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后贵女专注打脸
作者：尹云白
内容简介
 魏国公原配生的长女徐琳琅在乡下长大， 京城中所有人都道她和娇养在魏国公府同父异母的妹妹没法儿比。 回府后的徐琳琅努力讨亲眷贵人们喜欢，却受尽了贬低嘲讽。 重活一世，徐琳琅谁也不伺候了 干嘛花心思和银子讨好那些拜高踩低的人， 是读书写诗没趣儿还是挣银子不好玩儿。 之后，京城第一贵女、第一才女、第一美人都换成了同一个人 一句话简介：坐山观虎斗 四两拨千斤 

==========================================================
第1章 一
江南三月，春草碧色，春水碧波。
通往应天府的宽阔官道上，一行仪仗煊赫的人马不疾不徐的向前行进着。
车队前有三十六名骑着骏马的精骑开道，后有六十四名身披重甲的精兵断后，中间是七辆坐着仆妇女眷的马车。车队正中的乌木马车华贵非凡，巧夺天工，窗棂边湖蓝色的薄罗日光纱随风徐徐飘荡。
马车里坐着的当朝重臣魏国公徐达的嫡长女徐琳琅，年十二。
身为魏国公嫡长女，徐琳琅本该珠堆宝砌、遍身罗绮。而徐琳琅此刻却只是穿着一身普通的石青色绢布衣衫，梳着简单的双髻，扎着寻常人家女孩常扎的红布头绳。
若只单看这身衣裳，外人可是丝毫瞧不出来这是魏国公府金尊玉贵的大小姐。
就连随行的丫鬟身上的衣裳都要比徐琳琅好上几分。
丫鬟们并不用心伺候徐琳琅，谁都知道，眼下被接回来的这位，虽是魏国公的长女，却是魏国公那个乡下原配妻子生的，她从小跟着那位原配夫人在乡下长大，是十足十的乡下丫头了。
魏国公府里真正金尊玉贵的，是如今魏国公府当家主母谢夫人生下的二小姐徐锦芙才是。
马车行了两三日，徐琳琅已觉累极了，此刻正闭着眼睛斜靠着车上的绣金湖绸软靠垫上睡着了，浓长如羽毛般的睫毛在她的莹白如玉的小脸上投下的两片阴影，煞是可人。
徐琳琅身旁一脸褶子的苏嬷嬷伸手推了徐琳琅一把，睡着的徐琳琅被惊醒，睡眼睁开，环顾四周一番，眼中露出深深的迷茫。
见徐琳琅醒了，苏嬷嬷忙凑了过来：“小姐你不能再睡了，马上就到了应天府，你得抓紧时间练练那些规矩才是，不然是要被府里的亲眷笑话的。”
迷茫混沌只维持了片刻，所有的一切都在徐琳琅的脑中明晰起来。
徐琳琅重生了，重生在十二岁那年，被从濠州乡下接往魏国公府的时候。
上一世徐琳琅经历的坎坷，受到的嘲笑欺辱，都是从徐琳琅回到魏国公府后开始的，这一切，竟然要重新来一遍了。
苏嬷嬷见徐琳琅呆着不动，又开始唠叨：“应天府的那起子夫人小姐惯喜欢论人长短，等到时候去了应天府呀，你可一定得照我教你的礼数来，免得出了丑落了她们口舌。”
这车轱辘话苏嬷嬷已经说了一路了，此时徐琳琅装做没听见一般，只别过脸，透过那湖蓝色的薄罗日光纱，瞧着车窗外掠过的人影树影车影，眼中一派清冷。
苏嬷嬷有些诧异，这一路上无论她说了什么，徐琳琅都百依百顺的应是，还带着几分讨好的笑。
此刻徐琳琅竟然都没有理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苏嬷嬷神色一凛，这乡下丫头，如此不识好歹，得给赶紧敲打敲打她才是。
苏嬷嬷开了口：“在路上小姐这般不理睬老奴倒是没什么，可是若是到了国公府，小姐这个样子，旁人就要论道小姐不懂规矩、不敬长辈了，老奴可都是为了小姐好。”
徐琳琅心底冷笑，长辈？这位苏嬷嬷算什么长辈，她不过是在魏国公府得脸些的奴才，倒在自己面前端起长辈的架子了。
这位苏嬷嬷也是好笑，自己是主子，她是奴才，她竟然教着自己敬重起她来了。
重生一世的徐琳琅自然知道，苏嬷嬷“好心”教她那些礼数，都是错的。
徐琳琅转过脸，面无表情地瞧了苏嬷嬷一眼。
苏嬷嬷怔了怔，语气不由得放缓了几分。
“小姐莫不是不愿意听我的嘱咐了，国公府可不比濠州乡下，规矩多着呢，一个不小心，就要行差踏错落人笑话，何况小姐还从来没学过那些礼数，老奴话是多了些，可句句都是为了小姐好。”
老奴可是为了小姐好，这是上一世苏嬷嬷最常对徐琳琅说的话，每当给徐琳琅出了什么馊主意，使了什么坏心眼儿，苏嬷嬷都会加上一句，老奴可是为了小姐好。
上一世，徐琳琅对这话深信不移。
现在想来，彼时的她，愚蠢的可笑。
苏嬷嬷不过装出一副慈爱关切的表情，虚伪的说几句关切叮嘱的话，她便觉得苏嬷嬷是自己的依靠，处处听苏嬷嬷的话，直到苏嬷嬷一步一步将她推到火坑才醒悟。
徐琳琅暗暗自责，苏嬷嬷以前是她那位同父异母妹妹徐锦芙的嬷嬷，怎会待她真心，上一世的她，委实太过天真。
上一世，徐琳琅经历的一切欺辱坎坷，就是从被接往国公府的路上，苏嬷嬷教了她错误的礼数开始的。
一张张虚伪的、恶毒的、嘲讽的面容在徐琳琅脑中浮光掠影般闪现。
上一世，徐琳琅和生母张氏在濠州乡下的时候，应天府的贵人圈就有传言，被养在乡下的魏国公嫡长女徐琳琅不读诗书，不喜女红，举止粗放，不通才艺，整日里只知道和些乡下丫头小子混在一块儿，和乡下丫头无异，根本不配跻身“公门六玉。”
“公门六玉”这个说法自然有来头，当年皇帝朱元璋打下天下，封了有从龙之功的六位忠臣为国公爷，并给每一位国公爷的嫡长女都赐了名。
魏国公府嫡长女唤名徐琳琅。
韩国公府嫡长女唤名李琼玉。
郑国公府嫡长女唤名常瑾瑜。
曹国公府嫡长女唤名李瑱瑱，
宋国公府嫡长女唤名冯成璧。
卫国公府嫡长女唤名邓琬。
圣上给这六家嫡长女赐的名字，皆有美玉之意。这便是应天府有名的“公门六玉”。
徐琳琅的生母张氏，虽为原配，却并没有成为魏国公的正室，这其中自有诸多隐情。
魏国公徐达为弥补对原配张氏母女的亏欠，把原配妻子的女儿记在了正妻谢氏名下，是为嫡长女，所以，徐琳琅便有了这嫡长女的名头，也得到了圣上赐的“琳琅”这个名字，成为了“公门六玉”之一。
普天之下的闺阁小姐，除了公主郡主们，便当属 “公门六玉”最为尊贵。
“公门六玉”里，除了徐琳琅，旁的“五玉”，都养在钟鸣鼎食的国公府里，被悉心教养。
其他“五玉”自被赐了名字，家里都请了名师教导她们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乐器、规矩礼仪等闺阁少女必备才艺礼仪，力求样样出挑高妙，旨在成为全大明的闺阁少女之楷模，当得起圣上赐的名字。
唯有徐琳琅不同，这些年，徐琳琅在濠州乡下，过的轻松自在极了，丝毫不似旁的“五玉” 那般用心刻苦。
这样一来，徐琳琅自然和旁的“五玉”差下了十万八千里，再加上有别有用心之人刻意宣扬，徐琳琅还从未来过应天府，就已成了应天府贵人们的笑谈。
上一世，徐琳琅到了应天府后，在苏嬷嬷的指导之下，在人前露了几次面，更是印证了那些传言。
茶余饭后，应天府的贵人们窃窃议论说：魏国公的嫡长女徐琳琅，论礼数屡屡出错，论诗书胸无点墨论，论见识孤陋寡闻，论才艺绣花枕头，通身上下，唯有相貌和名字能拿得出手了。
应天府的贵妇叹道，张氏那个乡下妇人愚昧粗鄙，将堂堂的国公府嫡小姐养成了那般难登大雅的样子，并不足为奇。
只有徐琳琅自己知道，娘亲张氏虽居乡下，却从未落下对徐琳琅的教养，娘亲给她请的师傅，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与传言恰恰相反，无论是四书五经，还是琴棋书画、歌舞音律，她都样样精通。
只国公府里的那些礼数，娘亲在濠州寻不到合适的师傅，她才有了欠缺。
恰就是这一点欠缺，就被居心叵测的苏嬷嬷利用了起来。苏嬷嬷在路上给徐琳琅教的那些礼数，都是错的。
年少时候的徐琳琅，按着苏嬷嬷教的礼仪，进门就给徐老夫人就行了一套完全不成体统的跪拜大礼，一去便遭了整个魏国公府的笑话。
后来的徐琳琅，在受尽坎坷后嫁给了四皇子，登临凤位，位主中宫多年，大大小小的礼数早已深深地铭刻在徐琳琅心里，重活一世，这些简单的礼数自然是再也难不住徐琳琅了，
徐琳琅心底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重活一世，来日方长，苏嬷嬷想磋磨她，她也得让她尝尝受磋磨的滋味。
“嬷嬷，我们赶紧练习那些礼数吧。”徐琳琅抬起她精致莹白的小脸，朝苏嬷嬷灿然一笑，似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一般。
马车内极为宽敞，徐琳琅乖乖巧巧地跟着苏嬷嬷学起了请安、用膳、奉茶等魏国公府里常用的礼仪。
苏嬷嬷颇为满意，自己将这些错的礼数教给了徐琳琅，到了府里，谢夫人定然要重重的赏自己了。

第2章 二
车队快要行到应天府城内了，苏嬷嬷忙拿出一套绸缎衣裳给徐琳琅换上，又将徐琳琅方才穿的绢布衣衫随手卷了卷，吩咐丫鬟扔了。
这一路，徐琳琅穿的都是她在濠州时候的衣服，苏嬷嬷从未拿出好衣裳给她穿过。
徐琳琅知道，苏嬷嬷从魏国公府出发到濠州的时候，徐老夫人是带了好多华贵的绸缎衣裳给徐琳琅的，不过都被苏嬷嬷贪下给她的小女儿乔莺儿留着了。
一路苏嬷嬷都没有给徐琳琅换好衣裳。这眼见就进了应天府城内要到魏国公府，苏嬷嬷也不敢打马虎了，这才拿出一身名贵衣裳给徐琳琅换上。
穿好了衣裳，苏嬷嬷要给徐琳琅梳头。
徐琳琅再了解不过苏嬷嬷了，苏嬷嬷定然要像前世一般，给她梳那种又难看又呆笨的发式。
徐琳琅对苏嬷嬷甜甜一笑：“嬷嬷，我想让以雪姐姐给我梳，我瞧以雪姐姐梳的头很漂亮呢。”
以雪是苏嬷嬷最得力的手下，上一世回到国公府以后，以雪做了徐琳琅的贴身丫鬟，将徐琳琅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苏嬷嬷。
魏国公府内。
用过早膳，徐家的一众子孙亲眷都聚在了正堂内。
坐在堂前满脸皱纹的徐老夫人，身着一身石青四喜团云纹锦缎衣裙，满头银发上簪一只金爵钗，此刻正满心焦急的等待着马上要进府的徐琳琅。
徐老夫人是徐琳琅的祖母，纵是一身华服，徐老夫人却缺了几分贵妇人的雍容气度。
魏国公徐达出身在濠州一个贫苦的农家，与张氏成婚之后，徐达投奔了一位同乡好友参加了起义军。
六年前，徐达当初投奔的同乡朱元璋推翻旧朝，登了大宝。作为新皇打天下时首当其冲的功臣，徐达封官拜相，官至中书右丞，功成名就的徐达将这才将乡下的母亲接到魏国公府。
徐老夫人原本生于乡下，长在乡下，老来沾了儿子的福气，成了尊贵的国公府老夫人，然而多年卑微的烙印已深深刻在徐老夫人的眼神里、形影动作里，难以更改。
“趁着琳琅还没到，我有话要和母亲说。” 颇有显贵风范的谢氏走到徐老夫人近旁，笑盈盈地开口说道。
谢氏便是徐达的正室夫人，魏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了。如今，在名义上，谢氏便是徐琳琅的母亲了。
谢氏体态丰腴，上着云锦镂金掐花蜀锦对襟外裳，下穿五色锦绣金裙，通身穿戴富贵逼人。
一张脸算不得美貌，不过胜在一双丹凤眼生的好，加之珠翠环绕，华服加身，便也有几分看头了。
当年，徐达离开原配张氏，外出征战，还娶了一名夫人，便是这位谢夫人了。
徐达另娶，并非寡情薄幸，谢夫人之父为前朝重臣，为了拉拢谢再兴，朱元璋便让徐达娶了谢再兴的次女小谢氏。就在张氏生下徐琳琅的第二年，谢氏也生下一女，唤名锦芙。
徐达封官拜将之后，按常理来说，张氏为正妻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可天下初定，圣上需借助前朝旧贵的势力，既需压制，又要安抚，在错综复杂的缘由下，徐达只能立谢氏为正。
原本是原配的张氏便成了妾，正经场合上，也只能被唤做一声张娘子了。张氏与谢氏的正侧难定，子女的名分却好做主。徐达将张氏之女徐琳琅记在谢氏名下，给了徐琳琅嫡长女名分。
徐达与张氏说了自己的不得已。张氏能体谅徐达，却不愿与人共侍一夫，便托说自己在濠州乡下住的习惯自在，只想呆在濠州。
徐达劝了十余天都未曾动摇张氏，便只的接了父母亲眷回应天，给张氏置了宅子家仆，留了徐琳琅与张氏在濠州。
由此，谢氏便是魏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了。
谢氏看了看四周，开口道：
“这些年母亲也听从濠州乡下来的亲戚和下人说了，琳琅那丫头不喜欢学习规矩礼仪和诗词学问，只一天到晚和那些乡下丫头小子厮混，且张姐姐也不规劝。”
“等琳琅那丫头来了，若是礼数不周全，老夫人千万别往心里去，我日后细心□□徐琳琅便好，想必过上一些时日，也能有个体统。”
谢氏的语气霎是诚恳。
不过，谢氏这话，倒是更像是在说给徐家的亲眷们听。
这话戳到了徐老夫人心上，徐老夫人早已听说，这些年张氏丝毫不用心教养琳琅，硬是将堂堂的国公府大小姐养成了一个乡下丫头。
天下初定，礼教凋敝，今圣上登基伊始便分外注重规矩礼数。
故而，皇家贵族，公候大臣都行规矩步，依礼而行，生怕在礼数上行差踏错，惹了圣上不悦
徐老夫人之前就听人来报说徐琳琅不愿意学习诗书规矩，不喜学才艺女红不思进取，偷闲躲懒，丝毫不像大家闺秀。
徐老夫人固然失望，可依然疼这个孙女。
想着徐琳琅要来，徐老夫人开心的几天晚上都没睡着觉。
谢氏说这番话，当然不是为了维护徐琳琅，不过是先在大家心里留下徐琳琅的偎庸堕懒的印象。
有了这样的印象，纵然徐琳琅再是嫡长女，日后也难以在府里有威望了。
再着，谢氏说了这番话以后，等徐琳琅来了，礼数上有了差池，便可以顺理成章的去教导徐琳琅，这样便可以牢牢把徐琳琅捏在手里了。
谢氏环顾了一圈堂前的众亲眷，面色威严地叮嘱了眼前的几个孩子：“琳琅虽然是府里的大小姐，可是她毕竟是在濠州乡下长大，比不得你们懂得规矩，等会儿琳琅有不周全的地方，你们可不许笑，要是有哪个说错了话笑出了声，我可不饶你们。”
一众孩子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个土里土气、呆头呆脑的乡下丫头模样。
谢氏这几句话说道巧妙，看着是维护，实则是贬低。
此时，众人都觉着徐琳琅是一个不知礼数的乡下丫头罢了。
纵然再有嫡长女这个身份，大家也难以对徐琳琅生出敬重了。
“大小姐到了”。传话婆子的通传声一落，徐老夫人便颤颤巍巍的从坐上站了起来。
“母亲，您且坐下吧，还没有长辈站起来迎小辈的礼数呢。”谢氏在旁边劝道。
徐老夫人原本也是个乡下婆子，托了儿子的福成了贵人，知当今圣上重视礼仪，自己也不想丢了儿子的体面，故而分外注重，听谢氏这么说，徐老夫人便又坐了回去。
谢氏说话间，一群婆子丫鬟簇拥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进了厅堂。
堂内一众亲眷颇有些意外，不是一个乡下丫头吗，眼前进来的姑娘，明明通身的大家派头。
十二岁的徐琳琅上着妆花缎织百花飞蝶锦褂，下穿撒花烟罗裙，梳着双螺髻，小脸粉嫩生白，睫毛纤长，眸子幽黑，此刻款步而入，宛若天人。
满屋子的人都愕然，不曾想徐琳琅如今竟生的这般标致。
徐琳琅的两个伯母在徐达立府前也曾与徐琳琅在濠州乡下生活过几年，可那时候徐琳琅不过是个黄毛丫头假小子，日日穿着些粗布衣衫，和一群乡下孩子跑来跑去。
见过徐琳琅小时候模样的人都万万没想到这孩子竟出落成这般模样。
徐琳琅的那几个堂哥堂姐都不敢认徐琳琅了。
徐琳琅的那几个堂兄堂姐，幼时都是和徐琳琅一同在濠州乡下的，后来徐达立了府，将亲眷们都接到了应天府。这些孩子便也和徐琳琅分开了。
六年时间，这几个堂兄堂姐已经待徐琳琅生分了。早在徐琳琅来之前，他们就被自己的母亲安顿了，不要和徐琳琅走的太近，免得惹的谢氏不悦。
谢氏现在是魏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徐家的亲眷要想沾魏国公府的光，可不是得巴结好谢氏。
站在谢氏身旁的徐锦芙，看到一身华服，眉目娇妍的长姐，嫉恨溢于面上。
谢氏自嫁与徐达之后，育有两女，大的是徐锦芙，只比徐琳琅小一岁，小的是徐锦薇，尚在襁褓。
除了这两女，谢氏还将自己通房丫鬟孙氏生下的儿子徐辉祖记在了自己名下，当做嫡长子养着，徐辉祖现年六岁。
徐锦芙梳着同徐琳琅一样的双螺髻，发间别着白玉孔雀簪，着一身烟霞锦绶藕丝衣裙，五官俱颇为精致，可凑在一张脸上，却失了美感，相貌只算平平，且徐锦芙的眼睛小，便愈发的其貌不扬。
可徐锦芙偏偏对自己的样貌颇为自负，应天府一众的夫人，这个夸她眼睛漂亮，那个夸她鼻子挺翘。
大家都这样夸她，她怎么可能不好看。
徐锦芙倒是忽略掉了，夫人们只单夸过她的五官，可从来没人直接夸她漂亮，在徐锦芙心里，夸自己五官好看可不就是夸她好看吗。
徐锦芙又瞥了徐琳琅一眼。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个乡下丫头今日这般好看，定是因为她穿了母亲给她带过去的锦缎华服，任是哪个乡下丫头穿上这么名贵的衣裳，寒酸破落劲儿也要被遮上几分。
要是自己穿上这身衣裳，不知道要比她好看多少倍。
等下她行礼拜见时候，便要露出那不上台面的土气了。母亲告诉过她，路上苏嬷嬷会给她这位长姐教了一些错的礼数。徐锦芙这些日子，就等着徐琳琅来了后看笑话了。
思及此处，徐锦芙便又打起了精神等着看戏。

第3章 三
徐琳琅走上前来，看到了端坐在堂前的祖母，瞬间红了眼眶。
上一世，徐琳琅见到徐老夫人时候，见祖母面上表情客气，只觉她和祖母生分了，却不知祖母原是有所顾忌。
徐琳琅又想到，苏嬷嬷路上告诉她，祖母现今最为疼爱锦芙，提都不提自己半句，便也有了心病，加之出来乍到，心内惶恐，向徐老夫人行礼时笨手笨脚，贻笑大方。
“孙女给祖母请安。”徐琳琅侧了侧身子，福了一福，行了一个问安礼，仪态从容，举止如仪。
众人都有些意外。
“好孩子，快到祖母身边来。”徐老夫人朝徐琳琅招了招手。上一世，徐老夫人朝徐琳琅招手时，徐琳琅只觉得徐老夫人是作态罢了。
此时，徐琳琅见到徐老夫人叫她，乖巧的走到徐老夫人身边，目中含泪：“祖母，一别多年，锦云好想您，看到您身子骨这么硬朗，锦云也放心了。”
“我的云儿，祖母可是多年未见着你了，祖母走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娃娃，如今已这般大了，还出落地这般标致，祖母真是、真是~。”
徐老夫人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徐老夫人本就一直惦记着徐琳琅，见孙女也这般惦记自己，抱住徐琳琅，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了。
六岁之前，徐琳琅还叫做徐锦云，琳琅这个名字，是皇帝赐下来的。
皇帝封了六位国公爷，给每一家国公府的嫡长女都赐了名。
彼时的徐锦云，已经被记在了谢氏名下，成了嫡长女，这“琳琅”二字，自然就成了徐锦云的新名字。为此，谢氏砸坏了丽景苑所有的玉器。
因着徐琳琅，谢氏的女儿徐锦芙便成了嫡次女，无法跻身“公门六玉”。
谢氏做姑娘的时候，就是府中的嫡次女。
府里有了什么好处，都得先紧着谢氏的长姐，就连嫁妆，谢氏的长姐都要比谢氏多一倍，谢氏颇为不平。
而徐锦芙，明明是正妻长女，却硬生生的成了次女，每当思及此处，谢氏便恨张氏母女恨的咬牙切齿。
云儿，徐锦芙皱了皱眉头，这乡下丫头，长了自己一岁，这才侥幸得了圣上赐名。
徐琳琅这个名字，本该是她的才对，她才配被称为“公门六玉”、
日后，等这乡下丫头露出了她那不上台面的小家子气，整个应天府便会知道，这乡下丫头算个哪门子“玉”。
“惹的祖母掉眼泪，是孙女不孝。”徐琳琅自己掉着眼泪，还拿出帕子给徐老夫人抹眼泪。
“好孩子，你父亲事务繁忙，正在朝里，你先去见见你母亲、伯母和弟弟妹妹们吧。”徐老夫人收了收眼泪，怕徐琳琅失了礼数，忙让徐琳琅去见过一众亲眷。
徐琳琅一一问过几个婶母，又去和几个堂兄弟姐妹问了好。
问好的时候，徐琳琅举止如仪，落落大方。
上一世，徐琳琅也向这些人问了安，那些人却捂着帕子偷偷笑，眼中的轻蔑欲发溢于言表。
徐琳琅开始紧张起来，后面的见礼愈发心虚，做的一塌糊涂。
后来徐琳琅才知道，是苏嬷嬷给自己教错了规矩，所以她才落了人嘲笑。
苏嬷嬷教她一进门给徐老夫人行了磕头跪拜大礼。原本小辈向长辈行磕头跪拜大礼也无错处，可这其中自然有讲究，若是只有祖孙二人或是逢节过寿所有小辈们皆向长辈行跪拜大礼之时，那便也无差池。
可是这样的场合，别的小辈都垂立两旁，唯有身为长姐的徐琳琅行此大礼，便会让别的小辈颇有临下之感。
且苏嬷嬷教的跪拜大礼，动作笨拙僵硬，徐琳琅方一跪下，顿时显出了几分呆笨。
苏嬷嬷还教徐琳琅向徐锦芙行问安礼。
一时满屋愕然，徐琳琅身为长姐，和徐锦芙互问安好便是，不想她却这般谦卑，竟然向她的妹妹行了问安礼。
徐锦芙竟面不改色地应了徐琳琅的礼：“姐姐请起。”
徐琳琅在众人轻蔑和嘲笑的目光里，愈发的局促不安，手忙脚乱，被一屋子人看了笑话。
后来徐琳琅问起苏嬷嬷，苏嬷嬷捶胸顿足的哭着说：“奴婢是下人，哪里能把贵人见礼的礼数都知道，只是老奴路上担心小姐什么都不会，这才把自己会的教给小姐，不曾想竟然是错的，老奴对不起小姐，可老奴也是一片好心，小姐，你责罚老奴吧。”
听了苏嬷嬷的话，徐琳琅只以为苏嬷嬷是一片好心，只是不全知道那些礼数罢了，哪里舍得责罚苏嬷嬷。
此刻，徐琳琅行礼开合自如，行止仪态大方，毫无差错。
苏嬷嬷如罹雷击，怎么会，她明明不是这样教徐琳琅的，徐琳琅怎么会都做对，定然是哪个不长眼的小丫头偷偷教了她，以雪，对了，定然是以雪，她不在徐琳琅身边的时候，都是以雪和徐琳琅在一起，且每天晚上都是以雪陪着徐琳琅睡觉的，也只有以雪有这个机会了。
以雪这个贱婢。
苏嬷嬷心内惊惧，偷偷朝谢氏的方向瞅上一眼，果然，谢氏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没有人知道，诗书精通，才艺卓绝，应天府的闺阁少女，没有人比徐琳琅更当的起这两个词。
徐琳琅的母亲并非愚昧无知的乡下妇人，自徐达接了父母亲眷去了应天府，给张氏在濠州置办了宅子铺子银钱，张氏经营有道，用挣来的银子给徐琳琅请了最好的师傅。
应天府和濠州离得远，却未阻挡谢氏对张氏母女使些手段，张氏并非软弱之人，明修寨道暗度陈仓应对了谢氏的不少阴谋。
张氏深知魏国公府人心复杂，所以并未将徐琳琅的真才实学公之于众。
一转眼六年过去了，徐琳琅长到了十二岁。
徐达写信劝说多次，张氏终于改变了主意，要带徐琳琅去往应天府和徐达团聚。
没料到的是，就在张氏临行之前，濠州大发时疫，张氏染上了时疫，药石无医，没支撑几天，便溘然长逝。
张氏在弥留之际，硬打起精神叮嘱徐琳琅，到了国公府之后定然要藏愚守拙以自保，不能轻易露了锋芒，以免招人嫉恨陷害。
所以，前世来了应天府后，徐琳琅从未把自己所学示于人前。
可是时日久了，在苏嬷嬷的“好心”关切下，徐琳琅也要忘了自己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
来了应天府后，藏拙的徐琳琅受尽了贬低嘲笑，只把苏嬷嬷当做自己的倚靠。
后苏嬷嬷撺掇撮合徐琳琅与跟人私奔，中途被人拦下。
往后的几年徐琳琅声名尽毁。
谢长岭却不受影响，另寻高门娶亲，后又纳了诸多通房小妾，妻妾成群，过得好不快活。
多年后，徐琳琅才得知，谢长岭带她私奔，本就是谢氏、苏嬷嬷和谢长岭一起设的局。
徐琳琅的一腔深情，终是托与豺狼。
可走错了便是走错了，她与人私奔，声名狼藉，已无路可走。
徐琳琅与谢长岭私奔一事，轰动了应天府所有的勋贵人家，成为了贵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徐琳琅自从得知谢长岭带她私奔的真相，便带着贴身丫鬟阿筠四处游历。
人人都道，徐琳琅这是实在没有颜面留在魏国公府了。
一直到了徐琳琅二十多岁的时候，和徐琳琅年龄相仿的女子，孩子都好几岁了，徐琳琅却还未婚嫁，这自然也是要被人说道嘲笑的。
人人都以为，徐琳琅这一生，便要一直活在尘埃里了。
不想，经年以后，四皇子登基，立的皇后，竟然是那位名声尽毁的魏国公府嫡长女徐琳琅。
徐琳琅是新皇之后的消息一时间轰动了整个大明。
没有比这更震撼的消息了。
那个上不了台面，被人嘲笑的魏国公嫡女，怎就突然成了母仪天下、人人要仰望的皇后呢。
且新皇十分敬重这位皇后。
众人虽疑惑却也懂得见风使舵，当年嘲笑过徐琳琅的人，也都忙摆出一副奴颜媚骨，生怕这位深获圣宠的皇后寻仇报复。
前世的徐琳琅，登临凤位，荣宠无边，纵然前半生坎坷，后半生早逝，却也是众人羡慕不及的圆满。
只有徐琳琅自己才知道，上一世，生母生前苦心孤诣为她安排筹划，她却着了谢氏苏嬷嬷一干人等的道，名声尽毁，连带着母亲张氏也被人鄙薄议论多年。
虽最终成为皇后，为娘亲带来了光耀。可原本娘亲那般贤明聪慧的人，却因为她年少时的愚蠢和软弱，受了多年贬低嘲讽。
娘亲说的藏拙没有错，守愚也没有错。错的是她信错了苏嬷嬷的“好心，错的是她软弱天真，毫无城府。
苏嬷嬷教了她错的礼数，她还相信苏嬷嬷并非有意为之。
苏嬷嬷说父亲祖母并不关心不在乎她，她便疏远父亲祖母。
苏嬷嬷说这家夫人笑话自己那家小姐小瞧她，她便妄自菲薄
苏嬷嬷把她的长处说得一文不值，她便变得唯唯诺诺。
苏嬷嬷手段高明，一步一步摧毁了徐琳琅所有的自信，却丝毫不着痕迹。
徐琳琅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是对前世的自己的嘲讽。
这一世，苏嬷嬷是不能如意了。

第4章 四
“琳琅，这些年你都在濠州，祖母还担心你不知这些礼数，今日见你这般大家做派，祖母甚为欣慰。”徐老夫人瞧着徐琳琅，泪光莹然。
徐老夫人心里一直揪着劲儿，生怕徐琳琅出了差错，此刻见徐琳琅礼数周全，徐老夫人很是欣喜。
上一世的徐琳琅，在徐家内宅，皇宫大院，将那些礼数学了个十足十，还亲自主持编纂了《大明礼》一书，这简简单单的问安问好，哪里能难住徐琳琅。
“孙女原本也不会这些，是苏嬷嬷和以雪姐姐一路用心教导孙女这些礼数，也多亏苏嬷嬷和以雪姐姐，孙女才没出什么纰漏。”徐琳琅笑着说到。
苏嬷嬷瞪大了眼睛，她确实教了徐琳琅，可她教的明明是错的，而此时徐琳琅却无一丝差错之处。
这问题必然是出在以雪身上了，一定是以雪悄悄教了徐琳琅对的礼数，徐琳琅才能如此应付自如。
苏嬷嬷重重的给以雪记上了一笔。
徐琳琅将自己礼数周全的“功劳”计在苏嬷嬷和以雪身上，自然有用意。
以雪那个丫头，虽然表面看上去对徐琳琅温柔，实际上，却和苏嬷嬷是一丘之貉。
上一世，以雪是苏嬷嬷的得力帮手，没少帮着苏嬷嬷磋磨徐琳琅，更是给徐琳琅捏造了许多不好的名声传了出去。
眼下，徐琳琅几句话之间，就让谢氏对她的得力臂膀苏嬷嬷起了疑，让苏嬷嬷对她的得力爪牙以雪起了疑，可谓是一举两得。
“苏嬷嬷和以雪一路舟车劳顿，还如此用心教琳琅规矩，实是尽心尽力。”徐老夫人毫不吝惜夸赞。“来人，将我那两只镶宝云纹银簪拿来赏给苏嬷嬷和以雪。”
苏嬷嬷面上讪讪，颇为扭捏的上去接了那支银簪子：“谢老夫人的赏。”
以雪也上去接了。
苏嬷嬷心内呸了一声，一支破银簪子，这老太婆也好意思赏人，果然和她那乡下孙女徐琳琅一般的寒酸。
谢氏赏给她的可是金的。
且这算怎么回事，她可对这枝破银簪子可是丝毫不感兴趣。这下，她该怎么和夫人交代。
徐琳琅饶有兴味的看着神情颇为不自在的苏嬷嬷，又道：“苏嬷嬷一路不胜其烦的一遍一遍教我规矩，确实劳累了。”
果不其然，谢氏看苏嬷嬷的目光愈发锋锐。
众人向徐琳琅询问了些濠州老家的事情，转眼间，便到了用午膳的时候了。
魏国公府的餐饭果然排场。丫鬟鱼贯而出，在紫檀雕花的大圆桌上，一一放置好了葱爆牛柳、砂锅煨鹿筋、红枣羹、豌豆黄、合欢汤等一应二十四道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一应俱全。
众人都接过丫头手里的热帕子，净了手。
徐琳琅刚在徐老夫人身旁坐定，谢氏便开口说话了：“琳琅啊，等一下吃饭，得等老太太先动了筷子你才能动筷子，万不能瞧着这些菜都没见过，就着急要吃。”
谢氏这话便是成心恶心人了。纵使徐琳琅长于乡野，吃饭的礼仪也是懂得的。
谢氏这话倒像是把徐琳琅看做是街头来的乞丐了。
谢氏就是要用这些话来乱了徐琳琅的心神，一点一点摆布徐琳琅。
“处处指点”这招谢氏用的得心应手，她就是这样左右徐老夫人的。
上一世，徐琳琅就在谢氏这样的“好意叮嘱”里乱了方寸，在饭桌上畏畏缩缩，这便愈发的让人觉得她没见过世面，上不得台面。
徐琳琅并未说话，脸上的神色如常，晏然自若。
众人坐定，徐老夫人瞧着徐琳琅，满眼都是疼爱，因为担心孙女刚到国公府怕生，徐老夫人便不住的往徐琳琅的碗里夹食物。
“母亲，琳琅是晚辈，您是长辈，该她孝敬您才是。您总给她夹菜，这样不合规矩。”果然。还没夹几次，谢氏就把徐老夫人劝住了。
对于规矩这一事。徐老夫人有一些因噎废食，但凡是谢氏说有不合规矩之处，徐老夫人便立刻调整做法。
虽然有国公之母之尊，徐老夫人性子却和软，处处规言矩步。
徐老夫人出身乡野，骨子里就是个乡下婆子，在谢氏这个出身名门的儿媳跟前，便有几分抬不起头来，平日里生怕自己言谈举止落了媳妇儿笑话。
徐老夫人不给徐琳琅夹菜了。徐琳琅便自己夹着。
然而，每当徐琳琅要做一个步骤，谢氏必要说上一句指导的话。看似无伤大雅，却着实也招人烦，像是徐琳琅连吃个饭都不会，倒要她教了。
上一世，谢氏也是这般，在吃饭的时候，打着教规矩的名，处处指导琳琅，说徐琳琅的错处。
在这样的“指导”下，徐琳琅便变得谨小慎微、低眉顺眼起来。
此刻，徐琳琅却神色如常，在谢氏又要开口指导自己的时候。徐琳琅开了口：“这国公府的用饭规矩有一处倒是和我姨娘教我的不同。”
谢氏笑笑：“你张姨娘住在乡下，自然有许多规矩是错的，所以母亲才这般细细教你，今日是家宴，出了丑无妨，可要是在出门做客是出了丑，可是要招人笑话的。”
徐琳琅悠悠开了口：“旁的规矩倒是都也一样，只是我姨娘和苏嬷嬷都告诉过我，食不言，寝不语。咱们国公府用饭的时候，倒是能不停的说话，想来是没有这个规矩。”
“若是这样，那么以后吃饭的时候。我是究竟是该像母亲一样不停说话呢，还是依着食不言寝不语这规矩不说话呢？”徐琳琅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食不言，寝不语。这话一出，谢氏讪讪的闭了嘴。
一桌子人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闷头吃起饭来。
今日这饭桌上，谢氏是过于喋喋不休了，扰的众人都不能安心吃饭，可在座的谁又敢说谢氏这位魏国公府当家主母的不是。
不想，徐琳琅轻易的就拿食不言寝不语这条规矩堵住了谢氏的嘴。
徐家的一众亲眷心中都隐隐升起一阵畅快之感，平日她们都在谢氏面前伏低做小，也受过些气，此时自然都乐得见谢氏吃瘪。
苏嬷嬷可没告诉过徐琳琅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但是徐琳琅还是要把“规矩教的好”这份“功劳”给了苏嬷嬷。
谢氏住了口，众人得以清净，消消停停的吃了饭。
用罢午膳，徐琳琅和徐老夫人回了徐老夫人的凝晖堂，祖孙两多年未见，免不了要多说说话。
谢氏的屋内，茶盏碎了一地，其中还有两件颇为贵重的玉件儿。
谢氏沉着一张脸，语声透寒：“苏嬷嬷的差事当的真是不错啊。”
苏嬷嬷本是徐锦芙的乳母，谢氏派苏嬷嬷去接徐琳琅，便是因为苏嬷嬷是精明人中的精明人。
苏嬷嬷是她现在的男人乔管事的续弦，张管事原有一子。
这些年，苏嬷嬷在人前对继子极好，周围人没有不夸赞苏嬷嬷性子好的。
苏嬷嬷不单在人前待继子极好，在人后也极好，甚至于继子视她为亲母。
然而实际上，这些年，苏嬷嬷时而纵着继子，时而装作好心将继子往黑路上引，继子果然不负苏嬷嬷所望，犯了一堆错。
现在只要提起苏嬷嬷的继子，乔管事便吹胡子瞪眼，只叹长子不成器，有什么好活计，便也都交给了苏嬷嬷的亲子和苏嬷嬷的小女儿乔莺儿。
这一切，外人根本瞧不出来，只觉得苏嬷嬷是一心为继子好，是继子烂泥扶不上墙，辜负了苏嬷嬷的一腔好意。
苏嬷嬷见谢氏为徐琳琅要来的事情烦心，便说了要故意教徐琳琅错的规矩的计划，主动请缨去接徐琳琅。
听完苏嬷嬷的一番话，谢氏颇为喜欢这样又能磋磨徐琳琅又不着痕迹的做法，便派苏嬷嬷去接徐琳琅了。
此时苏嬷嬷跪在地上，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地申辩道：“夫人，你相信奴婢，奴婢确实给她教的是错的礼数，都是以雪，是以雪那个不长眼的丫头，路上给那个乡下丫头教了这些，那乡下丫头今日才没有出差错。”
谢氏的大丫头以荷忙端过了茶盏，劝慰道：“夫人，你也不必烦心，一个乡下丫头，赏她口饭吃不过了。”
“就算她今日未出差错，日后也得露出没见识的样子，这些年我们不也安顿了濠州的教书先生，没给那丫头教过什么学问，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以荷和以雪都是是谢氏的心腹，这些年濠州那边是怎么回事儿，以荷和以雪和谢氏一样清楚。
谢氏自然知道徐琳琅这些年学成了什么样子，她早买通了张氏身旁的丫头婆子和徐琳琅的师傅。
这些年濠州的探子给谢氏回话，张氏母女过的颇为窝囊，丝毫奈何不了那些丫鬟婆子，那些个下人不仅不听使唤，还总是给她们气受。
教徐琳琅学问的那几个师傅也是谢夫人打点好的，她们给徐琳琅教学问，不过是潦草了事，有时候还故意教错。
且徐琳琅本就无心念书识字学规矩，只和那些乡下丫头小子上树捉鸟，下河摸鱼，疯疯癫癫，没规没矩完，全是一个乡下丫头。
谢氏有时候还会想，若是国公爷知道张氏这般窝囊无用，徐琳琅这般不学无术，是不是还会一如既往的惦记她们。
谢氏自以为得计，事实却与谢氏认为的完全相反。
谢氏以为徐琳琅母女过在水火之中，事实上二人却过得逍遥自在。
张氏虽长于乡野，却并非谢氏想的那般软弱愚笨，任人拿捏。
张氏很快发现了身边下人和徐琳琅师傅的不对劲，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张氏以雷霆速度霹雳手段收拾了那些个仆妇，牵制住了教徐琳琅的师傅，且挖出了往谢氏处传话的探子。
张氏图清净，教那探子往应天府传的都是徐琳琅无心读书念字的消息。
张氏深知，只有谢氏以为自己和琳琅着了她的道，才不会再有别的动作，她们母女二人才能安安生生的过日子。
故而，这四五年里，张氏与徐琳琅也在假消息的庇护下过的顺意。
谢氏也在假消息的蒙蔽中自感得意，
张氏另给徐琳琅请了当地最好的师傅教徐琳琅琴棋书画，诗书学问。徐琳琅聪慧，都学的极好。
只是规矩礼仪的师傅并不好请。
改朝换代后，好多规矩都是新定的，那些宫廷礼仪，大户人家礼仪哪能传到濠州这种小地方。
虽然张氏也能写信让徐达从应天打发一个过来，可想到谢氏不免又要动一番手脚，张氏便请了濠州的师傅，只教徐琳琅一些日常礼仪了。
这些年徐琳琅确实是爱玩闹，学习之余，和一众乡间伙伴上山摘花，下河捉鱼，甚至跟着徐达的师傅学些功夫招式，就是不能安安静静坐下来绣花。
张氏知道徐琳琅也只有这么几年无拘无束的日子，日后到了国公府，便要守那些大家规矩，便也不愿拘着徐琳琅的性子，
张氏安排的周密，这么多年，谢氏只以为她安排的那几位师傅教了徐琳琅一堆糊涂学问，徐琳琅已经完全被养成了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
故而，徐琳琅今日意态从容的大家之风大出谢氏意料。
谢氏把这都归咎在了苏嬷嬷身上，而苏嬷嬷自然是把这归咎在以雪身上。
这一路，苏嬷嬷偷闲躲懒和到别的仆妇面前耍威风的时候，都是以雪在陪着徐琳琅。
也只有以雪有这个空子教徐琳琅这些礼数了。
苏嬷嬷笃定，必然是以雪那个小贱蹄子多嘴多舌，给徐琳琅教了正经礼数，徐琳琅这才没有出错。
苏嬷嬷气的咬牙切齿。

第5章 五
一路上，苏嬷嬷故意教了徐琳琅错的规矩，眼下全被以雪那个死丫头给毁了。
不仅教了徐琳琅错的规矩，苏嬷嬷还告诉徐琳琅，徐老夫人和国公爷现下里只疼爱锦芙和锦薇小姐，很少提及徐琳琅。
若是徐琳琅到了国公府后，见徐老夫人和国公爷待她生分，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只要徐琳琅乖巧，规矩好，时日长了，徐老夫人和国公爷也能疼爱徐琳琅几分。
苏嬷嬷还告诉徐琳琅这家的夫人惯会挑理，那家的夫人最瞧不起人，千万要小心谨慎，别让别人笑话。
前世，苏嬷嬷的叮咛嘱咐，让徐琳琅在路上就已经对应天府的一切都起了恐惧，以至于到了国公府后处处战战兢兢，多处出错。
而苏嬷嬷每每又恰在其时的安慰徐琳琅，年幼的徐琳琅只觉得苏嬷嬷是自己去了应天府的依靠了，便听着苏嬷嬷的话，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如今，历经过内宅三十六计，后宫尔虞我诈的徐琳琅，当然不会被区区一个苏嬷嬷拿捏。
此刻苏嬷嬷跪在谢氏面前，磕头如捣蒜。
“夫人，都怪以雪那个贱婢，定然是以雪悄悄教了那乡下丫头规矩，都是以雪坏了事儿。奴婢还以为她是个可用的，不想，不想她竟然给坏了事儿。”
“夫人，你再相信奴婢一回，奴才定然能制住那乡下丫头，过些日子老夫人就过寿辰了，到时候那些别府的夫人都要来，奴婢定然让她出丑，只求夫人不要动气，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苏嬷嬷的一番话说完，谢氏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暂时相信苏嬷嬷。
苏嬷嬷在谢氏身边这么多年，颇为得用。偶尔出一次差错，倒也不是不能原谅。
不过，谢氏并不打算让这件事情轻易过去，谢氏冷色道：“还不是你要带着以雪这贱婢去接那乡下丫头，你口口声声说以雪那丫头如何得力，这倒好，就是你举荐的这位“得力”人儿坏了事儿了。”
之前，以雪和以荷一样，都是谢夫人声旁的大丫鬟，以雪比以荷还要机灵几分，以雪见苏嬷嬷在谢氏面前颇为得脸，平日里便有意讨好苏嬷嬷，也是为多条路子。
所以，苏嬷嬷才能特地选了以雪和她却接徐琳琅。
如今，谢氏便不说以雪原本是她的大丫鬟的事情了，只道是苏嬷嬷用错了人。
苏嬷嬷战战兢兢：“是奴婢识人不清，奴婢定然好好收拾那贱婢。”
谢氏语气稍缓：“我便再信你一回，日后，我会想办法让你去照顾那乡下丫头，你可得用心着仔细着，千万可得将我们魏国公府这位金尊玉贵的“”大小姐”给“伺候”好了。
苏嬷嬷忙道：“夫人这是哪儿的话，我们府里只有两个金尊玉贵的小姐，那便是锦芙小姐和锦薇小姐，那乡下丫头，不过是个过来打秋风的，哪里是个金尊玉贵的。”
“夫人这回您就放心吧，老奴定然会将事情办妥当。”
谢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那以雪，便由你看着处置吧，下去吧。”
苏嬷嬷忙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走了出去。
苏嬷嬷刚出去，面带怨气的徐锦芙走到了谢氏屋内。
“母亲，那个乡下丫头今天进府了，那么以后她的身份是不是要越过我去了。”锦芙抱怨着走到谢氏身边来。
这些年，徐琳琅不在魏国公府中，锦芙被当做嫡长女般娇养着，宫里的娘娘，王公贵族家的夫人小姐，家里兄弟姐妹们日常里都把锦芙当做为魏国公府的嫡长女般相与对待。
徐锦芙还去了棠梨书院读书。
棠梨书院是皇上下旨创办的女子书塾。只有几个国公爷和得脸的重臣家的嫡女才能去读书的。且每家只能有一个姑娘能够去棠梨书院读书。
剩下的，便只能在家塾里跟着家里的请的先生读书了。
因着去棠梨文会读书的资格紧俏，各家一般都是让身份最为尊贵的嫡长女去棠梨书院读书。
毕竟，这棠梨书院可是在天子的眼皮底下，去了棠梨书院读书，自家姑娘的本事，才有机会被圣上瞧见。
这可关系着自己姑娘以后的婚姻大事，自然是不能打马虎，如此看来，让嫡长女去，便是最合适的。
毕竟，皇家要是挑选儿媳妇，自然是首先要在各家的嫡长女中挑选的。
这些年身为嫡长女的徐琳琅不在应天府，徐锦芙便顺理成章的棠梨书院读书了。
棠梨书院原本的形式只是文会罢了，是由一众高门嫡女每月的前三日聚在一起吟诗作赋的集会，当时还叫做棠梨文会，后圣上见众少女有心学诗书，便指派名师大儒去指导少女们读书作诗。
后来，在圣上的旨意之下，棠梨文会发展成为了类似于书塾一般的形式，圣上并特地选了一处风景秀美的院落，赐名棠梨书院。每月的前十五日，姑娘们日日都要到棠梨院学读书。
和男子学堂教的礼、乐、射、御、书、数略有不同。棠梨书院教给姑娘们的是四书五经、《女诫》、诗词歌赋、算学等内容。
除却每月的初一到十五，每月的二十，姑娘们还要去棠梨文书院参加考试，分别考四书五经、《女戒》、诗词歌赋、算学四门。
皇上和皇后娘娘每次都会亲自过目棠梨文会的考试成绩。
皇上和皇后娘娘自然不会无端如此关注棠梨文会。
圣上可是有着好多个未婚配的皇子呢，这些个皇子的皇子妃，自然是要从这些功臣的家里选的。
让姑娘们在一处读书学习，也方便皇上皇后知晓这些姑娘的品性和学问了。
既然要选皇子妃，那自是要了解的一清二楚，还有什么比让姑娘们在一处读书更能瞧出品性学识的吗。
至于那些个才艺什么的，就让各家自己请师傅教的吧，也免得姑娘们学的都一样。
这些年，徐琳琅不在，徐锦芙便去了棠梨文会读书。
棠梨书院里别的同窗都是家里的嫡长女，唯有徐锦芙一个是嫡次女。
但是徐锦芙从来都认为自己便是嫡长女了，不仅如此，旁的姑娘也只把徐锦芙当做魏国公府的嫡长女相与对待。
毕竟，她们早有听闻，魏国公府真正的嫡长女是个粗鄙的乡下丫头，如此一来，徐锦芙可不就是魏国公府里最有身份的小姐了吗。
并且，因着魏国公府门第颇高，徐锦芙依然在书院里飞扬跋扈却受尽抬举。
这一下子正儿八经的嫡长女回来了，徐锦芙有点儿拿不准同窗们以后会如何对待自己了，会不会有人看她的笑话，往后大家会不会要开始敬重那个乡下丫头了。
论情论理，长女的身份比次女的身份高出一大截。徐锦芙的心里不免慌乱忐忑。
“傻孩子。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她如何和你比得，不过是一个乡下丫头，你就当来了一只小猫小狗。别往心上放去了。”
“她在乡那么久，一身乡下做派，纵是有嫡长女的身份，也没人会瞧得起她，她哪里能和你比的上。”谢氏给徐锦芙理了理头发，温柔地说道。
“那她日后是不是也得去棠梨院念书，我可不愿意和她一起。”徐锦芙依然有些不放心。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让她在棠梨院出出丑，让别人瞧瞧她那上不了台面的土气劲儿，你也能瞧个乐不是？”谢氏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锦芙的脑门儿。
“可是今日见她，也并不呆笨啊。”徐锦芙不悦地说道。“不是说苏嬷嬷会让她出丑吗，我瞧着她倒是出了风头。”
今日徐锦芙本等着看徐琳琅笑话，笑话没看着，却深深被徐琳琅的绝世容颜和翩翩风度刺伤了。
“不过是临时学的架子罢了，她胸无点墨，不学无术，天长日久，总会露出端倪，你想看笑话，也不急在这一时。”谢氏思及今日徐琳琅落落大方之举，面上露出轻蔑之色。“我们且看她学的那点儿皮毛能支撑多久”。
徐老夫人拉着徐琳琅在凝晖堂里说了一下午的话，眼见日头就要落了，才恋恋不舍地放徐琳琅跟着谢夫人去安置。
徐达出去办事，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原本是该等徐达到了再去芷清苑安置徐琳琅，眼见天都要黑了，徐达还未回来。
谢氏便先行带着一众嬷嬷丫头过来芷清苑帮徐琳琅安置。徐锦芙也一并跟着谢氏过来了。
徐达特意给徐琳琅留下了整个魏国公府最好的院子，芷清苑。
徐琳琅环顾了一周，和上一世一样，芷清苑被布置得华丽，一入院门，一处精致假山入眼，假山上俱是奇石，且栽有小巧树木，如同将家乡黄山缩小般至院中。
透过假山上的的洞孔，便影影绰绰地能瞧见假山后面的精巧屋宇。
谢氏领着徐琳琅、徐锦芙和一众丫鬟婆子往里走去。
芷清院内海棠才谢，芍药初开，一派飞花落红，香风阵阵。
正屋前一湾鱼池，上漂浮着半池荷叶，内有数百尾红鲤嬉戏其中。
再往里走，绮窗相近，绣户相牵，屋檐下挂着盏盏精巧的灯笼。
天还未黑，灯笼已然点了起来，正发着朦胧的红黄色光。
这便可谓是摇四壁翡翠浓阴，射万瓦琉璃色浅了。
芷清苑被布置得既清雅又富丽，果不其然是魏国公府最好的院子。
“琳琅，你可喜欢这芷清苑。”谢氏含笑微微地问道，语气分外和蔼。
徐琳琅笑着点了点头。
“你还在濠州的时候，我便为你留下了这最好的院子，听说你要来，我又精心布置了一番，你能喜欢，我便放心了。”谢氏又开口道。
徐琳琅未动声色，并未应话。
谢氏向来虚伪，这话的意思是，这芷清苑的一切，都是她精心为徐琳琅安排的结果了。
上一世，徐琳琅就信了谢氏的话，心里还对谢氏生了感激。
殊不知这院子实是徐达为她留下并这般布置的，因着这个，谢氏和锦芙早在徐琳琅还未来的时候就视她为眼中钉了。
谢氏这般说道，便掩住了徐达的心意，让徐琳琅以为，父亲并未为自己的到来有什么特别的准备。
徐达作为父亲，本就不善表达爱女之情，再加上谢氏和锦芙从中作梗，有好多年，徐琳琅都以为徐达对自己毫不在意。
谢氏瞧着徐琳琅并未应话，目中隐有愠怒，不过只一瞬便逝，便重新端起了笑。
对付这个丫头，有苏嬷嬷便够了，犯不着自己亲自出手。
徐锦芙在芷清苑绕了半天。绕出一肚子火来。自四年前搬入国公府，她就喜欢芷清苑，可是父亲偏偏不许自己住，说是要给长姐留着。那个乡下丫头。凭什么住这么好的院子？
“琳琅姐姐，”行在途中，锦芙终于憋不住了，阴阳怪气的开了口，”你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屋子，在这屋子里行动，可是要仔细着小心着。别一高兴得意了忘了形，打破了瓶子碗盏。这里面的东西可都贵着呢。”。
说这话的时候，徐锦芙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话中贬低嘲讽的意味甚浓。
徐琳琅并不想受这哑巴气。
徐琳琅正要开口，就感觉旁边的苏嬷嬷拉了拉她的胳膊，徐琳琅侧眼，见苏嬷嬷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惹事。
在从濠州来魏国公府路上的时候，苏嬷嬷就给徐琳琅安顿过，阖府上下将锦芙小姐视若嫡长女，让她回府以后要主动去讨好徐锦芙，万不能和徐锦芙起了冲突。
上一世，初来乍到的徐琳琅并不敢得罪徐锦芙，就循了苏嬷嬷的暗示，忍气吞声了下去。

第6章 六
“我是姐姐，不用你指点，妹妹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罢。”徐琳琅并不理会苏嬷嬷的暗示，毫不客气地回了过去。
徐琳琅知道，按照锦芙的性格，只要她反击，徐锦芙绝不会就此住口。
最好不要罢休才好。
果然，徐锦芙马上夹枪带棒的回了过来：“我也是好心教你，你一个乡下来的，毛手毛脚的，千万别在我国公府出了丑。”徐锦芙说完，顺带朝徐琳琅轻蔑一笑。
“好的大口气，我竟不知道这国公府何时成了你一个人的。” 徐锦芙的话音刚一落，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洪亮且带着愤怒的声音。”
徐锦芙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神色，父亲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回来了。
上一世，徐琳琅刚忍下了徐锦芙的嘲讽，徐达就出现了，徐锦芙忙收起那副轻蔑的表情，装作亲热的样子对徐琳琅说：“姐姐，你刚来，好多地方不熟悉，有什么用的着妹妹的，可一定要开口。”
入了徐达眼的，便是徐锦芙关心徐琳琅画面了。
徐达见此，只以为姐妹二人相处融洽，心内也放心了几分。
这一世，徐琳琅才不会忍下那句奚落，放过这个让徐锦芙露出真面目的机会。
“这天下竟然有妹妹教训姐姐接的道理和规矩。这是谁教给你的？”徐达虎步生风，沉着一张脸快步速走到徐琳琅身边，疾言厉色地训斥了徐锦芙。
“我~，父亲，我也是好心提醒姐姐。”徐锦芙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辩解道，似受了万般委屈。
“好心提醒？那你提什么乡下来的。”徐达愈发恼怒。“今儿我把话给你说明白了，你不但有一个乡下来的姐姐，你还有一个乡下来的老子，，你的列祖列宗都是乡下人，你是不是连你老子和你的列祖列宗也要瞧不上了。”
徐琳琅来之前，徐达就有几分就担心别的弟妹欺生，容不下徐琳琅，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父亲，我~我~”
徐达平日对子女都不甚上心，却也态度和善。
徐锦芙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受过徐达这样的呵斥，一时间泪眼婆娑。
徐琳琅也关切的开了口：“妹妹切莫再这样说了，当今圣上，也是濠州乡下出来的，这话在家里说说还好，要是传出去了，可是~。”
徐琳琅欲言又止，但是众人还哪有不明白的，论道起来，当今圣上也是乡下人出身呢，徐锦芙这口出妄言，实是大不敬。
徐达朝徐琳琅看去，原以为刚才乡下过来的琳琅会怕生，此时徐琳琅的从容的应对让徐达有些意外。
徐琳琅仰起头，看着眼前高大伟岸的男子，这就是自己的父亲了。
上一世，徐琳琅和受人挑唆，自己认为徐达心中并无她。
徐达也听了谗言，对徐琳琅生了误会。父女二人极为生分。
看到徐琳琅的脸，徐达的脸上有一丝错愕闪过。
徐达浓眉大眼，长相俊美。
徐琳琅的一双眼睛，生的和徐达一模一样，眸子水光灿然，目光熠熠灿若星辰。
徐琳琅的轮廓又生的像张氏，小巧精致，线条流畅。
徐达仪表堂堂，爽朗清举。
张氏明艳动人，花颜月貌。
徐琳琅的相貌集二人之大成，修眉联娟，双瞳剪水，朱唇外朗，皓齿内鲜。
鲜妍明媚，般般入画。
徐琳琅的脸，让徐达想起了张氏。
徐达与张氏青梅竹马，年少夫妻。
徐达心中涌起一阵悲恸。
张氏与世长辞，徐达却未见得上她最后一程，为了家国社稷，他亏欠张氏太多。
“琳琅见过父亲。”徐琳琅盈盈福身。
徐达别过脸去，再不看徐琳琅一眼。
上一世，徐达也是这般面无表情的别过脸去。
徐琳琅想起了苏嬷嬷告诉自己的话：“国公爷现在将徐锦芙小姐视若掌上明珠，并不曾提及小姐一句。
“到了府里，小姐可得处处谨慎合规矩，不然府里就没有小姐的容身之处了。”
故而，上一世，父女初见，二人都表现的极为生分。
在旁人眼里，便是这父女二人的情分浅薄了，也明白了这国公府日后的风头。
这一回，徐锦芙趾高气昂的回嘴正好让徐达撞了个正着，徐达叱责了徐锦芙，情形便自然和上一世不同。
徐琳琅并不在乎徐达别过脸的动作，重活一世，她已经知道了徐达别过脸的缘故，铁骨铮铮的男儿，怎能被人瞧见眼眶通红的模样。
“父亲别责怪妹妹了，妹妹在这府里时间长，懂得多，担心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才教我。”徐琳琅一幅明明受了委屈却还是要大度样子，说出这些为徐锦芙求情。
这话明面上是为徐锦芙求情，暗里隐藏的意思就多了。
“你就是不懂，也犯不着她来教你。”徐达果然动了怒。
徐达又看向徐锦芙，“嫡庶长幼有别，你竟然连规矩都不懂了，若是再有下次，我定不饶你。”
上一世，徐锦芙在背地里可没少借着“教”徐琳琅的名头指点使唤徐琳琅。
徐达说罢，也不陪着徐琳琅看院子了，拂袖而去。
还和上一世一样，徐达并没有留下来陪徐琳琅安置。
徐琳琅却再也不似前世一般多愁善感。
上一世徐，历经坎坷后徐达曾和徐琳琅促膝长谈，这个时候，徐琳琅才得知父亲并不看重她，原是她的一己之见。
徐达特意给了徐琳琅嫡长女名分，怎会是心中不在意。
只是每当见到徐琳琅，徐达便会想起张氏，心扉痛彻，自责自怨，便总是对女儿避而不见。
徐达在战场上铁血铮铮，心怀韬略，于感情上，却不擅言辞，疏于经营。
徐锦芙怒火中烧，见徐达出了院子，一把抓住徐琳琅的胳膊：“你故意的，是你故意害我，让父亲叱责我。”
“锦芙，不得对你长姐无礼。”谢氏忙喝住了徐锦芙。
谢氏叫住徐锦芙倒不是为了维护徐琳琅，只是觉得徐锦芙过于沉不住气。
对付徐琳琅这样的乡下丫头，才犯不着锦芙亲自动手。
徐锦芙见谢氏也向着徐琳琅，一抹眼泪，扭头带着丫头回了自己的汀兰院。
谢氏看着徐锦芙跑出去的背影，心痛如锥。
她是正室，她的女儿锦芙本该是嫡长女。
当初国公爷却要将徐琳琅那个乡下丫头记在自己的名下，将嫡长女的身份给了给那卑贱农妇的女儿。
谢氏做姑娘时，就是府中嫡次女，深知被长姐处处压一头的辛酸委屈，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却要因旁人受这个委屈，心中的不平便欲盛。
不只是锦芙在受委屈，就连国公爷，在睡梦里偶尔还会唤张氏那乡野妇人名字。
那粗鄙乡野村妇，如何能和出身名门的自己相提并论，夫君这些年来却对她念念不忘，对自己却颇为疏离。
这一次，趁着那村妇的女儿回来，自己便要让国公爷知道，那乡野村妇是多么愚不可及，她教养出的女儿是如何上不得台面。
“你父亲和徐锦芙走了便走了罢，接下来该挑人手，他们哪里懂得这些。”谢氏隐去了心头的万种思量，亲亲热热地朝徐琳琅开了口，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我将这府里得力的丫头婆子都带来了，你自己挑。”
一直跟在主子们身后的丫头婆子们便排做长长一列，等着徐琳琅挑选。
不出徐琳琅所料，以雪已经不在这待被挑选的丫鬟的行列里了。
苏嬷嬷一直想将以雪培养成自己的臂膀的，这才带着以雪去接徐琳琅，不想以雪那小蹄子不长眼，竟然悄悄教徐琳琅规矩。
徐琳琅对以雪的下场并不感什么兴趣，只有一点徐琳琅是确定的，以雪以后是没有机会帮着苏嬷嬷磋磨她了。
的确，以雪已经被苏嬷嬷卖到了花街柳巷。
苏嬷嬷得了五两银子，欢喜的不得了。
上一世，徐琳琅见谢氏让自己挑选仆妇，心生感动，便说：“女儿初来乍到，也不知该怎么挑，母亲做主便是。”
后来徐琳琅受了谢氏挑的丫头婆子好多年的磋磨。
不过，这一世，在挑下人这件事情上，徐琳琅并不打算做什么改变。
“女儿哪里懂得这些，还是母亲挑吧。”
这一帮子丫头婆子都是谢氏带过来，纵是徐琳琅亲自挑些别的人，也没什么用处，她挑的人依然还是听谢氏的。
既然这样，还不如再和以前那帮丫头婆子会会呢。
“那便我来替你挑吧，定然给你挑些好的。”谢氏本来还有些担心徐琳琅没挑上那些她早看好的伶俐的，听徐琳琅这般说，谢氏觉得颇为顺意。
“不过女儿有一个不情之请，可能会有些为难母亲。”谢氏正欲将自己早想好的那几个人指给徐琳琅，就听徐琳琅又开了口。
“苏嬷嬷一路照顾女儿颇为用心体贴，女儿想把苏嬷嬷要过来，女儿知道苏嬷嬷是妹妹的乳母，本不该提这个要求~”
“你既喜欢苏嬷嬷，就让苏嬷嬷跟着照顾你。”谢氏原就打算将苏嬷嬷指给徐琳琅，见徐琳琅主动要了苏嬷嬷，忙顺水推舟将苏嬷嬷给了徐琳琅。
“谢谢母亲。”徐琳琅笑道。
谢氏深知苏嬷嬷的手段，有苏嬷嬷在徐琳琅身边，众人马上就会知道张氏将魏国公府的嫡长女教养得如何上不了台面，如何一无是处。
而她，依然是慈爱的嫡母。
到时候，纵是徐琳琅再不堪教化，也不会和自己这个嫡母扯上一分一毫的关系。
“绮春、绮夏，你们两个贴身伺候姑娘。
“采兰、采莲、采芷、采珊，你们四个在屋内收拾。”
“站在南边那四个，你们以后在扫院子洗衣裳。”
谢氏很快做了指派，分出了一二三等丫头。
贴身伺候的是一等丫头。
屋内收拾的二等丫头。
扫院子洗衣裳的便是干粗活的三等丫头了。
“你们以后都在芷清苑伺候，至于每个人的具体活计，由苏嬷嬷过几日再分派。”
“大小姐刚过来，你们可得把大小姐照顾好了，要是苏嬷嬷告诉我有谁伺候的不好，我定饶不了她。”谢氏语气威严。
谢夫人说的是苏嬷嬷告诉她谁伺候的不好，而不是大小姐告诉她谁伺候的不好。
众丫鬟也都听明白了，日后苏嬷嬷便是芷清苑的管事妈妈了，这芷清苑，还是苏嬷嬷说了算。
谢氏早给苏嬷嬷说过，若是在芷清苑当差当得好，那么苏嬷嬷就是芷清苑的半个主子了。
当然，这当差当得好可不是给徐琳琅当的好。
苏嬷嬷乐得领这差事，这一路下来，苏嬷嬷知道徐琳琅心性单纯，自己说什么，她便信什么。自己装出为她好的样子，她便感激涕零，只把自己当做依靠了，拿捏住这位无依无靠、心性简单的嫡大小姐，可比拿捏自己那个还读了些书的继子容易多了。
指派完了下人人。谢氏回了凝和苑。
徐琳琅打量了一圈谢氏为自己指的这十个丫头，和前世大体相似，只略有不同。
贴身伺候的一等丫头和在屋内打扫的那四个二等丫头和上一世是一样的。
在门外做粗活的三等丫头有两个和前世是一样的，有两个倒是和前世不同。
不过，徐琳琅最在意的那一个，依然在三等丫头的行列里。

第7章 七
那四个三等丫头里，有一个瘦的像根豆苗菜似的瘦小丫头，正用怯怯的目光看着徐琳琅。
这姑娘叫做阿筠，是被哥哥嫂子卖进来的。
上一世，这满院子的丫头都不把徐琳琅放在眼里，唯有阿筠，敬重她，安慰她，陪她走过了黑暗的时光。
故人重逢，徐琳琅心内微动，面上却不露分毫。
原本徐琳琅还想着，若是谢氏没把阿筠指过来，那便等她站稳了脚跟，再想个不招谢氏注意的方法把阿筠要过来。
眼下谢氏把阿筠挑过来了，也省的徐琳琅再想法子了。
谢氏挑的三等丫头和前世有不同，徐琳琅便明白了。
那些一等丫头和二等丫头是谢氏“精心挑选”的，而三等丫头便是随便指的了。
谢氏确实也没什么必要连干粗活的丫头都故意安排。
人惯会见风使舵，就算谢氏不刻意安排，那三等丫头也会跟着一等丫头和二等丫头的行事做派学。
上一世，除了阿筠之外，剩下的那几个三等丫头，看旁的丫头都只听苏嬷嬷的吩咐，便也有样学样，根本不把徐琳琅这个正经主子放在眼里了。
只有阿筠，凡事都以徐琳琅的吩咐为先，默默地做好徐琳琅的事情。为此阿筠还受了别的丫头不少欺负。
谢氏随手一指，又将阿筠指了过来。
徐琳琅又看了阿筠一眼，阿筠身板瘦弱，站在丫头群里显得格外瘦小。
这一世，徐琳琅不会让待她好的人受委屈了。
不过，眼下还是要受几天委屈的。
她还尚未站稳脚跟，需得先假意一切都听谢氏和苏嬷嬷的安排。若是现在就偏袒阿筠，那阿筠定然要成为众矢之的。
徐琳琅刚在芷清苑安顿好，苏嬷嬷便将方才在凝晖堂的时候徐老夫人给徐琳琅的首饰匣子拿了出来。
“老夫人送东西也太随意些了，该用个精致些的匣子装才是。” 苏嬷嬷一边拿过匣子，一边说道。
那漆花匣子的样子普通，半新不旧，还有一处有磕碰的痕迹。
上一世，徐琳琅听苏嬷嬷的话，心觉祖母并不看重自己，送东西也随意糊弄了。
直至时日长了徐琳琅才知道，徐老夫人一向节俭，对装盛首饰的匣子并不在意，这才让徐琳琅生了误会。
徐琳琅打开那只半新不旧的首饰匣子，上面一层是一个羊脂玉滕花玉佩，一双赤金缠丝双扣镯，一对碧玉攒凤步摇，一双白玉牵红珊瑚珠耳坠，下面还有一层，被上层的盒子隔层挡着。
“唉，光是有些好看样子罢了，却都是些寻常物件，我还以为大小姐刚过来，老夫人会给大小姐些好物件，不想却这般平常。”苏嬷嬷瞧了那些首饰，说出了和前世一样的话。“老夫人往日里赏给锦芙小姐的，不知道比这好多少倍。”
上一世的徐琳琅听了苏嬷嬷这话，便抱着腿在床边哭了起来，还让苏嬷嬷收起匣子，再不多看那些首饰。
苏嬷嬷露出心疼的样子，走过来摸着徐琳琅的头对她说：“纵是整个国公府都不看重小姐，奴婢也会对小姐忠心，日后奴婢定然好好为小姐筹划，让小姐能在府里立足。”
觉得无依无靠的徐琳琅，在苏嬷嬷怀里落了好久的泪，此后便把苏嬷嬷当成了依靠，纵是有时候苏嬷嬷唠叨些，犯了错误，徐琳琅也念着苏嬷嬷的真心，丝毫不在意计较了。
直至苏嬷嬷一步一步将她推入火坑，徐琳琅才看清苏嬷嬷的真面目，可那时已无济于事，她再也奈何不了苏嬷嬷半分。
作为徐锦芙的乳母，苏嬷嬷跟着嫁给太子的徐锦芙去了宫里，继续为徐锦芙出谋划策，后来苏嬷嬷见了一直未嫁成了老姑娘的徐琳琅，还奚落了几句。
此时的徐琳琅，已然不是当初那个刚从亳州乡下过来、不懂看东西的小姑娘了，当了十几年皇后，见多了这天下的奇珍异宝，徐琳琅一眼瞧出了这些首饰并非俗物，件件都价值不菲。
徐达虽贵为魏国公，俸禄却不高，虽还有田庄铺子的收入，魏国公府也算不得有多富足。
且北境未定，徐达大公无私，将诸多圣上的赏银都花在了犒劳军士上，所以魏国公府其实并无多少银子，徐老夫人给徐琳琅这些首饰，是徐老夫人动了压箱底的银子给徐琳琅置办的，委实贵重，。
徐老夫人给徐琳琅东西，未曾刻意说这些首饰花了多少银子，不想却因这个，让苏嬷嬷钻了空子，将徐老夫人对徐琳琅满腔的慈爱之心说成寻常。
上一世的徐琳琅，听信了苏嬷嬷的话，看着那些首饰，只觉得伤心。
苏嬷嬷对徐琳琅说：“小姐刚来，也得笼络笼络人心，左不过小姐也不喜欢那些首饰，不如打赏下人几件，那些丫头也能认真些当差。”
徐琳琅点了点头，全权交给苏嬷嬷办了，苏嬷嬷给绮春绮夏两个丫头赏了两件，至于其余的首饰，全都被苏嬷嬷自己贪墨了。
苏嬷嬷给绮春和绮夏首饰以后，那两个人更是唯苏嬷嬷马首是瞻，丝毫不把徐琳琅这个主子放在眼里了。
彼时的徐琳琅，还当以为自己身份尴尬，所以下人们才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便更加倚仗能够镇压的住绮春和绮夏的苏嬷嬷了。
后来徐老夫人瞧见了绮春绮夏头上戴着她给徐琳琅的首饰，问询了才得知是徐琳琅赏给她们的。
徐老夫人觉得徐琳琅并不把自己的心意当回事，心里终究也有了些心病。再有了什么好东西，徐老夫人也不会第一个便想到徐琳琅了。
故而，当苏嬷嬷这一次提出将首饰赏给下面人的时候，徐琳琅道：“暂且先别赏了，我刚来，没什么首饰，也得拿这些首饰应应急。”
“既然送的不是好东西，小姐你便也别带了，不然别人都会觉着寻常物件儿便能把小姐打发了。”苏嬷嬷瞧上了这一箱子首饰，又开始游说徐琳琅要打赏下面人笼络人心。
“还不如给丫头们些，她们便能衷心些，奴婢也是为了小姐~。”
“苏嬷嬷，我今日太累了，得早些歇了。”徐琳琅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苏嬷嬷的话，招呼绮春几个伺候自己梳洗了。
苏嬷嬷悻悻的走了，没想到那丫头没着了自己的道儿，那乡下纵是以为东西不好也舍不得赏人，果然还带着乡下的小气劲儿。
苏嬷嬷倒是知道也不急在这一时，她瞧着方才徐琳琅也只大体瞧了一眼这些首饰，只那一眼，哪能记住有多少东西呢，她悄悄拿几件被压在下面的，那乡下丫头也发现不了。
思及此处，苏嬷嬷便也不多想，招呼那几个二等丫头伺候自己歇息了，这一路舟车劳顿，自己还得费脑子忽悠那乡下丫头。确是把自己累着了。
第二日，徐琳琅起了个大早。
上一世徐琳琅为首饰难过了一整晚，第二日便起迟了，而苏嬷嬷和别的丫头也任由她睡迟，以至于误了给徐老夫人请安。
苏嬷嬷一进屋，见绮春绮夏已经开始伺候徐琳琅梳妆打扮，有些意外。道：小姐昨日累了一天，也不多睡会儿。”
徐琳琅一笑，只任绮夏打扮着自己，并未答话。
绮夏给徐琳琅梳了双平髻，双平髻是前几年应天府小姐们常梳的发饰，不过现在看来便显得有几分呆笨了。
绮夏是故意梳成这样的。上一世徐琳琅提出这样不好看，苏嬷嬷却说老夫人喜欢小姑娘打扮的太过艳丽，这样打扮显得乖巧文静。
绮夏梳好了头，徐琳琅端起镜子瞧了一眼，一言不发，抬起胳膊就将头发拆了，自己梳了灵动可爱的双扣垂髫。
上一世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徐琳琅身边只有阿筠一个丫头，阿筠的事情多，徐琳琅早已练出了自己给自己梳头的手艺。
苏嬷嬷倒是并不觉得徐琳琅会给自己梳头有哪里不对，那些没有下人的乡下丫头们，都自己会给自己梳头。
苏嬷嬷只是对徐琳琅梳的这般好有些意外。
“小姐这样梳老夫人怕是不会喜欢，还是~”苏嬷嬷果然出言劝阻。
“再不走要误了给祖母请安了”徐琳琅并未理会苏嬷嬷说的话，梳好头理了理衣裳便往外走了。
苏嬷嬷赶紧跟了上去：给老夫人请安哪里用去的这般早，还是重新梳吧，老奴也是为了小姐好。”
徐琳琅一步不停只往前走：“我也懒得重新梳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徐老夫人收拾停当，就瞧见打扮地玉雪可人的徐琳琅走了进来。
“给祖母请安” 徐琳琅行了一个标标准准的请安礼。
徐老夫人瞧着徐琳琅头上插着一支普通的珍珠钗子，并未戴自己给的饰物，道：“怎么不戴我给你的首饰呢，莫不是不喜欢。”
“自然是喜欢了，孙女不舍得。”徐琳琅巧笑盈盈的说道。
徐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心疼：“你这孩子，这些物件本该寻常，你却当做宝似的，以后你便戴着吧。”
徐琳琅一笑：“祖母给的，每一件孙女都宝贝，那从明天起，孙女便戴着。”
徐老夫人从上到下打量了徐琳琅一番，瞧着徐琳琅漂亮的小脸，甚感欣慰。
自己这大孙女，从小就生的没，如今大了些，长的就更好看了。
虽然琳琅从小在乡下长大，论起琴棋书画学问是比不过旁的那些大家小姐的。
可是若是单看这相貌，徐老夫人还没见过哪个小姑娘长的比琳琅还要俊俏呢。
徐老夫人瞧着徐琳琅，越看越喜欢。不禁开口吩咐：“张妈妈，你去将那匹皇后娘娘赏的蜀锦料子给小姐拿过来。”
徐琳琅一听，有些意外。上一世，徐老夫人是将皇后娘娘赏的蜀锦料子给了徐锦芙的。
后来徐锦芙还穿着蜀锦制成的衣裳在徐琳琅面前炫耀了好久。
前世的这一天，徐琳琅起晚了，自然请安来的也晚了。
徐琳琅到了凝晖堂的时候，徐锦芙已经在陪着徐老夫人用早膳了，徐锦芙和徐老夫人说说笑笑。很是亲密。
苏嬷嬷恰在其时地帮徐琳琅解释：“小姐昨日太劳累了，几天早上便多睡了一会儿，这才来晚了，还忘老夫人不要见怪。”
徐老夫人刚听完徐锦芙说徐琳琅可能还不懂得要早起过来问安的礼数，听苏嬷嬷这般说，也觉得徐琳琅没规矩。
这可是琳琅这孩子头一回过来请早安啊，她居然还能迟了，这孩子，确实是缺了一些教养。
所以，当徐琳琅坐在桌子上用早膳的时候，徐老夫人便委婉提点徐琳琅要注意规矩，姑娘家要早起。
徐老夫人之所以提点，也是怕琳琅日后礼数不周招人嘲笑。
徐琳琅满心羞愤，觉得她今日迟了，定然更不讨祖母喜欢了，心里顿时觉得满腹惆怅。
又见徐锦芙和徐老夫人说笑的亲热，心里更不是滋味，故而便木偶玉雕般的坐在一旁，也不去亲近徐老夫人。
纵是疼爱徐琳琅，徐老夫人也觉得徐琳琅性子淡漠，不似徐锦芙般讨喜，过了些日子，徐老夫人见徐琳琅将自己给她的那些首饰随便赏了人，也寒了几分心。
而在过了一些时日之后的徐老夫人寿宴上，徐锦芙又给徐老夫人送来衣服亲手所绣的松鹤寿图，这一幅寿图名动应天府。
徐锦芙趁机向徐老夫人提出了要皇后娘娘赏的蜀锦，徐老夫人念着徐锦芙为她绣寿图的孝心，便将那匹蜀锦便给了徐锦芙。
张妈妈抱过了那匹蜀锦，递到徐琳琅面前，笑盈盈地开口道：“这蜀锦是皇后娘娘赏下来的，送东西的公公对我说了，这蜀锦可是金贵物件儿，有价无市，蜀中一年只能上供几匹而已，也只有皇后娘娘和公主才能用这料子。这还是去年的时候，咱们国公爷打了胜仗，皇后娘娘抬举我们魏国公府，这才赏了我们府一匹，旁的国公府都是没有的。”
张妈妈说着，展开了蜀锦的一截儿给徐琳琅瞧。
光洁绚丽的嫣红蜀锦，轻薄柔软，光彩熠熠，像天上的云般轻巧，像山间的水般顺滑。一看便知，是人间少有的极品。
徐琳琅抚摸着略带着凉意的蜀锦，红了眼眶。原来这蜀锦原本就是打算给她的。
是她前世太过软弱，所以才失去本来该得的。
徐老夫人慈爱道：“你将这料子裁成衣裳，等到夏天的时候穿。”
徐老夫人正说着话，就听见一道声音传来。
“孙女给祖母请安。”
徐琳琅掉着眼泪，就看见徐锦芙走了进来。
果然，徐锦芙也来了。
徐锦芙本也不怎么喜欢徐老夫人，觉得自己这祖母寒酸拘谨，不似外祖母般雍容华贵。
徐锦芙打心眼儿里，是瞧不起徐老夫人的，日常里和徐老夫人亲热，也能不过是装装样子，毕竟孝道极为重要，徐锦芙纵然再不喜欢，为了声名，也得装出几分孝顺的样子。
徐锦芙原本也不是日日请安的
是因为谢氏安顿了徐锦芙，现在徐琳琅到了魏国公府，越是这样的时候，她越是要和父亲祖母亲近，免得父亲和祖母只疼徐琳琅忘了她。
故而今日徐锦芙起了个大早，难见的来给徐老夫人请安。
徐锦芙走了过去，瞥见了张妈妈递给徐琳琅的蜀锦。。
徐锦芙一直喜欢皇后娘娘赏给祖母的这匹蜀锦，以前就和徐老夫人要过这珠钗。徐老夫人没给。
当时徐锦芙孩子心里暗骂徐老夫人吝啬小气，原来这乡下婆子是将这蜀锦留着给这乡下丫头的。
徐锦芙强忍着不悦，怏怏不乐的坐在徐老夫人的另一侧身旁，想装笑都装不出来。
这死老婆子，亏得自己平日还耐着几分性子待她亲热，这乡下丫头一过来，她就赶紧巴巴地将那蜀锦出去了。
徐锦芙心里的火几乎都要憋不住了，越发的不想去亲近讨好徐老夫人了。
徐老夫人和徐琳琅聊了一些在亳州时候的往事，徐锦芙丝毫不感兴趣，硬撑着坐了一会儿，说自己要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汀兰院了了，忙离凝晖堂。
徐琳琅一边给徐老夫人剥开一只橘子一边对徐老夫人道：“方才用早膳的时候，我瞧着锦芙妹妹似是有些不开心，不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说来也怪我，以前徐锦芙跟我要这蜀锦，我没给，今天给你，恰巧被她瞧着了，她心里难免不舒服。”徐老夫人叹息道。“往日里她早上并不过来这儿请安，没曾想今日过来，恰好瞧着我给你了。”
“妹妹今天还要去书院，心情不好也不好，不若祖母和我过去瞧瞧妹妹，给妹妹宽宽心。”徐琳琅建议道。
“你真是个识大体的好孩子，那我们就去瞧瞧她吧。”徐老夫人道。
“那我们可得快点儿，晚了的话妹妹就去了学堂了，免不了要难受一整日。”徐琳琅说道。
汀兰苑内。
“我就说不去，母亲非得让我一大早就去给那乡下婆子请安，人家可只疼她那乡下来的孙女，没得让我起了个大早~”，转过身，正和身边周嬷嬷抱怨徐老夫人的徐锦芙愣住了。
徐锦芙口中的乡下婆子和她的乡下孙女，正站在门口。

第8章 八
徐锦芙愣住了，自从这乡下丫头来了，她先是触怒了父亲，眼下，说徐老夫人坏话被撞了个正着。
徐老夫人心内五味陈杂，脸上神色难辨。
这些年，虽念着徐琳琅，徐老夫人也是真心疼徐锦芙的。
听到徐锦芙这般说，徐老夫人如被当头浇了一瓢凉水。
“祖母你听我说，孙女不是这个意思”，徐锦芙一时方寸大乱。
徐琳琅心内暗笑，果然，自己没猜错，徐锦芙一回来，便要抱怨。
自己
徐琳琅就是猜到了这层，才带着徐老夫人过来给徐锦芙“宽心”，徐锦芙果然没有辜负徐琳琅对她的期望。
“老夫人，小姐不是有意冒犯您，锦芙小姐是见您疼爱琳琅小姐，有些难过，这才失了言。”一直跟着徐锦芙的周嬷嬷忙在旁边解释着。
周嬷嬷惯会说话，硬是把徐锦芙对徐老夫人的不敬重解释成了因为争宠生了怨怼。
周嬷嬷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亲兄弟两个，还会因为父母偏疼了哪个对父母有意见呢，徐锦芙毕竟是个孩子，见徐老夫人喜爱姐姐自己心里难过，难免抱怨。
徐老夫人的神色缓和了些。比起徐锦芙不敬重自己，徐老夫人还是更愿意偏向于徐锦芙是因为争宠生了小性儿。
很多人遇到事情，是愿意往好的一方面想的，对方的无礼有了理由，自己心里也能好受一些。徐老夫人就是这样的人。
“老夫人，你可不能怀疑小姐的孝心啊，为了您的六十大寿，这段时间锦芙小姐从棠梨书院一回来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给您绣寿图，哪个十一岁的孩子学完了书本不是玩耍休憩，若是不是因着对您的敬爱，按着徐锦芙小姐的性子，哪里能坐得住。”周嬷嬷又说道。
徐锦芙这些日子是在为徐老夫人绣寿图，据说，绣图有九尺长，极为费神费力。
徐老夫人肚子里没有什么弯绕场子，极易听信别人的话。
听到这里，徐老夫人已经信了徐锦芙是因为她疼徐琳琅而生了怨怼。
“你这孩子，祖母自是一样疼你们两个的，你长姐刚来，祖母难免多关心她些，不想你这孩子竟然多了心，真是孩子心性。瞧瞧祖母给你带了什么。”徐老夫人走到徐锦芙身边。
徐老夫人将那支鎏金蝴蝶钗给了徐锦芙，叮嘱徐锦芙不要带着心事去棠梨院。
徐锦芙将那鎏金蝴蝶钗接过来，只瞧了一眼便知是寻常之物。
自己这祖母，送东西还不送只赤金的，竟送了只鎏金的，真是太过寒酸。
徐锦芙还是装着感动的样子说道：“谢谢祖母，芙儿定然好好绣寿图，报答祖母待芙儿的心意。”
寿图，徐琳琅心底闪过一抹嘲讽。
前世，徐锦芙素来以的刺绣技艺高超备受应天府贵人们赞誉，更是因为在这一年的徐老夫人寿宴上陈出的一幅自己绣的九尺长的松鹤寿图而声名大躁。
经年之后徐琳琅才发现，那幅寿图，并非徐锦芙亲手所绣，而是出自应天府内一名眼下还名不见经传的绣娘之手。
不单那一幅寿图，徐锦芙“亲手所绣”的所有备受称赞的绣品，皆出于这位绣娘之手。
徐琳琅当了皇后之后，发现自己凤袍上的刺绣和徐锦芙的绣工如出一辙，召了绣凤袍的绣娘问话，才得知真相。
身为大家闺秀，需得品性优良，才貌双全。长相不能左右，才名却能争上一争。
琴棋书画，歌舞诗词，徐锦芙没有一项能拿得出手，况且徐锦芙在棠梨书院的表现也不过是平平而已罢了。
可纵是再平庸，也得有个长处，不然，如何和别家那几个才艺出众的嫡长女角逐皇子妃。
为此，谢夫人想到了刺绣。
女红刺绣是闺阁活计，纵是徐锦芙的刺绣都是他人之作，也很难被人发现。
没有人会进姑娘的闺阁看姑娘刺绣。
况且，谢夫人又营造出了徐锦芙刺绣极为专注，不能受人打扰的传言。
这样一来，便无人知道徐锦芙的刺绣技艺实则一般了。
“妹妹在刺绣？我能不能瞧一瞧妹妹的绣的寿图，我刺绣不好，想看看妹妹的绣图学习一番。”徐琳琅一脸好奇。
“大小姐，锦芙小姐绣的寿图需得到了老夫人寿宴那日才能示人。”周嬷嬷一口拒绝，语气并不客气。
徐琳琅也不坚持要看徐锦芙的寿图了了，笑道：“那我便到祖母寿宴那日再看吧。”
芷清苑内。
苏嬷嬷又劝上了徐琳琅：“锦芙小姐在为老夫人的寿宴绣寿图，小姐你不能落在后面，你也绣上一幅。”
当年，徐琳琅就是听了苏嬷嬷的话，也开始为徐老夫人绣寿图。
苏嬷嬷还对徐琳琅说，应天府早有传言魏国公的嫡长女徐琳琅不喜刺绣。就算为着这个，徐琳琅也该绣上一幅破破传言，给自己搏个好名声。
虽说徐琳琅确实是不怎么喜欢刺绣，不过那并不代表徐琳琅绣的不好，上一世，徐琳琅听了苏嬷嬷的话，便愈发的想证明自己。
在徐琳琅绣寿图的过程中，苏嬷嬷总是叹气，说徐琳琅这里配色太难看，那里针法太粗糙，将徐琳琅的绣作说的一无是处。
徐琳琅心内疑惑，虽然不喜欢刺绣，可是在濠州的时候，自己是一众玩伴中绣的最好的啊。
“啧啧啧，小姐你这绣的也太不像样子了，应天府贵人家的小姐们，绣的不好的，也要比你绣的好上一些。”
“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莫说是超过徐锦芙了小姐了，就是连平常水平也达不到啊，小姐你可得再用心些。”
说话的时候，苏嬷嬷脸上满是担忧，一幅为徐琳琅忧心的样子。
要毁掉一个人，便总去否定一个人，否定到她怀疑自己。
更高段位的毁掉一个人，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去否定她。
徐琳琅觉得，是了，虽然在濠州的时候她是绣的最好的，可是濠州毕竟是小地方，应天府的姑娘们，肯定是绣的更好的。
她的这点儿刺绣水平，比起应天府刺绣好的姑娘，怕是望尘莫及了。
在苏嬷嬷的苦心之下，徐琳琅的自信一点点奔溃，每日想到要刺绣，便心生惆怅恐惧，心烦意乱。
在这中间，应天府的贵人间又传起了闲话，说魏国公府刚从濠州过来的大小姐厌烦刺绣，绣工一塌糊涂。
最后，在苏嬷嬷的喋喋不休之下，徐琳琅绣出一副潦草之作，大失正常水准。
可是寿宴已到，徐琳琅又没有钱买别的礼物，只得硬着头皮把自己绣的那副寿公捧桃献了上去。
徐老夫人寿宴那日，徐锦芙以亲手所绣的巨幅松鹤寿图获得满堂彩，徐琳琅的寿公捧桃便愈发地相形见绌。
寿公捧桃的绣图，更坐实了徐琳琅女红不好的传言。
对于一个闺阁女子来说，女红不好，似乎就等于了一个姑娘不蕙质纨心，不贤良淑德，算的为一道不深不浅的污点了。
此时，苏嬷嬷又和上一世一样劝徐琳琅也绣寿礼。
“既然徐锦芙妹妹是刺绣，我又何必和她争。”徐琳琅满不在乎的回道。
“可是应天府传言小姐刺绣技艺难上台面，就算不和锦芙小姐争，小姐也该破破传言。”苏嬷嬷自然是不想放过这个借刺绣来磋磨徐琳琅让徐琳琅出丑的机会了
徐琳琅出了丑，便是她当好了差。
“绣花无趣，嬷嬷还是给我找些话本子我看看吧。”徐琳琅说道。
徐嬷嬷一愣，不用自己磋磨，这乡下丫头就已经这般不成器了，亏自己之前还想了诸多拿捏她的法子，看来确是多此一举了。
“小姐可是不喜欢刺绣。”苏嬷嬷的语气里满是关切。。
“刺绣实在枯燥无趣。坐在那里绣上一整日。眼睛也花了，脖子也酸了，我实在是不想绣。”徐琳琅装作无奈的样子叹道。
刺绣是高门大户闺阁少女必做的活计。
当今皇后娘娘，虽贵为天下之母，也颇为重视刺绣，时不时地带领宫中公主们刺绣。
有中宫皇后垂身示范，各家的小姐，便愈发看重刺绣，平日里不读书的时候，有多半功夫是在刺绣的。
当今，一个姑娘不刺绣，便会被认为粗笨、懒惰，是会被人笑话的。
苏嬷嬷心下暗喜，徐琳琅摆明了自己不愿意刺绣，倒省去自己去给她捏造了。
“既然小姐不喜欢，那便不绣了。只是老夫人的寿辰那一日，小姐该作何打算？”苏嬷嬷装作关切的样子继续问道。
前世的徐琳琅，便被苏嬷嬷那副关怀的样子骗了。
“在我们濠州，每当长辈生辰，小辈们只过去说几句吉利话，也没有备礼的，我看也不必大费周章，到时候我去说几句好听的话说给祖母。祖母也必定欢喜。” 徐琳琅也陪着苏嬷嬷做戏。
“那倒也是。小辈给长辈祝寿，重要的是心意。那小姐可得把那几句吉利话想好了。”苏嬷嬷附和道，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第9章 九
现下里，应天府的贵人圈里若是有长辈过生辰，别家来拜寿的宾客便要送一些名贵玩意儿，而自家的小辈多是要亲手准备寿礼以示孝敬。
自家的小辈们，姑娘们多是准备刺绣或是歌舞，男孩儿们便是准备诗词书画了，可不是几句讨喜话就能应付下来的。
这位大小姐，长在濠州那个乡下地方，歌舞自然是一翘不通，那些值钱玩意儿她就更没钱买了。
苏嬷嬷掌管着徐琳琅的衣裳首饰和财物，知道徐琳琅的那点儿可怜私房，就她自己的脂粉首饰都支撑不下去。
眼下可行的，也只有刺绣一样了，哪家的小姐刺绣眼不花脖子不酸，唯有她这般惫懒，竟言明了不喜欢刺绣，
到时候，别的孙辈都精心准备了寿礼，只有她没有，看她脸往哪儿搁。
“苏嬷嬷，你去给我找《齐名要术》和《皇帝内经》这两本书来，再找些别的话本子。”徐琳琅再不提刺绣，只催促苏嬷嬷去给自己找书去了。
果真是乡下丫头，看些这些三教九流书，有什么用处？
现在的闺阁小姐们都是看《诗》《书》《礼》《易》《春秋》，《女则》什么的书的，哪有看这些不入流的书的。
这位大小姐，果然和传言中一般不学无术。
看来她也不需要费什么心思，这位大小姐自己便要将自己养废了，自己只纵容着便好。
苏嬷嬷事情办的利索，一炷香的时间，便给徐琳琅找来了这两本书还有一大摞话本子。
徐琳琅坐在乌木窗前的梨花小榻上，一看就是一整日。
徐琳琅整日里只抱着那些无用的书看，除了去给徐老夫人请安，凡事都不上心。
苏嬷嬷打理着芷清苑的一切，吆喝这个，使唤那个，俨然如同主子一般。
徐琳琅对苏嬷嬷的这般行径丝毫不以为意。
苏嬷嬷见状，更知道徐琳琅是个心内没主意的主儿，便也更加放肆起来。
“秋檀，将我这几件衣裳洗了。”苏嬷嬷走到屋后的一个正在洗衣服的三等小丫头那里，趾高气昂的使唤道。
“我正在给小姐洗衣服，”叫做秋檀的粗使丫头头也不抬，“洗完这几件衣服，我还得给小姐晒被褥，怕是要等上一会儿才能给嬷嬷洗了。”
秋檀自然知道苏嬷嬷在这院子里的地位，虽心内不愿给苏嬷嬷洗，却也应下了，不过她要先将小姐的衣服被褥洗了再去给苏嬷嬷洗。
不想话音一落，就挨了苏嬷嬷劈头盖脸的一巴掌。
“下贱坯子，我交代的差事你也不当紧办，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这衣服我明日就穿，你一会儿洗，到时候衣裳干不了，难不成要我把湿衣服穿上吗。” 苏嬷嬷恶声恶气。
平日里，芷清苑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苏嬷嬷做主，丫头们都巴结讨好苏嬷嬷，若是小姐和苏嬷嬷同时指派了活，那丫头们必然是要先去做苏嬷嬷的。
先做了小姐安排的活，小姐也不会赏，后做了小姐安排的活，小姐也不会罚。
而若是先做了苏嬷嬷指派的活，苏嬷嬷日后便会给安排轻松活计，而怠慢了苏嬷嬷的活，便要被指派干些干些脏活累活了。
两相比较，丫头们便知道该如何做事情了。
当然，也有脑子不灵光的，三等丫头秋檀和阿筠是刚被从外面买来的，二人平日里做事情死板，不似别的家生子丫头机灵会讨好苏嬷嬷。
苏嬷嬷便将洗衣服、扫院子、打水、倒水这些累活都安排给了秋檀和阿筠。
“就你这脑子，也只配干些洗衣裳倒恭桶的活计了，你自己好生想想吧。”苏嬷嬷怒目一横，甩下一句，将怀里抱的一摞脏衣裳，往盆里一扔，转身大摇大摆的走了。
这院里的丫头，都颇为会瞧人眉眼高低，懂得见风使舵。
这些日子，都也瞧明白了，这位嫡小姐是个不中用的主儿。这芷清苑啊，苏嬷嬷说了才算，丫头们也一个一个的颇为巴结苏嬷嬷。
秋檀如此不开窍，苏嬷嬷自然要免不了要□□□□她，顺便也做给别的丫头看，让别的丫头引以为戒，知道日后该如何行事。
那盆子里正泡着徐琳琅几件中衣。
此刻，苏嬷嬷将她的脏衣裳也扔了进去，丝毫不避讳徐琳琅的衣裳还在盆里。
秋檀心内的火气蹭一下窜了上来，一把将苏嬷嬷那些已经沾了水的衣裳拎出来往旁边的花池子里一扔。
那衣裳立马变粘了水和泥土，不成样子。
苏嬷嬷听到了身后的响动，急忙回过身来。
“你这个小贱蹄子，把你卖了你都赔不起问这身衣裳，我瞧着你是好日子过到头，活腻歪了。你~”苏嬷嬷已经拎起了巴掌。
秋檀小腰挺的板正，“苏嬷嬷，我是芷清苑的丫头，洗小姐的衣裳天经地义，不过是看在你是管事妈妈的份上，才应了给你洗衣裳，你却如此不识抬举。竟然要我先洗你的，再洗小姐的，我这就去告诉小姐。让小姐知道知道。”
秋檀毫不示弱，立马往徐琳琅的屋子里走去。
这院子里，还没有人敢高声和苏嬷嬷说话，更别说这样顶撞苏嬷嬷了。
唯有秋檀是一个一个愣头青，天不怕地不怕，丝毫不给苏嬷嬷颜面，还扬言要去告状。
见秋檀要去告状，苏嬷嬷心里还是有一些害怕的，纵然她不将徐琳琅放到眼里，可这件事情若是放到台面上，毕竟是她没理。
苏嬷嬷担心着，若是徐琳琅因此和自己生了嫌隙，那么日后便不会如现在这般听自己的话了。
苏嬷嬷想去拉住秋檀，奈何秋檀像脚下生风一般，一溜烟的就跑进。徐琳琅屋子里去了。
苏嬷嬷也急忙跟了过去。
“小姐，奴婢现在不知道这院子是谁做主，还请小姐明示”。
徐琳琅正看书看的津津有味，就瞧见院子里那个负责浆洗的三等丫头风风火火的进来，福了一福，来了这么一句。
苏嬷嬷也迈进了内屋。
上一世，这个秋檀并不在徐琳琅的院子里。徐琳琅也从来未见过这个丫头，
徐琳琅颇有几分好奇，正起身子来了，打量了秋檀一圈，眼前的丫头，穿着一身褐色粗布衣衫，脸上挂着不平的愤愤。
徐琳琅和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未等秋檀答话，苏嬷嬷就抢先答道：“老奴近日身子不爽，腰酸腿疼，便想着她也帮老奴洗一洗衣裳。”
苏嬷嬷语气委屈，说到最后，声泪俱下。
“不想这丫头竟然将老奴的衣裳扔到地上，那几件衣服都是奴婢的最好衣裳。怕是以后都不能穿了。”
“小姐，你可得给奴婢做主啊，奴婢处处为了小姐着想，没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却受了小丫头的欺负，老奴，老奴在这芷清苑还有何脸面~”
“小姐，若单是洗几件衣裳倒也罢了，苏嬷嬷竟然让我先洗她的衣裳，再洗小姐的。”秋檀的脸挨了苏嬷嬷的一巴掌，正肿的老高，一说话，牵动痛处，吸了一口凉气。
“我要先洗小姐的，她便打了我一巴掌，还将自己的那堆臭烘烘的脏衣裳扔到泡着小姐中衣的盆里。”
“苏嬷嬷臭烘烘的衣服和小姐的中衣混在一起，小姐以后该如何穿，我这才生了气，将她的衣裳扔了出去。”
徐琳琅打量了一圈眼前怒气冲冲的丫头。
秋檀是这院子里的三等丫头，和阿筠一道做些脏活累活，徐琳琅早已注意到了她，秋檀和阿筠的关系颇为要好。
上一世这院子里所有的丫头都欺负阿筠，阿筠势单力薄，受了好多欺辱。
这一世来个一个秋檀，倒是能够和阿筠合得来。这秋檀，性子急躁耿直，但是行事仗义，平日里总是和阿筠总是相互搭把手。
徐琳琅开了口：“你们二人也都不必动气了，不过芝麻大点儿事罢了。”，徐琳琅似是对这事情并不上心。
秋檀心内的火燃的更旺了，什么叫芝麻大点儿事。

第10章 十
徐琳琅漫不经心地说道：“这都不是什么大事，都好解决。”
“苏嬷嬷的衣裳沾了泥土穿不成了，便去挑我的那些布料再做上几身。”
苏嬷嬷本来还担心徐琳琅听秋檀这般说后和自己动怒，不想这丫头丝毫不责备自己，还让自己去挑料子。
徐琳琅的那些料子，可都是有钱都买不着的稀罕货。苏嬷嬷心内暗笑，这位嫡大小姐，脑子果真不清楚。
“至于苏嬷嬷的衣裳，自然也得有人洗。”
徐琳琅不紧不慢地一件事情一件事情说。
“秋檀丫头不讨苏嬷嬷喜欢，日后便让紫鹃给苏嬷嬷洗衣裳吧，我瞧着苏嬷嬷倒是总夸紫鹃，想必紫鹃是个得力丫头。
“除了洗衣裳，苏嬷嬷的一应活计都交代给紫鹃，嬷嬷这么大年纪，身边也得有个伺候的人。”
不单让苏嬷嬷挑衣服，徐琳琅几乎还给了苏嬷嬷一个丫头。
苏嬷嬷平日里指派丫头们给自己端茶倒水，捶背捏腿。
虽然丫头们也都做了，不过苏嬷嬷使唤她们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徐琳琅将紫鹃指给了苏嬷嬷，好多琐碎事儿，苏嬷嬷便不用亲自干了。
怎么想，苏嬷嬷也不亏。
丫头房里，正在屋里嗑瓜子的紫鹃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紫鹃、碧荷、秋檀和阿筠四人俱是被从外面买来的，比不得那些在魏国公府伺候了好几年的丫头会伺候人，故而需得做三等丫头，干些粗使活。
紫鹃、碧荷平日里颇为热络的巴结苏嬷嬷，二人颇得苏嬷嬷欢心。
紫鹃碧荷伺候苏嬷嬷伺候的得力，前些日子，终于摆脱了洗衣服的活计，彻底将这个累活甩给了秋檀和阿筠。
紫鹃碧荷二人的活计不过是扫院子浇花，比秋檀和阿筠干的活计轻松多了。
往往是秋檀和阿筠还在忙活，紫鹃和碧荷二人便回屋躲清闲嗑瓜子了。
此时，碧荷一边嗑瓜子，一边调笑紫鹃：“这几日将洗衣服的活甩出去了，也没着凉，怎么打喷嚏了，该不会是哪个哥儿□□叨你吧。”
芷清苑正屋。
徐琳琅接着安排道：“至于秋檀，既然你干不好洗衣服的活，便负责扫院子吧，碧荷心细些，以后我的衣服便让碧荷洗吧。”
碧荷也打起了喷嚏。
秋檀听徐琳琅说自己衣服洗的不好，更加情急：“小姐是瞧着奴婢洗衣服不干净吗？”
秋檀负责洗徐琳琅的衣服，洗的时候确是尽心尽责。
徐琳琅的衣服料子好，洗的时候力气不能太大，秋檀便极其注重洗衣服的手法，处处用的都是巧劲儿。
秋檀自认为这洗衣服的活计自己做的无人能及，却被小姐说做不好洗衣服，心里觉得气愤，秋檀脾气冲藏不住话，直便问了出来。
徐琳琅心内暗笑。
这丫头，一脸的机灵劲儿，却没看出来自己是故意给她指个轻松活儿。
徐琳琅满不在乎道：“因你洗衣服闹了这么个不愉快，我便随口说了个缘由，我哪里知道你洗的干不干净。”
秋檀：“~”
这位糊里糊涂的大小姐，衣服她日日穿着，洗的干不干净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洗出来的衣服那干净，那清香，那柔软这院子里，再没人比自己洗衣服洗的更好的人了。
和着自己的用心都对牛弹琴了，秋檀恨不得把自己洗的衣服现在就拿到这位大小姐眼跟前让她瞧瞧，自己洗的到底有多干净。
徐琳琅见秋檀又要开口，转头问苏嬷嬷：“苏嬷嬷，你懂得多，你说说秋檀洗的干不干净。”
“若是洗的干净，便将妆台上那个莲花样子的步摇赏她吧。”
苏嬷嬷要晕过去了，这位大小姐，脑子果然不清楚，在乡下长大，没当过正经的小姐，院子里的庶务一概不懂，对下人赏罚不分，出了事情和稀泥，这哪里像个主子。
苏嬷嬷自然不能让徐琳琅把那簪子赏给了秋檀，这乡下丫头是个心里没盘算的主，对那些衣裳首饰半点儿不上心，也不点数目，也不计册子，一股脑全交给她管了。
苏嬷嬷管着这些饰物，有一种徐琳琅的首饰迟早都属于她的感觉。
苏嬷嬷自己的东西，哪能被随意赏了人呢。
“这丫头洗的衣裳勉勉强强过得去罢了，偶尔也不怎么干净。”苏嬷嬷答道。
徐琳琅道：“既然洗的不好，便让紫鹃洗嬷嬷的衣裳、碧荷洗我的衣裳吧。”
“罢了，你们都下去吧，这样的小事，以后别来烦我。”
徐琳琅打了个呵欠，逐了二人。
秋檀和苏嬷嬷无奈，只得都退下了。
苏嬷嬷心内嘲笑徐琳琅，这位大小姐处理事情，也太过于和稀泥了。
不分青红皂白不分是非黑白，乱七八糟处理一通。
既不追究自己将脏衣服扔到了放着她中衣的盆子里，而是赏了自己料子还给了一个使唤丫头。
也不责备秋檀顶撞了自己，而是说秋檀洗衣裳洗的不好换了个洗衣裳的人。
处理事情的结果，驴唇不对马嘴。
但总体来说。苏嬷嬷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还是很满意的。她没受责备，也没吃着什么亏，还得了一个名正言顺的使唤丫头。
秋檀心怀不忿，怒气冲冲地走回了屋。
一推门，便瞧见了正在灯下嗑瓜子的紫鹃和碧荷。
“呦秋檀，你洗完衣服回来了。”碧荷不怀好意地说道。“原本是我们两和你洗衣裳，可苏嬷嬷让我两去扫院子，我们也不好推脱，这才让你劳累了，洗到这么晚。”
之前的日子里，秋檀阿筠和紫鹃碧荷四人做粗使活，一同或轮流洗衣服。
秋檀的性子直，脾气爆，之前四人一起洗衣服的时候。每当看到紫鹃和碧荷躲懒、洗的不干净，秋檀便朝紫鹃碧荷发一通脾气。
紫鹃和碧荷没少受气，二人视秋檀为眼中钉。
后来紫鹃碧荷巴结上了苏嬷嬷，衣服便都由秋檀和阿筠洗了。紫鹃碧荷此刻见秋檀洗衣服这么晚回来，自然是幸灾乐祸。

第11章 十一
秋檀反应过来几分，大小姐这是把洗衣服这累活指派出去了啊。
这位大小姐，糊里糊涂办的事情，倒是让自己得了好处。
不过，她竟然说自己衣服洗的不干净，也真是太糊涂了。
“洗衣服回来迟些，倒是没什么，可是小姐却嫌我洗的不干净。”秋檀瞧着碧荷得意的嘴脸，心里生出了快意。
碧荷一脸嘲讽：“你洗的那么费力用心，还遭了大小姐的嫌弃，那也太委屈你了。”
秋檀也一脸嘲讽：“我洗的不好，所以小姐说，让你以后洗她的衣裳，想必明天苏嬷嬷就会告诉你了。”
秋檀说罢，也不愿意在这屋子里呆了，阿筠现在正在井边打水，自己还是去帮帮她吧。
“我？怎么会让我洗？”碧荷气急败坏的跳了起来。“秋檀你省使了什么手段？你给我站住！”
奈何秋檀步子极快，刚甩下这个话，人便没影儿了。
紫鹃有些同情的看着碧荷。她和碧荷费劲心思讨好苏嬷嬷，好容易才将那脏活累活甩出去。
这不过三四天，竟然又回到了碧荷身上。
同情之余，紫鹃也颇为庆幸，幸好没让自己回去给小姐洗衣服。
碧荷抽抽搭搭的哭了一整晚，紫鹃也庆幸了一整晚。
第二日，紫鹃也抽抽搭搭了的哭了起来。
她是不用洗小姐的衣裳，她却要洗苏嬷嬷的衣裳。
苏嬷嬷的衣裳可不比小姐衣裳干净，洗起来比洗小姐的衣服累多了
不光洗衣裳，还得给苏嬷嬷端茶倒水，伺候苏嬷嬷。
而且还不能耽搁院子里的其他粗活。
以前紫鹃给苏嬷嬷做这些，能得个好，现在做，便是分内应该的了。
紫鹃哭到几乎晕厥。
谁洗衣服，谁扫院子，谁擦桌子，谁搬椅子，在主子眼里看来。不过是芝麻大小的事情，甚至都算不上事情，在下人们眼中，可就是大事情了。
下人们心内不平则生怨怼，怨怼则生混乱，混乱则要出事故。
这位乡下长大的大小姐，实是太糊涂了，不会半点驭人之术。
苏嬷嬷自然不会提点徐琳琅，就这般糊涂下去才好，日后，谁若是娶了徐琳琅，内宅必定鸡飞狗跳。
糊涂些好。
徐琳琅整日除了和礼仪师傅学学规矩、去给长辈们请请安，便是看《齐民要术》、《皇帝内经》和别的画本子了。
应天府的贵人圈果然又有了传言，魏国公府的大小姐徐琳琅，整日里无所事事。也不刺绣，也不读书，也不学习才艺，只知道虚度光阴。
“公门六玉”旁的“五玉”可都刻苦着呢，这徐琳琅，也不懂得笨鸟先飞，当真是被养歪了。
过些日子就是魏国公府老夫人的寿宴了，这位大小姐必然要露面，倒是后便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人物的。
各家夫人，还没听说谁家的姑娘这般不像话呢
天下初定，文官武将都是新贵，家里根基不稳，无甚家学渊源。
皇上皇后分外重视贵族子弟，官家子弟的读书教养。
故而各家的闺秀都卯足了劲儿读诗书，学礼仪，学才艺，一个赛一个的有才华。
像徐琳琅这般一无所长还不思进取的，在这应天府的官家小姐里，确实还找不出第二个，
各家夫人心里不免轻视了徐琳琅。轻视归轻视，魏国公的嫡长女刚被接回了府，各家还是要送礼过来的。这可不能瞎糊弄。
各家夫人自然又是一番准备，将给徐琳琅的礼物送到了魏国公府。
芷清苑内。
苏嬷嬷正和徐琳琅说着话。
“小姐，这几日这些别家国公夫人俱送来了礼，不过却都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好东西，想必是轻视小姐刚从亳州回来。”
苏嬷嬷端着盛着各家夫人礼物的托盘，一边唠叨道。
“嬷嬷收拾起来便是，。”徐琳琅专心致志的看着画本子，头也不抬。
苏嬷嬷乐得如此。
这些日子，每当有别的府的夫人送来了礼物。这乡下丫头都看也不看，也不看样子，也不计数，更不提造册登记。
这般下来。自己从这些首饰里拿上几件。她也不会知道。
这个乡下丫头果然好拿捏。
别的国公府夫人送来贺礼，自己告诉她这些首饰成色平平，想必是没把大小姐放在眼里。
这乡下丫头听了自己的话，往后再来了礼，竟然看都不看，直叫自己处理了。
苏嬷嬷颇为得意，这府里就没有比这更好的差事了。
思及此处。苏嬷嬷看着一心只看那些无用书本子的乡下丫头更加顺眼了。
收好了贺礼，苏嬷嬷殷勤地端过一杯红枣桂圆茶：“小姐仔细眼睛，也该歇歇了。”
徐琳琅抬起头笑笑：苏嬷嬷待我真好。”
苏嬷嬷更是装出一脸慈爱：“是奴婢亲自去濠州州把你接回来的，这样的情分，我自然会全心全意的待小姐。”
徐琳琅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冷笑。
苏嬷嬷又关切地说道。
“大小姐，过些日子，便是老夫人的寿辰了。”
“到时候府里定然要来好多夫人小姐，我便给小姐说上一些各家夫人小姐的情况，免得小姐到时候什么都不了解失了礼。
徐琳琅点了点头。
苏嬷嬷便滔滔不绝的说开了。
这家夫人是如何苛待下人，那家夫人如何虚伪做作。这家的小姐是如何目中无人，那家的小姐是如何爱嘲笑人。
说的都是些让徐琳琅对这些人生了抵触的话。，
徐琳琅装出和上一世一般惶惶的神色。
苏嬷嬷颇为满意，又开口道：“对了，小姐，这个月的月钱下来了，一共二十两呢。”
“原本该是十五两，夫人疼小姐，特地给小姐涨了五两两。”
谢氏疼爱自己，给涨了五两，徐琳琅心内轻蔑一笑。
徐琳琅知道，徐达早就给她安排了田地铺子的，不过这些都是内务，内宅庶务自该是当家主顾操持管理的，徐达便让谢氏将田地铺子交给徐琳琅。
徐琳琅国公府已近两月了，谢氏丝毫不提田地铺子的事情，想来，谢氏定然是把徐琳琅田地铺子的租子都贪墨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那些租子，少说也有五百两。
按照徐琳琅对谢氏的了解，谢氏贪墨了这些租子之后，定然是忙不迭的用这银子去贴补她的母家了。

第12章 十二
五百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当今，大明官员的俸禄都不高，就算是国公府这样的门地，国公爷们的俸禄也不过是仅仅能够维持日常开销。
好在还有陛下的封赏、田地庄子的收入，倒是不至于过的太过紧巴。
徐达除了是魏国公，还身兼数职，有着太傅、太子少傅、参军国事等职务，这样一来，俸禄就多一些，不过也多不到哪里去，仅仅能让府中过的阔绰一些。
魏国公府平时的人情往来，积蓄，还有别的大花项，主要都是靠着圣上封赏给徐达的那些田地庄子。
徐琳琅的月钱是十五两，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十五两已足够一家几口人半年的吃用。
可是对于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来说，不过是手上的零钱罢了。
应天府有头有脸的贵人，随便哪一个，头上身上的首饰，便上了几十两上百两的价钱，出门做客的衣裳，也是动辄便超出了几十两。
普通的有钱人家的小姐确是指着月钱过活，可是对于应天府内的公侯府的小姐们来说，月钱不过是个形式罢了。
几位国公家的小姐们名下，都是有些田地铺子的，有了田地铺子的收入这才能支撑得住姑娘们的花用。
徐琳琅自然也是有庄子铺子的。
在徐琳琅还没来应天府的时候，徐达本就将南市街最繁华的南市街上的三处铺子分给了徐琳琅。
除此之外，还有城郊的一处田庄。
谢氏是魏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这种分庄子铺子的事情，自然都是该由谢氏出面打理，所以，徐琳琅的这些田契地契房契都在谢氏处，由当家主母谢氏代为打理。
徐琳琅来了应天府的这两个月，谢氏收着徐琳琅那几间铺子的租金和庄子的租子，每月能有二百大几十两的进项。
按理来说，本该徐琳琅一入府，谢氏便将这些田地铺子都交给徐琳琅。
谢氏却牢牢将徐琳琅的田地铺子捏在手里，也不提将铺子田地给徐琳琅，更不提将租子给徐琳琅。
徐达心里只有打仗练兵，本就不够重视这些庶务，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
谢氏也装着忘了的样子，再不提此事一句。
谢氏的母家是前朝旧贵，皇上建立大明之后，极为重视谢家，可是谢氏的父亲谢再兴却偏偏犯了事儿，招了皇上厌弃，谢家就此败落。
谢家一向都是钟鸣鼎食的富贵之家，一朝败落，日子甚至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不过好在，谢家生了两个好女儿。
谢家的两个女儿，大谢氏和小谢氏都嫁得好，二人都牟足了劲头贴补娘家，因此，谢家虽然败落，却也依然维持着富贵。
甚至于，谢氏的亲娘日常的穿戴比徐老夫人都华贵好几倍不止。
上一世，徐琳琅没有来应天府之时，谢氏便从公账上、徐锦芙、徐锦薇和徐增寿的账上克扣银子贴补娘家。
徐达把给徐琳琅分了田地庄子以后，谢氏便用徐琳琅的银子贴补娘家了。
谢氏牢牢攥着徐琳琅的田地铺子，每当徐琳琅有什么花用，只得去谢氏处要银子。
谢氏从不会轻而易举的将银子给了徐琳琅，总是要为难阻拦一番，徐琳琅要不上钱是常事。
徐琳琅若是向谢氏要银子，谢氏总是以若给徐琳琅太多银子徐琳琅会染上不好的习性和徐琳琅要置办的东西物品本无用为由驳回徐琳琅的请求。
这般下来，徐琳琅在这国公府内唯一的进账，便是那每月的十五两，随便买个笔墨纸砚，随便买个能穿戴在人前的衣裳首饰，便剩不下几个子儿了。
实在没办法，徐琳琅便动用了张氏给她留下的五千两私房。
徐达被封了国公的这些年，每年都给张氏母女五百两银子。
为此，谢氏几乎要将牙咬碎了，却不得不装大度。
徐达每年给张氏五百两，六年时间，张氏却存了五千两，这其中自然有缘由。
张氏出了银子，与她娘家的弟弟在县里开了处酒楼。
张氏的弟弟弟妹，也就是徐琳琅的舅舅和舅母，二人极会做生意，很快就将留仙楼开成了濠州最大的酒楼。
张氏只出了银子，但是从未参与酒楼的经营，当今，世人轻视商人，张氏自然不能让人起了她做生意的怀疑，从而给徐达了徐琳琅抹黑。
所以，留仙楼的一切都是徐琳琅的舅舅舅母在打理了。
张氏为避人耳目，一直都和徐琳琅住徐达在乡里给置办的老宅子里。
留仙楼进账不少，张氏和张氏的弟弟各分一半，就算如此，张氏每年也能收不少银子
六年下来，张氏便存下了五千两银子。
有了银子，张氏行事也方便，给徐琳琅寻的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刺绣女红的师傅，都是极为出色的师傅，并不比旁的“五玉”的师傅差。
也正是因为银子宽裕，张氏也能轻易的就将濠州这边的实际消息瞒的死死的，让探子给谢氏这边传的都是假消息了。
张氏并不是铢施必较的吝啬性子，无论是在教养徐琳琅上、还是在日常花用、衣食住行上，张氏都舍得花银子。
不过即使是张氏舍得，在徐琳琅的衣裳上也花不了多少银子。
当今重农抑商，不许商人穿丝绸衣裳，徐琳琅的舅家已是商籍，家里几个孩子只能穿绢布衣裳。
徐琳琅常和舅舅家的弟弟妹妹玩耍，为了不让那几个表弟妹心里不舒坦，徐琳琅向来都是穿着绢布衣裳。
那些绢布衣裳，根本花不了多少银子。
这也便是为什么徐琳琅被接往应天府的路上穿着普通的绢布衣裳的原因了。
张氏十分乐善好施，周围人有了难处，张氏都会慷慨解囊。
这些年在濠州，张氏和徐琳琅也花用了不少。
即便如此，张氏还是存下了五千两银子。
张氏很是明白什么地方的银子该花，什么地方的银子该省。
原本张氏临终前，仔细叮嘱过徐琳琅，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这些傍身银子。
可是上一世，在这国公府内，今日婶母寿辰，明日堂姐妹们寿辰，免不了都得送礼，再加上出府做客也要穿戴些像样衣裳，万般无奈，徐琳琅便动了那五千两银子。
逐渐，苏嬷嬷谢氏都知道了徐琳琅有五千两银子，更是知道了徐琳琅舅舅开酒楼的事情。
谢氏担心自己做的太过张氏的弟弟会过来给徐琳琅撑腰，便让苏嬷嬷告诉徐琳琅，商人低贱，若是让旁人知道了徐琳琅有个做商人的舅舅，她便再难在这应天府的贵人们面前抬起头来了。
苏嬷嬷让徐琳琅再不必和她的舅舅来往，免得舅舅的身份拖累徐琳琅。
谢氏还扣下了徐琳琅舅舅和舅母给徐琳琅的书信。
徐琳琅的舅舅舅母久收不到徐琳琅的回信，便千里迢迢赶到魏国公府见徐琳琅。
谢氏压根儿就没把徐琳琅舅舅舅母来到魏国公府的事情告诉徐琳琅，但是却假替徐琳琅对她舅舅舅母传话，说徐琳琅说担心舅舅和舅母商人的身份会拖累她，所以以后便不必相见了。
这些都是徐琳琅登临凤位以后才知道的事情了。

第13章 十三
前世，自知道这五千两银子的存在后，谢氏除了月钱更是不会给徐琳琅一个子儿。
不仅如此，谢氏还总是变着法儿的从徐琳琅出哄骗银子。
什么最近府内银子周转不开不能支撑日常花用让徐琳琅先给垫上了。
什么谢氏娘家出了什么事情需和徐琳琅借银子了。
什么谢氏过生辰瞧上了支价值百两的镯子了。
重活一世，徐琳琅才不会把自己的银子花用在这些魑魅魍魉身上。
前世过了很久之后，徐达才得知谢氏还没给徐琳琅分田地铺子。
徐达私下问起谢氏，谢氏托辞说自己早给徐琳琅指派了田地铺子，是徐琳琅自己说自己年纪小，不会管理钱财，不会打理田地铺子，便让谢氏代为管理。
徐达半信半疑。
谢氏又到徐琳琅面前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哭诉一番，说自己早就给徐琳琅准备好了田地铺子，但是担心徐琳琅年纪小，会大手大脚花用，会让别人说徐琳琅久贫乍富，落了别人嘲笑，便先帮徐琳琅管理起来，打算等到徐琳琅彻底适应了国公府内的生活，再一并交给徐琳琅。
谢氏说着，还将一块上好的蓝田暖玉玉佩送给了徐琳琅。谢氏说这玉佩价值两千两。
平日里，悄无声息磋磨徐琳琅的事情都教苏嬷嬷做了，谢氏在徐琳琅面前还装着几分慈爱的样子，彼时的徐琳琅竟然听信了谢氏的话。
谢氏连价值两千两的玉佩都给了她，定然不是为了贪图她的田地铺子。
徐琳琅信了谢氏是为了她好。
“琳琅，母亲一心为你，但是你父亲却误会了，到时候你父亲问下来，还得你在你父亲面前为母亲说几句话。”
“若是你父亲因这个误会和我生了嫌隙，免不了家宅不宁，你父亲又时常上战场，我担心他心情不好会~”
谢氏一脸楚楚可怜，泫然欲泣，欲言又止。
徐琳琅颇为懂事的向谢氏递上了自己的帕子：“母亲，你且放心吧，我自然会在父亲面前为母亲解释清楚。”
故而，徐达来问徐琳琅田地庄子的事情，徐琳琅还替谢氏向徐达解释道：“母亲早就要将田地庄子给我，是我自己觉得年纪小，怕管不了那么多钱财，便让母亲代为管理了。”
徐琳琅替谢氏打了遮掩，徐达便也再没说什么。
只是，过了些时日，徐锦芙说自己丢了一块价值两千两的玉佩。
下人们阖府上下搜查，最终，在徐琳琅卧室的暗格里搜出了徐锦芙的那块玉，正是那日谢氏给徐琳琅的那块蓝田暖玉玉佩。
徐琳琅百口莫辩。
没过几日，整个应天府的贵人圈都知道徐琳琅偷盗了妹妹的玉佩。
重活一世，徐琳琅不会再着这些人的道了。
不会让谢氏拘着她的庄子铺子。
不会再让谢氏和谢长岭诓走娘亲给她留的私房银子。
不会让徐锦芙和谢氏有机会陷害她偷盗玉佩。
上一世，年幼善良的徐琳琅为谢氏的贪婪遮掩，这一世，她要让谢氏的贪婪谢于人前。
徐琳琅正欲起身出门，就见徐锦芙穿的似只花蝴蝶般的过来了。
徐锦芙无事不登三宝殿，徐琳琅知道，徐锦芙要么是过了炫耀，要么就是过来奚落。
“姐姐这是要去哪啊。”徐锦芙巧笑盈盈的问道。
“父亲有日子没回府了，今日难得在府里，我去向父亲问安。”徐琳琅答道。
“我也有日子没见着父亲了，按理说我也该同姐姐一起去向父亲问安，可是胡府给我下了帖子，邀我参加今日宴会，我来不及去见父亲了。”
胡府，徐琳琅知道徐锦芙这是要去胡惟慵的府上了。
胡惟慵与韩国公李善长是同乡，身为左相的李善长很是喜欢胡惟庸。
李善长看重胡惟慵，徐达却很是厌憎此人。
徐达认为胡惟慵研桑心计谋，并非善类，并不愿意多和胡惟庸往来。
不过，徐锦芙却和胡惟庸的女儿胡珺儿很是要好。
徐琳琅心里冷笑，徐锦芙来不及去见父亲，倒有功夫来这里炫耀。
“既然去参加宴会，妹妹还是早些动身吧。”徐琳琅说道。
徐锦芙并不理会徐琳琅劝自己早动身的话，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说了：“唉，我这整日里太忙，要么是要去棠梨书院读书，要么是这家邀我参加诗会，在或者就是是那家邀我参加花会，不似姐姐日日清闲，还能抽出身来陪伴父母。”
徐琳琅未动声色，颇有兴味的瞧着徐锦芙的假惺惺。
以前徐琳琅不在应天府，各家有了宴会，便邀了徐锦芙前去并奉为上宾，在旁人眼里，徐锦芙俨然就是魏国公府的嫡长女。
徐琳琅回来后，徐锦芙慌乱过一阵，担心往后各家宴会，便会邀请的是徐琳琅而不是自己。
谢氏不断往外传言徐琳琅的不是，各家的主母，便都以为徐琳琅是一个不学无数的乡下丫头了，所以并不看重徐琳琅，宴会便也一如既往的邀请徐锦芙了。
徐锦芙见别家夫人小姐对自己的态度并无变化，且并不怎么看重徐琳琅，徐锦芙在徐琳琅面前便愈发的狂妄起来。
“按理说，今日的宴会，该姐姐去才是。”徐锦芙的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
“哦？”徐琳琅饶有兴味的看着徐锦芙卖关子。
徐锦芙又开了口：“胡府得了一块千年的蓝田暖玉，琢成了四块玉，今日便是叫大家过去瞧瞧，开开眼，胡夫人还邀请了韩国公府的李琼玉和宋国公府的冯成璧。”
蓝田暖玉，这该就是前世谢氏用来稳住徐琳琅，让徐琳琅不要告诉徐达田地和庄子的事情的那一块玉了。

第14章 十四
原来这玉是徐锦芙从胡府得来的。
徐锦芙语带惋惜：“原本姐姐才是“公门六玉”，这看玉的宴会本该是姐姐去才对，妹妹是真心希望胡夫人邀请的是姐姐，好让姐姐也去见见世面，可是胡夫人却给妹妹下了帖子，妹妹实在不好推脱。”
果不其然，徐锦芙出门前到芷清苑来这一遭，就是来炫耀的。
“那既然妹妹希望我去参加这宴会，那我便去吧，妹妹留在府里陪陪父亲母亲，也好尽尽孝心，苏嬷嬷，替我更衣，我们去胡府~”徐琳琅做势要回屋换出门衣物。
徐锦芙愣了一瞬，这乡下丫头可真够不要脸，自己不过是想气气她，她倒当了真，还想代替自己去。胡夫人邀请的可是自己。
“慢着。”徐锦芙叫住了徐琳琅。
徐琳琅停了脚步。
徐锦芙急忙开口：“可是胡夫人是给我下的帖子。”
“那有什么关系。”徐琳琅满不在乎道。“无论是给谁下的帖子，都是给魏国公府下的帖子，胡夫人之所以邀请了你，不过是还没和我见过，和我不熟，我这一次去了，和各位夫人们相熟了，以后胡夫人和别的夫人们便会给我下帖子了，这样一来，日后妹妹就能有空留在府中陪陪父亲和母亲。”徐琳琅继续往屋里走去。
徐锦芙暗暗一咬牙，这乡下丫头可真够不要脸的，竟能干出这种不请自到的事情。
徐锦芙又开了口：“可是~”
“妹妹不是说希望我能去吗，怎么，难道是说来逗我的，或许妹妹只是想来这儿炫耀炫耀胡夫人邀请了你？”徐琳琅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徐锦芙被说中了，一时恼羞成怒：“我自然是真心希望你去，不过，你不知礼数，又没什么好的衣裳首饰，去了也是丢人，你还是好好呆在府里吧。”
徐锦芙说完话，忙不迭的走了，生怕徐琳琅不按常理出牌，执意要代替她去参加魏国公府的宴会。
徐琳琅看着徐锦芙匆匆离去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虽然徐达看不惯胡惟慵，但是并不影响胡夫人和谢氏交好，徐锦芙和胡惟慵之女胡珺也来往密切。
因着胡惟慵是圣上跟前的大红人，胡惟慵的女儿胡珺儿也得了圣上的赐名。
“珺”也是美玉之意，只不过胡珺儿并不在最初那“公门六玉”的行列里。
徐锦芙从胡府得来的那块玉，最后成了谢氏栽赃徐琳琅偷盗的证据。
自徐琳琅从濠州回来，徐达公务繁忙，也无暇过问徐琳琅的生活琐碎。
今日难得休沐在家，徐达正欲去瞧瞧徐琳琅，就见谢氏拎着食盒走入了屋内。
“难得夫君休沐，妾身准备了早饭，夫君用些吧。”谢氏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雕花食盒，将食盒中的几道菜取出，一一放在盘花黄梨桌上。
“那便一同用早饭吧。”徐达应了下来，坐在桌前。
谢氏一边布着菜，一边徐徐说道：“公爷，锦芙今日去胡府参加宴会去了，前些日子胡和我说，她得了四块宝玉，两块要给琼玉和成璧，一块她们自己留着，另一块要给锦芙。”
“听说那玉很是贵重，值两千两银子呢，胡府这么大手笔以示和咱们亲近，公爷日后便待胡惟庸也和善些，毕竟同朝为官 ~”
“住嘴。”徐达打断了谢氏的话，“你们妇人间来往是你们妇人间的事情，朝堂上的事情别多插嘴，胡惟庸那小人，奸诈谄媚，和他多说一句话我都嫌费力气”
“可是~”谢氏又想说什么。
徐达面色一凛：“没什么可是，你好生操持你的内宅，教养孩子们，日后朝堂上的事不要多嘴。”
“是，公爷请放心，妾身定然将府内诸事操持好，不让公爷烦心。”谢氏松了口。
往日里，徐达对内宅的事情很少插手，任凭谢氏处置安排，朝堂上的事情却从不让谢氏多掺和，谢氏知道徐达的性子，便也不多说什么了。
“给父亲母亲请安。”徐达和谢氏正用着膳，就听见一阵宛若莺啼的声音传入二中。
二人抬头，扎着双髻的徐琳琅站在身前。
“今日胡府不是有宴会吗，你怎么没去。”徐达有些疑惑。
“我没什么好衣裳，锦芙妹妹说我去了会给国公府丢人，锦芙妹妹去便好了。”徐琳琅一脸懵懂，懵懂中还透着几分难过。
对，徐琳琅这趟过来，就是来告状的。
“怎么会没有好衣裳，”徐达很是不解，诺大的魏国公，怎会缺了女儿的衣裳。
府里的好料子可不少。
可眼前的小丫头，身上穿的衣裳，确实颇为普通。
徐琳琅犹豫着，似是难以开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徐达追问。
“府里自然是给做了衣裳的，可是苏嬷嬷告诉我，府里做的衣裳是日常在府里穿的，若是要出门，得再买别的行头才行。”
“可是像锦芙妹妹出门时身上穿的那些衣裳，说是得五六十两银子，我，我一个月的月钱是十五两，根本买不起好衣裳。”
徐琳琅顿了顿，面露难色，又艰难开口：“锦芙妹妹告诉说，不穿些好衣裳别人会笑话咱们府，所以我还是不去了。”
徐琳琅一字未提胡府只邀请了徐锦芙的事情。
谢氏倒是想说不是因为衣裳，而是因为胡府压根儿就只邀请了徐锦芙，可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若是提了这茬儿，便也提醒了徐达各家现在并未将徐琳琅放在眼里。
徐达若是知道了，插手进来，日后难免别人要高看徐琳琅几分。
谢氏可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她费了那么大劲儿大肆宣扬徐琳琅的坏名声，为的就是让徐琳琅在应天府的贵人圈儿了抬不起头。
谢氏忙接了徐琳琅的话茬儿：“没有好衣裳你和母亲说呀，母亲定然找最好的料子，最好的师傅给你置办衣服。”
徐达还是抓住了徐琳琅话里的关键：“除了月钱那十五两，你还有庄子和铺子的租子，每月应该也有二百来两的进账吧？”
徐琳琅莹白的小脸上挂满了疑惑：“什么庄子，什么铺子，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我每个月只有十五的月钱，怎么会有二百来两。”
谢氏惊慌失措。
徐琳琅一进府，徐达便叮嘱谢氏将铺子和田庄给了徐琳琅，那两处铺子和京郊的田庄是魏国公府所有的田庄和铺子里最好的，谢氏本想留着给徐锦芙做陪嫁，却被徐达直接许给了徐琳琅。
谢氏舍不得，便一拖再拖。
不想，徐琳琅今天哭穷竟将这事引了出来。
谢氏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该在这丫头的穿戴上太过克扣，还有锦芙那个死丫头，好端端地招惹这乡下丫头干什么，这乡下丫头最是不懂礼，有什么便都说了出来，半点儿都不懂得委婉忍让。
谢夫人做惯了绵里藏针的事情，一时还不大能对付的了徐琳琅的直接。
徐达已经猜到了什么，面色一沉，转向谢氏：“怎么，夫人没将田地庄子给了琳琅吗？”
谢氏镇定了一下心绪，笑道：“琳琅刚来，对田地庄子还不熟悉，想着她年纪小不会打理，便打算等她熟悉了再给她，原本也计划着近几日就给她了。”
徐琳琅一脸欣喜：“原来父亲还为我准备了庄子和铺子，女儿谢过父亲。”
徐琳琅又朝谢氏道：“母亲不是打算将铺子庄子给我吗，不若现在就将田契和地契给我吧，省的母亲再打发人送一趟。”
“这~”谢氏没想到徐琳琅会这么直接地向她要铺子和庄子。
果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这若是旁的大家小姐，起码也会端着点儿吧。
“对了，母亲管着我的铺子和庄子，应该也收了租子吧，不如也一并给我罢。”对于谢氏，徐琳琅锱铢必较。
谢氏舍不得将田地庄子交给徐琳琅，也舍不得把租子交给徐琳琅。谢氏周济娘家弟弟的银子，便是从这些租子上来的。
谢夫人略一思忖，道：“琳琅，这租子啊，我每个月会给你一些，至于剩下的我便帮你保管着，你年纪太小，拿那么多银子，免不了会乱花用，我帮你存些体己钱，你有用处的时候我再拿出来给你。”
语罢，谢夫人又补上一句：“锦芙的租子我也帮存着呢。”
谢氏为了拘着徐琳琅，还搬出了徐锦芙。
母亲帮女儿存体己钱，是完全说的过去的。
徐琳琅心内冷笑，谢氏帮徐锦芙存体己钱是真心要存，甚至还时不时的为徐锦芙贴上一些，且谢氏什么都要给徐锦芙最好的，哪里会拘着徐锦芙的花用。
而谢氏存着她的租子，便会处处限制了。
谢氏又道：“铺子和庄子我也自然会给你，不过，你也总该学上一段时间如何打理，等你熟悉了我再交给你，不然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便直接将田地铺子交给你，免不了你要手忙脚乱”
徐琳琅打破砂锅问到底：“母亲不把田契和地契给我可是担心我不会打理？不把租金给我可是担心我乱花用存不下钱？”
谢氏点点头：“你能明白母亲的一片苦心便好。”
“既是这样，母亲不必有此忧虑。”徐琳琅巧笑盈盈道。

第15章 十五
徐琳琅缓缓道来：“母亲有所不知，说到打理田地铺子，在濠州的时候，我娘亲让我管着几十亩田地和一个铺子，并且，铺子和田地的租子每年都是由我来收的，我娘亲还夸我算的明白呢。”
除了每年给张氏母女五百两银子，徐达还给张氏在濠州置了几间铺子和几十亩地，不过毕竟是乡下地方了，收不上多少钱。
谢氏嗤然一笑，这乡下丫头见财眼开，为了得到庄子和铺子，竟然撒这样的谎，她派往濠州的探子可没告诉她这乡下丫头还会打理铺子。
再说，张氏怎么可能让徐琳琅才那么点儿大的一个孩子去管理田地铺子，这孩子编的谎也太荒唐了些。
谢氏的眼风扫过徐达的侧脸，果然，徐达也是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徐达从来听说的都是关于徐琳琅顽劣的传话，哪里听说过她还会管田地铺子。
徐达自然觉得不可思议，也怀疑徐琳琅是在说谎。
谢氏毫不留情的戳穿眼前说着胡话的徐琳琅：“琳琅，你不要因为想要铺子庄子便编排这样的话。”
“就算是你会管理，那么南市街上铺子和城郊庄子收的租子可不是小数目，有二百多两呢。我听闻有别的府的公子小姐因为自己拿着租子，挥霍无度，学了好多坏毛病。”
“我帮不帮你管这些租子是其次，最重要的担心你手上银钱太多学坏了，我是府内主母，教养你们自然有我自己的章法。”
谢氏说的并非虚言，应天府内，确有好多贵族子弟因手上钱财过多，挥霍无度，只顾玩乐，成了纨绔子弟。
琳琅怅然若失：“哦~，我娘亲教养我的章法确是和母亲不同。”
谢氏心内鄙夷，自己是名门贵妇，张氏是乡下妇人，徐琳琅竟然把张氏和自己相提并论。
“我娘亲说，越是不会便越要学，不然便永远都学不会。”
“平日里，田地铺子，我娘亲都交给我管着，就连父亲送了钱过来，我娘亲都会让我管着。
“这些年我娘亲存了五千两，现在这些银子现在都在我手里，母亲可见我有乱花用，所以，母亲不必担心我会因百儿八十两银子乱了心性。”
徐琳琅并不打算把这五千两银子藏着掖着。
反倒是徐达知道了徐琳琅有五千两银子，谢氏才不好下手。
若是像前世那样，只有谢氏和苏嬷嬷徐锦芙这几个人知道她有五千两银子，那这些银子才危险呢。
况且，徐琳琅也是有意让谢氏知道这五千两银子的存在，对于谢氏来说，知道徐琳琅有银子她却下不了手对于谢氏来说更难受。
徐琳琅一点儿也不担心谢氏惦记她的五千两银子，反正谢氏惦记也是白惦记。
谢氏人心内一惊，五千两银子，那个乡下妇人竟然存下了五千两银子，她远在濠州，名下不过几个铺子和几十来亩田地，她是如何能存下五千两银子
和张氏不同，谢氏名下有南市街上的五间铺子，京郊的两个，
收的租子比张氏多了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谢氏的银子大多花在了给自己和徐锦芙置办衣裳首饰和周济贴补娘家上，这些年下来，也不过是存了两千两银子。
张氏那乡下妇人存的银子竟然比她存下来的都要多，这让谢氏很是不悦。
照国公爷给张氏的银子和给她的田地铺子来看，纵然她们母女二人这几年不吃不喝，不花不用，那也存不下五千两啊。
那她这银子是哪儿来的，难不成国公爷在悄悄给她们银子。
那也不对啊，国公爷向来不把银子这些身外之物放在心上，他有多少银子，自己了如指掌，是断不可能有给了旁人的。
谢氏满腹狐疑，却不好开口问。
徐达倒是并不觉得奇怪，徐达知道张氏向来主意多。
徐达和张氏成亲的时候，徐家家徒四壁，张氏偷偷去做些小买卖贴补家用，徐家的光景这才好了起来。
徐达猜测是张氏平日里悄悄做了些小买卖挣了些银子，再加上平日里节俭，这才存下了五千两银子。
徐达并不会将张氏有可能是做了小买卖的事情说出去。
并不是因为徐达认为做小买卖丢人，当年，徐达喜欢的就是张氏的聪慧。
只不过张氏做小买卖这事情若是说出去了，张氏和徐琳琅都会被人诟病。
徐达一句话将张氏存了五千两银子的事情带过：“你们母女二人，确实打理钱财有方。”
徐琳琅见时机已到，对谢氏道：“如此一来，母亲的担忧便可打消了，我既能存银子，也能打理庄子铺子，所以，母亲便可以放心的把田契和屋契给我了。”
谢氏还能说什么。
徐琳琅的话已经很清楚了。
她会经营田地铺子。
她能存下银子。
谢氏拿来阻止徐琳琅要庄子铺子和租子的话都被挡了回来。
此时，若是再推三阻四下去，倒是会引得徐达怀疑起她的居心来。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谢氏还是抓住了徐琳琅的漏洞。
“那既然你有五千两银子，为何说你没有银钱买衣裳。”谢氏开口问徐琳琅。
这乡下丫头，明明有五千两银子，还来这里说她没钱买衣裳，这不是存心要来徐达跟前告状吗。
徐琳琅望了徐达一眼，又看向谢夫人，眼眶泛红，声音已然哽咽：“那是我娘亲省吃俭用存下来的，我怎能，我怎能因为一时拮据便动用那些银子，我娘亲对我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这银子。”
“这五千两当然不能动，不过，这五千两存在钱庄也有利息吧。”谢氏继续追问。
谢氏的意思是让徐琳琅动用利银来置办衣裳首饰了。
徐琳琅将头低了下去。
谢氏心底升起一阵快意，不过是个孩子，竟然和她斗，还太嫩点儿了。
“父亲，我不要田契和地契了。”徐琳琅并不回答谢氏的问题，而是看向徐达。“那我日后便拿这五千两银子养活自己了，倒是也能应付花用。”
徐达的心头涌上了一阵羞愧，女儿千里迢迢来到国公府里，竟然要靠她母亲留给她的银子养活自己。
因着谢氏的话，徐达方才也认为太早将铺子田庄租子直接交给徐琳琅，保不准会让她沾染上不好的习性，可是此时徐达醒悟了过来。
照今日谢氏处处推阻的样子来看，日后琳琅从她那里拿银子怕是不易。
徐达也不是一味的凡事不上心的。
“将田契和地契给了琳琅吧。”徐达看着谢夫人说道。“左不过迟早都要给的，她早些学些经营打理也是好的。”
徐琳琅继续问道：“那租子我是自己拿着还是交给母亲。”
她今天可得把话问清楚，让父亲将这些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不然谢氏不知要如何做文章呢。
徐达给了准话：“田契和地契都是你的，租子自然也是你的。”
徐琳琅福了一福：“那琳琅便谢过父亲母亲了，也劳烦母亲将田契和地契拿了给我罢，还有那前两月的租子。”
谢氏忍着肉痛回去取了田契地契和五百两银子，当着徐达的面交给了徐琳琅。
丽景苑内。
谢氏大发雷霆，茶盏又碎了一地。
那可是南市街最好地段的几间铺子啊，就这样给了那个乡下丫头，谢氏实在是心有不甘。
还有京郊那处田庄，那可是魏国公府所有田庄里最好的，就这样就给了那个乡下丫头。
那乡下丫头得有这么大的福气受得住这些东西才行。
自从两个月前拿到了徐琳琅的田契和地契，谢氏便将徐琳琅这些田地铺子握在手里，每月便能有二百多两的租子。
谢氏再从自己的账上拿出二百多两，每月便能拿五百两补贴娘家。
谢氏的娘家姐弟三人，谢氏有一长姐和一幼弟，都是一母所生。
谢氏和自己的长姐不睦，二人处处争抢，亲姐妹竟然相处成了对头。
不过二人倒是有一处相同，便是都颇为疼爱自己唯一的弟弟，
谢家败落，姐妹二人不知道从夫家往母家拿了多少银子。
谢氏如今贵为国公夫人，身份虽然高贵，却过却不及自己的长姐银钱宽裕。
谢氏的长姐当初嫁的是个商人，谢氏瞧不上起身为商人身份低贱的姐夫，更是看不起嫁做商人妇的长姐。
商人的身份是低贱，可是却不缺银子。
谢氏原本以为自己比长姐嫁的好，从此就能把长姐踩在脚下，可是后来，谢氏却发现自己想错了。
谢家败落之后，嫁给商贾的长姐每个月能往娘家拿回四百多两银子，而嫁给魏国公的谢氏却只能拿回二百多两银子。
如此一来，谢家自然是更看重嫁给商人的姐姐了。
比长姐往娘家拿的银子少成了谢氏的心头痛
自两个月前，谢氏拿了徐琳琅的田契地契并收了租子之后，
便将收来的二百多两租子并着自己原本给娘家的二百多两并在一起一同拿回娘家。
如此一来，谢氏每月便能往娘家拿五百两，比她长姐多出一百两。
因着这个，谢氏的母家这两个月对她颇为上待。
谢氏压了她长姐一头，心里好不畅快。
现下，徐琳琅借着徐达的势，要回了田契地契，一并让徐达挑明了，那些租子日后也是徐琳琅的，便让谢氏有几分措手不及。
往娘家拿的银子，涨起来容易，降下来却难。
因着每月拿回五百两，小谢氏在娘家赚足了脸面，可是一旦又给成了二百来两，母亲、弟弟和侄子定然都会不高兴。
谢氏的头疼了起来。

第16章 十六
拿回娘家的银子不能少，这样一来，只好从自己的银子里再扣下二百多两了。
谢氏每月的进账都是有定数的，这以后每个月要给娘家拿去五百两，这样一来，谢氏自己和徐锦芙、徐锦薇便得少花用一些了。
算了，少花用就少花用吧，娘家要紧。
谢氏怨恨上了徐琳琅，说起来这件事都怪那个乡下丫头，明明有五千两银子私房，却还对那些田地庄子揪着不放。
谢氏心里盘算着，若是自己能使些手段，将那五千两银子要过来，到时候，便想给母家多少便给母家多少了，何需扣扣索索每次只给二百两。
有道是，财不外露，既然是她徐琳琅自己露了富，就别怪自己不客气。
不过眼下国公爷已经知道了那丫头有五千两银子，自己便需先按捺一段时日，等到那丫头处处出错，国公爷厌烦了她，自己在下手不迟。
反正那丫头也说了，她可不会随便将这五千两银子花用出去。
思及此处，谢氏气顺了许多。
还有，那乡下丫头能死皮赖脸把庄子铺子要过去，她也得有那打理的本事才行。
魏国公府的庄子铺子，可不是濠州那一亩三分地那么简单好管。
“周嬷嬷。” 谢氏唤了周嬷嬷。“你出府一趟。”
主仆二人耳语一番，周嬷嬷匆匆忙忙的出了府。
芷清苑内。
徐琳琅将几张田契地契和那二百两银子摊开放在面前的梨花小榻上，这几张房契和地契都是新制成的，墨香味还未散去，房契和地契的落款处，俱写着徐琳琅的名字。
可见之前徐达将这田地铺子指给徐琳琅的时候，已经打发人去官府办好了所有文书。
徐达的疏忽之处，便是让主母谢氏将这些田契和地契交给徐琳琅。
徐琳琅瞧着眼前写着自己名字的房契和地契，还有那五百两银子，心里十分畅快。
她自己的东西，纵然是一个半个子儿，也不能便宜了谢氏。
“小姐，老奴帮你将这些田契地契和银子收起来吧。”苏嬷嬷眼睛尖，一进屋子，就瞧见了徐琳琅面前的田契地契。
苏嬷嬷在芷清苑当差当的很是顺意，这位主子没什么脾气，所有的财物都交给她打理，苏嬷嬷从中捞了不少油水。
毕竟，徐琳琅可是从来都不计数的，她拿走几件，那丫头定然也是不知道的。
“苏嬷嬷先不必收了，明日我想拿着这些去铺子和庄子上瞧瞧。”徐琳琅这次倒是拒绝了苏嬷嬷。
苏嬷嬷的脸色暗了暗，她方才刚在谢氏处得知了徐琳琅有五千两银子，心里本就有些气，这乡下丫头，竟然从来没将这五千两银子告诉过自己。
苏嬷嬷有些恼徐琳琅，既有五千两银子，也该先告诉自己，待自己得些油水后再告诉夫人不迟，现在纵然是自己知道了那五千两银子在何处，不过是白费些功夫。
“去瞧铺子便去瞧铺子，哪里用拿着田契地契，还是老奴给小姐收起来罢，免得小姐丢了。”
苏嬷嬷说着，手已经伸了过来
谢氏嘱咐了苏嬷嬷，定然要将徐琳琅的田契地契帮着收起来。
若是田契和地契在苏嬷嬷手中，若是得了机会，谢氏也是有机会能够拿回来的。
徐琳琅眼疾手快，还没等苏嬷嬷的手碰到那些田契地契，就已经将几张纸归做一处，放在了胸前。
苏嬷嬷恨不得伸手去夺，不过终究是不能。
徐琳琅已然岔了话题：“嬷嬷明日和我出去瞧瞧那些铺子田地吧，还有，明日把秋檀那丫头带上，我瞧着秋檀颇有些力气，明日带着她帮我和嬷嬷拿东西。”
“小姐年纪轻，还是老奴帮你收着这田契地契吧。”虽然徐琳琅岔开了话题，苏嬷嬷可没忘了要紧事。
谢氏可是再三叮嘱过。
徐琳琅偏不让苏嬷嬷如意：“我刚得了这田契地契，还没焐热呢，我得抱着它们睡一宿才行你呢。”
苏嬷嬷无奈：“那老奴便先告退了。”
苏嬷嬷走出里屋，恶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没见过世面的东西，抱着睡，怎么不吃到肚子了。”
骂完，气势汹汹的回了自己的屋。
上一世，人人都以为苏嬷嬷带徐琳琅忠心不二，细心周到，都认为徐琳琅理应厚待苏嬷嬷，后来徐琳琅知道了苏嬷嬷的真面目，却也奈何不了苏嬷嬷了。
毕竟这些年，苏嬷嬷的差，当的可是毫无差错，徐琳琅若是处罚了苏嬷嬷，定然会被全应天府的人所唾弃。
这一世，徐琳琅是打算好好“厚待”苏嬷嬷。
翌日，徐琳琅起了个大早，带了苏嬷嬷和秋檀出府。
苏嬷嬷一肚子怨言，平日里在芷清苑内，徐琳琅不做主，唯她一人独大，每日里纵不至于睡到日上三竿，却也能比别的下人晚起两个时辰。
苏嬷嬷已经很久没起过这般早了。
“嬷嬷，我们先去瞧瞧京郊的田地。”徐琳琅和苏嬷嬷说了第一个行程。
苏嬷嬷没什么兴致，却也只能应了。
去往京郊的路途颇远，且越往后走，便愈发的颠簸。
马车行了好久，才走到了京郊的庄子处。
徐琳琅一下马车，一股泥土香气混合着庄稼香气铺面而来。
远远望去，田地碧绿无边，泥土黝黑，果真是极好的田地。
徐琳琅带着苏嬷嬷和秋檀向庄子里头走去。
“你们的李庄头呢。”徐琳琅问了一个妇人，妇人朝南指了指，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正躺在南边屋子的躺椅里，好不舒坦。
徐琳琅走了过去：“先生可是这个庄子的李庄头。”
“正是，你找本庄头何事。”李庄头听是一个小女孩声音，并不放在心上，慢慢悠悠的坐起身来，见眼前的小姑娘衣着华丽，转眼转变了态度：“不知是哪家小姐，到我这庄上何事。”李庄头立刻换了恭敬的语气。
“我是魏国公之女，父亲将这处庄子给了我，我今日特来巡看一番。”徐琳琅答道，暗叹这庄头变脸之快。
“原是新东家，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庄头倒也不怀疑徐琳琅说的话，他昨天就收到了谢夫人身旁周嬷嬷的传话，说是国公爷将这庄子给了刚从濠州来的大小姐。
李庄头是魏国公府所有的庄子的庄头中办事最机敏的一个，深得谢氏器重。
这些年，李庄头为谢氏出了不少主意，使得谢氏能够从所有的庄子的收成上得些好处。
昨日，周嬷嬷过来给李庄头传话，让李庄头可得好好“帮着”徐琳琅打理好这处庄子。
“李庄头陪我去瞧瞧这些田地庄稼罢。”徐琳琅开了口。
李庄头陪着笑忙不迭的陪着去了。
徐琳琅走在前面，李庄头和苏嬷嬷紧跟在后。
“李庄头，我瞧着这处庄子的土地好，庄稼也长得不错，想必每年的收成都不错吧。”徐琳琅边瞧着地里长势极好的庄稼边问着李庄头。
李庄头满脸堆笑，殷勤的答着：“这是魏国公府最好的庄子，收成自然是不错。”
徐琳琅点了点头：“庄子收成不错，可见李庄头确实费了不少心。”
李庄头却连连摆手：“小姐，这我可不敢当不敢当，庄稼收成好，得亏了这地好，小的没什么功劳。”
“李庄头过谦了。”徐琳琅环顾了庄子一圈，边走边问道：“李庄头你说说，我们这庄子今年能够收多少银子。”
李庄头面露难色，道：“小姐，我们庄子，今年怕是给小姐交不上银子了。”
“这是何故？”徐琳琅不解问道。
李庄头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来：“小姐有所不知，我们庄子每年能够收八百多两银子，可是却给东家交不上多少。”
“这其中的缘由可就多了，这一则，几年前开这庄子上的田地的时候，大动土木，可是花了不少银子，这开地花的银子，现在还欠着呢。”
“这二来，这庄子开了以后，为了能够多产粮食，又是开渠，又是上粪，这便又是一大笔开支。”
“原本，这几年的收成也能把这开地养地欠的银子还上，可是偏偏前两年年景不好，这大前年遭了雹灾，前年遭了水灾，不但颗粒舞收，还把种田花进去的银子赔了进去。”
李庄头一脸诚恳的看向徐琳琅：“所以啊，大小姐，我们这庄子现在还欠着两千多两银子，这可得还上个两三年才能还完。”
徐琳琅皱了皱眉头：“按照李庄头说的，那这庄子这两年，是收不上来银子了。”
李庄头无奈道：“可不是，别说是收银子，别再有新欠的银子便算是好的了，小姐，小的这就把账本拿来给您瞧瞧。”
徐琳琅摆了摆手，道：“不必了”。眉头却皱的更紧。
李庄头心里得意，不过是骗一个丫头片子，哪里能难得倒他，不过李庄头面上却是一脸无奈：“小姐，小的也是没有办法啊，人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过，只要小姐你一句话，今年收了银子，我便先把银子给小姐送去，至于那些帐，就先欠着吧。”
徐琳琅沉着一张脸，摇了摇头：“既收了银子，自然是该先还账。”
李庄头向徐琳琅拱了拱手道：“小姐深明大义，小的佩服。”
徐琳琅又一言不发地带着李庄头、苏嬷嬷和秋檀在庄子里逛了一圈，再不多说什么，便带着苏嬷嬷和秋檀打道回府了。
马车上，秋檀瞧着徐琳琅紧皱的眉头，心里一阵难过，唉，这大小姐过的也不如意啊。
入夜，丽景苑内。
苏嬷嬷绘声绘色地给谢氏描绘着徐琳琅听到庄子这两三年都收不到银子消息后的脸色。
谢氏、徐锦芙和周嬷嬷听了，笑的前仰后翻。
徐锦芙笑的肚子都疼了：“那乡下丫头也太蠢了，她以为她拿上田契地契就能收上租子吗，哈哈哈。”
苏嬷嬷又开了口：“今天这才是看了庄子，明日那丫头去瞧了铺子，不定要怎么哭呢。”
丽景苑内又是一阵夹杂着嘲讽声的欢声笑语。
芷清苑内倒是冷清。绮春绮夏已经回丫头房了。
徐琳琅一个人点着一盏灯在瞧着一本厚册子。
秋檀躺在床上，想起徐琳琅白日徐琳琅紧皱的眉头，满腹的不放心。
这大小姐也不容易，这院子里没人听她的，好容易得了个傍身的庄子，还收不上银子，唉，真是当小姐也不容易啊。
秋檀翻身下床，去给徐琳琅砌了一盏红枣银耳茶。
秋檀走入了徐琳琅的内室，将茶放在徐琳琅手边的案子上。
徐琳琅对秋檀进来并不意外，道：“你倒是比绮春绮夏有心。”
秋檀想安慰安慰徐琳琅，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憋了半天，只蹦出来一句：“小姐，你别难受。”
徐琳琅看着秋檀满脸的关切，却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你这般担忧，可见我装的还不错。”徐琳琅拿起秋檀端进来的红枣茶，呷了一口：“你不必担心，我自有主意。”

第17章 十六
翌日一大早，徐琳琅又带着苏嬷嬷和秋檀出了府，去了铺子所在的南市街。
苏嬷嬷起了个大早，起床气还未散去，不禁在心内咒骂起徐琳琅来。这个乡下丫头，真是没见过世面，刚收到田契地契就着急去看，行事做派，一幅小家子气。
这马上就到徐老夫人寿宴了，她这整日里的，不是看那些无用的书，就是出府看她的田地庄子。
锦芙小姐饶是那般出挑都准备了好久，而她什么也不懂还半点儿不上心，这样下来，到了徐老夫人寿宴那日，她就只有丢人的份儿了。
徐琳琅出府出的早，南市街大部分商铺还没有开门。徐琳琅便带着苏嬷嬷和秋檀在应天府有名的周记食肆用了早膳。
待到所有商铺都开了张，南市街便繁华热闹起来，行人熙熙攘攘。经商做买卖，讲究的是人稠物穰，毫无疑问，南市街就是这应天府人最多物最广的地方。
徐琳琅的三个铺子相邻，都在南市街最繁华的地段。三间占地都并不算大，不过胜在位置极好，人来客往的频繁。
三间铺子俱是被租了出去的，一间被租出去开了玉器店，一间被租出去开了绸缎庄，还有一间被租出去开茶叶店。
这三家店的生意都极好，人来人往进出不断。
徐琳琅带着苏嬷嬷和秋檀依次见了玉器店、绸缎庄和茶叶店的老板。
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三家店的东家见了徐琳琅，都一一和徐琳琅诉起苦来，绸缎庄和茶叶店的老板说自己有批重要货物走了水路，结果沉船了。眼下的大半年，他们是再交不起租子了。
就是这么巧，绸缎庄和茶叶店走的是同一条沉了的货船。
玉器店的老板的货倒是没有沉船，不过，玉器店的老板近日收了一批假的玉，损失了一大笔银子，最近正在砸锅卖铁还账，今年是交不起租子了。
苏嬷嬷瞧了一眼徐琳琅惆怅的表情，心里很是畅快。
夫人这主意果然好，这丫头只能有束手无策的份了。
瞧完了铺子，徐琳琅提出要带去给苏嬷嬷买身衣裳。
苏嬷嬷并不认为徐琳琅会给她买什么好衣裳，再三推却。
徐琳琅却执意要去：“苏嬷嬷每天近身伺候我，处处照拂我，功劳苦劳都大，我给苏嬷嬷置办身好衣裳也是应该的。”
苏嬷嬷本以为徐琳琅并不会给她置办什么好衣裳，徐琳琅却带苏嬷嬷去了锦衣阁。
锦衣阁可是应天府内最贵最好的成衣铺子。
苏嬷嬷喜出望外，忙不迭的试了起来，要知道，应天府的夫人小姐们才来这锦衣阁里置办衣裳呢，这些衣裳普通的都得三十多两，那些最名贵的，动辄便上了百两。
苏嬷嬷挑了一件湖蓝色绣松鹤图案绸缎褙子，一件石青色瑞锦长衣，一件莲青色裙子，还有一条绣如意纹春锦抹额，这些衣服一上身，通身富贵。
“嬷嬷不妨多试几套，挑一身最合心意的。”徐琳琅对苏嬷嬷说道。
苏嬷嬷原本还满心欢喜，一听这话，颇为不是滋味，这丫头只给自己买一身啊，她可是有五千两银子，多给自己置办几身怎么了。
苏嬷嬷心中暗骂这乡下丫头就是小气，丝毫不念徐琳琅带她来的，可是应天府最好的成衣铺子。
千挑百拣之后，苏嬷嬷挑了一身喜欢的，一共五十两银子。
苏嬷嬷却仍有几分不甘心：“小姐，你看那边那件云纹褙子，还有那件绸缎褂子，还有那边那件儿瑞锦裙子，多好看。对了说起来，老奴绛色的衣裳不多呢。”
苏嬷嬷就差明说让徐琳琅给她再买一身了。
“既然嬷嬷更喜欢绛色的，那便用身上这身换成那件绛色的罢，我们还没出门，想必店家也是愿意换的。”徐琳琅应道。
苏嬷嬷被噎了回来，心里好大的不爽快，这乡下丫头就是乡下丫头，怎么就听不明白自己的话里的意思呢。
“这身也行了。”苏嬷嬷无奈应了。比起眼前那件绛色的，苏嬷嬷还是更喜欢身上这身莲青的。
出了锦衣阁，已然到了午饭时辰。
徐琳琅又带着苏嬷嬷在这街上寻酒楼，上一世，徐琳琅在国公府的时候，在外面的酒楼吃饭的机会并不多。比不得徐锦芙，隔上一段时间，便出来和几位闺中好友小聚，在外面买些衣裳首饰，胭脂水粉后，顺道在外面的酒楼吃饭了。
徐琳琅便带着苏嬷嬷乘了马车，直奔应天府最好的酒楼邀月楼。邀月楼往来的，都是应天府的权贵，其中也不乏一些徐琳琅前世便认识的官家小姐。
都是些不相熟不亲近的罢了，徐琳琅也无心去关注她们。
既来了这邀月楼，第一要务，便是吃饭了。
徐琳琅直去了三楼的一间富贵且雅致的雅间，。
徐琳琅点的菜一道道端上来，苏嬷嬷侍立在一旁，看的直流口水。徐琳琅动了筷子，这奔波了一上午，徐琳琅的肚子确实也是饿了。
徐琳琅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酱肘子口中，甫一尝到滋味，徐琳琅便皱起了眉头，印象中，这邀月楼的酱肘子做的勾人心魄，极为出色。可是今日入口，不过尔尔。
徐琳琅将这一桌菜尝遍，都已然不是记忆中的美味。徐琳琅意兴阑珊的放下了筷子，道：“我吃不下了，苏嬷嬷，你也吃上一些罢。”
苏嬷嬷的眼睛放了光，这可是全应天府最好的酒楼，以前，她也陪谢夫人和徐锦芙来过这邀月楼，不过都是谢夫人与徐锦芙在吃，苏嬷嬷只能收拾一些吃剩下的罢了。
邀月楼的饭简直是天上美味啊
眼下，虽然也是剩饭，不过剩饭和剩饭可不一样，这乡下丫头剩下的，也几乎和新端上来的无甚区别了。
苏嬷嬷坐了下来，大快朵颐一番。
这邀月楼的菜，果真是只有天上有啊。
徐琳琅瞧着苏嬷嬷吃的尽兴，倏尔想明白了为何她吃着邀月楼的饭菜都不觉得美味。
上一世，无论是国公府的饭食还是邀月楼的饭食，徐琳琅都颇为喜欢，这一世却食不知味，不是因为魏国公府和邀月楼的饭食水平有所下降，而是徐琳琅的嘴变的挑剔了。
前世声名尽毁后，徐琳琅带着阿筠四处漂泊游历，吃遍了各地的饭食，总是能遇上各地虽不起眼却是人间美味的吃食。
后来，徐琳琅登临后位，宫中的饭食更是精致美味。
更何况，前世徐琳琅的舅舅还将留仙楼开到了北平，留仙楼的饭菜也都是一流，远超此刻的邀月楼。
吃这些整个大明最顶级厨子做的菜吃的久了，徐琳琅对饭食的要求自然也更高了。所以，这才吃着国公府和邀月楼的饭菜没什么滋味了。
徐琳琅瞧着头也不抬的吃着那菜品的苏嬷嬷，更觉得她这几日冒出的念头可行。
想到这个念头，徐琳琅的心内便有些雀跃。
刚来应天府的时候，她就给远在濠州的舅舅舅母去了书信报了平安，舅舅舅母却依旧不放心，要来应天府看看她。
徐琳琅却想着刚来的时候没有站住脚，没得让舅舅舅母担心，便说让舅舅舅母过些日子再来，眼下，便是舅舅舅母来这里最合适的时机了。
苏嬷嬷吃着饭，徐琳琅说她想去街市上逛逛，苏嬷嬷年纪大，跟着她四处逛未免太辛劳，只秋檀跟着就好了。
徐琳琅给了苏嬷嬷十两银子，教她吃完饭去隔壁的茶馆坐着吃茶看戏。
苏嬷嬷腰腿不好，确是逛不动。听徐琳琅让她去喝茶看戏，苏嬷嬷自然是乐的清闲，去寻了一处茶馆，听了一下午的曲儿，过的神仙般的舒坦。
茶馆里，时不时的有妇人羡慕的打量着苏嬷嬷身上的衣裳。
苏嬷嬷感受到了妇人们羡慕的目光，心内得意，喝茶看戏的形影动作，也愈发的骄矜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嬷嬷是多么有身份的贵人呢
离了苏嬷嬷，徐琳琅便带着秋檀去一处清净地儿给远在濠州的舅舅舅母写了信。又带着秋檀在应天府的各个街市上转了一遍。
这一日过的劳碌，待日色西沉，徐琳琅与苏嬷嬷才回了府。
苏嬷嬷虽然在茶馆歇了一下午，可是这两日接连出府，舟车劳顿，依然筋疲力尽，一回屋便瘫倒在炕上了，直打发紫鹃伺候她梳洗和洗她的旧衣裳了。
接下来的这些日子，徐琳琅日日带着苏嬷嬷和秋檀出府闲逛。
谢氏母女苏嬷嬷都以为徐琳琅出府一趟之后，看了应天府的繁华收不住心了，这才日日要出府开开眼。
谢氏自然不拘着徐琳琅，这离徐老夫人的寿宴不过剩下一个月，徐琳琅竟然半点儿不上心，到时候，就等着丢人吧。
这些日子，锦芙从棠梨书院下学回来，不是在屋内“绣寿图”，就是在练习寿宴那日的礼仪，不仅如此，谢氏还请了几个文笔好的先生，给徐锦芙写了几句绝妙的寿词。
这样一来，寿宴那日，徐锦芙光彩夺目，徐琳琅却呆若木鸡。
到时候，在全应天府的贵人眼中，徐锦芙和徐琳琅比起来，便是明珠之于泥丸了。
徐琳琅纵然再是嫡长女，也不过是徐锦芙的陪衬，甚至连陪衬都不配当。
所以谢氏乐得徐琳琅每日上街市上闲逛。
谢氏心里舒坦，苏嬷嬷的日子也过得快活。
这些日子，清早同徐琳琅一道出了府后，徐琳琅便给上她几钱银子，让她在茶馆里看戏喝茶吃点心了。
苏嬷嬷在茶馆里认识了几个商贾的夫人，几人聊的热络，那些商贾夫人见苏嬷嬷见多识广，穿戴不俗，皆以为苏嬷嬷也是和她们一般的商贾之妇呢，苏嬷嬷也从未说破。
那几位商贾之妇和苏嬷嬷相见恨晚，聊得颇为热络。
苏嬷嬷总是能说上些应天府内权贵的家事，那几位商贾之妇便以为苏嬷嬷的夫君必然认识一些达官贵人。
为了借着苏嬷嬷结交这些达官贵人，为她们夫君的生意添助力，那些商贾之妇都颇为抬举苏嬷嬷，你一言她一语，将苏嬷嬷哄得通身舒坦。
芷清苑里更是由着苏嬷嬷做主。
苏嬷嬷日子过得舒坦，便也没工夫磋磨徐琳琅了。
苏嬷嬷想着，徐琳琅日日玩乐，她自己便将自己的名声坏了，根本不用自己费心思去把她养歪。
苏嬷嬷的差当的舒坦，全然不知，在她眼皮子底下，徐琳琅要将天都掀翻了。

第18章 十八
这些日子，徐琳琅日日打着闲逛的名义出府之后，将苏嬷嬷安置在茶楼，便带着秋檀和几个身形高大、有些功夫的小厮，找了地方花了大价钱让人四处打听问询南市街上各家的生意情况、应天府京郊各个庄子的收成，以及应天府内各处铺子和京郊各处田地的价钱。
又过了几日，徐琳琅的舅舅和舅母来到了应天府。
自接到徐琳琅的来信，徐琳琅的舅舅和舅母便立马收拾行装，马不停蹄的赶到应天府来。
客栈之内，徐琳琅的舅舅张五四大吃一惊。
徐琳琅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告诉舅舅张五四和舅母王氏她这几日要将父亲给她的庄子和铺子都卖了。
这卖铺子卖地，可是败家子才做的行径，只有前朝的那些门户破落的人家，才会做出卖房子卖地的事情。当今，卖房子卖地的子孙，是要被世人指着脊梁骨唾骂嘲笑的。
魏国公府正是繁华着锦时，如火如荼日，魏国公府的大小姐却做出来这样的事情，这若是让应天府的那些贵人们知道了，琳琅这辈子，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秋檀听了大小姐对舅老爷舅夫人说的话，震惊地眼睛都瞪圆了。
饶是一个三等丫头，秋檀也知道徐琳琅在这应天府的名声不怎么好。
那些贵人们，根本就没有把身为魏国公府嫡长女的小姐放在眼里，她们嘲笑小姐不学无术、不懂诗书，不通女红，不学才艺。
如今，小姐又卖铺子又卖地的，怕是会被那些贵人们的唾沫星子淹死，别说是那些贵人了，眼下，就算是府里的丫鬟也不把小姐放在眼里，若是小姐再有了这样的坏名声，以后怕是在魏国公府里无丝毫立足之地了。
秋檀很是喜欢徐琳琅，也知道徐琳琅对她的好，此刻见徐琳琅做此行径，很是为徐琳琅担心。
可是徐琳琅接下来的话却让秋檀觉得大小姐说的很是有理。
徐琳琅看向舅舅张五四和舅母王氏：“舅舅舅母，我之所以想要卖铺子卖地，并非我见财眼开，想要杀鸡取卵，竭泽而渔，而是不得不卖。”
“我那嫡母，把这铺子和庄子给了我，就像是割了她的肉似的，我之所以收不上租子和收成，必然是她在从中作梗。”
“这几日，我已经打听过了，我名下的庄子铺子，俱是魏国公府里最赚银子的产业，压根儿就不可能连租子都交不上来。”
“她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向我父亲证明，我并打理不了田地和庄子，那庄子的庄头和铺子的东家，都和我那嫡母一个鼻孔出气，我若是一直管着这庄子和铺子，便只有受气的分儿了。”
听到这里，张五四和王氏明白了外甥女现在的处境，看向徐琳琅的目光里，便满是心疼了。
徐琳琅又道：“舅舅舅母，她们现在压着我的租子不给，我最多也只不过是得一个打理不善的名声，这也不是最可怕的，我还有一层担心便是，我那嫡母对这铺子庄子虎视眈眈，这铺子和庄子，若是还在我手里，收不上租子不说，十有八成还要出些别的问题。”
张五四深思了一番，觉得外甥女所说并非危言耸听。
虽然从未见过谢氏，但是这些年张五四和王氏一直在帮着姐姐张氏对付谢氏的算计，张五四夫妇都知谢氏此人心术不正，用心险恶。
指不定，谢氏会为了夺走田地铺子，让徐琳琅名下的田地铺子出个什么大事儿，到时候，这庄子和铺子的田契和地契俱写着徐琳琅的名字，怎么都和徐琳琅脱不了干系。
张五四想了想，道：“琳琅，舅舅明白了，既然是这样的情况，那舅舅和舅母就帮着你将这田地铺子卖了，等卖了银子，你再重新置办产业，这样谢氏也插不进手来。”
徐琳琅点了点了头，正欲和张五四说是她想置办什么样的产业，就听见舅母王氏担忧的声音：“琳琅，舅母怎么觉得这不大能行得通。”
“你想想，那几个铺子的东家和庄子的庄头都是谢氏的人，卖房子卖地这么大的动静，他们怎么会不告诉谢氏。”
徐琳琅笑了笑，道：“舅母，我既然打算卖铺子卖地，自然是有能够瞒得住的法子。”
张五四做了多年生意，心思活络，心里也已经有了主意，不过眼下却还是想要听徐琳琅说一说。
徐琳琅娓娓道来：“我打听了一番，也琢磨过了，这李庄头和那三个店铺的东家虽然都是谢氏的人，却也不是不好对付，甚至我们还要将他们利用起来。”
“虽然他们都听谢氏的话，但是李庄头和那三个东家却有所不同。”
“那李庄头，便明明白白是谢氏的走狗，这些年，李庄头帮着谢氏从各个庄子上贪了不少银子，这些银子，原本都是该进魏国公府的公账的，但是有李庄头相帮着，不少都流入了谢氏的私库，李庄头帮谢氏得了银子，谢氏抬举李庄头，所以，这李庄头，实打实是和谢氏是一伙儿，一同商量好克扣我的收成。”
张五四听了外甥女的话，赞许的点了点头。
自己这外甥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自己的姐姐还要聪明。
徐琳琅继续道：“而那三个店家，却是被逼无奈才和谢氏一伙儿，我名下那三处铺子，俱是南市街人来客往最多的铺子，这三个店的生意做的好，谢氏收的租子便也水涨船高，甚至年底还要额外分巨额银子，这三家被谢氏的霸王条约压制着，却敢怒不敢言，他们若是不按谢氏的要求来，谢氏便不将铺子租给他们了，这对他们来说是要命的事儿。”
“他们早就想将这店铺买下来了，但是魏国公府自然不会卖给他们，眼下，这铺子到了我的手里，谢氏便威胁他们，若是不压着我的租子，她便做主将铺子租给别人，现在这铺子虽然在我名下，可是她是魏国公府主母，还是能做主把铺子租给谁的。”
“所以，眼下那李庄头和那三个东家虽然都一样要压着我的租子和收成，却有着本质的区别。”
王氏以前便知道外甥女聪慧，但是断没有想到这孩子居然能够这么快就把这些弯弯绕绕捋的清清楚楚。王氏不禁赞叹道：“琳琅，你这孩子，简直是长了七窍玲珑心了。”
徐琳琅朝舅母灿然一笑：“舅母，从小到大，你总是这样夸我。”
张五四却不急着夸赞徐琳琅，又道：“那你说说，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才能瞒着谢氏将田地和铺子卖了。”
徐琳琅的目光沉着，将自己的计划一一向张五四说了。
徐琳琅话音一落，张五四不禁叫绝：“不错，原以为你看什么《三十六计》和《孙子兵法》无甚用，眼下倒是派上用场了，好，就按你说的办，舅舅去对付那李庄头，你和你舅母去找那三个店家，我们分头行动，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事情办妥当。”
徐琳琅的舅舅张五四用了徐琳琅说的法子，花银子将那李庄头做的打死佃农、强占民女，贪污银子和帮着谢氏做假账、贪污各个庄子的收成的黑料挖了个底朝天。
李庄头被几个彪形大汉压着，瞧着张五四拿出的铁证，抖若筛糠。
这些事情，若是告到国公爷面前，夫人自然是会受牵连被叱责，但是夫人却不用担心性命，国公爷再怎么动怒，也不会因为夫人贪污了些银子就把国公府中的当家主母就地正法。
但是他就不一样了，他不过是个庄头，他自己犯了那么多事儿，又帮着夫人犯了那么多事儿，十有八成，国公爷会把夫人的过错一并算到他的头上。
到这个时候，按照夫人的秉性，只会把脏水都往他身上泼，哪里还会保他。
李庄头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可天无绝人之路，眼前这身形肥壮的汉子，竟然愿意放他一条生路。
张五四瞧着裤子都湿了的李庄头，徐徐道：“眼下，你只需要向谢氏报告你将我外甥女的收成扣下了，我便不将这些证据交给官府和国公爷。”
李庄头点如小鸡啄米：“大爷，只要你不报官不告诉国公爷，你让小的做什么都行。”
李庄头心里明白的很，现在证据在眼前这黑脸大汉手里，自己若是向谢氏求助，指不准还没等这大汉动手，谢氏就率先了结了他来个死无对证，他可不敢把希望压在谢氏身上。
张五四又开了口：“那么，若是谢氏向你要今年的收入，你该如何答。”
李庄头满脸谄媚：“大爷，这个小的最在行，若是谢氏问我要收成，我便告诉谢氏，因为雨水太足，庄稼根都沤烂了，没收成。”
张五四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五四将田地卖给了别的州府的巨商大贾。
商人骨子里都对土地有一种特殊的情节，一旦赚了银子率先便想着卖房子置地。
那商人做生意直爽，张五四做买卖敞亮，一来二去，二人成了兄弟，那商人便帮着张五四，让李庄头继续在庄子里做事，不过却是做些繁重的农活了。
那商人有些手段，把李庄头管的死死的，李庄头害怕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被捅出去后的后果，只得咬牙按着张五四要求的做了。
徐琳琅和舅母王氏将铺子卖给了玉器行、绸缎庄和茶叶店的东家。
三家生意做得好，早已想将这铺面买下来，奈何国公府养着鸡下蛋，就是不卖。
眼见国公府突然愿意卖了，三家忙不迭的买了下来，生怕国公府后悔。
三家都得了徐琳琅的吩咐，不许和谢氏说将铺子买了下来一事，若是谢氏要租子，他们只以压徐琳琅租子时候的回法回便是了。
三家是诚心想买这铺子，便也愿意帮着徐琳琅瞒着谢氏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既然大小姐能给他们他们需要的东西，那么他们自然是会帮着这位大小姐了。
苏嬷嬷哪里知道在她喝茶唠嗑的时候，徐琳琅做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举动。
将铺子和庄子都卖了之后，徐琳琅得了两万两银子。徐琳琅和张五四和王氏提出，她想和她们一同在应天府开酒楼。
“在应天府开酒楼？”徐琳琅的舅舅呆住了。
徐琳琅的舅舅张五四原本是一家农户，日子过得紧巴，缺少吃穿，只得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侍弄庄稼。
后来姐夫徐达封官拜相，给了张氏诸多银钱，李张家的日子才宽裕起来。
张五四和他的妻子王氏的脑子都灵活，二人不愿白花用张氏的银钱，总是想着让钱生钱，好把张氏给她们的还回去。
一来二去，张氏发现自己的弟弟弟媳二人倒是很适合做生意，便出了银子在濠州开了酒楼，叫做留仙楼，由张五四夫妇二人打理。
留仙楼挣了银子，张氏和张五四夫妇各分一半。
张氏出的银子，彻底改变了张五四夫妇的命运，二人虽从此入了商籍，不能穿绸缎衣裳，却乐在其中。毕竟种地的时候，他们也没钱去穿绸缎衣裳。
张五四夫妇的确是做生意的料，很快便将留仙楼开的红红火火，成了濠州州当地最好的酒楼。
“舅舅舅母想在应天府开酒楼吗？”徐琳琅看向王氏。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我们哪有不愿意的。”徐琳琅的舅母王氏应道。
王氏很是喜欢这应天府的繁华，自然是愿意的。
徐琳琅看向张五四，道：“舅母都同意了，舅舅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张五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在这应天府开酒楼~”
徐琳琅知道自己舅舅想说什么：“我知道，舅舅是担心银子，我方才不是说了么，如今我们在应天府开酒楼，还是和在濠州的时候一样，我出银子，舅舅和舅母只管打理。”
徐琳琅的舅母看向徐琳琅：“琳琅，这怎么行，我和你舅舅手里也有不少积蓄，这一次在应天府开酒楼，我们也要出上一些，若是只你一个人出银子，不就成了我们占你的便宜吗。”
徐琳琅握了舅母的手：“相处多年，我自是知道舅舅舅母的品性，我知道舅舅舅母的心意，只是，开酒楼一事，不单单是对舅舅舅母有好处，对琳琅也很重要，我将田地铺子都卖了，若有朝一日，这事被人发现了，我必然会遭人鄙夷议论，但是倘若那个时候我手中有比那田地铺子更值钱的产业，旁人便也没法说什么了。”
“所以，这银子，便由我来出，舅舅舅母只管尽心打理，得了银子，我们便还是和在濠州的时候一样，一人一半。”
张五四和王氏却俱不同意，执意要徐琳琅得七他们得三，争执了好久，徐琳琅依旧坚持，张五四和王氏便暗下商量徐琳琅多给的份子他们便都存着给徐琳琅当嫁妆。
说定了要在应天府内开酒楼，张五四夫妇便在应天府买了一处像模像样的府邸，安顿好后，便打发人去濠州将几个孩子接过来。
张五四家二女一子，都是和徐琳琅一同长大。兄弟姐妹几个，感情颇深。
卖了田地铺子，安顿好宅子，张五四又开始为开酒楼的事情忙活起来。
新的酒楼还唤做“留仙楼”。
这些日子徐琳琅整日出府，在魏国公府众人眼中，便是徐琳琅游手好闲、只顾玩乐了。
谢氏乐的见徐琳琅这般散漫下去，并不提点徐琳琅为徐老老夫人的寿宴做准备，更不提让徐琳琅去棠梨书院读书之事。
各家只有一个去棠梨书院读书的名额。徐琳琅若是去了，锦芙不就去不成了吗？
谢氏巴不得徐琳琅永远都这般游手好闲。
放眼应天府，别说是皇子，就算是普通的官宦人家，也不会让自家的儿子娶一个没正经读过书的姑娘做正妻。
故而，每当提起徐琳琅整日里都出府玩乐，谢氏便通身的舒坦。
徐锦芙整日里除了去棠梨书院读书，便是关在房内为徐老夫人“绣寿图”。
“绣寿图”实在无聊，憋闷到不行的时候，徐锦芙竟然对徐琳琅的自由自在生出了几分羡慕。
不过，这羡慕很快便会烟消云散，她虽然日日关在房中“绣寿图”，日子枯燥，却能在祖母寿宴上大放光彩。
而她徐琳琅，纵然是再怎么无拘无束自由自在，也只能落得被人笑话了。两相比较，徐锦芙还是愿意将这憋闷受下去。
谢氏不愿意让徐琳琅去棠梨书院读书，徐达却惦记着。
这一日，徐达旧伤复发，未上早朝。
用过早膳之后，徐达叫住了正欲出府的徐琳琅。
“你来应天府已经有些日子了，不能再这般每日无所事事了，也该去棠梨书院学些东西了。”徐达对徐琳琅道。
徐琳琅头疼不已，这几日，她和舅舅舅母正为在应天府内开酒楼的事情忙着呢。
徐琳琅沉默着，并不应话。
谢氏的声音响起：“国公爷，琳琅这才来了多久，还是让她再适应适应再去读书。”
谢氏巴不得徐琳琅不去学堂不读书，就这般不学无术下去才好呢。
歪打正着，谢氏这番话，正合徐琳琅心意。
“我听母亲的。”徐琳琅乖巧应道。
徐达无奈，想要教训徐琳琅几句，终究是忍住了，也不说话，拂袖而去了。在徐达心里，徐琳琅现在的做法表现，果真是和这些年从濠州传回来的话一模一样，徐达对徐琳琅颇为失望。
上棠梨书院读书的事情终究是被搁置下来了，徐琳琅便能腾出空去做和舅舅舅母一同忙留仙楼的事情了。
徐锦芙见徐琳琅半点儿不为徐老夫人的寿宴上心，便只等着在寿宴那日看徐琳琅的笑话了。

第19章 十九
这些日子，徐琳琅和舅舅张五四在各处相看开酒楼的地方，很是忙碌。
棠梨书院内，曲径通幽处的学舍里。
一众衣着光鲜的妙龄少女正三五一桌围坐在一起吃点心。
棠梨书院内分为墨竹学舍和清兰学舍。
墨竹学舍里的是十几个家世显赫的七八岁的小姑娘，这些小姑娘多数是在皇上面前得脸的重臣家的嫡女，七八岁就被送到棠梨书院开蒙。
清兰学舍内的则都是十一二岁的姑娘，“公门六玉”里，除了太子妃常瑾瑜和魏国公府嫡长女徐琳琅，其他“四玉”，都在此读书了。
除了那“四玉”，皇上面前最得脸的胡惟庸之女胡珺儿、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的蓝将军蓝玉之女蓝琪和宋国公冯胜的庶女冯玲珑也都在清兰学舍内读书，
徐锦芙也是在清兰学舍里的。
每日上午，第二门功课和第三门功课之间，有一炷香的休憩时间，姑娘们总在这个时间三五围坐一桌，聚在一起说话吃点心。
到了休憩的时候。
冯玲珑去寻了蓝琪瑶。
李瑱瑱和邓琬坐在一处。
徐锦芙、李琼玉、冯城璧和胡珺儿坐在一处。
在圣上亲封的六位国公之中，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达和宋国公冯胜的身份最高。
当年初到棠梨书院，李琼玉、徐锦芙和冯城璧很快就成了闺友，三个人颇为亲密。
后来，胡惟庸成了皇上面前的红人，皇上给胡惟庸之女胡珺儿赐名，并特许胡珺儿到棠梨书院读书。
胡珺儿与蓝琪瑶和冯玲珑一同来的书院，照理说胡珺儿该是常与蓝琪瑶和冯玲珑相随，但是胡珺儿却少与蓝琪瑶冯玲珑亲近，反而是常去同徐锦芙李琼玉等人套近乎。
胡珺儿为人活络，笼络人心的功力肖似其父胡惟庸，很快便与李琼玉、徐锦芙和冯城璧三个棠梨书院内最有身份的少女打成一片。
此时李琼玉、冯城璧、胡珺儿和徐锦芙坐在一处吃着茶点。
冯城璧捏起一块芙蓉栗子糕，开了口：“锦芙，马上就是你祖母的寿宴了，你的那副寿图绣的怎么样了？”
徐锦芙牵唇一笑：“已经绣完了，这几日正送去装裱呢。”
冯城璧道：“我母亲可是告诉我了，你绣的那副寿图，足有九尺长，绣了好几个月呢，我就等着寿宴那日开开眼呢。”
胡珺儿一脸恭维：“锦芙可是应天府所有贵女里刺绣功夫最好的，我也等着寿宴那日瞧瞧这幅寿图呢，说起来，锦芙你也真是厉害，那么大的一幅寿图，得费多大的劲儿呢，你居然就给绣起来了。”
徐锦芙微微一笑：“这是给我祖母的寿礼，无论是多么费事费力，我总归都是能够坚持下来的。”
胡珺儿还欲开口夸赞徐锦芙一番，就被李琼玉清清淡淡的声音打断了：“锦芙，想必寿宴那日，我们便能见到你的长姐徐琳琅了吧。”
李琼玉是应天府第一贵女，容貌出众，精通诗书，言行礼仪，向来都处处周到，不会让人感到不悦，可是此时李琼玉的话却让徐锦芙心里不怎么舒服。
徐锦芙的神色黯了黯，胡珺儿和冯城璧都表达了对她的寿图的期许，唯独李琼玉，不仅连一个字也未夸她，反而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说起了徐琳琅。
谁不知道徐锦芙最是不喜欢提起徐琳琅那个乡下丫头。
不过徐锦芙的不悦也只能是压在心里了，李琼玉是应天府第一贵女，第一才女，和李琼玉交好，益处颇多，徐锦芙并不能给李琼玉摆脸色。
徐锦芙含糊的点了点头：“自是能见着。”
徐琳琅的存在成为了徐锦芙心头的一根刺，这根刺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徐锦芙，她与李琼玉、冯城璧这样的嫡长女还是有区别的。
胡珺儿是人精一样的人，此时胡珺儿敏锐的捕捉到了徐锦芙稍纵即逝的不悦，开口道：“说起你那位长姐，这些日子，我倒是听说了她的不少传言呢。”
“我听闻，你那长姐，自从来了魏国公府之后，也不读书、也不做些女红，更不学些才艺，倒是整天往府外跑，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缘由。”
冯城璧一笑：“这能有什么缘由，徐琳琅自小在乡下长大，自然是没读过多少书，也没学过什么才艺，她若是一到国公府就知书达理、精通才艺，和在乡下的时候判若两人，那才奇怪呢。”
“至于说是整日里往府外跑就更不难猜到缘由了，她久居在濠州那样的乡下地方，突然见了这应天府的繁华，自然是好奇不已想见见世面，便总往外跑了。”
徐锦芙听冯城璧和胡珺儿俱说的是徐琳琅的不好处，原本沉郁的心也松快了几分。
向来端庄的李琼玉开了口：“你们也切莫要这样议论，她是“公门六玉”，总归是要来棠梨书院与我们一起读书的，我们这样说她，免不了她会无地自容。”
徐锦芙心里暗自思忖，想来在李琼玉心里，徐琳琅在怎么不上台面，也是圣上正经赐名的魏国公府嫡长女，眼下，看李琼玉的态度，像是并不排斥徐琳琅。
徐锦芙的心愈发沉重了起来。
冯城璧却开口了：“也不是我们有心要这样说她，不过，她自小在乡下长大，到底与我们不同，不说别的，就只论诗书一项，怕是她便和我们差远了。”
冯城璧并非空口说白话，棠梨书院是圣上亲自下旨建造的，棠梨书院里的师傅都是有名的鸿儒大番，远非普通勋贵人家给姑娘请的师傅所能比，更遑论徐琳琅以前还呆在那样的乡下地方，就更没有什么好师傅了。
听到这里，胡珺儿的心里也是一阵松快，打心眼儿里，胡珺儿是希望徐琳琅能来棠梨书院读书的。
胡珺儿是去年才到棠梨书院读书的，并不想李琼玉等人，已经在棠梨书院读了三年时间，棠梨书院每一次考试，胡珺儿都是最后一名，这成了最让胡珺儿头疼的事情。
眼下，魏国公府的嫡长女徐琳琅从乡下回到了应天府，照理来说，是该到这棠梨书院来读书的。
胡珺儿想着，若是徐琳琅来了棠梨书院读书，她自己就不必考末名了。
有了这样的思量，胡珺儿便也不附和着冯城璧说徐琳琅的不好了。那位魏国公府大小姐徐琳琅早点儿来棠梨书院读书才好。
入夜，徐锦芙在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想到今日提起徐琳琅，李琼玉似乎并不排斥徐琳琅，还有胡珺儿，说到后来，胡珺儿也不像刚开始那般贬低徐琳琅，想来还是有所顾忌。
在徐锦芙心里，母亲费了那么大功夫将徐琳琅的坏名声宣扬了出去，徐琳琅就该被所有人嘲笑看不起才对，可是眼下，似乎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徐琳琅身上毕竟还有魏国公府嫡长女这层身份在，且还被圣上亲自赐了名字，所以，即便心里看不起徐琳琅，这些个贵女，也依然会敬重徐琳琅几分。
要怎么做，才能让徐琳琅再无立足之地呢。
思量了一夜，徐锦芙想出了主意。

第20章 二十
徐琳琅整日和张五四四处辗转，四处相看合适开酒楼的地方，每一天都很是忙碌。
这一日，徐琳琅忙了一日，回来芷清苑之后沐了浴，正欲睡去，就听见丫头通传，徐锦芙来看望她了。
徐锦芙看望她？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徐琳琅正欲让丫头回了徐锦芙说自己已经歇下了，就见徐锦芙已经踏入了内室。
徐锦芙一迈入屋，就闻到一股酥融香甜的气息，正是徐琳琅沐浴后的香味。
徐琳琅身着一身月白色中衣，面色莹白，长发散覆，整个人如月中仙子。
徐琳琅姣好的面庞和玲珑的身段让徐锦芙大好的心情消失了大半。
不过，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徐锦芙面上的不悦转瞬即逝。
徐锦芙的脸上堆了笑，捧出一块缀着流苏的美玉，道：“姐姐，我新得了一块美玉，想必你还没见过这么好的玉呢，我特地拿来给你瞧瞧。”
徐琳琅瞥了一眼，果然是胡府送给徐锦芙的那块蓝田暖玉，这块玉成色极好，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柔润的光泽。
不过，像这样的玉，徐琳琅上辈子见了不计其数，比这名贵的也不知道见了多少。
登临凤位，徐琳琅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徐锦芙居然拿着这玉过来显摆。
“是块好玉。”徐琳琅神色淡淡。
徐锦芙心内暗喜，这乡下丫头定然是嫉妒的紧，所以才装作了这般淡漠的样子。
有谁见了这玉会不喜欢呢。
“这玉啊，是胡夫人送给我的。”徐锦芙的语气颇为得意，“这普天之下，这样的玉只有四块，两块给了李琼玉和冯城璧，另外两块给了我和胡珺儿，这样的福气，可不是谁想有便有的。”徐锦芙的语气里都是炫耀。
徐琳琅并不恭维徐锦芙：“物以稀为贵，像是和氏之璧，随侯之珠，天下唯独一份儿，也因着是独一份儿，才愈发的珍贵。”
徐锦芙不悦道：“这块玉可是值两千两银子呢，纵然不是独一份儿，也得看看是什么人拿着另外三块。”
在徐锦芙心里，和李琼玉、冯城璧拿着一样的玉，她也便是和她们一样的人了。
李琼玉和冯城璧俱是嫡长女。
徐锦芙又在芷清苑炫耀了一番，才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徐琳琅终得了清净，便歇息下了。
第二日入夜，徐琳琅正欲歇下，就听见芷清苑门外一阵吵嚷。
一大群丫鬟婆子涌进了芷清苑。
为首的周嬷嬷嚷嚷着，说是胡府给锦芙小姐的蓝田暖玉丢了，怕是有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丫鬟拿了去，这是要查查芷清苑里的丫鬟。
这群丫鬟嬷嬷在芷清苑丫鬟的房里里面翻了个底朝天，把被箱笼被褥都翻了出来，芷清苑丫鬟们的东西洒落一地，一片狼藉。
周嬷嬷等人搜查地声响动静极大。
这个时候，苏嬷嬷自该是站出来喝止周嬷嬷等人的，不过好巧不巧，苏嬷嬷正不在，有丫鬟说她去了茅房。
所以周嬷嬷等人在芷清苑搜查没遇到一点儿阻碍。
徐琳琅从里屋走了出来。
徐琳琅厉声喝道：“周嬷嬷，你们这动静有点儿太大了吧，再说，搜我院子里丫鬟的屋子，总该问我这主子吧。”
几个被查了屋子的丫鬟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这些过来搜查房间的丫鬟嬷嬷，可没少打坏她们的东西。
“锦芙小姐丢失了贵重玉饰，那玉佩值两千两银子呢，我们得仔细的盘查，将东西找出来，将贼人揪出来，扰了大小姐清净，实在对不住。”
周嬷嬷嘴上说着对不住，面上却是一脸的趾高气昂。
徐琳琅冷色道：“既然知道对不住，那何必闹这么大动静，搜查归搜查，你砸坏她们的东西，算是怎么一回事？”
“兹事体大，我等必要细细搜查。因恐贼人将锦芙小姐的首饰运送出去，我们这才要加快速度搜查。这速度快了，便免不了不小心碰坏姑娘们的东西了，还望大小姐体恤。”周嬷嬷道。
“那你们可找到那块玉了？”徐琳琅问道。
“没有。”周嬷嬷的话音一落，就听见丫鬟们惊呼：“呀，绮夏怎么晕倒了，快扶起来。”
周嬷嬷停住了脚步，面上带了疑惑。
晕倒的绮夏被人扶了起来，神色慌乱地看向了徐琳琅的屋子。
周嬷嬷似是明白了什么，立马往前一步，道：“大小姐，奴婢还不能走，你的屋里似是有蹊跷，奴婢们得去查一番。”
周嬷嬷说罢，也不等徐琳琅放话，劲直带着人往徐琳琅的里屋闯去了。
徐琳琅知道拦不住，也并没有拦着，周嬷嬷等人就是冲着她来的，怎会轻易善罢甘休。
说起来，这苏嬷嬷去茅厕的时间巧，这绮夏晕倒的时间就更巧了。
不单是周嬷嬷带着人在芷清苑搜查，乔管事也带着人在国公府的别的院子里搜查，一时间整个魏国公府鸡飞狗跳，都值道了徐锦芙丢了玉佩。
各个院子里的丫鬟的屋子都被掀了个底朝天儿，东西更是被砸坏了不少，丫鬟们气的直骂那贼人连累她们东西被砸坏。
徐锦芙更是去徐达那里哭上了。
“父亲，女儿极其喜欢那块玉佩，从胡府得了这块玉佩之后，都舍不得拿出给人看，只拿给琳琅姐姐看过。”
“这般丢了，女儿实在是又心疼又可惜，父亲你可一定要帮女儿找出来。”
徐达瞧着哭哭啼啼的徐锦芙，道：“你瞧瞧你，东西也不自己收好，这一丢了，让我去哪儿给你找。”
徐锦芙抬起哭红的眼睛：“若是找出了那贼人，父亲可一定要为女儿做主，不能轻饶了她，最好将她打上几十板子。”
徐达道：“若是能找出来那自然要狠狠打上一顿以正家风的。”
徐锦芙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哭哭啼啼的离了徐达的院子。
“玉佩在这里。”翻着徐琳琅被褥的丫鬟突然大喊。周嬷嬷和带来的丫鬟嬷嬷立马一窝蜂地围了过来。
翻了徐琳琅被褥的丫鬟忙将一块碧莹通透的玉交到周嬷嬷手上。
正是徐锦芙那块蓝田暖玉。周嬷嬷手里攥着那块蓝田暖玉，嘲讽道：“这玉佩原来是在大小姐的院子里，还藏的这般隐蔽。”
徐锦芙恰在其时的走进了徐琳琅的屋子。
徐锦芙掩唇惊呼：“原是姐姐偷了我的玉佩。
徐琳琅冷言瞧着徐锦芙：“别装了，你想干什么？”
“你们都下去。”徐锦芙屏退了左右下人。
这是二小姐给大小姐留面子呢，所以才让下人退下。所有丫鬟婆子都这般想。
徐琳琅的寝室里，只有徐琳琅和徐锦芙二人了。
“姐姐昨天还装作不稀罕这玉佩，不想今日竟然偷了这玉佩。”徐锦芙抬了抬下巴。
徐琳琅冷笑一声：“说吧，你想怎么样。”
徐锦芙没想到徐琳琅如此痛快，道：“我要你将那三间铺子的地契屋契和庄子的田契交出来，只要你将东西交出来，你偷盗我玉佩地这件事便不会被捅到父亲那里，更不会被传出去。”
“姐姐想想，若是父亲知道姐姐偷了妹妹的东西该何等的震怒，不但如此，若是应天府的人都知道姐姐偷了妹妹的东西，不知道该如何议论姐姐呢。”
徐琳琅的眼底闪过一抹嘲讽：“仅仅是这些吗。”
“当然不止，还得姐姐将手里的那五千两银子交出来，若是姐姐舍不得，那我也保证不了，会不会有哪个下人，一不小心说漏嘴将姐姐偷盗我玉佩的事情说出去，毕竟，那么多人看见妹妹的玉坠子出现在了姐姐的被子里。”
徐锦芙才不愿意放过这个敲竹杠的机会，那可是五千两银子啊。
当然徐锦芙的本意并非是要徐琳琅的田契地契和银子，不过眼下有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要顺便将那些东西拿回来才好。
当然，就算徐琳琅将所有东西都教给她了，这些消息也照例会传出去。
“那既然这么多人看见了，我想要遮掩便也没什么用处了，妹妹自便吧。”徐琳琅一口回绝。
“你竟然为了钱财不要名声了。”徐锦芙嘲讽道。
徐琳不愿交出房契地契和那五千两，徐锦芙也并不气馁。要田契约地契和银子只不过是顺带而已，坏了徐琳琅的名声才是徐锦芙的主要目的。
一旦背上了偷盗的名声，徐琳琅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人证物证俱在，她徐琳琅是撇不清了。若是父亲知道自己的嫡长女竟然是个窃贼，定然要雷霆震怒，从此对她生不出情分了。
“我告诉父亲去。”徐锦芙迈步出门。
徐琳琅并未阻拦。
正厅之内，
徐达虎着一张脸坐在上首，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徐琳琅跪在堂内地上。
得了消息赶来的谢夫人在一旁劝道：“国公爷，琳琅不过还是个孩子，一时糊涂，也是有的，你就原谅她一回。”
徐达被徐琳琅偷盗的消息惊得五雷轰顶：“孩子，我是个孩子的时候，怎么没生过这般龌龊的心思，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怎么没做出这般龌龊的事情。”
徐达转向徐琳琅：“我已经将田契地契屋契都给了你，怕的就是拘束住你的花用，可是你贪心不足，竟然偷了你妹妹的玉佩，你还有何脸面拿着那些契子。”
徐锦芙心内暗喜，就算是、徐琳琅不愿将田地铺子交出来，父亲也会要回来的。
“敢问父亲，怎就知道这玉佩是我偷的。”一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徐琳琅开了口。
没等徐达说话，徐锦芙抢先道：“玉佩是从你里屋的被子里搜出来的，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徐琳琅面无表情：“那么我想问问妹妹，你的玉佩是何时丢的。”
徐锦芙犹豫了片刻：“今日下午。”
徐琳琅道：“我今日一整日都在府外，府里的门房俱可证明，我一大早就出了府，知道日落才回来，我想问问妹妹，我人都不在府里，如何去偷妹妹的玉佩。”
“你自然是不会自己去偷，而是打发了你的丫鬟绮春和绮夏，我的下人瞧见二人鬼鬼祟祟的进了我的院子，你的丫鬟，不是你指派的还能有谁。”徐锦芙说得有理有据。
徐琳琅不怒反笑：“哦？”
徐锦芙吩咐道：“把那两个丫鬟带上来问话便是。”
绮春和绮夏二人被带了上来。
二人被徐锦芙逼问几句，便都招了。
绮春抢先向徐达求饶道：“将军，你饶了小姐吧，小姐也是太喜爱这玉佩了呢，才做了傻事，指使奴婢们去偷这玉佩。”
绮夏也跟着：“锦芙小姐有这玉佩，琳琅小姐却没有，也免不得琳琅小姐心里不舒服。将军要罚就罚我们吧，是我们没劝住小姐。”
绮春和绮夏一唱一和，好两个“忠心护主”的“忠仆”。
徐达面色阴沉的瞧着徐琳琅，目光冷冽。
谢夫人在一旁劝道：“老爷，琳琅终究是年纪小了些，见了贵重财物，把持不住心性，也是有的。”

第21章 二十一
徐达被谢氏的话一激，愈发恼怒，厉色责骂徐琳琅：“不过是块玉，你便如此见财眼开，竟然做出了偷盗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我徐达怎么生出了你这样的女儿。”
徐锦芙按捺不住道：“父亲，照我说，就不应该把庄子铺子给了姐姐，看她这个样子，定然是个管不好的，还有姐姐那五千两银子，由母亲帮她放着才妥当。”
徐琳琅冷笑一声。
徐锦芙还是和前世一般厚颜无耻，不管是不是属于她的东西，她都要惦记着。
徐达怒目道：“你打发丫鬟偷盗你妹妹的玉佩，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徐琳琅面不改色：“物证可以造假，人证可以说谎，就凭这些父亲便断言这玉佩是我偷的，也太武断了些。
“父亲能够听绮春绮夏两个人的话，也能给女儿自证清白的机会罢。”
徐达沉着脸：“好，你且证明”
徐锦芙气极：“铁证如山，怎么会是作假，都到了这个地步你怎么还不招。”
徐琳琅并不理会徐锦芙，而是起身看向绮春绮夏：“是我指使你们两个去偷盗玉佩的，对吧？”
绮春和绮夏被徐琳琅问的有点儿懵。
二人相视一眼，绮春大着胆子回话：“我们也是按小姐的吩咐办事情。”
绮夏忙朝徐琳琅磕了一头：“小姐，是奴婢们不中用。”
徐达的拳头又攥紧了。
徐琳琅转过身来，泰然道：“那便请父亲下令先将绮春带下去，我有话要问绮夏。”
“来人，将绮春带下去。”徐达爽快的吩咐了。
谢氏的心蓦地一紧，这事情发生的突然，听闻徐琳琅偷了锦芙的玉佩，她急急忙忙便过来在徐达面前煽风点火，可是此时，谢氏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这一念头甫一冒出，谢氏忙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绮春被带了下去。
徐琳琅踱步至绮夏身边：“绮夏，我有几句话要问你，在我问你之前，你得保证，你的回答句句属实，否则便要挨五十大板。”
绮夏磕了一头：“奴婢定然句句实话。”
徐琳琅看向绮夏：“既然你说是我吩咐你和绮春偷盗玉佩的，我想问你，我是如何吩咐你两的。”
绮夏抬起头来：“小姐将我和绮春叫过来，对我和绮春说小姐喜欢这玉佩，让我两趁着锦芙小姐不注意，将玉坠子偷出来。”
徐琳琅问：“照你这么说，我是同时吩咐了你们两个了。”
绮夏答：“是”
徐琳琅点了点头，又问：“那么，我是何时吩咐你们两个的。”
绮夏答：“是昨日晚上”
徐琳琅：“晚上什么时辰。”
绮夏想了想：“大约，大约是亥时”
徐琳琅又问：“好，我再问你，你和绮春偷盗玉佩时，是你在望风还是如霜在望风。”
绮夏略想了想：“是奴婢在望风，绮春去偷的玉佩。”绮夏自然是不想把更重的罪名揽在身上。
“父亲，绮夏我已经问完了，接下来该问绮春了，请父亲差人将绮夏带下去，把绮春带上来。”
谢氏意识到了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脸色煞白，心慌意乱。果然如此，这事情果然是锦芙操办的，自己早就告诉过她，让她凡事都和自己商量，这事，十有**是锦芙自作聪明想出来的主意。
谢氏狠狠的剜了徐锦芙一眼，锦芙这个孩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若是想摆徐琳琅一道儿，也得布置的周全些。
绮春被带了上来。
谢氏劝起了徐达：“公爷，照我看，已经问过了绮夏，就不必再问绮春了，再问一遍，不过是多道手续。”
徐达未应话。
谢氏又看向徐琳琅：“琳琅，你一时糊涂也是有的，我们做父亲母亲的，自然是不会和你多计较，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们也不会追究你的过错了，那便也无需问绮春了。”
徐琳琅不为所动，回答地斩钉截铁：“出了这样的事情，定然是要问的清清楚楚才好。”
徐琳琅看向跪在地上的绮春，对绮春说了和绮夏一样的话：“绮春，我有几句话要问你，在问之前，你得保证，你的回答句句属实，若是说了假话，便要挨五十大板。”
绮春还没有意识到她将面临什么，答道：“奴婢定然句句属实。”
徐琳琅柔声道：“绮夏说，今日辰时，我吩咐了你们两个去偷盗锦芙小姐的玉佩，是吗。”
绮春：“是。”
徐琳琅眼底闪过笑意。
绮春说徐琳琅是今日辰时吩咐她们二人去偷玉佩。
而绮夏方才清清楚楚的说过徐琳琅是在昨日晚上亥时吩咐的二人。
谢氏彻底变了脸色。
徐锦芙纵然蠢笨，此刻也明白了过来。该死，在安顿绮春和绮夏的时候，竟然没有合计这些细节。
徐锦芙原本想着，找一个丫头栽赃恐怕还不够，得两个人才会让徐琳琅无从辩驳。谁知道这事情坏就坏在了找了两个人。
若是只找一个丫头，还不是那丫头说什么便是什么。
徐锦芙又羞又愤，很是后悔自己昨日安排了两个人。
谢氏的指甲扣进了肉里，想要阻拦徐琳琅问下去，却无法开口拦下了。
徐琳琅不动声色地继续问绮春：“那么，你和绮夏偷盗玉佩时，是你在望风还是绮夏在望风。”
绮春也把自己撇清了出去：“是绮夏去偷的玉佩，奴婢望的风。”
绮春和绮夏说的正好相反。
徐琳琅行至徐达身前：“父亲，我的问题已经问完了，想必父亲已经看的明白。”
徐达成日里严肃的一张脸竟然露出了笑容：“你很聪明。”
上一世的徐琳琅，陪着朱棣看过一些大明重案要案的卷宗，知道诸多审问方法。
无论是徐锦芙安排的再怎么周密，只要绮春和绮夏两个人说的是假话，徐琳琅都能能找出破绽，揭穿她们两个。
就算徐锦芙只安排了一个人去栽赃，徐琳琅也能轻而易举戳穿谎言。
一模一样的问题，绮春和绮夏的回答天差地别，徐达心里自然已经有了答案。
徐达原以为徐琳琅不学无术，从未对徐琳琅抱太大的期许，如今瞧着她问这两个丫头，能看的出，徐琳琅是随了张氏的聪明了。
徐达转过脸，已然换成了怒色：“来人，将绮夏也带上来，我要问问这两个大胆丫头，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污蔑主子。”
绮春大惊失色，自己不过是回答了几个问题，怎就惹的将军如此震怒。
绮夏很快被带了上来，同绮春跪在一处。
“我再问你们，大小姐是昨日晚上还是今日早上指示你们去偷玉佩。”这次问话的却是徐达。
“今日早上。”
“昨日晚上。”
绮春和绮夏同时开口，答案却不同。绮春和绮夏都在说谎的真相昭然若揭。
徐琳琅开口道：“大胆奴婢，定是你二人瞧着那玉眼热，将玉偷了去，被发现了，便栽赃给我，说是我指使你们去偷盗玉佩。”
徐琳琅的意思，便是绮春和绮夏两个人偷盗了玉佩在栽赃自己了。
徐达看向绮春绮夏，语气冰冷至极：“依照府里规矩，下人偷盗财物，一律打五十大板，再逐出去。”
徐琳琅却又道：“除了依照府里规矩打的那五十大板，还有她们二人方才允诺我不说实话要挨的那五十大板，加起来共一百大板。”
绮春和绮夏都慌了神。
这一百大板打下去，可是直接要了人命的。
徐琳琅微微一笑，她知道依魏国公府的规矩，偷盗物品是要挨五十大板的。
五十大板的惩处虽然重，不过只是伤到筋骨罢了。
所以方才徐琳琅在开口问话之前，给二人添了五十大板。
徐琳琅添的那五十大板加上按规矩的那五十大板，加起来一共一百大板，这可是要人命的。要命的事情才足以绮春和绮夏害怕，才足以让她们用吐露实情来交换这条命。
徐琳琅并不想用自己的口说出徐锦芙栽赃陷害她的事实。
让绮春和绮夏亲口揭穿徐锦芙的把戏，徐锦芙会更难受吧。
绮春和绮夏后悔不迭。
今日晨起，徐锦芙将玉佩交给她们二人，让二人将玉放在徐琳琅的寝屋里。
徐锦芙让二人等到东窗事发后便说是大小姐指使二人偷了玉佩。
这样一来，徐琳琅才是罪魁祸首，她们二人不过是听吩咐做事，被关上几天就会被放出来。
徐锦芙还各给了绮春和绮夏每人二十两银子，说是事成之后，还会再各给十两。
二十两可是好大的一笔银子，绮春和绮夏见徐琳琅素来管不住下人，知道徐琳琅软弱好欺负，丝毫不害怕去摆徐琳琅一道。
此刻，二人却担心自己是有福拿钱却无命花钱了。
若是受大小姐指使偷了玉佩，她们不过是听吩咐办事，主要的错还在大小姐身上。
而若是她们主动偷了玉佩，这所有的错就都在她们身上了。
绮春和绮夏已然吓得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小姐饶命，国公爷饶命。”绮春和绮夏磕头如捣蒜，纷纷求饶。
一百大板打下去，就算是不死人也要废了。
绮春选择了先保命：“国公爷，是锦芙小姐指使我们拿这玉佩栽赃琳琅小姐的，奴婢是受人趋使，罪不至死啊国公爷。”
生死关头，绮夏想到了证明她们是受了徐锦芙的趋使的办法：“将军，您若是不信，就按照大小姐方才的方法，分开问我和绮春锦芙小姐支使我们的过程，就算分开说，我们说的所有细枝末节都定然会一模一样 ……”

第22章 二十二
绮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氏厉声打断：“住嘴，你们两个贱婢，偷盗玉佩，还栽赃大小姐，攀扯二小姐，来人，将这两个贱婢捂住嘴拖下去，打上一百大板逐出府外，来人啊，快……”
在谢氏吩咐之间，已进来了侍卫将二人拖了下去，绮春和绮夏二人还来不及哭喊申辩，就已被捂住了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谢氏瞧着绮春和绮夏被拖下去，道：“是我平日里管家不严，才出了这等偷盗财物、攀扯污蔑主子的东西，今日，是该以儆效尤以正家风了，否则，任是哪个奴才犯了错都栽赃在主子身上，将主子推出来当挡箭牌，那魏国公府岂不是奴才当家了。”
为保徐锦芙，谢氏一并连徐琳琅都撇清了。
谢氏倒是不想将徐琳琅撇清，只是怕继续查下去，遭殃的还是徐锦芙。
谢氏发落绮春和绮夏的理由合情合理，绮春绮夏怕担下这偷盗的名被打死便攀咬徐锦芙，这倒教人挑不出错处。
这回，绮春和绮夏只得彻底把偷盗玉佩、嫁祸大小姐、攀扯二小姐的罪名全部担下来，落得一个挨上一百大板被逐出府的下场了。
若是上一世的徐琳琅，必然觉得这样的惩罚太重，要为二人求情，此时的徐琳琅却不会了。
绮春和绮夏奉徐锦芙命将那玉佩时栽赃徐琳琅时，可是并未想过徐琳琅会因此难以在魏国公府立足，从此遭人鄙夷议论，过得生不如死。
重活一世，徐琳琅最是明白，对伤害自己的人仁慈，便是将自己推上死路，善良和温柔，需得用在值得的人和事上面。
这些时日徐琳琅太过忙碌，并没有时间和徐锦芙有太多的揪扯。
不过，徐琳琅心里已经有了用别的法子给徐锦芙“回上一礼”的主意，既然徐锦芙要栽赃她，也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玉佩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绮春和绮夏偷盗了徐锦芙的玉却栽赃给徐琳琅，成了最终的定论。
谢氏处理的利落，可是，徐达依然深深的瞧了徐锦芙一眼，这一眼，教人看不出徐达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到了晚上，徐琳琅收到了徐达身边小厮乔大送来的房契了地契。
徐达又给了徐琳琅一间铺子。
乔大对徐琳琅说：“国公爷吩咐了，这间铺子只有小姐知道便好，勿与他人言说。”
徐琳琅也没有推辞，大大方方的收下了了铺子的房契和地契。
徐达到底对徐锦芙生了怀疑，这些时日对谢氏母女冷落了不少。
谢氏自然也不能在这档口去招惹徐琳琅。
徐琳琅愈发能够自由地出府了。
苏嬷嬷日日都穿着徐琳琅为她置办的名贵衣裳在茶楼里喝茶听戏，过得如主子般舒坦自在。
徐老夫人的寿宴要到了。
徐琳琅去锦衣阁置办衣裳，又去翡翠阁买了些首饰。
重活一世，就要活的自在恣意，不必在吃喝穿戴上委屈了自己。
买完了衣裳首饰，徐琳琅还去为徐老夫人准备了寿礼。
因着不想让苏嬷嬷看见，徐琳琅将寿礼暂时放在了张五四的宅子里。
入夜，徐琳琅在屋内试今日买的衣裳。
苏嬷嬷进来，瞧见了徐琳琅身上的衣裳，睁着眼睛说瞎话：“小姐身上这身的花色太浮了些，应天府的贵人们都不穿这样的花色，嫌太过艳俗。”
徐琳琅唇角牵动，她是当过皇后的人，选衣服的眼光独到，这身衣裳，明明穿上极为惊艳，苏嬷嬷还想诓她。
苏嬷嬷从徐琳琅的衣箱里拿出另一身难看的衣裳，道：“小姐快将身上这身脱下来，换这身衣裳试试。”
苏嬷嬷合计着等徐琳琅换上她手里的这身，她便假意夸赞徐琳琅一番，哄得她穿着这不好看的衣裳才行。
徐琳琅没有要换衣裳的样子：“既然嬷嬷觉得你手里这身好看，就把这身给了莺儿吧”
“小姐穿奴婢手里这身，把现在身上这衣裳给莺儿给罢了。”苏嬷嬷的口气中透出退而求其次的意味。
“小姐身份贵重，自然是该穿最好的，奴婢的小女儿不必穿这么好的衣裳，穿小姐现在身上这身就行。”
苏嬷嬷心里明白的很，徐琳琅身上这身，料子、花色、绣工都是极好的。
徐琳琅感叹于苏嬷嬷的厚颜无耻，依旧揣着明白装糊涂，又装出几分感动：“嬷嬷哪里的话，既然是赏嬷嬷东西，就该赏最好的，苏嬷嬷说你手里的比我身上的好，那我自然该将苏嬷嬷手里的赏给莺儿。“”
“我知道嬷嬷是为了我好，可嬷嬷若是硬是不要这身衣裳，琳琅心里就太难过了。”语罢，泫然欲泣，分外真诚。
苏嬷嬷哑然，只得将手里的这身衣裳收了。可是，可是她更喜欢徐琳身上那身好不好。
“对了，这再有几日就是寿宴了，小姐想没想好寿词。”苏嬷嬷关切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徐琳琅道：“不急，到了那日再准备也来的及。”
苏嬷嬷道：“也是，不过是句话罢了。”苏嬷嬷嘴上这般说着，转过身去，却是一脸嘲讽。锦芙小姐那几句寿词，有文采着呢，这乡下丫头，要被比的抬不起头了。
苏嬷嬷原本还想着出些法子让徐琳琅在寿宴上出丑，眼下看了，根本就不用费这心思。
这乡下丫头连寿礼都没准备，又说不出什么好寿词，已经足够丢人了。这乡下丫头是没有见过国公府办寿宴的大场面，约莫是还以为是乡下吃酒呢。
徐老夫人的寿宴近在眼前，应天府的贵人们早已听说，徐家二小姐花费三个月的时间，亲手绣出一幅寿图，要献给徐老夫人贺寿。寿宴还未到，应天府的贵人们已经对徐锦芙的寿图翘首以待，议论纷纷。
五月十六，魏国公府张灯结彩，门外车马骈阗，堂上高朋满座。
今日是徐老夫人寿宴。
徐达邀请了其他几位国公爷、几位常来往的侯爷和些许朝中好友前来参加寿宴。
为了避免和哪个皇子过从甚密的嫌疑和流言，徐达并没有邀请皇子们。
有头脸的宾客俱是携家眷过来拜寿。
应天府的贵人们若是过寿，向来都是上午向寿星拜寿，献上贺礼，中午寿宴，下午女眷们在主家看戏喝茶，说些闲话以增加各府的往来。
故而，在寿宴上，女眷的作用便格外重要。
几位国公夫人都带了嫡长女过来。
韩国公夫人带了嫡长女李琼玉。
曹国公夫人带了嫡长女李瑱瑱。
宋国公夫人带了嫡长女冯城璧。
卫国公夫人带了嫡长女邓琬。
唯有郑国公府的嫡长女常瑾瑜没过来，常瑾瑜是“公门六玉”里最大的一个，已经嫁给当朝太子爷朱标，成了太子妃。
恰好这几日太子带着常瑾瑜离京公办，常瑾瑜便不能出席宴会。
不过常瑾瑜还是打发人送来了一株千年老山参作为寿礼。
郑国公府只来了一个人，郑国公常茂。
常茂不过十五岁，却已列居国公。
常茂貌似潘安、玉树临风，一袭墨色绣竹纹绸衣更称得他积石如玉、如琢如磨。
少女们见了郑国公常茂，都颇为欣喜。
常茂年纪尚轻，就已经当上了国公爷，自然不是因为亲自上战场杀伐得了如此身份。
原本，郑国公是常茂的父亲常遇春。
去岁，老郑国公常遇春战死沙场，其尚未到弱冠之年的长子常茂承了爵。
这应天府的闺秀们，或多或少都听自己的母亲说过，若是能够嫁给郑国公常茂，或许比嫁给皇子还要过的顺意。
嫁给皇子无疑是最体面的，但是嫁给皇子，便要恪守诸多礼法，多有不自在之处。
如果嫁给郑国公常茂，一嫁进去，就已经成了国公夫人，不用苦苦熬到四十来岁等到老国公爷去了才能当上国公府主母。
何况，太子妃常瑾瑜还是常茂的嫡亲姐姐，以后常茂当了国舅爷，那常茂的夫人自然便是国舅夫人。且郑国公常茂的母亲性子和善，嫁过去根本不可能受磋磨。
如此看来，郑国公常茂实在是世间少有的良配。
所以，见了常茂，姑娘们的心里都小鹿乱撞。
今日寿宴，除了常瑾瑜，“公门六玉”的其他“几玉”便凑一块儿了。
李琼玉、李瑱瑱、冯成璧和邓琬四个，对徐琳琅颇为好奇。
不仅仅李琼玉她们四个，今日来的所有女眷，都对这位魏国公府的嫡长女颇为好奇。
早就听说她不通才艺，怕读文章，成日散漫，针线慵掂，完全是个乡下丫头了。
放眼应天府，还没有哪家的小姐是这样的呢，今日便要瞧瞧，这魏国公府嫡长女，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谢氏带着打扮的花枝招展一脸娇笑的徐锦芙站在门口迎着进门的女眷们。
依着规矩，这般重要的宴会，是该由主母带着长媳在门口迎女眷的，若是没有长媳，便该带着嫡长女了。
徐辉祖不过还是个孩童，自然没有媳妇，谢氏便该带着嫡长女在门口了。
往日里魏国公府办宴会，徐琳琅不在，由徐锦芙在门口迎客也合情理，可如今既然徐琳琅回来了，自然是该徐琳琅站在门口了。
不过谢氏依然依着往日里的习惯，带着徐锦芙在门口迎客。
“谢夫人，我听说琳琅已经来了应天府了，怎么不见她和你一起迎客呢。”韩国公夫人苏氏带着李琼玉一进门，便向谢氏问起了徐琳琅。
在这六位国公里，韩国公和魏国公最为德高望众，相应的，韩国公夫人苏氏和谢氏在一众夫人中也就最为尊贵。
韩国公夫人苏氏还以为一进门便能看见徐琳琅，不想却未见人。
“琳琅刚被从濠州乡下被接过来，胆子小，不敢过来迎人，便由锦芙代劳了。”谢氏笑着答道。

