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瞪谁谁变猫[综]
作者：卧龙
内容简介
 个性=超能力=异能 姓名：相泽树里 物种：猫科 能力：与人对视长达五秒钟，即可将对方变成猫咪，被动技能，目前正在为不把地球变成喵星而时刻努力着。 就此状况，他叔叔只是惯常用没精神的语气说 那就来雄英上学，控制好只对反派使用个性不就行了。 * 从此 敌联盟:喵？ 港黑众:喵喵？ 假酒厂:喵喵喵？ 咔酱：喵喵喵喵喵喵喵！！！ 树里：不怪我，你长得实在是太像反派了。 阅读事项 1.有私设，谢绝写作指导，感谢配合。 2.主受，1V1，CP：中原中也 3.封面是树哥帅气的人设图，吹爆神仙画手太太。 4.作者脾气好不代表没脾气，天降系KY读者退散，不听话就锤爆你没商量。 

==========================================================
第1章 变猫.01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了？”
拉开被敲响的房门后，相泽消太耷拉着一双永远睡不醒似的眼睛，自然的侧过身让开半步，留出仅能容许一人进入的通路来。
来访者左肩上趴着只绿毛小猫，右手还提着只炸着毛、不停用爪子向前扑挠的奶金色幼崽，连眼睛都不抬一下，就迈步走进玄关，从鞋架上拿出双画着猫脸的拖鞋换好，熟门熟路的溜到了客厅里。
茶几上放着包敞开袋口的小鱼干，他顺手抓出两根，一个自己咬在嘴里，另外一个送到肩头、逗弄着胆小的绿毛猫。大概是动物的天性使然，哪怕它不太好意思张开嘴，毛茸茸的脑袋却跟着小幅度地来回摇晃，爪子还缩紧成软软的球状、忍不住抬起了半分，似乎很想去抱住眼前的食物。
“——嘶、呼唔！”被忽略在一旁的金毛猫发出威胁的低吼，脊背向上拱起、后腿蓄着力，然后猛地蹬脚离地，以惊人的速度和弹跳力夺走了悬在半空中的小鱼干。
不过在成功后，它又很嫌弃的呸到一旁，甩着尾巴站在沙发靠背上，一副占山为王的模样，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屋子里的两个人类。
顺带一提，由于它的体型过于娇小，又非得摆出大爷做派，导致脑袋仰到几乎折断颈椎的程度，才勉强将相泽消太乱蓬蓬的黑发装进眼眶里。
不知为什么，它本能地哽了一下，如同看到暂时还打不过的同类一样匆匆避开眼，转而将视线落在带自己回来的少年身上。
用“不良少年”或者“天生恶党”来形容都不为过。那绝非是常规概念里凶神恶煞的长相，反而眉眼深邃，眸底仿佛藏着两泓透亮的绿泉，却漫出几分微凉的淡漠，再加上眉骨嵌着颗同色系的宝石钉，哪怕用略长的黑发微微盖住，也挡不住他占领“绝对不想让这家伙跟我儿子交朋友”的家长恶感排行榜首位。
但动物的视角与人类不同，外貌的好坏并不重要，从处事的细节里才能分辨出一个人（铲屎官）的善恶来。
而以猫科动物的眼光评断，黑发少年的身上简直贴满了诸如“好人”、“外冷内热”、“同情心泛滥”、“容易心软的笨蛋”一类的标签。
“树里。”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太对，身兼保父与教师双重职务的男人长叹一口气，很有预见性的向侄子打听着：“你在什么地方遇到他们的？”
“雄英校门口。当时他们在吵架，挺凶的，我就……不小心多看了一会儿。”
撇去语气里微不可查的头疼情绪，说起本次事故的始末，相泽树里叼着半截小鱼干，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郁，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中间，活脱脱像是个上门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
若是换了能够扛住凶险气场的大妈级人物，肯定会批评他不知悔改，再拎出以往桩桩件件的麻烦事来数落个不停，中心思想基本为——从来没带过你这么差劲的问题少年！还是送进少管所比较省事！
事实上，在两年前从远房亲戚手里接过树里的抚养权时，相泽消太的确于左邻右舍的口中听到过类似的台词。而当时，刚升上国中二年级的小鬼就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仿佛局外人一般沉稳，末了不忘淡然地建议道：“你还是不要收养我比较好。”
他能听得出，这话没有逞强和赌气的成分在里面。虽然面前是个未成年，但处事方面远超同龄人，就算自己跑到外面独自闯荡，也至少能混到饿不死的程度。
当然，学业肯定没办法继续，大概会从社会底层的厨余垃圾开始做起，然后看个人机遇来决定，接下来究竟是浑浑噩噩度日、还是变成染满鲜血的黑手党。
彼时他还年轻，其实对“拯救即将陷入迷途少年”一类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之所以会坚持领养，只是应过一份承诺而已。
“我总不能空跑一趟吧。随便捡点什么回去，也算是赚了。”他没有跟小鬼长篇大论的爱好，便一抬下巴，示意着门外放置的重型机车，“那是你的东西吧，一起带回去。啧，别傻愣着，我可没有太多耐心啊。”
天生气场不善的小鬼歪过头，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眉骨钉跟着闪过一道漂亮的绿光。
如果按照普通走向，温暖人心的场景过后，他们的生活便会逐渐趋于平淡，跟正常家庭没什么两样，可……在这个80%的人类都拥有异能的超人社会，除了小概率的20%，剩下的根本无法谈及“普通”二字。
而名为树里的少年，明显属于大概率中的一员。
他的个性是——“变猫”。
具体来讲，是一旦与别人对视长达五秒钟，即可将对方变成猫的被动能力。24小时处于发动状态，要想避免误伤，唯一的办法就是闭着眼不去看。
截至今时今日，他的个性，从未得到有效的管理与控制，会毫无顾忌的盯着收养人，自然是出于抗拒的心里。
他想要轻轻松松地溜走。虽然直接出拳撂倒会更快，但是，没必要的时候他不喜欢伤人。
然而现实很快地给予重击，他的个性没有起效，外貌看上去不算强壮的收养人抬手一耙头发，露出不善到能够吓哭小孩的恶人笑容，顺带哐当一脚踢关了门，堵死最后的逃跑路线。
出于警觉，他本能地向前挥出一拳，干脆利落的动作带出飒飒风声，像是合着绿色的闪电、在不算明亮的屋内划过一道弧形地轨迹。
然后，哐地一声，他的攻击截断于男人的掌心当中，反弹回来的震动令他们同时半边身子一麻。
“小鬼，该怎么使用个性，还是由老师来给你上一课吧。”现任雄英高中英雄科&#183;消除个性专业户&#183;魔鬼教师&#183;相泽消太扯开状似围巾的拘束武器，直接以暴制暴，给毛头小鬼来了一次爱的教育。
效果显著，挨了顿揍又被卷成木乃伊的黑发少年心服口服，老老实实踏上通往新家的路，从此姓氏变更为“相泽”。
作为教育人的一方，相泽消太倒没想把收养回自家的小鬼变得规规矩矩，成天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只要不闹出过分的状况，平常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养状态。
不过，今天稍微有点麻烦——
“看看，是不是他们。”才下班回到居所没多久的教师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班级人员登记表，展开到照片页，指了指上面的两个人。
一个绿发，一个金发。
眼熟。
树里脑内自动回放着二十分钟之前的记忆。当时，他跟“受害者们”相距十米，一开始看到的是侧颜，两分钟后，金头发的大嗓门发现了他的存在，才暴躁地转过身，与他短暂的打了个照面，而后绿头发的小可怜也同步望过来……他的变猫个性瞬间被迫启动。
“嗯，是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麻烦事牵扯到了叔叔，他一把揪过两只猫，放在腿上同步顺着毛，干咳一声道：“给我五分钟就能恢复……啊、老实一点，我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
他的个性产生效果后，相泽消太便没办法再成功干预，所以只能靠他自行探索出的办法解决——放置三天不管或者撸猫撸够一百下，个性效果自动解除。
为了不让家长为失踪的学生们找上门，现在当然要选择后一种方式。
但变成猫的人没有记忆，仅剩下最原始的性格和本能，根本没办法进行有效沟通，所以碰上胆小听话的会撸起来很容易，碰上脾气不好的家伙，就非常棘手。
因为，私下里制霸几条街区，打起架来心狠手辣的相泽树里，是个不折不扣的猫控。准确来说，是毛绒控，一切有着毛茸茸外表的事物，全部无法抵御，更没办法下重手。
举个例子，如果有对手可以不要脸的穿上玩偶服，蹲在他面前卖萌，那么，哪怕是顶着一张不良气质爆表的脸，丢了当老大的威严，他也会控制不住的伸手去摸。
用小弟们的话来总结，已经是无可救药的毛绒控晚期了，就算去医院换个脑子，身体依旧会坚定的保持着种种恶习。
幸好，目前他们严密的封锁了相关消息，还没有被人钻过空子。
然而在相泽消太的眼中，这应该算是自家小鬼最大的闪光点了。爱撸猫有错吗？撸猫使人快乐，有助于放松心情。
他正气凛然地想着，明知道猫是不省心的学生们变化而来，还是忍不住伸出罪恶的手指，就近摸了摸浅金色幼猫的爆炸头毛。
——……真软啊，这手感真棒。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受到极大惊吓的猫立马炸毛，像是变成了一只大尾巴松鼠，慌不择路地一跃而起，丝毫不顾待会儿摔在地上很可能变成一大张液态猫饼。
树里下意识抬手去接，完全没考虑过自己会不会被它锋利的爪尖挠得皮开肉绽。
但监护人的速度比他更快，在惨案发生之前，拘束装置腾空飞起，直接把金毛猫缠成了一个大粽子，啪叽一声落入他的掌心当中。
以四脚朝天的屈辱姿势，它瞪圆了一双血瞳，使劲摆动着唯一能自由活动的尾巴，啪啪地抽打少年的手腕来表达不满与愤怒。
“这样它好像很不舒服，还是……”看见熟悉的木乃伊捆绑式，他嘴角一抽，想要帮忙求个特赦。结果话没说完，就听见魔鬼教师好似不耐一般开了金口。
“别磨蹭，这样可以更快。”
那声音中分明隐藏着可以随意撸猫的喜悦情绪。作为毛绒控的树里受到感染，不由抱起瑟瑟发抖的绿毛猫，把两位受害者并排摆在茶几上，快乐的从上到下撸个不停。
——有猫，真好啊。

第2章 变猫.02
撸猫（和任何带毛的活物）时，相泽树里的思维会陷入短暂的停摆，脑子里上涌的多巴胺像是巨大的海葵，将他整个人都吸入了柔软舒适的神秘地带。
于是开心之余，他忘记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猫是人变的，而这两个人的衣服还妥善的收纳于他的书包当中，等待主人恢复的那刻能够重新穿好自己。
“咣——”
因为足够乖巧听话，绿毛猫在差点罹患少年秃的危机中率先恢复人形，一脸懵逼、赤.身裸.体的从茶几上滚了下去，随即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碎碎念哀嚎。
“我、我、我……啊？是是是……那个、啊、身体！”似乎终于抓到了一个关键词，他缩进沙发后面，露出一双欲哭无泪的眼，仿佛是只从洞里冒出头来的啮齿类动物，小心翼翼地朝近在咫尺的班主任打了声招呼：“啊、相泽老师……您、您怎么在这里？我是怎么了……”
“这里是我的居所，而你——”不良教师停下撸猫的手，抖落指尖遗留的几根细软金毛，用失去快乐的死鱼眼凝视着他，“不得不说，你和爆豪的警戒性低到难以想象，居然能在校门口中了别人的个性，并且直到现在还没有好好反省的意思。”
如果不是对方及时停住话头，绿谷出久总有种下一秒就会听见“留着你们只能给雄英抹黑，所以还是直接开除好了”这种可怕的判决，吓得立刻挥舞着手臂表态：“抱歉！我会努力检讨自己的！”
这其实算常年受到压迫后养成的条件反射，不管对错在谁，先道歉总是可以多保护自己一点。等熟悉的衣物迎头飞来，他才终于松了口气，一边手忙脚乱的往身上套、一边思考着现状。
之前小胜（日常性的）向他发了顿脾气，正焦头烂额之际，一道影子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准确来说，对方没有移动过，只是隐匿在盛开的樱树下，要稍稍仔细的观察，才能发觉到而已。
相比拥有野兽般警惕性、直接扭头去斥喝的爆豪胜己，他的反应速度每次都慢上一拍，所以，在延后的几秒间，他清晰的捕捉到了那一幕——向来狂傲不驯的友人，嗖地一下缩小，浑身冒出金灿灿的绒毛，变成了一只不足成年人（此处参考欧尔迈特）拳头大的幼猫。
“喵喵喵喵！！！”莫名发生异变的金毛猫从松散的衣物里爬出，拱着脊背发出一连串的低吼。
可能是太过熟悉爆豪的一举一动，喵喵的叫声落入他耳中，被自动翻译成了怒气冲天的叫嚷。
“去死！去死！去死吧！”
如果还是人类的话，在说的一定就是这些。
恍惚中，他的视线不自觉地上移，想要找到事情发生的源头。大概是这份探索的本能害了人，他对上一双与自己瞳色相近的眼，像是撞进一片碧色的深潭，从内心深处涌现出冰冻般的寒凉。
——好冷、冷透了！这个人是敌（villain）吗？好可怕的气势！用用用用不用去通知欧尔迈特一声，就说校门口出现了可怕的……
丰富的脑内活动渐渐出现断层，他晃晃头，努力想要使自己清醒一些。然而，铺天盖地的黑暗仿若洪水，轻而易举地冲垮了他最后一丝防线。
整个世界朝着下方不断的陷落，隐约间，他感觉身体腾空而起，掉进一个不算柔软又足够温暖的怀抱。
“太糟了。”怀抱的主人声线微沉，由于体型的差距，他靠在对方的胸口上、就像是贴住顶级的磁感音箱，丝滑的音质还伴随着酥酥麻麻的震动，好似给头部做着什么诡异的SPA一样。
“但是放任不管的话，良心又过不去。啊啊、真是的，算你走运，下次再被别人欺负，老子可不会管你了啊。”
明知道他可能失去了理解能力，气质凶恶的少年还是立马划清界限，维护着冷酷无情的大佬形象。
绿毛猫默默抬起头，颤巍巍的眨着一双豆子眼，投去弱小又无助的视线攻击。
然后，他的头顶就落下了温柔的轻抚，以及对方充满挫败感的嘟囔声。
“……败给你了。”
仿佛是得到了某种保证，他作为人类的意识沉入黑暗深处，如同掉进一场无梦的深眠，迎来前所未有的短暂静谧。
——也就是说，罪魁祸首拥有将人变成猫的个性。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发动的条件，应该不包含人体或者媒介的触碰，只是单纯的对视……等等，这种个性怎么能防得住啊！太犯规了吧！
绿谷出久发出无声的哀嚎，有气无力的从沙发后面站了起来。
这样一来，自始至终背对着他的身影终于展露出了真容。
黑发绿眸，以及眉骨间象征着桀骜不驯的宝石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气势十足，简直可以拍成照片、作为黑手党招收小弟的宣传画册来使用。
而此时此刻，大佬神情肃穆的坐在茶几前，亮出惯于摆弄各种器械枪.支的修长手指，自上而下、姿态娴熟地撸着一只猫。
你为什么会那么熟练啊？！
由于画面冲击性太大，他甚至忘记去思考对方与相泽老师的关系，只顾神游天际，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发现，这位的个性究竟是怎样诞生的了。
一定是出于想养猫的怨念吧。
分析能力一流的绿谷出久展开脑洞，眼前不由浮现出黑帮大佬鲜为人知的凄惨二三事。果然，为了树立起强大可靠的形象，就要抛弃过于柔软的个人爱好……啊，从某种意义上讲，与当职业英雄真是大同小异呢！欧尔迈特也一定舍弃了很多东西吧。
作为一个特级欧厨，他再次陷入了更深层的思考，连望向大佬的眼神都变得钦佩起来。
不过，呃、等等……那只猫好像有点、不、是非常眼熟啊！
脑内活动异常丰富的少年表情木然，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变成猫的发小，被拘束装置摁在茶几上五花大绑，瞪着一双宁死不屈的超凶吊梢眼，正拼了命的扭动挣扎、发出含糊不清地凄厉叫声。
如果小胜可以正常说话，现在一定是在骂人。绿谷神情恍惚的想着，又很快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试图阻止：“那、那个……请放过小胜吧，他并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全都是我、我自己的问题，所以……！”
——所以快住手吧！再继续下去，就算没有化猫之后的记忆，身体也会本能的留下不爽情绪，发生很糟糕的事情啊！
发小因为他突然继承的强大个性，最近已经频繁爆炸了好几回，怒气值却始终居高不下，正处于谁惹谁倒霉的阶段。既然是他点燃的引线，若让别人踩了雷受到波及，实在会良心痛到晚上睡不好觉的程度。
“……”
黑发少年的动作一顿，周身倏地泻出不少杀气，如同被风浪搅动的海面、极速而剧烈的推拒着周遭的事物，一度给整间屋子造成了拥挤的错觉。
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绿谷本能地一缩头，支支吾吾的试图安抚：“那个……我有哪里做的、不合您的心意吗？”
因为气场太过恐怖，他一时间连敬语都用上了，生怕大佬觉得不满意。
“你他妈……当时还有意识啊！”自觉里子面子通通丢了个干净，相泽树里咬牙切齿，握紧的骨指间跟着发出一阵嘎嘣嘎嘣的脆响。
……欸、欸？！！！
绿谷出久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什么。
对变成猫的他展露出妥协的一面，却没想到，他本人居然还记得对方想要保护自己的那份承诺……爆点竟是在这里吗？！这个人，简直比小胜更难搞啊！
常年受到爆豪摧残的他忍不住一阵心累：所以说，厉害的人总是天生自尊心拔群吗？对不起，我这种普通人真的很难融入大佬们的世界……
“小孩子不许说脏话。”相泽消太毫不客气的摁住侄子的后脑勺，迫使他把关注力继续放在金毛猫的身上，然后对一旁满脸生无可恋的学生吩咐道：“你抓紧时间回家，爆豪这边，我会负责解决。”
“可是……”想到要麻烦老师来处理连环爆破，绿谷便心有愧疚，犹犹豫豫的有点迈不开步子。
“没有可是，别浪费无谓的时间。”
向来懒散的班主任抬起左手，像驱赶苍蝇一样随意朝他扬了两下。
这回没等他做出反应，倒是被摁在下面的那位发出了不甘的声音：“可恶，虽然我没有欺负弱小的习惯，但还是……算了，以后你记好，千万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是是是，为了您的自尊心，我一定会留神的。
被钉在“大佬最想遗忘事件”耻辱柱上的绿谷出久默默点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位平常的出没地到底在哪里啊？如果是雄英高中附近，那不是根本无法避开吗？！

第3章 变猫.03
如果相泽消太能够多分神注意一下绿谷的表情，也许会给出一个对方想要的答案——拥有将人变猫个性的树里，并非就读于雄英高中，而是另一所相对较远、普通无比的江古田高中的一年级新生。
在学校选择方面，监护人从没有否认过，自己是希望侄子能像其他小孩一样、将雄英当作第一目标来努力考取的。
若说其中没有夹杂私心，那未免过于虚伪了。
首先，他们的居所是雄英教职人员公寓，由于家庭构造的特殊性，得以申请调换到了两室一厅的宽敞空间。这里不仅住起来相当舒适，而且距离教学楼只有两百米左右，基本不会出现迟到的危机。
其次，把成长期的少年放在眼皮子底下，就算不仔细的盯着，也大致可以了解到对方的动态，及时进行教育疏导，实在是省去不少时间和精力。
最后，以上两条里，后面所考虑到的才是关键。不过他知道，自家臭小子所顾忌的正是此处。
“哪个人想活在家长的管制之下啊！”——若是进行街头采访，恐怕所有人都会吐露相同的心声。
所以在申请学校时，相泽树里第一个就将雄英高中排除在外，又特意选了个远到跨过几十条街区的学校，每天风风火火的骑着机车飚过半座城，还美其名曰不想给履历上留下迟到的污点。
至于今天会碰到绿谷和爆豪，大概是他们离开的时间有些晚，所以正赶上树里回家送饭的时间而已。
单身汉教师瞟了眼沙发，之前被掏出两人份衣物的黑色书包摆在角落里，依旧保持着打开的状态，刚好可以看到位于底层的朴素饭盒。
虽然其貌不扬，但据说是拥有美食系个性的朋友所烹制，味美程度直逼五颗星，所以不知从何时起，他的速食晚餐就被热腾腾的家常菜替代，一次又一次准时跑上了餐桌。
或许是偷偷在外面谈恋爱、由喜欢的女孩亲手制作的吧，毕竟正处于情窦初开的年龄嘛。但是，会惦记空巢叔叔还真是不得了的善举啊。
相泽消太轻松的接受了自己的推断，从来没有主动过问，于是，习惯成为自然、一直延续了下来。
大概是头脑接收了视觉传递回来的信号，肚子隐秘的咕噜两声，提醒他现在已经超过了正常的吃饭时间。
“还需要多久？”他松开钳制着树里后脑的手，懒洋洋的把身体蜷进单人座的沙发，毫无形象的枕着扶手打哈欠。
黑发少年似乎还因为丢脸的事情有点上火，一听到这个问题，更是烦闷的想把脸埋在金毛猫的肚皮上，靠柔软舒适的触感来缓解心情。
“……刚才被他一打岔，我也不知道准确数字了。”他克制地挠了挠幼猫小小的下颌，指尖顺势上卷，又环住薄薄的兽耳摩挲两下，才含糊的道：“大概就差几下……了……”
手下骤然变化的触感截断了他的声音。
猫崽的皮肤由毛茸茸转化为能吸住手掌似的光滑，身体快速伸展，从拘束装置里露出的小短腿变成劲瘦有力的大长腿，向前一伸，正好踩住树里两侧的沙发，整个人便本能的借力起身。
明明变回了真正的人类，但此时此刻，他反而更像一只身手矫健的猎豹，流畅起伏的肌肉线条蕴含着危险与魅力，每一刻的绷紧，都是为了最大程度地释放体内的暴力因子。
行走的荷尔蒙，不外乎如此。
还好现场没有女孩子，不会因为他的狂野裸.体发出尖叫，所以鸦雀无声的空间里，他及时察觉出状况不对、止住身体的前倾趋势，以几乎脸贴脸的艰难姿势刹了闸。
四目相对，令人印象深刻的双眼便无法避免的撞进视线当中。
——啊、是校门外鬼鬼祟祟偷窥的混蛋。
身体残留的怒火先行复苏，像是荒原上肆无忌惮掠过的灼热日光，仅仅一束，就可以点燃大片枯草，引发焚毁一切的冲天烈焰。
他来不及思考愤怒的缘由，下意识握紧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狠狠砸进对方身后的沙发靠背，嘭地一声穿透了棉絮和里面的木制架构，从另外一侧冲了出来。
“噫——！”
尚未离开的绿谷出久躲在玄关偷看，被吓到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仍能感受到愤怒的余波，而直面小胜的人得承受多大的冲击啊……
然而，与他所担忧的完全相反，黑发少年保持着稳稳的坐姿，唇角上扬，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评价道：“哈，不错的一击。不过——”
仿佛是耐心消耗到了尽头，对方猛地抬手、一把按在爆豪胜己的脸上，直接回以相同的力道，将人狠狠地摁在茶几上。
“你那算什么？威慑吗？还不如干脆点朝我来，现在可好，沙发彻底报废了啊！”刚才的云淡风轻不见了踪影，相泽树里面色发青，比起喷火暴龙、倒更像是天空中密布的阴云，瞳孔里闪过预警着大雨将至的可怕闪电。
——不是，这人的爆点真的很奇怪啊？！而且变猫的个性没有再次启动，小胜也只是单纯的武力攻击，就说明……
绿谷倏地转过视线，意料之中看到了班主任熟悉的黑脸，以及消除个性开启后的“怒发冲冠”形态——原本长及锁骨的黑发向上飘起，利落帅气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你们两个，是自己从茶几上离开，还是需要我亲自来动手。”相泽消太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手指慢慢握紧了绷带模样的拘束装置。
早已察觉到老师在场的爆豪不为所动，甚至，手肘撑住包裹着茶几玻璃部分的边框，像头顶长着角的魔龙、强硬的用脑袋往回顶，恶声恶气的向对手发起战书。
“哈？就算——不用——个性，我也能把这个垃圾打得满地找牙！”
“算了，我可没有陪你玩下去的爱好。”
出人意料，看起来同样脾气很差的黑发少年没有接受挑衅，干脆的放开手，拎起一旁的背心和校服扔过去，不耐烦地催促道：“穿上衣服，你可以离开了。”
那姿态和语气，分明就跟驱赶追上门的小狗没什么两样，气得爆豪胜己牙根直痒痒，忍不住拍案而起：“喂……！”
咯拉、咯拉——
饱经磨难的茶几发出不详的脆响，自他掌心下方延伸出密密匝匝的裂痕，紧接着，整张玻璃碎成无数块、稀里哗啦地摔了下去。
空气中跳跃着晶莹的残渣薄片，流水似的铺满了整间客厅，在越发微弱的落日余晖下闪烁着细小可怜的光。
相泽树里垂下眼，没有流露出任何暴怒的征兆，却仍给人一种他随时会撩开衣摆掏枪、对准肇事者扣动扳机的错觉。
空气越发沉闷，几乎令人无法呼吸。
——到底、怎么回事，这种充满压迫感的气场……比起随处可见的街头混混，更像是不能招惹的残酷黑手党啊。
野生动物一样的直觉开始疯狂预警，爆豪随手把外套系在腰间，摆出防御的姿态，毫无退缩或者向旁人求助的意思。
哪怕很有可能打不过，他的骄傲和自尊，也绝不容许他当一个不战而败的懦夫。况且，很不爽啊，从清醒过来看见那家伙的第一眼起，就火大得要命！
“喂！你不会是怕了吧？”他不愿意当弱势的一方，反而恶笑着煽动对方的情绪，“难道说，从一开始你就是在装腔作势，啊——？”
“你的个性，一定很强大吧，可以制霸校园的那种。”黑发的少年突然开口，唇边扯开一道弧线，藏着刀刃般薄凉的锋利感。
不等对方有所回应，他便兀自蹲下身，在茶几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完全是一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模样。
“若非如此，绝不可能嚣张到这种程度。不过，要是放到社会上，你恐怕连三天都活不下去。……喏，这个给你。”
他找到一瓶眼药水，反手抛给还在持续使用消除个性的监护人，“干眼症就不要逞强了，反正，他又伤不到我。”
“别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再继续增加损失，以及，不想收到邻居的投诉而已。”嘴上说着那样的话，相泽消太还是接过侄子的好意，歪着头滴起了眼药水。
眼睛闭合的瞬间，他的个性也随之消散，略长的黑发软绵绵的下落、再次变成缺乏打理的及肩发，整个人都显得萎靡了许多。
“抱歉，今天惹的麻烦，我会尽快做善后处理。”树里站起身，用近乎温顺的态度做出保证。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应该不会有人相信，看上去乖张又暴戾的少年，居然会有如此听话懂事的一面，简直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而事实上，只要在监护人的面前，他一贯会收敛本性，尽可能的按照好孩子的表现来要求自己。
若是问为什么……拘束装置一百零八式捆绑法了解一下？再不听话的性子，揍一顿挂起来迎风飘摆半宿，也能学会相泽氏家庭生存法的精髓。
之所以会为家具被破坏感到心痛，同样有类似的因素在里面，总之，他的求生欲无比强烈。
稳坐食物链顶端的监护人勉强提起精神，对自家小鬼投去一瞥，其意思不言而喻——要说处理，我觉得应该把你和爆豪一起挂在窗外面吹会儿风，冷静冷静发热的大脑。
真当他没发现，茶几是怎么坏的吗？脾气暴躁的不省心学生只是背了个锅，论起关键原因，是树里最开始（下黑手）用爆豪牌头槌砸的那一下，之后不管换成谁来碰玻璃，都会瞬间尸骨无存。
家具倒是其次，主要是下手没轻没重的，把人砸出脑震荡来怎么办？啧，装乖永远流于表面的臭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欠教育。
“……”
在自家叔叔魔鬼般的凝视下，相泽树里悚然一抖，赶忙拿过扫帚清理地板，为自己争取最后的生机：“我的意思是……时间不早了，我会帮忙把他们两个送回家！对，您绝对可以放心……喂，那个谁，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把衣服穿好，不然我就这样把你绑到车后座去！”
说话的对象一换，他就立马转回平常的风格，毫不客气的威胁起来。
本来做好战斗准备的奶金发少年一愣，随即额角爆出几条青筋，气势汹汹的带着一串噼里啪啦作响的小火花向前逼近，“谁要听从你的安排，有胆量就来……唔、唔唔——！！！”
毫无意外地，他再次受到了拘束装置的热情招呼，被牢牢的捆住全身、获得跟变猫时一样的高级款待。
这回有了作为人类的意识，羞耻度更上一层，偏偏想吼又吼不出声来，气得他浑身一阵阵的颤抖，在心里使劲的骂着人。
——今天、这梁子……算是结大了！等着吧，老子迟早要把你炸上天！

