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装A后被死对头标记了
作者：苏罗罗
内容简介
 安知靡天生能抑制信息素，假扮Alpha相当顺利。 听说死对头司瑾分化成了Alpha？ 安知靡冷笑一声他可不是普通的O。 结果转头就被司瑾堵在厕所里，被S级信息素熏的脸红心跳。 安知靡：好、好像有点上头？？ - 身为一个有骨气的Omega，安知靡决定远离司瑾。 结果事与愿违 司瑾总能在各种密闭空间把安知靡堵住，一脸凝重告诉他，怀疑他得了Alpha的一种绝症。 司瑾哄他：别闹，发烧了。 安知靡面色绯红：.......离我远点。 司瑾搂住软倒的人，大惊：都站不稳了？ 安知靡无比虚弱：说了是贫血，啊啊叫你别碰我！ #影帝总以为我发情是得了绝症# #莫挨老子# ○小剧场 后来的某夜，两人亲吻、蜜里调油之际，安知靡一激动......直接厥过去了。 司瑾忧心忡忡请来多位国际知名医生，被愤怒告知： 这位Omega频繁被契合度100%的信息素刺激，长期被迫发作...... 司瑾顶着一众看禽兽的目光：...... ○阅文指南 1、死对头互相驯服的故事。 3、擅长装乖流量受X斯文败类影帝攻 3、围脖：码字工苏罗罗，偶尔会发点小剧场。 

==========================================================
第1章 兄弟，借个火？
安知靡眼角泛红，躲在厕所里面的隔间，一点点将精神力注入到后颈的腺体，一个小时后，躁动的信息素渐渐平静。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终于控制住了。
安知靡带着星际的记忆出生在这里，十二岁分化成Omega。通过天生庞大的精神力，他成功隐瞒了医生父母，成为法定意义上的Alpha。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每月的发情期需要抑制。
安知靡走出厕所，听着包间里节目组众人鬼哭狼嚎的歌声，不耐地皱了下眉，扭头去了天台透气。
天台光线昏暗，一眼望去看不见人影。
安知靡随手发了条信息应付经纪人，望着底下的灯红酒绿，想到自己接下来几十年的生活，简直生无可念。
为什么就偏偏分化成香软可口的Omega？
他才不想搞Alpha。
“这操蛋的世界设定！”安知靡气的踹了一脚墙，沉闷的响声在天台上传开。
恰在此时，黑暗里突兀地伸来一只手。
“兄弟，借个火。”
突然冒出的声音，让安知靡整个人僵成了雕塑。
有、有人？
旁边不知何时站了个高个男人，宽大的连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安知靡。
这么近的距离，什么都该听见了。
安知靡：“......”完了。
安知靡此刻遭遇了事业史上最大的危机。
作为今年新兴的当红流量，安知靡在网上的迷恋者众多，他的温柔内敛、漂亮外形，使得他出道以来，以冲霄之势，被粉丝们推上了“最想睡的Alpha”的排名第一。
这一切都归于他极其迷惑人的外貌，冷白色皮肤，那睫羽却是浓黑的，唇是红的，五官有些许女相，像个冷然纯净的天使。
经纪人曾经沉痛道：“只要你不说话，保持微笑，就是粉丝眼中最完美的Angel。”
一旦网上的人知道他私下的恶劣性子......
绝对不可以！
安知靡打了个寒颤，凝如实质的眼神落在高个男人脸上。
......
司瑾曲着长腿，散漫地靠在栏杆上，夹着烟身的手垂在半空，骨节修长，奇妙的组合搭配起来，有几分无法言喻的性感。
熟稔的动作，一看就是老油条子。
他承认，对面的Alpha确实长的很好看，只是为什么要用这么灼热的眼神看他......
司瑾挑了挑眉，有些头疼。
——啧，又被认出来了。
想到这副尊容被传出去，家里古板的老爷子知道后勃然大怒的样子，司瑾捏了捏眉心，看向安知靡，决定要求对方保密。
两人各怀心思的对视半晌，几乎同时出声。
“签名吗？”
这话一出，场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安知靡脑子转的飞快，对面的Alpha到底什么意思？他是不是单纯的要签名？还是觉得我眼熟，故意钓鱼诈我？
他狐疑地看过去，与司瑾同样疑惑的目光对上。
果然不对劲！
不能认，坚决不能认！
安知靡心里顿时有了判断，将与墙壁亲密接触的腿缓缓收回，纯洁无害的脸庞露出违和的冷笑：“就这样还追星？”
司瑾：“？”
司瑾说话慢了一拍，反倒从安知靡的话里听出了端倪，顺着话头迟疑道：“追星......怎么了？”
“追星不是错，认错了人就是你的问题了。”
安知靡高高扬起了下巴，神色间透出一丝不耐烦，只是眼尾红的滴血的泪痣，使得他在司瑾眼中，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炸毛的猫咪。
“你这样会给别人带来很大的烦恼，明白吗？”
只要他表现的够理直气壮，就没有人敢相信他是安知靡！
司瑾大约理清了来龙去脉，知道这是一场乌龙，他一下子站直了身子，兜帽下的那双眸子，露出诚恳的笑意：“抱歉，是我弄错了。”
安知靡轻哼了声。
就见司瑾冲他挑了挑眉尾，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支金边钢笔，朝着安知靡递去，“我实在太喜欢他了，能不能劳烦你替他给我签个名？”
无论做什么事情，司瑾都是很认真的人。
既然扮演的是粉丝，就要做到尽善尽美，毫无缺陷。
安知靡眼睛瞥向司瑾，能看见他优越的下颌线绷紧，似乎得不到偶像的签名，能得到他的，也是一种慰藉。
他居然有这么痴心的Alpha粉！
安知靡微微动容，犹豫片刻，接过笔：“既然你这么诚心，我就勉强......签哪？”
司瑾突然想起他没有带纸，思索半晌，像是做下了重要的决定，郑重地伸出一只手，“手背上吧。”
安知靡心里软了一下，漂亮的眼尾微微扬起，“事先声明，我不是他。”
司瑾展开理解的笑：“我知道。”
安知靡满意地抓过司瑾的手，触碰的瞬间，后颈早就冷却下来的腺体微微发烫，他浑然不知，大笔一挥，在手上龙飞蛇舞地签下了一串名字。
——安知靡。
“谢谢。”司瑾收回手随意看了一眼，目光停留的久了些，若有所思。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儿听过。
安知靡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疯狂震动，点开一看，经纪人怒而刷屏了十多条消息。
[明天还有综艺要拍，你又跑哪儿去了！]
安知靡撇了下嘴，把笔还给热忱的粉丝，“不用谢，有事走了。”
司瑾朝安知靡伸出手，一本正经地笑了起来：“很高兴遇见你，再见。”
安知靡盯了一会儿，想到这个人是他的粉丝，勉为其难地碰了一下手，一触及分。
触碰的瞬间，后颈地腺体蓦地跳动了一下。
“再见。”
.......
第二天，天朗气清。
公司安排的黑色商务车里，安知靡靠在黑色皮椅上闭目养神，听经纪人周燃说这次的综艺节目安排。
周燃是个相貌清秀的Beta，能力不错，就是有点话痨。
“这是个生活综艺，节目组向来不会提前透露安排。不过问题不大，你只要克制住脾气，不用太出彩，跟着综艺里的前辈们做就行了。”
说完仍是不放心，再次强调：“保持微笑，能不说话尽量别说话。”
安知靡：“.......”我到底有多讨人嫌？
不知怎么的，安知靡今天有点没精神，他恹恹地歪了歪头，“除了我，还有谁要来？”
周燃闻言露出神秘的表情，“你没见过，但你肯定听过。”
“最年轻的金柏影帝，圈内公认最矜贵有礼的司家人。”
“司瑾。”

第2章 貌美小明星
司瑾和安知靡同年出道，一个偶像出身，一个专注拍戏，在各自的领域出头的很快。
按理说在各自领域里互不干扰，偏生像是天生不对付一样，两家粉丝不知怎么就撕了起来。
安知靡的粉丝嘲讽司瑾总冷着脸活似老干部。
司瑾的粉丝嘲讽安无脑花瓶一无是处。
两家粉丝常年在各自社交账号下Battle，一开始双方团队还试图下场挽救，结果被敌友不分的唯粉给灰头土脸喷了回去。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知道安知靡和司瑾不合。
周燃不知道回复了一条谁的消息，抬头略显迟疑的发问，“你对司瑾是什么看法？”
安知靡想了想，“我还挺喜欢他的。”
周燃有些意外，“为什么？你又没见过他。”
“因为他很真实，我的人设却很虚假。”困倦带来的泪珠，摇摇欲坠的挂在眼睫上，安知靡没什么精力，选择直说：“为了维持所谓天使人设，我常常遇见傻逼都不能怼，我猜他和我不一样。”
周燃：“......委屈你了。”
“不过不一样很正常，司瑾是真正的贵族。”周燃想了想，叮嘱了一句，“你别乱来。”
“不会，我有信心能伪装到底。”安知靡换了个姿势，“老干部喜欢什么人设？乖巧的？还是温柔的？”
安知靡笑了，“我最会装乖了。”
......
“我不去。”
另一辆黑色宾利，从相反的方向驶来，与安知靡的直线距离渐渐缩短。
司瑾裹在笔直西装裤下的长腿，勉强交叠在车座前，眸子里全是冷意：“我不会和那个什么小明星一起炒作。”
经纪人庄薇试图劝他：“我调查过了，那个男孩儿虽然长得高冷了点，私下特别温柔软糯，不需要你费力气。”
车外有个胖嘟嘟的小女孩摔了一跤，啪叽坐在地上，看起来傻乎乎的。司瑾不禁笑出了声，直接无视了庄薇。
庄薇看他兴趣缺缺的模样，闭了闭眼，“你能不能不要太任性？”
司瑾嗤笑：“不能。”
庄薇精致的妆容下都掩不住憔悴，“真的没商量？”
司瑾脸上的嘲讽太过清晰。
庄薇深深吸了口气，“各退一步，综艺里不准抽烟喝酒贫嘴，那个安知靡的事就算了，我去沟通。”
“等等。”
司瑾忽的收回了视线，没头没脑问了句，“你说，安知靡？”
庄薇停下打电话的动作，“是叫这个名字，你不知道？”
司瑾还真不知道，他思索片刻：“他是不是长得很漂亮？眼下还有颗红痣，皮肤特别的白。”
庄薇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是这样没错，你——”
司瑾突然来了兴趣，只是神色看不出什么：“我觉得可以先接触一下，再考虑要不要合作。”
庄薇颇为无语：“......你的原则呢？”
司瑾单手扯了扯代表束缚的领结，舌尖顶了下尖尖的犬牙，唇角勾起了充满攻击性的恶劣笑意：“你说呢？”。
庄薇噎了一下半天憋出一句——
“不准在节目里泡小明星！”
......
车子直接开到了机场，
快到目的地时，周燃带着安知靡拐了个弯，走进了一间休息室。
这是间极为宽敞的房间，顶上吊着豪华的水晶灯，坐在强烈光线下的实木桌前的人，五官恰好掩在光亮背后的阴影处，看不清模样。
一身白衬衫配黑色西装裤，衬衫平整，一丝褶皱也无，完美的比例，显得身材愈发挺拔。
那种斐然冷峻的气质，让安知靡下意识升起了敬畏感。
不知道为什么，安知靡突然有些紧张。
但他这两年的伪装并不是白费的，即使心里慌得一批，脸上自然而然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长长的眼睫颤动了几下，在周燃的带领下，朝发着光的男人走去。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安安，性格特别温柔，一点重话也不会说，比较胆小，还希望司先生多多关照。”还未走近，周燃先带着笑介绍了起来。
另一边，庄薇看着走进来天使一样纯洁的安知靡，欲盖弥彰地笑道：“这是司瑾，相处起来可能会比较无趣，好在他生活习惯良好，不抽烟不喝酒不恋爱，一定不会带坏你家安安。”
安知靡走近了些，被窗外的阳光晒得有些晃眼，他忍住抬手遮光的冲动，对司瑾展开人畜无害的笑容：“你好，我是安知靡。”
矜贵的人影似乎在思考什么，听见动静慢慢抬起了头，袖扣的钻石在光线下反射细微光芒，缓缓向安知靡露出了神秘影帝的真容。
目光碰撞的瞬间，空气里细微的尘埃仿佛都静止了。
看清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安知靡脑子轰的一下炸响开。
昨夜出自狂热粉丝口中的话，不停在耳边回响——
“兄弟，借个火。”
“我实在太喜欢他了，能不能劳烦你替他给我签个名？”
“很高兴遇见你，再见。”
“......”
安知靡一腔敬畏激动通通喂了狗，他面无表情收回了手，本就显得清冷的面容，再次对司瑾露出了真实的一面。
“粉丝？无趣？不抽烟？”安知靡冷冷道。
司瑾撩起眼皮，饶有兴致地打量眼前的青年。
安知靡有着一身奶白色肌肤，眼下的泪痣更添了几分纯真气息，浑身上下透出干净无害几个字，可惜方才虚假的温柔像是昙花一现，眨眼间露出了尖刺。
他侧了下头，嘴角微微勾起，眼里全是戏谑。
“温柔？谎言？胆小？”
司瑾倾身靠近，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顿时占据了安知靡所有的感官，耳畔传来暧昧的气音，“小朋友，别忘了是你先骗我的。”
嗅着奇异的香气，安知靡晕眩了一瞬。

第3章 异样
二人之间的对话，默契的放低了声音。
周燃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们过于暧昧的姿势，让他护犊子的本能发作，上前迈出一步，“你——”
庄薇眼疾手快拦住了他，暗中瞪了司瑾一眼，神色不变道：“司家人遇见一见如故的人，就会用传统的贴面礼，表达重视。”
周燃反应过来有些尴尬，“是、是吗。”
刚回过神的安知靡：“......”狗屁的贴面礼！
人家敢忽悠，你就敢信？
安知靡清冷的眉眼闪过一丝恼意，他不动声色的把自己摘出Alpha信息素充斥的领域，对面前的人一字一顿道：“交易停止，就当我们没见过。”
司瑾看着他，似乎有些不解。
安知靡没管，拉着一脸惊愕的经纪人离开了房间。
一走出去，周燃就急红了眼，“安安，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好的机会？你到底怎么了？”
对着一无所知的周燃，安知靡脸上的怒意渐渐褪去，思索片刻，说：“你可以当做，巨大落差感带来的情绪冲动......”
他撇了下嘴，“反正我不喜欢他。”
两个知根知底的骗子聚在一起，有什么好合作的？
周燃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时间来不及了，他只能无奈交代：“到了这个份上，综艺肯定推不掉了。你不喜欢他没关系，你千万别去招惹他。”
“司瑾是少见的S级信息素！”他的语气非常郑重。
安知靡表面上应下了，心中却在冷笑。
——他可不是普通的O！
*
安知靡支走叨叨不已的周老妈子，自己一个人呆了会儿，消化掉传闻中有贵族品格的司瑾，实际上是个斯文败类的事实，才抹脸去了节目组的休息室。
好死不死的，在门口撞见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窄腰长腿，衬衫西裤，上梳的短发在额间垂下了一缕，之前觉得特别有格调的精致领结，洁白手套，换了种心态来看，就觉得很神经。
安知靡：谁出门戴手套别领结啊？！
司瑾像是看不懂安知靡眼中的吐槽，神情矜贵，礼貌后退一步，“你先进。”
呵，都是千年的老妖精，还跟我装——
安知靡一声冷笑都含在喉咙了，余光忽然瞥见休息室的门大开，里面坐着的人正目不转睛往这边看。
安知靡：“......”靠，难怪！
当着司瑾的面，安知靡冷漠的表情渐渐起了变化，露出温柔乖巧的笑，“司先生真客气，那我就先进去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里面听见。
两个擅长伪装的人虚伪的过了一招，安知靡微抬下巴，走在前面。
司瑾落在后面，抿成直线的薄唇小幅度地勾了勾。
安知靡进去的时候，暖色的毛衣松垮垮搭在清瘦的肩上，行走间露出的冷白色脚踝，被修身的浅灰色裤筒盖住，浑身上下都透着清冷二字。
这种冷然的气质只维持了几秒，因为安知靡露出一种人畜无害的干净笑容，眼下的泪痣更添了几分纯真气息。
“不好意思，来晚了。”
时间太早，休息室只来了一位常驻嘉宾，Omega艾瑶。
“呀，我们的小天使来了。”艾瑶开起了玩笑，她有一头海藻似的大波浪长发，和安知靡合作过两次，双方还算熟悉。
和安知靡打过招呼后，视线略过他，落在紧跟的司瑾身上，艾瑶有些惊讶，“你们真的认识呀。”
安知靡想也不想：“不——”
“认识。”另一道好听的嗓音缓慢道。
安知靡：“......”
安知靡心里吐血，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微笑：“......不可能不认识。”
左手却悄无声息地绕后，对身后人比出了鄙视的手势。
司瑾低头看见，唇角蕴着不明显的笑意。
“别站着呀，人还没来齐。”艾瑶没发现他们的小动作，随手把长发挽在耳后，爽快道：“我就说安安脾气那么好，司先生也是沉稳大方的绅士，怎么会像网上说的那样不合。”
安知靡心想，以前不是真的，现在就未必了。
“网上传言多为虚假，我们关系很好。”司瑾颔首，在安知靡身旁坐下，坐得苍松笔直，仿佛两人的关系真的很亲近。
艾瑶忽然露出感兴趣的笑容，“冒昧问一句，对方的什么吸引了你们呢？”
司瑾这个人，看起来似乎有问必答很好说话，其实不然，见过的人都知道他的风度只是一层隔绝外界的冷冰冰外皮，疏远又淡漠。
还是第一次听说，他居然有交好的人。
安知靡沉默良久，恕我直言，一点都找不出来。
然而司瑾脸皮比他厚得多，顶着一张不喜不怒不悲不哀的冰块脸，深棕色的眸子投向安知靡，“艾小姐听过荼靡吗？”
安知靡：“？？？”你问她看我做什么？
艾瑶笑道：“听过。”
从安知靡的角度看去，司瑾的侧颜比寒冬绵延的山脉更冷，这瞬间弧度忽然变得柔和。他说：“荼蘼不争春，寂寞开最晚。”
司瑾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安知靡：“人如其名，安安。”
“......”安知靡瞬间失语，心跳漏了一拍。
——用那张冰霜消冻的俊脸这样叫他，根本就是犯规！
但他很快从美色中醒过来，琢磨司瑾究竟是不是在讽刺他？
“是说安安不争不抢淡泊名利吗？”艾瑶眼神在两人之间穿梭，突然捂嘴笑了：“司先生说的话连我听着都心动呢，那安安对司先生的名字有什么见解？”
房间突然变得安静。
安知靡冷不丁被cue：“见解？”
分析人名吗？语文题，装逼他也会！
不过司瑾的名字到底怎么写来着？
jin？jing？锦？还是谨？！
艾瑶好奇的大眼睛正望着他，没有思考的时间了，回答迫在眉睫！
安知靡抬头对上司瑾的视线，笑容含蓄又意味深长。
“司先生这种不抽烟喝酒不撒谎的人，君子谨礼，才是真正的人如其名呢。”
司瑾：“......”
艾瑶：“......”
安知靡：“？？？”怎么了？他难道说的不好吗？外夸实讽很到位啊！
“安安真会说笑。”只见司瑾薄唇微抿，缓慢开口：“我是瑾瑜的瑾。”
空气中弥漫开令人窒息的尴尬。
......
休息室外的厕所。
安知靡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望着镜子里微红的脸，简直尴尬到头掉。他一个人发了会儿呆，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
不知为什么，想起司瑾下颌线绷紧的样子，他就觉得很好笑。
叫错名字怎么了？还不是某人非要套近乎！
安知靡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问题，心安理得地洗了手，转身就瞧见心里腹诽过的人。
刚才在艾瑶面前冷峻模样的人，此刻靠在墙上，浅棕色的眸子里流淌出令人心碎的伤感，“没想到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对此安知靡百思不得其解：“我说你老缠着我干嘛？”
“安安，和我合作吧，双赢哦。”司瑾笑起来，几分钟前看起来十分禁欲的脸，此刻随着上挑的凤眼，展现出充满进攻性的锋锐魅力。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不觉得。”安知靡总会不小心看入了神，顶级Alpha对Omega生理性的吸引力，很难避免。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擦干了手，绕过高他大半个头的司瑾，就要离开。
洗手台下不知何时漏了一滩水，安知靡没注意，脚一滑，整个人摔了下去。
失去重心之际，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小心。”
空气凝滞，时间线被缓慢拉长，那股淡淡的香气，再次钻入了鼻子里。
与此同时，另一种慌乱的声音缓缓放大。
咚——
咚咚——
安知靡趴在司瑾身上，下巴搭在洁白的衬衫前，目光鬼使神差的落在司瑾不经意露出的后颈。
后颈的突出上方一指距离，是腺体所在的位置。
惊鸿未定的安知靡，庞大的精神防御出现了一丝裂缝，他不受控制地舔了舔红润的唇，缓缓向那里贴近。
司瑾大手揽着怀里Alpha窄细的腰，微微疑惑，“怎么了？”
安知靡神情恍惚，碎发软软扫过司瑾的耳朵，脑中只有入魔般的一句话。
[你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
“安知靡？”司瑾轻佻的神色渐渐严肃，叫起了安知靡的全名——怀里的人状态很不对劲。
低沉的嗓音在安知靡耳畔响起，他如梦初醒：“啊，对了。”
安知靡努力平复心里的惊涛骇浪，忽然微笑了一下，“仔细想了想，你说的确实很有趣。”
他笑得很甜，第一次对发出了貌似友好的信号，“我们合作吧，一起破掉不合传闻。”
司瑾挑眉，有些意外，“我当然不会拒绝。”
安知靡起身的时候，“不小心”又跌了一下，手自然地划过司瑾的后颈，触电一般的感觉从接触的地方传来，他清晰地感知到，后颈的腺体蓦地烫了一下。
——果然不对劲！
司瑾就在此时说道，“合作愉快。”

第4章 初恋
旁边传来了什么落地的响声，伴随一声压抑的惊呼。
如白日惊雷一般，惊得安知靡下意识抽回了手，仿佛他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二人一同往出声的方向看去。
厕所门口，一名经过的节目组女助理，手虚虚的停在半空，地上躺着一个手机，也不知看了有多久，一副震惊过度的模样。
安知靡：“......”
安知靡看了眼司瑾有了褶皱的衬衫，又低头看了看两人的姿势。
——标准的Alpha干架姿势。
女助理呆了好半天，等反应过来，内心尖叫的捂住鼻子，生怕自己当场流鼻血。
灯光暧昧的洗手台上，身形略显清瘦的碎发青年，半个身子压在穿着衬衫黑色西裤的青年身上，微微仰头，只露出对方英挺的眉眼。
禁欲的贵族青年面目冷峻，实则眼神宠溺（？）看着身上的人。
啊啊啊，这是什么唯美限制级画面！！！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女助理脸色爆红，匆匆忙忙从地上捡起了手机，看都没看一下，语无伦次的向他们鞠了个躬道歉：“对、对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结结巴巴说完，捂着脸就跑了。
“我摔了一跤而已......”安知靡试图解释的话说了一半，女助理就跑得不见了人影，只能徒然放弃。
他的心情很复杂，刚刚虚以为蛇答应了司瑾的合作，就被人撞破两人“打架”的场面，实在不是一个好的开头。
司瑾慢条斯理整理好仪态，“不必在意她，一个小意外。”
安知靡眼睁睁看着司瑾的衬衣领子，重新盖住了引起他异常的源头，空气里引人躁动的香气似乎也淡了，一切回归正常。
他心里一动，难言的迫切感直窜上了头顶——到底是他的精神力失控，还是S级信息素过于强效？
此时安知靡受到的有限影响力，并没有让他感到多大的危机。
他决定和司瑾密切相处，验证并解决这个意外。
想到这里，安知靡一改之前的嫌弃，为之后的接触做好铺垫。
“你就不怕她出去乱说吗？”安知靡没话找话。
司瑾懒懒道，“她没有证据。”
“很多事情不一定需要证据。”安知靡惊讶于他的无所谓，司瑾似乎......并不像他一样在意外界形象，那又何必非要找他合作呢。
司瑾勾起嘴角，“你担心会说我们什么？”
安知靡理所当然地说：“说我们打架啊，基于不和的传闻上，源自节目组内部的所谓内部消息，相信的人更多。”
“真是单纯。”司瑾笑了出来，与之前随性的笑容不同，这一次的笑，有种说不出的荷尔蒙气息充斥。
安知靡不服，反问道：“不然你以为呢？”
司瑾放下整理衣着的手，微微侧过脸看了过来，线条凌厉的脸部线条在灯光下散发出釉质的光泽，像最精美的雕塑。
“恐怕她以为的是——”
俊美的脸上忽然露出源自本性的恶劣笑容，声音却很轻。
“我们在接吻。”
*
六位嘉宾全部到齐后，一行人陆续登上了航班。
此次去往的目的地是国外的赛尔岛，要飞接近五个小时，安知靡要了杯热饮，揽过毛毯盖在膝盖上，靠在皮椅上准备入睡。
旁边的座位空了很久，快要起飞的时候，司瑾才过来坐下。
安知靡不动声色往外侧了头，不想看见他。
看见那张脸......就会想起厕所里那句暧昧至极的话。
怎么就能无比自然的说出那种话？
轻佻又傲慢。
司瑾拿了张不知哪儿来的报纸，假装专注而沉凝地看了起来，落在其他嘉宾和节目组成员的眼中，两人都是高颜值的人物，光是坐在一起就有奇妙的融洽感。
安知靡由于发情期异常带来的疲惫，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飞机起飞后，诸多打量的目光收了回去。
司瑾将报纸折了起来，没有人看见的时候，他的表情是平静的，目光很直接，从安知靡的嘴唇、扫到鼻梁、眉眼。
睡着的安知靡，长长的眼睫，在眼下印出扇形的阴影，笼罩在微光之下，整张脸白的发光，心底有种很微妙而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司瑾从小对情绪的感知就很迟钝，只有在这个人身上，心绪被三番四次的触动，他是不一样的。
对于接下来的综艺，他十分期待。
一行人陷入沉睡时，网上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意想不到的旅行》官方账号，正式发布了这一期节目的主题——荒野求生。
这档生活综艺节目在华国的热度不衰，节目组发挥到极致的神秘感营销策略，即不到播放前，观众们永远不知道本期节目的主题是什么，嘉宾又有谁。
继公布主题后，节目组丝毫不拖拉，直接公布了本期两位嘉宾。
@意想不到的旅行[V]：如果有人说星河璀璨，那他一定没有见过你的眼睛；如果有人说甘露纯净，那他一定没有见过你的笑容。欢迎我们温柔的Angel@安知靡加入！
安知靡的粉丝们瞬间被点燃，涌入官方账号下。
[啊啊啊啊啊我的小天使！！妈妈终于等到你了！！！]
[墙裂安利我家安安天使，笑容超治愈！]
[呜呜呜呜前辈们多多照顾我们安安啊，他很害羞的！]
到这里一切还算正常，安知靡是当红流量，以他如今的名气，上任何节目都不算意外，蜜蜂们集体欢呼而已。
然而五分钟后，节目组紧接着的一条官宣，让Line彻底失控了。
@意想不到的旅行[V]：他是最年轻的金柏奖得主，是真正的贵族，优雅的谈吐、丰富的涵养，以及翩翩的风度。欢迎我们金柏影帝@司瑾加入！
[？？？？？？？？？！]
[有病？？？安花瓶请不要蹭热度，抱走我家老公不约！]
[楼上脑残粉？安安还需要蹭你们老古板热度？！]
[纯路人表示节目组下了一盘大棋，这期收视率不缺了]
[emmmmm确定不会打起来？]
安知靡和司瑾的团队早就有所准备，买了大量的水军搅和局势，发出“安知靡和司瑾似乎私下关系很好呢”等等的言论，让网友们先有个初步印象。
等到时候在直播中发现，安知靡和司瑾居然相处甚欢，这个印象就会在一期期节目里逐步加深，最后达到双赢的目的。
只要两位祖宗不出纰漏，计划相当完美！
总的来说，这期节目看点极多，未播先火。
两方团队更是精神抖擞，做好迎接翻身的准备！
......
可惜两位当事人都不是爱刷Line的人，不然也不至于一年多没见过对方的脸。
下了飞机，一行嘉宾说说笑笑上了节目组安排的大巴，抱着好奇又激动的心情，讨论节目组会把众人带到哪儿去。
安知靡“乖巧内敛”的人设，使得他能清净地呆在大巴后面，和某位只要出现在大众面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疏离气势的人，一左一右各不干扰。
忽然，包里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妈”。
“喂？”安知靡睡意未消，倦着嗓音，听起来软软的。他看了眼司瑾，压低了声音：“又怎么了？先说好，相亲免谈。”
安妈也不恼，笑盈盈地说：“这个不一样，我告诉你，我终于联系上——”
安知靡严声拒绝：“谁也不行，挂了。”
安妈剩下的话才说完：“联系到了你小时候来过我们家的闺蜜，你不是很喜欢她家小孩？”
“......”
“！！！”
安知靡困意全散，噌地一下坐直了身，突然的动作引来司瑾侧目，“是她？”
安妈说：“是他。”
安妈的话，勾起了安知靡久远的记忆。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追求者，出色的外貌，和表现出的完美性格，让无数的Omega前赴后继的向他告白。
......Beta、Alpha也不少。
但安知靡是个很专一的人，他心里一直有个幼时的初恋。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可爱的白月光，穿着可爱的黑色背带裤，脑后扎了个小揪揪，在前面欢快奔跑的模样。
他在后面追，女孩子在前面笑。
——多么甜蜜的记忆。
可惜短短的恋情，只维持了一个寒假，初恋就消失了。
现在居然重新有了音信？
像酝酿已久的红酒在发酵，醉人的气泡扑腾扑腾沸腾起来，熏得人脸红心跳。
安知靡没听出此他非彼她，如果不是在车子上，他都要忍不住再细问几句，回忆起初恋的模样，激动的耳根都泛起了红。
毕竟初恋总是难以忘怀的。
安知靡努力克制嘴角向上勾的弧度，“既然妈你废了那么大的力气联系，我就先联系看看。”
安妈深知他心口不一的毛病，没有揭穿他，只说：“号码发你了，人家小孩儿可优秀了，听说也是单身，你这回不能错过。”
安知靡迫不及待挂了电话，打开通讯软件，输入那串陌生号码。
点击查询，出现的是个叫“J”的账号，头像是系统默认的随机头像，与别的女孩子可爱粉嫩的风格不一样。
安知靡骄傲地想，他的初恋果然与众不同。
安知靡抓了下前额挡住视线的头发，被媒体夸赞似繁星的眼睛，此刻亮得像星星。
泛着粉的指尖点下。
添加好友。
不远处黑色西装裤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第5章 想看你的腺体
直到出了机场，上了节目组安排的当地大巴，安知靡发出的好友申请，依旧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一行人下了大巴，途中又转乘了船，折腾到临近夜晚的时候，终于到了此行目的地——赛尔岛。
众人下了船后，眼中齐齐划过了一抹惊艳。
赛尔岛是座美丽的岛屿，又名海上仙岛，昏黄的夕阳映在海面上，洒下了无数的碎金。四周环绕着蔚蓝的海水，金黄的沙子被阳光烤得滚烫，隔着鞋底传来炙热的温度。
“国内都入春了，这里比夏天还热呢。”艾瑶早就换上了轻便的运动鞋，与众人说笑。
“还好我早有准备，里面就穿了件短袖。”搭话的薛城是位综艺咖，二十八岁，长相阳光帅气。
事实上前几天助理特地嘱咐了注意事项，其中就包括了赛尔岛的季节，只是下船之后综艺就开始了拍摄，薛城为了节目效果刻意这样说。
薛城忽然看向安知靡，笑容爽朗：“安安第一次来我们节目，怕不怕？”
“不怕，前辈们会手下留情的吧。”安知靡笑了下，眸子黑明分明很是好看。
薛城神秘一笑：“那可说不定。”
因为到赛尔岛的时间太晚了，节目组还是有人性的，安排众人往酒店走去，休息一晚养精蓄锐。
艾瑶走在前面，闻言回头促狭道：“安安自己带了伙伴，到时候谁照顾谁还不好说呢。”
剩下一对沉迷秀恩爱的Beta异性情侣也望了过来，好奇发问：“谁啊？”
安知靡下意识瞟向司瑾，就听艾瑶道：“司先生。”
司瑾站的仅仅离大家远了几步，但所有人好像与他划分出了两个世界，优越的侧脸轮廓很冷，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场。
安知靡正大光明随着其他人一起看他，心里倏地起了陌生的感觉，不笑时候的司瑾......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薛城故作惊讶道：“没听说司先生和安安交好啊。”
最近网上的风波几人心里都有数，为了贡献收视率，薛城在导演满意的表情下，主动抛出了热度话题。
安知靡很奇怪，为什么大家都客气的称呼司瑾为司先生？
安知靡盯着司瑾的侧脸出神时，司瑾突然转过来，目光刚好和安知靡对上。
司瑾看了安知靡几眼，走过来递给安知靡一块干净白帕，“擦擦汗。”
安知靡天生怕热，皮肤又白，就算出一层薄薄的汗，在太阳底下也不显油腻，反而会显得整个人亮闪闪的，有种水润的光泽感。
安知靡怔了一下，反应很快地接过，“谢谢。”
艾瑶夸张地碰了下自己的脸，语带哀怨地说：“这里还有位娇弱的Omega女士呢，司先生看见了吗？”
司瑾侧过头，“抱歉，这是我常用的，只有一块。”
常用的？意思是他也擦过吗？
手上的帕子突然有些烫手。
薛城大笑：“上期节目你和我抢线索的时候，和娇弱可没沾边。”
几人闹作了一团，很快到了岛上唯一的酒店，从导演手上分到了房卡，各自拖着行李箱，去找自己的房间。
安知靡进房间之前，看着司瑾平静的进了对面房，那种分裂感越发强烈。
难道他之前产生了幻觉？
......
这种恍惚的错觉，在安知靡擦着湿润的头发，从浴室出来后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看着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水珠顺着腹肌往下流淌的男人，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屈起一条腿，眼神不明地望着他。
安知靡：“......你怎么进来的？”
司瑾指着虚掩的门，“门锁是坏的，你进来也没发现？”
安知靡：“......”他出了一身汗，随手关了门就去洗澡，没注意那么多。
不过确实挺危险的，赛尔岛到底是在国外，不说他的明星身份特殊，什么私密值钱物品都在外面，丢了很麻烦。
安知靡上午的事情还没忘，别过视线，“谢了。”
在他穿来的星际世界里，两个男人相互开荤段子玩笑十分正常，倒显得斤斤计较的他太过小气。
司瑾匆忙裹了浴巾就来替他守着，不管有多大成见，也得道谢。
安知靡穿的齐齐整整，白色的T恤套在上半身，浅色的七分裤子，一头湿发搭在洁白的脸上，像个单纯不知事的漂亮高中生。
与对面上半身赤.裸，面上带着痞气的男人相处一室，画面转变成了旖旎色气的走向。
偏偏安知靡毫无所觉，他擦干了头发，抽空又看了眼手机，发现初恋没有回他后难掩失望，回头一看司瑾还在，皱了下眉。
“你还有事吗？”
他抱有目的的和司瑾合作，不代表愿意和他亲近。
抱有目的......
安知靡冷不丁想起了他的目的，差点忘了，他答应合作，不就是因为司瑾的信息素让他产生了异样？
——握手一次，腺体异动。
——两次近距离靠近腺体，大脑晕眩。
对于发情期的Omega来说，这些绝不可能只是巧合！
司瑾挑了挑眉，这么不希望他在这里吗？
还未说话，就见安知靡眯着眼打量他，被热气熏出的红晕染在眼尾，像只不怀好意的狡猾猫咪。
安知靡变脸变得很快，方才隐隐的嫌弃一扫而空，他弯起了眼睛，“司瑾，我们是合作伙伴吧？”
“当然了。”
常年处于高位的司瑾，第一次产生了被觊觎的感觉。
很新奇。
安知靡屏住呼吸，故作镇定地扔掉毛巾，朝司瑾走来，“其实我一直对S级信息素很感兴趣.....”
脸上的笑容甜的几乎能酿出蜜来，“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腺体长什么样？”
他想试试，外探精神力覆盖住司瑾的腺体，能否有效阻断异常。
司瑾难得的愣了一下，看着安知靡坦荡的神情，忽然笑了。
这是......在和他聊私密话题吗？
在这个世界里，腺体是人类性征中的重要部分，除了关系十分亲密的人和医生，很少有人把这个话题，大喇喇拉出来聊。
安知靡究竟是什么意思？
司瑾想了想，在安知靡期待的视线下，缓缓道：“不行。”
安知靡脸色微变，强行维持住了笑，“为什么？”
沙发上的男人手臂懒懒地搭在边上，深邃的五官乍得看起来像个混血儿，他换了个姿势，饶有兴致地说：“除非你说实话。”
没有Alpha会对另一个Alpha的腺体感到好奇。
只能是......别有目的。
安知靡心里惊了一下——这人怎么这么敏锐！
但他同样擅于伪装，神色里略微露出些许不耐，不在意道：“不信算了，不看就不看。”
随后掩饰心虚，冷着脸把人轰了出去。
......
司瑾走后，安知靡打电话叫人来修了门锁，才一头陷进柔软的床里，将难搞的司瑾抛在脑后。等心情好了点，才拿出枕头下藏的手机。
让他来康康，小可爱加他了吗？
他这一天看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失望而归，这一次本来也没抱有希望，结果意外地发现，好友申请通过了！
[J：您已添加了好友J，快和我聊天吧~]
安知靡把备注改成了“小可爱”，随后难忍激动，在没人看见的房间里，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好几圈。
乐了好半天，才打开输入框，不停的删删减减。
发个什么好呢？
太严肃？小可爱会不会觉得太无趣。
热情点？小可爱会不会觉得他太轻佻了？
记忆里的小可爱面目精致，总爱板着有些婴儿肥的脸，穿着一身可爱的制服背带裤，一头长长的头发，玩闹的时候，无数次不小心打红了小安知靡的脸。
现在想来，都是幸福的痕迹。
安知靡独自沉思了十分钟，周燃刚才发来的消息还在顶上挂着。
[周燃：追女孩子？第一步，想办法拉近距离。]
[周燃：不然女孩子会下意识对你有防备心态，不好接近。]
[周燃：第二步，说话语气不能太僵硬，最好萌一点。]
[周燃：现在已经不吃霸总款了，听说萌系小奶狗比较吃香。]
安知靡对着这段话琢磨了半天，打了个响指。
有了！
就是卖萌有点困难，他不会。
安知靡找周燃要了一套自动转换萌系语言的插件，紧张地舔了舔微翘的唇珠，随后一个字一个字，强忍羞耻地敲起了字。
先卖个萌，打个招呼。
[心如止水：⊙v⊙]
再用一个亲切不僵硬的问候，拉开记忆的帷幕。
[心如止水：还记得十二年前的我吗？(*^▽^*)]
最关键的一步操作来了，如何迅速拉近双方距离，打消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女孩子警惕心！
[心如止水：我就是你的老公鸭！o(*//▽//*)q]

第6章 wink
司瑾回房间不久，注意到微讯上有条好友申请，昵称叫做“心如止水”，头像是张观世音菩萨持着玉净瓶的图。
光这么看着，就让人感到了平心静气。
他估计是司家哪位长辈又得了空闲，特意来教育他，没放在心上，顺手点了通过。
司家是百年老牌世家，掌握了华国重要的经济命脉，司家人往往以历史可循的贵族身份为荣耀，偏偏出了他这么个不服管教的继承人。
可想而知，每过一段时间，就有长辈轮流来教育他。
司瑾从来是左耳进右耳出，被小朋友赶出来没了乐子，他套了件质感的丝质上衣，倚在窗前的椅子上，漠然地点了根烟。
这时，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司瑾没理会。
然而发消息的人锲而不舍，一条接一条，司家的人往往话到即止，从不会如此啰嗦，司瑾眉心微拧，匆匆一瞥，突兀地瞧见“老公”两个字。
他缓缓坐直了身，手指上滑，看完了发来的所有消息。
十二年前？老公？
司瑾似乎想起了什么，掐灭了烟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扣着桌面，忽然笑起来。
——原来是他。
某种程度上来说，造成司瑾变成如今这样的人。
......
司瑾八岁的时候，是司家想要的真正继承人。
知礼自持，矜贵优雅。
直到那个夏天到来，他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那年夏天，他随母亲去了偏远小城度假，在那里，他认识了母亲的闺蜜，以及......一个Omega小男孩。
那是个有着漂亮面孔的小恶魔。
司家的继承人，从小都会留一头及肩的长发，从来没有短发的贵族，因为那显得很粗鲁，这却导致小恶魔误以为他是女孩。
小恶魔的兴趣很独特，仗着当时的小司瑾不会还手，强行压着给他扎起了长发，并义正言辞称自己是他的老公。
随后疯了似的，一边叫着老婆，一边呼哧呼哧狂笑着追赶他。
司瑾到现在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开心。
然而自小情感淡漠的司瑾，在当时第一次感知到了名为羞耻的情绪。
那像是一条导火线，让他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原来除了刻板无趣的继承人生活，他还可以有别的情绪。
自此以后，司瑾在长歪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屏幕上的老公两个字，刺眼的紧。
司瑾认真地想了想，虽然很感谢这个人开启他人生的新篇章，但对方间接导致了他这么多年对Omega的心理阴影，他并不是个大度的人。
司瑾随手把备注改成“小恶魔”，回了消息。
[J：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见一面？]
*
“叮叮叮——”
赛尔岛的清晨很迷人，一条白皙的胳膊从被子边伸出，精准地关闭了手机闹钟，又过了几分钟，一头微卷的黑发探出了边沿，安知靡迷迷糊糊坐了起来。
昨晚实在太困，没撑多久就睡了。
安知靡看了眼时间，反应了很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J回了他的消息，点开一看，小可爱居然约他见面！
大清早的，安知靡困意顿消。
小可爱果然也记得他！
只是见面的话......他的脸还算有知名度，到时候该以Omega还是Alpha的身份去见面？
安知靡犹豫了会儿，他不想骗真心对待的人。
再过段时间吧。
[心如止水：QAQ我最近在国外出差，忙完了再见面好吗？]
过了一会儿，J来了消息。
[J：好。]
......
岛上昼热夜凉，白日温度足有三十多度。
安知靡出了门没几分钟，清爽白净的脸上，又出了细细的薄汗，他这回学乖了，随身揣了纸巾，以备不时之需。
到了楼下，司瑾等人已经到了。
几位嘉宾站在酒店门口，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围了一圈，很多当地金发蓝眼的赛尔人好奇地打量，还有旅游的华国人认出了他们，激动地在拍照。
这么多人都是俊男靓女，安知靡第一眼看到的，依旧是司瑾。
黑衣棉裤，平日梳上去的短发落下来，盖住疏离的眉眼。只是线条冷淡的侧脸弧度，使得这样休闲打扮的他，也让人升起了不可触碰的感觉。
“人到齐了，大家先上车。”
几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导演就举着大喇叭喊道。
一众在娱乐圈地位不低的艺人，本以为还能吃个早饭，结果像赶鸭子似的，被秃头导演无情地赶上了不知哪来的观光小车。
等反应过来，车子已经开动了。
车速很慢，薛城把头探了出去，嚷嚷道：“导演，不给饭吃没人性，播出去你要被骂的。”
导演坐在另一辆车，无情道：“谢谢你提醒，刚好可以提高收视率。”
两辆车传来一阵哄笑。
安知靡上车的时候，被艾瑶邀请到她旁边坐，司瑾来的晚了些，坐在安知靡前面。
艾瑶用手扇着风，“安安，要是分组的话，我们俩一组好不好？”
安知靡鼻子动了动，燥热的天气，前面那人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被无限放大，一缕缕的往他鼻子里钻，闻得久了，他有点飘飘忽忽在云间的感觉。
艾瑶连叫了几声，见安知靡定定地看着司瑾的后脑勺，声音不大不小：“安安在看什么，司先生背后有脏东西吗？”
安知靡：“......”您可住嘴吧！
安知靡赶紧收回不知不觉炙热的目光，干笑了一下，“没有，我发呆呢。”
再抬头，对上司瑾那双若有所思的眼，好像被看透了一切。
他心虚地挪开眼，却又被那股不要命一样拼命倾撒的信息素，勾得心里痒痒的，没忍住对艾瑶小声道：“艾姐，你有没有闻到什么信息素？”
艾瑶误会了，震惊道：“不会吧，我打了抑制剂的。”
安知靡眨了眨眼，澄澈的眸子里是满满的真诚，“不是，我是说我的。”他有些不好意思，“最近不太舒服，怕影响到你。”
艾瑶睁大眼，细细闻了下，“没有呀，你收的很好。”
安知靡心里哔了狗了，为什么艾瑶闻不到，莫非发情期的Omega鼻子就这么灵敏？
司瑾听两人嘀嘀咕咕有一会儿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忽然回头看艾瑶，“他和我一组。”
艾瑶被他盛着幽深潭水的眸子看得浑身一寒，再细看，又是以前那种淡淡的神情，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黑洞洞的镜头突然怼近，安知靡才想起——
糟糕，忘了他和司瑾的好友人设！
他心道专业还是司瑾专业，配合地回应了一个足够温暖的笑容，“我们六个人呢，要是分两组，我们三个就能一组了。”
艾瑶摸了摸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勉强笑了下：“是呀。”
司瑾温和道，“好。”
......
过了半个小时，路上人越来越少，车子驶入了荒无人烟的林子里，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地停下。
几人一脸懵逼的下车，懵逼的眼睁睁看车子离去。
风萧萧吹过，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了心头。
Beta情侣分别是白元驹和曾琪，白元驹叫了声，“导演，我们的早饭呢？”
导演持着大喇叭，站在镜头后面答非所问：“大家运气很好，本期节目主题是荒野求生，内容十分简单。”
他越这么说，众人越警惕。
就见导演清了清嗓子，“话不多说，各位分成两组，各自选一块带有标志的适宜营地，每块地方藏了随机道具和食物，先到先得。”
安知靡适时举手，表情无害又天真，“导演，听意思早饭是要野炊吗？”
熟知节目流程的工作人员怜悯地望了过来，导演看了眼安知靡，露出神秘的笑容：“你猜的也没错。”
说到这里他就不说了，六人商议了一下，分成了两队人马。
安知靡司瑾艾瑶一队，剩下的薛城和白曾情侣一对。
艾瑶瞥了另一队几眼，对安知靡二人快速道：“我们动作快点，不同营地的道具和食物肯定分了好坏，不能被他们三个先占了！”
薛城在对面大喊了一句，“安安司先生，艾瑶是不是在挑拨离间，别听她的，等我去找两块相邻的营地，咱们一起啊。”
安知靡温温柔柔，“好呀。”
司瑾也点头。
艾瑶急了，骂薛城：“坏心眼子！每期节目都欺负新嘉宾！”
“骗他的。”安知靡拉了一把她，偷偷说：“艾姐你体力弱点，咱们分开找，我和司瑾先走，谁先找到合适的打电话。”
艾瑶恍然大悟：“走走。”
三人分头行动，安知靡虽然是个Omega，但他从小勤于锻炼，又有先天优势，体能并不比一般Alpha弱多少。
薛城那队有黏糊糊的Beta情侣，多少拖累了进度。
安知靡和司瑾遥遥领先，率先跑进了林子。
赛尔岛上长着一片片茂密的树林，因为海岛不算大，身处林中能听见海浪的声音，林间时而传来的鸟叫声，让安知靡有在旅游的感觉。
越往里有些土路越陡，必须要扶着东西才能走。
安知靡没什么洁癖，随手折了条树枝当做支撑物，一步步往里面迈去，走了几步发现身旁无人，他回头一看，掩在阴影下的脸闪过几条黑线。
他矜贵的队友正站在土坡下面，望着脏兮兮的树犹豫不决。
安知靡：“......”什么贵族洁癖人设真麻烦！
摄像就在司瑾旁边，镜头对准了二人，一举一动都将在日后播放在几千万上亿人面前。
安知靡特别想甩手走人，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微笑，重新走回来。
“我拉你。”
手刚碰上去的瞬间，腺体有些发痒，安知靡狠咬了下唇，白皙的手指握上司瑾的手。
下一刻却被人挣脱掉——
安知靡愕然睁大眼，手僵硬地停留在半空。
明知道两人只是表面和平，司瑾其人反复无常，心思难测，但或许是信息素吸引，让他心里蓦地变得冰凉。
司瑾这是......什么意思？
摄像也愣了一下，在耳机里无良导演激动地指挥下，镜头飞速落在安知靡那只孤零零的手，只要这一幕播出去，绝对不缺收视率！
镜里镜外，无数人视线汇聚——
镜头中那只漂亮的手，很快被大了一号修长的手覆住。
无形的、无需言说的强势感。
安知靡抬头，看见阳光下司瑾清正贵气的眉眼，背着镜头朝他眨了下左眼，这个隐蔽的wink，仿佛在分享独一无二，专属于两人之间的秘密。
另一只手接过安知靡手中的树枝，他轻声说道。
“我来拉你。”

第7章 手心
滚烫的温度从对方掌心传来，直烫到了心底。
安知靡有些不自在，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从小就没什么走得近的朋友，如非必要，很少与人亲密接触。
司瑾还是头一个。
蚂蚁爬过似的酥麻感，密密麻麻从后颈升起，这感觉并不难受，反倒像干旱的枯井适逢露水，延伸出将尽未尽的渴望。
安知靡暗地掐了把自己，强行振作精神。
——只是生理吸引罢了。
他很清楚，他喜欢的类型，根本不是司瑾这种捉摸不定的人。
“喂，我牵你怎么就不行？”安知靡忽视身体的异样，迅速恢复常色，反手拍打了一下司瑾的手背，看起来像两个好友间的玩闹。
司瑾复又盖了上去，眉目深邃，“等你个子比我高的时候，再说这种话。”
这副场面本来是充满了宠溺感的，前提是二人真的是好友关系，对于从来没有Omega觉悟的安知靡，他第一反应就是司瑾嘲讽他的身高！
一米七八很矮吗？嗯？！
四舍五入就是一米八了！
他甚至开始后悔，就算找Alpha试验，也不该找这么个难搞玩意儿，好好走综艺不行吗？非要时不时来刺激一下他。
安知靡气的咬牙，目光幽幽然落在他光洁的后颈——
只要等他亲手碰一下，验证精神力能不能覆盖隔绝他人的信息素......
他就可以和这个表里不一的家伙宣布再见！
不，再也别见了！
......
节目组藏的营地并不好找，两人顶着炎炎烈日走了十几分钟，鞋底蹭满了泥，汗水顺着皮肤流进了衣内。
司瑾突然止步，安知靡昏头昏脑差点撞上去，“怎么突然停了？”
司瑾看着前面：“找到了。”
安知靡反应过来，目光绕过司瑾的肩，投向前方——
约莫五十米外的树上，挂了个清晰的红色标识，底下的情景被繁茂的枝干挡住，一时看不清楚。
安知靡被万分折磨的精神，终于振奋了一点，“快走，我们先找找有多少物资。”
这种赶时间的关键时刻，司瑾却顿住了，看他：“你很热吗？”
安知靡高冷的外皮下，实际胜负欲很强，他急着赶过去，然而身处无时无刻录着的镜头下，他不得不降下语速，笑容柔和：“怎么会不热。”
司瑾视线停留在他绯红的脸上，若有所思，“我记得你不容易上脸。”
他印象很深刻，昨天大家都热得皮肤发红，只有安知靡一个人白净的发光。
安知靡心跳快了几拍，“哪有。”
他对上司瑾探寻的眼神，无辜道：“你忘了吗？我一直容易上脸。”
反正两人又不熟，他只要咬死不承认，司瑾不可能当着众人否认。
司瑾思考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那是我记错了。”
无声的言语交锋后，安知靡意识到再牵下去，他的异常只会越来越多。
“嘘——”他做出细听的模样，飞快地抽离了手：“我好像听见薛哥的声音了，我先去看看情况，你快跟上。”
司瑾望着安知靡的背影，垂落在身侧空荡荡的手指动了动。
这块营地上方标记了一个大大的A字，四面通风，头顶稀落落的树叶遮不住暴晒的阳光，地上长有不少藤蔓，上面摆放了四个木箱子。
安知靡跑过去，一一打开。
第一个箱子——三个成人大小的蓝色睡袋。
第二个箱子——一把锋利的丛林.刀。
第三个箱子——几瓶矿泉水和一些种类丰富的食物。
第四个箱子——烟油酱醋、锅碗瓢盆等。
安知靡有些迟疑，转头与跟上来的司瑾互动，“你觉得A营地的物资算好还是不好？”
下意识寻找队友的亲近模样，根本看不出暗中正筹划分道扬镳。
司瑾看了一圈，答非所问：“地方还不错。”
安知靡摆弄崭新的不锈钢锅，不解：“可是这里很晒啊，不适合做饭。”
司瑾与“傻白甜”安知靡交换了个目光，眉眼终于含了点笑，“安安，我们不是来野炊的。”
安知靡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睡袋，双眼微睁，十分捧场。
“啊，是露营，对吧。”
司瑾有些好笑，就看着安知靡刻意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那我们还不赶紧占了这块地，等薛哥他们找来——”
两人耳机同时响起导演的声音：“一队三人到齐，才能占据营地。”
安知靡被泼了冷水：“......这么过分的吗？”
就在这时，他耳尖动了动，这回是真的听见了薛城的声音。
司瑾神色微动，明显也听见了。
“他们在附近！”安知靡蹙了下眉头，“可是现在叫艾姐来不及了......”他目光扫了一遍场中的几个箱子，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有了！”
与此同时，薛城三人找到了B营地，枝繁叶茂，站在树荫下凉爽极了，地上也放有四个木箱子。
他们同样选择先打开四个箱子。
里面的东西与A营地差不多，除了丛林.刀变成了生火棍，其他东西一模一样。
曾琪为了上镜显得仙气飘飘，穿了身波西米亚风的长裙，一路上热得不行，她挽着白元驹的手臂撒娇：“就选这里好不好，我不想走了，这里风景很好呀。”
白元驹有些为难，看向薛城：“薛城，找了半天就找到这一个......”
薛城的目光突然穿过他，激动道：“等等，我好像看到安安了。”
原来两处隔得不远，穿过几颗遮蔽视线的大树，就能看到另一个营地。
薛城一队人大摇大摆来到A营地，一眼瞧见愁眉苦脸的安知靡，旁边司瑾也难得的皱起了眉。
薛城不动神色地靠近，扫视一圈，掩住眼底的喜色，“哎呀，安安这么快就找到营地了，你们居然有三个箱子？”
安知靡怔了下，“三个......很多吗？”
薛城叹了口气，搭住他的肩膀，“我们就在隔壁呢，就两个箱子，装了几个睡袋和食物，你们呢？”
三个箱子大敞着，里面的丛林.刀赫然消失不见，食物也剩下少许。
安知靡脸上的愁意渐渐消散，“看来每个营地里的东西都不怎么样。”说完他就被司瑾拉了过去，后者挡在他的前面，眸子沉沉：“我们人没到齐，你们应该也听见了。”
所有人的耳机共通，导演刚才说的话，薛城几人必然也听见了，那么他们过来的意思就显得不太单纯。
“怎么会，我怎么舍得欺负安安。”薛城连忙松开手，示意自己没别的意图，并忍痛表示：“安安，记得哥的退让啊，好东西可是都给你了。”
安知靡惊讶地睁圆了眼睛，从司瑾背后探出头来，泪痣显得他愈发无辜。
“谢谢薛哥，我会记得你的。”
司瑾不动神色：“那就说定了？”
薛城拍着胸脯：“绝不后悔！”
......
直到艾瑶匆匆赶来，两队各自的营地得到确认，安知靡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注意力从一无所知的薛城，渐渐移到挡在身前的高大人影。
苍松般挺直的背脊，逆光蹭过司瑾的肩线，让这个角度的Alpha，呈现在高清镜头下的画面，充满了沉稳和大气。
——像个令人信赖的、正直的兄长。
司瑾忽然回头，淡淡的目光与他对撞。
底下看不见的地方，安知靡忽的感觉到手心被人挠了一下。
轻佻的，像羽毛刷过心尖儿。
安知靡不可置信地望向司瑾——
当着镜头的面，他竟然敢！
竟然......
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私底下竟然偷偷挑衅他！

第8章 恋慕
两队选中各自心仪的营地后，秃头导演的声音又从耳机里冒出来。
“营地选定后，请两队人开始搭建今晚居住的房子，友情提示，凌晨两点赛尔岛有小雨降落，请各位务必认真造房。”
“凌晨十二点以前，造房质量最高的一队，将获得丰富的食材一份。”
造房子？
让粗活都很少干的艺人亲手造房子？！
这是什么魔鬼节目组！
这道消息简直如同晴天霹雳，劈呆了洋洋得意的薛城，也劈碎了众人那颗准备吃早餐欢快的心。
安知靡顾不得和司瑾生气，扳过麦喊道：“导演，要是一天没造好怎么办？”
导演毫无波动的声线响起，“赛尔岛上还是能找到不少山洞，除了蛇虫多了点，别的倒没问题......”
两位女士立马尖声打断：“造造造，马上就造！”
本来优雅地坐在镜头前，缓慢撕开包装袋含蓄啃着面包的几位，纷纷加快了速度，没几分钟，简陋的早餐仪式匆匆完毕。
薛城走之前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对安知靡一队虚伪道：“哎呀，现在才发现你们这边被暴晒，也太热了，条件真是艰苦。我们要是先盖完，就来帮你们。”
艾瑶翻了大大的白眼，“不要你假好心，你别捣乱就得了。”
薛城嘿嘿一笑，也不否认。
他们队伍离开后，艾瑶才恨铁不成钢地说：“安安，你是不是被薛城骗了，我们营地除了睡袋食物什么都没有，怎么造房子呀？”
转头又对司瑾道，“司先生也跟着胡来。”
她来得晚，安知靡二人没来得及和她通气，还当他们被迫选择了这个空旷的，什么都没有的营地。
司瑾挨着安知靡站，淡淡地笑了笑，“我管不了他。”
安知靡被他那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哽了一下，好容易对艾瑶露出个笑，解释道：“我们早发现他们营地了，我们比较了一番，才选择的这里。”
艾瑶还以为他嘴硬。
直到看见安知靡偷偷从附近林子里拖出一个箱子，拿出里面的丛林.刀，还有远比B营地多得多的袋装食物。
艾瑶发出惊呼声，大喜：“有刀——”
这种时候，有刀没刀的队伍差别太大了。B队很显然，只能挑拣现成的木头，浪费大量时间，A队则有更多的选择权。
烈日当空，A队那边已经忙碌了起来，时不时能听见薛城的叫声。
很快，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薛城中间满头大汗过来瞧了眼，发现安知靡三人躲在一块阴凉地，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块布，搭在地上吃起了东西。
——当真是来野炊了！
看来确实被暴晒的太阳，击退了信心。
他匆匆扫了一眼，心想箱子里原来有这么多吃的吗？
薛城故作关心地走来，蹲下：“怎么不动起来，晚上没地方睡可怎么办？”
安知靡嘴角微微下垂：“只能睡山洞了。”
薛城哎呀呀几句，被艾瑶眼尖拍掉他拿饼干的爪子，遗憾道：“我们那边木头找全了，下午就准备开工，我看看能不能尽量搭大一点儿，到时候你们来挤挤？”
司瑾面容平静：“不必麻烦。”
等薛城没意思的走了，艾瑶才冷笑道：“你们信不信，他绝对不会搭哪怕容纳多容纳一个人的房子。”
安知靡眨了眨眼，“薛哥不是这种人吧。”
司瑾多看了他一眼，安知靡装作没看见，沉浸无害天真人设无法自拔。
......
下午，三人眼睁睁看着B队的营地，暴晒的阳光渐渐西移，温度很快降低。
司瑾一根根擦净了手，缓缓起身宣布：“开始工作。”
艾瑶是身娇体弱的Omega，就做点杂活，捡些藤蔓，替二人端水扇风。
司瑾不仅仅是S级信息素，体质也是Alpha种出类拔萃最顶尖的一批，到了这种时候，再绷什么贵族人设，就是矫情了。
他拿过安知靡手上的刀，捂着麦轻飘飘落下一句：“小孩子不要玩刀。”随后挽起袖子，砍起了木头。
可恨的是，他就算做这种力气活，依旧身姿挺拔，一点也不显得粗鲁。
安知靡抹了把脸，不落人后跟了上去。
这一做就是几个小时，小木屋除了还未盖顶，初见雏形，速度比咋咋呼呼的隔壁不知道快了多少。
司瑾低头，修长有力的手翻飞，不像是在用藤蔓系紧木头，更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工艺品。
背后忽的伸来一只手，抹向他的颈侧。
司瑾侧头躲过，回眸，见是笑吟吟的艾瑶，神色淡了些，“什么事？”
“帮你涂防晒霜呀。”艾瑶举起手上的防晒霜，从容大方地说：“咱们都是要上镜头的人，别晒黑了。”
司瑾下垂眼帘，“谢谢，我不用。”
“行吧。”艾瑶耸了耸肩，将一头卷发撩在背后，“我去问问安安要不要。”
然而说谁谁就到，安知靡不知何时洗了手，从艾瑶背后走了出来，额前的碎发有些乱，垂到了鼻尖。
他接过艾瑶手中的瓶子，对司瑾甜甜笑了笑：“我来给他擦吧，他对女士比较绅士，不好意思。”
艾瑶夸张地捂住红唇，“什么年代了，我一个Omega都没这么注意，司先生可真是保守呢。”
安知靡心里冷笑，那是你没见过他私底下的样子。
面上还附和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他挤了些防晒霜在手心，站在忙碌的司瑾背后，目光赤.裸裸地定在司瑾后颈的罪魁祸首——腺体。
心里的小人儿叉腰大笑：哈！你还是逃不过爷的手掌心！
司瑾好像默认了他的打算，垂眸做手上的事情，镜头只照见侧脸流畅的轮廓，看不清他的面容。
为了以防司瑾起疑心，安知靡先从司瑾的手臂擦起。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司瑾的手。如果说安知靡是温柔的奶白色，有种香甜光滑的视觉感，那么司瑾的白，就是有质感的冷白。
司瑾的手很长，瘦长挺直，指甲修剪的很干净。
安知靡印象很深的是，周燃曾经当个黄色笑话一样对他说，司瑾的一部分手控粉丝，在网上发起了一个话题讨论。
#被司瑾的手深喉是什么体验#
很快就被删了，安知靡第一次听见震惊极了，现在的小女生怎么了？作为从星际穿来的人，他也无法理解很多粉丝的开放性臆想。
说到底，他才是真正保守的那个人。
真是奇怪，只是想到了这个话题，他的眼神不由得落在司瑾的手指上，随着用力的动作，骨节微微泛白。
——确实很好看。
等等！他在想什么！
安知靡闭了下眼，睁开，他又被信息素影响了。
安知靡找回了心神，见司瑾自顾自忙碌手下的事，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紧张地舔了舔唇，手渐渐朝一无所知的司瑾脖子伸了过去......
近了......
更近了.....
“这里不用。”
司瑾忽然回头，吓了安知靡一大跳，手差点直接抚上了他的唇，险险贴着皮肤擦过。
安知靡心跳突然变快，惊鸿未定地抬头，“为什么？”
司瑾低头看他，缓慢眨动的眼眸像不断拉近的摄像头，“我不喜欢腺体上抹别的东西。”
他深棕色的瞳孔里蕴着奇怪的笑意，“我比较敏感，抱歉。”
比较敏感......
腺体......
安知靡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挫败，还有说不清道不清的古怪——这种对话真的很奇怪，哪里不对劲呢？
捏着盒子的手微微用力，安知靡深深地看了司瑾一眼，有些浮躁。
面对司瑾这个人，他总觉得有危险藏在暗处，不行就算了，这里不止司瑾一个Alpha，要不要拆伙去试试薛城的？
安知靡脸上像风一样轻柔的笑意，散去了五分。
他合上盖子，对司瑾说：“好吧。”
见安知靡有些落寞的背影，和略显茫然的眉眼，司瑾将拔掉的麦重新插上，眼底里流出愉悦的，又有些苦恼的光。
小朋友被他牵着手，脖子都泛起了浅浅的红色。
小朋友看了他那么久，还以为他没发现。
小朋友总想触碰他的腺体。
隐藏在两副面孔的外貌下，沉寂如死潭的心，忽然泛起了波澜，司瑾看着安知靡离去的方向，思考是否需要回应他的恋慕。
其实安知靡人还不错，但司瑾只想交个朋友而已，没考虑别的。
真是为难呢。
既然他都这么主动了，不如......