第23章 二十三
韩国公夫人苏氏付之一笑，这徐琳琅，想必要和琼玉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自郑国公府的常瑾瑜嫁给太子之后，韩国公府的李琼玉就成了“应天府第一贵女”。
除了“应天府第一贵女”，李琼玉还有着“应天府第一才女的名头。”
在棠梨书院里，几乎每次考试，李琼玉都是头名。
无论是家世容貌、学问才华，李琼玉都当得起“第一贵女”
和“第一才女”的名头。
魏国公府和韩国公府的门地相当。
照理来说，徐琳琅是唯一能在家世上和李琼玉比肩的人，偏偏徐琳琅别的方面都不如李琼玉。
如此一来，徐琳琅便根本没法儿和李琼玉相提并论了。
寿宴开始，徐家的一众亲眷纷纷上前向徐老夫人拜寿并送上寿礼。
徐老夫人育有三子，徐达最小的儿子。
徐老夫人着一身绣万福字绸缎衣衫，慈眉善目，端坐堂前。
徐家小辈俱上前拜寿。
先是徐老夫人的长子徐进和大儿媳钱氏。
再是徐老夫人的次子徐前和二儿媳孙氏。
接着是徐达和谢氏。
儿子儿媳们拜完，便是由孙辈们向徐老夫人祝寿并献礼了。
徐家大房长孙徐耀宗率先上前为徐老夫人祝寿：“祝祖母松鹤延年，福寿绵绵。”徐耀宗为徐老夫人送上一幅亲手所写的百寿图，和徐老夫人今日的衣裳倒是很配。
徐家二房的大儿子徐光宗上前道：“祝祖母洪福齐天，福寿双全。” 徐光宗为徐老夫人送上一对亲手雕刻的玉葫芦，寓意福禄双全。
依着先男后女的规矩，徐家小辈一一上前为徐老夫人贺了寿。
众人都迫不及待的等着徐锦芙上前贺寿，献上她绣了几个月的寿图。
“请琳琅小姐上前拜寿。”乔管事悠长厚重的声音响起。
依着身份，徐琳琅是在徐锦芙前面拜寿的。
众人皆集中了精神，瞧着正起身的少女。
方才，徐琳琅由苏嬷嬷陪着，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并不惹人注意。
此时，粉雕玉琢、仪态万方的徐琳琅起了身。
一时满座愕然。
本以为会是一个土里土气、卑躬屈膝的乡下丫头，不曾想徐琳琅却是这般标致出众、落落大方。
徐琳琅款步上前。
因着是徐老夫人寿宴，徐琳琅上穿一件颇为喜庆的云霏妆花缎湖光绸上裳，下着桃花云雾烟罗裙，这一身衣裳愈发显得徐琳琅身形纤巧细致、曼妙玲珑。
众人远远望去，只见琼姿花貌、雪肤玉颜的少女，头上明珠灿灿，身上华服熠熠，此刻正步态从容、袅袅婷婷地向徐老夫人走去，通身的富贵气度。
浓密的鸦青色的头发梳做分肖髻，以珠花装点，髻两边又各扎赤金海棠步摇，步摇上的流苏垂在两侧，行止之间，流苏簌簌摇曳，颇为灵动。
一张小脸轮廓流畅，皮肤晶莹剔透，眉眼精致，眸子清莹透澈，唇嫣如丹果。
“公门六玉”的长相都颇为不俗，而徐琳琅此等盛颜天姿，冠绝京华，远在“公门六玉”其他几玉之上。
徐琳琅款步珊珊，行至徐老夫人面前，盈盈跪拜。
一路来时，四面都投来探究的目光，徐琳琅视若无睹，举止如仪，不疾不缓，尽显贵女风范。
“孙女琳琅，祝祖母福如东海日月昌明，后福无疆；寿比南山松柏四季长青，春秋不老。”
徐琳琅声音郎朗，语罢，伏身又是一叩首。
徐锦芙呆住了。
谢氏找来的进士给徐锦芙写的寿词是：祝祖母福如东海日月，后福无疆，寿比南山松柏，春秋不老。
这句寿词既依着寻常，又有了不寻常之处，颇为特别。
可是，此时徐琳琅说的寿词，在徐锦芙的寿词之上，各加了“昌明”和“长青”二字，便更有同时兼具“寻常”与“不寻常”之妙了。
徐锦芙瞠目结舌，一时方寸大乱。
原本徐琳琅自己写的寿词，比那进士写给徐锦芙的更加高妙。
在徐锦芙设计用偷盗蓝田暖玉之事诬陷徐琳琅后，徐琳琅便有了用用徐锦芙这寿词的主意。
即便相隔多年，徐琳琅依旧记得徐锦芙的寿词。
徐锦芙栽赃徐琳琅，便是想坏了徐琳琅的名声，其用心险恶，远非她用徐锦芙的一句寿词能比。
既然徐锦芙要先招惹她，徐琳琅自然要还过一招回去。
徐老夫人本还担心徐琳琅畏畏缩缩，手忙脚乱，眼下却见徐琳琅意态从容，开合自如，寿词又说的顺畅出彩，
徐老夫人心里甚为欣喜。
跟在徐琳琅身后的徐锦芙目瞪口呆地看向徐琳琅，这乡下丫头方才说的祝寿的话，就是她要说的寿词。
谢氏请了个学问极好的进士给徐锦芙写了这段寿词，她这些时日反复吟诵，为的就是寿宴这日在人前说出这段寿词，搏些称赞。
此时竟然被徐琳琅说了出来。
定然是有人将这段寿词泄露了出去。
徐锦芙只在谢氏，苏嬷嬷和周嬷嬷几个完全能信任的人前诵过这段寿词，徐锦芙想到了苏嬷嬷。
对了，她早就听说徐琳琅给苏嬷嬷买了些贵重衣裳，且凡事都交给给苏嬷嬷，原来苏嬷嬷这老东西早就已经是徐琳琅的人了，亏得自己还一如既往的信任她。
定然是这老东西将这寿词泄露给了徐琳琅。
原来如此，苏嬷嬷这老东西是活得不耐烦了。
徐锦芙恶狠狠的瞧了一眼苏嬷嬷。
大热的天，苏嬷嬷却觉得从头凉到了脚后跟，苏嬷嬷打了一个寒颤，方才那乡下丫头说的那句寿词，不是锦芙小姐要说的吗，怎么会被她说了出来。
徐琳琅拜完寿，唤两名丫鬟上前，正欲献上寿礼。
“琳琅，你先慢着。” 恰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
徐琳琅停住了动作，回过头来，见说话的是大伯母钱氏。
钱氏满脸堆笑：“琳琅，照理来说是该你先献上寿礼，不过，锦芙的寿图绣了三个月，大家都等着看呢，不如先让锦芙上前献寿礼吧。”
钱氏这话，便是□□裸的没有将徐琳琅放在眼里。
徐琳琅对大伯母钱氏的话并不意外。
谢氏是魏国公府主母，谢氏的两个妯娌虽然都是长嫂，可是为了能多沾些魏国公府的光，总是上赶着巴结谢氏，这眼下，便是钱氏巴结谢氏的好时机，钱氏自然要赶着去讨谢氏的欢心。
众人的目光皆看向了徐琳琅，钱氏这话里隐藏的意思，便是徐锦芙的寿礼比徐琳琅的寿礼更重要了。
对于身为嫡长女的徐琳琅来说，这是何等的羞辱。
可徐琳琅的神色依旧泰然，满座宾客皆有些意外。
若是旁人，此时的脸上该或是羞愤，或是难堪，这位从刚从乡下来的魏国公府大小姐，端的倒是沉稳。
徐琳琅徐徐开口：“锦芙，那便你先向祖母献寿礼吧，我是姐姐，让让妹妹也是无妨的。”
嗬，这胸襟，这气度，徐琳琅的一句话，瞬间将难堪化成了大家之风。
乔管事见徐琳琅如此说道，便操起悠长的声音：请锦芙小姐上前拜寿。
等着看徐琳琅被羞辱却希望落空的徐锦芙回过神来。
等等，什么？现在就上前拜寿？
徐锦芙这才想起，她的寿词已经被徐琳琅说了。
那她该说什么。
就要上前拜寿，徐锦芙绞尽脑汁，却仍是一脑子浆糊。
该死，怎么一句都想不出来了。
若是和那乡下丫头说一样的寿词，定然会被别人嘲笑拾人牙慧，她如何丢得起这个人。
若是说那进士给自己写的寿词，不单会被别人嘲笑拾人牙慧，还会被嘲笑连照着说都低了一头。
可是眼下什么都说不出来，一样会被人笑掉大牙。
徐锦芙方寸大乱，走上前拜寿的动作也受了影响，勾肩弓背，还闪了一个趔趄，跪下后，竟然有那么几秒一言不发。
满座寂然。
徐锦芙终于开了口：“孙女锦芙给祖母拜寿，祝祖母~祝祖母身体康健。”
简简单单的一句，徐锦芙说的结结巴巴。
满座的贵妇人愕然，徐锦芙今日是怎么了，这寿词说的如此简单不说，竟然还有几分结巴，怕是随便一个小儿上去，说的也要比这强上几分。
谢氏狠狠的朝苏嬷嬷和徐琳琅的方向瞪了一眼，定然是苏嬷嬷，将锦芙要说的寿词泄露给了徐琳琅。
这老东西，竟然背叛自己，怪不得从濠州回来时候那乡下丫头礼数那般周全，原是这老东西把那乡下丫头当做了正经主子，为了掩盖，还拿以雪当了幌子。
谢氏怒不可遏，恨不得现在就派人将苏嬷嬷乱棍打死。
徐琳琅似是根本未看出谢氏目光中的不善，朝谢氏盈盈一笑。
谢氏的手握成了拳状。
徐琳琅心内失笑，徐锦芙就是一个草包罢了，自己说了她要说的寿词，她竟然这般方寸大乱，别的吉利话一句都想不出来了。
祝完了寿，徐锦芙向徐老夫人献上了她“亲手”所绣的松鹤寿图。
一时间满堂哗采。
贵妇们皆起身上前观看。
徐锦芙给徐老夫献上的这幅寿图足有八尺长，上面绣着松鹤图案。
青松苍翠青笼。
白鹤仙气缭绕。
这幅松鹤寿图，配色繁杂，就单单白鹤的白色，就用了不下五种白色；绣工出挑，纵览寿图，竟然用了二十几种针法。
就算是极出色的绣娘，也未必能有徐锦芙的此等绣技。可见徐锦芙是何等的刺绣奇才。
贵妇们围在松鹤寿图之前，赞叹连连。
徐老夫人将徐锦芙的孝心大肆赞扬了一番，说徐锦芙小小年纪，能沉心静气，日日坐在府中绣这寿图，可见极有孝心。
徐锦芙才不稀罕徐老夫人的夸赞，她想要的，是这满座宾客的拍案叫绝、叹为观止。她想要的，是借着这幅寿图，名扬应天府。
众人围着松鹤寿图赞叹了许久，都夸在这一众贵女当中，徐锦芙的绣技当属第一。
听了众人对徐锦芙的这句夸赞，应天府第一才女李琼玉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徐锦芙心内洋洋得意，却还要强装着几分谦虚，实在不易。
眼见众人已经没有好词儿再去夸赞徐锦芙的寿图了，徐家长媳，徐琳琅的大伯母钱氏又开了口：“呦，琳琅，大家伙这光顾着看锦芙绣的松鹤寿图呢，倒是把你给忘了。”
众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了徐琳琅的身上。
钱氏的话中满是关切：“琳琅，你也把你的寿礼给大家伙瞧瞧，你不要怕，不拘什么，总归是你待你祖母的孝心，大家都不会笑你的。”
徐琳琅神色如常，颔首向候在一旁的两个丫鬟示意。
两名丫鬟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徐徐展开一幅画卷。
徐琳琅给徐老夫人的寿礼，是一幅《濠州山水图》。
这画卷足有十尺长，大气恢弘，且由上好的浮光锦制成，极为富丽。
这幅《濠州山水图》，笔触刚柔并济，色彩绚丽粲然。
画上的山山水水、花鸟树木、阡陌车马，屋舍烟火，俱栩栩如生，让人如同身临其境。
画作之上，小道萦萦曲曲，屋舍星星点点，山有明暗，水有波澜，草木黛色浓淡，花鸟丽色绚然。
画上的濠州，是徐老夫人阔别多年的家乡。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画作委实惊艳四座。
宾客之中，有不少人俱是出身濠州，此时见这濠州山水，也看呆了。
这画上，是他们魂牵梦萦时常梦回的濠州啊
徐老夫人热泪盈眶，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徐徐行至了画作前，伸出满是褶皱的手，轻轻的抚摸着画上的山水。
大颗大颗的热泪从徐老夫人眼中滑落，流淌在徐老夫人饱经风霜的脸上。
谢氏上前搀住徐老夫人：“这大喜的日子，琳琅惹的您掉眼泪了，来人，将这画撤下去。”
徐老夫人摆了摆手，道：“你误会了，不怪琳琅，我该谢谢她才是，琳琅是个孝顺孩子，让我能在入土前，再看一眼濠州。”
“琳琅，”徐老夫人向徐琳琅伸了手，徐琳琅乖巧地走到徐老夫人身边。
“你真是个贴心的孩子，这寿礼，极合我的心意。”
徐琳琅抬起头道：“我听祖母总是提起濠州往事，想着祖母定然是思念家乡了，特地准备了这幅画作。”
宾客们纷纷起身，上前观看徐琳琅准备的这幅《濠州山水图》。
方才徐锦芙献上自己的寿图的时候，只有妇人们上前观看。
此时，满座宾客，不拘男女，都站在徐琳琅送上的《濠州山水图》前，或掩袖抹泪，或啧啧称奇，或赞叹连连。
看画之余，宾客们皆交头接耳赞叹起了徐琳琅，这魏国公府的大小姐徐琳琅，不单长相秀逸出尘，仪态落落大方，寿词也说的颇具文采，寿礼更是贴心至极。
所有人都将徐锦芙的松鹤寿图忘之脑后，大家都在赞叹徐琳琅准备的寿礼。
徐锦芙听到了宾客们夸赞徐琳琅的话，指甲已经扣到了肉里。
谢氏给徐琳琅的大伯母钱氏递了一个眼色，钱氏心思通透，瞬间明白了谢氏让她做什么。
钱氏乐得讨好谢氏。
“琳琅，你这画可是你亲手所画。” 钱氏走到徐琳琅身旁，刻意大声问道。
钱氏的声音一出，在《濠州山水图》前相看的贵人们都瞧向了钱氏和徐琳琅。
众人自然都能看出这画是从应天府最好的画馆翰墨堂买来的，毕竟那翰墨堂的红戳明晃晃的在画上印着呢。
钱氏这妇人，便是明知故问了。
徐琳琅不卑不亢，如实答道：“这是我从翰墨堂买来的，并非亲手所画。”
钱氏叹了口气：“唉，我还以为是你自己画的呢，原是买来的。这画好是好，不过终究不及亲手备的寿礼有心意，要我说，你该自己画上一幅给老夫人，若是你自己画的，无论如何潦草，老夫人都会更喜欢。”
徐琳琅的二伯母孙氏生怕错过这个巴结谢氏的机会，跟着道：“大嫂，你这不是为难琳琅吗，琳琅怎会画画呢。”
众人也心内暗笑，这徐家的大夫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徐家的大小姐，在濠州的乡下地方长大，怎么可能会作画呢。
徐锦芙瞧了徐琳琅一眼，眉宇行间俱是轻蔑。
大伯母钱氏又道：“老夫人疼爱琳琅，无论琳琅画的如何不堪，老夫人都会喜欢的，亲手准备的寿礼可比买来的有心意多了，锦芙不就亲手绣了寿图么。”
众人这才又想起了徐锦芙“亲手”绣的寿图。
的确，长辈寿宴，小辈亲手备的寿礼要比买来的更有心意。
孙氏跟着：大嫂说的是了，还是亲手准备的寿礼更有心意，那琳琅这买来的画……”
大伯母钱氏笑笑：“罢了罢了，琳琅买的这画虽不及锦芙亲手绣的寿图有心意，终究也是花了银子的，也并非无可取之处，我不过是随口问一句琳琅，不想引了这么多句出来，罢了罢了，大家看画看画，看完啊，我们再看看锦芙绣的寿图，我还没看够那图上的松树和仙鹤呢。”
谢氏满意的看着她这两个妯娌，这两个人，成功的贬低了徐琳琅的寿礼，同时又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徐锦芙的寿图上。
钱氏和孙氏都洋洋自得，自知这几句话说的巧妙，必然是能讨了谢氏高兴了。
“大伯母二伯母。”徐琳琅却走到二人身边：“我原想着，祖母思念濠州，却难回故土，便买了这幅《濠州山水图》以慰祖母思乡之情，却忽略了买来的终究不及亲手备的有心意。”
众人又看向了徐琳琅。
大伯母钱氏道：“确是你疏忽了。”
二伯母孙氏给徐琳琅解围：“你年纪小，又刚从濠州回来，一时疏忽也无妨，下回记得便是。”
徐琳琅的面上挂了沮丧。
孙氏和钱氏正洋洋自得，就听徐琳琅郑重道：“既然买来的不如亲手备的有心意，那我便亲手给祖母备上一份寿礼，以表我待祖母的孝心。”
徐琳琅说罢，立刻吩咐寿宴上伺候笔墨的丫鬟：“来人，准备画布笔墨。”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徐琳琅。
这丫头，她要干什么，画画？她会吗？
谢氏冷笑一身，这乡下丫头，一点都受不得激，眼下是要自己上赶着在这寿宴上出乖露丑吗。
泰然铺开画布，画笔沾满墨汁，徐琳琅下笔风雷，畅快淋漓。
盈盈轻挥，勾勒出细致轮廓。
笔走龙蛇，描绘出如墨青丝。
画笔提按，点绘出剪水双瞳。
朱砂轻点，渲染出樱颗唇畔。
挥笔成风，勾画出翩翩罗裳。
徐琳琅落笔之间，一妙龄少女跃然纸上。
少女面容清雅，姿态秀丽，宛若天人，超尘脱俗。
众人被徐琳琅鬼斧神工般的画技深深折服的同时，隐隐觉得画上少女有几分眼熟。
“这是，这是~”卫国公夫人惊讶到说不出话来。
“这是年轻时候的徐老夫人。”曹国公夫人替卫国公夫人说了出来。
众人瞧了瞧徐老夫人，又瞧了瞧画中少女。可不是，虽然徐老夫人上了年纪，面目已然衰老，但是依然不难辨认出，这画上的少女，就是年轻时候的徐老夫人。
一时之间，满堂哗然，宾客皆交口称赞，都对徐琳琅的玲珑心思和高妙画艺赞不绝口。
徐老夫人看着徐琳琅画中年轻时候的她自己，只觉万分喜爱。
魏国公徐达侧过脸，轻轻地看了徐琳琅一眼，只轻轻的一眼，并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感情。
谢氏如挨了一道晴天霹雳，被震的回不过神来。
徐锦芙瞠目结舌，若是是亲眼所见，她绝对不会相信这是徐琳琅所画。
徐琳琅不过是个乡下丫头，怎么会有如此高超的画技。
“琳琅，我竟没想到你如此惊才绝艳，竟然能够画出这般高妙。”曹国公夫人毫不吝啬夸赞。
“你得了空能不能也给我画上一幅。”卫国公夫人拉起徐琳琅的手，热络的问询。
卫国公夫人问出了众多女眷的心声，无论是少女还是妇人，谁不想有一幅自己的丹青，可是好的画师难寻，要么就会画的和本人判若两人，要么就会画的比本人丑上好多。
不想眼下倒是碰上一个好画师。
徐琳琅笑着点了点头。
前世，这曹国公夫人和卫国公夫人二人也是在暗地里议论过徐琳琅的不上进的，不过从未当面给过徐琳琅难堪。
徐琳琅知道，这二人倒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有些人云亦云罢了。
曹国公夫人心里有疑惑，委婉的问了出来：“琳琅，你不是打小都待在濠州吗，为何作画之技如此高超？”
曹国公夫人的疑惑也是众人心里的疑惑了。这丫头一直呆在乡下，不像别的闺秀有师傅细心教导，为何有如此之高的画技。
徐琳琅莞尔一笑，道：“在濠州的时候，每日里也没什么事情，我便常常画些亲人的图像打发时间了。”
“我思念祖母，便常常画祖母，画的多了，便想着试着画画祖母年轻时候的样子。”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这画技高超，原也是因为不上进才得来的，可不是么，旁的什么都不学，只画画，那可不是学好了。
谢氏暗想，那乡下丫头，不懂琴棋诗词和歌赋女红，只会画画有什么用，况且，指不定她也只会画人了，画别的可就说不准了。
会个画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根本不能和锦芙的刺绣相提并论。
徐老夫人倒是没想着这一层，她听到了徐琳琅画技高超的原因，一时间又潸然泪下，琳琅那孩子，原来早已将她的画像画了好多遍，这才成就了今日的技艺。
徐老夫人心里暗下了决心，往后，纵是霍着自己这条老命，也要护徐琳琅周全。
大伯母钱氏心觉是因她说多了话才引得徐琳琅现场作画博得了称赞，此刻想要找补回来一些，兀然开口：“我还是更喜欢锦芙的松鹤图呢。”
钱氏的这话一出，宴会花厅的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显然，钱氏的极力找补只会让气氛尴尬。
谢氏恶狠狠的瞅了大嫂谢氏和二嫂孙氏二人一眼，都怪这两个长舌妇画蛇添足，这才让那乡下丫头得了机会出了风头。
谢氏在心里给钱氏和孙氏记上了一笔。
待所以亲眷并可都祝完寿献完寿礼，徐锦芙凶神恶煞一般的来到徐琳琅身边。
“你偷我的寿词。”徐锦芙果然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徐琳琅一脸不解：“是苏嬷嬷教给我的这段祝词，怎么就成了偷窃妹妹的。”
徐锦芙气极，果然是苏嬷嬷那个贱婢将她准备好的寿词教给了徐琳琅。
然而，苏嬷嬷也正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徐琳琅就说了徐锦芙的寿词呢。
“她教给你的，就是我写的词，我要说的话。”徐锦芙瞪了徐琳琅一眼，犹不解恨：“你怎么这么蠢，自己想不出寿词，还让奴才教”。
徐琳琅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那是妹妹的寿词啊。”
徐锦芙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丝毫使不上劲儿。
和这乡下丫头也没什么好说的，徐锦芙离开徐琳琅，向寿宴桌子走去，她要去找李琼玉和冯城璧这些贵女。
刚走几步，徐锦芙呆住了。
她明白了为什么所有宾客都去看了徐琳琅的《濠州山水图》而只有妇人去看了她的《松鹤图》的原因了。
寿宴花厅南侧，徐锦芙亲手所绣的《松鹤图》和徐琳琅买来的《濠州山水图》被同时挂在了一处。
徐锦芙的《松鹤图》长八尺，徐琳琅的《濠州山水图》长九尺，一眼望去，《濠州山水图》恢弘大气，《松鹤图》挂在其旁边，倒像是个陪衬。
不仅如此，《濠州山水图》是画在雪白的浮光锦上的，阳光照耀之下，浮光锦反射着熠熠的光辉，使得《濠州山水图》如同另一个人间。
而《松鹤图》是绣在绢布上的，为了能够承载繁密的绣线，这绢布做的极其厚实，和那浮光锦比起来，不仅仅暗淡无光，还显得呆板笨重。
最要紧的是，《濠州山水图》色彩绚烂，构图巧妙，让人心生大气磅礴、心旷神怡之感，而那《松鹤图》，却只会让人觉得是一幅绣工出挑的绣作罢了，绣图中并无别的意境。
《濠州山水图》和《松鹤图》挂在一处，人们会自然而然地去看《濠州山水图》而把《松鹤图》放在一边了。
徐锦芙找到了李琼玉冯城璧和胡珺儿，向三人抱怨道：“那《松鹤图》是我亲手所绣，而她那《濠州山水图》却是买来的。”
徐锦芙的言下之意，便是这两个寿礼根本没有什么可比性。
说这话的时候，徐锦芙似是全然忘了，这绣图根本不是出自她之手，其实和买来的也没什么两样。
冯城璧附和徐锦芙：“对啊，她是用买来的画把你亲手绣的寿图比下去的，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冯城璧这话却让徐锦芙极其不舒服，徐锦芙明白了，在冯城璧心里，《濠州山水图》就是把《松鹤图》比下去了。
徐锦芙自己明白被比下去是一回事，被别人直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李琼玉瞧了冯城璧一眼，冯城璧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忙向徐锦芙解释道：“锦芙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要比她强一百倍一千倍，不过是个图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徐锦芙的心里还是不舒服。
正午已至，寿宴已开，众人一一落座。
徐锦芙丝毫不客气，一如既往地坐在了各家嫡长女的那一桌，并不招呼徐琳琅一同入座。
入座后，徐锦芙颇为得意，自己纵然是嫡次女又怎么样，还不是如同嫡长女一般，和李琼玉这些贵女坐在一桌。
而她徐琳琅，要想融进嫡女这个圈子，怕是难于上青天。
徐琳琅坐在了徐家亲眷的一桌。
各家嫡大小姐也都有意无意的用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瞧上徐琳琅几眼。
魏国公这位大小姐也可怜，虽有着嫡长女的身份，却无福与自己等人坐于一桌，煞是可怜。
徐锦芙见徐琳琅落落寡合，心情好了不少。
偏偏有不识趣的声音响起：“琳琅妹妹怎么坐在那一桌了，叫她过来和我们一起坐吧。”曹国公府嫡长女李瑱瑱提议。
“是啊，叫琳琅妹妹妹过来，大家也好相识相识。”卫国公府嫡长女邓琬附和道。
若是平时，徐锦芙定然会直接给二人一个下不了台，她从来都没将李瑱瑱和邓琬放在眼里。
在徐锦芙看来，纵然都是名门贵女，那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像李琼玉、冯城璧和她自己，就在三等的里面。
李瑱瑱邓琬呢，勉强能算个六等。
而徐琳琅这样的，是连九等都排不进去的。
李瑱瑱和邓琬说了徐锦芙不爱听的话，徐锦芙的面色立马沉了下来。不过今日是魏国公府做东，徐锦算是主家，便也不好做的太过。
徐锦芙平了平心头不悦，道：“各位姐妹有所不知，我姐姐刚从乡下过来，好多规矩还不懂，和我们一桌，怕会有礼数不周的地方会贻笑大方，所以啊，还是别把我姐姐叫过来让她难堪了。
众少女点点头，以示体谅。
邓琬觉得徐锦芙这话听着刺耳。
今日拜寿时，徐琳琅的礼数很是周全，并无不妥，反倒是徐锦芙出了纰漏。
想必徐琳琅私下里多次练习拜寿礼仪和寿词，今日才如此举止朗朗。而徐锦芙在人前抛头露面的次数多了，便掉以轻心了。
徐锦芙颇为热络地招呼着一众名门少女吃菜，一一介绍着各个菜肴，周到地尽着地主之谊。
酒过三巡，有下人过来，在宴席的正前方，放了一张巨大屏风。
屏风旁边放一张黄花梨木雕花小几，上置笔墨纸砚文房四宝。
应天府各名门贵府，向来有办宴会题诗的习俗。
在座宾客，皆可上去题诗做词，这诗词的内容，可以是向徐老夫人贺寿，可以是记录今日场景，也可以是旁的任意内容。
此习俗颇受才子才女的青睐。
李祺和李琼玉兄妹二人俱上前题了首诗作，众人皆赞，这兄妹两个，不愧是百代文宗李善长的儿女，果然都文采斐然。
每次宴会，李琼玉都会上前题诗一首一首，坐稳自己的“应天府第一才女”之位，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徐锦芙倒是也想像李琼玉一般，上去题个诗轻轻松松的将才名搏了，可是奈何肚子里实在没几两墨水，写不出那些酸腐诗文。
写诗作赋可不是随随便便能作假的，这是经常要现于人前的事情，保不准什么时候，哪个人突然就提议让大家一同作诗，那便会漏馅儿了。
所以，谢氏从来也没让徐锦芙向“才女”那个方向发展。
徐锦芙有些沮丧，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刺绣”吧，毕竟刺绣是关起门来做的活计，只要她不在人前刺绣，谁都不会发现她的秘密。
不过，这“刺绣”的时候需得闭门不出，可真是难挨啊。
徐锦芙又想到那副《松鹤图》，想到她白白在屋子里关了三个月，却被徐琳琅轻而易举的比了下去，便愈发的恨上了徐琳琅。
午宴过后，男子们都离开了，只留夫人小姐们在魏国公府内看看戏，喝喝茶。
徐琳琅的大伯母钱氏去净房的时候，听见净房外两个小丫头在窃窃私语
一个小丫头道：“唉，今天二小姐的《松鹤图》被大小姐的《濠州山水图》比下去了，她心里不舒坦，免不了又要在我们身上发脾气了。”
另一个小丫头的声音响起：“二小姐刺绣好，若是能举办一场刺绣比赛就好了，二小姐在比赛上拔得了头筹，将上午的面子找补回来，我们便不用遭殃了。”
最开始说话的小丫头又叹气道：“唉，你这不是说些有的没的么，夫人们下午是要看戏的，才不会办什么刺绣比赛。我们还是小心些当差吧，免得被二小姐盯上，又在我们身上发脾气，快走吧走吧，免得耽误了送茶水。”
上午钱氏多嘴，惹了谢氏不悦，正愁该找什么法子找补回来呢，听了两个小丫头的话，钱氏计上心来。
魏国公府一个偏僻处墙角，两个小丫头给墙那头的人回话，说办妥了事情，又各得了十两银子。
二人乐不可支，不过是在净房前说几句话，就得了这么多银子，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了，以后再有这么好的差事就好了。
下午照例是要看戏的，谢氏点了一出《杨家将》，一出《西厢记》。
这戏贵妇人们都已经看了多遍了。
眼下还要再看一遍，贵妇们都兴致索然，提不起什么精神。
不喜欢归不喜欢，戏还是要听的。
这听戏可不单单是听戏这么简单，而是要借着挺细和别府的夫人有些往来，这样才能更好的在应天府的贵人圈儿立足。
因着《松鹤图》被《濠州山水图》被比下去的事情，谢氏和徐锦芙心内都沉甸甸，更是提不起劲儿看戏。
来参加寿宴的胡惟庸之妻胡夫人和几个候夫人自来了魏国公府后就开始揣测上了谢氏的心思，此时见谢氏兴致缺缺，哪有不明白的，都尽力说些别的事儿，好讨谢氏欢心。
徐达是皇上极为看重的臣子，若是能巴结好谢氏，让谢氏给徐达吹吹耳边风，自家夫君的仕途便更顺畅些。
胡惟庸之妻胡夫人，更是使尽了全身的解数去讨好谢氏。
徐达不喜欢胡惟庸，胡夫人便牟足了尽头和谢氏套近乎，以期让魏国公徐达对自家夫君的印象改观。
“说起来，这应天府内，我还没见哪家姑娘的刺绣能比得上锦芙小姐的呢，可不是那些买来的东西能必得上的。”胡惟庸之妻胡夫人夸起了徐锦芙，不忘顺便暗暗贬低徐琳琅的《濠州山水图》。
胡夫人知道，她若是说了徐家大小姐的不好，谢氏就会高兴。她早就打听过了，这徐家大小姐，并非谢氏所出。
江夏候夫人也跟着奉承：“就是，锦芙小姐的那幅松鹤寿图可是让我开了眼界，上面的仙鹤栩栩如生，可谓巧夺天工。”
济宁候夫人生怕自己的夸赞不及时：“锦芙小姐蕙质兰心，她的刺绣和她的人一样，灵巧着呢。”
谢氏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一直不怎么开口说话的徐琳琅开了口：“妹妹那幅绣图实在是绣工精湛，我真想亲眼看看妹妹是如何绣的，学习一番妹妹的刺绣技艺。”
谢氏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
“可不是呢，别说是徐大小姐，就连我这个绣了这么多年花的人，都想看看二小姐是怎么绣的呢。”胡夫人忙接住了徐琳琅的话。
“这有何难。”一直想插话进去的大伯母钱氏终于得了机会开口，赶忙顺着胡夫人的话往下说：“我们举办上一场刺绣比赛，大家不就都能瞧瞧锦芙是如何刺绣的了吗。”
钱氏的话音落下，李琼玉之母韩国公夫人起了兴趣：“哦，刺绣比赛？”
钱氏忙解释道：“这些戏文大家都听了无数遍了，不若下午我们来些新鲜的，办上一场刺绣比赛。”
胡夫人知这是一个巴结谢氏的好机会，连忙附和：“好主意，今儿个各家小姐都在，又都会刺绣，不若我们办一场刺绣比赛，这样一来，又有趣儿，姑娘们又能相互学习一番刺绣技艺。”
韩国公夫人极为赞成：“这主意不错。”
韩国公夫人对李琼玉的要求严格，甚至到了严苛的地步，为的就是能让李琼玉出众夺目。
之前，在刺绣上徐锦芙每每都要比李琼玉更胜一筹。
彼时韩国公夫人并不太过在意，虽李琼玉的刺绣不及徐锦芙，可是在旁的方面，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李琼玉都能取得头名，所以韩国公夫人也不在意一个刺绣的头名被徐锦芙占去了。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去岁，棠梨书院新来了一名学生，唤名蓝琪瑶，是大将军蓝玉之女。
自蓝琪瑶到了棠梨书院之后，有好几门功课李琼玉只能屈居第二，再也不负当初得头名的风光了。
韩国公夫人心急如焚，李琼玉也奋发图强，却依然和蓝琪瑶难分伯仲。
再这样下去，“应天府第一才女”这个名头便要成了蓝琪瑶的了。
这样一来，韩国公夫人对原本并不在意的刺绣头名也在意起来。
超过蓝琪瑶不容易，超过徐锦芙就简单多了。
钱氏和胡夫人的提议，正中韩国公夫人的下怀。
谢氏并未表现出赞同：“刺绣耗费的时间太长，姑娘们颇为费神，我们听听戏文打发时间吧。”
胡夫人以为谢氏并没有体会到自己提议刺绣的用心，急忙提出了一个可行的法子：“这个简单，绣图自然是费功夫，不过姑娘们可以绣绣帕子，不过是几盏茶的功夫。”
冯城璧之母宋国公夫人也开了口：“胡夫人这个提议倒是有趣儿，谢夫人，我们便办上一场刺绣比赛，这样一来，也能让姑娘们都向锦芙学学。”
宋国公夫人赞同举办刺绣比赛，是真心的向让冯城璧向徐锦芙学学，也好让冯城璧的刺绣技艺更上一层楼。
“是啊是啊，这刺绣比赛的注意不错。”李瑱瑱之母曹国公夫人和邓琬之母卫国公夫人纷纷附和。
姑娘们也都跃跃欲试，平时她们的绣品只能给家里的亲眷看看，并无扬名机会。
若是真举办一场刺绣比赛比试比试，她们不见得会比徐锦芙差。
一时之间，一众夫人小姐，纷纷附和。

第24章 二十四
李琼玉也开了口：“伯母，我们都觉得刺绣比赛这个主意不错，通过比赛，我们几个还能切磋一番，这样便能让各自的刺绣技艺精进一些。”
往日里，徐锦芙的刺绣技艺高于李琼玉，李琼玉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在意的。
此刻有了比赛的机会，李琼玉确是想和徐锦芙比上一场。
若是赢了，她便能将得到着刺绣头名的名头。
若是输了，她也能真真正正的对徐锦芙心悦诚服。
李琼玉早就注意到了，她相识的人里，没有人亲眼见过徐锦芙刺绣。
因着和徐锦芙交好，李琼玉深知徐锦芙性子浮躁。
李琼玉心里一直都有一团疑云，刺绣是极其需要付诸细致与耐心的活计，像徐锦芙这样心浮气躁的人，怎就能绣出那么多令人惊叹的绣作。
李琼玉早就开始怀疑徐锦芙的绣品是他人之手。
若真是如此，那么在蓝琪瑶还没去参加棠梨书院的时候，李琼玉确是在任何一个方面都是翘楚了。
不过也只有李琼玉一人怀疑罢了。
同样和徐锦芙交好的冯城璧并不是太聪明的人，并未想到这一层。
旁的夫人小姐对徐锦芙的了解并不十分深，便怀疑不到这一层。
徐锦芙面露难色：“我今日身体有些不舒服，举办刺绣比赛的话，我便不参加了。”
徐锦芙深知自己绝对不能参加刺绣比赛，若是参加了，别人就会从她那一塌糊涂的绣技上看出端倪。所以徐锦芙想到要提早脱身。
李琼玉的怀疑又深了一层，正欲开口，却被人抢了先。
是徐琳琅。
徐琳琅走到徐锦芙左侧：“妹妹，纵然身体不适，你也还是忍一忍，参加罢。”
徐琳琅停了一下，略一迟疑，又说：“我听苏嬷嬷说，府内有传言，说《松鹤图》并非你亲手所绣，而是找了好的绣娘绣好，你白担了一个“亲手刺绣”的名头罢了。”
这便是“莫须有”的妙用了。
此话一出，在坐的夫人小姐皆愕然万分，心内疑窦丛生，一时间满座的宾客都窃窃私语起来。
一位夫人小声道：“不会吧，那《松鹤图》竟然不是徐二小姐亲手所绣？”这语气，显然是信了传言。
另一位夫人谨慎些：“不是说是传言么，传言也不一定是真的。”
又有夫人窃窃道：“虽说传言不一定是真的，可是到底也无风不起浪，起了这样的传言，定然是有缘故的。”
谢氏一脸的不可思议。
诺大的魏国公府内，只有徐锦芙本人、谢氏、周嬷嬷和苏嬷嬷知道徐锦芙的刺绣是出自她人之手。
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
没人知道就更不会有人议论了。
谢氏不明白为什么府内会起了传言，毕竟，她将这消息封锁的死死的，除非有自己人泄密，否则，别人是断不会知道的。
谢氏听到了徐琳琅方才说府内有这样的流言是苏嬷嬷告诉她的，所以，极有可能苏嬷嬷已经将真相告诉了徐琳琅。
谢氏甚至于能够确信，这流言就是苏嬷嬷散播出去的。
谢氏知道苏嬷嬷在芷清苑当差当的舒坦，也知道徐琳琅敬着苏嬷嬷，还给她买衣裳，将芷清苑一切全权交给她。
这般想来，就说的通了，定然是苏嬷嬷受了那乡下丫头糖衣炮弹的蛊惑，背叛了自己，想要好好跟着那乡下丫头了。
苏嬷嬷同样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从来没和徐琳琅说过这样的传言，徐琳琅怎就这般信口开河将这脏水泼在她身上的，谢氏非得杀了她不可。
的确，谢氏杀人般的眼神已经看了过来。
苏嬷嬷遍体生寒。
现下宾客满座，气氛正热闹着，谢氏不会在此时发落苏嬷嬷，至于寿宴过后是什么情形，可想而知。
苏嬷嬷想要将事情说清楚：“夫人，你听奴婢解释，奴婢~”
谢氏生怕苏嬷嬷说出什么来，忙厉声喝道：“主子们说着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语罢，谢氏刀子般的目光直直的戳着苏嬷嬷。
苏嬷嬷不敢再开口了。
徐琳琅忙挺身而出，替苏嬷嬷说话：“母亲，苏嬷嬷无礼了，还请母亲不要怪罪。”
谢氏强忍着愤怒：“我当然不会怪罪你身边的人。”
徐琳琅的求情让谢氏愈发的确信，苏嬷嬷确实已经叛离了她，彻底成了徐琳琅的人。
一抹杀机在谢氏眼中一闪而过。
李琼玉听了徐琳琅说的传言，对徐锦芙的刺绣出自她人之手已然深信不疑。
李琼玉走到徐锦芙右侧，道：“既有了这样荒唐的传言，那今天的刺绣比赛就更得办上一办了。不单刺绣比赛一定要办，妹妹也一定要参加比赛，也好在比赛中大显身手，一举夺魁，也好给那些乱嚼舌根的下人证明证明，《松鹤图》确实出自妹妹之手。”
徐锦芙气极：“说是我绣的就是我绣的，我为什么要给一群贱婢证明。”
盛怒之下，徐锦芙连贱婢这样的粗话也在夫人小姐面前说起来了。
几个平日里对徐锦芙的印象还不错的夫人皱了皱眉头，这徐二小姐，好歹也是国公府千金，说话怎如此粗俗。
徐琳琅站在在徐锦芙的左边，开口道：“妹妹自然是不用给下人们证明《松鹤图》是妹妹亲手所绣，可妹妹也得用绣作破破那传言，免得旁人在此事上做文章，以讹传讹，坏了妹妹名声。”
李琼玉在徐锦芙的右边，跟着道：“琳琅妹妹说的是了，虽说这些传言不过是莫须有，可是传的久了，也会有人相信锦芙妹妹的绣作是出自她人之手了。
李琼玉将拉起了徐锦芙的手：“所以，为了这声名，妹妹定然要绣上一副，也好让那些胡乱揣测的小人们闭嘴。”
徐琳琅和李琼玉，一左一右，一唱一和，齐心合力地将徐锦芙逼到了不得不参加刺绣比赛的境地。
对李琼玉的推波助澜，徐琳琅并不意外。
徐琳琅清楚的知道，尽管与徐锦芙交好，但是李琼玉还是更看重这“刺绣头名”的名头。
钱氏也在一旁劝道：“锦芙你就参加刺绣比赛罢，你若参加了，定然能夺得头名。”
钱氏提出举办刺绣比赛，为的就是让徐锦芙有得刺绣头名的机会，此刻见徐锦芙的兴致并不高，也劝上了。
钱氏当然希望徐锦芙能够参加刺绣比赛，只有徐锦芙参加刺绣比赛，就会取得头名。而徐锦芙取得了头名，谢氏就会记得提出刺绣比赛的人的好了。
韩国公夫人也劝上了：“锦芙你就参加罢，不过是绣个帕子，用不了多久就能绣好。”
韩国公夫人比胡夫人和钱氏更希望徐锦芙参加刺绣比赛。
旁的夫人小姐也都纷纷开始劝徐锦芙参加刺绣比赛。
“我~我~”徐锦芙左右为难，恨不得自己能够晕过去。
一直未发表意见的老寿星徐老夫人此时开了口：“那我们便举办上一场刺绣比赛，芙儿你一定要参加，待你当众绣上一副绝世的刺绣，就再也没有人敢乱嚼舌根了。”
徐老夫人对《松鹤图》是徐锦芙亲手所绣深信不疑。
听到有传言编排徐锦芙，徐老夫人心内不悦，便急于向人证明徐锦芙的刺绣是亲手所绣。
眼下这刺绣比赛，谢氏是不想办也得办，徐锦芙是不想参加也得参加。
此情此景，便硬是要赶徐锦芙这只鸭子上架了。
徐锦芙欲哭无泪，她怎么能在人前刺绣。这~ 这该怎么办啊。
谢氏心乱如麻，心内的愤怒翻江倒海。
她气钱氏和胡夫人出的馊主意，恨苏嬷嬷泄露了秘密，还气这劝徐锦芙参加刺绣比赛的贵妇人和贵小姐。
可她是主家，不但不能向宾客们发火，还得笑脸相待。
徐老夫人已经安排上了：
“你们几个，在这中间放上几把椅子，好让姑娘们好坐在那里绣帕子。”
“你们几个去准备绣线。”
“你们几个去准备手帕。”
“你们几个去准备花崩子。”
“你们几个去准备茶点。”
徐老夫人平日里性子软糯，此时为了维护徐锦芙的声名，说话也硬气起来了。
谢氏纵然平日里拿捏操控徐老夫人，现在人这么多，却也不敢顶着不孝的名头逆了徐老夫人的意。
吩咐完丫鬟，徐老夫人看向钱氏：“老大家的，这刺绣比赛的主意是你想出来的，接下来该如何做，就你来操持吧。”
徐锦芙想要晕过去，但是她不能，若是晕过去了，这莫须有的传言怕是明日就传遍了应天府。
只能是参加了。
徐锦芙思忖了一番，参加就参加罢。
徐锦芙自认为她之前绣不好并不是因为绣技不好，而是因为未曾用心。
她若是能用心，也不见得会差。
徐琳琅走到徐老夫人身边：“祖母，琳琅有一事相求。”
徐老夫人慈爱道：“你说。”
徐琳琅道：“苏嬷嬷有一个小女儿，刺绣绣的极好，我想让她也参加这次刺绣比赛。”
徐老夫人迟疑：“这~”
徐琳琅道：“祖母有所不知，苏嬷嬷待我极好，她就这么一个小女儿还没出嫁，我便想着~”
站在一旁的谢氏已完全确信，苏嬷嬷背叛了自己，投奔徐琳琅了。
苏嬷嬷曾和谢氏说过好几次，想让谢氏出手帮忙，将她那小女儿嫁给哪个公府家的公子做妾。
谢氏答应了苏嬷嬷，同她说若是磋磨徐琳琅的差事办的好，立马就把乔莺儿嫁给别家公府家的哥儿。
现在看来，苏嬷嬷投奔了徐琳琅后，也向徐琳琅提这个要求了。
徐老夫人派人去接苏嬷嬷的小女儿了乔莺儿，还另外派人出府去找了应天府最有名的三位绣娘过来做评判。
丫鬟们很快就将刺绣比赛用的东西准备妥当了。
小姐们刺绣时坐的花凳子和梨花小几已经摆好了。
雪白的绸缎手帕也绷在了花绷子上。
各色一百二十种绣线已搁在了梨花小几上。
参加刺绣比赛的姑娘们分别是徐琳琅、李琼玉、徐锦芙、冯城璧、胡珺儿、李瑱瑱、邓琬等一众贵女，另外还有苏嬷嬷的小女儿，一共八人。

第25章 二十五
苏嬷嬷的女儿乔莺儿过来的时候，一身装扮倒是让人意外。
乔莺儿模样柔弱讨巧，身上穿着锦衣华服，头上戴着辉辉珠翠，贵气极了，旁人倒是丝毫看不出她不过是个婆子的女儿。
丫鬟引着乔莺儿来到徐老夫人前：“老夫人，这便是苏嬷嬷的小女儿了。”
众人诧异，这苏嬷嬷的丫头，倒是像个小姐。
“给老夫人问安。”乔莺儿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是个标致孩子。”徐老夫人慈爱道。
乔莺儿听到夸赞，心内暗自得意。
今日徐老夫人寿宴，丫头们都打扮的喜庆了些，乔莺儿知道母亲苏嬷嬷收着很多名贵首饰，便将那些首饰取了出来，挑好的戴上了。
乔莺儿心里盘算着，今日来国公府贺寿的公子极多，便想着打扮的鲜艳些，好撞上个公子哥儿。
保不准会有哪个公子哥儿瞧上她呢。
乔莺儿故意让管事将她安排在男宾客醉酒后休憩的客房处引路，为的就是在飞上枝头。
好巧不巧，乔莺儿为谢家表少爷谢长岭引路时，表少爷借着酒劲儿，时不时对她搂搂抱抱，动手动脚，乔莺儿欲拒还迎地引着表少爷谢长岭进了屋。
正当乔莺儿面色潮红、半推半就欲和谢长岭成了好事的时候，有丫鬟过来敲门，说是夫人让乔莺儿去后院和小姐们一同参加刺绣比赛。
谢长岭见有人来，酒瞬间清醒了大半，规规矩矩的进屋休息去了。
乔莺儿被人打扰了好事，心内忿恨不已，这节骨眼儿上，去参加什么劳什子刺绣比赛。
乔莺儿理了理被谢长岭弄乱的发髻，将衣服理平，这才跟着那丫鬟去了花厅。
“琳琅说你你的刺绣技艺高超，特寻你过来参加这刺绣比赛，你快快入座吧。”徐老夫人抬了抬手，给乔莺儿指了一处座位。
徐老夫人从府外请来的做评判的绣娘已经到了，此时，坐在最中间的绣娘站起了身，念了比赛规则：“需用一炷香的时间在帕子上绣一幅图案，绣什么图案可自行选择，并不做规定”。
“为求公平，绣好之后，不得在绣帕上标注自己的名字，而是要到前面的案子上抽取一个号码，将号标在绣帕上，由丫鬟将那绣品和对应的号记下来。”
那绣娘念完规则之后，小姐们脑中开始飞快地盘算起来该绣什么。谢氏已给徐锦芙定了心神，让徐锦芙绣些不容易体现出绣工的以混过一关。
徐琳琅也参加了刺绣比赛。
前世，徐琳琅不喜欢刺绣的名声在应天府传的响亮。
徐琳琅也确实不喜欢刺绣，不过，不喜欢不代表绣的不好，纵然是在来应天府之前，徐琳琅的刺绣水平也是上乘。
张氏找了濠州出名的绣娘教导徐琳琅刺绣，徐琳琅学的又快又好。
只是比刺绣有意思的事情太多了，徐琳琅哪里愿意乖乖坐在那里刺绣，这便有了不喜刺绣的名声。
前世到了魏国公府后，徐琳琅受了苏嬷嬷的打击，绣出一副糊里糊涂的绣图，便更加坐实了刺绣不好的传言。
如今的徐琳琅，依旧不喜欢刺绣。
不过，在这儿随手绣上一副，便能破了刺绣不好的传言，徐琳琅也乐意为之。
徐琳琅端坐在漆花凳子上，细心的挑选起眼前五彩斑斓的绣线来。
别的姑娘也都在根据自己要绣的图案细心地挑选绣线。
对于刺绣来说，除了绣技，绣线的色彩搭配也极为重要，若是只有绣技好但是色彩搭配的不好，那也称不上是绣工一流。
徐琳琅只挑选黑白蓝三色的丝线。虽然只有黑白蓝三色，但是那白色又分为了深白浅白、纯白灰白等不同的白。
徐琳琅足足挑选了十二种不同白色的线。
见徐琳琅这般选择绣线，徐琳琅身旁的小姐们冯城璧心里暗笑，这乡下丫头，果然是不会刺绣，那帕子是白色的，再用这么多白色的丝线，这能绣出个什么图啊。
冯城璧甚至都不屑于嘲笑了徐琳琅了。
为了公平，夫人们远远的坐着聊天喝茶吃点心，并不看姑娘们绣的是什么。
一炷香的时间对于刺绣来说，并不算多，姑娘们都飞针走线，丝毫不敢松懈。
一时间，所有的姑娘，头都不抬，眼中只有那方丝绸帕子和色彩斑斓的绣线。
李琼玉绣的是牡丹。
李瑱瑱绣的海棠。
邓琬绣的是莲花。
冯城璧绣的是鹦鹉。
乔莺儿绣的是孔雀。
胡珺儿绣的是蝶恋花。
徐锦芙绣的是芍药。
而徐琳琅，一通疾速的下针，根本看不出来绣的是什么。
徐琳琅飞针走线，绣的极快，运针速度远远快于一众少女。
徐琳琅身旁的几个姑娘的余光瞧见了徐琳琅绣花的样子，不禁轻蔑一笑。
只有最出众的绣娘才能用这样针走龙蛇、线绕凤舞的方式刺绣，她这刺绣不好，架势倒是不小。
徐锦芙绣的极为沉稳，落的每一针，都极为慎重缓慢。
徐锦芙绣的是她最喜欢的芍药，所有图案里面，她绣的最好的，就是芍药，光这一种朵花，她就会配三十多种颜色，
徐锦芙以为，虽然那些名动应天府的刺绣并非出自她自己之手，但是若是她亲自绣，也未必会太差。
徐锦芙心觉自己虽然技艺算不得出众，但胜在极会配色，有了出众的配色，便能遮掩住几分技艺上的缺失，也能得个好名次。
为了遮掩绣技平平，徐锦芙特地只选了最简单的平针和钩针两种针法。
并且，到时候完全可以说是为了丰富配色，才选了简单的绣法，这样倒是能说的过去了。
刺绣的时候配色多了便有一处不好，便是需要不停的穿针引线，这便耗费了不少时间。
徐锦芙绣的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的不够用。
徐锦芙刺绣的经验并不多，竟然忽略了这点。觉得脖子有些酸痛，徐锦芙抬起头来，看到香的一瞬间，大惊失色。
一炷香已燃掉了三分之二。
而她还没有绣完一半。
照这个速度，到了香燃尽的时候，定然是绣不完了，徐锦芙的心里升起一阵绝望。
徐锦芙悄悄环顾四周，有好几个姑娘已经绣完了，此刻正拿着帕子端详，看有没有不足。
徐锦芙彻底慌了神，也顾不上重新为别的颜色的丝线穿针了，立即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只想着能在结束时间把这朵芍药绣完。
“时间到……”一炷香燃尽，做评判的绣娘拖长了调子，沉沉喊到。
小丫头们分作两列，下去收姑娘们绣的帕子。
收帕子的小丫头已经站在身边了，徐锦芙才慌乱收尾。
徐锦芙将绣线上的针剪下，慌慌忙忙地打了一个收针结，匆匆交了上去。
绣好了图的帕子都已经收了上来，一共八副，都没有署名字，而是被标了序号。
夫人们行至放了绣图的桌子前，一幅一幅，细细评鉴。
因为时间紧凑，这些帕子上的绣图，都小巧玲珑，很是精巧可爱。
一号帕子名为《花开富贵》，绣的是一朵国色天香的牡丹，巧夺天工，图案秀丽。
二号帕子名为《海棠》，绣的是娇艳欲滴的海棠，绣工精细，线条明快。
三号帕子名为《出水清莲》，绣的是清净淡雅的莲花，精美细腻，连花骨朵儿上的露珠，都像是真的一般。不禁让人想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句诗了。
行至六号帕子前，众夫人都驻足赞叹，图上绣的是只开屏的绿孔雀。那孔雀活灵活现，众夫人当下便觉得这这幅绿孔雀当属头名了。
有夫人猜测着，那副绿孔雀，十有**，是出自徐锦芙之手了。
再往后走，七号帕子名为《赤芍》，绣的是朵芍药，配色倒是不俗，不过，绣品有一个一眼便能看出的致命之处，这朵芍药，左侧的一半花的配色精细，足足用了二十多种颜色，而右侧却只用了五种颜色，且绣工极其粗糙。
显而易见，这是绣到后面发现时间不够用，便潦草收尾了。
这显然就是刺绣之人平常不经常刺绣，故而估错了时间，这才绣成了这般的四不像。
并且，这副芍药只用了平针和钩针两种绣法，是在太过于简单。
而别的绣图，都是用了五种左右的绣法。
这幅芍药，虽然左边半朵的配色出彩，不过纵观整体，不过是一幅潦草之作，定然是末名无疑了。
这幅芍药，定然是出自徐琳琅之手，所有贵夫人都这样想。
很容易便能从绣图中看出，绣这芍药的人，平时很少刺绣。
针线慵掂，很少刺绣，这是徐家的大小姐徐琳琅绣的无疑了。
夫人们本不在抱任何希望和期待会看到比绿孔雀更好的了。
漫不经心的走到最后一幅作品前，夫人们的眼中都放了光彩。
八号绣图名为《雪白团子》，绣的是一团憨态可掬的小猫，那小猫通身雪白，唯有瞳孔是蓝色的，小猫正半睁着眼睛，慵懒的趴着，像是在晒太阳。
光是这图案，便可爱到了人心里，直看的夫人们都生了要养一只白猫的想法。
这幅手帕上绣着的小猫浑身雪白，帕子又是白色，而这两者又丝毫不冲突，帕子和绣线是不同的白色，且白色的绣线又各不相同，大体的头身，用的是亮白色，而小猫的蓝色眸子周围、脖子处，腿处，尾巴处等阴影处用的又是灰白、暗白等白，足足用了**种白色，足以见绣者配色技艺之高。
小猫的根根毛发分明，毛丝绒顺，似是真的毛一般。只有将丝线分做了三十缕以上，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而只有绣工极为出色的绣娘，能能将绣线分的如此之细。
纵观整幅绣品，运用了错针绣、乱针绣、网绣、锁丝绣、铺绒、磨绒、错线等十余种绣法，已然达到了刺绣技巧上的“平、细、顺、滑、匀”的境界。
夫人们皆是学过刺绣的，自然是认得这些绣法。
这其中的乱针绣和锁丝绣是极为难得的绣法，若是没有几分天赋，根本学不会。
夫人小姐们平日里刺绣，最多也只用五六种针法罢了，这幅刺绣，虽不及那副寿图用的绣法多，可都用的是最难的绣法，难度远在寿图之上，只有顶级的绣娘，才有如此的绣工。
众夫人暗叹，原徐锦芙的刺绣技艺已经如此的出神入化。
韩国公夫人失望了，她知道李琼玉的刺绣水平，虽然高超，却是不至于如此出神入化。看来，在刺绣方面，徐锦芙确实比李琼玉更胜一筹。
想必也是，徐锦芙这几个月都潜心为徐老夫人绣制寿图，那幅绣图就是运用了二十几种针法，那么的大的寿图，徐锦芙练了那么多次这些针法，刺绣技艺必是扶摇直上了。
夫人们心里暗叹，徐锦芙的刺绣水平果然高妙，如此可见，那些什么“他人代绣”的传言，确是假的了。
这幅雪白的小猫，无论是配色还是绣工，都远远高于别的绣品，是当之无愧的头名。
看完了所有的绣品，众夫人都回到座位上。
三位绣娘也一一开始为刺绣评分。
几个识数的丫头们归集了写了序号的纸张，紧锣密鼓的算了起来。
姑娘们捏着一把汗，焦急地等着结果和名次，面上却又一个比一个端的沉稳。
***
徐锦芙心内忐忑，她绣的那朵芍药左边一半的配色配的极好，但是后来时间不够用，右边只得用了五六种颜色，这便不太妙了。
徐锦芙又想了想芍药左半边的配色，暗想这三位评判，定然有人慧眼识才，赏识她高超的配色技巧，将她的芍药评为一等。
徐锦芙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徐琳琅，只见徐琳琅神色淡然，面色轻松。
徐锦芙心里暗想，若是自己也像这乡下丫头一般，注定了是得末名，那确实也没什么可紧张的了。
李琼玉故作轻松的和众少女说笑着，满心满脑子却都是比赛的结果。
以前，琴棋书画，诗词学问，李琼玉样样都是第一，唯有刺绣一项，被徐锦芙压了一头。
以前的李琼玉并不以为意这刺绣的头名被徐锦芙占去，她已经有太多的光环，并不在意刺绣这一项。
但是，自从蓝祺瑶到了书院后，李琼玉屡屡挫败。
李琼玉颇为不甘，她开始格外珍惜每一次拔得头筹的滋味。
徐老夫人的寿宴并没有邀请蓝琪瑶，这便是李琼玉出头的好机会。
那几个识字的丫鬟在紧锣密鼓地计算着结果。
许是那几个丫鬟并不熟练的缘故，算的颇慢，夫人们小姐们都等地有些不耐烦了。
谢夫看氏眼正在计算的丫鬟，朝身边的大丫鬟以荷使了一个眼色。
以荷走到那群计算分数的丫头面前，冷眼小声道：“你们几个速度快着点儿，夫人小姐们都等急了，你们可真给国公府丢人。”
算着数的几个丫鬟手忙脚乱起来。一将结果算出来，忙将两张花笺给了大房的钱氏。
第一张花笺上标注的是的绣品序号和绣品主人，是方才丫鬟们收绣品的时候做的标记。
为了公正，绣娘们做评判的时候并不看第一张花笺上的名字，所以第二张花笺上标注的是绣品序号、绣品名和绣品名次。
算名次的丫鬟们想着，第一张花笺上已经有了名字，便不用再浪费时间特意将名字标在第二张花笺上了。
若是要把小姐们的名字写在第二张花笺上，那可是又要花一番功夫，小姐的名字可不是随手写上去就能应付的，需得一笔一划写漂亮了才不算失礼。
既写起来这般费事费力，便不写了罢，左不过第一张纸上也有名字，大夫人钱氏公布名次的时候，只需瞧一眼第一张花笺便是。
钱氏接过花笺，见第一张上没写名次。
翻到第二张，只见上面写了绣品序号、绣品名称和名次。
钱氏随手将第二张花笺压在了第一张花笺上面。
终于，钱氏拿着丫头们计算出来的结果站到了花厅正前方。
“各位夫人小姐，刺绣比赛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我说一下前五名的绣作。”
之所以只公布前五名，为的就是给后三名的小姐们留些颜面了。
一众夫人小姐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钱氏宣读结果。
钱氏慢悠悠的打开了第二章 花笺，终于开了口。
“接下来，我便先说第五名了，获得第五名的绣品是《出水清莲》，《出水清莲》是哪家小姐绣的啊。”
钱氏并不需要被压在下面的写着序号和名次的花笺，在她看来，这样只说绣品名称、绣品名次然后再让让这绣品的作者自己站起来的公布方式更有趣些。
邓琬绣的便是是莲花，她带着羞怯站了起来，向众人施了一礼，道：“拙作能得各位夫人喜爱，不胜荣幸。”
众夫人捧场的一顿夸赞。
钱氏接着宣布：“获得第四名的绣品的是《鹦鹉学舌》，《鹦鹉学舌》是哪家小姐绣的啊。”
取得了第四名的冯城璧本猜测着今日的头名会是徐锦芙，第二名会是李琼玉，第三名便是她自己，不想她绣的鹦鹉只得了第四。
冯城璧心有不甘，带着不悦站了起来，向众人行了礼。
钱氏又道：“获得第三名的是《花开富贵》，《花开富贵》是哪家小姐绣的啊。
久久不见有人站起，空气似乎凝固了。
李琼玉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怎么可能，她绣的牡丹怎么可能是第三名。
难道徐锦芙的刺绣真的是亲手所绣？既徐锦芙是头名，那么第二名呢，第二名会是谁呢，除了徐锦芙，难道有人比自己的绣工还要厉害？
李琼玉大失所望，只觉得拿了第三名太过丢人。
钱氏又问一遍：“这《花开富贵》是哪家小姐绣的啊？”
李琼玉站了起来，余光向自己的母亲韩国公夫人扫去，果然，韩国公夫人沉着一张脸，看都不看李琼玉。
李琼玉强忍着屈辱向众人行了礼。
这些日子，蓝琪瑶多次得了第一，众人议论说李琼玉当不起“应天府第一才女”的名头。
今日在刺绣比赛上只得了第三，“第一才女”的名头离李琼玉又远了几分。
李琼玉心乱如麻，心如刀绞。
“这取得第二名的，是《孔雀呈祥》，《孔雀呈祥》是哪家小姐绣的啊。
乔莺儿含羞带怯的站了起来，向众位夫人行了礼。
乔莺儿心内欢喜，自己之前还不愿意参与这刺绣比赛，如今看来，自己在这刺绣比赛中取得了这么好的名次，力压应天府的一众小姐，这说出去该多光彩。
有了这光彩，想嫁给哪个公子哥做妾都行啊。
夫人们大赞乔莺儿心灵手巧，兰心蕙质，必然是个温柔贤淑的姑娘。
乔莺儿好不得意，不过还是有些暗自遗憾，若是能得了头名，那岂不是更光彩。
徐锦芙早早就竖起耳朵听自己的《赤芍》会获得第几名，听大伯母钱氏念了五名四名三名二名，都不是她。
第二名公布后，徐锦芙产生了焦灼的怀疑，《赤芍》能够拿第一吗。
“接下来便是头名了。” 钱氏决定换个方式公布，“锦芙，你且站出来先向夫人们行礼吧。”
徐锦芙一时间喜不自胜，故作矜持的站了起来。心内好不得意，纵然是亲自绣，这头名也是自己的。
“这头名作品啊，” 钱氏故意慢腾腾的念道，“就是这幅《雪白团子》，这幅刺绣技艺高超，配色高妙，图案别致，我再请众位看一眼。” 钱氏说着，展开了那方绣着小白猫的帕子。
众人又将眼光移了过去。这小猫绣的太出神入化了，徐家二小姐的绣技确实了得。
众人的称赞不绝于耳。
徐锦芙呆住了，这猫并不是她绣的，她绣的是一幅芍药。
胡夫人恭维道：“锦芙，你可真是厉害，这幅《雪白团子》，用了那么多种针法不说，配色更是厉害，竟然把十余种白色配在一起。你可得给夫人小姐们传授传授。”
徐锦芙呆若木鸡。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徐锦芙。
徐锦芙张了张嘴，已经由不得自己。
就说这《雪白团子》是自己绣的又何妨，又不是她自己说的她是头名。
徐锦芙定了心神：“这幅刺绣，我用了八种针法，这些针法都是我研习刺绣古籍习得的”
众人面面相觑。
“锦芙，你可不能藏着掖着，这幅《雪白团子》，明明用了十几种针法。” 韩国公夫人苏氏认为徐锦芙故意藏技，强笑着打趣徐锦芙。
徐锦芙有些尴尬，说不上话了，在她看来，用八种针法已经很多了，怎么这幅绣品居然用了那么多，那她怎么说的上来。
徐锦芙说不上来话的瞬间，钱氏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手上的花笺，目光掠过的一瞬，愣住了。
被压在下面的花笺露出了下面的一截儿，那一截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八号，徐琳琅。
等等，八号不是那副雪白团子吗，那副雪白团子不是徐锦芙绣的吗。
八号怎么会成了徐琳琅。
方才，丫鬟共给了钱氏两张红色花笺。
第一张花笺上标注的是的绣品序号和绣品主人，是方才丫鬟们收绣品的时候做的标记。
第二张花笺上，只标注了绣品序号、绣品名和绣品名次。
钱氏公布名次的时候，看的是第二张花笺，根本未曾看第一张花笺上的名字。
钱氏又看了一眼上面的花笺，第一行，赫然写着：头名八号 《雪白团子》。
钱氏愕然，方才在评鉴这些绣品的时候，大家都认为这幅《雪白团子》是出自徐锦芙之手。
有了这样先入为主的思想，公布的时候，见这幅《雪白团子》赫然居于第一，钱氏想都不想，直把徐锦芙叫了起来。
不想，这头名，竟然是不通刺绣的徐琳琅。
钱氏在下面的花笺上寻了徐锦芙的名字，是七号。
钱氏冒出一身的冷汗，她怀疑是自己的公布出了错，更怀疑是丫头们将徐琳琅和徐锦芙的名字写错了位置。
夫人们已经夸赞起了徐锦芙。
还有几个向徐锦芙询问那副《雪白团子》上的针法配色。
钱氏瞧了眼徐琳琅，还好，那乡下丫头也无什么异样，
钱氏暗想，可能确是丫鬟写错了名次。否则的话，这徐琳琅怎会一声不吭。
就算这《雪白团子》真的是徐大小姐绣的，想必她也不敢声张了，想来也是，若是她敢认了这头名，谢氏不知道要怎么磋磨她呢。
上午谢氏可就是因为她送的《濠州州山水图》压了徐二小姐的《松鹤图》不悦呢。
她若是还敢压了二小姐的风头，谢氏定然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哼，就算是自己念错了又如何，谅她也不敢声张。
钱氏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刚喝了口压惊的茶水，就见曹国公夫人走到她面前。
曹国公夫人是李瑱瑱的母亲，李瑱瑱的绣品并没有取得前五名，所以，方才钱氏并没有念李瑱瑱的名次。
曹国公夫人边伸手拿过了那两张花笺，边对钱氏道：“方才我没有听到我家瑱瑱的名次，现在过来看看。”
“公门六玉”里有五人参加了刺绣比赛，唯有李瑱瑱和徐琳琅没有进入前五名，曹国公夫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挂不住归挂不住，曹国公夫人还是想看看李瑱瑱的名次，看看是否和别人差的远。
钱氏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儿，若是是江夏候夫人或是南雄候候夫人过来拿这花笺，她定然会将二人叱责一同，在二人看花笺之前将花笺夺过来。
可过来拿花笺的人是曹国公夫人，这里的任何一位国公夫人，都是她得罪不起的。
钱氏暗暗祈祷曹国公夫人看了李瑱瑱的名次后眼神不要乱扫乱看。
曹国公夫人打开看了上面的那张花笺，见上面只有序号、绣品名和名次等，并不能看出哪个是李瑱瑱绣的。
曹国公夫人又翻到了下面的花笺，曹国公夫人在另一张花笺上找到了李瑱瑱的对应绣品。
李瑱瑱的绣品是第六名。
还好，是第六名，不至于和别的公府的小姐们差距太大。
曹国公夫人心里舒服了些，顺眼瞧起了别的姑娘的成绩。
钱氏几欲晕了过去。

第26章 二十六
卫国公夫人和胡夫人也一同过来看花笺。
为方便几个人一同看，曹国公夫人将记着姑娘们名字的那张花笺给了卫国公夫人。
曹国公夫人拿着花笺念了起来：“这第六名的绣品是我家瑱瑱绣的，这第七名的绣品是珺儿绣的，这第八名的是锦芙绣的。”
曹国公夫人念完这句，愣住了。
卫国公夫人、胡夫人俱愣住了。
钱氏已经软软地瘫在了椅子上，这下子彻底完了，徐锦芙得了最后一名，终究是瞒不住了。
钱氏感到了深深的绝望，这刺绣比赛是她提议的，名次是她念的，她让徐锦芙出了这么大的丑，谢氏不会放过她的。
胡公夫人的心底升起了一股快意，原来，徐锦芙是末名。
胡珺儿未能进入前五名丢人。
而徐锦芙得了末名，就更丢人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若是这最后一名的芍药真是徐锦芙绣的，那不就代表，方才在寿宴上展出的那副寿图根本不是出自徐锦芙之手？
同样是一个人的刺绣，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区别。
卫国公夫人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花笺，又看了看曹国公夫人手中的花笺，惊道：“这~，这~”
旁的夫人们见拿着花笺的几位夫人似乎有不对劲，也都凑了过来，待看清花笺上的内容，俱是一脸错愕。
什么，那幅头名的《雪白团子》是徐琳琅绣的？
还有，那幅末名的《赤芍》怎么可能是徐锦芙绣的？
这是丫鬟们写错了吧。
徐锦芙绣技高超，备受应天府人称赞，且能够绣出《松鹤图》那样绝妙的寿图，怎么会绣出《赤芍》这样的次品。
方才看绣品的时候，各位夫人心中都有数，那副《赤芍》无疑是所有绣品里面最差的。
但是，若是这幅《赤芍》真的是出自徐锦芙之手，那么，方才徐琳琅说道苏嬷嬷告诉她的话，便是真的了。
徐锦芙的寿图，竟然是借他人之手绣出，这是何等的丑闻。
没有人敢出声质疑。
但是在座的夫人心里已经都嘀咕了起来。
谢氏强做镇定，嚷了出来：“定然是丫鬟们写错了，锦芙该是头名才是。”
韩国公夫人皱了皱眉头，目光扫过徐琳琅和徐锦芙：“这幅《雪白团子》，到底是徐大小姐绣的还是徐二小姐绣的。”
徐锦芙狠狠地盯了徐琳琅一眼，正欲开口说《雪白团子》是她绣的。
一道另徐锦芙意想不到的声音先于她响起：“《雪白团子》是徐琳琅绣的。”
开口的是李琼玉。
徐锦芙惊愕地看着李琼玉。
李琼玉又道：“交帕子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徐大小姐交上去的，正是那幅《雪白团子》。”
方才听到《雪白团子》是徐锦芙所绣的时候，李琼玉的心里就存了疑。
眼下这层疑云散去，新的疑惑又涌上了她的心头。
不是说徐琳琅不喜欢刺绣，针线一塌糊涂吗，怎么绣出《雪白团子》这般高妙的作品。
正在此时，徐老夫人的声音响起：“我就说我怎么瞧着这《雪白团子》分为眼熟，现在我想起了，这上面的绣的小猫，就是八年前我在濠州养过的白猫，琳琅这孩子有心，居然还记得。”
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时都看向了钱氏。
钱氏知道是瞒不住了，硬着头皮从丫鬟手里拿过两张花笺，装着又看了一遍的样子，才道：“的确，是我方才看错了”
事已至此，钱氏强撑着走到花厅中央：“众位，方才是我看花了眼，宣布错了，这头名，该是徐府的大小姐才是。”
众人哗然，徐锦芙站在人群中间，脸上瞬间失了血色，方才，她可是承认过，《雪白团子》是她绣的。
《雪白团子》竟然是出自徐琳琅之手，怎么可能，早有传言，魏国公府的嫡长女徐琳琅，不喜刺绣，绣工一塌糊涂。
若是有哪家的姑娘倦于刺绣之时，夫人们便拿出徐琳琅为自家姑娘做警示：“难不成你也要像徐家大小姐一般，绣工本就不好，还不喜欢刺绣，不精心研究，如今你瞧瞧，她被整个应天府的夫人小姐们嘲笑成什么样子了，难道你也要和她一样被嘲笑吗？”
姑娘们想想徐琳琅是如何被嘲笑的，纵然心里有一千个不愿意刺绣，也终究逼迫自己开始绣了。
头名怎么可能是徐琳琅。
谢氏看向徐琳琅：“琳琅，既这《雪白团子》是你绣的，你方才怎么不说明了。”
谢氏的语气温柔，但是目光里俱是厉色。
徐琳琅地开口道：“我想着我和锦芙是姐妹，谁得头名都是一样的。”
一时间，众夫人们都赞起了徐琳琅不但绣艺高超，还和徐锦芙姐妹情深。
不过这也都是场面话罢了，此时大家心里思量的都是，徐锦芙沽名钓誉，竟然假他人之手绣了寿图，还说是自己亲手所绣，眼下被揭露出来，这，这也太丢人了。
徐锦芙凶神恶煞地瞅了徐琳琅一眼。
谢氏心里恨不得将徐琳琅千刀万剐，却得逼着自己将礼数做全。
谢氏面上扯出一抹笑容：“方才是弄错了呢，头名确是琳琅才对，琳琅，你也站出来，让大家瞧瞧你。”
徐琳琅大大方方的起了身，朝着前后左右方向各施了一礼，礼数周全。
众夫人都向徐琳琅投去赞许的目光。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雪白团子》竟然是徐大小姐绣的。
“琳琅，你之前说你不喜欢刺绣。今日却如此出众，莫不是私下偷偷练习。”谢氏不怀好意地揶揄道。
这话虽是打趣，不过就还有别的隐藏意思了，应天府的小姐们，在琴棋书画上明争暗斗，都憋着一股劲儿要超过别人，但是聊起天儿来，却不愿意承认自己有多刻苦，说的都是自己的惫懒。
可不是，若是说了自己有多刻苦，旁人受了刺激，岂不要比自己下更多功夫，这样便越过自己去了。
若是有那个小姐平日里说自己惫懒，却有一处出了挑，小姐们坐在一处，也会议论：“你瞧瞧她，嘴上说着不用功不努力，实际上啊，私底下悄悄下功夫着呢。”
所以，谢氏人这话，便意指徐琳琅装着不喜欢刺绣，实际上却在偷偷研习，不然，怎么能会那么多针法，那么高妙的配色。
徐琳琅必然是在偷学刺绣无疑了。
冯城璧不屑的嘀咕：“下功夫便下功夫呗，何必这样藏着掖着，还不是想偷偷学，超过旁人。”
徐锦芙似是忘了方才的丢脸：“就是，最瞧不起这样偷偷学还不承认的人了。”
谢氏的嘴角扯出一抹笑，纵然徐琳琅今日因为刺绣出了名，有了偷学这一点，别家小姐私底下照样得拿唾沫星子淹死她。
刺绣得了头名又如何，还不是照样在这应天府的贵人圈立不起来。
小姐们都若有所思。
这徐琳琅也太卑劣了，偷偷研习刺绣便也罢了，还拿不喜刺绣，绣的不好当做幌子，为的，就是今日一鸣惊人吧。
小姐们的心里都泛起了酸水儿。
徐琳琅看向谢氏，面带委屈：“母亲，我何时说过我不喜欢刺绣，再着，这应天府内，并未有人曾经见过我刺绣，怎么就会有了我绣工不精的传言呢？”
“自然是濠州的人说的。”谢氏答道。
徐琳琅疑惑问道：“濠州和应天有千里之遥远，这样的传言，怎么会传了千里传到应天府，想必这是有人故意散播这样的传言。”
“不喜刺绣，绣工不良对一个姑娘来说，这可是要坏名声的，女儿不知是何人用心如此险恶，竟然传播如此流言。”
“今日在座众人有目共睹，琳琅的刺绣技艺并不像传言般不堪，还请母亲为琳琅做主，查出这个散播流言的人为女儿正名。”徐琳琅的声音已然带了哭腔。
满座夫人雅雀无声，一个一个心里明镜儿似的，徐琳琅不喜刺绣，绣工不良，这话，可是谢氏亲自说她们的，且谢氏说的还有鼻子有眼的。
夫人们为了迎合谢氏，也顺着往下说：“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能不喜欢刺绣呢，唉，琳琅那个孩子，待在乡下，自然是被养偏了，若是能养在夫人你身边，定然出落的非比寻常。”
徐琳琅见谢氏还在犹疑，行至谢氏面前，盈盈跪拜：“母亲，你要给女儿作主。”
“琳琅，你跪下做什么，今日你祖母寿宴，过了今日，母亲便着人去查，好给你正名，你快起来。”谢氏说着，急忙过去搀徐琳琅起来。
徐琳琅也不愿意长跪着，立马便顺势起来了：“那琳琅便谢过母亲了。”
徐琳琅才不相信谢氏会着手去查，若是真查下去，谢氏总不能把自己交代出来罢。
徐琳琅让谢氏做主，不过是故意做给众人看的，有这么一出，众人定然能够想到是谢氏在故意败坏徐琳琅的声名。
“琳琅，快拿着你绣的来让祖母瞧瞧，你小时候绣的花儿就活灵活现的，祖母就说呢，你怎么可能绣工不良，快过来让祖母瞧瞧。”徐老夫人慈爱的朝徐琳琅招手道。
丫头将那绣着小白猫的帕子递给徐琳琅，徐琳琅拿着走到徐老夫人身前。
“众位，你们瞧瞧，我孙女儿绣的多好。”徐老夫人从徐琳琅手中接过这方帕子，站起身来，将绣帕展于人前。
一众夫人小姐凑了上来，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都夸赞起了徐琳琅。
徐锦芙站在原地，满面羞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众人自然是不会现在就嘲笑奚落她的，可是一旦离开了魏国公府，这些人的嘴巴便不会留情了。
徐锦芙慌忙看向谢氏，希望能从谢氏那里得到一些力量，谢氏到底是在内宅历练了二十年的人物，遇事自是比徐锦芙沉着的不只一星半点儿。
谢氏向徐锦芙投去一个眼神，示意徐锦芙冷静，有了谢氏人的暗示，徐锦芙慌乱的心绪得到了平复。
母亲一定有办法的，在徐锦芙心里，她的母亲无所不能，今日的事情棘手是棘手了些，但是母亲一定会有办法的。
“也别只看琳琅一个人的了，大家也瞧瞧前五名别的姑娘的绣品，确是都不同凡响呢。”谢氏端着女主人的姿态，大方提议道。
谢氏是想让大家将注意力从徐琳琅的绣品上移到别的几幅上。
作为女主人，谢氏这样提议，倒是并无不妥。
“就是，大家瞧瞧这《孔雀呈祥》里的绿孔雀绣的多好，这孔雀的针脚细密，配色鲜艳，也只有极好的绣娘才能绣出来呢。”钱氏忙顺着谢氏的话往下说。
方才她已经得罪了谢氏，现在自然是想方设法弥补上一些，不过这做法也是杯水车薪了。
众夫人纷纷走到绿孔雀前面。
“这孔雀的确不俗，我方才也确实被惊艳了。”
“孔雀是吉祥物，这幅绣品的寓意好，绣工更是一流。”
众人纷纷称赞起了乔莺儿绣的绿孔雀，乔莺儿站在众少女间，颇有不悦，这些夫人对这幅绿孔雀赞不绝口，不过却都是夸赞绿孔雀，却没有人夸赞她本人。
虽是这绿孔雀也是出自她之手，但是光夸赞绿孔雀和夸了她本人的区别可是大了。
若是光夸赞绿孔雀，那么众人说起来，不过是会说夫人们夸赞乔莺儿刺绣功夫了得。
可若是一同也夸赞了乔莺儿本人，那若是被人提起来，便会说连夫人们都夸乔莺儿长相标志，兰心蕙质，心灵手巧，刺绣功夫了得。
若是夫人们连带着多夸赞她几句，这些夸赞便是乔莺儿日后的体面。
乔莺儿心思玲珑，路上又听叫她过来的嬷嬷说了大小姐叫她过来参加刺绣比赛，就是为了让她得些体面。
乔莺儿是颇为会抓住机会的人。
“谢众位夫人夸奖，莺儿愧不敢当。”乔莺儿脱列而出，盈盈走向夫人们面前，福了一福。
夫人们见乔莺儿走了出来，纷纷把目光从绿孔雀上移到乔莺儿身上。
“哟，是个美人儿呢，花儿绣的好，人也长的标志。”卫国公夫人说道。
乔莺儿低头一笑，耳畔珍珠耳坠盈盈晃动，卫国公夫人隐约觉得那两颗珠子颇为熟悉。
“呀，这丫头头上戴的珠钗不是我送给琳琅的吗？”一向心直口快的曹国公夫人见到乔莺儿头上的珠钗，惊叫一声。
众夫人循着曹国公夫人的叫声向乔莺儿看去，咦，是啊，她头上有首饰是有些眼熟啊，那不是自己送给琳琅的吗。
“呀，乔莺儿脖子上的玛瑙项链是我送给琳琅的呢。”　韩国公夫人自是认得自己送的东西。
好几个夫人都在乔莺儿身上瞧见了自己送给徐琳琅的首饰，都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莫不是琳琅嫌弃我们送的礼物不好，便随手赏了人。” 宋国公夫人一点儿情面都不留。
“琳琅若是瞧不上那些首饰，也该知会我们一声，我们好再送好的过来。” 宋国公夫人的语气颇为不善。一个乡下丫头，竟然瞧不上她送的礼，这让她大失颜面。
徐锦芙方才还在为刺绣比赛头疼不已，
眼见徐琳琅现在是犯了众怒，见眼下情景，心情无比舒畅。
“琳琅啊，夫人们送给你的东西，你怎么能随便便赏了下人，快，过去给夫人们赔个礼。”徐老夫人尽力挽回一些夫人们对徐琳琅的看法。
“我并没有将首饰赏给下人。”徐琳琅站了出来。“夫人们送给琳琅的首饰，徐琳都极为心爱，都让苏嬷嬷好生收了起来，怎么可能随便赏了人。”
“你既然没赏人，那乔莺儿戴的首饰，又是怎么回事，乔莺儿戴着的，难道不是夫人们送你的首饰吗。”徐锦芙怎么放弃这个让徐琳琅触了众怒的机会。
“乔莺儿头上戴着的，确是夫人们送我的首饰，只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跑到了莺儿的头上。”徐琳琅辩解道。
谢氏一向知道徐琳琅总是赏苏嬷嬷东西，谢氏一度怀疑甚至确定，徐琳琅已经成功的将苏嬷嬷收买，以至于苏嬷嬷许多时候都真心的为徐琳琅出谋划策，苏嬷嬷得着两边的钱财，同为两边办事，想着两头讨好，两不得罪，简直是可恶至极，谢氏早已想收拾苏嬷嬷了。
不过是等着寿宴办完罢了。
眼下，谢氏又看出了能同时收拾苏嬷嬷和徐琳琅的办法。
夫人们都发现了乔莺儿戴着她们送给徐琳琅的饰物，心里定然都膈应，夫人们定然会联想到，徐琳琅不看重她们送的礼物，或许压根儿是看不上她们送的礼物，所以才随手赏给了亲近的丫鬟。
这可是夫人们第一次给徐琳琅送的礼物。
“琳琅，就算你不喜欢这些饰物，怎么能随手赏给了下人呢。”谢夫的语气带了严厉。“你可知道，这是各家夫人精心挑选的上好的首饰，你怎么能置夫人们的心意于不顾，竟然随手赏了人。”
“就算你喜欢这丫头，有意抬举她，想要赏她，那也不能用夫人们送你的首饰。”
“你将夫人们送你的首饰如此随意的便处置了，日后，哪位夫人还能送你礼物。”
谢氏教训这徐琳琅，已然点起了夫人们的怒火。
夫人们的面上都不好看，徐琳琅把她们送给她的礼物赏给下人，可不是看不起看不她们送的这礼物吗。
徐大小姐眼光如此之高，日后是没法儿给她送礼了。
“想必琳琅是没瞧上咱们挑的这些首饰，也是了，我们挑的东西老气横秋，也难怪琳琅会不喜欢，随手赏给了下人，倒也说的过去。”　宋国府夫人精挑细选的，今日见自己送给徐琳琅的首饰竟然戴在了一个丫头的头上，早已是怒火中烧，此刻便毫不客气的出言讽刺了。
“唉，也怪我们送的东西不好，不能入琳琅的眼了。” 胡夫人想要巴结谢氏，自然是也要嘲讽几句表现表现了。
“宋国公夫人和胡夫人所言差已，众位夫人送的礼物，琳琅都极为心爱，很是小心的收着，不知怎地，就跑到了莺儿头上。”徐琳琅站了出来。
“哦，照你这意思说，乔莺儿戴着这些首饰，你并不知情？”谢氏问道。
“的确不知情，我若是知情，怎会叫人将乔莺儿找来，让戴着这些首饰的她在夫人们面前晃呢？”
“琳琅并非不识礼之人，若是琳琅将这些首饰赏了人，必然也是怕夫人们知道了不高兴，自然是将乔莺儿藏着掩着以避免夫人们瞧见乔莺儿头上的饰物动了怒，琳琅纵然再蠢笨，也断不会将夫人们送的礼物随手赏了人。”
“那这些饰物是如何到乔莺儿头上的。”谢氏疾言厉色。
“女儿实在不知，众位夫人送了礼物过来，琳琅心爱不已，特地让苏嬷嬷细心收起，妥善安放，苏嬷嬷跟了母亲那么多年，琳琅以为苏嬷嬷是个妥帖的，苏嬷嬷收起来，女儿是很是放心的，不想，不想……”
有好些夫人的面色松了松，这样想来便是了，若是徐琳琅确实是将那些饰物随手赏了人，那她定然要将乔莺儿藏着掖着，怎么将乔莺儿叫出来惹夫人们不悦呢。
很有可能，便是这苏嬷嬷坚守自盗窃，将这些饰物偷拿了给自家姑娘戴上了，恰巧徐琳琅感念苏嬷嬷，想要抬举她家姑娘，这一抬举不要紧，竟然发现苏嬷嬷母女竟然偷盗她的饰物，也是负了徐琳琅的抬举了。
谢氏人杏目一横：“照你这么说，是苏嬷嬷偷摸儿将这些饰品偷去了，你根本不知情？”
苏嬷嬷早就为乔莺儿身上头上的首饰揪心不已，如今事发，大脑飞速想了一番，已然明白事态。
这些饰物，是她自己偷拿的不错，不过，却是万不能将这事认下来，若是认了下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谢氏定然得给徐琳琅和各家送礼的夫人一个交代，她自己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何况，要是将偷盗之事担了下来，势必对乔莺儿的影响极大，影响了乔莺儿嫁一个好人家。
无论是富贵人家还是贫穷人家，是万不会拿女儿的名声开玩笑的。
苏嬷嬷早已想好，她不能将这偷盗的名担下来。
打定主意，苏嬷嬷伏身一跪：“冤枉啊，夫人小姐，老婆子我中心耿耿，怎么干这种偷盗主人财物的事情。”
“小姐。”苏嬷嬷转向徐琳琅，“你不能因为担心将饰物赏给了老奴会得罪了夫人们便让老奴背上这偷盗的黑锅了，老奴衷心耿耿，这么重的锅，老奴背不起、背不动啊。”
苏嬷嬷涕泗横流：“前些日子，夫人们赏了首饰下来，看都不看便赏给了老奴，小姐你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啊，若是别的事情，老奴自该帮小姐担下来，可是若说偷盗，这是要老奴的命啊。”
“求求小姐说出实情，放老奴一条生路。”苏嬷嬷在地上将头磕的咣咣作响。
众人皆生了恻隐，这嬷嬷也够可怜的，被主子拉来背黑锅。
徐琳琅斜斜睨着苏嬷嬷磕头如捣蒜，好一会儿，见苏嬷嬷不敢再往重磕，才正色开口：“苏嬷嬷，枉我一直敬你信你抬举你。”
“你偷盗我的饰物，如今事发，不想背这偷盗之名，竟然想一口咬死是我送给你的。”
“我纵然是再无知，也断然不会将夫人们送的如此贵重的礼物赏给你。”
苏嬷嬷跪爬过去：“小姐，小姐，你是非要把这偷盗的脏水泼到奴婢身上了，那好，那好，那奴婢就认了，这些饰物，确实奴婢偷的。”
谢氏冷哼一声：“琳琅你也太不像话，明明是你将东西赏给了苏嬷嬷，如今竟然要苏嬷嬷平白担一个偷盗之名，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再污蔑苏嬷嬷了，向夫人们致歉才是正理。”
“苏嬷嬷一心为你，你却让苏嬷嬷为你担黑锅，你也该向苏嬷嬷赔罪才是。”
谢氏这是将徐琳琅的脸往地上扔啊。
徐琳琅面色沉稳，并不慌乱：“苏嬷嬷我问你，方才你说，我看都不看便将这首饰就赏给了你，这意思可是我并不看重这些首饰才赏给了你？”
“小姐瞧不上这些首饰，便将首饰赏给了奴婢。”苏嬷嬷紧紧咬着“看不上”一词，好让徐琳琅“随手赏首饰”这一说法更能立得住。
“嬷嬷口口声声说我看不上这些首饰，言辞凿凿是我将首饰赏给了你，那么，我便澄清一番。”徐琳琅说着话，走到了乔莺儿身边。
“这对珍珠耳坠，是曹国公夫人送的，出自东海，用的是十年难遇的霞光珠，有价无市。
“这枝花穗钗，是卫国公夫人送的，是朝鲜国的贡品，上面的花蕊需匠人将极细的金丝劈成十六根，工序繁杂。
“这串玛瑙项链，是韩国公夫人送的，出自西域，这样上等的玛瑙，就是西域本地，也很难买到。”
……
徐琳琅一一往下说去，将所有夫人的礼物的来头和名贵之处都说了出来。
听了徐琳琅的话，夫人们的眉眼都舒展开了，收礼之人能明白这礼的价值，夫人便也不觉得自己的银子花的冤枉了。
甚至，甚至还对徐琳琅生出几分相知之情。
徐琳琅能看懂这些饰物，并如此称道，便也是对夫人们眼光的赞赏了。
还有，更重的是，徐琳琅能把这些饰物如数家珍般的说出来，可见确是心爱，当然不是像苏嬷嬷说的那样看都不看就赏给了她。
苏嬷嬷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她知道，她竟然知道这些。
这丫头平日里明明对这些饰物看都不看一眼，也不登记，也不造册，更不整理，按照常理来说，她是根本不清楚有多少饰物，这些饰物又都是什么样子的。
难不成是她大意了，不知道这丫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琳琅对这些饰物了解的如此通透，必然是极其看重这些首饰的，既然看重，又怎会随手赏了人。”心直口快的曹国公夫人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人都是人云亦云的，见曹国公夫人这般说道，众人也都纷纷附和，说徐琳琅不可能做出将夫人们送给徐琳琅的东西赏给下人的事情。
正在此时，来了几个侍卫，拎着一个布包裹，走入花厅，向徐琳琅行了一礼，为首的侍卫道：“小姐，方才秋檀过来传话，让我搜查苏嬷嬷房间，这些是从苏嬷嬷房间搜出来的财物，我们见这些财物太过贵重，恐别有她情，特来请小姐定夺。”
侍卫说着，将包裹摊开，一包袱的珠光宝气，碧玉通透，羊脂玉润泽，玛瑙殷红，金饰灿然。这些，不可能是一个下人的东西。
“苏嬷嬷，难不成，这些都是我赏给你的吗？”徐琳琅的神情严肃。
真相已然陈于面前，没有哪家小姐，会这样赏一个下人，更何况是根基还不稳定的徐琳琅。
答案只有一个了，便是苏嬷嬷借着徐琳琅对她的信任，坚守自盗。东窗事发后，便想借是徐琳琅赏赐之名让自己脱罪。
“这、这~”苏嬷嬷面如土色，“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是一时糊涂，谢夫人、谢夫人，你救救奴婢。”
苏嬷嬷已然方寸大乱。
“来人，将这刁奴拖下去关起来，别污了众位贵人的眼，还要她女儿，也一并带下去。”谢氏生怕苏嬷嬷现在向她求情，将她拉扯入此事之中。
她对苏嬷嬷早已积怨，苏嬷嬷一心事二主，哪边风大哪边倒，她给徐锦芙泄露了那么多秘密，让徐锦芙出了这么大的丑，谢氏早就想处置苏嬷嬷了。
侍立在一旁的侍卫得了令，将苏嬷嬷和乔莺儿母女二人拉出花厅，关入了柴房。
乔莺儿一脸绝望，只一步，只一步她就能嫁给那位表少爷做妾了，若是没参加什么劳什子刺绣比赛，此刻她早已和那位公子生米煮成熟饭，坐等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了。
乔莺儿把自己的怨言、怒气全部发泄在了苏嬷嬷身上：“都怪你，都怪你偷什么首饰，若不是你偷首饰，我怎么会落得这番田地，当奴才就要有当奴才的样子，你却整日里鬼鬼祟祟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儿，才把我害的这么惨”
就是有这样的母亲，她才会落得这样的田地，她才在嫁入富贵人家临门一脚的时候一脚踏空。
苏嬷嬷看着乔莺儿，气不打一处来：“你居然怨我，你平日里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活得像个小姐，你竟然敢埋怨我。”苏嬷嬷说着，拿起一把扫帚，直往乔莺儿身上招呼了。
母女二人厮打在一起，一时柴房内惨叫连连。
寿宴结束，正堂内，徐达虎着一张脸坐于上首。
今日寿宴，先是徐锦芙刺绣比赛的名次遭人议论，再是徐琳琅的下人监守自己盗，桩桩件件，丢的都是魏国公府的人。
苏嬷嬷竟然敢偷盗主子的东西，徐达勃然大怒，要亲自审问，清理门户。
“大胆刁奴，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徐达震怒。
“将军，将军饶命啊，谢夫人你快帮着老奴说句话啊。”苏嬷嬷依然不忘抱谢氏的大腿，想着谢氏能救下她自己。
谢氏面无表情，她半分也不想救苏嬷嬷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依照谢氏所见所闻，纵然偷盗了徐琳琅的东西，苏嬷嬷也没少指点徐琳琅礼数，这才让徐琳琅不在人前出丑。
她恨不得苏嬷嬷死，可是又担心苏嬷嬷攀咬自己，不敢做的太过，正欲假意求情稳住苏嬷嬷，就听到徐琳琅的声音响了起来。
“父亲，求你饶过苏嬷嬷，苏嬷嬷虽然一时犯了糊涂，可是女儿也离不开她。”徐琳琅盈盈跪倒，眼中泪光莹然。
苏嬷嬷一惊，旋即老泪纵横，大小姐可是比谢夫人有情分多了啊。
谢氏本来还欲为苏嬷嬷说几句话，见徐琳琅如此说道，更加坚信苏嬷嬷一心事二主，曾帮着徐琳琅办过事情，谢氏打定主意，苏嬷嬷不死，她誓不罢休。
谢氏的脸沉了下来，一言不发。

第27章 二十七
徐琳琅又开口为苏嬷嬷求情：“父亲，虽然苏嬷嬷犯了错误，但是还请父亲不要将苏嬷嬷逐了出去。”
“这样偷盗主子东西的下人，留着也是祸害，你还为她求情作什么。”徐达自然不会轻易改了主意。
“父亲不知道，苏嬷嬷虽然犯了糊涂，偷盗了女儿的首饰，但是苏嬷嬷也帮了女儿不少，我也应该赏罚分明，。”徐琳琅继续求情道。
谢氏恶狠狠的瞅了苏嬷嬷一眼，徐琳琅都开口说了，苏嬷嬷帮了她不少，可见这个苏嬷嬷，确实吃里扒外，想必除了偷盗，平日里旁的事情确实也是为徐琳琅用了心。
谢氏怎能留苏嬷嬷，本来将苏嬷嬷安插在徐琳琅身边，为的就是磋磨徐琳琅，苏嬷嬷倒好，也就是偷些徐琳琅的东西，旁的规矩见识，倒真教了徐琳琅不少，这才让那乡下丫头没在人前出丑。
谢氏咽得不下这口气，恨不得亲自动手处置了苏嬷嬷。
“琳琅你还是个孩子，奴才犯了这样的错，是留不得的。”谢氏只希望快点儿将苏嬷嬷打发到庄子上，到时候再给苏嬷嬷下一剂哑药，保管苏嬷嬷不会多说半个字。
“父亲、母亲，你们有所不知，芷清苑的丫头下人都不听我的话，我差使不动，只有苏嬷嬷吩咐了，她们才能办些事情，若是将苏嬷嬷打发了，不知道日后我的芷清苑得乱成什么样子，所以，还请父亲母亲念在苏嬷嬷打理芷清苑打理的好的份上，再给苏嬷嬷一个机会。”徐琳琅已然带了哭腔。
苏嬷嬷大惊失色，什么叫她差使不动下面人，只有自己能差使的了，乍一听，是要留着苏嬷嬷差使下人，实际上，却透露着苏嬷嬷在芷清苑比徐琳琅还威风，这……这……
“什么？”徐达果然震怒，“芷清苑的下人竟然不听你的管教，竟然要听一个嬷嬷差使。”
徐达气极，气徐琳琅立不起来，气苏嬷嬷盖主，气芷清苑的下人竟然只听苏嬷嬷的话而不把徐琳琅放在眼里。
“所以请父亲不要处置苏嬷嬷，若是处置了苏嬷嬷，女儿真不知道该拿芷清苑的下人怎么办了，只有苏嬷嬷在，女儿才能安心几分。”徐琳琅火上浇油。
“你个傻丫头，定然是这个婆子使了什么手段，芷清苑的下人才只听她的话，你倒好，竟然还要凭着她管理下人，你瞧瞧你，有了小姐的样子吗？”徐达已下了决心要帮徐琳琅清理门户。
“来人，将芷清苑的下人带过来，我要一一问问她们，谁才是芷清苑的珠子。”徐达下了令。
徐达身旁的贴身侍卫姜宁凑了过来：“将军请慢，把她们带过来问话，想必也问不出什么来，不如这般……”
徐达听完姜宁的话，频频点头：“好，就照你说的办，你吩咐下去便是。”
芷清苑内，丫头们正懒懒散散的唠着闲磕，阿筠和秋檀让她们小姐打洗澡水，都被她们推脱了。
有一个道：“苏嬷嬷才是管事妈妈，你们两个凭什么使唤我们，我们不干。”
阿筠了秋檀从三等丫鬟升为了徐琳琅的一等丫鬟，旁的丫鬟早就看不下去了，平日里很是排挤二人。
阿筠和秋檀也拿她们没办法，平日里，这芷清苑的活计，确实都是苏嬷嬷安排的，现在苏嬷嬷不在，这些丫头便躲起了懒，可是等到小姐回来，定然是要沐浴的啊，秋檀和阿筠使唤不动旁的丫鬟，只能亲自去打了水。
一众丫鬟见没人给秋檀和阿筠脸，她们只能自己打水的样子，好不畅快。
“苏嬷嬷让芷清苑所有下人到正堂领赏，苏嬷嬷说了，让你们都穿碧色的衣裳过去，也好齐整些。”一个侍卫来芷清苑门口通传。
众丫头听了，都欢呼雀跃，齐齐换成了碧色衣裳。
芷清苑的丫头们每一季都有四身衣裳，一身鹅黄色，一身碧色，一身粉色，一身墨蓝色。
平日里为了齐整，都是按苏嬷嬷的吩咐选一个一样颜色的衣裳穿的。这些日子，丫头们身上穿的是粉色的，听侍卫说苏嬷嬷让换成碧色的，丫头们皆忙不迭的换成了碧色的，一通换衣裳，也折腾了不少时间。
阿筠和秋檀也换成了碧色衣裳。
一众丫头列成两队，正欲前去，又见一个侍卫跑过来，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大小姐让你们穿粉色的衫子去呢，你们怎么穿的碧色。”
丫头们很是茫然，正在这时，最开始过来传话的那个侍卫又过来了：“你们怎么还不动身，将军她们等着着急呢。”
有丫头大着胆子问道：“方才又来了位传话的大哥，说小姐让我们穿粉色的过去，我们到底该穿~”
“大小姐让穿粉色？苏嬷嬷告诉我的可是让穿碧色，你们自己掂量吧，不过你们利索点儿，别让将军久等。”说罢，这侍卫又跑的没影儿了。
过来传话让丫头们穿粉色的侍卫见另一个侍卫跑了，道一句：“你们快点儿，将军要等不及了”也一溜烟儿的跑了。将这该穿绿色还是粉色的难题留给了丫头们。
阿筠了秋檀并不犹豫，又回屋换成了粉色。
不过别的丫头心里却有了考量：苏嬷嬷让穿碧色，小姐让穿粉色，若是穿碧色去了，按照小姐的性子，必然不会怪罪，可若是穿粉色去了，苏嬷嬷见没听她的话，日后必然要给她穿小鞋。
再者了，也能借着这机会向苏嬷嬷表表衷心，这以后的日子也能过得松快些。
两害想较取其轻，除了秋檀和阿筠，别的丫鬟，都不约而同的做出了选择，当然是要听苏嬷嬷的。
这些丫头依旧排做两列，也不等阿筠和秋檀，急急朝正堂走去。
可别因为去晚了，错过了赏赐。至于阿筠和秋檀，她们两个得不着才好呢。
堂内，徐达对苏嬷嬷说：“方才，我让人去芷清苑传话，说你让丫头们穿着碧色的衣裳过来领赏，大小姐让丫头们穿粉色的衣裳过来领赏。”
“若是丫头们都穿了粉色的衣裳过来，那便省了板子。”
“若是丫鬟们穿了碧色的过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嬷嬷的心砰砰的跳，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那些丫头们会穿什么颜色的衣裳过来呢。
若是穿了粉色，说明丫鬟们听的是徐琳琅的吩咐。
可若是穿了碧色，那便说明，丫鬟们只听她的话却不听徐琳琅的，仆大压主的罪名，可就坐实了。
苏嬷嬷的心底深出浓浓的恐惧，她觉得，丫鬟会穿碧色的衣裳。
平日里，徐琳琅给丫头们下了什么指示，苏嬷嬷常常故意驳回，另给丫鬟们下指示，以此告诉丫鬟们要听她的话。
徐琳琅也不会多说什么，后来都是照着苏嬷嬷的意思办了。
丫鬟们这一次，自然也会听苏嬷嬷的，穿碧色的过来，不过，苏嬷嬷犹抱着一丝希望，说不准，说不准那些丫头里，也有有脑子的，知道要来　见将军，会照传话里徐琳琅的说法穿成粉色也说不准的，苏嬷嬷死死盯着院梦口，祈祷着丫头们是穿着粉色的衣裳来的。
徐达、谢氏和徐琳琅也都朝着门口望去。
远远的，两列绿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苏嬷嬷面如死灰，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丫头们穿着碧色的衣裳，列着整齐的队伍，走进了正堂。
“给将军请安，给夫人请安，给小姐请安。”丫鬟们众口一声。
“怕是你们还忘了给苏嬷嬷请安吧。”徐达沉着一张脸，怒道。
丫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些丫鬟当差当的好，是该赏赏了。”徐达不怒反笑，“来人，拖出去各打三十板子。苏嬷嬷也拖出去，打五十板子。”
丫头们一头雾水，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也意识到了马上便要挨打，纷纷求饶。
早以等候在一旁的侍卫们依令行事，将那八个丫鬟和苏嬷嬷拉出去，霹雳啪啦上了板子。
阿筠和秋檀换了粉色衫子，急急向正堂走去，还没进门，就听见正堂门外鬼哭狼嚎一片，二人怀着忐忑走进院里，正堂内，一众穿着碧色衣裳的丫鬟正在挨打。
徐琳琅早就猜到了阿筠和秋檀会穿粉色。
徐达见进来了两个穿粉色衣裳的，神色松缓了些，对徐琳琅道：“我还道整个芷清苑的丫鬟都对苏嬷嬷惟命是从不把你放在眼里呢，不想还有两个好的。”
“平日里，女儿只能使唤的动阿筠和秋檀，旁的人女儿是使唤不动的，只能靠苏嬷嬷管理她们。”徐琳琅道。
“你这孩子，苏嬷嬷仆大压主，她定然是使了些手段，才让芷清苑的丫鬟只听她的不听你的，你倒好，为着这个，竟然还想让苏嬷嬷帮你管丫鬟，我看，管着管着，她便成了芷清苑的主子了，到时候还有你这个大小姐什么事儿。”徐达对于徐琳琅，是满腔满腹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阿筠和秋檀心内疑惑那些丫头怎么刚进来便挨了打，不过也压着心内疑惑过去请安。
徐达见二人身上的粉色衣裳，道：“还算有两个衷心的。”
屋外的苏嬷嬷并着一众穿着碧色衣裳的丫头挨完了打，徐达踱步出庭院，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们吗？”
挨打的丫鬟们已然猜出了挨打的缘故，却都不敢开口了。
“传话的人明明说，大小姐让你们穿粉色的衣裳过来，你们为何穿了绿色的，可是未曾将大小姐放在眼里。”徐达的目色森寒。
“苏嬷嬷，我竟然不知道，这苏嬷嬷原来是你说了算，你好大的狗胆。”
徐达的目光扫过众人，道：“将这些刁奴发配在庄子上干活去吧，这府里是留不得她们了，还有乔莺儿，也一并发配了去。”
乔莺儿慌了神，她还想嫁到大户人家做妾呢，被发配在庄子上，只能随便配个农户，干繁重的活计，穿最廉价的衣裳，想到这样的生活，乔莺儿不寒而栗：“将军，是苏嬷嬷偷的那些首饰，我根本不知道这些首饰是偷来的，若是知道是偷来的，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会戴出来啊，求将军饶过我，不要送我去庄子。”
乔莺儿想将自己指摘出来，连娘都不叫了，直叫成了苏嬷嬷。
乔莺儿方才并未挨打，东西是苏嬷嬷偷的，而乔莺儿也不似那些穿碧色衣裳的丫头一般不将徐琳琅放在眼里，所以，在乔莺儿看来，她没什么错，还有留下来的可能。
魏国公府高门大户，来往的都是权贵，只要留下来，就有飞上枝头的机会。
若是被送去了庄子，她能去勾搭谁呢。
照理来说，乔莺儿也确实罪不至此。
徐达虎着一张脸：“百善孝为先，你娘如今挨了板子，想必是连床都下不了，你不想着跟去照顾你娘，竟然只想着摆脱干系，想来也是一个不忠不孝之人，这样的人，断不能留在府中。”
的确，苏嬷嬷此刻正趴在挨板子的长凳上，已然昏死了过去，乔莺儿没有挨打，此时不想着关心自己母亲的伤势，竟然只想着留在魏国公府，也确是不孝，辜负了苏嬷嬷一心想多为她攒些首饰让她攀附上贵人的“心意”
那些穿了碧色衣裳的丫头，原本还想求饶，说自己是被苏嬷嬷所迫，见徐达对乔莺儿的态度，便不敢再开口求情了。
想到未来的日子，一众丫头只觉得一片黑暗。
这些丫头都是同一批丫头里面颇为机灵的，因此才能被指派来做徐琳琅的一等丫头和二等丫头，比起别的丫头，自然是有更好的前程。
如今因为苏嬷嬷，竟然混的连秋檀和阿筠那两个小丫头都不如，去了庄子上，哪里还能吃到府里这么精致的吃食，哪里还能有一季四身衣裳，况且，干的都是最繁重的农活，风吹日晒，想必没过多久，就要变成农妇模样了，和国公府的生活简直天差地别。
都怪苏嬷嬷。
众人的心里都怨上了苏嬷嬷，都心里暗想，到了庄子上，苏嬷嬷别再想着能有以前那般颐指气使地如同主子一般的好日子过了。
庄子上，一间大通铺的房间，通铺上躺着几个人。
五个人都挨了打，根本起不了身，一个一个干着嘴皮，连下炕倒水的力气都没有。
苏嬷嬷躺在炕上，推了推旁边的秋兰：“碧荷，快去给我倒碗水来。”
往日在府里，碧荷伺候苏嬷嬷伺候的最殷勤，最得苏嬷嬷欢心。
碧荷也挨了板子，身上也疼，听到苏嬷嬷让她倒水，装作没听见一般，继续躺在床上不动。
“碧荷，你这个死丫头，没听见我让你给我倒杯水吗？”苏嬷嬷大怒，就算是来了庄子，她也是这里面最有身份的，丫头们已然该听她的才对。
“苏嬷嬷，你还当这是在府里呢，众人把你当主子似的供着，要不是你仆大压主，我们能来了庄子上吗，如今，你竟然还想压着我，做梦去吧。” 碧荷翻了个身，背对着苏嬷嬷。
“苏嬷嬷，我们还疼的起不来倒水呢，要不，你下去给我们倒倒水，也不辜负我们往日伺候你。”紫鹃也出了声。
“你们几个小贱蹄子，往日见我风光，一个一个狗似的跟上来，如今见我落了难，便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们……”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推门走了进来，正是以前的二等丫鬟采兰，采兰的身体壮实，在挨了板子的这些人里，也就采兰能站起身来走走了，采兰本是在另一个房间内的。
“姐妹们，我想着你们动不了身，我来给你们倒水喝。”　采兰想在这个新环境里迅速得到众人的拥护，便出来关心别的丫鬟。
“采兰丫头，快先将水给我，我要渴死了。”苏嬷嬷急忙朝采兰喊道。
采兰走到桌子前，拿起桌上的粗瓷茶壶倒了一茶碗的水，端着走到苏嬷嬷身前。
苏嬷嬷忙伸了手：“给我，给我，渴死我了。”
采兰却并不将水递过来，而上将胳膊再往里伸，手一翻转，倒了一碗水在苏嬷嬷的被褥上。
“你，你，你这贱皮子，是不想要命了~”苏嬷嬷又像在国公府的时候骂起了　。
渐渐的，苏嬷嬷不敢再骂了，通铺上的其余四个姑娘都强撑着身子，恶狠狠的朝她看过来，那目光，像是要将猎物撕碎的饿狼。
往日里她们对着苏嬷嬷卑躬屈膝、奴颜媚骨的样子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愤怒，仇恨，厌恶~
此刻，苏嬷嬷更加深刻的意识到了她以后过的将是什么样的日子。
苏嬷嬷想到了谢氏，夫人一定会派人来救她的，夫人一定还会派人接她回国公府，她是锦芙的奶娘，是谢氏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夫人不可能放弃她的。
到时候，一定要将这些欺辱她的小贱蹄子磋磨死。
丽景苑内。
以荷伺候在谢氏身边，谢氏一肚子的不顺气：“苏嬷嬷那个老货，实在是太蠢了，坏了我的大事。”
以荷在一旁给谢氏扇着扇子：“夫人，苏嬷嬷虽然没将事情办好，到底也是锦芙的奶娘，以前也是出过好些个好主意的，要不过些日子，我们还是将她接回来~”
“接回来做什么，找个人，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庄子上，免得她乱说话。”谢氏的眼中闪过一抹阴霾。
在谢氏眼中，苏嬷嬷早已经背叛了她。苏嬷嬷教徐琳琅那些礼数，告诉徐琳琅那些夫人小姐的消息，这就是背叛。
苏嬷嬷明明说，要将徐琳琅磋磨的更加上不了台面，却帮了她那么多，让徐琳琅来了国公府后无一处错处，这样的奴才，留她有何用。
徐老夫人寿宴结束，应天府的各府又有了新的话题。
“徐家二小姐素日以刺绣称著名，不想却是别人绣的。”
“魏国公夫人为了给徐锦芙博个才名也是费尽心机，不过啊，假的终究是假的，迟早便会显现出来。”
“真想不到，锦芙的刺绣居然是别人绣的，这也太……”
夜幕降临，摇曳的烛光里，各家夫人小姐都议论起了徐锦芙。倒是偶也有人夸赞几句徐琳琅生的貌美，仪态又大方，刺绣也不似传言般不堪，相反还颇为出挑，数一数二。
不过，大部分人家还是自动忽略过了议论徐琳琅，一向被瞧不起的人今日表现倒是颇为出彩，夫人小姐们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既然不舒服，便避开了这个话题。
比起夸赞别人来，还是谈论别人的丑事有趣儿，所以，夫人小姐们都更愿意议论徐锦芙。
汀兰内，徐锦芙哭哭啼啼，连晚饭都不愿意用了。
徐锦芙抽抽噎噎的哭着，几乎上不来气儿。
徐锦芙因为刺绣丢了丑，虽然没有人明说出徐锦芙的刺绣是别人代绣的，不过事实已近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只不过大家不便当面揭穿罢了。
谢氏倒是并没有因为刺绣责备徐锦芙，毕竟刺绣的才名，从头到尾，都是谢氏筹划出来的。
“你也别哭了，人们纵然是议论这件事情，议论一阵，终究也会过去。”谢氏冷静下来，劝起了眼睛已经肿成桃子的徐锦芙。
“无论是是否有才名，是否出众，你父亲位居六位国公之首，你是魏国公府金尊玉贵的嫡小姐，除了公主，没有谁的身份能越过你去，到你议亲的时候，依旧有多少人争着抢着想娶你。”谢氏沉着道。
“我才不是最尊贵的，那个徐琳琅才是嫡长女。”徐锦芙哭着埋怨。“而且她今日里根本没什么错处，我都听了有几家夫人夸她了。”
“她不过是只阿猫阿狗，魏国公府赏她口饭吃不过了，根本不必在意她，她以后，扑腾不出什么浪花来的。”谢氏笃定的说。
纵然没了苏嬷嬷这个左膀右臂，纵然谢氏在芷清苑的人都已经被清理出去，谢氏依然有强大的自信，能够将徐琳琅掌握在股掌之间。
一个主母想要磋磨女儿，多的是机会，多的是法子，衣食住行，样样都能拿捏为难她。
况且，眼下徐琳琅去棠梨书院读书的事情马上就要被提上日程了。
纵然是生的漂亮，纵然是在刺绣上有些雕虫小技，不过终究是个不学无数的乡下丫头罢了。
她徐琳琅，各奔不配到棠梨书院读书。
徐达屋内。
“夫君，我想着琳琅来应天府也有一段时日了，老夫人的寿宴也办完了，是该张罗着，让琳琅去书院，了。”未等徐达提起，谢氏便主动找徐达商量起了这件事情。
“夫人费心了，是该打算起来了，琳琅整日里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徐达道。
“那我便给云鼎文会的夫子打声招呼，让他们备着，让琳琅去学堂罢。”谢氏说道。
谢氏所说的云鼎书院，是应天府的侯爷伯爷家的嫡长女读书的地方，虽然也颇负盛名，不过远远不及棠梨书院。
徐达有些疑惑：“哦？为何不去棠梨书院，棠梨书院才是做好的女子书院吧？”
“正是因为棠梨书院是最好的书院，琳琅才去不得。”谢夫人停顿了片刻，端起茶杯，撇去上面浮茶，又道：“这一则，琳琅之前在濠州，也没正经读过几天书。”
“这二则，棠梨书院的学生，一个赛一个的有才气，琳琅若是去了，棠梨书院每月一考试，琳琅的成绩比不上她们，难免会更加厌倦读书。”
“再者，琳琅若是去了，总是考末名，国公爷的脸上也不好看啊。”
谢氏逐条说来，头头是道。

第28章 二十八
徐达皱了皱眉头，徐琳琅是嫡长女，照理来说，该是徐琳琅去棠梨书院读书才对。
这些年徐琳琅不在应天府，谢氏不愿意浪费了那个去棠梨书院读书的名额，便张罗着让徐锦芙去棠梨书院读书了。
眼下，琳琅已经回了应天府，这个正主去棠梨书院读书，倒是有诸多不便了。
这些日子下来，饶是再不上心，徐达也有所察觉，谢氏待徐琳琅，也并不似面上一般事事周全，要不然，芷清苑的丫鬟婆子也不能欺压徐琳琅那么久。
可是就算谢氏提出让徐琳琅去云鼎书院读书是出于私心，可是，这其中的道理，倒是也对。
琳琅自幼在濠州乡下长大，学问自然是比不上在棠梨书院读书的那些姑娘。
徐达倒是不担心徐琳琅去了棠梨书院以后考了末名给魏国公府丢人，毕竟，徐琳琅再怎么不学无术，都是他的女儿，说起来，琳琅没有读过多少书，和他也撇不开关系。
徐达最担心的是，徐琳琅到了棠梨书院以后，每每考末名，这样下来，她自己受了打击，便更不愿意读书了，且她若是总是考末名，旁的姑娘也难免会瞧不起她，这样一来，琳琅的性子不免要受了影响。
她若是去了云鼎书院读书，云鼎书院里的学生都是侯府家的嫡女或是国公府家出挑些的嫡次女和庶女，琳琅去了以后，她的身份便是最高的，这样一来，夫子学正也能对她格外观照谢，旁的姑娘因着她魏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也不会嘲讽欺负她。
这般想来，还是去云鼎书院读书更合适。
谢氏见徐达良久不语，开口试探：“公爷？”
徐达的眉头仍旧紧锁：“那就让琳琅去云鼎书院读书吧。”
谢氏心内一喜：“那妾身这就打发人去给云鼎书院的夫子送些学礼。”
徐达点了点头，道：“你准备上两份给送过去。”
谢氏温柔一笑：“公爷，妾氏晓得，多送上一份，云鼎书院的夫子，也能更关照琳琅几分。”
徐达沉声道：“不，另一份是锦芙的学礼。”
谢氏讶然：“什么，锦芙的学礼？”谢氏反应过来几分，国公爷的意思，是让徐锦芙也到云鼎书院读书。
谢氏忙道：“公爷，锦芙子在棠梨书院读书读的好好的，虽然不是最拔尖儿的，但是也能考个中间名次，公爷怎么突然也让她去云鼎书院读书。”
徐达道：“长幼有别，没有琳琅去云鼎书院读书锦芙却去棠梨书院读书的道理，若是要去云鼎书院，就让琳琅和锦芙一同去吧！”
谢氏万万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又和徐达随意寒暄几句，谢氏匆匆的回了丽景苑。
想来想去，倒是有一个法子能让徐锦芙继续留在棠梨书院读书，棠梨书院的教书先生孙夫子，最是爱才，若是锦芙能够考入前三名，她再亲自去求一求，指不定孙夫子能够向徐达开口，将徐锦芙留在棠梨书院。
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了，让锦芙考头三名，也不是什么难事，好在她在棠梨书院有能够用的上的人。
眼下，便先假意应了国公爷让锦芙也去云鼎书院读书的意，过些日子，棠梨书院的孙夫子自会上门同徐达要人。只是指不定要委屈锦芙屈尊去云鼎书院读几天书了。
两日后，魏国公府正堂。
徐琳琅着一身青碧色衣裳，除去头上的繁复沉重的首饰，只簪了只玉兰簪子和一朵珍珠珠花，很是清秀眷雅。
徐琳琅的这身装扮在落在谢氏眼中，分外刺眼。
“琳琅，你也该准备着去学堂了，我和你母亲商议了，从下个月起，你便去云鼎书院念书。”坐在堂前的徐达缓缓开口。
徐琳琅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父亲让她去云鼎书院而不是去棠梨书院，这又是谢氏给徐达吹了耳边风了。
“父亲，我听说妹妹是在棠梨书院读书的。”
其实无所谓去云鼎书院还是棠梨书院，没有人的学问能够及的上徐琳琅，但是徐琳琅早已告诉自己，属于自己的东西，纵然是不稀罕，那也要攥在手里，牢牢掌握自主权。
“琳琅啊，棠梨书院的夫子讲的东西高深，我与你父亲担心你去了棠梨书院会听不懂。”谢氏神色温柔，语声和善。
徐达也点了点头。
谢氏又温柔道：“不单你去云鼎书院读书，我们还让锦芙也陪你到云鼎书院读书呢。”
徐琳琅倒是没有料到徐锦芙居然也要去云鼎书院读书。
上一世徐琳琅在寿宴上丢了丑，谢氏根本就没有想拿去云鼎书院读书这一法子折腾她，可见，重活一世，一些东西变了，伴随着好多的事情也要跟着变了。
徐琳琅暗自猜测，让徐锦芙也去云鼎书院读书，该是父亲的主意，想来是谢氏想坑她，倒是没想到一不小心将徐锦芙也牵扯了进去。
不过，按着谢氏的性子，答应让徐锦芙也去棠梨书院读书便也是权宜之计了，谢氏肯定马上会想办法将徐锦芙从云鼎书院弄到棠梨书院的。
到时候，去云鼎书院读书的，还是她徐琳琅一个人。
“可是我听说别的几个国公府的嫡长女都是在棠梨书院读书，为何唯独我去不得。”徐琳琅问的直白。
谢氏就知道徐琳琅是个刺儿头，不会乖乖听话。这乡下丫头，在乡下待久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温婉含蓄。
谢氏强装出一副和善关怀的样子：“别的国公府的嫡长女是都在棠梨书院读书，不过，琳琅你的情况有又与她们不同了，她们都已经在棠梨书院读了好几年的书，你乍一过去，难免会跟不上她们的课程，并且，为了你，锦芙也要去云鼎书院读书呢。”
谢氏淳淳劝导。
徐琳琅冷笑，谢氏这话，便是说徐锦芙是为了她才“委屈”的去了云鼎书院读书的。
她可不愿意承徐锦芙这个情。
徐琳琅毫不客气：“锦芙妹妹是嫡次女，本就该去云鼎书院读书，母亲为什么要说她是为了我呢。”
谢氏噎了噎，竟对不上来。
徐琳琅这话，没有什么问题，徐锦芙是嫡次女，照理来说，就该去云鼎书院读书。
徐达瞧了谢氏一眼，很明显也是为谢氏的话感到不悦。
不过徐达到底不愿意多生事，家和万事兴，若是家宅不宁，他便要从战事中分神来管理家事。
“你母亲说的有道理，你就去云鼎书院吧，那里的进程慢一些。”很显然，徐达是认同谢氏的说法的。
徐琳琅的的眸子水光潋滟，表情分外可怜：“我既然来了国公府，日后定然要经常与别家的闺秀们来往相交，可是别的国公府的嫡长女都在棠梨书院读书，唯独我去不得，那些闺秀们定然会轻视于我，这样一来，我便难以与她们成为朋友了，我初来乍到，日后在这些人中，该如何自处。”
徐达恍然醒悟，他光想着做学问这一层，倒是没有顾及闺秀们的来往，是女儿说的那个道理，别的府的嫡长女都在棠梨书院，唯独女儿在云鼎书院，这便少了很多结交的机会，这些国公府的花会酒会诗会极多，琳琅与别的府的闺秀们不相熟，难免便落了单。
况且，嫡长女们都在棠梨书院，唯独她不在，在外人看来，免不了要认为魏国公府并不重视琳琅了。
在徐达心中，徐琳琅才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女。让琳琅去云鼎书院，是有不妥之处。
谢氏就是为了让别的府觉得，魏国公府并不看重徐琳琅，才想出了让徐琳琅去云鼎书院的主意，看徐达的表情，似是有了动摇，谢氏忙道：“琳琅，读书做学问需得踏踏实实，你去了棠梨书院跟不上师傅将的课程，便只能糊里糊涂的混日子，这便不好了。”
谢氏依然揪着徐琳琅跟不上棠梨书院课程这一点不放。
“母亲如何得知我跟不上，我在濠州也是念过些书的。”徐琳琅并不客气。
徐琳琅和谢氏的言语博弈之间，徐达也在让徐琳琅去云鼎书院还是棠梨书院两个选择之间犹豫。
徐达想考考徐琳琅，若是这孩子能流利的背上一些，那便让她去棠梨书院。若是什么都不会，那也只得去云鼎书院了。于是，徐达看向徐琳琅：“你背些课程来听听。”
徐琳琅已然猜到了徐达的心思，看出了徐达的犹豫。
徐琳琅能看出谢氏揣着的坏心思，对于徐达，却是理解的，
让徐琳琅去棠梨书院，他担心徐琳琅听不懂，让徐琳琅去云鼎书院，他又担心别的国公府嫡长女轻视了徐琳琅。
所以，徐达想瞧瞧徐琳琅到底有多少学问，再做定夺。
徐琳琅满腹诗书，胸藏珠玑，徐达这随便一考，自然是难不倒徐琳琅，不过，现在这个阶段，徐琳琅并不想在谢氏面前太露圭角。
若见徐琳琅如此通晓诗书，谢氏免不了要想出更多的招对付她。
徐琳琅倒不是害怕谢氏，只是这段时间酒楼正在筹备，徐琳琅的事情较多，懒的和谢氏你一招她一式。
所以，眼下要背的，既要能过了徐达这一关，又不能让谢氏生了警惕。
徐琳琅想了想，道：“我便背两首我娘亲最喜欢的诗吧，在濠州州的时候，我娘亲总是在纸上写这两首诗，日子久了，我便也背下来了。”
谢氏的眼底闪过一抹嘲讽，这丫头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只能拿最为熟悉的来诗应场面了，不过，这张氏不过是后来认得了几个字，她喜欢的诗会是什么，谢氏心里生出了几分好奇。
徐达点了点头：“背吧。”
徐琳琅挺正了腰板，徐徐背诵：
“妾发初覆额，折梅门前剧。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徐达的眸光深了下来，目光看向徐琳琅，也投向了那段久远的时光。
张氏与徐达，本是青梅竹马，二人幼时便是玩伴。
怪不得，怪不得张氏会喜欢这首李白的《长干行》
“同居长干里，两小嫌无猜。十四为君妇，羞言未尝开。”
张氏就是在十四岁的那年，嫁给了徐达，那个时候徐达贫苦，家里不过一间茅草屋，只挂了两条红绸，便把李夫人娶进了家门。
“低头唤暗壁，千唤不一回，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婚后没多久，徐达就参军远行，与张氏这一分别，就是三年。
“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门前迟行迹，一一生苔绿。”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八月蝴蝶来，双飞西草原。”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张氏一个人在家里，操持田亩，侍奉公婆，日日见不着夫君，心里定然有许多苦吧。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抱家。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如果你要回家，一定要先稍书信给我，这样我便能提早去迎接你了。
她最终迎来了她的夫君，不过夫君已经又娶了她人。
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媒正娶的她，只能做了妾。
这样负心的男子，便是她等来的夫君。
徐达已然深深的陷入了回忆里，丝丝缕缕的痛在徐达心里蔓延开来。
徐琳琅缓缓吟诵读，语声悲恸：
“忆妾深闺里，烟尘不曾识，嫁与长干人，沙头候风色。”
“五月南风兴，思君下巴陵。八月西风起，想君发扬子。”
“去来悲如何，见少离别多。湘潭几日到，妾梦越风波。”
“昨夜狂风度，吹折江头树。淼淼暗无边，行人在何处，”
“好乘浮云骢，佳期兰渚东，鸳鸯绿蒲上，翡翠锦屏中。”
“自怜十五余，颜色桃花红，那作商人妇，愁水复愁风。”
徐琳琅背完了李白的《长干行》两首，徐达一向刚毅的脸上，竟然满是颓然。
徐达缓缓的站起了身，似是用光了全身的气力。
“你想去棠梨书院读书，便去吧。”徐达的声音里满是沧桑无力。
棠梨书院是嫡长女们读书的地方，琳琅她，是嫡长女啊。
谢氏诧异，不过是背首诗罢了，将军为何就成了这般样子，并且之间就定了主意，让这丫头去棠梨书院念书。
“公爷，公爷……”谢氏还想说什么。
“你们都回去罢，让我一个人静静。”徐达摆了摆手，再不看二人，回了里屋。
丽景苑内。
谢氏沉着一张脸：“好好的云鼎书院不去，还妄想着去棠梨书院，棠梨书院是什么地方，她也配。”
说罢，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夫人不必动怒，她去云鼎书院又去云鼎书院的好处，去棠梨书院又有去棠梨书院的好处。”以荷在一旁劝道。“去了棠梨书院，她跟不上课程，考个末名，不是更丢人吗，再者，她若是不去云鼎书院，锦芙小姐便也不用去云鼎书院了。”
“我就是不想那乡下丫头去棠梨书院，她去了棠梨书院，便是魏国公府承认了她嫡长女的身份，我是心疼我的锦芙，明明是金尊玉贵的长女，却因为这么个贱骨头，成了次女。”想到徐锦芙，谢氏心里愈发不甘。
“眼下公爷已近放了话，让她去棠梨书院，既然这改不了了，我们也该早做些打算了。”以荷又道。
当年，谢氏买通了徐琳琅在濠州的教书先生，那先生把徐琳琅教废了，谢氏很是满意。
如今，就算是不买通师傅，徐琳琅也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毕竟她之前比棠梨书院里别的小姐落了那么多功课，怎会是说能跟的上就能跟的上。
谢氏对徐琳琅的学问很是放心，是不用再去买通先生的，况且，棠梨书院的夫子先生都是些老学究，迂腐的很，之前谢氏给教徐锦芙的几个先生送银子想让先生们多关照锦芙，竟然都被退了回来。
谢氏只得退而求其次，打点了几个为这些先生打下手的学正，这些学正倒是收了银子，对徐锦芙很是照顾，时常在考试前给徐锦芙泄露些考试题目，故而徐锦芙能取个中等名次。
看来，要想让徐琳琅的日子不好过，只能从这些为夫子们打点杂事的学正身上下手了。
谢氏吩咐以荷：“你打发人去把李学正和严学正找来，徐琳琅马上要去棠梨书院读书了，我们可得提前打点打点。”
以荷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是，夫人，奴婢这就安排人找这两位学正过来。”
徐琳琅刚来应天府的时候，还是三月，眼下已是六月，天气已然炎热了起来。
这一日是徐琳琅第一次去棠梨书院上学的日子，徐琳琅上着云霞锦绶对襟褂，下穿玉色绣折枝襦裙，发间佩戴了碧玉簪和乳白珍珠珠花。
徐琳琅朱唇粉面，皓齿明眸，配以这一身装扮，整个人清雅约素，又透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上一世，徐琳琅头一次去棠梨书院，被苏嬷嬷打扮的花花绿绿。
又听苏嬷嬷说小姐们会看不起人排挤人说了一通，一路都战战兢兢，心内满是去一个新环境的恐惧。
这样一来，尽管身上的衣服首饰也是好料子，可一进学堂，徐琳琅给别人的感觉就是一个酸里酸气、老实巴交的乡下姑娘。
苏嬷嬷打着为徐琳琅好的名义，一点一点的击溃了徐琳琅的自信。使得尽管徐琳琅聪明伶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人前却总是一幅小心翼翼的自卑模样。
这一世，谢氏亲手为处置苏嬷嬷推波助澜，苏嬷嬷是没机会再来左右她了
徐锦芙今日也装扮一新，穿着一身绢纱金丝绣花衣裙，佩戴了一头名贵珠翠，腕子上又带了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水头极好的碧玉双扣镯，通身穿戴，贵气逼人。
也并不是什么大日子，原本徐锦芙也无需这般刻意装扮，不过是因为今日里是徐琳琅头一次去书院的日子。
徐锦芙的这身衣衫，衣料名贵，又是应天府最好的裁缝裁制，就算穿着去宫宴，也毫不费力便能压得住场子。
首饰更是不必说，都是动辄上百两的名贵首饰。
徐锦芙私以为，那个乡下丫头哪里有这么好的首饰，在自己的这几件首饰面前，她戴的首饰定然如同废铜烂铁一般了。
今日，便让棠梨书院的同窗们都瞧瞧，她徐琳琅是嫡长女又如何，魏国公府真正金尊玉贵的，是自己才是。
徐琳琅不过是从濠州乡下过来混口饭吃的。
徐锦芙袅袅娜娜的行至马车前，徐琳琅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守在马车前的小厮远远瞧着大小姐和二小姐走过来，只觉得一边飘来一阵仙气，一边逼过一阵贵气。
二小姐的贵气已到极致，不过和大小姐的仙气比起来，便相形见绌了。
徐锦芙满腔的好心情在见到徐琳琅后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个乡下丫头，还真把自己当做国公府正儿八经的主子了，居然这般打扮，这也太，太过于没皮没脸了。
她自己既然不通诗书，不通文墨，打扮的老老实实教别人注意不到她便好了，她竟然还想出出风头，居然打扮成这个样子。
徐锦芙白了徐琳琅一眼，也不和徐琳琅打招呼，率先上了马车。
谢氏给徐琳琅和徐锦芙安排了一辆马车。
徐琳琅跟着上了马车，就见徐锦芙似往常一般，径直坐在马车的主座上。
往日里徐琳琅不在，上学堂时，徐锦芙自然是坐在马车的主座上。徐琳琅是嫡长女，徐锦芙是嫡次女，现在徐琳琅来了，是该徐琳琅坐在主座上的。
前世所有徐琳琅和徐锦芙一起去学堂的路上都是这般，徐锦芙坐在主座上，徐琳琅坐在一旁的侧座上。
后来，不单是座次，几乎是所有场合，徐锦芙都是越过徐琳琅去的。
不过此时徐琳琅并不打算在座位这件事情上与徐锦芙较劲。
就让徐锦芙这样一直不知尊卑下去吧，就算徐琳琅不教她，迟早会有旁人来教她。
徐锦芙坐定，微昂了头，眯着眼，打量了徐琳琅一番。
然后便丝毫不客气地开了口：“大姐姐，你刚从乡下来，什么都不会，到了学堂后啊，就少说点儿话，少在人前晃，别出了丑，让别人笑话咱们家。”
“我还没见哪一条规矩，是要妹妹教训姐姐的。”徐琳琅神色如常地说道，这正是徐达说过的话。
不过这次，没有徐达在场，徐锦芙自然不会装着乖巧。
“就算没有妹妹教训姐姐的道理，你不知礼数，我就该告诉你。我免得你丢了家里的脸，让我也抬不起头。徐锦芙气呼呼的说道。
“妹妹在祖母寿宴祝寿的时候不是也出了错么，妹妹也该学学礼数才是，对了，眼下有一个礼数就是妹妹该学的，我是长姐，你是幼妹，你现在坐错地方了。”徐琳琅拿出一副长姐的姿态和徐锦芙说道。
提及寿宴，徐锦芙又想起了自己的窘况百出，面色立刻沉了下去。
徐锦芙自是知道长姐该坐主座的道理，可是自己坐在次坐上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徐琳琅不在的时候她是魏国公府最尊贵的小姐。
徐琳琅来了，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徐锦芙一动不动。
徐琳琅大度的微微一笑，再也未争，自己的好妹妹最好一直这般“知礼数”下去才好。
马车行驶到棠梨书院门口，停了下来。

第29章 二十九
棠梨书院外墙四周栽种了一圈竹子，此刻正是清晨，徐琳琅一下马车，便有一阵竹香扑面而来。
书院正门上方悬挂着一方乌黑油亮的牌匾，牌匾上书写着“棠梨书院”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这棠梨书院，是当今圣上特地建来教重臣家贵女读书识字的地方。
本来各家小姐是该请了师傅在府里教的，可天下初定，好多文人都曾效忠元王朝，所以可用之人便不多，好师傅便更少了。
各家因为给女儿请师傅还暗流涌动了一番，后来朱元璋拍了板，索性让师傅就在棠梨书院教学，各家把姑娘送过来，这样一来，也不用争抢师傅了。
且朱元璋是有意让自己的儿女和重臣的儿女联姻，各家小姐在皇家安排的地方读书，皇家也能更清楚的了解各家姑娘的学识品性，从而挑出好的做儿媳了。
这棠梨书院也不是不是贵族小姐们想进便进的，需得是得脸的公府候府才能送一两个姑娘过来。
各家一般都是送嫡长女过来，毕竟皇家挑正房的儿媳，也是在嫡长女里挑了。
有极个别的出挑些的庶女也能进，不过若这庶女的母亲出身是烟花之地，那便即使再出挑，也进不了棠梨书院。
棠梨书院，便是大明最有身份的少女聚集的地方了。
徐琳琅知道，那些进不去棠梨书院的姑娘觉得向往羡慕，可是进了棠梨书院的姑娘，过的并不轻松。
棠梨书院每月都有考试，皇上皇后，应天府各家，都紧紧的盯着书院考试的排名呢。
况且，在这棠梨书院北院里，谁家的姑娘表现的好，谁家的闹了什么笑话，姑娘们回去自然是要和母亲说的，各家妇人往来多，消息自然传播的快，书院里有什么事情，马上便全应天的权贵都知道了。
上一世的徐琳琅，在这棠梨书院过的分外小心，步步为营，生怕落了人口舌。可到头来，又拘束了自己，也没换回来什么好名声。
进了棠梨书院的大门，徐锦芙便从一条石子小路往北走去了。
去往学舍的路弯弯绕绕，岔路口极多。
若是无人引领，很难走对。
来之前，徐老夫人与谢氏便安顿了徐锦芙要带着徐琳琅，免得徐琳琅出错。
徐锦芙本是该引着徐琳琅走才对，可徐锦芙此刻健步急飞，就像要故意甩开徐琳琅一样。
前世，徐锦芙就甩开了徐琳琅。徐琳琅找不到地方，向一个中年妇人问路，那妇人给徐琳琅指错了路，徐琳琅便去迟了
当徐琳琅瞧见了徐锦芙在其中一间学舍里，便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那间学舍的姑娘们已经开始读书了，徐琳琅的到来很是突兀，姑娘们停下了读书，都向徐琳琅看来。
那个给徐琳琅指错了路的妇人竟然坐在那间学舍的正前方，见徐琳琅进来，板着脸问道：“来者可是徐大小姐，因何来迟。”
棠梨书院夫子们已经得了消息，魏国公府的刚从乡下来了没多久的大小姐要来书院念书，所以见陌生脸孔，便也能猜到这是徐大小姐了。
徐琳琅诧异，明明是这妇人给自己指错了路，此刻却呵斥起自己来。但是上一世的徐琳琅还是很谦卑的自报了家门，为自己的迟到道了歉。
姑娘们便知道眼前这位便是魏国公府的嫡长女了。
可见徐琳琅穿的花花绿绿，贵女们眼神里便都有了鄙夷。
徐琳琅怎么不会感觉到那些眼神，一时更加窘迫。
就在那个时候，徐锦芙站了起来，开口道：“严学正，我长姐刚从濠州乡下过来，还不怎么懂规矩，你原谅我长姐这一回。”
前世进书院的时候。徐锦芙没给徐琳琅带路，却装模作样的为徐琳琅说起话来。
“徐大小姐，这里是棠梨山书院，不是濠州乡下。你来了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不要老用过去的乡下做派，你们的一举一动，陛下和娘娘都看着呢。”那中年妇人又将徐琳琅叱责了一番后，以徐琳琅刚从濠州州过来怕是跟不上清兰学舍学生的学习进度为由，将徐琳琅安排到了六七岁姑娘们读书的墨竹学舍学些《百家姓》、《三字经》启蒙读物。
因着这么一出，各家小姐也愈发轻视徐琳琅。
此时徐琳琅不会再找不到路了，毕竟这一世的徐琳琅，已经十分熟悉通往学舍的路。
小道的尽头，入眼一座假山，从假山两侧再往里走又是一道门。
门旁有几间耳房，是丫鬟伴读们等候自家小姐的时候歇息的地方。
徐琳琅嘱咐秋檀留在了这里。
“小姐你真厉害，第一次来就直接找对了路，要是我的话，非得绕迷路了不可。”秋檀对徐琳琅寻路的本事十分钦佩。
徐琳琅没应话，回之一笑，一人向学舍走去了。
学舍分为两间。
右边的那间是墨竹学舍，里面是些六岁左右的小丫头，左边这间是清兰学舍，里面是十二三岁的姑娘。
徐琳琅劲直往左边那间走去了。
徐琳琅十二岁，自然是该去清兰学舍的。
清兰学舍的少女里有好几个都在寿宴上见过徐琳琅，见徐琳琅也来了书院，也都看向徐琳琅。
徐锦芙看到徐琳琅寻了过来，有些失望，她迟到才好呢。
前世给徐琳琅指错路的妇人和前世一般正站在前面学舍前面的位置。
这妇人姓严，学生们称她为严学正。学正并非教授课业的夫子，而是干些给教课的夫子打打下手，安排课程，分发书本，检查学生课业的杂活的人。
真正教授课业的是严学正的表叔孙效儒。
孙效儒是有名的鸿儒，严学正沾了表叔的光，才得了这样的差事。严学正虽不是正经夫子，却也是能管理学生的，故而严学正在书院过的好不风光。
各家夫人都纷纷给严学正送些财物，为的是让严学正能在书院内关照自己孩子一二。
严学正挣着棠梨书院的束脩，又得着贵妇人们送的银子，连带着在夫家的地位也直线上升。
此刻，严学正也看见了走进来的徐琳琅。
看着是一张新鲜面孔，严学正心里当下便有数了，这便是魏国公府那位从乡下刚过来的嫡长女了。
谢夫人早给严学正送了百两银子，嘱咐严学正要好好“关照”徐琳琅。
“你是谁，怎么进这清兰学舍了，这般没规矩。”严学正神色严厉的看向徐琳琅，明知故问。
徐琳琅丝毫不受严学正吆五喝六的姿态所影响，大大方方的自报了家门：“学生徐琳琅，是魏国公之女，受家父安排，特来棠梨书院拜师求学。”
语罢，落落大方的向严学正行了一礼。
徐琳琅的应答和规矩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听到徐琳琅自报了家门后，严学正开了口：“原来是徐大小姐，那徐大小姐是走错地方了。”
“按年龄来说，徐大小姐确实是该在这清兰学舍，可是徐大小姐之前在乡下，怕是跟不上清兰学舍的进程，徐大小姐该去墨竹学舍学习，徐大小姐该出门右走才是。”
上一世，这位严学正在斥责完徐琳琅迟到后之后，便让徐琳琅去了墨竹学舍。
彼时的徐琳琅，被斥责的大气都不敢说，哪里还能想到反抗。
且当时的徐琳琅不知道清兰学舍的姑娘们究竟学到了什么程度，也在担心自己在濠州的学问不够，跟不上清兰学舍的课程，便乖乖巧巧地去了墨竹学舍。
已经十二岁的徐琳琅去了都是六七岁小姑娘的墨竹学舍，整个棠梨书院书院的学生都颇为鄙夷。
可后来的事实证明，徐琳琅在濠州的那几年的学识，甚至于远远超出了清兰学舍的各位小姐。
徐琳琅去了墨竹学舍，发现发现墨竹学舍学的都是《千家诗》、《百家姓》等启蒙读物。
而这些，徐琳琅早已烂熟于心。
徐琳琅几次提出要去清兰学舍学习都被严学正拒绝了。后来还是清兰学舍的孙夫子发现了徐琳琅的才学，才让徐琳琅到清兰学舍学习。
这一世，徐琳琅自信于自己的才学，再也不会受严学正摆布到墨竹学舍去了。
“严学正，我见右边学舍都是些五六岁的小姑娘。这样吧，我先在清兰学舍学习一段时日，若是学的吃力，我再去墨竹学舍便好。”徐琳琅推却道。
“徐大小姐必然是不好意思与些五六岁的孩子做同窗才不愿去，你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读书做学问，就要从头开始。”
“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就没有建空中楼阁的，你既然没有学过。就该谦虚地与这些五六岁姑娘一同学启蒙课程，。”
“你不能因为看见别的和你差不多大小姐在清兰学舍，你就要在清兰学舍。人和人呀，是不一样的，你还是去墨竹学舍罢。” 严学正并不松口。
“姐姐，你还是去墨竹学舍吧，你不会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可若是不会还硬是要待在这清兰学舍，以后考试，怕是……。”徐锦芙欲言又止。
徐琳琅并不为所动，又向严学正说道：“既然是有考试，不如等考完试再定夺我该去清兰学舍还是墨竹学舍，我先在清兰学舍学习，待考试后若是我不如别人，那我便主动收拾东西去墨竹学舍。”
虽然纵是去了墨竹学舍，徐琳琅也定然能够如同前世一般，毫不费力就取得头名，受到孙夫子的青睐，然后来到清兰学舍。
可是这一世，徐琳琅并不打算受严学正让她去墨竹学舍的侮辱了。
严学正也丝毫不松口：“这样也好，那徐大小姐便先去墨竹学舍学习，若是考试后小姐能考的好，再来清兰学舍不迟。”
“我已经学过启蒙课程，无需再学一遍，故而想留在清兰学舍学习。”徐琳琅解释道。
徐锦芙现在恨不得把徐琳琅推到墨竹学舍受嘲笑，只可惜她现下里说了不算。
严学正的语气愈发的不客气：“纵然是学过启蒙课程，徐大小姐也跟不上清兰学舍的课程。”
徐琳琅自是知道严学正早被谢夫人收买了。
徐琳琅毫不示弱：“严学正是如何得知我跟不上清兰学舍的课程，夫子未曾亲眼见过我读书，便断言我跟不上清兰学舍的课程，怕是有失公正。”
严学正抬了抬下巴：“也无需亲自见过小姐读书，徐大小姐刚从濠州过来，濠州的夫子，自然是比不上应天府里的师傅，徐大小姐的学问自然是比不上一向在应天府读书的小姐们，况且，我也有些耳闻，徐大小姐在濠州的那几年，并不刻苦读书，而是将时间都花在了玩乐上。”
“但这也无妨，只要徐大小姐踏踏实实的从头学起，也是能够识文断字，不过徐大小姐就不要妄想能比得上清兰学舍的小姐们了。”
众少女看向徐琳琅的目光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为何还不开始晨读？”正在此时，一位满头花白，面色严肃的老夫子走进了清兰学舍。
这位老夫子，是严学正的表叔，孙夫子。
和严学正的拜高踩低、趋炎附势不同，孙夫子为人很是正派，前世，就是孙夫子发现了徐琳琅的才学，才让徐琳琅离开了墨竹学舍，到清兰学舍学习。
严学正抢先说道：“夫子，我好心劝徐大小姐先到墨竹学舍，免得跟不上清兰学舍小姐们的课程，但是徐大小姐偏要留在这里。”
因着拿了谢夫人的银子，严学正早在孙夫子面前说了应天府内关于徐琳琅的传言，让孙夫子以为徐琳琅基础薄弱，孙夫子也早已同意让徐琳琅先到墨竹学舍学习。
孙夫子点了点头，严学正说的也不无道理。
孙夫子背着手走道了清兰学舍的前面，在梨花木书案前坐下，让徐琳琅走上前来。
“我还不认识你呢。”孙夫子开口道。
“小女名叫徐琳琅，是魏国公徐达之女，今日特来棠梨书院拜师学习。”徐琳琅从容答道。
“你想在清兰学舍学习？”孙夫子问道。
徐琳琅点了点头，乖巧应道：“是”
孙夫子的神色柔和了几分：“按照你的年纪来说，确实是该在清兰学舍学习。不过，严学正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清兰学舍学的课程晦涩难懂。这清兰学舍的大部分的孩子都学得格外吃力，你若是基础不好，便完全听不懂了，你也会因此彻底对读书失了兴趣。”
徐琳琅答道：“小女虽愚钝，但是相信若是肯下苦功，定然也能跟上课程，若是别人花八分功夫，我便花十分。别人学三个时辰，我学六个时辰，总归是能学会的。”
见徐琳琅这般说，孙夫子动了心念，想给徐琳琅一个机会。
“若是你想留在清兰学舍学习，那我便考你一考。若是我满意了。你便留下来。若是我不满意，你也不能有二话，去墨竹学舍好生学习便是。”孙夫子摸着白须缓缓地说道。
徐锦芙一听这话，心里安定舒坦了许多。
那乡下丫头不学无术，哪里能经得住孙夫子考她，莫说是她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了，就连学问最好的李琼玉和蓝祺瑶，也是经常被颇有学问的孙夫子考住，徐琳琅想通过孙夫子考她留在清兰学舍，简直是痴心妄想。
到时候严学正把她问住了，她怕是脸都没地儿搁，只能灰溜溜的去墨竹学舍和那群五六岁的小姑娘做同窗了，想来也正是好笑。
众少女也饶有兴味的看着眼前一幕。
“那请师傅开始出题吧。”徐琳琅开口。
“这第一个题目，便是春夏秋冬。”严学正出了第一题。
“春夏秋冬？”徐琳琅有些不解。
“对，春夏秋冬，你关于春夏秋冬的诗词歌赋、文章，不拘是什么形式，只一点，你得答到我满意了。”孙夫子缓缓道。
徐锦芙原本雀跃的心又沉了下来，春夏秋冬，这个题目也太简单了，便是学问不怎么好的自己，搜肠刮肚的想一想，也是能想出些关于春夏秋冬的古诗来的。严学正往日问别人的问题那般刁钻，今日却问了徐琳琅这般简单的问题，徐锦芙很是不忿。
徐琳琅想了想，脑子里出现了无数首关于春夏秋冬的诗词，唐诗宋词里写春夏秋冬的诗词还真不少。不过，师傅说需得达到她满意为止。满意是什么程度确实很难衡量，想必是要很是特别才能让孙夫子满意吧。”
“那我先说一个关于雨的吧。”
孙夫子让她说春夏秋冬呢，她说雨干什么，真真是脑子坏掉了。徐锦芙暗暗心想。
“春雨淅淅，夏雨酣畅，秋雨凄清，冬雪寥落。”徐琳琅缓缓说道。
“这也太简单了。”一旁的严学正脱口而出。
徐锦芙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徐琳琅肚子里就这么点儿学问，也敢让孙夫子考她。
没想到，孙夫子却微微的点了点头：“虽是简单，倒是也非比寻常，很是特别。
“还有吗？”显然，孙夫子虽然点了头，但徐琳琅的回答依然没有达到孙夫子满意的程度。
孙夫子是奇才，若是寻常诗词，必然不能得他满意，徐琳琅想了想，缓缓背来：
“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
清兰学舍的学生面面相觑，徐琳琅这念叨的是什么啊。
“夏三月，此谓蕃秀。天地气交，万物华实，夜卧早起，无厌于日，使志勿怒，使华英成秀，使气得泄，若所爱在外，此夏气之应，养长之道也；逆之则伤心，秋为痎疟，奉收者少，冬至重病。”
徐锦芙一脸的不屑，这乡下丫头，背的是什么旁门左道，这可是和诗书礼易春秋都沾不上边儿。
“秋三月，此谓容平。天气以急，地气以明，早卧早起，与鸡俱兴，使志安宁，以缓秋刑，收敛神气，使秋气平，无外其志，使肺气清，此秋气之应，养收之道也；逆之则伤肺，冬为飧泄，奉藏者少。”
“冬三月，此谓闭藏。水冰地坼，勿扰乎阳，早卧晚起，必待日光，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去寒就温，无泄皮肤，使气亟夺。此冬气之应，养藏之道也；逆之则伤肾，春为痿厥，奉生者少。”
徐琳琅背出来的，是《黄帝内经》的《四气调神大论》的片段。
“你竟然会背这个？”孙夫子略读过《黄帝内经》，不过也是随意扫一眼罢了，却不曾会背诵，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然像是能通篇能诵的样子。
这《四气调神大论》的片段，便是围绕着春夏秋冬说养生的，很是切孙先生的题。
徐琳琅抬起小脸，恭敬答道：
“家母告诉我，身体为一切之本。我们要了解一些养生之法，春夏秋冬都要有不同做法，适应季节，合乎阴阳，才能保养好身体，只有身体康健，才能尽心能侍奉父母、用心读书。若是身体不好了，便会影响做这些事情。所以，保养身体是一切之本，故而学生闲暇无事之时，便会读一读《黄帝内经》。”
孙夫子平日里刻苦钻研学问，甚少关心身体状况。
如今年过花甲，身体状况自是不比年轻时候，这些时日总是小病不断，也正深感身体之重要。
孙夫子没想到这徐琳琅小小年纪，却能明白这些道理。而自己过了大半辈子才开始重视起这些问题。
在这方面自己竟然比不上这一个小丫头。
看来自己也得看些医书学些养生之道了。
徐琳琅将《黄帝内经》里的这篇《四气调神大论》的片段如此流利地背诵，已经远远的超脱了孙夫子的满意。
徐锦芙早知道徐琳琅在看什么《齐民要术》、《黄帝内经》等无用之书，没想到这些竟然让这乡下丫头派上了用场，徐锦芙心内冷哼一声，瞎猫碰了个死耗子，运气好不过了。
孙夫子正欲开口让徐琳琅留在清兰学舍，就听严学正又开了口：“虽然春夏秋冬徐大小姐答得不错，可是我们学的毕竟是正统的东西，和这些什么春夏秋冬的内容不相关呀，这并不能代表徐大小姐就能她跟得上课程。”
严学正语罢，孙夫子对徐琳琅道：“那你便再将关于我们现在学的书本说来听听。”
徐锦芙暗暗欢喜，她自然是知道徐琳琅日常里看的都是些闲书杂谈。徐琳琅方才能将《黄帝内经》答上来并不足为奇，不过若是起正儿八经的学问，她可就没那么走运了。
徐琳琅低着头暗自思忖。诗书礼易春秋大学论语孟子，里面重要的篇目，徐琳琅早已能够通篇成诵。
徐琳琅在濠州州读书时候，娘亲张氏虽任徐琳琅玩闹，在学业上却也是极为严厉的。
张氏每日都要考徐琳琅的功课。
张氏教女有道，往往先是告诉徐琳琅明日可以去做捉鱼啊做陷阱捉小鸟啊些有意思的事情，然后便提出只有背会功课，才能去做这件事情。
为着能够玩儿，徐琳琅都颇为积极的用最快的速度背会了那些篇章。
前世徐琳琅也在清兰学舍读过书，自是知道这清兰学舍内，没有人比自己更会背文章。
背诵书里的篇章，对于徐琳琅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徐琳琅此时却不准备将那些晦涩难懂的文章背出来，初到书院，徐琳琅并不打算锋芒太露。
徐琳琅站在那里，暗暗思量自己该答什么内容才能又让师傅满意，又不至于太过显露才学。徐锦芙见徐琳琅在那儿待着不说话。以为徐琳琅被问住了，嘴角又浮上一抹笑。
“徐大小姐没正儿八经的读过几天书，不会也是正常的。”严学正开了口，似是为徐琳琅解围。
清兰学舍的一众姑娘的心内也生出了鄙夷，果然，问起正经学问，这位徐琳琅便答不上来了。
旁门左道和正经学问之间，差别大着呢。

第30章 三十
“我要是会的不多，便乖乖去墨竹学舍了，免得留在这里什么都不懂，还要耽搁先生讲课的进度，也影响别人的学习。”
一个坐在徐锦芙后面座位的一袭红衣的姑娘不客气的说道。
徐琳琅认识她，她叫做胡珺儿，那日徐老夫人寿宴，胡珺儿也是去了的，她的父亲胡惟庸是圣上现下的宠臣，胡府正如日中天。
胡珺儿本是在去年胡惟庸得圣上看重后才来棠梨书院读书，不比徐锦芙和李琼玉已在棠梨书院读了三年。
不过，胡珺儿颇有其父胡惟庸那收拢人心趋炎附势的手段，来了没多久，便和李琼玉与徐锦芙交好了，胡珺儿的座位也从最后一排调到了第二排，坐在了徐锦芙身后。
胡珺儿的名字，也是一年前圣上赐名，“珺”自有美玉之意。这便是皇上给胡惟庸的体面了。
胡珺儿此刻这般开口看，确是讨徐锦芙的好了。
孙夫子严厉的咳嗽了一声，胡珺儿才收敛了几分气焰，微微低了头。
“正统的学科我倒是学的不多，也不大懂。”思忖过后，徐琳琅开了口。
徐锦芙翻了一个白眼，心想，不会就是不会，说什么学的不多，还真会给自己的脸上贴金。
徐锦芙不知道的是，徐琳琅方才的思忖，倒不是在想该答些什么能让孙夫子满意，而是在想答些什么，才不至于让别人太过惊讶，毕竟，前世这个年纪的时候，徐琳琅的水平就远远的超过了清兰学舍的姑娘们，再加上徐琳琅后来读过无数书卷，徐琳琅现在的水平，怕是也并不逊于孙夫子了，可不能吓着孙夫子，再者，徐琳琅并不想让严学正知道自己的真实水平。
“你且说来听听。”孙夫子摸着胡须说道。
“《礼》以节人，《乐》以发和，《书》以道事，《诗》以达意，《易》以神化，《春秋》以义。”
徐琳琅一字一顿地说道，装作不停地思索的样子。
“不错。”孙夫子对徐琳琅的回答颇为满意。
“想必是这是这孩子从哪里听来的贤人之语，也是好巧不巧真碰上了，不能因着她说了这个，就认为她能跟的上这个清兰学舍的进度了。”果不其然，严学正又在一旁阻挠。
“是你从书上看来的吗？”孙夫子问道。
“是我从画本子上看来的。”徐琳琅诚实答道。“若是这些不行，那我再答上一些。”
“徐大小姐你就不要固执了，你拖着不走，都影响了大家上课了。”严学正恨不得将徐琳琅拉到墨竹学舍去受小女孩们的嘲笑。
“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
……
“《春秋》谨严，《左氏》浮夸，《易》奇而法，《诗》正而葩。”
……
徐琳琅背的是唐朝韩愈的《进学解》。
徐琳郎并没有刻意背过《进学解》，所以有些磕磕巴巴，不过若是仔细想，还是能背上一些的。
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徐琳琅终于是背完了。
徐琳琅读过很多书，很多都通篇能诵。但是韩愈的文章却没有背过，故而并不能流利背诵。
不过，徐琳琅磕磕巴巴背下来的这些句子、文章，在座的学生怕是闻所未闻，更别说背下来了。
《诗》《书》《礼》《易》《春秋》的名篇，徐琳琅是都会背的。
可是此刻徐琳琅不想锋芒太露。
若是太早让谢氏发现了不对劲，不免又要横生枝节了。
所以背诵被韩愈的《进学解》是再合适不过的了，既取了别人都不知道没读过的好处，又磕磕巴巴不至于让自己过分的出挑。
“夫子，她这算什么，背的磕磕巴巴，定然是学的时候压根儿就没好好学，此刻来这里浑水摸鱼了。”徐锦芙有些慌了，生怕孙夫子会将徐琳琅留下来。
“夫子，她背这个都用了半柱香的时间了，还是让她去墨竹学舍吧。”严学正也在一旁劝着。
孙夫子并不言语，从一旁的书案上翻出一本《唐宋八大家文集》，打开了方才徐琳琅背的这篇《进学解》，眯着眼睛看了半晌。
清兰学舍的氛围昏昏沉沉。
孙夫子终于是自顾自开了口：“若是让老夫背这篇《进学解》，老夫背下来的不一定如你一般多。”
显然，孙夫子这话是对徐琳琅说的。
“你便留在清兰学舍罢，好了，这也耽搁了不少时辰，你找个座位坐下，我们开始学习今日的课程罢。”
接着孙夫子就打开面前的课本。
“可是……”严学正又想说什么。孙夫子却并不等他说完就开始授课了。严学正只得把话咽了回去。
徐琳琅见最后一排有一个空座，便径直走过去坐下。
这头一日上课，休息的时候，徐锦芙带了胡珺儿过去，对徐琳琅一阵嘲讽。
徐琳琅充耳不闻，只当没听见，并不为所动。
徐锦芙和胡珺儿见徐琳琅没什么反应，只觉得一圈打在了棉花上，满肚子说不出来的愤懑。
待棠梨书院下来学，徐锦芙一回到府中，便到徐达处告状。
恰郑国公常茂和谢氏也在徐达处。
郑国公常茂之父常遇春和徐达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常茂自幼就常跟着常遇春一同来找徐达。
去岁老郑国公常遇春战死沙场，刚满十五岁的常茂袭了爵。
自常遇春去后，常茂便常来魏国公府向徐达请教问题，徐达之于常茂，颇有一种亦师亦父之感。
早在徐琳琅来应天府之前，徐达的心中就有了一个想法。
琳琅自小在濠州乡下长大，若是嫁给了旁的高门大户，免不了要受小瞧。可是常茂这孩子不一样，常茂不但样貌生的好，文武双全，品性更是随了其父常遇春，忠贞刚正，是嫁女的良选。
且常家家风纯正，若非正室多年无出，绝不轻易纳妾，这般人家，是应天府世家中少有的。
徐达早已给徐琳琅相中了常茂。
若是能够嫁给常茂，一嫁过去就是国公夫人，琳琅也能自在些。
徐锦芙走进正屋，瞧见常茂，更加迫不及待的开口告状。
“父亲，今天姐姐去了学堂，严学正说她基础不好，让她去墨竹学舍学习，她不仅不听，还顶撞严学正。孙夫子问她问题，她也回答得磕磕巴巴。”
徐锦芙早曾听母亲说过，父亲似乎有想把徐琳琅许给常茂。
常茂哥哥是如何光风霁月般的人物，她徐琳琅怎么能够配的上，自己就要让常茂哥哥知道知道，徐琳琅是如何的不知礼不上进。
徐达微微的皱了眉头。
常茂为人温和，并不插嘴多言。
徐锦芙说的更起劲了：“大约是孙夫子瞧姐姐可怜让姐姐留在了清兰学舍，可是姐姐以后哪里跟得上清兰学舍的课程啊。”
徐锦芙似是为了徐琳琅好似的：“那些课程晦涩难懂，我在棠梨书院上了三年学了，学起来都吃力，长姐刚从濠州过来，怕是更是跟不上。”
徐达的眉头更皱了，他并不愿意徐锦芙在常茂面前说徐琳琅的不是。
谢氏在一旁温柔劝道：
“公爷，你就不要生气了，琳琅毕竟还是个孩子，又刚从老家过来，有些礼数不明白，不尊敬师长也难免。”
“我这个做母亲的，以后必然会用心教导。公爷放心，我这就派人去给那位学正送歉礼赔不是，这样，想必学正也不会记怪琳琅了。
“父亲，你还是下令让姐姐去墨竹学舍罢，她坐在清兰学舍什么都听不懂，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徐锦芙并不想罢休。
“住嘴!”徐达出言并不温和。
徐锦芙吓了一跳，她原以为自己告的状起了作用，不想父亲却向她发起脾气来。
“她读她的书，你读你的书，你不用每天盯犯人似的盯着她，好了，你回去读书去吧。”徐达出言叱责了徐锦芙。
饶是徐达再怎么对内宅的事情不上心，也能感觉出徐锦芙对徐琳琅的排斥。
按道理来说，既然徐琳琅回到了应天府，那徐锦芙就该去云鼎书院读书了，徐达想到徐锦芙在棠梨书院也呆惯了，便去跟身上求了情，让徐锦芙继续留在棠梨书院读书，徐锦芙却不曾理解徐达的苦心，仍旧不停生事，徐达对徐锦芙有些失望。
当着常茂的面，徐琳琅受了叱责，只觉大失颜面，哭哭啼啼的离了正堂。
谢氏没料到徐达是这反应，也不敢多言了，反正，也无需她多言，待到徐琳琅在清兰学舍待的时日久了，就算她不多说什么，国公爷和常茂也会知道徐琳琅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等到徐琳琅考了末名给魏国公府丢了人，国公爷可不要怪自己没有提醒过他。
待徐琳琅考了末名，国公爷也没脸向常茂提把徐琳琅嫁给人家了吧。
芷清苑。
徐琳琅正支使丫头们将后院的花盆搬开，腾出一大块空地。
徐达进了芷清苑，看到了这一幕。
见徐达走了进来，徐琳琅并一众丫头都停下手头的事情，向徐达见礼。
徐达有些疑惑：“你下了学不温习功课，搬这些花盆干什么。”
徐琳琅答道：“女儿想腾出一块空地，没事的时候练练剑，在濠州的时候，女儿跟着曾师傅学过几招，这时日久了，都快要忘了了，女儿想再练练。”
“父亲，你来芷清苑是所为何事。”虽然问了徐达，徐琳琅已经猜到了徐达的来意。
虽然叱责了徐锦芙，但是徐达终究对徐琳琅去读书之事还是有诸多的不放心。
教养子女，不能太过心软，需得严厉些才是，想必就是张氏待徐琳琅太过和软，才有了琳琅学问不堪的传言。琳琅再这般惫懒随性下去，如何能够配的上常茂那孩子。
“听说你执意留在了清兰学舍，还顶撞了严学正。”徐达就是过来兴师问罪的，虽然叱责了徐锦芙，但是并不代表徐达对徐琳琅读书的事情不上心。
徐琳琅面不改色：
“倒是也并非执意留在了清兰学舍，我通过了孙夫子的考试，便留在清兰学舍了。”
“我也并没有顶撞严学正，不过是和她说些我想留在清兰的想法。”
徐琳琅解释道。
“你刚从濠州州过来，功课自然是薄弱，最好是去清兰学舍，从基础的学起，不然确实会听不懂。”徐达说道。
徐达戎马一生，甚少安排内宅事物，这般安排，只想着会对徐琳琅的功课有益。
“父亲并未考过我的功课，怎知道我会跟不上。”徐琳琅反问。
这还用考吗，若不是这丫头功课差到一定地步，徐达也不会听到那些传言。
徐达自是不能直接将这话说给女儿，只道：“清兰学舍的姑娘多半已经在棠梨书院读了三年书，你初来乍到，怕是力有不及。”
“父亲此言差已。”
“我听说清兰学舍的蓝玉将军之女蓝琪瑶、冯胜将军之女冯玲珑与胡惟庸之女胡珺儿，皆是去岁才到棠梨书院读书，她们并未去墨竹学舍，而是直接留在了清兰学舍，现在，蓝琪瑶的功课在清兰名列前茅，并不比向来在棠梨书院读书的同窗们差。”徐琳琅答到。
蓝琪瑶名列前茅，自然不是徐琳琅今日在学堂里听说的。
今日在学堂里，压根儿就没有人和徐琳琅说话。
前世徐琳琅早在棠梨书院读过书，自然是知道蓝琪瑶功课极佳。
冯玲珑、蓝琪瑶和胡珺儿三人俱是圣上去岁才赐名的。
玲珑、琪瑶、珺儿，俱是美玉之意。
故而，现在应天府内，该是有“九玉”了。蓝琪瑶与胡珺儿俱是因为父亲蓝玉和胡惟庸深受圣上重视，便得了圣上赐名。
不过，蓝玉和胡惟庸虽然受宠，却还未被封为国公，不然，这九个名字里带玉的姑娘，便一同凑成“公门九玉”了。
而冯玲珑本宋国公冯胜的庶女，圣上早已赐名冯胜的长女冯城璧，
本是轮不到冯玲珑被赐名的。
但是冯玲珑在曾帮皇上解决了一个难题，故而得到了赐名和这到棠梨书院读书的机会。
徐达心下无奈，虽然蓝琪瑶之前不似别的姑娘一般在棠梨书院读书，不过却受了严格的正统教育的。
自己这女儿倒是也不客气，竟然和蓝琪瑶比起来。
徐达自然是不能直接这样对徐琳琅说。
“你还是去墨竹学舍罢，做学问还需踏踏实实。”徐达再次劝说。
“不若父亲等我考完本月的考试再做定夺，若是到时候父亲还是让我去清兰学舍，那我定然别无二言，唯父亲之命是从，若是此时便让我去，那父亲便恕女儿不能从命了。”徐琳琅的语气开始并不带一丝感情。
上一世的徐达便总是这般，总是怀疑徐琳琅。
在谢氏的特意安排之下，徐达的怀疑屡屡被验证，一步一步对徐琳琅更加失望。
这一世，徐琳琅不会用顺从去讨好任何人，越是顺从，只会让别人愈发的轻视和质疑。
见徐琳琅如此斩钉截铁，徐达动摇了心思，也罢，就留在清兰一月又何妨。
一月后她考试成绩不好，自然而然只得踏踏实实去墨竹学舍学习。
“也好，那就等你考完试再做定夺。”徐达松了口。
“父亲整日公务繁忙，不必牵挂女儿这点儿小事，还是赶紧回去歇息吧。”徐琳琅下了逐客令。
说实话，徐琳琅心里已对徐达有了怨言，父亲为什么也如同别人般不相信自己，为什么也如同别人般认为娘亲并未将自己教养好。
他只是听说，便这般給娘和自己下了定义，甚至从未亲自去考证。
别人不知道，父亲自己难道不知道，娘是一个多么聪慧的人吗。
徐达随便听信人言，徐琳琅对徐达颇为失望。
徐达是个好臣子，好将军，好相国，但是，他并不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
徐达想在说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转身离去了。
“秋檀，你将剑给我递过来。” 徐琳琅吩咐秋檀。
秋檀有些不解的问道：“小姐，难不成你还会剑术。”
徐琳琅并未答话，只接过剑，行云流水的练了一套最基本的剑法。
动作利落，身形优美，很是好看。
秋檀和阿筠俱都看呆了。
“小姐，你打的真好看。”阿筠赞叹道。
“小姐，你也太厉害了。”秋檀跟着夸赞道。
“日后，你们两个也要学习些剑法，以便防身和保护我。”
徐琳琅开口道。
不单是剑法，徐琳琅还要教阿筠和秋檀识些字。
旁的小姐下学回家，免不了要温习和预习功课，徐琳琅却是不用的，这样一来，便有大把的时间需要打发，总不能一直看画本子，一直看下去，人都要呆了。
所以，练练剑强健身体，教教丫鬟们读书认字和练剑，也挺有趣的嘛。
“小姐，我们不过是个丫头，学这个也没什么用罢，我还是不学了，我现在得去给小姐热洗澡水了。”阿筠果然推脱。
“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国公府里的一等丫鬟，你只管贴身跟着我便是，这些杂活，你和秋檀吩咐别的丫头去做便好了，别想着去烧水了，留下来学剑术。”徐琳琅说道。
“可是，这些日子，奴婢觉得奴婢在小姐身边，什么活都支使别人干，奴婢觉得这样便是没当好差。”阿筠说道。
还没等徐琳琅答话，秋檀便代为回答：“你错了，贴身丫头自有贴身丫头的活计，不是做好了扫洒才是当好了差。”
阿筠颇为郁闷的留下来，她并不喜欢武术啊，她想去烧洗澡水。
阿筠学的慢，秋檀倒是进步极快，徐琳琅教什么，秋檀几下便能学会。
主仆几个练了两炷香时间才停了下来，阿筠几乎要瘫倒在地。
“每日我下学回来，我们都要这样练上一个时辰。”刚看到光明的阿筠，被徐琳琅的一句话又拉回了黑暗的深渊，这么折磨人的事情，竟然要天天做么。
“你两快去梳洗，这身衣裳都汗湿了，你两换身干净衣裳到我书房来。”徐琳琅又吩咐道。
芷清苑颇为宽敞，屋子极多。
和别的闺秀将书案放在闺房之中不同，徐琳琅特地给自己开辟了一间书房出来，书房里放的都是徐琳琅搜集来的奇闻异志、画本子，正统的书倒是没有几本。
阿筠忐忑不安的往回走，阿筠从来没有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自从寿宴之后，阿筠觉得自己过得像个小姐。
自己是来做丫头的啊，却过起了小姐的生活，这让阿筠很是不安。
徐琳琅洗完了澡，换上了干净衣裳，去了书房，阿筠和秋檀已经在书房候着了。
“每天这个时辰，你们两个便来书房，我教你们读书认字。”徐琳琅认真道。“以后，我就是你们二人的师傅了。”
这深闺院宇，实在无聊，总不能日日都看些话本子，总得找些有趣儿事情打发时间秋檀和阿筠学武术和识文断字便很有趣。
丽景苑内，有一个小丫头给谢氏传来了话，说徐琳琅也不温习功课，在院子里练了好大一会儿剑术，便去书房教阿筠和秋檀认字了。
“教丫鬟认字？”谢氏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她才会认几个字儿，还教起别人来，当真是，当真是好为人师，哈哈哈……”
寿宴过后，徐达处置了芷清苑所有穿绿衣裳过去的丫鬟，另亲自给徐琳琅寻了十几个家世清白的丫鬟。
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谢氏还是从芷清苑找了一个可用之人打探芷清苑的消息。
这唤做巧烟的丫头倒是很机灵，总能把芷清苑的消息神不知鬼不觉的传到丽景苑。
谢氏对徐琳琅的做法颇为不解：“这丫头不好生温习今日的功课，竟然教她的丫头识字了。”
“想必是她听不懂先生今日所教的内容，想要温习，却无从下手，只得寻些旁的事情，显得自己也在用功。”徐锦芙笑答道。
谢氏说道：“我就料定这乡下丫头成不了什么气候，锦芙，你可得好生用功，现在你在棠梨书院的排名中等，母亲也不求你名列前茅，你只需在考试成绩上多甩开徐琳琅几名，母亲便也合意了，。”
“那是自然。”徐锦芙好不犹豫的应了，超过徐琳琅简直是小菜一碟。
这不仅仅是徐锦芙和徐琳琅的比较，更是谢氏和张氏的比较。
“还有，”谢氏又开了口，“除了皇子，常茂那孩子是数一数二的良配，徐琳琅定然是配不上她的，你……”
“母亲，”徐锦芙一脸娇羞的打断了谢氏，“女儿明白。”
谢氏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吧，自己会让国公爷知道，自己教养出来的女儿，就是比张氏教养出来的更加优秀出众，国公爷给徐琳琅瞧上的姑爷，喜欢的是徐锦芙而不是徐琳琅。

第31章 三十一
徐锦芙想到徐琳琅背的磕磕巴巴的文章，心里很是舒坦，还有，她背的不过是些旁门左道文章，也不知道孙夫子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徐琳琅留在了清兰学舍。
哼，徐琳琅留在这清兰学舍，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自从寿宴徐锦芙因为刺绣丢了丑之后，旁人在在背后议论了徐锦芙不少，徐锦芙也多少有所察觉，所以，这些日子徐锦芙都怏怏不乐。
但是，眼下徐琳琅的到来让徐锦芙的心里畅快了不少。
看着吧，徐琳琅到棠梨书院，只会愈加的证明她徐锦芙才是魏国公府最尊贵的小姐。
翌日，徐锦芙一大早就撇下徐琳琅到了棠梨书院。
却在清兰学舍前见到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郑国公常茂和韩国公世子李祺，两人正站在清兰学舍窗外，似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二人俱是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站在窗边，自成一幅画。
“常茂哥哥，李祺哥哥，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徐锦芙热络的迎了上去。
“锦芙妹妹。”常茂温柔应道。
李祺也像徐锦微笑颔首。韩国公世子李祺是李琼玉之兄，和徐锦芙也算为惯熟。
“常茂哥哥、李祺哥哥，你们两个怎么到棠梨书院来了？”徐锦芙问道。
李祺率先回答：“这不是松山书院已经建起来了吗，再过一段时间，各公候家的公子就要到松山书院读书了，松山书院的山长让我和常兄操办着买一些有益的书本放在松山书院的藏书阁里，这不，我和常兄便是过来问问孙夫子，我们该买些什么书。”
“这样啊。”徐锦芙恍然大悟。
当初圣上给棠梨书院挑的这位置，风水极好，很是旺读书人，前几个月，圣上又下旨在这块风水宝地上又建了一座书院，不过却是男子书院了，松山书院和棠梨书院之间，遥有一路之隔。
常茂道：“孙夫子身子不好，一回到家便闭门谢客，我们也只能寻到这书院里来了。”
李祺瞧了瞧天色，见离棠梨书院晨读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便和徐锦芙多聊了几句。
原本徐锦芙还很是欣喜，可李祺一开口，问的却是徐琳琅。
“锦芙，我听闻你长姐也到这棠梨书院里读书了，怎么样，她还习惯吗？”在魏国公府寿宴上，徐琳琅的容貌和画技给韩国公世子李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李祺问起了徐琳琅。
徐锦芙强扯出了一分笑容：“我姐姐啊，我还真有点儿为她担心，昨天夫子考她的时候，她就背的磕磕巴巴，而且背的也都是些无用的东西。”
“这也就罢了，我想着，若是她努力些，也能勉强赶得上，可是她回府以后，也不温习，也不背书，居然，居然还教起她的丫鬟认字来了。”
“我可真是为她担心，这等考了试，先生把她逐出清兰学舍怎么办，唉！”
徐锦芙的话音刚落，胡珺儿也到了棠梨书院，胡珺儿走到了常茂和李祺二人面前，行了一礼。
胡珺儿走过来的时候，已经听到了徐锦芙说的话。
一向都乐于追随附和徐锦芙的胡珺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不会吧锦芙，你姐姐回去都不努力背书的吗，那若是学正和夫子考起了她，她不是还要像昨日那样背的磕磕巴巴吗？”
“锦芙，你背文章背的那么好，怎么也不教教你姐姐，对了，昨日学的那篇长文，你背会了吧？”胡珺儿有意恭维徐锦芙。
徐锦芙点了点头：“背了好久，好容易才背的滚瓜烂熟。”
徐锦芙这也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孙先生布置下的需要背的文章，徐锦芙少有全部背下来的，只有一些短的、简单的，徐锦芙才能通篇背诵，不过，有严学正在，没有人发现徐锦没有背会文章。
严学正负责考清兰学舍里学生背文章，只有徐锦芙背会的，才会让严学正假模假样的考一考她。
所有人都以为徐锦芙背文章背的不错呢。
胡珺儿依旧恭维徐锦芙：“我昨天背了好久，好容易才背会，哪里会像你一样滚瓜烂熟，我要是有你那背书的脑袋就好了。”
胡珺儿正恭维着徐锦芙，就见严学正也到了清兰学舍。
严学正负责早晨给清兰学舍开门，来的早些。
严学正向常茂和李祺弓身行礼。
常茂和李祺向严学正说明来意，严学正道：“孙夫子在晨读之后才过来呢，不如两位公子进茶房里等等。”
常茂和李祺便去了茶房等着孙夫子。
徐锦芙心里还有些不甘，她还没在常茂和李祺二人跟前把徐琳琅的不学无术说完呢，唉。
清兰学舍的学生陆续到了，晨读已经开始。
严学正拿着一本书，晃晃悠悠的在学舍里巡视。
严学正的眼风一扫，见窗外站着两个人影，一看便知是郑国公常茂和韩国公世子李祺。
该是这两位小爷在茶房待不住，所以跑到这窗边了。
严学正心生了一个念头，方才在院子里，她听到了徐锦芙胡珺儿和常茂李祺的对话，徐锦芙说，她好容易才将昨日的文章背的滚瓜烂熟。
严学正暗想，魏国公夫人谢氏待她不薄，就算人家不说，她也该主动回报。
巡视学舍一圈，严学正开了口：“接下来，我便用这晨读时间，考考大家昨日学过的文章罢。”
清兰学舍的姑娘心里多数都是一阵紧张，昨天学的那篇文章，晦涩难懂，读通顺都难，昨天回去纵然背了，可是背的并不流畅，这要是在考的时候卡了壳，可真是丢人。
而且，姑娘们也都感觉到了，郑国公常茂和韩国公世子李祺正在窗外站着呢。
这若是背的不好，可不是在李祺和常茂面前丢了大人么。
除了少数几个，其余的姑娘都在心里祈祷，严学正可千万不要把自己叫起来。
严学正的目光扫了一圈，笑了笑。
往日里徐锦芙背会的都是些简单的，好容易她背会一篇难的，自己可不得让她出出风头，何况，郑国公和韩国公世子那两位小爷还在窗外呢。
严学正的目光落在徐锦芙身上：“锦芙，你来背。”
徐锦芙惊慌失措，面色入土。
严学正这是抽的哪门子的筋，怎么也不和自己商量，就把自己叫起来背呢，她就会被这开头第一句好不好。
徐锦芙正欲给严学正使个颜色，就听见一道谄媚的声音：“锦芙背的一定流利。”
是胡珺儿，这只多嘴多舌的乌鸦。
徐锦芙恨不得上去把胡珺儿的嘴扯的稀巴烂，巴结奉承也得分时候不是。
因着胡珺儿的这句话，徐锦芙错过了给严学正使颜色的最佳时间。
更让徐锦芙奔溃的事情来了，孙夫子走进了学舍。
孙夫子走到了梨花书案前，坐了下来。
徐锦芙都要哭出来了，方才她可是在常茂和李祺面前夸下海口的，眼下自己是没有办法圆回来了。
见徐锦芙久不开口，孙夫子问道：“怎么不背？”
徐锦芙结结巴巴的开了口，背出了文章的第一句。
孙夫子皱起了眉头，这样子，像是压根儿就没有背过这篇文章。
在窗外站着的常茂和李祺也有些诧异，锦芙方才不是说，她好容易才背的滚瓜烂熟。
这，这可一点儿都不像是滚瓜烂熟的样子啊。
徐锦芙怎么也想不起第二句，胡珺儿小声给徐锦芙提醒了一句，徐锦芙正欲照着往下被。
就听见“咣”的一声，孙夫子的戒尺重重往书案上一拍：“徐锦芙，昨日回去，你有没有背文章。”
“我，我……”徐锦芙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今日她丢人可丢大了，这可是当着常茂和李祺的面，而且自己方才还和李祺和常茂说过那么一番话。
清兰学舍的旁的姑娘面面相觑，以前，徐锦芙就没有被考住的时候，这还是头一遭，徐锦芙今天是怎么了。
孙夫子厉声道：“你这心思，根本就不在读书上，今日下学后，你将这篇文章抄上二十遍，明早给我拿过来。”
“胡珺儿，你背。”罚完了徐锦芙，孙夫子叫起了震惊不已的胡珺儿，方才就是胡珺儿给徐锦芙提示了一句。
胡珺儿实在是没有想到徐锦芙竟然只会背一句，还不如自己呢。
胡珺儿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磕磕巴巴的背了大半篇，后面的再也背不出来了。
棠梨书院的每次考试，胡珺儿都考末名，背不出来文章也是常事，可是这一次却是最丢人的，毕竟，常茂哥哥和李祺哥哥在窗外站着呢。
这下子，常茂哥哥和李祺哥哥都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好印象了。父亲还对自己说过，若是无福嫁给皇子，能嫁给郑国公常茂和韩国公世子李祺，都是好的，眼下自己却在他们二人面前丢了丑。
孙夫子不悦的瞧了胡珺儿一眼：“你回去以后将这篇文章抄十遍。”
听了这个惩罚，胡珺儿暗自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自己抄的是十篇，而徐锦芙抄的却是二十篇，自己远没有徐锦芙丢人，徐锦芙可是只背出一句。
孙夫子的脸上满是怒色。
严学正心道不好，自己这是弄巧成拙了。
眼下让徐锦芙丢了这么大的人，自己该如何向魏国公夫人交代。
慌乱之中，严学正想到了仅有的补救之法。
只要有人背的比徐锦芙还要差，徐锦芙就不是最丢人的。
严学正松了一口气，看向坐在后排的徐琳琅：“琳琅，你背一背吧！”
这徐琳琅，昨日的旁门左道她还背的结结巴巴，这正经功课，就更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吧。
姑娘们的目光都看向徐琳琅。
窗外，常茂和李祺的目光也看向了徐琳琅纤巧的身影，二人不由得为徐琳琅捏了一把汗。
这学正也真是的，这徐琳琅，还没怎么读过书呢，她把徐琳琅叫起来，不就是让她难堪吗。
说起来，这小姑娘也是可怜。
徐琳琅从容不迫的站了起来，开口背诵。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很是流利。
徐锦芙变了神色，徐琳琅她怎么可能背的这么流利，她昨日回去可是根本没有温书背文章。
偷学，徐琳琅肯定是偷学了。
偏偏自己还在常茂哥哥和李祺哥哥面前说她是如何不上进，眼下她这般表现，倒像是自己给她造谣了。
清兰学舍里的姑娘也俱是诧异。
昨日徐琳琅被《进学解》背的磕磕巴巴，眼下倒是把这篇如此晦涩难懂的文章背的如此流利，难道她回去刻苦用功了吗。
纵是成绩位列前茅的李琼玉和蓝琪瑶，也不能肯定自己会像徐琳琅这般行云流水的将文章背出来。
待徐琳琅背完，孙夫子点了点头：“不错。”
徐琳琅背的流利，孙夫子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能将《黄帝内经》和《进学解》背上一些的人，背书功夫怎么会差。
这姑娘定然不可能特地去背这些闲书杂谈，昨日却能背上一些，可见是有些过目不忘的本事在的。
窗外，郑国公常茂和韩国公世子李祺捏紧的手松开了。
严学正头疼不已，她本想让徐琳琅给徐锦芙垫底，眼下，倒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平白的便宜了徐琳琅了。
昨日孙夫子考徐琳琅，徐琳琅并不打算显山露水，若是表现太明，谢氏定然要心生怀疑，重新派人到濠州仔细打听。
这样一来，娘亲这些年的盘算难免会瞒不住，谢氏得知受了这般欺骗，定然愈发的将自己当做眼中钉、肉中刺。
依徐琳琅如今的手段，根本无需惧怕谢氏。
徐琳琅只是嫌麻烦，现在酒楼需要张罗，她又刚到棠梨书院，有诸多事情需要料理，徐琳琅懒得在和谢氏你一招我一式上费心。
昨日徐琳琅背的磕磕巴巴，也是为了掩住在濠州时候的秘密了。
不过来了书院之后在逐步崭露头角却无需顾虑了，谢氏管的再多，总不能管住她的天资聪颖，过目不忘。
晨读过后，李祺和常茂向孙夫子问询了一些书目，便离了棠梨书院。
常茂和李祺实在没有想到，今日到棠梨书院，他们二人竟然亲眼见了一场小姑娘们间的大戏。
路上，李祺不禁感叹：“这徐琳琅背的不错嘛，昨日在府中我也听琼玉背这篇文章，倒是不如她背的流利。”
常茂点点头：“可见琳琅还是聪明且刻苦的。”
李祺扯唇一笑：“这锦芙，口口声声说她姐姐昨日背文章背的磕磕巴巴，回去还丝毫没有用功，到头来，没用功的倒是她。”
“小姑娘们之间也真是有意思，一招一招的，怪不得哪家的后宅都有本难念的经啊，以后我若是娶夫人，可得娶几个心思单纯点儿的，也能省心点儿，不然，我哪能分的出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李祺这话，乍一听没头没尾的，常茂却也能听的明白。
李祺这话，便是意指，徐锦芙是故意抹黑徐琳琅不刻苦了。
常茂笑道：“你只娶一个，后院的事儿不是就少了吗。”
李祺翻了一个白眼：“我又不是你，对了，说起来，这徐琳琅是这些姑娘里面最好看的了，要是她从小都在魏国公府，估计这第一贵女的名头和我妹妹没啥事了。”
常茂道：“有你这样说自家妹妹的吗？”
李祺一挑眉：“还真就是这么个理儿，对了，徐琳琅明眸皓齿，还真当得起“应天府第一美人”这个名头的，嘿，对，就是“应天府第一美人”。”
常茂眉心微皱：“你这脑子里每天都想的些什么啊，对了，你不是还给临安公主做过一首仙女诗什么的夸公主是最美的……”
“常兄你快别提这个了。”李祺打断了常茂，“我那都是写来逗她玩的，仙女要是像她那么胖，还能飞起来吗。”
常茂无奈摇头，韩国公李善长是国之重臣，更是百代文宗，为人持重谨慎，其子李祺却是一点儿都不像他，李祺生性洒脱不羁，不羁世俗，全身上下，只有那出众的诗才肖似李善长了。
每当应天府的权贵之家举办了什么宴会，大家要是题了诗，都是要请李祺上去评诗了，如此可见李祺作诗才华之高。
若非诗才了得，没有人会觉得李祺会是李善长的儿子。
相较之下，李祺的妹妹李琼玉端庄持重，倒是像李善长。
今日徐琳琅背书背的出彩，徐锦芙却丢了人，一想起来，徐锦就气的发抖，先是寿图，再是背文章，她都快没脸可丢了。
徐锦芙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没关系，没关系，不过是个背书而已，课程多着呢，读书可不只背书那么简单，要是正经学起来，徐琳琅就知道厉害了。
不过就是背文章么，不拘是谁努力些，都能背出来，没什么了不起。

第32章 三十二
因晨读的时候在李祺、常茂和棠梨书院一众学生面前丢了丑，
徐锦芙心里很是沉重，可是纵是再沉重，她也得点上灯，提起笔抄写那二十遍文章。
这可不能假手于人，若是让孙夫子发现了，罚她抄一百便也是有可能。
徐锦芙正抄的头晕脑胀，就听见徐达身边的近卫姜宁过来传话，说是父亲叫她过去一趟。
徐锦芙无可奈何的去了，却又挨了一顿骂。
原是徐琳琅向徐达告了状，说是徐锦芙今日早上还没等她便让马车先走了。
谢氏可是只给徐琳琅和徐锦芙安排了一辆马车，这样一来，徐琳琅差点就迟到了。
在徐达眼里，去棠梨书院读书可是大事，徐琳琅才开始去书院就迟到了，定然会给夫子、学正和旁的学生留下不好的印象。
徐达把徐锦芙叫过来叱责了一番。
徐琳琅站在一旁，小心的对锦芙说：“锦芙，若是像在马车上的时候你坐主座我坐次坐这样的事情，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和你计较，可是你撇下我先走了，府中当时又没有闲着的马车，这，我实在是应付不来才和父亲说了一声。”
徐锦芙狠狠的瞅了徐琳琅一眼。
这一眼落在了徐达眼中，徐达更生气了：“你到底有没有将你姐姐放在眼里，原来你不仅撇下你姐姐走了，之前在马车上还坐在主座上。”
“姜宁，去安排下去，以后大小姐和二小姐去上学的时候，分乘两辆马车，还有，给大小姐安排一等马车，二小姐还是原来那辆二等马车。”
今日的打击接二连三，徐锦芙欲哭无泪。
徐琳琅坐一等马车，她坐二等马车，这不是向所有人都宣告了，徐琳琅是这魏国公府最尊贵的嫡长女吗？
这个死乡下丫头，怎么什么都和她抢，徐锦芙气到软软跌坐在地，母亲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收拾了她啊。
徐达吩咐徐锦芙的侍女扶徐锦芙回去，并没有上前关怀一句。
徐琳琅上前一步：“父亲，我瞧着锦芙的脸色似是不大好……”
徐达面色沉重：“别管她，她被惯坏的跋扈无礼，自高自大，是该让她知道知道上下尊卑了。”
徐锦芙是个什么性子，徐达心里也知道几分，以前不过是想着徐锦芙还小，难免会不懂事，可是近来，徐锦做的不像话的事情越来越多，若是此时不多加管教，将来迟早要出大乱子。
徐琳琅不言语了，她想单独要一辆马车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原本徐琳琅是想用徐锦芙强坐在主座上这一点来向徐达告状的，可是徐锦芙今日一早撇下她便走了，既然徐锦芙亲手给她送了把柄，她当然要及时的用起来。
翌日，徐琳琅乘了魏国公府的一等马车去了棠梨书院，徐锦乘坐了二等马车。
好几个学生撞见了这一幕，心里都暗自有了思量。
清兰学舍，孙夫子还没来，严学正看着学生们晨读。
有了昨天那一出，严学正这一段时间都没有心思考学生背文章了。
对于徐琳琅来说，这些课程早已烂熟于心，可是还是要装装样子，不过，既然要看，便再往深了读一读吧，左不过都是这些时间。
清兰学舍内书声琅琅，一派和谐。
一个长相柔美的姑娘一脚深一脚浅的走进了学舍，步履挪动间，很是艰难。
因着被嫡母罚跪一天一夜连着休息了一天，冯玲珑两天没来棠梨书院，今日还迟到了。
一进清兰学舍，就见有一个陌生姑娘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冯玲珑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一时茫然。
已经有姑娘看见冯玲珑进来，一人回头，众人都跟着回头，徐琳琅一心只读圣贤书，并不跟着别人回望。
“徐琳琅，你占了别人的地方了，还不起来给人家让座。”严学正走到徐琳琅身边，语气毫不客气。
徐琳琅这才放下了手中书本，微微转身，向后望去。
入眼是一袭碧色身影，徐琳琅怔怔不动，有水雾氤氲了双眸。
眼前楚楚可人的冯玲珑，身形瘦弱，上着桂子绿锦绶藕丝罗裳，下穿莲青色瑞锦襦裙，在一众名门小姐里，这样的衣着，显得极为朴素。
冯玲珑头上只带着一只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簪子，很是普通。
这朴素的衣衫，普通的首饰，却依然掩盖冯玲珑的弱弱袅袅的动人之姿。
徐琳琅认识这个姑娘，她是冯玲珑。
上一世，冯玲珑是徐琳琅最好的朋友。在书院内，徐琳琅和冯玲珑互相扶持，后来徐琳琅遇到困境，冯玲珑也给了徐琳琅很多安慰和依靠。
冯玲珑是个很善良的姑娘。可就是这样善良的姑娘，却没落得一个好下场。
冯玲珑是宋国公冯胜的妾侍所生的庶女，原本叫做冯怜儿，养在深宅，名不见经传，并无资格到棠梨书院念书。
冯怜儿性子温柔软糯，颇喜读书。
不过终究也只能自己在府中找些书看了，只有像冯城璧这样的嫡长女，才有资格去棠梨书院念书。
去年有一日，冯胜回到府中，愁眉紧锁，北境战事复杂，水深火热，因冯胜说的战事方案都不得圣意，圣上发了好大的火，说冯胜三日内再想不出办法，就莫要再做将军了。
冯怜儿在书房的书架后面听到了冯胜和几个副将商量难处，想到了自己闲来无事看到的兵法书上有一条，恰能应对冯胜所说的问题。
冯怜儿大着胆子告诉了冯胜，冯胜听了应对之法，喜上眉梢，忙进宫给皇上回话，皇上对这冯胜说的解决办法很是认可，当即要赏冯胜。
冯胜并不愿和自己的女儿抢功劳，便说出是自己的女儿冯怜儿想出来的法子。
圣上龙心大悦，当即下旨为冯怜儿赐名“玲珑”二字，并说，冯怜儿如此天资，该去棠梨书院读书，以免明珠蒙尘。
自此，冯怜儿更名为冯玲珑，这名字也是从“玉”而起了。
不过，就算得了圣上赐名，也改变不了冯玲珑庶女的身份，旁的小姐，根本不把冯玲珑放在眼里
一个身份如此低微的人，却得了圣上青睐，学问上又出尽风头，冯玲珑自然是招足了棠梨书院姑娘们的嫉恨。一个庶女而已，怎么能压过她们。
冯玲珑在学堂里受姐姐冯城璧和小姐们排挤，回府之后，还要受嫡母的管束，生活的很是不易。
冯玲珑月貌花荣，才气过人，又得圣上亲自赐名，纵然是府中庶女，可也应该嫁给一个门第比宋国公府略低一些的青年才俊作正妻。
前世的冯玲珑，到了婚配年龄，竟然被嫡母张罗着嫁给一个年过五旬的老候爷做妾。
冯玲珑无力反抗，出阁前夕，一把剪刀割腕，结束了生命。
彼时徐琳琅自顾不暇，听到好友被许给了老侯爷，却无能为力，后来得知冯玲珑自尽，徐琳琅只觉肝肠寸断。
上一世，徐琳琅经历过诸多辉煌，诸多悲痛，其中，冯玲珑的死，就是徐琳琅最为难以释怀的事情之一。
重活一世，徐琳琅再也不是前世那个善良到软弱的徐琳琅了，经历过大风大浪，她有更坚实的臂膀，去保护那些重要的人。
“徐琳琅，这本是冯玲珑的座位，如今她回来上课了，你赶紧给让座。”严学正的态度趾高气昂，颇有命令之感。
严学正让徐琳琅给冯玲珑让座位，倒不是因为关照冯玲珑的缘故。
严学正惯会拜高踩低，之前在这清兰学舍内，就属冯玲珑的身份最为低微，严学正对那些有身份的小姐鞍前马后，却根本不把冯玲珑放在眼里，总是打发冯玲珑去做些本该严学正自己去做的事情。
现下，严学正让徐琳琅给冯玲珑让座，不过是为了为难徐琳琅罢了，毕竟清兰学舍内再无空着的桌椅。
徐琳琅并不反驳，立即收拾了自己的书本，起身让座。
冯玲珑见给自己让开座位的姑娘没了座位，不忍直接坐下，强忍着腿上酸痛，道：“夫子，那这位妹妹坐在哪里啊？”
严学正满不在乎：“就这么些桌椅，再没有空的了，她自然是站着了。”
冯玲珑觉得这样极为不妥，便又开口：“那我便和这位妹妹同坐好了，挤一挤，两个人也是能坐下的。”
严学正疾言厉色：“怎么，你也想和她站着去吗，两个人坐在一起，只顾得上说话，还顾得上读书吗，你要是想坐着就一个人坐着，不想坐着就和她一起边儿上站着去。”
冯玲珑难忍腿上酸痛，带着愧疚瞧了徐琳琅一眼，只得坐下了。
徐琳琅站在清兰学舍的后面，问严学正：“夫子，可否再搬来一套桌椅。”
“这些日子书院里没有闲置的桌椅，这些日子，你先站着吧。”严学正满不在乎的说完，背着手踱步到了清兰学舍的前面，招呼一众学生：“别看了别看了，赶紧读书。”
徐琳琅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清兰学舍后面，很是突兀。
严学正得意洋洋的在清兰学舍绕了好几圈。
徐锦芙回过的，幸灾乐祸的瞧了徐琳琅好几眼。
徐琳琅手里拿着所有的书，根本腾不出手去翻阅书本。
反正徐琳琅也根本不用看那些书，索性也不装着看了，只抱着书站在后面，脑中想着留仙楼的生意。
这些日子，舅舅舅母已经把仙云楼装饰起来了。
再张罗一段时间，就能开张做生意了。
徐锦芙见徐琳琅并不看书，心内舒服了些。
正式上课，孙夫子拿着一本书走进了清兰学舍。
孙夫子不苟言笑，进来坐在了清兰学舍前面的书案上，环视一圈。
一众少女雅雀无声。
孙夫子看向徐琳琅，问道：“怎么站着。”
“先生，夫子说书院内无空闲的桌椅了，故而我只能先站着。”徐琳琅如实答道。
孙夫子转向严学正，问道：“书院内都没有新的桌椅了吗。”
严学正忙凑了过来：“是的夫子，书院内只有九月的时候才会购置新的桌椅，都是有定数的，现下里确实是没有空余的了，只能是委屈徐大小姐站上一段时间了。”
严学正认为让徐琳琅站着也是说的过去，棠梨书院内没有空闲桌椅是真，每年九月份才购置新的桌椅也是真。
怪只能怪她来的不是时候，若是九月份入学，便不存在这般问题了。
“严学正，你在这学堂之中，是负责何事物的？”孙夫子的语气波澜不惊。
“为先生您打下手，检查学生课业，还有这清兰学舍一应琐事。”严学正恭敬答道。
“在其位，谋其事，你明白就好。”孙夫子的语气并不和善。
严学正的脑袋纵然不是顶级的灵光，也明白了孙夫子的话中之意了。
“先生，我今日定然将徐大小姐的桌椅之事安排好。”严学正连忙应下，她能来这棠梨书院当学正，也是仰仗了自己的这位表叔，表叔的话，自然得仔细的遵照。
徐锦芙有些失望，还想着严学正能让徐琳琅站上一段时间呢，唉，有个孙夫子这样冥顽不灵的在前面挡着就是碍事。
若是母亲能将孙夫子买通，徐琳琅就在这棠梨书院没什么活路了，偏偏孙夫子油盐不进。母亲只能找了好说话的严学正。
徐锦芙心内遗憾，却也无她法。
孙夫子环顾清兰学舍，目光看向了徐琳琅：“徐琳琅，你先和别人坐一张桌子。”
徐琳琅抱着一堆书本，上前几步，将书本放在了冯玲珑的桌子上。
冯玲珑惊讶了一瞬，连忙忍着腿上的痛给徐琳琅让出了坐的地方，旋即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向徐琳琅点了点头。
自从来了这棠梨书院，平时是无人搭理冯玲珑的，只有遇到些麻烦事儿，大家才会让冯玲珑去做。
冯玲珑心内委屈，却也不好拒绝，只能去做那些旁人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了。
可是此刻，徐琳琅虽然也不问冯玲珑同意与否，就将书放在了她的桌子上，可是冯玲珑能感觉的出徐琳琅直接放书的举动和旁人直接支使她干活的感觉是不同的。
怎么说呢，这感觉就是，那姑娘是寻了一个相熟信任的人，才直接将书本放了过来。
平日里旁人冒犯冯玲珑的时候，纵然她逆来顺受，心里却也是明白的，只是无奈罢了。
可现在，冯玲珑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
待到了中间休憩的时候，严学正大步流星走到徐琳琅面前，道：“给你找好桌椅了，在松山书院的库房里，你自己去抬过来，这是去松山书院库房的路线图纸。”
严学正说着，将一幅牛皮纸递了过来：“你快去快回，要赶在下堂课前回来。”
严学正才没有那么好心想要把地图给徐琳琅，不过是是怕徐琳琅绕来绕去走丢了耽误了待会儿上课，孙先生又要说她失职了。
本该是严学正寻几个仆妇去搬桌椅过来，不过严学正有心为难徐琳琅，便让徐琳琅自己去了。那桌椅都是实打实的沉水木，沉着呢。
说罢，严学正一刻不多留，快步走出了清兰学舍。
徐锦芙和胡珺儿幸灾乐祸地看向徐琳琅。
冯玲珑看着徐琳琅：“你有桌凳了，我带和你一起抬。”
徐琳琅看了看冯玲珑的腿，道：“我的丫鬟陪我去便好，我看你的腿像是受伤了的样子。”
冯玲珑迈了一下腿，酸痛再次袭来。
不用问冯玲珑缘故，徐琳琅就知道这便又是冯玲珑那位嫡母的“功劳了。”徐琳琅笑笑：“心意我领了，你还是好好歇一歇罢。”
说罢，徐琳琅拿着地图，去耳房内叫了阿筠，向着松山书院走去。
松山书院刚建成，男学生们还没有过去读书，倒是不用考虑男女大防问题。
前世徐琳琅并未去过松山书院，故而也确实需要依靠这幅地图。
徐琳琅七拐八绕，终是寻到了松山书院的库房。
徐琳琅好容易才从中搬出了一套桌子和凳子，徐琅把凳子递给阿筠，自己去搬了桌子。
阿筠争着要搬桌子，徐琳琅开口：“罢了，就你这瘦弱身子骨，还是我来吧。”说完不由分说的搬起还有些重的桌子沿着来时的路走去。
阿筠急急跟着，道：“小姐，怎么能让你搬桌子呢，让奴婢来吧。”
徐琳琅并不理会阿筠的话，只管搬了桌子往前走。
不远处的的竹林里，七八个穿着锦缎华服的俊朗男子怔怔的望着眼前一幕。
这些公子都是各个公候府出挑的公子哥，这松山书院马上就能用了，山长打发他们几个过来瞧瞧还有什么地方有缺失，以免到了正式读书上课的时候来不及处理，他们正站在竹林里说着话，就瞧见了这一幕。
他们还没见过哪个姑娘这般、这般生猛，搬起了那么沉的桌子还健步如飞。
韩国公世子李祺率先开了口：“那不是魏国公家的大小姐么？怎么自己搬起桌子来。”
众人愣神儿的空儿，郑国公常茂已经迈开了步子，追了过去。
李祺一瞧：“嗬，这常茂，给美人献殷勤这事他倒是跑的挺快，不行，我也得去。”
众公子都对这搬起桌子健步如飞的姑娘生了好奇，也一并追了过去。
因着第二堂课结束后的课间时间比较长，姑娘们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处吃点心。
姑娘们正吃着点心说着话，就见好好几个公子哥进了学舍，郑国公常茂将一张桌子放在了地上，韩国公世子李祺将一张椅子放在了地上，旁的几个公子，七手八脚也掺和着。
众姑娘都看呆了，不过是搬个桌子椅子而已，何至于来了这么多的人。
还有，这些公子，都是过来给徐琳琅搬桌子的吗？
常茂放下桌子，对徐琳琅道：“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一个人搬这么重的桌子，以后再有了重活，你便让松山书院的门卫给我传话，我就在对面的松山书院。”
众公子都是十五六的年岁，正是一呼百应热血沸腾的年纪
见常茂这般说，纷纷开口：
“琳琅妹妹，你找我就行。”
“找我找我，他们都搬不动。”
“你刚到应天府，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给这样的小美人干个活，谁不乐意。
在这应天府，他们就没见谁长的比徐琳琅更好看。
而且一路上，这小姑娘还一口一个谢谢一口一个不用麻烦了，多乖巧啊。
众姑娘看的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徐琳琅也惊呆了，前两日来了这棠梨书院，并没有一个人搭理她，她就像在一个冰窖里。
这松山书院的学生，倒是和棠梨书院的截然相反，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一众少年，来也如风去也如风，放下桌椅说完话，纷纷出了学舍。
刚走出几步，李祺瞅见了严学正往学舍走去。
李祺退了回来，走到严学正身前，开口道：“学正就是这样当差的吗，让学生自己去搬桌椅？”
严学正吓了一跳，正欲开口申辩几句。
李祺不等严学正开口：“比起我们杨学正，严学正可是差远了啊，严学正以后可要用心些当差，不然我可得去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提上一嘴了。”
李祺说罢，一阵风似的去了。
说起来，徐琳琅给李祺留下的印象还是挺深，昨日下午去给皇上皇后娘娘说松山书院的情况时候，李祺顺嘴还提起了徐琳琅背文章厉害。
皇后娘娘还感慨了一番，徐琳琅若是自小被精心教养，必然也是个了得人物。
严学正呆在原地，自己是何时得罪了这位小爷啊，还用得着去皇上皇后面前说一嘴。
被李祺震慑了一番，这一整日严学正都没心思该给徐琳琅找什么麻烦。
徐琳琅得了空闲，和冯玲珑一起吃了她带过来的点心。
说起功课，冯玲珑感叹道：“我不过是幸运才来了这棠梨书院，每次考试，都是后面几名，实在是愚笨。”
徐琳琅低头一笑，能够为皇上线上计策的人，怎会愚笨。
只是冯玲珑为保护自己和她的姨娘，不敢压了其长姐冯城璧的风头，所以每次都要考末几名。
适当的时候藏拙可以自保，但是要一直藏拙，不但会辜负了这一身的才学，还会深受其害。
此时冯玲珑心中的顾虑，就是上一世徐琳琅的心中的鼓励。
可是冯玲珑越是藏拙，他父亲冯胜便愈是无所谓把她嫁给什么人。
徐琳琅心里有了盘算。

第33章 三十三
这一日在棠梨书院，徐琳琅和冯玲珑很快便熟了。
课程上完的休憩时间，徐琳琅主动上前问冯玲珑这书院内的一应事宜。
冯玲珑都细心的一一答了，还额外告诉了徐琳琅很多。
徐琳琅原本就对这书院内的一切很是熟悉，这般问冯玲珑，也是为了了早点能够和冯玲珑熟悉起来。
冯玲珑的性子好，一来二去，两个人便很是亲切了。
徐锦芙瞧着和冯玲珑说地亲热的徐琳琅，嗤之以鼻。
哼，她徐琳琅，也就配和冯玲珑这样的庶女相交，这冯玲珑，本是一个低贱的庶女，瞎猫捡了个死耗子解了皇上的疑难才有机会来这书院里读书。
不过她来了这书院以后便原形毕露了，每每考试，总是考末几名。
有这庶女身份已经足够卑微了，若是她也能像蓝琪瑶那样，名列前三，自己也能瞧的起她，偏偏她冯玲珑还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
徐锦芙又看了看自己的那几位闺友，李琼玉、冯城璧和胡珺儿，都是应天府贵女中最有头脸的人物。
这徐琳琅，也只配和冯玲珑这样的人相交了，徐锦芙心里又是一阵得意。
下学之后，所有人都动身回家，徐琳琅却叫住了冯玲珑，说是自己有些问题不大明白，想要问问冯玲珑。
冯玲珑一脸的不可思议：“问我？我的学问不好，要问你也该问琼玉和琪瑶她们啊？”
徐琳琅笑笑，玩笑道：“玲珑你是不愿意给我讲了。”
冯玲珑犹犹豫豫的站在那里，思忖再三，坐回了座位上，给徐琳琅讲解了一些。
徐琳琅听着冯玲珑的讲解，心里明白冯玲珑便是还像上一世那样还将学识藏着掖着以求自保呢。
徐琳琅不动声色
讲解完课程，徐琳琅又和冯玲珑闲话一阵，最后和冯玲珑约好明日下了学到街市上逛一逛。
这也是为了快点儿和冯玲珑熟悉起来让她走出守拙的误区了。
徐琳琅回了芷清苑，得了一个消息。
谢氏已经给皇后娘娘递了拜帖，明日下学要带着徐琳琅去面见皇后娘娘。这样一来，徐琳琅和冯玲珑去街市上逛的约定便只得改期了。
谢氏还给徐琳琅送来一身名贵衣裳和华贵首饰，看样子没少使银子。
送东西过来的以荷对徐琳琅说：“大小姐，夫人说了，这是她特地为小姐准备的见皇后娘娘穿的衣裳，见皇后娘娘是大事情，小姐得穿的隆重些。”
徐琳琅应下了，以荷才离了芷清苑。
徐琳琅瞧了一眼那衣裳首饰，衣裳是云锦制成的，首饰是黄金红宝制成的，样样名贵，样样庄重，和谢氏为徐琳琅在徐老夫人寿宴上准备的酸腐衣裳完全不同了。
徐琳琅只看了一眼，便吩咐秋檀和阿筠：“你们两个将这些首饰衣裳，拿出去卖了，然后用这银子各自置办些好衣裳好首饰罢。”
秋檀惊道：“小姐不可，这可是你去见皇后娘娘穿的衣裳。”
阿筠也是诧异。
徐琳琅微笑道：“正是因为去见皇后娘娘，我才不能穿这衣裳，皇后娘娘生性简朴，我若是穿着这身去了，必然要惹了她的不喜欢。”
秋檀愤愤道：“原夫人安的是这心。”
阿筠也明白过来：“这夫人的心眼儿也太多了，这一会儿送坏衣裳一会儿送好衣裳，里面竟然都有文章。”
徐琳琅点了点头：“祖母寿宴那日，是需要压场子的时候，她为我准备了酸腐衣裙，这要见皇后娘娘，是要中规中矩的时候，她倒是给我准备了这华贵衣裳。”
“再者，她给我的东西，我可轻易不敢用，你们两个便拿去卖了吧。”
知道阿筠和秋檀还要推辞，徐琳琅摆了摆手道：“就别推来推去了，我还有正经事情要忙，你们两个拿上这些衣裳首饰出去罢。”
阿筠和秋檀只得拿起衣裳首饰回去了。
徐琳琅多点了几盏灯，破天荒地主动绣起了一个荷包。
丽景苑内，谢氏和徐锦芙私语了一阵，徐锦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徐锦芙将徐琳琅为马车的事情向徐达告状的事情说给了谢氏。
谢氏被气得不轻。
这乡下丫头，还真的以魏国公府嫡长女自居起来，谢氏思来想去，想到一个好主意。
谢氏给皇后递了帖子，说是明日下午要带着徐琳琅去拜见皇后娘娘。
谢氏特意将日子选在了明日，为的就是让徐琳琅慌忙准备，措手不及。
徐琳琅刚到应天府的时候，皇后娘娘便提出了要见徐琳琅，谢氏以徐琳琅刚到应天府，礼数不周，怕贻笑大方为由，推阻着没让徐琳琅见皇后娘娘。
谢氏原本想着是，用这些时日，让苏嬷嬷好好磋磨徐琳琅，把徐琳琅养成一幅怯声怯气、畏畏缩缩不登大雅之堂的样子，日后皇后娘娘见了徐琳琅，也定然不会把徐琳琅放在眼里了。
这样一来，徐琳琅就算在魏国公府的后宅被搓扁揉圆，也无人问津了。
可是苏嬷嬷那贱婢，偏偏给徐琳琅教了不少东西，这便坏了她的事儿。
想到苏嬷嬷，谢氏心里又是一阵气结，这死奴才是个见钱眼开的东西，想必是见徐琳琅银子充足，便重新投奔徐琳琅去了，好在自己看穿了那婆子的伎俩，将那婆子狠狠发落了。
不过眼下看来，徐琳琅读书虽然不精通，脑子却还灵光，再拖下去，徐琳琅就要真的将那些礼数都学会了，这样下去，等皇后娘娘见徐琳琅的时候，保不齐徐琳琅的礼数又没有任何差池，皇后娘娘见了还会分外喜欢，这便不妙了。
谢氏决定趁着徐琳琅还没有将所有礼数都学会的时候带徐琳琅去见皇后娘娘。
翌日，去往皇宫里的马车上。
谢氏一脸厉色地责备徐琳琅怎么没有穿戴她给准备的衣裳首饰。徐琳琅轻飘飘的一句舍不得气的谢氏脸都要绿了。
谢氏昨晚给徐琳琅送过去的那些个衣裳首饰，件件名贵，价值不菲，偏自己送给了徐琳琅，徐琳琅又不着圈套没有穿戴这些衣裳首饰，这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么。
这时间也耽搁不起了，见皇后娘娘去晚了可是大罪，谢氏也不能让徐琳琅回去再换一身了。
徐琳琅心里便明白，失去了苏嬷嬷的谢氏，手段并不高明，她用的法子，都是苏嬷嬷用的剩下的了。
这谢氏实则和徐锦芙一样，是个蠢人，只不过是有个厉害架子，便让人心生了畏惧。
这一世，徐琳琅才不会把她们放在眼里。
一路上，谢氏给徐琳琅安顿，等去了皇宫里，万不可随意乱看，不可轻易开口说话，得罪了皇后娘娘，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谢氏说的，无非就是一些让徐琳琅对皇宫、皇上和皇后心里生了畏惧的言语。
徐琳琅自是知道皇后娘娘的为人，最是宽大平和不过，根本不像谢氏说的那般不通人情、严厉苛刻。
徐琳琅细心的听着谢氏的嘱咐，一句一句的记在了心上。
到时候可得把谢氏对皇后娘娘的描述告诉皇后娘娘，不然可不是费了谢氏的口舌吗。
马车徐徐驶向了宫门口，赶车的小厮向看守宫门的侍卫出示了牌子，侍卫这才给开了宫门。
马车驶进了皇宫，皇宫的景色一一展现在徐琳琅面前。
这宫殿，金碧辉煌，好不气派。
徐琳琅正环视着眼前的景色。
谢氏警戒的声音恰在其时的响起：“我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来了皇宫不要四处乱看，不要多说一个字。”
若是前世的徐琳琅听了谢氏的话，定然要心生忐忑，心觉是自己失礼了。
此时的徐琳琅却是知道，自己的仪态行为，并无失礼之处，反而若是表现的太过拘谨，才会招人笑话了。
徐琳琅并不理会谢氏的话，谢氏瞧着徐琳琅并不理会她的话，当即脸就沉了下来。
哼，这死丫头，这般不听她的话，就别怪她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不说她什么好话了。
宫人引着徐琳琅和谢氏到了皇后娘娘的坤宁宫。
皇后娘娘坐在上首，端庄平和。
倒是皇后娘娘身旁的邹嬷嬷，一脸横肉，看起来是个厉害人。
徐琳琅与谢氏向皇后行了里。皇后忙扶二人起身，给二人赐了座。
皇后娘娘看着粉妆玉琢的徐琳琅，温柔道：“照理来说，你一到应天府的时候，我就该见见你，不过是想着让你多适应适应，这才等到现在才见你。”
皇后现在才见徐琳琅，便是因为谢氏说徐琳琅礼数不周了，可是皇后自是不想将这原因说出来让徐琳琅难堪。
皇后不想让徐琳琅难堪，可是谢氏想。
谢氏开了口：“皇后娘娘现在见琳琅却是最合适不过了。琳琅方到应天府的时候，不懂礼数，我怕她冲撞了皇后娘娘，便想着让她晚些再见您，如今，经过我的一番□□，她的礼数也周全了不少，这才敢带她来见皇后娘娘。”
皇后听了谢氏这话，微微地皱了皱眉头，谢氏终究是提起了礼数不周这一事。
谢氏的这番话，倒是辜负了她不让徐琳琅难堪的一番苦心了。
说起来，徐琳琅被养在濠州州乡下，马皇后心里也是有愧的。
明明张氏就该是正室，可是徐达为了老朱家的天下，只能让原配和嫡长女屈居濠州乡下。
这也就是张氏母女顾大局识大体，才安安分分的留在了濠州，没有半句怨言，要是朱元璋他敢这样待自己，自己早就闹翻了天，他也别做皇帝了，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马皇后不愿意让谢氏拿徐琳琅刚从濠州回来礼数不周一事说道，可是身为皇后，有很多不得已在身，便不好直言指出臣子夫人的不是。
马皇后一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琳琅是个聪慧孩子，我听闻，在你家老夫人寿宴上，琳琅礼数无一不周之处，你这样说，也是谦虚太过了。”
谢氏噎了噎，皇后娘娘怎么会听说了徐琳琅在寿宴上的表现。
十有八成，就是胡夫人那个长舌妇说的，这些个夫人里面，要数她最爱巴结和搬弄口舌了，定然是她在皇后娘娘面前说了徐琳琅在寿宴上的表现。
谢氏强陪着笑，刚想开口编造几件徐琳琅礼数不周的事情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就被皇后声旁邹嬷嬷的话打断了。
邹嬷嬷冷言冷语：“魏国公夫人这话，听着像是在故意在贬低徐大小姐似的。”
邹嬷嬷撇了撇嘴角，若是真有一颗慈母之心，在外必会扬儿女之贤名，怎会轻易把儿女难堪之事挂在嘴上，况且，这难堪，本就是她给捏造出来的。
就算居于深宫皇后娘娘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有好几个夫人总和皇后娘娘唠嗑呢，皇后娘娘本就关注徐大小姐，多问几句，便知道徐大小姐礼数毫无差池。
谢氏被邹嬷嬷噎的目瞪口呆，这邹嬷嬷，说话怎么如此的横冲直撞。
皇后连忙喝住邹嬷嬷：“嬷嬷，你这是说什么玩笑话。”语罢，皇后娘娘朝着谢氏歉然一笑：“邹嬷嬷是我身边儿的老人了，口无遮拦，你也别和她计较。”
谢氏自是不能和皇后娘娘身旁的老人儿过不去。
徐琳琅心内一笑，所有人都以为，这邹嬷嬷是仗着皇后娘娘心腹的身份才敢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所有人都以为，若不是皇后娘娘感着这么多年的主仆之情，护了邹嬷嬷好多回，在这深宫之中，邹嬷嬷这样的直肠子，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只有徐琳琅看的明白，根本就不是皇后娘娘在护着苏嬷嬷，真相就是，这邹嬷嬷，是皇后娘娘的“另一张嘴。”
马皇后本就是豪放直接之人，最是讨厌妇人们之间的尔虞我诈，虚与委蛇。
可是陪着圣上这一路走来，从无名妇人到母仪天下的皇后，马皇后经历了太多，也明白了太多。
那个朱重八的婆娘，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打抱不平就打抱不平，想惩恶扬善就惩恶扬善。
可是朱元璋的皇后，必须母仪天下，她不能四处树敌，她必须事事周全，面面俱到。
有些话，她再也不能直说。
可是人要是憋久了是会出毛病的，恰马皇后身旁的邹嬷嬷，和马皇后是一个性子，邹嬷嬷私下常和马皇后说那些命妇的虚伪，一来二去，马皇后想到了办法。
有些话，母仪天下的皇后说不得，一无所知的嬷嬷却说得。
于是，便有了邹嬷嬷快人快语惹事，皇后娘娘念旧情护仆的场景。
实际上，邹嬷嬷说的话，十有□□，就是皇后想说的话。
皇后娘娘亲和的问起了徐琳琅这些年在濠州的生活，徐琳琅也不拘束，向马皇后说了许多什么捉鱼摘花捕鸟的趣事儿。
谢氏听了这些，生出了满心的鄙夷，连忙插嘴道：“琳琅，这来了应天府，可不能再像在濠州的时候一样了，你得用功读书，不能再把文章背的磕磕巴巴……”
邹嬷嬷挑了挑眉毛，这谢氏，是一点儿也不长记性啊。
邹嬷嬷“咦”了一声：“不对啊魏国公夫人，前几日韩国公世子过来的时候，说是他在棠梨书院听过徐大小姐背文章，流利着呢，这……”
皇后“连忙”打断了邹嬷嬷的话：“嬷嬷。”又看向谢氏：“邹嬷嬷就是多嘴，你别和她计较。”
一口气堵在谢氏胸口，提不上来咽不下去，邹嬷嬷这个刁奴。
等等，不对啊，锦芙明明告诉自己，徐琳琅背的磕磕巴巴，李祺怎么说徐琳琅背的流利呢。
谢氏不知道的是，头一日徐琳琅背的咳咳巴巴的时候，徐锦芙回府告诉了她，第二日徐锦芙没背上来，徐琳琅却背的流利的那次，徐锦芙一个字儿都没说。
偏偏李祺看到的是徐琳琅背的流利的那一次。
谢氏被邹嬷嬷顶的一头雾水一肚子气。
皇后娘娘接着听徐琳琅讲濠州时候的趣事，最后还说：“我小的时候，也最是喜欢这些游戏了，你这孩子，和我小时候倒是很像。”
徐琳琅盈盈一笑：“皇后娘娘谬赞了，我怎么能和皇后娘娘比，皇后娘娘可是能够陪皇上战场杀敌，如此巾帼不让须眉，这天下女子，哪有比得上皇后娘娘的。”
皇后听这话听的舒坦，马皇后最自豪的，不是位居中宫，而是跟着皇上上战场厮杀，和皇上同生死共进退。
徐琳琅这话，是夸到皇后心坎儿里了。
皇后娘娘和徐琳琅聊的投缘。
谢氏绞尽脑汁，终于是想出了法子。
别的不能乱说，有一点，却是可以说道的，徐琳琅奢靡，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呢，她可是买了不少的好衣裳首饰，挥霍了不少银子呢。
说捏造的事情会被邹嬷嬷顶回来，可是，若是说事实，看邹嬷嬷还能说什么。
谢氏慈爱的看向徐琳琅：“琳琅啊，你瞧瞧皇后娘娘待你多好，你得把你那挥金如土的毛病改一改，也好不辜负了皇后娘娘对你的喜爱啊。”
谢氏知道，皇后娘娘虽然贵为中宫，却最是勤俭不过了。
谢氏这话，便是想让皇后娘娘知道徐琳琅是个挥霍无度的从而对徐琳琅心生厌弃了。
马皇后看向了谢氏：“琳琅花银子花的厉害？”
谢氏心头暗喜，当即打开了话匣子：“是啊，琳琅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花钱每个计较，衣裳首饰不知道买了多少，我劝了这孩子好多次，可她就是当做耳旁风，今日正好，皇后娘娘也帮我管管她，皇后娘娘的话她定然是听的。”
马皇后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谢氏面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可皇后娘娘接下来的行径却让谢氏惊呆了。
皇后娘娘招呼了身旁的大宫女，道：“你去我的私库里，寻八十匹布，还有那几套上供的头面给徐大小姐带回去，另你再寻两千两银子，装在封子里也给徐大小姐带上。”
谢氏忙开口：“皇后娘娘，您不能这样纵着她啊。”
马皇后却满不在乎地一笑：“小丫头喜欢些好看的衣裳首饰也是人之常情嘛，不趁着现在好好打扮，到了你我这个年纪，人老珠黄，便也没心思打扮了。”
谢氏垂下了头，皇后娘娘都这般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徐琳琅向皇后娘娘扣头谢恩，从袖中掏出了一枚荷包，递到马皇后面前，道：“皇后娘娘，臣女本打算告辞的时候再把这荷包送给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给了臣女这么多赏赐，臣女也等不到告辞的时候了。”
马皇后接过荷包，目中放出了光芒。
荷包上绣着一尊弥勒佛，笑容可掬，绣技精湛。荷包下面坠着名贵的珠子璎珞，串荷包的络子更是打的精巧。
邹嬷嬷夸赞道：“哟，这可比宫里的绣娘都绣的好呢。”
皇后看向徐琳琅：“这是你亲手绣的？”
徐琳琅点了点头：“皇后娘娘什么稀罕东西都见过，臣女也没有什么好当见面礼的，只绣了这尊弥勒佛，希望娘娘岁岁平安，笑口常开。”
皇后娘娘刮了刮徐琳琅的小脸：“你这孩子，真是有心。”
语罢，马皇后吩咐邹嬷嬷：“邹嬷嬷，去把我收着的那两个金通宝拿过来给徐大小姐带上。”
谢氏震惊不已，什么，皇后娘娘要赏两个金通宝给徐琳琅，通宝，可就是过去的元宝啊。
徐琳琅用一个破荷包，竟然换了皇后娘娘的两个金通宝。
这皇后娘娘，是根本没有把徐琳琅挥金如土这鄙习放在心上啊，相反的，她还助纣为虐，赏了徐琳琅这么多银钱。
她何时这样赏过锦芙啊。
马皇后很是喜欢徐琳琅，又拉着徐琳琅说了好一会儿话。
徐琳琅原本还想在皇后娘娘面前巧妙的告上谢氏一状，可是见皇后娘娘如此真性情，待她如此好，她便不想说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给皇后娘娘听了。
直到暮色四合，皇后娘娘才恋恋不舍的放了徐琳琅和谢氏回去。当然，皇后娘娘不舍的只有徐琳琅。
谢氏对皇后娘娘给徐琳琅赏赐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马皇后是最勤俭节约不过的了，她怎么能容得下徐琳琅如此奢靡。
坤宁宫里，马皇后和邹嬷嬷正说着今日见谢氏和徐琳琅的事情。

第34章 三十四
邹嬷嬷一脸愤愤：“这魏国公夫人，心眼儿也太坏了。”
“您听一听她说的是些什么话，说是因为徐大小姐礼数不好才没有带她过来请安，还让徐大小姐用功读书，不要再磕磕巴巴，最后还让徐达小姐不要那般挥霍。”
“您听听她这话，字字句句，都是想把徐大小姐的不是告诉您，坏了徐大小姐在您心里的印象。”
“若是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也就罢了，可偏偏都还是她自己捏造的，她这个人，心眼儿也太坏了。”
“她这样说，是当我们都是傻子看不透她的用意呢!”
邹嬷嬷连珠炮似的说了一通。
皇后面色沉重：“这魏国公夫人想心胸，也太过狭隘了，就算是不待见琳琅那丫头，她也不必这样事事尖酸。”
“说起来，琳琅这丫头，也是可怜，明明是嫡长女，却别这样挤兑着，我瞧着那孩子，伶俐着呢，若是一早就被像是旁的闺秀那样被教养着，想必也是这应天府中数一数二出挑的姑娘了。”
邹嬷嬷道：“我瞧着这徐大小姐就是这应天府中数一数二的姑娘啊，你瞧瞧她那模样长的，多俊俏啊，还有她绣的那荷包，又漂亮又精巧，比宫中的绣娘还绣的好，长的这般漂亮，女红功夫又这样好，可不就是应天府内出个的姑娘。”
在邹嬷嬷心中，长的好看，刺绣功夫好，可不就是顶尖的姑娘了么。
马皇后却是摇了摇头：“若是在乡下，一个姑娘家，相貌和针线活拿得出手，的确是不错了，可是在这里，却不然是这样了，唉，也都怪我和皇上，是我们耽误了这个孩子，如今，莫说是赏她两个金通宝，就是赏她千个百个，也难以补上这些年的缺失啊。”
邹嬷嬷有些明白了：“娘娘说的是读书和才艺那些个？”
马皇后点了点头：“这读书和才艺一旦落下了，可不是一日两日能够追上来的，就算是琳琅聪慧，怕是也不容易。”
邹嬷嬷却道：“这可说不准呢，我瞧那丫头机灵着呢，她用功些，未必会比不上旁的小姐。”
马皇后笑着摇了摇头，邹嬷嬷没有学过诗书才艺，哪里能够明白学这些的不易，她这般说，也是盲目的相信徐琳琅了。
不过马皇后也不反驳邹嬷嬷：“好好好，嬷嬷火眼金睛，慧眼识珠，琳琅那孩子，定然是能够追上来的。”
邹嬷嬷一脸认真：“娘娘，老奴看人准着呢，这徐大小姐，就是和旁的贵小姐不一样。”
马皇后虽然嘴上应和着邹嬷嬷，心里却全然不这样想，棠梨书院每月都有一次考试，也不知道这孩子会考成什么样子，只要她不是考了末一名，自己的心里的愧疚也能减轻一些。
徐琳琅跟着谢氏去拜见了皇后娘娘，这一趟，不仅仅和皇后娘娘聊的投缘，还得了一大堆赏赐。
皇后娘娘赏的那八十匹料子，匹匹都是精品，徐琳琅这些年都穿不完了。
还有那几幅头面，那都是成套的东西，就算是单拿出一件两件，都价值不菲，更不要说是好几套了。
还有那两个金通宝，金灿灿的。
就这些东西，就算是给徐琳琅当嫁妆都已经足够的体面了。
秋檀和阿筠围着这些东西，一边将东西登记造册放入库房一边啧啧称奇。
丽景苑内。
徐锦芙又挨了一顿骂，哭的几乎肝肠寸断。
谢氏向徐锦芙打发雷霆：“蠢货，第二天徐琳琅背书背的倒背如流这件事情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害的我在皇后娘娘面前说错了话，有了这么一出，皇后娘娘该如何想我，以后我再在皇后娘娘说徐琳琅的什么不是，皇后娘娘还能相信我吗？”
徐锦芙哭到气都上不来，这几日，她是先挨了孙夫子的批评，紧接着又挨了父亲的骂，今日还挨了母亲的骂。
徐锦芙只抽泣着，并不答话。
这事情，让她怎么告诉母亲啊，难道自己要亲口告诉母亲，夫子考文章，自己只背出了一句，徐琳琅却背的行云流水，这么丢人的事情，她怎好意思开口。
谢氏越想越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做了这么多，还不是在为你盘算，还不是想让旁人把你当做魏国公府嫡长女看待，还不是想让你以后风风光光嫁个人，你倒好，你……”
谢氏说着，将一个茶杯摔打在地，茶水四溅。
徐锦芙并不敢多说什么，她怕多说几句，谢氏知道了她连文章都没有背出来被徐琳琅比下去了这事情，会更加的雷霆震怒。
谢氏胸口起伏：“以后，那丫头有了什么情况，你必须立马告诉我，要是再藏着掖着，坏了大事，你就也别想着，嫁给皇子世子了，就嫁给你长岭表哥吧。”
对于谢氏来说，她自然是希望徐锦芙能够嫁给皇子，或者是郑国公，再不济也要是个别的国公府的世子，这样一来，自己脸上也有光。
不过，锦芙若是嫁给自己的娘家侄子长岭也是不错的，锦芙若是嫁给了长岭，便是给自己母家门楣增加光辉了，这样，母家也能更感激自己。所以，谢氏并不排除徐锦芙嫁给谢长岭。
听到谢长岭的名字，徐锦芙心里一阵反胃。
自己那外祖母舅舅，一天到晚白日做梦想着让自己嫁给长岭表哥，她们也不想想，魏国公府是什么门第，谢府又是什么门第，她们居然也痴心妄想要高攀。
自从知道了外祖母和舅舅有这样的想法，徐锦芙便很少上外祖的门了。
徐锦芙才不愿意嫁给谢长岭，见母亲这般震怒，徐锦芙连忙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知情不报。
翌日，棠梨书院。
课间休憩的时候，姑娘们又围坐在一处吃点心。
李琼玉。徐锦芙、冯城璧和胡珺儿坐在一处。
李瑱瑱和邓琬坐在一处。
冯玲珑拉着徐琳琅的手去前面的座位寻了蓝琪瑶。
胡珺儿、蓝琪瑶和冯玲珑是去岁一同来到棠梨书院的，胡珺儿总是去找李琼玉和徐锦芙等人，便剩下了蓝琪瑶和冯玲珑。
“琪瑶，这是琳琅，以后我们一起吃点心吧。”冯玲珑开心地向蓝琪瑶介绍新朋友。
蓝琪瑶点了点了，动手取出了带来的点心瓜果。
“琳琅，这是琪瑶，我告诉你啊，琪瑶可厉害着呢，她来了书院后，每次考试都得头三名呢。”冯玲珑向徐琳琅介绍起了蓝琪瑶。
徐琳琅点了点头，也拿出了自己的点心，像蓝琪瑶一样，并不多做交流。
冯玲珑自然希望徐琳琅和蓝琪瑶也能相熟，日后三人能在书院相互作伴，相互扶持。
可此刻蓝琪瑶和徐琳琅却都没有想要彼此结交的意思，冯玲珑有些尴尬：“琳琅，你还不知道琪瑶的性子呢，她待谁都是这样，不怎么说话的。”
冯玲珑认为是琳琅若是了解了琪瑶的性子，便也能和她一样，和琪瑶成为朋友了。
前世，徐琳琅待蓝琪瑶也是热络的，自认为通过努力，蓝琪瑶也能接受她，和她成为好友。
事实上，前世徐琳琅主动示好，给蓝琪瑶带点心、和冯玲珑一同夸赞蓝琪瑶，蓝琪瑶却对她和冯玲珑始终都是淡淡的，从未热络过。
上一世的徐琳琅和冯玲珑，以为蓝琪瑶性子冰冷，待任何人都是这样的，故而也不放在心上，一如既往的待蓝琪瑶好。
就算是块石头，也该被焐热了，蓝琪瑶却一如既往的待二人淡泊。
二人遭人嘲笑时，蓝琪瑶从未出言相帮。
二人落难时，蓝琪瑶也从未伸手相助，甚至也没有问上一句。
蓝琪瑶孤高的似不识人间烟火。
后来，徐琳琅却从别处得知，刚来的时候，蓝琪瑶也曾待李琼玉亲近，李琼玉却因蓝琪瑶的成绩和她不相上下，影响了她应天府第一才女的地位，并不愿意多搭理蓝琪瑶。
李琼玉不搭理蓝琪瑶，连带着徐锦芙冯城璧和胡珺儿也对蓝琪瑶排斥起来。
李琼玉不愿和蓝琪瑶多往来，蓝琪瑶又瞧不上旁人，便也只能落单了。
亏得有冯玲珑总是主动去找蓝琪瑶，使得蓝琪瑶在书院里不会太过于落寞。
徐琳琅猜测，蓝琪瑶内心里是不愿与冯玲珑自己二人为伍的。
既然蓝琪瑶的心是捂不热的，徐琳琅也懒得去焐了。
蓝琪瑶的内心里确是如同徐琳琅猜测的那般。
在这书院里，大家都看不起冯玲珑和徐琳琅，而她却只能和这两个人结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纵然她名列前茅，别人却也只会把她和冯玲珑徐琳琅二人联系起来，蓝琪瑶想想也是头疼。
可是又不能不与这二人来往，若是不来往，便无人和自己相互照应。
蓝琪瑶打定了主意，只和冯玲珑徐琳琅二人结伴，却不过分热络，这样旁人便也会觉得她和这二人是不同的。
蓝琪瑶向往李琼玉等人的小圈子，可是却做不到像胡珺儿那样放下身段去讨好，不得已，只能和冯玲珑和徐琳琅这样的人相伴了。
冯玲是个庶女，衣着打扮上不得什么台面不说，还每每都考末几名。
而徐琳琅，更是一言难尽了，只怕以后是要考末一名的。
蓝琪瑶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以后还是要和二人保持好距离才是。
蓝琪瑶并不与徐琳琅和冯玲珑说话，冯玲珑感到了没趣儿，也坐不下去了，便拉着徐琳琅的手回了座位了。
胡珺儿和冯城璧要出学舍，路过冯玲珑的座位，看到了冯玲珑和徐琳琅的点心，嘲讽道：“这是什么破吃食啊，还好意思带到书院来。”
冯玲珑带来的点心确实一般，这也是宋国公府里的厨娘随手给准备的了，和冯城璧带来的差着十万八千里。
徐琳琅的倒是还说的过去，不过压根不能和徐锦芙的比。
胡珺儿之所以这样嘲讽，就是因为，方才她们几个聚在一起吃点心，除了李琼玉，她们三个都嘲笑了徐琳琅和胡珺儿的点心。
这明面上是嘲笑，实际上也是强调她们在府中的地位了。
徐琳琅和徐锦芙、冯玲珑和冯城璧，虽然同在棠梨书院读书，但是在府中的地位，终究还是不同的。
徐琳琅朝着徐锦芙她们那桌上的点心看了一眼，并没有多言。
冯玲珑已经被奚落惯了，并无旁的反应。
晚上回了府，秋檀告诉徐琳琅，舅舅舅母派人传过话来，酒楼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她有时间去看看呢。
徐琳琅点了点头，现在想来，这去书院确实是一件麻烦事啊，又得一整日都听那些早已滚瓜烂熟的课业，还要耽误开酒楼，不过，就算再没必要，也还是要去书院的。
可若是不去书院的话，就不能参加考试，不能参加考试，就不能破那些传言。
况且，若是不去书院的话，就不能和玲珑多相见了。
冯玲珑的死，是徐琳琅前世心头的伤痕，这一世，她不会让这个伤痕有机会出现了。
徐琳琅想起冯玲珑身上穿的普通衣裳和她的朴素首饰，叹了口气。
冯玲珑明明生的貌美，因为庶女身份，根本得不着什么好东西。
徐琳琅倒是想一棍脑给冯玲珑置办些衣裳首饰，又担心这样做突兀，会吓着冯玲珑。
况且，冯玲珑也是有气节的人，无功不受禄，冯玲珑也不会接受。
怎样才能让冯玲珑过的稍微轻松一点呢。想到今日里胡珺儿的嘲讽，徐琳琅当即吩咐了秋檀：“秋檀，你吩咐人将芷清苑里的小厨房收拾出来，然后再去准备一些红枣、牛乳、牛肉，还有红豆。”
在濠州的时候，徐琳琅就常和娘亲张氏一起做点心，除了和师傅学了枣泥山药糕、绿豆糕、白玉芸豆糕等常见糕点，二人更是研究出好几道新的糕点。
徐琳琅对于做糕点这样的事情兴致颇浓，前世来了国公府后，整日里学规矩、学学问、绣花，也抽不出时间去做这些有趣儿事。
待后来私奔一事一出，徐琳琅心事沉重个，也无心思去做这些了。
做了皇后之后，后宫事物复杂繁忙，也难能抽出时间去做这些。
徐琳琅能做的，也只有收集了一些做糕点、做食物的方子法子聊以安慰自己的兴趣了。
如今，徐琳琅以无需再向旁人证明绣工，也不想装出刻苦读书的样子了。
这样一来，倒是能腾出时间做这些事情。
徐琳琅到了芷清苑的小厨房，丫鬟们正忙不迭的收拾着小厨房，小厨房内，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只是眼下要想用，还得花些功夫收拾了。
徐琳琅住进芷清苑的时候，谢夫人并未着人打扫这小厨房，谢夫人压根就没想着徐琳琅能用的上小厨房。
这府里，只有徐老夫人和谢夫人是有小厨房的，徐老夫人上了岁数，需得吃些和软的食物，自然是单独做比较方便。
谢夫人那里的小厨房是用来做些精致稀罕吃食的，除了徐达和徐锦芙，别人也是轻易吃不着。
除了自己做些点心，徐琳琅还打算请个做饭手艺精湛厨娘，将芷清苑的小厨房，彻底用起来。
这一世，衣食住行，徐琳琅一样都不愿意委屈自己。
在秋檀的吩咐安排下，丫鬟们将小厨房收拾的灿然一新。
锅碗瓢盆上面的釉色都反着光，擦锅碗灶台的毛巾都被烫洗了好几遍，此刻正晾在小厨房的通风处。
灶火下放着劈好的柴火，粗细均匀，长短和中，很是好用。
缸里已经打好了清粼粼的井水。
有两个丫鬟各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进了小厨房，托盘上放的是花色相同的瓶子罐子，一看便知道是各式调味料了。
“小姐让我准备这些食材，我想着说不定还需要这些调料呢，便让人去大厨房各样都要了些，说不定小姐能用上。”秋檀站起身来道。
“你办事果然是周全妥帖的很。”徐琳琅毫不吝惜夸赞秋檀。
秋檀听了徐琳琅的认可，很是开心，小姐带着阿夏去书院当伴读，把她留在宅子里打点，她自然是要事事上心。
现在芷清苑没有主事嬷嬷，丫鬟们做事情都像乱撞的苍蝇，秋檀留在院子里，便想着要把这些都归整顺当了。思索的多了，做事便也愈发的周全了。
徐琳琅挥退了丫鬟们，和秋檀在小厨房里忙活起来。
徐琳琅将红枣去核、山药去皮，然后一同上了蒸屉上蒸熟。
红枣和山药同在一个蒸屉内，味道相互渗透，红枣的味道比山药的更重些，山药上挂的红枣的香甜也更重些。
徐琳琅要做一道红枣山药糕给冯玲珑带去，昨日徐琳琅也看着了，冯玲珑带的点心并不是什么好吃食，看着也不新鲜的。
棠梨书院的小姐们，都是带着顶好的点心去书院的，相较之下，冯玲珑的便逊色多了。
冯玲珑在宋国公府里并没有什么地位，有的时候下人也给冯玲珑带一些已放了几日的点心应付，而悄悄将好的自己留下吃了。
这其中自然有宋国公夫人的授意，冯玲珑的性子又绵软，只能是这般了。
待红枣和山药都蒸好后，从蒸屉中取出，晾凉之后，将山药碾压和红枣同时碾压成泥，加以白糖、藕粉、糯米粉，反复揉捏拍打，待这糕点坯子成柔韧厚重的一团后，再加入剁碎的干红枣，放在模子里压成形状，让后放入蒸屉，蒸上一炷香的时间。
取出后，一个淡粉色的红枣山药糕，间杂着点点的碎红枣，一时间红枣的清甜四溢，中又夹杂这藕粉和糯米粉的厚重感，让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姐，真是太好闻了，肯定特别好吃。”秋檀在一旁赞叹。&#183;
“还没好呢。”徐琳琅又吩咐秋檀另外起锅添柴，待锅底八成热的时候，将红枣山药糕放入锅中，将底部和边沿各自烘烤。
红枣山药糕着了热，边缘和底部微微发出焦香的气味。
待每一个红枣山药糕的颜色都变了之后，徐琳琅给秋檀尝了一块，秋檀赞不绝口。
这道红枣山药糕，是徐琳琅还在濠州的时候，张氏请了师傅教徐琳琅做的，那位糕点师傅的手艺十分了得，明明是简单的食材，简单的做法，可她做出来的点心就是比旁人做出来的要好吃，那便是因为这师傅多年的经验总结得出，山药和红枣该蒸多久何时，藕粉什么时候放、糖什么时候放，糯米粉什么时候放，捏成团子后该用什么力道，什么手法揉捏，成型后要蒸多久、烘烤多久都是严格的定数的，看着普通的做法，里面确实大有文章，别人很难揣摩得出。
尽管是一道简单的糕点，徐琳琅还没有发现有人比师傅和自己做的更好。
徐琳琅打发丫鬟给徐老夫人送了一份，给了秋檀一份，剩下的两分，便留着她和阿夏去学堂的时候带上。
红枣山药糕做好，徐琳琅用上一世当了皇后之后得知的密法做了一道辣牛肉，做好后的牛肉，甜辣咸香，且韧劲儿十足。
秋檀简直被自家小姐的手艺惊呆了。
“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秋檀发自内心的赞叹道。
徐琳琅做完了点心，净了手，又将牛乳放到甜白釉的隔水罐里。
酸牛乳也是常见的吃食了，不过徐琳琅却能做到比任何地方的都要好，上一世，朱棣远征蒙古，带回了最纯正的酸牛乳做法，这应天府内，想必就没有人比徐琳琅的酸牛乳做的更加正宗。
棠梨书院内，休憩的时候。
因着蓝琪瑶昨日的反应，冯玲珑和徐琳琅并没有去寻蓝琪瑶。
徐琳琅拿了自己亲手做的吃食坐在了冯玲珑身旁。
徐琳琅一打开食盒，冯玲珑的眼中露出了惊奇。
徐琳琅带来的点心的味道实在是太特别，众少女装作有意无意的望了过来，看见那红枣山药糕和酸牛乳的样子，都生出了向往。
“锦芙，徐琳琅带的点心是你们府的厨子做的吗。”胡珺儿颇为好奇的问徐锦芙，她早已被徐琳琅的点心引诱地口水直流，便满怀希望的问了徐锦芙，若是魏国公府的厨子做的，那也能让徐锦芙带来，她也尝尝了。
徐锦芙倒是没有见过魏国公府有这样的吃食，徐锦芙想了想，应天府内最好的糕点铺子里的点心她都是吃过的，并未见过这几样，况且，那个乡下丫头，哪里懂得去那些糕点铺子买点心。
既不是糕点铺子的，那自然是出自魏国公府。
徐锦芙满不在乎道：“你想吃啊，明天我带给你，要多少有多少。”