第4章 变猫.04
就算不去看爆豪的表情，树里也能猜到对方到底有多不甘心。说实话，在这点上他有相同的感受，非常想帮监护人教育一下缺少社会老哥毒打的刺头学生。
不过，既然已经选择了（向食物链）妥协，他总不好出尔反尔，便捡起地面散落的衣物，闷声不吭的帮变成毛毛虫同款的家伙套上去。
在此期间，观望许久的绿发少年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我想……我应该能帮得上忙吧？虽然答应了不会出现在您的眼前，但可不可以……从下次开始算起？”
虽然胆怯到有些战战兢兢的程度，忍不住会让人觉得不爽，不过，他得承认，自己其实并不讨厌绿谷出久，只是有些拉不下面子而已。
——之前是不是有点凶？怎么办，根本没有和类似性格的人接触过啊！这时候到底该……对了！只要心平气和的答应下来就可以了吧，心平气和的……
常年摆着一张大佬脸的黑发少年默默吸气，放松紧绷的面部神经，缓缓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你这小子，很不错嘛。”
大概是不擅长展现出柔和的一面，他努力提高了唇角上扬的弧度，结果延伸过度，反而变得像是在恐吓对方一样。
绿谷惊慌失措的抱头蹲防，嘴里还一个劲儿的道歉：“啊、啊——抱抱抱抱抱歉，是我自作主张了！但、但就这样看着的话，总感觉很愧疚，所以请给我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与常规意义上胆小怕事的人不同，哪怕感到不安、做出一副紧张惶恐的模样，他依旧不会退离原地一步，并且永远坚守着自己认为正确的理念。
也许，正因如此，他才会频频惹怒爆豪胜己。
——明明只是无个性的废物而已，竟然、敢对能随意□□自己的人指手画脚！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和资格？火大，太过让人火大了！
回忆起发小平日里的种种言论，绿谷猜测，面前的大佬也一定是用类似的视角来看待自己，根本不屑于把他当作帮手吧。
沮丧感漫上心头，他忍不住小声的叹了口气。
“……你不要挡在那里。”
面前倏尔落下一片阴影，在夕阳最后的暖色里显得格外高大，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带来专属夜晚的寒凉气息。
他慢慢抬起头，就像是仰望着不知从哪里漂泊来的雨云，下意识想找个什么遮盖物将自己挡住，以免被浇成狼狈的落水狗。
“好、好的，我马上就……欸？怎么……”
话未说完，一只手突然伸到眼前，令他有些控制不住的慌乱，没办法判断出对方的真正意图——不像是要打人或者驱赶的样子，难不成是……不不不、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啊？
大约是迟迟等不来想要的回应，手的主人干脆一把将他拽起，有些不自在的开口道：“别磨蹭，帮我把那家伙抬到车上去。”
两个人中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绿谷这才发现，一直给予他人可怖压迫感的少年，其实就比自己高出一点点，大概是跟小胜一样的个头。总之，他的视线刚好落在对方的下半张脸上，能看到嘴唇下压、抿成一条薄薄的长线，明显流露出不近人情的疏离感。
不过——
为什么会觉得那个人是在安抚他啊？错觉，一定是错觉吧……？
相泽树里这会儿看着他软蓬蓬的绿发，面无表情的在心里纠结：还是很凶吗？到底要不要笑？或者该做些亲近点的动作之类的……
他一向是个行动派，想到就立马抬手一揽，把稍矮于自己的少年压在臂弯里，打起十二万分的热情鼓励道：“还不快去做吗，臭小子，要我说几遍，啊？”
平常跟手底下带着的小弟们交流，如果有谁打不起精神来，他就会这样展现大哥情谊，顺便拍拍对方的脑袋，送上注入能量的一击。
但现在，考虑到绿谷出久的性格问题，他只能忍痛放弃最后一步，克制地展现出关爱之情。
然后对方很给面子的哆嗦了两下，梗着脖子、急急忙忙飙出分岔似的高音：“是、是！我会努力去做的，大哥！”
也许是受到了气场的压制，绿谷不自觉地喊出一个不得了的称谓，等回过神来，立马生无可恋的耸下肩、灰溜溜地跑到一旁，抱住瞪大一双凶恶吊梢眼的发小往外搬。
——到底在说什么啊我，一定会让人觉得很奇怪吧？！
别人怎么想的他不敢猜，至少小胜的眼神已经透露出“原来是你小子搞得鬼”、“废久，这一刻你他妈已经是个死人了”种种死亡讯息，弄得他越发心惊胆战。
而作为风浪中心的那一位，此时却陷入沉思，盯着绿发少年一点点向外挪动的艰辛背影，不确定的下着结论：是、成功了吧？虽然他没有想收小弟，只是尝试着用柔和点的方式处理……不过，也难怪会演变成这样的结果，毕竟他就是一个带给大家安心、信赖、能够托付一生的可靠男人啊！
他对此确信无疑，很轻松就说服了自己，认为绿谷不但性格很好、而且眼光更是相当不错，所以收下绝对不算吃亏。
唯一的问题就是离他太远了点，平常可能罩不到……算了，待会儿加个通讯方式，没有一个电话解决不了的问题。
“拘束装置就先借给我用一下吧，毕竟那家伙活腻……活泼过头了。”他跟监护人打了声招呼，发现对方似乎怕失去反抗能力的学生出了门就会挨顿暴打，有些迟疑的样子，便真挚地提出自己喜欢的最佳方案：“要不我直接打晕他？”
他的叔叔十分赞同，然后无情地拒绝了他，选择把特制的拘束武器借给绿谷。
“看着点他们，半路闹起来的话，就捆住随便扔在路边上。”
“唉——？！不不不，那样怎么行啊！”绿发少年连连后退，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三秒扑街。
一个小胜就能要人命，再加上恐怖的社会老哥，怎么想都不是他能够轻松制服的角色啊！相泽老师是不是太信任他了？！
“没事，总比赤手空拳要强得多。”班主任用一句话就把他给打发得明明白白。
——好、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绿谷接过重任，心虚的瞟了眼旁边人的表情，隐约捕捉到一丝忌惮的神色，便突然产生了点微妙的联想。
假设他没有猜错的话，姓名未知的大佬应该是被相泽老师摁在手底下摩擦、不……教育过很久了吧？所以才会对此警惕异常。结合一系列的蛛丝马迹来看，难不成，是传说中的那位……
作为一个喜欢收集分析情报的英雄预备役（阿宅），他的脑子里不仅储备着知识，还有连带的相关八卦信息，这会儿回想起的正是两年前电台播报的一则大规模猫化事件。
因为涉及到的人员众多，还囊括了几位不慎中招的职业英雄，所以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当时负责处理的正是英雄名为Eraser&#183;Head的相泽消太。据传言，是专门为了替肇事者善后才出面，但当事人始终没有做出明确回应，慢慢整件事的热度就被压了下去，到最后直接不了了之。
不过，从那时起就流出了一个有关私生子的小道消息……难不成，实锤了？！
“想什么呢，再不走天都要黑透了。”相泽树里斜睨了他一眼，干脆单手提起卷成球的爆豪，率先穿好鞋走了出去。
之前回来的着急，他的机车没来得及入库，这会儿还停泊在楼下，几乎要融入微黑的夜色当中。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连不懂行的人都会觉得很炫的重型车，一旦启动，改装过的引擎便会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犹如匍匐于地面准备发起猛攻的野兽一般，充斥着危险又冷肃的硝烟气息。
都说物似主人形，不外乎如此。
憋了一肚子气的爆豪胜己被扔在后车座上，扭了好几下才直起身，对着面前的黑发少年怒目而视，一双猩红色的眼烧得发亮、仿佛两团跳动的火焰，□□得令人不敢靠近。
可偏偏，对方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还敢走过来解开他唇边的束缚，顺带嫌弃了一句：“啧，牙还挺尖的……”
话音未落，他抓住时机动用了仅剩的武器，狠狠地咬住对方凑近的手背，最尖锐的几颗犬齿立马刺破皮肤、深深陷入血肉当中，带出一股腥甜的味道。
“你真是属狗的么，居然咬人。”树里忍住吸冷气的声音，左手迅速捏住他的脸，迫使牙关不得不松开，放过了留下一圈齿印的右手。
奶金发色的少年甚至没有去挣脱，只是保持着被捏住下颌的姿势、垂下眼望向自己的杰作，咧开一个充满傲气的恶笑来：“哈、这是还给你的利息而已，还不赖吧。”
犹如受到惊吓一般，旁边的路灯窜出滋滋两声电流音，而后猝然亮起，落下一片还算温馨的暖黄色调。
爆豪胜己歪着头，半张脸被额发制造出的阴影盖住，明暗交界处是一道不规则的锯齿形，将他唇边残留的一缕血色衬托得更加可怖，像极了从地狱初临人间、嚣张跋扈的大魔王。
——你逃不掉的。
他的神情如此说道。

第5章 变猫.05
等落后几步的绿谷出久匆匆赶到，正好目睹了发小化身为恶犬的一幕，登时吓得寒毛直立，小跑着上前查看状况。
黑发少年习惯性的半阖着眼，站得跟松柏一样笔直，单右手有些散漫的插进兜里，才压住周身过于凌厉的气势、显得随性了许多。
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他的手背正缓缓渗出血来，染污了口袋内层的布料。
“啊啊——不能那样，会感染的！得好好包扎一下才行！”就算之前看得不真切，绿谷也能想象到对方伤得有多惨，赶忙从口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了上去，难得强势地要求道：“请把手拿出来，我来帮你做一下临时处理。”
没等“患者”有所反应，倒是一旁的爆豪先不爽起来，“啊？你什么意思啊，废久，真当老子是狗吗！”
“不瞒你说，我还以为自己要去打狂犬疫苗了。”树里哼笑一声，任由新小弟托住自己的胳膊、仔仔细细的处理伤口，又用洁白的手帕缠绕了一圈，勉强在尾端打了个不算工整的结。
他抽回手掌，在半空中端详了几秒，突然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很熟练呢，是经常被这个惹人嫌的家伙欺负吗？”
“欸、欸……小胜的话，哈哈、哈……只是脾气不太好，人、人品其实不坏的。”绿发少年明显不擅长撒谎，支支吾吾的挠着头，算是默认了发小的不良暴行。
他委婉的表达并没有得到当事人的理解，反而引起了恶声恶气的质问：“你是在抱怨吗？一个畏畏缩缩的垃圾，老子更不愿意每天看到你，觉得不爽可以滚啊！”
——明明从小到到都是这个废物追在自己身后跑，怎么赶也赶不走，又总是摆出一副饱受欺凌的模样，哈、究竟是想要博取谁的同情啊？！
生来便备受追捧的爆豪当然无法理解，一直以来，渴望得到个性的发小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来憧憬自己的。他对此只觉得恶心，尤其是最近的状态频发，让他自觉受到了欺骗，更是怒不可遏的想要宣泄火气。
若不是手脚受到束缚，他这会儿肯定要噼里啪啦地收拾绿谷出久一顿。然而，面前的黑发少年却背过身，直接阻断了他的视线，用一种充分无视他的可恶态度开口道：“你的通讯方式，给我一个。”
对方想要谈话的对象，毫无疑问，正是最令他恼火的发小。
“喂！”
“通通通讯方式？！为什么想要这个……”
气势截然相反的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绿发少年被吓得一哆嗦，忍不住结巴了好几下。不过在天然的大佬气场下，他永远生不出反抗的心思，一边疑惑着一边像是上交保护费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的报出一连串的数字。
“好，你叫绿谷出久对吧，我存好了。”快速把备注加进通讯录后，相泽树里扬了扬挂着一个黑猫吊坠的手机，坦率的告知：“对付他那种家伙，只有揍服了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看你们的相处模式，如果每次都拉我过来做场外援助，可能会来不及，所以我打算教你两招实用的格斗技，有时间会联系你。”
许是他的样子太过理所当然，绿谷下意识的点头，隔了一小会儿才发现不对劲，无比懵逼的试图拒绝。
“那个——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没有想打小胜……啊、不是说不想战胜他的意思，而是、呃、换种方式？就是在对抗赛的时候堂堂正正击败他，不是直接靠暴力镇压……”
“有什么区别吗，不是一样要打。”黑发少年语气平淡的做了总结，顺手拍拍车后座的空位，示意道：“上车，我先送你们回家。”
——莫名看到了一丝相泽老师的影子呢，果然是……血缘的力量吗？
绿谷出久挣扎无果，只能迈着无力的步伐往车边凑，结果刚抬起头，就正对上一张怒火滔天的凶恶面孔。
“你可真敢说啊，废久，老子来教会你怎么重新做人吧？”明明被拘束装置绑住了大半个身体，爆豪的气焰仍没有受到压制，一些极细小的火星自指尖爆开、从束缚带的缝隙里窜了出去，将特制的材料烧出坑坑洼洼的痕迹来。
总之，如果有人看过恶灵骑士，又恰巧从旁边路过，肯定会认为他是从电影里一路飙车飞出来的反派角色。
呜哇，表情——超级可怕啊小胜！
就算发小常年摆着类似恶魔的嘴脸，可每一次看到，绿谷仍有强烈的不适感，这会儿忍不住后退着拉开距离。
不过，他的脊背很快碰到了身后人抬起的手臂，余光里，对方手背上系着的、歪歪扭扭的结扣正在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好似一株刚刚破土而出的栀子花。
“总是躲闪可赢不了任何人。”相泽树里推着他向前走，态度不算强硬、却同样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一步步靠近了奶金发色少年所在的位置，语气非常平静地道：“首先，从直视他开始。对了，待会儿你坐在他后面吧，正好可以帮忙固定一下，省得他中途掉下车。”
“欸——？要、要抱着小胜吗？！”
“喂！我才不要和废久贴的那么近，想想就恶心得要命！”
两个人的声音再度重叠，仿佛忽然放大的双声道一样，震得树里鼓膜阵阵发疼。为了保护自己的耳朵，他索性直接动手将爆豪绑在后车座上，又指了指前方的空位，对呆愣的绿发小弟说道：“你坐这里，两个人应该都没有问题了吧？”
……怎么感觉问题好像更大了？这个人，根本、完全没把小胜放在眼里啊！
绿谷的大脑几近宕机，浑浑噩噩地听从安排、笨拙的抬腿跨坐了上去。这个位置靠近油箱，大概不是专门的座位，所以要跟后面的人共用一张软垫——换句话说，他基本等于窝进了大佬的怀里。
“还好你比我矮。”树里前倾着握住车把手，视线从毛茸茸的绿发穿行而过，满意地发现不怎么影响看路，便踩住油门一轰，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中飙着车飞射了出去。
用“飞”来形容绝不夸张，大概是（违规）装配了推进器，两道发蓝的火焰从喷气管涌出，如同击中车尾的电弧、卷入后轮里一同高速旋转，碾着地面扬起大片璀璨的金红色光点。
不光是单纯的炫目作用，从零到一百五十迈的加速仅仅需要三秒钟，整台重型机车仿若猛然苏醒的野兽，蹬着地面跃进夜空里。就算有路边的人被它惊动，可当寻着响声望去，除了一道分不出原型的剪影外、再也找不到任何有关它的痕迹。
但是，“啊啊啊要死了！”“会撞上会撞上！”之类的惨叫声，却持续回荡了很久，生生将不少感应式路灯吵醒，为沿途打开了一条明亮的金色通路。
“快放开老子！你这个——混蛋飞车党！！！”
爆豪的个性应用里，没少拓展靠爆破飞来飞去的招式，所以倒不会出现特别惊恐的感觉。只不过，他的双手被死死的捆在后车灯上，整个人不得不下压着保持平衡，本就蓬松的奶金色头毛被反方向吹过来的强风揉得呼呼作响，不留情面地损伤了他远超常人的自尊心。
然而驾驶员没有一点要搭理他的意思，继续狠踩油门，顺着快要吐魂的绿谷所指引的方向，逐渐缩短了与目的地之间的距离。
“可恶——！你到底要无视我多久？！真当、老子、没办法、挣脱吗——！”
勃发升腾的怒气一次次冲破峰值，已经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虽说他是越暴躁越冷静的类型，但分泌过激的肾上腺素已经冲垮了理智的防守线，让他只剩下狠狠打爆对方狗头的冲动。
爆豪胜己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与绑住全身的拘束装置不同，将他的手和车灯绑在一起的，是后加上去的一条擦车用的长布巾，上面还沾着点汽油的痕迹。
——这是、唯一的攻破点……！
“混蛋，去死吧——！”
他目眦欲裂，掌心蓦然炸开火光，从里侧的拘束带缝隙飞溅出来。外层易燃的布料很快被火舌吞没，紧接着，球形的漂亮尾灯也遭了殃，在他的手下嘭地一声变为残渣碎片。
没有了固定用的东西，他的身体被机车的加速度推得腾空而起，眼看下一秒便要发生可怕的惨案——
“哈哈哈哈，只是这种程度而已，看我怎么打飞你们！”裹成球三百六十度翻转的奶金发少年仍不忘叫嚣，利用积攒许久的类硝酸甘油物质作为动力续航，猛烈地向外轰出、制造足以悬空飞行的爆炸风压。
因为后方的影响，原本稳步前行的机车摇晃了两下，连带绿谷出久也跟着一弹，差点没撞上身后人的眼睛。
“呜哇、是、是小胜弄出来的吗？！用不用停下、啊、停下看看，真的很危险啊啊啊啊——！”
“绿谷。”黑发少年的声音好似幽深的潭水，缓缓从他身后漫了过来，形成一个密闭的、令人窒息的独特空间，霎时间隔绝掉了外界的全部嘈杂。
那大概是一种自然而然的阻断，就像出现在相泽树里身上的压迫感和威慑力，是与生俱来的特性。但当他心情糟糕透顶的时候，明显要比平常恐怖得多，简直能凝聚出沉甸甸的实体来。
他压低上半身，有意将绿发少年护得更紧些。两个人的体温贴合在一起，对方骤然加快的心跳犹如兔子，一蹦一跳的撞击过来，震得他胸口微微发痒。
“抓紧你手里的东西，千万不要放开。”他沉声叮嘱着，视线落进右侧的倒车镜中，不由露出堪比恶魔的可怖笑容，“我们来一起放会爆炸的风筝吧，应该会、非常、非常的好看。”

第6章 变猫.06
在如何绕开路边的监控，避免引来警方的管控和罚单方面，相泽树里绝对有着远超大部分人的丰富经验。
整座城市的所有通路，包括由行人踩踏而来的土坡捷径，以及隐匿于林荫间的羊肠小道，都如同细密交织的图腾般刻进了他的脑海当中。不夸张的说，就连某个常年犯案、惯于潜逃的怪盗魔术师，也未必能有他熟悉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总之，好心给新小弟做出了预警后，他便一扭车头，嗖地钻进了附近的旷野地带，怒气冲冲的将油门轰到最大限度。引擎咆哮的声浪仿若海水潮涌，一阵高过一阵地拍打着夜空，震得整片深蓝色都开始摇晃起来。
那看似幻象的场景，真实的倒映于绿谷出久的眸底，翻出一圈圈令人眩晕的精神冲击波。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不小心攀上了恶龙的脊背，整个人被颠得几乎要掉下去，全靠身后骑手的帮忙才不至于摔得粉身碎骨。
虽然很庆幸没有当场死亡，但是——他的胃根本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刺激！万一、万一没忍住吐在大佬的爱车上，会不会被一起扔上天变成风筝啊？！话说，小胜你还好吗？有努力活着吧？！！！
他在呼啸而过的疾风中费力侧过头，很想替暴脾气的发小求得一条生路，可一张开嘴，里面蹦出来的全部都是意义不明的惨叫：
“啊啊啊——那个、哇、小胜啊啊啊啊啊啊啊！”
“叽叽喳喳的烦死了！老子还没死呢，用不着你一直叫魂！”爆豪胜己被长长的束缚带拖住，纵使气得要命，也只能利用掌心喷发的爆破火力来控制方向，险之又险的避过面前不停扑过来的障碍物。
大概是为了故意刁难他，黑发少年选取的路线非常崎岖不平，时不时还会开进周遭废弃的工厂当中，炫技似的围着仅剩的承重石柱绕来绕去。若不是他躲得及时，恐怕早就啪唧一下撞在上面，然后像是跌进毛线团的猫似的，被左一圈右一圈的缠住、傻乎乎地陷在里面动弹不得。
“可恶！有本事来打一场啊！喂——！胆小鬼！”
他扯开喉咙一个劲儿地叫嚣，试图激得对方停下车，好变成对自己稍微有利的局面。但无论他说什么，相泽树里都是一副充耳不闻的态势，甚至还打开音响，放起了震耳欲聋的摇滚乐。
“居然一直无视我？！去死、去死、去死吧，你这个老鼠一样跑来跑去的混蛋家伙！”哪怕明知道再怎么喊也不会起到作用，奶金发色的少年仍旧没有停歇，干脆变成了单纯宣泄怒气一种方式。
然而，不去回应不代表真的没有听见，树里同样忍耐得相当辛苦，眉心越拧越紧、团成个小小的川字形，后槽牙狠狠地磨了好几下，简直咬得两腮生疼。
——杀人犯法、杀人是犯法的！啊、臭小子，真想把他套进麻袋里狠狠揍一顿，再摁进海里好好洗掉那烂水沟里爬出来一样的性格！
因为爆豪是自家监护人的学生，如果他在外面下了黑手，揍得对方鼻青脸肿，到第二天上学的时候肯定会被发现，所以他必须得克制住脾气才行。若非有所顾忌，单凭打坏车尾灯这条罪状，就够他把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头揉捏上八百个回合的。
毕竟，任谁去起早贪黑打工三个月，好不容易攒够钱买到心爱的配件，结果刚装上没两天就遇见破坏份子，都不会有好脾气的吧？他直至现在还能保持理智，已经算是相当有自控力了。
没事，真男人从不因失败而退缩，就算再去当几个月幸平氏黑暗料理专用小白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嗯，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回忆起被特制鱿鱼脚、咸鱼干支配的恐惧，他的胃里忍不住翻江倒海，一度陷入了与绿发小弟相同的怀疑人生模式。
不过，坚守着头可断、爱车不能脏的信念，他顽强的抿着嘴，硬是先将半空中飞舞的爆豪转得没力气再瞎嚷嚷，才停下来把人解开，原地休息了一会儿。
“呜、呕——”绿谷出久露出得救般的神情，咕噜噜地滚下车，趴在路边干呕了几声。
在历经半小时以上的极速飙车后，他觉得，自己肯定会留下一生的阴影，对此非常想写下一句忠告（遗言）来警醒世人：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招惹大佬，也永远不要搭大佬的顺风车！
而他生性好强的发小，这会儿因为过度使用个性，正沉默的靠着栏杆，抓紧时间调整着过于急促的喘息。
比起绿谷短时间内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爆豪胜己明显要高出一筹，哪怕超负荷的发动过大量爆.破，手臂也仅仅是酸得小幅度抖动，并未出现血管崩裂等可怕症状。
或者该说，是某个人观察得太过精准，恰到好处的停在他目前承受度的边缘、又不会产生后遗症的界限上。
哈、真是个可恶又可笑的家伙。作为对手来讲，是最令人头痛的类型——强大、脑筋灵活、性格糟糕，简直跟他们的班主任相泽消太如出一辙。
少年面色不虞地思考着，同时甩了甩自己潮湿的奶金色发丝，随意的歪歪脖子，任由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一路隐没至贴身的黑背心当中。常年经受磨练的身体线条本就过分优美，此刻肌肉正处于充血的状态，更是呈现出饱满的贲起，在昏黄的路灯下被涂上了层蜜色的阴影，竟显出一种清甜的气息。
啪嗒、啪嗒、啪嗒。
一道黑影伴随着刻意加重的足音挪了过来。
他猛地昂起头，像是只充满警戒心的野生动物，一边将浑身的毛发蓬开，一边声音喑哑地率先挑破局面：“你这家伙，是过来嘲笑我的吗？”
大约是出于对峙的本能，他下意识用目光搜寻着黑发少年的眼睛，试图通过惊人的气势来震慑住对方。然而，四目相对的前一秒，他的眼前倏尔落下大片暗色，紧接着便传来肌肤相贴的炙热触感。
“……喂！”
被捂住眼睛的爆豪全身一僵，来不及分辨面前人的意图，立马习惯性的提高声调大吼：“恶不恶心啊，你这家伙？！靠得太近了！我可不记得我们的关系有这么好！”
“放心吧，我还是跟之前一样讨厌你。”树里难得跟他产生共鸣，便用一种介乎于宽慰与冷酷的态度说着真心话，“只是出于我的个性原因，没办法跟别人做什么眼神交流而已。恰好，我们彼此之间完全不需要那种东西，如果可以的话，根本是连第二面都不想见的关系吧。”
“啊、说得没错。”
奶金发色的少年冷笑一声，抬手握在对方的腕间，舒展开的五指十分恶意的向上包裹，隔着染血的手帕按压自己留下的创口。
“但别忘了，你答应过废久那个书呆子，要教他如何战胜我……嘁、光说出来都让人不爽得要命。总之，可不要临阵退缩啊，老子迟早把你们一起炸上天。”
他的声线放低了很多，带出沙沙的气音，非但没有减少攻击性，反而格外具有杀伤力，缓缓牵起的唇边又露出一颗尖锐的犬齿，愉悦地彰显着存在感。
——恶龙。
不知为什么，第一个蹦进相泽树里脑海中的，竟然会是那样一个词汇。不过没等深思，他便明白这的确是恰如其分的形容。
小气、骄傲、凶恶、不屈，以及天生具有的强大力量。拥有如此品性的人，也难怪会活成目空一切的模样。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对方炸起的奶金色头毛上，回忆起那份过于柔软的触感，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一声遗憾的长叹：果然，这家伙唯独在变成猫的时候才会可爱一些。
“等你从雄英毕业以后再说，我可不想被你的班主任批评教育。”他抽回饱受恶龙摧残的右手，转过身敷衍的摆了两下：“这里离你的家不远，自己走回去吧，反正你又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
“赶紧滚，从一开始老子就不需要你送好吗？！”
一路受到的“盛情款待”严重透支了爆豪的体力，让他暂时站不起身来，全靠吼来维持输出，之后还得承受缺氧的眩晕感，不得不靠着栏杆继续休息。
他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黑发少年逐渐远去的背影上，直到对方站在绿谷出久的身前，才不爽的扭过头去。
——呿、一个愿意跟废久扎堆的蠢货，怪不得浑身都是讨人厌的气息。
相泽树里这会儿（勉强算是）完成了监护人的交代，自然懒得再理会身后针刺般的视线，只是简单的跟新小弟交谈了几句，确定他不需要自己再送一程后，便利落的抬起长腿跨上机车。
“这种时候，还是找地方去喝一杯比较痛快。”回身看看被激情打爆的车尾灯，他烦躁的掏出手机，准备联络几个附近地区游荡的小弟，杀到新开的酒吧去过一过潇洒的夜生活。
结果没想到，电话一接通，传出来的反而是乱七八糟的起哄声。
“老大！救命啊——！”