第9章 在意
小木屋彻底搭好已经下午七点了，中间几人简单吃了点包装的速食，艾瑶威逼利诱找工作人员拿了块抹布，正在给今晚要睡的地方做清洁。
跟拍的摄像嘴不严，听说B队那对情侣状况频发，导致薛城一直没功夫来查探敌情，还以为这边情况不佳。
工作人员也憋着坏，唉声叹气地误导薛城。
让安知靡得以清净的做收尾工作。
木屋背后的林子，安知靡挽起袖子，抱起一摞收捡好的柴往回走，刚直起身，就有几块零碎的掉在了地上。
他顿了下，正要弯腰去捡，一双长腿忽然出现在眼前。
有人低头捡起了地上的东西，接过安知靡怀中的柴，说：“我来吧。”
抬头一看，果然是司瑾。
这里没有跟拍摄像，安知靡疑心司瑾是不是吃错药了，不落井下石也就算了，居然还帮忙？
他面无表情从司瑾怀里夺回了柴火，提醒他：“这里没摄像。”
离开镜头，司瑾那张棱角分明到近乎冷漠的脸，因为细微的神态变化，呈现出魔术般的气质更换效果。
司瑾投来温柔至极的眼神，“我们不是朋友吗？”
安知靡被他的反常吓得一激灵，顶嘴：“谁和你是朋友？”
司瑾丹凤眼里噙着笑，“你啊。”
司瑾实在不适合装出温柔的模样，他的五官深邃，线条锋锐，情绪收敛的时候像藏在刀鞘里的刀，无人看见的时候，才露出掩不住的峥嵘。
乍得温柔起来，给人笑里藏刀的危险感。
安知靡如临大敌：“有事说事，别理我那么近！”
“我靠近你......”司瑾见状勾了下唇，稍微后退了点，“就这么紧张？”
安知靡瞪着他。
司瑾忽然想起什么，“你生气了？”
就因为没让他碰腺体？
安知靡觉得今晚的司瑾浑身上下冒着古怪，决心放弃从司瑾身上寻求答案后，他连最后一点伪装也卸掉了。
“你是不是搞混了。”安知靡冷笑，连眼下的泪痣都是冷冷的，“镜头里我们是朋友，镜头外我们一点也不熟，麻烦你不要越线，谢谢！”
说完这番划清界限的话，他头也不回抱着东西走了。
司瑾被怼了一顿，插在兜里的手痒痒的，想要抽个烟，只是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他默默地站在树下思考了很久。
小朋友一向口嫌体正直。
这意思难道是暗示他......做不了情人，朋友也没得做？
他忽然感到头疼。
......
两队人所在的营地地势较高，能看见星空倒映在这深蓝的海面上，随波上下晃动，时现时灭，漂亮极了。
B队的人还没完成任务，安知靡仰躺在睡袋上，细碎的发丝扫在他精致的下颌线，他双手交叠在脑后，望着无边的星空，心情却不平静。
他脑子里一直是刚才对司瑾抛下狠话后，司瑾独自站在树下的身影。
微微垂头，富有进攻性的脸匿在阴影处，有些落寞。
他的话，是不是说太重了？
安知靡翻了个身，越发心浮气躁，趁着等待休息的时间，偷偷拿出手机，点开小可爱的对话框。
[心如止水：小可爱，在吗？QAQ]
过了会儿，那边回了消息。
[J：小可爱？]
安知靡“啊”了声，耳根有些发红，刚才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就把心里的称呼发出去了。他有点害臊，作为“老公”一方，话语上还是不能弱了气势。
他继续回复。
[心如止水：是我对你的爱称鸭！]
这回对面沉默了好几分钟才回复，似乎也害羞了很久，掩饰性的故作冷淡。
[J：找我什么事？]
安知靡盯着屏幕那几个字，愣是从里面看出了欲语还休的萌点，只觉得小可爱发来的汉字都是闪闪发光，惹人怜爱。
他没有亲近的朋友，从前遇见烦心事，自己忍忍就过了，现在找到了初恋——放在心上不一样的人，让他有了强烈的倾诉欲。
安知靡迟疑片刻，生疏地开始叙述。
[心如止水：我有个很难相处的同事，做事全凭喜好，性子随性又麻烦，还总是自来熟招惹我。今天我忍无可忍，对他说了很重的话。会不会太过分了？]
[心如止水：我其实也没损失什么......就是有一点点在意。]
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司瑾坐在光滑的石头上，长腿懒散地屈起。
他几次想把手机关了，不想继续这种过家家游戏。只是小恶魔给他造成的童年阴影促使着他，为了忽悠他见上一面，化身为不负责任的陪聊机器。
[J：既然是糟糕的人，没有必要在意。]
安知靡看到这一句话时有些感动，心想也是，不能让小可爱担心，被屏幕映亮的脸渐渐坚定。
[心如止水：好，都听你的。(*^▽^*)]
这时，所有人耳机同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导演的声音随后响起。
“薛城队盖房结束，请两队人五分钟内在B营地集合。”
安知靡翻身而起，往B营地眺了一眼，隐约听见薛城的大笑，和白曾CP的欢呼声，他匆忙回了一条工作临时有事的消息，叫上艾瑶往B营地去了。
另一头的司瑾也正准备走，滑动屏幕看到消息，眉尾上挑。
这么巧？
他没有多想，应付完无意义的对话后，干净利落地跳下了石头。
......
两队六人齐聚B营地，围着凭空而起的小房子发起了讨论。
安知靡被薛城热情地拉过去，“瞧，哥搭的怎么样？”
安知靡此时被爱的消息洗了脑，浑然变成个心硬如铁的男人，最后对司瑾的不安愧疚都消失了。他露出赞叹的表情，对薛城道：“实在太厉害了，薛哥你怎么什么都会。”
强忍住抽掉被拉的胳膊，与薛城互相吹捧。
司瑾看着两人一声不响就勾搭上了，舌尖抵住上颚。
他认真地想，安知靡是不是瞎，他盖的房子显然比薛城的好无数倍。
为什么没有夸他？
空地里拔地而起的小木屋，边角崎岖不平，木头与木头间的空隙很大，顶上盖着的草棚枝丫乱七八糟，毫无美感。
只是对于零经验的艺人来说，完成就代表了成功。
艾瑶冷不丁拆他台：“你给安安留的地儿呢？”
“哎呀。”薛城话语骤停，搭着安知靡的肩惋惜道：“时间不够了，再扩下去，连三个人睡的地方也搭不起来。”
他转头对安知靡真诚道：“安安理解哥吧。”
安知靡温柔地看着胡说八道的Alpha，像看着一个行走的人形试验品，笑容比清泉更清澈：“怎么会呢。”
司瑾被隔绝在人群外，薄唇紧抿。
安知靡疯了吗？
就算是绷天真无邪的傻白甜人设，这个程度过分了吧？
导演的声音再度在耳机响起，安知靡柔柔的笑了，对在他的新目标发出邀请：“薛哥，去我们的营地看看？我们也盖了房子呢。”
“......好。”薛城被他笑的一晃神，良心隐隐作痛，甚至开始思考要不然陪A队去找山洞？
司瑾冷眼旁观，看着白日还对他热切的Alpha，现在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从头到尾的冷淡，他静静地抬起了眼皮。
——不行。
是时候找安知靡聊聊了。

第10章 朋友
路上薛城还在叨逼叨，白白浪费了阳光帅气的俊脸。
“要我说还是节目组太坑，好好的综艺节目，非得搞成竞技游戏，我们那里有生火石，过会儿食材到了，要是煮的有多的，我就过来分点。”
“我们不能被节目组挑拨离间，要相亲相爱！”
安知靡嗯嗯点头，“那就麻烦薛哥了。”
旁边端着镜头的摄像憋笑憋得手都在抖，薛城无意看见，还乐了：“哥们，你还挺别致，大家都热着呢，你冷吗？”
摄像拼命摇头，紧跟团队。
终于，六人以及吊着的一大伙工作人员，齐齐来到了A营地。
天色太黑，薛城有点看不清楚，还在自顾自逼逼：“其实没必要过来看，赶紧去给你们找住的地方才是正事，这不是耽误时间嘛，你们说是不——”
走得近了，目光不在意地落在地上突兀的黑影，声音戛然而止：“.....是？”
薛城：“......？？？”
薛城大张着嘴，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眼花，快步走上去，不可置信地摸了几把造型简洁大方的木屋。
“这是你们做的？”薛城震惊道，“不可能！”
“哈哈哈哈你个憨子——”艾瑶憋了一路，可算等到了这一幕，捂着肚子笑出了眼泪。
眼前的房子足足比他们的大一倍，缝隙补得密密实实，表面仍旧略显粗糙，但比薛城他们的又不知平坦多少，反倒有种岁月的轮廓感。
顶上还别出心裁插了几朵色彩鲜亮的小花。
薛城受到巨大的打击，被白元驹示意了一下，才看到放在一边的丛林.刀。
薛城灵光一闪，一朝醒悟：“......你们不止三个箱子！”
艾瑶就算了，司瑾很少说话也就不谈，但是看着单纯乖巧的安知靡，居然全程骗了他？！
薛城心痛得无法呼吸，捂住胸口，伤心地看着安知靡：“你伤害了我一片真心，安安，我看错你了！”
安知靡无辜道：“谁让薛哥当时想抢我们的营地。”
薛城眼神飘忽不定：“谁、谁说我要抢了？”
艾瑶在身后冷笑。
......
不出所料，在物质贫瘠的这个夜晚，那份丰富的食材落在了安知靡队伍手上。
牛肉、附着水珠的新鲜蔬菜、处理好的大龙虾等等。
吃了一天速食的B队三人眼睛都绿了，薛城脸皮极厚，很快恢复了镇定：“你们忽视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安知靡：“什么？”
薛城咧开一口白牙，幸灾乐祸起来，“你们没有生火石，怎么烧火？”
和曾琪依偎在一起的白元驹，亲了下她的额头，为了安抚有小脾气的女友，参与了对话：“不如我们来生火，你们出食材？”
众人互相交换视线。
按理说节目组刻意这样安排，就是为了在制造冲突后，体现嘉宾们的温情一刻。安知靡深谙综艺节目的套路，微微一笑，就准备接受这个提议。
只听“咔哒”一声——
黑暗里倏地出现一束幽蓝的火焰，随风晃晃荡荡，但就是坚强的不灭。
薛城：“......”
白元驹：“......”
安知靡：“......”
节目组众人：“......”
所有人转动脖子，齐齐望向沉默的司瑾。
司瑾抬眼看来，清正的眉眼坦坦荡荡，“不是需要火吗？”
安知靡心里一提，猛地看他。
搞什么？
众人一时不清楚他是真傻还是装傻，但是想来司家未来的继承人不至于是个傻子，那现在的意思就有些微妙了......
是胜负欲作祟？还是不想和B队的一起？
这都是小事，主要是这个打火机哪来的？
司瑾......抽烟？！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所有人面面相觑，只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司瑾在节目里似乎一直话很少，但他的存在感绝对不弱，不止是因为他夺人眼目的外形，还有司家人尊贵的身份。
薛城总是爱cue安知靡，不太敢和司瑾说话，也是这个原因。
薛城没想到自己开个玩笑，招惹了意外，他尴尬地笑了几声，出来打圆场：“司先生真幽默，你这样我们怎么好意思蹭饭？”
安知靡也有点紧张，虽说司瑾和他实质关系不好，但眼睁睁看着知底细的人陷入名誉危机，他还是做不到冷眼旁观。
安知靡咬咬牙，正要出声——
就见司瑾沉默了会儿，玩着手上的打火机，慢吞吞开口：“酒店每个房间都配有打火机，你们没人带吗？”
所有人才注意到，他手中的打火机有酒店的logo。
司瑾又朝薛城的方向侧头，“这个比火石更方便。”
紧绷的气氛骤然松弛。
所有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身体，打火机不是司瑾的，出声原来也不是为了拒绝，只是提供方便，大家重新说笑了起来。
安知靡却不在其中，他盯着脸上看不出情绪的司瑾，从刚才骤然凝重的气氛里发现——司瑾的身份似乎比他想象的更贵重。
......
晚上，六位嘉宾亲手做了一顿大餐，俨然变成了美食节目。
安知靡吃得少，吃到一半，他注意到司瑾中途悄然退场。
他不知道怎么想的，想起打火机那件事，鬼使神差地跟了出去，找了半天，在离得不远的一块石头上找到的司瑾。
一点点火光在黑暗中晕开，像无声绽放的黑玫瑰。
安知靡看着被暖黄的微光照亮的那张脸，看他将细长的烟管送入口中，他并不沉迷，浅浅一口便放下，挺直的鼻梁如雪山般冷峻。
然而这样散发寒意的男人，搭在膝上的手随意地夹着烟，缭缭的烟雾中和了冷意，让这个模样的他充斥着荷尔蒙气息的性感之欲。
安知靡很早就知道司瑾的侧脸很好看，只是不愿意承认。
司瑾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斜眼看过来的瞬间，构成一幅静止的黑色系剪影。
四下安静，安知靡似乎听见了心跳的声音。
扑通——
扑通扑通——
——他再一次在心里强调，只是信息素吸引罢了。
安知靡走近，居高临下瞥了司瑾一眼，语气不佳：“这么多人，被人发现你就完了。”
司瑾没有回他，默了一下，问：“你对我更冷淡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这么明显吗？安知靡挪走视线，心虚否认：“没有。”
“你知道我的情况。”司瑾像是不在意，说起了别的，每一个字说的又轻又缓，让安知靡不知不觉听入了神，“我不是合格的继承人，一时的本性可以掩盖，长久的不行。”
他垂眸，“所以我没什么朋友。”
安知靡不知道说什么好，脑补了很多叛逆小孩儿在古板家族里的心酸成长史，他突然觉得司瑾还挺惨的，至少比他的情况惨多了。
这样比较起来，他为了触碰司瑾的腺体，贸然对他表示好意的举动，显得太过功利。
司瑾见安知靡眼神柔软了一些，继续道：“我希望你答应和我合作，不是为了那个传言。”
他不动神色地暗示：“只是想单纯和你交个朋友。”
不带颜色的那种。
安知靡的目光越发怜悯，他这种性子，就是吃软不吃硬。
司瑾若是时不时撩拨他一下，他就特别容易炸毛，但顶着这么一张帅的移不开眼的脸，带了一身好闻的信息素，言语向他示弱的话.......
——就问，这谁顶得住？
安知靡本来就打算放弃从司瑾身上验证，司瑾今晚这么一说，他更加不好意思糟践一颗炙热的真心。
安知靡在一旁跟着蹲下，斟酌开口：“之前我对你的方式确实不可取。”
司瑾夹着烟的手一抖。
看，他承认了！
“听你这么说，其实你也是有苦衷的。”安知靡叹了口气，“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司瑾摁灭了烟头，不解，为什么拒绝你的好感就会被讨厌？
安知靡又说：“从今晚起，我会试着努力接纳一个新朋友。”
司瑾想，很好，他想通了。
难得安安静静说话的安知靡忽然侧过脸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没有虚情假意的笑意，没有冷淡嘲讽的白眼，对司瑾展开迄今为止首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勉为其难地说：“重新认识下吧，朋友，我是安知靡。”
司瑾盯着他的笑，片刻，不受控制地扬起嘴角：“我是司瑾。”
“我知道。”安知靡忽然歪头看他，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这回我记住了。”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狡黠道：“是瑾瑜的瑾。”
这一瞬间，司瑾感觉什么东西敲击了他的心脏一下。
快得几乎如同幻觉，一转即逝。

第11章 我给你摸
凌晨的赛尔岛果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
安知靡和司瑾说开后，在心里为他的各种没礼貌、爱捉弄人，找了个最完美的借口——童年不幸，没有朋友。
真的太惨了。
难怪这么欠揍。
这样想来，安知靡心里的司瑾就顺眼了不少。
安知靡发出一声善良的叹息，裹在睡袋里，听着有韵律感的雨声陷入了睡梦，半梦半醒间仿佛听见了几声尖叫。
第二天，众人齐聚。
艾瑶见到薛城一队人时吓了一大跳，“你们晚上没睡好吗？怎么一个个眼圈跟熊猫似的。”
薛城三人眼下青黑，森女系的曾琪更是奄奄一息，受到巨大惊吓的模样，仿佛下一秒都快厥过去了。
曾琪白着小脸，弱声道：“我们房子上的树......大半夜掉虫子。”
安知靡悚然一惊，身上的寒毛都快竖起来了，他无法想象睡到一半发现外面地上都是虫子该有多么恶心。
其他人都在安慰曾琪，只有安知靡瞧了司瑾一眼。
——昨天说这里地方不错的就是他。
“真羡慕你们屋子上没什么树。”薛城也摸了把手臂的鸡皮疙瘩，惊魂未定道：“太肥了，一个个身膘体肥的，一脚下去能溅起——”
“别说了，大家都还没吃饭！”安知靡赶紧阻止，才没让他说出更多细节。
抱怨归抱怨，今天的任务依旧要做，继造房以后，节目组宣布了接下来寻找食物相关的任务。
海中捞鱼、摘椰子、从原住民手中想尽办法获得食材等。
作为重新定义了关系的朋友，安知靡在镜头面前自然了许多，无论是和司瑾协力合作，还是一起想办法蒙蔽薛城抢夺任务先机，他自认为两人关系平缓了不少。
然而司瑾的反应不大对，好几次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安知靡虽然疑惑，却也没太放在心上。
“安安，瞧哥抓了只什么？”薛城裤子挽到膝盖，站在浅滩上举着手里的螃蟹，对安知靡露出大白牙。
“来了，我看看。”安知靡正在和司瑾说话，闻言双眼一亮，撇下司瑾就跑了过去。
被留在原地的司瑾神色变换，薄唇紧抿。
他看着安知靡被薛城勾住脖子，还作势用螃蟹吓唬他，安知靡笑弯了眼，回击泼了薛城一身的水，薛城螃蟹一丢，干脆和他打起了水仗。
司瑾定定地看了会儿，发出嗤笑的气音。
“幼稚。”
......
安知靡和薛城闹了一会儿，浑身都湿透了。
两座木屋里都装了摄像头，工作人员带两人去了节目组租的房子，给他们换干净的衣服。
安知靡这时候倒想起自己是个Omega了，虽然他不介意，但总觉得薛城要是知道事实，可能会心生芥蒂。
单独换，倒不是件麻烦事。
安知靡进了客厅，看了一圈，特意去厕所换的衣服。
出来的时候，薛城动作比他慢一拍，刚换好了下半身，拧了把湿淋淋的断袖，露出健壮的上半身。
和他阳光的外形不同，薛城有一身近蜜色的肤色，结实的八块腹肌。
安知靡艳羡地看了一眼，Alpha先天的优势，真让人羡慕。
薛城正要套上衣，察觉到他的目光，忽然想起了什么，“安安，帮个忙。”
安知靡回过神，“啊，做什么？”
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别的人在，同样是Alpha，薛城说话就放松了不少，他不知从哪儿掏了盒药膏，说：“你帮我擦擦脖子，看看是不是晒脱皮了。”
“我找工作人员要的，帮我抹一下？”
薛城自己碰了一下，被痛的“嘶”了声，转头看见安知靡还呆在原地，挥了下手，“还愣着做什么，你薛哥都要疼死了。”
就听安知靡愣愣道，“腺体也擦？”
薛城说：“当然要。”
他找了把凳子，坐在上面，毫无防备地露出后颈，等着安知靡来给他上药。
安知靡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哎？
事情进展这么突然吗？！
他还没考虑好什么时候提出这个过分的要求呢。
安知靡从小对ABO六种性别的划分十分排斥，不乐意去了解，导致他十九岁了，对许多常识依旧不清楚。
上次司瑾的反常，让安知靡意识到他忽略了什么，特地去搜索了一番，才知道Alpha的腺体，就好比男人的某个部位，不是谁都能碰。
机会到了眼前，安知靡反而迟疑了。
“......不太好吧。”
薛城回头，瞧他还在原地，一脸纠结，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嗐。”薛城不甚在意，“真Alpha不讲究那些，你薛哥以前体校的，Alpha占了绝大多数，互帮互助的事情多了，要都像你这样，那也别训练了。”
薛城催道：“赶紧的，别跟个Omega似的磨磨唧唧。”
磨磨......唧唧？！！
谁？他吗？
安知靡瞬间受到了刺激，谁磨磨唧唧了？
安知靡雄赳赳气昂昂夺过薛城手上的膏药，剜了好大一块，气呼呼就往薛城脖子上糊去，一巴掌下去，疼得薛城龇牙咧嘴：“哎呀轻点——”
安知靡手下用力，面上冷笑不止：“别动，没抹匀。”
薛城身躯一抖，只是听着背后温柔似水的声音，想着毕竟是求人帮忙，没好意思坑声。
不知不觉，除腺体外发红的皮肤都抹了药，安知靡气得快消得也快，他移动的手越来越慢，最后定在腺体上方不动了。
他犹豫不决，真的要碰吗？
不用对他负责吧......
薛城都说了，体校里互助的人多了，不是什么大事。
停在上方的手指虚虚停停，随着主人犹豫的心思缓缓移动。
.......
司瑾问了工作人员，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个场景。
薛城赤着上身，坐在凳子上背对着他，安知靡同样背对门，做出抬手的动作，正在触碰薛城的腺体。
从他的角度看——俨然已经碰上了！
司瑾脸色骤然冷下来，只觉得看到的一切相当碍眼，没来由的烦闷。
昨夜还说放弃对他的心思，重新做朋友。
今天不但时时和他隔了一米远，目光还总是飘向薛城，现在还找了个隐秘地方，大胆地触摸别的Alpha的腺体！
啧啧，狗屁的朋友！
司瑾眸色沉沉，大步向前，一把抓住安知靡腾空的手。
陌生的怒意自胸膛而起，“你们在做什么？”
“哈？”安知靡被突然冒出的人吓了一跳，药膏顺着裤腿落到了地上，一路咕噜噜滚进了桌子下面，再也看不见。
薛城也被司瑾的表情惊住了。
司瑾是冷静的、自持的，他从未见过司瑾露出这种阴沉模样。
薛城连忙站起，“司先生，我们——”
“出去。”
司瑾已经等不下去了，看向薛城的眼神凉得刺骨。周身散发的强烈信息素，给薛城带来了巨大的威压，他牙关紧咬，抓起衣服艰难地离开。
司瑾把安知靡拽到厕所，利落反锁了门。
他甩开安知靡的手，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堵在胸口，他凉凉地笑了几声，“你说的朋友，就是冷淡我，亲近别人？”
安知靡没有说话，身体不明显的发抖。
司瑾得不到回应，看安知靡微垂着头靠在墙上，散落的发丝搭在白皙的脸侧，一语不发的样子，心中愈发烦闷。
一时冲动，做出了一件以往的他，绝对做不出的幼稚的事情——
司瑾单手抓住衣领，往上一扯。
这件限定款的上衣，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栅格状的窗户投射进来了光亮，司瑾的脸被阴影所切割，冷硬的话语从那张薄唇说出，“喜欢研究腺体是吧？”
他近乎完美的冷白上身占据了安知靡的视野，声音回荡在厕所。
“我给你摸，今天你不摸够——”
“别想出这个门！”

第12章 发烧
肆无忌惮的雪松香气强势席卷了空气，安知靡四肢松软地靠在墙上，就像是落进了猫薄荷草堆里的猫，对那株移动的猫薄荷垂涎不止。
司瑾敛下眼睑，眉目冷冷。
“过来。”
安知靡四肢五骸的血液在汩汩地翻滚沸腾，搅得他几乎站立不稳，最后一点理智摇摇欲坠。
他勉强抬头，看着一无所知的司瑾，“......不。”
控制住自己安知靡！
不能过去！
司瑾已经很可怜了！好不容易找个朋友还要被他左翻右翻这样那样！
不可以，太禽兽了——
安知靡脑子乱成了一团，完全忘了谁先冲进来胡乱释放信息素，只觉得此时的司瑾简直充满了魅力，让人脸红心跳。
S级信息素......太他妈上头了！
司瑾被拒绝了一次，声音更凉，“薛城的摸得，我的就摸不得？”
他将安知靡逼得退无可退，干脆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竭力往后仰，艰难道：“你......收......收起信息素......”
声音颤抖，尾音跟把软软的勾子似的上扬。
司瑾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忽的皱起了眉——安知靡状态不对劲。
司瑾轻轻抬起安知靡的下巴，把凌乱的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他有些泛红的脸，还有那双氤氲着雾气的双眼。
呼吸的热气喷洒在托脸的手上，十分滚烫。
平日里带着点粉的唇瓣，此刻呈现出红润的色泽，上唇还有一颗小小的唇珠，放在这张冷然的脸上，让人特别想啃。
“啧，麻烦。”
怎么弱成了这样？
这么一想，他似乎从没闻到过安知靡的信息素。
信息素都散发不出来，这么弱的Alpha哪儿冒出来的？还总对他凶的不行，像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司瑾后知后觉想起自己信息素的等级压制，松了手，那张随着他触碰后僵硬的漂亮脸蛋，松了口气似的无力低垂。
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随之消失。
他收敛信息素，随手打开了通风系统。
......
不一会儿，厕所里的信息素味道逐渐淡去。
安知靡感觉像宿醉一样的头晕目眩，平缓了好几分钟，理智才重新占据高地。
清醒过来他的惊骇莫名，司瑾的信息素全力释放后，他居然反应这么强烈，精神力抵御的效果微乎其微。
这就是S级信息素的实力么？
司瑾抱臂靠在门口，丝毫不掩饰地展露自己的完美身材，腹肌的线条清晰漂亮，人鱼线一路往下延伸，直没入黑色的裤边消失不见。
“我不想研究腺体了，你别闹了行不行？”安知靡晃了晃头，起身，眼尾晕染着好看的红。
司瑾身高腿长堵在门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不行，我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
安知靡：“......”这和认真有什么关系？
“和你合作是认真的，和你交朋友是认真的，让你碰我的腺体也是认真的。”
“你不是喜欢吗？”他垂下眼睑，语气有些轻佻的暧昧，“不用找别人，我就能满足你。”
这个对话相当不对劲。
安知靡起先还以为他在说笑，对上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意识到司瑾说的话不是玩笑。
怎么会有这种人？
拼命邀请别人摸他的腺体？！
安知靡精神好了些，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开什么玩笑，我不摸！”
他可特意了解过了，光天化日下，这种行为就是耍流.氓！
司瑾却没忍住冷笑一声，语出惊人：“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
安知靡瞠目结舌：“我怎么就看不起你了？”
司瑾眉宇紧蹙：“那你为什么不摸。”
“......”安知靡被他的有理有据搞得快崩溃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他妈为什么要摸你？我是变态吗？摸了你还得对你负责？”
对面投射而来的视线若有所思起来。
片刻，司瑾直接忽视了前面的话，突然道：“不需要你负责。”
哎？
安知靡愣了下，“你说什么？不负责？”
司瑾看着他脸上愤怒的表情忽的凝住，恐怕这个口是心非的小朋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脸上动心的表情有多明显。
明明对他很感兴趣——
司瑾心里堵的那口气突然舒了出去，那个不被任何事情动摇的司瑾又回来了，他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故作温柔的笑，是释放恶劣本性不屑的笑。
“我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别人负责的地步？”
这样的司瑾，才是安知靡熟悉的那个人。
“安安。”司瑾神色变得极快，如同梦呓一样的轻声诱哄，“你就摸一下，好不好？”
安知靡犹豫了会儿，真相就在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关键是他不可能再找到这么主动邀请他探索腺体的Alpha了。
司瑾不再故意散发信息素后，他也能控制住行动，不用担心兽性大发把司瑾怎么样.....
况且司瑾这么求他了......拒绝未免太不给面子。
安知靡自我说服完毕，咳了下嗽，“既然你这么热情，那我就——”
司瑾显然没有背过身的觉悟，安知靡被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心中迫切万分，根本不觉得不自在。
抬手绕过司瑾的肩，歪头凑到他的脖子边上，司瑾望着旁边的镜子，两人的姿势像是在交颈相拥，交换了一个贴面吻。
司瑾定定地看着镜中的人。
手顺着脖子的皮肤，滑向了对于Alpha来说，也是最敏感的地方。
相触的瞬间，指尖薄薄的一层无形精神力，就笼罩了过去，试图从源头上隔绝。
然而没用，那种令人骨子里都酥麻的异样感，依旧通过皮肤接触的地方源源不绝地涌来，甚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还要强劲。
安知靡维持这个姿势，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没用？
明明薛城的信息素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为什么偏偏只有司瑾的无效？
耳畔微哑的男声低低响起，“感觉怎么样？”
安知靡涣散的精神集中，嘴没过脑子：“还好。”
[信息素一如既往的美味]
“如果你喜欢的话。”司瑾嘴角微微勾起，“你还可以再摸一会儿，摸够为止，我不介意。”
小朋友是不是对他有皮肤饥渴症？
安知靡却果断地松手，镜子里，相拥的二人拉开了一段距离，视觉中空空荡荡的怀抱，让人觉得很空虚。
安知靡神色很复杂，心情说不出的失落，“够了，不用了。”他俯身捡起地上的衣服，扔给司瑾，“穿上吧。”
衣服被司瑾接过，搭在肩膀上。
“以后还找别人摸吗？”
“不找了。”
安知靡心想，他疯了吗到处去摸别人？
司瑾满意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突然停住了，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指，轻轻地蹭了一下安知靡的脸颊和滚烫的耳垂。
信息素的威压不至于持续这么久。
他终于察觉到不对：“怎么这么红？你发烧了？”
“可能......可能是玩水感冒了。”安知靡耳朵是敏感地带，被他冰冰凉凉的指尖一碰，险些就软了腰。
他仓皇地避开司瑾，别过通红的脸。
痛苦地想，不，是发情。

第13章 发脾气的小猫
这么热的天，玩水居然也能感冒？
司瑾重新刷新了对Alpha的认知。
“先擦把脸，过会儿我带你去找节目组拿药。”司瑾说，他轻柔而不容拒绝地用随身携带的帕子，给安知靡擦了擦脸上的汗。
手下的皮肤很好，光滑得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手指隔着帕子，从挺直的鼻尖，滑过鲜艳欲滴的泪痣，安知靡不炸毛不顶嘴老实任他擦拭的模样，看起来很乖。
“不吃药......晚上就好了。”
安知靡没什么精神坐在马桶盖上，眼尾下耷着，一副生无可念的模样，仍由司瑾在他脸上摆弄。
他也很想打掉司瑾的手，但他更怕打着打着......就顺势摸了上去。
不可能的，死也不可能。
——他的所有第一次都要给小可爱。
司瑾擦完了收手，裸.露在外的手臂直接扶起了安知靡。
安知靡努力往下拽了把袖子，竭尽全力想要隔绝这个好心想要帮助他，偏偏好心办坏事的Alpha。
然而事情比预想的还要糟糕，似乎从司瑾大肆释放信息素开始，安知靡对司瑾的信息素耐受度好像更低了。只是搀扶的小动作，气息却比以前浓厚了数倍。
这不是个好兆头，意味着他的抵抗力越来越低。
安知靡终于缓过了劲儿，站直了身，和司瑾一起出了厕所。
......
推开房门的刹那——
扒在门上偷听的一大干人一哄而散。
在众人眼中，有洁癖之称的司瑾上衣皱成了一团，以好脾性出名的安知靡头发微乱，胸口上下起伏，脸颊气得发红。
果然是互看不顺眼吧！差点被他们伪装的假象骗了！
一群人尴尬的大眼对小眼，令人窒息的气氛弥漫开。
安知靡：“......”
司瑾：“......”
司瑾被众人神色各异的盯着，他心中了然，不动声色道，“全部堵在门口，有什么事？”
导演是被薛城紧急拉来的，见没出什么大事，松了口气。
挥散不甘心的吃瓜群众们，导演摸了摸光亮的秃头，叹道：“司瑾啊，有什么矛盾，咱们好好沟通，不要一言不合就动手。”
他意味深长地说：“毕竟你走到今天这步不容易。”
导演和司家有表亲关系，对司瑾的作风心里有数，好不容易把司瑾拉来拍节目搞热度，不是让他来打架生事的。
安知靡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神志一清，闻言竖起了八卦的耳朵，心里直犯嘀咕——导演是在威胁司瑾？
毕竟他俩这副尊容，说没打架都没人信。
想到被这么多人同时误会，安知靡脑仁突突的跳。
他正琢磨要不要替司瑾解释几句，就见司瑾做了个微妙的表情，眉尾略显不耐地动了下，嘴唇抿了下，才温声道：“放心，我们很好。”
长辈什么的最麻烦了。
微表情一瞬即逝，要不是安知靡眼尖都没抓住。
安知靡若有所思。
据他这段时间对司瑾混不吝的了解，这人心里应该在骂导演傻逼......
导演根本不信，苦口婆心：“你俩出来的样子大家都看见了，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们不合，稍微收敛点，行不行？”
安知靡觉得这事情搬扯不清楚，拉了下司瑾，“导演你放心，都是误会。”
司瑾看了眼他，闭口不言，算是默认了。
导演这才松了口气，头疼的去叮嘱工作人员不准往外八卦。
司瑾被这群人搅乱思绪，险些忘了旁边还站了个病人，他左手揣在兜里，看着安知靡仍旧泛红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因着心里无奈，眉尾动弹，薄唇微抿。
“......”
安知靡眼睁睁瞅见司瑾这个表情，小炮仗似的刷地被点燃——
靠！
居然在心里偷偷骂我傻逼！
......
安知靡怒气冲冲甩掉莫名其妙的司瑾，冷着脸独自四处乱走。
Alpha的嘴，骗人的鬼！
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
指不定谁就在心里偷偷骂你呢！
因为两人的事故，节目组当天提前结束了录制。没走多远，背后忽然有人叫他，“安安？”
安知靡回头一看，是脸带担忧之色的薛城。
这几天的相处，两人的友情突飞猛进。薛城和司瑾不一样，性情阳光，风趣幽默，很容易和人打成一片。
薛城追上来，仔细打量了安知靡一番，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你没事吧？司先生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现在想起司瑾当时的眼神，他都还在冒冷汗。
安知靡笑了笑，“我们又没打架，没事。”
他心里一动，问了个好奇已久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都叫他司先生？好像......很尊敬他？”
“你不知道？”薛城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也是，你们连关系都是假的。”
安知靡顿感头疼，还没说话，就听薛城继续说：“我们不是尊敬他，非要说的话，敬畏更合适。司家在华国的地位非常高，我之前就想和你说了，不要和他走太近，万一不小心得罪他，后果不堪设想。”
“除了你，我还没见过谁和司先生走那么近，总之你小心一点。”
安知靡无法理解，“我又没招惹他，不至于......”
薛城看他的表情像看不懂事的小孩，“伴君如伴虎你总该听过，他是司家未来的继承人，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
......
安知靡一头雾水告别了薛城。
他寻了个安静的地方，暗自琢磨，司瑾真的那么厉害？
可是他除了毫不留情拍他骂他摸他的腺体外，好像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不，好像有一点点过分。
安知靡眼神飘忽，喉结下意识滚动了几下，都什么年代了，不至于不至于，更别说他和司瑾还是明面上的朋友呢。
为了安抚受到受到惊吓的心脏，安知靡决定吸一波小可爱。
他拿出手机，美滋滋点开小可爱的对话框，噼里啪啦打起了字。
[心如止水：下班啦，小可爱在忙什么？(σ′▽‵)′▽‵)σ]
没过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J：找发脾气乱跑的小猫。]
咦？小可爱养猫了？
真是温柔的女孩子。
安知靡心里塌陷了一块儿，冰冷的字眼已经无法容纳他化成蜜汁的感情，他仅仅犹豫了片刻，长按语音按钮，发出温柔的声音。
[心如止水：)))))5s]
“你养的什么品种的猫？我也很喜欢。”

第14章 独一无二
安知靡发了语音，自己点开听了一遍。
刻意放软的嗓音，经过电流处理，从手机放出来十足的温柔，与他平日的声音相比有些失真。
他等了很久，小可爱可能在忙，一直没有回复。
不过就算只有一句话，安知靡也成功地吸到了小可爱，振作了不少，被信息素余韵侵扰的大脑，终于找回了理智。
于是他忽然想起一个被忽视的细节——
就算他摸薛城的腺体，关司瑾什么事？！
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因为被人当场抓包心虚的不行，后来又被迫发情，什么都顾不得了。
想起平白无故被凶了一顿，还被人在心里骂，安知靡真是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明明看着他没有童年、没有朋友，刻意忍着脾气和他交朋友，这人怎么这样啊？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
安知靡气得不行，把薛城的话抛到了脑后，调头回去找司瑾麻烦。
快到营地的时候，司瑾没找到，倒是碰见了一位嘉宾。
安知靡对白元驹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个年轻演员，原本名气不上不下，一次恋爱节目和曾琪炒的CP大火，两人假戏真做，成了娱乐圈的一对模范情侣。
白元驹是个很有衣品的Beta，五官俊秀，颜粉不少。
“找司瑾？”白元驹对他笑了笑。
“啊，是。”安知靡有些意外他的主动搭话，两人根本不熟，私下没怎么接触过。
白元驹忽然靠近了些，“我刚才看见他经过我们营地。”他身上没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只有淡淡的男香扑鼻而来。
是祖木珑品牌的丝绒玫瑰与乌木香水，深沉馥郁的浓烈。
于二人此刻的距离来说，很容易令人想起隐晦的暗示。
“谢谢。”安知靡礼貌地笑了一下，他不喜欢这个味道，正要走的时候，被白元驹拽了拽，说：“安安，加个好友？”
安知靡回头：“？”
白元驹语气暧昧：“心情不好的话，要不要和我试试。”
“这两天节目录完，嘉宾有一周的休息时间，我明后天都有空。”
话说的明白，安知靡即使反射弧再长，也明白过来了。
——他被人发出了419申请。
他甩开白元驹的手，笑容冷了下来：“我对gay没兴趣。”
这个世界的gay，并不是指性别，而是指AA，或者AB。
白元驹还欲再说，见到有工作人员看了过来，只能惋惜地笑了一下，看着无论身材皮肤还是脸都无可挑剔的安知靡，手有意无意搭上他的肩膀。
“不必装了。”
“你身上有同类的气息，司瑾也是。”
“我就奇怪了。”安知靡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他最烦被人纠缠，直接撕掉乖巧的面具，一字一顿道，“就算我要搞Alpha、Beta——”
他用力扳开白元驹的手，上下扫了他几眼，轻蔑地笑了。
“你为什么有自信觉得，我就能看上你？”
“松、松手。”
白元驹万万没想到，看起来好拿捏的安知靡翻脸这么快，他手被扳的生疼，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安知靡看也没看他一眼，嫌弃地擦了擦手，扭头走了。
......
天色渐晚，夜色降临。
司瑾去了老地方，躺在那块平坦光滑的石头上，望着褪去暖调的天空。
一个人呆着，很想抽烟。
特别是在经历过白天的情绪波荡后，这种平静显得尤其冷清。
司瑾掏出一盒价格不菲的烟，顺势带出了手机，他看了眼，是小恶魔发来的新消息。
点开，林子里响起一道好听的男声。
“你养的什么品种的猫？我也很喜欢。”
播放完毕，只是随便点开的司瑾停下拿烟的手，他眉头拧起，凝视着这条语音思考了会儿，又放了几次。
第五次播放结束的时候，林子里传来簌簌的声音。
不多时，来人现出了身形。
司瑾挑眉，是那只脾气古怪又可爱的小猫。
“你果然在这。”
安知靡冷着脸，一屁股坐在在离司瑾一米远的地方。
刚才手机里的声音，和现在这道声音，奇异地重合了七八分。
司瑾双手交叠在脑后，看不出异常，“还在生气？”
被他含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安知靡一脸的冷意码不住了，他移开目光，语气生硬质问道：“我碰薛城的腺体，你为什么凶我？”
安知靡都做好准备了，司瑾可能会从道德伦理方面评判他，又或者出于朋友的角度，不忍看他做错事云云。
然而司瑾听了，笑意收敛，只说：“我不高兴。”
“......”
瞧瞧，多么理直气壮啊！
安知靡气极反笑，“我怎么就惹你不高兴了？”
司瑾将手从脑后抽了出来，撑起上半身，撩起眼皮看他：“我们不是朋友吗？”
安知靡怒意被打断，“啊？”
司瑾抬了抬眉尾，深邃的眉目因为凝神而格外有魅力。“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那么与此相对，我也要做你的——”
“独一无二。”
司瑾的音色很沉，不亏是有台词功底的影帝，安知靡好像感知到了他的口腔，喉咙的样子和形状，简短的四个字在微潮湿的腔体里游走共鸣。
这让他想起了昨夜在网上看到的一句形容司瑾声音的话。
[不要说话，会融化的。]
搞......搞什么啊。
跟告白似的。
安知靡怀疑距离还是太近了，不然他怎么会心脏像过了电一样，他摆脱这种异样，态度却再也不如之前的冷硬。
“朋友怎么可能独一无二。”安知靡声音变小。
他算是明白了，司瑾根本就是个在这方面理解不正常的人，和他较什么劲呢。
话音一落，却见司瑾扯了扯衣领，似乎有些烦躁。
他捞起掉在一旁的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姿态散漫地点燃了这根烟。他平静且笃定地说：“没有什么不可能。”
说完这句话，司瑾冷不丁问了句：“你微讯名叫什么？”
安知靡一愣，下意识答：“AnAn。”
这是他的工作号，心如止水是他的私人号。
司瑾皱眉，又问：“你是Alpha，对吧？”
安知靡慢慢升起了不耐烦，“我还能是Omega不成？”
这么多年的伪装，他自己都快被洗脑了，回答速度极快。
说完这句话，安知靡发现司瑾似乎有些失望，总算结束了诡异的提问，紧接着他却有些奇怪，几度望着他。
“你......”
安知靡觉得他古古怪怪的，“你到底要干嘛？”
“我想了想——”
安知靡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一把拽住司瑾的领子，将他按在石头上威胁道：“我忍你很久了，你是不是老在故意挑衅我？”
想打架？
谁怕谁！来啊！
夹着烟身的手悄无声息地避开莽撞袭来的身子，被石头咚的司瑾从未如此犹豫过，他薄唇紧抿，虚虚搂着安知靡细瘦的腰身，以防他掉下去。
司瑾欲言又止，“我想说，如果非要那种关系，你才愿意把我当独一无二。”
他做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可以尝试回应你的好感，不过不保证能行。”
“......”
安知靡：“？？？”
安知靡怔怔地松了手，一脸茫然。
哈？
什么鬼东西？
那种关系......又是哪种？
裹着热气的风从颈项吹过，吹得安知靡汗涔涔的。
他总算回过味儿来，通过这段时间的异常举动，再联系自己的Alpha身份......
在司瑾眼中。
自己怕不是一个想尽办法触碰他，垂涎他的腺体，觊觎他的美色的gay？！

第15章 野猫
安知靡向来只有被表白的，哪有这种被按头承认爱慕者的时候。
偏偏这事搁谁也得误会，他当时不觉得，现在被司瑾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那意思。
安知靡无话可说，甚至还有点想笑。
“早点睡觉，免得白日做梦。”
“男男恋是不会有前途的。”安知靡从未如此真诚的和人沟通，企图打碎某人荒谬的念头，“我喜欢可爱的女孩子，对你一点想法都没有。”
看来以后要离司瑾远一点，误会简直大发了。
司瑾看起来不太信，眸色沉沉，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就在这时，又有动静从林子里响起。
——有人来了！
二人同时一顿，互相对视。
安知靡仍然维持着把司瑾怼到石头上的姿势，这要是被人看见.......
安知靡飞快地爬了起来，司瑾动作比他更快，翻身而起，一把捞过尚未站直的安知靡的腰摁了下去，力气大的不可思议。
等安知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躲在了石头背后。
他的嘴被捂住，没法说话。
露在外面的双眼瞪得溜圆——为什么要躲？！
司瑾没有看他，从隐蔽的角度看了眼外面，来的人是节目组的一个跟拍摄像，似乎也是来抽个烟放松一下的，站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点了根烟。
估计短时间不会走。
安知靡虽然看不见，大概也意识到外面的人是认识的，捂在脸上的掌心干燥而温暖，他拨弄开司瑾的手，“躲什么？”
司瑾修长的食指放在唇边，“嘘，小点声。”
安知靡额发有些乱，闻言看着他不再说话。
司瑾扬起手指间未灭的烟，眼神里满是戏谑，“贵族怎么能抽烟。”
安知靡差点忘了，“哦”了声，老实巴交地蹲在那里。
片刻，他背靠冰凉的石头壁，忽然反应过来，“不对。”
“要躲也是你躲，拽我做什么？”
仅隔十几米远的距离，工作人员放松地享受闲暇时光。
浑然不知，附近鬼鬼祟祟藏了两人。
司瑾被安知靡瞪着，没忍住笑了，明明这个时候，只要说一句“因为朋友就要同甘共苦啊”一类冠冕堂皇的话，就可以敷衍掉他。
但他没有这样做。
司瑾：“因为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烟味？”安知靡半信半疑抓起衣服嗅了嗅，下面滑出一截细白的腰身，他闻了半天，“没有啊，你是不是闻错了。”
话音刚落，相隔不到二十厘米的男人猝不及防靠了过来，两人的距离急剧缩短。司瑾深棕色的瞳孔在夜色里蒙上了一重浓重的黑雾。
近距离的贴近，他身上的雪松香再次侵袭了安知靡的领域，清清淡淡，却比白元驹身上的香水味更沁人肺腑。
——安知靡几乎以为司瑾要亲上来了。
整个人僵住，瞳孔紧缩。
令人迷醉的香气里，就见司瑾勾起嘴角，不知何时吸了口烟，放大的英俊脸庞从安知靡的脸颊错过，在他白皙的颈侧轻轻吐出一口烟雾。
暧昧的气音自颤动的胸腔发出。
“现在有了。”
......
被沾染上独属于“司瑾牌”气息的安知靡，在石头外的工作人员走后，面无表情离开了林子，找地方仔仔细细洗了个澡。
特别是脖子那一片，反复洗了好几遍。
安知靡换好了衣服，瞧着镜子里的人，陷入了沉思。
他怎么觉得，司瑾在调戏他呢？
不想不觉得，一想以前很多细节都不对劲，比如说什么两人看起来像在接吻、轻轻挠他手心、还有什么身上有他的气息......
安知靡快被自己蠢哭了——他之前怎么觉得是挑衅？
要说司瑾惦记他的肉.体，倒也不至于，他更倾向于司瑾就是这么个浪荡性子，单纯喜欢逗弄他。
好在司瑾行为再轻佻，他的眼神都很清澈，不像白元驹接近他的时候，眼中全是交织的欲念，目光扫过他的每一寸，就好像要把他吞了似的。
赤.裸的令人反感。
安知靡揉了揉眉心，有了决定。
不管是司瑾对他吸引力越来越强的信息素，还是司瑾对他在某方面的误解，他们也不再适合继续接触了。
——他决定私下和司瑾恢复陌生人关系。
这时，门外有生活助理小心地敲门，“安安，艾瑶找你。”
安知靡应了声，正要转身时注意到嘴角有一丝血迹，他用指腹擦拭掉，转身推开门，带上无懈可击的微笑面具。
“来了。”
艾瑶坐在外面灰蓝格子的沙发上，艳丽的面庞泛着愁意。
见安知靡一身清爽的出来，她双眼一亮，起身寒暄了几句，提出此行目的。
艾瑶说：“安安，我的睡袋......被我不小心弄破了。”
“今天录制结束，就能休息一周了，导演说了，这种突发情况节目组不会帮忙，你看能不能和司先生挤一挤？”她有些不好意思，“帮艾姐一个忙，节目结束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安知靡差点没绷住笑容：“......？？？”这是一顿饭的事情吗？
上天对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和司瑾一起睡？！
要是他一时没克制住做了点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安知靡余光看见门口有摄像在拍，他不得不怀疑这是节目组故意制造的噱头，让名义上的死对头挤一个睡袋——
这是哪个策划鬼才想的点子！
千万别让他知道是谁！
安知靡微微侧身挡住背后的镜头，声音有些含糊，“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两个Alpha不一定挤得下。”
艾瑶的耳机里导演在大喊：“告诉他，没办法！”
艾瑶被震得耳鸣，干脆取下耳机，说了另一个解决方案。
“刚才白元驹也在，说你可以和他一起睡。”
安知靡沉默片刻，收进镜头的侧脸有些冷，“他就算了。”他还不死心，不声不响把锅甩了出去，“司瑾愿意吗？”
他信心十足，刚才对司瑾做的事情，司瑾绝对不愿意再看见他。
哪知艾瑶笑了笑，“我刚才遇见司先生了，他说愿意呢。”
安知靡心里头一跳，不敢相信：“......真的？”
“他亲口说的。”艾瑶想起了什么，神色担忧，“只是司先生肩膀好像受伤了，衣服透出了血迹，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
安知靡心里冷笑，那就是我咬的。
安知靡搞不懂司瑾到底在想什么，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垂死挣扎道：“他还说了什么？”
艾瑶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笑了一下。
“司先生还说，他被野猫抓伤了。”
安知靡：“？？？”哪来的野猫？
艾瑶很好的还原了司瑾不急不慢的语调，在她的描述中——
司瑾当时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对身侧的镜头讶然道：“狂犬疫苗？那只小猫很干净，不必如此。”
“伤口很浅。”司瑾态度沉着，充满信赖的淡淡一笑，“安安是我的好朋友，有他替我上药就够了。”
艾瑶说到这里还在感叹，“司先生受伤这么大的事，导演让人去抓肇事野猫，司先生还阻止了他们。”
“司先生真是太善良了。”她唏嘘道：“安安你千万要照顾好他呀。”
安知靡：“......”

第16章 同睡
当天晚上，安知靡被人塞了两瓶生理盐水和碘伏，背后围了两个摄像，亦步亦趋跟着他，找到刚刚洗过澡的司瑾。
木屋顶上挂了一盏充电的小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底下两个蓝色睡袋，艾瑶很爱干净，地上铺了薄薄的毯子，她正坐在另一侧和司瑾说什么。
听见动静，艾瑶止住了话头，笑着对安知靡的方向招手，“安安，就在等你了。”
安知靡脱了鞋低头钻进去，摄像还想跟上来，被司瑾看了一眼，态度温和：“两位不用进来，里面空间不大够用。”
摄像们面面相觑，走是不可能走的，就在门口拍摄。
安知靡坐在司瑾面前，身子隔绝了大半艾瑶的视线，他拔出瓶塞，用棉签沾了点盐水。
“脱衣服吗？”安知靡声音很温柔，让人听了心里熨帖。
司瑾：“不用，就这样。”
安知靡和司瑾对视了片刻，无形的火光在空中迸射开。
安知靡眼神示意：你确定要我拉开？
司瑾显得很包容：你喜欢都可以。
肩膀上的印子被衣服遮住了，两人都知道底下是个清晰的牙印，一旦露出，以二人白天闹的那一出，只怕所有人会知道司瑾口中的“野猫”到底指的是谁。
安知靡磨牙，谁能知道司瑾私下是这么个性子呢？
他好像很热衷于追求刺激，根本不在意所谓的名声，这个人像团迷雾，看来看去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你们还要眉目传情多久？”
艾瑶撑着下巴，打断二人的眼神交流，她促狭道，“是不是我在不太方便？”
本来只是开个玩笑，谁知这话一出，安知靡收回抬起的手，立马转过头，沉思道：“我说司瑾怎么不脱衣服，原来是艾姐在。”
他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不如艾姐出去一会儿再回来？”
艾瑶佯装伤心：“天呐，美好的肉.体就在眼前，你居然叫我走？”
艾瑶出道以来，走的就是直爽御姐风，粉丝们就喜欢她不做作的样子，偶尔说话大胆一些，并不令人反感。
伤心归伤心，门还是要出的。
艾瑶倒没走远，只在看不见的地方站着。
木屋里只剩下安知靡和司瑾二人。
安知靡大大方方坐直身，从摄像的方向看过去，只能看见司瑾的半个头，和昏黄灯光下若隐若现的身形。
衣领被安知靡毫不犹豫扒了下去，摄像激动地挪动身子，镜头恨不得伸长十米钻进去，被司瑾淡淡地看了一眼，立马老实了。
冰凉的棉签擦拭上了开始结痂的伤口，安知靡声音柔软。
“力道合适吗？”
“还好。”
“要不要轻一点？”
“都可以。”
“血印有点深，那我用力一点，疼了告诉我。”
司瑾平稳的声音似乎停顿了片刻，缓慢道，“好。”
外面的摄像和艾瑶：“......”这个对话哪里古古怪怪的。
安知靡占了一会儿口头便宜，心里的郁气疏散了绝大半，他看着司瑾似笑非笑的眼神，险些笑出声来。
——你以为免费服务是好做的？
不过司瑾虽然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脾气是真的好，这样居然都不生气。
安知靡觉得薛城对司瑾妖魔化了，明明就很好欺负。
兴许木屋里安静了太久，艾瑶作为常驻嘉宾，适当开启了话头，感兴趣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司先生能不能说说，怎么被野猫抓伤的？”
安知靡脸色一黑。
“可以。”
司瑾看着上药的安知靡，唇角蕴着笑。
“我遇见一只长得很可爱的小猫，毛发很软，只是脾气不太好。它看起来好像很黏我，表现出喜欢我的假象。”
他的声音带有不明显慵懒的低哑，像是在讲述一个浪漫的抒情故事，“我试图抱住它，却被它从怀里挣脱出去，临走前狠狠抓了我一记。”
安知靡不知怎么的，有点心虚。
司瑾明显感觉到肩膀上移动的手越来越慢，他垂下眉眼，眼皮下的瞳孔里流转着笑意——小朋友真是心软。
司瑾很少在别人面前说这么多话，艾瑶有些意外。
艾瑶说：“看来司先生很喜欢它了。”
司瑾嗯了声，“它很特别。”
想通后，安知靡坐在司瑾的阴影遮蔽处，被淡淡的信息素环绕，耳畔一直有磁性的男音在低语，耳根有些发热。
又开始了！
这个人又开始胡乱撩拨！
当着镜头的面这样玩是不是特别刺激？
就像踏在钢丝上行走，稍有差错，外界就会翻起惊涛骇浪，将他们齐齐淹没。
安知靡觉得司瑾就是被身份壳子框得狠了，所以在他面前就各种肆无忌惮，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试探，并不见得真的对他有多么特殊。
只是他刚好在这个节点认识了司瑾。
仅此而已。
安知靡微热的脸颊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快速给司瑾上完了药，并贴心的盖了块方方正正的纱布，拉上衣领。
“好了，没事了。”
安知靡抬起天使般纯净的面庞，如黑夜一样的眼看向了司瑾。
他像是最好的朋友细心叮嘱，“下次再遇见它，你就离得远远的，不熟的小猫本来就很危险，你要是喜欢，我送你一只温顺的宠物猫。”
任谁听来，这对话再正常不过了。
然而司瑾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他抬起眼皮，淡淡开口。
“不，我只要他。”
“......”
安知靡跪坐在毯子上，微微仰头，做出无声的口型。
——呸！
想得美。
......
睡前最后一段素材采集完毕，摄像心满意足地走了，艾瑶道了晚安，也早早洗漱拉上了拉链。
夜晚的赛尔岛十分凉爽，由于地位位置特殊，昼夜温差极大，所有人早早进了暖和的睡袋，除了对坐的安知靡二人。
司瑾回了会儿消息，拉开睡袋先躺下。
睡袋很大，平躺下两个成年Alpha刚好合适，安知靡拖延了大半个小时，直到估计司瑾睡着了，才轻手轻脚爬了进去。
结果刚刚躺平，耳边就传来一道低音，“不躲了？”
安知靡僵硬了一瞬，倔强道：“谁躲了？我嫌挤不行？”
司瑾在黑暗里侧头，呼吸声近在耳边，退让一步，“白天我不该开你玩笑，别气了。”
狭小的空间里，信息素味道变得浓郁，两人都洗过了澡，身上的沐浴露清香混在里面，融合成另一种复杂的香气。
安知靡的发情期还有三天结束，他对司瑾的气息似乎越来越敏感，一日比一日严重。
明明是和人一样淡漠的雪松香，在身体异常的他闻来，信息素仿佛变成了甜蜜到炸裂的果实，近在眼前，流淌出的汁液让人口干舌燥。
“你......过去点......”
安知靡用力咬了下唇瓣，有点受不住了。
就算是再高贵的S级Alpha，也无法在黑暗中视物，司瑾没有察觉异常，还以为他在生气，哄道：“我真的挺喜欢你的，和你在一起很愉快。”
如同告白一样的低语在夜色里流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安知靡很难受，那种侵略性极强的诱惑，从司瑾身上徐徐散发出来，后者却浑然不知，甚至越发的靠近了他。
更浓郁了。
安知靡喉结上下动了动，他忍住逃窜的冲动，“......离我远点。”
司瑾误会了，皱眉，“这么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安知靡眼眸湿漉漉的，他根本听不清司瑾在说什么，隐隐的月光照出眼前Alpha的轮廓，他定定地盯着脖颈那一块，舔了舔唇。
片刻后，安知靡蓦地咬了下舌尖。
借着刺痛，他刷地一下就要拉开拉链——
不行，不能再呆了！
然后就被一双几乎能称作艺术品的手，强势地拽了回去。
Alpha有力的身躯压在安知靡身上，“好言好语说了那么久，你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司瑾收起虚伪的温和，狩猎者的天性使得他本能地圈住了逃跑的猎物，幽潭一样的眼眸望着安知靡的眼睛，轻声开口，“嗳。”
“你再跑一下试试？”

第17章 啃鸭脖
司瑾这句话一出，自己都怔住了。
上一次忍不住出手，还是因为看见安知靡给薛城擦药，就像孩子们的世界，不容许自己放在领地里的人，转头对别人示好。
这是源自于Alpha兽性本能的占有欲。
可眼下感受到紧贴的身躯微颤，似乎被他信息素压制住了，司瑾又第一次感到犹豫。
安知靡，会不会因此害怕他？
身下的颤抖越发剧烈，司瑾的心似乎也在跟着动摇，他松开压在安知靡身上的腿。
“安安......”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底下的人眼眸终于陷入了迷乱，长腿倏地勾住司瑾的腿，猛地翻身压住猝不及防的司瑾。
寂静的夜里，这番动静着实有点大。
离得不远的睡袋，艾瑶平稳的呼吸有了波动，似乎下一秒就要醒过来。
司瑾耳朵很尖，立马停止反抗，任由安知靡胆大妄为的压住了他，像只闻到了鱼的小猫，在他脖子附近嗅来嗅去。
静谧的小屋，艾瑶梦呓般的呢喃几声，翻了个身又没了声息。
司瑾还在仔细听艾瑶的动静，忽然被碎发扫过脸颊，痒痒的。
身上的人，脑袋埋进了他的颈间。
柔软的唇轻轻磨过司瑾的颈侧，那瞬间像是过电一样，噼里啪啦，一小簇火花从心头炸起，司瑾无趣的人生里第一次有这种奇妙的感觉。
他的人生从没有爱这种感知，安知靡是第二个让他感觉到不一样的人，如果必须要选择一个人共度一生......
确定艾瑶睡着后，司瑾揉了揉安知靡的头发，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愉悦。
“安安，让我怎么能不误会？”
安知靡浑浑噩噩间，只觉得整个人躺在了香甜的巧克力堆里，那比奶油更甜的气味迷得他找不着北，浑身上下的细胞在咆哮——只要吃一口就好了。
他摸索了半天，想要找一个合心意的地方，忽的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低低唤他。
谁在叫他？
哈，不要打扰他享用美食！
安知靡闭着眼睛，张口咬了上去。
......
司瑾低声说了几句话，安知靡好像没听到一样，根本不理他。
正当他要低头看安知靡时，身上的人动了，下一刻，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感，有人小口咬住了他，牙齿陷入皮肉的痛感只保持了几秒钟。
司瑾几乎以为安知靡在报复他。
然而咬着咬着，随着慢慢上升的气温，就变了味道，除了初始留下的浅浅牙印，那道温热的湿润感渐渐下移，又咬上了他的锁骨。
半晌，就在那触感继续下移时，司瑾忽然抬手阻止了安知靡，声音微哑。
“不要继续了。”
太快了，地方也不合适。
身上的人却没有回复他，也就是这个时候，司瑾才察觉不对——手上触碰的皮肤太烫了。
司瑾神色微凝，迅速拉开拉链，翻身起来开了灯。
随着灯光亮起，旖旎的气氛骤然散去。
他一眼就看见安知靡红得不正常的脸，还有被汗水浸透的衣服，碰了下额头，温度高得不正常。
艾瑶也被惊醒，探出睡意朦胧的脸，“怎么了？”
司瑾一把捞起安知靡，“去叫人，他发烧了。”
艾瑶顿时吓得困意全无，连忙跑去喊人。
安知靡的突然生病，打乱了节目组的节奏，一晚上的兵荒马乱，直到他半梦半醒吃了退烧药，缓缓降了温，险些要叫救护车的工作人员们才松了口气。
次日，所有嘉宾集合在一起，准备回国。
这档综艺并不是一次性录完，而是分几个阶段，直到第一期节目播出，节目组综合反响会调整下一期节目内容，再继续录制。
也就是说，安知靡有一周的假期。
安知靡今天起床后状态就很萎靡，他背着镜头打了个哈欠，一出来就被众人纷纷关心。
“安安，好点没？”薛城心里愧疚，“都怪我和你玩水了，害你发烧。”
“和薛哥没关系，是我最近没休息好。”只有安知靡才知道根本不是发烧，他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
白元驹拉着曾琪也过来关心了几句，相比之下，安知靡态度就冷淡多了。
他看着这恩爱的一对，心想，曾琪和白元驹是不是合约情侣？
所有人陆续问候过了，最后开口的是司瑾。
“你对昨晚的事有没有印象？”司瑾看他。
安知靡心中警惕，“什么事？”
他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僵硬了，随后放软了声音，“我是说，昨晚我中途就没了意识，有发生什么事么？”
司瑾看了他一会儿，莫名其妙有种被白嫖的错觉。
他压住心里微妙的不爽，“没什么。”
就听安知靡微微疑惑的声音响起，“不过可能是这两天太辛苦了，昨晚我梦见在啃鸭脖子。”
艾瑶噗地笑了，“香吗？”
安知靡说：“挺香的，啃得吭哧吭哧的。”
薛城也笑着加入了对话：“瞧给馋成什么样了，走走，回去我请大家啃鸭脖。”
安知靡恍恍惚惚摸了摸下颌：“我现在还牙酸呢，这个梦也太真实了。”
司瑾：“......”鸭脖？
......
众人一路说笑去了机场，等在国内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和嘉宾们告了别，安知靡裹得严严实实，被周燃接走。
车子刚起步，周燃就连珠炮似的问起了具体情况。
“录制过程还顺利吗？”
“和司瑾相处没出问题吧？”
“你有没有得罪人？”
安知靡被吵得头疼，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
周燃心生不详，小心道：“......没被录到不该录的东西吧？”
安知靡：“呵。”
周燃：“......”
“什么意思？”周燃害怕极了，心想小祖宗你呵这一声能吓掉我半条命。
安知靡这才缓缓道：“开个玩笑，吓你的。”
周燃一口气险些没喘过来，面露怒色，想说点什么，见安知靡一副累得不想说话的样子，悻悻收了声。
算了，没出问题就是大幸。
安知靡被送到了家门口，周燃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安知靡目送他离开，强撑的精气神倏然降了下来，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拉紧了口罩，戴上墨镜，准备去附近的药店。
昨晚的事情揭露了一个悲伤的事实——他居然真的干不过S级信息素。
之前的豪言壮语仿佛还在昨天......
还是先买点抑制剂吧。
——惹不起司瑾，他躲还不成吗？
昨夜猛烈发情的余韵还在身体里蔓延，安知靡抹了把脸，忧伤的抄了条近路，华国的抑制剂购买需要登记身份，他恰好知道一家黑店。
然而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坚持下来，结果走到一半，就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简陋的白。
身上的薄被泛着劣质的棉花味道，桌子上的热水壶在扑腾扑腾地烧水，旁边坐了个纤细的人影。
安知靡下意识摸了摸衣服——整齐。
那人先开了口，“安安，你醒了？”
安知靡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正要露出的职业笑容瞬间消失。
他大喇喇躺了回去，“扶九，你救了我？”还不知好歹地抱怨，“怎么找了这么差的宾馆。”
扶九，安知靡从小认识的Omega，性子柔软温柔，自从被安知靡凶过一回欺负他的小孩儿，就总爱跟在他背后，撵都撵不走。
扶九浅色的眸子很温柔，有几分不好意思，“钱不够了。”
“不占你便宜。”安知靡知道他经济不好，嘴硬心软道，“过会儿转你。”
扶九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忽然住口，凝神看了会儿安知靡，“可是安安——”
“你什么时候变成了Omega？”

第18章 照片
安知靡神色微变，“你说什么胡话？”
扶九不再跟以前一样胆小唯诺，他安抚性地拉着安知靡的手，温柔道，“安安，不要紧张，我....不会乱说的。”
安知靡虽然时常说自己没有朋友，可非要说一个的话，必然是扶九，他慌乱了一瞬，很快冷静下来。
认识这么多年的交情，他相信扶九。
隐瞒这么多年的秘密忽然被人知道，安知靡没有想象中的紧张，他靠在床头，半阖着眼。
“有抑制剂吗？”
扶九点头，“有。”
等看着安知靡注射了抑制剂，扶九关心起了事情本末，浅色的眸子里有些不赞同，“发情期怎么还在街上乱跑？万一出事怎么办。”
安知靡答非所问地感叹：“抑制剂真好用。”
扶九很奇怪，以前没用过吗？
安知靡看着一脸关心的扶九，想起他似乎之前学过医学，心里一动。
“问你个事。”
“我的体质和普通Omega不一样。”他模糊了精神力的存在，“Alpha的信息素对我没有影响，可是最近我遇到了一个人，他的信息素......很容易使我失控。”
安知靡抓乱了头发，十分烦躁，“一个例外就算了，我可以避开他不见，我担心的是，会不会有更多的Alpha是这个‘例外’？”
扶九对他的体质很感兴趣，但识趣的没有问。
他思索了半晌，嗓音柔和道：“有没有考虑过，那个人和你的契合度很高？”
安知靡摇头：“不可能，我妈之前安排了一个和我契合度高达75%的Alpha相亲，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扶九说：“那么有没有可能，是更高的契合度呢？”
......
从八十块钱一晚的旅馆出来，安知靡随手给扶九转了一千房费，为了防止扶九转回来，利落的拉黑了他一个小时。
都嫁到卫家去了，还穷嗖嗖的。
打了抑制剂后精神好多了，安知靡走回家，倒在沙发上，脑子里回想起扶九后来说的话。
“契合度越高的人，对彼此的吸引力越强。”
“如果遇见这样的人，双方很容易互相爱上。”
安知靡蹬掉拖鞋，心里一团乱麻。
他和司瑾的契合度很高？
他根本不信什么契合度。
ABO世界对Omega并不公平，他见过很多因为契合度而结合的夫妇，后来Alpha遇见了更高契合度的Omega，轻易抛弃原配，转身娶了他人。
被抛弃的Omega痛不欲生，甚至自杀的情况，比比皆是。
所以安知靡很排斥所谓的“契合度爱情”，与司瑾的契合度一说，让他越发坚定了远离司瑾的心思，他更希望寻找到能爱上对方灵魂的伴侣。
说起这个......
安知靡捞过一个抱枕，侧身蜷在沙发里，给自己灵魂伴侣发了条信息。
[心如止水：工作结束，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了~(*^▽^*)]
对方回得很快，简直就像等着他一样。
[J：这么巧？我也刚好休息。]
[J：要不要见一面？]
安知靡复杂的情绪得到缓解，至少小可爱和他灵魂共通。
他犹豫片刻，长按语音。
“见面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以后遇见了契合度很高的Omega，你会不会......和他在一起。”
足足过了五分钟，小可爱才回复。
[J：我不会被信息素左右。]
看清这句话，安知靡心头一热，莫名的冲动模糊了脑中另一张面孔，也不知是说给小可爱，还是说给自己听，他缓慢而坚定地发了语音。
“我也是。”
“这几天我状态不是很好，等手上的工作结束，我们就见面吧。”
[J：好。]
......
当晚，安知靡简单吃了晚饭，洗了个澡就爬上床，准备一觉睡到自然醒。
昏天暗地的沉睡只进行了半小时，就被周燃的一通电话打断。
安知靡满肚子起床气，接通：“干嘛？给你三十秒说清楚。”
“这种时候你还睡得着觉？”周燃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不是说没出纰漏吗？网上都闹翻了，说你和司瑾在节目录制期间打架！”
安知靡瞬间没了睡意，下意识道：“没打架......吧。”
说着说着他就想起了一件事，当时司瑾把他堵在厕所，搀扶他出去的时候——那一大帮子工作人员脸上活见鬼的表情。
不会吧......
周燃没听出异样，焦急道：“我现在不管你和司瑾打没打，我就想问清楚，其他人手上会不会有证据？”
安知靡：“不可能，我们就没打过。”
除了似是而非的猜测，绝不可能有证据。
“最好这样。”周燃那头的声音乱糟糟的，应该是在公司，他给那边的人复述一遍，嘈杂声才降下来。
过会儿他回来给安知靡说：“司瑾那边也联系我们了，估计有人恶意散播谣言，网上对你们不好的言论越来越多，为了证明你和司瑾关系和睦——”
“你关注下司瑾的Line。”
安知靡：“......”
为什么每次在他决定离司瑾远远的时候，就总有各种意外发生？
挂了电话，安知靡不情不愿地下载了Line。
上一次看的时候还是两个月前，当时他逛了一圈评论，直接给气炸了。
于是气冲冲开了个小号“你安爹来了333”，和黑粉们大骂一通，因为言语激烈被官方永久封禁。
他锲而不舍，继续注册“你安爹来了334”。
再次封号。
接下来黑子们陆续发现，“你安爹来了335”、“你安爹来了336”，最后甚至出现了“你安爹来了448”......
黑子们疯了，咋这么多爹？
后来坚.挺了一个通宵的安知靡骤然醒悟——众生皆苦，傻逼太多。
骂，是骂不完的。
他把头像替换成观音玉净瓶头像，改掉微讯昵称，并干脆利落卸载掉Line，整个人彻底佛了，心情舒服了很多。
回忆完当初的惨痛史，安知靡郑重地登上艺人账号，差点被铺天盖地的消息挤爆手机，缓了足足五分钟，好容易才搜到司瑾。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的头像，下面列了一行信息。
司瑾，粉丝9400万，关注1。
最新一条Line赫然发自五分钟前：
司瑾[V]：[照片.jpg]
配图是综艺里司谨牵住安知靡的场景。
短发俊美男人垂眸望着黑色碎发的青年，阳光温暖了两人的眉眼，将针锋相对的气氛渲染成了另一种温情画风。
他什么都没说，只轻飘飘发了一张照片，像投了一枚炸.弹，直接点燃了双方粉丝，引起轩然大波。
[啥？]
[哥哥？？？？？被绑架了眨眨眼！]
[安花瓶放开我哥哥！！]
[老古板放开我家安安才对！看不见谁主动的吗？？]
[弱弱出声......难道就没有人发现司瑾关注了安知靡？]
[司大佬是不是被盗号了......]
两方粉丝在评论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翻来翻去就是一个词——不可能！
然而司瑾这条Line挂了好几分钟，也没被删除，以司瑾工作室的严谨程度，最后被盗号的可能性也杜绝了。
安知靡的粉丝们根本不敢相信，从司瑾评论下转移阵地，齐齐冲回了安知靡的地盘，嗷嗷待哺的求实锤：[安安！快告诉我们是假的！]
安知靡刷着评论，明白该他出手了。
成年人的世界就这么身不由己。
安知靡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开司瑾的主页，缓缓按向“关注他”的按钮。
眼看就要关注上了，来自司瑾的账号忽然发来一张照片。
拍的是司瑾肩膀和脖子上的痕迹，冷白皮肤嵌入了红色的牙印，明明什么都没有露，造成的视觉效果让安知靡觉得比裸露的照片更暧昧。
这个流氓......
在外面放那种文艺的照片欺骗所有人，私底下对他发这种涩情照......
安知靡暗恨自己为什么要点开，手忙脚乱的要退出界面，那头却跟着发了条文字信息，瞬间让他睁大了眼。
[舔也舔了，摸也摸了。]
[你不打算负责？]
安知靡当即大怒。
日，负毛的责！
老子什么时候舔了！！

第19章 咬痕
安知靡就没见过这么血口喷人的Alpha，他一时气急，退出APP，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盯着屏幕直冷笑。
哈！我就不关注！
叫你招惹我！
这副静止的场面持续了十分钟......
安知靡觉着气消的差不多了，默默捡起手机，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残酷，他自己无所谓，背后还有整个公司呢......
安知靡切回他的主页，正要开始编辑——
忽然发现，就在十分钟前，也就是司瑾发来涩情照之后的几十秒，他的账号不但悄无声息关注了司瑾，还发出一条新Line。
安知靡心生不详，凝神一看。
安知靡[V]：@司瑾什么时候拍的照片？我很喜欢呢。
底下评论疯涨，司瑾不知何时点了个赞。
安知靡：“......”
安知靡：“？？？”
周燃你炸了！
他这才注意到周燃之前发了几条信息，这位可怜的经纪人因为话太多，长期被他设置为免打扰，所以手机没有提醒。
[周燃：小祖宗，文案发你了，快发！]
[周燃：人呢？]
[周燃：你不会又睡着了？？]
[周燃：算了，就知道你不靠谱，我登你号发。]
安知靡浑浑噩噩坐了下来，眼睛发直，艰难地理了许久，才面无表情给周燃发消息。
[心如止水：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提照片？]
[周燃：那张照片意境太好了！我想的文案，怎么样？]
安知靡冷笑几声，滑动屏幕。
[心如止水：你这个月奖金没了。]
[周燃：？？？？？为什么？]
......
当晚，无数话题涌上热搜。
#司瑾和安知靡牵手#
#昔日死敌成好友#
#司瑾点赞#
#安知靡关注#
......
Line的服务器卡顿了足足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才恢复正常。
自从周燃误打误撞发了那条Line，安知靡愣是没敢点开司瑾的私信框，就怕他发点什么喜欢就再拍张给你一类的骚话。
他自我洗脑了无数次，反正以后两人相见如陌人。
他一点都不尴尬。
......才怪！
安知靡推掉一切工作，实打实睡满了两天，如果不是中途醒来吃东西，回复过几次周燃，只怕周燃早就报警了。
这天，安知靡心情不错起了床。
因为他这个月的发情期，终于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周燃特意打来了电话，提醒他今日是《意想不到的旅行》本期首播，让他最好看看，对节目组的剪辑心里有数。
安知靡哼了声：“不看，有什么好看的。”
周燃拿他没办法，只能算了。
结果挂了电话，口口声声说不看的安知靡就开了笔记本，点击播放。
——他又不打算看别人，就看看自己。
广告时间过后，节目先播出了片头，精选了许多精彩片段，有白曾情侣的吵架、薛城造房状况频出等等，其中一个片段吸引了安知靡的注意。
镜头里，艾瑶期待的声音响起：“安安，要是分组的话，我们俩一组好不好？”
下一刻，视觉切换到司瑾脸上。
幽深如深潭的眸子直看向艾瑶，透过屏幕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凛冽。
“他和我一组。”
节目组角度清奇，在他头上P了“霸总”两个字，旁边空白处配了个黑色西装总裁壁咚少年的卡通形象，底下一行不起眼的小子：“他是我的。”
安知靡很迷茫：“......”无节操节目组，连Alpha的腐也卖？
按说正常的弹幕此刻应该哈哈哈哈大笑，然而观看的大多数是两家的粉丝，之前恨不得往死里怼的对象，现在成了一家人？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安知靡的粉丝们：[哈哈哈司瑾的卡通小人还挺萌的......]
司瑾的粉丝们：[安知靡的牙真白啊哈哈哈......]
路人嘴角抽搐：......你们是没有可夸的了？
总之，弹幕简直惨不忍睹，堪称车祸现场，最后两方人实在干不下去违心的夸赞，干脆哈哈哈哈就完事，为自家蒸煮（真主）捧场。
这个片段很短，一瞬即过。
安知靡却抱着笔记本走了神，司瑾那个眼神......
是以什么心态说的呢？
如果说，到这里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那么无良节目组放出的压轴片段，彻底让维持表面和平的粉丝们撕掉面具。
镜头切换，来到一处熟悉的坡路。
安知靡走在前方，被微光照耀的笑容十分具有感染力，没有人可以拒绝这样漂亮的Angel要求，他温柔的向司瑾伸出手，“我拉你。”
然后，下一刻就被司瑾挣脱掉了。
镜头停在安知靡的表情上戛然而止。
弹幕全屏清空了一瞬，紧接着以爆发式的速度铺满了全屏，几乎被安知靡的粉丝占据了所有空隙。
[啊啊啊啊啊你怎么能！！！！]
[老古板果然是装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好友关系根本就是炒作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安吧！]
[呜呜呜妈妈好心疼......看安安惊愕的表情]
[给大家科普：司瑾是司家未来的继承人，权利大得超乎想象！]
[揭开娱乐圈黑幕！！还我安安自由！！]
......
《意想不到的旅行》播出时热度发酵很快，安知靡和司瑾的好友关系刚宣布没两天，#司瑾安知靡疑似炒作#的Tag就爬上了榜首，顺带宣传了一波综艺。
两方团队安静如鸡，任由各方粉丝如何质问，也不予回应。
短短一个小时，节目的收视率和网络播放量急剧上升，眼看拿下当日的综艺收视第一已经不在话下。
网络上炒的不可开交，节目组的群里喜笑颜开。
意想不到的旅行第32期群（12）：
[导演：播出非常顺利，感谢各位的努力！(鼓掌.jpg)]
导演发送了十个红包。
[薛城：主要是安安和司先生出力最大，不敢居功（自卑望向大佬们.jpg）]
[导演：安安这期拍完，下期再来怎么样？(为你喝彩.jpg))]
司瑾似乎一直没进过群，安知靡心想他最后悔就是接了这个节目，于是客客气气地回复：[合作很愉快，可惜档期满了，实在抱歉。]
导演有些遗憾，只能说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就在大家在群里客套的时候，一个百万粉丝的娱乐博主忽然冒头。
娱八戈[V]：据可靠消息称，司瑾和安知靡共睡一夜后的第二天，出现在机场时，脖子上有可疑牙印，疑似二人夜晚在睡袋里斗殴导致。
这条无凭无据，只有一张司瑾机场放大细节图的八卦，在这种特殊时候，很快被火眼金睛的网友推上了榜单。
安知靡恰好看见了。
他忽然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放大这张照片。
司瑾脖子上果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牙印，和他那天发的位置一模一样。
讲真，脖子那个位置.......当时他还以为是司瑾P的。
居然是真的？？
谁咬的？司瑾下飞机前一直在赛尔岛，不可能是外人。
嘉宾？还是工作人员？
安知靡心里莫名其妙窜出一阵无名火，他忍不住冷笑一声，果然，口口声声说什么不懂感情，都是骗人的，实际上会玩的很。
现在想来，那些撩拨他的动作语言也很熟练。
和咬脖子的人什么时候搞上的？
出去抽烟的时候？
还是他们都睡着之后？
安知靡关掉手机，去洗了个澡躺回床上，也没洗掉来得莫名的一腔躁意，他怎么也睡不着，胸口里的那口气堵得难受。
最后，他没忍住登上Line，给司瑾发了条私信。
[谁咬的？什么时候的事？]
发完觉得这句话迷似抓奸，他又补了句。
[那个人知道你私底下什么样子吗？我只是担心对方被你骗了。]

第20章 春梦
最后一条私信发出后，那边状态显示已读。
司瑾回复了一串省略号。
[司瑾：烧后乱性？]
[司瑾：安知靡，你是不是想白嫖？]
三个字的全名浮现在屏幕上，几乎能体会到对方咬牙切齿的心情，安知靡被叫得心里一抖，后知后觉地想——
什么叫烧后乱性？
此时，节目正好播到了令人诟病的压轴片段一幕。
镜头里的手线条漂亮，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孤独的停留在半空中时，表示心疼的弹幕刷疯了。
[呜呜呜让我来]
[我的安崽儿还是第一次当众受人冷落，一定很难过吧]
[司瑾根本就不在意安安！！]
[啊啊啊不敢再看下去了心里堵得慌]
或许是白天刚和司瑾的粉丝握手言好，情绪还没来得及转换，一时间骂司瑾的还真不多，大多是心疼安知靡。
然而镜头中，一双大了一号的手，忽然覆了上去。
与此同时，司瑾充满磁性的嗓音出现。
“我来拉你。”
熟悉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安知靡脸上掠过一丝少见的怔忪，他愣愣抬头，恰好看见屏幕里司瑾眼中的笑。
看起来很包容的一个笑，可安知靡却忍不住开始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林子里热浪翻飞，轰得人晕晕沉沉的，而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司瑾冲他眨了眨左眼，一切动静定格，似乎这一片天地都燃烧了起来。
这是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怀揣着不可言说的心思。
对网友们来说，偶像剧一般的剧情，和两位主角的高颜值，让无数少女少男心里冒出了粉红泡泡，重新陷入了恋爱。
然而节目组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这时，背景贴心地配上了昂扬的bgm，还给交握的手配上了耀眼的彩虹特效，加上放慢了镜头特效，本来唯美的一幕，硬生生配出了奥运健儿击掌助威的效果......
哭唧唧到一半的安知靡粉丝：“......”
替自家影帝心虚的司瑾粉丝：“......”
微微出神的安知靡：“......”
路见不平的路人：“......”
所有人齐齐哽住，竟无语凝噎。
最后痛付真心的粉丝们回过神，为了缓解尴尬，携手痛骂节目组做标题党，恶意剪辑败坏司瑾名声。
有了共同的敌人，两方曾是对家的粉丝从未如此的齐心协力过，骂着骂着就生出了感情，忽然发现对家似乎也不是那么讨厌......
共患难，显真情。
接二连三的意外，使得网友对娱乐博主“娱八戈”的爆料嗤之以鼻——你以为随便P个血印子，就能污蔑安知靡司瑾的友情？！
不可能！以为我们还会上当吗？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营销号，别想再愚弄大家智商！
......
安知靡和司瑾背后的团队，万万没想到计划进展这么顺利。
这件事情发生后，继#心疼安知靡#，#心疼司瑾#的Tag也刷上了Line，两方不但大大增加了曝光率，彼此粉丝也有了交汇。
合作非常顺利。
加上综艺节目，竟是三赢的局面。
而这些后续的事都与安知靡无关了。
事情尘埃落定的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旖旎的梦。
梦中。
寂静无人的木屋里，两个身高腿长的人紧密纠缠。
底下的男人看不清面目，隐约能窥见他流畅的轮廓，明明是被压在身下的那个，周身却充满了无法抵御的进攻性。
上面的人身型略显清瘦，窄小的空间，紧紧压在男人身上，似乎在低头做什么。
温度在紧密的摩擦和隐忍的克制中渐渐升温。
令人脸红心跳的呢喃越来越近。
“安安......”
“安安......”
安知靡知道自己在做梦，却仍旧忍不住靠近，想要看清出声的人是谁，梦境随着他的意念变换，距离越拉越近。
一头黑色碎发的人微微抬头，露出底下搂着他的男人的脸。
——是司瑾。
安知靡吓了一大跳，潜意识不想继续看下去，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后面潜伏着，可梦境的进展根本不受他控制。
黑暗散去，上面的男人脸庞彻底变得清晰。
他垂下的睫毛挂上了迷蒙的汗珠，纯净白皙的脸颊泛着粉色，当着安知靡的面，轻轻下口咬住了司瑾的脖子。
不——
......
安知靡猛地惊醒，满头大汗从床上坐起。
那是......
咬住司瑾的人，就是他！
绝对不可能认错！
安知靡胸膛一起一伏，掩盖不了看到那一幕时心里的悸动，他想起白天得知司瑾可能有个情人的时候，心里那种烦闷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烦躁地抓乱了头发。
疯了。
*
一周休息时间，只剩下了两天了。
这两天安知靡恢复了精神，开始忙碌的工作，除了一天的杂志封面拍摄，另一天随周燃去试了个戏，好不容易拿下一份很难得的剧本。
开拍时间安排在综艺节目之后几周，时间还算充裕。
马不停蹄的工作麻痹了安知靡，直到最后一天晚上，他才想起——那个杀千刀的综艺又要开录了！
重点不是综艺，是他又要见到某个不想见到的人。
这几天司瑾偶尔有发私信给他，被安知靡干脆利落地屏蔽了，他根本没办法面对司瑾，只要看这个名字，他就会想起那晚上的梦。
如果那只是个虚幻的梦境，那说明他做了一场对象是司瑾的春梦？
那种程度，是春梦吧？
如果梦里的安知靡做过的事情，真是他发情期无意识做的，那他该怎么面对司瑾？
又怎么有颜面面对被劈腿的小可爱？
安知靡觉得自个儿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他特别想去遥远的西方雪山洗涤一遍自己肮脏的灵魂。
偏偏就在他不停痛悔自己脏了的时候，单纯的小可爱来了信息。
[J：我明天上班，你什么时候上？]
小可爱一直很矜持，从来没主动问过安知靡话。
这一问显得很突然，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感情有了升华。
安知靡却不见欣喜，眼角微耷，第一回 见到小可爱的消息不但不高兴，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转变，犹豫片刻。
[心如止水：哈哈，天降缘分，我也是明天(*^▽^*)]
明天是周日，很少有公司上班。
那头这回诡异的安静了许久，久到安知靡以为对面睡着了，才缓缓回了消息。
[J：确实很有缘，说不定还有更有缘的事。]
安知靡愣了愣，一头问号。
她什么意思？

