喝了几口黄汤，绝不敢如此撒泼说话，今天之所以想发泄几句，大概也出于这个多年的媳妇没熬成婆的怨气。丁能通非常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胡占发、荣国库一走，自己的同盟军就只剩下白丽娜和杨善水了，要想抗衡来自习涛的压力，班子里必须管住这两个人，特别是杨善水，他可是东州市驻京办资历最老的副主任了，如何拢住杨善水，丁能通心里早有了主意。年前去林大可家拜年，丁能通专门汇报了杨善水级别的问题，希望给杨善水解决正局级。林大可答应考虑，只是事情没有眉目不便跟杨善水说。
想到这一层，丁能通亲自给杨善水斟了一杯酒说：“善水的观点显然有些偏激，但也有一定道理，让我说还是那句话，听老婆话，跟党走准没错。来，为成都办事处和广州办事处也能成为百姓办事处干一杯！”
这时白丽娜多了一句嘴，“头儿，你别忘了咱们俩可都是光棍，我倒是想找个听话的，要不你试试！”
白丽娜说罢，杨善水带头大笑起来，众人响应干了杯中酒，丁能通却只抿了一口。自从上次吴市长当面提到衣雪后，丁能通心里便五味杂陈地不是个滋味。这几天晚上睡觉老梦见衣雪和儿子，衣雪坐在地上哭，儿子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陈世美，后来吴东明变成了包拯，要用铡刀铡了自己。每次做这个梦，他都惊出一身冷汗。
丁能通因只抿了一小口，众人不依不饶，他只好自罚一杯，干掉杯中酒，又倒了一杯，坐在旁边的杨善水心细，他觉得习涛一来，还未与丁能通过招呢，丁能通就有些乱了阵脚，接下来的戏一定好看！胡占发、荣国库突然升迁，连考核这一关都省了，这根本不正常，对丁能通来说也不是个好兆头！俗话说，坐山观虎斗，扒桥望水流。从今天起，我杨善水也做一回渔翁，说不定还真有利可图呢！

11.亮相
金伟民和李欣汝一下飞机，就被焦云龙用吴市长的专车接到了市政府。走进吴东明的办公室时，市经委主任冯保春也在。吴东明热情地与金伟民和李欣汝握手，并亲自为两个人沏了铁观音。
互相寒暄后，几个人围坐在沙发上，吴东明诚恳地说：“金先生，不瞒你说，对于东汽集团来说，我们是没有能力了，东州市把多余的钱都拿出来给东汽了，可是东汽集团就像得了绝症的病人，吃什么药都不解决问题。我们现只差一味药还没吃，那就是资本运作了，我听丁能通介绍了不少你的传奇经历，希望你能给东汽集团创造一个起死回生的传奇呀！”
“吴市长，国有企业面临的最大问题是，管理企业的人决定不了企业的命运，决定企业命运的人跟企业又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可能用心去做？”金伟民直言不讳地说。
“那怎么才能让决定企业命运的人与企业有血缘关系呢？”冯保春饶有兴趣地插嘴问。
“很简单，通过资本运作进行股权结构改革，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投资包装搞金融，东汽发挥专长搞汽车，合在一起不就行了吗？”金伟民坦诚地说。
吴东明和冯保春互觑了一眼，冯保春挑剔地问：“金先生，你到底算是金融家，还是算企业家呢？”
“冯主任，这两个角色能分得开吗？我认为阻碍国有汽车企业改革发展的一个障碍，就是‘专家治厂’，学工的人始终是一种顺向思维，而反向思维的人不能在企业中主导决策权。”金伟民开诚布公地直言道。
“有道理，金先生，既然你是资本运作专家，一定有与众不同的手段，能说说你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吗？”吴东明用怀疑的口吻问。
“吴市长，没有秘密是不可讲的，关键是时机。其实资本运作就是一层纸，捅破了，讲出去，别人也能做，只是，可能没有我的手段快。”金伟民毫不隐讳地说。
“可是对于制造汽车来说，你毕竟是个门外汉呀！”吴东明质疑道。
“吴市长，日本丰田汽车有七八十年的历史了，可是当年他们是从织布机起家的，如今欧华面包车是丰田的第四代技术，如果东汽集团与我重组，我就是汽车行业起点最高的一支，吴市长说我不是汽车人，没有汽车背景，那七八十年前，丰田的创始人不是也没有汽车背景吗？我毕竟是第一步就搭上了丰田第四代技术，您能知道我第二步会搭上什么？还是那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要有钱，可以让全球的人为我们的理念服务。”金伟民侃侃而谈。
“可是我们缺的就是钱啊！”吴东明慨叹道，“钱从哪里来呢？”
“吴市长、冯主任，高科技不仅指人们熟知的信息科技、生物科技等，也包括不广为人知的金融科技。你们一定知道黄瀚晨鲸吞香港电讯的手法让人震惊，我可以负责任地说，金总具有不亚于黄瀚晨的高超财技。”一直在旁倾听的李欣汝插嘴说。
“李小姐，我也不瞒你说，吴市长说你们要来，我抽时间认真读了几本汽车巨头的传记，在亨利&#183;福特的自传中，他认为实业家和金融家是两种气质不同的人。实业家对金融家天生敏感排斥，并为自己找到了一种强烈的优越感和圈子意识。实业家坚信他们在本行业中浸淫日久，可称为真正的某产业的人，而在他们看来，在圈外而想挤进来的人，或者不知深浅、异想天开，或者对这个产业毫无感情和理解，只是想捞一把就走。金融家们凭金钱来思考问题，他们将工厂当作生财而不是生产物品的地方。他们眼睛盯住的是钱，而不是企业的生产效率。老福特还固执地认为，银行家由于所受的专门训练及其自身地位的限制等原因，根本就不适宜于指导工业生产。金先生，你对福特的观点怎么看？你对汽车行业有感情吗？”冯保春旁敲侧击地说。
金伟民哈哈大笑。“冯主任，看来你担心我捞一把就走啊！不谦虚地说，我身上有金融家和实业家的双重性，我认为单纯说一个人是做金融，还是做产业，是在转轨过程中的一种特别的论调。在完善市场经济的过程中，这种论调会被吸收和消化掉。在国外健全的金融体系环境中，金融与产业没有很清晰的划分，关键是看集团产值和利润的份额比例。如果金融业务的产值超过产业部分，它就是以金融为主的集团，反之则为以产业为主的集团。环顾我国汽车生产厂布局，我发现所谓的‘三加九’格局只是表象，三就是指我国汽车业的三大巨子：一汽、东风和上汽，九就是指通用、福特、戴姆勒-克莱斯勒、丰田、大众、雷诺-日产、本田、标致-雪铁龙和宝马，表象的身后是跨国汽车巨头‘六加三’的阴影，这里的六是指前六家跨国汽车巨头，三是指相对独立的本田、标致-雪铁龙和宝马。在全球汽车行业大集团垄断的时代，这九家公司的汽车产销量占世界总量的百分之九十二。在我国，六加三在华的合资公司控制了中国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生产，几乎所有的核心技术都掌握在他们手中，我们的厂商大部分是在组装国外的车型。这就是中国汽车工业的真实现状，由跨国汽车巨头主导市场的格局已经形成，这是不可回避的现实。我们就站在这样一个十字路口上。”金伟民言之凿凿。吴东明和冯保春一时无言以对。
良久，吴东明呷了一口茶，问：“那么金先生认为，我们是继续依附于外资走加工组装的道路，还是集中力量搞自主研发呢？”
“汽车工业是东州市的支柱产业，也是清江省乃至中国的支柱产业，不仅是东州市、清江省将来保持持续或者更快发展的重要保证，更是将来中国保持持续或者更快发展的重要保证，因此，民族品牌的发展壮大至关重要。我认为中国汽车工业目前有三种迷失：第一种是合资；第二种是许可证生产，搞引进；第三种是自主开发，在全球合作分工。我认为还有第四种模式，这就是我们应该和全球上的汽车行家联合开发，共享资源和平台，划分市场，我希望能用第四种模式来打造东州汽车工业。”金伟民充满希望地说。
“好啊，金先生，你不仅是个资本运作专家，更是一个有梦想的人，中国企业家必须张开双臂拥抱世界，但是我请你来不是听你讲故事的，我想听听你通过东汽集团打造一辆什么样的轿车？”吴东明兴奋地说。
“吴市长，我心中的欧华轿车不仅拥有自主品牌，而且坐着像奔驰，开着像宝马，价格像桑塔纳。为实现这一目标，我需要两台发动机，一个是轿车发动机，另一个是体制发动机，我不担心轿车发动机，我最担心的是体制发动机。一个对要做事的人屡屡做出种种限制的地方，是不会成为企业家安身之所、立身之地的。”金伟民直言不讳地说。
“金先生，你的担心我能理解，只要你能让东汽集团起死回生，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只要我说了算，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由省里和国家说了算的，我去给你打头阵，尽管我对你金先生的本事还是有点将信将疑，但是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敢想敢干的人，既然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你金伟民就只好做一回石头了，一句话，东州市政府全力支持！”
吴东明说完看了看表，冯保春插嘴说：“吴市长，我让东汽集团董事长纪东翔在东汽大厦备了午宴。”
“好啊，金先生，李小姐，中午我为你们接风，下午请冯主任陪你们到东汽集团走一走，看一看，再让纪东翔给你们介绍介绍情况，如果金先生确实相中了东汽集团，那么具体合作事宜可以和纪东翔谈，纪东翔现在可是泥足深陷，举步维艰啊！巴不得你这个财神爷去了拽他一把呢！”
吴东明说罢哈哈大笑，金伟民望了一眼心爱的李欣汝，两个人也会心地笑了起来。

12.姐夫
早餐后，丁能通刚要开车去参加由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主办的部分优秀驻京办经验交流会，手机就响了，他接通手机，竟然是自己的姐夫邱兴本打来的，说是九点半的飞机，中午到北京，让他接一下。邱兴本来得突然，今天的会丁能通必须参加，因为会上有发言，实在没办法去机场。丁能通挂断手机，只好给白丽娜打电话，让白丽娜代自己去首都机场接一下姐夫。
丁能通的家乡在东州市万寿县丁家屯乡雨露村，这是东州市最穷的一个县。丁能通从小家境贫寒，父亲在他上学时就出车祸死了，母亲拉扯着姐弟两个人度日艰难，姐姐丁桂芹为了能让丁能通读书，初中毕业就辍学陪母亲务农。邱兴本是雨露村的复员兵，复员回乡后，经人介绍，与丁桂芹结婚，丁能通的大学是在姐夫的帮助下读完的。正因为如此，丁能通对邱兴本一直很尊重。
邱兴本在部队时是个养猪的兵，回乡后就想靠养猪致富，几经起伏，不仅赚了钱，还办起了县里唯一一家肉联厂。邱兴本为人精明，干事肯钻研，有一次去清江农业大学办事，偶然的机会听农大教授说，养蝎子比养猪挣钱，邱兴本就动了心，经过一番请教学习，很快就掌握了养蝎子的技术，还高价购买了清江农业大学一位专门研究蝎子的教授的专利，他卖掉肉联厂，专门养蝎子，经过两年的努力，竟生产出了蝎神酒。
当然邱兴本在奋斗过程中，也没少得到丁能通的帮助，只是邱兴本与丁桂芹感情一直不太好，有了钱以后，还传出了乱搞女人的绯闻，让一向尊重姐夫的丁能通对邱兴本颇为失望。当然姐夫在女人方面不检点，也是每次回家乡姐姐和自己唠叨的，丁能通当面质问过姐夫，邱兴本从来都矢口否认，大呼冤枉。
本来邱兴本长得很帅，也很有男人味，但是由于他在生意上过于钻营，早早地就秃了顶，这一秃顶不要紧，更有老板风度了，眼下是万寿县数一数二的民营企业家，蝎神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
白丽娜见过邱兴本两次，彼此第一印象都非常好。邱兴本对女人出手一向大方，这也是他颇得女人喜欢的原因之一。第一次见到白丽娜时，邱兴本就对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心里刺刺挠挠的，只是碍于丁能通的面子不好下手。第二次见白丽娜时，也是丁能通有会，让白丽娜去接的，邱兴本逮着机会就不放过，随手甩给白丽娜一条上万元的白金项链，只说是以后得常跑北京，不会少麻烦了，还望多多关照。白丽娜心想，别看邱兴本是个土财主，出手还挺大方，便说不客气，邱老板在北京有事尽管开口，丁能通在与不在一个样。邱兴本听了心里很高兴，他对女人一向采取欲擒故纵的方法，屡试不爽，两个人一路上很快就熟得跟认识了十几年了似的。
邱兴本不仅对白丽娜的美貌感兴趣，他更对白丽娜的经历感兴趣，他早就听丁能通说过，白丽娜是腐败市长肖鸿林睡过的女人。邱兴本在中学就学过陈胜吴广起义的课文，他当时记住了两句话“第一句是“苟富贵，勿相忘”；第二句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当年邱兴本是怀着当将军的梦想去当兵的，没想到在部队却养了四年猪。不过他发现，即使是猪社会，也有“王侯将相”和普通肉猪之分，猪社会中的“王侯将相”就是种猪，种猪的任务就是交配，可以堂而皇之地做皇帝。那时候，邱兴本就想，做人就应该像种猪一样活着，因此市长睡过的女人，我邱兴本也睡得，还是那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肖鸿林当年是市长，我邱兴本现在是民营企业家，都属于种猪一样的男人。
这次邱兴本进京准备对白丽娜继续实施欲擒故纵的策略，因此，他在东州新世界商场给白丽娜买了一块欧米茄坤表。
从首都机场回到北京花园，白丽娜一直把邱兴本送到房间。在房间，邱兴本亲手为白丽娜戴上了那块欧米茄。白丽娜一戴上这块手表，对邱兴本立刻动心了，因为自从肖鸿林出事以后，白丽娜再也没遇上一个对自己倾心的男人，别看自己迎来送往光鲜亮丽的，其实夜晚自己内心世界的那份孤独和凄苦只有老天爷知道。
白丽娜是个狐媚的女人，她早就明白邱兴本的意思，只是她也是个弄情的老手，和邱兴本采取的都是欲擒故纵的办法，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打算让邱兴本轻易得手。戴上手表，她狐媚地盯了邱兴本一会儿，说了声“死鬼”，便逃之夭夭了。
傍晚，丁能通开车拉着邱兴本来到官府私家菜酒店，因为只有他们俩，丁能通没定0包房，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散台坐下，要了四瓶燕京啤酒、四道菜，边喝边聊了起来。
“姐夫，娘的身体怎么样？”丁能通一边给邱兴本倒酒一边关切地问。
“能通，娘的身体不太好，老嚷嚷胃疼。”邱兴本点上一支烟惆怅地说。
“姐夫，赶紧领娘做个检查呀！”丁能通蹙眉说。
“娘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最不愿意去的就是医院，再说我和你姐一天到晚忙，”邱兴本深吸一口烟说，“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估计就是慢性胃炎。”
“姐夫，娘上了年纪了，最要紧的就是身体，我长年不在娘身边，你和我姐得多辛苦一点。”丁能通惭愧地叮嘱道。
“能通，其实娘最牵挂的就是你，老念叨衣雪，对你和衣雪离婚一直耿耿于怀！”邱兴本叹了一口气说。
“我知道娘喜欢衣雪，衣雪也会讨娘喜欢，可是……”丁能通话说一半，端起杯中酒一仰脖子干了。
“能通，娘更想孙子，你把丁宇弄到加拿大那么远的地方，娘连个人影儿都见不着，可把她想苦了，能通，孩子放假时，你得把丁宇接回来，让娘好好看看，再说，即便是和衣雪离婚了，也不能成为仇人呀！怎么说，衣雪一个人带着丁宇在加拿大多不容易呀！”
邱兴本的话像针一样扎得丁能通心疼，他不愿意陷在这个话题里，话锋一转问：“姐夫，这次你进京办什么事呀？”
“能通，这次进京，我是专程奔你来的，有件涉及姐夫公司前程的大事，非你帮我不成！”邱兴本加重语气说。
“姐夫，什么事呀，神神道道的？”丁能通笑了笑问。
“能通，姐夫现在的事业可做大了，正式组建了蝎神集团，我现在拥有七家独立的子公司、八个中心和分布全省的十四家蝎神系列产品销售分公司。姐夫这趟来北京有两件事，一个是想在北京建立一个办事处，再一个就是求你帮忙疏通一下商务部，把《直销经营许可证》办下来。”邱兴本郑重其事地说。
“姐夫，你养蝎子才三年就折腾出这么大的场面，这里该不会有什么猫儿腻吧？”丁能通质疑道。
“能通，这叫什么话，姐夫的人品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是万寿县共同致富的带头人，县里对蝎神集团的发展非常重视和关心，我们现在采取‘公司加农户’的方式委托养殖，让养殖户在家就有一份好工作，现在不光带领农民共同致富，也使得城里的下岗职工找到一份好工作。就冲这，你也得帮着姐夫把《直销经营许可证》办下来。”邱兴本唯恐小舅子不答应，极力表白道。
丁能通笑着呷了一口酒。“姐夫，你现在都有什么产品呀？”
“我们现在主要生产两大类产品，一类是蝎神滋补酒系列，一类是蝎神胶囊系列，目前这两大类产品已经享誉清江省，另外还有蝎粉、蝎补膏、蝎子罐头等，特别是蝎毒提取，我跟你说，蝎毒比黄金还要贵，每千克约十五万，一万只成蝎每年可提取蝎毒四百八十克。能通，姐夫没有底气敢求你帮忙办《直销经营许可证》？”邱兴本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得意。
“姐夫，你的产品都有什么养生作用呀？”丁能通将信将疑地问。
“一句话，强身健体，延年益寿。”邱兴本一挥手说。
“姐夫，有那么好？”丁能通扔给邱兴本一支烟问。
“能通，不瞒你说，谁用谁知道啊！”邱兴本一边给丁能通点上烟一边说。
“姐夫，既然蝎神集团生产的产品这么好，真想拿到《直销经营许可证》光万寿县支持不行，一定要得到市领导甚至省领导的支持，只有得到省市领导的支持，省商务厅才能重视你的申请文件，报送到商务部后，我才好出面斡旋商务部，我出面斡旋的同时，也要让省市领导出面做做工作才行。因为国家对直销企业的审批控制得非常严格，对了，直销企业注册资金不得低于八千万，你们的注册资金现在是多少？”丁能通郑重地说。
“我们的注册资金现在是一个亿，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要想得到省市领导的支持，能通，还得你出面搭搭桥！吴市长到东州后，高度重视国有企业的同时，对民营企业抓得也挺紧，能通，你帮我和吴市长搭上桥就行，剩下的工作我做，只要吴市长用上我们的产品，他保证支持！”邱兴本自信地说。
“姐夫，你们的产品是壮阳药啊，吴市长用了就能支持？”丁能通揶揄道。
“能通，不是跟你说了嘛，谁用谁知道啊！”邱兴本诡谲地笑了笑，然后敛起笑容恳切地说，“兄弟，你得务必想点办法让我把这蝎神酒送到吴市长家去！”
“姐夫，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我不能出面，我和你一样和吴市长都没有深交，最近他还从安全局给我派来一个主任助理，这小子什么事都和吴市长单线联系，吴市长显然不信任我，要不也不能弄一个特务来，整得我心里贼他妈的膈应，我还不知道怎么搞定这个吴东明呢！不过上次他来北京，看上了北京花园一个服务员，到他家做家政，这个女服务员叫辛翠莲，是我给调到北京花园的，和我关系不错，我把她的电话给你，你直接找她提我，她一定帮忙。只要她给你提供吴市长在不在家的信息就行，一旦在家，你拽上你们县长韩亚洲去见他，他肯定能见你们。只要他肯见你们，姐夫，你就像蝎子一样盯上他，让他到企业里走一走，看一看，万寿县是个穷县，有一个龙头企业也不容易，我估计他肯定能支持！”丁能通工于心计地说。
“好，能通，就按你说的做！再就是蝎神集团也得像省市县政府似的，搞个驻京办，现在国有大中型企业都有驻京办，我们民营企业当然也不能落后，将来我们进一步发展了，在全国各大城市都要设立办事处，我想建议咱们雨露村也在北京搞个驻京办。”
邱兴本还没说完，丁能通哈哈大笑地插话说：“姐夫，你别说，还真有个村级驻京办。”
“什么村？”邱兴本饶有兴趣地问。
“大寨，人家成立驻京办是想将大寨这面红旗插在北京，让大寨精神还能继续传承下去。不过大寨驻京办是个实体，还有一块招牌叫虎头山酒楼。”丁能通有板有眼地介绍说。
“实体好啊，蝎神集团驻京办也要办成实体，办成酒楼。能通，我看这个官府私家菜酒店挺火呀，你说我要是把这家酒店兑下来做驻京办怎么样？名字就叫蝎神官府私家菜酒店。”邱兴本认真地说。
“姐夫，你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呀，人家的生意这么火能同意兑给你？”丁能通哈哈一笑，善意地揶揄道。
“能通，你认识这里的老板吗？”邱兴本不紧不慢地问。
“认识！”丁能通回答。
“认识就好，你给姐夫搭个桥，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邱兴本胸有成竹地说。
“姐夫，你真要兑下这个官府私家菜酒店？”丁能通敛眉认真地问。
“我到北京来就是办这件事的，这还有假？能通，你就瞧好吧，过不了多久这里的总经理也就是蝎神集团驻京办主任就是潘富贵了。”邱兴本得意地说，俨然官府私家菜酒店已经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丁能通心想，我倒要看看姐夫的本事，看看你怎么把官府私家菜酒店兑下来。于是用一副想看笑话的表情拨通了官府私家菜酒店老板的电话，言称给他介绍个朋友。丁能通既是酒店的老主顾，又是老朋友，酒店老板欣然应允。
丁能通买了单，笑谑道：“姐夫，老板在二楼办公室等我们呢，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家老板精明得很，你想占他的便宜，无异于从猴子嘴里抠枣儿，根本行不通。”
邱兴本哈哈大笑地说：“能通，你知道姐夫是什么出身吗？”
“什么出身？”
“驯猴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上了二楼。

13.小舅子
吴东明有个小舅子，叫蒋春杰，在东州市西客站派出所当所长，自从吴东明到东州任市长以后，吴东明的妻子蒋春华就私下里嘱咐弟弟盯着吴东明一点，别让哪个狐狸精给狐媚了。蒋春杰就劝姐姐赶紧调到东州算了，蒋春华说，儿子还有一年就高考了，不敢换环境，怕影响儿子情绪，再说，你姐夫也没给我找好地方呢。蒋春杰说，这有什么难的，到东州航空公司当副总经理呗！蒋春华说，我也希望是这样，等明年儿子高考完再说吧。
蒋春杰得到姐姐的授意后，还真对吴东明的行踪上了心。最近听姐夫的司机说，家里来了一位漂亮的小保姆，蒋春杰心里一惊，心想，看来姐夫真要有情况啊！便想去看个究竟，正好自己一直想让姐夫帮忙调动一下工作。西客站派出所所长虽然是个肥差，但是毕竟只是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蒋春杰在东州市公安局算是资历最老的派出所所长了，他觉得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自己都应该升一升了。
蒋春杰早就盯上了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的位置，只是姐夫没到东州前，自己苦于上边无人，一直不能实现这个愿望，现在好了，姐夫是东州市市委副书记、一市之长，自己的愿望指日可待了。但是为了给姐夫留出踢头三脚的时间，蒋春杰一直也没告诉吴东明自己这个想法，正好姐姐让自己常关心一下姐夫，不如抽时间去姐夫家看看，顺便说说自己的想法。
吴东明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家里有了家政服务员辛翠莲以后，自己每天都觉得神清气爽，工作状态极佳，仿佛焕发了第二次青春。每天晚上不必要的宴请全都推掉，就愿意回家吃小保姆做的饭。
吴东明接到小舅子的电话时，自己刚就东州汽车发展问题开完市长办公会议，会议初步确定了东汽集团技术创新与资本运作两条腿走路的方针，由于会议开得很振奋，大家都看到了东州汽车发展的希望，因此，吴东明的心情非常好。
吴东明接到蒋春杰的电话很兴奋，声称家里来了一位家政服务员，饭菜做得好，晚上让小保姆做几个菜，好好陪姐夫喝几杯。蒋春杰说，我给你带两瓶好酒。吴东明说，不用了，姐夫什么好酒没有？蒋春杰嘻嘻笑着说，我给你带的好酒你肯定没喝过，喝了你就知道了！
吴东明挂断电话后，怎么也想不明白蒋春杰会带什么好酒，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又拿起电话给辛翠莲打，嘱咐她搞几个好菜，晚上家里来客人。
辛翠莲试探地问：“吴市长，客人是什么口味，喜欢什么菜？”
吴东明哈哈大笑地说：“我这个小舅子就喜欢吃蛇，你敢做吗？”
辛翠莲娇嗔地说：“那有什么不敢做的，只要你们敢吃，我就敢做！既然有蛇了，就应该有蝎子，干脆我再炸一盘蝎子吧。”
吴东明吃惊地问：“翠莲，蝎子也能吃？”
辛翠莲贫嘴道：“当然能吃了，吃了蛇蝎的人才能有蛇蝎心肠啊！”
吴东明一听哈哈大笑。
傍晚，吴东明回到家时，辛翠莲正在厨房里煎炒烹炸炖，餐桌上中央放着一个热乎乎的大砂锅，不知道里面做的什么好吃的。吴东明好奇地掀开砂锅，竟然是烩蛇羹。
“乖乖，这丫头真会做蛇呀!” 吴东明心里叹道，嘴上却朗声说，“翠莲，这烩蛇羹是从哪家酒店订的，蛮香的！”
辛翠莲刚炒好一道菜，围着围裙，端着菜走出来嗔道：“吴市长，你小瞧人，这是我做的，一整条眼镜蛇呢，蛇胆还给你留着呢，给你泡在酒里了，赶紧喝了吧，这两天你不是嗓子疼吗，喝了蛇胆就好了。”
“翠莲，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我还真小瞧你了！”吴东明说着端起餐桌上的泡着蛇胆的酒盅一口闷进了嘴里。
“吴市长，不瞒你说，我曾经在蛇餐馆打过工，专门跟广州的大厨学过，其实蛇的做法可多了，我只会做这烩蛇羹，做法很简单，取一条蛇，越毒越好，最好是眼镜蛇，剥皮切丝，同时配料有鸡丝、火腿丝、竹笋木耳冬菇丝，再有一点里脊丝，一锅烩出就得了！”
辛翠莲正得意地说着，有人按门铃，辛翠莲赶紧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蒋春杰。
“是蒋大哥吧，快请进，吴市长刚进家门。”
辛翠莲落落大方，嫣然一笑，仿佛就是女主人。蒋春杰仔细觑了辛翠莲一眼，当时就为自己的姐姐担心起来。只见这个辛翠莲眉如新月，肤如凝脂，一颦一笑，无不妩媚动人。
“姐夫，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会做菜的家政服务员吧？我看不像干家政的。”蒋春杰揶揄地说。
“那像干什么的？”吴东明不解地问。
“我看像干演员的！”蒋春杰换了拖鞋笑谑地说。
“哟，蒋大哥，你可真有眼力，我从小就做梦当演员，当明星，可惜我生错了地方，我要是生在城里呀，还没准真有机会。”辛翠莲两道细长的眉毛轻轻一挑，咯咯笑着说。
“春杰，你还别说，翠莲这丫头天生就机灵。”吴东明一边将蒋春杰让进餐厅一边赞道。
“吴市长，蒋大哥，你们想喝什么酒？”辛翠莲一边上菜一边说。
“春杰，你说给我带两瓶好酒，究竟是什么好酒啊？”吴东明坐在餐桌前点上一支软包中华一边吸一边问。
蒋春杰也从餐桌上的软包中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火说：“翠莲，把我带的酒打开一瓶。姐夫，最近万寿县公安局的一位朋友送给我一箱蝎神酒，我喝了两瓶，感觉真他妈的好。”
“怎么个好法？”吴东明好奇地问。
“每天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不说，就连下面都比以前刚猛了！”蒋春杰口无遮拦地说。
吴东明听罢一瞪眼，意思是说注意点影响，旁边还有未婚女孩呢！蒋春杰吐了吐舌头，挤了挤眼。
这时辛翠莲端着酒过来，给吴东明和蒋春杰每个人各满了一杯，然后说：“你们喝着，我还有一道菜和你们的蝎神酒正般配！”
“翠莲，是什么菜呀？”吴东明好奇地问。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辛翠莲卖关子地说。
吴东明端起酒杯兴奋地说：“春杰，难得咱们兄弟在一起喝一杯，来，先走一个吧！”
“走一个！”蒋春杰欣然响应，两个人一仰脖子，干了第一杯。
蒋春杰放下酒盅，拿起酒瓶又分别给姐夫和自己满上说：“姐夫，咱东州这鬼地方比不得南方，除了老工业基地以外，连个拿得出手的特产都没有，如今好了，有了这蝎神酒，东州城终于有了特产。”
“我听万寿县县长韩亚洲跟我说过这个蝎神集团，据说是万寿县民营经济的龙头企业，只是这蝎神酒我还是头一次喝，口感不错，喝下去也蛮舒服的，不错。”
吴东明话音刚落，辛翠莲就端着一盘香喷喷的炸蝎子上来了。“吴市长，蒋大哥，尝尝我做的炸蝎子。”
“姐夫，这丫头还真有两下子，快赶上专业厨师了。”蒋春杰看着黄灿灿的炸蝎子，赞叹道。
“俗话说，南方食蛇，北方吃蝎，现在是蛇蝎俱全。翠莲，累了半天了，你也坐下来陪我们俩喝杯酒吧。”吴东明满意地说。
“我是保姆，哪敢坐这儿。吴市长、蒋大哥，你们慢慢喝，我到房间看电视去了。有事你们叫我。”
辛翠莲说完，走进厨房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些青菜，进自己的房间看电视去了。
“姐夫，这丫头不仅活干得好，还挺懂事，就是一样不好！”蒋春杰夹了一块蛇肉一边嚼一边说。
“什么地方不好？”吴东明纳闷地问。
“太漂亮了！”蒋春杰小声说，“我姐要是知道了，该不放心了！”
“我和你姐相濡以沫二十年了，你姐最了解我了，我才不信你姐有这么小气，再说，我来东州前，你姐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找一个好一点的家政服务员，照顾我的生活，我看不是你姐不放心我，是你小子不放心我吧！”吴东明说着，把脸一拉耷，蒋春杰顿时紧张起来。
“姐夫，你看你，我也是随便说说，我还不了解你嘛，在昌山市当市长、市委书记时，你在老百姓中就有口皆碑，你这一步一步的是靠实打实、硬碰硬的政绩干出来的，连老百姓都对你放心，小舅子我有啥不放心的，你说是不是姐夫，来，我敬你一杯！”蒋春杰油嘴滑舌地说，他心里有事求吴东明，对这个姐夫是百依百顺。
“你小子这张嘴呀，可以做市公安局的新闻发言人了！”吴东明说完欣然地和蒋春杰举过来的酒盅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姐夫，新闻发言人就免了，但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我可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按资历和能力，我早该升一格了，姐夫，你得帮帮我！”蒋春杰就坡下驴地说。
“我说你小子往常见我都是空着手来，今天怎么拎两瓶酒来看我，原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吴东明续了一支烟，打着酒嗝说。
“姐夫，天地良心，你到东州当市长，东州城八百万人，你知道最高兴的是谁？”蒋春杰手舞足蹈地问。
“谁？”吴东明笑眯眯地问。
“当然是我了。姐夫，我在西客站当派出所所长虽然是个肥差，但是只管巴掌大的地方，帮不上你的忙啊！如果我调到刑警支队当副支队长，主管全市的刑侦工作，姐夫，你好好想想，我能帮你多大忙！”蒋春杰信誓旦旦地说。
“春杰，这话我爱听，知道维护姐夫，这才是我的好兄弟呢，你说的事姐夫记住了。来，陪我再干一个，这酒还真是好酒！”吴东明说完，不等蒋春杰的酒盅举过来，便一仰脖子干了。

14.勾引
酒从傍晚一直喝到晚上十一点多，两个人都有了七分醉意，送走蒋春杰，吴东明困意袭来，他既未洗漱，也没脱衣服，倒在卧室里便打起了呼噜。
辛翠莲悄悄地为吴东明盖上毯子，关上卧室的门，然后进餐厅收拾碗筷。刚才辛翠莲虽然躲进了自己的房间，但是，吴东明和蒋春杰的谈话，她留心从门缝听得清清楚楚，特别是蒋春杰说到她哪儿都好，就是太漂亮，恐怕他姐不放心时，辛翠莲诡谲地笑了。
不错，辛翠莲自从走进这个家，心里就有了一个大计划，她要通过吴东明改变自己的命运。本来她把改变命运的希望寄托在丁能通身上的，做梦也没敢想会有机会走进东州市长的家门，自己是什么，一个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乡下黄毛丫头，如今走进了吴市长的家门，这就叫机会！不是说机会专找那些有准备的人吗？
辛翠莲的确准备好了，她觉得，今晚就应该实施自己蓄谋已久的计划，一想到自己的命运有可能通过实施这个计划而发生重大改变，她既紧张又兴奋。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吴东明的卧室门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推开一条门缝儿，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吴东明憨态可掬地睡着，鼾声时起时伏，这声音就像一只男人的大手，在撩拨着辛翠莲的心，她痛恨自己为什么命这么苦，竟然生在了乡下，生在了贫寒之家，如果生在城里，受过良好的教育，或许就会嫁给像吴东明这样的男人。
这时，吴东明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他情不自禁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辛翠莲又打起了呼噜。辛翠莲暗笑道：简直就是个小猪呼噜噜！她故意没关门，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向洗手间。
吴东明家是四室两厅两卫，靠近主卧的洗手间兼做洗澡间。洗澡间很大，装修得也很上档次，冲浪式浴缸、日本TOTO牌坐便、波士顿桑拿房，简直和五星级酒店豪华套的洗手间差不多。
辛翠莲打开冲浪式浴缸的水龙头，不一会儿浴缸里就灌满了水，辛翠莲故意没有锁洗澡间的门，她用细嫩的手指尖探了探水温，水温正好，只是水的手感不如皇县的温泉滑腻。
辛翠莲已经在这里洗过几次澡了，但每次都是锁上门的，这次的门不仅没锁，而且她怕吴东明起夜时发现洗澡间亮着灯，去另外一个卫生间，她故意把两个卫生间的灯都打开。
一切都准备好了，辛翠莲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的脸蛋像煮熟的蛋白一样柔嫩，她心想，这样的脸蛋理应让吴市长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大男人享用，如果给一个普通的男人，简直就是对美的践踏。
想到这儿，辛翠莲冲着镜子美滋滋地笑了笑，开始脱衣服，她憧憬着一场致命的爱情。很快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肤如凝脂的美人，充满性感的乳房像一对尤物，在灯光的映衬下几近透明。她抬起修长光滑的美腿跨进浴缸就像清丽流动的水一样，女孩子沐浴的清香瞬间荡漾开来，洗澡间内弥漫着宛如春雨般的丝丝雨雾……
吴东明的确多喝了几杯，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痛快地喝酒了，何况蝎神酒的确不比一般的酒，喝下去以后让人有一种想入非非的快感，吴东明就是带着这种快感入睡的。他在睡梦中梦见一个大花园，有许多仙女在嬉戏扑蝶，其中有一个艳若牡丹的仙女很面熟，他情不自禁地追过去。扑蝶仙女们很快发现了他，咯咯笑着将他围了起来，艳若牡丹的女孩见了他脸色羞红，顿时低下了头，仙女们嬉笑着将她推向了自己，仙女们推一次那女孩，他就感觉下身胀一次，推一次胀一次，他定睛一看，那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家里的小保姆辛翠莲。他想问：“翠莲，你怎么在这儿？”却怎么也张不开嘴，憋得脸通红，下身更是膨胀得生疼。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耳畔响起了咚咚的流水声，大花园渐渐地变成了星光浩淼的湖水，众仙女开始一件一件地为艳若牡丹的女孩脱去仙纱，每脱去一件，自己的下身就胀一次，渐渐地胀成了一个球，他便飘在了空中，突然风乍起，把他吹得越来越远，他在空中大喊：翠莲，翠莲！仙女们却化作白雾散去了……
吴东明从梦中惊醒时，觉得像喝了鹿茸血的雍正，他记得看过一本什么书，书上说雍正皇帝有一次在木兰秋狩时，喝了鹿茸血，欲火中烧，迫不及待地临幸了乾隆的生母，这才有了后来的乾隆皇帝。
吴东明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想，“妈的，我怎么也有临幸的欲望。”想着摸了摸下面，已经硬得贴肚皮了，他摇了摇头，觉得小肚子也胀得不行，便迷迷瞪瞪地走出卧室，向洗手间走去。
走到洗手间门前，刚推开门，他便掏出家伙，目光迷离地往坐便走，只听见一声轻嗔在耳畔响起：“吴市长，你好坏！”
吴东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还在梦中，这分明是梦中那个艳若牡丹般的仙女的声音。他定睛一看，只见浴缸内坐着的正是那位艳若牡丹的仙女，像只受伤的小鹿，双手抱在胸前，蹲坐在水里，简直就像童话中的美人鱼。
“小美人，原来你在这儿？你可想死我了！”吴东明下面支着，半梦半醒地扑过去，一把将辛翠莲搂在怀里。
“吴市长，你看清了，我是翠莲！”
辛翠莲借势紧紧搂住吴东明的脖子，两条像蛇一样的腿紧紧缠住吴东明的腰，吴东明清楚过来时，刀已经入鞘了。
“翠莲，对不起，对不起，快松手！”吴东明慌乱地说。
辛翠莲哪肯放过，嘴里娇嗔道：“大色狼，你真坏，你真坏！”便哼哼唧唧地呻吟起来。
吴东明下身已经胀到极点，哪儿受得了这个，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衣服，两个人在浴缸内开始游龙戏凤起来。
吴东明与蒋春华分开快一年了，这么长时间没过夫妻生活了，这对于一个正值盛年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吴东明不管不顾地忘我地向顶峰冲去，嘴里终于喊出了压抑已久的心里话：“莲儿，我的小宝贝，我可想死你了！”
辛翠莲在呻吟中听到这个让她魂牵梦绕的话，顿时变得五彩缤纷起来:“东哥，我也是，我也是，我爱你，恨不能变成你的血液、你的骨髓、你的生命、你的灵魂！”
两个人不断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吴东明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所产生的汹涌澎湃的欲望是那样地狂放不羁，不受意志的支配！辛翠莲粉嫩的脸蛋儿上既有泪水也有汗水，她有一种得逞的快感。这种快感驱使她投入全力去激发男人，等待着男人激发出最顶峰的时刻。
吴东明被这种激发感召得像飞奔的犀牛，全力以赴地疯狂地冲向绝顶。终于从他的胸膛底部冲出了如兽吼般的声音，那声音既悲壮又绝望，他觉得冲到绝顶的犀牛用兽吼震撼了环宇，紧接着便是雪崩，他拼命地聚集起全部力量和快感轰然地坍塌了，灵魂也随着坍塌变得支离破碎。辛翠莲小鸟依人般地笑了，笑得温顺迷离而又妖娆。
“莲儿，对不起，都是酒闹的！”冷静下来后，吴东明有些懊恼地说。
“你后悔了？”辛翠莲装得像个受伤的小鸟，楚楚可怜地问。
吴东明的确有些后悔了，他把辛翠莲带回东州，本意也不是为了金屋藏娇，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找一个好一点的家政服务员。在北京的时候之所以选中了辛翠莲，既看中了她做事干净利索，又看中了她把衣服中的钱送回来的品德。
当然，辛翠莲到了自己家后，吴东明不止一次地想入非非过，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真的行动了，而且得逞了。吴东明的心里既有偷得的快感，又有不轨的懊恼，心情非常矛盾。辛翠莲似乎看透了吴东明的心思，两行委屈的眼泪扑簌簌地流落下来。
“莲儿，是我不好，不哭，不哭。”
当吴东明试图用手给辛翠莲擦眼泪时，他发现从辛翠莲大腿里侧渗落的水珠是淡红色的，辛翠莲见吴东明用探询的目光盯着自己的下身看，她借势用手纸擦了一下自己的私处，呈现在吴东明面前的手纸上有一块殷红的鲜血。
“莲儿，原来你还是处女？”吴东明张着嘴问。
辛翠莲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人家是第一次！”
吴东明一把把辛翠莲搂在怀里温情地说：“莲儿，你放心，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就一定会对你负责任的，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要，有你这份情就够了！”辛翠莲乖巧地说。
“我那个小舅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弄不好他会添油加醋地告诉我爱人，要不然我先给你找一套房子，你先搬进去住，咱们从长计议！”吴东明慷慨地说。
“那谁来照顾你的生活呀？”辛翠莲忽闪着大眼睛问。
“傻瓜，当然是你了，我会常去你那里的，这样既安全又方便不是？”吴东明得意地说。
“好是好，可是我不能一天到晚在家呆着呀，能不能帮我找份工作？”辛翠莲步步为营地说。
“当然可以，你说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吴东明笑眯眯地问。
“我学过打字，我想找一份文秘工作。”辛翠莲摩挲着吴东明的手说。
“这好办，你说你是想去国企还是私企？”吴东明温声地问。
“我既不想去国企，也不想去私企，我想当公务员！”辛翠莲低着头小声说。
“莲儿，这恐怕不行，你只是初中毕业，公务员要求大学本科！”吴东明拒绝道。
“这年头别说是大学本科文凭，就是你们领导干部的硕士博士文凭又有几个是真的？东明哥，你爱我吗？你要真爱我，你就能办！”辛翠莲噘着小嘴深情地看着吴东明说。
辛翠莲的话正好说到了吴东明的痛处，他自己的硕士文凭来得就不光彩，自己一堂课也没上，毕业论文是焦云龙给写的，平时焦云龙没少给所谓的导师好处。
望着楚楚动人的小美人，吴东明欲罢不能。“莲儿，好，我想办法，你想去哪个局？”
辛翠莲想，去就去个有实权的局。“东明哥，我有个表哥是地税局的，平时老威风了，我也想去地税局。”
“好，就去地税局。”吴东明爽快地说。
“东明哥，你真好！”辛翠莲千娇百媚心花怒放地说。
吴东明望着从脸蛋到身材没有一处不叫人疼爱、没有一处不让人销魂的辛翠莲，心想，还是李白说得好，人生得意须尽欢，我吴东明过去太苦自己了，不仅使金樽空对了月，而且还假装坐怀不乱，失去了不知多少红颜知己，还是柳永说得好，“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想到这儿，吴东明轻轻地抱起辛翠莲如醉如痴地说：“莲儿，今晚上，我要二进宫。”