第35章 三十五
徐锦芙满不在乎道：“你想吃啊，我明日带给你。”
冯城璧闻言，忙道：
“那锦芙你明日也带徐琳琅带的这几样点心过来吧，还有那道酸牛乳，我瞧着和之前喝过的不同。”
只从外观上，冯城璧就看出了徐琳琅带的酸牛乳的特别之处。
李琼玉也道：“你们府中的点心师傅确是厉害。”
徐锦芙笑笑：“我说上一声，我们府的厨子都紧赶着做最好的点心过来，保准比徐琳琅带的这还要好，明天我就带给你们。”
另外一桌的邓琬、李瑱瑱和李瑱瑱也看见了徐琳琅带来的点心。
二人犹豫一番，终究是走上前去，和徐琳琅聊了几句，也得了徐琳琅带来的点心尝一尝。
徐琳琅、冯玲珑、邓琬和李瑱瑱四人便坐在一起了。
蓝琪瑶向冯玲珑的方向望了一眼，神色莫辨。
用完了点心，李瑱瑱和邓琬散去，徐琳琅邀了冯玲珑下学后一起去街市上转一转。
冯玲珑欣然应了：
“我也早就想去街市转转了，那我们下了学堂就一起去。”
冯玲珑很喜欢去街市上走走看看，不过以前在府里的时候，被主母严格管教，很难有机会出来，现在来了书院，倒是能用下学的时间去转一转了。
可冯玲珑却苦于无人作伴。
旁的少女不愿理会她，蓝琪瑶又不喜欢转街市，每每冯玲珑一个人在街市上走逛，总是羡慕旁人有闺友结伴。
“琪瑶你也去吧。”冯玲珑走到蓝琪瑶身旁，邀请了蓝琪瑶。
“我不去，街市上人多，我不喜欢吵闹。”蓝琪瑶果然拒绝了。
哪有少女不喜欢街市上的，街市上有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衣裳首饰，还有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想想就有趣儿。
只是蓝琪瑶私心想着，若是就此和冯玲珑徐琳琅一同去了，别人定然会将她们视作一党。
“那我就和琳琅一起去了。”冯玲珑有些失落。
下学时候，徐琳琅走到自己马车前，对车夫说：“李伯，我今日要到街市上逛逛，我乘冯二小姐的马车，你先回去吧。”
徐琳琅不愿乘坐魏国公府的一等马车去街市上，也是不愿意太过招摇了。
冯玲珑的普通马车就很好，不引人注目。
“大小姐那你该如何回去，你说个地方，天黑了我再过来接小姐。”负责赶车的李六对徐琳琅说。
“谢谢李伯，不必了，我和宋国公府的小姐一同在街市上逛一逛，逛完了我搭她的车回去便好。”徐琳琅说道。
徐锦芙从车窗里探出头，面带嘲讽：“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你呀，也就只能和冯玲珑那样的庶女相交了。”
蓝琪瑶向自家的马车走去，刚好路过魏国公府的马车，听到了徐锦芙对徐琳琅的奚落。
蓝琪瑶心里暗暗庆幸未曾答应和徐琳琅冯玲珑二人一同逛街市。
徐琳琅与冯玲珑俱是上不了台面的，在这一众出身高门大户
的贵女里，地位颇为低下，她可不愿意和这二人搅和在一起。
徐琳琅正色道：
“相交之人，只需真心，无需门第身份。若是因权势而聚，日后必会因权势而散。”
“玲珑虽是庶女，却能为皇上解决燃眉之急，皇上看重玲珑，还赐了玲珑名字。说起来，妹妹还是嫡女呢，怎么也没见圣上给妹妹赐名。”
徐琳琅的话戳在了徐锦芙心上，这棠梨书院的清兰学舍，一屋子的“玉”，只有她未得圣上赐名。
徐锦芙气极：“还不是因为你，要是没有你，“琳琅”这个名字该是我的才是，明明是你抢了我的名字，你还敢在这里向我耀武扬威。”
“妹妹慎言。”徐琳琅神色如常，““琳琅”二字，是圣上赐予我的，怎就成了我抢妹妹的，如果是我抢了妹妹的，那我甘愿还给妹妹，不如妹妹回去后，就和父亲说明，让父亲做主将这名字给你。”
“你，你欺人太甚，我要告诉父亲，让父亲重重的罚你。”徐锦芙说罢，将车窗帘子放下，吩咐车夫：“赶车回去。”
徐锦芙带着一肚子的气回到了魏国公府，让管事的嬷嬷吩咐厨房为她准备和徐琳琅一模一样的茶点，那嬷嬷却是一头雾水，问来问去，才知道大小姐那糕点压根儿就是自己亲手做的。
管事的嬷嬷回了徐锦芙，徐锦芙被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什么，那点心竟然是那乡下丫头亲手所做，可是自己早已给闺友们夸下了海口，明日会给她们带这些点心，这，明日该如何将这事情应付过去啊。
总不能吩咐徐琳琅亲手去做吧。
徐锦芙又是一阵头疼。
徐琳琅上了冯玲珑的马车，冯玲珑将主座的位置腾出一半儿，招呼徐琳琅同坐。
到了街市上，冯玲珑和徐琳琅二人买了些小食点心，便朝卖首饰和买衣服的摊贩走去。
南市街的衣服首饰精美漂亮，件件价值不菲，动辄就是百两的价格，冯玲珑是断断没有钱买的。
纵然买不起，也不影响冯玲珑喜欢来这里逛逛，姑娘家自然都是喜欢这些金玉钗环。
冯玲珑逛街市的兴致依旧很高，不过也是只逛不买了。
冯玲珑不买，徐琳琅也不买。
逛了一阵，冯玲珑便拉着徐琳琅往那些东西较为便宜的地方去了。
冯玲珑并没有多少私房，往日里自己给自己买东西，也都只是买些寻常的，并比不上她长姐冯城璧动辄便买些上百两的衣裳首饰。
徐琳琅和冯玲珑走进一家简朴的衣裳铺子，里面的衣裳料子很是寻常普通，但样式极为别致。
徐琳琅和冯玲珑同时瞧上一件月白碧色琵琶襟外裳和织金缠枝牡丹裙。
衣裳的料子倒是一般，可是做工与样式实在是别出心裁。
店家见二人同时向这件衣裳走去，道：“两位小姐真是好眼力，这整店的衣裳，我花在这件衣裳上的心思和时间最多。”
徐琳琅和冯玲珑这才知道这店里的衣裳原是眼前这位妇人亲手所做。
“那我们就买一样的，”冯玲珑笑脸盈盈的对徐琳琅说。
那妇人走上前去：“两位小姐也不一定要买成一模一样的，这件衣裳，我是做了两个颜色的，里面还有一件未摆出来的碧色的，样子和这件一模一样，只不过是颜色变了，我去拿来给两位小姐瞧瞧。”
不一会儿，女店家就从里屋拿出一件碧色的外裳，徐琳琅只觉眼前一亮，比起白色的，她更喜欢眼前这件。
“玲珑，你喜欢哪件。”纵然是喜欢这件碧色的，可是徐琳琅还是想让冯玲珑先挑。
“你先挑，喜欢哪件，我选另一个颜色就是，左不过都是好看的。”冯玲珑一如既往的谦让。
“两位小姐若不嫌弃，不如让我来为两位小姐挑一挑吧。”那妇人走上前去。
徐琳琅和冯玲珑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位小姐呢，性子看起来更灵动些，穿这件鲜亮些的碧色更显活泼。”女店家将碧色的外裳递给徐琳琅。
“这位小姐，瞧着更温婉些，穿这件白色的，更显恬静可人。”女店家将白色的递给冯玲珑。
冯玲珑与徐琳琅穿各自穿了那妇人选的颜色试，那妇人挑选的颜色果然都极衬二人。
女店家看着二人：“这两件衣裳穿在两位姑娘身上，也算是这两件衣裳的福气了。”
徐琳琅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和冯玲珑，二人的身量本就相当，穿这一个样式的衣裳，瞧着就像是双生姐妹一般。
“这两件一共多少钱啊。”徐琳琅掏出钱袋子，她知道冯玲珑并不宽裕。所以打算连冯玲珑的也付了。
冯玲珑却急急抢在前头：“我来付银子。”
女店主看着争抢着结账的二人，开口道：原本一身是要一百文，两身便要二百文，不过两位姑娘合我宋三娘的眼缘，我便每件再给两位姑娘少上一些，两件一百八十文。
徐琳琅都惊住了：“一百八十文。”
宋三娘含笑点点头：“我这小店今日刚开张，前面也卖出去不少，不过那些姑娘都讲了价钱，最终都是□□十文成交的，两位姑娘未曾讲价格，不过三娘却于心不忍。”
冯玲珑和徐琳琅知道这店里的衣裳竟然如此便宜，便又各自挑了好多件。
最后都由冯玲珑付了银子。
买完了这衣裳，冯玲珑和徐琳琅二人穿了方才买的一样样式的衣裳走出店门，只从店里走到马车的这段距离，路上的行人便频频侧目，老天，这是九天上的仙女下凡了吧。
四皇子朱棣和郑国公常茂从酒楼走了出来，因着想散散酒气，所以并未乘坐车撵，二人步行在街市上边走边交谈，抬眼间，常茂看见了穿着一样样式衣裳的冯玲珑与徐琳琅。
常茂怔了一怔。
朱棣不解的看向常茂：“怎么了常兄。”
常茂指了指前方，朱棣沿着常茂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一辆马车，一道裙摆被收进了马车中。
朱棣看过去的时候，徐琳琅和冯玲珑已经进了马车，朱棣倒是未曾看到那裙摆主人的样子。
朱棣轻笑：“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竟不知道常兄还有看佳人看呆的时候，。”
常茂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多言语了。
魏国公府和宋国公府并不顺路，冯玲珑先将徐琳琅送回了魏国公府才让车夫折返回去了。
徐琳琅虽知冯玲珑并不顺路，却也不和冯玲珑多客气，好朋友本就要互相麻烦啊。
翌日，棠梨书院清兰学舍。
穿着一样衣衫的徐琳琅和冯玲珑款步迈入学堂，一时间便吸引了清兰学舍内所有少女的注意力。
徐琳琅一袭碧色，冯玲珑一袭月白，二人袅袅婷婷，宛若天人。
徐琳琅和冯玲珑穿的衣裳，也太好看了。且这两件衣裳都是同一个款式，却又是不同的颜色，实在是别具一格，各有千秋。
就连李琼玉和蓝琪瑶都忍不住回看。
“这衣裳真是好看。”李瑱瑱和坐在自己旁边的邓琬议论起来。
“定然是锦衣阁的衣裳了，也只有锦衣阁才能做出这么精美细致的衣裳。”
“琳琅和玲珑穿着样式一样的衣裳，倒像是姐妹了。”邓琬附和道。
李瑱瑱和邓琬都回过身来，小声的问询起了徐琳琅和冯玲珑这衣裳是哪里买的。
知道不过是子啊街边小摊贩上买的，邓琬和李瑱瑱惊奇不已。
胡珺儿瞧着徐琳琅和冯玲珑的衣裳，心里总是不怎么舒服。
胡珺儿将身子向前倾了倾，问坐在前面的蓝琪瑶：“唉对了，琪瑶你怎么不和玲珑穿一样的衣裳啊，？
蓝琪瑶的心情复杂，她并不屑于和徐琳琅冯玲珑穿一样的衣裳使得别人认为她和这二人是好友的。
可是若是只有徐琳琅和冯玲珑穿了一样的衣衫，旁人又会以为，是徐琳琅和冯玲珑二人抛下了她。
明明是她不屑于与二人为伍，这样一来，倒教别人看她的笑话了。
都是因为徐琳琅，徐琳琅没来的时候，冯玲珑好好的当自己的小跟班，徐琳琅一来，冯玲珑便去和徐琳琅做朋友了。
照实说，蓝琪瑶从未将冯玲珑看做是自己的闺友，冯玲珑不过是个庶女，还没有资格和她做朋友。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小跟班了。
可是眼下，小跟班有了朋友，蓝琪瑶心里又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胡珺儿还倾着身子等着蓝琪瑶的回答。
“我不喜欢。”蓝琪瑶冷冷道。
“这衣裳这么好看，你怎么能不喜欢呢？”胡珺儿追问不舍。
胡珺儿和蓝琪瑶是一同来的这棠梨书院，胡珺儿却总是考末名，蓝琪瑶能够位列前三，胡珺儿便总有那么几分看蓝琪瑶不顺眼，眼下见蓝琪瑶愈发的落落寡合，胡珺儿便忍不住故意奚落。
蓝琪瑶正对胡珺儿烦不胜烦之时，冯城璧的一句话解救了蓝琪瑶。
冯城璧一直惦记着魏国公府的点心，等不到休憩时间，便问起了徐锦芙：“锦芙，你今天，带点心了吧。”
胡珺儿也被冯城璧的话吸引了去，直看向徐锦芙，她也对魏国公府的点心魂牵梦萦呢。
要不是被徐琳琅和冯玲珑的衣裳吸引力注意力，她满脑子都是徐锦芙带点心过来的事情。
胡珺儿道：“锦芙，你们府厨房给你做的，肯定比给旁人做的更好。”
胡珺儿说的旁人，便是徐琳琅了。

第36章 三十六
一向端庄的李琼玉也看向了徐锦芙，目中隐有期待。
徐锦芙点了点头，面色却有些沉重。
到了休憩的时候，李琼玉胡珺儿和冯城璧全都凑到徐锦芙的身旁。
几个少女都很期待徐锦芙带来的点心，昨天徐琳琅带来的那几道吃食，光是那样子和香味就让人魂牵梦萦。
徐锦芙的伴读丫鬟拿过一只漆花食盒递给徐锦芙。
徐锦芙打开了食盒。
李琼玉皱了皱眉头。
这食盒里的茶点，也是红枣山药糕、辣牛肉和酸牛乳。
不过这茶点，看起来也只是寻常之物，并不似昨日徐琳琅的点心那般芳香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几道食物看上去都卖相普通，和昨日徐琳琅带的点心并不一样。
徐锦芙的面色依旧沉重。
冯城璧有些疑惑，道：“咦？似是不一样。”
冯城璧说的这不一样，便是这点心和昨日徐琳琅带来的不一样了。
胡珺儿为徐锦芙解围：“魏国公府的厨子给锦芙做的，肯定是更上心的，自然不一样了。”
徐锦芙松了一口气，强做笑颜：“这是我们府中最厉害的点心师傅做的。”
昨日，徐锦芙得知徐琳琅带的点心是她自己做的以后，头疼了一阵，自己已经给闺友们夸下海口，明日里若是不能带点心过去，该如何丢人。
徐锦芙思来想去，吩咐府中最好的点心师傅做了红枣山药糕、辣牛肉，可是那师傅做出来的，看着就和徐琳琅带去的不像。
徐锦芙又让那师傅重新做了好多遍，无论怎么做，无论是颜色、外观、香味都和徐琳琅做的截然不同。
还有那几分酸牛乳，今日早上打开罐子，没有一份像徐琳琅带来的那般粘稠。
实在没有办法，徐锦芙只能拿着那点心师傅做的最好的一份过来了。
听徐锦芙说这是她们府中最厉害的点心师傅做的，李琼玉和冯城璧也不多言了。
四个人各自将红枣山药糕、辣牛肉和牛乳茶都尝了。
味道只是寻常。
李琼玉、冯城璧和胡珺儿还是要给徐锦芙留几分面子的，便都硬着头皮吃了。
东西是徐锦芙带来的，徐锦芙也不好因东西不好吃而发作了，
徐锦芙子啊心里暗骂徐琳琅，都怪她，自己才这般出糗。
李琼玉等人如同嚼蜡般的吃着点心，这是什么东西啊。
李琼玉等人心里都疑惑，明明昨日徐琳琅带来的点心很是特别，怎地徐锦芙带来的却如此普通，几个人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有一阵熟悉的香味传了过来，正是昨日徐琳琅带来的糕点的香味。
李琼玉和冯城璧回身看去，徐锦芙一阵惊慌。
徐琳琅拿着一个食盒走到了冯玲珑的座位上，然后打开了盖子。
昨日回去之后，徐琳琅又做了一份和昨日一样的点心。
原本徐琳琅是打算做些别的新奇的给冯玲珑带过去，只是在街市上的时候，冯玲珑说她喜欢徐琳琅带来的红枣山药糕、辣牛肉和酸牛乳，还想再吃一次，徐琳琅便又给冯玲珑做了一样的。
徐琳琅将这几道茶点摆放在了冯玲珑的桌子上。
李瑱瑱拉着邓琬的手走了过来开口道：“琳琅、玲珑，我们能一起吃点心吗？”
冯玲珑的性子和善，巧笑嫣然道：“当然可以了。”
徐琳琅也点了点头。
李瑱瑱和邓琬将自己带来的茶点也摆放在了冯玲珑的书案上，一时间，冯玲珑的书案满满当当。
冯玲珑看向蓝琪瑶，喊道：“琪瑶，你也一起过来吃点心啊。”
往日里，都是冯玲珑带了点心去寻蓝琪瑶，这两日，冯玲珑日日都和徐琳琅在一起，蓝琪瑶不愿与这二人为伍，倒是不在一起了。
今日，冯玲珑让蓝琪瑶过去找她，蓝琪瑶心里很是不悦。
蓝琪瑶摇了摇头：“你们吃吧，我不过去。”语罢，拿出了自己的食盒，自顾自的吃起来。
蓝琪瑶一如既往的清高孤傲，并不多言。
冯玲珑有了琳琅这个新朋友，但是她也并没有打算不和琪瑶玩，但是祺瑶却这般排斥自己。
冯玲珑的眼中有一抹落寞闪过。
李瑱瑱和邓琬坐下，和徐琳琅冯玲珑聊起了衣裳首饰。
一聊衣裳首饰，姑娘们的话匣子都打开了，都滔滔不绝的说开了，从绫罗绸缎说到胭脂水粉，再从胭脂水粉说到珠宝玉器。
徐琳琅、李瑱和邓琬等人围坐在冯玲珑的书案前交流着哪家店的胭脂最显白，哪家店的水粉最细，兴致颇为高昂。
冯城璧晲了一眼冯玲珑，往日里，自己这庶妹都可怜巴巴的去贴着蓝琪瑶，蓝琪瑶也不怎么搭理她，今日，这可怜虫倒是被众星拱月般围了起来。
冯城璧不悦地瞧了一眼坐在冯玲珑桌子前的几人，冷哼一声“果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有些人啊，也不怕降了身份，为点吃食点心，就和没什么身份的凑在一起了。”
冯城璧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李瑱瑱和邓琬自然是听到了这话，二人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被冯城璧这一句话一搅和，李瑱瑱邓琬和冯玲珑三人都有些兴致索然。
李瑱瑱和邓琬知道冯城璧那张嘴的厉害，并不愿和冯城璧多争执，只低着头不说话。
冯城璧见二人软弱，轻蔑的扫了一眼冯玲珑的书案，又看着徐琳琅道：“徐大小姐，原来你这般过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冯城璧，不知她为何这般说徐琳琅。
冯城璧趾高气昂：“纵然你再是嫡长女，你也不能欺负锦芙啊。魏国公府的厨子给你做了这样的好点心，却给锦芙带了这样普通的，必然是得了你的授意了，你这般欺负你妹妹，就不怕坏了名声吗？”
徐琳琅不怒反笑，欺负妹妹坏了名声？冯城璧这话是该说她自己罢。
冯城璧瞧着徐琳琅，满脸飞扬跋扈，徐琳琅是她庶妹冯玲珑的朋友，那徐琳琅就是她的敌人。
况且，冯城璧本就很是期待徐锦芙带来的红枣山药糕、辣牛肉和酸牛乳，结果，徐锦芙带过来的却和她想的不一样，冯城璧心里便憋了火气。眼下便发了出来。
徐琳琅面色高傲：“冯大小姐何以得知是我吩咐厨子给我和点心做了不同的。”
徐锦芙满面通红，恨不得将冯城璧的嘴捂起来。
冯城璧连珠炮似的往下说道：“这还用问吗，若不是你成心吩咐，府中的厨子又怎么会区别对待，你这样不善待姐妹，就不怕世人唾骂吗？”
冯城璧这说的字字句句，倒像是在说她自己。
徐琳琅冷笑一声：“我带的点心，还是我自己做的呢。我欺负徐锦芙，该是她欺负我才对吧，魏国公府中的厨子，只有徐锦芙才能支使的动。”
除了冯玲珑，清兰学舍的一众少女俱是惊异，徐琳琅带来的那些如此精致特别的点心，竟然她自己做的。她竟然有这个本事。
冯城璧的一时窘迫。
她看冯玲珑和徐琳琅都不怎么顺眼，原想借由头寻衅滋事，却被对方将了一军，怎么看怎么想，都是她在无理取闹了。
都怪徐锦芙，也不说清楚，害自己这般丢人。
李琼玉和胡珺儿得知徐琳琅昨日带的点心原是徐琳琅自己做的，都对徐锦芙有些失望。
昨日，徐锦芙还夸下海口了。
如今，徐锦芙身上是愈来愈没有大家之风、愈来愈不像个大家闺秀了。
冯城璧自讨了个没趣，依旧强撑：“你既然做了点心，那也该给锦芙做一份。”
徐琳琅转正了身子，也不看冯城璧，只道：“我又不是徐锦芙的丫头，冯大小姐若是想给徐锦芙当丫头，亲手去给徐锦芙做点心便是。”
对付冯城璧这样胡搅蛮缠的的人，不需要将道理。
冯城璧气结：“你……”
徐琳琅再不搭理冯城璧，只招呼冯玲珑、邓琬和李瑱瑱吃起了点心。
冯城璧摆开了对战的架势，对方却丝毫不搭理她，这让冯城璧大失颜面。
胡珺儿忙把冯城璧拉了回来。
胡珺儿能用如此之快的速度就和李琼玉等人成为闺友，也是有些手段的。
这其中一条，便是在这几人需要夸赞的时候给她们夸赞，需要解围的时候给她们解围，这般，便能得到她们的接纳了。
冯玲珑桌前，姑娘们其乐融融，津津有味的吃着徐琳琅做的点心。
徐锦芙桌前，贵女们各自沉默，味同嚼蜡的吃着徐锦芙带来的点心。
徐锦芙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两相一对比，徐锦芙带来的点心，倒是像一个笑话了。
无论方才是如何的暗流涌动，一到学习的时间，便一切都尘归尘土归土了，众少女都得收心专注于学习了。
下学后，李瑱瑱和邓琬照例是一起走的。
“瑱瑱，我倒是觉得徐琳琅和冯玲珑两个人很好相处。”邓琬和李瑱瑱说道。
李瑱瑱点了点头：“的确，这二人都平易近人，相处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不像和李琼玉徐锦芙那般高高在上，来往的时候便不需要时不时的悬着心吊着胆。”
“我们以后多去找找她们二人。”邓琬道。
“”自然是好，不过，徐锦芙冯城璧她们定然又要冷嘲热讽了，我可是怕了她们。”李瑱瑱道。
“管她们呢，就算是我们不去找徐琳琅和冯玲珑，也不会拉下挨她们的那些小瞧奚落，虽说我们两家的门地是不如韩国公、魏国公府在圣上心里的地位更高些，不过都是堂堂国公府，哪里就比她们低一头了，她们也过于自高自傲了。”邓琬不忿道。
李瑱瑱也想明白了：“妹妹你说的对，都是国公府的嫡长女，谁有比谁高贵多少呢，这一回，我也不在乎她们怎么说怎么想了，我自是要和谁来往舒服就和谁亲近了。”
邓琬跟着点了点头：“我就知道姐姐是明白人。”
一整日下来，徐锦芙又憋了一肚子的气。
都是徐琳琅让她在闺友们面前丢了人。
下了学后，徐锦芙怒气冲冲的上了马车，声色俱厉地吩咐车夫：“回府。”
徐琳琅正欲打道回府，冯玲珑却叫住了徐琳琅。
徐琳琅回过头，冯玲珑走上前来，开口道：“琳琅，你刚来这棠梨书院，之前的课程都没有学过，我想着，不如，我把我知道的给你说一说。”
徐琳琅看着冯玲珑，点了点头。
自从来了这棠梨书院之后，冯玲珑总是考末几名，原本，冯玲珑还担心自己给徐琳琅教些课程徐琳琅会不相信自己，没想到，徐琳琅直接倒答应了，这样一来，自己也省去了一些口舌。
冯玲珑拿出了算学，耐心细致的给徐琳琅讲了起来。
徐琳琅静静的听着，偶尔附和几句，冯玲珑惊异于徐琳琅竟然如此聪慧。
一个时辰下来，冯玲珑停住了讲解。
徐琳琅开口：“怪了，一个考末几名的人，竟然能将所有最难的算学试题解出来。”
冯玲珑开口：“怪了，一个刚从乡下回来的人，竟然能将所最难的算学试题听明白。”
徐琳琅和冯玲珑二人对视，相视一笑。各自心里都有了思量。
尽管和徐琳琅相识并没有几日，冯玲珑却是真心拿徐琳琅当做闺友的。
从小到大，除了娘亲，冯玲珑还有有如此相信过旁人。
冯玲珑担心徐琳琅因为刚从濠州回来没有多久，跟不上课程，考试考不好会受到旁的姑娘的嘲笑欺负，便想为徐琳琅主动讲解一番，好让徐琳琅有些进步。
她自己不过是个庶女，便有很多无奈，不能将真实才学示于人前，只能考末几名掩人耳目。
可是她担心徐琳琅考末名，她也不担心徐琳琅发现自己在藏拙，她相信徐琳琅不会说出去。
没想到，一番讲解下来，冯玲珑才知道，徐琳琅和自己一样，都怀揣着秘密。
二人并未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对方，却都已经猜测到了。
因着有了秘密，冯玲珑和徐琳琅便愈发的亲近了。
翌日下学，二人又相约一同去街市上。
徐琳琅照例打发了自己的一等马车回去，然后走到冯玲珑的马车旁，和冯玲珑打趣道：“今日我又要蹭你的马车了。”
冯玲珑笑笑：“我求之不得。”
冯玲珑的话音一落，冯城璧和胡珺儿走了过来。
冯城璧阴阳怪气的对冯玲珑说道：“呦，你说的倒是轻巧，怎么，我宋国公府的车马下人就是用来伺候魏国公府的人吗？马可是要吃草料的，下人要吃饭给月银的，宋国公府的马车，拉你倒是勉强合理，可是拉旁人就说不过去了，妹妹真是大方，花着宋国公府的银子做人情。”
冯城璧就是过来找茬儿的。昨日徐琳琅当众下了冯城璧的颜面，冯城璧还记着这仇了。
况且，徐琳琅和冯城璧的庶妹冯玲珑交好，便是和冯城璧势不两立了。
“冯姐姐，我想着，这徐大小姐坐你们府的马车，也该给你们府付银子才是。”胡珺儿附和道。
冯玲珑羞红了脸：“我，我自会从我的月银里抽出琳琅的车钱。”
徐琳琅莞尔一笑，上前一步：“我见冯大小姐名字起得好，城璧，这名字圣上必是取自“连城之璧”这一词了。”
冯城璧闻之得意，将原本高抬的下巴又抬了抬。
徐琳琅又道：“可是冯大小姐的所作所为，却和这名字大相径庭，连城之璧，是何等大气，姐姐却如此锱铢必较，小家子气，想来，也是辜负了圣上的一番美意。”
冯城璧气极，她平日里颇为名字自得，怎能容忍徐琳琅这般借着她的名字奚落：“你说谁锱铢必较，小家子气，明明是你，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丫头，明明是你小家子气。”
徐琳琅掩袖一笑：“冯姐姐说我小家子气我就小家子气吧，只是我有些奇怪，我生在濠州乡下，身上带了小家子气倒也算有缘故，姐姐长在高门大户中，怎就也和我一样小家子气呢。”
“冯姐姐既然说我乘坐宋国公府的马车要付银子，那我便付好了，这去一趟街市上，若是按照市上的车马价，大约得二十文，不过宋国公府的马车这么好，我便付上五十文，不知这五十文合不合姐姐心意。”
“你~”冯城璧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玲珑是庶女，我将钱给玲珑自然是不比给身为嫡长女的冯大小姐顺理成章。”
“阿筠，给冯大小姐付马车钱。”徐琳琅吩咐阿筠
阿筠拿出五十文，递到冯城璧手边。
刚碰到冯城璧的手，那五十枚钱币就被冯城璧猛一攘手洒落了一地。
新建起的松山书院和棠梨书院只有一路之隔。
这几日，正有匠人在粉刷松山书院的外墙。
匠人们纷纷侧目，留意起了这边的动静，这位冯大小姐好大的气性，当街就洒起了钱。
这些匠人这些日子都在修建围墙，粉刷围墙，每日都能见着小姐们散了书院离去，也识得了几位小姐。
冯大小姐常在书院散后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苛责下人，这些工人对冯城璧的印象也颇为深刻。
“冯大小姐方才还惦记着为宋国公府赚车马钱，怎么这时候却不把钱当钱了。”徐琳琅并不罢休。
“我的丫鬟已经把钱给了冯大小姐，那这钱就是宋国公府的了，按理来说，我无权过问宋国公府是将这钱收起来还是扔了，不过我得提醒冯大小姐一句，这么多人看着呢，冯大小姐如此不勤俭，竟然将钱随便挥洒在道路上，恐怕于冯大小姐名声不好。”
冯城璧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
徐琳琅继续说道：“钱我也付了，那我便要坐宋国公府的马车了，明日见了，冯大小姐。”
徐琳琅说完，利利索索的上了冯玲珑的马车，冯玲珑也呆呆地跟了过去。
“徐琳琅，你~”冯城璧气极了。奈何徐琳琅早就钻进了马车，冯城璧也奈她不得。
“城璧，这些钱币该怎么办啊。”胡珺儿看了一眼满地钱币，向冯城璧问道。
冯城璧愈发被气的七窍生烟，这是该捡还是该不捡啊，若是捡，区区五十文，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若是不捡，钱币洒落在这里，确实也会让人觉得不够节俭。
冯城璧心烦意乱地两相艰难比较之后，咬牙切齿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走。”
几个早已在一旁留心着的匠人在背后喊问道：“冯大小姐，地上这钱您还要吗，若是不要我们小的们可就捡起来了。”
这几个匠人估计着冯城璧是不会要这些铜子了，可是也不敢贸然去捡，万一捡了后，冯大小姐又改了主意，不免要收拾她们了。
这几个工人在外干了好久的活，也多次看见这帮小姐们散了书院的时候离去。
这位冯大小姐，脾气并不怎么好，尝尝叱责她的伴读丫头。那气势，看着都让人心惊，捡这位大小姐的钱，自然是要问清楚了。
冯城璧憋着一肚子气，也不回答这这些人的话，劲直朝自己的马车走去了。
那几个匠人继续追问：“小姐你这钱还要吗。”
冯城璧简直要被这些人的愚蠢气哭了，她没让人捡那些钱币自然是不要了，这些人还追着缠问，真是愚不可及。
“小姐，您是不要了吧。”有个匠人狗皮膏药一般的跟过来问着。
“滚。”冯城璧骂出这一个字的时候，都把自己吓了一跳。
都怪这徐琳琅，硬是将自己气的如此失态。
那匠人被吓了一跳，连忙退后。
一众匠人目瞪口呆，堂堂千金大小姐，居然能当街骂出“滚”这样的字眼，这，这……
那几个匠人不敢再追问，等着冯城璧和胡珺儿走远，便上前捡起地上散落的钱币，一边议论起了冯城璧的高傲粗野。
有几个来新建成的松山书院办事的公子哥，倒是隐隐的听到了几句这些匠人的议论。
马车上。冯玲珑捂着心口。
“琳琅，方才真是吓死我了，我平时和我长姐说话时候，连声音都不敢高了，你方才说话句句都触怒她，可把我吓的不轻。”
徐琳琅含笑问冯玲珑：“你害怕吗？”
“开始害怕，后来便不怕了，居然还觉得，觉得有些好笑，琳琅你不知道，我那长姐，惯是常有理的，我还没见过谁能说过她，今日，竟然被你给降着了。”冯玲珑对徐琳琅是满心的佩服。
“我能降着她，你自然也能降着她，你可是连兵法都懂的人，怎么会奈何不了一个冯城璧。”徐琳琅道。
“那些兵法都是纸上谈兵罢了，做不得数的，更何况，我一见她就害怕，哪里还能想到什么对付法子。”冯玲珑叹气道。
“你怕她做什么。”徐琳琅有些着急。
“罢了，她是嫡姐，我是庶妹，我自然该守着本分，偶尔有什么事情，忍忍也就过去了。”冯玲珑苦笑道。
“所以你便事事忍让，为了不得罪她，甚至连考试都要故意落后她几名。？”徐琳琅问向冯玲珑。
冯玲珑低下了头，手指相互交叠，紧紧地攥着。
徐琳琅继续说道：“冯城璧考试的名次一般都是第四名或者第五名，所以你每次都要费劲心思的考在七名或者八名，以确保不会超过冯城璧，旁人都等着你考末名看你的笑话，殊知只要你自己控制得当，根本不会考末名，不过，比起不愿考末名，你更不愿超过冯城璧。”
冯玲珑的眸子里闪了泪花，只一句：“罢了。”
徐琳琅也不再多言，二人沉默了半晌，冯玲珑倾了上身靠近徐琳琅，握住徐琳琅的双手，开口道：“琳琅，我已拿你当真心姐妹，也不瞒着你了。”
“的确，我的考试名次每每都在末位几名，是我故意为之，若是凭着真才实学，我未必不能名列前茅。”
徐琳琅看着冯玲珑的眼睛：“我相信你。”
冯玲珑的眼睛黯了黯：“位列前三，本也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可是，我不能这样做。”
“琳琅，你不知道，因为我刚到书院时候，尽管故意答错，可是依然比我长姐的名次要靠前，为此我和我娘受了不少罪。”冯玲珑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长姐对我冷嘲热讽，说我是抄袭作弊才得了这样的成绩，我那嫡母，她还变本加厉地克扣我和我娘的用度，不给我和我娘饭吃，这些倒是没什么，我和我娘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纵然她们愈发过分些，我们也没什么受不住。”
“可是有一日我的嫡母将我带到祠堂，让我为作弊向冯家了列祖列宗认错，她罚我跪了一夜，可是琳琅，我确实没有作弊啊。”
徐琳琅沉思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还让我在列祖列祖前发誓，日后再不会作弊，若是下次还考了前面的名次，便是又作弊了，那个时候，她就会将我姨娘发卖了，我姨娘现在并不受宠，就算我嫡母将她发卖了，我父亲也不过将她叱责一番罢了。”
“她还说，若是再作弊，就不让我再去书院了，我根本未曾作弊，她这般说，不过是警告我不要取得好名次，反正只要我拿了好名次，她都会将这视作作弊。”
“你嫡母这般颠倒黑白，威逼利诱，只不过是嫌你考的比你长姐好罢了。”徐琳琅道。
冯玲珑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我自然是明白她的意图，所以，为了保护我姨娘，也为了能继续来书院，我便每次只能考最后几名了。”
马车已经快要行到街市上了，徐琳琅掀开车帘，吩咐车夫驾着马车往清净处行去。
徐琳琅放下车帘后又对冯玲珑说：“我让马车多转几圈，这样一来，方才给你长姐的那五十文便不够了，明日我再给她二十文便是。”
冯玲珑原本还吧嗒吧嗒掉着眼泪，听了徐琳琅的话，一时破涕为笑。
徐琳琅敛襟正坐，道：“还是和你说说正事吧，我倒是觉得，你还是将真才实学发挥出来比较好，你说说，你去了书院后，你父亲对你的态度有什么变化。”
冯玲珑迟疑了片刻，道：最开始我考好名次的时候，父亲很是欣喜，还说：“这才是我冯胜的好女儿。不过，我嫡母和长姐一听到这话脸色就变了。”
“还有呢？”徐琳琅继续问。
“我父亲还给我姨娘和我赏了好多衣裳首饰，可是……”冯玲珑的眼中又闪起了泪花：“可是在我受嫡母胁迫每每都考最后几名之后，我父亲就再不拿正眼瞧我了，对我和我娘不闻不问，就像我为皇上献计之前一样。”
“我纵然是想讨我父亲欢心，可是为了保护我娘，为了能继续来书院学习，我只能收敛锋芒。”
徐琳琅缓缓道：“我倒是觉得，讨你父亲欢心和保护你娘并不冲突啊。”
冯玲珑一怔，抬起了泪眼。
“你想想，你们宋国公府，是谁说了算。宋国公府的主子，不是你嫡母，而是你父亲啊，就算你嫡母再怎么只收遮天，她也得看你父亲的脸色行事，所谓一物降一物，你既然奈何不了你嫡母，就该哄着你父亲去管她嘛。”
冯玲珑顿时有了豁然开朗之感，从小父亲就待冯玲珑不咸不淡，冯玲珑从来没有想过要依靠父亲。
徐琳琅循循引导冯玲珑：“我们设想一番，如果你下次考试取得了第二名，你父亲会是和何反应，你嫡母会是什么反应？”
冯玲珑循着徐琳琅的话说下去：“他本是一介武夫，最崇拜读书人，若是我能考个好名次，他必定欢喜极了，像我献计时候那般看重我。”
“至于我嫡母，方才我也和你说过了，她是要诬陷我作弊、发卖我娘和不让我去书院的。”
徐琳琅继续道：“那你父亲若是得知你作弊会作何处理。”
冯玲珑也是聪慧之人，只是长久被嫡母欺压，便当局者迷了。
此时，冯玲珑顿时茅塞顿开：“我父亲最是爱惜颜面，肯定不想出现这样的事情，若是有了这样的丑闻，我父亲定然要细细调查一番，我根本就没有作弊，所以他根本不会查到什么，就算他有了疑惑，我考一次好名次他不相信，考好多次他总会信了。”
“我没有作弊，那么我嫡母便没有理由不让我去书院，若是我嫡母要将我娘发卖，我求一求我父亲，我有了这么好的名次，看在我的颜面上，我父亲也会护着我娘的。”
冯玲珑握着徐琳琅的手：“琳琅你真是太聪明了，是我之前被我嫡母吓傻了，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徐琳琅一笑：“若是你取得了好名次你嫡母要发卖你娘，甚至都不用你去求你父亲，你父亲自己就会拦着不让的。你取得好名次，就是他的荣光，他自然会尽力让你更好，给他带来更多的光彩，所以，他是不会让你娘被发卖从而使你蒙羞的。”
冯玲珑的眼泪簌簌的往下落：“琳琅，你说的这番话，便让我拨云见日了，日后，我再也不会藏着掖着了，纵使我嫡母为难我，只要我行的正走的端，就不惧她。”
徐琳琅拿出帕子给冯玲珑擦了擦眼泪：“所以啊，以后就不要将才华藏着掖着了，放心的考第二名了。”
冯玲珑抬起头来：“说句大话不怕你笑话，其实我也能考头名的。”
徐琳琅狡黠一笑：“我也说句大话不怕你笑话，你自然是能够超过蓝琪瑶和李琼玉的，不过你超不过我。”
冯玲珑目瞪口呆的看着徐琳琅。
徐琳琅一笑：“怎么，就许你之前收敛锋芒还不许我之前不露圭角啊。”
冯玲珑知道徐琳琅绝非众人所想的那般不学无术，但是也没想到徐琳琅能考头名。
不过冯玲珑却又对徐琳琅的话深信不疑。
徐琳琅又拿起帕子擦了擦冯玲珑泪痕未干的小脸：“得了，今日哭也哭够了，以后就别哭了，听说哭太多就把福气哭没了。”
冯玲珑郑重的点了点头：“我以后再也不哭了，我要强大起来保护我姨娘。”
徐琳琅也和冯玲珑说了一些在濠州时候发生过的事情和来了魏国公府以后发生的事情，听的冯玲珑惊奇不已。
徐琳琅相信冯玲珑的品性，知道冯玲珑断不会说出去。
冯玲珑握住了徐琳琅的手：“我是个庶女，过的委屈些，也说的过去，可是你是嫡长女啊，却还要受这么多磨难。”
徐琳琅看着冯玲珑，目光真挚：“宋朝方岳的《别才子令》中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可与人言无二三”，若能得一挚友，说上一二，已是幸事了，我遇到你，已是幸运，倒是不觉得磨难辛苦。”
马车转了好几圈，终究是行到了魏国公府门口，徐琳琅正欲下车。
“等等”冯玲珑喊住了徐琳琅：“把多走那几圈的马车钱给我，反正我长姐也不知道多走了这么多路，我便偷偷收了，别让你占了我们宋国公府便宜。”
徐琳琅利索的跳下马车，向冯玲珑做了一个鬼脸：“就不给。”说罢，带着阿筠进了府。
回到府中，徐琳琅陷入了沉思。
救冯玲珑于水火，不只看上去那般简单。
无意中，徐琳琅的目光扫过了她和冯玲珑一同购置的那些料子普通样式却很是别致的衣裙，脑中有了主意。

第37章 三十七
徐琳琅细细思量了一番，觉得自己帮冯玲珑的计划倒是可行。
冯玲珑并没有多少银子，可是她一向的衣着打扮，虽然不富丽，却很是别致，能用不多的银子便把自己打扮的清丽，可见冯玲珑挑衣服首饰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如今，既有冯玲珑这眼光不错的人，还识的了宋三娘那样能做好看衣裳的人，且徐琳琅名下还有徐达悄悄给她的一间南市街上的铺子呢。
如此得天独厚的条件，不开间成衣铺子，实在是可惜了。
徐琳琅打算叫上冯玲珑一起开一间成衣铺子，徐琳琅并不缺银子，实则无需再多置办一项产业，这也是完全为了帮冯玲珑了。
冯玲珑若是没有银子，徐琳琅便打算先借给她了。
徐琳琅和冯玲珑都是官家小姐，自然不能抛头露面做生意，这倒根本不是问题了，将成衣铺子记在舅母的名下，另外再寻了有经验的掌柜的，可不就能够开门做生意了吗。
再者，徐琳琅还知道一个重要人物。
代徐锦芙刺绣并绣寿图的那位绣娘，彼时还名不见经传。
徐琳琅知道，那绣娘为徐锦芙代绣，也是迫于生计的无奈之举，但凡是有才能技艺之人，谁不想凭着自己的本事扬名，可那位周绣娘，迫于眼前的温饱，只能是牺牲长远，为徐锦芙代绣了。
徐琳琅打算把一个既能解决温饱又能扬名的机会送到周绣娘面前，就看周绣娘如何抉择了。
翌日，棠梨书院，休憩的时候。
徐琳琅没和冯玲珑一起吃点心，却将冯玲珑拉到了僻静处
“琳琅你拉我出来什么事啊。”冯玲珑问徐琳琅。
徐琳琅问道：“你觉得宋三娘做的衣裳怎么样啊。”
冯玲珑答道：“自然是极好看的，要是有了好料子，她做的衣裳，要比锦衣阁的衣裳还好看呢。”
徐琳琅也不藏着掖着了，道：“我想雇了宋三娘，我们两个一起开一间正经的成衣铺子，赚了银子，你我一起分。”
冯玲珑瞪大了眼睛，惊异于徐琳琅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当今商人地位低下，达官贵人们就没有去做如此低下行当的。
冯玲珑道：“若是开了铺子，那可就是商人了，商人是不能穿绸缎衣裳的。”
徐琳琅一笑：“我们不过是出银子和分银子，并不参与做买卖，怎么能算得上商人呢，你若是缺银子的话，就好生想想，若是不缺银子，就当我没说这个话。”
冯玲珑笑着拉着徐琳琅：“我怎么会不缺银子。”
冯玲珑的嫡母每月只给冯玲珑的娘亲和冯玲珑十几辆两银子过活，王公贵族家开销极大，这点儿银子只能勉强维持。
冯玲珑母女二人，并不敢买贵重的衣裳首饰，这倒是不打紧，可是，因着银子不够，冯玲珑的娘生病的时候，都不愿意抓药和请大夫。
王姨娘的咳疾就是三年前得了风寒没银子去请大夫留下的病根儿。
若是赚了银子，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冯玲珑毫不怀疑宋三娘的手艺，若是宋三娘正儿八经开间成衣铺子，做些名贵衣裳，这些衣裳十有**会在应天府内风靡起来。
冯玲珑心一横：“好，琳琅，我愿意，只是，要出多少的本银呢。”
徐琳琅说自己可以先借银子给冯玲珑，待到成衣铺子见了银子，冯玲珑再还给自己便是。
徐琳琅这般安排，便也完全是为了帮冯玲珑了，就算是铺子不挣银子，徐琳琅也没有打算让冯玲珑还银子，说是借，实际上也是为了不让冯玲珑难堪了。
冯玲珑却道：“琳琅，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不过你也不用给我借银子，我和我娘，还是有压箱底的的银子的，只是我和我娘要商量一番了。”
当日，冯玲珑回了府，和王姨娘商量了一番，竟然是商量通了。
王姨娘虽然柔弱胆小，却并非迂腐之人。
第二日下学，徐琳琅去宋国公府寻冯玲珑并看望冯玲珑的姨娘。
这还是徐琳琅头一次去别的府，依照礼数，徐琳琅是该先去拜见冯府的当家主母，也就是冯玲珑的嫡母、冯城璧的生母孙氏。
徐琳琅让门口的小厮去给冯玲珑的嫡母通传。
过去宋国公夫人孙氏处通传的小厮很快便回来了，对徐琳琅说到：“徐大小姐，我家夫人今日身体抱恙，小姐无需多礼，直接去百花苑找玲珑小姐便是。”
徐琳琅知道，这冯玲珑的嫡母哪里是身子不爽，只是因为瞧不上她不愿意见罢了。
徐琳琅也乐得不去和孙氏行那一套虚礼，孙氏和冯城璧一般，为人尖酸刻薄，徐琳琅也不想过去与她虚与委蛇。
徐琳琅跟着引路的丫鬟往冯玲珑的百花苑去了。
越往前走，徐琳琅的眉头皱的越紧，这前往百花苑的路弯弯绕绕，很是难走，宅子极远，很是偏僻。
到了一处破旧院子前，丫鬟道：“徐大小姐，这便是百花苑了，二小姐和王姨娘就在里面，小姐进去便是。”
丫鬟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徐琳琅迈入百花苑。入目只有两间简单的房子，一间正房，一间偏房，根本不像大户人家夫人小姐的住处，倒是收拾的很是齐整。
说是百花苑，院子里不过是种一种极为普通的花草，连树都无一颗，更别提假山池塘了。
冯玲珑和王姨娘是都住在这院子里的，冯玲珑已经过了十岁，理应和王姨娘分院令住，如今却依然和王姨娘住在一个院子里。
徐琳琅迈入正屋子，见冯玲珑正在给一个靠在榻上面色苍白的病弱妇人喂药。这妇人必是冯玲珑的姨娘王氏了了。
冯玲珑听到响动，回过头来，见是徐琳琅，当即惊喜道：“琳琅，你怎么来了。”
徐琳琅迈步上前：“当然是来瞧瞧你了。”
徐琳琅向王姨娘见了礼，王姨娘温柔道：“你就是琳琅啊，总听玲珑提起你，也得亏有了你，玲珑在书院才有了伴儿。”
王姨娘也听冯玲珑说过蓝琪瑶，不过王姨娘看的明白，蓝琪瑶并瞧不上玲珑，更别提真心相待了。
徐琳琅巧笑吟吟的说到：“也得亏有了玲珑，我在书院才有了伴儿啊。”
王姨娘对冯玲珑说：“玲珑，你快去箱子上面取那龙井给琳琅泡茶。”
徐琳琅见王姨娘让冯玲珑泡茶，疑惑道：“姨娘，百花苑没有丫鬟吗，为何让玲珑去泡茶。”
冯玲珑道：“你有所不知，这百花苑，只有绿穗和花穗两个丫鬟，花穗常常被叫到大夫人那里干活，如此一来，所有的活都压在绿穗一个人身上，又是洗衣服又是打扫，还得去书院给我当伴读，这么多活，她一个人哪里干的过来，我便也做些轻省活儿，省的她忙不过来。”
徐琳琅听了，问道：既花穗是你院子里的丫鬟，大夫人为何要把花穗叫过去？”
“唉”，冯玲珑并未回答，只叹了一口气。
徐琳琅自是明白了，冯玲珑的嫡母的院子里怎么会缺丫鬟，把花穗叫过去，就是为了为难王姨娘母女二人了。
冯玲珑起身去给徐琳琅沏茶去了。
徐琳琅环顾了一圈屋子里面，只见屋子十分简单，一应陈设摆放都半新不旧，不过好在收拾的很是干净爽利，窗前的水瓶子里，还插着几株茉莉，整个屋子，便清洗淡雅了不少。
王姨娘撑着虚弱的身子对徐琳琅道：“怪我不中用，连累玲珑过得不像个小姐，倒要做些丫鬟活计。”
王姨娘说完，又是一阵咳嗽，徐琳琅连忙起身，给王姨娘拍了拍背顺气，递上帕子和润嗓子的水。
“姨娘不必担心，玲珑生的貌美，更兼天资聪慧，必会有出头之日。”徐琳琅安慰道。
王姨娘苦笑一声：“哪里聪慧了，若是聪慧又怎会每每都考末名。”
“姨娘也不必瞒着琳琅了，琳琅都知道。”冯玲珑已然端着茶水过来了。
冯玲珑将茶水递给徐琳琅，又转向王姨娘：“琳琅和我情同姐妹，我已将藏拙一事告诉了琳琅。”
王姨娘倒不显得惊讶，只道：“琳琅，你既知道了，就帮玲珑保守好秘密，这若是泄露了出去，怕是玲珑便不能去书院读书了。”
“而且，玲珑若是锋芒太露，大夫人必然会找由头将我发卖出去，我是卑贱之躯，被发卖了原也不打紧，可是便只有玲珑一个人在这府里了。”
“玲珑年纪小，哪里能应对过来那些算计。”
王姨娘说着，咳嗽不已。
冯玲珑忙递上药碗给王姨娘喝了几口。
徐琳琅问道：“玲珑，姨娘这病有多久了。”
冯玲珑一边给王姨娘递上帕子一边道：“这是多年的老毛病了，也不见好，隔三差五总是反复。”
王姨娘咳完，道：“照我这把身子骨，能撑到玲珑顺顺当当的嫁个好夫家，我便也没什么遗憾了。”
徐琳琅道：“既然姨娘想让玲珑寻个好夫家，就不能让玲珑继续藏拙了。”
王姨娘抬起头，眼中满是不解：“不藏拙就不能安安生生的过下去了啊。”
“玲珑刚到书院的时候考了第三名，大夫人又要说玲珑舞弊，又要将我发卖，得亏玲珑后来故意考了末几名，大夫人才安生下来。”
冯玲珑站了出来，道：“姨娘，其实我的心里另有了打算，本也就打算着这几天告诉您了，既然提起了这事，我便同您说了吧，我，我不打算再为了不出头考末名了。
王姨娘面露诧异，道：“这，这……”
昨日，冯玲珑只和王姨娘说了开成衣铺子的事情，并未说考试的事情，
徐琳琅沉着到：“若是玲珑一直藏拙下去，必会对她的亲事不利。”
“照我说，玲珑就该在考试中发挥出她的真实所学。”
“不过是大夫人说她舞弊，她要说且让她说去，一场考试得了名次不算什么，可要是每一场都能得名次，那别人便也没办法污蔑玲珑舞弊了。”
“至于说是大夫人要将您发卖这一说，若是玲珑考了好名次，冯将军必然会为玲珑全颜面，不会让大夫人发卖您。”
王姨娘听了，思忖良久，似下了很大的决心，看向冯玲珑，道：“确实，这般窝窝囊囊的活下去，也不见得会见天日，与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至于以后会遇到什么事情，那就且等到遇着了再说罢。”
冯玲珑看向王姨娘，千言万语都汇成了一句话：“姨娘。”冯玲珑哭着抱住了王姨娘。
横也是受委屈，竖也是受委屈，那便放手一搏吧。
一旁的徐琳琅见冯玲珑母女二人不哭了，又从袖中取出两只盒子。
打开盒子，是两对精巧的白玉耳珰，一看就知价值不匪。
“我第一次登门拜访，这是我送给姨娘和你的见面礼。”徐琳琅对冯玲珑说道。
王姨娘连忙推辞：“这如何使得，你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徐琳琅对王姨娘灿然一笑：“姨娘不必忧心。”
王姨娘目中含泪，忙让冯玲珑取出一个压箱底的玉镯套在徐琳琅的手上。
徐琳琅带在了手上，也不推辞王姨娘的好意了。
徐琳琅若是不收，王姨娘的心里才会难受。
接着，王姨娘主动和徐琳琅提起了开成衣铺子的事情。
得知徐琳琅不仅要出铺子、银子，还要出绫罗绸缎，王姨娘便明白了几分，徐琳琅这哪是想要做生意啊，这摆明了就是要帮冯玲珑。
王姨娘开口道：“琳琅，昨日玲珑回来，和我说了这开成衣铺子的事情，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个法子对我们母女而言，确是一条活路。”
“况且，我的娘家，原本就是做些衣裳买卖的，只是后来一批布被大火烧了个干净，欠了债，我这才被卖到这宋国府中。
徐琳琅倒是不曾知道王姨娘的娘家原是做生意的，徐琳琅这才明白王姨娘为何如此爽快的就答应开成衣铺子了。
王姨娘咳嗽一阵，继续说道：“若是真要开成衣铺子，我也能给你提上一些建议。”
徐琳琅诚恳的看向王姨娘，道：“姨娘，你说。”
王姨娘娓娓道来：“照你之前的说法，你是想把这成衣铺子开成锦衣阁那样的吧。”
徐琳琅点了点头。
锦衣阁是应天府闺女们最喜欢的成衣铺子。
王姨娘道：“这锦衣阁，挣的多，可是成本也大，我倒是有一个不用那么大的成本也能挣银子的法子。”
“这开成衣铺子，除了铺子最贵，其余的，便是那些绫罗绸缎最贵了，若是能把买布料的省下来，便无需那么大的成本。”
徐琳琅和冯玲珑俱有些疑惑，这布料的银子怎么能省下来。
王姨娘继续道：“这应天府的有钱人，可不止贵家夫人小姐，还有那些商贾家的夫人小姐呢。”
冯玲珑瞪大了眼睛：“商贾家的夫人小姐？”
王姨娘道：“商贾家的夫人小姐并不缺银子，却不能穿丝绸衣服，我们若是专做卖給商贾家夫人小姐的衣裳，岂不是能省下买布料的银子？”
王姨娘说的的确对，买得起好衣裳的，不只贵女们，还有商贾家的夫人小姐呢，甚至，商贾家的夫人小姐要比贵女们更不缺银子。
徐琳琅当即就表示了对王姨娘的赞同。
像徐琳琅舅舅家的几个孩子，并不缺买丝绸衣裳的银钱，却往往只能买些棉布、纱布或者绢布做的衣裳。
这些衣裳的价格便宜，这些商贾家的孩子就是想多花银子买衣裳都多花不了。
徐琳琅舅舅家的那几个孩子往往都买最好的棉布、绢布衣裳，饶是如此，也花用不了多少。
既然如此，何不做一些贵重的绢布纱布衣裳，卖给商贾家的夫人小姐，说起来，好些商贾家的夫人小姐手上的银子可比那些官家的夫人小姐手上的银子宽裕多了。
新朝初立，文武百官都是新贵，府中并无几代积累下来的财富，所以绝大多数官员都是贵而不富，比不得那些富商大贾富足。
所以，挣商贾家夫人小姐的银子可比挣官家夫人小姐的银子容易多了。
徐琳琅不禁佩服起王姨娘来，同时也王姨娘感到惋惜，王姨娘有如此经商之才，却被困于这深宅大院之内，日日担心被主母卖了出去。
若是王姨娘能离了这宋国公府……
冯玲珑道：“那些棉布、绢布的衣裳远不如丝绸衣裳的卖价高，大概是不如丝绸衣裳挣的银子多。”
王姨娘却道：“你错了，我们的绢布衣裳，要和丝绸衣裳一个价。”
冯玲珑瞪大了眼睛：“绢布衣裳和丝绸衣裳一个价，这能卖出去吗。”
王姨娘道：那些商家的夫人小姐，她们挑选衣物，最先关注的，是衣裳的料子样式绣花，如果这几样都合心意，她们不会在乎为一件衣裳花用那么多是否值得，甚至，衣物的价格愈发的高，她们就愈发的想要置办。
徐琳琅看向王姨娘：“姨娘，你这主意，倒是教我茅塞顿开，好，就按照你说的做，我们开了铺子，便做上一些纱布、绢布和棉布的衣裳，样式、布料、绣花，样样都要和做那些丝绸锦缎衣裳一般细致。”
“我们做好衣裳，便高价卖给那些商户女。”
王姨娘点了点头，挣扎着坐了起来，指着柜子上的箱笼，让冯玲珑从中取出几张银票。
王姨娘道：“琳琅，这是去年圣上赏给玲珑的，我都给玲珑存了下来，本是要给玲珑做嫁妆的，眼下你这主意好，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银子，你便将这些银子拿了去吧。”
冯玲珑和王姨娘的为人都很是正直，并不愿意欠徐琳琅太多。
徐琳琅知道若是自己执意不收，王姨娘和冯玲珑的心里都不会好受。
尽管徐琳琅并不缺这份银子，但还是将银票收下了，并不做那推来阻去虚假的一套。
徐琳琅看向王姨娘和冯玲珑：“姨娘，若是生意有了差池，我不会让玲珑连嫁妆银子都没有的。”
就算王姨娘和冯玲珑不愿亏欠她，她也要给这母女二人吃上一颗定心丸。
冯城璧得知徐琳琅来了宋国公府，又想起了前几日在学舍里和书院外面受的徐琳琅的气。
冯城璧抱抱怨怨的和母亲孙氏说了自己受了冯玲珑和徐琳琅的委屈。
孙氏啪的一拍桌子，那贱婢的女儿竟然敢伙同一个乡下丫头欺负堂堂宋国公府的嫡长女，我看她们母女是要反了天啊。
冯城璧一脸愤愤：“母亲，你是不知道，如今在书院里，我哪里还像宋国公府的嫡大小姐，那冯玲珑才像呢，她和那徐琳琅在一起，四处招摇，直想压我一头呢。”
孙氏冷笑：“就凭她冯玲珑，那个软弱东西，她哪有那本事压你一头。”
“去年，她给皇上献了计策去了棠梨书院，被我吓一吓，她就再也不敢出挑拔尖儿了。”
“别说是她没有大本事，她就算是有大本事，也永远都不敢出头，况且，她那姨娘还在我手里呢，她若是哪天再敢招惹你，我就将她姨娘卖到勾栏瓦肆里，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到时候，她冯玲珑再有本事，有那么一个生母，她也只配给人家做妾。”
冯城璧看向自己的母亲：“将王姨娘发卖了，父亲不会过问吗？”
孙氏轻蔑一笑：“你到底年纪小，见的事情少。妾不过是个玩意儿，妾通买卖，我是当家主母，发卖她，名正言顺。至于说你父亲，也就是年轻的时候你父亲还能看她两眼，如今，哪里会记得她这个人，且拿冯玲珑也不争气，她每每都考末几名，将你父亲的脸都丢尽了，你父亲哪里会把她当回事情。”
孙氏看向冯城璧：“你以后也是要当主母当家的人，学着点儿这些，不过是治个小妾和庶女而已，哪里有那么麻烦。”
冯城璧点了点头，顿时觉得心上一轻，这两日，自己也太看得起她冯玲珑了，居然为她生了两日的气。
如此看来，收拾王姨娘和冯玲珑母女，就像收拾猫猫狗狗一般简单了。只肖母亲一句话，将王姨娘发卖了，她冯玲珑就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第38章 三十八
说了一阵话之后，冯玲珑将徐琳琅送出府，徐琳琅正欲上马车，冯玲珑却也跟了上来，上了徐琳琅的马车。
徐琳琅知道冯玲珑这是还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冯玲珑的脸上带了忧色。
徐琳琅开口：“玲珑，你还有什么忧愁的？”
冯玲珑叹了口气：“乍一想，也没有什么好忧愁的，可是仔细一想，有一件愁事，怕是不好解决。”
徐琳琅问：“何事？”
冯玲珑缓缓道来：“我们也商议好了，从此以后，我便将真才实学发挥出来，不必再藏拙了。你也知道，若是我太出挑，我那嫡母，便要从我娘亲身上打主意了，若是我父亲知道我嫡母要将我母亲发卖，定然是会拦着的。”
“可是怕就怕，我嫡母对我娘亲动手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压根儿就没给我去向我父亲求情的时间。”
“到那个时候，就怕等我告诉了我父亲，我父亲就算去救我姨娘，也为时已晚……”
徐琳琅看向冯玲珑：“我早已经想到了这层。”
冯玲珑诧异的看着徐琳琅。
徐琳琅道：“就是因为想到了这一层，我才提出我们一起开衣裳铺子。”
冯玲珑有些不解。
徐琳琅继续说道：“就算你永远都考末名，你就能确定你嫡母不会将姨娘卖出去吗？”
冯玲珑低下了头：“就算我一直考末名，我嫡母也有可能因为一个不高兴将我姨娘卖出去。”
徐琳琅道：“那既然无论怎么做，你嫡母都不会善罢甘休，你何必还要委屈藏拙，现在看来，姨娘是你最大的软肋了。”
徐琳琅看向冯玲珑：“若是，姨娘不再是你的软肋呢？”
冯玲珑吓了一跳：“琳琅，你心里有什么主意。”
徐琳琅娓娓道来：“我有几句话要问你，王姨娘在这宋国公府内，过的可快活，过的可富贵，你父亲待她，可算体贴？”
冯玲珑垂下了眸子，逐一回答：“自进了这宋国公府，我娘亲就受我嫡母欺压，过的憋屈极了，哪里谈得上快活。”
“宋国公府虽然富贵，可是每个月到我和我娘亲手中的，只有十几两，连看病都不够，更别提富贵了。”
“至于说我父亲，我听我姨娘说，她刚到府中的时候，我父亲也是对她好过几日的，不过在我映像中，他都没有正眼瞧过我姨娘，更别提体贴了。”
徐琳琅道：“既然这般，王姨娘在这宋国公府最大的意义是什么。”
冯玲珑低声说：“我姨娘忍了这么多委屈，自然是为了我。”
徐琳琅抬起眼：“在这宋国公府里，王姨娘既过的不快活，也不得享富贵，更得不到你父亲的关爱，唯一呆下去的理由便是你，可是如今，王姨娘已经成了你最大的软肋。”
徐琳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这样，她还留在这宋国公府做什么，等到这成衣铺子开起来了，你在外面有了产业，何愁养不起姨娘，又何必靠着宋国公府那十几辆月银过日子。”
只一瞬，冯玲珑就明白了徐琳琅的意思。
冯玲珑是聪明人，并不需要徐琳琅再多解释了。
的确，出了自己，姨娘在这宋国公府中，已经没有什么牵挂和不舍了，既得不到快活，也得不到富贵，更得不到体贴，这宋国公府，于她而言，便是一座坟墓了。
冯玲珑看向徐琳琅：“那么，既然我嫡母要将我姨娘卖出去，我们不如，如了她的意。”
徐琳琅点点头：“如了她的意，也如了我们的意，两全其美。”
冯玲珑和徐琳琅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徐琳琅回了芷清苑，见天色尚不算晚，便又去了小厨房，做起点心来。
世事繁杂，尽管应付起来也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但只有做点心的时候，才能偷得浮生半日闲。
徐琳琅做了藕粉冰皮芸豆糕。
那藕粉冰皮芸豆糕外表晶莹剔透，吃在口中，细腻可口，甜而不腻。
徐琳琅还另外给秋檀和阿筠另做了一份。
阿筠和玲珑的丫头绿穗总是在一处，徐琳琅每每都多给阿筠做一些，好让她和绿穗一起吃。
做好之后，徐琳琅将点心交给了阿筠，阿筠却支支吾吾的说道：“小姐以后还是别给我带点心了，阿筠只是个奴婢，当不起这么大的福气。”
徐琳琅见阿筠脸上似有异色，追问下去，才知道阿筠带了徐琳琅做的点心去了书院，都被胡珺儿、冯城璧的丫鬟夺了去和徐锦芙、李琼玉的丫鬟一同吃了。
徐琳琅头一次和阿筠动了怒，责备阿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她。
阿筠怯怯说道：“奴婢不想给小姐惹事情。”
徐琳琅皱着眉头想了一阵，让阿筠去吩咐大厨房最好的厨娘汤厨娘给自己做道芸豆糕。
汤厨娘是魏国公府最好的点心厨子，但是，之前徐琳琅还没有吃，就在汤厨娘送来的点心发现了一根头发。
徐琳琅未动声色，照理来说，府中的厨娘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断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徐琳琅让秋檀打探了一番，才知道汤厨娘是承了谢氏的意故意为之了。
这谢氏也是诚心恶心人了。
自那之后，徐琳琅就再未用过大厨房的饭食。
翌日，阿筠并没有待徐琳琅做的藕粉冰皮芸豆糕，而是带了汤厨娘做的芸豆糕。
阿筠带着食盒来到了耳房，坐在自己平日坐的地方，将食盒放在了身后的隐蔽处。
这可没躲过冯城璧的丫鬟巧莲的眼睛，巧莲走到阿筠身边开了口：“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没学会规矩吗？”
阿筠怯怯地站了起来，道：“各位姐姐有所不知，这道芸豆糕是我家大厨房的汤厨娘做的，味道一般，比起我家小姐做的差远了，我也实在不好意思拿去给各位姐姐尝了。”
冯城璧的丫鬟巧莲嘲讽道：“不就是不想给我们吃们，厨娘做的又如何，我们可不在乎是谁做的，有点心吃就行。”
巧莲说着，走到阿筠身边，弯下腰提起了那只食盒，一边还不忘对阿筠说：“以后再忘了规矩，定然饶不了你。”
这耳房内，也只有阿筠能每天带点心了。
旁的丫鬟，也只是偶尔带些自己花钱在那些普通摊贩上买的粗糙点心，要么就是带些自家小姐不吃的，自然比不得阿筠，不仅天天能带来点心，而且带的都是些精致点心。
胡珺儿的丫鬟和冯城璧的丫鬟横行跋扈，天天都要将阿筠带的点心夺了去。
巧莲提着食盒走到了那群丫鬟中间，打开食盒，将那些芸豆糕一一分食了。
“不如以前的点心好吃。”李琼玉的丫鬟司琴评价道。
“是呢是呢，是不如以前带来的好吃。”胡珺儿的丫鬟念夏也跟着附和道。
虽然嘴上说着这糕点不如徐琳琅做的好吃，丫鬟们并没有停止吃点心。
对点心的挑挑拣拣并不影响丫鬟们吃这芸豆糕，毕竟可比没得吃强多了。
“你明天带你家小姐做的糕点过来，听见没。”巧莲吩咐着阿筠。
阿筠委屈道：“我如何能说动我家小姐给我做点心。”
巧莲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不过眼珠子一转，蛮横道：“要是带不来你家小姐做的点心，你把买点心的钱带来我们自己去桂花楼买，要是都没带来，我定然会给你点儿颜色瞧瞧。”
阿筠坐在角落里委委屈屈地落了泪，冯玲珑的丫鬟花穗在一旁压低声音劝慰着，旁的丫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有趣好笑，这书院当中，要数徐琳琅和冯玲珑最没本事，连带着她们的丫鬟也是最窝囊的了。
冯城璧徐锦芙胡珺儿和李琼玉四人的丫鬟分食着阿筠带来的点心，时不时好要说几句风凉话。
可是她们没有得意多久，就一个一个就开始捂着肚子往茅房跑，书院只有两个厕位，四个丫鬟们根本用不过来，一时间茅房内外叫苦连连，茅房旁臭气熏天。
欺负了阿筠的丫鬟们手忙脚乱的都处理完上茅房的事宜后，回到耳房向阿筠兴师问罪的时候，阿筠和绿穗闻到了伴随着那一众丫鬟进来一起传来的臭气。
阿筠和绿穗强忍了呼吸。
丫鬟们想揪着阿筠给阿筠喂那些有问题的芸豆糕，却不幸地发现那些芸豆糕早被她们方才吃完了。
吃了芸豆糕的丫鬟们都各自去向自家小姐告了状。
来意不善的冯城璧来到了徐琳琅的座位前：“你的丫鬟阿筠给我丫鬟下了泻药，你得给我个交代吧。”
很快，徐琳琅身边就集结了好几个过来兴师问罪的小姐。
徐琳琅道：“既然此事牵扯这么广，我们不如详细问问丫鬟们，也好给她们一个公道。”
徐琳琅和冯城璧等人去了耳房内，刚走进去，就被那股冲鼻子的味儿熏的退了出来。
众位小姐无奈，只得在棠梨书院的小花园内，详细问询这些丫鬟。
徐琳琅和李琼玉等小姐坐在椅子上。阿筠和那几个拉肚子的丫鬟跪在地上。
冯城璧的丫鬟率先开口：“徐大小姐，阿筠给我们下了泻药，所以我们才这般拉肚子，还望徐大小姐处罚阿筠，给我们个公道。”
阿筠跪在地上喃喃申辩：“小姐，奴婢冤枉，奴婢没有下泻药。
徐琳琅开口朝冯城璧的丫鬟道：“这耳房内这么多丫鬟，为何你们说是阿筠给你们下的泻药，你们可有亲眼所见阿筠去下药。”
胡珺儿的丫鬟念夏抢道：“回徐大小姐，倒是也不用亲眼所见，只有我们几个吃了阿筠带的芸豆糕的人腹泻，而没吃芸豆糕的人都没有腹泻，可不就是阿筠在芸豆糕里下了泻药，导致我们腹泻。”
徐琳琅看向阿筠：“阿筠，可是你将点心给了巧莲她们的。”
阿筠摇了摇头：“这点心是我给自己带的，并没有打算要给巧莲念夏她们，是她们自己过来拿走的。”
吃了芸豆糕的丫鬟都低着头不说话。
众小姐也都看出来了，这是巧莲念夏等人抢了阿筠的芸豆糕。
“哦。”徐琳琅看向冯城璧：“阿筠都没有打算将那芸豆糕给你的丫鬟吃，怎么能说阿筠故意下泻药害你的丫鬟呢，你和我追究阿筠下泻药，我还想问问你的丫鬟抢了我的丫鬟的点心，这该如何处置。”
冯城璧不悦道：“我的丫鬟怎么可能抢你丫鬟的吃食，这真是荒谬。”
嘴上不承认，冯城璧心里也知道，巧莲向来在丫鬟中横行霸道，李琼玉恶狠狠的看了巧莲一眼。
徐琳琅又问巧莲和念夏：“我问你俩一言，是阿筠将点心送给你的还是你去阿筠那里拿的芸豆糕，阿筠可说过要将这芸豆糕给你吃的话。”
吃了点心丫鬟跪在地上瑟缩着不说话，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徐琳琅问阿筠：“你说说，她们抢了多少回你的点心。”
阿筠抬起头来：“自我来了这书院，算起来，已经有七八日了。”
徐琳琅对冯城璧道：“那么，你丫鬟抢我丫鬟的点心，是不是该赔。”
冯城璧还没开口，李琼玉的面上挂不住了，身为应天府第一贵女，她的丫鬟竟然抢旁人的吃食，这要是传出去，她该如何自处，李琼玉责备自己的丫鬟司琴：“罚你一个月的月钱给阿筠赔她的点心。”
李琼玉的丫鬟司琴也是和旁的丫鬟一起吃了阿筠的点心的。
李琼玉都这般做了，冯城璧、胡珺儿和徐锦芙也只能跟着这般做了。
几个被罚了月钱的丫鬟心痛欲滴，阿筠这点心也太贵了，早知道，还不如她们自己去点心铺子买呢。
李琼玉罚了司琴的月钱，又道：“我的丫鬟我已经罚了，那这下泻药的事情你又该如何说道，你的丫鬟阿筠不满巧莲她们拿她的点心，所以故意在芸豆糕里下了泻药，这你也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徐琳琅面不改色：“这芸豆糕本来就不是给阿筠要自己吃的，结果被她们抢了去，若是这芸豆糕是阿筠主动给她们的，那我定然无二话，直接将看大夫和调养的钱给她们了。”
胡珺儿不忿道：“我们的丫鬟是吃你的点心才生了病的，你难道就不管了吗？”
徐琳琅一笑：“想必胡大小姐是不明白我方才说的道理，那我便给胡大小姐讲个故事吧。”
“有一个人，他好端端地吃着饭，另几个人借着人多势众过来抢走了他的饭，后来抢饭吃的这几个坏了肚子，便讹上了这饭的主人。”
“胡大小姐你说说，这饭的主人该不该向抢她饭的人要赔偿。”
胡珺儿气结：“你，你强词夺理。”
徐琳琅道：“徐大小姐若是觉得我强词夺理，那我们便去孙夫子前分辨一番，若是孙夫子也说我该给她们赔偿，那我定然别无二言，直接给你们赔偿了。”
胡珺儿听到要去找孙夫子，心里也嘀咕了起来。
孙夫子这人最是公正，若是真让他来评判，估计确是会说自己的丫鬟不占理。
若是孙先生都这般说了，那她岂不是丢人。
胡珺儿装作一脸不屑：“这点儿小事儿，也犯得着惊动孙夫子吗，罢了，不过是给你们个点心钱而已，我们几个的丫鬟，就当是做了善事了。”
徐琳琅看出了胡珺儿的色厉内荏，并不和她缠斗，转而对阿筠说：“我本还计划着要多做些点心让你分给耳房里的小姐妹们，出了这么回事儿，我可是不敢让你给她们分了，这要是我们主动分给她们她们吃坏了肚子，我那点儿私房可是都不够赔了。”
徐锦芙翻了一个白眼儿，这乡下丫头可真是够不要脸的，她的私房怎么可能不够，她手上又有银子又有铺子，还有皇后娘娘赏的头面料子和金通宝，她还好意思说没银子。
徐琳琅又朝李琼玉道：“李姐姐，既然说了要给阿筠赔偿，那就让司琴等人现在当着你我的面当面给清，免得她们私底下给来给去，又生了什么矛盾和误会，这便又伤了我和李姐姐的情分了。”
冯城璧冷哼一声：“我们可和你没什么情分，你不要乱套近乎。”
徐琳琅看向冯城璧：“我方才说的是和李姐姐的情分，可未曾提我和冯大小姐有情分，冯大小姐却把你自己算了进去，想必是耳朵不好，待下了学，冯大小姐最好去瞧瞧大夫。”
徐锦芙听不下去了：“琼玉和你才没什么情分，你不要自作多情。”
徐琳琅又看着李琼玉等人道：“我原本还打算做些点心给姐妹们也分上一些，既然你们都觉得我们没什么情分，这倒教我不好去分点心了。”
胡珺儿不屑道：“不就是会做个点心吗，你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就不相信这应天府，只有你徐琳琅一个人做的点心好吃，你且看着吧，不出三日，我便能寻来全应天府最好吃的点心。”
胡珺儿之所以用这个口气和徐琳琅说话，就是因为胡珺儿看的明白，这明面上，魏国公府的嫡长女是徐琳琅，坐着一等马车，可待徐琳琅考了末名，连自己都不如的时候，魏国公府也不会把她捧着了，往后真正金尊玉贵的，依旧是徐锦芙呢。
徐琳琅和徐锦芙，站了一个就要针对另一个，她选择了站徐锦芙。
前两日下学，胡珺儿路过一个叫做留仙楼的酒楼，见装点精致，一时好奇进去用了饭，临走的时候，留仙楼给她带了一份点心，竟然比她吃过的所有点心都好吃。
若是将留仙楼的点心带来，定然是要把徐琳琅做的点心比下去的。
徐琳琅一笑：“胡大小姐能寻着那自然是最好。”
徐琳琅又看向李琼玉：“瞧我，倒是忘了正经事情，姐姐们还是让丫鬟们把钱给了阿筠吧，免得这事情一拖再拖，说不清楚。”
李琼玉沉着一张脸，吩咐司琴：“你现在就给。”
司琴不敢违抗李琼玉的命令，只好从荷包里掏出三钱银子，不情不愿地递给阿筠。
李琼玉的丫鬟都赔了钱了，剩下三个丫鬟自然也照做了。
司琴等人的心在滴血，那可是一个月的月钱啊，就这样给了阿筠。况且自己根本不是罪魁祸首，都怪巧莲。
徐琳琅见阿筠收齐了丫鬟们的银子，笑盈盈地对阿筠说：“耳房内的小姐们们已经把银子赔给你了，往后你有什么想吃的点心，就自己去桂花楼买吧。”
司琴等人想到就肉疼，她们正是因为舍不得去桂花楼买点心，才夺了阿筠的点心啊，这下倒好，阿筠倒是要拿着她们的银子去买点心了。
那可是好几个人的月钱啊，那得买多少点心啊。
冯城璧听了徐琳琅的话，很是不悦，当即怒气冲冲地看向徐琳琅：“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她一个丫鬟，也配在桂花楼买点心。”
冯城璧等人拿的点心向来都是在桂花楼买的，若是阿筠也买桂花楼的点心，便让冯城璧觉得她们几个是买了和丫鬟一样的东西了。
徐琳琅的面色沉了下来：“阿筠有银子，怎么就不能在桂花楼买点心了，桂花楼可没定不让丫鬟去她们店买点心的规矩。冯大小姐这般说话，可不是坏桂花楼的生意吗？”
“你，你……”冯城璧又一次在和徐琳琅的言语交锋中败下阵来。
眼见冯城璧说不过徐琳琅，徐锦芙赶忙接上话：“喲，这阿筠，虽说是丫鬟的身份，却有当小姐的命，手头也就那么些银子，不积攒着，倒是都用来买点心，这般大手大脚败家，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人都说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
徐琳琅微微一笑：“不牢妹妹费心，我的贴身丫鬟，自然不会只靠着方才那些赔偿和月钱过日子，我自然会有别的贴补，她的月钱和方才那些赔偿，不过是她的零花罢了，哪里需要打省。”
旁的丫鬟听了徐琳琅的话，心里都五味陈杂。
这阿筠，也真是好命，虽说跟的主子名声不怎么，倒是很护着她，而且还会额外再给她银子。
听徐大小姐的话，她每月是还额外给了阿筠不少钱了，要不阿筠也不能把月钱当做零用了。
旁的丫鬟家的小姐自然也会赏她们一些东西，但是一般也不会比月钱多，所以她们主要还是靠着月钱过活，哪里能比得上阿筠，竟然敢把月钱当做零用。
别的丫鬟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同样都是小姐身边最得脸的丫鬟，差别怎么这么大呢。
李琼玉冯城璧等人听了徐琳琅的话，心里更加明白徐琳琅行事毫无章法。
她们自然都给得起丫鬟赏钱，只是，在她们刚懂事起，就学了一家管理下人之道。
就算是对待贴身的丫鬟，也要刚柔并济，恩威并施，这头一条要紧的，就是不能给丫鬟太贵重的赏赐。
若是给丫鬟的赏赐多了，丫鬟享受过了富贵，再去伺候人，便会容易生出旁的心思。
况且，若是无事便给赏赐，那丫鬟若是立了什么功劳，岂不是要赏赐更多。
所以说，要想让丫鬟忠心得力，那就不能让丫鬟有太多银子。
毕竟使唤一个贫穷的人可是比使唤一个富足的人容易多了。
李琼玉冯城璧胡珺儿等人都心内暗笑，这徐琳琅，果然是乡下来的，一点儿都不会用下人。
谁以后若是娶了她，家里定然鸡飞狗跳。
徐锦芙倒是没顾上想什么管理下人这一层，想到了徐琳琅手里有那么多银子，徐锦芙心里很不舒服。
徐锦芙倒是有一些贵重首饰，但是手里并没有像徐琳琅那么多的现银。
谢氏得了银钱，总是要先给谢家拿上一些，这样一来，徐锦芙就没更多的银子了。
徐锦芙故意轻蔑地笑了一声：“姐姐花银子可真是够大手大脚的，又是置办衣裳首饰，又是给丫鬟贴补，可见姐姐也是个败家的，要我说啊，姐姐最好赶紧将你手中的银子交给母亲，让母亲帮你收着，免得你到处乱花用，过不了多久便所剩无几了。”
众少女心内都生了嘲笑，这徐琳琅，确实久贫乍富，所以这一到应天府，便迫不及待地挥霍起银子来了。
让她好好折腾去吧，这人若是败起家来，别说是几千两，一万两也不够败，等她将银子败光了，看她还怎么得意。
徐琳琅掩唇一笑：“给阿筠贴补又能贴补多少呢，左不过我不像妹妹，有舅舅家要周济贴补，我这些银子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让自己过的好些，也让身边人过的好些。”
徐锦芙的心又被刺伤了，徐琳琅的钱不用接济舅舅，可是她的钱~
徐锦芙想到自己那不成器的舅舅和屡屡来打秋风的表哥，又是一阵内伤。
“你……”徐锦芙气结。
胡珺儿见徐锦芙也败下阵来，忙走到徐锦芙身边，道：“锦芙，我们说着点心呢，你怎么就和她掰扯起这些来了。”
“你也别动怒了，不出三日，我定寻了应天府最好的点心过来给姐妹们尝尝。”
徐锦芙对胡珺儿的安慰颇为受用，是了，她是没有徐琳琅银子充足，可是胡珺儿有啊。
胡珺儿不缺银子，可是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况且胡珺儿还这般巴结着她，她若是说了想要什么，胡珺儿忙不迭的便给她弄来了，哪里需要她亲自花银子。
徐锦芙又恢复了趾高气扬的样子：“你也不必为你会做个破点心得意，我就不相信，这偌大的应天府，会找不出好点心。”
徐琳琅神色未改：“那妹妹尽管去寻，不过，若是寻到的还是桂花楼的点心这样的货色的话，怕是妹妹不能如愿了。”
徐锦芙、胡珺儿和冯城璧等人听了徐琳琅的话，心里都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找到比徐琳琅做的还要好吃的点心，杀一杀徐琳琅的气焰。
哼，才不能让这个乡下丫头在个破点心上占了风头。
徐锦芙斜瞥了一眼徐琳琅，不就是手头有银子吗，不就是会做个破点心吗，想必这乡下丫头也就有这点儿得意处了。
等到过些时日考试成绩出来她得了末名，看她还有没有脸这般得意。

第39章 三十九
正在此时，严学正的声音响起：“徐大小姐，都到了上课时辰，你还不回去上课，在这儿耗着干什么。”
明明那么多贵女都站在这里，严学正却只批评了徐琳琅。
徐锦芙冯城璧等人一边掩唇嘲笑徐琳琅，一边移步往学舍走去。
众人都回了学舍，孙夫子还没有来。
严学正走到徐琳琅身边，奚落道：“徐大小姐，你学问不好也就罢了，到了上课的时候还在外面玩闹，偏偏还这般不用功上进，看来是只能考末名了。”
严学正这话说的尖酸之至，足以让徐琳琅失尽颜面。
冯城璧这几日和徐琳琅多有口舌之争，且都败下阵来，见严学正奚落贬低徐琳琅，冯城璧颇感畅快。
徐锦芙更是斜眼瞧了徐琳一眼，哼，这乡下丫头，也就是吵起架来利害，真正论起读书来，怕是正好和她的吵架水平相反吧。
胡珺儿心里也是一阵愉悦，自去岁来了这棠梨书院之后，胡珺儿屡屡考末名，要不是她善于逢迎，总是给李琼玉那些贵女送些新奇玩意儿，这些贵女哪里会把她放在眼中。这回徐琳琅来了，她终于是不用考末名了。思及此处，胡珺儿暗自觉得，徐琳琅来这棠梨书院读书，于她而言，简直是大好事一件。
徐琳琅没吃严学正给的这个哑巴亏，争辩道：“严学正何以见得我会考末名？”
严学正嗤笑一声：“徐大小姐考末名，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难道还用找什么证据不成？”
徐琳琅道：“那敢问严学正，我若是没得末名呢？”
严学正白眼一翻，道：“就算不得末名，你也只能得后面几名，难不成，你还会得头名不成。”
徐琳琅道：“不如我和严学正打个赌，看我是否会得末几名？”
“哦？”严学正冷笑一声，“怎么赌？”
徐琳琅答道：“若是我考了后面三名，那便为夫子赢，我便给夫子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严学正瞬间睁大了眼睛，这乡下丫头好大的口气，不会是诓人的吧。
这棠梨书院清兰学舍一共八人，论起来，只有胡珺儿和冯玲珑的读书最是不行。
当然，徐锦芙读书虽然也不好，严学正自有法子让徐锦芙不考末几名。
想来，这徐琳琅也知道她自己没多大本事，若是肚子里有点儿墨水，便该拿考前三名当赌约了。她居然拿这不考末三名来当赌约。
严学正心里一阵嘲笑。
徐锦芙是知道徐琳琅有一千两银子的，可是严学正并不知道。
徐锦芙心里暗想，严学正可一定要应了这个赌约，好让这乡下丫头输了一千两银子去，到时候她的银子挥霍光了，看她还怎么得意。
严学正觉得这不过是徐琳琅信口开河之言，便道：“徐大小姐还是不要在这里诓骗人了，那么你说说，到时候你输了，你拿不出一千两银子该当如何。”
徐琳琅一笑：“原夫子是担心我没有一千两银子，那么这样吧，若是我输了，要么给夫子一千两银子，要么我离开这棠梨书院。”
严学正的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想到这是个根本不会吃亏的赌约，就算这丫头到时候拿不出一千两银子，能离开棠梨书院也是好的。
若是这丫头离开了棠梨书院，那谢氏一定会有赏赐下来，就算没有一千两银子那么多，可也是只赚不赔的买卖。
就算这丫头输了以后，仗着身份赖着不离开这棠梨书院，有了这个赌约，以后就算待在这棠梨书院，也没有人能够瞧得起她。
“好，一言为定，有这么多人做见证，徐大小姐可不能出尔反尔。”在严学正看来，这赌约不过是徐琳琅的一时意气，等到徐琳琅反应过来，肯定会后悔。
所以，严学正可不得把这话说死了。
胡珺儿冯城璧等人都窃窃议论起徐琳琅的不自量力起来。
李琼玉也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徐琳琅，饶是胡珺儿，从小被用心教养，来了这棠梨书院之后，无论怎么用功，依然只能考末名。
徐琳琅久居濠州，受过的教育连胡珺儿都不如，她不考末三名，谈何容易。
徐琳琅腰挺的极正：“夫子放心，我并不是出尔反尔之人，不过，我们也得说好，若是我没有考后面三名呢。”
严学正已觉她自己稳操胜券，根本没想着徐琳琅会有赢的可能，听徐琳琅这般说，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严学正开口道：“我是夫子，总要公平行事，那这样吧，若是你没考后面三名，便为你赢，到时候，我或者给你一千两银子，或是离开这棠梨书院。”
“好，那我们就立个字据，到时候，也好有个证据。”徐琳琅道。
严学正心内冷笑，这乡下丫头，大概还想着只要用用功就不至于考最后三名，殊不知这棠梨书院的学生，就算是最后几名，放在普通少女中间，也都是佼佼者。
她刚从乡下来，比原来的学生差下三四年的课程，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用用功就超过别的学生，她也太过不自量力。
“立字据也好，免得徐大小姐到时候不承认。”严学正说完，便找来纸笔，写下了赌约，又和徐琳琅分别在上面按了手印。
写完字据，严学正洋洋得意地对徐琳琅说：“徐大小姐，你回去可得好生用功，到时候你若是输了，我可不会客气。”
徐琳琅和言道：“夫子费心。”
待到书院下学散了，徐琳琅却又带着阿筠往街市上去了，没有半点儿要回府刻苦学习的意思。
徐锦芙看着徐琳琅朝着街市方向行去的马车，和旁边的冯城璧胡珺儿议论道：“你说，我这姐姐，该不会是个傻子吧，既没读过多少书，就夹着尾巴做人，她倒好，整天不思上进，还屡次和我们发生争执，真不是省油的灯。”
冯城璧掩唇一笑：“还有，她还总是和我那庶妹待在一起，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她也就是顶了一个嫡长女的名头，实际上，也只配和庶女在一起了。”
胡珺儿在一旁点头附和，不过，私心里，胡珺儿还是希望冯玲珑和徐琳琅能够一直待在棠梨书院的，只要有这两个人在，她就不是这书院中身份最低的了。
魏国公府，丽景苑内。
徐锦芙将徐琳琅和严学正打赌一事告诉了谢氏。
谢氏嘲讽地笑了一声：“她也太自不量力，不知天高地厚了。”
徐锦芙跟着到：“可不是嘛，她和严学正打赌的时候，我都替她臊的荒。”
谢氏道：“她大概是以为，只要下些功夫，就不会考后面几名了。”
徐锦芙略一思忖，道：“她不自量力也就罢了，谁知道一下学，她又去街市上了，半点都没有用功读书的样子，显然她和严学正打赌就是逞一时之意气，根本没过脑子。
谢氏笑道：“她既没有基础，又这般不上进，是必然会考末名无疑了，她输了不打紧，只是可惜那一千两银子了，这些银子要是能给你舅舅多好。”
徐锦芙听到谢氏又想把银子给舅舅家，心头涌上几分不悦。
好在这么多年里，对母亲补贴舅舅一事，徐锦芙虽然不喜，却也习惯了几分。
徐锦芙不愿在舅舅一事上和谢氏争执，又道：“不过那也未必，你是不知道那冯玲珑有多蠢，蠢到和徐琳琅不分伯仲，这末名是徐琳琅还是冯玲珑还说不准呢。
徐锦芙知道胡珺儿读书也不好，不过她到底和胡珺儿是闺友，便也不愿意拿胡珺儿说道了。
谢氏面色沉了几分，道：“最好是她徐琳琅考末名，这样，你父亲就知道他的这位嫡大小姐是如何给他丢人的了。”
徐锦芙道：“只要她日日都这般在街市上晃悠，那她便及不上冯玲珑了，所以，她若是再出府，母亲只管让她去。”
谢氏道：“她自己要出府，我还能拦着她，我若是管的多了，别人还当我苛待她，她尽管出她的府，我才不管她，对了，再过几日就是郑国公府的荷花宴会，也该告诉她了。”
早在半个月前，谢氏就接到了郑国公府荷花宴的帖子，想到之前徐琳琅在寿宴上的表现，谢氏留了一个心眼儿，并没有当即就告诉徐琳琅，免得徐琳琅早有准备。
现在才告诉她荷花宴的事情，她必然措手不及，手忙脚乱。
徐锦芙笑着道：“不着急，最好是荷花宴前一晚告诉她才好。”
谢氏点了点头：“就照你的意思办吧，那就等到荷花宴前一晚再告诉她。”
徐琳琅去了留仙楼，舅舅已经将留仙楼筹备妥当，这几日已经开门做生意了。不过现在还不算是正式开张，只是先试着开上几日，看哪里还有疏漏，彻底妥当了以后才正式开张。
徐琳琅直接去找了舅母，告诉了舅母自己的计划，让舅母帮自己联系宋三娘、给徐锦代绣的绣娘已经靠谱的掌柜。
徐琳琅的舅母做事公正地道，为人爽利痛快很是善长和人打交道。
听了徐琳琅的话，徐琳琅的舅母爽快的应了下来，只让徐琳琅放心她定然会处理好一切，让徐琳琅安心在府中读书。
棠梨书院考试前，照例是有几日不用去书院的。
接下来的几日，各家小姐都不用往书院去了。为了日后的考试，各家小姐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功苦读。
这考试可是关系重大，每每考试成绩出来，棠梨书院学生的成绩便会被呈到皇上皇后面前。
贵女们谁不想能取得个好名次，给皇上皇后留个好印象。
皇上设立这棠梨书院，可不就是为了挑选儿媳妇的时候更加的知根知底么。
除了徐琳琅和冯玲珑，所有姑娘都在闭门苦读，其中又以李琼玉和蓝琪瑶最为用功。几乎都要悬梁刺股了。
李琼玉之前都是头名，自蓝琪瑶来了之后，倒是和李琼玉不分伯仲了。李琼玉心有不甘，发誓一定要把头名夺回来，免得“应天府第一才女”名头落入蓝琪瑶手中。
这些年来，李琼玉身上向来兼有“应天府第一贵女”和“应天府第一才女”两个名头。
现如今，“应天府第一贵女”这个名头稳如泰山还在李琼玉身上，毕竟身份、才学、容貌、才艺结合起来，没有人能和李琼玉争锋。
蓝琪瑶虽容貌和李琼玉相当，才学和李琼玉不相上下，家世却不及李琼玉。
至于徐琳琅，虽家世和李琼玉相当，容貌高于李琼玉，但才学和李琼玉比起来，确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李琼玉不用担心“第一贵女”这个名头，可是要保住“第一才女”这个名头还要下些功夫的。
李琼玉才不想“第一才女”这个名头被人夺走。
将这两个名头都攥在手中，她便又更大的可能嫁给太子。
今太子妃常瑾瑜一向身子不好，眼见就是福薄之人，能不能撑到登临凤位那一日就难说了。
两日后就是郑国公府荷花宴，李琼玉并不愿意去。
李琼玉心有鸿鹄之志，并不愿意嫁给区区一个国公，虽郑国公常茂玉树临风，年纪轻轻就已袭爵，只一众高门公认的良配，在李琼玉看来，犹未达到自己心中所想。
若是旁的贵女能够嫁给常茂便是烧了高香，但是李琼玉是应天府第一才女、第一贵女，如此身份才情，不嫁给太子，便是浪费。
如此一来，在考试之前参加这荷花宴，便是浪费读书的时间了。可纵是再不愿意，李琼玉也不能缺席，这是极为失礼的事情。
芷清苑，徐琳琅从街市上回来，梳洗一番正欲歇息，阿筠劝道：“马上就要考试了，小姐该做些功课才是。”
阿筠看着徐琳琅根本没打算苦读的样子，想起徐琳琅和严学正打的赌，头疼不已。
徐琳琅倒是满不在乎：“我在书院就已经都学会了，何必回来还装模做样消磨时间。”
徐琳琅说着，就走进里屋去了。
“唉”，阿筠叹了口气，她拿自家小姐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琳琅整日悠哉悠哉，睡醒了后去徐老夫人的和徐老夫人一起用了早膳，又和徐老夫人说了好多逗趣儿的话，到了街市开市的时辰，徐琳琅便和徐老夫人告了退，然后便往街市上去了。
留仙楼再有些日子便开张了，这几日不用去书院，徐琳琅便日日都要去留仙楼瞧瞧。
谢氏乐得见徐琳琅不思进取，游手好闲，压根儿没想着去约束。
留仙楼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开张了。徐琳琅担心谢氏会派人跟着她，从而将留仙楼泄露出去，故而每一出府，便找个僻静处换上男装，然后再去留仙楼。
徐琳琅的全部心思都在留仙楼上面，恰在此时，徐琳琅收到了消息，明日郑国府荷花宴，邀请了各个国公府的公子小姐。
说是郑国公府满池子的荷花都开了，场面刹是壮观，故办了这场荷花宴会。
明日就是宴会，徐琳琅今晚才得到消息，可见就是嫡母谢氏的小伎俩了，这样的赏花宴，一般都是要做些诗词的，谢氏这么晚才告诉她，就是不想让她准备的周全。
徐琳琅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徐琳琅还是有些诧异，自老郑国公常遇春战死沙场后，郑国公夫人思念亡夫，便深居寡出，既不参加宴会，也不举办宴会，就连徐老夫人的宴会，老郑国公夫人都没露面。
上一世，根本就没有荷花宴这一遭。
如今郑国公怎么就举办起宴会来了。
徐琳琅仔细想了想，倒是想到一点，明日，恰是老郑国公夫人的生辰，老郑国公夫人不愿大操大办寿宴，引人注目，便借这荷花宴热闹热闹了。
毕竟，比起寿宴的繁文缛节，荷花宴就轻松多了，老郑国公夫人又能得个乐，也不会被太多叨扰。
徐琳琅倒是也不惧这样的场面，并不会因为明日就要去宴会儿措手不及。
各家贵女更是早已准备好了。
虽说各家都存了心思要把姑娘嫁入皇家，但是心里也清楚的很，这郑国公常茂，绝对是良配。
郑国公常茂年级轻轻，已是国公爷，这姑娘一嫁过去，便是当家的国公夫人。
这若是嫁给了别的国公府的哥儿，可不得熬到四十多岁，等到老国公去了，那家的公子袭了爵，才能成为国公夫人。
十几岁就成为国公夫人可比四十几岁再成为国公夫人风光自在多了。
且郑国公府的人情世故简单，那婆婆也是极为和善的，姑娘嫁过去，压根儿不用受磋磨。
郑国公府更兼着还是太子妃常瑾瑜的母家，日后，常茂还有着国舅爷这层身份呢。
就算不提什么家世身份，这郑国公常茂，本就是个光风霁月般的人物，无论站在那里，都是英姿挺拔，玉树临风。
这无论从哪一点来看，嫁给常茂，很有可能比嫁给皇子还要过的舒坦啊。
荷花宴前夕，姑娘们心思浮动，根本看不进去书了，唯有李琼玉依旧只把心思放在读书上。
郑国公府，荷花宴。
为了操持此次荷花宴，太子妃常瑾瑜特地回了娘家。
众女都精心装扮后来到了郑国公府，一时间，郑国公府内，娥娥红粉，扰扰绿云。
郑国公府的荷花果然开的极好。郑国公府后花园极大，这荷花池，需得极目远眺才能到头，加之满池荷花的粉白黛绿，便是奇景。
这郑国公府的府邸，绝对是一众重臣的宅子里最为富丽宽广的。
老郑国公常遇春为国捐躯，战死沙场，为厚待忠臣后人，圣上亲自下旨特派人重修郑国公府，这才有了如此气派。
若是旁的臣子，敢把宅子修成这样，八成是不想要命了。
贵女们见了郑国公府的气派，心中更是有了思量，若是能当这郑国府的主母，也是极风光的事情。
徐锦芙、李琼玉、冯城璧与胡珺儿自来了便凑在了一处，几个人相互恭维一番对方的衣裳首饰，心里却暗自思量对方的衣着是否把自己压下去了。
照往常来说，李琼玉便是其中翘楚，偏偏今日，李琼玉打扮的倒是普通。站在其他几人中间，也不格外显眼。
这让徐锦芙、冯城璧和胡珺儿等人心情大好。
除了这几家国公爷家的公子小姐，另外还有宗室家的贵女们，和朝中要员家的姑娘都来参加了郑国公府的荷花宴会。
几拨贵女公子相互攀谈，好不热闹，恰在此时，两道俪影走入了郑国公府的宴会花厅，是徐琳琅和冯玲珑。
徐琳琅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荷花宴上见到冯玲珑，毕竟冯玲珑的庶女身份确是放在那儿。
冯玲珑却说自己也是昨日晚上才得了消息，郑国公府也给她下了帖子，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呢。
虽未提前约定，两人的衣着倒是不约而同。
冯玲珑着一身粉蓝锦裙，姿容清雅。
徐琳琅着一身粉白锦裙，姿容清丽。
二人的衣裳，既相互呼应，相得益彰，又各有不同。
这便有看头了，一时间，贵女们和公子们的目光都往这边看来。有胆子大的公子哥儿已经上前攀谈起来。
一时间，徐琳琅、冯玲珑二人便成了这宴会上最耀眼的人了。
韩国公府的嫡长子李琪与卫国公府的李景隆都对容貌出众的徐琳琅印象深刻，此刻便也上去打了问询了起来。
别的宗室家的贵公子以及朝廷要员家的贵公子也络绎不绝的过来攀谈。
各位公子的心中早已有了考量，今日来参加荷花宴的姑娘们，要数这徐琳琅和冯玲珑最为好看，不过，徐琳琅无疑是最为出挑惊艳的。
徐琳琅颇为有分寸地应对着这场面，既不对这些公子哥儿过分热情，又不过分高傲以至于失了礼。
常茂的祖母瞧见了这一幕，对常茂的母亲耳语道：“那个穿粉白色衣裳的姑娘的礼数倒是很是通透，应对地极有分寸，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常茂的母亲经常也是深居寡出，自是不认识徐琳琅，便找了管事的过来问，这才得知哪穿粉白色衣裳的是魏国公府的嫡长女徐琳琅。
徐锦芙、冯城璧几人远远瞧见公子们上前与徐琳琅攀谈，心头很是不忿。
徐锦芙开口道：“想必那些哥儿是不知道徐琳琅的底细，若是知道了，肯定厌弃都来不及，哪里会想苍蝇投烂肉般凑过去。”
冯城璧也道：“就是，他们若是知道这徐琳琅不学无术，上不了台面，肯定要后悔他们现在这般巴巴地凑过去了。”
胡珺儿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道：“我们何不过去揭一揭她的老底。”
胡珺儿的意见甚和徐锦芙与冯城璧的心意，二人一致赞同。
李琼玉却道：“这样做不太好罢，我便不去了。”
胡珺儿笑着对李琼玉道：“李姐姐好性儿，能容下徐琳琅那般表里不一的人，我们几个可看不过去。”
胡珺儿的话音一落，徐锦芙便朝徐琳琅的方向去了，冯城璧与胡珺儿也连忙跟着去了。

第40章 四十
徐锦芙行至徐琳琅身旁，道：“呦，姐姐今日也来了，我还以为郑国公府没给姐姐下帖子呢。”
冯城璧跟着道：“琳琅妹妹，这马上就要考试了，你竟然还有心思来这里看荷花。”
徐琳琅道：“大家都是马上要考试，为何你们都看得，我却看不得。”
冯城璧掩唇一笑：“琳琅妹妹勿恼，我这也是关心妹妹了，我不过是惦记着妹妹刚从濠州乡下过来，学问底子薄弱，这便关心起妹妹的考试来。”
“妹妹平时在棠梨书院也不甚用功，常有走神，下了学更是只顾着在街市上闲逛，功课定然是落下了，所以，妹妹该用这些时日好生苦读才是。”
“琳琅妹妹的功课薄弱，我也是担心妹妹会考末名，这才说妹妹不必来参加这荷花宴了。”
冯城璧一袭话下来，旁边儿几个和徐琳琅搭话的公子哥儿已经明白了个大概。
徐琳琅刚才濠州过来没多久，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若是这般，学问基础薄弱也就在所难免了，只是她去了棠梨书院，还不用心读书只顾着玩乐了这便有些太不思上进了。
听冯城璧刚才话里的意思，这徐琳琅，极有可能会考末名。
这末名可是个丢人名头，这位仙女儿似的徐大小姐，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
冯玲珑听出了冯城璧话里的贬低，一心想要维护徐琳琅，当即道：“琳琅不会考末名”。
胡珺儿轻蔑一笑：“左不过不是她考末名，便是你考末名，你们两个，半斤八两，有什么好争辩的。”
方才也有好几个哥儿过来和冯玲珑攀谈，这让胡珺儿的心里很是不舒服。
有人和冯玲珑攀谈，比有人和徐琳琅攀谈还让胡珺儿感到不舒服。
胡珺儿和冯玲珑去岁一同进去棠梨书院，第一考试的时候，冯玲珑考的还算为不错，胡珺儿却考了末名，这让胡珺儿很是抬不起头来。
胡珺儿在功课上抬不起头来，便总是通过给徐锦芙里琼玉和冯城璧送礼花银子的方式和她们几人混熟了。如此一来，在书院上便也成了有身份的人。
胡珺儿看的通透，这棠梨书院的少女中，就要数徐、李、冯三人的家世最显赫，最值得相交。
一番钻营下来，胡珺儿便也和徐锦芙冯城璧李琼玉三人相熟了。
冯城璧是冯玲珑的嫡姐，最是不喜欢身为庶妹的冯玲珑，经常出言管教冯玲珑。
胡珺儿也是极为瞧不上冯玲珑，每每都要出言奚落冯玲珑的愚蠢。
胡珺儿笑冯玲珑，实也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周围的几个哥儿听了冯城璧和胡珺儿的话，知冯玲珑和徐琳琅两人的功课并不好，心里暗想，这两个姑娘生的如此仙姿玉貌，却原是总考末名。
唉，美则美矣，不过是空有其表罢了。
冯城璧敏锐地感觉到了周围几个公子哥对徐琳琅和冯玲珑的看法变了，用更大的声音道：“我和冯姐姐也是关心你们两个，才说你们应该留在府中好生用功。”
“若是我的学问基础薄弱，定然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留在府中好生苦读，所以，看琳琅妹妹和玲珑妹妹还有闲心来参加宴会，我不免为二位妹妹感到着急。”
冯城璧的声音大，引得周围又围过来几个公子小姐，新来的公子小姐们问询着一直站在这里的几个是怎么回事。
明白就里的几个小姐又给新来的几个说了一遍，一时间刚来的公子们也发出哦哦的声音，意为明白了。
冯城璧和胡珺儿见周围的公子小姐向徐琳琅和冯玲珑投去了略带鄙薄的目光，心里愈发得意，哼，就算是打扮的出众又怎么样，照样得被人瞧不起。
胡珺儿又道：“你二人打扮的如此明艳出挑，想必，也是抱了寻得一位如意郎君的心思来的，你们却不知道，这人若是腹内草莽，纵是打扮的再怎么艳丽，也是上不得台面的。”
“今日来的公子们，那个不是满腹经纶，他们定然十分看重才学，所以，我劝两位，不要只把心思放在穿衣打扮和参加宴会的，多读些书才是正道。”
周围的人看徐琳琅和冯玲珑的眼光彻底的变了。
周围有公子哥儿，方才和徐琳琅冯玲珑搭话的时候出言唐突，徐琳琅和冯玲珑对他冷淡了些，他也是积了些气在心里的。
这公子哥听完胡珺儿的话，便想要贬低徐琳琅和冯玲珑一番，当即小声道：“的确，腹有诗书气自华，纵然生的一幅好皮囊府内草莽，也是无用。”
徐琳琅也是极为佩服这胡珺儿了，明明自己考着末名，此刻却是好大的口气，倒是有脸教训别人“多读些书才是正道。”
徐琳琅依旧并不搭理这人，只对胡珺儿道：“我方才听胡姐姐说话的口气，想着胡姐姐的学问该是极好，这才有底气教训我和玲珑。”
“不过我细细一想，看之前的考试排名，我记得姐姐每每都是考的末名，既然这般，胡姐姐也该像你方才说的，留在府中好生用功，怎么胡姐姐倒是出来了。”
周围人的的心思又变了变，哦，原来这教训人用功读书的姑娘只是末名啊。
听她方才说话的语气，倒像她考的是头三名似的。
五十步笑百步，好大的脸。
胡珺儿是极为善于察言观色的，自是感觉到了周围人再看向她是眼中的嘲笑。
胡珺儿气徐琳琅如此巧言令色，急急申辩：“琳琅妹妹错了，以前我是末名，现在琳琅妹妹来了，我便不是末名了。”
徐琳琅一笑：“哦，想必姐姐是想着，我一来，姐姐便成了末二名了罢。”
“仔细想来，姐姐切不可掉以轻心，保不准啊，一个不小心，姐姐依然是末一名了。”
“依然是末一名”几个字深深的刺痛了胡珺儿。胡珺儿恼羞成怒，说话愈发地不客气起来：“你且放心吧，有你们两个在，我才不会考末一名。”
胡珺儿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温柔声音传来：“这是怎么了。”
胡珺儿回过头，是郑国公常茂走了过来。
胡珺儿原本还飞扬跋扈的脸，瞬间变得一脸委屈：“常茂哥哥，她们两个欺负我，说我下次考试会考到末一名。”
周围几个公子暗暗咋舌，这胡大小姐，说的也有些过了，不过是在言语交锋中拜了阵，便要说人家欺负她了，这也不是个磊落的。
不过此刻在胡珺儿看来，周围这几个家世不入流的公子怎么看她便是无所谓了，关键是常茂哥哥怎么想。
常茂哥哥若是认为是徐琳琅和冯玲珑欺负她，那便是徐琳琅和冯玲珑欺负她。
冯玲珑委屈极了，明明是胡珺儿挑衅在先，怎么倒成了自己和琳琅欺负她了，好生的会颠倒黑白。
徐琳琅才不吃这亏，道：“胡姐姐担心我和玲珑会考末名，我便也好心提心姐姐，依然考末名，明明是相互关心，怎么成了我和玲珑欺负胡姐姐。”
和常茂一同过来的李祺有心化解这尴尬氛围，道：“这么好的天气，不好好看荷花，说考试做什么，怎么，可是郑国公府的荷花不得几位妹妹的心意？”
胡珺儿这才莞尔一笑，道：“普天之下，自是没有什么地方的荷花能及的上郑国公府的荷花的，想起是郑国公府有福泽庇佑，荷花才开的这般娇艳。”
徐琳琅道：“胡姐姐慎言，胡姐姐说普天之下没有地方的荷花能及的上郑国公府的荷花，岂不是将郑国公置于不忠不义之地。”
确实是，皇宫的荷花也开的绵延成片，胡珺儿这话，听着倒像是郑国公府的荷花比皇宫的荷花都要好了。
臣子的东西，怎能比皇帝的东西还好。
就算这是事实，也不能这般说出来。
胡珺儿若是想讨好什么人，说话最是讨喜，此刻却被徐琳琅这般噎了一回。
胡珺儿怒火中烧，面上却依然委委屈屈：“常茂哥哥，我不过是太喜欢郑国公府的荷花了，徐妹妹却这般苛难于我。”
常茂却意识到了徐琳琅方才的提醒是对的，胡珺儿的话，可轻可重，只上当今圣上多疑，最是忌惮臣子逾越。
一向出言温和的常茂当即对胡珺儿道：“胡妹妹休要再休提此话，免得惹祸上身。”
胡珺儿：“……”
周围人中已有不少看得明白了，出言道：“前些日子我有幸进宫，见皇宫里的荷花开的极好，我竟从未见过开的那般好的荷花，想到这宫里的荷花是在龙气中长的，自是普天之下最好的。”
周围人哪有不明白的，也纷纷附和，夸赞起皇宫里的荷花了。
又有人道：“皇宫里的荷花纵是天下第一，不过我却没这个福分见上一见，还好郑国公府的荷花也是一绝，今日见了，便也没什么遗憾了。”
这人说的话极好，既说了皇宫里的荷花天下第一，又说了郑国公府的荷花是一绝，说的很是巧妙。
郑国公常茂就势往下说：“那便请各位移步荷塘，一同赏一赏这荷花了。”
众人皆三三两两散去，私下小声的议论起方才发生的事情来。
“我倒是好奇，这回棠梨书院的末名会是谁。”
“我也好奇的紧呢，不单单末名，我还好奇这末三名会是谁呢，该不会就是她们三个罢。”
“哈哈，我们以往都是好奇这棠梨书院的前三名是谁，这次倒是关心起末三名了，想想也是好笑。”
这些公子小姐有把此事说与了相熟的公子小姐听。大家也各自都对棠梨书院这次考试的末名是谁格外关注起来。
众人闲坐下来，吃着茶品着点心，三五成群细细分析：
听说那魏国公府的大小姐徐琳琅方才乡下过来，功底薄弱，且不思上进，是极有可能考末名的。
那宋国公府的庶女冯玲珑，也是每每都考末几名的。
至于胡珺儿，听说每每都是考的末一名。
众人闲聊一阵儿，又在郑国公府用了饭。
茶余饭后，有人提议：“郑国公府的荷塘之景如此之好，大家何不以眼前之景为题，说上些诗句，为这美景添上些诗情画意。”
众人纷纷赞同，在这样的宴会上作诗作赋，也是惯常之举了。
说到作诗，大家都纷纷起哄，让韩国公世子李祺先做上一首。
李祺是韩国公的嫡长子，速来以诗作的好而被夸赞。临安公主因李祺的才华满腹而芳心暗许是应天府的贵人们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要不是临安公主喜欢李祺，圣上早把临安公主指给郑国公常茂。
也就是因着和常茂差不多年岁的公主只有临安公主一位了，不然皇上哪里舍得把郑国公常茂这样的青年才俊留给了别的姑娘。
除了作诗，李祺还有一个本事更厉害，那便是评诗。
李祺评诗的功夫深厚，每每都能说到诗的曼妙之处，就是再差的诗，也能让李祺说出高妙之处。
所以，每有诗会，主家定然是要把李祺请过来的。
李祺每一次都不负主家厚望，每每都评的宾主尽欢。
李祺率先开口，做出一首词清句丽、格高意远的荷花诗。
众人纷纷叫好。
又有一些公子上前，或是吟诵自己即兴写出的荷花诗句，或是吟诵大家咏荷名作。一时间，荷花宴的氛围高涨，好不热闹。
今日来参加荷花宴的公子小姐极多，公子们一首一首地吟诵着荷花诗，不一会儿，以将那些知名的荷花诗都说完了。
在场的小姐们有些着急了，这些公子们把这些好诗说完了，等下她们说什么呀。
古往今来，写荷花的诗句虽然多，可是出挑的，确也就是那么一些。况且那些不出名的诗句，她们也不知道啊。倒是可以自己写诗，她们却又没那本事。也只能吟诵她人诗句了。
眼见可吟诵的荷花诗词一首一首的被说了，小姐们都着了慌儿。
唉，接到荷花宴帖子的时候，只想着置办宴会穿的衣裳首饰、妆容发式，哪里要想什么荷花诗了。
随着那些公子哥儿一首一首的说，不住有小姐小声哀叹：“我准备说的，就是这首。”
“我刚想到这首咏荷就被他说了。
冯城璧看眼下形式，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她便无诗可说了，作诗她也不会。等轮到她的时候，怕是她连一个字都说不上来。
为了能让郑国公常茂注意到她，她可是废了诸多心思。怎么能在吟诵诗句上丢丑。
犹豫了一番，冯城璧脱列而出，道：“也别只有你们公子哥吟诵了，让姑娘们也说上一些。”
听了冯城璧的话，众少女纷纷松了口气，确实了，公子哥们再说下去，轮到她们的时候，她们可就一句都说不上来了，那不是要丢丑吗。
众少女纷纷赞同冯城璧的提议。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便我先来吧。”冯城璧首当其冲，盈盈走出。
“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蘋，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
冯城璧背诵的是唐代温庭筠的《莲花》。
背诵她人之诗，自是不及自己做上一首风光，不过，眼下让冯城璧自己做上一首，那是比登天还难的。
冯城璧的学问不过中规中矩，不至于太落后，却也不至于多么有才华。
所以，在公子哥们没把她知道的荷花诗说完之前，提早站出来说上一首好的，便是上上之选了。
冯城璧吟诵完此诗，众人皆捧场地称赞一番。
冯城璧吟诵完，李琼玉接着走出，开口道：“
碧荷生幽泉，朝日艳且鲜。
秋花冒绿水，密叶罗青烟。
秀色空绝世，馨香为谁传。
坐看飞霜满，凋此红芳年。
结根未得所，愿托华池边。”
李琼玉背诵的是李白的《古风&#183;其五十九》。
李琼玉素来是有才女之称的，做一首荷花诗，根本不在话下。不过李琼玉却无意在这样的场合出风头。便引用她人诗句了。
又不是选皇子妃的宴会，太出挑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饶是如此，李琼玉说出的名家之作，也比旁人的高妙不少。
各家姑娘都攒足了劲儿要说首好词，好给常茂的祖母和母亲留个好印象。
那些胆子小再后面吟诵的，只能捡一些不算太好的荷花诗说了，甚至还有几个竟然一句都想不出呆了好久，得了别人的提醒才说上几句，好不丢人。
公子小姐们一首一首地吟诵着诗句，因着这些诗词歌赋，荷花宴既风雅又热闹。
徐琳琅和冯玲珑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听别人吟诵荷花诗句。
胡珺儿自是一直注意着徐琳琅与冯玲珑。眼见大家都吟诵完了，徐琳琅冯玲珑和蓝琪瑶都没有上前吟诵。胡珺儿放大声音：“呦，琳琅妹妹，玲珑妹妹，你们两个怎么不上前吟诵几句荷花诗啊。”
胡珺儿的话音一落，众人纷纷往徐琳琅和冯玲珑的方向看去。
可不是，今日宴会上最是好看的两个姑娘都没有吟诵呢。
胡珺儿又道：“琳琅，玲珑，你俩不要害怕，也每人说上一首。”
徐锦芙也道：“是啊，不拘是什么，你两个说上几句，大家是不会笑你们的。”
徐琳琅与冯玲珑一直都没有没有上前吟诵诗句。
徐琳琅虽是盛装前来，却也都没想着能和常茂结亲，完全是为了赏这郑国公府颇负盛名的荷花而来的。
冯玲珑向来藏拙不露圭角，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过来的。
此时在众人眼中，便是二人根本说不上来诗句了
徐锦芙又道：“姐姐，你说上一首罢，没人会笑你的。”
冯城璧也跟着：“玲珑，你也说上一首，不要畏畏缩缩。”
徐琳琅看向冯玲珑：“玲珑，你先说吧。”
今日，徐琳琅想让冯玲珑出这个风头。
冯玲珑见徐琳琅望向她的目光温暖坚定，也不扭捏了，当即将目光投向宾客们，道：“那便我先来吧。”
冯城璧蓦地感觉到冯玲珑和平日里不同了。
胡珺儿也感觉到了。
此刻的冯玲珑落落大方的站在那里，身上无一丝庶女的卑微。
冯玲珑盈盈走出，开口吟诵了一首关于荷花的诗词。
众人没想到，冯玲珑竟然没有丝毫为难，且冯玲珑吟诵的这首诗，着实高妙，只是不知是哪个名家所作。
“玲珑，不知你吟诵的这首诗是名家之作还是你自己所作。”有人开口问道。
“是我自己所作。”冯玲珑如实答道。
满座愕然。
这冯玲珑不是棠梨书院的末名吗，怎么可能做出如此高妙的诗句来。
“玲珑，你不要撒谎，这定然是你提前找人写好现在吟诵出来的。”冯城璧毫不客气地大声说道。
为了不让人怀疑是他人代做，冯城璧选择了稳妥为主，她冯玲珑倒是好大的脸，靠着末名，还敢找人代做。
“你一个考末名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如此高妙的诗句。这根本不可能，你定然是诓骗大家的。”胡珺儿也跟着道，她跟本接受不了学问和自己差不多的冯玲珑如此出彩。
冯玲珑不骄不躁：“这确是我自己所做。”
冯城璧开口：“玲珑，你不会作诗就不会作诗，何必说这些诓骗人的话来给我宋国公府抹黑，父亲要是知道了，定然饶不了你。”
胡珺儿面带鄙夷：“你既说这诗是你自己所做，可有证据。”
冯玲珑正色答到：“没有证据。”
胡珺儿嘲讽道：“没有证据，便说明是你提前找人写好了诗句在此吟诵，棠梨书院竟然有你真样欺世盗名的人，先生就该将你……”
胡珺儿将“逐了出去”四个字咽了下去，不行，不能将冯玲珑逐出去，将冯玲珑逐出去的话，她便成了为数不多的学问不好的学生了。
“既然你说玲珑的诗不是她自己所作，那你有可有证据。”徐琳琅站了出来。
“哪里还需要证据，以她的学问，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诗词。”胡珺儿道。
徐琳琅闻言，道：“你既这么说，便是没有证据证明玲珑的诗句是他人之作了。”
“没有证据，你何以信口开河污蔑他人，你和城璧要向玲珑赔礼。”
冯城璧和胡珺儿正欲出口反驳。
恰在此时，荷花宴的东道主常茂开了口：“我相信此诗是玲珑妹妹自己所做。”
冯玲珑循着声音看过去，见说话的人是常茂，有些意外。郑国公竟然记得自己。
冯城璧难以置信的看着常茂，什么，常茂哥哥竟然帮着冯玲珑说话。
常茂又道：“虽然玲珑妹妹平日里的功课不突出，但也不能说她的诗是他人所做。”
听到“不突出”三个字，胡珺儿翻了一个白眼，这冯玲珑的功课，明明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好不好。
也就是常茂哥哥还想给她留几分颜面罢了。
常茂接着道：“玲珑既说这诗句是她自己所做，那便定然是她自己所做，我相信玲珑不会说谎。”
冯城璧心乱如麻，很显然这首诗根本不是冯玲珑亲自所做，他却帮着冯玲珑说话，难不成说常茂哥哥看上了冯玲珑的美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常茂哥哥怎么能喜欢那个卑贱的庶女。
冯城璧不肯善罢甘休：“常茂哥哥，玲珑她……”
“城璧，不要再说了。”常茂打断了冯城璧。
冯城璧知道了，常茂这也是有心替冯玲珑解围了，真相是什么样子已经不重要了，常茂只是不想有人难堪。
冯城璧也不敢再说下去惹得常茂生厌了。
常茂哥哥才不会喜欢冯玲珑那个庶女，他只是可怜他罢了。
冯城璧向常茂递过去一个意会的眼神，道：“既然常茂哥哥说是玲珑写的便是玲珑写的吧。”
常茂：“……”
徐锦芙见关于冯玲珑的战火已经烧完了，忙道：“我姐姐还没有说诗呢，可别把我姐姐忘了。”
大家已经怀疑冯玲珑的诗作是假她人之手了，若是在此时让徐琳琅说上一些诗词，若是说的简单了，大家自会嘲笑她，若是说的复杂了，大家也要认为她和冯玲珑一样，是找人代做了诗词了。
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徐琳琅。
徐琳琅落落大方的走上前去，开口道：“江南可采莲。”
此句一出，众人皆面面相觑，这徐琳琅，果然不学无术，竟然说了这么简单并且人人都知道的诗句。
徐琳琅接着道：“莲叶何田田。”
众人心里一阵嘀咕，这两句，就是三岁小儿都听过罢。
这徐大小姐，竟然才穷至此，拿几句三岁小童的儿歌来应付，这也太，太……
徐琳琅接着吟诵道：“鱼戏莲叶间，
咦，这句倒是是没听过。
徐琳琅接着道：“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有人不禁笑出了声，这徐大小姐，也太有趣儿了。找不出诗句，竟然还随口编了几句，偏还编的这般愚蠢。这句子，就是刚上学堂的小童也能编的出来罢。
徐锦芙忍俊不禁：“姐姐，你这也太敷衍了，你不会莲花的诗句便说上一句什么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便好了，何必自己编造些粗糙句子。”
“锦芙妹妹此言差已。”李祺却站了出来。
“锦芙妹妹不知，琳琅妹妹方才念的那首，便是汉乐府的诗词，这诗的前两句广为流传，后面几句知道的人却少。”
“琳琅妹妹念此诗，恰是说明她涉猎甚广。”
常茂也站出来说道：“我倒是觉得今日琳琅妹妹这诗句很是应景儿。”
满座的闺阁少女心里都有心泛酸水儿，韩国公李善长之子与郑国公常茂可是无数闺阁少女的梦想，他们竟然一同帮徐琳琅说话。
郑国公常茂与韩国公府的嫡长子李祺开了口后，一时间，公子们纷纷出言赞叹徐琳琅的这首。
“却是了，徐大小姐这首词最是应景。”
“徐大小姐吟诵的这首诗，虽言语简单质朴，画面确实传神灵动，恰是适合此时了。”
“琳琅竟然知道汉乐府里的这一首，我之前读书的时候也曾看到过这首，当时便觉得喜欢。”
“我听说徐大小姐往日读书涉猎甚广，她能知道这首，也不足为其了。”
徐锦芙冯城璧几个人惊愕地看着纷纷出言夸赞徐琳琅的公子哥。
他们这一个个的，是脑子进水了不成，要么就是疯了。
他们难道不知道徐琳琅的名声吗，这徐琳琅，最是不学无术，且不思上进。
什么，方才有人说她读书涉猎甚广。
读那些无用的杂书和画本子竟然叫做涉猎甚广，真是欲夸之事，何患无辞啊。
在众人的惊愕中，李祺开了口将大家所说的诗句点评了一番。李祺的话语巧妙，风格诙谐，既让吟诵诗句的舒坦，又让听评论的人尽欢。
在李祺的评论中，宴会的氛围愈发地高涨了。
末了，李祺说道：“今日的所有诗词中，我是最是喜欢徐大小姐吟诵的这首的，这首词活泼俏皮，倒让我觉得回去了小时候的时光。”
常茂也跟着道：“我也最是喜欢徐大小姐的这一首。”
徐琳琅本是有意让冯玲珑的诗作出彩风光，便没有自己做上一首，没想到，这几个人，却还是最喜欢她念的，这倒是无心插柳之举了。
徐锦芙等人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李祺和常茂，这两个人，今日是被鬼迷了心窍吗。
镇定下来想一想，许是李祺和常茂是看徐琳琅蠢的可怜，这才出言抬举抬举她，好让她不那么尴尬。
哼，这有什么了不起，等到考试成绩出来，她考了末名，别人就是想帮她遮掩都没办法遮掩了。
徐琳琅今日出这风头，吸引了贵公子的目光，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这样一来，公子们都会关注她在本次考试中的成绩，到时候她考了末名，公子们心里便只剩下鄙夷了。
哄哄闹闹一日，郑国公府的荷花宴会落下了帷幕。
告别之时，韩国公世子李祺悄悄揶揄郑国公常茂：“你为什么把宋国公府的那位庶女也叫过来，我可是看的明明白白，你就是怕徐大小姐落了单吧。”
常茂咳嗽了一声。
今日来参加郑国公府荷花宴会的贵公子和贵女们，都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徐琳琅与冯玲珑。
一是因为二人出众的容貌，二是因为二人不俗的吟诵，三便是因为二人的考末名之说了。
这般神仙人物的两个姑娘，若是真的考的末名，那可就不妙了。
待郑国公府的宴会结束，各家小姐回去后，俱是愈发的用功了。
徐琳琅和冯玲珑也拿出书本，用心钻习了一番。
本是重要的时刻，徐锦芙却将书一推，问旁边的周嬷嬷：“周嬷嬷，母亲都已经安排好了吧。”
周嬷嬷点了点头：“小姐放心，夫人哪次没有安排好啊。”
徐锦芙升了个懒腰，轻松道：“那我还学个什么劲儿啊。”
八月二十日，棠梨文会的考试到了。
考试共考一整日，一共考四书、算学、杂学、女学四门学科。
考试甫一开始，众少女都埋头奋笔疾书。
孙先生照例做在学舍正前方的桌子上，严学正则来回穿梭，打起精神瞧着姑娘们，以防姑娘们舞弊。
其实并没有什么巡视的必要，这学舍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哪个姑娘在做什么一目了然，也没有哪个姑娘蠢到要在考场上做什么手脚。
严学正踱步至徐琳琅身边，瞥了一眼徐琳琅的试卷，呆住了。
徐琳琅的试卷上，满纸的簪花小楷，写的满满当当。可别旁的姑娘写的要多了。
严学正肚中没什么学问，不知道徐琳琅究竟答的怎么样，不过那满满当当的试卷让孙夫子感到不安。
不行，晚上将这试卷收回去后，可得拿出去让人瞧瞧徐琳琅这试卷，别这乡下丫头真没考末三名。
棠梨书院每次考试之后，都是严学正将所有试卷归集道一处收起，第二日再拿给孙夫子评阅的。
严学正有一晚上和试卷单独在一起的时间。
这一晚上，可以做的事情便多了。
一连考了四门，考了一天，姑娘们都身心俱疲，只想着赶紧回到府中，沐了浴后早早的躺在床上睡了。
考试终于结束，众少女纷纷起身要走，徐琳琅却站起身来，对坐在前面的孙夫子道：“夫子，学生有个意见。”
众少女停住了脚步。
徐锦芙白了徐琳琅一眼，讨厌，学问不好还多作怪。
徐琳琅正色说道：“先生，整个书院都知道我和严学正打了赌，既然是立了赌约，就该公平公正是罢。”
严学正鄙夷地瞧着徐琳琅，这乡下丫头，是想出什么幺蛾子。
孙夫子点了点头。
徐琳琅道：“既有我和严学正这赌约在，严学正便不宜接触试卷。”
徐琳琅是故意在考试之后才提出这要求的，若是考试之前便说了，免不了严学正会有旁的准备，便要多费一些心思才能对付了。
每次考试，这些卷子都是严学正收起来放一晚后才拿去给孙先生评阅，也就是说，严学正是可以和试卷单独接触的。
严学正大惊，这乡下丫头，怎会提出这个要求。
什么叫不宜接触试卷，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好不好。
严学正当即不悦道：“怎么，你是在怀疑我会改动你的试卷吗。”
徐琳琅毫不客气：“是。”
严学正气的都翻白眼了，开口道：“你且放心，我是断不会做这有违师德的事情的。”
徐琳琅道：“那可说不准，一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万一学正因为这一千两银子动了改动或者调换试卷的心思，我可不是吃了哑巴亏。”
前世，严学正可是没少干什么改动试卷、调换试卷的事情，后来有的时候徐琳琅决定好好发挥一番，考个中等名次的时候，最后却还是考了末名，这让徐琳琅感到深深的挫败和深深的怀疑，难道即使自己不藏拙，也及不上其他姑娘们吗。
直到后来她低到尘埃里的时候，徐锦芙拿了这件事情嘲笑她，她才知道原是试卷被掉换了。
严学正自是不愿，她可不能失了这和试卷接触的机会，除了盯着徐琳琅的试卷，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办呢。
严学正厉声道：“这考试的一应事宜，按照惯例来便是，凭什么要为你一人有所改动。”
孙夫子却开了口：“，既然你和徐琳琅有赌约在身，那你确实不宜接触这些试卷，以免有瓜田李下之嫌，便由我收着这些试卷吧。”
一股凉意袭上了严学正的全身，她还想挣扎一番，刚开口：“还是~”
话还没说完，就见孙夫子已经果断的起身，将所有试卷归在一处，拿着走了。
不过是几十来张试卷，轻飘飘的，根本用不着严学正去帮孙夫子搬。
严学正看着孙先生离去的背影，心里尚存一丝希望。
“夫子。”徐琳琅又开了口。
孙夫子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来：“怎么了，徐琳琅。”
严学正不满地瞧了徐琳琅一眼，这徐琳琅，又想干什么。
“先生，此次考试对学生关系重大，学生希望夫子今晚能妥善保管试卷。”徐琳琅道。
孙夫子道：“我今晚便会评阅试卷。”语罢，孙先生便大步出了学舍。
严学正的希望破灭了。
严学正慌了。
徐锦芙也慌了。
可是她们还不能显示出慌乱，徐锦芙强装着轻松和几个要好的同窗做别。
刚一上马车，整个人便瘫倒了。
这次的考试颇难，徐锦芙会的没多少，虽然严学正提前给泄了题，但是徐锦芙压根就没有用心去解出答案，反正有严学正在，她是不会考末名的。
现在，严学正没了接触试卷的机会，徐锦芙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徐锦芙又累又惊，冷汗浸透了衣裳。
严学正脚下似灌了铅一般，沉重地都要走不动道了。
天啊，她和徐琳琅打个什么劳什子的赌。
就算不调动试卷，徐琳琅也极有可能是末三名，写的满当可不能代表都会。
可是锦芙小姐，锦芙小姐怎么办啊。
严学正在心里用最难听的话语，最恶毒的诅咒问候了徐琳琅的祖宗十八代，丝毫不顾及徐锦芙也是和徐琳琅一个祖宗。
徐琳琅回了府，沐了浴，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看了一会儿话本子，这才歇下了，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
汀兰苑。徐锦芙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方才往严学正处递话的人来报，孙夫子已经开始评阅卷子了，严学正也无可奈何。
徐锦芙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孙府，孙夫子正将试卷铺盖，准备挑灯夜战批改试卷。
往常时候考完了试，孙夫子都是第二日才批阅的，此次却是用罢了晚膳就开始批阅了。
不只是因为徐琳琅希望孙夫子能尽早将试卷评阅出来，也是因为孙夫子却是想了解一下徐琳琅的真实水平。
孙夫子有些看不透徐琳琅。
照理来说，徐琳琅方从乡下回来没多久，功课的底子薄弱，学问自该是不好。
而这徐琳琅却让孙夫子惊奇，不但在入学的时候背诵了那么多诗文，之后的课程，她也学的极快。这学生倒是天资聪颖，如若自幼便被好生栽培，当然是这棠梨书院的翘楚无疑，只可惜自小都在濠州那个小地方，想必是被耽误了不少。
孙夫子铺开试卷，先开始评阅算学。
算学最是好评阅，答案都是死的，一眼看过去即知对错。
半炷香的时间，孙夫子就将算学评阅完了。
结果出乎孙夫子的意料。
李琼玉得了九分，
蓝琪瑶得了九分，
冯城璧得了七分，
李瑱瑱得了六分，
邓婉得了六分，
胡珺儿得了四分。
这些都和平日里无甚区别。
然而，徐琳琅竟然得了十分满分。
冯玲珑也一改从前只考三四分的历史，考了酒分。
冯玲珑能考九分，孙夫子并不觉得意外。
刚到棠梨书院的时候，冯玲珑可是考了前面几名，后来却是每每都考末几名。
孙夫子在评阅试卷的时候，就发现了冯玲珑是故意将题做错。
孙夫子心知高门大户里自有高门大户的弯弯绕绕，冯玲珑这般做，想必也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
若是没有难言的苦衷，谁愿意这般收敛锋芒呢。
只是不知冯玲珑这一次为何不再藏拙了。
冯玲珑的算学成绩没让孙夫子觉得意外，徐锦芙的算学成绩却让孙夫子惊着了
徐锦芙，竟然只考了二分。这算学一门，徐锦芙平日里都考六七分的，这次竟然只考了二分。
胡珺儿考了四分倒是情有可原，毕竟胡珺儿去岁才来的棠梨书院，功底不好，倒是可以理解。
可徐锦芙是一直都在棠梨书院读书的，她怎么会只考了二分。
孙夫子看得明白，徐锦芙可不是因为藏拙才考了二分，从卷面上的痕迹来看，这便是她确实不会了。
孙夫子也不往多了想了，继续评阅其他试卷。
接下来评阅的是杂学。
李琼玉九分，
蓝琪瑶八分，
冯城璧六分，
李瑱瑱六分，
邓婉五分，
胡珺儿四分，
徐琳琅十分，
冯玲珑十分，
而徐锦芙，和胡珺儿一样，也考了四分。
孙夫子喝了些茶水，只歇了一会儿，便继续评阅了。
宋夫子那里，女学的成绩也出来了。
孙夫子只教三门，剩下的一门女学，是另一位女夫子教的。
第二日一大早，宋夫子便派人将女学的成绩送到孙夫子处了。
二人一合计，得出了棠梨书院本次考试的排名。
孙夫子用沾满墨汁的在红纸上按照从头名往下的顺序，依次往下写了学生们的名字、成绩和名次。
然后亲自去张贴在棠梨书院一进门的墙上，另外还打发人将考试的名次和成绩往宫里送了一份。
孙夫子昨日已经说了，今日便会出成绩，各家早已派了看成绩的小厮过来看成绩了。
这来看成绩的小厮竟然有十六七个。
这棠梨书院只有九名学生怎么会来十几个小厮呢。
这自然不是因为有学生家里派了好几个小厮过来，而是因为还要多个好打听事儿的公子哥儿也派了小厮过来看棠梨书院的考试成绩。
因着郑国公府荷花宴上的那一番争执，众人都很是关注棠梨书院考试成绩。
棠梨书院门外的墙上张贴着考试的名次：
徐琳琅头名。
冯玲珑第二名
李琼玉第三名
蓝琪瑶第四名。
李瑱瑱第五名
冯城璧第六名。
邓婉第七名。
胡珺儿第八名。
徐锦芙第九名
魏国公府今日来看徐琳琅和徐锦芙成绩的小厮叫做周来。
这看成绩原本不是周来的活，而是另一个叫做李三的小厮的。
周来这小子机灵，知道若是带回去大小姐是末名的好消息，夫人一高兴，十有**会给传话的人打赏。
所以周来赶忙抢了李三这讨巧活儿。
一站在榜前，周来傻了眼。
什么，大小姐竟竟竟然考了头名。
周来再往下看，末名竟竟竟然是二小姐。
这这这不会是弄错了吧。
周来凑过去问孙夫子：“夫子，是不是把我家二小姐和大小姐的成绩和名次写错了。”
孙夫子正言危色：“不会有错。”
天啊。
周来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干嘛要把这活计抢过来，把这样的消息带回去，夫人必然会迁怒到自己。
周来想了想夫人发怒时候的可怕样子，不禁打了个冷战。
周来战战兢兢的将榜上所有人的名次抄了下来。
宋国公府冯家的小厮也不好受。
他家大小姐冯城璧考了第六名，而二小姐冯玲珑却考了第二名。
要是把这消息带回去，天啊，那将会是怎样的一场暴风雨。
宋国公府的小厮也打起来寒战。
李琼玉家的小厮也很是惊异，他家小姐，每每都是考头名的，这次怎么只考了第三名。
李琼玉家的小厮并没有打冷战，他还没经历过传坏消息带来的暴风雨。
人不知而无畏。
这些小厮中，有几个并不是家里有考试的小姐，只是因为他们的主子好奇才把他们打发了过来。
他们的心情可没有那几个家里有考试的正主的小厮的心情那么复杂他们就是过来帮自家公子看八卦的。
各家的小厮抄录完了成绩，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情将消息传回了府内。
韩国公府内。
韩国公夫人笑着接过小厮抄录的成绩于名次的纸张，甫一打开，韩国公夫人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李琼玉竟然不是头名。
这一次，李琼玉的成绩居然成了第三名。
韩国公夫人望女成凤，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身旁的侍女忙给韩国公夫人服了几颗救心丸。
李琼玉一向心高，受到的打击并不亚于韩国公夫人，只是到底年纪轻，倒是不用服救心丸了。
胡府。
胡珺儿打开成绩单子，率先在老位置上寻找自己的名字。
太好了，她果然不是末一名了。
咦，这末名，怎么不是徐琳琅而是成了徐锦芙了，这是写错了吧。
胡珺儿再往上看去，寻找着徐琳琅的名字。
什么，徐琳琅竟然在第一名的位置。怎么可能，还有，冯玲珑那个蠢货，怎么会成了第二名。
胡珺儿怀疑是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又将单子看了一遍。还是原来的结果。
徐锦芙，确是末名。
冯玲珑，确是第二名。
徐琳琅，确是头名。

第41章 四十一
宋国公府内，已是一片鸡飞狗跳。
宋国公府主母孙氏带来诸多人手，冲进百花苑教训王姨娘教女不力，纵女舞弊。
那些人手一进百花苑，二话不说，就开始打砸东西物件儿。
孙氏悠悠的坐在百花的正位上喝着茶，见下人打砸的差不多了，才悠悠开口道：“你们可知道我为何过来教训你们吗。”
王姨娘唇色惨白，支撑着从床上下来跪下，谦卑道：“妹妹不知，还望姐姐明示。”
孙氏抬了抬眼皮，吹了吹浮在茶上的茶叶，道：“你那女儿好像没什么认错的态度啊。”
冯玲珑一直在一旁冷眼瞧着这一幕幕，并不为所动。
王姨娘见冯玲珑竟然还傻愣愣的站在那里，忙道：“玲珑，你还不快过来跪着。”
冯玲珑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跪下。
冯玲珑刚一跪下，就挨了孙氏劈头盖脸而来的一大巴掌。
冯玲珑的一边脸瞬间高高的肿了起来。
孙氏冷笑：“我瞧着你这跪的不怎么情愿啊，那我便教教你规矩。”
冯玲珑捂着脸，不出一言。
王姨娘听见冯玲珑挨打那响亮的巴掌声，又害怕又心疼，此刻已忙不迭地向孙氏磕起头来。
谁知，王姨娘越是磕头，孙氏就愈是想给在她面前立一立威风。
哼，纵然你再怎么出众又如何，不过是一个小小庶女，照样也得活在她的手心里，永远都见不了天日。
孙氏目光中的怒意与得意愈盛。又打了冯玲珑几巴掌。
冯玲珑的一张俏脸已经不能看了。
孙氏停了下来，疾声恶气地问冯玲珑：“说吧，是你自己去告诉你父亲，本次考试你做了弊，还是我去告诉你父亲？”
冯玲珑跪直了身板：“我没有作弊，为何要告诉父亲我做了弊。”
孙氏逼视冯玲珑：“哦，既然这样，那便将你母亲发卖了吧，免的留在府中碍眼睛。”
冯玲珑面不改色：“你是府里的的当家主母，你要发卖我娘亲，我自是想拦都拦不了。”
孙氏的面上闪过一丝嘲讽，这丫头，今日倒是挺直了腰板，想必是早计划好了要拿出真才实学。
这庶女不愿意乖乖听话，孙氏自是有办法让这个小小庶女就范。
“来人，将王姨娘~”冯孙氏的话音还没落，就别冯玲珑打断了。
冯玲珑面无表情，看不出一丝情绪。
“你若是将我母亲发卖了，我便要告诉天下人，你和何等量小善妒，因容不下我得了名次，便要出此方法震慑我。”
“我还要告诉天下人，你和何等的蛇蝎歹毒，不但日日苛待我们母女，这些年来，还用发卖我母亲来让我们母女日日惶恐。”
孙氏轻然一笑，她还当以为这小丫头有什么大招呢，原来就这点儿手段，和自己斗，她还太嫩了。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女，谁会听你瞎说的话，你且放胆去说，没人会信的。”
冯玲珑道：“夫人就这么确定没有人会相信吗。”
冯玲珑已经不再称呼孙氏为母亲，而是称呼夫人了。
“夫人忘了，我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庶女，我得了皇上亲自赐名，还是棠梨书院的第二名，说话怎会无一丝分量。”
“我要告诉世人，你容不下我在考试中得了好名次，便要加害于我的娘亲。”
孙氏哈哈一笑：“你以为，我会让你有机会去诋毁我吗。”
冯玲珑依旧面无表情：“你若是找了理由杀了我，或是将我拘禁，不出明日，皇上和皇后娘娘就会知道你容不下我考试得第二名，已经将我处置。”
孙氏冷笑：“哟，我倒是要瞧一瞧你有多么的神通广大，人都出不去，怎能将消息放出去。”
冯玲珑道：“这有何难，考试之前，琳琅和我已经约定好，成绩出来之后，我必会出府与她见一面。”
“无论是出于任何原因使得琳琅见不到我的面，她便立刻进宫，将我受你迫害的消息告诉皇上了皇后娘娘。”
孙氏怒极反笑：“你这准备倒是充分，我早看出来了，你和魏国公府那徐琳琅是一路货色，都是一样的贱人。”
“你以为你这几句话就能唬住我吗。”
“就算有这传言又有何妨？我可不在乎，她徐琳琅尽管去传，她怕是连皇上的面都见不上吧。”
冯玲珑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琳琅是魏国公府嫡长女，她若是求见，皇上和皇后娘娘岂会不见她。”
孙氏愣住了，确是了，若是徐琳琅硬是要求见皇上和皇后娘娘，皇上定然会召见她的。
可不能让徐琳琅那个贱人去御前告了状。
冯玲珑继续道：“夫人可以无所谓，可姐姐却有所谓了。”
“若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了夫人是何等的善妒恶毒，没有容人之量，便会想到女肖其母，你都这般，冯城璧更是好不到哪里去，他们是不会让皇子们娶冯城璧的。”
“且这些话若是传了出去，便会三人成虎，积毁销骨。”
“到时候，莫说是皇家王府，就算是普通的勋贵人家，也要对冯城璧退避三舍了。”
冯玲珑说的话确也不是危言耸听了。
当今世风提倡妇人宽容和善，就连皇后都厚待其他妃嫔和庶子。皇上对皇后的这一点甚是嘉许。
若是皇上听到这样的传言，定然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娶冯城璧了。
投鼠还需要忌器，孙氏想要收拾冯玲珑，却更要注意冯城璧的名声。
冯城璧还未婚配，名声出不得一点儿闪失。
显然，孙氏犹豫了。
冯玲珑心内冷笑，琳琅说的极是，可不是只有自己有软肋，冯孙氏的软肋，可是比自己的软肋更软。
冯城璧的闺誉和冯玲珑及王姨娘的性命，孰轻孰重，孙氏自然是能够掂量的清楚。
“你以为你这点儿小伎俩就能吓得住我吗，我是当家主母，我若是想将处置你和王姨娘，简直易如反掌。”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还想和王姨娘过这太平富贵日子，以后就只能考末名。听到没有。”
冯玲珑并不回答冯孙氏的这个问题，只道：“在这我得第二名的风口浪尖上，夫人最好不要对我和我娘有什么轻举妄动。”
“否则，全应天府都会知道你容不下庶女。”
“所以，夫人想使什么阴私法子，定然要三思而后行。”
孙氏确是不敢拿冯玲珑和王姨娘怎么样了，起码在这成绩出来的风口浪尖上，是不能拿这对母女怎么样了。
不过没什么关系，只要避开冯玲珑得第二名这风头，孙氏是当家主母，她若是想磋磨冯玲珑母女，不过是易如反掌。
孙氏冷笑几声，道：“小贱人，你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吗，我且放你得意上几日。”
孙氏按捺住心中的怒气，起了身，道：“滚去见徐琳琅那乡下丫头吧，若是有了什么风言风雨，我定然要把王姨娘卖到窑子里去。”
孙氏带着人手，气势冲冲的离了百花苑。
冯玲珑扶起吓得脸色发白的王姨娘，道：“娘，你不必担心，这一时半会儿，她忌惮着容不下我名声，是不会把你发卖的。”
王姨娘哽咽道：“我们和孙氏闹到了这般田地，以后怕是难有清静了。”
“我倒是无所谓，可是玲珑，你还这般小，你的亲事也被捏在她的手里，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呀。”
冯玲珑扶起王姨娘，沉着道：“既开弓就没有回头箭，我且想着，既像之前那般窝窝囊囊地活着，还不如不活呢。”
王姨娘心里有一万个不放心：“可是你的亲事……”
冯玲珑道：“就算我们事事都听从她的安排，难道她就会给我安排一门好亲事吗。”
王姨娘摇了摇头：“那自然是指望不上的，可是，唉……”
冯玲珑也不说话了，她知道此刻的境地危险复杂，可是，她不想在缩着头当乌龟了。
冯玲珑方才并没有看到成绩单子，按照孙氏的反应来看，她应该考的很是不错，这才以至于孙氏生了那么大的气，闹了那么大的动静。
冯玲珑想着要去找徐琳琅，也不知道琳琅考的怎么样。
魏国公府内正屋前堂。
魏国公徐达坐在上首的红木太师椅上，等着棠梨书院的成绩，久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徐达今日休沐，恰巧赶上棠梨书院的考试成绩出来。自看成绩的小厮出去后，徐达就一直在等着小厮将成绩抄回来。
徐老夫人也来了正堂。
谢氏本来在丽景苑等着小厮过来传话，后来听说国公爷在正堂里等着呢，小厮定是要先到正堂给国公爷报成绩呢。
谢氏哪里能等的到小厮给徐达看完成绩单子再拿来给她看，当即便移步到正屋了。
走在路上，谢氏的心里有些犯酸，便和身旁的大丫鬟以荷道：以往锦芙的考试成绩出来以后，国公爷就从来没关心过，还是我赶着去告诉他，怎么那乡下丫头一参加考试，国公爷就这般关心起来考试成绩了。
以荷劝慰谢氏道：“夫人也莫多想了，这怎么能一样，锦芙小姐的学问好，自是不用国公爷操心。”
“而琳琅小姐就不一样了，她刚从濠州回来没多久，基础还薄弱，保不齐可是得考末名呢，国公爷免不了要多上点儿心啊。”
“夫人想想，这大小姐若是考了末名，这得让公爷在同僚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公爷定然是担心这个，这才这般焦心的等着。”
以荷的这一番话甚得谢氏心意，谢氏道：“你说的对，琳琅这孩子，也太让公爷操心了，看看锦芙，从不会让公爷有这样的忧心。”
谢氏到了堂屋，见徐老夫人和徐达都坐在上首，便在下首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了。
徐琳琅和徐锦芙接了丫鬟的传话，二人竟同迈入了厅堂。
徐锦芙看了看堂内谢氏身旁下首的位置和谢氏对面的几个位置都空着。
徐锦芙当仁不让地坐在了谢氏对面的上首位置。
这般一来，徐琳琅便只能坐在谢氏的下首位置或者是徐锦芙的下首位置了。
若是徐琳琅不在，徐锦芙坐在谢氏对面的上首位置，也无不妥。
可现徐琳琅既然也在场，循着规矩，该徐琳琅坐在谢氏对面的上首位置才是。
徐锦芙得意洋洋的瞧着徐琳琅，纵然是嫡长女又如何，不过是空有个名头罢了，自己就坐在这上首位置，她又能拿自己怎么样。
徐琳琅并没有露出徐锦芙希望中的无措模样。
徐琳琅劲直走到了徐锦芙面前，开口道：“妹妹，你坐错地方了。”
徐锦芙巍然不动：“我没坐错，这一只都是我的地方。”
谢氏的声音响起：“琳琅，你是姐姐，你就让让你妹妹，你过来这里坐下吧。”
谢氏指了指她下首的座位。
徐琳琅道：“有道是，尊卑长幼有序，锦芙坐在这里，不合规矩罢。”
谢氏又道：“不过是个座位而已，芝麻大点儿事儿，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快点入座吧，来，到我这里坐下。”
徐达看着眼前这一幕，一眼不发。
徐老夫人倒是想出言帮帮徐琳琅，可是又不想和谢氏起了争执。
她最是说不过谢氏的那张嘴的。
徐锦芙得意洋洋的望着徐琳琅，就是起身给徐琳琅让座。
徐琳琅站在徐锦芙面前，不愠不恼，只柔声道：“这事瞧上去是小事，实则却是犯了六逆。”
“先秦左丘云所做的《左传》有云：贱妨贵，少陵长，远间亲，新间旧，小加大，淫破义，所谓六逆也。”
“妹妹坐在上首，却让我坐在下首，犯六逆当中的小加大，可谓一逆，所以，妹妹还是坐回下首去吧。”
徐琳琅的话倒是把徐锦芙唬住了。什么《左传》，什么六逆，听起来似是像是那么一回事。
徐锦芙愣住了。
谢氏在心里冷哼一声，徐琳琅念这几句诗词，倒是煞有介事的样子。
想也是瞎猫碰了个死耗子，刚学几个句子，恰好今日碰到了这情景，便在这儿显摆起来。
徐达自是也听到了徐琳琅说的话，心里以为是徐琳琅平日里看的杂书多，今日恰有能够用上的。
徐达和张氏二人的记性都很好。
所以徐琳琅这般聪慧，能够将平日里看的内容记住，像是随了徐达和张氏的记性。
徐达瞧着眼前的两个女儿，终于是开口发了话：“锦芙，你还不坐到下首去。”
徐锦芙撒着道：“父亲，我向来都是在这里坐着的，我都坐习惯了，就让姐姐到下首坐去吧。”
徐达的脸色变了。
徐锦芙察觉出徐达已经生了不悦，当即不情不愿地起了身，坐到谢氏的下首去了。
徐琳琅坦然地在谢氏对面的上首位置落了坐。
徐老夫人见风波平了，小心翼翼地说道：“怎么还不见去看成绩的小厮回来，也不知道两个孩子考的怎么样。”
谢氏一笑，道：“母亲想知道两个孩子考的怎么样，便先问问两个孩子吧，左不过也是闲着，不如我们唠唠嗑。”
徐锦芙这才从座位之争的挫败感中回过神来，对了，今日来这正堂，是等着成绩的。
想到考试成绩，徐锦芙不免有些焦心，自己考的并不好，且有徐琳琅从中作梗，也不知道严学正有没有成功地将试卷调换。
唉，成与不成，严学正怎么也没传个话呢。
徐老夫人看向徐锦芙：“锦芙，你考的怎么样啊？”
徐锦芙的有些慌乱，瞧了瞧坐在对面的徐琳琅，心里暗想，自己考的就算是再不堪，定然也要比那乡下丫头好上不少。
哼，怎么说，自己也在棠梨书院上了三年的书，而她徐琳琅，功底薄弱，来了棠梨书院之后又丝毫不用功，定然是末名无疑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比徐琳琅考的好的。
对了，还有冯玲珑，那冯玲珑可是蠢的很，最最简单的东西她都不知道。
有这两个人在，自己才不会考末名。
徐锦芙缓缓道：“这次考试的时候，我身体不大舒服，想必是没怎么考好，不过，却也不至于考末名。”
徐老夫人点了点头，道：“锦芙每次的成绩倒是很稳。”
接着，徐老夫人又看向徐琳琅：“琳琅，你也不要太过忧心，你到书院还没多久，纵是考不好，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总得需要些时间适应。”
徐琳琅应道：“谢祖母体恤。”
徐锦芙见徐老夫人倒是先给徐琳琅宽上了心，便有意说些让徐琳琅不舒坦的话。
“我记得去岁蓝琪瑶方到书院的时候，头一次考试的时候，便得了第二，可见蓝琪瑶的适应的很快。”
“不知道比起蓝琪瑶，姐姐适应的如何。”
徐锦芙这话，便是成心拿蓝琪瑶来刺痛徐琳琅了。
蓝琪瑶方到书院就能够考取第二名，而徐琳琅，必是差着蓝琪瑶十万八千里呢。
徐锦芙并不喜欢蓝琪瑶，可是此刻，无论是谁，若是能将徐琳琅对比下去，徐锦芙就愿意抬举她。
徐琳琅笑笑，道：“我适应的尚可。”
徐锦芙露出一个鄙夷的笑容。
一时间，徐家几口人再都不说话了，只沉默着饮着盏上好的碧螺春。
徐锦芙想到徐琳琅马上就会传来徐琳琅考末名的消息就觉得通身舒畅，顿时觉得就算自己考了末几名也没什么关系。
左不过还有徐琳琅垫着底呢。
对了，徐琳琅可是还和严学正打了赌，她若是考了末几名，要么给孙夫子一千两银子，要么离开棠梨书院，这才是最热闹的事情呢。
徐锦芙唯恐天下不乱，又开口对徐琳琅道：“姐姐，此时我倒是为你忧心起来。”
“你和严学正不是打了赌么，若是你考了末几名，要么离开棠梨书院，要么给严学正一千两银子。”
“你说说，若是你考了末几名，那严学正不会真的赶你走或是向你要一千两银子吧。”
徐锦芙的话音一落，徐达已是怒火冲顶：“什么，你还和学正打了赌？”
徐达眼色泛红，怒气冲冲地望着徐琳琅。
徐琳琅点了点头。
徐达扬手将手中的茶盏摔的粉碎：“孽障，既打了这样的赌，那以后便不必去棠梨书院了。”
徐琳琅明白了，徐达的内心里，是以为徐琳琅会考末几名的。
看来，徐达之前是已经做好了徐琳琅考末几名的心里准备的，只是没想到，徐琳琅如此不自量力，居然还和学正打了赌。
徐琳琅端得沉稳：“成绩还未出来，现在便说这些还为时尚早罢。”
谢氏想起了徐琳琅和孙夫子打赌那一千两银子，这徐琳琅，就该选择离开棠梨书院，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啊。
若是能把这一千两银子拿回谢家就好了。
谢氏这里正思绪纷飞，就见去抄录棠梨书院考试成绩的小厮已然回来了。
那小厮健步如飞走上前来，向徐达行了一礼，将抄录的单子递给徐达，便退下侍立在了门外。
徐达缓缓展开抄录着棠梨书院学生成绩的单子，入眼的第一行便是：
徐琳琅，头名。
徐达的心如罹雷击。
琳琅，琳琅竟然考了头名，这怎么可能，她怎会考了头名。
她不是不喜欢读书的吗，怎么会考了头名，这，这是真的吧。
是了，云娘那般聪慧的人，怎会生出愚笨的女儿，自己竟然一直以为琳琅愚笨顽劣了。
徐达面上的神色难辨，倒叫徐老夫人、谢氏和徐锦芙一点都摸不清头脑。
“公爷，芙儿和琳琅考的如何啊。”谢氏小心翼翼地问着徐达。
徐达这才从万千思绪中抽出神来，对了，还没看锦芙的成绩的。
徐达的目光下移了一行又一行，终于在最后一行找到了徐琳琅的名字。
徐锦芙，第九名。
棠梨书院清兰学舍一共九名学生，第九名，可就是末名。
徐达再次震惊了一番，徐锦芙向来都是五六名，这次怎么竟然成了末名。
徐老夫人也按捺不住了：“，儿啊，琳琅和锦芙究竟考的怎么样啊。”
徐达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出口。
谢氏等不及，便起身凑过来看了。
看完之后，只觉天旋地转。
徐琳琅竟然考了头名。
锦芙竟然考了末名。
这两个消息，无论那一个对于谢氏来说，都无异于晴天霹雳。
以荷见谢氏身子一晃，赶忙上前扶着谢氏。
谢氏这才不至于摔倒。
“这，这是怎么了。”徐老夫人慌忙问道。
徐达这才缓缓开了口：“琳琅考了头名，锦芙是第九名。”
徐达没有说徐锦芙考了末名，而是说了第九名，为的也就是为徐锦芙留几分颜面了。
这锦芙也是，自己考了末名，方才倒是为她长姐考末名操起心来。
徐老夫人听到徐琳琅和徐锦芙一个考了头名，一个考了末名，又是惊喜，又是惋惜，只能道：“无论考成什么样子，都是好孩子。”
但是显然，没有人在意徐老夫人说了什么。
徐锦芙听了徐达的话，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什么，她考了头名，我考了末名，这不可能。”
谢氏终是回过了神：“开口问道，会不会是小厮将琳琅和芙儿的名次分数抄反了。”
说完这句，谢氏忙把抄录成绩的周来叫了进来，疾言厉色地问道：“你说，是不是你做事情不当心，将大小姐和二小姐的名次抄反了。”
周来向谢氏行了一礼，道：“夫人放心，小人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小的绝没有抄错。”
一口气噎在谢氏心头。
没有抄错，这，这~
张氏那贱人，到死了都要让她的女儿过来折磨自己。
徐达本还想好好夸一夸徐琳琅，可是此时，顾及着徐锦芙，对着徐琳琅，徐达只能淡淡道：“你这次考的还不错，以后要再接再厉。”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出挑之至，有女如此，便是他徐达的光彩了。
徐达戎马一生，最遗憾的事情，便是没有功夫去往深了研习书本，女儿能考头名，便也弥补了他心头的一大憾事了。
徐锦芙羞愤交加，哽咽着托说几分：“父亲，我原也准备好了，只是这次考试的时候，我身体不适，这才没考好。”
徐达没有说话。
徐老夫人忙拿了帕子过去递给徐锦芙：“锦芙自然聪慧，坏就坏在这身子不适上了，芙儿你也别哭了，下次考好就是了。”
徐锦芙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点了点头。
徐家人愿意包容体谅徐锦芙，应天府的其他贵人可就没有那么理解她了。
棠梨书院的考试成绩，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传到了应天府的各个贵人耳中。
因着徐锦芙冯城璧等人在荷花宴上的风波，应天府的好多户公子小姐都关注着棠梨书院此次考试的成绩。
考试成绩一出来，一时间，应天府的各个勋贵之家就已经对这次的成绩议论纷纷。
皇宫內苑，皇帝朱元璋的大太监将一份抄录着棠梨书院的考试名次的单子送到了朱元璋的面前，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折，翻开了棠梨书院的考试名次单子。

第42章 四十二
送到皇上面前的单子，比张贴在棠梨书院外面的单子更加的详细。
送到皇上面前的单子上面，除了写着各个姑娘的总成绩和排名之外，还清楚地写着各个姑娘各个科目的分数。
朱元璋每次都十分看重棠梨书院的考证成绩。
朱元璋看了个大概，又一个个地逐一分析起来。
这徐琳琅，总分竟然考了头名。
除了女学得了九分是第二名，旁的科目，徐琳琅都考取了满分，都是头名。
徐达的嫡长女徐琳琅，不是刚从濠州过来吗，这些年虽不在京师，徐琳琅的学业却这般好，可见徐琳琅的娘亲张氏是用了心教养徐琳琅的。
还有这第二名，却是冯玲珑那个丫头了。
这冯玲珑却是有些才情，也正是因为有些才情，才得了赐名和到棠梨书院读书的机会，这丫头也是奇怪，刚到棠梨书院的时候，明明考的不错，往后却每每都考末几名。
朱元璋依次往下看去，把每个姑娘的情况都了解地清清楚楚。
马皇后端着一碗桂花莲子羹走了进来，朱元璋忙道：“皇后，你过来瞧瞧棠梨书院这次的考试成绩。”
马皇后放下羹汤，拿过朱元璋帝递过来的单子，扫了一眼，随即惊讶道：“这次的考试成绩确是和平常不同了，这徐琳琅和冯玲珑的成绩，着实突出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不错，不过，这一时的成绩却也代表不了什么，我们且得把目光放长远，看看她们长期的考试成绩，还有便是这平日的各项表现。”
马皇后笑笑：“皇上给皇子们挑选妃子可是比当初给自己找媳妇严苛多了，若是皇上也按照这标准给自己找媳妇，怕是臣妾就无福嫁给皇上了。”
朱元璋却道：“皇后若是没有这福气，这普天之下谁还有这福气，当初我身处贫微，承蒙皇后不弃，这才有了我的今日。”
皇后笑了笑：“这么大的功劳臣妾可不敢当，还是陛下自己有福泽庇佑，又勤勉骁勇，这才打下这一番基业。”
皇上道：“皇后过谦了，也多亏皇后鼎力相助，贤德大度，将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解了我的诸多后顾之忧，这我才能心无旁骛的谋划大事，皇后的德行让我知道，一个男人若是想建功立业，身后有一个贤明的妻子至关重要，所以我才这般用心的为皇子们相看妃子。”
皇后听了，道：“说起解后顾之忧，倒是让我想起了魏国公徐达的原配夫人。”
“当年你与魏国公一同上战场的时候，我倒与她处过几日，那确是个通透人，从她身上，我也得了很多启发。”
听到徐达的原配这几个字，朱元璋道：“说起来，当年也确实委屈了徐达的原配夫人了。”
马皇后道：“不然我就说她是个通透人呢，徐达飞黄腾达，确让别人做了正夫人，她非但不吵不闹，毫无怨言，还一直呆在濠州，没有到魏国公府让徐达为难。”
朱元璋听罢，道：“想必这徐达的原配，也确如你所说，是个通透人，否则也不会将那徐琳琅培养的这般惊才绝艳了。”
“这些日子，你就安排着和徐琳琅见见吧，她来了应天府也有些日子了，想必礼数已经学了个十足，你见了她，多给些赏赐。”
马皇后点了点头：“考试之前，臣妾曾见过她一面，当时还想着，如此漂亮的姑娘，在读书上没有被精心教养，也是可惜了，谁曾想，她倒是个聪慧的，这倒是大出臣妾的意料了。”
棠梨书院的成绩已经在应天府的贵人中传了开来。
常茂、李祺等公子哥俱是惊异于徐琳琅竟然考了头名。
各家小姐也对考头名的徐琳琅意外不已，有人议论道：“那徐琳琅，刚从濠州过来就能考取棠梨书院的头名，确是很厉害了。”
“想必濠州那个地方是有帝王气在的，你想想，当今圣上和现在的国公爷们，不是都从亳州出来的吗，可见啊，濠州那个地方风水好，徐琳琅这才考了头名。”
“那徐琳琅生的那般貌美，又能考取头名，是才貌双全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一时运气罢了。”
还有人道：“都说这徐琳琅聪慧，我却觉这可不见得，你们想想，以前听说，这徐琳琅最是不学无术，顽劣不堪，这么可能一到了应天府就转变过来，考取了头名，要我说呀，这头名里面，必然有猫腻。”
另一个姑娘也附和道：“的确是了，保不准是徐琳琅想破破这样的传言，便走了什么旁门左道。”
旁边有人听不下去了：“棠梨书院总不至于只有这一场考试，徐琳琅的实力究竟如何，天长日久，总会显露出来的，现在就揣测她是走了旁门左道，未免为时过早。”
一时间，关于棠梨书院考试成绩的热议如沸，每一个学生都能成为讨论的中心。
棠梨书院传出来的每件事情都能成为讨论的中心。
徐锦芙得了末名的事情自然也是被反反复复的议论。
徐锦芙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久居濠州的徐琳琅考了头名，一直被养在国公府内的徐锦芙却考了末名，这让徐锦芙彻底没脸出门见人了。
徐琳琅回了芷清苑，给院子们的丫鬟发了赏钱，主子有了好事情，给下面的人发些赏钱，也是一个惯常做法了。
面对这场考试，徐琳琅一直都很轻松，并不怎么放在心上，这考试成绩出来，徐琳琅就更轻松了。
放完了赏钱，徐琳琅便带着阿筠和秋檀出了府，来到与冯玲珑约定好的小茶肆等着冯玲珑。
若说这些日子有什么事情让徐琳琅不放心，那必是冯玲珑无疑。
冯玲珑是冯大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次玲珑考了第二名，不定孙氏会怎么磋磨她呢。
徐琳琅忧心忡忡的等着，不一会儿，就见满面红肿的冯玲珑走了过来。
徐琳琅连忙上前：“玲珑，你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冯大夫人对你动手了。”
冯玲珑一笑，牵动了脸上的伤，冯玲珑疼的倒吸了几口凉气，这才说道：“没什么关系，我这不全胳膊全腿，好好地出来了么。”
“我们商量好的法子，果然十分有用，这成绩出来的风口上，大夫人根本不敢把我和我娘怎么样的，果然如同你所说，不单我有软肋，她也会有软肋。”
徐琳琅笑着对冯玲珑道：“亏得你也是给皇上献过计谋的人，怎么到了自己的身上，倒是需要我点醒你了。”
冯玲珑苦笑一声：“你是不知道，我这从小见了我嫡母，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只知道害怕了，别说是动脑子和她争辩了，我连腿都挪不动的。”
徐琳琅笑笑：“你这毛病以后可得好好改改，你多和她吵上几架，过上几招，你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冯玲珑笑笑：“听着荒唐，不过却也是这个理儿，只是，这些时日，尚在风口浪尖上，大夫人自是不敢拿我和我娘怎么样。”
“我还得想想，过了这段日子，该怎么对付我嫡母。”
徐琳琅道：“我倒是觉得，你母亲待在百花苑里，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冯玲珑若有所思。
徐琳琅走到冯玲珑身边，凑在冯玲珑耳边，将自己心中的主意告诉了冯玲珑。
徐琳琅本以为冯玲珑听了会抵触，没想到，冯玲珑听完，连想都没想，便道：“这倒是个好法子，琳琅，我怎么就没有想到。”
“那便照你说的做，我回去后，这就开始筹备银子。”
徐琳琅道：“如遇急难，我可先借与你。”
冯玲珑道：“琳琅，我也不和你虚推脱了，若是真有什么变动，我却是得从你这里借银子了。”
徐琳琅道：“我先给你拿上五百两罢，这些事情，我们得及早准备和计划起来。”
冯玲珑感激地看向徐琳琅：“琳琅，现在就不劳动你的银子了我且先自己想办法筹备银子，到了万不得已，我再和你拿银子。”
徐琳琅却坚持道：“你也别推脱了，万一事情有变，等到出现什么情况你再到我这里拿银子，怕是会措手不及，你就先把银子收下吧。”
冯玲珑收下了徐琳琅的五百两银子。
十日后棠梨书院又恢复了上课。
几乎棠梨书院的所有的学生，都是怀着与往常不同的心情来恢复上课的。
这书院内的形式，是彻底的变了。
以前，在这书院内，要数李琼玉、冯城璧、徐锦芙几个人最为风光得意了。
就算只论家世，她们几个在这棠梨书院的学生中，也是佼佼者。
李琼玉的父亲李擅长，，是皇帝最倚重的文臣。官拜左相。
徐锦芙的父亲，是皇上最看重的武将，官拜右相。
冯城璧的父亲，是地位仅次于徐达的武将，甚得圣心。
胡珺儿的父亲，虽然无开国之功，却极得皇上赞许，如果说李善长徐达等人是能臣，那胡惟慵就是不折不扣的宠臣了，在皇上面前的面子，比旁的文臣武将都要更大些。
李琼玉徐锦芙冯城璧胡珺儿四人的家世，在这满是勋贵的应天府中，也是其中翘楚。
可是这一通考试下来，这四个人，已然不是最耀眼的了。
应天府的贵公子的目光，也不仅仅只专注于这四个人了。
若论对一个闺阁少女的评价，家世固然重要，但是绝对不是唯一因素。
容貌，才学，德行也是极为重要的标准。
这一次考试，让徐琳琅，冯玲珑二人的才学现于人前。
应天府贵人们的目光开始投向徐琳琅冯玲珑二人。
在这棠梨书院的学生当中，徐琳琅的容貌无疑是最出众的。
这次考试徐琳琅又考取了头名，可见才学也是翘楚。
没有人再说徐琳琅的不学无术，多的是有人议论谢氏这些年故意败坏徐琳琅的名声，故意传出了徐琳琅不求上进不学无术的传言。
可不就是嘛，谢氏说徐琳琅不通刺绣，结果徐琳琅在刺绣比赛中取得头名，还在寿宴上画出一幅绝妙的画儿。
谢氏说徐琳琅不学无术，可徐琳琅却考取了棠梨书院的头名。
可见，关于徐琳琅的传言，都是谢氏这个后母捏造出来的，一时间，应天府的贵人们对谢氏也是议论纷纷，说谢氏故意散播不利徐琳琅的传言，说谢氏身为后母，没有容人之心。
棠梨书书院，徐锦芙告了病，并没有来读书。
李琼玉冯城璧等人坐在座位上，心里都有各自的心思。
都要到了上课的时辰了，严学正还久久没来。
往常在上课之前，严学正都要到这学舍里管教管教学生，在冯玲珑李瑱瑱这样性子和软的人面前耍耍威风，今日倒是难得见的没有过来。
到了上课的时辰，孙夫子都来了好一会儿，严学正才低着头走进了学舍。
这到了上课时辰，严学正是躲不开了，她还得给孙夫子磨好上课要用的墨呢。
严学正小心地站在一旁为孙夫子磨墨，眼睛余光偷偷向徐琳琅扫过去。
还好，徐琳琅只专注地听着孙夫子的讲解，并没有注意她。
想必徐琳琅并没有把赌约当真。
是了，不过就是一个玩笑罢了，难不成自己还真要离开棠梨书院或是给她一千两银子。这么多年，自己收各家夫人的“关照银子”加起来也不过五百来两。
严学正悬着的心放下了几分。
只要徐琳琅不当众追究，她就有办法把这事情蒙混过去。
磨完磨，严学正一溜烟儿的离了学舍，生怕徐琳琅追究。
那些不上课的空闲时间，严学正是一定会消失的，她才不会给徐琳琅与她对质的机会。
一整日过去了，徐琳琅似是忘了这回事情似的，根本没有要找严学正的意思。
严学正七上八下的心平静了些，到了第二天，徐琳琅依旧无甚旁的反应。
直到上了两三日的课，徐琳琅都对打赌一事一字不提。
严学正彻底放心了。
这一天的上午茶时间，严学正也不躲着徐琳琅了，又过来管教学生们。
徐琳琅却走到了严学正面前，将严学正拉到了一个无人处，开口道：“严学正，这几天，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严学正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面上却端的凶神恶煞，想要吓住徐琳琅：“我记性好着呢，没有忘记的事情。”
徐琳琅不吃严学正的吓唬，温柔道：“考试之前，严学正和我打过赌，说若是我没有考末三名，严学正便给我一千两银子或者离开棠梨书院，学正可还记得这事情。”
严学正恶声恶气回到：“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徐琳琅一笑：“夫子忘了也不打紧，我们可是立了字据的，我这就拿字据给夫子看看，想必夫子就能想起来了。”
徐琳琅从袖袋中取出一张字据，正要伸手展开。
严学正眼疾手快，还没等徐琳琅将那纸张展开，就一把将纸夺了过来。
徐琳琅的脸色变得焦急：“夫子你怎么能将这夺去。”
严学正狡猾一笑：“我不单要夺过来，我还要撕呢。”
严学正说着，将手中的纸撕了个粉碎。
徐琳琅眼睁睁的见严学正将那纸张夺走并撕碎，却是无能为力。
严学正撕完纸张。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就是个玩笑罢了，你那么认真干嘛，走开走开，我还有事情要忙呢。”
徐琳琅怔怔地看向严学正：“看学正这样子，是不打算认这赌约了？”
严学正一脸不在乎：“什么赌约不赌约，不过是开个玩笑，怎么，你还真想讹我呀。”
徐琳琅道：“既夫子不认，我便去找夫子评评理。”
严学正一笑，这赌约已经被撕了，若是先生追问下来，自己便要说已经给了徐琳琅一千两，她收了银子，却还想讹自己。
反正徐琳琅手里的那份赌约就在她手里呢。若是说起来，便可说是因为结清了银子，才将这赌约撕的粉碎。
这赌约可就是她给过徐琳琅钱的证据，可不能丢了，严学正把撕碎的纸末子装在了荷包里。
哼，要怪只能怪这徐琳琅太傻，竟然在这样的僻静地儿把赌约拿出来，那便不能怪她不客气了。
严学正心里的石头便彻彻底底的落了地了。
上课的时辰到了，徐琳琅坐到了座位上。
孙夫子走了进来，打开书本，开始讲起了课。
因着已经将那赌约撕了，严学正已根本不惧徐琳琅什么了。
所以，这堂课上，严学正磨完墨之后，并没有着急要走，而是侍立在学舍一侧，时不时得意洋洋的瞧上徐琳琅几眼。
哼，没了赌约，看你怎么要银子。
徐琳琅倒是不搭理严学正，只一心地听着孙夫子的讲解。
一炷香的时间后，孙夫子将释义讲授完了，对一众学生说：“现在你们可自由看书本再将释义钻习一番了。”
“先生，”徐琳琅站了起来，：“学生有一事，想趁着这讲完释义的空隙，让先生帮我做主。”
严学正知道徐琳琅要说什么事情，心内却无一丝慌乱。
孙夫子点了点头，道：“你且说来听听。”
徐琳琅敛容正色道：“先生，你也是知道的，在考试之前，严学正曾与我打了一个赌，这赌约的内容是，这次考试，若是我考了末三名，便或是离开这棠梨书院，或是给严学正一千两银子”
“而若是我没有考末三名，便是严学正要么离开棠梨书院，要么给我一千两银子。”
“现在，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严学正也该履行赌约了，在此，我想让先生帮我做个见证。”
孙夫子道：“确是，你们二人的赌约是在我的见证下立下的，如今也该照约履行了。”
“严学正，如今琳琅考取了头名，并不在末三名里面，所以，你输了。”
“按照赌约，你该在离开棠梨书院和给徐琳琅一千两银子之间选一个。”
“所以，你是要选择离开棠梨书院，还是给徐琳琅一千两银子。”
严学正走上前来：“徐琳琅，你怎能这般做事，明明我已经将一千两银子给你了，怎么，你还想再讹我一千两银子不成？”
徐琳琅面不改色：“夫子若是已经将一千两银子给了我，我怎么会不承认，明明是夫子想赖账，却要说是我想要讹夫子的银子。”
严学正转向孙夫子：“先生，就在方才的午茶时间，我与徐琳琅兑了那赌约，我给了徐琳琅一千两银子，徐琳琅将那赌约给了我。不过转眼的时间，徐琳琅就不承认了，我真是想不到，我棠梨书院的头名，竟然是如此德行败坏之人。”
孙夫子看向徐琳琅：“徐琳琅，可有此事。”
徐琳琅道：“先生，我担心当众让严学正履行赌约会让严学正大失颜面，故而，方才午茶时间，我私下将严学正叫了出去说赌约一事，没想到严学正并不承认，所以我才请先生帮我做主。”
孙夫子皱了眉头：“你们两个各执一词，倒是教人难以判定真假。”
严学正急忙申辩道：“先生，就在方才，我将一千两银子给了徐琳琅，徐琳琅将赌约给了我，您想想，若不是我已经将银子给了她，她怎会心甘情愿地将赌约给我。”
徐琳琅却沉声不语，只是从袖中拿出了一张叠起来的纸张。
徐琳琅将纸张缓缓打开，然后拿起，向众人展示。
“诸位看看，这便是我与严学正签订的赌约。”
严学正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她明明已经将赌约撕了，那撕碎赌约的碎片，还在她的荷包里呢。
严学正慌忙从荷包中取出那堆碎片，将其放在桌上，开始拼那份“赌约”，那份“赌约”被撕的粉碎，想要拼凑起来绝非易事。
因着徐琳琅总是帮冯玲珑，冯城璧早就看不惯徐琳琅了，故而，冯城璧主动上前，帮严学正拼起了“赌约。”
李琼玉和胡珺儿也上前帮起了忙。
有了冯城璧三人的加入，只肖一会儿，那些碎片便被拼凑成形。
严学正傻了眼。
他的那堆碎片，哪里是什么赌约，不过是一张记事的纸。
纸上只简简单单的写了一句话：“七月十二，与严学正立下赌约。”
徐琳琅开口道：“诸位，方才的事情是这样的，我私下里让严学正兑现赌约，严学正却说她忘记了，我便拿出了我记事的纸张，想让严学正能够承认。”
“不想我刚拿将这记事的纸张拿了出来，严学正就一把将这纸张夺过来撕了个粉碎。”
严学正神情激动：“你这死丫头，你骗我，是你将假的赌约给了我，我相信你，才一把拿过来撕了。”
严学正说不下去了，他发现孙夫子看她的目光变了。

第43章 四十三
孙夫子皱了皱眉头，对严学正道：“循着惯例，若是二人的借条在兑现的时候，若是兑现的人已将条约兑现，那么，得到兑现的人就要将字据给对方。”
“那兑现的人在确认字据或借条无误后，便可将字据或是焚烧、或是撕毁，以示两不相欠。”
“你既口口声声说你已经将银子给了徐琳琅，那必已经确认过这张纸上的内容了，怎地如今却是这般。”
“由此可见，确是徐琳琅说的那般，是徐琳琅将这纸张掏出了的时候，你以为这是赌约，便急忙夺了过去，想要将这赌约销毁，来个无对证。”
严学正惊愕地看着孙夫子：“夫子，不是这样的，我将银子给了这丫头，她便把赌约给了我。”
“我信任这丫头，便看都没看这字据便撕了，谁知道徐琳琅给我的竟然是一张假的赌约。”
没有人帮着严学正说话。
胡珺儿和冯城璧倒是想帮严学正，可严学正这理由也实在是太牵强了，牵强的让人没有办法帮她。
若是她兑现了赌约，怎会看都不看写着赌约的那张纸就撕了。
孙夫子摇了摇头：“你就兑现了你们的赌约吧，离开棠梨书院，还是给徐琳琅一千两银子，你从这二者之中选一个吧”
严学正仍然挣扎道：“夫子，我已经将一千两给了徐琳琅，她却这般讹诈我。”
严学正擦拭了一番头上的冷汗，看向徐琳琅：“我要到官府告你，让官府治你一个讹诈之罪。”
徐琳琅面不改色：“学正既说我讹诈你，尽管去报官好了，刚好我也想去告学正赖账之罪。”
严学正依然不承认。
徐琳琅看着贼心不该的严学正，道：“严学正，你就将赌约兑现了罢，既到了官府，青天大老爷多的是审问的法子，随便审一审，你便要漏了馅，你有何苦非要让公堂上寻那无趣儿呢。”
徐琳琅说的话可不假，当今的应天府尹，不知道办理过多少案子，就这么个小事儿，用个法子审一审，就能知道孰是孰非。
严学正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分析着若是上了公堂，自己有多大的赢面。
严学正豁了出去：“上公堂就上公堂。”
如果现在上公堂，那么还尚有那么一丝赢面，可若是此刻解决，那赌约在徐琳琅手里，自己只能是认了。
“混账。”骂话的却是孙夫子。
“严三娘，你是成心将我棠梨书院的颜面往完丢吗。”
“别说是我了，这一众学生都能看的明白，你压根儿就没有兑现赌约。”
“在这儿丢人还不够，你还要到公堂上去丢人吗。”
严学正依旧不放弃：“夫子，明明是徐琳琅诓骗我。”
孙夫子不为所动：“就算是上了公堂，这官司你也必败无疑，“你若是不信，现在就去应天府尹处递状子。”
严学正软软跌坐在地。
冯城璧和胡珺儿忙上去扶住了严学正，这两年，严学正也给冯城璧和胡珺儿行了不少方便。
冯城璧谴责徐琳琅：“就算是要严学正兑现赌约，你也不必这般苦苦相逼。”
胡珺儿也道：“哼，为了几个钱就这样逼迫自己的学正，真是大逆不道。”
徐琳琅冷笑一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就成了大逆不道之举了。”
孙夫子也制止徐锦芙和胡珺儿：“你们二人，休得强词夺理。”
徐琳琅走近严学正，迫视严学正的眼睛，开口道：“所以，学正，你是要选择离开棠梨书院，还是给我一千两银子。”
严学正已经瘫成了一堆烂泥。
她怎么能离开棠梨书院，她的脸面，她的银子，都是从棠梨书院学正这身份上来的。
自在这棠梨书院做了学正之后，她在夫家的地位都提高了不少。
后来，又收了各位夫人们的“关照银子”，她的夫家更是要把她捧到天上去了。
若是丢了这差事，婆家怎么可能继续像以前那般抬举她。
她可不能丢了这个营生。
可若是不离开棠梨书院，就要给徐琳琅一千两银子，一千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她的所以积蓄加起来，也没有五百两，况且，这些积蓄有一半还在她婆婆手里呢。
为了讨好婆婆，她可是把“关照银子”的一半都孝敬了婆婆。
那死老太婆，是光进不出的主儿，根本不可能将银子拿出来给她。
她上哪儿找剩下的大几百两银子去啊。
本还想着挣徐琳琅那一千两，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倒连自己的银子都赔进去了。
可是若是在离开棠梨书院和给徐琳琅一千两银子当中选一个的话，严学正还是想选择给徐琳琅一千两银子。
她可不能离开棠梨书院，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继续留在棠梨书院，她就还能挣“关照银子。”
严学正苦着一张脸，道：“我还是给你一千两银子吧。”
徐琳琅道：“那学正就将银子给我，我将赌约给学正，这样一来，我们也好两清。”
严学正哪能这般好说话：“琳琅，我手头也不宽裕，没有这么多银子，要不这样，我每个月给你十两银子，直到给够一千两。”
此时徐琳琅倒是好说话，道：“这般也好。”
“不过，我也得知道知道，严学正是否有这个财力每个月给我十两，我想问问，严学正的银子从何而来，严学正若是能说个出处，那这法子便是可行。”
严学正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孙夫子却开了口：“严三娘，我且问问你，你每个月的束脩银子不过二两，你每个月要给徐琳琅十两，你是从何处来的钱。”
严学正辩解道：“我家里。”
孙夫子打断了严学正的话：“不要对我说你家里，你家里是个什么情况我最是清楚不过了，怎么可能帮你还的上每个月十两银子。”
的确，严学正每个月的束脩是二两银子，她那夫君，在码头做着苦力活，每个月最多挣二钱银子。
严学正能每个月还十两银子，很明显，这钱的来路便说不清道不明了。
严学正失望的看着孙夫子，道：“三娘，当年，我体恤你生活不易，就把你招进这棠梨书院做学正。”
“这当学正，起码德行得能够说的过去，你呢，先是赖账不说，现下里，还有好多钱是说不少来处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了这些钱是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更是清楚的很，我也不说破了。”
“关于这赌约，你还是选择离开棠梨书院吧。”孙夫子对严学正是彻底失了望。
严学正想的明白看，她才不能离开棠梨书院呢，若是离开，她的财路就彻底断了，孙夫子哭到：“不，我不离开棠梨书院，我还那一千两银子。”
孙夫子面无表情：“你若是不选择离开棠梨书院，那你即便还了五百两银子，也要离开。”
“却不是因为赌约要离开，而是我让你离开。”
严学正惊愕地看着孙夫子：“表叔。”
孙夫子正色道：“棠梨书院，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容不得不良习气.”
孙夫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棠梨书院初开的时候，夫人们便往孙夫子处送银子，都被孙夫子一一拒绝了。
孙夫子自己知道这一层，便对严学正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收夫人们的银子，如今看来，严学正还是这样做了。
孙夫子打定主意，不能让严学正再留在棠梨书院了。
书院内夫子和学正的一言一行，都影响着学生的教养。
若是徇了私，将侄女继续留在这棠梨书院，助长了书院内的不良风气，自己该如何和皇上交代下去。
孙夫子打定了主意。
严学正彻底慌了神，她不能离开棠梨书院，一旦离开棠梨书院，她就要回去洗衣做饭，而且，没有了棠梨书院的这份收入，她那婆婆，不定会怎么挫磨她呢。
严学正跑过去跪在孙夫子面前，哭求道：“表叔，你不能赶我走，你不能赶我走。”
孙夫子早已下了决心，不能让侄女继续留在棠梨书院了，并不为所动。
恰在此时，一直都没有来书院的徐锦芙踏入了清兰学舍。
徐锦芙待在府中，因为考了末名觉得丢脸到要窒息，谢氏冷静下来，劝徐锦芙，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能露怯，若是一直躲在府中，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直接告诉应天府众人她以前的名次是有猫腻的。
徐锦芙强振作了起来，来了书院。一进门，就看到跪在地上的严学正。
严学正正在绝望之时，调转方向，跪向了徐锦芙：“徐二小姐，你帮帮我，你替我求求情。”
徐锦芙生怕严学正揪扯出自己，一时满脸怒色：”你离开便离开，攀扯我干什么。”
现在，徐锦芙只想着孙夫子能赶紧离开，别将她的老底掀出来。
孙夫子冷着一张面孔对严学正道：“你若是公平公正，安分守己，我又怎会赶你走，事到如今你若不走，便会陷我于不忠不义之地，让我没法儿和陛下交代。”
徐锦芙也跟着怒目道：“你还不快走。”
严学正彻底失去了清醒，哭天抢地的哭闹了起来，愤怒地看向徐琳琅：“都怪你，都怪你这个下贱坯子让我丢了这好差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徐琳琅冷眼看向严学正：“你走到这一步，都是你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与我有何干系。”
“还有，我告诉你，你可别打什么报复我的主意，我若是有个什么不如意，第一个便从你身上查起。”
严学正受了刺激，已经顾不上什么了，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哪里需要我报复你，就算我不报复你，，也自有人不想让你舒坦，哪里需要我动手。”
徐锦芙见严学正愈发的言语无状了，怒喝道：“还不快走。”
严学正似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徐二小姐，你也赶我斥责我，那好，既然你不仁，便也不要怪我不义了。”
严学正看向少女们：“哈哈哈，你们不知道，这棠梨书院的末名，每次都是徐锦芙，哈哈哈哈，是我，是我给她换了试卷，她才考了中间名次。”
“哈哈哈，这徐二小姐啊，是末名，你们看着吧，等我走了以后，这徐锦芙每次必考末名无疑。”
“哈哈哈哈哈哈。”
孙夫子皱了皱眉头，唤出了棠梨书院的守卫，将严学正送回了她的娘家。
严学正此刻这般样子，将她送回夫家，也实在不妥。
严学正那趋炎附势的婆家若是看了严学正这个样子，定然转而便把严学正送回娘家了。
其被夫家送回娘家，还不如现在先送往娘家修养几天，待严学正平静下来，再回去婆家。
严学正被送走了，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徐锦芙身上。
严学正方才竟然说，若不是她为徐锦芙换了卷子，徐锦芙每次便要考末名了。
这严学正说的话，究竟是真的还是胡乱攀扯。
众人皆看向徐锦芙。
徐锦芙惊慌失措：“你们都看我做什么，才不是我，我没有”

第44章 四十四
孙夫子严肃看向徐锦芙：“严学正方才说的每次考试你都让她换试卷的事情可是真的。”
孙夫子的面色似冰霜。
徐锦芙知道，孙夫子是最是严厉不过的，他对作弊这样的事情深恶痛绝，孙夫子曾经说过，若是在考试中做了弊，就要自行离开棠梨书院。
徐锦芙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不，她不能离开棠梨书院，来棠梨书院读书，便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只有在棠梨书院读书，才能说明她就是魏国公府最金尊玉贵的小姐。
徐锦芙摇头：“夫子你不要听严学正胡乱说，她定然是因为和我姐姐打赌输了要离开棠梨书院，才迁怒到我身上，她不能拿我姐姐怎么样，于是在我身上做文章。”
徐锦芙这话，倒像是徐琳琅害了她似的。
徐琳琅站了出来：“锦芙，你休要胡说，明明是你在言语上对严学正穷追猛打不放，严学正这才要这般说你，你又何必将这事和我扯上关系。”
徐锦芙气极：“就是因为你，若不是你非要向严学正要一千两银子或是让严学正离开棠梨书院，她就不会胡乱攀扯我。”
孙夫子开了口：“方才，严学正说你的话，也难以查证了，我也不想捕风捉影就大肆调查，至于你是否作弊，日后的成绩自可证明。”
徐锦芙愣怔了，孙夫子这话的意思便是，如果她以后的考试还和之前每次考试的成绩不相上下，那便说明她没有让严学正帮忙作弊。
众少女看向徐琳琅的目光都颇为复杂。
徐锦芙不说话了，她知道此刻申辩的再多都没有用，众人都会怀疑她做了弊。
只有在下次的考试中，考取和以前考试一样的成绩，才能证明自己没有作弊。
若是以后的考试中自己和这一次一样，考了末名，那答案便昭然若揭，已经无需查证便说明是自己做了弊。
李琼玉一如既往的端的沉稳。
冯城璧与胡珺儿看徐锦芙的眼光可就变了。
她们之所以和徐锦芙成为闺中密友，看重的就是徐锦芙这魏国公府嫡女的身份。
只有身份相当的人才适合相交。
可是眼下，徐琳琅回来了，徐锦芙就不是魏国府最尊贵的小姐了。
原本以为，徐琳琅不过是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乡下丫头，即便是回到了魏国公府，也不会对徐锦芙的地位造成什么影响。
可是眼下，徐琳琅在棠梨书院的考试中考取了头名，这便让人无法再轻视她和忽视她的存在。
在此关头，徐锦芙不仅考了末名，眼下还被爆出作弊这样的丑事。
这两相比较，谁是魏国公最尊贵的小姐便明了了。
胡珺儿突然觉得，自己以后似乎不必那般巴结徐锦芙了，徐锦芙的身份还不如自己呢。
冯城璧也觉得，和徐锦芙这样的人往来的密切，便会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眼下也不好直接与徐锦芙撇清关系，也只有渐渐疏远了。
下学时间，徐锦芙照例与李琼玉、冯城璧和胡珺儿一同走。
按照往常，四人便是并排前行，李琼玉与徐锦芙站在中间，冯城璧与胡珺儿站在两边。
可是今日，冯城璧和胡珺儿一左一右站在了李琼玉的两边。
徐锦芙根本挤不到中间去。
徐锦芙不情不愿地到了冯城璧的一边，面上装着跟没事儿人似的，心里已经把冯城璧和胡珺儿骂了千百遍。
两个趋炎附势的东西，今日她不过丢了过个丑，这两个人就变了脸色。
平日里，冯城璧和胡珺儿可是巴结着她呢。
徐锦芙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冯城璧与胡珺儿有意远着她。
徐锦芙走到冯城璧身边，冯城璧有意往李琼玉的方向靠了靠，和徐锦芙中间拉开一道缝隙。
徐锦芙有些不高兴，又走到了胡珺儿的一侧，胡珺儿却也往李琼玉的方向靠了靠。
徐锦芙心里的怒火已经要喷涌而出了，却得硬是逼自己忍下去。
形势比人强，这些日子，她失去了好多东西，她不能再失去这几个闺友。
这几个闺友，也是她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若是和胡珺儿冯城璧闹翻了，便意味着自己已经脱离了大明最顶级的贵女圈子。
她得忍，她得修好和这几个的关系。
徐锦芙强打起笑脸：“姐妹们，我们一起在外面吃饭吧，我听闻应天府内最近新开了一家叫做留仙楼的酒楼，里面的饭菜很是精致，今日由我做东。”
“那便去吧。”胡珺儿率先答应。
平日里在外面吃饭，都是胡珺儿掏银子的。
胡珺儿倒是根本不缺银子，可是胡夫人提点了胡珺儿，若是她天天请朋友们在留仙楼吃饭，难免招摇太过。
胡珺儿这才没再邀约。
这胡珺儿一不提，便也没人提了。
胡珺儿有些恼火，自己的这几个闺友，怎么说都是大明朝最有身份的贵女，怎么也不懂了来往之礼，自己请了那么久，她们怎么就不回请回请呢。
感情是拿她当冤大头呢。胡珺儿心内恼火，却也不好发作，可不能和这几个闹翻，自己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与这几人成为了闺友。
眼下，徐锦芙主动提出了请吃饭，胡珺儿自然是愿意的。
冯城璧见徐锦芙要请客去吃饭，态度和缓了不少，当即道：“好啊。”
算了，也没必要当即就和徐锦芙撇清关系，先等着看看她以后的考试成绩吧。
若是以后她还考末名，那一眼看去，这徐锦芙，论身份，不过是府中的嫡次女，也没得圣上赐名。
论才学，是这棠梨书院的末名。
论钱财，她也并不宽裕。
往日里姐妹们一同出去，都是徐锦芙在占她们的便宜。
而且，说起来，她那唯一值得一提的刺绣，还是假她人之手呢。
这样看来，若是以后的考试她再考末名，那就没什么和徐锦芙亲密的必要了。
不过眼下她既要请客，便让她请罢。
徐锦芙、李琼玉、冯城璧和胡珺儿一同来到了留仙楼。
点菜的时候，胡珺儿可一点儿都不客气，一连点了十道菜。
菜单子到了李琼玉手里，李琼玉又点了两道。
冯城璧点了两道。
这三个人，一口气就点了十四道菜。
徐锦芙看着三人点的菜，心里暗暗抽痛。
四个人哪里能吃得了十四道菜，这冯城璧和胡珺儿可是一点儿都不客气。
徐锦芙便再没点了。
她手里的银子可不宽裕，她的田地铺子都是由母亲管着的，她手里的活动银子并不多。
她可经不住像胡珺儿那样糟蹋钱。
十四道菜上来，胡珺儿对徐锦芙道：“锦芙，你帮我倒个茶吧。”
徐锦芙的心里升起一股火，往日里，四人吃饭的时候，丫鬟们在雅间外面侯着，里面雅间这添茶倒水的活儿，可都是胡珺儿干的。
胡珺儿想要巴结李琼玉、徐锦芙和冯城璧三人，端茶倒水这活干的勤快。
眼下，胡珺儿倒是指挥起徐锦芙来。
徐锦芙想要说让胡珺儿自己倒水的话，却终究忍住了。
硬是拿起茶壶，给其他三人添了茶。
徐锦芙给三人添完茶方坐下，就听冯城璧道：“锦芙，这次考试是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考了末名。”
冯城璧哪壶不开提哪壶。
胡珺儿也丝毫不客气地道：“就是呀，不会真像严学正说的那样，每次考试你都让她帮你调换了试卷吧。”
徐锦芙考了末名，这让胡珺儿有了一种说不出来舒坦，往日里，都是她在巴结着其它三人，今日，她也能俯视徐锦芙了。
徐锦芙憋红了脸：“怎么可能，那是没有的事儿，我自然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李琼玉别开了话题：“我们还是吃菜吧，这一大桌子菜，不好好品品，可不是辜负了。”
李琼玉也是有心为徐锦芙解围了。
四个少女各怀着心思吃完了这顿饭，各自散去了。
徐锦芙坐在回魏国公府的马车上，好不痛惜那花出去的银子。
留仙楼的饭菜都很贵，胡珺儿和冯城璧更是像没见过世面似的专挑贵的点，这一顿饭下来，花了她的不少私房。
徐锦芙暗想，回去后，她得和母亲要些银子了。
对了，以后也得多和母亲要些银子了，这冯城璧和胡珺儿明显是因为考试对她生了鄙夷。
她可不得多请这几个人在留仙楼吃几顿饭才能和这几个人修好关系么。
眼下，可行的法子，也只有花银子了。
想当初胡珺儿刚来棠梨书院的时候，她与李琼玉和冯城璧都是瞧不上胡珺儿的。
这胡珺儿，她父亲虽然是宠臣，家里却没有爵位，她的身份自然是比不上旁的几个国公家的小姐。
这棠梨书院的初次考试，她又考了末名，可就算是这样，胡珺儿硬是死皮赖脸的融到了李琼玉、徐锦芙和冯城璧三人当中。
胡珺儿之所以能够融入进来，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胡珺儿有钱。胡珺儿家不缺银子，这样一来，胡珺儿便能隔三差五送她们几个一些胭脂水粉，名贵首饰。
胡珺儿送的这些东西，价钱可都不菲，没有哪个少女能抵挡的住这些。
这次数多了，李琼玉、冯城璧和徐锦芙三人也就接纳了胡珺儿。
眼下，徐锦芙也打算用胡珺儿的这个法子留住这几个闺友。
徐锦芙回了魏国公府，直奔谢氏的丽景苑。
“母亲，能否拿给我二百两银子？”徐锦芙开了口，可是心里却在打鼓。
谢氏一向对徐锦芙的钱财管的紧，很少一下子给徐锦芙五十两以上的银子。
谢氏皱了皱眉头：“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徐锦芙不愿意将真实原因说与谢氏，只坚持道：“母亲你别问了，你拿二百两银子给我罢。”
谢氏也不是好糊弄的，谢夫呷了一口茶，道：“不能一下子给你这么多银子，免得惯坏你。”
徐锦芙听了这话，面上也带了怒色：“既然母亲不愿意给我二百两，那就把我的田地铺子的地契和田契都给我罢。别的府的小姐都是自己拿着的。”
谢氏听了徐锦芙的话，勃然大怒，将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摔，怒道：“怎么，你要将田地和铺子要过去，是连我都不相信了吗。”
“徐琳琅大逆不道，做出了自己将田地铺子要过去的事情，你也要学她吗。”
“你也不想想，虽然我管着你的田地铺子，可是我可曾委屈过你。”
“衣裳首饰，哪一样你比别人差了。”
“而且不单这日常的花用，还有那给夫子送的钱，给绣娘送的钱，这些可都不是小数目。”
“如今，你竟然问我要起田地铺子来。”
徐锦芙被吓住了，她只是想逼谢氏给她二百两银子，不想谢氏的反应却如此激烈，竟然和她算起帐来。
可徐锦芙转念一想，不对啊，这些年，纵然自己花用了不少，可是自己田地和铺子的收入是定然大于花用的，怎么母亲这样说起来，倒像是，倒像是她给自己贴补了不少呢。
徐锦芙终究是忍下心头疑惑，辩解道：“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问您要二百两银子。”
“虽然数目大了些，可是我确实是有急用。”
谢氏敛容正色：“没有。”
徐锦芙吃了一惊，没有？怎么会没有？
徐锦芙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就算我日常花用了不少，那田地和铺子的银子肯定也是有剩余的吧，还请母亲从剩余的银子中拿出一些给我。”
谢氏皱了眉头：“哪有什么剩余的银子，都被你花用了。”
这样一来，徐锦芙就彻底不相信了，纵然她不知道她的田地和铺子究竟能收多少银子，不过肯定不是个小数目。
“母亲，怎么可能一点儿银子都没有剩下？”徐锦芙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谢氏面不改色：“剩下的银子，我都替你给你外祖母和你舅舅敬了孝心了。”
徐锦芙愕然，怎么能这样，母亲怎么能知会都不知会一声，就把银子拿给外祖母和舅舅了呢。
那可是她的银子啊。
舅舅一家，真是惹人嫌。
徐锦芙终究是将要银子的原因告诉了谢氏。并向谢氏说了如果脱离了李琼玉、冯城璧和胡珺儿这个交际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谢氏听了，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和李琼玉等人相交，才能证明徐锦芙才是魏国公府最尊贵的小姐。
如果脱离了李琼玉、冯城璧和胡珺儿三人的交际圈子，那便代表着徐锦芙的身份根本不配与她们相交。
谢氏恨恨道：“都怪那个徐琳琅，抢了你的身份不说，还因为她，你考试成绩的秘密都被泄露出去了。”
“如你所说，眼下没有更好的法子了，也只能是花些银子稳住李琼玉她们几个，等到下次考试，你回到了以前的成绩，证明了你这次考末名只是一个失误，作弊根本是无稽之谈，她们便也不会排斥你了。”
徐锦芙哭着点了点头。
谢氏吩咐身旁的大丫头以荷去给徐锦芙拿了一百两银子。
谢氏对徐锦芙道：“我先给你一百两罢，你省着点儿用。”
徐锦芙心里有点儿不舒坦，这一百两，也吃不了几顿饭，何况还要给李琼玉她们几个买些稀罕玩意笼络她们的心，这一百两，根本经不住花。
徐锦芙正犹豫着，想要问谢氏多要一点，就听见一阵男声传了过来。
“今日下学早，我来瞧瞧姑母。”
徐锦芙回过头，见表哥谢长岭走了进来。
徐锦芙最是讨厌谢长岭，这谢长岭每次打着看望姑母的名义来魏国公府，都要打打秋风。
说起来，谢氏好多次都直接给了谢长岭一百两银子呢。
怎么表哥问母亲要银子这么容易，而她却这么困难了。
倒像是表哥是母亲生的而她才是外人了。
谢长岭坐定，开口道：“姑母，我这趟过来，除了来瞧瞧姑母，还有一事要和姑母说说，姑母~”
“锦芙，你先下去~”谢长岭还没将要说什么事情说出来，谢氏就吩咐徐锦芙下去了。
依照谢氏对谢长岭的了解，谢长岭接下来要说的，多半是关于银子的事情。
谢长岭可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儿，每一次都是为了银子来的
徐锦芙走出了谢氏的屋里。
刚走离几步，又折返了回来。
房间内，谢长岭对谢氏说：“不瞒姑母，这几日我的手头不太宽裕，想让姑母先接济接济我，等我有了银子，再还给姑母。”
果然，谢长岭就是来要银子的。
谢氏庆幸刚才及时的把徐锦芙支走了，若是徐锦芙瞧见自己给侄子钱，可不是要多生是非吗。
谢氏笑笑：“什么借不借，你用多少，姑母拿给你便是了。”
谢长岭道：“三百两。”
谢氏向谢长岭讨好地笑笑：“长岭，你要这么多银子有什么事情啊。”
谢长岭却不肯对谢氏说缘由：“姑母可是不方便，若是姑母没有这么多银子，我便去找大姑母借吧。”
谢氏哪里愿意让谢长岭去找自己的姐姐借钱，她给侄子花这么多钱，可不就是想压姐姐一头嘛。
侄子去了她的长姐姐了钱，可不得和她的长姐更亲近嘛。
所以，说成什么，这个钱，也得由她来借，不，不是借，而是给才行。
自己给侄子借了三百两，说出去，多难听啊，自家人，给了便是。
谢氏忙道：“长岭，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姑母自然是有的，姑母这就去拿给你，你也别费周折去再去你大姑母那里了。”
谢氏说完，吩咐以荷去给谢长岭取了三百两银子。
徐锦芙在门外听着，都快要气炸了。
她问母亲要二百两银子，母亲却推三阻四，最终给了一百两。
表哥问母亲要三百两，母亲问都不问缘由，直接给了三百两。
这不知道的，还当以为表哥是她亲生的呢。
谢长岭拿了银子，喜笑颜开道：“我就知道姑母最疼我了。”
谢氏听了这话，心里很是舒坦，道：“你说的是，你是谢家的独苗，姑母不疼你疼谁啊。”
谢长岭喝了一口茶，又问谢氏：“姑母，方才只见着锦芙表妹了，怎么没见到琳琅表妹啊。”
谢氏最是不喜听到徐琳琅的名字，当下皱了皱眉头，道：“她最是没规矩的，此时不知道在哪里野的没回来呢。”
谢长岭笑道：“我听说琳琅表妹在这次棠梨书院的考试中得了头名，还想着和她讨论讨论学问呢。”
谢长岭此次前来，除了向谢氏要银子，便是想要见一见徐琳琅了。
之前谢长岭就在徐老夫人寿宴上见过徐琳琅，着实被惊艳了一番。
谢氏听谢长岭夸起了徐琳琅，心头不悦，道：“她这一次考取了头名，不知道是不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呢，我可是听说，棠梨书院里有一个学正，是经常帮人舞弊的。”
“你想想，徐琳琅可不缺银子，买通学正，给她改改卷子上的答案，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谢氏不遗余力的污蔑着徐琳琅。
谢长岭关注的点倒不在于徐琳琅考是否用了旁门左道才得了头名上，而是谢氏说的那句“她可不缺银子。”
谢长岭问道：“琳琅表妹不缺银子吗？”
谢氏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那徐琳琅，最是掉到钱眼儿里了，她自己手上原就有五千两，她还不知足，她来了没多久后，便硬是要走了好几处铺子和田地，这不，她这一要走，我手头也紧了起来，要不怎么会拿给你父亲的钱比之前的少呢。”
谢长岭若有所思：“哦，原是这般。”
谢氏又絮絮叨叨的说起来：“那丫头花银子大手大脚，不行，我得想法子把她的田地铺子要过来，不然养成了这挥霍无度的习惯，以后谁还敢娶她。”
谢长岭笑笑：“姑母说的对，姑娘家，应以勤俭持家，总是乱花用银子，确是夫家之祸。”
纵然徐锦芙厌恶谢长岭，也被谢长岭这番话恶心到了。
徐锦芙站在谢氏门外偷听良久，蓦地计上心头。

第45章 四十五
待又和谢氏闲话了一阵过后，谢长岭向谢氏告了退，走出了谢氏的丽景苑。
谢长岭走到一处转角处，就见徐锦芙正坐在转角的回廊上。
徐锦芙见谢长岭走了过来，起身柔声道道：“表哥，我等你好久了。”
谢长岭被吓了一跳。
今日徐锦芙为何如此温柔。
向来，徐锦芙都没给过谢长岭什么好脸色，今日突然这般温柔，让谢长岭生出了不适。
谢长岭想到了一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等我做什么？”谢长岭并没有因为徐锦芙的温柔而变的和软，反而是愈发的警惕了。
徐锦芙掩唇一笑：“表哥不要担心，我来找表哥，是想给表哥指一条明路。”
谢长岭一脸疑惑：“什么明路？”
徐锦芙道：“这些年，表哥频繁地到大姨母和我们国公府上打秋风要钱，想必也遭了不少白眼吧。”
事实如此，这些年，谢长岭每每到两个姑母府上，都是去要银子。谢长岭早已习以为常，今日蓦地被徐锦芙放在台面上指出来谢长岭的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
“你这说的什么话？”谢长岭恼羞成怒。
徐锦芙一笑：“表哥不要动怒，我说的也是事实，这些年，表哥去要钱的时候，大姨母和我母亲自然是笑脸相迎，可是大姨丈早就看你不顺眼给你不少脸色了，大姑母家的几个表哥表姐对你更是厌恶，我也因着表哥总是来打秋风对表哥生了嫌隙。”
“表哥虽然依然厚着脸皮登我家和大姑母家的门，但心里也是明白自己并不招待见的吧？”
谢长岭面上已经完全挂不住了，这简直是对他的羞辱。谢长岭的眉头紧皱，道：“你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滚开。”
谢长岭迈步就要走。
就说这徐锦芙怎么突然这般温柔，果然没什么好事。
徐锦芙却挡住了谢长岭的去路：“表哥以为留表哥说话，是为了羞辱你吗。并不是，我来是想给表哥指一条明路。”
“表哥想想，纵然大姑母和我母亲对表哥再好，表哥从她们处拿银子，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徐锦芙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长岭打断：“什么名不正言不顺，她们是谢家的女儿，她们两个，只有我爹一个兄弟，我爹又只有我一个儿子。”
“她们的银子，不给我和我爹，还要给谁去，她们给我和我爹花银子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徐锦芙被谢长岭的话激怒了，什么叫自己母亲的银子不给他花给谁花去。
己母亲的银子，不该是给自己花才是天经地义的吗，怎么成了给他就是应该的了。
不过，想到自己要和谢长岭说的事情，徐锦芙还是强压下了心头怒火。
徐锦芙凑在谢长岭耳边耳语一番，听了徐锦芙的话，谢长岭的面色缓和了下来，逐渐开始频频点头。
夜里，徐琳琅回到芷清苑，徐锦芙声旁的周嬷嬷送来的一份点心，说是谢家表少爷送给徐琳琅的。
上一世，谢长岭对徐琳琅的温柔，就是从一份点心开始的。
不用往深了想徐琳琅都知道这是什么缘故。
徐琳琅笑了笑，对周嬷嬷说道：“嬷嬷，这点心我不能收。”
周嬷嬷执意要将点心放在芷清苑。
徐琳琅神色严肃：“我和长岭表哥并非血亲，周嬷嬷这是要害我啊。”
徐琳琅都这样说了，周嬷嬷也坚持不下去了，灰溜溜的带着点心回去了。
没将点心送出去，周嬷嬷也不敢照实了回徐锦芙，只说徐琳琅收下了，私底下却偷偷将点心扔了。
汀兰苑，徐锦芙为自己的主意兴奋不已，自己想这主意，简直是一举两得。
芷清苑，徐琳琅坐在灯下，静静回想前世种种。
前世，谢长岭给了无依无靠的徐琳琅温暖，骗得徐琳琅将一腔深情错付。
这一世，谢长岭大概是又想这般做了吧。
这点心既是徐锦芙身旁的周嬷嬷端过来的，想必，这事情也和徐锦芙脱不了干系，且再看一阵，若是真是这般，那她必然不会对徐锦芙客气。
留仙楼已经试着开了几日，就等着正式开张了。
徐琳琅的舅舅张五四吩咐厨子做了一桌子的菜，来与妻女并着徐琳琅一同吃团圆饭。
徐琳琅的舅母净把好吃的菜往徐琳琅碗里夹。
打徐琳琅小的时候，徐琳琅的舅母就把徐琳琅当做亲闺女疼爱的。
自张氏去了，徐琳琅的舅母更是对徐琳琅体贴入微，恨不得把徐琳琅当自己的女儿养了。不过徐琳琅终究是魏国公府的血脉，自然是要回魏国公府的。
徐琳琅和舅舅舅母一家吃着饭，对舅舅和舅母说了一个想法。
“舅舅舅母，我有想必是能让留仙楼开张以后生意更好的法子。”徐琳琅开口道。
“你且说来听听。”徐琳琅的舅母对徐琳琅的主意很感兴趣，她知道徐琳琅的主意向来有趣儿并有用。
徐琳琅开口娓娓道来：
“我尝着，咱们留仙楼的白师傅的点心做的一流，在这应天府怕是也堪称数一数二了。”
“我们可以在这点心上做文章，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留仙楼。”
“我想着，凡是来我们留仙楼吃饭的客人，在走的时候，皆可在出门处以极低的价钱购买一份点心，这点心的定价，我们只收一个成本钱罢了，这样一来，客人们必是要带上一份的。”
“他们将点心带回去，给她们的亲眷朋友分食，他们的亲眷朋友便也知道了我们留仙楼。”
徐琳琅的舅舅听了，当即赞叹：“这确是个好主意，花不了多少银子，倒是叫更多的人都知道我们留仙楼了。”
的确，做点心可花不了多少银子。
徐琳琅又道：“不过，也只有在我们留仙楼吃饭的人，才能用低价购买点心。”
“若是旁的人单是冲着点心来，便需要花高价了。这样一来便让客人们知道，我们低价卖出的点心原本是极贵的，也是因为在留仙楼吃了饭，他们才有机会低价购买。”
“这样一来，不但弥补了低价卖点心的损失，而且也会让客人们每到留仙楼吃饭，必然要买一份原本极贵的低价点心。”
“客人们每把点心多分食给一个人，我们留仙楼的名气便更大一分。”
徐琳琅的舅舅笑道：“果真是无奸不商啊，琳琅你这主意绝了。”
话音刚落，徐琳琅的舅母在张五四在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胡说什么，什么无奸不商，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把琳琅和什么商不商的联系在一起。”
徐琳琅知道舅母是为了她好，商人身份地位卑贱，为达官贵人所不屑。
徐琳琅身份尊贵，徐琳琅的舅母可不想她和“商”这个字扯上联系。
徐琳琅的舅母对徐琳琅道：“琳琅啊，这留仙楼，是你出了银子才开起来的，虽说你不过是出了份子银，并不掺和做生意，不过我担心这事情传出去会被有心之人拿出来诟病你。”
“所以，舅母想着，等挣了银子，我还是分与你一半，不过，若是说起来，便说是我们给你的，而不说是给你分的银子。”
“你且放心，说是这般说，舅母可不会昧了你的银子，最初开这酒楼的时候，字据是立好的，若是有了什么变动，你只管拿出字据。”
徐琳琅知道舅母这是一心为她考虑，便道：“舅母，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自是不会怀疑你的苦心，我知道，以你和舅舅的财力，足以开得起这留仙楼，你们和我伙着银子一起开，不过是想帮扶我罢了。”
徐琳琅的舅母见徐琳琅明白他的用心，眼眶一下子便湿润了，随即哽咽道：“我和你舅舅从未提过，你这孩子倒是看的通透，我们想着，虽然你身份尊贵，却不见得有个贴心人，你母亲去了，我们可不得帮衬着你，让你活得舒坦。”
徐琳琅过去抱住舅母，道：“舅舅舅母这般待琳琅，琳琅怎会不知道。”
翌日，西市街的鞭炮震天响，留仙楼开张了。
徐琳琅的舅舅请了应天府的一些小官员来为酒楼捧场。
以徐琳琅舅舅的商人身份，能请得动这些小官，已属不易了。
原本张五四只要拿出徐达小舅子的身份，应天府的达官显贵便定然会登门了。
不过张五四可不想和这位姐夫牵扯上什么关系，他们来应天府开就留的事情，徐达压根儿什么都不知道。
小官们在留仙楼白吃白喝一顿，对留仙楼的菜和酒水赞不绝口。
往来的人看见留仙楼里面热闹，便也进来了，不过看了菜品单子后，大部分人便又退了出去。这留仙楼的菜品，也是贵的可以。
只有少部分不差钱的主儿好奇这是做的龙肉啊还是凤肉啊，居然能卖这么贵。
留下的客人吃了留仙楼的菜后，便庆幸方才好在是留下了。
这一天下来一算账，开张这日，留仙楼没赚什么银子，倒是也没亏。
徐琳琅的舅舅道：“放心吧，过几日便好了。”
可是到了第二日，第三日，生意还是平平，远远达不到他们最开始期望中的样子。
徐琳琅的舅母失望道：“我还以为我们开了张，留仙楼就能成为应天府最火的饭店了。”
徐琳琅大舅舅笑笑：“哪有那么容易就成为最火的饭店了。”
徐琳琅疑惑道：“为何？”
徐琳琅的舅舅道：“我开了这么多年饭店，也能预见几分。”
“我们的饭菜虽然味道没得说，定价却高，往来的客人，便也只可能是那些富商大贾和高官了。”
“可这矛盾的地方就在于，那些富商们吃饭，爱往那些官员吃饭的地方凑，以附庸风雅，提高身份。”
“而那些官员呢，虽身份显贵，银子却不阔绰，所以，要想让他们放弃他们原本去的饭馆来我们留仙楼吃饭，却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情。”
徐琳琅明白了，的确，就是舅舅说的这个道理了，人们去一处饭馆吃饭，吃的可不仅仅是饭，还有身份地位和情怀。
这留仙楼的饭，主要就是卖给那些富商的，那些富商却要瞧着官员去什么地方吃饭。这样一来，留仙楼也不会很快就成为应天府最火的饭店。
徐琳琅想了想，对张五四道：“舅舅，我有法子了，且这法子很是简单。”
这一日徐锦芙见徐琳琅整日都郁郁寡欢，这可是太反常了，平日里，徐琳琅哪有这般沉闷的时候。
徐锦芙正觉得奇怪的时候，偶然听徐琳琅和冯玲珑说话，才得知原是徐琳琅和冯玲珑去一个叫做留仙楼的地方吃饭，对方竟然没有将她们放在眼中，不让她们去雅间。
就是因为这个，徐琳琅这才不高兴。
酒楼里的最好的雅间，一般都是只有身份尊贵的客人才能进去，那留仙楼，竟然不让徐琳琅进去，这可真让人舒坦。
徐锦芙一回想，这留仙楼，她不是去过吗，一时间，徐锦芙争强好胜的心思涌了上来。
这考试没考过徐琳琅，这干别的还能比她差吗。
自己就要让徐琳琅瞧瞧，她做不到的事情，自己可以做到。
徐锦芙打发了下人，去留仙楼约雅间，轻而易举地便约上了。
黄昏时分，应天府华灯初上，朦朦胧胧，十丈软红尘。
留仙楼里，来了四位贵女。
胡珺儿、李琼玉、徐锦芙和冯城璧四人在徐琳琅约不上的雅间吃了一顿饭，翌日，应天府内就有了留仙楼内留仙子的童谣，说是皇上亲自赐名的几位小姐昨儿个在留仙楼吃了饭，听说那四位小姐，每一位都长的天仙似的。
还有传言，这几位小姐以后还经常要去留仙楼呢，这传言愈演愈烈。
一时间，应天府内的公子哥小姐们都循着这名声去了留仙楼。
公子哥儿们想的是，若是能有缘遇到“公门六玉”其中的几位，得到其中某一位的青睐，那岂不是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平步青云。
当然，这也是想象罢了，不过，纵然不能抱得美人归归，能见得美人面也是好的。
小姐们想的是，想“公门六玉”那样的贵女都去的地方，定然也是好地方了，尤其是那些富商大贾家的姑娘，不缺的就是银子，一时间里，都要去留仙楼内一探究竟。
就在两三日内，原本还有几分冷清的留仙楼座无虚席，门庭若市。
徐锦芙、冯城璧等人听说应天府的公子哥儿们因为她们纷纷去了留仙楼吃饭的消息后，面上极力端的沉稳，心里却很是高兴
应天府的公子哥儿们因为她们去过留仙楼，便都去了留仙吃饭，可见应天府内的公子哥儿们儿对她们是何等的追捧。
当然，像徐锦芙、冯城璧和胡珺儿这样的少女，对那些比她们门第低的少年根本不屑一顾，不过这并不影响她们会为这些少年的追捧而高兴。
严格来说，来留仙楼吃饭的，并非完全都是“公门六玉”。
圣上最初赐名的六个姑娘，分别是常瑾瑜、李琼玉、冯城璧、李瑱瑱、邓琬和徐琳琅六人。
胡珺儿是后来才得了皇上赐名的，并不在最初的“公门六玉”之中。
徐锦芙更是根本没得到皇上的赐名。
可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关于“公门六玉”其中之四在留仙楼吃了饭的传言在应天府内传的轰轰烈烈，使得留仙楼内客至如流。更是有人见了留仙楼热闹，也凑热闹跟着进来吃饭了。
留仙楼昂贵的饭菜并没有阻挡住食客的脚步，这可是应天府，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胡珺儿听了这样的传言，心里也十分欣喜，有意再出一次风头，便又叫着李琼玉、徐锦芙和冯城璧三人去留仙楼吃了几次次饭。
因着这四人的再次到来，留仙楼的名声也愈发的响亮起来。
这说起来，也是一段佳话了，想想这四位姑娘是何等的高贵，何等的美貌，竟然能引得一个酒楼火起来。
这传言使得李琼玉四人和留仙楼各得其所，也是两相得宜了。
因着留仙楼的大火，胡珺儿和徐锦芙考末两名的失落心情得到了安抚。
这些日子，皇上和皇后娘娘召见了徐琳琅，皇后娘娘直拉着徐琳琅说了好久濠州乡下的事情，临末了，又赏了徐琳琅许多宫里的宝贝。
这让徐锦芙胡珺儿等人心里十分不是滋味，也唯有借着与几位好友一同去留仙楼小聚以排解内心愤懑了。
哼，她徐琳琅有什么好得意的，纵然是考了头名，得了皇上和皇后赏赐，也没见她们能够名扬应天府。
现下里，应天府内的人讨论的可都是“公门六玉”里的四个姑娘去留仙楼吃了几次饭，这留仙楼就火了起来一事。
谁知道她徐琳琅呢。
秋檀知道这事情的始末，不解的问徐琳琅：“小姐，你和玲珑小姐长的比她们漂亮多了，若是用你们两个人编童谣，这留仙楼肯定会更火，没的让她们得意。”
徐琳琅笑笑，耐心给秋檀解释虽然她和冯玲珑在棠梨书院分别考取了头名和第二名，可是眼下在应天府，她们两个的名气确实不如徐锦芙和冯城璧的大。
且她和冯玲珑还有好多要办的事情，出了名，反而是不好办了。
既然徐锦芙她们几个喜欢出名，借着她们的名头做生意，也是好事情。
想必，在谢氏发现自己卖铺子卖地的事情之前，留仙楼就已经借着徐锦芙冯城璧等人的名声把生意做大了。