第21章 渣男安
北市富人区深处的一幢别墅。
司瑾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边，低头盯着手机上显示的一段话。
[心如止水：什么更有缘的事？QAQ]
指腹划过一个个字，停留在“缘”字上面，一动不动。
缘分？
司瑾笑了笑，确实很有意思。
小恶魔和安知靡不仅声音有八成相似，前后接连两次撞了工作时间，除了AO性别不同，未免也太巧合了。
况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恶魔当初虽然表现的特征像Omega，但他确确实实还未分化，不排除分化成Alpha的可能性。
如果安知靡就是小恶魔......
司瑾尖尖的犬牙无意识地咬合。
啧，那就不止叫老公的一宗罪了。
不仅在微讯上对他大发厥词，自称老公，现实中连啃带咬的也没少占他便宜——还摸过他的腺体。
罪上加罪，他该怎么收拾小朋友呢？
司瑾浑然忘了当初自己说的不用负责，没发现先前寥寥的兴趣，被快要溢出来的跃跃欲试彻底代替。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某个人。
为了“定罪”，司瑾拨了个电话，找人查“心如止水”这个号使用者叫什么名字。
想要绕过司家的监控，不留痕迹查到想要的东西，得废点功夫。
于是屏幕暗了又亮。
[J：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
综艺录制之初一起登机，是为了给节目花絮采集素材，这次就没有必要这样做。所以除了工作人员，所有嘉宾分批前往了赛尔岛。
安知靡对此松了口气，多少抱了鸵鸟心态——能晚点见就晚点见。
好在发情期已过，他不用躲洪荒猛兽一样躲司瑾。
他可以挺直腰板做人了！
上了熟悉的观光车，来到今天综艺录制的现场，安知靡下了车，一眼就瞧见嘉宾中穿着黑色真丝衬衫，抬眼朝他看过来的男人。
和以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不同，司瑾今天的领口微敞，突起的锁骨反倒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有种低调的性感。
哈，穿这么骚包给谁看？
安知靡一边冷笑，脑子里却晃过梦里司瑾掐着他的腰，垂眸注视的模样......
其实......还挺......
“安安，想什么呢这么起劲儿？”薛城走了过来，热情地拍了下他的肩。安知靡莫名慌张，故作淡定地笑，“没什么，我能想什么？”
他什么也没想！
薛城揽着他的肩，“过去聊。”
薛城和安知靡很投缘，身边没有摄像，说话也就比较随意，路上随口提了句：““你觉得司先生会不会谈恋爱了？””
安知靡顿了下，“听谁说的？”
薛城用眼神瞟了一眼，“你什么时候见过司先生穿成这样？别说，比以前高不可攀的样子有人气儿多了，不是谈恋爱是什么？”
安知靡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还替司瑾解释，“可能就是换个风格。”
“或许。”薛城没当回事。
过去后，安知靡照例和几位嘉宾打了招呼。轮到司瑾的时候，他心里有些紧张，面上看不出异样，礼貌地笑了笑。
气氛多少有些微妙。
其他人心里门清，心知网上的舆论多是公司间的博弈，事实就是两人互不待见，从上周的异常可窥一斑。
为了缓解尴尬，艾瑶聊起这周节目播出的顺利，曾琪的笑声，白元驹依旧很宠溺，空气里各种音色混杂在一起。
可安知靡就是清晰地听见了司瑾的音色。
他说，“好久不见。”
“......”
低沉的嗓音，与梦中那一句句呢喃的安安重合。
安知靡耳朵发烧，心里越烫得慌，外表显得愈冷。他浅浅地点头，“好久不见。”
说完很快看向了别处，和薛城低声吐槽起了节目组，从外表看来，根本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持着大喇叭的导演出现在嘉宾们眼前，宣布综艺正式开拍。
这一次拍摄选在海边浅滩，导演提出了一个具有极大诱惑力的奖品——在一定时间里，抓鱼队伍最多的一组，今晚可以获得赛尔岛豪华酒店大床房一人一间！
安知靡：“！！！”想要！
天赐良机啊，天知道他有多么不想和司瑾睡一个睡袋，太特么尴尬了。
安知靡从未如此积极过，穿上节目组发的笨重防水靴子，换了身松垮垮的背带裤，远看起来像个移动的马里奥。
两组人各在一边，一声令下，所有人冲进了水里。
安知靡振奋极了，冲鸭！
因为离得不远，偶尔有薛城这种捣乱的使阴招，安知靡胜负欲极强，这时候就不管前辈不前辈的了，一时间鬼哭神嚎，现场一片混乱。
中间安知靡被薛城坏笑绊倒了几次，司瑾走过来拉他，安知靡站起来后对他点点头，又自然无比的去和薛城闹作一团。
留下司瑾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上周安知靡故意避开他过，非常不自然，会刻意远离他一米外，一旦靠近，立马红着脸走开，反应特别强烈。
可今天安知靡虽然没有避开他，但态度很冷淡。
仿佛他只是个普通的路人。
......
最后在安知靡强烈的胜负欲下，他们组毫无悬念夺得了第一。
安知靡厚重的游戏外套下，衣服早就湿透了。
来不及和队友庆贺，他拨开湿成一缕缕的头发，进了更衣室，艰难地脱起了外面的衣服。这身装备被水浸透了，脱下的难度比穿上更大。
安知靡费尽力气也没把腿从靴子里拔.出来，他不信邪了，一鼓作气猛地一拽——
还是没拽出来，反而人往后踉跄地跌了几步。
背后一双手隔着薄薄的夏衣抚上他的腰，碰触的地方仿佛被灼烧，熟悉的气息从脖子上方袭来，“不是这样做的......”
“我帮你脱。”
安知靡像是被烫了一下，蓦地回头弹开。
“不用你，我自己会弄。”
司瑾手虚虚停在空中，他不知何时脱掉了装备，底下质感极好的衣服湿透，紧紧地贴合住躯体，将显未显的荷尔蒙冲击更加强烈。
安知靡飞快挪开视线，恶声恶气地说：“换好了你还进来，出去。”
司瑾收手，露出受伤的表情，“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安安几天没见，对我这么冷淡。”
安知靡面无表情地看着司瑾，这个男人像令人上瘾的罂粟，从信息素到俊美得不像话的外貌条件，都有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如果他不是穿越者，如果他没有遇见小可爱。
无关爱情的话，司瑾就是与他最合适的伴侣。
安知靡默念了一遍都是假象，眉眼冷冷地说，“你和我打了一场成功的舆论战，外界对我们的关系已经定型了，不需要再继续虚以为蛇。”
“以后做点头之交就行，你不要再靠近我了。”
更衣室门被反锁，只有这声宣告结束的声音响彻。
——宣告这段还未开始，彼此却心知肚明的暧昧关系。
司瑾看见安知靡认真的神情，意识到他不是说笑，适才流露的示弱神态，渐渐收敛起来，他挑了下眉梢，“你认真的？”
依旧是轻佻的表情，然而室内气压骤升，让人喘不过气。
安知靡不由得产生了危机感，直往后退，“我们本来就是普通关系，不然呢？”
司瑾侧了侧脸，轻笑一声，“你真是......”
他迈动步子，慢慢跟上，“还要我再说一遍吗，你对我做的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多。”
安知靡听不明白他后面的话，但他想起小可爱，知道自己应该当断则断，不能做对不起小可爱的事情，同时也该断了司瑾不适宜的念想。
安知靡退无可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
他狠下心，咬牙道：“大家都是男人，碰一碰怎么了！”
超大声的，“你是不是玩不起？”

第22章 皮带扣
这一声晴天霹雳的渣男语录，成功炸响了安知靡的脑子，也击碎了他的三观。
鬼知道他怎么能说出这么丧心病狂的话！
司瑾挡在安知靡身前，半张脸掩在背后投射的光线下模糊不清。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安知靡脸上，怒极反笑。
“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事到如今，安知靡只能硬着头皮：“承蒙夸奖。”
司瑾似乎也被安知靡的破罐子破摔搞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开口：“司家人做事很认真，总爱讲究证据，我觉得这点很好。”
“至于我玩不玩的起......”他眼中的笑意凉得刺骨：“你很快就知道了。”
“你做的事情我一件没忘，会还给你的。”
语气重归平静，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安知靡一头雾水，一句话也没听懂。司瑾最近老说古古怪怪的话，怕不是被赛尔岛的太阳晒傻了。
证据是什么？
和他有什么关系？
怎么还给他？不就咬了一口，大不了再咬回来呗。
安知靡嗤之以鼻，还以为多大点事呢。
然而低低的男音在耳边缭绕，高大的身影盖住了绝大多数光线，司瑾就这样挡在安知靡身前，原本一动不动站定的身躯，忽然贴近安知靡。
让他再一次被淡淡的信息素包裹。
安知靡不自然地侧挪一步，“......干什么你？”
司瑾伸出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微微用力。
不知道为什么，安知靡的反应慢了一拍，等反应过来面孔与面孔的距离被拉得很近了，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上。
安知靡眼睛睁大，心里警钟疯狂作响。
他想也不想，瞬间屈起单腿，就要朝面前的人顶去，然而司瑾突然退开，顺势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越过他朝更衣室里的厕所走去。
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
他进了厕所，回头懒懒一笑，“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眨了眨眼，“手感很好。”
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幻觉。
安知靡：“......”靠，你当撸猫呢。
安知靡被他的轻描淡写，带得也忘了刚才那茬。只狐疑他在司瑾眼中的形象可能不太对，他毕竟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哪能让司瑾随时这么轻薄。
于是安知靡心里铆足了劲儿，跟上去要和司瑾理论理论。
这种事情他不希望再有下一次了！
然后刚冲进厕所的他，就眼睁睁见到司瑾的手恰好搭到了皮带扣上，“咔嚓”一声轻响，印着某品牌logo的皮带扣骤然松开。
对于他跟进来的举动，司瑾明显有些意外。
他忽然笑起来，笑容有些邪气。
“一起吗？”
话音落下，那双被网友盛赞值高价保险的手，开始拉起了拉链。
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品种的流氓？！
安知靡猛地把头扭过，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冲了出去，怒极喊道。
“你他妈的，上厕所不关门！”
背后司瑾神色变得愉悦，重新拉上了拉链，扣好皮带，他走出来望着安知靡离开的方向，心想。
啊，真可爱，原谅你了。
心里被安知靡惹起的火气，终于褪去。
......
今天的晚饭是烤鱼，夜晚的风带来一阵阵凉意，节目组点起了篝火，嘉宾们席地而坐，其乐融融聊天烧烤，和普通的野炊没有区别。
只是镜头外围拢的数十个工作人员，提示各位还在录制中。
坐在安知靡对面的曾琪相貌甜美，她挽着白元驹的手臂，撒娇：“烤好了没，我都饿了。”
“快好了。”白元驹翻动了一下鱼身，没有像往常一样逗曾琪开心。
“什么味道？”曾琪在和艾瑶聊天，突然闻到了一阵焦糊味，低头一看，“哎呀，烤焦了，你一晚上心不在焉想什么呢。”
白元驹像是才回过神，“哦哦，对不起宝贝，我重新烤一串。”
艾瑶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起身，脸色略微泛白，“不好意思大家，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薛城皱眉：“白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不然叫医生看看？”
“不用，小毛病。”艾瑶勉强笑了笑，一副强忍不适的模样，她从工作人员手上拿了自己房间的房卡，被人搀扶着回了酒店。
安知靡也站了起来，不放心艾瑶的状况，赛尔岛医疗条件不行，如果真的哪里不舒服，还得立马回国才是。
这时，一串香喷喷的烤鱼挡住了他的视线。
视线往上移动，司瑾淡淡道：“放心，真有什么，节目组临时能叫来直升机。”
安知靡默了一下，心疼地抱住没见识又贫穷的自己。
“谢谢。”他接过烤鱼，时刻警惕司瑾会不会有突袭小动作。
然而司瑾只是递了条鱼，从容淡定，转身还给其他人一人一串，显得安知靡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小心了一晚上，司瑾当真没多看他。
或许是他们之间的对话，让司瑾幡然醒悟，明白在一个渣男身上是找不到未来的。
安知靡终于放下了心，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他心情复杂地咬了口香嫩的鱼肉。
别说，司瑾手艺还不错......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无人注意到他，都被艾瑶的突发意外吸引了注意力，安知靡摸出手机，偷偷瞟了一眼。
[J：。]
安知靡：“？？？”
小可爱做什么呢，不小心发错了吗？
安知靡茫然抬头，恰好看见司瑾像是不经意移开的目光，他蹙了下眉，觉得什么东西被他忽视了，锁了手机继续吃鱼。
这场篝火烧烤，出了艾瑶这个意外，大家心思不在上面，很快就结束了录制。
司瑾走的比较早，要了房卡回酒店。
安知靡拿了最后一把房卡，盯着司瑾的背影撇了撇嘴——跑的挺快。
手机的界面还停留在小可爱的对话框，安知靡不停地翻转薄薄的房卡，就这么看着那个句号，删删减减半天。
操，怎么就不会聊天了。
安知靡烦躁地关了手机，忽然想点根烟，尽管他没试过。
走走停停的，不知不觉吊到了人群最后。
走过一个拐角时，安知靡听见白元驹在低声打电话。
“房卡对不对？”
“好，你千万别给我掉链子，这件事情爆出去，我们谁都讨不到好。”
“......是，抑制剂我给你处理掉了，不会有问题。”
“别忘了事成之后答应我的事。”
白元驹走后，安知靡从阴影处走出来，怎么也回不过味儿。
白元驹怎么跟反派炮灰似的，搁这儿鬼鬼祟祟计划什么东西呢。
房卡......抑制剂.......
这两个词在脑海中一碰，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蓦地钻了出来，瞬间打散了安知靡心头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只来得及往酒店的方向看一眼。
——糟了。
安知靡骂了一句，朝酒店跑去。

第23章 被动发情
赛尔岛只是个小小的岛屿，晚上没有车。
安知靡跑到酒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远远就瞧见酒店门口聚拢了一大群客人，来自世界各地的肤色人种，面露不耐质问着酒店管理人员。
熟悉的节目组人员也在里面，包括微露喜色的白元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安知靡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跑得太急，一口气也没来得及喘，顾不得什么人设，扒开人群就要强行往上冲，被人拽住。
“安安，别去。”
安知靡回头，说话的是一脸复杂的薛城。
安知靡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声音急促：“司瑾，司瑾在哪？”
薛城一脸操蛋的表情，“在他自己房里，和......艾瑶在一起。”
旁边被赶下来的导演对酒店管理人员急道：“我是Beta，放我上去，我对发情的Omega没有威胁！”
那金发蓝眼的大堂经理断然拒绝，用别扭的中文说：“根据世界Omega保护协会的规定，被标记中的Omega一旦停下，会受到不可逆的伤害，你们不能上去。”
一向没有良心的导演慌了，大骂：“可是房间里的Alpha不是自愿的！”
“哦，那真遗憾。”大堂经理耸了耸肩，“抱歉，我可不想上法庭。”
安知靡挣脱掉薛城拽他的手，当着众多工作人员惊愕的神情，来到大堂经理面前，眉宇间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暴躁：“可是如果他们并没有标记，你这样就是拖延了时间。”
大堂经理依旧拦在酒店门口，甚至笑的很暧昧：“尊贵的客人，相信我，没有Alpha能抵御发情中美妙的信息素。”
若是在国内，此刻早就有人叫救护车了。
然而这时赛尔岛，所有人只能站在楼下，静静地等上面的Omega信息素消退。
隔得这么远，安知靡也闻到了。
是粘腻的玫瑰花香，果然和艾瑶的风格一样，热情奔放。
安知靡看着无所谓的大堂经理，一股怒气涌上心头，他不敢想象楼上正在发生怎样的事情，心里像被针扎了似的隐隐作痛。
安知靡来不及多想，甚至没管人群里有认识的客人偷偷拍照，他给了导演一个眼色，猛地推开大堂经理，就往里面冲去。
大堂经理被推的一趔趄，大惊失色：“stop him（拦住他）！”
顶着大肚子的导演眼疾手快，此刻展现出不同寻常的速度，扑上去拖住了他，给安知靡争取了一点时间。
安知靡腿长爆发力强，一溜烟就大步跑上了楼。
酒店本来就不大，所有人被赶了下去，节目组住的三楼显得空空荡荡。
安知靡满心满眼的“不该是这样”，信息素不应该让没有感情基础的两人贸然结合，他脑子甚至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司瑾房门前。
门关得死死的，他毫不犹豫一脚踹开。
一声巨响过后，门开了，扑面而来的就是浓郁之极的玫瑰花香味。
安知靡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嗡嗡作响，双腿不受控制地走了进去。进去之前他设想了很多场面，可也万万没想到，他看到的是——
艾瑶满面潮红半坐在厕所门口，长裙掀至大腿，正带着哀求的声音拍门：“司先生......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好难受......”
安知靡一言不发站在原地没动。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一样，有种不真实感。与此同时，疯狂跳动的心脏悬在嗓子眼儿，终于平稳落回了胸腔。
“司先生......”艾瑶不死心，拼命扭着门把手，可是微弱的力气根本拧不开。
里面突然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滚！”
是司瑾的声音，又不像他的，至少安知靡从没听过他这种凶戾的语气，像是恨极了，仿佛下一刻就会把人生吞活剥扒了皮。
安知靡不知道为什么一点不害怕，反而红了眼。
“他叫你滚，你听不见吗？”
艾瑶茫然抬头，看见安知靡瞳孔一缩。
安知靡大步上前，拖过毫无反抗之力的艾瑶，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也没有，扔在门口，不顾艾瑶的哀求，“啪”的一声锁了门。
门锁坏了，防盗链还能用。
他站在厕所门口，机械地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条说明情况的消息，一时有些茫然。
接下来......接下来做什么呢？
安知靡背靠在厕所门上守着，忽然有点头晕，浑然不觉，被动发情的Alpha信息素透过门缝钻出来，一点点影响着他的腺体。
同时，也无声无息地影响里面的人。
仅隔了一道厕所门，司瑾斜斜地坐在浴缸上，浑身被凉水湿透。他的手疲倦地撑着额头，忽然睁开眼睛。
好像听见小朋友的声音了。
司瑾抬起眼皮，望向门上那道人影，眼中血丝弥漫。
哗啦啦水声响起，他一点点从水里走了出来，像是发现猎物的猛兽。那件湿透的衬衣贴合显出精瘦的窄腰，荡起一片无声的涟漪。
他舔了舔尖尖的犬牙，尚存的理智一点点消失。
......
节目组的人收到消息动作很快。
没过多久，安知靡就听见有人跑动的声音，他立马看向门外。
窸窸窣窣的，听外面的动静，有人检查了一番，松口气道：“没被标记，还好。”
然后抬走了艾瑶。
紧接着，导演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安安，司瑾怎么样了？”
安知靡挺直靠在门上的背，刚要开口，“在——”
厕所门倏地从里面被人拉开，一只湿淋淋滴着水的手，从背后把毫无防备的安知靡捞了进去，“砰”地一声关紧了门。
导演在外面急得抠头，“在什么在？怎么不说话了？”
厕所里响动几声后，再无声息。

第24章 临时标记
导演虽然看起来大腹便便，和形貌俊美的司瑾沾不上一点关系，实际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司瑾的远方表叔。
虽然和司家联系不多，但他是发自内心的关心自己表侄。
房间里的安知靡吐出一个字就戛然而止，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回应，导演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不好的片段。
他咬了咬牙，让身后几人退开，以与身手不符合的迅捷速度猛地踹开门。
防盗链从中断裂，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导演前脚刚进，几个助理摄像后脚就要跟上来，“等等。”他不知想到什么，鬼使神差的抬手阻止。
工作人员们愣了下，老实退出了门外。
导演反手合上门，庆幸地想，要是被他们看见司瑾不雅观的样子，只怕这位惹不得的表侄明天能不顾尊老爱幼宰了他。
走过门口短短的距离，绕过遮挡视线的墙角，看到的是一张白色大床，和有着磨砂玻璃的厕所。里面一片灰暗，什么都看不清。
一个发情中的Alpha，和另一个Alpha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导演缓缓接近唯一能藏人的厕所，神情凝重，安静的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除了导演“咔哒咔哒”的脚步声，像是踏在心脏上，一步一停。
隐隐有凉风从脖颈吹过，导演一大把年纪了，硬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家酒店，是不是不干净？
就在这时，厕所玻璃门上蓦地一抖，吓得导演差点当场去世。
他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玻璃门上突兀的印上一个手印！
太他妈吓人了，导演开始忍不住抖腿。
然而再接着.......
那手印一点点滑落。
厕所里忽然发出一声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唔，疼——”
导演：“.......”
导演：“？？？”
导演是个经历过岁月的人，这刹那福至心灵，突然领会到里面正在发生什么事。他扶着墙好面无表情站了起来，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日。”
难怪安知靡急成那样，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
他幽怨离开之前，不忘敬畏地瞥了里面一眼。由于生理结构所限，Alpha面对发情中的Alpha，承受方必然会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
安知靡是个狠人啊。
......
时间拉回到五分钟前。
安知靡猝不及防被人拽进了厕所，若不是闻到熟悉的雪松香，险些一肘子顶了过去，他被司瑾牢牢控在了门后，单薄的衣服被对方身上的水浸湿。
滚烫皮肤上的水珠似乎都冒着热气儿。
安知靡觉得自己像被传染了似的，浑身的血液随着紧贴的身躯沸腾起来，他下意识想躲，腰间有力的大手箍的死紧，怎么也挣脱不开。
“司瑾！”
安知靡艰难回头，因为半个头的身高差距，不得不仰着泛红的脸，平日清冷白皙的面孔，一颗鲜艳欲滴的泪痣，红的亮眼。
司瑾半阖着眼，质感极好的缎面黑色衬衣下坠，露出皮肤冷白，一路延伸至下的胸肌线条很漂亮。
安知靡匆匆看了一眼，脸颊蹭地一下烧红起来。
他低声道：“松手。”
司瑾不但不松手，双手反而箍得更紧，他以从背后环住安知靡的姿势，低头在他颈项轻嗅。像是终于抱到了合心意玩具的小孩，他抿着嘴唇，声音里带了点儿委屈。
“刚才那个味道......好臭。”
深棕色的瞳孔边缘隐隐发红，嘴唇几乎贴着安知靡的腺体在动，“没有你好闻。”
“......”
扑通扑通——
黑暗里有人的心跳在不停加速跳动。
那热息喷洒在敏感的腺体上时，又或者是身后人说的这句话，让安知靡彻底管不住自己的心跳，甚至生出错觉，他在微微发抖。
不，不是错觉。
安知靡头晕目眩地想，他就是在颤抖。
那无处不在的Alpha信息素，霸道地侵入他的领地，每一处皮肤，每一处温度都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颈后的腺体剧烈的跳动，像是在渴望着什么。
安知靡最后的清醒促使他张口：“你、你冷静点——”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导演破门而入的巨响声，安知靡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如今自己是什么模样，他立马噤声，一时间除了交融的信息素，什么声音也没有。
门外，导演似乎观察了一会儿，慢慢走近。
偏偏司瑾不老实，嫌安知靡的头发碍事，拨弄开柔顺的黑发，露出后颈脆弱的，发烫的Omega腺体。
腺体暴露在空气外的瞬间，安知靡又颤了一下。
时间仿佛被拉长，连门外的脚步声都变得无限缓慢，锋利的牙齿忽的触碰上敏感的那块皮肤，安知靡蓦地睁大眼——
司瑾这是要，临时标记他？
作为一个Omega，安知靡此刻应该立马推开司瑾。
可是来自身体深处的欲望，让他心里的警报发生了延迟，僵住不动。
可司瑾似乎不懂怎么标记，那牙齿在柔软的皮肤上试探着缓缓移动，不知过了多久，安知靡头晕眼花地想：能不能给个痛快？
他实在厌倦这种互相折磨的过程了。
不就是做个临时标记吗？
不就是咬个脖子吗？！
安知靡忍着难耐的异样感受，用微弱的气音咬牙切齿地说。
“你他妈到底能不能行？”
话音落下，身后人的一只手蓦然抬起，抚住安知靡的前额，阻断他逃跑的路径，犬牙轻巧地刺破皮肤，深深地陷入了滚烫的腺体里。
那瞬间的感觉无法形容。
“唔——”
安知靡哼了声，整个人本能地往前扑了一下，手无力地压在磨砂玻璃上，突起的骨节微微泛白。
他无法克制的，生理性带了点哭腔小声道。
“疼......”
身后的人早已失去了理智，却在听见这个声音时，下意识放缓了强势注入信息素的节奏，然而Alpha本来就具有狩猎欲望的本能。
司瑾叼着喜爱万分的Omega，一点点，注入自己的信息素。
将怀中甜美的人，印上了自己的标记。
......
司瑾被动发情后，精神状态似乎就很异常，不仅在肢体行为上表现出对他的强烈占有欲，标记结束后，居然直接昏了过去。
安知靡很茫然，虽然他常识缺乏，但也知道别人的标记好像不是这样......
扶九口中的高契合度一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和司瑾的契合度，究竟有多少？
安知靡虽然整个人都是软的，然而信息素受到安抚，他神志清醒了不少，把司瑾扶到床上，调动最后的力气给导演私发了一条消息。
[司瑾不想让人知道今天的事。]
他摸不清导演听到了哪一步，没头没尾地暗示了句，要是导演没听见不该听的，只会以为他说的是司瑾被动发情一事。
不是他非要拉虎皮，实在是只有司瑾的名头才够唬人。
然而令人悲伤的是，导演飞快地回复：
[放心，你和司瑾的关系我绝对保密，谁也不说。]
安知靡很绝望：“......”现代社会灭口是不是犯法？
安知靡看了会儿手机，困意不知不觉袭上了头，他克制住睡过去的冲动，给导演交代了白元驹的异常。
随后钻进被子里，和司瑾一左一右睡了过去。

第25章 发烧
次日下午。
司瑾醒过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只觉得从来没有这样舒坦过。
刚坐起身，司瑾神色微变，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晚艾瑶不知哪里搞来他房间的房卡，早早藏在了房间里，等司瑾回来的时候，直接扑了上来，被他推开后，意外发生了。
——艾瑶当场发了情。
就算司瑾对做出这种行为的艾瑶再厌恶，Alpha的本能依旧让他被动发情，他不得不将自己关在厕所里，给导演发了消息。
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听见安知靡的声音那一刻。
之后，发生了什么？
手机被人放在枕头边，司瑾冷着脸拨了导演的电话。
一接通，直奔主题：“告诉我现在的情况。”
知道他醒过来，导演先是大喜，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焦急道：“你赶紧过来看看，安知靡烧了一天了。”
司瑾顿了顿，“发烧？”
司瑾急匆匆往安知靡的房间赶去。
路上导演在电话里说了昨晚的情况，大约是安知靡突破重围，上来拉走了艾瑶，可能被Omega的信息素所牵动，引起了生理性发烧。
中间安知靡醒了一次，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导演其实心里还有别的猜测，Alpha之间岂是好结合的？
发情期的Alpha强行结合，不敢想象是何等惨烈的状况安知靡不发烧反而奇怪了，只是这话不好明说。他想起安知靡发的那条封口消息，住口不提。
只隐晦提道：“我只让节目组的医生开了点退烧药，没让他们近距离接触安知靡，你最好赶紧带他去更安全的医院。”
免得被人泄露出两人不可告人的关系，引起轩然大波。
司瑾却皱了眉：“为什么不让医生看？”
司瑾也是这个时候才想起，安知靡在综艺录制期间，已经不是第一回 发烧了，这种状况绝对不正常！
导演闻言大怒：“要不是——”
要不是节目组人多口杂，你以为我愿意顶着异样的视线拒绝！
不识好人心！
他险些就要脱口而出了，然而同样守在安知靡房外几人的视线，让他悻悻住了口，只能憋屈地咽了回去。
司瑾没过几分钟就到了安知靡休息的房间，无视导演幽怨的眼神，直奔向躺在白色大床上昏睡的那个人。
他关了门，阻断其余人往里看来的视线，一步步来到床前。
司瑾的目光落在安知靡脸上，这张完全符合他审美的脸，此刻收敛了私底下对他的警惕抗拒，白得发光的脸，染上了浅浅的红晕。
像一只漂亮安睡的小猫咪。
很玄妙的感觉，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光是看着这个人，就有种要把他圈起来的冲动。
牢牢锁在自己的领域中，不让任何人看见。
司瑾半蹲下，碰了碰安知靡的额头，烫得惊人。正要抽回的时候，烧糊涂了的某人像是察觉到了凉意，下意识贴上他的掌心。
轻轻蹭了蹭。
像柔软的羽毛蹭过了心尖，蹭得司瑾浑身的冷意逐渐消散。
他本来很生气，气安知靡不管不顾冲上来救他，气这么弱的Alpha，万一抵抗不住艾瑶的信息素，被迫发生点什么
想到这里，司瑾眼中闪过一抹戾气。
——他绝对会让艾瑶生不如死。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仍由安知靡烧下去也不是事，早点去医院查清，他总是发烧的原因才安心。
司瑾收回手，言简意赅打了个电话，随后把安知靡像蚕蛹似的，用被子裹了一圈，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往外走。
不多时，酒店外的空地上方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
司瑾手臂很稳，走之前看了导演一眼，“我带安安去看病，马上有人来接手调查，有什么事和我的人联系，不要打扰我。”
导演耸肩：“OK，你是投资人你说了算。”
想起安知靡的提示，他眼中闪过厌恶之色，“不过，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
赛尔岛距离华国太远，睡得头发尖都翘起来的安知靡，浑然不知外界的轰动。
先是《不可思议的旅行》官方宣布，本期节目遭遇意外停录。这不是件小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引发了无数猜测。
仅过了三个小时，薛城突然发了条Line：
薛城[V]：某些人为了权利地位真是无耻下作，脸都不要了。幸好没有造成伤害，否则我交友不慎，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暗指节目停录，与嘉宾中的部分人有直接关系。
这只是个开头，没有让吃瓜群众失望的是，曾琪紧跟薛城的步伐，发了条劲爆的分手官宣。
小仙女曾琪[V]：恶心，识人不清我认了！滚吧！@白元驹
娱乐圈稍有名气的艺人，一年到头少有几个敢当面撕破脸，结果短短时间冒出两个，整个Line都沸腾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课代表在哪里？]
[薛城是不是在骂白元驹？]
[啊啊啊我只关心差点受伤害的人是谁！！]
[天啊，千万不要是安安！]
[剩下没几个人了，司瑾？安知靡？还是艾瑶。]
众说纷纭，好在自从上一次安知靡和司瑾的事情后，Line的程序员们紧急加了几台服务器，尚且能支撑。
然而说什么来什么。
半个小时后，节目官博正式发了声明。
@不可思议的旅行[V]：
经警方调查，对于节目录制中止一事，现说明如下：
1、艾瑶隐瞒发情期状态，刻意处理掉抑制剂，伪装意外发情，提前藏进司瑾房中。
2、白元驹使用不正当的手段，协助艾瑶获取了司瑾房卡。
3、嘉宾艾瑶、白元驹的行为违反了与我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相关损失由两方承担，往后双方再无合作。
4、嘉宾艾瑶、白元驹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已报警。
5、最后，在他人协助下，司瑾与艾瑶并无接触，请大家放心。
这条大瓜一出，网络立即炸开。
[？？？？？？？？]
[我瞎了！]
[十年难得一见的惊天丑闻！！]
[我他妈！！居然觊觎我老公！！]
[路人表示好奇，那个他人是谁？]
[让那对狼狈为奸的狗男女死去吧！人渣！]
后续随着更详细的细节披露，艾瑶与白元驹所属娱乐公司很快现身，解除双方合约，并要求两人赔偿天价违约款云云
安知靡全都不知道。
他被摇晃的动静吵醒，浑浑噩噩睁开眼，眼尾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实在热得不行，从洁白的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散热，马上被一只大手抓着塞了回去。
安知靡：“？？”
谁？见鬼了。
他勉强探出个头来，一眼就望见司瑾冷硬的脸。
双目对视。
安知靡：“”
啊啊啊啊谁能告诉他怎么面对刚刚进行过体.液，哦不，是信息素交流的对象！！
安知靡脑子昏昏沉沉的，憋了半天，干巴巴开口。
“嗨？”
司瑾沉默片刻，“烧傻了？”
安知靡眼神刚落在他脸上，就一万分的不自在匆匆别过头——他又想起自己被压在门上标记的狼狈样了。
司瑾到底是怎么做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似的？
不亏是老流氓。
司瑾只当他是不舒服，以从未对谁有过的耐心，温声细哄道。
“再忍忍，我们已经到了。”
安知靡一脸茫然，“到哪？”
司瑾弯起了唇，露出在此刻的安知靡眼中，与恶魔无异的微笑。
“医院。”

第26章 老公？
安知靡悚然一惊，抬头见到四周白花花的墙壁，还有走动的医护人员，恍惚间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一觉醒来，他怎么跑医院来了？
安知靡精神状态极差，被医院一刺激，迟钝地想起件被他忽视的事情。
司瑾既然标记了他......
怎么会不知道他是Omega？！
莫非带他来医院，就是为了确定他的身份？
惊惶如潮水般涌来，流动的血液仿佛跟着冻结，安知靡被裹在被子里的躯体冰凉。他紧紧攥着司瑾的胳膊，“你......都知道了？”
“嗯。”司瑾手很稳，抱着一个成年男子显然对他不算什么。
安知靡闻言面带死灰之色，“不用查了，我全都告诉你，你送我回去。”
都怪他色迷心窍，被信息素勾了魂。
“不查不行。”司瑾看着安知靡被他抱在怀里，抓住他的胳膊，茫然四顾的模样，心生爱怜，甚至想亲亲他的鼻子，“不查怎么知道你总是发烧，是什么原因？”
等等——司瑾回过神，疑心自己中邪了。
以他的性格，不应该生出逗弄安知靡，让他更生气的心思吗？
似乎从今天醒来，他整个人就不对劲了。
安知靡立刻察觉到重点，“只是，检查这个？”
司瑾定了定神，反问：“不然？”
“......没。”安知靡意识到什么，按捺下绝处逢生的欣喜，含糊其辞：“我就随口问问。”
瞧见司瑾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安知靡心虚不已挪开目光，“那什么，我觉得我好了，不用检查。”
司瑾很敏感，眯了眯眼，“你好像很紧张。”
安知靡一激灵，挣扎着要下去，故作烦躁地瞪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司瑾惊讶于自己的包容，解释道：“这家医院挂在我名下，隐秘性很好，不用担心泄露隐私的问题。医术在国际也是顶尖之流，不管有什么问题都能查出来。”
安知靡有点窒息了。
司瑾的话像重锤一样，一字一句击打在他的心上。
什么问题都能查！出！来！
司瑾缓缓道：“所有人都会尽全力照顾你，我也会陪着你的。”
安知靡唇色发白：还是所有人！
不行，绝对不行！
原本一点力气也没有的身体，在这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力量。
司瑾根本没预料到他突然反抗，就见安知靡快速从被子里翻了出来，赤脚站在冰凉的地板，扒拉最近的门把手，大喊。
“我不去！”
“我三天两头的发烧，从小就这样！”
“我没病！”
试图引起好心人的注意。
然而他们所在的楼层，是只有司家人才能进的顶层。
这么大的动静，路过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往这边看一眼。
这残酷冷漠的世界！
安知靡差点留下悲伤的泪水。
只要过了今天，他就再也当不成Alpha了......
司瑾目光停留在他白皙光裸的脚踝，忍了又忍，软了声音，“别闹，就看五分钟。”
安知靡双手死死地攥着门，倔强摇头：“不。”
他眼冒金星试图讲道理：“不信你摸一下，我额头没那么烫了，我体质就这样，你不用担心。”
司瑾的眼神中泄露出一丝讶异，真有这种体质？他蹙了下眉，近距离碰了下安知靡的额头——确实没在赛尔岛时温度高。
安知靡清了清嗓子，双管齐下：“再说了，我是个成年人，你也没有权利强行逼我去看病，是不是？”
这句话不知哪里触了司瑾的点，他的笑容渐渐敛去，语气淡淡，“那谁有权利？”
安知靡一时语塞：“反正不是你。”
两人僵持了很久，安知靡抵触的情绪非常明显，大有你让我看病，我就翻脸不认人的意思。司瑾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一声，“你在隐瞒什么？原来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说这话时的眼神，让安知靡看了都心惊。
搞什么啊......怪凶的......
司瑾却再也没说什么了，沉默地放下尚有温度的被子，让人送了双鞋，等安知靡穿好后，看也没看他一眼，带他上了车，送安知靡回家。
妥协的比想象的更轻易，他还以为今天得折在这里了......
从地下车库出来，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安知靡坐在司瑾旁边，垂着头，心里不大舒服，毕竟司瑾完全出于一片好心，他这样的作为，岂不是伤了人的心？
然而Omega身份，是他最大的秘密。
不可能告诉给才认识两周不到的人。
瞧见车子行驶的方向是他住的地方，安知靡稍微放下了心，突如其来的发情让他无比虚弱，不自觉再次睡了过去。
等身边的人呼吸变得平缓，司瑾才睁开假寐的眼，目光沉沉看着安知靡清冷的侧脸，第一次认清了自己的心思。
司瑾终于确定，安知靡对他并没有感情。
之前的种种误会，无非是安知靡这副动不动发热的体质，误导了他。
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胸口压抑的情绪越发扩张，无坚不摧的心被一寸寸割裂。到底什么时候对安知靡的感情发生了变化呢？一开始只是兴趣，到后来，不知不觉满心满眼都是他。
可是正如安知靡所说，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司瑾虽然自诩不是好人，但也做不出强迫人的事。
司瑾的表情很快恢复平静，好像彻底从烦扰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手肘搭在车窗边沿上，指尖不急不慢地敲击。
看了会儿外面的风景，突然嗤笑出声。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啧，算了。
他司瑾缺了谁不能过？
......
这种洒脱的念头，仅仅保持了三分钟。
在司瑾看见突然收到的短信内容瞬间，溃散的飞灰湮灭。
[账号使用者姓名：安知靡。]
安知靡。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司瑾看了很久，英俊的眉眼凝神而专注，久到车子停在安知靡楼下，司机恭敬的请示下一步做什么时，他才有了反应。
手机亮光暗下，屏幕映出一张极具攻击性的面容。
他的眼睛垂下来，低低笑了起来，胸腔闷闷的颤动。
“差点被气糊涂了。”
“我凭什么要走？”
司瑾撩起眼皮，吩咐：“开车，去我最近的公寓。”
车子重新启动后，司瑾松了松方才有些喘不过气的领口，上半身倾向昏睡中的青年，嘴角微微扬起，“我们怎么会没有关系？”
他亲昵地挑起安知靡的下巴，食指和大拇指摩拭那块皮肤，感受指腹间光滑的触感，声音很轻，“没有人比我们的关系更深了。”
“毕竟你亲口说过，是我的......”
他顿了顿，嘴里玩味地吐出两个字，“老公？”

第27章 羞耻
司瑾在安知靡面前表现的再放浪形骸，受成长环境所影响，他向来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和近乎执拗的某种仪式感。
就算“小恶魔”的马甲再摇摇欲坠，没有既定事实摆在眼前，他不能单方面给安知靡定罪。
对小朋友不公平。
如今，证据来了，明晃晃摆在眼前。
确定这件事对司瑾带来的情绪波动，比之前想象的还要大。
他明明只打算以牙还牙，让小恶魔得到该有的教训，可轮到安知靡——
司瑾神色变幻莫测。
......
离得最近的公寓，司瑾也记不得何时购置的了，到了地方后，安知靡在车上睡得昏天暗地，他叫了几次，除了挨了一巴掌外根本没叫醒人。
若说确定此事之前，抱安知靡也就算了。
至于现在......
司瑾看着安知靡，眼神冷意与矛盾交织。
制服白手套的司机极有礼仪，站在车外低头不语。
良久，司瑾动了。
他弯腰，用手背碰了下安知靡的额头——温度降了不少。然后把睡死了的人从膝下捞起，表情称得上是冷漠的下了车。
一路通过私人电梯，进了公寓。
没了柔软的被子，被人以非常不习惯的姿势抱着，安知靡就算再累，也不得不醒了过来。他一睁开眼，就发现了不对。
宽敞的豪华公寓装修大方，主色调为黑白灰，极简的禁欲风，巨大的落地窗映出窗外陌生的景象。
——不是他家。
安知靡被司瑾公主抱的姿势臊得慌，“放我下来。”
长腿落地的瞬间，他跌跌撞撞往门口走去，“你不送我回去，我自己走。”
经历了那场标记事故，他最不想见的人，就是司瑾。
只是刚度过了发情，又被司瑾临时标记，新进入的一轮发情期，安知靡头晕眼花，一脸菜色，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肾快被掏空。
没走几步，却在玄关位置险些一头撞上司瑾的下巴。
这人身高腿长，仗着他状态不好，直接越过他拦在门口，一手撑在墙上，眸子幽幽凝视着他，语破天惊地开口。
“叫老公，我就让你走。”
“......”
司瑾说话的表情太过平静，平静到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以至于安知靡脑子空白一片，“叫、叫什么？”
司瑾并不觉得羞耻，重复：“叫我老公。”
“你他妈，”安知靡被他散着凉气的口吻，激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又想起两人不清不白的关系，心里一慌，抬手挥向司瑾：“是不是有病？”
他疯了吗？！
“呵。”司瑾偏头，一下子抓住他的手腕，“我有病？”
只是这种程度就接受不了？
那接下来的事情该怎么做？
司瑾手上微微用力，安知靡哪里有力气和他周旋，无法抵御的跌进了司瑾怀里。突然的冲力使他仰起头颅，唇瓣微张，那颗小小的唇珠，就这么暴露在司瑾眼前。
“是不是觉得很羞耻？”司瑾垂眸看他，怀中人难得柔弱的一面，让他骨子里的恶劣基因作祟，用暧昧的语气在安知靡头顶轻笑，“羞耻就对了。”
他扬了扬眉尾，没头没脑道：“记住这个感觉。”
安知靡：“......？？”记住什么来着？
安知靡太茫然了，他感觉自己和司瑾不在一个世界。
他是不是烧傻了？
不然怎么能出现这么真实的幻觉？
不知是不是没休息好，一脸茫然的安知靡眼睛里有丝丝水汽，仰着漂亮的脸庞，下巴高高抬起，这种姿势，特别像在索吻。
司瑾喉结动了动，脑子着了魔似的，突然浮现出一副画面——
有着这么一张天使脸庞的安知靡，一改暴躁脾气，乖巧跪坐在床上，瞳孔里流露着纯净的光，小声唤道：“老公。”
想想就带劲儿。
“你这样子还想跑哪儿去？”司瑾松开怀中的人，目光落在安知靡眼下不明显的青黑，淡淡道：“进房间休息，睡醒了我有事和你说。”
安知靡手比思想快，抓住错身而过的司瑾手臂，“你......”
司瑾怎么自从标记过他后，就变古古怪怪的。
司瑾回头，“怎么，还想抱？”
抱个锤子。
安知靡想发脾气，又觉得司瑾的精神状况似乎有些异常，他组织了半天语言，没找到合适的话语。
司瑾本身就有些燥热，被安知靡生理性困倦的水润眼眸望着，心头那股子躁动的火焰一下子猛窜了上来。
看着那双蝴蝶似的长睫轻颤，忽然生起了恶意。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放开你吗？”
司瑾不带表情的时候，清正贵气的五官，是最完美的掩护色，让人以为他会说什么无比严肃的事情。
安知靡正在琢磨事，随口敷衍道，“什么？”
司瑾低头看他，用最矜贵的脸。
“怕你觉得顶。”
说最下流的话。
......
啊啊啊操！
门口被司瑾揽着，安知靡仓惶逃窜进了随便一间房，因为乏力的身体，险些在门口摔一跤。
他几下蹬掉从医院带出来的拖鞋，一头扎进被子里，遮住烧得通红的脸。
无法无天的流氓！
当着他的面，居然跟他开黄腔！
更可怕的是，安知靡除了羞怒之外，居然不觉得意外。
他本来就是个斯文败类！
最可悲的是，安知靡明明很生气，可是疲惫的身体倒在了床上......眼皮子自动的打起了架。没气多久，就彻底睡了过去。
昏睡之前，安知靡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
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
安知靡第一次醒来的时候，隐约看见司瑾躺在床的另一侧，长腿屈起，膝上的笔记本屏幕上，是各式各样的假发。
直的卷的，栗色的棕色的。
特点是——都是长发。
安知靡恍恍惚惚出声，“......你买假发做什么？”
司瑾沉默回头，定定地看他半晌，抬手在他头上无声比划，自言自语：“还是黑发扎起来好看。”
扎个小揪揪很可爱。
安知靡眼迷离，再次睡去。
......
安知靡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司瑾正在挑选成人的制服......背带裤，有些犹豫。
流苏的时尚，井字的有特点，破洞的太桀骜。
瞧见安知靡醒了，还问他：“你喜欢哪种款式？”
安知靡断断续续给睡成了傻子，“啊？”
不等司瑾再问，他又没了声音。
......
安知靡第三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夜色沉沉。
睡了半天后，他终于有了点精神，慢慢坐起身，冷清的脸上闪过怔愣之色。
他是谁？
他在哪儿？
直到身边凹陷一块的触感传来，安知靡才找回了魂儿，僵硬地转动脖子，忽然想起之前忘了什么！
——他忘了锁门！
司瑾换了身衣服，背靠床头，宽松的家居服也遮挡不住他优越的身材比例，身上放了台白色的笔记本，似乎在工作。
“醒了？”
司瑾纵容他睡了这么久，见他醒来，点击缩小化网页。
司瑾认为他已经充分给足了某人曾经“犯罪”的提示信息，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窗外流淌进来的月辉。他缓缓道：“既然睡够了，我们来聊聊往事。”
作为司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
他有无法忘怀的童年阴影，被人逼着穿背带裤，扎马尾。
——终于是时候解决了。
司瑾轻轻摸着安知靡凸起的脊骨，面目隐在夜里，像从地狱里爬出来不怀好意的魔鬼，循循善诱：“想起来了吗？”
磁性的，在夜色里流淌的嗓音，成功唤起了安知靡某种记忆。
安知靡低垂着头，后颈腺体上的咬痕，被微长的头发遮住。
他突然抬头，犹豫道：“你这么说，我好像想起了件事......”
司瑾略微挺直背，“嗯？”
安知靡拧眉：“说来你可能不信。”
他一脸匪夷所思：“我居然梦见你戴女人用的假发，穿碎花长款的背带裤！”
他成功被自己逗乐，哈哈大笑，“你说变态不变态？”
司瑾蓦地僵住：“......”

第28章 表白与咬痕
司瑾额头跳了跳，不动声色关了电脑，“梦都是假的。”
安知靡没发现这个小动作，对梦中司瑾的糗样表现出一万分的兴趣，仍在绘声绘色描述梦里他什么样子。
在司瑾面前吃了不要脸的瘪，哪能不趁机找回场子？
司瑾忍了又忍，头疼不已。
他的确对很多别人认为他该在意的事情无所谓，但作为天生捕猎者角色的Alpha，源自本能的，他拒绝和任何柔弱的代名词挂钩。
——比如，安知靡印象中的小可爱。
然而一腔“复仇”的心思堵在胸口，却遇见这么个克星。
坐在床上的青年有着柔顺的黑发，从赛尔岛回来，来不及换的白色T恤松垮垮挂在肩头，嘴唇张张合合不停。
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知，一点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一刹那间的事，安知靡眼前一花，只来得及感觉到棉花还柔软的床晃了晃，世界颠倒，他就被一股大力猝不及防压了下去。
抬眼便是白晃晃的天花板，和司瑾带着奇异表情的面容。
司瑾：“我想了想，那两件事可以不和你计较。”
安知靡脑中的警报声疯狂作响。
又来了！
这回不光动口，还动起手了！
彼此日渐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了两人，微乱的呼吸声交融。
司瑾以绝对压迫性的姿态垂眼，忽然开口：“只要你叫一句老公，我摒弃前嫌，放你一马，怎么样？”
其他都可以退让，原则问题不能让。
司瑾接二连三提起这件事，安知靡怎么也想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他们有什么前嫌？无非就是司瑾觉得逗他好玩，恶趣味发作罢了。
如果说司瑾的信息素让他着迷，那么其放纵、肆意、恶劣，和无时无刻不存在的强势，就让从星际穿来，有着正常男人观念的安知靡无法接受。
咬痕下的腺体中，注入不久的雪松气息信息素，与Omega从未有人闻过的信息素交融结合，密不可分。
而外面床上的安知靡，心凉了大半截。
被戏弄的愤怒渐渐涌上心头，安知靡睁大了眼睛，忍不住质问道：“你根本就不喜欢我，这样戏弄我很好玩吗？”
“你要是觉得我哪里碍你眼了......”
安知靡想起其他人对司瑾隐隐的忌惮，心里说不出什么情绪，咬牙道：“大不了以后我见到你就避开，你满意了？”
话音落下，他别过头，想要从司瑾身下的空隙翻出去。
却被黑脸的Alpha捞回来，“谁说是戏弄了？”
安知靡被牢牢桎梏住了腰身，停止了挣扎，愕然望去。
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帘打进来，把身上人的发丝照得泛着银光，司瑾半压在安知靡身上，中间空了一人身距离。
骄傲的Alpha低下高贵的头颅，紧绷的下颌线勾勒出锋锐的线条。
像是无可奈何，又像是认输。
“安安，你是傻子吗？”
司瑾就这么低垂着英俊的眉眼，轻声道：“喜欢你，才想听你叫。”
所有的恶劣妄作，所谓的报复不甘，无非只是喜欢，想要看到那个人的喜怒哀乐都为你而生，想要给自己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掩盖无时无刻的紊乱心跳。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来自天边不真实的幻音，勾得安知靡的心云朵似的胡乱漂浮，好半天落不下地。
安知靡怔怔地看着他，甚至忘记了挣扎。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似乎夺走了他的呼吸，还有那颗狂跳不已的心脏。
他是认真的吗？
他会不会又在戏耍他？
可是司瑾眼中的专注，明明白白告诉他，是真的。
这让安知靡陷入了从未有过的震荡。
他无声的沉默，似乎传递给了司瑾一个信号。他低头看着，安知靡的眼睛很漂亮，很少有Alpha有这样似水的眼眸，深黑色的瞳仁总在发亮，受惊的时候，透出股纯洁又可怜的劲儿。
目光鬼使神差般的落在挺翘的唇珠喉结动了动。
司瑾成长这二十年，对那些热恋期间的男男女女嗤之以鼻，所谓的情不自禁，在他看来都是纯粹的欲念丛生。
信息素交融，器官的刺激。
可当他到了这种时候，反而清晰地感知到，真正的喜爱无关情/欲，只想简单的触碰、抚摸、亲吻他。
司瑾轻轻拢起散在深灰色床单上的黑发，对着无论哪里都合他心意的脸，俯身吻下去。
“......不。”
安知靡倏然睁大眼，在最后一刻别过头。
温热的唇偏了方向，落在他修长雪白的脖颈侧方，触碰的瞬间，敏感的皮肤泛起了受刺激的鸡皮疙瘩，异样的触感沿路传递进了神经末梢。
越是沉醉，安知靡越是慌乱，“不行。”
试图推开司瑾，失败。
从他的方向，只能看见司瑾的头顶，埋在他的脖子内，像正在亲密结合的普通恋人，而他就是下面的那个。
这样的认知，让安知靡心尖儿都跟着颤抖起来。
温热的湿润轻轻碰他的皮肤，头发，然后是耳朵，是所有人都想象不到的，会出现在司瑾这样人身上的小心翼翼，和极致的温柔。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颈侧传来，“什么不行？”
“我......”安知靡一个字发出，才发现他的声音早就颤抖的不成样子，乍听起来，像是带着哭腔。
这样的声音明显让亲吻的Alpha更加兴奋，刻意营造的温柔有了裂痕，柔嫩的皮肤开始出现绯红色印记。
意乱情迷吻过后颈腺体的瞬间。
“疼——”
咬痕昨夜才种下，又是Omega最脆弱的位置，安知靡没料到司瑾力度突然变大，一下子难以忍受的疼痛传来。
司瑾下意识分开，“哪儿疼？”
说完他眉梢动了动，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安知靡从那一声痛呼出现后，脑子嗡了一下，意识到不好，头拼命往后缩，“我没事......骗你的。”
司瑾眼睛忽的眯起，发现了端倪，“转过来，我看看。”
安知靡哪肯让他看，一副别碰碰了老子跟你拼命的架势。如此反常，更是让司瑾坚定了他哪里受伤了的猜测。
司瑾不得不去逮安知靡乱动的手。
褪去少年期不久的青年，手腕的骨骼很细，没收手的Alpha，一只手就能握住两只，高高举起，以一种微妙的姿势，呈交叉状架在安知靡头上。
安知靡被迫仰起漂亮的头颅，散发在床上的发丝垂落，后颈悬空。
腺体上深深的咬痕，在这一刻，暴露在始作俑者眼前。

第29章 疯狂
占地面积巨大的深灰色大床。
中间凹陷了一块，两道同样修长的躯体呈上下交叠，旖旎的气氛中，高大的身影反常的停下了所有动作，视线几乎将安知靡颈后烫出个洞来。
“谁咬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安知靡没来由的相信，若是这个咬痕当真的别人咬的，以司瑾此时惊怒的语气，恐怕见了面能生撕了对方。
安知靡那颗砰砰直跳的心，反而稍稍落了下来。
他被司瑾的动作搞得很别扭，想起那晚脸红心跳的场面，莫名发赦，眼睛不看司瑾，转头盯着窗外说，“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司瑾气极反笑，“好，好得很！”
“我天天守着你，你还有时间出去偷人？”
安知靡视线回归，瞠目结舌：“偷人？！”
几分钟前的脸红心跳，荷尔蒙激发，都被两人抛到了脑后。现场俨然从涩情片场，无缝转成了家庭伦理片。
司瑾一颗心跟浸入了酸汁似的，想要揍人，又惊觉连是谁都不知道。
他忍不住冷笑一声，“咬你的是什么人？Omega？还是Beta？”
总归不可能是Alpha。
Alpha与Alpha之间的信息素本能会排斥，若是其中一人的犬牙咬住了另一个人的腺体，信息素的注入，会让对方产生无法忍受的疼痛。
安知靡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忘了。”
司瑾鼻腔里发出气音，“忘了？”
不管是人前的装模作样，还是私底下对安知靡的放纵样子，司瑾从来都是强势的，体面的，占据主导地位。
然而这一次，他颇为阴阳怪气，“我还真是小觑你了。”眼神凉凉，“私生活还挺丰富。”
安知靡被他哽了一嗓子，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而起，不解释好像又被按头认了偷人的说法，哪里都不得劲。
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就是这样的人，你才知道？”
最好生气再也别纠缠他，搞得人心烦。
司瑾没想到安知靡居然如此没有底线，他一直以为很了解安知靡，没想到看起来咋呼却保守的人，私下玩这么嗨！
司瑾真的生气了。
刚才的怒意是针对和安知靡厮混的人，现在的却是冲着安知靡。
可悲的是，司瑾发现，安知靡都这么渣了，他还是喜欢的不得了。就算闭着眼什么也不干，光是闻到他身上的淡香，都能立马起反应。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司瑾向来如此，心里越怒，脸上笑容越冰冷。
他之前还怕弄痛安知靡，这回真个儿动了怒，手微微用力向下压，安知靡察觉不对，还想抬腿踢他，被司瑾轻易挡住。
另一只手顺着窄小的颌骨，捏住安知靡的下巴，让他偏头。
司瑾凑到他后颈咬痕处，执拗地说：“我不喜欢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说罢垂首舔了上去。
底下胡说八道的人身体一僵，彻底尝到了说谎的下场。
谎言的滋味是蚂蚁噬骨的酥麻，是浑身战栗。
Alpha的唾液一点点覆住了伤痕，为了不让安知靡过于抵抗，没有刻意释放信息素。
然而唾液中自带了微弱的信息素，对咬痕有修复伤口的作用，轻刺的疼痛下，安知靡感到无法言喻的舒适。
安知靡的脸压在床单，露在外面的耳朵悄悄红了。
太荒唐了。
司瑾简直不可救药！
算了，他自己咬的，就当修复伤口的药......
心里这样安慰自己，手脚肢体都跟中了软骨散一般，一动不动。
......
窗外的月亮高挂，洁白而明亮，窗内的房间里，只有别样轻微的舔舐声。
本以为司瑾荒唐一阵子就能放开他，没想到司瑾刚碰了几下，就顿住了，像是发现了什么。
安知靡压根不敢集中注意力在后面，没注意短暂的停顿。
司瑾仔细嗅了嗅，掩在阴影中的瞳孔微缩，架着安知靡的手指曲起，预示着他心里的不平静。
这个咬痕......
——他闻到了自己独一无二的信息素。
安知靡从未被标记过，自然不知，纵使他精神力如何强大，能将注入的信息素封存，隔着一层皮肤舔舐，Alpha照样察觉了异常。
司瑾只停顿了一下，重新低头，仍旧仔细完成了覆盖工作。
再抬起头来，面色恢复了平静。
他甚至勾起了唇，扳过安知靡的头，与狡猾的小猫咪对视，温柔道：“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
说实话，安知靡莫名一寒，眼珠子转了转，瞟向司瑾：“你压的我手疼。”
司瑾这瞬间有被他的小动作可爱到，强行抿了抿嘴，露出和气的笑容，眼睛里蓄满了宠溺的笑意，“故技重施没有用的。”
安知靡眨了眨眼，“我能瞒你什么？没有。”
司瑾看了他一会儿，直看得安知靡心虚不已，才吐露出刚发现的事实。
“咬你的人，是不是我？”
安知靡心里一抖，面色无辜：“不是。”
司瑾挑眉，“真的？”
安知靡理直气壮：“真的。”
司瑾空着的手按了按太阳穴，似乎很头疼，“我被动发情后恢复的太快了。”他作出思考状，“昨夜你单独进来，要么我把你当成Omega临时标记了，要么我......”
司瑾目光往安知靡下半身瞥去，“做了更过分的事。”
“......”安知靡本能的夹紧了腿。
“我知道无论哪种，对Alpha都是羞于承认的事。不如这样，”司瑾上一秒还在揉安知靡的手腕，下一秒恍然大悟，那修长的手当着安知靡的面，往被子里探去。
“我检查一下有没有伤痕。”
安知靡：“！！”
“是标记，标记！”安知靡三魂被吓跑了两魂，
日，果然装傻的搞不过不要脸的！
见司瑾不急不慢收回手，才发觉自己被耍了，愤愤骂了句：“无耻。”
“嗯。”司瑾好脾气地笑了笑，手劲儿放缓，得寸进尺地摸了摸安知靡的头发，声音还有点委屈，“你好凶哦。”
“......”安知靡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极了。
面对这么一个反咬一口的人，能怎么办？
司瑾本就是做个样子，自从得知那咬痕是他做的，心里就跟灌了糖水似的，只恨不得把安知靡供起来锁在房间里，圈在床上舔舔咬咬，加深属于自己的印记。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逗人喜欢。
生起气来都这么有意思。
还好已经打上了印记，就算Alpha根本标记不了Alpha，具有仪式感的司瑾私认为，他和安知靡已经定了情。
安知靡正陷入今晚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在个人道德和三观颠覆中挣扎时，就见司瑾笑了，瞳孔在黑夜里发着光。
“你和我都做过这种事了。”
“安安。”他低沉的嗓音是惑人的温柔，“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司瑾看着神情瞬间恍惚的安知靡，心想，只要答应他，他愿意收敛一切锋芒，安知靡喜欢的温柔，他都可以给。
然而——
“抱歉。”
安知靡眼瞳颤了颤，“我天生异性恋，我克服不了自己。”
司瑾不在意笑道：“小骗子，我什么都知道。”
知道你是小恶魔，还爱上了一个Alpha女孩子。
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男A和女A，才是真正的同性恋。所以安知靡的话，根本就不成立。
“你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我就是小——”话说一半，安知靡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堵住了司瑾的自白。
“我不是说ABO的性别，是指男女性别。”安知靡看着他，想起了有两天没有联系的小可爱，狠下了心。他脸颊的绯红消退，声音冷淡，“我喜欢的是女人，不管是ABO的哪种男人，我都接受不了。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司瑾笑意渐渐消失，“你认真的？”
话这么说，脑子里闪过安知靡的很多细节——比如明明对他也有兴趣，可一旦他主动迈出一步，安知靡就像受惊的小猫一样，一下子跑开。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仅仅因为这个。
比不喜欢更残忍的是，从一开始就抵触他的性别。
是不是他若是承认自己是J，安知靡甚至连“小可爱”都会拒绝？
这未免太过荒谬了。
司瑾本就不是个好脾性的人，一切温柔的外皮都是伪装，这瞬间看着躺在身下一脸冷淡的安知靡，戾气自眼中闪过。
司瑾声音冷成了冰渣，“我哪点比女Alpha差？”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吃起了自己的醋。
安知靡一心想断绝司瑾的念头，直直看着他：“我就是不喜欢男人，接受不了当下面那个——唔——”
话说一半，就被司瑾侧脸吻了上来，堵住全部的话。
如果说，标记、治愈咬痕，在安知靡的概念里只是男人间的互助，那么接吻这件事情，就是他心中很神圣的事情。
要和未来步入婚姻的对象才能做的事。
可司瑾是截然不同的人，放肆，粗暴，强势，死死地按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有撤退的可能。
安知靡死咬牙关，不让司瑾有侵入的机会。
这不像是一场甜蜜的接吻，更像是男人之间的斗争。
安知靡一直后退，司瑾便倾身前压，知道他退无可退，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床头，被司瑾捧住巴掌大的脸，抵在墙上搏斗一般的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安知靡觉得自己嘴唇都麻了，就在他逐渐松懈的时候，司瑾突然咬住他的下唇，在他因为疼痛张开的时候直接闯了进去。
柔软与柔软搅动在一起的时候，安知靡听见了来自灵魂的撞击声，脑中炸开一片白光，时间流速被缓慢拉长。
安知靡想。
他万般抵抗，还是堕落了。
半强迫的，陷入了溺死人的水中。
安知靡长睫颤动着，像栖息的蝴蝶，在激烈的吻中渐渐沉迷，无关情/欲，无关胜负，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鼻翼错开相抵，露出了半个侧脸，是最俊美的阿波罗。
就在这时，司瑾的舌尖蓦地刺痛，停下了疯狂的接吻，铁锈味从紧密贴合的口腔里泛开，薄唇牙齿都染上了血痕。
安知靡喘息着推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够了......”
“不，还不够。”
同是Alpha，“小可爱”可以，他司瑾就不行？
联系安知靡时常暴露出的常识缺乏......
司瑾抹掉嘴角的血痕，笑了起来，“我明白你不喜欢什么了，安安，是不是没用心上过生理课？”
安知靡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空气，没有回应他。
“嗳。”
司瑾却忽然抓过安知靡的手，往身下早就鼓出一大团的地方按去。褪去虚伪的温柔，肆无忌惮暴露本性的恶劣。
“你知不知道——”
无情戳破安知靡天真的妄想，且咄咄逼人。
“女Alpha也有这个。”

第30章 绝症
辰星传媒公司。
安知靡作为一哥，和周燃拥有独立的办公室，他手里捏着一叠剧本，陷在巨大的黑色布面沙发里出神。
自安知靡从司瑾家里逃出来，已经过了一周。
明明只是间公寓，出来的时候，他竟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走之前他和司瑾打了一架，司瑾理亏没还手，被他压着揍了一顿。
安知靡真的很难接受司瑾在他看来趋近于疯狂的爱情，像火山爆发的岩浆一样，一旦投入，就会被烧得灰飞烟灭。
只要遇见司瑾，安知靡时常会陷入自我矛盾，在情迷意乱和理智挣扎中剧烈摇摆，趁还来得及，他需要赶紧脱身。
他不想再和司瑾有任何牵连了，这是个很可怕的人。
糟糕的是，这七天，他过的很煎熬。
前三天夜里梦见了某种东西庞大的触感，剩余四天，他梦见了小可爱的背影，长发披肩，身形窈窕，是他喜欢的类型。
然而下一刻小可爱悠悠转身，露出张陌生的、温柔的女性面容，底下的长裙赫然鼓出了鼓囊囊一片，吓得安知靡大半夜坐起，一身冷汗。
托司瑾的福，他已经一周没有联系小可爱了......
小可爱倒是一反过去的冷淡，主动找他说话，可安知靡一看见小可爱三个字，脑子里自动浮现出梦里的片段......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他想回星际......
“安安，看完了没？”周燃叫他。
安知靡晃了晃头，从浓烈的心理阴影里回过神，他扬了扬手上的一张纸，一脸不高兴：“你确定要我演这个？”
“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周燃激动地搓手，在擦得蹭亮的地板上走来走去，“原本给你试镜的角色咱们不要了，这可是陈导的戏！无数大腕儿排着队也没机会！”
陈云智导演，对文艺片有敏锐的嗅觉，不为票房，不为市场，从他手下拍出来的电影，全都拿了大大小小的奖项。国内外都有。
按理说，安知靡出道不久，人气虽然爆炸，但底蕴不足，更别说他的演技虽然在流量中还算不错，对于专业的演员来说，还是差了火候。
谁也不知道陈导为什么看上了他。
“再说了，你最近不是躲着司瑾吗？”周燃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过节，不妨碍他借此机会诱惑安知靡，“拍摄场地在贫民区的筒子楼里，你绝对碰不到司瑾，陈导拍戏可是出名的严厉，到时候你想出来都难。”
能把艰苦卓绝的拍摄条件美化成这样，他还是头一份。
安知靡没被他洗脑，拿着名叫《沉沦》的剧本，有些浮躁，“可是我的角色有很多床戏。”他指着其中一段给周燃看，“还要半裸！”
周燃神秘地笑了笑，“放心，只要你拍戏的对象不是Omega，你的老婆粉女友粉都不会介意的。”
安知靡：“我介意。”
周燃闻言顿足，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削起了苹果。
“陈导递了橄榄枝，要是我们拒绝了，你和我在电影圈子的名声就毁了。拍，还是大家一起死？”
“咔嚓”一声，苹果一分为二。
周燃的表情称得上慈祥：“你选一个。”
安知靡被锋芒所慑，默了一下：“.......拍。”
周燃满意了，“乖，吃块苹果。”
安知靡：“......”
*
司瑾这一周过的很平静。
安知靡离开后，司瑾在沾染了他气息的床上躺了很久，直到天亮。他承认他冲动了，不该情绪上头，导致两人彻底闹翻。
但他就是忍不住，也不想忍。
其间司瑾参与了一次综艺后续的采访，本以为能碰到安知靡，结果安知靡一见到他，调头就走，连惊愕的工作人员也不顾。
司瑾没有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安知靡离开，心知现在不是见面的最好时机，等安安气消了，他再好好道歉，把他哄回来。
这天，司瑾早上接到了一通电话。
“司先生，华教授从研究所回来了，请问您是否还需要和教授对话？”
“是。”
另一道很快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好久不见，司。”
司瑾对安知靡的健康状况心存疑虑已久，安知靡不愿看病，他只能找到华国顶尖的医学巨擘，描述安知靡的异常。
华教授听了思索片刻，“没有信息素气味，时常发烧的Alpha......”
两人对安知靡法定的Alpha性别坚信不疑，实在是从建国以来，从来没有人能逃过这方面检测。
华教授那边翻了会资料，片刻回来，声音凝重，“世界上只出现过一例相似病症。”
病症？
司瑾神色严肃了起来，“什么病？严不严重？”
“Alpha的一种罕见绝症，具有假性Omega的症状，除了不能永久标记，不具有孕囊，其他特性与Omega相差无几。”
“上一例患者因为不堪假性发情所扰，加上信息素紊乱，引发了抑郁症自杀。”
司瑾深吸一口气，“如果他不愿意看病，如何确诊？”
“信息素紊乱导致患者脾气日渐暴躁，这是很好的分辨方式之一。”
安知靡确实一日比一日暴躁。
司瑾闭了闭眼，心里凉了一大半，“还有什么？”
“试着临时标记他，看他会不会露出享受的神态。记住，身体健康的Alpha，永远不会享受Alpha的标记。”
“尽快确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当天下午，经纪人庄薇的办公室来了一个稀客。
“安知靡最近有什么工作？”司瑾急匆匆闯进去，直奔主题。
庄薇从没见过他这么失态的模样，不免嘲讽：“怎么，和你的小情人闹翻了？”
司瑾被戳中痛点，脸色难看些许，他被安知靡得了绝症的消息扰乱了脑子，不与庄薇计较，“五分钟，能不能查到？”
他神色冷峻，庄薇不由得严肃起来，她根本不需要五分钟，直接道：“安知靡昨天接了一部戏，是陈导手下的一部片子。陈导之前找过你，被你拒了。”
司瑾对那部片子有点印象，大概讲述了一个有关ABO的三角情爱故事，当然立意并没有这么肤浅。安知靡接的角色，正是片中作为妻子的男性Omega。
他走到窗前的沙发坐下，闭目：“我接了。”
庄薇额头一跳，对他的反复无常早有领悟，反讽道：“也好，多拿一个文艺片奖，又能稳定你影帝的头衔，还能顺便泡小明星。”
说归说，她仍旧打了电话吩咐团队联系。
“司瑾要接季彦的角色。”
季彦，片中Omega的丈夫，也是该片的男主。
司瑾蓦地睁开眼，打断，“不是他，是另一个角色，叫.......”
他一时忘了片中Beta角色的姓名和职业，干脆道：
“安知靡的奸夫。”