15.谈判
金伟民对东汽集团势在必得，经过几天深入细致的调查了解，更坚定了他的决心。当然更为激动的是东汽集团董事长纪东翔。纪东翔在潘政召退休前是东汽集团的常务副总经理，欧华汽车厂就是他一手打造的。如今在东州上千家大型国有企业中，纪东翔是走在最前面的改革帅才、治厂专家，在错综复杂的国企治理上，他有融入资本市场的强烈意识，然而却感觉自己像一只无头苍蝇，找不到方向。
目前欧华汽车厂的模具设备是从日本租赁过来的，大部分零部件也是从日本进口的，加同上以日元定价，而国际货币市场上日元汇率狂涨，加大了进口件的成本，再摊上各地拖欠的应收款，欧华汽车厂在负债的状态下，生产流动资金严重不足。
纪东翔大有山穷水尽的感觉，他强烈地意识到，一个企业家只有与资本运作专家合作，才能有能力在资本市场的汪洋大海中乘风破浪，因此，与金伟民初谈，他就有久逢甘霖的畅快。
仅仅一个星期，纪东翔与金伟民就从谈话过渡到谈心，从谈心过渡到谈判。谈判并没有选在任何形式的会议室内进行，而是定在了草河口风景区内一家具有中国古典庭院式风格、依山傍水的酒家，酒家位于亭台楼阁之间，尽显清幽和风雅，酒家起了一个类似大户人家的名字，叫汤公馆，是一家有钱有权有地位才能进得起门付得起账的地方。
谈判话题虽然很实质，却是在小范围内进行的。纪东翔只带了一位财务副总。为了稳妥起见，他还特意请了市经委主任冯保春和退休老董事长潘政召。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纪东翔诚恳地说：“金先生，说实话，你以金融家的角度实话实说，我们这些搞制造的实业家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
金伟民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开诚布公地笑着说：“恕我直言，你们这些造车的‘八旗子弟’，这么多年始终搞不好东汽的一个重要的障碍就是专家治厂、顺向思维，逆向思维的人在企业里没有发言权。顺向思维的一个重要的表现，就是缺乏从资本市场调动资本的意识和能力，唯技术是瞻，结果反倒始终不能掌握自主开发的主动权；唯规模为上，结果罕见对成本利润的精确计算，在制造业全球化下，只能结结实实地沦为他人的大车间和棋子，在价值链的底端，依赖最微薄的利润生存，进而丧失前进的机能。”
纪东翔心悦诚服地说：“金先生的话一针见血，那么以东汽目前的情况来说，是走国内上市或者香港上市的路好，还是走国外上市的路好呢？”
“美国的资金是最充裕的，”金伟民雄心勃勃地说，“干吗不去圈他们的钱回来供我们使用呢？这对国家、对企业都是很有好处的呀！我的目标是把东汽集团拿到美国上市，从而使东汽集团成为清江省第一只在美国上市的N股。”
“金先生，东汽集团是个烂摊子，到美国上市谈何容易啊！我的意见还是先考虑在香港上市吧，香港的情况金先生熟得很，更能发挥你长袖善舞的资本运作技能！”冯保春保守地说。
“冯主任，”李欣汝插话说，“你不知道，金总为了接通国企与美国金融渠道的这条管道，不知去了多少次华尔街观摩学习，他是一个不断挑战自己的人，金总每天都在研究从国际资本市场上融资的事，如果东汽集团在美国上市成功，那么不仅可以重振东汽集团的雄风，还可以向国际社会展示东汽集团、东州市，甚至清江省改革开放的全新形象！”
“李小姐说得有道理，”潘政召接过话题说，“东汽集团为什么会走到几近山穷水尽的地步？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不敢越雷池一步，前怕狼后怕虎，结果到处是南墙，只能困在围城里等死！到美国去上市的风险的确很大，但是真要是成功了，将在中国汽车发展史上抹下浓重的一笔！”
“我同意潘老的意见，”纪东翔激动地说，“‘资本家’这个曾经长期令中国人本能地忌讳和恐惧的词语，今天的确到了应该被重新审视的时候了。在市场经济中的任何企业都犹如航船，无不行驶在资本的汪洋大海中，我就希望通过与金先生的合作成为社会主义的红色资本家。”
“纪总说得好，”金伟民赞叹道，“什么是红色资本家？其实就是‘资本运营家’，
资本运营的专家，他们具有在利润最大化原则下使资本增值的知识和技巧。你们听说过金融大王安德烈&#183;迈耶吧？他成功地为法国雪铁龙汽车公司策划，帮助它所属的赊销汽车公司变为法国第一家基础宽广的消费品赊销公司。时至今日，它仍然财源不断，实力强大，不仅如此，当雪铁龙公司由于不适当地在三十年代大萧条时扩大投资规模而导致债台高筑，陷入瘫痪时，也是由安德烈&#183;迈耶出面，与其最大债权人米舍兰轮胎公司协商接管了雪铁龙，并注入新的资本，使这桩大萧条时期法国最严重的工业危机最终得以解决。纪总，如果说你们是企业的‘内科医生’，那么，我和欣汝就是企业的‘外科医生’，所以，纪总，你去搞出来一块优良资产，把负债的部分剥离出去，我来负责包装到美国上市，搞来钱，你造车，咱们携起手来，共同迎接挑战，我相信东汽集团一定能再创辉煌！”
“好！金先生，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纪东翔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只是东汽集团必须控股！”
金伟民哈哈大笑，他非常理解国企老总不能在合资当中失权的心理，尤其又是在汽车整车制造这么一个事关地方巨大利益的行业里合资，更要找准外资所处的位置，金伟民明白这里面的进退，马上说：“我刚才讲了嘛，我搞钱，你造车，控股权交给你，我要求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放心吧，国有资产一分钱也流失不了，只能保值增值！”
“好啊，东汽集团总算见着希望了，不走出四合院的小天地，不离开一亩三分田的小买卖，东汽集团怎么能够国际化呢！”潘政召感慨地说。
“潘老，这事还没这么简单，这事还不知道省里是什么态度，国家是什么态度，少不了驻京办要跑‘部’‘钱’进啊！”冯保春担心地说。
“冯主任说得对呀，这件事的确离不开省里和北京的支持，省里有吴市长、冯主任做工作还好，北京咱们是不是也设立一个办事处，我的意思是让欣汝去做我们合资企业的驻京办主任，你们看怎么样？”金伟民的这个建议有些诡谲，他觉得以李欣汝的才色，在北京办事应该畅通无阻。
“金先生，李小姐去做驻京办主任是不是屈才了？我觉得在东汽集团随便找个中层干部就可以。”纪东翔谨慎地问。
“纪总有所不知，我们要扫清东汽集团到美国上市的一切障碍，北京是我们需要越的第一个雷池，欣汝这个驻京办主任的担子是最重的。”金伟民认真地说。
“那好，我同意你的意见，成立这个驻京办很有必要，我们也出一位副主任，”纪东翔说着高举酒杯，“陈澹然在《寤语》里说，‘不谋万事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让我们携起手来，谋就谋百世功，立就立千秋业，扬就扬万世名！干！”
众人无不激情满怀，一饮而尽！

16.手机
自从习涛上任东州市驻京办主任助理以来，整日开着奔驰东游西逛，见不到人影儿，最让丁能通心里堵得慌的是，习涛来了没几天，就在北京花园附近的香草园买了一套一百三十平方米的房子，据说是市安全局出钱买下后分给习涛的，而且吴东明从市接待办特批的奔驰600多了两块特殊的牌子，一块是东州市公安局的车牌子，一块是武警的车牌子。崭新的奔驰600，再加上这么两块车牌子，习涛出入北京花园要多神气有多神气。丁能通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习涛是搞反间谍工作出身，对丁能通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很清楚，只是自己有太多的难言之处，不太好与丁能通沟通。习涛本不想把和丁能通的关系搞得太僵，只是来北京之前，吴东明找他深谈过，主要意思就是为了东州经济早日腾飞，只要不违法，可以采取任何手段获取信息，联络感情，跑“部”“钱”进。
一开始，习涛以为吴市长想利用自己的哥哥习海与某位首长搭上关系，可是从自己被提拔为市安全局反间谍处副处长到市驻京办主任助理的整个过程中，吴市长根本没有提到“习海”两个字。
特别是吴市长谈到工作时，有段话说得语重心长：“习涛啊，我的工作风格只有两个字：严格。对下属严格，明确任务，一周后检查，没干，就不客气了。东州并不需要人人卖劲。政府官员能紧张起来，使上劲，东州就活起来了。有一百个硬碰硬的干部，东州的局面就会变得生龙活虎。我每天晚上在办公室工作到十点、十一点，东州有八百万人，我压力太大了，特别是国有大中型企业年年讲振兴，就是振兴不起来，再也不能靠卖地维持城市运转了，那是在卖家底呀！我到东州来下决心搞好装备制造业，特别是汽车，老百姓天天看电视，我这个市长干得怎么样，他们心里清清楚楚的。你干得好，他敬你，跟你拉手；干不好，他们骂娘啊！所以我必须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地干。习涛，为什么把你派到驻京办，就是要发挥你的特长和优势，把你的反间谍经验都用到驻京办的工作上，记住，习涛，我为党为东州人民负责，你只为我负责！”
吴东明酷爱书法，讲到激动处，吴东明挥毫泼墨写了四个字“琴心剑胆”，送给了习涛，希望他用“琴心”应对工作，用“剑胆”迎接挑战。
每每想起这些，习涛都激动不已，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悲壮之感！自己唯有认真工作，早日出成绩，才不负吴市长对自己的希望，才能报答吴市长对自己的知遇之恩。
早餐后，丁能通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发现手机没电了，他赶紧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电话是市委副书记周永年的秘书打来的，他在电话里说，周书记明天中午到北京，让驻京办出车到首都机场接一下。在这之前，丁能通就得知周永年要到中央党校参加春季班的学习。
刚撂下电话，就有人敲门，丁能通一边换手机电池，一边说：“请进！”
习涛面无表情地推门进来了。
“丁主任，有件事想找你商量一下。”习涛开门见山地说。
“习涛，打你来到驻京办，我就没见你笑过，你小子长得挺帅的，怎么不会笑呢？是不是把驻京办当成反特前沿了？”丁能通笑谑道。
“丁主任，不是我把驻京办当成反特前沿了，而是你没拿我当自己人，把我当特务了！”习涛反唇相讥道。
“你小子本来就是特务，找我有什么事？”丁能通不耐烦地问。
“丁主任，我需要二十部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习涛平静地说。
“什么什么？二十部？习涛，想开手机超市呀！”丁能通吃惊地说。
“丁主任，这件事是我来北京之前吴市长交待过的。”习涛似乎预料到了丁能通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说。
“你少拿吴市长做挡箭牌，我只认识睁眼睛的强盗，不认识闭眼睛的佛，最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一部要一万块，二十部就是二十万，这笔钱从哪里出？习涛，我没接到吴市长的指示，这件事不能办！”丁能通不屑地说。
习涛虽然不是那种见风使舵的滑溜角色，却颇能审时度势掌握分寸，他不想和丁能通搞得太僵，便拿起丁能通办公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焦云龙的手机。本来他可以直接和吴市长通话的，将丁能通一军，但是那样做会让丁能通很没面子。
“云龙，我是习涛，我和丁主任汇报那二十部手机的事，他想和你通个话。”习涛说着就把电话递给了丁能通。
其实丁能通早就预感到这件事是真的，因为为了跑“部”“钱”进，驻京办每年都要送出十部八部手机，但是从来没像这次，一次性就要二十部最好的手机。丁能通将习涛一下，也是想试探试探他和吴东明的关系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他以为习涛为了显示自己与吴市长的关系，一定会给吴市长打电话澄清此事，以前肖鸿林任市长时，自己经常绕过秘书与肖市长直接通话，当然这与自己曾经给肖鸿林当过秘书有关。
习涛没有直接与吴市长通电话，只能说明两点：一是这小子办事有分寸；二是习涛和吴市长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发展到拿起电话就打的地步。
其实即使习涛直接拨通吴市长的电话，将丁能通一军，丁能通也早想好了一肚子吴市长喜欢听的词儿。他觉得吴市长的性格颇有几分像当年的肖鸿林，都有几分不可抗拒的自信，甚至霸气。
丁能通最善于揣摩领导心理，他觉得越有性格的领导，越容易对症下药，再说，习涛深得吴东明的信任，又有一个在中央警卫局当处长的哥哥，若拉开架势与习涛争斗，就算你用尽心机，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对于习涛只能施以羁縻之法，一方面打压他，不能让他登鼻子上脸；另一方面还要笼络他。正所谓有威才有信，有信必有威。
丁能通不紧不慢地接过电话，呵呵笑着说：“云龙，手机的事，吴市长还有没有别的指示呀，这事要办就办好，我是怕有疏忽，才让习涛给你打了个电话。”
“丁主任，吴市长对这件事很重视，下午还嘱咐我给你打个电话，通报一下呢，吴市长的确有指示，就是这二十部手机不仅要买最好的，而且要把卡都配好，今后这些手机的话费就由驻京办出。”焦云龙的口气不容置疑。
“好的，云龙，上次你来，酒没有和你分出胜负，下次你陪吴市长来，我请你和吴市长到怀柔的鹿场尝尝鹿茸血酒。”丁能通咧着嘴笑着说。
“丁主任，我听说喝那玩意儿出鼻血，下面受不了，你可得负责到底！”焦云龙开玩笑地说。
“放心吧，云龙，保证让你找到游龙戏凤的感觉。”
丁能通一边挂电话，一边心想，这件事一定不是仅仅送二十部手机那么简单，应该想办法从习涛嘴里套套实情。
丁能通缓步走到习涛跟前，亲切地把胳膊搭在他肩上。“习涛，说说这二十部手机的去向吧，我必须根据去向下账，有些账是需要动动脑筋才能名正言顺啊！”
要论起工于心计来，习涛根本不是丁能通的对手，已经将了丁能通一军了，不好再将第二军，而且习涛也明白，这二十部手机的去向并不磊落，这笔费用究竟算什么，还真需要斟酌，何况还要配手机卡，交话费。
想到这儿，习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了丁能通。“丁主任，这份名单吴市长一再叮嘱要保密，只限于你我之间知道！”
丁能通接过名单一看，心里吃了一惊，但脸上并未露出声色，而且还淡淡地笑了笑。其实单子上写的都是国家机关要害部门司局级以上领导的名字。
“习涛，这些人可都是官场上无人不想结交的人物，不会是只送一部手机这么简单吧？”丁能通诡谲地问。
“丁主任，要不吴市长怎么指示，驻京办的信息必须向他负责呢！”习涛道破天机地说。
“习涛，你该不会对这些手机搞什么特务活动吧？”丁能通步步紧逼地问。
“丁主任，你不是说咱们驻京办的信息工作比较薄弱吗，这回我保证信息工作会上一个新台阶。”习涛信心十足地说。
丁能通终于明白了吴市长起用习涛的深层次用意，不仅仅是通过习涛往中南海里走动，更重要的是要用习涛的专业特长获取“信息”好先下手为强！丁能通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他心想，说不定眼前这个专业特务已经在我的办公室电话和手机里做了手脚，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越这么想，丁能通越替习涛担心，心想，小伙子一表人才，如果好好历练历练，一定是可造之才，可千万别让人当了枪使，走到邪路上去。
想到这儿，丁能通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习涛，你还年轻，政治上还不太成熟，从年龄上说，我长你几岁，也算是你的大哥，兄弟，官场上的水不仅深，而且浑，暗礁密布，漩涡丛生，要好自为之啊！”
习涛听了丁能通的话苦笑了笑。“丁主任，谢谢你的忠告，这种话只有我大哥跟我说过，不过，我也记住了吴市长的一句话，一切为了东州！”
丁能通脸上浮出诡谲的笑容，深沉练达地说：“老弟，你别忘了，东州毕竟不是神州啊！”

17.拜访
蒋春华听弟弟说自己的老公找了个小保姆，不仅做得一手好菜，还挺漂亮，心里立即就不放心起来。老公是什么人，她做妻子的心里有数。在昌山，无论是当市长，还是当市委书记，都是有口皆碑的。按理说，对老公不应该瞎担心，但是好东西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好男人不怕拈花惹草，就怕丝缠藤绕。蒋春华和吴东明也不例外地经过了七年之痒，但是经过二十年的婚姻磨合，两个人一直恩爱有加，相安无事。
蒋春华自己开车赶到东州常委大院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春节过后，夫妻俩就没见过面，蒋春华从心里思念丈夫，恨不得立即共拥香衾，但是当自己拿钥匙打开家门时，屋子里却空无一人，这是蒋春华没有料到的。她心想，东明不可能按时回家，要么开会开得很晚，要么有宴请，小保姆应该在家呀，难道买菜去了？
蒋春华屋里屋外、楼上楼下一阵查找，根本没有发现小保姆的任何痕迹。蒋春华顿时纳闷起来。“春杰也不可能谎报军情啊！”蒋春华摇了摇头，脱去外套开始收拾房间。
收拾完房间，蒋春华把丈夫需要洗的脏衣服扔进全自动洗衣机，然后，到厨房转了一圈，什么菜也没有，很显然丈夫不怎么在家吃饭。她取了外套想出去买几样青菜，突然有人按门铃。蒋春华心想：“死鬼，回来得还挺早呢！”
她满面春风地打开门，门口满脸堆笑地站着两个人，蒋春华不认识。
“你们找谁？”蒋春华懵懂地问。
“这是吴市长家吧？” 站在前面脸圆乎乎的男人谦恭地问。
“对。”
“您是大嫂吧，我是万寿县县长韩亚洲，这是我们县民营企业家邱兴本。焦秘书说，吴市长刚开完市政府常务会议，马上回家，让我们到常委大院等他，我们到楼下见屋里灯亮了，知道有人，正好楼下大门没锁，就冒昧上来了，原来是大嫂在家。”韩亚洲笑容可掬地解释道。
“是韩县长、邱老板，快请进吧，我也是从昌山赶过来的，还没见着东明的面呢!”
蒋春华一边热情地把客人让进屋，一边给两个人拿拖鞋。邱兴本还搬进屋里两箱蝎神酒。
韩亚洲换上拖鞋，将手里拎着的精装蝎神胶囊递给蒋春华说：“嫂子，这是我们县的高科技产品蝎神养颜胶囊，女人用了都说好！您只要坚持吃，就可以锁住青春，锁住美丽。”
蒋春华接过韩亚洲递过来的精品包装盒将信将疑地问：“韩县长，真有这么神？”
“大嫂，不瞒您说，谁用谁知道！” 邱兴本插嘴说。
“那好，你们客厅坐，我给你们沏茶。”
蒋春华刚沏好茶，吴东明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他在楼下见屋里亮着灯，先是心里一惊，他以为辛翠莲来了呢，自从他和辛翠莲发生关系以后，为了掩人耳目，主要是防止妻子蒋春华查岗，他让焦云龙通过市建委在黑水河畔的景润家园弄了一套精装修的公寓，辛翠莲现在就住在这套公寓里。
一段时间以来，下班后，吴东明都是悄悄地去景润家园，在那吃完饭后，经过一番云雨情再回常委大院，偷情让他觉得既新鲜又刺激，他有一种新婚之喜的快感。特别是喝了蒋春杰送的蝎神酒，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犹如下山的猛虎，势不可挡！只是蝎神酒已经没了一个星期了，他正打算让蒋春杰再弄两瓶时，焦云龙告诉他万寿县县长韩亚洲和蝎神集团邱老板要到家里拜访，吴东明心想，来得真是时候，他就一口答应了。
吴东明以为两个人一直在常委大院等着自己，没想到房间里灯火通明的，他嘱咐过辛翠莲别再来常委大院，但是辛翠莲不听，有时候还过来给他打扫房间，洗洗衣服。
吴东明现在从骨子里怕别人知道他和辛翠莲的关系，但是他转念一想，不可能是翠莲，因为自从他和辛翠莲讲了两个人的关系不能被别人发现的重要性后，小丫头已经一个星期没来过了，他顿时长吁了一口气，因为他已经判断到妻子来了，事先没打个电话，就说明春华对自己不放心了，多亏早早地安置好了辛翠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吴东明有生以来第一次偷情，一想起妻子，心里就愧愧的，多亏韩亚洲和邱兴本来了，否则一进家门，妻子就得像审贼似的审自己。想到这儿，他三步并做两步上了楼。
“春华，我见咱家灯亮着，就知道你来了，怎么也不事先打个电话，早知道你来，我就提前点把会开完。”吴东明一边说一边换拖鞋。
“东明，咱俩的事慢慢说，万寿县的韩县长和邱老板来了，你快点招呼客人吧。” 蒋春华接过丈夫的手提包和外套温柔地说。
这时，韩亚洲和邱兴本赶紧从沙发上起身，满脸堆笑地和吴东明打招呼，吴东明连忙摆摆手请他们坐。此时，蒋春华给丈夫也沏了杯茶，又给韩亚洲和邱兴本续了水。吴东明拿起茶几上的中华烟给两个人每人发了一支，邱兴本赶紧掏出火给吴东明点上。
“兴本呀，你们生产的蝎神酒我喝了，确实不错，这次你拽着你们县长大人登我的门，一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吴东明呵呵笑着说。
“吴市长，这次我们来特意给你带了两箱蝎神酒，给大嫂带了一箱蝎神养颜胶囊，就是想让您和嫂子品一品我们的产品好不好，没想到吴市长已经喝过蝎神酒了！”
韩亚洲一脸谀笑地说。
“亚洲，万寿县能出现蝎神集团这样的龙头企业，能带领全县蝎农共同致富，经验值得推广啊！”吴东明赞许地说。
“多谢市长的肯定，小小的蝎子被誉为‘微型的营养宝库’和‘天然药物加工厂’，我们蝎神集团有决心让蝎神系列产品成为全国知名度最高的保健品，为万寿县和东州市的经济发展做贡献，为人类的健康做贡献。”
邱兴本信誓旦旦地说。
“好啊，正所谓凌绝顶者小天下，涉深海者见蛟龙啊，做企业家就应该立鸿鹄志，持报国心。亚洲、兴本，你们找我总不会是让我帮你们推销产品吧？”
吴东明笑吟吟地说。
“吴市长，您一向支持民营企业的发展，特别是我们这种落后县的民企发展，您更是倍加关心，我们这次来，是想请吴市长抽空到蝎神集团视察指导一下，眼下保健品行业竞争十分激烈，咱们省就有七八家企业在争夺《直销经营许可证》。吴市长，在这七八家企业中，应该说蝎神集团实力是最强的，业绩也是最好的，再说，蝎神集团不仅是万寿县的龙头企业，也是咱东州市的优秀企业。只是万寿县是个穷县，底气不足啊！所以还请吴市长出面跟省商业厅打打招呼，优先考虑蝎神集团的申请，必要时，吴市长，您还得亲自出面做一做国家商务部的工作，有了《直销经营许可证》，我敢保证，蝎神集团一定会成为东州市的利税大户，何况他们采取的‘公司加农户’的方式，不知有多少农民要脱贫致富呢！”韩亚洲动情地说。
“‘公司加农户’这种形式好，只是要重合同守信用，不能把风险转嫁到养殖户身上！”
吴东明嘱咐道，“至于《直销经营许可证》的事，光省内就有七八家企业竞争，全国还不知道有多少家呢，这件事办起来难度不小，省商务厅这边还好说，难点还在国家商务部啊！兴本，我听说你是丁能通的姐夫，丁能通在京城可是跑‘部’‘钱’进的高手，你没找找他想想办法？”
吴东明用推托的口气问。
邱兴本不知道自己的小舅子在吴市长心目中是什么位置，一脸恭维地说：“吴市长，能通只是个驻京办主任，凡事还得吴市长罩着他，他即使能手眼通天，那手和眼也是您给的，何况他还没这个本事。吴市长，您在昌山市当父母官时曾经亲手扶植起一大批民营企业，难怪昌山市的老百姓称你为‘百姓市长’、‘百姓书记’，我那时候就盼东州能有您这样的市长该多好，没想到，老天爷真的开眼了，这就叫‘不信东风唤不回’。吴市长，您不仅仅是老百姓的父母官，也是我们民营企业的主心骨，所以，办《直销经营许可证》的事非您市长大人不可！”
邱兴本极尽吹捧之能事，说得吴东明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儿。“兴本啊，你是怎么走上养蝎子这条路的？”
“吴市长，我从小生在万寿县丁家屯乡雨露村，这是全县最落后的小山村，由于家境贫寒，我深知受穷的滋味，因此从小时候起，我就立志要赚钱养家。我爸曾经跟我说过，‘肩膀头有力养活四口人，脑袋有力养活十口人’，这句话对我的童年甚至现在都有深刻影响。在父亲这句话的影响下，无论做任何事，我都会特别用心去思考，为了改变自己和家乡的命运，我报名参了军，在部队虽然是个养猪的兵，但是我开阔了眼界，长了见识，我是靠养猪办肉联厂赚得的第一桶金，后来清江省农业大学的一位教授告诉我养蝎子比养猪赚钱，我就拼命钻研这方面的技术，又找了许多志同道合的能人共同创业，才有了蝎神集团今天的局面！”邱兴本说到动情处，目光中似乎有泪花闪烁。
吴东明被邱兴本的一席话感动了，他一拍大腿说：“好，亚洲、兴本，办《直销经营许可证》的事，我记住了，为了让万寿县早日脱掉贫困县的帽子，这件事也值得做！”
韩亚洲兴奋地说：“吴市长，我们万寿县一直是穷家瘦妈干巴咂，但是我相信有您这个‘百姓市长’的大力支持，用不了几年，万寿县就会变成胖妈妈白咂咂奶水哗哗的！”
“亚洲，也就你们这些土得掉渣的县领导能说出这种俏皮话！”
吴东明一边大笑一边说，手里夹着的半截烟将灰抖落在裤子上，险些烧了个洞。
送走韩亚洲和邱兴本以后，蒋春华一头就扎在了吴东明的怀里，两个人都有一种重逢的喜悦。
许久，蒋春华抬起头，眼角眉梢洋溢着温柔问：“想我没？”
吴东明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背着我金屋藏娇，还会想起我这个半老徐娘？”蒋春华酸溜溜地问。
“春华，准是春杰和你胡诌了什么，前些日子我雇了一个家政服务员，春杰来看我时，说太漂亮了，怕你有想法，我一想也是，第二天就辞了，结婚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有贼心没贼胆！”吴东明一本正经地说。
“真打发走了？”蒋春华斜着眼睛看着丈夫问。
“真的！”吴东明强调道。
“打发就打发了吧，”蒋春华扑哧一笑说，“老公，不怕小保姆漂亮，关键是人品要好，现在有些女孩子就像是养狐狸专业户，天生就是马叉虫，不像我们这个年龄的人，二十岁时没贼心也没贼胆，三十岁时有了贼心但没贼胆，如今四十岁了贼心贼胆都有了，回头一看，贼没了！”
吴东明听罢哈哈大笑起来。“老婆，你说的马叉虫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到底是一种什么动物？”
“土老帽儿，连马叉虫都不懂，那不就是一个骚狐狸的‘骚’字吗！”蒋春华咯咯笑着说。
“老婆，肚子饿了，咱们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晚上饭怎么吃？”吴东明深情地问。
“我出去到附近的饭店搞几个菜，咱们就在家吃，今晚我要陪你好好喝两盅！”
蒋春华含情脉脉地说完，披上外套，就要往外走，吴东明望着门口一边穿外套一边换鞋的老婆，心想，看来处理个人感情也要有点政治智慧啊！

18.交锋
东汽集团即将剥离掉不良资产，将百分之四十九股份出让给港商的消息一公布，便在东州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以市人大常委会主任赵国光为首的一些人大代表认为，这是“为了一块牛排而出卖了法国”；以市政协主席张宏昌为代表的一些政协委员却认为，这是在为东州的改革开放放国际卫星，是东州装备制造业走向国际化的破冰之旅。
两个人分别找到了夏闻天，赵国光提醒夏闻天，振兴东汽集团必须靠踏踏实实的技术创新和机制创新，靠空手套白狼的所谓资本运作专家，其结果只能是肥水浇了外人田，目前国有资产大量流失已经是国企改革中凸现的一个“黑洞”。
张宏昌找到夏闻天先是递交了一份自己亲笔写就的文章《解放思想，锐意进取——论国企改革如何杀出一条血路》，文章痛陈这些年国企改革由于不敢为天下先而雷声大雨点小的墨守成规、不敢越雷池的思维，建议国有企业改革必须解放思想，要有杀出一条血路的胆识和气魄，敢为天下先，放开手脚，勇于创新，大胆探索。
夏闻天看了张宏昌的文章后，心情十分复杂，他深知解放思想是深化国企改革的动力源泉，但是解放思想也要处理好改革、发展与稳定之间的关系。赵国光和张宏昌的建议都有道理，有争论是好事，但是不能影响团结。
为了统一认识，夏闻天连夜与在中央党校地厅级进修班学习的周永年进行了电话沟通，周永年在电话里讲了一句话：“稳定压倒一切，但不去解决矛盾，矛盾最后就会压倒稳定。”这句话对夏闻天触动很大，他建议召开市委常委会来一次解放思想的大讨论。周永年说，太好了，我要请假回去参加常委会。
两天后的上午，夏闻天以“解放思想如何杀出一条血路”为题召开了市委常委会，会议气氛一开始就带着火药味。
最近赵国光带领部分人大代表视察了东汽集团，工人们听说集团公司要改制，搞股份制，可能有大批工人要下岗，群情激奋，大有一触即发、群访闹事的态势。赵国光视察完东汽集团忧心忡忡，他率先想到的是一定要维护好东州市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没有稳定，东州的改革开放大业就是一句空话。
因此，赵国光的发言有理有据有节，发言前他先是用鹰一样的目光环视一圈，然后轻咳一声又呷了一口茶，清清嗓子说：“同志们，这几年东州的发展坎坎坷坷，始终没有理出头绪，走出低谷，先是‘肖贾大案’让东州经济发展伤了元气，接着就是何振东前‘腐’后继，让东州经济发展雪上加霜，再就是由于洪文山同志错误的发展观，导致东州这台全省经济腾飞的发动机几乎熄火，真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呀，东州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了。否则，我们如何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还是那句话，没有稳定就没有发展，稳定压倒一切，我担心东汽集团这次改制可能成为东州装备制造业国有资产流失的导火索，不仅会带来连锁反应，还会造成大批工人下岗，给刚刚安定下来的东州局面带来新的不稳定因素。”
“国光同志，”张宏昌没等赵国光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接过话题反驳道，“东汽集团已经到了破产倒闭的边缘，早就资不抵债了，还谈什么国有资产流失？现在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发面需要酵母，然而这个‘酵母’在哪里？一句话，就是资本运作！我们都是这方面的门外汉，香港银钻财务有限公司已经成功地使国内一些知名企业起死回生，这些企业在香港、新加坡等地成功上市后，融到大笔资金，资金是企业的‘血液’呀！有了‘血液’，使东汽集团的循环系统畅通起来，才能摆脱‘高负债—高筹资成本—低利润—低资本储备—更高债务’的恶性循环。”
“宏昌，资金不是财富本身，把自己的资金循环窒息后，又指望外商来给我们‘输血’，别忘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外来的资本没准是‘雅格的红豆汤’啊！”赵国光提高嗓音说。
“这话有道理，”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朱文锦赞同地接过话茬，“我也担心东汽集团一旦大批工人下岗，会引起连锁反应，再说那个叫金伟民的港商不会不知道东汽集团目前的困境，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合资？无非是看上了东汽集团良好的工业基础，利用资本运作的方式盘活资产是好事，关键是盘活的是百分之五十一的国有资本，还是百分之四十九的港商资本？研究一下美国的法律就知道了，到美国上市谈何容易，美国有苛刻的‘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还有由华盛顿‘鹰派政客’组成的‘美中经济安全审查委员会’，这都是横亘在中国国企与华尔街之间的壁垒，要上市也可以在国内或香港上嘛，干吗非得在美国上市呢？这才是我们应该思考的问题。我看这个金伟民有空手套白狼之嫌，最终的结果是，在美国上市是假，国有资产流进他的腰包是真，倒霉的是那些下岗工人，一旦这些工人失控进京告状，中央和省委都得打我们的板子，所以我建议这件事要慎而又慎呀！”
朱文锦的话，周永年实在听不下去了，最近他在中央党校学习颇有心得，他的哲学作业《用马克思主义唯物辩证法看稳定》还上了《理论前沿》。
周永年一如既往地表情严肃，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眉头紧锁地说：“稳定不是裹足不前，改革也不是因噎废食。最近在中央党校学习，大家讨论最多的话题就是如何克服‘求稳怕乱’的思想，认为‘求稳怕乱’的思想已经成为改革路上的绊脚石，我不是说稳定不重要，处理好改革、发展和稳定的关系至关重要，问题的关键是我们需要的是什么样的稳定，是国泰民强的真稳定，还是不管是什么性质的矛盾都捂着盖着，人民内部有点冲突矛盾，就唯恐天下要塌下来了，人为地把老百姓利益上的诉求政治化，甚至意识形态化？在利益时代，利益矛盾、利益冲突、利益博弈是一种正常的社会现象，稳定不是要求我们草木皆兵，不稳定也不是洪水猛兽，关键是我们要建立在一系列让人民群众充分享受表达权的机制，不解决不同群体表达权和权力均衡的问题，利益关系就理不顺，就会为稳定而稳定，改革就会畏首畏尾。拿东汽集团来说，这些年错过了多少次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良机。这个金伟民，我在北京听驻京办主任丁能通介绍过，他们是大学同学，也是非常好的朋友，是个有责任感和使命感的儒商。各位担心与金伟民先生合作会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可是你们想过没有，金伟民与东汽集团合作要承担多么大的风险？真正做大事的人都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冒险精神，东汽集团只有冒死挺进才有生的希望。即使国有资产有一些流失也是必然的，制度创新必须要支付巨大的实验成本，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领导者应该率先做改革者，思想解放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作为改革者，就不应该惧怕风险，总书记早就告诫我们，‘一切妨碍发展的思想观念都要坚决冲破，一切束缚发展的做法和规定都要坚决改变，一切影响发展的体制弊端都要坚决革除’，小平同志也早就说过，‘不争论，大胆地试，大胆地闯，发展才是硬道理’。同志们，东汽集团这条资本运作之路走得好，无论成败与否，都将给东州装备制造业振兴以新的启迪。”
周永年的话不仅大胆，而且充满新意，会场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一直沉默静听的吴东明不失时机地挥了挥手说：“同志们，永年同志的观点很犀利，但也很中肯，东汽集团美国上市这步棋是一招险棋，可贵就可贵在这个‘险’字上了，明天的中国只有两类公司可以生存，要不就是彻底的游击队，要不就是绝对的正规军，东汽集团想发展成正规军，必须经过国际资本市场的洗礼，这种洗礼的最好方式就是到美国上市。长痛不如短痛，在我看来，国企的尾巴太多，很多尾巴缠在一起，怎么办？唯一的办法就是砍掉这些尾巴。东汽集团美国上市就是一把刀，不要计较什么牺牲、流失，要有信心赢，杀出一条血路出来，不这么走，国有资产流失得更严重，甚至因严重亏损而导致破产。”
吴东明的一席话，让夏闻天深有感触，他摘下眼镜习惯性地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目光炯炯地说：“同志们，经济要想真正跨出国门，思想必须先走出国门，改革绝不能作茧自缚，绝不能搞思想上的闭关锁国，古人讲：处非常之时，干非常之事，需非常之人。东汽集团已经处在非常之时，到美国去上市就是非常之事，但非常之人不是我们，是纪东翔和金伟民。从英国长达两个世纪的经济发展历程来看，从苏联—东欧等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的探索，到‘东亚模式’的成功经验来看，结合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实践，不难得出结论：资本配置必须以市场为主导，政府有限干预是必要的，但必须建立在尊重市场经济规律的基础上。什么是科学发展观？就是尊重规律，如果把经济、社会、文化和政治比作四条牛腿，那么科学发展观就是牛鼻子，同志们，古人说，西出阳关无故人，让我说，西出阳关天地广啊！”
“闻天同志，我不是说上市融资不好，海外上市的路很多，为什么不选择操作起来可以更加便捷的香港而非要舍近求远，弃易趋难，非要选择美国呢？你们就没想过，一旦失败的后果吗？”赵国光阴着脸质问道。
“老赵，”吴东明接过话茬说，“改革开放初期，‘解放思想’有明确对立面，如‘两个凡是’，也正是因为去除了后者，改革开放大幕才得以开启。改革要冒风险，发展要付成本，稳定要花代价，我就是要通过以东汽集团在美国上市为龙头，形成一个新的振兴东州装备制造业的冲击波，扫除一切阻碍发展的思想障碍，清除一切影响发展的制度瓶颈。说句心里话，我从昌山市调到东州，只身一人，无牵无挂，所以我会无恃无畏地推动国企改革突破雷区。我会用累不垮的精神、耗不尽的精力、干不厌的激情、折不挠的毅力，和同志们及全市人民一起，拉动东州装备制造业这艘巨轮，乘风破浪，快速平稳地前行！”
吴东明的话很动情，与会者报以热烈的掌声。

19.沟通
散会后，夏闻天请吴东明到办公室坐一坐。自从吴东明到东州后，这是夏闻天第二次请吴东明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一坐。
第一次是吴东明上任后不久，两个人就东州装备制造业发展在夏闻天的办公室深谈过一次，那次谈话两个人虽然都有鲁肃探营的心态，但是都不谋而合地认为，装备制造业立市是东州这个老工业基地发展的根本。两个人谈到了制博会，谈到了东汽集团的改制，两个人都认为抓东汽集团改制可以起到多米诺骨牌的效应，但是是技术改造先行，还是资本运作先行，两个人产生了分歧，谈话不欢而散。
夏闻天毕竟是经济学博士，他深知只带着东汽集团的欧华汽车厂去美国上市，成功了再折返回来从头开始搞汽车的生产管理，以至于再搞轻型客车或轿车、发动机的研究开发，这是一条和大多数制造业企业发展方向相逆的路径。然而，但凡思想的先行者，往往是没有办法知道在这条路上哪些地方可能存在什么样的陷阱的，何况这么一个变数重重的年代，谁都是如履薄冰，任何判断都往往被结果所嘲笑。好在夏闻天与潘政召深谈后，又见了金伟民，夏闻天觉得吴东明亲自选的这个人是个抢先一步在全球下棋的人。金伟民不是凭借产品在全球落子，抢占棋盘，而是利用资本杠杆撬动全球资源，包括资金、人才、技术等，迅速向自己靠拢，为我所用，极力改变传统说法中“中国制造”薄利润、低成本、低附加值的形象，要给“中国：世界大加工厂”的说法以金伟民式的一击。
夏闻天的思想转得很快，他不仅接受了吴东明的观点，而且保持谨慎的乐观。他希望金伟民和纪东翔能把握行动超前现实的分寸，既追求过程的轰轰烈烈，也要结果的圆满。他这才在赵国光和张宏昌的争论中召开了常委会，提出了解放思想必须杀出一条血路的观点。
吴东明走进夏闻天办公室时，夏闻天的秘书龙小波已经为两位领导沏好了茶。
“东明啊，你知道这茶是谁给的吗？”夏闻天卖关子地问。
“这味道好像是铁观音，这么好的茶，你是从哪儿受贿来的？”吴东明开玩笑地问。
“告诉你吧，上次我到省委汇报工作，这是林书记送的。”夏闻天一边呷着茶，一边笑着说。
“我明白了，林书记是想给你败败火，你呢，是想给我败败火，对不对？”吴东明敛起笑容逗趣地说。
“东明，你没发现，今天的常委会上林大可一言未发吗？”夏闻天话锋一转，语气深沉地问道。
“闻天，我一到东州就发现林大可对我有抵触情绪，这个人是不是权力欲望太强了？”吴东明不满地问。
“东明，你还不太了解大可同志，大可的确是一个权力欲极强的人，但他谋的并不是乌纱！”夏闻天把茶杯往茶几上轻轻一蹾，语气坚定地说。
“那他谋的是什么？”吴东明不屑地反问道。
“和你一样，想在东州干一番事业，做一个合格的纤夫。”夏闻天首肯地说。
吴东明没有想到夏闻天这么为林大可撑口袋，心里很不舒服，他毫不隐讳地说：“闻天，我知道你当上市委书记后，林大可接任市长的呼声很高，我也知道当初你向省委和中组部推荐的接替你做东州市市长的人选是林大可，只是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你们谁也没有料到，这顶乌纱帽落到了我吴东明的头上。闻天，我这个人有个特点，不来则已，一来就扎根，我劝你还是和大可好好谈谈，真要是抱着当纤夫的心理就不要对我这么耿耿于怀的，组织上对东州的人事安排，一定经过了仰观俯察，不是我吴东明挡了林大可的仕途，这是组织上慎之又慎的决定。”
吴东明显得有些激动，话说到这份儿上，夏闻天不得不安抚一下吴东明的情绪：“东明，你想得太多了，大可可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再说一个拥有八百万人口的省会城市的市长，没有点统筹全局、运筹帷幄的文韬武略，怎么能驾驭得了？当初听说你要来接任市长，我就多了个心眼，对你这个搭档做了一些侧面了解。说实话，东明，你在改革上看似特立独行，但始终很好地遵守着体制内的游戏规则，别看你对事很严肃，但对人是极具亲和力的，你在昌山市任市长时就跟省里职能部门保持着充分的沟通，在大可的问题上，我看你还是继续发挥沟通能力强的特点，主动沟通沟通，话说开了，工作配合起来也顺，你说是不是？”
夏闻天的话绵里藏针，刚中有柔，吴东明叹了口气说：“闻天，大可那个人啊，干练有余而情趣不足，干巴巴、硬邦邦，就像咬不动、砸不烂、钻不透的铁豌豆，沟通起来难啊！不过，你当班长的说话了，我总得试试啊！”
夏闻天哈哈地笑了起来，“东明啊，大可的事就说到这儿，我找你来主要是想听听你对东州房地产业的看法。你知道文山同志就栽在‘房地产立市’上了，但是房地产和装备制造业都是东州市的支柱产业，你到东州后不止一次地说，决不让开发商插手城市改造，开发商现在恨你恨得牙痒痒啊！”
“闻天，有些城市，政府想改造城市但是没有钱，只有靠画红线成片开发房地产，那不就是靠房地产改造城市吗？房地产商会白出钱给你改造城市？这样搞一定搞砸！我是不会让房地产商来改造城市的。”吴东明固执地说。
“那旧城改造怎么办？”夏闻天担心地问。
“旧城改造就更不能让开发商参与了，旧城是城市文化精髓最集中的地区，政府改造不了就给后代来改，这就跟现在不能挖掘秦始皇陵一个道理，如果不能充分保护就不能挖掘，宁可不改造，如果对文化精髓的传承不保护，那不是改造，是破坏！”吴东明大手一挥说。
“东明，这样一来，你就把自己逼到了背水一战的地步，要知道中国有些地方的执政官员都在以卖地为生，以卖地出政绩，这已经是政界的一项惯例了，几乎没有人认为政府官员与开发商为伍，政府部门借房地产业拉动地方经济发展有何不妥？现在你公然训斥哄抬房价如同打劫并与房地产开发商决裂，最直接的后果是政府将失去第二财政，土地是地方政府的银行，如今你放弃了土地财政，就只能靠搞活装备制造业了。东明，我担心的是你能不能坚持住！”夏闻天坦诚地说。
“闻天，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早就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我就是为振兴东州的装备制造业而来的，在我任期内装备制造业没有起色，我主动辞职！”吴东明信誓旦旦地说。
“好，东明，你有这份决心我就放心了，东州老工业基地可谓积重难返啊，要想振兴必须有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决心啊！”
夏闻天很欣赏吴东明身上的掠野之气，不管吴东明的观点对或者是错，起码他能够鲜明地亮出自己的思想，不中庸，不骑墙，敢于公开负责任地直面矛盾，表明态度，这一点是难能可贵的。
夏闻天庆幸吴东明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官场老油条，不过，他总觉得自己只是看到了吴东明的一个方面，吴东明还应该有另一方面，这另一方面究竟是什么，夏闻天又参不太透，总觉得眼前这个特立独行的搭档，除了暗含着强悍的霸气之外，还暗藏着某种诡秘，这种诡秘没有一定政治经验的人是看不出来的，即使夏闻天也拿捏不太准，只是心里时不时地有一些隐忧挥之不去……