第46章 四十六
留仙楼的生意火了起来，徐琳琅便很少留在魏国公府中了，往往等到太阳完全落了山才会回府。
徐琳琅从留仙楼回到魏国公府，暮色已然四合。
一进正门，徐琳琅就瞧见在丽景苑负责扫洒的李婆子候在大门旁。
见了徐琳琅，李婆子忙道：“大小姐，你这回来的可真够晚的，你赶紧往丽景苑走一趟吧，夫人可是等了你好久了。”
徐琳琅带着阿筠到了丽景苑，照例是阿筠在屋外候着，徐琳琅走进了里屋。
徐琳琅一走进丽景苑的堂屋，就见饭桌上放了各式饭后点心瓜果，比平日的都要更加精致些。
谢长岭正和谢氏围着饭桌说话。
谢氏白了徐琳琅一眼：“见了你表哥还不过来行礼，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
徐琳琅地走到谢长岭身边，正欲行礼。
谢长岭忙道：“琳琅表妹不必多礼。”
徐琳琅也就势停止了行礼。
“今日你有福气了，你表哥学问最好，你正好可以多向他讨教讨教。”谢氏出奇的关心起徐琳琅的学问来。
说也好笑，徐琳琅已经考取了棠梨书院的头名，谢氏居然让徐琳琅向谢长岭讨教。
方才谢长岭等徐琳琅等得心急火燎，左等不见徐琳琅回来，右等不见徐琳琅回来，和谢氏拉东扯西的说了好久，眼见谢氏的脸上已经出现了疲色，谢长岭终是说出了来意：“怎么也不见琳琅表妹，我还想着和琳琅表妹讨论些诗书，也能帮帮她。”
谢氏呷了一口茶：“你这孩子，就是心善，你管她作甚。”
谢长岭道：“左不过我正好过来看望姑母，自然是想为姑母做些什么，和琳琅表妹讨论学问，也是给姑母分忧。”
谢长岭好容易扯出了一个牵强的理由。
不过这个理由是谢长岭提出来，就是再牵强，谢氏也会应的。
谢氏怎会看不出谢长岭的心思，心知他这是对徐琳琅上心了，
谢氏倒是乐得见这样，既然谢长岭对徐琳琅有意，就免不了要多来几次魏国公府。
只有谢长岭多来几次国公府，待谢氏人比待谢氏的嫡姐亲近，谢氏回了娘家就能比嫡姐更得脸。
所以谢氏爽快地同意了谢长岭和徐琳琅讨学问的提议。
此刻，谢氏把徐琳琅叫到丽景苑，就是为了让谢长岭给徐琳琅教学问。
徐琳琅心内不屑，这个谢长岭，在谢家宗族的男丁里，学识倒是也算得上翘楚，不过，若是说真才实学，他也不过是平平之辈了。
只是因着谢家宗族里的子弟都是游手好闲之徒，故而显得谢长岭是那桂林一枝了。
徐琳琅可是清楚的记得，前世，谢长岭屡次参加科举想要重振家门却屡屡落榜，后来眼见科考无望，还是谢氏凑了一大笔银子给谢长岭捐了一个小官儿。
论学识，谢长岭都未必及的上徐琳琅的十之一二，眼下，也敢为人师，脸皮可不是一般地厚啊。
徐琳琅也不扭捏，入了座，拿出了书本。
徐琳琅一手拿起一个　果子，一手翻开书本：“谢公子，今日先生教授课程，我有这几处不懂，你给我讲讲罢。”
谢长岭温柔道：“哪里不懂，表妹请讲。”
谢长岭一口一个表妹，叫的徐琳琅泛恶心。
“今天先生讲了几道算术，我不明白。”徐琳琅拿出了《九章算术》里最难的几道算学题。
谢长岭的额头上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这些，这些他也不知道啊。
见谢长岭答不上来，徐琳琅继续问了谢长岭几个杂学题。”
谢长岭的头更大了，这些他都答不上了，不过怎么能在表妹面前露了怯。
谢长岭绞尽脑汁想了一通，终是无果，可是自己刚才既然已经说了，要为徐琳琅教功课，此刻说不上来，他的脸该往哪儿搁啊。
谢长岭心一横，索性胡乱说上一通就好了，既然琳琅表妹也不会，想必是不会发现的。
谢长岭长篇大论的胡乱说了一通。徐琳琅假意频频点头：表哥说的对，表哥你讲的真好。
谢长岭被夸得通身舒畅，愈发觉得给徐琳琅教功课这个法子好，既可以和徐琳琅亲近接触，也可以一举俘获徐琳琅芳心。
谢氏瞧着滔滔不绝讲解的谢长岭，眉目间露出慈爱，自己这位侄子，果真是文采斐然。
谢长岭见自己的胡说八道将徐琳琅诓住了，也愈发无所畏惧起来。
“琳琅表妹，不如我经常过来给你讲解功课，这样对你也有助益。”谢长岭想的美好。
“长岭，你不是也马上要参加科考了，哪里顾得上在这里费工夫。”谢氏提醒道。
虽然谢氏也想让谢长岭常来，但是也为侄子的学业担忧，
比起读书，谢长岭还是更愿意和佳人相伴。
谢长岭在谢家家塾读书，屡屡都拿头名，先生早已说过，谢长岭金榜题名是必然，不过是在于名次了，谢长岭对自己也颇为自信。
“无妨，科举我自然是能够应付的，况且，我也不过是偶尔过来给表妹教授，不碍什么事，左不过也要经常来见姑母。”
谢氏一听谢长岭要经常来看她，立刻便答应了：“你当然要多来姑母处走动，反正你也要过来，一并教教她也好。”
通过考试，谢氏自是已经知道了徐琳琅的才学，不过依然不肯承认。
徐琳琅并不说反驳的话。
谢长岭又啰里啰嗦的说了好久，徐琳琅的肚子已经饿的紧了，徐琳琅满脑子的星星，暗想自己前世真是瞎了眼睛，竟然会和这样一个啰里啰嗦的男人私奔。
徐琳琅都想回到前世给当时的自己两个大嘴巴。
徐琳琅问的问题越来越难，谢长岭再不走也说不过去了，恋恋不舍的起身，告了辞。
谢氏吩咐徐琳琅：“你去送送你表哥。”
对于这位侄子，谢氏可谓是极尽抬举。
徐琳琅去送了谢长岭，路上，谢长岭对徐琳琅说了不少关怀的话，徐琳琅佯装几分感动，谢长岭的心情很是愉悦。
果然，就如同锦芙表妹所说的，琳琅表妹孤身一人来到应天府，谁若是关心关心她，她便很是感动。
想来，俘获琳琅表妹的芳心，不过是小事一桩。
送了谢长岭到门口，徐琳琅回了芷清苑。
果然，大厨房送来的饭菜依旧十分敷衍，简单的不能在简单，凑合的不能再凑合。
自徐琳琅考取了棠梨书院的头名之后，大厨房给送来的饭食就很是敷衍了。
徐琳琅早已查清，这是徐锦芙给大厨房安顿的。
徐琳琅打发人将大厨房送来的饭菜拿出去喂了狗，心中有了一个念头。
芷清苑的小厨房是用来做点心的，若是想用来做饭菜，那便是另外起灶，是需要当家主母谢氏点头的。
既徐锦芙有心在饭食上磋磨徐琳琅，这芷清苑开小厨房的事情，谢氏自然是不会同意。
这事，便用得上那位“好表哥”谢长岭了。
*
第二日，书院下了学，徐琳琅和冯玲珑相约去开的成衣铺子看看。
二人给这成衣铺子起来名字，叫做仙云阁。
前些日子徐琳琅忙于留仙楼的生意，这几日终是得了空闲，能和冯玲珑一起来仙云阁看看。
徐琳琅的舅母已经打理好了仙云阁的店面和装修一应事宜。
各种花色的绢布意料整整齐齐地码在柜上。
做衣服的宋三娘和曾为徐锦芙代绣的杨绣娘正忙不迭的干着手头的活计。
宋三娘做出了最精美的衣衫，杨绣娘在上面绣了最精致的花朵。
饶是绢布质地，她们做出的衣衫，丝毫不逊于绸缎衣裳，甚至还有绸缎衣裳没有的韵味。
再准备上几日，仙云阁便也能开张做买卖了。
月上枝头，徐琳琅回到魏国公府，谢氏院子里的婆子又侯在了门口，传话让徐琳琅到谢氏屋里。
徐琳琅去了丽景苑，果然，谢长岭依然在。
“琳琅表妹，我等着给你讲解功课呢。”谢长岭温柔上前。
谢氏在一旁说道：“你表哥又等了你好久，你还不好好向你表哥道了歉。”
徐琳琅并未向谢长岭道歉，只向谢长岭说道：“我今日乏了，无力读书了。”
谢长岭本还以为他关怀了徐琳琅几句，徐琳琅会对自己感激涕零，没想到倒是比昨日淡漠了。
谢长岭瞧出了徐琳琅似是有心事的样子，道：“既然妹妹乏了，那便明日再学吧，天也黑了，那我便先回去了。”
“琳琅，你去送送你表哥。”谢氏又打发徐琳琅去送谢长岭。
阿筠在屋外听到了谢氏的吩咐，心内不忿，夫人总是让小姐去送表少爷，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坦。
出了丽景苑，徐琳琅低着头跟在谢长岭身后，并不说一言。
“表妹，你告诉表哥，你是不是受委屈了。”谢长岭极其善于捕捉姑娘的表情。
徐琳琅抬起了头，眼眶泛了红。
“表妹你别哭，有什么事情你说与表哥，表哥定然帮你。”谢长岭看向徐琳琅的目光含情脉脉。
“这些时日，府中的大厨房得了锦芙的吩咐，给我送来的饭食都难以下咽，我只得在外面吃了，这不免要花去好多时间。”徐琳琅泪眼婆娑。
“锦芙竟然在吃食上为难你，琳琅表妹你别哭，我这就去和姑母说，让大厨房给你做好的饭菜。”谢长岭道。
徐琳琅看向谢长岭：“就算母亲发了话，大厨房也是锦芙妹妹说了算，她什么时候想为难我，便什么时候为难我，表哥若是真心想帮我，便替我在母亲面前说说话，让在我的院子里开个小厨房，这样一来，我也好管理，吃什么也由着我自己的心了，便不会在饭食上受苦。”
谢长岭面露了难色：“这~”
徐琳琅的眼泪掉了下来：“表哥若是觉得此事不好办，我也不强求表哥了，不过既然如此，那我每日是要在府外用了膳再回来的，回来已经晚了，表哥就不必等着给我教习功课了。”
谢长岭一听徐琳琅不用他讲解功课了，慌了神，忙道：“不为难，不过表妹还得等上几日，若想顺利办成此事，我得寻个合理说法才成。”
徐琳琅抬眸道：“倒是无妨，不过在开好小厨房之前，我都得在府外吃了，表哥便不要等着给我教习功课了。”
谢长岭这些日子正对徐琳琅魂牵梦扰，恨不得日日都能和徐琳琅相见，见徐琳琅这般说，谢长岭便也对芷清苑开小厨房的事情当紧起来。
“琳琅表妹放心，我定然会抓紧时间办此事，一定办妥。”谢长岭给徐琳琅下了保证。
“那就谢过表哥了。”徐琳琅又向谢长岭福了福。“表哥，天色已晚，我和表哥待着多有不便，琳琅先告退了。”
谢长岭等了徐琳琅一晚上，好容易见着人了，这不过才说了几句话，便要分开了，谢长岭委实有些恋恋不舍。
前世，谢长岭也对徐琳琅温柔相待，帮徐琳琅挡了好几次谢氏的责难，徐琳琅每每出来送谢长岭，都要放慢脚步，和谢长岭多说一会儿。
这一世，徐琳琅待谢长岭极其有分寸，一刻都不多待。
谢长岭每每都生出意犹未尽之感。
徐琳琅说罢，便带着阿筠往芷清苑走去了。
*
翌日，谢长岭便再次登门魏国公府，与谢氏说给徐琳琅开小厨房的事情。
谢长岭去和谢氏说了让给徐琳琅准备小厨房，谢氏没有出言拒绝，但是也不曾答应，这让谢长岭很是恼自己这位姑母。
谢氏对谢长岭的要求，向来是有求必应，这一次谢氏的不爽快，让谢长岭很是不悦
若是不快点儿将小厨房的事情办妥，便见不着琳琅表妹了。
谢长岭想了想，得让自己的这位小姑母着急着急了。
谢氏将自己这位侄子好吃好喝的待着，绝口不提给徐琳琅开小厨房的事情。
谢长岭随便吃了几口，拿出了杀手锏：“小姑母，我这些日子常来魏国公府走动，倒是疏忽了大姑母，从明儿个起，我也得去大姑母处走动走动，也免得大姑母多心。”
这话却是将了谢氏一军，谢氏才不想自己的宝贝侄子和自己那位令人生厌的嫡姐多有往来，谢氏道：“怎了了岭儿，可是在小姑母这儿待着有不舒坦的地方，你告诉姑母哪里不好，姑母着人去改。”
谢长岭道：“倒是哪里都好，只是来了也没有什么正经事情做，不免烦闷。”
谢氏道：“不是能给你琳琅表妹教习功课么？”
“教琳琅表妹读书倒是一个正经事情，可是琳琅表妹每每都在外面吃饭，回来便晚了。”谢长岭说道：
“若是她院子里开了小厨房，书院一三，她也就回来了，我也能教教她。”
“噢。”谢氏明白了，谢长岭绕来绕去，还是绕回了给徐琳琅开小厨房这一事上。
“那便在芷清苑开个小厨房罢。”谢氏道。
这已是谢长岭第二次开口了，谢氏也舍不得拂了谢长岭的面子。
谢氏安慰自己，不过就是给那丫头吃口顺口饭而已，也算不得什么，重要的是，要让那丫头在应天府的贵人圈里抬不起头来。
不过，若是谢长岭真的对徐琳琅有意，那也不能将徐琳琅的名声弄得太过不堪，毕竟谢家还是要脸面。
还有一层，若是谢长岭能和徐琳琅走到一处，前些日子给出去的那些庄子田地，也倒是不必想着法儿的要回来了，毕竟给了娘家也不是给了外人。
“那便谢谢姑母了，这般一来，长岭也能经常过来探望姑母了。”谢长岭向谢氏俯身一拜。
“你这孩子，当然要来姑母处多走动了。”谢氏笑道。
谢长岭和谢氏商量好了小厨房的事情，只等着徐琳琅回来告诉徐琳琅这个好消息了，可是左等右等等不着。
噢对了，小厨房还没开，徐琳琅还是要在外面吃完饭才回来的。
谢长岭没等到徐琳琅，吃饭时候却碰上了徐锦芙。
徐锦芙得知了谢氏要给芷清苑开小厨房，整个人简直要气炸了，她好不容易才能给徐琳琅下个绊子，倒是要被谢长岭解了。
“什么，凭什么要给她开小厨房。”徐锦芙不悦的问谢氏。
谢长岭一看，徐锦芙果然待徐琳琅跋扈，怪不得徐琳琅那日里那般眼泪汪汪，楚楚可怜。
谢长岭看徐锦芙更加地不顺眼了，咳嗽一声：“琳琅表妹是这府里的嫡小姐，开了小厨房也合规矩。”
“表哥，你不帮我这正经表妹，怎么处处向着那乡下丫头。”徐锦芙气极。
谢长岭盯着徐锦芙，一言不发，这个蠢货是忘了她怎么和自己说的吗？
在谢长岭的目光中，徐锦芙想起了自己和谢长岭的计划。
徐锦芙的火气消了下去，想到徐琳琅要嫁给自己这位草包表哥，徐锦芙的心里就格外地舒坦。
徐锦芙私心想着，到时候，她嫁入皇家成为皇子妃，或是嫁给常茂哥哥成为国公夫人，无论哪一层身份，都要比徐琳琅高不少。
谢府一家向来都是倚靠着魏国公府过活，到时候，徐琳琅还要仰人鼻息，而她，却能高高在上的俯视徐琳琅。
想到这一层，徐锦芙就会觉得振奋不已。
就算徐琳琅现在是嫡长女，身份高于她，考试名次高于她，也只不过是一时风光罢了。
真正的较量，则是在与日后的嫁人议亲上。
“表哥，是我方才说错了话，还请表哥见谅，日后也请表哥多来魏国公府走动。”徐锦芙一改方才的气焰，出奇的乖巧。
谢长岭敛容正色道：“你年纪小，表哥也不和你计较。”
谢长岭终究是将芷清苑开小厨房的事情解决了，只等着告诉徐琳琅这个好消息。
徐琳琅从侧门回了魏国公府，带着阿筠劲直往芷清苑去了。
在正门口等着徐琳琅的婆子左等右等不见人。
眼见天都黑了，婆子才过来通报，徐琳琅是从侧门回去的，早已经回了芷清苑了。
谢氏怒道：“她回了芷清苑你不会叫她过来吗，没用的东西，都不会当差了吗。”
婆子战战兢兢地答道：“我去了芷清苑，大小姐说她身子不舒服，不能过来给夫人请安了，让夫人见谅。”
谢长岭的脸色变了变，他故意拖延时间，留了这么久，却连句话都没和徐琳琅说上。
谢长岭还想着琳琅表妹若是知道了他为她解决了芷清苑开小厨房的事情，不知道要怎么感激他呢。
谢长岭迫不及待得等着徐琳琅感谢他，现在希望落空，很是失落。
“琳琅表妹身体不舒服，我去瞧瞧她罢。”谢长岭道。
谢长岭这要求，委实无礼。
男女有别，谢长岭和徐琳琅虽名为表兄妹，实则可是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实在是该避嫌。
莫说不是真的表兄妹，就算是实打实的表兄妹，既然都长大了，相处起来，也该有分寸。
自徐锦芙八岁之后，谢长岭就没进过徐锦芙的院子了。
谢氏和徐锦芙也觉的不妥。
不谢氏并未劝阻谢长岭，谢长岭去芷清苑瞧徐琳琅，说出去，并不怎么好听，不过就算不好听，谢长岭是男子，对他自己的影响有限，可以忽略不放在心上了。
传出去真正不好看的，是徐琳琅。若是有心人想在这上面做文章，那可是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表哥去表妹的闺房里探病，说出去，这可是……。
谢氏才无所谓徐琳琅的名声，开口道：“也是，你表妹不舒服，你去瞧瞧也是应该。”
“周嬷嬷，你带着表少爷去芷清苑。”谢氏又吩咐了周嬷嬷　给谢长岭带路。
谢长岭得了谢氏的应允，一时间心花怒放。
谢长岭怀着激动的心情跟着周嬷嬷往芷清苑去了。
还没走到芷清苑，谢长岭便远远的瞧见了这处气派的院落，这处院落，可比谢府的宅子大气精致多了。
谢长岭已然思绪飘飞，徐琳琅住惯了这样宽敞气派的屋子，日后嫁到谢府，定然是有几分不习惯的。
魏国公府也该给徐琳琅置办一处豪华的府邸当做徐琳琅的陪嫁。
周嬷嬷带了谢长岭到芷清苑的门口，芷清苑的的院门紧闭，周嬷嬷上前扣了扣门环。
一个小丫头将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头来：“嬷嬷可是有事。”
周嬷嬷不悦道：“谢家大公子听说大小姐不舒服，特地来瞧瞧，你还不快开门将谢公子迎进去。”
小丫头畏惧周嬷嬷的严厉，怯怯地说：“我家小姐不舒服，说是要闭门谢客。”
“你去通传一声，就说是谢表哥过来瞧瞧她。”谢长岭说。
小丫头关上门，一溜烟儿的跑回去传话，不一会儿，秋檀从芷清苑的院子里走了出来，道：“谢公子不必去瞧我家小姐了，男女有别，谢公子理应避嫌才是。”
谢长岭并不放弃：“我与琳琅表妹是姑表亲，自然和旁人是不一样的，并且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琳琅表妹，她听了必定欢喜。”
看着谢长岭厚颜无耻地样子，秋檀恨不得将这家伙楱上一顿。
什么叫和旁人不一样，本就不是什么正经的表兄妹，谢长岭也能说得出口来。
秋檀义正辞严道：“我家小姐是守规矩的人，无论谢公子带来了什么好消息，我家小姐都不会在自己的院子里见表少爷的，表少爷请回吧。”
“小贱蹄子，你竟赶这样和表少爷说话，还不快将门打开，将表少爷迎进去。”周嬷嬷已经动怒，说着已经上前几步，想要硬闯。
“怎么，周嬷嬷这是要带着外男硬闯我们芷清苑啊，那周嬷嬷也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也是为了小姐的闺誉着想。”秋檀说着，揪助周嬷嬷的后衣领，向后一扯。
秋檀的力气奇大，方一用力，就将周嬷嬷向后揪了好几步。
周嬷嬷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周嬷嬷坐在地上破口大骂：“没教养的东西，你家小姐就是这样待客的吗。”
秋檀并不理会周嬷嬷，面不改色对谢长岭道：“表少爷若是想硬闯小姐闺房，那就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秋檀说着，活动了下手腕。
原本谢长岭是有几分想要硬闯的心思地，心想得罪一个丫鬟而已，想来徐琳也不会生气，到时候他把芷清苑能建小厨房的事情告诉徐琳琅，徐琳琅感激他还来不及，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个丫鬟和他计较。
可是现在，谢长岭瞧见了秋檀手上的青筋，想起方才秋檀毫不费力地将周嬷嬷向后拎去，心里有些发怵。
谢长岭的身子骨弱，平日里有养尊处优，所以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
若是真被这丫鬟打了，也太丢人了，在琳琅表妹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谢长岭怂了：“既然表妹不舒服我告辞便是，也请姑娘转告表妹要好生歇息，明日我再来看她。”
秋檀冷眼瞧着谢长岭：“小姐是不可能在芷清苑见外男的，表少爷死了这条心吧。”
谢长岭吃了闭门羹，又被秋檀嘲讽了几句，只觉面上无光，不想多言。
心内想着，等到见了徐琳琅的面，定然将那丫鬟的蛮横好好给徐琳琅说说，让徐琳琅好好收拾收拾那个丫鬟。
昨夜吃了闭门羹，谢长岭今日自然是又来了魏国公府，他想着自己为徐琳琅办妥了小厨房的事情，徐琳琅怎么说也该把她请到芷清苑用回饭。
*
后面一日，徐琳琅依旧晚归。一回来，便又被叫到了丽景苑。
徐琳琅带着那位女厨娘和阿筠去了芷清苑，二人侯在屋外，徐琳琅进了里屋。
果不其然，谢长岭依然在。
徐琳琅向谢氏和谢长岭行了礼。
谢氏开口道：“你表哥为你院子里开小厨房的事情出力不少，还不谢谢你表哥。”
“谢过表哥。”徐琳琅向谢长岭福了一福。
“表妹不必多礼。”谢长岭想过去扶徐琳琅，不过徐琳琅的动作快，已经起了身。
谢长岭尴尬的缩回了伸出去的手。
“琳琅，这小厨房虽然是开了，有几句话我还是要嘱咐你，女子，应已勤俭为美德，就算开了小厨房，你也不应铺张浪费，太过贪图口腹之欲，小厨房的花费，都是有定数的，你若是花超了，后面的日子，便没饭吃了，所以，你可得精细着点儿。”
丽景苑的小厨房，可是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到了徐琳琅的芷清苑，倒是要精打细算了。
不过徐琳琅还是应下了：“是。”当然，回了芷清苑，怎么做可就是徐琳琅自己的事情了。
这个时候，周嬷嬷凑上去谢氏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谢氏听了，眉头皱了皱，语气不悦地对徐琳琅说：“我听说你今天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婆子。”
徐琳琅道：“是，我带回来一个厨娘。”
今日徐琳琅回来的时候，还从留仙楼带了一个厨子回来。
谢氏正起身来：“怎么，我方才还对你说你节俭，你这居然带回了一个厨娘。”
徐琳琅道：“这些日子我在府外吃饭，觉得这厨娘做饭十分可口，所以便将她请到府中在我的小厨房为我做饭。”
谢氏道：“你要是雇厨娘，分发给你小厨房的用度，可就不够买肉买菜了。”
徐琳琅道：“这倒是无妨，我还有些私房，给小厨房贴补些便是。”
谢氏听徐琳琅如此说道，忙道：“怎么，你要动你那五千两的私房不成，你怎能如此铺张，罢了，既你这般大手大脚，你那些私房你也不必留着罢，拿过来我给你收着，省的你乱花用。”
谢长岭一听徐琳琅竟然有五千两的私房，颇为震惊。
谢长岭手上，最多也只拿过几百两银子，哪里有过这么多银子。谢长岭的心念动了动。
琳琅表妹若是能和他两情相悦，徐琳琅的银子，可不就是他的银子。
若是有了这些银子，他也能在平日里和他相交的那几个贵族子弟面前威风威风了。
谢长岭想越觉得徐琳琅顺心意。
“那是我娘亲给我留下的私房银子，恕我不能交给母亲。”徐琳琅拒绝地干脆。
谢氏动了怒，谢长岭忙上去给谢氏拍了拍背：“姑母息怒，姑母息怒，这些银子是琳琅表妹的生母给她留下的，琳琅表妹留着傍身，也无可厚非。”
谢氏原本也不敢非得要徐琳琅这五千两银子，不过是顺势说一说，若是徐琳琅将这银子交出来，那自然是好事情，可若是徐琳琅抵触得厉害，谢氏也不敢拿徐琳琅怎么样，毕竟徐达可是也记着这事儿呢，谢氏也不愿意再次惹恼了徐达。
谢氏拍着心口道：“既然你表哥为你求情，那你就自己留着吧，不过留着归留着，若是被我知道你乱花用，还是要交给我保管，所以，把你带回来那厨娘打发了吧。”
谢长岭也道：“确是了，琳琅表妹，就算你有私房，也该好好存着，日后嫁人时当做嫁妆，这样你的夫家定然高兴，不会慢待了你。”
徐琳琅正色道：“母亲和表哥此言差矣，我娘亲留给我这银子，就是不想我在吃穿用度上亏待了自己，另外若是日后我的夫家是因为我带的嫁妆多才厚待我，那么，这样的夫家，不要也罢。”
谢氏挥了挥手：“罢了，回去罢，我是管不了你了。”
谢氏也盘算好了，过几日，这应天府的贵人圈，就会又有徐琳琅行事铺张浪费的传言了。
徐琳琅面不改色：“琳琅告退。”
等徐琳琅出了门，谢氏才想起当初徐琳琅在徐达面前跟谢氏要田地庄子的时候，可是泪眼婆娑的说过：“这是我姨娘给我留的傍身银子，我怎么能随意花用。”
感情都是用来诓骗她的，谢氏被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一旁的周嬷嬷忙给谢氏递上了茶水：“夫人犯不着为了她动气，且让她她挥霍着吧，这挥金如土、大手大脚的名声要是传出去了，可是有她受的。”
谢长岭不甘心此时就这般了之，见徐琳琅出门，忙追了出去。
挡在了徐琳琅的前头。
谢长岭之前都是一幅温文尔雅的样子，此刻却面色严肃，谢长岭开口道：“表妹你今日过分了，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小厨房的事宜，你却还不知足，还要动用你的私房银子去请了厨娘回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谢长岭想要唬住徐琳琅，毕竟，在谢长岭看来，他可是徐琳琅的依靠，若是没有他这个依靠，徐琳琅不知道要受谢氏多少磋磨。
所以，徐琳琅一定不敢惹怒他。
徐琳琅抬起头来，面无表情：“难道我动用我的私房银子还需要过问表哥吗？”
“女子自该勤俭节约，况且女子的私房银子，自然是该带到夫家的，你这样乱花用，实在不妥。”谢长岭摆出表哥的身份教训徐琳琅。
“日后你的夫家若是知道你有五千两银子，却全部都拿来自己花用，定然会觉得你不是一个好儿媳好夫人的。”
末了，谢长岭的面色缓了缓，又苦口婆心地补上一句：“表妹，我也是为了你好。”
徐琳琅定定瞧着谢长岭，开口道：“日后我有了夫家，不该是夫家给我花银子吗，那家人若是为我花了自己的钱对我起了意见，可见那家人是惦记着想吃软饭花我的银子的。”
“吃软饭”这三个字深深的刺伤了谢长岭，虽然他就是想花徐琳琅的钱，但是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吃软饭。
娘子的钱，就是他自己的钱，花自己的钱，怎么能算吃软饭。
谢长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这位便宜表妹，也实在太不识抬举。这偌大的魏国公府，没人将她放在眼里，这应天府的贵人，也没有人瞧的上她，自己屡次帮她，她不知感恩，还敢这般和他顶嘴。
徐琳琅的话已经惹恼了谢长岭。谢长岭恨恨的想，也就只有自己愿意怜惜她帮助她，她竟然不惜福，丝毫不计划着留着银子以后给谢家花，给自己花还这般理直气壮。
看来，他得晾晾这位便宜表妹了，等到徐琳琅日后受了谢氏磋磨无人相帮时，她自然会惦记起他的好，哭着喊着去亲近他了。
谢长岭挺直了腰板：“既然表妹如此不堪教化，那表哥我也不想多说什么了。”
“还有，日后我也不过来为表妹教习功课了，表妹好自为之。”
谢长岭说完，踱着潇洒的步子离开了。
谢长岭以为，他不给徐琳琅教习功课定然会让徐琳琅后悔她方才所说的话，这下子，没了和自己日日相处的机会，徐琳琅定然会怅然若失。
姑娘嘛，有时候也得晾一晾，只一味的温柔相待，也会将她们惯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徐琳琅看了谢长岭的背影，眼中闪出一抹嗤笑。
谢长岭感觉到了身后的徐琳琅并没有挪动脚步，而是依然瞧着他，谢长岭的心中更为畅快，等着吧，过不了多久，徐琳琅就会温柔小意地过来跟她示好，告诉他她会把银子存着，日后当做嫁妆带到夫家。

第47章 四十七
谢长岭走出一段距离，徐琳琅回了身，带着阿筠向芷清苑的方向走去。
“小姐，我怎么觉得表少爷管的有点儿多了，你又不是花了他的银子，他何至于那般凌厉。”向来不论长道短的阿筠也看不下去了。
徐琳琅一笑：“不理会他了，这样也好，倒是省的我想法子推脱他给我讲功课了，他不来，我还能清净一些。”
徐琳琅最是了解谢长岭不过，这一遭话说下来，谢长岭正好要给她点儿颜色瞧瞧了。
前世，每当徐琳琅与谢长岭有了意见不合之处，谢长岭便会表达出对徐琳琅的失望，从而晾上徐琳琅一段日子。
阿筠又道：“既然小姐想开小厨房，为什么不直接和公爷说一声，通过表少爷和夫人说，这倒是欠下表少爷人情了。”
徐琳琅笑笑，耐心给阿筠解释道：“不如意的鸡毛蒜皮多了去了，若是事事都和父亲告状，倒显得我不懂规矩，何不攒在一处，待到时机合适，一并告诉父亲，只有攒在一起，才能给谢氏重击。”
阿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这几日，谢长岭没再登门，徐琳琅乐得清静，寻了时间便去瞧仙云阁准备的怎么样。
恰在此时，魏国公府收到了来自五皇子的帖子，同样收到帖子的，还有宋国公府。
魏国公府当家主母谢氏打开帖子，见帖子只邀请了徐琳琅却未邀请徐锦芙，面色当即沉下了。
恰巧，徐锦芙迈步走了进来，瞧见谢氏正在看帖子。
“母亲，你是在看帖子吗，是哪个府给咱们下的帖子啊。”徐锦芙开口问道。
“是五皇子邀请徐琳琅去登高的帖子。”谢氏应道。
徐锦芙当即眉开眼笑：“那我得再置办一身衣裳~”
“五皇子只邀请了徐琳琅。”谢氏提醒了徐锦芙。
徐锦芙愣住了，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愣了片刻，徐锦芙哭喊了起来：“他们，他们怎么能只邀请了徐琳琅，母亲，你说过的，就算她来了，也只不过是一个小猫小狗，现在，她把我的一切都夺走了。”
“先是夺走了我嫡长女的身份，然后是芷清苑，然后是书院上的名次，现在，她连我参加这些集会的资格也要夺去了。”
“照这个样子，日后她岂不是要将我的婚事都夺去。”
徐锦芙什么都不想顾忌了，由着性子说了一通，丝毫不在意这一切本来就该属于徐琳琅。
况且，那棠梨书院的名次，又岂是徐琳琅夺了她的去的。
这学习名次，哪里是旁人能够夺的去的。
是徐锦芙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谢氏道：“你也别哭了，不过是五皇子的邀请而已，算不得什么，这不，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都不去么，这次不去也罢。”
当今圣上儿子颇多，其中，太子、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是马皇后所出，四皇子和五皇子是磙妃所出。
相比之下，四皇子和五皇子的身份自然是比不上皇后所出的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
徐锦芙看到谢氏身旁看了一眼帖子，又哭了起来：“可是常茂哥哥、李祺哥哥还有景隆哥哥都要去。”。
“母亲不是说过常茂哥哥是良配吗？”
谢氏沉声道：“纵然是良配，那也不及嫁入皇家风光，若说起来嫁入皇家，那自然是嫁给皇后生的皇子最体面，那四皇子和五皇子算不得什么。”
听谢氏这么说，徐锦芙的心里才舒服了一些。
徐锦芙道：“那母亲的意思是，这次登高，不去也罢？”
谢氏应道：“去也无妨，不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没有邀请你，你也不稀罕去，到了那日，我带你到宫里，见见皇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叙叙话，到时候，你也机灵着点儿，最好能讨了皇后娘娘的喜欢，入了皇后娘娘的眼。”
徐锦芙道：“可是我也不知道该和皇后娘娘说些什么好，皇后娘娘说的话又最是无趣了。”
谢氏道：“你若是和皇后娘娘没什么话好说，你便去寻太子妃说说话，她不是一向待你都极好吗？”
徐锦芙一笑：“对，我去找瑾瑜姐姐。”
谢氏又嘱咐道：“太子有可能和太子妃在一起，你去寻常瑾瑜，可不是正好还能见着太子吗。”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着，言多必失……”
徐锦芙忙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母亲，你就且放心吧，我定然不乱说话。”
谢氏点了点头：“你肯听话就好，你若是能入了太子的眼，那莫说是应天府，就是整个大明，也没有人能够越过去你，毕竟，那常瑾瑜病病殃殃，一看就是个没福气的。”
听到此处，徐锦芙当即乖巧地应道：“母亲说的极是，那日女儿定然会处处小心，不会行差踏错半步，不过，这帖子，就这么轻易的给了徐琳琅吗。”
谢氏道：“就算她得了棠梨书院的头名，去参加了这次登高，那又怎么样，现在她飞的多高，以后就会跌的多重，就且先放她去飞罢。”
“母亲可有别的谋划。”徐锦芙按捺不住好奇。
谢氏呷了口茶，轻然一笑：“哪里用得着特意谋划，无论她怎样出挑，终究还是在我手下讨生活，我若想若她有个不好听的名声，简直易如反掌。”
“还有，她的庄子和铺子上，可都是我的人，我想让她的庄子铺子出个什么事儿，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我们不必在乎这一时的高下，日子长着呢，我就不信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徐锦芙满意的笑了。
宋国公府内，宋国公夫人孙氏不可置信的瞧着五皇子送来的帖子，这五皇子，竟然邀请了冯玲珑而不是冯城璧。
孙氏瞪大了眼睛：“冯玲珑不过一个庶女，如何有资格去参加这些宴会聚会，这五皇子也太每个体统了。”
一旁的冯城璧已经抽泣了起来：“这次登高，五皇子邀请了那个低贱的庶女却没有邀请我，这让我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孙氏的面色愈发沉重，问了问递帖子的小厮，得知此处去登高的人有四皇子朱棣、五皇子朱橚，还有郑国公常茂、韩国公世子李祺和曹国公世子李景隆，邀请的女眷就只有冯玲珑，徐琳琅和蓝琪瑶了。”
这去的男子都是大人物啊，一个比一个显赫，不是世子就是皇子。
孙氏沉思了良久，道：“这些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邀请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姑娘，你和李琼玉，这身份最好的两个，他们竟然是一个都没叫，别看他们身份高，可一个个都眼盲心瞎，不知道个好坏。
孙氏自然知道李琼玉徐琳琅、和冯玲珑是棠梨书院的头三名，不过冯夫人还是自动将这一层忽略了。
在冯夫人看来，这应天府内，身份最高贵的贵女，就该是李琼玉和冯城璧了。
当然，在谢氏看来，这应天府内身份最高贵的贵女该是李琼玉和徐锦芙才对了。
都是自家看自家的好。
在孙氏心里，李琼玉和冯城璧都是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嫡长女，自小被用心教养的，哪里是旁人能够比得上的。
徐琳琅和冯玲珑考了棠梨书院的头三名又如何，这正经论起来，徐琳琅在乡下长大，冯玲珑又是个庶女，自然没法儿和冯城璧比。
这五皇子，怎就如此的没有眼光。
冯城璧双目通红，可怜巴巴的望向孙氏：“母亲，你说五皇子以后会不会娶了那个贱人，她是不是要成为皇子妃王妃了，要不，我们把帖子扣下，和五皇子说她病了不能外出。”
孙氏笑笑，道：“这怎么可能，五皇子断不会让她做皇子正妃，纵然一时瞧上了她，最多也是让她做个侍妾。”
冯城璧还不放心：“那五皇子何故邀请她去登高啊，她这样的身份……”
孙氏沉思了一阵，道：“的确，我们得多做些打算，万一五皇子是个头脑不清楚的，不在乎嫡庶，当真是娶了那贱人做正妃，那冯玲珑以后可不是要和你平起平坐了。”
“母亲有什么打算？”冯城璧问道。
冯夫人在冯城璧耳边耳语一番。
冯城璧频频点头，听到最后，冯城璧脸上已经满是笑意：“母亲这法子好，如果有个在那种地方的娘，说成什么，她也绝无嫁入皇家的资格了。”
孙氏道：“所以这次登高，就让她去吧，我们就趁着她去登高，将事情办了吧。”
一众皇子世子平日里闲暇之时，总是一并骑马射箭登高，近日，五皇子朱橚听皇上朱元璋说棠梨书院的头名和第二名都换了人，多问了几句，才发现并不认识，五皇子朱橚见过所有应天府所有的贵女，这次考头名的徐琳琅和冯玲珑，倒是陌生。
朱橚生了好奇，便邀了平日里一并玩闹的皇子世子登高，同时还给魏国公府的徐琳琅、宋国公府的冯玲珑和蓝大将军的女儿蓝琪瑶下了帖子。
登高那日，冯玲珑耽搁了一会儿才从宋国公府大门出来，徐琳琅的马车在宋国公府门外等了冯玲珑足有半炷香的时间。
“真是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冯玲珑出来后，一脸歉意。
“别说见外话了，快点儿上来。”徐琳琅伸出一只手拉了冯玲珑一把。
冯玲珑借着徐琳琅的力，上了马车。
徐琳琅见冯玲珑只穿着一身平日里常穿的普通衣裳，鬓发散乱。像是急忙赶着来的似的。
“这是怎么了？”徐琳琅开口问道。
冯玲珑缓了口气，才道：“我嫡母说是丢了一箱子陪嫁的首饰，正在阖府上下搜查呢，方才在百花苑里搜查，我担心我姨娘，便耽搁了一会儿。”
徐琳琅关切问道：“那搜查完了吗，没事吧。”
冯玲珑用帕子擦了擦脸，道：“搜查完了，没有搜查出什么，她们已经走了，只是百花苑被翻的一片狼藉。”
徐琳琅道：“没搜查出什么便好，我原本还担心别是有人故意往你们院子里放赃物呢，没事儿就好，你还是赶紧换上衣裳要紧。”
徐琳琅说着，递给冯玲珑一个藕粉绸缎包袱，平日里徐琳琅的马车上都放着一套备用的衣裳，俱很是名贵。
冯玲珑和徐琳琅的胖瘦差不多，倒是能直接穿徐琳琅的衣裳。
见冯玲珑的脸上还有忧色，徐琳琅道：“你嫡母故意在你走之前来上这么一出，为的就是耽搁你梳妆的时间，还有就是为了让你心绪不宁，在皇子和世子面前失态，你可不能如了她的意，再说，就算有什么问题，我们也都准备好了，你不必担忧。”
冯玲珑点了点头，平复了心绪，换上了衣裳。
徐琳琅备在马车上的这身衣裳倒是徐琳琅现在这身颜色一样，都是藕色，只是样式不同罢了。
冯玲珑一穿上，便和徐琳琅像是亲姐妹似的。
徐琳琅又为冯玲珑重新梳了发髻，见冯玲珑匆忙间只带了两件发饰，徐琳琅便从头上取下一只自己的发钗给冯玲珑带上。
那发钗是一对儿，这样一来，便是徐琳琅和冯玲珑一人戴着一支了。
且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马车便行到了栖霞山脚下。
栖霞山树木葱茏，山色微茫，景色极美。
四皇子朱棣、五皇子朱橚以及郑国公常茂，韩国公世子李祺，卫国公世子李景隆都一同来了栖霞山山脚下。
几位俊美少年站在一处，自成栖霞山一道风景。和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面容清丽的蓝琪瑶。
蓝琪瑶着一身碧色衣裙，楚楚动人。
徐琳琅、与冯玲珑一同走了过去，几位少年纷纷回身寒暄。
唯有四皇子朱棣，面容清冷，只微微点头示意。
这是重生之后，徐琳琅第一次见朱棣。
和前世一般，朱棣依然一脸沉默，脸上无一丝表情。
上一世，人人都道，帝后恩爱，如鼓琴瑟。
可感情终究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徐琳琅并没有感觉到朱棣爱她。
他对她，不过是感激。
她为他献上妙计助他打下天下，他便给她后位。
她为他料理后宫免他后顾之忧，他便给她荣宠。
他从未爱过任何人，他只爱他的江山。
不过，纵然如此，对于上一世的徐琳琅来说，嫁给朱棣，也是最好的选择。
上一世的她，活在泥沼之中，唯有凤位的殊荣，能够将她从尘埃里拯救出来。
所以，尽管朱棣从未对徐琳琅赋予真情，可是对于朱棣，徐琳琅依然是感激的。此刻的朱棣，依旧和前世一般，不苟言笑，一脸漠然。
郑国公常茂走了过来，为众人一一引见，今日登高的这些人，常茂俱是认识的。
常茂走到徐琳身旁，柔声对徐琳琅道：“这位是燕王殿下，也是四皇子，你们是第一次见罢。”
徐琳琅向朱棣行了一礼，道：“臣女见过燕王殿下。”
一直静默不语的朱棣看向徐琳琅，目光落在徐琳琅的发钗上，眼神里似是有些别的意味，但这究竟是何意，倒教徐琳琅分辨不出来了。
即便重活一世，面对着朱棣，徐琳琅依旧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行人往栖霞山上走去。
徐琳琅发现，朱棣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蓝琪瑶。
徐琳琅心里恍然大悟，原来朱棣竟然也牵挂过姑娘，可既然如此，为何上一世朱棣却未曾与蓝琪瑶走到一起。
徐琳琅是聪明人，瞬间便明白了朱棣方才看她的目光，方才，朱棣瞧见了徐琳琅的发钗。
徐琳琅的发钗，和冯玲珑的是一对儿，两只发钗一模一样。
且徐琳琅和冯玲珑都穿了藕色的衣裳。
这样一来，便像是二人和蓝琪瑶疏远了。
朱棣喜欢蓝琪瑶，他也必然知道以前冯玲珑总是和蓝琪瑶在一起。
所以，眼下，朱棣是认为，徐琳琅从蓝琪瑶身边抢走了冯玲珑，使得蓝琪瑶落了单。
十有八成就是这样了。
原本是蓝琪瑶并不把冯玲珑当回事情，这样一来，倒还真像她从蓝琪瑶身边抢走了冯玲珑。
徐琳琅猜了个大概，却也没法儿辩解了。
一行人登临栖霞山顶的一处凉亭，提前登上山顶的丫鬟小厮已经将凉亭收拾干净，在凉亭的四周挂上遮风的纱帘，又在凉亭的石凳上放上软绸垫子，并在凉亭中间的石桌上摆放上瓜果点心等吃食。
一行人一一落座。
组织了本次重阳登高的朱橚率先开了口：“今日我特地邀请了各位兄弟和妹妹登高，一同阅一阅这栖霞山的美景。
众人坐在一处，闲话着这宫里宫外的事情，议论着各个王将要去的蕃地。
朱棣一直在一旁喝着茶，并未插话。只偶尔似无意般瞧上蓝琪瑶一眼。
徐琳琅揣测着，朱棣压根儿就对这重阳登高无甚兴趣，之所以前来，完全是为了能够看看蓝琪瑶。
然而蓝琪瑶却不曾瞧朱棣一眼。
莫非前世朱棣之所以未和蓝琪瑶在一起，是因为蓝琪瑶根本不喜欢朱棣？
而朱棣心里牵挂着蓝琪瑶，这才未曾再对任何人动过感情？
徐琳琅正沉思着，就听朱橚说到了朱棣的封地北平。
“四哥届时去的是北平，北平以前虽说是元朝的都城，可是经了战乱，已是一片萧条，况且又和瓦剌等族离的近，经常受瓦剌等族的滋扰，四哥去了之后，免不了要费心不少。唉，这让我很是牵挂。”朱橚叹道。
朱棣道：“我倒是觉得北平不错。”
朱橚感叹一声：“四哥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打算，你也得为琪瑶妹妹打算啊，北平的风多大，琪瑶妹妹能经得住吗。”
蓝琪瑶听到这里，脸上的神色变了变，将头低了下去。
朱棣敏锐地感觉到了蓝琪瑶神色的变化，这才又开了口：“五弟，不要乱说，我和琪瑶妹妹之间没什么。”
朱橚这话，便话里话外透露着朱棣和蓝琪瑶的关系非比寻常了，朱橚这话，也当真是无礼了。
朱棣是男子，若是被人传了闲话，左不过是被人简单诟病几句，可蓝琪瑶是女子，所受要承受的飞短流长要比朱棣要承受的多得多了。
方才上山的时候，五皇子朱橚对冯玲珑颇为照顾，徐琳琅还当这是好事，眼下看了，朱橚绝非冯玲珑的良配。
徐琳琅有心要为蓝琪瑶说句话，正欲开口，却是被常茂抢了先。
“吴王切莫如此说，这般说未免对燕王与祺瑶的声名有损。”常茂对五皇子朱橚和言相劝。
蓝琪瑶之父蓝玉是常茂的娘舅，常茂和蓝琪瑶是表兄妹。
朱橚满不在乎的一笑：“不过玩笑罢了，常兄切莫当真。”
眼下看来，朱棣喜欢蓝琪瑶，在这些皇子世子中，已经不是秘密。
众人又闲话了些旁的，玩儿了一阵投壶游戏，也消磨了半日的时光。
中途，阿筠借故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后，将一截纸条悄悄塞给了徐琳琅。
徐琳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事成，一切顺遂”几个字。
便知道自己和冯玲珑牵挂的那事是办成了。
徐琳琅走到冯玲珑身旁，面带笑意的向冯玲珑点了点头。
一时间，冯玲珑的眼眶便红了，转而却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冯玲珑起了身，从箭壶中取出一支箭，投向壶中，一发即中。
冯玲珑与徐琳琅相视一笑。
朱橚在一旁赞叹不已，周围的人都喝起彩来。
登了一上午的山，眼见到了午饭时辰，吴王朱橚提议下山后一同在在应天府的酒楼内用午膳。
徐琳琅并没和这一行人吃饭的空儿，便道：“各位兄长，我还有一些事情未办完，怕是不能和各位一同用午饭了，等会儿下了山，我就得告退了。”
冯玲珑也道：“我初来的时候，府中也有一些杂事，我得回去料理，也得告退了。”
蓝琪瑶道：“那既然玲珑和琳琅都不留了，我留着也不合礼数了，那我也便得先回府了。”
蓝琪瑶的话音一落，徐琳琅就感到朱棣面带不善地看了她一眼。
稍作思忖之后，徐琳琅明白了几分，想必朱棣觉得是因为她提出要先走，引得冯玲珑和蓝琪瑶也要走了。
她碍着了朱棣和蓝琪瑶多待一会儿的机会，所以朱棣才会用那样的眼光看她。
徐琳琅倒是不介意给朱棣与蓝琪瑶多留一些相处的机会，可是她确实是必须得走了，不光是她，冯玲珑也是必然得先走了。
她和冯玲珑都走了，蓝琪瑶一个人留下，就不怎么合礼数了，一个姑娘和一大帮公子哥看景吃饭，这不论是看上去还是说出去，都不是那么回事啊。
可是徐琳琅和冯玲珑又都有非走不可的理由，只能是逆了朱棣的心意了。
这一次也只能这般行事了。
若是朱棣真对蓝琪瑶有情，这相处的机会，她必然会给朱棣补上，一行人下了山，徐琳琅、冯玲珑和蓝琪瑶便都先行离开了。
果不其然，她们三人离开的时候，朱棣又面带不善的瞧了徐琳琅一眼。
前世，朱棣常用这样的目光看别人，不过倒是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徐琳琅，徐琳琅帮了他不少忙，面对徐琳琅的时候，朱棣一向冷漠的目光便平和了不少，到了这一世，朱棣见她的第一面，便用和看别人一样的冷漠眼光看她了。
呵，原来朱棣的心胸也颇为狭窄。
徐琳琅、冯玲珑与蓝琪瑶各自乘坐了马车离开了。
蓝琪瑶回了蓝府。
徐琳琅与冯玲珑的马车走了不同的路，徐琳琅走的是街面的大道，直达宣化坊后，这才下了马车，带着阿筠与一个会功夫的丫鬟，七绕八绕，拐到了宣化坊最里面的一处雅致院落的门前。
那有些功夫在身的丫鬟按照约定的暗号，先学布谷鸟叫了一身，又按先三后二的扣门法扣了几下门环，院子里面的人便将油桐木的门打开了一条小缝儿，徐琳琅阿筠与那丫鬟走了进去，早已等候在此的秋檀迎了过去：“小姐你来了，王姨娘在屋里躺着呢，你快进去瞧瞧。”
徐琳琅边往里屋走边问道：“姨娘可好？”
秋檀答道：“宋国公夫人让丫鬟婆子将王姨娘推出来的时候，丫鬟婆子拉拉扯扯，把王姨娘的膝盖磕在桌子腿上了，被磕着的地方青紫了一大片，现在倒是不好动弹了。”
徐琳琅进了里屋，见王姨娘正靠着一个绣花苏绸软枕上半躺着。
见徐琳琅进来了，王姨娘忙坐直了身子：“琳琅你来了。”
徐琳琅坐到了王姨娘身旁，忙扶着王姨娘半躺回去，满面忧色的问道：“姨娘的腿怎么样了？”
王姨娘笑笑：“不打紧，不过是皮肉受了磕碰，骨头却是没事儿的。”
徐琳琅皱了皱眉头，道：“可是我安排的那几个不当心，这才把姨娘磕碰了。”
王姨娘忙道：“快别这么说，你安排的那几个都是极为妥帖周到的，不仅仅那样子做的像，一路上伺候的也很是周到妥帖，是我自己想要做的更像些，这才多挣扎了一会儿，那个时候拉扯我的人是孙氏的人，自然是不会管我是不是磕了碰了，倒是不关你安排的人的事情。”
徐琳琅这才放下心来，又问：“姨娘这做法倒是妥帖，姨娘挣扎的越厉害，宋国公夫人便越想不到原来这一切都是做戏罢了，只是让姨母受了这皮肉之苦。”
“琳琅，别这样说。”王姨娘忙道，“你和玲珑好容易设计将我从那活死人墓中救出来，我受这点儿磕碰又算得了什么，之前在百花苑受过的欺辱磋磨和这儿伤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徐琳琅这便安心了些。
王姨娘向窗口看了看：“怎么还不见玲珑回来啊？”
徐琳琅道：“为了不引人注意，回来的时候，玲珑走的是小路，她还要故意走岔路，这便不免要多花些时间了，姨娘你也不要太担心，过不了太久，玲珑便过来了。”
“我不急。”王姨娘咳了咳，“这下子我离开了宋国公府，大夫人就再也不能拿我要挟玲珑了，我也不必在受她的掣肘了。”
徐琳琅一笑：“所以，姨娘也没什么好担忧了，只放心养好身子便是，我的人已经去请大夫了，大夫用不了多久就能过来。”
王姨娘的病原本是最普通的风寒，可是宋国公夫人孙氏偏偏不让大夫给王姨娘好生看病，直把王姨娘的病托到了严重的田地。
眼下，王姨娘终于离开了百花苑，离开了宋国公府，终于是可以得以救治和安心养病了。
徐琳琅与冯玲珑早已做好了计划要将王姨娘接出宋国公府，可是宋国公府是大夫人孙氏当家，想要正大光明的出去，哪有那么容易，孙氏巴不得王姨娘在她手底下受一辈子磋磨。
故而，徐琳琅与冯玲珑想了一个计策，并筹划良久。
既然孙氏一直嚷嚷着要将王姨娘发卖了，那就让她将王姨娘发卖了好了。
冯玲珑买通了孙氏常用的三个小厮下人，这三人时刻关注着孙氏这厢的动静，若是孙氏闹出了要将王姨娘发卖的迹象，这几个跑腿的小厮便会及时将消息放出去给徐琳琅安排好的“人伢子”。
徐琳琅另外安排了人日夜在冯府旁隐藏守候，密切关注冯府的一切动静。
等到时候，大夫人孙氏将王姨娘卖给“人伢子”，王姨娘便可理所应当的离开宋国公府了。
今日一大早，孙氏以丢失了一箱子嫁妆首饰为由，搜查了整个百花苑，却也没搜查出个什么来。
直等到搜查完了，冯玲珑才去参加了登高。
冯玲珑离去之后，孙氏很快又杀了一个回马枪。
哼，趁着冯玲珑不在将这事办妥，等冯玲珑回来，就算去告状也来不及了。
一群来势汹汹的小厮婆子，在百花苑的院子里一阵乱翻，过了一会儿，便有婆子说，在百花苑的水缸下面有一个小洞，洞里放着的，正是孙氏丢失的首饰匣子。
孙氏一番审问下来，百花苑的丫鬟花穗马上招了，说王姨娘看她有伺候孙氏的机会，便打发她偷了孙氏的首饰匣子，因为担心暴露，便让她在原本放着水缸的地方挖了一个小坑，将首饰匣子放了进去，然后再把水缸摆放回原地。
这一下子，人赃并获，王姨娘偷盗孙氏首饰匣子的罪名已经洗刷不清楚了。
话说，孙氏的首饰匣子里的首饰很是名贵，大多都是孙氏的陪嫁首饰，还有一些是皇后娘娘的赏赐，其中贵重，自是不言而喻。
故而，孙氏动了好大的怒，说她好心关照王姨娘母女倒是关照出家贼来了，既然如此，她需得好生处置王姨娘以正家风了。
孙氏吩咐小厮去找个人牙子过来，要将王姨娘发卖。
被冯玲珑买通的那几个小厮忙按照约定好的方法往外放了消息，徐琳琅安排好的“人伢子” 不一会儿便进了府。
“人伢子”王婆一进去了百花苑，开口便问孙氏：“夫人是要发卖府上的哪个婆子丫鬟。”
孙氏笑了笑，并不解释王姨娘并不是府上的丫鬟婆子，只眼风朝着跌坐在地上发髻散乱的王姨娘瞅了瞅。
王婆瞧了瞧骨瘦如柴的王姨娘，道：“夫人可是要发卖这妇人？”
孙氏道：“正是。”
王婆叹了口气：“唉，这人的身子骨看着也太弱了，似是一阵风便能将她吹跑似的，哪家人家愿意买她回去伺候？这若是买个有力气的，我便能出上十两银子，可若是买这位，我便只能出上三两了。”
王婆似是对王姨娘的身子骨很不满意
孙氏嘴角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你却不知道了，这位却不是丫鬟婆子，而是我们府上的姨娘，身份娇贵着呢，既然有这么娇贵的身份，妈妈买了她后怎么能把她卖去做下人。”
王婆道：“那夫人的意思是？”
孙氏和言道：“你若是想多赚银子，最好是将这贱人卖去窑子里，你可别觉得她身子骨若，你仔细瞧瞧她那张脸，狐媚着呢，男人们最是喜欢她这个长相。”
妾通买卖。
孙氏是当家主母，自然是可以将王姨娘随意发卖，可是即使孙氏再想将王姨娘卖到窑子里去，也不能直接如此做。
将夫君的妾氏卖到窑子里，要遭人所不齿的。
孙氏将王姨娘买个人伢子，便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之事，并不会为人所诟病。
若是由人伢子的手将王姨娘卖到窑子里去，可就不管孙氏的事情了。
毕竟，和人伢子钱人两清后，孙氏便管不着人伢子要将王姨娘卖到哪里去了，就算人家子将王姨娘卖到花街柳巷那等腌臜地儿，也半点儿都不会累极孙氏的贤名。
孙氏决定不了人伢子将王姨娘卖到哪里，却能提点人伢子，毕竟，把王姨娘卖到窑子里可比卖给人做下人挣得银子多多了，人伢子也和银子没仇不是？
王婆顺着孙氏的意，围着王姨娘走了一圈儿，心里暗暗咒骂孙氏如此恶毒，面上却笑得似一朵花一般，道：“夫人说的有道理，这妇人虽然是有了些年岁，容貌倒是不错。只是她到底不必年轻些的姑娘们，最多，我也只能出上八两银子。”
孙氏很是满意：“八两便八两，那我便给妈妈立字据吧。”
王婆也爽爽快快的应了，当即拿出一分拟了一半的文书，又往上添了几句，让孙氏画了押，爽爽快快的给孙氏数了八两银子，然后便招呼两个跟来的身强力壮的婆子将王姨娘带走，王姨娘自是不从，挣扎许久，中途还将膝盖磕在了门框上，看样子还磕的不轻。
王姨娘抱着雕花门的门框，用尽全身力气向孙氏说道：“国公爷不会让你把我发卖了的。”
孙氏嘴角扯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呦，你以为现在还是你十几岁那会儿呢，你也不瞧瞧你人老珠黄的样子，老爷早记不起你这号人了，记都不记得了，更别提管你的事了。”
王姨娘原本还在挣扎，听了这话，整个人便如同死灰槁木一般，软软的跌坐在了地上。
王姨娘刚进府的时候，容颜娇俏，很得宋国公冯胜喜欢。
可是后来，在孙氏的磋磨下，王姨娘便总是一幅病病殃殃的样子，冯胜便也将王姨娘抛诸脑后了。
见冯胜对王姨娘冷了下来，孙氏自然也没必要对付王姨娘了。
在不得宠的那些时日里，王姨娘和冯玲珑倒是过的清净。
直到去岁，冯玲珑出了计策，得了皇上赐名，并被恩赐去棠梨书院读书的机会，孙氏便将王姨娘母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冯胜终于意识到自己还有冯玲珑这个女儿，倒是也对百花苑重视了起来。
不过冯胜在意的也只有冯玲珑罢了，王姨娘满脸病容，容颜衰败，冯胜自然不会对这位昔日的宠妾旧情复燃。
冯胜甚至不曾问候过王姨娘一句。
后来，冯玲珑考了棠梨文会的末几名，冯胜大感失望，更是不在意百花苑了。
就算这几次冯玲珑考试的名次位列前三，冯胜在意的，也只有冯玲珑一个罢了，依旧没和王姨娘说过话。
的确，国公爷哪里还记得王姨娘这号人物呢。
王姨娘松开了门框，放弃了挣扎，终究是被两个婆子托架上了王婆的马车。
王婆也跟着上了马车。
孙氏对身旁的婆子耳语了几句，便有两个小厮远远地跟着王婆的马车。
这两个小厮，刘二已被冯玲珑买通，李六却彻彻底是孙氏的人。
李六想跟的再进些，刘二忙拉了拉李六：“也别更得太近，免得那婆子发现找我们的麻烦，我们不跟丢便是了。”
李六想了想，的确，方才那婆子既然能做人伢子这个行当，定然有些能耐，别让她发现了他们尾随她，□□将他们打上一顿。
李六便跟的远了一些。
马车行了一阵，王婆这才急忙跪下，低声向王姨娘请罪道：“夫人，奴婢方才冒犯了。”
王姨娘松了口气，压着嗓子道：“快起来，这也怨不得你，你若是不那样说那样做，她必然要生疑，你做的很好。”
王姨娘说罢，又咳了一阵。
王婆起身坐下，道：“眼下，只怕孙氏还派了人跟着，夫人还是要受些苦的，我们得先去个别的院子，好让孙氏以为我将你关押起来了，夫人去了后，换上个仆妇的衣裳，然后再混到别的仆妇里，装着给我办事的样子，乘上马车去到两位小姐安顿好的地方。”
王姨娘道：“这算什么受苦，都按安排好的办罢。”
终究，一番波折之后，王姨娘终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这座云竹院
与此同时，孙氏派出去的小厮也给孙氏回了话，那王婆的院子里左侧关着几个长相粗鄙的婆子丫头，右耳房里关着几个漂亮姑娘，王婆将王姨娘和好几个漂亮姑娘关在了一处，一看就知道是要被卖到窑子里的。
孙氏满意的点了点头。
孙氏身旁的嬷嬷逢迎地说道：“哪家正经人家会娶亲娘在窑子里做生意的姑娘啊，二小姐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啊。”
“你这说地是什么话，玲珑是我府上的姑娘，我自然是要为她的将来筹划的，饶是她娘在窑子里做生意，我也会想办法把她嫁到一个富贵人家的。”孙氏虽是说着责备那位嬷嬷的话，眼角眉梢里却满是笑意。
嬷嬷立刻说道：“唉，也就是夫人心善，夫人不是玲珑小姐的亲娘，却能为玲珑小姐这般谋划，王姨娘身为二小姐的亲娘，却也不为玲珑小姐的将来考虑，干出了偷盗这等龌龊的举动。”
孙氏很是受用，道：“王姨娘犯了偷盗这样的大错，原本被打死也不足惜，可是到底是一条人命，我终究还是不忍心，罢了，卖个人伢子倒是个正经法子。”
嬷嬷自然知道事情的始末，知道孙氏这般说话，不过是将自己的过分举动粉饰一番罢了。
妈妈顺着孙氏的话往下说：“可不是嘛，夫人将王姨娘卖个人伢子，既留了王姨娘一条性命，又能震慑住旁的心怀不轨的人，是极为妥当的做法了。”
孙氏装模做样的皱了皱眉头，道：“有这样一个亲娘，倒是可怜了玲珑这孩子，不过我也会想着法子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就算是做妾，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定然也是瞧不上她的，我也只能想办法找个年岁大些的富贵人家，让她去给做个妾，人家看着她年轻，倒是也能好好对待她。”
孙氏的语气温和，用着关心冯玲珑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
谁都能明白，嫁给上了年纪的富贵人家做妾，可谓是最坏的打算了。
嬷嬷满脸堆笑：“要我说，王姨娘偷盗夫人的首饰匣子，夫人还帮玲珑小姐筹划个什么劲儿，夫人还能想着要为玲珑小姐寻一门好亲事，可见夫人心善的很。”
孙氏笑笑，道：“就当是积德了。”
云竹院里。
徐琳琅请来的大夫已经给王姨娘看了脉，开了方子，丫头已经去熬上了药，冯玲珑才姗姗来迟。
徐琳琅迎了上去：“怎么来的这般晚，可是路上遇上了什么事儿。”
冯玲珑同徐琳琅往里屋走边说：“一路都顺当，只是我担心会露出了破绽，便多绕了些路，中途还假意在些个衣裳首饰铺子停留了一阵子，直到确定后面没有确实没有人跟着，我才来了这里。”
徐琳琅应道：“确是，还是谨慎些好，不过玲珑你也不必太过于紧张，孙氏已经在那些文书上画了押，现在王姨娘人在哪里，在干什么，都和她没有什么干系，就算被你嫡母发现了，她却是怎么着也管不到王姨娘身上的。”
冯玲珑笑笑：“就是说呢，这回，她可管不着我姨娘了，我也没什么好怕她的了。”
冯玲珑和徐琳琅说着话，脚步已经迈进了云竹院的里屋，看到了躺在床上歇着的王姨娘。
“娘。”
冯玲珑唤了王姨娘一声，似是历经久别。
冯玲珑唤的是“娘”，而不是姨娘，离开了冯府，冯玲珑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唤王姨娘为娘了。
王姨娘听到了冯玲珑的声音，睁开了眼睛，直着胳膊起身：“玲珑。”
冯玲珑哭着走上前去，和王姨娘相拥而泣。
王姨娘摸着冯玲珑的头发道：“终于是离开那个地方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拿我要挟你，你终于是不必藏拙了。”
冯玲珑抬起头来，双眼通红：“娘，现在仙云阁也准备起来了，以后，凭着我自己，我也可以照顾好你了，你就安心养病吧。”
王姨娘的眼泪直往下流：“我好好养病，不会让你多操心。”
冯玲珑那帕子给王姨娘擦了擦眼泪：“娘你不要哭了，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以后你就安心在这云竹苑住下。”
云竹院是冯玲珑用皇上赏的银子给王姨娘买的院落。
云竹院因栽种了不少苍翠欲滴的竹子得名，这院子不大，但却五脏俱全，且清新雅致，并且十分清静。
一排三间正房，左侧房是客房，右侧是丫鬟们的房间以及放杂物的屋子，院前是进门的石屏，，屋后是柴房灶房，屋子并不多，王姨娘在此生活养病，最好不过。
若是说着云竹园有哪里不好，便是这云竹园坐落在宣化坊。
这条街巷里的院落，居住着的多是富商大贾的外室，总之不是一个光鲜地儿。
当初买这处院子的时候，冯玲珑还是有些不情愿的。
徐琳琅却劝说冯玲珑把这处院子买下来。
徐琳琅告诉冯玲珑，这条街上住的多是富商大贾的外室，这些人的名声虽然不太好听，却也都是有些来头的，因着这个便也没有贼人敢在这里作乱，这也算是和那些外室们住在一个街巷上的好处了。
另外，以王姨娘的身份，若是住在旁的地方，左邻右舍免不了要探究探究王姨娘的身份，毕竟她三十余岁的年纪，独身住在一个院落，难免有人会论长道短。
若是住在这里，左邻右舍都是些身世复杂，身份不明的妇人，大家都有不能说出口的秘密，便也不多去探究别人的生平和来历了。
如此看来，这云竹院倒是一点儿不好都没有了。
冯玲珑细细想了想徐琳琅说的话，的确是了，便爽快地把这云竹苑买下来了。
如今将王姨娘接了过来，冯玲珑便更能体会到这云竹的好处了。
这云竹苑果然是个清净地儿，若是住在了别的地方，循着乡俗，左邻右舍免不了要带点儿瓜果点心过来问长问短，这于旁人来说自是邻里间亲近的不过了，于王姨娘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宋国公冯胜不曾想到，有朝一日，需要偷偷摸摸的去见自己的妾室，鬼鬼祟祟倒像是养了外室一般。

第48章 四十八
王姨娘吃过了药，丫头们把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
一共六道菜，都是照着徐琳琅给的药膳方子做出来的，既能调理身体，又能美容养颜。
两个小丫头分别端上来净手的帕子递给王姨娘徐琳琅和冯玲珑。
王姨娘净了手，拿起筷子，眼眶却红了：“这么多年里，这是吃的最安生的一顿饭了。”
冯玲珑劝慰道：“娘你不要伤感了，现在仙云阁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马上就开始挣银子了，你纵然离了宋国公府，我们也能将日子过好，往后呀，我们吃的每一顿饭都安生。”
王姨娘道：“这还是多亏了琳琅，若不是她出的好主意，你我还在百花苑苦苦熬着那不见天日的日子呢，深宅大院里的人心最是复杂险恶，宋国公府是这样，魏国公府又何尝不是，你们小姐妹二人，一定要相互扶持，免得受委屈。”
徐琳琅道：“我和玲珑自然是跟亲姐妹似的，夫人且不必担心。现在最要紧的，是夫人要好好养好身子，也好让我和玲珑放心，夫人你快吃这道当归鸽子汤，最是滋补不过，还是用我给的方子做的呢。”
徐琳琅称呼王姨娘为夫人，王姨娘既然已经出了国公府，便不用被称呼姨娘了。
王姨娘和冯玲珑心照不宣。
往后，王姨娘的称呼便是王夫人了。
王夫人舀了一口汤放入口中，不禁点头赞道：“便是比起大厨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徐琳琅扬起小脸：“我这方子可是和我舅舅酒楼里最好的厨子学的。所以夫人快多吃一些。”
这顿饭王姨娘和冯玲珑都吃的格外安心，吃的都比平日里多了好些。
待用罢了饭，冯玲珑便服侍王夫人歇回了床上。
徐琳琅留冯玲珑和王夫人在里面说着体己话，自己便出去瞧瞧云竹苑里还缺什么。
在云竹苑里绕了一圈，徐琳琅吩咐　在去外面买了几十株菊花摆放在院子里，云竹苑原本不大，这花一摆上，当即整个院子便是花团紧蹙且不失风雅。
徐琳琅对云竹院的丫头墨染道：“人说梅兰竹菊是四君子，现在这云竹苑，已经有了竹和菊，我想着，改在屋里再添几盆兰花，另外在院墙边再种上几株梅树，这样一来，这云竹苑便一年四季都有景了。”
墨染道：“小姐这安排妙极了，春日里屋里的兰花便开了，夏日里竹子最是苍翠，秋日里的菊花又开的热烈，等到了冬日里，梅花又开了，这便最是好不过了，奴婢这就去办。”
徐琳琅又另外吩咐墨纹去给王姨娘置办了对症的滋补养颜的药材，打发去墨芸给王姨娘置办了脂粉首饰。
过去王夫人在百花苑的时候，处处受到孙氏的掣肘，好饭都没有吃过几顿，更别提是装扮的精致一些了，如今王姨娘既然是出了宋国公府，自然是不必过那些苦日子了。
待到日头西落，冯玲珑出了王夫人住的屋子，见了徐琳琅的这些安排，很是是感动，道：“琳琅，你待我这般好~”
徐琳琅握住冯玲珑的手：“我刚到棠梨书院的时候，你也不是帮了我不少，所以别说这些见外话了，你再多说什么可就显得生分了。”
冯玲珑红着眼睛：“那便罢了，我也不说这些见外话，免得让你觉得生分。”
徐琳琅道：“日头也要落下去了，我们也得各自回府了。”
冯玲珑点了点头。
因着王夫人歇下了，二人便没再去同王夫人告别，免得打扰了她歇息。
走出云竹苑的门，二人上了马车，冯玲珑道：“我却是一点儿都不想回到宋国公府，只想留在这云竹院，尽管从未在这里住过，但在我眼中，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
徐琳琅道：“这里当然是你的家，现在你是不能日日住在这里了，不过，等过上两年，你嫁个好夫君，不受大夫人的掣肘，便能多来看你娘几回了。眼下，你还是要回府做做戏的。”
“你忙碌了一天了，趁着现在在马车上，你还得好好歇歇呢，回了宋国公府后，你且得好好演上一出戏呢。”
听到此处，冯玲珑道愈发的不觉疲倦了：“我那嫡母，定然自以为得计，正在沾沾自喜，等着看我回去以后见我母亲被卖了之后痛哭悲伤呢，那我便顺顺她的心意。”
徐琳琅笑道：“可不是呢，你回去后可得伤心呢。”
马车行到一个岔路口，徐琳琅下了冯玲珑的马车又坐上了自家的，马车稳稳朝魏国公府行去。
冯玲珑一进宋国公府大门，便被宋国公夫人孙氏“请”了过去。
孙氏坐在堂前，端着一盏茶，只认真的用茶盖撇这茶里的浮叶，看都不看冯玲珑一眼。
四下无声，静默良久。
冯玲珑终究是开了口：“母亲可是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孙氏冷笑一声，却依旧不开口。
冯玲珑道：“我姨娘还病着，还望母亲准许我早些回去为我姨娘侍疾。”
孙氏抬起眼，开口问道：“今儿和几个皇子公子哥儿登高，过的可还高兴。”
冯玲珑应道：“山上的风景好，过的自是高兴。”
孙氏的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五皇子能够亲自给你下帖子，可见也是看得起你。”
“你也是好福气，虽然身份不高，长相却过的去，如此看来，五皇子能瞧的上你，也能说的通。”
冯玲珑听出了孙氏话里隐藏的恶意，当即道：“五皇子并非邀请了我一人……”
孙氏丝毫不理会冯玲珑说的话，继续道：“若是五皇子瞧上了你，能纳你回去做个侍妾，也是件好事情了，只可惜，只可惜你那姨娘不争气，做出偷盗这样下三滥的行当，有这样的一个娘，便彻底断了你嫁入皇家这个念想了。”
冯玲珑装作惊异：“母亲说什么？我姨娘偷盗？不可能，今日早晨我离开的时候，母亲不是已经在百花苑搜查过了吗，并没有搜查出什么东西，怎么现在又说是我姨娘偷盗了呢，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还请母亲好好听听我姨娘怎么说，我姨娘是定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孙氏身旁的嬷嬷站了出来：“小姐在的时候是没有搜查出什么来，小姐走后，夫人越想越觉得不对，便又去搜查了一遍，结果在百花苑的水缸下面找到了夫人丢失的首饰匣子，小姐你说，这匣子是在百花苑搜出来的，如果不是王姨娘偷的，还能是谁偷的呢。
冯玲珑声泪俱下：“不，不是这样的，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我姨娘和我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的，还请母亲明察。”
嬷嬷继续说道：“东西到底是从百花苑搜出来的，与王姨娘脱不了干系，夫人为了小姐的名声，便把王姨娘发卖了。”
孙氏心头一阵得意。
“什么？发卖？”冯玲珑似遭了晴天霹雳，“我姨娘呢，你们把我姨娘送到哪里去了。”
王妈妈继续道：“王姨娘已经在人伢子处了，另外，小姐日后也该改口称王姨娘为王氏了，王氏现在已经不是这府里的姨娘，自然也就不是小姐的娘了。”
饶是冯玲珑此刻的所有哭喊悲伤都是装出来的，可听到孙氏和王妈妈这般歪曲事实跌倒黑白，心里仍然涌起强烈的愤恨。
孙氏的语气却和缓了许多：“你也莫记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有王氏那样偷盗的姨娘，你就是再出众，能嫁给什么好人家。”
冯玲珑不说话了，只低着头垂泪。
孙氏一脸关切：“玲珑你说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有个偷盗的姨娘，这话要是传出去了，你以后还怎么嫁人啊，你也不要难过了，王氏不在，还有我这个嫡母关照着你不是？”
“我这个嫡母，怎么着都比她一个姨娘强吧，且你还有城璧这个姐姐呢，你姐姐自然也会好深关照你，你们姐妹自该相互扶持，对了，说到扶持，日后再有人给你下了帖子，你便同你姐姐一同去，姐妹两个，也能有个照应，免得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冯玲珑心里自然是都明白，孙氏说让冯城璧和她一同去，不过是想因着她让冯城璧和五皇子也有往来，明明是想让冯城璧抢了她的机缘，孙氏的话说的冠冕堂皇，用心却是险恶至极。
冯玲珑面上却不显，只是行将就木的应下了。
孙氏道：“好了，你也累了一天，回去歇息吧。”
冯玲珑如一尊玉偶人雕一般的回了百花苑，脚步迈入百花苑，孙氏的人都离去，冯玲珑原本面如死灰的脸上却展开了灿烂的笑颜。
李嬷嬷凑在孙氏身边，道：“夫人，也不知道方才我们说道话那丫头听进去了多少。”
孙氏卸下头上珠钗，道：自然是听进去了，那冯玲珑到底是姨娘生养的，是个没骨头的东西，她虽然难过王氏被卖了，可是知道王氏偷盗的名声会连累她，她便不吱声了。”
“以后，她能靠的，也只有我了，她自然得想着法儿的讨好我和城璧，所以，她日后必然得听我的了。”
李嬷嬷又道：“那王姨娘被人伢子卖到窑子的消息我们该什么时候放出去。”
孙氏对着镜子梳着头发，拔下一根白发：“不着急，现在还不必将这个消息放出去，等她真正入了贵人的眼的时候，我们再将这个消息放出去，免得现在将消息放出去后五皇子再也不给她下帖子了，这不是断了城璧接近五皇子的路子吗。”
李嬷嬷恭维道：“夫人所言极是，五皇子若是能多了解城璧小姐多一些，定然是会更喜欢城璧小姐的。”
孙氏点点头，道：“所以现在先不急着把消息放出去，等到有了合适的时机我们再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李嬷嬷应道：“还是夫人思虑的周全。”
百花苑内。
冯玲珑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未曾入眠，将娘接出去，只是第一步而已，接着，还要为娘洗刷这偷盗的冤屈名声了。
接下来几日，还要好生忙上几日。
魏国公府内。
谢氏一肚子的不舒坦，今日，徐琳琅去参加了五皇子办的登高，谢氏便带着徐锦芙去皇宫里拜见了皇后娘娘。
本意是想着能让徐锦芙借着此次机会，和太子或是未成婚的二皇子和三皇子见上一面。
谁知去了宫里，二皇子和三皇子都不在，太子倒是带着太子妃去拜见了皇后，她们得以和太子打个照面。
原本太子也是极好，若是能让徐锦芙嫁给太子做侧妃，等到日后太子登了皇位，徐锦芙最次也是个妃子了，自然也颇为荣光。
可照今日所见，太子与太子妃伉俪情深，皇后娘娘还与谢氏说道，太子这个人，看着和软，实际上性子却倔的很，与太子妃成婚一年来，屡次拒绝了皇上让他纳妾的提议。
这徐锦芙也没法插足进去啊。
太子带着太子妃给皇后请完安便回去了，看都未曾看徐锦芙一眼。
徐锦芙今日是白白的打扮的花枝招展了，不单没见着二皇子和三皇子，太子都没拿正眼瞧她。
且皇后娘娘还屡屡问起徐琳琅，直夸徐琳琅是个伶俐孩子，这更是让谢氏极为憋火。
原本谢氏放徐琳琅出去，是想要将徐琳琅养车贪图玩乐挥霍无度的性子，没想到，皇后娘娘丝毫不以为意，还夸了几句徐琳琅的活泼性子。
谢氏气不打一处来，把徐琳琅叫了过来，说是除了去书院，不许徐琳琅随便出府。
这下子她不让徐琳琅出去，便也能拿捏住徐琳琅几分。
徐琳琅不以为然的笑笑，道：“母亲不让我多出府，也是为了我好，我不出去便是了。”
谢氏气的七窍生烟，颜色愈厉，道：“不仅不能出去府外，就算是在府内，除了去给你祖母请安，你只能老老实实的留在芷清苑。”
徐琳琅乖巧点点头：“母亲说的是，我这些日子都在外面玩闹，如今事该收收性子在府内好好读读书绣绣花了。”
谢氏气结，她在芷清苑内读书绣花，她读书和绣花的本事已经如此了得了，再要是学下去，要出众到什么地步啊。
徐锦芙的心里则是涌上了深深的耻辱，自寿宴那日之后，应天府便有传言，徐锦芙的刺绣名作都是假她人之手，尽管谢氏下了大力气去将传言平息，可这事情到底成了徐锦芙的心病。
寿宴之后，徐锦芙再也未曾拿过绣花针。
面对徐琳琅，谢氏就如同狗啃刺猬，无从下手。
谢氏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肯明白我的苦心，愿意留在芷清苑静静心，那是最好不过了。”
徐琳琅离了丽景苑，谢氏问向周嬷嬷：“周嬷嬷，你说说，我是该继续放她出府还是把她留在府里。”
周嬷嬷道：“我们原本想的是，尽管让这丫头出去，把她的性子养野了，如今看来，皇后娘娘可没按我们希望中那样想，既然这般，何不就把她关在院子里。”
谢氏不禁皱眉：“若是留在府中，她便要读书绣花，这……”
周嬷嬷忙道：“夫人糊涂了不是，既然留在这府里，还不是夫人让她做什么，她便要做什么，怎么能由着她自己的性子来呢？”
“那嬷嬷的意思是？”谢氏问道。
周嬷嬷又道：
“照我说，夫人就以为老夫人祈福为名，让那乡下丫头在一个月内抄录一本经书，有孝顺这个名头顶着，她不敢不从。”
“抄经书可是个费心费神的活计，不仅耗时耗力气，还需得全神贯注，这一不小心抄错了一个字，滴上了一滴墨，便要重新抄。”
“有了抄经书这个活计，她想要读书绣花，那她也得能够腾出空来。”
谢氏笑着点点头：“还是嬷嬷有主意。”
徐锦芙心里杂乱不堪，自从徐琳琅来了之后，她便被徐琳琅比的一无是处，这样下去可不行。
前些日子书院下学的时候，她还瞧见常茂哥哥偷偷瞧了徐琳琅好几眼。
这样下去可不行，徐琳琅只不过是一个乡下丫头，她这样的人，只配活在尘埃里，如何能配得上那么多称赞。
徐锦芙甚至想到了给徐琳琅下毒，毒死她，让这一切一了百了。
可是徐锦到底没有这个胆子，她还没有不被发现的完全之策，如今，也只能是让母亲用这些小手段磋磨着徐琳琅了。
没关系，来日方长，只要徐琳琅嫁给自己那个绣花枕头一般的表哥，那徐琳琅便永远都比不过自己了。
徐锦芙快步回到汀兰苑，修书一封，绑在了信鸽的腿上，然后将信鸽放飞。
翌日，徐琳琅从棠梨书院回来，周嬷嬷便送来了笔墨纸砚文房四宝，说是大夫人吩咐了，徐老夫人近日身子不爽，需得徐琳琅为徐老夫人抄经祈福。
周嬷嬷另拿出了一本经书，让徐琳琅在一个月内抄完，若是一个月内抄不完，便是不愿孝敬徐老夫人。
徐琳琅乖乖巧巧的收下了谢氏送过来的笔墨纸砚，利利索索地应下了抄录经书。
从芷清苑走出来，周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生怕徐琳琅再说出什么歪理来把抄经书这个活计挡回去，她不好和谢氏交差。
好在，徐琳琅什么都没说，乖乖地应下了要好好抄录经书。
可不是嘛，有“孝”这个名头压着，想必她也不能折腾出什么事情来。
“小姐，以后夫人都不会轻易让你出去了，这可怎么是好？”
秋檀急的团团转，在秋竹心里，小姐根本在府中呆不住。
这回夫人把小姐拘在府里，小姐必然是要受一番苦头了。
“有什么关系”，徐琳琅毫不在意的拿起一本杂书，“若是能安安生生的呆在府里享清闲，谁愿意出去奔波呢？”
阿夏却还是担心：“可是留仙楼、仙云阁还有王姨娘那里，不都得照料着嘛？”
徐琳琅翻起书页：“之前这些地方自然是需要我们跑看着照料，如今，一切都走上了正道，这些地方都安排了放心人手，舅舅和三娘自是能照看好留仙楼和仙云阁的生意，哪里需要我再去操心，至于云竹苑，玲珑自然会把她自己的母亲照料好，就更不用我操心了。”
“忙碌了这么些日子，我也却是需要在府内好好歇歇，另外好好陪伴陪伴祖母，尽尽孝心了。”
秋檀道：“小姐能这样想，我便放心了，我之前还担心小姐会觉得府内憋闷，呆不住呢。”
徐琳琅笑笑：“做人做事，就得宜动宜静悄，既能从忙碌中得到乐趣，也能从安静中得到安恬，如此安排，方能得到人生乐趣，哪能只一味的喜欢某一种状态，其实，就算是大夫人不说，我也是准备好好在府里呆上一段时间的。”
“你们两个，也该好好的修身养性了，你们两个，去按照颜真卿的笔体，去抄录那套佛经。”
秋檀暗暗叫苦，怪不得方才徐琳琅应抄经书应的那么乖巧，原来是早就想好了把这活计安排给她们两个。
秋檀叫苦连连：“小姐，奴婢还有好多活要去做。”
徐琳琅却道：“这些日子，你们两个主要的活计就是抄录经书。”
阿筠对秋檀说道：“小姐让我们抄录经书，也是为了我们好，趁着抄录经书，我们也能多学些认些字不是？”
闲暇时候，徐琳琅也会教秋檀和阿筠读书写字，阿筠很是上心，秋檀却是强忍着无聊学。
徐琳琅笑笑：“秋檀你瞧瞧，看阿筠多明白我的心思，除了帮我应付差事，我确是想着能够让你两个多认些字了。”
秋檀苦着一张脸：“我就不能不抄吗，我好好练武保护小姐便是，这等学文识字的事情，就让阿筠去做吧。”
徐琳琅掩唇一笑，道：“就知道你不愿意学，罢了罢了。”
秋檀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长岭晾了徐琳琅有些日子了。
怎么都等不来徐琳琅给他传消息。
一打听，才知道徐琳琅被小姑母关在芷清苑内抄经书，谢长岭恍然大悟，原琳琅表妹是分身乏术啊。
这小姑母也是，在这样的关头让琳琅表妹抄什么经书，这样一来，琳琅表妹就算是记挂他，也没空找他啊。
谢长岭心内焦急，路过街市的时候，看见一个小摊贩上在卖首饰，便给花八十文给徐琳琅买了一支花簪。
算了，琳琅表妹没空找他，他也就不晾着她了。
不过直接去找他倒是显得自己不矜贵了，要若即若离才好。
谢长岭大方。
谢长岭打发人将自己在街市上给徐琳琅买的花簪送了过去。
周嬷嬷拿了一个盒子过来，对徐琳琅道：“这是表少爷送给小姐的。”
徐琳琅打开盒子，是一支花簪钗，并不值什么钱。
前世，谢长岭就总是送徐琳琅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偏偏徐琳琅还当做宝似的。
可不是，平日并无人关心徐琳琅，除了祖母，也不会有人惦记着给徐琳送礼物。
谢长岭乍一出现，给了徐琳琅诸多温暖，然而实际上，这些温暖，虚伪又廉价。
周嬷嬷道：“过来送礼物的小厮说了，表少爷在街市上瞧见这花簪，觉得极配小姐，便给小姐买下了。”
前世的徐琳琅听了这话，便心花怒放，觉得谢长岭看到一只簪子还会想到自己，可见是心里有自己了。
谢长岭给徐琳琅送过许多“看到便想到了徐琳琅”的物件，都不值什么钱，谢长岭说了：“他觉得那些贵重的首饰只会玷污了他对徐琳琅的感情，他对徐琳琅的纯粹的感情，不该沾染了铜臭。”
前世的徐琳琅，哪里会计较这些。将谢长岭送的那些不值钱的东西视若至宝般收着。
还没等徐琳琅发话，秋檀冲到了周嬷嬷前面，道：“这表少爷是以为小姐没见过世面没见过好东西呢，这应天府的贵小姐们，谁不戴金玉首饰，哪有戴这簪子的，周嬷嬷既然觉得这簪子好，就自己带着吧，我瞧着和周嬷嬷倒是很相称。”
周嬷嬷一脸严厉：“我和小姐说话呢你一个丫头插什么话？”
“小姐，你就收下吧，这毕竟是表少爷的一番心意，你不收，我也不好交差啊。”
还没等徐琳琅开口，秋檀上去就接过那枝花簪，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然后把被踩的稀巴烂的花簪捡起来递给周嬷嬷：“嬷嬷自己想怎么去交差吧。”
徐琳琅看着周嬷嬷，一幅左右为难的样子：“这，这，秋檀不懂事，嬷嬷别计较，我这就去罚她。”
语罢，徐琳琅追着秋檀出去了。
在秋檀身上，徐琳琅完全体会了皇后娘娘身旁的邹嬷嬷的妙用。
周嬷嬷端着放那支破花簪的盒子，立在芷清苑的堂内，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罢了，这簪子都成了这样，徐琳琅是定然不会收下了，可是她要是不收，夫人难免迁怒自己。
于是乎，周嬷嬷给谢氏和谢长岭都回话徐琳琅收下了花簪。
谢长岭在府内，对着月光，心想，徐琳琅若是看到自己送过去的簪子，心内必然欢喜。
谢长岭等着徐琳琅给他回信感谢他送的簪子，左等右等没等来。
再加着好久都没有见徐琳琅，谢长岭终于是忍不住了。

第49章 四十九
除了去棠梨书院，谢氏便不让徐琳琅出门了，只让她留在府中抄录经书。
徐琳琅并不以此为烦扰，反倒是自得其乐。
经书自有阿筠去抄，阿筠有心学读写，这下子有大把的时间专门用在读写上，自是珍惜无比。
经书是颜体，阿筠照着上面，一笔一笔，细心描画，很是认真。
芷清苑的小厨房也开了，徐琳琅每日吩咐丫头采买了各式珍贵食材药材，做出各种珍奇美味。
徐琳琅从留仙楼带回来的手艺一绝，做的饭食香味都要飘出了芷清苑。
整个魏国公府都知道了芷清苑里每天在吃山珍海味。
尽管不出府去，徐琳琅也时不时打发丫鬟出去买贵重衣裳首饰。
饶是徐锦芙，也从来没有这般买过衣裳首饰呢。
这让谢氏和徐锦芙的心里都颇不是滋味，可是偏偏皇后娘娘又帮着徐琳琅说过话，谢氏倒是不好在此事上大做文章了。
徐锦芙听着下人说的徐琳琅吃的那些珍奇玩意儿，轻哼一声：“就算再怎么好也不会比留仙楼的更好的，留仙楼里，什么珍奇的东西没有，我和琼玉她们经常过去吃，见的多了去了。”
话是这么说，徐锦芙还是对徐琳琅院子中的饭食生了好奇，却也拉不下脸去一探究竟，只能是多和李琼玉冯城璧等人多去几趟留仙楼平息心中的不忿了
左不过这些时日，也得好好和这些姐妹处处，以弥补自己考试考末名旁人对自己的鄙夷。
孙夫子说，要看徐锦芙之后的考试成绩看是否真的如同严学正所说，徐锦芙的成绩有猫腻。
这事儿也梗在徐锦芙心上，现在用功学，也是于事无补了，反而还会让这群小姐们看出破绽。
于是乎，谢氏又给徐锦芙想了别的法子。不过徐锦芙到底还是不能像没事儿人一样舒坦了。
想到徐琳琅虽然困在府中，却过得很是快活，徐锦芙又给谢长岭飞鸽传书一封。
谢长岭正耐不住要去找徐琳琅，恰在此时，谢长岭收到了徐锦芙的飞鸽传书。
在信中，徐锦芙告诉谢长岭，徐琳琅手中不仅仅有五千两的私房银子，还有三处铺子，一处田庄，另外还有皇后娘娘赏的诸多宝贝。
可是徐琳琅却挥霍无度，这些日子，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奢靡之至。
徐锦芙提点谢长岭，要早日和徐琳琅亲近起来，以控制住徐琳琅的花用。
徐琳琅的奢靡悠闲早已经深深碍了谢氏的眼。
谢氏来了徐琳琅的芷清苑。
“琳琅，最近府中的花销太大，有些周济不开，不如你先拿出五千两银子给垫上，回头母亲双倍还给你。”谢氏一脸诚恳的看向徐琳琅。
徐琳琅只小口小口地喝着杯中的雨前龙井，但笑不语。
谢氏心里没了底儿，又开口道：“我可以给你立个字据。”
徐琳琅心头冷笑，立个字据？前世谢氏就没少向徐琳琅借银子，也都是立了字据的。
可是立了字据也没有什么用。
后来谢氏拖着不给徐琳琅还银子，还一脸嘲讽的对徐琳琅说道：我是你母亲，你是我女儿，这天下竟然有女儿问母亲要债的道理，我竟然养出了个如此不孝的东西。
有“孝”这一个字压着，别说是双倍了，徐琳琅连本银都讨不回来。
此时，徐琳琅面露不解：“府里有什么困难啊。”
谢氏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近日府里的花销大，银子有些周转不开。”
“哦。”徐琳琅若有所思的应了一声，然后，斩钉截铁地说出两个字：“不借。”
对，没有什么委婉的说辞，徐琳琅就是就要这般直接简单的拒绝。
谢氏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徐琳琅竟然没有找任何理由，而是直接便将她拒绝了。
谢氏惊异的看着徐琳琅：“你，你个不孝女，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魏国公府的，如今魏国公府有了急难，你竟然不想着出力……”
谢氏还欲在道德上鞭挞徐琳琅一番，却被徐琳琅打断了：“魏国公府家大业大，怎会周济不开，母亲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谢氏强忍着心头怒火，道：“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这么大一家子，处处都要用银子，自然也是有青黄不接的时候。”
徐琳琅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照母亲方才话里的意思，这魏国公府府内青黄不接，就等着我这五千两银子买米下锅了？”
谢氏恬不知耻地点了点头。
徐琳琅一笑，却不谈这魏国公府缺银子的事情，转而说道：“除了父亲的俸禄，魏国公府还有诸多田地铺子，这些产业收上来的收成和租子可不少，虽然不至于富得流油，撑起魏国公府的花用却是毫不费力的。”
“如今到了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可见是母亲管家不力。”
“不如这样，母亲将这管中馈的事情交给我，我若是看着公中的银子确实不够了，那都不必母亲立借据，我自然会主动往里填银子。”
如果谢氏舍得放权，就算用五千两买这管中馈的活计，确也值得。
谢氏愣住了。
这中馈大权可是她的命根子，也是她母家谢府的命根子，她怎么可能给了徐琳琅。
徐琳琅又开口：“现在，应天府内好多府里都是嫡长女在打理中馈的活计，我们府这样做，也不为出格。”
谢氏没想到徐琳琅竟然还觊觎起了这管中馈的权利，当即脸色一凛：“你还是个黄毛丫头，怎么能管中馈。”
徐琳琅接着谢氏的话道：“我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母亲怎么能指着我的银子养家。”
谢氏碰了一鼻子灰，终究是败下阵来，拂袖离了芷清苑
这死丫头，怎么就油盐不进呢，问她要银子不行，问她借银子也不行，当真是个自私自利的不孝女。
对于徐琳琅，谢氏是狗啃刺猬，无从下手了。
同样对徐琳琅的银子魂牵梦萦的，还有谢氏的宝贝侄子谢长岭。
自接到徐锦芙的书信，谢长岭便开始担心起来，担心徐琳琅挥霍无度，没等他沾上这些东西就挥霍掉不少。
谢长岭想到了和谢氏一样的法子：他出面向徐琳琅把这几千两银子“借”过来，这银子虽说是借，可等到徐琳琅嫁过来，这银子可不是自然而然的不用还了吗。
谢长岭的如意算盘打得叮当响，立马行动起来，备了马车，去了魏国公府。
谢长岭去了芷清苑，照例吃了闭门羹。
看守芷清苑的小丫头对谢长岭说：“大小姐说了，她与谢公子并无血亲，私下见面，于礼不合。”
谢长岭正绞尽脑汁地想别的见徐琳琅的办法，看守芷清苑的
小丫头又开了口：“不过我家小姐还说了，若是谢公子与小姐有事相商，不如去锦芙小姐的汀兰苑，有锦芙小姐在场，谢公子和我家小姐见面，也不至于让人说了闲话。”
谢长岭当即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当即忙不迭地应下了：“那我便去锦芙的汀兰苑等她，你给你家小姐知会一声，让她快快前来。”
谢长岭进了汀兰苑的时候。徐锦芙正在屋里翻着书本。
这些时日，徐锦芙用功了不少，她可不能再考末名了。
见谢长岭进来，徐锦芙的脸当即拉长了：“你怎么进来了。”
以前，因着男女大防和徐锦芙厌恶谢长岭，谢长岭从来没有来过汀兰苑。
谢长岭道：“琳琅表妹说我若是想和她相见，就来这汀兰苑。”
徐锦芙一脸不满：“你两见就见，牵扯我这汀兰苑干什么。”
谢长岭道：“还不是你给我出的注意，你也无需多想，你我有血亲，也并不逾礼。”
徐锦芙忍下了心头不悦，暗想，谢长岭和徐琳琅在汀兰苑见面也好，到时候，自己可不就是她两偷情的证人么。
徐锦芙的面色这才和缓了一些，开口问谢长岭：“表哥是如何打算的。”
谢长岭把自己的想法同徐锦芙说了，徐锦芙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前几日，母亲也是和她借银子，她直接给回了，你这法子，怕是行不通。”
恰在此时，丫鬟进来通传，说是大小姐到了。
谢长岭和徐锦芙对视一眼，等着徐琳琅进来。
只片刻，徐琳琅迈门而入，拂帘进了里屋。
徐琳琅一身蜀锦华服，身上环佩叮当，头上珠围翠绕。
谢长岭看的心痛，她这一身，得花掉多少银子啊。
谢长岭、徐锦芙与徐琳琅坐下寒暄一阵，谢长岭终是说了来意：“琳琅表妹，近日我有些急难处要用银子，你能不能借六千两给我。”
徐锦芙能够猜到徐琳琅定然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徐琳琅笑笑，却道：“好。”
徐琳琅的回答大出徐锦芙的预料，谢长岭也没想到徐琳琅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谢长岭强忍着心头的狂喜，道：“那表妹便去取银子吧。”
徐琳琅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这银子借是能借，却是有条件的，前几日，母亲来找我借银子，说是还的时候要多上一倍，我没借。”
“如今表哥要借银子，还的时候，自然也该多上一倍，所以说，我要是借给表哥六千两银子，表哥还的时候，就该换一万二千两。”
徐锦芙听不下去了：“你这不是抢钱吗。”
徐琳琅一笑：“表哥若是觉得我这条件不妥，那表哥不借便是了。”
“我借。”谢长岭却是一口应下。
无所谓是还两倍的银子还是还三倍的银子，只要徐琳琅嫁给他，那这些银子，可不就还是谢家的吗。
所以谢长岭应的利索。
徐琳琅站起了身：“表哥既决定要借，那我便回去取银子，表哥和妹妹在这里立字据。”
谢长岭满脸堆笑：“你我是表哥表妹，且还有锦芙表妹做见证，还立个什么字据啊。”
徐琳琅一听此话，知道谢长岭压根就没想着还银子了，徐琳琅道：“常言道，亲兄弟还得名算账，你我是姑表亲，自然更得算的清清楚楚。”
谢长岭却坚持：“琳琅表妹，你这是信不过表哥吗”
徐琳琅：“信不过。”
谢长岭：“……”
徐锦芙出言帮腔：“徐琳琅你也太小气了，难不成表哥还会诓你不成，你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徐琳琅不理会徐锦芙，转而看向谢长岭：“表哥，口说无凭，你若是不立字据，我便不能把银子借给你了。”徐琳琅说着，便要离了汀兰苑。
谢长岭忙叫住了徐琳琅：“慢着，表妹若是执意想立字据，那我便立了就是。”
徐琳琅道：“且这字据还得有个保人，若是没有保人，我也不能把银子借给表哥。”
谢长岭看向徐锦芙，眼下，也只有徐锦芙适宜当这个保人了。
徐锦芙一惊，对谢长岭道：“你看着我干什么，我是不可能给你当这个保人的。”
徐琳琅听了，一刻也不再多做停留，边往出走边道：“既然表哥寻不到保人，那我便不能借给表哥了。”
徐琳琅说完，已经大步离了汀兰苑。
谢长岭望向徐锦芙：“锦芙，你为何不愿意做这个保人。”
徐锦芙满脸不悦：“若是你还不了钱，那岂不是得我去还，我才不做那个冤大头。”
谢长岭语重心长的对徐锦芙说道：“好我的表妹，你是忘了我们的计划了吗，等我把她娶回家，这银子还用的着还吗？”
徐锦芙迟疑了一刻：“那她万一不愿意嫁给你呢。”
谢长岭道：“她怎么可能不愿意嫁给我。”
徐芙白了谢长岭一眼：“人家现在可是棠梨书院的头名，能不能瞧得上你还另说呢。”
徐锦芙鄙夷的眼神让谢长岭很是不悦，谢长岭辩驳道：“棠梨书院的头名也改变不了她是一个乡下丫头的事实，她那样的，能嫁给我，便是烧了高香积了德了。”
“你到底愿不愿意做这个保人，你若是不愿意，那我也不在这里和你废话了。”
“不愿意。”徐锦芙拒绝的干脆。
谢长岭对徐锦芙十分失望，这么多年里，谢长岭都和徐锦芙不对付，前几日二人倒是能够聊的来了，谢长岭以为他和徐锦芙的关系会就此改善，没想到这又回到了老样子。
谢长岭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几个字：“徐锦芙，你也太自私了。”
徐锦芙心里也气的紧，自己不给她做保人，他便要摆出这样的一幅嘴脸，全然不记魏国公府这么多年给了谢府多少银子。
说起来，谢府的宅子，还是母亲出银子给建的呢。谢长岭非但没有对自己感恩戴德，还要说自己自私，简直太可气了。
一时间，愤怒涌上徐锦芙心头，徐锦芙也口不择言起来。当即开口说道：“表哥这话说的也太昧良心了，这么多年，表哥从我魏国公府拿银子，我可有说过表哥什么，表哥花用了魏国公府这么多银子，到头来却能说出我太自私了的话，也真是厚颜无耻。”
徐锦芙已经全然不顾谢长岭的颜面。
谢长岭恼羞成怒，拂袖离了汀兰苑，一路摔摔打打，打坏了汀兰苑的不少花草。
徐锦芙怒不可遏，自己这什么表哥，得了自己家的恩惠还不自知，居然埋怨起自己来。
徐锦芙这边记着仇，谢长岭这边也记着仇。
谢长岭回到谢府，将徐锦芙对自己的羞辱告诉了祖母，也就是谢老夫人和自己的父亲。
谢允拍案而起：“这徐锦芙也太不像话了，竟然敢这样对你说话，她母亲是我们谢家的女儿，给我们谢家拿银子自然是理所应当，她徐锦芙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摆出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作践你，不行，我得好好收拾收拾她。”
“还有，她给你做保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还有脸不应。”
谢长岭的母亲陶氏小心翼翼的说道：“官人你也莫要生气，锦芙毕竟是二姐的女儿，你教训了她，二姐心里也不舒服。”
一旁的谢老夫人的脸一沉，道：“你这无知妇人说的是什么话，二丫头自然应该明白，长岭可是我们谢家唯一的香火，自然是比她生的那丫头片子重要的多，她若是拎不清，觉得她那不值钱的丫头片子比我们家的独苗还要重要，我可是第一个饶不过她。”
谢长岭的母亲陶氏不再说话了。她知道谢老夫人的这般说辞，都是循着对她自己有利的一方面说的罢了。
陶氏也是有娘家的，她的娘家生活的颇为艰苦。陶氏自然也是惦记着的，
可是谢老夫人早就防上了陶氏往娘家拿东西，总是防贼似的防着陶氏。
谢老夫人对儿媳陶氏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嫁到了谢家，就要和谢家人同荣辱，共进退，不要总惦记着她的娘家，更不能因为周济娘家影响了谢家的生活。
陶氏倒是认为谢老夫人说的话也在理，可是谢老夫人却做的太过，就连日常尽孝都要阻止陶氏。
好在陶氏的娘家体恤女儿为人妇为人媳的不易，也从没向陶氏要求过什么。可是陶氏想心里终究还是有几分愧疚。
若是谢老夫人能够一如既往着秉承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态度，对于谢老夫人，陶氏也能信服几分。
可是，面对自己的女儿，谢老夫人却换了另一套说辞。
谢老夫人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嫁给了应天府内的富商大贾，儿女儿嫁给了魏国公徐达。
两个女儿，非富既贵，嫁的都是人中龙凤。
谢老夫人对两个女儿说：“虽说你们嫁了人，可是你们还是姓谢，你们骨子里留着的，还是谢家的血，谢家的兴衰荣辱，可就拴在你们身上了。”
“你们只有一个弟弟，你们弟弟又只有长岭一个儿子，你们两个可得好好疼你们的弟弟和侄子啊，你们想想，你们若是在婆家受了气，谁能给你们撑腰，还不是只有你们的弟弟和侄子呀。”
“所以，你们看待长岭，可要比看待你们的亲子还要亲，事事都要以长岭为先，要多替长岭筹谋。”
虽然谢夫人是谢长岭的亲生母亲，可是也听不下去这样的话了。若是让两个大官姐关照谢长岭，倒是能够说的过去，可是若是让两个大姑姐处处以谢长岭为先，却有些不切实际了。
两位大姑姐都有自己的孩子，自然是要先为自己的孩子筹谋，然后再想着谢长岭。
陶氏私以为两位大姑姐也就是那么一听，并不会把这话放在心上。
谁知两位大姑姐竟然把这付诸了行动。纷纷往谢府拿钱，都把娘家看的比婆家还重。
这一来二去，大姑姐的姑爷发现了大姑姐不计其数的往娘家拿银子的这个毛病，并彻了大姑姐的管家权，死死的盯着大姑姐，由此，大姑姐纵然不缺银子花，却也往谢家拿不了多少银子了。
二姑姐家虽说没有大姑姐家银子充裕，可是二姑姐的姑爷却一心扑在沙场上，对府中的中馈、银钱、杂事一概不问，所以二姑姐便能肆无忌惮地往回拿银子了。
为此，原本更宠爱大姑姐的谢老夫人开始更加疼爱起二姑姐来。
每当二姑姐拿回了银钱，谢老夫人都要好生夸赞二姑姐一番，说二姑姐可比大姑姐强多了。
二姑姐得了母亲夸赞，更是不遗余力的往谢府拿银子。
这样一来，原本破落的谢府，过的日子，比起魏国公府，却是一点儿都不差。
陶氏对谢老夫人的做法看的清楚，对这其中的是非了解地明明白白，但是她并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得了好处的是谢府，享福的是她。
所以，陶氏对谢老夫人不让她周济娘家的那点怨气也散了。
人嘛，哪有十全十美，谢老夫人的两套说辞，都是为了谢府啊。
谢长岭的父亲谢允早已遏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要派人把外甥女叫来教训一通。
谢老夫人也不阻止，显然是赞同儿子的做法。
可不是，怎么能让卑贱的外孙女把宝贝孙子欺负了呢，早就听长岭说徐锦芙不把他放在眼里，早就该给徐锦芙那个死丫头点儿颜色看看了。

第50章 五十
“且慢。”说话的是谢长岭的母亲陶氏，“老爷，妾身以为，你若是责罚了锦芙，二姐自然是不会说什么，可是国公爷若是知道了……”
谢允，顿住了脚步，的确，教训徐锦芙这个目中无人的丫头片子，二姐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可是徐锦芙毕竟也是魏国公的骨血。
若是因为责罚徐锦芙，让二姐夫注意到了二姐给家里拿钱，也像大姐夫断了大姐给娘家拿银子的路一样，也断了二姐的路，那谢家可就过不了几天舒坦日子了。
谢老夫人也想到了这一次，当即面色一横：“哼，那我们就奈何不了徐锦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了吗？”
陶氏抿唇一笑：“母亲你且不要动怒，自然是有别的法子的。”
谢夫人小声把自己的法子说了一遍，谢老夫人和谢允俱是点头。
听完了主意，谢老夫人夸赞儿媳道：“你果然是个妥帖的。”
陶氏得了婆婆夸赞，心里也是喜悦。
谢老夫人行动利索，当即打发人给魏国公府下了帖子。
魏国公府，丽景苑内。
接到娘家送来的帖子的谢氏一脸狐疑，今儿这是怎么了，弟弟若是想让自己回去，派人知会一声便好了，怎么还下起帖子来了。
谢氏打开帖子一看，母亲邀请了自己、锦芙还有徐琳琅一同去谢府，说是要招待招待徐琳琅这个外甥女。
谢夫人有些不解，谢家和徐琳琅并无血缘关系，弟弟招待那乡下丫头，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饶是有些不解，谢夫人还是吩咐下去，等到明日文会散了，带着徐琳琅和徐锦芙去谢府做客。
徐锦芙得了消息，满腹的不情愿，她最是不喜欢却外祖母家了，去了外祖母家，所有人都抬举谢长岭，根本不把她当回事儿，在谢府哪有在魏国公府内舒坦自在。
况且徐锦芙又刚和谢长岭闹了不愉快。
但知道了这回去外祖家主要是因为招待徐琳琅之后，徐锦芙又来了兴致。
想必，这舅舅一家是惦记上了徐琳琅的银子了，要不，她们连自己这个亲外甥都不放在眼里，怎么会特意去招待徐琳琅这个便宜外甥女儿呢。
比起谢长岭，徐锦芙更加讨厌徐琳琅。
舅舅一家盯上了徐琳琅她，徐锦芙自然乐得见了。
徐琳琅也得了要去谢府做客的消息，已经猜到了谢府的这次邀约，必定和自己的银子离不开关系。
徐琳琅当即吩咐秋檀明日随自己去谢府，另外让秋竹悄悄找些暗卫明日暗中保护自己。
谢家可不是什么地道人家，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第二日，徐琳琅穿了最好的锦缎华服，一身的珠光宝气，富贵逼人。满身的华光晃的人睁不开眼。
徐锦芙出了门看见了徐琳琅的装扮，笑了笑。
若是往常，看到徐琳琅这般打扮，徐锦芙的心里定然是不悦的，可是今日，她打扮的越张扬，舅舅一家就会打越多的主意在她身上，所以，她打扮的越华贵越好呢。
待徐琳琅和徐锦芙都梳洗收拾停当了，谢氏便带着二人往谢府走去。
魏国公府的马车行至谢府门前，谢允和其夫人陶氏已经侯在门口了。
谢氏受宠若惊，弟弟弟媳亲自到门口迎接，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谢府的丫鬟婆子忙到两辆马车前，要扶谢氏、徐琳琅和徐锦芙下马车。
谢夫人和徐锦芙由着谢府的丫鬟搀扶下去了。
候在马车旁等着扶徐琳琅下马车的婆子却被秋檀推开了。
徐琳琅扶着秋檀的手臂下了马车。
谢允看了这一幕，脸色一沉，这个徐琳琅也太不识抬举了，自己派人过去扶她，她却不用。
徐琳琅下了马车，谢府的大门映入眼帘。
这谢府的大门，是上一世年少时候的徐琳琅做梦都想进的却终究没能进去看一眼的，如今想来，也是愚不可及了。
谢府的大门修的气派，再往里走，谢家的亭台楼阁，花园，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气派。
说起来谢府并无甚产业，谢家铺张奢靡，谢家父子又挥霍无度，哪里能有银子修盖这么好的宅子。
这修宅子的银子从何而来，便可想而知了。
说起来，这谢老夫人可真是生了两个好女儿。
谢允领着谢夫人、徐琳琅和徐锦芙到了正屋。
谢老夫人和谢长岭已经在正堂前候着了。
徐琳琅和徐锦芙依次向谢家的长辈行了礼。
谢老夫人摆出一幅居高临下的样子受了徐琳琅和徐锦芙的礼，在谢老夫人眼中，谢家能专门下帖子叫这两个丫头片子吃饭，就是给了莫大的抬举。
谢老夫人穿的衣裳十分考究气派，首饰件件贵重，腕上有戴着一对水头极好的碧玉镯子，打扮的比身为魏国公府老太君的徐老夫人华贵多了。
谢老夫人上下打量了徐琳琅一圈儿，道：“这孩子生的倒是不错，只是可惜……”
谢老夫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却是言有尽而意无穷。
徐琳琅并不说话。
谢老夫人又道：“琳琅，我是拿你当我亲外孙女看的，这不，今日特意叫你过来吃饭。”
徐琳琅还不说话。
谢老夫人笑笑：“这孩子，想也是在乡下呆久了，这一到正经台面上，便不敢说话了。”
陶氏笑笑说道：“琳琅，你也不要拘谨，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走吧，午膳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过去吃饭吧。”
一行人便来到了正堂旁边的饭厅。
徐锦芙赶忙抢了徐琳琅上首的座位，心想这是自己的外祖家，还能再越不过徐琳琅去吗。
谢老夫人记着徐锦芙让自己的宝贝孙子受的气，正想给徐锦芙点儿颜色瞧瞧呢，见徐锦芙坐了上首，谢老夫人喝止住了徐锦芙：“锦芙，你是妹妹，哪有你坐在你姐姐上首的道理，你快点将那座位让给你姐姐。”
徐锦芙正欲争辩，见谢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坐到了徐琳琅的下首。
徐琳琅一言不发，坐在了徐锦芙让出的座位上。
谢府准备的晚膳十分丰盛。且盛放食物的盘子也十分考究，可谓是玉盘珍羞了。
谢氏见徐琳琅话都不敢说一句，道：“这孩子胆子小，让母亲和弟弟笑话了。”
谢老夫人自是又说：“琳琅你不要怕，就像来了自己家里一样，外祖母家里，可不就像是你自己家里一样么。”
徐锦芙听了有些不舒服，外祖母待自己也从来没这么热络过。不过想到像外祖母这般无利不起早的人，待徐琳琅这么热情，定然是有所图，徐锦芙也便平静了不少，只等着听下文了。
谢老夫人动了筷子，旁人也跟着动了筷子。
徐琳琅还是一言不发，只自顾自的吃菜。
谢老夫人却是打开了话匣子：“琳琅，我是将你当做嫡亲的孙女看待的，所以，祖母有几句叮嘱你的话，你听了也别往心里去。”
徐琳琅依旧沉默。若不是放在请安的时候说了话，别人定然会以为徐琳琅是个哑巴呢。
谢老夫人也不管徐琳琅应没应话，自顾自的说开了：“琳琅，你从小被养在濠州州乡下，没受过好的教养和旁的闺秀自是没法儿比。”
谢老夫人自动忽略了徐琳琅前些天才考取了棠梨书院头名的事。
“你想想啊，你在教养和别的闺秀没法比，就要在别处比她们强。”
“首先一点啊，你就该比她们节俭，这一节俭啊，就会有了好名声所以我说，琳琅你这身衣裳，就太过于奢靡，这任哪家的夫人公子看了你的衣着打扮，可不得觉得你败家，娶回去也养不起么。”
徐琳琅终究是开了口：“我有钱，我自己养的起自己，不用婆家养。”
谢老夫人吸了一口气，说到正题上：“你若是做不到节俭，那便将最重要的一点做到便好了，这比节俭更重要的，就是孝道，孝顺可是个好名声，哪家不想娶个孝顺的儿媳妇啊，你说是也不是。”
陶氏也顺着婆婆的话往下说：“人都说才学重要，实际上，最重要的该是孝顺才是。”
谢老夫人又说：“你自小没得到好教养，又难以做到节俭，那你便把孝顺这一条做好了，别人也说不出你什么了。”
徐琳琅笑笑：“我自是会孝顺，皇后娘娘给了赏赐，我给我祖母送了五百两银子，二十匹布和两套红宝头面首饰呢。”
谢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都在滴血，那可都是皇后娘娘赏的好东西啊，徐家那老太婆怎么能配的上。
若是女儿得了什么好东西，可不都是紧着自己这个亲娘，说起来，也是自己的女儿没本事，居然不能把这乡下丫头的银钱管起来。
谢老夫人强忍着心疼笑笑：“果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你这般孝顺，外祖母也就放心了。”
“不过你想想，你要孝顺你祖母，是不是也得孝顺孝顺外祖母啊。”
徐琳琅着实被谢老夫人的厚颜无耻恶心到了。谢老夫人是徐锦芙的亲外祖母，和自己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方才见面的时候，作为名义上的外祖母，她连见面礼都没给徐琳琅，此刻竟好意思让徐琳琅孝顺她。
徐琳琅装作不懂，一脸真诚的看着谢老夫人：“我给了我祖母五百两银子，自然也不能薄待了我外祖母，说起来，我在濠州时候，我外祖母没少给我买衣裳首饰呢。”
“得了赏赐的当日，我给祖母送去布料、银钱和首饰之后，想着把那银子都买成纸钱给我外祖母烧了去好像也不大好，所以啊，我打算花二百两银子给外祖母买纸钱，另外花二百两去寺庙里，买上十年的佛灯灯油为我外祖父外祖母点上，再花二百两请七七四十九个僧人为我外祖母和外祖母念上七七四十九天的经文，以保她们在地底下的安定和荣华。”
“我还另外收起两幅头面准备日后回乡的时候放到外祖母灵前。”
徐琳琅说的外祖父和外祖母，自然不是谢家的外祖父外祖母，而是张氏的父亲和母亲，徐琳琅的亲外祖父外祖母了。
谢老夫人的心都在滴血，那么好的头面首饰，她居然要给死人做供奉，她那乡下的外祖母，当得起这么好的东西吗。
还有，那么多的银子，她要用做买纸钱、买灯油和请僧人，这和拿银子打水漂有什么区别。
谢老夫人艰难开口道：“你这样做，也太奢靡了些罢。”
徐琳琅满不在乎地一笑：“这钱要是花给了我自己，便是奢靡了，可若是花给我已经故去的外祖父外祖母，可不是正好成就了“孝顺”二字吧，世人总不能因为我的孝顺诟病我。”
谢老夫人、谢允、谢长岭的心里都不舒坦，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谢长岭的母亲开了口：“琳琅啊，你这么孝顺自然是好的，不过你想想，你是不是漏了什么人啊。”
徐琳琅装作不解：“没有漏，我给故去的亲眷都烧了纸钱，上了供奉。”
陶氏笑笑：“你想想，你得了这么多赏赐，孝顺了那么多人，是不是也该孝顺孝顺你眼前的这位外祖母啊，你外祖母把你当亲孙女一样的疼，你可不能忘了她啊。”
旁边的秋檀实在听不下去了，经常跟在徐琳琅身边，秋檀早已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想说啥就说啥的性子。
反正出了什么事情大小姐都能给兜住。
秋檀翻了一个白眼，道：“说谢老夫人像疼亲孙女似的疼我家小姐，那也没见谢老夫人给我家小姐什么见面礼。”
“我家小姐刚从濠州州到国公府的时候，我家老夫人可是给了小姐好些个名贵首饰呢，那些首饰，最少也得值个□□百两银子。”
秋檀这是讽刺谢老夫人连见面礼都没准备还要说她把自己小姐当做亲孙女一样的疼了。
谢老夫人的面上有些挂不住，讪讪地笑了笑：“唉，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能比的上魏国公府的富贵呢，我自是也没有徐老夫人的手头那般宽裕。”
谢老夫人这话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这一眼看上去，谢府的器用、吃食可都不比魏国府差，这谢老夫人装扮的更是比徐老夫人华贵十倍不止。
饶是徐琳琅性子好，也听不下去了，这谢老太太，也好意思拿穷当借口。
徐琳琅的外祖母在世时候，虽然家里拮据，可每当张氏带着徐琳琅去了外祖母家，外祖母都要用心给徐琳琅准备一件儿玩意儿，或者是扎头发的头绳，或者是一件粗布小袄，总之不会让徐琳琅空着手回去。
这谢老夫人，本就是压根儿没把徐琳琅放在眼里，这还拿不宽裕当起了借口。
陶氏道：“琳琅，你是不知道我们府上，最近实在是拮据的紧，这不，为这你来而做的这桌子饭菜，都是我们好不容易拿出来的，你也就不要计较你外祖母没给你备见面礼了。”
“不过，你外祖母没给你备礼是有缘由的，可是你不孝敬你外祖母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你想想，你是小辈，又不缺银子，不给你外祖母孝敬些个，总归是要落人口舌。”
徐琳琅心内冷笑，这谢家一家人，都是贪得无厌厚颜无耻的主儿。
谢老夫人殷切的望着徐琳琅。
谢氏也开了口：“琳琅，你是该也孝敬孝敬你谢家的外祖母，比起给你祖母的，也不能差太多。”
徐琳琅一脸为难：“实在不是我不愿意孝敬外祖母，只是我想着，锦芙妹妹才是外祖母的亲外孙女，锦芙妹妹也没准备什么孝敬的东西，我就抢在了前头，岂不是不合规矩。”
“我若是比锦芙妹妹还要孝敬外祖母，这不是让外人诟病锦芙妹妹么，所以，我断不能做这种陷锦芙妹妹于不义的事情。”
谢老夫人呆住了，她没想到徐琳琅会拿徐锦芙来说项。
都怪徐锦芙这死丫头片子，处处坏事儿。
谢老夫人看向徐锦芙：“锦芙，你是不也该孝敬孝敬外祖母，你孝敬了，你姐姐也好合礼数。”
徐锦芙对谢老夫这种主动向自己要孝敬的行为厌恶不已。而且，她向自己要什么孝敬，自己手头不过几十两活手钱，旁的可都在母亲那里呢。
徐锦芙当即拉长了脸：“我没有银子，都在我母亲那儿呢。”

第51章 五十一
谢氏见状，知道徐锦芙若是不出点儿徐琳琅是不会出银子的。
谢氏笑着道：“那我便替锦芙向母亲出上一千两孝敬银子，琳琅，那你是不是也该出上一千两啊。”
徐锦芙气血上涌，差点就要摔碗盏了。自己向母亲要二百两银子母亲都要推三阻四，却能一下子给外祖母这么多，还说是替自己孝敬。
徐琳琅笑笑，看向谢氏：“母亲既然替锦芙出了那一千两，那便也替我出了罢。”
谢氏愣住了。
徐琳琅一脸委屈：“母亲能替妹妹出银子，为何不能替我出银子，可见母亲私心里并不疼我，并没有把我当女儿看待。”
秋檀恰在其时的开了口：“既然夫人没将小姐当做女儿看待，那谢老夫人也算不上我家小姐的外祖母了，那又何谈让我家小姐孝敬。”
谢老夫人有些反应不过来，缕了缕才理清楚了。
若是谢氏不帮徐琳琅出这银子，便是谢氏没将徐琳琅当做女儿看，谢夫人没将她当做女儿看，那自己便不是徐琳琅的外祖母，徐琳琅便不必孝敬自己。
而自己要想要这孝敬，就先得是谢氏把徐琳琅当做了女儿，而谢氏把徐琳琅当做了女儿，就得替徐琳琅出这孝敬银子。
这绕来绕去一大圈儿，合着还是自己的女儿既出徐锦芙那一份，又出徐琳琅那一份。
看了，想要从徐琳琅这里要分孝敬银子是不可能了。
谢老夫人看向谢夫人：“二丫头，你便把你两个女儿的孝敬银子出了吧。”
谢氏觉得有些不妥，终究也没说话了，左不过是给了自己娘家，也不是给了外人。
谢氏点了点头，道：“等用完饭我拿给母亲便是了。”
徐锦芙攥紧了拳头，指甲都要扣在肉里。
谢氏能够想的开，徐锦芙却是想不开了。
这可是两千两银子，这可是魏国公府的银子啊。
徐锦芙愤然离席，刚走到门口，就被舅舅谢允叫住了。
“徐锦芙，你站住。”
“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能够容得你在这里撒野。”
“我今儿个得好好给你立立规矩了，回来坐下吃饭。”
谢允留着徐锦芙还有用呢。
徐锦芙知道母亲最是看重舅舅，这样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偏袒她。
果然，谢氏并不为所动。
谢老夫人见徐锦芙回来了，又看向徐琳琅：“琳琅你瞧瞧，你母亲替你出了银子了，可见她是真心把你当做亲女儿疼的，所以，我们谢家，可不就是你的亲外祖家。”
徐琳琅不说话。
谢老夫人兀自说了下去：“眼下，外祖母家有了急难，你可不得给帮衬一把啊，现在，谢府有了急用，需要八千两银子，知道你手头宽裕，想问你借借银子。”
谢老夫人终于是将借银子的话说出来了，原本陶氏告诉谢老夫人的计划是，想让谢老夫人向徐琳琅要孝敬银子，等徐琳琅给了谢老夫人孝敬银子，认了谢老夫人这个外祖母之后，谢老夫人再提出向徐琳琅借银子。
外祖家向外孙借银子，外孙怎么不借。
借的银子，自然是要还的，谢家当然不能还这个银子。
所以，必须让徐锦芙做这个保人，届时，谢家不还这份银子，那这银子便让徐锦芙还去吧。
谢老夫人也记着徐锦芙惹了宝贝孙子谢长岭的仇，说了这么多，是在这儿等着徐锦芙呢。
陶氏对自己计谋颇为自得，这一招可谓一石二鸟，既能从徐琳琅出得到银子，又能摆徐锦芙一道。
谢长岭也开了口：“琳琅妹妹，你看在我帮了你那么多的分上，你便帮帮我家吧，只借八千两而已。”
谢长岭将八千两说的像八文一样轻巧。
左不过到时候徐琳琅会嫁过来，是不用还的，将银子借出来，现在还能控制住徐琳琅的花用。
若是有了旁的意外，徐锦芙是保人，这银子便需要徐锦芙来还了。
徐琳琅开口道：“实在不是我不愿意将银子借给谢家舅舅舅母，而是前几日，我张家舅舅舅母写了信，刚巧也是问我借八千两，他们做生意要用银子。”
张五四自是没有和徐琳琅借银子，徐琳琅说的，不过是开留仙楼的时候用的银子。
如此说法，便是想看看谢家一家到底有多无耻。
谢家一家人都愣住了，她们想着那娘舅的身份向徐琳琅借银子，没想到人家那儿还有正经娘舅等着呢。
谢老夫人虎着一张脸训斥徐琳琅：“琳琅你是魏国公府的孩子，和你那舅舅往来那么多做什么呢，别忘了，你可是姓徐。”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这徐老太太的两套行事标准也太过无耻了些。
到了徐琳琅的亲舅舅那里，便是让徐琳琅不必来往。
到了谢家这个便宜舅舅这里，便是要徐琳琅多加帮衬。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要脸呢。
这话一出，谢老夫人也反应过来了，这一边不让她和那边的娘舅多来往，一边又让帮衬这边的娘舅，这，有些说不过去啊。
谢老夫人急忙补救道：“娘舅家自然是最亲近的人家，可是你那舅舅说他用银子做什么？是做生意是吧，可见他们是卑贱的商户，外祖母的意思是，你是魏国公府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可不能和你那商户舅舅多来往，没的降低了你自己的身份。”
徐琳琅道：“我舅舅向我借银子，也不全是为了做生意，而是为了帮扶我，他担心我银子不够花用，这才想从我处借银子，给我吃些利息。”
“我舅舅给我的利息，是当今最高的利息。”
徐锦芙听了，心里很是苦涩，为什么，为什么同样是舅舅，徐琳琅的舅舅就想着帮扶徐琳琅，而自己的舅舅却只想着从自己这里搜刮钱财。
谢老夫人道：“原你那李家舅舅借银子不是出于急难，琳琅你想想，都说这银子借急不借穷，谢家是有了急难才问你借银子，你也得按着轻重缓急来决定才是。”
谢长岭开了口：“琳琅妹妹你就念在我们的情分上~”
谢长岭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徐琳琅打断了：“若是表哥不这样说，我还能不要利息借给谢家舅舅。”
面上一喜：“琳琅，你是愿意借了。”
徐琳琅道：谢家舅舅有了急难，我自然是先紧着谢家舅舅借。”
“不过，这利息可得按照李家舅舅定的利息来。”
谢老夫人面露难色：“这利息也太高了。”
徐琳琅道：“表哥这一口一个情分什么的，我若是放着利息银子不赚，而是不要利息把银子借给谢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为了谢家表哥。”
“我尚在闺中，这名声自是不能坏。”
谢长岭后悔不迭，早知道就不提什么情分了。
八千两银子，最高的利息，这，这也太高了罢。
徐琳琅又开了口：“所以，谢家舅舅舅母若是不能同意我这个利息，我便不能借了。”
谢允心一横，道：“借。”
他也早盘算好了，等到谢长岭把徐琳琅娶了回来，这银子可不就不用还了。
在谢允看来，徐琳琅的婚事可是被二姐攥的死死的，到时候，二姐让她嫁，她岂能不嫁。
况且，万一有个意外，还有徐锦芙顶着呢。
谢允又开了口：“我们和你借这么多银子，自然是得有个保人，就让锦芙来做这个保人吧。”
徐琳琅还未提保人，谢允就主动提上了。
徐锦芙如罹雷击，什么，舅舅竟然让自己做这个保人。
这表哥和舅舅，就像狗皮膏药一般，是非要拉着自己做这保人了，当真是可恶。
谢允望着徐锦芙，哼，她不是不愿意给自己儿子当保人而且还羞辱了自己的儿子吗。
那他就偏要让她给这笔银子当保人。
谢允发誓要把儿子丢失的面子找补回来。
这笔银子他的确想借，但是更重要的，是让徐锦芙当这个保人。
也得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知道知道，她表哥可不是她能随便羞辱得罪的。
徐锦芙求助的看向母亲，不料，谢氏却开口道：“锦芙，那你便做这个保人吧。”
谢氏私心里想着，若是到时候弟弟一家子还不上这八千两银子，有了徐锦芙做保人，那魏国公府就能明正言顺的替弟弟还上这八千两银子了。
当然，这银子压根儿就不用还的可能性最大，不过还是由徐锦芙来做这个保人更妥当些。
徐锦芙又愤怒又委屈，开口道：“凭什么，凭什么舅舅借银子却要我来做这个保人。”
谢老夫人面色一寒：“凭什么，就凭他是你舅舅，这天底下，除了你父母，还有比你娘舅更亲的人吗，你连你的娘舅都不顾及了，是何等的铁石心肠。”
谢老夫人又看向谢夫人：“瞧瞧你生下的好女儿，一点儿也不知道为亲人着想。”
徐锦芙气的发抖：“你让我为舅舅着想，舅舅又何曾为我着想过，这些年，舅舅花用了我多少银子，现在~”
谢芸的面色也沉了下来：“我是你的亲娘舅，你竟然和我计较那点儿银子，这还是大户人家的闺秀呢，就如此地六亲不认吗？”
徐锦芙的声音哽咽了：“舅舅，你怎么如此无赖……”
“啪。”徐锦芙的话还没说完，就挨了谢氏的一记耳光。
谢氏的面色沉冷：“徐锦芙，你怎能这样和你舅舅说话。”
徐锦芙一捂脸：“你们，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去告诉我父亲。”
到徐锦芙要去徐达那里告状，谢氏沉声道：“锦芙，你当真要这样伤我的心吗，这个家里，是谁在替你苦苦铺路？
谢氏竟然不顾徐琳琅也在场，竟然这般说出来了。
谢谢氏冷着一张脸：“你若是还把我当做你的亲娘，还惦记着我们的母女情分，你就乖乖把这保人做了。”
徐锦芙嘤嘤地哭着。
眼下看来，她只能是做这个保人了，母亲一切都是为自己好，可唯独在帮衬舅舅一事上，就要犯了糊涂。
见徐锦芙不闹腾了，谢允生怕徐琳琅反悔，忙不迭的写了借据，连同作为保人的徐锦芙一同签了字画了押。
徐琳琅也很是利落的让秋谈拿了八千两银子的银票给了谢　。
谢家终究是从徐琳琅这里借了八千两银子。
谢长岭也舒了口气，自己家里把徐琳琅的银子都借了出来，他就不必担心徐琳琅随便花银子把银子都挥霍掉了。
徐锦芙签完了字，画完了押，哭着跑了出去。
这下子，也没有人拦着她了。
徐琳琅也离了席，告了退。
谢氏正欲离开，却被弟弟叫住了：“姐姐，还有锦芙和琳琅那每人一千两的孝敬银子呢。”
谢氏愣了一下，她原本以为谢家从徐琳琅那里得了八千两银子，便不在意什么孝敬银子了，没想到弟弟还惦记着呢。
从徐琳琅那里借是八千两银子，十有八成是不必还的了。
谢氏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谢老夫人开了口：“对，二丫头，还有那两千两的孝敬银子呢。”
谢氏道：“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银子，我回去后便打发人送过来。”
谢老夫人和谢允满意的笑了。
谢老夫人见女儿的面色有些不对，便道：“二丫头，你可是有些不高兴？”
谢氏忙道：“没有，母亲，我没有。”
谢老夫人这才放下心来，道：“虽然你嫁给了徐家，可对于徐家来说，你终究是个外姓人不是，只有你弟弟，和你才是一个姓，你们才是一家人。
“你想想，你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除了你弟弟，谁又能去给你撑腰，所以，你不帮扶你弟弟，又该帮扶谁去？”
谢氏点了点头：“母亲说的是。”
谢老夫人得了好处，开始夸赞起女儿来：“我们家里的两个女儿，就数你最出息，不但身份高贵，且还能往家里拿这么多银子，比你那个长姐强多了。”
“你长姐虽然不缺银子，却做不了银子的主，比不得你给母家的帮衬大，你就是谢家的顶梁柱啊。”
谢氏听了夸赞，心头一暖，从小，她就活在长姐的阴影之下，如今，自己在谢家的身份，终于是越过了长姐去，谢夫人的心里好不舒坦，随即道：“这些都是女儿的本分。”
谢老夫人很是满意：“好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着点儿。”
谢氏揣着满心的得意与欢喜回了魏国公府，甫一回去，便打发人往谢家送了两千两银子。
徐锦芙趴在床上哭的肝肠寸断。
长这么大，她唯有在舅舅家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谢氏纵然舅舅，却也心疼自己的女儿，见女儿哭着回来，也是忧心的。
谢氏掀开帘子走到徐锦芙身边，柔声道：“乖女儿，你就别委屈了。”
“打你那一巴掌，娘又何尝忍心。”
徐锦芙只顾着埋头痛哭，压根儿不理会谢氏。
谢氏道：“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啊。”
徐锦芙疑惑着抬起头来，一双眼睛肿的像桃子似的。
谢夫人道：“你想想，就算让你当了这个保人又怎么样，到时候你表哥娶了徐琳琅，这笔银子，自然就一笔勾销了。”
徐锦芙委屈道：“那万一徐琳琅没有嫁给谢长岭呢。”
谢夫人道：“长岭一表人才，她愿意娶徐琳琅，徐琳琅还不偷着乐啊，她自然是会嫁给你表哥的。这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倒是后没有嫁给你表哥，你是她妹妹，她总不能逼着问你要银子吧，你若是不给，她也拿你没办法。”
徐锦芙又觉得气涌上了心头：“母亲这话的意思，便是压根不用舅舅还这银子了？”
谢氏道：“你别着急，就算你舅舅不还这笔银子，这笔账到了你身上，一则，你和她都姓徐，她不能逼你还银子，二则，若是她六亲不认，非让你还这笔银子，那你也没什么怕的，三年后，估计你早已嫁给了那个王爷做王妃或者是嫁给了郑国公做国公夫人，你还能缺这点儿银子。”
徐锦芙算是明白了，这到头来，这笔账还是在自己的身上。
谢氏又道：“你这孩子，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你现在没什么比要和你舅舅置气，你现在最大的对头，应该是徐琳琅才是。”
“我们拿走了她的银子，便削弱了她的力量，好多事情上，她便无力和你抗衡，自然也不会挡着你寻得一个好夫家的路了。”
徐锦芙想明白过来一些，这些日子，徐琳琅仗着银子充裕，又是买华贵精美的衣物，又是买最好的胭脂水粉，可不是把她比下去了吗。
只有徐琳琅没了银子，她才会不得不收敛一些。
想到此处，徐锦芙的心里略微舒服了一些，这样看来，把让徐琳琅没有那么多银子傍身才是最要紧的。
徐锦芙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谢氏又道：“你以为我让你做这个保人是为了你舅舅吗，我是为了能够更顺当的把她的银子拿空啊，这可不是为了你好么。”
徐锦芙已经不觉得委屈了，这才坐起身子，道：“女儿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倒是误会母亲了。”
谢氏笑着道：“我是你母亲，自然是全心全意为你筹谋了，现在，徐琳琅的风头比你强盛，你也不要气馁。”
“等我们想法子让她嫁给你表哥，便想怎么磋磨她便怎么磋磨她。”
“而你，自然不是嫁给王爷就是嫁给郑国公，说不准，还会嫁给太子，到时候，她只能一辈子都仰望你，永远都越不过你去。”
徐锦芙哭泣着依偎在了谢氏的怀里。
哼，这一回，徐琳琅手头没有那么多银子，穿衣打扮，首饰吃食，自然是都没法越过自己去了。
徐锦芙开口对谢夫人道：“母亲，那给我拿上几百两银子吧，这一回，我一定要在衣裳首饰上把徐琳琅比下去。”
谢氏面露难色，今日一下子给了谢老夫人两千两银子，她的私房着实不多了。
徐锦芙看出了谢氏的犹豫迟疑，又捂着被子哭上了。
芷清苑，秋檀一脸担忧：“小姐，你怎么能给谢家借那么多银子，瞧他们那一家子，就像那泼皮无赖的，十有八成是不打算还的，这……”
徐琳琅满不在乎的一笑：“把银子借给他们，用的是最高的利息，而且还注明了要在一年内还银子，有什么好担忧的，若是她们想赖账，不还有徐锦芙吗，徐锦芙这是这笔银子的保人，白纸黑字的写着呢。”

第52章 五十二
这些时日里，留仙楼和仙云阁的生意都大好。
留仙楼座无虚席，有了“公门四玉”频繁登门，留仙楼便成了应天府有名的风雅地儿，食客们抢着去留仙楼定位子吃饭，想着运气好指不定还能见下“公门六玉”里的那四玉。
仙云阁门庭若市。仙云阁的衣裳主要是面向商户女的，比不得锦衣阁来的高贵，可这买卖却比锦衣阁好了十倍不止。
谢氏和徐锦芙以为徐琳琅将傍身银子都借给了谢家，却不知道徐琳琅有源源不断的进项。
冯玲珑眼见着仙云阁的进项越来越多，顿时觉得这天下也没什么愁苦事情了。
自棠梨书院考试之后，应天府的贵公子们，频频邀请徐琳琅去参加各种各样的赏花看景喝茶活动，一时间，就算是谢氏想把徐琳琅拘在府中也拘不住了。
这日里，曹国公世子李景隆攒了一个诗会，邀请了一众世子贵女，特意邀请了徐琳琅。
诗会那日，
徐锦芙巧笑盈盈地走到徐琳琅身旁的人群中，在徐琳琅身旁坐下。
徐锦芙看不得原本属于自己的风头被徐琳琅占去，所以在诗会上格外待人格外热络。
“五皇子好。”
“常茂哥哥好。”
“景隆哥哥好。”
徐锦芙热络地向徐琳琅身旁的几个男子问了好。
朱橚、常茂和李景隆纷纷也和徐锦芙问了好。
徐琳琅身旁的几个男子并不觉得徐锦芙过来和徐琳琅坐在一起有什么不妥，她们是姐妹，也理应坐在一起。
徐锦芙笑盈盈的看着徐琳琅：“姐姐今日的衣裳首饰可真是漂亮。”
曹国公世子李景隆道：“何止是衣裳首饰漂亮，琳琅妹妹人更漂亮。”
徐锦芙面色一暗，旋即又恢复正常，开口道：“姐姐将全部家当都借给了长岭表哥，我还当以为姐姐没有银子购置衣裳首饰呢，我原本还想着挑好的给姐姐送到芷清苑呢，如今看姐姐有好衣裳，倒是我多虑了。”
徐锦芙这话，显然便是卖嘴皮子了，她说想给徐琳琅送衣服，照理该昨日就送了过去，没得今日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
听罢徐锦的话，李景隆关心的问道：“琳琅妹妹将全部家当借了出去？”
徐锦芙一笑：“可不是嘛，我姐姐将全部家当八千两银子都借给了我长岭哥哥。”
徐锦芙又继续道：“虽说是把全部家当都借了出去，不过我姐姐你却最是不用忧心的，长岭哥哥向我姐姐借银子，也是为着给我姐姐些利银。”
“有我表哥和我姐姐的情分在那里，我姐姐自然是不必为这笔银子忧心。”
冯玲珑了徐锦芙的话，心里极其不悦，徐锦芙这话说的恶心，什么叫做有她表哥和徐琳琅的情分在。
冯玲珑自然也知道徐琳琅最是讨厌谢长岭。
徐锦芙如今这话倒像是谢长岭和徐琳琅之间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在了。
冯玲珑开口道：“琳琅才不是因为什么情分才将银子借了出去。”
徐锦芙狡黠一笑：“玲珑，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借银子的人要是不是我表哥，我姐姐还不一定借呢。”
徐锦芙这话里话外，隐藏的意思便是徐琳琅和谢长岭有私情了。
徐锦芙接着道：“说起来，我表哥也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要不然，我姐姐也不会将全部傍身银子都借给我表哥。”
徐锦芙这话说的愈发过分了，句句直指徐琳琅和谢长岭有私情。
朱橚、常茂和李景隆的脸色都变了变。
徐锦芙心里暗下得意，这下子，她把表哥和徐琳琅揪扯子啊一起，旁人纵然是再喜欢徐琳琅，也要望而却步了。
徐锦芙说这番话的时候，徐琳琅一直都在一旁冷眼瞧着。
见徐锦芙说完了，徐琳琅开了口：“锦芙，你这些日子脑子是糊涂了吗，怎么如此信口开河满口雌黄。”
“这银子，我明明是借给你舅舅家的，怎么就成了借给你表哥的。”
徐锦芙道：“借给我舅舅可不是和借给我表哥一样的么，况且，你还不是看在我表哥的面子上才借给我舅舅~”
“并非如此。”徐琳琅打断了徐锦芙的话，“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把银子借给你舅舅的。”
“要不是你做了保人，我顾及我们姐妹情分，我又如何会把银子借给你舅舅家~”
徐锦芙心里一慌，还坚持道：“明明是因为我表哥你才……”
徐琳琅面不改色，从袖带中掏出一纸借条打开，道：“若非看在你做了保人的份上，我才不会把这么大一笔银子借出去。”
“所以，我可得把这话给妹妹说清楚了，我借这笔银子，完完全全是为了妹妹，请妹妹莫要做别的有的没的猜测。”
众人都向那借据看去，可不是嘛，白纸黑字，借款人是谢允，并非谢长岭，保人是徐锦芙。
可见徐琳琅确实是看在徐锦芙的面子上才将银子借给了徐锦芙的舅舅家。
徐锦芙的面上有些挂不住，道：“我也是以为你是因为表哥才借的银子。”
徐琳琅道：“这回妹妹清楚了缘由就不要在乱说，免得旁人以为妹妹搬弄是非。”
徐锦芙原本还想着让旁人误以为徐琳琅和谢长岭有私情，徐却终是败下阵来。
徐琳琅的话说到了这个分上，周围的人也都看明白了几分，并不认为谢长岭和徐锦芙有什么。
诗会开了一会儿，徐琳琅与冯玲珑相伴去宾客房间里整理仪容。
进了房间，冯玲珑拉起徐琳琅的手道：“琳琅，你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徐琳琅一笑：“有什么不好过的，她不犯我，我不犯她，她若是犯我，我必十倍还之。”
徐琳琅说罢，从客房中的书案上取过文房四宝，铺纸磨墨，略一思忖，用簪花小楷在纸上写下一首名为《记曹园宴》的辞赋。
冯玲珑在一旁看着。徐琳琅每写一句，冯玲珑都要惊叹一声，待徐琳琅将词全部写完，冯玲珑已是赞不绝口。
“琳琅，你这首词写的太漂亮了，堪称惊世之作，你是要把这首词写在诗会的屏风上吗？”
应天府的贵户举办宴会的时候，向来都有在场地上放置一面屏风供宾客题诗作赋的习俗。
这次诗会更是不例外，花厅的前方摆了一面巨大的屏风，以供宾客们题诗作赋。
徐琳琅却道：“不，并不是由我往屏风上写。”
冯玲珑疑惑的问道：“那是？”
徐琳琅笑笑：“这首词必是得沽名钓誉之人写上去才能大放光彩。”
冯玲珑愈发的疑惑了：“琳琅，我还是不懂。”
徐琳琅却不着急解释，只对冯玲珑说：“你先不要问你，你得先帮我一个忙。”
徐琳琅在冯玲珑身旁耳语一番，冯玲珑明白了过来，点了点头。
徐锦芙也进了一间客房整理衣裳，走出房门，就见冯玲珑和徐琳琅走在前面。
冯玲珑对徐琳琅道：“琳琅你写的这词实在是太高妙了，堪称绝世之作。”
冯玲珑的声音并不大，不过徐锦芙却是听到了。
徐锦芙的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徐琳琅这贱人又准备了辞赋，刹那间，一种又要被徐琳琅比下去的恐惧涌上了徐锦芙的心头。
走至一个岔路口，冯玲珑与徐琳琅却不往宴会花厅走去，而是却往小花园走去。
李琼玉、徐锦芙、冯城璧和胡珺儿到了花厅落了坐。
徐锦芙刚一落座，又起了身，说是有东西落在了客房，要回去取，众人也不当意，徐锦芙便匆匆忙忙的去了。
徐锦芙出了诗会花厅，却不是往客房走去，而是往徐琳琅和冯玲珑的方向走去。
徐锦芙心神不宁，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徐琳琅的那首辞赋是什么。
徐琳琅和冯玲珑正坐在一处凉亭内说着话，徐琳琅从袖带中拿出一张宣纸，放在桌上给冯玲珑看。
冯玲珑将那首辞赋念了出来。念毕，冯玲珑赞道：“琳琅，你写的实在太好了，等会儿等你将这首词写在屏风上，一定会大放异彩。”
徐琳琅道：“我们回去吧。”
徐琳琅将宣纸放会袖袋，和冯玲珑匆匆起身往诗会花厅的方向走去。
徐锦芙忙藏的愈发隐蔽了一些，直至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徐锦芙才走了出来。
方才，冯玲珑念的徐琳琅写的词，都被徐锦芙听了去，
果然是首惊艳之作。
徐锦芙冷笑一声，方才，她已经将其中的几句背住了，虽然不是背住了全部，但是只要她先于徐琳琅将这几句写上去，那徐琳琅就算是想出风头也出不了了。
只是可惜，慌乱之间，她只背住几句。
徐锦芙继续往前走着，远远瞧见徐琳琅身旁掉了一个什么东西，而徐琳琅并没有发觉，而是和冯玲珑快步走进了花厅。
徐锦芙走徐琳琅落下东西的地方，发现是一张叠好的宣纸。
徐锦芙的心砰砰跳着，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忙以速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掉落地上的纸张捡起来。
……
冯玲珑笑着对徐琳琅道：“你这是挖了一个陷阱啊。”
徐琳琅道：“的确是一个陷阱，不过，只要遇到到这个陷阱的人刚正不阿，一身清风，便是无论如何都掉不到这陷阱中去的，反之，如果遇到陷阱的人满脑子歪门邪道，那就只能是陷入陷阱了。”
“所以这陷阱虽然是我布置下的，也要不要踏入这陷阱当中，那遇到陷阱的人却是可以选择的。”
冯玲珑依旧是满头雾水。不过确信徐琳琅行事自有章法。
徐琳琅与冯玲珑回到了诗会会花厅，花厅前面的屏风前正围着不少题诗作赋的男客。
徐琳琅便和冯玲珑吃起了菜。
徐锦芙也走进花厅入了座。
徐锦芙坐定，冯城璧闲话着问徐锦芙：“锦芙，你是落下什么了。”
徐锦芙正密切的关注着屏风前徐琳琅的动静，便随意敷衍一句“掉了件首饰。”
冯城璧追问道：“什么首饰。”
徐锦芙道：“是支发钗。”
“原来如此。”冯城璧应道。
徐锦芙却是再无心和冯城璧多说什么了，屏风前的男宾已将散去了不少，是到了女客过去题诗作赋的时候了。
徐锦芙紧张起来，她一定要赶在徐琳琅之前上去题诗才好。

第53章 五十三
诗会的正前方，放了一张巨大屏风。
屏风旁边放一张黄花梨木雕花小几，上置笔墨纸砚文房四宝。
这屏风也笔墨纸砚是备来让宾客题诗用的
应天府各名门贵府，甚至宫中，向来有办诗会的习俗。
此习俗颇受才子才女的青睐，这可是大显身手的好机会。
韩国公的嫡长子、李琼玉之兄李祺，就因在太后娘娘寿宴上题诗一首而深得圣上青睐，自此才名大扬。
打那之后，每当有诗会，必然要请李祺上去题诗。
李祺也不是每次都能当场作诗，不作诗的时候，李祺便评评论别人的诗句以增宴会趣味。
李祺语言诙谐，总是让宾客尽欢。
今日李祺被公事缠身，不得脱身，还没能过来参加诗会，平日里和李祺一同作诗评诗的公子哥们都有些意兴阑珊。
题诗的屏风前颇为热闹，聚集了一众文人墨客。
偶有闺中少女上前写些诗句，算不得出彩，但是在人前能大大方方的题上一二句，已是大方之举了。
“有没有姐妹上前一同题诗。”徐锦芙突然提议道。
徐锦芙这话虽是对众少女说的，目光却看向看向李琼玉。
“李姐姐，你学问最好，不若上去题上两句，”徐锦芙邀请了李琼玉
李琼玉并未推脱，大大方方起身，和徐锦芙相随走至屏风前。
屏风前聚集的题诗的，赏诗的人见两位最为尊贵的国公府小姐携手过来，纷纷退后，给二人让出一方宽广地方。
李琼玉和徐锦芙二人皆款款从容的挑选了一支狼毫捏在指间，一旁伺候的丫头忙在名贵的墨玉砚台上浇上清冽的泉水，为二人磨墨。
众人望着二人，早就听说，韩国公府的大小姐李琼玉在棠梨书院的学问颇为出挑，今日能见她题诗，也是寻常之事。
而这魏国公府的二小姐徐锦芙，并未听说她在诗词学问上的有何过人之处，且这次棠梨书院的考试，她还考了末名。
现下，徐锦芙也走至屏风前拿起了笔，定然是也要题上两句。
也不知道徐锦芙会做出一首什么样的词作。
“锦芙小姐，琼玉小姐”，磨墨丫头磨好了墨，提示二人
“李姐姐先请。”徐锦芙攘袖让道
李琼玉也不扭捏，狼毫轻挥，在屏风上题下一首。
“好诗好诗，李大小姐不愧为京中才女”，刚题完诗，马上有人喝彩道。
“是啊，李大小姐这诗句颇为不错”，有人附和。
“李相素来被称为百代文宗，他的女儿果然是得了他真传，真乃才女，”有人借着夸李琼玉拍奉承左丞相李擅长。
“李大小姐真乃才女。”众人都颇为捧场得出一致结论。
徐锦芙看听着众人对李琼玉的夸赞，心内一笑。
就实而论，李琼玉提的这几句诗句，只能算得上中上水平。
这么些人都这般夸赞李琼，是有着捧场的成分在。
而自己的诗句若是一出，不知道要受多少赞誉。
“有李姐姐珠玉在前，我竟有几分胆怯了。”徐锦芙笑着对李琼玉说道。
李琼玉笑道：“徐妹妹太过自谦了。”
话虽如此说道，李琼玉心内却觉徐锦芙还算为有几分自知之明。”
李琼玉素来知道，徐锦芙的才学连平常水平都达不到，远远及不上自己，有了徐锦芙的陪衬，那自己的诗句，更能出彩几分，何乐而不为？
平日里在棠梨书院里，徐锦芙和李琼玉的学问，完全没得比。
既然没得比，徐锦芙也变从来没伸出要比的心思，老老实实地仰望着李琼玉。
可是今日，自己有此佳句，何愁不能盖过李琼玉的风头。
李琼玉被称为这应天府内数一数二的才女，而自己却才学平平。
有谁甘愿一直做绿叶衬托别人，今天，也让李琼玉感受感受当绿叶的感觉。说来也怪，是徐锦芙主动亲近李琼玉，主动为李琼玉做绿叶的，可是此刻徐锦芙的心里竟对李琼玉生起了埋怨，仿佛是李琼玉主动让自己做了绿叶一般。
今日自己的诗句远远的超过了李琼玉，终是能在诗会上博些才名了。
在徐锦芙心里，今日，李琼玉是她的陪衬。
魏国公府内的谢氏万万没有想到徐锦芙会主动上前题诗。
谢氏早就同身边的周嬷嬷、苏嬷嬷和徐锦芙一同讨论过，女儿家要有个长处，要有个好声名，但是若想着给徐锦芙传什么才名是万万不行的。
说学问好，徐锦芙每次考试名次都排在中间，众人有目共睹
说曲弹的好，徐锦芙天分不足，在人前一演奏便露了馅儿
说舞跳的好，徐锦芙哪里愿意花功夫练习，若在宴会上被叫上去跳一曲，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说诗作的好，更是不行。
倒是也能找些有才学的人提前写上几句给徐锦芙用，可是应天府的贵人聚会，总是时不时的便要当场即兴作诗。
若是提前知道要作诗，徐锦芙还能应付一二，若是当场发挥，徐锦芙做的诗便贻笑大方了，且众人皆会发现她有备作诗和临场作诗水平差距太大，便会产生怀疑，这便更加得不偿失了。
应天府内，还没有谁敢随便伪造诗词才名的，这可是一件是骡子是马经常被拉出去溜溜的事情。
商量来商量去，也只有刺绣行的通了，刺绣是个花功夫的活计，可不需要当场演示给人看。
谢氏从未起过让徐锦芙在诗词上有什么才名的念头。
今日，徐锦芙竟然上去题诗。
“锦芙也要题诗了，平日里倒不见锦芙丫头题诗，今日竟然也要题几句。”曹国公世子李景隆说道。
常茂也颇为意外的瞧着站在屏风前的徐锦芙。
徐锦芙学问不好，常茂是知道的。
众人皆有些惊异，徐锦芙在人前题诗，还是头一遭。
平日里，自己在诗词终究是矮了别的闺秀一头，今日，便是自己扬名之时。
谁说一个诗词平平的人就不能偶得灵感出佳句了。
有很多诗人一生无甚佳作，却有一二首出彩，千古流芳。
徐锦芙提笔转身，在屏风上挥动狼毫。
记曹园宴
曹园宴，菊花酒
银筝女银台前倚银筝笑倚银屏
金钗客歌金缕捧金樽满泛金樽
东城花，九月柳
……
……
诗成惊四座。
满座皆被徐锦芙的文采所惊。
往日里，各家举办诗会，但是佳句难得，很少有诗能大放光彩，作诗作词并非难事，可是若是想做出李杜那般千古传颂的佳句，便是难事了。
今日徐锦芙所做词句造诣之高，甚至可以比肩南宋大才女李清照
一时满堂哗彩。
站在徐锦芙身旁的李琼玉暗了脸色，怪不得今日徐锦芙竟然邀请自己一同题诗，竟然是有备而来，生生的压了自己的风头。
不过李琼玉面上功夫了得，侧身向徐锦芙赞道：“妹妹所做之词今日最佳，姐姐望尘莫及。”
徐锦芙一笑：“今日诗会，我也是福至心灵，才写出了这几句。”
平日里，都是徐锦芙跟在李琼玉身后赞叹，今日，成了李琼玉赞叹了自己，徐锦芙心内好不畅快。
“魏国公府虽是将门，锦芙却有如此文才，实是让人敬佩，”南雄候府的大小姐奉承起了徐锦芙
徐锦芙心内欣喜，今日自己所做诗句，比起那些名句丝毫不差，想必是要在应天府，不，应该是整个大明传颂了。
“素日只闻锦芙在刺绣上颇有造诣，今日才知，原来诗词也是一绝。”又有姑娘赞叹道。
“是啊，已经好久没见有姑娘写出这么好的诗句了。”
“我朝刚刚开国，还没出个女才子呢，原是出在魏国公府了。”
在座的贵女们或真心或假意的赞叹道。
尽管有好几位心里泛酸，面上却依然装出十足真诚的样子赞叹道。
“徐二小姐这首徐园宴实在是高妙，在下已经背下来了。” 坐在公子哥一桌的宋江夏候府嫡长子冯诚站起身，远远朝徐锦芙作了一揖。
“徐妹妹文才斐然，我等应为徐妹妹佳作共饮一杯。”郑国公常茂端着酒杯，起身提议道。
满座宾客皆应了常茂的回应，一同举杯。
徐锦芙洋洋得意的看着在座的宾客，众人都在交头接耳赞叹着自己。
除了因为刺绣，徐锦芙很少这样被人赞誉过。
前些日徐老夫人寿宴上，她又在刺绣上丢了人，徐锦芙为此郁郁良久。
而今日的赞誉，又远远超过了以往众人因刺绣赞叹她的程度。
徐锦芙很是享受这个过程。
“才女”的称号让那个徐锦芙通身畅快，沉浸在众人赞叹目光中的徐锦芙，似乎忘了这些诗句，本来不是自己所写。
忘乎所以的徐锦芙全然没有注意到，诗会上，有几分平日里颇为活络的公子都一言不发，并不出言赞叹徐锦芙的诗句。
徐锦芙环顾宴会，扫到了徐琳琅的身上。
徐琳琅竟然若无其事般坐在那里，丝毫没有诗句被别人用了的不平和恼怒。
徐锦芙一笑，她就料定徐琳琅不敢闹，自己先声夺人、快他一步的将这诗句题在了屏风上，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先机。
纵然她站出来说这诗句是她所做，那也无凭无据
思及此处，徐锦芙看向徐琳琅的目光又傲慢了几分，纵然是嫡长女又如何，只不过是个名头罢了，事实上照样得被自己踩在脚下。
徐琳琅感受到了徐锦芙带着几分傲慢和轻蔑的目光，付诸灿然一笑，似乎徐锦芙盗用了徐琳琅诗句的事情从未发生。
徐琳琅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事情，上一世，徐锦芙便用了徐琳琅好多诗词歌赋和文章。
上一世，徐琳琅没将庄子铺子握在手里，日子过得捉衿见肘，常常因钱财而窘迫，而姑娘家面皮薄，又觉徐达和徐老夫人并不亲近，便不好意思说与徐达和徐老夫人，只得暗自承受。
因为自己被苏嬷嬷教的确实畏畏缩缩，无需谢氏和徐锦芙出手。
谢氏和徐锦芙偶尔也会庄装亲热的样子，而自己就真以为二人待自己也有几分真心。
所以，当徐锦芙送给自己几个算不上多名贵徐琳琅却没有的首饰的时候，徐琳琅颇为感动，心底也对这个妹妹生出姐妹之情来。
徐锦芙乘热打铁，向徐琳琅诉说自己文章写不好的苦恼，徐琳琅因着感激，便将自己写好的《秋赋》给了徐锦芙，并帮徐锦芙向外人隐瞒。徐锦芙因为《秋赋》在应天府内名声大动。
往后的日子里，徐锦芙虚情假意的又送给了徐琳琅许多首饰，且徐锦芙又为她的表格谢长岭和徐琳琅牵桥搭线，徐琳琅便真心实意的为徐锦芙代笔，写了好多名作。
上一世的徐琳琅和徐锦芙，也有过一段“姐妹情深”的时光。
然而，徐琳琅和谢长凌私奔一事一出，徐琳琅名声尽毁，徐锦芙便露出了真面目，极尽嘲讽徐琳琅的愚蠢，并洋洋自得的告诉徐琳琅，自己不过是随手送她些自己不稀罕的首饰，她便奉为珍宝，心甘情愿的为自己代笔，真是眼皮子浅。
上一世，徐锦芙做了几乎无本万利的买卖，用一堆不值钱的首饰，换取了才名，为自己嫁给皇子增添了有力的砝码。
这一世，不知道徐锦芙的才名能不能传出去了。
徐琳琅向徐锦芙含笑点头示意，和在座的宾客一般，似是真心赞誉。
徐锦芙心内更是得意，这乡下丫头这是在讨好自己呢。
徐锦芙仗着身份，欺凌过些别的家世不如自己的姑娘，那些姑娘都敢怒不敢言，甚至于之后还会更加讨好徐锦芙。
徐锦芙也把徐琳琅归到了讨好自己的那一类人里。
有些人，就是贱骨头，你越待她不好，她越巴巴像狗一样过来讨好。
徐锦芙看着徐琳琅的目光又轻蔑了几分
“徐妹妹这诗做的实在是好，只是可惜今日李祺兄还没过来，我等都是俗人，只能夸句好，若是李祺兄来了，才能好好的说一番徐妹妹此诗的高妙之处。”有人说道。
李祺今日是没有过来，原本徐锦芙并不在意，此刻却有些遗憾，这么重要的时候，李祺怎么能不来呢，有了他的夸赞和评论，这首词才能更加的名声大动。
徐锦芙都恨不得派人去把李祺请过来了
“可惜了李祺兄不在了。”座上又有人遗憾道。
“无妨，李祺兄本要和我一同前来，临行时被公务牵绊住了，不过只是些许小事，李祺兄不一会儿便能赶来。”原本和李祺要一道前来的　说道
“就是，徐老夫人寿宴这般重要的事情，李祺兄必然会到，我们边喝酒吃菜边等上一阵，待到李祺兄一来，让他把屏上的诗词都评上一评，也是一桩美事。”有人说道。
大家都纷纷附和应是。
“我有一个提议，李祺兄平日里总是看了文章诗词，通过文风，便能瞧出是谁所做，不如趁着李祺兄还没来，我们将屏风上的诗词下面的名字用绢布覆盖，让李祺兄猜一猜这些诗词分别是何人所作，也是一番乐事。”平日总和李祺在一起的　提议道。
今日诗会上的宾客，都是平日里常聚的，李祺也确是都了解总写诗词那几位宾客的文风。
“这是个好主意。”
“这样便更热闹了。”
这猜作词之人的提议让宴会的氛围更为高涨。
今日的诗会，果真是热闹。
徐锦芙回到了李琼玉邓琬几个贵女那一桌。心不在焉的用了几口菜肴。
“锦芙，你做的这首《记曹园宴》确是文采出众，等会儿李祺哥哥要是来了，不知道要怎样夸你这首词呢。”邓琬夸赞道。
众少女也纷纷应是，心内却都颇有不甘，平日里，徐锦芙做的诗词还不如自己呢，怎地今日突然就做出了这般才华卓绝的诗呢。

第54章 五十四
徐锦芙正洋洋自得，就听胡珺儿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锦芙你总是和琼玉在一起，想是也沾上了几分琼玉的才气了。”
这些日子，胡珺儿和徐锦芙隐隐有些隔阂。
胡珺儿初入棠梨书院之时，认为李琼玉和徐锦芙是最有身份的贵女，故而总是上前巴结抬举二人。
这时日久了，胡珺儿也看出来了，徐锦芙在魏国公府的地位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棠梨书院这次考试，徐锦芙还考了末名。
亏她平日里还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以魏国公府最尊贵的小姐自居。原来这徐锦芙，连自己都不如。
胡珺儿心里很是不服气。
李琼玉微不可见的唇角动了动。
“琼玉，你我二人日后要多多相互切磋诗词，便都能更上一层楼了。”徐锦芙并不理会胡珺儿，而是和身旁的李琼玉说起了话。
李琼玉的心内涌上一阵恼火，切磋？只有水平相当的二人才能称得上是切磋，因着这一首词做得漂亮，徐锦芙倒在诗词上把她和自己相提并论了。
韩国公李善长是文臣，嫡子李祺和嫡女李琼玉都颇有文采，韩国公一门，是武将人家占据大多数的应天府贵人圈儿里少有的书香之门。李祺和李琼玉，俱是才名远播。
往日里，只有徐锦芙赞叹自己份儿，今日，她竟厚着脸皮将将她与自己放在了一个水平线上。
事实上，徐锦芙确实是这样想的，除了公主的贵女们，徐锦芙最能瞧得上的，也就只有李琼玉了。
李琼玉的父亲韩国公和自己父亲魏国公分别为左右二相，李琼玉便和自己门第相当。
纵是交朋友，也得讲究个门当户对。
自己平日里文采不及李琼玉，便矮了一头，今日此词一出，自己日后和李琼玉在一起，也算为文采相当了。
李琼玉是应天府贵人圈里公认的家世、容貌、才学最为出众的少女，在徐锦芙心里，能和李琼玉成了闺中好友，自己便也迈入了出众少女的行列。
徐锦芙认为自己唯一不及李琼玉的便是文采，现在，自己也有了才名，便彻底了李琼玉一样成为了应天府内最为出众的少女了。
徐锦芙认为，只有出众的人才和能和出众的人相交，李琼玉是自己的闺中好友，李琼玉的水平，就代表自己的水平。
李琼玉却不愿与徐锦芙相提并论。在李琼玉心里
自己是嫡长女，而徐锦芙是嫡次女，纵然门第相当，身份却有高下。
自己肤白貌美，而徐锦芙却相貌平平。
自己文采斐然，而徐锦芙却学问普通。
这样的人和自己齐名，不是会拉低了自己的档次吗。
“妹妹日后有不懂的问我便是。”李琼玉心内闷闷，不喜徐锦芙用的“切磋”二字，不动声色的找补回来。
并非切磋，只有你向我请教的份儿。
徐锦芙猜出了几分李琼玉的想法，却也不计较，心内暗想，待李祺过来也夸赞了这首诗，李琼玉便能心悦诚服的认可自己了
徐锦芙满心急切的等着李祺的到来，生怕李祺被事情牵绊来不了诗会，此刻很不得派人去请李祺了。
好容易，一道蓝色的身影进入了宴会花厅。
姗姗来迟的李祺，身穿一袭宝蓝锦袍，朗眉星目，玉树临风。
“李兄，你可算来了。”宾客们纷纷感叹道。
李祺来不及应话，大步流星行至李景隆面前，开口致歉“景隆我来迟了。”
“不迟不迟，李祺兄你刚忙完吧，快先去吃点儿东西。”李景隆道。
李景隆正欲把李祺领到吃食前，就被一阵起哄挡住了。
“李兄，你也别顾着吃了，大家伙等着你评诗呢。”江夏候世子道。
“评时吃饭也不在这一时，李兄来迟，应自罚三碗才对，先喝酒在去评诗。” 南雄候世子道，说着，拎着酒瓶酒碗便过来了。
旁的贵公子一看南雄候世子去劝酒，也纷纷跟着过来。
众人围着李祺，拿李祺来迟一事当把柄，连逼带灌，硬给李祺灌下去五碗。
李祺平时也就三碗的量，这般空着腹便被这些公子哥灌下五碗，且又急又快，进门没多久，便醉了。
众人见李祺面色通红，带了醉意，怕是再灌李祺便睡过去了，便也不再灌了。
毕竟还是今日的重头戏较为重要。
南雄候世子拉着李祺走到屏风前：“李白醉酒作诗，李祺醉酒评诗，来来来李兄，你瞧瞧这些诗句，评上一评，评碗再猜猜，这些诗句都是何人所作。”
屏风上的诗作，都被糊了名字，并不能看出是何人所作。
李祺脚底有些发软，看屏风上的字有些模糊，头脑也昏昏沉沉，脑内一片混沌，只想昏昏睡去。却也得打起精神评诗。
这一首是我妹妹琼玉作的，文风清新婉约……　。
这一首是常茂做作的，大气磅礴，大有驰骋沙场之气势……
这一首是……
这一首是……
李祺果然将作诗的人都猜了出来，不过，因着醉酒，李祺今日的评论倒是平平，算不得有多出色。
众人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灌李祺那么多酒，本以为他借着酒劲儿能评的更加精彩，不想醉酒却影响了他的发挥。
《记曹园宴》，李祺的目光扫过这首词，蓦地精神一振。
竟然看不出这首词是哪个公子写的，这般文采出众，这般大胆。
“这整屏的诗里，就属这首词最为特别。”李祺指着《记曹园宴》说道。
徐锦芙喜上心头。
“怎么个特别法呢，”李祺卖了个关子。
“特别就特别在这位仁兄如此大胆，在座的诸位肯定不知道，这首词怎么就大胆了。”
“评这首词之前，我先给大家伙念首词。”
“攀出墙朵朵花，折临路枝枝柳。”
“花攀红蕊嫩，柳折脆条柔，浪子风流。”
“凭着我折柳攀花手，直煞的花残柳败休。”
半生来折柳攀花，一世里眠花卧柳。”
众人面面相觑。
折柳攀花，眠花卧柳，这是首艳词儿啊。亏得也是李祺喝了酒有了醉意，不然怎会在人前念这样的诗。
徐锦芙也有些疑惑，李祺念的词和自己写的词有什么关系啊。
方才没有夸赞徐锦芙诗词的那几个公子哥是早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李祺继续念道：
“我是个普天下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
普天下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这是元朝的曲大家关汉卿的词啊。
又有几个浪荡公子反应过来，这首词竟然有几分熟悉，自己，自己是在那秦楼楚馆里听过这曲儿啊。不过姑娘们唱的时候也没仔细听，倒是也不全记得这首曲儿。
人家李祺才子就是才子，去那些地方风流快活的同时，还能将姑娘唱的曲儿词记住，厉害啊。
和李祺一同逛过烟花地儿的公子哥们发自内心的佩服李祺。
那怡红楼里的姑娘却是唱出来的，李祺念出来的便没那味道了。
没去过烟花地儿的男宾和所有女眷们自是不知道这首。认为只有李祺这般博学多才的才子，才能知道这些别人所不知道的诗词罢。
“愿朱颜不改常依旧，花中消遣，酒内忘忧。”
“分茶攧竹，打马藏阄，”
”通五音六律滑熟，甚闲愁到我心头。”
为何此诗和徐锦芙所作诗句如此相像。而这首词的造诣又远远高出徐锦芙所作之词。
众人同时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徐锦芙这首词是抄袭的，抄袭了关汉卿的曲儿。
徐二小姐写完诗的时候可是说了，这词是她灵感突至写出来的。
这、这，徐二小姐尽然是抄袭篡改的。
李祺依旧手舞足蹈的念了下去：
“伴的是银筝女银台前理银筝笑倚银屏，伴的是玉天仙携玉手并玉肩同登玉楼，伴的是金钗客歌《金缕》捧金樽满泛金瓯。”，
果真，徐二小姐的词果然是抄袭篡改的。这不是吗，伴的是银筝女银台前理银筝笑倚银屏，伴的是玉天仙携玉手并玉肩同登玉楼，伴的是金钗客歌《金缕》捧金樽满泛金瓯，她那句 “银筝女和金钗客”不就是从这上面抄的吗。
李祺借酒轻吟：“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
徐锦芙写的是：曹园宴，菊花酒，东城花，九月柳。
原来徐二小姐的整首词，都是抄袭关大师的作品而来，虽然是有改动，那也是拾人牙慧，改变不了抄袭的事实。
在座的宾客，心内自然各有看法，
徐二小姐真是太自作聪明了，仗着大家没见过这首词儿，便蒙骗大家，抄袭关大师的曲作给自己博取才名。
徐二小姐也太过愚蠢了，也不想想，在座如此多的才子文人，若是有一个知道这首词，她便漏馅了，若是想博才名，找个人写上一首也比抄袭掩人耳目啊。
徐二小姐抄哪首不好，非要抄这种秦楼楚馆的烟花地儿传唱的艳曲儿，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啊，她为何接触过这样的词曲儿，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要知道，关大师的这首《一枝花.不伏老》可是众多秦楼楚馆的奉为神作的词曲啊。
徐锦芙听着李祺行云流水的念下去，如罹雷击。
怎么会，怎么会，徐琳琅作的这首词，怎么会是抄袭的。
而且李祺念的这首词听起来，还颇为香艳，也就是男子才能诵读了，若是那个女子在人前念了这首词，定然会声名败坏。
徐琳琅给自己的词竟然是抄袭的，而且是抄袭的如此香艳的一首词。
那个乡下丫头明明说这首词是她自己……
徐锦芙回忆起了那个画面。
徐琳琅是故意坑自己的。徐锦芙脑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李祺更加醉了，兴致更浓的念了下去：
“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嘴、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则除是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那，那其间才不向烟花路儿上走！”
但凡识过几个字的人都能明白这最后几句的意思了，这最后几句翻译过来的意思便是，就算你将我打个半死，我也不能停下来，除非是死了，我才能不去逛窑子。
瞧瞧关大师这曲儿写的，除非死了才不去逛窑子，这可不就是烟花地儿的金字招牌吗。
人家关大师这样的人物都逛窑子，旁的男人，还装什么清高。
为何关大师的这首词没有广泛流传，只因此曲太过风流放浪，便主要在秦楼楚馆间传唱了。
李祺念完，眯着醉眼：“不知是哪位仁兄将这诗改编的高妙，把一首烟花地儿常唱的的曲儿改的如此阳春白雪，李某佩服佩服。”
这首词给李祺的直观印象，便是出自男子手笔，故而也借着酒劲儿直言不讳的调侃了。
徐锦芙身旁的嬷嬷目瞪口呆，根本应付不了眼前的情况。
锦芙抄袭关大师的曲儿。
抄袭的还是一首艳曲儿。
这首原本的艳曲儿还被醉酒的李祺当众念了出来。
在座的宾客哪里还有没明白过来的。
原本还起哄的宾客也不起哄了。
在座的，可都是应天府最为有头有脸的达官显贵。
徐锦芙今日居然在这些人面前出了这样大的丑。
徐锦芙一时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
徐锦芙气血涌上心头，那个乡下丫头，像只府里的猫猫狗狗一样的乡下丫头，竟然敢害自己，自己这就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等等，自己若是揭穿了她，不就是承认了自己窃用了她的诗句吗。
不过，若是大家都认为是自己抄袭关大师，而且抄的还是这般香艳的词曲儿，那自己对自己的身名都会有影响。
若是大家知道是徐琳琅抄袭了香艳的诗，而自己是替她写了上去，这便与自己无关了。
两相比较，徐锦芙选择了说出这词本是徐琳琅所作。
醉酒的李祺并未察觉出来宴会的氛围变了。眯着醉眼，环顾众人：“不知这首词是哪位仁兄所作，李某不才，难以猜出，还望这位仁兄主动站出，李某愿再自罚三杯。”
气氛更加尴尬。
在座的女眷们都红着脸，将头埋了下去。
李琼玉想上去把兄长拉下来，却又觉得这样的时候自己得装不懂才是，自己若是上去，不就表明，自己听懂了这首词么，这首词如此放浪，算了，只当不知道罢了。
李祺又问道“《记曹园宴》是哪位仁兄之作了”
李琼玉想置身事外，胡珺儿却不想，胡珺儿终于沉不住气了，正欲说是徐锦芙写的。就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是琳琅姐姐写的。”
说话的人是徐锦芙，听闻此言，众人都不可思议的望向徐锦芙。
周嬷嬷几乎要晕了过去，锦芙可是亲口说过，这首词是她自己灵感突至写出来的，这丫头竟然傻到要攀扯徐琳琅。
“是琳琅姐姐想到了这首词，她胆子小不敢上去写，我便替她上去写了。”徐锦芙辩解道。
满座宾客的神色皆有些错愕，这徐二小姐唱的又是哪出。写完这首词的时候，她可是说了这首词是她自己所做，怎么现在抄袭现于人前，便成了是她代替徐琳琅上去写的。
众人看向徐琳琅。
“我？不是我写的啊。”徐琳琅一脸不解。“这不是妹妹写的词吗，词末尾还署着妹妹的名字呢。”
这便是了，徐锦芙写完词可是署了自己名字，漂亮的簪花小楷，此刻正被绢本糊着呢。
众人夸赞她的时候，她可是一句都没有提这词是徐琳琅写的。
合着这词若是受了夸赞，这词便是她自己写的。
如今出了丑，便要推脱到徐琳琅身上。
在座的宾客心里明镜儿似的。
这位徐大小姐也够可怜的，身为魏国公府的嫡长女，却从小被养在乡下，没被好好教养，如今来了国公府内，却要给妹妹背锅。
好在眼前这锅，是怎么推都推不在她身上的。
写完诗句的时候徐二小姐可是亲口说这诗是她写的，屏风上诗后面白纸黑字署着她的名字呢。
李祺也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首词是个和自己一同玩乐的公子哥儿写的，不想竟然是徐锦芙写的，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李祺有些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将关汉卿那首《一枝花不伏老》当众念出来似有不妥，眼下的局面，李祺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空气似凝固了。
李琼玉心底嘲讽，面上却小声安慰徐锦芙：“徐妹妹没事儿的，不过是个词儿，就算是你写的又有何妨，打发个时间罢了。”
胡珺儿见李琼玉依旧关照着徐锦芙，心里不忿，如今，徐锦芙已经这般丢人了，李琼玉就该把自己当做最好的闺友才是，她怎么还去理会徐锦芙啊。
胡珺儿眼珠子一转，不行，不能让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被掀过去了，徐锦芙丢人丢到了家，自己便能把她踩在脚下从而更进一步了。
胡珺儿掩唇一笑，上前一步。

第55章 五十五
胡珺儿上前一步，走到写诗的屏风前，撕下《曹徐园宴》这首辞赋的糊名纸张，徐锦芙的名字赫然显露出来。
胡珺儿看向徐锦芙：“锦芙，你怎能如此行事，这《记曹园宴》明明是你写的，你怎么能说是琳琅写的呢？”
徐锦芙不可思议的看向胡珺儿。
胡珺儿继续道：“往日在棠梨书院你，你欺压陷害琳琅，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可是今日，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诬陷琳琅。”
“虽然我和你是闺友，但是，但是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琳琅刚从濠州回来，你便处处瞧不上她，处处与她为难，可是事实上琳琅的才学极高，这一次还考了棠梨书院的头名。”
“你考取了末名，嫉妒琳琅考头名，便拿这事来害琳琅，你，你实在是太……”
“我真是羞于与你这种人为伍。”
胡珺儿说完，得意洋洋的瞧了徐锦芙一眼。
胡珺儿早就看清楚了形势，这徐琳琅考取了棠梨书院头名，这魏国公府，从今以后，最尊贵的女子就是徐琳琅了。
徐锦芙和徐琳琅势同水火，自己只能是选择一方。选择了一方就要以得罪另一方为代价。
胡珺儿的话说的直白，宾客们都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这徐锦芙一直就欺负徐琳琅？”
“可不是嘛，你瞧徐锦芙那跋扈的样子，哪里能够容得下从濠州乡下回来的徐琳琅。”
“呦，我听说，人家徐琳琅的母亲原本才是魏国公的原配，是徐锦芙的母亲谢氏死缠这魏国公，又使了些手段，这才成了正室，徐锦芙母女占了人家的身份地位这么久，如今还这般欺负徐琳琅。”
“就是就是，大家伙眼睁睁的看着她将这《记曹园宴》写在了屏风上，还夸了她好一阵了，如今出了这档子事情，她就说这词是徐琳琅写的了，合着有好处都是她的，有坏处都让徐琳琅背锅了，这徐锦芙，也太卑鄙了。”
墙倒众人推，鼓破众人锤。
在场的侯府小姐，伯府小姐，平时都没少受徐锦芙的小瞧，徐锦芙还总喜欢指点她们做人，如今，徐锦芙丢了这么大的丑，众人自然是落井下石，议论纷纷。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议论着，声音虽小，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到，足以让徐锦芙听到。
徐锦芙听到这议论，，急火攻心，气血上涌，晕了过去。
原本陪在徐锦芙身边的李琼玉和冯城璧，见徐锦芙晕了过去却也没有上前扶着，只打发了丫鬟帮着周嬷嬷把徐锦芙送进客房。
如今徐锦芙声名狼藉，她们都是千金大小姐，自然是少沾染徐锦芙为妙。
东道主曹国公世子李景隆忙请了大夫过来。
在此期间，诗会的女眷俱是对徐锦芙议论纷纷。
有议论徐锦芙平日里飞扬跋扈的；
有议论徐锦芙这次考了棠梨书院末名的；
还有议论徐锦芙的刺绣是假她人之手的；
胡珺儿又故意透露出去，徐锦芙以前的考试成绩有猫腻若不是有严学正帮着，徐锦芙每一次都是末名，众人俱是唏嘘不已。
徐锦芙这个人，正是劣迹斑斑，哪里还像国公府的千金嫡小姐。
在座的男子，虽然大多没有参与对徐锦芙的议论，但是早已把这些话听到了耳朵里，心里各自有了思量。
李琼玉和冯城璧后悔不迭，早知道这样，就不和徐锦芙走的这般近了。
曹国公府的时候罢了，这应天府的贵人间又有了新的谈资，便是徐锦芙的所作所为了。
一时间，应天府的贵人对此话题都津津乐道，兴趣甚浓。
与此同时，应天府各家的公子哥儿们，也都把目光从李琼玉等人移到了徐琳琅和冯玲珑二人身上。
徐琳琅、蓝琪瑶与冯玲珑同为棠梨文会的前二名，相貌又颇为出众，自然是要把旁的姑娘小姐比下去。
徐锦芙被送回了魏国公府，大夫的诊断是急火攻心，静静调养便是。
汀兰苑内。
徐锦芙伏在榻上哭地肝肠欲断。
“都是徐琳琅那贱人故意害我。”徐锦芙不住地咒骂道。
谢氏眉头紧锁，迈步走了进来。
“母亲，那首诗根本不是我做的，而是徐琳琅，这首诗是她写的，母亲你一定要相信我。”徐锦芙见了谢氏，宛如看见一根救命的稻草。
谢氏的眉头锁的愈发深了：“我相不相信你有什么用，现在整个应天府的高门大户都以为那首诗是你写的。”
徐锦芙听了，心里涌上了更深的绝望。
谢氏看着一脸颓色的徐锦芙，道：“都怪你太蠢，好端端的你用她的诗词做什么。”
徐锦芙只剩下呜咽了。
徐锦芙在郑国公府的宴会上做了这么一首艳词儿，便是在整个应天府达官显贵跟前都丢了人，这往后，自是很难有门户相当的人家会和徐锦芙说亲。
思及此处，谢氏也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如今，徐琳琅正声名鹊起，而徐锦芙却声名狼藉。
谢氏的眼中沁出深深的狠意。
谢氏狠狠的瞅了徐锦芙一眼：“这些日子，你就留在府中静养，也别去棠梨书院了，等风头过了，你再出现。”
芷清苑，秋檀对徐琳琅说道：“小姐，这也太解气了，锦芙小姐平日里欺负你，这回，总算是恶人有恶报。”
“小姐，照我看，你就该把这些事情都捅给公爷知道，这些日子公爷日日在校场练兵，哪里知道这些事情。”
“这府里的人都怕大夫人，自然没有人告诉公爷，外面的人，又怕得罪了公爷，也是不敢说的。”
“小姐，你想个法子，让公爷知道呗。”
徐琳琅翻阅着一本杂记，道：“以前她飞扬跋扈，欺压于我，却也不是罪大恶极，前几日，她居然和谢长岭飞鸽传书，想和谢长岭联手让我嫁给谢长岭，她既生了这般歹毒的心思，我必然要回过去。”
“如今，她在诗会上丢了这么大的人，也算是得了报应，至于旁的，只要她不再生出恶毒心思，我便放她一马，不去告诉父亲了。”
阿筠给徐琳琅端过一盏百合茶，道：“小姐真是宅心仁厚了。”
事实上，尽管留在府中“养病”，徐锦芙也没有消停过来。
秋檀又一次捉住了徐锦芙和谢长岭传信的飞鸽，秋檀把那信拿下来，拿给徐琳琅。
徐琳琅让阿筠念信，阿筠都难以启齿。
原来，徐锦芙告诉谢长岭，娶了徐琳琅就是娶了金山银山，但是若是寻常手段，徐琳琅定然不从，徐锦芙告诉谢长岭，最好是准备一些迷药或是迷情之药，在和徐琳琅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使用，等到生米煮成了熟饭，徐琳琅就不得不从了。
到时候，徐琳琅以残花败柳之名声嫁入谢府，纵然是高门低嫁，也只得人谢家人搓扁揉圆了。
秋檀气的破口大骂。
听了信，徐琳琅倒是颇为平静，道：“她不仁，那便也怨不得我不义了。”
徐琳琅安排了两个小厮，把这些日子关于徐锦芙的传言“无意”中说起被徐达听到。
秋檀很是不忿：“小姐，那徐锦芙和谢长岭商量害你的事情你也要告诉国公爷啊，你告诉的国公爷，国公爷才能罚她罚的更狠啊。”
徐琳琅笑笑：“罚的狠？那会有多狠，徐锦芙纵然有再多的不是，那也是他的女儿，他无论如何震怒，到底还是狠不下心让把徐锦芙逼到穷途末路的。”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人问神医扁鹊，你们家兄弟三人，谁的医术最好。”
“扁鹊答：大哥最好，二哥次之，我最差。”
“那人又问：那为什么你有神医之名，他们却名不见经传呢。”
“扁鹊笑笑，答道：病人还没有发病的迹象之前，我大哥就把病灶消除了，病人发了一点儿病的时候，二哥用点药就治好了，而我，是在病情最严重的时候把病看好，所以人人道我能看大病，便以为我最厉害了。”
阿筠听明白了，道：“所以说，等到事情严重的时候再发力，有的时候反而效果最好，现在，徐锦芙犯的错还不算最大，那我们便姑息养之，等到她犯了不可收拾的错时候，我们再有所行动，才是最好的。”
徐琳琅笑笑：“只要她不要再生了坏心思，我是不会拿她怎么样的，她若是还要害我，我也不会对她客气的。”
秋檀道：“那若是谢长岭真拿迷药……”
阿筠拍了秋檀一把：“我们已经拿到了这书信，自然是不会让他得逞了。”
翌日，徐达要出府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两个小厮“无意”间议论着关于徐锦芙考试作弊、刺绣作弊、作诗作弊和欺负徐琳琅的传言。
徐达一听，火冒三丈，怒不可遏。
徐达带兵打仗多年，早已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性子，如今，听徐锦芙做了这么多不知廉耻的事情，徐达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徐达劲直去了徐锦芙的芷清苑。
徐锦芙出门来迎，一出来就挨了徐达的两鞭子。
徐达将徐锦芙带到谢氏那里，一件一件问询徐锦芙。
关于徐锦芙的传言在应天府传的沸沸扬扬，徐锦芙哪里还敢狡辩，本想再装晕过去，却知道这点儿小伎俩瞒不过徐达。
谢氏也是保不下徐锦芙了，因为谢氏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徐琳琅来了应天府后过着被欺压的日子，徐锦芙养成了这样的性子，自然是和谢氏脱不了干系。
听了谢氏和徐锦芙的一番哭诉哀求，徐达在丽景苑破口大骂一番，做出了决定。
谢氏教女不力，苛待长女，禁足丽景苑半年，并要交出一半的管家权给徐琳琅。
徐锦芙屡屡作弊，这三个月内，每日白天，都去祠堂跪着，另外，养病养好之后，离开棠梨书院，要么去云鼎书院读书，要么请了先生在府中读书。
谢氏母女哭的肝肠寸断，徐达丝毫不为所动。
从丽景苑出来，徐达又亲自给徐琳琅送去了一处田庄和三处铺子，以弥补徐琳琅这些日子受的委屈。
徐琳琅并不推却，谢过徐达之后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徐锦芙被罚跪祠堂，本以为不必再去参加棠梨书院的考试，可是孙夫子却不愿意了。
之前的考试，让徐锦芙背上了作弊的嫌疑，如今，徐锦芙该参加考试洗脱嫌疑才是。
孙夫子给徐达来了信函。
徐达让徐锦芙必须参加了棠梨书院的考试再离开。
这劫，徐锦芙是说什么都躲不过去了。
徐锦芙一脸灰败，这和对她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迫于各方压力，徐锦芙到底还是去参加了棠梨书院的考试。
果不其然，徐锦芙考了末名，谢氏在禁足中，又被夺了一半的管家权，根本不敢为徐锦芙的考试成绩再有所动作惹怒徐达，若是再出了丑闻纰漏，徐达将她的全部管家权夺了也是有可能的。
徐锦芙考了末名，彻底坐实了作弊之说，徐达震怒，将谢氏的半年禁足改成了一年。
徐琳琅再一次考取了棠梨书院的头名，李琼玉考取了第二名，冯玲珑考了第三名。
这些日子，应天府的贵人都对徐锦芙议论纷纷，徐锦芙在府中养病，昔日好友，一个也没来探望。
伴随着对徐锦芙的议论，应天府的公府侯府，都注意到了徐琳琅，这一次考棠梨书院的头名说明不了什么，可是连着考了两次，便说明确是很有实力，一时间，徐琳琅的才名远播，直接取代了李琼玉，成为了应天府第一才女。
徐琳琅声名鹊起，却不为所动，每日里棠梨文会一散了，徐琳琅便会回到府里，绝对不在府外多加逗留。
每日留在府中，打理府中的账目，这一看帐，便看出许多不对劲来。
宋国公府又是另外一番情形，大夫人孙氏好容易寻了由头将王夫人发卖了，便彻底不把冯玲珑放在心上了。
哼，那王妈妈派人传来了话，已经把王夫人卖到了秦楼楚馆之地。无论她冯玲珑有多大的本事，考再高的名次，有一个在青楼讨生活的娘，她就永远不要想着嫁入高门。
大夫人孙氏并不急着将王夫人在秦楼楚馆的一事公之于众，她只等着在关键的时刻，再给冯玲珑致命一击，让她永远都翻不了身，再也挡不了冯城璧的路。
所以，冯大夫人也不拘着冯玲珑了，她倒是情愿冯玲珑天天在外面厮混，最好弄出个什么不好听的丑闻，所以，冯大夫人对冯玲珑也是放任自流，任其随意的出门了。
冯玲珑一旦得了空，便会偷悄悄去云竹园陪伴王夫人和去料理仙云阁的生意了，宋三娘做的衣裳漂亮，仙云阁根本不愁没有生意，另外徐琳琅早就雇了两个善于经营的妇人在仙云阁帮忙，宋三娘和这两个妇人相互帮衬，又相互牵制，仙云阁确实也出不了什么乱子。
冯玲珑觉得这些日子简直是她人生里最幸福的时光。
每日上午，冯玲珑去棠梨文会和徐琳琅一同读书，待到书院下学，冯玲珑不是回府读书，绣花。就是偷悄悄去瞧瞧王夫人，和王夫人一同说笑吃饭。
这些日子，王夫人的身子彻底好了起来，之前在百花苑的时候，王夫人的病总是不见好，如今出了府，来了这云竹院，几幅对症药材下去，竟然好的奇快。
另外，再有人参，灵芝，鹿茸，阿胶，燕窝等名贵药材和滋补食材养着，王夫人脸上的风霜和病色也褪了不上，逐渐地竟重现了当年的风韵。
王夫人原本就生的貌美，只是在宋国公府的时候，深受大夫人的磋磨，另外加着病痛，面上都是菜色病色了。
如今王夫人心里不再惦记冯胜，不再掺和是非，日子又过的舒坦，脸上逐渐也有了昔日光彩。
王夫人到底也才三十出头，本也不老，另外冯玲珑又给王夫人购置了诸多衣裳首饰，王夫人打扮一番，倒是丝毫看不出老态了，看着只是一个明艳妇人了。
王夫人养好了身子，闲来无事，便寻了纸笔画了些衣裳样子，冯玲珑把这些那到仙云阁给宋三娘看，宋三娘很是欢喜，稍加改动，让人做了成衣出来，竟然也卖的极好。
如此一来，王夫人便找到了事情做，是不是的画些衣裳样子，不想王夫人画出来的样子做成成衣以后大半都卖的极好，徐琳琅知道了这事情，又另外给王夫人分了银子。
王夫人与冯玲珑现在，便是吃穿不愁了。
五皇子时不时的来冯府，明着是与冯胜讨教用兵，实际上却是想与冯玲珑说说话。
冯玲珑从来都是退避三舍，避之不及，一来，冯玲珑不想因为沾惹了五皇子，从而影响了现在的安逸日子，二来，冯玲珑也却是不喜欢五皇子。
不过，这倒是便宜了冯城璧，五皇子到冯府做客，冯城璧屡屡前去作陪，一来二去，便有传言，五皇子与冯城璧颇为般配。
魏国公府内，徐琳琅的日子也过的舒坦。
整日里除了去棠梨书院，便是回府看账、读书陪伴祖母。
芷清苑开了小厨房，徐琳琅把小厨房利用的很好。
阿筠和秋檀便以眼睛能够看见的速度胖了起来。
秋檀愁苦道：“我再胖下去要被院子里的姐妹们嘲笑了。”
徐琳琅琅细细打量阿夏一圈，道：“的确是胖了，不过你也不要担心，我有方法能够让你瘦回来。”
在一旁吃着小厨房今日刚做的烧鹅的秋檀道：“小姐你能有什么瘦下来的方法，无非也就是像旁人那样不吃不喝，小姐我和你说，这法子根本就是不是人能够坚持下来的，你若是要告诉我这个法子，我劝你还是别了。”
徐琳琅道：“放心吧，才不是让你不吃不喝。”
阿筠不解的问道，那是什么法子。
徐琳琅也不回答，只道：“秋檀，你去厨房给我把方厨娘找过来。”
不肖一会儿，秋檀便把方厨娘找过来了，徐琳琅对方厨娘道：“这些日子，你就不要做前些日子的那些吃食了，该做一些清淡的~”
秋檀痛苦道：“小姐，这些日子大鱼大肉吃惯了，你若是让我吃那些清淡的像草似的饭菜，你不如要了我的命算了。”
徐琳琅也不搭理秋檀，只对方厨娘说道：“这些日子，每日早上，你要做……，中午的时候，便做些清炒肉，清蒸鱼，白灼青菜，或者是烧牛肉，做的时候要少油少盐，晚上的时候，便做些豆腐汤鸡蛋汤什么的，另外再凉拌上几个青菜。”
秋檀听了，一脸愁苦，道：“想到吃这些就觉得没什么意思，罢了罢了，我多吃几个点心便是了。”
徐琳琅道：“我还没对你说呢，点心是一个都不能吃的，过年之前的这些日子，我是不会再做点心了。”
秋檀又是一阵哀叹。
方厨娘对一脸愁苦的秋竹说道：“姑娘莫要担心，我定然会将这些这些食材做的可口些，不让姑娘受罪。”
秋檀痛苦道：“小姐又不让你放盐又不让你放油，你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把这饭菜做不香啊。”
方厨娘笑笑，道：“再有两个时辰就是吃饭的时辰了，能不能做好吃，姑娘得吃过了就知道了。”
秋檀叹道：“唉，但愿吧。”
到了午饭的时辰，方厨娘给秋竹和阿夏端上了一段白切鸡，一道白灼菜心，一道炒虾仁，另外还有一道萝卜汤。
菜虽然清淡，分量却不小，不过方厨娘只给秋竹和阿夏每人只盛了一小点儿米饭。
秋檀皱了皱眉头：“这么点儿米饭，这能吃饱吗？”
而阿筠问出来的却是：“吃这么多菜，这能瘦下来吗？”
方厨娘一边麻利点摆放这饭菜一边道：“这些都是小姐的吩咐，小姐让我给你们多准备一些菜，只盛平日里三分之一的米饭。至于吃了以后能不能饱，能不能瘦下来，也只有等两位姑娘吃了以后才能知道了。”
秋檀本对这一桌子清淡的饭菜毫无兴趣，可是架不住肚子饿了，只能端起饭碗吃了起来。
方厨娘做的饭菜虽不如平日里大油大肉的时候好吃，但是却也别有一番风味。秋檀只往嘴里扒拉了一口白灼菜心，眼睛就亮了，忙道：“再给我盛点儿米饭，这点儿哪够，这菜比我想象中好吃多了。”
阿筠在一旁道：“小姐说了，我们只能吃平时三分之一量的饭，你就听小姐的吧。”
方厨娘在一旁说道：“小姐说过了，吃的米饭少，两位姑娘开始的时候可能会不大舒服，可过些日子便好了，两位姑娘还是坚持坚持罢。”
就这样吃了几日，秋竹和阿夏果然已经吃习惯了。
没多久，两个人都瘦回了最开始的样子，竟然也没怎么挨饿。
二人自是喜不自胜。
皇宫里，皇帝朱元璋的大女儿临安公主对着立地鸾镜，一脸愁苦：“碧落，我真像李祺哥哥说的那么胖吗，我还想再过年宫宴上跳舞，这下，李祺哥哥又该取笑我了。”

第56章 五十六
往后的这段日子，因着谢氏被徐达禁了足，徐锦芙被罚在祠堂跪着和去云鼎书院读书，无人再找徐琳琅的麻烦，徐琳琅的日子过的很是清净。
棠梨书院又考了几次试，徐琳琅每每都是第一，如此一来，便愈发的坐实了徐琳琅的应天府第一才女之名。
之前的应天府第一才女李琼玉，自徐琳琳琅来了棠梨书院之后，要么考第二名，要么考第三名，每次都和考头名的徐琳琅差着一大截儿。
无论李琼玉如何用功，都越不过这一截儿去。
应天府的公子贵女们，再举办个什么诗会茶会，是必须要邀请徐琳琅的，如今，徐琳琅可是这应天府内，最耀眼的贵女，长的漂亮不说，还屡屡夺得棠梨书院的头名。
可不得和徐琳琅交好么。
留仙楼和仙云阁的生意都很是兴隆，眼瞅着就要过年，两家店铺都堪称门庭若市了。
如今，留仙楼凭着其独特的菜色在应天府内已经很是出名，倒是无需再凭借着“公门四玉”的光了。
王夫人调养好了身子，没事做的时候，也会去留仙楼帮着宋三娘一起打理生意，也算是两相得宜了。
天一日比一日更冷，各府都张灯结彩，在府上挂了大红灯笼，是要过年了。
魏国公府内，循着惯例，众人大年初一和初二都是在徐府过的，徐家的一众亲眷纷纷过来给徐老夫人拜年，在拜年的时候，各个都把徐琳琅好一顿夸。
徐家的亲眷都得了消息，谢氏犯了错别徐达禁足，徐锦芙丢了丑被送到云鼎书院读书，魏国公把一半的管家权交给了徐琳琅。
这一眼看过去，傻子才不明白，谢氏是失了势了。
之前为了奉承徐锦芙一味的贬低打压徐琳琅的大伯母二伯母，纷纷在徐琳琅面前献起了殷勤，这个夸徐琳琅生的漂亮，无人能及，那个夸徐琳琅才华横溢，是大明第一才女。
徐琳琅听的头疼，听了几句，便托辞回了芷清苑。
到了正月十五，皇上宴请重臣及其家眷，徐达便带着谢氏徐琳琅进了宫。
谢氏虽然别禁足，可是宫宴到底是大场合，命妇们纷纷入宫觐见，谢氏不好缺席，徐达便准她这一日出了丽景苑到宫里去。
谢氏好容易被放出来，见了徐琳琅之后，在心里将徐琳琅骂了千百遍。
入宫的头一天夜里，徐锦芙好一通哭哭啼啼，徐达也未曾心软，铁了心只带着徐琳琅去参加宫宴。
上一世，徐达和谢氏是带了徐锦芙参加了过年宫宴的。
上一世的徐琳琅，从未将自己的才学外露过，又被苏嬷嬷和谢氏养的胆小怯懦，故而，从未有人真正将徐琳琅看做魏国公府的嫡长女。
这一世，徐琳琅不在收敛锋芒，不再小心翼翼，倒是为自己正了名。
徐达要带着徐琳琅参加这一次的宫宴，可见在徐达的心里，徐琳琅就是魏国公府正儿八经的嫡长女大小姐。
徐达都如此认为，旁人纵然心里还有别的想法，也不得不承认徐琳琅的身份，开始敬重徐琳琅了。
徐琳琅穿了一身妆花缎霏长袄裙，袅袅婷婷，跟在谢氏身后。
到了皇宫里，处处悬挂着大红的灯笼，炫目的彩带，好一幅盛世之景。
李琼玉、邓琬、李瑱瑱、冯城璧、胡珺儿和蓝琪瑶都参加了这次宴会。
棠梨书院清兰学舍没来的，也只有徐锦芙和冯玲珑了。
徐锦芙是嫡次女，冯玲珑是庶女，除了她们两个，旁的姑娘都是嫡长女了。
可见这就是嫡长女的好处，徐琳琅没来应天府的时候，这些该嫡长女的场合，都是徐锦芙去的，等徐琳琅回来了，无论旁人再怎么把徐锦芙尊做嫡长女，这些场合也是该徐琳琅去的。
徐锦芙似被彻底打回了原形，她再也不似嫡长女般风光尊贵，她没了刺绣翘楚的名头，还两次考棠梨书院的末名，如今又去了云鼎书院读书，就连李琼玉和冯城璧，也都疏远了她。
徐锦芙把这一切都归咎在了徐琳琅的头上。
如果徐琳琅没有来到应天府，那这一切，便都不会变。
今日来参加宫宴的少女都装扮一新，蓝琪瑶穿了一身宝蓝色宫装裙袄，耳上带着东海明珠，水坠子似冬日的冻住的冰滴子似的，晃啊晃啊，把人的心都晃酥了。
几位皇子，公主，以及几个得脸的王爷世子等人都来了，一众少年坐在一起，端的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徐琳琅又见到了朱棣，朱棣穿一身湖蓝缎衫，整个人爽朗清举。
徐琳琅看了一眼朱棣，蓝琪瑶循着徐琳琅的目光看了过去。
朱棣感觉到了蓝琪瑶的目光，向其微微点头。
徐琳琅算是明白了，这朱棣的眼睛里是只有蓝琪瑶一个人了，旁的姑娘，无论是谁，他都没有来往的念头，甚至连目光都不会投过去。
常茂端着一杯果酒走到徐琳琅身旁，道：“徐妹妹，有好些日子不见你了。”
徐琳琅道：“这些日子我都留在府中读书绣花，陪伴祖母，倒是没怎么去外面。”
常茂笑笑：“还是多出去走走好一些。”
朱橚向冯城璧的方向走了过去，冯城璧满心欢喜等着朱橚过来和她说话。
朱橚一开口，就把冯城璧的满腔希冀给浇灭了。
朱橚说：“城璧妹妹，玲珑妹妹怎么没有来。”
胡珺儿不屑道：“五皇子忘了，玲珑是庶女，并无参加这样宴会的资格。”
朱橚有些失望，道：“哦，原是这样。”
朱橚的生母磙妃不悦的瞧了朱橚一眼。
这一幕被宋国公夫人孙氏尽收眼底，冯大夫人心内暗笑：“纵使朱橚怎么喜欢冯玲珑，磙妃都第一个不答应，更何况，冯玲珑还有个那样的母亲……”
此刻，被宋国公夫人孙氏所不屑的冯玲珑和王夫人正在街市上瞧着花灯。
王夫人面色红润，穿着一身缕金挑线锦裙，外面罩着一件白狐斗篷，头上戴着金累丝牡丹嵌红宝牡丹步摇，行止之间，旁人倒是丝毫看不出，王夫人的女儿都那么大了。
养了这么久的病，王夫人恢复的极好，此刻瞧着，竟然和年轻妇人无甚区别。
冯玲珑早就想出来陪着王夫人过年了，奈何宋国公府过年的时候人来客去极多，冯玲珑实在脱不开身，好容易等到了今日宫宴，大夫人孙氏和冯城璧都出去了，她这才溜出来和王夫人作伴。
宫宴行到一半，有侍卫来报，东城门那里捉到了一些蒙古奸细，像是很有来头的样子，朱元璋挥一挥手，派了魏国公徐达和宋国公冯胜出去瞧瞧。
徐达和冯胜迅速出了宫，策马疾驰，往东城门的方向行去。
行至半路，冯胜的眸光一瞥，感觉方才经过的那道身影有些熟悉，冯胜急急勒马，回头一看，那穿着宫缎素雪绣红梅锦袄的少女，可不是冯玲珑吗。
冯胜知道有奸细进城，便要过去嘱咐冯玲珑早些回府。
冯胜调转马头，行至冯玲珑身旁，唤道：“玲珑。”
冯玲珑抬头，见是冯胜，很是愕然。
王夫人在挑选花灯，听到有人唤冯玲珑的名字，回眸一望，入眼的男子，正骑着高头大马，担忧的看着冯玲珑。
冯胜也看到了王夫人。
入眼的佳人，一袭白绒披风，临风花灯之下，楚楚动人，哪里是府里那个面容枯黄的的的姨娘，分明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此刻的王夫人，比年轻的时候还更添风韵。
说起来，也有日子没有见王姨娘了，她怎么变了样子。
冯胜满心的疑惑。
冯胜还不知道王姨娘被卖了的事情呢。
大夫人孙氏不想让冯胜知道，冯玲珑也不想让冯胜知道，这样一来，冯胜丝毫不知道自己的小妾王姨娘早被“卖”了。
“老冯，快点儿。”骑马行在前面的徐达催促起了冯胜。
冯胜只得把满腔的疑惑压在心底，匆忙对冯玲珑说道：“今日城中不太平，快回去。”
冯胜又吩咐身旁的两个侍卫：“你们两个，护送小姐和姨娘回去。”说罢，扬鞭策马而去。
皇宫正殿内，众人酒足饭饱朱元璋突然说道，待到年后，便要从读书好的公子小姐中各选四位进宫给皇子和公主做伴读。
众大臣和妇人们也都明白了，皇上让公子小姐们给皇子和公主做伴读，很有很能就是为了对这些王公大臣的公子小姐多加了解，从而给自己选儿媳女婿。
皇上说完话，皇后娘娘又说道：“如此佳节，我们不如让各家的公子小姐作诗一首助兴如何。”
皇上刚说完了要为皇子公子挑选伴读，皇后娘娘紧接着又说了让公子小姐们作诗，这前后一联系，可见这次作诗的结果对皇上挑选谁为公主伴读有很大的影响。
所以，这次做诗可是大事。
宫人鱼贯而出，在各位公子小姐跟前摆上了放着笔墨纸砚的小案子。
谢氏心里憋着一团火，如此看来，徐锦芙是要失去成为伴读的机会了。
这可怎么是好，只有成为公主伴读，才能有机会和这些皇子接触上，若是连面都见不上，就更不要提成为皇子妃了。
谢氏心内暗想，要赶紧把计划提上日程，不能让徐琳琅继续得意下去了。
这次宫宴，大家都是准备了诗词的，所以朱元璋的提议并不会让公子小姐们措手不及。
可是，大家都是准备过了的，若是想能够脱颖而出，成为其中翘楚，却也是一件难事。
皇后娘娘身旁的大宫女将香插在香炉上，道：“待我点燃香后，各位公子小姐便可开始作诗，以一炷香的时间为限各。”
语罢，宫女用火将香点燃，道：“开始。”
各位公子小姐都开始伏案沉思，虽然大部分人都已经提前将诗做好了，只需将准备好的诗词写在纸上便可。
可是若是直接将诗词写在纸上，那么就会露出提前准备过诗词的痕迹。所以，此刻也需要装模做样一番。
徐琳琅也是提前准备好了诗词的，虽然以徐琳琅的才华。临场做出一首诗是不成问题的，可是精心雕刻过的词句自然是要比临场想出来的更胜一筹，所以，也无需故作清高，直等到参加宫宴的时候才现场做出一首。
毕竟，众人在乎的只是诗做的到底好不好，并不是到底准备与否，所以，徐琳琅并不想故作清高。
不过是半炷香的时间，各家的公子小姐纷纷将自己“写”好的诗词交给了掌事的宫女。
皇后娘娘收过写着诗词的花笺，挨个看过了，道：“各位的诗词都做的格调清越，含蓄深沉，很是高妙。”
朱元璋的姐姐太原长公主道道：那皇后娘娘不如评一评这些诗词，好让大家也知道这些公子小姐们到底写的如何”
马皇后笑笑道：“我才疏学浅，哪里能够评价的了哥儿姐儿啊的诗词，不如让一个懂的人做些评价，这样也算是公平公正。”
众大臣女眷四周环顾，想着谁能够给这些诗词做些评价。
冯城璧拉了拉李琼玉的袖子，道：“往日里李祺哥哥不是经常给大家评诗吗，不如荐李祺哥哥上去评诗。”
李祺向来都在宴会上给人评诗，可自上次评论了徐锦芙做的诗词之后，往后的宴会，李祺便很少给人评论辞赋了，原因无它，李善长听说李祺给了徐锦芙这么大的没脸，将李祺好一通训斥，自那之后，李祺便不会在宴会上给别人的诗作多作评价了。
李琼玉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临安公主的声音响起：“李祺哥哥文采斐然，常常在宴会上给大家评诗，母后，不如让李祺哥哥给大家评评诗怎么样？”
临安公主是朱元璋的长女，其生母是成穆贵妃，因着是朱元璋的第一个女儿，性子又很是讨喜，临安公主深得皇上宠爱。
成穆贵妃为人善良正直，就连皇后都夸她为“古贤女也。”
成穆贵妃和皇后娘娘关系很是要好，故而也很是关照临安公主。
所以，临安公主虽然不是嫡出，却也过的风光无两。
皇后娘娘还未说话，李祺之父、文臣之首李善长站出来俯身道：“犬子不才，往日里给大家评论诗词，不过是闹着玩儿罢了，并不能登大雅之堂，承蒙临安公主抬举，是老臣家门之幸，犬子之荣，不过老臣认为，最好是找出一位真正有才学之人为大家评诗。”
马皇后也正觉得如虽说评诗也是一个玩乐之举，可这到底是宫廷宴会，就算是评诗，也该隆重些才是，李祺的学问虽好，可他到底年纪轻，不及红帆大儒评的端正。
朱元璋道：“那爱卿认为，该由谁来评诗。”
李善长环顾一周，道：“不如由孙效儒来评，他才高八斗，又一向公正，由他评诗，最是合适不过。”
孙效儒正是棠梨书院的孙夫子。
各家小姐都吸了一口凉气，往日评诗，那些人只是说这些诗词的好处，并不会说不足，可是她们是孙夫子的学生，自然知道孙夫子刚正不阿，且极为严苛，要求奇高，不留情面，若是由他来评诗，那好些人是要下不来台了。
孙夫子的学生最是明白孙夫子的行事风格，所以心里不禁捏了一把汗。
众公子却是不太了解孙效儒，所以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马皇后看向孙效儒，道：“孙夫子，你便给哥儿姐儿评评诗词罢。”
孙夫子站起身来，向皇后娘娘行了一礼道：“皇后娘娘有命，老臣自是从命，只是老臣说话向来直接干脆，若是说的严苛，怕是伤了过节的气氛。”
马皇后却道：“无妨，你且评价就是。”
冯城璧悄悄对李琼玉道：“糟了，孙夫子最是会从鸡蛋里挑骨头的，要是李祺哥哥能评诗就好了。”
李琼玉小声道：“我哥哥也是写了诗的，若是他自己给自己评诗，岂不是失了公平。”
从心而论，李琼玉更愿意让孙夫子来评诗，她与李祺都文采斐然，此次李琼玉又特地精心准备了诗词，旨在拔得头筹。
这诗若是由李祺来评，李祺便不好说自己兄妹二人的诗词是做的最好的，但是孙夫子不一样，他最是耿直公正，从孙夫子口中说出她们兄妹二人的诗作最佳，便更有权威。
马皇后身边的宫女将一沓诗稿递到孙夫子手里。
孙夫子拿起最上面的一份，道：“这首诗，是郑国公常茂的诗词，格高意远，斐然成章，气往朔古，辞来切今，是篇佳作，不错不错。”
孙夫子并没有给常茂的诗词太过尖刻的评价。
众少女松了一口气。
评完常茂的诗词，孙夫子又拿起下面的一篇，看一会儿，道：“这篇是韩国公世子李祺的诗作，本诗字字破地，句句出奇，可见胸中有乾坤也。”
接着往下评论了曹国公世子李景隆的诗作，道：“辞藻华丽，但是却言之无物，是雕章缕句的官杨文章罢了。”
此话一出，李景隆羞的满面通红。
接着往下评价几位公子哥的词作，句句犀利，找出不少毛病。
评论完了公子哥们的文章，孙夫子又开始评论姑娘们的文章。
第一篇是李瑱瑱的，孙夫子评论道：“文从字顺，寻常之作罢了”
评到邓琬的文章，孙夫子道：“虽雕章琢句，却是不知所云。”
接着是评论冯城璧的文章，道：“冗词赘句，词不尽意，需要多加苦练。”
评到了李琼玉的文章，孙夫子道：“文辞优美，才华出众，大有腾蛟起凤之感，是篇佳作。”
评到蓝琪瑶的文章，孙夫子道：“笔参造化，学贯古今，洋洋洒洒，不蔓不枝，不错不错。”
评到徐琳琅的文章，孙夫子说道：“辞藻精工，用典繁复，笔翰如流，惊艳之作。”
待到孙夫子评论完，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皇后娘娘又道：“那孙夫子认为，谁的诗作最好呢。”
道：“公子哥儿们的诗作中，当属韩国公世子李祺的诗作当属。”
临安公主含笑道：“李祺哥哥写的诗一向都是最好的。”
李祺拱手道：“公主谬赞了。”
孙夫子接着道：“姑娘们的诗作中，魏国公长女徐琳琅的诗作当为其中翘楚。”
很显然，本次作诗，公子们的诗作当中李祺的最好，小姐的诗作当中徐琳琅的最好。
马皇后笑道：“今日大家的诗都做的好，我自有封赏，将我备好的金稞子给给各位公子小姐送过去。”
“另外，将我备好的金通宝给拿给徐琳琅与李祺，就当是他们两个取得头名的奖赏了。”
李祺和徐琳琅齐声道：“谢皇后娘娘赏赐。”
众公子和小姐也齐声道：“谢皇后娘娘赏赐。”
马皇后看向李祺：“方才临安公主说你的评诗之才颇高，这下子孙夫子评论过诗词了，你也来评论评论。”
李祺站出来行礼，道：“有孙夫子珠玉在前，我也不敢班门弄斧。”
皇后娘娘道：“大家不过是个逗了乐子，你尽管说便好了。”
李祺拱一拱手，道：“等会儿还有歌舞，我便不长篇大论逐一而评了，我只评我最喜欢的一篇罢。”
皇后娘娘笑问：“哦？你最喜欢的是哪一篇呢。”
李祺道：“臣最喜欢的便是魏国公府大小姐徐琳琅所做的这首，此词才气纵横，笔法春秋，且旁搜博采，引经据典，词句清理，惊才绝艳，委实让李某佩服，琳琅的这首词作，水平远在我之上。”
临安公主的声音响起：“李祺哥哥你自谦了，你的诗词必然是当场作出的，旁人的可就不一定了。”
临安公主说完话，还向徐琳琅的方向翻了一个白眼。
李祺听出临安公主话里的不善，这便是意指徐琳琅的诗作是提前准备过的，可是在座的公子小姐，所有人的诗作，也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李祺佩服徐琳琅的才情，有心替徐琳琅解围，道：“平心而论，每每有宴会之前，大家也都会提前准备上几首诗词，以备不时之需，所以，若说到这里，不单是大家提前准备了诗词，我也是提前将诗词准备好了的，怕的就是临场做不出来诗词，贻笑大方。”
李祺并非沽名钓誉之辈，此刻坦诚的将提前准备的情况和盘托出，的确是他一向的做事风格。
徐琳琅也站了出来，道：“臣女不才，今日的诗作，的确是提前准备过的。”
众公子少女都没有想到李祺和徐琳琅都会承认他们的诗作是提前准备了的，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家都会提前将诗作写好，可是若是拿到台面上来说，便总会觉得不是那么光彩了，谁会愿意承认自己有提前准备的心机呢。
如今李祺和徐琳琅将提前准备了诗词　这一点说了出来，倒是让旁人不知道是该承认的好，还是不承认的好。
马皇后环顾四周一圈，见再无人说话，道：“韩国公世子李祺与魏国公长女徐琳琅敢当众承认自己的诗作是提前准备，本宫很是欣赏他们二人的坦诚之举，本宫打算，公主皇子身旁，就该有这等坦诚之人，今日，本宫就定了下来，过些日子，就让李祺去给太子做伴读，让琳琅去给临安公主做伴读。”
马皇后心里自是清楚，众公子小姐的诗作，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
绝对不乏有文采斐然，能够当场写出珠玉之句之才，但是毕竟是少数。
公子小姐们的诗词，一看就知道是经过反复推敲琢磨的，自然不可能都是当场作出的。
李祺和徐琳琅这两个孩子倒是实诚，直接承认了她们是提前有所准备，旁人却是并没有想要承认的样子。
李祺看向徐琳琅，温柔一笑。

第57章 五十七
众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早知道承认了提前准备了诗作便能够获得入宫给皇子和公主当伴读的资格，她们定然会站出来承认。
如今，这么大个便宜就让徐琳琅这么轻而易举的捡去了。
宫宴接着往下，便是循着惯例表演了一些歌舞。
欣赏歌舞的时候，徐琳琅时不时的能够感觉到，临安公主用并不友好的目光向她看了过来。
徐琳琅是知道临安公主用这样的目光看她的原因的。
临安公主喜欢韩国公世子李祺。
上一世的临安公主，就喜欢韩国公世子李祺。
临安公主性子爽朗，她喜欢李祺，并不是什么秘密，李祺并不喜欢临安公主，也不是什么秘密。
临安公主待李祺热络，李祺却总是十分有礼。
临安公主贵为天子长女，金尊玉贵，锦衣华服，容貌却生的普通，且身材丰腴，并不是一个美人。
临安公主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李祺是不喜欢自己的容貌，为此伤神好久。
和上一世一样，临安公主喜欢李祺，偏偏李祺当众夸赞了徐琳琅的诗词，所以临安公主才会怎么看徐琳琅怎么觉得不顺眼。
徐琳琅并不把临安公主不喜欢她放在心上，反正这殿上，多的是不喜欢徐琳琅的少女，多临安公主一个不多。
茶足饭饱，徐琳琅环顾殿上。
见朱棣正坐在皇子一桌，和太子说话。
常茂李祺等年轻公子坐一桌，几个世子正凑在跟前和他们喝着酒。
徐琳琅心里暗想，这满堂的少年，若论容貌，还是要数朱棣最为出众。
“看什么呢？”说话的是蓝琪瑶。
徐琳琅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瞧向了朱棣和太子的方向。
徐琳琅笑笑，道：“我在想，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殿下倒是很合的来。”
“两位妹妹说什么呢。”常茂走了过来。“你们两个今日做的诗词真是不错。”常茂赞道。
蓝琪瑶抿唇一笑，道：“谢谢表哥夸赞。”
徐琳琅道：“常茂哥哥你的诗词也作的甚是高妙。”
常茂就势坐到徐琳琅与蓝琪瑶旁边靠近徐琳琅一侧的案子上，与徐琳琅谈论起诗词来。
坐了一会儿，蓝琪瑶道：“琳琅，表哥，你们先聊着，我出去整理一下衣裳。”
徐琳琅道：“我陪着你去罢。”
蓝琪瑶推脱：“你和表哥正说着诗词呢，我若拉了你去，便要失礼于表哥了，我还是自己去罢”
徐琳琅不再坚持
御花园内假山隐蔽处内。
一袭湖蓝衣衫的少年和宝蓝袄裙的少女站在一处。
蓝琪瑶问朱棣：“你觉得今日的诗词，谁的最好”
朱棣道：“孙夫子和李祺都说了，是徐琳琅的最好。”
蓝琪瑶低着头道：“那你呢，你也觉的她的诗词最好吗？”
朱棣道：“你的诗词也很是不错。”
蓝琪瑶明白了，朱棣的意思是，还是徐琳琅的诗词最好。
蓝琪瑶有些不悦，道：“你觉得她的诗词好，她也觉得你好呢，今日宴会上，她看你看的都愣住了。”
朱棣笑笑：“你放心，纵然徐琳琅的诗写的再怎么好，我的心里也只有你。”
蓝琪瑶眉头微蹙：“那你以后，不许和徐琳琅说一句话。”
男声道：“你放心，我连一眼都不会多瞧她。”
徐琳琅无意中扫过皇子们的座位，见朱棣果然不在座位上，徐琳琅心内了然，不过徐琳琅心里始终有一个疑惑，既然朱棣与蓝琪瑶两情相悦，前世的她们两个人，为什么最终也没有走到一起。
蓝琪瑶嫁给一个普通的侯爷，碌碌一生。
朱棣也再未提起过蓝琪瑶。
罢了罢了，不去想这些没用的事情，前世自己与朱棣，不过是彼此利用，彼此依靠，倒是不至于彼此爱慕，所以，这一世，既然朱棣碰到了情投意合之人，徐琳琅也便不会去横亘在二人中间，让二人为难。
常茂坐在徐琳琅附近，压低声音问徐琳琅：“琳琅妹妹，你可愿意进宫给临安公主当伴读，刚才我瞧着，临安公主对你似乎并不友善。”
徐琳琅笑笑：“皇后娘娘已经点了我的名，让我进宫给临安公主当伴读，我若是不去，岂不是不识抬举，那么常茂哥哥你呢，以你的才学，定然也足以进宫给太子或是皇子们当伴读，到时候，若是皇后娘娘挑选了你，你会入宫当伴读吗？”
常茂看向远处，沉思良久，道：“就算是皇后娘娘叫我给太子，或是别的皇子当伴读，我也不能这样做。”
徐琳琅没有问下去。
若是常茂给其中某一位皇子做了伴读，旁人便会把他与这位皇子视作一党。
虽然皇上已经立了大皇子为太子，可是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上呢。
所以，若想明哲保身，便不能与任何一个皇子过从甚密。
常茂读过诸多史书，自是明白这个道理。
常茂看向徐琳琅，：“琳琅妹妹，你不进宫为公主当伴读，可好。”
徐琳琅沉默着，没有回答。
常茂终究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例行的礼乐奏毕，皇后娘娘身旁的女官道：“接下来的节目，便是临安公主为大家表演《霓裳羽衣曲》。”
原来还有这个节目，怪不得前些日子听说临安公主四处搜寻已经失传的《霓裳羽衣曲》谱子，原是想着在宫宴上表演。
《霓裳羽衣曲》是唐代的宫廷舞，临安公主穿着唐朝时候的衣衫，化妆唐朝时候的妆容，如此一来，临安公主的丰腴反倒成了优点而非缺憾。
往日里其貌不扬的临安公主，穿上这身舞服，往殿中一站，似是从盛唐走的的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乐声响起，临安公主和歌起舞。
临安公主跳的《霓裳羽衣曲》，舞姿曼妙，舞步交错，很是柔美。
虽然丰腴，但是临安公主身腰柔软，跳起舞来，仿佛九重天上的仙子一般轻盈曼妙。
临安公主这一舞，看呆了不少人。
临安公主跳完舞，满堂哗彩，众人都赞不绝口。
临安公主满怀希冀的朝着李祺看了过去，却见李祺只顾着和身旁的那几个世子喝酒，根本没有像旁人一般沉醉于她的舞蹈。
临安公主攒了好几个月的希冀、向往、幻想在看向李祺的那一瞬间破灭了。
待临安公主跳完舞，李琼玉、李瑱瑱、邓琬，胡珺儿，以及蓝琪瑶都一一上去或是表演琴筝，或是表演歌舞。
除了徐琳琅，旁的公子贵女，都一一上去表演了节目，各有千秋，令人眼花缭乱。
尤其李琼玉的一曲《高山流水》，很是出彩。
谢氏坐在座位上，得意洋洋。
让家里参加春节宫宴的大小姐提前准备歌舞或者器乐，这也是惯例的事情了。
徐琳琅刚来了应天府，自然是不知道还有这规矩谢氏自然也不会想着提点告诉她。
谢氏原本是打算带着徐锦芙参加春节宫宴，便让徐锦芙提前练习了一曲琴筝，谁知徐达执意要带着徐琳琅参加春节宫宴，谢氏便没有将准备歌舞器乐的事情告诉徐琳琅。
此刻，各家的嫡长女纷纷上前献艺，临末了，也只剩下徐琳琅一人了。
临安公主望向只坐在座位上看旁人表演的徐琳琅，心内暗想。
这徐琳琅，不就是诗写的好吗，旁的才艺，怕是什么都不会吧，想必也是书呆子一个，亏得李祺哥哥还夸她。
临安公主看向徐琳琅：
“徐大小姐，怎么不见你上前献艺，你的诗写的那么好，才艺也定然很通，接下来，你就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吧。”
还没等徐琳琅说话，谢氏就抢在了前头：“公主说笑了，琳琅打小是养在濠州的，哪里学过歌舞乐器，公主还是不要为难我家琳琅了。”
冯城璧知道公主这也是成为为难徐琳琅了，急忙帮腔。
冯城璧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道：“徐大小姐就算是从小被养在濠州乡下，总归也该是学过一些东西的吧，就算是学的不多，也该有一样通些皮毛罢。”
谢氏忙道：“通些皮毛的东西自然是会的，只是今日这是宫宴，如此重要的场合，琳琅怎么可以随意出来献丑。”
冯城璧却愈发的想让徐琳琅出场表演了，道：“谢夫人，你就让徐大小姐为我们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吧，就算是徐大小姐表演的不好，我们也没人会笑她的，以后这样的场合这样多，也该让琳琅多历练历练，否则再有了这样的场合，她便胆怯畏惧，岂不是失了魏国公府的颜面。”
冯城璧的母亲宋国公夫人孙氏道：“我是见过的，琳琅的刺绣极好，不如让琳琅当场为我们刺绣上一幅。”
孙氏这话，可不是为徐琳琅解围，而是暗藏着心机了。
在座的公子小姐都是或是表演歌舞，或是表演器乐，而孙氏却提议让徐琳琅刺绣。
刺绣可是个耗时间活计，谁有耐心静静的盯着看徐琳琅坐在那里绣上两炷香时间的花儿。
单是想想这画面，也会让人觉得臊得慌了。堂堂魏国公府大小姐，无一长处，到了正经场合，无一能拿得出手的长处，只能够拿着刺绣顶当一阵了。
孙氏若是真心想替徐琳琅解围，便会提议让徐琳琅画画了，她也是见过徐琳琅的画的，若是徐琳琅实在是不会歌舞乐器，当场做上一幅画作，也比坐在那里绣上几朵花要体面的多。
“刺绣？”冯城璧笑了一声。
不单冯城璧认为徐琳琅不过是读书读的好罢了，在座的所有人，都会隐隐认为，就算是徐琳琅诗作的好，花绣的好，可是论起旁的才艺，和应天府自幼学习琴棋书画的大家小姐们，是比不上的。
冯城璧看向徐琳琅：“琳琅，你若是实在不会旁的才艺，刺绣上一幅，也勉强能够过关了。”
“不过，刺绣很是耗时，大家也不便只盯着你坐在那里刺绣，不如这样，你就坐在你的座位上，一边儿瞧大家表演歌舞，一边儿绣你的花儿，等到你绣完了，把你的绣作拿出来给大家传看一番，这便也算为你表演了节目了。”
冯城璧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临安公主突然觉得有些后悔，徐琳琅的身世，她也是知道的，按道理讲，怎么说，她都不该这样为难徐琳琅，可是不知怎么地，她就是不喜欢徐琳琅。
临安公主想了想，打算出言替徐琳琅解了这场尴尬。
临安公主正欲开口，就听见徐琳琅的声音响起。
徐琳琅笑笑，道：“冯大小姐让我在一旁刺绣，也是为着想了，不过，我倒是也没有听说过谁家宴会上有人拿刺绣充作节目应付过去了，更何况今日还是宫宴，这般隆重的场合，我自是不能随意应付。”
徐琳琅转而看向了临安公主肉乎乎的脸庞：
“既然公主想让我表演一个节目，那我便表演一个，不知道公主想让我表演歌舞还是器乐？”
临安公主心内失笑，这徐琳琅，还真是大言不惭，自己还想着为她解围呢，她居然这般口出妄言。
临安公主想为徐琳琅解围的心思瞬间熄灭。
谢氏听徐琳琅这般说，忙道：“公主，琳琅这些年都在亳州乡下，每日都在用心读书和绣花，哪里学过旁的才艺，公主还是别让琳琅表演了。”
谢氏几次三番的阻挠让临安公主动了怒，临安公主不悦地瞧了谢氏一眼，谢氏立刻住了嘴。
临安公主赌起了气，看向徐琳琅，道：“舞。”
众人皆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了徐琳琅，有临安公主珠玉在前，无论是谁再出来跳舞，都被比的黯然无光。
徐琳琅久居濠州乡下，她会跳舞么？

第58章 五十八
临安公主虽然身宽体胖，但是舞跳的极好，甚至比李琼玉还要好上三分，只是临安公主贵为公主，能够有机会见到临安公主跳舞的人并不多，所以，大家也只是听说临安公主的舞跳的好罢了。
今日，临安公主的一曲《霓裳羽衣曲》艳惊四座，让人久久不能够忘怀，更是把各个世家小姐都比了下去。
方才李祺夸了徐琳琅作的诗当属第一，临安公主就是想让李祺看看，论跳舞，她要比徐琳琅强上千倍万倍。
徐琳琅道：“既然公主方才挑的是柔舞，那我便跳上一曲欢快些的。”
临安公主心内念头一转，暗想，柔舞和欢快的舞截然不同，纵然自己的舞艺要比徐琳琅强上千百倍，可是若是徐琳琅跳了欢快的舞蹈，那么对比终究也不算太为明显。
健舞节奏欢快，动作简单，想必，徐琳琅自小没有学过复杂的柔舞，后来，也只能跟着学简单的健舞了。
而且，健舞只需要记住一些动作，而柔舞却是需要一些功底的。
徐琳琅若是跳了健舞，倒教人看不出她的舞艺是到底是何等水平了。
谁都知道，健舞简单，柔舞复杂。
临安公主暗想，这徐琳琅也太狡猾了，想挑简单的健舞来跳。
临安公主的别扭劲儿上来，偏偏不想让徐琳琅如愿。
临安公主柔声道：“大家自小学的都是柔舞，方才旁人都是跳的柔舞，你倒是不必为了避讳我跳的是柔舞而跳健舞，所以，你就跳柔舞罢。”
徐琳琅沉默片刻，她提出来要跳健舞，确实是为了临安公主好。
徐琳琅知道临安公主喜欢李祺，自是想让李祺知道，她跳的舞是一众少女当中的翘楚，所以，徐琳琅也想成人之美，不让临安公主的心愿落空。
临安公主却不能自知在此步步相逼，如此，徐琳琅也不好藏着掖着了。
徐琳琅道：“公主说我不必避讳公主跳的柔舞而去跳健舞，那我就跳柔舞好了，公主跳的是《霓裳羽衣舞》，我便跳上一曲《十面埋伏》。”
临安公主有些惊讶，《十面埋伏》是一曲比《霓裳》更难的舞蹈，徐琳琅竟然如此自不量力要去跳绿腰了。
不光是临安公主，在座的所有人俱颇为惊讶。
徐琳琅心中早已想的明白，现在的情形便是这般，徐琳琅若是随意跳上一曲，临安公主便会在心里嘲讽奚落徐琳琅，若是正常舞上一曲，超过了临安公主，临安公主还是会视徐琳琅为眼中钉。
这怎么做，都讨不了临安公主的好，既然这般，还不如好好舞上一曲呢。
“那臣女去换舞服。”徐琳琅告了退，跟着临安公主身旁的丫鬟去换了一身广袖的舞服。
“各位，魏国公府小姐徐琳琅要为大家献上一曲《十面埋伏》。”临安公主亲自开口为徐琳琅报了节目。
琴音响起。
徐琳琅闻声起舞。
徐琳琅一行一动之间，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宽大的衣摆裙幅飞扬，旋风飞雪。
慢脸娇娥纤复秾，轻罗金缕花葱茏。
一曲舞毕，四下无声。
倏尔，又是雷鸣般的叫好声。
临安公主后悔了，她好后悔方才逼着徐琳琅表演节目，她好后悔方才让徐琳琅表演舞蹈，她更后悔方才拒绝了徐琳琅要跳健舞的要求而坚持让徐琳琅跳柔舞。
她一步一步，逼着徐琳琅跳了一曲将她比了下去的舞蹈。
“好，跳的好，我竟然从来没有见过跳舞跳得如此好之人。”皇后娘娘赞道。
“魏国公长女徐琳琅的舞艺如此出众，堪称翘楚。”说话的人是皇帝朱元璋。
临安公主望向李祺，李祺正面带笑容的看着徐琳琅呢。
临安公主气急，方才她跳完《霓裳》的时候，也没见李祺哥哥这般看自己。
不单李祺，在座的所有年轻公子的目光，都在徐琳琅身上。
谢氏心内愤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分毫。
方才她百般阻挠临安公主让徐琳琅表演节目的要求，怕的就是这个。
她知道徐琳琅自幼在濠州长大，学的才艺必然不多，可她就是不想让徐琳琅上去表演节目。
这个徐琳琅的鬼主意最是多的，若是她上去表演，指不定她像个出乎旁人意料的法子就糊弄过去了，饶是如此，旁人还会夸赞她。
谢氏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甚至比谢氏担心的情况还要恶劣，徐琳琅并没有走一些旁门左道糊弄，并没有用巧言令色应付。
她当真，会跳舞。
谢氏终是觉出不对来，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早已买通了伺候张氏和徐琳琅的下人，这些下人整日里都在磋磨她们，她还买通了教徐琳琅读书的先生，这先生教给徐琳琅的学问都是错的。
濠州的探子告诉她，徐琳琅从小成日顽劣，怕读文章，不学才艺，可是眼下，徐琳琅读书读的好，刺绣绣的好，舞也跳的好，俨然是一个被精心教养过的大家闺秀。
徐琳琅，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难道，这其中，还有别的什么蹊跷，谢氏的面色沉了下来。
之前徐琳琅考了头名，谢氏就生了怀疑，当即派了人回濠州打听，却是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
眼下，谢氏心内疑窦丛生，看来，得派人再回亳州好生打听打听才是。
临安公主不悦的看了徐琳琅一眼，想到再过些日子，徐琳琅就要进宫给自己当伴读这件事情临安公主心里就堵得慌。
宫宴终究散去，马皇后单独留了徐琳琅一阵，又给了徐琳琅好些赏赐。
回程的贵妇人们心中震撼不已，原来魏国公府的大小姐竟然出落的如此优秀，和谢氏之前说过的截然相反。
谢氏说徐琳琅不喜读诗书，徐琳琅却屡屡考取棠梨书院的头名，
谢氏说徐琳琅不喜针线女红，徐琳琅却在刺绣比赛中夺得头名，
谢氏说徐琳琅不通才艺，徐琳琅却跳了如此柔美复杂的《十面埋伏》。
可见谢氏说的话都不真，是在故意诋毁徐琳琅的。
这谢氏，心眼儿也太坏了些。
各家老爷夫人，公子小姐纷纷对徐琳琅彻底改了印象。
回去的路上，蓝琪瑶想到了朱棣说到一句话：“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一眼都不会看她。”
也不知道，徐琳琅跳舞的时候，朱棣有没有履行对自己的承诺，一眼都没有瞧她。
一路上，谢氏都面色阴沉，今日宫宴，发生的全是些闹心事儿。
皇后娘娘怎么能选徐琳琅给公主当伴读，皇后娘娘选徐琳琅当伴读，这不是意味着，徐琳琅嫁给皇子的可能性要比徐锦芙大的多了吗？
不能，绝对不能让徐琳琅顺顺当当的进宫给公主做伴读。
在圣上的旨意下来之前，她必须要想办法把给公主做伴读的人选，由徐琳琅换成徐锦芙。
丽景苑内，谢氏、徐锦芙和周嬷嬷坐在一处。
听谢氏说了今日的情形，徐锦芙再也忍不住，哭喊道：“她抢走了我的一切，母亲，她刚来的时候，你告诉我，把她当做一个小猫小狗便是，如今，她处处都压我一头，不但抢走了我的身份，还抢走了我给公主做伴读的机会，以后，怕是她还要抢走我的婚事？”
“母亲，你快想想办法啊，你要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一切都被她夺走，我处处都要被她压着一头吗？”
周嬷嬷过去抱住徐锦芙，道：“小姐快别哭了，夫人和老奴这不正在想办法吗？”
谢氏看向周嬷嬷，道：“眼下，倒是有两个办法，这其一，便是从那乡下丫头身上寻些大错处来，让她失去做伴读的机会，其二，便是给她张罗一门婚事，这样一来，即便她走了大运依然进宫给公主做了伴读，她有婚事在身，也难以嫁给皇子们了。”
语罢，谢氏叹了口气，又道：“可是眼下，我也寻不出她的什么错处来，况且，她现在也刚十三，怎么也得等她十三岁生辰过后，才能为明着为她张罗人家，若是现在就为她议亲，国公爷那里，怕是说不过去。”
周嬷嬷道：“的确，眼下就为她议亲却是不行的，不过，错处却是好找的，待我们从她身上寻出些错处来，我们再找上一些人，再将这些错处大肆宣扬，到时候，皇后娘娘想到她的错处，便会担心她做伴读带坏了临安公主，自然也不想着这事了。”
谢氏暗自沉思，暗想，是时候拿出自己的杀手锏了
徐琳琅刚回了魏国公府，就被叫到了丽景苑。
徐琳琅去了丽景苑，谢氏开门见山：“你刚来府中的时候，我把一处田庄和三处铺子都交给你打理，身为你的母亲，我自该过问一番你打理的如何，现在你便和我交个帐目吧。”
“没有账目。”徐琳琅回答的干脆。
刚入府时得来的田地铺子，早被徐琳琅转手卖了。
徐达后来给徐琳琅的那几处田地铺子，谢氏压根儿就不知道。
“没有账目？”谢氏瞪大了眼睛，“怎么能没有账目，我将这些东西交给你的时候，还给了你一本账册，让你在上面记录进了多少银子，出了多少银子，怎么，你竟然一笔都没有记吗？”
“没有。”徐琳琅回答。