第31章 他的安安啊，得了绝症
作为公司大腿最粗的摇钱树，安知靡休息够了后，通告不断，有时候刚刚前脚拍完杂志，后脚又飞到另一个城市录节目。
《沉沦》进组的时间是一周后，据说另外两个角色已经定下，只是剧组保密工作做得严实，没有任何消息泄露。
接连一周，安知靡忙得像陀螺，渐渐也把司瑾的事忘了。
对他来说，那两周的记忆，就像掺了一段毒酒的镜花水月，初尝令人迷醉，溺的久了，直能让人醉死在里面，及时脱身，它就只能是罩着甜蜜光环的幻觉。
忙碌中时间过得飞快，进组的时间很快到了。
安知靡独身来到北市边界处一座即将拆迁的筒子楼。有陈导的名气作底气，片子还没拍，投资方大气地租下了整座筒子楼。
他就在一楼的房间，见到了传说中的陈云智导演。
十几平米的房间里，陈导坐在劣质的木头椅子上。他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不起眼的polo杉，不说话时长相有点凶。
陈导同时也在打量安知靡，安知靡今天穿了白色的衬衣，浅蓝色的牛仔裤，及耳的碎发，让他看起来像个漂亮的高中生。
陈导摩挲着单薄的剧本，示意：“坐。”
安知靡迟疑片刻，面不改色在唯一能坐的破旧床板坐下，完全没顾忌上面的灰尘。
陈导注意到这点，笑了，“看过剧本了吗？”
安知靡有种在面试的感觉，微微紧张，“剧本很薄，看完了。”
陈导又问：“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拍么？”
安知靡腼腆地笑了笑，“不知道。”
陈导被他的笑容吸引住了，说：“你拍过的戏我看过，就两个字：刻意。我的电影，不需要你刻意去演，你就是方淼淼本人。”
方淼淼是《沉沦》中陷入三角关系的Omega男主。
“正式开拍还有几天，这几天我看着点，你和两位主演磨合一下，他们都是专业的演员，你多学习学习。”
“好的，陈导。”
安知靡被批了一顿，笑容不变，心下琢磨，陈导的意思是他的外形和人设符合方淼淼？
难怪会特意点他来演这部戏。
安知靡心里有了数，抿着嘴乖巧笑。
陈导明显神情缓和了许多，没有人不喜欢听话的演员，他给了安知靡一份更详细的剧本，给安知靡指了一幕情景，让安知靡熟悉一下。
“另一个主演待会儿要来，你熟悉一下，跟他对戏，我看看。”安知靡嗯了声，接过剧本低头钻研去了。
《沉沦》的剧情很简单，讲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大致是男主季彦的父亲被合伙人害死，季彦为了宣泄心中的仇恨，强行娶了父亲合伙人的儿子方淼淼。婚后二人之间充斥着冷暴力，方淼淼是个性格懦弱又善良的人，不但在发情期得不到Alpha的安抚，反而被季彦用仇恨的视线常年对待。
这样的婚姻持续了三年，直到方淼淼遇见了少年时的初恋。
一段复杂交织的感情就此展开。
而安知靡过会儿要试的镜头，正是已为□□的方淼淼，与初恋相逢的第一幕。
他一句句默念台词，在脑海里浮现出对戏的场景，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和他对戏的演员，会是哪位前辈呢？
安知靡还算有点灵气，演技全靠自己琢磨，不是很有把握。
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门外有了脚步声。
安知靡好奇看去。
来人脚步沉稳，不急不慢的步伐不像是走在脏乱的筒子楼，更像是刚下T台的模特。
先出现的门口的是一双黑色的军靴，深灰色的破洞衣服，一半扎在黑色的工装裤里，比例优越，宽肩窄腰。习惯梳上去的短发没有抹发胶，不羁的散着，他脸上戴了副墨镜，气质散漫而热烈，迈着大长腿拐进了屋子里。
墨镜下的眼睛一来就盯住了安知靡。
四目相对，来人摘下墨镜，勾起嘴角，主动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安安。”
安知靡手上的剧本从膝盖滑落到地上，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他疑心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看见司瑾，穿了身这种......痞里痞气的衣服，出现在他面前？
那夜的情景仿佛罩上了不真实的滤镜，似梦非梦。
他努力平复乱掉的气息，故作镇定回到：“嗯。”
司瑾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漠，墨镜别在上衣口袋，低头捡起剧本，重新放在安知靡腿上。
像是随手帮忙的一个动作而已。
他转头朝陈导咧了咧嘴，一脸痞子相，“我这身打扮怎么样，像不像裴炽？”
陈导和司瑾合作过，态度熟稔了不少，“不错。”
裴炽两个字一出，安知靡顿时心生绝望，他本来还担心司瑾是来找他的，结果司瑾居然参与了这部电影？
还不如前者呢。
裴炽正是剧本中方淼淼的初恋，也就是他即将对戏的另一个角色。
陈导眯着眼打量站在一块的两人，心里更加满意了，这两人一张一弛，正如角色名一火一水，站在一起就有强烈的冲突感。
司瑾主动提出要裴炽的角色时，他还不满意。
现在看来，错有错着。
“好了。司瑾看下和方淼淼的第一幕，五分钟后开始对戏。”
司瑾应了声，看了眼安知靡，对方正低头看剧本，两丛睫毛轻轻颤着，挠的他心里痒痒的。看着看着，他走到小猫咪旁边坐下。
“没有地方坐了，可以挤一下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惊动了谁。
安知靡忽然抬眼，鸦睫展开，墨色的瞳孔里映出流动的光，他的视线落在司瑾身上，清清凉凉的，只是一下，就重新低头，往旁边挪了一块位置。
那一瞬间，司瑾浑身上下烧了起来，说不出什么感觉，就是仅仅对方的一个动作，就能勾起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想抱他，想吻他，想把他吃进肚子里。
那样疯狂的想法。
安知靡心里其实很紧张，他给了司瑾生疏冷淡的一样，无声的警告，怕司瑾又像以前一样，不知分寸，不管场合。
然而这段时间改变的不止是他的想法，司瑾似乎也变了，他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坐了下来，离安知靡隔了一段距离，本分而规矩。
安知靡绷紧的大腿肌肉松缓下来，不管怎么说，这样子的司瑾让他放松不少，余光还能瞥见司瑾眼角的伤痕。
当时司瑾逼他摸了某个地方，他下一个动作就是挥拳揍了上去。
司瑾没有反抗。
“司瑾你脸上的伤？”不止他一个人注意，陈导也看见了，“和人打架了？”
司瑾没看安知靡，抬手摸了下淤青，龇牙笑了。
“意外而已，不过这样更贴合裴炽的角色，不觉得吗？”
陈导皱了下眉，只说：“我不管你之前有什么事，拍戏过程我希望不要再出差错。”
司瑾笑：“不会。”
安知靡定了许久的姿势，才翻开第二页。
......
五分钟的时间眨眼就到了。
安知靡合上剧本，脑子有些乱，他强行镇定下来，脑子里过了一遍剧情。
-
【第三场/菜市场/白天】
季彦七天前厌恶的出了门。
方淼淼独自度过了七天发情期后，去菜市场买菜。
方淼淼如行尸走肉一般买了菜，回家的路上身体不支，在路上昏倒了，被好心的路人搀扶住。
方淼淼靠在路人怀里，虚弱抬头，却看见一张记忆里消失已久的脸。
方淼淼：哥哥？
-
安知靡逐渐进入状态，他本身就是Omega，经历过无数次发情期，不像别的Alpha演员需要揣测，自然而然做出了虚弱的状态。
他虚虚提起不存在的口袋，脚步踉跄地走了几步，眼神里空荡荡的，眉头不自觉拧起了好看的弧度。
走了几步，安知靡斜斜跪倒在地上，恰好倒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紧闭着眼，靠在接住的司瑾身上，被熟悉的气息包裹，衣服下的躯体僵硬的不行。
司瑾的胳膊搭在他肩上，“喂，醒醒，还好吗？”
陈导看不见的地方，司瑾在他耳边低声道：“放松一点。”
安知靡睫毛颤了颤，心里默念只是演戏，所有的台词行为都是假的，他要丢掉一切羞耻心。
安知靡身体慢慢软化下来，睁开眼，嘴唇抿的发白，挣扎着要起身，慌张极了。
“......谢谢。”
他支起身子，与好心的路人对视。
对视的瞬间，安知靡瞳孔剧烈颤动了几下，念出最后的台词。
“哥哥？”
这一声猫叫似的叫声入耳，司瑾心里荡漾了一下，搭在安知靡肩上的手指动了动，他敛下眸子，掩住其中的情绪，站起来，语气如常，“陈导，怎么样？”
一幕结束，陈导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情绪不对。”
他沉着脸，对安知靡说：“前面的片段演绎的很好，看得出来你下了功夫，但是自从倒在裴炽的怀里，感觉完全不对。”
陈导展现出专业的态度，苛刻指道：“你是个演员，连抱一下都这么僵硬，后面的吻戏，床戏，你该怎么演？”
“还有那声哥哥，方淼淼见到初恋，第一反应应该是怦然心动，是羞涩的，还有不自觉的自卑。你哪点都没展现出来，反而很羞耻。”
陈导神色严厉的一口气说完，安知靡升起了在星际时被精神力导师批评的错觉，他忙道：“陈导，对不起，我没演好。”
司瑾在这时插了句话，“陈导，安安和我太熟了，反而一时不好转换关系。”
陈导瞪眼，“还替他说话，你一个金柏影帝也没演好，裴炽抱住方淼淼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他，你抱那么小心翼翼做什么？怕化了？还是摔了？”
陈导是有名的不管演员背景地位，一心只有自己电影的人，说话毫不客气。
他明明说的司瑾，却让安知靡十分尴尬。
他又不是玻璃......什么摔了碰了的......
陈导喝了口水，摆手：“不过今天第一次对戏，效果不好我能理解。”
“这几天你们务必把角色关系给我转换过来，安知靡，你要当司瑾就是裴炽，是你少年时期懵懂的初恋。”
“至于司瑾，你也给我放开，不要太收敛。”
陈导虽然沉迷拍戏，也不是个傻子，双方团队都称安知靡和司瑾关系莫逆，他见过无数人，一眼就能看出，两人只怕关系极差。
安知靡甚至都不愿多看一眼司瑾。
这样可不行。
陈导皱了皱眉，干脆拍板：“这样，以后只要进了这个筒子楼，你俩就立马给我进入角色，我不希望在这里看到安知靡和司瑾，听见了吗？”
“先从改变称呼开始。”
陈导说到这里，看了眼二人。
安知靡下意识去看司瑾，后者挑了下眉，自然回看他：“淼淼。”
安知靡沉默了很久，艰难道：“哥哥。”
陈导这才满意点头。
“继续保持。”
......
对戏结束后，安知靡糟心地走出了筒子楼。
周燃候在保姆车内工作，见到他的表情，忐忑万分地迎上来，“怎么样？还顺利吗？”
他摸不清情况，只捡好听的安慰，“陈导一向严厉，但他没起坏心思，你不要太在意他说的话。”
安知靡摇头，示意不想说话。
“那是嫌环境差了？”周燃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激将道：“哎哟小祖宗，这个时候就别娇气了，你那死对头司瑾，人家拍戏的时候深山沙漠都去得，你怎么就不行。”
安知靡腿都跨上了车子，又收回来。
“为什么没打听清楚，裴炽的演员是司瑾？”
周燃惊得眼镜差点都掉了，“司瑾？”
他完全无法想象，“裴炽吗？那个......你的奸夫？”
不得不说，所有看了剧本的人，对裴炽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
安知靡忍住给他一脚的冲动，不耐纠正：“不是我的！是方淼淼！”
周燃意识到说错话，咳了咳嗽，正要继续问，眼神越过安知靡的肩，忽然定住了，“那个......好像有人找你。”
话音刚落，安知靡就被一道高大的人影罩住。
“安安。”司瑾跟了出来。
安知靡深吸一口气，对周燃说：“你先进去。”
周燃被司瑾看着，明明是平静的眼神，他莫名眼皮子狂跳，悻悻进了保姆车，关紧了车门。
车外只有安知靡和司瑾两人，相对无言。
司瑾走近一步，“安安......”
安知靡下意识后退，“别过来，就站那里说。”
司瑾眸色暗淡了不少，他老实后退，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只是凌厉的长相，和一身混混似的打扮，让他看起来有点像耷拉着毛发的大狮子。
“什么事？”安知靡扫去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比喻，冷着脸说：“除了拍戏，我们私下少接触的好。”
是真的被惹怒了，一副老死不想干的决绝态度。
司瑾抿了抿唇，沉默片刻，说：“我只是想和你道歉。”
Alpha演员大多出门也是会化淡妆的，司瑾却不喜欢，他一贯是素颜，素颜也很英俊，只是安知靡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青有些严重。
莫非是良心不安？安知靡猜测。
对方的憔悴之色，显然增添了话语的可信度，安知靡心知接下来的拍戏少不了见面，现在一走了之也没用。
他双手抱胸，仰着下巴不说话。
“我不该强迫你，不该逼你做那些事。”司瑾少见的低眉顺眼，纵使做出来四不像，“这一周我想了很久，喜欢一个人不应该这样做。”
安知靡依旧没有说话。
“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愿意看见你难过。安安......”
司瑾眼神真挚：“我们好好合作拍完这部戏吧，你不用有心里负担，我慢慢放下你，也不会再在别人面前做出不适宜的举动，让你烦恼。”
安知靡有些怔神。
前几天还在床上放肆舔吻他耳垂脖颈的人，毫无顾忌把他抵在床头，痴缠着接吻的男人，这个时候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放低姿态道歉，并保证以后不让他难做。
不得不说，安知靡吃软不吃硬的习惯真不好。
司瑾强硬，他抗拒。
司瑾软了态度，又顶了张挂着伤痕的脸伏低做小......
之前多么强势傲气的人啊，或许是被他打了一顿，心高气傲的人哪里能接受？当然选择退后一步保存颜面，放弃追求他了。
安知靡信了七分，还有三分是自我保护的安全防线，他侧头，出现在司瑾眼中的侧颜白皙清冷，“最好这样，希望你说到做到。”
司瑾垂在裤缝的指尖动了动，“一定。”
安知靡不再多说，转头上了车，坐在后座吐出一口气，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还有说不清楚的其他情绪。
透过后视镜，看见司瑾的身影越来越小。
结束了也好，本就不应该开始。
安知靡靠着皮椅，合上了眼。
......
可是他却忘记了，司瑾最擅长的是什么。
——是演戏。
*
安知靡不是没想过，司瑾接这部戏可能有他的原因，他不想自作多情，也不想妄加揣测，随便吧，都与他无关了。
正式开拍的前几天，他和司瑾一旦进了筒子楼，立马进入了各自角色，第一次叫哥哥他还羞耻的不行，叫的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吧。
不得不说，陈导的方法粗暴但有效。
紧张而充实的准备工作过去后，终于迎来了开拍的第一天。
筒子楼忽然多了很多人，导演组、制片组、剧务组、摄制组，观众们眼中主角只有三人的生活影片，其实底下投入心血的工作人员非常多。
简单的开机仪式后，众人笑着拍了张照片。
“开机大吉！”
宣布拍摄正式进入日程。
第一场至关重要，在迷信的娱乐圈里，有开头彩之意。拍摄时间定在上午九点，所有人忙碌准备，三位主演也在临时分出的化妆间里碰了面。
安知靡这段时间及耳的头发蓄的更长了，蘸取了眉粉的化妆刷悬停在他脸上，好半天没动。
“安安皮肤真好，我都没地方下手。”化妆师是个热情的姑娘，抱怨似的开了句玩笑后，略做迟疑，用粉底盖了盖安知靡的唇色。
他的唇太红了，方淼淼生活境遇不好，更苍白。
安知靡温柔地笑了笑，“谢谢。”
化妆师没来由红了脸。
好、好温柔。
“安安再笑下去，恐怕拍摄得延迟了。”旁边同样化妆的主演笑道。
他叫柏和玉，在戏中饰演方淼淼名义上的老公季彦，是一位得过影帝奖项的Alpha演员，气质清俊。今天好几场戏都是安知靡和他的戏份。
安知靡和他处的还不错，笑道：“前辈，不要开玩笑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司瑾穿成一身吊儿郎当的服饰，在角落的镜子前上妆，看不清面容，与这边的热闹格格不入，安知靡竟觉得他看起来很孤独。
想什么呢？他有什么好孤独的。
安知靡收回目光，开始酝酿情绪，他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每一次拍戏只能靠情感代入。
再睁开，已是懦弱善良的方淼淼。
进了拍摄场地，场务打板：“各就各位——”
......
一上午很快过去，按理说安知靡和影帝人物的合作，会明显体现出差别之分，然而过了一上午，所有工作人员包括柏和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怪不得陈导要安知靡来演这个角色。
太像了。
没有任何一个Alpha，有安知靡的先天条件，扮演一个漂亮而善良的Omega。演技虽还有瑕疵，但只要指点一番，安知靡悟性很强，很快就能纠正。
前几场戏非常顺利，大家心情都非常好。
下午要拍的，是安知靡和司瑾的戏份，正是前几天在陈导面前对戏的第一幕。
然而令众人意外的是，和柏和玉对戏十分顺利的安知靡，在和司瑾对戏的过程里，一旦有肢体接触，就表现出肉眼可见的僵硬。
陈导发了脾气，暂停了进度，让安知靡和司瑾自己想办法磨合半个小时，如果做不好，今晚上大家都别睡觉了。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安知靡抹了把脸，所有人退出房间，留下他和司瑾二人。
司瑾中间帮他说了几次话，没少被骂。
安知靡心里别扭的很，冷冰冰说：“拖累你了。”
“都是我的错。”
司瑾随意扯了下到处都是破洞的衣服，自然地露出锁骨，还有底下冷白的皮肤，他毫无所觉，不太习惯的调整一下。
“是我之前做的事太过分了，你抵触也是应该的。”
他看着一直在克制烦躁心情的安知靡，语气很抱歉。
“不是因为这个。”原本很烦躁的安知靡，不知怎么的，见他主动揽错的模样，心情舒服了一点。
他也没那么矫情，大家都是男人，还说好了不纠缠，刚开始确实会想到那晚上的事，但磨合了几天，他早就调整好了心态，全心投入了拍摄中。
根本问题在于——
安知靡无意识抬手摸了摸腺体，舔了舔唇。
他根本没想到，临时标记会有别的副作用！
只要靠近司瑾，腺体就像着了迷一样，本能地渴望被停留过的信息素再次注入，安抚躁动的身体。
与发情期时不一样，只是尝过一次，就很难戒掉而已。
天知道安知靡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在拍摄中把眼神落在司瑾的腺体上——这种状态还想好好拍戏，简直是做梦！
司瑾的目光从他泛着粉色的皮肤上收回，心生疑虑。
他观察了安知靡一上午，发现安知靡无数次不自觉触碰自己的腺体，看向他的眼神也很奇怪，疏离中带有一丝......纠结？
司瑾若有所思，借上厕所的借口，出去打了个电话。
司瑾：“华教授，如果他得了那个病症，被Alpha临时标记过一次，会有什么副作用？”
华教授有些惊讶，“临时标记？”
他思考片刻，说：“没有出现过例子，不过依照假性Omega推测，大概率会出现接近标记的Alpha后，渴望被再次标记。”
司瑾愣了下，不太能理解：“渴望被标记的......Alpha？”
华教授笑了笑，“世界千奇万化，总有特例存在的。”
司瑾挂了电话，大致猜出了安知靡的状况，他揉了揉眉心，望向陈导的方向，有了决定。
......
半个小时过去，安知靡没有和司瑾对戏，重新回到位置上。司瑾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快开拍的时候才回来。
他这种情况，根本不是对戏能解决的。
陈导紧随其后，沉着脸来到镜头后，忽然道：“和裴炽见面的第一场先不拍了，先拍第一场亲密戏。”
安知靡：“......亲密戏？”
陈导横眉竖眼：“有什么意见？”
剧组的工作人员见惯了牛鬼蛇神，早就通了心窍，一个个都看出来了，安知靡和司瑾根本就是炒作关系，两人关系恐怕并不如表面。
见状不免为安知靡叹息，有什么办法呢？
安知靡心里在滴血，面上仍要笑着说：“没有，怎么会呢。”
导演拍了板，两位主演早就把剧本背的滚瓜烂熟，全场人员登时动了起来，为即将开拍的下一幕做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安知靡和司瑾身上。
镜头对准——
-
【第十场/裴炽家/深夜】
季彦喝的烂醉，回到家里想起了已逝的父亲，痛哭不已，连带着恨上了方淼淼，把只穿了一身睡衣的方淼淼赶出了家门。
方淼淼害怕的在街上游荡，被裴炽找到，带回了家中。
两人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
僻静的筒子楼里，隔音十分差。
偶尔有锅碗瓢盆的摔打声，还有婴儿啼哭，女人叫骂的声音。
方淼淼穿着单薄的睡衣，劣质的玩偶图样褪了色，他咬了咬唇，把裸.露的脚踝往拖鞋里藏，眼睛甚至不敢看裴炽。
“哥哥，我......我还是走吧。”
裴炽拉住了他，“淼淼，外面这么黑，你一个人往哪儿去？”
方淼淼忍不住带了哭腔，“可是，可是我结婚了......我不能住下来......”
声音跟小猫叫似的，尾音颤颤，勾人的不行。
裴炽只是个小混混，眼角还带着打架的伤，他愣愣地看着皮肤白得能挤出水似的方淼淼，心里怜惜之余，生出一股冲动来。
“他那么对你，他根本就不爱你！”
“淼淼。”裴炽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了方淼淼，热息打在白皙的后颈皮肤上，虔诚地亲吻他的头发，“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和他离婚，和我在一起好吗？”
他有些语无伦次，“我虽然没什么出息，还是个Beta，但我发誓会对你好，你想要什么我都去捧来给你。”
方淼淼浑身僵硬，“我......”
虽然语气抗拒，身体却遵从内心，贴紧了裴炽。
这无疑释放了一个讯号——
方淼淼颈侧散发出诱人的体香，逐渐升高的体温使得香气越发明显，熏得裴炽有些意乱情迷，他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试探般的，探出了湿热的舌尖。
顺着后颈的线条，描绘Omega脆弱的腺体。
方淼淼颤抖了一下，像是突然清醒过来，往前探了探身子，“哥哥——”
“淼淼......”
裴炽低哑的嗓音让他软了身子，乖巧地低下头颅，后颈腺体下的骨头小小的凸起，延伸出漂亮的弧度。
裴炽闭着眼，温柔地安抚被锁住的心上人。
只敢亲吻那一块皮肤，生怕吓走了他。
方淼淼缩在衣袖里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修剪圆润的指甲几乎嵌入了血肉，疼痛感才能让他别发出奇怪的声音。
快点结束吧。
快点。
无法控制的，脸上出现了羞涩又愉悦的表情。
“Cut——”
“一条过，太棒了，两位表现的很完美！”
突兀插进来的声音打破了暧昧的气氛。
司瑾骤然睁开眼，将安知靡因为受到信息素安抚露出的粉色皮肤，和无法掩饰的舒适微表情，尽皆收入眼中。
明明刚与喜欢的人进行了亲密接触。
他的心里却冰凉一片，仿佛置身于狂风暴雨中的小舟，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深不见底的大海，冰冷的海水覆盖了他的身体。
他的安安。
得了世间罕见的绝症。
......
对于一位Alpha演员来说，与另一个Alpha拍摄亲密戏，显然是件很艰难的事情。
更别说两人目测互看不顺眼。
大家都做好了安知靡会NG一晚上的准备，没想到一条就过了。
有两个工作人员第一次看Alpha们的亲密戏，仅仅一个亲吻后颈而已，他们举着收银喇叭居然看傻了眼，直到cut之后，才叹道。
“我去，这也太有感觉了。”
“安安是怎么做到，演出害羞的皮肤都粉里透红？”
安知靡刚出了镜头，听见工作人员们的窃窃私语，险些没掉头出去，他又不是拍三级片的演员！
什么演的啊......
你被人标记过的Alpha舔一下腺体试试？
但不得不说，有了信息素的刺激，腺体暂时安抚来，至少不会对接下来的戏份有影响。
安知靡看着沉默离开的司瑾，第一次被占了便宜，居然不生气。
只是司瑾怎么古古怪怪的，一句话也不说。
安知靡被众人围着夸，心里居然有点不是滋味，有种自己的魅力受到侮辱的奇妙感，这么快就对他没兴趣了么？
呵，Alpha。
......
陈导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欣赏了许多，一天的戏拍下来，他特意来到安知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和司瑾不合？”
其他人都在收拾东西，听不见这边的对话。
安知靡不知道怎么说，“一点点。”
“今天第一天开拍，你就克服了心理障碍，很好，继续保持下去。”
陈导抽了口烟，说：“你也别怪我凶，这就是我导的片子，不管你们私底下多少恩怨，入了镜头，都要给我摆正态度，不这样出不了好片子。”
安知靡从来没怪过他，反而总是在陈导看见上一辈子精神力导师的影子，他笑道：“我知道，陈导敬业的态度行内有名呢。”
陈导拍了他一掌，“是骂我陈修罗吧。”
安知靡抿嘴笑了，没有否认。
和陈导说完话，一天忙碌的拍摄过去了。安知靡卸了妆，换了衣服，收拾收拾就出了筒子楼，周燃还在外面等他。
走出筒子楼外的巷道，第一眼却见到站在墙角的司瑾。
他算走得晚的，其他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夜色暗淡，斑驳的墙角下，司瑾眉眼平静，站在那里像一副静止的画。
他没说话，安知靡也没说。
司瑾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安知靡，视线缓缓移动，从他的饱满的额头，精致的眉骨，挺翘的鼻梁，自带光泽的桃花眼，还有眼下那颗小痣。
一颗坠入深渊的心，渐渐恢复正常的频率。
他甚至开始真正的懊悔，之前不该那样逼安知靡，他是世间最灵动的天使，偶然落入人间，却要遭受病痛的折磨。
即使什么都有了，也不一定能换回心爱的人。
良久的凝视，沉重的深情。
安知靡被他看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他妈，是什么眼神？！
他发现他永远看不懂司瑾这个人，司瑾简直就是个黑洞。
司瑾沉默很久，从阴影里走出来，“安安，我都知道了。”
安知靡：“......”你又知道了？
安知靡求助般的看了眼筒子楼，发现里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他只能独自承受生活的重担，退后一步说：“......什么？”
“你......”司瑾欲言又止，看安知靡的表情，好像他是个易碎的花瓶，十分小心，“你的身体状况，我查清楚了。”
安知靡听见身体状况四个字，耳朵都竖起来了，大怒：“谁让你查我的？”
浑身止不住的躁意一瞬间就冒出了头。
司瑾见状心里一痛，连忙哄他：“好好，以后不查了，别气。”
他的安安啊，要不是得了绝症，怎么会如此暴躁？
如果安安有了健康的身体，一定是个温柔的天使。
安知靡对司瑾发了火，司瑾却用那种包容怜悯的眼神看他，搞得他看起来很无理取闹。
安知靡恼羞成怒：日，他是不是有病？
司瑾不敢让安知靡更生气，听华教授说，得了绝症的Alpha就是因为紊乱无法释放的信息素，从生理引发心理的抑郁，千万要顺着他，不能让情况更糟糕。
“安安，听我说。”
司瑾从未这样低声下气过，他小心地说：“你是不是经常发烧？”
安知靡心想你怎么还在想这个，“那又怎样？”
司瑾又说：“还释放不了信息素？”
安知靡冷笑：那是我压住了，能干。
司瑾再说：“每个月，还会有几天不舒服的日子。”
安知靡表情微僵，怎么说的有点像发情期呢？
司瑾最后抛出了一个晴天霹雳，“是不是还能被我临时标记，甚至靠近我，就会生起想要被标记的念头。”
安知靡：“......”
安知靡：“！！！”
这不就是说的Omega吗！他全都说中了！
安知靡脸色煞白，他什么时候暴露了身份？
标记的时候吗？
司瑾到底想做什么，莫非觊觎他已久，干脆借此威胁他？
安知靡觉得自己快疯了，他当了十九年的Alpha，享受了习惯了Alpha的待遇，他根本不敢想象身份暴露后，会迎接什么后果。
脑子里的天平左右/倾斜。
要是司瑾提出卑鄙的要求，他难道真的要为了保密，做出自己都不耻的事情吗？
司瑾见安知靡脸色白的跟张纸一样，像朵快要凋谢的花，一瞬间没了颜色，想必早就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所了解。
他心里一痛，走近两步，“别怕。”
安知靡愤恨地看他，假惺惺。
就听司瑾带着安抚的语气说道，“这个病症只要疏通得当，不会有危险的。”
“安安，不要被绝症的名头吓坏了。”
“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安知靡悲痛欲绝的心情，随着峰回路转的剧情尬住——
绝、绝症？

第32章 第二次临时标记
夜色中无比寂寥的巷道，安静了很久。直到被一只突然出现的野猫打破平静。
安知靡不动声色收起悲愤的表情，脑子飞速转动，为了稳住司瑾，嘴里说道：“我什么时候得了绝症？不要胡说八道。”
司瑾见他冷静了，拧紧的眉梢松缓下来，“安安，你应该早就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了，就没有产生过疑惑吗？”
安知靡睁眼说瞎话：“没发现，我一直很正常。”
作为Omega，不这样才异常好吗！
司瑾认真提出疑点：“就我们认识以来，你都发烧了好几次。”
安知靡驳回，“证明我免疫系统活跃。”
“......”安知靡生着病，司瑾不敢惹他生气，再道：“而且我从来没有闻到过你的信息素。”
安知靡用鄙视的眼神看他：“公然释放信息素是性骚扰，我以为这是Alpha都应该遵守的基本道德。”
司瑾沉默了，安安似乎意有所指。
实在没了招，司瑾本来不想说这个，但是安知靡咬死不承认，他不得不抱着激怒安知靡的风险，半垂下眸子：“那我亲你腺体的时候......”
安知靡心生不妙，“住口！”
司瑾幽幽吐出剩下的话，“你好像很舒服的样子。”说话的语气活似安知靡是个渣男。
啊啊啊啊啊！
他还是说出来了！
“我只是演技高超！演技你懂吗？你不要自作多情行不行？其实我一点都不舒服，你他妈——”安知靡又恼又躁，一腔火气刚冒出了个头，瞥见司瑾瞬间变得疼惜的眼神，火苗噗的一声熄了......
安知靡：“......”操，他又在脑补什么？
安知靡真是连脾气都发不出来，他抹了把脸，精力交瘁，“算了，我不想和你说，你也别管我，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
司瑾就是上天派来克制他的魔鬼，他认了。
他躲还来不及吗？
安知靡胸口剧烈起伏，偏偏每次他脸色微变，司瑾就用那种包容又心疼的眼神，看得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硬是活生生憋了回去。
这一腔怒气没地儿发，再待下去恐怕能原地爆炸。
安知靡阴着脸，看也不看司瑾，越过他往外走，就听司瑾在背后轻声道：“我和你说过，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安知靡脚步微顿，忽的想起了司瑾的悲惨童年。
司瑾低垂着眉眼，“我以为我们做不了恋人，也能做朋友。我知道我有前科，你不信任是正常的。我只是想单纯的关心你......”
穿了一身朋克衣饰，头发刚刚好搭在额前，一米九的大个子恹恹站在墙角，看不见攻击性强烈的面容时，司瑾浑身上下散发着低落的气息。
安知靡咬了咬牙——好卑鄙，居然卖惨！
可是司瑾又做错了什么呢？他只是想关心唯一的朋友啊。
安知靡没有发现自己无声无息被洗脑了，他纠结的不行，这几天司瑾的确老老实实的，一次越轨的言行都没有，看来已经彻底放下对他那方面的念头了。
毕竟司瑾又不知道他是Omega，误会也是说得通的。
司瑾虽然看不见安知靡的表情，但对方渐渐缓慢的步伐，显然让他心里有了数。于是司瑾刻意放柔了声音，轻轻道：“我明白，一个Alpha得了像假性Omega的病症，本来就是会很没面子。但是这种病会引起躁郁症，后果十分严重。”
“安安，你不要讳病忌医。”
“......”
安知靡纠结的表情一顿，抓住关键词：“躁郁症？”
他想起司瑾这一晚上疼惜的眼神，福至心灵地悟了。
——感情每回他发脾气，司瑾都以为他在发病！
难怪......难怪......
安知靡气的浑身发抖。
他到底哪点看起来像有躁郁症的人？司瑾是脑子不好使还是眼睛不好用？
司瑾见安知靡脸色变了又变，一副亟待爆发的样子，胆战心惊的生怕他病情恶化，“好好。”他举着手后退，努力缓和气氛：“我不说了。可能是我搞错了，你别激动。”
然而生死攸关的大事容不得纵容安知靡任性，司瑾察言观色，开口道：“但是如果我找到证据证明了，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病。”
做梦！
安知靡血管突突的跳，冷笑：“等你找到再说吧。”
说罢转身就走。
*
当晚，安知靡回去立马上网查司瑾所说的这种病，然而查了很久都没查到，他不得不怀疑司瑾是在驴他。
但司瑾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会把生病这种事挂在嘴上戏弄的人。
安知靡想了一晚上没个结果，连小可爱发了几条消息，他都没看见。结果当晚又做了噩梦。
梦里是在一座密闭的小黑屋，他被人绑架了。
细细的绳索将他的四肢紧紧束缚在椅背，怎么弄都挣脱不开，嘴里塞了块白布，杜绝了呼喊救命的可能性。
司瑾手上举着一根蜡烛，从黑暗中走出，幽幽然站在他面前。
英俊的面容在烛光摇曳下幽深而恐怖。
安知靡瞧见是他，惊得睁大了双眼：“唔！唔！”
抓我干什么？放开我！
“不承认是不是？”司瑾不理他，自言自语地说：“不行，我一定要证明，你是个有病的Alpha。”
安知靡拼命摇头：“唔唔唔——”
我没病！我没病！
司瑾定定地看着他，“不，你有。”
随后在安知靡惊恐的眼神下，缓慢而坚定的，亲手扒掉了他的裤子......
身下凉凉的安知靡：“！！！”
夜深人静时分，安知靡从床上倏地坐了起来。
一身冷汗。
......
第二天，周燃接到安知靡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瞧瞧这脸色，一晚上没睡还是怎么着？”周燃心疼地问。
安知靡面色苍白，双眼无神，“我想了一早上，我上辈子一定是个恶人。”
“怎么突然这么想？”周燃疑心自己艺人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安知靡差点痛哭出声：“不然怎么会遇见司瑾那个混蛋！”
周燃：“......”
周燃被他的真情实意搞得有点害怕了，司瑾到底对他家天不怕地不怕的艺人做了什么？可惜无论怎么说，安知靡都不肯告诉他。
周燃抱着困惑的念头，接上生无可恋的安知靡，往拍摄基地驶去。
到了筒子楼外面，空地上已经停了一辆黑色的车子。
安知靡神情恍惚下了车，连周燃的呼喊都没听见，像个幽魂一样飘进了巷道里，看得周燃一脸担忧——这是怎么了？
周燃正要掉头回去时，忽然有人叩响了车窗。
他定睛一看，居然是司瑾。
周燃犹豫片刻，摇下了车窗，“司先生，有什么事吗？”
无论心里怎么想，司瑾都是他和安知靡得罪不起的人。
“问你个事。”司瑾摘下了墨镜，别在胸前的口袋，他拒绝周燃下车说话的举动，直接问道：“你带安安有一两年了？”
周燃闻言心中警惕，“啊，是。”
司瑾问这个做什么？
司瑾思索片刻，“你有没有觉得......”他似乎在组织语言，“安安近年来越来越暴躁？”
周燃愣了愣，回想一下：“是这个情况没错。”
本来就脾气不好，还总是绷天使温柔人设，那可不就暴躁？
司瑾闭了闭眼，果然。
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望着周燃，“有时间，带他去心理精神科一类的看看。想要赚钱没错，但不能忽视了艺人的身心健康。”
司瑾的语气很平静，周燃愣是被他看的肢体发寒，像个被训斥的小学生，只能诺诺点头，“好、好的。”
司瑾走后，周燃脸上闪过一抹迷茫之色。
所以司瑾到底是来干嘛的？
......
安知靡穿过巷道，在筒子楼门口遇见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他扫了一眼，觉得有点眼熟，只是想不起名字了，正要进入楼里时，被女人叫住了。
“安知靡？”
安知靡一晚上没睡好，反应有些迟钝，“叫我吗？”
女人踩着高跟鞋，来到他面前，递来一张名片，“我们上次见过的，我是庄薇，司瑾的经纪人。”
安知靡马上想起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最近忙昏了头，没认出来，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庄薇收回手，“我就是想问问，司瑾这段时间，有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安知靡琢磨不透她的来意，“是指哪方面的？”
“你......”庄薇看着学生模样的安知靡，干净又单纯，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要是有什么意外，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说的含蓄，安知靡一头雾水，碍于礼貌应下了。
只是庄薇离开之前，安知靡没忍住叫他：“请问——”
庄薇回头，神情郑重：“嗯？”
“我是想问。”安知靡实在不堪受扰，再忍下去就要疯了，他眼神真诚地问道：“司瑾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庄薇：“......”
司瑾果然不做人了！
......
回到片场，跟大家打了招呼，安知靡和司瑾对视一眼，各自疏远而礼貌地点了点头，移开视线。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管两位主演如何忧心忡忡，工作还是要继续。
昨天因为安知靡的亲密戏一条就过，陈导抓紧机会，把方淼淼和裴炽相逢的戏份一口气拍了，今天便要拍季彦发现端倪的戏份。
【第十一场/季彦家/白天】
镜头对准窄小的房间，墙上有小孩子乱涂的笑脸。
一只手缓缓伸入镜头，珍惜地碰了碰。
这时，季彦不知何时站在门口，面目阴沉：“你昨晚出去后，在哪呆了一晚上？”
方淼淼身体抖了抖，想起昨夜裴炽家干燥的被子，不敢看他：“我，我在桥下躲了一晚上。”
季彦端正的五官有些扭曲，“桥下？”他声音蓦地提高：“不可能，那儿没人！”
方淼淼眼里蕴着泪水，低声哭喊道：“你怎么知道？”
季彦神色一僵，总不能说他找了一晚上，他厌恶这样失控的自己，走近抓住方淼淼的胳膊，隔着衣物，似乎连触碰他都觉得脏。
季彦咬牙切齿地说：“你记住，你父亲害死了我父亲，你一辈子都欠我的！你要是敢在外面做对不起我的事——”
他眼睛通红：“我绝不会饶了你！”
方淼淼被他吓得满脸泪痕，“我......知道了，知道了。”
......
“Cut——”
一个镜头结束，陈导反常的没有说话，而是忽然问安知靡：“你好几次接话的地方慢了，为什么？”
安知靡余光瞥了眼站在镜头外的司瑾，说：“对不起，我反应慢了一拍。”
事实是昨天司瑾的那点儿信息素微不足道，只能短暂的安抚他，今天到了正式开拍的时候，腺体总是痒痒的，安知靡很多次忍不住总想看司瑾，被他强行克制住了。
总是不受控制的分神。
陈导没发脾气，只是说：“刚才拍的镜头可以用，方淼淼的性格这样也说得通，不过你昨天刚进了状态，今天又不对了。你先琢磨琢磨，下午再拍。”
剧组的休息时间，意味着资金在燃烧。
安知靡本来就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陈导若是骂他，他反而好受点，这样好声好气和他说话，反而让他心里很难受。
方淼淼作为剧情核心冲突点，没了他，这部戏根本拍不下去。
柏和玉过来安慰他：“没拍过电影吧？电影本来就和电视剧不一样，你才刚来，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你已经进步很快了。”
安知靡越发愧疚，“谢谢前辈，我会努力的。”
其他人散开，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安知靡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好，他看见和陈导讨论什么的司瑾，咬了咬牙。
这样下去不行，除非......
他打上了司瑾信息素的主意。
陈导被剧务叫走，安知靡见状狠下心，去找到司瑾。
“找个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司瑾看着他，“好。”
.......
两人来到二楼一间临时收拾来给演员休息的房间。
司瑾看起来很客气的样子，“是要我帮你对戏吗？”
安知靡关紧了门，背过身站在门口，一时有点心乱，他该用什么借口让司瑾给他临时标记？
承认绝症一说？
还是激将司瑾？
脑子里各种想法闪过，实际上只过了几秒钟，他就有了决定。
安知靡眼睛盯着一身混混打扮的司瑾，“还记得昨天你说我得了绝症吗？”
司瑾神色微动，“记得。”
安知靡眨了眨眼，正色道：“我仔细想了想，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不信，不如做点什么证明我身体很正常。”
司瑾垂了眸子，敛去眼中的情绪，“说说看，你能想通当然再好不过了。”
“你不是说腺体那个......”安知靡清了清嗓子，从表面根本看不出别扭的心思，“我的反应不像演技么？”
司瑾笑了笑，“的确不太像。”他似乎想到什么，主动提出：“不如我再试一次？”
安知靡眼睛一亮，故作冷静道：“你非要试试的话，也不是不行。”
“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司瑾的声音轻飘飘的，一点异样都没有，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而不是需要亲密接触的举动，“不如你过来坐着，方便一点。”
安知靡对他还有三分提防，然而一直到他坐下，司瑾的神态举动再正常不过了，眼中也没有那夜让他心惊的东西。
“那你快点啊。”
安知靡放心地坐在床上，背对司瑾，往下拉了拉衣领，头发散落在脸侧，明暗光影从背后打来，照的他裸.露的后颈肤色似雪。
“我开始了。”司瑾说。
安知靡的不设防，让他微微有些恼火。
就好像真的把他看成一个互相帮助的朋友，而不是能够标记他的Alpha。
华教授说，假性Omega除了不能被真正的永久标记和怀孕，其他一切特征都与普通Omega一样。
想要和安知靡融为一体，就算只是假的标记，他也心满意足。
安知靡背对着他，根本看不见司瑾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呼吸声渐渐变重，那只修长的手放在安知靡肩上，不偏不倚压住了他。
微微散发的信息素，气息柔和的像云朵，让安知靡舒服地眯起了双眼，完全看不见司瑾占有欲强烈的眼神。
司瑾的气息渐渐靠近，安知靡抓着床板的手指微微蜷曲，皮肤敏感的泛起了粉。
此时，身后的人轻声道，“淼淼，你该叫我什么？”
安知靡被信息素迷的头晕眼花，这段时间叫顺了口，本能出声。
“哥哥。”
司瑾轻笑一声，就在安知靡反应过来，想要骂他的时候，不是预想之中的湿润，尖锐的犬牙突然刺入了脆弱的腺体。
动作有些粗鲁。
安知靡头脑空白。
不是说只是舔一下吗......
他被突如其来的刺痛，激得短促地啊了声，往前扑了一下，被死死叼住后颈的Alpha顺势压倒在床上。
与第一次临时标记的痛感不同，第二次似乎更多的是令人意乱情迷的东西。
安知靡将脸埋在被子里，生怕被司瑾看出他的异样。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筒子楼隔音很差，随时有人在楼梯口上下走动。突然，有一道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片刻，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有人在吗？”
安知靡听见那一声敲门声，慌乱了起来：“等等，你先停止——”
司瑾没有说话，没有哪个Alpha会在这种时候抽身而退。
他单手捏了捏安知靡的耳朵，小朋友，忘了你锁了门吗？
安知靡慌了神一阵子，才想起了这件事，他刚稍微老实了些，猝不及防就被注入了信息素，他睁大了琉璃似的瞳孔，发出一声呜咽的嗓音，像被掐住后颈皮的小猫。
那双曾经被网友各种幻想过的手，在此时捂住了他的嘴，“嘘。”
安知靡咬紧了牙关。
半晌，门外的人打不开门，嘀咕了一声，“睡着了？”
人走后，头上的Alpha睁开微红的眼，信息素还在往底下腺体里钻，他口齿不清地问：“安安，进去的信息素，闻不到了。”
安知靡的意识在云海里颠簸，说不出话来，因为和他的信息素混在一起了呀。
这段时间想他想的浑身疼的司瑾喟叹地闭上了眼，还有半句话没说。
[都被你吞掉了呢]

第33章 今晚见面
本能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就算心里确认自己是个男人，不会为任何东西所臣服。
但当信息素源源不绝灌入腺体的时候，安知靡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是后颈温热的唇，还是彼此契合的信息素带来的欢愉？
都不是，是无法拒绝。
是被占有。
“还有多久？”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想法，安知靡克制不住的有些发抖，“离开太久了，会被人发现的......”
他被压在床上，微微侧着头，右眼下的红痣出现在司瑾眼中，加上此刻难得从安知靡身上看见的无助，司瑾真想不管不顾亲吻它。
真可爱。
安知靡努力克制发抖的冲动，忽然感到唇轻轻蹭过腺体，像是电流窜过脊椎，他险些轻哼出声，身后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声音很温柔。
“有什么感觉吗？”
语气像在问服务周不周到，然而安知靡脑中某根代表警惕的弦响了。
他把脸埋在了床单里面，不让司瑾看见眼中的情绪，颤着声音说：“疼......太疼了......”
安知靡无路可退，只能咬死。
要是司瑾不信，他也......
忽然，安知靡感觉到尖牙终于抽离了腺体，司瑾的双手像掬一捧春水一样把他捧起，尾指抵着耳后小小的涡陷，如同亲吻感到疼痛的小孩。
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不带情/欲的吻。
“弄疼你了，对不起。”
一触及分。
“我太心急，想确定你的身体状况。下次不经过你同意，我不会再这样做了。”司瑾说。
安知靡被他珍惜地捧着，有些失神。
还有......下次吗？
他沉默的太久，司瑾松开了手。
“咬深了点。”司瑾垂眸看着安知靡白皙的脖颈，客客气气站起来，语气有几分抱歉，“印子很明显。”
“没事，我头发长可以遮住。”安知靡回过神，想站起来，却忘了刚刚被标记，险些重新跌了回去，被司瑾适时地扶了一把。
两人似乎再度回到疏离的交际状态。
安知靡咳了一声，嘴硬：“标记实在太痛了，我没缓过神。”
司瑾笑了笑，“是吗。”
安知靡心虚地别过头。
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劳什子绝症而来，就是图司瑾的信息素，结果意外之喜得到一个临时标记，估计又能管两天。
“既然没有结果，那我先出去了。”脑中念头纷呈，安知靡琢磨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功利，难得对司瑾和善的笑了下。
他高高兴兴出了门，压根没看司瑾复杂的神色。
司瑾一个人落在后头，大拇指擦过嘴角多余的唾液，不禁舔了舔尖尖的犬牙。原本与安知靡交汇的满足感，被突如其来的古怪念头冲破。
怎么觉得，他好像被使用过了呢？
......
安知靡回到片场，离陈导说的时间还有几个小时，然而他精神抖擞，只觉得这一次标记与上次不同，像打了兴奋剂一样。
——他能一口气拍十个小时！
安知靡主动找到陈导，称状态调整过来了，可以节约时间马上开拍。
陈导眼观八方，早就听人说他把司瑾叫走，闻言顿时误会了，“以你和司瑾的关系，你居然能拉下脸向他请教？”
安知靡愣了下，“啊？”
请教怎么标记吗？
陈导吝啬地露出一个笑容，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能屈能伸，是做大事的料。你们年轻人能有什么矛盾说不开？以后多对对戏，我看之后的床戏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安知靡有种干了见不得人事情的心虚感，含糊说：“知道了。”
司瑾跟着下来后，站在旁边看安知靡和柏和玉对戏，安知靡这回状态很好，彻彻底底沉浸进了角色。
司瑾坐在陈导背后，看向镜头里的人。
一双入了戏的眼睛，漆黑如墨，在他面前总是灵动的五官，此刻展现出不一样的胆怯、懦弱、还有隐隐对未来不现实的期翼。纵使演绎方淼淼的角色，他依旧是漂亮的，熠熠生辉，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被安知靡吸引。
可没有人知道，这样夺人眼目的安知靡，后颈有他留下的标记。
司瑾散漫地弯着唇，眼角也染着笑意。
没关系，早晚都是他的。
快了。
......
筒子楼里忙碌的节奏紧促，外面淅淅沥沥下了一场春雨。
安知靡的戏份很顺利，今天主要拍的是方淼淼和季彦的悲惨过往，和彼此说不清理不明的复杂关系，陈导一声“cut”后，他好半天都走不出方淼淼压抑的情绪。
公司新派来的小助理殷勤的给他搬来了凳子，“安哥，休息会。”
安知靡情绪低落坐下，“谢谢。”
因为他人设和私底下性格相差太远，公司不敢长期安排同一个助理，因此每隔几周会给安知靡换一个，他根本记不住小助理的名字。
为了转移注意力，安知靡掏出手机，准备刷点新闻。
忽然看见周燃分享了一个链接给他，安知靡随意点开，发现是个娱乐博主写的八卦，内容还和他有那么丁点关系。
安知靡不自觉坐正了。
......
扒圈小哥哥[V]：
圈哥最近整理了一些资料，发现一个惊天大八卦。
大家都知道司瑾作为司家未来的继承人，无数人主动送上门，迄今为止无一人成功。司瑾矜贵有礼，从来没和这些人认真计较过。
然而前段时间爆发的艾瑶白元驹丑闻，二人不但被公司解约，还要倾家荡产赔偿巨额违约金，过去的丑闻全被翻了出来，声名狼藉，再无翻身之日。
圈哥不由深思，艾白二人，到底怎么惹怒了司瑾？
......
周燃发了个一头问号的表情包，问安知靡这件事是不是和他有关。
安知靡想起司瑾第二天直接叫来直升机的作风，还有对他隐秘的心思，一时也不确定了。
这叫什么？冲冠一怒为蓝颜？
安知靡被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刺激的一哆嗦，可是心里总有什么东西卡在哪里，让他不上不下的。
恰好司瑾这时候从旁边路过，安知靡犹豫片刻，拉住了他的袖子，“喂，问你点事儿。”
司瑾低头看自己被拉住的袖子，从那双深棕色瞳孔里，映出安知靡迟疑的脸。
安知靡问：“艾瑶和白元驹后续的事，是你做的吗？”
司瑾站在原地，半晌道：“嗯。”
果然。
安知靡其实还想问，是不是和他也有关系，但他神经再怎么大条，也不好意思问出这种自作多情的话来。
于是他把眼罩整个往上一推，露出一双充满求知欲的桃花眼来，“艾瑶真看不出是那种人，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司瑾轻笑，“为了权利。”
小傻子，只有你看不上。
在司瑾的口中，安知靡知道了很多东西。比如艾瑶和营造的直爽御姐人设不同，实际以小三上位多年，早就和富商结了婚，连孩子都有了。
若一直这样下去倒也顺利，然而她后来和富商闹崩，不但一分钱没分到，还被富商警告要让她身败名裂。艾瑶走投无路，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司瑾身上。
安知靡张大了嘴，“那白元驹呢？”
“他和Alpha私下混迹的事情被人抓住了把柄，借此想分块蛋糕而已。”
安知靡心惊之余，对娱乐圈内里的污垢一面有了更深的了解，他出道时间短，运气也算好的，虽然偶尔有些骚扰，但这种事情很少听闻。
司瑾说起那两人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一点怒意都没有。
那么他不顾司家人的包容名声，做哪些事情......
安知靡做不到自我欺骗，对司瑾的感官骤然变得很复杂。
真的是为了他吗？
这段时间司瑾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有分寸，知礼，但凡他稍有不适，司瑾就立马拉开距离，不惹他厌烦。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还为他做了那么多事。
司瑾的体贴就像温水煮青蛙一样，在安知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方方面面的包围了，怎么逃都逃不掉。
偏偏当事人没有这种觉悟，还心情复杂的对司瑾笑了笑：“行了，你去忙，不耽搁你了。”
司瑾嗯了声，正要走的时候，忽然倾身过来。
安知靡心下一紧，还未后退，就见司瑾抬手从他头上取下一片棉絮，张开手给他看，体贴道：“可能是在上面的时候黏上的。”
安知靡心跳慢了一拍，“哦哦，谢谢。”
他心想，真的不一样了呢。
......
司瑾走了不久，其他工作人员陆陆续续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外面下着大雨，安知靡百无聊赖等周燃进来接他，突然收到了小可爱的消息。
[J：最近很忙吗？]
安知靡头疼不已，额头抵在粗糙的椅子上反复碾磨，蹭出了红印。
逃避了这么久，他该怎么面对？
小可爱似乎很伤心。
[J：你总是不回我消息，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安知靡为难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删删减减，好不容易发了段话过去。
[心如止水：最近发现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情，有点难以接受。]
[心如止水：我需要点时间冷静冷静......QAQ]
[J：那你愿意和我聊吗？我想听听。]
小可爱的善解人意，让安知靡彻底乱了心弦。
他越想越愧疚，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惦着小可爱，童年时再幼稚的感情，经过时间酝酿发酵，也变得浓厚起来。
真的要因为司瑾的一个恶作剧，就做单方面分手的渣男吗？
安知靡扪心自问，如此轻易被动摇，莫非他只馋小可爱的身子？
不，他不是那种肤浅的人！
安知靡觉得他还是喜欢小可爱的，现在只是一时的无法接受，对某些事实有了心理阴影，自己纠结出结果估计是没辙了，必须采用外力逼他改变这种状态。
安知靡下了狠心，缓缓敲出了几个字。
坚定地按下了发送。
......
仅仅一墙之隔，司瑾在隔壁房间，一个人笑了起来。
他早就发现了，安知靡似乎十分抗拒来势汹汹的东西，不管是感情还是别的什么，他吃软不吃硬。
司瑾改变行为模式后，他自己都没发现，不但态度软化，心防也卸的差不多了。除了在标记一事上撒谎，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什么时候才能让他老老实实治病。
再把安安叼回家里？
快了，只要借由小可爱的身份，一步步引出安知靡心中的顾虑，再通过细水长流的聊天，让他不知不觉接受自己。
司瑾嘴角勾了勾。
安安明明对他也不是没有好感的。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笑容越盛。
低头看清新消息后，刚勾起的唇骤然僵硬。
[心如止水：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吗？]
[心如止水：冷落你是我的不对，今晚我们就见面吧，我想见你。]
“......”
司瑾盯着屏幕，彻底陷入了沉默。

第34章 网恋面基
安知靡下定了决心，决定和小可爱今晚面基。
小可爱似乎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突然，害羞地推拒了几次，在安知靡的坚持下，小可爱最终还是答应了。
今天演员们的状态不错，下班下的早，周燃姗姗来迟接走安知靡的时候，发现他一反常态的亢奋。
周燃踩下油门，随口道：“有什么喜事吗？”
安知靡系上安全带，不停催他：“别磨叽，开快点，我回去还得洗澡换身衣服，过会儿还要出门。”
周燃余光瞥见他脸上许久不见的甜蜜笑意，心生警惕：“谈恋爱了？”
安知靡自从定下约会后，心里那点儿阴影就被期待感盖掉了，他心道果然还是应该早点见面，吹了声口哨：“合同没限制不能谈恋爱吧。”
安知靡先天条件好，家庭小康不缺钱，当初签约的时候，合同条件定的很宽松。
周燃只觉得眼皮子一跳跳的，他憋了半天，只说了句。
“谈恋爱没什么，保护措施做好，别搞大了肚子。”
安知靡咳了一声，耳朵有点红，“想什么呢。”
粗俗！
他才没那么随便，第一天就上垒。
被甜蜜冲昏了头脑的安知靡，一时又忘记了女Alpha的特殊之处。
.......
晚上六点半，安知靡来到约定的餐厅楼下，引来无数路人侧目。
青年个子高挑，比例完美，微长的头发散在脸侧，黑框眼镜下遮不住瞳色极深的桃花眼，即使带了口罩，也能猜出底下的相貌不俗。
安知靡特意洗了个澡，清清爽爽，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小可爱了，又紧张的开始出汗。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出示入场码，被侍者迎进了电梯。
这是一家新开的西餐店，没出一个月，就红遍了Line，只是它与别的平价网红店不同，高昂的价格，和预定位置的困难程度，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安知靡好歹算个名人，托朋友的关系订到了位置。
为了缓解紧张，他低头发消息。
[心如止水：到了吗？我在电梯了。]
那头回的很快。
[J：我也快到了。]
安知靡不但没有缓解到，反而更紧张了，一紧张就有了尿意。出电梯后，他向迎宾小姐问了洗手间的位置，匆匆赶了过去。
来到洗手间门口，他看着六个通道陷入了沉思。
这个世界以男女、abo划分，相当于有六个性别，不过很多人对所谓的男女之分不在意，很多营业场所甚至只按照abo三类划分洗手间，好在邂逅没有这样。
安知靡很少在外面吃饭，即使有应酬，也很少去隐蔽性不强的洗手间，不然也不至于到了这个年纪，才知道女性Alpha居然有那种东西......
想起这个，安知靡心里先罩上了一层阴影。
他抬头看着“男Alpha”和“男Omega”的标识，迟疑片刻，进了男性Alpha的洗手间——万一从“男Omega”出来的时候，被粉丝认了出来，他就完蛋了。
安知靡一路低头，路过大理石洗手台，目不斜视经过靠墙的便池，看准一个隔间，正要拉开门进去，衣角被人拉住。
“兄弟。”那客人似乎很急，“抽几张纸给我呗，尿撒到裤子上了，操。”
突如其来的嗓音宛如一道闪电，把安知靡劈的个里嫩外焦。
他不敢回头，“你先松手。”
客人嗐了声，“那不行，松了你该跑了，不就两张纸吗？你往墙上瞅，那里挂着呢，顺手递给我多大点事儿？”
安知靡沉默片刻，“你松手，我去给你拿。”
那客人琢磨安知靡确实没必要骗人，松了绷紧的衣角：“那你快点啊。”
安知靡一语不发，脖子像是僵住了一样，进了隔间扯了几张纸，头也不回往后递，“拿去。”
偏偏那人一直大喇喇地催。
“这边，方向错了。”
“嘿，你往哪儿递呢？”
“哎呀，你背着我干什么，转过来给我不就行了？”
安知靡依旧保持这个姿势，闷闷道：“这里是男Alpha洗手间，你是不是走错了？”
那人好半天没说话，安知靡皱了下眉，稍稍偏过头，问：“......你还要不要了？”
不详的窸窸窣窣声响起。
“你怎么这么麻烦。”一道声音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他背后，呈立体音箱环绕状一路转到旁边，再到正面——出现在安知靡视野中的，是位长发及臀，身材前凸后翘的性感女性。
不得不说，她长得很漂亮，若是平时，安知靡还会对她友好笑一笑。
——如果不是裤子只穿了一半的话。
这位女性Alpha还抱怨他：“早说不给，我就自己来拿了呗。”
安知靡：“......”
安知靡：“！！！”
安知靡整个人僵住，目光压根不敢往下瞟：“你你干什么！”
女性Alpha半提着牛仔裤，施施然接过他手上的纸，摇曳生姿的从他正面绕了一圈，又回到背后的便池。
“大家都是Alpha，你紧张什么？”
她擦完还不忘抖一抖，嬉笑道：“难道看见我太大自卑了？”
安知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知靡一股热血刷地冲上了脑子，疯了似的冲出厕所，不顾侍者惊讶的询问，找到个没人的角落，痛苦地抱头蹲下。
心理建设再多，也没有亲眼见证的冲击力强。
虽然没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他还是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
女孩子怎么可以站着尿尿！
怎么可以啊？！
“叮——”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声，安知靡从膝盖抬起双目无神的脸，动作缓慢地点开消息。
[J：我到了，你在哪儿？]
安知靡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久到脑子里小可爱模糊的面容，渐渐替换成了厕所里女Alpha的脸。
这瞬间带来的冲击感，成功让安知靡头皮发麻，无法呼吸。
他感觉自己快不行了，偏偏小可爱那边还在问他。
最后安知靡痛苦地闭了闭眼，良久，他稍稍冷静了，从通讯录里翻出了扶九的电话，以从未有过的亲昵称呼他：“阿九，听说你进了研究所，研制出了信息素阻断剂？”
意味着可以短时间伪装成Alpha。
得到确定的回复后，安知靡温柔地露出狼外婆的笑容。
“你现在有没有空，帮我个忙怎么样？”
*
邂逅西餐厅内，宏大的天花板下吊着五光十色的精致装饰品，微哑的女低音优雅婉转，营造出浪漫的邂逅气息。
有预约的双方，大多定在大厅周围的包厢内。
安知靡跟认识的经理打了招呼，在大厅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静心挑选了一个好位置，遮头掩面地坐了下去。
为什么说这是好位置呢？因为这里视野最好。
等了一会儿，安知靡突然双眼一亮，朝刚赶来的扶九挥了挥手。
扶九看起来不太情愿，只是碍于好友的请求，不得不装作不认识的样子，推开安知靡事先说好的包厢进去。
包厢并没有隔绝所有的视线，被半隐半现的盆栽隔栏围拢，从安知靡的方向，只能看见扶九入了座，对方女孩儿的面容掩藏在遮蔽物背后，看不清楚。
扶九长这么大就没遇到过这么荒谬的请求，正在不停的短讯轰炸他。
安知靡回复的时候，桌子颤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眼隔板，没怎么在意。
估计对面又有单身的人入座了。
这家餐厅之所以叫邂逅，是因为来这里吃饭的人，要么是独身一人寻求艳遇，要么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见过对方的情侣。
无论是包厢，还是大厅的座位，桌子正中间都有一块隔板，任意一方都可以拉下隔板，看到对面的人。
定在这里约会时，安知靡就是为了给女孩子制造浪漫惊喜。
他对自己的容貌还是很有自信的。
谁知道根本用不着......
扶九一向是个好脾气，这会儿一边和隔板另一侧的女孩子尬聊，一边急得头发都快烧起来了。
[阿九：好尴尬，我不知道说什么......]
安知靡也没好多少，坐立不安的，紧张地舔了舔唇，打字。
[心如止水：拖延时间，只要吃完了饭，剩下的就交给我。]
扶九心想你说的简单，对面的女孩子性格很开朗，大多都是她在说话，见扶九安静的太久，女孩子沉默片刻，问他。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扶九：“.......”我知道个鬼！
扶九一边打哈哈说记得，一边疯了似的催安知靡。
[阿九：她问我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快快快！！]
安知靡提起精神：[说她当时扎着马尾很可爱。]
扶九忐忑地念出了这句话，女孩子爽朗地笑了，“我觉得你也很可爱。”
正在扶九尴尬的不知道接什么话时，他看见安知靡发来的消息，犹如看到了救星，主动对女孩儿发问。
“你会不会嫌我给你取的外号太幼稚？”
女孩子一顿，说：“你等等。”
隔板的另一边，长发披肩的女孩低头猛打字。
[司妍妍：操操操，他给你取的外号叫什么？在问我了！]
同样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司瑾皱了皱眉，陷进角落的沙发里，长腿交叠，忽略掉心里浓烈的不爽，回复。
[小可爱。]
有种自己的东西，被其他人沾染的不适。
即使是他的亲妹妹也不行。
[司妍妍：他真的好可爱啊，让给我行不行？]
司瑾舌尖危险地顶了顶下颌牙。
[J：想死吗？]
[司妍妍：老威胁我有意思吗？算了。]
......
扶九和司妍妍绞尽脑汁地尬聊，还要假装很熟的样子。
安知靡一边回复从字眼中肉眼可见变得快要疯了的扶九，一边云里雾里，觉得这搞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
好像开头的罪魁祸首还是他自己......
安知靡实在不行了，精力交瘁，瘫在质感极好的沙发上，穿着笔直长筒裤的腿不自觉伸展开，伸到某个地方的时候卡住了。
安知靡愣了下，低头往桌下瞧了眼。
他的鞋子正好踩在了对桌客人的黑色鞋面上。
“不好意思。”
安知靡连忙收回了腿，声音从黑色口罩下闷声闷气的传出，有些失真。
对方似乎心情不好，连回他的兴趣都没有。
安知靡讨了个没趣，心情更糟糕，明明负责说话的是扶九，他却觉得口干舌燥起来，发自心底的疲惫。
安知靡右手回消息，左手摸索水杯。
东摸西摸，不小心拽到一根绳索模样的东西。
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咔”地一声，他面前的挡板猝不及防的掉了下去。
安知靡愕然抬头，与对面遮得严实的客人对了个正眼。
安知靡：“......”
司瑾：“......”
双方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
......
包厢内，久久得不到回应的扶九司妍妍，同时崩溃地扔下手机，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接下来......
该说点什么好呢？

第35章 四个人的故事
包厢里的两位受害人，默契地忽略了放下挡板的事情。
就像普通的客人一样，沉默地吃起了东西，心里默默祈祷对方不要再问敏感问题，在自家哥哥/损友失踪期间，一问准露馅。
司妍妍：“这家牛排蛮正宗的。”
扶九干笑：“哈哈哈，是的。”
司妍妍：“......那你多吃点。”
扶九：“......你也是。”
“.......”
“......”
双方实在聊不下去了，心不在焉地切割牛排，开始忐忑——
这算不算，面基失败了？
......
仅隔十米远的大厅角落，安知靡和司瑾双目对视。
良久，司瑾露在外面的眼睛微眯了眯，“你在这里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安知靡总觉得他好像心情很不错，明明挡板掉下来的时候，他还拧着眉头，一副看谁都不爽的样子。
安知靡桌下的腿动了动，故作镇定：“很显然，来吃饭。”
司瑾抬起腿，双手交握于膝上：“你一个人？”
邂逅之所以叫邂逅，在于很多单身的人，会独自预约来此，如果放下挡板对对方比较满意，就能开启一段浪漫之旅。
安知靡哪能说自己来是面基的，他根本不想让司瑾知道小可爱的存在，于是摘了半边口罩，随手拿起一杯饮料模样的东西，“谁说来这里就是为了邂逅？”
他掩饰性的一口喝了半杯：“听说这里吃的还不错，我来尝尝而已。”
喝完他皱了皱眉，这饮料味道怎么带了股酒味？
不过酸酸甜甜的，挺好喝。
安知靡悄悄吧咂嘴，又抿了一口。
司瑾目光落在他手中名为“梦中精灵”的鸡尾酒上，挑了挑眉。
这款鸡尾酒之所以叫梦中精灵，正是因为它迷惑人的甜蜜口感，像是梦中精灵的邀请，不出半个小时，饮者不知不觉就能醉过去。
安安这么能喝？
安知靡根本不知道自己随便指的套餐，里面的饮品居然是酒，他觉得怪好喝的，没多久一杯见了底。
他在司瑾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擦了擦嘴，随口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司瑾沉默片刻，不动声色道：“吃饭，和你一样。”
两人再次对看一眼，不知为何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各自挪开了视线。
片刻，安知靡望了眼司瑾，客气道：“你的手机好像一直在响，不看看吗？”
司瑾其实有点想笑，眼神示意道：“你的也在震动，不回复？”
两人任凭手机在桌上垂死作响，交换了眼神后，互相微笑点头，准备拿起各自的手机，迎接未知的狂风暴雨。
正要回复的时候，双方手机同时来电。
安知靡看着屏幕上的“扶九”两个字，沉默了。
司瑾看着屏幕上的“司妍妍”三个字，也沉默了。
当着对方的面，接还是不接？
这是一个问题。
为了避免对方察觉异样，两人几秒钟后，齐齐挂掉了电话，一前一后起身。
安知靡：“我吃好了，先走了。”
司瑾：“巧了，我也是。同路？”
安知靡拉开椅子，“好。”
两个人把震动不已的手机开启静音模式，揣进兜里，结账后拒绝了侍者的跟随，站在电梯间门口等待。
司瑾：“没想到你酒量还不错。”
安知靡一头雾水，“怎么说？”
司瑾见他表情不似作伪，猜到了一种可能，头疼地叹了口气，“待会儿我送你回家。”
安知靡大气摆手：“不必，我又不是女孩子。”
司瑾没有再说话。
二人没等多久，电梯升上来了，司瑾看了眼表，算了下离半个小时还有多久后，进去时站在安知靡旁边，伸手按了一楼。
“你开车了没？”司瑾等了半天，电梯门没关上，于是按了关门键。
电梯刚关上的门，忽然又打开，先进来的是个长发飘飘的女孩，穿着宽松的牛仔裤，背后扶九跟着进来。
司妍妍扭头正和扶九说：“需要我送你吗？”
扶九摇头，“不用了，我可以坐地铁。”
司妍妍无趣地摊手，“OK。”
二人说完了话，才注意到电梯里的人，双方打了个照面。
四人同时沉默。
安知靡的沉默和他们不太一样，他死死地盯着站在扶九旁边的女孩，胸膛快速起伏，脑袋一晕，不由得靠在擦得蹭亮的电梯墙上，心弦动荡。
小可爱......
小可爱居然是厕所里豪放不羁的那个女Alpha！！！
安知靡的异常，被其余三人看在眼中。
司妍妍抬眼看见是他，嘴角一勾，“哟，这不是——”
正要调笑几句，旁边一股死亡射线投向她，司妍妍看见自家没人性的亲哥哥，一手虚虚地揽在那个漂亮青年的腰上，一边眼神警告她。
得，又是个不能碰的。
司妍妍嗤笑一声，无趣地走了进来，不再看安知靡。
扶九迟疑地走进来，站在角落，理智告诉他不能和安知靡相认，他尴尬的头都快掉了，低头看着地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安知靡印象里的小可爱，还是那个矜持的，害羞的，话很少的小女孩，没想到十年过去，女孩儿完全变了个模样。
他鼻子泛起了酸，他觉得自己好像失恋了。
安知靡长这么大，第一次生出想哭的冲动，他心如死灰地收回目光，连扶九暗中的求救信号都没看见，呆愣地望着电梯门外。
司瑾皱了下眉，左边看了眼安知靡，右边望了下司妍妍。
心里就跟沉了酸醋似的，后悔就不该让司妍妍来！
他怎么觉得，安安好像看上了她呢？
窒息的尴尬里，或许是精神绷的太紧，只觉得电梯门怎么还不关，四人沉默片刻，不约而同抬手去按关门键，紧接着又同时缩了回来。
安知靡：“......”
司瑾：“......”
双方互相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谁也没开口。
又过了几秒钟，四人同时想，不行，呆不下去了，又齐齐抬手去按关门键，紧接着再次缩了回来。
四人：“......”
最后司妍妍耐心最差，探出个头叫喊：“waiter，电梯坏了还是怎么回事？怎么关不上门？”
侍者匆匆赶来，“抱歉客人，我看看。”
他试着按了下关门键，果然没反应，侍者惊讶地咦了声，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眼安知靡站的位置，恍然道：“先生，您能不能让开一下？”
安知靡茫然地侧移一步，露出背后的一排电梯按键。
侍者微笑：“您可能不小心碰到了开门键呢。”
安知靡：“......”
安知靡神情淡定：“哦，知道了。”
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下，侍者离开，电梯终于关上了门，开始下降。
四人暗中舒了口气。
安知靡为了避免出纰漏，眼睛看着电梯上空的红色数字，看着看着，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安知靡指着数字，愣愣地问司瑾：“你看见没，那个字有重影哎。”
司瑾看了眼，沉默片刻，“你喝醉了。”
安知靡特别稀奇，“我又没喝酒。”
司瑾说：“你刚刚喝的不是酒？”
“我没喝。”安知靡不信，“我没醉！”
说着身子一晃，一头栽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司瑾胸口，安知靡呆呆地揪着他的衣领，“靠，怎么回事？”
司瑾扶额，光明正大地搂着安知靡的腰，“行了，别乱动，我送你回家。”
安知靡嗅着熟悉的信息素，老实道：“哦。”
这段时间司瑾的良好表现，成功让他卸下了防备。
被无视的扶九和司妍妍若有所思看着无比和谐的一幕，对今天这出戏剧化的面基，有了清晰而充分的自我领会。
扶九&司妍妍：原来那个男人才是新欢。
两人怜悯地看了眼被抛弃的对方，心想终于知道该做什么了。
司妍妍率先开口：“你对我印象怎么样？”
扶九礼貌道：“还好，不过可能没有那种感觉。”
站立不稳的安知靡还有最后一丝清醒，他艰难抬头，震惊地望着扶九。
——没叫你这么直接啊！
司妍妍遗憾地耸肩，“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她试探地问：“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扶九高兴地点头，“好啊。”
“回去就删好友吧。”司妍妍琢磨要断就断干净，不然容易出篓子，“我会不会太过分了？”
正合心意的扶九连忙摇头，“不过分，不过分。”
司瑾：“..............”
安知靡：“.............”
酒精作祟，再加上安知靡再一次直面了失恋的打击。
——他埋在司瑾怀里晕了过去。
司妍妍出手果断为自己哥哥斩断了烂桃花，心想这回总该别断我零花钱了吧，她邀功似的望向司瑾，美眸亮晶晶，隐含期待。
对上司瑾黑沉沉的眸子，她生生打了个寒颤。
司妍妍：“？？？？？？？？？”
我做错了什么？
又凶我！
......
扔下另外两人，司瑾带着安知靡上了车，怕他觉得憋气，给他摘下了口罩。
司瑾摘除了自己的，低头看了眼时间，没忍住笑了。
只过了十五分钟而已，安安就醉了。
这点酒量还逞能。
他弯腰把安知靡扶正，头越过安知靡的身子，给他系了安全带。
坐回去的时候，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领口，力道大得很，司瑾被迫贴近了些，看见安知靡闭紧的眼睛微颤，长睫毛忽扇着，在他脸上轻轻擦过。
司瑾弯下脖子，和安知靡鼻尖对着鼻尖。
亲昵地蹭了蹭，“你住哪？我送你。”
喝醉的心上人就在面前，醉成了一滩，想做什么都可以。
但司瑾要的远远不止这些，他眼中一丝情/欲都没有，拨开安知靡的头发，露出漂亮的额头，额头下是笔直的眉，和一双睁开的，带着水汽的眼。
司瑾顿了下，不想这段时间的努力化成泡沫，正要往后拉开距离，就见安知靡的两只眼浅浅地看着他，哼哼两声，小声哭了。
“我失恋了，呜——”
若不是喝醉了，安知靡绝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狼狈的一面。
他长这么大，就没哭过。
司瑾一时没反应过来，想起司妍妍干的好事，眼中掠过一丝凉意，随后捧着安知靡的脸轻声道：“别哭了，她根本不是小可爱。”
他无法接受安知靡爱上别的人。
安知靡根本听不明白，越发伤心，发出了小动物一样的呜咽声，搂着司瑾的脖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脑袋埋进了他的颈间。
司瑾感觉到自己的颈侧被泪水浸湿，抿了抿嘴，更加后悔了。
他没想到安安对小可爱的感情这么深。
接着颈侧被一双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他还嫌不够，不停磨蹭着，柔软、湿润，两种不同的触感从皮肤一路炸进了胸膛，噼里啪啦的，过电一样。
震麻了心脏。
司瑾垂眼看着安知靡，他们之间发生过更亲密的事，但那都是司瑾单方面主动的，这是第一回 安知靡主动靠近他。
让他浑身一瞬间都烧了起来，喉结动了动。
“就这么喜欢我？”司瑾轻声道。
安知靡很明显无法与他交流，自说自的，伤心捂着心口，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样子，“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我好难，活着好难......”
司瑾动容地抱紧他，“安安......”
下一秒就听安知靡痛哭出声：“可是我真的接受不了大叽叽女孩啊！”
“我一定要和小可爱分手！”
司瑾：“......”
半晌，司瑾面无表情拿下安知靡的胳膊，把他团吧团吧塞进座位里，抽了张纸擦了擦脖子，不声不响放下了手刹，挂挡，踩油门。
“想都别想。”