20.养蜂夹道
纪东翔和金伟民、李欣汝一起飞到了北京，住进了北京花园。纪东翔之所以和金伟民、李欣汝一起飞到北京，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东汽集团与香港银钻财务有限公司的合资公司驻京办选址；二是到中国人民银行和国家证监会探讨东汽集团在美国上市事宜。
为了节省时间，再加上丁能通比老北京还熟悉北京城，企业驻京办选址的事就委托丁能通找地方。纪东翔、金伟民和李欣汝马不停蹄地拜访了中国人民银行、国家证监会等部门的领导。
跑了一天，傍晚回到北京花园时，三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打不起精神，因为国内每一道审批程序都是一道壁垒。原先纪东翔以为国有企业在纽约证交所上市之前，由中国证监会批准就可以了，结果由中国证监会批准只是最后一道关，在此之前，还必须得到国务院、财政部等部门的批准。
这是金伟民第一次运作国有企业到纽约证交所上市，他原以为上市的主要壁垒应该在美国，没想到国内也要过这么多的审批程序。不过金伟民并没有气馁，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老同学丁能通是个跑“部”“钱”进的高手，一定有办法。只是新的合资企业注册资金远高于三千万美元。国务院规定对投资高于三千万美元以上的合资企业必须由国家发改委审批立项，金伟民最担心的是一旦上报国家发改委能不能顺利批下来，如果批不下来，一切梦想都将成为泡影。
晚上，丁能通在位于西城区西绒线胡同的四川饭店设宴款待金伟民、李欣汝和纪东翔。四川饭店是老称呼，现在的名称是北京天府俱乐部。
这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四合院，与故宫和天安门广场邻近，曾经是清朝康熙皇帝第二十四子后人的府邸，虽经历百年沧桑，但至今仍维持着昔日宫殿高雅富丽的建筑特色。由于这家俱乐部有港资背景，自从朱明丽任北京花园董事长后，没少拽丁能通到这里品尝改良后可口的“川菜”。
走进古香古色的餐厅，金伟民和李欣汝对这里感到非常新奇，特别是李欣汝，她一进餐厅就兴奋地问：“丁大哥，听说这里曾经是‘老革命们吃饭的地方’，是真的吗？”
丁能通微笑着说：“对呀，这里原先叫四川饭店，成立于一九五九年十月一日，是由朱德、陈毅等将帅提议，周恩来总理亲自命名，并请郭沫若先生亲笔书匾的一家专营四川菜的特级饭店。毛主席最喜欢这里的网油灯笼鸡；邓小平喜欢炒豌豆尖、樟茶鸭、豆渣鸭脯；杨尚昆喜欢樟茶肉和干烧桂鱼；董必武喜欢吃宜宾糟蛋。怎么样，这些菜欣汝要不要尝尝？”
李欣汝拍着娇嫩的双手说：“太好了，丁大哥，我越来越喜欢北京了。只是为什么又改成俱乐部了呢？”
“是啊，是一九九六年以后改的，实行会员制。欣汝，这里的会员大多数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知名人士，包括政治家、皇族成员、知名企业家、艺术家以及外资企业的高级行政人员，我呀还是借明丽的光来的，明丽是这里的VIP会员。”
丁能通一边解释一边请众人入座，他今天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朱明丽，另一个就是习涛。带朱明丽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请金伟民、李欣汝和纪东翔到这里尝尝鲜，再一个就是这里是会员制，只有会员可以在这里订餐并宴请朋友；带习涛是因为习涛为金伟民选了一个耳目一新的驻京办所在地，同时丁能通也有意收服习涛，因为丁能通越来越感到习涛的哥哥习海在帮助驻京办跑“部”“钱”进方面，可以发挥巨大作用。
酒菜上齐以后，丁能通以东道主的身份，连敬了三杯，纪东翔回敬时一筹莫展地说：“能通，俗话说，万事开头难，东汽集团能不能在美国上市，第一关就卡住了，注册资金超过三千万美元的项目必须上报国家发改委，如果报上去批不下来，我与伟民的合作就成了泡影，你是伟民的老同学，可不能不管啊!”
丁能通哈哈大笑地指着纪东翔的鼻子说：“老纪，怪不得东汽集团搞不上去呢，一点都不会变通，东州市是副省级省会城市，可以批三千万以下的项目，干吗非要注册资金超过三千万美元，你把注册资金定在两千九百九十九万美元不就全解决了，先把合资企业办起来再说嘛！”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金伟民、李欣汝、纪东翔三个人都兴奋起来。
“能通，”金伟民佩服地说，“都说驻京办主任是人精，我看你丁能通是猴精！”
众人听罢哈哈大笑。
“伟民、老纪，你们今天要好好敬敬习涛，他可是给你们找了一处非常好的四合院做驻京办。”丁能通打趣地说。
“四合院？丁大哥，你是说习助理为我们找了一处四合院做驻京办？”李欣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重复地问。
“对，而且在一条神秘的胡同里。”丁能通确认道。
“能通，你就别卖关子了。习助理，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吧？”金伟民催促道。
习涛是一个不露声色的人，但是自从李欣汝一进屋，他的心就变成了一只欢快的小兔子，没完没了地跳起来。他不时地偷看一眼李欣汝黑漆漆的眸子，每一次偷看都好像被李欣汝发现了一样，李欣汝报以莞尔一笑。于是，习涛的脑海里顿时浮想联翩，春心荡漾起来。
但是，多年的反间谍职业生涯，让习涛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掩饰住自己的心迹，听到金伟民询问，他淡淡地一笑说：“丁主任说的这套四合院位于养蜂夹道胡同，归中央警卫局服务处管辖，我是通过我哥的关系才租下来的，丁主任说，让我帮你们租一个跑‘部’、‘钱’进最方便的地方，我觉得没有比这套四合院更方便了。”
“为什么呢？”李欣汝好奇地问。
“因为这条不宽的胡同尽头有一座神秘的院落，是养蜂夹道一号，平常，这座院子的大门紧闭着，只有副部长以上领导的专车出入时，大门才会打开。”
习涛这么一说，李欣汝就更觉得新奇了，她进一步追问道：“那么这座神秘的院子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丁能通接过话茬笑着说：“其实这座院子一点都不神秘，就是个高干俱乐部。全国解放以后，生活日益安定，一些老同志提出，我们的中央领导同志日理万机，操劳国家大事，尚没有一个休息、健身、娱乐的集中场所，直接到社会上去，安全难以保证，毛主席在天津，想吃一碗民间小吃，群众人山人海围观欢呼，老帅们外出也是一样，不能正常地活动和休息。邓小平、彭真等中央书记处的同志，根据大家的意见，提议在北京建立一个俱乐部，为党内副部长以上、军队少将以上的领导干部提供一个休息健身的舒适环境。经过选点，俱乐部确定在北海西侧的养蜂夹道一号。养蜂夹道位于市中心，与中南海北门只有一街之隔，各路首长来这里活动都很方便，这里还不断有中央书记处、国家发改委、经委、财委等部门的小型会议。”
“怪不得你说那套四合院是离跑‘部’、‘钱’进最近的地方，纪总、欣汝，咱们一起举杯敬习助理一杯，咱们今天算是遇上真神了，咱们合资企业美国上市审批的事还得拜托习助理帮忙啊！”金伟民恍然大悟地说。
李欣汝赶紧给习涛的酒杯里满上酒，习涛端起酒杯与纪东翔、金伟民、李欣汝碰杯以后，看似不经意地凝视了李欣汝一眼，美滋滋地一饮而尽。
朱明丽听过不少老革命在四川饭店的故事，正是这些故事吸引她成为北京天府俱乐部的会员，不承想养蜂夹道比四川饭店还令人神往，她好奇地问：“为什么叫养蜂夹道胡同，难道这里养过蜜蜂不成？”朱明丽这么一问，丁能通和习涛都哈哈大笑起来。
“明丽，你这是典型的望文生义，北京的地名一听就懂，一看便明白，比如那些带‘井’字的地名，历史上大多有过水井，如王府井、小井胡同、大甜水井胡同什么的，再比如那些带桥的地名，过去也确实有过或大或小的桥梁，如天桥、北新桥、甘石桥等，还有那虎坊路，古时候也确实饲养过老虎，但也有一些地名从字面上看是一种意思，而寻其本义并非如字面之意，是典型的‘名不副实’。这养蜂夹道就是如此，其实养蜂夹道是明朝养羊的地方。历史上北京地区专门养羊和贩羊的地方不少，所以过去带‘羊’字的地名很多，后来不再养羊、贩羊了，再叫原来的名字实在不雅，于是谐音成养房夹道。民国又改为养蜂夹道。其实那里根本没养过蜜蜂。”
丁能通一番解释，众人才恍然大悟，纪东翔感慨地说：“我读二月河的《雍正王朝》，书里说太子被废，老十三也受到牵连被幽禁在‘养蜂夹道’里整整十年，一个意气风发的将军出来时已经面目全非了。我原以为是二月河杜撰的，看来是真有养蜂夹道啊！”
“十三爷是不是真的在养蜂夹道关了十年，我不知道，不过明孝宗确是在那里闪闪躲躲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养房夹道历经四百多年，一直保留到民国年间，后来以讹传讹，渐渐变成养蜂夹道了。”丁能通补充道。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对养蜂夹道已经心驰神往了。能通、习助理，本来明天想拜访一下国家发改委，先不去了，去见识见识养蜂夹道，后天我去美国，最好我去之前把驻京办的位置定下来，这样欣汝就可以开展工作了。”金伟民急巴巴地说。
“伟民，到美国要不要向导和翻译？需要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位女博士。”丁能通一本正经地说。
“女博士”三个字一出口，朱明丽心里顿时一紧，内心的不安就像肿瘤细胞一样繁殖起来，她当然知道丁能通说的是金冉冉，想不到丁能通心里还惦记着这个漂亮女人。朱明丽扭动着她那双纤纤玉手，前后不停地绞着。
“向导我不需要，我倒是需要一名临时翻译，如果熟悉美国证券就更好了。”金伟民诚恳地说。
“伟民，算你有福气，这位女博士是学金融的，当然懂得美国证券，好像还在美国的证券公司打过工。”丁能通极力推荐道。
“那太好了，她叫什么名字？到美国后我怎么找她？”金伟民迫不及待地问。
“她叫金冉冉，起初在美国西雅图的华盛顿大学，一直说要转到纽约市中心的哥伦比亚大学去，也不知最近转没转，回头我把联系方式给你！”丁能通甜滋滋地说。
“能通，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位女博士，该不会是红颜知己吧？”金伟民开玩笑地说。
“金总，何止红颜知己，人家去美国读书都是丁能通亲自送出去的，时不时还给人家寄学费呢！”朱明丽在一旁酸溜溜地说。
李欣汝最喜欢爱情故事，她从朱明丽醋海翻波的表情看出了微妙，乌黑的眉毛打着结，就像小学生在听课。
丁能通怕众人拿自己说事，赶紧举杯岔开话题说：“伟民、东翔、欣汝，咱们为东汽集团早日腾飞干一杯！”
不等众人响应，丁能通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金冉冉”三个字却像蛇一样缠着丁能通的心。按理说，丁能通的神经久经历练，早就麻木了，可是近来脑海中一想起金冉冉，立刻就会想到衣雪。
久未听到衣雪和儿子的声音了，自从罗小梅身陷囹圄，金冉冉留学美国以后，丁能通就像闪了腰一样失落。这段时间，他一直反思自己的情感生活，越反思他的内心越痛苦。思来想去，衣雪就像幽灵一样藏在自己的心灵深处。
当初武断地指责衣雪红杏出墙，不过是为自己越轨找一个借口。如今身边的女人都走光了，心也没有以前浮躁了，他才感到，对罗小梅、金冉冉在性的需求方面多一些，而对衣雪更多的是情。
对于男人来说，性的诱惑力往往比情大得多，性欲来自荷尔蒙，荷尔蒙是激素，来自于脑垂体；情却往往来自于心灵。但是丁能通又无法接受这样一种判断，他觉得按男人的本性就应该一夫多妻的，但是本性不是人性，人性是理性的，本性是非理性的，所有的痛苦都是在人性与本性的斗争中产生的。罗小梅、金冉冉对自己是本性，衣雪对自己是人性，那么自己对她们是什么性？
丁能通越想越觉得恍惚，几杯酒下肚，竟有了七分醉意……

21.安乐窝
辛翠莲天天闹着吴东明给自己安排工作，还非要去地税局，吴东明思来想去觉得让辛翠莲去地税局不太合适，地税局的业务性太强了，辛翠莲才初中毕业，怕适应不了，尽管自己已经煞费苦心给她弄到了大学本科文凭。
吴东明几乎将市政府管辖的所有委办局思虑了一遍，觉得最好混的地方就是市安全局，何况局长兼党委书记王鼎臣是自己的老同学、老朋友，事情办起来也顺手。
做通辛翠莲的工作以后，吴东明亲自打电话约王鼎臣一起吃晚饭。王鼎臣一直想请吴东明吃饭，约了几次，都因吴东明晚上宴请外宾推掉了。这次吴东明竟然主动来电话约自己一起吃晚饭，王鼎臣哪肯放过机会，他立即反客为主介绍说，市安全局在草河口风景区有一处培训中心，对外叫东州市真空电子研究所，内部都叫“安乐窝”，实际上是一处相当于五星级酒店的休闲度假中心，从不对外，到那儿去泡个桑拿，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吴东明问，有没有台球？王鼎臣说，应有尽有。吴东明立即就同意了。
傍晚下班以后，吴东明放走了焦云龙和司机，自己一个人钻进了王鼎臣挂着武警牌子的沙漠风暴。大约半个多小时，沙漠风暴就钻进了草河口风景区。
在夕阳的昏红中，山中清溪翠谷，藏幽蕴秀，奇花佳木，堆蓝盖紫，吴东明的心情随着清阴翠绿的风光一下子舒畅起来。
沙漠风暴沿着盘山小柏油路七拐八拐转进了谷底，迎面高墙围着一座山庄，大铁门前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东州市真空电子研究所。
保安见王鼎臣的车来了，离老远就打开了大铁门，沙漠风暴一点速度没减，像奔牛一样钻进大院。
院子中央有一栋五层楼，楼的周围散落着七八栋别墅，院子里古木参天，荫蔽幽静，宛若世外桃源。
吴东明一下车就嚷嚷：“鼎臣，怪不得我给你市政府秘书长你都不干，原来这安全局别有洞天啊！”
“东明，我知道你平时喜欢蒸蒸桑拿、打打台球，在外面蒸桑拿、打台球非有人嚼舌头不可，以后累了就来这儿休息，保你万无一失。”王鼎臣拍着胸脯说。
“好，太好了，鼎臣，这莫非就是北京的养蜂夹道吧？”吴东明满意地问。
“差不多，我们内部称这里为‘安乐窝’。”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进主楼。
晚饭吃得很简单，但吃得很舒服，吴东明自从来到东州以后，就没洗过桑拿，平时在家简简单单冲冲。在昌山市任职时，市迎宾馆专门为副市级领导搞了个康乐中心，吴东明是那里的常客。来到东州以后，一时还摸不着休闲的好去处，王鼎臣领的这个地方，让吴东明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吴东明经常在心里抱怨，这官当大了，找个休闲娱乐的地方都难啊！
刚吃完饭，吴东明就嚷嚷着要泡个澡，两个人就进了康乐中心，在这里不仅可以洗澡、按摩，还可以打台球、打麻将、打乒乓球、下棋。
吴东明泡在大池子里，全身的筋骨顿时舒展开了，服务生为两个人泡了一壶铁观音，吴东明一边呷着铁观音一边问：“鼎臣，你说实话，我到东州后，你觉得我头三脚踢得怎么样？”
“东明，东州振兴老工业基地喊了多少年了，现在还在喊，我一直搞不清楚，老工业基地振兴的标准是什么？你到东州以后，牵住了装备制造业这个牛鼻子不撒手，特别是对东汽集团，顶住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极力主张东汽集团走美国上市的路子，我似乎明白了，如果东州的装备制造业都进行了股份制改造，重组的重组，兼并的兼并，真正建立起现代企业制度，是不是可以说老工业基地就振兴了！”王鼎臣表面装糊涂，实则恭维地说。
“鼎臣，我认为中国的改革开放，有两大创举，一个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第二个是股份制改造，有了这两大创举，中国的改革开放想退也退不回去了。”吴东明一屁股坐在大池子台阶上说。
“有道理，那么你认为改革开放最大的遗憾是什么？”王鼎臣饶有兴趣地问。
“我认为是行业垄断，行业垄断不消除，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市场经济，就不可能有真正意义上的产权制度改革。”吴东明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说。
“行业垄断其实就是行政垄断，行政垄断其实是官僚所有制的产物，真要改，那得触动许多人的既得利益，这种改革是最难的。不过，我认为还有一个更大的遗憾。”王鼎臣也从水里出来坐在台阶上说。
“什么遗憾？”吴东明认真地问。
“就是社会保障制度建立没跟上，导致改革开放的成果，老百姓并没有充分享受，甚至没有享受到，好在国家已经看到了这个问题。东明，在抓装备制造业腾飞和关注民生两个方面，你这个一市之长可要搞好平衡啊！”王鼎臣意味深长地说。
“这话怎么说？”吴东明前倾了倾身子问。
“我看现在民生更时髦啊，振兴老工业基地不过是喊一喊而已，有几个真抓实干的？还不都是靠卖地增加财政收入，有的地方财政收入每年以百分之四五十的速度增长，靠老工业基地能增长这么快？都是靠卖地赚的。我觉得你一来就声称‘旧城改造不能让房地产商插手’，我觉得你这是自己断自己的财路。”王鼎臣诡谲地提示道。
“我知道，东州的房地产商恨我恨得牙痒痒，但是鼎臣，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吴东明点了一支烟深吸道，“省委极力向中央推荐我来东州主政，就是因为我在昌山抓装备制造业成绩显著，再说，洪文山为什么倒的？还不是栽在了土地上，抓装备制造业永远不会错！”
吴东明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王鼎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由于身体胖，肚子向外凸凸着，动作有些迟缓，他呷了一口茶，表情沉重，露出十分关切的神情说：“东明，我觉得你一上来就放弃了土地这座金库，将来财政会捉襟见肘，搞活老工业基地哪那么容易，德国鲁尔调整了三四十年才转型成功，人家是什么机制，咱们是什么机制，你想用三五年时间就让装备制造业上一个台阶，难啊！莫不如嘴上喊抓装备制造业，但主要精力用在抓民生上来，更容易出政绩，中央现在特别重视民生，你莫不如在全省率先将东州的社会保障体制完善起来，我说的完善包括农民。”
“鼎臣，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钱从哪里来，眼下建地铁的钱就吃紧得很，真要修到半截没钱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吴东明固步自封的目光主宰着面部的表情。
“东明，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王鼎臣身体像厚厚的一堵墙前倾过来诡谲地说，“我的意思是高喊抓老工业基地，用卖地的钱抓民生，但卖地的事不张扬，时间长了，人家就以为你是靠搞活装备制造业带动了民生，这正是上面喜欢的典型，不愁你将来接不上赵长征，我可听说林白要调中央，一旦林书记上调中央，赵长征准能接省委书记，那么谁接省长，纵观全省十四个市只有你和夏闻天有一搏了。”
“鼎臣，你这招叫掩耳盗铃，我吴东明学不来，我的长项就是抓装备制造业，我就不信不靠卖地，地方财政就活不了，不过你说靠搞活装备制造业带动民生，这才是条正路，不管怎么说，这些年，你这个特务头子没白当，花花肠子不少，我身边就缺你这么一个能出谋划策的秘书长啊！”
听了吴东明的夸赞，王鼎臣并未得意，心里反倒有几分失望，他觉得吴东明虽然比自己的位置高，但却比自己蠢，如果自己去做这个市长，一定比吴东明做得有声有色，可惜造化弄人，自己在东州官场熬了二十年，不过是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市安全局局长。自从做了心脏搭桥手术，经过九死一生后，他更觉得在官场上靠工于心计、溜须拍马换得乌纱，如果也算作一种成功的话，那也不过是没有灵魂的平庸的成功。正因为有了这种想法，他断然谢绝了吴东明送给他的市政府秘书长的乌纱帽，他觉得如果说官场上也有世外桃源的话，莫过于市安全局了。
“东明，没想到你还是和读大学时一样，对事业充满了激情，和你比起来我自愧不如啊！”王鼎臣自谦地恭维道。
“鼎臣，你老兄活得与世无争，活得泰然自若，令人羡慕啊！我这一天到晚忙得连什么叫情趣都不知道了。对了，我还有事想求你呢，咱丑话说在前头，这件事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吴东明挥着大手不容置疑地说。
“东明，什么大不了的事呀，还劳您市长大人以权压人！”王鼎臣眼珠子里盘旋着谑笑的目光。
“鼎臣，我有个远房外甥女，大学毕业一直没找到工作，你给想想办法安排到市安全局吧。”吴东明用期待的口气说。
“我当什么事呢，没问题，明天我就让人事处办。不过，东明，你说老实话，真是外甥女？”王鼎臣不愧是市安全局局长，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那还有假！”吴东明目光闪烁地说。
“东明，外甥女，还是个远房的，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亲自找我这个市安全局局长安排工作？我看春华的工作调动你也没这么上心，说实话，是不是红颜知己呀？你老兄一个人在东州，难免红袖添香啊！”王鼎臣眯着眼睛问，从眼缝儿里透出的目光捉摸不定。
吴东明一边暗骂王鼎臣是个老狐狸，一边悠悠一笑道：“鼎臣，你这家伙在安全局呆得快成猴子了，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老兄可是我在东州最知心的朋友了。先到你们局办公室做个文秘吧！”
王鼎臣嘻嘻笑道：“东明，要不要到反间谍处培训培训？说不定将来能帮上你什么忙！”
吴东明听罢眼睛一亮，火一样的目光灼得王鼎臣心里发虚，他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鼎臣，还是你想得周全，那就拜托你了！”
王鼎臣如释重负地说：“东明，我记得南唐后主李煜有一首《一斛珠》，最后一句是，‘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这大概就是男人朝思暮想的艳福吧！”
“鼎臣，今儿我可不是跟你来谈女人的，我听说你老兄高尔夫打得不错，不知道斯诺克的水平如何，我今天是特意向你挑战来的！”吴东明兴奋地说。
“东明，那你可遇上对手了，在东州官场上打斯诺克我可号称独孤求败！”
“遇上我，你这个独孤求败准成热闹盼胜！”
两个人相视哈哈大笑。

22.纽约
金伟民一向认为纽约是全世界最现代而张扬的城市，犹如汽车的发动机，纽约是资本主义的心脏地带。他喜欢纽约，他觉得能征服华尔街的男人才是顶级的男人，每次踏上这片土地，金伟民的心中就会燃烧起征服者的激情。此时他的耳畔似乎已经听到了从华尔街拥有两百年历史的教堂里传出的钟声。
飞机抵达纽约上空时，正是华灯初上的时候，透过机窗看到曼哈顿流光溢彩的摩天大楼里耀眼的灯光，金伟民有一种踏在漫天繁星之上的感觉。他不经意地想起《北京人在纽约》里的一句话：“纽约既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是战场！”金伟民喜欢“战场”这个词，充满了火药味。
金伟民住进了皇后区法拉盛29大道135-20号的法拉盛喜来登酒店。登机前金伟民就与金冉冉约好晚饭后在法拉盛喜来登酒店的酒吧里见面。
金伟民刚走进酒吧找准位置坐下，一位身着黑色针织衫、牛仔裤，肩挎浅棕色手袋的女孩径直走了过来，披肩长发显得女孩不仅清纯，而且成熟。
“请问，您是金伟民先生吗？”
“正是，你是金冉冉吧？”
“是的，金先生，想不到我们都姓金，五百年前是一家呀！”金冉冉伸出柔嫩的玉手与金伟民握了握开着玩笑寒暄道。
“那就喊我金大哥吧，快请坐，冉冉，我可没少听能通说起你，每次谈起你，他都一脸的自豪！”金伟民笑容可掬地说。
侍者为两个人每人上了一杯咖啡，金伟民轻轻呷了一口，心中嘀咕道，“但愿这女孩的才气能配得上她的美貌。”
“我听能通说，你是学金融的，对美国的证券业熟悉吗？”金伟民试探地问。
“你来之前，通哥就向我介绍了你此行的目的和东汽集团的情况，也知道您是个资本运作的高手，曾经有过非凡的战绩，说实话，我是抱着学习的态度来见您的。”金冉冉谦虚地说。
“冉冉，我是曾经成功地将几家国企包装到香港和新加坡上市了，但与这次推东汽集团到美国上市比起来只能算小打小闹，我这是第一次尝试着将一个大型国企推到美国上市，不瞒你说，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金伟民诚恳地说。
“金大哥，在美国资本市场上，企业上市方式主要有两种：首次公开发行和反向收购。首次公开发行是主流的上市方式，但是上市费用比较高，风险也较大。反向收购就是拟上市企业同美国的一家上市公司，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壳公司，进行合并或者重组，然后把拟上市企业的资产注入上市公司，实现借壳上市。”金冉冉十分专业地介绍说。
“冉冉，反向收购我们不考虑，东汽集团既然要到美国上市，当然要采取主流上市方式，我希望借助这次上市为东汽集团弄出春雷般的大声响来。不仅要融资成功，而且要大幅度提高东汽集团的国际形象，让供货商、销售商和其他合作伙伴都刮目相看，从而借助这次出海上市开拓全球市场，寻找国际合作伙伴，在更高的层次上开拓业务。何况美国上市公司完善的公司治理机制，有助于东汽集团转变观念和经营机制，促使东汽集团真正建立起现代企业制度。因此，冉冉，这次来美国，我要找最好的投资银行、最好的律师事务所、最好的会计师事务所，来同世界一流的律师和会计师事务所合作，把东汽集团在美国上市的事情做起来。”金伟民信誓旦旦地说。
金冉冉事先从丁能通那里得知，金伟民这次推东汽集团到美国上市势在必得，因此见金伟民之前金冉冉做了充分的准备。
“金大哥，这是排在全世界前六名的投资银行、证券公司和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的名单，您请过目，只要敢担当大风险，舍得投入大资金，就没有办不成的大事情。”金冉冉说着，从浅棕色手提包里取出一张单子放在金伟民面前。
金伟民接过单子，仔细看起来，几经比较，他把视线投向了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银行、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所罗门投资银行和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贝克&#183;麦肯思国际律师事务所。
“冉冉，我需要弄明白纽约证券交易所对非美国公司的上市公司最低公众持股数量和业绩、最低市值、盈利要求、采用会计原则、公司注册和业务地点、经营业务信息披露规定等基本要求，也就是东汽集团成功在美国上市的步骤和要旨。”金伟民的表情里有些如饥似渴。
“金大哥，其实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银行、美林证券、安达信这几家投资银行、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都是跨国大机构，来自中国公司的所有业务都由他们的香港分部受理、承办，你在香港就可以和他们接触。”金冉冉莞尔一笑地说。
“太好了！不过冉冉，我还是希望你陪我走几家律师事务所，我急需了解有待搭建的企业上市主体的法律结构，期望律师视情况帮我拿出良策。”金伟民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贝克&#183;麦肯思国际律师事务所有我的朋友，我明天陪你去吧，不过您的香港银钻财务有限公司并不控股东汽集团，这就是说东汽集团是个十足的国企，而且我听通哥说已经到了资不抵债的地步，这样的企业来美国上市很难通过《萨斯班-奥克斯利法案》的。”金冉冉提醒道。
“这个问题也是我最头痛的。冉冉，以你之见呢？”金伟民表情凝重地问。
金冉冉没有马上回答，她呷了一口咖啡沉思片刻说：“我认真研究了非美国上市公司的注册地，很多公司都是在百慕大注册的。”
金伟民对百慕大并不陌生，将近一半在香港上市的公司注册地都是在百慕大。六万人的百慕大是全球最北的珊瑚岛群，在美国卡罗来纳州海岸的对面。西距北美大陆最近处也有九百公里，由三百多个大小岛屿和礁石组成五十三平方公里疆土的边界，因为岛上从来不征企业所得税，为国际上著名的避税地之一。因此，全世界有几十万家公司都登上主岛哈密尔顿，选择百慕大为企业的注册地。
“冉冉，你的意思是说，将香港银钻财务投资东汽集团的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单独拿出来在百慕大注册？”金伟民确认道。
“在中国境内的企业到海外上市，受到公司主体管辖权的障碍，必须把控股投资人的公司转向境外注册，境外造壳上市。单独把你的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拿出来在百慕大注册，你就成了真正的控股投资人。”金冉冉解释道。
“冉冉，东汽集团不会同意的，东州市委、市政府也不会同意，再说这也不是我的初衷，我还是希望东汽集团整体在美国上市。”金伟民强调道。
“金大哥，整体上市不现实，不过有个折衷的办法，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金冉冉诡谲地笑了笑说。
“怎么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金伟民不解地问。
“让东汽集团将百分之二的股份转让给在百慕大注册的公司，这样在百慕大注册的公司就拥有了东汽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再把香港银钻财务占有的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剥离出百分之二转让给东汽集团，问题不就解决了。”
金伟民顿时对金冉冉刮目相看起来，他心想如果金冉冉在资本市场上历练历练，也会成为资本运作专家的。只是如此一来，东汽集团实际上已经完全丧失了控股权。
“冉冉，这个办法太好了，只是我还需要说服东汽集团和东州市委、市政府。”金伟民惆怅地说。
“金大哥，SEC规定像东汽集团这样的制造业企业上市，将归在A职能类的公司内，需合并财务报表，但要合并财务报表，必须持有合资公司百分之五十一以上的股份。在百慕大注册的合资公司你们必须拥有百分之五十一以上的股份，也就是再增加不低于百分之二的股份，才能跨进SEC的上市门槛。金大哥，成败其实就在百分之二股份上了！”金冉冉强调说，“其实，公司注册在百慕大后，根本用不着派出人马租借办公室营业，只要留下公司登记注册的资料，每年委托当地律师向政府缴纳一千美元即可。投资人在百慕大注册或者收购岛上已经存续的公司，用以控股境内资产，而境内则成立相应的由这家外商控股的公司，并将超出百分之五十一股份的收益及利润并入在百慕大注册的公司，以符合SEC的规定，就能够实现境内企业的资产通过在百慕大注册的公司，去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目的。道理跟他们讲清楚，我想他们会同意的。”
“冉冉，这次来美国，你让我茅塞顿开呀，东汽集团到美国成功上市后，我一定在美国注册一家分公司交给你来打理。真想不到丁能通还有这么优秀的妹妹，简直是才貌双全啊！”金伟民语气虽然温文尔雅，但目光却充满了艳羡。
“金大哥，既然你和通哥是大学同学，又是很好的朋友，能不能帮我一个忙？”金冉冉目光闪烁地问。
“什么忙？你尽管说！”
金伟民早就从金冉冉的眼神中体味到她对丁能通的挚爱，因为每当提到“丁能通”这三个字的时候，金冉冉的目光中就充满了期待。
金伟民无法判断丁能通对金冉冉是怎么想的，因为丁能通是个深沉练达的家伙，轻易不让人窥透他的心思，不过，金冉冉对丁能通的痴情是一目了然的，只是这种痴情多了些纯爱，多了些理智，以至于没有发展到痴心的程度。
金冉冉一直在寻找弥合衣雪和丁能通两个人感情创伤的机遇，当她得知丁能通的大学同学、好朋友要来美国的消息后，她觉得机会来了。她想通过金伟民做一做丁能通的工作，告诉他衣雪还在爱着他，而且衣雪并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试探一下丁能通的态度。
金冉冉自从上次开车去加拿大见了衣雪和丁宇后，几乎每个月都去看望他们母子，衣雪从心里原谅了金冉冉、接受了金冉冉，两个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金大哥，你和通哥的爱人衣雪熟不熟？”金冉冉试探地问。
“熟啊，他们不是离婚了吗？”金伟民猜不透金冉冉的心思，懵懂地问。
“金大哥，我希望你在美国办完事后去加拿大看望一下衣雪姐和孩子，衣雪姐好可怜，她心里还爱着通哥，我希望你帮我做做工作，让他们重归于好！”金冉冉动情地说。
金伟民听了金冉冉的话，心里咯噔一下，这真是一个出乎金伟民预料的请求。“冉冉，恕我直言，我也侧面了解了你和能通的关系，我能看出来你深深地爱着丁能通，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会把自己深爱着的男人拱手让给别的女人呢？其实，丁能通和衣雪离婚不正是你的机会吗？”金伟民直言不讳地说。
“金大哥，其实通哥和衣雪姐离婚我是有责任的，正是因为我深爱着通哥，才希望他们能重归于好！”金冉冉深情地说。
“冉冉，这我就不明白了，爱情是自私的，怎么到你这里成了无私的呢？”金伟民颇感兴趣地笑着问。
“自私的爱情不是真正的爱情，只是占有，无私的爱情也不是真正的爱情，只是奉献，其实真正的爱就是心疼，我爱通哥，所以我心疼他，但是通哥不心疼我，只是喜欢我，他骨子里心疼的还是衣雪姐，他之所以离开了衣雪姐，是被性冲昏了头脑，性是肉体的，情才是精神的，你来之前通哥和我通电话，我从他的言语间能体味出他和衣雪姐离婚后的痛苦。”
金冉冉还未说完，金伟民便插嘴问：“冉冉，你的意思是说，能通和衣雪离婚后悔了？”
“最强烈的爱都根源于绝望，我能感觉到通哥内心深处绝望般的痛苦，只是男人的自尊心让他不敢面对罢了！”金冉冉深刻地说。
“以前我以为丁能通是个刀枪不入的人，原来他也有阿喀琉斯之踵。冉冉，想不到你对爱情的理解也这么独特，好，一切听你的安排，我在美国办完事后，随你一起去加拿大看看衣雪，我这个人最喜欢成人之美了！”金伟民心悦诚服地说。
送走金冉冉后，金伟民回到房间，他倚窗望着华彩灿烂的夜景，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能不能把东汽集团在美国上市这台大戏唱出满堂彩来，唱到在鲜花和掌声中谢幕，金伟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反复琢磨着在百慕大做壳的事，心想，还是金冉冉说得对，看来把东汽集团直接拿到纽约来上市的设想，要改一改、变一变了。只要香港银钻财务控股东汽集团，那么东汽集团属于港商名下的资产在境外上市，怎么折腾下去国内也管不了，只要规范操作，依法行事，国外不会管，如此运作，东汽集团就满盘皆活了。
想到这儿，金伟民回身坐在沙发上，打开放在茶几上的所有东汽集团的资料袋，认真看起来，台灯映得他的额头油光闪亮，他眉头紧锁，眼前却一片光明。

23.刁状
最近白丽娜和习涛的关系搞得很僵，习涛无论是收集信息的费用，还是对外联络的费用都高得令人咋舌，这些费用都要从接待费里出，这极大地损害了白丽娜的利益。
接待工作一直由白丽娜主抓，接待费用也一直由白丽娜掌控，如今习涛隔三岔五地就找白丽娜签字，不领情不道谢的，让白丽娜窝了一肚子火。但是，她又不敢当着习涛的面发作，因为白丽娜心里很清楚，习涛是吴市长派到驻京办的钦差大臣，连丁能通都礼让三分，自己如果硬顶，说不定刚刚到手的主任助理就保不住了，甚至干了多年的接待处处长也得让出去。
但是白丽娜实在看不惯习涛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大早就进了丁能通的办公室告刁状，心想，得想办法点一点丁能通心里的火，丁能通心中的火要是点起来了，你习涛即便是吴市长的钦差，也照样变成茄子。白丽娜深知丁能通工于心计的本事。
丁能通这几天一直为制博会的事跑“部”“钱”进，这是吴东明就任东州市市长以来给不太景气的东州经济烧的第一把火，也是吴市长亲自给驻京办第一次布置工作。丁能通很想通过这件事在吴市长面前露露脸，一连跑了半个月总算有了些眉目，这是半个月以来第一次他一大早坐在办公室看《京华时报》，白丽娜就拉拉着大白脸推门进来了。
丁能通一看白丽娜的表情，就扑哧一声笑了。“怎么了，丽娜，跟被哪个男人甩了似的。”
“头儿，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人家心里烦着呢！”白丽娜隔着老板台一屁股坐在了丁能通的对面，撅着嘴说。
自从胡占发、荣国库调走以后，白丽娜成了丁能通最贴心的部下，本来杨善水在丁能通面前一直能摆正位置，可是自从习涛来了以后，杨善水就像变了一个人，班子会上动不动就弄出点不同的声音来，弄得丁能通心里很不舒服。丁能通觉得杨善水的气可能来源于胡占发和荣国库的提升，别看驻成都办事处主任和驻广州办事处主任都是副局级，但却是一把手啊，丁能通也认为无论调杨善水到成都还是到广州，都是最合适的，怎奈自己说了不算，这全是吴市长一手安排的。
但是杨善水却不这么认为，他认为在这件事上，丁能通有私心，根本没有力推自己，却力推了胡占发和荣国库，因为这两个人是丁能通的人。其实丁能通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丽娜，是不是因为习涛啊！”丁能通毫不忌讳地问。
“头儿，原来你知道啊，我想问问你，东州市驻京办到底你是主任，还是他是主任，我怎么看不明白了呢？”白丽娜气哼哼地质问道。
“丽娜，你说心里话，自从习涛来了以后，信息工作和对外联络工作上没上一个新的台阶？”丁能通放下手中的报纸，点上一支烟微笑着问。
“头儿，新的台阶都是用钱堆起来的，别的不说，就说那二十部手机就是二十多万。”白丽娜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口吻。
“丽娜，你知道好莱坞有一部大片，叫《碟中谍》吗？这二十部手机就相当于那些间谍用的信标，这就是习涛的高明之处。驻京办一年光接待费就三四千万，这二十多万创造的效益要比那三四千万大多了。”丁能通冷漠地微笑着说。
“头儿，让我看习涛仗着是吴市长的人，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花什么钱都不跟你打招呼，你却一味地迁就他，头儿，你这么姑息养奸，我看你是怕得罪习涛！”白丽娜如竹筒倒豆子般口无遮拦地说。
丁能通本想劝慰白丽娜几句，反被她抢白一番。在驻京办，能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讲话的人，除了白丽娜断没有第二个人。在一把手的位置上平常听惯了恭维话，冷不丁被下属数落几句，丁能通一时哭笑不得。
“丽娜，习涛在我面前可不敢这么说话。”丁能通绷着脸回了一句。
白丽娜也觉得自己的话说过了火，撅着嘴像一个站在父亲面前做错了事的小女孩一样嘟囔着说：“头儿，人家是个直肠子，话虽然难听，但都是为了你好！”
“丽娜，”丁能通站起身一边踱步一边语重心长地说，“你只看到了习涛的表面，却没透视他的心里。习涛是个颇有心计的人，虽然深得吴市长的信任，但并没有得意忘形的表现，他的花费大一些是吴市长允许的，无非是为了工作。鹬蚌相争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莫不如我们采取既笼络又牵制的方法，为我所用，这样岂不是更好？”
“头儿，你累不累啊！”白丽娜无奈地说。
“丽娜，这种累正是官场上的乐趣啊！我问你，大凡工作上不去都是因为什么呀？”丁能通开心地问道。
白丽娜自感自己的心智比丁能通差一大截，仔细想想谨慎地说：“是不是内耗啊！”
丁能通憋着笑说：“我告诉你吧，工作搞不好的原因只有三条：一是像寡妇睡觉，上面没人；二是像小姐睡觉，上面总换人；三是像和老婆睡觉，总是自己搞自己人！”
白丽娜原以为丁能通一定像做报告似的说出一二三来，没承想弄出一个段子来，而且既形象又幽默，便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笑声刚止，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丁能通赶紧拿起电话。
“你好！我是丁能通。”
“能通，我是姐夫，我到北京了，我是和韩县长一起来的，晚上韩县长想请你吃饭，有时间吗？”
“姐夫，你什么时候来的，事先也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能通，如今咱们蝎神集团在北京也有驻京办了，当然由我们驻京办自己的人来接。”
邱兴本说的驻京办其实就是官府私家菜酒店，让邱兴本高价兑了下来后，改成了蝎神官府私家菜酒店，旁边还多了一块牌子：东州蝎神集团驻北京办事处。
“姐夫，你和亚洲住在哪儿了？”
“昆仑饭店，离我们驻京办近啊。能通，晚上到我们驻京办吧，韩县长请你吃饭。”
“好吧，和亚洲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晚上好好喝几杯。”
白丽娜从丁能通接电话的话里话外听明白邱兴本来北京了，她心里一阵兴奋，自从白丽娜傍过腐败市长肖鸿林以后，无论她如何费尽心机，却再也没有狐媚住一位有权有势的大人物，这对白丽娜的自尊心打击很大，她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特别是当有人私下里议论说白丽娜是女巫，跟谁谁倒霉，人家肖鸿林当市长当得好好的，被白丽娜一勾引，把命搭上了。这些议论第一次传到白丽娜耳朵里的时候，白丽娜有一种万箭穿心的感觉，她第一次体会到没有男人爱的女人是多么痛苦。她也曾故伎重演，狐媚过一些市领导，但不知为什么，这些市领导都像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
白丽娜失望极了，她太留恋与肖鸿林相爱的日子了，她活在世上是需要男人爱的，有男人疼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
就在白丽娜对自己的魅力心灰意冷的时候，邱兴本像王子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以至于让自己找到了一些初恋的感觉。当然这种感觉白丽娜是万万不敢跟丁能通分享的，但是她却不愿意放弃见邱兴本的机会。
“头儿，是不是万寿县的韩亚洲来了？”白丽娜明知故问，而且故意不提邱兴本。
“对，还有我姐夫，晚上他们在蝎神集团驻京办请我吃饭，你也一起去吧，韩亚洲的酒量没底，你也帮我挡挡驾。”丁能通不假思索地说。
这正是白丽娜求之不得的，她按捺不住兴奋说：“头儿，蝎神驻京办不就是官府私家菜馆吗，他们那儿也叫驻京办？”
白丽娜的口气里有几分讥诮，丁能通也戏谑地说：“丽娜，跟你说句心里话，不管我姐夫生意做到多大规模，他在我心里都是个卖猪肉的。”
“卖猪肉的有什么不好，北大毕业生里还有卖猪肉的呢，卖什么不是卖？张飞卖肉，千古流芳！何况你姐夫现在已经从猪倌上升为蝎神了。”白丽娜打抱不平地说。
“什么蝎神，我看是蝎子毒遗粪（独一份）。”
丁能通刚谑完，白丽娜又捧腹大笑起来。

24.驴三样
自从邱兴本兑下官府私家菜酒店做蝎神集团驻京办以后，增加了一间叫万寿县的包房。傍晚，当丁能通和白丽娜走进万寿县包房时，韩亚洲携邱兴本和新任蝎神集团驻京办主任潘富贵已经点好了菜。席中间摆的正是蝎神集团的主打产品蝎神酒。这还是丁能通第一次见到蝎神酒。
包房内除了蝎神酒具有万寿县特点外，墙上还挂着一张万寿县的风光照片，恰恰就是丁能通的家乡雨露村的田园风光，这张照片一下子就勾起了丁能通的思乡之情。
众人寒暄客套后，大家一起入了座，潘富贵拍了拍巴掌示意服务小姐走菜，韩亚洲不失时机地煽情说：“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块土地爱得深沉……能通，想家了吧？”
“不是想家了，是想娘了，姐夫，上次你说娘的胃不太好，现在怎么样了？”丁能通表情愧疚地问。
“还那样，吃药就好一些，过一段就又犯了。想带她到省城全面检查一下，咱娘死活不去。能通，抽空回去看看娘吧，娘想你，更想孙子，老念叨着，盼着衣雪能带丁宇回来过个年。”
邱兴本动情地说。
一提起衣雪和儿子，丁能通的心里立即就倒海翻江起来。
韩亚洲看出了端倪，连忙转移话题说：“能通，我这次可是代表万寿县县委、县政府来求你来了。”
“亚洲，我姐夫给我打电话只说你请我喝酒，可没说你有什么事要求我啊！”丁能通笑嗔道。
“能通，你别忘了，万寿县是你的家乡，为家乡做贡献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 韩亚洲半真半假地说。
“亚洲，我就知道你的酒不好喝。说吧，什么事？”
丁能通话音刚落，服务小姐把头道菜上来了，小姐报了菜名：“青龙踏雪。”丁能通仔细看了一眼，没太看明白，只见切得一片片黑乎乎的类似冷盘香肠之类的东西摆在白糖上。
“韩县长，这青龙是什么呀？”白丽娜好奇地问。
韩亚洲脸微微一红说：“兴本，赶紧给丽娜解释解释吧！”
邱兴本嬉皮笑脸地说：“丽娜，这青龙是用驴三样做的。”
“什么是驴三样啊？”白丽娜懵懂地问。
“就是驴的老枪。”潘富贵插了一句嘴。
“驴的老枪是什么呀？”白丽娜执着地问。
“丽娜，你还不明白，牛有牛鞭，鹿有鹿鞭，这是驴鞭！”丁能通一脸坏笑地补充道。
“哎呀妈呀，你们怎么什么都吃呢？”白丽娜脸腾地红了，嗔怪地说。
众人哈哈大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韩亚洲敬了丁能通一杯酒后，说：“能通，蝎神集团申请《直销经营许可证》的事，省商务厅已经报给国家商务部了，这件事吴市长很重视，据说竞争非常激烈，光咱们省就报了七家保健品企业。能通，这跑‘部’、‘钱’你是专家，所以下一步就看你的了，蝎神集团目前的发展势头可以说是犹如雨后的春笋啊，如果再拿下这个《直销经营许可证》，能通，我敢保证不出两年，蝎神集团就能进入中国中小企业五百强。”
韩亚洲胖乎乎的圆脸因多喝了几杯蝎神酒红得像黄昏的太阳，说起话来激情澎湃。
邱兴本连忙溜缝道：“能通，蝎神集团能有今天这么好的局面，多亏了韩县长的大力扶持啊！”
“关键是你们创建了‘公司加农户’这种模式，可以带领更多的农民共同致富啊！能通，你知道咱们万寿县在清江省是个最穷的县，县里能出一个像蝎神集团这样的利税大户不容易呀！”
韩亚洲一副父母官的神态。
“丁大哥，现在不光农民，连城里人也参与进来了，那些下岗职工等于在家找了一份好工作。”潘富贵插嘴说。
“姐夫，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个‘公司加农户’呀？”丁能通心里一直没太弄明白养蝎子怎么能让那么多人致富。
“所谓‘公司加农户’，当然现在也包括‘公司加市民’了，就是公司委托农民或市民养殖蝎子，公司收取蝎种保证金，一定时期后本金返给养殖户，并支付不菲的劳务费，这是姐夫的首创。”
邱兴本用得意的口吻说。
“兴本，干吗你们公司不自己养殖，非要找养殖户养殖呢？”白丽娜好奇地问。
“对呀，企业可以自己买原料啊！”丁能通也叮了一句。
“说实话，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基地，目前我们在全清江省都有养殖户，按理说，搞这几年，劳务费能盖几个基地了，但是盖起来有什么用？我现在一举两得，我用你养的蝎子，一是不占我公司的地方，二是我公司不用出人，自己购买原料成本太高，不划算。”
邱兴本津津有味地解释道。
“那么你们怎么返利呢？”丁能通接着问。
“以一万块钱为例，养殖户交钱后可以从公司领两箱蝎子回去，公司会在农业银行为养殖户办理一个存折，返的利就直接打到账户上。” 邱兴本认真地说。
“姐夫，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不瞒你说，我就怕你搞的是名为直销，实为传销。”丁能通如释重负地说。
“能通，说来说去你还是对姐夫不放心啊！你别忘了，没有姐夫帮你读大学，你哪儿有机会当这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驻京办主任，说不定在家跟你姐养蝎子呢！”
邱兴本一副挑理的口吻说。
“姐夫，你别生气，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问清了才好帮忙。现在我向你保证，这个《直销经营许可证》我就是头拱地也争取帮你拿下来。这不光是为姐夫你，也算我为家乡做件实事！来，丽娜，给我姐夫和亚洲把酒倒上，咱俩敬他们一杯！”
丁能通和白丽娜敬完酒，邱兴本露出了笑模样，他色迷迷地看着白丽娜问：“丽娜，我们生产的蝎神酒喝起来感觉不错吧？”
白丽娜第一次喝蝎神酒，只感觉心里热乎乎的，她心里向往邱兴本已久了。好像有千言万语要对心中的白马王子说，此时此刻听到邱兴本一语双关的问话，她更是春心荡漾。但是她不得不掩饰住自己的春情。
“兴本，我父亲一天到晚没精神，你是保健品专家，送点什么好呢？”白丽娜搭讪着问。
“送蝎神酒啊！”邱兴本讨好地说。
“管用吗？”白丽娜娇柔而妩媚地问。
“谁用谁知道啊！” 邱兴本说完，开怀大笑。
酒席散后，本来丁能通要开车送白丽娜的，白丽娜却说：“头儿，你先走吧，我到你姐夫那儿给我爸选点蝎神产品，然后让富贵开车送我吧。”
丁能通也没多想便钻进了奔驰车，他觉得自己没喝几杯蝎神酒，心里却有一种盈盈的快感，心想，看来这蝎神酒还真是他妈的好东西。以前跑“部”“钱”进总愁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土特产，这回好了，有了蝎神酒，保准他们喝了都说好！