第59章 五十九
谢氏脸上带了愠色：“你连账都不记，可见是管不好这些田地铺子的，你现在就将田地铺子给我教回来，由我管着罢。”
“另外，把这些日子进的银子也一并交给我罢，你平日里花起银子挥霍无度，我自然是该好好管一管你了。”
徐琳琅面不改色：“父亲和母亲既然把田地铺子给了我那这些便是我的东西了，我的东西我要如何经营处置自是我的事情，现在，母亲是要把原本是我的东西要回去吗，那母亲也该和父亲商量商量再说。”
“你如此忤逆不孝。”谢氏恨的咬牙切齿。
徐琳琅徐徐应道：“母亲这话也说的太严重了些，难不成我护着自己的东西便是不孝吗，放眼应天府，哪家的嫡大小姐的田地铺子不是在自己的手里握着呢，到了我这里，母亲却要百般刁难，母亲若说我不孝，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母亲不慈。”
“上慈下孝，母亲你既然不慈，我还孝顺个什么劲儿。”
谢氏都要被气的背过气去了。
一旁的徐锦芙站了出来：“徐琳琅，你怎么能这般说母亲，母亲费心为你好，你却这般不识好坏。况且，我的田地和铺子都在母亲那里，你为什们就不能学学我的孝顺。”
自诗会的事情之后，谢氏和徐锦芙元气大伤，徐锦芙夹着尾巴做了好久的人，但是心里早已深深的记恨上了徐琳琅，眼下见徐琳琅犯了如此明显的错误，徐锦芙又按捺不住了。
徐琳琅道：“母亲把你的田地铺子的钱都花在了谢家舅舅身上，谢家舅舅是你的亲娘舅，你自然是没有意见，可他们却不是我的亲娘舅，我为何要将银子白白奉上，我可不愿意学你。”
徐锦芙噎了噎，她也不愿意把钱花给她舅舅好不好。
唉，母亲要是能不把银子送给舅舅就好了。
不过徐锦芙却对谢氏的这个做法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母亲还有旁的事情吗，没有我便回去了。”徐琳琅福了一福身子。
“你……”谢氏气急，徐琳琅却已转身离去。
“哼，以为她回去我便奈何不了她了吗？”谢氏恨恨道：“周嬷嬷，你去找那三家店铺的东家和庄子的李庄头，我有话要吩咐他们。”
“是，今儿入夜了，那几个东家估计都回家了，明天一早，我便去办这个事情。”周嬷嬷应道。
徐锦芙听了，欣喜道：“母亲，既然那些店家和庄头都是你的人，你就该让她的铺子和庄子上出些事情，如此一来，父亲定然要将庄子铺子从她手上收回来。”
谢氏满意道：“你以后也是要嫁人当主母的，现在多学着点儿这些总是没错的。”
徐锦芙满怀希冀的问道：“若是母亲以后将徐琳琅的租子收上了，便能拿她的租子给舅舅了，这样一来，是不是能把我的租子给我了。”
谢氏的面上挂了不悦：“徐琳琅的租子给你舅舅，你的租子却是要给你长岭表哥的，你想想这国公府不缺你吃不缺你穿，你要那么多银子干嘛，你身上的银子多了，难免活落一个挥霍的名声，但是你表哥就不同了，他是男子，纵然多花用些，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你就把你的租子给你表哥花了又能怎么样。”
徐锦芙心里委屈：“凭什么表哥要花用我的银子。”
谢氏道：“我就你舅舅一个弟弟，你舅舅就你表哥一个儿子，我们帮扶着他们，不是应该的吗。”
徐锦芙道：“辉祖也是我弟弟，我怎么就不想着把银子给他花吗？”
谢氏皱了皱眉头，徐辉祖，并不是谢氏所出。
谢氏生了两个女儿，迟迟生不出男孩儿，担心自己正妻的地位受到威胁，谢氏只得求了徐达，将庶出的徐辉祖记到自己名下当做嫡长子来养。
但在谢氏心中，徐辉祖终究不是自己的亲子，而是巩固地位的一个工具罢了。
谢氏冷冷道：“他又不是你亲弟弟，你自然不必惦记着他了。”
徐锦芙发觉到了谢氏的不悦，道：“母亲定然会给我生个亲弟弟的。”
徐锦芙知道谢氏一直都想生一个儿子。
“你回去罢。”谢氏的脸上却愈发的难看。
徐锦芙还想再说什么，却终究是不敢了，这些日子她犯了太多的错，她不能再惹母亲生气了。
除了对待舅舅和表哥的事情，母亲都是很顺着她的。她不能再去拂母亲的逆鳞。
徐锦芙出去了。
谢氏坐在红木雕花太师椅上，一脸颓然。
生个儿子？哬，她又何尝不想生个儿子。
可是，自生了锦薇之后，徐达就未和她同榻而寝过了。
甚至于，生完徐锦芙之后，徐达就几乎再未碰过她，能够怀上锦薇，也是她花了不少心思得来的结果。
翌日，风和日丽。
丽景苑内，谢氏正用着一盏燕窝，周嬷嬷急匆匆地跑进来禀报：“夫人，大事不好了，大小姐把你和国公爷给她的庄子铺子都卖了。”
“什么？”谢氏手中的燕窝“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白瓷碗盏碎了一地，名贵晶莹的燕窝在地上流淌。
“你方才说什么？徐琳琳把田地和铺子卖了？”谢氏再问一遍，语中是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惊愕。
“可不是嘛，我先是去了田庄，谁知那李庄头早就不在了，我废了好大劲儿，花了二钱银子，好容易才撬开其中一个佃农的嘴，那佃农说，大小姐早讲这田地庄子卖给了别人，我一打听，是卖给了一个姓李的徽州商人，我找到这商人，好家伙，人家这手续可齐全着呢，说是花了银子从大小姐手中将这庄子买了过去，从今往后，这处田庄可就和我们国公府没什么关系了。”
谢氏皱了眉头，不对啊，这李庄头怎么会不见了呢，前些日子，李庄头还来她这里回的话，说是徐琳琅自接手这处田庄，压根儿就没有从田庄处收上来一文钱。
如此看来，这李庄头是在撒谎了，十有八成，这李庄头也像苏嬷嬷一样，被徐琳琅买通了，之前是和徐琳琅合着伙骗自己呢。
周嬷嬷继续往下说去：“奴婢是又惊又气，本想立刻就回来回禀夫人，可是奴婢又想到，大小姐敢将庄子卖了，会不会也将铺子给卖了。”
“奴婢赶忙坐了马车向南市街走去，到了那三个铺子，买通各家活计仔细一打听，可不是嘛，大小姐早将这三间铺子各自卖给他们了，就是在您国公爷把这铺子交个她没几天后卖的。”
谢氏的拳头攥的紧紧的：“徐琳琅她这是反了，她竟然瞒天过海，将这庄子铺子悄悄卖了，平日里还装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去，赶紧将徐琳琅给我叫过来，我要重重的治她的罪。
“我和国公爷还没死呢她就敢卖房子卖地，她好大的胆子。”
“周嬷嬷，你现在就去徐琳琅那死丫头给我叫过来，你去把国公爷叫过来，好让国公爷知道知道他到底养了一个多忤逆的女儿。”
周嬷嬷没有立刻动身，而是附在谢氏耳边说了一通话，谢氏听了，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周嬷嬷告诉谢氏，卖房子卖地是大不孝，但是，徐琳琅风头正盛，国公爷不见得会重罚她，不如将徐家几个一向巴结奉承谢氏的老一辈亲戚叫来，由她们出面指责徐琳琅，如此一来，这一则，国公爷不好拂了长者颜面，必然会重罚徐琳琅，这二则，有这么多人看着，不用谢氏故意散播，徐琳琅卖房子卖地的事情也会闹得人尽皆知，有了卖房子卖地这个丑闻，徐琳琅就别想到宫里给临安公主当伴读了。
谢氏一听，这主意好，有了卖房子卖地这罪名，别说徐琳琅只是应天府第一才女，她就是九重天上的仙女，皇后娘娘也不放心让她给临安公主当伴读啊。
周嬷嬷又吩咐了几个机灵的小厮，脚下生风，忙不迭的去请谢家的一众亲眷了。
到了下午，徐家的好几房亲眷便都到了丽景苑。
谢氏并没有叫来自己的大嫂二嫂，那两个人，最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要把她们叫过来，指不定还会说错话犯蠢坏了自己的事儿呢。
谢氏叫来的人里，有徐达爷爷的表姐徐姑婆，还有徐达的婶母江氏、徐达的远房表姑徐氏等人。
这些人，辈分都比徐达大。
虽然贵为魏国公，往日里徐达见了这些长辈，都很是恭敬，不过这些人对徐达可是没有什么好印象，这徐达，恭敬是恭敬，却丝毫不念着亲戚的情分，为她们的子孙安排差事，所以这些人心中也都对徐达有不满。
谢氏打发人去寻她们过来帮谢氏的时候，这几个亲戚都不愿意过来，她们也有所耳闻谢氏如今犯了错，被禁足在府中，已经被削了一半的管家权，想着帮了谢氏也不见得有好处。
可是谢氏派来的人告诉她们，谢氏愿意给她们的子孙都安排差事。
那些亲戚知道徐琳琅卖房子卖地的时候，便知道徐琳琅这回是犯了大错，必然是再也翻不了身了，以后这魏国公府的天下，还是谢氏的。
这个时候巴结谢氏，可不正是时候，以前谢氏风光的时候，她们想巴结都凑不到谢氏身跟前去，如今谢氏在困境中，她们帮着她出来，谢氏可不是要好好感谢她们呢。
所以，这些亲眷都坐上魏国公府华贵的马车，舒舒服服的来了魏国公府里的丽景苑。
几个长舌妇人坐在丽景苑，和谢氏坐在一处，议论徐琳琅卖房子卖地的行径，说徐琳琅简直是大逆不道天地不容人神共愤。
谢氏见火候已到，也到了徐达回府的时候，便打发人去请徐达，说是出了大事，是关于徐琳琅的。
不肖一会儿，徐达迈着大步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了，根本顾不上和厅里坐着的几位长辈打招呼，开口便问：“琳琅出了什么事情？”
徐达一进屋，就焦急地开口问道，方才，周嬷嬷找徐达的时候，只告诉徐达，出了大事，是关于徐琳琅的，并没有说是具体什么事情。
徐达还以为徐琳琅出了什么危险，忙不迭的就往谢氏这里来了，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国公爷”，谢氏唤了一声。
“琳琅这孩子怎么了，你倒是赶紧说。”徐达一心只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氏叹了一口气：“国公爷，是我没将琳琅这孩子教养好，纵着她出府，竟然将她的心都放野了。”
徐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上，莫不是徐琳琅出去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危险？遭人绑架？遭人迫害？
谢氏一边打量着徐达的神色一边痛心疾首地道：“琳琅她，琳琅她，她竟然将我们给她的田地铺子都卖了，你说说这……”
听到此处，徐达才舒了一口气。
“你倒是早说。”徐达道，“你这般火急火燎，我还以为是琳琅出了什么危险，原来是将田地铺子卖了。”
在徐达心里，比起徐琳琅被人绑架迫害，她把田地和铺子卖了简直算不上什么事情。
谢氏原以为徐达听了徐琳琅卖房子卖地的消息后会勃然大怒，没想到徐达竟然不以为意。谢氏开口道：
“国公爷，卖田地铺子可是大事啊，放眼应天府，哪家的姑娘小姐像她这般败家。”
“当初，她信誓旦旦的说她能将田地铺子管理好，我们才将田地铺子给了她，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诓骗我们，竟然私底下将田地铺子偷偷的卖了。”
“国公爷，这事你可得好好管管啊，别说我们府上没有多上家底，就算是有座金山银山，照她这个败法，早晚也得败完了。”
“她日日都要卖东西回来，可见，她将田地铺子卖了之后，都是用来挥霍了。”
徐达爷爷的表姐徐姑婆，还有徐达的婶母江氏、徐达的远房表姑徐氏等在座的亲眷，纷纷开口谴责徐琳琅的不像话。
徐达刚知道谢氏口中的大事是徐琳琅将田地铺子卖了而不是遭了难的时候，心里颇有劫后余生之感，哪里顾得上生徐琳琅卖房子卖地的气。
不过此时徐达的心绪平复下来，便要往细了想这件事情了。
琳琅竟然将田地和铺子卖了，她竟然做出了这等败家的事情，不怪谢氏这般说她，放眼应天府，还有哪家的小姐似她这般不成器。
徐达的面色沉了下来：“来人，去把大小姐给我找来。”
谢氏掩唇暗笑，道：“妾身已经着人去叫琳琅了，不过往日这个时辰，琳琅都还没有回府，怕是一时半会儿把人叫不过来了。”
“啪”，徐达狠狠一拍桌子，震地桌子上的茶盏都晃了晃，“混账东西，这个时辰了还在外面，这是跟谁学的规矩。”
谢氏小心翼翼地道：“国公爷莫生气，张姐姐不懂这些府里的规矩，把琳琅的性子养的野了也是有的。”
谢氏自是要提提张夫人的不好，可是徐达却不买这帐。
“你非要诋毁琳琅的生母几句心里才舒坦吗。”徐达不悦道。
“国公爷这样说，可真是误会妾身了，妾身……妾身。”谢氏委屈道。
徐达面上的不悦愈深，谢氏见徐达脸色不好，不敢再在张氏的事情上纠缠，现在，收拾徐琳琅才是最要紧的，没必要因为张氏惹了徐达的不高兴。
徐达沉着脸在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下人才过来通传：“国公爷，大小姐回来了。”
徐琳琅今日去了留仙楼，回来的晚了些。
一回到魏国公府，就被两个婆子引着往丽景苑过去，徐琳琅还以又是谢长岭过来了，当即不悦道：“我今日身子不舒服，就不过去见表哥了。”
徐琳琅右侧身材粗壮的婆子嘲讽地笑道：“今天小姐是不去也得去，今日等着小姐的，可不是谢家表少爷，而是咱家的国公爷。”
前几次谢长岭来魏国公府的时候，总是这位李婆子在门口候着徐琳琅，每当没将徐琳琅叫过去，李婆子总要挨谢氏或者谢长岭的训，李婆子倒是把这笔账记到了徐琳琅身上。
所以，这一次，徐琳琅不能拒绝，让李婆子心里很是舒坦。
“我说大小姐你也真是的，竟然干出了这么败家的行当，唉。”徐琳琅左侧的孙婆子嘲讽道。
李婆子和孙婆子都是谢氏院子里的人，她们都知道徐琳琅犯了大错，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方才，两个婆子就听到了谢氏和徐达的谈话，在她们看来，这一次，徐琳琅将彻底被徐达所厌弃，能干出卖房子卖地这等败家事情的人来，还有何颜面在应天府立足。
所以她们便也敢奚落徐琳琅几句了。
徐琳琅来了丽景苑，之间厅内坐了好多三姑六婆，徐达和谢氏坐在上首，正等着她
见徐琳琅进来，徐达虎着一张脸，喝道：“跪下。”
徐琳琅站着不动：“父亲为何让女儿跪下。”
徐达：“让你跪你就跪，当老子的让女儿跪下，还要找个为什么吗。”
徐琳琅也不硬犟，乖巧跪下，也不说话。
“说说，你是不是把我给你的田地和铺子都卖了。”徐达厉声责问徐琳琅。
徐琳琅面不改色：“是。”
徐达额头青筋暴起：“孽障，你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承认了，是我太纵着你了。”
“没想到将你纵成这这等无法无天的性子，竟然卖房子卖地，卖房子卖地，你这是要往掉败家啊。”
一旁的谢夫也语重心长的说道：“琳琅，不是我说你，这一次你确实做得太过了，我们能有今日的家业，都是你父亲以血肉之躯在沙场上厮杀换来的，你这般草率的就将田地铺子卖了，也太对不住你父亲这些年的抛头颅洒热血了。”
“我们做父母的，自是不会太过责怪你，但是也我们不能再这样由着你的性子下去了，你将卖房子卖地的银子交出来来我帮你保管吧，你到底年纪还小，掌管不了这么多钱财。”
谢氏说地霎是诚恳，全然一府为了徐琳琅好的样子。
徐琳琅跪的挺直：“母亲，女儿没有钱了。”
听了这话，谢氏只觉眼前一黑：“没有钱了，怎么能没有钱了，你把钱都弄哪去了，那得又上万两银子啊，就都被你挥霍一空了？”
谢氏原本以为她将会从徐琳琅那里得到一大笔银子，没想到徐琳琅说她没有银子。
谢氏恨不得将徐琳琅千刀万剐。
那可是她的银子，徐琳琅挥霍掉的，可是她的银子。
“国公爷，你听听，她竟然将卖房子卖地的钱也全部都败掉了，照她这个样子，别说我们魏国公府里没有金山银山，就算是有金山银山，迟早也都要被她败掉了啊。”
“国公爷，你还是下令将她送回濠州去吧，我，我实在教养不了她啊。”
“她现在这样样子，以后嫁了人，将婆家也败了，人家会说我这个嫡母没将她教养好，我背不起这么大的罪名啊。”
徐琳琅心内明白，谢氏这是已经发现她将京郊的田庄和南市街上的铺子卖了。
眼下，谢氏是想拿着这件事情做文章了。
“琳琅，你这样可不行啊，虽然你是金尊玉贵的嫡小姐，可也不能这样糟蹋银子啊。”坐在一旁的徐姑婆说道，徐姑婆是徐达爷爷的表姐，是徐家活着的长辈里辈分最大的。
徐姑婆虽然鬓发斑白，数落起徐琳琅来，却是中气十足。
“琳琅这孩子也太不懂事，得了那么多银子，也不说给亲戚们分上一些，倒是自己一个人挥霍了，丝毫不记着我们对她的好，她刚来的时候，我还给过她一个苹果呢，她没没瞧瞧我家房子都破成什么样子了，也不想着帮帮我们。” 徐达的婶母江氏道。
徐琳琅心内暗想，这位婶娘的苹果也太贵了些，也真是够厚颜无耻，拿一个苹果来说项。
徐家的亲眷们的心里满是不忿，虽然徐琳琅败的是魏国公府的银子，这些银子就算是不败，也和他们无甚关系，可是这一遭让他们听说了，他们心里就不舒服。
唉，那么多银子，就算是能从指头缝里漏出些给她们，也是好的啊，偏偏徐琳琅这孩子一点儿良心都没有，丝毫不惦记着琴技们。
谢氏见亲眷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便道：“国公爷，将琳琅留在国公府，我实在是教养不了，日后她捅出了什么大篓子，我可担待不起，还是将琳琅送回濠州去吧。”
“夫人说的对，琳琅留在应天府，只能惹祸，还是回了濠州安生。”徐姑婆又道。
一时间，谢家的亲眷纷纷开始责备起了徐琳琅的败家，赞成谢氏提出的将徐琳琅送回濠州的提议。
谁都知道，若是能借着这事儿讨了谢氏的好，她们以后还是能够从国公府得些好处的。
此时不巴结谢氏更待何时呢。
谢氏又故意将谢家的亲戚们叫来，想必也是想借着亲戚们的口将徐琳琅驱逐回濠州去了。
徐琳琅一言不发，只瞧着徐达。
徐达听着族人对徐琳琅的责备，一直沉默着。
徐姑婆端着一幅长辈的架子：“国公爷，老婆子我倚老卖老，就来给你们当上一回家，照我说，徐琳琅将田地铺子卖了，这是一错，卖了田地铺子之后，她又将如此巨额的银钱挥霍一空，此是二错，犯了这么大的错，她还不知悔改，面上全无一丝知错之色，此为三错，照这样下去，这偌大的国公府迟早都得被她败完，我徐氏一族的脸也迟早要被她丢尽，与其这样，不如及早将她送回濠州老家，免得她再生是非。”
徐太婆语罢，谢氏给了徐姑婆一个会心的眼神。
徐姑婆有一个孙子，年过二十，也没个正经差事，整日里无所事事，如今徐达身边的一个侍卫受了重伤，便有了一个差事的空缺，徐家的这几门亲眷瞅准了这个空子，都想着让自己儿子顶当这是差事。
徐姑婆这样附和着谢氏，便是想求着谢氏为她儿子寻一个差事了。
徐琳琅心内晒笑，这位姑婆是个唯利是图墙头草一般的人，此刻竟然也敢站出来给魏国公府管家了，真是好笑。
徐琳琅知道，徐家的这些亲眷，原本也对她没什么意见，其中好几个，在徐老夫人寿宴那一日，还夸过徐琳琅漂亮呢。
如今都这般责备鞭挞徐琳琅，不过是见徐琳琅犯了这么大的错，再难翻身，她们便忙不迭的讨好起谢氏来。
墙倒众人推。
眼见这国公府以后照样是谢氏只手遮天，她们自然是要借着打压徐琳琅来向谢氏表表衷心，如果她们现在帮着谢氏将徐琳琅赶走，指不定谢氏顾念着她们的好，能对她们相帮一二呢。
徐琳琅明白这些人心中所想，却也不失落，不难过。
徐琳琅扬起脸来，正欲开口，就听见有一道愤怒的童声响起：“我祖母还在世呢，你是什么人，要来给魏国公府当家。”
说话的人是徐达的庶子，刚五岁，叫做徐增寿。
徐姑婆面子挂不住，喃喃的低下头去，她今日狗仗人势在徐琳琅面前作威作福，倒是被一个五岁小童下了面子。
徐琳琅颇感意外。
徐增寿迈入门来，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不能把琳琅姐姐送回老家啊。”
徐琳琅没想到徐增寿竟然会为自己说话。
徐增寿又道：“父亲，你不能把琳琅姐姐送回老家，你把琳琅姐姐送回去，我就吃不到她做的好吃点心了。”
徐琳琅想起来了，之前她做了去棠梨书院时候带的点心的时候，徐增寿的奶娘抱着徐增寿路过芷清苑。
徐增寿闻到了徐琳琅院子里飘出来的香气，吵着嚷着要进来。
徐琳琅听奶娘说徐增寿是循着香气进来的，便好不吝啬地给了徐增寿一大食盒糕点，还陪着徐增寿玩儿了好一会儿。
上一世，徐琳琅与徐增寿的感情平平，徐琳琅落魄时候自顾不暇，也从未亲近过这个弟弟，不过徐增寿和他的姨娘倒是不曾像府中其他人那般奚落嘲讽过徐琳琅。
后来徐琳琅登临凤位，徐增寿也未曾过来巴结逢迎，徐琳琅也从未注意过这个庶弟。
两两相安无事罢了。
“父亲，你可不能将琳琅姐姐送回去啊，你将她送回去，谁陪我玩儿呢。”徐增寿又说道。
听了这话，徐增寿的生母孙姨娘心疼的搂了搂徐增寿。
徐增寿虽然贵为魏国公之子，却不怎么受待见。
谢氏成心要将徐增寿养废，吃食穿戴上从不曾亏待徐增寿，却不许府中的任何人同徐增寿多说一句话。
没有人敢忤逆谢氏的命令。
五六岁的小男孩儿，正是话多需要陪伴的时候，徐增寿每日里能接触的，也只有孙姨娘和他的奶娘了。
孙姨娘知道，儿子能这样说，定然是徐琳琅不管谢氏的意思，陪着儿子玩儿了。
孙姨娘向来沉默寡言，从不生事，此刻却大着胆子说道：“国公爷，不能将琳琅送回濠州啊，琳琅今年都十二了，马上也到了婚配的年龄，把她送回濠州去，到时候哪里还能给她找到好人家啊。”
徐姑婆马上站了出来：“琳琅这般败家，就算留在应天府，也说不上什么好人家，与其这样，不如送回濠州去。”
一众三姑六婆里一直没有说话的一个人、徐达的远房表姨苏氏开了口：“徐家满门的亲眷都在应天府，把琳琅送回濠州也太不像话了，她一个人在濠州，该如何生活呢，琳琅虽然有错，把她送回濠州，却也不妥，她到底还是一个孩子，改了便是好的。”
苏氏却是为徐琳琅说话的，徐琳琅颇为意外，她以为这满座的亲眷都是蝇营狗苟之辈，没想到还有一个心善的。
徐琳琅注意到，谢氏狠狠的剜了苏氏一眼。
这满座的亲眷，竟然也只有徐增寿、孙姨娘和苏氏在为徐琳琅说话了。
不过这已经大大的出乎了徐琳琅的意料。
前世，徐琳琅四面楚歌之时，身边无一相帮之人，如今再陷困境，倒是发现几个公道之人。
徐姑婆刚被徐增寿下了面子，还难受着呢，见苏氏得罪了谢氏，又振奋了起来。
徐姑婆得意瞧了苏氏一眼，她知道徐达缺下的那个侍卫的空缺，徐达最中意的便是苏氏的儿子。
如今苏氏说这样的话，定然是要得罪了谢氏了，看来啊，这差事，便铁定是自己的孙子无疑了。
想到此处，徐姑婆一扫被徐增寿下了颜面的愤懑，抬着眼皮对苏氏道：“琳琅是在乡下长大的，就算是留在应天府，也找不到什么合适人家，与其这样，不如回濠州嫁个员外什么，也能过个好日子。”
徐达饶是生徐琳琅的气，可听了徐姑婆这般说，心里也很是愤怒。
徐达打算的是要将徐琳琅好生教训一顿，从未想过要将徐琳琅送回濠州，徐达抬起脸来，环顾了满堂的女眷一圈，将目光定格在徐琳琅身上，道：“你倒是不必回濠州，不过你犯了大错，自是该受罚……”
“女儿犯了什么错？”
没等徐达说完话，徐琳琅开口问道。
“你难道连你犯了什么错都不知道吗？”徐达面上的怒色愈深。
“你卖了我给你的田地铺子，还将卖来的钱挥霍一空，你捅了这么大的漏子，居然还不知道你自己错在哪里？”
徐姑婆忙跟着附和：“琳琅你太不像话了，你居然还不知道你错在了哪里，这是什么教养？”
徐琳琅并不理会徐姑婆，直起身子与徐达对峙：“父亲，你既然将田地铺子给了我，那这些东西，便都是我的了，难道我自己东西自己还做不了主了。”
徐达怒道：“我给你这些田地铺子，是让你有财物傍身，日常有租子可供花用，如今你不仅将田地铺子卖了，还将卖来的银子都挥霍掉了，日后你该如何过活，难道我再给你几间田地铺子由着你去败吗。”
徐琳琅直视徐达：“父亲怎知我是将那些银子挥霍掉了？”
徐达满面愠色：“几万两银子，都被你花用掉了，不是被挥霍了是做了什么。”
徐琳琅的目光冷冽：“我是将两万两银子都花用掉了，但却不是挥霍掉了。”
“呦，”徐姑婆嘲讽的声音响起，“花了几万两银子，还说不是挥霍，难不成花出去几百万两才叫挥霍。”
徐琳琅转而看向徐姑婆：“太婆，几次见到你，我都是极为敬重的，为何你今日却屡屡针对于我。”
徐姑婆冷哼一身：“我就是见不得你这般行事做派。”
徐琳琅缓缓道：“亏得我素来敬重太婆，还记着寿宴的时候太婆说家里的孙子也没个差事，还想着帮帮您……”
“就不牢你费心了。”徐姑婆忙不迭的打断了徐琳琅的话。
哼，纵然是国公府的嫡大小姐又怎么，徐琳琅无钱无势，不可能能帮上她的孙子的。
徐琳琅这丫头这样说，定然是想让她口下留情了。
她偏偏要煽风点火，好让国公爷把她送回濠州去。
谢氏不好开这个口，她却是能开的，到时候，谢氏念着她的好，定然会帮她孙子在国公爷面前说说好话。
徐琳琅看着一幅狗仗人势样子的徐姑婆，轻然一笑。

第60章 六十
见徐姑婆对自己要给她孙子安排活计的话没什么兴趣，徐琳琅转而看向徐达：“父亲，女儿是将两万两银子都花用了，可是却不是用来挥霍。”
“女儿将南市街那三处铺子和京郊的田庄卖了，却是用卖来的银子买了一处更大的铺子，这铺子便是留仙楼现在用的楼阁。”
满座皆惊。
徐锦芙几乎要晕了过去，什么，留仙楼的那处楼阁，居然是徐琳琅的，这样说来，这些日子，自己和李琼玉等人去留仙楼吃饭使得留仙楼声名鹊起，原来是帮了徐琳琅。
最开始的时候，留仙楼并没有什么名气，是因为自己等人去留仙楼，有小童传唱留仙楼“留仙”的歌谣，留仙楼这才广为人所知。
原来，竟然是为徐琳琅做了嫁衣裳。
徐锦芙看向徐琳琅，目眦欲裂，徐琳琅并不理会。
一众三姑六婆皆惊奇的看着徐琳琅，留仙楼，不就是应天府最火的那处酒楼嘛，那酒楼可比那三处铺子加起来都要大的多，且这几个月内，留仙楼生意大火，伴随着留仙楼周围铺子和地皮的价格大涨，留仙楼的那座三层楼，加起来可是要比原本南市街的那三处铺子贵十倍二十倍不止啊。
徐琳琅接着往下说道：“南市街的那几处铺子和留仙楼的铺子，哪个贵哪个贱，想必不用我多说什么，父亲心里也是明白的。”
谢氏却不死心，道：“你用卖房子和卖地加起来的钱买了这处铺子，是赔是赚，还说不准呢，京郊那处庄子，可是值五六千两银子呢。”
徐琳琅淡定道：“我买留仙楼的时候，这座楼阁的价钱还不贵，我自己贴了些，并没有用卖地的银子。”
谢氏不悦道：“那你卖地的银子哪里去了？”
徐琳琅道：“我用卖东郊庄子地的银子，在北郊另买了一千亩的地。”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千亩地啊。
谢氏却不屑道：“你可别诓骗我，原本东城郊的，是上好的水田，你在北城郊买的，却是没有人要的荒地，这能比吗？”
徐琳琅笑笑：“母亲也该听说了吧，最近多有人口涌入应天府，官府让他们住在了北郊，所以北郊的地价大涨，足以比之前的庄子更值钱。”
方才帮徐琳琅说过话的苏氏看向徐达：“虽然说琳琅将国公爷你给她的田地铺子卖了，可是她却用卖了的银子重新购置了铺子和田地，如今，留仙楼的那处楼阁并着北城郊的一千亩荒地加起来，定然会比当初的那三间铺子和那一百亩地值更多银子。”
原本都在指责徐琳琅的三姑六婆们不敢多说话了，如今看来，徐琳琅可是有钱着呢，她们可不能做的太过得罪了徐琳琅。
陆续有几个亲眷也帮着徐琳琅说起话来。
“照这么一来，其实将那三间铺子和东郊的庄子卖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的确啊，那留仙楼估计比买的时候贵了一倍不止，国公府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亲眷们纷纷议论。
谢氏眼瞧着局势变了样，又给徐姑婆递了一个眼风过去。
徐姑婆自是感觉到了，虽然心知眼下也不太好再得罪徐琳琅了，可为了孙子的前程，还是得巴结谢氏，只能硬着头皮又说道：“虽说国公府没什么损失，大小姐这做法也不妥当，怎么能不知会国公爷一声，就将田地铺子卖了呢，这般行径，眼里还有没有尊长，有没有父母？”
徐琳琅看都不看徐姑婆，直道：“父亲既然将田地铺子给了我，那便是我自己的东西。”
“既然是我自己的东西，那我无论是卖了、挥霍了还是送人了，都由我自己做主，和眼里有没有父母没有关系。”
徐姑婆疾言道：“你也太忤逆不孝~”
“太婆”，徐琳琅厉声打断了徐姑婆的话，道：“留仙楼现在是我舅舅在开，现在留仙楼还缺一个管事，一个月十两银子，我原本还想着你家里的孙子没有活计，想让他去当这个管事挣这十两银子。”
徐姑婆愣住了，原来刚才徐琳琅说的要帮她说的是这么个事儿。
留仙楼的管事，一个月十两银子。
这可比在徐达身边当侍卫挣的多太多了，据徐姑婆所知，徐达身边的侍卫一个月的俸禄是二钱银子。
比起二钱银子，十两银子多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啊。
有这么好的差事，还去徐达身边做个劳什子的侍卫啊，在徐达身边做侍卫是被人使唤，去留仙楼做管事可是去使唤人的啊。
被人使唤和使唤别人，两相比较，孰好孰劣，一想便知。
徐姑婆马上转了态度，瞬间堆了一脸的笑：“琳琅你可真是个好孩子，还记得你表哥没有差事呢，你说的这个差事，我觉得挺好，我就替你表哥应下了。”
“太婆，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徐琳琅继续说道，“我记着表哥没有差事，想要解堂哥的急难，可是太婆却不在乎我的前途，处处为难于我，今日太婆所说之话，句句诛心。”
“太婆这样为难于我，我若是还要帮表哥，那岂不是会让旁人以为，就算是欺负了我也能够得到我的帮扶了，这样下去，人人都以为我软弱可欺，谁也要践踏于我了。”
徐姑婆后悔不矣，忙道：“琳琅你也不要记怪我，方才我不是不知道你是将银子用在了正经地方嘛，人说不知者无罪，况且我也是帮理不帮亲，你不能因为太婆说了公道话就记恨太婆啊，你就将那差事给你堂哥嘛。”
徐琳琅正色道：“太婆，之前我说到堂哥的差事，太婆你不是还说不牢我惦记么，你放心我不会记恨你，但是我也不会以德抱怨让堂哥去留仙楼当管事了。”
徐姑婆还想再求徐琳琅几句，就见徐琳琅走到苏氏跟前，道：“姨祖母，琳琅是有恩报恩之人，今日姨祖母出言相帮，琳琅谨记在心，我知道姨祖母家的哥哥也没有差事，便让哥哥去留仙楼当管事吧。”
徐姑婆听了徐琳琅的话，目瞪口呆。
苏氏却道：“他那个人舞刀弄剑，哪里会做生意。”
徐姑婆忙凑了过来：“她家的儿子愚笨，我家的孙子倒是很是机灵，这差事，还是让我家你表哥去好了。”
徐琳琅并不理会徐姑婆，对苏氏道：“姨祖母家的表哥不会做生意也没有什么关系，我见姨祖母做人公道，表哥定然也被教养的极好，就让表哥跟着我舅舅学上一段时间。”
满座愕然，方才没有出言奚落徐琳琅的人都暗自庆幸，幸好没有着急去讨谢氏的好。
而刚才附和着鞭挞徐琳琅的人却是后悔不矣，唉，早知道徐琳琅这般有本事，方才定然就不会得罪于她了。
徐达却道：“你姨祖母家表哥得到我身旁做侍卫，你莫要随便要人。”
徐达能这般说，可见是对徐琳琅的心结已解。
徐姑婆一听这话，愈发心急，忙对徐琳琅道：“琳琅你瞧，国公爷要了苏家表哥去做侍卫，你就让你徐家表哥去留仙楼做管事吧。”
徐琳琅却是笑笑，也不说话。
方才还嘲讽过徐琳琅的一个远亲道：“太婆你这人也太过墙头草些，方才还说不用琳琅帮忙，此刻却让琳琅帮　找差事了。”
一时间，一众亲眷竟然都开始指责徐姑婆厚颜无耻了。
“太婆，现在还要把琳琅送回濠州吗？”有亲眷问。
徐姑婆讪讪的道：“自然，自然是不必回濠州了。”
谢氏强压下心头的失望，强打起欢笑，道：“既然琳琅没有将银子挥霍掉便好。”
徐达起了身，厉色看向谢氏，出言严肃：“日后遇到了什么事情，先调查清楚再说话，别有的没的就闹这么大的动静。”
谢氏强做镇定，道：“国公爷说的是，我也是关心则乱，因着担心琳琅学坏了，这才多问了问，有这么一遭，我日后也不会怀疑琳琅将银子挥霍了。”
徐达道：“日后，最好不要让我再发现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否则，你的禁足就不止一年了。”
徐达也不顾有这么多的宾客在场，直言训斥了谢氏。好在徐达说的不多，没有让谢氏彻底失了颜面。谢氏心里还尚存在一丝希望。
谢氏不知道，徐达心里对谢氏已经很是失望了，只是尚未完全表露出来而已。
人说家和万事兴，徐达军中事务忙碌非常，眼下还腾不出空问责魏国公府主母谢氏，只能是现将谢氏禁足了。
谢氏办的事情，徐达虽然不全知道，但是也多少有了解。
看来，等忙完这阵子，是要好好整顿一番家风了。
徐达又看向徐琳琅，出言问道：“我后来给你的庄子和铺子你没卖了吧。”
徐琳琅答道：“父亲放心，女儿只卖了最开始给我的那一处庄子和三处铺子，后来的还好端端的在我这儿呢。”
谢氏惊愕不已，原来徐达后来还悄悄给了徐琳琅产业，原来国公爷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自己，谢氏心里一阵绝望。
徐达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把之前的田地庄子卖了，却另置办了更值钱的产业，是个聪明做法，看来打理起产业来，你确实还有两下子，不过，以后再做这般卖房子卖地的大决定之前，先和我商量商量。”
徐琳琅乖巧福身：“是的，父亲。”
徐琳琅说完，徐达放了心，大步流星离了凝春苑。
谢氏没有注意到，徐达离开的时候，用赞许的目光瞧了帮了徐琳琅说话的妾氏孙氏一眼。
徐家的一家亲眷见此事风波已定，纷纷起身告别。
方才她们疾言厉色对徐琳琅指指点点，此刻可不得走的利索点，免得像徐姑婆一样被徐琳琅记恨上。
这次还是赶紧撤吧，以后可得好好巴结徐琳琅，不能跟着谢氏乱来。
方才，她们可都看明白了，虽然是魏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这谢氏在魏国公府的地位，是已经一落千丈了。
谢氏心内失望到绝望，本想借着人多势众，劝着徐达将徐琳琅送回濠州，此刻却是愿望落空了。
徐家的几门女眷走出正门，心内各怀心事。
“苏夫人。”
几位夫人听见，都停下了脚步。见喊话的徐琳琅的贴身丫鬟秋檀，秋檀叫住了方才帮徐琳琅说过话的苏氏。
“夫人，我家大小姐请夫人移步芷清苑，小姐想问问夫人家里还有没有其他性子沉稳的亲眷，小姐说是留仙楼还有好几个差事的空缺，月银都高，小姐特地叫夫人去芷清苑商量呢，对了，我家小姐特地准备了好几件好首饰给夫人呢？”秋檀上前说道。
周围的几个人听了，顿时肠子都悔青了。
唉，当时怎么就没想着帮帮徐琳琅，若是当时帮了她，现在徐琳琅记着恩情，定然也会给自家的孩子寻个好差事，还能给自己一些首饰。
徐琳琅的那些个首饰，个顶个的好看名贵。
唉，这徐琳琅办事情可比谢氏利索多了，徐琳琅刚告诉苏氏留仙楼有空缺，这就热心给张罗起来。
不像谢氏，每当有个什么好处，便要摆足了架子，吊足了她们的胃口，让她们献尽了殷勤才行，饶是这样，谢氏为她们办成的事情也不多。
几位夫人心里都明白，日后，不能在帮着谢氏欺辱徐琳琅了。
还有，若是徐琳琅真的给苏氏的亲眷在留仙楼安排了月银那么多的差事，她们便得好好巴结巴结徐琳琅了，毕竟，谁也和银子没仇不是。
几位亲眷的心里都不怎么是滋味，各自都盘算起来。
偏偏徐姑婆是个没皮没脸的，也凑到秋檀跟前说：“你家小姐也太不懂礼数，我是这里面辈分最大的，她叫苏氏去芷清苑商量差事挑首饰，就不知道把我也叫上吗，我这就去给她教教规矩，让她知道知道什么是敬重长辈。”
秋檀才不惧徐姑婆，翻了一个白眼，引着苏氏往芷清苑走去了。
徐姑婆要跟着上前，却被魏国公府的侍卫连哄带拽拦下了。
芷清苑。
徐琳琅与苏氏叙完话，派人将苏氏送出去，立刻就将苏氏亲眷的差事安排了起来。
风波过后，入了夜，财迷心窍的谢氏心思久久不能平静，天啊，要不闹这么一出，她哪里知道徐琳琅会有这么多产业，这么多银子，皇后娘娘还给了她那么多赏赐。
如今，徐琳琅手上的财富，该比半个国公府的财富都要多吧。
谢氏又打发人把徐琳琅叫到了丽景苑。
主要是谢氏被禁了足，不然是要亲自去芷清苑的。
徐琳琅去了丽景苑，徐锦芙也在。
“徐琳琅，你居然骗我。”徐琳琅一进了屋，徐锦芙率先开口。
徐琳琅抬了抬眼皮，漠然道：“我骗你什么了？”
“你是特意不告诉我留仙楼和你有关系，故意诓骗我留仙楼花用银子吧？”
徐琳琅抬了抬眼皮：“你也从未问过我，留仙楼和我有没有关系啊”
徐锦芙眉头一皱，道：“我不管，总之，你要把我在留仙楼花用的银子都给我还回来，还有，留仙楼既然是你的，那么也就是为魏国公府的，你去和留仙楼管事的说一声，我以后去了就不必花用银子了。”
徐琳琅道：“这我可做不了主。”
徐锦芙气极：“留仙楼不是你的吗，你怎么会做不了主。”
徐琳琅不急不缓地道：“留仙楼现在是我舅舅在开，我自然做不了主。”
“你。”徐锦芙气极，“你竟然如此不顾念姐妹，我，我要去告诉父亲。”
徐琳琅悠悠道：“人说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就算我们是亲姐妹，那你也不能白吃白用我的啊。何况我们还不是亲姐妹呢，你尽管去告诉父亲，若是父亲说你能够在留仙楼白吃白拿，那我是不是也能去汀兰苑白拿你的首饰了。”
徐锦芙忙道：“你也太过厚颜无耻，那些首饰都是这么多年我精心攒下的，怎可轻易给你。”
徐琳琅并不动怒：“那也是一样的道理啊，留仙楼也是我精心盘算得来的，怎能轻易让你白吃白拿，妹妹你就不要在这里强词夺理了。”
“你们都别吵了，姐妹两个，闹出这个样子，若是传出去，像什么样子，成什么体统。”一直未说话的谢氏开了口。
谢氏向徐琳琅投去慈爱的目光：“琳琅，我这番过来，却不是纵着锦芙白吃你的，而是有旁的事情和你相商。”
谢氏语气霎是温柔。
见徐琳琅不发一词，谢氏继续往下说道：“琳琅，你说说，你来的这些时日，母亲对你怎么样？”
徐琳琅心内嗤笑。
对她怎么样，谢氏还有脸问这个话。
最开始的买通苏嬷嬷磋磨她，对她贬低嘲讽，后来的克扣银钱，嫁祸偷盗，阻止上棠梨书院，再并着日常的居心不良，还有方才的借着她卖房子卖地的事情联合族人大吵大闹，想要将她送回濠州。
这般想来，谢氏委实待她“不薄”啊。
徐琳琅笑笑，不置一词。
谢氏身旁的周嬷嬷往下说道：
“小姐你想想，自你来了这魏国公府，吃的、穿的、用的，这每一样夫人都是挑最好的给你，夫人待你这般贴心，可见是把你当做了亲女儿疼的。”
“还有，你这来了还没有多久，夫人就把田地铺子给了你，锦芙小姐的田地铺子还在夫人手里呢，夫人能这么大方的给了你，可见是信任你。”
“你在棠梨书院能考取这么好的名次，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功劳，私底下，夫人可是和夫子特意交代，你基础薄弱，让夫人对你格外关照，所以你才能取得头名，可见夫人是何等用心的栽培你。”
“小姐，夫人待你如此亲厚，你也要有反哺之心，莫要寒了夫人的一腔慈母之心啊。”
周嬷嬷说的殷切，颠倒黑白的话像是说的都是真的似的。
这周嬷嬷胡说八道颠倒是非的本事一点儿也不比当初的苏嬷嬷差啊，在不明就里的人听起来，便会以为谢氏果真待徐琳琅如此亲厚呢。
“小姐，人总得有良心，你说是不是？”周嬷嬷又追问道。
徐琳琅笑笑：“做人自然是要有良心，嬷嬷放心，母亲怎么待我，我便怎么待母亲，定然不会辜负母亲的一番“慈母之心”的。”
周嬷嬷见徐琳琅的语气还算温和，继续往下说去：“大小姐，人说树大招风，你现在有留仙楼那么大的一处铺子，免不了别人都注意这个事情，若是有贼人惦记上了你这留仙楼的铺子，可不是不好。”
“你年纪尚小，不懂得人心险恶，万一别人设计了套子诓骗你，你怕是躲不过去，所以，你就把这留仙楼的交给夫人，让夫人帮你打理。”
饶是重活一世，徐琳琅依然被谢氏主仆的厚颜无耻惊到了，谢氏对徐琳琅的产业有一种百折不挠的向往。
谢氏怕徐琳琅不同意，忙接着苏嬷嬷的话继续往下说去。
“你且放心，就算母亲现在将留仙楼收回来，等你出嫁的时候，还是会拿出来，风风光光的给你做陪嫁，就算你多想，不信任母亲，到时候还有你父亲呢，当着你父亲的面，我总不至于贪墨你的铺子。”
“琳琅你千万不要以为我是贪图你的铺子，我确实担心你还把留不住这些铺子，你可得明白我的一番慈母之心啊，你若是不将铺子给我，便是不信任我这个当母亲的。”
徐琳琅淡然道：“倒是也不关系什么信任不信任的，如今我舅舅在经营留仙楼，我却不是拿这留仙楼收租子的，而是以留仙楼的铺子入了份子，留仙楼挣了钱，我舅舅便按照相应的份子分给我，我们可是立了十年的字据。”
谢氏人一听这话，便急了眼：“你这舅舅，定然是在诓骗你，你想想，若是论租子，留仙楼一年能够收多少租子，他给你分份子，这留仙楼头一年能够把开支挣回来就不错了，他能给你分多少分子。”
一旁的周嬷嬷也道：“就是，你舅舅一定是在诓骗你呢，到底是外姓人，我们去告他，他这是以为徐家没人了不是？”
徐琳琅悠悠道：“我舅舅给我分一半的银子，现在，每个月入的银子，比收租子多了十倍不止，所以，母亲和周嬷嬷不必担心我舅舅诓骗我。”
谢氏和周嬷嬷听了徐琳琅的话，心里抽了一口凉气。留仙楼的租子定然是不低的，若是比租子的十倍还多，那得有多少银子，一千两？两千两？
听到这里，徐锦芙的心里颇为不是滋味。
为什么徐琳琅的舅舅就能够帮着徐琳琅挣银子，而她的舅舅就只能花用她的银子。
徐琳琅接着往下说：“所以，母亲不必担心我舅舅诓骗我的银子，我舅舅疼我还来不及，哪里会害我呢，所以母亲大可以放心。”
谢氏见徐琳琅这里油盐不进，便也不再有耐心和徐琳琅耗下去，当即变了脸色，冷着面对徐琳琅说道：“总之，这留仙楼的铺子既然是你的，那就是魏国公府的，现在，我要把留仙楼的铺子收回来，我是魏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徐琳琅悠悠道：“母亲想要将铺子收回来也是无妨的，只是我和我舅舅是立了字据的，若是有人违约，便要付给对方二十万两的违约银子，母亲若是想将留仙楼的铺子收回来，便先付给我舅舅二十万两违约银子吧。”
谢氏心内盘算，二十万两，能开几个留仙楼了，若是这样的话，把留仙楼的铺子要回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周嬷嬷却对着徐琳琅语重心长道：“小姐口口声声说你舅舅疼你，若是真的疼你，怎么还会和你立下这样的霸王条款，他立着二十万两的违约银子，可不是想把你的铺子据为己有吗，也就是你岁数还小，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徐琳琅道：“可是这二十万两的违约银子并不是我舅舅说的啊，是我担心这铺子出了旁的什么情况坑了我舅舅，所以才立了这样的字据。”
周嬷嬷讪讪笑道：“那这字据是小姐立下的，小姐若是和你舅舅说一说，想必你舅舅也是能够通融通融的。”
徐琳琅的神色严厉起来：“嬷嬷这是说的什么话，其一，嬷嬷要我违约，是要陷我于不义之地吗，其二，我好端端的挣着留仙楼的份子钱，母亲和嬷嬷要将我的铺子收回来，这是要陷我于潦倒之境地吗。”
“母亲口口声声说疼爱我，是为了我好，行的却是算计我的事情，这让我如何去相信母亲的真心。”徐琳琅毫不留情的掀开了谢氏虚伪的面具。
“琳琅……。”谢氏财迷心窍，却不敢和徐琳琅翻脸。得哄着她把留仙楼要过来才行。“你这样说，母亲实在是太伤心了，母亲怎么可能算计的钱财，母亲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啊。”
“锦芙是我亲生的，她的田地铺子也都在我这里呢，我这也是为了她好，总不能说，我收着她的田地铺子，是为了算计她。母亲待你的心，和待锦芙的心是一样的。”
这若是前世的徐琳琅，便会信了谢氏的苦心和慈心。可现在的徐琳琅，已经不是前世那个容易轻信人的小姑娘了。
徐琳琅笑笑，道：“母亲待锦芙的心我倒是不怀疑，不过，我可是听说，母亲拿着妹妹的银钱给谢家舅舅花用，我想着，若是母亲收了我的田地铺子，也把我的租子给谢家舅舅花用，我却是接受不了的。”
徐琳琅的话生生的戳在了徐锦芙的心上。
谢氏把她的银子给谢家花用，也是徐锦芙心头的痛。
徐锦芙和谢氏说了好次要将自己的田地铺子要回来，可是谢氏都不松手，而且还对徐锦芙说道：“锦芙，你就这么一个舅舅，你不帮你舅舅，还有谁能帮你舅舅呢？”
“你出嫁的时候，可不得指着你舅舅给你送嫁呢，你现在得罪了你舅舅，等你出嫁的时候，你舅舅不愿意给你送嫁，到时候，婆家也得瞧不起你不是。”
谢氏说的头头是道，徐锦芙每每都败下阵来，可是若是论打心眼儿里，徐锦芙还是想把自己的田地铺子要回来的。
徐锦芙心里暗自伤神，唉，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舅舅，看看人家徐琳琅的舅舅，是多么有本事，还能给开留仙楼，还能给徐琳琅分大把银子。
徐锦芙正伤着神，谢氏有对着徐琳琅开了口：“琳琅，不是我说你，那留仙楼的铺子多好，你怎么就能给你舅舅入了份子呢，舅舅能又多亲，若是你舅舅回头一个翻脸不认人，你的那么多银子去哪里寻去，你就该把留仙楼收回来，我们家自己雇人经营。”
徐琳琅道：“把留仙楼收回来我们自己雇人经营？”
谢氏点了点头，道：“留仙楼在我们自己人的掌握中，你心里也踏实不是。”
留仙楼在谢氏手里徐琳琅才有无尽的忧患好不好，谢氏也真能够厚着脸皮说出这样的话。
徐琳琅也不动怒，而是问道：“若是按母亲这么说，我们魏国公府将留仙楼收回来自己经营，那么，父亲每日里都在忙着军中的事情，母亲管着府中的大小事宜，你们二人都是抽不出身来的，那照母亲说，这留仙楼该由谁去管？”
谢氏装模作样的思忖一番，道：“的确，我和你父亲整日里都忙碌，你那几个叔父，又是最不中用的，你和锦芙更是女孩子，哪里能去做经商这样不入流的事情。”
“这想来想去，合适的人选，也只有你谢家舅舅了。”
“你谢家舅舅倒是能腾出手帮帮你。”
徐琳琅不禁佩服起谢氏的不要脸来，道：“母亲的意思是，让谢家舅舅代替我亲娘舅去经营这留仙楼？”
谢氏这才发现自己的意思表露的太过，便辩解道：“这经商到底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哪里能让你亲娘舅去做呢，你母亲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你娘舅只管着享清福就行了，操心生意干什么。”
“我也是为了你娘舅好，这经商不单劳心费神，而且地位低下，不如让你谢家舅舅来受这个苦，好让你舅舅去享清福，你看如何？”
谢氏简直把厚颜无耻这几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
徐琳琅笑笑：“我舅舅说了，只要是为了我，他也不嫌劳苦，也不嫌地位低下，所以，母亲就不必费这个心了，这留仙楼，也不必劳动谢家舅舅了，谢家以前是簪缨之族，谢家舅舅哪里能屈尊去做经商这样不入流的事情呢。”
徐琳琅丝毫不松口。
谢氏正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说服徐琳琅能够让她也从留仙楼的生意上分一杯羹，就见徐琳琅的丫头阿筠捧着一直雕花嵌宝乌木匣子进来了。
“小姐，这是舅老爷打发人送来的这个月的份子银，那伙计说了，一定得你亲自过目才行，奴婢不得已，这才来了夫人这里。”阿筠将匣子捧到徐琳琅面前。
徐琳琅也不顾着谢氏和徐锦芙在场，劲直接过匣子打开，点了点其中的一沓银票，道：“留仙楼这个月的进项又增了。”
阿筠喜滋滋地道：“可不是嘛，舅老爷多会做生意，那简直就是一个活财神啊。”
徐锦芙直勾勾的瞧着徐琳琅的匣子，十分好奇里面到底有多少钱的银票。
“琳琅，留仙楼一个月的份子钱有多少啊。”谢氏终究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徐琳琅合上匣子，将匣子递给阿筠，阿筠便抱着匣子往屋子里走去了。
徐琳琅道：“不瞒母亲，这个月有三千两。”
徐琳琅就是要让谢氏知道她有银子，知道却得不到才最难受。
谢氏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啊，三千两，她若是每月有这么一大笔银子，想补贴娘家多少便补贴娘家多少，哪里还用像现在这般东拼西凑。
想到这里，谢氏又是一阵心痛。
早知道这样，她便假意待徐琳琅好些，哄的徐琳琅将她当做亲娘一般，现在还不是让徐琳琅做什么徐琳琅便去做什么。
咦？等等，不对呀，徐琳琅刚到应天府的时候，她便是这样打算的呀，磋磨徐琳琅的事情都由着苏嬷嬷去做，自己便假意做个慈母。
可这天衣无缝的计策竟然没有实行下去，都怪苏嬷嬷那个贱婢，竟然敢中途倒戈，这才坏了她的大计策。
看徐琳琅现在这个样子，是对她充满防备，软硬不吃了。
徐琳琅看向绞尽脑汁想法子的谢氏，道：“母亲，夜深了，我要回去睡了，琳琅告退。”
徐琳琅与罢，也不管谢氏同意与否，带上她装着银票的匣子和阿筠，离了丽景苑。
谢氏看着徐琳琅的背影，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锦芙心中燃气了熊熊的火焰，她徐琳琅这么得意，早晚有一天，她会后悔的。
等到嫁给了谢长岭那个废物，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得意。
翌日，徐家的一众亲眷都知道苏氏的儿子去留仙楼当起了差，有亲眷悄悄跑去瞧了瞧，嗬，好家伙，苏氏的儿子穿着崭新的袍子跟着留仙楼的掌柜学本事着呢。
众人想起对自己昨日对徐琳琅的所作所为，后悔的肠子都亲了，这留仙楼，每月有十两的工钱呢。

第61章 六十一
谢氏在丽景苑禁足，又听说了闹心的事情。
周嬷嬷告诉谢氏，这些日子，徐家的一众亲眷，纷纷前往徐琳琅的芷清苑。
来的多数都是徐琳琅的长辈，徐琳琅也未曾闭门谢客，而是把亲眷们迎了过去，好茶好菜的待着。
如今，徐家的亲眷们，个个都要把徐琳琅夸到天上去了。
谢氏清楚的记得，当初，就是这些亲眷在她跟前，说尽了徐琳琅的坏话讨她的开心，说徐琳琅是个乡下丫头，说徐琳琅就算来了应天府，也上不得台面，比不上徐锦芙的一个指头。
待徐琳琅来了应天府之后，这些人便说徐琳琅整日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后来徐琳琅考取了棠梨书院的头名，这些人便说徐琳琅必然是走了一些旁门左道。
那天刚知道徐琳琅卖铺子卖地的事情之时，这群亲戚更是将徐琳琅说的一无是处，骂的狗血喷头。她们说徐琳琅奢靡无度，说徐琳琅败家无用，家族里出了徐琳琅这样的姑娘，当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之耻。
如今她们的这幅样子，可是和当初说徐琳琅的时候截然不同。芷清苑里。
一位曾经奚落过徐琳琅的婶母满脸堆笑，道：“琳琅，你快来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果子。”
秋檀却不给面子，道：“我家小姐不喜欢吃太过甜腻的食物。”
那婶母满脸堆笑，道：“那我下次便做了不甜腻的拿过来来。”
坐在椅子右侧的姑母道：“琳琅你身上的这身衣裳真好看，你原本就长的想仙女儿似的，穿上这身衣裳，就更像仙女了。”
恰在此时，周嬷嬷沉着一张脸走进来，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呦，你们说的这么热闹啊。”
“杨嫂子，你之前还在夫人跟前说最是瞧不上琳琅这个孩子，如今倒是对她转了印象，还用心着给她做糕点呢，你能这样待琳琅，我家夫人也就放心了。”
“还有，李嫂子，你之前还说琳琅长的呆头呆脑，土里土气，如今终于是认为琳琅长的漂亮了。“
周嬷嬷就是谢氏派过来搅局的，谢氏被拘在丽景苑中，对徐家的这一众亲眷恨的牙痒痒。
她们大概是忘了当初是如何在她这个当家主母面前摇尾乞怜的，如今，自己落了难，她们便赶紧去奉承徐琳琅这只小狐狸了。
自己偏偏不能让这帮墙头草一样的人得逞，既然是她们先不仁，也就不能怪自己不义了。
谢氏同周嬷嬷耳语了一番，
杨婶母和徐表姑一听，都变了脸色，谢氏怎么能当着徐琳琅的面就把她们当初为了讨好谢氏说的坏话说给徐琳琅听呢，她们可是还有事情要求徐琳琅呢，谢氏这心眼儿也太坏了，这是成心给她们拆台呢。
杨婶母忙陪着笑脸说道：“周嬷嬷你这是说笑呢，我们向来都是很喜欢琳琅的，怎么可能这样说。”
周嬷嬷掩唇一笑：“说过没说过，你们心里自然知道。”
杨婶母和徐表姑的脸上都不怎么好看。
徐琳琅缓缓啜了一口玫瑰茶，道：“我还正当两位婶母亲热，原来两位婶母背会是这样说我的。”
杨婶母忙申辩道：“没有没有，周嬷嬷是说笑着玩的，我们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徐琳琅缓缓道：“母亲身边的老嬷嬷还能诓骗我不成，我原本还想让婶母的弟弟去做个开荒的管事，既然婶母这样说我，我怕是不能帮这个忙了。”
周嬷嬷彻底明白了这两个人为何待徐琳琅如此殷勤，原来是有求于徐琳琅。
徐琳琅买下了一千亩荒地，如今计划着开荒，既然要开荒，那就必然要用人。
前两天，有两个徐家的长辈求着让徐琳琅给自家亲眷安排差事，徐琳琅都应下了，说是开荒的时候需要开地的管事和管厨房的管事，可以让长辈举荐的人试试。
这两位长辈没想到徐琳琅应的如此干脆，感激的就差跪下给徐琳琅磕头了。二人没想到徐琳琅如此爽快，之前日子最难的时候，她们去求过谢氏，可是谢氏不过赏了她几个买米下锅的铜子，何曾这般慷慨过。
这两位长辈心中感激，便同旁的亲眷说了这件事情。
一时间，徐家的亲眷都知道了徐琳琅是个知恩图报的，当初没有对徐琳琅太过分的，都来求徐琳琅给自家的儿子孙子安排一个差事。
徐琳琅根据他们各自的情况，也都给安排了合适的差事。
那些奚落嘲讽过徐琳琅的人坐不住了，也厚着脸皮来示好，这杨婶母和徐表姑今日过来，就是过来示好的。
她们借着给徐老夫人请安的由头又拐去了芷清苑见到了徐琳琅，原以为徐琳琅要端着一些，没想到她却颇为平和了，她们二人使尽全身解数，好容易才将话题扯到了差事上，就被谢氏身旁的周嬷嬷拆了台。
糟了，这下子，徐琳琅还怎么可能给她们的丈夫儿子安排差事，唉，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会为了讨好谢氏而得罪徐琳琅了。
谢氏恨透了杨婶母徐姑母这种墙头草的小人，当初她们想从她身上得些好处的时候，想尽了办法巴结她，如今见能够从徐琳琅身上得到些好处，又想尽办法巴结徐琳琅。
她偏不让她们得逞。她偏要派周嬷嬷过来坏了她们的好事儿。
周嬷嬷笑了一声，对徐琳琅道：“小姐，原来她们这么殷勤是想让你给她们的丈夫儿子安排差事啊，你可是不知道，当初她们是怎么说你的不好的，若不是我了解你的性子，我都要听信了，她们那样说你，你可千万不能给她们安排差事。”
周嬷嬷这样拦着，杨婶母和徐姑母的愿望，便是达不成了。
徐琳琅为难地看了看周嬷嬷，道：“都是亲戚，我还是不计前嫌……”
杨婶母和徐姑母用充满期望的目光瞧着徐琳琅。
周嬷嬷却怒目道：“不行，夫人说了，给谁安排差事都行，就是不能给她们两个安排。”
徐琳琅看向杨婶母和徐姑母，道：“婶母姑母，我母亲都这样说了，我这个当女儿的，也是觉得很是为难，婶母姑母，还是回去吧。”
周嬷嬷站了出来，向杨婶母和徐姑母做出一个请的动作，便是要送客了。
二人再也无颜面留在这屋内，只得灰溜溜的溜走了。
周嬷嬷看向徐琳琅道：“琳琅，你也别怪夫人心狠，这些乡下亲戚，最是没皮没脸的，你帮了她们一次，她们便狗皮膏药般的黏上你了，况且，她们之前还那样说过你，我可不能让你帮这种小人。”
杨婶母和徐姑母走出了魏国公府，杨婶母便咒骂起来：“那谢氏心眼儿也太坏了，当初，咱们在她跟前说了多少好话，她也不过是给些打发叫花子般的东西。她不愿意多给我们，却还要拦着大小姐不让帮衬我们，我可算是瞧明白了，大小姐心善，并不打算与我们计较，是那谢氏最难缠小气。”
徐姑母也道：“可不是嘛，当初我们为什么要说琳琅小姐的坏话，还不是为了讨她的高兴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如今被她这样一说，便是我们在她面前说了大小姐坏话，而她成了那个护着大小姐的慈母了嘛。”
杨婶母道：“可不是嘛，我可算是看明白了，什么当家主母，巴结她一点儿用都没有。”
“就是，我们巴结了她那么久，还不是这么穷，瞧瞧人家　，不过是帮大小姐说了一句公道话，如今的日子就过的红红火火，顿顿都能吃上肉了。”
“还是大小姐仗义，我们以后还是巴结着大小姐吧。”
“就是，指不定过些日子大小姐气消了，我们再去求一求，还能得些好处。”
两个夫人嘴里念念叨叨往回走去。
夜深，芷清苑内。
阿筠停下了抄着佛经的手，不解的问道：“小姐这些日子里帮着的人里面，有不少都是曾经说过小姐不是，小姐为什么要帮她们呢。”
徐琳琅开口道：“我既是要帮她们，也是要用他们。”
阿夏不解道：“用她们？小姐有什么能够用她们的。”
徐琳琅徐徐开口道：“一则，开垦荒地确实需要些人，二则，他们得了我的好处，自然不能再说我的坏话。”
秋檀皱了皱眉头，道：“那这也太便宜那些　人了，她们说了小姐的坏话，却能够得到好处，这也太气人了。”
徐琳琅道：“这便是我用他们的地方了，之前她们说我的不好，也不是一味的认为我不好，而是想讨好巴结谢氏，如今，她们从我这里得到了好处，便说的都是我的好话，她们说我的好话，才最是让谢氏受不了。”
“若是还有人几得了我的好处，还要乱嚼我的舌根，那我也定然要给他几分颜色瞧瞧。”
“如今，这应天府内对我的议论颇多，多半是不怎么好听的，此时他们若能将这些流言平息一些，那我这买卖便做的不亏。”
阿筠和秋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徐琳琅知道，关于徐琳琅奢靡的流言不会无缘无故的起来，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平息，只有用些方法手段，才能够将局面扭转。
这些亲眷，本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徐琳琅也犯不着为难他们，和他们作对，给她们一些好处，让她们能够为己所用，也是一件好事情，一个人，总不能把全世界都看做是敌人，和有些人，是可以化敌为友的。
过了几日，应天府，便有了传言，徐家的大小姐最是有本事的，将两间不大的铺子折成了留仙楼的酒楼，而且还在没有动用徐达职权的情况下，给不少亲眷安排了活计。
一时间，应天府的贵人都在议论起徐琳琅的聪慧和善良，不禁操持产业有道，而且能够以德报怨，如此可见，徐琳琅这般的心胸，这般的头脑，无论是嫁给了谁，那人可真是祖上积德了。
这些日子应天府的贵妇们对徐琳琅原本就很好的印象更上一层楼，这样的孩子，最是适宜取回来以后支撑门庭。
丽景苑。
徐锦芙一脸委屈的看向谢氏：“母亲，难道就拿徐琳琅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总不能真让她去宫里给公主当伴读，母亲你快想想别的办法呀。”
这些日子，徐家的一众亲眷都忙着巴结徐琳琅，好让徐琳琅能够给她们的夫君儿子安排个差事，嘴里说的都是徐琳琅的好话，哪里会说徐琳琅的不是。
谢氏本还打算，借着一众亲戚的嘴，将徐琳琅败家、奢靡的名声传出去。
现在非但坏名声没有传出去，徐家亲眷都要把徐琳琅当做观世音菩萨供着了。
大小姐真有本事，居然能挣出这么大的铺子。
大小姐真是聪明，居然能把一百亩地换成一千亩地。
大小姐真是顾念亲戚，给我家丈夫儿子都安排了差事。
大小姐最是心善，给我家不少看病买药的钱，简直是救了我家命啊。
徐家的亲眷嘴里说的都是徐琳琅的好话，不单和自己的亲戚说，而且还和邻里邻居说。
如此一来，应天府里就有一些人知道徐家的大小姐最是宅心仁厚，虽然贵为国公府嫡女，却为人亲和，一点儿都不端架子，而是真的为亲眷们做好事。
那些知道徐琳琅给徐家亲眷安排了差事的百姓中，有一些人也是有几门富贵亲戚的，这些人也是再那几门富贵亲戚前说尽了好话，套尽了近乎，然而却也没什么用。
那些高门大户的富贵亲戚，连正眼儿都不带看他们的。
唉，这亲戚和亲戚就是不一样，瞧瞧魏国公府家的亲戚，倒是能落着些实打实的好处，虽然不至于大富大贵，但是确实有了安身立命的饭碗。
而且听说，张罗着给徐家亲戚安排差事的，是徐家的嫡大小姐。
这位大小姐丝毫没有动用魏国公的职权，就给人把活计安排了。
这位大小姐行事倒是端直，虽然帮了亲戚，倒是半点儿也未曾因徇私而枉法。
人说富贵之家，常有穷亲戚来往，便为忠厚。
可见魏国公府这位大小姐却是个有气度的大家闺秀了。
一般的贵女，只想着自己如何穿好的用好的，对穷亲戚避之不及，这位徐达小姐，倒很是不同。
谢氏当初见将徐琳琅的名声传如何不堪，现在徐琳琅的名声就十倍于坏的时候更好。
听了徐锦芙的抱怨，谢氏也只能是叹了口气。
如今，谢氏自顾不暇，根本腾不出手再去招惹徐琳琅了。
徐锦芙知道了留仙楼是的铺子是徐琳琅的之后，就告诉了琼玉等人。
从那之后，李琼玉等人再未涉足过留仙楼。
不过，留仙楼日日座无虚席，门外车马骈阗，有没有公门四玉这块照片，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元宵节过后，棠梨书院又开始讲授功课了。
在棠梨书院的课间，胡珺儿和冯城璧等人坐在一处说话吃茶的时候也会议论道：
“留仙楼的饭菜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就是，留仙楼做的饭菜难吃死了，居然还有脸卖一两银子。”
“以后我们还是去邀月楼吃饭吧。”
“嗯，就去邀月楼，还是邀月楼的饭菜最好吃。”
这些徐琳琅都听在耳朵里，不过并不理会，只拉着冯玲珑出去说话。
冯玲珑拉了拉徐琳琅的袖子：“她们这明显是胡说，她们知道了留仙楼是你开的，这便要说留仙楼的坏话了。”
徐琳琅却是丝毫不以为意，道：“没什么，任她们说去，反正就算她们不去，留仙楼也不会缺了客人。”
的确，留仙楼虽然不是应天府内最大的饭店，却是名声最响的饭店。
最初是公门那几个玉常去留仙楼，所有富商、小官们都开始去留仙楼。
后来，世子郡主们都开始频繁的去留仙楼，最近这些日子，甚至于有皇子也开始去留仙楼。
如此一来，留仙楼的生意能不好吗。
现在，有外地的商人来了应天府，必然是要去应天府内最为赫赫有名的留仙楼吃上一顿饭，不然就像没来过应天府似的。
冯玲珑点点头：“那倒是，留仙楼也不缺她们几个客人。”
徐琳琅正了正色，道：“况且，我舅舅这几日正和邀月楼的掌柜商洽着呢，要把邀月楼盘下来，接下来，她们大概还是要给我舅舅的新酒楼做招牌。”
冯玲珑瞪大了眼睛：“你舅舅也太厉害了吧。”
徐琳琅却不顾冯玲珑的惊讶，问道：“过年这些日子我都没见你和王夫人，快给我说说，王夫人过的怎么样。”
冯玲珑抿唇一笑，道：“我娘吃了你给准备的补品药品，身子好多了，这些日子已经连一声都不咳嗽了，而且啊，我还给她买了上好的胭脂水粉，有这些东西养着，我娘像是年轻了十岁。”
徐琳琅惊喜道：“真的吗，那我这几日便想法子去瞧瞧王夫人。”
冯玲珑犹豫了一下，却道：“这几日还是不要去了？”
“嗯？”徐琳琅疑惑，“为何？”
冯玲珑将嘴附在徐琳琅耳边，小声的说了一阵。
听完冯玲珑的话，徐琳琅这才恍然大悟冯玲珑为何不让她去云竹院。
冯玲珑的面上有些羞愧：“琳琅，你不会怪我吧，你好容易才……”
徐琳琅拉住冯玲珑的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是好事情，我为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琳琅，你能这样说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我原本还担心你会嫌我没骨气。”冯玲珑的眼眶里泛起了泪光。
徐琳琅哑然失笑：“这怎么就没有骨气了。”
冯玲珑正说着话，角屋的角落闪过去一个人影。二人倒是都没有看到。
冯玲珑又道：“你也不要怪我前几日没有派人给你传个话，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丫鬟，她们也不便去给你传话，再知道的人多了，我也担心走漏了风声。”
徐琳琅道：“你也不要处处自责，这事情保密要紧，好啦，你也不要再想那么多了皇后娘娘已经定了让我去当伴读，过些时候，皇上和皇后娘娘要从其他人中间再选几个人去给公主当伴读，选公主伴读，必然是要根据我们平日里考试的成绩定度的，你这些日子也要好生用功，也好和我一起去宫里给公主当伴读。”
冯玲珑道：“我一个庶女，皇后娘娘怎么会选我却当伴读。”
徐琳琅道：“怎么就不会了，你不要妄自菲薄。”
冯玲珑道：“那好，为了和你做个伴，我便再刻苦些，坐稳这第二名的位置，到时候好进宫里去陪你。”
徐琳琅与冯玲珑又说了一阵子的话，眼见到了　讲授　时辰，二人才回到了隔间里面。
孙夫子讲授完今日的课业，看向一众学生道：“过些日子，皇后娘娘会从你们当中再选出三人去给临安公主做伴读，这些日子，你们且好生用功，旁的事情，就少想些。”
“徐琳琅，虽皇后娘娘已经选了你去给公主做伴读，你切不可以因为自满而放松了学业。”
徐琳琅看着孙夫子点了点头，道：“是，谨遵夫子教诲。”
孙夫子点了点头，又道：“待皇后娘娘选出伴读的学生之后，我便要要到宫里教导临安公主读书了，所以，你们当中入选了公主伴读的人，是还要听我授课的。”
听到这个消息，徐琳琅的心内欣喜，尽管孙夫子从未对徐琳琅这个头名表现过偏爱，不过因着孙夫子为人公道正派，徐琳琅很是喜欢孙夫子。
其他少女听了这个消息也都有了自己的喜忧。
那些铁定入选不了公主伴读的人，如胡珺儿、邓琬和李瑱瑱纷纷松了一口气，孙夫子为人严苛，她们在棠梨书院读书便感到了好大的不自在。
若是能换个松快些的夫子便最好了。
李琼玉和蓝琪瑶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她们得头名的时候，孙夫子也从未对她们表现出偏爱来，她们的名次落后了，孙夫子也从未对她们表现出责备来，所以，孙夫子是否回去宫里教公主读书，她们的感触并不大。
这些日子，众少女都潜心读书，这人若是一用功，日子便过的飞快。
只感觉弹指一挥间，便又到了考试的日子。
这次考试，与能否入宫成为公主伴读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皇后娘娘说，要为临安公主选四名伴读，如今已经定了徐琳琅一个，那便还有三个名额。徐琳琅无疑会得头名，如此一来，考入棠梨书院的前四名，便能有更大的希望成为公主伴读。
原本徐琳琅来棠梨书院读书之前，冯城璧每次都考第四名第五名，也是有很大的胜算成为公主伴读的，可是，自从徐琳琅来了之后便考取了头名，占据了前四名的一个席位，后来，冯玲珑便考成了第三名或是第二名，又占据了头四名的一个席位，自那之后，前四名就被徐琳琅、冯玲珑、蓝琪瑶和李琼玉占的死死的，旁人再也挤不进其中。
经常考第五的冯城璧很是忐忑。

第62章 六十二
冯城璧担忧的是，若是皇后娘娘真的不论身份高低，而是只以考试名次来为公主选伴读的话，那冯玲珑那个贱人岂不是要越过自己去。
冯城璧想想就觉得心颤。
自冯玲珑考取第二名第三名的成绩之后，冯城璧比以前愈发的用功，可是还是没有办法考入前四名。
冯城璧倒是想到了作弊，可是孙夫子一早就提醒过，棠梨书院最近几场的考试非比寻常，大家切莫动了什么歪念头，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是第一个就要报给皇上和皇后娘娘的。
孙夫子的几句话，便也震慑住了几个人想要动歪脑筋作弊的心思。
唉，这考试就算是再重要，可是若是作弊被发现，报到皇上和皇后娘娘面前，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倒是后，不但自己会没脸见人，就连整个家族都要蒙羞，若说是嫁个好人家当正经主母，那便更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了。
所以，大家就算是动了想要作弊的心思，最终也都作罢了。
宋国公府内，冯城璧六神无主的看向大夫人孙氏：“母亲，你说说该怎么办啊，若是冯玲珑真的越过我去给公主当了伴读，我的脸该往哪儿搁啊。”
孙氏恨恨道：“那还不都怪你，不知道脑子里每天都想些什么，竟然连一个庶女都考不过，如今让我在这儿给你想法子。”
冯城璧哭哭啼啼道：“若是不能进宫给临安公主当伴读，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瞧瞧你，金尊玉贵的嫡大小姐，动不动要死要活的，这说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死，你也别急，你忘了她那姨娘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吗？”孙氏道。
冯大夫人的话点醒了冯城璧，对了，冯玲珑的姨娘可是被卖到了窑子里，有这么一个不光彩的母亲，冯玲珑就别想着进宫给公主当伴读然后攀上高枝了。
冯城璧破涕为笑：“对了，我只想着待到给她说亲的时候再把这件事情掀出来，倒是没想到现在就能用上。”
孙氏道：“我已经派人去王婆哪里打听过了，王婆将王姨娘那贱人卖到了烟花柳巷，眼下，我们只设计让几个人将这事情宣扬出去便好了。”
冯大夫人又吩咐人去把冯玲珑院里的眼线丫鬟花穗找了过来。
“这些日子给我盯紧冯玲珑，她若是有了什么错失，立刻过来回了我，听到没有？”
花穗头埋在地上，道：“是，夫人。”
冯大夫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　退下。
花穗走至门口，又退了回来，跪下磕了一头，道：“夫人，奴婢知道了一个大秘密，只是，事关重大，奴婢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冯夫人给声旁的老妈子递了一个眼色，那妈子走过来递给　一个银锞子。
花穗又道：“夫人，奴婢要告诉夫人的消息很是重大，有了这个消息，奴婢保证，玲珑小姐再无入宫给公主当伴读的可能。”
孙氏抬起了头，道：“什么消息，你先说来听听。”
花穗道：“夫人若是觉得这个消息用的上，可否将奴婢的身契交给奴婢。”
孙氏心内不悦，正要发作，冯城璧却率先说：“只要你的消息当真如你所说，真能让冯玲珑没有入宫给公主当伴读的可能，那么我自然会将你的身契给你。”
花穗看向冯城璧：“小姐说的话算数吗？”
冯城璧摇了摇孙氏的胳膊：“母亲，此事关系重大，你就应了她吧。”
孙氏皱了皱眉头，道：“你说罢，我答应你。”
“玲珑小姐，常常在外私会外男。”
一个惊天秘密从花穗的口中说出。
“你说什么。”孙氏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
花穗又重复了一遍：“玲珑小姐常常私会外男。”
“早些日子玲珑小姐出去的时候，常常是和魏国公府的大小姐相伴着的，玲珑小姐和魏国公府大小姐在一起，认识了不少公子哥，公子哥儿们常叫玲珑小姐和魏国公府大小姐一同吃饭。”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魏国公府的大小姐就不常和小姐一道游玩了，可是小姐还是经常出府。”
冯城璧点了点头，道：“这便是了，冯玲珑最是不爱动的，只认识了徐琳琅那个乡下丫头之后才经常出府，我听徐锦芙说过，谢夫人拘着徐琳琅不让她出府，徐琳琅都不出府了，那冯玲珑还出去做个什么，她能和谁一起玩儿呢，所以，她必然是有一定要出去的缘故，私会外男，这就说的过去了。”
孙氏看向花穗道：“就凭这，也认定不了冯玲珑私会外男啊。”
花穗磕了一头，道：“奴婢不敢乱说，这些日子，玲珑小姐带着奴婢和绿穗出去的时候，往往走到了一个茶馆便把奴婢放下了，并嘱咐奴婢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夫人。”
孙氏皱了皱眉头：“她不让你告诉我你便不告诉我吗，你忘了我把你放在她身边是干什么做的吗？”
花穗：“道，奴婢冤枉，并非奴婢不告诉夫人，而是除了玲珑小姐的嘱咐，奴婢再无一丝线索，奴婢便想着再多收集些消息再告诉夫人。”
孙氏抬了抬手道：“罢了，你继续往下说。”
花穗：“玲珑小姐这般藏着掖着，奴婢便疑心玲珑小姐必然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直到前三天在棠梨书院，奴婢去给玲珑小姐送斗篷，玲珑小姐正和魏国公府大小姐在那儿说悄悄话呢，奴婢躲起来，听到二人说什么玲珑小姐一辈子的幸福什么什么话的。”
“奴婢当时就疑心小姐是和外男有染，否则怎么会说出　这样的话呢，所以这几，玲珑小姐又让奴婢在那处小茶馆守着的时候，奴婢便悄悄跟了上去。”
“玲珑小姐走的路都七拐八绕，前两日奴婢都跟丢了，直到今日，因着有前两日的记忆，奴婢才跟到了玲珑小姐去的地方。”
“玲珑小姐的马车在的一处偏僻院子那里停了下来，奴婢凑在墙上一听，里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个男人对玲珑小姐说什么：“现在委屈了玲珑小姐，等到日后，定然给玲珑小姐一个好身分好归宿。”
孙氏愕然：“里面的男人当真这样说？”
花穗点了点头：“当真是这样说的，那里面的男人还说了不让玲珑小姐做妾氏而是做主母的什么话。还要，奴婢又打听了打听，这条街巷，是达官显贵养外室的地方。”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冯城璧兴奋的脸都红了，“定然是冯玲珑这些日子和徐琳琅在一处厮混，勾搭上了有家室的男子，情难自禁，便屡屡和这男子在那等专门用来养外室的地方私会。”
“可不是嘛，怪不得她最近新添了好多衣裳首饰，我还奇怪她怎么舍得买那些东西，原来是有野男人给她花银子啊。”
“那男子必然是有家室的，不然怎么会说什么委屈什么的话，母亲，冯玲珑做出这等有辱门楣的事情，你得快些做个了断以正门风啊。”
冯大夫人激动地手都抖了：“不急在这一时，这几日你父亲外出，不在府内，我们得等你父亲回来再去揭穿她，好让你父亲知道知道她养了一个什么样的好女儿。”
冯城璧道：“到时候，无论她考的名次有多好，父亲都不会让她去给公主当伴读了。”
孙氏看向花穗：“此时事关重大，若是传了出去，毁了冯玲珑事小，可是多少也会影戏宋国公府的名声从而影响城璧的名声，所以此事，你不可宣扬出去。”
花穗跪在地上，道：“夫人放心，奴婢定然守口如瓶，夫人，现在可否把我的卖身契给我了。”
孙氏到底答应的不爽快，道：“你放心，等这件事情办完，我自会把你的卖身契给你。”
花穗的目光沉了下来，看向冯城璧：“小姐，奴婢所说句句属实，若是真等将事情办完，恐怕那个时候，国公爷为了遮掩这件事情，便要处置奴婢了，你不如现在放奴婢出去，保奴婢一条贱命。”
冯城璧的心情正好，便向孙氏求情道：“母亲，花穗说的必然是真的，不然怎么可能说的这般有鼻子有眼睛，你就将卖身契给她罢。”
孙氏道：“不急，眼下还要让花穗带着我们去寻这个地方呢，　你且放心，这件事情一了结，我便立马将卖身契给你，并且护着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花穗见孙氏如此果决，也再无他法，只得磕了一头，道：“谨遵夫人吩咐，奴婢告退。”
暮色深沉，冯玲珑才带着绿穗，打着一盏八角琉璃风灯回来。
冯城璧难得见的带了一些点心在百花苑等着冯玲珑。
见冯玲珑一进来，冯城璧热情的迎上前去：“妹妹，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冯玲珑吓了一跳，定了定神，答道：“这几日街市上都是花灯和人，我便玩的久了些，姐姐今日怎么过来了。”
冯城璧道：“这些日子都在关着门读书，人都要读傻了，我这便想着出来透透气。”
冯玲珑一边将身上的狐皮披风取下，吩咐绿穗：“去给大小姐奉茶。”
绿穗端上茶来，是一盏上好的雨前龙井。
冯城璧笑笑，道：“妹妹何来这么好的茶叶。”
冯玲珑头也不抬，道：“这是琳琅给我的。”
冯城璧又一眼瞧见了冯玲珑腕子上的镯子，惊讶道：“这镯子这般通透，这是？”
冯玲珑应道：“这也是琳琅给我的。”
冯城璧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琳琅可真是大方啊。”
冯玲珑不动声色地道：“琳琅收着留仙楼的份子钱，是不缺银子的，我便也站沾了光。”
“妹妹好福气，有徐琳琅这样的好友，舍得这样为你花银子。”冯城璧抿了一口茶，赞道。
“不过呀，”冯城璧又说道，“你这样花用徐琳琅的银子，时日长了，徐琳琅也难免会生厌，到时候，怕是你们这好姐妹也做不成了。”
冯城璧还不知道冯玲珑和徐琳琅一起开了仙云阁的事情，所以在冯城璧看来，冯玲珑之所以能买这么多衣裳首饰，银子的来处也只有徐琳琅一处了。
想到徐琳琅愿意这般給冯玲珑花银子，冯城璧就满心的不舒坦，早知道徐琳琅这般不缺银子，早些自己就不该帮着徐锦芙针对徐琳琅，现在好了，徐琳琅宁愿和自己这个不上台面的庶女相交，也不会多和自己说一句话。
当初徐琳琅方到棠梨书院的时候，徐锦芙煽动一众少女不要搭理徐琳琅，当时，她与徐锦芙姐妹情浓，自然是要依着徐锦芙说的去做的。
当时，徐琳琅虽然是魏国公府的嫡长女，却是空有身份罢了，魏国公府里，真正金尊玉贵被当做嫡长女教养着的，可是徐锦芙，所以，和徐锦芙相交才是正道。
如今，魏国公府内，众人已然全然将徐琳琅当做嫡大小姐看待了，而且，徐锦芙的身份不单降了一等，且还去了云鼎书院读书，现在谁还愿意和她相交。
早要是知道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她定然会在徐琳琅一来的时候就和徐琳琅多亲近亲近，这样，也不会便宜冯玲珑这个不入流的庶女了。
“我与琳琅姐妹情深，区区一点儿银子并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冯玲珑并不想向冯城璧解释自己花用的银子都是从仙云阁得来的，眼下，也只有拿徐琳琅当幌子了。
冯城璧心里暗叹冯玲珑的脸皮何时变的如此之厚，也叹徐琳琅到底是个乡下刚过来的，久贫乍富，便挥霍无度，完全不把银子当银子。
冯城璧又打量了冯玲珑的屋子一圈，目光落在冯玲珑的妆奁上，只见上面放着几颗上好的东海珍珠，一看就不是冯玲珑能够用得起的东西
冯城璧嘴角牵微，道：“的确是这般，琳琅可不缺银子，你尽管花用就是。”
冯玲珑不言语了，只拿出自己的书本，就着灯火看了起来。
冯城璧讨了个没趣儿，竟然也不发作，只道：“妹妹却是该好生看看书了，皇后娘娘要为公主选伴读，以妹妹的天资，定然能够入选。”
冯玲珑道：“谢姐姐夸赞，不过，我并无心入宫给公主当伴读。”
冯城璧心里暗想，哼，原来这冯玲珑为了和那野男人苟且，居然不想入宫给公主当伴读，若真是这样，冯玲珑便是自掘坟墓，根本挡不住她的路了。不过，这冯玲珑的话可不能全信，还是要有所防备。
冯城璧假意和言道：“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妹妹有这样的才华，自然是要入宫当伴读光耀我宋国公府门楣的。”
冯玲珑翻阅起了书页，道：“光耀门楣这件事情，由姐姐去做就好。”
冯城璧冷笑，这冯玲珑，嘴上说着不愿入宫给公主当伴读，却忙不迭的读起书来，当真是虚伪的紧。
冯城璧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道：“那妹妹你好生看着书罢，这是我给你带来的点心，你学累了的时候，记得吃上一些。”冯城璧给冯玲珑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点心，便带着丫头离开了。
待冯城璧的身影完全离了百花苑，绿穗凑过来冯玲珑身旁道：“小姐，我怎么觉得大小姐这番过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什么好心呢？”
冯玲珑翻阅着书页，道：“管她安没安什么好心，反正娘亲已经安置妥当了，我也没什么好怕她的。”
绿穗也愤愤的说道：“就是，现在她可奈何不了小姐，小姐的学问又好，又生的漂亮，一定能被皇后娘娘选到宫中给公主当伴读的。”
冯玲珑却是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并不想入宫当伴读。”
绿穗诧异：“难道小姐方才和大小姐的不想入宫当伴读不是客套话，可是为什么啊小姐，入宫当伴读，那便意味着有极大的可能会嫁个皇子，若是嫁给皇子，以后便是王妃。”
冯玲珑拿起笔，在《诗》上做了一个朱批，道：“我又不是她那般虚伪的人，学她那说客套话的本事做什么，我不想入宫给公主当伴读，只是觉着，这百花苑已经足够沉闷，宫里只会比这里更加压抑。”
绿穗再不说话了，细心给冯玲珑磨着墨。
棠梨书院的课又上了半月，便又到了考试的时候。
众少女都悬着一颗心，虽说结果已经很是明了，可是考试名次再后面的姑娘仍然有些不甘心，指不定就能够入选呢。
隐隐又有风声传来，皇后娘娘会根据这一次考试的成绩为临安公主选出其他三个伴读。
考完试，冯城璧瞧见冯玲珑那淡然自若成竹在心的样子，再也撑不住了，直去找了孙氏。
“母亲，我们得快点儿行动起来了，等到考试成绩出来，我们再揭穿冯玲珑的真面目就有些迟了。”冯城璧一走入孙氏内室，就打开了话腔。
孙氏道：“可是今日你父亲公务繁忙，总也不在府内，我们若是要揭穿他，也得把你父亲带上，让你父亲亲眼看看她做了什么丑事。”
“母亲，我问过了，父亲近几日会在演武场，演武场的人说最近的事情并不繁忙，不如这样，我们先去将冯玲珑和那奸夫拿了绑起来，再快马加鞭派人把父亲请来，出了这么大事情，父亲就是有事，也得抽身过来料理。”
冯大夫人点了点头：“是你说的这个理，若是等你父亲有空，而那奸夫又恰巧在的时候，怕是不容易，不如，我们就等着冯玲珑再过去与那奸夫私会的时候，一举将人拿了，再把你父亲叫过来瞧瞧，到时候，事实摆在眼前，你父亲自然会相信。”
“那我们就派人好生盯着那处院子，一有动静，我们便行动起来。”
这日，冯玲珑穿了一身锦衣华服，戴了名贵首饰，一大早就带着绿穗出了门。
因着考试，冯玲珑前些日子都没有到云竹苑，好容易等考完了试，这才得空去瞧瞧王夫人。
孙氏哪里有探子来报：“禀告夫人，有一穿蒙着脸的男子进了云竹苑，过了一会儿，大小姐也悄悄进了那处院子。”
“啪，”孙氏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果然是贱婢生养的，竟然做出这等辱没门楣的事情，你快去找国公爷，就说是出了大乱子了，找到公爷后，直接将他带到云竹苑。”
孙氏吩咐一众信得过的丫头小厮，“你们几个，快带着几个打手跟着我去云竹苑。”孙氏带着一队人马马不停蹄的感到了云竹苑。
冯大夫人只等着国公爷冯胜过来之后就带着人闯进去，到时候，好让冯胜好好看看，他养的好女儿和野男人做出了这等苟且之事。
往日清净的云竹苑被冯大夫人的人马堵得水泄不通。
过去找宋国公冯胜的小厮匆匆过来传话：“夫人，不好了，我没在演武场找到国公爷。”
孙氏皱了皱眉头，这般重要的场合，冯胜不在可怎么行：“胡说，今日晨起，公爷分明和我说过，他要去演武场，你怎么会找不到他。”
小厮无奈道：“小的去了演武场，说要找咱家公爷，守卫告诉我，今日咱家公爷压根就没去演武场，不单今日没去，公爷这些日子都没去演武场，我又问遍演武场外面的侍卫，都是这样说的。”
“后来有穿铠甲的人见奴才在军营门口打听公爷，还把小的抓住一顿盘问，要不是奴才亮出了咱们府里的腰牌，今日怕是要挨一顿板子。”
孙氏狠狠的瞅了小厮一眼，道：“不中用的东西，找个人都找不到。”
孙氏身旁的嬷嬷道：“夫人，眼下找不到国公爷，可我们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我们围了这云竹院，已经打草惊蛇，日后她们私会的时候，定然会生了警惕，我们这次若是不抓冯玲珑和那个野男人的现行，以后再想抓住可就不容易了。”
孙氏也明白这个道理，恨道：“公爷怎么在这紧要关头倒是不见了。”
嬷嬷道：“不如，我们从周围找几个街坊做看着我们进去捉奸，到时候，有了人证，又有她那满屋子的衣裳首饰做物证，她冯玲珑也是狡辩不得的。”
“夫人且放心，我定然会让那几个认证管好她们的嘴，不让她们将这事情说出去让冯玲珑连累了大小姐的名声。”
孙氏点了点头，道：“好。”
嬷嬷迅速去周围的院子里找了几个夫人。
住在这条街内的，多数都是达官显贵、富商大贾养的外室，嬷嬷便找了几个这样的人。
不一会儿的时间，云竹院就被一大队宋国公府的家丁和好些涂脂抹粉的夫人团团围住。
这些妇人虽然自身也是旁人的外室，对里面即将要被捉奸的人很是同情，听说，这次捉的还是个正经公候人家的小姐呢。
那位公候家的小姐也是，放着好好的名门小姐不做，出来给人当什么外室。
孙氏又派去别处找冯胜的那几个小厮也回来给回了话，说是在几个国公爷常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国公爷的影子。
孙氏知道今日是不能让国公爷过来看这场好戏了，心里很是遗憾，看来，只能是把这让人惊掉大牙的结果直接摆在冯胜面前了。
孙氏打量了云竹苑的院门一圈，沉声下令：“给我进去搜。”

第63章 六十三
“咣”，为首的几个家丁撞牟足了劲儿一块儿撞向云竹院的大门。
云竹苑的大门到时坚实，挨了这一撞，纹丝不动。
“快，快拿我们带来的木头桩子撞上去，别在开门上花太多功夫。”嬷嬷吩咐几个家丁。
早就想到了会撞不开门这一点，临走的时候，特意吩咐人带了一个撞门的桩子。
“你们几个，把着院子的四周都看紧了，仔细有人翻墙跑出去。”嬷嬷安排的周密。
有这桩子做助力，只“咣”的一声，云竹苑的门就被撞开了。
孙氏率先冲了进去，一众婆子小厮紧随其后。
云竹苑的小厮上前阻拦：“你们是怎么人，你们这般私闯民宅，可是犯了律法的。”
“滚开，我家夫人来寻我家玲珑小姐，怎么就私闯民宅了。”嬷嬷气焰嚣张，一把推开了上前阻拦的小厮。
小厮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却还不忘喊着向冯玲珑报信：“小姐，小姐，有人过来闹事。”
孙氏嗤笑一身：“冯玲珑被人当做外室养在这里，你们是该叫她姨娘吧，还叫什么小姐。”
“不许你诋毁我家小姐。” 小厮从地上翻身站起，又挡在了孙氏前头。
嬷嬷又要上前推搡，就听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住手。”
正是冯玲珑的声音。
一道纤丽的身影从侧屋走了出来，冯玲珑穿着一身湖光绸缎衣裳，戴着红包石头面，明媚娇艳。
孙氏并不和冯玲珑对废话，直接吩咐身后的家丁：“给我搜，就算把这院子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野男人给我翻出来。”
冯玲珑惊道：“母亲，你这是做什么。”
孙氏冷着一张脸，：“我这是做什么，你也不问问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情，你告诉我，你为何出现在这个院子里，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条街巷的院子都是用来干什么的。”
嬷嬷嘲讽道：“夫人，这条街巷的院子，可都是那些不上台面的商贾养外室的。”
冯玲珑的一张俏脸憋得通红：“母亲，嬷嬷，你们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做出这等辱没家门的事情。”
嬷嬷一张老脸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玲珑小姐，做没做这样的丑事，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现在，认证物证俱在，你居然还想着狡辩，夫人为了你的名声着想，就没有惊动家里的亲戚，只自己一个人过来。
冯玲珑心内明白，孙氏怎么可能为了她的名声着想，是为了冯城璧的名声着想吧，她们既想拿着这事情挡了入宫当伴读的路，冯玲珑往后的人生，可是还不想让冯玲珑的事情牵连到冯城璧。
所以为了能够有认证，她们还特意找来了几个围观的邻居。
如此这样，也好意思说是为了冯玲珑好。
“母亲怕是误会了。”冯玲珑边说着，边走向查看小厮摔倒时候被擦破的手掌。
“你也好意思说误会，你这样的名门闺秀，做什么事情不好，竟然想着给人家当外室，像你这样的，就该被浸猪笼。”
孙氏嘴上说的恶毒，心里想的更恶毒，她想的是悄悄将这件事情告诉冯胜，冯胜定然会勃然大怒，到时候，不管冯玲珑是考了第二名还是第三名，冯胜都会想尽法子不让冯玲珑入宫给公主当伴读。
冯玲珑出了这样的丑事，若是她以后被皇子看上，入宫当了皇子妃，这件事情再被有心之人翻出来，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就算冯胜再想用冯玲珑去攀龙附凤，也不敢做这种事情。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一开始就不要让冯玲珑入宫给公主当伴读。
“母亲，你是为了城璧姐姐能够入宫当伴读才这样污蔑我吧，若是这样，母亲就收起污蔑我的心思，因为，我并无心进宫给公主当伴读。”
孙氏心内冷笑：“这小贱蹄子，居然还学会了缓兵之计，她越是这样说，自己越是并能够掉以轻心，这冯玲珑，整日和徐琳琅那只小狐狸混在一起，早就和徐琳琅一般狡猾了。”
“你乱说什么话，我怎么会污蔑你，等下，下人们将你那奸夫寻出来，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说到这里，孙氏感觉到有一丝一样，照理来说，这个院子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寻找个人应该是三下五除二就寻找出来了，怎么进去里屋搜寻的家丁都听不见动静了。
难不成是那奸夫飞天遁地逃出去了。
孙氏疑惑地向屋内看去。
终于有几个家丁出来了，道：“夫人，我们还寻着了王姨娘。”
一个衣着华丽的夫人被推搡着走了出来。
孙氏如罹雷击，这妇人，竟然是 “王姨娘。”
“你怎么在这里，我明白了，定然是你那好女儿寻到奸夫之后，让那奸夫把你从窑子里赎了回来。”
‘我说冯玲珑好端端的一个名门小姐，怎么会去做人家的外室，原来是为着把你从窑子里书橱来，你好好的在窑子里待着就是，为什么还如此不安分，你可知道，你这般行事，便毁了你女儿的一生，。’
孙氏心内得意，好一招一石二鸟，原本还想着如何才能拿捏住冯玲珑，原来，在她将王姨娘卖了的时候，这母女二人就自己走入了死胡同。
这可不是她逼迫她们的，而是冯玲珑自己的选择。
“夫人明明是把我卖给了人牙子，如今怎么张口就说我被卖到了窑子里，莫非是夫人有意为之。”王姨娘道。
孙氏冷笑一声，道：“既然你已经到了这步田地，那我不妨将实话告诉你，就是我安排那王婆将你卖到窑子里，王姨娘，窑子里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啊，老爷这么多年都没有碰过你，想必你也是寂寞的疯了吧。”
王姨娘气极：“你，你的心思怎能如此恶毒。国公爷已经不宠爱我了，你为何还要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非要将我除去而后快。”
孙氏冷笑一声，道：“你女儿挡了我女儿的道路，只有一个不入流的母亲，才能彻底断送了你女儿的前程，所以，我也只能把你卖到窑子里了，我说，你在窑子里好好呆着就是，干嘛还让你女儿费那么大的力气把你赎出来，你女儿哪有那么多银子，她为了救你，竟然给人坐起外室来。哈哈哈，她自己将自己的前程断送了，这可怨不得我。”
冯玲珑走上前来：“母亲，我自问这些年都对你敬重有加，你为何要对我们母女二人赶尽杀绝。”
“敬重有加？”孙氏目光中露出了狠意，“你若是真的对我敬重有加，怎么会不听我的话，继续考末名。”
冯玲珑道：“我为什么不继续考末名考下去，母亲，我也是为宋国公府好，姐姐的学业并不算拔尖，我这样做，也是想为家门争光才这样做。”
“你住嘴。”孙氏恨声恨气的说道：“就凭你，也配给宋国公府争光吗，城璧是嫡长女，只有她考取了好名次，才是给我宋国公府争光，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说给定国公府争光。”
冯玲珑委屈道：“母亲，你，你怎么能这样说”
“我这样说怎么了，你不过是个低贱的庶女，竟然也敢压住你嫡姐的风光，如今，你又做出这样低贱的事情，我是容你不得了。”
“夫人，那奸夫找到了。”一行家丁推搡着一个头上蒙着斗篷的男子走进院子里来。
为首的家丁 道：“夫人，我们将院子里翻遍了也没见那奸夫的影子，方才门外的人手在墙根儿底下找到了这个奸夫，就是方才我们看见的蒙着斗篷进了这院子的人。”
孙氏嘲讽的笑了一声：“冯玲珑，这可是你找的野男人，就连进这院子也得鬼鬼穗穗，和你实在是再相配不过了。”
“张五，将他脸上的斗篷给我拿开，我倒要瞧瞧，是什么样的鸡狗之辈，和冯玲珑做出了这等苟且的事情。”
“玲珑做了什么事情。”一道洪厚的男声从斗篷下面传来。
孙氏呼吸一滞。
众人都朝蒙着斗篷的男人望去。
男人掀开蒙在头上的斗篷。露出了幽黑的脸庞，男人生的人高马大，右侧脸上还有战场上留下的刀疤。
这人不是冯胜又是谁。
推搡着冯胜过来的家丁下了一跳，忙跪下磕头：“国公爷，小的抓错了人，小的还以为抓的是那贼人，没想到是国公爷您赶过来了。”
原是家丁抓错了人，将赶着过来的国公爷抓住了。
孙氏开口道：“老爷，家里的家丁终于将你寻来了。”
孙氏心想，原是派出去的小厮二人找到了冯胜，冯胜着急赶过来，却被在墙根儿候着的小厮当做那奸夫抓了起来。
“家里可是出了大事儿了，我派人去寻你过来，结果找遍了演武场和你平日办公的地方，都没找到你，国公爷你方才上哪儿了啊。”
冯胜的面色黑沉沉，道：“出什么大事了？”
孙氏稍稍松了一口气：“玲珑她，玲珑她偷人，就在这院子里，她给人做外室。”
冯胜的面色愈发深沉：“你说什么？证据呢？”
孙氏的心安定了一些，道：“国公爷，你可知道，这里的院子，都是人用来养外室的，最近这些日子，玲珑都偷悄悄的来这个院子，和他那奸夫私会。”
孙氏身旁的张嬷嬷忙道：
“公爷，今日有人看见小姐又来到了这处院子和人私会，我便忙带着人手过来了，正撞到那奸夫鬼鬼祟祟的进来，我便带着人进来了，谁知那奸夫腿脚倒是麻利，居然给跑了。”
“不过老爷，就算那奸夫跑了，我们也是有证据的，
“玲珑小姐最近还买了许多贵重的衣裳首饰，这么贵重的东西，她是哪里来的银子买这些，所以，必然是那奸夫送的。”这附近跟前的邻居都看见了，玲珑经常来这院子，还有那野男人，你说说，孤男寡女共处一个院子，她们能做什么呢。”
“孤男寡女？”冯胜重复一遍，“这不是还有王夫人在吗，怎么就孤男寡女了。”
冯胜唤王姨娘为王夫人。
孙氏心里有些奇怪，不过眼下孙氏的注意力不在这个上面，只急忙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国公爷，前些日子我也和你说过，王姨娘偷盗了我的首饰，我一生气，便把她卖给人伢子了。”
“谁知道那个人伢子是个黑了心肝的，她见王姨娘貌美，竟然把王姨娘卖到了花街柳巷。”
“想必后来是玲珑把王姨娘赎了出来，王姨娘在那等花柳地待过，自然看着玲珑和人偷情便见怪不怪了。”
孙氏只觉得越说越顺，越说越是那么一回事儿，哼，就算那奸夫跑了，王姨娘母女，也再也翻不过身来了。
“哦？是这样啊。”冯胜冷笑一声。“你不是说，你看见了那奸夫吗，你给我说说，那奸夫长什么样子。”
一直暗地里瞧着云竹园的小厮捂住了嘴。
他怎么觉得，冯将军和方才进去那奸夫像的很。
那小厮努力回想着那奸夫的样子，。心里生出一个恐怖的想法。
孙氏开了口，道：“方才离得远，妾身也没有看清楚那奸夫的模样，隐约瞧见那人身形猥琐。
“猥琐？”冯胜不怒反笑，“你不觉得，你口中那奸夫，和我长得很是相像吗？”
孙氏仔细一想，国公爷一说，她还真觉得有点儿像。
“国公爷高大魁梧，怎是那野男人可比……”
话说到一半，孙氏捂住了嘴巴。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带着这么多人上门来欺辱污蔑玲珑，我就告诉你，压根儿就没有什么奸夫，这些日子来云竹苑的，是我。”冯胜怒道。
孙氏惊的瞠目结舌。
周围瞧着的人都要被惊掉了下巴。
“这些时日，我和玲珑来这里看望王夫人，你居然敢说玲珑是过来约见男人，还能编撰出玲珑给人当外室这样的荒唐话。”
“对了，方才你说的那一番话，我可是听的一清二楚，你不担让玲珑考取末名，你还想将王夫人卖到那等烟花之地。”
孙氏如挨了晴天霹雳，什么，方才她说的话，国公爷都听到了？
“你这蛇蝎夫人，容不下府中的姨娘，容不下庶女，你这样的心胸气度，怎么配做我宋国府的当家主母，我看，你这样的蛇蝎夫人，及不上王夫人一二，纵然在你手下受了那么多委屈，王夫人怕我处置了你家宅不宁，从来没在我跟前说你的不是，都搪塞了过去，还说出来住是因为养病，原来，原来都是你动的手脚，我看，你现在就立刻自请下堂吧。”
孙氏惊的气都出不上来。现在，她已经将事情完全想过来了。
原来，这些日子，来到这云竹苑的男人，都是冯胜。
怪不得刚才家丁满院子都搜不到冯胜，冯胜可是做将军的人，自然能够轻易的逃脱。
翻出院墙之后，冯胜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墙角听了她们之间的对话。
所以，这所有的一切，冯胜都已经知道了。
孙氏的心中涌起了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国公爷，我方才是乱说的，我是乱说的啊，你不能让我下堂~”
冯胜继续往下说道：“你不修妇德，已经不配做宋国公府的夫人，王夫人，从今往后，这宋国公府的事情就由你来管理吧。”
王夫人也惊了一跳，自过年的时候，冯胜在街市上见了她一面，便寻到了这云竹院。
冯胜竟然对她奇好，比起年轻时候更甚。
对于冯胜，王夫人心里也是有怨气的，怨他的凉薄，怨他的喜新厌旧，可是，王姨娘还要为冯玲珑的将来做打算，只有她在冯胜心里有了一席之地，冯胜便会愈发看重冯玲珑，从而给冯玲珑说一门好亲事。
所以这些日子，王姨娘便也假意待冯胜。
人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冯胜竟然很是喜欢这种私下相见的感觉，便屡屡来云竹苑。还给她和冯玲珑买了好多衣裳首饰，另外又给了好多银钱。
王夫人以为待她依旧是像年轻的时候，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谁知，此刻冯胜竟然让她日后掌管府的大小事务。
“将军。”孙氏扑道冯胜身前跪下：“将军，你我是结发夫妻，你不能这样对我呀，况且王姨娘可是进过窑子的啊，她怎么能去掌管我们宋国公府的事情。”
“我娘并没有进过你说的那等地方。”冯玲珑冷声道。“大夫人，你买通牙婆要将我母亲卖到那等见得不得人的地方，殊不知我早就想到你会生这样的坏心思，提前做了安排，我不妨告诉你，买卖人口那个人伢子，本就是我的人，所以，你将我娘卖了之后，我娘就来到了这云竹苑，从来没进过那样的地方，你不要血口喷人。”
孙氏恨的咬紧牙关：“冯玲珑，你这小贱蹄子，敢如此瞒天过海。”
冯胜冷眼瞧了孙氏一眼。
冯玲珑又道：“原本，我是打算和母亲在这云竹苑清清净净的过下去，你却步步相逼，今日，居然还这样污蔑于我。”
孙氏顾不上与冯玲珑缠斗，抱住冯胜的大腿，道：“国公爷，你不能让这贱人做宋国公府的管事，她懦弱无能，怎能镇得住下人，你不能让我下堂，你若是休了我，城璧该怎么做人啊。”
冯胜紧皱着眉头，方才他气急了，这才让孙氏自请下堂，可是孙氏是有品级在身，他要想休妻，不免要惊动圣上，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情。
况且，闹出这么大的事情，确实会影响子女们的前程。
冯胜纵然喜欢冯玲珑，却也得顾及别的孩子。
他若是此时休妻，那么长子便不是明正言顺的世子，冯城璧也难以说个好人家了。
冯胜到底压制住了心中的怒意，道：“你也不必下堂了，我任然保留这你正妻的名分，不过，待回到，你便到府中的庵堂内吃斋念佛吧。”
冯胜又看向王姨娘：“以后，你便把府中的大小事情操持起来罢。”
王姨娘道：“可是妾身并没有管过家。”
冯胜却道：“你不是把仙云阁管的井井有条的吗，照我看，多历练历练，你定然能管好，好了，就这样定下了，你收拾东西回宋国公府住便是。”
孙氏身旁的嬷嬷颤颤巍巍的道：“就算王姨娘没进过窑子，可是她到底当过外室，让她管事，岂不是于理不合，国公爷，这天底下，可是没有让外室管事的道理啊。”
冯胜向那嬷嬷投过一道锋锐的目光：“谁说王姨娘当过外室，你这，王姨娘身子不好，我便让她住在这里休养一阵，怎么就成了外室了，你说王姨娘是外室，言外之意，便是本将军是那等养外室之人吗？”
嬷嬷慌忙辩解：“国公爷恕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冯胜环顾四周：“你们，还不为王夫人收拾行李，接王姨娘府？”
冯胜一下令，原本是过来“捉奸”的家丁纷纷开始为王姨娘收拾起东西来。
围观着的外室都看得羡慕极了，这王姨娘的命，也太好了吧。
方才她们可是都听明白了，这王姨娘是被正妻从府里赶出来的，谁知这国公爷倒是把她当做外室养了起来，如今，这位国公爷夺了正妻的官家之权交给她。
这王姨娘虽然没有正妻的名分，可是却是有了正妻的权利啊，这是何等的风光。
这人和人啊，真是不能比。她们只能待在这条街巷做外室，就算生了孩子，孩子也是没名没分的，她们更是一辈子都进不到自己男人的府邸里。只能等自己男人偶尔得了空过来瞧瞧她们。
王姨娘并不想离开云竹院，在云竹院过的这几个月，是她一生最幸福轻松的时光了。
“国公爷，妾身在这里住的就挺好，不必回府。”王姨娘对冯胜说道。
冯胜的语气却很是坚定：“你还是回去罢，玲珑大了，你在外面住着，对玲珑的亲事也不好。”
“再说，我也想天天见着你，这竹院好倒是好，就是离宋国公府太远了，我要是想见你，便得误上一些事，远不如你住在府里方便。”
王姨娘快速思忖了一番，眼下虽然是要回宋国公府，可是却也无需常呆在过国公府里，眼下还是要回去正一正身份的帮助冯玲珑的未来做打算的，等到完全站稳了脚，日后如何做，还是她自己说了算。
王姨娘点了点头。
冯胜看了一圈这乌烟瘴气的院子，道：“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日后，若是让我知道，有人将今日的事情透露出去半个字，我定然让那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话间，冯胜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过来看热闹的邻里妇人。
冯胜的目光生寒，如战场刀剑上的寒光。
那几个外室蓦地觉得冷意渗到了骨子里，慌忙跪下，道：“大人饶命，民妇绝对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这些妇人方才也听到了，这些下人一口一个国公爷，便知道这男人的身份甚高，不是她们能够轻易得罪的人。
孙氏本以为这一趟会给冯玲珑致命的打击，没想到却让自己丢了管家权，如今，自己这主母的身份，也只是一个空壳子了。
孙氏软软跌坐在地。
王姨娘看向孙氏，当如，孙氏为刀俎，她为鱼肉，如今也是风水轮流转了。

第64章 六十四
王姨娘与冯玲珑搬回了宋国公府。
冯胜自然是不让她们继续住在百花苑那个偏僻拥挤的小院子子里了。
冯胜让王姨娘住在了云水居，很是宽敞并清新雅致。
冯胜让冯玲珑住在了碧水阁，就在王姨娘的云水居旁边。
原本，王姨娘母女一直都住在一个院子里，后来冯玲珑大了，理应另住一个院子，但是无人上心操持，冯玲珑也就只得那样继续住下去。
如今，王姨娘重新得了冯胜的喜爱，冯胜便对她们母女照顾有加，不仅给她们挑选了宽敞的院子，而且还给她们母女二人又购置了许多衣裳首饰。
冯胜是知道仙云阁的事情的，见仙云阁被王姨娘和冯玲珑安排的那样井井有条，冯胜便知道这母女二人都是善于操持的人，把府里的事情交给她们，指不定也是一个好办法。
以前，孙氏苛待冯胜的妾氏，对此，冯胜也并非没有耳闻，可是为避免家宅不宁，冯胜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睛。
今日，冯胜听孙氏番颠倒黑白，栽赃构陷，不由得怒火丛生，便一举处置了孙氏。
这些年，孙氏掌管着宋国公府，宋国公府并不富裕。冯胜常常能感觉到用银子并不自在。
这些日志和王姨娘日日待在一处，也听了王姨娘说的经营盘算之法，冯胜觉得很是有道理。
所以，这一上来，冯胜就把管家的权力交给了王姨娘。
王姨娘在开源节流上，要比旁人有更多的成算。
孙氏还是住在之前的宅子里，不过每日晨起，都要穿上佛衣到佛堂念佛，除此之外，一日三餐，都要在佛堂里吃。
孙氏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的锦衣玉食，这样的处置，与她而言，便也和坐牢无异了。
安顿好一切，冯胜到云水居看望王姨娘，见冯玲珑也在，冯胜语重心长地开了口：“皇上皇后若是按照大考的成绩来定夺公主伴读的人选，那你是必然会进去无疑了。”
“若是到了宫里~”
“父亲，”冯玲珑打断了冯胜的话，“我并不想入宫给公主当伴读。”
冯胜皱了皱眉头：“咱们家，就你读书最好，你姐姐的成绩不上不下，难以入选，你倒是总是考前三名，若是有这样的机会，你怎能不去，你要知道，这一旦入宫给公主当了伴读，这立刻成为了皇子妃的人选。”
冯玲珑低着头：“父亲，若是女儿这次大考没有考取名次呢。”
冯胜皱着眉头，道：“若是旁人的女儿都去宫里给公主当伴读，就我的女儿没去，你让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冯玲珑也再不多言语了，只低头应道：“是，父亲。”
现在，纵然冯胜宠爱王姨娘，但是冯玲珑也不是依着性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
三日后，大考的成绩出来，结果倒是让人颇为意外：
头名徐琳琅
二名李琼玉
三名蓝琪瑶
四名冯城璧
五名邓琬
六名冯玲珑
七名李瑱瑱
八名胡珺儿
孙氏握着棠梨书院大考的名单，几乎愈笑道癫狂：“她在怎么用手段又有什么用，我女儿还不是要比那贱人的女儿考的名次好。”
孙氏看先冯城璧：“城璧，就算那贱人的女儿平时比你强，可是到了这正经的时候，她却是及不上你了，你瞧瞧，你考了第四名，她考了第六名，第六名，哈哈哈。”
“城璧，你入了宫给公主当伴读之后，可是要在皇子们面前好生表现，你若是当了皇子妃，一定要帮助母亲好好收拾冯玲珑她们母女两个，好帮母亲报仇雪恨。”
冯城璧点了点头：“到底是老天有眼，冯玲珑这一没有考入前四名，母亲，你放心，我定然会好生努力，嫁给皇子，好把你从这庵堂里救出来。”
孙氏抱着冯城璧，又是一阵痛哭。
如今，宋国公府有王姨娘当家，自然再也没有人拘着冯玲珑不让她出去。
冯玲珑和徐琳琅在留仙楼约见。
徐琳琅一见冯玲珑，开口道：“玲珑你这丫头，算计的倒是准，加好掐算好了考成了第六名，这样一来，旁人只以为你是失误了，哪里会想到你是故意考成了这样。”
冯玲珑笑笑，道：“我故意答错了几道题，且让先生看不出我是故意答错的，这样一来，便也没有人拿这个说事了。”
徐琳琅道：“你倒是看得通透，的确，表面上看来，嫁给皇子很是风光，可是往长远了想，当皇子妃可不是什么得意事，皇子们都是有封地的，到了年纪，便都要去封地就蕃，那皇子妃自然就要跟着去，这样一来，你和王姨娘，不就得分开了吗。”
“而且啊，哪个皇子身边不是莺莺燕燕无数，这样一来，倒不如嫁给一个待你好的，这再大的风光，也不及夫君待你好啊。”
冯玲珑心里明白，徐琳琅对她说的这番话也是发在肺腑，冯玲珑是庶女，就算能嫁给皇子，多半也是成不了正妃的，只能做个侧妃。
徐琳琅早知道冯玲珑并不想入宫给公主当伴读，也没有硬劝，她很是理解，冯玲珑并没有攀龙附凤之心，不去给临安公主当伴读，完全说得过去。
徐琳琅虽然很是想去宫里，却不是想要嫁给皇子，而是因为，皇宫里有诸多民间没有的珍贵典籍，这些典籍，都放在宫里的藏书阁里，只有进了宫，才有机会看。所以，徐琳琅对进宫是有几分向往在的。
丽景苑内，谢氏在安顿徐锦芙。
“锦芙。”这回，徐琳琅要进宫去给临安公主当伴读了，每个月的初一到十五，她便都住在宫里，等到她回来魏国公府的时候，你便要好生撮合她与你表哥，听到没有。”
从始至终，徐锦芙的一张脸都皱着。
“母亲，反正她都是要嫁给长岭表哥的，你为什么不想办法让我入宫当伴读？”
“留她在府里，长岭表哥来找她的时候，也好见着她啊。”
谢夫人皱眉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她是皇上亲自点名的公主伴读，唯有她闹出来什么丑闻，你才有可能有机会去给公主当伴读，不过你好好想想，就算她有了纰漏，皇上皇后娘娘也会选择第五名或者第六名去给公主当伴读，哪里轮得到你。”
“与其把她的伴读名额弄下来，便宜了旁人，不如先让她去，等到她与长岭定了亲，宫里便也不好留着她当伴读了，到时候，你自然可以顶上她的名额，却宫里给公主当伴读。”
徐锦芙这才明白过来，道：“母亲说的是，女儿谨遵母亲的教诲。”
再有半个月，徐琳琅便要进宫里给临安公主当伴读了。
徐琳琅打发人收拾了自己的衣裳首饰，日常所用。
另外又到留仙楼与舅舅舅母说了一声自己入宫当伴读的事情。
徐琳琅的舅母很是担心，道：“宫里的人心想必是复杂的，你去了可要处处当心。”
徐琳琅乖巧笑道；“舅母你就放心吧，没有人能够欺负得了我。”
徐琳琅的舅母又道：“这到底不比在棠梨书院的时候，你去宫里给公主当伴读，万万要收敛锋芒，若是你表现的处处都比公主强，难免公主会看着你不顺眼。”
徐琳琅道：“舅母你放心，我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张五四对徐琳琅说道：“琳琅你放心，留仙楼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每个月的银子下来，我便打发人给你送过去。”
徐琳琅却道：“舅舅，这回我去了宫里，有诸多不便，你也不必打发人送到魏国公府了，你先帮我收着，等到我来了留仙楼，你再给我便是。”
张五四道：“的确也该这样，自从你那继母知道了你子啊留仙楼有份子，每当我打发人去给你送银子，那旁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呢，你说的对，以后，我便等你来了再把银子给你，你若是不来，我便把银子先收着。”
徐琳琅点了点头，道：“将银子放在舅舅舅母这里，我最是放心不过了。”
徐琳琅又去找了冯玲珑，与她商量了仙云阁之后的开项，冯玲珑母女对仙云阁都很是上心，眼下，仙云阁正在筹备着再开一家分号。
如今，整个应天府的商户女都来到仙云阁买衣裳，仙云阁的衣裳供不应求，大家都得靠抢或者提前预定才能买的到。
如今，应天府的商户女，以穿着仙云阁的衣裳为荣。甚至于许多管家女也开始在仙云阁买起了衣裳。
也有旁的成衣铺子照仿仙云阁的方式，开始贩卖名贵的布衣，不过她们的样式到底不如仙云阁的漂亮，名声也不如仙云阁的响亮，所以并不能和仙云阁相提并论。
此刻的仙云阁，风光无二。
单靠现在仙云阁的那个小铺子已经不能满足应天府商家女的勾乙需求了，现在别说是再多开一家分号，就是多开两家，三家，都说的过去。
冯玲珑和王姨娘谋划的好，说是等日后再赚了钱，还要在别的富庶地界儿开仙云阁。
徐琳琅点头称是。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仙云阁的挣的银子要比留仙楼还要多了。
冯玲珑对徐琳琅说：“琳琅，就算以后开了分号，挣了钱我们还是要像以前一样，五五分开。”
仙云阁不过是徐琳琅一时的兴起之举，虽说也投了了些银子，想了些法子，可是现在仙云阁能够经营的这般好，到底还是靠了王姨娘和冯玲珑母女。
徐琳琅道：“玲珑，你在仙云阁上花费的心力更甚于我，我不过就是一个甩手掌柜，哪里像你这样，时时刻刻都盯着仙云阁，所以，再开分号的主意也是你想出来的，所以，我便不分钱了。”
冯玲珑轻蹙了眉头：“琳琅，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当初，是你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带着我一起开了仙云阁，这样，我和我娘才有了好日子过，如今仙云阁能挣银子，我怎么能把你忘了。”
“我可不是唯利是图的人，你若是执意不要，便是认为我这人只能同甘苦却不能共富贵了。你必须得要。”
徐琳琅笑笑：“那我便要了这份银子，只是，到底是你付出的心力更多一些，所以，你我二人，便按四六分成，你若是不依我，那我便索性也不要这分号挣的银子了。
”
冯玲珑抱住了徐琳琅的胳膊：“好好好，我听你的，你这白给便宜让我占，我若是不占，岂不是傻了。”
徐琳琅与冯玲珑来到了仙云阁分号的地方，正是如今应天府最繁华的南市街。
留仙楼也在这条街上。
冯玲珑看准的仙云阁的分号的地方和留仙楼相隔了百余尺，并不远。
徐琳琅道：“这仙云阁的分号确实是该开在这南市街上，不仅如此，我们的分号，要比老店更大，装饰的更加华贵。”
冯玲珑点了点头，我也正有此意。现在我的银子，倒是也能够将这分号装饰出来。”
徐琳琅问道：“你是打算把你在仙云阁挣的银子都投进去吗，那你以后花用什么。”
冯玲珑道：“现在我父亲待我母亲和我极好，他给我们的银子足够我们的日常花用，就算没有仙云阁的那份收入，我的银子也是够的。”
徐琳琅点了点头，道：“那这样最好，不过，你要给我分四成银子，这房租和成本，我也该出四成的银子啊，你也别推辞了，人说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
冯玲珑道：“那我也不和你推辞了，就按你说的办罢。”
冯玲珑和徐琳琅正说着话，就听见一道男声传来：“两位妹妹在此处做什么。”
冯玲珑和徐琳琅回过头，循着这声音的源头看过去，原来是郑国公常茂。
常茂穿着一袭墨色丑衣，玉冠束发，爽朗清举，临风玉树。
“郑国公安好。”冯玲珑率先朝常茂行礼。
徐琳琅也跟着福了一福。
常茂走到冯玲珑与徐琳琅身旁，问徐琳琅与冯玲珑：“两位妹妹在这里做什么？”
“不过是闲逛罢了。”徐琳琅率先答道。“常茂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常茂问头的笑了：“我听说这留仙楼是你舅舅开的，便想过来瞧瞧，如今赶得巧，倒是碰到了你们两个，既然这样，我们便一同到留仙楼吃饭吧。”
常茂做出了邀请，冯玲珑与徐琳琅便跟着常茂去了留仙楼。
吃饭间，常茂与徐琳琅和冯玲珑相谈甚欢，徐琳琅与冯玲珑便把仙云阁的事情告诉了常茂，常茂不禁赞叹徐琳琅和冯玲珑的主意倒是多。
冯玲珑有点儿不好意思，道：“我还以为常茂哥哥知道我们操持着做生意还会笑话我们呢。”
常茂道：“你们两个的聪慧，远在其他闺秀之上，我又怎会笑话你们两个。”
吃罢了饭，常茂又陪着徐琳琅和冯玲珑去街市上转了一圈儿。
徐琳琅给徐辉祖和徐增寿各买了好些个小孩儿玩意儿。
徐琳琅回到府中，将小玩意儿拿给两个弟弟，两个弟弟都围在徐琳琅身边，很是亲热。
恰巧徐锦芙进了，道：“姐姐这是从宫里带回来的小玩意儿吗？”
徐琳琅抬起头：“不是，是我今日在街市上买的。”
徐锦芙露出一脸的惊讶：“今日我去找琼玉，韩国公府的人告诉我，今日公主叫几个伴读去宫里叙话吗，我听闻冯城璧和蓝琪瑶都去了，怎么，你没有去吗？”
徐琳琅听得一头雾水，她并没有接到临安公主让她进宫叙话的消息啊。
徐锦芙明白了几分，嘲讽道：“哦，想必公主是压根儿就没有叫你过去吧，姐姐，我也真是同情你，公主定然是嫌弃你刚从乡下来，所以才看不上你给她当伴读。”
徐锦芙的心里好不痛快，就算徐琳琅入宫给公主当伴读又怎么样，公主定然不喜欢她，要不然，怎么会叫了旁的几个伴读去宫里叙话，偏偏不叫她呢。
公主这般厌恶她，她还每天在公主身边晃，这样只能让公主更加讨厌她。
与其这样，还不如不去当这个伴读。
想到这里，这些日子萦绕在徐锦芙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徐琳琅并不回答徐锦芙的话，只自顾自的和两个弟弟玩儿着。
徐锦芙见徐琳琅并不搭理她，气急道：“你就算是到了宫里，公主也会讨厌你的，李琼玉会讨厌你，冯城璧也讨厌你，哼，所有人都讨厌你。”
徐琳琅依然不理会徐锦芙，只帮着两个弟弟把他们手里的小玩意儿摆放好。
徐增寿却不摆弄小玩意儿了，他站起来，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到徐琳琅身边，抱住徐琳琅的腿，道：“增寿喜欢姐姐。”
一向不喜言谈的徐辉祖也站了起来，看向徐琳琅，慢慢道：“我也喜欢琳琅姐姐。”
徐锦芙一把拽过徐辉祖的胳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咱两可是亲姐弟，你喜欢她做什么。”
徐辉祖却看向徐琳琅，开口道：“琳琅姐姐你放心，你那么好，公主一定会喜欢你的。”

第65章 六十五
三月十六，公主伴读的名额出来，冯玲珑果然没有入选。
冯城璧特意到冯玲珑身旁嘲讽炫耀：“平时考的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一到了关键的时候倒是不行了。”
冯玲珑并不愿意和冯城璧起冲突，道：“妹妹才疏学浅，不比姐姐。”
冯城璧冷哼一声：“你有这点儿自知之明就好，你和你姨娘现在得父亲的宠，你也别太得意，等到我有一个好前程，看父亲是宠爱你还是偏向我。”
在冯城璧心里，能够入选公主伴读，就十有八成会成为皇子妃了。
而冯玲珑，不过是个庶女，最多也是嫁给一个侯府之子做正妻，怎么能够比得上嫁给皇子的风光。
冯城璧说罢，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冯玲珑并不为所动，冯玲珑是发自内心的不想去宫里给公主当伴读，她需要照看王姨娘，王姨娘的身子说是养好了，每天变了天气，到底还是会复发咳嗽。
冯玲珑还需要照看仙云阁的生意，哪有功夫去给公主当伴读，若去了宫里，便要住在宫里，哪里比得上现在能够随意进出府中这般自在。
再说，到了宫里，便处处都要小心谨慎，不能让人挑出一丝错处。
这进宫当伴读，当真也不是个轻松活计。
况且，冯玲珑心里还有着别的思量计较。
皇后娘娘的懿旨一到，徐琳琅便收拾了到宫里给公主当伴读要带的东西。
各个国公府和皇宫都有一些距离，所以皇后决定让各家当伴读的小姐住在宫里，每月过了伴读的时候，便可以回府。
总之，这一进宫，到底不比在府里自在了，总得处处小心。
徐琳琅打算带着秋檀和阿筠到宫里伺候自己，到了宫里，皇后娘娘自然会打发宫女们照顾她们，不过宫女到底比不上自己带的人贴心。
徐琳琅给秋檀和阿筠各自做了四身新的春衫，既不过分出挑让旁人看的生厌看，也不寒酸让人小瞧。总归是规规矩矩的样子，任是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来。
第二日，魏国公府的马车就把徐琳琅送到了皇宫里。
皇宫气派巍峨，处处透露着庄严。
皇后娘娘亲自张罗着给伴读们安排住的地方。
伴读们都住在月华宫，一溜四间正房，俱是宽敞，屋内陈设摆放，清新雅致，很是得宜。
每个姑娘各住一间，姑娘们都是带了两个贴身丫鬟过来的，贴身丫鬟住在月华宫正房后面的丫头房里，两人一间，倒是离各自主子住的极近。
皇后娘娘又给四名伴读指派了一众粗使的丫头，和她们四个人细细叮嘱了一阵，又说晚上回同她们几个，并着几个皇子和皇子们的伴读们一同吃晚饭。
众人收拾一阵，便被皇后娘娘叫到了坤宁宫用晚膳。
坤宁宫里，男伴读们都已经到了，分别是韩国公世子李祺、郑国公常茂、曹国公世子李景隆和临江候世子陈仲亨。
这陈仲亨到不是公门之子，不过以侯门之子的身份能够进宫给皇子做伴读，可见此人学问了得。
徐琳琅倒是不曾想到常茂也来了宫里给皇子当伴读，之前聊天说话时候，徐琳琅得知，常茂并无意到宫中给皇子当伴读，只是不知道为何今日也在伴读的行列里。
常茂着一袭墨绿绸衣，衣襟和袖口绣着细密的祥云图案，腰间挂一枚羊脂暖玉玉佩，头发以银冠束起，整个人丰神俊朗，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常茂看见了走了进来的徐琳琅，向徐琳琅温柔一笑。
因着人多，男眷与女眷便各自坐了一桌。
男眷那桌，俱是意气风发的翩翩少年，几人坐在一桌，俱是雄姿英发。
徐琳琅向男眷那桌扫了一眼，如实而说，这其中，还是要数四皇子朱棣的容貌最为出众。
朱棣着一身袭靛蓝直襟长袍，星眉剑目，仪表堂堂、此刻的朱棣坐在一众男子之间，脊背挺直，若高山独立。
不过，纵然是再怎么出众，也不关她自己什么事情。
这一世，既朱棣有心上人，徐琳琅就并不打算和他有什么交集。
因着皇上和皇后娘娘在场，一众少年少女都有些拘谨，并不曾多言。
唯有朱橚掉过头问冯城璧：“咦，城璧，怎么没有见你妹妹冯玲珑呢。”
皇后娘娘和蔼地看向朱橚，道：“这一次选伴读的考试玲珑没有考好，所以并未曾进宫当伴读。”
五皇子朱橚怅然若失：“没考好啊，听闻之前她考的成绩倒是很好，每每都考棠梨书院的头三名。”
五皇子的心事昭然若揭，众人哪有不明白的，不过到底五皇子和冯玲珑的年纪都还小，所以众人也并不打趣玩笑了。
这进宫的头一日，冯城璧就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五皇子朱橚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起了她那个庶女妹妹。这也太抬举冯玲珑那个贱人了。
皇后娘娘笑了笑，温柔对五皇子朱橚道：“只是一开始就定了选四名伴读，也不能再为一个人开了这个出尔反尔的口子了。”
众人便也各自都不发话了。
皇后娘娘又道：“现在你们几个，一并进来陪着皇子公主们读书，也就不指定是哪个人给那个皇子还是公主伴读了，一起读书便是。”
众人心里了然，如此一来，姑娘们便主要是给临安公主和宁国公主伴读，宁国公主比临安公主小了四岁，很是喜欢临安公主这个长姐，天天都黏着临安公主，很是听临安公主的话。
所以，这姑娘们，主要要讨好的人，还是临安公主。
如，好几个皇子都在学堂读着书，伴读们倒是不好看出到底该在那个皇子身上下功夫了。这看对人可是很重要的事情，是不能轻易决定的。
在饭桌上，皇后娘娘屡次对徐琳琅与李祺说，她两个是一众伴读中成绩最好的，一定要监督皇子和公主读书，不能任由皇子和公主玩闹。
临安公主越听越气，母后居然让徐琳琅监督她，这是什么话嘛，不过临安公主也不好朝皇后娘娘发作出来，便把这些不悦都记在了徐琳琅头上。
虽然皇后娘娘话是这么说，徐琳琅和李祺都明白，皇后娘娘这话也是客气罢了，若是皇子和公主不想读书，做伴读的也没有办法管啊，毕竟也只有伴读听皇子公主话的分儿，哪有皇子公主听伴读话的分。
不过到底是皇后娘娘在场，一众皇子和公主以及伴读们都拘束着，谁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吃到最后，皇后娘娘开口道：“我得回去料理后宫诸事，便也不陪着你们吃饭了，你们几个吃完后，也好坐在一起好好说说话，我便先走了。”
众皇子公主并着一众伴读纷纷起身道：
“恭送皇后娘娘”
“恭送母后。”
皇后走后，众人倒是开口说开了话。
不过也总归是几位皇子与四位男伴读说话，临安公主与四位女伴读说话。
准确的说，临安公主并不是和四位女伴读说话，而是三位，公主与李琼玉、冯城璧和蓝琪瑶一一都说了话，唯独像没看到徐琳琅似的。
好在五皇子朱橚并无心与一众男伴读们说话，只一会儿后，便不停的和徐琳琅搭话。
朱橚和徐琳琅的搭话里，三句里必有两句是带着冯玲珑的。
徐琳琅知道冯玲珑并不喜欢朱橚，便也不向朱橚多透露冯玲珑的消息。
一番话说下来，朱橚也没从徐琳琅处问出个什么，正感到意兴阑珊之时，恰巧临安公主对着朱橚开了口：“五弟，你怎么也不和我们说说话，你这些日子不是在看医术吗，那你给我说说，若是得了风寒，该如何治？”
朱橚这些日子对医术产生了很大兴趣，闲暇之时，屡屡都拿起医术翻看，这消息也在一众皇子公主间传开了。
朱橚也是确实是对医术敢兴趣，所以这临安公主一问，朱橚也像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的说了好几个治疗风寒的法子。
朱橚说完治疗风寒的方法，冯城璧和李琼玉又分别问了些别的病的看法。
一时间，倒是完全没有人和徐琳琅说话了。
临安公主得意的瞧了徐琳琅一眼，她将唯一和徐琳琅说话的朱橚拉拢过来，这样，徐琳琅便会落得一个落落寡合的境地。
临安公主倒是没有想到，她将朱橚的注意力转在了说治病的方子上面，可是其他的几个伴读，李祺、常茂和陈仲亨都走到了徐琳琅身旁，和徐琳琅说起了话。
先开口的是韩国公世子李祺，李祺道：“琳琅妹妹，这过了一个年，你倒是还是之前那么瘦，纤纤弱弱的，这回到了宫里，你可得多吃些东西。”
临安公主：“……”
李祺哥哥和她说句话都费劲，可一和徐琳琅说，说的就是夸徐琳琅的话，哼，她可看不出这徐琳琅又什么好的，不就是会写几句破诗吗。
临安公主正在气头上，就见郑国公常茂也开始问询徐琳琅是否安顿好了，住的可还习惯，若是有什么事情，尽可以去找他。
临江候世子陈仲亨是初次和徐琳琅说话，更是把徐琳琅的才名贤名好一顿夸。
男子爱扎堆，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等人见伴读们都过去和徐琳琅说话，也都凑过去和徐琳琅说起了话。
徐琳琅长的那么好看，和她说话也是件赏心乐事嘛。
徐琳琅应对得宜，不过分热络，又不拘束，言谈举止，拘束面面俱到大大方方的大家之风。
唯独四皇子朱棣未曾凑过来，众少年和徐琳琅搭起了话，唯独朱棣，依旧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喝着一盏茶水，玉质金相的脸上并无表情，心中若有所思。
临安公主心里很是不舒服，她故意和朱橚说话，为的就是希望没有人和徐琳琅说话，谁知道旁的皇子伴读们居然都和徐琳琅说起了话。还是四哥最是沉稳，不为徐琳琅那美丽的面皮所骗了。
看来，以后要和四哥最要好才是。
众人都围着徐琳琅说话，破坏了临安公主的计划，当下，临安公主便对朱橚说的治病法子愈发的没什么兴趣了。
“这大家都吃饱了，便也各自散了回自己宫里吧。”朱橚正说在心头上，就听到临安公主让大家散了。
临安公主都这样说了，大家便都纷纷起身，欲要回到各自的宫里。
临安公主又开了口：“琼玉，城璧，还有琪瑶，你跟着我到我宫里，我有好东西给你们看。”
临安公主叫了李琼玉、冯城璧和蓝祺瑶，唯独落下了徐琳琅。
临安公主带着李琼玉、冯城璧并蓝琪瑶往 走去，徐琳琅便带着秋檀与阿筠往 走去。
“小姐。”秋檀不平道，“这临安公主也太过于无礼，皇后娘娘把你叫到宫里当伴读，她却如此怠慢你，这真是太可气了。”
徐琳琅知道临安公主为何如此排斥她，不过，就算是有缘由，临安公主此举也实在不是什么大气之举。
“不妨事。”徐琳琅满不在乎地道。“人与人之间，自然有各人的缘法，我和公主没有缘分，自然没有办法亲近。”
阿筠道：“无论何时何地，我们总归是陪伴在小姐身旁的。”
徐琳琅一笑道：“你们两个对我如此忠心，我还有什么可怜的，你不必觉得我落落寡欢，我们自然能自己找到乐子，我听闻这皇宫里的书房很是不错，我们三人结伴去看看。”
秋檀和阿筠急忙应好。
徐琳琅带着秋檀和阿筠往御书房走去。
刚走到半路，没想到遇到了李祺和李景隆两个人。
“琳琅妹妹。”李祺率先上前打招呼。“你们要去哪里。”
徐琳琅一笑：“我们要去御书房瞧瞧。”
李祺道：“巧了，我们刚巧要去御书房，不如我们一同去。”
李景隆敲了李祺一拳：“方才你明明是要去御花园，难不成是我听错了。”
李祺哈哈一笑，对李景隆道：“是你听错了。”
徐琳琅颔首，不做是否。
李祺与李景隆便当做徐琳琅是默认了，与徐琳琅错开几步的距离，一路相随跟着去了御书房。
徐琳琅与李祺李景隆始终都保持着几步的距离，未曾多言语一句。
到了御书房，徐琳琅便四处找寻，看有没有自己想要的书，果不其然，宫里的藏书果然非别的地方可比，徐琳琅找到了诸多珍贵的典籍，徐琳琅翻开其中一本，忙不迭的看了起来，李祺和李景隆见徐琳琅读的认真，也各自寻了一本看了起来。
直到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徐琳琅便提出要回到月化宫。
李祺道：“我们两个将你送到月华宫吧。我们也是刚来，也好多走走路，认认皇宫的路。”
李景隆也很是热络。
徐琳琅道：“就不劳烦两位哥哥了。”
徐琳琅知道公主为何厌恶她，所以，愈发要和李祺避嫌了。
李祺也却道：“也不是为了送你，我刚巧有几句话要同琼玉说。所以便也和你一道了。”
李琼玉是李祺的亲妹妹，李祺想要和李琼玉说话，并无不妥。
李祺这样一说，徐琳琅也不好再出言拒绝了。
便有心快走几步，往月华宫走去。
李祺与李景隆紧跟其后，倒是始终也没有和徐琳琅走在一处。
御书房里，四皇子朱棣和小太监小忠子从暗室内走了出来。
小太监感叹道：“方才外面看书的那个姑娘和仙女儿似的。”
朱棣一言不发，摇了摇头。
看着像仙女的人，可不一定是仙女。
琪瑶说，徐琳琅去了棠梨书院之后，屡屡离间她和冯玲珑，后来，冯玲珑便只和徐琳琅做朋友了。
这样的仙女，还是躲着点儿吧。
冯城璧等人从临安公主那里出来，回到月华宫，冯城璧便一头钻到李琼玉的屋子里和李琼玉说起来悄悄话。
“琼玉，你别看徐琳琅在棠梨书院的时候得意，现在到了宫里，临安公主不待见她，她就是想得意也得意不起来了。看她今日那副没有人搭理的样子，真是让人解气，让她平日里猖狂。”冯城璧道。
李琼玉却淡淡道：“没有人搭理吗，我听我哥哥说，我们在公主那里的时候，她正和我哥哥和李景隆一同逛御花园呢，怎么就没有人搭理她了。”
冯城璧一听这话，心里便不是滋味了：“这徐琳琅，也太不要脸，刚进宫里就勾搭起你哥哥和锦隆哥哥了，想必你哥哥他们还不知道这徐琳琅的真面目，他们若是知道了徐琳琅的真面目，定然也不愿意搭理她了。”
李琼玉皱了皱眉头，她并不愿意听到徐琳琅勾搭她哥哥这样的话。
李琼玉道：“我哥哥可对她没什么。”
冯城璧忙跟着附和道：“李祺哥哥当然对她没有什么了，李祺哥哥不过是看她可怜罢了。”
“李祺哥哥若是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必然连话都不愿意和她多说一句。”
冯城璧正说着话，瞥了窗外一眼，只见徐琳琅和李祺一前一后分别出现在了门口。
李祺正拱手和徐琳琅告别，很是有礼。

第66章 六十六
看着李祺对徐琳琅的彬彬有礼，冯城璧噎了噎。
冯城璧看徐琳琅更不顺眼了，这徐琳琅她不过就是一个乡下丫头，一个招人讨厌的乡下丫头罢了，偏偏有那么多人被她迷惑。
自她来了应天府，发生的都是让人糟心的事情。她在刺绣比赛上拔得头筹，又在棠梨书院的考试中每每都位居榜首，前些日子的一曲《绿腰》还艳压群芳。
总之，自从她来了应天府之后，所有人都有了糟心事情。
不过，就算她总是得第一又有什么用处呢。
依然掩盖不了她是一个乡下丫头的事实，依旧改变不了临安公主讨厌她的事实。
大家到这宫里，是给临安公主当伴读的，临安公主讨厌她，她就是再好，也没有办法出挑了，哼。
想到临安公主对徐琳琅的厌恶，冯城璧的心里舒服了一些。
徐琳琅和李祺李景隆二人告了别，回到屋里梳洗。
“小姐，”阿筠上前给徐琳琅递了一把梳子，“小姐，我们要去找琪瑶小姐唠唠话吗？”
这回入宫临安公主当伴读的人有李琼玉、冯城璧和蓝琪瑶，和徐琳琅最为要好的冯玲珑倒是没有过来。
阿筠很是担心徐琳琅的处境。
琼玉小姐倒是和自己小姐没有什么龃龉，可是冯城璧和自家小姐有诸多不对付，冯城璧又和琼玉小姐是闺友，如此一来，琼玉小姐和冯城璧必然作伴，这两个人在一块儿加起来，还是和自家小姐不对付。
琪瑶小姐和琼玉小姐、冯城璧的关系一直也都平平，倒是可以和小姐作伴。
唉，瞧着这样子，临安公主并不喜欢小姐，如此一来，小姐就更得找琪瑶小姐作伴了。
徐琳琅梳着光滑如缎般的头发，摇了摇头：“不必了，今日的事情多，大家也都累了，明日再说吧。”
徐琳琅多少是知道蓝琪瑶的脾性的，并不想和蓝琪瑶太过热络。
秋檀开了口：“小姐，奴婢已经把小姐去千金阁读书的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
徐琳琅笑着夸赞道：“甚好，你如今已经很是周到了。”
第二日一大早，几个姑娘收拾好物品，便要去千金阁和临安公主一同读书了。
李琼玉和冯城璧从中间的两间屋子里走了出来，便自然而然的走在了一起。
冯城璧扭头热情对蓝琪瑶道：“琪瑶，快过来和我们一起走。”
蓝琪瑶看了看徐琳琅，又看了看冯城璧，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走向了冯城璧。
李琼玉、冯城璧与蓝琪瑶三人并肩同行，一同朝着临安公主的书院走去。
徐琳琅一个人带着秋檀和阿筠走在后面。
“小姐，你今日去和公主读书，我和阿筠两个人便在旁边的屋子里读书认字，好不好。”秋檀见担心徐琳琅受了伤害，有心找些讨徐琳琅开心的话说。
秋檀知道，徐琳琅很是希望她与阿筠能多认些字，多读些书。
以前秋檀都是不愿意读书认字的，此刻担心徐琳琅不开心，秋檀倒是愿意去做这些讨徐琳琅的高兴。
徐琳琅到底是活过一世的人，前世，她可是被全世界抛弃过的人，她又怎么会在乎眼前的这一点点排挤。
徐琳琅的面上却是全无一点儿难过之色，徐琳琅道：“你终于是肯用心学了，我让你们读书识字，也是想着，以后你们嫁了人，多识些字，便能更好的操持家事。”
阿筠道：“我才不离开小姐，我这一辈子，都要陪在小姐身边。”
前世的阿筠，可不是陪伴了徐琳琅一世吗。
这一世，徐琳琅并不想那么自私了，她想让阿筠找到自己幸福。
徐琳琅、蓝琪瑶、李琼玉和冯城璧四人到了千金阁，临安公主和宁国公主还没有到。
书舍共放着六张张桌子，最前面放着两张，那必然是临安公主和宁国公主的桌子无疑了。
再往后，分别是放了两排，每一排各放了两张桌子，共计四张。
冯城璧与李琼玉率先坐了中间的两张桌子。
蓝琪瑶与徐琳琅便坐在了后面的两张上面。
蓝琪瑶与徐琳琅在后面的两张桌子上落了座，却始终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和对方说一句话。
冯城璧坐在座位上，转过身来看了看身后的蓝琪瑶，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转，道：“琪瑶，咱两把座位换了罢，你坐在前面来，我坐到后面。”
冯城璧说完，得意的瞧了徐琳琅一眼，对，她就是想让徐琳琅落单，让蓝琪瑶坐到前面去，就没有人和徐琳琅说话了。
蓝琪瑶犹豫着要不要换。
冯城璧拿出了一幅可怜巴巴的表情：“琪瑶，以后我们就要朝夕相对了，你不能连这么一点儿忙都不愿意帮我吧。”
蓝琪瑶咬了咬嘴唇，和冯城璧换了地方。
趁着临安公主还没有来的空隙，冯城璧热络的和前面的李琼玉与蓝琪瑶说着昨日睡得好不好，早膳用的香不香等话题。
不肖一会儿，临安公主和宁国公主也来了书舍。
临安公主扫了一眼学舍，劲直坐到了最前面，宁国公主也坐在了前面。
放置好书本，临安公主和宁国公主也转身和李琼玉等人说起了话。
这样一来，便愈发的显得徐琳琅落落寡欢了。
接下来的一整日，几乎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李琼玉与临安公主一向相熟，更加有着李祺的这一层关系，临安公主便对李琼玉愈发的好了。
冯城璧很是懂得阿谀奉承之道，临安公主也愿意和她多说几句话。
蓝琪瑶是太子妃常瑾瑜的表妹，临安公主和太子关系亲厚，自然也愿意卖给自己那位太子妃嫂嫂一个面子，所以临安公主一向都是唤蓝琪瑶为表妹的。
倒是只有徐琳琅，也不向冯城璧那样很快就能和临安公主套了近乎，便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了。
徐琳琅也并不以为意，上一世的她，经受了太多的恶意，此时的这点儿排挤对她来说，不过尔尔，比起前世的风浪，此刻她经历的，不过是些毛毛雨罢了。
徐琳琅只安静的读书，读书是最为静心的活计。
到了晚上，临安公主又叫着李琼玉、冯城璧与蓝琪瑶一同用了晚膳，照例是唯独没有叫徐琳琅。
临安公主和李琼玉、冯城璧与蓝琪瑶用晚膳的时候，徐琳琅有去了宫里的御书房。这皇宫里的藏书极多，这便让徐琳琅很是欢喜，所以忙不迭的从御书房借出了几本。
这些书都是珍品，给徐琳琅借书的公公千叮咛万嘱咐，让徐琳琅小心着些。
那位给徐琳琅借书的公公说：“琳琅小姐，你可一定要小心，四皇子前些日子将这书借了去，弄破了几页，还在其中几页上做了标记，我们做奴才的，也不好说主子什么，小姐你可得小心些，这书上要是再有了破痕，小的就要挨总管的板子了。”
徐琳琅这才知道朱棣也来借过这些书本。
这些书本是关于赈灾的，看来，和前世一样，朱棣依旧是心怀天下。
徐琳琅笑着对那位公公道：“公公放心，我看书的时候，定然会小心爱护着，不让公公为难。”
公公道：“琳琅小姐到底是姑娘家，定然要比男子细心些。”
公公这话暗藏的意思，便是朱棣不怎么爱惜书本了。
徐琳琅笑笑，前世，凡是朱棣看过的书，都像是被牛啃过一般，如今这本书上面不过是有几个折痕，可见朱棣已经很是用心了。
徐琳琅将书借了回去，阿筠和秋檀伏在靠近窗户的梨花小榻上认真这些日子识得的字。徐琳琅便倚在榻上的软枕上读着那本。
这本赈灾论倒是很是周全精辟，列举了有可能会发生的各类灾情，各类不同的灾情又会引发旁的什么样的复杂情况，具体每一种情况该如何应对，各项应对之法的利弊。
徐琳琅很是喜欢这本书，虽然已经相隔几百年，这本书依然能够用的上。
徐琳琅正看着书，就听门外冯城璧的声音响起：
“临安公主宫里做的那道酱肘子实在是太好吃了，还有那道烧鹅，今日我们可真是有口福了，以后要是也能天天吃到就好了。”
李琼玉的声音也响起：“看你说的，公主不是说了吗，让我们天天都去陪着她一同吃晚饭。”
冯城璧又对蓝琪瑶说道：“琪瑶，你今日吃的怎么不多呢，明日可得多吃些。”
以前，冯城璧是不愿意和蓝琪瑶这样故作清高的人多说话的，不过，如今在宫里，她要是还不搭理蓝琪瑶，免不了蓝琪瑶就要去和徐琳琅作伴了。
蓝琪瑶和徐琳琅两个人，还是徐琳琅更讨厌。
蓝琪瑶回答道：“想必是换了水土，我今日胃口不怎么好。”
冯城璧的口气很是关心：“水土不服，那怎么行，我打发丫头去找太医，让太医好生给你瞧一瞧。”
蓝琪瑶却道：“不必找太医了，想必过上几天，我自己也就好了，哪里用得着劳动太医。”
冯城璧便也作罢了：“能自己好了那是最好，过上几日，你若是还是不舒服，可一定得告诉我。”
然后便是几个房门的吱呀声，那是几个人都各自推门回了屋子。
秋檀扔下书本，走到徐琳琅身旁，愤然道：“之前在棠梨书院的时候，冯大小姐还处处挑蓝大小姐的不是，怎么如今到了宫里，倒是关心起蓝大小姐起来，照我说，她就是不想让蓝大小姐和小姐亲近。”
“还有琼玉小姐，在棠梨书院的时候，她是容不下蓝大小姐，如今倒是也愿意和蓝大小姐来往了。”
秋檀以前唤蓝琪瑶都是唤“琪瑶小姐”的，如今唤起了“蓝大小姐”，可见也是生了蓝琪瑶的气。
阿筠也走了过来：“小姐，你不必不高兴。”
徐琳琅一笑：“我有什么不开心的，比起和她们虚与委蛇，我陪着你们一同读书不是更好吗，何必非要凑上去和她们一起。”
秋檀和阿筠很是心疼徐琳琅没有伴，唯独和蓝琪瑶还相熟一些，可是冯城璧干什么都要把蓝琪瑶叫上，临安公主干什么也只叫蓝琪瑶不叫徐琳琅，这样一来，徐琳琅便孤立无援了。
徐琳琅自然知道秋檀与阿筠的心思，道：“你们两不必担心我，难道我们现在过得不好吗。”
秋檀道：“那自然是好，我们小姐处处都是第一，而且还能挣好多银子，我和阿筠穿的好吃的好。”
阿筠打断了秋檀的话：“小姐，说起吃，今日吃饭的时候，没有你在旁边看着，秋檀足足比平日多吃了一倍的饭量，这样下去，她又要胖起来了。”
秋檀不好意思的看着徐琳琅：“宫里有那么多新鲜吃食，好多都是我之前没有吃过的，我不觉的就多吃了些，我以后会少吃一些。”
阿筠打趣道：“这可说不准，这宫里每天做的菜都不一样，每天都有新鲜吃食，到时候你忍不住可怎么办。”
秋檀憋红了脸：“忍不住，忍不住我便不忍了，左不过小姐又能够瘦下来的法子，我吃胖了后按照小姐的法子再瘦下来就好了。”
徐琳琅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这里有能够瘦下来的法子，倒是让你愈发肆无忌惮了。”
秋檀道：“旁人没有瘦下来的法子还肆无忌惮的吃着，我这里有瘦下来的法子就更得肆无忌惮了，冯大小姐都胖了好大一圈儿了，还不是好好的在公主那里吃肘子着，我有什么好怕的。”
听到这里，阿筠也道：“这说起来，自从留仙楼开张之后，城璧小姐、珺儿小姐和锦芙小姐都胖了一圈，尤其是城璧小姐，比我刚见她的时候胖了好几圈儿，如今她也不节制些，听方才的话，想必是在公主那里吃了不少饭呢。”
徐琳琅道：“我们做自己的事情罢，别议论旁人了，你两快过去把那三字经背上一遍，我也要继续看书了。”
秋檀和阿筠转身回到窗前的梨花小几前，阿筠埋头背起来百家姓。
秋檀却是思绪纷飞，不能沉下心来好好背书。
果不其然，两炷香之后徐琳琅考秋檀和阿筠的功课，秋檀背的结结巴巴，又挨了徐琳琅的一通训。
往后的日子，徐琳琅便一直都是一个人，说是公主伴读，临安公主却是愈发的不待见徐琳琅。
临安公主无论是做什么，都是带着李琼玉、冯城璧与蓝琪瑶，偏偏不叫徐琳琅。
徐琳琅也不自己硬凑上去，除了去御书房借了几次书，闲暇的时候都在看书了。
借书还书的时候徐琳琅也见了朱棣一两次，只是照常行礼，并不多说一句。
如此过了几日，皇后娘娘自然也发现了临安公主与旁的几个少女并不理会徐琳琅这个事情。
皇后娘娘把临安公主叫到了，道：“你们几个玩儿的时候，怎么不带上琳琅一起呢，我瞧了，这几个伴读中，就要数琳琅那个孩子的书读的最好，你应该和她亲近些，不然总丢她一个人，也怪可怜的。”
临安公主垂着头，语声愤愤：“她有什么好可怜的，李景隆经常和她说话，常茂哥哥经常给她带小玩儿艺，太子哥哥还夸她舞跳的最好，李祺哥哥还经常夸她有才情，她有什么好可怜的。”
“可怜的应该是我，别以为我不知道，背着我的时候，大家都在嘲笑我胖。”
皇后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孩子，谁嘲笑你了，不过，既然你嫌旁人说你胖，那你节制饮食，那自然就瘦下来了。”
临安公主欲哭无泪，若是节制饮食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她早就瘦下来了好不好。
她也节过食，可是每每都饿的头昏眼花，心烦意乱，最终还是要大吃一通，如此下来，她倒是比以前还吃的多了，几次三番节食下来，她倒是比节食之前都胖了。安公主早已彻底放弃了靠节食瘦下来的法子。
再说，若是不多吃些好吃的东西，当这公主还有什么意思，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第67章 六十七
皇后娘娘道：“无论如何，你是公主，要有容人之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干什么都不带着徐琳琅，我特意把人家叫到宫里给你伴读，可不是把人家叫过来受委屈的。”
临安公主抬起了头：“我也知道不应该这样，可是母后，我实在是不喜欢她，我知道她也没有做错过什么，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她。”
临安公主说着，声音里已然带了哭腔。
皇后叹了一口气，临安公主虽然不是她所出，但是她和成穆贵妇交好，这些年这孩子都在她身边，也和亲女无大区别了。
皇后最是了解临安公主，临安不是什么坏孩子，也没有什么坏心眼儿，就是性子太直，她若是喜欢一个人那便无条件的对这个人好，她若是不喜欢一个人，那么无论如何也不会对那人虚与委蛇的。
皇后多少能猜出来临安公主为什么不喜欢徐琳琅。临安这孩子，说话间总是提起韩国公世子李祺，想必是喜欢韩国公世子李祺。
偏偏李祺这孩子，平日里也未曾多夸过哪个姑娘，却夸过徐琳琅好几次。
这样一来，临安的心里自然是不怎么好受。
要让临安逼着自己和徐琳琅亲近，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马皇后也犯了难，私心来说，她是很喜欢徐琳琅的，徐琳琅这孩子生的又漂亮，又聪慧，马皇后让徐琳琅给临安公主当伴读，是想着把徐琳琅许给三皇子。
如今临安不喜欢徐琳琅，倒是让马皇后犯了难。
若是把徐琳琅送回魏国公府吧，旁人一定以为徐琳琅是犯了什么错，以后这小姑娘也不好做人。
可是若是让徐琳琅继续再留下宫里，她的日子过得也艰难。
皇后娘娘摆了摆手：“罢了，你回去吧。日后再说罢。”
临安公主用帕子擦了擦眼睛，退下了。
皇后娘娘和自己的贴身嬷嬷耳语了几句，那嬷嬷道：“皇后娘娘，照老奴说，这世上，就没有谁真正过得容易。”
马皇后道：“这话却是了，人生不如意十之□□，虽然我已贵为皇后，但是一路走来，也是经历了不少风雨，我喜欢这孩子，也不能一味的偏袒她，有些风雨，也总得让她自己去经历，历练多了，便也什么事情都难不住她了。”
日子这样一日一日的过着，时间已然过去了一个月，刚到宫里的时候还是三月，如今已经是四月，已然入夏了。
宫女们便都换了轻薄的衣衫，在宫里往里之间，衣袂飘飘，好不漂亮。
若是到了休沐的日子，徐琳琅便回到魏国公府瞧瞧祖母与徐增寿，或是出府去看看舅舅舅母和冯玲珑。
如今，仙云阁的分号已然开了已然，仙云阁在应天府内，也是赫赫有名了。
徐琳琅与冯玲珑在仙云阁的分号里相见。
“琳琅，你老实告诉我，你在宫里过的好吗。”一见面，冯玲珑就关切的问道。
徐琳琅笑了笑，道：“当然好啊。”
冯玲珑的眉头却紧锁着：“我们两个这般要好了，你还瞒着我做什么，冯城璧回去特意得意洋洋的在我面前说了一通在皇宫里的事情，说是公主不喜欢你。”
“琳琅，你要是在皇宫里过的不开心，你就却求皇后娘娘，让你不要给公主当伴读了，免得你受公主和冯城璧她们的气。”
这一次回来，冯城璧故意在冯玲珑跟前说了徐琳琅在宫里并不受待见，还好生的将徐琳琅贬低一番。
徐琳琅却道：“我说我过的好，那就是真的过的好，我骗你做什么，之前没进宫的时候，我要去做好多事情，哪里有时间静下心来读书，如今到了宫里，御书房的藏书极多，我想看什么，便有什么，另外，我也不需要围着公主转，这便空出了许多时间，这样一来，我便能静下心来好生读书了。”
冯玲珑却还是觉得徐琳琅受了好大的委屈，道：“可是临安公主都故意不与你玩儿。”
徐琳琅拉起徐琳琅的手，道：“临安公主虽然不与我一同玩儿，可是在别的方面，她却从来未可待我，衣食住行，她从未在这些方面动过手脚，这就可见，她还不至于太过狭隘。”
冯玲珑道：“这说起来也是，临安公主贵为公主，却干这样类似于结党营私的事情，也是不够大方了。”
徐琳琅道：“这些都不要紧，左不过我有那么多书能读，她若是待我热络，我反而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读那些书了，要知道，我想开的那些书，好多都只有宫里才有。”
冯玲珑见徐琳琅的话里行间对临安公主不理她这件事情满不在乎，便道：“好了好了，你这般想的开，我也不为你担心什么了，对了，这仙云阁刚开，赚了不少银子，人说亲兄弟明算账，你快过来瞧瞧账本。”
徐琳琅摆了摆手，道：“我好容易才得几天的休息，你却还让我看账本，我可不看。”
“我要去仙云阁好好挑选几身衣裳，你快跟我过来，给我说说仙云阁里那几身衣裳最贵。”
冯玲珑笑着道：“那你跟我过来，恰好三娘做了两身　的衣裙，你都带到宫里去吧。”
冯玲珑和徐琳琅挑了衣裳，便各自带着丫鬟往仙云阁去了。
走在路上，冯玲珑巧了秋檀与阿筠一眼，道：“我猜宫里给丫鬟们吃的一定不错，秋檀都有了双下巴了。”
阿筠笑道：“我早就说她吃胖了，她却总是不让我说，这下玲珑小姐都说她胖了，看她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秋檀孥起了嘴：“我不过就是胖了一点儿儿。”
徐琳琅打趣道：“秋檀不过就是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而已，也没有胖多少嘛。”
秋檀满面通红：“好了好了，我以后不再吃那么多了，对了小姐，你把之前给我们瘦下来的法子再给我用一用吧，我的确是不能继续这样胖下去了。”
徐琳琅皱了皱眉头，道：“你以为现在用那个法子像之前那么简单啊，以前我们在芷清苑里，自己有小厨房，就算做些清淡的，也都是合你们口味的，如今到了宫里，便只能人家做什么你便吃什么了，哪有之前那么容易。”
秋檀苦着一张脸，道：“小姐，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徐琳琅一脸坏笑：“我告诉过你啊，你当时忙着吃，哪里顾得上听我说话，这样也好，也让你涨涨记性，以后不要仗着有能够瘦下来的法子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回到了宫里，你每顿就只吃青菜豆腐好了。”
秋檀耷拉着脸：“宫里青菜豆腐的味道比起芷清苑做的差多了，这要是天天都吃青菜豆腐，天啊，那该多痛苦啊。”
阿筠道：“总之是你自己吃胖，就算是痛苦，你也只能是认了。”
徐琳琅与冯玲珑带着各自的丫鬟去了留仙楼，她们两个在小雅间里吃饭，也给几个丫鬟也点了一桌子的饭菜。秋檀趁着回宫之前的这段时间，又赶紧大快朵颐一番。
转眼之间，又到了回宫里的日子。
秋檀带着一脸愁苦，本次去宫里，她的苦日子就要开始了。
走入宫门，秋檀疑惑的看向阿筠身上背的包袱：“阿筠，这次进宫，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
阿筠将背上的包袱那到手里，道：“还不是为了你。”
秋檀不解道：“为了我？你是给我拿了好吃的东西吗，我告诉你啊，我这回可是不打算吃了。”
阿筠道：“谁给你拿好吃的东西了，小姐说了，这次到宫里，你得瘦下来，小姐特意让王厨娘带了好多做饭需要用的香料，特意给你做饭的。”
“做饭？”秋檀疑惑道，“如今进了宫里，该如何做饭啊。”
阿筠道：“小姐说了，旁边的月华宫旁边的辰星苑现在没有人住，且那里还有一个小厨房，里面有简易的厨灶，我们再添些盘碗，就能自己做饭了。”
“小姐还说了，我们只需要打点好管事的公公和嬷嬷，就能去用那个小厨房了，这打点这事儿啊，可就交给你了。”
说起打点，这事儿秋檀还真是在行。这些日子，临安公主只带着李琼玉、冯城璧和蓝琪瑶玩儿，每每都故意冷落徐琳琅，宫里的下人，自然也都看明白了形势，便是丝毫不把徐琳琅放在眼里。
好在秋檀机灵，天天和管事的那些个宫女公公呆在一处，和那些公公宫女处好了关系，那些个下人也不曾因着拜高踩低给过徐琳琅为难。
秋檀接过阿筠手中的包袱：“既然这些东西都是为了给我做饭而带的，我背着就好了，哪有让你背着的道理，小姐也真是的，也不早点儿告诉我，害的我这些日子一想到进宫就头疼。”
一直沉默不语的徐琳琅回过头来，道：“我就是为了让你好好头疼上几天才没有告诉你。”
“小姐你也真是的。”秋檀无奈道。
回到了月华宫，秋檀放下行李就去寻这一片宫殿的管事嬷嬷和管事公公说了用隔壁辰星苑的事情。
秋檀本就和管事嬷嬷与管事公公有几分交情，再加上有银子开道，用小厨房的事情没废什么周折便说成了。
秋檀与阿筠虽然是奴婢，但是因着是徐琳琅的贴身奴婢，便也只需要做照顾徐琳琅的饮食起居的事情，至于旁的打扫、洗衣服等粗活，是由粗使丫头去做的，由此，秋檀和阿筠实际上是有很多闲暇时间。
故而，闲暇的时候，秋檀和阿筠便能到月华宫旁边的辰星苑的小厨房按照徐琳琅给写的方子做些能够瘦身的饭食。
做饭当然也不会只是做秋檀一个人的饭，秋檀和阿筠每每都做上三个人的份，给徐琳琅拿出一份，秋檀和阿筠各吃一份。
皇宫里的饭菜油水足，徐琳琅嫌吃多了油腻容易困，影响读书，便也和秋檀阿筠吃一样的清淡饭菜了。
瘦身的餐饭自然是不比之前宫里吃的好，可是徐琳琅的法子好，顿顿不离肉不说，还用牛骨、乌鸡熬了汤，和着火腿做上汤娃娃菜，用肉末炒青菜，总归也不是清汤寡水的无味。
一个月下来，徐琳琅与秋檀和阿筠都清减了不少。
这一日，皇后娘娘把公主们并着几个伴读叫到坤宁宫说话。
皇后娘娘穿着一身常服，端坐在上首，慈爱道：“眼下里已经是五月了，离七月的乞巧节也不远了，今年的乞巧节，我想着是我们要弄些新花样。”
“母后，要弄什么新花样呢，前年我们是做船灯，去年是绣花，今年我们要做什么呢。”一向活泼的宁国公主忙不迭的问道。
皇后娘娘环顾四周，含笑道：“今年啊，我们要以舞乞巧，你们各自回去之后啊，都准备上一曲舞蹈，到了乞巧那天，一个一个的都在九云台跳上一支舞，跳给织女娘娘看，好让她看见你们的灵巧。”
九云台是皇宫内最高最精致的台子，只有在过年是中秋的时候，才会在上面表演歌舞，今年的乞巧节，皇后娘娘让姑娘们一一上去跳舞，此安排甚妙。
宁国公主道：“以舞乞巧，这主意好，天上的织女要是看到谁的舞蹈跳的最好，便要把灵巧赐给谁了，说起来啊，到时候，自然是临安姐姐会跳的最好。”
那日跳舞的时候宁国公主也是看到徐琳琅跳舞的，虽然心里也很是佩服，但是知道自己的姐姐临安公主不喜欢徐琳琅，自然便也不会说徐琳琅好。
临安公主腼腆的笑了一下，这七夕节以舞乞巧的主意，就是临安公主想出来的。
春节宫宴那一日跳舞被徐琳琅比了下去，临安公主一直耿耿于怀，私下里苦苦练习，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一洗当日被压一头之耻。
临安公主知道，这些日子，徐琳琅并没有精心钻研过舞技，有了时间，都无所事事的呆在屋里了。
照此来看，此次跳舞，徐琳琅必然是她的手下败将。
如此一来，就让李祺哥哥看看，她在跳舞的技艺上，远远的高于徐琳琅。
皇后娘娘道：“这可不见得是你临安姐姐跳的最好，距离乞巧节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大家都多加练习，一定各有千秋。”
众女纷纷叽叽喳喳的说起了自己将会练习什么样的舞蹈。
皇后娘娘微笑颔首瞧着说得高兴的姑娘们，注意到了徐琳琅。
徐琳琅坐在右侧最末尾的位置，纤纤瘦瘦的一个。
皇后娘娘不禁开了口：“琳琅，你最近可是清减了不少。”
皇后娘娘一开口，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徐琳琅，可不是，坐在右侧末尾处的徐琳琅，比前些日子瘦了些。
她原本就瘦，如今更瘦了，却不是骨瘦如柴的那种瘦，而是弱袅纤纤的那种瘦。
脸小了一圈儿，显得眼睛愈发的大了，一举一动，大有赵飞燕灵动之感。
临安公主不满的看着徐琳琅，这些日子她苦练舞蹈，舞艺倒是精进不少，可是每每练完舞之后，都会饥饿难耐，临安公主便不免要吃些点心饭食充饥。
这一来二去，舞艺虽然是愈发精进了，但是人却又胖了一圈。
谁都知道，临安公主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旁人说她胖了，所以也没有人在临安公主面前说她胖了来惹得临安公主不开心。
可是，纵使旁人不说她胖了，临安公主自己也能感觉的到她自己胖了。
所以，此刻听到大家都说徐琳琅瘦了的时候，临安公主心里对徐琳琅愈发的厌恶。
皇后娘关切地对徐琳琅道：“你瘦了这么多，可是宫里的宫人照顾的不好？或者是宫里的饭菜不合口味？”

第68章 六十八
听皇后娘娘问她是不是宫里有什么不称心的，徐琳琅起了身，福了一福，道：“回皇后娘娘，宫里的嬷嬷、丫头都照顾的很好，饭菜也很合口味，臣女在宫里，没有什么不称心的。”
冯城璧听到这话，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暗想，她可是最知道不过，临安公主、李琼玉甚至于蓝琪瑶，都不怎么搭理徐琳琅，如此一来，徐琳琅在宫里，怎么可能过的称心。徐琳琅之所以这样说，也是为了保护她那点儿可怜的颜面罢了。
皇后娘娘的心里也不怎么舒服，这些日子，临安公主怎么对待徐琳琅，马皇后都看在眼里，却也不好亲自去干预。如今，徐琳琅却能够如此懂事，大庭广众之下，说她自己过的没有什么不称心的，也是不让大家都难堪了。
冯城璧却要接着往下说：“那么琳琅，你瘦了这么多，总该是有个缘故的，你最好还是将缘故说说，不然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宫里过的不好呢。”
皇后娘娘面上的笑容一滞，瞬间又恢复了一贯的平和。
徐琳琅慢慢道：“城璧这是说的什么话，哪里是在宫里过的不好，反而是在宫里过的太好了，刚到宫里的头两个月，我和秋檀阿筠都胖了些，便想着不能再这样胖下去了。”
“我便和管事的嬷嬷说了，借用了月华宫旁边　星辰苑里的小厨房，每日做些清淡的饭菜，我与她们二人吃了一个月，倒是都也清减了不少。”
众人皆愕然，瘦下来这件事情，对徐琳琅来说，也太容易了吧。
旁人若是想要瘦下来，必然要忍饥挨饿，还不一定能够忍得住，要么就是做些出汗的活动，可是往往也坚持不了多久。
倒是有一些靠挨饿或者活动瘦下来的，可是却也把身体弄坏了，宫里的丽妃娘娘，人倒是瘦了，可是整个人也变得病病殃殃，反而是不如丰腴的时候好看了。
丽妃娘娘尚丰腴的时候，皇上隔三差五还去她宫里坐坐，自从她忍饥挨饿将身子弄坏之后，容颜也衰败了不少，皇上便很少去她宫里。
这件事情在宫里也是一个笑谈了。
徐琳琅这瘦下来的倒是轻松，也没见她面黄肌瘦，倒是更显得精神了。
皇后也对徐琳琅的话感了兴趣：“哦？你瘦下来的这么容易吗？”
徐琳琅笑笑，道：“闲暇的时候，臣女看过不少医术，明白了一些医理药理，便自己揣摩了一番该如何饮食才能不发胖，再加上臣女府中院子里的厨娘是极聪慧的，臣女给她说了些自己想的吃食，她便结合着奴婢想的，做成了既不容易发胖又不难吃的饭食。”
“刚巧去年过年之前那，臣女的两个丫头秋檀和阿筠胖了不少，臣女便用那法子试了试，倒是管用的很。”
“今年两个丫头和臣女来了宫里，宫里的山珍海味这么多，秋檀又胖了不少，臣女也胖了些，便又用了那个法子，这一个月下来，也瘦了不少。”
“所以皇后娘娘放心，并非是宫人照顾不周和宫中的饭食不合胃口，之所以瘦了下来，是臣女有意为之。”
徐琳琅说着话，临安公主全程都瞪大了眼睛。她恨不得立刻就上前问徐琳琅这些法子，可是之前和徐琳琅闹得太僵，临安公主也不好开口了。
徐琳琅又向皇后福了一福，道：“臣女有此良方，本该早些敬献给皇后娘娘。”
听到这里，临安公主心里暗哼一身，哼，话说的倒是好听，若是真的想献法子，早就献了，还不是想把这法子藏着掖着，不让旁人知道，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能够瘦下来来吗？
临安公主在心里给徐琳琅翻了一个白眼。
徐琳琅继续往下说道：“不过这法子是臣女自己钻研所得，臣女到底不是大夫，也不知道究竟于身体有无害处，臣女便不敢乱做主张将法子献上，免得这方子还有人所不知道的坏处，这样便弄巧成拙了。”
“所以臣女便想着多试验几次，反复验证，并无坏处才敢献给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温柔笑道：“你这孩子，想的到很是周到。”
皇后娘娘知道徐琳琅所说并非推脱之辞，瘦下来本就并非易事，就算是宫中最好的太医调制出来的瘦身的汤药，对身体的损伤也不小。徐琳琅的方子，不过是自己研习所得，毕竟不比太医医术高明，知道什么对身体有益，什么对身体有害，所以多加验证，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琳琅。”冯城璧又朝着徐琳琅开了口，“既然你还不知道这法子到底于身体有无害处，不如叫来几个太医，你将这法子说出来，让太医瞧瞧你这法子到底有没有害处，若是真没害处，也好让我们这些一旁的人也得个好处呗。”
冯城璧这话，确是在讨好临安公主了。
临安公主和徐琳琅的关系怎么样，冯城璧最是清楚不过，要让临安公主开口问徐琳琅要方法，也太让临安公主难堪了。
所以，这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临安公主必然会感激自己，反倒是对提供方子的徐琳琅没什么感觉了。
冯城璧这要求，委实有些强人所难，徐琳琅方才说的是把自己的法子敬献给皇后娘娘，可没有说要将瘦身的法子公之于众。
而冯城璧这话，便是摆明了想让徐琳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这法子说出来。
这满座的少女，谁不想知道这样的法子，尤其临安公主，更是恨不得立刻就知道这个法子然后把这个法子用起来。
徐琳琅若是不愿意当众把这法子说出来，不仅触了众怒，更是要彻底得罪临安公主了。
冯城璧话已至此，徐琳琅不得不将法子说出来。
众少女都怀着期待的目光看向徐琳琅。
冯城璧都这样说了，徐琳琅是没办法拒绝了吧，她若是不答应将方子说出来，便说明她并不想让旁人也像她一样瘦下来。
一众少女都将目光投向了徐琳琅。
冯城璧道：“琳琅，你快将你的法子说给大家伙听听啊。”
蓝琪瑶柔声道：“大家都是姐妹，有什么就该拿出来一同分享啊，若是我有了这个法子，一定赶紧就告诉姐妹们，好让姐妹们一同瘦下来啊。”
冯城璧道：“姐姐你听到了没有，我想着若是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得了这样的法子都一定会告诉大家的，你可不能只一个人藏着掖着，姐姐你就快点儿说吧，你再不说的话，大家可是要觉得你小气了。”
在徐琳琅身旁伺候的阿筠有些着急，她们这些人，是逼着徐琳琅把她钻研出来的法子公之于众啊。
谁愿意把自己劳费心血得来的的东西公之于众啊。
可是也没有办法了，蓝琪瑶和冯城璧咄咄逼人，让自家小姐没有办法不说。
今日徐琳琅若是没有将这法子说出来，被不被这一众少女的唾沫淹死啊。
阿筠急的团团转，想让徐琳琅说个假的法子，可是此时，既抵不上话，若是说了假的法子，旁人用了不管用，还是会在背后说自家小姐。
徐琳琅却不着急，面上表情淡定自如。
徐琳琅起身，轻轻朝皇后娘娘福了一福，道：“皇后娘娘，恕臣女不能将法子公之于众。”
临安公主面色不悦，道：“你方才还说要将这法子献给我母后，怎么，此刻真正让你献法子的时候到了，你是后悔了吗？”
徐琳琅道：“临安公主此话差矣，我是诚心要将此法子献给皇后娘娘，可是我并没有说要把我的法子献给这么多人。”
冯城璧闻言，道：“琳琅，你也真是小气，我若是有了这样的法子，我定然会说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
说罢，冯城璧又小声的对旁边的李琼玉道：“我们做事情，还是该大大方方啊。”
冯城璧的话音虽轻，可是周围的人也隐隐约约的都听到了。
徐琳琅看向皇后娘娘：“娘娘，臣女是诚心将这法子敬献给您，但是臣女却不能将这法子公之于众，原因有二：
这其一，我国律法规定，自己所研习的医方可做保密，诸如广济堂治跌打损伤的药方，至今都在保密，臣女的法子虽然是雕虫小技，却也是臣女私产，论法，臣女自该保密此法。”
“于情而言，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待我又极好，特地挑选了我给临安公主当伴读，我感念娘娘关照之情，知遇之恩，特将此方献上。皇后娘娘得此方之后，若是查验之后，公告于世，皇后娘娘金口玉言，世人便更是相信，这便是皇后娘娘福泽万民，母仪天下，若是这法子从臣女这里出去，这方子再好，百姓也有所顾忌，自是不及从皇后娘娘这里流传出去万一。”
马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向徐琳琅投以了赞许的目光。
皇后开口道：“这方子是你潜心研究出来的，于情于理，都该由你自己保管，至于是否要公布，都该由你自己定夺，你肯把方子献给本宫，便是你待本宫的情分了，本宫怎能借花献佛，把你的心血公之于众呢。”
冯城璧一脸愕然，她本以为徐琳琅拒绝之后，皇后娘娘会觉得徐琳琅小气，从此以后不喜欢徐琳琅呢，谁知道，皇后娘娘处处帮着徐琳琅说话。
徐琳琅道：“谢皇后娘娘体恤，等到回到月华宫之后，我会把方子抄录在纸上给皇后娘娘送上一份，皇后娘娘可自行找太医查验是否有效。”
冯城璧还有几分不死心，小声的对临安公主说道：“她还是小气。”
这一次，临安公主却不附和冯城璧了。
临安公主算是彻底想明白过来了，如果徐琳琅只将法子献给皇后娘娘一个人，那她自然是能得到这个方子。
若是徐琳琅将这个法子公之于众，那便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法子了，当时候，所有人都按照徐琳琅的法子，瘦的像个竹竿似的，便也显不出她的特别了。
虽然临安公主对徐琳琅的法子很是感兴趣，但是这不代表临安公主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法子。
临安公主到底还是和冯城璧有交情，所以临安公主也没有太给冯城璧没脸。
冯城璧总还有些不甘心，道：“琳琅你也真是，有这么好的法子，也不给我们说一说，你这样，旁人还以为我们几个伴读生分了呢。”
皇后娘娘的眼风淡淡的扫了扫冯城璧，道：“城璧，你这处处慨徐琳琅之慷，旁人见了，也会以为你们几个伴读不和睦呢，你就别说这些玩笑话了。”
皇后娘娘虽然是打趣的口气，但是仔细了想，这话里便另有深意在了。
皇后娘娘又看向徐琳琅，道：“你有了好的法子，想要献给我，你这心意我已经收到了，但是方子，我便不收了。”
“皇后娘娘~”徐琳琅刚开口，又被皇后娘娘打断了。
“你也不要执意献给本宫了，本宫若是得了这个法子，定然不能将你的心血公之于众，只是到时候，这家也来问我要方子，那家也来跟我要法子，我这里不是会一堆麻烦事情吗。你听我的，自己将这法子好好收着，旁人询问这份累，你自己受着就是了。”
临安公主着急不已，母后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将徐琳琅献方子的事回绝了呢。
临安公主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皇后娘娘环顾四周一圈，道：“好了，过些日子就是七夕了，既然决定以舞乞巧，你们就各自回去早些准备起来罢。”
从坤宁宫出来，李琼玉、蓝琪瑶和冯城璧跟着临安公主到了
冯城璧忙不迭的凑到临安公主身边的，道：“临安公主，这徐琳琅也太小气了，一毛不拔不说，还说的头头是道，大义凛然，这说来说去，还不是舍不得方子吗。”
冯城璧一向对临安公主热络，临安公主待冯城璧也亲热。
此时临安公主倒是没有开口说话，冯城璧暗想，临安公主这是被徐琳琅气的不想说话了。
李琼玉倒是也不说话，只慢慢饮着手中的茶，也不发表一点儿意见。
冯城璧又不满道：“这转了一大圈，她还是没有将那方子说出来啊，她这种乡下来的人就是小气，若是我有了这方子，我肯定就将法子告诉公主还有姐妹们了。”
闻言，临安供着抬起了头看向冯城璧：“若是你有了什么秘方，你可愿意公之于众？”
临安公主的表情已不似之前那般和善。
冯城璧心内一惊，道：“那是自然。”
临安公主道：“那好，你把你的所有私房银子、首饰、名贵玩意儿都拿出来，和琼玉与琪瑶都分了罢。”
冯城璧一脸惊愕：“臣女，臣女的私房也没有多少，何况，何况私房这东西，怎么能和别人分了。”
临安看向冯城璧：“你说你私房没有多少，都不愿意拿出来和你的好姐妹分了，徐琳琅的那张方子，价值千金，比你的私房多的多，凭什么要让人家拿出来给一些待她不好的人分了。”
冯城璧怔怔的看向临安公主，以前，临安公主从来都没有这样和她说过话。
她逼着徐琳琅将方子公之于众，可完全是为了临安公主好啊，怎么临安公主倒是怪起她来了。
“公主……”冯城璧还想要辩解什么。
临安公主却挥了挥手，道：“罢了，我乏了，你们都回吧。”
冯城璧等人无法，只得告了退，离开了临安公主宫殿。
因遭了临安公主的逐客，李琼玉、冯城璧和蓝琪瑶三人的心情都不怎么好，郁郁散去了。
待李琼玉、冯城璧和蓝琪瑶都走了，临安公主身旁的侍女青鸾问临安公主：“公主，你今天为何要为了那个徐琳琅训斥冯城璧啊。”
临安公主倚在窗前的小榻上，道：“满嘴歪理，我当然要训斥她几句。”
青鸾问道：“可是你一向都不喜欢徐琳琅啊，为何还要帮着她。”
临安公主道：“我才不是帮着她，我是帮着理，这方子本就是徐琳琅的，这便像东西物件儿一样，是她的便是她的，旁人哪有逼着她交出来的道理。”
青鸾道：“那公主既然帮着理，不如以后读书绣花的时候，便把她也带上，免得她干什么都是一个人，也怪可怜的。”
青鸾是和临安一同长大的，所以也不是很害怕临安，说话间，也没有旁人那般拘束。
临安公主撅了嘴：“我虽然帮了她，可是我还是不喜欢她啊，反正我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青鸾道：“那就也只能是怪她倒霉了，招了我们公主的嫌。”
“去去去，你这小丫头，是我太惯着你了，你在我跟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临安公主推了青鸾几把。
青鸾笑着告了退，临安公主躺在锦绣铺陈的榻上，翻来覆去，满心烦恼。
这方子是徐琳琅的，自己若是亲自开口向徐琳琅讨要，可不就太跌身份了吗，况且，徐琳琅伶牙俐齿，指不定还要说上一堆大道理拒绝回来，到时候，自己的脸该往哪搁啊。
况且，自己前些日子处处冷落徐琳琅，徐琳琅定然记着仇呢，才不会轻易将方子给她。
若是命令徐琳琅，自己贵为公主，她徐琳琅必然也得将方子交出来，可是，可是，这样依着身份强迫她人做什么的法子，自己又实在瞧不上，若是自己真不在乎强迫与否，早就让父皇下旨为自己和李祺哥哥指婚了，何必还要费这么多心思引李祺哥哥的注意。
无论如何，自己是大明的公主，做牛不喝水强按头这种事情，也很跌身份。
唉，对于徐琳琅，自己是软也跌身份，硬也跌身份，这该怎么办啊。

第69章 六十九
皇后娘娘给几位公主和几位伴读说了七夕节要跳舞乞巧的事情之后，觉得到底还是有些不周全，七夕节那日，得年轻人多了才热闹，若是只有几个伴读，不免还是有些冷清。
这样一来，倒是不如把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少女们都叫到宫里，一起过这个乞巧节。
于是皇后又下旨宣了李瑱瑱、邓琬、冯城璧、胡珺儿和徐锦芙等人入宫，告诉她们七夕节要以舞乞巧的事情。
这皇家的可不单是皇子，还有宗族里的好些个世子郡主，到时候也得为他们挑选良配，如此一来，可不得多去了解了解那些个适龄少年少女吗。
胡珺儿徐锦芙等人难得得了进宫见皇后娘娘的机会，都很是用心的装扮上了。
之前选公主伴读她们没有入选，如今又有了见皇后娘娘的机会，她们可得好生表现，给皇后娘娘留的印象深刻点儿。
待一众少年少女和皇后娘娘说完了话，
临安公主叫便将徐锦芙胡珺儿等人叫了过去。
临安公主倒是不知道徐锦芙办过的那些糊涂事情，也不知徐锦芙已经去了云鼎书院读书。
在临安公主印象里面，徐锦芙和胡珺儿一向和李琼玉和冯城璧交好，这些日子李琼玉和冯城璧与自己作伴，这下子徐锦芙和胡珺儿好容易进了宫，自己也得给李琼玉和冯城璧面子，把她们的闺友招待一番。
在胡珺儿心里，现在这般落魄的徐锦芙，根本不配与李琼玉和冯城璧相交，接过公主还把徐锦芙与她们几个划为一类，居然把徐锦芙也叫过去了。
胡珺儿心有不甘，在临安公主宫殿里，用话日常的样子把徐锦芙做的糊涂事情都当做玩笑话一般的说了出来，弄的徐锦芙难堪不已。
临安公主这才知道徐锦芙办了那些事情，心里对徐锦芙很是瞧不上，且临安公主对把徐锦芙的糗事说出来的胡珺儿也生了不满，无论怎么说，胡珺儿和徐锦芙闺友一场，她又何必不念旧日情分，这般对徐锦芙落井下石。
临安公主心里对徐锦芙和胡珺儿二人都生了意见。
从皇后娘娘处出来，冯玲珑也忙去找了徐琳琅，二人乐得有这么一阵待在一起的时候。
李瑱瑱和邓琬与李琼玉等人交情一般，且这些日子，二人与冯玲珑相处的很是不错，二人便也跟着冯玲珑去找徐琳琅了。
徐琳琅待二人也热络，一时间，四个少女便说说笑笑的跟着徐琳琅去了。
这一次，临安公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上蓝琪瑶。
临安公主知道蓝琪瑶和徐锦芙胡珺儿没什么交情，去了也是没话儿，这一次便没有叫上蓝琪瑶。
人正散去的时候，落了单的蓝琪瑶将目光投向了冯玲珑。
往常，她都是等着冯玲珑主动来找她的，就算是后来徐琳琅蛊惑了冯玲珑，做什么的时候，冯玲珑也总是要把她叫上，免得她一个人落单。
可是今日，她蓦地觉得有些慌乱。
冯玲珑和李瑱瑱邓琬径直去找了徐琳琅，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临安公主和徐锦芙等人没有叫上蓝琪瑶。
冯玲珑和徐琳琅等人也没有叫上蓝琪瑶。
蓝琪瑶站在坤宁宫院门外前，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愣了片刻，蓝琪瑶对贴身丫鬟说：“我们回月华宫吧。”
徐琳琅将冯玲珑、李瑱瑱和邓琬带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照例没有人，很是清净。
在徐琳琅眼里，这御书房便是这宫里最好的地方，清幽静谧，宫人也少。
御书房里有专门坐下读书的地方，很是宽敞舒坦。
徐琳琅、冯玲珑、李瑱瑱和邓琬几个少女在一处说话。
“玲珑……”徐琳琅欲言又止。
冯玲珑拉过徐琳琅的手：“琳琅，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关系的，是琪瑶先不拿你当朋友的。”
“之前我虽然不在宫里，你也从来未曾对我说过琪瑶的不是，可是宫里发生了些什么，我都是知道的。”
“我那个姐姐，每当回去，便要在我跟前说一通，她还洋洋得意的说，就连蓝琪瑶都不理你了，由此，我便知道琪瑶没有把你当做朋友。”
徐琳琅看向冯玲珑：“原本我与她来不来往都无所谓，可中间到底还有一个你，我也是怕你夹在中间为难。”
李瑱瑱却道：“琳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原本以为，你们三个就该相互帮扶，琪瑶她虽然冷淡，但是总归是性子的原因，可是进宫以后，公主不理你，你有了难处，她却立刻就和你撇清关系，有此可知这也不仅仅是她性子冷淡的原因了。”
邓琬也道：“唉，琪瑶这个人，性子该孤高，旁人怎么捂她，都是捂不热的，当初，她刚来棠梨书院的时候，我和瑱瑱也曾诚心与她相交，可是她却冷冷淡淡，想是瞧不上我们的样子，后来，徐锦芙她们不和她玩儿，我和瑱瑱也不愿意见她的冷脸，也只有玲珑愿意和她玩儿了，她却也未曾把玲珑放在心上过。”
冯玲珑道：“她待我如何，我也从未计较过什么，可是她如今这样待你，我便也能看到，若是我落了难，她会如何待我，更何况，她也从未真心待过我，我自然也不傻，也能感觉出几分。”
“所以，你也不必自责，觉得是因为你我才不愿和她说话。”
几个少女说话的时候尽量压低了声音，但是却还是一字不漏的被暗室里面的人听了去。
御书房暗室里面的少年面上毫无波澜，心内却翻江倒海。
在他最无助的年幼时候，小小的少女陪着他，说了好些宽慰的话，在看多了虚伪的他心里，她便是这天下最善良的女孩子，从那一天起，他便暗下决心，他要保护她，保护她的善良。
少年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
冯玲珑又道：“我们也莫说那些不要紧的旁人了，我和你说，仙云阁最近的生意好着呢，这不过才几个月，就已经把我们所有的成本都挣回来了，我还想着照此下去，还能在别的繁华处再开分号呢。”
这些日子因着和冯玲珑交好，李瑱瑱和邓琬也知道了仙云阁的事情，二人很是捧场的从仙云阁买了不少衣衫。
二人都很是羡慕冯玲珑能够有自己的产业生意，且这生意都有人子啊操持，冯玲珑是不必亲自抛头露面的。
徐琳琅道：“也不急着再开分号，如今，最要紧的是多找些像六娘这样的能够做出漂亮衣裳的人，这样的人多了，我们的衣服样子也多了，到时候突然离了走了一两个做衣服样子的师傅，也不会妨碍生意。等到我们筹备好了，再开分号不迟。”
冯玲珑道：“你说的对，如今，是该再多找些做衣服样子的师傅，就按你说的办，等到时机成熟了，我们再开分号。”
徐琳琅道：“如今仙云阁都是你在操持了，我一点忙都帮不上，还要分那么多银子，我这心里……”
冯玲珑道：“你这说什么见外话，我娘和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仙云阁也是你要开的，你当然就该分银子，以后，你莫要再说这些话，就算以后挣了再多的银子，我都会这般行事。”
徐琳琅道：“人说，亲兄弟明算账。”
冯玲珑打断了徐琳琅的话：“我当然在和你名算账，你可曾见过我把我的份子给过你。”
邓琬和李瑱瑱听着徐琳琅和冯玲珑的对话，羡慕不已，连忙借着在一起的机会向徐琳琅讨教该如何管理自己名下的产业。
徐琳琅细细听了二人名下的产业情况，给出了几个建议，李瑱瑱和邓琬如获至宝，连叹佩服。
几个少女说的热火朝天，很是热络。
临末了，徐琳琅还从御书房找出几本关于经营产业的书，让李瑱瑱和邓琬出去以后努力找寻这几本书，读了以后必定受益良多。
眼见就要到出宫的时候了，冯玲珑又给徐琳琅安顿了几句：“琳琅。”冯玲珑道，“唉，如今宫里是这么个情况，临安公主对你不好，我真是太担心你了，要不你不要给公主当伴读了，像个法子出宫来，无论做什么我们姐妹都一同，不必再去担心那些糟心的事情了。”
徐琳琅摇了摇头：“哪里又是真正的清静地儿呢，我若是不进宫给临安公主当伴读，回了魏国公府，那谢长岭，估计一天到晚都要来烦我，这样一来，倒是不如在宫里清净。”
“我进宫来，就是为了看看宫里的那些秘书孤本，临安公主事事不愿意叫上我，我倒是可以腾出时间好好看书了，这可不是求仁得仁的好事情吗，你就不必为我担心了。”
“我还有好多书没有看完，我打算用着一年的时间将这些书都看完，到时候，我再出宫和你作伴。”
“再说，你现在每日里也忙得很，你娘刚管了定国公府，你自然是得帮着你娘打理，即使我出了宫，我们也没有时间总是待在一处，还不如用这些时间，各自做好自己的事情。”
冯玲珑点了点头：“我原本还想着你留在宫里有着千般的不好，如今被你一说，倒是觉得都是好事情了。”
“罢了罢了，就按你说的，你还是留在宫里吧，你我姐妹，不会因为一时的分开感情就淡了，不过，你在工龄，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徐琳琅点了点头，道：“你就放心吧。”
李瑱瑱和邓琬也和徐琳琅道了保重，二人和冯玲珑结伴出了宫。
从坤宁宫出来，蓝琪瑶带着贴身丫鬟清莲往月华宫走去，路上清莲不忿道：“以前，玲珑小姐都是围着小姐你转，时时都跟在你身后的，都怪那徐琳琅，她来了之后，便把玲珑小姐从你身旁抢走了。”
蓝琪瑶冷笑一声，道：“她是最会抢旁人东西的，先前，她不是抢走了徐锦芙嫡长姑娘的身份吗，去了棠梨书院之后，她又抢走了我和李琼玉第一的名头，前些日子，她抢走了临安公主跳舞的风头，如今，她又把玲珑从我身边抢走，罢了，不过就是一个冯玲珑而已，就算她还像以前那样贴上来，我也未必在意她，只是不知下一步她还要抢旁人的什么。”
清莲道：“不管她抢旁人的什么都是不打紧的，我只知道，她是不会将四皇子从小姐身边抢走的。”
蓝琪瑶冷笑一声：“这可说不定，她这个人，最是喜欢煞风景，坏人好事。”
蓝琪瑶话虽然是这般说，可是打心眼儿了，并不会觉得四皇子真会与徐琳琅有什么。
自蓝琪瑶幼时偶遇失去生母独自伤神的四皇子并宽慰了他之后，自此，四皇子便待她确实情真意切。
蓝琪瑶入宫的这些日子来，四皇子得了什么好东西，无论多么名贵，都会悄悄打发人给蓝琪瑶送过来。
清莲忙道：“小姐这话说的，小姐是什么人，她徐琳琅是什么人，她不过就是个乡下丫头罢了，和小姐简直有着云泥之别，四皇子殿下是人中龙凤，这一众皇子当中，无论是相貌还是文才武略，四皇子都是最出众的，就凭她徐琳琅，怎么可能入了四皇子殿下的眼。”
“对了，小姐，我要去告诉四皇子殿下，徐琳琅故意从你身边抢走了玲珑小姐，弄得这次玲珑小姐进宫，一句话都没和小姐说。”
“你别这样。”蓝琪瑶道。
清莲道：“怎么不能这样了，小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么大的欺负，我当然要让四皇子殿下知道知道。”
黄昏时候，清莲出现在了四皇子朱棣宫中。
清莲跪在地上，道：“四皇子，我家小姐受了委屈了，你也知道，我家小姐本来和玲珑小姐最是亲密，自从那徐琳琅来了以后，便三番五次离间我家小姐和玲珑小姐。”
朱棣棱角分明的脸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听到蓝琪瑶受了委屈的话就柔和下来。
清莲继续说道：“我家小姐性子好，知道她背后做的那些事情，却也想着她刚从濠州乡下回来没有多久，便也不多和她计较，本想着她在应天府多待上一些时日，多读些书，就不会如此行事，她却做的比之前更甚，之前玲珑小姐就逐渐的和我家小姐疏远了，如今，玲珑小姐进宫以后呢，更是一句话都没有和我家小姐说，这必然是徐琳琅在从中作梗。”
朱棣缓缓开口：“看她这些日子的样子，还算为本分。”
清莲忙道：“四皇子殿下，你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她不过是看上去本分罢了，若是真的本分，琼玉小姐、城璧小姐她们怎么会那么不喜欢她，临安公主就更是嫌弃她了，做什么都不愿意带着她，可见她本性就是不好。”
朱棣的眉头皱了皱：“临安任性了些，却是个最为正直不过的孩子，临安这般讨厌她，可见这徐琳琅却也不一定像面上一般。”
“可不是嘛。” 清莲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四皇子殿下，你都不知道我家小姐受了徐琳琅的多少委屈，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去，这才过来给你说一声。”
朱棣沉默良久后，缓缓开了口：“好了，我心里有数了。”
清莲走后，一直近身伺候朱棣的小太监三德子一脸不解：“这也是怪了，御书房内那几个小姐是这么个说法，清莲又是这么个说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朱棣一如既往的寡言，并不发一言，只是眸光沉重了一些。
徐琳琅回到屋里，阿筠与秋檀伺候徐琳琅净了面，换了睡觉的中衣，主仆三人，就各自做起各自的事情了。
徐琳琅翻开一卷。
秋檀与阿筠照例在临窗的小榻前读书认字。
“公主驾到。”突有嬷嬷苍老雄厚的声音传了过来。
临安公主也是常来这 的，不过，她来了都是到李琼玉的房间了，要么就是再叫上冯城璧与蓝琪瑶一起说笑游戏，要么就是给李琼玉带来些好玩意儿，总是是从来都没有来找过徐琳琅。
徐琳琅也不以为意，继续往下看书。
“笃笃笃。”一阵敲门声。
秋檀仔细确认了一番，知道就是从徐琳琅这间屋子传来的敲门声音。
秋檀和阿筠忙不迭的去开门，门一打开，临安公主大步走了进来。
徐琳琅这才站起了身，向临安公主行了一礼。
“徐琳琅，本公主来了，你也不出门远迎，不远迎也就算了，直到本宫主进来了，你才从床上坐起来行礼，你该当何罪。”
徐琳琅又福了一福：“臣女倒是没有想到公主会到这儿来，是臣女疏忽。”
临安公主身旁的大丫鬟青鸾道：“公主能过来你这儿，也是看的起你，你还不赶紧谢谢公主。”
徐琳琅只吩咐秋檀和阿筠去找了最好的六安香片泡茶。
临安公主心内一阵轻笑，这徐琳琅，面上看着清高，不怎屑于和她来往，实际上呢，徐琳琅却暗自留心她的喜好，这六安香片，正是临安公主最喜欢的茶叶，可见徐琳琅面上装的清高，实际上也是想着攀龙附凤呢。
既然她有这个心思，那临安公主也愿意给徐琳琅一个攀附的机会。
临安公主走到外堂的雕花大椅上坐下，态度傲慢轻狂。
临安公主微眯着眼，开了口：“把你瘦身那个方子给我。”
徐琳琅还未答话，临安公主身旁的大丫鬟青鸾也睥睨着道：“临安公主愿意用你的法子，是赏你脸呢，你还不快点将法子献上，然后向公主谢恩。”
临安公主与青鸾也太过于趾高气扬，既要用徐琳琅的法子，却要还让徐琳琅谢恩。
徐琳琅轻笑一声，道：“公主既然是要这个法子，不知道是怎么个要法。”
临安公主坐正了身子，道：“什么怎么个要法。”
徐琳道：“公主要我这瘦身的法子，不知道是在和我商量，还是命令我。”
秋檀和阿筠奉上茶盏，临安公主抿了一小口茶，嗬，好正的六安香片，似乎还用茉莉花熏过，很是特别。
临安公主放下茶盏，道：“商量如何，命令又如何。”
徐琳琅微笑道：
“若是说命令，您贵为大明公主，臣女自是得听你命令，那我就立刻将方子献给公主。”
“公主若是说和我商量，那公主并没有拿出商量的姿态，我便不能把方子给公主。”
这些日子下来，徐琳琅还是很了解临安公主，这个公主，是跋扈了些，不过却不屑于做强迫旁人的事情。
“你。”临安公主气极，“你这人，破事儿也太过于多，你将方子给我就成，哪里有那么多的说法。”
徐琳琅道：“公主这样说，那是命令于我，强迫于我了。”
“若是这般，那臣女立刻就将方子写了给公主。”
“你~”临安公主被徐琳琅的话噎了噎，“本公主才不是强迫于人的人，既然如此，本公主就不要你这破方子了。”
“ 我们走。”
临安公主起身，拂袖而去。
青鸾却没有立刻就走，而是转身对徐琳琅道：“以公主身份的贵重，要什么没有，愿意用你的方子，也是赏你脸了，你却如此不识抬举。”
“亏得冯城璧在公主面前说你小气的时候公主还为了你训斥冯城璧，你这样对公主，真是枉费公主替你说的那番话。”
青鸾说完，也拂袖而去。
“啊我呸。”公主与青鸾一走远，秋檀就皱着眉毛骂上了。“这临安公主，也太过于骄纵跋扈了，她想用小姐的法子，就要有用法子的样子，她那般的趾高气扬，谁愿意给她用啊。”
“哼，还说什么临安公主为咱家小姐说了话，为了小姐训斥了冯城璧，阿筠，你觉得这可能吗？”
阿筠一向不喜欢妄议是非，此刻却也有些气愤，道：“公主待咱们小姐一向都不怎么好，如今怎么可能为着我们小姐说话，我看那青鸾一点儿都不实诚，就是说来骗骗小姐好让小姐愧疚，然后把方子献给临安公主，我们偏偏不上她那个当。”
徐琳琅用纤纤玉手拢了拢满头的青丝：“不论旁的，临安公主没有强迫我将方子给她，也不算为一点道理都不讲了，这一点我还是佩服她的。”
秋檀忙道：“小姐，你可不要被她这表面的样子给骗了，她才不是什么好人呢。”
阿筠拽了拽秋檀的袖子：“你就少说些话也没有人拿你当哑巴，你这般口无遮拦，小心给小姐惹了事情。”
秋檀急忙将嘴捂住：“我这一时气极，倒是忘了隔墙有耳，小姐，阿筠，以后我一定注意，我若是再犯这样的毛病，你们两个尽管打我让我涨涨记性。”
徐琳琅笑着点了点秋檀的脑袋：“你啊你，我又是喜欢你这真性情，又是愁你这风风火火的性子，不如，你好好练练字，改改你的性子如何。”
秋檀一脸愁苦：“小姐，你就饶了我吧，这些日子，你说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我都好长时间没有练武练剑了，你就行行好，不要再给我加功课了，我也好好好练练武术，以后也好保护小姐你啊。”
徐琳琅笑道：“字要练，武也要练，以后，下午晚上的时候，你依旧是点灯读书，至于练武，你早起一个时辰就是了。”
秋檀头疼不已：“要早起一个时辰吗，那这样岂不是会很累。”
徐琳琅道：“我都是这般安排，每天早上，我也会早起一个时辰，我都不怕累，你怕什么？”
秋檀一脸奇怪：“小姐，你看着我读书写字，连练武也要看着我吗？”
徐琳琅笑着摇了摇头，道：“你那般醉心于练剑练武，哪里需要人看着逼着你去练，是我也要练舞啊。”
“小姐你也要练武？”阿筠问道。
“才不是武术的舞，是舞蹈的舞，你们忘了吗，今年的七夕节，皇后娘娘可是要让我们跳舞乞巧，我总也得练习练习。”
秋檀松了一口气，道：“小姐都这般用功，以身作则，我自然也没什么说的了，那我便按照小姐说的做。”
阿筠道：“你们两个都要早起一个时辰，我哪里还能睡得住，那我也早些起来，给你们两个端茶倒水拿衣服吧，还有这个院子住的人多，总归是不怎么方便，我们不如到隔壁的辰星苑里去练，那里没有什么人，而且我们的小厨房也在那里，我给你们烧水添茶也方便些。”
徐琳琅与阿筠秋檀主仆三人就这般说好了。
临安公主殿里，临安公主还在为徐琳琅瘦身的法子耿耿于怀。
“这个徐琳琅，也太过于不是好歹，她倒好，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说一千道一万，她还是不是不想将方子给我。”
“我还想着，她若是把方子给了我，我必然是会好好谢谢她，以后做什么，也都要把她带上。”
青鸾上前给临安公主敲了敲背，道：“公主，徐琳琅处处想出风头，你若是带着她，韩国公世子还不更觉得她……”
临安公主不满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就算她再怎么爱出风头，本公主也不是随便就能够被人比下去的，这一次七夕以舞乞巧，本公主的舞技一定会冠盖应天府，冠盖大明，她怎么会能比得上本公主，李祺哥哥又怎么会注意到她。”
“不过，我若是能得了那张方子，在七夕节之前就瘦下来，李祺哥哥就会更加注意到我了，唉，那徐琳琅也真是可恨，我正要用用她，她还不识抬举。”
青鸾给临安公主捏了捏肩膀，道：“公主你消消气，我们得再想想法子好好收拾收拾她，让她主动将法子献给公主。”
临安公主却有些听不下去：“你这丫头，脑子里想什么呢，本公主要是愿意用这些手段，今日在月华宫就逼着她把方子给我了，本公主可不愿意再用那些下三滥的招数。”
青鸾不说话了，这公主也真是的，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着气，却又不愿意强迫徐琳琅，那到底怎么样，才能得到这瘦身的法子啊。
难道公主还得和那徐琳琅低头不成。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青鸾不愿意继续细想了，唉，罢了罢了，公主的心思难猜，她也不胡乱的出主意了，免得惹了公主的不开心，又挨了训斥。
翌日晨起，徐琳琅与秋檀和阿筠都早起了一个时辰。
徐琳琅与秋檀都穿了宽松的衣物便于练舞和练武的时候方便。
秋檀练的是剑术，在魏国公府的时候，秋檀跟着师傅学过一些时日，如今多日不练，倒是有些生疏了，不过秋檀练武的天分极高，摸索了一会儿，就也熟练了。
徐琳琅跳的是素练舞，这是难度最高的柔舞。
跳此舞，需得舞动两条的长长的白练，身腰要柔软，动作要迅速，很是不易。
徐琳琅有多年的舞蹈经验，这舞，对徐琳琅来说，并非难事。
一曲舞起，白练冲天，绸缎带动四周的花瓣翻飞，。
原本还练着剑术的秋檀都看呆了。
院外，前去射箭场练习的四皇子朱棣带着三德子路过。
这些年，无论刮风下雨，朱棣都会在五更天起床去练习骑射武术，从八岁起，从未落下一天。
“爷，你快看，看那白绸。”朱棣身旁的三德子突然指着不远处的院子的方向对朱棣道。
朱棣顺着三德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算高也不算矮的院墙之上，不时的有一道白练腾空，白练舞动的极为灵动，竟然比这院墙都高出了半丈高。
就算宫中最出众的舞娘，都不能将素练挥到如此之高，挥的如此飘逸。
朱棣顿住了脚步，将目光投向了院墙一侧郁郁葱葱的梧桐树。
三德子想要提议四皇子敲那宫苑的门去看看里面是什么人在跳舞。
光看着素练舞动的样子，怕是只有天上的仙女才能将素练舞的如此如梦如幻吧。
还没等到三德子开口，哪想到朱棣疾步飞到那树跟前，身手敏捷，踩着树上的枝叶，如燕般轻盈的上了那颗梧桐树。

第70章 七十章
朱棣将目光投向院落里，不大的院落里，三名少女，一名少女手中拿着剑，正在练剑，另一名少女手中捧着放着毛巾和冒着热气的茶水的托盘。
还有一个，身着一身白色的舞衣，长发散覆，面上无一丝铅华，纤纤素手在挥动这着手中的白练，跳着一曲素练舞。
少女舞步蹁跹，身腰柔软，将手中白练挥舞地龙飞凤舞。
这跳着素练舞的少女，是徐琳琅。
朱棣有一刹那的失神，徐琳琅这素练舞，跳的却是是出神入化了。
朱棣知道，这素练舞，看上去处处柔软，可是需要的力道却极大，只有用足了力道，才能将如此长的绸缎舞动的如此之高。
徐琳琅舞步凌波，雪白素练飞旋在她的生侧，东方丹阳初生，万丈霞光洒在徐琳琅的身上，让徐琳琅如不食人间烟火一般圣洁。
朱棣身手了得，并没有发出一点儿动静。
虽然秋檀的功夫也不错，但是到底比起朱棣来还差得远，所以秋檀并没有发现院墙旁的梧桐树上有人。
徐琳琅练了一阵，停了下来，喝水的空隙，无意间往西南墙角看去。
隐藏的极好的朱棣蓦地一慌，仿佛徐琳琅的目光穿过重重枝叶看到了他。
朱棣飞身下树。
秋檀耳聪目明，也注意到了西南墙的梧桐树的叶子沙沙的响着。
“有人。”
秋檀脱口而出，说罢，拎起剑，从墙上飞身而出。
徐琳琅也急忙从门上出去，想要看看是什么人放在在树上看了她们。
这人是谁，他又看了多久，怎么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响动。
秋檀疾步向前追去，却始终再没有看到人的踪影。
秋檀破口大骂：“什么人偷看姑奶奶练剑，有种你就站出来，鬼鬼祟祟，做什么梁上君子。”
阿筠急忙赶过来捂住了秋檀的嘴：“好我的姑奶奶，这可是在宫里，你就别叫嚷了。”
徐琳琅也走上前来。
秋檀道：“小姐，那贼人也太猖狂了，这可是皇宫大内，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爬在树上偷看我们，看来，以后我们再出来练剑练武，可得带几个侍卫了。”
徐琳琅点了点头，道：“我会和总管说，让他派几个侍卫守候在这里。”
徐琳琅与秋檀阿筠没有抓到那偷看的人，只得打道回府继续联系了。
躲在犄角旮旯狗洞外的三德子长长的出了口气，对旁边的朱棣道：“好我的爷，好在是我对这皇宫的狗洞颇为熟悉，否则我们今日就要被那徐家大小姐抓个现行了。”
偷看姑娘们跳舞练剑，可不是什么好名声，这话若是传了出去，皇上和皇后娘娘八成要把朱棣和徐琳琅凑成一对了。
朱棣可是刚和蓝琪瑶保证过，不过和徐琳琅多说一句话，不会多看徐琳琅一眼。
这转眼间就发生了朱棣偷看徐琳琅跳舞的事情，朱棣也没法儿向蓝琪瑶交代。
朱棣从狗洞里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你小子，今日的事情，绝对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
三德子忙不迭的点着头，又道：“爷，刚才那徐家大小姐出来的时候，穿的像仙女儿似的，方才她跳舞的时候，是不是就更像仙女了。”
朱棣将手背到身后，也不回答，只大步往前走去。
三德子暗想，这说起来，自家的这位爷可真是痴情，旁人或许不了解，三德子却是却知道的一清二楚，殿下对蓝大将军的千家蓝琪瑶情深义重。
旁的皇子，花花肠子多得很，自家爷对蓝大小姐确是始终如一。
自徐大小姐入宫以来，这宫里的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还有几个伴读，都颇为关注徐家大小姐，总是找些由头过去搭话。
只有自家爷，从来斗不会被徐琳琅姣好的容颜所动，更不会轻易的多看徐琳琅一眼。
今日在树上看徐琳琅跳舞，自家爷也并非是想要看徐琳琅才爬到了树上，毕竟，路过院子的时候，自家爷并不知道在院子里跳舞的是什么人。
所以，朱棣之所以会爬上墙头，只是想看一看这是一支什么样的舞蹈而已。
朱棣大步流星朝着演武场走去，自朱棣八岁起，不论延安酷暑，天还不亮，朱棣便会起身到演武场练习骑射，刀剑，这些年来，从未变过。
徐琳琅带着秋檀阿筠回到辰星苑，继续心无旁骛的练起素练舞。
秋檀也挥舞起了刀剑。
待到日头升起，李琼玉、冯城璧蓝琪瑶起了床，徐琳琅已经梳洗好，坐在窗前梳起装来。
徐琳琅梳了单髻，因着每日都要练武读书，很是忙碌，徐琳琅故意梳了这样简单的发饰。
徐琳琅头上只戴一对仙鹤插梳，既端庄大方，又简单灵动，很是得宜。
因着早上练了一个时辰的舞，徐琳琅的脸上泛着微微的红色光芒，皮肤细腻柔滑，似是刚剥了壳的鸡蛋。
阿筠不禁赞道：“小姐，你这样好的皮肤，哪里还需要上什么香粉，抹什么胭脂，奴婢都不忍心给你上妆了。”
徐琳琅道：“也得涂抹上一些，不然人便显得不精神了。”
阿筠道：“那奴婢只给小姐薄薄上一层脂粉就好。”
徐琳琅扬起脸，任由阿筠往她脸上涂抹了最好的相粉。
秋檀捧过一件广袖衣衫，道：“小姐，你今天穿这身衣裳吧。”
这是一件衣裳是冯玲珑进宫的时候给徐琳琅带来的仙云阁的衣裳。
徐琳琅穿上，之间这件衣裳广袖束腰，愈发显得徐琳琅的纤腰楚楚。
每每徐琳琅穿扮好了，秋檀与阿筠都会一阵赞叹。
“小姐，你真是太好看了，天上的仙女都没有你好看。”阿筠赞道。
“奴婢们每天伺候着仙女，真是太有福气了。”秋檀也赞道。
徐琳琅抿唇一笑，道：“你们两个，夸人的时候倒是情真意切，不过，却没怎么用成语，以后你们两个，要么不要夸我，要夸的话，就得用成语。”
秋檀又是一阵头疼，阿筠却道：“为了多夸小姐几句，奴婢可得好好学成语了。”
秋檀无奈：“小姐，我也会好好学成语的。”
秋檀与阿筠收拾了徐琳琅去千金阁要用的笔墨纸砚，便跟着徐琳琅往书房去了。
徐琳琅每每都是去的最早的，今日也不例外。
到了书房，徐琳琅打开书本，温习了孙夫子昨日教的内容，又看了今日要学的内容。
临安公主今日却是第二个来的，往常，临安公主都要等到李琼玉、冯城璧和蓝琪瑶去找上她之后，再与李琼玉三人一同来到千金阁。
可是离七夕愈发近了，离考试也近了，临安公主愈发觉得时间不够用，这样每日里和李琼玉她们叽叽喳喳，磨磨蹭蹭，可是浪费了她的不少时间。
她可不能继续这样蹉跎时光了，她还得好生用功读书，好生刻苦练舞蹈，只有这样，李祺哥哥才能注意到她。
还有一件要紧事情，她得想办法瘦下来。
临安公主听身边的丫头青鸾说了，徐琳琅和她身旁的丫头秋檀，用了一个月便瘦下来了。
如果用这个方法，在这一个月内瘦下来，到时候，她在七夕节的时候跳上一曲，便会事半功倍。
临安公主越来越想要得到徐琳琅的那个方子，越来越想快点瘦下来。
可是她与徐琳琅交恶，徐琳琅肯定不愿意心甘情愿的把方子给她，唉，难道真的要靠自己公主的身份强迫徐琳琅把方子给自己吗。
临安公主心内愁苦，身为一国公主，她实在不屑于用这样的手段和方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临安公主到底还是有几分气节在，所以，内心深处，她并不想用逼迫的法子逼着徐琳琅交出方子。
大清早，刚上完了妆的临安公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早知道就不排挤那徐琳琅了。
这徐琳琅也是，自己见不得她，她也不省的主动过来巴结自己，偏偏要那般孤傲，导致这几个月都形影只单，分外可怜。
徐琳琅这死丫头，可真是够冥顽不灵的。
想到徐琳琅，临安公主突然生出一种狗啃刺猬，无从下手的无奈之感。
临安公主吩咐了身旁的丫头：“去告诉李琼玉她们，今日不用来找我一同去书房了，自行行动就是了，整日里一大群人，叽叽喳喳，烦都烦死了。”
青檀忙去告诉李琼玉等人不用过来找上她一起去书房了，自然没有把临安公主那句“一大群人叽叽喳喳烦都烦死了”的言论告诉李琼玉。
李琼玉、冯城璧和蓝琪瑶正要去临安公主宫里找临安公主，走到一半的路程，就接到了这样的消息。
李琼玉等人无法，改道直接去了书房。
李琼玉等人到千金阁的时候，临安公主已经到了，正捧着一本书用心的读着。
这可不像临安公主了，往日里，李琼玉、冯城璧和蓝琪瑶陪着临安公主到了书房，临安公主必然故意不带着徐琳琅，先和她们几个说上一阵子关于衣裳首饰、奇闻异事的话，直到夫子来了，她们才能安静下来读书。
临安公主今日倒是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李琼玉等人见公主并没有想要聊天儿的意思，便也都拿起书来读了起来。
孙夫子来到千金阁，吓了一跳，往日里，他进来的时候，教室里都要叽叽喳喳的声音，今日倒是破天荒的安静。
这一整日，临安公主读书的时候都颇为认真，丝毫不像平日里那般心不在焉。
到了休息的时候，临安公主也没有像往常那样与冯城璧大脑这玩耍。
这一整日，临安公主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待到上完了今日的课程，徐琳琅起身收拾起了书本，率先离去。
临安公主回过身来，目光一瞥，看到了徐琳琅的身影。
纤纤瘦瘦，让人讨厌。
哼，这个徐琳琅，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
不过，仔细想来，徐琳琅也没有做错过什么事情，可是临安就是不喜欢徐琳琅，不喜欢李祺哥哥看向徐琳琅时候那欣赏的目光，不喜欢李祺哥哥对徐琳琅的夸赞，不喜欢徐琳琅与李祺哥哥一同成为新年宫宴会上作诗做的最好的人。
临安公主吓了一跳，自己是在妒忌吗，自己身为堂堂一国的公主居然要去妒忌旁人，也当真是可笑。
临安公主低下了头，破天荒的自己收拾了书本，唉，也该是自己的不是，自己不好好读书，做不出惊艳的诗作，怎么能够怪徐琳琅呢。
李琼玉等人看出了临安公主的怏怏不乐，也不敢贸然凑过去了。
待下了学，公主收拾好了自己书本，向李琼玉、冯城璧和蓝琪瑶道：“马上就是七夕节了，到时候大家都要跳舞，你们都各自回去练习舞蹈去吧。”
平日下了学，临安公主都是要带着她们玩乐一阵的，并且待李祺的亲妹妹李琼玉格外的亲密。
今日的临安公主，倒是不似往常般热络了。
天家公主的心思，哪里是那么好猜测的，众人见临安公主兴致不高，也都各自散去了。
临安公主带着青鸾回了寝宫，一路上，满脑子都是瘦身方子的事情。
难道真的要去向徐琳琅低头吗。可是自己是公主啊，是天下最为尊贵的闺阁少女，怎么能向徐琳琅低头。
这徐琳琅，也真是可恶，自己不就是冷落了她，不喜欢她，不和她玩儿，带着别人不和她玩儿吗？她怎么就那么大的脾气，昨日竟然赶不给自己的面子。
不过，话再说回来，若是像她对待徐琳琅一样的对待自己，那自己也一定不会再搭理那人了。
哼，她徐琳琅，生气就生气去吧，端着就端着吧。大不了，大不了自己就逼着她把方子交出来。
天啊，不能这样做，自己虽然是公主，却是李祺哥哥喜欢的那样温柔善良的公主，才不是李祺哥哥讨厌的那样飞扬跋扈盛气凌人以权压人的公主。
啊，天啊，难道是要真的要主动向徐琳琅示好吗，杀了她算了。
可是，若是不向徐琳琅示好，徐琳琅就不会把那方子给自己，如果徐琳琅不把那方子给自己，自己就不会瘦下来，如果自己不会瘦下来，那么跳舞的时候李祺哥哥就不会对自己感觉惊艳，如果李祺哥哥不觉得自己惊艳，那他就不会喜欢自己，如果李祺哥哥不喜欢自己，那么，天啊，比向徐琳琅低头的后果还要可怕。
算了，不就是低个头示个好吗，自己身为大明公主，能屈能伸，好了，决定了，就去向徐琳琅示好吧，希望那个徐琳琅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歉意，一感动，把那个方子拿出来给自己。
“青鸾，我们去找徐琳琅。”临安公主突然道。
青鸾吓了一跳，公主不是最讨厌徐琳琅吗，怎么会突然想要去找徐琳琅。
“公主，我们找她做什么？” 不解的问道。
别问了，你跟着我走就是，对了，你可知道徐琳琅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临安公主边往出走边道。
青鸾吓了一跳，临安公主怎么会突然关心起徐琳琅喜欢什么东西了，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我听旁的丫鬟说，徐琳琅喜欢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书，为了看那些书，她每天晚上都要挑灯夜读呢。”
临安公主一咬牙，吩咐：“你去把 父皇送给我的那套民间杂书找出来，找个盒子包着，我们一起去找徐琳琅。”
青鸾这才反应过来，临安公主是打算和徐琳琅修好关系，以此让徐琳琅把瘦身的方子给她啊，这公主，也真是的，何必这样的把那个徐琳琅放在眼里，公主想要什么东西，尽管以公主的身份向徐琳琅去要便是，何必这样想尽办法呢。
青鸾到底不敢对公主的做法多加质疑，连忙找了一个湖蓝贡缎盒子，把那书放了进去，跟着临安去了。
临安公主到底打定了主意，就算对徐琳琅示个好，又能怎么样呢，大家同在宫里一同读书，理应和睦友爱才是，她只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已，也没有什么丢脸的。
这要去找徐琳琅，也就得今日去了，她们几个人明日下学后都会回到各自府中挑选和她们一同跳舞的。
临安公主一天也不愿意多等了，立刻就带着青鸾往月华宫走去了。
徐琳琅从御书房又借了几本各类杂记的古书回来。
一进院子，就看到冯城璧、李琼玉和蓝琪瑶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练着一些舞蹈的动作，想必她们是正在摸索着七夕节的时候该跳什么舞蹈。
皇后娘娘说道七夕节舞蹈的时候，徐琳琅便决定了要跳素练舞。
徐琳琅今日晨起已经练过了一个时辰，故而今日便无需再练了。
徐琳琅手里拿着书本，带着秋檀阿筠往屋内走去。
“哟。”冯城璧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徐琳琅顿了足。
“徐大小姐不愧是新年上的跳舞魁首，如今我们都忙着想七夕节要跳什么，徐大小姐却依旧把心思放在读那些古里古怪的书上，可见徐大小姐当真是成竹在胸，不用练习舞蹈就能力压我等。”冯城璧接着出言嘲讽。
蓝琪瑶道：“琳琅舞蹈技艺高超，自然是不用怎么练习就可以，我们几个，却是要好生练习，不然就要贻笑大方了。”
徐琳琅知道她们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也不打算搭理了，便迈开脚步，劲直的往走去。
冯城璧正嘲讽的起劲儿，见徐琳琅丝毫不接招，一时动了气，出言也不善起来：“我正和你说着话呢，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便走了，你这个人，当真和你看的书一样，古里古怪，上不得台面，真是乡下来的，所以才和我们说不到一起去。”
冯城璧犹自觉得不解气，又道：“所以临安公主才会那么讨厌你，哼，你好好想想你那古怪的性子吧，要不然啊，日子久了，皇上皇后娘娘也都会像临安公主那样讨厌你的。”
已经走到门前的徐琳琅回过头来，淡淡道：“临安公主讨厌我，难道她就喜欢你吗。”
冯城璧的面上露出几分得意：“当然了，临安公主日日与我们几个一同玩耍，当然是喜欢我们几个了。”
徐琳琅冷笑一声：“这还真说不准，她日日与你们一起玩儿，就是喜欢你们吗，今日她不就没有和你们多说话吗？日子还长着呢，我劝你不要把话说的太满。”
冯城璧叫叫嚣着：“你不要以为临安公主今日没怎么和我们说话就是不喜欢我们了，我告诉你，临安公主待我们永远都像待姐妹一样，你那么小气，都不愿意主动把瘦身的方子拿出来给临安公主，她会永远都讨厌你。”
说完这番话，冯城璧觉得舒坦多了，远远的朝徐琳琅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徐琳琅不愿意与冯城璧多费口舌浪费时间了。劲直迈了步往屋里走。
秋檀却不甘心，大声道：“今日这从哪儿飞来的乌鸦啊，叽里呱啦的，讨厌都讨厌死了，而那乌鸦还以为自己多么的招人喜欢呢。”
秋檀说完，朝冯城璧翻了一个白眼，进屋去了。
被秋檀比作乌鸦的冯城璧怒火攻心，又继续叫喊道：“徐琳琅，你们主仆几个一样的讨厌，不单我讨厌你们，公主也讨厌你，你瞧着吧，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讨厌你，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冯城璧的叫骂声刚落，就听见徐琳琅屋里的门窗“啪啪啪”的关上了。
冯城璧的心里憋着一团火，李琼玉和蓝琪瑶好劝歹劝，冯城璧才好容易平复下来一些，强逼着自己去想乞巧节晚上该跳什么舞蹈。
无论跳什么，一定要比徐琳琅强才行，她徐琳琅自以为聪慧，便自高自大，只去看那些无用的书本而不练习舞蹈，她一定会栽跟头的。
李琼玉等人正在院子里练习着基本的舞蹈动作，就见临安公主带着青鸾进了月华宫的门。
青鸾的手上还拖着一个湖蓝贡缎的盒子。这一看里面装的东西就不菲。
见临安公主进来，蓝琪瑶、李琼玉和冯城璧连忙迎了上去。
她们今天还纳闷呢，临安公主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子，不和她们玩儿了。
这不，临安公主到底没有装住，还不是过来找她们了。
哼，想必今日临安公主没有和她们多说话，那徐琳琅心里偷偷的高兴着呢，不过她也高兴不了多久了，临安公主这不是来找她们了吗。
不单来找她们了，还给她们带了礼物，临安公主平时也会给她们带些好东西，却从来没有用这么华贵的盒子装过，可见里面的东西定然十分金贵了。
李琼玉、冯城璧与蓝琪瑶的心里都很是欢喜，虽然今日在临安公主没怎么和她们说话，但是转而就带着贵重的礼物来找她们了。
可见临安公主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李琼玉三人的心如吃了定心丸一样安定。
“啊哟。”冯城璧热络地迎了过来，“临安公主，你过来就过来，还给我们带什么东西呢。”
冯城璧说着，眼风就看向了青鸾捧着的盒子。

第71章 七十一
临安公主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城璧你误会了，我是来找徐琳琅的，这东西是给她带的，徐琳琅呢，在屋里吗？”
冯城璧噎了噎，什么，临安公主是来找徐琳琅的，还给她带了礼物。
临安公主不是和她们一样，最是讨厌徐琳琅吗，她今日是怎么了，是吃错了什么药吗，何必这样长她人之气灭自己威风。
方才冯城璧还嘲讽徐琳琅，说公主会永远都讨厌徐琳琅，怎么一转眼的时间，公主就倒戈了。
临安公主倒是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她早就给自己想好了理由，徐琳琅和李琼玉她们一同入宫给自己当伴读，自己理应和善的对待她们，今日她来找徐琳琅，并无不妥，就算出于同窗之间的情谊，也该如此。
蓝琪瑶见临安公主突然转了性子，对徐琳琅的态度大变了样，心里五味陈杂，面上便也笑不出来了。
李琼玉的性子到底沉稳一些，只怔了一下，李琼玉便上前道：“琳琅刚从御书房回来，正在屋里呢。”
临安公主道：“那你们练舞便是，我进去找她了啊。”
临安公主的脚步朝着徐琳琅的房间走去。
李琼玉、蓝琪瑶和冯城璧之间的气氛瞬间阴暗了下来。
蓝琪瑶紧紧地攥着手心，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青鸾通传了一声，临安公主进了徐琳琅的房间。
徐琳琅放下手中的书本，抬起头来，面上只是寻常神色，像是对临安公主的到来并不意外似的。
“琳琅，你正在读书呢。”临安公主的语气是少有的亲切。
徐琳琅放下书本，过去给临安公主行了礼，然后便，吩咐秋檀和阿筠去准备茶水。
秋檀生怕公主又是过来找茬的，便给阿筠使了一个眼色，让阿筠一个人去准备茶水，她留下来保护小姐。
秋檀的身手和嘴上功夫都不错，自然是她留下对付公主最为合适。
反正小姐告诉过她，出了事，有小姐兜着呢。
公主环顾了一圈，只见徐琳琅的房间布置的简约大气，每样东西都很是简单，但是简单中又透露出名贵大气，与旁的闺阁少女的房间华贵秀雅的布置截然不同，徐琳琅的房间直让人生出豁然开朗之感。
临安公主当然不是来看徐琳琅的房间布置。
“你这么喜欢读书，怪不得你的诗做的这么好。”临安公主又开了口，打破这安静且尴尬的氛围。
秋檀原本还以为临安公主过来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眼下见临安公主的态度很是和善，便也放松了几分警惕。
徐琳琅淡淡道：“作诗原也和这些书本没有什么关系，这些书本是写奇闻轶事的，若是要想作诗好，免不了要看《唐诗三百首》、《玉台行咏》的书本。”
临安公主面上依然挂着笑意，道：“我知道你喜欢看书，便把父皇送给我的这套《民间杂记》给你拿过来了，这套书，还是唐朝的呢，全天下，可是为此独一份儿。”
秋檀算是看明白了，临安公主这是换了策略的想要小姐把瘦身的方法给她。
来硬的不行，便换来软的了。
不过说起来，这临安公主虽然飞扬跋扈令人讨厌，但是却也是有可爱之处的，就好比如，她就算是强迫徐琳琅把瘦身的方法给她旁人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临安公主偏偏没用强迫这个法子。
这般看来，这临安公主也没有那么令人生厌了。
青檀忙捧了那华贵的盒子到徐琳琅跟前，当着徐琳琅的面打开，只见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一套古书籍，那些书本都泛着黄色，一看就有了年头。
徐琳琅看了一眼，道：“此书如此名贵，臣女不敢。”
临安公主却道：“你喜欢读书，这些书在你这里便能够价值千金，若是到了我这样书都不愿意翻开一页的人手里，那便是暴殄天物了，所以啊，你就收着吧。”
徐琳琅接过了盛放着古书的锦缎盒子，道：“公主赏赐，臣女却之不恭，那臣女就收下了，臣女谢过公主。”徐琳琅说着，又向临安公主福了一福。
临安公主忙扶着徐琳琅不让徐琳琅行礼，临安公主道：“你是我的伴读，我们理应和气往来，你刚来的时候我就打算把这本书给你了，后来也是我太过于贪玩，便把这件事情忘在脑后了。”
临安公主这话一出，秋檀心中刚升起的几分对临安公主的好感又熄灭了几分。
这临安公主，说话也太虚了，小姐刚来的时候她就看小姐不顺眼，怎么可能会想到要送书给小姐，眼下是看小姐有了瘦身的方子，她才过来主动示好来了。
哼，别以为她摆出一幅想要交好的样子，小姐就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不就是想和小姐套近乎让小姐好把方子给她吗。
秋檀暗暗的翻了一个白眼。
徐琳琅收下了了书，道了谢，却也和临安公主没有什么话好说。
临安公主想要找些话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气氛一阵沉默。
临安公主心里暗自心想，这徐琳琅，也太没有眼力见儿了，自己主动示好，她怎么还不赶紧抓住机会上赶着贴过来啊，难道让自己堂堂一国的公主，纡尊降贵的和她没话找话吗。
临安公主原本是下了决心和徐琳琅拉进关系的，可是此刻发现徐琳琅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主儿。
罢了罢了，她不识这个抬举，自己也不必再和她多说了，都是对牛弹琴罢了。
可是临安公主到底不好把心中怨气发泄出来，只好又道：“我看你还忙着看书呢，我也不多叨扰了，我先走了，明日我们再见。”
徐琳琅也不留客，道：“那公主慢走。”
一口气堵在临安公主心头，却也不好发作了，看来，徐琳琅是没有想要提起瘦身方子的意思了。
临安公主长这么大，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抬着捧着，哪里碰到过徐琳琅这样的软钉子。
可是说也奇怪，临安公主心中竟然一种想要拿下这颗软钉子的想法。
阿筠端着茶水点心的走了进来，却见公主已经起身走了。
阿筠吓了一跳，公主这才来了一会儿啊，怎么这么快就走了，难不成是又和自家小姐闹了什么不愉快吗。好在是听了秋檀说方才公主是过来示好的，不过自家小姐没有理会公主，阿筠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秋檀到底是眦睚必报的人，待到公主出了门，趁着徐琳琅不注意，秋檀忙端着公主送过来的放着古书籍的盒子走了出去，然后大声的朝着屋里喊道：
“阿筠，你说我们把公主给小姐送的《民间杂记》这套书放在什么地方好呢，这套书可是名贵着呢，临安公主可是说了，这书啊，是唐朝的呢，不说这书，你瞧瞧这盒子，这可是贡缎，光是这盒子，就价值不菲呢。”
“阿筠啊，你说我们把这书收在什么地方好呢，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可是得仔细收着，免得被蛇虫鼠蚁咬了。”
阿筠知道秋檀这哪里是在问她要把这书放在哪里好，这分明是在向在院子里练着跳舞的冯城璧们炫耀。
冯城璧方才不是说临安公主讨厌徐琳琅吗，可这一转眼的功夫，临安公主就给徐琳琅送来了如此名贵的古书籍。
可见临安公主非但不像冯城璧说的讨厌徐琳琅，相反的，还很是愿意与徐琳琅交好。
刚进院子的时候，阿筠也是听了冯城璧的那一番奚落的，眼下被秋檀找补回来，阿筠也只觉得痛快。
阿筠很是配合秋檀的演戏，忙走了出去，道：“将书给我吧，我去收着，保证不会被损坏。”
阿筠说着，将秋檀手中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
徐琳琅在手中的书上做着标记，笑着摇了摇头，她太明白秋檀和阿筠这唱的是哪一出了，还不是记恨着方才冯城璧的奚落。
冯城璧果然别气的七窍生烟，自己刚奚落了徐琳琅说公主讨厌她，转眼公主就过来和徐琳琅示好，这让自己的面子往哪儿搁。
冯城璧再也练习不下去了，转身气呼呼的回了房间。
李琼玉和蓝琪瑶各自练了一小会儿，也各自回房了。
徐琳琅知道临安公主此次前来的目的，但是徐琅并没有和临安公主多说话，这一来是因为徐琳琅的时间确实不怎么够用，忙着看书，根本没有空和临安公主闲话家常拉拉近关系。
这二来便是徐琳琅和临安公主却实不怎么熟，徐琳琅也没有什么话和临安公主说，这三来，便是总得给临安公主一点儿惩戒，总不能她故意伤害完别人，用这一本书就了了事情。
不过，徐琳琅确实对临安公主看的清楚，临安公主，只是为人任性骄纵了一些，心性却也单纯，否则，她用强迫的手段便可以从徐琳琅处得到方子，她却偏偏还是主动亲近。
徐琳琅已经决定，等到她回府寻了七夕那日伴舞的伴舞回来之后，就帮着临安公主瘦身。
临安公主品性并不坏，徐琳琅也愿意成人之美。
就算单纯看在临安公主这套《民间杂记》的份上，也是值得的，这套书的确名贵，且还是有价无市。
翌日，下学之后，徐琳琅、李琼玉等四名伴读各自都回到了各自的府邸，寻找伴舞。
因为时间紧迫，这一回府挑选伴舞，第二日一大早就要回到宫里继续陪着公主读书，所以可得抓紧办挑选伴舞这个事情。
带进宫的伴舞，自然都得是信得过的人。
徐琳琅回到府中，正欲将挑选伴舞的事情告诉孙氏。
之前徐达将魏国公的一般管家权交给了徐琳琅，自徐琳琅入宫给公主当伴读之后，徐达便把徐琳琅的那一半管家权暂时交给了妾氏孙氏。
那日谢氏找来一众亲眷为难徐琳琅的时候，孙氏曾帮徐琳琅说过话，故而徐达对孙氏的印象很是不错，徐琳琅入宫后，便把一半管家权交给了孙氏。
徐琳琅经常不在魏国公府里，所以这件事情还是得告诉孙氏，让孙氏帮着操持。
徐琳琅与孙氏谢夫人说了挑选伴舞进宫一同练习舞蹈之事，孙氏很是热络的应了：“你放心琳琅，我会赶紧挑好的，你且会芷清苑歇上一歇，等会儿我打发舞姬到你院子里，你自己再挑一边。”
孙氏的态度很是上心，徐琳琅便回到芷清苑等着 舞姬过来了。
徐琳琅回到芷清苑，左等右等，都不见舞姬过来芷清苑，只能是在亲自去一趟孙氏处了。
孙氏见徐琳琅来了，叹了一口气，告诉徐琳琅，谢氏知道徐琳琅回到挑舞姬，非要把那些舞姬叫过去再过过眼。
纵然失去了一半的管家权，谢氏到底还是有着主母的身份，孙氏并不敢忤逆她。
徐琳琅暗想谢氏必然是又憋着什么坏水儿，便带着秋檀装扮成了扫洒丫头模样，去了丽景苑，二人悄悄来到了走到了谢夫人常呆的内室外。
“母亲，你怎么能让那些好舞姬去供她挑选，到时候她跳舞跳的好了，这应天府，这魏国公府，可就更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我不管，你不能让这些个好的舞姬去宫里陪着徐琳琅跳舞。”是徐锦芙的声音。
谢氏的声音响起：“我又何尝想让这些好的舞姬去给她伴舞，可是毕竟是带进宫里要跳舞给皇上皇后娘娘看的，我们若是给她带的舞姬不好，皇后娘娘难免要怀疑为娘苛待于她了。”
“况且，锦芙你也不要在意这件事情了，你之前不是告诉过我，临安公主最是讨厌徐琳琅吗，我们就尽管让她带着这些舞姬到宫中，她最好艳压群芳才好呢。”
“你想想，公主最拿手的就是跳舞，如果有人压过了公主的风头，临安公主还不得将那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啊。”
徐锦芙气呼呼的声音传来：“母亲，你就不要提临安公主了，之前，临安公主是很讨厌徐琳琅，可是现在，徐琳琅也不知道给徐琳琅灌了什么**汤，前几日我入宫的时候，冯城璧告诉我临安公主还因为徐琳琅叱责了她。”
徐琳琅心中诧异，临安公主因为徐琳琅叱责了冯城璧？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临安公主怎么可能为了她叱责了冯城璧呢。
谢氏也心生了疑惑：“什么，你说临安公主为了徐琳叱责了你。”
徐锦芙嘟囔着嘴说了起来。
那日皇后娘娘宣布七夕节的舞蹈乞巧的那一次，冯城璧等人逼着徐琳琅当众公布瘦身法子，徐琳琅拒绝了。
散了之后，临安公主就把李琼玉几个素来和她交好的闺秀带到自己宫中。
几个都视徐琳琅为眼中钉的少女凑在一处，自然免不了要说徐琳琅的不是。
这期间，冯城璧埋怨徐琳琅舍不得将瘦身的方子交出来，实在是小气。
没想到，临安公主倒是听不下去了。
临安公主对冯城璧说，倘若是你，你可愿意把你的私房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了。
冯城璧不愿意。
临安公主便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冯城璧的私房根本比不上徐琳琅的方子珍贵，冯城璧都不愿意和人分享，徐琳琅又何尝愿意与人分享。
临安公主说这些话的时候，出言并不怎么友好，也算是当众给了冯城璧没脸，冯城璧难过了好久，见了徐锦芙，便忙和徐锦芙说了自己的委屈。
徐琳琅原以为公主骄纵任性，没想到尽管骄纵任性，她却也是一个明白事理，能够分清楚黑白的人。
得知了这个消息，徐琳琅对临安公主的成见也少了不少。
临安的骄纵同徐锦芙冯城璧等人的骄纵不同，临安公主尚且能够分辨是非，辨别曲直，而徐锦芙，凡事对她有利的，在她眼里，就是好的，但是如果是阻碍了她的，那这人便是罪大恶极的。
从这件事情上来看，临安公主身上的确也有着大明公主的气度。