第36章 勾引
到了地下车库，司瑾抱着醉糊涂了的安知靡下车。
现在是晚上八点半，正是外出的人们归来的时候，好在司瑾因为身份特殊，有专属的个人电梯，才能扶着乱动的安知靡进电梯。
想抱吧，他又不干。
非得自己走，走又走不稳，一路上哭的像个伤心的孩子。
要是被人传到网上去，所谓的完美天使人设估计能崩的毁天灭地。
“别碰我！”电梯门一关，安知靡挣脱了司瑾，顺着光滑的电梯墙壁，滋溜一屁股坐了下去，曲着腿直落泪，“我不喜欢你了，你别碰我，你不是我的小可爱了......”
一脸莫挨老子的表情。
司瑾：“......”
虽说每天都有清洁人员打扫电梯，司瑾还是好声好气地拉他。
“回家说，地上凉。”
安知靡打掉他的手，醉眼朦胧中，只把司瑾的脸看成了司妍妍的脸，“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害羞温柔，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司瑾沉默片刻，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安知靡低头扳着手指，“长的好看，会撒娇，脾气好，对我一心一意，关键是不能有大叽叽的女孩子。”
司瑾差点给听笑了，“我除了最后一点都符合，就必须是女孩？”
安知靡愣了愣，坐在地上，抬头认真地看向他：“是啊。”
为了不让他仰着脖子累，司瑾蹲了下来，掏出一张白帕，擦拭安知靡脸上的泪痕，问喝醉酒变得特别老实的青年，“为什么？”
之前那天晚上，司瑾之所以盲猜安知靡无法接受这点，是因为他能接受小可爱的女性Alpha性别，却对司瑾的男性Alpha性别十分抗拒。
明明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那么问题出在哪儿？
根据安知靡表现出的生理常识匮乏，那夜司瑾一下子就猜中了，但是他还是不能理解，一个器/官而已，为什么这么抗拒？
对于司瑾这种世界本土人士来说，同是Alpha，男女都一样。
安知靡想都没想，拍了拍胸脯，气势凛然：“我堂堂大男人，怎么可以做下面的那个，要做就要做上面的！”
如果不是腿都打不直，说的样子还挺唬人。
说罢他露出纠结的表情，“可是Alpha肯定不会同意的......”
司瑾没想到是因为这个，他没发现安知靡的用词略显奇怪，反而摸了摸手感极好的头发，“做上面的事就别想了，不过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强迫你。”
司瑾捏着安知靡的手，瞳孔流动着暗色的光，轻声道：“这样的话，你会喜欢我吗？”
他想听安知靡的真心话。
安知靡垂着头，脸被头发半掩着，小声嘟囔了几句，嘴里念念有词，就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司瑾半蹲着，偏过头，凑到安知靡的脸跟前。
清楚地听见他说。
“喜欢的。”
司瑾原本只是想哄安知靡说点平日不会说的话。
可当他真的这么说了后，像一枚炮弹炸响在胸腔，炸得司瑾心底深处的潭水猛烈翻涌了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没了。
如同月影投入井底，就这样被心甘情愿拽下去。
司瑾心绪浮动，对安知靡露出一个笑。
“那我们——”
安知靡忽然呢喃：“还有德福、周燃、扶......”
司瑾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周燃他知道，德福又是谁？
司瑾依旧在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德福是谁？”
“德福啊。”安知靡露出缅怀的，充满爱意的笑，“是我奶奶家的哈士奇，特别能拆家。”
“我特别喜欢它。”
司瑾：“......”
怎么感觉自己被骂了？
司瑾垂着眼皮，手虚虚地搭在膝盖上，发自内心地发问：“我记得你以前参加过男团，是怎么做到和其他人和谐相处的？”
某人喝醉后回话的速度特别快，逻辑还很清晰，给司瑾抱怨：“他们老想动手，我从来不应。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他慈爱地笑，“你会对几个儿子生气吗？不会。”
说完不好意思似的看了眼司瑾，“要是你也想当，我不介意......”
司瑾彻底不说话了，右手从安知靡腋下穿过，直接把人给架了起来，强行带出电梯。安知靡还想赖着不走，被司瑾黑着脸拍了一巴掌屁股。
老实了。
......
把人放在床上后，世界终于安静了。
司瑾站在床边，看着沾了床，立马昏睡过去的安知靡，第一次觉得安知靡平日对他嘴上已经很留情了，也不知道爱当人爹的爱好哪里学的。
孤男寡男喝了酒共回一处，本来是带有旖旎色彩的故事。
然而安知靡硬生生让司瑾一点欲念都没有，认命地给他脱了外衣，擦了一遍脸，像个辛勤的老妈子一样，什么便宜也没占着，掖好被角就准备换个房间睡。
他倒是想睡一起，就怕明天早上安知靡又生气。
司瑾简单地洗了个澡，去了隔壁房间。
夜深人静时分，想到安知靡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作为一个还没开过荤的成年Alpha，压下去的东西不受控制地浮了起来。
司瑾胸口的睡衣大敞着，露出紧实流畅的胸肌线条。
有些热。
越想越不甘，一点甜头都没尝到。
啧。
到底理智克服了欲念，一个小时后，司瑾终于睡了过去。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司瑾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就在这间公寓里，安知靡穿着他的睡衣坐在床上，衣服太大，松垮垮搭在肩上，露出漂亮的锁骨，和雪白的皮肤。
青年黑色的头发落在白皙的肩上，色差的极致对比，让人视觉中充满了惊艳的碰撞感，以及蠢蠢欲动的冲动。因为喝醉了酒，脸颊有着浅浅的酡红，带着水汽的桃花眼望向司瑾。
“好热。”他说。
黑色的睡衣从肩膀滑了下来，要掉不掉地悬在臂侧。
青年咬了咬唇，歪头。
“老公。”
他朝司瑾的方向伸手，委屈又生气，“你疼疼我。”
声音就跟演方淼淼时，猫叫似的，勾的人心痒痒的。
司瑾心里悸动了一瞬，没有哪个男人这种时候能忍住。
他二话不说，上前把主动邀请的青年扔在床上，几下撕掉了衣服，对方两条胳膊紧紧地缠着他脖子，缠得他的魂魄都要溺死在里面。
正要进入的时候——
梦醒了。
“......”
司瑾睁开眼睛，浑身的燥意无处发作，Alpha的象征早就长成了庞然大物，他翻了几下身，忽然想起喝醉酒哭得眼睛都红了的安知靡。
“真是要命。”
司瑾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轻易地拧开安知靡房间的门，来到床前，看着裹着被子缩在角落，像个被欺负的小猫咪似的趴着身子睡，眼角红红的人。
他给被子揭了一个角，单膝跪在床上，轻轻拉下了安知靡左侧肩膀的衣服，在露出的地方用力啃了一口，留下一个红印。
“谁让你进梦里勾引我？”
“这是惩罚。”
司瑾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唇，“先收点利息，其他的欠着，等你病好了再还。”
正在梦里被司妍妍疯狂追赶的安知靡，不安地动了动睫毛。
司瑾的手指磨蹭着安知靡的下嘴唇，幽幽道：“现在你喜不喜欢我，不是最重要的事，你什么时候才肯乖乖和我去看病？”
替床上的人拉好衣服，盖上被子，司瑾退出了房间，径直去了厕所。
边走边脱，脱下的衣服散乱地扔在架子上，花洒喷出温热的水。
黑白相间的格子墙壁外，透过微反光的玻璃墙，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玻璃门中间的磨砂部分遮住了下半身，只能看见流畅的肌肉一起一伏，清水顺着肌理淌下来，头发微湿，被他空着的一只手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侧脸的弧线如绵延的山脉，挺拔而英俊。
急促的喘息声在厕所里响起，涌动的信息素无处不在。
过了很久，低低的闷哼，水里混着汗水还有别的东西，一点点流入了下水道，消失不见。
一只手拿过毛巾，粗鲁地擦了擦头发，随后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扣子一路扣到了脖子，出现在镜子面前。
司瑾看了一会儿，对着镜子呼了口气，用手把镜子上模糊不清的雾气擦开，露出里面形容禁欲又克制的男人。
手指轻轻敲打着镜面，男人若有所思，释放后思维无比清晰，脑子里反而钻出了无数的新想法。
比如，怎么劝说安知靡接受生病现实。
镜子里的男人笑了笑，清贵的脸显得很正气。
薄唇吐出的语调却很暧昧。
“别生我气。”
“安安。”
*
次日一大早，被闹钟吵醒的安知靡体会到了宿醉的感受。
头痛、口渴、眩晕、还有点恶心。
安知靡坐起身，难受的不行，忍着恶心睁开眼，看见熟悉的冷感装修风格，心知又被司瑾带了回去。
只是这次司瑾很老实，没有做不该做的事。
安知靡很欣慰，低头闻了下衣服。
很好，没有酒味。
今天还有拍摄任务，好在时间还充足，安知靡出了房间，没见着司瑾人，反而闻见一股奶香味。
他循着香味找过去，在厨房找到了司瑾。
窗帘全部打开，阳光透过厨房的窗子照进来，洒在司瑾身上。他穿着休闲的白衬衣，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比最初认识的时候长了很多，正在安静地做早餐。
手指骨节修长，皮肤冷白，正握着平底锅锅柄。
这样一双手，用来做什么好呢？
安知靡心想，总归不适合拿菜刀。
听见动静，司瑾的头微微左偏，“醒了？”
他脸上带着笑，“头疼不疼？洗个热水澡再出来，刚好可以吃早餐。”
这一瞬间，安知靡忽然理解到司瑾的魅力。
这人实在有一副很好的皮相，改掉恶劣的性子，和肆意的举动后，穿着干净的白衬衣，有一种锋锐而清贵的气质。
像西方神话里的俊美神灵，没有人气，没有欲望。
安知靡站在厨房门口，神情一时有些恍惚，疑心几周前在他面前像簇燃烧的烈火一样的男人，都是他的幻觉。
光是那样想，似乎都是对他的亵渎。
司瑾挑了挑眉，“还没醒？”
“哦，马上就去。”安知靡回过神，觉得自己太自恋了，指不定人家早就不喜欢他了呢。
说不出什么心情，他心不在焉地进了一间房，直奔厕所。
说来司瑾的公寓房间都长得差不多，很容易认错，每间房自带了厕所，这点还挺方便的。
安知靡推开厕所的门，反手关上，开始脱衣服，脱到一半，他的鼻子动了动，隐约闻到了什么气味，混杂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安知靡的目光扫过一件件东西，最后落在架子上的一堆衣物，定住。
能放在这里的，只能是司瑾的衣服。
是脏衣服吗？
安知靡想到司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里洗过澡，心里的不自在浓郁了许多，他重新穿上衣服，盯着那堆衣服，纠结的思考要不要抱出去。
不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在安知靡刚要迈步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安安？”
安知靡吓得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啊？”
明明没做什么，但就是克制不住的心虚。
司瑾在外面问，“我可以进来吗？”
安知靡清了清嗓子，开了门，“什么事？”
司瑾的目光从他完好的衣服掠过，随后笑了笑，“怎么跑这里洗来了？走错了，你的房间在旁边。”
安知靡懵了一下，“是吗？”
很快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犟嘴：“大家都是男人，在这洗个澡怎么了？”
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个爱顶嘴的习惯怎么回事？
听到熟悉的安氏口吻，司瑾缓缓地解着袖口的纽扣，视线不经意的从那堆衣物扫过，抬眼对安知靡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当然没什么，只是怕你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淡淡道：“确定要在这里洗吗？”
不知为何，安知靡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凉，求生欲让他换了个回答：“算了。”
安知靡挺直背，推开司瑾，“我去隔壁洗。”
看着安知靡淡定中透出一点仓皇的背影，司瑾笑了起来，进了厕所，把架子上的衣物漫不经心地丢进垃圾桶。
然后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一根根洗净了手指。
司瑾才走出房间，继续准备早饭。
......
吃完了早饭，安知靡给周燃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理所当然地蹭了司瑾的车，到了筒子楼，下车时还碰见了柏和玉。
柏和玉见到安知靡从司瑾的车上下来，十分惊讶，“你们一起来的？”
司瑾在安知靡后面下车，“你管的太多了。”
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安知靡刚要和前辈打招呼，乍得听见司瑾不客气的话，心里一凛。
谁知柏和玉没好气地看了司瑾一眼，“认识十几年，关心一下都不行？”
语气十分熟稔。
安知靡这才回过味，两人恐怕是熟识。
难怪司瑾这么随意。
进筒子楼的路上，柏和玉简单的给安知靡介绍了他和司瑾的关系，柏家离司家不远，两人从小就认识，说话比较随意。
柏和玉看似在和安知靡解释，实际心里也纳闷。
不是说司瑾和安知靡不合吗？
他怎么觉得不像？
三人交谈中，很快进了筒子楼。
刚见到陈导，安知靡和司瑾打了声招呼，就听见陈导说了句对安知靡来说，犹如晴天霹雳的话。
“今天阳光不错，适合拍吻戏。”
安知靡：“......”操，这个理由是不是太草率了？
司瑾神色微动，不明显地勾起了嘴角。

第37章 接吻
陈导作为经验丰富的导演，早就看出来安知靡是标准的体验派，虽然嘴上说着拍吻戏，实际还是先拍了原定的几场方淼淼和裴炽年少回忆的戏份，用来做情绪铺垫。
这几场因为两位主演早有准备，录制过程意外的顺利。
“好了，安知靡和司瑾马上去换造型妆容。”陈导说，“我顺便和你们说说戏。”
两人一起去了化妆室，陈导的戏没那么讲究，不管多大咖位，都在一个房间里化妆，许多剧组勾心斗角的糟心事，在这里根本见不到。
安知靡其实很喜欢这里的氛围，不但能学到实打实的东西，拍戏的过程也很舒服。
少年的妆容是明亮清晰的，成年婚后的方淼淼是瘦削苍白的，化妆师稍微给安知靡盖了点粉，掩盖唇色，方才整齐地露出额头的发型也放了下来，用发胶抓的凌乱了些。
司瑾的造型就简单多了，改动不大。裴炽是个烈火一样的男人，不羁，放纵，与方淼淼不同，他不吝于表达内心的爱，是个很纯粹的人。
几年如一日。
陈导坐在安知靡和司瑾中间，主要对安知靡说。
“方淼淼原本性情内向善良，自从嫁给了季彦，被婚姻中的冷暴力逼的内心更加渴望爱，然而道德让他很难迈出这一步。”陈导皱着眉，提点安知靡，“你要演绎出他的纠结，想要爱，又忍不住把心藏起来，不敢让裴炽触碰，懂吗？”
“嗯。”安知靡仔细咀嚼陈导的话，“明白。”
陈导转头和司瑾说：“至于你，我相信你有分寸，爱而不得，又——”
司瑾接话：“又忍不住想要靠近，占有。”
不亏是金柏奖的影帝，人物吃的很透，陈导满意地点头，“对，把分寸拿捏好就行。”
安知靡的造型到了尾声，陈导看了眼时间，意有所指：“时间抓紧点，给了你们足够的时间培养感情，不要频繁NG，争取一次就过。”
安知靡没什么底气地说，“好。”
司瑾笑了笑，“没问题。”
场务清场，镜头对准——
-
【第十六场/裴炽家/白天】
自从被季彦警告过后，方淼淼生出了退意，接连好几日出门买菜，都绕的远路。这天，他刚出了门，就被守株待兔的裴炽堵住了。
两人拉扯了几番，几日不见，裴炽难以克制心中的思念，情不自禁吻住了方淼淼。
方淼淼从抗拒到顺服，陷入其中。
-
方淼淼面色憔悴，从破旧的楼道里走出来，被外面的阳光晃了晃眼。他抬手挡住阳光，透过指缝虚虚望着天，或许是光线太强，眼中不受控制地蓄起了泪。
他该怎么办？
朦胧的泪光中，他看见光影中站了一个人，高大的身影完全挡住了他的，冰冷破碎的心仿佛被温暖裹住。
那人的面容逐渐清晰。
方淼淼整个人僵了僵，脸上露出慌乱之色：“你怎么、怎么来这里？快走，不要再来找我了。”
裴炽一腔迫不及待地爱意被泼了冷水，他看着方淼淼害怕的表情，听见自己说：“淼淼，为什么躲我？”
裴炽大步走向方淼淼，将他一步步逼退：“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我在我们重逢的地方，等了你三天三夜。”
“从天亮到日落，你都没有来。”
方淼淼怕被邻居看见，红着眼四处张望，隐隐看见巷道外有几个人影走来，他害怕极了，拉着裴炽就往筒子楼里跑。
“进、进去说。”
“Cut——”
陈导说：“很好，下一镜准备！”
......
筒子楼楼道狭窄，很难有藏身的地方。
方淼淼慌乱了脑子，拉着裴炽一路乱跑，终于来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捅了半天，也没捅开门。
就在底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裴炽抓着无措的方淼淼，侧身躲进楼道上有电闸的房间里。裴炽反手关了门，抱着方淼淼就不撒手了。
黑漆漆只有几平米的空间，只够两个成年男人面对面紧贴着。
裴炽将方淼淼抵在墙上，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委屈道：“淼淼，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方淼淼僵着不敢动，“我们这样......不对。”
裴炽正是最容易热血沸腾的年纪，来之前的怒气和委屈，在抱着软软的方淼淼时，消散的一干二净。
他忘了腹中的底稿，心猿意马地低头，“给我亲一口，好不好？”
混混出身的裴炽渐渐露出了本性，他抓起方淼淼的手，咬着他圆润的手指，从指尖湿润地啃咬到骨节，呼吸急促：“淼淼，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爱我的。”
修长的手指轻轻磨蹭方淼淼的下嘴唇，揉了几下后，微微撬开了颤抖的唇，一点点的，整根没入。
“和他分了好不好，和我过。”
裴炽借着电表微弱的亮光，看见方淼淼脸上纠结中混杂着情/欲的脸，细细哄道：“我会对你好，砸锅卖铁也让你过好日子。”
手指在口腔搅动了几下，直到怀中人软了身子。
裴炽抽出湿淋淋的手指，低头吻了上去。
“Cut——”
司瑾刚含住安知靡的下嘴唇，就被陈导打断了。
抬头前，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怎么了？”
陈导坐在摄像机后面，冷冷道：“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我让你演生涩稚嫩，动作稍微显得粗暴的纯情青年，不是让你演一个混迹情场的老手！”
“也对，我演的太过了。”司瑾稍微蹙了下眉，“再来一次？”
陈导十分不满：“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说完他臭着脸对安知靡说：“司瑾太放了，你的问题是太收了，羞涩呢？抗拒和迎合呢？张力，张力明不明白，再来一次！”
安知靡尴尬地说，“对不起。”
这回临时标记好好在脖子上呆着，问题不是信息素了，而是这个吻。
安知靡上回和司瑾的吻记忆着实不美妙，他就记得满嘴的铁锈味，和司瑾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的攻击性，那种源自本能的后退，让他很难和司瑾呈现出暧昧。
接吻，太痛了。
......
“第十六场二镜二次，Action——”
重复了同样的对话，这回司瑾没有再探入手指，而是直入正题，跌跌撞撞在安知靡嘴上碰，碰的他门牙疼。
“亲一下吧......”
这段亲密戏没有细节，司瑾喘着气，狼狗似的乱啃，“就一下，淼淼，乖。”
安知靡被司瑾粗暴的动作咬的生疼，很难生出旖旎的想法，他闭着眼，眼睫颤动了几下，正要回应......
“Cut——”
陈导深吸一口气，“拍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片场里工作人员一句话也不敢说，眼带怜悯地看着两位主角。
“安知靡的嘴是香肠吗？啃的那么香？要不是知道你俩的关系，我还当你故意的。”陈导先骂司瑾，一点都不避讳，反正也没人敢偷偷录像。
转头又骂安知靡：“你一脸恨不得咬回去的表情什么意思？要不要我们腾开地方，你和司瑾干脆打一架再好好亲？”
话音落下，不知是谁没忍住露了声笑音。
陈导正上火，横眼看过去：“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柏和玉连忙举手示意投降，“对不起，我不该出声，导演您继续。”
司瑾一脸淡定，仿佛骂的人不是他。
安知靡低眉顺眼的，做错了事哪敢有脾气。
陈导气的胃疼，顺了顺气儿，才坐回摄像机背后，面无表情交代：“今天我就不打算惯着你们，从现在到晚上十二点，什么时候状态对了，什么时候结束。”
“你们都不是新人了，耗费的时间都是金钱，明不明白？”
司瑾忽然开口：“陈导，烧的是我的钱。”
陈导哽了一下，“还有这么多人干等。”
司瑾歉然地望了一圈，主动道：“大家辛苦了，今晚加班的工资算三倍，实在有急事的话——”
“没有急事！”
“我能刚到明天早上！”
“司先生真大方，您随意！”
工作人员们欢天喜地地起哄，被陈导带出来的忧色一扫而光，这年头要是工作太痛苦了，绝大部分原因都是资金没到位。
钱到位了，一切好说。
没有话语权的安知靡：“......”万恶的资本主义。
“行了，安静。”陈导这回头也开始疼了，他看了眼时间，嘴角溢出一个冷笑：“别说那么多，我不管过程，只管结果，嘴皮子给我亲秃噜了，也得继续往下亲。”
“开始。”
所有人立马噤了声。
就在场务正要大喊的时候，“咔”的一声，筒子楼里突然暗了下来，众人眼前一黑。
有人叫道：“停电了！”
外面还是艳阳天，修建了几十年的老房子楼道昏暗，只有各个开了窗子的房间有光线，仍旧站在电闸房里的两人，才是唯二陷入绝对黑暗的人。
安知靡其实还蛮怕黑的，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他听见陈导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大喇叭，对着底下楼层的工作人员吼：“下面停电了没？”
下面的人说：“也停了。”
说明不是这层楼的电闸问题。
陈导催道：“赶紧打电话，去找人来修。”
安知靡听见外面嘈杂的人声，下意识想出去呆人最多的地方，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把他按在墙上，“嘘。”
操！
安知靡差点没吓得骂出声，“什么玩意！”
直到熟悉的气息靠了过来，低声道：“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对戏？”
是司瑾的声音。
安知靡砰砰直跳的心脏平复下来，他推了下司瑾，猜到司瑾在说什么，心跳又快了起来，“对什么？”
司瑾声音很淡，“接吻。”
戏里的时候，安知靡知道这是演戏，他不是安知靡，是方淼淼，对于司瑾的亲近，他其实感触不是很大。
但回到现实身份后，有什么东西就不一样了。
仗着司瑾看不见他的表情，安知靡咽了咽口水，“算了吧，有什么好对的......”
“拜托了......”司瑾却刻意软了语调，黑暗中，安知靡同样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见他用令人信服的，平缓的语调说：“我吻戏的经验不足，不想再被骂了。”
司瑾似乎很苦恼，“当着这么多人，我还要不要面子？”
不知是不是黑暗会诱发放大人心柔软的部分，安知靡本来想拒绝的，想到司瑾被骂的狗血喷头的样子，不由得松了口，“那就......对一遍？”
“好。”
安静了十几秒，外面依旧吵闹不已，两人忽略没有问题的那部分台词，直接进入后半亲密部分，司瑾抚上了安知靡的下嘴唇。
“淼淼，我可以亲你吗？”
嘴上说着请求的话，沸腾的青年早就忍不住用胯骨抵住了安知靡的腰，灼热的温度透过衣物传递，他低下头，语气一转，有着吊儿郎当的恶劣，“不答应，我就做别的了。”
浑然是一个耍赖的流氓分子。
第一次拍的时候，司瑾甚至把手探进了安知靡的唇，都没有此时的话语，让他升起别样的感觉浓烈。
不等安知靡说话，司瑾所扮演的裴炽像是等不住了似的，捏着他皮肤光滑的下巴，动作有些粗暴：“淼淼乖，张嘴。”
安知靡先前还是推拒的动作，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搂着司瑾的姿势。
司瑾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和略显粗暴的动作不一样，这个吻是轻柔的，仿佛在吻一片脆弱的花瓣，珍惜万分。
先是研磨着下唇，再伸出舌尖，裹着小小的唇珠。
司瑾的手搭在安知靡的腰间，极近的距离，让安知靡不得不仰着头，这种角度让他微微张了唇瓣，让温热的舌头趁机冲击进去，温柔地交换温度，缠绵地传递津液。
若说起初两人尚且还知道在对戏，那么在唇齿相依的过程里，有的东西渐渐抛出了脑后，剧本和现实早已分不清楚。
“有人看见司瑾他们没有？”柏和玉的声音隔着墙在响。
一道手机光线朝这边照了过来，恰好照在无声缠绵的二人身侧，在地上印出一个白色的光圈，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好像不在里面，跑哪儿去了？”有工作人员说。
“可能出去了，算了，我就问问，不用找。”柏和玉叹道。
手机光线消失，仅隔了半米远的墙壁，司瑾捧着安知靡的后脑勺，像是沙漠里缺水的旅者，竭力从安知靡身上汲取需要的养分。
第一次，安安没有躲避他的触碰，即使是用了对戏的借口。
他也心满意足了。
司瑾垫在安知靡后脑勺的手渐渐下移，一下又一下抚摸他清瘦的背脊，膝盖微微分开了他的腿，紧紧相贴。
在安知靡最后一丝理智消散在这细密的吻中时，司瑾睁开眼睛，对着他释放了Alpha充满压迫力的信息素，浅浅的一层，外面的人甚至没能察觉到。
只有少数信息素等级较高的Alpha，不适地皱起了眉。
名义上是个健康Alpha的安知靡，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腺体里本来就有着同源信息素，甚至在无形的影响下，下意识贴近了司瑾，主动伸出舌尖舔了舔后者的唇缝。
司瑾眸子微暗，含糊不清地轻语。
“小骗子，正常的Alpha怎么会喜欢我的信息素。”
声音实在轻，安知靡意乱情迷间，只以为他在说台词，反而被司瑾更深的压在墙上，唇齿间发出了暧昧的轻响，彼此急促的呼吸在喉咙深处喘息。
安知靡几乎喘不过气来，后背的衣服湿透，头皮发麻，带着无人知道的别扭感想到。
还挺爽的。
......
“变压器修好了，快来电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楼有人大喊。
随着灯光即将亮起，两人身影快要出现在镜头里的前一刻，安知靡找回神智，猛地推开司瑾，微喘道：“够了。”
距离快速分开，一道透明的丝线就这么当着二人的面，藕断丝连的，从彼此唇间缓慢拉开......
“啪”地断开瞬间——
柏和玉恰好往里面探头一看，疑惑道，“你们躲在这儿做什么？”
安知靡故作淡定地别过头，掩饰红得不正常的唇。
司瑾则是擦了擦嘴角，一本正经道：
“对戏。”

第38章 动摇
筒子楼电路设备老化，出问题再正常不过了。
剧组的人早就有心理准备，因此也没有过多意外，所有机器开启调试完毕后，继续未拍完的吻戏。
以安知靡和司瑾之前的表现，众人本来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哪知出人意料的是，来电以后的第一次就顺利地过了。
无声的镜头里，偶尔响起令人脸红心跳唇齿交缠的水渍声，交缠的人影放纵又含蓄，推拒又渴望，明明是两个成年Alpha的吻戏，偏偏让一屋子男人女人看的骨头都酥了。
有几个助理女孩，红着脸出去，在外面兴奋低语。
“组里是不是传他们不合？我看不像呀。”
“太缠绵了！”
“我看还是司先生演技好，演的跟真的情侣一样。”
“瞎说，你没注意安安么？他那种沉迷略带少年羞涩的模样，我的天，我要是男的，我都想——”
“呸，差不多了啊！”
“嘻嘻。”
外面不为人知嬉笑声暂且不说，里面的柔情还在继续。
镜头最后定格在司瑾略带迷离的把安知靡吻住，单纯地碰上了唇，是一种干净简单的吻，像亲吻自己另一块肋骨的爱人。
这一幕与之前泛着情/欲的舌吻不一样。
《沉沦》毕竟拍的是文艺片，不是三级片，二人不仅展现了跌跌撞撞靠近的初恋之间的性张力，还以最质朴的方式收尾，是陈导没料想到的效果。
“Cut！”
陈导脸色缓和了不少，“这不是做的很好，之前怎么就找不到状态？”他百思不得其解：“你们两个这段时间到底怎么回事？状态时好时坏。”
没人能回答，知道真相的两人更是不可能说。
其实安知靡作为流量小生，陈导本来没报多大希望，只想着慢慢教，但他出人意料的展现，让陈导也不自觉提高了要求。
安知靡退出拍摄场地，他面生的小助理赶紧冲了上来，围着他忙碌一通，给安知靡倒热水的时候，余光一瞥，惊了：“安哥，你嘴唇是不是磨破了？”
“是吗？”安知靡用手轻轻一碰，刺痛感袭来，他不禁皱起了眉：“还真是。”
他摸着下嘴唇一处，微微出神，下意识回想起这个地方，被司瑾吮吸了很多次，没记错的话，对方似乎还轻轻咬过几回，挑逗似的。
安知靡唇线渐渐抿直，把“司瑾”这两个字在唇齿边仔细咀嚼了一遍。
司瑾的情史是不是很丰富？
不然怎么会这么多调情的小手段？
可大家都知道，刚才只是拍戏，是工作，司瑾完全可能不带私心的，抱着敬业的态度和他完美的完成了这场戏份。
司瑾......和别的人也做过一样的事吗？
“哥，想什么呢，再不喝水凉了。”刚出社会不久的小助理露着牙笑，没看懂安知靡略微复杂的神色，“哦，好。”
安知靡匆忙地喝下一口，掩饰心里微妙的感觉。
因为方淼淼和裴炽的吻戏比计划中拍的快，陈导说一出是一出，风风火火又拍起了季彦和老父亲的回忆戏份。
接下来没安知靡的事，不过他没走，在一旁观摩。
小助理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安知靡旁边，忽然道：“对了，安哥，刚才停电你有没有感觉到异样？”
安知靡握着保温杯的手一抖，“异样？没有啊。”他不动神色地套话：“你听见什么了吗？”
小助理呵呵地笑：“没有，我是听制片人大哥说的，他信息素等级好像不低，说有人好像短暂的释放过信息素。”
他左看右看，凑近悄悄道：“说只有司先生那种程度的信息素，才能让他感到压迫。也不知道司先生做什么去了。”
司瑾散发过信息素？
安知靡被小助理一说，还真有了点印象，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两辈子都是纯种单身的安知靡，第一回 体验到唇齿交融的快感，没经得住诱惑，从精神到身心都沉浸进去了。
中间某个时候，他似乎还受到了什么刺激，甚至一反过去的疏离，主动舔了舔司瑾的唇，引得司瑾把他整个人压在了墙上。
不得不说，安知靡被打开了新世界。
可冷静下来一想，他稍微回过点味儿，司瑾为何释放信息素？恐怕是司瑾仍抱着试探他的心思。
没有Alpha可以对司瑾的信息素无动于衷。
安知靡有些头疼，这个人怎么就不死心呢？
他一个Omega伪装了这么多年的Alpha，顺风顺水一路，却碰上了克星一样的司瑾，仗着S级信息素来欺负他！
他容易吗？
安知靡没了继续观摩的心思，给小助理说出去透透气，披上外套，轻手轻脚从人群外走出了这间房，没走两步，就碰上了司瑾。
安知靡警惕极了，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他知道司瑾一直在找他身上的漏洞，为了坚持他可笑的绝症论。
眼下碰上了，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
就在安知靡绞尽脑汁地想如何辩解的时候，司瑾却开口了：“走了？”
上了膛的枪口出人意料地移开，安知靡意外极了：“......没，出来透气。”
司瑾不但没有提信息素一事，反而关心地问他：“我没控制好力度，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在司瑾面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安知靡，面颊连带着脖子微微泛红，尴尬道：“没有不舒服。”
司瑾的目光落在他嘴唇上，犹如实质一样，让人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司瑾看着安知靡长睫毛在下眼睑颤动的样子，像欲振翅的蝴蝶，摇摇晃晃，终于一头扑进了网中。他没有揭穿，笑了笑：“我去买了点药。”
司瑾从上衣口袋掏出一管白色软膏，递给安知靡。
“我用不上，你力道太轻了。”司瑾穿着普通的黑色卫衣，视觉上瞬间拉近了距离，他眨了眨右眼，“气不过的话，下回你可以报复回来。”
安知靡没忍住瞪了他一下，“谁和你有下回。”
司瑾身上的烟味，被风送到了安知靡鼻尖，他用气势汹汹的语言掩盖不自然的表情，手却乖乖地接了过来，心里在想。
司瑾又抽烟了。
他好长时间没抽过烟了，是因为这场吻戏吗？
司瑾顺着安知靡的毛撸，细细讲了药膏如何使用，叮嘱了几句，安知靡作势抬手要赶，才无奈离开。
两人都察觉到了，彼此间若有若无的暧昧。
安知靡望着司瑾的背影，哪哪都不对劲了起来，他忽然觉得，如果注定接受不了女性Alpha，又不能耽误女性Omega的一生，注定结不了婚的他，为什么不考虑点别的呢？
第一次生出如此离经叛道的想法，他有些乱。
这些天下来，安知靡几乎快想不起，之前对司瑾的抵触，到底是什么了。
如果司瑾能放弃纠结他的特殊体质，并且愿意柏拉图......
可是信息素的释放本来就不能完全自控。
安知靡想到这里，心里一动，他记得扶九这段时间在研究所研究什么东西，上次替他面基还用了什么Omega信息素抑制剂。
那么，有没有可能研制出Alpha信息素抑制剂？
安知靡的心跳微微加速，手指蜷曲了又展开，咬牙拨通了扶九的电话。
“阿九。”
“你别这样说话，我有点害怕。”扶九上次被他坑了一回，一听见亲昵的称呼，差点没当场挂了电话。
安知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恢复正常语调：“就你上次说那个什么抑制剂，有没有针对Alpha的？”
扶九愣了下，“有倒是有，不过你问这个做什么？”
安知靡说：“具体有什么功效？你给我说说。”
扶九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多年的交情依旧让他细心解释：“原理说了你也不明白，具体功效在于，只要对任何Alpha的腺体喷了抑制剂，三天内他再也不能释放出信息素。”
安知靡心跳漏了一拍：“没有副作用吧？”
“没有，我做的东西你放心。”
“......”
安知靡犹豫片刻，“算了。总觉得不太合适，不让Alpha放出信息素，跟突然断了他的第三条腿一样，好像太残忍了。”
扶九：“......比喻的不是很恰当。”
安知靡按了按额头，“先这样吧。”
他挂了电话，心想司瑾作为顶级Alpha，说不定有特殊的方式收敛信息素，更何况两人的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件事以后再说。
*
安知靡回到片场，柏和玉还在和一位老戏骨前辈对着。
戏中，季彦和方淼淼悲剧的婚姻，就在于上一代的仇恨，现在拍摄的季彦与父亲慈孝的场景多温暖，往后季彦神情麻木独醉的时候，就有多悲情。
某种程度上，也揭示了方淼淼和裴炽必然的未来。
陈导的拍摄手法，即使司瑾到了一定高度，也依旧能从中学到东西，他收敛了心神，站在摄像机后方认真看着。
安知靡进来的时候，司瑾太专注，没有发现。
数十个人里，安知靡一眼就瞧见了司瑾。
他让小助理原地呆着找了个空着的椅子，盖上宽大的兜帽，做出假寐的假象，低头给面基过后就没联系过的小可爱发消息。
安知靡倔归倔，一旦心里下了决定，他处理事情的速度也是惊人的快。
上次和小可爱的面基，由扶九的话草草收场。
这么多年的感情，始终不一样，他得给个好结尾。
安知靡编辑了几分钟的消息，给小可爱解释了那天“他”的话有些重了，回顾了彼此的过去，展望了未知的未来，最后情真意切地结尾。
“你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他浑然不觉这种言论有多直男，信心十足地按下发送。
结果手机还没放下，就听见微弱的一声微讯消息提示声，司瑾的助理从安知靡身边擦肩而过，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机，嘴上念叨。
“又来消息了。”
“那个对司先生很特别的人。”
安知靡耳朵动了动，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助理，直到他叫住了司瑾。
司瑾接过手机，正要看，像是察觉了什么，抬头与他对视。
他的瞳孔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幽深，带着点神秘的光，光的尽头是一片漆黑的海，灵魂动辄能陷进去，迷失方向。
司瑾忽然朝安知靡笑了一下，点点头。
然后随意地按亮了屏幕，敲了几个字，似乎回复了对方，就把手机揣进了口袋里，动作无比自然，继续抬头看柏和玉的戏。
很常态的一幕。
安知靡松了口气，收回目光。
他在想什么呢？
巧合罢了。
......
被这一出打断，小可爱又一直不回信。
安知靡坐在《沉沦》片场，实在静不下心看前辈们拍戏，他偷偷瞥了几眼司瑾的侧脸，越是看他，越能想起那场吻戏，和更前面的临时标记。
一种无形的吸引力，把他往深渊里拖。
没了小可爱这层道德的束缚，安知靡觉得自己开始堕落了，他分不清对司瑾带来的诸多快感，到底是基于情感，还是纯粹的生理吸引。
但不妨碍他想试试。
下降，沉沦。
追求刺激。
自从那场体验极好的吻戏过后，安知靡就跟丢了魂儿似的，他有些羞耻，司瑾在认认真真学习，他却在角落里想东想西。
司瑾现在一心想要找证据劝他去治病，他居然满脑子地馋人家身子......
安知靡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找周燃要了个潜伏在司瑾粉丝群的小号，鬼使神差地切换了账号，登录进去，想要看看粉丝眼中的司瑾，是怎么样的人。
洗洗脑子。
粉丝们热热闹闹地讨论司瑾最近的新戏，对司瑾拍出一万个不重样的彩虹屁，还有人聊起了安知靡，对二人真实关系如何发出了猜测。
突然，有个ID为“触手怪”的账号，发了一张图。
底下顿时有一大批人嗷嗷叫。
[太太威武！]
[等了好久了，终于！！热泪盈眶！！！]
[嘤？等等，莫非是太太上次说的黑发娇软少年X禁欲总攻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土拨鼠尖叫！！]
......
安知靡眨了眨眼，什么东西？
他一时好奇，下载了原图，并点开大图。
手机屏幕立马被一张高清画质高度拟人的动漫图占据了——
铺满了红色玫瑰花瓣的巨大白色浴缸里，黑发少年赤着上半身，微微仰着头，露出精巧的喉结。呈现出奶色的肌肤，与耀眼的红交相呼应。
短发青年的下半身同样没入水中，肌理分明的上半身支起，弓起的背肌用力，俯看张着唇的少年，探出一根冷白的手指，插/入少年湿润的口腔。
少年眉眼多情，嘴角流下透明的口涎。
再往下......
“看什么看这么起劲？”
刚才在画中呈现的手，忽然在安知靡面前挥舞了几下，安知靡一个激灵，手机直接屏幕朝下落在了地上。
司瑾微微挑眉，弯腰欲捡。
啊啊啊住手！
眼看着那只手朝地上的手机伸去，安知靡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司瑾的手。力道太大，司瑾刚弯下腰，重力向前，毫无防备的，被他拉的往前倒了一下。
安知靡心脏快跳出了嗓子眼儿，一脚假装不经意地踩住手机，另一只手艰难抱住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司瑾，在对方意外的眼神中，用力过度，露出近乎宠溺的笑容。
“怎么这么不小心？”
被他亲手拽下的司瑾：“？”

第39章 炮友
掉手机那场意外发生后，时间又划过了几天。
剧组明眼人都察觉到，安知靡和司瑾的关系似乎有了变化。比如两人无意对视的时候，总会相视一笑。
表面上看起来，还挺其乐融融的。
今天上午的工作告了一段落，大家吃了午饭，暂停设备，各自短暂地小憩一会儿。司瑾本来想去车上，看见安知靡后改变了注意。
庄薇抽出空闲来探班，一见司瑾的表情就感到不妙。
“最近有什么喜事？”她始终不放心司瑾，忍不住试探道：“还是和安知靡有关？”
司瑾不做否认，一副散漫样子。
庄薇见状有些心梗，“你已经下手了？”
司瑾轻笑：“还没。”
庄薇一口气还没舒出来，就见司瑾的目光落到为了节约时间，在角落椅子上假寐的安知靡身上，说：“不过快了。”
这几天安知靡对他的态度好的过分，经常会自以为没人发现的偷偷看他，被他抓包后，立马眨了眨眼，展开单纯无害的微笑。
要不是司瑾了解他，看见泛红的耳根，只怕也被骗过去了。
爪子锋利的小猫，终于要把最柔软的肉垫展示给他。
庄薇沉默，“你用手段逼的？还是用权势利诱？”
上次在剧组见到安知靡，她还为看起来不知世事的男孩叹息，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他就沦陷了！
不过娱乐圈向来藏污纳垢，她也不是没有预料。
司瑾换了个姿势，没理她。
庄薇不禁冷笑：“你知道自从他进组后，外面怎么说的？”
司瑾皱眉：“有什么对他不利的消息？”
“你一门心思泡在剧组里，恐怕不知道。”庄薇一身正装，说话的时候显得气势凌人，她点评道：“安知靡的演技只能说尚可，比他好的人比比皆是。”
“陈云智的电影素来是香饽饽，谁都想啃一口，安知靡背后的团队资源又不行，他靠什么刷下一大群人拿到方淼淼的角色？”
“眼红的人太多，他无形得罪的资本更不少——”
司瑾脸上的笑意淡了，打断她：“他一开始就不是专业的演员，更何况进组后，安安的演技突飞猛进，等电影上映后，这些人自然知道他的优秀。”
庄薇暗中翻了个白眼：“是是，你的人当然哪里都好。”
她话题一转，“但你知不知道，已经有团队养的不少营销号下水，暗指安知靡凭借潜规则拿下了角色？”
无论谁来看，本来就不应该轮到安知靡拿到角色。
司瑾笑容彻底消失，看向她：“造谣谁潜他？”
庄薇停顿片刻，“这个目前没有指向，不过营销号隐隐把矛头指向他，称他多次言行暗示你，却被你拒绝。还说你厌烦不已，只是碍于他背后的金主，不得不维持表面和平关系。”
大概没想到得到这么个答案，司瑾表情愣了一瞬，颇有些匪夷所思：“我拒绝他？怎么可能。”
庄薇心想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没眼看他：“你就不怕，他真的是靠潜上来的？”
司瑾嗤笑一声，视线穿过偶尔走过的工作人员，看在仰着脑袋，身上被助理披了件衣服，睡的正香的人，“如果他真是那种人，这个剧组上上下下，还有谁的身份比我更高？安安不是瞎子，没必要舍近求远。更何况——”
司瑾回味着什么，摸了摸嘴角，语气有些暧昧。
“要是他愿意被我潜，当然再好不过了。”
他略表遗憾，干脆道：“可惜他不愿意。”
庄薇：“......”人面兽心！
......
庄薇被司瑾气的肝疼，没呆多久，就离开了剧组。
司瑾一个人低头思索，安知靡背后的公司实力太差，总拖他的后退。要怎么做，才能让安知靡开窍，看见他的大腿很粗呢？
不过所谓的“金主”这件事，解决也很简单。
司瑾拿出手机，登上许久没上过的Line，搜索安知靡的关键字，简单看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举起手机，随手拍了张正在睡觉的安知靡。
发了条Line：
司瑾[V]：我家淼淼又软又可爱。[照片.jpg]
无数关注的粉丝没看见配图的时候，下意识以为司瑾公布了恋情，结果一点进去，看到一张美男睡颜图。
照片里的青年躺在藤木椅上，裤子有些收腿，长腿弯曲着，露出一截脚踝。斑驳的窗户外洒进午后金灿灿的阳光，长长的睫毛垂在眼下，印下两片阴影。
他似乎有些累了，头微微歪斜着，脖颈绷出好看的弧度，为了拍方淼淼蓄起的头发太长了些，不得不扎了个小揪揪。
美的特别戳人。
一点后期修图都没有做的纯天然照片，拍下来的画面几乎立马可以当电影封面了，这段时间剧组虽然没有刻意官宣，无数小道消息早就刷了起来。
安知靡饰演方淼淼的消息，已经不是秘闻了。
司瑾这条Line以迅猛之势，在热搜上的名称不断更新，无数人涌进了评论，对安知靡的颜值做出了高度评价。
[圈内神颜啊！！]
[纯路人，光是有这张脸，安天使就不可能糊！]
[吓我一跳，还以为司先生公布恋情呢，原来是为了宣传新片]
[所以这几天暗戳戳泼脏水，说司瑾拒绝安知靡潜规则的人呢？]
[呵呵，营业而已，谁还当真？]
[楼上有病？哪家营业互cue的话这么亲昵？]
[一看就知道两人关系很好吧！]
[又软又可爱......我邪恶了......（捂脸跑路）]
......
安知靡是被司瑾的粉丝群吵醒的。
手机不停的震动，更疯了似的，他睡眼朦胧地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左顾右看了几眼，鬼鬼祟祟点开群消息。
自从看见那张所谓的深喉图，他就更着了魔似的，拍戏空档总会找个没人在的地方，偷偷点开群消息，看触手怪太太偶尔发的图。
触手怪账号的主人，应该是司瑾的资深粉，特别懂得绘画司瑾禁欲与克制的表情，与此相反的，是性感的身材，和放荡不羁的举动。
什么浴室play，窗台play，地毯play......
当然尺度很合适，色而不淫，黑发少年又是虚拟的动漫形象，娇软的形象很容易让人产生蹂/躏的欲望，引得无数人在手机屏幕前脸红心跳，心里嗷嗷叫。
安知靡面红耳赤地偷偷存了好几张。
以前怎么没发现，司瑾这么迷人的一面？
本以为又是触手怪太太出了新图，才让群消息爆炸，结果万万没想到，居然还和他有关系——
[想爬墙，从来不知道笑得很假的安天使，睡颜敲可爱！]
[咱们现在是友军了！怎么说话的？]
[啊哦，做惯了对头，说顺嘴了.......（猛男落泪.jpg）]
[这段时间的传闻很诡异，司先生在这个节点发Line，肯定是为了安知靡，这么一想还有点甜呢]
[其实我早就想说了，触手怪太太图里的黑发少年，其实有点像——咳咳，我什么都没说。]
[姐妹，邪教可不能乱站！（你爸茫然.jpg）]
[（你爸茫然.jpg）+1]
[（你爸茫然.jpg）+2]
......
发生了什么？
下面一溜的茫然脸+999，把安知靡的瞌睡给吓醒了，他花了十分钟，才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看着司瑾主页最新Line的自己，安知靡摸了摸变得滚烫的脸，心想——
这算不算告白呢？
安知靡这几天一直在犹豫，该如何对司瑾提出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太好开口。
谁能想到，他在遇到司瑾之前，也曾经是个体面人。
被女孩子无意碰一下手，都会悄悄脸红，结果认识了玩世不恭的司瑾后，彻底踏上歪路一去不回头，竟然想着要和司瑾来一段那种关系......
真是难以启齿。
谁让他一心想做个Alpha呢？
以司瑾这种大家族继承人的地位，恐怕也没想过要和他有未来吧。
想到这里，安知靡心情有些低落，他反复看了几遍司瑾发的Line，重振了士气——如果两个人都有意思，既然注定没有未来，不如享受当下！
安知靡咬了咬牙。
你情我愿的，问问又不少块肉！
离下午开拍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他想要联系司瑾，却想起到现在两人还没加过联系方式，心想下回一定要加。
他去厕所洗了把脸，顺便理了理头发。
出来随手拉了个人，问清司瑾去找陈导后，直接寻了过去。
安知靡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过了几秒，有人来开门，看清对方后，两人愣了愣。
司瑾拉开门，先笑了，“找陈导？”
安知靡没有注意到陈导难看的脸色，眼中只有看着他笑的司瑾，耳根悄悄地就红了起来。
谁能知道，一看见司瑾，他脑中自动浮现出那些画来。
真是太不正经了！
“我找你有点事想聊，你有时间吗？”安知靡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目光状似坦然，实际上视线聚焦在司瑾的鼻梁处，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司瑾注意到他绷紧了下颌，手将额前散乱的头发捞到耳后，不熟悉的话，很难体会到安知靡此刻不经意泄露的紧张。
小猫咪终于肯露出软软的腹部给他。
司瑾眯了眯眼，“现在就有时间，我们出去说。”
陈导在背后看着安知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最后眼睁睁看着二人离去。
想起司瑾刚才提出的提前床戏的事情，面色阴沉——司瑾到底想做什么？
......
筒子楼隔音不好，二人刻意上了两楼，找了间偏远的房。
安知靡先进去，司瑾关上门，转过身，声音低沉又和熙：“你想对我说什么？”
安知靡清了清嗓子，“那个——”
司瑾鼓励地看着他：“嗯？”
楼下好像有人在放歌，舒缓的音乐，低吟的女声，在这个春日的午后，渲染了温暖的金色光芒，给一切笼罩了梦幻的光影。
此刻的安知靡心跳却紊乱了起来，他闭了闭眼，睁开，墨色的瞳孔纯净剔透，看着等待的司瑾，紧张开口。
“你以前对我说的话，还有时效吗？”
那些你亲口说过的喜欢。
司瑾低头看着安知靡。明知道耐心等待已久的事情到来了，他以为他会冷静地面对一切，可被安知靡这样充满期待的望着，他的心也跟着久违的快速跳动起来。
司瑾轻声道：“算。”
得到确定的回复，安知靡没忍住笑了起来，“可能你会觉得有点突然，我也是这两天才意识到自己的真心，你看你暂时没有对象，我也没有。”
描述很隐晦，“某方面我们也比较合拍，互相具有生理上的吸引力......”
安知靡顿了下，接下来的话太过直白，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在临时组织语言。司瑾却等不住了，语带引诱，“然后呢？”
安知靡眼睫颤动，有些犹豫，“那我就直说了？”
司瑾眼中带着笑意：“你说。”
他的心像轻飘飘的气球，随着安知靡的嘴唇张开的一瞬间，氢气球一样，飘到了天上，怎么也落不下来，就听安知靡说道。
“我想说，如果你愿意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们能不能，能不能展开一段特别的关系。”
“条件可能有些强人所难，你要不要先听听？”
司瑾舔了舔尖尖的犬牙，不关心条件，而是诱哄道：“有多特别？”
心脏像被火光击中，在跳动中燃烧。
就在这样暗潮汹涌的气氛下，安知靡被司瑾深邃的眸子凝视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就是——”
“能互相咬脖子接吻的那种......临时关系。”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一瞬间降至了冰点。
司瑾笑容渐渐消失，“临时？”
安知靡浑然不觉，脸颊有些红，努力镇定道：“是呀，你我都是Alpha，我知道你的处境，你这种大家族，以后也不可能和我结婚，我能理解的。大家都是男人，双方也不会损失什么。”
穿越之前，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但是司瑾不好意思说，总得有人说。
这么艰难的任务，只能让他独自承担了。
想起司瑾花样百出的吻技，还有撩拨人时的熟稔。
安知靡心里又不大爽快，面上不肯认输，故作老手，实则不自在地说：“你经验那么丰富，想来比我更懂。你要是愿意的话......”
“我们试试吗？”
“......”
司瑾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平静道：“所以，你是想找我当炮友？”
这个流氓......
安知靡被这一杆直球打的有些懵，“倒也不用说的这么粗鲁。”不过转头一想，好像翻译一下，有点那么个意思，“你要这么理解的话，也没错......”
不过炮友期间也绝对不能出轨！
安知靡从没干过这么出格的事，衣领下的皮肤全烧红了，不愿让司瑾看见他的期待，避开对方视线，干巴巴道：“当然我就是提个建议，你要是不愿意，我也——”
司瑾被他气笑了，伪善的壳子瞬间皲裂，无法克制的怒气涌上了心头，他忽然抓住安知靡的手腕，将人一把拖了过来，咬牙切齿开口，“胆子不小。”
他捏着一脸懵逼的安知靡的下巴，神情愠怒道。
“我有个狗屁经验！”
“听着，除了你，我再没有碰过别的人。”

第40章 前女友
——除了你。
——我再没碰过别的人。
这两句话在安知靡脑中不停回荡，他一半精力用于分析司瑾的意思，另一半注意力，却飘到了司瑾此刻的动作上。
这个人这段时间好脾气的紧，无论何时都带着笑意，动作礼貌，言行规矩，十分有分寸，当真与他的皮相所体现的风度一致。
然而就因为安知靡误会他“情史”丰富，司瑾就像是撕掉了偶尔让安知靡觉得完美过分的外壳，露出底下他更熟悉的那一面。
极具危险，富有攻击性。
但不知道是不是被群里的粉丝们带偏了思路，安知靡竟然觉得——
很带感。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误会了司瑾，他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吻技怎么会那么熟练？”
他自暴自弃地低了头，“误会你的话，是我的不对。”
要是别人这样说他多情风流，他也会生气的。
“明知道和你有亲密戏，我怎么会不做好准备。”司瑾眼中仍带着怒气，眉心拧着，“你以为我生气的是这件事？”
安知靡懵了，“难道不是？”
司瑾第一回 被人气的心肝肺都疼，偏偏骂又骂不得，打又舍不得，一腔怒意堵在胸口无处发泄，可是安知靡天生克他，用那张单纯无辜的脸望着他，嘴里却说着惊人的话。
还是从一开始他的举动过于放纵，自讨苦吃，让安知靡产生了误解？
想到这里，司瑾捏着安知靡下巴的手下意识用力，狠狠收紧，“为什么没打算和我结婚？我对你的追求，在你眼中只是为了追求贪欲？”
安知靡有些恍惚。
说真的，他一直觉得司瑾只是图他的样貌，在娱乐圈呆了两年，各种因素下，安知靡对自己的相貌有充分而客观的认知。
司瑾似乎轻而易举的就对他表达了兴趣，两者的纠缠多发生于肢体之间，似乎更验证了他的猜想。
若不是这样，司瑾何必追求一个Alpha？
图他生不了孩子？
还是图AA恋够刺激？
司瑾很少表达真正的内心，有时候安知靡都会想，司瑾说的话是真的吗？他的用情到底有几分真心？
可是看着司瑾眼中的沉色，和他一字一顿的话语。
安知靡动摇了。
脑中的天平左右摇晃，快速倾斜。
或许他不应该被表象所欺骗，应该选择相信一次司瑾。
“可是，”安知靡内心渐渐平静，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进行正常的交往关系，你难道不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吗？我没有办法带给你。不仅如此，还有社会的舆论，家人的压力......”
司瑾脸上怔了一怔，打断他：“只是因为这个？”
安知靡没说话。
司瑾忽然叹息一声，倏地抱住安知靡，下巴搭在柔软的黑发上，怒气逐渐消退，“不会发生这种事。”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安知靡措手不及，“什么？”
司瑾的心情与刚才完全是两个极端，陌生的甜蜜感覆上心头，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手指滑过腺体，亲吻安知靡的头发：“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操心，如果我连这些都处理不好，怎么会贸然追求你。”
司瑾听见安知靡轻缓的呼吸声，不禁放轻了声音，“安安，你只要好好喜欢我就够了，什么都不用你做。”
安知靡的脸贴在紧实的胸膛，听着司瑾平缓而有力的心跳声，心里好像坠落了一根羽毛，生平第一次听见这样的承诺，极大的震动了他。
他忽然抬头，勾住司瑾的脖颈。
踮脚是女孩子才会做的事情，安知靡右手微微压低了司瑾的头颅，英俊的脸庞半垂了下来，安知靡稍稍扬起下巴，蜻蜓点水般地亲了那张薄唇一口。
“恋爱是平等的，怎么可以什么都让你做？”
“无论风雨，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司瑾半垂着眼看他，心里一阵躁动。
多巴胺的分泌，很容易让人产生全身心付出的冲动。
“我没有谈过恋爱，不过恋爱应该是真诚的，互相之间没有隐瞒的，我有一个秘密想要告诉你。”安知靡嘴唇烫的要命，脑子似乎也被男人的眼神点燃，抑制剂什么一类要求被他忘掉了脑后，只想什么都告诉司瑾，双方坦诚相待。
告诉他Omega的身份，不想关系被黑色的谎言污染。
“我什么都告诉你，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安知靡心跳的很快，即将暴露自己最大秘密的刺激感冲刷着他。
本以为随口铺垫的一句话，司瑾会毫不犹豫点头，谁知他顿了一下，缓缓地抬眼，“安安......”
安知靡睫毛一颤一颤的，疑惑道：“嗯？”
司瑾垂眼看他半晌，忽然笑了，“算了，没什么。”
现在这样就很好，小可爱已经成了过去式，两人的账号几乎断了联系，没必要旧事重提，引起不必要的矛盾。
司瑾忍不住低头含住了安知靡的唇，紧紧的将他搂在怀里，手起先还搭在腰上，两个人血气方刚的男人刚刚互明了心意，随着热吻的加深，司瑾的手就不太老实了，顺着腰线一路往下延伸，越过胯骨，滑向了臀......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安知靡跟弹簧似的忽然弹开，司瑾的手刚要裹住起伏的某个部位，被他推的一趔趄，不可置信地抬头：“安安？！”
安知靡推完了人，才想起来他们又不是在偷情！
他尴尬地笑了笑，“就，还没适应过来......”
司瑾深吸一口气，沉着脸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燃。
周燃看见安知靡也在，脸上笑开了话，连忙进来拽着安知靡就往外走，“小祖宗，怎么不接电话，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安知靡摸不着头脑，“等等，我还有话和司瑾说——”
“有什么回来再说。”周燃脚步不停，恨铁不成钢地说：“机会难得，我给你请好假了，时间紧急，你先跟我走！”
安知靡哎哎几声，看周燃跟打了鸡血似的，心知必然有好事情，他早就不是任性的年纪了，于是暂时脱掉周燃的手，“你等我一下，很快。”
周燃急得跺脚：“十秒！不能再多了！”
“十秒够了。”安知靡虚掩上门，重新走了回去，看着挑眉的司瑾，低了声音道：“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事，等我回来再给你说。”
司瑾看着心里眼里全是他的人，不自觉勾起了嘴角。
“嗯。”
安知靡看着这样的司瑾，心里痒的很，他估摸还有几秒钟，眼睛忽闪忽闪地看司瑾，做贼似的小声道：“要不亲一亲再走？”
司瑾反被安知靡不自觉撩拨了，他心弦颤动了一下，捧着安知靡的脸，咬磨他的唇瓣，咕哝道：“真想把你关起来，哪儿也不准去。”
这样离经叛道的想法，只是想想而已。
安安会不高兴的。
“胡说什么。”安知靡和他腻歪着，舍不得走。
直到周燃等不及的声音隔着门想起，安知靡怕他冲进来看到不该看的，忍痛推开了司瑾，说：“等我回来。”
正要转身的时候，被司瑾拉住，“安安。”
安知靡回头，眼里都含着糖，“怎么了？”
就见司瑾笑了一下，微微低头，食指隔着衣服，在安知靡为之跳动的胸口处，轻轻画了两道弯曲的弧线，收尾的时候，指尖在皮肤上勾了一下。
是个小小的爱心。
他嗓音带着哑，“早点回来。”
靠，又犯规。
安知靡脖子根都红透了，一直红到耳朵。
怎么这么黏人。
他别别扭扭嗯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外面周燃看到她，惊奇道，“今天不热啊，你怎么脸红成这样？”
安知靡恼羞成怒地顶嘴：“管那么多做什么，走了！”
实在是太可爱了。
司瑾在房间内低低地笑，走到阳台上，看着几分钟后从楼下走出的安知靡和周燃吵嘴，直到他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才准备离开。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司瑾看了眼屏幕上“司妍妍”三个字，额头跳动了几下，只要接到这个不省心妹妹的电话，一般都没好事。
不过说来司妍妍也还是做了件好事。
当初就是为了收拾她的烂摊子，他才去了和安知靡初遇的KTV，由此发生了这么一段奇妙的缘分。
司瑾接通电话，“有事直说，要钱免谈。”
司妍妍假模假样地哭，“哥，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
司瑾转头往外走，“嗯。”
司妍妍收放自如，“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我就不绕圈子了。”她站在有名的Patuna秀场外，瞪了眼门口的工作人员，对司瑾闹道：“我想看秀，柏家的场地，你帮我搞一张入场凭证呗？”
司瑾心情不错，难得顺着她：“行。”
司妍妍没想到这么顺利，大喜：“你今天吃错药了？这么好说话？”
司瑾似笑非笑：“不想要了？”
司妍妍连忙狗腿地拍马屁，“哪敢，您今儿真是威武帅气，那你赶紧发我。”
她最近看上的小奶狗还在里面等她呢。
司瑾没当回事，“等着。”
*
另一边，安知靡出了片场，就被保姆车载走了。
车子上跟了造型团队，安知靡一上车，就被一群人围住，拉衣服的拽裤子的，吓得安知靡差点没跳窗。
“干什么？干什么！”
“别反抗，赶紧换上。”周燃激动极了，“你猜我给你拿到什么？Patuna秀的入场券！你赶紧进去混个眼熟，对以后的时尚资源有好处。”
Patuna秀是华国顶尖的秀场之一，安知靡的资源大多在影视综艺音乐等方面，还真没被邀请过。
安知靡闻言愣住了，“怎么拿到的？”
周燃得意道：“我当然有我的门路，你别管这个，赶紧拾掇好，别浪费了这张老天赏脸吃的饭，一定要成最闪亮的那颗星。”
眼见其他人又虎视眈眈地准备上手扒他衣服，安知靡连忙道：“先化妆，先做造型，衣服到了地方我自己换！”
其中两位化妆师只能收手，“好吧。”
安知靡：“......”喂，你们一副遗憾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等到了地方，安知靡换上了早就准备好代言的某高定品牌衣服，展示了入场凭证后，一个人进入了秀场。
现场的闪光灯，亮如白昼，形形色色的人穿着价格高昂讲究的服饰，各自入座，安知靡弯着腰越过中排位置的几人，寻找到自己的位置。
穿着时髦的漂亮青年，腰线收的紧紧的，勾勒出恰当的好身材，皮肤光洁，额头饱满，挂着的微笑纯净的不可思议。
安知靡低头微笑，示意打扰了让位的人。
没有人对为这么好看的人让座而心存抱怨。
安知靡脸都笑僵了，坐下去的瞬间松了口气，习惯性地无视各种扫来的惊艳目光，带着浅浅的笑容看向T台。
台上的几位模特穿着亮闪闪的绸缎材质礼服，上面点缀着高贵的宝石，随着仪态曼妙的走动，闪烁着炫目的光。
安知靡挺直腰背，做出仔细观赏的模样。
实际心里头甜蜜地想着另一个人。
刚刚沉入恋情的人，总是眉心眼都惦着对方。
司瑾在做什么呢？
有没有想他？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耳朵忽然捕获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小宝贝，还想往哪儿逃？”
“嗯？”
安知靡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目光精准地定在前排一个前凸后翘的性感背影，那女子长发飘飘，露出的侧脸却荡漾起了暧昧的笑。
她张着红唇，涂着亮红指甲油的手，轻浮地搭在旁边拼命往外缩的一位Omega男士肩上，放浪大笑：“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不如乖乖从了我，少受点折磨。”
安知靡：“......”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前女友这个亚子，他的情绪居然毫无波动......
只是小可爱的侧脸，还有轻浮的言行，怎么有点眼熟呢？
这时，那位相貌柔美，惨被骚扰的男士羞红了脸，斥道：“司妍妍，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我绝对不会喜欢你的！”
安知靡一愣。
司妍妍？

第41章 酒吧
小可爱叫司妍妍？
安知靡现在对“司”这个姓氏很敏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司瑾。
只是巧合吧？安知靡想。
被骚扰的男人很眼熟，好像叫周在冉，是国际很有名气的一位时尚宠儿，经常出现在各种场合里，就连安知靡这种没心没肺的人都有几分印象。
周在冉退无可退，一把打下司妍妍的手，怒道：“别以为你是司家的人，就可以一手遮天，不知道司先生怎么会有你这种品德败坏的妹妹！”
司妍妍来之前喝了点酒，桃腮晕红，闻言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哟，还想告状？”
她笑的花枝乱颤，手却狠狠地摸了把周在冉的腰，“你那天晚上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Honey。”
周在冉立马去捂她的嘴，急道：“你小声点！”
他惊慌四顾了一圈，好在附近坐的几位都是外籍人士，没人听见此处的桃色新闻，至于前后排......
周在冉看了眼目不斜视的安知靡，这么远的距离，不可能有人听见。
周在冉松了口气，咬牙对司妍妍说：“那天只是意外，我喝多走错了房间，你能不能不要揪着这件事不放？”
“你要是再缠着我，我就去找你哥。司先生为人正直公正，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安知靡精神力超出常人，这种距离听清楚对话简直不要太容易，猛地听见司先生三个字，瞳孔颤动。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那晚你自己投怀入抱，怎么怪上我了？”司妍妍乍得听这话，面色闪过不明显的心虚，只是难得有这么合拍的人，都到了手上，怎么可能松手。
司妍妍眼珠子一转，“再说，你真以为找他有用？”
周在冉恨得牙痒痒，冷笑：“你怕了？”
“又是一个被骗的。”司妍妍叹了口气，“你看我这个德行，你以为我哥能好到哪里去？”为了泡男人，她语重心长地黑起司瑾来，“上回我还替他应付了几个可爱的男孩子，只有你们这些外人，被他的假象蒙蔽。”
周在冉明显不信，还质疑她污蔑司瑾。
司妍妍此刻良心完全被狗吃了，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打开微讯，只挑了其中一段司瑾让她替他和别人面基的对话。
周在冉狐疑地看了一眼，这一看就愣住了。
这段对话被掐头去了尾的，俨然营造出一副司瑾厌倦了旧人，让司妍妍去摆脱缠人小玩物的无情样子。
安知靡隔得远，看不清屏幕上的对话，但看周在冉的表情，心里也大致有了模糊的猜测。
就见司妍妍不动神色把上了周在冉的腰，借着周在冉震惊的时候，添油加醋地说：“看见没，这只是其中一个，司瑾玩的可比我开多了。你真是太单纯了，找他告状？”
司妍妍呵了口气，幽幽道：“别把自己搭进去了才是。”
周在冉闻言彻底僵住。
......
将一切收入耳中的安知靡，整个人跟被打了一拳似的，好半天回不过神来，无数线索快速从脑中闪过。
同样姓司，被人称呼为司先生，还叫司瑾......
小可爱的微讯名是“J”，为瑾字的拼音首字母......
所有事情在这一刻串了起来。
安知靡气白了脸。
所以从一开始，司瑾一边撩拨他，一边和没见过的“他”撩骚，看着现实中的他快到手了，左右衡量，就让司妍妍去面基，顺便拒绝了网上的“他”。
刚才还对他告白，说没有经验，只碰过他。
其实背地里浪的很，广撒网，听司妍妍的意思，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好多个？
哈！还说什么结婚！
其实根本就只是打算和他玩玩吧？！
都是骗人的！
禽兽！
渣男！
安知靡拳头捏的紧紧的，要是司瑾在他面前，只怕会忍不住一拳轰上去，打死那个花心渣男！
附近的女士见到身边漂亮的青年神色凝重，好看的眉头皱起，坐在座位上的身躯微微颤动，一副不适的样子，关心道：“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扶你出去？”
安知靡勉力维持住冷静，对她笑了笑，“谢谢，我还好。”
女士被他笑的一愣，“哦哦，那就好。”
安知靡心知周燃为他费尽了苦心，纵使心尖上的肉跟被谁掐了几把似的，这么几年的表面功夫，让他成功得以坐完了全场。
至于前排的男女纠纷，后面的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看完了秀，安知靡维持笑容，和几位合作过的前辈打了招呼，从秀场出来，被周燃接走，一路送回了家。
这个时间点，剧组那里基本上都收工了。
安知靡上楼进了门，看着黑漆漆的客厅，只觉得心里难受的慌。他没有开灯，身体顺着冰冷的门滑了下去，独自一人坐在地毯上，手指虚虚垂在膝盖边沿，一动不动。
他栽了，还连续栽在同一个人身上。
本以为第一段恋爱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失恋了他还特别难受。
谁知第二段恋爱刚起了苗头，又被掐灭了。
更可恶的事，这两个他妈都是同一个人！
只要想起司瑾可能和其他人也不清不楚的，安知靡就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亏他还一心一意想要和司瑾长长久久在一起，甚至生出把一切告诉他的心思。
安知靡抹了把脸，第一次感受到了委屈。
就这样吧，及时止损，就当他瞎了眼。
生作Omega，却一心想做Alpha，像他这样的人，或许本来就不应该对爱情心存妄念。
安知靡的眼睑越来越湿，低声骂了句，他动作缓慢站了起来，正要进屋子里闷头大睡一觉的时候，接到来自扶九的一通电话。
“安安......”扶九的声音有些哽咽，似乎是哭过了，“你出来陪陪我吧，我心里好难受。”
安知靡脚步停下，蹙眉：“怎么了？”
扶九说：“我觉得先生好像不爱我，我不想呆在这了。”
这一句话触动了安知靡，扶九自从嫁人后，很久没这样伤心过了，他心想这些狗男人，没一个靠谱的，刚压下去的怒气，又因为扶九的事勾了起来。
安知靡冷着脸对话筒说：“好。”
“你想去哪儿？”
......
两个为情所伤的Omega，理智早就丢到了赛尔岛，经过短暂的讨论，安知靡和扶九一起做了个冲动的决定——
去酒吧。
扶九怎么想的暂且不谈，安知靡是真真切切的受了情伤，自己的初吻就交代给那么个不专一的家伙，想到司瑾指不定如何的左拥右抱，他胸口就充满了一股子烦闷的劲儿。
呵，不就是男人么？
他还非得吊死在一棵树上不成？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老子今天非要让你头顶冒绿光不可！
安知靡就这样气势汹汹开车接到了同样悲伤的扶九，二人在这方面生涩的很，好不容易问了几个人，才问到一家据说安保很好，客人质量也很高的酒吧。
驱车到了目的地，安知靡还没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开了个二楼的包厢，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底下走动的男女，不得不说，这里的俊男靓女确实多，看着装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并没有安知靡以往想象的乌烟瘴气。
当然也有可能是高昂的价格，无形做了筛选。
安知靡叫好了饮料酒水，反锁了门，冷静地设置好给周燃发的一个小时后的定时消息，让周燃来接走他和扶九。确保安全问题万无一失后，重燃愤怒，举杯和扶九碰杯。
“来，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两个人第一回 干这种事，体感相当刺激，一定程度上冲散了悲伤的情绪。几杯果酒入了腹，安知靡先前在扶九面前还收了几分，酒精上头，就开始释放了不为人知的本性。
他眼神迷蒙地端着酒杯，指着底下一个西装革履样貌英俊的Alpha，转头问扶九：“他帅不帅？”
扶九迷瞪瞪瞥了眼，点头：“帅。”
“是吧！”安知靡激动的一拍桌子，杯子里的液体跟着洒在了裤腿上，他恨恨道：“是不是比司瑾那个斯文败类帅？”
扶九晕乎乎傻笑几声，说出实话：“没有。”
安知靡一下焉了劲儿，靠回了沙发，“其实我也觉得。”
他这一晚上看来看去，这个比司瑾矮，那个没司瑾身材好，另一个长得太油腻，边上那个发际线有后移的倾向......
安知靡抹了把辛酸泪，不由唏嘘：“现在的男人一点都不争气。”
怎么连个渣男都比不过呢。
扶九深有同感地点头。
失意的人们互诉衷肠，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个小时，安知靡扔掉手上的纸巾，晃晃悠悠起了身，打了个嗝儿，“我......我去上个厕所，你，你别乱跑。”
扶九喝大了舌头，结结巴巴：“那、那你小心点。”
安知靡胡乱应下，眯着眼找了半天，才找到厕所，艰难地解决了生理问题后，洗手的时候，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安知靡的眼前已经出现了重影，他掏出手机，还以为是周燃，看也没看就接通了。
“干、干什么呢？”
......
司瑾在剧组从白天等到了黑夜，安知靡却一直没回来。
他呆在筒子楼里，眼皮子连续跳了几个小时，晚上八点的时候终于坐不住了，让庄薇通过周燃要到了安知靡的电话，拨了过去。
一接通，就听见安知靡没心没肺的声音。
司瑾察觉到了异样，“你在哪儿？”
喝醉了的人，大脑陷入僵滞，对信息的分析无比缓慢，安知靡此刻就是这么个状态，他皱着眉拿开手机，再凑近，大声道：“喂！你说什么！大点声！”
司瑾沉下了脸，提高声音：“我问，你在哪儿？”
安知靡稍稍听懂了些，傻乎乎地笑：“我，我泡吧呢，哈......到处都是漂亮的女孩子，还、还有可爱的男孩子，你也来玩儿啊，哈哈。”
“......”
司瑾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用一种近乎警告的语气，对安知靡说：“你去那里做什么，还有谁在？酒吧名字叫什么？”
安知靡甩了甩手上的水，顽强地晃了晃头，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别怕，我和扶九在一起呢，就是我给你说过的，说过的那个Omega。”
司瑾默了片刻，“Omega？你和Omega单独喝酒？”
“那可不。”安知靡扶着墙往外走，心里惦着还有个扶九在等他，出去无意瞥了几眼养眼的客人，失恋的悲伤再度侵袭了心头。
安知靡悲伤地抽了抽鼻子，“燃啊，你听我说，人生在世......千万不要挂死在一颗树上......哥都是经验之谈。”
筒子楼，身形淹没在黑暗里的司瑾，一字一句地重复。
“不要挂死在一棵树？”
电话里“周燃”还说了什么，安知靡没听懂，快到包厢的时候，有个坐在吧台上的Alpha朝安知靡走了过来。
男人穿着正装，外形优异，对安知靡发出邀请。
“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安知靡连多看一眼都欠奉，“不约，谢谢。”
对方显然没想到安知靡这么直接，愣了一下，很快笑了起来，“现在的Omega这么有个性？”
安知靡职业本能使他外出遮掩了面目，男人早就注意到了他，清瘦高挑的身躯，还有露出的白皙下巴，不管从哪儿看，都像是Omega。
安知靡乐了，Omega？
听筒里似乎一直有人急促地问他在哪儿，安知靡琢磨周燃怎么这么墨迹，随口说了地址，便不耐地挂了电话，冲搭讪的男人挑了挑眉，“你看我哪点像Omega？”
男人接受到他弯起的眉眼，还以为是同意的讯号，手朝着安知靡伸了过来，“你真有意思，跟我过去聊聊？”
“说了不要，听不懂吗？”安知靡立马冷下脸，压抑的精神力透体而出，压向了面前的男人，“滚开。”
男人被疑似高等级信息素压制的喘不过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后退几步，“抱歉，打扰阁下了，我不是有意冒犯您。”
安知靡露出讥讽的笑，看也不看他，进了包厢。
扶九已经睡着了，趴在桌子上，脸上带着泪痕。安知靡看了几眼，马马虎虎给他擦了擦脸，晕乎乎地想，给周燃的定时消息该发出去了。
他靠在沙发上，把着扶九的腰睡了过去。
......
司瑾强行踹开被锁上的包厢门时，一眼就看见这么副场景。
面颊晕红的安知靡搂着纤细漂亮的Omega，两人靠在一起，一点避嫌的意图都没有，睡的香极了。
听见骚乱的老板姗姗来迟，见到破碎的包厢门大怒，正要喊人来的时候，看见面沉似水的司瑾亮出一张什么东西，老板脸色微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成了讨好的笑。
“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司瑾阴着脸：“出去。”
老板二话不说，带人离开了此处。
司瑾背脊挺直站在门口，视线落在里面的人身上，神色变幻莫测，他像是冷笑了一声，走进去粗暴地拽开安知靡的手。
想也不想，直接把人扛上了肩头。
周燃恰好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进门的时候，他就听见有人在议论楼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周燃心生不详，连忙爬上了楼梯。
结果一来就见到，司瑾臭着脸，一身黑气都要凝成了实质，扛着他惹是生非的小祖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擦肩而过。
周燃大惊，拦在前面：“司先生，您这是——”
司瑾神色阴郁，总算还有理智尚存，看见拦在面前的人，是安知靡那经纪人，勉强收敛了些，轻声道：“他让我来接他。”
周燃这才松了口气，“这个不省心的。”
司瑾垂了眼，敛去眸中的情绪，“你去照顾他朋友，安安我就带走了。”
周燃头疼道：“那就麻烦您了。”
司瑾正要离开，忽然顿住，仿佛不经意地问起，“坐在那里的人，和安安关系很好吗？”
周燃回他：“对，他俩关系很好，听安安提过两嘴，两个人青梅竹马，据说小时候还是睡过一张床的交情呢。”
司瑾默了很久，半晌才道：“知道了。”
随后扛着毫无知觉的安知靡，往门口的车走去。
周燃看着一身黑衣的男人渐行渐远，忽然打了个哆嗦，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怎么这么冷呢？”
......
安知靡睡梦中，被司瑾的肩膀顶的胃疼，一晃一晃的，他迷迷蒙蒙拍了一巴掌，不知拍到了哪儿，抱怨道：“不舒服......谁啊。”
他有点想吐。
司瑾没有说话，过往对安知靡的怜惜全没了。
他粗暴地把安知靡扔到了副驾驶上，系上安全带，面无表情驱车去了司家附近的酒店，刷脸开了间豪华大床房。
进去就把安知靡丢在了床上。
安知靡被这么大的动静折腾醒，半睁开眼：“靠，轻点。”
隐隐约约看见自己躺在白色的大床里，面前单膝跪坐着一个人，面容有些熟悉。安知靡晕乎乎地问。
“周燃？”
那人似乎在做什么事情，一句话也不说。
安知靡揉了揉眼睛，换了个姿势，努力往那人瞧去。
视野渐渐清晰，画面清晰地映在视网膜上。
他看见梦里骂了千百遍的渣男，手扯着上衣边沿，微弓着背把衣服脱了下来，突出的肩胛骨线条有力，宽肩窄腰，露出他馋了好几天的胸腹。
禁欲的西装裤搭在胯骨上，露出一截黑色的内裤边。
司瑾撩起眼皮，“醒了？”
此刻的司瑾散发出的荷尔蒙魅力，让安知靡不得不承认，他是英俊的，带着点神秘，莫名还有些颓废，他曾见过知名画家出手的《黑玫瑰》中的花，都没有司瑾耀眼。
安知靡还没回过神在哪里，就眼睁睁看着司瑾的手搭在皮带扣上，“咔嚓”一声，扣子打开，那双骨节修长的手慢悠悠抽出了皮带，扔在床边的椅子上挂着。
好像故意刺激他似的，裤子随着动作落在了地上。
司瑾动了动脖子，几乎身无片缕地压上了安知靡，扳正他的下巴，力道大的出奇。司瑾眼神极冷，语气却很温柔，他轻声道。
“看清楚我是谁。”
“外面的野花，香不香？”
安知靡被高大的阴影盖住，对醒来就面对这么刺激的场景毫无准备，十分的醉意当场吓没了三分。
安知靡觉得自己的汗毛都乍起来了，正舔了舔嘴唇，要说点什么，就感觉到身下被一个滚烫的东西抵住......
安知靡不由颤声道。
“操！”