第7章 变猫.07
“老大——呜呜呜……你可算是来救我们了！”留着板寸头的肌肉壮汉跪坐在地上，一手抹着不断流出的眼泪，一手抱住身旁少年笔直有力的长腿，哽咽的哭诉着。
他本生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又刻意蓄了络腮胡来增加威慑力，是光沉默的伫立在大街上，就会立马有人双手奉上保护费的类型。然而此时此刻，他完全摒弃了以往树立的形象，如同一只变异的巨型兔子、哆哆嗦嗦的把自己缩成一团，男人味十足的毛发湿漉漉地糊了满脸，几乎连五官都无法分辨。
“丢人。”
收到求助的黑发少年面色冷淡，却没有踹开对方的意思，只是口头上嫌弃两句：“你是没出校门的小学生吗？哭哭唧唧的像什么样子，难看死了。还有你们——”
他猛然抬起脚，哐地踹翻了摆满酒瓶的实木桌，掀起一片风雨欲来的狂响。还未喝完的酒液顺势铺了满地，里面不乏价格昂贵的红酒，颜色艳丽的蜿蜒流淌，带出极为触目的血腥意味。
“敢在我的地盘胡来，活腻了吗？”
他深潭般的绿眸映着寒光，明明年纪不大，可仍给人一种冷肃又沉凝的压迫感，好似一支拨掉安全栓、对准心脏的狙.击.枪。
对立面的黑衣男人们俱是一愣，随即收敛了有些松懈的坐姿，面色不善的想要站起身来。不过，懒散坐在主位的青年伸手一拦，挡住了轻举妄动的部下，又抬起根手指推了推帽檐，露出漂亮的湛蓝双眸。
“哦？气势不错嘛，已经有好多年没人敢在我面前这样叫嚣了。”
说话之人的面容相当年轻，内卷的橘色发尾束在颈侧，衬得整个人更多了些洒脱的少年气。但是，与相泽树里相同，他们的长相并不足以抵消自身过于强横的气场，单单一个眼神，就能够产生不容抗拒的绝对威胁性。
地面上几个仅剩的玻璃瓶莫名滚了两下，仿佛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驱使，又受到相反方向的共同挤压，只能惶然无措的抖动着，最终嘭地一声湮成无数透明的晶块。
那响动虽小，却因为过于沉闷的氛围而格外受人瞩目，简直像是骤然拉响的警报，尖锐的撕扯着房间内的空气。
气势极盛的青年眸底猝然一亮，仿若找到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事物似的，不由发出了意味深长的低叹：“嚯——不赖啊。”
而打从黑发少年进屋后便自觉找到靠山、嚎得地动山摇的壮汉们急忙噤声，小心翼翼地停止了自己的弟弟行为。
“叫嚣？你可真敢说啊。”与小弟们的表现截然相反，相泽树里挑起唇尖、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毫无顾忌的漫声道：“至少报上姓名吧，让我看看待会儿要得罪的究竟是哪里来的大人物？”
“哈哈哈——你这小鬼，真是不错啊，越看越叫人中意。”干部身份的橘发青年有着长者般的从容，直接命令部下搬空了后方的酒架，将二十几瓶名称各异的酒液依次打开，随手抽出一瓶向前递去，非常爽快地招呼道：“想要知道我的名字，可是得付出一些代价的。或者，你把这当成比拼也可以。怎么样，有胆量吗？”
剑拔弩张的氛围在无形中变淡了许多，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送出的都更像是橄榄枝和体面的台阶，而绝非寻衅滋事的由头。除了笨蛋和刺头，估计根本不会有人拒绝他的处理方式——当然，还需要有足够的勇气才行，毕竟二十几瓶洋酒混着下肚的滋味，也不是谁都敢于尝试的。
做惯了大哥的黑发少年显然无所畏惧，闻言只是加深笑容，毫不扭捏地接过满当当的酒瓶，语气平淡的应道：“我会记得把所有损失都算在你的账上。”
青年姿态豪爽地大笑了几声，不在意地举起酒瓶、抬起来跟对方的轻轻一撞，就这样稍显粗鲁地对着瓶口畅饮起来。他酷爱造价高昂的红酒，一向反对如牛饮水般的浪费行径，所以哪怕背离了平日里的习惯，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副高雅的做派，好似参加酒会的上流人士一般。
但这样一来，他的速度便难免落后几分，等放下空瓶时，面前的少年早已换上第二瓶，正不知疲倦的滚动着喉结、将带有细密气泡的酒液尽数吞下。
大概是喝得太急，被酒气熏红的色泽自对方湿润的唇角蔓延，一路晕染至过分白皙的面孔，甚至连黑发中探出的耳尖都微微泛着艳色，竟无端得令人挪不开眼。
——那种喝法，大概很快就会醉吧？这小鬼头倒真是个实心眼啊。
橘发干部没有想为难人的意思，正欲开口制止，结果对方却突然坐了下来，把手中的瓶子丢开，又拿起新的一瓶，顺便对他比了个既像“三”又像“OK”的手势。
这意思很明显是——我没问题，你别是想要耍赖吧？
黑发少年有些孩子气的举动令他感觉十分好笑，忍不住把担忧抛之脑后，继续起了拼酒大业。
其实男人间的友情有时候来得很奇妙，前一秒还想着打爆对方的狗头，下一秒便可能勾着肩膀称兄道弟。总之，他们很快会忘了恩怨纠葛，把一醉解千愁的功效发挥到极致。
若谈起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其实对于混混们来说，应该算是日课中的一环。但凡有点势力规模的帮派，总会占据一部分街区作为地盘，再将娱乐场所划进需要保护的范畴内，收取一定程度的费用，然后尽职尽责地驱赶上门闹事的流浪汉和地痞。
而这次稍微有所不同，包下整个儿酒吧的并非普通路人，而是刚刚出色的完成了上级指派、准备好好放松一下的横滨港口黑手党成员。至于率领他们的头儿，正是令人闻风色变的五大干部之一，人称重力操纵使的中原中也。
“既然中也先生做出了决定，我们当部下的自然要好好遵从。”还未尽兴的男人们同样举起酒杯，爽利地对新朋友发出邀请，“之前都没动真章的，哭个屁啊！说起来，我们只是想拜托老板延长营业时间而已，结果没等谈拢，你们几个就冲进来又跳又嚷的，会闹成僵局也怨不得别人吧？”
“原、原来是这样吗？！啊——真是闹了个大乌龙啊！”求生欲极强的混混小弟们立刻借坡下驴，又招呼战战兢兢的老板和酒保搬来几箱啤酒，撸起袖子加入了彻夜狂欢的大部队。
这一遭耗费了多少钱财暂且不提，其间，有人醉醺醺地抬起头，向最为舒适的沙发隔间望去，谁知转来转去都没有发现两方的中心人物，不由冒出了满脑袋的问号。
“喂——你们谁看到老大和中也先生、呕……咳咳、呕——！”
“你快换个方向吐！妈的，老子新买的皮鞋被你毁了啊啊啊！”
没等有人听清他的疑问，就被乱七八糟的叫骂和笑声压了个正着，变成一堆无法捕捉的零散音节。
两帮人马自顾自的喝成一团，晕晕乎乎的又搂又跳，没多久便连刚刚问话的人也忘记了自己的疑惑，抱着酒瓶子哀哀地唱起失恋情歌。
熬夜看着场子的酒保打了个盹，很快又从浅眠中惊醒，摇着头跑去卫生间，准备用冷水洗洗脸清醒一下。谁知才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
“……你别坐下啊！先把腰带解开……算了，我来帮你弄。啧，手拿走，挡什么挡！”
“这样不舒服……嗝、我自己也行，没问题的。嘿——!”
“擅自配什么音啊臭小子？！还有，你解开的是我、的、腰、带！”
“啊？抱歉啊，我再给你、唔、给你系上……”
——哇！不小心听到了大佬们的现场版，如果让人发现一定会被杀掉的吧？！
不想送命的酒保后颈发凉，再没勇气向前迈步，赶忙飞速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跑，还努力放轻了脚步声。
事实上，卫生间里的两个人根本没精力注意外面的动静，这会儿正以近似摔跤的姿势缠在狭小的隔间里，试图想办法推开对方。
不，应该说，只有橘发青年单方面在努力奋斗，另外一位则八爪鱼似的抱了上去，嘴里还含含糊糊的咕哝着：“腰带、好难找啊……”
中原中也没他醉得那么厉害，可耐性也被酒精带走了大半，这会儿非常想把粘人的酒鬼消了重力，送上天清醒一下。然而很遗憾，由于对方抱得太紧，根本无法从自己的身上扯下去，所以摆脱地球引力的后果只可能是两个人毫无形象的一起腾空。
“你放手！我自己处理就行！要不是怕你吐在我身上，真想揍你一拳啊！”
因为身高要矮上一些的缘故，他被死死困在相泽树里的怀抱与门板之间，必须要用力仰起头，才不至于撞上少年微突的锁骨线。从这个过分贴进的角度，他恰好可以看见对方额发间若隐若现的眉骨钉。
大概是什么名贵的材质制成，即使处于昏暗的灯光下，它依旧流转着过分美丽的幽绿，与少年本身的眸色非常相衬，恍若隐藏着一座充满碧色的世外桃源。
那就像是一个讯号，倏然击中了青年脑中的某根神经，吸引着视线向下游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望进了波光嶙峋的潭底。

第8章 变猫.08
人生中总会发生些极为玄妙的时刻，比如濒死前的回光返照、误食毒物后出现的绮丽幻觉，又或者是第一次怦然心动带来的热烈情绪，总之，无论哪一种，作为异能拟态的中原中也都从未有所体会。
因为，他过于强悍的体能素质如同铠甲，以近乎霸道的方式保护着自身，连同内心一起组成了不可撼动的铜墙铁壁。
然而此时此刻，一种奇异的变化正在悄无声息的进行着，由于太过温和又细微，始终游走于内心的警戒线之下，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一切已经走向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他变成了一只猫。
补充一下，是不足面前少年脚踝高，后背覆盖着一层幼嫩的浅橘，肚皮则为乳白色的曼基康猫。又名，猫中柯基，腿短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以他的角度当然无法看到全貌，再加上兽类的本性快速占据上风，所以他甚至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就失去了作为人类时的思考能力。
幼猫翘起软蓬蓬的大尾巴甩了甩，警惕地仰头观察着满身酒气的黑发少年。
相泽树里动作极缓地眨眨眼，似乎仍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个性发挥了作用，还迟缓的扭头望向四周，试图从狭小的空间里找出橘发青年失踪的理由。
“人……啊、不见了，衣服……”他晃悠悠的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起地面上散落的西装裤，一边左右抖动一边醉醺醺地打着酒嗝，“有人、在里面吗？喂——回答我啊，别躲起来装死……唔？”
下方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一只毛绒绒的爪垫攀上他的鞋面，紧接着，另一只也同步抬起，费力地抓挠着裤腿的部分。可是由于四肢相当迷你，它很快便失去了平衡，如同圆滚滚的毛团子、翻着圈就往门板撞。
还好事故发生的前一秒，少年及时伸手搂住橘猫的后背，利用自己的掌心为它做了一下缓冲。
猫科动作的反应绝不算慢，只是受自身条件的限制，没办法做出预想中的动作。所以它依旧保持着抬起短短四腿的姿势，惊愕地瞪圆一双湛蓝大眼，明显是饱受现实打击的僵硬模样。
“……猫？”刚刚条件反射后出现的灵活性再度失去踪影，树里虚虚的眯起眼，手指轮番在猫崽柔软的皮毛上搓了好几下，才终于捏住后脖颈，将它提到了半空中，“好小，尤其是腿、嗝……真短，难怪站不——唔。”
橘猫毫不犹豫的举起肉爪，啪地一下摁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冷酷无情的样子很有几分黑手党的气势。但以它现在的模样，除了能靠卖萌去直击人心外，根本再完不成什么高难度的工作了。
“你这家伙……”被猫爪袭击的黑发少年一动不动，长到下垂的睫毛挡住大半的眸光，同时也掩盖了太过锐利的锋芒、显出几分平易近人的温和来，“很有勇气嘛，比人类要厉害得多，真是、了不起啊……”
他浸满醉意的尾音微微上扬，含着极为柔软的情绪，仿若猫咪轻快摆动的尾巴尖、展露着十足的好心情。这会儿他的全部心神都拴在化身为猫的中原中也身上，一时间倒是忘记寻找橘发青年的人形状态，干脆坐在马桶圈上，傻乎乎地跟它聊起了天。
“你被主人、遗弃了？要不要跟过来，我的家虽然、嗝、不太大，但多养个你还是没有、问题的……”
又软又小的曼基康猫被放置在他的大腿上，闻言眼瞳一竖，气势汹汹的抬爪拍了两下，用挠痒痒似的力气教训着大言不惭的年轻人。它虽然没有过去的记忆，可骨子里的傲气却难以磨灭，自然想宣示一下主动权，便压低后腿、试图跃到面前人的肩膀上。
后果可想而知，不肯承认自身劣势的短腿猫刚立起身子，就好似一条加了过多水分的毛巾、整个儿失重软倒，不自觉发出喵呜的叫声，连续转体三周半，晕头胀脑地落在了冰冷的地面。
托猫科动物“背摔之后会自动翻面”天赋技能的福，它在最后成功四脚着地，没有丢脸的摔成一张橘毛饼，赶忙抖顺了凌乱的毛发，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哒哒哒地顺着不算宽敞的门缝下缘向外溜。
“啊……？”
相泽树里摊开双手，慢半拍地发现自己捡来的猫没在怀里，此刻正撅着半橘半白的毛屁股往门下爬，两条不足手指长的小短腿奋力后蹬，偶尔会露出极为粉嫩的可爱肉垫。
大概是印证了猫是液体动物的理论，明明看上去完全无法通过的窄路，却硬是让它钻了出去，蓬起的大尾巴还骄傲地对着困在隔间里的人类摆了摆。
——是……想要他追上去的意思吗？
醉到眼神发茫的少年表情困扰，有些犹豫的打开隔间的门锁，脚步踉跄的起身跟了上去。他的速度不快，好在橘色幼猫的速度同样慢得惊人，显然是过量的酒精在发挥效用，麻痹了两个人的神经，让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简直跟初生的幼儿没什么两样。
此时接近黎明，走廊里只开了几盏充满情趣的昏黄小灯，低调的照亮了特意隔出的独立空间。
酒吧的构造基本相似，普通外场喝酒跳舞，供喜欢热闹的客人使用；而为了享受私密环境，或者与陪酒人员进一步的发展，内场开辟了专用的房间，比简易的住宿场所更舒适和贴心，只是收费要高几个档位。
因为今天被黑手党们包了场，又不需要其他人陪酒，里面自然清理一空，连个人影都没剩下。所以等一人一猫晕乎乎的走进从未接触过的禁区，只当是普通的员工宿舍，朝着洁白的双人床就扑了过去。
“不行，之前忘记、解决一下问题了……”陷进绵软床铺的一瞬，相泽树里勉强又撑起身，慢腾腾的挪进了一旁的独立卫生间，开始解决生理大事。
作风大气的橘发干部足足开了二十多瓶洋酒，几乎是以一人一半的方式瓜分完毕，两个人的肚子里都装了不少存货，这会儿听见动静，短腿幼猫也按耐不住地从床上滚了下来，迈着小碎步跑去放水。
与真正的猫不同，由个性变化而来的猫没有必须用猫砂的需求，短腿猫习惯性的蹲在马桶边排号，小脑袋一歪、差点直接睡过去。
黑发少年没觉得哪儿不对劲，还弯下腰帮忙把它拎上马桶圈，自己则迷迷糊糊的跑到一旁去洗手。
大约是困倦到了极限，他每走两步便要扶一下墙壁，正握住某个突起的东西保持平衡，结果嘎吱一声，拉开了淋浴的开关，热腾腾的水流立刻劈头盖脸的浇了下来。
“——？！！！”
那一瞬间，他如同遭遇到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重大危机，满头发丝应激性地炸起，一双眼睁得又圆又大、瞳孔几乎绷成一条细线。
那是印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能跨过酒精造成的种种负面状态，进而打破他一直以来守住的伪装。
细长又蓬乱的黑色尾巴自相泽树里的腰间探了出来。
那忽然出现的东西灵活万分，嗖地一下抽中了淋浴开关，几乎将铁制的把手彻底打进墙壁当中。
密集的暖流骤然截停，只剩下喷头上残留的水珠还在小幅度的向下滴落，渗进了少年已经半湿的衣衫里。
“好烦，为什么这里不是干湿分离……”他捉住自己湿漉漉的尾巴抖了抖，余光里瞟见一次性的毛巾，又立刻拆开两包，小心翼翼地顺着毛擦拭，生怕弄掉乌黑的宝贝毛发。
用吹风机虽然会更快，不过热度太难以掌控，很容易刺痛敏.感异常的尾巴，所以从来都不在他的选择范围之内。
稍微处理好了有毛的部分，他才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衣裤，回归了最舒适的状态，甩着反光的漂亮黑尾往卧室走。
“喵呜？”
被乌龙事件吓了一跳的橘猫探出头来，恍惚以为遇见了大型同类，旋即放平耳朵、有些警惕的压低身体，摆出随时可以进攻的姿态。
它自觉凶狠的模样，放在树里的视角看，只像是一块长了对小耳朵、巴掌大的橘色毛毯，非但毫无杀伤力，而且还有故意卖萌的嫌疑。
“不用害怕，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他稍稍醒了点酒，可仍没有想起自己干的好事，仅仅当它是遭到抛弃的流浪猫，一甩长尾巴便将毛发微湿的团子幼猫卷了起来。
四肢超短的曼基康猫毫无抵抗之力，顺势被带上了少年光赤的肩头。为了保持平衡，它软软的爪垫里弹出尖指甲、瞬间勾住了紧实有型的肌肉，留下好几道触目的红痕。
对此，受害者权当没看见，一边迈步上了床，一边安抚性地揉了揉橘猫的脑袋，把它放在自己的胸口，还体贴的将被子腾空一些盖着，以免给它造成过重的负担。
“睡觉吧，你看起来已经很累了。”对毛绒生物格外体贴的黑发少年放轻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它的背脊，任劳任怨地担起了哄睡的责任。
“——等起床之后，我就带你回家。”

第9章 变猫.09
光。
温暖又刺目的光线滑过眼帘，如同撬开蚌壳的钝刀，带起一阵微酸的滞涩感。沉睡中的青年有些不耐地皱起眉头，下意识抬起手，想要靠操控重力来关闭窗户。
然而——
当掌心脱离开一片过于温暖的热源后，渐渐涌上的微凉感仿佛一种提醒，触响了他内心当中的警报。
……是人。有别人呆在他的床上，并且，此刻正位于他身下的位置，无论怎么想都有点微妙。不过，既然共度一夜没有发生危险，至少可以说明，对方（暂时）不算什么危险的对象。
大脑给出安全系数处于可控范围内的结论，终于让他的身体不再绷得死紧，变得柔软了许多。大约是宿醉之后的恶果，头昏沉沉的，连带眼皮一起玩着千斤坠，想要拉着他再度进入黑甜的梦乡。
不过，中原中也绝非逃避现实的懦夫，虽然完全回忆不起昨晚做了些什么，但还是一边想着要好好送上补偿，一边毅然决然地睁开了眼睛。
没想到，率先撞进视线里的竟并非什么陌生人，而是昨天才结交的、他觉得非常适合加入港黑组织的小鬼头。
一霎那，安心感涌上心头。
——什么嘛，原来是同性啊，还以为不小心酒后乱……嗯咳，总之，没出现意外就好。
毕竟连累女性与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发生关系，对他的影响趋近于无，却势必会令对方陷入困扰当中，绝对是一种非常不负责任的表现。所以从始至终，他一直在极力掐灭类似事件的苗头，就算被混蛋太宰嘲笑过万年处.男，气得几乎半死，也永远不会意气用事。
女人需要的安稳生活，他给不了；女人孕育下一代的渴望，他也满足不了。从教导自己的尾崎红叶身上，他看到了太多无奈与感伤，自然不屑去做一个耽误她人终生的渣男。
除非，他能遇到一个志同道合，有着能携手抵御里世界压迫力量的人，再最好，与他一样的异能生命体……不，那种事情想想都感觉不现实，果然还是算了吧。
橘发干部收回杂乱无章的思维，单手撑住床铺，一个发力就轻轻松松的撑起身，坐在旁边来回翻找自己的衣物，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我喝多了干嘛脱这么干净啊？以前明明没有这种习惯……奇怪，衣服好像不在……话说，这小鬼也脱得精光，不会是两个人一起裸奔过来的吧？啊、真的——完全想不起来啊？！”
他不是没有过喝到断片、然后被部下搬回旅馆或者住所的经历，可像现在这么奇怪的状况还是第一次遇见，难免觉得摸不到头脑，便干脆回身拽过床头座机，随手打通了部下的私人电话。
嘟嘟两声后，那边飞速地接了起来，张口便试探性的问道：“是、是中也先生吗？”
“啊、是我。”橘发青年揉了揉隐隐发痛的额角，视线有些散漫的扫过屋内的陈设，继续在大脑深处搜刮有关昨晚的零散片段。
——最后的记忆，好像是在卫……
“太好了，您终于醒了，中也先生！”
巨大的声浪一股脑地涌进通讯里，简直像夏日里哇哇乱叫的蝉鸣，根本不顾听众意志的狂轰滥炸，一度使中原中也产生快要永久告别听力的错觉。他不得不把电话拿远了些，直到部下们稍微冷静下来，才重新靠近耳边，没好气的斥喝道：“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我现在很好，没有离开酒吧，应该是在里面的……”
他正想说员工宿舍，让对方送两套衣服过来，结果刚要吐出后续的字眼，就被人小心翼翼地打断了。
“其实——我们就在您的屋外，已经等候多时了。还有，您的衣裤和电话、钱夹也在公用卫生间里找到了……”
“……”
纯情的橘发干部一阵沉默，隔了几秒才重新组织好语言：“所以说，你们是在门外看热闹吗？啊——？！为什么不早点进来叫醒我，明明应该没有锁门吧？！”
不管是调取了监控，还是进行过问询和地毯式的搜索，部下们肯定知道屋内没有女人。可是，干嘛一个个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一样？
他明明……只是跟乳臭未干的同性小鬼睡了一晚而已啊？！难道有问题吗！
中原中也百思不得其解，不由生气地提高了语调，完全忘记自己身后的人睡得正香。卷在雪白被子里的少年微微一颤，显然是被大嗓门直接从梦中吵醒，双眼猛地睁开、却迟迟对不上焦距，茫然地将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橘发上。
“我的……猫？”记忆仍停留在捡了只短腿曼基康猫的喜悦情绪里，他本能的抬起手臂，五指顺势揉进对方散乱的橘发当中，非常亲昵的哑着声音道：“你怎么、不继续睡觉？时间还很早吧……”
也许是宿醉外加晨起的迷糊，他压根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还懒散地将脑袋窝进青年的颈间，歪过头软软地蹭了几下。虽然他的身量比对方要高一些，但没骨头般地往上一挂、整个人便好似骤然缩小了一圈，像是只绕着主人呼噜噜撒着娇的懒猫，竟给人一种家养生物的乖巧感。
而听话推开门的黑手党成员们，一进屋就承受了前所未有的视觉冲击，立刻脚底打颤，岔着音地发起问候：“打、打扰了！中也先生，用不用我们等一下再、再进来？”
“啊？”中原中也忙着拨开恼人的手指，发现对方实在黏得太紧，只好维持着现有的姿势扭过头，不爽的训着部下：“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啊？别傻愣着，把新的衣服和裤子都给我，待会儿再去把昨晚的账结一下。”
他的语气神态无比坦然，根本不知道戴着墨镜的黑手党成员们在脑补着什么八点档剧情，直接从一个部下的手中抽过电话，翻看着短短一晚积压起来的邮件和未接来电记录。
一时间，空气沉闷了许多，似乎是被橘发青年过于强大的气场压制，变成了无人能打破的凝结固态，只能随着他的心情起伏来决定是否要活活闷死屋内的受害备选役们。
然而万事皆有例外，偏偏有人不怕他，还敢揪着卷曲的橘色发尾，有些含糊的叫着他的名字，“……中也？”
“记得加上尊称啊，不懂礼貌的混蛋小鬼。”中原中也被颈边拂过地热气弄得浑身发痒，反手往对方的脸上一拍，总算是推开了些许距离。
黑发少年迟缓地眨眨眼，细密地长睫毛刷过青年的掌心，带起一阵又软又刺的触感，更是让人痒到了心底。他似乎相当没有自知之明，这会儿维持着视线受阻的状态，充满希望和热切的询问道：“你有看见我的猫吗？很小的一只曼基康短腿，橘色掺着点白，蓝眼睛……唔。”
话未说完，他的鼻梁就被对方不重不轻地打了一下，顺便极为平淡的岔开话题，“说什么蠢话，赶紧穿上衣服，你应该还是学生吧，迟到太久可不是男人该有的做派啊。”
不知是触动了黑手党成员们的哪根弦，屋内突然响起了抽气和叹息的声音。
中原中也：“……你们很闲吗？还不快去拿着我的卡结账，再把后院停的车开过来。boss又下达了新的指令，接下来可没有给你们玩的时间了，明白吗。”
“是，我们立刻就行动起来！”他久经操练的部下不敢懈怠，急急转身出门，去完成分配下来的任务。
大概几十秒的功夫，原本拥挤的房间就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混混小弟们趴在门外探头探脑，试图搞清楚屋内的状况。
之前他们被挡在后方，并未看见自家失踪一夜的老大，这会儿不由调动起全部心神，如同做着x光一样、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
他们颜值水准处于顶级的年轻大哥，此刻仅仅在腰间围着被子，光赤的上半身和一双劲瘦有力的长腿都大剌剌的晾在外面，显出了男性特有的豪迈和随意。这本该是相当正常的画面，却因为他后背上的几道血红色的划痕而显得十分旖旎，再加上旁边正在穿衣服的橘发青年，无形之中总涌动着点令人想入非非的桃色气氛。
一言以蔽之，他们从没谈过恋爱、连女孩子的柔软小手都没有握过的老大，被黑手党大佬给睡了。至于为什么不是睡了对方……开玩笑，怎么可能打得过啊！而且，完全没有相关经验好吗？那可是连x漫都没有看过的纯情少年！
——呜呜呜太惨了！就在这花一样的年纪里，被无情路过的大风给痛击了啊……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下次有时间再出来聚聚。”秉持着培养好苗子的长辈心态，中原中也披好风衣外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床上的少年。
由于位置上的绝佳优势，以及背着窗户造成的阴影遮挡，使得他整个身形倏然挺拔了许多，很有几分传言中冷酷无情的气势。
然而，在混混小弟的眼里，这幅画面自然有着另一层含义——这次不错，下次再约，随叫随到，敢反抗就弄死你。
他们受了一夜摧残的“娇花”老大，似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拿过橘发干部的手机输入了自己的电话，末了还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的胡乱点着头，又扑进被子里准备补觉。
大约是明白他今天无论如何都不想去上学的意图，中原中也懒得再多嘴，迈着利落的步子走了出去，与敢怒不敢言的混混们擦肩而过，仅仅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黑色背影。
“老大！！！”
人高马大的小弟们总算找到机会，赶忙扑到床边，将昨晚被相泽树里落在沙发上的手机递了过去，十分紧张的报告着：“大魔王、大魔王打了好多个电话了！你要不要先回家一趟，不然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杀过来了……”
连面对港口黑手党干部都毫不怯场的少年，此时此刻犹如被人劈头盖脸浇下一盆冷水，瞬间从宿醉的状态里清醒过来，猛地弹起身开始穿衣服。
——死了，这回真的要死了。昨晚喝得太多，竟然没跟叔叔报告一声，就擅自留宿在外……不行，还是得抓紧时间打个电话，稍微探一探今晚回去的存活率。
黑发少年一手提着裤子，一手从旁边接过自己的电话，维持着一张八风不动的冷静面孔，手指微颤地按下了拨号键。
“嘟、嘟、嘟——”
令人意外的是，非上课期间总保持着畅通状态的相泽消太，竟然隔了好久也没有接起电话，甚至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依旧一遍遍地传出令人不安的忙音。
极其偶然地，相泽树里产生了轻微的心悸感，如同预料到某种不详的展开，胸口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体术强大的监护人，消除系英雄Eraser&#183;Head，虽然行事低调异常，并不受主流媒体的过多关注，但实际上却是职英的中流砥柱，像是沉稳的山脉，不动声色地守护、保卫着城市和大家所热爱的一切。
这样一个男人，是绝不可能发生意外的吧？
“可能是去做一些临时的工作吧？”许是察觉到了不同以往的压抑情绪，一旁的小弟们七嘴八舌的打着哈哈，试图驱散自家老大过于恐怖的低气压。
“没事的，老大，这样正好逃过一劫！”
“待会儿先去吃点东西吧，饿着肚子的时候，肯定会出现心慌的感觉！”
“对啊，附近开了一家炸鸡店，感觉还不错……”
然而位于话题中心的黑发少年仍然眉头紧锁，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他们的意见，倏地拿起白色的运动外套，大步流星的向门外走去，以不容置喙的严肃态度吩咐道：“就地解散，我自己先回去看看。”
一众外形唬人的混混小弟们立时缩成了鹌鹑，除了拼命点头外，完全不敢做出有违老大意愿的举动。
相泽树里不厌其烦的按着拨号键，当越过房间内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手机里终于传出了接通的声音。他停下脚步，迫切地“喂”了一声，带出几分掩饰不住的凶劲儿。
“您应该是相泽老师的侄子吧……”电话里传出陌生的女声，语气温柔的安抚着他的情绪：“请你先冷静下来，仔细听我说，相泽老师他今天、遇到了一些意外，现在正处于……”
后面的字眼模模糊糊的有些失真，仿佛是从一台极为老旧的电视机中传出，滋滋地冲击着他的耳膜，让大脑都跟着沸腾起来。
“——相泽老师已经脱离了抢救状态，目前生命体症还算稳定，请您务必快些过来。因为他似乎，更加担心您的安全。”