第72章 七十二
徐锦芙正说着，院外突然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好在徐琳琅站着的地方旁边就是一个房屋转弯的地方，徐琳琅一个闪身，躲到了暗处，好在是没有被人发现。
周嬷嬷带着一群下人和几个长的歪歪扭扭的姑娘走进了丽景苑。
周嬷嬷边推里屋的开门，道：“锦芙小姐，你要的舞姬我可算给你寻来了。”
周嬷嬷方才得了徐锦芙的命令，要在半个时辰之内寻十二名长的歪瓜裂枣的舞姬过来。
半个时辰之内寻这么多人，周嬷嬷分身乏术，便举整个丽景苑的下人之力，好容易将十二名长的丑的舞姬寻来。
徐琳琅和秋檀趁着周嬷嬷和旁的下人还在给徐锦芙回话，便暗悄悄的绕到后院翻墙溜出了。
好在徐琳琅幼时经常爬树翻墙，又学过一些功夫，否则还真翻不过这丽景苑的墙。
徐琳琅和秋檀回到了芷清苑，等着谢氏送舞姬过来。
过了好一阵，周嬷嬷带着二十来个长相标致，身形窈窕的舞姬过来供徐琳琅挑选。
谢氏最终还是没有将那些长的歪瓜裂枣的舞姬送过来，想必徐锦芙到底是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徐锦芙暗想，她徐琳琅不是爱出风头吗，这次就让她出个够，她压了临安公主的风头，无论她再做什么，临安公主也会厌恶她了。
徐琳琅选定了十二名舞姬，第二日一大早就带着舞姬们到了宫中。
伴读们带进宫的舞姬统一住在舞乐坊，守卫森严，对舞姬们层层盘检，确保她们身上没有带着任何利器。
这些舞姬，都是各家从官家的乐坊买来的，身世来历，无一不清清白白，
不过到底还是子啊皇宫里，侍卫们检查的也就更仔细些。
徐琳琅李琼玉、冯城璧和蓝琪瑶各自安顿好各自的舞姬，便各自去读书了。
今日在千金阁，临安公主也没有故意与李琼玉等人凑在一块儿故意排挤徐琳琅，只是和李琼玉等人做了寻常的交流。
到下了学之后，临安公主也没有再一次故意只邀请李琼玉等人。
李琼玉、冯城璧和蓝琪瑶也各自都要回去与各自的舞姬一同练舞，倒是也确实是没有时间继续与临安公主厮混在一起。
众人都散去的时候，临安公主向徐琳琅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徐琳琅正在收拾着书本。
临安公主想要过去和徐琳琅说句话，下了好几次的决心，后来又打消了主意。
临安公主昨晚回去以后，辗转反侧思来想去，她之前对徐琳琅的所作所为，也确实是有一些过分。
徐琳琅来到宫里，人生地不熟，自己本是这宫里的主人，却也不待见她，如此一来，旁人自然是要根据自己的行为做事情，自己之前的所做所为，是有些过分。
临安公主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可是，她此时向徐琳琅示好，徐琳琅必然会认为她是出于想要瘦身的方法才主动过来和她示好的。
当然，临安公主也是确实是想要瘦身的方子。
不过，她此刻想要和徐琳琅交好，却也不完全是为了那瘦身的方子。
唉，还是不在这样的时候套近乎了，徐琳琅只会以为她是那样的功利小人，可是她才不是因为功利好不好。
头好疼。
临安公主的丫头给临安公主收拾好了书本，临安公主只好先离去了。
可是她是想过去和徐琳琅说一句话的好不好。
“临安公主。”徐琳琅清脆的声音在临安公主的身后响起。
临安公主顿时停住了脚步，转过了身来：“怎么了。”
徐琳琅面带微笑，走上前来：“公主，我这里有瘦身的法子，不知道公主是不是愿意试一试。”
临安公主心无城府，有什么情绪当即就会表现在脸上，当即喜出望外：“当然愿意了。”
徐琳琅道：“那公主便随我来，我已经将法子写好，不过还是要给公主解释一二。”
临安公主忙道：“去我的章华宫就好了。”
临安公主说着，已经挽起了徐琳琅的手臂，道：“走走走，到我的寝殿，你好生给我说说。”
李琼玉、冯城璧和蓝琪瑶纷纷注意到了挽在一起朝着 走去的临安公主与徐琳琅。
冯城璧皱了皱眉头：“徐琳琅这是又使了什么诡计，竟然把公主哄得团团转。”
蓝琪瑶的面色也暗了下来。
李琼玉的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临安公主带着徐琳琅到了章华宫，道：“我还没带着你来过，你快进来瞧瞧。”
徐琳琅笑了笑：“我就不瞧了，我还是赶紧给公主说这些方子的用法，说完以后，公主也该好生练舞了。”
临安公主乖巧应道：“好，你说就是。”
徐琳琅展开一张菜谱，娓娓道来。
“在瘦身的期间，只能吃这菜谱上面的菜。”
临安公主瞧了一眼菜谱，上面写的都是鸡鸭鱼肉等菜，与寻常菜肴也别无不同。
临安公主疑惑道：“我瞧着这些和我平日里吃的东西也没有太大的不同啊，这样真的能够瘦下来吗。”
徐琳琅道：“这看似和平日里吃的东西没有什么不同，可是里面却也大有学问在。”
“这菜谱上面的这些菜肴，都是不容易长胖的。”
临安公主更加疑惑了：“我平日里也吃这些，可是该胖还是要胖啊。”
徐琳笑笑，耐心给临安公主解释：“公主平日里吃的，油盐都重，这些却是只放简单的调料，自然不如之前吃的容易发胖，并且，之前公主吃饭的时候，必然还要吃上一些米饭糕点，公主若是要瘦身，以后就不能再吃那些米饭和糕点了。”
“公主若是肚子饿了，只吃这几道菜就好。”
临安公主面色惊异：“不吃米饭和点心怎么行。再说，不吃米饭和糕点，却吃了一大堆肉，那还不是照样会长胖。”
徐琳琅继续耐心解释：“公主此言差矣，吃肉并不容易让人发胖，尤其是鸡肉与牛肉，就更不容易让人长胖了，真正容易让人长胖的，就是米饭与点心，另外，还需每日有太医过来给公主号脉，随时根据公主的身体状况调整饭菜，另外，还需要太医根据公主的身体状况出些滋补的方子，”
临安公主半信半疑的应道：“你可秋檀吃这饭食的时候也是天天号脉这般麻烦吗。”
徐琳琅笑了笑，道：“我们倒是没有这么麻烦，不过公主金尊玉贵，可不得仔细这点儿。”
临安公主叹了一口气：“唉，好吧，号脉就号脉吧。”
徐琳琅又给临安公主说了好多，临安公主倒是觉得徐琳琅说的很有道理。
末了，徐琳琅莞尔一笑：“这些法子都是我在古医术上看来的，经过我和秋檀阿筠的试验发现，那些古医书上说的的确是对的，现在，我在皇宫里也看了几本珍贵的医书典籍，上面说的瘦身的原理，也与我写的这本食谱很是相通。”
临安公主心中的疑虑又打消了一些。
徐琳琅又道：“并且，在瘦身的时候，不能吃甜的东西。”
临安公主痛苦惊呼：“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这也不能吃，我哪里能够坚持下来。”
徐琳琅抿唇一笑：“若是旁的人只按照这方子上，不能吃这些，不能吃那些，那十有八成是坚持不下来的，我也不瞒你说，前些日子，你若是动用你公主的身份，强行将这方子要了去，就算拿走了这方子，也坚持不下来。”
“要想瘦下来，除了用这方子上面的菜谱，还得配合着做菜的方法吃各种菜的顺序。吃饭菜的顺序对了，人就不容易饿，不那么饿，就能少吃些东西，便不会那么容易胖了。”
“你若是强行将方子拿去了，不知道顺序，也难以见成效”
临安公主脸颊气鼓鼓的：“哼，我才不会做那等逼迫于人的事情，我若是让旁人做什么事情，那旁人必得心服口服……”
话刚出口，临安公主就有些后悔，这样说，会不会得罪徐琳琅啊。
徐琳琅一笑，道：“我是听说某人为我说过几句公道话，所以我才……”
临安公主听到有些懵懂，在此之前，她一直都看徐琳琅不怎么顺眼，怎么可能会替她说话。
临安公主有些难堪：“说实话，我好像也没为你说过什么话。”
徐琳琅道：“这次回府，我无意间听锦芙说，因为冯城璧让你强行将这方子要过来，你训斥了她……”
临安公主忙解释道：“那我是看不下去她不讲道理，你说说她那个人，慷她人之慨来的容易，若是让她自己出点儿血，她跑的比谁都快，我是听不下她说的那些话，才不是为你说话。”
转而，临安公主皱起了眉头：“这个冯城璧，本公主说她两句，她马上就和旁人说起了，这是对本公主不满吗？”
徐琳琅笑了笑，冯城璧和徐锦芙多次出言嘲讽奚落她，她也不必替二人在临安公主面前藏着掩着。
她徐琳琅有仇必报，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儿。
前世做皇后的时候，徐琳琅母仪天下，却从不是善良可欺的，徐琳琅深知，为人处世，不显金刚怒目，不见菩萨慈悲。
这些日子，因着瘦身，公主便时时刻刻都要和徐琳琅黏在一起。
临安公主瘦身的头几天。
“琳琅，我饿了能吃一小口你做的那个点心吗？”
“琳琅，我要饿晕过去了，再这样下去，别说是坚持一个月了，我连明天，不，我连今天我晚上都坚持不过去。”
“不行不行，我不要瘦身了，我要吃东西。”
冯城璧不禁劝起了临安公主：“公主，徐琳琅不是说她的法子管用吗，可是你照样不是受了这么多，依我看，她压根儿就没有把真正的方子给你。”
李琼玉也关切的道：“公主，我这里有桂花糖糕，我看你饿的都发虚了，你就吃上一点点吧，吃一点点没有关系的。”
蓝琪瑶也劝道：“竟然只吃那么一点点饭，还不得把公主饿坏了，公主你就吃上一点儿吧，吃一点没关系的。”
要不是徐琳琅之前给临安公主说过在瘦身的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可能会听到了别人对她说的话，临安公主就要动摇了。
在开始瘦身的方案之前，徐琳琅就对临安公主说过，最开始的几天，每天每顿饭只能吃鸡蛋和少许水煮的菜，只有受过这样的罪，经历过这样清淡的食物，那么以后做起来，就不会觉得那么煎熬。
所以，在这期间，无论旁人说了什么，都不能动摇。
听了冯城璧、李琼玉和蓝琪瑶关切的话语，临安公主自然而然的把她们当做了她在瘦下来的过程中遇到的障碍，所以，她们说的越多，临安公主就越排斥。
冯城璧见食物攻势不见效，便道：“我看徐琳琅这法子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说到底，还不是让公主靠饿来瘦下来，可是，就算饿一饿不打紧，公主的身子饿坏了可怎么办，一个月后，公主还要在乞巧节的时候跳舞呢，到时候公主若是软绵绵的，那可怎么好？”
冯城璧提到了公主最在意的乞巧节跳舞，可不是，如果因为瘦身把自己弄得虚弱无力，到乞巧节的时候怎么能跳出一曲惊艳的舞蹈呢。
冯城璧自以为戳到了临安公主在意的最关键的点。
不过临安公主却依然不为所动，徐琳琅早告诉过她，瘦身的过程中，虽然会让她少吃一些，但是过了这前面的几天，可以多吃一些东西，也不会太过难忍，过了这几天之后，吃的东西虽然少，但是足以维持身体康健。
徐琳琅还特意嘱咐公主，让太医院的太医每日都来给公主请平安脉，及时观察公主的身体是否有异状。
徐琳琅已经想的如此周全，安排的如此周密，临安公主是打算完全按照徐琳琅的方法坚持下来的。
现在，所以说丧气话让她打退堂鼓的人，都是她的绊脚石。
不过冯城璧、李琼玉和蓝琪瑶到底是用很是关切的口气说出了这样的话，临安公主也不好叱责她们几人，况且李琼玉还是李祺的妹妹，临安公主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虽然抵触，不过临安公主也对她们的话简单应付几句，不至于让她们太过于难堪。
冯城璧心里很不是滋味，私下里对李琼玉道：“琼玉，你说，临安公主若是真的按照徐琳琅的法子瘦下来，那可怎么是好。”
冯城璧心里有担忧，李琼玉的担忧却没有冯城璧那么强盛。
李琼玉自然是能够看得出来临安公主喜欢自己的哥哥李祺，有着这层关系在，临安公主就永远不能怠慢了她。
不过，李琼玉还是对徐琳琅在临安公主面前立功这件事情很是介意。
李琼玉道：“如果徐琳琅能够帮着临安公主瘦下来，这也是好事情，只是，我瞧着徐琳琅完全是为了立功，便只一心想让公主饿着了，我到底是担心公主的身子吃不消。”
冯城璧道：“可不是嘛，我早就告诉过公主，别饿坏了，可是公主一时被瘦身迷了心窍，哪里愿意听我的话。”
李琼玉一脸担忧：“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两个每天多拿些吃的，等到公主饿了，也不至于没有吃的，还有，我们也该适时的劝一劝公主，让公主吃些东西。”
冯城璧点了点头：“等到哪天公主饿极了，见我们特地为她准备了吃的，她便知道谁才是利用她，谁才是真心的为她好了。”
李琼玉道：“人说日久见人心，公主总会知道我们两个待她真心，这样吧，我的口舌不如你伶俐，便由你劝着公主吃些东西，我去寻找些珍奇吃食，我们两个同心合力，总是能够哄的公主多吃上一点儿，这才不至于饿坏了身子。”
冯城璧点了点头，她也自认为她的口舌要比李琼玉伶俐许多，说起来，李琼玉也是一个闷葫芦了。
过了只能够吃鸡蛋和水煮菜的几日，临安公主终于是能够吃些有味道的菜了。
香烤鸡肉。
香菇油菜。
清炖牛肉。
清水煮虾
这些菜平日里临安公主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今日却觉得这完全是人间美味好不好。
更美好的事情是，徐琳琅还告诉她，这些菜，她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按照临安公主平时的习惯来说，那必然是要吃到撑才作数，今日，吃饱之后临安公主自己就停了下来。
临安公主的大丫鬟道：“公主，徐大小姐说了，你想吃多少吃多少便是，不用拘着饮食。”
临安公主却很坚决的不像往常那样继续往下吃了。
这几日，徐琳琅可是让她饿了个够呛，可是这几天，她不仅仅过的很煎熬，也很欣喜。
因为，这几天，她瘦了。
虽然不过是短短的三天，旁人并看不出来什么，可是临安公主每天早上都要量重量。
这几天，她每天早上都会比前一天早上瘦。
这几天加起来，她瘦了不少。
要知道，之前的日子里，她也想方设法的减过肥，可是苦苦熬一个多月，不过也才瘦这些重量。
以前瘦身的时候，过程如此煎熬，速度如此之慢，临安公主便心灰意冷的放弃了。
可是这一次，不过短短的三日，她就瘦了和以往一个月才能瘦下来一样的斤衬，临安公主就信心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如果一直能够按照这个速度瘦下来，别说是吃几天水煮菜和鸡蛋，连着吃半个月她都愿意。
徐琳琅却说过犹不及，不能一连半个月这样做。
今日吃饭的时候，虽然没有人约束着临安公主，可是临安公主却想到，如果今日吃多了，就算按照徐琳琅所说，不会长肉，可是多吃的饭也会有重量啊。
就算是知道饭的重量并不是多长出来的肉的重量，她也不愿意让自己再重一些，所以，临安公主自己便止住了。
说起来，徐琳琅的这几道菜还真是管用，她还真不饿。
临安公主在读书的中途，李琼玉端着一碟点心过来，冯城璧极力劝说临安公主不要饿坏了身子，临安公主一脸认真的对她们二人说：“你们就别劝我了，虽然我有点馋，但是我真的不饿呀。”
冯城璧和李琼玉一点儿都不相信临安公主真的不饿，怎么可能，以前，临安公主吃那么多东西，还动不动便说她饿了，听她今日可是只吃了一点儿东西，怎么可能不饿。
莫非这徐琳琅还真有妖术，惹的公主口是心非起来。
李琼玉与冯城璧失望而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临安公主和徐琳琅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好却是束手无策。
冯城璧又劝了临安公主几天，临安公主终于是动了怒：“冯城璧，你总是劝着我吃东西，是不是不想我瘦下来。”
临安公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客气。
冯城璧慌忙道：“臣女不是这个意思，臣女只是担心公主殿下吃的少饿坏了身子。”
临安公主严肃道：“每天都有太医为我请平安脉，太医都说我安然无恙，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以后别劝我了，你若是再用这些东西诱惑我，便是成心阻挠我瘦身了。”
冯城璧慌忙跪下来：“臣女不敢。”
临安公主道：“你这样天天说，说的我都心烦意乱的，以后你少说些话。”
冯城璧噤若寒蝉，这是怎么了，临安公主以前不是最喜欢和她说话了吗，刚到宫里当伴读的时候，临安公主不愿意李欢徐琳琅，只和她们三个一起玩耍。
李琼玉寡言，蓝琪瑶沉默，临安公主最喜欢和她一起叽叽喳喳了，如今，临安公主倒是讨厌起她说话了。
都怪那个徐琳琅，自从徐琳琅开始和临安公主亲近之后，临安公主就越来越不待见她了。
徐琳琅这个人，可真是让人讨厌。
李琼玉内，李琼玉的丫鬟给李琼玉捏着肩膀：“这城璧小姐，就是太聒噪了，这才惹的公主不悦，不像小姐，端庄秀丽，温文尔雅，从来不多嘴多舌。”
李琼玉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莹润的手指甲，缓缓道：“能言善道可不算是什么本事，能够把旁人的能言善道利用起来，自己又能够独善其身，这才是真正的本事呢。”

第73章 七十三
冯城璧屡屡去临安公主前说徐琳琅的办法不好用，一来二去，临安公主也烦了冯城璧，虽然旁人看不出来她现在瘦没瘦，但是重量可是骗不了人。
临安公主每一天都比头一天的体重要轻好多，临安公主自己可是知道的，所以，每当冯城璧在那里喋喋不休，临安公主就烦上了冯城璧。
这冯城璧，为了诋毁徐琳琅，也是不惜开始胡乱瞎说了吗。
以前临安公主就算是讨厌徐琳琅，也从来不会给徐琳琅编造徐琳琅没有做过的事情。
没想到，冯城璧居然是这样的人，临安公主心里大体也有了数。
以前，这一众伴读当中，临安公主要数与冯城璧最为投缘，如今也一日冷淡似一日了。
冯城璧见在临安公主前说话不管用，就又跑到了马皇后跟前说徐琳琅的不是。
“皇后娘娘，徐琳琅每天都让公主吃些清汤寡水的东西，公主每天又要跳舞，又要读书，身体怎么能够吃的消，你快去劝劝公主啊，不要等到乞巧节之前，公主的身体就累垮了，公主可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够受得了这样的磋磨。”
马皇后也是知道徐琳琅帮着临安公主瘦身的事情，之前听说徐琳琅几天没有让临安公主吃饭，只吃一些简单的东西，马皇后心里也是十分着急，担心徐琳琅等人乱来。
不过马和皇后召来宫里最好的太医问了问，太医答道：“皇后娘娘放心，普通人，只要身子康健，有个几不吃饭，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损伤，只要不要长期这样的做法便是了，我每日都过去给公主号脉，倒是也没有见公主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况且，徐大小姐如今也让公主吃起了东西，虽说只是吃一些简单的蔬菜和鸡肉牛肉，但是也足够身体所需，皇后娘娘不妨让徐大小姐与公主一同试试，中途若是有不妥当的地方，老臣会及时叫停。”
听姜太医这样说，马皇后也放下心来，马皇后本就不是心眼小小心翼翼的人，反正有太医照看着，就让两个孩子试试好了，想也出不了什么岔子。
皇后娘娘笑着对冯城璧说：“也是难为你这孩子一番苦心，天天在担心临安的身体吃不消了，你有这番心意，本宫很是感动。”
冯城璧道：“光我有一番心意也不管用啊，皇后娘娘，你可不能任着徐琳琅这样乱来了。”
皇后娘娘温和回答道：“城璧你也别着急，我且先再观察几日看看，现在贸然就让她们停下来，也会伤了她们两个，若是有一天临安身体有一丝吃不消，到时候我也好立刻叫停。”
冯城璧又和皇后娘娘说了一阵儿话才退下。
冯城璧走后，皇后娘娘身旁的大宫女为皇后奉上一盏六安瓜片，道：“娘娘，奴婢怎么听着冯大小姐的话里的意思，是很是担心公主能够瘦下来呢。”
皇后娘娘啜了一口茶，道：“城璧不喜欢琳琅呢。”
在皇后娘娘身旁侍奉了多年了，很是明白皇后娘娘的心意，当下也就明白了。
马皇后又道：“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有什么心事，一点儿也藏不住。你去安顿，这几日着心留意给临安做饭食的厨房。”
又过了两日，临安公主兴高采烈的跑到马皇后处：“母后母后，你快看，我的腰是不是细了一点了。”
临安公主说着，在马皇后身前转了一圈，马皇后眼中带笑，道：“腰是瘦了一些，不光是腰，脸也小了一点儿。”
“是吗？”临安公主愈发的高兴了，“琳琅告诉我，这人要是瘦啊，最先瘦的是腰身，等到腰身瘦下来了，别的地方就也慢慢瘦下来了，这一次，我一定能够瘦下来。”
马皇后看着满心欢喜的临安公主，道：“临安，你也别忙着高兴，有一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皇后娘娘将昨日冯城璧报给她的事情一一向临安公主说来。
另外还说了看管临安公主厨房的管事妈妈发现一个个丫鬟鬼鬼祟祟的在临安公主的汤中加了料，被那管事妈妈抓了个现行。
那丫鬟解释道，是想让临安公主的汤更有味道一些，那管事妈妈扣了那名宫女，将此事禀告了皇后。
马皇后叫来太医一问，才知道这料会让人腹泻。
临安公主听的目瞪口呆：“若是我喝了这汤，便会以为是因为用徐琳琅的方法吃出了问题，你和太医也会因为担心我的身体，从而让我停下来，所有人都会责备徐琳琅了。”
马皇后点了点头，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想瞒着你，你是天家的公主，你受着天下至高无上的荣宠，可是你也比所有人受到的艰险都要多，你根本不知道，旁人害你的理由是什么。”
“就好比这件事情，冯城璧并不怨恨于你，她只是不喜欢徐琳琅，为了不让你和徐琳琅过分的亲近，她便不惜用伤害你达成目的，不过，冯城璧的手段到底太为稚嫩，容易让人识破，以后，你免不了会遇到比冯城璧更复杂的人，遇到比这件事情更复杂的事情，你要知道该如何应对。”
临安公主面上已经挂了怒色，冯城璧她怎么能这样对我，以前我待她可是不薄。我要好好惩罚她。
皇后摇了摇头：“不可，冯城璧的父亲冯胜近日在北境御敌，这样的时候，就算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我们对这件事情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马皇后啜了一口杯中茶水，道：“不过，日后皇子们选妃子，是断然不能选冯城璧这样心眼多的人了。”
临安公主气极，那我们现在就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皇后娘娘道：“也只能是不追究了，依我看，这些日子，便什么都不要说了，等到舞会之后，便让这几个伴读姑娘各自都会去各自家吧，免得多生了是非，如今，姑娘们是个什么性子，我已然心中有数了，你马上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也该学着管理一府的中馈了。”
临安公主含羞道：“母亲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女儿才不要出阁，女儿要永远陪伴在父皇和母后、母妃身边尽孝。”
临安公主虽然是成穆贵妃所出，但是和马皇后的感情也很好，成穆贵妃这些年在宫中帮马皇后分了不少忧，堪称为了马皇后出生入死成穆贵妃只有临安公主这么一个女儿，马皇后自然待临安不薄，也像亲女儿一般了
马皇后打趣临安公主道：“那我就去和你父皇说了，才不让你嫁人，就让你留在我们身边~”
临安公主急了：“母后你怎么能这样啊，好了好了，我也不和你说那些虚的了，哪有不出嫁的姑娘，只有一点，你们可不能随便就把我指给什么人，必须先问过我才行。”
马皇后哪里会不知道临安公主的心思，无奈的摇摇了头：“真是女大不中留，好了好了，我和你父皇给你定亲之前，自然是会问问你的意见，你放心，你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公主，自然是由着你的性子，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
临安公主却不乐意听这话了：“母亲你这话说的，怎么就是我想嫁给谁就嫁给谁，说的像是我要强迫别人似的，我要嫁给那人，必须是得和我两情相悦，如果他对我并无意，那我也是不愿意嫁给他的。”
马皇后笑着道：“好了好了，你啊，这些话也就是在我跟前说一说，要是到了别人跟前，可不能动不动说你要嫁给谁啊两情相悦啊什么的话，你一个姑娘家家，说出去可不好听。”
临安公主挽住了马皇后的手臂：“好了好了，我也就是在母后跟前说一说这些贴心话，我才不会没头没脑的在旁人跟前说呢。”
马皇后摸了摸临安公主的头，道：“你这性子虽然率真，但是却也是一个知道分寸的，母后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往后的一个月，临安公主一边吃着徐琳琅给她定制的那些食物，一边苦练着。
与此同时，临安公主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冯城璧将临安公主的变化看在眼里，暗暗心慌。
如此一来，临安公主可不是要更信任徐琳琅吗，说来也怪，她教人往临安公主的汤里放了东西，按道理来说，临安公主现在应该感到不适才对啊，怎么临安公主一直也没有什么反应呢。
冯城璧倒是还想派人去临安公主的汤里动手脚，可是回来传话说，如今临安公主的厨房严密的如同铁通一般，眼下，若是再找人办这件事情，怕是有风险了。
冯城璧只好强压着心头的冲动，没有继续再去动手脚。只能眼睁睁的看临安公主和徐琳琅一天比一天亲密。
这些时日，旁人每日都是用下了学之后的时间与从自家带进来的舞姬一同练舞，徐琳琅却是每天都早起一个个时辰，单独在辰星苑练习舞蹈。
徐琳琅练习舞蹈的时候，辰星苑的门都紧闭着，旁人就算是想看徐琳琅跳舞，也看不着。
不过，这看不着，也仅限于姑娘们了，朱棣在此期间每日都要路过辰星苑去演武场，见里面素练纷飞，偶尔也会飞身上树看上一眼。
朱棣身手了得，从来没有被发现过。

第74章 七十四
转眼间时间已经进入了七月，天气一日比一日炎热起来。
这两日，都有一个问题萦绕在李琼玉与蓝琪瑶的心头。
明白人都能够看的出来，临安公主很是看重此次舞会，临安公主必然想在本次舞会上一鸣惊人。
这样一来，旁人自然会有三分自觉，若是真的跳的比临安公主好，那便自己收敛起三分锋芒，以求避开临安公主的锋芒。
可是，若是这是平日里也就罢了，偏偏最近，也是个关键的时候。
太子妃常瑾瑜自由体弱，自从嫁给太子之后，常年生病，更是没有为太子诞下一子半女，所以，世家的小姐们，谁不盯着太子侧妃的位置。
看常瑾瑜那个样子，就知道她是一个无福生养的，若是这样，就算是做侧妃，如果能够生下太子的长子，将来待太子登基之后，必然会如日中天。
就在这几日，入夏之后，常瑾瑜的陈年旧疾复发，这次竟然不同平时，只来的来势汹汹，像是药石无医的样子。
这样一来，满应天府的名门，皆蠢蠢欲动，这太子妃若是有个什么不测，那么太子必然后重新册立一个太子妃。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将会有这样的泼天的福气。
李琼玉向来自视甚高，认为自己生下来就是要嫁与这世上最好的男子的，如此一来，太子自然就是李琼玉的目标了。
蓝琪瑶的父亲蓝玉给蓝琪瑶提了醒。
蓝琪瑶的父亲蓝玉，是太子妃常瑾瑜的舅舅，蓝琪瑶平日里也多去探望常瑾瑜，所以，蓝琪瑶比旁的闺秀更知道太子妃的病情。
这些年蓝琪瑶出入太子妃宫中，也是经常见到太子的。
每当碰到蓝琪瑶的时候，太子总会热络的多问上几句话，而太子平日里并不曾这样对待别人。
蓝琪瑶心中也升起了别的念想。
四皇子虽然仪表堂堂，文韬武略，可是到底只能是一个王爷，将来还要出去就蕃，如此一来，便不比嫁给太子风光体面了。
若是寻常男儿，自是没有能及的上四皇子，可是这人偏偏是太子，以后这大明朝的皇帝。
嫁给谁都没有嫁给太子风光，她要是成为太子妃，李琼玉、冯城璧胡珺儿等人，就再也不敢轻视与她，就再也不敢那她的性子孤冷调笑她。
眼下，让李琼玉和蓝琪瑶愁苦的事情是，以她们的实力，再努力努力，是很有可能脱颖而出，一举获得太子的注意的，可是若是刻意的避开临安公主的锋芒，那可就说不准了。
一方面，若是跳的好，虽然能够获得太子的注意，可是却要惹得临安公主不悦
另一方面，若是刻意收敛了光芒，那么，也给太子留不下什么印象了，这样一来，太子的注意力，岂不是要被别的大着胆子敢比公主还要跳的好的人吸引走了。
蓝琪瑶和李琼玉都在为了这个问题日夜苦苦思索。
冯城璧自然也是知道常瑾瑜的病情，应天府的名门闺秀，尤其像冯城璧这样的名门嫡女，谁心中没有几分攀龙附凤的念头呢，冯城璧也动了心思，不过冯城璧却没有蓝琪瑶和李琼玉那样的苦恼，因为，以冯城璧的舞蹈技艺，根本不用担心会艳压临安公主的问题。
临安公主按照徐琳琅的法子坚持了一个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随便什么人，一眼便嫩够看的出来临安公主比之前瘦了不少。
临安公主原本就生的雪肤花貌，只是胖了一些，如今，临安公主瘦了一圈，整个就愈发显得肤白貌美了，虽然临安公主尚未瘦成一幅纤细的模样，依然还有几分胖，但是现在反而是最好看的时候，就算比旁的瘦的人，也是一丝不差。
能够真的瘦下来，临安公主就更是喜欢徐琳琅了，总是主动去找徐琳琅。
“琳琅，你每日都在早上练舞，我起不来，都还没有见过你跳舞呢。”离乞巧节只有三四日的时候，临安公主凑到徐琳琅身旁说。
旁的姑娘，都是在下学之后练舞，徐琳琅不同，一到下学，徐琳琅便回到屋子里读书，根本不练舞。
开始的几天，旁的几个姑娘还以为徐琳琅是因为懒惰随意才不练习舞蹈。
所以，应天府的闺秀间便流传着：“徐琳琅到底是乡下来的，性子这般惫懒。”
众人议论了几日，才知道徐琳琅并非不练习舞蹈，而是利用每日早上的时辰练习舞蹈。
这一下子，就又有了传言，说徐琳琅表面上不用功，私下里里却偷偷练习舞蹈，这样的做法，也是不磊落坦荡了。
秋檀素来消息灵通，徐琳琅自然也就知道了这些传言，不过徐琳琅却是置若罔闻，丝毫不顾及了。
临安公主倒是不听信那些传言，相反还给徐琳琅宽过几次心。
“琳琅，不如你将你的舞姬们叫过来，一同跳给我看看好不好。”
徐琳琅见临安公主想要看，也并不藏着掖着，徐琳琅心里并没有李琼玉和蓝琪瑶那样的小九九，所以也不避讳让临安公主知道自己跳的怎么样了。
徐琳琅召来了给自己伴舞的舞姬，在辰星苑里给临安公主跳了自己准备的。
临安公主一脸错愕。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努力，她这样苦苦练习了几个月，可是还比不上徐琳琅每天早上练习的那一小会儿。
临安公主看过旁人跳舞，李琼玉和蓝琪瑶的舞蹈，都很是惊艳，但是和自己，还是有着细微的差距。
这些时日，李琼玉和蓝琪瑶各自权衡一番利弊，也都想明白了。
这次，一定要惊艳众人。
她们与临安公主交好，就是能够在皇家面前得脸。
如今，有了更容易得脸的机会，她们自然不能因为临安公主而放弃太子这棵大树。
这些时日练舞的时候，李琼玉与蓝琪瑶也不藏着掖着了。毕竟，若是一直跳的不好也就罢了，若是平日里跳的不怎么样，到了乞巧节那一日，却跳的很是惊艳，那么便会让人感觉之前是故意藏着掖着好让旁人掉以轻心了，这样，便会愈发的触怒临安公主。
所以，临安公主看蓝琪瑶和李琼玉跳舞的时候，二人都是拿出了真正的水平，这样也是为了给临安公主一个心里准备。
临安公主虽然对二人的进步有些意外，却也并不认为是心头大患，她们二人虽然是有精进，但是在一些复杂的动作上，和自己还是有着差距，所以，临安公主并不认为蓝琪瑶很李琼玉的舞蹈有什么好担心的。
如今，看了徐琳琅的跳舞，临安公主知道，若是徐琳琅跳了这曲，自己的，便很难艳惊四座了。
徐琳琅一曲舞毕，收敛手中素练，走到了临安公主身前。
尽管临安公主笑的灿然，可是徐琳琅还是捕捉到了临安公主眼中的那一抹落寞。
“琳琅，你跳的可真好，你跳舞的时候，像是九天上的仙女下凡，都要让看你跳舞的人忘记呼吸了。”临安公主赞叹道。
随即，临安公主的口气中带了几分落寞：“我还原以为，我练习了这么久，已经跳的很好了，谁知道，琪瑶和琼玉也都跳的很好，如今，看了你跳的舞，我才知道山外青山楼外楼，你的舞蹈，远在我与蓝琪瑶和李琼玉之上。”
临安公主的赞扬是真的，落寞也是真的，她对七夕节的这一次跳舞，寄予了太多的厚望。
可是看了李琼玉和蓝琪瑶的舞蹈，临安公主便知道自己舞蹈比她们的更加高妙。
如今看了徐琳琅的舞蹈，临安公主便知道，自己不会是脱颖而出的那一个了。
这些时日，徐琳琅又是忙着练舞蹈，又是忙着读书，又是忙着帮助临安公主减肥，哪里有功夫细想这么多，徐琳琅只想着，既然要跳舞，那便跳，压根没有去关注旁人跳的是什么。
如今，看临安公主眼中的落寞，徐琳琅只毫不费力的想了想，便明白了过来。
临安公主喜欢李祺，想要利用七夕节的舞蹈一举获得李祺的青睐。
如今自己的这一曲，怕是比临安公主的舞蹈高出不少。
自从重生之后，除非摆明了有大亏放在眼前，否则徐琳琅从来未想着收敛过自己的锋芒。
不过，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徐琳琅也知道了临安公主的脾性，临安公主是任性骄纵了一些，可是是非分明，嫉恶如仇，是值得当朋友的人。
徐琳琅不介意帮一帮自己的朋友。
既然临安公主需要脱颖而出，那自己就收敛三分光芒，成临安公主之美罢。
徐琳琅想了想，可是这舞蹈现在已经练成，无论再怎么收敛，删减动作，也有可能会比临安公主跳的好。
可是也不能故意跳错，若是故意跳错，那些心怀叵测的人便会忙不迭的抓住徐琳琅的错处做文章。
这最好的方法，便是徐琳琅换跳一曲普通些的舞蹈。
跳什么好呢。
徐琳琅的脑中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临安公主待徐琳琅很好，徐琳琅心中有数，所以，徐琳琅愿意为了临安公主，收敛一次光芒。
临安公主心事重重，却还是强撑着和徐琳琅说笑。
徐琳琅看向临安公主：“公主，说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若是说出来，指不定我还能帮你。”
临安公主满面通红：“我，我才没有什么心事。”
两个少女打闹了一路，临安公主终于是把自己喜欢李祺的小秘密告诉了徐琳琅。
徐琳琅听了这个早已不是秘密的秘密，道：“那么，乞巧节那日，我便不跳~”
临安公主却涨红了脸：“不行，我堂堂一国公主，怎么嫩够让你让着我，你若是因为要让着我，故意挑错或者是故意跳的不好，那么你这就是在侮辱我。”
临安公主虽然惆怅徐琳琅跳的比她好，可是却也受不了别人故意让着她。
徐琳琅心里明白临安公主嫩够说出这话，便是真的是这样想的了。
徐琳琅道：“好了好了，你放心，我不会让着你，不过，我总能帮帮你吧，帮帮你可不等于让着你吧。”
临安公主有些疑惑：“帮我？你怎么帮我？”

第75章 七十五
徐琳琅一笑，道：“我现在先不告诉你，到了明天晚上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临安公主有些奇怪：“什么事情啊，还非得等到明日晚上才行。”
徐琳琅道：“你也别心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徐琳琅回到月华宫，和秋檀与阿筠耳语了几句，秋檀和阿筠就一同出了宫。
等到秋檀和阿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上午了。
秋檀凑到徐琳琅耳边，对徐琳琅道：“小姐，事情已经办妥了，今日晚上，先送到宫里一百朵，到了明日晚上的时候，便是送进来一千朵。”
徐琳琅点了点头，问道：“这些买下来，需要花多少银子。”
阿筠答道：“我正要和小姐说呢，说来也奇怪，原本那人说是十两银子一朵，可是后来听说了小姐的名字，便说是分文不收，全都送给小姐了。”
徐琳琅有些疑惑，这是一个什么人，怎么会如此给她面子，竟然分文不收。
“这人姓甚名谁？”徐琳琅问道。
秋檀回答：“这人姓沈名茂，这偌大的应天府里，只有他能够一次就拿出这么多来。”
徐琳琅疑惑念着：“沈茂？她不认识这个人啊。”
又仔细想了想，自己何时和姓沈的人打过交道。
徐琳琅终于是想起了一双曾见过的桃花眼。
当初，留仙楼的楼阁，就是从一个姓沈的商人手里手中买过来的，这人正是叫做沈茂，当时的沈茂，一幅花花公子模样，还看了徐琳琅好几眼呢。
这沈茂，是当今巨富沈万三之子。
当初圣上建这应天府城的时候，还和沈万三借了银子呢。
如此可见这沈万三是如何的富可敌国。
徐琳琅寻这东西，的确是世间少有，沈茂开口那十两并不过分，不过听了徐琳琅的名字之后，沈茂却是分文不收了，如此不知该说他是纨绔还是大方了。
徐琳琅去找了临安公主，邀请临安公主晚上练舞。
临安公主答应下来。
到了晚上，临安公主和徐琳琅一同去看了徐琳琅给她准备的大礼，临安公主简直要佩服徐琳琅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若是光论舞蹈，那么徐琳琅的舞蹈远在临安公主的纸上，可是若是将徐琳琅送给临安公主的大礼加到这舞蹈中来，那么，就算徐琳琅全力发挥出真才实学，临安公主的舞蹈也是最让人叹为观止的。
临安公主悬着的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乞巧节到了。
众家王公大臣家有身份的公子小姐都进宫来宫里参加乞巧。
皇宫內苑，九云台上一片灯火通明。
各家公子小姐都穿戴一新，来到九云台。
放了祈愿的花灯，向织女献了瓜果，宾主们皆回到了席间。
今年的七夕节与往年不同，往年的时候，有身份的公子小姐纵然是进宫里来过节，但是也不过是放个花灯，说些话，姑娘们相互交换绣品罢了，今年的七夕节倒是特别，各家的小姐，都会上去献舞一曲。
比起往年的七夕节，今年的七夕节显然要更有意思了。
众人入席坐定，看各家小姐准备的舞蹈。
今日跳舞的人有韩国公嫡长女李琼玉、魏国公嫡长女徐琳琅、宋国公嫡长女冯城璧等人，这一起算下来，足有十三四个舞蹈。
临安公主的舞蹈排在了第十个。徐琳琅的舞蹈排在了最后一个。
李琼玉和蓝琪瑶跳的舞，艳惊四座。
旁人跳的倒是中规中矩。
有人议论说，李琼玉和蓝琪瑶跳的舞是今日最好的了。然后，众人便小声的评论起来究竟是蓝琪瑶跳的最好，还是李琼玉跳的最好。
李琼玉和蓝琪瑶跳的不相上下，倒是让人分辨不出来了。
终于是到了临安公主跳舞了。
过年的时候，众人也都是见过临安公主跳舞的，知道临安公主的武艺超群，不过，临安公主到底胖了一些，因着胖，就不必李琼玉和蓝琪瑶看起来窈窕，所以她跳出来的舞，自然便也不及蓝琪瑶和李琼玉惊艳了。
临安公主出场之前，掌事的宫女一身吩咐，所有的宫灯都熄灭了。
一时之间，只有天上的一缕弯月，散发着清辉。
倏尔，舞台中央，亮起了成百上千束的光亮。
原来是舞姬们捧着发着光亮的白色牡丹花登上了台。
说来奇怪，给临安公主伴舞的舞姬手中的牡丹花，一个一个，居然发着光。
在座的，都是王公贵族家的子女，自然是自幼就见多了世面，却少有人见过这样散发着光芒的花朵儿。
那一朵朵在月光下散发着光泽的白色的牡丹，如一朵朵白云，那些个舞姬，一个一个，都如同天上的仙女一样。
整个九云台瞬间如同九重天上的广寒宫。
有八名舞姬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上了场。
伴随着清冷的丝竹乐起，两名舞姬轻轻巧巧的掀开了那箱子的盖子。
月中仙子嫦娥迈着舞步从箱子里飞身而出。
“嫦娥，这不是嫦娥吗？”有人瞬间就惊叹出了声。
再定睛一瞧，原来是临安公主。
临安公主穿着一身月白色纱罗舞服，头上别着散发着月光的花朵。
衣裳上也都坠着发光花瓣的装饰，整个人更是如同真正的嫦娥仙子一样。
等一等，临安公主那么胖，怎么会看起来像是嫦娥仙子。
可是再仔细一瞧，台上哪里还是那个肉乎乎的临安公主。台上的女子，虽然不至于纤纤袅袅，但是却也，行止之间，轻盈绝伦。
李祺怔怔的看着台上跳舞的临安公主，以前，他只当临安公主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如今见临安公主跳舞，他才真正意识到，临安公主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以前临安公主胖乎乎的，脸上便多了几分娇嗔，如今，她瘦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清清冷冷，舞姿若飞若扬，李祺才真正意识到，她已经成为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四周一片黑暗，只有舞台上的仙境散发着光芒，所有人的面容都暗淡了，只有舞台上的人散发着天人一般的光芒。
临安公主跳的是《月下仙子》，月下仙子，临安公主绝对当得起这个名号。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牡丹，怎么能够发出光来呢。”皇后娘娘惊叹连连。
徐琳琅正坐在皇后的不远处，听到皇后的疑惑，向皇后解释道：“皇后娘娘，这是月光牡丹，顾名思义，这牡丹在月光之下，便会发散出如同夜明珠一般的光芒。”
皇后年年面带微笑的看着徐琳琅，道：“昨天我就听临安说你给她出了一个好法子，用这些花朵跳舞的法子，是你帮临安想出来的吧。”
“臣女知道公主跳的是嫦娥仙子，便想着，若是有这些花助阵，公主一定更像嫦娥仙子。”
皇后娘娘赞叹道：“你这孩子，果真是冰雪聪明，总是能够想出旁人想不出的主意，这月光牡丹，就连我都没有见过，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徐琳琅微微一笑：“这些日子，臣女在御书房看了不少书，其中一本书上，便是记载着这天下的奇特的事情，说是这世上，有一种最为特别的牡丹花，通体莹白，能够在月光下散发出光芒来，臣女一直也想着想要见见这样奇特的花，趁着公主跳舞，我便特地派人去找了找，没想到，还真被臣女寻着了。”
皇后娘娘连连点头：“你这丫头，不单单冰雪聪明，还博览群书，博学多思，能谓的上“女诸生”这一名号了。”
徐琳琅低头：“皇后娘娘谬赞了，臣女看那些书，也是打发时间罢了。”
临安公主一曲舞毕，四下寂然，所有人似乎都沉醉在了临安公主的舞蹈里。
直到韩国公世子李祺带头率先唤了声好，众人才如梦初醒，跟着唤起了好，接着便是掌声雷动。
李祺端着一杯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我李祺没有想到，在有生之年，竟然能够见到真正的嫦娥仙子，我必须得饮上一杯，再作诗一首，来记下我见了嫦娥仙子的荣幸。”
众人皆是喝彩。
李祺一口饮下杯中之酒，出口吟诵成章，字里行间，俱是对临安公主此舞的惊叹。
临安公主在台上跳舞的时候，感觉到了李祺惊艳的目光。
下台的时候，听到了李祺喝的第一声彩。
现在，她听见李祺说他见到了真正的嫦娥仙子，看到李祺为他饮下一杯，听到李祺为她写的诗词。
虽然没有喝酒，但是临安公主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她苦苦练习舞蹈，用心瘦身，不就是为了李祺的青睐，为了李祺的注意吗，如今，她全都做到了，哪怕只有今日惊艳到了他，她也心满意足。
李祺吟诵完了他自己做的诗，满座又是一阵赞叹。
如此仙人，如此天上舞，就该配这样高妙的诗句。
临安公主远远的看了李祺一眼，李祺正拱着手回应着众人的夸赞。
在临安公主看向李祺的那一霎那，李祺的目光也向临安公主看了过来。
就在那一瞬间，临安公主的脸红透了。
接下来的时间，虽然也有别的姑娘上去跳舞，可是众人依旧时不时的在讨论临安公主的舞蹈，仿佛出来临安公主的月下仙子，旁的姑娘跳饿舞，都不过是寻常罢了。
马上就要到徐琳琅跳舞了，徐琳琅离了座，刚要去准备，就听见秋檀慌慌忙忙的跑了过来。
秋檀小声对徐琳琅道：“小姐，不好了。”
徐琳琅走到秋檀身旁：“怎么了？”
秋檀附在徐琳琅耳边，对徐琳琅说道：“给小姐伴舞的两个舞姬，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方才滑了一跤，都扭伤了脚。”
徐琳琅问道：“那她们可有大碍，找太医瞧了没有。”
秋檀回答道：“还没有找太医瞧，看她们的样子，也不至于太过严重，只是上台跳舞却是不大可能了。”
那两名舞姬的脚扭伤，十有八成并非偶然，而是有人故意设计，这些舞姬都是谢氏和徐锦芙选来的，这其中关键，并不难想清楚。
谢氏之所以给徐琳琅找了些好的舞姬，就是希望徐琳琅能够艳压临安公主，讨了临安公主的嫌，如今，徐锦芙亲眼所见临安公主仙气至极的舞已经无人能及，不是旁人能够艳压的，所以，也没有必要让徐琳出这个风头了。
况且，这场舞，还关系着太子妃的名头，徐锦芙并不想让徐琳琅出挑。
徐琳琅放眼看了一圈满座的姑娘们，徐琳琅的目光一一扫过胡珺儿李琼玉和冯城璧等人，除了徐锦芙，这些人，都有可是是这件事情背后的始作俑者。
眼看就要上场了，秋檀和阿筠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这舞都是排练好的，虽然只有两个人扭伤了脚，但是却对所有跳舞的人都有影响，队形是否一致，动作是否衔接，这些都是问题，现在再重新排演舞蹈，也是根本不可能来的及了。
徐琳琅的神色倒是很是淡定，徐琳琅对秋檀和阿筠道：“她们两个不能跳便不能跳吧，大不了，我不带这些舞姬上九云台跳舞就好了。”
“这怎么行。”秋檀急的满头大汗，这些日子，秋檀和阿筠是陪着徐琳琅一同练习舞蹈的，自然知道徐琳琅的几个关键的动作都需要舞姬在下面托举配合，如今缺了两个舞姬，其他的舞姬便也都不登台了，那么，徐琳琅的那几个漂亮的动作，该怎么做出来啊。总之，现在若是要有个什么变动，便会对舞蹈的动作大打折扣了。
阿筠也是一脸担忧。
徐琳琅拍了拍阿筠的肩膀，道：“不要担心，你们两个想，现在去帮我找一把漂亮的剑过来，我有用处。”
秋檀和阿筠虽然心头疑惑，但是也按照徐琳琅的吩咐办了。
秋檀跑回月华宫，问要了一把装饰用的剑，阿筠心细，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又多拿了一把。
秋檀与阿筠着急赶了回来，恰好离徐琳琅上场的时候也不远了。
“小姐，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你一个人上去，行吗？”秋檀问道。
徐琳琅道：“不必担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徐琳琅前面的少女跳完了舞，带着为她伴舞的舞姬走下来台。
司礼的太监唤了徐琳琅的名字。
鼓声响起，似沙场上的战鼓，惊天震地。
这并不是素练舞的音乐，方才秋檀和阿筠去给徐琳琅找剑的时候，徐琳琅过去找了配月的师傅，让她们将素练曲改成了战鼓。
徐琳琅却并未上台。
“哟，这是怎么了，徐大小姐是胆怯了连台都不上了吗？”说话的是冯城璧。
徐锦芙小声向冯城璧解释道：“我听说，给我姐姐伴舞的舞姬扭伤了脚，不能跳舞了。”
冯城璧一脸嘲讽：“那你姐姐也真是够倒霉的，我还等着看她跳舞呢，这下子，她肯定是心里慌乱的不知所措，连台都不敢上了。”
冯城璧话音一落，就听见周围响起了惊呼的声音，冯城璧看向舞台，原来是一袭白衣的徐琳琅竟然飞身上台。
上台的只有徐琳琅一个人，并没有别的舞姬跟随一同上台。
坐下的观众一时都是议论纷纷，旁的姑娘，都是带着各自的舞姬上台跳舞，徐琳琅怎么一个人就上来了。
如此一来，便显的她一个人势单力薄了。
一个人跳舞，哪里能有一群人一起跳舞来的其实恢弘，这徐琳琅，也太过于高估自己的跳舞技艺了吧。
看来，之前传言的关于她并不用心练习舞蹈的传言果然是真的。
临安公主面上神色难辨，她早就告诉了徐琳琅，跳舞的时候，徐琳琅若是为了她，故意不好好跳，那便是对她的侮辱。
当时，徐琳琅应的好好的，可是现在，她却还是这样做了。
临安公主心头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徐琳琅身着一身白色舞衣，与临安公主的舞衣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徐琳琅的舞衣较之临安公主的舞衣，要更加的飘逸。
冯城璧嘲讽道：“徐琳琅的舞衣竟然是仿照着临安公主的舞衣做的，不过，临安公主的舞衣像是仙女的衣裳似的，她这般穿上，倒像是东施效颦了，哈哈哈。”
徐锦芙的嘴角也扯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临安公主的舞艺已经无人能够超越，徐琳琅穿和临安公主一样的舞衣，又是一个人上来跳舞，这样一来，简直要和临安公主的舞蹈有着云泥之别了。
况且，就算徐琳琅会跳舞，可是她的舞姬脚扭伤了，她临时对舞蹈做出改变，情急之下，难免要出错，到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
徐锦芙怀着满心的期待向看台上看去。
徐琳琅从腰侧抽出一把宝剑，凌空轻盈跃起，剑扫横风。
徐琳琅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旁的小姐们，跳的都是柔舞，唯有徐琳琅，跳的却是剑舞。
剑舞在唐朝的时候盛行，唐朝的公孙大娘的剑舞跳的好，唐朝诗人杜甫见了其弟子的剑舞，作出一首《覌公孙大娘舞剑器行》，来如雷霆收震怒，去如江海凝清光，说的就是公孙大娘舞剑的情景。
如今，徐琳琅的舞剑，仿佛让人回到唐朝，看到了盛唐年代，那个将剑舞的行云流水的女子。
鼓声渐急，琵琶声起。
徐琳琅衣袂翻飞，清姿卓然，手中长剑如芒，挥出满台银光。
众人都看呆了。
这天下，竟然还有这等如行云流水般的舞蹈，竟然像是话本子里的侠女，太妙了。
冯城璧道：“琳琅这剑舞的好倒是好，只是，一个人再那里比划，便显得孤单冷清了，到底比不上临安公主。”
郑国公常茂的座位离冯城璧的座位并不远，恰好能够听到冯城璧的声音。
常茂看了冯城璧一眼。
冯城璧发现常茂在看她，别过脸来，朝着常茂一笑。
常茂道：“的确，一个人跳这剑舞，是冷清了些。”
冯城璧心觉遇到了知音，正欲和常茂再多说几句，就见常茂离了席，走到徐琳琅的丫头前面。从徐琳琅的丫头那里拿了一把剑。
常茂正欲腾身上九云台和徐琳琅一同作此剑舞，就见四皇子朱棣一个飞身，先与常茂上了台。
徐琳琅自然发觉朱棣蓦地登上了台，虽然心头疑惑，徐琳琅也没有停止舞剑。
徐琳琅做一个腾空而起劈剑而下的动作时，朱棣一个旋身，与徐琳琅做了一样的动作。
徐琳琅明白了，朱棣这是要和她一同舞剑。
徐琳琅舞剑，并非一时兴起，和临安公主交好之后，徐琳琅有心要帮临安公主，便打算避开临安公主的锋芒，选择剑舞，
这剑舞，和这样的柔舞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无论徐琳琅跳的如何，旁人都不会拿徐琳琅的剑舞与临安公主的柔舞做比较，徐琳琅这样的安排，可谓是两全其美可是临安的性子倔，偏不让徐琳琅为了她做任何改动，徐琳琅便也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如今，徐琳琅的舞姬受了伤，徐琳琅也只能跳这曲剑舞了。
说起来，对于这剑舞，徐琳琅比对素练舞还要熟悉呢。
那素练舞，徐琳琅只联系了一个多月，可是这剑舞，在濠州时候的徐琳琅，就练习了两年用作强身健体。自然是无比熟悉。
徐琳琅小的时候，想要和师傅学习剑术，徐琳琅的师傅认为徐琳琅一个姑娘家，学剑术有点儿太刚硬，那师傅便教了徐琳琅几套剑舞。
剑舞不同于剑术，剑舞刚柔并济，是为了好看罢了。
眼下徐琳琅跳的，就是师傅教给徐琳琅的最难的一套。
这剑舞并非徐琳琅的师傅独创，而是本就是前朝留下来的，练过剑的男子，多少也学过一些。
所以，朱棣也会这剑舞，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二人舞剑，蹁跹袅袅，英姿飒飒，舞步错落，丝丝入扣。
徐琳琅的动作刚柔并济偏柔软，朱棣的动作刚柔并济偏钢硬。
一柔一刚，相得益彰。
完美无缺，举世无双。
众人皆看呆了，这徐琳琅独舞这剑舞的时候，绝美却缺了气势，加上四皇子朱棣进来，便是无与伦比了。
蓝琪瑶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朱棣和她保证过，他绝对不会多看徐琳琅一眼，也绝对不会多和徐琳琅多说一句话，可是此时，他竟然上去和徐琳琅一同舞剑。
蓝琪瑶的心里开始惴惴不安起来，目光朝太子的方向看去，又看到了直勾勾的看着台上舞剑二人的太子。
太子向来温文尔雅，做什么事情，都是文质彬彬，很少会这样露骨的将赞叹表露出来。
蓝琪瑶又是一紧。
徐琳琅并没有因为朱棣的加入乱了阵脚，反而很是轻易的就和朱棣配合的默契。
台下是一阵一阵的喝彩。
上一世，徐琳琅与朱棣虽是夫妻，可是在一起的时候，除了商议军中和宫中的事情，少有别的交流接触。
她以为他心中只有天下和打仗。
他以为她心中只有权势和算计。
她们相互尊重，相互扶持，相敬如宾，相互利用。
无论做任何事情，她们都很默契，可是唯独关于感情的事情，他们并无共鸣。
前世的他，心中没有儿女私情。
前世的她，对这世上的男人都死了心。
重活一世，他与她一同舞剑，就如同前世一起商量打仗、一起商量斗权臣，帮扶百姓的时候一样默契。
这样的默契，比前世为了共同的利益而默契不一样，这一次的默契，就单纯的，只是默契而已。
一曲舞闭，徐琳琅与朱棣一同飞身下台。
“谢四皇子殿下。”徐琳琅向朱棣行了一礼。
朱棣将手中合上刀鞘的剑递给徐琳琅，第一次看向徐琳琅的眼睛：“你私下练习的，并不是这剑舞吧。”
朱棣声音很冷，并没有因和徐琳琅一起舞剑就对徐琳琅多亲近一分。

第76章 七十六
朱棣还是和前世一般，不苟言笑，说话言简意赅。
徐琳琅奇怪朱棣怎么会知道自己练习的并非剑舞的事情，不过还是也言简意赅的和朱棣说了自己舞娘脚扭伤的事情也不愿和他多攀谈了，回到了座上。
“小姐，你跳的正是太美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够将剑舞的这么漂亮。”秋檀赞叹道。
阿筠也道：“四皇子殿下加入以后，这舞剑就更精彩了呢。”
临安公主的座位原本在上座，离徐琳琅的座位尚有一些距离。
此时临安公主却跑到了徐琳琅处：“琳琅，我要和你坐在一起。”
临安公主的侍女忙搬了一张案子过来，临安公主在徐琳琅的案子前落了坐。
“琳琅，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剑术，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虽然你跳的漂亮归漂亮，但是你是不是因为我才换了舞蹈，你担心你会跳的比我好，所以故意换了一个和我跳的舞的风格截然不同的舞蹈，你之前明明练的是素练舞。”
徐琳琅摇了摇头：“你可是告诫过我，让我一定不能让着你，我怎么会逆着你的意思呢，只是在上场之前，我的两名舞姬的脚扭伤了，我这才换成了一个人跳的剑舞。”
临安公主皱了皱眉头：“扭伤了，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我这就派人去查。”
临安公主在青檀耳边耳语吩咐了几句，便离了席。
临安公主的脸上又挂了笑：“琳琅，你也不必着急，若是真是有人动了手脚，我一定会将这人揪出来重重惩处。”
“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你和四哥方才跳的那曲，你们两个简直是珠联璧合，宛如天人啊。”
坐在徐琳琅身旁的蓝琪瑶听到临安公主说的珠联璧合几个字，脸上的神色瞬间就变了。
恰在这个时候，李祺与李景隆和常茂走了过来，李祺率先开口：“公主，琳琅，你们两个的舞蹈，今日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公主的舞蹈柔美，琳琅的剑舞洒脱。”
公主看着李祺英俊的脸庞，一脸娇羞。
徐琳琅见状，对站在一旁的李景隆说道：“常茂哥哥、景隆哥哥，我见那边的河灯不错，你陪我去看看吧。”
常茂和李景隆自然是应了下来。
徐琳琅与李景隆走后，那张桌子前，也只剩下临安公主与李祺了。
临安公主对李祺道：“临安谢李祺哥哥方才为我作诗。”
李祺道：“这有什么好谢的，你的舞跳的好，我也是有感而发。对了，以前我看着你，还是一个小娃娃，今日看你，倒是长大了。”
李祺的目光落在临安公主的脸上。
临安公主的脸庞瘦削，一双眸子清澈透亮。
临安公主的脸蓦地一下就红了：“李祺哥哥，方才琳琅说那便的船灯好看，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李祺微笑着点了点头：“好。”
临安公主从座上走出，正欲和李祺一同前往御河边看花灯，就听见一道雄洪的声音传来：“公主留步。”
临安公主和李祺扭过头来，原来是两位瓦剌国的使臣。
这两位使臣已经来了大明半个月了，一直住在宫里的使臣馆里。
自朱元璋登上帝位以来，瓦剌与大明虽然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战事，可是两者之间的关系却并不友好。
瓦剌仗着自己骑兵飃勇，屡屡骚扰大明北境，近期，瓦剌的大队骑兵攻打北境，严重的骚扰了边境百姓的生活。
临安公主与李祺停住了脚步。
瓦剌的使臣走上前来。
“临安公主不愧是大明的嫡公主，不仅人长的美，舞也跳的好，比我们草原上的女子跳的都好。”
临安公主略略一笑，微微的行了一礼。
她并不喜欢瓦剌，瓦剌屡屡骚扰大明边境，这次派使臣过来，又向大明提出了许多无礼要求，临安公主很是讨厌这两个瓦剌使臣。
不过来者是客，对方到底是以使臣的身份过来的，临安公主也不好做的太明显太过分，只是矜持着不说话。
瓦剌使臣见琳娜公主没有想要和他们交谈的样子，便哈哈一笑，道：“你们大明的女子温柔胆小，这若是在我们瓦剌，可是不行的，我们瓦剌的女人，就该活泼。”
李祺见临安公主不想说话，站出来道：“此言差矣，我大明的女子，也并不一味的温婉，该厉害的时候便刚毅果敢。”
李祺朝瓦剌使臣拱了拱手道：“公主想要去河边看河灯，李某与公主便先失陪了，使臣请自便。”
瓦剌使臣的大大方方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李祺和临安公主朝着御河的方向走去，却都不约而同的没有去找徐琳琅、常茂和李景隆。
这一晚上，临安公主和李祺聊了很多的话，比她们之前所有岁月里说过的话都要多。
竹林幽深处，蓝琪瑶低着头，小声道：“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什么？”朱棣不解的问道。
“徐琳琅啊，你看她舞剑舞的好，便上去和她一同舞剑，这不就说明了你的心意了吗？”蓝琪瑶道。
朱棣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上去和她舞剑，并非是因为喜欢她，她的舞剑，让我想起了大漠，想起了草原，所以，我才上去和她一同舞剑。”
蓝琪瑶有些委屈：“那你还是喜欢她。”
朱棣看着蓝琪瑶的眼睛，道：“等到瓦剌的使臣走了，我就去求父皇，让父皇给你我赐婚。”
蓝琪瑶的面上并没有朱棣期待中的安稳和期待，反而是一脸的慌张：“三皇子还没有成婚，你怎么可以先与三皇子去求皇上赐婚。”
朱棣道：“这也无妨，父皇不是很在意这个，我若是提了，父皇指不定就将三哥的婚事一并就定了下来，到时候，皇上给我和三哥都指了婚，等到三哥成完了亲，我便娶你。”
蓝琪瑶低着头，斩钉截铁的脱口而出：“不可。”
朱棣愣住了，随即心里却是一阵莫名的轻松。
“好。”朱棣的口中慢慢迸出一个字。
朱棣没有向蓝琪瑶问缘由，
蓝琪瑶又道：“你以后，不可再与她多接触了。我总是有些不放心。”
蓝琪瑶对朱棣说，徐琳琅不仅抢走了冯玲珑，还抢走了临安公主。徐琳琅抢走了她所有关系亲近的闺友。
朱棣听完了蓝琪瑶说的话，这一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慰她。
深夜，临安公主跑到了成穆贵妃的寝宫：“母妃，我今晚想和你睡。”
“哟，我的嫦娥仙女今日想和母妃睡，好啊。”成穆贵妃掀开了自己的被子。
临安公主一脸欣喜：“母妃，今天李祺哥哥和我说了好多话，我好开心啊。”
“李祺哥哥还夸我真是有毅力，居然瘦了这么多。”
“李祺哥哥还夸我长的好看，还夸我舞跳的好。”
“母妃，我从来没有想到，李祺哥哥会这样夸我，这也多亏了琳琅，是她帮我瘦了下来，是她给我相出了用这月光牡丹的好法子，要不是她，李祺哥哥可能不会这么快就注意到我了。”
成穆贵妃也感叹道：“琳琅是个好孩子，又聪慧，又仁义。不过，你还记不记得人家刚入宫的时候，你是怎么对待人家的。”
临安公主娇嗔一声：“啊呀母妃你就别提这件事情了，我都和她赔过不是了，对了母妃，你以后可不能把我挤兑琳琅的事情说出去，不然李祺哥哥就会以为我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他现在正觉得我活泼美好，善良大度，你可不能破坏我的形象。”
成穆贵妃无奈道：“现在知道你错了吧，不过，就算我不说，李琼玉是李祺的亲哥哥，她就不会对李祺说吗。”
临安公主这才反应过来这一点，道：“我瞧着琼玉不是多嘴多舌的人，应该不会这样做。她若是真的这样告诉李祺哥哥，那她便也不值得我把她当做朋友了。”
成穆贵妃摸了摸临安公主的头发，道：“你也不必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你也到了婚嫁的年纪，你们两个若是两情相悦，我求皇后娘娘去和皇上说，下一道旨意指婚便是了。”
临安公主有些脸红，将头埋进了被子里，道：“啊呀，母妃你说什么呢。”
成穆贵妃无奈道：“好好好，不说这个了，我另与你说一件事情罢。”
成穆贵妃的声音沉重了起来：“太子妃的身子，一直也不见好，这几日病情又加重了一些，我担心她，都撑不到今年冬天。”
临安公主的声音也伤感起来：“唉，瑾瑜姐姐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
成穆贵妃又道：“我又何尝不是心痛惋惜，瑾瑜这孩子，明白事理，温柔大度，是做太子妃最合适的人选，如今，她的身子那样糟糕，唉。”
成穆贵妃又道：“原本，这些日子也该为你和你三皇兄指婚了，可是瑾瑜的身子来看，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就离开了，这样的时候，就算给你和你三皇兄指了婚，宫里也不适宜办喜事。”
临安公主问道：“母妃，你有没有听说母后打算让三皇兄娶哪家的闺秀呢？我希望三皇兄娶琳琅啊，可是我又觉得琳琅并不喜欢三皇兄，我也不愿意琳琅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啊。”
成穆贵妃正和临安公主说着话，突然又宫人慌慌张张的进来通传：“贵妃娘娘，不好了，太子妃，殁了。”
临安公主如听到一记惊雷，被震的久久不能回神。

第77章 七十七
太子妃常瑾瑜的丧仪办了两日，连带着准备的时候，前前后后一共花费了半月有余。
郑国公常茂是常瑾瑜的一母通胞，此等噩耗传来，常茂魁梧的身躯瘦削了不少。
往日里，都有不少姑娘争着抢着上去安慰郑国公常茂，可是这样的时候，姑娘们倒是不似从前，而是刻意和常茂保持距离了。
原因无它，太子妃在世的时候，常茂无疑是良配，可是太子妃常瑾瑜去了，这天下第一的良配，就变成了太子朱标。
太子妃常瑾瑜去世时候，并没有留下一子半女，下一位太子妃，虽然是续弦，却仍然有着天下独一份儿的荣光。
这样的关头，贵女们谁敢去常茂跟前献殷勤呢，就算姑娘们想，姑娘背后的家族也会给姑娘们警戒。
魏国公徐达倒是从来没有和徐琳琅说过什么告诫的话，不过就算徐达说了告诫的话，徐琳琅也不会听。
嫁给太子，并不一定是天下最风光的事情，想登高，先得胜寒。
徐琳琅有胜寒的本事，但是并没有胜寒的心思。
丧仪时候，一众贵女都是入宫行过礼的。
徐琳琅远远的瞧见常茂，少年身形潇潇簌簌，满脸颓然。
常茂年少丧父，这年少袭爵的殊荣背后，是失去父亲的伤痛。
太子妃过世，圣上又给了郑国公府不少金银抚慰，数量之巨，是足以绵延十代的富贵。
可是这泼天的富贵之背后，俱是挚亲的离去。
离宫之时，徐琳琅叫住了行在前面的常茂。
去宫门后送常茂的四皇子朱棣和常茂同时回过身来。
常茂俊秀的面庞上满是经历了大悲痛的颓败，不过看向徐琳琅的目光依然温柔如水。
徐琳琅上前几步，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圆盅，细腻的白瓷，上面是细致的花鸟图案。
园盅的盖子紧紧盖着，是要旋转两圈才能打开的样式，里面的汤汁并不容易洒出来。
徐琳琅将圆盅递给常茂。
徐琳琅向朱棣行了一礼：“见过四皇子殿下。”
随之又看向常茂：“常茂哥哥，我听人说，你一天都没有用膳。”
“这盅里面是鸽子汤，临安说，这鸽子是宫里的师傅拿滋补的药材喂养大的，我又按照药膳的方子在里面添了枸杞、黄芪等几味药材，最是能提补精神。”
常茂接过圆盅，骨骼分明的修长的手指将盅上面的盖子微微拧开，扑鼻的香味迎来。
常茂和声道：“寻常的药膳药味浓重，这道鸽子汤倒是没有药味，比我之前喝过的鸽子汤都要香气浓郁，是你做的吗。”
徐琳琅点了点头：“月华宫旁的辰星苑里有小厨房，我在那里做的，我这是用了民间去味的方子，所以才没了药味，不过这药的功力可是丝毫不减，常茂哥哥你回去一定要喝，纵然再怎么铁骨铮铮，也经不起不吃不喝啊。”
一旁的四皇子朱棣皱了皱眉头，对常茂道：“我还有事要忙。”语罢，也不等常茂说话，劲直大步离去了。
常茂也和徐琳琅道了谢，离宫之后，分路离去。
四皇子宫中。
近身伺候朱棣的大德子迎了上来：“爷，宫中的御膳房送来一道鸽子汤，说是这鸽子是用药材喂着长大的，您一向喜欢鸽子汤，您这忙活了一天，都没吃空用膳，得赶紧吃点儿。”
大德子说着，端过一道汤。
鸽子汤的味道袭来，朱棣皱了皱眉头，不及在宫门口闻到的汤味的十之一二。
朱棣面色沉了下来，摆了摆手：“拿走，我最讨厌鸽子汤，以后都别给我端鸽子汤。”
大德子一脸不解：“爷，您以前挺喜欢啊，这是……”
大德子还没说完，朱棣一转身：“滚……”
大德子连滚带爬的端着鸽子汤往出走，生怕这鸽子汤碍着了朱棣的眼。
大德子刚走到门槛前，朱棣不愿的声音传来：“你说，这大明朝，谁最铁骨铮铮？”
大德子战战兢兢的回身：“爷，你是问我吗？”
朱棣不说话。
大德子又急忙迈着小碎步走到朱棣身旁，压低了声音：“太子爷温和，别的爷随大流，皇上可是亲口说话，就爷你最像他，最铁骨铮铮。”
“万岁爷都这样说了，爷你可不就是大明最铁骨铮铮的。”
朱棣点了点头，随即又闻到了大德子手中的鸽子汤的味道，随即眉头又一皱：“赶紧端着这汤滚。”
大德子连忙端着汤出去了，这四皇子今儿是怎么了，自己也没惹他啊。
太子妃的丧仪办完。
临安公主正在床上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却听见门外的通传：“皇后娘娘驾到，成穆贵妃到。”
临安公主坐起身来，皇后娘娘和成穆贵妃就已经进来了。
成穆贵妃罩着一件长罩衫，长发散覆，面容憔悴苍白。
临安公主的心里一下子有些慌了，母妃的妆容衣饰一向都端庄得体，从来没有没做修饰便出来的时候。
母妃从来都没有如此失态过。
临安公主的心悬了起来。
成穆贵妃看见穿着一袭中衣，怔怔的看着她的临安公主，心痛欲碎。
“我的女儿啊。” 成穆贵妃走过去，一把抱住了临安公主。
成穆贵妃抽泣着，紧紧的抱住了临安公主。
“母妃，你怎么了。”临安公主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皇后娘娘站在边上，却不答话，一脸心疼的看着成穆贵妃母女。
临安公主也伸出胳膊，抱着了成穆贵妃：“母妃你不要哭，你不要哭，告诉女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成穆贵妃双眼含泪，静静的看着临安公主。
马皇后面色苍白，艰难的发出了几个字的音：“临安，你父皇让你到瓦剌和亲，下个月初一动身去瓦剌。”
临安公主怔住了，什么和亲，什么下个月初一动身去瓦剌。
她不能去瓦剌呀。
七月初七的乞巧节上，她刚跳了一曲艳惊四座的舞，连李祺哥哥都夸她呢。
她不能去和亲呀。
她还要嫁给李祺哥哥。
皇后娘娘看着呆住了的临安，心痛如割。
临安公主今年十四岁，正是花儿一样的年龄。
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年，她还是小小的一团，跟着自己和成穆贵妃，一同去刀剑无眼的战场上给皇上送过吃的。
临安六岁的时候，最是能吃，可是当时战事紧迫，粮草紧缺，临安为了不让她担心，总是骗她和成穆贵妃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小小的一个人，硬生生的饿的皮包骨头。
后来，朱元璋登临了帝位，旁的贵女们都会注意节饮食以养身形，皇后娘娘却也再也不愿意临安饿着了，所以也不拘着她吃东西。
由此，临安就由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长成了一个肉团子。
这其中，又有着多少的辛酸啊。
她以为，夫君当了皇上，孩子们就再也不用忍饥挨饿，就再也不用受苦了。
可是，她想错了。纵然是皇子公主，也不能够安享富贵，皇子和公主的身上，有更重的责任，这样的责任压在身上，并不比忍饥挨饿来的轻松。
方才，朱元璋和一众大臣商议完事情，去了皇后的寝殿，对皇后说了一个无异于晴天霹雳的消息：使臣来访，希望大明派出大公主和亲。
如今大明朝初立，天下还未完全平定，南方常闹水患，北地常有骑兵滋扰边境。
朱元璋若是不答应瓦剌的和亲要求，只怕他们会恼羞成怒，变本加厉的骚扰北境。
朱元璋登基还没有多少年，兵马不壮，钱粮不足，劳动大军以绝北境之患显然是不大可能。
派公主去和亲，与国于民，是消除眼下北方边境问题的最好方法。
打一场战事，要花费多少银子，要死伤多少战事，拆散多少家庭。
而和亲，只要舍出去一个公主，带上些于国本而言不过九牛一毛的嫁妆，就能平定边境的战事。
怎么看来，派临安公主去和亲，都太划算了。
历朝历代，都是这样做的，用一个女人就能解决的问题，何必要用大军呢。
“母后，母妃，女儿不要去瓦剌和亲，你们去求求我父皇，不要让父皇送我去和亲，我不想离开母妃和母后，不想离开父皇，不想离开大明。”临安公主如梦初醒，哭喊了起来。
身为母亲的成穆贵妃心如刀绞，临安公主的每一声哭泣都在哭在了她的心上。
皇后娘娘只能紧紧的抱着临安，她又何尝没有去求过朱元璋，甚至于因为这件事情，恩爱了几十年的夫妻二人，少见的有了争执。
让临安去和亲的消息来得太突然，突然的让人根本接受不了，可是无论她，还是临安能不能接受，这件事情，大局已定。
“不中用了。”皇后的声音颤抖，“那瓦剌的使臣见过你，特地提出要大明的大公主临安公主去和亲。”
那瓦剌的使臣半个月前就已经到了宫里出使，刚来的时候，这使臣丝毫没有提到和亲这一茬儿，皇上还邀请使臣出席了七夕宴会。
瓦剌使臣大赞临安公主不愧是大明的大公主，容貌气度舞蹈，都为天下第一。
所以，瓦剌国的使臣，是见过临安公主的，这就使得，就算朱元璋现在寻一个宗室女，赐给她公主的身份去和亲也是行不通的。
那瓦剌国的使臣点名道姓的说了，要让明朝的嫡大公主临安公主嫁给瓦剌的。
想必，那使臣就是怕大明玩起了什么李代桃僵的诡计，这才一直没有说要临安公主嫁到瓦剌这件事情，直到见了临安公主的本人，确定明朝没有办法掉包了，这才说出了请求。
皇后走上前来用手捧起临安的脸，擦去临安脸上的泪水。可是临安的泪水就像不会断绝的泉水一样，源源不断的留了出来。
“我的女儿啊。”成穆贵妃心痛的唤道。
马皇后别过脸去，她怎么会想不到去求皇上，可是朱元璋，不仅仅是她的丈夫临安的父亲，他更是天下的君主，出了任何事情，他必然都要先以天下计。
朱元璋拒绝了她，说此事已定，此时皇后娘娘能够做的，是好好陪陪临安，用这仅剩下的一个月时间为临安准备嫁妆。
临安公主绝望的看向马皇后同样痛苦的眸子：“母后，和亲这件事情，已经定下了是不是。”
马皇后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
临安公主不在说话，也不再流泪了，只面如死灰，目光如枯井一般盯着床边的绣纹繁复的帐帷。
“母后，我去。”
临安公主绝望并坚定的声音传来。
马皇后一脸惊愕的看着临安公主。
“我是大明的公主，我是普天之下最尊贵的闺阁女子，我过着锦衣玉食、膏粱锦绣的生活，这些，都是大明的子民给我的，如今，我也该为大明的子民做些什么。”
“我若是不去，大明与瓦剌就会交恶，瓦剌就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攻打我们的北境。如果我嫁到瓦剌，就能解救北境百姓于水火之中，那我就去。”
马皇后和成穆贵妃怔怔地看着临安公主，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临安还是一个孩子，可是此刻，她觉得临安在一瞬间长大了。
这是一个令人痛苦的消息，可是，这也是一条无法改变的路。
历朝历代的公主，都有可能要面临这样的命运，临安也不例外。
成穆贵妃紧紧的抱住了临安公主，这是她马上就要冤家他乡的女儿啊。
马皇后身旁的大宫女红着眼睛递上了一条温热的帕子，皇后娘娘接了过来，仔细地给临安擦了脸庞。
擦完之后，临安公主如死灰槁木一般的躺在了床上。
马皇后离开了临安公主的寝殿，留了成穆贵妃母女子在里面
成穆贵妃换上了寝衣，今夜，她要留下来和临安睡。
临安要去和亲了。和临安在一起的时光，过一刻就少一刻了。
临安闭着眼睛，直到了天露微光，临安公主的眉头依然紧紧的皱着。
临安睡地并不安稳，成穆贵妃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有没有真的睡着。
成穆贵妃一整夜都没有合眼。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临安真的要去和亲了吗，她本以为，临安会嫁给应天府哪个大臣家的孩子，对了，临安很是喜欢韩国公府的嫡长子李祺，若是能够嫁给李祺，临安什么时候想进宫，就能到宫里承欢父母膝下。
可是她要嫁到瓦剌去了。
应天府距离瓦剌千里远，这么远的路，她要走多久才能够回来呢。
况且，她回不来了，瓦剌怎么会随意放她回娘家。这一别，就回事一生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尽管大明与瓦剌现在尽量在维持着和平，但是这只是一时的和平罢了，带到大明养精蓄锐，兵强马壮之后，迟早都要攻打瓦剌。
到时候，生为瓦剌王妃的临安公主该如何自处。
成穆贵妃的心如同被钝刀子在一下一下的割着。
今日，皇上已经决定了要送临安公主去瓦剌和亲。
明日，皇上就会和大臣们商量，要派那些人去瓦剌为公主送嫁。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
天光大亮，晨鼓三响。
大明早朝。
朱元璋穿着庄重的朝服，迈着沉重的脚步登上了那尊黄金铸就的龙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齐齐叩拜。
“众爱卿平生。”朱元璋一挥手，弓着腰行李的臣子们纷纷直起了腰身，头依然微微低着。
李善长、胡惟慵、徐达与冯胜等人作为一品大员，肱骨重臣分列众臣之首。
太子以东宫身份，站居皇座之左侧，众臣之前端。
朱元璋强压着心头的沉重，极力用和平常议论政事时候一样的声音向着座下的众臣子说道：“昨日朕已经与几位重臣商议过，欲将临安公主嫁到瓦剌，以修我大明与瓦剌秦晋之好，作双方边境互不侵扰之用。”
众大臣面面相觑，原来昨日下朝之后皇上将李善长、胡惟慵等人留了大半日，就是商量这件事情。
说是将临安公主嫁给瓦剌，这说白了，不就是和亲么。
这消息来得是突然了点儿，不过却也在情理之中，历朝历代，强盛如汉唐时代，依然会派公主去和亲，在一定时代，公主生下来的主要作用，就是用来和亲。
众人一时都为临安公主觉得可惜，唉，那样活泼灵动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要嫁到瓦剌那样的蛮荒之地呢。
可是眼下，让临安公主去瓦剌和亲，绝对是一个良策。
现如今，瓦剌骑兵屡屡进犯大明北境，这事已然成为大明的一个头疼事情。
如果临安公主能够嫁到瓦剌，多了谈不上，北境怎么也能过上两年安稳日子，有这两年的时间，就足以让大明修养生息，养精蓄锐。
如此看来，让临安公主去和亲，也颇为合算。
朱元璋又道，今日，众位大臣就一起商议商议，我们该派哪些大臣为公主送嫁。
这送嫁的人也很有讲究，自然是不能派太过于位高权重的臣子过去，免得瓦剌起了贼心，将这些重臣扣押，到时候，于整个大明的江山社稷，都有影响，可是也不能派身份不高的人去和亲，免得瓦剌人以为大明并不看重联安公主，因此看轻了公主，从此怠慢了公主。
李善长是文臣之首，胡惟慵是李善长的左膀右臂。
徐达是武将之首，冯胜、李文忠、邓愈等人是徐达的挚友
朱元璋先看了看李善长，又看了看徐达：“李相、徐将军，你们两个说说，该派谁去为公主送嫁。”
倒不是朱元璋不愿自己想为公主送嫁的人选，而是因为李善长与徐达一文一武，熟知朝中文武百官，什么人能干什么事情，如何爱排才能各方面得宜，所以，他们两个人举荐的人，倒是比朱元璋自己想出来的都要可用三分。
李善长站了出来，举荐了几个做事妥当周到的文臣：“ 这人妥帖，派他们几个送公主去和亲。”
朱元璋点了点头，李善长多年为相，做事果然周密，李善长举荐的这几个人，的确可堪为公中送嫁这差事。
朱元璋又将目光投向徐达：“徐将军武艺高强，用兵如神，朕有心让你去为公主送嫁，但是徐将军身上还担着京基防守重任，不能脱身，徐爱卿，久违朕举荐几个护送公主出嫁的将军吧。”
徐达面色沉重，重重跪在了地上。
众臣都吓了一跳，这魏国公徐达是怎么了，回个话罢了，怎么就突然跪下了。
徐达重重在地上磕了一颗响头：“皇上恕罪，臣，举荐不出来。”
朱元璋有几分意外，徐达对他的指令一向都言听计从，从来没有过一丝违背，今日这是怎么了。
徐达雄洪的声音响起：“皇上，臣只能为皇上举荐上沙场的将士，可是臣举荐不出为公主送嫁的将士，请皇上恕臣之罪。”
满朝惊愕，魏国公徐达平日里行事最是沉稳，今日为何在金銮殿上就拒绝了皇上让她指派送亲武将之令。
朱元璋却是明白徐达为何这般，昨日，朱元璋将徐达留下商议送临安公主去瓦剌和亲之事的时候，一众大臣都表示了赞同，唯独徐达一直沉默寡言，最终了，也没有说一句话。
想来，徐达是不赞成送临安公主去和亲的，可是，以他一人之力，又能做什么呢。
若是不送临安公主去和亲，北境的子民就无安宁之日。
若是不送临安公主去和亲，大明就要派遣兵将到北境作战，这可比送一个公主去和亲费更多的周折了。
所以徐达选择了不说话，这事情，怎么做都是无奈。
和亲是历朝历代都惯用的做法，皇上和旁的大臣选择这样做，并无错处。
皇上也没有让徐达起身，只环顾了一圈站着的武将们，点了几个功夫颇好的武将的名字。
朱元璋定好了人，正欲与这些要出去送嫁的人说说送嫁事宜，就听见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传了进来。
“父皇，你不能送临安去瓦剌和亲。”
伴随着这声音，一个一身劲装的少年进入了朝堂，迈着大步如风般从腰金衣紫的文武百官之中穿过，走到金銮殿前，跪了下来。
来的少年，是四皇子朱棣。

第78章 七十八
四皇子朱棣正是十五岁的年纪，仪表堂堂的少年，眉目间已见刚毅，身姿挺拔，雄风飒飒。
满朝文武愕然，这四皇子，也太不懂事了，怎么就闯到金銮殿来了，若说着四皇子下心疼临安公主嫁到瓦剌，这也说不通啊。
临安公主与燕王殿下并非一母同胞，平日里也不算为亲近，向来和临安公主亲厚的太子还没说什么呢，燕王殿下怎么就掺和上了。
昨日太子也参加了商议送临安公主到瓦剌和亲的事情，太子虽然心痛临安要嫁到那样的蛮荒之地，可是还是忍着心痛表示了赞同，这太子爷，果真是比旁的皇子们更沉稳、更能为了大局放下私情。
太子朱标，果然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
朱棣跪在地上，又说一遍：“父皇，你不能送临安去瓦剌和亲。”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朱棣这孩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行事也太过于意气用事，就算他与临安兄妹情深，但是他作为皇子，也应一切以国事为重。
他怎能在这金銮殿上任性。
朱元璋怒目圆睁：“孽子，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你身为皇子，应以国事为重，怎么能被感情霍乱了心智。”
“朕是临安的生身父亲，朕不必你更疼临安吗，可是为了大明，朕必须要送临安去和亲。”
“而你，只会意气用事，还不快滚回去你的宫里好生读读，别在这里扰乱朝堂，快滚回去。”
跪在地上的朱棣直起身来：“父皇，儿臣不是意气用事，儿臣虽然心疼临安，可并非是因为心疼临安才闯到这金銮殿上来。”
“我大明有的是男人，为什么要用一个弱女子去□□定国。”
朱元璋的眉头紧皱，正欲开口大骂，李善长却开了口：“四皇子殿下，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派公主去和亲这一习俗，自古有之，并非我大明一朝独创。身为男子，谁不想亲上沙场，保家卫国，可治大国绝非易事，不是一味的用强，一味的杀伐才能求得安定，送公主和亲，也是权宜之计、无奈之举。”
“到底是权宜之计、无奈之举，还是李相不愿兴师动众、劳心战事。”朱棣目光如灼，直直的看向李善长。
李善长是大明第一文臣，身居左相，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了当今圣上，就没有人用这样的目光、这样的口气和李善长说过话。
李善长心中愠怒，亏得女儿李琼玉之前偶然还在他面前夸过四皇子朱棣一嘴，琼玉那孩子，行事妥当，一般不会轻易夸男子。
李善长当时还为此训斥过李琼玉行事不妥。
如今看来，这四皇子朱棣行事鲁莽，确是当不起琼玉的赞叹。
“父皇，”朱棣的目光转向朱元璋，“和亲并非我大明独创，但是我们何尝不可以可以开不和亲之先河。”
朱元璋指着朱棣，破口大骂：“你这孽子，自以为多读了几本书，就过来指点老子来了，开什么不和亲先河，临安不去和亲，难道要派你小子去沙场吗，等到你死在战场上，你就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蠢话了。”
“快滚回去，别在这金銮殿上碍老子的眼。”
朱棣目光坚定，语身掷地有声：“父皇，儿臣愿披甲上沙场。”
“这些年来，儿臣苦读兵书，苦练武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上沙场为我大明保家卫国。”
“父皇，儿臣愿披甲上阵，与北境将士一起，保卫北境百姓安宁，但请父皇，不要送临安去和亲。”
胡惟慵站了出来，劝道：“四皇子殿下，上沙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刀枪无眼，四皇子殿下贵为皇子，万不能有一点儿闪失。”
朱棣头都不回，道：“我虽是皇子，但是更是父皇之臣，大明之民，只要是为了大明，我就算是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不足为惜。”
众大臣都沉默了，的确身为男儿，就当以保家卫国，就该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为荣光。
一直跪在地上的魏国公直起了腰板，抬起了头来：“皇上，老臣之心，如同四皇子殿下一般，就算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只要是为了我大明，臣死不足惜。现在，只要皇上一声令下，臣愿即刻提刀上马，奔赴北境。”
朱元璋沉默了，朱元璋是在战火纷飞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他对打仗深恶痛绝，自大明建立以来，他也极力平衡，尽量不要发动大规模战事，从而引得生灵涂炭。
如今，瓦剌提出了要临安公主和亲，明朝若是不答应，他们免不了要变本加厉的骚扰北境。
扪心自问，送临安去和亲，并非穷途末路之举。
用一个公主就解决的事情，何必要用钱粮、动大军呢。历朝历代，这是这样做的，私心里，这是一条再合算不过捷径的。
可是，朱棣的话，唤起了朱元的当年血性。
是不是这些年他当皇帝久了，当真懈怠了。
从前，为了他的宏图霸业，他打了数不清的战争。几经生死，终究是建立了大明朝。
如今，他坐拥天下，却开始顾忌良多，再也没有当初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情了。
朱元璋看向朱棣，他从这个他几乎没怎么注意过的坚毅的面庞上，坚定的眸子中。看到了和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的光芒。
四皇子燕王的生母是磙妃身旁的一个丫鬟，朱棣两岁的时候，那丫鬟就因病而旺，朱棣就被养在了磙妃的膝下。
因为朱棣的生母身份低下，朱元璋很少注意到这个儿子。今日，他第一次真正审视起朱棣来。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
朱元璋看向满堂文武，他能感觉到，在朱棣和徐达说了那番话之后，有不少人的热血已经沸腾起来。
朱棣跪在地上，又开口道：“儿臣请求父皇，不送公主保边疆，但让儿臣上沙场。”
朱元璋的心动摇了，派公主去和亲，这个历朝历代惯用的法子，当真妥当吗。
满堂文武雅雀无声，心里思绪万千。
可是再无人敢站出来质疑和气这个法子，历朝历代都这样做，可见这法子自是对的，他们怎么能去质疑一个原本就是对的政策。
“皇上。”偌大的金銮殿门口，突然响起了一道女声，众大臣都回身向门口看去。
这不是皇后娘娘吗。
马皇后身着最高规格的礼服，带着明珠最多的凤冠的。一步一步，走到朝堂之上。
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娘娘怎么能跑到朝堂上来。
理虽然是这么个礼，可皇后娘娘人都来了，众人自然是得拿出见皇后的样子。
“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众臣纷纷伏身行礼。
“臣妾马秀英，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行至，皇后向皇上行了跪拜大礼。
皇后娘娘行事一向妥帖，今日怎地如此莽撞，竟然跑到这金銮殿上。
“皇后到这金銮殿上做什么，还是回去吧，有什么事情，待朕下朝以后，皇后再同朕说便是。”
朱元璋一向敬重这个和自己出生入死的皇后，并没有对马皇后的闯朝堂的举动厉声叱责，而是好言相劝。
皇后的来意是什么，皇上已经猜了个□□不离十，虽然昨日皇后已经忍痛默认了要送临安公主去瓦剌和亲一事，可是临安是成穆贵妃的亲生女儿，当年，成穆贵妃数次为马皇后出生入死，二人情谊深厚，因着这份情谊，这些年，马皇后待成穆贵妃之女视若己出。
定然是成穆贵妃去求了马皇后，马皇后便改了主意，一改常态，想要在这朝堂之上为临安公主求一求情，也是有的。
朱元璋也不愿意和皇后娘娘在朝堂上起了争执，惹的众臣怕得罪帝后其中任何一个，从而不敢直抒己见。
马皇后和朱元璋夫妻多年，自然是猜到了朱元璋的担心，马皇后却不退下，而是沉静一笑，道：“皇上，虽然有着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可是却没有不让臣妾上金銮殿的规矩，所以，皇上也不必着急让臣妾回去。”
“臣妾今日过来，并不是要说什么和亲啊打仗啊这样的政事，而是和皇上，也和众臣说说我在治理后宫的时候遇到的一件事情。”
朱元璋并着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都是一头雾水，皇后娘娘居然不是为了和亲的事情而来，而是要说说后宫的事情？
这后宫是发生了什么要在金銮殿说的大事。
四皇子朱棣抬起头，看向站的笔直的马皇后，心中不解。
皇后娘娘环顾朝堂，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徐达，又看向前排的一众重臣，温柔道：“徐将军各位大臣们，接下来我说到的事情，会涉及令嫒，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各位大臣见谅。”
徐达对皇后娘娘说道：“皇后娘贵为天下之母，后宫之主，就算是说琳琅的什么不是，尽管说就是，臣绝无二言。”
皇后娘娘要说的事情，怎么还涉及到了魏国公的嫡长女徐琳琅和各家的姑娘们，朱元璋和众臣都听的一头雾水。
马皇后站在在朝堂之前，龙椅之下，用一种说家常事的寻常口气说道：“我身为皇后整日管理后宫，也见到了不少复杂、棘手事情，臣妾总是去百般调和，百般平衡，以此寻求后宫的安定。”
“可是总也有一些问题很是棘手，并不是一味的调和就能解决的。近日，魏国公的嫡长女徐琳琅做的一件事情倒是给了臣妾启发。”

第79章 七十九
马皇后娓娓道来。
“前些日子，为着临安能够用功读书，刻苦学习才艺，我与皇上商量，从众位大臣家与公主年岁差不多的公主当中，选出四名伴读。”
“这四个姑娘，分别是魏国公嫡长女徐琳琅、韩国公嫡长女李琼玉、 国公嫡长女冯城璧和蓝大将军的嫡长女蓝琪瑶。”
“这四个姑娘进宫以后，我便发现，临安这孩子，并不愿意和魏国公嫡长女徐琳琅多来往，而徐琳琅也不与公主多言语。”
众大臣面面相觑，皇后娘娘这是唱的哪一出，这不就是后宫的鸡毛蒜皮之事嘛，谁家的府邸里，免不了都有这样的事情，不过，这事情小到各家的主母都不会用这样的小事去烦当家老爷。
这皇后娘娘，怎么还在朝堂上说起这鸡毛蒜皮了。、
皇后不理会众人不解的神色，继续往下说道：
“临安贵为公主，她都不愿意理会徐琳琅那孩子，旁人自然也不愿意理会她了。”
“恰前些日子，徐琳琅有一个能够让人瘦下来的办法，大家也都知道临安这孩子体胖，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瘦下来，她自然是需要这法子。”
众大臣面面相觑，听得一头雾水，这皇后娘娘莫不是受的刺激太大了，她平日里可不是这样啰里啰嗦的人。
皇后继续说道：
“后来有一日，我叫了姑娘们都到坤宁宫商议七夕节的事情，姑娘们听说了徐琳琅有这样瘦身的方子。纷纷让徐琳琅把方子公之于众。”
“诸位想想，琳琅该怎么做呢？”
”若是我是琳琅的话，便会犯了难，这若是将方法公之于众，便太过于可惜，毕竟那是费力览尽诗书才得来的法子，可是若是不将这法子公之于众，众少女便都要说自己小气，以后怕是更加不待见自己了。”
“这样的境地之下，徐琳琅就是不想将这个法子公之于众，也得将法子公之于众。”
“她若是不说，便要犯了众怒。”
“我原以为琳琅这孩子会将法子说出来，可是她拒绝了，她拒绝了所有让她将方法公之于众的人，当即我便发现，所有的姑娘目中都露出了不悦。”
”当时我也觉得，琳琅这事情做得也太过生硬，身在宫中她总得想着法儿的和姑娘们修好关系，她这般做，日后恐怕是难以立足了。”
众臣听得云里雾里，这皇后娘娘，果真还是来这里闲话家常的，关于朝堂啊和亲的事情，人家可是半句都没有说。
皇后娘娘自顾自的往下说去：
“可是我又仔细一想，若是徐琳琅真的按照姑娘们的期待，将那法子公之于众，告诉了所有人，姑娘们就真的愿意和她交好吗？我想不然，姑娘们会觉得她软弱可欺，以后若是想逼迫她做什么，就更加的肆无，所以，即使她按照公主、按照所有人的期待，将法子公之于众，她也落不着什么好”。
“那若是她不将这个法子公布出来的，她也没有失去什么，姑娘们本来就不待见她，她拒绝了之后，也不过是依旧不待见而已了。”
“这两相比较，交出方子不受待见和不交出方子不受待见想必起来，还是不交出方子的损失小一些。”
“大家以为，徐琳琅不交出方子，公主和姑娘们都会愈发讨厌她吗，并不是。”
“徐琳琅没有将方子交出去，临安到底还是需要这个法子，便主动与徐琳琅交好，这临安一与徐琳琅交好，旁人也跟着对徐琳琅热络起来，再没有人说徐琳琅的不是。”
“通过这件事情，我就在想，按照旁人的希望做事情，担心旁人恼怒之后变本加厉的伤害自己便一味的妥协、忍让，真的能够得到好的结果吗？”
“臣妾也有些糊涂了，想让咱们朝堂上这些满腹经纶、学富五车的大臣们一同讨论讨论，给臣妾一个结果。”
没读过什么书的武将依旧听得一头雾水，不过文臣中已经有人反应过来一些了。
朱棣看向了皇后娘娘：“母后，依照儿臣看，我们与瓦剌，也是这样的道理，瓦剌时不时的滋扰我们，还向我们提出要我们将临安嫁到瓦剌。”
“这明面上看来，我们若是不依了瓦剌的意思，便是告诉瓦剌，我们不愿意与你们交好，如此一来，瓦剌便会当即就把我们当做敌人，以后就会更加不客气的对待大明。肆无忌惮的骚扰我们的北境，父皇，众位大臣，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吧。”
有一位想要出风头的官员道道：“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四皇子殿下，既然你也明白这道理，就不该阻挠让临安公主去和亲。”
朱棣缓缓道：“可是父皇，就算我们派临安去和了亲，我们与瓦剌就成为了盟友了吗？”
众大臣都垂下了头，不，并不是，大明与瓦剌，从前不是盟友，就算堂临安公主去和亲以后，也依旧不是盟友。
朱棣道：“众位心里都明白，就算我们将公主送到瓦剌去和亲，瓦剌也依旧会将我们视作仇敌。”
“他们可能会因为公主嫁过去安生个一两年，可是绝对不会就此就和我大明和平共处。”
“这表面上看，这一两年的和平，便给了大明修养生息的时间，可是，这两年，大明不对瓦剌作战，又何尝不是给了瓦剌修养生息的时间。”
“我们派公主去和亲，既让瓦剌有了修养生息的时间，又让瓦剌以为，我大明没有半点儿脾气，只懂得一味的妥协退让，以后他们便会无所顾忌的提过分的要求，相反，如果他们冒犯我们一次，我们无法以双倍回击，便以三倍回击，甚至以十倍回击，如果他们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我们便断然拒绝。那么往后，若是他们想要攻打我们的时候，她们便会因为担心我们三倍十倍的回击而有所忌惮，若是他们想向我们提出无理要求的时候，他们便会想到我们也不会答应，便不变着法儿的想要提出无理要求了。”
徐达雄洪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皇上，臣认为，四皇子说的对，如果，瓦剌愈骚扰北境，我们愈发要去和瓦剌修好关系，如此，他们便会愈发无所顾忌的滋扰北境；如果瓦剌向我们求娶公主，索要金银，我们便一一应了他们，他们知道我们为了和他们修好关系便会答应他们，日后他们便会肆无忌惮的向我们索要东西。”
李善长皱着眉头，道：“他们怎么能这样肆无忌惮下去，再过上两年，待我大明兵肥马壮，定然举大军攻打瓦剌。”
朱棣忙对上了李善长：“既然此刻我们妥协，以后也会与瓦剌交恶，那么我们又何必妥协呢，还没得赔上那么多金银，蹉跎了一个公主的年华。”
李善长一时哑口。
朱棣又转向朱元璋：“父皇，无论是于眼前还是于长远，送瓦剌金银，让临安和亲，都对我大明有害无益啊，所以，儿臣恳请父亲，不要答应瓦剌使臣的要求，不要送临安去和亲。”
朱元璋沉默了，马皇后说了徐琳琅的事情，倒是引得朱棣与徐达说了这么多，不过，他们说的似乎都是很有道理的。
朱元璋一时有些不适应，他一直都觉得和亲是最划算的，可是被朱棣与徐达一说，好像和亲并没有什么大的用处，还得白白赔上临安公主的一生。
朱棣又道：“皇上，眼下我们虽然没有举大军将瓦剌一举歼灭的条件，但是，瓦剌又何尝有了与我们一决雌雄的国力兵力，既然他们也不强大，我们有什么好怕他们的，臣以为，我们根本不需要派出大军，只要派一支骁勇善战的骑兵驻扎北境，他们冒犯我们的百姓一次，我们就去攻打他们的牧民十次次，如此，他们在冒犯我们之前，便也得想想后果，不敢随意冒犯我们了，由此，我们的边患便也会少一些了。”
徐达磕了一头：“皇上，臣赞同四皇子殿下的说法，臣愿亲自领兵，驻扎北境，报复瓦剌的冒犯。”
朱棣也重重磕头：“父皇，儿臣也愿意上北境杀敌。”
朱棣与徐达的话，燃起了武将们的热血。
他们多数人读书并不多，朱棣和徐达说到话，有一些他们并没有听明白，可是有一个道理他们确是听明白了。
如果妥协、退让，瓦剌就会更加猖狂。
如果攻打、报复，瓦剌就会有所收敛。
既然如此，那还送什么公主去和亲，当然是要打啊。
武将们的热血都被点燃。
“皇上，臣愿领兵常驻北境。”宋国公冯胜站了出来。
“皇上，臣也愿去北境。” 卫国公邓愈将军也站了出来。
越来越多的武将跪了下来。
“皇上，臣愿去北境。”
“皇上，臣愿去北境。”
“皇上，臣愿去北境。”
满朝的武将都跪了下来，请愿前往北境，与瓦剌。
朱棣又道：“皇上，儿臣恳求您，收回和亲纳贡成命。我大明有如此多愿意请命出站的将士，大明朝完全能够做到不和亲，。”
“臣恳请皇上向瓦剌使臣回话，我大明乃铁血之邦，不和亲。”韩国公李善长也跪了下来。
众文臣也跟着李善长跪了下来：“皇上，我大明，不和亲。”
臣子中，依然有一些支持和亲的，不过眼前的热血场面，倒是让他们不得不赞成不和亲的提议，此时若是不赞成，显得自己像孬种一样。
朱元璋瞧着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眼眶蓦地就热了。
不送公主和亲。
强盛如汉，富足如唐，都没有做到过。
他们没有做到，不代表大明做不到。
不让公主保边疆，但送将军上战场，就这样决定吧。
朱元璋俯视一圈跪下来的满朝文武，语声决然：“好，朕心已决，我大明，不和亲。”
“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重臣的拜声响破天阙。

第80章 八十
最终，朱元璋以强硬的态度给了瓦剌使臣回复：“大明不和亲，他们若是要和平，大明便也与他们相安无事，他们若是要打，大明绝对会奉陪到底，并且，他们若是再敢随意骚扰大明边境，大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那瓦剌使臣，原来也是一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原先大明将他们看做座上宾的时候，他们趾高气昂，向大明提了不少过分要求。
如今，朱元璋的态度强硬起来，那瓦剌使臣反倒是温和了起来，再说起话来，不免多了斟酌，生怕真惹怒了大明，引的两国真刀真枪的打起来。
瓦剌也畏惧着大明三分。
如此一来，瓦剌使者也再不提让临安公主嫁到瓦剌的事情了。
皇上为了给瓦剌使臣震慑，特地将临安公主指婚给韩国公李善长的嫡长子李祺，只等明年开春以后就举办大婚典礼。
不单如此，朱元璋还派徐达冯胜二人前往北境，设兵部防，加强北境防守。
朱棣再三请求，皇上最终也将四皇子朱棣打发到北境，跟随徐达冯胜等人去北境练兵，也算是增长见识了。
大明派遣大军和重兵到北境，已然能够给瓦剌强烈的震慑。
此消息传来，大明臣子百姓，无一不拍手称快。
很快，这不和亲的硬气决定是在四皇子提议和皇后娘娘提了徐琳琅硬气面对贵女们的故事下做成的消息也穿了出去，一时间，民间对皇后娘娘、四皇子和徐琳琅赞叹不已，当然，百姓赞叹最多的，还是圣上英明。
到如今，应天府的高门大户，已然没有人再敢小觑徐琳琅，都在赞叹徐琳琅处事的硬气。赞叹的同时，高门大户意识到一个问题，如今，太子妃位空悬，如此关头，徐琳琅如此声名大噪，必然是为角逐太子妃增加了重重的筹码。
又过了几天，民间有流言传起，说这不和亲的决定是在四皇子朱棣和魏国公嫡长女徐琳琅共同促成的，二人珠联璧合，很是般配，若是皇上给徐琳琅和朱棣指婚就好了。
应天府的高门大户也知道了这传言，不过也都一笑置之了，这不过是百姓们乱点鸳鸯自以为美好的愿景罢了，这皇家和重臣之家的婚配，里面的弯弯绕绕多了去了，岂是一次偶尔的联系就能左右的。
不过，在这样的关头，有这样的传言，必然是会影响徐琳琅角逐太子妃之位的，权贵们也乐得见这传言传播了。
此时，魏国公徐达和四皇子朱棣都上了北境，自然是没有人出面为压下这传言，百姓这希冀却是越传越广，百姓们都明着希望，四皇子朱棣和魏国公嫡长女要是一对就好了。
北境，朱棣帐中。
大德子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爷，有一事，奴才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朱棣正看着边境布防图，一脸漠然：“你认为当讲就讲，认为不当讲就闭嘴，别卖关子。”
大德子犹豫了一阵，终究还是开口道：“爷，按理说，这样的时候，我不该让你分心，可是这事情至关重要，奴才不得不说。”
朱棣不说话。
大德子小心道：“现在，应天府的百姓，都希望能给你和魏国公嫡长女指婚呢，百姓们说你们两个，般配的很。”
朱棣的目光终于从布防图上移开，看向大德子：“那又怎样。”
大德子一脸着急：“爷，这事要是传到琪瑶小姐耳朵里，他必然是要和爷你生了嫌隙的。”
朱棣皱了皱眉头，道：“你安排人去查查这流言的源头。”
又过了十日有余，大德子战战兢兢的来报：“爷，这流言，似是，似是和蓝府有关系。”
大德子原以为朱棣会心痛，没想到朱棣脸上倒是没啥变化。
大德子松了口气，又道：“爷你放心，我派人去打听的时候，已经让我们的人去压这流言了，另外，魏国公府大小姐徐琳琅好像也找了人在压这流言，关于您二人般配这传言，如今已经被压下来了，您放心呆在北境就是。”
大德子自以为办好了差事，正在等赏。
朱棣的脸色却沉了几分，目光又回到了边境布防图上，朱棣开口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大德子满心愕然，却也不敢问，只得悄悄退下。
临安公主已经定了亲，每日的重点，便也不再是读书写字了，而是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学着打理中馈。
皇后娘娘便让徐琳琅、李琼玉、冯城璧和蓝琪瑶几个伴读各自回了各自府中。
孙先生又回到了棠梨书院教书，徐琳琅和李琼玉等人也都又回到了棠梨文会。
各家姑娘虽然都出了宫，可是心思却是全都在宫中呢。
如今，太子妃常瑾瑜殁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势必还会给太子选取一名太子妃。
李琼玉、冯城璧和蓝琪瑶常常到宫里请安了。
徐琳琅倒是不常去宫中，闲暇的时候，她便常与冯玲珑在一起打理仙云阁的生意。
徐琳琅的舅舅将留仙楼的生意打理的很好，根本无需徐琳琅操心。
仙云阁却是徐琳琅和冯玲珑一手操持起来的，虽然一路上也算为是顺风顺水，可是终究还是有一些小问题需要徐琳琅和冯玲珑情亲为的去解决。
谢氏见徐琳琅这些日子对入宫请安的事情并不上心，便放心了不少。
谢氏对徐锦芙道：“你不是和琼玉她们关系不错的吗，下次琼玉再去宫里的时候，你便和她一起去，也好在皇后娘娘跟前多露几次脸，你也知道，眼下太子妃的位子空着，这可是关键的时候。”
一听到这个，徐锦芙便是气不打一处来：“人家李琼玉可是丝毫没有带着我一起去的意思，我巴巴的跟上去做什么，讨人嫌弃罢了。”
“就算我进了宫，在皇后娘娘面前露了脸，那又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嫡长女，现在多的是还未婚配的名门嫡长女，皇后娘娘怎么会看上我一个区区的嫡次女。”
谢氏的神色暗了下来，这嫡次女的身份自然是比庶女高出好多的，可是依旧和嫡长女没法儿比，府中若是有了什么好机会，自然是要先紧着嫡长女来。
都怪徐琳琅那个碍事的小贱人。
如果不是她，锦芙就是明正言顺的嫡长女，以魏国公的身份，锦芙是极有可能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的，可就是因为这个徐琳琅，一切都变得遥远起来。
谢氏气的牙痒痒。
对了，如果徐琳琅已经许了人家，那么有什么机会，不就明正言顺的就是锦芙的吗？
长岭，对了，长岭。
把徐琳琅嫁给自家的宝贝侄子谢长岭，也算是抬举她了。
眼下，徐琳琅不必再进宫去，自然有了许多和谢长岭独处的机会，何不趁着现在这段时间，让谢长岭了和徐琳琅增进一番感情。等到入了冬，就把徐琳琅嫁给谢长岭好了。
正好最近这段时间徐达去了北境，徐琳琅又整日出府，这魏国公府上下，她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谢氏看向徐锦芙：“好了，你也不要生气难过了，徐琳琅自然有她的姻缘，只是她的姻缘，绝对不可能是太子，周妈，你现在就去谢府，将大少爷给我请过来。”
徐锦芙的眼睛一亮，瞬间便想明白了，她自然是知道谢氏叫谢长岭过来的用意何为。
只要没了徐琳琅这个绊脚石，那么她就能离太子妃的位置更近一步了。
若是能够成为太子妃，以后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到时候，整个天下都要在她跟前低头，更不要说是一个小小的徐琳琅。
周嬷嬷眉开眼笑的一流小跑去了谢府，将谢长岭请到了魏国公府。
谢氏直和谢长岭说到暮色四合，谢长岭才从谢氏的屋中走了出来。
谢长岭回到谢府，把今日发生之事告诉了祖母与父母。
“祖母。父亲，母亲，姑母说了，要把她们府上的嫡长女徐琳琅嫁给我。”谢长岭得意洋洋的道。
谢老夫人却是皱了皱眉头：“徐琳琅那个乡下丫头？她怎么能配的上我们长岭。我们长岭生的一表人才，又才高八斗，哪是那个黄毛丫头能够配得上的。”
像谢家如今这样的门地，就算是从最普通的侯府中求娶一个庶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不要说是国公府的正经嫡长女了。
实际上谢老太太心里明白的很，之所以这样说，不过也是借着贬低徐琳琅抬高抬高谢长岭罢了。
自己的宝贝孙子，怎么看都是好的。
谢长岭的母亲陶氏也道：“二妹既然都这样说了，我们也不好驳二妹的面子，那便徐琳琅就徐琳琅吧。”
陶氏顺带讨好谢老夫人，便抬举了抬举徐锦芙：“怎么是徐琳琅那个乡下丫头，我原想着是锦芙能够嫁过来最好呢，她们表兄妹，如今亲上加亲，这才叫好呢，把徐琳琅嫁过来，算个怎么一回事。”
谢长岭走到母亲身边，道：“母亲，话不能这样说啊，我和琳琅，也是表兄妹啊，况且，母亲，你想想，那留仙楼，可是徐琳琅的产业，她若是嫁过来，这留仙楼不就成了我们谢家的了吗？”
谢老夫人偷拿了口气：“徐琳琅就徐琳琅吧，将就吧”
陶氏看了一眼谢长岭，一眼扫到了谢长岭腰上鼓囊囊的钱袋子。
“咦？长岭，你腰上的那是什么。” 陶氏疑惑问道。
谢长岭慌忙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我姑母给我的银子，她让我这些日子多了徐琳琅接触接触，也好给她买些首饰衣裳什么的。”
谢老夫人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道理，让她嫁入咱们家，已经是她祖上积了德了，怎么还要你花银子去给她买衣裳首饰，长岭，你有了银子，也不先孝敬孝敬祖母，怎么就拿去给那徐琳琅买衣裳首饰去了。”
陶氏也皱着眉头道：“是这么个道理，你有了银子，自该是先孝敬长辈，怎么能把银子花给一个还没进门的姑娘身上呢。”
在陶氏和谢老夫人眼中，徐琳琅嫁到谢家，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谢长岭的父亲谢允开了口：“你们妇道人家，这就不懂了，二妹虽然有让徐琳琅嫁过来的意思，可是这事情到底还没有定下来，长岭也得多去徐琳琅跟前示个好，到时候，长辈一发话，她们两个小的也没什么意见，这事不就顺顺当当当的成了吗？”
谢长岭也道：“祖母，母亲，你们也不必在意眼前这花出去的一点银子，等到徐琳琅嫁到咱们谢府，不单那留仙楼会当做陪嫁陪过来，姑母定然是会另外准备许多嫁妆的，有这些银子，祖母和母亲想要什么买不来。”
陶氏斜了谢长岭一眼：“那可是人家带过来的嫁妆，我们能够做的了主吗？”
谢老夫人却是面上一横：“她嫁过来，就是我们家的人，她的东西，就是我们谢家的东西，我们怎么做不了主，还有，等她嫁过来，我们府欠她的那些银子，那自然是不必还了。”
“等到徐徐琳琅嫁过来，我们便得把她的嫁妆收起来，那些东西，说是她的嫁妆，实际上还不是二丫头给我们谢家的，她徐琳琅若不是嫁给我们长岭，二丫头能给她准备那么多的嫁妆吗，所以，这嫁妆，当然是该我们收起来了。”
“对了，还有那留仙楼，也得赶紧掌管起来，我听说，那留仙楼，是徐琳琅的舅舅在掌管的，等到徐琳琅嫁过来，我们就得抓紧让她舅舅一家离开留仙楼，我们家的东西，哪有让一个外人管着的道理。”
谢允也跟着点了点头：“母亲说的极是，我们家的东西，自然是我们自己掌管最为放心了。正好，我闲着也是闲着，等到徐琳琅嫁进来了，我便去把留仙楼打理起来。”
谢老夫人沉声道：“这经商到底是三教九流不上台面的事情你能纡尊降贵的去打理打理，就凭这个，她徐琳琅，就得记你一辈子的好。”
谢长岭也跟着应和：“那是，父亲愿意为留仙楼花费时间精力，徐琳琅可不得对您感恩戴德呢。”
谢老夫人又道：“等到徐琳琅进了门，我们便得好好给她立立规矩，别让她自以为是国公府的大小姐，便目空一切了，长岭，到时候，你可不能舍不得。”
听了这话，谢长岭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徐琳琅那样的一个美人，他怎么能够忍心为难于他了。
不过谢长岭也不愿意因为这个和谢老夫人起了争执，当即便应道：“我自然是都听祖母的了。”

第81章 八十一
谢长岭又道：“不过，人说放长钓大鱼，我现在还是得给她花点儿银子让她感动感动，到时候，姑母操持着让她嫁给我的时候，她也没有旁的意见了。”
谢老夫人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现在的小姑娘啊，一点儿都不像我们年轻的时候的姑娘淳朴，我年轻的时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放在那里心里也就认准人家了，哪里还用公子哥儿们给我们花银子。”
谢允道：“母亲你就让长岭去吧，反正这些钱最终还是会回来的。”
翌日，谢长岭起了个大早，穿了最好的锦袍。整个人便显得格外的爽朗清举。
谢长岭去了徐琳琅常去的街市上，等着与徐琳琅偶遇。
徐琳琅一大早就出了门，和冯玲珑一同去了仙云阁，安顿好了一应事宜，二人走出了仙云阁，就遇到了谢长岭。
“琳琅表妹。”谢长岭率先上前热络的和徐琳琅打了一个招呼。
徐琳琅对谢长岭这个人烦不胜烦，只是略一福身，算是见过。
谢长岭却丝毫不识眼色，继续追问：“琳琅表妹是要去干什么事情啊。”
徐琳琅道：“我们做些姑娘家做的事情。”
谢长岭一笑：“那便是买衣裳首饰了，这样吧，恰好我今日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如我陪着两位妹妹逛一逛吧。”
“琳琅表妹，你若是看上了什么，尽管告诉我，我给你买。”
谢长岭的话说的大方极了。
一时之间，徐琳琅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前世，徐琳琅可是和谢长岭打过不少交道。
谢长岭这个人，最是铁公鸡一毛不拔，还总是从徐琳琅那里诓骗银子，如今，怎么突然就这般大方起来。
徐琳琅突然就对谢长岭的变化开始感兴趣了，徐琳琅道：“那也好。”
徐琳琅倒是想看看，如今冯谢长岭，是怎么的一个大方法，要知道，前世的谢长岭，也给徐琳琅买过一些首饰，不过那些首饰都便宜极了。
也是上一世的徐琳琅被喜欢迷惑了双眼，还把那些东西当做宝贝似的。
徐琳琅答应的爽快，这让谢长岭有些始料未及，虽然在祖母和父亲母亲面前将拿下徐琳琅说成了小菜一碟，可是在谢长岭心里，依然记得徐琳琅屡屡拒绝他的阴影。
谢长岭已经做好了对徐琳琅软磨硬泡的打算，谁知道徐琳琅答应的这么爽快，谢长岭一时也是喜上心头。
徐琳琅拉起冯玲珑的手，对谢长岭道：“那我们去不远处那家仙云阁看看吧，表哥。”
谢长岭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没买过姑娘的衣裳，但是仙云阁的衣裳贵，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谢长岭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那仙云阁的衣裳有什么好的，我听闻，那仙云阁的衣裳多是卖个商户女的，表妹你这般金尊玉贵的身份，怎么能够穿那样的衣裳。”
听了这话，纵然是平日里脾气极好的冯玲珑的脸色也暗了几分。
徐琳琅一笑，，道：“好，那我们不去仙云阁的话，便去锦衣阁好了。”
说去仙云阁，谢长岭说仙云阁的衣裳配不上徐琳琅的身份，那么锦衣阁的衣裳总该没有问题吧。毕竟，锦衣阁可是应天府的贵女置办衣裳的首选之地。
谢长岭正欲开口，徐琳琅就抢在了他的前面：“表哥不会因为锦衣阁的衣裳太贵便不想去了吧。”
谢长岭原本还打算找个由头拒绝，徐琳琅都这样说了，谢长岭连忙摇头，道：“给表妹买东西，我怎么会觉得贵呢？走，就去锦衣阁。”
谢长岭说着，就带着徐琳琅和冯玲珑朝着锦衣阁的地方走去。
进了锦衣阁，徐琳琅一眼瞧上锦衣阁最贵的一身衣裳。
店主满脸堆笑，道：“姑娘好眼力，这可是我锦衣阁新上的镇店之宝，以姑娘的容貌，就该穿这样的衣裳。姑娘，你去试一试吧。”
谢长岭听到镇店之宝几个字，心里开始有不安的感觉。
徐琳琅点了点头，道：“那你帮我取下来，我好去试一试。”
冯玲珑也跟着徐琳琅去了里屋试衣服。
那店家赶忙小心翼翼的将取下来，徐琳琅就拿着 去里面试衣服了。
不一会儿，徐琳琅就穿着那身衣裳走了出来。
在这华服锦缎的衣裳衬托下，徐琳琅愈发宛若天人。
锦衣阁店主连忙大赞：“这衣裳简直就是专门给姑娘做的啊，姑娘穿上这身衣裳，就像九重天上的仙女啊。”
正在此时，店中走进来一位身形修长、朗眉星目的年轻的公子，那公子一进店，便注意到了换上了新装的徐琳琅。
那公主子轻挑的声音响起：“徐大小姐果真是个绝世美人。”
徐琳琅回过头，入眼的是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徐琳琅对他有印象，是留仙楼房子的原东家，沈茂。
大明第一巨富沈万三长子，沈茂。
徐琳琅和舅舅就是从他手上把留仙楼买下的。
据说，这留仙楼是沈茂打算开秦楼楚馆的，后来着急为一个美人儿赎身，便把这楼买了，便是买给了徐琳琅。
临安公主在七夕舞宴上用的夜光牡丹就是出自沈茂府中，偌大的应天府，只有沈家这样的巨富之家能一下子出如此之多的夜光牡丹。
夜光牡丹名贵，有市无价。
沈茂听闻是徐琳琅要用，全都白送了。
但是徐琳琅和沈茂不过只见过一面，沈茂这般贸然轻挑出言，实在显得唐突。
所以徐琳琅也并未回应沈茂。
徐琳琅对着立地铜镜又瞧了一眼，开口问道：“这衣裳多少银子了。”
锦衣阁的店主一口回答：“小姐，这是我锦衣阁的镇店之宝，这衣裳啊，卖八百两银子。”
谢长岭吸了一口凉气，八百两银子，不过是一身衣裳而已，怎么就八百两银子了。
徐琳琅看向谢长岭，可怜兮兮：“表哥，我的银子带的不够。”
旁边的冯玲珑也并不发一言，方才冯玲珑跟着徐琳琅去里屋换衣裳的时候，徐琳琅已经给冯玲珑嘱咐过，所以冯玲珑的心里也十分明白，并不会出手为徐琳琅掏银子。
谢长岭咬了咬牙，道：“玲珑表妹你喜欢这身衣裳吗，我怎么觉得穿上不怎样啊，这颜色也太素了，样式也太过于简单了，不如你再试一件别的。”
徐琳琅“哦”了一声。便又挑选了几件衣裳。
徐琳琅另外挑了锦衣阁里最贵的几件衣裳一一进去试了。
沈茂自进了这锦衣阁，也不挑选衣裳，找了张椅子，只看着换了新装出来的徐琳琅。
徐琳琅试了十几件，谢长岭总是能够说出不是来。
最终，徐琳琅试了一件八十多两的，谢长岭忙不迭的夸赞起来。
“表妹，你穿这身衣裳就很是好看，这身衣裳，虽然不及旁的衣裳那般华贵，可是却最是能将你那高华的气质衬托出来的。”
冯玲珑和沈茂听了，都暗暗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谢长岭忙不迭的上前掏了八十两银子，道：“店家，就这件，我要了。”
店家心里也是一阵鄙夷，还以为来了一个大主顾，原来这结账的人是这般抠搜的人。
只要是不瞎的人呢，都能够看出来，方才那位小姐穿那些七八百两的衣裳明明就比这件八十两的衣裳好看多了。
这公子，明明就是想省银子，却还要贬低他们店里的东西。
锦衣阁的掌柜可是不喜欢这样的客人。
徐琳琅无奈道：“表哥既然说这件好，那便这件吧，现在我没有那么多银子，便由表哥先给我垫上，我回去便给表哥。”
谢长岭一听，忙不迭的道：“不用表妹，这是我送给表妹的。”
徐琳琅却回答的坚定：“表哥也不必推脱，回府后，我自会打发丫头把银子送到府上。”
谢长岭还欲说什么，就听见耳边传来了方才夸赞徐琳琅貌美的那个公子的声音
“店家，将方才那位小姐试过的衣裳全都包起来，然后送到这位姑娘府上。”
徐琳琅冯玲珑和谢长岭皆惊奇的看着那沈茂。
沈茂从椅子上站起来，道：“这样好看的衣裳，只有穿在姑娘这样的美人身上才不至于暴殄天物。”
沈茂走到徐琳琅身前，对徐琳琅道：“小生沈茂，我与姑娘，曾打过交道。”
徐琳琅朝着沈茂福了一福，道：“见过沈公子，琳琅谢过沈公子的月光牡丹，原本还想着得了空好好答谢沈公子，没想到今日倒是遇上了，只是，沈公子不必如此破费送我这么名贵的衣裳。”
沈茂道：“姑娘不用客气，我曾给姑娘出卖一处楼阁，当时姑娘和姑娘的舅舅买下，姑娘并没有乘人之危压价，沈某一直都铭记在心，所以，不过是几件衣裳而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徐琳琅暗暗琢磨，当时沈茂卖留仙楼的楼阁时候，说的是要去为名妓赎身，而此时，沈茂却说徐琳琅没有乘人之危，想必是另有隐情。
饶是富如沈家，也有不为人所知的困顿时候。
树大招风，墙倒众人推，像沈家这样的人家，就算是偶处困境，也是绝密的事情，万不能让旁人知道有机可乘落井下石。
所以，这般看来，当时的沈茂，根本不是给名妓赎身，而是却是有了急难。
徐琳琅明白了几分，不过照现在这般看，沈家府中有那么多的夜光牡丹，沈茂又能够出手如此阔绰，必然是已经生不知鬼不觉的走出了困境了。
徐琳琅笑着看向沈茂：“当时倒是未曾多想，只是觉得经商客谈，讲究的公道，不能一味的占人便宜，所以，无论公主当时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和公子压价。”
沈茂知道徐琳琅名白了几分，桃花眼微微眯起：“所以徐大小姐就不要客气了。”
谢长岭感觉到了迫在眼前的危机感，这是一个什么人，居然在他面前装起威风来。
谢长岭却厉声吩咐那店家：“店家，不必打包那几件衣裳了。”
沈茂挑了挑眉，看向了谢长岭。
谢长岭的腰板儿挺的板正，正色道：你不必送我表妹衣裳了，我表妹可是堂堂魏国公府的千金，是断然不会接受外人，尤其是陌生男子送的东西的。”
沈茂挑眉一笑，道：“这位公子是徐姑娘的表哥吧，若是说我以外男的身份送徐姑娘衣裳，自然是有几分唐突，不过，徐姑娘是我家的恩人，我给恩人送些东西，总没有那么多的说道吧。”
沈茂迫近谢长岭，道：“若不是公子吝啬，故意挑了最便宜的衣裳给徐姑娘，我是万不会出手的。”
“公子这般小气，我也是看不下去了。”
沈茂说完，挑眉一笑，再不言语，深藏功与名，甩给店家一张银票，扬长而去。
留下谢长岭目瞪口呆、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
耻辱，简直是太耻辱了，这哪来的不长眼的小子，这也太猖狂了，这和直接打他谢长岭的脸有什么区别。

第82章 八十二
谢长岭指着沈茂扬长而去的身影，道：“他，他，表妹，这成何体统，他你不能要他送你的衣服。”
谢长岭又忙不迭的对锦衣阁的店家说：“店家，这些衣裳我表妹不要，你不必给我表妹打包了。”
锦衣阁的店家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方才走了的那位公子已经将银子都掏了，眼前的这位扣门儿公子却说不要衣裳了，这不是断锦衣阁的财路吗。
不过锦衣阁的店主到底是大店的店主，见多了世面，性子极为沉稳，很是能够沉得住气。
锦衣阁的店家笑眯眯的说道：“公子，这可使不得，这些衣裳是方才那位公子买的，要说退，也只能由那位公子来退。”
谢长岭疾言厉色：“我是断不会让我表妹收下这衣裳的。”
那店家依旧不恼，微微一笑：“那位公子让我们将这衣裳给这位小姐打包，那我们自然是照办了，不过，等这位小姐将这些衣裳拿出了这锦衣阁，小姐怎么处理，我们便也管不着了。”
谢长岭都要被气糊涂了，明明是他带表妹出来给琳琅买衣裳，可是半路怎么就杀出沈茂这个程咬金。
谢长岭恨的牙痒痒，却也只能转而对徐琳琅道：“表妹，这些衣裳你不能要。”
徐琳琅歪着头：“可是我挺喜欢这些衣裳啊。”
谢长岭：~。
徐琳琅又道：“不过，让旁人给我买这些衣裳，总归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回府之后，我自然会打发人将买这些衣裳的银子送到他的府上，当然，表哥刚才给我买衣裳那八十两，我也会送到府上。”
谢长岭心里暗暗惊叹，如果徐琳琅将这些银子送到沈茂府上，那么，这些衣裳，就是徐琳琅自己花银子买下的了。
她怎么能，她怎么能够花这么多银子买衣裳，这也太过奢侈了，这么多银子，就该花给谢府。
不过是女儿家的衣裳首饰，能过眼就行了，买那么贵那么多干嘛。
谢长岭又在心里恼怒起徐琳琅的乱花银子了。
徐琳琅对那店家道：“那么你们便打发人将这些衣裳送到魏国公府上吧。”
锦衣阁的掌柜的忙不迭的应下了，道：“小姐放心，我们定然会把衣裳好端端的送过去。”
谢长岭的心里极为不是滋味儿，这样一来，这成什么了。
原本还打算给徐琳琅买了什么，好让她感念自己的心意，可是这样一来，他买的衣裳，倒成了徐琳琅所有衣裳里面最不好的了。
可惜了那八十两了。
徐琳琅虽然说是会打发人将八十两送到谢府，可是谢长岭自然是不能收的。
徐琳琅挽着冯玲珑的手臂，又甜甜的对谢长岭说道：“表哥，我还想去买几件首饰。”
谢长岭终于又强打起了精神，这下子，买首饰就给徐琳琅买件贵的吧。
放长线钓大鱼，等到徐琳琅嫁到了谢家，那徐琳琅的首饰，不就都成了他的了吗。
接着，徐琳琅、冯玲珑和谢长岭来到了应天府最好的首饰店金玉阁。
这里的首饰，动辄就上了三百两。
谢长岭摇了摇牙，就给徐琳琅买上一件五六百两银子的首饰，总是这银子也不会白白的花出去。
徐琳琅进店里相看了一圈，在那掌柜的二辩耳语了几句，那掌柜便忙不迭的端出一盘上好的首饰。
都是八百两左右的首饰。这些首饰，都是这店里的中上品首饰了。
冯玲珑与徐琳琅伏在案前，相看着黄金玛瑙等名贵首饰。
徐琳琅看了一圈这些首饰，摇了摇头：“寻常货色罢了。”
那掌柜的有些为难：“这位小姐，这些首饰都是我们店里最好的首饰了，要不，小姐再仔细瞧瞧。”
徐琳琅却摇了摇头：“你再拿些别的过来。”
那掌柜说道：“再拿来的就不及这些首饰名贵了，自然样子也不及这些了。”
冯玲珑道：“你且拿来吧，这也说不准，指不定这首饰是否好看，并不在于这价格上。”
那店家也不多废话，又打发收下的小二拿过来好几批首饰。”
徐琳琅又看了一会儿，笑道：“你们这店里的东西也是奇怪了，这便宜些的竟然要比贵些的还要好看，你再将再便宜些的拿过来，我挑挑。”
若是寻常的掌柜，听了这话，定然会在心里嘀咕，莫非今日这主顾压根儿就没有银子，不过是过来寻开心的。
金玉阁掌柜到底是到底是盈润商道多年的人，那掌柜看徐琳琅和冯玲珑的衣着打扮，又否定了自己心中的念头，便也吩咐小二将店中各个价位的首饰尽数拿给徐琳琅和冯玲珑相看了。
徐琳琅看了一圈，笑着道：“这也奇怪了，这家店里，便宜些的首饰倒是比贵的首饰更好看，我瞧着那些三百来两的首饰比那八百两的首饰瞧起来好看多了。”
谢长岭听了徐琳琅这话，心里隐隐的松了口气，终于是放了一句大气话：“表妹，你看上哪件首饰都随便挑。。”
左不过徐琳琅喜欢的也都是三百来两的首饰，他原本还计划了五百两银子，这三百两可是比五百两少了不好。
徐琳琅朝着谢长岭甜甜一笑。
这一笑，扰的谢长岭心神荡漾，看来这银子花到位还是有用的啊。
徐琳琅道：“那我定然要好好挑上一件。”
谢长岭的心里舒坦，便道：“你挑，尽管挑。”
左不过她喜欢的也是三百两左右的首饰。
那站在一旁的掌柜夸赞谢长岭道：“这位少爷出手可真是阔绰啊。”
这话夸得谢长岭身心舒畅，方才被沈茂压了风头的挫败一扫而空。
就算沈茂给琳琅买了那么多衣裳又怎么样，琳琅最后还是要将银子给他的，这样一来，他沈茂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嘛。
冯玲珑也赞叹道：“我要是也有这样的一个表哥就好了。”
谢长岭道：“送表妹一件首饰，那又有什么。”
徐琳琅又细细挑选了一圈，又看向金玉阁的掌柜，道：“你们再没有别的首饰了吗。”
那掌柜的脸上堆满了笑，道：“当然有，只是，那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价值一万两银子。”
嗬，五千两银子。
谢长岭心里暗暗惊叹，不过却也不放在心上，这名贵的东西不一定好看。
徐琳琅柔声道：“拿来看看。”
那掌柜的没有吩咐小二去取这首饰，而是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请几位移步二楼去相看我们的镇店之宝。”
徐琳琅点了点头，和冯玲珑一前一后上了楼。
谢长岭自然也是要跟上来的。
他自然是要跟上来的，他也想看看这一万两的首饰是什么样子。
当然，更重要的是，若是万一琳琅表妹瞧上了那件首饰，他也好劝说表妹这件首饰不好。
那掌柜的引着徐琳琅、冯玲珑和谢长岭上了二楼。
这金玉阁的二楼布置的雅致，一上楼，便是一座云母屏风，将人视线遮挡住。
绕过屏风往里走，却并不摆放任何首饰，只是放着一张并着四把 的椅子。
那掌柜的将徐琳琅等人引到桌前落了坐，为徐琳琅等人倒上了上好的茶水。
这才转过身，打开身后的红檀木柜子的重重重锁，取出一只蒙着红布的托盘来。
谢长岭心里暗骂一句“故弄玄虚”，不过却有些期待看看这一万两的首饰长什么样子。
那掌柜的将盛着首饰的托盘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郑重其事的掀开红布，道：“各位请看，这便是我们的镇店之宝。”
随着展柜的掀开红布的动作，谢长岭、徐琳琅和冯城璧的目光都朝着那托盘里的首饰看了过去。
这是一整套精巧大气的头面。都是用黄金，点翠等制成。
发冠、簪子、步摇、耳坠、镯子等饰品一应俱全。
谢长岭都看呆了，他是一个男子，从来也没有对女子的首饰留过心，也不会觉得那件首饰有什么特别。
不过，眼前的这件首饰，是当真震撼住了谢长岭。
徐琳琅也赞叹道：“好美的首饰。”
冯玲珑也道：“我这有生之年，竟然没有见过这么没的头面。”
那掌柜的微微一笑，道：“不是我自夸，我们的这套镇店之宝头面，精美无比，确实是举世无双。”
说罢，掌柜的又看向谢长岭：“公子，你既然想为表妹购置首饰，不如就购置这套。”
谢长岭咽了咽口水，艰难违心道：“我瞧着这首饰的样子，也没有什么特别嘛。”
那展柜的道：“公子此言差矣，这应天府的姑娘，凡事见过这件首饰的，就没有不喜欢的，公子觉得这首饰的样子没有什么特别的，大约是因为公子是男子，所以瞧不出来这首饰的特别。”
谢长岭看向徐琳琅：“表妹，我们还是下去挑首饰吧，这件首饰，也不过尔尔嘛。”
那掌柜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徐琳琅却道：“就买这个吧。”
谢长岭已经站起了身：“只是这头面实在是不怎么样啊。”
徐琳琅歪着头，一脸天真：“表哥莫不是嫌贵吧。”
“嫌、嫌贵？”谢长岭有些结巴。“我怎么会嫌贵呢，我倒不是嫌贵，我就是觉得这套头面的样子也不过如此，贵不贵的不要紧，主要是不怎么好看。”
店主满脸堆笑：“这位公子，你怎么能说这幅头面不好看呢，不过我也能明白，公子到底是男子，不是姑娘家，到底和姑娘家的眼光不同。”
“不过，公子既然是给表妹买，那便是表妹喜欢与否才是最重要的，公子是否喜欢倒是在其后了。”
“公子，您看，这幅头面，你是要还是不要。”
“不……”谢长岭刚开了口，就被冯玲珑大话打断了。
“店家瞧您这话说的，谢公子既然要给表妹买头面，那自然是合表妹心意最要紧，依我看，这幅头面定然很和谢公子的表妹的心意，谢公子当然会买下来了。”
“我……”谢长岭刚想张口解释。
冯玲珑又开了口：“我知道，谢公子身上没有带这么多的银子，没关系，我这里有啊，我这就先给谢公子借上一万两。”

第83章 八十三
谢长岭欲哭无泪，还想着挣扎几句。就听见徐琳琅甜甜地对那店家说道：“掌柜的，麻烦您将这幅头面包起来，派几个可靠人，送到魏国公府。”
“好嘞，姑娘真是爽快人。”掌柜的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头面打包了起来。
“小姐您放心，我保证妥妥当当的给您送到府上。”
“这位公子，您这边儿结账。”
那掌柜说着，向谢长岭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谢长岭还没有反应过来眼前的局势。
什么，这就把那一万两的首饰给买了，这徐琳琅，怎么能如此奢靡，一万两银子，这可是能够买两间上好的铺子了。
有这一万两，买多少酒，能赌多少次，能娶多少小老婆。
怎么能就只花在她徐琳琅一个人身上。
就算徐琳琅以后嫁给自己，会带来许多嫁妆，可是就算有这么多嫁妆，她也不能这样挥霍啊。
她带过来的嫁妆，得花在谢家，花在夫君身上才行。
谢长岭有些不悦，开口：“琳琅表妹，女子应以勤俭节约为~”
“谢公子是不想给你表妹买这头面了？”谢长岭刚一出口，就被冯玲珑打断了。
谢长岭结结巴巴辩解道：“自然不是不想买，只是，用一万两银子买一幅头面……”
冯玲珑掩唇一笑：“这么好的物件儿，也是可遇不可求，这次遇到了若是不买，以后能不能够遇得到，可就难说了。”
“谢公子，你是愿不愿意为你表妹买啊，你若是愿意，我就把银子借给你，你若是不愿意，我就把银子借给琳琅。”
谢长岭一个头两个大，这冯玲珑今日是怎么了，以前偶尔见着的时候，只是觉得她温柔胆怯，怎么今日竟然如此伶牙俐齿，格外难缠。
徐琳琅却开了口：“玲珑你这说地什么话，我表哥可是一个大大方方的人，他怎么会不愿意，这些年，谢家也花了我家不少银子，总不能谢家花徐家的就是理所应当，徐家花谢家的便不行了。”
“我表哥不是不懂道理的人，他心里一定感念这这么多年魏国公府对谢家的照料，所以，我表哥才不会不愿意，若是表哥真是这样的人，之前便是我看错表哥了。”
说着，徐琳琅转向了谢长岭：“你说是吧，表哥。”
徐琳琅的这些话音一落，那掌柜的再也忍不住了，再看谢长岭的目光就意味深长起来。
谢长岭结结巴巴道：“那~那是自然愿意。”
冯玲珑忙道：“那我便给谢公子借上一万两银子。”
“谢公子，你先给我些个字据，然后我便把银子给你。”　那掌柜的忙奉上了文房四宝，亲自为谢长岭铺纸磨墨，直做到了把蘸满了墨汁的笔递到了谢长岭手中。
金玉阁的掌柜、徐琳琅和冯玲珑三道目光直直的看着谢长岭，这字据，谢长岭不写是说不下去了。
若是不愿意借这一万两给琳琅表妹买这幅头面，万一琳琅表妹以为她看错了他，不愿意嫁到谢家来，那留仙楼，一千亩地，还要那无穷尽的嫁妆，他是连个影儿都看不见的。
放长线，钓大鱼。
放长线，钓大鱼。
谢长岭心里默念几遍，咬了咬牙，为冯玲珑写下了字据。
冯玲珑爽快的从袖中取出了一叠银票，给谢长岭数了一半，递给谢长岭。
谢长岭被冯玲珑的举动深深的震撼住了。
冯玲珑不过是宋国公府的庶女，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银子。
魏国公府的门地可是比宋国公府的门地还要高，饶是在魏国公府被当做嫡长女娇养着的徐锦芙，也没有这么多的银子啊。
没想到这宋公府深藏不露，竟然比魏国公府还有钱。
转眼之间，谢长岭的心思已经转了千百回。
这冯玲珑这么有钱，若是能够把冯玲珑也取回来，那冯玲珑的银子，岂不也是他的了。
对了，把冯玲珑也娶回来。
冯玲珑不过是一个庶女，多半是要嫁给别人做妾的，既然都是给人做妾，那何不给她做妾呢。
谢长岭的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
冯玲珑不过是的一个庶女，而他谢长岭，却是魏国公府当家主母的嫡亲侄子。
以他的身份，配一个冯玲珑，绰绰有余。
若是姑母能够替他上宋国公府说亲，宋国公府也会卖姑母一个面子，让冯玲珑嫁给他。
对对对，这主意，简直是太妙了。
他今日向冯玲珑借了一万两银子，等到冯玲珑嫁给了他，那这一万两，自然而然是不用还了。
况且，这冯玲珑也长得极美，虽然还不及琳琅表妹的美貌，可是若是和别的姑娘比起来，那也是极为出众的。
想到此处，谢长岭只觉得豁然开朗。
既然有了这样的盘算，就要也给冯玲珑留一个好印象。
谢长岭从冯玲珑那里接过银票，转而便递给了店家。
那掌柜的接过银票，忙不迭的赞道：“公子可真是个爽快人，哈哈哈，公子以后可要常来。”
谢长岭一脸矜贵：“要让我来，你们也得有好货才行，今日这幅头面，也算不得多好嘛。”
那掌柜的陪着笑：“是是是，公子说的是，以后我们再有了更好的首饰，便打发人去给公子知会一声，好让公子过来看看货色。”
谢长岭点了点头。
谢长岭、徐琳琅和冯玲珑正欲离开，那掌柜的却又叫住了他们。
“公子小姐留步，我们这有个规矩，像镇店之宝这样的首饰，若是卖出去了，我们是要留一下拥有这头面的顾客的姓名的。”
谢长岭有些不悦：“都卖出去的东西了，还留客人的名姓做什么。”
那掌柜的凑过来解释道：“公子勿恼，是这样的，像这样的首饰，绝世只有一件，但是却多有人仿制，我们留下主顾的名姓，为的就是若是有一天有人用了仿造的货，我们能够向世人证明，这位公子买的才是真正的头面。”
听到这里，谢长岭紧皱的眉头松了松。
那掌柜的又道：“还有着一条，因着这首饰只有一件，又是金器，所以，公子将这头面买回去以后，这幅头面的价格也是不停的会上涨的，有朝一日，指不定还会翻上一番，涨到两万两呢。”
谢长岭的心头一荡，什么，还能涨价。
那这意思便是说，等徐琳琅嫁给了他以后，又将这头面带回谢家，到时候他再把这头面卖出去，还能挣些银子。
这岂不是妙哉。
谢长岭忙对徐琳琅说：“琳琅，快，你快去把你的名姓登记上啊。”
徐琳琅乖乖巧巧的跟着掌柜的在一个册子上写下来家门，名姓。
原本徐琳琅想买这头面的时候，谢长岭还窝了一肚子火，可是眼下，却也只有舒坦了。
花了一万两又如何。
左不过借的是冯玲珑的银子，等到冯玲珑做了自己的小妾，这银子，自然是不必还了。
而且，这首饰买回来，等到琳琅表妹嫁进来，他再将这幅头面转手一卖，指不准还能再挣上大几千两银子呢。
这叫什么，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谢长岭心里喜滋滋，原本因为花一万两买首饰而沉重的步伐都轻快了起来。
谢长岭与冯玲珑、徐琳琅二人又一道走了一程，冯玲珑和徐琳琅说是要去冯玲珑的云竹小院那里休息一阵，不便与谢长岭一同了。
谢长岭听了冯玲珑竟然在外面还有一处别院，心里就更加震惊了。
原本以为冯玲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女，没想到竟然如此富足。
好在他今日和冯玲珑碰着了面，知道了冯玲珑竟然这般有钱，及早计划起来要将冯玲珑娶回来，不然的话，不知道要便宜了旁的人呢。
谢长岭倒是很是想跟着冯玲珑去她的别院看看，可是徐琳琅和冯玲珑的步子飞快，很快就上了马车将谢长岭甩到了身后。
谢长岭便没有办法跟着去了。
反正那处院子迟早都是他的，也不急在这一时就要去瞧一瞧。
眼看着谢长岭的身影走远了，冯玲珑才笑着对谢长岭道：“你这是又给你这位便宜表哥挖了一个大坑啊。”
在买衣服的时候，冯玲珑和徐琳琅一同进去试衣服，徐琳琅将自己的计划和盘算告诉了冯玲珑，冯玲珑这才一反常态，不住的劝说谢长岭，让谢长岭不得不按徐琳琅的想法做下去。
徐琳琅看着谢长岭离去的方向，道：“只要他和他的好姑母好表妹别有了什么龌龊的心思，那他是怎么也掉不到这坑里来的。”
徐琳琅又看向冯玲珑，笑道：“玲珑，你最近可是学坏了不少啊。”
冯玲珑微微一笑：“人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经常和你在一起，可不是把你那些好的坏的学了不少。”
冯玲珑语罢，和徐琳琅相视一笑。
“母亲，母亲。”谢氏正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就听见了徐锦芙急急忙忙的声音。
“母亲，可不得了了，徐琳琅买了一堆衣服，锦衣阁的下人正往她的芷清苑送衣裳着呢，我可是瞧见了，她怕是把半个锦衣阁的衣裳都买了。”
谢氏手上的动作一顿，一股火气涌上心头。
徐琳琅以前奢侈，却也从来没有这么奢侈过，前几天，长岭从她这里拿了一千两银子，为的就是讨好徐琳琅。
锦衣阁的衣裳价值几何，她是最清楚不过了。
这么多衣裳，必然是长岭给她买的了。
谢氏以为，这一千两银子可得用上一段时间呢，谁知道，这徐琳琅花起谢长岭的银子，竟然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徐锦芙都要气哭了：“母亲，这些衣裳就是长岭表哥给她买的，我都问了那送衣裳过来的店家了，人家说是，有一个公子让送到府上的，出除了表哥，那必然是没有别人了。”
谢氏的拳头握的紧紧的，她是知道谢长岭今日去和徐琳琅一起去街上闲逛的。
这徐琳琅，可真是不客气啊。
徐锦芙委屈极了，母亲拿给谢长岭的一千两银子，可是动用了她的银子。
她还从来没有这样买过衣裳呢。
谢长岭却用她的银子给徐琳琅买了许多。
谢氏自然也是心疼。
“母亲，你瞧瞧，我都被她欺负成什么样子了，母亲，你快想想办法啊。”徐锦芙哭喊道。
谢氏将徐锦芙拉了过来，对徐锦芙说道：“你且先忍上一时，等到她嫁给你长岭表哥，你外祖母和你舅舅她们自然会帮你出气，你可一定得沉住气。”
徐锦芙自然也能够想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到底还是有些气愤：“可是，我都没有买过这么多好衣裳，她徐琳琅凭什么~”
谢氏身旁的苏嬷嬷开了口：“夫人，你也别一味的让小姐忍着了，照奴才看，徐琳琅好锦芙小姐是姐妹，姐妹嘛，就该相互照应，琳琅小姐有了那么多好衣裳，给上锦芙小姐一些也是应该。”
谢氏点了点头：“是这样，寻常人家的小姐妹，不都是换着穿衣裳嘛，锦芙，你也别哭了，你去让厨房随便给她端个粥汤，就说是看她。”
“那些下人刚把衣裳送过来，她肯定得相看一会儿，你去了，可不正好赶上了，你尽管开口和她要上几件，她若是不给你，我定让应天府起了她不睦姐妹的传言。”
徐锦芙这才破涕为笑：“母亲，那我就去芷清苑了，还有，我把周嬷嬷带上吧，周嬷嬷也能镇住她几分。”
谢氏点了点头：“别忘了带上一碗粥汤。”
徐锦芙和周嬷嬷提了一碗银耳枸杞汤去了徐琳琅的芷清苑。
果不其然，徐琳琅和秋檀和阿筠正在先看她的那些衣裳。
那盛放衣裳的箱子都堆了半地，锦衣阁的衣裳，每一件都散发着莹润的广芒，在芷清苑内室满屋烛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徐锦芙一推开徐琳琅的房门，就被眼前的场面震撼住了。
“姐姐。”徐锦芙装作热情的迎了上去，“我也有日子没有和你好好说说话了，这不，我带了一碗银耳莲子汤过来看你。”
秋檀心里暗骂一声“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当即面无表情的走到徐锦芙身边，接过徐锦芙手里的食盒，冷言道：“我家小姐刚用过一碗牛乳燕窝，现在也吃不下了，我把二小姐的这碗银耳汤先搁着吧。”
秋竹说着，将徐锦芙拿来的食盒提了出去。
徐锦芙有些挂不住。
牛乳燕窝价值几何，银耳莲子汤又价值几何，这对比也太明显不过了。
唉，也都怪母亲，母亲怎么能嘱咐她随便带个粥汤呢。
想要从徐琳琅这里要上些衣裳，也得把戏演足了才行。
只是，这一开始，就因为这碗银耳莲子汤弄得有几分尴尬。
徐琳琅和徐锦芙向来不怎么对付，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徐锦芙就更不以为徐琳琅会给她好脸色看了。
果然，徐琳琅神色淡淡的开了口：“你过来就过来，还带什么银耳汤。”
徐锦芙上前几步，坐在了徐琳琅的旁边，环顾了地上的衣箱一番，赞叹道：“好多的衣裳啊，瞧着箱子的样子，这些衣裳都是锦衣阁的吧。”
徐琳琅点了点头。
徐锦芙道：“姐姐，这么多衣裳，你能够穿的过来吗？”

第84章 八十四
徐锦芙道：“姐姐，这么多衣裳，你能够穿的过来吗？”
徐琳琅笑笑：“有什么穿不过来的，一天穿上一身，有上一两个月，总会都穿完的。”
徐锦芙咽了咽口水，什么，她要一天换上一身，这也太过分了吧。
就算是国公府这样的门地家的姑娘，也不是天天都能穿锦衣阁的衣裳的，那需得到了大场合的时候再穿，徐琳琅竟然要一天穿一套。
想到此处，徐锦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了。
谢长岭给徐琳琅买的这些衣裳，花的可是她的银子。她都没有这样买过衣裳呢。
一旁的周嬷嬷终于是开始发挥她的用处了，周嬷嬷道：“大小姐，你这儿这么多衣裳，也该和你的姐妹们分上一些啊。”
徐琳琅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啊呀，周嬷嬷，多亏你提醒，我都没有想到要和姐妹分上几件。”
周嬷嬷心里暗笑，这徐琳琅，这一次倒是好说话。
“你瞧瞧我，也是太不知礼了，玲珑和我逛了一天，腿都酸了，我竟然没有想起来给上她几件。”
“周嬷嬷，也是多亏了你提醒我要给姐妹分上几件，要不然，我都忘了。”
周嬷嬷瞪大了眼睛，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好不好。
周嬷嬷不得不辩解道：“小姐，玲珑小姐虽然是你的姐妹，可是她哪有锦芙小姐和你亲啊，你和锦芙小姐，可是亲姐妹。”
徐琳琅心头冷笑，周嬷嬷也能说出比起冯玲珑，徐锦芙和她更亲近的话。
冯玲珑处处为了她好，徐锦芙却总是设计害她。
谁和她更亲近，一目了然。
徐琳琅不说话了，低头啜了一口茶。
周嬷嬷变了脸色，她得给这位大小姐点颜色看看才成，
恰在此时，有丫鬟通传，说是金玉阁的下人将头面送过来了。
话音刚落，两个穿着光鲜的仆妇抬着一个不算太大的箱子走了进来。
“小姐，我们把这 头面送来了，你验验货。”其中一名仆妇开口。
徐琳琅点了点头。
另一名穿褚色比甲的仆妇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箱子上的锁。
徐锦芙的目光紧紧的盯着那箱子，金玉阁的首饰，也必然是价值不菲。
这徐琳琅，可真是不客气啊。
箱子打开，徐锦芙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不是金玉的镇店之宝头面吗，以前她就见过，喜欢的紧，可是这幅头面却值一万两银子。她哪里有这么多银子，并且且母亲有了银子，也只会拿去给舅舅用，怎么会花这么多银子给她买首饰，所以，徐锦芙从阿里都没有奢求过能够拥有这幅头面。
徐锦芙不由得迈步上前，周嬷嬷也跟着走了过去。
好家伙，这头面的光泽可这真是晃眼睛啊。
徐琳琅也走了过来，道：“这是长岭表哥买的。”
徐锦芙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长岭表哥一家花了她那么多银子，也没见给她买个稀罕物件儿，如今倒是给徐琳琅花了这么多银子。
还有，这头面，也太好看了，徐琳琅这乡下丫头，怎么能配得上这么好的首饰。
徐锦芙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这幅头面。
“锦芙，你喜欢这幅头面吗？”徐琳琅望向徐锦芙。
徐锦芙憋了一肚子的气，徐琳琅这算什么，炫耀吗。
徐琳琅也太嚣张了，谢长岭可是花着她徐锦芙的银子买的这幅头面，这按道理来说，徐琳琅也该给她分上几件才为正理。
对这头面的喜欢让徐锦芙的心思都扭曲了。
原本还装作和善的徐锦芙终于是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不客气的回道：“怎么，我若是说我喜欢，你还能送给我不成。”
徐琳琅笑了笑：“当然成了，不过，这可不算是我送给你的，而是长岭表哥送给你的。花银子的，可是长岭表哥，当时，长岭表哥的银子不够，还问玲珑借了银子呢。”
徐锦芙瞪大了眼睛，她倒是没有想到徐琳琅会这样爽快。
徐琳琅这是在说笑吧。
徐琳琅又开了口：“长岭表哥买下这头面，本来就是送表妹的。”
“我知道，这些年，锦芙妹妹给长岭表哥花了不少银子，我却什么都没有为长岭表哥做过。”
“所以，这幅头面给你才是正理。”
徐锦芙惊愕不已，徐琳琅竟然真的愿意把这幅头面给她。
她原本还打算硬要过来呢。
一旁的周嬷嬷也觉的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转念一想，徐琳琅行事，向来也是极为正派的。
嗬，也就是正派人，才会做这样的荒唐事情。
既然她愿意给，那锦芙小姐不要，可不就是傻子了。
徐锦芙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将这头面带走了。”
徐琳琅点了点头，道：“只是，这头面到底是长岭表哥花的银子，便是长岭表哥送给妹妹的了，这也算是长岭表哥还了妹妹一个情吧。”
周嬷嬷心头暗笑，这徐琳琅，还没有嫁给谢长岭呢，就为谢长岭操起心来了。
徐锦芙生怕徐琳琅后悔，忙不迭的让周嬷嬷带上这头面离了芷清苑。
阿筠和秋檀看到也是目瞪口呆，那幅头面，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小姐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给了徐锦芙呢。
“小姐。”秋檀走上前来，“你怎么能把这头面给了她呢，虽然那谢长岭是花了她的钱，可是这头面是谢长岭给你买的啊。”
徐琳琅的面色沉稳，不及不徐道：“她要走了好，她若是不要，我还得想办法给她送过去呢。”
“为什么呀，这幅头面如此贵重，怎么能够这么轻易的就给了徐锦芙呢”秋檀不解道。
徐琳琅看着徐锦芙离去的背影，沉声道：“你要相信，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儿，她既然想要这馅饼儿，就让她拿去好了。”
秋檀知道徐琳琅做事情向来都是有章法的，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阿筠接着帮徐琳琅收拾起了新买的那一堆衣裳。
“小姐，这么多衣裳，这个屋子里都再没有地方收了，我得从侧面的屋子中再收拾出来一间，专门给小姐放这些衣裳。”阿筠道。
秋檀环顾了一圈地上的衣裳，道：“的确是了，这个屋子里就这么些个柜子，哪里能够放得下这么多衣裳，我和你去一起收拾屋子。”
阿筠和秋檀正要出去，徐琳琅问了两个人是否把买衣服的银子送到了沈茂的手上，两个人应了是，徐琳琅才接着放心读书了。
“而且啊，我们不仅要将放衣裳的屋子打扫干净了，我们还要放上一些樟脑、老鼠夹子防止蛇虫鼠蚁，另外，还要在柜子里都放上熏衣裳的香块，这样一来，就算放的时间久了，小姐的衣裳也都是香香的。”
徐琳琅一笑：“你们两个人，想的倒是周到，不过，你们也不要所有活都你们自己干了，你们在一旁盯着，多吩咐几个丫头干就好了。”
阿筠道：“小姐你就放心吧，我们两个，是不会累着的。”
重生回到这魏国公府之后，徐琳琅待秋檀与阿筠极好，但是秋檀与阿筠也并没有恃宠生娇，依旧是善良的性子。
转眼两个月过去，徐达和四皇子从北境回来了，说是北境的布防做的顺遂极了，瓦剌见大明如此大的阵仗，便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偶有不知死活的瓦剌骑兵去骚扰边境百姓，便被早有准备的大明军队打的落花流水。
至此，瓦剌才真正看到了大明的硬气，这两个月来，边境竟然是少有的安然无事。
皇上得知此消息，龙心大悦，要在宫中设宴，宴请安定北境的功臣及家眷。
说是宴请去了北境的功臣，实际上也是把所有的过国公爷都宴请了。
这些个国公，大多都是武将，就算没有亲自上北境的，也是在应天府为北境出了不少力，兵甲刀剑粮草，他们也是费心不少。
像李善长这样的文臣，也是翻阅兵书，给出了些计谋。
所以，这一次，宴请的范围并不小。
谢氏虽然是在禁足中，可是这样的宫宴也是要出席的，毕竟徐达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家的家丑。
谢氏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一次宫宴的意义，这次宫宴的确是宴请功臣的宴会，没有旁的意思。
可是，眼下太子妃已经离世三月有余，皇家自然是会重新为太子寻找太子妃，不过让太子做太久的鳏夫。
这太子选妃，自然是要从这些国公爷家的姑娘中选，对于锦芙来说，这可是个机会。
如果锦芙能够嫁给太子，入主东宫，以后再更进一步，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那么，无论是她，魏国公府、谢家，以后会荣宠无边。
所以，这一次宫宴，一定不能够掉以轻心。
谢氏将徐锦芙叫了过来，对徐锦芙说了此次宫宴的重要意义：“你父亲是安定北境的功臣，所以，本次宫宴，我们一家无疑是最显眼的，如今，太子妃之位空悬，皇后必然会时时处处留心各家的闺秀，这次宴会，你一定要脱颖而出，艳压所有的姑娘。”
徐锦芙点了点头：“女儿知道，只是现在女儿也没有出众的衣裳首饰~”
“我给你一千两。”徐锦芙的话还没有说完，谢氏就开了口：“庆功宴那日，你一定要装扮的格外显眼，让皇上、皇后和太子都注意到你。”
徐锦芙内心欢喜，母亲还从来没有给过她这么多银子呢。
这次母亲给她一千两让她购置衣裳首饰，那必然是能够购置不少。
不过，她的重点应该放在购置衣裳上才是，庆功宴这样重要的场合，她当然是要戴着那金玉阁的镇店之宝头面出席了，眼下，她只要挑选一身最华美的衣裳就是。
两日后，便是庆功宴。
徐锦芙头戴金玉阁万两的头面，果然是成为宴会的焦点。
皇后娘娘看了坐在一起的徐琳琅与徐锦芙，夸赞道：“魏国公真是生了两个倾国倾城的女儿啊。”
谢氏心头暗喜，如今座上这么多的女眷，皇后娘娘却只单独夸赞了魏国公府的，极有可能是属意让魏国公府的姑娘成为太子妃人选。
要知道，皇后娘娘的形式向来都极为妥当，从来不轻易厚此薄彼，此番这样做，可见是对魏国公府格外青睐了。
这便是了，眼下徐达安定北境之功在身，风光无两，徐锦芙又打扮的如此貌美，皇后娘娘自然会格外青睐。
只是，皇后娘娘夸赞的时候，还带上了徐琳琅，这便让谢氏有些不悦了。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反正徐琳琅是自她的归宿的，这归宿绝对不是东宫。
酒过三巡，众人也都放松了下来，姑娘们也出来活动起来。
姑娘们早就注意到了徐锦芙今日戴着的头面，和徐锦芙交好的李琼玉、冯城璧和胡珺儿纷纷上前看徐锦芙的这幅头面。
徐锦芙心里好不得意。
好在她聪明，从徐琳琅那里把这头面要了过来，如此今日才这般出彩。

第85章 八十五
今日，几乎所有的人都会或多或少的注意到徐锦芙。
甚至太子还多瞧了徐锦芙几眼。
胡珺儿的母亲胡夫人有些不悦，悄声和身旁李琼玉的母亲韩国公夫人和冯城璧的母亲宋国公夫人说道：“这徐锦芙，今日打扮的这般花枝招展，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不过，她那点儿好看，也全都在衣裳和首饰上了，哪里像珺儿和琼玉这般天生丽质。”
听到胡夫人拿胡珺儿和李琼玉相提并论，韩国公夫人还是有几分恼怒，不过韩国公夫人的修养向来极好，即使心中有不悦，也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
韩国公夫人只是微笑颔首，表示赞同。
宋国公夫人这些日子被冯胜管的死死的，更是被剥夺了管家的权力，处处都是夹着尾巴做人，便也不多说了，只是点点头表示附和。
胡夫人意犹未尽，又说道：“虽然今日大家伙都多那徐锦芙几眼，不过那可不是因为她长的多出众，只是因为她平日里相貌平平，今日突然打扮如此惊艳，众人自然是有个新鲜劲儿了。”
韩国公夫人和宋国公夫人心里都很是赞同。
可不是，徐锦芙才不算什么美人。
可她今日偏偏把李琼玉、冯城璧和胡珺儿都比了下去，这才让人不悦呢。
韩国公夫人终于是开了口：“这徐家二小姐今日戴的那副头面不错，这幅头面委实华美，就算原本只有三分颜色，也能被这头面衬的有七分呢。”
韩国公夫人这话里头的意思便是，徐锦芙原本只有三分颜色，被这头面一衬，倒是有了七分了。
胡夫人自然是听懂了韩国公夫人话里的意思，忙巴结的说道：“就是，这副头面真是好看，像徐锦芙这样的戴上都能成了这个样子，要是我们的琼玉和珺儿戴上，岂不是像仙女儿一样了。”
今日胡夫人的话让韩国公夫人很是不舒坦。
胡珺儿岂是嫩够与李琼玉相提并论的。
李琼玉花容月貌，才艺双全，身份高贵，是应天府第一才女，第一贵女，而胡珺儿的姿色不过中上，才艺更是平平，胡惟庸也只是右相而已，和李善长左相的职位还差着一截呢。
更何况，圣上也没给胡惟庸封过国公爷的爵位，这样一来，胡珺儿的身份就更是差着李琼玉一大截呢。
这胡夫人，是哪里来的自信，竟然处处将胡珺儿与李琼玉相提并论。这让韩国公夫人很是不悦。
韩国公夫人心里不痛快，宋国公夫人的心里也不痛快“要是我们的琼玉和珺儿戴上，岂不是像仙女儿一样了”，这胡夫人，也太瞧不起人了，说话间，为什么不把冯城璧也带上，好像只有李琼玉和胡珺儿出挑似的，明明自家的城璧要比胡珺儿高出一截。
今日的庆功宴，冯玲珑也过来了，冯玲珑和宋国公夫人坐在一处，打扮的很是低调，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似的。
冯玲珑自是听出了胡夫人、韩国公夫人和宋国公夫人话里行间的你来我往，实在听的不耐烦，便去找徐琳琅坐在一处。
恰好徐琳琅是和徐锦芙是坐在一起的，徐锦芙身边又围着她的几个旧日“闺友”，顿时，徐琳琅和徐锦芙的座位旁倒是成了最热闹的低昂了。
今日的庆功宴上，徐锦芙如鱼得水，太子和个别皇子，不单单是多看了她几眼，甚至于还走过来和她交谈了几句。
这可是议亲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徐锦芙心里美好希冀的火苗已经燃成了熊熊的火焰。
她徐琳琅，也不是多么不可超越的嘛，今日也没有见太子和徐琳琅多说几句话啊，可见，太子还是更喜欢自己。
这不就得了，太子选妃，当然是要选个她自己更喜欢的啊。
眼下，自己几个昔日的闺友又纷纷过来和自己搭话，可见是看出了自己前途无量，这便上赶着过来讨好自己了。
李琼玉、胡珺儿和冯城璧与徐锦芙寒暄了几句，话题便转到徐锦芙的头面上来。
“锦芙，你今日的这幅头面可真好看，我记得，这是金玉阁的镇店之宝呢？”李琼玉率先赞叹。
胡珺儿满脸笑意：“这头面也却是值一万两，毕竟，这头面一戴上，这平时不打眼的人，也变得打眼起来了，这可不就值这么个价么。”
徐锦芙：“……”
胡珺儿果然不怀好意，自从她被徐琳琅压了一头，这胡珺儿就屡屡落井下石。
哼，她算是记住胡珺儿这个人了，等到她嫁给太子，定然要给胡珺儿好看。
冯城璧出言倒是颇为和善：“锦芙，你们府只给你一个人买了这头面吧，我就说，这身份卑贱的，怎么都比不过身份高贵的，有些人，不要以为自己一时风光就能把真正身份高贵的人压过去了。”
冯城璧这话，明着是在抬举徐锦芙，贬低徐琳琅，实际上则是说给冯玲珑听的。
徐锦芙有些难堪，这头面，压根儿就不是魏国公府专门为她买的，而是她从徐琳琅那里顺过来的。
徐锦芙还未开口，一旁一直静默不语的冯玲珑开了口：“锦芙，这幅头面，是魏国公府给你买的吧，好漂亮啊，不过你们府，怎么也不给琳琅买上一副，你们府就算是厚此薄彼，也不能如此明显啊。”
冯城璧开口：“锦芙是正儿八经的嫡出，身份本就非比寻常，哪是旁人能比的。”
冯城璧这样抬举她的身份，徐锦芙倒是没法儿说这头面是从徐琳琅那里要来的了，这要是一说，不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并不如徐琳琅吗。
况且徐锦芙一开始也没有想说出这幅头面和徐琳琅的关系，否则就像是自己沾她徐琳琅的光似的。
徐锦芙一笑：“这是我表哥买给我的。”
徐锦芙得意的想，自己和表哥才是血亲，就算徐琳琅当场揭穿，也没人会相信她的，毕竟，谁会相信表哥的头面放着正经表妹不送而是要送给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妹呢。
哼，再说，徐琳琅可是说了，长岭表哥这头面买来就是送表妹的，自己是他正儿八经的表妹，这头面，原本就是送给自己的。
徐锦芙的余光瞥了徐琳琅一眼，见徐琳琅想要说什么，终于还是没有说。
徐锦芙暗想，她还算有点儿自知之明，知道说了也没有人相信她，也只能乖乖的闭嘴了。
冯玲珑瞧着徐锦芙的头面，赞叹道：“锦芙，你表哥待你可真好，能送你这么好看的首饰，我也有这么好的表哥就好了。”
冯城璧不屑的瞧了冯玲珑一眼：“就你那穷的响叮当的外家，你表哥别说是给你买万两的头面了，怕是路边几文的簪子都买不起。”
冯玲珑被冯城璧的话呛的低下了头。
徐锦芙压了徐琳琅一头，冯城璧压了冯玲珑一头，二人心里都好不得意。
宴会结束之后，皇后娘娘把太子叫到了跟前：“皇儿，我见今日宴会之上，你似乎对魏国公府的次女有些上心。”
太子在自己的亲娘面前，也并不遮掩，道：“儿臣以前没觉得徐锦芙有什么特别，今日见她，却觉得与往日有所不同，故而瞧了几眼，但是也不至于说是格外上心。”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你没有旁的心思最好，我已属意，让魏国公嫡长女徐琳琅成为你的太子妃，你意下如何。”
太子抬起头，道：“徐琳琅知书达理，貌美聪慧，确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
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魏国公嫡长女徐琳琅，我观察着孩子也很久了，她行事不卑不亢，很是沉稳，就算身处逆境的时候，也不自轻自贱，身处顺境，也不会得意忘形，是当太子妃的好人选。”
“你若是没有意见，我就去和你父亲商量商量，年后，我们就把这件事情定下来吧。”
太子马皇后行了一礼：“儿臣但听母后安排。”
从皇宫里回来，谢氏与徐锦芙都是喜不自胜。
“芙儿，我可算是见着了，太子今天多瞧了你好几眼呢。
徐锦芙羞赧低了头。
谢氏欢喜的都要哭出来了：“我就知道我的芙儿不一般，以前都怪母亲，以前没有给你足够的银子让你好好打扮，以后，母亲会将银钱给充足，你日日都要好生打扮，让太子更加注意到你，这些日子可是关键的时候，这可关系这你以后的荣华富贵啊。”
徐锦芙点了点头。
徐锦芙的丫头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徐锦芙今日的惊艳出彩，除了是因为这华美的衣裳首饰，和她脸上厚重的妆容也脱不了干系。
若是按照夫人说的，让小姐天天都这样打扮，用这样的妆容，那用不了多久，小姐的皮肤可就承受不住了。
在徐锦芙身旁服侍多年，也很是了解谢氏的性子，若是在这样的时候她说了这煞风景的话，谢氏指不定要怎么惩戒她一番呢。
算了，既然是当下人的，主子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多嘴多舌，只会带来灾难。
逐渐入了秋，天气一日比一日更凉一些。
自从徐达去安定了北境之后，朝中竟然再没有发生过什么烦心的大事情。
朱元璋觉得这些日子算得上是自登基以来少有的清闲时候了。
这日，马皇后向朱元璋提起了关于太子妃人选的提议，随之也说起了，除了太子，旁的皇子公主也都大了，到了婚嫁的年龄，也该考虑起来了。
朱元璋这才发现，之前自己忙于政事，的确是对孩子们的婚事太过疏忽了。
如今，大皇子太子妃常瑾瑜过世已经三月有余，自己却从来没有为太子的将来考虑过。
二皇子已经与王保保之妹定了亲。
三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这三个到了婚配年龄的皇子的婚事还没有着落。
临安过了年就十五了，也该和李祺成亲了。
是他这个当父皇的疏忽了，之前竟然没把儿女们的心事放在心上。
“皇后，正好趁着商量太子妃的人选，我们连旁的几个皇子公主的婚事一并商议了吧。”朱元璋道。
马皇后点了点头：“臣妾也正有此意。”
朱元璋道：“皇后说说，关于孩子们的婚事，你有何看法。”
马皇后略一沉思，缓缓开口：“臣妾以为，所有孩子的婚事当中，标儿的婚事是最要紧的，标儿是太子，太子妃的人选很是重要，臣妾思虑良久之后，觉得还是魏国公的嫡长女徐琳琅最为适合。”
朱元璋摸了摸胡子，点了点头：“朕也觉得这个孩子不错，虽然从小在乡下长大，可是她的一言一行，却是十足的大家闺秀风范，况且，她的模样、学问、才艺都是最为出挑的，朕觉得可以。”
朱元璋又道：“你再说说旁的几个皇子，该如何婚配。”
皇后娘娘笑笑，道：“臣妾如今老了，也看不出孩子们的心意，如今，也只能想到太子妃和驸马的人选，至于其余的孩子们，臣妾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了，臣妾不知道，就也不乱说了，万一孩子们心里有中意的姑娘，臣妾却乱点鸳鸯，岂不是让孩子们烦心。”
“皇上，瑾瑜是今年殁的，今年，宫里就不要再办喜事了，不如这样，我们再观察上一阵在，也旁敲侧击问问孩子们的看法，等到年后，我们捉摸的差不多了，便陆续将孩子们的婚事都定下了吧。”
朱元璋点了点头：“皇后思虑周全，为朕分忧不少。”
马皇后给朱元璋地上了一盏宁神的百合汤，道：“能够替皇上分忧，也是臣妾的福气。”
徐锦芙心里存了心思，这些时日便多去宫里请了几次安，次次都打扮的很是华美。
徐锦芙也遇到了太子几次，太子每次都对她很是温和，徐锦芙就更是欢喜了。
徐锦芙进宫的次数多了，自然也惹了旁人的非议。
胡夫人和韩国公夫人坐在一处吃茶，胡夫人面带嘲讽：“那徐锦芙三天两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往宫里跑，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她自己是个什么样子，她没有一样能够拿得出手的才艺，怎么能够和我们的琼玉和珺儿比。”
韩国公夫人对胡夫人总是拿胡珺儿与李琼玉相提并论这一点烦不胜烦，偏偏李善长和胡惟庸又是同乡，二人同朝为官，李善长提携了胡惟庸，胡惟庸也为李善长办了不少事情，两家关系密切，不好翻脸。
韩国公夫人无法，只好含蓄隐晦的说道：“是啊，论门第样貌才情，徐锦芙是不及我们的孩子。”
韩国公夫人故意提及了门第样貌才情，就是希望胡夫人能够有自知之明。
毕竟，若是论这几样，胡珺儿和李琼玉也差的远。
胡夫人却不自知，兀自往下说：“就是呢，那徐锦芙，比不上我们的琼玉和珺儿，也好意思往宫里跑，要我看呐，就算她住在了宫里头，皇上和皇后娘娘也不会选她当太子妃。”
韩国公夫人见胡夫人丝毫没有体会到自己话里的意思，心里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眼下，这最令人讨厌的，倒不是谢氏和徐锦芙的厚颜无耻，而是胡夫人和胡珺儿的厚颜无耻了。
她们一家不过是依附于韩国公府的走狗而已，如今也是处处都敢和韩国公府相提并论了。
韩国公夫人一肚子火儿，胡夫人离开的时候却是满面春风。
胡夫人上了轿子，得意地对身旁的丫鬟道：“你瞧见没，韩国公夫人被我气成什么样子了，让她平日里面狗眼看人低，我就得好好气一气她。”
胡夫人的丫鬟方才也是目睹了整个过程的，也解气道：“谁让韩国公夫人平日里总是摆出来一幅她的身份最尊贵、她的女儿是应天府第一贵女的姿态来，气一气她也是应该的。”
胡夫人心头畅快，道：“以前，我们不得不依附于韩国公府，夫君处处逢迎韩国公、我要处处巴结韩国公夫人，就连珺儿，也得总是要去讨好李琼玉。”
“如今，所有的臣子里面，皇上最看重的，就是咱家老爷了，虽说那韩国公的官职比咱家老爷的高上一些，可是若是论在皇上面前的面子，比起咱家老爷，他韩国公可是差着一截呢。”
“如今，就算是韩国公李善长，也得忌惮咱家老爷三分，我又何必处处再忍让她夫人。”
丫鬟连连应道：“夫人说的是。”
胡夫人又道：“如今，皇上这般看重我们老爷，我们的珺儿，也极有可能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越是这样的时候，我就越是不能够让珺儿输了气势，让旁人以为珺儿是李琼玉的陪衬。”
想到韩国公夫人那吃瘪的样子，胡夫人心里又是一阵舒坦。
胡夫人告辞后，韩国公夫人来到了李琼玉的闺房。
李琼玉正在抚琴。
高山流水，琴技超群。
听到如此高妙的琴声，韩国公夫人心头的气才消了下去一些。
胡夫人也恬不知耻了，胡珺儿那蠢货能弹出这样的曲子吗。
直等到李琼玉一曲弹毕，韩国公夫人才推门而入。
“母亲。”李琼玉起身迎了上来。
“琼玉，母亲过来，是有一事要和你说。”韩国公夫人开口。
“母亲，你说。”李琼玉应道。
韩国公夫人并不似平日里端庄的样子，带着怒气说道：
“琼玉，母亲告诉你，你以后，要少和那个胡珺儿来往，她总是和你在一处，她母亲便也以为她也和你是一样的人了。”
“这些日子，胡珺儿的母亲说话的时候，处处都拿胡珺儿和你相提并论，你是应天府第一才女、第一贵女，她胡珺儿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你以后和那胡珺儿疏远些，免得总是和你在一起她便自抬身份。”
李琼玉笑了笑：“母亲，你也不要动气了，她们说胡珺儿和我一样，就真的一样了吗，她们若是想靠攀附我们来抬高自己，就让她们那样去做好了。”
“左不过，人是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抬高了身份。”
韩国公夫人无奈道：“你这孩子啊，还是看不清楚人心险恶啊，胡珺儿的母亲摆出这幅样子，摆明了就是也有争取太子妃之位的意思啊。”
胡珺儿也想当太子妃，李琼玉愣住了。
她倒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
自常瑾瑜病入膏肓的时候，李琼玉就心生了入主东宫的念头。
她李琼玉是应天府第一才女、第一贵女，是除了公主之外应天府里最尊贵的闺阁少女，她自然会是新的太子妃的不二人选。
唯一能让徐琳琅感到危机感的，是徐琳琅。
至于像徐锦芙、冯城璧和胡珺儿她们几个，李琼玉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
如今，徐琳琅那里倒是没有什么动作，可是徐锦芙和胡珺儿的心思倒是不少啊。
李琼玉心里暗笑了徐锦芙和胡珺儿的不自量力。
李琼玉和声安抚韩国公夫人：“母亲，你也犯不着为这个动气，像徐锦芙和胡珺儿这样的人，我还从来都没有将她们放在眼里过。”
“眼下，若说是要提防着什么人，那便是要提防着徐琳琅和蓝琪瑶有什么动作。”
韩国公夫人皱了皱眉头。
徐琳琅纵然才貌双绝，可是自小在乡下长大，那是一开始就矮了李琼玉一截的。
蓝琪瑶虽然也很是出众，但是蓝琪瑶的父亲蓝玉的官职却不高，就更是比不上李琼玉了。
韩国公夫人性子高傲，从来都没有将徐琳琅和蓝琪瑶放入眼中过。
可是李琼玉确是深深知道徐琳琅和蓝琪瑶的厉害，蓝琪瑶和徐琳琅出现之后，李琼玉屡屡尝到了一种叫做挫败感的感觉。
尽管宫中没有流露出一丝关于要选太子妃的风声，但是各家都已经开始重视起来了。
太子妃常瑾瑜殁了，就在这一半年之内，重新选太子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眼下，有意角逐太子妃名位的人家，姑娘行事也比往日里更加严谨，家里的老爷当差的时候更是小心谨慎，生怕出了什么乱子，影响了自己姑娘的将来。
各家纷纷都巴结起了宫中常在御前走动的公公宫女，企图能够及时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皇上皇后对太子妃的人选之事少有开口，知道情况的人也就少之又少。只有少数两三个宫女知道。
御前的人嘴巴紧，若是用银钱打动她们，想要从她们嘴里问出点儿话，真是和登天一样难。
不过好在李善长前些年曾帮助了一个处在困境的小宫女，也算是结了一个善缘。后来那小宫女大难不死，后来竟然有幸能够在皇后娘娘身旁伺候。
韩国公府从来也没有以恩人的身份让那小宫女做过什么，不过这一次的事情，非比寻常，李善长到底还是找到了这个小宫女头上。
小宫女犹豫再三，终于打定主意要报一次恩，毕竟以前李善长也从来未要求她做过什么事情，她不能驳斥恩人唯一的要求。
小宫女隐晦的告诉了李善长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属意徐琳琅为太子妃。
李琼玉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不小。
在李琼玉看来，虽然徐琳琅的才学、容貌都还过的去，可是到底是在乡下长大的，比不得她自小在国公府里被精心教养，一个在乡下长大的人，怎么能够做太子妃呢。
李琼玉的眉头紧锁，不行，她不能败给徐琳琅，她才是应天府第一贵女、应天府第一才女，她不能败给任何人，更不要说是败给一个乡下丫头了。
现在的太子妃之位、以后的皇后之位，只能是她李琼玉的。
可是现在皇上皇后娘娘已经属意徐琳琅为太子妃，如何才能够扭转皇上和皇后的心意呢。
枯坐了一个晚上，第二日，李琼玉就叫了徐锦芙出来小坐。
喝茶的时候，李琼玉有意无意的向徐锦芙透露了皇上和皇后很是喜欢徐琳琅的讯息。
徐锦芙不屑一顾地说道：“就算皇上和皇后娘娘喜欢她，也不可能让她做太子妃的，她不过是只从乡下飞来的小麻雀，怎么会登上枝头做凤凰。”
李琼玉悠悠地啄了一口杯中的雨前龙井：“这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她虽然是在乡下长大，可是她也是金尊玉贵的魏国公府嫡大小姐，这身份可不低。”
徐锦芙瞪大了眼睛。
李琼玉接着往下说：“锦芙你想想看，自从她来了应天府之后，出了不少风头，这又是在棠梨书院考头名、又是在宫宴上跳舞的，在皇上皇后娘娘心中，她已经不是那个穷酸的丫头了。”
徐锦芙的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李琼玉一向沉稳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关切与热络：“妹妹，我知道自徐琳琅来到魏国公府，总是欺压于你，我也是看不下去的。”
“你我自小一同长大，虽不是姐妹，却胜似姐妹，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你处处被她压着。”
“她若是只压着你一时也就罢了，可是她若是做了太子妃，将来成了皇后，她岂不是要压着你一辈子了，我实在是不忍心。”
徐锦芙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她更加深刻的意识到了如果徐琳琅做了太子妃、做了皇后之后，她的人生将会有多么的惨淡。
到时候，徐琳琅这一辈子都会死死的压着她，徐琳琅一辈子都要高高在上的俯视她。
徐锦芙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意，迅速的席卷了全身。
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徐琳琅一步一步青云直上，她不能任由徐琳琅一步一步超过她去。
如果徐琳琅没有来，那么，这太子妃的位置，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她的。
前些日子，太子不是还主动和她攀谈过吗。
李琼玉伸出手来，握住了徐锦芙的手，语重心长道：“锦芙，你也该早些做起打算了。”
徐锦芙带着感激的目光投向了李琼玉：“琼玉你放心，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第86章 八十六
走出茶肆，徐锦芙急匆匆的回了魏国公府。
一回到府中，周嬷嬷就急匆匆的过来了：“小姐，夫人让你赶紧去丽景苑呢，说是有要事要同你讲。”
徐锦芙心头疑惑，又赶忙急匆匆的去了凝春苑。
一进内室，就见谢氏满面春风的走了过来：“锦芙，皇后娘娘派人来传话，再过上十日，宫里要办一个做点心的，让你们这些小姑娘当场做些点心给大家伙儿尝尝。”
徐锦芙心头疑惑，这是个什么事儿。
谢氏又道：“我问了那传话的公公办这点心宴是何缘故，那公公只说是皇后娘娘为了解闷儿，我看可不是这个缘故，皇后娘娘哪里有那么多的闷儿需要解，必然是要物色太子妃的人选了，所以才弄这么些名堂。”
徐锦芙刚要把从李琼玉那听到的消息告诉谢氏，就被谢氏欢悦的声音给压了下来。
“咱们是最早得到消息的，所以我赶忙打发人找了应天府最好的点心师傅过来教你做点心，别的府是请不到比这人更好的师傅的，所以，等到了那一日旁的姑娘不可能比你做的更好。”
谢氏语气中的欢愉都要溢了出来，这也幸好是魏国公府第一个接到消息，她才能第一个去把这位师傅请过来，若是再迟一些，可不是要让别的府请去了。
况且，这内监第一个就到魏国公府过来传话，就更是显得意味深长。
回想起前几日太子看徐锦芙的目光，谢氏更是喜上心头。
徐锦芙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母亲。”
徐锦芙的声音沉重，委实吓了谢氏一大跳。
“锦芙，你这是怎么了？”谢氏不解的问道。
徐锦芙把今日李琼玉对她说的话对谢氏说了。
谢氏宛如被当头浇了一瓢凉水，所有兴奋的热情都别浇灭了。
“怎么肯能，皇上和皇后娘娘怎么会瞧上徐琳琅那个乡下丫头。”谢氏疑惑道。随即立马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
“还有，那李琼玉为什么要把皇上和皇后娘娘想把徐琳琅定位太子妃的消息告诉你，韩国公府也牟足了劲头想要争一争着太子妃的位置，她李琼玉为什么要把这消息告诉你。”
徐锦芙这才想到了这一点：“对啊，这么重要的消息，她为什么要告诉我，她一定是想借我的手解决了徐琳琅，也好为她铺平道路。”
谢氏点了点头：“徐琳琅惹人厌恶，那李琼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还想用借刀杀人这一招。”
徐锦芙也很是气愤：“亏李琼玉还对我说什么我和她自小一同长大、情同姐妹，原来也都是骗我的，她是想让我们螳螂捕蝉，她一个人黄雀在后，她真是太恶毒了。”
谢氏到底上了年纪，心性要比徐锦芙沉稳的多。
谢氏道：“现在，各家贵女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太子妃的位置，我们的敌人，不止是徐琳琅一个，也不仅仅是李琼玉一个，每一个有角逐太子妃之位，我们都要警惕。”
徐锦芙点了点头，问向谢氏：“母亲，那眼下，我们该如何做。”
谢氏道：“眼下，我们也只能够一步一步来，先解决徐琳琅，再慢慢对付李琼玉。”
徐锦芙一笑：“李琼玉她自以为聪明，但是我可是知道她的一个大秘密，有了这个秘密，我不怕拿捏不住她，不过，眼下我也只是缺乏证据罢了，只要她被我寻到了把柄，她就不要想着当太子妃了。”
谢氏疑惑：“什么秘密。”
徐锦芙露出一脸鄙夷：“你别看李琼玉平时装的一幅清高的样子，实际上啊，私下里不检点的很，她心里，可是喜欢着四皇子朱棣呢，以前我总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发现她会瞧瞧偷看四皇子，你是没有看到，那眼光啊，像是要把四皇子吃掉呢，我都嫌她臊的慌。”
谢氏有些吃惊：“李琼玉那样的千金小姐，居然做出这样龌龊的事情，这也太丢人了。”
其实，姑娘家偷看男子，虽然说出去不太好听，可是也没有谢氏和徐锦芙说的那般龌龊，谢氏和徐锦芙也是故意将李琼也说的那般不堪的。
徐锦芙洋洋得意的说：“不然你以为，李琼玉和蓝琪瑶的关系为什么那般疏远，照理来说，以前徐琳琅没到书院的时候，李琼玉和蓝琪瑶的学问相当，李琼玉为何从来不理会蓝琪瑶，还带领着我们不与蓝琪瑶来往，就是因为，四皇子待蓝琪瑶很是不一般。”
谢氏拿手点了点徐锦芙的额头：“你这孩子，还挺留心的，有这个秘密，我们就不愁对付不了李琼玉，爱慕这种事情，是藏不住的。”
“眼下，要紧的是，我们要对付徐琳琅，李琼玉传出消息皇上和皇后看准徐琳琅当太子妃，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我们要把计划提前行动起来了。”
谢氏说着，转身回到柜子前，打开重重重锁，取出一只小匣子，从里面取出两个用油纸和锦缎层层包裹的小包。
徐锦芙有些不解。
谢氏附在徐锦芙耳边说了几句，徐锦芙一脸惊异。
谢氏又道：“你也不必不好意思，现在我被禁足在这丽景苑，这些事情，只得是你和周嬷嬷奔走操持。”
这一日，徐琳琅好容易留在芷清苑歇息，就听下人通报说，锦芙小姐邀请她到汀兰苑，徐琳琅以有事为由推却了。
过了一会儿，徐锦芙居然亲自上芷清苑来寻徐琳琅。
这些日子，徐琳琅让人加重了芷清苑的防守，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徐锦自然是被挡在了门外。
徐锦芙却气的跳脚，说芷清苑的下人连她都敢拦。
秋檀回话，这些日子，芷清苑的厨娘不小心，把东西放坏了，院子里都是蟑螂，徐琳琅怕徐锦芙进来，把蟑螂踩到汀兰苑，这才不让徐锦芙随意进来。
徐锦芙气不打一处来，她都安排好了，这芷清苑倒是闹起了蟑螂，真是恶心，这还是姑娘住的地方呢。
阿筠还说，如果二小姐想和小姐聚聚，不如到后花园。
徐锦芙眼见这芷清苑是进不去了，只好答应了下来。
徐锦芙想到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汀兰苑是最方便的，可是发生在汀兰苑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索性便答应了徐琳琅到后花园。
反正，后花园也有隐蔽的屋子，到时候……
徐锦芙和谢长岭率先去了后花园等着徐琳琅。
徐琳琅换上一身利索的衣裳带着阿筠出了芷清苑，出门的时候，阿筠责备秋檀：“你也真是的，想拒绝她也不想个别的说法，有蟑螂这说法，也太恶心了。”
秋檀一脸不在乎：“徐锦芙是最没皮没脸的，若是说个旁的由头，她定然又没完没了的缠上了。”
徐琳琅带着阿筠到了后花园，谢长岭和徐锦芙热情的迎了过来。
徐琳琅一笑，果然谢长岭也在。
三人坐在一处，徐锦芙和谢长岭没话找话，谈论茶点点心。
徐琳琅也说说笑笑。
徐锦芙端起一杯茶，递给徐琳琅：“姐姐你尝尝，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制茶手法很是特别，你尝尝。”
徐琳琅接过茶盏，先闻了闻，道：“是好茶。”
徐锦芙满脸堆笑：是好茶你便赶紧尝尝。”
徐琳琅抿了一口，徐锦芙目中的笑意更浓。
坐了一阵，徐锦芙啊呀一声，开口道：“我这邀请姐姐喝茶，本是要谢姐姐的头面，却忘了把我给姐姐备着的镯子带过来了。”
徐锦芙看向徐琳琅：“姐姐，你先和表哥在这里坐着，我这就去取，我去去就来。”
徐锦芙说完话，急急忙忙跑开了。
谢长岭又和徐琳琅说了几句话，见徐琳琅像是困了的样子。
谢长岭道：“琳琅表妹，你有点儿困了，我陪你去那边看看鱼吧，也好精神些。”
徐琳琅顺着谢长岭的目光看去，不远处，是一处池子，池子周围俱是假山掩映，假山后面，还有几间屋子，这几件屋子，是放打理后花园的工具用的，很是幽秘不起眼。
谢长岭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邀请徐琳琅到池子后面看鱼。
徐琳琅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去了。
留在后花园伺候的周嬷嬷叫住了要跟着过去的阿筠，道：“锦芙小姐走了这么久也不见回来，阿筠你去汀兰苑找找。”
阿筠有些犹豫：“这，可是我家小姐……”
周嬷嬷一脸厉色：“你家小姐这里有我伺候着呢，再说表少爷在这保护她，她能有什么事情，我让你去寻二小姐你就去寻，二小姐出了什么事情你能担待的起嘛？”
阿筠无奈，只得往芷清苑的方向走去了。
周嬷嬷瞧着谢长岭和徐琳琅去假山后面的池子旁看鱼，又看到徐琳琅身子倒了一下，谢长岭上前扶住了她，并扶着徐琳琅进了假山后面的屋子里。
周嬷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叫准备好的人手把后花园守得死死的。
然后，周嬷嬷便候在了魏国公府大门口，公爷每天都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当然，如果公爷没有回来，自然会有人用大事把公爷惊回来。
周嬷嬷候在门口，今天这事情办的顺，很快，公爷便按时回来了。
周嬷嬷迎上前去：“公爷，公爷，出大乱子了，你快去后花园看看吧。”
徐达面不改色：“出什么事情了，你说。”
周嬷嬷一脸忧色：“公爷，这事情，这事情奴婢实在说不出口，锦芙小姐还小，夫人又在禁足中，奴婢只能是直接过来找公爷了。”
“公爷，你还是赶紧亲自去后花园看看吧，出大乱子了啊……”
徐达狠狠的瞅了周嬷嬷一眼，疾步往后花园走去，周嬷嬷赶紧跟了上去。
刚走到后花园地界儿，徐达喝住了几个跟上来的亲兵，让亲兵守在外面，不让任何人进来。
自己往周嬷嬷指着的屋子走去，周嬷嬷猫着腰，紧跟其后。
行至屋前，徐达闻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香气。
徐达要去推门的手颤抖了。
周嬷嬷等了片刻，有些担心，别国公爷担心家丑，不把这扇门打开。
可不就是，他不把门打开，就能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周嬷嬷有些着急，亲自上手帮徐达将门推开。
门推开后眼前的一幕，让已经有了猜测的徐达震惊，徐达身后的周嬷嬷，更震惊。

第87章 八十七
周嬷嬷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和表少爷在这屋子里的，怎么会成了锦芙小姐。
后花园的小小屋舍里面。
谢长岭和徐锦芙面色潮红，二人衣衫不整，正纠缠在一起。
虽然二人不是□□，但是但凡是个人，就能明白里面正发生着什么。
徐达头上的青筋暴起，怒不可遏，一声大喝：“畜生。”
周嬷嬷吓慌了神。连忙上去随便拿起一块破布把徐锦芙遮了起来。
徐达背过身去。
谢长岭也被吓的清醒了不少。
方才，这里面的人本来应该是琳琅表妹的，不过自己一个转身，人就换成了锦芙表妹，完全不见了琳琅表妹的人影。
谢长岭正心里诧异，却觉一阵脚软，脚软的同时，还有几分迷乱。
迷乱战胜了身体的瘫软。
不管了，不管这眼前的人是谁，他不能忍了。
锦芙表妹的状态也很是奇怪，明明面色潮红，眼中也是意乱情迷的样子，可是却一个劲儿的拒绝，可是拒绝的同时，她的目光中又是炽热的欲拒还迎。
谢长岭是男子，要是往常，谢长岭定然轻易的就制服了徐锦芙，可是今日，谢长岭有些发软，倒是难以制服徐锦芙了。
这样一来，二人揪揪扯扯，终于，徐锦芙已经完全不再抗拒了，她眼中的迷离愈盛，甚至伸出胳膊抱住了谢长岭。
谢长岭心中大喜，正用有些发软的手解着徐锦芙穿在里面的衣裳，就被徐达和周嬷嬷打断了。
徐锦芙也瞬间清醒了不少，自己明明是把药下在了徐琳琅的茶杯里，怎么自己也会意乱情迷呢。
还有，自己明明是要回了汀兰苑，怎么会来到这后花园的小屋呢。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能，不能让父亲这样认为，如果父亲这样认为，自己想做太子妃的梦想就破碎了。
按照父亲的性子，绝对不会把这样的自己嫁到皇家，到时候，就算是太子爷亲自开口要娶自己，父亲也会把这件事情搅黄了。
徐锦芙裹着身上的破布，朝徐达的方向长跪不起：“父亲救我，父亲救我，父亲，是谢长岭强迫我的，是他强迫我的。”
“还有，是徐琳琅和谢长岭联起手来害我的，父亲，父亲你救我。”
听到徐锦芙的哭诉哀求，一阵慌乱后，谢长岭强迫自己镇静下来，现在徐锦芙说自己是强迫她，若是按这样的局面，按照小姨夫的性格，一定会把自己剥皮抽筋的，眼下，自保的法子也只有一个了。
谢长岭也朝着徐达的背影跪下了：“小姑夫，小姑夫，我和锦芙都是两相自愿的，没有强迫不强迫这一说。小姑夫，我和锦芙情投意合，还望小姑夫成全，如今，我和锦芙都已经这样了，你要是处置了我，还有谁会娶锦芙。”
徐达怒火攻心，抽出腰间宝剑，回身转向谢长岭和徐锦芙的方向：“还情投意合，两相情愿，我这就替天行道，斩了你们这对狗男女奸夫□□。”
“情投意合，嗬，情投意合，徐锦芙，你真是把我徐达的脸都丢尽了，我这就清理门户。”
徐达说着，挥剑向徐锦芙刺去了。
周嬷嬷吓坏了，忙抱住了徐达的胳膊：“公爷，使不得使不得啊，锦芙可是你的亲骨肉。”
正在此时，徐琳琅也走了过来，看到眼前一幕，一脸惊异：“父亲，这是怎么了。”
徐琳琅说着，也去拉徐达的胳膊。
徐达一使劲儿，把徐琳琅和周嬷嬷都挥开了。
徐琳琅摔了一个趔趄，跌坐在地。
徐琳琅摔在了地上，徐达这才回过神来。
他不能杀了谢长岭和徐锦芙，这么大的事情，定然会闹的风风雨雨，若是传了出去，定然会影响琳琅的婚事。
自己已经亏欠了琳琅太多，不能在让她因为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受影响了。
徐达一脸铁青，把剑放回剑鞘之中，冷声道：“你们两个，收拾齐整了来正堂见我。”
徐琳琅连忙跟着徐达到了正堂，不一会儿，穿齐整了衣服的谢长岭和被周嬷嬷搀着的徐锦芙来到了正堂。
徐锦芙已经打定了主意，事到如今，要想自保，要想还嫁入皇家，就得一口咬定是谢长岭强迫自己，还有，还要说谢长岭和徐琳琅联手害自己。
徐锦芙一进正堂，就软软的跪在了地上，哭诉道：“父亲，你可要给我主持公道啊，谢长岭他，谢长岭他强迫我。”
“还有，明明我是和徐琳琅和谢长岭在一处的，不知怎的，我就和谢长岭呆在了一个屋子里，定然是谢长岭和徐琳琅联手害我。”
“父亲，你一定要给我主持公道，你一定要把徐琳琅和谢长岭两个人下大狱砍头啊父亲。”
谢长岭听了徐锦句句要置他于死地话，心里暗骂徐锦芙的不要脸。
明明是她叫了自己说是有法子让徐琳琅和自己生米煮成熟饭，不知怎的，可能是徐锦芙把给徐琳琅下的□□错下给了她自己，她喝了药，寂寞难耐，这便返回茶房找自己了。
如今，她还想把责任都推到自己和徐琳琅身上，好把她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嗬，她这是还做着嫁入皇家的美梦呢，只是她做这美梦就做这美梦，干嘛要致自己于死地。
眼下，只有说自己和徐锦芙是两情相悦才能救自己了。
无论怎么样，还是自保要紧。
谢长岭连忙开口：“锦芙，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已心意相通，今日的事情，明明是你情我愿，你为何要这般说我，锦芙，你我情谊深厚，你这般说，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
谢长岭又道：“如今，太子妃之位空悬，你有了攀龙附凤之心，可是又舍不下我，说是想要不留遗憾，这才有了我们今日幽会之事，如今，你怎么能只为自保就陷我于不义之地呢。”
徐锦芙被谢长岭的话噎的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事到如今，谢长岭明白的很，只有一口咬定今日和徐锦芙暗通款曲之事是你情我愿才能保他自己安然无恙。
不然的话，如果是说出真相，说是自己和徐锦芙联手想要逼迫徐琳琅就范，徐达只会更愤怒。
谢长岭努力镇定下来，有理了理思绪，对徐达道：“小姑夫，你想想，我若是真的强迫锦芙表妹，我毕竟是男子，力气定然是比锦芙大的，有你从门口走到后花园的时间，锦芙早就是我的人了。”
徐达气的头上的青筋又跳了跳，正欲大骂。
谢长岭连忙又说道：“小姑夫，之所以你过来的时候，我们并不是□□，就是因为，我并没有强迫她，难道你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锦芙的胳膊正紧紧的抱着我呢，所以，小姑夫，我绝对没有强迫锦芙表妹。”
谢长岭描述的画面很是香艳，徐锦芙羞愧的都要晕过去了。
徐锦芙指着谢长岭，气到失声：“你，你在胡……”
徐达怒目看向徐锦芙：“你若是有了喜欢的人，暗着告诉我一声，何必要做这种苟且之事。”
显然，徐达是相信了谢长岭的说辞，的确，徐锦芙的胳膊紧紧的抱着谢长岭，的确是徐达亲眼所见。
徐达又骂：“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既然有了两情相悦的人，你就收起攀龙附凤的心思，你既然起了攀龙附凤的心思，你便把你的心事收起。”
“你竟然如此不知廉耻，既要和喜欢的人苟且，还想着嫁入皇家，我徐达，怎么会生下你这样不忠不孝不知检点的东西。”
徐达被气的手都在颤抖，强压了压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徐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既然这样，你们两个都这样了，徐锦芙，你便嫁给谢长岭吧。”
徐锦芙被吓坏了，不能，她绝对不能嫁给谢长岭这个草包窝囊废，她要是嫁给谢长岭，她这一生，就算是毁了。
徐锦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父亲，不是谢长岭这个禽兽说的那样，女儿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女儿不能嫁给她啊。”
这头徐锦芙不愿意嫁给谢长岭，那头谢长岭也不愿意娶徐锦芙，他想娶的，是徐琳琅啊。
谢长岭眼睛提溜一转，也磕起了头：“小姑夫，锦芙既然不愿意嫁给我，我也不敢强求，小姨夫，你放心，为了表妹嫁入宫中的大好前程，今日之事，我绝对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我待表妹之心，苍天可鉴，日月可表，如果表妹想要登高，我便是她脚下的梯子，我是绝对不能挡了锦芙的路，坏了锦芙的前程的。”
谢长岭了一幅用情至深的模样。
不知道实情的人，看到此情此景，都会认为，两情相悦的恋人，姑娘一边想要攀高枝，一边又舍不下心上人，便约了心上人做“不留遗憾”之事。
而痴情的男子，只一心依着姑娘，能容得下姑娘想要攀高枝的心思，一心希望她好。
如此“神情”，令人动容。
一直站在一旁的徐琳琅抹了抹眼角，对徐达说：“父亲，这些日子，好多事情，我也都看在眼里，长岭表哥，委实不容易，父亲，长岭表哥的痴心令我动容，你就不要责备他了。”
徐达看向徐琳琅。
徐琳琅道：“日常里，长岭表哥就待锦芙表妹极好，前些日子更是买了一幅一万两的头面托我送给锦芙，你说说，可不是用情至深吗，这偌大的应天府，哪有人这样给姑娘买东西的。”
谢长岭这才想起，对了，还有那副头面，那头面本是他买来送给徐琳琅的，后来知道被徐锦芙要走了，他还气不打一处来，他发誓一定要把头面要回来，不过徐锦芙那人爱财如命，怕是不好对付。
如今，便是要头面的好机会了，不行，他得把徐锦芙娶回来，若是把徐锦芙娶回来，那幅头面，还不是他的，哼。他这就改主意向徐达求娶徐锦芙，出了这档子事儿，小姨夫怎么能不答应。
徐达深邃的目光投向徐锦芙：“那头面，你可收了。”
徐锦芙慌忙抬头：“收了，不过……”
徐锦芙的话还没有说完，徐达打断了他：“有脸收了他那么贵重的，看来你确实喜欢他的，好了，别说了，你便嫁给你表哥吧。”
徐琳琅在一旁道：“我就说么，若不是也喜欢长岭表哥，锦芙这样的大家闺秀，怎么会随便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锦芙，如此一来，你和表哥，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徐锦芙抬手指着徐琳琅，正欲大骂，就一阵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第88章 八十八
徐达一脸铁青，并不为徐锦芙晕过去所动。
恰在此时，徐达身旁的近卫姜宁走入正堂，在徐达耳边告诉徐达，他已经动用暗卫查了，谢长岭和二小姐确实私下往来密切，二人频频用飞鸽传书传递消息，而且，谢长岭斥重金为二小姐购买了一万两头面的事情，是二小姐亲口所说，这件事情在应天府的贵女中流传颇广。
徐达只觉得羞的无脸见人。
徐达开口道：“谢长岭，你为徐锦芙购置了那般贵重的首饰，二人私相授受，我也管不了你们了，既然如此，你们二人便定亲吧。”
“这么大的丑，我魏国公府可是丢不起，你这就滚回去，告诉你父亲母亲，隔日便来魏国公府提亲，提亲该有的礼数，该拿的礼品，一样都不能差下，我这就给你们定亲。”
“至于旁的问名、纳吉那些礼数，只管对外宣传早就走过了。”
“还有，今日发生的事□□情，只有今日在座的人才能知道，包括你的父亲母亲，你也不能透露出去一个字儿，若是让我知道你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影响了徐锦芙的闺誉，我第一个拔了你的皮。”
徐达看都不看谢长岭一眼，只冷冰冰的说道。
谢长岭松了一口气，还好，小姑夫现在并没有扒了自己的皮的意思，还让自己娶徐锦芙，果然，徐锦芙说的对，发生了那样的苟且之事，小姑父就算是再怎么生气，也会为女儿的未来做打算的，虎毒不食子啊，只是，这虎毒不食子的对象从徐琳琅换成了徐锦芙，不过还是一样的道理，既然是他徐达的女儿，他还是不能够做绝的。
这徐锦芙，虽然不及徐琳琅聪明貌美、知书达理、也不如徐琳琅房产地产宽裕，但是到底是国公府的嫡女，必然是会有一堆陪嫁的，这样想来，自己也不算太亏。
只是有些遗憾，没有一举将徐琳琅拿下，如果拿下了徐琳琅，她的金山银山还不是任自己花用。
谢长岭还捕捉到了一丝信息，方才，小姑父说话的时候，说是提亲的该走的礼数，该拿的礼品，一样也不能少。
这隔日就来魏国公府提亲，匆忙之间，那里能够准备全了。
这提亲用的仪仗、礼品，若是按照勋贵人家的惯例来走，可是一笔不少的银子，这一日之内，自己家里，上哪儿去筹备这么多银子。
谢长岭朝徐达磕了一头：“小姑父，我自是诚心求娶锦芙，可是，这一日之间，我家根本筹集不了全礼数和全礼品的银子，若是拿的少了，不免让魏国公府丢人，不如这样，小姑父你先给我垫上……”
谢长岭的话音还没全落下。
“啪”的一声，一直花瓶应声落地，徐达一脸怒容：“混账东西，这么多年，我也不是不知道，你姑妈悄悄给谢家拿了不少银子，你们怎么能连个提亲的银子都拿不出来，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谢长岭听徐达如是说，知道在张嘴要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连忙离了魏国公府。
无论如何他今天也算是全身而退了，他是男子，就算出了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什么丢人的，这不是还捡了自己的表妹做老婆，也没什么损失了。
谢长岭回到谢府，向祖母、父亲和母亲说了小姑父让他上门去为徐锦芙提亲的事情。
当然，谢长岭对徐达让他提亲之前发生的苟且之事闭口不提。
谢老夫人一脸骄矜：“我们长岭就是出色，这不，如今虽然我们家不比从前，他徐达，还不是上赶着把自己最器重的女儿嫁给我们家吗。”
谢长岭的母亲姜氏也是一脸的得意：“就是，想必国公爷也是怕我们长岭这么好的姑爷被人抢走了，所以才赶紧行动起来，让我们隔日就去提亲。”
谢长岭的父亲谢允一脸不屑：“哼，他徐达想让我们娶徐锦芙我们就娶啊，这些年，他作为咱们家的女婿，却是很少帮衬我们家，都不愿意给我谋个一官半职，弄的我们家都没落至此了，他若是给我寻个差事，我从差事上得些油水，我们家的家景，定然是比现在好了不只一点儿半点儿。”
谢允又道：“这回，他求着我们让我们娶她女儿，提亲的时候，我们就该说了，让他好生给长岭安排个差事才行，照我看，徐达身旁姜宁的那个差事就不错，我可是听说了，那是徐达的近卫，那就是日后能做副将的差事，前途无量啊，这回，长岭是他女婿了，可不是比那个姜宁更亲。”
谢老夫人满意的看着儿子：“你这安排甚妙。”
谢长岭挠了挠头，不情愿的说出了徐达要求谢府隔日去提亲的时候把礼数作全了、礼品拿全了的事情。
陶氏笑盈盈的道：“这好办，长岭，那你姑父给你拿的银子呢，这有银子，怎么全礼数都容易。”
谢长岭不情愿的说了徐达并没有给拿银子。
谢老夫人、陶氏和谢允俱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谢老夫人脸上带了愠色：“什么，他徐达不会是让我们家出这提亲银子吧。”
陶氏也是一脸不忿：“他居然让我们府出这个银子，这可是他求着我们让我们娶徐锦芙的。”
谢允这个时候倒是清醒了一点儿：“母亲、夫人，按理来说，这徐达，他的确是该把提亲银子给我们拿了，不过，这别的人家，好像也没有养女儿的家自己给养儿子的家出提亲银子的。”
谢老夫人仍然觉得不甘心：“若是这银子非得我们家出，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这银子，也得出的值得才行，要我看，我们去提亲的时候，一并把锦芙和徐琳琅的亲都提了，一份银子提两份亲，我们才不算亏。”
陶氏不禁赞叹：“母亲大人好主意，我也觉得把那徐琳琅一并娶回来就不错，这娶了锦芙能把我们岭儿的差事安置了，娶了徐琳琅又能让岭儿不缺银子，如此一来，也算是圆满了。”
谢允也对谢老夫人的计划很是赞同，不过，谢允还是说出了心中疑虑：“母亲，可是眼下，我们府上，并没有那么多银子去提亲啊。”
谢老夫人满不在乎道：“这还不容易，你明天去你二姐那儿跟她要银子，她的银子就是咱们家的银子，哼，这银子，到头来，还不是他徐达出，还有，去完你二姐那里你再去趟你大姐那里，咱家娶亲这么大的事情，你大姐夫就算是再怎么不愿意，他也得出上点儿血。”
谢家人商量妥当了，都很是尽兴的各自回到了屋里。
丽景苑的摇曳烛光里，谢氏知道了徐达要把徐锦芙许配给谢长岭的惊天消息。
周嬷嬷被徐达遣人灌了一剂哑药连夜送到了田庄上，没有人告诉谢氏在徐达把徐锦芙许配给谢长岭之前发生的事情。
谢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长岭和锦芙，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锦芙不能嫁给长岭啊，锦芙要嫁给太子，荣耀东宫，获得无上的权势。
长岭要娶徐琳琅，连带着把徐琳琅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娶回家，如此一来，谢家以后又能享锦芙带来的荣华，又能享徐琳琅带来的富贵。
可是，长岭和锦芙绝对不能在一起，长岭和锦芙，除了锦芙那点儿陪嫁，二人都又无钱又无势，日后的日子可该怎么过呀，不能，绝对不能让长岭和锦芙在一起。
谢氏思虑了一番，不顾禁足的命令，带着几个心腹丫鬟出冲出了丽景苑，来到徐达住处。
谢氏列举了诸多谢长岭和徐锦芙不合适的地方，又说了诸多徐琳琅和谢长岭是如何如何般配，日后谢长岭一定会待徐琳琅好的话，想让徐达改变主意，把徐琳琅许配给谢长岭。
徐达是知道事情的始末的，但是谢氏并不知道，谢氏说的天花乱坠，意犹未尽，不知道的人，只以为谢长岭和徐琳琅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徐达一脸颓容，挥了挥手：“我意已绝，你别再说了，你回去吧。”
谢氏急了：“公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让徐琳琅嫁给长岭，就是想让徐琳琅去做太子妃，公爷，手心手背都是肉，锦芙也是你的女儿，我就想问问，为什么你不能留着锦芙嫁给太子。”
徐达已经不想再和谢氏多一句纠缠，徐达缓缓起身，掷地有声：“她不配。”
语罢，徐达再不理会谢氏，劲直出了院门，去了孙氏的院落。
谢氏颓然倒地。
第二日，谢允就登了魏国公府的门。
谢允来到了丽景苑，说是要向谢氏拿一万两银子，用作明日来魏国公府向徐锦芙提亲之用。
谢氏想了一遍又一遍，撇开自己不愿意让锦芙嫁给长岭来说，这合着到头来，自己是什么都落不着，还要贴着钱嫁女儿啊。
这些年贴补了谢家这么多，她也只有一万多两悄悄藏下的傍身银子了，若是都给了谢允，那么，自己在这府中，就再无一丝倚靠了。
如今，国公爷不待见她，还把她禁了足。
若是再把本能做太子妃的锦芙嫁给长岭，把自己的私房银子给了母家，从此，她就再没有什么能倚靠了。
谢氏头一次对母家生出了深深的厌恶。

第89章 八十九
谢允又说道：“二姐，这长岭娶亲，可就是咱们谢家最大的事情啊，这事情，你不帮衬，还有谁会帮衬呢？”
“虽说你以前也给家里拿了好多次银子，可那就跟毛毛雨似的，这回，关键的时候来了，二姐，你可不能关键的时候使不上力啊。”
谢氏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宝贝弟弟谢允皱了眉头，谢氏开口道：“首先，这第一点，我不同意锦芙嫁给长岭，这第二点，我也没有一万两银子啊，这些年，我也没少给家里拿银子，你们也不说存着点儿。”
谢允见一向讨好自己的二姐给自己摆了脸子，面色当下也沉了下来：“怎么，二姐是觉得锦芙配不上长岭吗，还有，二姐这些年，给家里拿的银子，也就是只够花销而已，二姐让我们怎么存下来，二姐不自己想想家里的银子为什么会不够，怎么倒是指责起我来了。”
谢氏见谢允摆起了脸色，心里还是有些不敢，这些天，她总是讨好弟弟，这骨子里的性子，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改过来的。
谢氏忙解释道：“我自然不是觉得锦芙配不上长岭，我只是觉得，长岭若是能娶了徐琳琅，还能得徐琳琅的银子，咱们家，为何不求娶徐琳琅呢。”
“若是求娶的是徐琳琅，还用花什么提亲银子，直接过来说上一嘴不就把这件事情定下了。”
谢允扬眉一笑：“我之所以和二姐你要一万两银子，就是想明天上门，同时向徐琳琅和锦芙提亲，二姐，你放心，到时候，锦芙做妻，徐琳琅做妾，家里，是不会亏待锦芙的。”
谢氏的心里又涌上了愤怒，和徐琳琅过招了这么多回，谢氏清楚的知道，徐锦芙根本不是徐琳琅的对手，自己家还想着锦芙和徐琳琅共侍一夫，那锦芙岂不是要受徐琳琅的欺负。
谢氏压了压心头的火气，道：“不如这样，我给你拿五千两，你明天上门，求娶徐琳琅便是了。”
“你明天就告诉徐达，咱们家，非徐琳琅不娶，日后，长岭一定会把徐琳琅捧在手心里，国公爷偏疼徐琳琅，他为徐琳琅挑夫婿，最看重的，不是荣华富贵，而是这人对徐琳琅到底好不好，你只抓住一点，就说长岭一定会对徐琳琅好，好好说道说道，没准儿国公爷就同意了呢。”
谢允转念一想，这仔细一想，娶徐琳琅就是一开始已经想好的上策啊。好吧，就求娶徐琳琅，反正自己那姐夫也是想把女儿嫁到自己家的，那也无所谓是哪个女儿了。
谢氏给谢允拿了五千两银子，谢允犹自不甘心：“二姐，就这点儿银子吗，这长岭一旦开始说亲，家里需要银子的地方哪里够啊。”
谢氏心一横，道：“我只有六千两了，已经给了你五千两了，我总也得留下一千两银子傍身吧。”
谢允满脸堆笑：：“我的好姐姐，你是国公夫人，多的是来钱的路子，还用什么银子傍身，这样，你再给我拿上五百两，我给你留下五百两，这样也够了。”
谢氏不发一言，又给谢允拿了五百两，一边不忘叮嘱：“记住我的话，一定要求娶徐琳琅啊。”
谢允满口答应，然后拿着银子扬长而去。
谢氏的大丫鬟以荷不禁出声：“夫人，好在你没有告诉舅老爷你有一万两，不然，他非得要走九千两。”
谢氏苦笑一声，无论如何，好容易是让弟弟改变了主意，求娶徐琳琅了。
谢允又到自己的大姐家，正好大姐的夫君也在，那位大商贾见谢允来了，一步也不离开自己的夫人。
无奈，谢允只得在自己那位大姐夫跟前张了口，谢长岭要求娶国公府的徐琳琅和徐锦芙，得问大姐拿五千两银子。
那商贾也不是吃素的，说了一通什么自己最近周转不开还欠着一大笔银子自家的锅都快揭不开了但是小舅子开口借钱哪有让小舅子空手回去的道理。
最后，谢允的大姐夫给谢允拿了一百两银子。
谢允揣起银子，一出大门，就往地上唾了一口。
站在楼阁上瞧着出门的谢允的商贾，冷笑着对旁边的伙计说道：“就他们家那个样子，还想求娶国公府的小姐，徐达的眼睛又不是瞎了。谢家这样的人家，蚂蟥一般，我家里堆着金山银山，也再不会给他们家一个仔儿，这一百两，是最后一次了。”
次日，谢家摆起提亲的仪仗，挑着好几大担礼，来到魏国公府提亲。
魏国公府的人客客气气的把人迎了进去。
徐达和谢氏端坐堂前。
谢家请来的媒婆先是天花乱坠把谢长岭和徐琳琅徐锦芙夸，最后，终于是说明来意，来替谢家公子谢长岭求娶魏国公的两个女儿，徐琳琅和徐锦芙。
那媒婆口若悬河，涛涛不绝：“国公爷，要我说啊，这两位小姐和谢家的公子最是般配，谢家公子是两位姑娘的表哥，定然会好好疼两个姑娘的，等到嫁过去，大姑娘还做姐姐，二姑娘还做妹妹，这不是娥皇和女英的佳话吗。”
谢氏一阵气极，自己这弟弟，怎么能如此做事，不是说好要求娶徐琳琅吗，怎么又把锦芙说上了。
而且，那媒婆说的是，大姑奶娘还做姐姐，二姑娘还做妹妹，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要让徐琳琅做妻，徐锦芙做妾吗。
这些年，自己帮衬了母家这么多，偌大的谢家，几乎是自己一个人在苦苦支撑，如今看来自己的母家，也太不为自己和锦芙着想了。
谢氏觉得，自己信仰多年的信念崩塌了。
无论自己为谢家做多少，谢家从来，没有真正的看重过自己。
仔细想想，如今的自己，可算是为无依无靠了。
母家靠不上，
夫君也靠不上，
唯一能靠上的，只有锦芙和锦薇了，锦薇还小，也只有锦芙嫁的好，自己才能重新把腰杆挺起来，可是，如今，自己的母家，却要求娶锦芙，而且还是让锦芙嫁过去做妾。
谢氏的指甲抠到了手心里。
徐达早就听不下去了，一时拍案而起，怒道：“你们谢家，娶徐锦芙回去做正妻，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别在说什么有的没的做白日梦了。”
“好了，东西放下，你们人回去吧，看好日子过来知会我一声，到时候便办喜事吧。”
徐达甩下话，已愤然离席。
谢氏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谢家也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
可是徐达、谢长岭和徐锦芙却是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媒婆看着徐达离去的背影，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国公爷，还能这样吗，直接就把自己的二女儿定给了谢家做正妻，人家谢家一开始可是说了，要让徐锦芙做妾。
不过，人家毕竟是国公爷，有权有势的，人家说什么，便是什么吧，自己按照人家说的给谢家回话就是了。
徐锦芙和谢长岭的婚事，如此一来，便算是定下来了。
谢氏听了，整个人浑身都瘫软了，自己，是指望不上锦芙嫁给太子做自己的倚仗了。
还有，自己给母家拿了银子，合着最后，自己是自己给姑爷家拿钱去求娶自己的女儿，这怎么想，显的自己的女儿太卑微了。
谢氏心头新愁加旧忧，不禁眼前一黑，晕在了椅子上。
这样一来，魏国公府上下，便都知道了徐锦芙和谢长岭的亲事。
芷清苑内，秋檀笑的捂住了肚子：“这徐锦芙，最终还是自己跳进自己挖的坑里了，就她那点儿头脑，还想害小姐，做梦去吧。”
徐琳琅笑笑：“也多亏了你教给我的打牌出老千的方法，我这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茶杯换了。”
秋檀得意道：“以前，我爹好赌，赌不赢，就去学了这换牌出老千的手艺，我爹没什么好给我的，只能把这手艺教给我，我之前还很是不齿呢，没想到，倒是给小姐派上了大用场。”
阿筠道：“秋檀你的法子好，小姐学的也快，这三教九流的把戏，也不是一无是处，这样的招数，用来对付那些小人，倒很是相宜。”
徐琳琅看向秋檀好阿筠：“这件事情，你们两个功劳都不小，阿筠在我们喝茶的时候悄悄把软药和□□下到了谢长岭杯子里，秋檀找暗卫把徐锦芙打晕从密道送到那个小屋子里去，我们三个配合的□□无缝，这才不但免于徐锦芙迫害，还反将徐锦芙一军。”
秋檀面上露了一丝遗憾：“小姐，你也太心软了，你干嘛还要给那谢长岭下上一味软药，要不是这味软药，徐锦芙就能愈发感受到自食恶果的滋味了。”
徐琳琅笑着摇了摇头：“她蛇蝎心肠，心思歹毒，毕竟她设此计的时候，就没有给我留余地，若是对她心软，便是对我自己残忍，我之所以给谢长岭下软药放她一马，为的，就是让她明知什么都没有发生，却不得不嫁给谢长岭。”
“这才是最不能让她认命的地方，不认命，却无能为力，这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秋檀道：“照小姐你这么一说，这样也挺痛快的。还有，那徐锦芙也太蠢了，她布置的守在花园外的人，早都是我们的人了，就算我不走密道，直接当着那些侍卫的面把她送进那屋子里，也没人声张出去。”
阿筠笑笑，道：“理是这么个理，不过这样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秋檀道：“你放心吧，这个事情，知我我们三个和小姐的一个暗卫知道，这事，是怎么查都查不到我们头上来的，任徐锦芙怎么哭怎么骂，她都找不到蛛丝马迹的。”
汀兰苑内，徐锦芙哭喊累了，想到自己最终会嫁给谢长岭，就觉得反胃又恶心。
徐锦芙哭骂是徐琳琅害她，徐达亲自过来对徐锦芙说：“如果还敢胡说污蔑徐琳琅，就不会给她带一厘一文的嫁妆。”
徐锦芙不敢哭喊了，人倒霉的时候，总有比让绝望更绝望的事情的发生。
谢家过来给了成亲的日子，是三个月后的黄道吉日，徐达告诉徐锦芙，这些日子徐锦芙在府中安心备嫁便是。
这日，谢氏过来汀兰苑找了徐锦芙，告诉徐锦芙，迄今为止，还尚有一线生机。
徐锦芙形容枯槁，万念俱灰。
谢氏对徐锦芙道：“现在你和长岭定亲的事情，也只有咱们府中的人知道，若是在这件事情闹大之前，你和太子有了什么，那么，没有人敢逼着你嫁给你表哥，过上几日，不就是点心比赛，越是这样的时候，我们越是要振作起来，我之前就给你请了最好的师傅，你这几天，先好好学这个吧。”
谢氏又道：“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你放心，我会给你安排好的。”
徐锦芙看到了微弱的希望的光芒。
徐琳琅也接到了谢氏传过来的消息，宫中举办点心比赛，届时，让各家小姐在宴会上做一道点心，最好评出做的最好的头三名，皇后娘娘重重有赏。
阿筠满面笑意：“小姐，这做点心可是你的强项，到时候，小姐做的点心必然是最好吃的，必然能够取得头名。”
秋檀也道：“别说是做点心，就算是别的什么诗词歌赋，跳舞，棠梨书院的考试，我们小姐也都是处处第一，无人能及啊。”
徐琳琅打理着窗前的一盆绣球花，悠悠道：“你们两个小妮子，就不要说这些自大话了，免得旁人听了笑话。”
秋檀道：“这也便是我们主仆几个关起门来说了，在旁人跟前，哪里还能够轮得到我和阿筠说，多的是有人夸赞我们小姐。”
阿筠又道：“小姐，既然这点心比赛是在五日后，想必别的参加的小姐们都已经准备起来了，那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小姐，到时候你打算是做什么点心。”
徐琳琅剪掉绣球花上斜出来的纸条，道：“哪里用得着现在就准备，到了点心比赛的前一天再准备就好了，有这几日的空闲，我还想着多养几盆花草呢。”
阿筠不说话了，看小姐这幅胸有成竹的样子，阿筠倒是也不觉得担心。
这些时日，徐琳琅都子啊房内侍弄花草，不单侍弄花草，徐琳琅还养了一些菜，徐琳琅读了一些侍弄庄稼的书，按照上面的法子，把这些菜都打理的极好，甚至于这些时日小厨房用的都是徐琳琅在后院里中厨来的菜做的饭菜。
徐琳琅多少也猜到一些，这一次点心比赛，多多少少是和选太子妃有一些关系的。
徐琳琅对这什么做点心比赛并不看重。
重活一世，徐琳琅对太子朱标也很是了解，太子朱标为人和善，不过，作为帝王来说，他却过于和软。
作为一个兄长，朱标是一个好兄长，可是作为一个储君，朱标却太过于仁慈和软。
徐琳琅对朱标，并没有什么爱慕之情。
不过女儿家大了，自然也是要出嫁的，虽然徐琳琅将情啊爱啊看的很淡，可是到底还是要嫁一个人。
不过，无论怎么说，太子朱标都不是徐琳琅心中的良配。
重生之后的徐琳琅，原本是打算还像上一世那样，嫁给四皇子朱棣，二人之间，虽然没有爱情，但是却相敬如宾，也算为默契。
可是，后来徐琳琅知道朱棣心里喜欢的人是蓝琪瑶，徐琳琅也不愿意去破坏二人的姻缘了。
徐琳琅今年已经十三岁了，按照大明朝的习俗，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也需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挑选出一个能够相安无事度过一生的夫君了。
这些日子，应天府的受邀参加点心比赛的闺秀们，日日都呆在厨房，和面粉、细糖等食材打着交道，以期能够在点心比赛中拔得头筹。
知道自己无望拔得头筹的，也都潜心准备，生怕自己做的点心是最不好吃的。
毕竟，就算当不了头三名，那也不能当末名啊。
直到点心比赛的前一天，徐琳琅才去练手做了一道绿豆饼。
这道绿豆饼并不是多么出彩的点心，不过徐琳琅本就没打算在这次点心比赛上表现的太过于出众。
既然她并无意去做朱标的太子妃，那么，在这次的点心比赛上，她只需做一道中等水平的点心即刻，既不出挑，也不会被人小瞧。
徐琳琅得知，冯玲珑并没有收到点心比赛的邀请，既然冯玲珑不去参加点心比赛，徐琳琅也不想去的太早，去的早了，免不了要经历旁的贵女和她争奇斗艳，真是好生的没有意思。
既然如此，就严格的按照宫里说好的时间去参加点心比赛就好了，倒是后，默不作声的做一道寻寻常常的点心再回来就是了。
到了点心比赛的前一晚，徐琳琅吩咐阿筠：“阿筠，你给我寻一套最寻常的衣裳。”
这些时日，阿筠也看出了徐琳琅对这场点心比赛的态度，现下也不觉得徐琳琅的吩咐奇怪了。
阿筠打开了徐琳琅装衣服的几个柜子，看了一圈，道：“小姐，我们的柜子里，哪里有什么普通的衣裳，这每一件都好看啊。”
“再者，就算是能够寻出一件普通衣裳，那普通衣裳被小姐一穿，也变得不普通了。”
徐琳琅佯装不悦：“阿筠，你倒是也学的花言巧语起来。”
阿筠连忙申辩：“小姐，你说这话可真是冤枉死奴婢了，奴婢对小姐说的话，就没有半句是违着心的。”
徐琳琅也装不下去绷着了，笑道：“好了，你就别委屈了，快去给我找一件儿最不显眼的衣裳过来。”
阿筠又翻腾了好久，终于是选出一件银灰色的衣裳。
“小姐，奴婢觉得这件倒是不打眼，且到时候穿着这件去做点心，就算一不小心衣裳上沾上了面粉，也不明显。”
徐琳琅看了看阿筠手中的，点了点头：“不错。”
阿筠又补上一句：“可就算这衣裳再怎么不打眼，小姐一穿上，也要变得打眼了，小姐要是实在不想太出挑，只能是在脸上抹上些锅底灰了。”
“你这妮子。”徐琳琅笑着唤了阿筠一声。
第二日，徐琳琅按着宫里定好的时辰进宫，可是越临近皇宫，徐琳琅心里越觉得奇怪，往常，宫里若是有个什么宴会集会，那这条宫道上，便是车马盈道，都是各家的马车。
可是今日，行了一路，徐琳琅不过见了稀稀落落三四两马车，一点儿都不像是寻常宫中有宴会的时候这条道上的样子。
转而，徐琳琅就猜测到了三分。
马车行到宫门前，徐琳琅的猜测被落实了，各家小姐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进了宫。
很显然，是谢氏故意给徐琳琅说了错误的时间。
那守着宫门的侍卫赶忙为徐琳琅打开了宫门：“这位小姐，你就赶紧往里边儿请吧，快点儿过去，指不定还能赶上。”
徐琳琅心内思忖一番，眼下去那点心比赛的食云殿，必然是已经迟了，那点心比赛必然已经开始了，她现在过去，就算是不想显眼，也要变得格外的显眼了。
可是若是彻底不去，那么，自己那位继母便又要和在场的贵妇们说道些什么，弄不好，谢氏还要在皇后娘娘面前诋毁抹黑自己。
虽然徐琳琅并无意于太子妃之位，可是徐琳琅却也容不得旁人这样设计自己。
徐琳琅带着阿筠秋檀，快步往举办着点心比赛的走去。
徐琳琅离了宫门之后，一名侍卫对方才方行徐琳琅的侍卫道：“她既然已经迟了，就不该放她进去了。”
放行徐琳琅的侍卫往和他说话的那名侍卫耳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好我的大哥，你没看到那马车吗，魏国公府的，这样的家世，再有那样的长相，一看就是个前途不可限量的，我们这会儿为难她做什么呀。还不如趁着现在，结个善缘。”
另一个侍卫捣了说话的侍卫一拳：“你小子，想得倒是长远，看来我得抓紧时间巴结巴结你了。”
徐琳琅带着秋檀和阿筠走到了地方，就见的院中已经都是人了。
点心比赛已经开始了，各家小姐的左前面一方搭起来的灶台，右前方都有一方支起来的案板，案板旁边放着各家小姐各自带过来的食材，参加点心比赛的小姐们都围着一方围裙在灶前忙碌着。
皇后娘娘坐着最上首，正认真的看着忙碌着做点心的贵女们。
贵妇和们坐在下首的四周，目光也都紧紧的盯着做点心的姑娘们。
倒是没有人注意到徐琳琅进来了。
徐琳琅放眼一望，各家小姐都已经做成了点心的坯子，只等着往锅里放了，还有几个手脚麻利的，已经把点心坯子放到锅中，
此时正在一旁看火呢。
照这个样子看，徐琳琅是没有什么必要参加这比赛了。
徐琳琅盘算着，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来，等到比赛结束，再上前向皇后娘娘解释一番。
可是徐琳琅刚计划好，就听见谢氏的声音响了起来
“琳琅，你怎么才来，还不过来给皇后娘娘行礼。”
点心比赛开始之后，旁的妇人，目光都在做着点心的小姐们身上，唯独谢氏，时不时的向门口望去，为的就是能够在徐琳琅一进来的时候给徐琳琅一个难堪。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门口看了过来。
各家小姐倒是都想继续看热闹，奈何手里的活计不等人，容不得她们一直看，也只能看一眼就立刻回过身来继续做点心。
徐锦芙的心里升起一阵快意。
徐琳琅今日在皇后娘娘和一众贵妇人面前，算是失了大礼了，如此丢脸，简直是大块人心。
而且，这个时候才过来，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成一道点心了。
谢氏给徐锦芙请的是应天府最好的点心师傅，徐锦芙这几日学的很是用心，就连那位师傅，都直夸徐锦芙的点心做的好，一定能够进前三名。
徐锦芙暗下决心，她不但要进头三名，她还要拔得头筹，她要在这次点心比赛让，把自己失去的脸面挽救回来，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
只要没有徐琳琅挡路，那她一定能够取得头名。