第42章 包养协议
安知靡刚被美色晃清醒了几分，后一刻就察觉到身下的利器，他艰难转动着重归混沌的脑子，迟钝地说：“挪开......硌的慌。”
身上的男人表情平静，眸色深邃，“先回答我的问题。”
语气很平缓，身子却压了下来，那东西反而嵌入的更深了，若不是隔着两层薄布，只怕能顺着滑入双腿的缝隙。
安知靡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
这也太刺激了。
就算浑浑噩噩的，他也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只要想到他们躺在陌生隐秘的酒店，一张大床上，司瑾甚至只穿了一条内裤，和他大腿挨着大腿，胯骨抵着胯骨。
司瑾渐长的头发顺着暧昧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安知靡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在做这种事，刚得知了司瑾的真面目，就被人直接绑到了床上，以这种羞耻的姿势谈话。
按理说他该愤怒，反抗，甚至破口大骂。
然而安知靡晕乎乎的，头脑和身体仿佛分隔成了两处，思维让他伸手去推司瑾，等手落到了冷白色肌肤上，不知怎么的，就黏住了。
安知靡心中悲怮，他果然变坏了。
他找回一点理智，喉结动了动：“什么......问题？”
司瑾视线下移，手捏住他不安乱动的喉结。
“我说，外面的野花香吗？”
安知靡迷茫了，泛着水光的眼睛看过去，“野花？”
司瑾笑了，捞起安知靡的腰，绵软的醉鬼根本反抗不了，被桎梏在怀里，手从修长的脖颈滑到下颌线，大腿抵住，“乖，不要装傻。”
肢体语言带来的进攻性，使安知靡背脊生凉。
他小猫似的呜咽一声，大腿蜷曲，“我没采什么野花......”
说谎。
司瑾眼神一冷，俯首在安知靡的颈窝咬了一口。
“说实话。”
夜正浓沉，酒店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床上，安知靡被司瑾咬疼了，又被克制不住的醉意侵扰了神经，朦里朦胧的，他突然委屈起来了。
“你还凶我，你还有脸凶我。”
安知靡腿被扳的不舒服，迷离的眼半阖着，见着正主后，眼睛受不住地红了起来，蕴着水光的眼在昏黄的灯光里亮闪闪的。
他红着眼说：“你这个骗子。”
司瑾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见身下的人黑漆漆的眼睛淌下了眼泪，覆在皮肤上的水光像一层柔软的丝绸，满脸泪痕。
司瑾怔了怔，心里燃烧的幽蓝色火焰，被突然降下的缠绵细雨浇了个半灭。他伸出手，去捧安知靡湿淋淋的脸，声音有些无奈，“该哭的是我，你哭什么？”
“你骗我......”安知靡伤心地直抽气，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你他妈骗我......你就是小可爱，你玩弄了我的感情，我要和你分手.......”
司瑾身躯微僵，沉默了，“你知道了？”
“不要说冲动话。”意外的信息，让他冷静了些许，盯着安知靡缓缓道：“这也不是你背着我去乱来的理由。”
哈，他还质问我。
见司瑾此刻不但不解释，反而注意力集中在他不该去酒吧一事，安知靡脑子乱糟糟的，得知司瑾骗了他，外头还有别的人时，那瞬间的酸涩淹没了他。
“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没有说实话。”他想起自己曾经问过司瑾，有没有什么要给他交代，司瑾当时犹豫了下，对他说没有。
那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在一张床？
这种花心风流的男人，到底有多少经历？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花丛里四处摇摆，他就得被占了便宜，伤心欲绝的离开，这岂不是合了这渣男的意？！
司瑾在这件事上确实理亏，蹙着眉：“你听我说——”
安知靡越想越气，被酒精麻痹的脑神经与往常不一样，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锋利的眉眼，英挺的鼻梁，薄情的嘴唇。
目光往下，流连在线条优越，肌理流畅的肉/体，在肌肉的每一处转折上停留。司瑾因为怕压着他，双手撑在耳边，牵动了肩背漂亮的肌肉。
这种时候他做不到一心二用，余光瞥见司瑾嘴唇张合，似乎说了什么，见他不回应，司瑾还拧起了眉梢。
就连这种负面情绪的动作，在他做出来，都有别样的吸引力。
安知靡直愣愣地看着色香俱全的身体，心想这狗比居然妄图用美色来诱惑他，真是太奸诈了，让他的道德三观摇摇欲坠。
错过了这个，他这辈子很难再遇见比司瑾更优质的男人。
酒色壮人胆。
安知靡鬼使神差地摸上司瑾的肩胛骨，一路滑至肩膀，延续下面，捏了捏他形状恰好的胸肌，还要往下点火，被司瑾抓住了手，声音暗哑：“你在做什么？”
司瑾紧盯着他，眼中弥漫着欲色。
他其实想问安知靡和那个Omega是什么关系，想问为什么去酒吧，不来找他，还想向他解释小可爱的来龙去脉。
可是被那双皮肤光滑的手一阵乱摸，他控制不住地心猿意马了起来。
如果这是小猫咪转移话题的阴谋，他也......
毫无抵抗之力。
安知靡被逮住了手，从意乱情迷中找回了思路，想到这么完美的躯体，他都还没吃到甜头，就要说拜拜，交给别的小妖精享受。
心里越发不甘心。
他不服！
......
安知靡突然攒足了劲儿推开司瑾，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胡乱在旁边的桌子翻找。
司瑾被打断，不得不起身，“找什么？”
安知靡冷哼一声，在抽屉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恨恨地瞪了司瑾一眼，把空白的纸张按在桌子上，捏着笔一顿好写，力道穿透纸张，不多时，安知靡摇摇摆摆来到司瑾面前。
安知靡捏着那张纸，大声冷笑，“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搁我这儿温存一番，就去和别的小妖精浪。”还阴阳怪气地说：“告诉你，不可能！”
语速忽然变流利。
司瑾：“......小妖精？”除了面前这个，还有谁？
安知靡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只想把这个水性杨花红杏出墙没有节操的渣男锁住，将手上脆弱的纸张哗啦一抖，上面扭扭曲曲的字迹呈现在司瑾眼前。
最上面的四个字尤其显眼——
《包养协议》
[1、禁止对甲方胡乱使用信息素]
[2、包养期间，只能和甲方纠缠，不得与他人厮混]
[3、双方任意一人提出协议中止，即刻失效]
司瑾：“.............？？”
司瑾就没闹明白安知靡闹的是哪一出，他怎么就在外面乱搞了，不过安知靡喝醉后的真情吐露，不加掩饰的吃醋和在意，让他欲念都降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愉悦，比肢体触碰更充实的满足。
安知靡满脑子要替广大受害者牵制住这个杀伤力极强的渣男想法，抱着莫名壮烈的心情，义正言辞道。
“签不签？”
司瑾算是发现了，安知靡喝醉后的智商只有三岁，和孩子能计较什么呢。他放弃与之沟通的打算，叹气道：“为什么要签这个？”
“你不想签......”安知靡脸色惨白，身子晃了一下，“果然是还惦着外面的小妖精。”
司瑾扶额，怎么有人喝醉后这么折腾？
“签，我签。”
安知靡顿时高兴起来，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指着底下的空白处，给司瑾说：“我是甲方，我签这......你是乙方，签那边，明白吗？”
司瑾忍笑：“明白。”
他接过纸张，佯做认真地看了一遍，提出盲点：“既然都包养了，给我多少钱？”
安知靡愣了愣，好像是哎。
“你等着！”
他咬着笔头思考片刻，趴在枕头上，在末尾笔走龙蛇写了句。
[包养费用：10，000，000元/年]
写完喝醉的安知靡骤然想起自己那七八套还没还完的房贷，犹豫了一下，划掉一个零。
划完了他又糊涂了，这是多少钱来着？
安知靡虚着眼睛数了半晌，一个零，两个零......
好像是一百万。
安知靡又犹豫了，他偷瞟了一眼司瑾，见他没往这边看，又悄悄叉掉了一个零，随后清了清嗓子，把纸甩在司瑾面前，大方道：“这个价钱，你还满意吗？”
司瑾看见后面被涂掉的两个零，险些笑出声。
谁能想到，十万一年就能包下他了？
司瑾友好道：“一年会不会不够？再多加几年？”
安知靡大气摆手：“不必，万一一年我就腻了呢？”
司瑾笑容渐渐消失：“......”
司瑾见安知靡站都站不稳的样子，接过潦草的协议，在下方签下自己的大名后，表情莫名地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挑眉：“老板，协议也签了，睡觉？”
“猴急什么？我还没签字呢。”安知靡见他主动的样子，心想，看来外面的小妖精还是没他有吸引力。他诡异地获得了满足感，下一秒呸了自己一声，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抢过笔，跟着在司瑾的名字旁边，签下了安知靡三个字。
他盯着这张纸好半天，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半晌，安知靡忽然一拍额头。
“想起来了......还，还差手印！”
司瑾坐在床上等了半天，一时跟不上他的脑回路，“现在去哪儿找手印？”
安知靡左瞟右瞟，“不然你赖账怎么办？”
眼见安知靡找不到印泥，竟然把注意打到了自己的大拇指，蠢蠢欲动的想要咬破指腹，司瑾头疼地把他拖进了被子。
“给我安分点，行不行？”
......
自从司瑾签了协议，安知靡心里那颗不安的巨石就落了地，绷紧的心弦一松，整个人就有点不知云里雾里了。
他刚出道时拍过不少偶像剧，没少演过什么总裁落跑小甜心，眼下的气氛实在太好，某个智商不够用的人，彻底沉浸进了剧本中。
乍得听闻自己包养的小情人居然如此放肆，新任总裁当即大怒：“你居然凶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信不信让你天王凉破？！
“好的安老板，别耍酒疯了，睡觉。”司瑾一头给他摁了回去，嘴上敷衍着，手里却不停歇，垂下眼眸，不一会儿给人剥了个赤条条，只剩一条白色的内裤。
随即只开了床头的小灯，把青年清瘦的身躯纳入怀中，司瑾喟叹地舒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干燥的唇瓣在耳后敏感处留下一个吻，“晚安。”
不敢多看一眼，就把安知靡整个罩住了。
怕忍不住，怕他疼。
安知靡稀里糊涂就被人从背后搂住了，气恼极了。
小情人怎么这么强势？
正乱动着要教训这胆大妄为的小情人时，后面那人的手威胁似的缓缓下移，用光滑的胸膛贴上了安知靡的后背，“不想睡？”
耳后有人低低地笑，“老板，还想做什么？”
安知靡语气仍旧很凶，表情困惑地回头，“那我应该......应该想什么？”
小情人身上有好闻的气息，不知道是什么，安知靡本能地回抱司瑾，几乎要陷进司瑾的躯体里，紧密不可分。
司瑾抱着世界上最甜美的蛋糕，极力克制吃掉的冲动，可小朋友一点都不听话，在他怀里动来动去。
先前还未扑灭的火焰，被人重新点燃了火芯子，火势昂扬且膨胀，怎么扑也扑不灭。
二人侧着倒在床上，随着司瑾的动作，换了上下方位。
他无法忍耐的，掐着安知靡的后脖颈，使他在迷乱中抬头。司瑾俯首吻下去，沿路留下了印记，一边亲，一边揉捏安知靡的耳垂，抚过他的下颌，鼻梁和额头。
轻飘飘的触碰挑逗似的，摩挲身下人的头发。
这个吻长久而深情，几乎让安知靡无法呼吸，黑漆漆的眼瞳彻底涣散，“司瑾......”
司瑾“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喘，在耳畔轻声道：“做吗？”
洁白的床单上，被子下探出的一双手五指交缠，听见这两个字后，底下的那只手僵了一下，就听安知靡带着哭腔说：“不要......不行的。”
Alpha之间，本来在某方面就注定不和谐。
司瑾也舍不得，便没有强求，膝盖从下往上轻轻顶安知靡，咬住他弧度优美的脖颈，轻声道：“那我帮你，你也帮帮我，好不好？”
安知靡咬唇，“怎么帮？”
床头的那束黄光照下来，照在安知靡脸上，红透的脸颊，半张的嘴唇，还有一把散乱的头发。
司瑾喉结动了动，手顺着被子就滑了下去。
下一刻——
“唔——”安知靡猛地仰头，紧闭着眼眸，脖颈瞬间绷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躯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别......”
司瑾低头细密地吻他，吞进安知靡难耐的声音。
“乖，把腿张开。”
------十米加厚马赛克------
*
次日，安知靡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醒来，估计自己喝断片儿，被周燃带回家了。
身上不知道为什么，黏糊糊的，尤其是下半身，安知靡不适地动了动，手习惯性的在枕头下乱摸，却碰到了一副温热的躯体。
安知靡顿住。
等等，他的床上为什么有人？
与此同时，身子被掏空的空虚感从深处蔓延上来。
安知靡僵硬着脑袋往回转，恰好看见一张比任何艺术品更完美的脸，就睡在他身后，手甚至搭在他裸着的腰上。
司瑾垂覆的睫毛动了动，露出深棕色的眸子。
司瑾睁开眼，先是皱了皱眉，抬手遮住透过窗帘的光线，随后低头埋进安知靡柔软的脖颈，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侧脸。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清晨唤醒的嗓音低沉而迷人，
“早上好，我的小天使。”
“要早安吻吗？”

第43章 闻见你的味道
任谁一大早起来，就见到骂了一天的渣男躺在身边，亲昵地埋进你的脖颈，侧着一张犯规的脸，沙哑着嗓音问你：要早安吻吗？
也受不住这个刺激。
因此安知靡蓦地坐了起来，连羞带怒地问：“你怎么在这？！”
司瑾闭着眼去扯被子，“不要闹，再睡会。”
话音刚落，因为安知靡大幅度的动作，带动着被子滑了下来，露出一副清瘦的身躯，小腹平坦，隐约能勾勒出几条腹肌线，算不得结实，白瓷般的肤色增添了美感。眼见被子将要滑至腰臀处，司瑾不知何时睁开眼，正饶有兴味地看了过来。
就在隐秘部位即将曝光在日光下的前一秒，安知靡及时拉住了被子，瞪他：“有什么好看的？”
司瑾侧头看他，弯唇，“我都碰过了，不能看么？”
安知靡哽了一下，“你......”
他坐起来就觉得不对，往下一摸，自己果然光着，连条内裤也没穿，逡巡了一圈，才在床脚找到熟悉的白色内裤。
床边还放了个垃圾桶，桶里放着无数可疑的白色纸团，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只有男人才懂的一股气味儿。
混杂着司瑾身上的信息素，构成了极为靡乱的场面。
无数线索指向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事实，安知靡顿时露出天塌一样的表情，咬牙问司瑾：“昨晚......我们做了？”
司瑾眉梢微动，“做了。”
“怎么会这样......”安知靡慌乱之间，惊比怒盛，他顾不得问清楚两人怎么滚到一张床的，唇色发白，颤着尾音道：“你都弄在里面了？”
司瑾注视着他，缓慢眨动的眼睛像狡猾的猎手，“你是说，哪里面？”
“你。”安知靡有点抹不开面，“就是那里——”
说到这里，他突然反应过来，除了发自内心的空虚感......他后面好像一点都不觉得痛，身上也没哪儿不舒服。
安知靡脑子里不得不升起一个可怕的想法，他眼睛睁大了些，惊恐中又带着点期待，“难道......”
司瑾看着他。
安知靡惊道：“难道是我上了你？”
司瑾：“......”
安知靡：“......”他为什么表情这么可怕？
司瑾深深吸了一口气，怕自己就这么背了过去，他忍耐道，“要不是昨天看你求饶的样子可怜，你以为能逃得掉？”
求饶吗？
安知靡脑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他被司瑾压在身下，十指纠缠，绷紧的脚背，喉咙深处的呻/吟，耳畔的轻喘。
一系列醉酒后的回忆接踵而来，包括后面的......互帮互助。
还有.......
安知靡咽了口口水，还有一张，包养协议。
他，包养了司瑾！
他居然拿区区十万块钱，包养了司家未来的继承人！
难言的死寂后，司瑾开了口。
“想起来了？”
安知靡被记忆里中二的自己，羞耻的无以复加，然而无论怎样，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么蠢的事情，他绝对不可能在渣男面前认怂。
反正颜面早就扫了地，在司瑾面前他就不打算要脸了！
安知靡瞥着床脚的内裤，暗自琢磨该怎么拿到它，面上缓缓挤出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微笑，“对，想起来了。”
只要想到司瑾居然背着给他戴绿帽子，他就特别不爽。
“想起了你被我包养的事情。”安知靡刻意睨了司瑾一眼，语气满是挑衅，“你千万别乱想，我包你，完全是为了为民除害，免得你出去耽误大好青年。”
“你听谁说的？”司瑾早就想问这个事情，他不介意安知靡话中的挑衅，懒懒地坐了起来，跟没骨头似的就往安知靡身上靠，“我可什么都没做。”
安知靡心里冷笑，还想套他话？就算说出是司妍妍说的，司瑾只要和亲妹妹串通一气，保准司妍妍能来转头告诉他，一切都是误会。
当他是傻子吗？
司瑾见他不说，一副很不爽的样子，神色微动，倒也没有纠结此事，而是用唇在安知靡颈侧轻轻蹭了一下，声音有些哑：“昨晚爽不爽？”
“今晚也过来我家好不好？”
“......”
安知靡瞬间绷紧了双腿，一动也不敢动，“你他妈，谁和你聊这个了！”
司瑾更过分了，身子往前一倾，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部曝光在日光下，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深色的窗帘缝隙，投射在床上的是一片不规律的光影。
无法抗拒的美色就藏于明暗交界处。
安知靡眼睛一时不知道落哪里好，理智想要挪开，身体却又控制不住的，眼睛定定地落在司瑾身上，所有的一切，一览无余。
“亲一下吧，老板。”
最后两个字特意咬的很重。
司瑾真像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大大方方展示毫无瑕疵的身材，美是模糊了性别界限的，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让安知靡脸红心跳之余，又有难以言说的涩意。
还有多少人也看过他这一面？
安知靡从小就和别人不同，如果是别的人遭遇了同样的状况，恐怕会哭会闹，或者是冷暴力，干脆闹翻等，但他就不一样了。
他不屑于做失意者，失败也要有姿态。
至于质问小可爱的事情，和背着他还认识多少人，安知靡不打算问，这样会让他显得很在意，在这段感情处于被动地位。
安知靡很快进入新关系里的角色，睫毛颤了颤，遵循内心的，或许是发自生理的冲动，勾过司瑾的脖子，轻轻舔了一下对方的薄唇。
在司瑾瞳色渐深，还欲凑过来之际，安知靡食指抵着他的唇，推开他的脸，笑了一下，“亲完了。”
藏在黑发下的耳垂滚烫。
司瑾有些意外他的举动，没有再作纠缠，重新坐了回去，将身体掩入被子里，说：“你说完了，该我问了。”
他舔了舔唇，声音微沉，“昨晚的Omega，和你什么关系？”
安知靡看着他不加掩饰的小动作，一时有些出神。
他发现司瑾似乎又回到了初识的样子，好像被他扒掉了小可爱的外皮，特别是昨晚两人做了越矩的事情后，他就恢复了本性。
所以之前都是为了攻略他，而做的伪装？
安知靡移开目光，说：“从小认识的朋友。”
司瑾手指动了动，忍住大清早在床上点烟的冲动，他勾了勾唇，眼中一丝笑意也没有，“如果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乱搞。”
“我会先弄死他。”他垂下了眼，声音没什么情绪，“再折断你的手脚，一辈子永远在我身边陪我。”
安知靡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道司瑾说的是真是假。
这话说反了吧？
不应该他来说吗？
安知靡反而被激起了叛逆心，他定定地看着司瑾，被外人夸作天使般纯洁的脸，此时呈现出近乎凶恶的表情，像只发怒的小猫，“我当然不是那种人。”
“但是你要是在包养期间乱来，我就砍掉你第三条腿。”安知靡语气很凶。
二人对视了半晌，司瑾忽然笑了，“最好不是。”
他似乎很高兴，低头吻了下安知靡的嘴角，“没被吓着吧？我开玩笑的。”
安知靡不耐地推让，“我没开玩笑。”
心里却砰砰直跳。
他是不是疯了？居然觉得司瑾放狠话的样子都很带感。
为了不露端倪，安知靡裹着被子去捞床脚的内裤，嘴上淡定说道：“今天还要去剧组，我先回家换身衣服，再......”
话还没说话，就被司瑾从背后贴了上来，那个不知羞耻的人，顶着一张禁欲的脸，从耳后绕了过来，轻声道：“现在还早，要不要做一次？”
安知靡被他触碰的后背皮肤微微颤栗，“做什么？”
“昨晚那种事。”
背后某个东西隐约在蠢蠢欲动，安知靡咬了下唇，头也不回骂道：“你能不能不要满脑子床上的事情？”
手终于抓住了内裤，他恼怒回拒：“不做！”
两个人都维持起床的姿势，司瑾贴近安知靡的耳朵，含住了他的耳垂，热气刺激着这最敏感的部位，让人尾椎骨都泛着痒意。
司瑾语气里带着笑意，“我也没办法啊，安安。”
“我一闻见你的味道，就石更了。”
*
安知靡马不停蹄地跑了。
脸也没洗，牙也没刷，穿上衣服冷漠无情地离开了酒店。
他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打了车，满脸的热意才退却了些，冷静几分钟后，忽然懊悔自己的反应不够完美。
司瑾会不会觉得他是落荒而逃？
哈，他就应该高傲地瞥司瑾的东西一眼，“就这？”
然而一想起那个东西的尺寸......
安知靡自卑地抹了把脸，下辈子做什么也别做Omega，真的，伤自尊。
就在这时，他灵光一闪，有了个好主意。
安知靡冷冷地笑了笑，掏出手机，出门前司瑾逼着他加了好友，刚好他能借此机会，给司瑾转了十万块钱。
添上备注：
[一年的包养费，尽情地花吧，千万别客气。]
点击发送后，安知靡没忍住笑了笑，可算扳回了一成。
然而还没到家，只听“叮”的一声，他收到了另一笔转账。
司瑾转回来一万块钱，备注如下：
[昨晚服务不周到，退回一万，后续再接再厉]
安知靡被摆了一道：“......”你大爷。
出租车司机通过后视镜，看见载的客人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立马收回了目光，不敢多看安知靡一眼。
刚收到消息，司瑾那边就来了电话。
安知靡忍住关机的冲动，接了：“干嘛？”
“又生气了？”司瑾听见他气冲冲的声音就想笑，怎么就这么不禁逗，转念一想，安安这副坏脾气，还不是因为得了病。
他一定也不想这样。
想到这里，司瑾的好心情顿时没了，“安安，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去趟医院？”
安知靡脑中的警钟框框地响，顾不得生气，“你怎么又提这件事？”
“关心给我发钱的老板，不是很正常？”司瑾说。
安知靡表现得像个倔强的，还讳病忌医的迂腐小老头，“还要我说多少遍，我没病。”
“反正我不去。”
司瑾打开房间的窗子，房间里似乎还萦绕着安知靡身上沐浴露的香气，他抽出一根烟，手指夹着烟身，肆无忌惮在没人的房间吸了一口，“你确定？”
细长的烟身在烟灰缸上抖了抖，“你在S级信息素拥有者房间呆了一晚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不但没有抗拒，叫的声音恐怕隔壁都听全了，你觉得一切正常？”
当然不了，以他对安知靡的占有欲，怎么可能容许别的人听见。
这一层楼除了他们俩，就没别的人住。
安知靡却不知道，身体僵硬地靠在后座上，闻言绷不住面儿，“谁叫了？”
“你。”司瑾站在窗前，隐在白色烟雾中的面孔笑了笑，“我可以作证。”
他又来了......
安知靡抿了抿唇，瞥了一眼前面竖起耳朵的出租车司机，沉默片刻，忽然道：“既然你发现了，还这么咄咄逼人，我就不隐瞒你了。”
司瑾抬起眼皮，眯起了眼，“嗯？”
出租车里，早在酒店丢光了脸，破罐子破摔的人，此刻面无表情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从来没对你释放过信息素吗？”
听筒里的声音立刻静了下来，两边都没有说话。
安知靡的声音这才徐徐响起，自信而笃定，“那是因为我太强，S级信息素根本干不过我。”
司瑾：“......”
安知靡甚至欲盖弥彰地补了句，“小情人，记得我们的协议，别对我放信息素，主要我不想和你互相残杀，伤害了你。”
司瑾：“......”
安知靡觉得自己的精神境界都得到了升华，他微笑总结：“别再提这件事了好吗？等你找到证据再说。”
司瑾用力碾灭了烟，“行，等着。”

第44章 床戏
和安知靡结束通话时，司瑾说再见的声音很平静，那张轮廓分明比天然雕塑更俊美的脸，一点情绪都没有。
他背靠在窗台上，手指轻轻点着大理石台面，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听到安知靡挑衅的瞬间，淡漠的外表下，内心升起的异样冲动。
证据？怎么找证据。
是扒开他的衣服一点点找？还是吻过每一寸比牛奶更光滑的肌肤，看安知靡颤栗发抖的模样，痴迷地抚摸他的脸，告诉他此刻的表情有多迷人。
要是安知靡知道司瑾心里都想的什么带颜色的东西，估计会后悔自己临时编造的谎言。
可惜他不知道。
司瑾洗了个澡，陷进了有安知靡气味的床上，给华教授打了电话。
“教授，再确认一次，该病症是否只对病人心理有负面影响？”
华教授：“目前看来是这样，只要确定病人最近情绪比较稳定，没有出格行为，就不用太着急。”
司瑾想了想，“出格行为倒没有，就是......”
想起安知靡大言不惭，称自己的信息素超强的样子，司瑾没忍住笑了笑，“就是更可爱了。”
华教授：“......”
华教授正了正脸色，暗示道：“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去忙了。”
国际知名的顶尖级别教授，时间宝贵，不是专门来听人秀恩爱的！
“好，麻烦您多费点心思，很快我就带他过来。”
......
确定安知靡情况稳定后，司瑾放下了心，换上了衣服，正准备直接去剧组，忽然想起安知靡昨天出门前还好好的，晚上忽然就变了脸，不但知道了他是小可爱，还口口声声骂他渣男。
司瑾略作思索，找庄薇调查到了安知靡昨天的行程。
看见手机上发来的Patuna秀场，司瑾心里一动，昨天他帮司妍妍要的入场凭证，正是这个秀场。
司瑾出了酒店，径直迈着长腿上了车。
车子平稳得行驶在去往剧组的马路上，司瑾平静地拨打了司妍妍的电话。
“哥，找我有事？”
司妍妍刚和小奶狗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此刻正埋在小奶狗胸膛，手指在白皙的肌肤上划着圈，一脸餍足之色。
别说，周在冉虽然表现的很抗拒，上了床，却异常主动。
她就知道，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明明也很满意她。
真是死要面子的家伙。
司瑾一听她的声音，心里就有了数：“昨天看秀看的怎么样？”
司妍妍太满意了：“不能再好了。”
司瑾声音平静的让司妍妍失去了判断能力，“看来你过的不错，不像我，被人指着鼻子骂渣男。”
划圈的指尖一顿，司妍妍忽然想起了什么，略微心虚地坐了起来，“哈哈，谁胆子这么大，敢得罪你？”她拍着胸脯，义正言辞道：“告诉我，我去找他麻烦！”
司瑾笑了起来，“司妍妍，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心虚的时候嗓门特别大。”
司妍妍顿了一下，矫揉造作地捏着嗓子：“哥，说什么呢~”
司瑾低垂眼睑，声音骤冷：“我没工夫跟你绕圈子，趁我还有耐心，老实交代，不然你明天就出国，别在国内再给我惹是生非。”
这熟悉的音调，令人胆寒的威胁。
司妍妍一个激灵，不顾周在冉被吵醒的不悦，嗷的一声叫了起来，“哥！我错了！”
从小到大，只要司瑾想做的，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司妍妍最怕他了，被周在冉疑惑的眼神盯着，硬着头皮交代了如何对周在冉胡说八道，怎么抹黑的司瑾，本想美化几句，偏偏周在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全程用目光凌迟她。
在这种前后夹击的修罗场，司妍妍哭丧着脸，什么都交代了。
司瑾还未说话，周在冉先怒了，“司妍妍，你居然骗我！”
他斯文的表情上，首次出现了司妍妍从未见过的苍白之色，一语不发起了身，像是根本看不见旁边有这个人，穿齐了衣服，一瘸一拐地走了，仿佛昨夜的抵死缠绵只是幻象。
司妍妍慌张极了，“在冉，你听我解释。”
如果说之前周在冉的推拒，还让司妍妍觉得是情趣，那么这一刻，司妍妍真的觉得要失去周在冉，心里缺了一块似的慌乱不已。
裹着浴巾就追了出去，人没追回来，反而听见听筒里他哥不急不慢的声音：“限你五分钟收拾完，回家关一个月禁闭。”
司妍妍气急，大叫：“我老婆都跑了，你等我追回来关一年都行！”
司瑾嗤笑：“不可能。”
毕竟我老婆差点也被你搞没了。
挂了电话，隔绝司妍妍怒极的大骂声，司瑾双腿交叠，悠闲地闭上了眼。
啧，这下舒服多了。
*
安知靡回家匆匆洗了个澡，总觉得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雪松味儿，沐浴露挤了小半瓶，才勉强盖住司瑾的味道。
出门前还在脖颈处喷了点香水，安知靡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拍了拍脸。
振作起来，一脸没精打采的会被人瞧不起的！
到了约定的时间，安知靡下楼，上了周燃的车。
周燃开着车，递给了安知靡路上买的三明治牛奶，随口问道：“昨天你和司瑾去做什么了？”
安知靡唇边上一圈白色的奶渍，闻言差点呛住：“我们能做什么？各回各家呗！”
周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就问问，你激动个什么。”
安知靡大口咬着三明治，仿佛每一口都咬在某个渣男身上，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昨天扶九你送回家了吗？”
周燃心酸回道：“哪用的上我，你怎么没告诉我，他老公是卫家的人，一来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给吃了，直接把人接走了。”
安知靡松了口气，“那就好。”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就到了筒子楼，安知靡下车前，忽然被周燃喊住了，“安安。”
安知靡愣住，“怎么了？”
周燃欲言又止，好半天憋了一句：“你要是谈恋爱了，我不反对，也管不着你，但是如果对象是司瑾......你要考虑好事情曝光的负面影响。外界对AA恋，没有你想象的包容。”
安知靡一个踉跄，狼狈扭头：“我没和他谈恋爱！”
他们只是，只是那种关系而已！
周燃叹了口气，重新启动了车，“你心里有数就行。”
.......
安知靡满腹心事进了筒子楼，迎面就遇上了柏和玉，后者见到他打了声招呼：“早上好。”
打完招呼，柏和玉忽然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安安，你是不是不舒服？”
安知靡愣了愣，“没有啊。”
柏和玉笑了笑，拍了下他的肩，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就觉得有一道逼人的目光从门口投来，直直落在他放在安知靡肩膀的手。
柏和玉僵了僵，缓慢地抬起了手，“拍戏多注意身体，年纪轻轻别过度劳累了。”
安知靡莫名其妙的，“谢谢前辈。”
柏和玉点点头，面色不变朝门口道：“司瑾来了。”
安知靡一转头，看见司瑾迈着步子从亮处走进来，一双长腿裹在棉质的长裤里，似乎刚洗了头，头发还带着水汽，提醒着安知靡，这个人昨夜和他做了什么。
他们如今又是何等说不出口的关系。
安知靡后知后觉的脸热，恰好陈导在叫他，假装没看见司瑾，哎了一声拔腿就走。
走来的司瑾脚步一顿，低头笑了笑。
柏和玉夹在中间，隐隐察觉到二人间的气氛颇为微妙，他撞了撞司瑾的肩，略带促狭地问：“我怎么看不懂你们的关系？”
司瑾还记得柏和玉搭安知靡肩的场面，收了笑意，淡淡道：“闲吃萝卜淡操心。”
柏和玉一头雾水：“......”我就问一句而已。
几位主演到了，立马马不停蹄开始做造型，安知靡的造型总是最好做的，恰好今天他唇色比较苍白，连遮都不用遮，直接抓了抓头发，就在柏和玉旁边等着。
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司瑾，签协议的时候借着酒劲儿，等冷静下来，就觉得十分尴尬。
说到底他和司瑾这种风流浪子还是有段位的差距。
司瑾正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在给他带耳钉，司家家风严禁，当然没有打耳洞的习惯，司瑾也是为了这部戏特意打的。
黑色耳钉，嵌进了冷白色的耳垂，一头黑发抓的桀骜不驯，破洞牛仔裤，松垮垮的黑色短袖，被那张贵气的脸一衬，竟莫名显得高端了起来。
司瑾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有了波动，他看着镜子里望来的安知靡，勾了勾唇，“怎么样？”
安知靡回过神，操，他什么时候看过去的！
“一般般。”安知靡不急不慢收回眼神，故作淡定道。
司瑾只轻轻笑了一下，想要伸手揉一把安知靡的头发，被后者警惕的躲开，不耐嚷道：“男人的头摸不得，干什么你！”
柏和玉坐在两个早就崩了人设而不自知的人中间，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男主是多余的。
这时，陈导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剧本，“造型差不多了？”
化妆师答道：“还有几分钟。”
“行。”陈导找了个凳子坐下，“我先给你们说说接下来的戏。”
目前《沉沦》剧情进行到方淼淼和裴炽重燃旧情，自从在电闸室交换了炽热的吻后，二人心中的情感更加激烈，只是碍于方淼淼和季彦名存实亡的婚姻，双方痛苦不已，又沉浸在彼此带来的刺激中。
方淼淼无数次对季彦提出离婚，都被季彦以杀父之仇堵了回来。方淼淼心知欠了季彦，更是无数个深夜里落泪，既为自己的悲惨生活，又为和裴炽看不到的未来。
这日，方淼淼又被醉酒的季彦提起父辈之事，多加羞辱，方淼淼实在忍无可忍，夺门而出，去找他人生唯一的光。
二人在裴炽窄小的房间里，意乱情迷地上了床。
......
“镜头主要集中在前戏，情人间的爱抚，难耐的反应，那种无形的性张力，你们一定要表现出来，展现欲望而不粗俗，明白吗？”
司瑾回答很快：“明白。”
安知靡有些犹豫，他怎么好像不明白呢......
“这是第一场床戏，至关重要，到时候我会清场，就留几个必要的工作人员，免得你们不自在。”陈导给双方做心理准备，尤其对某个人警告道：“你们要记住这是演戏，不要有带有私人情绪。”
司瑾忽然笑了声，“陈导，你看着我说做什么？”
陈导没有理他，面无表情移开了视线。
聊到这里的时候，造型做完，工作人员都出去了，安知靡稍微拉了拉领口，身体怎么这么燥热，他提出一个关键问题：“需要全脱吗？”
陈导看向他：“可以穿条丁字裤。”
安知靡第一回 拍这种戏，震惊的张大了唇，“丁、丁字裤？”
柏和玉笑着插了一嘴，解释：“短裤拍摄的时候容易被拍到，到时候关键部位会盖着被子，除了你俩，别人看不见的，不用担心。”
安知靡只觉得房间更热了，用手扇了扇风，“必须穿那个吗？”
司瑾似笑非笑地接了句：“你要不穿，我也没意见。”
安知靡：“......”
另外两人忽然就沉默了。
这是在，公开调情？

第45章 沉沦（双更合一）
陈导出去后，坐立不安的安知靡把司瑾叫了出去，找了个没人的房间，“嘭”地一声摔了门，气急败坏转身：“你当着他们的面瞎说什么？”
司瑾挑眉：“我说什么了？”
安知靡忍无可忍，抬手想抓司瑾的领子。司瑾却先他一步，使力把他往后一拉。
安知靡猝不及防的，跌进了司瑾的怀里。
“他们只会当我们太入戏。”司瑾的下巴抵在他与脾气截然相反的柔软头发上，声音骤然降低了好几个度，“况且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么？”
莫名让他听出了几分委屈。
“我们这种关系，本来就见不得人......”
安知靡一腔怒火被他带着点儿讨好的话浇灭了干净，噼里啪啦，连丝烟气儿都没冒，反而隔着薄薄一层衣服，胸腔传来的震动，还有司瑾周身若有若无的信息素。
他倒是老实，说收敛就收敛，只是Alpha的信息素，就是人体的一部分，想要彻底收敛个干净，是绝对不可能的。
司瑾看着怒气冲冲的人进了怀里后，鼻尖轻嗅的可爱模样，不受控制地露了露犬牙。下一秒却看见安知靡似乎不适地皱了皱眉，眼尾泛起了点红晕。
“怎么了？”司瑾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眼熟，低头去看他。
空气微凉，安知靡近距离嗅着微不可查的信息素，身体却逐渐滚烫，脖颈后侧，掩在发丝下的腺体正在慢慢鼓动。
这种熟悉的感觉。
糟糕......好像发情期快到了......
这段时间被司瑾的事情占据了心神，都忘了算日子。
“没什么。”
安知靡咬了咬牙，先拉开了与司瑾的距离，离开那具充满诱惑力的身体，急促的呼吸终于平复了些许。
顶着司瑾若有所思的目光，安知靡头大极了。
他都不用想，就知道司瑾又在脑补那劳什子绝症症状......
烦死了。
接下来还有和司瑾的床戏，这种状态他什么都做不了。
反而曝光在镜头前，有司瑾的信息素催化，他的可疑之处，说不定会让更多人产生怀疑。
安知靡突如其来的异常，并没有瞒过司瑾。
假性Omega症状，如果把安安当做一个真正的Omega......
司瑾渐渐挺直了脊背，噙着笑，意有所指道：“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叫我。”
安知靡原本在考虑怎么搞个临时标记，两人虽然有儿戏一样的包养关系，那总归也是包养吧？
协议可不是作假，白纸黑字签的一清二楚！
然而他到底不是个做渣男的料，话都到了嘴边，顶着司瑾似笑非笑的脸，明知只要松口说一句：喂，来标记我一下。
什么都解决了。
然而他就是说不出口。
半晌，安知靡烦躁的把自己额前的碎发拨到后头，“要什么要，我没什么需要的。我就是想跟你说，在外面别乱说话。”
“好的。”司瑾看着他的小动作，莞尔道，“我刚才说的话，随时有效。”
安知靡哼了声，推门出去。
没走几步，被一个场务拦下了：“安老师，外面有人找。”
安知靡愣了愣，“是粉丝吗？”
场务说：“不是，是司瑾的妹妹，她说你们认识。”
安知靡皱眉。
她来做什么？
......
司妍妍焦急地等在剧组外面，一顶鸭舌帽盖住了大半张脸，她时不时朝筒子楼里瞧几眼，生怕出来不是安知靡，而是他那没人性的亲哥。
她接到司瑾的电话不久，就有人把她带回去关在了家里，手机银行卡全收缴了，防她跟防贼似的，除了一台能上网的笔记本，什么都没有。
司瑾是打定主意，要让司妍妍记个教训。
哪知司妍妍实在不是个安分的，不亏是亲兄妹，才被关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急着想去找周在冉当面解释。
要说人到绝境，才能爆发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潜能，司妍妍左思右想，问题还得从源头解决，上网查出了司瑾最近和个小明星在拍一部戏。
豁，打开照片一看。
这个长相漂亮的青年，不就是秀场当天坐她背后的那人？
再一回想，这双很有特点的桃花眼，与当初电梯里，司瑾旁边带口罩的男人也对上了。
这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难怪那么生气！
——因为她一通胡说，司瑾在小情人面前翻车了！
司妍妍越想越有道理，就怕自个儿老婆跟别人跑了，趁楼下的管家不备，胆大包天的，居然从三楼一路攀爬跳下了一楼草地，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脚脖子，就马不停蹄来找安知靡。
还特意给场务说了，千万不要惊动司瑾。
远远地看着身形高挑的漂亮青年走出来，若是平时，司妍妍恐怕还得吹个口哨儿调戏一番，现在完全没那个心情，也不敢，跟看到救世主似的，一副狗腿儿样儿眼巴巴迎了上去。
“那个，你认识我把？我是司妍妍。”
“我们见过的。”
司妍妍非常迫不及待，只要想到给安知靡解释通了，她再说点软话，司瑾一高兴，保准放她出去。
于是她看见青年顿步，用一种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开口道：“认识，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个时候，司妍妍还不懂这个眼神什么意思。
她此刻激动极了，上前一步：“秀场里我说的话你是不是听见了，都是误会。我专程来给你解释，你千万不要多想。”
叫做安知靡的青年似乎听进去了，歪头问她：“误会？”
“对。”司妍妍连连点头，她发誓自己在周在冉面前，都没露出这么真诚的眼神：“我哥这个人，最是专一老实了，我就是和他不合，那天脑子一抽，刻意抹黑他。其实他这个人，从来没谈过恋爱，你还是第一个呢。”
安知靡沉吟片刻，“听你这么说，他还挺单纯？”
司妍妍觉得哪里不对劲，实在是单纯这个字眼和司瑾就套不上，但是为了疯狂拍彩虹屁，她硬着头皮承认道：“可不。”
安知靡没什么表情的脸，缓缓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
“单纯？老实？”
司妍妍感觉更不对了，“......是吧。”
“你们兄妹俩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哄？”安知靡忽然冷笑，“怎么，上回你还替他去和人分手，现在就和我说他没谈过恋爱？”
司妍妍心里咯噔一声：“你说电梯那回？哎，你误会了，我哥不认识那男孩子，他是我的网恋对象。”
司妍妍压根不知道司瑾让她去面基的对象，正是安知靡，只是扶九的出现，显然让她进入了误区，误以为是另一个人。
安知靡气的狠了，反而冷静了下来：“你走吧。”
“都是我的错。”司妍妍见这情况哪敢走，恨不得立地跪下抱住安知靡的大腿，大声嚎道：“我哥冰清玉洁的，你别错怪了他啊！”
安知靡这一走没走动，转头拽下了司妍妍的手，温柔地笑了。
“你放心，多亏了你，我一定好！好！对他。”
两个“好”字被他说的咬牙切齿的。
司妍妍的手虚虚停在空中，看着安知靡冷漠离开的背影，愣在原地，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心里拔凉拔凉的，仿佛看见了司瑾遣送她出国。
完了！又搞砸了！
她死定了！
......
安知靡反身入了筒子楼，见人就问司瑾在哪儿，问了一圈没人，他想了想，上楼去了刚才那个房间。
一推门，果然见到司瑾还坐在那儿。
司瑾听见动静，紧锁的眉头逐渐展开，挂掉听筒里司妍妍哭嚎的声音，不动声色道：“怎么回来了？”
安知靡站在门口，置身于在阴冷的楼道内，清冷的五官，白皙的皮肤，此刻似乎也泛出了冷光，毫无先前隐隐的羞涩之色。
他从暗处走出来，垂下眼睑，反手锁了门。
随后踱着步子，来到司瑾面前，眼神示意他往旁边挪挪。司瑾眉梢动了动，将手机按了静音，阻断了司妍妍一波又一波的自首电话，放进了裤袋里。
司瑾往旁边移开了点位置后，安知靡缓缓解开白衬衫的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开过荤，安知靡不笑的时候，本来略显疏冷的眉宇间，多了一种说不明道不亲的艳色，尤其是他自沉默里抬眼望来的时候，眼下那颗小小的红痣，真是勾的司瑾随时随刻都有了反应。
“过来，咬我。”安知靡指着脖子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一点也看不出在楼下的怒气，反而带着点冷，只有司瑾猜了个大概，能看出冷静皮囊下的怒气，知道安知靡被司妍妍弄巧成拙，反而坚定了之前对他的误会。
如果不是在意，怎么会这么生气。
司瑾沉默的这几个呼吸，安知靡明显误会了。
他学着司瑾惯爱做的样子，挑了挑笔直的眉，“不是说包养关系吗？你字都签了。”他衣服半褪下了肩膀，眼钩子扫来的时候，带着点挑衅意味，“做个标记这么难？”
司瑾不按常理出牌，目光幽幽地落在安知靡的皮肤上，那眼神跟要把他吃掉似的，嘴里说的话却很冷静。
“协议上，没说过我要做这些事。”司瑾说。
安知靡心里怒气骤升，怎么，和别人就能做，和他就不行？
只是面上依旧看不出什么，面无表情道：“包都包了，那你有什么条件？”
“还是安安懂我。”司瑾勾了勾唇，一只手忽然撑到了他的身旁，说：“两个条件，作为附加协议，只要你应了，做什么我都行。”
“说。”
“一、我要搬进你家，当然，你来我家也行。”
安知靡神色微凝，无声了片刻，“行。”
“二、必要时，满足双方的生理需求。”
安知靡这回变了脸色，“不行，你不要太过分了。”
司瑾这种人，绝不可能做下面那个，安知靡臭着脸说：“这是我的底线，那种事不能做，换个条件。”
安知靡看着司瑾凑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带来的阴影立马盖住了他，然而安知靡坐的笔直，冷冷望着他，气势一点不输。
司瑾就这样亲上了安知靡的嘴角，一下又一下，间歇地说道：“不做到最后一步，就彼此纾解，好不好？”
他咬着安知靡的下嘴唇，忽视了其微蹙的眉头，“我也是正常的男人，有旺盛的生理欲望，你若是不管不顾，我只能——”
最后半句“天天洗冷水澡，你舍得吗”还未说出口，就见安知靡猛地推开他，怒道：“不准去找外面的野男人！”
“够了——我答应条件了——”安知靡被他亲的气息不稳，嘴唇上因为沾了津液亮晶晶的。
司瑾默了一下，没忍住笑了。
“我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怎么就不信呢。”
现在说再多在安安眼中都是掩饰，时间长了，他无时无刻和安安绑在一起，什么都可以给他，总能证明一切。
看着安知靡别过脸去，一副不信的样子，司瑾放软了声音，像是不知道拒绝为何物，重新倾身过去，去吻那颗可爱的小痣，“现在做吗？”
安知靡觉着什么话从他口中出来就变了意味，纠正道：“是标记。”
司瑾无所谓道：“对，标记。”
安知靡背过身去，拨开后颈碍事的黑发，微微低头，现出脊椎的突起，和那个小小的，微鼓的腺体。
“安安。”司瑾捋着他的头发，眼神渐渐变了，说话的口吻听不出什么异样，“你说，正常的Alpha，为什么需要被标记？”
说着，唇齿缓缓靠近了不安又渴望的腺体处。
“别问原因。”安知靡的脸隐在阴影里，声音一点起伏都没有，“问就是活体渣男，我就喜欢做这档子事，刺激。”
司瑾张开的唇一顿：“......”
随即更狠的，咬了下去。
尖锐的犬齿没入柔软的腺体瞬间，被牢牢桎梏住的身躯颤了一下，安知靡张开的唇瓣动了动，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再次紧闭上了眼。
被司妍妍一刺激，他想通了，想要就去做。
就这样吧，一起沉沦。
被带入天堂和地狱。
......
不知过了多久，司瑾缓缓抽出了犬牙，擦掉嘴角流出的口涎，安抚性地舔了舔腺体上的伤口，心疼又压抑着什么东西，开口道。
“疼吗？”
伤口被匹配的信息素安抚，看不见的皮肉下，愈合的速度加快，那种痒痒的触感，让安知靡舒服地眯起了眼，没有说话。
等微弱的疼痛感消失的差不多了，安知靡睁开眼，“好了。”
司瑾再次被用完就扔，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完好的贴合了小情人角色，侧头问金主事后感：“什么感觉？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问题真多。
安知靡瞥了他一眼，转移话题：“能有什么感觉。”
司瑾没有逼问，嗯了声，看着安知靡起身，忽的抓住了他的衣角，“就这么下去了？”
“耽搁了这么久，说不定陈导都急了。”安知靡是真的有点担心，一走，没走动，转头看见司瑾的手，干脆拉了他一把，“快走了，不要耽误进度。”
司瑾却一点也不急，伸展开长腿，懒懒地靠在素色被子上，“你当真不知道，戏前留给我们一个小时是用来做什么的？”
安知靡愣了一下，迟疑道：“不是......自己熟悉台词么？”
司瑾被他的单纯逗笑了，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老板，床戏前留给演员的时间，约定俗成，是用来提前释放的。”
目光扫过安知靡的下半身，“免得拍戏的时候，反应太大。”
安知靡：“......”
安知靡还真不知道，所以刚才底下的人见他迫不及待的上来，那种你懂我懂的表情，以为他要上来做那种事？！
安知靡忽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不太好看，不经意似的问道：“你知道的还挺多，以前拍过床戏？”
司瑾眼中带笑：“没有。”
和司瑾什么羞耻的事情都干过了，听到满意的答复，安知靡反而镇定的很快，“那你还不去抓紧时间，在这儿和我墨迹什么。”
“嗳。”司瑾勾着唇望着他：“小老板，你都有情人了，怎么还需要自己动手。要不要我帮忙？”
那略显狭长的凤眼勾着望了安知靡一眼，声音是性感的，挑逗的，让人浑身酥麻。安知靡从脊椎骨倏地蔓延起了一股痒意，差点没绷住表情，“你......”
话音落下，就察觉到小腿被某人勾了勾，“过来。”
不，你说过去就过去？
那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然而心里这么想着，身体跟着了魔似的，走向了司瑾，被对方按着坐了下来，后背抵在冰冷的床头柱上，让安知靡的肩膀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而后撑着手臂坐起来。
“你要做什——”
就看见司瑾伸手去解他皮带，而后俯身。
安知靡睁大了眼睛，挣扎的双手被司瑾的双臂紧紧禁锢在一旁，下一句话淹没在巨大的快感中，嘴唇翁动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操！！
......
天气说变就变，筒子楼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安知靡和司瑾上去的时间过了太久，陈导等不及了，让柏和玉上去叫他们下来。柏和玉心想，他好歹也是个影帝，怎么这种事还让他跑腿。
心里抱怨，人二话不说上了楼。
其实他也知道这两人上去做什么事，陈导怕工作人员撞到了不该看的事情尴尬，干脆让他去。
柏和玉叹了口气，一路转上了楼。
连续找了好几个房间，边找边喊，都没找到人，柏和玉转的一头汗，索性站在三楼楼道，打了司瑾的电话，听筒里嘟嘟了好半天。
没人接。
成，柏和玉认命地挂了电话，转头拨了安知靡的。
又是漫长的等待时间，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楼道深处的某个房间，传出了一阵手机铃声，像是被压在什么底下似的，相当微弱......
没多久，就被人挂掉了。
然而晚了，柏和玉已经闻声锁定了房间。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想你们俩玩儿我呢，就在一层楼，叫了好半天装听不见。司瑾就算了，安知靡怎么也跟着胡来！
柏和玉表情不大好看，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筒子楼就那么大点儿，没几步就到了楼道深处的那间房，这间房门上有个小小的窗口，大约成人胳膊宽，以柏和玉的身高，恰好能看见里面部分情景。
“我说你们怎么不吭声？”柏和玉推了下门，反锁了。他透过窗口缝隙往里头张望，“陈导催你们，动作快点——”
柏和玉乍的看到里面的一幕，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
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斑驳的白色墙壁渲染了旧时代的色彩，一米二的单人床上，带着点锈色的床柱上，靠着一个人。
他发丝散乱地贴在鬓间，汗津津的，纯白色的衬衫有些乱，一边往下垮了点，隐隐能看见白瓷般的肌肤，泛着丝绸似的水光，像一副不真实的美人陶瓷像。
漂亮极了。
听见动静，他略微慌乱地仰起了头，殷红的唇微张，氤氲着雾气的眸子匆忙望向柏和玉，像在忍耐着什么，蓦地咬住了唇。
“前、前辈。”
安知靡隔着一道门，望向门外的柏和玉，手不由得攥紧了底下人的黑发，想让他退出去，偏生这人跟看不清楚状况似的，居然若有若无地咬了小安知靡一口。
那舌尖打着转儿，弄得安知靡脊椎发麻，只有死死咬住唇，才不至于发出奇怪的声音。
窗外的雨声，很好的掩盖了房内不可言说的轻响。
不知道为什么，柏和玉看不见底下的情景，也没想那么多，只知道安知靡只是坐在哪儿而已，然而莫名其妙的，他就有些脸红心跳。
好像有别样的气氛，在破旧的房间里蔓延开。
却一时半会儿说不出是什么。
为了掩饰尴尬，柏和玉笑道：“司瑾和你在一起吗？”
安知靡声音有些颤，“没，没看见。”
柏和玉看着他微红的脸，关心道，“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要我进来吗？”说着他贴近了些，视线往下移。
“不用！！”
安知靡吓得手上没轻没重的用力，猛地把司瑾往下一按。
这一按，就进的更深了。
来回刺激下，本就不稳的雪山，终于爆发了。
漆黑中是金红的微光，安知靡脑中白光炸响，整个人跟触电似的死死摁住了似乎想要起身的某人，视野似乎都蒙上了一层雾气，快感蔓延到了神经末梢。
好半晌，直到半天得不到回应的柏和玉，说了句“那你快点啊”，一头雾水的离开，安知靡彻底释放完毕后，红着脸抽了出来，匆匆擦了擦，便捏着司瑾的下巴，急声道。
“快，快吐出来。”
司瑾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什么，片刻抬起那张清贵的脸，张开薄唇给他看，湿润的口腔里一片空空。
“没有了。”他紧紧地盯着安知靡，露出洁白的齿列。
做着那种难以启齿的事情，眸子里却闪耀着势在必得的光。
看清里面的刹那，一股热血倏地冲上了头顶，安知靡涨红了脸，只觉得司瑾吃掉的不是别的，而像是吃掉了他整个人。
看起来得利的人似乎是他，实际上他正一步步迈入陷阱，只等着某一刻，被等待已久的野兽，嗷呜一口吃掉，合二为一。
“你他妈......”
也就是这么一瞬间，安知靡忽然醒悟到——
他这一辈子，恐怕得一直和司瑾纠缠下去，谁也摆脱不了谁。
......
与此同时，司瑾用指腹碰了碰嘴角，舌尖顶了顶下颌，看着震惊的安知靡，莫大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他明知安知靡是个在情感上很纯粹的人，做出这种事，对他带来的震荡有多大，可他还是半哄半劝地做了。
但是，司瑾低劣地想——
无论这辈子，还是下辈子，生生死死，安安也别想摆脱他。
就算死，他也要死在安知靡身体里面。
直到世界末日。

第46章 吻戏
柏和玉在楼道口等了十分钟，安知靡也没出来。
他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不自在地走了，可能是安知靡刚才的模样，与平日相差甚大，那张偏向于清冷的脸，在那一瞬间迸发出的艳色，几乎让他不敢直视。
以柏和玉如今的地位，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Alpha有这样的殊色，连他都发乎本能的悸动了刹那，无关个人情感。
柏和玉再次看了看手机，时间不多了。
他踟蹰了半晌，迈步朝楼道深处重新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顿了顿，抬眼一看——门开着的。
柏和玉不知怎么的松了口气，转身进了屋子。
“安安，怎么还不下去？”
话音落下，他又卡住了，“你们——”
他看见安知靡站在阳台水泥浇筑的池子边上，红着脸看着另一个方向，说不出是种什么表情。
恼怒带着羞愤？
另一边，司瑾弯着腰，左手拿着塑料漱口杯，右手持着牙刷，正一嘴泡沫地漱口，抽空还在和安知靡说什么。
柏和玉呆在原地，清隽的脸上不由得露出迷惑之色，“司瑾？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就站在楼梯口，没看见有人进出啊。
司瑾回头瞥了他一眼，吐掉泡沫才道：“我一直在里面，找我有事？”
柏和玉更奇怪了，所以安知靡为什么要骗他司瑾不在？
“前辈。”安知靡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他瞪了司瑾一眼，才对柏和玉解释道：“刚才他在用厕所，我一时——”
他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了。
反而柏和玉看见安知靡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忽然悟了——司瑾多半那时候就在厕所事先处理，安安脸皮薄，没好意思给他说。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安知靡当时那种表情......
“不用说了，我都懂，男人之间的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柏和玉的疑惑消弭，身为前辈，大方说道，“你们动作快些，所有人都在等你们。”
安知靡微微迷茫，不知道柏和玉懂什么了，但他敏锐地绕开了先前的话题，吹了会带着凉意的风，散了下脸上的热气，才露出笑来。
“马上就下去了。”
柏和玉不放心的单独催了下司瑾，才准备离开，只是鞋子刚拐了弯儿，他忽然看过来，疑惑道：“所以你为什么要漱口？这得好几分钟了。”
“问他。”司瑾慢悠悠换了只手，扫了安知靡一眼，似笑非笑地含糊道。
安知靡：“.......”
柏和玉的目光也跟着移到安知靡脸上。
安知靡仿佛又回到了先前看见司瑾口腔的那一幕，那种热血冲向头顶的情绪，只是现在更羞耻了，毕竟还有个第三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安知靡生怕柏和玉联想到不该想的，绞尽脑汁接道：“因为——”
顶着柏和玉古怪的视线，他硬着头皮说。
“因为......我有洁癖。”
“天啊。”柏和玉愣了愣，佩服极了，用一种复杂的表情，“我还没见过谁这么胆大，居然对他提要求。”
关键是一个敢说，一个真的做了。
柏和玉心里再次泛起微妙的感觉，司瑾和安知靡的关系，真的很奇怪。他认识司瑾这么多年了，从没见过他对谁这么包容。
就在气氛逐渐奇怪时，司瑾不紧不慢地放下了牙刷，端着新杯子，在安知靡目视下包了一口清水，含了几口，再吐出来。
随后擦了擦嘴角，对安知靡张开了唇。
像只被驯服的大狮子。
安知靡甚至能看见其间柔软的地方抵了抵犬牙，瞬间联想到别的场景......
大狮子慢悠悠合上了嘴，声音慵懒，“洗干净了。”
操，什么狮子，这就是个老流氓！
安知靡被他故意似的一提醒，像被这句话烫了的一颤，心里鼓胀鼓胀的，欲盖弥彰的快步往外走，“前辈我们好了，走吧。”
柏和玉从头到尾没看懂他们的互动，茫然地走了。
所以为什么刷牙还要对方验收？
奇奇怪怪的。
司瑾的食指微蜷，目光定在安知靡通红的颈侧皮肤，笑了笑，抬腿跟上。
*
紧等慢等，三位主演终于姗姗来迟。
剧本此时已经进行到了，方淼淼在季彦的百般刺激下，情难自禁地找上了裴炽，老旧但很干净的房间里，方淼淼咬了咬牙，第一次生出，将完完整整的自己交给裴炽的冲动。
按照剧本所写，安知靡和司瑾各就各位，有人过来打板，一声响下，摄像机的红灯亮起，对准了紧闭的厕所门口。
厕所内，安知靡换好了剧组提供的......传说中无痕的丁字裤，身后花洒哗啦啦响着，他攥着下半身裹着的浴巾，站在门后无声崩溃——过会儿就该他出场了，正式拉开这场床戏的帷幕！
事到临头，他才有了切实的感知。
他要和司瑾拍床戏了。
和司瑾！
花洒洒落的水珠溅射到了白皙的小腿上，打湿了浴巾的下半截，不等安知靡做好心理准备，只听一声信号——
他迅速调整好了表情，进入角色。
-
方淼淼不安又期待地揪着浴巾的边角，缓缓拉开了门，门外低头铺床的裴炽听见动静瞧了过来，这一看，裴炽就站直了，喉结不禁动了动。
镜头里的方淼淼真是好看极了。
他有一身在夜里白的放光的雪肤，黑发半湿，柔顺的搭在脸侧，裸露的上半身并不像裴炽想象的那般瘦削，肌理匀称流畅，腹部平整，隐隐有几块肌肉的弧线，却不显突兀，反而让人觉得恰到好处。
介于少年与青年间的美感。
裴炽捏着被角的手指骤然收紧，他顿了顿，用尽全力将目光从方淼淼的皮肤上挪开，盯着地面低声道：“怎么不穿我给你的睡衣，晚上会着凉。”
这段时日裴炽和方淼淼私下偷亲了几次，然而仅限于此，方淼淼被季彦的冷嘲热讽了一顿，才悲哀地想起，结婚数年，他甚至没被季彦碰过哪怕一根手指头。
并不是对季彦有所期待，而是忽然明白，他的婚姻只是一场笑话，一场对季彦的赔罪而已。
方淼淼不愿意，懦弱如他，在与裴炽重逢后，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冲动，他要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给裴炽。
他要有自己想要的人生。
方淼淼想到这里，紧张地走向了床铺，裴炽虽然不敢看他，仍是胡乱抓了件衣服，想要给他披上。
被方淼淼止住了。
“哥哥......你不想要我吗？”
方淼淼紧张地攥起了手指，动作却异常大胆，主动靠向了裴炽，下巴抵在下意识弯腰的裴炽肩头，热感迅速从脸上蔓延到四肢五骸。
他仍旧软着声音，埋在僵硬着身子的人怀里：“我想通了，我要和你好，我......我还是干净的，哥哥不要嫌弃我......”
裴炽在听到他叫“哥哥”的时候，就有了预感，他放下手上的东西，抬手握住方淼淼的手，向来冲动的他，反而在此刻冷静下来。
“淼淼，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方淼淼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从裴炽的胸口往下移动，强忍着羞涩，探入了衣内。
“嗯。”
冰冰凉凉的手，触碰到滚烫的皮肤那一刻。
裴炽动了。
他抓住方淼淼乱动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吻，声音沙哑，“好。”
裴炽坐了下去，手微微一带，方淼淼便惊呼一声，跨坐在他身上。裴炽看着皮肤带着粉的人，眸子一沉，低头吻了下去。
方淼淼双眼微睁，突然错开。
-
“咔——”
陈导无语道：“安知靡，你躲什么躲？”
刚才安知靡本该羞涩地闭上眼，等司瑾低头吻下，为这场戏份做热身，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前面还好好的，司瑾低头吻下去的时候......
安知靡忽然偏过了头去。
还好这是今天第一次NG，陈导也没说什么，甚至还好脾气宽慰道：“别紧张，这里就这么几个人，之前也不是没拍过吻戏，想想那时候的状态。”
安知靡捂着通红的脸：“抱歉，我再调整一下，刚才......没准备好。”
陈导应了，让他调整两分钟。
在场的人，只有安知靡知道他为什么躲开，如果非要再加一个，还有个司瑾。
因为不需要重拍前面的，直接从吻戏开始，所以安知靡坐在司瑾腿上，没有起来。
就在他平心静气念经的时候，捏着他肩膀的手用力，他不得不转过头，对上一张俊美的像是大自然精心描绘过的脸。
司瑾凑近他的耳边，“爽过后就嫌弃了？”
“闭嘴！”他不说就算了，这一说，安知靡又想起被湿润口腔包住的触感，耳朵发热，头皮发麻。
这让他怎么亲？！
同时还有当着大庭广众说这种秘不可言事情的恐慌感。
他下意识想抬眼看别人，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托住了脸颊，先前摄影绕到了两人的侧面，将二人出色的脸庞，同时纳入了镜头。
此时镜头未关，陈导以及旁边的副导演，清晰地看见司瑾微微仰头，吻住了坐在膝上的安知靡。
安知靡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他疯了吗？
现在不是拍戏！
被震惊的情绪覆盖，他完全没去想司瑾这张嘴半个小时前做过什么，而是想要后退，但是司瑾紧紧地扣着他，不容他退却。
另一只手从另一边环上来，抚上了他的后脑勺，骨节修长的手嵌入了茂密的黑发丛，加固了这个吻。
两人吻的更深入。
这一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在场的几人都懵住了，还是陈导反应最快，知道司瑾这是为了帮助安知靡入戏。
连忙指挥道：“快快，直接开始！”
安知靡再也听不见四周的声音了，他看着司瑾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在黑洞洞的镜头对准的时候，他闭着眼，调整了角度，鼻尖蹭过安知靡的鼻尖，神情专注而深情。
安知靡渐渐迷失在这滩温柔水波里，第二次了。
他在和司瑾温柔地接吻。
像朝圣一般的虔诚。