25.红颜
车快到北京花园时，丁能通的下身不知不觉搭起了凉棚，浑身上下有一种膨胀的感觉，他情不自禁地拨通了朱明丽的电话。
“喂，明丽，干啥呢？”
“想你呢，你信吗？”
此时朱明丽在自己的房间里刚刚卸下拘谨的套装，洗去一脸的铅华，秀发松松垮垮地梳在脑后高高地挽起，穿着一袭绢丝吊带睡裙，端着一杯香槟酒，坐在沙发前看凤凰卫视的《锵锵三人行》。
“到三里屯酒吧坐一坐怎么样？”丁能通的语气仿佛吃了春药。
“通哥，有没有胆量到我房间坐一坐，我请你喝香槟。”朱明丽用挑逗的语气问。
“有什么不敢的，你以为你的房间是碉堡啊？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一段时期以来，丁能通感觉自己对女人已经麻木了，甚至早就忘记了做爱的快感。不知为什么，今天晚上好像一头发情的野猪，兴奋、冲动，就好像喝了鹿茸血。丁能通为自己重新恢复了男人本色而暗自高兴。
丁能通兴冲冲地推开朱明丽房间的门时，被站在眼前的美丽女人深深地震撼了。弹性而丰腴的肌肤紧贴在花团锦簇、柔顺爽滑的睡裙里，姹紫嫣红的图案，富贵华丽的色彩，灿然妩媚的笑靥，曲直有致的妖娆，性感飘逸的美，简直让丁能通不能自已。
朱明丽今天晚上独自去看了青春版《牡丹亭》，兴致未消，便学着《牡丹亭》里女主角杜丽娘的腔调说：“相公，请进！”
本来朱明丽买了两张票想约丁能通一起去的，丁能通说家乡来人了，实在抽不开身，朱明丽心里很失望。她暗恋丁能通，自认为不亚于杜丽娘爱柳梦梅，只是向丁能通暗示了不知多少次，丁能通却像杜府后花园的太湖石一样无动于衷。这让朱明丽很伤心！
今晚看了青春版的《牡丹亭》以后，朱明丽被杜丽娘和柳梦梅冲破生死的爱情深深地感动了，正琢磨着应该找丁能通好好谈谈了，没想到丁能通醉醺醺地送上门来了。
丁能通一进门，朱明丽就发现丁能通看自己的眼神不同以往，脸色潮红，目光淫邪，像吃了春药似的，朱明丽反倒警觉起来。
丁能通进屋后，晃晃悠悠地坐在沙发上，朱明丽赶紧给他沏了杯茶，丁能通却推开茶，端起朱明丽放在茶几上的半杯香槟一饮而尽。
“好酒，明丽，再来一杯！”丁能通手舞足蹈地说。
“天杀的，不能再喝了，”朱明丽夺过酒杯娇嗔地说，“通哥，你姐夫又不是美女，至于醉成这样吗？”
“明丽，我的酒量你也不是不知道，啥时候醉过！”丁能通大大咧咧地说。
“还说没醉呢，那我问你，鸡和鹅一起放进了冰箱里，鸡死了，鹅却没死，为什么？” 朱明丽憋着笑问。
丁能通冷不丁被问住了，他晃了晃脑袋，微微张开嘴，茫然若失地看着朱明丽美丽的眸子，想了想问：“为什么？”
“不知道了吧？还说自己没喝醉，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了，” 朱明丽得意地说，“告诉你吧，那只鹅是企鹅。” 朱明丽说完，开心地大笑起来。
丁能通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有些诡谲。“那我问你，那只企鹅和一头猪一起放进冰箱里，企鹅死了，猪却没事，为什么？”
朱明丽没想到丁能通会反问自己，也一下子被问住了，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小样，还说我喝多了，我看你才喝多了呢，”丁能通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香槟，一仰脖子又干了，然后说，“告诉你吧，猪也不知道。”丁能通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朱明丽恼羞地用一双小拳头捶着丁能通的肩说：“你才是猪呢，你才是猪呢！大笨猪！”
丁能通一把将朱明丽搂在怀里问：“明丽，今晚你是喜欢我做柳下惠，还是柳梦梅？”
“通哥，恐怕你心里不光梦梅吧，说不定正在梦兰、梦竹、梦菊呢！” 朱明丽讥笑地说完，推开丁能通。
丁能通有些失落，他又自斟自饮地干了一杯香槟。“明丽，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我又不是白痴，我心里清清楚楚的，只是我背的情债太多了，早已经还不清还不起了，不想再欠了！我既不是柳下惠，也不是柳梦梅，我只不过是千人骂万人恨的陈世美，为了陈世美，明丽，你不值得！”
朱明丽听了丁能通的这番话，心里很受震动，她第一次感觉到一向练达、游刃有余的丁能通，心里原来是这么苦的，这说明他内心深处压抑着一份挚爱，只是爱的是谁可能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所以才这么苦。不对，既然他骂自己是陈世美，莫非他仍然爱着衣雪？
朱明丽心里咯噔一下，她试探着问：“通哥，那为什么不把秦香莲追回来呢？”
丁能通听了朱明丽的问话，工于心计地笑了笑，他根本不回答朱明丽的问题，而是捂着腮帮子咧着嘴问：“有维生素B2吗？我牙龈溃疡了。”
朱明丽知道丁能通又在与自己耍心眼，气恼地嗔道：“只有维生素B1了。”
“那就给我两粒维生素B1吧。”丁能通一脸坏笑地说。
“维生素B1也不治牙龈溃疡，吃它干什么？”朱明丽不解地问。
“傻丫头，吃两粒维生素B1不就相当于吃了维生素B2了嘛！”丁能通诙谐地说。
朱明丽哭笑不得地说：“酒鬼，还说你没醉！”
“明丽，难得哥高兴，陪我喝点，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丁能通的话一下子让朱明丽联想到“便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的苦楚，心中生出千分柔情，万分感慨，心想，醉便醉了，也好知道这呆子心中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女人、什么样的爱。
想到这儿，朱明丽起身又取来一只高脚杯，拿起茶几上的大半瓶香槟，将两只高脚杯倒满，端起其中一杯爽快地说：“通哥，今晚小妹就陪你一醉方休！”
“好，这才是我心中的杜丽娘，不，朱明丽！”丁能通调侃地说。
于是两个人推杯换盏地豪饮起来，不消半个时辰，大半瓶香槟就剩下了个瓶底了。因为朱明丽有意灌丁能通，想听听这个平常不露心迹的滑头说点心里话，加上先前的蝎神酒，酒劲上顶，结果丁能通很快被灌得酩酊大醉。
一开始丁能通满嘴跑火车，后来干脆趴在朱明丽的肩头呓语起来。起初，丁能通嘟嘟囔囔的，朱明丽没太听清楚，她起身扶丁能通躺在沙发上，回卧室拿了毛毯给他盖上，此时酣然入梦的丁能通一句梦话，惊得朱明丽醋海翻波。
丁能通流着口水说：“对不起，雪儿，对不起，雪儿，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26.造壳
金伟民是从加拿大直飞香港的，在加拿大见到了衣雪，自从移民加拿大以后，衣雪就没见过金伟民，这次金冉冉陪金伟民去见衣雪，让衣雪非常意外。
有朋自远方来，衣雪心里很高兴。金伟民详细介绍了丁能通的近况，还透露了丁能通的母亲身体不太好的信息。
衣雪结婚前母亲就去世了，所以一直拿丁能通的母亲当亲娘，娘俩感情笃深，得知老太太身体不太好后，衣雪非常挂念，嘱咐金伟民回国后一定要打听明白老人身体到底怎么样，然后告诉她，话里话外金伟民感觉到金冉冉的判断是正确的，衣雪还爱着丁能通。这让金伟民内心很感动，也很欣慰，他暗中答应金冉冉想办法促使丁能通和衣雪破镜重圆。
告别衣雪和金冉冉后，金伟民兴冲冲地直飞了香港。回到香港以后，金伟民首先拜访了香港的贝克&#183;麦肯思国际律师事务所，把在美国和金冉冉的谋划一股脑地抛在了律师面前，到百慕大注册一家壳公司，去纽约申请上市，这条路好是好，但是到底能不能行得通，金伟民心里拿不准，他非常希望这个计划能得到贝克&#183;麦肯思的律师首肯，然而，人家的答复是：“这样做不行。”
“为什么不行？”金伟民有些急了，不解地问。
“东汽集团既不在香港，也不在美国，而是在中国的东州，仅仅到百慕大注册一家空壳公司就去纽约申请上市，以前没有做过，当然不行了！”
“那怎么才能行呢？”
金伟民很想让贝克&#183;麦肯思的律师指点迷津，结果人家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说：“对不起，金先生，没有办法！”
金伟民只好放弃了贝克&#183;麦肯思国际律师事务所。在朋友的推荐下，他又走进了美国格信律师事务所香港分部，直接找到人家的合伙人，再一次把自己的谋划和盘托出，这位合伙人对金伟民的想法既赞赏又重视，承诺和美国芝加哥总部或纽约分部进行沟通，查一查美国证券法和SEC的规定，看看对金伟民提出的方案有没有限制。
金伟民回到银钻财务公司在焦虑中苦苦等了两天。两天后，金伟民迫不及待地去了美国格信律师事务所香港分部，结果只得到了纽约分部的回复，明确告知在美国证券法和SEC的规定中，没有出现金先生提出的上市企业主体结构，所以也没有相应的法律法规对此予以认定，或者加以约束、否定。
格信的律师介绍说：“根据我们的经验，美国法律条款没有明文规定禁止的，就视同可行。我们芝加哥总部正在与美国SEC联系，再等等，我们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的。”
听了格信的律师的咨询意见，金伟民多日来一直悬着的心开始回落。
第三天，美国格信律师事务所香港分部直接将美国总部的回复传真给在香港银钻财务公司办公室的金伟民，回复称：“经向SEC咨询，一切按照法律规定办事，法律没有做出禁止的，确实视同可行。”
金伟民当时开车直奔美国格信律师事务所香港分部，把东汽集团准备上市的材料袋扔给合伙人，正式聘请合伙人为东汽集团美国上市的首席律师，与格信的律师们进行了一番缜密的讨论后，金伟民更加坚定了信心。他知道，在美国社会里，只要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做，那就可以大胆地做。振奋之余，他当天下午就飞往东州。
第二天一大早，金伟民就走进了东汽集团大厦。昨天晚上他几乎一宿没睡，琢磨着怎么跟纪东翔谈。吃罢早餐后，他才决定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金伟民推开纪东翔办公室的门时，纪东翔正在与远在北京的李欣汝通话，询问金伟民何时从美国回来。没承想金伟民却推门而入。
纪东翔放下电话，哈哈大笑地说：“金先生，啥时候回来的？也不打个电话，好派车去机场接你！”
“我是昨天晚上到的，本想连夜打扰你，但考虑你累一天了，就没敢打扰。”金伟民一边解释一边与纪东翔握手。
两个人手拉手坐在沙发上，纪东翔的女秘书为两个人上了茶，纪东翔迫不及待地问：“金先生，美国之行的情况怎么样？吴市长几乎一天一个电话问我你去美国的进展情况，这不刚才我还向欣汝询问呢。”
“纪总，这次美国之行收获很大，可以说找到了一条东汽集团到美国上市的最佳途径。”金伟民兴奋地说。
“什么最佳途径？” 纪东翔眼睛一亮，也很兴奋地问。
“这就是在境外造壳上市。”金伟民不容置疑地说。
“境外？在哪儿造壳？” 纪东翔不解地问。
“你看看，”金伟民从皮包内拿出一张世界地图，摊在茶几上，然后拿出笔，在北大西洋上百慕大群岛的位置画了一个醒目的圈，目光炯炯地说，“就在这儿，百慕大的哈密尔顿。”
“你该不会是指那个充满恐怖的神秘百慕大三角那个百慕大吧？我可听说自二十世纪以来那片‘陷阱水域’已经有上百架飞机和两百艘船舰失事或者失踪，下落不明的失踪者有数千人。”
纪东翔不可思议地说。
金伟民哈哈大笑，他叠起地图重新放进皮包，然后认真地说：“百慕大在大西洋里由一群岛组成，在美国卡罗来纳州海岸的对面。因为百慕大在经济政治上稳定，所以那里有良好的商业经营环境。百慕大是一个受高度重视的司法管辖区域，由于对非当地居民税款中立和没有外币管制的承诺，连同那里繁荣的旅游业一起，百慕大群岛已经为自己建立了现代化的商业法和发展良好的专业基础设施的离岸产业。百慕大是最理想的企业注册地，比尔&#183;盖茨任董事会主席和首席软件设计师的微软公司，乔治&#183;索罗斯的索罗斯基金管理公司都选址百慕大为公司注册地，我们选择百慕大为境外公司注册地，可以回避在美国上市路上的许多沟沟坎坎。不过，为了东汽集团能够成功在纽约上市，我们香港银钻要在百慕大注册的新公司里达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而且主要拿欧华汽车厂这块资产，这也是为了应对SEC和苛刻的《萨斯班-奥克斯利法案》，还有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你得让步！”金伟民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纪东翔不假思索地回绝道，“汽车工业的整车企业，要由香港银钻控股，那是很难办到的，一是市委市政府不能同意，二是国家政策也不允许。”
纪东翔的态度金伟民早预料到了，仅仅因为股份占百分之四十九与百分之五十一这百分之二的差别，那么一大块国有资产将由香港银钻财务拥有控股权，不仅纪东翔不能痛痛快快地答应，就是吴东明、夏闻天也未必能答应。不过金伟民心中早就有了应对之策。他和美国格信律师事务所香港分部的律师们商量出了一个折衷的方案，这个折衷方案能否成功，关键是说服吴东明。
想到这儿，金伟民不慌不忙地说：“纪总，赶紧与吴市长联系一下，我要和他面谈。”
纪东翔思忖片刻摇了摇头，无奈地拨通了焦云龙的手机。
接到纪东翔的电话后，吴东明答应用一个下午的时间与金伟民详谈。午饭后，金伟民在酒店房间休息了一个小时，然后由纪东翔陪同来到了市政府。
金伟民和纪东翔走进吴东明的办公室时，市经委主任冯保春也在。
吴东明十分热情地握住金伟民的手说：“金先生，我听东翔说，你要逼他的宫啊！逼得他都有些招架不住了。”说完吴东明哈哈大笑。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之后，金伟民苦笑着说：“吴市长、冯主任，以目前东汽集团的财务状况，美国SEC不可能受理我们的上市申请，何况还有苛刻的《萨斯班-奥克斯利法案》和由华盛顿‘鹰派政客’组成的美中经济与安全审查委员会，壁垒重重，我也是没有其它的办法。”
金伟民并未一上来就抛出折衷方案，他还是希望由香港银钻财务直接控股，这样产权明晰没有后患。但是，吴东明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休闲地呷着茶，一副不肯就范的神情。
“金先生，我们不是早就谈好了吗？百分之五十一是东汽集团这次合资的底线，丢掉了控股权，我们不好向省委省政府交待，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东汽集团国企的性质，这一点还请金先生能够理解！你是资本运作的行家里手，我不相信有能难住你金先生的壁垒，比如你提出合资企业的注册地选在百慕大就很有创意，我完全同意你这个境外造壳上市的想法。”
“是啊，”冯保春附和道，“东汽集团与香港银钻合资的最终目的是让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让东汽集团起死回生并且扬帆远航，而不是为了失去东汽集团，我们也无权改变东汽集团的国企性质。”
金伟民哭笑不得地说：“冯主任，你知道东汽集团为什么走到了像撞了冰山的泰坦尼克号一样到了即将沉没的境地吗？就是因为有五座冰山在等着它撞，这五座冰山是政企分开的不可能、所有权约束的不可能、解决经营者行为短期化的不可能、预算约束僵化的不可能、经营者与职工制衡关系的不可能。我查过资料，国有企业占工业总资产的一半，占总工业贷款的三分之二，却只创造了工业总产值的三分之一。这种局面如果不改，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只怕也是一句空话。就拿东汽集团来说，一艘豪华的巨轮，就要沉没了，还谈什么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真要是清算的话，大概已经是负资产了吧。”
金伟民直言不讳地说。
“金先生，过去有句话，叫大海航行靠舵手，正因为不忍心看着东汽集团这艘巨轮在我们手里沉没，我们才希望通过与香港银钻财务合作，在你这位资本运作专家当舵手的情况下，闯出冰海呀！我相信，凭着金先生在资本海洋中的航海经验，一定会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金老板是一个想做大事、能做大事、可以干成大事的人，虽然你的想法常常令人吃惊，但仔细琢磨以后，并不感到照你的谋划去做，有什么大的出格，我的感觉是大而不空，急而不躁，远而不虚，我完全信任你！”
金伟民被吴东明的一番话所感染，让步地说：“吴市长，以您的才能做市长太可惜了，以您的才能应该去做大型跨国财团的CEO。”
吴东明听罢哈哈大笑。
金伟民接着说：“吴市长，我的确想好了一个折衷的方案，我听纪总说过，清江大学汽车工程学院找过他几次，想让东汽集团拿点钱，成立个清江省汽车教育基金会，以对汽车教育和研究给予一些资助和奖励，但由于东汽集团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根本没有能力拿出这笔钱，所以一直没能成立，干脆由香港银钻财务出钱，由东汽集团、清江大学汽车工程学院和香港银钻财务共同组成这个汽车教育基金会，注册成国家级的，叫中国汽车教育基金会。会长就请冯主任挂个名吧。在百慕大注册的公司就由这个社团法人来出任公司股东，我把香港银钻财务控股拥有的欧华汽车资产挂到基金会名下，由基金会控股在百慕大注册壳公司，我们建议这个壳公司就叫欧华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你们将东汽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拿出百分之二转让给基金会，由基金会这个社团法人控股欧华汽车，吴市长、冯主任，你们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让我想想，把香港银钻财务持有的欧华汽车的港方资产，挂在基金会的名下，转以基金会来充当股东，去百慕大注册欧华，然后再送到美国上市。我看可行，保春，你以为如何？”吴东明三思后说。
“基金会在民政部门注册，拿到的是一张许可证，并不需要到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也不会像营业执照上面写明企业性质是国有合资还是私有，注册资金一目了然，金先生，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按你的设计来布局，基金会作为股东在百慕大注册欧华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只是个名分，欧华在美国纽约上市是个外壳，而欧华公司的资产则在中国东州是个实体，只是美国SEC允许这种资产重组形式在美国上市吗？”冯保春顾虑重重地问。
“我的首席律师给我的答复是没问题。只是基金会需报经中国人民银行审批，还要到民政部登记注册才能领到许可证，这一切还需要劳吴市长大驾才行。”
金伟民拱了拱手说。
“找你的同学丁能通比我好使，跑‘部’‘钱’进，驻京办最有经验了！”吴东明挥了挥手笑着说。
“这么说，吴市长、冯主任，你们已经同意了这个方案？” 金伟民确认地问。
“保春、东翔，我看行，改革嘛，上面有说法没办法，那我们就试一下，试出个办法来！上面既没有办法也没有说法，我们怎么办？只能是解放思想，杀出一条血路来，对不对？保春，这个方案可行，你们市经委抓紧批一下。东翔，已经夕阳西下了，谈成这么大的事，总得庆贺一下吧，你这个和尚再穷，这顿饭也得你请，我看诸位都挺累，还是到鹿鸣春喝点鹿血补一补吧，怎么样？”
吴东明话一出口，众人开怀大笑。

27.“舵手”
这些日子，李欣汝一直忙着装修位于养蜂夹道胡同的驻京办，纪东翔从东汽集团为李欣汝安排了一位副主任，又在北京招聘了几个人，忙得不亦乐乎。
李欣汝是个情商极高的女人，丁能通都不得不暗自佩服，关于东汽集团到美国上市审批事宜，无论涉及哪个部门，只要丁能通牵个线搭个桥，李欣汝很快就能与这些部门的负责人混成朋友，交际能力强得连丁能通都有些自愧不如，再加上香港驻京办有一位副主任是李欣汝大学同学，很多事情也能替她斡旋，所以审批的事情到目前为止尚未遇到大的阻碍。
让李欣汝有些头疼的是习涛，应该说自从接手养蜂夹道胡同的四合院以后，李欣汝就没少麻烦习涛，习涛更是有求必应。
李欣汝是个极为敏感的人，从与习涛第一次见面，她就察觉到习涛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尽管习涛极力地掩饰着自己，李欣汝还是能感觉到习涛的目光中有一团火。
其实李欣汝的心早就许给了金伟民，但是李欣汝也不想伤害习涛，因为她发现习涛在北京很有能量，当然她知道习涛的能量多半来自他哥哥的帮助。为了辅佐金伟民的事业，李欣汝很珍视习涛的能量。为此，李欣汝不惜纵容习涛对自己的暗恋，远的不说，正在装修的这套四合院，租下来的价钱只是市价的一半。
习涛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活到三十岁了，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疯狂地喜欢一个女人，有事没事他就去找李欣汝献殷勤，其实，李欣汝心里很喜欢习涛，但仅仅是喜欢，毕竟与金伟民比起来，习涛还有相当的距离。
在李欣汝心目中，金伟民不仅是个有分量的男人，而且是个有力量的男人。让李欣汝头疼的是习涛误会了自己对他的好感，而且有越陷越深的趋势。
李欣汝从未与金伟民分开过这么长时间，过去无论到哪儿都是双宿双飞，这次金伟民执意让李欣汝在北京挑大梁，是因为金伟民太看重香港银钻财务与东汽集团这次合作的机会了，这是金伟民觊觎已久的一次机会，李欣汝深知这一点。正因为如此，为了拿下审批，李欣汝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搞得丁能通都自愧不如。
与吴东明、冯保春、纪东翔的会晤结束以后，金伟民迫不及待地飞回了北京。前些日子金伟民走马灯似的从北京飞到美国，又从美国去了加拿大，再从加拿大飞到香港，从香港飞到东州，最后从东州又飞回到北京。
这一圈下来，金伟民收获之余，也累坏了，他心里最想的一件事就是好好搂着李欣汝睡上一觉。这是金伟民多年来养成的一个习惯，无论多累多乏多烦，只要搂着李欣汝美美地睡上一觉，所有的疲乏烦恼即刻烟消云散。在床上，李欣汝极尽温柔之能事，这也是金伟民离不开李欣汝的原因之一。
李欣汝是第一次以东汽集团驻京办事处主任的身份去首都机场接金伟民的，由于养蜂夹道胡同的驻京办尚未装修完，李欣汝一直住在北京花园。
接到金伟民后，李欣汝开车想回北京花园，被金伟民制止了，他想与李欣汝独处一个晚上，李欣汝莞尔一笑，心领神会地调转车头去了长城饭店。
两个人在长城饭店开了一间豪华套，金伟民找到了一种久违了的幽会感觉。他迫不及待地想泡个澡，好让李欣汝温润如玉的嫩手给自己按按摩。金伟民有颈椎病，每次犯了都是李欣汝给他按摩，金伟民戏称李欣汝的纤纤玉手宛如太极神针。
金伟民泡在浴缸内，洗澡水爽滑温热，非常解乏。李欣汝只穿着内衣，含蓄温婉的奶茶色内衣，衬托得李欣汝曼妙的身材风情万种，素面文胸顺罩杯上覆盖着一层具有光泽感的珍珠落纱，再配上漂亮的花卉蕾丝，一对性感的乳房宛若两只又白又胖的小白兔欢蹦乱跳，金伟民看一眼就有把脸埋进去的欲望。
李欣汝用一双充满灵气的小手，准确地拿捏着金伟民后背上的穴位，一边捏一边脉脉含情地问：“民哥，想我了吗？”
“想，欣儿，我连骨头缝儿里都想了！” 金伟民色迷迷地仰着头看着李欣汝说。
“你呀，破瓶子长了个好嘴，你走这段时间，你知道人家有多累呀，又得组织装修驻京办，又得为审批手续公关，还得……”
李欣汝说着说着，嘴里突然支吾起来，金伟民不露声色地说：“是不是还得与习涛逢场作戏呀？”
“你怎么知道的？”李欣汝不好意思地问。
“在四川饭店吃饭那天，我就看出来习涛喜欢你。欣儿，我觉得习涛那小伙子很不错，一表人才不说，身上还有一股同龄人身上少有的傲骨和沉稳，这样的人才在政府的驻京办里太可惜了，要是能来给我当副手一定能独当一面！”
金伟民用十分欣赏的语气说。
“民哥，你什么意思嘛，我可不是你吸引人才的鱼饵！”李欣汝不高兴地说。
“小傻瓜，我有那么卑鄙吗？”
金伟民冷不丁地一把把李欣汝拽进浴缸，李欣汝咯咯笑着用小拳头捶着金伟民的前胸撒娇地说：“大坏蛋，大坏蛋！”
“欣儿，这些年你知道你在我心目中是什么吗？”金伟民深情地问。
“是什么？”李欣汝忽闪着大眼睛回应道。
“就相当于汽车的发动机，没有你这台发动机，我这辆汽车早就趴窝了。”金伟民感叹道。
“民哥，现在我们与东汽集团合资，你已经不是一辆汽车了，而是一艘巨轮，而且是一艘驶往神秘百慕大三角的巨轮，那里可是最接近死亡的魔鬼海域，被称作‘地球的黑洞’，我真担心我们这次航行能不能靠岸。”
这是李欣汝第一次说出自己对银钻财务与东汽集团合资合作的担心。李欣汝一直对金伟民资本运作的才华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金伟民却没有丁能通身上那种政客式的诡谲。
李欣汝这段时间在北京上上下下接触了不少政界的人，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就是在大陆做生意其实就是在做政治，特别是与国企打交道更要讲政治。因为生意上的所有难点其实都与政治有关，国企的真正老板其实就是政府。政府与国企之间的利益关系是无论如何也分不开的，这几乎成了悬在所有与国企打交道的非国企企业家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政商一旦博弈起来，失败的永远是商。这是李欣汝最担心的。
“欣儿，巨轮已经起航了，百慕大三角只是我们必须经过的一个中转站，我们的目标是美国，是纽约，是华尔街。当年哥伦布第四次航行到美洲时，曾经幸运地闯过波涛连天的百慕大三角，我相信自己有能力驾驭东汽集团这艘巨轮像哥伦布率领‘圣玛利亚’号船队一样，闯过百慕大三角，顺利抵达资本的彼岸。”金伟民信誓旦旦地说。
“民哥，只要有你在，别说是百慕大三角，即使真驶往地球的黑洞，我也不怕，因为我们毕竟在一条船上。”李欣汝把头埋在金伟民的怀里说。
“欣儿，我已经按捺不住，现在就想纵横驰骋了。” 金伟民一脸坏笑地说。
“讨厌鬼！你以为浴缸是巨轮呀？”李欣汝娇嗔地说。
“欣儿，如果浴缸是巨轮，那我可要派舵手进驾驶舱了。”
“你敢！”
李欣汝刚要起身，金伟民往前一拱，下面的“舵手”哧溜一下就进了“驾驶舱”，李欣汝顿时呻吟起来。

28.烟斗酒吧
第二天，金伟民睡到上午十点钟才醒，起床后李欣汝已经走了，金伟民简单洗漱之后，拨通了丁能通的手机。其实丁能通昨晚应酬得太晚，也刚起床。
“能通，我是金伟民，昨晚回来的，太累了，想静一静，所以没打扰你！”
“小样，学会跟我捉迷藏了，其实你从东州机场登机时我就知道了，怎么样，收获挺大吧？”
“想跟你汇报汇报，找个适合男人聊天的地方吧。”
“来北京花园呗！”
“不行，你那儿迎来送往的，闹得慌！”
“那你住哪儿了？”
“长城饭店。”
“那好，我去接你！”
丁能通把车停在长城饭店门前时，金伟民在大堂等了一会儿了，见丁能通的车到了，他健步走出旋转门，门童赶紧为他开车门。
金伟民上车就问：“去哪儿？”
丁能通诡谲地说：“到了你就知道了，保证你满意。”
奔驰车沿着东三环向什刹海方向驶去。金伟民在加拿大就打定了主意，回国后一定要与丁能通好好谈谈。他觉得丁能通与衣雪那么好的女人离婚，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什么红杏出墙了，戴绿帽子了，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孩子的老师爱上衣雪怎么了？那么好的女人当然有人爱了！衣雪又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谁让你把那么好的妻子一个人扔在加拿大了，即使红杏出墙了，也是你自找的！
过去金伟民都是听丁能通的一面之词，自从在加拿大见了衣雪以后，金伟民的立场完全站到了衣雪这一边。
初夏的什刹海，正是荷花盛开之时，北岸一带风景最佳，绿柳丝垂，红衣腻粉，花光人面，掩映迷离。城中内心孤寂的年轻人，从喧嚣的大街拥挤到这里，仿佛这里是文明的最后角落。
穿过地安门大街，丁能通的奔驰车停在烟袋斜街名叫“烟斗”的酒吧门前时，金伟民敏锐地嗅到了烟丝的浓香。
“能通，这条街为什么叫烟袋斜街？” 金伟民好奇地问。
“这你算问着了，这条街在明代叫‘打渔厅’斜街。不难想象，当时，一定有渔户住在这里，湖滨晾晒着渔网，斜街的铺子里有刚从湖里捞上来的鲜鲤和肥鲢在出售。清代，这条街开始兴盛起来，因为内城的八旗子弟多有吸烟的嗜好，特别是什刹海一带旗人密集，烟草和烟具的生意颇为好做，于是斜街上陆续出现了很多烟铺，烟铺的幌子，就做成烟袋状，久而久之，烟袋斜街就叫开了。这家‘烟斗’酒吧还是朱明丽领我来的，专供古巴烟丝，是男人间谈话的最佳场所。”
两个人走进“烟斗”酒吧，找了一个僻静处坐下。由于是上午，客人不多。
丁能通要了哈瓦那烟丝，一边往烟斗内装烟丝，一边说：“有什么话说吧。说完了，我请你去烤肉季吃烤肉。”
金伟民点上装满烟丝的烟斗一边抽一边说：“好烟，好烟，伟民，你刚才说，你和朱明丽来过这里，我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她？”
“喜欢！”丁能通毫不掩饰地回答。
“那你爱她吗？”金伟民眯着眼睛问。
“怎么了？伟民，脑袋让门挤了，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感情生活了。哦，是不是在美国见到了金冉冉，想为那个傻丫头打抱不平啊！我不早就给你说过嘛，金冉冉永远是我最好最亲的妹妹，不会有别的关系。”丁能通笑眯眯地解释道。
“少跟我打马虎眼，我问你，既然你和冉冉是兄妹关系，那你跟罗小梅是什么关系？” 金伟民绷着脸问。
一提到罗小梅，丁能通嬉皮笑脸的表情一下子阴沉起来。“伟民，一个被判了二十年的女人，你说我能跟她有什么关系？我只是不想让一个曾经深爱过我的女人彻底毁掉，本来我想和她结婚，我想效仿聂赫留朵夫复活马丝洛娃，但是小梅像马丝洛娃拒绝聂赫留朵夫一样拒绝了我。”丁能通表情痛苦地说。
“她为什么拒绝了你？”金伟民同情地问。
“他希望我和衣雪复婚，她说她对不起我和衣雪。”丁能通苦笑了笑说。
“那你是怎么想的？”金伟民步步紧逼地问。
“什么怎么想的？”丁能通反问道。
“和衣雪复婚啊！” 金伟民强调道。
“覆水难收，这怎么可能呢？”丁能通耸了耸肩说。
“能通，水虽然泼了出去，但还可以在太阳的照射下蒸发成雨露重新滋润你。我这次去美国和金冉冉谈了很多，我认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对爱领悟最深的女人。经过和她谈话，我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这就是纯爱、真爱，这样的爱是无私的！对爱的领悟很深的还有一个女人。”
金伟民说着停顿了一下，他呷了一口茶。
“谁？”丁能通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问。
“衣雪。能通，这次我去美国，在金冉冉的安排下，去了一趟加拿大，我和冉冉在温哥华见到了衣雪。” 金伟民郑重地说。
“等等，伟民，你是说冉冉陪你去温哥华见了衣雪？难道冉冉和衣雪……”丁能通不解地问。
“对，冉冉和衣雪早就成了知心姐妹、好朋友，冉冉每个月都要去加拿大和衣雪见一次面。” 金伟民加重语气说。
“乖乖，这怎么可能呢？”丁能通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道。
“能通，过去你和衣雪离婚，我听惯了你的一面之词，这次我去加拿大才发现，衣雪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我看你们之间离婚完全出于误会。”
金伟民不容置疑地说。
“误会？”丁能通圆睁双目问，意思是说，“有没有搞错？”一副委屈的表情。
“能通，”金伟民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想为衣雪做任何解释，我只想告诉你，衣雪是因为太爱你才同意离婚的，正如金冉冉太爱你才费尽心机真诚地找到衣雪，当她得知衣雪与你离婚的真相后，特意把我拽到加拿大见衣雪，目的就是希望你和衣雪的爱能够重新开始。我想罗小梅拒绝了你，应该和冉冉的心情是一样的，应该说三个女人历经感情的磨砺和生活的考验后，都明白了爱的真谛，唯一糊涂的就是你这个精得跟猴似的驻京办主任。能通，我说这番话不是来逼你的，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反思一下，我听说衣雪和你母亲的感情非常好，你和衣雪离婚后老人被你气病了，可你忙得连回去和老太太解释解释的时间都没有，你真有那么忙吗？那些迎来送往的应酬真比爱还重要吗？我觉得李白的诗《江上吟》早就道破了天机：‘屈平辞赋悬明月，楚王台榭空山丘’，‘功名富贵若长在，汉水亦应西北流’。你是不是把权看得太重了，心里还有没有爱的位置？”
金伟民的一席话让丁能通很受触动，他半天没有说话，过了许久才低沉地问了一句：“衣雪还好吗？”
听了这句话，金伟民欣慰地笑了。

29.华表
为了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夏闻天指示市委办公厅重修市委大院内的小广场，目前小广场基本完工了，可是小广场中间立了一个类似龙的雕塑，显得不伦不类。
这让市委秘书长朱文锦大为光火，立即命令行政处马上拆除，但是当主管后勤的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向他请示立个什么雕塑更好时，朱文锦也犯难了，他觉得这种画龙点睛的事必须请示夏书记。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夏闻天前脚刚进办公室，朱文锦后脚就跟了进来。
“文锦，我正要找你呢！”夏闻天放下手里的皮包示意朱文锦沙发上坐，然后自己先坐在了沙发上，“很多人认为‘环境保护只有投入没有产出’，‘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劳民伤财，影响经济快速发展’，我针对这种错误认识写了一篇批驳文章，你是东州四大班子公认的大手笔，你帮我把把关，有些数据可能不太准确，让综合一处再斟酌斟酌，如果没有问题在《东州日报》上发一下。”夏闻天说完从皮包内取出文稿递给朱文锦。
“夏书记，这种文章让秘书代代笔就行了，何必亲自动手呢！再说下面还有政策研究室和综合处呢！你一天到晚又要忙工作，又要写文章，身体会吃不消的！”
朱文锦用关切的口吻说。
“文锦啊，如果让秘书代笔，岂不成了他当市委书记，我当傀儡了？”
夏闻天就任清江省副省长时，就养成了自己的所有报告、讲话和致辞以及理论文章全部自己动手，从不让秘书代笔的习惯，就任东州市市长、市委书记后，这种工作作风更扎实了。正因为如此，夏闻天无论是民情还是政情，无不了然于胸。
“夏书记，说句心里话，东州作为老工业基地要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任重道远啊！起码要过六道坎，市环保局对照创建考核指标分析，对于东州市来说，难度较大的指标有六项：全市空气污染指数、城市水环境功能区水质达标率、城市生活污水集中处理率、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率、城市清洁能源使用率、机动车环保定期检测率。这六项指标要达标，对东州这个老工业基地来说，比过火焰山还难啊！”
朱文锦毫无信心地说。
“正因为东州是老工业基地，才更要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意义太大了，不仅对清江省这个装备制造业大省的环保工作有示范带动作用，就是对全国也有典型意义。何况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我在这篇文章中着力阐述了‘保护环境就是保护生产力，改善环境就是发展生产力’的观点，那些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成功的城市用强有力的事实证明：环境就是生产力，环境就是竞争力，环境就是吸引力，建设优美的环境就是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文锦啊，东明要在东州搞一场‘环境革命’，这把火烧得好啊！这与振兴老工业基地、优化产业结构、促进装备制造业发展是相辅相成的啊！”夏闻天铿锵有力地说。
朱文锦是资历最老的市委常委，从赵长征任东州市市委书记时代就是市委秘书长，到夏闻天已经是第四任市委书记了。朱文锦梦寐以求的是升任市委副书记，然而一次次地错过机遇，这次全国地方四级党委大换届，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减少副书记”职数，“一正两副”模式成为地方党委领导机构的主要形式。原以为洪文山调走后，周永年代理市委书记，扶正后，自己正好可以任专职副书记，然而天不遂人愿，周永年的“代”字是拿下了，可还是个副书记，朱文锦想当市委副书记的梦彻底破灭了，如今的心态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但是朱文锦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他最欣赏毛主席说过的一句话：“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朱文锦认为政治家因为拥有权力而与众不同，但是政治家一旦离开政治斗争中的胜利，将一无是处。朱文锦是不屑于斗争，但是他喜欢看，他觉得最有趣的职业大概就是渔翁了，多年的政治生涯让朱文锦体会到官场上最和谐的状态就是把水搅浑，只有水浑了，才可能摸到鱼。因此，把水搅浑几乎成了朱文锦还能忍受着把市委秘书长这个角色演下去的唯一动力。
“夏书记，我觉得吴市长来东州以后，开辟了两条战线。”朱文锦诡谲地说。
“两条战线？”夏闻天饶有兴趣地问。
“一条看得见的战线，一条看不见的战线。” 朱文锦卖关子地说。
“这话怎么讲？”夏闻天不解地问。
“看得见的战线当然是搞环境革命啦，抓装备制造业啦，促使东汽集团到美国上市啦，所谓的三把火；看不见的战线就让人费思量了。夏书记，我听说市驻京办搞了一份《市长参考》，是专门报给吴市长本人的，四大班子一把手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别看那份材料叫《市长参考》，其他副市长谁也看不到，就连常务副市长林大可也摸不着。夏书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朱文锦的话一下子引起了夏闻天的警觉。“这个丁能通要搞什么鬼？”夏闻天不满地问。
“夏书记，依我看要搞鬼的不是丁能通，丁能通这么做不过是身不由己。” 朱文锦念三七地说。
“这话什么意思？”夏闻天认真地问。
“夏书记，我听说吴东明从市安全局反间谍处选了一个叫习涛的人，直接从正科级提拔到正处，任市驻京办主任助理，这个人不仅是市安全局反间谍处的业务骨干，而且很有背景，听说此人的哥哥在中央警卫局任处长，挂少将军衔，这个习涛到了驻京办以后，主抓信息工作，《市长参考》就是他的杰作。”
朱文锦工于心计地说。
“文锦，那份《市长参考》与《首都信息》有什么不同？我手里的《首都信息》一直没有间断过呀。”夏闻天若有所思地问。
“我听说《市长参考》丁能通根本不过问，完全由习涛与吴东明单线联系，那个习涛是特务出身，哥哥又是中央警卫局的处长，我想那份《市长参考》里的内容一定非同一般啊！”
朱文锦添油加醋地发挥道。
听了朱文锦的话，夏闻天陷入沉思，他并不看重吴东明独享的那份《市长参考》，他看重的是吴东明这种行为发出的信号，他觉得吴东明这个人很有意思，给人的感觉是襟怀坦白，但是做起事来却深不可测。起初夏闻天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位好搭档，但是经过一段时间共事后，夏闻天发现对吴东明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不过，夏闻天不愿意让朱文锦看出自己的这种隐忧，他从骨子里不太喜欢朱文锦阴森森的脾性，但深感这位“四朝元老”对人对事总有老辣甚至毒辣的见解，用好了是一位不可多得的高参。
因此，夏闻天笑容可掬地说：“文锦，市驻京办这几年在工作上很有起色，只是信息工作弱了一点，信息工作要想上一个新台阶，就得用非常之人下非常之功，东明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市驻京办归市政府主管，丁能通有责任向市长负责，《市长参考》直接报给东明也不为过，只要有利于东明这个一市之长科学决策、民主决策，我们就应该理解。”
夏闻天这么一圆场，朱文锦像吃了个软钉子，他眼角的鱼尾纹稍稍动了一下，用眼睛的余光观察了一下夏闻天的表情，以他多年在官场察人的经验，心想，别看你夏闻天不搭茬，心里还不知道怎么五味杂陈呢，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应该说正事了。
于是，朱文锦满脸堆笑地说：“夏书记，这一闲聊把正经事忘了，我来是想请示一下，在你的指示下，办公厅行政处对市委大院重新进行了修整，而且重修了小广场，只是小广场中央搞个什么雕塑，大家众说纷纭，我看这个雕塑关系到市委的形象，这画龙点睛的事，还得烦劳您书记大人给把把关啊。”
“他们都搞了些什么方案，有没有值得借鉴的？”夏闻天明眸一闪，笑着问。
“什么龙啊、凤啊、假山石啊，俗不可耐，都被我给否了。” 朱文锦摆了摆手说。
“文锦，那你觉得什么东西好呢？”夏闻天用让人摸不着的语气问。
其实朱文锦心里早就想好了一个方案，只是他想探探夏闻天的心思，没承想夏闻天又把球踢回来了，他只好抛砖引玉地说：“夏书记，我的方案就是在小广场中央立一个华表，和天安门广场前的华表一模一样的华表。”
“说说你的理由。”夏闻天未置可否地说。
“华表是中华民族的传统建筑物，有着悠久的历史，相传华表既有道路标志的作用，又有过路人留言的作用，在原始社会的尧舜时代就出现了，那时，人们在交通要道设立一个木柱，作为识别道路的标志，后来邮亭、传舍也用它作标识，它的名字叫做‘桓木’或‘表木’，后来统称为‘桓木’，因为古代的‘桓’与‘华’音相近，所以慢慢读成了华表。在这根木柱上，行人可以在上面刻写意见，因此它又叫‘谤木’或‘诽谤木’，‘诽谤’一词在古代是议论是非的意思，就是现在提意见，所以它又有‘意见箱’的作用。如果我们在市委大院小广场立一个华表，可以昭示党员和群众，东州市委有从善如流、勇于纳谏的胆魄，多有意义！”
朱文锦还未说完，夏闻天一拍大腿说：“好，文锦，你这个主意好！其实在古代，华表不光有‘意见箱’的作用，天安门前的那对华表上都有一个蹲兽，头向宫外；天安门后的那对华表，蹲兽的头则朝宫内，传说，这蹲兽名叫‘犼’，性好望，犼头向内是希望帝王不要成天呆在宫内吃喝玩乐，希望他经常出去看望他的臣民，它的名字叫‘望帝出’；犼头向外，是希望皇帝不要迷恋游山玩水，快回到皇宫来处理朝政，它的名字叫‘望帝归’。所以华表不单纯是个装饰品，而是提醒古代帝王勤政为民的标志。华表既然有‘意见箱’和‘勤政为民’的含义，而且有一种庄严感，依我看，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的院子里都应该立一根。”
夏闻天的语气显得有些兴奋，朱文锦连忙附和说：“还有一种解释，说华表是由一种古代的乐器演变而来，这种乐器名为‘木铎’，是一种中间细腰，腰上插有手柄的体鸣乐器，官员们代天子征求百姓意见，奔走于全国各地，就靠敲击木铎引起人们的注意，后来，天子不再派人出去征求意见，而是等人找上门来，将这种大型的木铎矗立于王宫前，经过演变，就成了华表。夏书记，我希望华表立好的那天，你去给揭个幕，给市委办公厅的同志们讲讲在小广场立华表的寓意，也好让大家明白华表立在市委大院的深远意义。”
“好啊，到时候，你安排吧。文锦，我身边有你这个老秘书长做高参，让我不知少操多少心啊！有你是我这个市委书记的福气啊！”夏闻天拍了拍朱文锦的肩膀真诚地说。
听到赞赏，朱文锦也兴奋起来，自我标榜地说：“夏书记，魏征在《谏太宗十思疏》中有两句话，我一直当作座右铭，这就是‘忧懈怠，则思慎始而敬终；虑壅蔽，则思虚心以纳下；惧谗邪，则思正身以黜恶’，不然怎么能熬成‘四朝元老’呢！”
夏闻天听罢哈哈大笑。“文锦，魏征是自古以来杰出的谏官代表，他‘事有必犯，知无不为’，即使是李世民发怒之际，他也敢面折廷争，最后被李世民尊为可以知得失的‘人镜’。希望你我都能以魏征为榜样，互为‘人镜’，也好不负党和东州八百万人民对我们的重托啊！”
夏闻天的话语重心长，朱文锦虽然表面百感交集，但心里却不以为然。朱文锦一向认为自己是政治天才，只是官运不佳，如果真把自己放在市长、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就冲自己的“廉”也将写进东州的历史。朱文锦是很想让自己走进历史的，可惜，尽管自己是市委常委，算作市委领导之一，但却只是市委的大管家和市委主要领导的服务员，这样的角色也许后人在写起东州市改革开放历史时有可能点到他一笔，但注定不会像写新中国成立后东州市历任市长、市委书记那样详实，哪怕是个市委副书记也会详实许多，这不能不成为自己政治生涯中的遗憾了。