第10章 变猫.10
相泽树里风驰电掣般地赶往医院。
那本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明媚的日光透过玻璃倾洒着，给整个室内营造出一片安静祥和的气氛。虽然刚刚为两位雄英教师进行过比较危险的手术，不过，对于这栋病患流量经常爆棚的医院来讲，还不足以产生什么特别的波澜。
然而，正当医生和护士们以此次敌袭事件为谈资，互相之间窃窃私语的探讨时，却被一道由远及近的惊雷声震得呆滞在原地。
“轰、轰隆——”
如同受到了某种催化，它连续不断地撞击着周遭建筑的外墙，几乎使人们产生了地动山摇的错觉。电光火石之间，他们突然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会不会是有敌人在……？！
在那份猜测还没来得及变成语言之前，巨大的轰鸣声倏然暂停，紧接着，大厅的自动感应外门向两侧分开，避之不及地为来者让出一条通路。
黑色的影子裹挟着浓浓地硝烟味，仿若核.弹般冲向了前台问询处，吓得专门负责接待的女性脸色发白，忍不住后退好几步，直到鞋跟不小心磕到后方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这是人类面对危险事物的本能表现，她甚至不敢去面对即将上演的场景，只能闭着眼无措地瑟瑟发抖。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代替它出现的，是略带些急迫的低哑少年音。
“请问，相泽消太住在哪间病房？”
“欸——啊、那个……是、是237号病房。”接待人员下意识地作答，又出于职业操守，非常勇敢地补充道：“请、请问您跟相泽先生的关系是……？想要探视的话，需要在这里做一下登记……”
黑发少年没有作答，不过还是耐着性子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随后便步履匆匆地向着二楼跑去。
在压倒性的气势面前，没有人敢去管教他的所作所为，全部都自发的分散开来，生怕被少年周身过于险恶的气场所灼伤。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于拐角处，凝滞许久的空气才骤然一松，缓缓向最开始的温度攀升着。
人们仿佛真的经历过一场突降的暴风雨似的，还湿漉漉地伫立在沉闷的余韵当中，半晌都没有生出继续交谈和八卦的欲望。前台的工作人员也仅仅扫过登记册一眼，就快速挪开视线，逼迫自己放弃所有的好奇心。
毕竟——
随意呼唤魔王姓名的人，十有八九会在下一秒死无葬身之地吧？
……
相泽树里从不在意别人的态度，这会儿心事重重，更是没时间控制自己的情绪，一路低着头、如同上门要钱的债主一样，全程都是黑着脸往前走，又成功吓到二楼走廊里的医护人员，迅速给自家监护人的病房外清了场。
——237号。
他在心里默念着，随后猛地拉开门。
浓厚的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其间掺杂着一些苦涩的药味，闻起来相当的令人难受。而安静躺在病床上休息的男人对此毫无反抗之力，被绷带卷得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若不仔细观察他胸口的细小起伏，几乎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在床栏尾端挂着的病历卡片上，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小字：双臂粉碎性骨折，面骨部分骨折，眼窝底骨重度挫伤，预计留院观察一周，以排除病症恶化的隐患。
黑发少年两腮绷出硬挺的线条，明显是靠着咬紧牙关来克制怒火。
之前的那通电话里，他大概了解到相泽消太的状况有多糟，却始终没办法想象出具体的模样。因为，那可是他向来无坚不摧、永远不会被任何事物所击倒的叔叔啊！
他把对方当成自己的港湾，当成需要超越的目标，甚至于……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说是某种意义上的精神支柱也不为过。所以，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看见对方轰然倒塌成残渣碎屑的惨状。
——到底是谁，做了、如此、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勃发的怒意越来越无法控制，如同猛烈冲击堤坝的潮水，强而有力地侵吞着摇摇欲坠的理智，想要驱使他做出些可怕的事情。
“臭小子……咳咳，表情真难看啊，这么吓唬病人可不太好吧。”大约是麻醉的效力开始衰退，绷带下面传出了熟悉的调侃声，若不是太过虚弱以及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气喘，听起来倒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黑发少年松开了不自觉握紧床栏的手指，沉默地盯着自己留下的几道指痕，半天都没有抬起头来。
也许，从外人的角度看，他展现出的全部情绪都由愤怒组成，像是无穷无尽的烈火、焚烧着目之所及的一切。然而相泽消太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怯弱，没错，他觉得对方似乎（暂时）失去了面对自己的勇气。
——好吧，他好像知道是因为什么。
任职雄英许久的教师身经百战，不光指的是打斗方面，还有对付叛逆小鬼头们的敏锐度和丰富的经验。总之，如果他愿意，便能轻而易举地扮演好一个开导者的角色——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懒得去做。
“树里，”相泽消太积攒了一些说话的力气，得以不急不缓地开启教育者的模式，“我是职业英雄，同时也是学生们的班主任，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能容许自己退缩。这是我的责任、义务和自身所选择的道路，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当然，也包括你在内。”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眼睫微颤，依旧没有做声的意思。
监护人早已看透侄子的想法，果断切入了直击问题核心的重点，“哪怕你当初选择进入雄英高中，成为1年a班的一员，也无法阻止事态的发生。”
“你明知道我可以的！我可以做到！”被戳到关键之处的相泽树里如同一只炸毛的大猫，才堪堪做好的伪装骤然破裂，露出锋锐又蛰人的内里，连每根头发丝似乎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攻击性，“只要我想，没人能拦得住我！不管是十个还是一百个敌人，都统统打死给你看——！”
他濒临暴走的情绪几近沸腾，令屋内的空气都跟着稀薄扭曲，仿佛下一秒就会融成大片滚烫的白雾。
那番过于危险的发言绝非玩笑。就算听起来万分天方夜谭，仿若少年激动之下随意吐露的妄言，然而对于了解实情的监护人来说，那的确是能够预想到的现实。正因如此，他才绝不能一笑置之。
“不会让你出手的。”男人的神色藏在绷带下面，无法让人窥视到一丝一毫，但受过风霜磨砺的声音中包含着的坚定与宽容，却好似滋润万物的春雨般、以无可撼动的柔和力量传递着他的情感。
“无论你的身份是我的侄子，还是我的学生，我都不会容许你在尚未成长前独自面对敌人。说是独断专行也好，这就是我的原则和作风——只要一息尚存，就必须好好地守护着重要的事物。”
“并非不信任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可以做到让所有人吃惊的程度。但或许，于未来的某一天，你有了真正的人生信念，明白该如何贯彻自己的道义，才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吧。”
如果不是双臂无法抬起，相泽消太真想拍拍自己小鬼的脑袋，让他不要再钻什么牛角尖——在没有长大之前，无法熟练掌握力量的时候，要记得，你的监护人是很值得依靠的存在啊。虽然本事不大，可至少，守着小鬼头们迈向成熟的那天，还是能够坚持到的。
“真是、完全被小看了啊。”半晌之后，黑发少年抬手捂住眼睛，发出了有些郁闷的声音：“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成年人还真是可怕啊。”
“不知好歹的小子，知不知道你有多打扰病人的——”
“好吧，我认输。”树里很有先见之明的打断了男人懒洋洋地抱怨声，直接挪到床头边上，从别人送来的果篮里拿出一颗苹果，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娴熟地削起了皮，“为了报答相泽老师的教育之情，我决定，明天就去办理转学手续，改读雄英高中。”
“……”执教经验无比丰富的相泽消太，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语。
——这臭小子真有把他说的话听进去吗？
“我得成长给你看才行吧，学会熟练应用自己的能力，学会控制脾气，学会不再那么冒进的分寸感。”他知道不能跟监护人对着干，为了达到最终目的，至少明面上要按耐住火气、撑出一副冷静成熟的模样来，“之前是我没想那么多，现在才明白，消太你——离开我是不行的。”
这是第一次，他直呼了监护人的名字，或者说，平视了对方的存在。在此之前，他从未将相泽消□□放在需要保护的角色上。
不过，现在还来得及，至少没有到收尸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他之后要做的，就是收集更多的情报，然后找机会把什么狗屁敌人一起连窝端。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立刻开始不咸不淡的拐着弯驳回，“什么啊，臭小子，说到底你其实是去看热闹的吧？苟延残喘的监护人真可怜啊什么的……我劝你还是收回心思吧，就算状态不佳，收拾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哦，是吗，那吃块苹果吧。”相泽树里将削好的果肉送到绷带前，然后才“恍然大悟”般的感慨道：“抱歉啊，消太，忘记你受得伤太重，还暂时吃不了东西。放心吧，在你恢复健康之前，我都会好好照顾你的。”
相泽消太：……
——这种顺杆爬的小鬼还是找机会打死算了。

第11章 变猫.11
为照顾自家监护人，相泽树里干脆跟战战兢兢的小护士多要了两床被子，随便往角落一扔，就当成个简易的地铺来使用了整晚。他倒是不觉得有多憋屈，只是让提前享受到晚年偏瘫待遇的相泽消太十分无奈。
“我觉得我迟早会被青少年保护机构控告的。”
包成木乃伊状态的男人恢复力惊人，这会儿已经能够坐起身，木着脸接受自家小鬼的早餐投喂。
医院供应的白粥味道寡淡，根本引不起什么食欲感，再加上他的心思跑到了别处，自然是没吃几口便摇着头拒绝道：“我吃饱了。你今天不是要办理转学手续吗，早点去班级里看看，记得要跟大家好好地道别。”
黑发少年向前送勺子的动作一顿，随即放下碗、面色古怪的拎过外套，试探性地问道：“那我先走一步？”
那些话从普通家长的嘴里说出来或许并不奇怪，可他的叔叔一向固执己见，理应不会轻易更改昨天的决定才对，为何……？不过于结果而言，的的确确符合他的期望，所以哪怕再反常，他也不会傻到去点破对方。
“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别耽误时间。”相泽消太又以常规的态度催促了一下，总算是在估算好的时间到达之前，成功送走了满心疑惑的侄子。
他当然不是性格突变，至于原因，说来十分简单——今早教师群里发了一则通知，确认将在近期内召开一年一度的雄英体育祭。那么，作为一年A班的班主任，尤其是发生了敌袭事件后，他必须得回去继续指导不省心的学生们，才能及时处理敏感时期可能会出现的反常状况。
关于青春期的少年们究竟有多能胡思乱想，继而会做出多么出乎意料的事情来，就算再给教师生涯加上十个年头，他都不敢轻易托大。这会儿就只能勉强打起精神，等待着即将登门探病的不靠谱友人。
没隔多久，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颗发型奇怪的金色脑袋率先探进来，笑嘻嘻地跟他打着招呼：“哟～Eraser！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啊，哈哈——”
作为以声音系个性闻名的职业英雄，布雷森特&#183;麦克天生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每笑一声、屋内放置的花瓶果篮便要跟着一起摇晃两下，几乎快要从柜子的边缘跌落下去。
然而，习以为常的黑发教师平静抬头，仅仅用一句话就掐灭了屋里的噪音，“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吧。”
对于其他人而言，麦克现在的状态可谓百年难得一见，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握住了脖子一样，露出混合着窒息与难以置信的复杂神情：“……别这样啊，Eraser，你想要害死我吗？”
“少耍宝。如果不是需要一个担保人，我刚才就自己出院了。”相泽消太从被子里抽出腿，动作利落地一翻身，直接稳稳的站在了床边。虽然他的双臂和面部都缠着绷带，看上去伤得过分惨重，可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显然强过大多数的人，依旧蕴含着足够的行动力。
换句话来说，就算他想跳窗逃跑，也没有任何的难度。不过那样会把事情变得更麻烦，所以根本没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哎哎——别冲动嘛……ok!ok!我会帮你的！”向来说话堪比外放喇叭的职业英雄快速关上门，稍微收敛了往日如同脱口秀主持人的搞怪作风，凑到好友跟前悄悄地打着商量：“不过，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能让你家的cool boy知道……不要露出这种眼神嘛，Eraser，如果你不是好运的消除系，肯定能体会到变成猫有多～丢人了！啊！光是回忆起来就让人汗毛直立！”
用八十分贝说着悄悄话的麦克露出牙疼的表情，非常夸张地搓了搓手臂，极力表达着自己的感受。
毕竟，作为相泽消太的同事兼损友，他在一开始接触到相泽树里的时候，就因为嘴欠没少吃暗亏，经常猝不及防地变成一只金灿灿的加菲，还被摆出各种姿势拍照留念，做成了足有百页的耻辱影集。要是能计算一下心理阴影面积，他估摸着得比雄英的占地面积还要宽广，简直苦得没眼看。
他自觉日子艰辛，偏偏热爱撸猫的好友没有半点同窗兼同事爱，每次不轻不重地批评侄子两句，便算是给整件事打了个圆场。结果可想而知，他水深火热的生活仍在继续当中……
但若是追究起原因，其实次次都跟相泽消太脱不了干系。比如说，他捉弄/打趣/恶搞好友稍稍有些过头时，才会受到来自“正义”的制裁，其余的时候则无需担忧。
总而言之，这回帮忙一起飞跃病房，要是被隐性叔控的小鬼头发现是他从中出力，光连坐的罪名就够再拍两百张丢脸写真了。
“放心，不会出现问题的。”一直稳坐食物链最顶端的黑发监护人叹着气，觉得自己的疲劳度又在刚才的交谈中耗损了两百个点，不由从绷带后面发出了瓮声瓮气地催促：“好了，待会儿还有正事要做，赶快走吧。”
“别急——我还需要做一下心理建设……唉唉、等等我啊！”再次拖延失败的麦克大呼小叫地追了上去，单手搭住好友的肩，还忍不住絮絮叨叨的靠嘴炮缓解压力，“你说，我借条围巾遮一下脸怎么样？或者，稍微改变改变发型？……给点意见嘛，Eraser，别当一个无趣的男人啊！”
“那你应该直接签别人的名字，比如说，欧尔迈特。”
“……这笑话可真冷啊。”
……
离开医院后，相泽树里骑着机车先去了趟加油站，把昨晚损失惨重的油箱填满，顺便又给仅剩下一点碎茬的车尾灯做了下简单地处理，确保外观看起来跟之前一样威风帅气后，才一轰油门疾驰到了学校。
此刻正赶上人流的高峰期，身着统一制式服装的高中生们有说有笑地行走于校园内，分享着昨天发生的趣事或者今早看到的新闻。其中，以“欧尔迈特”和“雄英校园祭”两个关键词最为热门，假设以此在现场内做检索，恐怕会出现大范围圈红的密集画面。
不过，等听到几乎要冲破天际的引擎怒吼声时，人群立刻呈鸟兽溃散状飞速消失，只留下宽阔的道路和零星的几个身影，瞬间安静得好似一座空城。
作为气场险恶的街区老大，黑发少年显然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这会儿刷地一下把爱车泊进了专用位置，不慌不忙的熄火，却沉默地后仰躺倒、暂时没有起身的意思。
与监护人叮嘱的内容完全相反，能不畏惧他的人寥寥无几，可以普通交谈的更是少得可怜。要是他现在跑去教室里，宣布自己即将转校离开，恐怕非但不会有人觉得伤感，反而会举办欢送会也说不定——当然，要鼓起当面庆祝的勇气可能会有点困难，所以大概率的情况还是默默庆幸，盘踞于最后一排的黑道大佬终于撤离了江古田高中，真是可喜可贺。
虽然，相泽树里没对他们做过任何可怕的事情，但天然的压迫感作祟，让绝大多数的人见了他、就像是看见大猫的小老鼠，呼吸着相同的空气已经足够惊悚，更别提和平共处。简直可以打趣说，若是逃跑的速度落后于他人，都能算当事者的求生欲不够强烈。
他大约从很久以前就明白，自己不适合混迹于日常的生活里，唯独隐匿于黑暗当中，才能稍微遮挡他的锋芒、不至于刺伤无辜的路人们。
“算了，改天私下里约那家伙出来吧，还是去申请转校比较重要。”似乎没等到应该出现的某个人，黑发少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用指腹蹭着生理性涌出的一点泪水。
而就在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校墙外冒出头来，如同灵巧的黑色大鸟、轻巧地一跃而下，伴随着得意洋洋地叫声扑到了相泽树里的身上：“嘿——看招！”
这番奇袭算好了下落的角度和时间，哪怕反应速度再快，也得被撞个人仰车翻。按照人类的本能来估算，机车上的少年会条件反射般地往旁边躲，再由于重心不稳、整个人狼狈的摔下去，顺势迎来始作俑者的嬉笑声。
然而——
黑发少年随手抽出便携刀具，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插进覆盖上来的影子腹腔，还非常老道的扭了一下手腕，做出类似于搅拌的动作。
可想而知，受到无情攻击的家伙哀嚎一声，紧接着，砰地炸裂开来，弹出了铺天盖地的红色。
不过，那并不是什么需要打码的血腥场景，随着气流飞散开来的，是鲜艳欲滴地玫瑰花瓣，仿若什么婚庆现场似的，纷纷扬扬地下着浪漫的花雨，将少年连同酷炫的黑色机车一起淹没。

第12章 变猫.12
“……幼稚。”相泽树里随手抛开破碎的橡胶人，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任由鲜红色的花瓣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又顺手抖了抖外套、试图让躲入缝隙的残党们通通回归大地。
“明明是魔术师的华丽表演才对。”趴在墙头看热闹的蓝眼少年竖起一根手指，非常不赞同地摇了摇，然后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口气道：“像你这种没情趣的死板家伙，恐怕一辈子都不能理解吧。唉——你别弄了，我来帮你一下。”
他说话的声音还留在原地，身体却已经敏捷地向下一跳、稳稳落在了不解风情的好友旁边，也没有等对方点头同意，便伸手往藏着花瓣的发间一探，结果却变戏法似的摸出朵完整的白玫瑰。
“来，拿好这个。”自称魔术师的少年煞有其事地发出指令，在树里下意识张开手掌的时候，将含苞待放的洁白花朵放在上面，随后压低声音问道：“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一朵花，白色的，还没开。”以为对方又要展示什么新套路，相泽树里垂眼观察一下，用几乎能抽干植物水分的干瘪词汇做出了总结。
“嗯嗯，要好好收着哦。因为——”做出讲解的时候，大约是憋不住恶作剧成功的喜悦情绪，少年的蓝眼快活地闪了几下，嘴里发出类似于漏气一样的笑声：“噗、因为除了我，大概不会有人再送玫瑰给你这个傻瓜了吧，噗、哈哈哈——你如果不好好修炼情商，很可能会注孤生的！所以，嗯咳咳……带着本大人分享给你的一点点灵气，努力奋——诶嘿～打不到我哦！”
把他贱兮兮发言短暂截停的，是来自对面的利落一击。打出友情破颜拳的人似乎早已料到结果，这会儿只是冷静地收回手，将不小心被握断根茎的玫瑰塞进口袋里，随即缓缓挑起唇角：“快斗，我得提醒你多少遍，乱用个性可是会吃大亏的。”
“喂、别、别太认真啊——呜哇！不许打头！更不许打我的脸！哇啊啊啊——”
刚刚还嚣张无比的黑羽快斗赶忙转身，抱着脑袋开始满校园四处逃窜，然而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他频繁地发动个性、很快便到达了使用上限，最后还是被气势汹汹地大魔王逮住收拾了好一阵子。
等好不容易重获自由，他立刻找了条长凳趴好，如同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耷拉着乱蓬蓬地脑袋，有气无力的感慨道：“果然，我的个性根本应付不了你……唉，如果不是对手太变态，明明还是很好用的……哎哟、都说了不能打脑袋，会变笨的！”
“你真要是聪明，就不会来招惹我了。”相泽树里毫不客气地搬开对方的长腿，给自己腾出个位置坐了下去，有些一语双关地回应着。
若是心思足够敏感的人，自然能察觉到那话里不同以往的细腻风格。在平日，他鲜少回忆过去或者为眼前的事物感到惆怅，是个永远不会停止向前的人，而现在，他竟然说出了类似于追忆往昔的台词，这不得不让高情商的魔术师提高警惕，本能地便想要张口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你……”
“我要转学了，待会儿就去办理手续。”没给对方阻止自己说下去的机会，他随手搓了搓黑羽快斗微卷的黑发，丝毫没有撸猫时的温柔与耐心，完全就是无情刮过的大风、几乎快要薅出一块斑秃来，“以后要是遇到困难，随时打电话找我。别担心，就算离开了这里，我也不可能放着小弟一个人吃苦受罪的。”
“谁、谁是你的小弟啊！哇——头发好痛！你就是嫉妒我天生有卷，对吧！”
还没冒出头的离别氛围就此了无踪迹，蓝眼少年忙不迭地拯救着自己的头毛，又扑腾了好一阵子，才找到机会绕到好友背后、死死环抱着对方的肩膀保平安，“不打了不打了！你这么厉害怎么不去雄英体育祭啊？！……不对，你刚好可以报名参加吧？”
“体育祭定下时间了？”
在监护人病房忙碌了一晚上，相泽树里根本没时间看电视和手机，自然错过了许多重要新闻，这会儿只觉得自己游离在整个世界信息的边缘。
黑羽快斗不明情况，还以为某个劣迹斑斑地家伙又跑出去鬼混了两天才清醒过来，不由满脸鄙夷地拉长了声音：“是——啊——，明明刚发生过袭击事件，就大张旗鼓的开办体育祭，估计是为了展示实力来震慑敌人吧。不过，这样一来，门票岂不是也要跟着水涨船高了，肯定很难买到，我得抓紧时间才行……”
像是给自己提了个醒，他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查询起相关的情况来，然后不算意外地看到了“一年级场次售卖已告罄”的字样，而往年备受瞩目的三年级观战席、反而还剩下不少位置。
这种风靡全国的竞技类活动，他一向不会错过交锋最激烈的场次，所以选择的都是已经颇具职业英雄风采的高年级场合。可当知道树里即将转学过去并且很有可能参赛之后，无论是出于什么心态，他肯定要去现场凑凑热闹，结果这会儿却晚了一步、只能抓耳挠腮的想办法。
——啊啊啊、待会儿拜托老爷子试试看？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出让，哪怕高些价格也无所谓……不过，好不容易抢购成功的人，压根就不想要错过现场版吧？！
“放心，内场有家属票，到时候我帮你要一张。”大佬气派十足的少年打了一个相当安定人心的包票，但似乎是突然联想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由皱着眉沉思起来：雄英召开体育祭的事情，消太肯定接到了通知，却没有提起，然后今天早上又莫名同意了他要转学的事情，难道说……
“不行，我要立刻去办理手续，等之后再联系吧。”他猛地站起身，也没时间去解释太多，立刻迈开长腿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原本单手勾住他脖子的人被带得差点摔了个跟头，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长年累月训练出的灵活性，直接一手撑在长凳上、一手向前堪堪抓住他的衣摆，有些无语的叫道：“你这家伙……难道不知道，转学手续是需要监护人一起跟着来办理才能成功的吗？！到底有没有常识啊，真是的。”
“……”
闻言，相泽树里先是脚步一顿，而后周身陡然爆发开强大的压迫力，仿若倏尔席卷而来的山洪海啸，以可怕地气势碾过附近的每一寸花草树木，几乎要将它们彻底压入不见天日的地下。
“……被算计了。”他黑着脸，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音节来，“真是了不起啊，相、泽、消、太。”
无端承受着风浪的黑羽快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自己揭破了什么惊天欺诈案，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股强大的斥力推开，瞬间毫无形象的滚落地面、发出了凄惨的啪唧一声。
“……如果破相的话，你要负全责。”以脸着地的怪盗魔术师迟迟不肯起身，这会儿只想伸出颤抖的手指，用随身携带的红色颜料在地面写出一个大大的“惨”或者“凶手就是相泽树里”的字样。
——究竟、能不能尊重一下靠脸和脑子吃饭的凄苦从业人员啊？！
树里不是随意迁怒于他人的性格，意识到自己没留神波及到了无辜，便努力压制着火气，从口袋里摸出几个创口贴，还算耐心地给额头蹭破了一点皮的娇气小弟贴上。
结果没想到，对方立刻表示自己饱受伤害的身心没有得到足够补偿，趁机翻身做老大，理直气壮地要求享受高级待遇。
黑羽快斗这个人，在相泽树里不算宽的交友圈里，应该是一个比较特别的类型。完全没有畏惧感不说，还时不时的蹬鼻子上脸，哪怕上一秒被收拾得吱哇乱叫、下一秒照样敢嘻嘻哈哈的粘上来，一副比外面混混还滚刀肉的模样，偏偏又特别擅长揣摩人心、专抓别人受不住的地方使劲。
比如说，他明白相泽树里的脾气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必要的时候自己退一步、往往比前进一万步要更为有效。
有着清澈蓝眼的魔术师非常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一脸乖巧的歪着头，又隐隐流露出一丝翘首以待的期待与热切，无声的催促着对方快些行动。
黑发的街区大佬向来杀伐果断，很少有犹豫不定的时候，可现在也拿不准什么才是正确的做法，便只能僵硬地俯下身、凑近好友白皙的额头，业务相当不纯熟地轻轻吹了口气，然后立马不确定的反问道：“这样可以了吧？”
“太敷衍了，我都没感觉到。而且，你得闭上眼睛才行，不然我根本不敢抬起头来啊，脖子会很酸。”知道机会千载难逢，黑羽快斗便利用受害者的身份、一步步的拖着对方走入了陷阱。
然后，他就有幸看到眉眼锐利的少年收敛了锋芒，有些笨拙地扶住他的脑袋，对准伤口处小心翼翼的吹着气。
——真好骗啊，这家伙。
他强忍笑意偷偷翻开手机盖，调出照相功能，趁着对方尚未睁开眼、连续按了多次的拍摄键，留下十多张珍贵的照片。
但很悲惨的是，他小心地关闭了闪光灯，却没注意到快门声音的设置问题，结果就听到一连串咔嚓咔嚓的不详响动。紧接着，一双幽绿色的眸子自手机的另一侧缓缓睁开。
有那么一瞬间，他看到其中的黑色瞳仁几乎缩成一条竖线，完全跨过了人类可以到达的极限，就像是……猫瞳。
——糟、糟糕，要玩脱了！
他只来得及在内心哀嚎，身体本能的向后挪动，可仍逃不过对方的个性，转眼之间浑身便冒出一层雪白的绒毛，视线逐步下降，缩到了仿佛骤然放大了无数倍的衣物里。
江古田统一的制式校服堆成了一团，脖领位置还保持着圆圆的洞状，如同一个特意做出来的巢穴，体贴的保护着自己的主人。
没过多久，下方鼓起的小包左右移动了几下，似乎是才寻找到正确的出口，先露出一对软折向下的耳朵，再是圆溜溜的蓝色.猫瞳，最后才扬起毛茸茸的小下巴，发出了非常甜蜜的“喵呜～”一声。
大约不是第一次变成猫的缘故，它非常熟练的向外一跃，跳到相泽树里的手边，随后满意地用脑袋蹭过去，拉开长长的奶音撒着娇。
“喵～呜～喵——”
试问谁能抗得住一只雪白折耳火力全开的卖萌？就重度毛绒控的树里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力，直接忽略掉一切爱恨纠葛，托起又软又小的猫咪放在肩头，差点连地上的一堆衣物都彻底抛之脑后。
最后还是在折耳猫奶声奶气的呼唤下，他才勉强拎起黑羽快斗本人的遗留物，随便用校服外套包成一团，卷进原本放置车尾灯的空位里。
“既然变成了这样，就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黑发少年拉开自己的衣摆，将猫崽放在了宽松的领口处，让它可以探出小脑袋透透气，不至于半路闷得晕过去。
然后，向来都是飞车党的相泽树里，轻轻一踩油门，轰着二十迈的速度慢悠悠地出发了。