第47章 黏液
不知不觉，所有人调动了起来。
安知靡渐渐缓过神，知道再次进入了戏份，只是他怎么也代入不了方淼淼的情感了，尤其是被司瑾这样温柔眷念地吻着。
他用力攥紧了要掉不掉的浴巾，继而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才像放弃了挣扎一样，靠在了司瑾身上，搂住司瑾唇舌交缠。
反正这个人已经是他的了......
副导演没忍住小声道：“演得跟真的情侣一样，太带劲了。”
因为吻戏的时候不会收音，反而会配上舒缓的音乐，陈导倒没说他什么，只是微微皱着眉：“小点声！”
怕他影响到演员的情绪。
吻戏进展的差不多了，在安知靡渐渐回应司瑾之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微微往后仰，在陈导做了信号后，司瑾用舌尖勾住安知靡的，一只手拖着他，不让浴巾掉下。
同时缓缓向后躺下，带着身上的人，由坐姿变成了交叠的躺姿，司瑾注意到几人视线落在安知靡白皙的腿上，翻身交换了位置。
随后不动声色拉过被子，盖住了安知靡的身体，不让别的人看见。
再然后嘴唇分开，不再痴缠于唇齿，而是亲他颤动的眼睫，晕红的耳垂。
拉上被子后，不用再担心要掉不掉的浴巾，安知靡隐隐松了口气，只是被亲的晕头晕脑的，忽然换了上下位置，抬眼就是四周的打光板，和旁边围拢的镜头。
看不见的时候还好，看见了......
就很难忽视。
安知靡后知后觉的紧张起来，自带光泽的瞳孔朦胧的看向了司瑾，他脑子里嗡嗡的，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被亲糊涂的安安，迷蒙中眼神里透出的求助，让司瑾看了个正着，尤其是以这种姿态，在这个地方......
换个地方就好了。
司瑾不甚明显地吸了口气，他眼神灼热，紧盯着安知靡，手抓着衣服边沿往上掀起，微微低了头，衣服从上套出，镜头里完整地记录了他不急不慢的动作。
如果不看不断蜿蜒向下的肌肉线条，他的动作可谓是优雅至极，像个绅士的贵族，很难想象他正在做什么。
镜头记录到手搭在皮带扣的时候，戛然而止。
下一个镜头，便是衣服散乱的落在了地上，司瑾已然钻入了被子里，拥着安知靡热吻，被子遮住了中间，营造出二人什么都没穿的错觉。
安知靡仍旧很紧张，五指抓着司瑾的后背，划出了白印。
因为是无声的亲密片段，大部分镜头其实是集中在主导者的司瑾身上，让微表情管理失败的安知靡得已蒙混过去。
司瑾察觉到紧贴的身躯僵直，他避开左侧的摄像机，含住安知靡右侧的耳垂，一道极低的充满磁性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安安，放松。”
安知靡仰躺着，眼睛被白光晃的几乎失明，司瑾的声音成功的把他从不知今夕是何日的状态里解除出来，只是身体仍旧绷着，他还在想周围围观的几人......
总觉得很羞耻......
他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
再继续下去，摄像机稍微转换角度，安知靡的僵硬就要暴露在镜头中了，恐怕又会吃一个NG。
司瑾深色的眸子里酝酿着风暴，他忽然将手探入了被子里，做出了剧本上没出现的动作，将里面安知靡身上的浴巾——
一把拽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安知靡差点叫了出来，瞬间把乱七八糟的人忘得一干二净，紧缩的瞳孔里全是司瑾的脸，哪顾得上紧张。
只是被司瑾立即堵住了嘴，紧接着，按照剧本的下一步，司瑾应该在被子下做出轻抚的动作。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假象。
一般来说，演员的手隔空在被子里动几下，欺骗过镜头便可。
司瑾扳过安知靡的脸和他接吻，另一只手从腰侧向下滑，从外面可以看见薄薄的被子下，手大致移动的路径。
这是一副很唯美的画面，深爱对方的小混混，像对待易碎的物品一般，轻抚自己的爱人。
忽然——
“司瑾......”
安知靡发出短促轻柔的声音，整个人上半身绷起了漂亮又流畅的线条，只吐出了两个字节，手便抓死了司瑾的胳膊，再也说不出话来。
脑中只有四个字——他怎么敢！
这一次比之前所有的还要难耐，因为只隔了薄薄的一层被子，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拍戏，聚精会神地注视他们，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关系，没有人知道安知靡的表现并非只是演技。
安知靡无路可退，与之前所有的接触不同，无数人看着，像在深渊上空走钢丝一般的惊险。
这种羞耻感折磨得安知靡浑身泛红，唇齿间没忍住泄露出一声喘息，听得在场的人心生躁意，几乎不敢往场内看。
司瑾看见他水光愈浓的眼，真是一万分不想让旁人看见，只能有意无意挡住了摄像机。
呈现在镜头里的，便是非常和谐的一幕床戏。
“这简直了......”
副导演在旁边看的面红耳赤的，两个Alpha怎么能拍的那么张力十足，就跟真的在做一样。
他惊叹不已，只能对陈导说道：“你选角色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准，当初你要定安知靡我还不同意，没想到他表现力这么强。”
陈导表面高冷地应下，实则心里也在激动。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那么有感觉，众人常说CP感，CP感是什么？就是两个人之间是否有足够的张力，是否看着就让人升起了恋爱的朦胧甜蜜感。
司瑾和安知靡显然做到了极致，超出了他的预想。
这时，陈导回过神来，见两个演员已然忘了节奏，赶紧让人去提示司瑾的下一步动作。
接到信号的司瑾抽了手，撑在安知靡脸侧。
被松开的瞬间，安知靡既是松了口气，心里又克制不住的有些失落，他暗骂了自己几句，怎么就被欲望牵着走呢？！
......
片刻，第三镜头开始。
一直被抓住命脉咬紧了牙关的安知靡终于得到了停歇，他真是恨不得狠狠咬一口司瑾，这个家伙......只是当着好几个人的面，他克制住了。
羞色加上怒意，混合出泛着红的脸颊，一时倒分不出区别。
司瑾作为裴炽的扮演者，像个躁动的，生涩的小伙，去床头的柜子翻出了一个口香糖似的东西，拿到手上重新回到被子里。
“用这个。”他说，看着底下人的眼神滚烫，“淼淼，我没和别人用过，就是我那些兄弟塞我的，我难得丢......”
熟知剧本的安知靡哪会不知那是什么东西，只是此刻他是初尝爱情滋味的方淼淼，于是眨了眨润泽的眸子，歪头好奇道：“这是什么？口香糖吗？”
“这个不是口香糖，不能吃。”
司瑾碰过安知靡的手抓着袋子边角，露出的那颗犬牙咬在袋子另一边，稍一用力，用嘴撕开了袋口，一整套动作真是流畅帅气的不行。
陈导刚刚点头，就见司瑾忽然停住了，心里倏地升起不祥的预感。
司瑾眼睛睨向了镜头，“陈导，准备工作做的不怎么充分。”
陈导还以为剧组里的人买到了劣质产品，皱眉道：“有什么问题？”
司瑾平时在别人面前还是会装上几分，只是眼下的事情完全不能忍，尤其是当着安知靡的面，这种事情实在太过分了。
“你看。”
司瑾两根手指夹着里面湿滑的东西，拎到镜头前，让陈导看清楚，声音微沉道：“你们这是买的什么号？标准号？还是s号？”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奇耻大辱，脸色十分难看：“我才这个size？重新换个最大号的，这个用不上。”
缩在被子里的安知靡：“......”
工作人员：“......”
陈导：“......”
陈导额头青筋跳动了几下，怒道：“又没叫你真的用！”
“身为Alpha的尊严，到时候播出去，你以为没人会抓住这种细节吗？”
司瑾恢复冷静，下颌线显得冷酷利落：“重新去买。”
安知靡继续往里面缩了缩，看着这样的司瑾心里居然掠过一丝异样，别说，这流氓这副正经样子，还挺唬人的，有那么点意思......
然而刚想到这里，他就察觉到被子下这人忽然勾了勾他的小腿，配上那张不太高兴的脸，安知靡突然就懂了他为什么这么在意。
——为了证明给他看。
安知靡：“......”
日！
禽兽！
谁关心你了！
......
等待的这二十分钟里，几个大老爷们围着俩裸着的演员，好像也不大合适，于是除了安知靡和司瑾，其他人都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门一关，安知靡就推搡了翻身下来的司瑾一把，这里隔音太差了，隔着门也能听见外面的人谈笑声，他只得低声骂道：“你不要在这里乱搞，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回去就可以了？”
司瑾此刻表现的像是有皮肤饥渴症的人一般，黏了上来，欺身压向安知靡，“那结束后去你家还是我家？”
这人怎么就听进去了前半句？
安知靡惊慌地瞥了眼门口，“你过去点！”
这里随时可能有人推门进来，拍戏时也就算了，空闲时间两个演员还压在一起......那真是不打自招了！
安知靡都快被司瑾逼疯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肆无忌惮的同时，又能将安知靡以往的世界打破的七零八碎，带给他从未想象过的体验。
司瑾总能摸清楚安知靡的底线，眼看小朋友真要急了，止住了靠近的动作，真个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仰着脸看着松了口气的安知靡，忽然开口。
“我们躺在这里，像不像筒子楼里的平凡夫妻。”
没有昂贵的衣饰，没有时刻提醒他们演员身份的导演，没有黑洞洞的镜头，他们睡在简朴的木板床上，呼吸着淡淡的雨后带来的清新空气，干净素朴的被子上有香皂的香气，就好像他们刚吃过了饭，正要一起入睡。
安知靡脑子忽然就空白了，清冷的面孔怔愣了片刻。
他都愿意自甘堕落了，沉迷欢愉中，忘却所有事情，可司瑾这一句话，带来的心灵震撼程度，不亚于看见司瑾愿意为他垂首于腹下的那一刻。
平凡的夫妻么？
安知靡很快掩饰掉那瞬间的异样，拉过被子背过身去，遮住雪白的风光，“别胡说。”
因此看不见背后司瑾专注的神情。
司瑾看着他，轻声说：“晚上去我家。”
安知靡没有说话。
房间里保持这样的静谧，直到有人推开了门，助理先进来，大声叫道：“买到了，可以开拍了。”
空气里缠腻着的某种东西，才打破开来，重新流动了起来。
鱼贯而入的几位剧组成员，各就各位，两位主演也回到先前上下的位置，只等一声——
“Action！”
撕拉一声，司瑾用嘴撕开了袋子，单手捏着里面的东西，伸进了被子里，动作了几下，重新俯首亲上了安知靡。
“淼淼，怕不怕？”
这是裴炽的台词。
安知靡闭着眼，仰着脸承接他的吻，他不知道司瑾把东西丢哪儿去了，还有心思分神地想，乱扔拍完后会不会找不到，被子也会弄脏的......
司瑾发现了他的出神，用力咬了下纠缠的舌，提醒安知靡说出了下一句台词：“不怕......只要是哥哥......我都可以。”
换了种关系，叫这一声哥哥，反而让安知靡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他有些情动，放松着口腔，仍由司瑾探索，心脏咚咚的，这一刻他是安知靡，也是方淼淼，同样在偷偷品尝着类似禁忌的滋味。
身上传来低沉的男声，“我爱你，淼淼。”
安知靡的心也为止颤动，血液打得耳膜汩汩响，就像羽毛在心尖儿上划拉着，他从不知道一句话，就能让他彻底失了神。
忽然，安知靡感觉到了什么，蓦地僵住。
随着司瑾扬起了上半身，做出虚虚往下压的身体动作，实际上为了不碰到安知靡，他用手在底下挡了一下。
然而这一挡，他的手忽然定住了，眼睛眯了迷。
由此，镜头收束在安知靡泛红的脸，微湿的发，还有紧绷的脖颈。
“咔——”
这一镜宣布结束。
难捱的时间终于结束，早就挺直了身子，待不下去的几个工作人员夹紧了腿，草草收拾了东西，一个个出了房间。陈导最后走，走的时候咳了一声：“你们可以晚点出来，如果有不方便的，自己处理一下。”
说完没人应他，两位主角像是不好意思，互相对视，谁也没搭理他。
陈导没介意，走的时候好心替他们反锁带上了门。
“......”
像录像机被按了暂停，除了风吹动的窗帘，安知靡一动不动，仰望着身上的司瑾。司瑾低头看他，手在被子里没有拿出。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对视着什么。
各自定格在位置上，鸦雀无声，仿佛一张活色鲜香的照片。
半天，安知靡嘴唇动了动，“不是，我......”
司瑾沉默了很久，缓缓把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指腹朝上，修长的手指曝光在光线强烈的反光板下。
两道视线纷纷停留在上面。
亮晶晶的、粘液似的东西，被照的透亮，时间仿佛被拉长，安知靡眼睁睁看着那粘液，顺着冷白漂亮的指节，一点点流了下来，滑入了掌心。
“这个，算不算证据？”
司瑾冷静的，不带欲念地看着手上的东西，指腹摩搓了一下，才转头，严肃的对安知靡说，“如果不是身体有异，后面怎么会分泌这种东西。”
安知靡整张脸，刷地一下子涨红了。
这难道......是他的？！

第48章 命中注定
今日的进度比计划完成的快。
本片三位主演，司瑾和柏和玉两位影帝的表现在众人预料之中，然而安知靡这位偶像出身的当红流量，居然也跟得上另外两人的节奏。
私底下，无数人对安知靡的感官大变。
之前只以为这是个脾气好，样貌好，运道好的明星，没想到还是有真才实学的。果然，没有谁能无缘无故的红。
几个场务摄像助理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闲聊。
“刚才那场床戏只有小丁看了？”其中一人坏笑道，“感觉怎么样？娱乐圈颜值巅峰的床戏？”
那叫小丁的人是个Beta，方才正在里面打下手。
“我操。”他闻言红了脸，确定司瑾他们没出来，才小声道：“你们是没看见，太他妈带感了，司先生平时看着禁欲，在镜头下简直化身成了欲望，一举一动看得人脸红心跳的，反差太大了！”
另一个女孩更关心安知靡，激动问道：“安安呢？”
提到安知靡，小丁脑中回闪过他酡红的脸和白皙的小腿，脸更红了，“我......我说不出来，反正没见过这样的Alpha，比Omega还迷人。”他匆匆换了话题，“不说这个了。”
反正无论谁看着那样的脸，都会忍不住想让他哭。
这话小丁没敢说，只能在心里想想。
其他人无趣地嘁了他一声，那对安知靡感兴趣的女孩羞红了脸，“接下来还有床戏吗？我好想进去看啊。”
小丁摇头：“不太可能，我要不是要给师父打下手，也不可能进去的。至于床戏应该还有，接下来的戏份好像是季彦的抓奸戏份，刚才那场又没真的做，明天就要拍关键时刻，季彦破门而入的场景了。”
“嗐，也就是假床戏咯，没做到最后一步。”
还有人好奇道：“这部戏结局你们看了没？到底谁才是一对啊？”
小丁说：“这个就不知道了，估计只有陈导才知道。”
几人头抵着头，热烈地聊了起来。
忽然，刚才的拍摄场地的门，吱嘎一声从里面推开，穿戴整齐的安知靡和司瑾走了出来。
八卦的群体跟做了亏心事似的，一哄而散。
司瑾先走出来，在旁边等了一下，安知靡才随后走出。两人没有对话，或者说，安知靡单方面拒绝了对话，不管司瑾说什么，他都像没听见似的不理会。
自然也没有回答司瑾方才的问题。
那个东西，算证据吗？
和剧组里的人打了招呼，安知靡表面看不出异样，甚至还和熟悉的人笑着开了玩笑，唯独在转向司瑾的时候，陷入了沉默。
司瑾皱了皱眉，跟在他身后。
二人出了筒子楼，周燃老妈子早已提前等好了，看见自家小祖宗出来后，连忙招手：“这边。”
正在安知靡要向周燃走去时，被人忽然拉住手腕。
“安安，你答应的，去我家。”
转头对上了司瑾沉稳的面容，他没有露出安知靡想象的嘲讽表情，也没有抓住他小辫子的沾沾自喜，更没有过往带着点邪气的笑。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轻轻捏着他的手，像怕把他捏坏了似的，力道轻到，随意一挣就能挣开。
安知靡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挣开，走向了周燃。
司瑾站在原地没动，心里却是蓦地沉了下去。
然而安知靡没有上车，只是和周燃说了几句，在司瑾微动的神色里，重新走了回来，越过他几步，回头。
“不走吗？”
司瑾忽然笑了起来，“车子停在附近，跟我来。”
......
上车的过程不必细说，安知靡除了说过那三个字，再也没开过口，就像个漂亮的瓷娃娃，默然无声地系好了安全带，双眼直视前方，规矩的不行。
很是反常。
司瑾一路开着车，抽着各种等红绿灯的空隙，时刻关注着他，看着安知靡一副失了魂似的，行尸走肉般的模样。
他突然后悔了。
是不是不该逼安安？
逼他认清自己患病的事实，未免太残忍了。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回的证据是实打实的，这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正常的Alpha，后面会分泌出那样粘稠的液体。
安安的身体是有问题的。
车子停留在最近的公寓地下车库，安知靡随司瑾上了楼。他去过两次司瑾家，这是第三次了，每次去的地方都不一样。
由此可见，司瑾多有钱。
要是平时，安知靡可能还会升起万恶的资本主义吐槽，并小小的柠檬一下，然而这个时候，他根本注意不到这种细节，无声进入了玄关。
司瑾正要换鞋，才发现鞋柜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他把自己那双拿了出来，正要让安知靡换上，就见安知靡脱了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
“浴室在哪？我洗个澡。”
安知靡看着司瑾，说了此行的第二句话。
司瑾察觉到了什么，没有强迫他换上拖鞋，而是轻声道：“里面最左边的房间。”
安知靡说了声谢谢，垂着眼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的单人公寓，一室二厅一卫，装修依旧以黑白灰为主，走的简洁大方的风格。
因为筒子楼所在的地形偏僻，在北市的外圈，这边房间相比也是最便宜的，因此公寓的条件比其他的差了不少。只是距离最近，司瑾最近拍戏就住这里。
司瑾想了想，拿上钥匙出门买了些生活用品，牙刷毛巾拖鞋一类的东西，回来的时候，安知靡还在洗澡没出来。
他煮了杯热牛奶，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随后走到浴室门口，轻轻扣响了门。
“安安，出来喝点东西。”
浴室里有哗啦啦的水声，似乎安知靡还在洗澡，因此听不见他的声音，没有回应他。
司瑾微微蹙眉，他出去一趟又过了二十分钟，未免洗的也太久了。
只是多少还在正常范围，司瑾没有多想，就要离开。离开前余光扫过了地上门缝探出了一片白色衣角，司瑾忽然顿住。
这件衣服他太熟悉了，安知靡今天穿的白色衣服，上面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此刻花洒的声音仍旧在想，里面的人却穿着整齐，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以至于衣角探出了门缝。
司瑾皱了下眉，莫非他不在的时候，摔倒了？
“安安？”司瑾动作大了些，敲门的声音响彻在这百来平米的公寓里。片刻，一道微微哽咽强作平静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来，“我没事，再洗一会儿就出来。”
安知靡向来要强，即便出了什么事，也不会松口。
想到这一路的反常，司瑾神色微凝，沉声道：“你再不出来，我开门了。”
安知靡在里面小声道：“不。”
这样更反常了，以司瑾对安知靡暴脾气的了解，早就该大声骂起了他，那还这么细细小小的说不要。
司瑾垂下眼睑，手搭在门把手上，拧开。
“我进来了。”
门一拉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高挂在架子上的花洒，兀自喷洒着热水，顺着水流的方向，汇入了下水道。
一条黑色的裤子，散乱地揉在洗手池里，皱巴巴一团。
底下白色内裤的边角探出了个头。
目光下移，安知靡不是坐着，而是蹲在门口后面，没有穿裤子，白皙的腿曲着，大好风光全部掩在了白衬衫下。
浴室不大，花洒溅射的水虽然淋不到这边，但是窗子紧紧关闭着，室内蒸腾而起的热汽弥漫，雾气打湿了安知靡的黑发，似乎也打湿了他的眉眼。
司瑾一身黑衣站在门口，低头看着素来要强的青年，蜷缩成了一团，皮肤竟比墙壁更白，后者仰着漂亮的脸蛋，望向忽然入侵的人。
二人视线在雾气里交汇。
这一幕本该是旖旎的，有着纯净脸蛋的，天使一样的青年，仅着了一件半透的白色衬衣，光着腿，抬着蕴着水汽的眉眼，眼下的红痣鲜艳欲滴。
没有哪个男人能抗拒这副画面。
天使坠入人间。
诱人而不自知。
安知靡终于开口，“滚，出去。”
一贯被安知靡视为老流氓的司瑾，仿佛透过这一眼，看见了安知靡的内心，他只是朝安知靡伸出了骨节分明的手，眸子里不带一丝欲念。
“牛奶加了糖，快凉了。”
低沉的男声如潺潺的流水，抚过安知靡颤动的心弦，他鼻子发酸，忽然觉得委屈的不行。这么多年，他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可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分泌出那种东西......
安知靡把脸埋进了膝盖，带着鼻音：“我不喝。”
话音落下，头顶上覆下了一个温热的拥抱，有人在他湿润的头发上留下一个吻，抱紧了缩成一团的人，“不想动，我抱你出去？”
那些暗涌的欲望和热情犹在记忆里，与现在宠溺的温柔混在一起，让安知靡瞬间红了眼睛，推了把司瑾。
“说了我不出去了......你不要管我。”
他打死也不动，语气里带着一点儿慌张。
司瑾目光顺着安知靡微曲的脊背下移，落在了地上，他沉默片刻，突然一只手绕过安知靡的膝下，另一只手环过后背，将安知靡一举抱了起来——
“放我下去！”
安知靡忽然腾空，惊慌失措地挣扎了起来，像是怕被看见了什么，眼泪一股脑涌了出来，浸透了司瑾胸前的衣服。
然而发情期终于来了的他，被标记过他的Alpha轻易地制住，原来蹲着的位置再也没有遮掩物，就这样明晃晃出现在二人眼前。
地上蓄积了一滩液体，透明的，粘稠的。
拼命遮掩的东西被亮了出来，安知靡一下子就崩溃了，觉得身为男人的尊严破碎的一干二净，他猛然捂住了脸，声音跟着颤抖了起来。
“不要看......”
这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安知靡三观都崩塌了。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在星际的时候，不是abo世界观的那个世界，少年时期也和朋友红着脸看过片子，自然知道，女人在特殊的时候，会分泌东西。
可是他作为一个男人，有朝一日，居然也有了......
安知靡哭的一抽抽的，循着喜欢的信息素，埋在司瑾怀里，白皙的长腿搭在司瑾的臂弯，衬衫盖住了关键部位，他痛哭不已。
“我他妈的，不要呆这儿了......”
“我想回去，什么狗屁世界！”
司瑾心知堂堂正正的Alpha忽然出现了Omega一般的特征，对于健康的Alpha来说，确实是毁天灭地的打击。
他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安知靡的肩，微微摇晃。
“安安只是生病了，乖，不哭，等我们治好了就正常了，没有人会看不起你，除了我和医生，没人会知道。”
“真的吗？”安知靡稍微止住了哭声，哽咽道。
真的没人看不起我？
白衬衫下面什么也没穿，滑嫩的触感搭在坚实的臂膀上，司瑾心里坦荡荡一片，除了心疼之意，真是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真的。”司瑾温声道。
真的可以治好。
安知靡听见没人瞧不起他后，表情稍微缓和了些，也对，司瑾不知道他是Omega，还以为是Alpha，都没有表现过看不起他的意思......
不就是自带润滑功能，这有什么？！
是吧？
司瑾见到安知靡情绪平复了些，心下一松，小心地关了花洒，随后抱着安知靡出了浴室，“喝点东西。”
就在气氛逐渐缓和，司瑾朝茶几一动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衬衫后方盖住的某个部位，缓缓的，渐渐的，有一股清透的液体流了出来，汇集成了一滴，在半空中呈水滴状滴落下来。
“啪——”
清脆的水珠落地的声音，在只有脚步声的客厅里响起。
安知靡：“......”
司瑾：“......”
安知靡扳开司瑾的手，往下一看，疯了。
这他妈，打死他他也接受不了啊！
安知靡又哭了，“你根本就不懂我的痛！”
司瑾头疼地搂紧了他，快步走过那块尴尬的地方，抓了块干净的毛巾，垫在腿上，随后坐在沙发上，抱着安知靡让他坐在大腿上，哭的像个孩子。
白净的长腿搭在沙发里，安知靡陷进了司瑾的怀抱，根本没察觉到自己多么信任司瑾，两人的姿势又有多么亲密。
再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有些事情仿佛水到渠成。
没有人觉得突然，就该这样。
司瑾最初心情还是沉重的，只是随着事态的变化，他又心疼又想笑，搂着怀中人的腰，温声哄道：“不是你的错，只是病了而已。”
“人活着怎么会不生病，我明天就带你去看病好不好？”
司瑾抽了纸巾，擦拭着安知靡满脸的泪痕，甚至毫不嫌弃的，亲手帮他擤了鼻涕。
安知靡情绪崩溃了十几分钟，被司瑾哄的渐渐回了神。
他有些低落，“你不懂......”
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没有生病。
“嗯，我不懂。”司瑾亲着他的嘴角，“但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不管是Alpha，还是Beta、Omega，更何况只是假性特征而已，不要在意那些，好吗？”
安知靡懊恼羞愤了许久，才从亲眼见到某些意外之物的冲击里渐渐稳固了心神，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珠，像蝴蝶扇动了翅膀一样，望向司瑾。
“你就当我生病了，但是我不会去看，你别想了。”
司瑾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都软了，安知靡此刻的状态刚刚恢复，不好再刺激他，于是略过了这个话题，端起那杯变温了的牛奶，递到安知靡嘴边。
看着安知靡乖乖地抱着牛奶，喝的唇边都粘上了白色的奶渍。
司瑾的眸子忽然变得深了。
安知靡被他这样看着，忽然也意识到，二人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尤其是在他下半身什么都没穿的时候。
湿润的毛巾下，有什么东西渐渐膨胀。
安知靡散着头发，眼睛红肿着，只是这抹红在那张面孔上，反而有种引人蹂/躏的美感，既然最羞耻的事情，都被司瑾看见了......
安知靡着迷地看着司瑾雕塑般的脸，贴着肉成型的腹肌，还有身上弥漫的信息素，以及那张浅淡的薄唇。
两人挨得很近，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安知靡半回过头，忽然放下了牛奶杯子，腿黏黏地蹭着司瑾的腿，像陡然从枝头落地的茶花，哭过后的他，有种说不出的娇气。
他嘴唇颤抖的和司瑾接吻，不是幼稚的浅啄，是极深的舌吻，死死纠缠了片刻，褪去了半透的衬衫。
一切好像都是命中注定，注定要被你发现。
“我够湿了，做吗？”

第49章 关于如何种盆栽
话一出口，安知靡就有点后悔了。
他是不是太上赶着了？
司瑾这种经历无数的，恐怕早就习惯了，并不会多理解他内心的忐忑，就像他让司妍妍去摆脱的那些小情人儿，是不是也是因为他们太主动了，司瑾反而没了兴趣。
安知靡没谈过恋爱，只能艰难地分析，他也是男人，对男人的劣根性有所了解，他在司瑾面前一直表现的很难搞，有没有可能，司瑾正是喜欢他这点......
“算了，突然不想做了。”安知靡越想越不爽，故作轻松的想要站起来，却被司瑾从背后抱住了腰，牢牢按在腿上，“安安......”
他把脸埋在安知靡后颈里，努力克制着。
“可是我想。”耳后压抑着的声音低低传来，“我想要你想要的疯了，但是我想要你心甘情愿，不是在情绪激荡的情况下，做出的冲动决定。”
“我不想你后悔，我想和你共度一生。”
客厅里壁挂式电视机，正在放着华国一贯套路的狗血偶像剧，里面的男主捧着戒指，单膝下跪，对女主深情款款道：“嫁给我吧。”
一屋子的红色玫瑰花像流动的火焰，灼得人眼睛疼。
安知靡微微恍神，司瑾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你退他进，你进他退。
偏偏说的话比沾了毒药的蜜糖还醉人，让人意乱情迷一头陷进去。
司瑾解开了两颗衬衣扣子，下巴懒散地靠在安知靡后颈脊椎的突起上，他终于等到了坏脾气的小猫，主动朝他探出了肉垫。
“等我们看好了病，等你心情恢复了，那时候不要拒绝我。”司瑾看着怀里蜷成一团的人，从他的角度看下去，安知靡衬衣领口以下的胸口一览无余。
真是甜蜜的折磨。
安知靡被他寥寥几句话，说的心都乱了，他低下头单手环住司瑾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他：“以前的事我不管，以后要是被我知道你在外面乱来——”
安知靡神色很冷，另一只手蓦地掐了把小司瑾，引得后者痛的“嘶”了一声，才缓缓道：“我就废了它。”
好凶啊......
就算被这样对待，司瑾心里都软的不得了，他两手一伸，把安知靡抱的紧紧的，“别信司妍妍，信我不好吗？”他像只委屈的大狮子，在安知靡脖子处来回磨蹭，“我的所有社交账号，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明天你就搬过来和我住，每分每秒都看着我，嗯？”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暖融融的，抚的安知靡心里的浮躁不安全都平复了。
他一下子忘记了还该怎么说什么，忽然有些臊，真的太没面子了，于是从男人怀里站了起来，“我饿了。”
司瑾看着他往厕所一路走，“厨房在右边。”
安知靡恼羞成怒回头：“我上厕所不行啊？”
“等我，我也要去。”
“靠，你排队，哪有人一起上厕所！”
“不行，我也想每分每秒看着你。”
“出去！”
*
当天晚上，安知靡和司瑾吵吵闹闹的，再也没功夫想那些令人悲伤的事情，至于这个夜晚，司瑾如他所说，什么都没做，只是搂着他睡了一晚上。
隐约间，半夜安知靡听见了几次身旁人起身的动静，过了不知多久，带着一身凉气重新进了被子，晾了会儿再把他圈在怀里。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第二天，安知靡换上烘干的衣服，吃过早餐后，上了司瑾的车。
“你昨晚大半夜不睡觉折腾什么呢？”安知靡问。
车上，经过一夜的饱觉，安知靡红肿的眼睛早就恢复了正常，此时脸色红润，精神奕奕。自从知道司瑾的所有社交密码都是他的生日后，他对司瑾复杂的态度明显转变了不少。
尤其是早上从阳光中醒来，司瑾就这么躺在他身边，侧着身子面向他沉沉睡着，英俊的五官在晨光里蒙了一层晨起的光辉，在察觉他的目光后，司瑾懒懒地睁开了眼，眼睫尚未真正的展开，先笑着勾过他的脖子，摸索着交换了一个浅浅的吻。
就像是......真的在谈恋爱一样。
让人无法不心动。
司瑾本来在专心致志开车，闻言看了他一眼，丢了一句：“你什么时候答应我见华教授，就知道了。”
安知靡：“？”华教授是谁？
交谈中，公寓离得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筒子楼附近，安知靡担心有记者蹲守，于是让司瑾停靠在偏僻些的小路上。
司瑾看起来似乎对他的要求不大高兴，抿着嘴角，只是也没反驳。
解安全带的时候，司瑾忽然看向他：“我们要公布吗？”
安知靡正低头和那截带扣做斗争，闻言愣了愣，“公布什么？”
司瑾说：“我们的关系。”
“......”安知靡手一抖，指腹的皮肉被夹到了，当即轻呼一声，捏着手，口是心非地说：“有什么好公布的，公布我们的包养关系吗？”
其实不，他心里担心司瑾的名声。
他们不一样的。
“弄伤了？”司瑾注意力偏移，皱了皱眉，倾身过来捉着他的手看了眼，发现只是有点红，没有出血后，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像哄小孩儿一样吹了吹，“不痛不痛，呼。”
安知靡静静地看着他，一个大男人只是磕碰了下手，就让他这么在意。
他忽然相信了司瑾的真心。
“公布什么，以后再说。”安知靡改变了主意，小指不自在地蜷缩了一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司瑾，他眨动着眼，忽然道：“接个吻吧。”
司瑾抬头看他，“嗯？”
“没什么。”安知靡闷着声音，“就是想和你接吻......”
剩下的话被淹没封存在亲密无间的吻中，司瑾的手压着他的后脑勺，结束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后，司瑾用额头抵着他的，深棕色瞳孔里只有安知靡的面容。
他轻声道，“下次不用问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只要你愿意。”
安知靡眼里的波光颤了颤，心底缝隙处弥漫出了隐秘的糖汁，浸入了流动的血液里，无处不在。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一语不发，重新覆了上去，深深地吻住了司瑾，“废话少说。”
驾驶座与副驾驶的二人，侧着脸在车内细密缠吻。
风轻日暖，眼里却是星光。
......
司瑾进筒子楼的时候，和路遇的每一个人都主动笑着打了招呼，惊得工作人员们激动中又有些忐忑，发生什么了？
柏和玉来得早，刚做完造型，没忍住探头问他：“司家名下股票涨了？还是你拿了什么奖？我怎么不知道？”
司瑾瞥了他一眼，“单身狗懂什么？”
柏和玉：“......”又攻击我？
旁边的化妆师猝不及防get到了惊天大八卦，惊得差点画弯了眉毛——司瑾有对象了？什么时候？这是要公开的节奏？
“你谈恋爱了？”柏和玉也十分感兴趣。
安知靡后脚进化妆间，就看见司瑾闭着眼让化妆师上妆，尾音轻飘飘的，愣是从里面听出了几分炫耀意味。
“谈了。”
柏和玉又问：“谁？嫂子圈内的还是圈外的？”
安知靡心里一提，故意踩重了脚步声，暗中瞪了司瑾一眼，笑道：“前辈们来这么早？”
柏和玉上完了妆，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跟他说：“你听见了没，司瑾居然有对象了。”
安知靡想起几分钟前的吻，耳根微热，故作惊喜道：“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司瑾笑了笑，“恭喜了。”
傻不傻啊......
两个人明知故问，搁这儿演戏......
司瑾和他对视，忍笑：“谢谢。”
柏和玉摸了摸下巴，打量二人，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别人看不出来，他是和司瑾一起长大的。安知靡一进来，司瑾的情绪状态明显改变了。
两人之间好像有透明的丝线牵引，缠缠缕缕的，一言一行都有别样的氛围在彼此间流动，要不是安知靡是Alpha，他恐怕得误会二人的关系了。
他实在想象不出，司瑾会喜欢Alpha。
错觉吧。
......
几人上完了妆，回到片场，听陈导讲戏。
今日的戏份有两场，第一场，接昨日的床戏，方淼淼和裴炽快进行到最后一步的时候，被早有准备尾随而来的季彦带人抓了个正着。
也就是所谓的抓奸戏份。
-
季彦即使气得发了狂，理智尚在，并没有对方淼淼下重手，只是把他强行带回去关起来，不让他出门。
方淼淼被拖出门的最后一眼，只看到裴炽和其他人打了起来，一边拼命尝试阻止季彦带他走，他红着眼的模样，成了方淼淼接下来的三年，脑中最深刻的印象。
他们失去了联系。
被关了一周的方淼淼趁季彦不注意的时候，夜晚偷偷逃了出去，见一个人就问：“裴炽呢？你见过裴炽吗？”
有人说，裴炽被打死了，还有人说，裴炽好像犯了事，睡了别人的老婆，跑去外地躲风头了。
这人说完后，忽然顿住，细细打量方淼淼几眼，等反应过来，露出猥琐的笑，“我说你怎么这么眼熟，你就是传闻中的那个方淼淼？”
他搓了搓手，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靠近，“开个价吧，多少钱能睡？五十够不够？”
方淼淼被吓坏了，踢了他一脚转身就跑。
“臭□□。”背后那人被踢到了痛楚，捂着身下怒声大骂：“装什么纯？不知道被人睡了多少次，我呸！”
方淼淼吓白了脸，一个人喘息着跑到安全的地方，背着墙壁蹲了下去，痛声大哭。
裴炽，你到底去哪儿了？
-
安知靡拍完这场戏的时候，因为强大的共情能力，眼眶都有些红。离开镜头后，他问司瑾：“方淼淼过成了这样，到底是谁的错？”
这段时间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安知靡容易入戏。
特意留给他出戏的空间。
司瑾抚过他泛红的眼角，轻轻道：“他懦弱的性格，裴炽顾前不顾后的年轻气盛，季彦对仇恨的偏执，三个人都有错。”
安知靡蹲在巷子墙角处，抱着膝盖不太好受，“你要是裴炽的话......”
司瑾轻描淡写地打断，“我不可能是他，如果让你面临了痛苦的抉择，安安。”他看着安知靡，“这种窝囊的废物，不要也罢。”
安知靡张了张嘴，半天没说话，不过心里确实好受了些。
戏里是戏里，现实是现实。
见安知靡心情平复了，司瑾摸了摸他的头，“还剩一场重逢床戏，今天还想拍吗？不想拍也行。”
安知靡站了起来，抹了抹脸：“拍。”
“你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儿一样，缓缓就行了，那么多人等着，经费在燃烧呢。”走在不平泥泞的路上，安知靡边走边说。
路径窄小，两人并肩而行，肩膀时不时蹭一下。
司瑾侧头看他，“投资人就在眼前，你只要稍微给点甜头吃。”他勾起嘴角，“拍到明年也不是不行。”
什么啊。
霸道总裁似的。
安知靡笑了起来，瞧着四周无人，突然袭击拧了下司瑾的脸，故意摆出趾高气昂的样子，斜着眼睨他：“别忘了我才是你的金主。”9.7.9.9.
他抛着眼色的样子好看极了，“这个月生活费是不是不想要了？”
“好的老板，保证物超所值。”司瑾忽然带了一把安知靡，避过了一个污水浅坑，他压低了声音，眼里带了点痞坏的笑，“打个商量，拍完戏我再帮你咬出来，不要扣我工资行不行？”
安知靡顿了一下，却没有如司瑾想象中的恼羞成怒，而是咬了咬唇，张开微微发红的嘴唇，看他的样子透着司瑾没见过的风情。
“要我也帮你吗？”说完他越过司瑾，像是说了无足轻重的一句话，“但是我没试过。”
“哥哥得教教我。”
原来只要有了放在心上的人，说些低软的话，不仅不难堪，反而成了另样的情趣。安知靡边走边想，听着身后反应迟钝的某人，快步追上来的动静，“真的？”
“假的。”
安知靡白了他一眼，空气中都涌动着躁动气息。
司瑾却听出了别的意思，声音有些哑。
“我们早点收工。”
“......嗯。”
*
咔的一声打板，进入第二场重逢戏展开。
时间线走到了方淼淼逃出去的三年后，物是人非。
-
三年后的方淼淼气质大变，依旧是精致漂亮的长相，习惯含胸微微驼背的他，在繁华都市里打拼的这几年，渐渐挺直了腰背。
他穿着一丝皱褶都没有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手上拿着公文包，从刚付完按揭，实用系列的小轿车下来，望着面前的咖啡店，低头打了个电话。
“我到了。”
他站在那里便是一道风景，像株柔软却日渐坚韧的植物随风摇曳，隔着咖啡店玻璃，无数坐着聊天的人在谈话中投来视线，眼中掠过惊艳之色。
其中一人的目光尤其滚烫。
方淼淼从咖啡店门口进来，目光逡巡一圈，最后落到角落的位置，在看见这趟客户的面时，愣了足足五秒。
很快，他敛了眸子，面色如常来到了桌前。
“好久不见，季彦。”
季彦与三年前相比，成熟了不少，少了几分阴郁的偏执，他看着心心念念三年的人，缓缓道：“好久不见，你......变了很多。”
以当地的婚姻法，分居三年的两人，已经在法律上结束了婚姻关系，各自恢复了单身，再无牵连。
“你也是。”方淼淼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们节约时间，直入正题，对于方案里我做的产品设计，你这边有别的意见吗？”
季彦眷恋地看着他，答非所问：“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谢谢。”方淼淼端过服务员送来的咖啡，对季彦说：“要是没有别的意见，就定下了。”
“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父亲的过错，强加到你身上。”季彦神色痛苦，“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找了你整整三年，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季彦眸子里带着小心翼翼，“你走了，我才知道你对我多重要......淼淼，求求你了，不要再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我知道错了。”
方淼淼坐在对面，喝咖啡的模样斯文极了，他垂着眼看季彦，轻声道：“裴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彦沉默了很久，才道：“他被我带去的工友，失手打跛了脚。”
方淼淼的睫毛颤了颤。
季彦继续说：“后来不知道是谁把你们的事情传了出去，外面对你的风评很差，我怎么做都没有用......听认识的人说，他和骂你的人打了几架后，就消失了。”
“再也没人见过他。”
季彦还说了许多后来方淼淼走后，他打听的事。
方淼淼端着杯子听了很久，直到咖啡冷却，季彦什么都说了后，他放下了杯子，眉目淡淡，“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他重新拿上公文包，站了起来，“工作上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季彦默了一下，在方淼淼即将离开的时候，忽然道：“你还爱他吗？”
方淼淼停下脚步，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其实这三年我想了很多，我不确定当初对他的感情是单纯的爱，还是对救赎的渴求。”
“但是我还欠他一件事。”方淼淼转头看他，声音很轻：“过去的事情我们各有苦衷，谁都有不对的地方，时间会磨平一切，我已经想通了。”
“你也该放下了。”
说完，方淼淼走了。
季彦一个人坐到了日落，最后才离开。
方淼淼开车回去的路上，路过一个老旧的筒子楼时，随意瞥了眼后视镜，忽的定在里面一闪而过的，微微跛着脚的一道高大人影。
他毫不犹豫，调头跟了上去。
......
裴炽的腿伤养的差不多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他其实有点跛，做完了一天工，他拖着劳累的身子，面无表情回到了住处——筒子楼里的一间房子。
上楼拐角的时候，裴炽耳朵动了动。
他没什么表情，走到自己家门口，掏出裤袋里的钥匙，低头开门。
眼看就要推门而入时，裴炽忽然侧身，一把抓住从背后探出的手，一下子将尾随的人制在了墙上，“你——”
带着戾气的声音在看清底下人面容时戛然而止。
愈发秀美的方淼淼蹙着眉头，歪头看他：“哥哥，你弄疼我了。”
就这么一句话，就让裴炽本能的松了手，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他脑中一片空白，尤其在看见方淼淼身上与筒子楼截然不同的干净装扮后，仓皇开门进了房间，不想让方淼淼看见他现在的狼狈样子。
要关门的时候，只因为方淼淼探出一只白皙的胳膊，卡在门缝里，他便怎么也舍不得关下去了。
最后只能哑着嗓子说：“找我做什么？”
方淼淼侧身进去，目光扫过屋内的摆饰，在裴炽越发狼狈的神情里，对他认真道：“做三年前我们没做完的事。”
他身上干净的香皂气息，仿佛把裴炽带入了那个炙热的夏天。
“你走吧。”裴炽抿直了唇角，拦在方淼淼面前，他知道自己这几年黑了，瘦了，现在满身的臭汗，不敢看方淼淼，生怕从他眼中看到哪怕一丁点儿嫌弃：“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哄骗你做那些事——”
现实摧毁了年轻时的不知天高地厚，他被磨平了棱角，化做芸芸众生里最普通的污泥，哪能再玷污白得像张纸一样的淼淼。
方淼淼紧紧盯着他，走近：“你为我跛了一只脚，却什么都没得到，不觉得不划算吗？”
裴炽别过头，不与他对视：“不要任性，你不欠我什么。”
“我不是任性，我只是想有始有终。”方淼淼关上了门，开始解起了扣子，一步步紧逼连连后退的裴炽：“我和季彦离婚了，三年前一切都是错误，现在才是崭新的起点。”
“你要是真想和我彻底断了联系，那就做完这件事。”
当年无法无天，什么都敢做的高大青年，此刻被逼退到了墙角，连碰都不敢碰方淼淼一下，闭着眼痛苦道：“不行......我不能再......”
方淼淼忽然冷声道：“孬种。”
裴炽浑身僵硬，血液瞬间冷却成了冰块。
“三年前你一声不吭走了，不敢见我。”方淼淼动作不停，一件件脱掉了所有的衣物，直到衣不蔽体站在裴炽面前，“三年后，我脱光了站你面前，你依旧不敢见我。”
“裴炽。”
方淼淼仰头看他，“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孬种！”
裴炽猛地睁开眼，肌肉绷紧，看向方淼淼的眼神像吃人的猛虎，“淼淼，不要逼我——”
“现在还有了那么点意思。”方淼淼仰着下巴，像只骄傲的白天鹅，轻声道：“我只问你一句，敢，还是不敢？”
裴炽眼眶血红，“你会后悔的。”
三年前那个夜晚，裴炽曾温柔地问他，“淼淼，你真的想好了？不后悔？”
当时的方淼淼说：“不后悔。”
现在的方淼淼说：“真墨迹。”
下一秒就被扑倒在了木床上，嫩生生的白天鹅，被发狂的猛兽，从头到脚，啃的干干净净，一点骨头渣子都不剩。
唯有摇摇欲坠的床板，记录了这场单方面的搏斗。
终。
-
柏和玉等在拍戏的房间外面，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开了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奇怪的是，这人通红着脸，走路的姿势也异常古怪。
一个倒算了，后面接连几个出来都是同样的模样。
就连最后出来的陈导，面色也不太自然。
柏和玉心道奇了，一个床戏而已，大家都是见多识广的人，怎么这副毛头小伙子的青涩样？
他被勾起了好奇心，人走完了，才来到门前。
推了下门，发现推不动。
门被锁了。
“喂，还不出来？”柏和玉和司瑾太熟，不见外地拍门。
然而没人应他。
过了十几秒，他的手机响了一声，收到了司瑾的短信。
[楼道口守着，别让人上来，不准偷听。]
柏和玉莫名其妙的，有必要吗？
仅隔一门的房内，听见柏和玉离开的脚步声，浑身遍布薄汗的安知靡坐在木板床上，紧张道：“走了，他走了。”
司瑾正低头忙着，头也不抬含糊道：“听见了，继续。”
安知靡坐的非常直，眼睛根本不敢往下看，只抓着司瑾的头发，小声道：“你牙齿碰着我了......”
“抱歉。”司瑾后退了些，舔了舔牙齿，说清楚了话：“业务不怎么熟练，谅解一下，以后多练练。”
安知靡红着脸说：“我也不熟练，到时候做的不好你教我。”
司瑾没有说话，勤勤恳恳又卖力了几分钟，等安知靡紧攥的指骨血色褪去后，才抬头，若有所思道：“你不用学，或许你养过盆栽？”
安知靡喘匀了气，茫然道：“啊？”
......
一般家庭养花都在室内养殖，特别是司瑾喜欢的这种花，有些娇气，得哄着静心养着，一个不注意就得给他脸色看，经不住风吹雨打，更不能让外人瞧见。
他们的花盆有点小，司瑾作为一个酷爱养殖的人，随身携带了种子。
司瑾问道：“要松土吗？”
安知靡端着花盆，迟疑道：“在这里？”
司瑾一想也是，“这里环境太差了，确实不适合，那就不松土。”
安知靡问：“所以不种了吗？”
“可是我种子都带来了，这种种子周期很短，回去的路上会死掉的。”司瑾皱了眉，努力维持种子的生命力，神色一动，提议道：“反正都留不住，不如这样，我们种在外面，就当教你实践操作了。”
安知靡想了想，“也行。”
因为这类种子不适合见光，两人把花盆搬运到了床上，用被子遮住了阳光，研究怎么把种子种好。
花盆里的土壤土质优渥，水分充足，最中间陷进去了一个天然的坑，很适合种下种子，只是这是个费力活儿，两人时间不够，只能放弃这个打算。
退而其次，种在外面也行。
“......端紧了，不要乱动。”司瑾让安知靡扶稳了花盆，用自己携带的铲子在外面劳作，只是安知靡力气小，老是不由自主地松手，司瑾不得不抽出一只手，协助他压紧花盆。
“......”
这铲子有些钝，司瑾使足了力气，木板床支撑不住，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怎么这么难种啊？”
过了十几分钟，安知靡手都摁酸了，瞧着周边土壤都翻乱了，司瑾也没种下，于是抱怨道：“还有多久？”
司瑾一身大汗，挥舞铲子：“快了。”
又是漫长的劳作。
不知过了多久，安知靡心心念念的种子，终于洒落在了土壤表层上，他高兴地说道：“终于好了。”
良久，司瑾深吸一口气，睁开眼问他：“学会了没？”
安知靡回味片刻，“会了。”
没想到种个小盆栽也这么累，司瑾擦了把汗，拉着安知靡准备去冲个澡，“下次注意不要浇那么多水，又没有真的种下去，太浪费了，水是万物之源。”
安知靡点头，“我尽量，不过我不能保证。”
司瑾拧开热水，笑道：“熟能生巧。”
就此，关于如何养盆栽的教程，二人达成了初步一致。
......
柏和玉守在楼道口，足足守了半个小时。
赶走了一波又一波上来拿东西的人，他看了眼时间，等不住了。
他行程很赶的好吗？
发了几条短信，司瑾都没理会他。
柏和玉实在忍不住了，违反了司瑾的警告，轻手轻脚走到那两人在的门口，想要问几句。
结果还没出声，就听见里面嘎吱嘎吱的木头响声。
还有两个男人微喘的声音。
柏和玉：“......”
柏和玉像被惊雷劈中了似的，呆立半晌，悄然无声地退后，老老实实守在楼道口，脑中反反复复只有一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又过了十几分钟，那门才从里面被人推开，柏和玉麻木着脸望去，看见司瑾和安知靡走了出来。
两人换了身衣服，清清爽爽的。
柏和玉木然道：“忙完了？”
司瑾点头：“嗯，辛苦了，你走吧。”
柏和玉面无表情转身，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僵着膝盖下楼梯，没走几步，忽的听见安知靡哎呀一声，回头，恰好看见安知靡跌入了司瑾的怀里。
司瑾搂着他，紧张道：“怎么了？”
“没事。”安知靡撑着他的胸膛，晃了晃头，捏着眉心疑惑道：“好像有点头晕。”他没当回事，“可能是贫血。”
柏和玉在心里冷笑几声，贫血？
怕不是腿软。
背后传来司瑾宠溺的声音，“我抱你下去？”
“贫血而已，又不是残废！”
“哎哎，别抱——”那声音骤然变小，“被前辈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当他不存在。”
“......”
被秀了一脸，吃撑了狗粮的柏和玉终于拐下楼梯，再也不用听糟心的对话，心里流下了嫉妒且柠檬的血泪。
啧，狗男男！

第50章 杂志
后来半个月里，《沉沦》剧组补拍了一些更细致的镜头，包括方淼淼、裴炽、季彦三人之后各自的生活，状态的改变。
结局停留在裴炽早上醒来，发现枕边只留淡淡的香皂气息，共度一夜的人早已离去。
陈导虽然没有细说，但安知靡认为这是开放式结局，方淼淼最终会选择原谅季彦重新认识，还是和裴炽重燃旧情，电影结尾并没有交代。
电影杀青后，时间一晃，就过了一个月。
Line最近掀起了一波热潮，关于陈云智导演新出的文艺片《沉沦》，按理说，这部片子是为了冲击凯斯国际电影节的奖项，这种片子国内受众不高。
然而其主演三人，俱是国内粉丝受众很高的演员，尤其是安知靡作为出道并不算久的流量，外界对其是否拥有能驾驭住方淼淼角色的能力颇有微词。
网上讨论纷纷，各持己见。
一切只等电影正式上映。
......
这日，安知靡在一次合作的香水品牌活动上，被几十家媒体的话筒堵了个水泄不通，除了为品牌造势的部分问题外，有娱记提起了有关《沉沦》的问题。
“前辈们都很热情友善，拍摄过程中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结局到时候上映的时候大家就知道了，谢谢各位支持。”
客套了几句，有位记者忽然提了个小八卦：“安安和司先生私下的关系怎么样？司先生好不好相处呢？”
安知靡微笑道：“大家都知道我们是好朋友，他私下的样子很随和，不像表面那么高冷。”
那位记者又问：“听说司先生最近有了养盆栽的喜好，是真的吗？”
安知靡：“......”
安知靡不明显地停顿了下。
关于这种私人密事是怎么传出去的，说来话长。
这一个月以来，司瑾和安知靡沉迷种植技术无法自拔，二人年轻气盛的，正是精力最足的年纪。
这一开荤，哪停的了。
两人戏里缠绵，戏外就在司瑾家里尝试各种姿势，除了最后一步没有真个做到，其余的事情做的差不多了。
司瑾前几天去国外工作，夜晚便给安知靡打电话，本来只是闲聊了几句，后来从司瑾叙述安知靡哪些部位有几颗痣开始......说着说着就变了味儿。
安知靡那个时候才不得不认识到，司瑾比他更了解自己身体......
也就是那天晚上，在远洋的司瑾发了条Line：
司瑾[V]：想念家里的小盆栽。
这一发，全天下都知道司瑾最近迷上室养盆栽，无数底下等着办事的人，或者妄图走捷径的人，纷纷寻来各式各样的稀罕盆栽找门路送给他。
司瑾当然一个没收。
毕竟此盆栽，非彼盆栽。
被刺目的闪光灯唤回了思路，事情发生后，冷暴力了司瑾好几天的人回过神，对着镜头笑道：“不太清楚呢。”
......
结束采访后，安知靡从活动现场出来，打了个哈欠，问等候的周燃：“接下来去哪儿？”
周燃看了眼行程，“金家的杂志封面拍摄。”
避过闻讯而来狂热的粉丝们，车子从另一个不起眼的门徐徐开出去，安知靡靠在车座上，点开手机聊天界面。
最近一条消息，是司瑾说他上飞机了。
后来再没有发消息，估计还在路上，晚上应该能到家。
这一趟出差走了足足有五天，对热恋期的情侣来说，已经是很长的时间了。想到这里，安知靡微微脸红，今晚要不要试试新器材？
司瑾走之前买了台跑步机，说有特别的玩法......
也不知道怎么弄......
安知靡拍拍脸，催周燃：“还有多久到？”
“你晚上又没事，急什么？”周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提了一嘴：“对了，前段时间你不是总说头晕贫血，我买的补品你吃着怎么样？”
安知靡低头玩手机，头也不抬：“还行，这几天好多了，一次都没出现过。”
“那就好。”周燃放下了心，说道，“说来你一直没去医院体检过，空了干脆去一次？”他开了个玩笑，“公司给报销哦。”
拜司瑾所赐，安知靡最近真是听见医院就头疼。
“不要，不喜欢医院。”
“你是小孩子吗？这么大了还怕医院。”周燃抱怨了一句。
因为快到目的地了，他便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安知靡进了摄影棚，两人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安安来了？”造型团队的人招呼道。
不得不说，安知靡的国民影响力很亲和，几乎所有熟悉的不熟的人，都会亲切地叫他一声安安。
安知靡笑着回应，被带进了化妆室，化完了妆，工作人员先拿了几套衣服，从里面挑出一件给她，“先拍这件。”
安知靡礼貌道了声谢，拿上衣服进了房间。
出来的时候，围观的几人愣了一下，亲手打造出这身搭配的造型师惊叹道：“果然，除了你，没人再适合这种风格了。”
说完他摸着下巴打量了几眼，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心里一动，用指腹沾了点口红，端着安知靡的脸，从下唇轻轻抹开，随后满意地点头。
“行了。”
一行人簇拥着安知靡，去拍摄的摄影棚时，周燃忽然接到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突然变得很奇怪，挂了后对安知靡说：“说好的单人刊......变成了双人刊，为了补偿我们，价格翻了一倍。”
安知靡还想着家里那只会吃人的大狮子，无所谓道：“一个也是拍，两个也是拍，我没意见。”
周燃推了推眼镜：“这种临时变卦的情况还蛮少见的，估计另一方咖位很大，你待会儿客气点。”
“嗯。”
进摄影棚前，安知靡都做好准备，怎么露出营业笑容，和另一个拍摄的前辈打招呼，结果刚走进房间，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交叠着腿，穿着黑色西装的司瑾。
“......”
安知靡心跳蓦地乱了一拍。
司瑾似乎瘦了点，穿了件黑色修身西装，拍戏时长长的头发再次剪短，被发胶整齐地抹到了脑后，鬓侧垂下了一缕发丝，矜贵的眉眼掩盖在金色边框眼镜下，少了几分贵气，多了几分禁欲。
他坐在那里，所有人便无形以他为中心，只是与安知靡身边的热热闹闹不同，他的周围空出了几米，即使是工作人员，也下意识隔了段距离和他说话。
司瑾单手持着道具的红酒杯，骨节分明的手指环住杯脚，他抬起眼皮，微微皱着眉头，冷冷淡淡的朝进来的人群望了一眼。
这一眼，只看见了人群中心处的人。
安知靡眼也不眨，目光从弯曲的冷白色修长手指，流连到那副极品的窄腰长腿，最后一路滑向颈项突出的喉结，最后定在愈发深邃的深色眼眸上。
有点口干舌燥。
安知靡第一次见司瑾，他就穿着类似的一身黑色西服，当时站在落地窗前的阳光里遥遥看来的时候......
安知靡当时不知道，现在却有了具象的念头。
[扣子扣这么紧做什么？]
安知靡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天使了，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当着司瑾的注视，张开嘴唇，隐秘地舔了舔微翘的红色唇珠。
“居然是你，怎么不告诉我。”
“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司瑾眉梢动了动，卷着高脚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带着淡淡的笑，回应了安知靡。
他看着安知靡走到布景区域外，脱掉拖鞋，赤足踩上了纯黑色的地毯，白皙的脚陷进了绒毛里，隐隐能看见修剪圆润的脚趾。
安知靡上身穿的白色丝绸亮面衣服，领口开的很大，几乎露了半个肩，深深凹陷的锁骨上手绘了神秘条纹状的纹身，腰腹处的衣服剪开了几条口子，露出白瓷般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浅浅的肌肉线。
他赤着脚，穿了一身白，整个人站在摄影棚里，几乎白的发光，让人舍不得多触碰他哪怕一下，凭添尘气。
然而妙就妙在，淡粉的唇角，触目惊心的抹开了一道红痕——就像被人捏着下巴，粗暴地吻过似的。
此刻那张仿佛被蹂/躏过的嘴唇，在他面前张张合合。
“你戴这副眼镜很有气质。”安知靡客气道。
司瑾想到离开前在安知靡身上反复留下的各种印记，看见面前恢复如常的雪白肌肤，矜持地敛下眼睑，示意：“你的衣服也很好看。”
两人各自颔首，目光交融。
金家的摄影师站在沙发背后，看着相处和谐，友善礼貌的二人，转到正面目测了一下，笑道：“麻烦二位靠近一点，但是不要过中间的交界线。”
这张沙发很特别，像从中斩开了一样，左边是纯黑色的皮面，右边却是正红色的皮面，安知靡坐在红色的那方，与坐在黑色/区域的司瑾相望。
红与黑。
光明与黑暗。
纯洁与克制的碰撞。
二人纷纷对摄像师点头，“好的。”
随后克制的往交界线靠近，在距线一公分的距离停下。
摄像师又站得远了些，调整机器道：“OK，距离合适！”
四周再也无人，适合说点别的。
此刻气质冷冽的黑色掌控者，停住转动的酒杯，带着天然强大的压迫力侧头看来，像是简单的聊天，优越的下颌线动了动，提出请求。
“拍完回去后，可以再穿一次你身上的衣服吗？”
当着镜头的面，他露出端方的笑，“想试试角色扮演。”
被妆扮的像只柔弱小白兔的青年，手撑着额头，对着名义上的前辈兼好友，展开干净温煦的微笑，像在聊天气一样的随意。
嘴上说的却是：“你这身也带回去，我想试试......”
“能不能用牙齿咬开。”

第51章 晕厥（一更）
摄影棚内拍摄不停，安知靡和司瑾在摄影师指挥下，换了几套造型和室内场地，两人搭配默契，拍摄进度进展很快。
杂志总监站在棚外，和庄薇交谈。
“我们接连不断邀请了一年，怎么今天突然答应了拍摄邀约？”总监看着黑红亮色沙发上气质不同，却莫名相得益彰的二人，开了个玩笑：“总不能因为我们请到了安知靡？”
“当然不是了，刚好空出行程了而已，贵家杂志其实我们一直很想上的。”庄薇眼皮子跳个不停，心想她到底要给司瑾收烂摊子收多久。
这家伙一回国打听到了安知靡的动向，跟狗闻见了肉味儿似的寻了过来，也不管行为有多惹人怀疑。
总监露出惊喜之色，“其实我们另一版杂志还有个人专题采访——”
“这个恐怕不行。”庄薇收敛心神，微笑打断道：“短期内司瑾可能没有时间了，有机会我们会联系贵方。”
总监遗憾地耸肩，“好吧。”
拍摄完杂志的封面，和几张内页，一共耗费了三个小时，等安知靡和司瑾各自卸了妆出来，外面夜色正浓，已经是晚上十点。
“辛苦安老师和司先生了，两位出的片真是太惊艳了，这次杂志一定大卖。”总监送一行人出了写字楼，热情道：“下次合作请务必再考虑我们。”
安知靡穿着自己的私服，笑的很甜，“您客气了，有机会再合作。”
司瑾则淡淡地点了点头，礼貌道：“再会。”
告别来送的杂志团队的人，在外等候的庄薇和周燃迎了上来，看见对方的时候顿了顿，还是庄薇先开了口：“这么晚了，你先送安安回——”
“他跟我回家。”没有外人在，司瑾和安知靡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一点也不避嫌地说，“好久不见了，我们晚上聊聊剧本。”
庄薇&周燃：“......”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只是聊剧本吗？
安知靡也咳了几声，“周燃你先回去，我坐司瑾的车。”
这段时间两人小动作太多，作为接触最密切的人，庄薇和周燃早就知道他们的关系有猫腻，只是谁也管不住自己这边的人，只能眼睁睁看见两个Alpha搞在一起。
眼看着自家小祖宗上了那辆黑黢黢的车，周燃一时不忍住，哽咽了。
“司、司先生......等等！”
三人齐齐回头，看他。
周燃抹了把辛酸泪，小声道：“明天安安还有节目，克制点行不行，不然明天不好办啊。”
安知靡把手揣在兜里，目光一直游离在别的地方。
司瑾从庄薇那里拿过车钥匙，对他和善地笑了笑，“我们就叙叙旧，不做什么，你放心。”
随后拉开车门，带安知靡上了车。
周燃松了口气，既然司先生都这么说了，问题不大，只是隐约觉得这个句式好像很耳熟，在哪里听过呢......
庄薇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踩着高跟鞋走了。
......
车子开了很久，停在司瑾名下的一栋别墅外。
春季的夜里，温度带着点凉，足足一周未曾迎接过主人的别墅十分静谧。忽然，大门被两具纠缠的身体撞开。
两人热烈地接吻，唇齿纠缠，司瑾头也不回，拥着怀中仰头热吻的安知靡，反手带上了门。腰搂着腰，腿勾着脚，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二人足足走了一分钟，就这样一路吻到了大厅里的沙发，双双陷了进去。
身上的私服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从大门胡乱扔到了沙发。
最近的一条皮带挂在沙发背上，犹自晃动着。
“唔，停一下......”
安知靡被素了好几天的大狼狗啃的七荤八素的，心里的执念让他喘着气儿推开了司瑾，翻身压在了司瑾上方。
月色透过窗洒进大厅，给坐在司瑾身上的安知靡披上了银色的缎带，他低头看司瑾，眼中是微潮的湿意，氲满了碎星。
——脱掉外衣后，二人身上穿的，赫然便是拍摄杂志时的第一套衣服。
手撑在底下平滑的布料，感受衣物下的肌肉质感，安知靡忽然笑了，“我让你带回来穿，没让你穿在里面。”
“不热吗？”
“不热。”
俊美如阿波罗的男人，英挺的眉眼，蒙了一层雾面的汗水，被他坐在身下，深色的眸子里映满了他的脸。
安知靡实在太喜欢司瑾这个样子了。
初识只以为这是个强势的人，隐藏在克制皮囊下的，是锋锐的攻击力，然而真的相处下来，这个男人愿意纵容他，愿意放低自己取悦他。
同是男人，司瑾所做的，极大的震撼了安知靡。
他想，或许谁上谁下，什么样的生理构造，其实都无所谓。
“司瑾。”
安知靡慢慢俯下身，两手压住司瑾的手腕，后者其实很容易就能挣开，可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安知靡，看着他俯首咬住喉结下最近的第一颗扣子，柔软的发丝扫过下巴。
安知靡微微皱眉，用牙齿咬着，舌尖顶着，艰难地咬开了扣子。
像一点点拆开了自己心爱的礼物，两眼亮亮。
“早就想这么做了。”他吻了吻会动的礼物。
一道微哑的声音从底下传来，“继续。”
见他如此配合，安知靡失了警惕，松开了按住司瑾的手，专心致志对付起了那几颗阻止他打开礼物的扣子。
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
只用唇齿，这是件精细活，咬到最后一颗的时候，安知靡舌头都酸软了，他看不见头顶司瑾的眼神，察觉不到黑暗里涌动的危机。
终于，咔哒一声，最后的扣子解开了。
“好了吗？”
司瑾垂眸，看着身下汗湿的小脸，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拨开凌乱的发，磨蹭着光滑的肌肤，轻声道。
“那轮到我了。”
安知靡刚刚坐直，就感到眼前天旋地转，等一切静止后，他已然腾了空，被司瑾抱了起来，他下意识勾住司瑾的腰，“去哪儿？”
“楼上。”腰上的手臂很稳，给人莫大的安全感。
安知靡攀着司瑾，继续解他身上未尽的衣服，一路走一路脱，白色的衣物和黑色的裤子四处散落着，等到了健身房的跑步机前时，两人已经脱的差不多了。
司瑾的额头与安知靡相贴，看着他水润的眼，听着他的喘息声，一边在安知靡耳边用极低极缓的嗓音轻语，一边悄然拿过跑步机上的震动腰带，有条不絮地绑在了安知靡腰上。
修长的手指灵活，一点点扣紧了带子。
两人试过了无数方法，原本这只是几十个日夜里，普普通通的一夜，然而就在司瑾眼中染上欲色，把安知靡拉到身上，准备按下开启的时候——
“今天不在外面，进去好不好？”
安知靡一直乖乖巧巧任他动作，此刻忽然碰了碰司瑾的鼻尖，再一次提出了邀请，“我真的准备好了，没有冲动。”
搭在按键上的手停住了。
这段时间安知靡不是没有提过这件事，反而提过好几次，然而司瑾是多么敏感的人，每一次都能从他的言语或是表情，看出安知靡微弱的迟疑。
然而这一次，似乎不一样了。
跑步机上铺了一层干净天鹅绒毯子，司瑾坐在上面，安知靡便靠在他怀里，紧紧地抱紧了他的背，从那双漂亮的瞳孔里，司瑾看见了醉人的东西，和......坚定。
今晚月色很美，风也温柔。
司瑾最是知道怀中人的骄傲，知道他们能走到如今这一步，彼此都有退步和付出，他的心里流淌着潺潺的爱意，伸出手指，触碰那对清冷的，却因为他染上欲色的眉眼。
“我无时无刻不想拥有你，但是没有事先准备东西，我怕弄疼你。”司瑾说，声线沙哑，“或者等我半个小时，我开车出去买。”
安安体征再怎么像Omega，生理结构始终是Alpha，Alpha天生不适合作为承受者，需要做足准备才行。
安知靡却堵住他的唇，“不用，我不用那个。”
他紧紧咬住下唇，控制着呼吸，与司瑾正面相对，一只手往下移动，微微抬身——
开始和司瑾种起了萝卜......
......
自从两人培养起了养小盆栽的爱好后，二人技艺愈发娴熟，可谓是什么品种都逃不过两人的毒手，土壤被培育的无比滋润，栽种的植株长势喜人。
司瑾不在的日子里，安知靡早就计划好了，等司瑾回来，一起开辟新品种，在室内种萝卜。
然而司瑾不在，他只能卖力培育土壤，以便到时候土壤干涩，使萝卜难以栽种。
这事情非常耗费体力，安知靡一人做不了。
眼下，两人都在，看司瑾仍旧担心土壤水分不够，内里干涩，安知靡见不得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再怎么着，土总不会裂开。”
他抱怨了一句，干脆让司瑾看着别动，自己捉住现成的萝卜，仅仅犹豫了片刻，在司瑾微变的神色里，猛地栽种了进去。
萝卜头子刚入了土壤，就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唔——”安知靡皱了下眉，咬紧了牙关，抓着萝卜缨子的指节不由得用力，指根处血液被挤走，皮肉发白，“操！土......土好像要裂开了.......”
他错估了形势！
果然理论比不得实践。
本来打算和安知靡好好细说，研究透彻了再开动，哪知小朋友行动迅速，司瑾都没反应过来，就木已成舟了。
眼下这副场景，是万万退不得了。
“放松点，安安。”司瑾看着安知靡用力而不自知的手，冷汗差点顺着额头滑了下来，他喉结动了动，一边吻他，一边温声哄他：“先松手，接下来让我来。”
小朋友太莽撞了，只怕会弄翻了土。
哄的安知靡松了手，司瑾深吸一口气，又轻又缓的，试探性的把萝卜往土里伸去。
看着安知靡似乎紧张地汗都下来了，腰间漂亮的肌肉绷紧，司瑾一点一点的，把那生涩的土壤钻开，一边安抚安知靡：“没事的，一会儿就好了。”
“要不算了吧......”安知靡为自己的贸然吃尽了苦头，要是土壤裂开了，只怕他能心痛的好几天缓不过来，他攥着拳，不知是为司瑾加油，还是为自己的爱土悲伤，脸上覆满了汗水或是泪珠，早已分不清......
渐渐的，不亏是最优质的土壤，萝卜越栽种越深。
偏生一直往下的阻力过大，司瑾只能一边让萝卜后退，一边下降，反复碾磨。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萝卜到达了最适合的深度。
栽下了。
安知靡亲眼看着这成功的一幕，慢慢放松，紧张的心情里，忽的弥漫上了别样的意味，他赧然地抱住司瑾，似雪的皮肤带上了粉色。
他在和司瑾一起......
这个念头一起，伴随着奇异的感觉，司瑾挥汗如雨，看着安知靡逐渐混乱的表情，按开了某个开关。
像是在地壳之中涌动的岩浆，终于爆发。
浓烈的情感，在这场激烈的农业活动中，在细密的汗水里倾泻而出。
在到达顶点的时候，安知靡脑中接连闪过好几道白光，记忆开始混乱，后颈腺体疯狂的跳动，他一个激动——
就在司瑾汗如雨下正卖力的时候.......
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第52章 翻车
两人还未分开，紧密相连着，安知靡却忽然没了动静，软软的朝司瑾当面栽过去。
司瑾初始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只是累了，向他撒娇。
结果低头一看——怀里的人双目紧闭。
俨然昏了过去！
这可把司瑾惊住了，作为一个热血沸腾的成年男人，在遇到安知靡之前，他虽然不大看得上别人，实际对于各种房内事比安知靡了解的多很多。
在遇到安知靡后，更是费心思钻研过一番资料。
然而纵使会的东西再多，他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做到一半，爱人昏过去怎么办？！
司瑾这辈子就没这么慌过神，哪怕是一心想进娱乐圈，被家里长辈断了金钱，关在祖宅里，家法伺候，他也从没这么慌过。
“安安？安安？”
“噗”地一声轻响，向来稳操胜券的司瑾心里猛跳，半跪在地上，拦腰抱起人事不省的安知靡，动作小心地把人放在了床上。
连续唤了好几声，安知靡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司瑾眼眶发红，幽深的眸子里顷刻间布满了血丝，这本是一个美好的，值得纪念的夜晚，要是安安出了意外.......
他顾不得穿衣服，表情冷静地下了楼，在一到二楼的扶手上找到挂着的裤子，掏出手机，接连拨出了好几个电话。
最后一个电话挂断时，司瑾才发现，自己持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薄唇抿成了苍白的颜色，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阴戾里。
除了等待.......除了等待......
司瑾叫了司家所有可信任的，医术高超的医生，还特地把歇下了的华教授叫了起来，华教授原本十分不满，在听见司瑾近乎冷戾的声音后，心生寒意，连忙提着工具，被司瑾安排的人带来。
最多十分钟，这些人就会来救他的安安了。
十分钟怎么这么长。
他还能做什么？
司瑾跌跌撞撞上了楼，脑子里各种各样的杂念纷呈，会不会因为Alpha的身体作为承受方，还是太艰难了？
可是除了初期，后面十分顺滑.......
有没有可能安安的绝症发生了异变，根本经不住刺激？
此前世界上只有一例，发生什么情况都有可能。
司瑾懊悔极了，他就不该对安安做出这种事，要是因为他的缘故，让安安受到了什么伤害——
尖锐的犬齿刺穿了下唇，血迹渗出。
司瑾来到床前，看着床上沐浴在月辉里，深陷的腰窝里还有浅浅的青色指印，其他几处肌肤，无不布满了印记。
司瑾闭了闭眼，他真是个禽兽。
可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愿让别的人看见安安这副样子，司瑾沉默无声地离开，端来了一盆热水，用干净的毛巾，细细擦拭安知靡身上的痕迹。
等几位在国内备受敬仰的教授医生们，狼狈被带入别墅看见病人的第一眼时，床上的人已经整齐地穿好了睡衣，露在外面的脸白净漂亮，睡颜静谧，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他捧在手心，一点委屈都不肯让他受。
“病人怎么了？”
华教授作为顶尖的医者，自然被推出来做发言人。
司瑾神色沉沉，“和我做/爱的时候，昏迷了。”
在医生面前，任何隐瞒都是愚蠢的决定。
很显然，在场的人谁也不觉得荒谬，华教授反而微蹙眉，一边查看安知靡的瞳孔，一边用随身携带的各种工具仪器查探病人生理状况。
“有没有心脏病史，癫痫，血糖血压平日是否有异样——”
华教授说到一半，就被司瑾苍白着脸打断，“我不知道......”他忽然绝望地发现，他从未了解过安知靡的身体状况，实在是安安一向在他面前像个充了气的河豚似的，精力充沛。
“只有麻烦您仔细检查。”司瑾面无血色，难得客气道。
华教授本就是顺口问了几句，并没有真的依赖司瑾的话，与此同时早就动起了手，吩咐几位同行人，准备仔细探查病人的生理特征。
然而就在这段短暂的检查过程里，华教授和几位医者的表情愈发古怪，神情越发凝重......
华教授缓慢的从医箱里拿出一个造型古怪的仪器，取了安知靡指尖的一滴血，血液快速分析完毕，并实时上传到数据库里与众多Alpha信息素匹配。
两三分钟后，仪器屏幕赫然亮起了绿光，上面显示着一个姓名，和一排数据，荧光衬得华教授的老脸十分难看。
司瑾站立了半晌，将所有人的表情收入了眼中。
胸口的心脏在狂乱巨跳，这几人已经代表了世界的顶尖水平，他们居然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莫非安安真的醒不过来了？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酝酿发酵。
空荡荡的别墅里，黑暗中滋长了墨一样的阴暗种子。
事到临头，司瑾反而平静了。
他摸了摸裤兜，从里面掏出了一支烟，叼在嘴里，并没有点燃，仿佛透过这个举动，能获得片刻的理智。
司瑾从小就知道，他和别的司家人不一样，对于所有事物他都表现的十分冷漠，家里的老管家去世的时候，所有人哭成了一团，只有他无动于衷。
进了娱乐圈后，他更是练出了一副伪装的完美壳子。
每逢有人得罪了他，表面上他宽容大方，实则背地里不知使了多少绊子，他人一倍对他，他必将十倍奉还。若不是从小受的教育，和对司家的责任感，心里始终还有束缚。
恐怕如今他手上已经有了不少性命。
除了安安，只有安安，就好像他们上辈子，上上辈子都有牵扯，注定他的心神只为这个人动摇。
司瑾面目隐藏在阴影里，张开嘴唇，轻轻咬了下细长的烟身，留下一道齿印。
或许他天生就合该是黑暗中的人。
为了得到想要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有什么问题吗？”司瑾拿掉咬成两段的香烟，从角落里走出，脸上展开了淡淡的笑，“不必隐瞒，有话直说，需要什么，大家一起想办法。”
寂静的夜里，别墅中不知哪来的凉意，一点点蜿蜒爬上了部分六感敏锐的人背上，让人无端的感到不详。
华教授收回探查的手，表情冷淡地开始收拾各种仪器，一副不需要救治了，马上就要走人的样子。
司瑾靠在门侧，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子，“教授这是什么意思？”
低垂的眼皮下，掠过一缕寒光。
要是华教授就此放手不管——
“抱歉，我无法忍受如此缺乏基本尊重的人共处一室。”
什么意思？
嫌他态度不够低？
还是在趁机要价？心生贪婪？
司瑾略微挺直了脊背，眸色深沉地看着他。
华教授收拾好了最后一件东西，将医箱提起，苍老的面皮抽动，皱褶下的掩不住的怒气，他本想一走了之，然而作为医者的道德让他像颗钉子一样，定在了原地。
华教授猛地一扔箱子，怒指司瑾：“枉你是赫赫有名的司家下一代家主，我和你爷爷交好，看着你父亲长大，居然没想到他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司瑾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他蹙起了眉头，“说清楚点，到底什么意思？”
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显然激怒了德高望重的华教授。他气昏了头，大口喘着气，身旁的人担忧地扶着他，看向司瑾的眼神是同款鄙夷。
那人实在忍不住了，不顾得罪司瑾的危险，愤慨开口。
“明知道床上躺着的是柔弱的Omega，和你的契合度足有100%之高，无论哪个Alpha寻找到契合度如此高的Omega，只会小心地对待，只怕哪里做的不好，引得对方不适。”
“你......你居然！！”这人说着说着，也气的不行，指责道：“想必双方床事不少，你居然频繁用信息素刺激他，却迟迟不肯永久标记。”
说话的人痛心疾首道：“你这种人我见的太多了，只是想玩玩而已，不想负责，等玩够了再把人踹掉。”
一众良心未泯的人，用看禽兽的目光瞪着司瑾。
司瑾愣愣地站在原地，眼中的冷意消失不见，只剩满心满眼的茫然，他迷茫的自言自语。
“O、Omega？”
“安安不是Alpha吗？”
偌大的别墅只有这几个人，因此司瑾的声音清晰地入了几人的耳。
几位医者愣住了，互相交换视线。
看模样司瑾不像装傻，莫非......
华教授听见这几声喃喃，气的胀痛的脑袋忽的灵光一闪，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安知靡，问司瑾：“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得了绝症的病人？”
司瑾呆呆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华教授可算搞清楚了这场乌龙，长叹了一口气，最后总结道。
“你这孩子，被骗了都不知道。”
随后，别墅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
安知靡做了一个梦。
他很久没梦到过上一世星际的事情了，除了刚穿过来那几天经常梦见，习惯后就再也没梦见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梦到父母，没有梦到朋友，反而梦到了一个记忆很遥远的小孩，远到看不清面容。
只记得那小孩瘦瘦小小的，相貌白净，好像是中途转到了他的班，因为身世不光彩，总被人欺负。
安知靡一直是个暴躁脾气，虽然家境平平，但精神力天赋极佳的他，在崇尚能力的星际学校里，自然很受看重。
一次他看那小孩儿可怜，实在忍不住出手救了他。
后来还做了什么他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小孩有双冷漠阴翳的眼，像草原上的狼崽子，一点人性都没有，仿佛等在暗处，只等人不备，就一口扑上来咬断你的脖子。
总之，后来安知靡移民了星球，再也没见过那个小孩了。
安知靡睡眼朦胧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窗外洒进来的橘色天光让他渐渐恢复了清醒。
按了按太阳穴，心想怎么会梦见那个孩子？
也不知后来他过的怎么样了。
安知靡正要掀开被子起床，立马察觉到了身后的不适，这股痛感提醒了他，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和司瑾终于做了。
他们彻底结合在了一起。
安知靡耳尖红红，心里涌上了细细麻麻的甜蜜，随后升起了疑惑的念头，所以，昨晚他什么时候上来的？
为什么他没有丝毫印象？？
对于之后的过程俨然断了片......
安知靡猛地捂住脸，莫不是，他被做晕了过去？
靠，这也太丢人了！
安知靡一个人羞耻了好半天，想到司瑾说不定已经在楼下做好了早饭，围着围裙，一脸宠溺的等他吃饭，可能还要抱着他坐在腿上，一边安抚他不痛了，一边喂他吃早饭......
安知靡心里痒的不行，放下了遮面的手，就准备下床。
谁知余光一扫，瞥见床头角落处，不知何时矗立了一道浓黑的人影！
“日！什么东西！”
安知靡吓的整个人一弹，差点没一脚踹过去，反而因为剧烈的动作，引起了某个部位的疼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定睛一瞧，嗐，这不是他家的大狮子么？
安知靡松了口气，事后醒来见到司瑾，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感莫名让他觉得满足，还有不肯承认的害羞。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安知靡红着脸道。
司瑾不知在那儿坐了多久，整个人化成了雕塑，只是与在华教授等人面前没有人气儿的状态不一样，非要说的话，更像是压抑着什么的猛兽。
他痴迷地看着安知靡。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安安为什么骗他？是不够信任他？还是真的把他当做了情人，就等着睡腻了再踹了他？
想起那个儿戏一样的包养合约，曾经司瑾不当回事，还认为是安知靡在意他的凭证。
如今想来，反而像跟刺一样，扎在心头。
安安私底下是不是没打算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不可能。
他死也不会放手。
“醒了。”司瑾开口道。
他死死地看着安知靡，嗓音沙哑。
“你说呢？”
安知靡神经大条，还等着司瑾来哄他，其实他本来不是个娇弱性子，只是司瑾这一个月事事哄着他，昨晚那么激烈，他现在还很痛呢......
快来哄我呀。
安知靡悄悄瞥了司瑾一眼。
“那里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然而司瑾只是微微动了动脖子，或许是晨曦的日光太凉，他的瞳孔边缘似乎都染上了红，看起来有点凶。
只是到底也表达了关心。
安知靡心里满意，嘴上向来是不认输的，哼了一声，仰着下巴傲娇道：“怎么可能痛？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若是以往的司瑾，这时候就该带着坏笑凑过来，把他压在床上，低声笑道：“那给我检查看看，要是说谎我就罚你。”
安知靡都准备好怎么咬住他使坏的手，闹上一番了。
今日的司瑾反应却异常平淡，他并没有迫不及待地扑过来，而是“嗯”了一声，说那就好，随后自顾自脱起了衣服。
动作僵硬的仿佛像坐了一个晚上没动。
坐在床上的安知靡有点茫然了，“天都亮了，你干嘛呢？”
这人今天浑身透着一股古怪劲儿。
莫不是睡完不认账了？！
然而司瑾只是慢吞吞地脱光了衣服，自黑暗里走来，将懵懂的安知靡一把捉了过去，拖进了宽大的被子里，连一根头发丝儿也小气的不肯让阳光瞧见。
他轻声说道。
“干你。”