30.党性分析
为了把制博会办成国家级的，吴东明特意委派林大可专程拜会商务部领导，丁能通陪林大可忙了一天。本来林大可答应丁能通晚宴上见见驻京办处以上干部，结果在中央党校学习的周永年得知林大可进京的消息后，非要请他吃饭，丁能通推掉原计划，亲自开车拉着林大可去了中央党校。
在东州官场上，夏闻天、周永年、林大可号称“铁三角”，三个人特别投脾气，其实林大可进京前就与周永年通了电话。一晃周永年在中央党校学习两个多月了，两个人早就盼着煮酒论英雄了。本来林大可想在北京花园请周永年，周永年说中央党校管得太严，晚上归校时间不允许超过十一点，为了能多侃几句，周永年非让林大可来中央党校一叙。
周永年和林大可都喜欢吃辣的，因此，周永年在中央党校附近寻了一家湘菜馆订了包房。丁能通陪林大可走进包房时，餐桌上早就摆满了酒菜。
“永年，”林大可一进包房就大声嚷嚷道，“听说你的党性分析报告成了中央党校的范文，有没有让秘书捉刀代笔呀！”
“大可，你这张嘴可太损了，你还不如干脆说我是抄的呢！不过你说的让人捉刀代笔者有之，一抄了之者有之，表面上是批评与自我批评，实际上是表扬与自我表扬者也有之，我们一些领导把个人材料假手于人已经成了习惯，不读书不学习，不思考不内省，搞得自己是嘴尖皮厚腹中空，其实闻天同志早就给我们做出了榜样，他所有的报告、讲话和致词全都自己动手，从不让秘书代笔，相比之下，如果自己的党性分析报告都找人代笔，我估计让代笔者都瞧不起啊！这样的官当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周永年一番慷慨陈词让林大可颇为感慨：“永年，尼克松说，‘所有我认识的伟大的领导人，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他们都是伟大的读书者’。据我所知，目前，我们大部分领导干部中坚持读书者少之又少，更别谈伟大的读书者了，依我看，应该从党性分析的角度谈谈领导干部不读书的原因。真分析透了一定很深刻。”
丁能通见两位领导一见面就跟斗鸡似的，连忙举杯说：“周书记、林市长，能不能少说点党性，多谈点酒性。”
三个人碰杯后，周永年呷了一口酒，饶有兴趣地考问道：“能通，如果让你写一篇党性分析报告，你会怎么写？”
丁能通一仰脖子干了杯中酒，嬉皮笑脸地说：“两位领导，当着真人的面儿我不能说假话，真要想弄清党性首先得弄清人性，如果连人性都弄不明白，怎么可能弄清党性。”
“永年，你别说，能通说得还真深刻。我觉得党性和人性并不是一对矛盾，而是高度统一的，人性好，党性才会强，党性本身就包含着许多人性的精髓。”林大可赞许地说。
“有道理，人性是丰富和复杂的，它有崇高壮丽的一面，写党性分析报告的目的之一就是规避党员人性中消极的一面，我认为人性先于党性，而党性高于人性。党性是对人性的升华，是对人性积极一面的张扬和对人性消极面的摒弃。只有让党性闪烁人性的光辉，党才能有生命力啊！因此，党性应该是最真实的人性！”周永年由于讲得兴奋，竟自己端起酒杯独饮了一杯。
“永年，问题的关键是，许多党员干部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在生活中，都摆不正党性和人性的关系啊！”林大可惆怅地说。
“是啊，我党历史上多次以走了‘火’的、变了‘味’的所谓‘党性’代替了人类共有价值的人性，导致党的威信滑坡的沉重教训，这确实是一个不得不令人深思的问题啊！”周永年蹙着眉说。
“所以我说党性在人性之中，是人性的一种，没有人性就没有党性，我并不赞同周书记说的党性是对人性的升华，最近我看了一部纪实电影叫《信天游》，片中主人公县纪委书记冒着丢官甚至失去生命的危险，为老百姓的根本利益惩恶扬善、扶危解难，主人公说，‘党性就是最真实的人性’，我觉得这句话道破了党性和人性的真正关系，里面有一段唱词，我给两位领导哼几句：‘苹果花开白艳艳，听我唱一下梁青天，百姓的事情他都管，一管就管个底朝天。’”
丁能通用地道的陕北信天游的调子哼唱得很投入，周永年和林大可听了却陷入了沉思，他们既是被这种动人的曲调给震撼了，更是被“党性就是最真实的人性”这句朴实的话语给震撼了。
“大可，今天能通给我们上了一课呀，只有把人民群众的利益看作党的最高利益，群众才会把党看作最亲的人，这不正是‘党性就是最真实的人性’的本质体现吗？”周永年感慨地说。
“是啊，原来党性就是埋藏在人们心中真实善良的人性。如果我们每个党员干部都时刻以‘真实善良的人性’对待工作，对待同事，对待自己服务的群众，那么，党的事业何愁不兴旺发达。原来党性就是人性，就是良知，就是良心啊！能通，说得好，就冲这句至理名言，永年，我们敬能通一杯！”林大可亲自为丁能通斟了一杯酒。
丁能通佯装受宠若惊的样子，惴惴地说：“使不得，使不得，我敬两位领导！”
三个人各自喝下杯中酒，周永年关切地问：“大可，制博会筹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万事俱备，我这次来就是与商务部、国家贸促会，还有机械工业联合会、机电产品进出口商会等部门沟通一下制博会开幕的时间，省委省政府对制博会非常重视，希望以制博会为契机，带动全省装备制造业全面复兴。”林大可踌躇满志地说。
“装备制造业是工业化或后工业化国家的主导产业，但它在我国制造业中的比重还不到百分之三十，远低于美国的百分之四十一点九、日本的百分之四十三点六、德国的百分之四十六点四，这直接导致了我国工业结构升级缓慢，清江省特别是东州市作为国家装备制造业基地，又是老工业基地，振兴装备制造业的路还很漫长啊，仅靠每年举办一次热热闹闹的制博会恐怕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啊！”周永年泼冷水似的说。
“周书记，我觉得关键还是所有制问题，”丁能通插嘴说，“在振兴老工业基地的过程中，要树立新的公有制观念。计划经济体制下的公有制，一种是国家所有制，一种是集体所有制。在今天市场经济弹性体制下，百分之百国家投资的国有企业将来也会有，但是集中在少数特殊行业，取而代之的应该是大量的新公有制：一种形式是混合所有制，国家控股、国家参股的都变成混合所有制企业；另外一种形式就是公众持股的所有制，它是采取一种产权明确到个人的一种公众持股形式，实际上是采取一种股份合作制、股份制。东州市老工业基地设备老化、技术老化，但产业不老化。从来没有夕阳产业，只有夕阳技术。没有技术创新，企业就难以生存下去。”
“能通，说得有道理呀，”林大可深吸一口烟赞许道，“观念决定制度，制度决定成败呀！过去我们常讲‘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看搞市场经济这个观念该改一改了，要敢于让‘肥水流入外人田’，搞制博会也是引入市场竞争，这就相当于龟兔赛跑，在比赛中，龟兔双方如果只竞争不合作，最后只能有一个胜者，或者两败俱伤，但如果能相互合作，陆地上兔子背乌龟跑，水中乌龟驮兔子过河，就可以实现双赢。”
“我同意林市长的观点，在装备制造业调整改造过程中，企业兼并重组不是让利吃亏，而是通过合作，共享更大的利润，这一点东汽集团已经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丁能通肯定地说。
“能通，我觉得金伟民的那个百慕大造壳上市的方案有点空手套白狼的味道，要是偷鸡不成再蚀把米，可够你小子喝一壶的，谁都知道那个金伟民是你的老同学，香港银钻财务入股东汽集团也是你牵线搭的桥。”林大可用质疑的口吻说。
丁能通听罢心里暗骂，好你个林大可，老子为东州招商引资还招出罪来了，脸上却满脸堆笑地说：“林市长，东汽集团已经到了苟延残喘的地步，伟民如果不插手必死无疑，何况为了东汽集团能够到美国上市，伟民把银钻财务持东汽集团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都转到了那个狗屁基金会的名下，这公不公、私不私的产权关系如此模糊，将来上市成功了，大把大把的资金往东汽集团流，如果哪位大爷又想起‘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老话，来个翻脸不认账，那伟民可就惨了，就为这，我一再提醒伟民，可这老伙计一意孤行，与东汽集团合资合作铁了心了，非要创造资本运作的奇迹。林市长，我真说不好奇迹发生后的吉凶祸福啊！”
“能通，”周永年深沉地接过话题，“一位青年导演问俄罗斯天才电影导演谢尔盖&#183;帕拉杰诺夫：‘要想成为一个伟大的导演，我还缺少什么？’谢尔盖&#183;帕拉杰诺夫认真地对他说：‘你缺少一场牢狱之灾。’其实无论是对政府领导人还是对企业家，在体制创新的过程中，都面临着精神上的一次炼狱啊！”周永年的话说得很深沉，气氛一下子陷入了沉闷。
周永年是掐着点回中央党校的，夏夜的京密运河两岸黒魆魆的，有一种久别了的静寂。林大可破天荒地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上，有几分释放压抑的兴奋。
“能通，你觉得吴东明这个人怎么样？”林大可以朋友的口吻毫不忌讳地问。
在丁能通心中，林大可的确是朋友，尽管他嘴上“林市长、林市长”地叫着，但是在心里他从来都没把林大可当市长看，还是当年皇县的那个豪气逼人的县长。
这就是丁能通的诡谲，心里的丁能通和表现出来的丁能通判若两人，没有人知道哪个是真实的丁能通，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哪个是真实的自己。但是在东州官场上，林大可是唯一一个可以一眼就能看透丁能通的人，不是林大可有什么特异功能，而是丁能通面对林大可刀一样的目光，不得不卸下伪装。因为林大可是个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人，别说丁能通披着狼皮，你就是披着羊皮，林大可都毫不留情地给你撕下来。
丁能通索性穿上皇帝的新衣站在林大可的面前，如此一来，林大可倒成了围观的人，丁能通这招以攻为守，每次与林大可单挑都管用。所以，林大可表面上把丁能通当部下，心里一直把他当作可以袒露心扉的朋友。
丁能通早就耳闻林大可与吴东明的关系非常微妙，但是微妙到什么程度，丁能通还不好判断，因为丁能通觉得自己对吴东明这个人还看不太明白。丁能通最不忍看到的就是当年肖鸿林和贾朝轩之间因争斗而腐败所酿成的悲剧重演，他琢磨林大可之所以直言不讳地问自己，吴市长这个人怎么样，一定是林大可从骨子里认为吴东明不怎么样了，要是顺着林大可的意思说，无疑会造成两位领导之间更深的隔阂。丁能通虽然很工于心计，但从来不做挑拨离间之事。
因此，思忖片刻，丁能通用车载点火器点了一支烟，狠吸一口说：“是个想事干事的人。”
“你这个万金油的脑袋，没琢磨琢磨他想干事能干事的目的是什么？”林大可冷哼一声问。
“什么目的？”丁能通佯装不解地问。
“是为东州八百万人民谋福祉呢，还是为自己往上爬积累政绩资本呢？”林大可一脸不屑地问。
“应该两者都有吧，官当到他那个份上，离真正的封疆大吏只一步之遥了，一千里都走了，谁会放弃一步呢？”丁能通的眸子幽幽一闪，勉强一笑说。
“这就对了，别看只有一步之遥，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呀！”林大可肃然动容地感叹道，“能通，我知道你小子正在想办法巴结他，不然你也不会弄出一幅什么狗屁老道写的字糊弄他，还什么‘天口吐紫气，昌山日月来’，亏你小子能想出来，我提醒你，对吴东明最好还是敬而远之。”
“怎么，你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丁能通试探地问。
“我问你，习涛搞的那份《市长参考》都写了些什么，你这个驻京办的一把手不会不知道吧？既然是《市长参考》，为什么我这个主管市驻京办的常务副市长和其他几位副市长都看不到？你丁能通凭什么把驻京办搞成吴东明一个人的御用衙门？”林大可深不可测的目光轻蔑地一扫，颐指气使地问道。
“天地良心，”丁能通连忙解释道，“林市长，吴市长亲自交办的事，我这个小小的驻京办主任敢不做，莫非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胆了？至于《市长参考》里的内容，我还真不过问，完全由习涛负责，现在习涛就相当于吴市长的驻京秘书，你说我怎么好插手呢？”
“恐怕不是驻京秘书，是钦差大臣吧。我看你小子不是不好插手，而是耍滑头不愿意插手吧！”林大可揶揄地戏谑道。
“既然你老大哥知道小弟身边有钦差，就应该理解我的难处。你最了解我，从来不干擦枪走火的事，我倒是担心你常务副市长大人出马一条枪啊！”丁能通不软不硬地说。
“行啊，你小子还知道提醒我，说明你还是咱老林的朋友，出马一条枪是俺的血性，在部队十五六年就养成了这点血性，改是改不了啦！”林大可笑着摇摇头，然后话锋一转，关切地问，“能通，我听说你和衣雪分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是不是有点太绝情了！”
林大可的话，一下子捅到了丁能通的腰眼上，片刻沉默后，丁能通低沉地说：“领导，我得跟你请个假。”
“怎么，良心发现，想去加拿大看衣雪？”林大可半开玩笑地问。
“我老母亲身体一直不好，两年没回老家看老娘了，想向你请个假，回家看看老娘。”丁能通深沉地说。
“我的瞎眼老母亲我一星期不回去看看心里就想得慌，你小子居然两年没回家看娘了，太过分了吧？我给你半个月的假，回去好好陪陪老人家！”林大可用教训部下的口吻说。
丁能通听了林大可的话，心里感到很温暖，他吞了吞口水想说什么，可犹豫着咽了回去，只是脚下一用力，奔驰车沿着京密运河驶向航天桥。

31.四合院
国务院及其相关部门对东汽集团谋求美国上市高度重视，在丁能通、李欣汝的大力斡旋下，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金伟民就拿下了全部手续，再加上基金会运作得也很顺利，金伟民和纪东翔都看到了曙光。
去百慕大的前一天中午，正好是周末，金伟民和纪东翔特意在养蜂夹道胡同整修一新的四合院办事处内设宴答谢丁能通、杨善水、习涛和白丽娜。李欣汝还特意嘱咐丁能通别忘了带朱明丽。眼下，李欣汝在北京最得意的朋友就是朱明丽了。金伟民非常看中这套闹中取静的四合院，整修着实下了一番功夫。
丁能通没开车，特意坐朱明丽的红色宝马跑车驶入养蜂夹道胡同。老远就看见一块崭新的白底黑字的牌匾，写着东汽集团欧华中国控股有限公司驻京办事处。
这是一处绿树笼烟的大宅门，从外面只能隔着灰色的高墙听到里面的蝉鸣，看到露出墙头的树冠和屋瓦。金伟民和李欣汝春风满面地站在敞亮的大门前迎候客人。
丁能通一下车就嚷嚷道：“伟民，这四合院让你这么一拾掇，快成王府了。”
李欣汝热情地挽着朱明丽的胳膊，四个人跨进大门，金伟民一脸喜色地说：“能通，你对北京四合院文化比我熟悉，看看我这四合院拾掇得地道不！”
“伟民，我先考考你，你知道这大门为什么开在南墙东边吗？”丁能通卖关子地问。
金伟民冷不丁被丁能通给问住了。
“我告诉你吧，胡同北侧四合院为正四合院，院门面南临街，门开在南墙东边，这在八卦中是‘巽’位，在风水上是吉祥的位置，也是柔风、润风吹进的位置。”丁能通卖弄地说。
“想不到丁大哥还懂风水。”李欣汝眉开眼笑地说。
“懂风水谈不上，不过四合院是北京最源远流长、最普遍的居住文化，建筑上已有一套固定的规则：北面是正房，东西是厢房，南面是倒座，东西南北四面都是房子，中间是天井，整体有廊子贯通。欣汝，我也考考你，你知道靠南头就是那溜倒座房，最东端的一两间南房是干什么的吗？”丁能通用手指了指问。
李欣汝嫣然一笑，说：“丁大哥，别看我是香港人，你还真难不住我，你别忘了这四合院是我一手组织装修的，为了装修好这套四合院，我可没少查资料搞研究，你的问题我唱几句小调就能回答，你听好了，”李欣汝说着放开挎着朱明丽的胳膊，声音娇美地唱道，“天津卫城西杨柳青，有一位大姐叫白秀英。小佳人，十九冬，丈夫南学苦用功……丁大哥，我回答得怎么样？”
丁能通哈哈大笑地说：“唱得好，回答得更好！伟民，通过这段时间办手续，我可领教了欣汝的本事，简直就是花木兰啊！”
几个人一边说笑一边往左进了月门，这是一座东西长南北窄的长形院落，南边一溜倒座房，这溜房子一色的红窗棂、红柱子、红门扇，门窗镶着玻璃，透着干净爽快，北边是一道看墙，这墙装修得讲究，墙头加瓦檐，墙脚出线脚，抹砖对缝，灰墙白线，颜色淡雅。有一座垂花门正在中间，这门和看墙的淡雅有强烈对比，做得精致玲珑，华丽多彩。
垂花门前檐悬空，是用悬臂挑出来半个门楼。从顶上还必须垂下两根吊柱，吊柱上是彩画。吊柱底端两个球形柱头，则雕空镂细，做出并蒂莲、镂空花珠等形状。
过垂花门有两棵枣树，朱明丽饶有兴趣地说：“我给你们讲个发生在我奶奶身上的笑话：我奶奶不识字，小时候，我在成都老家的院子里读鲁迅的散文《秋夜》：‘在我家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我奶奶听了笑着说：‘孩子，你这是读的什么书，连奶奶都学会了。’我说：‘奶奶，既然你会了，说给我听听。’我奶奶说：‘在我们家的猪圈里，可以看见两头猪，一头是白猪，另一头还是白猪。’”朱明丽言罢，逗得众人前仰后合地笑起来。
“其实早年四合院中最忌讳种枣树、桑树和梨树。鲁迅文章中说他家院里有两棵枣树，说明民国以后，人们已经打破了禁忌。因为‘桑’与‘丧’谐音，‘枣’和‘梨’连在一起又有‘早离’之嫌。所以，一般院子内种树，多种‘西府海棠’。但海棠多种在内院，外院种点碧桃、杏花、花椒，甚至倒栽槐也算得体。树前则种开花灌木，迎春、连翘、蔷薇什么的。”
丁能通正在卖弄，内院坐着喝茶的纪东翔和杨善水听到笑声迎了出来。“好热闹啊，”纪东翔掐着半截烟笑着说，“能通，这套四合院比你刚到驻京办时那几趟营房可强多了吧？”
“东翔，根本不能同日而语，你这里是王府气派，我们当年是大车店，是不是善水？”丁能通说着转脸问杨善水。
杨善水是如今驻京办资历最老的人，几乎把美好的青春都献给了那几趟营房，对老驻京办很有感。他感慨地说：“你别说，能通，一走进四合院，我就想起了咱们当年的‘大车店’。那时候条件虽然比不上五星级的北京花园，但是每次走进大院，看到满院子的梧桐、丁香、柿子树，就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老杨，你走进我们的四合院有没有回家的感觉？”金伟民饶有兴趣地问。
“当然有了，金老板，你们这里如果缺人手，我愿意过来打下手啊！”杨善水话里有话地说。
丁能通听出了弦外之音，其实是间接告诉丁能通他在驻京办干得不顺心。丁能通怕杨善水破罐子破摔的做派让金伟民、纪东翔笑话，连忙接着话茬说：“善水，伟民要是缺打下手的，怎么也得先考虑我，一时半会儿还轮不上你！”
丁能通的话软中带硬，带有警告的意思，金伟民不知道两个人在暗中较劲，便笑谑道：“两位领导，只要你们敢来，我就敢收！”
杨善水当时就不吭声了，丁能通也没搭茬，金伟民憋着笑看了一眼纪东翔，两个人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四合院两侧布置了一座可供休憩的小花园，小花园中央有石桌石鼓凳，刚才纪东翔就是在这里喝茶聊天的。李欣汝将众人引到这里刚坐定，白丽娜和习涛脚前脚后地走了进来。
白丽娜一向不得意习涛，见习涛像游客一样晃了过来，便揶揄道：“哟，习老弟，来得这么晚，想压轴啊？”
“白姐，压轴多没意思，要压就压人！”习涛一脸坏笑地说。
“小弟弟，怕是还没尝过压人的滋味吧？”白丽娜说完放声大笑起来。
丁能通见白丽娜和习涛斗着嘴走了过来，轻咳一声说：“你们俩来晚了，罚你们每个人讲一个笑话，不讲笑话也可以，一会儿自罚三杯。”
“别价，头儿，都是开车来的，还是讲笑话吧。”习涛讨饶地说。
“习涛，既然是讲笑话，就得把大家逗笑了，否则还得罚酒。”杨善水不依不饶地说。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习涛自斟了一杯茶一仰脖子喝干后，一本正经地说：“这事发生在杨主任年轻时代。那时候他儿子还小，每天晚上都闹着和妈妈睡，孩子他妈说：儿呀，你娶了媳妇也和妈睡呀？老杨的儿子说：嗯。孩子他妈说：那你媳妇咋办呀？老杨的儿子说：让她和爸爸睡呗。老杨当时听后激动地说：你看我儿子，从小就懂事！”
习涛言罢，白丽娜刚喝进嘴里的茶水一下子就喷了出来，在场的人无不笑得前仰后合，杨善水一边笑一边骂：“习涛，你小子这张嘴可够损的！”31.四合院(3)
习涛笑着说：“白姐，别光笑，该你了！”
“我不行，我认罚！”白丽娜一边捧腹大笑一边说。
众人笑罢，酒菜上齐，金伟民为每个人满上了一杯酒，举起杯说：“欧华汽车这艘巨轮就要出海远航了，感谢大家的鼎立支持，这第一杯酒我敬大家。”
众人响应，一饮而尽。
金伟民一轮敬过之后，纪东翔也举起杯激动地说：“说心里话，自从我接手东汽集团以后，每天都战战兢兢地过日子，那真是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啊，为什么？天天摸着石头过河时间长了谁受得了啊！就是与香港银钻财务合作，还有人骂老子要当资本家。通过与金先生这段时间的合作，我终于明白了，老子就是要当资本家，当红色资本家。”纪东翔说得激动，本来想敬大伙，结果说着说着自己一仰脖子先干了。
丁能通接过话茬儿笑着说：“其实改革已经进入深水区，没有石头可摸了，可供选择的路很多，要么架桥，要么弄舟，要么修隧道，就是要有勇气解放思想。每一次思想解放其实都是逼上梁山的。当年安徽凤阳县小岗村的二十一户农民，为了吃饱肚子，冒着杀头坐牢的风险，将土地承包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会创造历史，东翔、伟民，我希望欧华汽车不仅能创造国企改革的历史，也能够创造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奇迹！”
“总之，欧华汽车的轮子毕竟跑上了美国资本市场的高速公路，汇入了世界金融的车流之中，一定能通过一道道沟来一道道坎，开进纽约城的！”金伟民兴奋地说。
“伟民，有一个问题我不太明白，欧华汽车与汽车教育基金会到底是什么关系？”杨善水不解地问。
金伟民一丝不苟地笑着说：“老杨，搞这个基金会，只不过是为了在形式上符合美国资本市场的规范要求，以便顺利地通过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严格审查，只是欧华汽车大股东的替身，有名无实。”
“金总，基金会的投资是谁出的钱？”朱明丽插嘴问道。
“当然是香港银钻财务了，我把银钻财务控股的欧华汽车厂的资产都挂在了基金会名下。”金伟民耐心地解释道。
“那么你去百慕大注册欧华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是以基金会这个大股东的名义了，而不是以香港银钻财务的名义？”朱明丽继续问。
“对，由基金会授权欧华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全部股份，拿着这份授权书，我就可以在百慕大注册壳公司，然后依此向承销商第一波士顿投资银行、所罗门兄弟投资银行、美林证券公司，以及格信律师事务所、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表明，香港银钻财务已经以大股东授权的方式掌控欧华汽车的经营管理大权。”金伟民欠了欠身子慢条斯理地说。
“我听明白了，要不是美国人要这份法律文件，以确认受托人金老板掌握了对欧华汽车控股权的话，那么再弄出一个授权，就是多此一举，对不对？”白丽娜似懂非懂地问。
“丽娜说得不错。”李欣汝插嘴回答。
“金总，”半天没吭声的习涛突然冷冰冰地说，“我说话不好听，你别介意，不过你的资产仅仅是借了基金会一个名而已，还要由基金会来授权你对自己资产的处理，拿着这个委托，你累不累呀？”
“习涛，你什么意思呀？”纪东翔不高兴地问。
习涛不予理睬继续追问道：“金总，我就想问一问，你向东汽集团投入的全部资产毕竟已经移落到了基金会名下，尽管你是为了使东汽集团到美国上市，可是你真不担心一旦有变，这么一大笔资产就会被他人借基金会之名占有，使亿万财富失于旁人？”习涛说这番话时目光时不时投向李欣汝，大有英雄救美的气概。
“习涛，东汽集团又不是江洋大盗，是名副其实的国有大中型企业，你害怕香港银钻财务的资产遭劫失守不成？真是笑话！”纪东翔满嘴喷着酒气，脸红脖子粗地说。
李欣汝见纪东翔情绪不对头，连忙打圆场地说：“不采用香港银钻财务的资产挂到基金会名下去百慕大注册欧华汽车的方式，东汽集团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就不可能通过SEC的审查，得以在纽约上市。不这么做，还能有什么其它的方法把东汽集团送到纽约上市呢？这么做是伟民的唯一选择。”李欣汝的语气透着深情，习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欣汝。
金伟民是个做事执著的人，认定了目标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咬了咬嘴唇沉思片刻说：“大家的担心我心领了，但是欧华汽车厂的资产在东州，而欧华汽车一旦在美国资本市场上发行股票，融资进账的巨款都要拿回中国，投资到东州去，本身就是拿美国投资人的钱，向中国的国土上投资，向东汽集团投资，用哪一个名义能在美国上市，就挂在哪一个的名下，来为我们的国家做事，为清江省的汽车工业融资。这么一来，仅仅用了基金会的一个名，我的资产，香港银钻财务的出资就会给你们所担心出现的那些人夺走，全算作别人的了吗？我看不会，我相信我们的国家，我相信改革开放的政局，我相信我们社会主义的法律、道德和良知，我相信东州市政府的诚意，我更相信东翔是我最理想的合作伙伴。”
金伟民的一番话让有些激动的纪东翔情绪稳定下来，一直沉默着的丁能通轻哼一声说：“伟民说得对，欧华汽车谁是出资人，欧华汽车到底是谁的资产，不都是明明白白摆着的事实吗？即使有人要明抢暗夺，我看也是几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情，一点也不复杂。再说香港银钻财务的钱都是有银行的出资凭证的，都经过了那么多人的手来办理，真鉴如镜，翻得了天吗？让我看你们都是杞人忧天，还是好好喝酒吧。伟民，明天你就要闯百慕大三角了，我们大家敬你一杯壮行酒。”
众人无不响应，一时间小花园内觥筹交错，热闹非凡。丁能通虽然嘴上说真鉴如镜，心里却为老同学捏了一把汗，此时此刻金伟民已经听不进去不同的声音了，因为箭已经在弦上，金伟民把所有的心思和能量全都投向了东汽集团走向纽约的进发之中。
丁能通不得不佩服老同学在资本运营上的卓越想象力和操作才能，金伟民虽然通过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资本重组，充分放大了自己在东汽集团上市项目中的权益，但是丁能通还是认为欧华汽车挂在基金会名下是金伟民的“阿喀琉斯之踵”。他心里只是默默为金伟民祈祷，希望自己的担心不被言中。
回北京花园的路上，丁能通坐在朱明丽的红色宝马跑车里沉默不语，朱明丽不明白丁能通怎么突然深沉起来，便逗趣地问：“通哥，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想心上人了？”
丁能通叹了口气，阴阳怪气地说：“‘我的所爱在山腰；想去寻她山太高，低头无法泪沾袍。’‘ 我的所爱在闹市；想去寻她人拥挤，仰头无法泪沾耳。’‘
我的所爱在河滨；想去寻她河水深，歪头无法泪沾襟。’”
还未等丁能通说完，朱明丽咯咯笑着说：“‘我的所爱在豪家；想去寻她兮没有汽车，摇头无法泪如麻。爱人赠我玫瑰花，回她什么：赤练蛇。从此翻脸不理我，不知何故兮——由她去吧。丁大主任，干吗拿鲁迅的打油诗寻开心？”
“明丽，你想过什么是爱吗？”丁能通若有所思地问。
“傻瓜，真正的爱是说不清楚的，只是在心里想一个人。”朱明丽脉脉含情地说。
“可弘一法师刚出家时，他的妻子问他爱是什么，他双手合十说，爱是慈悲。”丁能通禅味十足地说。
“通哥，你该不会是要出家吧？”朱明丽戏谑地问。
“明丽，我不是想出家，我是想回家了。”丁能通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说。
“想回家？”朱明丽不解地问。
“对，我都两年没回雨露村看我娘了，我该回家看看我娘了。我已经向市政府请了半个月的假。”丁能通充满惆怅地说。
“通哥，我觉得你是想自己的百草园和三味书屋了。要不要我陪你回去？”朱明丽用渴望的目光扫了一眼丁能通。
“不用，我到东州后还要去昌山的黎明监狱看看罗小梅。”丁能通不假思索地说。
“通哥，你活得太累了，其实你早就不爱她了，何必要学聂赫留朵夫呢？”朱明丽酸溜溜地问。
“我哪儿有聂赫留朵夫的境界，他是在为自己的灵魂救赎，我既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这个勇气。很长时间没去看她了，只是觉得应该去看看她了。”丁能通愧疚地说。
“通哥，那天你在我房间喝醉酒，躺在我床上睡着了说梦话，你知道你嘴里喊的是谁的名字吗？”朱明丽心情复杂地问。
“你呗，还能有谁？”丁能通圆滑地说。
“油嘴滑舌，我在你心中有那么重要吗？告诉你吧，是衣雪。”朱明丽白了丁能通一眼，猛一踩油门，宝马跑车轰然冲上立交桥。
丁能通以为朱明丽会说自己喊的是罗小梅或金冉冉，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喊的是衣雪，他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地嗔道：“拿你大哥开心是不？怎么可能呢？”
“你呀是鸭子死了嘴硬，通哥，通过那天晚上我才明白，你真正爱的女人是衣雪。”朱明丽用道破天机的口吻说，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表情。
“明丽，我和她已经覆水难收了！”丁能通低沉地感叹道。
“通哥，为什么不把失去的爱找回来呢？普希金说：‘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会过去，而那逝去了的，将重新变为可爱。’我觉得不是爱欺骗了你，而是你欺骗了爱。通哥，你应该好好想想了！”
朱明丽的话句句如针地刺痛了丁能通的心，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每天晚上衣雪都像幽灵一样出现在睡梦中，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成了一个爱情的流浪者，难道衣雪真的像金伟民曾经说的那样是因为爱自己才离婚的吗？金冉冉真的是为了爱自己才去见衣雪的吗？两个情敌竟然为了真爱而成了好姐妹，这让丁能通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贫病交加的海涅曾经在卢浮宫拜倒在维纳斯的脚下哭泣，连爱情女神维纳斯都失去了双臂，何况自己这个凡夫俗子的爱情？
想到这儿，丁能通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惆怅。

32.“老虎”
辛翠莲到市安全局反间谍处不久就有了妊娠反应，她为此欣喜若狂，因为怀孕正是她处心积虑的一个结果，为吴东明生个孩子，只要为吴东明生一个孩子，就不愁一辈子抓不住他！
有妊娠反应后，前天早晨她用事先买好的受孕测试纸做了尿检，测出了两条让她欣喜若狂的红线。今天上午她请假去了市妇婴医院，医院化验单也显示了阳性。医生告诉她怀孕了。辛翠莲激动得恨不得马上扑到吴东明的怀里。
但是，激动之后，辛翠莲突然又冷静下来，她知道，吴东明是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的，如何挟制他留下这个孩子，还需要一番智斗。
晚上下班后，辛翠莲准备了一桌子好吃好喝的，还特意准备了蝎神酒，辛翠莲是个颇有心机的女孩，她发现吴东明每次喝完蝎神酒看自己的眼神就像雨天挂出的两道小小的彩虹，要多迷人有多迷人，今晚要想让吴东明就范离不开这蝎神酒。
吴东明在昌山当市长时就利用业余时间学会了开车，吴东明喜欢自己开车，他认为考核干部是否与时俱进的重要指标之一就要看他是否会开车。
吴东明上任东州市市长后，除了正常配备的2号车外，他还从市安全局调了一辆挂公安牌照的沙漠风暴。晚上，吴东明单独行动时不敢开自己的2号车，因为太显眼了，他只好开沙漠风暴，他喜欢这辆沙漠风暴，开起来不仅顺手，还看不出来自己的身份。特别是与辛翠莲幽会时特别方便。
自从蝎神酒喝顺口以后，吴东明喜欢上了邱兴本，邱兴本是属蛇的，一旦缠上吴东明哪肯松开。特别是邱兴本请吴东明去万寿县视察了蝎神集团加工生产基地后，不失时机地请吴市长到山里洗了温泉，特意在山里选了一个清纯的妹子，让吴东明开了苞儿。吴东明再一次尝了采阴补阳的滋味，一下子好上了这一口，他觉得以前自己只懂得工作，太不懂生活了，原来人生除了工作以外，还有这么多乐趣。
吴东明觉得自己虽然位高权重，却活得还不如邱兴本潇洒，不知怎么，吴东明开始称邱兴本为老弟了，邱兴本也受宠若惊地喊上了大哥。
今天上午东汽集团传来好消息，欧华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已经在百慕大哈密尔顿注册成功，这就是说，金伟民处心积虑造壳到美国上市的计划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金伟民已经从百慕大飞抵纽约，将欧华汽车的上市资料报送给SEC，只要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批准欧华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东汽集团不仅起死回生了，而且一下子就站在了世界汽车舞台上。这可不是一般的政绩，不仅省委省政府要给自己记上一功，甚至有可能惊动中南海。
吴东明越想越高兴，他迫不及待地想让辛翠莲陪着自己痛饮几杯，可是陆力生过生日，请的人范围很小，特意给他打了电话，还让秘书送了请柬，十几个局以上干部参加，常委一级的还请了赵国光、张宏昌和朱文锦，在北都大饭店闹得挺晚。
席散后，吴东明让司机送自己回了市政府，他又在办公室醒了酒，才自己开着沙漠风暴驶向景润花园。
景润花园位于黑水河畔，是两栋高级公寓，住的往往是单身贵族、高级白领，这些人大多是夜猫子，这正是当初吴东明看好这里的原因。
辛翠莲的房子在五楼，窗户正对着黑水河，之所以没买高一点的，是焦云龙的主意，他知道吴东明与辛翠莲的关系后，觉得太高了要坐电梯，难免让人认出来，不如买得低一点，直接爬楼梯，现在的单身贵族哪儿有爬楼梯的，因此爬楼梯肯定遇不上熟人。吴东明一直欣赏焦云龙的诡谲，这小子天性属猴的。
辛翠莲盼星星盼月亮地等着吴东明，等满桌子菜做好后，吴东明来了个电话，说市委组织部部长过生日得参加，让她自己先吃，他去应酬一下就回家，结果快十点钟了，吴东明才进门。
辛翠莲像一头小鹿一样扑过去，吴东明抱住辛翠莲，在小美人陶瓷般的脸蛋上嘬了一口，温情软语地问：“等急了吧，宝贝？”
“东哥，”辛翠莲娇声娇气地说，“你不是说住这儿是暂时的吗？还说要让人家住别墅，住别墅多方便啊，你看你，每次来都像做贼似的。”
“别急呀，宝贝，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吴东明抱着小鸟依人的辛翠莲来到客厅，翠莲穿着件红睡裙，没戴胸罩，一对奶子在纱质睡裙后像一对小皮球蹦来蹦去，看上去漂亮得像初升的红日。
“给我准备什么好吃的了？”吴东明揽着辛翠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捏着小美人的脸蛋问。
“你刚吃了鱼翅鲍鱼大闸蟹，还能看上我做的粗茶淡饭啊！”辛翠莲娇嗔地说。
“莲儿，在我心里，全世界最好的厨师加在一起也没有你做的粗茶淡饭好吃，我特意留着肚子，走，陪我喝几杯！”吴东明说完，兴奋地拽着辛翠莲的小手走进饭厅。
辛翠莲竭尽千娇百媚之能事，哄吴东明开心，就是想等他喝得半醉时将自己怀孕的事告诉他，看看他的反应，辛翠莲想好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反正当官的最怕身败名裂。
吴东明几杯蝎神酒下肚，心中的春潮便涌动了起来。“莲儿，”吴东明左手将辛翠莲揽在怀里，右手揉捏着一对像发面馒头似的奶子，色迷迷地问，“在市安全局当特务的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原来以为在市安全局反间谍处工作不知道得多刺激呢，去了才知道死气沉沉的，什么事都没有。”辛翠莲玉葱一般的双臂吊在吴东明的脖子上，语气失望地说。
“莲儿，当特务还不容易，我现在就需要你为我当一回特务，你干不干？”吴东明试探地问。
“干，”辛翠莲毫不犹豫地说，“东哥，别说为你当一回特务，就是为你去死我都愿意。”
“好宝贝，有你这句话，哥就放心了，你既然是我吴东明的女人，你说，应不应该为我的事业出点力呀？”
吴东明松开揉捏奶子的手，辛翠莲预感到吴东明要和自己谈重要的事，赶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娇滴滴地回答：“东哥，我巴不得为你做点事呢！”
“那好，过两天我和鼎臣说一声，调你到市政府办公厅公务班呆些日子。”
吴东明还未说完，辛翠莲就噘着嘴问：“东哥，该不会是让我给市长办公室打扫卫生吧？”
“是给市长办公室打扫卫生，但是带着任务去的。”吴东明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任务？”辛翠莲好奇地问。
“什么任务去了再说，今天哥高兴，就想让你陪我喝几杯！”吴东明狡黠地说。
辛翠莲看出来吴东明要说的事非同小可，她暗自高兴，因为这件事只要自己答应做了，就可能加重自己留下肚子里孩子谈判的筹码。
其实辛翠莲平时从吴东明的话里话外早就听出来他与常务副市长林大可关系微妙，辛翠莲本来不懂政治，但是自从进了市安全局，耳濡目染她明白了抓权的重要性，什么叫贵？就是有权。而且权力与阴谋是亲姐俩，不管通过什么途径，只要有权就有了富贵。
别看辛翠莲念书不多，只是个初中生，但是她十七岁就走进社会，又在罗小梅、丁能通这些人精身边熏过，历练得一点就透。吴东明不说任务是什么，她也不强求，反正早晚得告诉她。
辛翠莲不失时机地举起杯，娥眉轻挑地敬了酒，然后试探地问：“东哥，你是喜欢儿子呢，还是喜欢女儿？”
说者有心，听者无意，吴东明不经意地叹道：“莲儿，不瞒你说，我更喜欢女儿，谁都知道儿子跟娘通心，女儿跟爸通心，你是不是跟你爹更贴心一些？不过最好是既有儿又有女，儿女双全那才是天伦之乐呢！现在让计划生育搞的我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女儿了，我现在一听谁家生龙凤胎了，就羡慕啊！”
辛翠莲听后心里喜滋滋的，心想，大傻瓜，或许你马上就要有女儿了！她媚声媚气地说：“东哥，我想给你生个女儿行吗？”
吴东明听后心里一紧，顿时警觉地说：“莲儿，可不能有这种想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辛翠莲立即拉下笑脸，噘起樱唇嘟囔道：“东哥，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可没跟你开玩笑，人家怀孕了！”
吴东明听罢脑袋嗡的一声。“莲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好好的就怀孕了呢？”吴东明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辛翠莲索性露出一副打开天窗的表情。“东哥，你干了些什么你还不知道，怎么还问我呀？”
吴东明毕竟是一市之长，他很快冷静下来，温情地说：“莲儿，别生气了，是我不好，咱们商量商量怎么办好不好？”
“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辛翠莲委屈地流着泪说，“你不就是担心我给你生下这个孩子影响你的仕途吗？有什么好担心的，你是一市之长，谁敢怎么着你，我就不信你要是真爱我，会舍得让我把孩子打掉，再说了，我一心一意地爱你、疼你，不管白天黑夜，满脑子都想的是你，人家就是爱你，这有什么错？现在哪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不三妻四妾的，我又不给你满世界地张扬，又不给你找任何麻烦，就想把我们爱的结晶生下来，这有什么错？你一个大市长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保护不了，算什么市长，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东哥，你不是说，我要星星你就给我摘星星，我想要月亮你就给我摘月亮吗？我现在什么也不要，就要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辛翠莲一边说一边摇晃着吴东明的肩膀，吴东明被辛翠莲的这番话说得心乱如麻，眼前这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楚楚可怜地站着，像一只刚受伤的小鹿，他脑海中迅速权衡了对策，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前途，他狠了狠心咬了咬牙，心想，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让辛翠莲把孩子打掉，否则后患无穷。
“莲儿，你知道我一天到晚满脑子想的也是你，但是我毕竟不是一个有家有业的普通男人，真要是把孩子生下来，捅到组织那里，丢官罢职不说，还得身败名裂，你要是真爱我的话，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吗？还是把孩子打掉吧。”
吴东明苦口婆心地说。
“我不！孩子要是打掉了，我也不活了，五楼跳下去也能摔死人，窗户外面就是黑水河，我只要从黑水河大桥往下一跳就什么都结束了，要么我就吃一百片安眠药，反正死法有的是，你要是非让我打掉孩子，我就去打，打完孩子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如果死前我再写一封遗书寄给组织，你照样丢官罢职、身败名裂！”
辛翠莲每句话都像刀一样捅着吴东明的心窝子。“宝贝，你这是何苦呢，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吴东明还真被辛翠莲的一番话给镇住了，他骨子里原本是个桀骜之人，但是面对辛翠莲的倔强他还真有些不知所措了。
辛翠莲见吴东明的口气有些软，便不失时机地说：“东哥，我倒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怕你听了不高兴！”
吴东明听罢眼睛一亮。“莲儿，有什么办法，你快说！”
“你帮我找个人嫁了，这样孩子就名正言顺、顺理成章地生下来了！而且我仍然是你的女人！”辛翠莲用期待的口吻说。
吴东明起初很怕辛翠莲寻死觅活地走极端，想不到这丫头鬼精灵，竟想出了保住孩子的变通方法，吴东明仔细琢磨着辛翠莲的建议，越琢磨越觉得这个方法切实可行，既保住了孩子，留住了翠莲的心，又对自己的声誉没有什么伤害，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方法。何况自己真想要个女儿，翠莲要是真给自己生个女儿，儿女双全的美梦不就实现了吗？只是把辛翠莲嫁给谁呢？最好这个人长期不在东州，与辛翠莲两地分居，这样名义上是嫁给了这个男人，实际上还是自己的女人。
想来想去，吴东明忽然在脑海中锁定了一个人，他觉得这个人做武大郎太合适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武大郎，既有武松的威武英俊，又有西门庆的倜傥潇洒，选这个人辛翠莲一定一百个愿意，只是怕人家不愿意，怎么才能让这小子上套呢？吴东明想到了王鼎臣。
“莲儿，你可想好了，不许反悔！”吴东明诡谲地说。
“想好了，绝不反悔！”辛翠莲坚定地说。
“我还真有个人选，你一定满意！”吴东明卖关子地说。
“谁？随便找个武大郎打发我可不行！”辛翠莲咬着嘴唇说。
“你们处的习涛，你听说过吧？”吴东明试探地问。
“听说过，不是在市驻京办当主任助理吗？”辛翠莲确认地问。
“对呀，习涛可是一表人才，让他当武大郎怎么样？”吴东明一脸坏笑地问。
“只要你舍得我，我就敢嫁！”辛翠莲倔强地说。
“傻丫头，你敢嫁，人家还未必敢娶呢，既然你同意，回头我得找鼎臣商量商量，我听说这小子见过的对象快一个连了，就是没有相中的，眼光高得很，让这小子上套，还真得费点心思。”吴东明老谋深算地说。
“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种人就配打光棍，一辈子让他找不着女人！东哥，干吗非得找一个不好驾驭的，找个听话的就行，我又不是真想找个好男人嫁了，不过是找个替身，人家心里早就嫁给你了，再优秀的男人我都不稀罕！”辛翠莲半真半假地说。
“莲儿，你为我做这么大的牺牲，我怎么能委屈你呢？”吴东明说着又把辛翠莲揽在怀里，一边抚摸着瓷器一样晶莹的肌肤一边说，“嫁给习涛还有一个好处，这小子在北京，你们俩到一起后聚少离多，我们才有机会在一起呀，我总不能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吧！”
“谁是鸡谁是鸡，说得真难听啊！”辛翠莲用小拳头一边捶着吴东明的胸脯，一边撒娇地嗔道。
辛翠莲撒娇就像花一样灿烂，吴东明每每见了都有一种浑身酥软的感觉，棘手的事一过，吴东明的精神头又起来了，他连饮两杯蝎神酒，狎昵地笑道：“莲儿，我喜欢听你唱的那首《女人是老虎》，好听，再唱给我听听！”
“不唱！”辛翠莲扭捏地说。
“为什么？”吴东明捏了捏辛翠莲的脸蛋问。
“你是不是拿人家当老虎了？”辛翠莲敏感而妩媚地捏了捏吴东明的大鼻子问。
“老虎你倒不像。”吴东明憋着笑说。
“那像什么？”辛翠莲不依不饶地问。
“我看你像老猫！”
“你才像老猫呢！”
吴东明开怀大笑起来。