第90章 九十
谢氏大声的开口问徐琳琅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引得所有夫人小姐都向徐琳琅看了过来。
徐锦芙看到了刚走进来的徐琳琅，心头又是一阵得意。
谢氏走出座位，走到了徐琳琅身边，对徐琳琅道：“你这孩子，怎么来的这般迟，快，我带你去拜见皇后娘娘，向皇后娘娘请个罪。”
原本，徐琳琅悄无声息的进来，在悄无声息的找个地方坐下，等到点心比赛结束了，在私底下去找皇后娘娘告个罪就可以了。
可是谢氏就是不想让这件事情悄无声息的过去，她当众叫徐琳琅，就是想要兴师动众。
果不其然，在座已经有贵妇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怎么也改不掉乡下人那股儿破落劲儿。”
“可不是嘛，这么重要的宴会，她也能够迟了，一看就知道不是个能够成事的。”
“唉，这样的人，以后怎么能做主母呐，也不知徐大小姐会嫁给哪家的公子呢。”
如今，太子妃之位的角逐激烈，贵妇人们不遗余力的贬低着很有可能会脱颖而出的徐琳琅。
谢氏要引着徐琳琅到皇后娘娘出请罪，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徐琳琅若是拒绝了谢氏的要求，那便是拒绝向皇后娘娘请罪，这便是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的大不敬之罪。
阿筠一脸担忧的拉了拉徐琳琅的袖子。
徐琳琅向阿筠摇了摇头，示意阿筠没事。
徐琳琅跟着谢氏走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徐琳琅原本就是打算向皇后娘娘解释清楚的，只不过没想在这么多人跟前向皇后娘娘解释罢了。
眼下，既然谢氏这么想让她出这个丑，那她也不打算客气了。
谢氏引着徐琳琅走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谢氏和徐琳琅双双行礼。
谢氏率先开口：“皇后娘娘，是臣妇教女不严，才让琳琅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请皇后娘娘怪罪臣妇吧。”
“只是琳琅到底还年幼，不懂事，还希望皇后娘娘不要怪罪琳琅。”
谢氏这话，乍一听是在维护徐琳琅，希望皇后娘娘不要和徐琳琅动怒，可是往细了想，这话里面的意思可就多了。
是徐琳琅自己出了纰漏，倒是引得谢氏向皇后娘娘告罪了。
看看谢氏，徐琳琅虽然不是她的亲女，她却能够如此维护徐琳琅。
再看看徐琳琅，虽然是魏国公府的嫡长女，可是却无一丝嫡长女的气度，这么重要的比赛，她居然能够来迟了。
离皇后坐的不远的宋国公夫人孙氏嗤笑一声，道：“徐琳琅来应天府不过一年多，谢夫人你对她的教养并不多，徐琳琅出来这样的纰漏，实在也算不上你教女不严，谢夫人如今却愿意把这责任揽下来，可见谢夫人心胸气度。”
徐琳琅和冯玲珑过从甚密，冯玲珑的嫡母孙氏早已将徐琳琅视为眼中钉，眼下能够落井下石，孙氏自然是不遗余力。
皇后娘娘还未为说话，徐琳琅也开了口：“皇后娘娘，一切都是我的过错，请皇后娘娘不要怪罪我母亲。”
谢氏心头得意，徐琳琅这是自己便承认了这是她的过错，总之无论如何，今日丢人的，可只有徐琳琅一个人。
孙氏正欲再添上几句风凉话，就听见徐琳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皇后娘娘，我母亲整日操持府中事物，很是繁忙，她一时给我说错了比赛的时间，也是她太过繁忙日理万机所致。”
“犯下这样的错，还是因为我自己不当心，若是母亲告诉我比赛的时间之后，我再跟旁人打听打听确认一下时间，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差子了，都怪臣女不够谨慎细心，皇后娘娘，千错万错都是臣女的错，请皇后娘娘不要责罚我的母亲。”
好一幅母贤女孝顺的画面。
谢氏愣住了。
徐琳琅这三言两语，几下道出了她来迟的真正原因。
而且徐琳琅这也并非在向皇后娘娘告状，是因为谢氏给她说错了时间她才来迟了。相反的，她还要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口口声声说是错在自己，让皇后娘娘不要怪罪谢氏。
好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众人便也都听明白了，原来，这徐琳琅之所以来迟，是谢氏给徐琳琅说错了时间。
原来如此。
众贵夫人心里暗自忖度。
就算是最蠢的贵女，也不敢再皇后娘娘的场子上迟到啊，怪不得呢。
这谢氏做事情也太不够光明磊落，给自己的亲女说了正确的时间，却给继女说了错误的时间，这也太过于狭隘了。
皇后娘娘的目光从徐琳琅脸上移到谢氏脸上，道：“这开开心心的日子，你们两个就不要一口一个怪罪了。”
皇后娘娘又看向徐琳琅：“以后得了消息，自己也多留心着点儿，免得弄错了。”
皇后娘娘只淡淡的一句，就让谢氏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儿。
皇后娘娘让徐琳琅得了消息以后多加确认，免得出了差错，便是相信了徐琳琅的话明白是谢氏给徐琳琅传错了话了。
谢氏后悔不迭，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早要是知道这般，就不大张旗鼓的把徐琳琅带到皇后娘娘面前告罪了，如今，丢脸的倒是成了自己了。
好在皇后娘娘并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了。
皇后娘娘又对徐琳琅道：“你快去做点心吧，旁的姑娘都已经开始了，你瞧，你的灶台和案台还给你留着呢。”
徐琳琅心头一惊，她原本以为她来晚了这么久，就不必参加这次点心比赛了。
可是皇后娘娘丝毫没有不需要她参加的意思。
皇后娘娘都开了口，徐琳琅总不能开口回绝或反驳吧。
谢氏七上八下的心里又涌上了一阵快意。
皇后娘娘此举说明，对于徐琳琅迟到的事情，皇后娘娘还是有些介意的，所以才让徐琳琅继续参加这次点心比赛。
就剩下这么点儿时间了，徐琳琅现在参加比赛，根本不可能做完一道点心。
旁的姑娘做的点心就算是再不济，也都是做完了的，到时候，徐琳琅做个半成品，评选的时候，必然是末名无疑了。
正在做点心的贵女们的心里都很是畅快，她徐琳琅不是一直都得头名吗，今日这点心比赛，看她如何得头名。
徐琳琅虽然有些惊讶，但是还是面不改色，沉稳地应了一声“是”，徐琳琅就走到那个空着的灶台和案台跟前。
秋檀和阿筠见小姐也要参加比赛了，忙不迭的将提前准备好的食材送到徐琳琅手边，然后便忐忑的退下。
阿筠和秋檀心里都是满心的担忧，昨天她们也是看过小姐做参赛的绿豆饼的，这道绿豆饼，最少要一炷香的时间。
可是眼下，只剩下半柱香的时间了。
旁的小姐，都以经做到最后几步了。
就剩下这么点儿时间，小姐一定做不完。
皇后娘娘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里，皇后娘娘最是宽大平和的，今日为何却这般为难自家小姐，难不成，因为迟到，皇后娘娘生了小姐的气。
可是也不像啊，听皇后娘娘刚才的话，明显是相信是因为谢氏给小姐说错了时间小姐才来迟了。
可是皇后娘娘这样为难小姐，又是为何呢。
秋檀和阿筠百思不得其解。
徐琳琅站在案前，大脑开始迅速思考，却没有立即动手做点心。
就这么点儿时间了，无论是做任何一道点心，这点儿时间都是不够的。
众女偷偷看看徐琳琅此刻的样子，却看到徐琳琅此刻并不是像她们想象中一样手足无措。
只思忖了片刻，徐琳琅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主意。
徐琳琅在灶中添了柴火，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锅底上抹了一层薄薄的油。
然后是净手。
加水和面，在面中添入了细细的白糖。
徐琳琅手上的力道极大，手速也极快，用了旁人和面一半的时间，徐琳琅就已经将面和好了。
和好面之后，徐琳琅并非像寻常做法一样将面放在盆子下面醒着，而是把面团放入盆子中，又开始大力揉按那团面。
在一旁观看的贵妇们面面相觑，时间如此紧迫，徐琳琅在和面上就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这明显是分不清楚轻重缓急。
这时间也马上要到了，徐琳琅这般，到时候也只能交上去一团面上去了。
徐琳琅依旧用心的和着面，一遍又一遍。
在座的贵妇都将目光投向了徐琳琅。
魏国公府这位大小姐，莫不是已经急到了没有了章法。
这做点心的步奏，可不单单只有和面，后面还有加馅儿，压模，蒸考，这每一步，都要不少时间呢。
此时她只反复这和面的一步，莫不是傻了。
立在厅前的香越烧越短。
徐琳琅终于是停止了和面。
徐琳琅将那一团被和了千百遍的面团放在案板中间，然后拿起擀面杖，将面团擀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将面擀成了半臂见方大小薄薄的几张，然后将这薄薄的饼放入了早就烧热的锅中。
、皇后娘娘一直都在看着徐琳琅的一举一动，逐渐的，皇后娘娘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
徐琳琅的第一张饼从锅里拿出来的时候。孙氏不屑道：“这么大的阵仗，闹了半天，就是做了一张饼啊。”
皇后娘娘却怔住了。

第91章 九十一
皇后娘娘看向徐琳琅，缓缓开口问道：“琳琅，你是如何会做这道饼的。”
徐琳琅恭敬的答道：“回皇后娘娘，臣女幼时在濠州的时候，臣女的娘教臣女做了这道饼。”
徐琳琅说的娘，自然是张氏而不是谢氏了，就算背着不孝不敬谢氏的罪名，徐琳琅也不想在人前唤张氏为姨娘。
“哦？”皇后娘娘有些疑惑，“你贵为魏国公府的嫡长女，本来学些点心即刻，是无需下厨做饭的，你娘为何要教你做这饼。”
徐琳琅答道：“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女作为魏国公嫡长女，是无需亲自下厨做饭，不过，臣女的娘却告诉臣女，这饼是有着特殊的意义的。”
“臣女的娘亲告诉臣女，在一次战事的时候，陈友谅的军队把皇上和我父亲等人困在了，当时，弹尽粮绝，皇上和我父亲全都命悬一线。”
“我娘亲说，当时，是皇后娘娘，用仅有的食材做成了饼带着几个农妇乔庄打扮，把饼藏在衣服中，给皇上和我父亲等被困的主将送去了口粮，拯救了皇上和我父亲他们的性命，若不是皇后娘娘冒险送过去的这饼，那场战事很有可能就会败了。”
“这些都是我父亲告诉我娘亲的，我父亲还对我娘亲说，皇后娘娘在战场上送过去的饼，是他这一生吃过最好吃的食物，后来他无论吃什么样的山珍海味，都不及皇后娘娘在战场上的饼好吃。”
“我娘亲听我父亲这样说。便询问了我父亲这饼是什么样子的，我父亲细细地对我娘亲说了，之后，我娘亲便按照我父亲的描述，做了这饼，做了好多次，我父亲终于说是像皇后娘娘做的饼了，但是依然不及皇后娘娘做的饼好吃。”
“后来，我娘亲便把这饼的做法教给了我，告诉我这饼是皇后娘娘拯救皇上和我父亲于危难之中的食物，这饼也是我父亲最喜欢的食物。”
“所以，臣女便用心的学做了这饼，今日原本是该做点心的，可是臣女来迟了，剩下的时间，恰好只够做这饼，臣女便做了这饼，只是臣女未曾亲眼见过皇后娘娘做的饼，也不知道，臣女今日做的，像不像皇后娘娘做的饼。”
徐琳琅说到这里，皇后娘娘已然是热泪盈眶。
皇后娘娘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道：“像，极像，难为你娘亲，仅仅是听你父亲说，就能把这饼做的这般像。”
众贵妇人也听着，也想起了之前是听说过这么个故事，彼时，皇上还没有登上大宝，战事中，皇后娘娘冒着被刀枪伤着的风险，给被困的皇上和几个将军送去了一些大饼，皇上和几个将军吃了这饼，这才恢复了力气，一鼓作气，逃出重围。
原来，当时皇后娘娘做的饼，就是这样的。
谢氏听了皇后娘娘的言语，憋了一肚子的气。
皇后娘娘，这是在夸赞张氏那个贱人啊。
徐琳琅看向皇后娘娘，道：“我娘亲很是钦佩皇后娘娘的胆识气魄，希望我也能习得一二，所以特地给我讲了这故事，手把手教我做了这饼。”
谢氏心中怒火喷涌，徐琳琅这小贱人，字字句句，都是在皇后娘娘跟前说张氏的好话。
张氏那贱人，果然心机深沉，远在濠州乡下，还不忘教给徐琳琅那一套媚上的手段。
当年的张氏，教给徐琳琅这些，必然是在为以后回到应天府争宠呢。
不过可惜的是，张氏那贱人命不好，偏偏在来应天府的时候染上了时疫，一命呜呼。
如此一来，遑论她费了多少心机，不过是白费力气。
皇后娘娘缓缓的开口对徐琳琅说道：“你的父亲娘亲，都是忠义之士。”
皇后娘娘口中的徐琳琅的娘亲，自然还是张氏。
徐琳琅的这一番话，落在胡惟庸夫人的耳朵里，也让胡夫人生了厌。
现在在朝堂之上，胡惟庸深得皇上的信任器重，甚至远远的超过了之前皇上最器重的徐达，所以，胡惟庸才能代替徐达登上右相之位。
今日，徐琳琅的这盘话，可不单单是给张氏说了好话，这也是在皇后娘娘面前给徐达说了好话啊。
徐达感念皇后娘娘于危难之中给他们送去的大饼，并且还觉得这大饼是他此生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
皇后娘娘听了这样的话，能不觉得感动吗，皇后娘娘一感动，在皇上跟前吹吹枕边风，皇上还不得重新器重起徐达起来，那么，这样一来，自家老爷为越过徐达花费的功夫，可不是就白费了。
原以为魏国公一家要么就是徐达这样刚正不阿的人，要么就是谢氏这样刚愎自用之人，不曾想，徐家还有徐琳琅这样能默不作声就讨了皇上皇后开心之人。
徐琳琅这小姑娘，看着一本正经，实际上，阿谀奉承的水平，和自家老爷有的一拼呢。
胡夫人越想越不是滋味，事到如今，已经不仅仅是姑娘们比试谁做的点心更好的问题了，现在，已经是谁家对皇上和皇后更忠心的问题了。
胡夫人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当即就走出座位，上前一拜：“皇后娘娘在危难之际为皇上和众位将士送去大饼的举动，让臣妇感动佩服，大明有皇后娘娘这样的贤后，是皇上之福，大明之福，苍生之福，皇后娘娘，臣妇佩服，请皇后娘娘受臣妇一拜，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众妇人见胡夫人如此，自然也都起身跪下，一同败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心潮澎湃，眼中含着泪花，道：“胡夫人请起，众位夫人请起，这些，都是本宫应当做的，你们快起来。”
胡夫人心里十分畅快，自己这奉承皇后娘娘一通，并像皇后娘娘行跪拜大礼的举动，果然是做到了皇后娘娘的心坎儿上。
这不，皇后娘娘方才让起身的时候，先提了让她起来，然后才说的让众位夫人起来。
这样一来，她便将徐琳琅的风头掩住了一些了。
这样一来，皇后娘娘在记起徐达和那乡下妇人的忠心之余，也会记起自家老爷和自己的忠心。这样，也算为自家老爷找补回来一些气势。
皇后娘娘让众人起了身，却没有再多夸胡夫人几句，而是看向徐琳琅，开口道：“琳琅，谢谢你。”
徐琳琅向皇后福了一福：“这是臣女本分。”
徐锦芙和谢氏却是彻底的傻了眼了。
原本以为徐琳琅会在这点心宴会上大大的丢脸，谁知道，徐琳琅是没做出来点心，可是却比作点心得了头名还要风光呢。
方才去后院商议头三名的两名点心师傅已经来到了前院，方才他们进来的时候，就见满厅的贵妇跪了一地，齐声说着“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他们哪敢在这样的关头走上前打断这氛围。
如今，见众贵妇都已经起身回了坐，两个点心师傅才走到皇后娘娘的下首处待命。
皇后娘娘见两位点心师傅已经回来了，便道：“你们两个，既然已经商议好了头三名，便当众宣布了罢。”
皇后娘娘又看向众位贵夫人和小姐们道：“今日点心比赛，取得头三名的，本宫重重有赏。”
两位点心师傅交换了一个颜色，年纪轻一些的点心师傅对年纪大一些的点心师傅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年纪大的点心师傅会意，走到厅前来，道：“方才我与方师傅商议一番，一致认为，今日点心比赛的第三名，当为曹国公之女李瑱瑱”。
李瑱瑱脱列而出，向皇后娘娘行了一礼。又转过身来向众人行了一礼。
李瑱瑱和徐琳琅向来平和，徐琳琅向李瑱瑱赞许一笑。
李瑱瑱也大大方方的回之一笑。
众人皆有些意外，这李瑱瑱，平日里样样都不算出挑，虽不至于屡屡垫底，可是却也没有什么能够拔尖儿的本事，今日她居然得了个第三名，倒是在皇后娘娘面前有了姓名。
看来，别看着李瑱瑱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也是牟足了劲头想要争一争这太子妃之位。
不过可惜，她也只是个第三名罢了，她是不可能就凭着这一个第三名就获得皇后娘娘的青睐的。
那点心师傅又缓缓念道：
“点心比赛的第二名当为韩国公嫡长女李琼玉。”
李琼玉盈盈走出，向皇后娘娘行了一礼，又向众人行了一礼。
姿态娴雅，礼数周到。
李琼玉一向优秀，能够在比赛中获得第二名，并不让人意外。
可是李琼玉面上虽然平静，可是胸中却满揣着不甘心，她为这次点心比赛做足了准备，对这头名势在必得，可是如今只不过只得了一个区区的第二名，李琼玉很是不甘心。
李琼玉不动声色的朝着徐琳琅的方向看了一眼，徐琳琅还是那副令人生厌的模样。
若是平日里，徐琳琅压她一头，她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也不得不承认，徐琳琅做的确实比她好。
可是今日，徐琳琅先是迟来，后来又是做了那么简单的几张饼应付差事，就算如此，徐琳琅也能压她一头吗。
严格来说，徐琳琅做的，连一道点心都不是，若是硬是把饼说成是点心，也太过牵强附会了吧。
可事实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她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的第二名。
李琼玉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她是不是该找个庙好好拜拜了。
正当李琼玉内心愤愤不平之时，那年岁略大的点心师傅又一次宣布：“这次点心比赛的头名，当为魏国公府嫡次女，徐锦芙。”
徐锦芙满心欢喜的走上前来，向皇后娘娘和众人都行了一礼。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果然是这一次点心比赛的第一名。
徐锦芙有一种想哭的感觉，被徐琳琅压了这么久，今日，她终于是出人头地了。
皇后娘娘之所以举办这点心比赛，不就是给太子和皇子们物色太子妃和皇子妃的人选嘛，今日她这般出挑，皇后娘娘在考虑太子妃和皇子妃的人选的时候，一定会想到她。
不过，可恨的是，这样的场合，徐琳琅偏偏做了一张饼哗众取宠，讨皇后娘娘的欢心，真是让人讨厌。
想到方才皇后娘娘对徐琳琅的赞许的目光，徐锦芙的心中又升起一股对徐琳琅的愤恨。
徐琳琅怎么偏偏要在她出风头的时候在出来插上一腿呢。
她和徐琳琅可真是八字相克。
皇后娘娘看向了站在前面的徐锦芙、李琼玉和李瑱瑱，微笑道：“方才我也尝过了，你们三个人做的点心，却是很是可口，可见你们三个，都是蕙心纨质的好孩子。”
“你三个得了头三名，我自然是有赏赐。”
“青鸾，你去把我备好的东西拿过来。”
青鸾依着皇后娘娘的吩咐，示意三个宫女捧着三个托盘走上前来。走到徐锦芙、李琼玉和李瑱瑱的身前。
三个宫女一同拉开了盖在托盘上的红布。
托盘上分别放着三件首饰，件件都价值不菲，都能值上千两银子。
其中，要数徐锦芙的碧玉双扣镯最为贵重，最低也能值三千两银子。
这对镯子普天之下，无论是哪个女人见了，都不会不喜欢。
众小姐都有些羡慕徐锦芙能够得到这么好的东西了。
徐锦芙、李琼玉和李瑱瑱纷纷跪下向皇后年年谢了恩。
待徐锦芙、李琼玉和李瑱瑱起身以后，皇后娘娘又将目光看向了徐琳琅，道：“琳琅，你也过来。”
徐琳琅盈盈走出。
皇后娘娘开口道：“今日你来的吃了，来不及做点心，最后做成了大饼，你这大饼虽然做的好，可是到底不是点心。“”
徐锦芙有些兴奋，皇后娘娘这是要干什么，皇后娘娘这是要批评徐琳琅做的大饼了吗。
在她取得头名风光无两的时候，徐琳琅却被说做的到底不是点心，想想就觉得解气呢。
徐锦芙正在想想象着皇后娘娘会说几句徐琳琅的不是，皇后娘娘开口的话却是：“你做的不是点心，自然是不能够和别的姑娘做的点心一同比赛了。”
“不过，你这饼确实是做的不错，在我吃过的饼里面，你这也算为其中翘楚了。”
徐锦芙有些不服气，皇后娘娘怎么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偏袒徐琳琅呢。
皇后娘娘又道：“所以，我也要好好赏赏你，这赏赐，可不仅是因为你的饼做的好，更是因为感念你父亲和你母亲的忠义。”
“来人，将我收着的那顶新做的凤冠拿来，将上面逾制的金凤取下另外饰以珠玉，赏赐给徐琳琅。”
满座哗然，皇后娘娘竟然把她新做的凤冠赏赐给了徐琳琅，这是何用意啊。
在历朝历代，凤冠是只有皇后娘娘能用的御用之物。
到了本朝，皇后娘娘在征得皇上的同意之后，告知天下，民间女子，可在大婚之时用凤冠霞帔。
自这消息告知天下之后，无论是官家还是民间的女子出嫁之时，都会头戴凤冠，身穿霞帔。
皇后娘娘缓缓道：“我将我的凤冠赏赐给你，你可以在你出嫁的时候佩戴。”
徐琳琅退却一番，但是皇后娘娘却依旧执意要将那凤冠赏赐给徐琳琅。
徐琳琅退却不过，只得应下。
在座的众人也都很是惊愕，皇后娘娘把凤冠赏赐给人，这可是从来都没有的事情。
皇后娘娘这也太过于抬举徐琳琅了吧。
皇后娘娘把凤冠赏赐给徐琳琅这件事情，再往细了想，里面的东西可就多了。
莫不是，皇后娘娘已经属意徐琳琅为太子妃，所以才把如此意义非凡的物件儿赏赐给了徐琳琅？
太子是皇后娘娘的嫡长子，若是皇后娘娘真的属意徐琳琅为太子妃，那这一切都说得过去了，皇后娘娘把凤冠赏赐给徐琳琅，徐琳琅再带着这凤冠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这再往以后，太子登临帝位，太子妃就是皇后娘娘，那么，说来说去，这凤冠过是从一位皇后手中到了另一位皇后手中，皇后娘娘的算盘打得响啊，这御用的东西，到底还是没有传给外人。
细思极恐啊。
几家有个有意争一争太子妃之位的夫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乌云。
谢氏就如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今日，锦芙如此出挑，徐琳琅明明做了张不入流的大饼，竟然硬生生的把锦芙比了下去。
还有，皇后娘娘把她的凤冠赏赐给徐琳琅，这举动意味着什么。
谢氏心如乱麻，难道，这到头来，她所做过的一切，都是一场空了吗。
谢氏的心头涌起一阵绝望。
点心比赛结束，众人也都各自散去。
虽然今日点心比赛的头名是徐锦芙，可是众人却都纷纷议论着徐琳琅。
皇后娘娘把凤冠都赏赐给了徐琳琅，这是属意徐琳琅为太子妃了。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一层。
徐琳琅回到芷清苑，将皇后娘娘赏赐的凤冠收好。
徐琳琅也意识到了皇后娘娘对她的特别，尽管徐琳琅本来就无意在这次点心比赛上太过出挑，可是偏偏阴差阳错，出了这样的事情。
徐琳琅坐了下来，静静的分析事情将会朝着哪一步发展过去。
依照皇后娘娘现在对她的喜爱，有意让她做太子妃，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最重要的问题来了，徐琳琅并不喜欢太子。她也并不想嫁给太子。
她若是不想做这个太子妃，倒是也并非难事，众贵女削尖了脑袋想要争一争太子妃之位，这其中肯定会横生不少枝节。
这样的时候，她只需做好自保，静看别的贵女使尽全身解数争抢就是。
至于皇后娘娘那里，徐琳琅知道皇后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若是徐琳琅说了不愿意，皇后娘娘定然也不会为难徐琳琅。
可是眼下的问题便来了，皇后娘娘也没有开口问徐琳琅是否愿意嫁给太子，徐琳琅总不能自己贸然上去和皇后娘娘说自己不愿意嫁给太子。
眼下，该用个什么法子才能让既能让皇后娘娘知道自己无意当太子妃又让皇后娘娘不觉得自己唐突呢。
若是说要嫁人，徐琳琅倒是情愿向上一世那样，嫁给朱棣，上一世，她与朱棣之间，虽然没有爱情，可是却过的相敬如宾，徐琳琅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朱棣从来不横加干涉，仔细想来，上一世嫁给朱棣之后，徐琳琅过的还是很好的。
可是，这一世到底与上一世不同了。
上一世，朱棣心里只有西北边境，只有天下，这一世，直至今日，朱棣还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皇子，他还有了喜欢的姑娘，徐琳琅也不能使办法棒打鸳鸯硬是嫁给朱棣。
这样的事情，徐琳琅不屑于做。
徐琳琅开始认真的考虑起了自己的未来。
虽然是重活一世，可是这一世的好多事情，到底与前世不同，前世的这个年纪，她单纯又愚蠢，做的好多选择，都是无奈之举。
这一世，她倒是没有了那么多困境，可是若是真的让她自己去选择一条道路，她也是有些迷茫的。
如今的她，已经十三岁了，大明朝的女子，普遍都在十四岁的时候议亲。
徐琳琅正在想着主意，秋檀过来传话，说是郑国公常茂打发人给徐琳琅送来一箱首饰，除此之外，郑国公还给冯玲珑、邓琬和李瑱瑱也送了一箱子珠宝，说是谢谢几位妹妹在太子妃常瑾瑜丧仪期间对他的问候。
徐琳琅让秋檀把箱子带进来。
打开雕刻这精美花纹的箱子，里面陈设的首饰却并不多。
一对金环。
一双银戒。
一对明珠。
一块坠着精美璎珞的美玉。
一对玳瑁钗。
虽然徐琳琅还不知道常茂给旁的几个姑娘送到是什么首饰，但是徐琳琅确定，常茂送给她的，定然和旁的几个姑娘的是不同的。
徐琳琅行至书架前，取下一本魏晋诗集，翻开其中一首。
油墨香味扑鼻而来。
书页之上，款款几行诗：
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
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
何以致区区？耳中双明珠。
何以致叩叩？香囊系肘后。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何以结中心？素缕连双针。
何以结相于？金薄画搔头。
何以慰别离？耳后玳瑁钗。
何以答欢忻？纨素三条裙。
何以结愁悲？白绢双中衣。
这首诗的名字，叫做《定情诗》

第92章 九十二
徐琳琅又看了常茂送过来的首饰，心里便明白了。
徐琳琅明白过来几分，现在，皇后娘娘在点心比赛上赏给了她一幅头面的事情在应天府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在揣测，皇后娘娘这是属意徐琳琅为太子妃了。
原本，在这样的关头，就算对徐琳琅有心思的公子哥也该对徐琳琅退避三舍，免得在此事上面附逆了皇家的意。
可是，常茂偏偏在这样的时候，逆流而行。
常茂如此行事，可见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定的，毕竟，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就会惹怒皇家。
在这样的时候，一向稳妥的常茂如此行事，可见，也是真心看重徐琳琅。
徐琳琅想了想，既然郑国公常茂有如此之大的勇气，她便也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常茂确是良配。
这偌大的应天府，偌大的大明，怕是也只有嫁给常茂，才能有她想要的自由。
徐琳琅心里有了主意。
徐琳琅吩咐阿筠去寻了针线、绣布和花绷自过来。
自从回到魏国公府，私下里的时候，除了给皇后娘娘做绣品，徐琳琅几乎是不动针线，如今怎么主动拿起针线了。
阿筠开口问道：“小姐这是又给皇后娘娘做绣品吗？”
徐琳琅摇了摇头，笑了笑：“不是。”
阿筠不再多嘴了。
这些日子，应天府各贵家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太子妃的位子，
眼见这入了冬，应天府的冬天，虽然不至于天寒地冻，却也是让人全身湿冷。
偏偏这个时候，长江中下游决堤，发了水患，大批百姓居无定所，食不果腹，这些百姓中，有很大一部分，都一路逃灾，涌到了应天府来。
黄河下游夏天的时候发了蝗灾，如今，应天府城内，已经有不少秋天的时候就逃灾过来的流民。
皇上派了钦差大臣去治理两地的灾害。
黄河下游那里，一入冬，蝗灾自然没有了，苦的只是百姓颗粒无收，朝廷发了赈灾的粮食，不过也是让灾民勉强果腹罢了。
如此一来，逃灾到应天府的灾民也不愿意回去了，就算在应天府要饭，也比回去强上一些啊。
长江中下游决堤的事情却是有些棘手，水势汹涌，堤口久久不能堵上，百姓们的家园被大水冲的一无所有，大批流民拖儿带女的来到应天府。
谁都知道，应天府富庶，这只要来到了应天府，就不至于饿死。
一时间，应天府内四处可见无家无归的流民。
随之，城中的偷盗事件多了不少。
事到如今，赈灾势在必行。
朱元璋登基以来，虽然也发生过几次灾害，但是并无百姓流入应天府中，多是当地官员主持赈灾。
但是此次灾情严重，百姓无家可归，只能来到天子脚下，希望能够得到天子庇佑。
皇上已经派了能臣去两地赈灾安抚民心，不过，眼下，应天府内的流民，也是要管的。
新朝初立，应天府的官员，还没有多少应对这样情况的经验。
皇上一向想让太子多历练历练，这几年，皇上把诸多政事都交给太子处理，太子都办的不错，皇上对太子愈发的信任。
在此形式下，倒是平息了皇子们对储位的争夺。
大臣们也看的明白以后的形势，再加上太子一向颇有威望，众大臣对太子很是拥护。
如今，应天府的灾民是前所未有之多，赈灾之事，刻不容缓。
若是耽搁了，在都城之内，都是饿殍满地，难免会民怨沸腾。
朱元璋给太子拨足了银两，便、指了太子亲自去赈济应天府的灾民，想到之前北境战事，四皇子朱棣表现不错，朱元璋便派朱棣辅佐太子。
可是没过几天，就传来了太子和四皇子关于赈灾的意见不合的消息，
太子朱标，主张在应天府臣内，广布粥棚，散粥济民。
四皇子朱棣却主张，要把涌进应天府的流民都集中到应天府城外，再行救济之法。
太子朱标认为若是让流民出城，便会让应天府的百姓和流民认为是朝廷要将流民驱逐出城，如此一来，便寒了百姓和流民的心，折损了天恩浩荡。
四皇子朱棣却是情绪激昂，说是眼下形势，赈灾本身就是安抚民心，只要妥善赈灾就不会寒了百姓的心，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四皇子还说，发了水患，便又起瘟疫的可能，必须及早让流民出城，才能保应天府安定。
不单如此，四皇子还说了好多危言耸听的由头证明他是对的。
太子却认为根本没有那么严重，那些说辞，是四皇子太多虑了。
眼下，城中有流民，他们面临的主要问题是没有吃食，只要赈灾银子充足，给他们开上一断时间粥棚，发上棉衣，让这些日子平稳的过去，等到两地灾害除了，再把他们发配原籍便是。
四皇子和太子据理力争，太子脾性好，四皇子倒是发起了脾气。
两个人实在是说不在一起，皇上便指让太子去流民人数多一些的东城赈灾，让四皇子朱棣去管理流民人数少的西城。
如此这般，将两兄弟分开，让他们各自用自己的法子赈灾。
可是如今问题来了，若是赈灾，那些个大臣，自然是要听太子的，如今太子和四皇子分开赈灾，这样一来，他们需要听两头的话，这般自然是行不通。
但凡是明白人的大臣全都去了东城帮助太子赈灾。
唯独徐达，在和四皇子一同去北境震慑瓦剌的时候，看出四皇子心有韬略，便和四皇子交情很是不错，担心他一个人在西城赈灾力气有不及，故而帮朱棣在城西赈灾。
宋国公冯胜和魏国公徐达一向交情不错，眼下见徐达去帮四皇子了，冯胜也主动去帮四皇子。
为此，冯胜的夫人孙氏焦头烂额了好几天，人家旁的大臣，都去太子眼跟前献殷勤，冯胜倒好，去帮着四皇子和太子唱反调了，如此一来，太子子就更不会考虑冯城璧了。
四皇子朱棣和五皇子朱橚都是磙妃之子，皇上自然也是打发了五皇子朱橚去帮朱棣，为此，磙妃把朱棣叫过来骂了两个时辰，说朱棣自己要得罪太子就一个人得罪去，何必要把朱橚也带上。
朱橚是磙妃亲子。
朱棣却是磙妃的养子。
磙妃只认为，是朱棣的固执拖累朱橚也得去办这么难的差事，而且还吃力不讨好，还要得罪太子。
朱棣一言不发，静静的听着磙妃发了半天的脾气，直到磙妃骂不动了朱棣才退下。
太子的赈灾之法很是直接，在城东设立十个粥棚，并设立专门的流民居所，为流民供上炭火吃食，如此，流民自然是安定下来。
朱棣的赈灾之法却是不同，朱棣把城西的所有流民都驱逐到了城外，在城外搭了简易的草房供流民居住。
而且，四皇子赈灾的粮食远远不如太子的，太子在城东发的大米粥白面馒头，四皇子的粥是杂粮，发的也根本不是馒头，而是混合了菜叶的窝头。
太子和四皇子的赈灾之策一出，一时间，流民纷纷赶往城东。
去城东多好啊，有现成的空地方住，有热腾腾的粥和白面馒头。
若是在城西，才没有这么好的事儿，得被赶到城外的茅草房，然后才能吃的混合了菜叶子的馒头。
这两相比较，谁还愿意去城西呢。
一时间，原本在城西的流民都在骂四皇子朱棣，说四皇子朱棣不及太子仁厚。
屋漏偏逢下雨，就在被集中到城外的流民都对四皇子怨声载道的时候，北境有消息传来，天寒地冻，瓦剌人的牛羊被冻死了不少，他们又去骚扰边境的子民了。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朱元璋一点儿都不想忍让瓦剌。
朱元璋立马派遣魏国公徐达和宋国公冯胜奔赴北境，反击瓦剌。
徐达和冯胜接到圣旨，连夜启程，奔赴北境。
如此一来，四皇子朱棣本就不多的两个帮手还都走了。
流民对四皇子朱棣议论纷纷，尤其是在朱棣管理之下的流民，还质疑起了朱棣是不是贪墨了赈灾的银两。
这日，朱棣正在城外的帐篷中看着一本赈灾的书，侍卫通传，郑国公常茂求见。
朱棣亲自去迎了常茂进来。
常茂说明来意，是见朱棣这里人手不够，常茂故而过来相帮。
商议了一番灾情之后，常茂问朱棣：“四皇子，现在，我也有所耳闻，被集中到城外的流民颇有怨言，说你给他们吃的是杂粮粥和搀着菜叶的杂粮粥，不比太子那里吃的是大米粥白面馒头，我想问问，皇上拨给你的赈灾银子是不是不够。”
四皇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够，也不够。”
常茂有些不解：“这是怎么一个说法。”
四皇子开口道：“皇上拨下来的赈灾银子，都是按人数多少拨的，并没有多给太子，只是，这拨下来的赈灾银子，表面上看着充足，实则不然……”
朱棣正打算把话继续说下去，就听侍卫又过来传话，说是有一位徐公子前来拜见。
朱棣和常茂俱有些不解，朱棣吩咐，宣来人进帐觐见。
侍卫撩开帘子，一个以玉冠束发的玄衣公子走了进来。
朱棣和常茂惊讶的看着来人。
那公子向朱棣行了男子间行的拱手礼：“魏国公长女徐琳琅，代父赈灾，特来拜见四皇子。”
徐琳琅身着一身男装，潇潇如松，如若春风。

第93章 九十三
徐琳琅行罢礼，抬起头来，一张脸皎皎如明月，双眸灿然如星辰。
常茂率先迎了上来，开口道：“琳琅妹妹，你怎么来了。”
徐琳琅一笑：“我父亲原本是在赈西城之灾，如今我父亲和冯将军奔赴北境，我恐这里人手不够，便前往赶来，希望能为四皇子分忧。”
常茂开口：“有琳琅妹妹过来相帮，西城赈灾，一定会愈发顺利一些。”
徐琳琅道：“常茂哥哥谬赞了，我过来，只是略尽一些绵薄之力而已，对了，常茂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常茂答道：“和你一样的理由啊。”
听罢常茂的回答，徐琳琅朝着常茂灿然一笑后，又看向了四皇子朱棣：“四皇子，请问这里有没有如今西城流民的各项情况，人数几何，是否生病，每日可能吃上饭……”。
徐琳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朱棣打断了：“徐大小姐还是请回吧，这里是城外赈灾的地方，不是女子该留的地方，徐大小姐还是回去绣花吧！”
徐琳琅正欲申辩几句，就听见常茂已经先开口了：“四皇子此言差矣，琳琅妹妹虽然是姑娘，但是她的学问极好，人又聪慧，做事情很是有章法，不见得会比男子差。”
朱棣的眉头皱了起来。
徐琳琅也开口道：“四皇子，我虽然是女子，可是我在宫里给公主当伴读的时候，也常去御书房看一些关于赈灾的书，知道不少不寻常的法子，虽说有可能是纸上谈兵，不过到底会多一条思路，你不必因为我是女子就让我回去。”
常茂又开口替徐琳琅说话：“四皇子，你就让琳琅留下吧。”
朱棣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朱棣身旁的大德子见朱棣没有继续出言拒绝，便明白了几分，替朱棣开口道：“徐大小姐想留下便留下吧，偶尔出出主意，也是好的。”
朱棣没说话。
徐琳琅道：“四皇子，请问关于灾民情况的案册在哪里，我想先看一看。”
朱棣面无表情的说道：“在旁边的帐子里。”
徐琳琅朝着朱棣行了一记拱手礼，道：“那臣女便去旁边的帐子里看案策了，便不叨扰四皇子了，臣女告退。”
徐琳琅说着，已然退出了帐篷，往旁边的帐篷里去了。
常茂见状，也道：“我也是刚过来，还不大了解灾民情况，我这便也去旁边的帐篷里瞧瞧。”
常茂说完，也跟着徐琳琅走了出去。
朱棣的眉头皱的愈发深了。
大德子有些不解，开口问道：“爷，人家魏国公府的大小姐到咱们这里来，是过来帮忙的，我可是听说，这位徐大小姐，和旁的闺阁小姐都有不同，人家格外聪明着呢，她这一来，十有八成，还真能给咱们出上几个好主意呢。”
“人家可是过来帮忙的，您又何必给人家板着一张脸，刚才宁那个样子，我还真担心，人家徐大小姐会一个面上挂不住，一走了之呢。”
朱棣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你还真以为那徐琳琅过来，是为了帮忙吗？”
大德子有些不解：“爷您这是何意。”
朱棣开口道：“徐琳琅八成是知道常茂过来这里帮忙，这才过来了，她来这里，就不是为了赈灾，她目的不纯，怎么可能把心思放在赈灾上，不过是平添麻烦罢了。”
大德子一头雾水：“爷，我听着徐大小姐刚进帐篷的时候和常公子的对话，听着也不像是知道常公子会过来啊。”
朱棣把手背在身后：“无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眼下，他们不是一起去旁边的帐子里看案策了吗，这可是二人独处的好机会。”
大德子哭笑不得：“哎呦我的爷，旁边的帐篷里里外外有那么多侍卫看守，人家郑国公和琳琅小姐怎么就独处了，人家两个要想一起呆着，就是上街市上转转，盯着的人也比这里少的多啊。”
朱棣的眉头松了松。
大德子又道：“要我说，人家郑国公和琳琅小姐两个人，可都是冲着您来的，尤其琳琅小姐，你方才那样的态度，人家都没有拂袖而去，可见是真的是心系着赈灾啊。”
朱棣捧起一本赈灾策，抬杠道：“她想赈灾她怎么不去东城去，那里的灾民不是更多吗？”
大德子刚想回答人家是过来代父赈灾，当然是得来西城。刚张开了嘴，大德子改了口：“人家当然是冲着爷您来的。”
在宫待了多年，大德子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宫里人问话，都是有目的在的，有的人是借着问话探虚实，有的是借着问话讨好，有的，问话只是想要一个答案，想要一个固定的答案。
身为奴才，若是能猜对主子想要的答案，那路便顺当多了。
大德子的话音落下，朱棣捧着书，半天没了动静。
大德子有些发冷，用力的裹了裹身上的衣裳，蓦地听到朱棣开口吩咐：“你去隔壁，多加些炭火。”
这些日子，为了节省炭火，就连朱棣帐子中都只点着极少的炭火。
大德子得了令，连忙去旁边的帐篷里添了碳。
大德子添了碳回来，主动开口：“爷，小的已经过去添碳了，徐大小姐和郑国公都埋着头看案册呢。”
朱棣抬起眼瞧着大德子。
大德子又补上一句：“两个人离着丈二远。”
朱棣低下了头，又吩咐道：“天气冷，你时不时的给隔壁送些热茶水过去。”
大德子得了令，一会儿去给隔壁帐子里送些点心，一会儿过去给送些瓜果，一会儿又过去给添茶，忙得不亦乐乎。
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徐琳琅和常茂又回到朱棣的帐中，徐琳琅朝朱棣行了一礼，开口道：“四皇子，我已经大体翻看了关于灾民和粮草的案策，也明白了个大概。”
“如今，应天府城内，人人都道东城比西城赈灾的粮食要好，东城喝的是大米粥，吃的是白面馒头，而西城喝的是杂粮粥，吃的是菜窝头，有人说四皇子不仁厚，更有甚者还说是四皇子贪墨了赈灾的银两。”
朱棣放下手中的书本，看向徐琳琅。
徐琳琅接着道：“臣女却认为，四皇子此举很是妥当，今日年景不好，我猜测，大明国库定然不及往年充盈，可是却还要花费大笔银子在北境战事还有蝗灾、水灾之地，如此一来，今年赈灾的银子，不见得会充裕。”
“救济灾民，不单要管他们的温饱，还有管他们是否患疾，从水害地过来的流民，容易得风寒等病，这一旦有人得，便会扩散，这便要花不少银子，这便又是一笔大开支。”
“再加上水害之决口尚未堵上，何时才能平息尚未可知，如此一来，灾民归乡便是遥遥无期之事，他们留在应天府的日子多一日，便要多花更多的银子。”
“综上来说，让灾民能天天吃上饭才是第一要事，至于吃的好不好，反而是次要的了。”
朱棣正起身来，点了点头。
徐琳琅有些着急：“照这么说，那么东城的人更多，东城的赈灾，也却是该节约些才是，我们也该赶紧去劝一劝太子才是。”
大德子抢先开口：“郑国公，这些话，我家爷当初都和太子爷说过，可是太子爷说，往常赈灾，赈的都是大米白面，若是而今突然降低了水平，恐怕会民怨如沸，灾民已经够可怜够不容易了，就不必再克扣他们的吃食了，我家爷据理力争，说是这长久才最要紧，可是在一旁的些个大臣都为了讨好太子爷，都说赈灾银子够用，且赈灾银子该怎么用，太子爷自有章法若是后面赈灾银子不够了，他们也会出银子给垫上。”
徐琳琅沉声道：“往年时候，应天府偶有灾民，不过是在城内逗留一月有余，可是眼下情形，倒是和往年不同，灾民们不一定在一月内就能返回故土。”
大德子一拍手，说：“巧了，琳琅小姐，我家爷也是这样想的，可是以往年都没有这样的情况，旁的大臣，纷纷指责我家爷危言耸听，还是玲珑小姐你聪明，一下子就能明白我家爷的意思。”
自皇子朱棣看向徐琳琅：“我已经劝了皇兄好多遍，可是皇兄却认为是我多虑，以至于后来，常年不生气的皇兄还和我动了气，父皇这才让我们分别在东城和西城赈灾。”
徐琳琅开口道：“我去和太子殿下说说。”
徐琳琅说完，就带着秋檀骑着马去了东城见了太子，向太子说明利害。
太子待徐琳琅极为热络，听徐琳琅长篇大论的说了一通，太子对徐琳琅心怀灾民的情怀大加赞许，却对徐琳琅的提议未置可否。
没过几日，应天府的闺秀们便都听到了一个笑话，徐琳琅亲自登门去太子那里献策逞能，太子却对她的建议一笑置之，并不采用。
一时，有心角逐太子妃的少女，都嘲笑徐琳琅画蛇添足，明明徐琳琅握着不少胜算，可是她偏偏还要去巩固一番自己的胜算，这下好了，想必太子爷对她的印象差了不少。
可是没过几天，让应天府贵女们坐不住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徐琳琅在城外帮着四皇子赈灾，城外的灾民都很是喜欢徐琳琅，都说徐琳琅是女菩萨。
李琼玉怕横生了什么枝节，派人去打听了一番，才反应过来，这徐琳琅，可真够狡猾的，前几日，还有人笑话徐琳琅惹了太子的不悦，如今看来，赈灾，可是扬名的大好时候啊，徐琳琅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不少灾民和百姓都对徐琳琅交口称赞，眼下，应天府的百姓，知道徐琳琅的比知道她李琼玉的还多了，百姓都道，应天府第一贵女徐琳琅天下第一聪颖善良。
李琼玉坐不住了。

第94章 九十四
李琼玉去了城东离太子大帐最近的粥棚，在粥棚前给流民散粥。
李琼玉才刚去了没多久，应天府旁的闺秀就都听说了，大家也都明白过来，这样的时候，去给灾民散粥，这可是发扬善行，立一个好名声的好时候。
一时之间，各家闺秀纷纷前往散粥之地，微商围裙，帮着散粥的士兵给灾民舀起粥来。
后面来的闺秀有冯城璧、胡珺儿、蓝琪瑶还有李瑱瑱邓琬。
原本城东过来领粥的流民里，有一大部分是知道了当朝左相之女李琼玉过来散粥的，可是后来过来的姑娘多了，士兵给介绍的多了，流民们倒是一个都记不住了，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好些个富贵人家的姑娘过来帮着散粥，至于姑娘们具体的名字，流民是记不住的
这样的时候，抓紧时间多排几次队多领几口粥才是正道，哪有时间去记姑娘的名字。
李琼玉被冯城璧几人气的够呛，明明这城东的灾民，都会在这次记住她李琼玉的名字，应天府的百姓，也会因此夸赞她自己，可是，来的姑娘一多，灾民们就根本不会重点记住她了。
尤其太子，太子也不会因此而格外注意到她。
李琼玉正在生着闷气，就见一个穿着墨蓝锦袍的男子走到了距离她不远处的胡珺儿身前，这人便正好是太子了。
胡珺儿放下舀粥的勺子，朝太子行了一礼，胡珺儿正欲开口唤太子，就见太子给了她眼色，示意她不必开口引人注意，胡珺儿便住了嘴。
太子引着胡珺儿往一旁的清净地儿走去。
胡珺儿心内一阵欣喜，今日，来这处最大的粥棚这里散粥的姑娘可是不只她胡珺儿一个，可是太子偏偏最先来到了她这里，想必太子待她，终究还是和旁人有几分不同。
太子开口询问：“这天寒地冻的，珺儿妹妹你来这里劳这个神做什么？”
胡珺儿一笑：“现下灾民饥寒交迫，我也想着该做些什么才能缓解他们的饥寒，这便出来帮着散粥，这不，我一出来，旁的几个姐妹，也都跟着出来帮着散粥了。”
胡珺儿这话里的意思便是，是她先出来散粥的，旁的几个少女看见她出来散粥，也都跟着出来了，总得来说，这份功劳确是她的。
太子赞许道：“胡珺儿妹妹能牵挂着灾民冷暖，还率先带头出来散粥，此等心意，令人动容。”
胡珺儿和太子的对话，一字不差的都落在了李琼玉的耳朵里，李琼玉气不打一处来，这胡珺儿，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明明是她李琼玉率先来到这里散粥，听说她过来了，旁的几个姑娘也才出来帮着散粥，这胡珺儿的话里，明明白白显露着，是她先出来散的粥。
李琼玉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司棋也走到了太子身边，司棋听的很是气愤，明明是她家小姐先过来的，这珺儿小姐，怎么能说是她先过来的。
司棋在李琼玉身边久了，性子倒是和李琼玉很是相像，这绝对不会和人在明面上闹矛盾，所以，此时司棋一时还不知道该如何帮自家小姐向太子说明真正的情况。
至于李琼玉，就更不可能亲自开口向太子解释了。
太子见李琼玉过来，也和李琼玉寒暄了几句，倒是不及方才和胡珺儿那般热络。
蓝琪瑶、李瑱瑱和邓琬几个人见太子过来，也纷纷过来和太子见礼。
李琼玉心里憋着一口气，明明是自己率先过来散粥的，怎么到头来，却是一点儿好都没有落着。
胡珺儿一向最会和人搭讪聊天，在这几个姑娘中，胡珺儿最为活跃胡珺儿细细的和太子说着自己在散粥的过程中看到的吃不饱的小孩子，生着病的妇人还有骨瘦如柴的老人，胡珺儿对太子说：“好在太子宅心仁厚，丝毫不吝惜将赈灾的粮食发给灾民，不然，灾民们，能不能过这个冬都难说了。”
“可是西城的灾民就可怜了，他们只能喝上一些杂粮粥和窝窝头，灾民们已经够可怜了，可是西城那里还不给他们吃饱。”
胡珺儿知道，前几日，徐琳琅去太子那里，建议太子降低赈济灾民的粮食等次，太子却没怎么搭理她。
按照太子的性子，不搭理不应下便是生了气了，这样的时候，自己再夸一夸太子决策的英明，太子可不就会明白，还是自己最明白她的心意吗。
胡珺儿正等着太子过来夸赞自己，就听见一道女声穿来：“臣女徐琳琅，拜见太子。”
太子的目光投向徐琳琅：“琳琅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胡珺儿气不打一处来，她还等着太子夸赞她呢，都被这徐琳琅打断了。
徐琳琅看向太子：“臣女过来，是有要事相禀。”
太子道：“既是要事，就去大帐内说吧。”
太子说着，便往帐篷走去。
胡珺儿见状，忙道：“琳琅，你是要和太子说关于灾民的事情吧。”
徐琳琅道：“是关于灾情的事情。”
胡珺儿可怜巴巴的望向太子：“太子哥哥，我也日日都惦记着灾民的生计，我也能过去一并听一听吗。”
太子见胡珺儿一脸的诚恳，点了点头。
太子又对旁的几个少女说道：“外面天寒地冻的，你们几个也到帐篷里暖暖吧。”
几个少女自然是都跟着太子和徐琳琅移步帐篷里。
大帐之内，太子坐定，几个小宫女赶紧为姑娘们都奉上茶，徐琳琅还未来的及喝上一口茶，就起身朝太子行了一礼，开口道：
“太子殿下，臣女此次前来，和上次来的意图是一样的，臣女认为，此次赈灾，不同于往年，还请太子殿下节省使用赈灾银子。”
还没等太子开口，胡珺儿率先开腔：“琳琅，你的意思是，太子不会赈灾还用你教吗，你才过去帮着散粥散了几天，太子殿下却是赈过好几次灾的，太子行事，自有章法，不用你去教这太子怎么做。”
徐琳琅不理会胡珺儿，却对朱标说道：“太子殿下，上次我就同您讲过，这次灾情，恐怕和以往不同，您也知道，今年年景不好，除了两个地方发了大灾，还有别的地方，也不是水灾就是旱灾，灾情虽然不如长江中下游和黄河下游的灾情严重，却也耗费了朝廷的不少银两。”
“且如今不单单有内忧，还有外患，瓦剌发了雪灾，人说穷凶则生恶，怕是瓦剌过不好冬，会再去叨扰我们的北境百姓，到时候，北境又要不少银子。”
“欲是我们多头忙乱的时候，旁的外族，也越容易趁火打劫。”
“我们目前虽然还没有面临臣女说的困境，可是臣女认为我们也需要未雨绸缪起来，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若是我们真的陷入了困境，灾民吃不上饭，应天府恐有动乱。”
徐琳琅一气说完，字字恳切。
太子没说话，只是沉思。
徐琳琅方才的那番话，提及了诸多方面，倒是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少女能够考虑到的范围。
见太子未开口，李琼玉开了腔，道：“琳琅妹妹，你未免想的有点儿太多了，大明国力雄厚，不至于连个灾都赈不起，是你多虑了，既然说是赈灾，我们便着眼于把灾赈好，若是连赈灾一件事情都办不好，就更别说处理别的内忧外患了。”
“况且，我们哪里有你说的那些内忧外患，灾害和边患年年都有，是你刚来应天府，便以为听到的消息便是天大的事情，实则，根本没有你说的那般危言耸听。”
原本听了徐琳琅的话之后太子的主意还有所动摇，可是听了李琼玉的话，太子的念头便也改了，是啊，内忧和外患每年都有，并非只有今年才有，徐琳琅才刚到应天府一年，在她眼中，眼下听说的消息就都是天大的事情了，实际上，像这样“天大的事情”，年年都有发生，今年的赈灾情况只是比往年略微严峻一点罢了。
确如李琼玉所说，若是连赈灾一件事情都办不好，那怎么还能办好旁的事情呢，自己也赈过好几次灾，经验很是丰富，粮草调度、民心安抚都做的极好，眼下，怎么能被徐琳琅这个小姑娘扰乱了计划呢。
太子朱标原本动摇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蓝琪瑶也道：“我认为太子的赈灾之法已经很好，如今，灾民能够吃饱穿暖，而且都安安分分，不会去生祸事，这便是大功德一件了，琳琅，你就不要想那么多没用的了，先把手上的事情做好，才能做好更多的大事情。”
李瑱瑱和邓琬倒是都没有开腔，她们两个，之所以过来散粥，根本就是看旁的几个姑娘都过来了，若是她们不过来，倒是显得她们不懂事。
眼下，有这样的争执，她们根本不想参与进来。
徐琳琅依旧固执己见，继续往下说：“太子，未雨绸缪……”
徐琳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进来的侍卫打断了。
那侍卫一边呼着“急报”一边奔到太子身前，递给太子一封密函。
太子打开黄蜡封着的锦缎密函，看了上面的消息，一阵沉思。
良久，太子看向徐琳琅，道：“琳琅，是你说的对，我堂堂一国太子，竟然是不及你想的周全。”
李琼玉、胡珺儿和蓝琪瑶几个方才和徐琳琅据理力争过的少女，心内俱是一惊。

第95章 九十五
太子又看向徐琳琅，开口道：“你说的对，我该早点儿听你的建议，方才父皇下了手谕，让想尽一切办法节省应天府内六名的赈灾开支，将原本用作一个月的赈灾银子用上三个月，甚至更久。”
徐琳琅也看向太子：“如此一来，降低给灾民吃食的标准，是眼下见效最快的法子了。”
一旁的胡珺儿听了，忙反驳徐琳琅：“你瞧瞧你这出的是什么馊主意，现在给灾民的吃食水平本就不高，还要降到哪里去啊，琳琅，你可真是铁石心肠，灾民已经够可怜了，你还让她们吃的更差些。”
眼下，胡珺儿急着在太子面前显现自己聪慧善良，比徐琳琅强，也不过大脑，直接开始反驳徐琳琅。
乍一听，还有那么几分道理呢。
徐琳琅看向胡珺儿，问道：“珺儿，那么你说说，若是不用这降低饭食标准的法子，那该如何做才能让原本能吃一个月的赈灾粮食吃三个月，甚至更久。”
胡珺儿憋红了脸：“只米和面的价格又不贵，怎么就过不了三个月了。”
徐琳琅一笑：“珺儿你可真是不知人间柴米啊，的确，若是单论米价和面价，的确不贵，可是无论米价和面价再怎么便宜，也架不住灾民的人数多啊，你知道灾民每天要吃掉多少在你眼里并不贵的大米和白面吗？”
胡珺儿强辩三分：“那也不能让灾民吃的更差了呀，何况，何况应天府这么多官员，每家捐上些银子，也能让灾民过的好一点儿。”
向大臣们募捐银子，这确实是个好法子。众位姑娘都没有想到胡珺儿能说上这样的法子。
太子赞许的看向胡珺儿：“的确，这向大臣们募捐银子是个好法子，不单要向大臣募捐，还要向商贾们募捐，如此一来，赈济灾民的粮食，又可以多吃一些时日了。”
太子又把胡珺儿大肆夸赞了一番。
临末了，太子看向在座的姑娘们，道：“也多亏妹妹们今日过来帮忙，安抚了民心不说，还出了些好主意，眼下，朝廷的事情繁多，人手明显不够用，各位妹妹可否能够帮着我向应天府各官家和商家募捐。”
太子的目光第一个看向了李琼玉，然后依次看过了蓝琪瑶、冯城璧、胡珺儿、李瑱瑱和邓琬。
她们原本是过来帮帮小忙，如今，太子居然让她们参与募捐这等大事。
这对平日里处于深闺的姑娘们来说，是挑战，也是机遇。
若是能把这件事情办得出彩，那么，必然会从一众少女中脱颖而出，取得太子爷的青睐。
就像胡珺儿，平日里毫不起眼，靠巴结仪仗旁人在这贵女中取得一席之地，可是今日她灵光乍现出了募捐的主意，可不就让太子大肆夸赞了一番吗。
胡珺儿得意的瞧着徐琳琅一眼，今日，徐琳琅到底是在太子这里出不了这个风头了。
徐琳琅却朝太子说：“太子殿下，虽说募捐是个好主意，可是，行起事来，绝非易事，这事情还需要细细筹划。”
李琼玉站起身来，道：“太子殿下，臣女愿意主导此次募捐，臣女相信，定能将募捐一事办的稳妥。”
太子看向李琼玉：“琼玉妹妹行事一向稳妥，这事情，就交给琼玉妹妹吧，你若是有了什么难处，可以和琳琅商量商量。”
李琼玉答：“太子殿下，琳琅如今在帮着四皇子赈城西之灾，恐怕力有不逮，我便也不多去麻烦琳琅妹妹了。”
若是募捐之事是自己一个人办了，那么，有了功劳，也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若是再把徐琳琅掺和进来，有了功劳，还要被徐琳琅分去，李琼玉才不愿意。
听了李琼玉的话，胡珺儿忙道：“想必琳琅也很忙，就不用琳琅操心了，我自会竭尽全力帮着琼玉姐姐。”
冯城璧也开口道：“我也会帮着琼玉。”
太子点点头：“的确，四弟那里的人手就愈发不够用了，我确是不能在让琳琅把东城的心也操上了，琳琅，你就安心回去帮着四弟吧。”
语罢，太子又看向蓝琪瑶：“琪瑶妹妹，四弟那里人手紧缺，你要过去帮着四弟吗？”
太子的话一出，蓝琪瑶心惊了一下，太子这话，这是什么意思啊，难不成，太子知道了她和四皇子之间的瓜葛吗，不能吧，虽然自己以前是和四皇子走的近了一些，可是从来没有过分的举动，如今，太子不会是把她和四皇子想成一对了吧。
蓝琪瑶有些心慌，的确，她是喜欢四皇子，可是喜欢和在一起本就不是一回事情。
谁都知道，四皇子生母卑微，虽然四皇子文韬武略，仪表堂堂，可是这也抵不过，他是这一众皇子里面，最势微的一个。
自己若是嫁给她，不会给自己的母族添一点儿的助力，这便会让父兄失望了。
眼下，要紧的是，不能让太子察觉出，自己的心里有四皇子。
蓝琪瑶走出座位，朝着太子行了一礼：“太子殿下，城东灾民多，相应的事情也多，臣女愿意留在城东，为太子分忧。”
李琼玉意味深长的看了蓝琪瑶一眼。
邓琬和李瑱瑱见李琼玉、胡珺儿和蓝琪瑶都要留在城东帮太子，暗想四皇子那里的人手也确实太少。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李瑱瑱开口道：“太子殿下，既然琼玉、珺儿和琪瑶要打算留在城东，那么我便去城西四皇子那里帮帮忙吧。”
邓琬也道：“我们两个过去，也好和琳琅做个伴。”
太子点了点头，开口道：“几位妹妹心系灾民，我很是感动，那就按几位妹妹说的办，琼玉、珺儿和琪瑶留在城东帮我，琳琅、瑱瑱和小琬去城西帮四弟。”
“你们之间，若是有了什么好主意，要及时互相知会商量，希望能够更好的赈灾。”
几个少女俱朝朱标行了礼，赞叹了朱标决策英明。
出帐之时，徐琳琅走到李琼玉身边和李琼玉并肩而走，徐琳琅开口：“琼玉，我觉得在募捐的时候我们该注意……”
徐琳琅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琼玉打断了，李琼玉骄矜一笑：“自我八岁起，就开始管理韩国公府的大小事宜，所有账册，这些年里，都井井有条，比旁的任何府都要清晰明了，琳琅妹妹，现在，你是要教我管事的本事吗？”
徐琳琅心有不悦，却也没有发作，比起家国大事，这点不悦，也该忍了下去，徐琳琅道：“琼玉你误会了，我并非要教你，我只是觉得集思广益，能更有利于赈灾。”
李琼玉淡淡一笑：“出主意的人只有一个便好，人多口杂，反而坏事，太子殿下虽说让我们多加交流，不过，我想，日后我们还是各自赈各自地方的灾民，井水不犯河水。”
语罢，李琼玉加快脚步，将徐琳琅甩开几步，大步流星的上了韩国公府的马车。
徐琳琅停住了脚步，看着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马车，想起太子在赈灾时候的一些做法，徐琳琅突然觉得，这天下，好像确是没有比朱棣更适合做皇帝的人了。
太子朱标确实有才能，可是，他的才能，只够辖一县，不足以御一国。
眼下看来，李琼玉聪明端庄，颇有母仪天下之象，可是，这也只是表象罢了，李琼玉的胸襟，依然只是小女儿胸襟。
徐琳琅摇了摇头，自己想这些做什么呢。许是前世做久了皇后，难免一遇到什么事情，就要想到所有的方面，其实那也挺累的
都重活一世了，何必给自己多那么多的枷锁呢。
李瑱瑱和邓琬走到了徐琳琅身旁，邓琬亲昵的抓住了徐琳琅的手腕：“琳琅，我和瑱瑱陪你一起去城外赈灾。”
李瑱瑱道：“我们这就一起去见四皇子吧。”
徐琳琅点了点头，和李瑱瑱邓琬说说笑笑的到了城外。
四皇子忙着看赈灾的案册，不过依然颇为有礼的接待了李瑱瑱和邓琬二人。
见不停的有侍卫进来给四皇子报告粮草情况，灾民情况，常茂便带着徐琳琅、李瑱瑱和邓琬去了旁边的帐篷里。几个人商量起了如何才能让赈灾的粮食多吃一些的法子。
李瑱瑱说了胡珺儿好李琼玉提出的募捐的法子，常茂摇了摇头：“募捐绝非想的那么简单，我们还是得再想想别的主意。”
说了一阵，依然未有定论，徐琳琅又翻起了大帐里各式各样的赈灾策。
日落西山，满天霞光之时。
朱棣出现在了蓝府不远处的一个小竹林里，不一会儿，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走到了朱棣身旁。
朱棣看向穿了一身丫鬟衣裳的蓝琪瑶：“这段时日太忙，我有日子没见你了。”
蓝琪瑶面色温柔：“你日理万机，我便不好去叨扰你。”
朱棣别过了脸，看见西面的太阳落下，又看见东起的月亮有了淡淡的轮廓，像一块遥远的玉。
朱棣唇角牵微：“你若是能过来城西帮我，我便能天天见着你了。”
蓝琪瑶的眼中有转瞬即逝的慌乱，再开口，倒是平稳：“我自是希望能去帮你，也好日日见着你，可是城东的灾民比城西的多，我实在是不好走开，还有，还有就是……”
蓝琪瑶支支吾吾：“我去西城，琳琅也会不高兴。”
月色越来越亮，竹林也被踱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朱棣眼里的光暗了暗。

第96章 九十六
蓝琪瑶从竹林中出来，回到府中自己的闺房里。
蓝琪瑶的贴身丫鬟彩蝶迎了上来：“小姐怎么样，四皇子没有因为你留在东城帮着太子爷和你生气吧。”
蓝琪瑶一边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织锦绣缠枝纹斗篷，一边开口：“他没有生我的气，他生了别的人的气？”
彩蝶不解问道：“生别人的气？生太子爷的气？”
蓝琪瑶一笑：“没有，他生了徐琳琅的气。”
彩蝶有些不明白：“小姐，四皇子为什么要生徐琳琅的气啊，还有，小姐若是要当太子妃，那四皇子该怎么办，你就真的能够放得下四皇子吗，说实话，我觉得，论起模样，要数四皇子最为英俊。”
“至于说文韬武略，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啊，若不是放着磙妃娘娘，四皇子的才学武功绝对是皇子中的翘楚。”
蓝琪瑶端起了白瓷茶盏，缓缓道：“放得下又能怎么样，放不下又能怎么样，我父亲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将军，为皇上出生入死，却久久不能封国公，我们一家，都要成这应天府勋贵人家眼中的笑话了，那些闺秀们，谁都敢欺负我。”
“而四皇子，他生母身份低微，磙妃又从不真心待她，他为了自保，也不能将真才实学露于人前，大臣们，谁会把他放在眼里。”
“没有权势的我嫁给没有权势的他，往后的日子，就只有受人看不起的份儿了，所以，我不能嫁给她，日后，我必须要和他撇清关系。”
彩蝶道：“这谈何容易，只有让四皇子不再把小姐你放在心上，才能彻底和他撇清关系，可是四皇子怎会不把小姐放在心上。”
蓝琪瑶笑笑：“不，就算是和他撇清了关系，我也要让他继续把我放在心上，我要他把我放在他心上最重要的位置上，无论是他日后娶妻还是纳妾，无论他身边有多少莺莺燕燕，我要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永远都是留给我的。”
彩蝶有些不明白：“小姐，这，这不容易啊……”
蓝琪瑶的眸光沉了下来：“这有何难，我们两个既然要撇清关系，那么就要有撇清关系的原因，这个原因，不可能出在四皇子身上，当然，这个原因，也不能出在我身上，若是他认为，是我放弃了他，他对我的感情，便也会淡了。”
“所以，这个原因，只能是出在旁人身上，而这个旁人，就是徐琳琅。”
彩蝶愈发的不能明白了：“我怎么不大明白啊。”
蓝琪瑶没有什么说知心话的朋友，所以，平日里有什么事情，都是和贴身丫鬟彩蝶说的，此时，蓝琪瑶细细的对彩蝶说道：“四皇子平日里，从来不会和闺秀们多有交集，若是非要说上一个，那这个人，便是徐琳琅，七夕那日，四皇子曾帮着徐琳琅舞过剑，徐琳琅心里必然是感动的，如今，徐琳琅又不知廉耻的主动去帮着四皇子赈灾，若是说她喜欢四皇子，完全能够说的通。”
“若是有了她喜欢四皇子，四皇子也待她不薄的传言，那么我就能因这样的流言和四皇子冷淡疏远，到时候，四皇子对我，心里只有愧疚和牵挂。”
彩蝶赞道：“小姐，你这主意，可真是一箭双雕啊。”
蓝琪瑶摇了摇头：“不，是一箭四雕。”
“若是有了徐琳琅喜欢四皇子的流言，那么，徐琳琅就再无做太子妃的可能了，到时候，别说是做太子妃，就是做太子的姬妾，她也没有资格了。”
“若是因为徐琳琅，我和四皇子不能走在一起，那么，就算因为流言，徐琳琅嫁给了四皇子，那四皇子心里对徐琳琅便只有厌恶，”
彩蝶对蓝琪瑶佩服的五体投地：“小姐，你真是太聪明了，若是旁人，哪里能想出小姐这么高妙的主意，小姐有这样的头脑计谋，确实最适合做太子妃，最适合位主中宫的人。”
蓝琪瑶在彩蝶耳边耳语一番。
彩蝶得了吩咐，眉开眼笑道：“这也怨不得旁人，谁让她闲的没事儿跑去四皇子跟前显摆，这不是上赶着让我们拿她开刀吗。”
没过了几日，便有流言在城外的灾民中传开：“最开始的时候旁的闺秀都去帮着太子爷赈灾，只有徐家大小姐帮着四皇子赈灾，可见是徐家大小姐心里是喜欢四皇子的。”
“还有传言，四皇子也待徐琳琅不薄，二人时时共同去巡视灾民，时时一起在一个帐子里面看案册。”
没有人说，巡视灾民的时候，旁边还跟着常茂、李瑱瑱和邓琬。
也没有人提，在帐篷内看案册的时候，也有常茂、李瑱瑱和邓琬陪着。
城外的灾民都道：“四皇子和徐家大小姐确实也般配，两人的模样都生的俊，郎才女貌的。”
这几日，原本城西的灾民得了消息，城东的赈灾粮食也变成了杂粮粥和窝头，因着前些日子花用太大，城东的灾民不但吃食水平下降了，就连分量都降了不少看，城东的灾民不但吃不好，还吃不饱。
城西的灾民暗自庆幸，他们随着四皇子搬到了城外，虽然吃的不好，但是顿顿都吃的好。
这样一来，原本暗地里骂四皇子的灾民都开始夸赞起四皇子来，对四皇子朱棣很是敬仰。
城外的灾民也喜欢徐琳琅，这个魏国公府的千金大小姐，过来赈灾的时候，和他们吃一样的食物，对他们嘘寒问暖，还给他们教五禽戏用来驱寒和强身健体，还和他们的孩子一起做游戏。
灾民们认为，这四皇子和魏国公府的大小姐，确实是很般配嘛，原本只是听听流言，在这流言的影响下，灾民们愈发的希望，四皇子和徐琳琅若是真能成一对儿就好了。
这话传来传去，再传到城内，就成了四皇子朱棣和魏国公府大小姐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这股流言，暗暗汹涌。
连蓝琪瑶都没有想到，流言会传的这般像真的似的。
蓝府内，蓝琪瑶问一旁的彩蝶：“彩蝶，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卑鄙。”
彩蝶刚要回答，就听见自家小姐又开了口。
蓝琪瑶口中喃喃：“不，这不卑鄙，这样很公平，因为，就算是我嫁给了太子，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永远都会留给他，所以，就算我没有和她在一起，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也只能是我的，这很公平。”
应天府城外，赈灾主帐中。
大德子得了这传言，忙去禀告朱棣：“爷，也不知怎的，这灾民们都很是希望您和琳琅小姐在一处呢，这希望着希望着，说的倒像是你和琳琅小姐真的成了一对儿呢。”
大德子见朱棣依然端着一本书，丝毫不为之所动，忙道：“爷，你赶紧压一压这传言吧，不然的话，琪瑶小姐肯定会误会啊，还有，这也会影响琳琅小姐日后婚配啊。”
朱棣摆了摆手：“你瞧不见这些日子赈济灾民都忙成了什么样子吗，哪有功夫管这事儿，下去吧。”
大德子一脸的不可思议，自己爷这是怎么了，以前因为怕琪瑶小姐多想，自家爷可是从来不和旁的姑娘多说话啊，如今这么大的事情，自家爷怎么倒是不在乎起来了。
还有，他是一个大老爷们儿，他不在意，可是这对琳琅小姐的影响可不小啊，这琳琅小姐以后，还怎么说亲啊。
大德子也不敢多质疑，悻悻的退下了，得了，自己不过是个当奴才的，自己爷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魏国公府内，徐琳琅打完了自己绣的荷包上络子的最后一个结。
烛光之下，用素色蜀锦打底的荷包发出莹润的光泽。上面用最细的绸丝绣着一丛竹子。
竹子栩栩如生，是徐琳琅将一根绸线分做十六根，劈成比蛛丝还细的丝线，又亲自调制了十八种不同的绿色染料亲手染了丝线绣成的。
这一从小小的竹子，深绿浅绿，新绿墨绿，每一个竹节，都有细微的绿色的变化，就是因着这变幻的绿，这丛翠竹，栩栩如生。
所以，明明只是简单的荷包，却有了举世无比的精妙。任是何人，看了这荷包，都会念念不忘。
荷包的被面，用和素色蜀锦同色的丝线绣着两行小字：
愿君如竹，
常青常茂。
这两行小字，有对常茂的美好祝愿，还含了常茂的名字。
因着是用和素锦同样的颜色，只有细细看，才能发现这两行小字的存在。
因着做这荷包的绣工繁复，很是费事费力，再加上徐琳琅每天都要为赈灾奔波忙乱，所以直到现在，才把这荷包做好。
阿筠不禁赞叹：“小姐，你做这个荷包简直太漂亮了，比你当初在老夫人寿宴上绣的那只小白猫可爱一千倍一万倍，你这绣工，别说是普通的绣娘，就算是宫里最好的绣娘，在你面前也得自惭形秽。”
“郑国公要是收到了你这个荷包，一定很是欣喜，郑国公也真是有福气。”
徐琳琅把绣着竹子的荷包拿起来，上面坠着墨绿的玉珠，打着精美的络子，垂着丝滑的丝绦。
徐琳琅摇了摇这荷包，却又把荷包收在了匣子里面。
秋檀急道：“这好容易做好了，小姐你不赶紧送出去还收着干什么啊。”
徐琳琅摇了摇头：“这样的时候，还送什么荷包，先把我和四皇子这流言平息了吧，秋檀，你去找几个可靠人，极力把这流言压下来，还要，也要查查，关于我和四皇子的流言，是怎么起来的。”
秋檀应了是，却也犯了难，这次的流言，愈传愈烈，根本不想以前压流言的时候那般容易的彻底压下去。
这归其原因，好像就在于，灾民和老百姓们，都很是希望自己小姐能和四皇子在一起。
唉，就算这流言能压下去，这灾民和百姓们的愿望可是压不下去啊。
秋檀一阵头疼，是谁起的这流言，自己若是找出那个最初乱说的人，定然要扒了他的皮，都怪这人，挡了小姐和常公子的姻缘。

第97章 九十七
秋檀这几日忙着在压流言，只觉苦不堪言。
关于徐琳琅喜欢朱棣的流言是压下去了，但是灾民和应天府百姓希望徐琳琅和四皇子在一起的美好希望却始终都在。
灾民和应天府的百姓都道：“四皇子和琳琅小姐两个人那等的模样，那等的气度，一看就很是般配啊。”
流言最初是蓝琪瑶放出来的，可是当蓝琪瑶听彩蝶说了流言朝着百姓希望徐琳琅和四皇子在一起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彩蝶看蓝琪瑶的脸色变了，开口安慰道：“小姐，你也别动气了，别把那些无知百姓的话放在眼里，他们大字不识一个，都是粗人，不过是乱点鸳鸯罢了，他们说的话，怎么能作数。”
“再说了，这么多年，四皇子心里可是只有你一个，可不是轻易就能被那些愚昧无知的百姓所能左右的。”
蓝琪瑶有些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下来一些。
彩蝶又道：“小姐，眼下这流言倒是不是最重要的，这几日，咱们东城这里，募捐一点儿都不顺利，太子爷愁的嘴上都起了泡，这样的时候，你若是能想出个法子让募捐顺利一点儿，太子殿下定然会记得你的好，也会认为你比那李琼玉更有本事。”
听到彩蝶这一番话，蓝琪瑶明白了眼前的事情孰轻孰重。眼下，最要紧的是东城的赈灾，而非把注意力放在四皇子和徐琳琅身上，自己只要装作听了流言和四皇子生了嫌隙的样子，四皇子自然会主动疏远徐琳琅，并且厌恶徐琳琅。
眼下，四皇子那边，自己什么都不用做，不理他，就是最好的方法。
这次募捐，是胡珺儿提出来，李琼玉主持，冯城璧和自己配合着的，李琼玉毛遂自荐，要了这主持募捐的差事，为的就是能够出一出风头，既能让太子爷对她青睐有加，又能在在百姓间谋个好名声。
可是她明显把募捐一事想的太简单了，当李琼玉开始募捐，才发现这事情绝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应天府的各个达官贵人倒是纷纷响应，可是再怎么响应，达官贵人们也拿不出多少银子来，现在大明官员的俸禄并不高，官员们拿不出多少银子，这是必然。
就算是有其他来财产之路积攒了银子，那也不能拿出来啊，若是拿了出来，不就是告诉世人，他的一直有不正道的财路吗。
至于那些商户，银子自然是充足，可是这大明开国以来，为了建城，和那些富商大贾“借”了多次银子。这几次三番下来，商贾们被折磨的苦不堪言，听闻这次是募捐而不是强制，商贾们便只是象征性的出些银子。
毕竟，他们这些年，已经为应天府的建设出了不少银子。
募捐不来多少银子，灾民吃着上顿没下顿，太子爷愁眉不展，李琼玉也倍感挫败。
这样的时候，若是自己能够脱颖而出想出法子，其中意义，非比寻常。
为此，蓝琪瑶这几日，一门心思翻阅关于募捐的书籍，以期能够得到募捐的良策。
就在蓝琪瑶翻阅书籍的这几日，朱棣和徐琳琅多次一探讨赈灾之法，最后得出一个方法，不过，这法子以前倒是没有用过，这表面上看来，是能够行的通，至于在实行的过程中究竟会怎么样倒是没有人知道了。
既然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问题，自然是不能一上来就大规模施展，需得先试一试，知道这个法子妥当了再去告诉太子和李琼玉她们。
李琼玉胡珺儿冯城璧等人在艰难的募捐的时候，朱棣、徐琳琅和常茂开始一同拜访应天府内的几个商人。
和李琼玉冯城璧几个人不一样，朱棣和徐琳琅她们拜访的不是应天府最大的几个富商，而是几个并不算巨富，但是在应天府城外又大片荒地的商人。
那些富商见四皇子、郑国公和魏国公府大小姐登门而来，以为他们是过来募捐的，俱很是愁苦。
这些年，他们可是连“借”带捐，给朝廷出过不少银子了，这积少成多，他们并非巨富之家，这几次三番、三番几次，他们根本受不住啊。
可是等到四皇子说明了来意，那几位商贾的眼中的愁苦都放了放。原来，这三位不是来要银子的。
朱棣说，眼下应天府流民众多，穿衣吃饭，俱成问题，希望这家商贾，能和他们一起帮帮这些灾民，说起帮，却不是让他们白出银子。
这几位商贾，都是在应天府城外有大片荒地的，之前因为开荒的成本太大，遂一直搁置着等待时机。
朱棣提出，让这些商贾雇佣这些流民开垦荒地，这样一来，流民就能自己挣出穿衣吃饭的银子，商贾们的土地也得到了开垦。
那几个商贾刚说之前没有开垦，就是因为银子不充裕，眼下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拿出来这么多钱。
徐琳琅盈盈走出，道：“我们早已想到了你们的现银不见得充裕，所以，我们决定，若是你们能够雇佣流民开垦荒地，官府会给你补贴五分之一的工钱。”
若是有了商家的加入，那么上面拨下来的赈灾银子，至少可以多支撑四个月。
那商人面露难色，一脸吃亏的样子，道：“五分之一的工钱，这也不够多啊，就算是只出剩下的五分之四，我也出不起啊。”
“要不，几位贵人，你们再涨涨这补贴，涨到二分之一怎么样，若是能到二分之一，我们立马就把这事情定下来，若是只能补五分之一，那这买卖，我便做不成。”
徐琳琅笑笑：“赈灾的银子实在有限，官府最多也只能出五分之一了。”
“你若是能出得了这剩下的五分之四，官府便给你们补这剩下的五分之一，若是你们实在出不起，那官府也只得再去找那些能够出的起剩下的五分之四的商人了。”
“有个道理我还是要给你提个醒儿，若是没有雇佣灾民这回事，你们自己雇人开垦，你们便得出全部的工钱，所以，你们要不要趁着现在有补贴的机会，雇佣灾民开垦荒地就自己决定吧，不过，你们得在明晚之前就做决定，若是明晚之前我们还没有得到消息，那我们便去找别的需要雇佣人干活的商人商量了。”
“应天府内，这能出得起剩下五分之四工钱的商家，可不在少数。”
语罢，徐琳琅给常茂和朱棣使了个眼色，又朝那商人拱了拱手，道了告辞。
常茂有些不解，问徐琳琅：“我们既然上门过来，就是为了和他们商量妥当，若是他们觉得五分之一太少，我们是不是再多给他们补贴一点儿他们就能当场应下来。”
徐琳琅笑笑：“若是我们再加补贴的银子，这事情便是像我们求着他们了，但是往细了想，我们给补贴让他们雇佣流民开垦荒地是一个互利互惠的法子，可不只是为了解我们赈灾的燃眉之急。”
“我这样走了，就是为了让他们也生出紧迫，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他们不趁着这个机会把荒地开出来，那么以后再想开，可就没有人给他们补贴一个子儿了。”
“我们觉得紧迫，也得让他们觉得紧迫才是。”
“还有，眼下是我们上门来找他们，若是这法子行的好，我们便只需要写出几张告示招徕用工人的商人，他们用工，官府会有补贴，到时候，就是商人们争着抢着要做这买卖了，哪里还用我们挨家挨户的登门。”
常茂听了徐琳琅的理由和筹划，赞叹徐琳琅虽是闺阁千金，却也有颇高的经商之才，自己钟鸣鼎食多年，在这方面就及不上徐琳琅。
徐琳琅笑笑：“我这还不算什么，玲珑操持起产业来才算厉害呢，现下，风靡应天府、有好多家分号，还在别的州府开了分号的仙云阁，就是玲珑运筹帷幄操持起来的。”
“玲珑之所以这些日子没有过来帮着赈灾，就是在忙着仙云阁的事情呢。”
常茂颇为惊奇：“想不到玲珑妹妹看着文文弱弱，却有这么大的本事。”
徐琳琅又道：“不仅如此，玲珑说，这些日子，她在想办法让银子迅速回笼，好给灾民捐上一大笔银子呢。”
常茂直赞冯玲珑的聪慧和胸襟令人钦佩。
接下来登门几家商户，徐琳琅和朱棣常茂都是此般做法。
到了第二日，徐琳琅几人昨天拜访过的商人，纷纷到城外的赈灾大帐中要用工，商人们见同时来了这么多人说是愿意雇佣流民开垦荒地，都着急起来，生怕自己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最终，此事便敲定下来，三日之内，商人们便雇佣城西的这些流民开垦荒地。
官府和商人提前给这些流民预支了一个月的工钱，工人们再吃赈灾的饭食时候，就是自己拿自己的工钱买了。
这样一来，便也可以买大米粥、白面馒头，也可以买便宜些的窝头，总之，是不会饿肚子了。
除了吃饭，城外的流民们还能用工钱买衣裳、买炭火，甚至还能剩下一些存下来。
灾民们虽是要出些力气干活，可是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而官府收了灾民们买饭食的银子，又可以继续购置新的粮食。如此循环，官府的赈灾难题解决了，灾民也不会断了饭食，商人们还趁机开垦出了土地。
至于一部分不能去开荒的老弱病残官府还是像以前一样接济他们，不让他们饿了肚子。
这个法子实行起来，很是顺畅。朱棣决定把这法子告诉朱标，让朱标也这般做。
因着这法子是徐琳琅和自己一同想出来的，朱棣便带着徐琳琅一同去了东城太子赈灾的地方。
为着能快一些告诉太子，徐琳琅没有乘马车，而是和朱棣一样骑了马。
二人骑马行至太子帐前，朱棣率先行云流水飞身下马，行至徐琳琅马前，微低了头，却抬起自己裹着袖甲的小臂，示意徐琳琅扶着他的小臂下马。
徐琳琅有一瞬间的迟疑，这一路，四皇子故意压了几分速度，想是以为她不惯骑马，所以眼下他才过来递上小臂让她扶着下马。
事实上，徐琳琅的骑马技术了得，下马对于她来说是小菜一碟，想是朱棣他当成旁的纤纤弱弱的闺秀了。
徐琳琅并不是扭捏的人，朱棣既伸手臂让她扶着下马，她若是不扶，便显得小气。
朱棣的臂上，裹着坚硬的袖甲呢。她扶着他下马，并不逾礼。
徐琳琅将一只手撑在了朱棣的臂上，朱棣的小臂坚硬如磐石，承了徐琳琅的重量，却纹丝不动。
徐琳琅借力轻盈一跃，飞身下马。
朱棣微侧头，扶着她小臂的少女，下马如凌波起跃，迎着西下的红日，周身踱了圈金色的光芒。
蓝琪瑶翻阅了几天古籍，终于是翻出了一个似是能有助于募捐的法子，便也不顾着太阳要落山，赶着去太子帐中说此方法。
蓝琪瑶刚行下了马车，就瞧见徐琳琅正扶着朱棣的胳膊下马，刹那之间，朱棣的抬起了头，看向了徐琳琅。
蓝琪瑶愣住了，不能这样啊，四皇子该讨厌徐琳琅才对的，他怎么会扶着她下马。
他一定是可怜她。
蓝琪瑶往前迈了几步，朱棣和徐琳琅也都注意到了她过来了，二人一起看向她。
蓝琪瑶的心突然一阵一阵的疼了起来，她的心，从来没有像这样疼过。

第98章 九十八
徐琳琅和朱棣也都看见了蓝琪瑶，蓝琪瑶眼中的伤感和落寞尽收徐琳琅眼底。
徐琳琅心内明白，朱棣扶着自己下马，并不算什么逾礼之事，就算今天在这里的是李祺、常茂、李景隆或是旁的皇子，他们也极有可能过来扶着她下马。
姑娘家会骑马的本就不多，所以若是在姑娘下马的时候，男子上去扶一把，倒是寻常之举。
只是这事情可轻可重，蓝琪瑶可以不当回事，也可以放在心上，很是模糊。
总之，无论如何，既然惹了蓝琪瑶的不高兴，徐琳琅还是决定，以后要离朱棣远一点。
这次虽然她过去帮着朱棣赈灾，但是确是一是代父赈灾，二是朱棣身边人手不够，城西的流民免不了就要受苦，三是若是去帮着太子，不定有多少贵女会给她使绊子呢，既然如此，倒是不如来朱棣这里清净。
这所有原因里面，可是没有一条是冲着朱棣本身来的，徐琳琅扪心自问，没什么理亏的，可是看蓝琪瑶的眼神，却是像是她抢了她的男人似的。
徐琳琅下了决心，赈灾一结束，再也不和四皇子产生任何交集，免的扰了朱棣和蓝琪瑶的姻缘。
朱棣瞧了蓝琪瑶一眼，目光却没有多做停留，只一转身，直往太子帐篷走去。把徐琳琅和蓝琪瑶都落在了后面。
徐琳琅朝蓝琪瑶点头示意，蓝琪瑶却全无贵女风范般视若不见，劲直越过徐琳琅朝着太子帐篷走过去。
徐琳琅也走进了太子帐篷。
朱棣说了来意，说他和徐琳琅一同想出了良策，现在要说给太子。
蓝琪瑶听了二人的来意，心里担心他们二人想出的法子会和自己的冲突了，若是朱棣先说出了他和徐琳琅想的法子，那么自己再说，倒像是自己听了她们的，到时候，太子也不能发现她的聪慧了。
于是蓝琪瑶还没等朱棣说完，便打断了朱棣的话：“太子殿下，臣女这几日翻阅了诸多典籍，找到一个有利于我们募捐的法子，臣女说了您定夺一番，看是否可行。”
太子颔首：“琪瑶，你说来听听。”
蓝琪瑶将自己在古籍上找来的募捐方法说了一通。
太子点了点头，赞道：“的确是个好法子，琪瑶，正是辛苦你了，这些时日募捐停滞不前，灾民们也都饿着肚子，你这法子，倒是能让灾民早些吃饱肚子。”
听了太子的夸赞，蓝琪瑶心里舒服了不少，自己在太子和四皇子面前说出了这个法子，便会让二人都认为自己冰雪聪明，就算是四皇子和徐琳琅想的法子和自己想出来的一样，那么，这也便能证明，自己比徐琳琅更加的聪慧，自己一个人就能想出来的法子，徐琳琅却要和四皇子一起才能想出来，这也一来，四皇子也会佩服自己。
听完了蓝琪瑶的话，朱棣道：“大哥，我和徐大小姐一同商量得出来的法子，却不是关于募捐，而是“以工代赈。”
朱棣看向徐琳琅：“徐大小姐，你将这法子说给太子殿下听一听。”
徐琳琅便站了出来，把如何和商贾们合作，如何让商贾们踊跃参与，这些日子这法子试行的成果都细细同太子说了一遍。
徐琳琅说完，太子不禁拍案叫绝：“琳琅，你和四弟想出的这个法子，可以说是彻底的解决了这次的赈灾难题了，这样一来，这些流民，不单每天都能吃饱肚子，甚至还能有些积蓄呢。”
“这开荒一用工，起码得三个月，等到这田开了，还要上肥，打井，开沟，这又是一个月，甚至，到了季节，这些商贾，还得雇佣这些流民给他们种地呢。”
“你们这法子，解的何止是一时的燃眉之急，你们这是彻底的就将这赈灾的难题解决了啊，如此一来，我们前面和商贾们说好之后，后面哪里还需要用这么多人手过来赈灾，我们也不用再去和那些商贾募捐惹那些商贾的讨厌了。”
蓝琪瑶的面色暗了暗，原本太子还对她的募捐之法很是称赞，这转眼之间，徐琳琅一说完话，太子就说不用募捐了，如此一来，自己辛苦了这么久想出来的法子，倒是显得没有半点儿用处了。
蓝琪瑶恨起了徐琳琅，如果说方才四皇子扶着她下马还有缘由，并不能算她的错，可是眼下她的法子将自己的法子比的一文不值，这便没有办法让自己不恨她了。
这法子是朱棣和徐琳琅一起想出来的，不过蓝琪瑶自动忽略了朱棣，只把这笔账都算在了徐琳琅的头上。
徐琳琅却对太子道：“太子，虽然有了赈灾良策，可是募捐我们却还是要做的，虽然有了商贾雇佣流民干活，给他们支付工钱解决了他们的温饱，可是流民中还有一部分老弱病残，他们并不能去开垦田地，如此一来，我们便还要出银子来免得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徐琳琅顿了顿，又说道：“眼下募捐进行的并不顺利，我听方才琪瑶说的法子就很好，我们把这法子用起来，募捐得来的银子就用来赈济老弱病残。”
太子点了点头：“还是琳琅你最周全。”
蓝琪瑶没有想到，是徐琳琅将她的募捐之法比的像是没有什么用，又是徐琳琅让把她的法子用起来。
虽然这募捐之法最后还是要用起来，可是蓝琪瑶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这到头来，像是自己想出的法子就是用来配合徐琳琅她们的法子的，如此，便显得自己法子卑微，连带着，也显得自己这个人卑微。
若是没有徐琳琅，自己一定会在这场赈灾中扬名，李琼玉束手无策的事情，自己却能巧妙化解，李琼玉想不出的法子，自己却能想出来，自己本有可能在这场赈灾中风光无两，成为灾民和应天府百姓交口称赞的贵女，可是这一切，因为徐琳琅，都没有了。
蓝琪瑶终于彻底认识到，自己的头号对手，已经不在是昔日的“应天府第一才女、第一贵女”李琼玉了，慢慢的，这“第一才女、第一贵女”的光芒都已经到了徐琳琅的身上。
蓝琪瑶一直发誓一定要超过李琼玉，但是此时蓝琪瑶惊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螳螂还未捕到蝉，黄雀就已经将两者都捕下了。
眼下，徐琳琅彻底成了应天府最耀眼的贵女。
蓝琪瑶的心越发的空落，眼下，也只有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自己才能彻底的将李琼玉和徐琳琅比下去，所以，这场太子妃之争，她不能输。徐琳琅，绝对不能嫁给太子。
短短一瞬，蓝琪瑶心头已经涌过了万千思绪。
太子在短短时间之内得了两条良策，心头的石头放下，便要留朱棣、徐琳琅和蓝琪瑶一同用饭。
朱棣却道城外还有诸多事情要处理来不及用膳需得先走，徐琳琅本来也是打算去西城处理事务，但是想到进帐前蓝琪瑶不善的目光，徐琳琅道自己需要回魏国公府修整一番了。
徐琳琅打定主意，既然眼前赈灾的难题都已经解决了，自己也无需再去西城帮着四皇子了。
既然自己的存在会让朱棣和蓝琪瑶生了嫌隙，自己还是躲远点儿吧。
以后，自己就不必去城外了。
尽管在来之前徐琳琅说了和太子商议完要回城外继续处理杂事，眼下徐琳琅要回魏国公府，朱棣也并没有旁的反应，太子便派了马车人手送徐琳琅回魏国公府。
蓝琪瑶是乘着马车来的，若是往常，朱棣定然会骑着马送蓝琪瑶一程，此时，朱棣却只是和蓝琪瑶道了别，劲自骑着马奔赴城外了。
大德子是后来过来侯在太子帐外的，回去之后，大德子问朱棣：“爷，今儿个你怎么没有送琪瑶小姐一程。”
朱棣盯着赈灾案册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她两次放出了我和徐琳琅的流言，必是有了旁的念想，我自是不能再上去挡了她的路。”
大德子一时摸不清朱棣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想了想，大着胆子又说道：“爷，奴才想着，这关于您和徐大小姐的流言，对您来说没什么，可是对徐大小姐还是有影响的，咱们没去压这流言，好像也不地道，你不能为了成全琪瑶小姐就……”
听到这里，朱棣放下了手中的案册，冷冷的瞧着大德子：“咱们压流言的本事能比得上徐琳琅吗，她早派人去压着了，我再派人去，不过是画蛇添足了。”
大德子怔怔的看着朱棣，这歪理怎么好像也有几分道理啊。
接下来的赈灾，便顺当多了。
城东，太子采取了朱棣和徐琳琅献上的法子，以工代赈，解决了灾民的生计。李琼玉等人用了蓝琪瑶的募捐之法募捐了银子，解决了老弱病残的温饱。
城西，以工代赈进行的如火如荼，不停的有商家主动找来要用工，流民的工钱便水涨船高涨了一些。不过城西倒是不用募捐，除了冯玲珑捐给城西一大笔银子，大明第一巨富沈万三之子沈茂更是大捐了一笔，这两笔，甚至能彻底解决所有不能去做工的流民的温饱医治问题。
不过那沈茂捐银子的时候倒是有些奇怪，非要魏国公府大小姐出来点个数，他说是魏国公府大小姐徐琳琅聪慧，只有她才能把这笔银子彻底点的清清楚楚。
得知徐琳琅这几日都在魏国公府，根本没有来城外赈灾的帐篷中，沈茂原本兴高采烈的脸瞬时没了任何兴致，让人把几十挑子箱子放下就走了。
走出帐区上了马车，沈茂直叹道：“愿以千金酬一笑，到头来，却扑了个空没酬着，白瞎了我的十几万两银子了。”
沈茂身旁的小厮忙劝道：“爷，你这话说的，你这不是给灾民了口饭吃做了大善事吗。”
沈茂瘫倒在了马车的软垫上：“我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我闲着没事儿干吗我做什么善事。”
说完，沈茂一身长叹：“得了，人家是魏国公府大小姐，我再想近着瞧人家一眼，就等着猴年马月吧。”

第99章 九十九
徐琳琅和朱棣想出的赈灾之策开始大范围的实行起来，自此之后，赈灾的一应流程，很是顺畅，到了后来，官府甚至不需要出多少人去维持，流民就能自己解决温饱，安定度日。
如此一来，原本棘手的应天府赈灾倒是变成了很是轻松的事情。
朱棣和太子也都从中抽身去忙起了别的事情。
城西的赈灾便主要由郑国公常茂操持着，冯玲珑将仙云阁的银子回笼之后，也不怎么忙，便和李瑱瑱邓琬一起去帮着常茂。
人心齐，泰山移，本来变得轻松的西城赈灾就愈发轻松了。
太子不在东城赈灾了，李琼玉和蓝琪瑶几个倒是也不好直接抽身，若是太子一走她们便走了，她们的意图便太明显了，如此一来，她们是不想继续赈灾也得继续赈灾了。
她们呆在这里过的并不开心，姑娘们都各怀着心思，遇到一点点小问题，都固执己见，争锋相对，一日一日，总感觉鸡毛蒜皮不断。
陷在这样的无奈里，李琼玉不禁开始羡慕起徐琳琅来了，徐琳琅在早先就不去城西赈灾了，这样的时候她不继续过去，倒是不落一点儿口舌了。
并且就算她不去，灾民们也对她交口称赞，在西城的流民口中，徐琳琅简直就是观世音一样的人物。
反观自己，虽然也算是一个主事，可是蓝琪瑶、胡珺儿和冯城璧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有了什么事情，她们总是要先以自己能不能博得一个好名声为重，若是有益处，便争着抢着上去，若是一眼看过去是只有功劳没有苦劳的活计，她们都躲的远远的，至于说是遇到了得罪人的活计，她们几个更是避之不及，可是李琼玉到底是主事的人，便只能自己安排人去做，如此一来，好多时候，自己既受了累，却还要受灾民埋怨。
李琼玉的管家本事历练了多年，韩国公府的账册，本本清楚，李琼玉自认为自己操持事情的本事一定高于常人，可是眼前的结果，倒是李琼玉产生了深深的挫败感。
李琼玉突然反省过来，以前，她能把韩国公府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是韩国公府的人都顺着她，帮着她，可是这过来赈灾，旁的几个贵女，不和她作对已经是幸事，就更不要想着她们能为她争取太子妃的路上添加助力了。
小小的赈灾一事，已经不易，那么以后入主东宫，会不会更加不易呢。
东宫之内，有无上的荣光，有至高的权势，同时也有最叵测的人心，最激烈的斗争。
自己一直坚信并选择的道理，真的是一条康庄大道吗。
或许，不嫁给权势，而是嫁给喜欢的人，生儿育女，操持家事，是比拥有权势更易得也更真实的圆满。
李琼玉第一次深刻的对自己一直以来的信念产生了怀疑。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又到过年。
这一年，徐琳琅十四岁。
又一次的元宵宫宴，宴会之上，皇上和皇后把徐琳琅很是夸赞了一番，更是对徐琳琅和朱棣想出来的赈灾之策赞口不绝。
皇上还夸赞徐琳琅可谓是“女诸生”了，这可是分量不轻的赞誉。
众人也都看得明白，很有可能，皇上和皇后娘娘是属意徐琳琅做太子妃了。
李琼玉更能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李琼玉突然心想，若是不能嫁给太子做正妃，那么，便不如嫁给喜欢的人。
权势和爱情，总要拥有一样，
李琼玉的余光瞥向了坐在远处的四皇子。
四皇子正在向魏国公徐达敬着一杯酒，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他侧脸的轮廓如斧削，棱角分明，眉似峰峦，身形伟岸。
“朕听说了，琼玉在这次赈灾中也是帮了大忙啊。”
李琼玉失神的一刹那，皇上已经开始夸赞李琼玉了。
李琼玉立刻回了神，没有人发现李琼玉方才的余光所向，也没有人知道李琼玉心中的波涛汹涌。
皇上一一把这次帮着赈灾的贵女夸赞了一遍，不过都不及方才夸赞徐琳琅的时候用的赞美之词之多之广。
众人的心中更是有了一杆秤。
夸到最后，皇上夸赞起了冯玲珑，因着在这次赈灾中立了大功，虽然身为庶女，但是冯玲珑也被邀请而来了。
皇上看向冯胜：“宋国公，你真是生了一个聪慧的女儿啊，这小丫头虽然是你的庶女，但是却两次给朕解了难题，你有这般冰雪聪明的女儿，可真是你的福气啊，朕一定要好好给玲珑瞧个好夫婿，需得是个光风霁月的人，才能配得上你玲珑剔透的女儿啊。”
冯胜站了出来，向皇上行了一礼，道：“那臣就先谢谢皇上要为小女玲珑挑选佳婿了。”
这次宫宴，除了着重款赞了徐琳琅和冯玲珑，皇上也夸了旁的贵女，不过都不及对徐琳琅的夸赞。
其中意味，众人不言而喻。
蓝琪瑶坐不住了，待酒饭过三旬，蓝琪瑶端起一杯果酒行到徐琳琅身前，道：“琳琅，我敬你一杯，这次赈灾，你主动去西城帮着四皇子赈灾，此等勇气，另外赞叹，你和四皇子一同想出了以工代赈的法子，这次才智，更是让我钦佩，你和四皇子配合的天衣无缝，一起做好了这次赈灾，可谓是于灾民于大明，都是功臣，我先干为敬。”
蓝琪瑶有意加重了声音，徐琳琅一旁的贵女都看了过来。
李琼玉听到了蓝琪瑶的话，瞬间明白了过来，乾坤未定，徐琳琅还不一定是太子妃。
这样的时候，若是徐琳琅能出个岔子，那么，太子妃的人选，最有可能便是自己了。
这也多亏蓝琪瑶的此举点醒了自己，不然自己还在那里迷茫呢。
李琼玉也端起了酒杯：“琳琅，你和四皇子的这次配合，既默契又高效，比我们几个都要强，我也敬你一杯。”
李琼玉唇角牵微，方才自己在想些什么啊，这世上，什么都靠不住，能靠得住的，只有拥有权势的自己。
此情此景，冯城璧和胡珺儿纷纷上前向徐琳琅敬酒，张口闭口就是徐琳琅和四皇子配合无间，这才平定灾情。
冯玲珑看不下去了，她们几个这样对琳琅，便是绵里藏针啊，张口闭口就把琳琅和四皇子牵扯在一起，此行此举，满是恶意，用意诛心。
冯玲珑端起果酒对徐琳琅道：“琳琅，我也敬你一杯，你能代父去西城赈灾，去了后又日夜思索寻得良法，可见你于父母孝，于家国忠，我对你很是钦佩。”
冯玲珑这话，便是要把重点拉到赈灾的本身，而不是徐琳琅和四皇子的配合。
但是奈何旁的几个少女人多势众，虽句句有礼、句句温柔，却是人多嘴杂，哪里是冯玲珑一己之力能够压下来的。
几个少女心里都存了心要挡徐琳琅做太子妃的路，任是徐琳琅和冯玲珑说了什么，她们也只管只当听不见，继续句句把徐琳琅和四皇子扯在一起。
皇上和皇后娘娘也看到听到了。
这便合了众少女的意，她们说这些，就是想让皇上和皇后听见，若是没听见，不是白费口舌了吗。
这事情，徐琳琅也怪不得旁人，她巴巴的跑过去和四皇子赈灾是事实，她和四皇子一起想出了法子也是事实，这中间，若是想添油加醋，简直是太容易了。
何况，当初应天府内和灾民间还有他们两个的流言呢。
只能怪她在选太子妃这么关键的节骨眼儿上给旁人送了把柄。
宫宴散去，回府的路上，彩蝶有些担忧的看向蓝琪瑶：“小姐，小姐，我怕，就算是把徐琳琅拉下了，也会有李琼玉在前面顶着。”
蓝琪瑶半眯着眼：“确实把徐琳琅拉下来，这太子妃的名头，也不一定会落在我头上。”
“不过我自然是不会做那等为她人做嫁衣的事情。”
“太子宫里的侧妃只有一个，这一次，十有八成，还会选侧妃，我提出了募捐之法，远比李琼玉出彩，若是选侧妃，一定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彩蝶一脸惊讶：“小姐，你怎么能去做侧妃。”
蓝琪瑶正起身来：“做侧妃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若是真的斗起来，李琼玉并不是我的对手，比徐琳琅好解决多了，募捐之法没有让皇上对我看重，我便只能曲线救国。”
彩蝶点了点头：“小姐好计策，不过，若是那徐琳琅，真的嫁给四皇子怎么办。”
蓝琪瑶揉了揉太阳穴：“眼下，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当务之急，是不要让徐琳琅坐上太子妃，若是他真的嫁给四皇子，我自有法子让四皇子厌恶她。”
众臣散去，皇上和皇后在商量，宫宴之前原本，二人定下的太子正妃是徐琳琅，太子侧妃是李琼玉和蓝琪瑶。
可是听了姑娘们的话，细细一想，很有可能，徐琳琅的心思并不在太子身上，若是徐琳琅真的有心做太子妃，这样的关头，她自然是会去帮着太子。
朱元璋自是知道一家之言不能全信，看来，还得在观察一番这些孩子的心意了。
就再观察上一段时间吧，不过这事情到底也不能拖的太久，孩子们都到了婚嫁的年龄，是该指婚了。
谢氏这次并没有参加宫宴，不过她还是费尽心思的打听来了消息，听说了皇上对徐琳琅的夸赞。
徐锦芙听了这一切，坐不住了，不行，她必须背水一战，她根本忍受不了徐琳琅做太子妃她却嫁给谢长岭那个窝囊废。

第100章 一百章
元宵宫宴之后，应天府所有有心嫁给太子的贵女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徐琳琅身上。
贵女们集中警惕，时刻关注着徐琳琅那里有什么风吹草动。
贵女们暗自忖度，宫宴之上，那么多贵女过去夸赞徐琳琅和四皇子的“默契配合”，想必是到底对帝后做决策会有所影响，而这点儿影响，就是她们仅仅能够抓住的机会。
徐琳琅倒是该干什么干什么，赈灾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清兰学舍的姑娘们也都到了适婚年纪，所以书院也改为一个月只上三四日客，比之前松快了不少。
恰这几日孙夫子要讲学，众少女便都回到了棠梨书院念书。
姑娘们都有意无意的注意着徐琳琅，徐琳琅自是也感觉到了这等奇怪的氛围。
课间休憩的时候，徐琳琅便去寻了冯玲珑去了后花园。这些日子她和冯玲珑都很忙，倒是很少有空闲和机会好好说说话，况且学舍里面的氛围也实在让人闷的慌。
徐琳琅和冯玲珑来到了后花园的隐蔽处，冯城璧和胡珺儿装作无意也往徐琳琅和冯玲珑的方向走去，想要探听些什么，奈何被秋檀凶神恶煞的目光吓走了。
自认识徐琳琅的这小两年天气，冯玲珑开始变的一日比一日明艳，一日比一日更灿然，从前从来都是低着头走路的冯玲珑，如今走到各处，都是大大方方，行动温文尔雅中又透着几分果敢，站在这清兰学舍一众嫡女当中，丝毫不会露出作为一个庶女的胆怯。
冯玲珑穿着一身织金妆缎桃花烟雾衣裙，美的如梦如幻，冯玲珑拉起徐琳琅的手：“琳琅，那日在宫宴上，李琼玉蓝琪瑶她们几个真是太可恨了，我一定要想办法替你澄清，也给她们几个点儿教训。”
徐琳琅却道：“宫宴之上，她们说的那番话，用心险恶，倒是也不是捏造出来的，毕竟在赈灾的时候我和四皇子的确配合默契，况且我也确是主动去了西城。”
冯玲珑道：“她们的确只是说赈灾的时候你和四皇子配合默契，可是她们这样一说，难免会让人联想到之前关于你主动去帮着四皇子的传言，这定然会对你做太子妃有影响。”
徐琳琅歪着头：“我没打算做太子妃啊，这些传言也算是歪打正着，帮了我了，再说我自有法子让这流言彻底消失，眼下倒是还要用用这传言。”
冯玲珑一脸诧异：“这怎么行，就算是不做太子妃，也不能有这样的理由吧。”
徐琳琅握住了冯玲珑的手：“就别为我操心了，我定然可以让自己的名声清清白白，倒是你，皇上可是说了，要留心给你选一个好夫婿，你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这些日子冯玲珑的心性强了不少，可是到底还是姑娘家，说道这个话题，脸便红了。
不过冯玲珑也不和徐琳琅藏着掖着，冯玲珑低了头，从袖带中取出一个绣着葱茏的青松的荷包，冯玲珑抬头看徐琳琅：“琳琅，你说，若是我把这个荷包送给常茂哥哥，他会收吗？”
徐琳琅愣住了。
她绣了竹子，冯玲珑绣了青松，俱意味着“常茂”二字。
她和冯玲珑关系甚密，向来无话不说，可是她两个，从来没有说过关于婚配的话题，她从未注意过，冯玲珑在悄悄喜欢这常茂，就像冯玲珑也从来没有注意到过，她把常茂认定为良配。
她和冯玲珑，都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心事勿让人知的本事，她们彼此，根本不知道对方所想。
徐琳琅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画面，前世冯玲珑关照她，关心她，这一世，冯玲珑依靠她，感激她，把费劲心力挣来的银子毫不吝惜的分给她，为了她和贵女们唇枪舌剑，处处都为她着想，在这偌大的应天府内，冯玲珑是徐琳琅数一数二珍贵的人。
徐琳琅又想到常茂，常茂是温润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让人如沐春风，若是嫁给常茂，便最是能做想做的自己。
想到这里，徐琳琅刹那间醒悟，她并不爱任何男人，她不爱太子，不爱朱棣，甚至，她也不爱常茂。
她之所以在内心里接受了常茂，是因为她认为常茂是最合适嫁的人，若是嫁给常茂，不用受像旁的女子那么多的约束，不用守着那么多的条条框框。
扪心自问，她并不爱常茂，她只是觉得，合适。
方才涌上心头沉重瞬间释下，徐琳琅朝冯玲珑一笑：“你倒是有勇气。”
冯玲珑笑笑：“我也知道喜欢常茂哥哥的姑娘多，他不见得就会喜欢我，规矩礼数让我不要送这个荷包，可是我的心却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我，要送给他，以后便也没有遗憾了。”
徐琳琅朝冯玲珑笑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建议你才好，我只是想让你平安喜乐，只要你平安喜乐，无论你做大胆的事情也好，做稳妥的事情也好，我都在你身后。”
冯玲珑对徐琳琅笑笑：“我心里也想好了该怎么做，人生在世，不必事事都要争取，可是关键的时候，总是得用心。”
徐琳琅朝着冯玲珑点了点头。
第二日，皇后娘娘就宣了徐琳琅入宫觐见，众少女的心都揪了起来，看着清兰学舍内徐琳琅空着的座位，除了冯玲珑，其他贵女们都觉得那座位上射出了千支万支的箭，每一支都戳在她们的心上。
坤宁宫内，马皇后穿着一件半旧的褚色常服，一脸慈爱。
马皇后和善的看着徐琳琅，开口道：“丫头，今儿个，你也别把我当做皇后，你只把我当做你的姨母，当做的你半个娘亲，好好和我说说你的心里话。”
徐琳琅看得出皇后眼中的诚意，便乖巧点了头。
马皇后见徐琳琅点了头，露出了和善的笑容，道：“丫头，我和皇上，想让你做太子妃，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你想不想嫁给太子。”
话一出口，马皇后又补充道：“丫头你也不必拘束害怕，只管告诉我实话便是。”
“宫宴那天那些个姑娘说那些你和老四默契，是什么用意，我明白的很，不过我想了想，也得问问你，你没有去城东，可是不愿和太子有交集。”
徐琳琅如实回答：“皇后娘娘，臣女未曾去东城帮太子，只有两个缘故，一是代父赈灾，二是西城人手不够，和旁人捏造的缘由，丝毫没有干系。”
“臣女也却是不愿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臣女性喜自由，怕是当不了大任，皇上皇后能想到让臣女当太子妃，臣女对此抬举感激不尽，皇后娘娘能亲口问臣女的心意，便是恩重如山，只是还望皇后娘娘恕臣女不从之罪。”
皇后笑眯眯的看着徐琳琅：“别说这些见外话，方才我便和你说了，你只管把我当做你的亲姨母，和我说些心里话就是了，你既然不想当太子妃，那我便不会勉强你。”
皇后娘娘又问：“那么，你觉得老四可还行，你只需点头或是摇头，我定然会依着你的心意。”
徐琳琅自是明白皇后说的是什么意思。
徐琳琅果断的摇了摇头。
皇后明白了：“既然这样，我便明白了，日后，再有人生事把你和老四牵扯在一起，我定然不会放过她。”
“那么，你可否告诉姨母，你可有中意的人，若是有，是哪一个。”
徐琳琅摇了摇头，说的果断：“姨母，琳琅没有中意的人。”
皇后笑了笑：“你十四了，也该定亲了，你的娘亲不在了，你自己心里，从现在开始，也该要有个盘算了。”
“你回去后好好琢磨琢磨，若是有哪个小子能入你的眼，你就过来同姨母说一声，姨母自会给你安排。”
徐琳琅红了眼眶，的确，皇后娘娘却是以一颗慈母之心在为她的未来盘算，她没有因为她不愿意嫁给太子就生自己的气，她过问自己的婚事，却是真正的在乎自己心里的想法。
徐琳琅从座位上起来跪在了皇后面前：“谢谢姨母这般待琳琅，琳琅无以为报……”
马皇后走上前来搀起来徐琳琅：“你这孩子说什么见外话，以后，没人的时候，我便是你的姨母，切莫再说这样的见外话了，好了，这也到了正午，我们便去用膳吧，至于旁的话，我们也不说了。”
徐琳琅在坤宁宫用了午膳，午后又和皇后说了好一阵子话才离了宫。
到了晚上，各家贵女都得了消息，徐琳琅今日和皇后娘娘说了大半个白天的话。
说了这么久，不是说当太子妃的事情还能说什么。
慌乱的贵女中，李琼玉、蓝琪瑶和徐锦芙的惊慌最甚。
李琼玉确定，嫁给太子的人选里一定有自己，只是不知道是正还是侧罢了，从今日发生的事情来看，便很有可能是侧了。
蓝琪瑶见费心散播的谣言竟然没有派上用场，直恨皇后娘娘眼盲心瞎，又想没有徐琳琅当这个筏子，四皇子也要和自己有了心结了，心里愈发心焦。
徐锦芙知道，她不能再拖下去了，那幅能拿下全天下男人的药已经准备好了，太子也是男人，他也不会例外。
明日太子会去东城巡查赈灾情况，这是为数不多的机会。
时间过去两日，一个惊天消息猝不及防的震惊了应天府所有的皇亲国戚，达官显贵，名媛贵女。
太子一夜之间立了一位侧妃，这侧妃，是徐锦芙。
谢家得此消息，如遭五雷轰顶。

第101章 一百零一
应天府的贵人们没有人知道这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是太子侧妃的位置，徐锦芙也是最没有资格的。
徐锦芙屡屡出错，和其他应天府的贵女相比较，已经是彻底差着一截了。
可是就是这差了其他贵女一大截的徐锦芙，得到了旁的贵女都向往着的太子侧妃的位置。
这消息对蓝琪瑶的打击更大，变数总是来的防不胜防。
为了彻底和四皇子朱棣撇清关系，更是为了让徐琳琅彻彻底底的失去成为太子妃的可能，前两日，蓝琪瑶找人散布了徐琳琅倾慕四皇子的传言。
应天府的百姓本就都知道四皇子和徐琳琅两个人的存在，有着这认识一说，再有人刻意将这流言渲染的像真的一样，一时之间，应天府上到达官显贵下到黎民百姓，都知道徐琳琅喜欢四皇子，就是去西城赈灾，也是为了接近四皇子。
徐琳琅有了这样的名声，不但会失去成为太子妃的机会，同时，若是四皇子过来问自己的心意，自己完全可以说，自己知道徐琳琅爱慕他甚深，而应天府百姓又都希望他和徐琳琅可以在一起，自己不敢惹了众怒，所以不能和他在一起。
眼下，解决了徐琳琅的问题，却又冒出一个徐锦芙，虽然徐锦芙只是一个小小的侧妃，但是李琼玉多少也能猜到，若是把徐琳琅斗下去了，那么很有可能，正妃便是李琼玉，侧妃便是自己和冯城璧和胡珺儿其中的一个。
眼下，徐锦芙掺和了进来，想到到时候李琼玉、徐锦芙会和冯城璧或者胡珺儿其中一个再次联合起来孤立自己，蓝琪瑶就觉得一阵窒息。
毫无疑问，徐锦芙的加入会让李琼玉有更多的拥护者，到时候她人多势众，自己想把她拉下来，便又难了不少。
蓝琪瑶心里有了万千思量。
魏国公府内正堂。
徐锦芙跪在地上，徐达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根鞭子，正在声嘶力竭的叱责徐锦芙：
“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你都已经和谢长岭定亲了，你怎么能做出如此不知礼义廉耻的事情。”
徐达扬起鞭子，正要抽下去，徐锦芙抬起脸，无惧无畏：“父亲，你还要再抽我一顿鞭子吗，你可是要想清楚了，三日后，我便要进宫了。”
“我已经贵为太子侧妃，我是皇家的人，我向你下跪，已经是于礼不合，你若是还得寸进尺，鞭笞于我，便是大逆不道，不敬皇室。”
徐达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哦，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拜你才是。”
徐锦芙理了理发髻，站了起来：“我是太子的人，你是臣子，于礼而言，你该向我行礼，父亲，我成了太子侧妃，给你争了这么大的脸，你该好好谢谢我才是。”
徐达不怒反笑：“你以为，你当上太子侧妃，是给我增了光长了脸吗。”
“你弄错了，你能成为太子侧妃，凭借的是我徐达的脸面，消耗的是我徐达的脸面。”
“若是旁人，靠那等下三滥的手段接近了太子，那便是死路一条，如果你不是我徐达的女儿，太子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你这样心机深重的妖女碎尸万段，太子没有处置你，还给了你位份，是念在你是我徐达的亲生骨肉，太子不忍寒了忠臣之心，才没处置反而是抬举了你。”
“增光长脸？我这么多年抛头颅洒热血攒下天恩祖德，就被你一昔用尽了。”
“你用我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挣来的脸面换了一个太子侧妃的名头，到头来，还说你是为我徐家增了光添了彩。”
徐锦芙毫不畏惧：“父亲，就算我用你的脸面换一个太子侧妃的位置又怎么样，这两年，你纵容徐琳琅抢走我的嫡长女身份，抢走属于我的一切荣光，现在，用你的脸面给我换一个太子侧妃的身份，就当是你对我的弥补了。”
徐锦芙扬了扬头，说得理直气壮。
徐达的怒气在一瞬间似是都散去了，徐达平静了下来。
徐锦芙一笑，自己还是说中了。
徐达的看向徐锦芙，目光里不再有怒色，同时，也没有任何感情：“若是你是一个真直的好孩子，你就不会说出弥补这样的话，我也不想给你讲太多的道理了。”
“只一件，这太子侧妃的位置，便是我作为父亲最后给你的一件东西，你用你我的父女之情交换了这名位，日后，你是太子侧妃，却再也不是我徐达的女儿。”
“你不再是我徐达的女儿，我攒下的天恩祖德，你也只能用这一次，你入宫之后，我会着人将你从徐家的族谱除名，同样，你入皇家玉谍的时候，也不能用徐家女儿的身份，从此之后，族谱之中，玉谍之上，史书之上，徐侧妃，你都不再是我徐达的女儿，都和魏国公府徐氏一族有任何关系。”
徐锦芙淡定的脸变的惊慌，父亲要除去自己的族谱，那这样，日后自己在宫中，该如何自处。
徐达缓缓继续说道：
“日后，你若是在太子宫中犯了什么错，再也不能用我的身份挡灾，日后，你在宫中有福你一人享，有难你一人当。”
“徐侧妃，老臣，老臣还是愿你，平安喜乐，但是，以后的日子，请徐侧妃好自为之。”
徐达的最后一个字落下，徐锦芙瘫软在地。
徐锦芙的脑中不断的回想徐琳琅入府之前父亲对她的慈爱，父亲看向她的和蔼。
这一切，因为徐琳琅到来，都变了。
徐达转过身去，走出屋子，身影瞬间佝偻了。
谢氏得知了消息，不顾禁足的指令，硬是冲到了徐达的书房。
谢氏声泪俱下，歇斯底里：“将军，将军，虎毒不食子啊，你怎么能除了锦芙的族谱，你让她日后，在东宫如何自处。”
徐达目色坚毅：“徐侧妃胆大包天，她这样的性子，入了东宫，又又魏国公府做倚仗，不知道好要做出多少罪诛九族的大罪，我早点儿和她撇清干系，为的是保我魏国公满门。”
谢氏哭的泣不成声：“将军，你，你也太狠了，她还没有做错事呢你就记着和她撇清关系了吗，这天下，有你这样做父亲的吗。”
徐达冷笑：“她还没有做错事吗，因为她，魏国公府已经在危机之中了，皇上多疑，他可以自己选咱们家的姑娘做媳妇，咱们自己贴上去，皇上就会认为我们有旁的心思。”
“你没有看到那几家被诛了九族的吗，哪家不是战功累累，这便是前车之鉴，我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让整个魏国公府处于危险之中。”
谢氏哭的肝肠寸断。
徐达只道：“虽除了她的族谱，但是陪嫁我还是会给她拿的，这些年，你也为她攒嫁妆也从公中拿出不少银子，眼下，你去找孙氏商量，再从公中拿上一些给徐侧妃当陪嫁，这也对得起她了。”
谢氏愣住了，这些年，她以为徐锦芙攒嫁妆从公中拿了的银子，多是给谢家还了赌债和花用，当时她还想，自己管着家，锦芙出嫁的时候，自己再全部从公中拿便是了。
眼下，徐达提起了她以前拿出的银子，管家权又在孙氏手里，看来是从公中出不了多少银子了。
那么，锦芙嫁到东宫，就根本没有多少嫁妆了。
恰在此时，有下人来报，说是谢家舅老爷闹上门来，说是和他们家长岭定了亲的徐锦芙做了侧妃，让魏国公府给他们赔一个媳妇。
他们说，徐锦芙既然嫁不出成谢长岭了，就让徐琳琅顶上吧。
徐达听了这话，肺都要被气炸了，拎着鞭子就朝大门口走去。
徐琳琅在魏国公府内耳目众多，自是也得了这消息。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徐琳琅正在点着一摞银票。
徐琳琅起了身：“我还正要去找他们家呢，他们就自己找上门了，我可也得过去一趟，谢家欠我和玲珑的银子，也该还了。”
秋檀眉开眼笑：“就是，白纸黑字写着呢，他们是别想赖掉了。”
谢允带着自己的媳妇儿母亲和家丁，浩浩荡荡一行人来到了魏国公府。
门房怕他们在门口闹起来让人瞧笑话，便把他们先引到了魏国公府的一处僻静处。
谢允昂首挺胸，暗自忖度，徐锦芙嫁给太子，这可是好事情啊，以后，自己就是太子的舅舅，再以后，那自己就是老国舅爷啊。
锦芙还是给太子做老婆更合帐算啊。
这样一来，拿着婚书，自己还能逼迫徐达把徐琳琅嫁过来，到时候，家里欠徐琳琅的银子不用还，还能得到几座金山银山。
那徐琳琅，有钱着呢。
如此甚好，眼下，只要逼一逼徐达就是了。
徐达疾步而来。
谢允忙迎了过去：“姐夫，姐夫，锦芙和长岭可是定了亲的，这锦芙去做娘娘了，你得让徐琳琅替锦芙嫁过来才行。”
“啪”，徐达一鞭子抽了下来，谢允的脸上瞬间有了一道血印。
谢允不可思议的瞧着徐达。
徐达如一头发怒的狮子：“徐锦芙死了，这亲事，不作数了。”
一瞬间谢允如沉如三九冰河里，徐达竟然要那徐锦芙死了来抵赖了。
那，那便是不能把徐琳琅换过来了。
谢允脑子一时还没能转过弯儿。
恰在此时，有宫里的太监也到了魏国公府门口，是来宣册封太子侧妃的旨意。
这太监，还带着皇上皇后选定的其他几个太子妻妾的名单。
应天府贵女们翘首以盼的太子妃、太子侧妃名单已经出来了，这册封的旨意，都已经下来了。

第102章 一百零二
得此消息，魏国公府满门身份颇高之人，都用最快的速度行至中庭，徐达带头在前，跪地伏头，静候太监宣旨。
谢允原本带着谢老夫人、陶氏都过来闹事，正好碰到了太监过来宣旨，自然是也得上前跪着。
宣旨太监行至中庭，看着满庭跪着的魏国公府众人，展开圣旨，用尖锐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魏国公嫡长女徐琳琅 ……”
听到这里，徐锦芙心里咯噔一下，什么，难道是皇上和皇后娘娘定了徐琳琅当太子妃吗。
确是了，自己是太子侧妃的事情已经是板上定钉的事情了，那太监自然是该先宣自己的旨意，如今先念了徐琳琅的名字，十有八成，徐琳琅就是太子妃了。
如今，徐琳琅喜欢四皇子的流言喧嚣尘上，皇上和皇后娘娘居然不在乎徐琳琅的名声，还选定了徐琳琅当太子妃。
自己费尽心机，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才得到一个小小的侧妃的位置，而她徐琳琅，什么都没有做，还声名狼藉却当上了太子妃。
这世道，也太不公平了，这徐琳琅，就是自己的克星，如果徐琳琅没有来应天府，那么这所有的一切，父亲的宠爱，魏国公府嫡长女的身份、太子妃的位置都该是属于自己的。
徐锦芙恨的心痛，日后都成了太子姬妾，她和徐琳琅势不两立，她要徐琳琅死无葬身之地。
徐琳琅也颇为震惊，皇后娘娘曾经亲自询问过自己可愿意嫁给太子做太子妃，自己已经告诉了皇后娘娘自己并不想做太子妃，皇后娘娘已经答应了自己，还告诉自己，若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她，她会帮着自己筹划。
徐琳琅能够感觉的到，那日皇后娘娘说的话，句句真心。
可是，眼下这内监怎么就宣起自己的旨意来了。
那内监可是不知道跪在地上的人们心内的波涛汹涌，内监拖长了调子，兀自往下读圣旨：
“其在本次应天府赈灾中，代父赈灾，是为大孝，着赐黄金百两，其在本次应天府赈灾中，想出以工代赈良策，解应天府赈灾大难题，着赐　隆盛县主封号，每月享粮百石，钦此。”
“徐大小姐，请上前接旨吧。”
徐琳琅这才歇了一口气，原来这宣的是因为赈灾给自己赏赐的旨意。徐琳琅站起身来，走上前去，用双手接下了这道旨意，接着，跟在宣旨内监身后的两个小太监分别端着两个镶珠嵌宝的檀木盒子走了过来。
秋檀和阿筠分别上前接过盒子。
不难想象的出，这盒子里，装的就是那百两的金子。
徐锦芙恨的心在滴血，徐琳琅虽然没有被封为太子妃，可是皇上给徐琳琅的这赏赐，直接压了她作为太子侧妃的风光。
果然，徐琳琅接完旨领完赏，那宣旨内监又从一旁的小太监手里拿过另一道圣旨，展开念道：“魏国公嫡次女徐锦芙，聪敏端慧，着赐为太子侧妃，请于三日后进宫，钦此。”
比起方才徐琳琅的风光，这关于徐锦芙的旨意，也太简单了些了。徐锦芙上前接了旨，觉得这日思夜想盼着的圣旨，被徐琳琅的一比，便显的没有什么风光了。
魏国公府众人一齐行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是为礼成。
徐达给宣旨的太监装了五百两银子，是为感谢，并邀那内监进正堂喝茶。
那太监道自己还要去旁的几家宣旨，就不能久留了，那内监又和徐达说了好些吉利话，便欲起身了。
徐锦芙忙上前一步，向那内监问道：“公公留步。”
那内监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徐锦芙满脸堆笑：“公公，我想问问这太子妃是谁啊，还有谁和我一样，也成了侧妃。”
那公公笑笑：“徐侧妃马上也是要进宫了，奴才便告诉你了，这另两位侧妃，一位是韩国公府大小姐李琼玉，还有一位是胡大人家的大小姐胡珺儿。”
徐锦芙连忙追问：“那太子妃呢，太子妃是谁。”
那内监回到道：“这太子妃的人选还没定下来呢，皇后上和皇后娘娘说了，先不定太子妃的人选。”
徐锦芙的心里的心里一阵兴奋，什么，皇上和皇后居然没有定太子正妃的人选，她李琼玉，也不过和自己一样，只是一个侧妃而已，那胡珺儿，最是草包一个，差自己差着远呢。
这太子妃位空悬，只要自己日后多加把劲，把太子的心留下，那么，这太子妃的位置便是自己的了。
徐锦芙心里一阵得意：那徐琳琅和蓝琪瑶不是本事大着呢嘛，一个想出了赈灾之策，一个想出了募捐之策，却没有一个人有幸嫁给太子，看来啊，这人的命数，都是定了的。
徐锦芙不知道的是，皇上和皇后商议一番，认为既然徐琳琅现在没有打算，不妨先把太子妃的位置留着，若是日后，徐琳琅能和太子有些感情，那么，让徐琳琅做太子妃，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谢允、陶氏和谢老夫人心里也是一阵欢快，方才徐达想抵赖说徐锦芙死了，可是方才徐锦芙还过去接旨意呢，这下，看他徐达怎么抵赖。
皇上还封了徐琳琅隆盛县主这身份，可是不一般，每个月有着百石的粮食呢，这可是是源源不断的财产，还有，皇上还给徐琳琅赏赐了那么多的金子，这徐琳琅若是替徐锦芙嫁了过来，自己家以后可不就坐拥金山银山吧。
哼，他徐达不愿意嫁也不行，他若是不同意，谢家就威胁他会把徐锦芙和谢长岭定过亲的事情宣扬出去，徐达定然会担心徐锦芙的太子侧妃地位不保从而按谢家的意思办。
谢允、陶氏和谢老夫人跟着徐达回到了正堂。
谢允率先开口：“姐夫，方才我可是看到了，锦芙好端端的在那儿接旨呢，你怎么能诓我说她死了呢。”
“锦芙和长岭，可是定了亲的，你这丝毫没有信用，想让闺女攀了高枝就不顾这定亲一事，也太不厚道了。”
徐达拳头紧攥：“我徐达，从今以后没有徐锦芙这个女儿，你方才看到的是徐侧妃，和谢长岭定过亲的徐锦芙已经死了，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谢长岭奸诈一笑：“姐夫，你说这话可就不对了，当初，定亲的时候，红纸黑字，已经交换了双方的庚帖，这事情你是赖不掉的，我是锦芙的舅舅，你的小舅子，我也不是诚心想要为难姐夫你，你只要把徐琳琅嫁给长岭，我便丝毫不提锦芙和长岭的婚事。”
“你若是不应，我就只能是去应天府尹那里鸣鼓，锦芙和长岭的婚约，到时候，锦芙这个侧妃，怕是做不成了。”
徐达身后站着的谢氏一脸震惊的瞧着自己的弟弟，自己为弟弟付出一切，甚至有的时候不惜委屈锦芙，这些年，自己为谢家费了那么多心，花了那么多的银子，谢允此时，居然能拿不让锦芙做这个侧妃来威胁徐达来说事。
谢氏站了出来：“谢允，锦芙可是你的亲外甥女，你怎么能拿挡了她做太子侧妃的路来说事。”
谢允一脸不耐烦：“我倒是不想，可是不拿她说事，那长岭怎么办，长岭可是我谢家唯一的独苗。”
谢老夫人怒气冲冲的站了出来：“二丫头，你就愿意为了徐锦芙那不值钱的丫头委屈了你的宝贵侄子长岭吗，你可是别忘了你姓什么，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谢氏感到了深深的心寒，这么多年，自己处处为弟弟为侄子筹划，谢允此时却丝毫不顾念自己女儿的将来，她乐的见谢允让徐达答应把徐琳琅嫁给谢长岭，可是她接受不了谢允拿徐锦芙的前途来威胁徐达。
自己为娘家做了这么多就是希望娘家能够高看自己一眼，到头来，娘家的所有人，归根结底，对她只有利用，没有一丝怜惜。他们丝毫不会考虑自己在魏国公府的处境，也不会顾念锦芙的前途，他们在乎的，只有他们自己。
谢氏满心的后悔。
听了谢家的诉求，也听了谢氏和谢家的对话，徐达的脸上如结了千年的寒冰，徐达出口毫无感情：“徐锦芙现在已经不是我女儿了，你们想去官府高她就告她，她做不做太子侧妃，和我徐达没有一点儿关系。”
谢老夫人认为徐达这是诈她们呢，便拄着拐杖行到徐达面前：“我说徐姑爷，你自己的姑娘你都不疼，我们就更不疼了，你若是不答应徐琳琅嫁过来，我们这就去应天府尹那里告状，说徐锦芙一女嫁二夫，让她做不成太子侧妃。”
徐达一边起身离开一边甩下一句：“你们爱去告便去告，我徐达巴不得徐锦芙不去做太子侧妃给我魏国公府找麻烦呢。”
话音刚落，徐达便迈着大步走出了正堂，再不理会谢允一家人。
谢老夫人目光如炬看向谢氏：“二丫头，徐达不管，你可得管，你必须得把徐琳琅嫁过来，还得把徐琳琅的所有财物产业都给我当陪嫁带过谢家，你若是不同意，徐锦芙也别做什么侧妃了。”
谢氏面如死灰，谢氏缓缓道：“母亲，徐琳琅的事情，我就是想做主也做不了主，你若是想把锦芙拉下来，你就去这样做吧。”
“只是有一句，若是你真的这样做了，从此以后，我再不是你的女儿，锦芙也不是你的外孙女。”
谢氏说完，打起精神，拖着虚弱的身子也离了正堂。
谢老夫人在谢氏身后破口大骂，直骂谢氏不孝自己养了一个白眼狼，谢老夫人骂的话句句戳心，谢氏每听到一句身后传来的骂声，心里也就更明白一分。
恰在此时，陶氏见徐琳琅的贴身丫鬟秋檀走了进来，秋檀开口道：“谢老夫人，舅老爷，舅夫人，你们欠我家小姐和玲珑小姐的银子早到了日子了，趁着你们在这儿，便还给我家小姐和玲珑小姐吧。”
谢老夫人愣住了，谢家早就把这些银子挥霍一空了，哪里去寻这么多银子，眼下和徐琳琅的婚事还没有说成，这要是闹起来，只能是先还给徐琳琅了。
谢老夫人骂骂咧咧：“我没银子，你去找你家夫人，让我那二丫头给还上。”
秋檀一笑：“老夫人，你这就说笑了，欠了银子的是谢家，我家小姐怎么能去找别的人要银子呢，冤有头债有主，白纸黑字的，您老人家就还了吧。”
谢老夫人有些后悔自己方才骂谢氏骂的那么狠了。
圣旨传到韩国公府，李琼玉没有想到太子居然没有立正妃，如果蓝琪瑶和徐琳琅不是正妃，那自己就该是正妃才是，为什么蓝琪瑶和徐琳琅都没有嫁给太子，自己却只是一个小小的侧妃。
圣旨传到蓝府，蓝琪瑶也没有想到这内监居然宣的是嘉奖自己想出募捐良策的圣旨，并不是侧立太子妃或者太子侧妃的圣旨。
蓝琪瑶震惊不已，自己费尽心思把徐琳琅拉下来，到头来，是把徐琳琅拉下来了，可是自己也没有当选。
蓝琪瑶更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在赈灾中立了功，比胡珺儿和徐锦芙做的贡献都要大，甚至自己比李琼玉表现的更为出彩，怎么到头来，那几个草包都成了太子侧妃，而自己却只得到了一纸嘉奖的圣旨呢。

第103章 一百零三
蓝琪瑶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像胡珺儿那样的草包都能当选为太子侧妃，儿而自己却落选了。
徐锦芙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和方法未可知，而李琼玉倒是一向声名颇高，但是胡珺儿呢，她向来都是蝇营狗苟之辈，在棠梨书院的时候，她屡屡考取末名，她的父亲也不是国公爷，综上所述，胡珺儿没有一项能够比得过自己。
为什么胡珺儿能够当选，自己却落下了呢。
蓝琪瑶整个人如坠冰窖。
蓝琪瑶不知道，最初的时候，皇上皇后定下的太子妃人选是徐琳琅，而侧妃正是她和李琼玉，之所以有了变动，一是因为徐锦芙爬了太子的床，太子侧妃的名头，徐锦芙就必须占去一个。
李琼玉向来端庄，从来都是合适的人选。
皇后娘娘本来打算先让徐锦芙、李琼玉和蓝琪瑶同为太子侧妃，可是临末了，皇后娘娘得了消息，应天府内关于徐琳琅和四皇子流言的始作俑者，就是蓝琪瑶。
马皇后最讨厌后宫的尔虞我诈，心知蓝琪瑶这等心性的人若是入宫做了太子妃，后宫的你争我斗必然是激烈了几分。
于是乎，马皇后便把蓝琪瑶的名字从待选名单里除去了。
皇上说，胡珺儿的性子倒是讨喜活泼，太子身边的人，都不够灵动，不如让胡珺儿也去给太子做侧妃，让太子能有个好心情。
皇后娘娘想了想，胡珺儿这个孩子，的确是无论什么时候见了，脸上都挂着笑，倒是和旁的真的端庄或者是旁的装着端庄的贵女有不同。
皇上又道：“胡珺儿这个孩子，虽然读书学问不怎么好，性子倒是随了他的父亲，最是能够讨人开心，太子日理万机，身边也得有这么一个人。”
于是，这胡珺儿太子侧妃的名分便定了下来。
蓝琪瑶又着人去宫里打听了一番，得知，皇上皇后说原本太子身边就有几个通房和妾氏，这次给他选三个侧妃，已经实属不少，太多了也不好。
蓝琪瑶也明白过来几分，十有八成，皇上和皇后，根本没有属意她为太子妃的意思。
现下里，尚且连个侧妃都没有封，以后，这接触她了解她的机会就更少怎，怎么可能会再让她一步登天去做太子妃。
蓝琪瑶感到了深深的被羞辱和挫败感。
平静下来，蓝琪瑶仔细的思索了自己的未来。
那所有女人都向往的地方，也是众矢之的，风光是风光，可是，这一路走来，免不了都是沧桑。
既然自己现在已经败了一场，那么，自己就要及时调整方向，天无绝人之路，她还有四皇子。
别人不知道，她却最是知道，四皇子是皇上所有儿子里面最出众的。
最重要的是，她和四皇子两小无猜，四皇子待她，一片赤诚。
小的时候，她用帕子替四皇子抹去眼角的眼泪，那个时候，她对四皇子说：“你不要因为眼前的小事难过，你要想想，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有了最想做的事情，旁的小事，都入不了你的心，入不了你的眼。”
幼时的蓝琪瑶笑眼盈盈：“你有没有最想做的事情啊，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呢。”
幼时的朱棣，还是个孩子，坚定的看向蓝琪瑶：“我最想做的事情是娶你。”
当时的蓝琪瑶还觉得朱棣说话可笑，她怎么会嫁给他，他无权无势，自这宫中受尽了磙妃的白眼磋磨。
而自己之所以安慰她，说出这样的道理，恰是因为，当时，太子正欲走上前来安慰朱棣，而她，发现了太子的心思，先太子一步，走到了朱棣身边，安慰起了四皇子。
于是，在太子心里，她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在四皇子心里，她是他的光。
只是，她没有想到，在以后的岁月里，她会爱上他。
他的褪去幼年的稚嫩，模样日渐英俊刚毅，他的箭百发百中，他的文章格高意远，没有人能比的上他。
只是可惜，他依然无权无势。
蓝琪瑶突然觉得，若是自己嫁给他，也不是个坏选择，尊贵如李琼玉，也不过是侧妃，侧妃就是妾，自己嫁给她，却是正妃，正妃可是妻。
他会爱护自己，善待自己的。
蓝琪瑶一夜没有合眼，第二日，就约了四皇子到了以前二人相见的竹林。
朱棣如约赶来，和以前每一次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蓝琪瑶却知道，这只是他的表象，只要自己说，他会满足自己的所有心愿。
以前，自己想要什么，他便费劲心思得来然后送给自己。
这段时间二人都太忙，也有日子不见了，这再一见，倒是有些生疏了。
蓝琪瑶率先开口：“四皇子，好久未曾见你。”
朱棣的脸微微侧过：“是啊，好久。”
蓝琪瑶满脸关切：“你都瘦了不少。”
朱棣不说话，只是沉默。
蓝琪瑶又开口：“都怪我，因为担心我过去了琳琅便不帮你赈灾了便没有去城西照顾你。”
“我若是过去了，你一定不会瘦成这个样子。”
朱棣皱了皱眉头：“为何徐琳琅去了你便不去了。”
蓝琪瑶一脸委屈：“这谁都知道，这琳琅是冲着你才去西城帮着你赈灾的，本来我也该去帮你，可是我想到，若是我去了以后，琳琅见你待我好，便生了气，一走了之，我知道她赈灾有方，所以才忍着心痛留在了太子那里帮着赈灾。”
“果然，你们配合的很好，应天府的流民，都夸赞你们呢。”
“可是，可是我虽然为你赈灾立了大功高兴，也认为当初自己没有过来打扰琳琅是对的，可是，我的心里，却是无论怎么样都有些不是滋味。”
朱棣抬了眼：“一切以天下百姓为先，你不必难受。”
“还有，徐琳琅去西城赈灾，并不是冲着我来的，你不要乱猜测。”
蓝琪瑶的眼睛里亮起了星星：“真的吗，我之前还很难过，心想徐琳琅那么出彩，那么主动帮着你，你会不会对她动心，你这样说，我便放心了。”
朱棣别过脸去，没有再看蓝琪瑶。
蓝琪瑶兀自往下说：“之前，我以为琳琅喜欢你，因为不想和她争，我便对你退避三舍，由此可见，琳琅并不是横亘在我们中间的人。”
朱棣看向蓝琪瑶，想起了大德子每次向自己通报的流言的源头。
蓝琪瑶看自言自语的往下说下去：“这些日子，我日日担心太子会选我做太子妃，所以我都不敢多和太子多说一句话，珺儿倒是殷勤的紧，看这结果，我少和太子说话，是对的了。”
朱棣道：“寻常便是，该说的时候便说，总是不说，也不合平常。”
蓝琪瑶的面上起了娇羞：“我这样做，自然是有用意，眼下，太子侧妃的人选都已经定下了，趁着没有选正妃的风声，我只想问你一句话，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蓝琪瑶想起了幼时，她问朱棣这个问题的时候，朱棣的那一句：“娶你。”
蓝琪瑶这话，除了问朱棣的心意，还说了没有选正妃的风声，话里行间，仿佛自己是太子正妃的人选，而她，此刻放弃了这个机会，要问问朱棣的心意。
朱棣的目光投向空旷的天空，缓缓道：“我最想做的事情，我最想做的事情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事开太平。”
蓝琪瑶有一丝的震惊，她能看到朱棣的鸿鹄之心。
蓝琪瑶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她要让世人知道，不是是太子才能娶她，而是娶她才能是太子。
朱棣有此等文韬武略，有如此心怀，完全有储君之才。
自己何不嫁给他，好好为他筹划，眼下不是太子侧妃，不是太子妃又如何，世事，总不是一成不变的。
而且，蓝琪瑶确定，如果她嫁给四皇子，自己的父亲蓝玉，一定会不遗余力帮着他登上储君之位。
自古太子早死的多了去了，大明也不稀奇。
不过让蓝琪瑶有些遗憾的是，朱棣并没有做出和儿时一样的回答。
蓝琪瑶看向朱棣：“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是怎么说的。”
朱棣看向了蓝琪瑶：“忘记了。”
蓝琪瑶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挂满了落寞。
蓝琪瑶道：“小时候，你说……”
朱棣打断了蓝琪瑶：“琪瑶，我们都长大了。”
蓝琪瑶怔怔的看着朱棣：“我们长大了，你变了对不对。”
朱棣道：“我们都变了。”
蓝琪瑶的心如刀割，她想起了朱棣扶着徐琳琅下马的那个画面，当时，落日余晖洒在他们二人身上，二人宛如谪仙。
两行清泪从蓝琪瑶脸上滑落：“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我这么多年的年华……。”
朱棣没有揭穿蓝琪瑶派人散播他和徐琳琅流言的事情，也没有揭穿她这样做背后的用心。
他不忍揭穿，那是她的尊严，更是他的尊严。
不是因为长大他们变了，是在她有了旁的心思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曾经铜墙铁壁守护的地方，一下子溃如散沙。
朱棣重复了这句诗：“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他好像，有什么事情还没有做。

第104章 一百零四
在蓝琪瑶的推波助澜之下，现在，关于徐琳琅喜欢朱棣的流言如沸。
自己毕竟是男子，可是徐琳琅是姑娘，如此流言，对她确实有困扰，之前流言兴起的时候，就是徐琳琅自己压下去的，如今，自己也该做些什么。
朱棣转过去了身，面朝着竹林的出口。
蓝琪瑶怔怔的看着朱棣的肩膀，她第一发现，自己和四皇子的距离变得这么远，从幼时她安慰了他之后，他就一直在她的身后，她极力满足她的所有心愿。
她一直都嫌他给的不够多，不够好。
眼下她发现，如今，就连那不够多不够好的东西她也失去了。
不，不只那些不够多不够好的拥有，她失去了最珍贵的少年。
以前拥有的时候，她总觉的，东宫有无上的华光，凤袍有世界上最美的光泽，那光泽，足以照亮自己的人生之路，也足以照亮自己家族的门楣。
到了那个位置，父亲就不用拿命拼爵位，到了那个位置，自己就不用被胡珺儿、冯城璧那等不入流的人嘲讽贬低打压。
可是此时，蓝琪瑶突然发现，那些疼痛都算不得什么的。
失去朱棣的疼痛才最真实最痛不欲生。
就算拥有了那一切，失去了朱棣的爱，她也不会开心。
而现在，她没有成为太子的姬妾，她也失去了四皇子。
蓝琪瑶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
蓝琪瑶的心疼到窒息。
蓝琪瑶泪眼婆娑，看向朱棣：“你是爱上别人了吗。”
朱棣摇了摇头，回头看向蓝琪瑶：“你呢。”
蓝琪瑶拼命的摇头：“你是知道的啊，我的心里只有你。”
朱棣叹了口气：“我怕误会了你，我只问你，既然心里有我，那又为何散布我和徐琳琅的流言。”
蓝琪瑶愣住了，朱棣知道，原来他知道了。
蓝琪瑶目中含泪：“我没有……”
朱棣语声坚定：“别说你没有，我都知道了。”
蓝琪瑶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我是因为在乎你，徐琳琅向来是最会抢人东西的，她主动去城西帮你，你们日日相处，我担心，我担心她也会将你抢走。”
朱棣不解：“你担心徐琳琅将我抢走，所以散布了我和徐琳琅的流言？”
蓝琪瑶抹了抹眼泪：“我就是想让你不喜欢她，我没有别的意思的，我只是想让你不喜欢她。”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本也可以日日相处的，那么，你为什么没有到城西。”
“为着流民，我无所谓你去城东还是城西，为着我自己，我却实在想不通，你为何要去城东。”
“别像上次那样告诉我你走不开，城东，并不缺人。”
蓝琪瑶愣住了。
她以为会在她身后的人，并没有一直在她身后。
蓝琪瑶泪流如注：“你这样说太伤我的心了。”
朱棣看着蓝琪瑶的眼睛，缓缓开口：“琪瑶，你想要的，我给不了，从今往后，愿你希望的，都能得到。”
朱棣迈腿要走。
蓝琪瑶脑子里一团混沌，她宠了过去，环腰紧紧的抱住了朱棣。她的眼裂滴落在了他的锦袍上，晕湿了一大片。
她什么也不想要了，她不想嫁给太子了，她也不想当太子妃当皇后了，她只想在他身边。
朱棣缓缓解开蓝琪瑶环抱着的胳膊，只道：“琪瑶，别这样。”
语罢，大步朝着竹林出口的方向离去。
蓝琪瑶颓然倒坐在了地上，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如此狼狈。
朱棣回了宫，想到自己有日子没去磙妃处请安，磙妃免不了又要到父皇那里告状。
朱棣改了回自己宫的方向，转而去了磙妃的朝阳宫。
不想，徐琳琅正在朝阳宫里。
朱棣去的时候，磙妃一脸不悦，正对徐琳琅道：“你既然这般说，我便不留你了，我们呀，高攀不起。”
徐琳琅起了身，也不朝磙妃行礼拜别，已好转身，见朱棣进来了，只朝朱棣颔首示意，随即便劲直离了朝阳宫。
朱棣一头雾水，随即就见磙妃骂了起来：“这从乡下来的就是从乡下来的，再怎么穿上好衣服麻雀也变不成凤凰，就凭她，哪儿来的脸面和我顶嘴。”
朱棣想磙妃行了一礼：“母妃怕是有所误会，魏国公府大小姐，并非不知礼数的人。”
磙妃眉毛一横：“呦，这就帮着说上话了，看来啊，这应天府内的流言并非假的啊，也就是她这样的乡下丫头，才能干出这种没羞没臊主动贴上去的事情。”
“如今，她喜欢你这事情谁不知道，这应天府内的千金小姐，哪个像她一样不知廉耻。”
“还有你，你也不要脸，她喜欢你，你便这般帮着她，想来两个人是早有了私情了，怪不得这样互相帮着说话。”
朱棣的眉头越来越紧，磙妃越说越起劲儿。
磙妃盯着朱棣：“你说，这次应天府赈灾，怎么能是你和徐琳琅两个人的功劳，若是没有你弟弟帮着你，你怎么能做成这么大的事情。”
朱棣的眉头松了松，他知道磙妃在说什么，这次赈灾，先开始的时候，磙妃让五皇子朱橚去帮着兵多将广的太子，后来，见四皇子那里赈灾越来越顺利，磙妃想让朱橚得些功劳，便让朱橚去城外了。
去了城外，朱橚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根本吃不下赈灾的苦，他根本在城外没待了几天。
如今，要磙妃说起来，便是没有朱橚，朱棣根本办不成这么大的事情。朱橚的功劳，并不在朱棣之下。
可是皇上却只大力夸赞了朱棣，这让磙妃很是为朱橚不平。
磙妃如此行事，朱棣都已经习惯了。
他并不向五皇子朱橚一样是磙妃亲子，他自幼受多了白眼，受多了下人的不公平对待，也受多了被抢夺功劳。
朱棣从未多言，太把棱角露出来，就没有办法自保，这是他很是明白的道理。
此时，朱棣却站了出来：“母后若是要说我的不是请尽管说，但是请母后不要那般说抹黑魏国公府大小姐的名声。”
磙妃冷笑一声：“呦，这就护上了，你们两个，果然是有私情，不知廉耻不知礼数的东西，我看，你们两个在城外，根本就不是为了赈灾而是为了相会，我怎么会养出你这样不要脸的东西。”
朱棣铁青着一张脸，用凌厉的目光看向磙妃：“母妃，儿臣最后说一遍，请慎言。”
磙妃被那目光吓住了。
她从来没有将自己这个身份卑贱的养子放在眼里，可是，此时他的目光，如狼一般，磙妃被震慑住了。
倏尔，磙妃脸上的怒色尽数散去，转而委屈哭了起来：“我这么多年含辛茹苦，没想到竟然是养了一个白眼狼……”
朱棣一言不发，走出了朝阳宫。
事后，朱棣问了朝阳宫的眼线，才知道，原来，这一日，磙妃把徐琳琅叫来叙话，说着说着，便提出了，想让徐琳琅嫁给五皇子朱橚。
说话间，磙妃把自己的儿子朱橚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还说，这次赈灾，徐琳琅和五皇子朱橚配合如此默契，由此可见便是天造地设心有灵犀。
徐琳琅没让磙妃就这这个话头往下说。
磙妃便打住了朱橚了徐琳琅婚事的话题，转而继续夸起了朱橚。
磙妃说，别看朱棣在这次赈灾中出彩，实际上那赈灾的法子都是朱橚想出来的告诉朱棣的。
朱棣最是无能，若是离开了朱橚的帮忙，便是窝囊废草包什么都干不成的。
只是朱橚的性子不喜欢争抢，便把这好名声让给了朱棣，朱棣这是借了朱橚的光才立了功。
很少明着和人动怒的徐琳琅当场就翻了脸，起了身，把朱棣和朱橚在赈灾中的表现桩桩件件的都列举了出来，说朱棣的废寝忘食研究赈灾之策，说朱橚的不上心误了赈灾，徐琳琅一件一件，说的清清楚楚，连细枝末节都说的头头是道。
直说的磙妃无地自容。
磙妃动了怒，对徐琳琅下了逐客令，这便是朱棣进门时候看到的一幕了。
朱棣回想起磙妃说过的话，知道处理流言这事情，迫在眉睫。
朱棣一夜未眠，想了一夜的法子，第二日一大早，便把大德子叫了过来，细细的安顿了一番。
清早上，磙妃扶着头起来，直唤昨夜被气的没睡好头疼。
磙妃的丫头碧草连忙上前给磙妃揉起了太阳穴。
磙妃尤自不舒服，道：“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还是第一次受了这么大气，徐琳琅那个小贱人，也太猖狂了。”
“就连皇后娘娘都没给我我这么大的气受，她不过刚被封了一个小小的县主，就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碧草安慰道：“娘娘快别往心里去了，人家现在是皇上皇后眼里的红人，我们也得罪不起啊。”
磙妃根本咽不下这口气：“等等，我有法子了，现在她正风光有身份我治不了她，若是，她活在我的手底下呢。”
碧草疑惑：“娘娘，您的意思是……”
磙妃一笑：“她敬酒不吃吃罚酒，若是她成了我的儿媳，还不是任我搓扁揉圆。”
碧草道：“可是她不愿嫁给咱们五皇子。”
磙妃恨声道：“我们老五还瞧不上她呢，她不是要为那朱棣说话吗，我就让她嫁给朱棣，好好为他说话说个够。”
碧草一笑：“娘娘好计策，等到您成了她婆婆，有这孝道压着四皇子和她，他们两个，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第105章 一百零五
回到自己宫中，朱棣迅速叫过来了自己手下的一批谋士，吩咐他们各自写三篇歌颂徐琳琅在赈灾中的付出的诗词，有大气磅礴的诗词，也有郎朗上口的儿歌，从多个角度多个方面夸赞了徐琳琅的心胸和聪慧。
诗词里说，徐琳琅能代父赈灾，便如同旧时的花木兰代父从军，是女英雄。
诗词里还说，徐琳琅选择了赈灾更加棘手的西城，是有着不为名利只为百姓的心胸，
诗词里还说，徐琳琅能够想出赈灾之策，是何等的聪慧无双。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到了末尾，诗词的话峰一转，便是说，徐琳琅为了百姓，不畏艰难，迎难而上，废寝忘食的赈灾，世人不但不夸赞她的功德，还要诋毁她的名声，还要揣测她的用意，更要抹黑她的闺誉。
如此而言，多么上心怀百姓的人寒心。
不日，这些夸赞徐琳琅和为徐琳琅诉冤的诗词便传遍了应天府，应天府的百姓都是知道徐琳琅为赈灾做了大贡献的，后来听说徐琳琅是因为喜欢四皇子才去城西赈灾，然后便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等到这些诗词儿哥一出来，百姓们都有些自责，的确，这徐琳琅，是女英雄啊，大家怎么能那样揣测人家，诋毁人家的闺誉。
也不知道这流言是谁兴起的，这也太用心险恶了。
人家魏国公原本就在西城赈灾，魏国公走后，徐琳琅自然是接替这魏国公去西城赈灾了，这和徐琳琅喜欢四皇子有什么关系啊。
如果一开始，魏国公是在城东赈灾，那么，徐琳琅也定然是去的是城东啊。
的确，这除了徐琳琅去西城赈灾这一点，可是再没有别的蛛丝马迹能够证明徐琳琅是去。
一时间，应天府百姓议论的风头调转，都是在替徐琳琅诉不平的。
人家哪个千金大小姐不是被锦衣玉食的养在闺房之中，好容易出了一个心怀天下的，还要被这样诋毁议论，太不应该了。
再过两天，应天府内，谁若是还嚼徐琳琅贬低四皇子的舌根，那必然是要被群起而攻之的。
如此一来，关于徐琳琅喜欢四皇子的风波，算是彻底的过去了。
这日里，一众皇子贵女们都被邀请到了太子府中。
太子新娶了好几房姬妾，便都搬去太子府去了。
太子把几个弟弟、贵女们和公子们都请到了太子府中，就是想大家一起吃一顿饭。
席间，太子和侧妃李琼玉、胡珺儿、徐锦芙还有一位太子以前的侧妃吕氏。
这位吕氏，是太常寺卿之女，原本也是高门权贵之女，但是在和国公的爵位比起来，太常寺卿倒是差了一截。
所以，在座的姬妾里面，吕氏倒是身份最低的了。
不过，吕氏早年生出了太子的庶长子朱允炆，这倒是让吕氏的身份提了不少，如此一来，也能和旁的几个出身国公府的侧妃平起平坐了。
席间，所有人都颇为有礼，一幅其乐融融的和谐画面。
待用完了膳，太子喝多了酒，被扶着回去厢房坐下，气氛就变的不同了。
自这几个侧妃入了府之后，太子却只是去了吕氏和徐锦芙那里。
李琼玉和胡珺儿心里都颇不是滋味。
徐锦芙在颇为自得自己把李琼玉和胡珺儿都比下去的同时，又看着吕氏碍眼，旁人也就罢了，已经生过孩子的吕氏，凭什么要分她的恩宠。
若是没有吕氏，她岂不是要独宠东宫，一步一步成为太子妃吗。
徐锦芙端了一杯酒，走到吕氏面前，张口道：“吕姐姐，妹妹敬你一杯酒，如今你我都是太子侧妃，我们自是要好好关心照顾太子，你我二人和睦相处，也让太子无后顾之忧。”
一旁的胡珺儿气炸了，太子明明还有她和李琼玉这两个侧妃，凭什么徐锦芙只敬和她一样有恩宠的吕氏，这便是根本没有把她和李琼玉放在眼里。
想到偶尔听到下人议论，以后，这府中我们便只巴结好吕侧妃和胡侧妃便好了的话，胡珺儿感到被羞辱。
吕氏向来和善温柔，见徐锦芙过来给她敬酒，便也和善起身，道：“妹妹说的对，还有琼玉和珺儿，我们几个，都是太子侧妃，我们和睦相处，当好姐妹，太子便无需为后院分神，这便是我们几个的功德了。”
吕氏的话倒是让李琼玉和胡珺儿的心里舒服了一点。
谁料，徐锦芙话锋一转，道：“姐姐陪伴太子殿下也有些年月了，妹妹却是刚入太子府，照妹妹看，不同的人，便要做不同的事情，妹妹刚入府，自然是要让太子殿下愉悦心情，也要为太子殿下绵延子嗣，如此，太子殿下多陪陪我，便是应该。”
徐锦芙的话一出，周围的几个人，都变了脸色，徐锦芙这话，未免，未免也太过露骨。
徐锦芙倒是丝毫没有感觉到，这些时日，为了留住太子，她研习了太多房中秘术，看的多了，尝试的多了，徐锦芙便也便的大胆起来。此刻，倒是不像在闺中的时候能够及时的发现自己的话是出了格的。
吕氏倒是依旧温和，只道：“几位妹妹刚入府，太子殿下多陪陪妹妹们，也是应该的。”
徐锦芙想到好几次太子明明是想留在自己房中，却还是惦记着吕氏，便告诉自己他要去找吕氏免得她伤心，徐锦芙就认为是吕侧妃也用什么狐媚手段留住了太子，接着往下说：“要我说，吕姐姐入府也有多年，怎么还是如此离不开太子殿下呢。”
吕侧妃愣了一愣。
徐锦芙一笑，继续道：“要我说，吕侧妃都是有了庶子的人了，当务之急，就是该把心思用在教养孩子上面，而不是整天想着怎么留住太子。”
“就是因为你，太子都没有时间去琼玉和珺儿房里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徐锦芙身上，徐锦芙这话说的，一箭三雕，既嘲讽了吕侧妃留着太子不放，还泄露出了太子没有去过李琼玉和胡珺儿的房里好让这两个人难堪。
气氛变的微妙。
徐锦芙见吕氏难堪，接着道：“姐姐，我要是你，我就一门心思用在教养庶子上面，允炆现在呆呆笨笨的，真是让人着急，太子都和我说了，对允炆很是着急上火，这样长久下去，允炆以后该怎么辅佐他的嫡长兄呢。”
吕侧妃之子朱允炆现在才两岁，听说平日里很是乖巧，不哭不闹。
徐锦芙倒是在一个两岁的孩子身上做起文章来了。
吕氏自己被羞辱的时候尚且能忍，可是自己的儿子也连带着被羞辱在这么多人跟前被说呆笨，吕氏便开口申辩：“允炆他并非呆笨，他只是性子沉静，不喜笑闹，太子说，允炆的性子倒是像他……”
徐锦芙像是听到了惊天笑话，不由的哈哈笑了起来，然后道：“吕侧妃，你胡说什么呢，允炆的性子怎么可能像太子，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允炆那孩子闷葫芦一个，都不像一个男孩子了……”
四周雅雀无声，就在此时，四皇子朱棣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吕侧妃身旁，道：“吕侧妃，弟弟要敬你一杯，你为我大哥绵延了子嗣，这便是大功德一件了。”
“还有，允炆那孩子，也很是招人喜欢，那么点儿人，记人倒是记得清楚，我们三个月前见过，今日再见，他还能结结巴巴的叫我四叔呢，这么点儿人就有这样的记性，可见是聪慧的很啊。”
“吕侧妃，你可真是为老朱家生了一个好孩子啊。”
朱棣的话音一落，常茂也端着酒杯过来了，他的姐姐生前和吕侧妃相处很是和睦，常茂也愿意为吕侧妃说几句话。
常茂道：“允炆这孩子虽然安静，却是聪明的很，见过的人都能记住，我瞧着还会给皇上和皇后行礼，怪不得皇上皇后那么喜欢她。”
常茂和朱棣两个人一唱一和，几句话，倒是把徐锦芙对朱允炆的贬低都驳回去了。
徐锦芙气不打一处来，这朱棣和常茂哥哥，怎么都多管起闲事来了。
吕侧妃感激的看向朱棣和常茂。
胡珺儿乘胜追击，走到徐锦芙身旁，道：“锦芙，你嘴上说着要和大家和睦相处，可这行的，都是咄咄逼人的事情啊。你这样，也太表里不一了。”
徐锦芙很是难堪，本来，她今天在宴会上如此耀武扬威，为的就是告诉众人，她才是这太子府里最得宠最有权势的女人，谁知道，刚开头就被压下来了。
徐锦芙的气焰熄灭了不少，只一甩袖子，道：“我不和你们多费口舌了，我去照顾太子。”
语罢，便拂袖去了太子休息的地方。
剩下的宾客说了会儿话，便各自在府中游览起来。
太子是新搬到太子府的，他们还没怎么游览过太子府呢。
朱棣也打算出去走走，一转身，看见常茂朝着徐琳琅和冯玲珑走了过去。
常茂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便和徐琳琅、冯玲珑往太子后院的清风亭走去了。

第106章 一百零六
朱棣顿住了脚步，此时他倒是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朱棣带着大德子随意在后花园里游逛着，一边游逛一边感慨，自己这太子哥哥，着实节俭，虽然贵为储君，但是一应程设园景，都是极为简单的。
在朱棣心里，太子朱标是不二的储君人选，他深明大义，重用贤臣，虽然有的时候他并不能想出最好的主意，可是他却总是能把想出最好主意的人重用起来，为君者，重要的不是自己能够事无巨细都做好，而是最大程度的把能够做好事情的人用起来。
有这样的兄长，朱棣愿意为他抛头颅洒热血驰骋疆场。
眼下，若是能够彻底摆脱磙妃的束缚，顺利前去自己的封地就蕃，自己便能彻底的大展拳脚了。
可是就蕃倒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父皇说了，待到兄弟几个都娶了亲，才能各自去就蕃。
如此看来，要想就蕃，就得先成亲。
那么，该和谁成亲好呢。
朱棣想来想去，只觉的一个人，最为合适。
正想着这个事情，朱棣迎面便遇到了徐琳琅。
徐琳琅朝着朱棣福了一福。
朱棣有些不解：“常茂和冯玲珑呢。”
徐琳琅却不回答眼前问题，只神情落落道道：“我想一个人走走。”
朱棣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道：“那我和你走走吧。”
徐琳琅想到这些日子的流言之事，点了点头。
鹅卵石铺就的羊肠小道上，徐琳琅道：“这些日子应天府的流言被压了下去，想必是出自四皇子之手。”
朱棣道：“本该早些就出手，太忙反而拖了一些时日，倒是希望你能不要介意。”
徐琳琅笑了笑，摇了摇头，道：“我也并不在意，倒是有一点，这些日子我也没有用最快的速度去压这流言，倒是因为有用的着这流言的地方，这点也请四皇子见谅。”
朱棣想了想，一笑：“你不会是用这流言去挡那些想娶你的人吧，那么，你这般做，郑国公岂不是伤心。”
正说着，徐琳琅就做了一个“嘘”的姿势，然后噤声不说话了。
近处的另一条小道上，冯玲珑正在给常茂讲着自己在经营仙云阁的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难缠的人，棘手的事情，二人聊的颇有兴致，常茂不由的夸赞冯玲珑：“玲珑你怎么会有如此高明的手段。”
徐琳琅和朱棣顿住了脚步，听着冯玲珑和常茂的声音渐渐走远。
待二人走过，朱棣看向徐琳琅：“你是想把常茂让给冯玲珑？你这样做，对你们三个，都不公平罢。”
徐琳琅摇摇头：“我是想要撮合他们两个，却并非是要把常茂哥哥让给常茂哥哥，常茂哥哥是适合我的人，我却不是适合常茂哥哥的人。”
“常茂哥哥的妻子，要打理偌大的郑国公府，而我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相比较，玲珑才是最适合常茂哥哥的人，玲珑是聪明貌美，是操持家业的一把好手。”
朱棣点了点头：“的确，于郑国公而言，的确最需要这样一位愿意为他，也能够为他打理照外的人，郑国公府的繁荣，不能只靠着天恩祖德撑着，需得自己从内里强起来。”
“驰骋沙场建立功名，是大功也是大祸，常茂，不能走这条路子，郑国公府，最好的路，便是靠自己的经营。”
徐琳琅点了点头，道：“我也只是留了他们说话的机会，至于到底会不会向我想的那样发展去，我便不能强求了，毕竟，这世上，最强求不得的，便是感情。”
朱棣看向徐琳琅姣好的面容：“要我说，他们两个成与不成，完全在你。”
徐琳琅不解的看着朱棣。
朱棣道：“其实你也不傻，你也知道常茂心里有你，你若是没有定亲，没有出嫁，按照常茂的性子，是接受不了旁人的。”
朱棣觉得自己这样说，对常茂有些残忍，但是的确，徐琳琅方才所说非虚言，作为常茂个人，他可以喜欢任何人，但是作为郑国公，他要娶谁，必须为全族做考虑。
魏国公的嫡女嫁给郑国公，圣上自会提防。
徐琳琅的才华，的确也不囿于管理内宅，而常茂的妻子，却偏偏要日日做这样的事情。
徐琳琅沉声：“那依四皇子的意思，我该如何做。”
朱棣丝毫不掩饰，直道：“你嫁给我吧，其实，我们倒是合适。”
徐琳琅的脸上倒是丝毫没有惊异，徐琳琅不难猜测到，蓝琪瑶放出了这样的流言，屡次推四皇子于千里之外，朱棣定然也是寒了心了，所以这才这般随便的说让自己嫁给他。
徐琳琅问的直接：“那琪瑶呢。”
朱棣答：“琪瑶意不在燕。”
这便已经很是明白了，皇上给朱棣拟定的封地是北平，燕是北平的简称，朱棣这般说，便既维护了蓝琪瑶的名声，也说出了自己的缘由。
徐琳琅明白过来，前世朱棣没有和蓝琪瑶走到一起，多半也是这“意不在燕”有了心结了。怪不得。
朱棣接着往下说：“照我们两个的性子，倒是合适，你若是嫁给我，我便不会多娶姬妾给你添麻烦，你也可以按着你的性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会敬重你，保护你，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徐琳琅愣住了。
重活一世，情节惊人的相似。
前世，徐琳琅去战场上救下了身负重伤的朱棣，那时候的朱棣，也对徐琳琅道：“照我们两个的性子，倒是合适，你若是嫁给我，我便不会多娶姬妾给你添麻烦，你也可以按着你的性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我会敬重你，保护你，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前世，她嫁给了他，他的确按着他求娶她的时候所说，后宫只有她一人任由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和她相敬如宾，既不亲密，也不疏远。
她辅佐他坐稳天下，他给她无上的荣宠，这是公平的交易，最互利的买卖。
这一世，他受了情伤，她要成全玲珑，所以，他说出了一样的话。
一样的归途，却是不一样的原因，但是有一样却是相同，这两世，他对她说这话，都不是因为爱慕。
朱棣见徐琳琅不说话，只道：“待我去了燕地，给你将天下奇书寻来，天下珍宝寻来，天下绫罗寻来，你的富贵，绝对不会逊于在魏国公府之时。”
的确，上一世，朱棣也是这般做的，他除了对她没有爱情，旁的，都能给她。
见徐琳琅还未出言，朱棣看向徐琳琅：“我想了我能给你的一切，倒是想不出还能有什么了。”
徐琳琅笑笑：“那么，若是到了北平，治理几年，当地繁荣富足之后，便按照我画的图纸建一座燕王府吧，要红墙绿瓦，我总觉得，这样会好看，我这个人，最是喜欢大屋子和锦衣华服。”
朱棣松了一口气：“最开始去了燕地的时候定然是盖不起来的，等我们一起治理上几年，定然给你盖起来，你现在，可以先将图纸画出来，以后，我建给你。”
徐琳琅点了点头。
朱棣朝徐琳琅拱了拱手：“既得了你的应允，那我便去操持起来了。”
徐琳琅点了点头。
跟着朱棣的大德子惊呆了。
跟着徐琳琅的秋檀也惊呆了。
自家的主子，就这么随便遇见，随便几句话，便把终身大事都定下了。
秋檀震惊不已，待四皇子走远，秋檀忙开口：“小姐，小姐，这平日里，我也没瞧着你对四皇子有意啊，这怎么，这怎么答应的这么……”
徐琳琅笑笑：“我对他无意，他对我也无意，我们都是各自有所图罢了，我图嫁给他清净，他图娶了我能快点儿就蕃，这些缘由，我们虽然都没有说，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仔细想想，这满朝的权贵之子，还有皇子们，便要数他的各种关系最为简单，他和朝中的大臣五揪扯，这便没有前朝纷争，他说不娶其他姬妾，这便没有后院争斗，这离了应天府，便不用被迫和别的贵女争奇斗艳，我想，为着这什么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第一贵女的名头，应天府的好些个名门闺秀，都恨我恨得牙痒痒吧，以后，我走了，就让她们自己斗去吧。”
秋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徐琳琅又道：“去了北平，我们要做的事情，也只有治理当地这一件事情，不必瞻前顾后，左思右想。”
秋檀道：“照小姐你这么一说，好像这嫁给四皇子，好处还挺多的。”
徐琳琅道：“各人有各人的角度吧。”
秋檀又问：“对了，那四皇子不是喜欢祺瑶小姐么，这才多长时间，他这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可见也是善变，小姐，你可得多操点儿心。”
徐琳琅摇了摇头：“这事情我倒是看得明白，蓝琪瑶帮着太子赈灾，又传出了那样的流言，她的意图甚明，朱棣必然有察觉。”
“这样的心思，是天下男人都受不了的吧。”
秋檀道：“那四皇子要娶你是不是也是为了气一气蓝琪瑶啊，小姐，你金尊玉贵的，想娶你的人都排出了应天府城外好几里，你可得不能给他做了筏子。”
徐琳琅道：“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他那里有我想要的，那我们的这宗交易，就能成交。”

第107章 一百零七
蓝府之内。
蓝琪瑶自从太子家宴回来便郁郁不乐，彩蝶为蓝琪瑶端来一盏燕窝粥，安慰蓝琪瑶道：“小姐，你就别不高兴了，四皇子就算是和你们生分，也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再过上几天，你多去四皇子跟前走动走动，四皇子定然会心软和你重归于好。”
蓝琪瑶一脸愁容：“可是我怎么觉得，这次和以前时候的感觉都不一样，以前的时候，他从来未曾和我生过气，只要我的脸上有一丝不悦，他紧张的跟什么似的，可是现在，这次太子的宴会上，他一眼都没有瞧我，后来大家都去园子里逛了，我还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和他说几句话，可是这次他吃完饭以后就走了，想必是压根儿就没想着和我说话。”
彩蝶道：“小姐，四皇子现在正和你生气呢，哪有那么容易就放下身段来回来，你放心，过上一阵子，四皇子本不住了，定然会过来和你说话，你眼下，就不要忧心了。”
蓝琪瑶一脸惆怅：“并非如此，我只觉得，这一次，倒是和以往的时候都不相同。不行，我这心，怎么都放不下，我得想想办法，我不能失去他。”
彩蝶在一旁劝道：“小姐，这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就算是四皇子和小姐你疏远了，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情，现在，太子妃的位置空悬，李琼玉、徐锦芙和胡珺儿这对昔日的闺友定然要斗上一番，眼下，小姐只需要静静的看着她们斗，等到最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小姐只需要使一点儿力，这太子妃的位置，可就是你的了。”
“小姐，你眼下，可是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事情分了神啊。”
蓝琪瑶看向彩蝶：“彩蝶，你不知道，以前，我只觉得，当上了太子妃，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可是现在，当他不理我了，我才明白，他对我有多么的重要，想到以后的人生里，他的身边，有旁人在陪着他，我就根本受不了，这几日，我也想明白了，比起当太子妃，还是和他在一起更重要。”
“所以，我不能任由我们继续这样下去。”
彩蝶道：“既然小姐觉得还是四皇子殿下更为重要，那么，小姐就得彻底放下当太子妃的主意，不能再让四皇子察觉出你的冷落疏离了。”
蓝琪瑶点了点头。
芷清苑内。
冯玲珑给徐琳琅拿来了这几个月仙云阁的入账银子。
徐琳琅笑道：“我竟然没有想到，如今，仙云阁被你打理的，丝毫不逊于留仙楼的入账啊，你可真是本事不小，留仙楼是什么投入，仙云阁又是什么投入，你这真是有着一本万利的本事啊。”
“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娶了财神回去了。”
冯玲珑一笑：“若说娶我是娶了财神回去，那么，谁要是娶你回去，可就是娶了菩萨回去了么。”
“你瞧瞧，你若是真心想帮什么人，那人便如虎添翼，事半功倍，可见娶了你才有福气呢。”
徐琳琅笑笑：“好了好了，我们两个，就不要在这里互相夸赞了，有一事我倒是想问你，我们两个向来是什么都说的，但是好像也从来没有说过人生大事，眼下，我们都到了年龄，被指婚迫在眉睫，你和我说说你的打算。”
冯玲珑低了头：“我打算，我打算有什么用，这决定权也不在我手里啊，再说了，我是个姑娘家，我也没有办法打算啊。”
徐琳琅道：“我们的关系这般好，有什么事情，我也不瞒着你，昨日在太子府，四皇子问我可否愿意嫁给他，我应了是。”
冯玲珑没想到四皇子居然会对徐琳琅有意，更没有想到徐琳琅居然会应下来。
琳琅这做法，和旁的姑娘的做法倒是一点儿都不像。
冯玲珑愕然：“琳琅，难道，难道你是真的喜欢四皇子殿下？”
徐琳琅摇了摇头：“不喜欢，你也知道，之前应天府的那些传言，是别有用心之人放出来的，虽然那些传言是假的，但是，我却觉得，嫁给四皇子，倒是眼下对我来说最好的路子。”
“虽然我们两个并不互相爱慕，不过，在赈灾的时候，我们两个的确配合默契，就算是有了分歧，最后也总有一个人能够说服另外一个人。”
“所以说，我们二人的相处，还算为和谐，爱与不爱，有什么重要。”
“人心昼夜转，就算是真的爱，前一刻还能和你爱的山盟海誓，下一秒就能拥别的佳人入怀。”
“若是这样的爱，便只有坏处了，倘若如此，倒是不如一开始就对对方不抱有任何幻想，只两个人能愉快的相处，如此一来，倒是谁也伤不着谁。”
“所以，我决定，嫁给四皇子。”
冯玲珑目瞪口呆的瞧着徐琳琅。
徐琳琅面色平静，这确是她心中所想。
徐琳琅又问冯玲珑：“玲珑，那你呢，你有什么盘算。”
冯玲珑低了头：“那我也不瞒着你，只是，只是我不知道常茂哥哥会不会喜欢我。”
徐琳琅握住了冯玲珑的手：“你如此出色，怎么会配不上他，你切莫如此妄自菲薄。”
徐琳琅道：“我这个人，有一点倒是和旁的姑娘想的不同，旁的人，总是很在乎嫁的人会不会真的爱她，在我这里，却不是这样的。”
“一个男人的爱，本来就虚无缥缈，他可能今天爱你，明天就爱别人，后天身边又有了新人，如果，为着爱而嫁，那最后，可能什么得不着。”
“我只是觉得，比起在乎爱不爱，这个男子，人品是否贵重是最重要的，这决定着，如果这人品性高尚，那么，无论他爱不爱你，他都会善待你。”
“就像是皇上，虽然还娶了无数姬妾，但是她对马皇后的敬重，从来没有变过，他并没有喜新厌旧，一生一世一双人难得，我们也得活在这真实人间。”
“爱是易变的，但是人品一般不会变。”
“一个女人，如果每天都在纠结自己的夫君爱不爱自己，那她会失去了自己。”
冯玲珑看着徐琳琅，道：“所以，你觉得，我是该注重一个人的品性。”
徐琳琅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玲珑，这只是我的一家之言，与我而言这样是最好的，于你而言却未必，我这样说给你，也只是给你提建议，你怎么拿主意，怎么定下来，还是在于你自己觉得怎么选择不后悔。”
冯玲珑点了点头：“琳琅，我明白你的心意，你是怕我囿于自己的情爱，乱了方向。”
徐琳琅点了点头。
翌日，坤宁宫里。
朱元璋的一众妃子到马皇后处请安，磙妃向来都打扮的花枝招展，今日倒是打扮的端庄持重。
待皇后和众位妃子聊了一阵后，磙妃抬高了声音开口：“皇后娘，这太子，二皇子三皇子的婚事都有了着落，我家老四的婚事还没有着落，不如今日，皇后娘娘也替我操操心，给老四寻个媳妇儿。”
皇后娘娘和声道：“那磙妃你说说，你心里是怎么盘算的。”
磙妃笑笑：“我瞧着，魏国公家的大小姐就很不错，前些日子，应天府都有传言，说是她很是喜欢我家老四呢，你听听，人家姑娘都有了这样的心思了，我们自然也得有点儿表示啊，这不，我就和你说起了。”
马皇后皱了皱眉头，先不说马皇后还想徐琳琅做太子妃，就说着磙妃这说的话，也话里都是刺啊，什么叫徐琳琅喜欢朱棣。徐琳琅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磙妃如此不管不顾的这样说，便大大的坏了徐琳琅的名声，这样一来，别说是嫁给太子做太子妃了，就算是嫁给朱棣做皇子妃了，那徐琳琅以后，也只有被看不起的份儿了。
马皇后道：“不过是流言了，眼下不是都明了了吗，是百姓们希望琳琅和四皇子在一起，传着传着，就成了这个样子，人家琳琅，可是完全是为了赈灾才去帮着四皇子的，你切莫瞎说，影响了人家姑娘的名声。”
磙妃一笑：“娘娘这是不愿意管我家老四的婚事了，那我只能是去和皇上说了。”
马皇后皱了皱眉头，道：“那便趁着你我都在这里，皇上今日也不批折子，就把皇上请过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老四的婚事。”
磙妃的面色这才平缓下来。
不一会儿，朱元璋便到了坤宁宫，见马皇后和磙妃要商量朱棣的婚事，朱元璋摸了摸胡子，道：“的确，老四今年也不小了，是该为老四说亲事了。”
朱元璋又着人把朱棣找了过来。
人都到齐了，磙妃又开了口：“这也不是我非要把徐家大小姐指给老四，只是，人家徐家大小姐就喜欢我们老四，这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磙妃知道朱棣心仪蓝琪瑶，自是不愿意让朱棣得逞。
磙妃瞧了一眼朱棣的脸色，果然，朱棣的眉头紧皱。
磙妃心里哼了一声他不愿意，自己还非要把徐琳琅塞给她，以后，她得让朱棣和徐琳琅两个人都不快活。

第108章 一百零八
朱元璋面露难色，原本他和皇后商量了，再过上一阵子，便让徐琳琅做太子妃。
之前是听说徐琳琅还没有喜欢的人，朱元璋暗想，徐琳琅是个聪慧的姑娘，就算是等上她一阵子，也不妨事。
可是眼下怎么就传出来，徐琳琅喜欢老四的说法了呢。
磙妃见了朱元璋脸上的犹豫，忙道：“皇上，这魏国公家的大小姐喜欢老四，知道的人可多了去了，这我原本是不喜欢这个姑娘的，可是有了这样的传言，我们不免要为姑娘的名声做考虑，要我说，就把那徐琳琅嫁给老四吧。”
朱棣急忙对磙妃开口：“母亲，事实并非是……”
磙妃哪里愿意等朱棣说下去，磙妃知道朱棣想说什么，的确，之前是有关于徐琳琅喜欢他的传言，可是后来这些谣言已经都被解释了，如今并没有人还认为徐琳琅还喜欢四皇子了。
磙妃暗想，朱棣定然是想澄清这一点，到时候再去求娶蓝琪瑶那个丫头呢。
磙妃早就听耳目说了，朱棣心仪蓝将军家的蓝琪瑶，他自己平时得了什么好东西，都巴巴的给蓝琪瑶送过去，蓝琪瑶要是有一丁点儿不高兴，朱棣便要想尽办法讨蓝琪瑶高兴。
用情如此之深，想必，没有娶蓝琪瑶，朱棣的心里定然会不痛快，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还有，朱棣没有娶蓝琪瑶却被硬塞了一个徐琳琅，定然也会讨厌这徐琳琅，倒是候，两个人在一起，对朱棣也是折磨，对那徐琳琅更是折磨。
磙妃想起那日徐琳琅給她的难堪，更是恨的牙痒痒，这世上，有几个媳妇儿不受婆婆的磋磨，谁让她徐琳琅敬酒不吃吃罚酒，放着老五如此出众的皇子不愿意嫁，倒是为那贱婢生的儿子说起话来。
以后，看她还愿不愿意继续为老四说话。
磙妃道：“老四，你就不要推三阻四了，你能受的了这传言，姑娘家可是受不了。”
朱棣平时沉稳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焦急，朱棣又看向朱元璋，道：“父皇，事实并非传言的那般，请父皇不要轻易的下了决断。”
磙妃连忙在一旁添油加醋：“老四啊，你也太不懂事了，这样的流言，你是个男子，对你来说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对于徐琳琅一个姑娘来说，这影响可就大了去了，这以后，谁还愿意娶她。”
“我知道你心仪蓝家那丫头，可是，可是魏国公如此忠君爱国，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人家的姑娘喜欢你，我们怎么能置之不理寒了魏国公的心啊。”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的确，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传言的话，就算事实不是这样，只是传言而已，那么，徐琳琅也是嫁给朱棣最为妥当。
对于徐琳琅母女，朱元璋的心里还是有愧疚的，当时，为了安抚拉拢谢氏一族，自己偏偏让徐琳琅的母亲做了偏房，如今，自然是不管老四怎么想，要多为徐琳琅想一想。
至于老四，自己想把谁指给他就把谁指给他，由不得他反天。
朱元璋盯着朱棣：“如果，我偏让你娶魏国公府大小姐呢。”
朱棣面上一脸愁容：“父皇，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情，这是人家愿不愿意的事情。”
磙妃一听，忙道：“人家姑娘怎么好开口说要嫁给你，任是谁家的姑娘，就算是有了这个心思，也不会告诉人啊，现在啊，徐琳琅喜欢你是肯定的事情。”
“你这孩子偏偏不懂事，自己不愿意，还非要把这不能和人家成亲的责任推到人家姑娘身上，老四啊，不是我说你，你也太奸诈了。”
朱元璋一向知道朱棣的主意多，面上也起了不悦：“这里没有你不愿意的份儿，这徐琳琅那里，我也不派人去问了……”
听到这里，马皇后一脸着急，这怎么能不问，若是这不是琳琅的真实意图，那么，可不就把琳琅的一生都耽搁了。
马皇后忙道：“皇上，臣妾认为，不如打发人去透透风声，看看琳琅是什么反应，我们再做定夺。”
“臣妾这就打发人去探探口气。”
皇宫里的传话侍卫骑着快马，很快就将徐琳琅的反应带了回来，那侍卫说把皇上皇后要把她指给四皇子的消息透露给徐琳琅，徐琳琅的面色倒是平静，只说，但听皇上皇后娘娘安排。
听了这话，马皇后便明白了，徐琳琅，是愿意嫁给老四的。
因为，如果徐琳琅不愿意，绝对不会说出这么乖巧的话来。
马皇后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朱元璋得了消息，暗想，想必是徐琳琅当初去帮着老四赈灾，心生了爱慕，的确，在一众皇子中，老四长的最为仪表堂堂，以前，自己从未注意过他，，眼下倒是发现，他倒是颇为有本事。
如此一来，有姑娘爱慕他，也是自然。
既然徐琳琅喜欢，那和不就遂了徐琳琅的心愿。
磙妃听了消息，心里的火烧的更旺了。
哼，说要她嫁给老五的时候她拒绝的那么干脆利落，说让她嫁给老四的时候她倒是说但听皇上皇后安排，她这是瞧不起谁呢。
哼，她真的喜欢老四，自己就更不能让她好过了，自己要好好对待以后老五的媳妇，好好磋磨她，到时候，她的夫君不疼她，自己也对她不好，她就会明白，不嫁给老五而选择了老四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磙妃连忙对朱元璋道：“皇上，你听听魏国公府大小姐这话，可不就是摆明了是喜欢老四的吗，你就把徐琳琅指给老四吧，别说凭着魏国公的功劳，就算是凭着徐琳琅自己帮着赈灾的功劳，人家也有资格得偿所愿啊。”
坤宁宫内，还有别的些个妃子坐着，听磙妃反复说徐琳琅喜欢老四，都对徐琳琅生了鄙夷。
这也就是徐琳琅是功臣之女，有传言说她喜欢什么人没人敢明着笑话，这要是寻常人家的姑娘，有了这样的传言，都要羞的活不出去了。
朱棣还是一脸愁容：“父皇，当真不是儿臣不愿意娶魏国公家大小姐，只是，儿臣又没有府邸，又没有银子，只怕魏国公家小姐跟了儿臣会受委屈。”
朱元璋一脸主意已定的样子：“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了，老四，你就别想这些推脱的说辞了，你说的府邸银子，待你成婚之前，朕自然都给你打理好，你还有什么说辞吗。”
朱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过，在磙妃眼里，这倒是成了叹气了。
朱棣上前，拱手对朱元璋道：“儿臣谢过父皇，不过，这事实并非我母妃刚才说的那样。”
磙妃一头雾水。
朱元璋也一头雾水。
“之前，应天府内有谣言说徐琳琅喜欢儿臣，不够那所说非实，现在早已平息了，应天府内，已经没有人认为是徐琳琅喜欢儿臣了。”
“但是这事实上，不是徐琳琅喜欢儿臣，而是儿臣喜欢徐琳琅。”
“这些日子徐琳琅在城西帮着儿臣赈灾，她处事果断，又能想出最好的法子，儿臣对她，很是钦佩。”
磙妃震惊的看着朱棣，他不是喜欢蓝琪瑶吗，怎么转眼间，他又喜欢起徐琳琅了。
那道自己歪打正着还遂了他的心愿吗。
磙妃感到一阵窒息。
“可是，儿臣想到，尚无父母之命，儿臣就私自喜欢她，怕是不妥当，儿臣担心父皇认为儿臣配不上徐琳琅，便也故意疏远了她。”
“徐琳琅常常见不到儿臣，为了和儿臣商量赈灾之事，便得主动去寻儿臣，好几次都让灾民看见了，这才有了徐琳琅喜欢儿臣的传言，然而，事实上，却是正好相反。”
一直坐在坤宁宫不吭声的妃子们也听明白了，人家徐琳琅根本就没有逾礼之举，之前磙妃一口一个徐琳琅喜欢老四的时候，谁的心里也会暗自嘲笑徐琳琅吧。
这姑娘家的心思，泄露出去，便是笑料，是耻辱。
如今来看，人家徐琳琅清白的很，根本不像磙妃说的那样。
这磙妃，也太不讲究了，要是按着她说的那样，徐琳琅因为那样的原因嫁给了老四，这宫里，以后还有谁能瞧得起徐琳琅啊。
老四这一解释，便都通透了。
人家徐琳琅，压根儿就没有逾礼之举和逾礼的心思。
朱元璋一愣：“你小子，我方才还以为你说什么事实事实的是不愿意娶徐琳琅，居然是这么个缘故，好了，朕既然已经开了口，那便便宜你小子了。”
听到是朱棣喜欢徐琳琅，磙妃觉得自己是中了朱棣的套了，方才他还一脸的不情愿，转眼间，就改成了是他倾慕徐琳琅，这样，便也没有人会瞧不起徐琳琅了，而且朱棣要是喜欢徐琳琅的话，那徐琳琅嫁进来以后便不能像自己想的那么可怜了。
皇上还要给朱棣准备府邸和银子，原本皇上的打算是，各个皇子都是要去就蕃的，便不用铺张浪费建造府邸了。
这朱棣一开口，倒是把府邸的事情也解决了。
这以后，他们两个人住的那么远，自己还怎么磋磨徐琳琅，磙妃越想越觉得虽然遂了自己的愿，可是这愿却和自己想的不在一个方向上了。
磙妃后悔了，她改了口：“皇上，既然徐琳琅不喜欢老四，那么，咱们也不能硬让她嫁给老四啊，原本可是为了她好，如今……”
皇后打断了磙妃的话：“方才派人去问了，琳琅说的是但听我们安排，想必是不觉得委屈的，君无戏言，皇上方才都已经说了，自是不能再变卦了。”
磙妃突然有了一种徐琳琅和朱棣两情相悦，自己还为她们在一起推波助澜的感觉。
朱元璋起了身：“好了，那就把徐琳琅许给老四吧，朕这就回去拟旨。”
朱棣和皇后、一众皇妃恭送了朱元璋离开后，朱棣一一向皇后和磙妃行礼，感谢二人成全了自己的心愿。
磙妃也得到了众位妃子对她的夸赞：“磙妃娘娘的确是为老四费心不少。”
尤其朱棣，竟然还难得见的跪下给磙妃行了磕头大礼，说是感谢她如此为自己的婚事操心，这原本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磙妃几乎欲晕过去。
不日，圣上赐婚的圣旨就下到了魏国公府。

第109章 一百零九
魏国公府接到了皇上给徐琳琅和四皇子赐婚的消息，徐琳琅和阿筠、秋檀俱没有什么意外神色，这是三人早就知道的结果。
方才皇后娘娘打发人过来问徐琳琅的意思，徐琳琅就知道四皇子在从中周旋了。
果不其然，这指婚的圣旨就赐了下来。
徐琳琅回想上一世和朱棣走过来的一路，还算为满意，虽然二人没有蜜里调油、浓情蜜意，但是却从来没有生过气动过怒，相比于其他很多在年少时候和夫君很是相爱后来夫君移情别恋被伤的体无完肤的姑娘相比，徐琳琅觉得，就算再像上一世那样过一生，也没有什么遗憾。
徐琳琅深知，情爱是最是镜花水月的东西，总是最不牢靠的。
人是不能去依靠一个并不牢靠的东西的。
谢氏跪在地上，得知皇上把徐琳琅赐给了四皇子，只觉得自己扬眉吐气。
锦芙嫁给了太子，徐琳琅却是嫁给了四皇子。
如果说太子是所有皇子里面最为有权势的，那么四皇子就是所有皇子里面最为势弱的。
不仅如此，那四皇子，总是不苟言笑，一看就知道不会疼人，根本不可能像太子待锦芙那样温柔体贴。
谢氏暗自感叹，自己被张氏那个根本不在徐达身边的人压了一辈子，眼下，自己的女儿，终究是比张氏的女儿强了。
谢氏暗暗发誓，如今，徐达不认锦芙，自己这个当娘的，就得全力扶持锦芙。
从那日谢家要让她为他们还欠徐琳琅的银子却丝毫不考虑她和徐锦芙的处境之后，谢氏才开始明白过来，这天下，和自己最亲的，是锦芙和锦薇才是。
自己为母家做再多，只不过是肉包子打狗，只会让他们更加的贪得无厌。
当时，谢氏担心自己若是不答应自己的母家闹事，影响了锦芙嫁给太子的路，只好假意先答应下来，说自己会去筹银子。
不过，谢氏心里，压根儿就没有给谢家还银子的心思了。
现在，只等锦芙在宫里站稳了脚跟，有了权势，自己就要和母家划分的清清楚楚。
如今，自己失去了管家的权利，处处受到掣肘，再想弄到银子，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可是为了锦芙，她也要尽全力。
不够，眼下不是想这些是时候，想到徐琳琅嫁给四皇子，谢氏就觉得神清气爽，她徐琳琅机关算尽，抖尽了机灵，到头来，却是嫁给了最无权无势的四皇子。
谢氏瞧了徐琳琅一眼，心里满是得意。
待宣旨的太监走了，谢氏趁着守着她禁足的丫头还没反应过来，迅速跟着徐琳琅到了徐琳琅的芷清苑。
谢氏以徐琳琅定了亲，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有话要叮嘱徐琳琅为由要进芷清苑。
徐琳琅倒是想听听谢氏想说些什么，就放谢氏进来了。
谢氏一脸忧色：“琳琅，虽然你并非我亲生，可是你来了这么些日子，母亲也是和你有些感情在的。”
徐琳琅不说话，静静的听着谢氏的演戏。
谢氏又开口：“只是，你嫁这人，实在让我不放心，四皇子生母出身低贱，他自小被养在磙妃名下，是最没有依靠的。”
“还有啊，以后你入了宫做了四皇子妃，日日和磙妃相处，磙妃连四皇子都不待见，她能地阿健你吗。”
“不是我说，比起锦芙，你嫁的可真是差远了。”
徐琳琅笑笑：“这嫁人，最该考虑的，是对方品性是否端正，至于是否有权势，我是不在乎的。”
“四皇子心怀百姓，操持赈灾有方，只这一点，我倒是觉得，他是良配。”
谢氏见贬低不成，又想挑拨：
“你瞧瞧，就算是赐了婚，也没有人替他操持，当初，皇上给锦芙和太子赐婚的时候，当时太监就送来十担的彩礼，你瞧瞧四皇子，只放下两担彩礼，这摆明了是他看不起你。”
徐琳琅笑笑：“他每个月没有多少月钱，这两担，想必也是他的所有积蓄了，他能把所有给我，我还挑什么理呢。”
谢氏冷笑一声：“你能看的开就好，只是我却是要心疼你以后嫁过去就要受罪了。”
谢氏正打算继续说几句戳人心窝的话，就听秋檀风风火火进来通报：“小姐，小姐，四皇子打发人送彩礼的队伍到了，你快出去瞧瞧，好长的一队人，挑了百十担箱子呢。”
谢氏愕然，方才，宣旨太监不是只放下百担彩礼吗。
徐琳琅起身到正堂，谢氏也连忙跟上。
眼前的红艳艳的队伍晃晕了谢氏的眼，这排场，可比锦芙当时大多了。
领头的太监对再次迎了出来的徐达道：“魏国公，方才奴才们去库里搜寻这些宝贝和装饰箱子花了些时间，倒是没赶上宣旨公公的速度，四皇子催的跟什么似的，宣旨公公也没顾上等咱家，奴才们这才把彩礼送来的迟了，还望国公爷见谅。”
徐达方才已经被赐婚的旨意惊着了，心头之觉得自己的女儿嫁谁都受委屈，可仔细想想，这一众贵族子弟里，也就两个人能嫁，一个是常茂另一个就是四皇子朱棣了。
如此，自己倒是并非不满意。
徐达请了送彩礼的公公进屋里喝茶。
趁着进屋的空当，谢氏对徐琳琅道：“唉他送多少彩礼，你就得带多少的嫁妆，可惜你的嫁妆，最终还是要抬进四皇子宫中被你的婆婆磙妃管起来，唉可惜了。”
徐琳琅笑笑：“我自己的东西，我就算是扔了毁了，也由不得旁人来为我做主，母亲大可不必可惜。”
谢氏心里暗想，到时候可就由不得她了，谢氏也是了解磙妃几分的，那人，也是锱铢必较的主儿，磙妃哪里能容的下徐琳琅大手大脚的花钱，到时候，一定是要找个由头把徐琳琅带过去的嫁妆管起来的。
想到这里，谢氏被这些彩礼刺伤的心又觉得好受了些。
送彩礼的公公和徐达叙话，只道：“琳琅小姐好大的福气，这皇家娶过这么多的儿媳，给琳琅小姐的彩礼，是最多的。琳琅小姐好福气，魏国公也好福气。”
徐达沉声道：“这些彩礼，我到时候会都并着原本给琳琅的嫁妆一并陪嫁过去，我魏国公府，不挣女儿的银子，只是我有一点担心。”
那公公道：“魏国公请讲。”
徐达道：“这琳琅嫁给四皇子以后，她们的银钱账务，是走公中还是自己管。”
这里面的学问可大了，若是走公中，磙妃完全有理由从徐琳琅这里要走嫁妆银子再重新发放，虽然这有点儿招人笑话，但是却是有好多不地道的人家就是这样做的，有孝道压着，儿媳妇也不能说什么。”
那公公啜了一口茶，道：“这奴才就不知道了，不过奴才听说，皇上给四皇子赐了一座府邸，皇上已经着人修葺装饰了，想必到时候四皇子和琳琅小姐是要在宫外的府中成婚的。”
“既然已经开了府邸，那么，这银子，应该是要各自私管着罢。”
徐达颇为震惊，因着皇子们都要出去就蕃，皇上决定，在皇子们就蕃之前，就一直都住在宫里，免得给他们开府还要用银子。
眼下，皇上竟然给四皇子立了府。
徐达安心了不少，的确，这要是不和婆婆搅和在一起，这受到的掣肘便少了不少。
谢氏刚放松的心又紧了起来，原本她还希望磙妃能好好治一治徐琳琅呢，这不在一处住，磙妃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了。
秋檀和阿筠在堂外也听到了皇上让四皇子出去立府的事情，两个人都很是高兴。
原本想到以后要作为陪嫁丫鬟和小姐一起去皇宫那牢笼里住上几年二人就觉得头疼，从徐琳琅给临安公主当伴读的那个时候，秋檀和阿筠就知道这进了宫是最麻烦的，有数不清的规矩礼节，那么多的主子，见一个就得拜一个，一点儿都不如芷清苑自在。
不单她们，就连小姐都得拘着几分性子呢，四皇子有了府邸，那小姐过去，不就是主母身份吗。
小姐是主母，她们两个自然还是和在芷清苑的时候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秋檀和阿筠相视一笑，俱对对方心里的欢喜心知肚明。
魏国公府内，徐达在向公公细问宫里的各种情况，一项一项的分析着会不会有可能会导致徐琳琅过的不幸福的因素存在。
魏国公府外，应天府百姓得到了一个另他们开心的消息：皇上为四皇子和徐琳琅赐婚了。
还听说，是四皇子亲自和皇上说他倾慕徐琳琅已久，皇上便给二人赐婚了。
这桩婚事，皇上和皇后都很是赞同，
四皇子的母妃磙妃娘娘更是不遗余力的撮合。
有人道：“我就知道这四皇子和魏国公府大小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还有人道：“之前还听说是魏国公府大小姐喜欢四皇子呢，原来啊，是四皇子倾慕魏国公府大小姐。”
又有人说：“对啊对啊，我听说四皇子和皇上求娶魏国公府大小姐的时候，心诚着呢。”
朱棣和徐琳琅的婚事，成了双方至亲、黎明百姓都很是赞成的天作之合。
百姓们说，四皇子，哦不，如今是燕王了，之前四皇子就被封了燕王，只是当时年纪小，大家都唤他为四皇子。
如今，他已经是要娶亲要立府的人了，自然是得改口称他为燕王了。
皇上赐给四皇子的府邸，正门的门楣上挂着的大匾上，写着“燕王府”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呢。
百姓们说，燕王殿下和未来的燕王妃，可真是般配呢。
徐琳琅去棠梨书院收拾书本，准备在家备嫁。
从徐琳琅身边走过的蓝琪瑶微微顿住了脚步：“人人都道你们般配，不过，我却觉得，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世事，总是和人期待的不一样。”

第110章 一百一十
听了蓝琪瑶的话，徐琳琅笑笑：“人生不如意十之□□，这世上，没有人会事事顺心。”
“不过，找到一个最相宜的人相伴一生，那么不如意的事情便少了二三，顺心的事情便多了五六。”
“圆满和长久本就是向往而已，我也从未奢求。”
蓝琪瑶的眸光欲深：“相宜的人吗，嫁给他，你是不会顺心的。”
“他一点儿都不喜欢你，他只是和我赌气，才娶了你。”
徐琳琅并不抬头看蓝琪瑶一眼，只收拾着自己书案前的笔墨纸砚，淡淡道：“他心里爱的是谁，有什么要紧，反正世间好物不长久，彩云易散琉璃脆，就算他现在爱我，以后也说不定。”
“与其这样先拥有后失去，倒是不如，一开始就没有希冀。”
蓝琪瑶语声冰凉：“你在嘲讽我。”
徐琳琅收拾好了东西，站起了身，我没有在嘲讽你，我确是在说我自己的看法。
蓝琪瑶不信徐琳琅这样说的意图，回击道：“你别装着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等到以后，你就知道，和你相伴的人只是一具行尸走肉有多痛苦。”
徐琳琅这才看向蓝琪瑶：“和我相伴的，不是行尸走肉，他用心做着他能做的一切。”
“他向皇上争取府邸，是为了我能少受拘束。”
“他向皇上说倾慕我，是为了破之前对我不利的传言。”
“他抬了百担彩礼，是为了不让旁人小瞧了我。”
“他能如此用心，怎么能说是一具行尸走肉呢。”
徐琳琅的话宛如一把利刃刺入蓝琪瑶心里。
阿筠和秋檀过来，搬起了徐琳琅的东西。
徐琳琅拜年带着阿筠和秋檀离了棠梨书院。
待上了马车，阿筠欲语还休。
徐琳琅道：“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阿筠这才问出口来：“小姐日常里是不说这般伤人的话的，今天怎句句戳蓝大小姐的心。”
阿筠、秋檀和徐琳琅都看到了蓝琪瑶眼中莹然的泪光，仙人球那是被深深的刺伤了。
徐琳琅道：“我这样说，是为了她好，当然，更是为了我自己好。”
“告诉她燕王殿下待我还不错，是为了能让她死心另寻前程，也是为了让她少过来叨扰我们。”
“希望她能痛定思痛，认真对待自己的人生吧。”
阿筠道：“原来如此，就是这样，她知道燕王殿下待小姐不错，那以后便不会还把燕王殿下放在心里了，这样对她也是解脱吧。”
秋檀却道：“我看未必，指不定人家蓝大小姐是越是得不到越来劲的性子呢。”
徐琳琅道：“若是她能想的明白最好。”
马车驶到了魏国公府。
就有管事通报说是磙妃娘娘的两个丫头等着徐琳琅，让徐琳琅到宫里和磙妃娘娘坐一坐叙话呢。
徐琳琅便转而带着秋檀和阿筠到了磙妃宫中。
磙妃穿戴着一身华服，满脸堆笑，待徐琳琅格外亲热。
磙妃拉起了徐琳琅的手：“琳琅啊，你这要嫁给老四，我这心里实在是高兴。”
“说起来，这还是我一手操持着呢，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想着你一定要嫁给我的两个二子的其中一个才行。”
“你瞧瞧，这不是成了吗。”
“现在啊，关于你们两个的婚事，皇上和皇后娘娘满意，我听说你父亲母亲也满意，我就更满意了。”
“甚至应天府的百姓都满意着呢。”
“瞧瞧，我看准的婚事多合适。”
徐琳琅一笑回之，并不多说。
磙妃又道：“琳琅啊，这应天府又那么多的姑娘，你知道我为什么相中了你吗。”
徐琳琅摇了摇头。
磙妃一笑，继续道：“我相中了你啊，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听话乖巧的好孩子，你比旁的那些有自己主意的姑娘都要强。”
“要我说，这女人啊，就该温柔如水，乖巧顺从，未出阁的时候听父母的话，出了阁以后，听婆婆的话。”
“百善孝为先，这孝敬父母和孝敬公婆，是一个女人一生最重要的事情。”
“琳琅，我就看你最乖巧，我还在皇上跟前夸了你听话，皇上这才愿意让你嫁给老四。”
徐琳琅瞧着磙妃自顾自的往下说，只微笑不语。
磙妃继续往下说：“我现在啊，就盼着你赶紧嫁给老四呢，等你嫁进来，我身边一定像是多了一个乖乖巧巧的女儿。”
磙妃说着话，伸出手握住了徐琳琅的手。
徐琳琅微笑：“那琳琅便谢过磙妃娘娘的心意了，不够，琳琅可能当不起磙妃娘娘的厚爱，琳琅的性子，并不乖巧温顺，在乡下的时候，我娘亲得依着我，到了魏国公府，我父亲得依着我。”
“娘娘说我乖巧，那想必是听错了，琳琅的性子倔，倒是希望磙妃娘娘多担待。”
磙妃气的牙痒痒，但是还是依然装着满脸的笑：“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倒是也不妨事，只要你嫁进来以后啊，能够好好听我的话，那你就是好儿媳，本宫还是会把你当做女儿一样疼的。”
徐琳琅看向磙妃：“娘娘是要像娘亲一样疼我吗。”
磙妃道：“那是自然。”
秋檀已经在心里骂上了。
徐琳琅笑容愈盛：“琳琅先谢过娘娘了，我娘亲过世了，我一直希望有个人能像我娘亲一样疼我。”
磙妃见徐琳琅软了下来，趁热打铁：“皇上皇后给你下了那么多的彩礼，这以后魏国公府也会陪嫁不少，到时候，你便把嫁妆抬到我宫里吧，你年纪轻，哪里能把那些嫁妆打理好，我便劳累劳累，帮帮你。”
徐琳琅笑笑：“磙妃娘娘果然是把琳琅当做女儿待的，愿意帮琳琅操这么大的心，这管银子，可是个费心活计。”
磙妃道：“可不是吗，费心可是比费力辛苦多了。”
徐琳琅道：“娘娘以待女儿之心待我，那我也得待母亲之心待娘娘，人说百善孝为先，管银子如此费心，我怎能让娘娘如此辛劳，这嫁妆的事情，我便不牢娘娘了。”
磙妃正要辩驳。
徐琳琅继续道：“况且，无论是我娘亲还是母亲，都是让我自己管银子学本事的，不信娘娘可以去打听打听，所以娘娘不必担心我管不好嫁妆。”
磙妃脸色沉了下来，不打算装下去了，道：“无论如何，大婚那日，你的花轿进燕王府，不你的嫁妆可得抬到我的宫里，这天下，哪有做婆婆的见不到儿媳妇嫁妆的道理呢。”
恰在此时，朱棣进了磙妃宫里。
磙妃的脸一横：“老四，大婚那日，把徐琳琅的嫁妆抬到我宫里，听到没有。”
朱棣不语。
磙妃气急败坏：“百善孝为先，我含辛茹苦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你翅膀硬了，却丝毫不念着我，我可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朱棣朝徐琳琅使了一个颜色，又朝磙妃道：“母妃，这旁的事情儿臣好孝顺，只是，徐大小姐还没有嫁过来，我怎么做她的主。”
磙妃噎了噎。
朱棣又道：“成了我的王妃之后，我和她说什么天经地义，现在乾坤未定，不知母后让我以什么身份去要求徐大小姐。”
磙妃白了徐琳琅一眼：“那好，那就等到成婚以后，老四自会命令你把嫁妆抬过来。”
徐琳琅笑笑：“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磙妃又道：“琳琅，我也看出来了，你这孩子到底是从乡下长大的，礼数不周，那我便教给你一个道理，若是嫁了人，婆婆是最大的。”
没等徐琳琅说话，朱棣已经开了口：“母妃此言差矣，圣人有言，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倒是没有从婆母的道理。”
徐琳琅也道：“的确，女经上都些，女子的第一要务该是相夫，第二是教子，第三才是孝敬公婆。”
磙妃一拍桌子，震的桌子上的茶杯都晃了晃，磙妃怒道：“老四，百善孝为先，看来你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朱棣连忙躬身：“母妃，儿臣自然会孝顺你，到时候，你有什么话说给我，我在让我媳妇儿去做，可不就是我媳妇儿听了你的话嘛，这样，我们既母慈子孝，又夫妻和睦，更能婆媳和睦，岂不是合乎情理。”
磙妃这才顺心一点儿，哼了一声：“待成了婚，把你媳妇儿的嫁妆给我抬过来。”
语罢，磙妃还得意洋洋的瞧了徐琳琅一眼。
哼，这徐琳琅不要以为自己伶牙俐齿，有孝字压着，老四必须要听自己的，自己管住了老四，还愁管不住他徐琳琅。
朱棣忙应了是。
磙妃气顺了不少，挥了挥手，朱棣和徐琳琅便离了磙妃宫中。
朱棣跟在徐琳琅身后送了徐琳琅一程。
刚走到清净地儿，朱棣刚要开口和徐琳琅说话，秋檀就连珠炮似的说上了。
“我还以为我家小姐寻了个好夫家，到头来还要受婆婆的气，这可真是憋屈。”
“有“孝”字压着，我家小姐就要一辈子都受约束了。”
“燕王殿下，你不是说，以后我家小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吗，看你方才那样子，和你之前说的可一点儿都不像。”
朱棣却不答秋檀的话，只对徐琳琅道：“眼下这般，是怕横生枝节，你且放心，我并非愚孝之人，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也，我最是明白这道理，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秋檀尤自憋着气，还欲说什么。就见徐琳琅朝朱棣点了点头。
徐琳琅道：“我知道你明白。”
秋檀刚要冲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这怎么瞧着，小姐和燕王殿下，还挺相亲相爱的呢。
在徐琳琅心里，这倒是和相亲相爱没什么关系，这只是，默契，她和他，信奉的道理很多都一样。
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也。
夫妻二人的关系，是所以关系里面最重要的关系，甚至超越和父母和子女的关系。
燕王眼下顺着磙妃，只是权宜之计罢了，磙妃娘娘的心愿，怕是不能靠压下“孝”这座大山来达成了。

第111章 一百一十一
磙妃宫中，磙妃正在和自己身旁的房妈妈议论。
磙妃道：“哼，别看她徐琳琅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和我比起来，她还嫩了点儿。”
房妈妈道：“她徐琳琅就算是有再大的本事，有孝字这一项压着，她也别想越过您去。”
房妈妈又道：“不过娘娘，这压着媳妇的嫁妆，到时候说出去也不好听，我们的想个旁的说辞，免得旁人议论娘娘。”
磙妃点点头，道：“我早就想好了，到时候，就说徐琳琅和朱棣新婚，要忙的事情多，我便帮着她给她的嫁妆登记造册。”
房妈妈一笑：“这一说登记造册，这可就没日子了，说三天登完也行，说三年登完也行。”
磙妃道：“就是，我这身子骨不好，一天中只能抽出一小会儿给她打理，这可不得打理上几年么。”
房妈妈睁着眼睛说瞎话：“娘娘身子骨不好，还能想着帮她，她该对娘娘感恩戴德才是。”
朱棣又送了徐琳琅一程，待到分开之时，朱棣对徐琳琅道：“你且放心，我定然会在大婚之前想出办法，不会让任何人染指你的嫁妆的。”
徐琳琅点了点头，朝朱棣福了一福，上了马车，直往魏国公府去了。
朱棣看着徐琳琅远去的马车，想到徐琳琅方才的态度言语，暗自忖度了一番，照这看来，徐琳琅果然是把这婚事当做一桩互惠互利的买卖了。
不过她也确是诚心想做这买卖了。
圣上既给朱棣指了婚，紧接着便也打算给五皇子朱橚指婚。
磙妃思前想后，这剩下未指亲的姑娘里面，也就属蓝琪瑶和冯城璧最为出挑。
蓝琪瑶学问模样高于冯城璧，不过蓝琪瑶之前和老四常来往，这便不好了。
相比之下，冯城璧的门地更高，是宋国公冯胜的嫡长女，冯城璧的学问才艺虽然平平，但是也从未落后。
冯城璧这个孩子，看着比徐琳琅乖巧多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隐隐记得老五夸赞过宋国公家的姑娘呢。
如此想来，让老五娶冯城璧也不错。
磙妃娘娘又到皇上面前求了求。还暗示老五夸过宋国公家的姑娘，朱元璋想了想，这其中，没有什么利害干系，便也愿意成人之美，果然很快便给五皇子和冯城璧指了婚。
得了指婚的消息，朱橚风风火火的到了磙妃宫中：“母妃，你去求的父皇给我指的婚吗。”
磙妃见到自己的亲儿子，立马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我的儿啊，母妃听你夸赞过宋国公家的姑娘，便去求了你父皇，给你求娶了她。”
朱橚一脸气急败坏：“母妃你怎么能不问清楚便行事呢，我夸的是宋国公家的二姑娘冯玲珑，不是冯城璧。”
磙妃想了想，她对宋国公家的姑娘都不熟，什么二姑娘，磙妃疑惑道：“冯城璧是宋国公嫡长女，身份非比寻常，学问教养自然是远超宋国公家其他姑娘，对了，我隐约想起，那个二姑娘，是庶女吧，庶女怎么能配的上你。”
朱橚一脸生无可恋：“虽然是庶女，可是冯玲珑的学问模样，都远在冯城璧之上，而且冯玲珑还很是会操持，应天府赈灾的时候，她以一己之力捐了几万两银子呢。”
听了这个，磙妃颇为震惊，原本还对冯玲珑很是不屑，一时倒是有些后悔了。
就算她身为皇妃，也没有本事一下子就捐出几万两银子啊。
若是能把冯玲珑这么有本事的姑娘娶回来，那她以后要买什么奇珍异宝都可以啊，这便能压其他的妃子一头。
磙妃颇为心动：“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再去求你父皇，让她把冯玲珑指给你做侧妃如何。”
朱橚点了点头：“母亲，那你快去求父皇，别求的晚了，父皇把她指给了别人。”
磙妃想到求的晚了可能会让旁人把冯玲珑这座小银库搬去，便赶紧梳妆，去求了皇上。
朱元璋想了想，道这事情也并非不可以，不过现在朱橚刚要娶正妃就把正妃的妹妹立为侧妃，总是有些操之过急，不如等到朱橚成了亲以后，再说侧妃的事情。
磙妃本还想争辩几句，但是见朱元璋颇为坚定，便只说：“那皇上一定要把冯玲珑给橚儿留着啊，可不能给了旁人。”
朱元璋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宫里便紧锣密鼓的安排起朱棣和朱橚的婚事来，问名纳吉一系列流程，礼数繁琐，但是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
秋檀和阿筠本来还挺高兴自家小姐嫁给四皇子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小姐以后要面对磙妃娘娘那么个婆婆和冯城璧那么个妯娌，就为小姐头疼起来。
徐琳琅倒是不以为意，只道：“没有哪家的后宅是真正清净的，相比之下，燕王殿下和皇上求了宅子，已经省去了不少麻烦了。”
徐琳琅整日都忙着准备出嫁的东西，庶母孙氏也很是用心的帮着徐琳琅操持，徐琳琅才不至于忙到脚不沾地。
这日，徐琳琅好容易得了空闲，便去宫里和皇后叙了一会儿话。
马皇后对徐琳琅嘘寒问暖，好不关心，还事无巨细的问了徐琳琅准备的如何。
徐琳琅一一应答，皇后见孙氏和徐琳琅自己都操持的极为妥当，便也放下几分心来。
徐琳琅和皇后相谈甚欢，说着说着，便说到了磙妃要徐琳琅把嫁妆抬到她宫里。
皇后面色一沉：“这天下，哪有把儿媳妇嫁妆要过去的道理，也太没皮没脸了。”
徐琳琅道：“磙妃娘娘道，她是帮着我清点。”
皇后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什么心思，她就是仗着自己是你的婆母，想要借着帮你清点之名把你的嫁妆管起来。”
“这么多年了，我最是了解她，一众妃子里面，就要数她最为小肚鸡肠眼皮子浅了，也就是她这人颇为会撒娇装可怜，皇上才能怜惜她几分。”
“这桩婚事里，最让我不舒服的，就是你摊上了这么个婆婆。”
徐琳琅低下了头。
马皇后又道：“这么大岁数了，她还和年轻的时候一样的眼皮子浅，当年她刚成了皇上的妃子，还没有身孕，不过以她的恩宠，有子嗣是迟早的事情。”
“当时老四的生母恰没了，老四还在襁褓里呢，我便把老四抱过来养了。”
“谁知道她就不愿意了，说我已经有了三个儿子，定然不能把老四照顾好，她还没有孩子，一定会待老四视若己出。”
“她和皇上求了好久，把老四抱了过去，抱过去的时候，她想的定然是多子多福。”
“后来，她自己有了老五，便怎么看老四都不顺眼，老四在她那里，受了不少冷落磋磨，这个时候，我再插手把老四领过来，也不容易了，我也只能暗地里帮着老四，给老四寻个好师傅什么的免得她那点小肚鸡肠把老四这么好的孩子给误了，偏偏百善孝为先，老四还得敬着她，这才最让人不爽快。”
“年轻的时候她心胸狭窄也就罢了，如今这么大岁数了，还是这个样子，若不是我是皇后，我偏得好好骂上她一顿。”
徐琳琅道：“原来燕王殿下受过这么多不容易，还好有娘娘扶持。”
皇后看向徐琳琅：“以后，就是你们二人相互扶持了，对了，关于那嫁妆，你也不能直接抬到燕王府免得落了她的说辞。”
“到时候，你就直接抬到我宫里，我也是你婆婆啊，我就说磙妃身子不好我替她帮你清点了，过上两日，我便说清点完了，再原数不动的给你抬回去。”
徐琳琅感激的看向马皇后：“谢谢姨母。”
马皇后对徐琳琅叫的姨母十分受用，又道：“你把彩礼抬到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婆婆这里，谅她也说不出你的什么不是来。”
马皇后和徐琳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说着说着，马皇后又说到了磙妃的不着调：“你说说她，她这个行事，我是实在看不惯，刚给老五求了冯城璧当正妃，又去皇上那里求冯玲珑给老五做侧妃，你说说，她让冯城璧怎么想，让冯玲珑怎么想……”
徐琳琅一惊：“什么，要玲珑给五皇子做侧妃？”
皇后道：“现在还没定下来，不过也差不多了，等大婚之后，皇后就会下旨吧。”
徐琳琅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想到，圣旨还未下，还有机会。
听闻这个消息，徐琳琅再也坐不住了，便称了有事，和皇后娘娘告了辞。
徐琳琅临行之前，马皇后叫住了她：“这些议论人的话，我也就是和你说一说，你可别觉得我不端庄。”
马皇后原本也是豪爽之人，看到什么不平便要说两句，如今当了皇后，好多话倒是不能随便出口了。
也就是和徐琳琅在一起，她才能说说八卦和对旁人的意见。
徐琳琅一笑：“在琳琅心里，娘娘是当之无愧的母仪天下的皇后。”
徐琳琅去找了冯玲珑，告诉了冯玲珑磙妃娘娘去求皇上让皇上下旨把她指给五皇子做侧妃。
冯玲珑也是一惊。
来回踱了几步，冯玲珑坚定的看向徐琳琅：“琳琅，我有法子。”

第112章 一百一十二
冯玲珑凑近徐琳琅，在徐琳琅耳边说了一阵。
徐琳琅有些诧异，不想冯玲珑竟然有如此胆魄，放眼满应天府的闺秀，能够想出这样主意的，怕是也没有几个人。
徐琳琅看向冯玲珑：“玲珑，我这样说你不要多想，我在想，那若是不成呢？”
冯玲珑笑笑：“若是不成，我也不怨不伤，不过，我会至老不嫁，以养父母。”
“我早已想的明白，我冯玲珑，非常茂不嫁，无论是做妻做妾，我都愿意，就算他心里有别人，我也愿意。”
“这世上的男子，除了常茂哥哥，我便再没有喜欢的了。”
徐琳琅听了冯玲珑的话，暗自庆幸自己早发现了冯玲珑的心意，如此才能没有和常茂走在一起，不然的话，就太伤玲珑的心了。
玲珑用情如此之深，自己远远不能比。
如果说自己之前选择常茂是权衡利弊，那么，冯玲珑就完全是出于爱情。
徐琳琅隐隐有些担心冯玲珑若是知道常茂曾给自己送过寓意着《定情诗》的礼物会不开心。
恰在这时，冯玲珑又开了口：“琳琅，其实我猜想，常茂哥哥应该是喜欢你的，虽然循着礼数，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想，认识你的男子都会对你留心，他也不会太例外。”
“不过，如今既然皇上已经给你和四皇子指婚，我便知道，无论是他还是你，都会从此和对方再无一丝旁的想法，所以，就算他喜欢过你，我也不会在意，我也更不会妒忌你。”
徐琳琅笑笑，冯玲珑心胸豁达，自己果然没有看错她，徐琳琅摇了摇头：“常茂哥哥待我便是像待妹妹一样的。”
翌日，冯玲珑便去找了常茂。
冯玲珑约了常茂到一处茶馆。
常茂如约而至。
冯玲珑着一身素锦提暗花锦缎华服，头上戴着清淡的钗环，整个人婉约清雅，愈发显得五官精致小巧。
常茂推门而入，就见一袭纤弱的身影立在窗边。
冯玲珑回眸，几日不见常茂，他倒是清减了几分。
二人入座。
冯玲珑率先开口：“常茂哥哥，我今日冒昧约你出来，是有事情相商。”
常茂道：“玲珑妹妹但说无妨。”
冯玲珑道：“我也不想兜圈子卖关子。”
“眼下，我遇上一件棘手的事情，只有常茂哥哥你能帮我。”
“什么事情？我若能帮，一定会帮。”常茂道。
冯玲珑道：“常茂哥哥你也知道，圣上下旨，把我姐姐冯城璧指给五皇子做正妃。”
“就在昨日，我得了消息，说是皇上打算在五皇子和我姐姐大婚之后，把我指给五皇子做侧妃。”
常茂的眉头一皱：“以玲珑妹妹之才，怎能给人做妾氏。”
冯玲珑道：“若是嫁的是心爱之人，是做妾氏也无妨的，可是若是嫁的不是心爱之人，就是做正妻也委屈。”
常茂道：“玲珑妹妹的意思是，要我去帮你求皇上？”
冯玲珑摇了摇头，坚定的看向了常茂：“常茂哥哥，我希望你能娶我。”
常茂吓了一跳：“玲珑妹妹，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不能拿自己的人生大事开玩笑。”
冯玲珑的目光愈发坚定：“常茂哥哥，我没有开玩笑，如此多的权贵家的公子里面，也只有你在皇上面前的面子最大，皇上给皇子选定了妃子侧妃，一般都不容更改，只有你去求皇上，皇上才会顾及你的心意，收回自己的打算。”
常茂沉默。
冯玲珑又道：“常茂哥哥，我不敢奢求能做你的正妻，就是做妾氏也好，若是能够嫁给你，我这一生，便无憾。”
常茂抬起眼看冯玲珑：“玲珑妹妹，你想清楚了吗？”
冯玲珑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坚定：“常茂哥哥，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倾慕你良久，我这般同你说，除却是因为不想嫁给五皇子，更重要的是，我喜欢你。”
这些日子，自从得了皇上给徐琳琅和四皇子指婚的消息，常茂一蹶不振好几日，只觉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姑娘能够走入他心里了。
常茂看向冯玲珑：“玲珑，你给我几天时间。”
冯玲珑的眸光暗了暗，一时间，眼眸中已经有了一层雾气，冯玲珑道：“常茂哥哥，你按照你的心思做事便好，不用太考虑我。
“你且放心，你就算没有应我，我也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更不会任性去庙里做姑子，你不用担心我受不了。”
“就算你拒绝了我，我的有意思的事情还多着呢，这天下还有数不清的银子等着我挪时间去挣它们呢。”
常茂看着冯玲珑：“玲珑妹妹，你别哭了，三日后，三日后我给你结果。”
语罢，常茂便掀了帘子出来。
两日后，冯玲珑一大早便起来了。
为了让时间能快一点儿过去，冯玲珑一大早就去绸缎庄点起了丝绸，点完了丝绸，又去绣线坊挑选绣线，硬是把几十种样子几百种颜色的绣线一一看完，最后挑选出了最中用的一二十种。
冯玲珑忙的满头大汗之是，有丫鬟过来通报，说是宫里下了旨，宣旨公公已经在路上了，让她回去准备着领旨呢。
冯玲珑心里一惊，皇上之前已经下过给冯城璧和五皇子赐婚的圣旨了，如今再下圣旨，不会是要把她赐给五皇子当侧妃吧。
若是如此，事情便再无回旋之地了。
她和冯城璧嫁给了同一个人，那么，以后就再无安宁之日了。
若是为了心爱之人和冯城璧日日斗来斗去倒是还值得，可是为了五皇子，那便太不值得了。
冯玲珑心情复杂，回到了府中。
冯玲珑出来的地方和宋国公府不远且有近路，回去也没耗费多长时间，等到回去府中，见府中的一众夫人小姐丫头都准备着接旨，那宣旨的公公倒是没有过来。
冯玲珑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了。
恰在此时，穿着礼服的孙氏嘲讽道：“玲珑，你可真是个乖孩子，现在就找到你该坐的位置了。”
冯玲珑不说话。
孙氏又道：“唉，你之前那么爱出风头，我还以为，你到时候会嫁给哪个才俊给人家当当家主母呢，谁知道，到头来，你还是要做妾。”
“我可真是心疼你，空学了本事，到头来，还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看来，皇上想把冯玲珑指给五皇子做侧妃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的确，皇家也没有刻意保密，自有有心之人会把这消息透露给需要之人。
冯玲珑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孙氏越发的来劲：“玲珑，以后，你可得伺候好你姐姐城璧，这一则，她是嫡姐，你是庶妹，这二则，她是妻你是妾，你自然是要知晓自己的身份，好好伺候好她。”
冯玲珑瞧了孙氏一眼，目光透寒。
孙氏打了一个哆嗦。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还能怕她一个小小的妾氏吗。
以后，城璧可就是她的主子了。
宣旨的公公终是进了宋国公府。
公公一进了正门，宋国公府的上上下下，老老小小便跪了一地。
冯玲珑跪在冯城璧的身后，把身子伏到最低。
冯城璧回头瞥了一眼要把身子埋到尘埃里的冯城璧，心里暗想，她冯玲珑无论再怎么努力，这嫡庶这一到坎，她是怎么都迈步过去的，就像自己，轻而易举的就能被指为侧妃，而冯玲珑，费劲了心思，却只能是侧妃。
这人和人，还是不一样的。
宣旨公公打开甚至，宣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国公次女冯玲珑……”
果然下的是关于冯玲珑的圣旨。
“宋国公次女冯玲珑端庄淑娴，聪颖沉静，特指婚郑国公常茂，成婚之后，着赐郑国公夫人身份，并三品诰命，钦此。”
圣旨念完，孙氏大惊，什么，皇上把冯玲珑指给了常茂，要知道，常茂可是比五皇子更好的良配之选。
五皇子还需要到别地就蕃，而郑国公常茂，只需在应天府内享受荣华便好。
还有，五皇子还未去正妻就有纳妾之心，而郑国公府，是出了名的只娶正妻的家风。
更何况，皇上还给冯玲珑赐了三品诰命，孙氏熬了多年，最终还是靠着冯胜的身份，得了一个三品诰命，而冯玲珑如今才十四岁，就已经得到了自己四十岁才得到的东西。
孙氏顿时觉得冯城璧嫁给五皇子也不是什么风光的事情了。
冯玲珑抬起了伏低的身子，站了起来，行到公公身前，恭恭敬敬用双手接过了圣旨。
转过身来，冯玲珑热泪盈眶。
定然是常茂哥哥去求了皇上，皇上才下了这道圣旨。
自己和常茂哥哥说的话，起了作用，常茂哥哥不仅答应了她，还让她做的是顶风光的郑国公夫人，而不是卑微的妾氏。
她愿意为了他卑微，他却没有让她卑微。
冯玲珑的目光看向东方，那是郑国公府的方向。
次日，郑国公府问名的礼官便到了宋国公府，皇上已经下了旨，这些流程，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郑国公府的礼数周到，话里行间，俱是对冯玲珑的看重。
这些日子常茂都没有说话，眼前要做的事情倒是把他从徐琳琅和燕王定亲的伤痛里拉出来一点。
既然日后所娶之人必然不是所爱之人，那便帮帮玲珑吧。
他不忍心让冯玲珑那么卑微。
他去求了皇上，准备起来成亲的一应礼数流程。
母亲和祖母的身子都不好，郑国公府里，也没有什么操持事务的人，不少事情，倒是要常茂亲自安排了。