第53章 你是我的了
安知靡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漆黑。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可怕的东西入侵了进去。
对于契合度达到100%的两人来说，昨夜暗涌的欲望和热情犹在几个小时前，被动带入发情期的安知靡一点痛楚都没感觉到，自然而然地容纳了司瑾。
安知靡万万没想到，大清早的司瑾就这么迫不及待。
睡意和迷茫被温度碾碎，他正面对着司瑾，脚踝感受着对方宽阔结实的臂膀，他忍不住侧过头，想把通红的脸埋在被子里，不想和那个人在这种时候对视。
“一大早的......干什么啊......”
破碎的话骤然被打断，下巴被一只手扳了过去。
“看我。”司瑾嗓音喑哑道。
安知靡还当是情趣，额发被汗水浸湿下的双眸望向他。
这一看，便发现了不对劲。
与激烈的动作相比，司瑾的神情冷静的过分了，若不是感受到了交换的细密汗水，光看他的表情，只怕以为他在开什么重大的会议。
可惜他被晃得七零八落的，愣是连贯不起来思绪。
“安安，你会不会离开我？”司瑾忽然开口，声音像一捧冷火，充斥着冰冷的质感，却又暗含着欲望。
“问......问这个做什么......”
两个大男人，说这种煽情的问题，也太羞耻了。
“动作快点，我急着走......”无力咬着手指的安知靡闭着眼想，过会儿还有节目呢。他眼下的小痣红得耀眼，灼伤了司瑾的目光。
安安果然要走，要离开他。
司瑾一夜未眠，精神已经不大对了。
安知靡话说到一半，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于是艰难的从司瑾手下拨拉开被子，汗湿的脸终于露在了日光下，大口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
忽的往后缩了一截，翻了个身作势要往外爬：“我——”
一句“我还有工作呢”还没说出口，就被眸色暗沉的人抓住一手可握的脚踝，探出了大半个身子的人，就被生生地拖了回去，只露了小半截散乱的黑发在被子边沿晃动着。
操！
有完没完了！
怎么这么黏人！
被子里拢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领域，彼此的呼吸声就在耳畔缭绕。安知靡忽然被捉住了脚，有点不高兴了，想要回头：“我没和你闹，我真的有正经事，你赶紧松......”
“啊——”抱怨的声音，连同呼吸声，止于某个瞬间。
安知靡整个人随着冲劲儿往前扑了一截，这回脸如愿埋在了蓬松的被子里，双手被人辖制在身后，完全无法动弹。
他又.......
他身上“轰”地烧起了一团火，烧得人头皮发麻，Omega脆弱的生理机制，导致那黑色的瞳孔短短几秒染上了湿意，眼眶之中的水汽迅速聚拢。
Alpha的体质远远超乎安知靡的想象，司瑾看见被子上晕染开的水渍，瞳孔一震，呼吸变得更重了，几乎带着某种安知靡不懂的戾气，动作愈发粗暴。
“不准走。”他说。
温暖的日光似乎也羞于见到被子下的狂风暴雨，阳光渐渐偏移了位置，从床头照到了床脚，空气里细小的尘埃也为之颤动。
......
不知过了多久，安知靡背后的司瑾眼眶微红，这一晚上他总有种不知哪来的错觉，仿佛曾经错失过紧紧抱住的这个人。那种生命中缺失了一块的感觉，让他几欲发狂。
可是他们明明一直在一起。
好在安安的吸附，能时刻提醒司瑾，他还在。
这时，床头枕下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上“周燃”两个字跳动不已。
意乱情迷的安知靡渐渐找回了神志，伸着胳膊想去拿电话，眼看着手指离手机只差几厘米了，另一只手却越过他拿到了手机。
然后当着他的面，毫不犹豫关了机。
一把扔进了床底下。
安知靡：“......”
再怎么为欲望支配，也克制不住安知靡心生意见了，他抖着声音大骂：“大清早你发什么疯......你有本事出去......出去再跟我比划比划！”
话音落下，司瑾顿了一下，当真退了出去。
安知靡还以为司瑾知错了，强忍住忽然弥漫上心头的空虚，脸上矜持的小表情刚刚摆出来，就被那双能点燃火焰的手正面翻了过来，迎上一张英俊的脸。
一腔的不满，顿时消去了八.九分。
那可真是性感的一幕——漂亮的肌肉显出了清晰的轮廓，这人居高临下望着他，下巴坠着一滴要掉不掉的汗珠，薄唇紧抿，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所以说，恋人长得好看还是很重要的。
看着这张脸，哪里还发得出脾气......
安知靡处于弱势的位置，不仅不觉得有损自尊，还脸红心跳地想，他怎么能长这么好看，这也太犯规了。
“唔......你到底怎么了？”安知靡被美色带偏，把刚刚心里酝酿的一大段话忘得一干二净，只不大习惯地绞着腿，干巴巴的憋出一句话。
“安安，可以给我一样东西吗？”司瑾忽然微微笑了，像在外面一样的优雅，安知靡没有觉得不对，“我以为什么事呢？”
他大方道：“说，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光线透过被子边缘钻进来了一点点，司瑾的脸色变得十分不真切，被子里渐渐有雪松气息蠢蠢欲动的四处流动。
“我想要标记你。”
标记啊......
安知靡摸了摸后颈的腺体。
也是，好些天没被标记过了。
逐渐浓郁的Alpha信息素像一张大网，一点点锁住毫不知情的猎物。
安知靡还未从热潮里缓冲过来，浑身无力，嗅觉似乎都退化了，还稀里糊涂地点了头，“行，那、那我转过去，方便你咬。”
司瑾看着安知靡老老实实趴在床上，低着头颅，信任的对他露出后颈最脆弱的位置，等了半天还回头催他：“快点呀，我赶时间。”
司瑾温柔地抚摸他的背脊，大手悄无声息地按住了胯骨。
然后轻轻地说，“我是说，永久标记。”
底下的人有些迷糊，一时没反应过来，“永久标记？”
整个房间里不知不觉布满了极高浓度的信息素，窗子闭合的紧紧的，一点气息都泄露不出去。
“很简单的。”司瑾挑起一缕黑发，含在嘴里，声音缓慢而低沉，“我要在你体内成结，永远打上我的烙印，只属于我一个人......”
缱绻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使得某个人瞬间清醒。
只有Omega才能被永久标记！
司瑾怎么知道的？
安知靡心里的警钟疯狂作响，废掉的大脑急速运转，将今天醒来后司瑾的一系列异常反应联系了起来，才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难怪司瑾这么古怪，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他的身份。
安知靡本来就没打算瞒他多久，还计划着过几天就告诉他，眼下忽然被揭穿，他心虚极了，想要回头，却被人压得死死的。
“你听我解释——”安知靡急道。
然而司瑾已经开始了动作，强烈的信息素从后颈灌了进来，与此同时，另一处也攻陷了进来，在温暖的腔室里渐渐壮大，起了奇妙又可怕的变化。
安知靡开始还能说几个词，后来干脆说不出话来。
永久标记......太他妈疼了！
他实在忍不住了，眼泪哗啦啦的往外流，一边大声怒骂着司瑾，一边看着撑在他旁边青筋绷起的手背，听着司瑾不住的在说什么。
似乎是“爱你”，“不要走”一类的单词。
他们两人之间很少赤/裸裸说过这种话，安知靡渐渐放弃了挣扎，疼的牙齿都在颤抖，感受着永久标记漫长的过程......
直到最后即将标记成功的前一刻。
司瑾无意识触碰到了安知靡满脸的泪水，混乱的眸子略微清醒了些，掠过一丝慌乱。
“安安。”
他停下了动作。
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安知靡湿透的脸颊，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吻的乱无章法，带着小心翼翼，“对不起，是不是很疼？”
懊悔的情绪涌上心头，安安一定恨死他了。
司瑾哑声道：“我不该强迫你。”
即将成结的东西有了消散的前兆。
就在司瑾即将起身的时候，忽然被一只无力的手拉住了。
“搞什么啊。”沙哑的、带着哭腔的嗓音从底下传来，安知靡埋着头，闷闷道：“都到这个份上了，一次标记完行不行？”
他抬起红肿的眼，咬牙切齿地盯着司瑾道：“老子又不是不愿意被你标记，只是怕疼，你他妈疼了一半就跑，下一次难道还要标记我一回不成？”
司瑾愣愣地看着他，僵在那里。
突如其来的惊喜瞬间淹没了他，眼睛如同黑夜中的湖水一样，泛起了阵阵涟漪。
司瑾半天不说话，安知靡被卡在中间，眼泪花一下子又包了起来，他哽咽地说，“别一副感动得要哭出来的表情，该哭的明明是我！你就不能快点么，我都要疼死了——”
他一抽一搭地小声啜泣，“就当我撒谎的代价了。”
妈的太可怕了，再也不敢说谎了。
这狗比怎么还不说话，难道还在偷偷生气？
——小气鬼。
他怎么还没反应，该死的，心里怎么就这么委屈呢。
委屈的酸涩刚刚冒出个头，无处不在的信息素忽然翻涌了起来，从强势的占有，变成了缠绵的温柔。
“别哭。”司瑾忽然笑了，眼中阴翳退散，修长的手指插入了安知靡的发间，又轻又缓地摩挲，“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多诱人。”
安抚疼得颤抖的身躯，亲吻浑身的薄汗。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契合度完美的恋人，在进行永久标记后，引发了假性热潮，昏天暗地的一周里，安知靡再怎么后悔也晚了。
烙印深入灵魂的刹那，司瑾吻住紧颤的眼皮。
“你是我的了。”

第54章 凶案现场
七个日出日落，两人被欲念燃烧的灰飞烟灭。
前两天，两人都还有少许理智，司瑾会准备一日三餐，喂安知靡吃了后，再匆匆收拾东西，把人拖回去继续未完的征伐。
这时候，安知靡还比较害羞，像干河床上摇摆吐沫的鱼，柔软，生涩，美丽，司瑾掌握了主动，欣赏着只有他才能看见的美景。
后面几天，安知靡挺过刚开始那股不适应的劲儿后，找到了趣味，就渐渐试图和司瑾争取主导位。
司瑾并不知道，安知靡不是传统的Omega，纵使有一副漂亮无害的壳子，在心理上还是个偏向于强势的星际男人。
......
又是一轮无形的争夺，司瑾怕弄伤了安知靡，慵懒地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非要占个上风的小朋友眼圈都红了，仰头就看见他的睫毛，那么长，沾着汗水，被客厅的白炽灯照的亮闪闪的。
清瘦的腰身就在他眼前卯足了劲儿晃动，脸颊染上了桃花一样的粉色，比他见过的什么风景都美。
自从安知靡主动松口，要司瑾永久标记他，只这一句话，就抹去了他心里的躁动，来得突然的阴戾，像春暖后的泉水，滋润了阴暗的心灵。
“怎么样？”
安知靡死死地抓紧司瑾的肩膀，被刺激的脚指头蜷缩，一边露出微微得意的表情，一边哼哼唧唧地晃动。
司瑾还是垂着眼，打量底下的动静：“嗯。”
安知靡晃了晃脚，戳着他硬邦邦的胸膛：“我不厉害吗？”
司瑾看着小朋友骄傲的外表下，掩饰的不明显的讨好，心知若不是心里有他，怎会怕他为身份的谎言而心生芥蒂。
“厉害。”司瑾心早就坏透了，薄唇紧抿，声音低哑，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同时，给人一种遭遇了伤心事，却不得不为爱忍耐的错觉。
安知靡心脏砰砰地跳的飞快，更卖力的伺候起来。
心里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个好人，要是司瑾这么骗了他，他估计能冷战一个月，结果司瑾居然这么好哄，说几句甜言蜜语的话，做点爱做的事，就委委屈屈忍下了。
若不是他眼尖，只怕也看不出司瑾的“忍辱负重”。
安知靡愧疚极了，偏偏又为面前的美色动摇。
司瑾半阖着眼，双手抚着他的腰，大手干燥温暖，像他这个人一样的包容，生怕他浪过头了掉下去。
偏在刺眼的白痴灯光下，他深棕色的瞳色显得有点淡，平时总是一副自带强势光环的脸上，在这种时候，像是白玉染了一抹淡淡的胭脂，因为稀少，更显得性感极了。
不由自主的，安知靡的手贴过那抹绯色——这是为他而染上的。
像是把禁欲强大的神灵，拖拽下了凡间，染上了尘色。
对于有着劣根性的男人来说，这种认知，无疑更强烈的刺激了安知靡，让他更深更紧地缠上了司瑾。
鬼使神差的，他凑近，“去落地窗吧。”
司瑾睁开眼，摸着他的脖子：“不怕被人看见？”
“早就知道你家玻璃材质特殊，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别以为我没见识。”安知靡生理性的红着耳侧。
不然以司瑾的小气，怎么会大白天的不关窗。
安知靡还兴致勃勃地咬了下司瑾的手，“哥给你来点刺激的。”
哥？
胆子挺大。
本来想让他慢慢适应，没成想小朋友三番四次的挑衅他。
司瑾稍作停顿，猛然将安知靡按倒在沙发上，带着炫耀姿态的人猝不及防视野颠倒，惊叫出声，还未看清眼前的状况，就被人捉住骨肉均匀的小腿，像暴风雨中一片零落的枯叶，四仰八叉的，再也嘚瑟不起来了。
毛毯滑落，电视遥控器被压在了沙发缝隙里，他们从沙发做到卧室，从卧室到健身房，浓烈的喜欢透过肢体传递，当然中间也去了安知靡想去的......
落地窗。
他趴在窗子上，额发被汗水侵湿，腰窝深陷，被毫不留情的司瑾收拾了好几顿，像个支离破碎的娃娃，眼中滚落了大颗大颗的泪水。
后悔，太后悔了，不该嘚瑟的。
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危险。
呜，想妈妈了。
*
发情期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十点。
周燃拎着早餐，在门外按了几次门铃，始终没有人来开门。
司瑾出差的那一周，安知靡为了方便周燃早上来接他，自己又是个懒惰的人，早早就录入了周燃的指纹。
本来想着司瑾回来就删了他的，结果......给忘了。
七天前周燃接到了司瑾的消息，内容十分简洁，大致说了安知靡不太舒服，需要半个月，让他推掉一切工作。
周燃心里担心，回电话过去，却已经关了机。
按理说司瑾和安知靡那种关系，又身处高位，他实在没必要担心，但是周燃本来就是个老妈子角色，连续一周见不到自家小祖宗，那心里就跟树上的叶子一样，要掉不掉的。
昨天晚上他做了个噩梦，梦见安知靡被司瑾绑架进了司家大宅，因为性格桀骜，适应不了豪门的规矩，惹怒了司家人，然后就被人这样那样灭了口......
吓得周燃大半夜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琢磨就算感冒发烧什么的，也没必要请半个月的假吧，周燃如坐针垫的，一大早没忍住就来了这里，势必要看一眼自家崽子全须全尾的，再回去。
因为别墅里太安静，没有人开门。
周燃略做犹豫，便直接指纹开锁进了门，大厅里的窗帘拉开了，清晨热烈的阳光钻进来，照亮了大厅里的一切。
所有东西都摆放在该在的位置，一眼看去没什么不对，空气里弥漫着类似于清洁剂的香气，让人闻着心情很舒爽。
可在心存疑虑的周燃看来，总觉得有那么点杀人后清理犯罪现场的违和感......
不然大清早的做卫生干嘛？
他随手把早餐放在茶几，心脏提在了嗓子眼儿，轻手轻脚的就要上楼去卧室看看，转身前，余光瞥见了什么，定住了。
周燃神色凝重，走了几步，发现落地窗上几个清晰的掌印，还有滋溜往下的滑落的手指印记——
这种痕迹，很容易让人脑补出各种犯罪现场。
周燃作为一个单身狗，特别是安知靡认识司瑾后，就变得特别不务正业，他的工作闲了不少，成天就在家看片子。
尤其喜欢看什么凶杀悬疑片，犯罪现场......
他带着滤镜再去看大厅，哪里都不对劲。
瞧瞧，窗户脚下那一片刚拖的湿痕还没干，茶几上清洁剂的泡沫都擦漏了，厨房的碗似乎也打碎了好几个，碎片还在垃圾桶里呢，还有楼梯扶手明显也擦过一遍，前几天安安刚换的地毯，特么也收起来了！！
这下哪得了，周燃吓得脸都白了，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转身想跑吧，又脑补出了安知靡还活着，苟延残喘的在卧室里等他拯救。
周燃怕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特别是对比了和司瑾体型身高的差距，为了自家崽子，他克制住恐惧，拿了把防身的菜刀，背在背后，小腿抖得跟个筛子似的，哆哆嗦嗦往楼上走去。
.......
安知靡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全身都感到了不适，只觉得自己肚子以下都是麻的。
他哼了一声，被明晃晃的阳光闪到了眼睛，抬手遮了下，意识迅速回笼，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去——空荡荡的，没有人。
安知靡哼哼唧唧的，“我的男朋友哪里去了......”
话一出口，就被自己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吓住了。
“在这。”熟悉的声音答道。
顺便把被子里伸出的白雪一样的胳膊塞了回去，盖住上面遍布的红印，有人说：“等我上完药，你再休息会儿。”
上药？
安知靡这才觉得不对，发现自己被摆出了一个羞耻的姿势。身后一处传来冰凉的触感，缓和着刺痛。
司瑾脸色如常，手里拿着一管药膏，衣冠楚楚地坐在床边，用沾满了药膏的手，正在缓慢地按揉。
安知靡：“......”
安知靡无声了半晌，想到自己睡着的时候，这么猛烈的阳光，司瑾该把他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光了，又不是那种时候，反而更羞耻了......
“我自己可以擦。”他恼恨的把司瑾的衣领拽过来，发泄的咬了他一口，在脸上留下了一个带着口水的牙印，司瑾依着他，没有沾着药膏的手抚过他的脸，回应他的亲吻。
“快好了，再忍忍。”
哎呀，事后的人怎么这么温柔。
安知靡被他哄的毛发服帖，一点儿脾气都没有，想着这七天荒唐的日子，现在矫情好像也太晚了。
除了司瑾，他没有和人谈过恋爱。
想来情侣之间，这种事情应该是很坦荡的吧。
安知靡眨了眨眼，松开搂在司瑾颈后的手，相贴的唇暂时分开，他动着像被人撕裂了一般的躯体，缓缓躺了下去。
然后曲着腿，大张，歪头看司瑾，催道。
“那你快点，好疼。”
“......”
安知靡摆出这副单纯的样子，天使一样的脸仰着看他，纯情又骚动，司瑾一时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长长的眼睫轻轻扇了扇，说道：“不要这样看我。”
他拿过本来打算用来擦拭的干净白色布条，盖住了床上那双水润的眼。
随后吻了下挺翘的鼻头，和红润的唇，和愈发显得圆润的下巴。
才继续上药，“别勾引我，老实点。”
安知靡仍由他盖着眼睛，眼睫毛在白布上扫来扫去，眼前一片白，什么也看不见，但听见司瑾微哑的声音，想起他瞬间变深沉的眸子。
安知靡有些得意，花瓣似的脚趾踩了下司瑾的大腿，理直气壮地甩锅：“明明是你思想浑浊，能不能干净点！”
司瑾捉过他的脚，深吸一口气，继续上药。
心里却在想安知靡前几天求饶的样子，那真是什么好听的话都说得出口，哥哥老公的都叫过了，只想让司瑾放过他。
结果只是睡了一觉，头上又窜起了活跃的小火苗，东摇西摆的。
他漫不经心地想，小朋友怎么就不吃教训呢？
还是欠操，多做几次就好了。
被司瑾情动的样子，勾的心情大好的安知靡，完全不知道眼前人模狗样的斯文败类，心里在想些什么不干不净的玩意儿。
等司瑾上完了药，他正要再逗几句，在场的二人同时神色一动。
——有人上来了。
司瑾动作很快，拉下了被子，把安知靡裹成了一个茧子，摘下那条白布，擦了擦手上的药膏，随后站了起来，神色难看。
任谁和爱人一起体会美好的清晨，却被人闯入。
心情都不会美妙。
安知靡见他沉着脸，薄唇紧抿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半坐起了身子，“等等，可能是......”周燃。
脚步声都到了门口，安知靡坐起的突然，司瑾拧紧了眉头，只来得及把手放上安知靡的肩膀，还未把他重新压下去塞回被子里时。
周燃已经走了进来。
他哆哆嗦嗦的，一进来就看见安知靡神色慌乱的，被司瑾疑似掐住了脖子，裸/露的上半身红红肿肿的，没一处好的皮肤。
司瑾则阴沉着脸，侧脸向他望来。
身后斑驳的雪白身子，慌乱的脸，映衬着他英俊的脸，像极了一个斯文变态杀手。
卧槽卧槽！！
周燃吓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高举着菜刀地冲到床尾，嘴皮子颤抖，鼓足了勇气大吼一声，震的窗户玻璃飒飒抖动。
“放放放开他！你这个禽兽！”
安知靡：“......”
司瑾：“......”
走得近了，周燃才瞧见，安知靡身上的红印大多都是吻痕，只是他皮子白嫩，才显得从远处看特别的触目惊心。
再仔细看，司瑾也没有掐着脖子，而是按着安知靡的肩，缓慢的将人塞回了被子里，还掖了掖被角。
周燃：“......”
周燃张了张嘴，脑子里冒出一个疯狂的，趋近真实的想法。
菜刀哐当一下砸到了地上。
看着司瑾眼中汹涌的暗色，和缩在被子里唯一露出的无辜脸蛋......
他死了死了死透了！
周燃颤颤巍巍往后退，卑微开口。
“打扰了，您继续。”

第55章 想你
周燃坐在一楼大厅，双腿并拢，手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背脊挺直，像进别人家做客的小学生。
他被轰了下来，只敢隔着楼梯栏杆偷偷往上看。
司瑾似乎很忙，先是去了浴室放热水，然后进了卧室，把裹在被子里的安知靡抱了出来，偏偏后者又不老实，嫌热，一会儿伸出个胳膊来，一会儿探出只小腿。
路过的时候，司瑾察觉到视线，垂眸瞥了周燃一眼。
“喝水吗？”
周燃连忙摇头：“不必了。”
司瑾便不再多说，把乱动的安知靡抱进浴室，合上了门。
隐隐约约听见两人压低的对话，和水溅射出来的声音。
“靠，手往哪儿钻呢？！”这是他小祖宗原汁原味的暴躁声。
司瑾很有耐心，语气也很温和，称得上是哄劝：“里面的......要洗出来......不然会......乖......”
声音被水声打的断断续续的。
“我自己来！”安知靡仍是不肯。
“趴好......不然......”
不知道司瑾说了什么话，安知靡气焰一下子就落了下去，被治的服服帖帖，浴室里重新归于安静，偶尔有几声淹没在流水声下的闷哼。
大概七八分钟左右，司瑾擦着手，推门出来。
进去前干净整洁的睡衣已经湿透了，头发半湿，脖子上还留了几个凶狠的牙印，一看就是某人的杰作。
周燃假装没看见，低着头酸溜溜地想。
杀狗了。
所以他为什么瞎操心呢？
他坐在大厅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看着司瑾换了身衣服，以一副男主人的姿态，自然而然的去了厨房，挽起袖子后.......开始做起了早餐。
做早餐？！
周燃震惊极了，这种豪门继承人居然会做饭？
周燃隔着过道观察司瑾，发现他很会做饭，切菜切得非常流利，每一道工序紧密相连，很难想象他和安知靡的相处方式是这样的，很会宠人。
这时，安知靡擦了擦头发，一身水汽的下了楼，从沙发背后绕了过来坐下，双腿盘了起来。
他的精神不算好，打了个哈欠：“找我什么事？”
周燃眼神复杂地看着他露出的锁骨上遍布的红痕，纠结半晌，叹气道：“你们睡了？”
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下，安知靡若无其事道，“嗯。”
周燃一脸凝重：“所以你就干脆躺了一周？”
安知靡：“倒不是躺了一周......”其实是睡了一周。
“我明白。”周燃接话道，看着他的表情很是怜悯：“我听说过，Alpha作为承受方是很残忍的，是受伤了吧？处理好了吗？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烧？”
念叨了好半天，周燃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拍着大腿，“你们都是Alpha，怎么你就愿意做下面那个？”他凑近了，压低声音说：“司先生这么喜欢你，你争取一下呗？老这么请假也不是办法。”
“人家家大业大的，想休息多久休息多久，咱们公司小，禁不住造啊！”
切菜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两人都未察觉。
安知靡好奇道：“争取什么？把司瑾给睡了？”
周燃咳了几声，“也不是不行......”
安知靡把毛巾一扔，露出思索表情：“说的有点道理......”
“什么有道理？”
背后忽的冒出来一道声音，吓得周燃差点当场去世，他回头一瞧，正好瞧见司瑾站在背后，冷汗都下来了：“没、没什么！我们什么都没说！”
要是被司先生知道他出了什么馊主意，他就死定了！
司瑾抬眼看他，“饭做好了，留下来吃点？”
周燃猛地站起来，疯了似的摇头：“我吃过了，看安安没事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司瑾淡淡道：“那就不送了。”
周燃哪敢让他送，连带来的早餐都忘记说，屁滚尿流地跑了，走之前还心虚地看了安知靡一眼，让他别乱说话。
周燃走后，司瑾把做好的蛋羹，撒了点小菜的米粥端了出来，见安知靡在发呆，洗过手擦干后，走过去抱住了他。
“别乱想些有的没的，先吃饭。”
突如其来的亲密打断了安知靡的思考，他没有看早饭，而是忽的低下头，贴近了司瑾的胸膛，撩开薄薄的衣服，肆无忌惮摸着触感极好的腹肌。
反正都属于他了。
“商量个事。”安知靡提道。
司瑾似笑非笑：“嗯？”
安知靡的神色蠢蠢欲动，“你觉得，我能不能做上面——”
司瑾抬起他的下巴，打断：“深思熟虑后再说。”
安知靡对上了他的眼神，或许是沾过了水汽，又或许是空调有点凉，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我开玩笑的。”安知靡干笑了几声，把腿放下了沙发，若无其事的越过司瑾，抬手招呼他：“吃饭啊，愣着做什么。”
司瑾轻笑一声，“好。”
拉开椅子，安知靡忽略某个地方的不适，一边喝着粥，一边自我麻痹地想，其实做下面的也挺好的，不用动，前后都能爽。
他偷偷睨了一眼司瑾，心想。
哈，我才没有怕他。
......
夏天快来了，安知靡最不喜欢这个季节，他贪凉又怕热，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只恨不得一件都不穿。
吃过早饭，他捧着一瓶冰可乐瘫倒在司瑾大腿上。
司瑾靠坐在沙发上，低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拢着安知靡的头发。
“为什么让周燃推掉了半个月的工作。”安知靡懒懒问道。
他虽然感觉全身依旧无力，但是被司瑾的手法摸的很舒服，有了点精神。
被司瑾永久标记后，可能因为精神力强大的缘故，他没有网上所说的那种，看见自己的Alpha，情不自禁生出属于对方的，想要把所有都奉献给对方的冲动。
只会觉得面前这个人的味道更好闻了，看着就喜欢极了，想吻他，抱他，和他做让双方都快乐的事。
“我想带你回家，见见家人。”司瑾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黑色的睡衣被安知靡躺的往下扯了一截，露出光溜溜的锁骨，让安知靡的眼睛一下子盯了上去。
司瑾执起安知靡纤细修长的手，嘴唇在指尖碰了碰，“安安，你愿意过几天随我回家吗？”
司瑾说了两次，才将安知靡的魂唤了回来。
他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睁大眼睛：“见家长？”
司瑾顿了下，“不想去吗？”
赖在他腿上的人忽然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发怔，司瑾心里沉了沉，嘴角上扬，搂着安知靡亲了一下，声音有些委屈：“你都被我永久标记了，难道还想甩掉我不成？”
安知靡沉默了一下，说：“忘记和你说了，我不想暴露Omega的身份。”
司瑾扬眉：“不用换身份，你喜欢就好。”
“不是......”安知靡深吸一口气，咬了下唇：“我是说，我不想生孩子，我没有做好那种心理准备。”
这下愣住的反而是司瑾，他没想到安知靡介意的不是他的家世，介意的是生不生小孩的问题。
换个说法，安安并不排斥见他的家人。
冰川消融的声响，隐约间响起。
司瑾笑了一下，搂着安知靡腰身的手微微用力，“我们不要小孩。”他在安知靡脖侧蹭了蹭，半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不想有人分走你的注意力。”
“真的？”安知靡狐疑的看他，很少有男人不想要孩子，“你家里人会同意吗？让你和名义上的Alpha在一起。”
司瑾的眼睛直视着他，“记得在剧组里我说的话吗？我说过，我不是裴炽，你也不是方淼淼，我不会让你面临难堪的处境。”
他稍稍拉开安知靡凌乱的领口，看着胸口柔嫩的地方那淡淡的，还未消退的印记，手钻了进去，安抚性地捏了捏，心满意足地看着安知靡哼了一声，转移了注意力，才徐徐开口道。
“我都处理好，你来见一面，什么都不需要做。”
“嗯......知道了......操.......你是狗吗？”
“嘶——别咬那里！！”
*
庄薇管理下的团队，远比安知靡这边公司的要高效全能。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双方便商议着，如何借着《沉沦》上映的东风，以最小的代价，公布之间的恋情，这块事务主要交给庄薇来处理。
这个时代虽然思想比较开放，但是AA恋依旧有很多人不容易接受，一旦公布，必然会有少部分脱粉。
但是只要操作得当，反而能借此机会，吸引一波cp粉。
《沉沦》上映前，网络上已经流传出了一些安知靡和司瑾的花絮动图，无数营销号发动了起来，开始有意无意铺垫盛世美颜的二人，如何如何有cp感。
初始团队只点了一个火引子，后续操作还没有进行，就被铺天盖地引来的路人带走了节奏，无数自来水激动地宣传起了这组新cp。
其实想来也是可以的，很多路人的三观跟着演员的颜走，只要双方长得好看，互动又色气十足，具有令人面红耳赤的性吸引力。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组cp的！
《沉沦》上映日在即，一切都在计划中，安知靡和司瑾推掉了所有工作，本来说好第二天就去司瑾家拜访，哪知一通电话，让安知靡不得不先回了自己家。
几个小时的飞机，安知靡回到了家乡，一个普普通通的二线城市。
临海，空气里带着湿潮。
“爸，妈，我回来了。”
安知靡推开防盗门，拖了个小小的行李箱，在玄关一边换鞋子，一边朝屋内大喊。
他们家是那种老式的平楼，一共两层，安知靡从小就住在这儿，后来赚了钱，在北市买了几套房子，想要把父母接过去住。
然而安爸安妈不习惯大城市的生活，怎么都不走。
安知靡只能偶尔回来看看他们。
“安安回来了？”安妈正在厨房摘菜，听到动静走了出来，风韵犹存的脸上刚露出个笑，瞧见安爸目不转睛地看新闻，瞪了他一眼：“还不给安安拿行李去，一天就知道看看看！”
安爸嘴上嗯嗯的应好，视线仍旧粘在足球赛场上，心不在焉的过来帮安知靡拿东西。
安知靡觉得好笑，“我又不是孩子，爸，你看你的。”
心里却流过了一股暖流。
刚穿过来的时候，他还不太适应现在父母，经常会想起原本世界的父母过的好不好，婴儿的身体弱，他思虑过重，好几次发起了高烧。
安爸安妈当时急的嘴上起泡，安妈更是连夜的哭，整天守着他，几乎住在了医院。
人心都是肉长的，安知靡差点被安妈的泪水淹没了，瞧见新父母年纪轻轻，为了他头上长了好几根白发。
安知靡最后放平了心态，尝试着去接受现在的生活。
这才有了如今的他。
安知靡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听安妈在厨房里叨叨，“安安，怎么没见带个对象回来？我说你都老大不小了，怎么就不想谈恋爱呢？”
安知靡叹了口气，“妈，我过两个月才二十。”
“二十怎么了？”安妈的声音遥遥隔着墙传来，大声道：“我二十的时候都怀你了！”
得，说不过。
说到对象，叠衣服的动作慢了下来。
明明才和司瑾分开了几个小时，怎么觉得像分开了几天呢？
安知靡心不在焉的从箱子里拿出一件薄薄的睡衣，重新叠了一遍，正要往衣柜里放时，忽然觉得这件睡衣有些眼熟......
司瑾在家里给他备了好几件睡衣，这件睡衣他就穿过一次。
只穿了几分钟，就被人剥了下来。
安知靡脑中忽的闪过那个汗水粘黏的夜晚，凌乱的床榻上，他的腿被架在司瑾肩上，无力地摇晃，彼此滚烫的呼吸......
手像被烫了一下，忽的扔下了那件睡衣。
胡思乱想什么呢......
安知靡拍了拍微热的脸，重新叠好了衣服，想了想，对外面喊了一声：“刚找了个男朋友，过段时间带来给你们看看。”
“从小就和别人家孩子不一样，你这让我怎么放心——”
安妈絮絮叨叨的声音戛然而止：“什么？”
安知靡笑了，重复道：“我说，找了个男朋友，想认真处一处。”
“打算和他过一辈子的那种认真。”
......
精力交瘁应付完安爸安妈查户口似的追问，吃过晚饭后，安知靡陪了爸妈一会儿，洗了个澡，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爸妈睡得早，他换上睡衣钻进了被子里，光明正大的和司瑾打电话。
“睡了没？”
“还没。”
安知靡听着司瑾那边有些嘈杂，像在外面，耳朵刷地一下立了起来，“这么晚不回家，你在干什么呢？”
司瑾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失真，“在想你。”
他的声线很好听，说情话的时候更是迷人，“安安，想抱你了，你怎么可以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
“别给我灌迷魂汤。”安知靡明明被他的甜言蜜语击败了，嘴上还不肯认输，气势汹汹地逼问：“喂，老实交代，你要是敢出去乱搞，后果很严重的。”
司瑾便低低的笑，“嗯，不乱搞，只和你搞。”
安知靡啐了他一声，“满脑子什么脏东西。”
“说认真的。”安知靡没了困意，不再开玩笑，起身打开了台灯，白皙的面容在暖黄的灯光下十分漂亮，他望着黑黢黢的窗外出神，“我今天跟爸妈说了你，什么时候......你也来我家见见他们。”
“......”
司瑾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安知靡都怀疑没信号，才缓缓回他：“嗯，明天一大早就来，会不会太快？”
安知靡懵了，“倒也不必这么急，没必要坐凌晨的飞机......”
“本来只想看看你就走。”司瑾扔掉抽了一半的烟，用鞋底碾灭，抬头看着二楼那抹光亮，轻声道：“你往下看看。”
安知靡愣了愣，“什么？”
话音落下，余光似乎瞥见窗子外面一点火星闪过，安知靡屏住呼吸，轻轻拉开了窗帘，刷的一声——
他愣住了。
窗外的花坛外，红色长椅边站了个身形欣长的人，宽肩长腿，手上拿着手机，仰头朝他望过来，冷白的肤色在幽幽月光下，散发着白玉质感的微光。
他们一个楼上，一个楼下，默默相望。
仿佛罗密欧与朱丽叶在月下幽会。
砰砰——
砰砰砰——
“你怎么会在这......”
安知靡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响，心跳在加速，纵使往后度过的千百个日子，他也忘不掉这一刻看见司瑾荡漾的心悸。
“我想你了。”
“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买了票。”
本来只想看看他，等看见那张惊讶的脸，更多的冲动涌了出来。
想碰碰他，抱抱他。
风带走了情人的低语，一个字一个字钻进了安知靡的胸膛，搅得他七荤八素的。就听那个犯规的男人，站在月光下对他轻声说。
“你下来，还是我爬上去？”
“我亲一下就走，别拒绝我，好不好？”

第56章 丢盔弃甲
半夏的夜里风微凉，安知靡掀开淡蓝色的窗帘，轻手轻脚地拉开窗户的插梢，推开窗户，看着司瑾动作利落的攀爬上了二楼，半跪在窗户外不足一米宽的小平台上。
他怔怔地看着司瑾，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时候安知靡曾经对爸妈吐槽过，他们家这种小平房，特别容易遭贼，因此他睡觉的时候，向来有锁住窗户的习惯。
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来，贼没碰上，倒招来了一个夜晚幽会的，英俊的偷心盗贼。
隔着半人高的窗户，司瑾专注地看着窗前的安知靡。
他穿着从家里带来的白色丝绸睡衣，似乎刚从床上起来，头发有些乱，有一缕微卷的发丝翘在脸侧，配合那双尚未回过神懵懂的眼。
看起来好乖。
两人默然对视了半晌，忽然同时笑了。
“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呀？”安知靡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往前倾，小声对司瑾说道。心里甜滋滋的，这个粘人精，就这么离不开他吗？
“怕你嫌我烦。”司瑾个子太高，蜷在那小小的平台上，连腿都伸不直，他勉强往前凑了一下，想吻吻心上人的嘴角，却不小心撞上了窗框。
“咚！”
“......”
高高大大的人，捂着额角，抿直了唇望向安知靡。
不知怎么的，他竟从里面看出了点委屈。
“笨死了。”
安知靡乐的不行，左右看了眼，干脆蹬掉拖鞋，当着司瑾的面，爬上了从小到大写作业的桌子，就这么跪在上面，向前倾着身子，双手虚虚抱住司瑾，探出个头去，吻上了那碰红的皮肤。
“安安，来。”
司瑾曲着长腿，膝盖抵着安知靡的胸膛，修长冷玉的手放了下来，一只手牢牢地扶住墙，另一只手忽的按住安知靡的肩膀，往前拽了一截——
安知靡的手胡乱找着支点，最后落在了司瑾稳如磐石的腿上。
被司瑾捏住了下颌，微微用力，他不自觉的张开嘴，被察觉到的人趁势探入了口中，缠绵地卷住柔软的舌，极温柔的纠缠。
寂静无人的房间窗台处，小小的台灯照射着暖黄的灯光，只照亮了房内的一小片，台灯上方有暧昧的声音在内外交界处响起，清冷的月辉洒在交吻的人影身上，蒙上了淡淡的微光。
身姿清瘦的黑发青年双膝跪在平整的写字桌上，微微仰着头，任由高大一些的青年吸吮越发红润的唇瓣。
后者低着头，像踏着月光而来的人，忽然出现在卧室的窗户外，与安知靡紧密的贴着，侧着头变换角度，吻得浓密缠绵。
美好的像一场梦。
......
良久，司瑾微微退开，眼睑低垂，看着安知靡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没忍住又在那泛着水光的唇上吻了几下，抵住他的额头，开口道。
“好了，我该走了。”
安知靡被亲得晕乎乎的，闻言，不舍地抓住他的衣袖，“再待会儿。”
初尝情爱滋味的恋人，分开一刻都像永别。
颈侧被司瑾的手轻轻摩挲，就听这个主动寻来的家伙正经道：“被发现就不好了，明天早上我再来，你早点休息。”
“好吧......”安知靡眨了眨眼，被司瑾拢过去又狠狠地咬了一口，低声说道：“走了。”
安知靡这才从接吻的余韵里走出，眉眼弯弯：“晚安，男朋友。”
司瑾正要下去，听见他的撩拨，微微一怔，随后唇角勾起了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晚安。”
这边安知靡不太放心的探出身子，指挥司瑾怎么下去动静最小，那边客厅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吓得做贼似的两人同时一僵。
“安安，怎么还不睡呐？”
安妈半夜起来喝水，路过的时候，隔着门缝瞧见安知靡的房间还亮着，于是开了客厅的灯，来到门口问道：“是不是太热了，要不要拿一台风扇进去？”
“你从小就怕热，肯定睡不着。”
安妈嘴里嘟囔着，不等他回复，径直离开要去客厅外的阳台，去拿放在那里的风扇给安知靡。
“靠！”安知靡听见动静，吓得赶紧把司瑾往屋里拽：“客厅阳台和这里是通的，我妈出去准能看见你！快进来！”
现在下去来不及了，只能把人往里面藏。
司瑾能独自顶住司家的压力，能面对千万粉丝内心毫无波动，却在此刻乱了思绪，慌里慌张地爬了起来，鞋子都来不及拖，踩着桌子跳了下去。
几乎是司瑾前脚刚落地，安妈的声音就出现在隔壁阳台。
“你大晚上站在窗前不睡觉干什么？”
安妈瞥见安知靡僵立在窗前的身影，狐疑地问了一句。
安知靡胳膊往底下压了压，不动神色地挡在窗前，举着手机和安妈说：“聊工作呢，妈我不热，你别折腾了，赶紧睡去。”
安妈还欲再唠叨几句，就见安知靡刷地拉上了窗帘，紧接着屋子里台灯被关了，陷入了一片黑暗，才肯作罢。
“孩子大了，听不得唠叨了......”
听着抱怨声从隔壁远去，几秒后，关门的声音传来，心跳都快吓出来的二人才松了口气。
安知靡自己紧张的不行，小心脏砰砰直跳，结果瞅见，司瑾那张清俊的脸，居然难得的露出慌乱之色。
真是太少见了。
安知靡收回了魂，轻轻踩了司瑾一脚，“叫你出馊主意。”
理直气壮甩完锅就笑了，抱着肚子笑个不停，他担心被爸妈听现，憋笑憋的一抖一抖的，半晌被司瑾无奈地捏了捏脸，“看我出糗这么高兴？”
安知靡嘿嘿一声，把人扑倒在了床上，刚才隔着窗户不方便，现在人都藏了进来，哪能不好好啃上几口。
连亲带咬的啃了半天，他才心满意足地陷进了司瑾的怀里。
“要不就在这歇一晚，他们早上最早七点起床，我定个闹钟，你提前下去就行了。”
司瑾被他压在床上，腿吊在床沿外，整个人被床铺上安知靡身上那种独有的奇特香气包围，似乎有点奶香，还混合着沐浴露的水果清香。
微微心动，还有些许迟疑。
“要是被发现了......”
安知靡没见过他这么瞻前顾后的，这人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想要什么就去做，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
安知靡趴在他身上，斜眼看他：“真想走？”
“当然不想。”司瑾注意到了那颗小小的挺翘的唇珠，轻轻揉着安知靡的头发，“我们还没结婚，见过家长，怕对你的父母不尊重。”
安知靡差点被他给气笑了，你睡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
现在搁这儿给人装老实呢？
说来他早就发现了，司瑾这个人特别矛盾，说他守规矩吧，他实际上叛逆的很，说他肆无忌惮吧，他内心又有自己的一套规则。
从某方面来说，和外界宣称的司家人形象有部分重叠。
其实这么想的话......还挺刺激的。
安知靡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了在筒子楼被司瑾“欺负”的时候，那种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崩溃感。
他突然咬了咬唇，“行，让你尊重。”
司瑾还以为安知靡生气了，心里叹了一声，便要起身哄他几句，却被坐起来的安知靡压了下去，不让他动。
司瑾扬眉，看他要做什么。
只见安知靡带着奇怪的笑，靠了过来，先是吻他的嘴唇，喉结，衣襟敞开的锁骨，掀上去的漂亮人鱼线。
本以为到此为止了。
谁知一只手摸上了皮带扣，熟练地揭开，司瑾察觉到了什么，伸手欲阻止，就被安知靡不客气地拍开，俯下去之前，还挑着眼尾瞥了眼他。
就这带着嗔怒的一眼，瞧的司瑾骨头都化了。
紧接着传来的湿润的触感，更是让他心里喟叹了一声，阻止的手改了道，放在了顺滑的黑发上，轻轻抚摸着。
想到眼下躺在安安从小长大的地方，窗外的蝉鸣声有节奏的在响，微风刮过了树梢，发出飒飒的声音。
安安还是第一次为他做这个......
司瑾半阖着眼睛，长达几分钟的亲吻，都未曾给他唇色染上颜色，这时候白玉一般的脸，浮现了一丝浅淡的红色。
安知靡中途腮帮子酸，呛了几声，抬头一看。
见到司瑾这副模样，就跟情窦初开一样，心脏砰砰地跳的飞快。
他好像领悟了司瑾时不时冒出的恶趣味，都说月下出美人，任谁在昏暗的房间里，看见有着禁欲面孔的人，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露出惊心动魄的美感来......
好像心神都为他牵引。
安知靡忽然明白，为何有时候两人攀登巅峰的时候，司瑾会从背后抱着他，汗津津的下巴搭在他肩上，低声叹道。
“要死在你身上了。”
安知靡红着脸，低头，重新埋了下去。
......
许久之后，两人颇为沉浸，谁也没注意到，外面发出了轻轻的开门声。
两分钟后，破天惊的，安妈忽的敲响了两人所在的房门。
“安安，睡了吗？妈给你热了牛奶。”
安知靡：“！！！”
安知靡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一个激动差点没被顶到嗓子眼儿，强忍着没咳出声，伪装已睡的假象。
然而慌乱间，他注意到司瑾瞬间绷紧的腰部肌肉。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停下了摸他头发的动作。
——司瑾比他更紧张。
安知靡突然意识到这个。
莫名其妙的，他居然有点想笑，一扫紧张情绪，坏心思的想，这算不算报应？简直就是场景重现。
司瑾当初害得他险些在柏和玉前辈面前出了丑。
现在轮到他了。
安知靡心里简直要笑死了，故意加快了动作，看着垂眸看着他的司瑾，一边绷着身躯，一边眸色深沉地看着他，额头上沁着薄汗，衣服大敞着，连喘息都不敢泄露。
性感的要命。
屋内战争在持续，屋外安妈拧了下门，发现被反锁了。
“天热了，睡觉怎么还锁门呢？”
安妈听不见里面激昂的战斗，估摸安知靡睡着了，只能端着热牛奶，重新放回了冰箱，中途还去上了厕所，才回到了房间。
“......”
确定安全后，司瑾也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
他之所以紧张，无非是太在意安知靡父母对他的印象，生怕哪里做的不当，影响他和安知靡的未来。
可小朋友耀武扬威的，尾巴翘的特别高，都快爬到他头顶上了。
司瑾低头看着使坏的人，拇指贴着他红红的唇角，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狭长的眼尾流出满满的戏谑笑意，意有所指地开口：
“就这么想喝牛奶？”
按说，以安知靡正常的脾气，要么羞红着脸给他一脚，要么使坏咬他一口，回敬回去。
然而此刻安知靡今晚被司瑾的举动极大的取悦了，心情大好，面对疑似调戏的话语，只抽出空来，红着眼尾睨了他一眼。
“嗯。”
来的突然。
就这么一个字，瞬间让司瑾一败涂地，丢盔弃甲。
黑暗中，安知靡睫毛颤了颤。
闭上了眼。

第57章 谈恋爱
安知靡睡了不知道多久，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厨房响起了锅碗瓢盆声，顺着门缝隐隐飘来了食物香气，所有的一切充斥着熟悉的生活气息。
意识还没恢复到身体上，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探出手臂，往身侧摸了下。
空荡荡的，早已没了温度。
安知靡瞬间清醒了，坐起来拿过手机一看，闹钟被人关了，窗户半开着，连桌子平台上的脚印，都被人细心地抹去了痕迹。
若不是手上若有若无的淡淡气味，桌上只剩半杯的水，还有纸篓里的卫生纸，昨晚发生的就像一场梦境一样，那人怎么就跟过来了......
他还记得昨晚司瑾抱着他小声哄着，一边给他擦嘴角的脏污，一边端着水，看他狼狈漱口的模样。
安知靡不由的用手捂住了脸。
天啊——
丢死人了。
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在从小长大的这张床上，做了那种事情，他更是被月色所惑，摆出那种予取予求的姿态，整张床都充满了Alpha的信息素。
安知靡总是有一出没一出的，时而热情奔放的让司瑾挑眉，时而又在事后暗自懊悔，只是眼下一个人臊也没什么用，他平复了一会儿，就准备起床了。
司瑾说今天会来上门拜访，也没问几点来。
然而被子刚掀开，脚才落地，就听见门铃响起的声音，来人非常礼貌，按了三声，便静静等待了。
安知靡心想，不会吧。
安妈开门后的声音却打破了他的侥幸，几个小时前刚听过的声音此刻非常的沉稳，遥遥传进了房间里。
“阿姨早上好，我是安安的男朋友司瑾，特地上门来拜访两位。”
“哎哟，带这么多礼物做什么，赶紧进来！”
安妈看着门外相貌英俊，莫名有些眼熟的男人，脸上笑出了花，手忙脚乱地迎进了司瑾，让安爸招待着，吆喝了一嗓子安知靡，就赶紧去倒茶。
安知靡晕乎乎出了客厅，瞧见司瑾穿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头发丝儿都打理的齐齐整整，昨夜被他扯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人模狗样的。
“怎么来这么早？”安知靡惊道。
安妈端茶出来，看见安知靡一副震惊的样子，暗中拧了他腰间的软肉一把，低声道：“脸都没洗呆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收拾收拾！”
随后对司瑾俨然换了一张笑脸：“我家安安难得在家一趟，偶尔性子惫懒，平时不是这样的。”
司瑾坐的端正，一双长腿裹在黑色裤子里，高眉深目，平日在外人面前略显冷峻的脸，此时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什么样子都可爱。”
安妈听得眼前一亮：“是吧，我总说安安长得可爱，一说他还生气，哎，以前我还以为安安会分化成Omega呢，可惜了......”
“妈！”安知靡打断，“你忙你的去，我陪他坐会儿。”
再等妈说下去，只怕连他几岁尿床都能说出来。
司瑾还欲起身帮忙做饭，被安爸按下，示意让安知靡去，司瑾只得坐下。
安知靡磨磨蹭蹭走了几步，到了厨房门口，没忍住回头：“爸，你别欺负他。”
“这么高高大大的小伙子，我还能把他吃了不成。”安爸放下茶杯，看着浑身上下，无论从外貌气质还是言行都挑不出错处的司瑾，露出了然的笑意：“别紧张，当在自己家一样。”
支开了安知靡，安爸说了几句客套话，视线下移，却注意到了司瑾握着茶杯的手绷的紧紧的，光从表面看，还以为他交际的如鱼得水，一点也不紧张。
安爸更满意了。
紧张，说明在意安安，因此爱屋及乌，更在意他们的意见。
“小司是吧，也是和安安一份工作？”安爸就是个普通职工，除了看国家新闻，一些战争片，很少看其他片子，因此只觉得司瑾看着眼熟。
司瑾坐的很正，“嗯，我和安安一起演过戏。”
安爸笑道：“因戏结缘？”
司瑾犹豫了一下，“还要更早一些。”
安爸倒没有追问，只说：“小司啊，我也不是什么迂腐的长辈，安安从小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很早熟，也没什么朋友，所以我和他妈一直担心，他会不会是无性恋者。”
他叹了口气，“所以对于你们的性别，我们家并没有要求，你不用紧张，只是你们年纪小，有些事情要考虑好。比如，未来不可能有小孩，你确定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司瑾抿了抿嘴唇，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安爸不问他家庭背景，不问他能力状况，反而一针见血问及这种问题，是真心疼爱安安，若是一个没回答好，只怕安爸表面不说，心里也会有意见。
厨房里忙碌的乒乒乓乓的，偶尔能听见安知靡的笑声。那是他最爱的人，眼前的是爱人最重视的父母。
“叔叔，我和安安在一起不久，您的担心确实是有必要的。”司瑾反而平静下来，松开握住杯柄的手，“虽然时间会证明一切，但我很爱安安，我确信未来要共度一生的人只能是他。”
司瑾的眼睛直视着安爸，“我和安安之前聊过一次，他不打算要孩子，我也不希望。”他恳切地提到：“我原本就打算有时间去做结扎，我向您保证，我会倾尽全力，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和我在一起。”
安爸本来只是随口敲打一句，毕竟AA恋本就不被人看好，哪知这小伙子这么实在，张口闭口的就要结扎。
安爸一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却短短几句就被司瑾的决心所震撼，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喃喃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不必......嗐，你这孩子......”
安妈和安知靡嘴里说着弄饭，实际上竖着耳朵贴在厨房门口听了半天了。
眼看着这对话不知道歪哪里去了，安妈赶紧出来，瞪了安爸一眼：“你吓唬孩子做什么呢！”
转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对司瑾温柔地笑道：“别听他的，老糊涂了，你们俩情投意合，自己过得好最重要，哪能没头没脑去挨一刀，平白让人心疼。”
“好了好了，老头子进来打下手，让安安他们自己待一会儿。”
安爸只是像别的家长一样，走个形式敲打一句，结果莫名其妙被一大一小瞪着，被拉走的时候嘴上还念叨：“我也没说什么......”
厨房门一关，安知靡连蹦带跳扑向了司瑾。
“你瞎说什么呢，谁让你结扎了？”
司瑾紧张地看了眼厨房，把他从怀里拉了出来，斥道：“坐好，在家里别动手动脚的。”
安知靡：“......”操了。
安知靡跟看个稀罕物件一样打量他：“你被鬼附身了？”
司瑾正襟危坐：“别胡闹。”
“装什么呢。”安知靡心里知道他紧张，见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觉得更有趣了，于是脱了鞋子，光脚去勾他小腿，压低了声音道：“昨晚没爽到还是怎么的？”
司瑾垂眸，看着白生生的脚趾在他腿上动来动去，喉结滚了滚，望向安知靡的眼神沉沉，“安安，老实点，别勾我。”
看着司瑾隐忍克制的样子，和那副贵气冷俊的脸皮。
安知靡真是爱死他这副模样了。
瞬间来了感觉，附在司瑾耳边咬耳朵，隐晦暗示：“下午出去？”
司瑾皱眉：“你——”
恰在此时，安妈的声音忽然近了点，在厨房门口大声问了句：“小司吃不吃辣，有木有忌口的？”
吓得司瑾下意识推开了安知靡，急促回道：“都可以。”
安知靡被推了个趔趄，倒在软软的沙发上，也不生气，笑的起不来身，“你怎么这么可爱，太好逗了。”
原来恶趣味真的很有意思。
可爱？
司瑾深吸一口气，看见厨房门上的人影消失，才捉住安知靡乱动的小腿，手肘支在膝盖上，对他露出一个狩猎者的微笑。
“别欠。”
安知靡没回过神，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欠什么？”
司瑾笑容很凉，不语。
安知靡眨了眨眼，反应过来司瑾后面那个字是什么，说来有一天没那个了......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做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一天没做又想的紧。
“你说那个？”安知靡微微张了张唇，司瑾最爱的那颗小小的唇珠，这个动作显得越发突出，饱满的红唇像多汁的浆果，里头颜色鲜亮的柔软部位若隐若现。
一瞬间就让司瑾回忆起了昨晚的蚀骨滋味。
他很少会受控于道德观，此刻受着安家父母的热情招贷，难得的有了愧疚之心，觉得自己果真不是个人......
不等司瑾那丁点儿良心作痛，就见安知靡圆润的脚指头踩了一下他的鞋面，在耳畔呼了口气，“别光废话，想要就做。”
“吃了饭就走，谁怂谁是狗。”
司瑾：“......”还挺押韵。
......
吃完了饭，四人间的气氛其乐融融。
司瑾表现的比安知靡想象的更好，想想也是，本来就是个善于伪装的人，还拿了金柏影帝，安家父母只是对普普通通的中年夫妇，想要赢得他们的好印象，对司瑾来说不要太容易。
吃过饭后，安知靡以小年轻有自己的甜蜜世界为由，急匆匆拽着司瑾就往外跑，司瑾无奈，歉意的对安爸安妈弯腰道：“下次再来打扰叔叔阿姨，我们先出去了。”
“不打扰不打扰，安安早点......哦，还是别回来了。”
安妈满意极了，安安这浮躁性子，就适合和这么端方温和的男人过日子，大方挥手。
养Alpha孩子就是这点省心，不担心吃亏。
等送走了两个孩子，安妈拍了下脑门，对安爸说：“你觉不觉得小司长得特别眼熟，像那个谁来着？”
两人都不怎么看电视剧，也不追星。
安爸没在意，展开报纸，翘着腿，惬意地喝了口茶，“小司说了是演员，可能什么时候在电视上无意看见过，很正常。”
安妈想了会儿，还是没想起来，便放弃了，去拆司瑾带来的礼物，“现在的孩子赚钱不容易，等安安回来，让他告诉小司，下回上门别乱花钱了。”
拆着拆着，就听见安妈一声惊呼：“他爸，赶紧来看看！”
安爸皱眉：“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安爸走过去，凑近一看，拆开的第一件礼盒，里面装了一套紫砂茶具，上面印有韵味特殊的书法版画和竹刻。
安妈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你看这个像不像，今天早上你看的那个拍卖会的压轴品，我瞧着一模一样呢。”
安爸急急忙戴上了眼镜，眯着眼打量：“是挺像的，小司买的仿品？仿品估计也值不少钱，真是太破费了。”
两人起了兴趣，把剩下的礼物都拆了，越拆越惊奇，只觉得小司确实花了不少心思，买的东西都很有品味。
不知过了多久，安妈将茶具泡在洗碗池子里，拿着抹布擦洗的时候，脑中闪过什么东西，忽然想起来小司为何那么眼熟了。
“他爸！你赶紧查查！”
“小司跟那个......新闻播过的司家的人特别像！”
安爸被她说的一愣神，赶紧点开手机，搜索司家继承人关键词，随后看着上面清晰的照片发呆。
半晌，他回过神，颤着声音对安妈道：“那这套茶具......”
*
安知靡和司瑾兴冲冲的出了门，两人都谨慎地戴了口罩，司家的行业做的很大，分布不少城市。
他们驱车来到其中一家酒店地下停车场，遮掩了面目，挽着胳膊在等电梯，像一对普通的开房的情侣。
同样等候的还有一对男女Beta情侣，两人不知为何陷入了争执，女孩儿怒气冲冲地甩开男孩的手，骂道：“整天哄我来开房，你自己说说，我们多久没看电影，没一起出去吃饭了？”
她边说边哭，“你就是馋我身子！”
安知靡：“......”
司瑾：“......”
那男孩尴尬地瞥了一眼安知靡他们，拉了一下女孩：“在外面呢。”
女孩儿抽泣道：“我想看电影。”
男孩搂着她，“行行，我们看电影去。”
女孩这才破涕为笑。
剩下的两人挽着胳膊，瞧着离开的男女背影，看着电梯缓缓下降，最后停在了面前，释放了邀请。
不知为何，两个心怀鬼胎的人谁也没动。
就好像被戳中了痛点。
“咳——”安知靡清了清嗓子，率先出声：“要不，我们也去看个电影？”
司瑾忍不住笑了，“再吃个烛光晚餐。”
“还差了点什么。”安知靡煞有其事地点头，仿佛提出建议的不是他，“吃完了后？”
司瑾思考片刻，“我开车带你去海边兜风。”
安知靡像是不满，“还有呢？”
他心想，你不想要我吗？
可是我想要你。
“还有......”司瑾仿佛听见了安知靡的心声，捏住他的下巴，拇指隔着口罩，缓缓摩挲着他饱满的下唇，最后找准位置，印下了一个吻：“再来酒店喂饱你，然后送你回家。”
他低着头，眉眼微扬，瞳孔里只有安知靡一个人。
“我们今天，谈一次完整的恋爱。”

第58章 我爱你
在安知靡家所在的小城市呆了几天，安知靡随司瑾去了传说中的司家大宅一趟。本以为高门贵族一定很难相处......
好吧，其实确实也很难相处。
司瑾母亲常年在外不怎么回家，父亲和爷爷等一众长辈，与外界表现出的司家人形象一致。
克谨，严肃，端方，十分重视规矩和礼仪。
司瑾这一代他为长子，底下只有一个扶不起的司妍妍，不知道司瑾做了什么，安知靡能感觉到司家长辈待他的态度虽然仅仅是客气，浮于表面的礼貌。但总体来说，没有出面表示对他排斥的人。
这一趟下来，更像是走一个必经的流程，没有丝毫的温情在，更多的意义，是让司瑾向所有人宣布了安知靡的存在和其重要性。
当晚，两人没有住下，直接回了家。
安知靡没忍住问司瑾：“你们家氛围为什么怪怪的，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
司瑾摸着他的脖子，回道：“不是因为你，对所有人都一样。司家本就是不符合常理的一种存在形式，重规矩大于人情。”
闻言，安知靡心里打鼓似的，慌得要命：“可是你和我在一起，本身就是最不符合规矩的行为，他们为什么能顺利接受我们。”
别看安知靡平时在司瑾面前横冲直撞的，这是他们彼此之间独特的相处方式，司瑾最初爱的也是他这种活力。
一旦到了司瑾的家人，安知靡其实也希望得到他们的祝福。
“别担心，我说过，我会处理好一切，才带你回去。”司瑾望着安知靡，勾起嘴角，朝安知靡张开双臂，后者自然而然靠了过来，跨坐在大腿上，额头抵着额头，亲密无间。
他们刚在别墅里的游泳池游了几圈，聊到正事，纷纷出了泳池，浑身湿漉漉的，还未来得及擦干，就在躺椅上面对面拥成了一团。
安知靡最喜欢这种姿势，胸腔紧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司瑾为他跳动的心脏，尤其是接吻亲密的时候，心跳会忽然加快。
司瑾搂着他，组织语言，突然道：“我打算退出娱乐圈。”
“什么？”
安知靡愣了愣，马上拉开距离，脑子里瞬间联系起了一系列事情，他忽然反应过来：“为了和我在一起？”
所有的事情都清晰了。
难怪讲究门当户对的司家，对他的到来表示接纳。
难怪他总觉得司瑾父亲看他的眼神很古怪，迷茫中透露着复杂，兴味中交织着矛盾......
“何必做到这种程度，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改变。”安知靡眼眶发涩，他知道司瑾很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但他因此感到仓皇：“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你——”
“安安，我是不是没有说过，你的出现，填补了我内心的空缺。”司瑾却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脖颈处，嗅着淡淡的、不知名的香气。
贪婪的，眷恋的。
“司家人总是冷心冷情，我以为我天生如此。”
“我对演戏没有兴趣，进娱乐圈，更像命运使然，浑浑噩噩地寻找一样东西，以前不知道是什么，现在我找到了。”
他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遇见安知靡。
司瑾抬起头，望着那张漂亮纯净的面孔，眼中毫不掩饰地展示他的痴迷，“就好像，我曾经错失了你，才让我不择手段的，也要得到你。”
“安安，我是不是没有正式说过。”
司瑾轻啄怀中人的唇，胸口涌动着莫名的感动，是得偿所愿，是终于等到，瞳孔里流露出愉悦的光彩。
四目相对，安知靡忽然预感到了他要说什么，愣愣地看着他。
司瑾近乎虔诚地注视他。
“我爱你。”
执起不知不觉紧握的手，轻轻颁开一根根手指，俯首亲吻了手背。司瑾不知从哪，掏出一枚戒指，缓缓推进无名指。
“你就是我生命的最终意义。”
听到这句不管对于谁来说，都会感到无比沉重的话，安知靡忽然鼻子一酸，先前的惶恐忐忑尽皆消失。
“我平时脾气不太好，也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安知靡回抱住司瑾，不让他看见自己眼红的样子，语无伦次道：“但是你知道的，你知道我很爱你，我想和你共度一生，白头到老，你知道的......”
司瑾怔了一下，笑了出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嗯，我都知道。”
“爱应该是相互付出。”安知靡乱无章法地吻着司瑾，急切道：“我愿意为你做各种事，我们之间并不是只有你在努力，你别怕......”
是的，虽然司瑾不说，安知靡敏感地察觉到，他似乎在害怕什么未知的东西。
他们之间坦坦荡荡，到底是什么，让司瑾如此不安？
安知靡心疼坏了，探出湿润的舌头，搅的司瑾心动神摇，哪顾得上再诉爱意，翻身将安知靡压在了身下，激烈地在躺椅上接吻。
唇舌经过之处，俱是欲求之火燃烧的焦痕。
夜空中疏远的星子害羞地躲了起来，不知是哪家放了烟花，天空中蓦地炸开了一簇簇烟火，五颜六色，映得泳池边交缠的肢体蒙上了暧昧的光亮。
方才还温柔表白的男人，此刻像头不知疲倦的野兽，觊觎着安知靡的每一寸，连呼吸都要强势地掠夺，凶猛的架势，像是恨不得把他吞吃入腹才罢休。
安知靡对此简直又爱又恨。
安知靡趴在摇摇欲坠的躺椅上，浑身皮肤都烧透了，满脸浸透的泪水顺着脸庞滑下来，颤巍巍落在椅子上，蓄积了一小团。
他感觉要被烧死了。
灵魂被激烈的撞散，爱欲交融。
“安安，不要走。”
“......好，不走。”
*
一周后，《沉沦》正式上映。
这部有着不少亲密戏份的电影，打破了以往文艺片低票房的魔咒，受三位高人气主演，主要是新兴起来的CP影响，各大影院刚上映，票就被一抢而空。
如此爆发式的热度，当天晚上，《沉沦》和安知靡与司瑾组成的“Ice”CP登上了Line的热搜，这部非传统HE的小众片子，由此进入了更多人的视线。
精良的制作让人切身体会到了三位主演各自的无奈，同时高颜值的演员，更是让几处床戏镜头充满了唯美感。
特别是司瑾裸着上半身，额头沁出汗水，还有安知靡仰着脖颈，张着嘴微微喘息的样子，让Ice女孩儿们原地锁死了他们，娱乐论坛上掀起了一轮讨论狂潮。
1楼：我已经五刷了，就为了看司先生和安安的床戏，我脏了，原谅我，陈导要输出的意境我是一个都没看懂，我的眼里只有美味的□□......
2楼：我想我可能得了一种饥渴的绝症，需要正主发发糖才会好！
3楼：哎，最近饭不思茶不想，淼淼最后到底和裴炽有没有在一起啊？
4楼：其实我觉得季彦也蛮可怜的......
5楼：歪楼了！高举Ice大旗！真的不考虑纯纯的AA恋吗？
6楼：楼上不要做梦了，勿cue二次元啊！
7楼：大家快去看Line的热搜第二，哦不，已经冲上了第一！！Ice女孩儿！冲啊！有路人发糖了！有人撞见疑似司先生和安安一起看电影约会！！
8楼：？？？？真的假的？
9楼：卧槽我来了！
10楼：啊啊啊啊啊高举Ice大旗百年不动摇！
11楼：集美们！画重点了！热搜挂了足足大半个小时了，没有人撤热搜，没有人压平，双方团队更没有出面否认！这代表了什么，细品，再品！
12楼：细思恐极，引人遐思......
13楼：也可能是炒作啊，AA怎么可能在一起！
14楼：我不听我不听，IceCP我宣布锁死了！钥匙被我吃了！
......
十日后。
安知靡和司瑾近日的爱巢内，春光明媚。
“我们......不去颁奖礼是不是......等等......说、说正事呢......”
“嗯。”
“唔......我们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
“我想看你......拿奖的样子......”
“专心点，看我现在。”
“......”
一场淋漓尽致的运动下来，安知靡疲倦地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众人瞩目的颁奖典礼已经结束了。
他无力地踢了一脚司瑾，“欲求不满的禽兽。”
司瑾捉住他的小腿，并不反驳。
安知靡浅寐了一会儿，到底在意网上的评价，这还是他第一部 获得国际奖项的影片，虽然不是个人奖项，但他已经满足了。
刷着LIne上因《沉沦》获奖引起的轩然大波，安知靡忽然看到一条Line，兴致勃勃的转身给司瑾念：“很多人好奇，你从不接亲密戏，为什么突然破例？”
司瑾闭着眼，揽着他光裸的后背：“为了你。”
安知靡听到想要的情话，心里甜滋滋的，只是瞧着司瑾身上被咬的印记，又暗恼这人下口没轻没重的，夏天到了，让他出去怎么遮挡？
安知靡故意哼哼道：“难道以后我想接有亲密戏份的剧本，你还能把我腿打断，不让我接不成？”
司瑾沉默片刻，睁开眼，似笑非笑：“想接？”
安知靡被他看得脊背发凉，努力为自己挽尊，嘴硬道：“那我也没到那咖位随便挑不是......”
司瑾忽然坐了起来，赤.裸结实的身躯展现在余韵未消的空气里，胸前肩膀的抓痕无比突兀，安知靡肆无忌惮接受属于自己的福利，晕乎乎忽视了危机。
“不会打断你的腿。”
司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笑：“我怎么舍得？”
安知靡被他的温柔迷惑，“这么大方？”
下一秒司瑾就变了脸色，看着一副真的蠢蠢欲动想去试试的安知靡，恼怒地捏住他的下巴，逼迫安知靡和他对视。
随即咬牙切齿道：“只会把你往死里做，一个月下不来床。”
“......”
安知靡清醒了，怂了，举手投降：“我开玩笑的。”
他信誓旦旦保证：“绝对不接，有吻戏都不行！”
司瑾这才缓缓露出笑容，“乖。”
不知道是不是安知靡给了司瑾危机感，他思索片刻，先打电话询问了一番庄薇，随后牵着安知靡的手，举至半空，拍了一张照片。
光线很好，不需要带滤镜，两双修长漂亮的手，使照片自带了唯美的色调。
司瑾就着这张照片，随即选了一条问他为何拍沉沦的Line转发。
司瑾[V]：只是不想我的爱人，和其他人拍亲密戏。@安知靡
这条突如其来的Line，瞬间引爆了服务器，庄薇还嫌事态不够大，紧随其后，司瑾工作室正式宣布了司瑾退出娱乐圈，继承家业的消息。
Line的程序员如何头疼暂且不提，安知靡被司瑾一套快狠准的操作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就皮一下，怎么突然就公布了。
不用看，都知道他俩的粉丝多么崩溃。
一点预兆都没有。
好在《沉沦》上映前夕，双方团队做了很多铺垫，现在趁着拿奖的时机公布，确实再适合不过。
“等等，我也转发一下。”
安知靡被司瑾搂着，敞着遍布欢爱痕迹的白皙身子，一边忙于应付司瑾的亲吻，一边努力发布Line，“消停会，我忙着呢。”
“安安，还不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发完了官宣，安知靡有些脸热：“想闻吗？”
“嗯，想。”
“我没让别人闻过，不准笑。”
“不笑。”
十余秒后，房间里渐渐散开了浓郁甜腻的信息素，香甜可口。
司瑾低低地笑，“牛奶味的？”
自觉男人尊严尽毁的某人恼羞成怒，“说了不准笑！”
“和你一样美味。”
“喂，撩拨我也没用，今天真的不行了......”
“睡吧，我抱你。”
两只修长的手在灰色床单上慢慢握紧，十指相扣，细碎的阳光温暖流动，裹着收紧纠缠的双手，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往后无数个日夜，皆定格于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