33.探监
早晨八点钟的航班，丁能通乘坐的飞机上午十点就到了东州机场。两天前丁能通就通过电话与石存山定好了，由石存山开车去东州机场接他，然后两个人一起去位于昌山市郊的黎明监狱看望罗小梅。
自从丁能通与衣雪离婚以后，衣梅在石存山面前没少骂丁能通是当代陈世美，还揪着耳朵叮嘱石存山不许和丁能通再来往。
罗小梅的案子是石存山亲自审的，在审案子的间隙，罗小梅向石存山坦言她爱丁能通，是从骨子里爱，但是对不起衣雪，如果没有她插足，恐怕丁能通和衣雪离不了婚，她还求石存山劝丁能通忘了自己，和衣雪复婚。
其实石存山从心里同情罗小梅，欣赏罗小梅敢爱敢恨的性格，特别是当自己身陷囹圄后，头脑很清醒，考虑的不是自己而是所爱的人。因此，石存山答应罗小梅一定劝丁能通重新审视自己的感情生活。
按照石存山的性格，他特别想揍丁能通一顿，那么好的媳妇说离就离了，不是脑袋进水了就是被门挤了。石存山是离过一次婚的人，但是他仍然理解不了丁能通的心理。石存山早就想找丁能通好好谈谈，但是他整天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丁能通也每天忙得跟不倒翁似的，两个人难得一见，石存山决定利用这次见面的时间好好与丁能通谈谈。
丁能通走出机场进港大厅钻进石存山的桑塔纳2000时，石存山正在接手机，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似乎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石存山刚挂断电话，丁能通就迫不及待地问：“怎么了，又有案子了？”
石存山挂上挡，一踩油门，桑塔纳2000驶出东州机场。“能通，刚才的电话是我们常务副局长常林打来的，说局党组决定给我们刑警支队新任命了一位副支队长，你猜是谁？”石存山用无奈的口吻问。
“不用问，这个人肯定出乎你的意料，而且是某位领导亲自安排的，如果这个人德才兼备，你小子不会这副嘴脸。”丁能通老谋深算地说。
“能通，怪不得衣梅说你猴精，还真让你猜着了，是吴市长的小舅子蒋春杰。”石存山苦笑了笑说，脸上像挂了一层霜。
这时桑塔纳驶上高速公路，直奔昌山方向驶去。丁能通掏出一支烟，一边用车载点火器点烟一边问：“存山，你和蒋春杰不是关系不错吗？他上来你应该高兴啊！”
“高兴个屁！市局政治部邹主任说，告这小子的上告信多了，告他什么的都有，如果没有这些告他的匿名信，凭这小子的资历早就上来了，这小子胆子大得很，手还黑，刑讯逼供的事没少干，我担心这小子到刑警支队后非捅大娄子不可！”石存山也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说。
“存山，你一个小小的刑警支队支队长怕什么，不是还有邓大海吗？再说，吴市长也不能由着他小舅子胡来呀！”丁能通一边说一边按了一下右车门的按扭，车窗露出了一个缝儿。
“就冲吴市长的跋扈劲儿，我怕邓局的日子不好过了！”石存山长叹道。
丁能通深知石存山跟邓大海的感情笃深，邓大海也是军人出身，一向跟林大可投脾气，自从吴东明上任市长后，林大可就与吴东明的关系很微妙，搞得机关干部私底下腹议颇多，既然邓大海与林大可是一个战壕的，吴东明怎么能不防呢？这大概是石存山长叹的原因。
“存山，邓局长是邓局长，你是你，我劝你那张嘴把着点门，蒋春杰去刑警支队以后，你更得注点意，言多必失呀！”丁能通叮嘱道。
“能通，不提蒋春杰了，还是说说你吧！你觉得你还有必要苦等罗小梅吗？”石存山话锋一转，话里有话地问。
“存山，说句心里话，这段时间我心里很乱，你知道金伟民投资东汽集团的事吧。”
丁能通还没说完，石存山插嘴道：“知道，听说这小子要把东汽集团弄到美国去上市。”
“对，伟民为了这件事去了美国，我给他介绍认识了金冉冉，”丁能通在车载烟灰缸内按灭了烟头接着说，“金冉冉在哥伦比亚大学读博士，正好学金融，没想到金伟民见到金冉冉后，两个人谈得很投缘，竟然谈起了衣雪，金冉冉还陪金伟民去了加拿大温哥华，专程看了衣雪，回国后跟我深谈了一次，对我触动很大。我在情上一直就像一只迷途的羔羊，找不到自己的归宿，我这次回来本来是想看望我娘的，自从与衣雪离婚后，我就没回家看过我娘，你知道衣雪和我娘感情非常好，我姐夫每次去北京都说我娘老念叨衣雪，所以我这次回去，我娘肯定会跟我念叨衣雪。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我娘，所以，我决定见我娘前先看看小梅，小梅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心里很惭愧，如果我早一点阻止她，她不可能身陷囹圄。”
丁能通说得很坦诚，让本想振聋发聩地劝劝丁能通的石存山心里很欣慰，他觉得老同学还有希望。
“能通，常言道，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踩的，小梅有今天还不是自己作的，我觉得你没有必要自责，实话告诉你，小梅一开始情绪不稳定，但是现在不仅情绪稳定，而且在监狱里表现非常好，很有可能减刑，这与你对她救赎般的爱是分不开的，但是我觉得现在需要救赎的人不是小梅，而是你！”石存山一针见血地说。
“我？”丁能通不解地问。
“对，就是你！能通，前些日子我到昌山市黎明监狱送犯人，顺便看望了罗小梅，小梅特意和我谈起她和你的关系。”石存山意味深长地说。
“小梅怎么说？”丁能通迫不及待地问。
“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她让我劝你和衣雪复婚。”石存山毫不隐讳地说。
最近有太多的人和丁能通提起“复婚”这两个字，复不复婚已经成了丁能通挥之不去的一个心结。
石存山知道自己的话捅在了丁能通的腰眼上，但是他仍然不依不饶地问：“能通，你是怎么想的？”
丁能通半天没言语，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石存山，对石存山提出的问题，他根本没有心理准备，或者说他想过这个问题，而且不止一次地想过，只是还没有想明白。
“存山，这个问题我很困惑，这也正是我要见小梅的原因。”丁能通苦恼地说。
“能通，你的确有必要见见小梅了。”
说话间，桑塔纳已经到了昌山市高速公路口，过了收费站，石存山一打轮，车直奔昌山市西郊驶去。大约开了四十分钟，前面高墙电网矗立着一座森严的监狱，大铁门前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大牌匾，上面写着：昌山市黎明监狱。
丁能通每次看见这几个字，心里都发紧，这里是重塑灵魂、修复人性的地方，同时也是裂变人性、璀璨灵魂的所在，进了这里的每个人，人人都能写一部回肠荡气的大书。
石存山与这里的监狱长熟得很，登记之后，两个人径直去了监狱长办公室，由于有石存山的关照，罗小梅目前是犯人图书馆的管理员。
石存山与监狱长寒暄后介绍了丁能通，三个人唠了一会儿罗小梅的情况，监狱长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进来一位干警，监狱长简单介绍几句后，吩咐干警带丁能通去见罗小梅。石存山继续与监狱长闲聊。
图书馆在三号楼，三号楼目前是黎明监狱最高的一栋楼，这里除了二号楼是檐脊式穹顶外，其余的每座楼都像银灰色的火柴盒。二号楼南有一片花坛，花坛外面是一溜用刺网隔离着的五米宽的警戒线，线外耸立着五米高的灰墙，墙上密布着双层电网。
图书馆在二楼，走进图书馆如果不是有穿着蓝色囚服的光头犯人在看书，根本感觉不到这里是监狱。如果不是石存山找监狱长关照，丁能通只能在探监室隔着厚重的玻璃，对着送话器见罗小梅。
走到图书馆门前，干警让丁能通止步，掏出钥匙打开一间接待室的门，先请丁能通进去，然后进图书馆去叫罗小梅。
丁能通此刻的心情有些忐忑，他既盼着快点见到罗小梅，又怕见到她，盼是因为罗小梅在他心目中是不可替代的，怕是因为在他劝罗小梅自首那天开始，就向罗小梅承诺在监狱外等她一辈子。不知为什么，自从金伟民与自己谈过话以后，等小梅一辈子的决心一下子动摇了，此时此刻丁能通因这种动摇而感到脸红了。
不一会儿，罗小梅被干警领了进来，然后干警随手带上了门。丁能通原本以为罗小梅见到他会情不自禁地扑到他怀里，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小梅站在那儿没动，只是微笑地看着他。
罗小梅剪着齐耳的短发，脸色还好，只是比以前瘦了一些。丁能通走过去，拉着小梅的手坐在椅子上，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却顷刻间被堵在喉头下面了。
“小梅，你还好吗？”丁能通深情地问。
“还好，每天在图书馆可以看很多的书，通哥，这阵子晚上睡觉总梦见一个人。”罗小梅语气凄楚地说。
“谁？”丁能通脱口而问。
“衣雪姐！”罗小梅低声说。
丁能通听罢心头一震，因为最近他晚上睡觉也经常梦见衣雪，丁能通不禁暗问自己，难道这就是老人们常说的托梦不成？
“小梅，不瞒你说，我最近做梦也常梦见她！”
“通哥，你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衣雪姐和儿子了吧？”罗小梅关爱地问。
“离婚后一次也没见过面！”丁能通惭愧地说。
“通哥，你知道你为什么总梦见衣雪姐吗？”罗小梅动情地问。
丁能通苦笑了笑，没搭茬。
“因为你还爱着她，”罗小梅肯定地说，“这就叫魂牵梦绕！”
“小梅，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丁能通用凝视的目光问。
“通哥，忘了那个约定吧，我可不希望那个约定像枷锁一样拴住你的心，你看我的目光虽然饱含深情，但里面已经没有了爱，有的只是亲情和同情。通哥，自从我第一次梦见衣雪就想了很多，我不是托尔斯泰笔下的马丝洛娃，不需要别人怜悯，也不需要灵魂的救赎，你也不是聂赫留朵夫，我会在这里好好改造的，我会重新寻找新生活，通哥，你也需要寻找新生活，你的眼神告诉我，你的新生活就在你的梦里，就是衣雪姐。不要担心我，我其实比衣雪姐好过，《马太福音》中说：‘一个人若有一百只羊，一只走迷了路，你们的意思如何？他会撇下这九十九只，往山里去找那只迷路的羊吗？’我问你，我和你还有衣雪姐谁是丢失的那只羊？”罗小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没等丁能通表态，她接着说，“通哥，你心里一定认为是我，觉得我现在最需要帮助，其实你错了，那只迷失的羔羊既不是我，也不是衣雪姐，恰恰就是你！”
“我？”
虽然罗小梅的语气既温柔又平静，但是丁能通却觉得振聋发聩，自己一直在默默帮助身陷囹圄的罗小梅，她怎么反倒说我是那只迷途的羔羊呢？
“通哥，别再迷茫了，回到衣雪姐身边吧，她才是那个丢羊的人！我知道她一直怪我把她心爱的羊弄丢了，我现在想把这只羊还给她。通哥，别再一个人来看我了，我绝不见你，我希望你能和衣雪姐一起来，那才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丁能通被罗小梅的话深深地震撼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握着小梅的手使劲地捏。过了一会儿，门外的那个干警敲了敲门，然后开门说了声“时间到了”，便把罗小梅领走了。
望着罗小梅瘦弱的身影，丁能通内心有一种决绝般的悲怆，他忽然觉得浑身冷飕飕的，其实屋里并没有开空调。
离开昌山市黎明监狱后，丁能通和石存山在昌山市内找了家小饭店草草地吃了午饭，然后往东州赶。

34.心腹
路上，丁能通突然接到了龙小波的电话。
“丁主任，听说你回东州了，现在在哪儿？”龙小波问。
“在东昌高速公路上。”丁能通说。
“到东州给我打电话，夏书记要见你！”龙小波叮嘱道。
挂断电话，丁能通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本来这次回东州丁能通是想回万寿县看完母亲后，再去看看夏闻天的。夏闻天对丁能通有知遇之恩，丁能通在心里一直对夏闻天心存感激。却没想到夏书记听说自己回东州了，会让秘书打电话约见自己。丁能通脑海中快速琢磨着夏书记突然要见自己的目的，想来想去，他都觉得一定与习涛搞的那份专门给吴东明的《市长参考》有关。
石存山的车驶入东州城的时候，白热的太阳已经西垂了，落日把大片的殷红撇进黑水河里，河流像赤练蛇一般慢腾腾地向西涌动。
石存山把车开进市委大院后，丁能通一眼就看见了市委小花园中央矗立着一座十多米高的华表，华表的柱身呈八角形，一条巨龙盘旋而上，龙身布满云纹，汉白玉的石柱在蓝天白云的衬托下，有巨龙凌空飞腾的气势。柱身上方横插一块云板，上面雕满祥云，华表的基座外添加了一圈石栏杆，栏杆的四角石柱上各有一只小石狮，头的朝向与上面的石相同，烘托得华表更加高耸和庄严。
丁能通下车后，石存山开车先走了。丁能通没先进市委办公大楼，而是信步走向小花园，仰视了半天华表，才转身走进市委办公大楼。
丁能通之所以对华表这么关注，是因为华表寓意王权，在市委小花园中央立华表，一定是经过市委书记同意的，官场多是非，他觉得在市委立华表，夏书记太欠考虑了。驻京办是个大染缸，听的见的多了，丁能通想的自然就多。
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夏闻天没走，他一直在办公室等丁能通。丁能通猜得不错，夏闻天找丁能通就是想了解一下吴东明独享的那份《市长参考》写了些什么？
自从朱文锦提示夏闻天以后，夏闻天对吴东明就有了警觉，丁能通虽然滑得像泥鳅一样，但夏闻天理解丁能通的圆滑，那不过是在大染缸里自我保护的一手生存技巧，自己对丁能通有知遇之恩，与吴东明相比，丁能通与自己更贴心。既然你吴东明在北京安插了一个习涛，我夏闻天就给你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正想着，有人敲门，夏闻天喊了一声：“请进！”
丁能通满脸堆笑地推开了门。
“来来来，能通，小波给驻京办的白丽娜打电话，白丽娜说你向大可请了半个月的假回家看望母亲，我估计你不能马上回万寿县，这才让龙小波给你打电话，果然让我猜着了。”夏闻天一边说，一边用一次性纸杯给丁能通接了一杯冰水，“天太热，先喝杯冰水。”
丁能通接过夏闻天递过来的冰水一饮而尽。“夏书记，我本来想从万寿县回来再来看您的。”
“是啊，年初市驻京办在职能转变方面得到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的高度评价，我想听听你们上半年工作运转情况。”夏闻天悠悠笑道。
丁能通仔细揣摩夏闻天话里的含义，心想，市驻京办的工作归常务副市长林大可主管，市委书记要听市驻京办的工作运转情况恐怕只是由头。
丁能通当然不会放过向市委书记表功的机会，于是他一本正经地汇报说：“夏书记，上半年市驻京办主要抓了五个方面的工作。一是信访工作取得新成绩，上半年实现无登记进京集体上访的良好局面，登记到国家信访局上访的下降了百分之五十五，登记非正常上访逐月下降，受到国家信访局和省委省政府领导同志的肯定。二是做好进京公务活动的领导及有关人员接待服务工作，获得良好评价，上半年共接待部级以上领导二十余次，厅局级领导两百余人次。三是协调北京有关部门处理好各类突发事件，为维护首都稳定和树立东州市良好形象做出了贡献。四是完成招商引资工作任务，上半年有五个项目在洽谈中，两个项目达成合作意向，一个项目合作成功，就是香港银钻财务投资东汽集团的项目。五是进一步做好信息工作，上半年编发《首都信息》八十期，共计一千余条。”
丁能通正津津有味地汇报着，被夏闻天突然打断。“能通，我就想听听市驻京办在做好信息工作方面都做了哪些工作。”
丁能通一听心里一紧，他当时就明白了夏闻天这次找自己的真正意图。看来不解释清楚《市长参考》的来龙去脉，是不好走出这个门了。
于是，丁能通斟酌地说：“夏书记，我知道信息工作一直是驻京办的薄弱环节，为了加强这方面的工作，年初吴市长亲自调市安全局反间谍处的习涛同志到市驻京办任主任助理，主抓信息工作，习涛同志到驻京办以后，信息工作确实有了新的起色，这一点充分体现在我们上报给市级领导的《首都信息》中。”
“《首都信息》的内容的确比以往上了一个层次，对国家各部委的有关信息盯得更紧了，这对市委市政府科学决策很有帮助，不过，”说到这里，夏闻天停顿了一下，眼神里掠过一丝不容易察觉到的严峻，“能通，有件事你必须跟我说实话，我听说吴市长让你们驻京办专门搞了一份《市长参考》，连我这个市委书记也不许看，其他副书记、副市长就更看不到了，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材料，与你们报给副市级以上领导的《首都信息》究竟有什么不同？”
丁能通来之前就预感到了夏闻天一定是为《市长参考》的事找他，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搞得夏闻天与吴东明之间产生隔阂，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夏闻天之所以对这件事这么重视，不仅是在考问自己的心术，更是在考问吴市长的心术。
想到这儿，丁能通委婉地说：“夏书记，在信息工作方面，有些省份的市政府想了许多独特的办法，比如将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培训成保姆，设法送到中央和部委领导家做保姆，联络感情，取得信任，打探消息，获得珍贵的信息，东州市驻京办的信息工作之所以落后于其他驻京办，就是从未采取过非常手段，因为我知道夏书记您是最反对驻京办搞一些偷鸡摸狗的小动作的。”
“能通，你先别把自己择得那么清白，当年周永年还在中组部地方局工作时，你就利用凤云同志急于找保姆的机会，把一位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介绍给他们家当保姆，当时肖鸿林、贾朝轩对你这项举措大加赞赏，是不是呀？”夏闻天揶揄道，然后话锋一转，严厉地说，“如今你丁能通都学会用间谍了，连市安全局反间谍处的工作人员都派到北京搞信息工作去了，难道你们就不怕触犯党纪国法？”
夏闻天虽然是在批评丁能通，但他的情绪却是在吴东明身上，丁能通见夏闻天动了肝火，也知道不是冲自己，连忙解释道：“夏书记，跟您说实话，吴市长有过交代，习涛在市驻京办可以直接对他负责，所以不瞒您说，《市长参考》我一期都没看过。”
“我还不了解你，你要是看了，就不是丁能通了，别看你没看，但是上面写什么你心里清楚得很，不清楚还可以找老道测嘛，你丁能通不是结识了许多僧道隐士、世外高人吗？什么‘天口吐紫气，昌山日月来’，亏你小子想得出，你以为你钻到领导肚子里成了虫，就是心腹，告诉你，再精明的虫也只是虫，只要在肚子里就要被拉出去，拉出去就是一摊屎。我说这话你还别不愿意听，能通，你也是经过些风浪的人，在官场上，最要紧的是不要跟错人、说错话、上错床，别忘了你小子曾经上错过床，还挨过党纪处分，如果跟错人、说错话，后果怕是比上错床还严重。”
丁能通从未见过夏闻天动肝火，平时对下属说话一向和蔼可亲，看来是真生自己的气了，也难怪，夏闻天对自己有知遇之恩，吴东明到市驻京办亲自安排习涛搞《市长参考》，这么大的事，自己竟一句也没向夏书记透露过，的确说不过去，妈的，想不到做领导肚子里的虫也这么难！
为了将功补过，丁能通只好赔笑道：“夏书记，其实如果想让市安全局上点手段搞《市长参考》，派市安全局反间谍处的任何一位同志都能做，为什么单单派习涛呢？习涛是从科级直接提到处级的。”
“对呀，我正想问你呢。”夏闻天冰霜一样的脸色稍有缓解。
“那是因为习涛有个哥哥叫习海，在中央警卫局当处长，挂少将军衔。”丁能通如释重负地吐露了真言。
夏闻天目光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丁能通却瞅得明白，他觉得夏闻天开始重新审视吴东明了。夏闻天的确没有想到吴东明是个如此工于心计的人，原先他以为吴东明从市安全局提拔习涛搞《市长参考》完全是为了工作，有些信息是绝密的，当然不宜外传，但却有利于东州工作的科学决策。
但是习海的身份让他恍然大悟，夏闻天这才明白吴东明起用习涛的真实目的。你吴东明这才就任东州市长几天呀，就耐不住寂寞了，这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当然这些想法不宜在丁能通面前流露，为了不让丁能通看出自己的心事，夏闻天轻描淡写地说：“看来这个习涛的能量还不小啊！能通，市驻京办不仅要做联系国家各部委和为东州招商引资的桥头堡，也要做反腐败的桥头堡。常言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在北京既不能当螳螂，也不能当黄雀。”
丁能通嬉笑着插嘴问：“那我当什么？”
“当猎人，能通，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当年肖鸿林、贾朝轩逼着你就范，你不是也坚守了自己吗？何振东也想利用你，也被你识破了，都说你小子猴精，我看不假，你小子的识妖术不在孙猴子之下，反腐败工作任重道远啊，每个党员干部都有责任阻止苍蝇变成老虎。我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吗？”夏闻天直言不讳地说。
“夏书记，您的话我记下了，回京后我一定狠抓落实，决不让东州市驻京办成为拉拢腐蚀国家政府机关和各级领导的‘据点’。”丁能通点头哈腰地说。
夏闻天看一眼丁能通滑稽的表情禁不住笑道：“还没出这个门呢，你小子就把桥头堡改成‘据点’了，回去还不改成‘炮楼’啊！行了，说点轻松的，你小子跟我去了一趟加拿大，本来是想给你创造点条件让你鹊桥相会，你可倒好，一纸离婚协议书老婆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早知道如此，当时我就不应该带你去加拿大，如今东州市的地铁都已经上马了，你小子的婚姻大事是不是也该上马了。我听大可说，北京花园的总经理朱明丽追你追得挺紧的，你心里怎么想的，总不能老这么一个人漂着吧？”
丁能通最怕市领导跟自己谈感情问题，市人大主任赵国光和市政协主席张宏昌听说他离婚了，还分别给他介绍过对象，搞得丁能通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结果为了给两位领导台阶下，还是从北京飞到东州敷衍着见了。
此时夏闻天也把话题转到婚姻上，丁能通心里一阵发紧，心想：“该不会像赵主任和张主席似的，要给我介绍对象吧？”
想到这儿，丁能通赶紧搪塞地说：“夏书记，平时工作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再说，一个人漂着也挺好，无拘无束，无牵无挂，活得自在。”
“这叫什么话，别忘了，你是正局级干部，又是党员，老这么漂着，就不怕影响吗？朱明丽那么优秀的女孩子你小子都不动心，这说明你根本没放下衣雪。如果真放不下，可以去加拿大看看人家娘俩儿，我放你的假！能通啊，那年，北京万柳塘医院给我误了诊，慢性胆囊炎加胆结石诊断为结肠癌，后来你联系了301医院，我住进去做了胆摘除手术，当时，你嫂子宁彤得知我病了的消息感觉就像天塌了一样，在北京照顾我照顾得无微不至，那时候，我才明白‘结发夫妻’的含义。能通，只有‘结发夫妻’在危难来临之际才能做到不离不弃、相濡以沫呀！我一直以为你和衣雪离婚太草率了，早晚要后悔，原来我以为你会和罗小梅结合，但是没想到罗小梅却走错了路。小波告诉我你去了昌山，我一听就知道你去看罗小梅了。能通，罗小梅从一开始就不适合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找个时间去一趟加拿大，找衣雪好好谈谈，怎么样？”夏闻天用兄长般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
“再说吧，夏书记，”丁能通苦笑了笑，然后低头看了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急什么，反正天已经黑了，回万寿县也得明天早晨了，我让小波在东州宾馆给我们俩定了包房，我请你喝蝎神酒，这可是万寿县的特产，味道不错，另外，我还想听听你对制博会和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的看法，这两项工作可都离不开驻京办跑‘部’‘钱’进啊！”
恭敬不如从命，丁能通只好既来之则安之，心想，正好可以在酒桌上提醒一下夏书记，华表立在市委大院不妥，恐怕有人要做文章！

35.百合花
最近习涛对李欣汝展开了求爱攻势，每天都让花店给李欣汝送一束玫瑰花，起初李欣汝对习涛的玫瑰花并不当真，但是，一连送了半个月，李欣汝心里有些发毛了，因为再不制止，真不知道一束一束的玫瑰花要送到什么时候。李欣汝原本不想伤害习涛，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她决定找习涛好好谈谈。
因为是星期六，午饭后，李欣汝给习涛打电话，约他到欧洲风情俱乐部一起游泳，习涛接到电话后，欣喜无比，他判定是自己的求爱攻势起作用了，于是欣然应允。
东州市驻京办是欧洲风情俱乐部的大股东，由香港一家酒店管理公司负责打理，实行会员制，朱明丽非常喜欢到这里健身，约李欣汝来过几次，李欣汝喜欢游泳和瑜伽，就也办了会员卡，成了这里的金卡会员。
习涛穿着游泳裤走进游泳馆时，李欣汝穿着色彩鲜艳的吊带比基尼泳装，戴着墨镜正躺在白色躺椅上悠闲地喝着饮料。习涛望着李欣汝玲珑有致的身材和修长的美腿，鼻血险些流出来。
习涛抑制住自己的心跳，佯装镇定地信步走过去，坐在李欣汝旁边的白色躺椅上，将事先准备好的一枝红玫瑰递过去，很绅士地赞美说：“欣汝，你穿这身泳装可真漂亮，就像玫瑰花一样。”
李欣汝优雅地接过习涛递过来的玫瑰花，嫣然一笑说：“习涛，可是我不喜欢玫瑰花，我更喜欢百合花。”
“欣汝，能说说你为什么喜欢百合花吗？”习涛略显尴尬地问。
“《圣经》里说，百合花是由夏娃的眼泪变成的，是最纯洁的象征，在德国有一个关于百合花的古老传说，我非常喜欢，一个名叫爱丽丝的姑娘，陪伴母亲住在哈尔兹山区。有一天，劳莫保大公爵乘马车路过此地，看见了爱丽丝，竟以为是仙女下凡，立即邀请她一起回城，劳莫保以为自己是大公爵，权势熏天，可以为所欲为，没料到爱丽丝竟然执意不肯。大公爵不肯罢休，拉着爱丽丝欲行不轨，爱丽丝惨叫，拼命挣扎，大呼救命，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刮起一阵神风，爱丽丝立刻不见了。却从她站过的地方，耸起一株百合花，发出阵阵清香。这个传说美不美？”李欣汝津津有味地说完，歪着头忽闪着一双杏目纯情地问。
“欣汝，你该不是把我当成劳莫保大公爵了吧？我可没有那么坏！”习涛苦笑着说。
“你可真会联想，其实关于百合花的传说很多，在古希腊神话中对百合的来历，还有另一种传说：神主宙斯有个儿子名叫大力神海格力斯，他曾经创立过英雄伟业。海格力斯听说吃了女神朱诺的乳汁，就能长生不死，可是想吃朱诺的乳汁谈何容易啊！宙斯动了一番心思后，召请诸神欢饮。席间特意为朱诺安排了大量的奈克塔，奈克塔是供神饮的酒。朱诺果然酩酊大醉。宙斯赶紧叫儿子海格力斯扑到朱诺身上吮吸乳汁，海格力斯越吃越有劲，满嘴乳汁来不及咽下去，流到地上，凡是有乳汁的地方，便立即长出雪白芳香的百合花。在中世纪的许多圣母画像中，百合花都画得既没有雄蕊也没有雌蕊，意味着没有性的邪念。”李欣汝一边嗅着手中的玫瑰花，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欣汝，说心里话，这两个传说我都不喜欢。”习涛因自己送的玫瑰不被心上人喜欢而略显沮丧地说。
“为什么？”李欣汝娇嗔道。
“第一个传说是权势熏天的大公爵伤害美丽纯正的爱丽丝，第二个传说是宙斯和他儿子海格力斯用阴谋伤害女神朱诺，都有暴力倾向。欣汝，如果这两个传说是真的，那么百合花岂不是被男人摧残出来的花？所以我不喜欢，你别误会，我是说我不喜欢那两个传说，不是不喜欢百合花，早知道你喜欢百合花，我愿意送你一千朵。”习涛真诚地说。
“为什么是一千朵？”李欣汝一边用樱唇吸饮料，一边好奇地问。
“因为一千朵百合代表忠诚的爱，至死不渝！”习涛信誓旦旦地说。
李欣汝没搭茬，她知道习涛接下来会说什么，她机灵地岔开话题，袅袅婷婷地站起来问：“习涛，喜欢跳水吗？”
习涛望了一眼李欣汝用手指着的十米跳台，有些发晕，他从来没跳过水，更别说十米跳台了，但是习涛以为李欣汝在考验自己的胆量，心想，这一跳也许是赢得欣汝芳心的好机会，便佯装满不在乎地说：“只会跳冰棍！”
“敢不敢与我比试？”李欣汝将一军地问。
习涛不相信李欣汝敢上十米跳台，心想，上去就得把你吓回来。
“欣汝，你行吗？”习涛谨慎地问，他有些担心心上人的安全。
“行不行，上去就知道了！”
李欣汝的确是想试试习涛到底有多么爱自己，她喜欢习涛的洒脱和英俊，也为习涛对自己的爱而感动，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想让习涛对自己陷得太深，因为李欣汝实在不能把心分成两半，一半给金伟民，一半给习涛。
李欣汝说完像燕子一样奔向十米跳台，习涛怕李欣汝逞能，赶紧上去想当护花使者，两个人上了十米跳台后，习涛觉得整个游泳池都晃了起来。
这时李欣汝两只白嫩的小脚丫已经走到了十米跳台的边上，而且转过身来背对着水面，还嘻嘻笑着说：“习涛，我就喜欢飞的感觉。”
话音刚落，李欣汝一个后空翻反身转体犹如专业跳水运动员一般压着水花跳入水中，习涛当时就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欣汝跳水竟然是专业水准，几对来游泳的男女顿时鼓起掌来，习涛暗自叫苦，心想，这下子可糗大发了。就这么下去一定让李欣汝瞧不起，跳下去无异于出洋相，这时下面的人已经开始给他鼓倒掌了。习涛心想，出洋相也比被别人看作狗熊强，说不定这一跳，欣汝就决定嫁给自己了呢！
习涛咬了咬牙，一闭眼，纵身跳了下去，这真是惊心动魄的一跳，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只见习涛赤条条地跌入水中，击起巨大的浪花，好半天也不见习涛的影子。
刚要上岸的李欣汝吓坏了，她连忙扎入水中去救习涛，只见习涛四脚朝天地潜在水中，好像已经断气了，李欣汝三下五除二游过去赶紧把习涛托出水面，游到岸边，其他几个游泳的男女也以为习涛出事了，赶紧搭把手把习涛拖上岸。
习涛仰着躺在地上，李欣汝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不停地喊着习涛的名字，可是习涛像死人一样，旁边一个女孩焦急地说：“赶紧人工呼吸吧！”
李欣汝一下子清醒过来，她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这一吻不要紧，一双大手紧紧地抱住她深情地吻了起来，围观的几个人一下子明白了，情不自禁地鼓起了祝福的掌声，李欣汝却拼命地挣扎开，大声说：“习涛，你太过分了！”说完气哼哼地起身回到刚才躺过的躺椅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习涛赶紧爬起来，赔着笑跟过去。“别生气，欣汝，我爱你，你应该知道！”
“可是我不爱你，你也应该知道！”李欣汝使着小性子说。
“不可能，你要不爱我，干吗还拼命救我！”习涛认真地说，“欣汝，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就深深地爱上你了，接受我的爱吧，为了你，别说十米跳台了，就是火坑，我也敢跳！”
其实李欣汝的确被习涛感动了，但是感动不是打动，眼前这个人愿意为自己跳火坑，但是自己愿意为另一个跳火坑，爱情原本就是不可思议的，如何说服习涛又不至于伤害他，真让李欣汝犯了难！
“习涛，实话告诉你吧，我心里早就有人了！”李欣汝索性直言不讳地说。
“谁？”
“金伟民！”
习涛哈哈大笑。“欣汝，人家不仅有老婆，而且有了孩子，这怎么可能呢！”
李欣汝看着习涛自以为是的样子，心想，习涛啊习涛，看着你挺精的，其实是个蠢蛋！
“习涛，我对你真的不合适，我大学毕业后去了东港公司做文秘，当时金伟民到香港创建银钻财务公司，需要一位助手，是能通大哥请东港公司老总为伟民选一位合适的人，最后选中了我，香港法律规定，注册财务公司必须要有两个以上的股东，其中至少一个人是香港居民，我有幸成了股东之一，我从未见过像伟民这样沉稳厚重又不乏激情，而且志向高远的男人，便深深地爱上了他，我不在乎名分，只要他爱我，我爱他，这就足够了。习涛，其实你也是值得爱的男人，但是你迟到了，我不仅把心交给了金伟民，而且把人也交给了他，我今天找你来就是怕你对我误会太深，习涛，忘了我吧，我是一个爱上有妇之夫的女人，不值得你这么追我！”
李欣汝开诚布公的一席话，犹如晴天霹雳，听得习涛是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欣汝早就心有所许，更让他接受不了的是，眼前这个在自己心目中圣洁得像莲花一样的美丽女人，宁可做有妇之夫的二奶，也不愿意爱自己这个冰清玉洁的男人，他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大的耻辱感。
习涛半天没说话，他望了一眼自己送给李欣汝的玫瑰花，情不自禁地拿起来，然后一瓣一瓣地掰下来扔在地上，自言自语地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习涛没再看李欣汝一眼，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向男更衣室。
李欣汝不放心地喊道：“习涛！习涛！”
习涛没再回头，他不敢再回头，因为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心碎的感觉！

36.回乡
夏天的太阳一出来，牵牛蔓就像被输了血一样，一边踩着丁桂芹家的篱笆墙往上爬，一边贲张着喇叭花，仿佛在向雨露村的男女老少做广播：“咱村的丁能通回来了！咱村官最大的丁家老儿子回来了！”
丁能通是坐着姐夫邱兴本亲自开的奔驰回村的，自从邱兴本搞起了蝎神集团以后，万寿县成了蝎子养殖县，雨露村成了蝎子养殖村。
老丁家出了个儿子在京城做大官，出了个女婿做生意发了大财，连县长、乡长都围着老丁家转，乡亲们羡慕得很，因此，丁能通很有点衣锦还乡的感觉。
听说儿子要回来，能通娘早早地就站在了自家院门前，直到看见一群孩子追着一辆奔驰车过来，才认出是女婿兴本的车，心里一喜，知道儿子回来了。
但是，当丁能通和姐夫下车后，能通娘心中又添了一忧，因为以前儿子回来都是带着媳妇、孙子一起回，现在却孤零零一个人，当娘的自然心里不好受。
听到汽车声，一直在院子里忙着给弟弟收拾屋子、晾晒被子的姐姐丁桂芹连忙跑出来，院子里拴着的大黄狗听到院外人声嘈杂，“汪汪”地狂吠着，丁能通下车后，见白发苍苍的娘站在院门前，一脸期盼的目光又疲惫又苍老，心里一酸，三步两步走过去，双手挽住娘问：“娘，您身子骨还好吗？”
能通娘用苍老的双手上上下下抚摸着儿子，慈祥地说：“还好，还好！就是时常胃疼，不碍事，吃点药就顶回去了！”
“娘，快让能通进院吧。” 丁桂芹喜滋滋地说。
“姐，我不在娘身边，多亏你了！”丁能通感激地说。
“好了，娘，回屋说吧，这次能通回来能陪你半个月呢！” 邱兴本朗声说。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能通娘一边说一边拉着能通的手走进院子。
这是一套老宅子，四间上房，两边有东西厢房，右前院墙下是个灶房，左上房前有株枣树，树下拴着大黄狗“汪汪”狂吠，邱兴本走过去踢了两脚，大黄狗仍然叫个不停。从院门到上屋墙上拉着一道晾衣服的铁丝晒着被褥，白热的太阳正照着，被面上硕大的牡丹花闪着光，为小院平添了几分喜气。
这时院门外挤着一群孩子往里看，丁桂芹回屋抓了一把事先准备好的水果糖往门口一抛，孩子们顿时抢作一团。
左邻右舍的七大姑、八大姨听说丁能通回来了，都进院打招呼 ，能通娘客套道：“倒出空让能通看你们！”
热闹了半天，晌午了，丁桂芹笑着说：“娘，俺到灶上做饭去了。”
“做啥饭啊，娘，俺开车拉你们到西街口的馆子吃吧，村干部都想见见能通。”邱兴本腆着肚子说。
“姐夫，跟村干部吃饭晚上吧，我就想先跟娘和姐吃顿饭。”丁能通阻止说。
“俺儿这是想娘做的饭了，桂芹啊，把蘑菇洗出来，能通最爱吃小鸡炖蘑菇了。”
能通娘说着撇下丁能通，和桂芹一起去了灶房，桂芹抱柴起火，能通娘刷锅、添水，娘俩在灶房叮叮咣咣地忙了起来。
其实自从邱兴本生意做大以后，在县城和省城都买了房子，早就想接能通娘进城享福，可是老太太就是不去，从嫁到丁家就没离开过丁家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子，怕娘寂寞，丁桂芹也没进城，一直在娘身边服侍。起初丁桂芹还常去县城帮丈夫打理一些公司的琐事，但自从娘有了胃痛病以后，她一步也不愿意离开娘了，再也没去过公司。邱兴本有钱以后，在外面花心，她心里明镜似的，曾经暗下决心与邱兴本离婚，但是一想到娘，想到娘这些年因能通和衣雪离婚的痛苦劲儿，所有的委屈都咽到了肚子里。
桂芹和娘在灶房做饭，邱兴本找了两个板凳放在大枣树下，和能通坐在板凳上一边抽烟一边喝茶唠闲嗑。
“能通，姐夫一直想请你帮个忙，能不能把蝎神酒搞成国宴用酒，如果能搞成国宴用酒，对咱们拿到直销牌照可太有利了。” 邱兴本眉飞色舞地说。
“姐夫，办直销牌照的事我让你盯住吴市长，你盯得怎么样了？”丁能通眯着眼问。
“能通，你别说，吴市长是个吐口唾沫就是钉的人，说话还真算数，商务部有个副司长是他大学同学，这位副司长的儿子在清江大学读书，去年毕业的，吴市长帮这位副司长的儿子安排进了东州航空公司，这位副司长欠吴市长的人情，所以吴市长一给他打电话，人家就答应帮忙，眼下正是第二批直销牌照下发的关键时刻，要是蝎神酒能成为国宴用酒肯定对这事有帮助。”
邱兴本异想天开地说。
“姐夫，想让蝎神酒成为国宴用酒不比办直销牌照容易，首先要产品质量过得硬，其次，这得让人民大会堂管理局中南海服务处认可。要想扩大影响，我先给你出个主意。”丁能通说着呷了一口茶说。
“什么主意？”邱兴本迫不及待地问。
“你出面做一做中国保健协会的工作，请中国保健协会主办、东州市蝎神集团有限公司协办，以蝎子资源的利用与产业化发展为主题，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搞一次全国蝎子保健食品与健康专家研讨会，到时候把北京各大媒体的记者请去，造造势，效果一定非同凡响。”丁能通从眼缝儿里透出诡谲的光，他慢条斯理地说。
“这个主意好！”
邱兴本一拍大腿说，“能通，这件事我肯定办，不过怎么能使蝎神酒成为国宴用酒这件事，就是不为直销牌照也得办，花多大价钱也得办，办成了得省多少广告费呀！能通，这件事姐夫只能靠你了。”
“姐夫，我给你推荐一个人，这个人是吴市长一手提拔的，唯吴市长马首是瞻，最听吴市长的，吴市长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吴市长让他往北，他不敢往南。”丁能通卖关子地说。
“能通，难道吴市长让你往东，你还敢往西不成？快说说这个人是谁吧？” 邱兴本不耐烦地问。
“就是我们驻京办主任助理习涛。”丁能通往蹲在旁边的狗脸上喷了一口烟说。
“驻京办的一个小助理能有什么能量，能把这事儿办成？” 邱兴本不屑地问。
“姐夫，你可别小看了这个习涛，他有个哥哥可不简单，是中央警卫局的处长，挂着少将军衔呢！吴市长把习涛从市安全局反间谍处的一个科级干部一下提拔成正处级干部，还给他配了奔驰600，在北京香草园买了房子，多半是因为他这个哥哥。”丁能通工于心计地说。
“乖乖，驻京办一个小小的主任助理背后有这么多文章，可是，能通，怎么才能让习涛帮咱的忙呢？” 邱兴本为难地问。
“姐夫，连吴市长都让你拿下了，小小的习涛还在话下？”丁能通抿嘴一笑讥道。
“能通，吴市长可是爱民如子的好官，蝎神集团如果没有他的大力支持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眼下，我正琢磨着把蝎神集团的总部搬到东州城去，只把生产基地留在万寿县，争取三五年内发展成全国五百强企业，眼下我是万事俱备就差直销牌照的东风了！”邱兴本雄心勃勃地说。
“姐夫，把蝎神集团的总部搬进东州城谈何容易，光建一座蝎神大厦，就得几个亿吧。”丁能通用泼冷水的口吻说。
“一座蝎神大厦算什么，我还要借建蝎神大厦之机成立一个房地产公司，正式进军房地产业。”
兄弟俩正说着，桂芹走过来招呼两个人进屋吃饭，丁能通答应着跟姐姐进了屋，能通娘正摆着碗筷，桌子正中央摆着一盆香喷喷的小鸡炖蘑菇，鸡是新杀的。
丁能通难得陪娘吃顿饭，却发现娘的碗里只盛了一碗底米饭，没吃几口，就把碗放下给儿子夹菜。“能通，吃个鸡大腿，小时候你就爱吃鸡大腿，那时候穷，一年也吃不上一顿小鸡炖蘑菇。”
“娘，你先吃。”丁能通也给娘夹了一筷子蘑菇。
“娘饭量小，吃不下！” 能通娘喜滋滋地看着儿子说。
“娘，吃这么少怎么行？”丁能通担心地说。
“娘就是不爱吃东西，吃了也不消化，胃不好，老毛病了！” 能通娘唠叨道。
“娘，我这次回来想带你去省城查查身体，看看胃到底是怎么回事？”丁能通关切地说。
“查什么，娘自己的身子骨自己心里有数，不碍事，你姐夫给娘买的药还挺管事，每次胃疼吃上就能顶回去，娘就是担心你一个人总这么漂着，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老太太说着眼睛就湿了。
丁桂芹怕娘伤心，赶紧岔开话题说：“能通，难得你回来一趟，姐陪你喝一杯！”
丁能通赶紧端起酒杯说：“姐，姐夫，我应该敬你们，咱娘多亏你们照顾了！”
邱兴本手一摆说：“能通，照顾娘是应该的，让我看我们一起敬娘一杯吧！”
丁能通说好，三个人一起举起杯敬了母亲。
丁能通睡了一个下午，傍晚邱兴本开车拉着他去西街口的饭馆请村干部吃饭，雨露村的男人恋酒，一喝就喝到半夜，没醉算没喝好，今天这顿酒不光请的村干部，还有村里的一些长辈，是无论如何也得陪到底，所以，喝到晚上十一点多才散。
回到家里，能通娘还没睡，坐在屋子里等儿子。
“娘，还没歇呀？”丁能通温声地问。
“娘想跟你拉拉话。” 能通娘把儿子拽在炕沿儿坐下。
“娘，我姐和我姐夫还过得来吗？”
白天，丁能通看见姐姐见了自己脸高兴得像菊花，其实心里藏着许多苦，这苦多半是夫妻感情不和造成的。
“养猪干肉联厂那会儿，你姐夫和你姐还挺好的，养蝎子以后，生意越做越大，你姐夫就不怎么回家了，你姐老对兴本疑神疑鬼的，不过，怎么着也不会像你和衣雪似的，好好的，说离就离了。兴本和你姐是一对冤家，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能通娘一边说一边握着儿子的手，看着娘的一双干枝一样的苍老的手，丁能通的心里酸酸的，娘再一提衣雪，他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觉得自己不孝顺，对不住娘。
“娘，这些日子不知为什么做梦总梦见我爹，我爹责备我不回来看你，还说娘病了，病得这么重，你这个当儿子的连管都不管，骂我混蛋哩！”丁能通动情地说。
“你爹就是这么个火爆脾气，随根儿，你爷爷脾气就火爆，你们老丁家祖上是做烧酒的，你爷爷就是跟人家拼酒拼死的，那是我刚嫁给你爹的第二年，你奶奶是个能人，她的父亲是个萨满师，你奶奶十三岁就出道成了大萨满师，那时候方圆百里没有不知道你奶奶的。”
丁能通从未见过爷爷，五六岁的时候，见过奶奶，但是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他还是第一次听娘说奶奶是个大萨满师。
丁能通不明白什么是大萨满师，便随口问：“娘，大萨满师是不是我们平常说的跳大神的？”
能通娘慈祥地笑了笑，拍着丁能通的手说：“傻儿子，也是也不是。你奶奶是满族，萨满师就是与鬼魂通灵的人，还能除妖救人、过阴追魂、跳神治病、算命预测，只可惜你爷爷死后，你奶奶喜爱上了鸦片，不仅抽光了家产，还把命搭上了。我记得那还是刚生你的时候，你奶奶就开始偷偷地在咱家院子里种上几棵罂粟，怕人看出来，常常是夹在别的花草里。罂粟花是花里的妖精，一眼就能看出来，等到烟花谢了，结出果来，用小刀轻轻一划，就流出一股白浆来，很快就结成了一个疙瘩，你奶奶像藏宝似的藏起来，等到她胃疼的时候，抽上一口。”
“娘，这么说我奶奶也有胃痛的病？”丁能通插嘴问。
“有，那时候，全家谁有个头疼脑热的就用大烟壳煮点水喝。” 能通娘怀旧地说。
“管事？”丁能通笑着问。
“管事！”能通娘语气肯定地说。
“娘，我奶奶真的能与鬼魂说话？”丁能通对娘说的话还是将信将疑。
“能，鬼魂随着风到处飘，他们飘到屋檐上，躺在门缝儿里，也可以钻到人的梦里，鬼魂们一来，你奶奶就晓得，她就画符驱散它们，还教我们怎么躲它们。我也不知道这是咋了。最近这些日子，不是梦见你爹就是梦见你爷爷和你奶奶。能通啊，娘跟你唠叨你奶奶是想告诉你，娘要是有一天真走了，你要是想娘了，就可以请个萨满师和娘说说话。现在萨满师越来越少了，邻村娘娘庙村西头有个老王婆子，她就有这本事，好多人找过她，听说她三次过阴，都是在最后行将入土的时候又活了过来。”
能通娘语气有些哀婉，丁能通被娘说得心里酸酸的。
“娘，你想得太多了，干脆我带你到北京城散散心吧!”丁能通深情地说。
“孩子，娘现在是哪儿也不想去，就觉得呆在家里好，娘现在唯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儿呀，衣雪是多么好的媳妇，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能通娘说着用干枯的手指抹了抹眼角。
“娘，咱不提这事行不？”丁能通低头说。
“不行，娘早就想跟你说，你要是真担心娘的身子骨，就赶紧把衣雪找回来，娘要知道你和衣雪和好了，娘的病也就好了，娘是心病，又想儿媳妇，又想大孙子，娘是快入土的人了，就盼着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能通，啥时候把丁宇接回来让娘看看，娘现在是看一眼少一眼了。”
能通娘说着一颗混浊的老泪落在丁能通的手背上，丁能通被娘说得心里乱极了，他只是轻轻地喊了一声：“娘！”眼泪也险些涌出眼眶来。