第13章 变猫.13
雄英高中，一所以培养对抗犯罪分子的英雄为目的，而建设的高等教育机构。防御等级原本中等偏上，因昨日遭遇敌袭，今天已经火速进行大幅度调整，于校墙外侧增设多个监控安保系统，稍有异动触发、便会将讯号传至当日值守教师的手机，以确保第一时间处理好所有安全隐患。
以上消息，全部来自于公寓宿舍管理大爷的友情提供，可靠度高达百分之百。
空跑了一趟医院之后，又返回住所的相泽树里将车停进库里，顺手推了推快要从领口滑落的小家伙。
一路都用毛茸茸的爪子勾住布料、艰难维持着平衡的折耳猫蹬了蹬后腿，两个软软地脚垫总算是踩到了实处，借力攀着突起的锁骨处向上爬，最后终于站上了肩膀，昂起小脑袋往他的颊边蹭，还发出了一连串黏糊糊地撒娇奶音。
“喵、唔～喵喵、喵——”
大约是自觉受到了冷落，那声线里还带着点委屈，直到少年伸出两根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才转变为舒适地呼噜噜喉音，掺杂着黑色斑块的尾巴尖也跟着轻轻地晃来晃去，就像是停驻了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树里一时手痒，忍不住捏住它的尾巴，用长满细小绒毛尾端往浅粉色的鼻尖上搔，将它一双圆滚滚的湛蓝猫瞳逗得微微眯起、挥舞着肉爪便要向前扑，结果差点没一个跟头直接栽下去。
“待会儿你可不能见到什么都追着跑。”及时伸手按住折耳猫绵软的后背，做了坏事的黑发少年反而板起脸来，如同训斥不听话的小弟似的、装模作样的教育道：“万一碰到坏人，把你带走熬成一锅猫汤，我就真没办法把你恢复原样了。”
“喵——”特别会察言观色的猫崽垂着脑袋，装乖装的得心应手，尤其是一对软折的小耳朵，看起来天生带着种又萌又怂的可爱气场，再加上嗲里嗲气的小奶音，真是堪称猫界杀手里的典范。
这时候哪怕知道折耳猫是黑羽快斗变的，撸上一百下立马会解除个性，就地恢复成赤条条的人形，被毛绒生物的外表蒙蔽双眼的相泽树里也无法控制身体，完全放弃了一直以来的冷酷形象，将绵软的小毛团又抱在手心里吸了好一会儿，憋得它四肢溺水般地扑腾着，才不得不停下自己的丢脸行为，抓紧时间去办正事。
他虽然有居住在教职工宿舍的权利，可并不是雄英的学生，所以想要进入学园内部，必须由一名任职期内的老师作为陪同，方可获得短暂的通行权。
但就目前的状况来说，监护人和唯一相熟的布雷森特&#183;麦克根本无法指望，他只能另辟蹊径，找个守备力量比较薄弱的地方跳进去——这原本不算什么难事，偏偏现在正处于最敏感的时期，如果不小心被拍到什么，肯定会有人怀疑他是敌人同党之类的。而若是深入调查研究，发现他的种种不良行径，那么作为一个疑似恶党预备役的存在，他还真是百口莫辩、估计直接就得定义成恶性入侵行为。
“难不成，只能……”他从裤袋里摸出手机，有些不甘地翻着通讯录，指尖下意识停在标注着大魔王的昵称上，难得犹豫了片刻：打电话求助的话，从气势上就矮了一头，到时候见到消太，自己肯定会从有理诘问的一方变成了来找家长的小朋友，哪儿还有什么批评对方乱来的立场？
成年人真是……太狡猾了。
气场过于锋利的少年杵在校门的最后一道关卡外，如同断头台上高高悬起的铡刀，全凭最后一根细线的牵引，才不至于沉重的落下、继而斩断某个恰巧路过的倒霉蛋的头颅。他给人的感觉实在太过危险，就算是不具备情感的监控装置，几乎也要被惊动着亮起红灯来。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今早应邀参加采访的no.1英雄欧尔迈特恰巧回到了雄英高中，大约是过于正规的装扮束缚得他无法呼吸，这会儿正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随意地扯开领带和衬衫顶端的扣子，迈着矫健的步伐向校门走去。
若非标志性的v字型刘海，以及粗旷豪迈的美漫肌肉男画风，他的形象看起来跟普通的上班族没什么区别，尤其是当嘴里叨咕着“啊啊、要迟到了，shit！”的时候，更是淋漓尽致的展现着社畜的悲惨风采。当然，他自带的惊人气势足以令粉丝们捂脸尖叫，忽略了他正在拼命赶路的现状，只顾着拼命挤上来试图得到一个签名。
在路上被堵得差点想表演一个当场漏气逃跑的no.1英雄行色匆匆，这会儿只想抓紧时间回到安全地带，坐下来好好喝口茶水缓一缓，然后再精神饱满的给孩子们上课。不过，成功的道路总是艰难崎岖，在他距离校门仅剩三米的时候，一道影子带着巨石般的压迫感、毫不留情地堵住通路的入口处。
欧尔迈特紧急刹车，以难以超越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面前的少年。
对方完全被笼罩在他所制造的阴影下，没有像普通人一样本能的仰头与他对视，依旧保持着垂眼望着地面的状态，很容易给人造成一种遭到轻慢的感觉。这对于他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体验，哪怕是最难缠的敌人，也从未有过小瞧他的一刻，像这种漫不经心的样子更是绝无仅有。
“欧尔迈特……”黑发少年维持着双手插兜的状态，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握紧手机的指关节微微泛起了白色。
虽然，无论是从气质还是外貌看，此刻身高不足no.1英雄肩膀高的少年有着绝对的恶党倾向，让人十分疑心他的来历和目的。可欧尔迈特本身便有着无可比拟的强大气场，自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轻易受到压制，再加上，他对人类的善恶有着自我的一套评判标准，并不是以貌取人的类型，所以他对此照常回以笑容，态度爽朗的询问道：“怎么了，少年，你好像遇到了什么烦恼啊？”
“欧尔迈特，你……”不知什么缘故，相泽树里居然下意识地又叫了对方一声，然后仿佛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异常，不经意间流露出两分懊恼的神色，语气微微发冲地道：“你现在应该是雄英高中的老师吧？”
话一出口，他又僵硬了几分，显然有些无法面对一次次丢脸的自己。
“啊、没错……”搞不明白面前人的真正意图，no.1英雄迟疑着放轻声音，两只大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微微屈膝向下，摆出老师与问题学生沟通的老道姿态来，“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雄英的学生吧，是来找什么人的吗？”
“……是，我来找相泽消太。”黑发少年低着头，随手从口袋里翻出江古田高中的学生证，将它高高举起、展示着上面的照片与姓名，闷声闷气的道：“我是他的侄子，是有重要的事情才过来的，不信的话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们学校的老师……总之，绝对、绝对、绝对不是坏人，你相信我吧。”
这大概是人生绝无仅有的一次，他会如此认真又急切的希望某个人信任自己，甚至不惜表现的像个中规中矩的小学生，连打电话自证身份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足以见得他有多在意面前的男人。
因为，相泽树里……是个彻头彻尾的欧厨。说实话，那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毕竟欧尔迈特作为和平的象征，无论是从实力、信念还是其他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真男人，是促使全球男性进步的标杆性人物。若冠以全民偶像的称呼，也绝对恰如其分，让人无法反驳。
所以，哪怕不想成为英雄，打定主意要于某一日加入黑手党的相泽树里，同样对欧尔迈特充满了敬仰之情，真正把他当成了需要达到的目标来默默地追逐。
言而总之，他从未想过能够近距离接触偶像，更没预料到自己居然会紧张到频频失误，简直丢光了未来五十年份的面子。
不知是为了化解局面，或者是让他彻底毁了冷酷大佬的形象，之前老老实实趴着的折耳猫突然向上一窜，踩着他的发顶站好，对着no.1英雄发出了极为彰显存在感的绵软叫声：“喵～唔～”
不过，许是发质过于柔顺的缘故，小小的猫崽很快地东倒西歪起来，晃晃悠悠迈着小碎步试图掌握平衡。但奇怪的是，它根本不肯弹出锐利的爪尖，所以不管怎么努力做都是无用功，便只能像是一个不小心带歪的毛绒帽子，慢悠悠地向下滑落。
顶着一头乱蓬蓬黑发的少年抬起手，好似压根不在意自己折损了多少形象，只是耐心地托着猫崽的毛屁股，让它可以安全地呆在它自己喜欢的地方。
看到那一幕，欧尔迈特用拳头挡住嘴角的笑容，另一只手接过对方忘记收回的学生证，干咳一声道：“我带你去见相泽君吧，正好快到下课时间了。现在就出发，少年！”
插入书签

第14章 变猫.14
相泽树里第一次名正言顺地踏入了雄英的校园内。
刚住进教职人员宿舍的时候，他曾经对这所闻名遐迩的高中抱有极高的好奇心，于是趁着夜色翻墙过去玩了一圈，结果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之处，便失去了兴趣，之后哪怕天天路过都没有再探第二次的冲动。
不过，今天他是为了抓捕擅自逃院的监护人，心情自然是与之前大不相同。按照设想，他即将气场十足的推开大门，堵在1年A班的出口，直接唬住貌似长了十个心眼的成年人，让对方好好检讨自己犯下的错、再老老实实回去治疗，等医生说了不需要留院观察之后，才能回家安心休养——至于正常上班？雄英也没那么缺人吧，不可能连受了伤的老弱病残（？）都不放过。
他自以为计划周全，谁知出师不利，竟然遇到了欧尔迈特……
“少年，相泽君有教导过你的体术吗？”
生性爽朗的NO.1英雄迈开大步，努力与前面步履匆匆的少年保持速度一致，完全没有发现对方其实是在躲避着与他近距离接触，还抬起大手啪啪地拍了两下，称赞道：“身体素质真不错啊，锻炼得也很到位！看到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开始不由自主的期待起来了！说起来，你有考虑过当职业英雄吧？肯定有的，对吧，千万不要浪费自己的才能啊，哈哈哈——”
“……”
相泽树里想了想自己的人生规划，根本没办法在偶像面前违心撒谎，便只能闷着头继续加快脚步。
“年轻人就是活力十足啊，真不错，跟A班的学生们一样斗志昂扬，等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没事的时候，你也可以过来跟他们切磋，互相磨炼一下格斗技巧，绝对有益无害，怎么样？”
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为了不使气氛变得太尴尬，欧尔迈特立刻开启自己的满级尬聊水平，一个人硬是撑起了两个人的对话，直到熟悉的班级门牌跳进眼帘，才终于能够好好地喘口气。
“叮铃——”
下课的铃声准时响起，如同一场救命的及时雨，转移了两个人的注意力。NO.1英雄的速度要更快些，趁着走廊里还没什么人的空档，一把推开了虚掩着的教室门，对屋内展露出一个招牌的黄金笑容：“哈哈哈——我突如其来的登场没有吓到你们吧？”
“欧尔迈特！”
哪怕已经上过好几次对方教导的课程，学生们见到他还是难掩激动，立刻发出了整齐划一的惊叹声。其中以绿谷出久的情绪最为亢奋，声音控制不住地磕磕巴巴了好几下，才勉强组织好后面的台词：“欧、欧、欧尔迈特怎么会来？明明下节课的时间还没到，难道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大事……？！”
一瞬间，与敌联盟相关的词语接二连三的跳进了他的头脑当中，卷起了一场不亚于十级台风地震再混合着海啸的可怕灾难，让他指尖都跟着微微发凉、无意识地痉挛了几下。
“不要紧张，绿谷少年。”欧尔迈特快速消除掉了对方的疑虑，并将头转向另一边，目光对准讲台旁精神不振的黑发教师，以饱满高昂的情绪朗声宣布道：“实际上，我是肩负着他人的委托而来的，相泽君。”
被点到名字的相泽消太微微抬起头，似乎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一样，有些萎靡的长叹了口气：“啊、是谁……”
随后，他的声音突兀地截断在半空中，像是被突然出现的外力击中、暂时无法凝结出崭新的词汇，连一双布满血丝的眼都微微睁大，从绷带环绕的缝隙间窥视着外面的情况。
大约是为了让他看得更清楚，金发的NO.1英雄还体贴的向左边迈开小半步，彻底露出那道他极为熟悉的身影来。黑发绿眼的俊美少年歪着头，抬起手对他轻轻一挥，头顶上趴着的白团子也同步摇了摇尾巴，就像是跟着一起在打招呼似的。
一人一猫，当真是默契度十足，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发出一声“天呐！”的惊呼。在这种时候，相泽树里天生的不羁气场完全在反方向地发挥效用，越是凶猛锐利，越是被猫崽的柔软幼小所中和，营造出了反差度相当大的温情氛围。
A班的女生们立刻集体吸气，简直快要控制不住骤然萌现的女性本能，非常想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围着天降的不良少年与幼猫组合团团打转，先吸够一年份的可爱量再考虑后续问题。
然而，本该无比淡定的男性群体方向，倏地传出了桌椅狠狠磨过地面的刺耳响动，一瞬间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扯了过去。
“……”噪音的制造源似乎也没料到自己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一双充分诠释着恶人气质的吊梢眼四下扫视，成功逼退了一众形形色.色的目光，自己则用手掌撑住半边脸，发出了一声含糊不清的低语：“呿、阴魂不散的家伙。”
坐在后桌的绿谷出久听到发小的嘀咕声，不由紧张地左右观察，生怕同样会被别人听见、再产生什么要命的误会——那个、真的只是小胜字典里的中性词语而已！完全不带什么攻击性……大概。总之，千万别转发给大佬听，这两个脾气不好的人很容易当场打起来啊！
前两日的惨烈状况还历历在目，那两个人能和平共处的兼容性，估计连1%的概率都没有吧？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脑壳痛。
幸好黑发大佬的注意力并未放在爆豪胜己身上，这会儿光盯着相泽消太看，一双绿眸犹如深潭般冷峻，哪怕表面铺着层阳光也无法折射出半点温暖的气息。若是不了解前因后果的旁观者来看，八成会误以为他是亲自上门要债的高.利.贷公司头目，拿不回钱便要砍手砍脚的那种类型。
可是，身经百战的监护人在错愕情绪诞生的同时，身体便习惯性的发动了消除能力，头发无风自动的向上翻飞着，骤然显现出战斗时特有的凌厉气场，完全没有在视线的对峙中落于下风。
“欧尔迈特，学校有不允许捣乱课堂的规定，并且，你还带了不是雄英的学生进来，有些说不过去吧。”知道自己绝不算是占理的一方，他有意避开了与侄子之间的交锋，选择从旁人的角度切入，稍稍施加了些压力过去。
不了解实情的金发英雄立刻露出尴尬的表情，干笑着摆起手，试图化解一下明显不对劲的氛围，“唉，别这么严肃嘛，相泽君，现在已经是下课时间了，怎么能算扰乱课堂。况且，我身后的少年可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啊，好歹也得听听之后再……”
“规定就是规定，请带着他离开吧。”相泽消太直接打断对方的声音，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欧尔迈特立刻矮了一节，如同一只壮硕有力的金色毛熊猝然受到强风拂面、只能下意识蜷起身体保护自己一样，声音仿佛都是从厚重的皮毛之下传出来的，带着点不易察觉地虚弱感：“啊、啊……真是抱歉啊，相泽君……”
现在若是再看不出叔侄俩之间出现了矛盾，那可真成了傻子。NO.1英雄最不擅长解决家庭纠纷，这会儿虽然很想帮忙，但实在是有心无力，就回身拍了拍黑发少年的肩膀，绞尽脑汁的安抚道：“少年，不如跟我去办公室里坐一会儿吧，至少要心平气和的解决问题……”
“欧尔迈特……”相泽树里低下头，自然垂下的双手忍不住攥成了拳、止不住的微微战栗着，连声线都跟着小幅度的发颤：“没事的，你不用安慰我。”
——为什么……他的偶像居然是这么可爱的性格？！太、太、太让人难以招架了，简直是逼着他犯罪……话说，就装作不小心的样子对上一眼吧？肯定、不会有人发现他是故意的……
外形冷酷的黑发少年正在内心里天人交战，然而落在其他人的眼中，便成了自尊心受挫、即将爆发的征兆。没办法，谁让1年A班有个天然炸桶，以至于大家将此当成了不好惹的典范，先入为主的对貌似黑道大佬的人产生了固有印象，这会儿只觉得整间教室都要随着怒气抖动起来了。
“凶鬼恶煞……”常暗踏阴声音极小的喃喃自语着。
空气逐渐变得胶着起来，几个脑补力比较强的立刻紧张地吞起口水，做好了待会儿上去帮忙拉架的准备。而处于暴风圈中心的黑发教师却依旧不动如山，一言不发的伫立在原地。
这下连欧尔迈特也觉得情况不妙，立刻想要强制带离身后沉默着的少年。不过，在他动手之前，一道矮小的身影忽然灵巧地蹦了上来，熟练的坐上他宽厚的肩膀，举起短短的双臂、用轻飘飘的语气宣布道：“锵——校长先生登场～几位，跟我去办公室里喝点茶水吧？”

第15章 变猫.15
根津校长冒出来的一瞬间，相泽消太就直觉要糟——首当其冲的原因不是上班的事情会变得更加麻烦，而是……猫和鼠应该是天敌吧？哪怕是个性演变出来的属性，也改变不了自家臭小子具有猫科动物的一切本能的事实啊。
由于距离较远，他估计没办法及时阻拦惨案的发生，便当机立断的去提醒另一个人：“欧……？！”
然而在他开口的同时，一道雪白的影子却率先发起行动，以不符合幼猫的灵活与速度、飞快地顺着No.1英雄坚实的臂膀向上爬，随后压低整个身体，如同伏击猎物的豹子一样猛地扑了上去。由于二者的体型差异太大，它只能勉强抱在根津校长的左耳上，好似荡秋千般左摇右晃着，看起来极为惹人怜爱。
“校长先生！”欧尔迈特下意识抬起手，却为难的悬在半空中，因为他的力气实在太大，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能不伤到毛绒绒的小家伙。
拥有可爱白鼠外表的根津校长微微一僵，仿佛突然上了发条的玩偶似的，一边机械性地摇摇晃晃、一边哈哈哈大笑出声来：“没关系的，一切都在我的预计之中，哈哈哈哈哈哈哈——”
您真的还好吗，校长先生，真的没问题吗？！
一直处在云里雾里的A班学生们更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到底该装作没看见还是跑上去帮忙，这会儿死死地凝固在课桌前，直到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才全部解封。
“接下来是欧尔迈特的时间吧，请安心上课，我会负责处理好另一边的事情。”托了相泽消太上前接回折耳猫的福，根津校长终于停止了自己的鬼畜笑声，又重新恢复成靠谱的模样，利落的跳回地面，还回身对屋内的孩子们摆了摆手、示意让大家放轻松，然后迈着悠悠然的步子领着相泽家的两位离开了。
“好，要相信校长先生的能力，我们来抓紧时间进入教学部分吧！”NO.1英雄做了一个搞怪的健美姿势，成功拉回了学生们的注意力。虽然话是自己说出口的，不过他实际上还在内心里犯着嘀咕：天敌啊，校长先生，您真的能发挥出正常水准的冷静吗？！
不管欧尔迈特如何担心，相泽树里终究是与监护人一起踏进了校长办公室。
实际上，他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冷静，刚才若非猫崽跑出去吸引了大家的视线，想必任谁都可以发现，他腰间的衣摆被掀起了小小的缝隙，露出一节黑亮的尾巴尖、兀自不安的摇摆着，就如同某种探测仪一般，拼命寻找着目标的所在方位。
而哪怕是现在，他每当看到不远处的鼠类生物向前移动，便觉得手指蠢蠢欲动，大脑里的神经仿佛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挑唆，拼命想要挣脱理智、展现出骨血里的原始冲动，直接扑上去抓住活蹦乱跳的天敌，然后再……
——那可是前所未有的超级白老鼠啊！
如果见到很小的普通型，他倒是已经有了足够的免疫力，能够冷静地忽略掉，但现在这种诱惑……类比一下，应该是与大.麻对成瘾患者的吸引力差不多，简直是抓心挠肝的痒。
“咕噜——”
不知是不是错觉，空气中隐约传来了某种令人（鼠）惊觉的声音。
有那么一刻，根津校长甚至觉得身后正站着一只巨大的黑猫，以恐怖的阴影笼罩着自己，同时张开布满森森利齿的大嘴、对着他的后背呵出一口热腾腾的气息，“呼——”
出于生存的本能，他立马警惕地回过头，却发现身后两个人都老老实实的站一米开外的地方。尤其是黑发的问题少年，此刻难得乖顺的垂着头，任由过长的发丝滑落眼眶、挡住了一双极为摄人的双眸，只露出半截高挺的鼻梁和形状优美的唇，大约是正在拼命忍耐的缘故，尖锐的齿尖探出些许、将嘴唇压出一点偏白的浅淡色泽。
不过，就算对方再压抑本性，周身所散发开来的恐怖气场并未减少半分，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增多，好似慢慢密布成型的大片乌云，纵使没有像雷电一样制造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却因为预示着足以摧毁城镇暴雨将至，而同样使人感到心神不宁、恨不得撒腿就跑。
“请两位坐在沙发上吧，我来为你们泡些茶水。”根津校长从容的邀请来者落座，又转身打开了烧水器，冲泡着具有安神效果的花果茶，动作间丝毫不见慌乱，超常展现出了长辈风范。
平日里，他给人的感觉大约是可爱的成分居多，毕竟毛绒外表本来就是降低人类防御心的利器，再加上他行动间不自觉的萌态，所以哪怕顶着校长身份和拥有超级大脑个性的双重光环，对外界来说，依旧是类似于吉祥物的存在。
但只有真正了解他性格的人才会清楚，当外形无害的根津认真起来的时候，究竟可以做到何种可怕的程度。精准形容一下，大概是……料事如神吧。
“给您添麻烦了。”黑发教师依言坐下，并且小心翼翼地保证双臂不会乱晃。他手臂的伤处上打着厚重的石膏，全依赖几根交叉绑定的绷带支撑、才能靠颈部力量来维持稳定，此时上面还站着一只软白的折耳猫，如履平地般地走来走去，不时打着滚翻出若干个高难度动作，表现的十分吸睛。
别人可能体会不到它的用意，但树里非常明白，它虽然没有作为黑羽快斗时的记忆，却依然拥有对他的亲近度和善解人意的性格，猜到他不愿意向别人露出与众不同的地方，又暂时受到本能的影响、没办法彻底藏起尾巴，便把自己当作活体挡箭牌，卖力地帮忙掩盖。
——真是贴心的小弟啊。
常年扛着大哥责任的少年内心里涌现出一阵暖流，深觉自己真是慧眼如炬，从来没有看错人的时候。
“请不要拘束的坐下来休息吧。唔，我直接称呼你的名字，应该没有关系吧？”根津校长端着茶盘，将热气滚滚的一杯放在相泽树里的面前，笑容满面的开启了话题：“其实，关于树里君当年的事情，我稍微有所耳闻呢。”
“……”黑发少年伸手向前的动作一顿，隔着蒸腾而起的白色雾气，扯出一个不为所动的淡漠笑容，“所以，你也要多管闲事吗？”
屋外春风乍起，吹得微敞的窗户轻轻扇动起来，有那么一缕徐然飘向门外，途中正好掀起了少年的额发，露出眉骨上熠熠生辉的绿宝石钉。比起他本身的眸色，它的色泽要更加艳丽夺目，带有不加掩饰的攻击性，假设它是一只□□，恐怕早已发射出了最为致命的一击。
那似乎是一种示警，告知所有试图靠近的人——这个少年的锋芒太过锐利，又不屑于遮盖，稍有不慎就会被他轻易灼伤。
“没有，我只是个普通的校长呀，树里君，对于教学之外发生的事情，都没有什么兴趣哦。”白鼠外表的校长耸耸肩，很无奈的摊手表示自己是出于好意，“我关心的是，你为什么不来雄英高中上学呢，明明这样就可以自由自在了吧？”
“关于这件事，根津校长，我尊重树里的选择。”
出乎意料的是，相泽消太帮忙做出了答复，大约是又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不由严谨地补充了一句：“我是说，他真正的想法，而非冲动之下的决定。”
谈起当年的事情，也许没人能比他更清楚始末缘由。
轰动一时的大型化猫事件发生后，随着超人社会应运而生的专项管理机构曾初步判断，能够将人类（包括职业英雄在内）变成失去战斗力的猫，以及自身可以化作巨型猫科动物的相泽树里，是相当不稳定且需要监管的存在。
不过，由于未成年的人格尚未健全，外加相关保护法的规定，没人敢妄下判决，拥有如此个性的少年究竟会不会成长为危害社会的毒瘤。
所以，作为监护人的他才得以利用职业英雄的身份作为担保，为侄子谋得一份不受政府管辖的生活。相应的，他也肩负着责任和隐患，如若出现任何规格外的问题，不光树里会面临牢狱之灾，他更将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职业，并成为打上败者烙印的、永远不会再收到任何录用通知的流浪汉。
后面的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向自己的侄子提起只言片语，甚至连高中择校时，他明明可以强制性的要求树里选择雄英，却依旧保持缄默，由着对方热爱自由的天性胡来。
他不是懒散成性，并非不在意会招来恶果，而是认为既然担起了监护人的身份，便要……送给自己所领养的孩子，一片最为广袤无垠的天空。那也是他唯一能够送出手的东西了。
“——所以，我想听听树里君的想法。”根津校长仿佛读懂了一切，歪着头望向不远处的黑发少年，缓声问道：“你现在，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自由、仇恨、还是足以掌控命运的力量？”