第113章 一百一十三
自从婚事定下来，除了偶尔去见见冯玲珑，徐琳琅便很少出府了。
说也奇怪，自从到了应天府后，徐琳琅应对了各种大大小小棘手的事情，自从定下亲一来，倒是再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阿筠细心的盘点着徐琳琅的嫁妆，逐一检查，确保完好再登记造册。
秋檀则清点徐琳琅的可用之人，在着人一一去查他们的身家背景，确保徐琳琅到时候带去燕王府的人都可靠。
歇下的时候，秋檀还感叹：“这也怪了，以前感觉每天都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每天都得准备着和人打一架吵一架，自从小姐定了亲，倒是清净了不少，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阿筠放在账册抬起脸：“这有什么好奇怪，如今，想欺负小姐的人都已经自食了恶果，也都知道了小姐的厉害，况且皇上皇后和燕王殿下都如此看重我们小姐，自然是没有人再敢生事情了。”
语罢，阿筠又感叹道：“真希望日子就一直这样平静美满下去。”
秋檀凑到阿筠身边：“当然会一直这样美满下去了，小姐在待嫁前日子便的这般美好，这可真是个好兆头，这便预示着小姐嫁给燕王殿下以后，便能事事顺心。”
徐琳琅笑笑，抬起脸来，对秋檀和阿筠道：“这些日子的确是清净的很，不够，有些道理我得告诉你们，这人的一生，便没有一帆风顺的，起起伏伏才是寻常，就像我们以前遇到好多麻烦事情，那也不代表着我们会一直处于麻烦中，现在我们过的安逸，也不代表我们会一直安逸。”
“我们要做到的是，在不顺心的时候也不要放弃希望，在安逸的时候也不要害怕在遇到麻烦。”
“如此这般，才能宠辱不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秋檀和阿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秋檀道：“无论如何，小姐以后一定会事事顺心。”
徐琳琅笑着点了点头。
岁月静好，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
燕王府备好了车马仪仗。
魏国公府备好了红装嫁妆。
燕王朱棣和徐琳琅的大婚之日到了。
车马浩荡，红妆绵延。
鼓乐喧天，鞭炮响彻。
应天府的百姓们都知道今天是燕王殿下和魏国公长女大婚之日，都夹道观看燕王殿下迎亲。
还有不少百姓采摘了漂亮的花朵，采下花瓣放入篮中，待车队走过，便把花瓣洒向车队，以此寓意自己的祝福。
朱棣着大红锦袍，骑着高头大马，往魏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百姓们都夸赞燕王，人长的高高大大，精精神神，可真是英俊。
又有见过徐琳琅的百姓说：“新娘子长的也是美若天仙啊，他们两个成了一对儿，可真是天造地设啊。”
“有一个词儿怎么说来着，佳偶天成，对了，佳偶天成。”
朱棣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不过，唇角却是比平时上扬了几分。
不常见朱棣的百姓便不知道了。
有百姓道：“这燕王殿下是不是有点儿不高兴啊。”
马上有人反驳他：“这大喜的日子，这燕王殿下怎么会不高兴，他平日里的脸色比这差远了，今日这个样子，便是高兴的了。”
“再者说了，燕王殿下娶的是魏国公府大小姐，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迎亲的队伍行至魏国公府门前，朱棣前往芷清苑去接了蒙着大红盖头的新娘。
用挽着花的红绸牵起新娘，去拜别了徐老夫人，魏国公，还拜别了徐琳琅生母张氏的遗像。
然后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虽然已经建了燕王府，不过新人还是要到宫中向皇上皇后和磙妃行礼，然后再回到燕王府宴宾客。
一路顺遂，万般皆安。
大婚之礼，诸事繁琐，很少有完全不出差错的时候，徐琳琅和朱棣的一应流程，居然没有半分差错之处的。
皇宫礼成，朱棣带着徐琳琅，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伍往燕王府走去。
彼时已是黄昏，应天府华灯出上。
接亲的仪仗回到了燕王府。
因着在皇宫里已经拜了天地，如今，便只需宴宾客便可。
朱棣在前厅陪着宾客喝酒，徐琳琅蒙着盖头坐在烛光摇曳的洞房之内。
洞房之内，满是绣着龙凤的红绸锦缎，入眼之处，俱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燕王府内热闹，燕王府外的应天府的不少角落里，不少贫穷百姓也有了高兴事情。
有不少人推着车，给他们送来了不少米面，说是这是有人为了庆祝燕王殿下和燕王妃给他们送的。
饥肠辘辘的贫民得了米面，感激涕零，问送米面的人的尊姓大名。
那带头推着车的人却道：“你也不必知道是谁送的，你便记着燕王殿下和燕王妃的好便是了，这是燕王妃积的福。”
于是，应天府的贫苦之人都记住了，自己是沾了燕王殿下和燕王妃的福。
燕王府墙外。
沈茂听着燕王府内的乱耳丝竹，看着府内闪出的熠熠烛光，沉默良久后脸上又浮现出了同往日一样的混不吝神色，只对旁边的小侍从道：“我说是要沿着街放一天炮竹做庆贺，你们说这是给她找麻烦。”
“这想来想去，竟然想了一个济贫给她送祝福的馊主意。”
“济贫也就算了，还要把燕王那混蛋的名儿也带上，我这买卖做得也太亏了。”
小侍从满脸堆笑：“爷你不是说只要给琳琅小姐长了脸怎么都行么，这济贫可是长了大面子啊。”
沈茂一脸不满：“那把朱棣的名儿带上干嘛。”
小侍从忙解释：“这夫妇一体，若是只有燕王妃的名儿没有燕王的名儿，难免会让燕王注意到咱们，到时候咱们便好没落着，还得惹祸上身啊。谁叫人家是皇子呢。”
沈茂叹了一口气，道：“对啊，谁叫人家是皇子呢，谁叫我只是一个商人呢，若是不是因着身份，那徐琳琅会喜欢谁嫁给谁，这可说不准呢。”
语罢，沈茂又朝着燕王府后院的一片耀目红光看去，道：“说也可笑，我能得到的那么多，我喜欢的，偏偏就是那的不着的。这以后，怕是再见她一面都难了。”
蓝府之内，蓝琪瑶在闺阁之内，枯坐一日一夜。
彩蝶在一旁劝道：“小姐，你就别伤心了，以小姐的金章玉质，日后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君找不到，和必为了燕王殿下难受，燕王殿下无权无势……”
彩蝶的话还没有说完，蓝琪瑶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她：“不，并非如此，燕王殿下，是所有皇子中，最为出众的，没有人会比他更好了。”
彩蝶不敢说话了。
蓝琪瑶喃喃道：“人只有失去以后才会明白珍贵，到底是我走错了一步，当初，我以为我能舍的下他，如今真的失去了才发现，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功名华光，都不及他在我身边。”
“现在，一切都晚了，一切都晚了，他已经娶了正妃，他那里，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
语罢，蓝琪瑶暗自垂泪。
彩蝶为蓝琪瑶递上一方绣帕，犹豫再三，突然开口：“小姐，奴婢隐约知道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蓝琪瑶目如枯井：“你说吧，到如今，我已经没有什么受不住的。”
彩蝶小心翼翼道：“小姐，那日徐琳琅要离开学堂收拾东西和小姐说话的时候，秋檀帮着徐琳琅抱起书本的时候，奴婢隐约看到秋檀的袖子里露出了一截荷包，上面写着常青常茂几个字。”
蓝琪瑶依然苍白虚弱，良久，蓝琪瑶突然坐正了起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
彩蝶道：“那日，奴婢隐约瞧着秋檀袖中露出半截荷包，上面写着什么常青常茂几个字。”
蓝琪瑶回过头来，劈头盖脸的就给了彩蝶一巴掌：“没用的东西，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到了现在才告诉我。”
“你现在告诉我还有什么用，燕王殿下现在已经把徐琳琅那个贱人娶回燕王府了。”
彩蝶的一边脸顿时肿了起来。
彩蝶小心翼翼的解释：“小姐，小姐你不要动怒，都怪奴婢蠢，当时只觉得是个吉利话。”
“到了刚才奴婢才想起来，这吉利话里面有表少爷的名字。”
彩蝶还想解释几分：“小姐，有可能这荷包是秋檀那丫头绣的。”
蓝琪瑶的目光冷静下来几分：“那荷包的绣工怎么样。”
彩蝶回答：“精妙无比，要不奴婢也不会记住一个荷包。”
蓝琪瑶道：“那就必然是徐琳琅绣的无疑，秋檀和阿筠都是粗使丫头出身，做不了细致的绣活。”
“更何况，常青常茂如此有深意有文采的词，绝对不是秋檀和阿筠那样低贱的奴婢能想的出来的。”
彩蝶还想说什么，听到“低贱的奴婢”几个字，眼里的悲伤欲盛。
这些年，彩蝶把蓝琪瑶看的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蓝琪瑶也待彩蝶极好，有什么心事，也都会同彩蝶说。
彩蝶以为自己在小姐心中也并非只是奴婢，可是，当蓝琪瑶把徐琳琅的心腹丫鬟说成低贱的奴婢，彩蝶心想，作为最佳小姐心腹的自己，会不会也只是被小姐看为低贱的奴婢。
蓝琪瑶彻底反应过来，继续责骂彩蝶：“蠢货，你要是能早告诉我一个月，别说是一个月，你就算是早告诉我一天，燕王殿下也不会迎娶徐琳琅了，都怪你，你这贱婢，你知不知道你误了我的终身。”
彩蝶心里一阵刺痛，果然，在小姐心里，自己只是一个贱婢。
彩蝶一边抹了眼泪一边解释：“小姐你别生气了，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
“不过小姐，燕王殿下和徐琳琅的婚事是圣上亲自下旨赐婚的，就算是燕王殿下知道了什么，他们的婚事，怕是也难以更改。”
蓝琪瑶愣了愣，的确，这都是已经下了旨的事情。
蓝琪瑶道：“就算是下了旨，只要我告诉燕王，再把这事情宣扬出去，那么自然没有人能瞧得起徐琳琅，燕王殿下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彩蝶小心翼翼道：“小姐，奴婢斗胆告诉您一事。”
蓝琪瑶怒道：“日后，你有什么事情便赶紧说，别藏着掖着误了大事。”
彩蝶更加畏畏缩缩，强大着胆子说道：“小姐，我怕是，我怕是燕王殿下已经知道是小姐派人散布了燕王殿下和徐琳琅的传言。”
蓝琪瑶一脸惊愕：“什么。”
彩蝶继续小心翼翼道：“我们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可是如今，皇家的探案力高超，顺腾摸瓜，查出我们，并非难事。”
蓝琪瑶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燕王殿下会如此心狠，原来他是被自己伤着了。
到头来，原来并非是他变了心，而是他伤了心。
他一定是看出自己有心角逐太子妃位置，伤了心，才娶了徐琳琅。
的确，若是看他之前和徐琳琅的想处，除了那一次扶着徐琳琅下马，他对徐琳琅，没有丝毫特别之处。
就连扶徐琳琅下马，事实上也是寻常事情，扶着姑娘下马的公子多的是，只不过是看在自己的严厉有些刺眼。
彩蝶道：“小姐，我想，我们以后不能随意散播徐琳琅的谣言了，如今徐琳琅已经是燕王妃，她还代表着皇家体面，若是再出了流言，徐琳琅没有好下场，咱们怕是也要被处置。”
蓝琪瑶看向彩蝶的目光又变得像往常一样温柔：“彩蝶你说的对，是这个理，眼下，是再不能传播她的流言了。”
“不过，只要让燕王殿下知道徐琳琅绣过这样的荷包，燕王殿下就会厌恶徐琳琅吧。”
“没有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心里有别的男人。”
蓝琪瑶明白过来：“确是这样，当初，我虽然想要当太子妃，但是却是为了这位置，而徐琳琅，却是爱慕常茂这个人，两相比较，徐琳琅才是燕王最受不了的吧。”
彩蝶见蓝琪瑶温柔了下来，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几分：“那么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告诉燕王殿下。”
蓝琪瑶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不，我们不着急告诉他。”
“告诉他最好的时机，一个是大婚之前的任何时候，还有一个，是大婚过后一阵子。”
“新婚之后，按照徐琳琅的心计，一定会把燕王哄得服帖，我非得等她把燕王哄上一阵子，再把这惊天消息告诉他，到时候，他对徐琳琅的失望，怕是比当初对我的失望还要深。”
彩蝶道：“小姐的心思缜密，却是这样，而且我们还要利用这段时间，把那个荷包找到，徐琳琅的绣工卓绝，找一个绣娘就能轻易分辨的出来，徐琳琅就算是想抵赖也不行。”
蓝琪瑶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彩蝶，也幸亏是有你在我身边。”
蓝琪瑶看向彩蝶：“彩蝶，你的脸还疼吗，方才是我不对，你不要记恨着我。”
彩蝶连忙摆手：“是奴婢不对，奴婢怎么会记恨小姐，小姐现在开心了，奴婢心上的乌云也就散了。”
蓝琪瑶歇了口气，这才开始进了些粥米。
天无绝人之路，她不会那么容易就输了的。
燕王府洞房之内，秋檀和阿筠俱是装扮一新，陪着蒙着大红盖头的徐琳琅。
阿筠蹲下身来，给徐琳琅揉了揉腿，道：“这折腾一天，小姐可真是累着了。”
秋檀道：“就是，还得顶着那么重的凤冠，要不是小姐蒙着盖头，我就过去给小姐捏脖子肩膀了。”
盖头下的徐琳琅道：“这有什么辛苦，想到以后便是什么都能由着自己了，我便一点儿都不觉得累。”
阿筠感叹道：“的确，燕王殿下当初和我们小姐说的是，嫁过来以后小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呢。”
秋檀接着话：“如此，我和阿筠也自在了。”
“若不是四皇子说了“自在”这词儿，我还真觉得小姐嫁给郑国公最好呢。”
“休得胡说。”阿筠打断了秋檀的话。“如今，小姐嫁给了燕王殿下，旁的话，你是一句都不能提的，免得给小姐惹麻烦。”
秋檀挠了挠头，道：“哦，我以后不提了。”
之前，知道了玲珑小姐喜欢郑国公之后，徐琳琅就让秋檀去把那荷包烧了。
秋檀为徐琳琅觉得委屈，想着还不能处置，若是郑国公日后娶了小姐，那么这枚荷包也能让郑国公知道小姐的心意，从而对小姐更好。
秋檀便把荷包紧紧的缝在袖袋里面，换一件衣服便重新缝一次，耐心的很，任谁也不会知道。
如今，小姐已经嫁给了燕王殿下，看了，那枚荷包，便是永远都不能见天日了。
秋檀想了想，也不继续陪着徐琳琅了，回到燕王府给自己安排的房间里，拆开密密的线，将那枚精巧的荷包取出。
秋檀把荷包对准了烛火，荷包燃烧起来，散发出焦味。
烧到一半，秋檀把荷包扔到铜盆里面，亲眼看着荷包一点一点被烧为灰烬。
从今往后，这是世界上，再也没有那枚绣着葱茏松柏的荷包了。。

第114章 一百一十四
夜渐次深沉。
燕王府前厅，满座宾客不住的给燕王朱棣灌酒。
在一众皇子当中，燕王的势最弱，平时更是不苟言笑，可就是这样身世和性子都最不占优势的燕王，却有着一大批忠实的拥护者。
他们都忠心的跟随燕王，今日燕王大婚，他们也高兴起哄，由不住自己就给燕王灌了许多酒。
朱棣并不推却，虽然喝了不少酒，却依然始终保持着清醒。
朱棣酒量不错，他也从来不允许自己喝醉。
待待大家都喝的东倒西歪，这才放了新郎官回去。
朱棣身旁的大德子忙凑了过来要扶着朱棣回去，朱棣挥了挥手，他有些微醺，却还没有到了需要人扶的地步。
朱棣穿过花团锦簇的前厅，走过曲曲折折的游廊，进了垂花们，再走到这燕王府位置最好的月中阁。
这便是燕王妃徐琳琅的院子了。
朱棣望向整个院子，整个院子披红挂彩，喜庆却静谧。
朦胧的烛光从窗油纸里头了出来，温暖美好。
窗纸上偶尔透出人晃动，那是在屋里伺候的丫鬟婆子走动的身影。
朱棣走到房前，推门而入。
满屋的红光。
房里伺候的婆子欣喜道：“燕王殿下回来了。”
一众丫鬟婆子齐说了吉利话，然后鱼贯退下。
秋檀和阿筠是最后走出去的，秋檀和阿筠走出去，俱是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徐琳琅，然后才关了门走了出去。
一时之内，屋里便只剩下徐琳琅和朱棣。
穿着一身大红吉服的朱棣走到蒙着盖头的徐琳琅身旁，挑起蒙在徐琳琅头上的鸳鸯盖头。
徐琳琅觉眼前光一亮，然后就见眼前出现了一角大红锦袍。
徐琳琅抬起头，朱棣的朗眉星目入眼。
朱棣看着徐琳琅，她穿着红装，格外好看，头上是精巧的凤冠，凤冠下是精致的脸庞。
赈灾的时候，徐琳琅常常不施粉黛，朱棣看到的便是打扮的清雅的徐琳琅，今日徐琳琅盛装，朱棣倒是觉出与平日里的不同。
两种装扮，都是绝美，只是今日这装扮，更显娇俏。
二人悄然无声。
朱棣行至桌前，从酒壶中倒出两杯酒，回到床前，递给徐琳琅一杯。
徐琳琅知道，循着礼数，这便是要喝交杯酒。
徐琳琅也不扭捏，和朱棣交了臂，二人同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徐琳琅倒是不觉得有什么特别，这一切，和上一世一样，不过都是走过场罢了，并不用走心，所以徐琳琅心里也没有像别的新嫁娘那般的拘谨不安。
交杯酒罢，徐琳琅循着礼数，从自己和朱棣头上各剪下一缕头发，意为“结发”。
徐琳琅把两缕头发打了一个灵巧的结，又装入一个早准备好的荷包里。
荷包是魏国公府里最好的绣娘绣的，很是精巧。
徐琳琅把荷包打了结，结发这一礼数，算是成了。
朱棣在床边坐下，伸出一只胳膊，揽住了徐琳琅。
朱棣看向徐琳琅，这是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他能看到她脸上细腻的肌理，能闻到她身上的馨香。
徐琳琅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她原以为自己是什么都无所谓的，可是此时他离的这么近，她还是有些尴尬。
朱棣开了口，打破了这尴尬：“这燕王府，以后只会有你一个女主人，你想做什么，便放开手脚去做，不要有太多的顾忌。”
徐琳琅笑笑：“谢燕王殿下，日后，我也会尽心竭力，打理好燕王府的。”
朱棣突然想起唐朝一个女诗人的一首诗：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如今，他们已是夫妻，此时的她们，倒是感觉不出来是至亲还是至疏了。
徐琳琅只觉尴尬颓去，二人之间，到底还是都有所图，无关风月，那便没有什么好尴尬的了。
正这般想着，朱棣的臂膀却漠然收紧，徐琳琅的脸一下子靠近了朱棣的脸。
朱棣微侧了脸，猝不及防的凑近了他的唇。
徐琳琅瞪大了眼睛，她能看到朱棣闭着的眼睛，柔软的睫毛，能看到他峰挺的鼻子，还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徐琳琅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
他的脸越来越近……
徐琳琅不知道自己是该回应，还是就这件呆坐着……
恰在此时，一阵喧闹将这旖旎时光打破。
屋外，传来一阵嘈杂，朱棣松开了徐琳琅，看向门的方向。
嘈杂越来越近。
门外是阿筠的声音：“磙妃娘娘今晚是燕王殿下的新婚之夜，您不能闯进去啊。”
紧接着就是秋檀的声音：“磙妃娘娘，你若是硬闯我便不客气了。”
“哎呦”，这是磙妃的吃痛声。
然后便是一群人的拉扯声。
磙妃尖利的声音再次传来：“大胆奴婢，竟然敢拦着我，谁给你的胆子。”
秋檀不忿的声音再次传来：“磙妃娘娘，你若是知礼数，便该知道扰了燕王殿下的新婚之夜是多么无礼的举动，你还是娘娘呢，连我一个丫鬟的规矩都不如。”
然后便是磙妃趾高气扬的声音：“什么礼数，什么新婚之夜，我之知道，“孝”是这天下最大的礼数，燕王和燕王妃没有全了“孝”这个礼数，倒是让我全他们新婚之夜的礼数。”
“既然他们两个不为我全礼数，也就别怪我不为他们全礼数了。”
朱棣和徐琳琅走出了房门。
门外，磙妃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气势汹汹的站在院中。
磙妃一见徐琳琅，箭转矛头，开口不善：“徐琳琅，我让你把嫁妆抬到我宫中，你的嫁妆呢。”
磙妃果然是为了嫁妆而来的。
今日，磙妃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将徐琳琅的嫁妆抬过来。
磙妃听丫鬟说，好大一队人马抬着东西和迎亲的队伍往燕王府去了，想必是把徐琳琅的嫁妆抬到燕王府了。
磙妃气不打一处来，在宫里就发了好大的火。
后来，房妈妈道：“这还是娘娘吩咐徐琳琅做的第一件事情呢，徐琳琅就敢忤逆您，这要是不给她个下马威，她以后便愈发的不把您看在眼里了。”
磙妃有些迟疑：“这到底是大喜的日子，我现在过去给她下马威不大好吧。”
房妈妈道：“现在燕王府都是宾客，自然是不好，等到宾客散了，我们再去收拾徐琳琅，倒是候，扰了她们的良辰美景，她徐琳琅就知道，娘娘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她以后也就知道厉害了。”
磙妃一想，是这个道理，当即去求了皇上，说是今日朱棣成婚，燕王府的两个主子都抽不出空，恐怕燕王府晚上有人趁没人当家做乱，她这个当母妃的，过去给镇上一晚上宅子。
朱元璋一想，的确，旁的皇子是在宫里娶亲，有长辈坐镇，民间的百姓成婚家里更是有长辈，只有燕王府，只有两个新婚的孩子。
磙妃想去尽尽心，便让她去吧。
朱元璋给了磙妃夜里出宫的令牌，这样一来，磙妃便能在宫门下钥之后出宫了。
不过，磙妃到了燕王府，可不是来给坐镇而是过来闹事的。
朱棣看着面色不善的磙妃，挡在了徐琳琅前面：“母妃，琳琅身为儿媳，理应听从婆母教导，不过，这嫁妆这事情，却是怨不得琳琅的。”
磙妃冷笑：“怎么怨不得她，之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要她把嫁妆抬到我这里我帮她清点，我这还想着她年纪轻清点不了呢，我这是一心一意的为了她好啊，她倒好，根本没有把我的话放在眼里。”
“我这在宫里等了一整日，都没见嫁妆的影子。”
“我不帮她数嫁妆也不是什么事情，可她这样做，摆明了是没有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如今刚嫁过来就这般不孝顺，待以后她还怎么了得。”
“今儿个，我必须得给她立立规矩。”
朱棣道：“母妃，这事情，怨不得琳琅。”
磙妃的脸拉的更长了：“怎么，这还没洞房呢就护上了，你这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人说百善孝为先，你这样护着你媳妇儿欺负我，你还是不是人……”
“你走开，让徐琳琅和我说话。”
朱棣依然挡在徐琳琅前面。徐琳琅却是走了出来。
徐琳琅盈盈一笑，朝磙妃行了一礼：“琳琅见过磙妃娘娘。”
徐琳琅称的是磙妃娘娘，而不是母妃娘娘。
磙妃自是发现了这微小的差别，当即怒道：“果然是个乡下丫头，好生的没有规矩没有教养，纵使我再不稀罕，你该唤我母妃吧。”
徐琳琅并没有恼怒，淡淡一笑：“磙妃娘娘莫动怒，我与燕王殿下虽然拜了堂，可这按礼数该是明日给娘娘敬茶的时候再叫母妃，娘娘来的突然，琳琅现在不敬茶就改口反而是乱了礼数，所以，眼下只能称娘娘为磙妃娘娘。”
徐琳琅说的好像也没有什么错处。
磙妃没有忘记自己是过来干什么的，便道：“我不和你在这个称呼上面纠缠，反正我也不稀罕你叫我母妃，我只问你，你的嫁妆呢。”
徐琳琅正欲答话。
朱棣上前一步：“回母妃，琳琅方才同我说母妃要替琳琅清点嫁妆，琳琅很是感激，只是琳琅知道母妃身子不好，担心母妃累着，又想到，越过皇后娘娘把嫁妆直接送到母妃那里，怕是会让皇后娘娘认为母妃越矩，所以，琳琅便先把嫁妆送到皇后娘娘那里让皇后以示敬重。”
“皇后娘娘帮着清点完了，自然会抬到母妃哪里。”
磙妃气不打一处来：“这事情和皇后娘娘有什么关系。”
徐琳琅道：“母妃忘了，你是我婆婆，皇后娘娘也是我婆婆啊，琳琅孝顺婆婆，哪有之孝顺一个的道理，这不是让世人既诟病我又诟病磙妃娘娘吗。”
“这若是都要孝敬，可不是得先孝敬皇后娘娘再孝敬磙妃娘娘吗。”
磙妃一时哑口无言。想了想，才道：“那好，等到皇后点完，你便把嫁妆抬到我宫里。”
朱棣直言：“这怎么可以……”
徐琳琅却打断了朱棣的话：“磙妃娘娘放心，这是自然。”语罢，徐琳琅给了朱棣一个眼色。
朱棣便住了口。
磙妃身旁的房妈妈却抓住了问题：“你就是把嫁妆抬到皇后娘娘那里，你也得打发人过来给磙妃娘娘说上一身啊。”
“这都害的磙妃娘娘等了一天。”
徐琳琅忙朝着磙妃福了一幅：“这是琳琅的错。”
徐琳琅之所以没有打发人告诉磙妃一声让磙妃干等了一天，就是担心磙妃在白天去叨扰皇后娘娘影响了皇后娘娘帮她点嫁妆。
皇后娘娘的确是要帮着徐琳琅点一遍嫁妆，这样，就能明确徐琳琅的每一件嫁妆都是徐琳琅的了，到时候，就算别人生了坏心思，这白纸黑字都记着东西是徐琳琅的呢。
皇后娘娘那里多的是点数的女官，大约数上两日，就会把嫁妆都给徐琳琅送回来。
磙妃去一搅和，反而是慢了进度。到不如让她好好等上一等。
房妈妈为揪住了徐琳琅的错而沾沾自喜，赶忙借题发挥：“有这么大的变动你居然不告诉婆母一声，你该当何罪。”
徐琳琅垂首：“琳琅愿领惩罚。”
磙妃狠狠的瞧着徐琳琅，随口处置：“你去府中的祠堂跪上一夜。”
徐琳琅乖巧应道：“是，磙妃娘娘。”
说罢，便带着秋檀和阿夏往祠堂走去
房妈妈赶紧提醒磙妃：“娘娘，今儿个是新婚之夜。”
磙妃反应过来，正欲收回这惩罚。就见朱棣大步流星走了过去，道：“我陪着琳琅去跪祠堂。”
磙妃心里一阵不舒服，一拂袖：“好，你们两个，都去跪祠堂。”

第115章 一百一十五
在场的丫鬟婆子一下子都惊呆了，大家都多少有所耳闻磙妃是个难缠的主儿，没想到磙妃竟然是如此难缠，竟然在新婚之夜罚新娘去跪祠堂。
这新婚之夜，去跪了祠堂，说出去，这也是世上绝无仅有的事情。
房妈妈到底还是有几分精明的，房妈妈劝磙妃：“娘娘，这到底是新婚之夜，这夫妻两个人去跪祠堂，怕是不吉利吧。”
磙妃一向是跋扈任性惯了的，只道：“孝敬列祖列宗有什么错，怎么，孝敬列祖列宗还需要分时候不成？”
房妈妈在磙妃身旁伺候多年，深之磙妃这迁怒他人的本事了得，她若是在徐琳琅这里落了下风，那必然是要迁怒自己的，所以，一般若不是极其离谱，房妈妈是不敢硬劝的。
谁让皇上都一直纵着磙妃娘娘呢，宫里多是循规蹈矩的妃子，就磙妃娘娘一个任性娇嗔，皇上许是觉得娘娘特别，也便纵着她的性子，这便让磙妃娘娘愈发的猖狂了。
房妈妈也不在劝，自家的这位主子，可是有着万岁爷撑腰呢，她以前做了霸道的事情，皇上最多也便是训斥几句便过去了。
皇上不处置娘娘，皇后更是不会动娘娘。
这总是有人，就天生好命，就能活得恣意。
徐琳琅和朱棣来到了祠堂，跪在朱家三代的祖宗像下。
皇家自是有祭祖的宗庙，不过朱棣出外立了府，自然也是要供奉先人的，祠堂是自然要修的。
新修的祠堂里还有一股清新的杨木香气，伴着祠堂里面的燃烧的焚香味道，倒是很让人舒适。
大德子忙吩咐下人在祠堂里多点了几十盏蜡烛，祠堂内立马亮如白昼。
徐琳琅和朱棣俱都穿着一身大红吉服，二人在祖宗画像下面的软垫下跪了下来。
二人向遗像上了香，朱棣开口道：“委屈你了，这样的日子，却要你过来跪祠堂。”
“我那母妃，一向任性，我身为人子，难以反驳，总归是我对不住你……”
还没等徐琳琅说话，秋檀气不打一处来：“燕王殿下，你说以后我家小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感情是诓我家小姐的，这才是成婚的第一晚，就过来跪祠堂了，我瞧着，你是一点儿都护不住我家小姐。”
阿筠忙上前捂秋檀的嘴，但是秋檀的力气大，阿筠哪里能捂住她。
“秋檀，休得胡说，磙妃娘娘是王爷的母妃，他身为人子，自然有不得已之处，况且，他已经陪着我过来跪祠堂了，他已经做了他所能及的事情，你不能这样说。”
出口的却是徐琳琅。
朱棣道：“秋檀说的有道理，你也别训斥她，她也是护你心切。”
朱棣又转头看向跟过来的大德子还有一众下人，吩咐道：“你们都去祠堂外守着吧，有什么吩咐本王会叫你们的。”
大德子带着人退下，秋檀和阿筠自然也跟着退下了。
秋檀出去的时候，还是有些气呼呼。
祠堂里只剩下朱棣和徐琳琅两个人，满屋子都是摇曳的烛光，这景象倒是绝美。
待人都退下，朱棣道：“大约再过上一年多，我们便可去北京就蕃，到时候，你便不必受我母妃的刁难了。”
徐琳琅笑笑：“你也不必自责，方才你能在磙妃娘娘面前帮我说是，就已经超过大部分男子了，当今世道，人都说百善孝为先，人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所以，大部分男子，当自己的妻子受了婆母的委屈，若是妻子抱怨，多半是要说妻子的不是，你能帮我说话，可见你并非愚孝之人。”
朱棣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大多人认为这话的意思是天下没有不对的父母，父母养育子女，对子女恩重如山，所以无论父母做了什么都没有不对的。”
“这般下来，若是说了父母的错处，那便是大逆不道，便是辜负了父母的养育之恩，所以，当今世上，作为子女，若是说了父母的错处，那便是大不孝。”
“实则，这“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话说的是，天下父母对子女的心意都是出于关爱，这便没有什么错处，可是这并不是说她们的所作所为便没有错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是说当了父母，便没有错处。”
“所以，我不会一味愚孝，偏袒母妃。”
徐琳琅暗想，亲子尚不能违背，朱棣是磙妃的养子，他若是违背了磙妃的意愿，那他受到的不孝的责备会更大吧。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天下父母的心意没有错，可是磙妃，待朱棣，并无心意。
徐琳琅突然觉得，朱棣也并不容易。
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强大的样子，他一直都是给与的那一方。
实际上，回到这个年纪，他拥有的，实在太少了。
他没有真心关爱他的母亲，为着自保，他只能藏起自己的文韬武略，因着这个，皇上也并不看重他，皇子们之间，也多的是明争暗斗。
为着避嫌，他也不能和那些个同龄的世子们走的太近。
所以，很多时候，他也是孤独的吧。
徐琳琅看向朱棣的眼睛：“你能这般想已经很是不易了，方才在月中阁的时候，你说，我以后想做什么便放开手脚去做。”
“那么，以后我和磙妃娘娘之间的事情，便是我们婆媳两个人的事情，你无需帮着她，更无需帮着我，我自会想办法和磙妃娘娘平相处，这样可好。”
徐琳琅知道，若是磙妃是朱棣的生母，那么，她和磙妃之间，朱棣的作用不可或缺。可是，朱棣并非磙妃亲子，磙妃并不会为朱棣真心着想，所以，她和磙妃之间，并找不到一个平衡调和的点。
朱棣点了点头：“如今你是燕王府的主母，上如何待父母，下如何待子女，都是你操持的事情，你只告诉我需要做什么我便做什么，旁的，一概你做主。”
徐琳琅道：“等到过了这日以后，你便找个不重要但是很忙的活计差事去做，磙妃娘娘让你做什么，你只管说抽不开身，剩下的，就交给我来。”
“现在我们的做法，便决定磙妃娘娘能不能在我们就蕃之前的这段日子消停下来。”
朱棣点点头：“但听王妃安排。”
徐琳琅又一次切身的感受到了嫁给朱棣的好处，朱棣是个很通道理的人，他不顽固，不迂腐，很是明白道理，而且，他很是相信自己。
她们之间的默契，让她可以不费力气就去做很多的事情。
当今世道，大多数姑娘，嫁了人之后，便是夫君说什么她便做什么，稍有不顺夫君的意，还要被夫家拿出“出嫁从夫”这话来训斥。
朱棣能让她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已经十分难得。
朱棣和徐琳琅在祠堂跪了一夜，二人聊了很多。
朱棣说，自己的心愿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朱棣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雄心壮志。
徐琳琅笑笑：
“为天地立心，这太难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行的端立得正以身作则，以一己之力影响他人。”
“为生民立命，这便要让民殷富，民若要殷富，便要有好政令，我们不在那个位置，便只能帮着做好政令，赈灾，开渠，开荒，都是一种。”
“为往圣继绝学，这个若是财力允许，我们便可把便要把前人所有的书作都整理起来，流传下去。”
“为万世开太平，古往今来，没有哪一位君王能够真正的做到，纵然像秦皇汉武，也没有真正的为万世开太平，不够，若是能平定四方，为现世开太平，以属不易。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啊，平定北境，那便是算是开太平了。”
“这些事情啊，看着遥远，实际上，我们从小处做起，越做越多，有朝一日，也是能够实现的。”
朱棣看着徐琳琅，她能懂他的志向，她不觉的他想的遥远，不觉得他说的不切实际，她甚至能够把他远大的志向和实际的情况联系起来。
现在，他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就蕃北平之后，打到瓦剌的老窝，为大明平定北境。
之后，若是他还活着，他要找人修通已经堵住的京杭大运河，他要让北平的经济富庶，让北平的百姓富足。
他还要找人修撰典籍，把前人留下的所有书料都集中在一处留给后人。
他并不想做个清闲富贵王爷，他想做的事情太多了。
朱棣长了这么大，像是第一次遇到了知音。
这些话，和旁人，是说不成的。
旁人会认为他白日做梦，会认为他闲操心，还会认为他有不臣之心。
所以，一直以来，他只把这些，全都暗暗放在心里，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看向漠北的方向，暗想等他日，他会率领大军踏平侵犯大明的瓦剌。
祠堂摇曳的烛光里，朱棣和徐琳琅说了一夜的话。
朱棣说他的希望，他的抱负，他想去北平后展开的宏图。
徐琳琅说她在濠州时候的美好时光，她下河捉鱼，和小伙伴玩泥巴垒宫殿，她去野外采的一大束花。
好像时间只过了一会儿，东方就天光倾泻了。
朱棣和徐琳琅回屋各自换上入宫行礼的衣服，便去了宫中给皇上、皇后和磙妃请安。
徐琳琅到了皇后宫中，皇上在，一众妃子都在，唯独磙妃不在。
这样重要的日子磙妃也能来迟，皇上面上露出了几分不悦。
徐琳琅和朱棣一一向皇上、皇后和各位妃子请了安。
皇后娘娘问话的时候，才知道磙妃昨天让朱棣和徐琳琅昨夜在祠堂跪了一晚上。
皇上和皇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恰在此时，磙妃才着着礼服走入了皇后宫中，一边进来，一边还在责备徐琳琅：“你早上怎么能自己便入宫了，不知道该去请婆母吗。”
磙妃一向起的晚，起床气颇大，昨日闹腾到了半夜，磙妃早上便起不来，房妈妈去叫磙妃，磙妃睡梦中直道谁若是再叫她便拉出去砍了。
如此，磙妃便起晚匆匆忙忙才从燕王府回来，又换了礼服匆匆忙忙赶到了皇后宫中。
一向纵着磙妃的朱元璋听了磙妃的话，眉头也皱的更厉害了。

第116章 一百一十六
若是在平时，磙妃向皇后请安迟了，朱元璋也不会责备磙妃什么，可是今日是朱棣和徐琳琅成婚之后第一次过来请安，磙妃在这样的时候迟了，便显的不是那么一回事情了。
磙妃犹自辩解道：“皇上，臣妾昨天晚上去燕王府帮着老四操持婚宴后的事宜，睡的实在晚了。”
房妈妈也急忙补充：“娘娘昨晚也累着了。”
朱元璋面色沉了下来，目光灼灼看向磙妃：“你累着了，两个孩子才累着了。”
“两个孩子新婚之夜你让他们两个去跪祠堂，你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磙妃明白了，这是徐琳琅和皇上皇后告了状。
磙妃当时面上就挂了委屈，只道：“皇上皇后，臣妾不是有意在为难老四和老四媳妇，臣妾是在教她们规矩呢。”
在坐的妃子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暗道，这么重要的日子磙妃都能迟了，自己这般没有规矩，还有教燕王和燕王妃规矩，真不知道是哪来的脸。
这放眼满宫中的嫔妃，就没有磙妃脸皮这么厚的。
不够磙妃脸皮厚有脸皮厚的好处，就是因为她脸皮厚，和旁的妃子都有所不同，皇上才觉得她可爱，常常纵着她。
不过磙妃恃宠生娇，这回终于是栽跟头了，这可真是大快人心。
磙妃的话刚说完，自己也觉出了不妥当。只好又补充一句道：“臣妾只是觉得，为人母当严厉些，老四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就蕃了，臣妾怕她媳妇这么短的时间学不会规矩，所以着急了些。”
朱元璋不悦道：“老四如今已经成家了，他的媳妇他自己管就行，你好生在宫里呆着就行，别老去给孩子们立规矩。”
朱元璋这话的意思，是不让磙妃去插手朱棣和徐琳琅的意思了。
徐琳琅听了朱元璋这话，和朱棣相视一笑。
昨晚，徐琳琅能够乖乖巧巧的去跪了祠堂，便是因为徐琳琅知道磙妃日后还少不了要做这样为难她的事情，既然磙妃眼下就要做出如此不知礼数的事情，那她便让磙妃得逞好了。
让新婚之夜的新人去跪祠堂，任是谁，都能说出磙妃的不对来。
在这件事情上，徐琳琅就是要惯着磙妃，只有大家都看出了磙妃的刁难，日后才有更多的眼睛盯着磙妃，她才能有所收敛。
果然，这才到了第二天，皇上便不让磙妃管她们的事情了。
这多少会让磙妃有所忌惮。
这样想来，跪上一晚上，便解决了以后的不少烦恼。
不然的话，磙妃仗着婆婆的身份，处处刁难自己，自己能应对但是也觉得像是身边萦绕了一只苍蝇。
皇后娘娘知道磙妃脸皮厚，怕磙妃记不住，便又和磙妃强调一遍：“以后两个孩子要去就蕃，府中的那些事物，便更是得让她们亲自上手操持，早点儿历练，我们做长辈的，就别过去指指点点，免得乱了孩子的主意了。”
磙妃听了皇上和皇后的话，脸色灰败下来，她极力想让朱棣把徐琳琅娶回来，为的就是仗着自己婆母的身份磋磨徐琳琅。
磙妃不由得后悔自己昨天晚上做的有些太明显，这才导致皇上和皇后都帮着朱棣和徐琳琅说话，不让自己插手她们两个的事情。
以后在想这般刁难徐琳琅，还得防着悠悠众口了，磙妃心里一阵难受。
为什么自己这婆母，当的如此憋屈。
磙妃坐在座位上，受了一肚子的气。
徐琳琅和朱棣已经给皇上和皇后端了茶，之后便是磙妃了，之前磙妃原本还想着徐琳琅敬茶的时候好好“训导”徐琳琅一番，如今，要是再说什么，在场的皇上、皇后和一众妃子便认为是自己又一次欺负了徐琳琅了。
徐琳琅递过茶，磙妃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面上还得笑盈盈的接了。
敬完茶，皇后娘娘开口道：“琳琅这孩子，规矩全的很，还把自己的嫁妆送到宫里让我这个婆母清点。”
徐琳琅道：“在民间，有不少人家都有清点新妇嫁妆的习俗。”
皇后忙道：“这倒是叫我不好意思了，这嫁妆本就该是媳妇儿的私产，婆婆是怎么都不该沾染的，民间有这样的习俗，说明白儿点儿啊，那是当婆婆的为了拿捏儿媳妇的。”
“咱们老朱家，家风纯正，可不兴这个，你是个有心的孩子，我心里有数，不过，这嫁妆你还是原封不动的抬回去自己点吧。”
磙妃怔怔的看着皇后，皇后这番话，倒是让自己没有办法在沾手徐琳琅的嫁妆了。
人家皇后娘娘可是明明白白的说了，民间有这样的习俗那是婆婆为了拿捏儿媳呢。
徐琳琅巧笑盈盈的看向皇后：“母后，琳琅既然已经把嫁妆送过来了，您便打发人帮着我清点和登记造册吧，这也是省了我的功夫。”
“如今，燕王府刚立起来，我那里还有不少事情需要打理，点嫁妆的事情，就劳烦母后了。”
皇后笑笑，打趣道：“你这孩子，倒是会清闲，罢了罢了，我这里倒是多的是清点和记账的女官，我便帮你把这活计干了，过上两三日，我便打发人把嫁妆给你抬回去，把账册给你拿过去，到时候，你就好好自己操持吧。”
磙妃噎了噎，她原本还想着，等到皇后点完，她再把嫁妆接手过去再点一遍，这一遍遍点个两三年。
皇后出了这番话，看来，自己是点不上徐琳琅的嫁妆了。
磙妃感觉自己磋磨徐琳琅的招式都被挡了回来，自己空余一肚子的气。
拜见过了一应长辈，徐琳琅和朱棣回到燕王府。
今日一切，诸事顺意。
朱棣和徐琳琅的新婚之夜，蓝琪瑶彻夜未眠。
很早之前，蓝琪瑶本计划着，自己嫁给太子做太子妃，但是要让四皇子永远把自己放在心里。
尽管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但是心里还是自己。
可是时至今日，蓝琪瑶发现，她能够生出这么愚蠢的念头，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她低估了自己对朱棣的感情。
朱棣和徐琳琅婚期越来越近的那几日，蓝琪瑶夜夜难安，到了朱棣和蓝琪瑶的新婚之夜，蓝琪瑶更是彻夜未眠。
彩蝶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姐，坐着坐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蓝琪瑶才发现，这已经成为了她过去人生里做的做愚蠢的决定，朱棣和别的女人如此亲近，是她难以承受的痛。
可是到了第二日，蓝琪瑶听说，昨夜朱棣和徐琳琅被罚去跪祠堂，直跪了一夜。
夙夜为合眼的蓝琪瑶立马清醒了。
新婚之夜徐琳琅和朱棣去跪了祠堂，这便意味着，这便意味着昨晚，她们两个人，还没有圆房。
蓝琪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可是转瞬又有深深的惆怅席卷了蓝琪瑶的内心。
就算是新婚之夜没有圆房，那么今晚她们也会圆房，今晚没有圆房，明晚也会圆房。
徐琳琅和朱棣，迟早都会成为真正的夫妻。
蓝琪瑶觉得，与其这般，倒是不如他们两个昨日便圆了房才好，不然，这于自己来说，便是一遍又一遍的凌迟。
回到府中，朱棣和徐琳琅一起用了晚膳，席间，朱棣还细心的给徐琳琅夹了两次菜。
徐琳琅也给朱棣添了一回茶。
相敬如宾，便是这般。
燕王府的暗处方上了几盏灯火，便有侍卫来报，魏国公徐达到访。
朱棣和徐琳琅忙出门相迎。
燕王府内知道的侍卫仆妇皆暗想，想来魏国公是爱女心切，这姑娘刚嫁出去，便等不到姑娘回门自己过来看了。
也是一片慈父之心啊。
徐琳琅和朱棣来到门口，只见徐达身披甲胄，腰挎宝剑，见二人出来，徐达看都不看徐琳琅一样，而是径直看向了朱棣。
徐达对正在行礼的朱棣行了礼：“见过燕王殿下，臣接到皇上旨意，让臣前去北境，瓦剌夜犯我大明北境，烧杀我北境子民，之前一同作战，臣与殿下配合得当，臣过来一问，殿下可愿意和臣一同再赴北境，并肩杀敌。”
之前的岁月，徐达常常是与老郑国公常遇春一同作战，后来常遇春战死沙场，徐达便常和宋国公冯胜一同上沙场。
而最近，冯胜练兵的时候受了伤，徐达不忍让冯胜在这个时候奔赴北境杀敌作战。
想了想，自己和朱棣上次去北境的作战很是默契，甚至能够超过和冯胜配合。
私心里，为着打一个漂亮仗，徐达也是想带着朱棣去的。
朱棣这小子，颇有用兵之才，徐达也想把自己这一身本事，好生给他教一教。
朱棣朝徐达行了一礼：“回岳父大人，小婿愿随岳父大人上北境杀敌。”
朱棣这一声岳父大人才才让徐达恍然想起，朱棣已经是自己的女婿了啊。
女婿好啊，使唤起来更方便了。
“父亲。”徐琳琅唤了一声。
徐达这才想起了徐琳琅这个女儿。
徐达突然觉的有些愧疚，自己的全部心思都在北境战事上，竟然丝毫没有为自己的女儿着想，女儿和女婿不过新婚一日，自己便要带着女婿去打仗。
徐达看向徐琳琅的目光温软了不少，徐达道：“琳琅，这也是为了大明。”
徐琳琅摇了摇头，去对徐达道：“父亲，我是想和你说，你要保重。”
徐琳琅又看向朱棣：“殿下既然想上北境，那便放心去，府中有我呢。”
朱棣心头刚涌起了一阵感激，可随机就被汹涌的难以名状的情绪压了下去。
朱棣的眼中闪过一瞬的光亮，可是转瞬便熄灭了。
徐达告诉朱棣，奔赴北境，需连夜启程，语罢，徐达便上马往练兵场的方向过去了。
朱棣脸上现出了少有的犹豫。
徐琳琅猜到了朱棣心里在想什么，连忙吩咐左右侍卫仆妇，一一细数朱棣奔赴北境要带的东西。
徐琳琅还细心的给朱棣带上了几盒羊脂膏，徐琳琅细细嘱咐朱棣的近身侍卫：“北境风沙大，这人去了没几日便要被吹的又糙又黑，每日晚上等燕王净了面后，你便让他在脸上都涂抹一些。”
朱棣忙摆了摆手：“这么娘里娘气的东西，别给我带着。”
徐琳琅耐心解释：“你上次从北境回来，黑的都像黑炭了。”
朱棣有些意外，在赈灾之前，似乎徐琳琅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既然这般，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上次回来的时候像黑炭的。
说明她还是看了自己。
朱棣不说话，沉默了半晌，道：“你想我去北境？”
徐琳琅把几盒羊脂膏塞到了给朱棣准备的行装里面，抬起脸，认真答道：“我知道殿下很想去北境。”
朱棣问：“那你呢。”
徐琳琅：“殿下想我就想，无论殿下想做什么，我都支持殿下。”
朱棣噎了噎，这话没错，徐琳琅说过，自己想做什么，她也都会支持。
这燕王妃，果真是贤内助，可是怎么总有些不对劲儿。
徐琳琅给朱棣带的东西，周全有很是有条理，必须要用的一样不少，可用可不用的便是挑了最常用的带上，至于旁的碎小，徐琳琅便是带都没给带。
徐琳琅认为，行军打仗，就该轻装上阵，带上一大堆东西，反而会分心。
除了了朱棣带了羊脂膏，徐琳琅还给朱棣的近身侍卫带了几大盒徐琳琅自己调制的防蚊虫的焚香，让那侍卫去给朱棣夜里点了，免得他被北境的蚊虫叮咬。
朱棣的近身侍卫不禁赞道：“娘娘想的可真是周全，上次殿下去北境的时候，直接上马就去了，哪里有人给殿下准备这些。”
“军营里一切从简，哪有羊脂膏和防蚊香这样细致的东西，还是娶了媳妇好。”
朱棣的近卫石安跟了朱棣多年，和朱棣情同兄弟，所以石安和徐琳琅说起话来，顾忌也不多。
徐琳琅笑笑：这两样东西，我都给带的足够，你也可以用，等到你以后娶媳妇了，再让你媳妇儿给你准备吧。”
石安忙谢了徐琳琅，谢过之后，犹自站着不动，等着朱棣。
朱棣看向石安：“你还有事吗？”
石安摇了摇头：“回殿下，没事了。”
朱棣不说话了。
石安站在原地，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招了殿下的不待见。
石安挠了挠头，道：“那殿下，我在院外等你。”说着，石安便推门出去了。
石安一边出去，一边责备起了自己，这自己还当和以前一样呢，和殿下同进同出，人家殿下如今可是娶了王妃了。自己不能像以前一样和自己同进同出。
殿下也真是的，以前多么果断利索的一个人，怎么如今娶了王妃，突然还变得犹犹豫豫起来，一点儿都不像以前那么刚硬。
一边走到了院外，石安一边遗憾，自己还没娶媳妇呢。
待石安出了门，朱棣站起身来，走到徐琳琅身前。
他离徐琳琅极近，徐琳琅只好抬头看他。
朱棣问：“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徐琳琅：“平安回来。”
“还有吗？”
“府中有我照料，你且放心，不用牵挂。”
朱棣看了一眼不远处放的紫玉花樽，有又回过了脸看向了徐琳琅。
“再没有了吗？”
徐琳琅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说的了，眼下，自己作为燕王妃，最该说的，便是“平安回来”和“府中有我”这两句话，既表达了美好祝愿又让他无后顾之忧。
那还该说什么呢，好好吃饭，好好穿衣？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陈词滥调了，燕王又不是小孩子，这些事情，他自然会去做，无需人叮嘱。
这样人人都懂的道理，自己说的多了，便显的自己啰嗦。
徐琳琅一直告诉自己一个道理，就算是成了婚，日后有了子嗣，也不能像是有些府中的主母一样，关心则乱，总是时不时的啰嗦几句。
这样，不单但是起不了作用，还让自己招人烦。
徐琳琅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废话了。
可是朱棣还盯着她。
空气凝固了一阵，徐琳琅徐徐说道：“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为了臣妾，请殿下惜命。”
朱棣揽住了徐琳琅，这话，比刚才真诚多了。
朱棣道：“我会惜命，也会凯旋。”
语罢，朱棣低了头，吻了徐琳琅的额头。
然后，便松开徐琳琅，大步流星的出了屋。
朱棣走出院子，等在外面的石安惊异于殿下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出发前的这点儿时间，殿下该和王妃卿卿我我一阵子罢。
徐琳琅留在屋内，有些震惊。
徐琳琅本就打算和朱棣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为此，徐琳琅已经想好了日后该如何做。
但是朱棣此举，倒是让徐琳琅觉的，朱棣这戏做的比自己足，人家除了用了恩爱夫妻常用的桥段，还加了感情进去。
如此，倒是显得自己的做法像是玉偶人雕在学着做人，只懂那些套子却并不细腻。
徐琳琅想了想，罢了罢了，还是按照既定的路子走吧，多了旁枝末节，很有可能反而是画蛇添足，倒是不好了。
朱棣去和等在演兵场的徐达会和。
二人率一队精骑，即刻就要启程，待到出了城，和城外驻扎的大军汇合，便要连夜奔赴北境。
眼下太阳已西落，西天俱是烧的灿然的云霞。
朱棣的近卫石安和徐达的近卫姜宁骑马跟在二人马后。
未出城前，不得策马狂奔，所以只是寻常速度。
石安倒是和姜宁偶尔能说上几句话。姜宁只比石安大两三岁，两个人便也有话说。
石安问姜宁：“姜大哥，你成亲了吗。”
姜宁：“成亲以有一年。”
石安：“姜大哥，你走的时候，嫂子舍得你走吗。”
姜宁：“这女人就是麻烦，我走的时候，她哭哭啼啼，不让我走。”
姜宁虽然说着不耐烦的话，可是话里行间，俱是喜色。
徐达和朱棣在前面骑着马，尽量让马蹄声轻些，不要扰了民。
石安：“这有什么烦的，出门在外，家里有妻子惦记着你，这不挺好嘛。”
“你多好，你媳妇儿还为你哭，哪里像我，连媳妇儿都没娶，也没个人惦记。”
说完，石安好像觉得这样说还不够显出自己的惨，又道：“殿下也有王妃惦记，姜大哥有嫂子惦记，我……”
石安的话被朱棣打断：“别说了，你怎么突然变得婆婆妈妈。”
石安：“……”
朱棣觉出了徐琳琅送自己的时候哪里不对劲。
徐琳琅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不对，甚至，每一句话，都是作为燕王妃的标准话语。
但是，这是燕王妃的话语，却不是一个妻子的话语，丈夫出征打仗，当妻子的，就该哭哭啼啼啊。
这样的时候，那么大度做什么。
朱棣的眉头皱了起来。
恰在此时，路的前方，响起一道清丽的女声：“燕王殿下。”
侍卫们忙警戒起来，打马四下散开，围绕在徐达和朱棣四周。
朱棣却伸了手制止。
是蓝琪瑶的声音。
路前方的侧面巷子里走出几个人，最前面的，是个姑娘，在后面是几个丫鬟和侍卫。
前面的人挡住了去路。
蓝琪瑶朝着朱棣的方向迈前了几步，又唤了一声：“燕王殿下，听说你要去北境打仗，我来送送你。”
蓝琪瑶的声音里已经有几分哽咽。
徐达朝朱棣道：“我在城外等你，你不要耽搁太久。”
语罢，徐达夹紧马腹，带上自己的几个近卫，直往城门奔去。
徐达人马的马蹄声疾，街道上不多的路人纷纷躲闪。
蓝琪瑶看着骑在马上的朱棣，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蓝琪瑶走到了朱棣跟前，朱棣下了马。
蓝琪瑶含泪带笑，他能下马，他能这样看着自己，便是说明，他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他娶了徐琳琅，只是为了和自己赌气。
蓝琪瑶从袖间掏出一枚荷包，上面绣了平安的符文，蓝琪瑶将荷包递到朱棣面前：“殿下，这是我给你绣的平安符，上次你去北境的时候，我便开始给你做这荷包了，这已经放在寺庙开了光，战场上刀枪无眼，你带着罢。”
蓝琪瑶的目光里满是关切。
朱棣摇了摇头。
蓝琪瑶有些惊异，心如被狠狠的刺了一刀。

第117章 一百一十七
蓝琪瑶拿着荷包的手空悬在半空中。
朱棣并没有接过那枚荷包。
蓝琪瑶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朱棣看向蓝琪瑶：“琪瑶，你还未嫁，日后，不要这般，不然影响你日后定亲。”
蓝琪瑶只觉的不能呼吸，蓝琪瑶看着朱棣的眼睛：“殿下，你忍心让我和旁人定亲吗。”
朱棣不语。
蓝琪瑶的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你不忍心，对不对。”
朱棣看着蓝琪瑶，语气坚定：“琪瑶，我已娶了王妃，而你，以后也会有你的人生。”
语罢，朱棣调正马头，策马朝着徐达的方向追去。
徐达刚走出一阵，就见朱棣追了上来。
徐达并未多问，朱棣也没有多说。
翁婿二人策马疾驰，直奔城外驻军之处。
蓝琪瑶呆呆的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
彩蝶忙扶着蓝琪瑶往回走。
蓝琪瑶过来送别朱棣，这于她而言，何尝不是痛下决心之举，她是一个姑娘家，这样抛头露面送男子荷包，就是抱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这黄昏的街市上，人虽不多，到底还是有人，况且，魏国公也看到了，朱棣的那一众侍卫也看到了。
那么多人过来看到了她来送他，他却并没有收下她亲手绣的荷包。
那是她一针一线缝制的啊。
朱棣对她说，日后别这样做，影响她日后说亲。
可是，她这样抛头露面一回，谁还会和她说亲，她注定，只能嫁给他了。
而此时，他却丝毫不顾她的颜面，直策马而去。
彩蝶扶着蓝琪瑶走上自家的马车，安慰蓝琪瑶：“小姐，或许燕王殿下并不是不想收你的荷包，而是因为魏国公爷看到了小姐来送燕王殿下，魏国公如今是燕王殿下的岳父，燕王殿下少不了魏国公的支持帮助，所以燕王殿下顾忌魏国公，才没有将这荷包收下。”
蓝琪瑶愣了一阵，想明白一些：“的确，是我疏忽，是我疏忽了魏国公，我怎么能当着魏国公的面去送他呢，他顾忌着魏国公，肯定是不能收的啊，怪我，都怪我。”
彩蝶不说话了，说朱棣顾忌着魏国公只是彩蝶的安慰之语罢了。
彩蝶知道，自家小姐得到消息的时候就知道燕王殿下是和魏国公一起的，自家小姐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把魏国公放在眼里。
小姐以为，她抛头露面相送，又给燕王殿下送上荷包，燕王殿下一定感动至极。
小姐原本，就有几分想要在魏国公面前耀武扬威之意。
谁知道，燕王殿下却下了小姐的面子。
蓝琪瑶口中喃喃道：“的确，燕王殿下就算是不在乎岳父，也得在乎魏国公的身份，他上战场，的确需要魏国公的帮忙，是我疏忽了，是我一时情急去给他为难了。”
彩蝶不禁再次劝道：“小姐，燕王殿下就算是有苦衷，但是他也未曾替小姐你考虑，这样的人，小姐也不必为他牵挂。”
蓝琪瑶泪眼朦胧：“你以为我愿意牵挂他吗，我也不想，可是，可是，自知道他要离开我，知道他要娶徐琳琅，我的脑里心里，便全都是他了，我能怎么办。”
“失去了他，我的心里空落落的。”
彩蝶劝道：“小姐，照我说，如今燕王殿下已经有了正妃，小姐实在是不宜和他有太多交集，就算是有结果，以小姐之金贵，怎么能屈居侧妃之位。”
蓝琪瑶看向彩蝶，目光坚定：“就算是太子妃是能变的，燕王妃也能变。”
彩蝶明白了蓝琪瑶的意思，想了想，道：“小姐，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如今，小姐已经到了婚嫁年纪，主意是错不得的。”
“若是小姐现在举棋不定犹豫不决，那么，旁的好的男子便都要定了亲了。”
“到时候，纵然他们都爱慕小姐，可是他们的正室之位都已经定下来，到时候，咱们再有旁的计划，反而是要打不少麻烦了。”
蓝琪瑶道：“你说的说的这些，我都早已想的清楚明白，我不能嫁给别人，我只能嫁给燕王。”
彩蝶道：“既然要嫁给燕王，那么我们日后便要打着嫁给燕王，成为燕王妃的主意。”
“如今，燕王殿下和徐琳琅还没有圆房，一切，倒也不是来不及，所以，我们回去，一定要周密计划起来。”
蓝琪瑶点了点头，的确，她不能再犹豫了。
在燕王出去打仗的这段时间，她得好生计划一番。
蓝琪瑶吩咐彩蝶：“你继续着人打听徐琳琅丫鬟袖中的那个荷包，有了这个荷包做证据，徐琳琅便永远也没有办法靠近燕王殿下了。”
彩蝶道：“小姐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在燕王府了，这些日子，她们正紧锣密鼓的找着呢。”
燕王府。
自朱棣去了北境，徐琳琅就开始紧锣密鼓的整顿燕王府的产业、人手。
燕王府是新成立的，徐琳琅自己带了一部分下人过来，这些人的身家背景都已经被秋檀摸的清清楚楚，这些倒是无需再查。
但是燕王府的其他人手的身份便不一定了，燕王的事情多，不见得会把每一个下人的来历都打听的清清楚楚，这便给了好多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徐琳琅先不提人手的事情，只把燕王名下的各项产业整顿一番。
果然不出徐琳琅所料，虽然身为皇子，燕王名下的产业却不多，而且管理的也有些混乱，得过且过罢了。
不过徐琳琅倒是能够理解明白朱棣为何这般。
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燕王能够把无论是到北境打仗还在在应天府赈灾这样的事情都做好，可见是平日里便于文武上下了不少功夫。
如此，他没有时间打理自己名下的产业，打理产业，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徐琳琅着手将燕王名下的产业盘点的清清楚楚，然后又让舅舅找了几个精通打理的人，让他们把这些产业打理起来。
随后，徐琳琅便开始清理燕王府中的人手。
之所以一开始是去盘点产业而不是清理人手，徐琳琅为的就是留出时间让那些有问题的人露出破绽。
徐琳琅清理人手的方法也很是简单。
徐琳琅一早就让自己带来的人手观察起了原来燕王府的人手，在盘点产业期间，已经有几个人过来上报了她们发现的鬼鬼祟祟的人。
再之后，徐琳琅在全府发出消息，让燕王府的下人相互检举，若是检举真实，若是检举真实，则检举之人，可得五两银子，同时，拿到自己的卖身契离开燕王府。
这条件可是开的极为诱惑。一时间，原来燕王府的的下人更是相互检举了不少行为可疑之人。
如此一来，徐琳琅便借着原本燕王府来的人，再用上一些法子，硬是把以前的下人的身家背景查了个底朝天，更是查出了了好几个探子耳目，徐琳琅核实之后，也没有向外声张这是谁家的探子，只是把那几个耳目直接下令处死，做以儆效尤之用。
至于举报的下人，徐琳琅便给了银子和卖身契放她们归乡了。
一时之间，应天府的好多府的贵人，都在议论徐琳琅行事太过残忍，一个新妇，新到燕王府，怎么能一下子打杀那么多人。
而且，一下子放了那么多人出府，难道不损失银子吗。
徐琳琅自是听说了议论，不过徐琳琅倒是不放在心上。
不过，自此之后，再没有什么人敢随意往燕王府安排什么人了。
若是之前的燕王，定然不能有如此大举查人的大动作，这可是极为得罪人的事情。
但是徐琳琅身后有魏国公府撑腰，魏国公正当堪大用之时，大家就算是不把无权势的燕王放在眼里，但是谁又敢去招惹魏国公。
应天府的达官显贵私下道，这燕王娶了魏国公之女，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大靠山啊。
徐琳琅并不怕得罪人，既然敢在燕王府安排人手，那便是压根儿不把燕王放在眼里，既然不把燕王放在眼里，那还给他留什么情面。
大家都知道，燕王府用人是最为严谨的。
身为皇子，身为重臣，谨慎一些，永远都不为过。
果不其然，应天府的各高门大户，前些日子，还都在谴责着徐琳琅的行径，过了些日子，纷纷按照徐琳琅的法子整顿起来。
就算是一下子放了那么多下人的卖身契又如何，那些个下人，能花多少银子，这和能够解决的隐患比起来，简直太微不足道。
杀几个耳目，便能给了别有用心之人震慑，这便是保护了自己。
再之后，也没有人议论徐琳琅了，相反，大家都开始夸赞起徐琳琅的法子好来为自己的“残忍”手段开脱了。
这一通操作下来，秋檀很是担心，因为，在查耳目的过程中，还查出了两个圣上的耳目，这两个人，都是朱棣书房的守卫。
问清楚之后，徐琳琅没有杀这两个人，更没有处罚，而是让这两人继续在燕王书房当守卫。
秋檀吓的要死：“王妃，这咱们把皇上的人也查了出来，皇上不会动怒要了我们的脑袋吧。”
徐琳琅并不担心：“皇上就算是一时生气，过不了多久也会想明白的，他不会喜欢一个没有能力自保的儿子的。”
的确，那两个人被徐琳琅查了出来的消息肯定是会传到皇上那里去的，但是皇上却是久久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反而是让皇后又给了徐琳琅不少赏赐，说是燕王府新立了府，免不了花用银子的地方多，怕徐琳琅和朱棣用银子手头紧，便又多给了些安家银子。
磙妃也是得了皇后又给了燕王府银子的事情，磙妃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磙妃和房妈妈抱怨：“你说说，如今老五也定了亲了，凭什么皇上只给老四立府不给老五立府，这一样都是儿子，这皇上和皇后，做事情也太不公道了，这一出去立府，皇上和皇后又多给了老四多少银子。”
房妈妈在一旁劝说：“娘娘，这出去立府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你想想，若是五皇子也出去立府了，您不就天天见不着他了吗。”
“他若是要天天见你，便要每天耽搁不少读书的时间到宫里来，那这样，旁的皇子一用功，不是要超过五皇子去了吗。”
磙妃一想，是这个道理，便缓缓点了点头。
沉思一阵，磙妃道：“只是可惜朱棣和徐琳琅搬出去了，不然，就每天这晨起请安，也够徐琳琅受的。”
房妈妈笑笑：“娘娘，你糊涂了，就算是他们不在宫里住着，你让她们日日请安，也是应该。”
“这百善孝为先，他们可不能因为自己立了府就连父母都不认了，要我说，我们这就只会徐琳琅一声，让她日日早上到娘娘这里请安。”
磙妃朝房妈妈一笑：“还是你有办法。”
燕王府距离皇宫有两炷香的时辰，若是徐琳琅日日到宫里请安，那么天不亮就要从燕王府出发了，要是到了冬日里，更是外面天还黑着就要出发。
就别说是请安的时候磙妃给徐琳琅的那些罪受，刚是每日里这么早起来梳洗，乘车进宫，已经够折腾人的了。
请了安，用完了早饭、听完了训导之后再回去，已经到中午了，这一早上一上午，便是什么都干不成了。
房妈妈忙不迭的打发人到燕王府里知会了一身。
得了消息，秋檀几欲气炸：“这磙妃，就是诚心为难小姐，这住在宫外的宗亲，谁天天去宫里请安，就别说路上路下要花不少时间，就是进宫过那几道检验都花不少时辰呢，这磙妃是当谁都像她一样闲吗？”
徐琳琅笑了笑，让秋檀不要动怒。
得了消息的第二日，徐琳琅起了个大早，到磙妃宫中请安，奉茶，侍奉磙妃用茶点，之后又听了磙妃的一通“百善孝为先，晨昏定省是当儿媳妇一定要做的事情”等一系列大道理。
徐琳琅都一一乖巧应是。
徐琳琅的乖巧都让磙妃几乎忘了徐琳琅的油盐不进，甚至让磙妃再次萌生了想要帮徐琳琅“理理嫁妆”和管理燕王府的主意。
不过眼下磙妃还不敢轻举妄动，只想着在好好给徐琳琅教上几天规矩，彻底把徐琳琅管乖巧了再提这茬儿。
今日徐琳琅乖巧的很，磙妃让徐琳琅做什么就做什么，徐琳琅的行动见，还有那么几分殷勤在里面。
磙妃不禁有几分得意，哼，自己是婆婆，徐琳琅是儿媳，自古以来，就没有几个当媳妇儿不害怕婆婆的。
她徐琳琅再怎么聪慧，也不会例外。
看来当时让朱棣把徐琳琅娶回来，真是一个正确的觉得，这不，徐琳琅还不是得乖乖听话吗，这不孝顺的名声，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徐琳琅温顺乖巧让磙妃很是满意。
待徐琳琅走了，房妈妈凑到了股份内身前：“娘娘您瞧，这回让徐琳琅日日过来请安，她便知道其中利害了，这光是请安一个，徐琳琅就知道磙妃能拿捏她的地方多了，这不立马就乖巧了吗。”
徐琳琅回到燕王府，果然已经到了中午，吃了中午饭，再午睡一阵，干不了多少事情，便已经到了晚上。
第二日，磙妃还等着徐琳琅这个做儿媳妇的过来侍候自己，就接到了消息，说是徐琳琅生了病，昨儿个大中午回去，就中了暑，今儿是实在来不了给磙妃娘娘请安了。
磙妃骂骂咧咧起来，房妈妈忙劝道：“我估摸着她是装病呢，这中个暑，也就三天就好的事情，看以后她还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托病。”
“若是以后她还用生病这个由头，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谁知道，三天过去，丫鬟来报，徐琳琅这几日气血不足，稍一多行，便晕了过去，实在是不能到宫中给磙妃娘娘请安。
磙妃气的冒烟，这徐琳琅，明显就是装病不想过来请安，她，她也不害怕大家议论她。
燕王府内，阿筠也在担心：“王妃，我们总是称病，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大家是不是一下子就能猜出小姐是在装病，大家会不会议论小姐不贤良淑德。”
如今这世道，一个新妇，被议论不贤良淑德可是大事情。
阿筠的担心，不无道理。
徐琳琅笑笑，满脸不在乎：“这但凡是个明眼人，都知道我是在装病。”
“可是，这但凡是明眼人，更是知道磙妃让我去请安的意图是为了磋磨我。”
“让出宫立了府的儿子儿媳日日请安本就不合理，我用不合理对她这不合理，没有什么错处。”
“她若是能挑出我为媳不孝的理，我便能挑出她为母不慈的理，她是后母，她该更有所忌惮才是。”
阿筠又道：“可是，我瞧着磙妃娘娘根本不像是善罢甘休的主，若是她再逼着小姐你去请安，那该怎么办啊。”
徐琳琅笑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这点儿小伎俩，为难不了我。”
过了五六天，磙妃果然又打发人过来让徐琳琅恢复请安，徐琳琅又乖巧的应下了。
次日，徐琳琅拖着“虚弱”的身体，顶着一张“惨白”的脸，去给磙妃请安。
磙妃没给徐琳琅什么好脸色，让徐琳琅站了一早上一个上午。
磙妃道：“这只有乖巧的儿媳妇，才能有资格坐着，若是那些头衔躲懒的，便只配站着。”
徐琳琅虽然“虚弱”，但是也站的笔直。
磙妃让徐琳琅站了一个上午，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徐琳琅回去。
这一次，“气血不足”的徐琳琅在离开磙妃宫里的时候，晕倒在了磙妃的宫门前面。
当时正是快要正午的时候，磙妃宫门前面，多的是来来往往去御膳房取饭食的宫女丫鬟太监。
有一队丫鬟，恰好是皇后娘娘的人，直接把徐琳琅扶到了皇后娘娘宫中。
在坤宁宫内，阿筠向皇后哭诉：“磙妃娘娘让我家小姐去给请安，我家小姐在回来的路上中了暑，便歇了几日。”
“原本前些日子我家小姐整顿燕王府的产业、人手就日日忙碌，身子已经很是虚弱，本就该多休养几日，可是磙妃娘娘偏偏说我家小姐是在装病，这硬是让我家小姐继续起个大早过来请安侍奉，这不，我家小姐又晕倒了。”
原本“虚弱”的徐琳琅，睁开“虚弱”的眸子，瞧瞧殿里，见皇后已经屏退了左右，立马坐了起来，对阿筠道：“阿筠，在皇后娘娘这里，就不用这些说辞了。”
皇后原本还挺担心徐琳琅，急忙便宣了太医，此刻见徐琳琅精神的很，便知道徐琳琅是在做戏了。
皇后笑道：“你这丫头，吓我一跳。”
徐琳琅坐在床上，向皇后娘娘请罪：“姨母，你可不要怪我，磙妃娘娘那里，我不这样做，根本应付不来。”
皇后拉起徐琳琅的手：“你人没事儿便好，磙妃那里，的确是难缠，人就是真的想抬举抬举她，她也只会更加的得寸进尺，这对磊落之人有对磊落之人的法子，对难缠之人有对难缠之人的法子，你这般做，没有什么问题。”
徐琳琅和马皇后一向能够说的来，马皇后也知道徐琳琅的苦处，有心为徐琳琅解决麻烦，于是，徐琳琅生生在皇后宫里“养”了两天病。
皇后还亲自派人去叱责磙妃不顾着儿媳生病硬是让已经立了府的儿媳日日过来请安，实在是刁钻。
这下子，整个宫里都知道磙妃硬是把徐琳琅逼生病了。
磙妃在宫里破口大骂，说徐琳琅装病扮可怜让她背了这黑锅。
房妈妈拍着磙妃的背给磙妃顺气：“娘娘，您就别为徐琳琅这个小贱人动气了，她以为她占了上风了吗，实则不然，现在您只有她一个儿媳妇，她是好还是不好，自然不好看出来。”
“等到五皇子把城璧小姐娶回来，城璧小姐孝顺乖巧，贤名远拨，而她却这般不懂事，装病应付，有了对比，大家自然是会说道徐琳琅的不是。”
磙妃明白过来，的确，有两个人才有比较，有了比较才有高下。
到时候，就让冯城璧把徐琳琅比的无地自容才好。

第118章 一百一十八
宫里人都道，磙妃娘娘好大的规矩，比皇后娘的架子摆的都大，硬是把新娶进门儿的儿媳妇逼病了。
有着这一层，磙妃哪里还敢让徐琳琅再去给她请安了。
一想到徐琳琅那油盐不进的样子，磙妃就被气的心肝脾肺都疼。
眼下，磙妃是奈何不了徐琳琅了，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磙妃自然是不能再去做那个恶婆婆。
磙妃便只等着两个月后冯城璧进门，到时候，她便让冯城璧日日侍奉请安，有冯城璧比照着，徐琳琅再想这样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也得考虑考虑悠悠众口。
蓝府之内。
自朱棣走后，蓝琪瑶瘦了不少。
蓝琪瑶日日都盼着自己安排在燕王府的眼线能够找到秋檀袖中的那枚荷包。
但是奈何那几个探子找遍了徐琳琅、秋檀和阿筠的房里，都没有找到那枚绣着常茂名字的荷包。
蓝琪瑶正着急着呢，就听说燕王府抓到了几个来路不明的细作，被徐琳琅都杀了。
蓝琪瑶派人一打听，徐琳琅杀的人里面，果然有自己安排在燕王府的人。
蓝琪瑶恨的攥紧了手心：“她徐琳琅，果然是蓄谋已久，她就是蓄谋接近殿下，她主动去帮着殿下赈灾，就是为了嫁给殿下。”
“她定然是做了什么离间我和殿下的事情，让我和殿下隔了心，不然的话，殿下又怎会突然对我冷淡而娶了她。”
“她一早就注意到我了，所以她才如此防备，揪出了我们安插在燕王府的眼线。”
“她杀了我们的安插的人，就是在向我宣战。徐琳琅，我没想到她是如此阴险卑鄙之人。”
彩蝶在一旁道：“这样一说，一切便都明了了，小姐说的对，一定是徐琳琅故意迷惑了四皇子，才使得四皇子对小姐疏远了。”
蓝琪瑶恨道：“徐琳琅，我和她不共戴天。”
彩蝶道：“小姐莫气坏了身子，纵然知道徐琳琅是如此卑鄙之人，我们眼下也只能是徐徐图之，再寻机会安排人手寻找徐琳琅的错处，寻找那枚荷包，我相信，找出了那枚荷包，燕王殿下一定会认为自己受了奇耻大辱，他便能看清徐琳琅的真面目。”
蓝琪瑶点了点头：“对，到时候，我们大可以说这荷包是她在大婚之后绣的，到时候，徐琳琅是怎么都说不清楚的。”
彩蝶犹豫了一下：“只是，这难就难在，如今燕王府守备森严，短期之内，我们再想安插人手进去，绝非易事。”
蓝琪瑶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的那苗桂花树：“的确，我们安插不进去人手了，不过，我可以亲自去燕王府。”
彩蝶不解：“小姐就算是去燕王府，拜访一阵子的功夫，怎么找出那枚荷包呢。”
蓝琪瑶徐徐开口：“不，我去了，不是拜访。”
彩蝶细细一想，大惊：“小姐，你的意思是，你要嫁给燕王殿下做侧妃？”
蓝琪瑶点了点头：“我和燕王本就有感情，只不过燕王一时被徐琳琅那贱人蒙蔽了眼睛，如今，燕王和徐琳琅还没有圆房，一切，都还来的及。”
“若是等到他们两个圆了房，徐琳琅日日都在燕王耳边吹枕边风，我和殿下再深厚的感情，也要被她徐琳琅的枕边风吹散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不能让徐琳琅再占尽这近水楼台的上风。”
彩蝶道：“可是小姐，迫于人言，燕王殿下眼下，未必会纳侧妃。”
彩蝶故意将话说的委婉了些，按照这几次燕王对自家小姐的态度，不大像是会娶自家小姐的样子，彩蝶便把这原因归在了迫于人言上面，正也能让小姐好受一些。
蓝琪瑶果然是受用的：“的确，迫于人言，迫于魏国公府的压力，燕王不会当下就纳我为侧妃，不过，凡事都不是不能解决的，你没听说吗，那磙妃，在徐琳琅和殿下的新婚之夜，就到燕王府闹了起来，如此可见，磙妃厌恶徐琳琅……”
彩蝶道：“小姐的意思是……”
蓝琪瑶一笑：“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既然磙妃娘娘和徐琳琅婆媳不睦，我们何不搭上磙妃这条顺风船呢。”
彩蝶大喜：“小姐聪明，这当母妃的，给儿子选个侧妃，是完全说的过去的。”
蓝琪瑶朝看着窗外的桂树，上面的枝叶郁郁葱葱，蓝琪瑶道：“只要我能在燕王殿下的身边，我就能把他的心彻底拿回来。”
“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他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又过了几日，宫里又传出了磙妃娘娘让徐琳琅去请安使得徐琳琅生了病的消息。
蓝琪瑶大喜过望，果然，徐琳琅果然和磙妃娘娘不睦，如今，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在谴责磙妃娘娘的谱儿太大，都在偏向徐琳琅。
由此，蓝琪瑶断定，磙妃和徐琳琅已经势同水火，磙妃娘娘因为徐琳琅背了不是，她还怎可能看徐琳琅顺眼。
磙妃娘娘现在，一定巴不得有人帮着她整治徐琳琅呢。
宫里有了磙妃把徐琳琅欺负病了的传言之后，磙妃也被气病了。
她这哪是娶回一个儿媳妇来，她这是娶回了一个祖宗来啊。
就在此时，有丫鬟来报，说是蓝将军家的长女蓝琪瑶来探望磙妃娘娘。
磙妃疑疑惑惑的把人请了进来，实在看不懂蓝琪瑶这是唱的哪出。
蓝琪瑶是穿了一身大日子才穿的隆重衣裳过来的，一进磙妃寝宫，走到磙妃床前，蓝琪瑶就让丫鬟彩蝶打开了带过来的礼盒，是一尊白玉观音。
蓝琪瑶开口道：“娘娘身子不爽，臣女特来探望，这是臣女特地去庙里为娘娘请来的观音，希望娘娘能早些好起来。”
磙妃被蓝琪瑶的如此厚礼弄的一头雾水。
不过，那尊白玉观音着实精美，甚至比宫里的，还要精妙上几分。
磙妃心里不解，也不好问出来，只道：“蓝大小姐有心了。”
蓝琪瑶道：“娘娘唤我琪瑶好了，琪瑶一直都希望，能够和娘娘亲近一些。”
蓝琪瑶的语气温软和善，其中又带着几分讨好，磙妃很是受用，心里也舒畅了几分，心想，以前自己因为知道蓝琪瑶的老四的事情，便怎么看蓝琪瑶都不顺眼，谁知道，这蓝琪瑶倒是个乖巧的，比徐琳琅强多了，早要是知道这样，自己怎么可能拆散蓝琪瑶和朱棣。
这结果倒好，娶回徐琳琅这么个不乖巧不孝顺的主儿。
心里这样想着，磙妃嘴上便也说了出来：“琪瑶，你可是比那徐琳琅强上一千倍一万倍了。”
“这徐琳琅一说话，我就得动气。”
“这你一说话，我心里就舒坦。”
蓝琪瑶一脸难过：“琳琅怎么能这样待娘娘，娘娘你是她的婆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该孝顺的人，她怎么能惹你动气呢。”
磙妃叹了口气：“若是所有姑娘都能像你这么明白事理就好了。”
蓝琪瑶遗憾道：“我实在是没想到琳琅是这个样子，我原以为，她想的和我是一样的，作为儿媳，本就该婆母说什么便是什么。”
“娘娘，实不相瞒，之前燕王殿下没有成婚的时候，我常常想着，若是能有缘分和娘娘成为婆媳，我一定好生孝敬娘娘，晨昏定省，绝不落下。”
“只是造化弄人，最终娘娘也没有称心如意，我的想象也落了空。”
磙妃也哀叹：“唉，当初要是你嫁给老四就好了，这老四喜欢的，本来就是你啊，唉，都被那徐琳琅给毁了。”
蓝琪瑶抹了抹眼泪：“若是时间能回去，那该有多好。”
磙妃正欲接着叹气，突然灵光一现，道：“这事情，也不是不能挽回……”
蓝琪瑶一脸疑惑：“娘娘，如今燕王殿下已经成婚，怎么可能挽回。”
磙妃娘娘瞧着蓝琪瑶：“谁说老四只能娶一个妃子的，琪瑶，你愿不愿意嫁给老四，你若是愿意，我这就做这个主……”
蓝琪瑶满面羞红：“娘娘，这怎么使的，琳琅和燕王殿下才刚成婚。”
磙妃忙道：“这有什么不能的，我是他母妃，给他安排个侧妃的主，还是能做的。”
“徐琳琅和老四现在还没有圆房呢，你若是当了侧妃，先徐琳琅一步诞下世子，这正妃之位，以后是谁的还说不定呢。”
磙妃看向蓝琪瑶的目光又坚定了几分：“老四心里喜欢的可是你，你一定能比徐琳琅先诞下世子。”
蓝琪瑶垂着头：“可是，可是若是让人以为是我主动来找的娘娘，才当上了侧妃，日后，我在王府里，就没有什么地位了，人说，娶为妻，奔为妾，有了这个话头，我这一辈子，也都抬不起头了，更不要说先与琳琅生下世子了。”
磙妃想了想，道：“孩子，这事你不用担心，我便说这事情是我一手安排的便是，我只说徐琳琅身子不好，我心疼老四，便再找了一个人照顾老四。”
“这由头，绝对能说的过去。”
蓝琪瑶道：“谢磙妃娘娘体恤。”
磙妃实在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就将一根刺插在了徐琳琅心里。
磙妃安顿蓝琪瑶：“你若是答应了，回去便告诉你的父母，之后过来给我回个话，然后，我便安排你进燕王府。”
蓝琪瑶点了点头，又亲亲热热的和磙妃说了好久的话，然后回到蓝府，告诉了自己父亲燕王的真才实学。
蓝玉本是不愿意自己的女儿给人做侧妃的，但是听女儿细细的分析了之后，蓝玉认为，若是得了自己的辅佐，燕王或许自己能够傍的住的一颗大树。
在此之前，蓝玉一直在向太子靠拢以求加官进爵，但是太子却不为所动，并不怎么看重他。
如此，蓝玉打算，再寻一条出路。
由此，蓝玉也答应了蓝琪瑶的请求。
磙妃身上的病也好了，赶紧打算了起来，想要赶在朱棣从北境回来之前把蓝琪瑶安排在了燕王府做侧妃。
若是等到朱棣回来之后再安排，那朱棣不得先和徐琳琅圆房去了。
她就要把蓝琪瑶放在那里，让徐琳琅知道就算是王妃也得收敛，也得对自己这个婆婆惟命是从。
距离燕王去北境已经过去了三月，天也冷了起来。
北境终于传来消息，北境战事已平，燕王就要返回应天府，不过魏国公还要在北境镇守一阵子。
这日，磙妃带着蓝琪瑶，来到了燕王府，要让蓝琪瑶留在府中做侧妃。
徐琳琅还没置可否，磙妃便讲了一通作为燕王正妃要有容人之量不能善妒的大道理出来，说的好像徐琳琅若是不答应便没资格做燕王妃似的。
徐琳琅并不理会磙妃，只看向蓝琪瑶：“琪瑶，你是名门嫡女，以你的容貌才情身份，给人做侧妃实在是委屈了，你可想清楚了。”
磙妃生怕徐琳琅把蓝琪瑶劝后悔了，忙道：“嫁人不过都是操持家生孩子，正妃侧妃有什么不同。”
蓝琪瑶道：“给人当正妃也不一定快活，给人当侧妃也不一定不快活。”
徐琳琅笑笑：“燕王殿下说过，只会娶我一个人，琪瑶，你可得想清楚了。”
蓝琪瑶也回徐琳琅一笑：“琳琅，你就是用这个法子，离间了我和殿下吧。”
徐琳琅失笑，原来，蓝琪瑶以为自己也用这样的法子和燕王说过，所以燕王才没有娶她。
蓝琪瑶有开了口，语声坚定：“我和殿下之间，我心里有数，不是你几句话就能左右的。”
徐琳琅一向聪明，可是蓝琪瑶说的这话，这坚定的语气，倒是让徐琳琅摸不清楚了。
徐琳琅之前是认为蓝琪瑶把散播自己和朱棣的传言把朱棣伤着了，所以朱棣才经过深思熟虑娶了自己。
可是也的确如蓝琪瑶所说，朱棣和蓝琪瑶之间的事情，也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男女之情，本就扑朔迷离。
若是真是自己会错了其中的意，误了这对有情人，反倒是不好。
不过徐琳琅还是到：“就算是有我不知道的，琪瑶，我也劝你，就算是要成为侧妃，也要等燕王从北境回来以后你再进府。”
蓝琪瑶笑着摇了摇头：“之前我有事情伤了她一次，这一次，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徐琳琅无语。
蓝琪瑶看向徐琳琅：“姐姐，你不会容不下我吧。”
秋檀冲了出来：“是容不下，我家小姐容不下你，燕王殿下更容不下你，我还没有见过你如此不要脸的贵女，竟然，竟然自荐枕席……”
秋檀平日里学问不好，这一下子用了自荐枕席这个词，秋檀觉得自己好好有学问。
徐琳琅拉住了秋檀，道：“休得无礼。”
徐琳琅道：“我让你等燕王回来再入府，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一生。”
蓝琪瑶的目光愈发坚定：“若是没有嫁给燕王殿下，才是误了我的一生，怎么，难道姐姐想让我误了一生吗。”
磙妃见徐琳琅依然在劝蓝琪瑶，一把拉着蓝琪瑶往院子里走，一边对徐琳琅道：“这燕王府还轮不到你做主，蓝侧妃要搬进来，我看谁敢拦着。”
磙妃的话音一落，前面就冲出了几个侍卫，挡在了磙妃前面。
磙妃立马大喊大叫起来：“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你们这是要挡着不让燕王的母妃进去吗？”
为首的侍卫站了出来，朝磙妃行了一礼，道：“磙妃娘娘，对不住了，燕王殿下临行的时候告诉属下们，殿下去北境之后，燕王府大小一应事宜，但由王妃做主。”
磙妃气极：“那你们要拦着不让蓝侧妃进去吗。”
侍卫答道：“属下只能听王妃命令。”
磙妃转身命令徐琳琅：“徐琳琅，让这些侍卫给蓝侧妃把道让开。”
徐琳琅往前走一步，走到蓝琪瑶身旁：“琪瑶，我只问你一句，你已经想清楚了？”
蓝琪瑶扬起了头：“想清楚了。”
徐琳琅道：“既然磙妃娘娘封你为侧妃，你自己也情愿，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这一入燕王府，往后是福是祸，你圆满还是寂寥，都是你自己所选，和我徐琳琅，无一点关系。”
蓝琪瑶语声决然：“那是自然。”
磙妃早已不耐烦：“别废话了，快让你的人让看。”
徐琳琅挥了挥手，挡在磙妃和蓝琪瑶前面的侍卫分开两列，给磙妃和蓝琪瑶让出一条道儿。
磙妃忙拉着蓝琪瑶，带着一众丫鬟仆妇大摇大摆的进了燕王府，在府中四处转悠着给蓝琪瑶挑起了院子。
秋檀气的跳脚，只对徐琳琅道：“小姐，你怎么能放她们进去，王爷可是说过，他只娶你一个人。”
徐琳琅拿手指头点了一下秋檀的额头：“你就别恼了，男人的话，尤其是男人在求娶女人时候的话，那能作数吗。”
秋檀蔫儿了下来，好像是这么道理。男人的话，都是信不得的。
这世上专一且长情并能遵守诺言的男人，比鬼都少。
徐琳琅也想起了自己舅母在自己成婚之前给自己提的醒，作为女人，若是太把男人的话当真，那便很难活的快活。
徐琳琅的舅母告诉徐琳琅，当年徐达参军之时，给张夫人保证发誓，自己一定会挣得功名，让张氏过上好日子，徐达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情真意切，字字诚恳，可是最后，徐达还是负了张氏。
若是徐琳琅的母亲纠结于誓言，那么便只能活成郁郁寡欢的怨妇了。
所以，就算朱棣说他只娶她一个的时候，徐琳琅也只是那么一听，有这个心已经不易了，有这个心已经比没有好多了。
徐琳琅道：“反正这府中，迟早也会多了人，迟早都一样，既然蓝大小姐急着要入府，那便成全她吧。”
“燕王府也不差她那口饭。”
十几日后，燕王朱棣从北境回来了，听说还负了伤。
燕王回到应天府后，先去宫里给皇上复了命，朱元璋大大的夸赞了朱棣勇武有为。
见完了皇上，朱棣又去皇后宫中给皇后带去了一些珍贵的瓦剌药材，北境吃食。
然后便是带着礼去了磙妃府中，这一次，磙妃待朱棣很是热络，对朱棣嘘寒问暖不说，还告诉朱棣，她为他准了一个大惊喜，等到他回了燕王府之后便知道了。
磙妃故意卖关子，朱棣也不多问，请完安，便骑马回了燕王府。
这一次朱棣带领百人杀出瓦剌两千人的重围，胸前中了一箭，好在不在要命处，不过也负伤不轻。
不过朱棣不愿意让人看出了，依然坚持骑马，只是不能快马加鞭的往回赶了。
朱棣骑着马带着一对人马，越行离燕王府越近，慢慢的，朱棣看到了等在燕王府门口的女眷和侍卫。
为首的，正是徐琳琅。
徐琳琅着一身宝蓝瑞锦衣裙，长发高绾，远远看去，便明艳动人。
朱棣夹了一下马肚，马疾驰起来。
行到正门前，朱棣勒马，飞身下马，疾步行到徐琳琅身前，道：“王妃，我回来了。”
徐琳琅朝朱棣侧身一福：“燕王殿下。”
朱棣的脸上是松快的笑容，他靠近徐琳琅一步，想和徐琳琅开玩笑，他想说，你知道吗，你得感谢我，感谢我从两千人中杀了出来，没有让你成为寡妇。
这话他一路上就想说。
朱棣看着徐琳琅的眼睛，刚开了口，就见一道着藕色衣裙的少女冲在了徐琳琅前面，挡在了徐琳琅身前。
那藕色身影道：“殿下，你终于回来了。”
是蓝琪瑶，朱棣愣了一愣，他倒是没有注意到，蓝琪瑶正在这人群里站着。
朱棣有些不解，一时一头雾水，朱棣嗯了一声，道，我回来了。
府里掌事的年长的妈妈赶忙上前：“燕王殿下，赶紧进府吧，这门外啊，风大。”
门口人多，朱棣也不想多停留，便往府里进去了。
一众女眷和婆子丫鬟，侍卫也跟着往里走。
刚迈进门，蓝琪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秋草，快把我给王爷准备的披风给王爷披上。”
那唤做秋草的侍女乖巧应道：“是的，蓝侧妃。”
朱棣愣住了，随即感到胸前一阵刺痛，接着胸前便感到一阵温热的暖流涌出。
朱棣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119章 一百一十九
一时之间，过来迎接燕王的人乱做一团，纷纷围在燕王身旁。
徐琳琅当机立断，吩咐闲杂人等散开，不让去扶着燕王。
徐琳琅半蹲在朱棣身旁，让朱棣靠在自己身上，等着大夫过来。
蓝琪瑶在一旁，语声焦急：“你怎么能让殿下在这个地方等大夫，殿下是金贵之躯……”
徐琳琅冷冷的声音打断了蓝琪瑶：“现在尚且不知道殿下身上还有多少伤口，能不能移动，若是贸然扶着殿下回房，只会增添殿下的危险。”
蓝琪瑶又走上前去，开口：“王妃，让殿下靠在我身上吧。”
徐琳琅没有说话，也不让开，只让朱棣靠着。
蓝琪瑶正欲再说几句，燕王府里的管事妈妈安妈妈放了话：“蓝侧妃，现在殿下不宜移动，你若是真是为了殿下好，就别在说这些了。”
安妈妈是在宫里时候就在燕王身边伺候的老人了，在燕王那里很有颜面，燕王很是敬重安妈妈，所以，在这燕王府里，安妈妈也是有身份的人物。
蓝琪瑶被徐琳琅和安妈妈下了面子，心里很是不高兴。却也碍于场面，再不能说什么了。
不一会儿，大夫就匆匆忙忙来到了正门附近，大夫详细和燕王的近卫问了他身上的伤口在哪里，又给燕王号了脉，最终得出燕王殿下受了重伤，但是却姓名无忧，只需要好生养上两个月便好。
燕王眼下之所以晕倒，是因为身体受伤在加上过度疲累，并无旁的大碍，眼下，是可以移动的。
徐琳琅这才吩咐几个侍卫过来扶着朱棣回房。
蓝琪瑶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殿下扶回我的云水居吧，我最是了解殿下喜好，殿下一定会想在云水居待着。”
安妈妈冷着一张脸：“云水居太远，王爷可经不起折腾，将王爷扶回月中阁。”
距离正门，云水居和月中阁明明是一样的路程，由此可见，这安妈妈是诚心的偏向徐琳琅了，既然这安妈妈如此不识时务，蓝琪瑶以后也不会对她客气了。
蓝琪瑶心里的不忿再次升起，道：“方才燕王殿下明明是可以挪动的，琳琅多虑，倒是让殿下多受了那么久的风。”
安妈妈回过头，白了蓝琪瑶一眼：“蓝侧妃，殿下可是听了有人唤你侧妃才晕倒的，要说埋怨，这事情最该埋怨的可不是王妃。”
蓝琪瑶只觉气血攻心，这安妈妈，也太能捏造了，只是殿下要晕倒的时候彩蝶正好在唤自己，这事情怎么能扯到自己身上去呢。
彩蝶帮着蓝琪瑶说话：“安妈妈是这燕王府的主子吗。”
安妈妈答：“当然不是，这燕王的主子，只有燕王殿下和燕王妃。”
蓝琪瑶不想再和安妈妈纠缠，赶忙上前跟上扶着燕王的侍卫，想要也跟着去月中阁，好让朱棣醒来，第一个就能看到自己。
行到月中阁，安妈妈又开了口：“殿下已经到了，蓝侧妃就请回吧。”
蓝琪瑶道：“我自然是要看着殿下醒来的，我是殿下侧妃，为殿下侍疾难道也不对吗。”
安妈妈正欲回一句，就听见徐琳琅开了口：“安妈妈，你让蓝侧妃进来吧。”
徐琳琅一开口，安妈妈倒是顺从的应了是。
蓝琪瑶暗暗的把安妈妈记在了心里。
一众侍卫、丫鬟婆子侍候燕王躺下，换上新的衣衫，大夫给燕王换了药，如此，月中阁才算是消停了。
安妈妈见燕王已经安顿好了，才出去张罗旁的事情。
才走出月中阁，安妈妈就和身旁的小丫鬟念儿念叨上了，果不其然，这蓝琪瑶就不是省事儿的主儿，处处想要和王妃争殿下。
念儿也是一直都在燕王殿下伺候的，和安妈妈知道很多燕王的事情，念儿也不忿道：“当初咱们王爷看重她的时候，她可是一点儿都没把咱们王爷放在心上。”
“如今王爷和王妃成婚了，两人本来挺好，她又出来搅和。”
“我怎么感觉，这蓝侧妃一过来，这燕王府就和宫里有点儿想了，处处是心思。”
安妈妈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前些日子府里只有王妃的时候，王妃把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做得好有赏，做的不好有罚，大家都能安心做事，反而是省心。”
“这蓝侧妃进来的这几日，处处拉拢丫鬟小厮，这府中的人心又浮动起来了。”
“要么我就说她不是省事的主儿呢。”
念儿道：“唉，只是这王爷到底对蓝侧妃有旧情，这回蓝侧妃待王爷上了心，王爷该很高兴吧，只是，真是不希望王爷辜负王妃，。”
安妈妈道：“我总会让蓝侧妃露出她的真面目，好让王爷知道咱们王妃的好。”
月中阁正屋之内，蓝琪瑶坐在床边，等着朱棣醒来。
徐琳琅坐在窗前的小几上喝茶看书。
屋内很安静，没有人说话，都怕扰着朱棣。
三炷香的时间过去，朱棣悠悠转醒。
朱棣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瞧见了坐在床边一脸倦容的蓝琪瑶。
蓝琪瑶也发现朱棣醒了，忙道：“殿下，你醒了……”
朱棣的目光中有难辨的神色。
徐琳琅给倒了一杯参茶给朱棣端了过来，刚走到床边，蓝琪瑶一把接过徐琳琅手中的茶盏，转而看向朱棣，柔声道：“睡了这么久，你渴了吧，我给你喂水。”
蓝琪瑶一手扶起朱棣，一手正给朱棣喂水。
朱棣却开了口：“让王妃来吧。”
蓝琪瑶愣住了。
徐琳琅上前，又接过茶盏，任蓝琪瑶扶着朱棣，开始给朱棣喂水。
朱棣喝了几口，也愈发清醒了一些，朱棣又开口：“让王妃扶着我罢。”
蓝琪瑶震惊并委屈，泪花已经在蓝琪瑶眼中打转。
徐琳琅便上前代蓝琪瑶扶了朱棣。
徐琳琅和蓝琪瑶的位置换了个儿。
朱棣半靠在徐琳琅的一半臂上，对蓝琪瑶道：‘琪瑶，你还未出阁，做这样的事情，于你不好。”
蓝琪瑶这才明白过来，朱棣原来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他的侧妃，他还在为她着想呢，忙道：“殿下，现在，我已经是你的侧妃。”
蓝琪瑶心里暗笑，殿下到底是男人，心思一点儿都不细腻，他还没发现自己已经输了妇人的发式了么。
彩蝶也急忙开口：“殿下，磙妃娘娘让我家小姐给你做侧妃，已经好几日了。”
“这几日，我家小姐早就盼着殿下早些归来，还给殿下准备了接风的斗篷。”
“方才殿下睡着，我家小姐更是一个人守在殿下床边，一直等到殿下醒来。”
朱棣侧过脸面无表情的看了徐琳琅一眼。
徐琳琅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我也等着你呢。”
徐琳琅可不想让朱棣认为是自己先破坏了这做恩爱夫妇的平衡，再者，徐琳琅也不是吃素的，她并不想让彩蝶和蓝琪瑶那点儿小心思得逞。
朱棣这才看向了蓝琪瑶：“琪瑶，你怎会成了我的侧妃。”
蓝琪瑶满脸温柔：“磙妃娘娘让我做你的侧妃，我，我……”
朱棣打断了蓝琪瑶：“琪瑶，你不能做我的侧妃。”
彩蝶在一旁道：“殿下，我家小姐不在乎不是正妃，我家小姐只想陪伴在你身边。”
蓝琪瑶却没有在朱棣眼中看到自己预想中的感动。
朱棣的目光认真，他道：“琪瑶，你现在改主意，还来的及。”
蓝琪瑶呆住了。
朱棣兀自往下说：“你我还未成大礼，你还未入玉碟，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蓝琪瑶犹自抱着一丝希望：“殿下，你是怎么了，我是琪瑶啊。”
“你我幼时便相识，然后相知，你小的时候，最希望做的事情，就是娶我。”
朱棣的目光森然：“琪瑶，我在娶琳琅之时，就已经和她保证过，我只会娶她一人，你做我的侧妃，便是让我背信弃义，所以，你不能做我的侧妃，现在，趁着还来的及。”
蓝琪瑶退后几步：“那殿下可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你小的时候对我说最想娶我，后来，你对我说，你永远不会理徐琳琅，而今，你和我说，你和徐琳琅保证过，只会娶徐琳琅一个人。”
“殿下，你说的话，到底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朱棣的目光和软了一些，语气也柔和了，只道：“琪瑶，儿时的话，童言无忌，到底是我对不住你，长大之后，你有了你的心思，我也有了我的方向，我们终究和儿时不同了。”
蓝琪瑶流下了眼泪：“好一个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朱棣道：“琪瑶，如果说，我已经误了你的一段时光，那么已经是对不住，我不能，在对不住你的一生。”
蓝琪瑶泪如雨下：“殿下，你以为现在还来的及吗，虽然知道我成了你侧妃的人不多，但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你说不想误了我的一生，但是，我的一生，在成为你的侧妃的那一天起，就已经误了，现在，你让我还如何自处，如何苟活，蓝琪瑶说着，就要往房里的中柱上撞去。”
秋檀眼疾手快，在蓝琪瑶撞上柱子的前一刹那拦着了蓝琪瑶。
秋檀把蓝琪瑶往地上一甩，蓝琪瑶便跌坐在地，蓝琪瑶还要起来寻死。
秋檀冷笑一声：“蓝大小姐，你也是应天府数得上个儿的贵女，怎么如此的不要脸，是自己送上门来哭着喊着要做燕王的侧妃，你进门的时候我家小姐都问过你可是想清楚了，你回答的明明白白，如今倒是怪起燕王误了你的一生了。”
徐琳琅忙喝道：“秋檀。”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徐琳琅还是打算给蓝琪瑶留一点儿颜面的。
秋檀才不理会徐琳琅：“怎么，难道是燕王把你强娶回来然后让你回去的吗？”
秋檀一语中的，说出了大家都不好意思说出的事实。
蓝琪瑶恼羞成怒，目光森然。
秋檀继续指责着蓝琪瑶：“我早看不下去，别把自己装的一往情深，你老实说，赈灾的时候，你没想着要嫁给太子吗。”
徐琳琅忙道：“秋檀，住嘴。”
秋檀犹自瞧着蓝琪瑶：“现在你倒是装着像是燕王违背诺言辜负了你，事实是怎么样你不知道吗。”
秋檀骂起人来一向连珠炮似的一气呵成，字字戳心，徐琳琅坐不住，把朱棣推在软靠上疾步走到秋檀面前：“秋檀，你大胆。”
秋檀一脸不在乎：“我就大胆了，你打死我吧。”
语罢，秋檀气势汹汹的离了正屋。

第120章 一百二十
蓝琪瑶被秋檀说的无地自容，一时愣在那里，泪如雨下。
蓝琪瑶倒是不敢再撞柱了，秋檀已经出去了，没有人能够想秋檀一样眼疾手快拉住她了。
空气像是凝固住了。
倏尔，彩蝶向朱棣跪了下去：“燕王殿下，秋檀方才是血口喷人，我家小姐，向来对王爷一片真心，愿意与王爷荣辱与共，从来没有过旁的心思，秋檀居然污蔑我家小姐想要嫁给太子，秋檀用意险恶，抹黑我家小姐对王爷的一片真心，王爷你一定要明鉴啊。”
蓝琪瑶反应过来，缓缓开口：“殿下，我若是像秋檀说的那样，有想要嫁给太子的心思，我又何必过来给你做侧妃。”
彩蝶跪在地上，接着蓝琪瑶的话往下说：“就是啊王爷，若是我家小姐真想嫁给太子，又何必过来给你做侧妃，以我家小姐的身份容貌和才情，何愁不能嫁给人做正妻。”
“我家小姐愿意给殿下做侧妃，正是我家小姐对殿下一片赤诚的证明啊。”
徐琳琅不语，给彩蝶递了一个眼色，
彩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徐琳琅这是让她过去扶着燕王殿下。
彩蝶站了起来，走到燕王床边，正要接替徐琳琅扶着朱棣。
徐琳琅起身让出位置。
彩蝶正要往前，朱棣却摆了摆手：“我还没到坐都坐不住的地步。”
朱棣这话，便是不用人扶着了。
果然，朱棣坐着，倒是丝毫没有费力。徐琳琅心里嘀咕，原来他自己完全能够做的住啊，那他方才还靠在自己身上干什么。
徐琳琅开口道：“我出去看看药熬好没有，你们聊。”
徐琳琅转过身，走出了正屋，关上了门，一时，正屋之内，只剩下朱棣、蓝琪瑶和彩蝶。
蓝琪瑶看向朱棣，一脸委屈：“殿下忍心娶了别人，我却是不忍心嫁给旁人，我心里，只有殿下一男人，我也只能嫁给殿下一个男人。”
朱棣看着蓝琪瑶，缓缓开口：“琪瑶，从小，你的志向，就是嫁给太子吧。”
蓝琪瑶怔怔的看着朱棣。
朱棣看着蓝琪瑶：“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这次赈灾，你去帮了太子之后，我仔细琢磨了，也派人打听了。”
蓝琪瑶花容失色。
朱棣道：“曾经我何尝不是对你矢志不渝，你帮着太子赈灾，我心里也只是有些不舒服，并没有太过介意，可是真正让我不能忍受的，是你的志向，从来都是嫁给太子。”
“我派人查过，从小，你就处处留意太子的喜好，问询太子常去的地方，你知道太子喜欢的颜色，知道太子喜欢的食物，知道太子喜欢的诗词。”
“甚至，幼时，你去安慰我，也是因为，太子当时正好走了过来吧。”
“因为你知道，太子待我很好，太子对帮助我的宫人嘉奖有加，对欺负我的宫人加以叱责，你是为了让太子注意到你，所以才过来帮我的吧。”
蓝琪瑶震惊，还想辩解：“殿下……”
随即蓝琪瑶就知道已经没有什么辩解的必要了，别人不知道，她却最是清楚，朱棣的探子，查事情最是细致。
朱棣从来不会妄下结论，没有十分的把握，朱棣是不会把这些说出来的。
以前，她确是一直想嫁给太子，这一点，确是怎么都洗刷不清了。
可是，可是当朱棣娶了徐琳琅，她才发现，她是如此割舍不下他。
朱棣接着往下说：“琪瑶，自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之后，我们之间，便不可能了。”
蓝琪瑶泪眼阑珊：“我伤了你，所以你娶了徐琳琅。”
朱棣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知道了你想要嫁给太子，所以我的心空了出来。”
“娶徐琳琅，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蓝琪瑶问：“你喜欢上徐琳琅了，对不对。”
朱棣答：“我已决定，要和徐琳琅过一生。”
蓝琪瑶泪中带了笑：“那你也并没有喜欢上她，对不对。”
朱棣答：“琪瑶，我不想骗你，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如果说非要有个答案，那么，我想我是喜欢她的。”
“琪瑶，无论我和徐琳琅是相爱还是不爱，你我之间，已经不可能。”
“我已和徐琳琅立过誓，我这一生，只娶她一人，不会让她面临妻妾相争的烦心事情。”
蓝琪瑶听着朱棣的话，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蓝琪瑶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你知道我有过嫁给太子的心思，所以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的确，我是一直都想要嫁给太子，太子妃的荣耀，中宫的荣耀，这满应天府的贵女，有不向往的吗，就连李琼玉又何尝不是为了太子妃的位置争破了头，我想做太子妃，又有什么错。”
“可是，可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心里真正爱的是你，并且也只有你一个，想到你娶了徐琳琅为正妃，想到你以后都不会在我身边，我就心如刀绞，所以，我到这燕王府来，给你做了侧妃。”
“太子妃的位置，对于一个女子来说至高无上的荣耀，但是和你比起来，都不值一文。”
“可是如今，你对我说，你只娶徐琳琅，你我之间，已不可能。”
朱棣看向蓝琪瑶的眼睛：“琪瑶，我不想辜负这世上任何一个姑娘的心，更不想辜负你。”
“只是，若是，我娶了你和琳琅两个人，好生待你们，看着像是谁都没有辜负，实际上，却是把你们两个，全都辜负了。”
蓝琪瑶笑了出来：“辜负一个人比辜负两个人合帐算的多，所以，你选择了只辜负我的心意。”
朱棣道：“琪瑶，我当不起你的厚爱。”
蓝琪瑶笑的更大声了些：“殿下，你是选择了徐琳琅对吧，你认为我想要嫁给太子，你瞧不上我了。”
“那么，徐琳琅又何尝当的起你的一心一意，徐琳琅在嫁给你之前，曾给常茂绣过一个荷包，上面一针一线绣着：愿君如竹，常青常茂。”
“我想要嫁给太子，为的是荣光，而我的心里，却只有你一个人。”
“而徐琳琅，她的心里，却是切切实实的有别人。”
自从进了府之后，蓝琪瑶一直在暗中寻着这枚荷包，却一直一无所获。
眼下的时候，蓝琪瑶也顾不上有没有证据，劲直说了出来。
朱棣愣住了。
蓝琪瑶看出了朱棣的震惊，接着往下说：“殿下，所以，就算是知道了徐琳琅心里有常茂，你也要依然坚持这一辈子只娶她一个人吗，你也要坚持再也不把心思用在我身上吗。”
自己的妻子心里有别人，这是任何男人都受不了的吧，就像朱棣当初受不了自己想要嫁给太子一样，朱棣也会受不了徐琳琅心里有常茂吧。
蓝琪瑶接着道：“殿下，比起我，徐琳琅更当不起你一生只娶她一人。”
“我知道你只娶一人，也并非是为了她，你只是为了后院安宁，殿下，你放心，以后，我定然安安分分，不会生任何事情，就算是徐琳琅找我的麻烦，我也一定都忍着让着。”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每天都看着你，你不要让我回家去，好不好。”
蓝琪瑶的眼光重新变得楚楚可怜。
任是这世上任何男子，都挡不住这样的伏低做小和一片真心。
朱棣别过了脸：“琪瑶，你不能当我的侧妃。”
蓝琪瑶没有想到朱棣依然会这般，蓝琪瑶道：“那殿下要我怎么做，难道你要我收拾行李回家去吗，这下子，人人都知道我是燕王弃妇，以后，我该如何自处。”
朱棣道：“我会平息关于你进过燕王府的所有流言，捂住所有知道的人的嘴。”
“更可以放消息出去，你这些日子在燕王府，是因为我不在过来陪徐琳琅，是别有用心之人污蔑你故意说你是我的侧妃，那散播谣言之人，已经被打死。”
蓝琪瑶如坠冰窟：“殿下，殿下你只能这样做，就算是捂住了悠悠众口，可是我也是读着女经女训、三从四德长大的，的确你这说法能骗的了世人，可是我怎么能骗过我自己。”
“你若是让我回家，我便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青灯古佛了却一生，一条是白绫三尺悬梁自尽。”
朱棣闭了眼睛。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若是以后再有女子这般呢，拿真心，拿名节，拿出家上吊就让他违背了诺言。
那么，自己的后院以后怕是就热闹了。
朱棣道：“琪瑶，我会处理好一切流言，让人以为你是来燕王府小住。”
“你不要想不开，以后，你还要好生的嫁人生子，你这么年轻，为了我，不值当。”
蓝琪瑶瘫软在地。
朱棣挣扎着从榻上起身，走到蓝琪瑶身边。
朱棣抬起了手，伸向了蓝琪瑶的脸。
蓝琪瑶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到头来，殿下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吧。
他改变了主意吧。
朱棣把手伸向了蓝琪瑶的耳后，抽出了挽着蓝琪瑶头发的簪子。
瞬间，蓝琪瑶的妇人发髻散开，长发散覆，恢复了少女发式。
朱棣道：“琪瑶，我非你良人，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归宿的。”
蓝琪瑶从云水居搬了出来。
蓝琪瑶的下人打包起来行李，要搬出燕王府。
徐琳琅来到云水居，看到这一幕，头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筠道：“其实蓝琪瑶也挺可怜。”
秋檀拍了阿筠一把：“你这个人，就是瞎好心，她看上去可怜，不过也只是看上去罢了，她落到这样的境地，是她咎由自取。”
“她一开始就主意不正，在燕王和太子间周旋，这是一错，燕王大婚之后她又有心不甘放不下，这是二错，趁着燕王不在她伙同磙妃硬是做了侧妃，为达目的不惜手段不顾廉耻，这是三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总不能谁看起来可怜谁有理，她可怜是是因为她有可恨之处。”
阿筠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若是燕王殿下看着她可怜把她留下，到时候可怜的就是咱们小姐了，咱们可不能做东郭先生。”
秋檀道：“可不就是这样，没必要可怜她，我现在倒是觉得，这燕王殿下还不错，这要是旁的男人，看到蓝琪瑶这么可怜，怕是要一时心软把蓝琪瑶留下了，燕王殿下倒是果断，能看得出留下后后患无穷，谁都过不好，倒不如一开始就狠下心，这样大家的损失和不如意都少一些。”
秋檀正说着话，身后有一道男声传来：“姑娘说的好。”
徐琳琅回头，是朱棣身旁的近卫石安。
石安是过来看着蓝琪瑶的下人搬东西的。
石安朝徐琳琅行了一礼：“王妃身旁的人果然也和王妃一样，很是通道理。”
说完，石安朝着秋檀点头示意。
秋檀回道：“那是自然，我们家小姐知书达理，我们也自然不会被表象所蒙蔽。”
石安站在徐琳琅身后，看着蓝琪瑶的下人来来回回将东西搬到云水居外面的车上。
石安开口：“王妃，属下还没有婚配，不知道王妃可知道适龄的姑娘。”
徐琳琅笑笑：“那我给你留心着各家的小姐。”
石安是朱棣近卫，能当的了朱棣近卫，家里父亲定然也是五品左右的官。
家世在这满是勋贵的应天府里，算不得好，但是石安能在朱棣身旁当差，想是前途无量。
徐琳琅为他留意门当户对的嫡女或者高门庶女，都颇相宜。
石安道：“也不一定非得是各家的小姐，只要姑娘通道理，不迂腐，爽朗利落，那便不拘什么身份，都是可以的。”
徐琳琅明白了石安的意思。
徐琳琅笑笑：“好，我给你留意这个性子的姑娘。”
蓝琪瑶的下人搬完了东西。蓝琪瑶从房中走了出来。
蓝琪瑶梳着姑娘的发式，整个人面无血色，像是失了魂。
徐琳琅上前：“琪瑶，这些日子谢谢你来陪着我。”
徐琳琅已经得了令，对外宣传，蓝琪瑶这些日子来燕王府，只是陪着徐琳琅小住。
若是有了关于蓝琪瑶做了侧妃的传言，便一律说是有别有用心之人乱说，只是谣言。
好在是这些天，磙妃不敢让皇上皇后知道自己往燕王府里塞了人便没有声张，蓝家让姑娘自己去了燕王府也没有声张，所以，知道蓝琪瑶做了朱棣侧妃的，也只有磙妃、房妈妈和燕王府里的人了。
燕王府的人自是都是可靠的，不会往外说。
磙妃理亏，自是也不会说。
万一有泄露，自有“谣言”一说堵住悠悠众口。
蓝琪瑶抬起眼皮看徐琳琅，道：“徐琳琅，你很得意吧。”
“燕王能这样对我，便也会这样对你，他并不爱你，他娶你，只是为了安生，你等着吧，等到他有了喜欢的人，对喜欢的人发了誓，今日我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蓝琪瑶说着，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徐琳琅没有说话，秋檀和阿筠都没有说话，她们随便说出一句话就能让蓝琪瑶无地自容。
可是她们主仆三人，纵是知晓道理，也谁都不想落井下石了。
蓝琪瑶离开了燕王府，应天府内也没有什么轩然大波。
只是有的贵女会有些奇怪，徐琳琅和蓝琪瑶的关系并不亲密，蓝琪瑶怎么会因为燕王不在徐琳琅孤单就去陪徐琳琅呢。
徐琳琅和蓝琪瑶，何时成了一党了。
磙妃没想到朱棣会做的这么绝，本想去闹一闹，但是想到去闹了便更坐实了自己欺负徐琳琅这一说，而且，朱棣这般决然，这事情，可关于蓝琪瑶的名节，这事情要是闹起来，皇上定然要大发雷霆，这后果不可想象。
自蓝琪瑶离开府后，朱棣便搬到了书房。
下人把书房布置成适合养病的样子，朱棣日日在书房中起居。
每当徐琳琅去问候朱棣，朱棣表情也是淡淡，不远不近，相敬如宾。
这般，倒是很像是前世一般，前世朱棣的所以时间精力，都花在了国事上，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器具，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徐琳琅暗想，这朱棣是不是为了履行对自己说的只娶自己一个的誓言，忍痛让蓝琪瑶离开，实则心里又实在放不下才这般。
徐琳琅端了一盏燕窝粥来到朱棣处，对朱棣说：“如果放不下琪瑶，就风风光光的把琪瑶纳回府，不必一味拘泥于誓言，自己是不会太介意的。”
朱棣听了，挥了挥手，让徐琳琅下去。
徐琳琅也不多说，放下粥便要离开。
“把你的粥端回去吧。”徐琳琅刚迈过门坎，朱棣道。
徐琳琅折返回来，端起粥。
朱棣又开口问：“新婚之夜，放我们头发的那个荷包，是什么人绣的。”
徐琳琅答：“是魏国公府的绣娘，那绣娘是魏国公所有绣娘里绣技最好的。”
朱棣道：“好了，你端着粥出去吧，以后别来看我了。”
徐琳琅：“殿下可是要忙着读书。”
朱棣：“是。”
徐琳琅：“那妾身便不过来打扰殿下了。”
朱棣：“……”
朱棣日日在书房读书养病，徐琳琅在月中阁，打理整个燕王府。
徐琳琅还派了人去北平打探，虽然皇上还没有说什么，不过也不难看出，等到五皇子也成了婚，他和燕王都是要去就蕃的。
徐琳琅自是要提前去北平打点好。
另外，石安时不时的过来月中阁附近巡逻，以保证月中阁的安全。
徐琳琅打发秋檀去看看总是巡逻是怎么一回事。
秋檀见了石安，立马就叱责起来，说石安每天就像是在监视月中阁似的，石安连连告罪。
秋檀依旧趾高气扬，说一天巡上几遍就是了，不必时不时都巡着。
石安点头如小鸡啄米。
徐琳琅知道了，又把秋檀叱责一番，说人家石安多巡几次也是好意，是秋檀无礼了。
没有办法，秋檀又趾高气扬的去给石安赔了罪。
受了赔罪的石安受宠若惊。
在朱棣养病期间，五皇子娶了冯城璧，磙妃娘娘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儿。
在婚事定了之后，冯城璧便常到磙妃处请安，和磙妃的关系很是融洽。
磙妃直夸冯城璧懂事，比她的嫂子徐琳琅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冯城璧得到了比徐琳琅强的夸奖，待磙妃更是上心，磙妃只觉自己得了一个好儿媳。
倒是五皇子朱橚有些怏怏不乐，不过看冯城璧和自己的母妃关系亲密，朱橚便也觉得如此尚可。
磙妃只盼着朱橚能在就蕃之前和冯城璧生个大胖小子，好让自己见见孙子。
一时间，磙妃、五皇子和冯城璧母慈子孝，婆媳和睦，很是得宜。
如此，便衬的朱棣和徐琳琅差了一些，磙妃也是感觉到了这层，待冯城璧愈发亲密，好显得冯城璧比徐琳琅强的多。
磙妃正得意之时，皇上又大肆嘉奖了四皇子朱棣，说四皇子朱棣守卫北境并立了大功，由此有给了燕王府不少财物。
因着朱棣的功勋，皇上还赏赐了徐琳琅不少。
同时，应天府的百姓也把朱棣传的神乎其神，说燕王带几百人冲出了瓦剌几千人的敌军，这可是比汉代的飞将军还要本事啊。
但是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百姓们道，这燕王殿下若是再长大些，以后再去了北平，定然能把北境守好，把瓦剌打的落花流水。
在夸赞朱棣的同时百姓们顺便还夸赞了燕王妃徐琳琅。
说着燕王和燕王妃，都是为国为民做事情的好人啊。
燕王夫妇风光大盛。
这便让磙妃又不舒服起来了，怎样才能让自己的儿子儿媳把朱棣徐琳琅的风头压下去呢，磙妃日日都在思考这个事情。
不过很快有个传言又让磙妃心里舒服了不少。
有人道，在郑国公常茂和宋国公庶女冯玲珑的婚宴上，燕王和燕王妃并没有同进同出，而且二人一句话都没有说，看着根本不像是夫妇，倒是五皇子吴王和吴王妃紧紧相随，很是恩爱。
知道朱棣和徐琳琅过的不好，磙妃便放心了不少。

第121章 一百二十一
常茂和冯玲珑大婚的日子，去了应天府的诸多贵家公子小姐，更是不乏皇子公主。
太子带了厚礼前来参加常茂和冯玲珑的婚宴。
众人自是都会好奇太子会带着哪位侧妃前来参加郑国公的婚宴，韩国公家的李琼玉，魏国公家的徐锦芙和皇上跟前大红人的女人胡珺儿都嫁给了太子，她们三人，各有千秋，太子会带哪位来参加婚宴呢。
让众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太子带的是名不见经传的吕氏前来参加了婚宴，这让很多人都很是不解。
太子婚宴上带的，觉得对是最看重的，怎么会是吕氏。
徐锦芙、李琼玉和胡珺儿，这三个昔日的闺友，如今嫁给了一个男人，那么她们之间，便存在了□□裸的利益冲突。
徐锦芙刚入太子府的时候仗着一时风光便打压旁人，自是不得人心。
而李琼玉又善用胡珺儿之力，用胡珺儿之力和徐锦芙斗智斗勇，时日长了，胡珺儿也不是完全不懂，这般，三人便离了心。
她们这般你一招我一式，便惹的太子烦心，太子便带着谨小慎微的吕氏了。
徐琳琅暗自唏嘘，当初，满应天府的贵女，都希望能够嫁给太子，享富贵荣华。
但是，身处高处，却不一定幸福。
旁的新婚夫妇过来参加婚宴，都是出双入一同见友人，像是临安公主和驸马李祺，五皇子吴王朱橚和冯城璧，只有徐琳琅和朱棣是分开的，倒是教旁人一点儿都看不出他们是夫妇。
徐琳琅是和几个邓琬李瑱瑱在一起的。
朱棣便是和几个未婚配的世子、未婚配的皇子在一起。
如此这般，便有人揣摩起燕王和燕王妃是否关系不睦。
朱橚对步步相随的冯城璧烦不胜烦：“你不要总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了好不好。”
冯城璧丝毫不露怯：“你以前那么喜欢冯玲珑，我就是想看看，冯玲珑出嫁你是什么反应。”
朱橚无奈：“我什么反应，我都娶了你了我能什么反应，姑奶奶你就不要闹了好不好。”
冯城璧道：“你若是让我知道你有一点儿旁的心思，我定然是要闹的鸡犬不宁，给你颜色看看。”
新娘在洞房之内，新郎官挨桌和满座宾客喝酒。
常茂来到了徐琳琅这一桌。
徐琳琅端起了酒杯，徐琳琅道：“常茂哥哥，你一定要玲珑好。”
常茂温柔一笑：“琳琅，你放心，玲珑是我的妻子，我一定会对她好。”
在以前，徐琳琅能够感受出常茂看向自己目光里的深情，自和冯玲珑定了婚事之后，常茂看向自己的深情，便没有了。
徐琳琅庆幸这般，她不想让冯玲珑得到的是一个心里只有自己的男人。
徐琳琅不知道常茂是真的收起了心意，还是装着已经收起了心意，不过，常茂这般，恰是最好。
既然她和常茂不能在一起，那么，她与常茂，都该留着真心对待和他们彼此相伴一生的人，如此才是正解。
朱棣走到了徐琳琅身旁，这倒是让徐琳琅有些始料未及。
朱棣已经好久没有和她说过话了，这些日子，朱棣的脸上一直都挂着一幅生人勿近、别来惹我的表情。
徐琳琅自然也是自觉的远离了。
朱棣端起了酒：“我祝常兄和玲珑拜年好合，如鼓琴瑟。”
朱棣打量着常茂脸上的表情。
常茂笑笑：“我也祝燕王和燕王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朱棣脸上的紧绷松了一些，道：“那就借郑国公吉言，我与王妃，定然会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徐琳琅一瞬间有些恍惚，那是太遥远的岁月，上一世，她和朱棣有一个儿子，他聪明刻苦，集了他与她的全部优点，她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
上一世，徐琳琅是到了二十好几岁才生的孩子，所以，她在想，这一世，她们早于上一世成了婚，再生出的孩子，还会不会是前世的那一个。
不过，徐琳琅觉得自己还有好多的事情没有去做，也不着急着生孩子。
朱棣回常茂的话，也一定是场面话了，她和朱棣，连手都没有拉过，现在每天更是离的老远，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常茂忙着招呼满座宾客，转而便去了下一处。
朱棣一刻都没有停留，立刻也回了自己那一桌。
徐琳琅心里赞叹常茂的得体，他从来都是做事有分寸得体之人，如此这般，她也对玲珑放心了。
她相信常茂和冯玲珑会过的很好。
待婚宴结束，宾客各自散去。
徐琳琅上了马车，朱棣骑了马，一同往燕王府返回。
这心里嘀咕的人便更多了，旁的新婚夫妇，都是两个人一同上了马车，只有燕王和燕王妃，是一个骑马，一个乘马车，如此可见，这两个人，关系很是疏远啊。
于是，各个回程的马车上，话题便都是燕王与燕王妃不睦。
马车行到半路，徐琳琅想到如今春寒还料峭，朱棣骑马，还是有些冷的。
徐琳琅掀开马车的帘子，朝骑着马走在前面的朱棣道：“殿下，你冷不冷。”
朱棣没有说话，犹自往回走着。
这么多天，朱棣冷冷淡淡，徐琳琅也没主动再和他说过话，不想碍了他的事情。
可是现在徐琳琅主动关怀起他来他还是不说话，徐琳琅觉出了不对，这朱棣，不会是在生自己的气吧。
仔细想想，自己也没有哪里惹到他啊。
徐琳琅也不是藏着掖着的人，只朝着前面的朱棣道：“殿下，如今还春寒，大家都乘马车，你为何要骑马。”
朱棣骑着马回过头来，面带微愠，没说话，又回过头自己骑马往前走。
徐琳琅这回明白了，朱棣就是和自己生了气。
可是自己哪里惹他了。
说好的相敬如宾吗。
朱棣这个时候，也不“如宾”啊。
徐琳琅道：“殿下，你上马车罢。”
朱棣尤自不说话，骑着马往前走。
徐琳琅不想三番五次的叫她了，徐琳琅放下了帘子，坐回车中。
刚做好，马车的帘子就被掀开，朱棣走进了马车中。
朱棣不说话。
徐琳琅也没再说话。
马车内很是安静，只能听见马蹄哒哒声和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良久，朱棣开了口：“你不是问我，为何不坐马车吗。”
徐琳琅已经不想理他了。
朱棣见徐琳琅不说话，兀自往下说：“临安和冯城璧都拉着李祺和五弟上马车，你呢。”
从郑国公府出了的时候，的确，临安公主扶着醉酒的李祺上了马车，冯城璧揪着朱橚一定要朱橚乘马车。
徐琳琅自己一个人率先上了马车，没有搭理朱棣。
这上马车，如此简单的一件事情，自己又不是不能上去，何必非要妻子拉着上去。
徐琳琅这才正眼看了朱棣：“你这些日子不是不怎么想让我打扰你吗，我尽量不打扰你都习惯了。”
朱棣：“你知道我这些日生气的缘由吗？”
徐琳琅：“你生气了？我以为你是忙着读书所以不想让我打扰你。”
朱棣：“……”
和着自己这些日子的气都白生了。
徐琳琅觉得现在的朱棣，倒是和前世有了不同，到底是年纪小吧，还有些性子。前世的朱棣，便沉稳多了。
徐琳琅问：“那你为什么生气？”
朱棣却又不说话了。
徐琳琅一阵头疼，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说好的合适呢，说好的敬重、保护呢。
徐琳琅追问：“殿下，那你为什么生气。”
朱棣上下打量了徐琳琅一圈：“装结发的荷包，是谁绣的？”
徐琳琅答：“魏国公府的绣娘，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啊。”
朱棣又问：“我听闻你的绣工颇为高妙，你为何不自己绣。”
徐琳琅一笑：“殿下原来是为这事不悦，当时婚期紧迫，需要打理的事情极多，我哪里能够时间和功夫自己绣荷包。”
“殿下不是姑娘家不知道出嫁有多少繁琐的事情要打理，我确是腾不出时间去绣，殿下若是因为这个不高兴，我抽空重新绣一个。”
朱棣冷着脸摆了摆手：“不必。”
徐琳琅想朱棣这气生的没头没尾的，徐琳琅应了声“哦”。
马车内又是一阵安静。
良久，朱棣终于又开了口：“我听说，你曾经给常茂绣过一枚荷包，上面绣了常茂的名字，可是真的。”
徐琳琅这才彻底明白过来，原来朱棣一直介意的是此事。
可是，原本一开始，他就是知道常茂待自己的心意，也知道自己也有意嫁给常茂的。
而且，朱棣与她，本就是因为认为彼此合适，才结为夫妇，如此，本不该纠结对方的的前尘土旧事。
她就从来都不会纠结朱棣对蓝琪瑶的感情。
如今，她已经嫁给了他，而常茂已经娶了玲珑，那么朱棣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而且，朱棣是怎么知道那枚荷包的，除了秋檀和阿筠，没有人再见过那枚荷包，朱棣是怎么会知道的。
徐琳琅抬起脸，看向朱棣，道：“是，我绣过。”
朱棣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第122章 一百二十二
徐琳琅笑笑：“那个时候，觉得常茂是合适的人，所以……”
朱棣：“我不想听。”
徐琳琅：“你是在介意这件事情吗。”
朱棣：“我不介意。”
徐琳琅又道：“在嫁给你之前，我已经把那枚荷包烧了。”
朱棣不语。
沉默良久，徐琳琅道：“你的伤口好了吗？”
朱棣抬了一下眼皮，缓缓道：“死不了。”
这和前世不一样，这不是相敬如宾的桥段。
马车缓缓驶向燕王府，一路无言。
回到府后，徐琳琅劲直回了月中阁，朱棣回了书房。
徐琳琅被朱棣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他好像是生了自己给常茂绣过荷包的气，可是这已经是事实，就算是烧了，绣过就是绣过了，根本改变不了。
况且，绣荷包这件事情，朱棣本该想到的。
自己和常茂之间的事情，他也多多少少是知道些的，常茂在宫里当伴读的时候常与他同进同出，常茂对自己很是关怀，自己也一见到常茂便话多了起来。朱棣是早该想到的。
他既然决定了娶自己，那本来是该已经接纳了这一切的，现在，怎么又别起了劲儿来。
作为夫妇，本该和睦，徐琳琅觉得自己该做点儿什么弥补一下。
朱棣受了伤，前些日子都没有五更天起来练武，如今养了这么些天，再加上朱棣本就强壮，所以比旁人好的更快些。
一好起来，朱棣便觉得自己身上的伤不算什么，便又五更天起来练起了武。
徐琳琅也五更天起来，亲手去熬了一道当归枸杞鸽子汤，这道药膳很是滋补气血，很是有用，徐琳琅便给朱棣熬了起来。
待到了吃早膳的时辰，徐琳琅端着乘着当归枸杞鸽子汤的汤煲去了书房。
朱棣果然正要用早膳，徐琳琅在桌前坐下。
朱棣也没抬眼皮，只是吩咐大德子再去拿一幅碗筷。
燕王吩咐再拿了碗筷，那必然是要和燕王妃一起用早膳了，这说起来，自王爷和王妃成婚之后，两个人还没有一起吃过饭呢。
大德子赶忙去拿了一幅碗筷给徐琳琅。
徐琳琅道：“王爷如今身子才刚好，不必现在就开始练武，太劳累了，反而不利于恢复。”
朱棣道：“劳王妃惦记，本王会小心。”
徐琳琅暗自庆幸，这一切终于是正常了，终于是有了和前世一样的感觉了，前世的时候，她和朱棣，便是这般，相互都很是有礼。
如此甚好。
徐琳琅不得不承认，朱棣的态度多多少少还是会影响到自己，两个人当然还是都和颜悦色最好。
朱棣往徐琳琅碗里夹了一个蟹黄小笼包，朱棣的手指修长，骨骼分明，养了这些日子，手上的皮肤也和刚回战场上回来的粗糙样子有了不同，到底细腻了不少。
徐琳琅隐隐闻到一丝自己给朱棣带往北境的羊脂膏的味道。
徐琳琅心里涌上一丝欣喜，随即将手伸向那道鸽子汤，打开了盖在了上面的盖子，和声对朱棣道：“我给你做了我拿手的鸽子汤，最能补气血，你……”
还没等徐琳琅说完，就见朱棣立马起身离了座，迈着长腿雷利风行的走出了书房。
徐琳琅一头雾水。
说好的相敬如宾呢，唱戏总得唱全了罢。
大德子急忙凑在徐琳琅前面：“王妃，殿下说过，他最不喜欢喝鸽子汤。”
徐琳琅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恰做了他不喜欢的食物。
前世的时候，朱棣做了皇帝，喜怒不形于色，心事不让人知，没有人看出他喜欢哪道菜，不喜欢哪道菜。徐琳琅也没有格外留心过。
这事情倒是怪自己，作为“恩爱夫妇”里的妇，自是该知晓丈夫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这不说别的，就是在旁人跟前装一装的时候也像啊。
徐琳琅问了大德子朱棣素来的喜好厌恶的食物。
大德子道：“殿下不挑食，山珍海味能吃的，粗茶淡饭也能吃的，没有什么喜好厌恶的。”
“只是殿下唯一讨厌鸽子汤。”
徐琳琅哑然，感情自己是做了他唯一不喜欢的食物啊，这也太巧了。
徐琳琅决定做什么弥补弥补。
到了第二日，便是初一，这是例行要到宫里请安的日子，徐琳琅和朱棣一同进了宫。
徐琳琅朱棣、冯城璧和朱橚一同去给皇上和皇后请了安，便被叫到磙妃宫里“叙话”了。
一到了磙妃宫中，朱橚便向朱棣打听起北境战事，一说到北境的战事，朱棣从袖中拿出了一方北境舆图，面色沉着的给朱橚将了起来。
说也奇怪，前几日的时候，虽然朱棣的面色一如既往的沉毅，徐琳琅有的时候会觉得朱棣像个小孩子，可是此刻，他给朱橚讲起来北境的战事，那恍然出现的孩子起便消失在九霄云外。
讲战事的时候，他便像一个挥斥方遒的将军，脸上的坚毅和果决甚至更胜自己的父亲。
而他尚且还是少年，父亲却已经在战场摸爬滚打多年。
父亲的坚定果决是多场战场杀伐中历练出来呢，那朱棣脸上的坚毅和果决呢。
磙妃在和徐琳琅、冯城璧叙话。
说是叙话，磙妃却只是和冯城璧说话，像是故意在冷着徐琳琅一般。
磙妃对冯城璧嘘寒问暖，问冯城璧确不缺丫头，缺不缺银钱，缺不缺燕窝，缺不缺首饰，缺不缺衣衫，对徐琳琅说的话，不过是请安时候的那句“起来吧。”
徐琳琅心里失笑，磙妃这演的也太过了。
若是冯城璧和她一样，都住在宫外，那么今日磙妃这般问冯城璧，她倒是还是相信磙妃有几分真心在。
可是冯城璧是住在宫里日日都向磙妃请安的，磙妃若是真心关心冯城璧，冯城璧若是有了什么缺项，磙妃自然是会及时给添上了，哪里用在这个时候这般问来问去，倒像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
徐琳琅不想看磙妃唱的戏，实在无聊，徐琳琅的余光便打量起了正在和朱橚讲战事的朱棣。
他的侧脸如斧削，棱角分明，剑眉星目，鼻梁峰挺，身形魁梧。
毫无疑问，朱棣的长的很是俊朗，不过他老沉着一张脸，大部分姑娘便也不敢看他了。
讲着战事的朱棣，和府里那个小气鸡肠的模样截然不同。
朱棣旁边的朱橚听的热血澎湃，叫嚷着朱棣下次去北境的时候一定要把自己带上，自己一定要亲手杀几个瓦剌兵，为死在瓦剌人刀下的大明子民报仇。
磙妃听了朱橚的话，皱着眉头对朱棣道：“你别和你弟弟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哄骗他上战场。”
朱橚没敢和磙妃顶嘴，从舆图上收起了目光。
朱棣住了口，恢复了一向的沉默。
冯城璧看向徐琳琅：“琳琅，我听闻你和燕王是分房睡的。”
徐琳琅点了点头。
冯城璧一脸惊讶：“刚新婚的夫妇，哪有分房睡的。”
徐琳琅道：“这有什么关系。”
冯城璧一脸同情：“琳琅，当初你嫁给燕王的时候，我就猜到会是这样，我悄悄告诉你，燕王以前很是喜欢琪瑶呢。”
“我们都以为，燕王会娶琪瑶呢。”
“他和你分房睡，一定是因为琪瑶。”
徐琳琅：“……”
冯城璧给徐琳琅支招：“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一个人住也清净，向我每天都睡不好。”
“今日早上给父皇和母后请安，还差点儿迟了呢。”
徐琳琅：“那你以后可得起早点儿。”
冯城璧想徐琳琅如此淡定应该是，没有体会到她话里的意思。
冯城璧又道：“琳琅，看你刚才看燕王的眼光，我可真是心疼你。”
徐琳琅：“我过的挺好啊。”
冯城璧依然是一脸同情：“琳琅，我知道你一向都出众，一向都拔尖儿，可是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能强求，唯独夫君的爱，是强求不来的。”
“你也得想开点儿。”
朱棣把蓝琪瑶打发了回去，磙妃气的跳脚，一边儿也记恨上了徐琳琅，这其中，定然是徐琳琅笼络了朱棣的心，所以朱棣才把蓝琪瑶打发回去了。
磙妃还一直担心朱棣会和徐琳琅和和美美的过起日子来，这些日子下来，磙妃放心多了。
朱棣压根儿就没把徐琳琅放在眼里，压根儿都不和徐琳琅住在一起，新婚的夫妇，哪家的夫君不是日日在新妇的房里待着。
这徐琳琅和朱棣才是新婚便是这个样子，可想而知她们的以后。
磙妃的心里更加的舒坦了。
叫这徐琳琅不识抬举，当初自己让她嫁给老五，她居然拒绝了自己。
老五多好，虽然后来知道了老五不喜欢冯城璧，可是自娶回来，两个人也是日日都在一起，老五待冯城璧也不错。
徐琳琅当初要是嫁给老五，哪里用受这新婚就独守空房的罪啊。
哼，她活该，这可是她自己选的路，叫她当初瞧不上老五，等下吃法的时候，让她瞧瞧老五和冯城璧的恩爱劲儿，就让她难过后悔去吧。
徐琳琅和朱棣本来是要回燕王府用午膳的，磙妃却偏偏要把他们两个留下来，说是她要和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吃顿团圆饭。

第123章 一百二十三
百善孝为先，磙妃既然要留朱棣和徐琳琅一起用午膳，朱棣和徐琳琅是没有拒绝的理由的。
徐琳琅和朱棣自是留了下来。
午膳的桌前，朱棣和朱橚一左一右坐在磙妃两侧，冯城璧和徐琳琅又各自坐在各自夫君身侧。
待开了席，果然不出徐琳琅所料，磙妃一个劲儿的往和她还隔着一个朱棣的冯城璧碗里夹吃的。
冯城璧满脸笑意：“谢母妃，母妃待我可真好。”
徐琳琅和朱棣只沉默着吃菜吃饭，不发一言。
徐琳琅暗想，如果磙妃给夹菜是福气的话，那徐琳琅是发自内心的不想要这个福气。
而冯城璧看向她的眼神，明显就是在为徐琳琅没有这个福气而感到同情。
磙妃给冯城璧夹了几次菜，发现了徐琳琅的不为所动。
磙妃觉得有些扫兴，消停了片刻，磙妃朝旁边的朱橚开了口：“橚儿，你给你媳妇夹菜啊，怎么能只顾着自己吃。”
朱橚一向对磙妃的话言听计从，听了磙妃的话，朱橚给冯城璧夹了一块炖鹿肉放在碗里。
冯城璧甜甜笑道：“谢夫君。”
磙妃点了点头：“如此才是恩爱夫妻嘛，橚儿，以后你吃饭的时候，要顾着点儿城璧。”
朱棣和徐琳琅在旁边默默吃着饭，像是后娘养的。
当然，磙妃本就是朱棣的后娘。
朱橚听了磙妃的话，再吃饭的时候，果然开始顾着冯城璧，自己吃什么的时候，时不时的给冯城璧夹上一筷子。
冯城璧也给朱橚回夹。
如此你来我往，一幅恩爱画面。
见徐琳琅依旧不为所动，磙妃又道：“橚儿，你可得好好待城璧，城璧这么好的姑娘，当的起你给她夹菜，当得起你对她好。”
看朱棣和徐琳琅的样子，磙妃便知道朱棣和徐琳琅不睦，朱棣是不会因为自己这话就给徐琳琅夹菜的。
自己如此说，就是要告诉徐琳琅，她不如冯城璧，冯城璧能当得起夫君给夹菜，徐琳琅却是当不起。
冯城璧听了磙妃的话，笑的更甜了，只道：“谢母妃夸奖。”
磙妃接着道：“哪里是我要夸你，是你实在招人疼，你的学识品貌，都是一顶一的，又从小就金尊玉贵的养在国公府里，不是什么村夫俗子都能比的上的，所以啊，我疼你，橚儿也疼你。”
冯城璧笑笑：“国公府里规矩的多，教养严，我学的自然是比旁人多一些。”
磙妃和冯城璧这话，便是在讽刺徐琳琅在乡下长大了，想是除了那朱棣对徐琳琅不好来奚落徐琳琅之外，她们想要贬低徐琳琅，再寻不到什么毛病，只能拿徐琳琅在乡下长大一事说事了。
恰这事情，还不好辩驳，若是徐琳琅追究，磙妃和冯城璧完全可以说：“琳琅我们哪里有在说你，是你想太多了。”
这样隐隐约约的奚落，不痛不痒，却是最让人窝火。
徐琳琅已经不打算继续和磙妃冯城璧过招了，若是这次赢了她们，她们还要再想办法对付自己，也太麻烦了。
索性就让她们得意得意。
徐琳琅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吃着饭。
恰在此时，朱棣却看向了冯城璧：“弟妹，除了北境的战事，我平日里甚少关心其他事情，现在，我有一事不明，想要问问你。”
冯城璧有点奇怪，但还算道：“四哥你说。”
朱棣问：“我听闻城璧妹妹是在棠梨书院读书的，那么当初你在棠梨书院的时候你的同窗里，谁读书是最好的。”
冯城璧的眉头皱了皱，不情不愿的说：“是琳琅。”
朱棣：“徐琳琅？怎么可能是她，她是考头名吗？”
朱棣就像徐琳琅根本不在场般只顾着问冯城璧。
冯城璧回答的更不情愿了：“嗯……，是。”
朱棣一脸意想不到，惊讶的看向一旁的徐琳琅：“琳琅，你居然是棠梨书院的头名。”
磙妃、冯城璧、朱橚和徐琳琅皆有些惊奇，这朱棣也太没心了吧，难道他一直都不知道徐琳琅是棠梨书院的头名。
随即，徐琳琅反应过了几分，朱棣这是故意呢。
不过，其他三个人似乎并意识不到这个问题，的确，朱棣一向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以前的时候，除了和蓝琪瑶偶有来往，朱棣几乎和各家贵女没有任何来往。
朱棣看着徐琳琅，又道：“琳琅，我之前还以为你自小在乡下长大，学问定然及不上其他小姐，所以怠慢了你。”
“今日知道你是棠梨书院头名，这实在让我惊喜，我这才知道，我是娶了这应天府最出挑的姑娘。”
磙妃的脸一下子便耷拉了下来，她方才才表露出冯城璧比徐琳琅强的意思，朱棣这就说徐琳琅是应天府最出挑的姑娘，这不是特意下她的脸面嘛。
磙妃刚要开口奚落上几句，就见朱棣又开了口。
朱棣道：“琳琅，我这才知道我娶了一个多么出众的姑娘，以前我知道你的刺绣、舞蹈、是管家本事无人能既，心觉你还是有欠缺，如今才知道你原来读书也是翘楚。”
“如此，别说是应天府，放眼整个大明，怕是也没有人能及的上你，我真是太有福气了。”
冯城璧和磙妃方才奚落徐琳琅不得夫君宠爱、不及冯城璧出挑的气焰瞬间被朱棣的一番话打压的无影无踪。
朱棣说完，就亲自上手为徐琳琅夹了一块烧鱼。
朱棣一边把烧鱼放在徐琳琅碗里，一边道：“琳琅，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夹。”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若是买不着，我便给你造了出来。”
一刹那徐琳琅有些恍惚，不，这个人不是朱棣。
前世的朱棣，根本不会说讨人欢心的话，虽然徐琳琅知道朱棣也不过是故意唱戏给磙妃和冯城璧看，但是，这绝不是朱棣所为。
方才，冯城璧还奚落徐琳琅和朱棣分房睡，可是转眼，朱棣就像徐琳琅献起了殷勤，这让冯城璧的心里很是不舒服。
朱橚和朱棣都纷纷给自己的妻子夹菜。
冯城璧知道朱橚夹菜是夹给磙妃看。
徐琳琅知道朱棣夹菜是夹给磙妃看。
一样的做法，朱橚却是为了向磙妃尽孝，朱棣却是为了徐琳琅能挽回颜面。
徐琳琅吃了一口朱棣给夹的烧鱼，暗想，其实这也便是前世的桥段了，相敬如宾，到底还是回到了老路上。
只前世自己嫁给朱棣的时候朱棣已经二十来岁，便是沉着冷静的“如宾”法，这一世自己嫁给朱棣，朱棣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心性还不稳，所以才是这般稚气的“如宾”。
想到朱棣这些日子的小肚鸡肠，徐琳琅倒是觉得有趣，这便是一个和她印象里面完全不同的朱棣了。
可是细细想来，朱棣却也并不稚气，在阻止临安公主和亲的朝堂之上，在坚定让太子改变赈灾主意的时候，还有之前他那不苟言笑的样子，纷纷在告诉她，他还是前世的那个人。
吃着吃着，徐琳琅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朱棣，不会真的是喜欢上自己了吧，所以他才会做出这些反常举动。
徐琳琅想了一些细节，一件一件，都在印证这徐琳琅的猜测。
徐琳琅一时还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朱棣的感情。
她的心早已在历经万千之后变得波澜不惊，她并没有兴趣开展一段爱情。
在磙妃和冯城璧前，朱棣和徐琳琅到底成了一对恩爱夫妇。
徐琳琅能够明显的感觉的道，在朱棣开口夸了自己和给自己夹菜之后，冯城璧和磙妃的胃口明显没有之前好了。
在磙妃处用完膳，磙妃不想留着朱棣和徐琳琅在她宫里碍眼，赶忙把两人打发了。
朱棣和徐琳琅走后，磙妃和冯城璧商讨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朱棣是故意那样说护着徐琳琅的。
磙妃心里的火更大了。
冯城璧只觉得自己之前的得意像是个笑话了。
磙妃道：“他们也就是在人前装一装，实际上，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我最是明白老四那个人，他倔的很。”
“他不喜欢徐琳琅，便也只能装眼前这一会儿，天长日久的，他哪能装的下去，还不是要找一个喜欢的，那时候，徐琳琅就可怜了。”
冯城璧心里依然不是滋味，看朱棣方才对徐琳琅的样子，虽然是装的，但是装的也比朱橚那对磙妃言听计从的样子强多了。
朱棣和徐琳琅二人走出宫，走到马车前，徐琳琅主动提起：“殿下，你伤未痊愈，还是坐马车吧。”
朱棣点了点头，伸出手，扶着徐琳琅上了马车，然后自己轻一迈腿，也上了马车。
马车上，朱棣开了口：“以后母妃和弟媳要是再给了你委屈受，你便告诉我。”
徐琳琅笑笑：“我哪儿能受什么委屈。”
话一出口，徐琳琅又觉得不妥，又道：“是，殿下。”
朱棣坐在坐上，道：“我一早就知道你是棠梨书院头名，方才是故意那样说的。”
徐琳琅点了点头：“我自然明白，谢殿下今日帮我说话。”
马车上是一阵沉默。
良久，朱棣又开口问：“我们分房住，是不是让你遭了不少嘲笑和奚落。”

第124章 一百二十四
徐琳琅笑笑，摇了摇头，道：“这又有什么干系，无论是我们是恩爱还是疏离，总会有人能够挑出毛病来的。”
“若是我们疏离，就会有人嘲笑我们夫妻不合，就会有人看笑话。”
“但若是我们恩爱，就会有人使绊子，有人挑拨离间。”
“在我们身旁的人，能够真心希望我们过的好，似乎也并没有多少。”
对啊，这一路的牛鬼蛇神这么多，有几个是真心希望她过的好的呢，有几个是看她过的好能为她感到开心的人呢。
屈指可数。
朱棣看着徐琳琅，缓缓道：“你从濠州来了应天府之后，过的并不容易吧，这一路，你也很辛苦吧。”
徐琳琅抬起头，看着朱棣的眼睛。
没有人对她说过认为她过的不容易，大家只能看到，自来到应天府之后，徐琳琅一路风生水起，先是在徐老夫人上用高超的刺绣技艺艳压群芳，还有是棠梨书院考试一鸣惊人，再是宫宴上舞蹈技惊四座，再便是在赈灾中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
不喜欢徐琳琅的人贬低她，诋毁她，可是谁都知道，之所以会诋毁会贬低，是徐琳琅的强大让人害怕，她们想要用尽办法压住她的光芒。
只有他会问，她过的并不容易吧。
自来了应天府后，她明里暗里，遭了多少贬低，多少打压，多少算计，旁人只能看到她轻松自如、运筹帷幄、成竹在胸。
却从来不会去想，应对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是何等劳心劳神。
旁人看到的是她的荣光，他却问了她辛不辛苦。
当然辛苦啊，这世上，谁不想轻松的活着，可是谁又能够轻松的活着呢。
人生不如意事之□□，可与人言无二三。
人这一生，遇到能够在一个人得意失意的时候都想到这个人的苦处的知己的机会，并不多。
徐琳琅看着朱棣的眼睛，缓缓的点了点头。
朱棣上前一步：“以前辛苦，如今嫁给了我，以后，就不要这样辛苦了。”
徐琳琅点了点头。
马车一路行驶，行至燕王府前，停了下来。
朱棣率先跳下了马车，然后朝徐琳琅伸出了胳膊，亲手扶着徐琳琅下了马车。
燕王府门口的侍卫都惊呆了。
这些日子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燕王殿下和燕王妃关系非但不亲密，还很是疏离。
今日，怎么倒是变了样子。
朱棣扶了徐琳琅下了马车，然后伸手抓住了徐琳琅的手腕。
徐琳琅手腕处的的绣纹繁复，摸上去温润细腻。
朱棣牵着徐琳琅，走进燕王府的大门，走过前堂花厅，穿过区区折折的抄手游廊，再走过月中阁前的垂花门，这一路桃花水泛，杨柳风多，一路飞花落红。
走到月中阁的卧房之中，朱棣停了下来，对徐琳琅道：“我们夫妻离心，只会让旁人看笑话，日后，我便住在月中阁，可好。”
徐琳琅点了点头。
朱棣伸手，抚上了徐琳琅如缎的头发：“我知道你心里有常茂，所以前些日子和你生气，故意冷落你。”
“但是，我有多冷落你，就有多关注你。”
徐琳琅抬起眼，诧异朱棣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眼中脉脉含光，那光是前世从未有过的温情。
徐琳琅突然觉得有点儿感动，重活一世，她的心，早已波澜不惊，然而此时，平静如镜的湖面，因风皱面。
朱棣缓缓道：“就在冯城璧和磙妃娘娘奚落你的时候，我突然开始认识自己的内心，以前，我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婚嫁，是合作，是因为合适。”
“可是追根溯源，并非如此，合适只是托辞。”
“徐琳琅，我喜欢你。”
徐琳琅抬起眼睛，看着朱棣。
朱棣笑笑，又摇了摇头：“但是我知道你嫁给我却实实在在是因为合适。”
“这是你嫁给我的原因，却也是最让我接受不了的地方。”
“我希望你的心能像我的心，然而并不是。”
徐琳琅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她想要解释些什么，可是，徐琳琅却说不出违心的话。
的确，她是因为合适才嫁给朱棣的，她一直都认为，她们之间的关系是互惠互利，而此时，朱棣用了这样的目光，说着这样的话，徐琳琅一时无所适从。
“但是……”朱棣又开了口。“你的心不能像我的心一般，那一定是因为，我并没有像你吸引我一样的吸引你。”
“以后，我会做更多，让你的心也能像我的心一样。”
徐琳琅问问自己，若是说起来，这应天府的所有少年里，也就数朱棣最为文武双全相貌俊朗了，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胸怀天下。
徐琳琅道：“你心怀大明，有扶济天下之心，我很是佩服。”
朱棣摇了摇头：“在娶你之前，我认为男儿有征战四方之雄心，马革裹尸之豪情。”
“但是，娶了你之后，我出征之前，你对我说，为了你，请我惜命，我突然觉得，我这条命，不单只是我的，不单只是大明的。”
“我的命，先是你的，然后才是大明的，最后才是我自己的。”
“以前的时候你若是说我心怀大明，我是完全当的起的，可是，娶了你之后，我开始怕死。”
“在北境战场上的时候，不知是几千瓦剌军围住了我们的四百人，敌多我寡，所有大明的士兵都认为我们逃不出去了。”
“我读遍了军书，却也没有真的见过这般阵仗，当时我以为，我一定要英年早逝了。”
“既然如此，便不如能多杀几个瓦剌兵就多杀几个瓦剌兵，也给旁的大明兵士少些麻烦。”
“就在我打算决一死战的时候，我想到了你，我若是死了，你便要守寡。”
“你还那么年轻，余生漫漫，我死了，你该怎么过。”
“我头一次觉得，我不能死，我的命对你来说很珍贵，就算你并不喜欢我，我活着，你才有岁月静好。”
“所以，我认了怂，三十六计走为上，我带着士兵们逃了回来。”
“射在我胸口的那枚箭，距离我的心脏，不足一指。”
“当我醒来，我第一次感谢上天，把我这条命留了下来。”
徐琳琅静静的听朱棣说的话，她想起前世朱棣说过的话：“温柔乡是英雄冢，一个男人，要想成就一番霸业，就不能沉溺于男欢女爱，被一个女人拴住。”
前世的朱棣，上了战场，从来都不要命。
他早早的立了自己的儿子为太子，严厉教导，为的就是，如有一天他死在沙场上，他和她的儿子能即刻登基安天下。
前世，她和朱棣相遇之时，都是二十几岁，那个时候的朱棣，便是已经决定了不把情爱放在心里了吧。
眼前的朱棣，是十几岁的少年。
他还没有二十多岁时候朱棣的心性，他会爱一个人，因为爱一个人惜命
前世，除了相敬如宾之外，他做的为数不多的感情用事的事情便是，当时，满朝文武上奏折，若要立他和她的幼子为太子，那么就效仿汉武帝，如皇帝有不测，那为避免牝鸡司晨，就要去母留子。
他摇了摇头，道：“若是朕真有不测，皇后可当辅国大任。”
满朝文武皆举例历代被后宫搅起的前朝风云。
他厉声叱责了那些提议的大臣，他说：“若是她想要，朕心甘情愿把这大明给她，但是她从未这样想过。”
“今后，谁再敢妄议皇后，提去母留子之议，格杀勿论。”
还有便是，前世，她弥留之际，一向刚强从不落泪的他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拉着她的手说了长长的一通话。
只是那时候的她，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她只能听到朦胧几个字眼。
那个时候的她，恍然觉得，他似乎是爱她的。
如今，看着这个眼前这般说着话的少年，她有些恍惚，前世，会不会和自己以为的不一样。
还有，前世她弥留之际，他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
朱棣看着徐琳琅：“琳琅，自从爱上你，我便总是觉得，我这一生，是要去弥补什么遗憾的。”
“只是我不知道这遗憾是什么。”
“听起来荒唐，但是我确实有这样的感觉。”
“我想，人若是真的有前世今生，我怕是前世亏欠了你什么吧。”
前世的时光遥遥辉映，她本不觉得有什么遗憾，若真是说有什么遗憾，便是没有听清他在她弥留之际说的是什么。
徐琳琅看着朱棣，开口道：“殿下怎么可能会在前世亏欠我，这些都是玩笑话罢了。”
“只要此生我们能相敬相知，便是岁月静好。”
朱棣笑笑：“琳琅，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爱我，但是，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徐琳琅没有说话，她不能肯定他的说法，也不能否定他的说法。
朱棣指了指窗前的梨花榻，道：“虽我们同处一室，但是，在你没有真正爱上我之前，我是不会碰你的。”
徐琳琅依旧没有应答，没有应答便是默认。
作为燕王妃，她愿意与他同床共枕。
作为徐琳琅，她还需要仔细再想想。

第125章 一百二十五
自那日从宫中请安回来，朱棣就住在了月中阁。
又有应天府的贵女开始念叨，朱棣和徐琳琅一定是经不住人议论才住在了一起，其实啊，朱棣对徐琳琅，才没有什么感情。
这话说的肆意了，传到应天府的老百姓耳朵里，应天府的老百姓不愿意了。
这是什么胡话，燕王和燕王妃，郎才女貌，更是燕王殿下亲自求娶的燕王妃，他们两个的恩爱样子怎么可能是在给人做样子。
应天府的老百姓不愿意了，把对燕王和燕王妃的祝福挂在嘴中。
说起来，燕王倒是成了老百姓最熟悉的皇子。
老百姓知道燕王殿下去金銮殿上阻止了让公主去和亲，并使得皇上立了旨，大明朝不和亲，如此硬气的举动，颇让老百姓自豪。
我大明，就是比历朝历代都有骨气。
老百姓们还知道燕王殿下再应天府赈灾，他对灾民冷暖颇为体恤，就算是赈灾，也不会让灾民失了体面。
老百姓们还知道，燕王殿下几次上了北境战场，和燕王殿下上过战场的士兵们都说，燕王殿下，上了战场之后，从来都不要命，燕王殿下甚至还会为最普通的士兵打掩护，让那士兵先逃命。
士兵们都说，在燕王殿下眼里，普通士兵的命和皇子的命一样值钱。
燕王殿下不要命的在为大明抛头颅洒热血的杀敌，然而，他本可以&#183;只发号施令，让普通的士兵去厮杀卖命。
他偏偏每每都身先士卒，有他这样的带领，士气大振。
燕王殿下如今才十六岁，若他再长大一些，想必我北境可安定下来。
应天府的百姓，哪里能容得下有人说燕王和燕王妃的不好，他们说燕王夫妇压根儿不恩爱，百姓们偏偏就要夸燕王和燕王妃天作之合。
如此一来，燕王夫妇在应天府愈发声名大噪。
百姓们越是喜欢朱棣和徐琳琅，磙妃就越是觉得朱棣和徐琳琅碍眼。
磙妃知道朱棣和徐琳琅迟早都要去北平就蕃的，可是就是眼前的这些日子，磙妃也不想消停。
这个时候，不好好的磋磨这两个人，等到他们去了北平，可就磋磨不上了。
想到朱棣和徐琳琅开开心心的去北平就蕃，磙妃就全身都不舒服起来。
朱橚可是比朱棣强多了，凭什么应天府的百姓只夸朱棣。
这日，又有消息传来，魏国公千里传书，向皇上上了奏折，若是燕王已经养好了伤，请燕王殿下奔赴北境，和他一鼓作气将瓦剌再驱往漠北以北。
这次出站，不是御敌，而是将敌人从敌人的土地上驱逐的更远。
若是将瓦剌驱逐的更远，那么可保北境五年安定。
谁都能看的出，这次出站，是痛打落水狗，没什么危险。
一时间，应天府的高门大户纷纷宠宠欲动，要把自家的世子跟着燕王殿下前往北境。
这趟北境，既可建功立业，又无性命之忧，是绝好差事。
皇上看了好些大臣的折子，最后只准了曹国公之子李景隆跟着朱棣前往北境御敌。
人人都道曹国公世子李景隆饱读军书，皇上也想让他上战场见见真刀真枪，也好让他把他所学用活用通。
磙妃也得了消息，知道这一趟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磙妃也想让朱橚去北境。
不能只有朱棣名声大噪，而自己的儿子却名不见经传。
自己的儿子，一定会比朱棣更厉害。
在这样的时候立了功建了业，便干系这前去就蕃的时候能带多少银钱。
看如今朱棣立下的功绩和皇上对朱棣的态度就知道，朱棣去北京就蕃的时候，皇上一定会给他带比旁人多几倍的就蕃银子。
而朱橚，很有可能会和旁人一样。
朱棣的就蕃银子，怎么能比朱橚的更多。
如此，最好就是让朱橚这次也跟着去北境。
朱棣和朱橚的感情一向颇好，如果朱橚开口，朱棣是愿意把功勋分给他一些的。
磙妃和朱橚说了让朱橚跟着朱棣去北境，朱橚很是高兴。
从小到大，但凡有一点危险的事情，母妃都不会让他去做。
然而，他毕竟是个男人。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朱橚的胸中涌起了一腔热血。
磙妃笑笑，拉起朱橚的手：“这才对嘛，这次出征，没什么危险，还是博你父皇心的好机会。”
“到时候，朱棣若是有了什么功劳，你和他商量商量，让他把这功劳让给你。”
“若是他不同意，你就对他说，你只不过是想攒些功名，好多些就蕃银子。”
朱橚皱了皱眉头：“在母妃心里，我自己就不能建立一番功名吗？”
磙妃赶忙摇了摇头：“橚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当然是要比那朱棣强上一千倍一万倍，只是，他到底是卑贱之躯，他能不要命，你能不要命吗。”
朱橚不悦道：“既然上了战场，就要拼死杀敌，亲自建功立业，藏着躲着，最后却要问四哥要功名，算什么男子。”
磙妃眼泪扑簌簌的就掉了下来：“儿子，战场上刀枪无眼，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母妃可怎么活，为了母后，你也不能冲在前面啊。”
朱橚的拳头紧紧握紧：“在母妃心里，我本就是当不起事情的打不了仗的，这一次，我定然要让母妃知道，你的儿子，不是草包。”
磙妃瞧着热血沸腾的朱橚，后了悔，若是这样，她就不去求皇上让朱橚上战场了。
儿大不由娘，自己现在，是管不住朱橚了。
磙妃道：“那我就去求你父皇，不让你上战场了。”
朱橚看着磙妃：“父皇的旨意已经下来了，母妃是让我抗旨吗。”
可当朱橚真的跟着朱棣去了北境，朱橚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
战场上，朱橚被朱棣救下好几回，战士们说，都是朱橚拖累了朱棣。
去北境的时光，成了朱橚最昏暗的时光。
此仗大胜，朱橚和朱棣班师回朝。
朱橚声名愈盛。
磙妃想到朱橚的郁郁不乐，以百善孝为先为名，逼着朱棣向皇上说自己立下的一些功绩实际上是朱橚立下的。
朱棣也确实想让这个弟弟过的好一些，便向皇上如是说道。
不想，朱元璋特地派人前去查验，知道朱棣和朱橚说了谎，要治二人欺君之罪。
要剥夺二人皇子身份流放亳州。
那正是朱元璋的家乡。
如此消息，如一记惊雷，不仅震动了皇宫内苑，更震动了权贵高门和全大明的百姓。
燕王立了大功，眼下只不过犯了小错，皇上何至于这般大怒。
徐琳琅得了消息，很快明白其中意味。
此事背后，牵扯甚多。

第126章 一百二十六
让朱棣分些功勋给朱橚，便是磙妃提出来的，如今因为这个受了皇上的责罚，磙妃也只有夹起尾巴做人了。
看皇上的震怒程度，让朱棣和朱橚回濠州老家的事情，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了。
磙妃知道，如今，便是不能再继续为难朱棣和徐琳琅了，等到去了濠州，还得朱棣照顾朱橚呢。
故而，事发之后，磙妃对朱棣和徐琳琅很是客气。
磙妃如此客气，徐琳琅却是深知，磙妃操作这件事情，也是撞在皇上的刀口上了。
就算是没有这么一遭，皇上也会寻由头处置朱棣。
这倒不是因为皇上觉得朱棣有什么问题或者是讨厌朱棣，相反却是因为，皇上是很认可朱棣的，甚至在这么多皇子中间，皇上对朱棣是最认可的，正是因为如此，皇上才要处置朱棣。
如今，应天府的老百姓很是认可朱棣，甚至在整个大明老百姓心中，朱棣就是最为出色的皇子。
皇上的耳目遍布整个大明，他不会没有得到消息，有很多百姓，暗自里，都希望燕王能够成为大明王朝的下一任帝王。
朱元璋一路经历了多少风雨坎坷，多少次抛头颅洒热血才博得了大明的天下，他珍惜他的天下，他热爱他的王朝。
尽管在他心里，不是不明白，朱棣才是这大明王朝最合适的继承者，可是自古立嫡就是规矩，若是不立嫡，多的是衍生出来冯骨肉相残，王朝动荡。
所以，让朱棣当下一任帝王，尽管益处颇多，却也会带来无尽的烦恼。
朱棣是能够坐稳这江山，可是这会给以后的子孙一个什么样的启迪呢，如此这般下去，往后的祖祖辈辈，兄弟之间，自出生起，就有战争。
兄不友，弟不恭，任何乱子，都从内里起来的。
何况，若是真有东宫失德的情况，立贤还是立长，自是可以从长计议，但是，太子仁德，从来没有过任何纰漏。
就算朱棣当帝王，是最为合适的，可是太子又何尝不合适呢。
尽管没有朱棣那番雄才大略，但是一眼可见，太子朱标日后，也绝对会是仁德之君。
如此一来，便不必打那换储君的麻烦。
只是一山不容二虎，大明老百姓对朱棣的拥护崇拜，是他的福也是他的祸。
皇上去了朱棣的皇子身份，为的就是让大明王朝安稳。
至于说朱橚，只能说是炮灰。
甚至，皇上还罚　隐去皇子身份和朱棣朱橚一同去濠州。
和　，他们二人，往日里，最是拥护朱棣，和朱棣比和太子更亲密。
皇上这便是做给天下人看，太子朱标，是不二的储君人选，任何挡了朱标路的，朱元璋都会为他清除。
徐琳琅看的明白，朱棣也看明白了。
月中阁内，朱棣怏怏不乐。
朱棣对徐琳琅道：“皇上罚了我，却未曾罚你，你回魏国公府去吧。”
“终究是我对不住你，本想着能给你荣华富贵，如今，却让你陷入如此境地。”
“原本，你是能嫁个如意郎君，过上平安喜乐的一生的，却因为我娶了你，你要遭此难处。”
徐琳琅笑笑：“王爷这话的意思，便是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朱棣道：“此去濠州，我已经被除了皇子身份，是要和普通百姓一样下田种地的。”
“你是名门千金，怎能和我受此苦楚。”
徐琳琅笑笑：“老百姓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无论是你到北境，还是去北平，还是到濠州，我都得跟着你啊。”
“再说，去濠州有什么受苦的。”
“你忘了，我就是在濠州长大的。”
“我反而是觉得，在濠州的时候，过的比在应天府的时候过的如意多了。”
朱棣摇了摇头：“琳琅，你不懂。”
“此去濠州，我们只能以种地为生，尽管被除了皇子的身份，但是，但是我总是想着有个万一，万一我还能回来，那么，在濠州的时候，我们便不能经商。”
“不能经商，我们就只能过着清贫的生活，我不忍心让你受此苦楚。”
徐琳琅笑笑：“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人生的幸福时光，未必就是大富大贵的时候。”
“就算是做男耕女织的老百姓，又何尝不能快活。”
“何况，你一个人去濠州，谁照顾你呢。”
“磙妃娘娘是让城璧一定要跟着五弟去濠州的，城璧去得，我自然也去得。”
朱棣怔怔的看着徐琳琅。
徐琳琅道：“何况，还有　和　两个人，都是因为和你过从甚密才被罚到了濠州，他们年岁尚小，还未娶亲。”
“他们两个，总也得需要人照顾。”
“你放心，就算是去了濠州，就算是一无所有，我们也一定会把日子过好的。”
朱棣看着徐琳琅的眼睛，走到徐琳琅的身边，握住了徐琳琅的手：“琳琅，谢谢你。”
徐琳琅笑笑，柔声道：“你不要觉得对我愧疚，我觉得去濠州也有去濠州的好处，在应天或者是去北平就蕃，你总是时不时就要去北境上战场，我总是会担心你的安危。”
“去了濠州，倒是不用担心你的安危了。”
朱棣和徐琳琅商议好，夫妇二人，一同去濠州。
皇上已经下旨，让朱棣、朱橚和　在五日内启程去濠州。
这五日，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皇上不让朱棣朱橚带任何经营细软，只给他们普通百姓安家的银子。
这其中的用意，就是怕朱棣有了银子，广聚贤才，拥兵自重。
还有什么，比让他过的清贫更好的法子呢。
徐琳琅率先去了留仙楼，告诉了舅舅舅母所有的来龙去脉，叮嘱舅舅舅母自己和朱棣既然要离开应天府，舅舅和舅母便最好也离开，隐姓埋名，免得遭来祸患。
徐达虽然也愿意不遗余力的保护张五四这个小舅子，可是徐达一年中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战场上，心有余而力不足。
徐琳琅的舅舅和舅母明白徐琳琅的意思，很快开始张罗这把留仙楼卖了，打算日后带着孩子四处游山玩水。
徐琳琅的舅母王氏要把自己最贵重的几件首饰给徐琳琅带上，徐琳琅却道，如此，便是违抗了圣旨，自己和朱棣，除了皇上给带的银子，是不能多带的。
徐琳琅的舅舅舅母本来很是担心徐琳琅，可听了徐琳琅对以后的安排，就放心了不少。
张五四知道，自己这外甥女，聪慧过人，无论是去哪里，都不会让自己过得狼狈。
所以，虽然还是有些心疼，张五四却也放心了不少。
徐琳琅还去见了冯玲珑，如今，冯玲珑和常茂过得很是恩爱，冯玲珑嫁过去几个月，已经把郑国公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常茂的祖母和母亲很是欣赏冯玲珑，便把郑国府的一切内务都交到了冯玲珑的手里。
如今，在应天府的一众勋贵眼中，过得最好的，反倒是冯玲珑这个不起眼的庶女了。
只是，再也没有人敢轻慢了冯玲珑了，从前，她是遭人白眼鄙夷的庶女，如今，她是名正言顺的郑国公夫人。
冯玲珑泪如雨下：“琳琅，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说句大不孝的话，在我心里，你比我娘都要重要，如今你要走，我这心里……”
冯玲珑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徐琳琅拉起了冯玲珑的手：“你这说的什么话，在这世界上对你最重要的人，该是你的夫君和儿子。”
冯玲珑道：“人人都道如今我过的好，而这些好，却都是你给我的。”
“其实，其实我知道，你和常茂哥哥……”
“玲珑。”徐琳琅打断了冯玲珑的话，“你不必觉得对不住我，之前，我是想过要嫁给常茂哥哥，不过也只是因为觉得合适，并无它想。”
“我本无心，这对常茂也不公平，而你却是赤诚的，常茂哥哥这般待你，也定是想明白了其中关隘，再说，常茂哥哥是那种会珍惜眼前人的人，从今往后，他对我，定然只是兄妹之情。”
冯玲珑点点头：“琳琅，你这般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在新婚之夜，常茂已经对冯玲珑说了他的心里话，他向冯玲珑承认自己心里有过徐琳琅，不过，既然没有缘分在一起，他便会打消这份情感，从今往后，只对冯玲珑好。
冯玲珑担心徐琳琅去了濠州要过苦日子，要把仙云阁挣的所有银子都给徐琳琅带上，徐琳琅告诉了冯玲珑皇上的意思，又把自己的计划盘算给冯玲珑说了一通，冯玲珑这才放心了一些。
冯玲珑说，仙云阁往后挣的银子，自己一定会把徐琳琅那份留出来，给徐琳琅存着，等着徐琳琅回来。
徐琳琅笑道，若是能有幸回来，自己岂不是要成为巨富了。
这也是玩笑话了。
回来的机会，实在渺茫。
徐琳琅回了魏国公府，辞别了祖母、父亲、庶母孙氏还有素来待她极好的几个弟弟。
孙氏的儿子徐增寿奶声奶气的对徐琳琅说：“琳琅姐姐，等我长大了，就去濠州找你和姐夫，我还要让姐夫教我骑马射箭呢，父亲说，姐夫骑马射箭的功夫比他都强。”
徐琳琅蹲下身来，摸了摸徐增寿毛茸茸的头发：“好啊，等你长大，就来濠州找姐姐和姐夫。”
徐老夫人哭成了泪人，对徐琳琅又是舍不得，又是担心。
徐琳琅说了很多自己喜欢濠州的话，徐老夫人才稍稍好受点儿。
徐琳琅却对徐老夫人很是放心，如今魏国公府是孙氏在管家，孙氏对徐老夫人很是关心敬重，和当初谢氏对徐老夫人的态度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徐达倒是神色如常，对徐琳琅道：“你跟着朱棣过去，我也放心，打了几次仗，我已看出，朱棣这个人，能让我放心把你交给他。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圣上只是让你们去濠州，这并不算什么。”
徐琳琅笑道：“本就是没什么，祖母哪里用那般放心不下。”
徐琳琅向徐老夫人和徐达磕了头，转身离去。
“琳琅。”是徐达的声音。
徐琳琅回过头来，只见向来刚强的父亲已是满面泪痕。
“琳琅。”徐达忍住泪声，“若是你在濠州过的不好，就算是天王老子不让，爹也得拼死把你救出苦海。”

第127章 一百二十七
事关国事战事，徐达从来都理智的可怕。
在徐琳琅两世的印象里，这个家和大明在徐达心里的分量比起来，差了千倍万倍。
徐达把他一生所有的时间、才智、情感都倾注给了大明，给旁人再分出一点儿都难。
然而此刻，为了徐琳琅，徐达说出了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徐达话里的意思，徐琳琅听的明白，若是徐琳琅在濠州受了苦，徐达会不顾圣旨解救徐琳琅。
而徐达这样的重臣，违抗圣旨，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若是违抗了圣旨，接下来，徐达只有一条报名的路，那就是造反。
徐琳琅明白徐达的秉性，徐达并非感情用事之人，他这般说，必是代表他就是这般想的。
然而徐达，何曾对这天下感兴趣过。
徐达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只是为了徐琳琅啊。
徐琳琅露出了一个坚定的微笑，对徐达道：“父亲放心，无论身处何地，女儿都会照顾好自己过的幸福，濠州远不及边境过的苦，边境那么大苦父亲都受的，女儿有什么受不得。”
语罢，徐琳琅坚定的转过身，走出魏国公府。
徐琳琅身后，徐达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已是老泪纵横。
皇后向来待徐琳琅不薄，徐琳琅去皇后宫中向皇后辞行，马皇后满眼热泪。
马皇后正真心的喜欢徐琳琅，在马皇后心里，徐琳琅是太子妃和皇后最合适的人选。
当初，没有给朱标选定太子妃，就是为了等徐琳改变主意，可是马皇后知道，缘分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所以，当朱棣求娶徐琳琅，马皇后从来没有想过为难，只是想考虑考虑徐琳琅的意思。
知道徐琳琅愿意，马皇后也愿意成人之美，丝毫没有因为徐琳琅不愿意嫁给太子而要嫁给朱棣而心生不悦。更没有因此而记恨朱棣。
马皇后，的确是有一国之母的胸襟。徐琳琅也是打心眼里敬佩马皇后。、
马皇后拉着徐琳琅的手叹息：“琳琅，当初让你嫁给老四，是因为姨母心里明白，老四是个好孩子，你又最是会经营，你嫁给他，受不了委屈。”
“谁知道会出了这样的事情。”
“姨母现在只是后悔，当初没有硬是下上一道懿旨，让你做太子妃。”
“若是你做了太子妃，就不必去濠州受那样的苦楚了。”
徐琳琅安慰马皇后道：“皇后娘娘并没有做错什么，人无论是选那条路，都会遇到意想不到的福气，也会遇到意想不到的坎坷。”
“遇到福气的时候没有觉得怎么么我会遇上这样的事情，遇上坎坷的时候也不该想怎么偏偏是我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况且，去濠州在琳琅心里，并不算是苦事，琳琅自小在濠州长大，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皇上让王爷和臣女去的是濠州而不是北境那样的苦寒之地，已然是福气了。”
徐琳琅的豁达让马皇后动容，冯城璧也过来向皇后娘娘辞行了，冯城璧哭的像泪人，说的都是去了濠州以后贫苦，日后该如何过。
马皇后硬是悄悄塞给冯城璧一对玉耳坠，说是备不时之需。
现在徐琳琅过来，没有丝毫的抱怨，说的都是让皇后放心的话。
皇后从袖中掏出了一只玉镯，道：“皇上不让你们带旁的财物，这镯子是我给你，你拿着，你放心，若是朱重八那个老顽固追究起来，他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徐琳琅并不推脱，徐琳琅深知，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此去濠州，山高路远，去了之后，衣食住行，样样需要重新打理，自己和朱棣还要照料老六和老七，有了这只镯子，便省去了半年的功夫。
徐琳琅正收下了镯子，就见朱元璋走到了皇后殿中。
想必这一幕，恰是已经入了朱元璋的眼。
朱元璋走到了马皇后和徐琳琅的身前，马皇后已经是全身戒备要和皇上吵上一架的样子。
朱元璋开了口，却没有提这个镯子半个字，朱元璋对徐琳琅道：“琳琅，其实你不必跟着老四去濠州受苦，是老四他咎由自取，你却是没有什么过错，朕心里分的明白。”
徐琳琅暗想，朱元璋心里也该分的明白朱棣根本没有过错，他分的最明白的是一个不是太子的皇子的出色是福还是祸。
徐琳琅对朱元璋并没有怨恨，朱棣也没有，她们夫妇早已商议过，站在一国之君的角度，父皇如此做事，并无过错。
徐琳琅朝朱元璋行了一礼：“父皇，自古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燕王殿下的荣光就是臣女的荣光，燕王殿下的过错就是臣女的过错，臣女本就该与燕王殿下同生死共进退。”
朱元璋向徐琳琅投去了赞许的目光道：“确是这个理儿。”
空气一阵沉默，良久，朱元璋开口，缓缓道：“照顾好老四。”
语罢，又觉得有些不妥，改口道：“你们两个，相互照顾，别有个灾病什么的。”
徐琳琅跪了下来，向朱元璋磕了一头：“谢父皇记挂，臣女会把父皇这话转告给殿下，殿下若是知道了父皇这话，一定会很开心，在濠州也会过得更加安心。”
朱元璋别过了脸，喃喃道：“老四这小子，倒是和我最像。”
语罢，又是叹息：“就是他不消停，让他去濠州，也好让他好生安分安分，罢了，你们夫妇，早日启程，早走早清净。”
徐琳琅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用心，在朱元璋心里，朱棣越来是和他最像的儿子。
可是，天家最讲不成的就是偏宠和疼爱。
朱元璋和朱棣，向来情分浅薄，如今朱元璋刚刚发现了朱棣之才，却已是离别之时。
这句朱棣和他最像，便是倾注了对朱棣的所有疼爱了。
朱元璋的对朱棣的父爱，也只是通过这话体现出来了，也只能通过这话体现出来了。
徐琳琅跪在地上，道：“琳琅代燕王殿下向父皇母后辞行，愿父皇母后身体康健，喜乐平安，殿下和臣女去了濠州，会日日为殿下母后祈福，祈祷父皇母后无灾无病，福寿永年。”
语罢，便是三叩首。
朱元璋并不让几个儿子过来向自己辞行，想必也是怕伤感罢。徐琳琅便代朱棣向朱元璋辞了行。
朱元璋挥了挥手：“好了，回去燕王府准备着去濠州吧。”
朱元璋丝毫没有提那个镯子的事情。
徐琳琅知道他并非没有看见，他也想让朱棣和自己过的稍好一些。
徐琳琅走出坤宁宫，正遇到徐锦芙带着两个侍女过来皇后娘娘请安。
徐锦芙一身华服，头上珠翠辉辉，让人怀疑，她不是来向皇后请安而是故意来见徐琳琅的。
徐锦芙的确就是这个用意，毕竟徐琳琅和朱棣再过一日就要启程去濠州，再想在徐琳琅跟前耀武扬威，便是没影儿的事情了。
徐锦芙是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的。
徐锦芙见了徐琳琅冷笑一声：“姐姐当初风尘仆仆的从濠州来应天府，必是想着从此便过上了荣华富贵的日子，哪曾想，麻雀飞上了枝头也变不成凤凰，这不还是要哪来的回哪去，这当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徐锦芙还是没有改了当年的性子。
只是现在，徐琳琅并不想和徐锦芙辩驳什么了。
徐锦芙现在做出的气势，已经拿出了全身的力气。
初入东宫之时，徐锦芙最为受宠，可是这些时日，便是江河日下，太子很少去徐锦芙哪里。
太子最为敬重的，并不是徐锦芙，也不是李琼玉和胡珺儿，而是一向默默无闻的侧妃吕氏。
早就有人揣摩，吕氏极有可能会力压李琼玉等几个高门贵女，成为下一任太子妃。
徐锦芙如今过的，也没有多么得意，徐达依然不理会徐锦芙，太子待徐锦芙也说不上好，李琼玉和胡珺儿更是不愿多与徐锦芙来往。
徐琳琅不想揭穿徐锦芙的虚架子了。
徐琳琅没有理会徐锦芙的奚落，劲直往前走去。
徐锦芙气急败坏喊道：“你站住，你还没有向我行礼”。
徐锦芙生气就算在这样落魄的时候，徐琳琅依然能高高在上，拥有压她一头的气势。
徐琳琅回过头来，面上却尽是温和，徐琳琅道：“妹妹，你停药吧，现在调理，还有几丝怀孕的希望。”
徐锦芙怔住了，她的确是在用药留住太子，这药既伤太子的身又伤她的身，太子会虚弱她会失去怀孕的能力。
可是她不得不用这个法子啊，东宫有那么多女人，日日都虎视眈眈，想要从她身边抢走太子，她有一段时间不用这药，太子就像忘了她这个人一样，她心里着急，只能故技重施。
徐锦芙面色愈发的愤怒：“你胡说什么。”
徐琳琅面色依然平静，道：“我劝你一句，不要竭泽而渔，对大部分女人来说，一时的恩宠并不重要，孩子才是一生的仪仗。”
如今世道，便是这般，母凭子贵，虽然徐琳琅无需走此路来保自己，对于大部分女子，却是适用的，徐琳琅说此话，对于徐锦芙来说，确实也是好的建议。
语罢，徐琳琅再不回头，一步一步离了徐锦芙视线。
徐锦芙怔怔的看着徐琳琅的背影，突然发现，就算在徐琳琅落魄的时候，她自己都会妒忌徐琳琅。
徐琳琅回到燕王府，朱棣已经把身边几个亲信的以后都安排好了。
另外还有一事，朱棣等着和徐琳琅商量，朱棣的近卫石安求娶秋檀，朱棣想要和徐琳琅商量一番。

第128章 一百二十八
徐琳琅早就看出了石安对秋檀的情谊。
一眼看上去，石安是个好归宿，石安能够说出他想娶的姑娘不拘是什么样的身份都不要紧这样的话，可见石安为人不错，并不打算攀龙附凤，并没有打算攀上哪个贵女好让自己的仕途顺畅。
当初，徐琳琅是燕王妃，秋檀自然也是有身份的，如今燕王和自己落魄，很快就不是王爷王妃了，石安还没有改变心意，可见确是对秋檀放了心。
徐琳琅原本也是打算用这剩下的一日好生为秋檀阿筠，还有朱棣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亲信做打算的，如今，石安和秋檀归在一处，倒是省了不少心思。
徐琳琅去问了秋檀的心思，大大咧咧的秋檀自跟了徐琳琅之后，第一次掉了眼泪。
秋檀哭着对徐琳琅说她不要嫁人，她要跟着徐琳琅去濠州伺候徐琳琅。
徐琳琅拿帕子给秋檀抹了抹眼泪：“你这像什么样子，皇上自然不会让我和殿下带着丫头过去濠州，况且我本也没有打算把你们一直留在身边，我教你们两个读书识字，为的就是给你们找个好婆家，原本也是这一两年就要办的事情了，如今，也不过是稍微提前了几个月罢了。”
徐琳琅看向秋檀，道：“前几日回魏国公府的时候，我已经和孙姨娘说了，收你为孙姨娘的义女，我父亲也知道这件事情，自然是同意，我怕是看不到你出嫁，不过孙姨娘自会操持这一切，到时候，你就以魏国公府小姐的名义嫁给石安，如此，你和石安都有了魏国公府庇佑，如此，也不会有人因为你和石安是我和燕王殿下的旧部而去伤害你们两个了。”
徐琳琅一早就想好了秋檀和阿筠以后的去处，只不过怕她们两个这几天知道自己并不能带着她们两个伤感，才没有告诉二人。
一向刚强的秋檀哭成了泪人，跪在地上给徐琳琅磕了三个响头。
徐琳琅道：“如今，燕王府的一应财物都被封了，我也没有什么能够赏给你的东西了，等我明日走了，魏国公府就会把你接过去，到时候，孙姨娘自会给你安排一切，你放心，我会给她留信，她一定会让你嫁的风风光光。”
安顿完了秋檀，徐琳琅转而看向阿筠。
徐琳琅道：“阿筠，我已经和玲珑说好，此后，秋檀是孙姨娘的义女，而你是宋国公府王姨娘的义女，玲珑的义妹。”
“你也不要怪我让秋檀给魏国公府做义女，魏国公府是比宋国公府门第高一些，可是魏国公府的事情相对复杂一些，我父亲不理家中庶务，孙姨娘又有好几个自己的子女，难免照顾不周，秋檀的性子刚烈，倒是能自己争上一争。你不喜多言，我怕你受委屈，便让你去王姨娘身边。”
阿筠的眼睛早就哭肿了：“小姐如此用心为奴婢打算，奴婢怎会和小姐多心挑拣小姐为奴婢安排的前程。”
“奴婢本就是个当丫头的，能够托小姐的福成了王姨娘的义女玲珑小姐的义妹，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徐琳琅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多想，如今，玲珑出嫁，王姨娘又没有别的孩子，在宋国公府很是孤单，听说你要过去和她作伴，她很是高兴，说一定会像亲生女儿一样待你，至于宋国公那里，他如今对王姨娘言听计从，答应的很痛快。”
徐琳琅把秋檀和阿筠拉在一处，道：“往后，你们两个，一个是魏国公府的小姐，一个是宋国公府的小姐，小姐的行事礼数，你们都清楚，所以你们两个切记不可妄自菲薄。”
“当初，我刚从濠州回到应天府的时候，所有人都瞧不起我，后来，我不也照样案首挺胸的活着吗，你们两个，日后就不要一口一个奴婢了。”
“只管叫我琳琅姐姐，叫玲珑也叫姐姐。”
“还有，如今玲珑是宋国公夫人，魏国公府是孙姨娘当家，她的身份到底有不足，所以，如今玲珑是这应天府品级身份最高的命妇，你们两个只管放心，玲珑定能护你们。”
“还有，玲珑告诉我，她会把仙云阁的二成份银各分一成给你们两，往后，你们两个无论是嫁给了谁，都会有银钱上的仪仗。”
秋檀和阿筠早已哭成了泪人，小姐从来没有这般长篇大论的和她们两个说过话，如今说了这么多，句句都是对她们两个未来的打算，每一个安排，都是为她们日后过的无忧虑做铺垫。
秋檀和阿筠想多和徐琳琅待着一会儿，徐琳琅却是顾不上。
徐琳琅和朱棣一道，把朱棣的近卫，暗卫，探子纷纷做了安排，让他们去经商的经商，种地的种地，开镖局的开镖局，也好让他们的以后没有后顾之忧。
朱棣和徐琳琅，对每一个效忠过他们的人，都安排的仁义至尽。
若不是朱棣极力不让，并说会违抗了圣旨，不然的话这些人便都要跟着朱棣和徐琳琅往濠州去了。
到了黄昏时候，魏国公府和宋国公府分别派人来接了秋檀和阿筠。
旁的佣人等人也都纷纷被安排出了燕王府，一时之间，偌大的燕王府内，除了看守的侍卫，便只剩下徐琳琅和朱棣了。
燕王府内格外寂静。
徐琳琅和朱棣坐在后花园的凉亭内，朱棣握住了徐琳琅的手，道：“你放心，我会做的活计多了去了，去了濠州之后，不能让你锦衣玉食，但是我定然会让你吃饱穿暖。”
徐琳琅笑笑：“我会做的活也多了去了，去了濠州之后，我也会让你吃上热的穿上干净的。”
朱棣拉过了徐琳琅，让徐琳琅靠在了他的肩头，朱棣道：“说也奇怪，以前的时候，雄心壮志满怀，每天想的都是什么时候能再去北境打个漂亮仗，如今，倒是一点儿都不想了。”
“现在想的，都是去了濠州以后，该做些什么，才能让我们以后过的好些。”
“人说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在我这身上，真是印证了。”
徐琳琅知道朱棣这话的意思，当初皇上赐了朱棣这座府邸，朱棣一鸣惊人，再然后便是举办婚宴迎娶徐琳琅，然而走到今日，这燕王府却是要被封上了。
徐琳琅道：“是有话这么说，可是，不是还有话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
“人生总不会一帆风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才能得安宁。”
朱棣道：“我这般说，并非伤感之语，按道理讲，这本该是人生之大悲，但是想到以后的路是和你一起走，我倒是一点儿都不会悲伤，甚至在期待。”
朱棣说这话的时候，明月高悬，皎皎明明。
似这天地之间，只有这轮明月和徐琳琅朱棣。
第二日，朱棣和徐琳琅启程前往濠州。
载着朱棣夫妇、朱橚夫妇还有六皇子七皇子的三辆马车，都极为不起眼。
这是皇宫里最低等的宫人都不会用的马车。
马车从皇宫、从燕王府出来，走过宽阔的青雀街，再走到熙熙攘攘的闹市。
风吹起马车的车帘，朱棣的脸露出了一半。
有百姓高呼：“是燕王殿下，是燕王殿下，是燕王殿下和燕王妃。”
百姓们纷纷朝着马车的方向看了过来。
这几日，皇上处罚了燕王的消息已经在百姓间传开，只是百姓们不知道皇上要打发燕王去哪里罢了，有人说皇上打发了燕王去北境，有人去打发了去西南，还有人说皇上打发了燕王去东海。
总是，燕王以后便不是燕王了。
他要要离开应天府，并且以后再也不能上战场了。
百姓们纷纷给马车让开道来。
一时间，拥挤的街市倒是像青雀街一般宽敞了。
有百姓高呼：“殿下，我们等着你回来去打瓦剌，你要好好保重啊。”
“殿下你要保重啊。”
“殿下，我家娃的病好了，谢谢你给找的大夫啊。”
“王妃，你教的五禽戏我们几家现在还天天练着呢。”
“王妃，你也保重啊。”
一时间，街市之上，都是百姓在叮嘱徐琳琅和朱棣的声音。如父如母，如手如足。
在百姓的心里，燕王是英雄，英雄就该受到这样的礼遇。
送行的侍卫赶忙拔剑呼喊，让围着的百姓让开。
百姓们只是各自退后了一步。
一路到城门，都有遥遥看向马车的百姓，有百姓要跪，被身旁的人慌忙扶了起来，道，不能跪，跪了就是给殿下找麻烦呢。
朱棣坐巍然不动的坐在马车上，听了马车外的叮嘱声，祝福声，突然就红了眼眶。
徐琳琅不语，人生的好多时候，的确是只有无奈，只能等待，但是人的一生，不会一只都在等待，一直都在无奈。
马车缓缓的驶出了应天府。
前往濠州的路上，沿途依然是徐琳琅来时的风景，只不过是天更蓝，草更盛。
马车行了三日，兜兜转转，行到了濠州的一处穷困的村落里。
这村落离镇上还有半天的距离，真可谓是与世隔绝了。
村子里只有两处空着的房屋了，一处是规整些的新瓦房，跟前也都是大路，再一处是偏僻处破败的旧瓦房
冯城璧得了皇后娘娘的耳坠子，迅速把新瓦房买了下来，并且精致告诉老六和老七，这房子只够两个人住的，她和朱橚可不能带着老六老七。
徐琳琅便使了皇上给的为数不多的安家银子吧那处破瓦房买了下来，那处破瓦房虽然又破又偏僻，不过倒是有好几间屋子，地方也很是宽敞，倒是很适合四个人住。
冯城璧暗自庆幸老六老七去跟着朱棣和徐琳琅了，那可都是半大小伙子了，能吃着呢，自己和朱橚可养不起他们。
可是不过过了几日，冯城璧就后悔了，老六老七是能吃，不过更能干活。
就这几日的功夫，老六老七和朱棣一同，把那座破败的泥瓦房收拾的坚固且干净，看起来比他们的房子还要好。
村民们见这几个小伙子还挺会收拾房子，又纷纷过来帮着他们平整院子，好让他们也去帮着自家修整房子。
冯城璧后悔了，她想把老六和老七要过来。

第129章 一百二十九
冯城璧想要把老六朱桢和老七朱博要过来和他们过，当初，冯城璧之想到老六和老七多了两张嘴吃饭，丝毫没有想到老六和老七能去干活呢。
他们干的活可比他们吃的饭多。
朱桢和朱博如今都是十三四岁的年纪，力气已经不少，日后，地里干活可是能够指望的上他们两个呢。
冯城璧还用剩下的银子买了三亩薄田，又另外租了十几亩，可不得用人。
冯城璧提了两块肉，到徐琳琅家找朱桢和朱博，看到徐琳琅给朱桢和朱博吃的都是野菜，冯城璧对朱桢朱博两个说跟着她走，以后顿顿给他们吃肉，不像在徐琳琅这里，只能吃些野菜。
可是朱桢和朱博只管低着头吃他们的野菜，还说，就算是吃野菜，也要跟着四哥和四嫂。
他们两个可没有忘记刚到这里的时候，五嫂对他们避之不及的样子，他们才不想和五哥五嫂一起生活呢
冯城璧气急败坏，这徐琳琅果然讨厌，无论在何处，都要压着她一头。
冯城璧转身要走，正瞧见朱棣进了大门，手上还拎着三只兔子，朱棣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道：“琳琅，看看我带回了什么。”、
“我刚才去林子里看了一圈，好多的兔子，好打的很，以后，我们就不用愁吃肉了。”
朱桢和朱博听了，纷纷一跳三尺高，说他们以后也能帮着打猎。
朱棣也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冯城璧，随手拿起一只兔子，对冯城璧说道：“城璧，你拿回去和五弟吃。”
冯城璧哼了一只，道：“兔子是如此有灵性的活物，你们怎么忍心吃兔子，真是太冷血了。”
朱棣收起了递出去的那只兔子，道：“五弟妹不吃兔子便罢了，什么时候想吃便过来拿。”
再过一些时日，冯城璧置完了所有家用，衣物，器具，已经没剩下多少财物，如此，日子便得精打细算的过，便不能顿顿吃肉。
天天清汤寡水的吃了几日，冯城璧想起了当初朱棣递过来的那只兔子，不过，自己当时说了那样的话，再过去要，脸往哪儿搁。
冯城璧决心不能失了脸面，可是偏偏总是听乡里乡邻说，村角落住的那几个兄弟很是会打猎，是不是打些兔子什么的回来吃，若是哪个乡亲正好过去，那一家子也不吝啬，便直把做好的兔子分给乡亲吃。
吃过的乡亲都说，那家的媳妇可真是会做饭，他们这一辈子，就没有吃过那么香的肉。
冯城璧听了这些，突然意识到，在这样的时候，和徐琳琅别着劲儿，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另一头，朱棣和徐琳琅带着朱桢和朱博，倒是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当初，这村子里最破烂的这处房子，已经被几个兄弟收拾的牢固干净，徐琳琅给朱博和朱桢各自收拾出一间房间，她和朱棣住大屋。
家里的桌椅板凳，都是购置的旧物，锅碗瓢盆也是购置了极为便宜的，可是这些都被徐琳琅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清理的干净，徐琳琅在院子里栽上了菜苗和花苗，过来不到两个月，院子里便是绿油油的一片。
徐琳琅还让三兄弟在院子里修了一座烤炉，用来烤制他们打来的兔子和鸭子。
徐琳琅原本就厨艺不错，自来了这里之后，日日都得做饭，更是用短短的时间就修炼了一身做饭的本事，
煎炸蒸煮，都很是顺手。
就算是吃惯了宫里饭食的朱桢和朱博，也没觉得又什么不适应，甚至觉得徐琳琅做的饭菜，比起宫里的饭菜，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到了农忙的时候，朱棣和朱桢朱博顾不上打猎，徐琳琅便用自己做的点心和刺绣，和村里的富户换了十几只能生蛋的鸭子，从此以后，他们的饭桌上，便是顿顿都有鸭蛋。
徐琳琅说，等再过上几个月，这批鸭子下的蛋孵出了小鸭子，他们便隔三差五能吃鸭肉。
在应天的时候，宫里的御厨做的烤鸭是一绝，她便可以给他们几个做烤鸭。
如此这般，徐琳琅每日在家中做饭洗衣，收拾内务，缝缝补补，朱棣朱博和朱桢便在外头种地，回去以后，便为徐琳琅挑好水，劈好柴。
如此，便其乐融融。
朱棣和徐琳琅待人慷慨，邻里邻居有了困难，都愿意搭把手帮忙，原本刚来的时候，还有几家的农妇看徐琳琅不顺眼，认为徐琳琅是个什么都不会做的。
几个月相处下来，她们对徐琳琅心服口服，闲暇的时候，便去和徐琳琅唠家常，和徐琳琅学做饭学刺绣。
徐琳琅也毫不吝啬的把自己会的教给她们。
朱棣日日在田间劳作，发现当地的水渠不通，给庄稼浇水全靠人挑，朱棣提出要挖渠，受到了村民们的一致反对，说朱棣是懒得挑水，才想出这主意。
开渠可不得占地嘛，谁家的地愿意被白白占去。
朱棣也不着急，一如既往的帮助相亲们，逐渐的，朱棣便在村子里有了威望，朱棣再说要开渠的话，已经有了不少拥护的村民。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着，尽管是从繁华的应天府来到了这偏僻的村庄，尽管从事事有人服侍到了事事都要亲力亲为，徐琳琅却觉得，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朱棣的话依然不多，却会在回家的时候给她带回林子里最美的花，有了银钱的时候，就会为徐琳琅买衣衫首饰。
徐琳琅只是劝他，她日日和这些大婶嫂子在一块，打扮的艳丽了，反而是让她们不自在，倒不如和大家一样，都打扮的朴素些，大家也好觉得亲切。
朱棣道：“在应天府的时候，你总是穿着最华贵的衣裳，戴着最名贵的首饰，我还以为，你是最喜欢那些的。”
徐琳琅笑笑：“当然喜欢，不过，纵然喜欢，我也是对穿戴的华贵与否不在意的，当初在应天府的时候，贵女们的纷争多，我总也得打扮的贵重些，也好震慑住她们几分。”
“在应天府的时候，倒是不如在这里自在了。”
朱棣揽住了徐琳琅，原本他以为，离开了应天府，失去了再去北境的机会，他会失魂落魄，可是当徐琳琅喜欢这里，徐琳琅把这简单的日子过的活色生香，朱棣只觉得，这是他人生里面，最美好的时光。
在这里，徐琳琅认识了一个全新的朱棣，他不再是冷漠理智到冷血的皇子，他待每一个村民都好。
他化解了刚到这里时候的所有敌意，村民们都很喜欢他。
他也化解了她心里所有的防备，她慢慢开始意识到，她开始每天都会期待朱棣回到家。
她一直觉得他是一个冷冰冰的人，如今，他一日一日的，有了温度。
她才意识到，他是一个冷冰冰的人，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自己甚至是比他更冷冰冰的人。
在纸醉金迷的应天府里，勋贵家的大宅子里，大家都要戴上最坚固的面具，她的面具，比任何人的都要坚固。
没有什么能伤害到她。
如今，这这样的烟火人间里，她觉得该放下那层面具了。
她的心也有了温度，一点一点，她开始真心的在乎起了他的喜怒哀乐，她会担心他有没有太累，什么多吃了几口，一天喝了几次茶水，衣裳是否干净整洁。
前世，她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些。
他是皇帝，就算她不安排好一切，自有宫人无微不至的为他安排好一切。
一切一切，依礼而行。
而如今在这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经过她的手，他身上的一针一线，吃的一餐一饭，都要经过她的手。
前世的时候，她常常觉得，她对他的价值，便是为他的战事出谋划策，他感激她，才娶了她。
后来，他当了皇上，自有一群的谋士为他出谋划策，她便没有了什么作用。
如今，她才真实的感受到，夫妻该是什么样子。
前世的片段吉光片羽的闪过，一幅画面恍然闪过。
前世的徐琳琅临终前，朱棣攥着她的手说：“这一生，若是能和你像一对寻常夫妇，该有多好。”
这一世，倒像是是神佛的赐予。
若真是神佛的赐予，那便更是不能，冷冰冰的活着，虚度了时光。
自来了这里之后，徐琳琅和朱棣住在一个屋子里，却依然像是在应天府的时候，徐琳琅睡在榻上，朱棣睡在窗前的坐榻上。
天一日一日的冷了起来，就算是濠州的冬天不比北地，可到底也阴冷。
朱棣日日睡着的坐榻前的窗子，开始透着风。

第130章 一百三十
朱棣从外面干活回来，徐琳琅打来热水，又给朱棣递过去赶紧的帕子。
月色已昏黄，朱棣打算到窗前的小榻上看一阵书再睡，走到榻边，朱棣发现，自己的被褥已经不在上面了。
朱棣环视一圈，发现被褥正放在徐琳琅的榻上，被叠放的整整齐齐。
徐琳琅一边走过去铺开了被褥，一边道：“窗前透风，日后，你就在这榻上睡吧。”
朱棣和徐琳琅都心照不宣。
烛影摇曳，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人间无数。
应天府的贵人，都认为徐琳琅和朱棣去濠州是去受苦，但是在徐琳琅和朱棣心里，去了濠州，反而是过的比应天府还要好。
朱棣做事踏实，为人慷慨，村子里的村民，逐渐都很是敬重朱棣。
谁家有了什么大事，必然是要过来找朱棣一起商量商量的。
当然，谁家要是吃肉，也要给朱棣一家端上两碗。
朱棣带领着村民民，修平了村子里的路，挖开了灌溉用的水渠，朱棣还从书上学了不少种庄稼的好法子，村民们半信半疑的用了朱棣的法子，到了秋天，收成真的涨了不少。
从此之后，村民们更是对朱棣佩服不已。
冯城璧开始本还想用小恩小惠拉拢几个嫂子大婶一起镇定徐琳琅，谁知道大家感觉到她的意图之后，连她都不怎么打理了。
没有办法，无论是再怎么不喜欢徐琳琅，冯城璧也得把自己的想法收敛起来，毕竟，得罪了徐琳琅，可是犯了众怒。
再往后，徐琳琅便怀了孕，她本以为，生的第一个孩子，该是他们二人前世的那个男孩，倒是不曾想，竟然是生了个女儿。
虽然是女儿，朱棣也很是欢喜，对女儿很是疼爱，徐琳琅生下女儿的时候，朱棣请了村子里最干净细心的阿婆照顾徐琳琅，干活回来的时候，朱棣更是无微不至的亲自照顾徐琳琅。
这样的事情，莫说是前世从来没有，既是今世，这世上的男子，也少有几个会这样照顾自己妻子的。
徐琳琅能从各个细节里感受到，朱棣是真的爱她。
之前，徐琳琅从来没有觉得重生是如此的珍贵，而自嫁给了朱棣，一步一步和他走到今日，徐琳琅才觉得，所有的一切，因为朱棣，变的混混烈烈。
徐琳琅本觉得，就算是这样过一生，她也没有什么遗憾。
但是，她能感受到每当有村民议论北境消息时候朱棣表情微妙的变化，
午夜醒来的时候，他看到他借着窗前的月光，在看一幅北平的舆图。
他的心里，终究还是有放不下的宏图大略吧。
徐琳琅第一次觉得，只要是朱棣想，只要是朱棣放不下，自己就愿意陪着朱棣去搏一搏。
自此，徐琳琅便开始默默留心应天府消息。
再过三年，徐琳琅又为朱棣生下三个孩子，带上第一个生的女儿，她们生了两男两女。
就在第四个孩子出生以后，皇上派人过来，接朱棣、朱橚、朱桢和朱博回应天府。
彼时，太子在应天府，根基已深，谁都知道，没有任何人能撼动太子坚不可摧的位置。
就算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生下的皇子也会，更何况刚从濠州回来一切都是从零开始。
况且，在濠州这几年，朱棣和几个兄弟很是安分，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臣之心。
这三四年的时光，足以让朱棣对朱标没有任何威胁。
所以，朱元璋把朱棣和他的几个兄弟叫了回来，让他们各自启程，去原本的封地做藩王。
只是，朱元璋明明知道朱棣又平定北境之才，却再也不提上朱棣领兵打仗之事。
徐琳琅又成为了燕王妃。
在搬入北平的燕王府的第一日，朱棣就对徐琳琅说：“虽然我已恢复王爷身份，但是你且放心，我只会娶你一人。”
“我的孩子，只能由你徐琳琅来生。”
徐琳琅原本对这话并不敢全信，可是再往后，朱棣果然是这般做的。
依然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朱棣，以查看他是否有不臣之举。
在此情况，朱棣即使是成为了王爷，好多他想做的事情，依然不能施展，诸如开通大运河，诸如平定北境，诸如修撰全书。
他只能做一个游手好闲的清闲王爷。
但是，就算是日子清闲，朱棣也未曾碰过别的女人。
人人都道，燕王和燕王妃伉俪情深。
徐琳琅又为朱棣生下三个子女。
当初嫁给朱棣的时候，应天府的贵女们认为徐琳琅不及徐锦芙、李琼玉和胡珺儿嫁的风光，徐琳琅和朱棣去濠州的时候，贵女们感叹徐琳琅的倒霉。
但是，如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七八年过去，徐琳琅成为了应天府所有的贵女艳羡的对象。
时过境迁，当初和徐琳琅差多不大的贵女嫁的夫君，除了常茂之外，都已妻妾成群，更有诸多庶子庶女。
唯有徐琳琅和冯玲珑的夫君，至始至终，只守着她们。
徐锦芙、李琼玉和胡珺儿谁都没有成为太子妃，倒是一直默默无闻的吕氏脱颖而出，成为下一任太子妃。
吕氏的儿子朱允炆，也被朱标寄予厚望。
徐锦芙到底没有能够生出一男半女，多年深宫，徐锦芙劳心劳神，徐琳琅回应天府再见到她的时候，徐锦芙小小年纪，却已经是满脸沧桑，同时脸上又写满了刻薄，像极了当年的谢氏。
徐琳琅经过徐锦芙的时候，徐锦芙依然恶狠狠的说道：“是你，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你的所有的风光，都是从我这里抢走的，要不是你抢走了我嫡长女的身份，我何至于会沦落至此。”
徐琳琅停住了脚步，缓缓开口：“我母亲本就是父亲正妻，我也是她长女，你日日困于是我抢了你的身份，只会让你自己心怀愤愤，不得安宁。”
“若是我刚回濠州的时候，你能善待于我，没有处处争锋相对，我又何尝不能与你姐妹情深。”
徐锦芙想到了冯玲珑，是啊，冯玲珑不过是一个庶女，在徐琳琅的帮助下，如今也是过着人人艳羡的生活。
若是她当初，真的拿真心待了徐琳琅呢。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徐锦芙连忙让自己停下来这个念头。
徐锦芙一脸愤恨：“总之，一切都是因为你。”
徐琳琅侧过脸，看着徐锦芙满脸的不甘和愤恨，缓缓道：“能把你从心魔里救出来的，只有你自己，你不愿意从中出来，便没有人能救你。”
语罢，徐琳琅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日子一日一日过着，所有人都开始遗忘了，曾经的燕王殿下，有着让太子都忌惮的才能韬略。

第131章 一百三十一
再往后多年，朱棣和徐琳琅在北平，便只专注于过好自己的日子，专注于让北平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至于旁的事情，朱棣是一概不过问的。
北平离北境比应天离北境更近，但是朱棣却再不过问北境的事情。
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谁都能看的出来，朱棣是颇有韬略的皇子，兵权二字，对于朱棣来说，太过敏感。
兵权是朱棣最不能触碰的东西。
朱棣也曾对徐琳琅说，他必然不能成为朱标的心腹大患。
朱棣对徐琳琅说，只要是能和徐琳琅好好的过日子，陪着徐琳琅一同将几个子女养大成人便好。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又过几年，太子朱标病逝，太子之位传给了吕氏的儿子朱允炆。
朱允炆的性子和朱标很像，温文尔雅，但是朱棣去过几次应天府回来之后却说，朱允炆是个好孩子，不过在韬略上，到底是不敌哥哥朱标。
语罢，朱棣又道：“不过，比得上与否，与我们都没有什么干系，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够在一起，是大哥当皇帝还是允炆当皇帝，又有什么关系。”
再往后，朱元璋过世，朱允炆即位，每当朱允炆颁布了什么政令，朱棣总是会彻夜研究。
徐琳琅问他政令如何，朱棣只道，不能说不好，不过确是和自己想的很是不一样。
原本，徐琳琅以为朱棣难酬的壮志会随着日子的流逝一日一日消失。
直到朱允炆发出了削藩的政令。
朱允炆雷厉风行的废了五个藩王的分封，谁都能想到，朱允炆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燕王朱棣。
朱棣和徐琳琅说了自己未酬的壮志，对徐琳琅说了若是被削藩后他们一家将会面临的惨淡的下场。
朱棣从来都是朱允炆最忌惮的藩王，别的藩王在被废后或许还能稍微过的好一些，但是朱棣绝对不会，等待他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囚禁。
徐琳琅点了点头，告诉朱棣，无论他做什么样的决定，她都会支持他。
若是事成，她们一家继续过现世安稳的日子。
若是败，她们把儿女们送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徐琳琅会陪着他同归于尽。
徐琳琅知道朱棣想说的是什么。
他想要这江山。
得了江山，他才能实现他那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愿望。
于是，朱棣调集兵马出征。
徐琳琅和她们的儿子镇守北平。
果然如徐琳琅所料，朱棣是最适合打仗的人，他带领的队伍，胜多败少，节节进逼应天府。
徐琳琅的弟弟徐增寿为朱棣传递了不少应天府城内的消息，和朱棣里应外合，大大强大了朱棣的力量。
曹国公之子李景隆见正面打战不行，绕到朱棣后方，带兵直逼北平。
人人都知道，这世上，对朱棣最重要的，就是徐琳琅。
若是能抓住徐琳琅，让徐琳琅做了俘虏，那么，便是让朱棣做什么朱棣就会做什么。
朱棣可用的大将都被带走了，北平防守薄弱，攻下北平城，活捉徐琳琅，简直是易如反掌。
李景隆已经看到了自己办成此事逼着朱棣投降之后，建文帝对自己的加官进爵，到时候，自己岂不是像徐达一样，成为大明第一大将了。
他要让朱棣向他投向，他要看到朱棣投降的模样。
年少时，徐琳琅何尝又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姑娘，然而，却别朱棣那小子捷足先登了。
他要让徐琳琅看看，他是比朱棣更聪慧、更会打仗的人。
李景隆带着大军，跋山涉水，攻到了北平城下。
李景隆早已派人打探过，北平城内的守备军力，不过一万，而他带了五十万大军。
燕王的人就算是再有本事，也难以以一当五十。
更何况，北平城内，并无可堪大用之将才。
这招奇袭敌后，必然会彻底为皇帝解决燕王这个心腹大患。
李景隆信心满满，带着大军在城外稍作休整，便下令攻城。
然而，令李景隆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攻打北平城，根本不像是他想象中那样易如反掌。
北平城上的士兵搭好了弓箭，源源不断的往下射着箭。
这本也无大碍。
可是要命的是，城墙之上，还有无数穿着布衣的百姓往来穿梭，他们都提着木桶，沿着城墙。城门处往下浇水。
此时，正是数九寒冬的天气。滴水成冰。
一桶桶水浇下去，很快，城墙上就结起了又光滑又厚的冰。
攻城的云梯根本搭不在城墙上，侥幸搭上几个，城墙上的百姓，便只管朝着攻城的士兵浇水。
这样的天气，被浇上水的衣服很快便结了冰，就算是再勇武的战士，也支撑不住了。
李景隆带来的士兵，多是来自南地，哪里受的了北平冬天的冷，更受不了穿上结了冰的衣裳。
兵家常用的法子是向城墙下扔火把，但火把要花不少银子，而且一旦不够，敌人便很快攻打上来。
然而，用水攻，只需在城内的离城墙近的几处河边建起水车，把水吊道城墙之上即可，根本花不了多少银子，水更是用多少有多少。
浇下去的水，不单能让攻城的士兵失去作战的力气，更能加固城墙。
五十万大军，对北平城，久攻不下。
良久，休战。
李景隆远远看到城墙之上出现一个挽着高髻的妇人。
尽管是一身妇人装束，那人也不过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李景隆呆呆的望着那道身影，那便是他年少时候魂牵梦萦的身影。
北平城的士兵用绳子放了使臣下去，给李景隆递了书信。
李景隆打开书信，是徐琳琅的字迹：
景隆兄，别来无恙。
此战燕王殿下与我，
已占三九节气之天时，
城墙内河之地利，
百姓拥护之人和，
君已无胜之希冀。
愿君惜士兵之命，
若君执意围剿，
唯有久攻不下之结果，
再过两日，燕王领兵回杀，
孰胜孰败，
君心甚明。
愿景隆兄思虑周全。
另问令妹瑱瑱安。
妹：徐琳琅。
李景隆遥望城墙上的身影，知道这用水的法子，便是徐琳琅的主意了。
李景隆写信塞给了使臣，让他带给了城墙之上的徐琳琅。
李景隆说，朱棣哪有那么容易杀会来，他正在南地的战场和皇上的人缠斗，根本无法脱身。
他只需带着大军等到春来冰消，攻下北平，易如反掌。
徐琳琅看了信，嘴角扯出一抹笑。
就算是李景隆带着五十万大军又何妨。
五十万大军，不一定就能用的上五十万。
今日着了水受了寒的士兵约莫十万有余。
李景隆的粮草也撑不到春天。
夜里，徐琳琅派人再北平城墙上唱起了南地各方的歌曲。
在不远处扎营的南地士兵，饥寒交迫，听到歌声，一个一个，都思念起家乡来。
第二日的晚上，有又诸多姑娘在城墙上一起念了一句诗，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第三日的夜里，又有人在城墙上唱起了“可怜白发送黑发，一将功成万骨枯。”
李景隆的军队里，出现了不少逃兵。
逃兵一多了起来，人心便溃散了。
没有逃的兵，也开始琢磨。
李景隆看着，不能继续耗下去了，再率大军攻城。
然而，结果还是和上次一样。
就是简简单单用水这一条，就足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朱棣得知北平被围之后，本是打算不记后果领兵回北平营救妻儿，可是刚准备下令，就得到消息，眼下，李景隆那五十万大军，根本攻不进北平去。
燕王妃想出了用水浇城墙用水浇攻城的士兵的法子，李景隆现在就是狗啃刺猬无从下嘴。
只有雪化冰融，李景隆的大军才能有所动作。
可是，燕王妃还用了四面楚歌之法，用南地士兵家乡的哥，用引人情感的诗句，一点一点瓦解了李景隆大军的斗志。
如此天寒地冻的天气，只会让跋山涉水到了北平的士兵愈有思乡之情。
朱棣知道，徐琳琅已经算是解了北平的困境，自己要做的，便是把眼下的仗打好。
徐琳琅正牢牢的守着他的大后方呢。
朱棣一鼓作气，攻城拔寨。
还没等朱棣大军杀回北平，李景隆的大军就从北平撤退了。
一来是为支援在南地攻打朱棣的大军，
二来是守在北平城外，成本实在太大，而且等到春来冰消，朱棣也确实就会杀回去了。
所以，李景隆便是带着五十万大军，白白去北平城外受了半个月的冻。
更得不偿失的是，五十万大军去北平的时候是精锐之师，从北平回来的时候，人心涣散，溃不成军，士气尽失。
徐琳琅守住了北平城，为朱棣解决了最大的后顾之忧，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朱棣带领的大军，节节胜利，一步一步，攻进了应天府。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时间，有人说燕王大逆不道谋反的，有说原本燕王就该当皇帝的。
当然，还是骂燕王谋反的人更多。
朱棣在做了决定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骂名，但是这世上，有多少事情能够两全其美呢。
他只有用这一生，去为天下苍生做更多的事情，才能弥补百姓。
他只有像李世民那样，创造出一个盛世，才能百年后去黄泉之下见父皇。
朱棣带着兵攻到了金銮殿，这个他的父皇曾经在这里接受百官朝拜的地方。
他的侄子朱允炆穿着最隆重的皇帝朝服，坐在龙椅之上。
朱棣没有拿剑指向朱允炆，他只是对他说：“允炆，往后，这世上，不会有人知道你是生是死。”
朱允炆仰天大笑：“燕王好计谋，没有人知道我活着，就没有人去找我，没有人知道我死了，就没有人谴责你弑君。”
朱棣看着年轻的朱允炆，道：“允炆，我毕竟，是你的叔父，你我一样，身上都流着老朱家的血。”
这场号称“靖难”的战役，终究是以朱棣胜了告终。
从此之后，没有人知道朱允炆是生是死，若生人在何处，若死尸在何处。
这一年，朱棣登基，年号永乐。
同年，朱棣封了燕王妃徐琳琅为皇后，封后大典极为隆重，古来能及者，寥寥无几。

第132章 一百三十二
朱元璋在世时候，曾规定册立皇后不告先祖。也不必颁发立后诏书。但是朱棣在册立皇后的时候，撰写了诏书，向天下昭告，徐琳琅是他的皇后。
承天门外，礼官宣读诏书：“咨尔徐氏中山武宁王徐达之女，为朕正妃，内助藩国二十余年，朕躬行天讨无内顾之忧，济朕艰难同勤开国，今寰宇肃清，朕登大宝，允赖相成，宜正位号，今特遣使奉金册金宝立尔为皇后，以奉神灵之统，母仪天下。”
徐琳琅终究，和前世一样，再一次成为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徐琳琅本以为，当了皇帝之后，他会忙于国事，顾不上陪着他。
朱棣的确是忙于政事，但是却是每天依旧和她一起用膳，同榻而眠。
再者，邻邦属国还送来了几个美人，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但是朱棣也从来没有去过她们那里，他好吃好喝的把她们养在宫中，但是同时也像宫里没有那几号人似的。
后来，朱棣觉得只有吃饭和睡觉的时候能和徐琳琅在一起，自成了皇帝之后，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便少了很多。
以前是燕王和燕王妃的时候，他们还能一起读书，一起去游山玩水，而自从开始靖难，他们便少有闲的时候去做这些事情。
于是，朱棣便让徐琳琅在处理政事的时候也陪着自己，有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朱棣还会和徐琳琅商量一番。
徐琳琅推脱：“皇上，后宫不得干政。”
朱棣却道，那是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后妃不得干政，像你这么聪明的，不得干政，便是可惜了。
于是，徐琳琅便会经常给朱棣提一些建议，朱棣也常常在朝臣面前说：“后所言，皆合吾意。”
有的时候，朱棣忙起来，便连饭也不吃了，只顾着忙政事，徐琳琅怎么劝，朱棣都不好好吃饭。
实在没有办法，徐琳琅想出了一招，朱棣不吃，她也不吃，只有朱棣吃她才吃。
朱棣对于自己吃不吃无所谓，可是却很是在意徐琳琅吃不吃，自从自己登基以后，徐琳琅的身体比以前就差了不少，所以，为了徐琳琅，朱棣便不得不按时吃饭起来。
朱棣和徐琳琅也生过不愉快。
徐琳琅的弟弟徐增寿，在靖难的时候，为朱棣传递消息，被建文帝发现后杀了。
徐琳琅每每想起，都很是悲痛，但是徐琳琅从未和朱棣提起。
后来朱棣从徐琳琅的贴身宫女处得到了这消息，便要追封徐增寿为国公，一时间群臣上书，联名反对，认为徐增寿虽有功劳，却远不足封国公。甚至几个有功的侯爷的功劳，都比徐增寿的大。
徐琳琅也认为朱棣封了徐增寿为国公会寒了其他功臣的心，让朱棣不必如此。
可是朱棣不顾着徐琳琅的劝阻，执意追封了徐增寿为定国公。
为此，好几位老臣罢朝。
徐琳琅也不愿意和朱棣说话了。
朱棣也堵着气，不去找徐琳琅。
不过也不过三日，朱棣便崩不住，去找了徐琳琅。
徐琳琅依然生着气，道：“这世事，有轻重缓急，有是否合理，如今你当了皇帝，该是更加注重这些才是，怎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封了增寿讨我开心，却会让臣子们觉得你赏罚不明，衡量无度，颇重亲疏，这让臣子们以后还怎么去给你卖命。”
朱棣去拉了拉徐琳琅的袖子：“比起爱这江山，我更爱你。”
“只要你能安心几分，我就是破一次两次例，有何做不得。
在上一世，毫无疑问，朱棣最爱这江山，也只爱这江山，但是到了这一世，他对她说，他最爱她。
她知道，在所有的政事里面，他最想做的，就是亲自去彻底平定北境。
但是因为她，他要留着他这条命，所以他一直都把自己想要上沙场杀敌的心愿埋藏在心底。
他能做的，便是修撰集天下所有书籍为一体的大全书，意为为往圣继绝学。
他日日都刻苦处理政事，希望自己能像李世民一样，创造出一个盛世。
厚积才能薄发，他要为开拓盛世奠定坚实的基础。
尽管最爱的是她，他却不能像在濠州、在北平的时候那样总是陪着她。
她常常觉得，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事情，还是在濠州和北平的时光。
朱棣知道了，对她说：“濠州是小地方，不宜做都城，北平却是可以，若是你喜欢北平，那么我们便把都城迁到北平，日后，我们便在北京生活，等我们百年以后，便葬在北平。”
徐琳琅道：“你这样做，可是比为妲己建炉台的纣王还暴虐了。”朱棣哈哈大笑，道这天底下，也只有徐琳琅敢把他和纣王相比了。
朱棣道迁都北平，一则是徐琳琅喜欢，二则是迁都北平确是更利于经纬天下。
朱棣把益处一一向徐琳琅列举，徐琳琅听了觉得有理，也很是赞成朱棣的做法。
朱棣登基以来，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家乐业，百姓从开始对这位新的君主的怀疑改到信任，百姓们都相信，这位君主，会让他们过上盛唐时代那样的日子。
百姓们也听说了皇后很是贤德，每每都劝皇上爱惜百姓，因为在濠州过了思念种田的日子，皇后很是知道民间疾苦，所以皇后给皇上提的建议，每每都正中老百姓的心思，百姓们对这位皇后也很是敬重，认为她堪称贤后。
皇上也很是敬重皇后，帝后的恩爱，也是百姓们传说的佳话。
徐琳琅想想，重活这些年，大部分时候过的可谓是圆满。
她解了前世的诸多遗憾，保护了想要保护的人，惩罚了伤害她的人，拥有了七个子女，能够为天下百姓做些事情，最重要的是，她拥有了他的人他的心她全部的宠爱。
这天下能做到一心一意只爱一人的男子寥寥无几，他贵为九五之尊，本可拥天下所有美色，他却只取一瓢。
前世今生的很长一段时间，她认为情爱是这世间最无用的东西，它会让人乱了心智，会让人阴晴不定，她再没有打算把谁放到心里，然而，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心里，让她知道，这世家，真的会有一个男人，如此爱她。
前世种种，他是冷漠也好、疏离也好，最重要的是，过好这现世安稳，他想做什么事情，她便陪着她去做。
她要陪着他一起，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个愿景，一定会实现，他希望中的盛世，也一定会出现。
他登基不过四年，盛世的图景，已经开始徐徐展开。

第133章 一百三十三
他登基的第五年，她四十六岁，尽管看起来依旧是二十几岁的容貌，但是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一日比一日虚弱。
前世，她就是在四十六那一年离开人世的。
她和他跪在佛前祈祷。
她祈祷自己能活的久一点，祈祷自己能陪伴他的时间长一点。
她能想象到，若是自己离世，他会如此的痛彻心扉。
佛堂香雾缭绕，木鱼声声，前世临终前的记忆如海水般涌入她和他的脑中。
前世她离世的时候，他抱着她，泣不成声。
前世的她，并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然而此时，他前世说的话，声声入耳。
他说：“琳琅，你不要走，你还没有看到我创的盛世。”
他说：“琳琅，以前的时候，我总觉得日子还长，等我彻底忙完了国事，我就能不怕被你迷惑了志向一直陪在你身边了。”
他说：“你走了，我要这江山有何用，你走了，我便只余无边的孤单了。”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合上，他眼中的绝望满溢。
他抱着她，泪流满面，道：“他愿意用这皇位，换她续命十年。”
画面一转，便是跪在佛堂前面的他。
就是此时这座佛堂。
他面色苍白，胡子拉碴，跪在佛前祈祷。
有声音在他上空响起：“生死簿已定，天上地下，本无续命一说。”
“但你用你的帝王命交换，便可另开法门，重活一世。你想从什么时候重新开始。”
她能清晰的感知当时的他心中的想法，他本想说，从他们新婚之时开始。
可是他转而一想，他曾查过，在她年少的时候，受了不少的委屈，她的强大聪慧，都是踏遍荆棘所得。他希望她能把年少的时光都弥补，可是若是重新来过，年幼的她未必生了警惕。
他多问一句：“我希望能从她刚回应天府的时候开始，不过能不能让我们都带着今生的记忆。”
带着记忆，她就能应付一切恶意，带着记忆，他就会从年幼的时候就开始保护她。
佛堂上面的声音再次响起：“重活一世只为弥补一个遗憾，也只能弥补一个，你要弥补的是什么。”
他想了想，道：“弥补她受过的苦难。”
佛堂上面的声音响起：“重活一世，若是为弥补她受过苦难，那么她将会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她会过的幸福，但是至于她会不会嫁给你，你会不会爱他，甚至你会不会当上皇帝，一切都未可知，你重新开始的时候太早了，改变的东西太多。”
他第一次发现，能不能当皇帝，似乎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只要她能重过一世如意人生。
可是如果他不记得，他是不是不能去保护她，是不是有可能并不会娶她，或者就算是娶了她，也依旧像是这一世一样，为了不让自己沉溺情爱故意疏远她。
佛堂上空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果是为了弥补她受过的苦，那么，无论是否会遇到你，她都会幸福，所以，你要重新开始吗。”
所以，一切都是未知数，他不一定会拥有江山，她也不一定会嫁给她，或许重生后他会一次次视若无睹的经过前世深爱的她而不自知。
未知对他来说才恐惧。
良久，他道：“对，只要她幸福。”
他相信就算重活一世，他依旧会爱上她。
他相信他不会懦弱胆怯到让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
既然说重活一世她会一世幸福，那么娶了她的自己也一定视她为珍宝，不似这一世一般冷冰冰
佛前的光七彩斑斓，一瞬间斗转星移，时光的图卷徐徐展开。
徐琳琅重生了，重生在了十二岁那年从濠州回到应天府的路上。
她带着前世的记忆，知道眼前的嬷嬷待她的虚情假意，知道应天府内的魏国公府已经设立好千万重关卡等着她去过。
前世的她满心的恐惧和迷茫，此时的她却风轻云淡，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情再能难住她。
既然上天赏赐，让她重活一世，她便定然要活得肆意洒脱。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也想起了他，但是只不过是很随意的想起而已，他和她相敬如宾，并无多少深情。
她没有多花一丝一毫的时间去想他。
她解决了谢氏的一次又一次陷害，她在对她充满恶意的贵女间游刃有余，她博得了应天府第一才女、第一贵女、第一美人的才名。
她拥有了应天府所有勋贵人家公子哥爱慕的目光，
有富商大贾之子一掷千金赈灾只为引他注意。
她和他相遇。
他喜欢着别的姑娘，听别的姑娘诋毁她，抹黑她。
她对他毫不在意，她疏远他，远离他。
跪在佛前的他感受着脑海中的画面，尽管知道她最后还是嫁给了他，他还是想走到那个愚蠢的少年身旁揍他。
他和她似乎都有了自家的姻缘，他们八竿子打不着。
佛前的他攥紧了双手。
然后，兜兜转转，他还是看清了那个姑娘的真面目，他还是爱上了她，他还是求娶了她。
佛前的他终于松了一口气，重活一世，一切都未知，但是他还是和她在一起了，甚至比前世都好了好多年，前世的他们二人在二十多岁的年纪才成婚，这一世他十六，她十四，便结为夫妇。
不过，前十的二十多岁的时候他便成了皇帝，这一世一直到四十岁才登基。
这大概就是因为他用帝王命交换了重活一世。
佛堂上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是天定的帝王命，用二十年，就能交换重活一世。”
“你为开创盛世而生，你的命理便告诉你不能囿于情爱，所以上一世的你会远离她。”
“你交出了二十年的帝王命，这些年你才能用心爱一个人，往后，你便不能囿于情爱，而她恰寿数已尽。”
“你今生的帝王命理，是前世未用完的，此命理自有使命，不能再做任何交换，往后岁月，你便只为这苍生而活，为这天下而生。”
佛堂里的烟雾散去，方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她才知道，原来，前世他就爱她，但是帝王之命的命理却不能让他靠近她。
原来重活这一世，是因为他曾不顾一切的在佛前求过。
徐琳琅感觉全身的力气在一点一点流逝，她努力的抬起胳膊主动拉起了他的手：“你这般珍惜我、爱重我，前世今生，我都已无憾。”
确是，细来想想。
前世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今生情投意合，伉俪情深。
前世今生，都已无憾，何尝不圆满。

第134章 一百三十四
徐皇后离世之后，朱棣再不立后。
一向勤政的朱棣，在徐琳琅离世之后，因悲痛过度，有半年的时间不能上朝。
他甚至想到过传位给长子朱高炽，此后，天上地下，他都陪着她。
可是他也知道，若是他真的因为这个就一蹶不振，到了地下见了她，她也会瞧不起他。
她说他一定会成就一番鸿途大业，眼下还未海晏河清，天下还未太平，他若是当了逃兵，第一个就会被她笑。
就算是到了地下，他也得能够告诉她，她嫁的，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眼下，他还不够说这话的资格。
既然如此，那便还是要建立一番功业。
徐琳琅离世半年之后，朱棣振作起来，重整旗鼓，夙兴夜寐，把全部心血都放在了大明的江山上。
朱棣为弥补朱元璋废除丞相之位带来的不足，设立了内阁制度，让大明官员体系愈发完善。
朱棣派遣有着卓越航海才能的郑和七下西洋，自从各国来朝，八方进贡，大明成为最为荣耀的宗主国。
朱棣迁都北平。
朱棣建起了紫禁城。
朱棣疏通了大运河。
朱棣遣人编纂成了《永乐大典》。
他终究是，开拓出了永乐盛世。
朱棣让人把徐琳琅的墓从南京迁到了北平，迁到了他建起的长陵。
朱棣御驾亲征，亲上北境。
古往今来为帝王者，皆想长生不老，为长生不老访仙人练丹药，朱棣却从来都将生死置之度外。
若是真能战死沙场，也算荣光，也能下去见徐琳琅。
战场上，朱棣从不惜命，五征北境，一步一步，大大削弱的北境敌人的力量。
第五次御驾亲征，朱棣六十二岁，班师回朝之时，朱棣病逝途中。
人说，朱棣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琳琅，我终于，可以去见你。”
明成祖朱棣与徐皇后合葬于长陵，这对恩爱帝后，终究是比翼连枝，死生相守。

第135章 一百三十五
谢长岭原本和徐锦芙定了亲，但是一转眼徐锦芙嫁入东宫，成为了太子侧妃，谢家一家本还想着借着和谢长岭和徐锦芙定过亲一事要挟徐达，要么徐琳琅代徐锦芙嫁入谢家，要么就给谢家一大笔银子，否则就把徐锦芙的底细说出去。
谢氏彻底对自己的娘家人寒了心，这么多年，自己仗着自己是魏国公府主母，总是偷偷用很多银子周济娘家，甚至不惜委屈自己的亲生女儿锦芙，可是却养出了一家子白眼狼。
原本以为，娘家是给自己撑腰的人，是给自己女儿撑腰的人，结果到头来，要伤害自己和女儿的，倒是自己在乎的娘家人。
谢氏后悔极了，就算把这些银子花在徐琳琅身上，都比花在自己的娘家强上一些。
眼下，自己的弟弟母亲如此无赖，谢氏却也无计可施，束手无策。
徐琳琅站了出来，拿出了谢家欠自己银子和欠冯玲珑银子的欠条，
谢家本想抵赖，但是白纸黑字，赖不掉。
本来谢家是丝毫不在乎谢氏的感受的，可是想到谢氏还得为他们还银子，他们便和软了态度，再不敢拿徐锦芙说事了。
徐琳琅说看在谢氏的面子上，给宽限几天。
再次期间，谢家一家，求到了小谢氏处，小谢氏却早已对娘家心凉，不愿再帮，况且，就算是想要帮，小谢氏被剥了管家权，主母位置名存实亡，也根本帮不了谢家人。
谢家人又求到大谢氏那里，大谢氏的夫婿对谢家一家避之不及，并且告诉大谢氏如果她执意要帮母家，那么小谢氏的下场就是她的下场。
大谢氏早已看到明白，自己的娘家，心里只是想着如何盘剥女儿，是半点儿都不会为女儿着想的，自己的妹妹为娘家付出了那么多，可是娘家还能拿徐锦芙去要挟妹妹。
自己要是一时头脑不清楚，便会走了妹妹的老路。
大谢氏的夫君举家搬离了应天府，到旁的富庶州府做生意去了。
谢家走投无路，若是不在规定的期限还上，就要蹲大牢了。
无法，谢家卖了房子家具、产业田地，好容易凑够了还债的银子。
一段时间，谢家借的本银利息巨大，连本带利还账，足以掏空谢家的所有家底，一时，谢家一贫如洗。
谢家的这一切，除却谢允父亲挣下的家底，剩下的一切，都来源于魏国公府，谢允挣下的家底，正好弥补谢家一家这些年挥霍掉的魏国公府的银子。
所以，这些年小谢氏从魏国公府偷拿出去给了谢家的，这些原本是属于魏国公府的一切，最终还是回到了魏国公府。
徐琳琅不缺银子，收到了谢家还的银子，徐琳琅把这些银子捐给了贫苦的百姓，就是这些得了徐琳琅银子的贫苦百姓，在朱棣靖难之时，给朱棣帮了大忙。
有百姓偷偷给陷于困境的朱棣的人马指路，被问及姓名，那人只回答他是受过燕王妃徐琳琅救济的贫苦百姓，如今这样，是报恩了。
谢家一家失去了所有，居无定所，食不果腹，谢老夫人大骂两个女儿不孝顺。
恰在此时，徐琳琅给了谢家一家城外的一间瓦房，几亩薄田，勤勉一些，也能温饱。
谢家一家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还对徐琳琅给的田地屋子嫌嫌弃弃，嫌屋子不够大、不够好，嫌田地太少，位置不好，况且徐琳琅给他们田地，不是让他们种地吗，他们是什么身份的人，怎么能种地呢，谢家一家人直骂徐琳琅恶心人。
可是不住在这里就得露宿街头，不种地就得沿街乞讨。
谢家一家人，只得骂骂咧咧的种起了菜和庄稼。
后来谢家知道徐琳琅要和朱棣去濠州种田，直骂这是因为徐琳琅给他们农人瓦房和薄田的报应。
谢老夫人逢人便说，没过几日后，来了一队官兵，说是魏国公说了，谢老夫人既然嫌弃，那魏国公府便代徐琳琅收回这不值钱的瓦房和几亩薄田了。
谢家一家原本还能靠着这些勉强糊口，如今连这也失去了，便只能流落街头。
谢老夫人心一横，这魏国公府权大势大，自己告他不孝也告不倒，拿他没办法，可是大丫头嫁的却是个商户，好欺负，只要找到大丫头，去衙门一告状，保证大丫头得好吃好喝的供着她们。
谢老夫人心一横，当掉了仅剩下的玉镯子，带着儿子儿媳和孙子去找大女儿。
徐达得了消息，道：“她们若是想去找就让她们去吧，找到找不到，都是她们的命数。”
“我本不想做的这么绝，但是她们诋毁诅咒琳琅，我是断容不下她们一家的，往后，她们便自求多福吧。”
姜宁道：“人若勤勉些都不至于饿死，怕就怕好吃懒做。”
谢家一家迈上了找大谢氏的路，长路漫漫，大谢氏不知在何处。
逐渐，谢家一家，也不知在何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