37.圈套
从读大学时起，就有许多女孩子追习涛，习涛生性傲慢，一般女孩根本不放在眼里，结果错过许多良缘。
工作后，有许多同学想给习涛介绍对象，可是他一概谢绝，他觉得一个男人找女朋友靠介绍未免太弱智了，可是熬到三十岁，习涛也没找到意中人。
应该说，李欣汝是第一个让习涛怦然心动的女性，他坚信李欣汝就是自己的天使。可是李欣汝向习涛坦言了心扉之后，习涛感觉就像让五雷轰了顶，李欣汝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最让他接受不了的是，人家宁愿做二奶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纯真的爱，这让一向高傲的习涛失落到了极点。
这是习涛平生第一次尝到了失恋的痛苦，这种痛苦几乎摧毁了习涛所有的自尊。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甚至是大英雄，失恋后他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个小男人，一个让所有女人瞧不起的小男人！习涛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正当习涛遭受失恋痛苦折磨、对女人心灰意冷之际，他接到了王鼎臣亲自打来的电话，让他回东州一趟，说有要事相商。习涛只好向主持工作的杨善水请了假，因为此时丁能通还在万寿县休假。
习涛乘飞机回到东州时，已经是黄昏时分，王鼎臣派自己的司机开车到东州机场直接把习涛接到了位于草河口风景区的市安全局培训中心，也就是对外挂着东州市真空电子研究所的度假中心。
在市安全局工作了近十年，习涛还是第一次走进这里，过去他耳闻过这里，市安全局的同事内部都称这里为“安乐窝”。
让习涛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车刚一进院，就看见主楼大门前停着东州市二号车，这是吴市长的奥迪，习涛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吴市长也来了？”
习涛刚下车，王鼎臣就迈着熊步从楼里迎了出来。
“习涛，吴市长正夸你小子能干呢，你小子就到了，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王鼎臣爽朗地说。
“王局长，吴市长也在？”习涛难以置信地问，他心想，是什么要事竟然连吴市长也到了？
“可不，今晚是我和吴市长专门为你接风。”王鼎臣胖乎乎的大手一挥，乐呵呵地说。
“王局长，你和吴市长为我接风？我不是做梦吧？”习涛惴惴不安地问。
“习涛，不是做梦，是你小子要走桃花运了。” 王鼎臣拍了拍习涛的肩膀说。
“桃花运？王局长，别开玩笑了！”习涛哭笑不得地说。
“习涛，我和吴市长大老远把你从北京叫回来，像开玩笑吗？走吧，到包房你就知道了。”
习涛听了王鼎臣的话心里像打碎了五味瓶，他心想，看王局长的样子的确不是开玩笑，莫非……习涛不敢深想，因为“女人”两个字此时在他心目中不是桃花，而是老虎，甚至是魔鬼。
走进包房，焦云龙正陪着吴东明嗑瓜子、喝茶，习涛一进门，吴东明便热情地起身迎过去拉着习涛的手坐在自己的身边说：“习涛，情绪不高嘛，是不是路上辛苦了？”
习涛腼腆地说：“吴市长，我没想到您也在，心里有点紧张！”
其实习涛说的是心里话，他情绪不高也是实情，眼下的情绪还是掩饰出来的，如果不加掩饰，他真想找个能倾诉衷肠的长辈大哭一场。原本想找大哥习海说说，又怕大哥笑话自己没出息，其实失恋之痛与有没有出息根本不相关。
习涛的骨子里有一种被女人浩劫了的失落，他的精神虚弱极了、空虚极了。但是在吴东明和王鼎臣面前，必须强作欢颜，多年的反间谍生涯告诉自己，今天晚上无论如何也要清醒，因为王鼎臣在电话中说有要事与自己商量，这个重要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习涛，先喝点茶，这可是极品龙井。云龙，让服务员上菜。”吴东明和蔼可亲的表情就像慈祥的父亲。
习涛自从认识吴市长以来，心里对他一直有一种莫名的崇拜感，觉得吴市长身上有一种领袖般的魅力，很男人，习涛一直认为做男人就应该做吴市长这样的男人，他对吴东明就像粉丝崇拜偶像一样忠诚，哪怕吴市长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在所不辞！
酒菜很快就上齐了，王鼎臣亲自把盏为习涛斟满了第一杯酒，习涛越发觉得今天这顿饭有点非同寻常，他惴惴不安地连干三杯酒。这酒习涛很熟悉，在北京的蝎神官府私家菜酒店喝过。三杯酒下肚，习涛脸色泛起了红润，他觉得心情似乎好了起来。
吴东明和颜悦色地说：“云龙啊，我和鼎臣都不敢多喝，今天你有一个任务就是陪好习涛，一醉方休！”
焦云龙像领了圣旨一样心领神会地左一杯右一杯地敬，蝎神酒有一个特点就是越喝让人越兴奋，习涛本来心情失落到了极点，这几天都在借酒浇愁，再加上焦云龙一旁叫好，嘴就把不住了，干脆放量喝了起来。
这时，吴东明不经意地觑了王鼎臣一眼，意思是说，差不多是时候了！王鼎臣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习涛的肩膀，以老大哥的口吻说：“习涛啊，今天把你从北京叫回来，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你的终身大事。”
习涛听罢心里咯噔一下，刚下车时王局长说自己要走桃花运，习涛心里就有预感，“终身大事”四个字一入耳，习涛便有些惊讶，烦劳东州市市长和市安全局局长给自己介绍对象，这该是个怎样的女人？
“是啊，习涛，我有个干女儿叫辛翠莲，现在就在市安全局反间谍处工作，你大概听说过，自从她调到反间谍处后就经常听同事们说起你，都夸你才华横溢，一表人才，也在局里的光荣榜上见过你的照片，不看照片则已，一看照片人家就喜欢上你了，非让我这个做干爹的把你介绍给她，没办法，我这才找鼎臣商量，鼎臣的意思是让你们先见见面。”
吴东明刚说到这里，王鼎臣便溜缝儿地说：“习涛，你也老大不小了，终身大事也该考虑了，翠莲不仅长得漂亮，工作上也是一把好手，我的意思是先见见面，满意就处，不满意就当今天是朋友聚会，好不好！”
习涛一边仔细听着吴东明和王鼎臣的话，一边心里暗自琢磨：“吴市长什么时候认了这么个干女儿，我早就听反间谍处的同事说过，处里来了个如花似玉的女孩，背景深得很，来了不到两个月就被提拔为科级干部，想不到竟然是吴市长的干女儿，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吧，对这个辛翠莲一无所知；不答应吧，肯定把吴市长和王局长得罪了！怎么办？”习涛心里犯了难。
思忖片刻，习涛决定无论如何也得给两位领导台阶下，混过今晚再说，便支支吾吾地说：“吴市长、王局长，让你们费心了，常言道三十而立，我现在还谈不上这个‘立’字，尤其到市驻京办工作后，唯恐辜负了你们对我的希望，我决心想干出点成绩来回报两位领导对我的知遇之恩，吴市长，能不能等我有脸站在您面前时再说。”习涛这番话说得既有恭维，又有婉拒，而且还表了决心。
但是，辛翠莲的肚子不等人，吴东明哪肯放过习涛，他用关怀的语气说：“习涛，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心里有数，在官场上，事业不是靠能力干出来的，关键时刻关键人物一句关键的话，就可以决定你的一生，人家为什么要给你说这句话？原因很简单，用起来顺手。习涛，你是我亲自发现的人才，你在我心里的分量和云龙差不多，你们都是我重点培育的人才，我早就想好了，你在驻京办任主任助理的时间还不到一年，超过一年，我立即提拔你为副主任，到时候你可是东州市政坛上最年轻的副局级干部，在驻京办先干两年，适当的时候我会调你回市安全局任副局长。鼎臣，是不是这么个路数？”
王鼎臣连忙附和道：“是这么个路数，是这么个路数。习涛，你可不要辜负了吴市长对你的一片苦心啊！”
两个人一唱一和，又许愿又封官，本来就有五分醉意的习涛心乱如麻。还没等习涛表态，吴东明和颜悦色地说：“云龙，没有必要让翠莲犹抱琵琶半遮面了，快去把翠莲喊来，让她和习涛先见见面，总得来个人面桃花相映红嘛！”
吴东明说完，和王鼎臣一起哈哈大笑。
焦云龙连忙走出包房去叫辛翠莲。此时的辛翠莲一直在隔壁的包房等消息。吴东明怕习涛与辛翠莲直接见面，习涛会感觉太突兀，便采取了缓兵之计，和王鼎臣一起先给习涛渗透一下，让习涛先有个心理准备，然后再推出辛翠莲。
焦云龙一出去，习涛的心就揪了起来，他骨子里有一种被绑架的感觉，心想，看来今天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好脱身了，是七仙女还是丑八怪，索性就见一见！
辛翠莲装作羞羞答答的样子走进包房，仿佛山间的一条小溪，清纯得让人口渴得不得了，习涛心里也微微一震，他有一种跋涉在山水间疲累得很想掬一捧溪水喝个痛快的欲望。
吴东明一见辛翠莲便像慈父一样笑眯眯地说：“翠莲，快过来，快过来，这就是你在局光荣榜上见过的习涛。”
习涛只好礼貌性地起身点了点头说：“我叫习涛。”
辛翠莲用爱慕的眼光觑着习涛甜津津地伸出纤纤玉手，娇柔地说：“你好！涛哥！”
一声“涛哥”喊得习涛心里麻酥酥的，他没想到辛翠莲长得这么漂亮，容貌与李欣汝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少了些李欣汝身上的名媛气质，习涛是情不自禁地将辛翠莲和李欣汝对比的，李欣汝几乎成了他心目中唯一理想的女性。
“你好！”习涛敷衍地握了握辛翠莲柔嫩的小手。
辛翠莲借机就坐在了习涛身边。此时她只有一个想法，必须想尽一切办法让眼前这个傻小子答应娶自己，其实办法她早就想好了。
“翠莲，既然你和习涛见面了，就先敬杯酒。”吴东明慈祥地说。
“唉。”辛翠莲乖巧地应答着，亲自给习涛斟满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大大方方地举起杯说，“涛哥，我敬你一杯，喝了这杯酒咱们就算认识了。”
习涛觉得自己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心里不想喝，但又不好拒绝，便与辛翠莲碰了杯一饮而尽。
王鼎臣在旁边拍手说：“好，东明，你看习涛和翠莲是不是天作之合呀！”
“何止是天作之合，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儿。来，我们为金童玉女干一杯！”
吴东明这么一说，王鼎臣和焦云龙连忙响应，辛翠莲也羞羞答答地举起杯。
习涛没办法，强作欢颜地举起杯说：“让吴市长、王局长费心了！”说完一仰脖子又干了杯中酒。就这么左一杯、右一杯，不一会儿，习涛就目光迷离，满嘴跑起了火车。
吴东明见时机差不多了，用关切的口气说：“习涛，时间不早了，你又喝了这么多酒，干脆就住在安乐窝吧。翠莲，快扶习涛回房间休息吧。”
此时习涛离酩酊大醉不远了，他嘴里支支吾吾地说着“没事，吴市长，这点酒算什么，再来一瓶也没问题”的酒话，身子却摇晃着栽在辛翠莲的怀里。
这时，吴东明使了个眼神说：“云龙，你帮一把翠莲，让习涛回房间好好休息。”
焦云龙心领神会地和辛翠莲一起扶习涛走了。
“鼎臣，戏演完了，咱们台球桌上较量较量怎么样？”吴东明脸上显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王鼎臣晃了晃臃肿的身躯，眨了眨小眼睛，诡谲地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东明，翠莲这丫头可不简单啊，天生就是做间谍的料啊！”
辛翠莲扶习涛走进房间，焦云龙知趣地关上了门。习涛此时已经彻底醉了，他眼前迷迷糊糊地晃动着的漂亮女人越来越像李欣汝。
习涛仿佛是在梦中，辛翠莲把他扶到床上躺下，习涛一口一个“欣汝”地叫着，辛翠莲机智地答应着：“涛哥，你喝多了，我给你倒杯水醒醒酒啊！”
辛翠莲说着起身从小冰柜里取了一瓶依云矿泉水，又在茶几上将倒扣着的玻璃杯翻过来，然后迅速地从皮包内取了两粒药放进杯内，又将矿泉水倒入，然后端起玻璃杯一边摇晃一边诡谲地笑了笑，很快那两粒蓝色药片融化在水中。
辛翠莲风摆杨柳地走到床前，俯身抱起习涛的头，温柔地说：“涛哥，我是欣汝，乖，把水喝了，喝了头就不晕了啊！”
此时的习涛昏昏欲睡，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欣汝的名字，蝎神酒顺着他的血液流遍全身，让他全身的血脉贲张起来，习涛觉得心口窝像着了火，恨不得喝一杯冰水。
辛翠莲不失时机地将一杯冰水给习涛灌了下去，这杯冰水灌下去以后，犹如火上浇油，本来他下面的家伙就像即将点火升空的火箭，这杯冰水喝下去以后，火即刻点着了，欲火搅动着习涛的灵魂，像早晨的太阳，喷薄而出。
辛翠莲毫不犹豫地伸出娇嫩的小手抓住习涛的小火箭。
辛翠莲的心中骤然腾起一股恐怖，就在这时，习涛像泰山一样压了过来。“欣汝！”习涛半人半兽地喊着，三下五除二就扯光了两个人的衣服。
骤然升起的恐怖让辛翠莲本能地躲着，但是哪里还躲得了，习涛的“利剑”径直刺进了辛翠莲温柔展开的身体！
辛翠莲感到习涛的“利剑”不是钢的，也不是铁的，而是青铜剑，带着一种混沌和原始的粗野，像井钻一样具有穿透力，使得她的身体像刚打出水的深井一样，汩汩喷涌，她飘飘欲仙，欲生欲死，习涛却像半疯的野兽嚎叫着不停地进入，仿佛只有进入那黑暗的洞穴才能得到永生。
不知过了多久，习涛停止了，像一摊稀泥一样，倒下去了，意志、欲望、肉体全消失在酣睡之中。辛翠莲全身裸露地默默地躺在习涛身边，孤独地蜷曲着，眼泪像刚才下体的“井水”一样汩汩涌出，她知道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就像一颗流星，既然出发了，就不可能有归程了。
辛翠莲早就听表姐罗小梅说过，人生就是一条不归路，一路走好的唯一办法就是带足给养，对于一个柔弱的女子来说，最好的给养就是摄取有权有势的男人，在东州八百万人中，自己能有机会占有并摄取吴东明，这是天意，一个让自己成凤的天意，自己必须死死地抓住这个天意，眼前这个刚刚在自己的肉体上发泄完的像死狗一样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给养，自己出身寒门太需要给养了，只要躺在自己身边这个烂醉如泥的男人同意与自己结婚，哪怕明天离婚，自己一生的给养就足够了！
想到这儿，辛翠莲像一朵沐浴在春雨中的罂粟花，怒放着喷焰吐红。就在这时，从习涛的嘴里吐出两个字“欣汝”。辛翠莲立即紧紧抱住习涛，将两只白面馒头一般的乳房贴在男人的背上，梦呓般地说：“涛哥，我是翠莲，不是欣汝，别离开我，我害怕。”
习涛懵懵懂懂地感到有人抱着自己，他半梦半醒地翻过身来，一个白花花的女人赤身裸体地与自己躺在一张床上，习涛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惊醒，扑棱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习涛不知所措地问。
“涛哥，你刚欺负完人家，就不认账了？”辛翠莲说完双手捂着脸呜呜大哭起来，“老天爷，我没脸见人了，我可怎么活呀！”
辛翠莲这么一哭，习涛全明白了，他枯坐了半天没说一句话，辛翠莲哭着哭着默默地从床上爬下来，抽抽搭搭地开始穿衣服。
辛翠莲穿完衣服委屈而冷静地说：“涛哥，你不喜欢我，干吗还欺负人家？我不是个胡搅蛮缠的女人，我相信涛哥也不是酒后乱性的男人，既然你没想好，就再想想，只是我想告诉你一句心里话，涛哥，我爱你！从局里光荣榜上看到你的照片那天起，就爱上你了！涛哥，我先走了！”
此时窗外是黎明前的黑暗，辛翠莲欲擒故纵这招一下子打动了习涛，他心想，自己酒后乱性欺负了人家，这个女孩竟然没有不依不饶地逼着自己，这是怎样一个女孩？自己一个大男人干了这种禽兽不如的事，如果对人家不负责任，不仅对辛翠莲不好交代，对吴市长更不好交代了！何况像自己这样连李欣汝那种二奶都瞧不上的男人，还想找什么样的女人？习涛破罐子破摔地想，看来一切都是天意呀！
想到这儿，习涛猛然叫住辛翠莲：“天还没亮，你去哪儿？别走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答应我什么？”辛翠莲窃喜地确认道。
“娶你！你愿意嫁给我吗？”习涛低沉而略显沮丧地问。
“是心里话吗？”辛翠莲一副佯装不相信自己耳朵的样子。
“是心里话！”习涛提高声音说。
“不后悔？”辛翠莲抑制着内心的兴奋问。
“不后悔！”习涛恳切地说。
“涛哥，看来我没爱错人！”辛翠莲像小鸟似的扑到习涛的怀里说。
“翠莲，既然你已经把一切都给我了，我们就结婚吧，天亮了，我们就去登记！”习涛面无表情地说。
“干吗那么急嘛，人家还没准备好呢！”辛翠莲欲擒故纵地说。
“怎么，你不愿意？”习涛冷漠地问。
“不是不是，”辛翠莲赶紧改口说，“人家愿意，人家听你的还不行吗！”
辛翠莲说完在习涛的脸上辣辣地吻了一下，吻得习涛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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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殿堂
周永年在中央党校三个月的学习终于结束了，离校那天是周末，丁能通开车拉着刘凤云去中央党校接周永年。
刘凤云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丁能通了，却经常与金冉冉通话电话，所以到衣雪的近况比丁能通还清楚。刘凤云一直想找机会和丁能通谈谈衣雪的事，正好去中央党校的路上是个机会。奔驰车刚下航天桥，刘凤云轻咳一声说：能通，衣雪病了！丁能通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地一踩刹车，车突然停下，后面的车险些追尾，司机摇下车窗破口骂道：找死呀！丁能通连忙踩油门，奔驰车沿着京密运河均速驶去，丁能通极力掩饰着自己，故做漫不经心地问：凤云姐，你怎么知道的！是冉冉告诉我的，上个周末去医院看了衣雪。刘凤云察觉到丁能通的变化，心里暗喜。怎么还住院了，什么病阿！丁能通咯噔显紧张地问。冉冉说，淋了雨，得了严重的肺炎，刘凤云冷着脸说：你以为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孩，又在异国他乡，那么容易呢！然后又温和地说：能通，也不愿我跟永年说一说，请个假，抽空去看看她们娘儿俩。
刘凤云是个让许多贪官闻风丧胆的女人，当年“肖贾大案”和何振东腐败大案都是刘凤云主办的，别看丁能通凤云姐长凤云姐短地叫着，好像关系亲近得不得了，其实心里检点得很，因为胆敢不检点，刘凤云绝对六亲不认。因此，丁能通对刘凤云的话一再斟酌，他沉思片刻说：凤云姐，我娘身体一直不太好，这次我回乡探亲，看见娘又苍老了许多，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孔子说，吗、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寿，一则以具。过去对这句话不太理解，现在体会越来越深了。我娘非常喜欢衣雪，我这次回家，我娘一直跟我念叨衣雪。凤云姐，我想求你个事，冉冉再和你通话时，你让冉冉帮我说说，能不能劝衣雪回来看看我娘？
能通，干吗不亲自跟衣雪说，离了婚，她也是你儿子的母亲，再说是你吧人家娘俩弄到加拿大去就不理人家的，依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刘凤云苦口婆心地说。
凤云姐,我弄不明白什么是幸福，我觉得幸福就是一个梦。丁能通失落地说。
你错了，能通，凡是找不到幸福的人，都以为肉体的快感是幸福，当这种快感过去了，留下的只能是空虚
,甚至是堕落，之所以堕落是因为他们想不断地用肉体的快感填补空虚，结果是越来越空虚，以至于堕落，这就是几乎所有贪官有情妇而且不止一个情妇的原因，他们之所以走向深渊，是因为误将欲望的满足当作幸福去追求，欲望是个无底洞，结果越追求越堕落，直到毁灭！其实幸福与肉体无关，只与灵魂有关，只是灵魂的事。苛刻点说，凡是感觉不到幸福的人，都没有灵魂生活，有的甚至丢掉了灵魂。刘凤云振聋发地说。
凤云姐，怎么说我丢掉了灵魂不成？丁能通苦笑着问。
丢没丢掉，你自己知道。能通，你知道什么是家吗？刘凤云深沉地反问。
家不是房子吗？丁能通不假思索地回答。
许多人和你一样，都以为家就是一间房子或者一个庭院，但是一旦房子和庭院失去了亲情和温馨的地方，不是你居住的大房子，没有亲情的人和被爱遗忘的人，才是真正没有家的人。
刘凤云的话让丁能通非常震动，他沉默半天才自言自语地说：凤云姐，原来我一直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阿！
能通，找到了真正爱你的女人就找到了家，找到了家也就找到了幸福，找到了幸福，或许就找到了灵魂！刘凤云睿智地说。
听了刘凤云的话，丁能通道心灵仿佛通透了许多，他真正开始反思与衣雪的关系是离开母亲之后，母亲是守了半辈子寡的人，对婚姻有着最本真和朴素的理解，今天与刘凤云的谈话，当能通也能体会到这位冷面而热心的大姐的良苦用心。
《圣经》上记载，上帝用亚当身上的筋骨造成第一个女人，于是世上便有了第一个对夫妇。亚当在上帝面前说：妻子是我的骨中在骨，肉中之肉。自己能像亚当那样，把衣雪带到上帝面前，问心无愧地说出这句话吗？不能！为什么不能？因为自己先变成花心大萝卜，然后又把红杏出墙的罪名强加给衣雪。自己为什么这么做？想来想去他都觉得有二个我，一个是肉体的我，一个是灵魂的我，这件事他不知道是哪个我做的，只是不停地在心里追问，人这么会有两个我，灵魂又怎么会寄寓在一个肉体里呢？
车到中央党校大门时，奔驰车也末停，刘凤云惊诧于得能通的本事，好奇地问：能通，武警战士为什么不栏你？
大姐，咱的车有出入证。丁能通得意地说。
怎么样搞到的出入证？刘凤云追问道。
有一位副校长的秘书是我的同学，中央党校的出入证一个月一换，每个月我都请他帮忙。丁能通坦言道。
怪不得，你们驻京办主任简直就是无孔不入啊！刘凤云感叹地说。
丁能通嘿嘿地说：凤云姐，你知道在中国，什么地方司机开车最小心？
什么地方，刘凤云不解地问。
中央党校呗！丁能通神秘地说
为什么！刘凤云饶有兴趣地问。
因为他们知道，行人中说不定就有未来的政治局常委。丁能通吐了吐舌头说。
能通，你的脑袋可真能琢磨。刘凤云既责怪，又赞许道。
凤云姐，其实中国的前途就寄托在这个大院里了。丁能通深刻地说。
奔驰车过图书馆往右拐再向北是一条林荫路，丁能通轻车熟路地停在一个有花坛的楼前。这是一座六层楼，两个人刚下车，周永年就从三楼的窗口伸出头来打招呼。
自从周永年到东州市任副书记以后，刘凤云与丈夫就两地分居。听说周永年到中央党校学习的信息最高兴的就是刘凤云。高兴不是因为丈夫走进殿堂接受洗礼，而是每周都可以见到丈夫了。如今丈夫在中央党校三个月的学习结束了，又要回东州去了，刘凤云的心头难免涌起一股失落。
丁能通小跑着上了楼，周永年在314房间，巧的是当年贾朝轩在中央党校青干班学习了一年，住的也是这个房间。让丁能通记忆犹新的是，当年和贾朝轩的妻子韩丽珍一起来接他，也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走进314房间时，贾朝轩手中正把玩着一把约一尺长的十分精致的小宝剑，韩丽珍问丈夫，哪来的小宝剑？贾朝轩说是毕业纪念，每个学员都有。丁能通好奇地接过小宝剑仔细把玩，发现剑身上刻有贾朝轩点名字，丁能通当时就明白了这不是一把普通的小宝剑，也不是普普通通的毕业纪念品，这是让每位走进中央党校神圣殿堂的学员牢牢记住，你们是党的精英，应该时刻斩断私欲、野心，时刻经受住金钱关、权力关、美色关的考验，为党的事业奋斗终身。
然而物是人非，一场震惊全国的“肖贾大案”让丁能通经受了一次炼狱般的考验，风风雨雨总算闯过来了，如今再次走进这个房间，丁能通感慨万千！
能通，听说当年贾朝轩也是住在这个房间，是不是？丁能通一进门，周永年就问。
是，我记得当年送他入学时，他不喜欢3145这个房间，还让我设法找人帮他换间号码吉利点的房间，他知道我有个同学说副校长的秘书。当时我觉得这样做对他影响不好，就劝他别换，他勉强同意了。丁能通谨慎地说。
他为什么不喜欢314这个号码呀？周永年不屑地问。
主要是不喜欢后面的14，他说是要出事的意思。
丁能通刚解释完，周永年就哈哈笑着说“典型的唯心主义，住在314房间的学员少说也有百八十人了，怎么别人都好好的，偏偏他贾朝轩出事了”这说明那个时候贾朝轩心中就有鬼了，心中一旦有了鬼，走哪儿都怕鬼叫门，最近《求是》杂志上有一篇文章说得很深刻：“当前少数党员干部对党的忠诚有所动摇”………一些党员干部不信马列信鬼神，值得高度注意。
这时正在收拾行李的刘凤云接过话儿说：最近我查办了一个贪官，风水大师说他有副总理的命，只缺一座桥，他不惜将建设中的国道改线横穿水库，修上一座桥。
凤云，这说明什么？周永年问。
“信仰缺失呗” 刘凤云随口说，“当年贾朝轩脚上总是系着两根大师，从神那里帮他求来的平安线”最终不也难逃死刑的结局吗？
“能通”，你小子认识不少佛道两界的高人，你怎么看风水问题？周永年一边搂书一边问。