第16章 变猫.16
根津校长的问话虽短，却有着直击人心的力量，因为那其中所包含着的东西，足以囊括相泽树里最近所遭遇的一切问题，甚至连解决的办法都一并提了出来。
——加入雄英吧。
暂时抛弃自由，抓紧时间学会如何掌握自己的力量，之后他不仅能够保护叔叔，还可以得到真正无拘无束的生活。虽然他不想成为职业英雄，但为了达成想要的结果，过程稍微发生一些扭转也无关紧要。
“可是，为什么要接收我这样的问题学生呢？”相泽树里很少展现出猫科动物天生的敏锐和多疑，不过面对着以狡猾著称的鼠科天敌，难免会全身心的警戒着，生怕一脚踩入未知的陷阱当中，不由深深地凝视着对方的双眼、试图从中看出什么端倪来，“据我所知，雄英高中不是慈善机构，也并非政府部门的走狗，做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根本没什么意义吧？”
“之前我就说过，我只关心教育问题，树里君。”
拥有超智慧大脑的校长笑容不变，正如一位历经千帆的长者般从容冷静，丝毫没有为咄咄逼人的问话而产生不适感，反而不急不缓的解释道：“因为，我看到了你未来所能达到的无数种可能性，现在正是一个契机，能够帮助你走向更美好的彼方。为此，哪怕担上一些风险，也是值得的，千万别小看一个教育者的决心啊。”
他弯起眼，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化解着过于严肃的氛围。此时此刻，他明明依旧是毛绒可爱的鼠类外表，却仿佛有什么正从其中破壳而出、形成一道伟岸高大的身影，成为令人不得不仰视的存在。
“话又说回来，其实你的个性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可怕。我曾经也遇见过跟你一样有趣的孩子，他的状况要稍微简单一些，现在已经活跃于一流职业英雄的战斗……”
大约是教育者的通病，根津校长谈起相关话题更是滔滔不绝，直到热气滚滚的茶水变得微凉，才终于拿起来润了一下喉。
“总之，作为教育者，与其将这种可能性彻底打压，不如像培育花朵一样守望，教师不就是这样吗？”
“我们唯一能做的，不过未雨绸缪罢了。”
屋内拂过的喧嚣风声似乎于一瞬间平息下来，如同得到了某种尘埃落地的启示，终于肯柔和地打着旋、将不小心卷落的樱花安置在光滑的地板上。
——啪沙。
大抵是太过宁静的缘故，连那样细微的声音都显得分外清晰。
“这些话也是说给我听的吧，真是的，同样作为一个教育者，被小看了啊。”片刻的安谧后，黑发教师的声音从绷带后面传出，依稀带着些无可奈何的笑意。他站起身，用打着石膏的双臂压低了侄子的头，同时自己也弯下身，郑重的拜托道：“那么，就请帮这个臭小子办理入学手续吧，根津校长。从今往后，有很多地方，都需要多多劳烦您费心了。”
“哪里的话，我真的很看好树里君哦，之所以会做这样的决定，也是掺杂了自己的一些私心吧。”根津校长望着茶汤中竖起的叶梗，唇边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好似已经看到了一个暂时还未能到达、却足够精彩动人的世界，随即自言自语般的轻声道：“嘛，大家都要加油哦～”
——赌局开盘了，他可从没有抱着会输的打算啊。
眼看着事情跟预期中进行的方向相同，也没什么好反驳和插话的余地，树里又恢复了懒散沉默的态度，直到抱起折耳猫离开校长室，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根津校长会负责跟江古田高中的负责人联络，直接将你的学籍转过来，所以从明天开始，你就是雄英的一份子，以后必须要按照规定严格要求自己才行啊，臭小子。”
顶着监护人与班主任的双重身份，相泽消太只觉得前路多舛，本来就撑着病体强行上了半天课，这会儿更是精神不济，脚步都跟着沉重了不少，简直像是下一秒就会站着睡着一样。
倏地，他前方的少年停了下来，一边扶着幼猫爬上自己的脑袋，一边头也不回的加重语气强调道，“相泽消太，你今天擅自离院的事情，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别以为就这样一笔勾销了。”
“……心眼真小啊。”昏昏欲睡的黑发教师打了个哈欠，压根提不起精力来好好应对侄子的火气，便向左迈开一步，慢吞吞的想要从旁边绕过去。谁想到，对方居然也跟着挪动身体，再次挡住了他的路，显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有些无奈的拖长了调子，难得用上了怀柔政策，“树里……我真的很累了，需要休息。”
“我知道啊，所以，我背你回去。”相泽树里又稍稍向后退了一点，刻意避开视线相交，扭过身帮忙解开监护人脖颈上负责支撑作用的绷带，将打着石膏的双臂抬起、动作灵巧的往里面一钻，正好呈现出一个环抱的姿势。
由于两个人身高上的差距，他完全被笼罩在对方制造的狭小空间内，非但没有体现出帅气来，反而有点受制于人的错觉。
他努力甩开其它想法，硬是靠着命令的口吻来表现自己强势的一面，“愣着干嘛，腿抬上来，没事，比你再重一百斤的人我都能背得动，别小瞧我啊。”
两年来的共同生活和体术上的切磋陪练，大概没人能比相泽消太更清楚对方有没有逞强，这会儿便庆幸起自己脸上覆盖着绷带，不至于暴露他下意识扬起的唇角。
——每次一生气，猫科动物的脾气就隐藏不住了……虽然这么想有点肉麻，不过，臭小子可爱起来真是让人难以招架啊。
内心里感慨着的同时，他不客气的往下一趴，要拱起身子、脑袋才能勉勉强强地靠上侄子的肩膀，整个人就像一只毫无干劲的树懒似的，让人十分担心他可能不小心就会摔落地面。
明明姿势不太舒服，他也没有调整或者抱怨的意思，直到感觉有一条又软又充满绒毛质感的东西滑进衣服里，绕着他的腰间缠了好几圈，才懒洋洋的发出一声喟叹：“是尾巴啊，保养得真好……”
那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明显是困倦至极限，终于扛不住瞌睡虫的袭击，陷入了极浅的睡眠当中。
“要不是看在你受伤的份儿上，才不会把尾巴借给你用……”明知道身后的男人听不到，黑发少年还是板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勉力维持着自己作为街区大佬的尊严和脸面。
然后，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他又加大了尾巴的圈紧程度，稳稳的背着监护人、向着阳光明媚的室外走去。
也许是头一次有机会，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家的叔叔相处，他不免有些晃神。昨天的时候，仰望许久的高山轰然坍塌，让他意识到对方并不是无坚不摧的存在，而此时此刻，他又背负起了以碎石块重新粘合垒砌的男人，竟觉得像是羽毛一样轻，好似不抓得紧一些便会眼睁睁的看着对方从指间溜走。
——“你现在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自由、仇恨、还是足以掌控命运的力量？”
根津校长的问话再一次自脑海中响起。
“那根本就不是选择题吧，全部、都不会放弃的。”
他眯起一双铺满细碎光泽的绿眸，瞳孔随之缩成窄细的黑线，明明是生理性的变化，仍具有不同于人类的冷漠与杀机。
可偏偏当他侧头凝视着监护人的睡颜时，却又显出一种极为柔和的反差，连声音都放得极轻、近乎唇齿间流动的一抹叹息，“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也会找到犯下罪行的家伙们，然后，再挨个打爆他们的狗头。”
也许，是为了改善他的心情，口袋里安静许久的手机忽然轻轻一震，做出了接收新邮件的提醒。
【晚上出来喝一杯？】
亮起的屏幕上，显示出来自中原中也的消息，就算是中规中矩的字体，也盖不住来源于对方的那份随性与社会大佬特有的阔绰气息。
“酒鬼吗，这家伙。”回忆起之前的拼酒场面，以及之后乱糟糟的清晨，相泽树里想了想，还是选择了一个最为靠谱的地址发给了橘发干部。
【这是我朋友家开的店，晚上八点可以碰头，你那边没有问题吧？】
【OK，我会准时到。】
另一边很快地回来了消息，明显没有任何犹豫的意思。
“就当是入学前的庆祝吧，唉，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去打工了，车尾灯可还没着落呢……”
看着屏幕里烂熟于心的地址和附赠的幸平餐馆外摄照片，各种记忆纷至沓来，让他忍不住忧愁的抓抓头发，结果正好把瞪圆了眼睛的折耳猫给带了下来。
擅长卖萌的猫崽歪歪头，一双湛蓝地猫瞳望着面前的少年，随后张开粉色的小嘴，奶声奶气地叫道：“喵呜～？”

第17章 变猫.17
与手中拎起的猫崽对视了几秒，树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快斗已经（被迫）逃了整整一天的课，虽然对于他本人来说是件挺稀疏平常的事，但要是失联的时间太久，估计那个热衷于跟他怼来怼去的女生就要开始满世界的找人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的父亲好像还是警务人员来着？总之，立案出警会比普通人便捷许多，到时候惹上条子，估计又得给上一堂教育课，还会叫家长上门去接人。
绝不能耽误监护人养病已经成为了目前的最优先级，他只能暂时忍痛放弃自己的乐趣，带着病号和软萌萌的折耳猫再次返回公寓。
大约是疲劳的程度太深，一向警觉的黑发教师趴在侄子的背上，就像是搭乘了一艘微微有些摇晃的小艇，竟越睡越是香甜，连什么时候被送回了房间的床上都不知道。这一觉极深极沉，等他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时，原本大亮的春光正缓缓向橙红色过渡，明显即将抵达黄昏的边界线。
“这可真是不像话啊……”他慢吞吞的坐直身体，习惯性地偏转视线朝门外望去。
由于公寓的构造问题，两间单人卧室正好面对面，中间夹着摆放电视机和沙发的客厅，彼此出来进去的响动根本无法遮住。
他原以为会看见一扇紧闭的房门，可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黑发少年正半蹲在地上，拿着根撕开外包装的火腿肠去喂猫的温馨场景。
也许是饿了一段时间的缘故，毛茸茸的猫崽用两只前爪努力抱着食物，吃得又急又猛，不顾形象地发出了吧唧吧唧的咂嘴声，连随着咀嚼动作一抖一抖的细白胡须上都挂满了肉质碎屑，活活弄成个小花脸。
等火腿肠被吃到可以由折耳猫自己抱着啃的长度时，相泽树里便放开手，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专门用来拍摄萌宠照片的微单，挑了一个比较好的角度，然后一边给它顺毛一边咔嚓咔嚓地摁下快门键。
“喵、呼——唔？”大概是产生了某种奇妙地预感，猫崽叼着仅剩三分之一的食物，用一双滚圆无辜的蓝眼睛自下方偷偷往上瞄，结果正对上微单的镜头、又留下了一张极为珍贵的影相。
不知是不是故意掐准了时间，抚摸它柔软头毛的手指顺势一撸到底，最后不舍地捏了捏带有黑斑的尾巴尖。等离开的瞬间，它外表的细幼绒毛便如同雾气般消散，重新现出光滑的皮肤，整个身体也随之快速拉伸变大、恢复成了赤条条的修长人形。
黑羽快斗保持着叼住一截火腿肠的造型，盘腿坐在木质的地板上，依旧处于状态之外。然而很快地，他听见了不详的拍照声，倏地打了个激灵、扑上去想要抢过满载着丢脸罪证的微单。
“唔哇——不行不行不行！快删除掉！我的一世英名啊啊啊——”
“交换。”
相泽树里毫不留情地一把按住对方的脸，仅靠单手的力量就隔开了两人的距离，犹如街边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一样，阴测测地提醒道：“你之前也拍了我的照片吧，正好，两边同时删掉如何？”
“真是薄情寡义啊，你看光了我多少次，现在居然拿这种事情来做交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是个女生，现在绝对要骂你渣男，没错，负心汉。”
蓝眼少年游鱼似的往旁边一滑，便巧妙地闪过了对方的防御线，得以大大方方的搂了上去。他的动作又轻又快，丝毫不显突兀，手指则隐蔽的朝着手机的方向摸，还不忘靠口花花来分散恶霸的注意力，“如果你不想单身的话，不如我来教教你，遇到类似的情况到底该怎么办吧！首先，要绅士的……唔、哇哇——！”
没等他成功碰到目标一指头，相泽树里直接歪过身子，任由重心不稳地魔术师摔到地面上，表演了一下标准的当场扑街。
“别想耍滑头，你真当我是第一天出来混的吗。”冷酷无情的街区大佬抱着手臂，毫无同情心的踢了踢正尽职敬业装尸体的某个人，再次发出死亡通告，“别浪费时间，不然我就这样把你扔出去，让所有人欣赏一下魔术师的空中飞人大秀。”
“……你绝对是在记仇！”知道耍赖也达不到目的，黑羽快斗干脆一骨碌爬上了沙发，拿起摆放在一旁的衣服穿好，随后掏出手机解锁、双手恭恭敬敬的奉上，“好啦，就饶了我这回吧？想怎么删都随便你，然后把今天的事情一笔勾销哦。”
他乖巧的样子几乎与之前的折耳猫状态如出一辙，无害得令人根本想不到他内心里正疯狂转动的鬼点子。
——反正他的手机一直连着网络，早就自动上传到专门的网盘中，完全不愁备份问题。所以，现在只是战术性的后退而已，根本就没什么好害羞的！
“放心，我本来就对你的裸.照没兴趣，会直接连同记忆一起删掉的。”拿过面前人的手机熟练操作了几下，相泽树里看着相册里十几张自己犯蠢时的模样，这会儿只得庆幸发现的早，没有给爱搞事的小弟留下污点证据，以后还能好好的撑起大哥的脸面来。
将所有照片删除干净后，他也拿起微单，在当事人的面前清理一空。不过折耳猫形态的部分由于看不出身份，又实在过于可爱，便得以逃过劫难、好好地储存在专用的文件夹当中。
黑羽快斗凑过去装模作样的欣赏着，不时发出一些自恋的感叹声，实则是偷偷观察着旁边人的神情，发现对方沉浸在收获猫片（误）的喜悦中，完全没有察觉到他耍的小花招，这才终于放下心、悄悄地翘起了唇角。
——果然很好骗啊，这个天天板着脸装酷的家伙，其实对熟人根本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嘛……真不知道该说是优点还是缺点。
“滴、滴滴滴——”
焖着粥的电饭煲发出工作结束的提示音，不小心打破了刚刚沉静下来的气氛。
树里立马将微单放回抽屉里，起身去了厨房，从柜子里拿出监护人专用的陶瓷碗，盛上熬出了粥油的养胃米粥。
大约是打工时耳濡目染的缘故，虽然材料简单，也没用上砂锅一类的烹制器具，只是在准备工作中添加了几个不起眼的步骤，结果煮出的食物却有种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别说是黑羽快斗，就连天天跟他生活在一起的相泽消太，都不知道自家侄子还藏着一手好厨艺，这会儿肚子里竟咕噜噜地泛出些饥饿感来。
门外的臭小子显然也没有饿他太久的意思，边端起冒着热气的碗，边不客气的下达了逐客令：“这是病号饭，就一份儿，你还是回家去吃晚饭吧。说起来，我刚刚好像看见你有很多未接来电，估计是有人在拼命找你吧？”
“诶？真的吗，我都没有注意到……”不小心浪过头的蓝眼少年赶忙去翻看手机，结果看见一连串密密麻麻的夺命连环CALL和轰炸信件，完全是一副要撑爆内存的可怕架势。
若光是中森青子一人如此，顶多会让他觉得有些头痛，可连一向老成持重的寺井老爷子也跟着慌了神，让他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太妙，便赶忙穿上鞋往外跑，临走时不忘做了个再联络的手势。
他性子跳脱，向来如风一般来去匆匆，几乎每次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告别，所以树里完全没有好奇的意思，继续按照原计划前进、走进了监护人的卧室里。
虽然他们共同居住的时间不算短，不过，为了尊重彼此的隐私，两个人很少踏入对方的房间，共处的场合一般是由客厅来承担。若是仔细计算的话，距离他上次来这里的时间，应该足有三个月之久了。
屋内的摆设极为简单，占地面积最大的就是一张床，现在铺着深色的床单，上面坐着被绷带缠成木乃伊的相泽消太。见他又是一副照顾偏瘫病人的架势要过来喂饭，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道：“只是被包扎得比较夸张而已，别把我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啊。”
其实昨天发生过更夸张的事情，他家的臭小子居然跟着他进了卫生间，理由是怕他的双臂使不上力，所以要帮忙解腰带什么的，听得他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总不能道谢吧？虽然看起来很好心的样子，可实际上那小子八成还是在气人，最后被他亲切地一脚踢出了门外，身体力行的告诉他什么叫宝刀未老。
“好吧，不过，我有一个交换条件。”黑发少年干脆地将碗放到桌子上，大马金刀的往床边一坐，开始打听起自己之前就很在意的事情，“告诉我，你出院时候找的担保人是谁？”
“……”在自由行动和同窗兼同事情谊的选择题面前，黑发教师沉默了一下，随后很老道的玩起了文字游戏，“你能猜到的事情，为什么要问我。”
“我要听准确答案，以免有人会觉得冤枉。”
被坑了许多次，相泽树里坚定的从陷阱旁边绕了过去，可没想到，监护人居然在旁边挖了一个更大的坑在等着他。
“——要等价交换才行啊，树里，你得再加点筹码。比如说，尾巴给我摸一会儿，怎么样？”

第18章 变猫.18
事实证明，相泽消太果然没有辜负狡猾成年人的光荣称号，哪怕是面对炸毛的侄（大）子（猫），也能有条有理的进行反驳和安抚，最终成功说服对方、完成了一场绝不算平等的交易。
“……事先说好，就只能摸两下，再多了绝对不行！”黑发少年背对着监护人坐在床边，声音里饱含着挫败之后的恼怒和无力感，明显是靠虚张声势来挽回面子。不过，就算他的语气再生硬，身后的尾巴却非常老实，像是一条拥有生命的柔软织物、从衣摆下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随后温驯地攀上了男人的手臂。
比起普通大小的猫科动物，它的尺寸与猎豹或者老虎更为相似，不由令人联想到“危险，请勿触摸”一类触目惊心地警示标语。但说实话，当毛茸茸的长尾巴乖巧地躺在自己的手心里时，大约很少有人能够拒绝这份诱惑，尤其是对于猫控而言，简直是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摸我！
油光水滑的黑色毛尾巴对目标人物抛出讯号。
终于得偿所愿的不良教师收紧五指，试探性地捏了一下来回摆动的尾巴尖——这里不得不感谢一下他自己的先见之明，双臂打石膏的时候特意要求将手掌留在了外面，不然别说是撸猫，就连正常吃饭喝水都是个大问题。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仔体会触感，强自忍耐的树里便突然跳了起来，整条尾巴从根部一直炸到顶，活活粗了两倍有余、变得像是根长了毛的树棍一样笔直。如果不了解前情，肯定会以为他整个人被通过电，原本随性垂落的发丝也跟着乱蓬蓬地翘了起来，恰好露出微微泛红发烫的耳尖，热度又顺着脖颈向下延伸、一直隐没至衣领的深处。
“够、够了吧！”
大概是觉得十分丢脸，黑发少年没有转过身，气势汹汹地对着面前无辜的衣柜质问道。
然而，监护人无情地扑灭了他的希望之火，“还差一下，说话要算数啊，树里。”
猫科动物僵硬的尾巴尖开始逐渐放低，好似相当犹豫一般地左右晃动着，最终重新回到了大魔王缠满绷带的手指上。黑白两色的反差感相当有趣，明明是代表着不详与恶意的黑，却毫无反抗能力的任由他人摆弄，不时簌簌地抖动着，看上去极为可怜。
相泽消太所谓的摸一下，明显与老实人的想法天差地别，总之被他握住之后，似乎只要不松开手、就代表着可以摸到心满意足为止。
再一次体会到成年人（合理）虚伪的树里狼狈不已，等好不容易熬过去，感觉尾巴尖正在隐隐作痛，简直像是肿了一大圈。他一向喜欢把兽尾藏进裤子里，平日里倒是没什么，这会儿跟上刑似的、怎么放都不自在，稍微一动便磨得他浑身发麻。
——待会儿骑车出去浪会死人的吧？！
他充分有理由怀疑，监护人是在用这样的方式教育他——做人（猫）得夹紧尾巴，毕竟，谁还没个克星呢？
接受了一番爱的搓磨后，相泽树里不得不收起自己可以翻身做主人的短暂错觉，连谈好的条件都不敢再提，直接火速找了个理由逃出大魔王的监管范围，砰地一声关上门，从玄关随手捞过一件黑色的外套、匆匆忙忙地赶往外面的世界呼吸新鲜空气。
房间内又重新变得安静起来，稳坐家中霸主地位的男人稍微尝到了些形单影只的味道，却对此没什么怨言，只是抬手伸向床边的小桌，拿起了依旧散发着温暖热度的陶瓷碗。
不知怎的，他竟莫名有些想笑，便一边用勺子搅拌着易于消化的流质食物，一边在扑鼻的香气里暗自低语：“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看来是交了不少朋友啊，臭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按照这个势头走下去，一定会摆脱过去的阴影，成长为一个不错的家伙吧。
还真是让人充满期待啊。
……
相泽树里自然听不到自家叔叔的心声，这会儿正骑着爱车飞驰，努力忽略掉因为引擎轰鸣带起的震感，而令他饱受磨难的尾巴继续承受着痛苦的悲惨现状。活了这么些年，他头一次想要老老实实的坐在软椅上，当一个拼死不挪窝的废人。
——如果不是为了赴约，他或许真的会找个地方瘫着……
但是，作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佬），必须要遵守自己答应的每一条约定，不然以后怎么服众？类似于爽约之流的堕落行为，只存在零和无数次这两种结果，他必须要坚持下去、绝不能给后者留有余地。
此时，距离约好的八点钟，仅剩下十五分钟。
黑发少年咬紧牙关，将油门轰到了最大，如骑坐着咆哮腾空的恶龙一般、径直穿过通往目的地的条条小路，最终从密林之中飞跃而出，迎着骤然亮起的光芒抵达了柏油马路。
那是感应式路灯受惊之下所做出的回应，与此同时，不知等了有多久的橘发青年抬起头，极为随意地扬了扬夹着丁点火光的右手，笑着对来者打了声招呼：“上次我就想说，你的车真不错。”
说话间，一道极细的烟线自他唇边涌出，虚虚地勾勒着面部轮廓，令他看起来仿佛是站在海边翻涌的雾气当中，下一刻便会随风而逝，不留下一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他虽然擅长操纵重力，可非战斗时刻给人的感觉则完全相反，仿若午夜时分降落的梦境，鲜活绮丽、却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实感。
“这种时候我是该说&#39;多谢夸奖&#39;，还是&#39;抱歉，让你久等了&#39;？”相泽树里随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黑发，不着痕迹地歪坐着，缓和了一下尾巴残留的不适感，随后才站起身，迈步向中原中也走去。
啪嗒、啪嗒、啪嗒。
他踩着路面的时候刻意加重了点力气，就像是在接近一只正在休憩的野兽，以此来示意自己没有抢占地盘的意思。
那大约是凝聚在骨子里的本能，对强者抱有天生的敬畏心作祟，当他决定与对方和平共处时，反而比第一次见面要收敛许多，还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
橘发干部见多识广，手底带过的黑手党成员绝不算少，自然有着一套成熟的御下经验。对此，他放松了站得有些板正的身形，表现出更加随性不羁的一面，甚至还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指尖轻轻在下面一弹、顶出根与他嘴里所抽的同款香烟，抬手递了过去。
“我也没等太久，喏，抽一根……”男人之间的交流从来是烟酒不分家，等话一出口，他才猝然想起自己面前的人是个未成年，立刻又改口道：“算了，对你这个年纪来说还有点早，等以后再说吧。”
“会拘泥于那种事情，你难道是兼职了教导主任的工作吗。”黑发少年的动作又轻又快，好似变戏法一般从试图逃跑的烟盒里截获了战利品，又从中原中也的烟蒂上借了点火，随后娴熟地往自己嘴里送去，“这些也算是生存技能啊，所以迟早要学会的东西，还不如早点掌握，以免叫人看了笑话。”
“况且，你也别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啊，中也，明明连酒都一起喝过了。”他咬着淡黄色的尾端，试图表现出熟练的样子、便猛地吸了一大口，结果被呛得直咳嗽，最后只能掐在手指间装装样子。
橘发青年眉心一跳，明显是想起来什么，不由露出有些头疼的表情，根本无暇再去纠正对方的称呼问题。
——不仅一起喝过酒，还抱着睡了一觉啊……
前两天回到组织里，也不知道是谁把消息走露了出去，居然传进了尾崎红叶的耳朵里，惊得她直接过来三堂会审，想打听出究竟是哪个有本事的家伙撬开了中原中也的心房，还一上来就干柴烈火，直接走完了整套程序。
当时，橘发干部的表情一言难尽，只能平淡朴实的回了一句：“——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孩子，我准备带他进组织，当成助手来好好培养。”
“如果是你的决定，我自然不会阻拦，中也，有时间记得把那孩子带过来见见我。”美艳的女人弯起红唇，笑容满面的回应道。
至此，中原中也觉得应该不会再出现什么风言风语，毕竟他着重跟红叶大姐强调了一下，自己是跟同性共度一夜、而绝非异性，根本没什么好八卦的吧？结果转头出了门，迎面又碰上一堆求知若渴的眼神，看得他头痛不已、深觉流言远比洪水猛兽更为可怕。
看来，唯一的办法便是让相泽树里快点加入港口黑手党，由所有人亲眼见证，才能摆脱掉他有了相好之类的奇妙言论。直男如中原中也，对自己分析出来的结论完全是深信不疑。
这也就是为什么，明明刚分别了两天，他就迫不及待的发起邀约，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好感度彻底刷满的原因。
“算了，我们进屋再谈吧。”橘发干部摁灭了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目光顺着街道移向不远处，“你说的店离得不远吧，是不是那……家……？”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定格在被泼了油漆的店铺招牌上。