39、干女婿
习涛闪电式结婚震惊了东州市驻京办，更震惊了丁能通。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辛翠莲的本事这么大，在吴市长家当了几天保姆竟成了人家市长大人的干女儿。丁能通心下窃喜，本来自己是想不辜负罗小梅的委托，给她的表妹一个好的前程，现在自己不仅做到了，还在吴东明身边安插了一条眼线，可谓是一举双得，无论怎么说，自己也是辛翠莲的娘家人。
丁能通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下定决心跟衣雪通个话，其实丁能通早就想打这个电话，只是没有勇气。一是磨不开面子先打这个电话，二是总觉得没脸打这个电话，三是怕衣雪不给好脸子，自己找没趣。“我的家在哪儿？”这是丁能通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每当想到这个问题，他便联想到衣雪、联想起儿子，一想到衣雪和儿子，丁能通就有一种倦鸟归巢的冲动。
在吴东明的帮助下，邱兴本日思夜盼的直销牌照终于批下来了。这次蝎神集团能够顺利拿下直销牌照，除了吴东明、丁能通等人的斡旋外，邱兴本不遗余力地在北京造势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在家养蝎子，就是给自己找一份好工作”的广告用语充斥着各大报纸的黄金版面，更充斥着电视台、电台的黄金时段，邱兴本是个造势高手，他利用各种媒体不遗余力地宣传他的各种荣誉和慈善行为，对宣传蝎神集团起到了惊人的效果，蝎神系列产品，特别是蝎神酒在各种宣传的狂轰滥炸下，已经成为知名度最高的保健品之一。
正巧在这个时候，吴东明将爱人蒋春华的工作从昌山机场副总的位置上调任到东州航空公司任副总经理。吴东明的儿子吴光考取了北京大学，邱兴本不失时机地陪蒋春华送吴光去北京大学报到。
金伟民没有想到欧华汽车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路演情况出奇的好，为了路演能够成功，金伟民自从得到SEC批准欧华汽车上市的文件后就没有回国，也没有回香港，他还让李欣汝从北京急飞纽约准备路演。想不到欧华汽车引起投资者强烈的兴趣，这当然得益于波士顿第一投资银行、美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所罗门兄弟投资银行、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和格信律师事务所组成的强大的承销阵容进驻欧华。
与此同时，纪东翔也带队用三十六天走遍了美国十三个城市，做了三十七场演讲，走访了近四百位投资者，进行“推介”。由于路演等推介活动得到投资者热烈回应，金伟民与承销商商定，以每股定价十六美元挂牌上市交易。
美国纽约时间9月30日上午9点，欧华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股票上市挂牌开钟仪式在纽约证券交易所会议大厅隆重举行。
欧华汽车挂牌二十分钟后，以十八美元的价格做成第一笔交易，然后股价以一根红线直抵二十美元。金伟民欣慰地笑了。东汽集团在金伟民的成功运作下终于踏上了国际资本市场，扣除投资银行的承销和会计师、律师的费用，共融资一亿两千万美元。
此时此刻，吴东明已经飞抵北京，筹备举行欧华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美国上市融资支票交接仪式。金伟民、纪东翔、冯保春、李欣汝等人乘飞机抵达北京时，刚好是十月一日下午两点，吴东明紧紧握住金伟民的手说：“金总，辛苦了！你为东汽集团创造了一个神话，也为国企改革创造了一个奇迹呀！”
金伟民喜滋滋地说：“吴市长，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全世界五十四家主要媒体对欧华汽车在美国成功上市做了深度报道，我登机前股价已经冲高至三十四美元了。”
这时丁能通插嘴道：“吴市长，当初许多人反对东汽集团到美国上市，说什么小心资本家的糖衣炮弹，依我看您是把糖衣留下了，又把炮弹打了回去！”吴东明听罢，开怀大笑。
秋天来了，东州的秋天在带给人们古气磅礴气象的同时，也带来了凛冽萧瑟之气。刚刚参加完制博会的金伟民和李欣汝在品味了秋天的平静、圆熟与智慧的同时，也感到了秋天的肃杀、无情与圆滑。金伟民之所以有这样的心境，是因为“制博会”开幕前一天，金伟民携李欣汝刚住进了北都大饭店的豪华套，就被冯保春请到了吴东明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除了吴东明外，还坐着一位大腹便便、梳着列宁头、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人，吴东明热情地做了介绍，原来这位陌生人是清江省省长助理、省国有资产管理局局长陈红旗。
陈红旗扶了扶金丝边眼镜，又挠了挠秃顶和蔼地笑着说：“金先生，赵省长得知东汽集团在美国成功上市的消息后非常欣慰，称赞你是一位红色港商，特意指示我们省国资局给政策，推荐项目，金先生出资，把金先生认为合适的国有企业都拿到境外上市，这样就开辟了一条国有企业到国际资本市场融资的新路。”
金伟民听罢，心想，这正是自己求之不得的，自己正想将欧华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注册成北京欧华实业公司，然后兵发海外，出入于国际资本市场，围绕着金融支撑实业，施展一番身手。
想到这儿，金伟民坦诚地说：“陈助理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这个人最愿意做给国家和民族增光的事情，既然省国资局对我这么信任，你这顶‘红帽子’我同意戴。”
坐在金伟民身边的李欣汝怕金伟民在高帽子面前头脑发热，连忙提醒道：“金总，这等于把我们的股份挂在了省国资局的名下。”
金伟民摆了摆手说：“欣汝，清江省和东州市不仅是国家的装备制造业基地，也是重化工业基地，如果我们像运作东汽集团一样，拷贝十个欧华：欧华机床、欧华化工、欧华钢铁、欧华电力、欧华制药……等等，我们将为国家做多么大的贡献？这正是这些年香港银钻财务公司孜孜以求的吗？”
“好！”陈红旗拍了一下桌子说，“金先生果然是胸怀天下的儒商，我希望你能在这份《代理声明》上签一下字。”陈红旗说完，从皮包里拿出牛皮纸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一份事先拟好的《代理声明》。
金伟民接过《代理声明》，发现上面只有两行字：“我谨此声明，我同意接受清江省国有资产管理局的委托，纯粹以贵局代理人身份持有欧华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的股份，并继续以代理人的身份为贵局委托的其它项目谋求在海外上市。”
金伟民对这份《代理声明》看了很长时间，他内心非常复杂，一直在权衡利弊，他知道自己一旦签了字，就彻底戴上了一顶“红帽子”，这顶“红帽子”对自己是福是祸，他一时还想不太明白。此时此刻，金伟民忽然想起了在北京白云观抽签的签文：“三皇大吉，天下第一签。”金伟民心想，其实从自己提出成立汽车教育基金会起，就已经放弃了“私人控股”，既然国家信任自己，愿意将国有企业的命运由我这个港商掌控，这个声明当然要签了，无论得失，先把事做成再说。想到这儿，金伟民拿出签字笔，毅然决然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陈红旗带头鼓起掌来。
吴东明感叹地说：“金老板，这份《代理声明》一签，你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红顶商人了。”
金伟民也意味深长地说：“吴市长，但愿我的结局不会像胡雪岩那么惨！陈助理，您也别卖关子了，我知道你手里还应该有一份《委托书》，拿出来吧！”
陈红旗拍了拍自己油亮的额头佩服地说：“金先生可真是不得了，简直是火眼金睛啊！”
陈红旗哈哈大笑地从牛皮纸文件袋中又拿出一张纸递给金伟民，金伟民接过《委托书》，看也没看就递给了李欣汝。
金伟民之所以没看，是因为他已经料到了《委托书》中的内容。李欣汝却不然，她接过《委托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欧华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金伟民先生：
清江省国有资产管理局（下称国资局）在此委托你作为代理人持有在欧华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中所拥有的全部股份。你在为国资局持有上述股份时，应作为代理人而不是本人处理有关这些股份的事宜。你应始终向第三人表明你是省国资局的代理人，并向有关第三人表明你作为上述股份所有人的代理人的身份。
落款并盖章是清江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管理局。签字是陈红旗。李欣汝读了这份《委托书》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寒意。她太了解自己的心上人了，金伟民有喜欢戴高帽的弱点，这哪儿是什么《委托书》，分明是达摩克利斯之剑啊！但是《代理声明》已经签了，就必须接受这把悬在头上的剑，哪怕有一天剑柄上那根系着的马鬃断了！
辛翠莲生下女儿后，有了一种拥有核武器的感觉，不怕吴东明看见亲骨肉不疼爱，女儿就是自己手中的风筝线，辛翠莲为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地实现而高兴。辛翠莲如今住在习涛的家里，这是在习涛升任市安全局反间谍处副处长时，王鼎臣在吴东明的授意下给解决的，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这套房子就是习涛与辛翠莲的新房。辛翠莲结婚以后，辛翠莲的父母就住进了景润花园的高级公寓。其实吴东明还送给辛翠莲一套别墅，在黑水河南岸的凤凰台庄园，这套别墅是吴东明和辛翠莲幽会的地方，除了焦云龙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习涛在内
吴东明推开习涛的家门时，心情非常复杂，原本是想借助习涛的哥哥习海的力量叩开中南海的大门，没想到这小子却阴差阳错地成了自己情人的老公，这可真是造化弄人，习涛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吴东明最担心的就是害怕习涛看破自己与辛翠莲的关系，习涛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哥哥，一旦露了陷，后果不堪设想！
辛翠莲纠缠自己软硬兼施，还威胁吴东明不管孩子的话，就告到中纪委去。并且又提出了一个条件：“人家生孩子前就相中了一款车，是最新款的保时捷吉普，我特喜欢，尤其是那种暗红色的，明哥，帮我买一辆呗！”
吴东明没想到来看看孩子，辛翠莲会狮子大开口，心里很不爽，“莲儿，你当我是大款呢，一百多万说拿就拿，咱借一台开行不？邱兴本就开了一辆，我把邱兴本那辆借来，你就开呗，开多长时间都行。”
“还说什么为了我可以上天摘星星，全是谎话！我就不信一个堂堂的东州市市长还不如一个私企老板！”
辛翠莲后面这句话让吴东明挺受刺激，心想，可也是，我一个堂堂八百万人省会城市的副省级市长，竟然不如一个私企老板，他咬了咬牙说：“莲儿，咱不借了，我让他给你买一辆怎么样？”
一路上，吴东明回想着与辛翠莲好上以后的种种情景，心里多了几分不自在，他发现辛翠莲太贪婪，先是让自己在景润花园买了一套高级公寓，后又让自己在凤凰台庄园给她买了一栋别墅，这期间还让自己给她父母安排了工作，如今又要让自己给她买一辆一百多万的保时捷，今后还不知道要什么呢！越想吴东明心里越不爽，心想，天底下美女有的是，干嘛非得一棵树上吊死？这丫头不仅是个无底洞，而且胆子还大，就冲生孩子这件事，一般女孩子就做不出来。辛翠莲敢作敢当，真要是哪天把关系搞僵了，怕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刚才还用中纪委来威胁自己呢。想到“中纪委”三个字，吴东明心里有些后怕，他萌生了逐渐淡化与辛翠莲关系的念头。
自从夏闻天拿到丁能通送给他的《市长参考》后，心里不禁透出了一股寒气，他万万没有想到吴东明竟是一个如此诡谲阴险的人，这个《市长参考》中的内容完全是为他个人升迁服务的。想不到驻京办可以利用送给国家各重要部门负责人手机，搞到这么多诡秘的信息，这不得不让夏闻天联想到东州市各部门负责人的手机，是不是也有人在利用他们的手机做文章？
想着想着，夏闻天萌生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他非常兴奋。两天后，这个想法在市委常委会上确定下来，“两会”召开的前一个星期，通过《东州日报》的四个版面公布出来。这四个版面的内容是从市委书记、市长到市内八区、一市、四县及市内各部门党政领导班子成员的手机号码，同时，详细刊登了各位领导的职务分工情况。
一时间，“东州纸贵”。这件事顿时成为“两会”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们议论的焦点。但是让夏闻天心里不安的是，在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分组讨论《政府工作报告》时，大家对公布电话和领导分工这件事当着他的面讨论时全是恭维话，什么“阳光新政”、“政务公开的典范”云云。
多少年来东州“两会”上的讨论都是背课文念台词似地唱颂歌，你好我好，一团和气，代表和委员们似乎除了“好报告”三个字，不会说别的！夏闻天决定利用这次“两会”刹一刹这种不讲真话的歪风。
春节前一周，万寿县县长韩亚洲处心积虑地为吴东明准备了一件特殊的礼物。因为韩亚洲发现吴市长是个敢于仗义执言的人，他既谋事又谋人，跟着这样的领导干活心里踏实，挺身而出一次，得到的是一辈子的回报，就为这，赌一把也值得。
焦云龙早就告诉吴东明，今天晚上万寿县的韩县长要来，因此门铃一响，吴东明就预料到是韩亚洲来了。韩亚洲进门时腋下一直夹了一把奇怪的椅子，此时他把椅子放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整间客厅顿时因为这把奇怪的椅子而显得蓬荜生辉。
吴东明饶有兴趣地问：“亚洲，一看这把椅子就来历不凡，这是一把什么椅子，造型这么奇怪，你说是太师椅吧，下面却象马扎，有点意思。”
“吴市长，这把椅子可是个宝贝。这是明代的交椅。现在传世的明式交椅，以黄花梨最为珍贵，这把就是黄花梨的。”
吴东明越看越欢喜，便脱口而问：“亚洲，这把椅子价值不菲吧？”
韩亚洲得意地说：“吴市长，不瞒您说，可以换一辆保时捷，就算我送给您的春节礼物。不过我送您这把椅子可不是因为它贵重，而是蕴含着我的一个期盼！吴市长，古书上说的那些英雄好汉论资排辈常说坐第几把交椅，我的期盼就是希望吴市长早一天坐上东州第一把交椅！”
吴东明听罢微笑着拍了拍韩亚洲的肩膀满意地说：“难得老弟这番良苦用心啊！”
“亚洲，我听兴本说过，你想往市内五区调调，我觉得还是从长计议好一些，万寿县是个穷县，眼下经济刚刚有了点起色，正是你出政绩的时候，市政府一直缺两位市长助理，估计将来要在县委书记中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希望你能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要知道你是我心目中最佳人选啊！”
吴东明的一席话让韩亚洲心潮起伏，他情不自禁地用双手握住吴东明的左手说：“吴市长，我是跟定您了，您就是我心目中的党，只要您一句话，我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送走韩亚洲，邱兴本也来吴东明家登门拜访。邱兴本拿出包装精美的盒子，“大哥，这是我特意为嫂子订做的一套内衣。”
吴东明一听，脸就拉拉下来了，“兴本，你小子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竟敢送你嫂子内衣？”
邱兴本卖着关子说：“大哥，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这可不是一件普通的内衣！”
吴东明听罢知道这盒子里一定有玄机，便不慌不忙地打开盒子露出来的竟然是一套金光闪闪的黄金内衣。一件金黄纹胸和一件黄金内裤。
“大哥，这是我在香谢瑞麟金店特意订做的，这套黄金内衣就是将黄金制成柔软的拉丝状，然后进行精心雕刻而成的。是纯手工制作的，只有950克重，价值三十多万呢，我估计嫂子穿上一定高兴！”邱兴本得意地说。
“兴本，你小子可真会讨你嫂子喜欢，真没想到，金子也能制成内衣，手艺简直太绝了。”吴东明赞叹地说。
“大哥，这算什么，蝎神集团有今天的辉煌还不是多亏了大哥鼎立扶持，兴本真是无以回报。大哥，我这次来一是为了给您拜个年，二是有一件事还希望得到您的大力支持。”邱兴本谨慎地说。“大哥，在我们万寿县城西南角的北辛店有一大片大大小小的水洼和废弃的鱼塘，以前北辛店乡政府和北滩头乡委会合作，将一千多亩地挖成湖泊种荷花，想发展观光农业，结果没经营起来。眼下那篇大大小小的水洼占了六七千亩地，我想把这块地拿下建一个湿地公园搞旅游，我找专家看过，专家说那儿已经是天然湿地了，不仅环境优美，而且颇有点江南水乡的味道。如果大哥同意，也算蝎神集团积极响应市委市政府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的号召，为东州的环保事业做一份贡献，为大哥的政绩添点光彩！”
吴东明听得非常认真，他没想到万寿县竟然有这么一块风水宝地，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不过邱兴本的想法让吴东明很受启发，在东州境内有这么一大片湿地无疑为东州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又添了一个筹码。
吴东明摆了摆手爽快地说：“兴本，搞旅游嘛，在湿地公园建点别墅酒店什么的也是必须的，这是造福东州的好事，你大胆地干吧。”
送走邱兴本，吴东明再一次把玩起放在茶几上金光闪闪的黄金内衣，他心想，这套黄金内衣自己的老婆怕是受用不了，搞不好还得逼着我退给邱兴本，还不如送给翠莲，这丫头见了一定高兴得一塌糊涂。
春节前，衣雪带着儿子回到了东州，但是回国前她并没有告诉丁能通。自从移民加拿大以后，这是衣雪和儿子第一次回国。
衣雪这次回国心情非常复杂，其实衣雪自始至终都爱着丁能通，包括离婚以后，之所以决定与丁能通离婚，就是想让丁能通走出“围城”，在城外感受一下，到底是城外好还是城内好。衣雪太了解丁能通了，丁能通是既想要一个温暖的窝，又想做浪漫的漂流。但是没有家的漂流是虚无缥缈的，所谓浪漫也不过是玩弄一些风流韵事。风流韵事是以肉欲为目的的，即使产生了一些小感情也只是肉欲的佐料。
离婚是衣雪生命中一次爱的冒险，自从上次丁能通主动给她打电话以后，她就决定结束这次冒险行动了，只是她现在还需要一次丁能通发自肺腑的忏悔。她要让丁能通懂得，一万件风流韵事也不能填补爱情的空白，只有对家庭负责的男人，才懂得珍惜爱情。衣雪终于明白，性是瓷土，爱情才是瓷瓶子，婚姻是碎瓷片，要想将性、爱情和婚姻三者统一起来，必须将瓷瓶子摔碎。因为这才是瓷器最终的状态，也是爱情最终的状态，这就是亲情。衣雪觉得现在世界上自己最爱的人是儿子，最亲的人是丁能通，经过这次婚变，这是衣雪最大的收获。
衣雪和儿子回东州的当天，丁能通就知道了，是石存山告诉他的。丁能通心里非常高兴，他能理解衣雪带着儿子回国为什么不告诉他，其实那次金伟民病在了美国，自己借机和衣雪通了话，衣雪就表达了带儿子回国看娘的意思。能通娘是个朴实善良的妇人，可怜衣雪从小没娘，对衣雪倍加疼爱，娘俩比亲母女俩还亲。
丁能通在梦中不止一次地梦见在娘面前见到衣雪和儿子的情景，儿子在院子里放鞭炮，娘坐在上房的炕上，衣雪坐在炕沿儿陪娘说话。和衣雪复婚的事丁能通想了不知多少次了，只是不知道衣雪是什么态度，自己伤衣雪伤得太深了，不知道衣雪能不能原谅自己，衣雪和那个加拿大约翰的事，石存山在电话里也简单向丁能通说了，丁能通听后有些无地自容。其实丁能通已经打定了复婚的主意，他决定利用这次回家过年的机会好好和衣雪谈谈。
然而晚上十点，丁能通突然接到姐夫的电话，说娘快不行了，让他赶紧往回赶。得到姐夫的消息，丁能通感觉像遭到雷劈一样。原来，娘见到衣雪高兴，亲自给衣雪和丁宇做了晚饭，还喝了酒。结果吐了血，送娘到医院后，这不正在县医院抢救呢，大夫说是胃大出血。丁能通简单地和杨善水通了个电话，便开车往东州赶。
路上丁能通接到衣雪的电话：“路上开车小心点，一定要注意安全，娘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老天爷一定会保佑她的！”
“雪儿，谢谢你！好好照顾她，随时告诉我娘的情况，我会注意安全的，放心吧！”
衣雪的电话让丁能通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表的暖流，他加大油门，奔驰车向京东高速公路驶方向去。丁能通归心似箭，一路狂奔，脑海中不时浮现出娘含辛茹苦的画面，却不知道娘已经于午夜时分撒手人寰……
娘的突然离开对丁能通和衣雪的心灵震撼很大，娘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和衣雪复婚，丁能通打定主意要和衣雪复婚，绝不辜负娘的希望。
一路上衣雪的心情也很复杂，她知道自己无论远离丁能通还是在他的身边，自己的命运都不会与这个男人脱离关系，这大概就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的道理。衣雪觉得经过这次婚变，她和丁能通之间的爱情才真正成熟起来，这就是丁能通已经由爱人转变成了亲人，爱情转变成了亲情，她觉得这种亲情不仅升华了婚姻，而且使得爱情更有分量了。
欧华汽车在美国上市后并没有挽回东汽集团颓败的势头，而且业绩一路下滑。经营业绩的滑落，直接造成了纽约证券交易所里欧华汽车股价的连续下跌，股价从最高点三十二美元一路下跌到三点五美元，引起了国外投资者的一篇质疑声。
面对美国上市遭遇的巨大海外股市风险，身在美国的金冉冉更是心急如焚，她告诫金伟民：“金总，我建议香港银钻财务股份有限公司立即以大股东的身份行使51%的控股权，全面接管东汽集团，否则一旦有投资者因欧华汽车股价连续下跌提起诉讼，美国法院会受理立案，按照原告提供的欧华汽车上市仅仅一年，经营业绩却急剧跌落的实事证据，认为欧华汽车向SEC提供了不真实的财务报表，披露了虚假信息，而判决原告胜诉，真要那样的话，欧华汽车极有可能赔个精光。”
金伟民接到金冉冉的传真后，更加焦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让欧华汽车赔个精光。股价在大洋彼岸风雨飘摇，使金伟民意识到，光做接通金融管道的工作是远远不够的。不搞好汽车、不搞好东汽集团，自己和欧华汽车在资本市场上都将声名扫地。
春节前金伟民拿到了东汽集团的财务报表后，决定去东汽集团看看，这一次金伟民和李欣汝转换了视角，以大股东的身份处处留心，从像模像样的冲压、装焊、涂装、装配四大工艺生产线，看出东汽集团的企业经营管理确实存在很多问题，抓住了企业只图产量，不看市场，忽视成本，轻视质量，利润递减，企业的持续竞争优势正在散失的症结。
金伟民和李欣汝回到香港后，调集香港银钻财务的精英商讨对策，最后的结论是，东汽集团在原有的经营者手里实在没有起死回生、重振兴旺的任何希望了，不换掉他们，转由香港银钻财务来接手企业，欧华汽车必死无疑。香港银钻财务高层会议决定行使大股东的控股权，全面接管东汽集团。
吴东明原以为东汽集团在美国上市成功后，利用这笔钱进行技术改造，东汽集团一定能起死回生，不成想东汽集团颓势依旧。省国资局局长陈红旗的核心意思是，只要金伟民不撤走股份，接手东汽集团可以考虑，他已经向赵省长做了汇报，赵省长指示，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的最好办法是让肉烂在锅里。
金伟民和李欣汝到达东州机场后，来机场迎接的除冯保春和纪东翔外，还有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朱文锦，朱文锦言称是代表夏书记来接金先生的，这是金伟民万万没有想到的，他心想，看来接手东汽集团是场硬仗啊！
当朱文锦等人引领着金伟民和李欣汝走进小会议室时，夏闻天热情地迎上去与金伟民和李欣汝握手并风趣地问：“金先生，李小姐，东汽集团得的是白血病，不知道你们二位是医生还是骨髓捐献者啊？”
金伟民回敬道：“夏书记，我们既不是医生，也不是骨髓捐献者，我们只是与东汽集团有血缘关系的人。”
“说得好，”林大可凑上来，拍了拍纪东翔的肩膀说，“国有企业之所以搞不好，一个最大的弊端就是像纪东翔这样的董事长是组织部派去的，而不是与企业有着血肉联系的董事们选出来的。”
众人入座后，金伟民开诚布公地说：“各位领导，再也不能由着老人马、老车型造车了，否则东汽集团就是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无底洞，必须尽快寻找、确定新车型，以适应市场的多种购买需求，形成东汽集团新的利润增长区域。我这次来就是行使我51%的控股权，全面接手东汽集团，这既是为我们的51%的股权负责，也是为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负责，更是为欧华汽车的投资者负责。”
金伟民的确成竹在胸，从决定与东汽集团合资那天起，就想设计出新款欧华轿车，为此他考察了许多汽车大国，终于相中了意大利一位顶级设计大师。
因此，金伟民踌躇满志地说：“夏书记，我接手东汽集团后，立即与意大利设计公司签订设计合同，由意大利顶级设计师负责设计，设计费七千万美元，我的条件是，设计的产品不仅技术上和经济上都成功，而且要完全占有知识产权。”
夏闻天看了看吴东明、林大可，从他们的眼神可以看出，他们既不想交出控股权，又不想放弃金伟民请意大利人设计的属于东汽集团全部知识产权的新车。他刚想开口，吴东明轻咳了一声问：“金先生，如果意大利人设计出这款新车后，发动机怎么办？”
金伟民思忖片刻惆怅地说：“吴市长，说句心里话，我有两块心病，一是轿车发动机，二是体制发动机。轿车发动机好办，我建议由欧华汽车向东州航天三菱发动机有限公司注资，对其实施控股，日后的欧华轿车暂用由三菱发动机有限公司提供的2.0和2.4升的发动机，然后再想办法与国外合作研发出最适合欧华轿车的发动机。但是欧华汽车能否修成正果，关键还是要靠体制发动机啊！”
金伟民的这番话等于将了夏闻天、吴东明和林大可一军。一直一言不发的纪东翔心情是极其复杂的，他预感到如果管理权交给金伟民，自己将失去董事长兼总经理的位置，弄不好连副总经理的位置也保不住，他怀着负隅顽抗的心理问：“伟民，怎么说你也是个造车的外行，你知道一辆车的价格是怎么定出来的吗？”
金伟民一听笑了，他非常理解此时此刻纪东翔的心情，自从决定与东汽集团合资那天起，金伟民就到处拜师研究汽车，他甚至从英国聘请了一位研究汽车的教授定期飞到香港给自己和银钻财务的高层讲汽车课。
“东翔，”金伟民用老朋友的口气说，“看来你是想考考我，其实一辆汽车的车价不是企业说高就高，说低就低的，这里面有一个基本的制造成本。其中车上有多少个焊点，直接决定了车的制造成本。车的焊点越多，标准越高，质量越好，德国的奔驰、宝马车一般要达到五千五百个焊点，而丰田、本田、尼桑、马自达等日本车则多在三千八百到四千两百个焊点之间。一辆车的焊点越多，制造工序也随之增多，总装流水生产在线的机械手、传感器等装备增多，致使成本提高，车价也就贵上去了，我说的对不对？”
夏闻天打断了，“金先生，如果由你们来管理东汽集团，你除了推出由意大利人设计的新款欧华轿车外，还有什么新举措？”
金伟民听出了夏闻天已经松口的意思，“夏书记、吴市长、林市长，东汽集团的企业管理必须向丰田公司学习，‘从干毛巾中拧出水来’，只有用这样的企业精神来控制制造成本、销售成本、管理支出和财务费用，才能把成本降下来，把效益搞上去，我会派一大批管理人员去日本名古屋，进丰田公司培训，在东汽集团全面推行丰田式的管理，在企业里树立起生产上的成本概念，经营中的市场观念，管理时的质量意识，企业上下围绕技术、质量、市场、利润四大环节上下功夫，将东汽集团真正建成一个拥有现代企业制度、现代化、国际化的汽车集团公司。在这里我郑重承诺，给我两年或三年时间，如果不如你们管理得好，我们就投降，再交出管理权给你们，在这期间，如果企业出现亏损，由我们来承担。”
夏闻天苦涩地笑了笑说：“保春、东翔，与其看着东汽集团死在你们手里，不如把权交给金先生、李小姐他们管理，大权交出后，东翔就任常务副总经理吧。”
东汽集团交出管理权后会是个什么结果？吴东明、夏闻天和林大可都有自己的判断，吴东明流露出对个金伟民不能不防，而林大可一向认为吴东明在官场上做事工于心计，没成想在招商引资上也这么诡道，“东明，人家占51%的股份有控股权，咱们怎么防啊？招商千万别搞成‘招伤’，把人家搞成了‘外伤’，把自己搞成了‘内伤’啊！”
吴东明不慌不忙地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夏闻天说：“这是省国资局发给汽车教育发展基金会的函，你们俩先看看。” 夏闻天接过函件，只见上面写道：
中国汽车教育发展基金会：
我局为了探索境外国有资产管理模式的需要，现正式委托贵会代表我局投资欧华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金额为2999万美元，资金由我局支付，贵会作为代理人，不承担投资的所有风险，也不享有此项投资的所有权益，欧华汽车的所有股权及股票收益均归我局所有。请予以支持和配合为盼。
清江省国有资产管理局
夏闻天看后久久没有说话，他将函件递给林大可后，情不自禁地点了一支烟，他慢慢地吐了一口烟意味深长地说：“东明、大可，你们知道政治家与政客的区别是什么吗？我觉得就四个字：虚怀若谷！我一向认为市场经济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经济形式，改革开放就是不断完善市场经济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必须认清一双手，这就是市场经济这双无形之手和权力这只有形之手。在市场经济不成熟的时候，这只权力之手就有很大的使用空间，我提醒你们，既然东汽集团已经走向国际资本市场了，还是少用权力之手，我可不想让你们做萧何。”
吴东明不解地问：“闻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大可插嘴说：“这还不明白，闻天是怕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呀！”
韩亚洲如愿以偿地接任了万寿县县委书记，他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决定投资二十亿开发北滩头湿地公园。作为县委县政府的龙头工程，这二十亿万寿县根本拿不出来，全部压在了邱兴本的蝎神集团。
韩亚洲深知今年是市政府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的决胜年，北滩头湿地公园一旦建成，无疑对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有促进作用，如果创建成功，吴市长承诺的市长助理说不定就到手了。韩亚洲每当想起这些，心里就充满了干劲。
自从金伟民接手东汽集团以后，下滑的业绩不仅遏制住了，而且效益一路攀升。吴东明欣慰之余始终没想明白，为什么同样的城市、同样的企业、同样的厂房、同样的设备、同样的车型、同样的员工，由于不同的人来管理，而显现出了从跌落到腾跃的巨大不同？这次吴东明参加中英企业家研讨会就是带着这样的疑问来的。
汽车虽然是在西方近代工业的铁锤下敲打出来的，但是吴东明有一个野心，想在自己任期内通过东汽集团打造出一款真正让中国人自豪的轿车，他把这个梦想寄托在了金伟民的身上。
自从辛翠莲生了孩子以后，习涛怎么看都觉得不是自己的，再加上民间有七活八不活的说法，这孩子八个月生下来竟然活了，习涛觉得心里怪怪的，后来他通过朋友终于明白辛翠莲生的孩子是足月的，根本不是八个月，习涛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断定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莫非是……？”习涛越想越后怕，这段时间他心里矛盾极了，也痛苦极了。
但习涛是个稳重的人，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查清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想到自己不幸的婚姻，习涛内心悲苦至极，他非常怀恋自己在市安全局反间谍处的日子，巴不得马上调回去。
习涛已经下了与辛翠莲离婚的决心，他偷偷回到了东州。辛翠莲最近也非常闹心，她发现自从自己与习涛结婚生了孩子之后，吴东明开始有意疏远自己，辛翠莲的目标越来越明确，要想尽一切办法逼吴东明离婚。市长的情人离市长的夫人就差一步了，即使鱼死网破，这一步也要迈过去。自从辛翠莲生完孩子以后，她就根本不正经去市安全局上班了，因为吴东明给了她一个特殊的任务，潜入市委办公厅公务班。辛翠莲第一次潜入市政府办公厅公务班只用了一周时间就完成了任务，当时她负责林大可和邓大海的办公室。这次成功潜入市委办公厅公务班，在焦云龙的周密安排下，辛翠莲负责清扫市委书记夏闻天和副书记周永年的办公室。
习涛到达东州后没有马上回家，与其说回东州，不如说是潜入东州。习涛这次回东州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离婚，但是仅凭怀疑是站不住脚的，要用证据说话，因此，他选择了跟踪，并且发现了辛翠莲潜入市委、住豪华别墅、开保时捷跑车等证据……
经过一番眼花缭乱的资本运作，金伟民又将东汽集团在香港、上海两地成功上市，为意大利设计的欧华轿车上马准备了启动资金。意大利设计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经造出了欧华轿车的第一辆样车，并在英国汽车工业研究协会进行了各项实验、测试和鉴定。
正在此时，焦云龙来到吴东明的办公室，关上门谨慎地说：“老板，丁能通去见夏闻天了，还带着北滩头村的老村长。”
吴东明脸色一沉，厉声问：“怎么知道的？” 焦云龙指了指吴东明办公桌上的电话说：“监听到的。”
北滩头湿地项目使当地的农民失去了土地，北滩头的村长去夏闻天那儿告状，还是丁能通亲自带着村长去的，这不但给吴东明出了难题，而且还给自己的姐夫送到了最危险的境地。
丁能通从李欣汝那里得知习涛和辛翠莲闹离婚，而且辛翠莲生的孩子不是习涛的，习涛被人家利用了。辛翠莲的心计不能不让丁能通刮目相看，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辛翠莲的心计会毒得连习涛这么英俊干练的男人都钻进了圈套。丁能通第一个反应就是辛翠莲在玩火，她生的孩子很有可能是吴东明的。
金伟民兴奋地告诉丁能通，欧华轿车的样车已经经过英国汽车工业研究协会的测试，接下来要建新厂，上汽车目录，好多需要跑‘部’‘钱’进的事都得拜托你这个‘孙悟空’了。当丁能通了解到金伟民的欧华轿车的发动机生产线很有可能放在长三角一带的港口城市，丁能通当即制止金伟民道：“在中国做生意，光考虑市场不行，还要考虑政治，你现在的想法很危险，吴东明不会答应的。”
金伟民不屑地说：“吴东明不答应又能怎样，香港银钻财务是东汽集团的控股公司，现在是市场经济，我的梦想是将东汽集团打造成跨国企业，如果连跨省都不允许，还谈什么改革开放？”
丁能通反驳说：“你别忘了，中国的市场经济还在发展过程中，是不健全的市场经济，中国还不能称为法治社会，只能说是从人治向法治转变的过程中，人治是逆现代化的，一切都充满了变数，也就是说你作为港商投资于东州的国有企业，必须讨当地政府的欢心，否则……”
金伟民从心里感激老同学的提醒，自从投资东汽集团以来，他有一个切身的感受，就是东州的官本位思想比长三角一带浓得多，一个大型国有企业凡事都要依靠市委市政府，这种半行政半市场的投资环境，很容易使投资者成为地方利益竞争中的牺牲者。
辛翠莲与习涛离婚的事迟迟没有告诉吴东明，她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说。自从与习涛签了离婚协议书后，辛翠莲再也没有了顾虑，她将孩子扔给了父母和保姆，干脆住进了凤凰台庄园的别墅。市安全局反间谍处，她想去就去，想走就走，处长知道她是吴市长的干女儿，有局长王鼎臣罩着，对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为迎接国家环保总局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考察团，吴东明率万名市民横渡黑水河的消息，东州市的电视台、电台、报纸已经宣传快一个月了，东州市民翘首以盼。宣传报道称，通过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东州的水能变成清凌凌的水，东州的天能变成蓝莹莹的天。
万民横渡黑水河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吴东明的心情的确好，他亲自架车来到凤凰台庄园和辛翠莲幽会的别墅，辛翠莲刚好准备完四个热菜，一个炖甲鱼汤，当辛翠莲补完妆小鸟一般从二楼飞下来时，电视里正在播放吴东明亲率万民横渡黑水河的新闻，电视屏幕里吴东明戴着红色游泳帽正在奋力向前游，泳姿不仅标准，而且阳刚，宛若二十几岁的小伙子。
辛翠莲得到机会就没想放过吴东明，“实话告诉你吧，我和习涛已经离婚了。反正离了，吴东明你听好了，从今以后，我和女儿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你要是敢抛弃我和女儿，小心我到中纪委告你去！”
邱兴本在美国就得知了夏闻天对北滩头湿地造假非常震怒，已经责令万寿县县委县政府立即停止继续挖掘，并派出调查组深入北滩头村调查。
邱兴本急匆匆地从纽约直飞东州，想找韩亚洲商量对策，韩亚洲却躲着不见邱兴本。潘富贵告诉邱兴本这件事是丁能通捅到夏书记那儿的，气得邱兴本恨不得刮了小舅子。
晚上回到家，邱兴本把火全撒在了丁桂芹身上，夫妻俩大吵一通，邱兴本什么话难听说什么，丁桂芹忍无可忍，第二天一大早就只身登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丁桂芹见到丁能通长叹一声说：“能通，我看你姐夫的公司要出事，能通，你姐夫本想大干一把，把钱都投到北滩头湿地了，没想到项目不让干了，还派了调查组，这个时候，我去加拿大怎么放心得下！”
丁能通用责备的口气说：“姐，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踩的，姐夫这次要是真栽了，也怨他自己，做生意不是赌博，更不是违法乱纪，姐，咱们也是农民出身，最理解失地农民的痛苦，另外，蝎神集团的经营方式也存在问题，收了那么多养殖户的抵押金，一旦资金链断了，公司非发生崩盘不可，这两年姐夫手里有了钱，张扬得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俗话说，枪打出头鸟，姐夫能不能过了这一关，就看他的造化了，姐，既然他对你不仁，你就可以对他不义，去加拿大呆一段时间，散散心，就算你帮我了，你知道丁宇还未成人，需要监护人，衣雪根本离不开加拿大，如果你能常去，衣雪才能常回，娘在九泉之下的心愿才能了了。”
娘不再了，自己在这个世上的真正亲人只有弟弟了，长姐比母，我不成全弟弟谁成全？想到这儿，丁桂芹点了点头。
邱兴本想求吴东明对北滩头湿地项目说句话，只要撤走调查组，重新启动北滩头湿地项目，蝎神集团就能摆脱困境，然而，吴东明不愿意与夏闻天搞得太僵，官场上是最讲火候的，吴东明觉得还没到与夏闻天叫板的时候，吴东明只轻描淡写地安慰了几句，让邱兴本等一等，就在邱兴本琢磨怎么缓和与妻子和小舅子的关系时，丁能通打来电话，告诉他，“我姐马上就去加拿大探亲去了，你要还是我姐夫就来送一送。”邱兴本当即答应，“送，一定送。”
其实丁能通根本没想让邱兴本送丁桂芹，他借送姐姐去加拿大为由，调邱兴本进京是另有企图。丁能通使出全身解数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了丁桂芹去加拿大的签证，是因为他预感到蝎神集团要出事了，搞不好邱兴本都得坐牢。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疼自己的人，丁能通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姐姐跟着邱兴本受连累，所以毅然决然地为姐姐去加拿大安排好了一切。
最近吴东明的心绪被两件事搞得很乱，第一件事是创建国家环保模范城可能要前功尽弃，在考察团礼节性总结中，虽然对东州的创建工作给于了高度评价，但是也提出了东州的环境质量有待提高的意见，尽管考察团还要综合权衡所有参与创建城市的情况，但是吴东明心里很清楚，大部分参选城市的环保底子都比东州好，东州毕竟是老工业基地，要想拿下国家环保模范城的荣誉要走的路还很长。第二件事就是辛翠莲自从与习涛离婚以后像变了一个人，经常逼问吴东明，大有逼婚的前兆。
在东州官场，能说几句知心话的也就是老同学王鼎臣了，开了一天会的吴东明一散会就约王鼎臣去安乐窝，而且既没带焦云龙也没带司机，吴东明亲自开车去市安全局接王鼎臣。
饭菜上齐以后，王鼎臣要上蝎神酒，吴东明摆了摆手，让服务员上茅台，王鼎臣笑着问：“东明，怎么改口味了？”
吴东明懊恼地说：“不瞒你说，鼎臣，我最近总觉得这蝎神酒喝了之后有股邪劲，就好像抽大烟一样，喝了上瘾，我怀疑邱兴本这家伙是不是在酒里泡大烟壳了。当初要不是喝了蝎神酒，酒后乱了性，也不会让辛翠莲牵着鼻子走，鼎臣，我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啊！”
王鼎臣心想，看来吴东明今天是向我求计来了，否则不会以一市之长的身份亲自给我斟酒，尽管我们之间是老同学、老朋友。
王鼎臣是一个洞若观火的人，他揣摸着吴东明的心思说：“东明，你应该想办法把这个女人送出国去，最好是移民，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哪个国家都行，走的越远越好，在你身边早晚是个祸害！”
邱兴本在北京住了三天，他打算借助丁能通说服习涛，想把蝎神酒推成国宴用酒这件事办成，只要蝎神酒成了国宴用酒，夏闻天不会不顾及东州民营企业这一荣誉的，必将对蝎神集团手下留情，或许蝎神集团就能死里逃生。
但是屋漏偏遭连阴雨，就在习涛全力帮忙之际，京城各大报纸报道了一则消息：美国食品与药品管理局（简称FDA）发出警告:在出口美国的蝎神酒以及蝎神系列产品中，检测出含有处方药浓度的昔多芬，而昔多芬正是大名鼎鼎的“伟哥“的主要成分，该成分用于治疗男性勃起障碍。
消息一出，消费者哗然，网上对蝎神系列产品一片质疑声讨之声，习涛想把蝎神酒推成国宴用酒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邱兴本顿时陷入四面楚歌的困境。
大约下午两点钟，邱兴本一进东州城，就惊呆了，许多路段都被蝎神集团的养殖户给拦截了，车行至省政府附近时，根本过不去了，估计有上万人围住了省政府，养殖户高举着“给养殖户一条出路，还我血汗钱！”，“求政府作主，救救我们！”等条幅。
邱兴本没说话，他上了潘富贵的车，坐到了正驾驶的位置上，他点上一支烟，稳了稳慌乱的心情，然后一踩油门向城外驶去。
与此同时，省委也被上万人围得水泄不通，省委书记林白专门召开了书记办公会议，专题听取东州市委市政府关于蝎神集团群访事件的汇报。
欧华轿车工厂是按照年产十万辆的规模来分期建设的，在金伟民殚精竭虑的努力下，厂房已经现形，从德国申克、杜尔、库卡、舒勒公司购买的设备，在欧华支付了巨额货款后，先后海运抵岸，送至车间安装。
此时的金伟民充分彰显着立志要造出技术上与欧美日同步、并拥有全部自主知识产权的欧华轿车的一身胆识、智慧和信念。为了实现目标，金伟民将全部资源向欧华轿车整合，他通过复杂的股权设计与整合，一方面打造融资平台，一方面了结他心底深处最大的忧虑：打造一个体制发动机，把欧华轿车的根子搞干净。
这个体制发动机，就是在长三角建立一个真正由香港银钻财务控股的股份制发动机生产基地。金伟民认为，这个股份制的发动机公司就是欧华轿车的根。
就在欧华轿车工厂的设备进入调试、试车阶段时，金伟民亲自从意大利将由意大利工程师和技师们手工制造的一辆欧华轿车，封箱运上包租舱位的波音747大货机，直飞首都机场。届时夏闻天将亲自进京召开欧华轿车车型揭示新闻发布会。
习涛自从和辛翠莲离婚以后，情绪一直低沉，唯一可以吐露心扉的就是李欣汝，李欣汝不失时机地开导习涛，劝习涛正视现实，顺势而为，渐渐地习涛走出了阴影。
然而，习涛的行为深深触怒了吴东明，他要求调回市安全局的请求被搁置，任命他为市驻京办副主任的事情也泡汤了，特别是习涛离婚的消息渐渐传开，周围的同事议论纷纷，流言蜚语如水漫流，浸淫着习涛破碎的心，在习涛心目中，爱情犹如失手打碎的古瓷瓶，碎瓷片便是爱情的尸体，心便是这尸体的棺椁。
吴东明近来被辛翠莲逼得越发恨起邱兴本了，狗日的，竟敢用“伟哥”冒充蝎子泡酒，毁了我吴东明一世英名，蝎神集团虽然破产了，但是邱兴本却失踪了，邱兴本不知去向像一颗炸弹悬在吴东明心里，他一直侥幸地想，狗日的，跑的越远越好，永远也别露面，否则一旦被公安机关抓住，还不知道从狗嘴里胡咧咧出什么来呢。凤凰台山庄的别墅、辛翠莲开的保时捷吉普车，还有那套精巧的纯金内衣……
自从邱兴本失踪以后，丁能通没有一天不为姐夫提心吊胆，不过让丁能通心里还算安慰的是，政府定性蝎神集团收受养殖户抵押金不是非法集资，蝎神集团之所以破产是由于长期经营不善造成的。但是这个结论也遭到了大部分养殖户的抵触，大规模群访事件虽然平息了，但是小规模群访事件时有发生。
金伟民这几天情绪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之中，因为欧华轿车就要下线了，日子定在了国庆节，届时将举行隆重的下线仪式。但是下线的两辆车涂成什么颜色，公司内部意见不统一，还有第一辆下线的欧华轿车谁来开？官场上的微妙金伟民不懂，为了使欧华轿车下线仪式滴水不漏，达到方方面面满意，金伟民特意请丁能通吃饭向老同学讨教。
国庆节上午十点，陆续出席欧华轿车下线仪式的各界人士齐聚在东汽集团欧华轿车新建厂装配车间的会场。大屏幕上展示完欧华轿车在伯明翰欧共体ECE实验场内，由英国米拉公司承担的欧华轿车各项实验的纪录片后，东汽集团常务副总裁纪东翔开始主持欧华轿车下线仪式。简短的开场白之后，纪东翔宣布由东汽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金伟民介绍欧华轿车的研发历程。
金伟民动情地说：“这可是东汽人拥有整车的自主知识产权的现代轿车，它没有外商在技术上和其他因素方面对我们的牵制，我们的企业更没有被捆绑到跨国公司的战车上，欧华完全是我们民族自己的品牌。”金伟民说完，新老汽车人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全场再一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紧接着纪东翔宣布请东州市市长吴东明和东汽集团董事长兼总裁金伟民试车。顿时，东州军区军乐团奏响《国歌》，清江省歌舞团合唱团与全场来宾高唱《国歌》，两扇由地球图案构成的弧形大门，在四只舞狮的引导下，缓缓打开，巨大的五星红旗冉冉升起……
吴东明驾驶着第一辆黑色欧华轿车稳稳驶来，紧接着是金伟民驾驶的白色欧华轿车，红地毯两侧洋溢着工人们的笑脸……
金伟民太累了，欧华轿车成功下线后，他匆匆赶回北京，不成想，一个星期以后，冯保春和纪东翔从东州赶到了北京，专程来看金伟民。金伟民心想，看来吴东明一定知道了自己与英国人合作生产发动机、将这个项目放在长三角的南港市了。
纪东翔说：“伟民，你在香港呆的太久了，对内地的体制了解不深，和政府过不去没什么好处，搞不好有些领导是翻脸不认人的！”
金伟民沉重地说：“保春、东翔，我听你们的话怎么带有恐吓的味道？东翔说得对，我在香港呆了二十多年了，脱离你们所在的环境久了，听了你们的话，我真是不习惯啊！难道我作为港商，东汽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拥有控股权的大股东，在哪儿投资还要由东州市委市政府定吗？你们只允许我把钱投在东州的老窝里，投到别的地方就是和市政府过不去，某些领导就要翻脸，这样的投资环境，不仅国有资产不能保值增值，还会吓走投资者，我认为吴市长脑袋里的地方保护主义思想太浓重，在权力的强势下，资本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一块任何人搬来搬去的金砖？”
经过长期的合作，纪东翔深知金伟民的性格，宝刀不锋，宁愿折断，他摇着头说：“伟民，你别忘了欧华汽车是基金会名下的企业，你在《代理声明》中明确表明：你是受省国有资产管理局的委托，以代理人的身份持有欧华汽车控股有限公司百分之百的股份，这就是说欧华汽车控股有限公司真正的所有人是省国资局。”
冯保春接过话茬说：“伟民，你看看这份函就全清楚了。”说着从皮包里拿出那份省国资局下发的《关于委托中国汽车教育基金会投资的函》。
接过函一看，金伟民心口顿时不适起来，他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
冯保春和纪东翔，探明了金伟民的真实想法后，两向市长吴东明汇报，商议对策。吴东明听取了冯保春和纪东翔的汇报以后，觉得事态严重，金伟民随时都有携款潜逃的可能，傍晚特意将省长助理、省国资产局局长陈红旗请到了草河口迎宾馆十五号楼，两个人一同商议对策。
陈红旗毫不犹豫地建议说：“建议立即成立清江省接收东汽集团国有资产工作组，改选董事长和总经理，全面接手包括欧华汽车控股有限公司在内的东汽集团，严防国有资产流失。”两个人一拍即合，当天晚上，吴东明就命令冯保春给赵长征起草《关于成立清江省接收东汽集团国有资产工作组的报告》。
第二天一大早，吴东明就驱车去了省政府，赵长征看了报告以后，立即批示：同意。当天下午，在东汽大厦十八楼召开了董事会，在董事长金伟民缺席的情况下，通过董事会决议，做出了集团高层人员的委任变动，由冯保春接任董事长，纪东翔任总裁，副总裁、行政总监、财务总监也都易人。紧接着吴东明调集公安、审计、税务等大批人马，进驻东汽集团，展开了对金伟民的全面调查。
丁能通得知消息后十分震惊，他没想到省里也会插手这件事，他内心极度悲凉，他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早知如此，自己何必要给金伟民牵线搭桥，引见到东汽集团，实指望金伟民和东汽集团获得双赢，结果却是个大败局。
李欣汝预感到金伟民与东汽集团的缘分已尽，三十六计走为上。但是怕金伟民舍不得自己尚未成功的汽车革命，他又是个宝刀不锋、宁愿折断的性格，搞不好怕连命都不保。“民哥，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从古到今商不与官斗，眼下看我们怎么做都无力回天了，民哥，你这个东汽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不如还给东州。”
金伟民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没想到这个工作组的规格会这么高，好在在丁能通的提醒下，对手中的百亿元财富产权可能失落或重新被界定早有察觉和警醒，曾就此做出了一些调整、移动和弥补。
但是百亿元财产即将被划走，金伟民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他果断地说：“欣汝，不能再等了，你现在就走，先回香港，按我说的办，等资产处理完后，你再回来接我，到时候我们再定去留。”
陈红旗在两位随行人员的陪同下，来到金伟民的病房。本来陈红旗想客气几句，见金伟民如此冷淡，便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金先生，你的气色不错，看来身体恢复了，我这次来主要是向你传达：经省政府批准，省国资局将东汽集团包括欧华汽车控股有限公司下属所有企业一并划转东州市人民政府，所有债务一并划转，这是省长令，你看一看吧。”
金伟民根本没接陈红旗递过来的文件，望着陈红旗胖乎乎的脸，金伟民目光悲凉地质问道：“陈助理，我创造的百亿资产，不是土豪劣绅剥削农民的不义之财，要把欧华拿过去，总得平等协商吧，总得尊重创业，承认经营，肯定业绩吧？你们别忘了，基金会没有向欧华汽车投入一分钱，无论清江省政府还是东州市政府都没有和我签订任何股权转让的法律文件。按照《公司法》，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我拥有基金会的绝对股权。”
陈红旗冷冷地笑了笑，“金先生，你只是国有资产的经营者，欧华是国家的，《代理声明》是你亲自签的，至于基金会，你看看这份函，你就清楚了。”
金伟民一把接过函件仔细看了起来，不看则已，一看他从嘴里挤出六个字：“你们这是暗算！”然后重重地将函件扔在地上。
周永年和林大可得知省里成立了接收东汽集团国有资产工作组后，都觉得这么做不妥，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来到夏闻天的办公室，想听听夏闻天对这件事的看法。一进门林大可就嚷嚷道：“东州的招商什么时候变成招‘伤’了？投资改成让人家投‘降’了？”
周永年也添油加醋地说：“闻天，只允许骨髓捐献者给一个白血病人捐骨髓，不允许给其他白血病人捐骨髓，是不是太霸道了？”
夏闻天无奈地说：“在东州的经济发展上，我们谁也摆脱不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干系，‘萧何’是什么？就是以阾为壑的地方保护主义。欧华汽车配套只能在清江省内，不允许到外省市去配套发展，在经济全球化时代，这种走回头路的配套模式，怎么能让一个企业的产品质量有提升？这不是进步，是倒退！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执政者不仅需要海纳百川的胸怀，更需要以人为本的自信啊！”
周永年很理解夏闻天话里话外的深意，只是觉得公仆和政治家既有联系也有区别，政治家面对人民是公仆，面对对手时就应该是王者，如果在第一回合击倒对手，何必要等到第九回合呢？夏闻天脑海里“福为民开”的公仆意识太浓，这对一个政治家来说既是一个优势，也是一个弱点，因为政治永远都是权力的夺取与运用。
蒋春杰最近听到不少关于姐夫的闲话，为此，蒋春杰没少跟踪辛翠莲，甚至窃听了吴东明和辛翠莲的谈话，一听才知道辛翠莲已经为吴东明生了孩子，那小骚逼竟然想逼姐夫和姐姐离婚，她好取而代之。从窃听中，蒋春杰发现吴东明已经被辛翠莲逼得快走投无路了，那小娘们一直扬言要抱着孩子去中纪委，蒋春杰从为姐姐的婚姻担心，开始转向为姐夫的前程担心，他觉得有必要和姐夫谈谈了。
吴东明一直想找小舅子商量商量怎么办，蒋春杰竟主动找上门来了，吴东明心中有数，小舅子找自己无非是又看上什么位置了，这正是商量解决辛翠莲这件事的好机会。对付这种死缠烂打的女人，自己的小舅子最有经验。两个人密谋着一个不告人的计划……
李欣汝通过习涛得知自己回香港抛股票套现的事，令吴东明非常震怒，省里认为这是侵吞国有资产，省公安厅怕是要对金伟民采取强制措施。
丁能通得知省里要对金伟民采取强制措施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必须马上送金伟民出境。丁能通几乎与李欣汝同时到达北京医院。李欣汝在住院部走廊看见丁能通就像看见了救星一样，她知道眼下能救金伟民的只有丁能通了。
此时的金伟民已经预感到山雨欲来，他穿着住院服，伫立在窗前，脑海中不时浮现出自己纵横商海的艰辛，近二十年的商海打拼，最让他得意的还是成功运作濒临倒闭的东汽集团在纽约上市，每当他想起五星红旗在曼哈顿金融街的摩天大楼间高高飘扬时，他的心情就激动不已，如今他却不得不直面一场资产丕变，内心深处不仅有大漠孤烟直的孤独，更有大江东去的悲凉。
李欣汝从未见过金伟民如此沮丧过，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平静地说：“民哥，丁大哥的意思是让我们马上出境，否则我们会有危险。”
丁能通建议金伟民先去加拿大然后再回美国，他感慨地说：“其实，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以至于忘记了为什么而出发啊！”
深秋的北京突显出古气磅礴的景象，丁能通觉得自己的心不再是心，而是被秋风扫过的城墙、坛庙、街道和落叶，他觉得自己承受的太多了，太沉重了，特别是姐夫的出逃和金伟民的出走，自己都逃脱不了干系。命运弄人，丁能通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无法原谅的愧疚。送走了金伟民，习涛看得出丁能通内心的痛苦说：“头儿，我时常想，即使你出污泥而不染，你的根不还是扎在污泥里吗？我曾经梦想寻找一块净土，却发现理想出自污泥，爱情也出自污泥，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不是出自污泥呢？人到这个世界上其实就是来受苦的，人到底有没有灵魂值得怀疑。”
丁能通听了习涛这番感慨，深知他内心也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痛苦，只是不便说出来罢了，为了安慰习涛，丁能通想起了傅雷在《约翰.克里斯多夫》译者献辞中的两句话，“习涛，真正的光明决不是永没有黑暗的时间，只是永不被黑暗所掩蔽罢了。真正的英雄决不是永没有卑下的情操，只是永不被卑下的情操所屈服罢了。兄弟，有时委屈不是为了求全，而是为了求真，求净，求善啊！”
习涛听罢眼睛一亮，“头儿，你要有个心里准备，辛翠莲住的别墅、开的保时捷，可都是你姐夫送的。你姐夫在外面这么躲着非常危险，投案自首是他最好的出路，说不定还可能将功赎罪，反正蝎神集团已经定性为因经营不善而破产，大不了坐几年牢，可是藏起来不露面怕不是长久之计。头儿，白丽娜和你姐夫关系不一般，你这么精明的人不会没有察觉，白丽娜准知道你姐夫的下落，但有一点，自首只能找石存山，千万别落在蒋春杰手中。”
“蒋春杰”三个字一出口，丁能通恍然大悟，他一下子知道了习涛说的“别人”指的是谁，他原以为姐夫只是为了逃债而逃走的，想不到竟是怕人家谋害自己而逃走的，丁能通越想越为姐夫担心，点烟时竟把烟拿倒了，点着了过滤嘴……
辛翠莲这几天颇为得意，吴东明在自己的威胁之下明显服软，同意在适当的时候提出和蒋春华离婚。吴东明却被辛翠莲纠缠得心力交瘁了，他终于答应她考虑与自己老婆离婚了，这对辛翠莲来说是个天大的好事。
上午，辛翠莲到父母家看了看女儿。午饭后，她就开开着保时捷去圣爱美容院做了美容。在美容院享受了“贵妃醉酒”服务后，已经月上柳梢头了，辛翠莲挎着香奈儿皮包香气如兰地上了车。她一踩油门，保时捷吉普车向黑水河大桥方向驶去。解放大街是东州横贯南北的快速干道，来往车量速度非常快，保时捷吉普车驶上解放大街，辛翠莲也加快了速度，她并没注意有车一直跟着自己。快到黑水河大桥时，辛翠莲想减速，她万万没想到刹车却失灵了，她把刹车踩到底也不管用，只好用手刹车，结果手刹车也失灵了，辛翠莲手忙脚乱起来，脑海里一片空白，此时跟在后面的奥迪车猛然加速冲向保时捷，辛翠莲从反光镜中发现有车冲了上来，她本能地向右一打方向盘，保时捷吉普车像奔牛一样撞向大桥护栏，冲出大桥，飞入黑水河，后面的奥迪车丝毫没有减速，像流星一样消失在夜幕之中……
丁能通原以为金伟民一出走，上面就会来调查自己，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媒体闹得沸沸扬扬的，欧华汽车在香港联交所和纽约证券交易所的股价出现极大波动。
金伟民和李欣汝安然到达加拿大后，给丁能通打来了电话，报了平安。衣雪对丁能通的牵挂也与日俱增，她已经做好了回国的准备。看到衣雪的邮件以后，丁能通心潮起伏，他觉得自己的心像个生病的孩子，急需衣雪的怀抱来温暖。丁能通太累了，一路走来，气喘吁吁，却找不到歇脚的地方。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路上的沙粒，突然有人走来捡起自己捂在手心，这个人就是衣雪。他终于找到了歇脚的地方，原来歇脚的地方就是爱。
习涛第一时间向丁能通汇报了辛翠莲出了车祸，而且是谋杀。他明白吴东明的路也走到头了！
吴东明心乱如麻，小舅子蒋春杰莽撞竟然要了辛翠莲的命，他的本意是想让小舅子找点黑道上的人吓唬吓唬辛翠莲，把这个女人逼出国算了，没想到，蒋春杰根本没按自己的意思办，而是背着自己痛下了杀手。眼下这个案子已经轰动了东州城，省公安厅对这个案子非常重视，邓大海更是向夏闻天立下了军令状，尽管蒋春杰有反侦察的能力，这个案子破怕是早晚的事。
此时，吴东明的心像是被无数的蚂蚁撕咬一样难忍，他弄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果真东窗事发，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对妻子，还有什么脸面对儿子，就更没有脸面对老娘了。
从刘凤云家出来，丁能通就觉得浑身发热，胸还有点疼，他强打精神返回北京花园。走进大堂，迎头碰上了朱明丽。她知道最近丁能通压力大，身心疲惫。“明丽，衣雪已经在飞机上了，明天早晨就到，我这个样子怕是接不了她了，拜托你替我接一下衣雪。”丁能通说着咳了几声。
衣雪走出国际进港大厅时，原以为丁能通会手捧鲜花迎接自己，不成想，丁能通病了，医生诊断为胸膜炎，已经住进北京医院了。衣雪心里清楚，姐夫的事和金伟民的事让他承受了太多的压力。
吴东明从北京回来，一下飞机就被刘光大的车接走了，当他走进了刘光大的办公室时，林白也在，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刘光大说：“东明，今天找你来要有个心理准备，你的小舅子蒋春杰已经被市公安局刑拘了，有证据表明，将辛翠莲的车撞下黑水河大桥的奥迪车就是蒋春杰的。在这之前，省纪委接到过许多举报信，都称辛翠莲是你包养的情妇。今天我和老林找你，就是代表省委和你慎重地谈谈，希望你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对组织忠诚老实的态度讲明真相。”
吴东明感到全身都在瓦解、崩溃，懊恼、悲凉、悔恨、绝望像肮脏而浑浊的洪水，将他卷入漩涡，无论怎么挣扎也摆脱不掉。他断定妻子什么都知道了。
吴东明一进家门，蒋春华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她平静地递给吴东明一张纸，“签字吧！”蒋春华决绝地说。吴东明接过那张纸一看，竟然是离婚协议书。蒋春华突然爆发了，她用手指着吴东明问：“吴东明，你先说说你干了什么？卑鄙，辛翠莲的父母抱着孩子来找过我，那孩子的脸就像用模子刻下来似的，长得跟你一摸一样，吴东明，这辈子你休想让我原谅你！”蒋春华说完，一把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摔门而去。
火辣辣的腮帮子，让吴东明倍感屈辱，和蒋春华过了大半辈子了，这还是妻子第一次动手打自己，而且打的是脸，是妻子曾经倍感骄傲的脸，如今这张脸却让妻子倍感耻辱，以至于无情地将巴掌打在上面。离开昌山市时，昌山的老百姓人山人海地送自己，那时自己这张脸是何等的荣耀，到了东州以后自己是怎么变的？吴东明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没有脸的市长连妻子、儿子、白发苍苍的老娘都无颜再见，还有什么颜面见东州八百万人民，蒋春杰是杀死辛翠莲的凶手，但自己是主谋，要尝命应该是自己。
吴东明绝望了，他一直呆坐在椅子上直到下半夜。屋子里一盏灯也没点，他的目光却像鬼火一样幽亮，他突然起身将满屋子的灯点亮，然后从皮包里拿出笔，工工整整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然后，吴东明地淡淡一笑，走进了洗手间。
吴东明洗了脸，刮了胡子，刷了牙，在衣柜内挑出自己最喜欢的一身西装，穿在身上，配了一条鲜红的领带系在脖子上，然后毅然决然地走进厨房，将两个天然气阀打开，伴随着嗤嗤的响声，吴东明从容地走进卧室，躺在松软的双人床上，面容平静地望着天棚，渐渐地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丁能通得知吴东明自杀的消息的同时，也得知了另一个消息，就是邱兴本投案自首了，消息是石存山告诉丁能通的。石存山得知邱兴本躲在云南景洪的消息后，只身去了景洪，在和邱兴本深谈后，邱兴本自己回到东州投案自首。然而这两个消息都轰动了东州古城，特别是吴东明自杀，不仅震惊了东州，而且震惊了全国。
丁能通听到这两个消息本来见好的病情又加重了，多亏有衣雪无微不至的关照，身体才慢慢地趋于好转。
“雪儿，回到家我的病准好，好吗？明天就回。”丁能通说完干咳了两声。 “能通，你看你喘气都费劲，根本不能坐飞机。”衣雪为难地说。
“雪儿，咱不坐飞机，坐火车，我好长时间没坐火车了，我想做火车。”丁能通恳求道。
衣雪非常理解丁能通此时此刻的心情，她温柔地点了点头，像慈母一样用纸巾擦了擦丁能通的嘴角。
火车票是习涛买的，昨晚下了一宿的雪，当习涛将丁能通和衣雪送上火车时，雪还在下。丁能通的目光一直透过车窗注视着纷飞的雪花，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茫茫白雪覆盖了旷野，丁能通忽然想起有人比喻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但是谁说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刚想问衣雪，却发现有漫天乌鸦飞过，跟随着火车，茫茫苍苍，大有盖过雪花的势头，火车就穿梭在这黑白世界里，远处连绵闪过几个土包，丁能通一下子想起了娘的坟，娘的坟很长时间没有人填把土了，他似乎看到锥形的坟头已经扁平，被白雪覆盖着，白雪之上有几株枯草，那枯草像娘的身影，被寒风吹动，仿佛盼儿归的娘在招手，丁能通的眼泪在也忍不住了，扑簌簌地滚落下来，这时，车厢内响起了莎拉.布莱曼的英文歌曲《归家之路》：
归家的路并不遥远， 家让我抚平深深的伤痛， 归家的路并不遥远， 我的心已先于火车到了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