第19章 变猫.19
“在我看来，这家店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当两个人赶到店外准备查看情况时，屋内便响起了嚣张跋扈的女性声音，哪怕隔着一扇门，也可以想象到她究竟是摆出了何等高高在上的姿态。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天天真刀实枪的战斗、于枪林弹雨中沐浴着血腥的杀戮好手，中原中也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如此拙劣的碰瓷手法了，简直跟看到小孩子过家家一样无趣。不过，他倒是对旁边的小鬼头会如何处理突发状况产生了一点期待感，便偏转视线，打量着相泽树里的神情。
黑发少年的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仅仅勾起唇角，十分冷漠地评价道：“之前谈不拢条件，结果就来硬的吗？真是像苍蝇一样烦人的家伙。”
用来泼油漆的两个铁桶非常随意的倒在地上，明显是完成使命之后便被人弃之不理了。他俯身拎起它们，随后哗啦一声拽开虚掩着的木板门，径直朝两个形似保镖的高大男人走去。
那番响动明显没有遮掩的意思，屋内的三个不速之客同时回过头，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结果他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影，就被兜头扣下的铁桶蒙住了脑袋，只能在狭小的空间内发出一连串的鬼吼鬼叫。
“什么——啊、是油漆！油漆进到眼睛里了！”
“到底是哪个混球，居然敢玩阴的，看我怎么收拾你！……哇啊啊啊——！”
两个壮汉尚未有机会拿掉困住自己的铁桶，整个庞大的身躯已经在外力的作用下猛地撞到一起，就像是受到冲击的保龄球瓶一样轰然倒地，歪歪斜斜地叠在一起，除了痛苦的小声呻.吟外、已经彻底失去了其他反应能力。
而暂时逃过一劫的紫发女性则相当惊恐地捂住嘴，压制着喉咙里的尖叫声，隔了好几秒才牙关打颤地挤出几个音节来，“你、你怎么能随便动手打人……！”
作为擅长使用卑劣手腕逼迫店家搬迁的房产开发公司主管，其实她没少看见类似的场景，甚至有很多还是由她亲手栽种出的恶果。每一次，她都是以胜利者的姿态享用着失败者的悲鸣，陶醉于成功的快乐中，却未曾想过自己也会有一天沦落为待宰的羔羊，只能无力的瑟瑟发抖。
“对待品性卑劣的人，就要用相同的手段还击回去。不过，你该庆幸的，因为我没有对女人动粗的爱好。”利落解决掉保镖的少年双手插兜，一脚踩中立下大功的铁桶，将它的表面压得深陷，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吱嘎声。
脑袋尚未脱困的男人立刻吓得惨叫求饶，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己的脸便会跟着失去形状，最后变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状。
“日本可是法治社会啊！别以为你、你能为所欲为……”大约是明白自己不会受到伤害，名为峰崎八重子的女性逐渐硬气起来，伸出涂着漂亮甲油的手指对准不远处的恶霸，威胁道：“如果你现在跪下来道歉，我还能考虑放你一马。不然的话，我立刻就打电话报警，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嚣张！”
这回没等相泽树里有所反应，倒是站在后面旁观的橘发青年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开了口：“贼喊捉贼吗，嘴脸可真够难看的啊。”
通过刚刚的只言片语，稍微动动脑子便能猜出其中的猫腻来，中原中也虽然是个武斗派、心思却也是一等一的活络，一切自然是如同身临其境般的展现于眼前。该怎么说呢，真是无聊到让他想要打哈欠的程度。
但是，另一方显然是没理辩三分的无赖角色，听了他的话，反而恼羞成怒起来，振振有词地指责道：“什么贼不贼的，我们可是光明正大走进来吃饭的，结果呢，毫无理由的受到了精神以及□□上的双重伤害！如果我提起诉讼，你们一个都跑不掉，要为今天的事情偿还数不清的债务问题！”
“而我现在，只是非常仁慈的要求他跪地求饶罢了，对此感恩戴德的接受吧，混小子们。”
她越说越是顺畅，一度产生自己已经再次掌握大局的居高临下感，语气不由恢复成了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飘飘然状态。
“噗——”这回笑声改为从她的身后传来，专心致志做好料理的红发少年关上火，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走向桌边，用相当没有危机感的轻松口吻调侃道：“哎呀，这回连我都吓了一跳呢，世界上竟然有人的神经能大条到这种程度，简直没眼看啊。”
“什……！”
“那家伙很有名哦，我还以为你知道呢，所以才特意挑他不在的日子过来捣乱，结果只是碰巧而已吗。”他漫不经心地打断了紫发女性的声音，状似好心的为她讲解道：“周围一片都是他罩着的地盘……啊、虽然距离前任老大的卸职时间不算长，但也有一段时间了，立下了不少新的规矩呢。”
“比如说，当店家们受到迫害时，打断入侵者的四肢之类的，再用摁手印的方式签订永不再犯的合同，也是其中的一条。你应该与类似的组织打过交道吧，唔，肯定明白他们做事情的方式啦，合法为民什么的，总之不会受到追究哦。”
他的笑容极为阳光灿烂，像是根本没察觉到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可怕似的，完全是一副天真率性的年轻人做派。然而，落在峰崎八重子的眼中，简直比手持镰刀的恶魔更为渗人，惊得她冷汗直流，恨不得拔腿就跑。
——开、开玩笑的吧？！
街区组织的确有着足够的权威性，某种意义上比警务人员还要尽职尽责，专门负责处理区域内的大小纷争、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安全隐患。至少从明面上看，他们所使用的手段正当合理，绝对可以避开牢狱之灾的风险。
而做她这一行的，要是想快速捞钱，难免会手脚不干净，留下许多擦不掉的污点。于是很多人曾拿钱去疏通关系，却鲜少有能够成功的案例，久而久之大家便放弃了类似的做法，尽量隐蔽快速的进行工作，免去与街区组织正面交锋的危险。
简而言之，那是她最不愿意招惹，也根本不想触碰的存在。
“骗人的吧，我、我可没听说过，新任的老大是个小孩子啊……”不知是为了反驳对方还是安慰自己，她底气不足的咬了咬嘴唇，心里到底埋下些许顾虑之情，僵持着不敢再随意开口挑衅。
——没准是唬人的……但万一对方没有说谎，她真的会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啊！
“嘛，不要紧张，我没有拜托他处理的意思。”穿着写有幸平定食屋字样衣服的少年摆摆手，笑容十二万分的灿烂，又相当笃定地宣布：“毕竟，我对自己的料理还是很有信心的，只要你能信守&#39;得到满意的食物后不会再来找麻烦&#39;的承诺，我就可以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峰崎八重子将信将疑的拿起勺子，心里又为街区老大真身出现的可信度打了折扣，决定等试吃过后再装作不满意的样子讨价还价一番。
不过，从她吞下第一口盘中的食物开始，便失去思考其他事情的能力，彻头彻尾变成了美食的俘虏，抱着肩露出幸福又难耐的恍惚神情，与之前的表现简直判若两人。
“你可真是个擅作主张的家伙啊，幸平创真。”对眼前所发生的反转一幕视若无睹，相泽树里又踢了踢脚下的两个人，面无表情地提醒道：“今天算你们走运，待会儿记得把招牌上的油漆擦干净，不能留下一点痕迹，明白吗？”
两个铁桶疯狂的上下摇晃，发出一阵哐哐地杂乱噪音，活似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与另一边品尝美食后瞬间崩了人设、变成工.口类游戏角色的紫发女性呈现出鲜明的对比。
头一次直面这种堪称诡异的现场，中原中也不由挑起眉，疑心起菜里是不是掺入了一些类似于致幻剂的成分，不然怎么会让人……嗯，变成奇奇怪怪（？）的样子。话又说回来，相泽树里今天带他来吃饭，不会是抱着看他笑话的心思吧？如果没有提前看到这一幕，他还真有中招的可能性。
……这家伙胆子不小啊，是欠收拾了吗。
他默默注视着对方的背影，开始考虑起重新树立自己高大形象的可能性——不过，到底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明明他做得跟平常一样好……难道真的是酒后误事吗？！
橘发干部兀自思考着御下哲学，还没等找到真相，就听到不远处的幸平创真无比热情地招呼道：“正好，你们也来尝尝看吧，本来是准备让那两个人一起吃，才多做了两份，现在看来是没可能了……嘛，不要浪费，很好吃的哦。”
“……”
中原中也木着脸站在原地，倒是前方的黑发少年毫不犹豫的迈出一步，明显没有对“致幻性美食”产生任何不适的心情。
这种时候，橘发干部立马忘记了之前的种种猜测，下意识伸手去抓对方的衣服，试图制止惨案的发生。
没想到，由于身高上的微妙差距，他不小心扯中了相泽树里裤子后面微微鼓起的一块。
“……”
“……？”
空气中忽然传来了某种险恶的信号，然后，大约是人生中少有的出乎意料，令他的反应慢了半拍，直到一道细长的黑影快要抽上面门，他才抬起右手格挡，正好抓住了气势汹汹的袭击者。
……是一条猫科动物的尾巴。

第20章 变猫.20
出于探索的本能，橘发青年顺势向尾巴的来源处望去，结果只来得及瞥见被它微微掀起的黑色衣摆，下一秒便松开手猛地后退两步，以闪过突然袭来的笔直长腿。
“呼——你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喂！”
大脑暂时没有分析出正确的信息，可来自对面的攻击却连续不断，如同骤然降下的急雨、劈头盖脸地打向他的身体。
当然，令人闻之色变的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绝非只靠着操纵重力取胜的投机者，而是同样以体术见长、拥有着深不可测的恐怖战斗力。所以在最初的惊愕过后，他反而变得从容起来，连异能都没有开启，仅仅靠最原始的肉搏来与对手交锋。
那些对旁人来说快如闪电的拳脚，于他看来简直如同慢放，每一条进攻轨迹的终点将会抵达哪里，该如何防守并予以回击，根本无需思考，身体便会下意识的做出精准判断。
“砰、砰——”
两道黑色的影子在狭小的空间内辗转腾挪，为了不误伤店里的人和物品，习惯于制造大规模杀伤力的橘发干部明显有些束手束脚，可对另一边拥有猫科动物种种习性的相泽树里来说，却是最为有利的地形。
障碍物的存在可以当作掩体或者跳板，被他灵活巧妙的运用起来，比再加一个帮手来辅助还要管用，极大程度的缩短了他与中原中也之间实战方面的差距。
“真是……假以时日，你一定会成为相当棘手的人物吧。”打到兴起的青年勾起唇角，漂亮的深蓝眼眸映着幽幽地灯光、透露出某种捕食者共通的危险神色，仿若夜半海域里卷起的波浪、层层叠叠地快速累加上扬，给人一种即将被其淹没的可怕错觉。
刷地——
他的最后一击如同波涛顷落而下，迅疾无比的摧毁了对手越发薄弱的防线，然后从背后压制住不甘落败的少年，以捉猫的手势按着后颈的部位，另一只手则轻松地钳制住对方的双手。
为了彻底镇压反抗，他顺势伏低身体，用膝盖压着树里的后腰，完全封锁了最后一丝翻盘的可能性。
这是、压倒性的完胜。
“嘛，你现在想要打过我，可是比登天还难呢。”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落败者乱蓬蓬的黑发，态度里并没有炫耀或者瞧不起人的意思，而是无比自然的宣布着一个事实，“所以，认输吧，反正打不过我又不算多丢脸的事情。”
话音刚落，他的后背就“啪”地一声被猫尾巴抽了个正着。
那一下不算轻，但放在中原中也的身上，大概就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连眉头都不会为此皱上半分。不过，这倒是提醒了他，刚刚的未解之谜尚未得到答案，他正好借此机会回头观察了几眼。
这次能很清晰的看到，毛茸茸的细长黑尾自腰带的边缘翻出，靠近尾椎骨的上缘部分、还生着一圈绝无仅有的奇特花纹图样，类似于天生的暗红色胎记。在他的视线下，猫尾似乎极为不安和烦躁，一直不消停的左右摆动着、似乎在寻找着下一次进攻的时机。
“这个是……”
橘发干部见过许多乱七八糟的异能力，兽化倒是不算稀奇，不过，要除去最近受到多方悬赏、价值70个亿的人虎中岛敦，因为他的价值并不仅仅存在于异能力。
说实话，如果那个人不是受到武装侦探社和太宰治的双重保护，早就被各方势力派出的人马抓走，迎接牢笼关押的悲惨生活，哪里还能像现在一样活蹦乱跳？该怎么评价呢……只能说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吧。
但是，相泽树里的命运又会如何呢？黑色.猫化、特殊印记……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些组合起来，与另一起悬挂多年的高额悬赏内容简直完全重合。
——当年的大型猫化事件中出现的、类似于怪兽一样的巨大黑猫……无比强韧的□□，破坏力超强的攻击性，甚至，还可以进行部队式的增殖。
它（他）的价值很难用言语形容，是难以拒绝的诱惑，同时又会带来无法计数的麻烦。
中原中也的心里转过许多念头，衡量着目前所看到的利与弊、以及未来可能会遭遇到的种种阻碍，包括怎样去与森鸥外汇报整件事情的始末。这看似简单的发现，实则牵扯了太多的幕后黑线，处理方法稍有不妥，便会引出骇人的事态走向。
假设他有所隐瞒，看似是为眼前的小鬼头考虑，实际上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因为，他绝对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人，也没可能是最后一个，相泽树里的存在终究无法隐藏，所以迟早会有暴露的一天。
现在的问题是，他要变成第二个太宰治吗……呸呸呸，这种说法实在太恶心了，感觉胃里好难受。换而言之，他要承担引路人和保护者的身份，为眼前的少年撑起一片天吗？唔，其实完全符合他原本的打算嘛，只是加大了一些难度，需要额外多付出一点而已。
他的天平最终还是向着初始方向倾斜，直直地指向了最想达成的一面。
“——喂，小子，你要不要加入港口黑手党？”他思考的速度极快，于是从旁人的角度上来看，很像是他突发奇想、一拍大腿之后的决定，实在是有些没头没尾。
黑发少年保持着被压住的姿势，连头都无法抬起，只能声音发闷的反问道：“这难道是黑手党的入门考核吗，中也、前辈——？”
大约是很少用上敬语的缘故，他不自觉的拉长了尾音，非但不像示弱、反而有几分不服输的挑衅成分含在其中。说话间，他唯一可以随意活动的尾巴又甩了两下，啪啪地拍打着身上人的肩膀，宣泄着郁闷的心情。
“怎么可能啊，那也太随意了吧，你这个不可爱的小鬼头。”中原中也随手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然后才站起身来，拖出旁边的椅子坐上去、非常大佬的翘起了二郎腿，让人有种他下一秒便会开口下达“过来，把鞋面舔干净”指令的冲击性画面感。
“哎呀呀……好性感的男人，可惜就是……”
一旁才从幸平流料理中回过神来的峰崎八重子歪着头，暂时没有恢复到平日里八面玲珑的状态，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但是，当黑手党干部用锐利的眼神扫过去时，她就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立马打着寒噤吞下后面的音节，迈开跌跌撞撞的步子逃出了魔窟。
两个受到雇佣的保镖没有性别保护特权，这会儿正顶着头盔似的铁桶，兢兢业业的在门外处理着招牌上留下的油漆痕迹。
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尴尬，唯独身着厨师服的红发少年没有受到影响，还敢举着两杯温热的茶水靠过去，一本正经的好奇道：“欸——是要升职的意思？这么说来，你以后不会来店里打工，而是要有其他的收入来源了吗？”
虽然他的表情和语气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可恰恰是说出来的内容，令人不得不为他的粗线条感到十分无语。毕竟，面对两个看起来就相当不好惹，并且刚刚战斗了一番、用实力证明自己真的不好惹的人形凶器，他居然没有丝毫的紧张感，甚至还挺自在的走上来搭讪。
不具备战斗性的异能，还可以跟街区老大自如相处，丝毫没有畏缩、讨好、胆怯一类的情绪，只把当对方当成要好的友人，幸平创真就是一个这么神经堪比铁轨粗的奇特人物。
如果要熟悉他的人给出评价的话，很可能会犀利的指出——他的敏锐性和细腻度全部都点在了做饭的技能上，压根不用再对其他方面做出期待，尤其是情商、更是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不会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暂时。”相泽树里动作敏捷地一跃而起，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尘，像是完全没留意到橘发干部骤然凝重的神情，叹着气点出某个不容忽视的现状，“因为我需要上学啊，正式加入黑手党的话，就得全天泡在那边待机，根本没时间两面跑。”
——不是，你他妈……哪里像个好学生啊？！竟然在意学业问题……最关键的是，老子根本没办法反驳，不然，岂不是显得很没有水准？？？
中原中也木着脸在心里吐槽，只觉得自己的满腔热血都喂了猫，已经快凉透了。
然后，就在此时，情商同样低的岌岌可危的黑发少年挠挠脸颊，不经意间发出了致命的一击：“我说的没错吧，中也，你们的BOSS应该没有办理学习班的兴趣吧？说起来，你是读到了高中还是大学才加入港口黑手党的？”
那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明显是想从前辈的身上得到点经验和建议，来作为自己未来的参考。毕竟，他家里有个魔王级别的高中教师，是不可能任由他中途辍学的，最少也要拿到高中的毕业证才算有点底气。
中原&#183;一直游荡于战场&#183;目前处于大龄（？）文盲状态&#183;中也：……
——好烦啊，这种戳人心窝子的小鬼头还是直接用重力摁死算了！没读过书怎么了？啊？？？！老子凭本事读的社会学校，比做个书呆子有用多了好吗！
就是没文凭而已！怎么了，当黑手党不需要文凭！

第21章 变猫.21
虽然无形之中被低情商的家伙怼了一下，让橘发干部觉得有点窝火，但事有轻重缓急，他也不是拎不清主次关系的人，便延后了算账时间，揉着额角将话题拉回原处。
“——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学校方面，而是你自己……我说，你难道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吗？千万别装傻，你肯定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他的神色陡然锐利起来，明明没有操纵周遭的重力场，却仍有一种沉闷窒息的压迫感扩散开来。那是在刚刚的战斗中都未曾出现的气势，足以证明他的认真程度，如果此时听到一句不合心意的谎话，应该没人怀疑他会徒手扭下对方头颅的可能性。
门外两个倒霉的保镖几乎被吓到尿裤子，再顾不上手中才干到一半的工作，抖着腿向后退去、连滚带爬的离开了恐怖的大佬聚集地。
——要是不小心听到什么秘密谈话，绝对会被杀掉的！绝对！
不小心被遗落的铁桶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轻响，给渐渐加深的夜色增添了几许不详的氛围。
屋内的几个人并未受到影响，仍旧以近乎对峙的姿态静止不动，然后又过了半晌，黑发少年才妥协似的甩甩尾巴，同样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既然你知道了真相，就不该小瞧我啊，中也——”似乎是不太想仔细讨论自己的秘密，他一边拉长了声音，一边伏低上身、用额头抵住木质的桌面，明显是一副消极应对的姿态。
中原中也直接伸手拎住他的后衣领，就跟提着一只没骨头的猫似的，还不客气的左右摇晃了两下，“给我打起精神来。真当别人不会注意到你能力中的缺陷之处吗？至少从我的角度看，简直跟被虫子咬过的布料一样，根本就是漏洞百出。”
“所以我才不愿意动用它，太难控制了。”树里柔顺的黑发随之左摇右摆，不时扫过眼角眉梢，摩挲过色泽亮丽的宝石钉，带起斑驳细碎的绿色光晕。
他鲜少有如此任人摆弄的时刻，所以竟显得十分乖巧，像极了太阳下晒得浑身发软、连毛发都变得蓬松温暖的黑色大猫。
“比起使用自己的能力，我更想锻炼好体术方面。不用拿我的叔叔做例子，光看你的状态也能理解的吧？不去过度依赖那些东西也算不得什么坏事。”
说到这里，他明显是回忆起了过往，露出微微有些复杂的神色。
——他的能力虽强，可全面开启的契机却十分微妙，根本没办法自行控制。而一旦使用，大约要调动所有的消除系才能够勉强镇压。
两年前的惨痛教训还历历在目，他可不想再重蹈覆辙，然后获得个终身监管的VIP待遇。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以监护人作为目标，争取单靠体能素质就足以步入一流高手的行列当中。
“天真的家伙。”橘发青年嗤笑一声，明显是揣摩透了他的想法，便以过来人的成熟心态理智分析道，“体术固然重要，可将强大的异能力放置不理，就好比守着军.火.库却偏偏选择用肉身去冲锋陷阵一样。不仅暴殄天物，而且还傻到会让人怀疑你智商的程度。”
“听着，你拿到一手好牌，又因为锋芒太过引起了他人的窥伺，如果抱着轻松应对的心态，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瓜分和侵吞，绝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他的声线越压越低，逐渐泛起危险的磁性，让人完全无法去抗拒或者质疑他所说出的每一个字。
“记住，你的对手没有怜悯心，会趁着你尚未成长的时候用最凶猛的力道扑过来撕咬，直到□□血液，将骨髓一同磨碎果腹，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才会心满意足的离去。”
“所以为了活下去，你必须要抓住每一张可以利用的底牌，哪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起码、比什么都剩不下要强。”
“要拼尽全力啊，相泽树里，你压根就没有捷径可选。”
那话语有着直击心灵的力量，如同撕裂阴云的闪电，令黑发少年忍不住愣怔片刻，头脑里模模糊糊的划过一种念头——那个充满残酷与斗争的里世界，大概从此刻开始，才真正意义上的对他展露了冰山一角吧。
远离日常，远离和平，远离平静的表面，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贪婪和血腥，用最真实的人性构画出地狱般的景色。
那也是……中原中也所身处的世界。
不过，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仿佛天生该融入其中，又偏偏有些地方非常的格格不入——
“其实，你可以现在就下手抓住我，完全不用浪费时间来讲解利与弊。为什么反而要选择邀请我加入港口黑手党？”
相泽树里心存疑惑，觉得自己身边坐着的青年犹如一团迷雾，每当觉得自己摸到了点什么，又很快发现，其实手心里根本空空如也。
“哈、理由什么的，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了吧。”橘发干部挑起眉梢，直接松开揪着对方衣领的手指，在砰地一声轻响中缓缓地勾起唇角。
“——我很中意你啊，臭小子，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那真是谢谢了。”黑发少年保持着撞击桌板的姿势，默默地抬起胳膊，竖起一根手指。
不要误会，那并不是什么粗俗的手语，而是对身后看热闹的大厨比划着自己的需求，“请给我来一份抚慰心灵的大餐。”
“了解，之前的版本被我改良了一下，正好可以让你试吃看看。”幸平创真扯开腕间的绑带，兴致冲冲地下厨开火，刀工利落的处理着蔬果食材。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尾巴暴露之前的状况，好似刚刚的插曲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被这么一打岔，中原中也再度想起了致幻性料理的威力，忍不住嘴角一抽，不放心的低声询问道：“……真的没问题吗？”
“他的能力是增强料理中的画面感，让食客也能体会到厨师希望传达的理念而已，没什么副作用的。”相泽树里用贫瘠的语言如此概括道。
然后，半信半疑的橘发青年抱着不能丢脸退缩的想法，硬着头皮跟着吃了一顿猫饭。
没错，就是猫饭，如字面上的意思，符合猫科动物口味的奇特料理，对于人类的味蕾来说，实在是不怎么友好。更可怕的是，他切身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食物的画面感”——吃下第一口，他的脑袋里传来了猫的叫声，第二口，一群绵软的毛绒绒团团将他围住，昂起小脑袋脑袋、发出喵呜喵呜的卖萌叫声，第三口，他被猫群淹没了，只能艰难求生……
总之，等他不知不觉吃空了盘子，好不容易脱离美食幻境，只能扶着桌子猛喘、呼吸着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自他降生至今，大约很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刻，简直比剿灭一整个组织的人马更加身心俱疲。
而反观他旁边的少年，这会儿正神情恍惚的弯起眼、愉快地晃动着细长黑尾，明显是乐在其中的样子。
——猫科动物什么的，有一个就够他受得了……
橘发青年揉揉额角，顺便扶了一把自己不知何时歪掉的帽子。
等两个人终于踏出店门，夜色已经变成了沉郁的黑，温度跟着降低不少，连风中都带了些许冰冷的气味，显得格外冷肃。
相泽树里瞬间清醒了许多，抬腿跨上停泊在路边的机车，啪啪地拍了拍空着的后座，一偏头示意道：“我送你一程吧？”
“不用，我的车停在附近的临时车场里，走两分钟就能过去。”中原中也又随手点上一根烟，望着袅袅升起的白雾与晚风一起飘摇，轻柔地卷过面前人的黑发，却没能留下一丝痕迹。
不，大概会有些香烟的余味吧，如同证明他曾经来过一样。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手抚上颈间的黑色皮革带，啪嗒一下解开了后面的暗扣，然后握着不足两指宽的细长装饰物递了过去。
“在港口黑手党，新人都要由引领他进入组织的前辈负责照顾，作为象征，便要送给新人一件自己身上的东西。”青年的嗓音被烟味熏出了沙沙的质感，划过耳廓时，能够格外鲜明的感受到低沉动人的震颤。
黑发少年如同受到蛊惑般伸出手，指尖隔着一层犹带余温的皮革落在对方的掌心上，仿佛下一刻便会将它拿起、扣在自己的脖颈间。
但最终，他还是摇摇头，强忍着内心深处的动摇、摆着非常冷静的脸回绝道：“抱歉，现在还不行，再等等吧……”
——他才刚转学到大魔王的眼皮子底下，绝不可能随意逃课或者辍学……况且，干了坏事的敌人还没有抓到，怎么能随意离开。
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所以哪怕可以理解对方的好意，也没办法立刻不顾一切的转变方向。
他还需要多一点的时间来处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永远错过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时机……
晚风冷飕飕的从两人之间穿过，将亮着一点橙黄光芒的烟头吹得明灭闪烁，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失去温度。
中原中也随手将香烟掐灭，忽然动作极快地迈步向前，直接帮忙把皮革带系在了少年的颈间，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道：“这个提前给你，算是一种预定吧，就算暂时没有成为我的部下，将来也跑不掉。”
“嘛，总不能连这个都拒绝吧？还挺适合你的。”
他垂下眼审视着自己的杰作，指尖从黑色与白色的交界处轻轻滑过去，啪地一下摁紧了最后的暗扣。

第22章 变猫.22
若是有不了解中原中也脾气秉性的旁观者看到那一幕，大约会觉得他霸道得有些过头，似乎完全没有征求对方的同意，便自顾自的为整件事画下了一个休止符。
然而，身为当事人，若树里产生了同样的误解、不能够体会到对方的良苦用心，可真就是一个不知感恩为何物的蠢货了，哪怕直接被扔进不可回收的垃圾堆里都不算冤枉。
——我的身边永远为你保留一席之地。
这件礼物包含着如此温柔的承诺，看似枷锁，实际上却是通往自由的钥匙。
黑发少年用手指勾了勾颈部多出的装饰物，皮肤间仍能感知到来自另外一个人的体温，在这个微凉的夜里显得格外炙热，几乎有了些许灼人的意味。
此时此刻，身着黑色长风衣的青年与他咫尺相近，帽子下压住的橘发随着晚风微微晃动，不时擦过他的脸颊，卷起干净好闻的烟草气息。如果说男人什么时刻最能体现出自己的魅力，大概指的就是现在这种状况，简直是爆发式的荷尔蒙乱窜。
为什么好像嗅到了猫薄荷的味道？
一种不合时宜的念头忽然从脑袋里冒了出来，他的视线下意识追逐着对方难得裸露出来的脖颈，以及微微凸起的漂亮锁骨，莫名有种想贴上去闻闻的冲动。然而为了稳固自己的形象，他强撑着没有动，甚至还状似游刃有余的调侃道：“这个东西不符合我的喜好，明明更适合你吧……不过，既然是前辈诚心诚意送出的礼物，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呿、别人想要都没有的待遇，你还挑三拣四的。”橘发干部随手敲了敲欠揍小鬼的后脑勺，也不愿去计较太多，转身便准备潇洒离开。不过刚迈出一步，他的动作又顿了顿，随即声音发闷地道：“你读的是哪个学校，有没有专门控制异能的课程？咳，如果没有的话，我倒是能勉为其难的教教你。”
对自己划进保护圈里的家伙，他当然不能放任对方随意生长，就准备屈尊降贵的迁就一下，抽时间多往这边跑跑。正好最近没什么大的扫荡活动，时间上倒是还算充裕。
这边他已经在心里做上了未来一个月的规划，结果，那边的低情商患者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的中心思想，只顾着拨弄脖子上多出来的皮革绑带，嘴里则非常随意的答道：“有啊，我最近转到雄英高中了，还有欧尔迈特负责实战课呢，啊——真是期待。”
——……不是，你个黑手党预备役为什么要去念专门培养职业英雄的学校啊？！而且，语气听起来好肉麻，真是、恶心死人了……难不成是迷弟吗？！老子也不比什么NO.1英雄差啊，怎么没见你崇拜一下？啊——？？？
因为槽点太多，中原中也根本不知道以哪里做为切入点，最后干脆一甩外套，留下一句“有时间再联络”之后便怒气冲冲的离去。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连地面都随着他的步伐震了三震，隐隐发出噼里啪啦的悲鸣声。
相泽树里不明所以的挠挠脸，也没放在心上，随手将衣领拉得高一些、挡住颈部多出来的装饰品，然后对着后视镜照了照，确保没有漏在外面的部分，才启动机车向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晚虽然发生了不少插曲，但比起以往而言，其实他游荡的时间并不算长。所以等回到住所，打开沉重的防盗门后，他便很难得的撞见了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监护人。
由于猫科动物与人类的作息不同，对他来说最适合活跃的夜间，相泽消太反而要早早的上床睡觉，于是两个人就恰好错开了普通家庭用来促进亲子关系的重要时间段。
不过，让一个未婚男人带着早已脱离了幼儿园水平的臭小子过家家，根本与折磨无异，是连资深的教师都不愿意去挑战的高难课题。
总而言之，他们本就对此没什么概念，今天反倒是超出了日常的范畴，变得特别起来。
这会儿早过了晚间新闻的播放时段，正处于收视黄金档，大部分的频道都被一些时下流行的爱情剧所占据，与相泽消太的兴趣毫无半点重合之处。以树里对他的了解，原以为屏幕上出现的会是动物世界之类的节目，但没想到偷偷一瞄，发现里面居然是台热热闹闹的狗血大戏。
——……难道他不小心窥破了自家叔叔的小爱好？现在装作没回来还来得及吗？不会因此被杀人灭口吧？
光凭想象便不由打了个寒噤，他猫着腰缓缓后退半步，一只脚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门槛，眼睛还紧盯着监护人的动态、以免猝不及防之下落入魔爪。
一秒、两秒、三秒……
向来反应敏捷的黑发教师毫无动作，包成木乃伊的脑袋向后仰倒，脖颈搭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动不动的保持着相当别扭的歪斜姿势。
……睡着了吗？也难怪，受伤的人本来就容易感到困倦。
黑发少年松下一口气，终于换上拖鞋，蹑手蹑脚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当他不想发出声音的时候，完全可以像长了脚垫的大猫一样，动作轻盈又灵巧的绕过障碍物，而不会惊醒已经陷入深眠的男人。
可他到底没办法放着对方不管，犹豫再三后，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俯身向沙发所在的位置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环过相泽消太的肩头和腿弯，试图将人抱进卧室。
然而就在他刚要发力的一瞬，打着石膏的手臂便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胸口，随即，绷带后面传出了略带睡意的低迷男声。
“我还没虚弱到那种程度，你不用……”未说完的话停在了喉咙里，黑发教师先是闻到了淡淡的香烟味，然后便如同雷达一样，精准的锁定了异常的源头处。
由于他刚刚的动作，相泽树里刻意拉高的衬衣领顺势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截黑色的皮革带，与白皙的皮肤对比之下更显得尤为醒目。
——这小子不是最讨厌类似于项圈的东西吗，怎么……？
※※※※※※※※※※※※※※※※※※※※
新坑预收已开，欢迎宝宝们进专栏收藏！
在这个异能力不算稀有的世界里，若问有哪个人的异能力最可怕，饱受磨难的港黑众一定会流着眼泪回答：
“——就是那个能随便把人变成猫的小鬼！最关键的是上层的几位还总是护着他！我们根本不敢动！”
此时一位愤愤不平的犬派恰巧路过。
“我要杀了那家伙……！猫科动物到底有什么好的……？！”
“嗯？芥川啊，你看你是想要我左手的这只太宰先生呢，还是右手的这只银呢，又或者是头顶的这只中也前辈呢？”猫大王露出一个搞事的微笑。
“……”
某不吠的狂犬：“……猫真好，在下爱猫科动物一辈子。”
阅读事项——
1.《瞪谁谁变猫[综]》IF线篇，没看过隔壁文不影响阅读，主场文豪野犬，时间线开始于龙头战争
2.除文野外，另综合柯南和家庭教师
3.这里的树哥是被港黑收养的，个性上比较放飞的搞事猫
————————下面是本章正常唠唠叨———————
老师：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起来.jpg
中也的一边则是……
回到港黑，被红叶姐瞧见脖子上的东西没了，就顺嘴打听了一下。
中也：我送给之前说过的那个孩子了
红叶（慈爱的目光）：中也，终于长大了呢。
中也：？？？

第23章 变猫.23
相泽消太自认为是个开明的家长，一直抱着不能限制猫科动物自由天性的宽容态度，从不干涉侄子的私人时间和交友圈。但是，那并不代表他不够关注，反而可以说，自家臭小子的任何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如果出现长歪的趋势，绝对会第一时间拔除罪恶的毒瘤。
首先，他要做的是……
“相泽老师？相泽老师？”耳边突然响起了同事的声音，似乎是发现他正在走神，所以对方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的肩，小声提醒道：“刚刚已经打过上课的预备铃了，再不出发的话会迟到哦。而且，你们班里的转学生还在等着呢，不要一直晾着人家呀。”
“啊、知道了……”黑发教师慢吞吞的应和着，总算从万千思绪中抽出身来，抬眼向前望去。
让人烦心的少年正斜靠在办公室的门外，痞里痞气的单手插着兜望天，大约是阳光有些刺目的缘故，一双深邃的绿眸微微眯起、却还是坚持不懈的用视线追逐着窗外飞过的小鸟。虽然是稍显幼稚的举动，可由于他周身过于凌厉的气质原因，哪怕有学生不小心路过，也根本不敢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全部都飞也似的逃散开来。
唯独相泽消太能够肆无忌惮的盯着他看，并且将视线长久的停留在靠近脖颈的位置上。
树里今天穿上了雄英高中的统一制服，不需要别人提醒，便很自觉的把扣子系到最顶端，严严实实的盖住了颈部的黑色皮革带。但这样中规中矩的穿着打扮明显不符合他的习惯，就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反反复复地扯开领子放风，生生将原本硬挺的布料揉捏得松软变形，再也无法保持着一开始的形状。
像是项圈一样的装饰品从领口处冒了头，半遮半掩的刷着存在感。
——居然连是谁送的都不肯说，到底、是认识了什么来头的人……不详的预感实在是强烈到让人难以忽略的程度。
昨晚头一次碰壁的监护人皱起眉，直至现在也无法相信，一向不爱遮掩的侄子竟然支支吾吾的、无论怎么问都不肯正面回答，最后被追问得太紧，干脆装模作样的打起了哈欠，以睡觉为理由直接溜回房间。
要知道，那时候表盘上的指针刚抵达九点的位置，根本不是猫科动物该休息的时候，所以真的是个无比拙劣的借口。
回想着种种端倪之处，相泽消太心事重重的站起身，靠着资深教师莫大的责任心和毅力，强行按下自己的私人情感，以相当公式化的口吻道：“跟我一起去班级里报道吧，转学生。”
听见监护人头一次用如此生硬的语气呼唤自己，相泽树里一时还有些不适应，难得露出一丝迷茫的神色。不过他很快想起了自己的逃避行为，忍不住为此心虚起来，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男人的身后，根本不敢提出半点抗议来。
——港口黑手党的事情不能让叔叔知道，否则，还没等他羽翼成熟，估计就要被相泽式家规揉搓到生不如死了。所以他绝不能暴露认识中也的事情！
重力操纵使的名头实在太响，连三岁小孩都听说过，更别提是常年驻扎在斗争一线的职业英雄，只要提起“中原中也”这四个字，立马就会联想到那一位的种种事迹以及所身处的恐怖世界。
如果说树里是靠气质登上“绝不想让这家伙跟我儿子交朋友”的家长恶感排行榜，那么，做为五大干部之一的青年光靠名声便足以荣登第一的宝座。总之，他的叔叔同样是负责任的大家长，绝不可能对他俩私下相交的事情放任自流。
——不能提，不能提，哪怕冷战个三五天，也要将秘密死死的守住。
他以壮士断腕的勇气暗暗下定决心，一张脸不自觉地紧紧绷起，露出了能够吓哭小孩的标准恶人表情。
于是当他随着黑发教师一起进入教室时，正在互相交头接耳的1年A班学生们立刻陷入了凝固的氛围，心底几乎同时冒出一种感叹：这个人，应该是来跟爆豪争夺第一反派角色的宝座的！……话说，把这两个可怕的家伙放在一个班级里，真的没问题吗？！
曾经有过惨痛经历的绿谷出久陡然一颤，如同挖洞不小心挖进了老虎聚集地的啮齿类动物一样，战战兢兢的来回移动视线、观察着大型野生动物们的心情指数。好歹这两位里还有一个是他（噩梦般的）发小，凭借多年挨揍得到的经验来看，他觉得暂时没什么危险性。
……虽然，小胜平静的样子比平时更加可怕，就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间隙一样，蕴含着让人瑟瑟发抖的强大压迫力。
他揉了揉自己软蓬蓬的绿发，开始在心里祈祷待会儿千万不要发生什么暴力事件。
也许是老天听到了他内心中的呼唤，黑发大佬明显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任何人的身上，而是兀自沉思着，直到被班主任提醒了一下，才如梦初醒般地捏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遒劲有力的笔锋刮出了如同哨声般的锐利响动，难怪说字如其人，他的攻击性几乎要从拖长的字尾里飞跃而出，变成一支利箭狠狠地扎进墙壁内。
“——名字，相泽树里，以上。”
少年懒洋洋地一抛粉笔，在它精准落进盒中的同时做出了简单的自我介绍。他不仅没有转学生进入新环境中本该出现的局促感，甚至连兴趣爱好之类的也懒得说，好似根本不介意自己能否融入集体当中。
“……”
相泽消太头一次以班主任的身份来接触自己的侄子，这会儿只觉得疲劳感更胜以往，又不能拿出家长做派来痛击对方的脑壳，便赶蚊子似的挥了挥打着石膏的手臂。
“班级的状况你也看到了，正好20个人，所以你只能单独坐一排，没问题吧？”
树里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明显是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样，提着书包就要向最后一排走去，“那我坐在……”
“你坐在这里。”他的监护人指指讲桌旁边的位置，冷酷无情地掐断了他的美梦。
众所周知，坐在老师旁边绝对不是什么特殊恩宠，而是专供问题学生使用的最高级别“宝座”。简单来说，什么上课打瞌睡、迟到早退、骚扰同班的其他同学之类的举动，通通可以跟这个人彻底告别了。
黑发少年保持着抬起一只脚的动作僵在原地，明显受到极大的冲击，整个人都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态。
如果发出指令的人是普通的老师，他完全可以当做没听到，依旧我行我素的占据自己最喜欢的风水宝地。然而，面对常年稳坐食物链顶端的监护人，他根本没有抗拒的余地。
——他为什么要转进这个班级啊……
风水轮流转，这回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多么地狱级别的校园生活。
成功扳回一局的黑发教师不动声色地扬起唇角，开始光明正大的使用起作为班主任和患者的双重特权：“正好最近我的手不太方便，有些事情就麻烦你来代劳了，树里君。”
被点到名字的人以肉眼可及的速度萎靡下去，一度使人产生他身高突然缩水的错觉。
——魔、魔鬼教师！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和纠葛，但能把气场恐怖的转学生牢牢镇压，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1年A班的学生又对班主任的可怕程度有了新的认知，不由一个个收起八卦的天线，安安静静的装起了乖宝宝。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似乎是转眼之间，下课铃便叮叮当当的响起，提醒着午间休息时段的到来。
树里身心受创，自然不敢继续在大魔王在身边乱转，赶忙拿好钱包、脚步如飞似地逃出了教室。
没想到，他前脚刚刚离开，后面便有一道影子紧随而起、闪电般的追赶上去，显然是蓄谋已久的举动。
“喂——”
那个人极不客气的拉住他的手臂，大约是觉得走廊里没办法好好谈话，干脆一用力，将他拽进了附近的卫生间里。
因为他们出来的速度太快，熙熙攘攘的人潮慢了半拍才从教室里涌出，转眼间便用嘈杂的声音填满教学楼的每一个角落，真如淹过堤坝的洪水一样吵闹而无序。
于是再一次地，他又被拽进了更深处的隔间里，对方还砰的一声拉上门，断绝了大部分的噪音侵袭。
两个身量差不多的少年几乎将狭小的空间完全占满，为了不至于贴在一起，相泽树里甩开另一个人的桎梏，抱着手臂隔开一点距离。
“怎么，迫不及待的想来打一场？”
虽然是疑问句，但他却是陈述的口吻，加上垂着眼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在与挑衅无异。
比起被动的防守，他更热爱主动出击，从不让自己落于下风。况且，面前人的脾气秉性，他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
“哈、你以为老子是随便找人麻烦的恶霸吗？”奶金发色的少年嗤笑一声，眼角眉梢流露出几分不屑与傲慢，却根本没发现，自己正身体力行的诠释着什么叫做恶霸行径。
当然，也许那真的不是出自于他的本意，只是一双吊梢眼过于凶狠，不生气的时候都显得有些吓人，更别提是他认真起来的样子，简直跟喷火的恶龙似的、仿佛一开口便能吐出能将对手焚烧殆尽的地狱魔炎。
用一个通用的评价来形容，爆豪胜己真不愧是最具有反派气息的英雄预备役，胆子稍微小一点的人，站在他跟前两秒钟基本就得吓的浑身发抖。
很可惜，他面前的家伙显然不是会轻易产生畏惧的类型，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歪了歪头，有些奇怪的反问道：“又不是找茬，又不是打架，那你抓我过来干什么？”
难道老子看起来不像是干正事类型吗！
爆豪的额角跳出一根青筋，咬着牙忍耐了半天，才瓮声瓮气的挤出几个音节，“体育祭……你肯定会参加吧？！”
话题一旦开个头，接下来就好说多了，他也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机关枪似的哒哒哒往外蹦字：“说什么等到毕业之后再打，老子可没有那个耐心，所以这次的体育祭，你必须得参加！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压也要压着你去报名……！”
“好啊。”黑发少年非常痛快的给予回应。
结果因为自己吼得太大声，奶金发色的少年完全没听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便自顾自的想到了最坏的答案，继续咬牙切齿的威胁道：“就知道你会拒绝，好啊，老子现在就炸飞你！”
话虽是那样说的，但他扬起的拳头上并没有炸开火花，而是砰的一声捶在树里身后的隔板上，引起了一阵小幅度的震颤。
由于动作的原因，他们两个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几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然后，他的耳边便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都不好好听人说话的吗，我说的是——好、啊，我本来就打算参加的。”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爆豪胜己的人生中，就这样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如果翻开他的回忆录，大概会看见满篇的“是白痴吗？！为什么要跟过来问？！老老实实等着比赛当天不好了吗？！”之类的后悔言论。
用一句话来精准总结——妈的，老子被自己蠢哭了。
事情闹成这样，他一时想不到说点什么来拯救局面，结果视线往下一扫，正好瞟见对方颈间的皮革带，便立刻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梗着脖子嫌弃道：“你是谁养的宠物吗，居然带那种东西，真难看。”
“……”
假设给一年A班排出个能活活把天聊死的排行榜，估计也就轰焦冻能跟爆豪胜己一争高低，或者，他俩并列第一估计也没人会持反对意见。
“你可真敢说啊。”这回咬牙切齿的人换成了相泽树里，但比起痛殴对方解气，他明显还有更好的办法，立刻抬手固定住了对方的脑袋。
“爆豪，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重新说一遍。”
“老子有什么不敢……！”被点到名字的人下意识抬起眼，正对上幽深的绿眸，便立马发现自己中了圈套，赶忙挣扎着向后退去。可无奈面前人的双手正死死揪住他奶金色的头毛，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五秒的时间内，他甚至无法思考斑秃和变猫哪个更丢脸一些，视线便骤然矮下去一大块。
“你他妈……喵喵喵喵！！！”

第24章 变猫.24
绿谷出久忧心忡忡的来回踱步，几乎要将卫生间的门口踏出一条深深的凹槽来。
几分钟之前，他眼睁睁的看着发小拖着毫无防备的（大佬）转学生走了进去，一副准备“好好谈谈”的恶霸架势，吓得他条件反射似的往墙后面一蹲，结果正好错过了营救的最佳时机。
——啊啊啊、说实话，他都搞不清自己究竟要救谁……那两个人都很强啊！所以，他是不是更应该担心一下卫生间的安全？？？
大脑渐渐混乱的少年扒拉着软蓬蓬的绿发，一副纠结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嘴里还在习惯性的碎碎念：“从个性方面来看，还是小胜的破坏力比较强一些，不过靠对视就能变猫的能力也很难防住……但如果提前做好准备，倒不是不能躲过去，只是要充分掌握时机……”
大约是英雄宅的通病，外加上个人爱好作祟，他很喜欢分析身边人的个性应用和破解方式，甚至随身携带专用的笔记本进行录入。
这会儿他又忍不住摸了摸口袋，想要拿出来翻一翻，可当手指碰到光滑书页的瞬间，便立马清醒过来，捂住脸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到底在做什么啊，根本不是该胡思乱想的时候……唉，再等两分钟看看，不行的话就直接冲进去，装成碰巧的样子好了……”
放学期间，在所有学生都狂风一样冲进食堂吃饭的当口，唯独他一个人孤伶伶的杵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理所当然地，有些显眼过头了。
于是，恰巧路过的欧尔迈特停下脚步，从拐角的另一侧探出竖着金色兔耳般刘海的脑袋，笑容满面的打了声招呼：“绿谷少年，你怎么自己一个人站在这里？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欧欧欧欧欧——欧尔迈特！”被突然出场的偶像吓得瞬间变成了结巴，绿谷卡带似的摇摇头，根本不敢暴露出实情：“没、没事，我就是……啊、啊啊——肚子痛！没错！请不要担心我！”
如果随便向欧尔迈特求助，他跟打小报告有什么区别啊？绝对会被小胜修理到不成.人形的！
绿发少年冒出一脑门的虚汗，在NO.1英雄关切的目光中，只能向后退了几步，硬着头皮给自己圆谎：“那、那我就进去了……”
许是时机太不凑巧，他的后背结结实实的撞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因为对方反应速度过快，差点直接用手将他推到一边。然后大约是察觉了他的身份，又顺势改为向回拽，让他摇摇晃晃地跌进了自己的怀里。
“啊、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绿谷出久晕头晃脑地甩了甩头，软篷上翘的绿发随着主人沮丧的心情向下耷拉着，几乎失去了以往的弹性。
想象中的责骂声没有传来，不过，他的余光里似乎瞟到了什么拼命挣扎的金色毛绒体……
“喵喵喵喵喵喵喵——！”
又奶又凶的叫嚷声如同爆炸一般响起，如同是故意对着他的耳朵发出声波攻击一样，还拼命用四只软软地脚垫往前蹬，转瞬之间就打出了一套组合拳。
被袭击的对象满脸恍惚的回过头，半点都没有痛到的样子，反而傻乎乎的瞪大了眼，对着它发出一声惊叹：“唔哇——是猫！难、难不成是……小胜？！”
“答对了。”悠闲提着变身为金吉拉幼崽的爆豪胜己，黑发少年心情愉快的捏了捏它的一只爪子，指尖玩弄着上面粉色的肉球，随即又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还是猫比较可爱，你也来试试看吧？”
“不不不、我就……我就不用了……”哪怕是面对不足拳头大小的金色毛球，绿谷一想到它的身份，便本能地疯狂摇头，生怕遭到发小的报复。
——虽、虽然小胜现在的攻击方式是猫爪踩脸，好像没什么杀伤力的样子……但、但还是没有勇气尝试啊！
“那个……我能摸一下吗？”不知道何时瞬移过来的欧尔迈特弯下腰，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明明是肌肉虬结的猛男外形，偏偏又带着点可怜兮兮的小心与无措，简直反差到让人直呼可爱一词的地步。
如果要打个比喻，他大概是一头如城墙般威武雄壮的大象，令人望而生畏，却又因其过于无害的气质而吸引着生物的驻足，甚至尝试着在他的身上和腿旁嬉戏。而他生怕伤到了对方，只能笨拙的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哪怕流着冷汗也不肯放松下来。
一言以蔽之——这是哪里来的绝世大可爱！
作为迷弟的二人组立刻遭受心头猛击，尤其是才第二次接触到偶像本体的相泽树里，几乎是无法控制的哆嗦了一下，缓缓抬起手臂、毫不犹豫地交出了自己心爱的毛茸茸。
“你、你随便摸吧……”
被突然拎到金发英雄面前的猫崽似乎愣了一下，根本来不及计较自己被送出的现状，便落入了一双温暖的大手当中。
男人似乎怕自己的力气伤到它，连向上捧起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保持双手平摊的姿势，托着毛发蓬乱的金吉拉幼崽僵硬在原地不动。
不过，他似乎很容易得到满足，立马露出有些傻乎乎的笑容：“哈哈哈——真不错……啊、等等等等！”
大约他的呼吸都比普通人来得更有力，金色猫崽骤然被强风袭面，浑身的毛跟着向后飘去，瞬间从滚圆的胖毛球变成了窄瘦的形状。
它瞪大了一双血色的猫瞳，难得没有暴躁发火，仅仅用爪垫死死踩住脚下的大手，试图保持平衡。
然而更丢脸的事情还在后面，它几乎没有站稳一秒钟，整个身体便猛然向后翻倒，连续打了好几个滚也没有停下，最后直接从手掌的边缘处摔了下去。
欧尔迈特被吓得脸色发白，作为NO.1英雄、日本人民心中的伟大支柱，他鲜少有如此慌乱的时刻，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伸，生怕一不小反而打到过于脆弱的幼猫。
好在下一刻，拼命用爪子抱住手指头的金吉拉冒出头来，气势汹汹的往上一跳，抖了抖凌乱的毛发、昂起头叫了一声：“喵！”
——别小看老子啊！
绿谷牌读咔机立马翻译出它的内心，但是，他不敢说出来，生怕被差别对待的猫崽挠出一脸的血痕。
“呼——没有出现问题真是太好了。”欧尔迈特总算松下一口气，也不敢再接触它太久，赶忙伸手将猫崽送还给黑发少年。
“它是你的宠物吗？真可爱，哈哈哈、我偶尔也会产生养猫的冲动，不过，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吧。”
在爆豪胜己没有作为人类意识的当口，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承受了风水轮流转的现世报。
“喵喵喵！”
——老子才不是他的宠物！
出于本能，猫崽愤怒的用爪子拍打着男人的掌心，却还是逃不过回到敌人（？）手中的命运，重新被拎住了后颈肉，挂在半空中无力的摇摆着。
欧尔迈特也喜欢猫。
这一信息迅速窜进两位迷弟的脑袋里，但比起又想掏出本子记录的绿谷，相泽树里明显是受到了精神方面的动摇。
欧尔迈特喜欢猫。
欧尔迈特。
猫。
——如果把欧尔迈特变成猫的话……他会开心吗？还能跟同类（爆豪）一起玩？应该能很开心的吧！
短短几秒间，他的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几乎要化作实质、将身边的绿发少年推得一个踉跄。
如果光看他的状态，绝对会以为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暴力行为衍化出而来的可怕场景，连压低的声音里似乎都含着极为危险的气息。
“欧尔迈特……”
“？”被点到名字的男人抬起头，两根兔耳般竖起的金发随着动作歪了歪，丝毫不知道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黑发少年抓住机会，一双向来沉静的绿色眼眸闪烁着，如同映着洒落的阳光一般，晃动起了粼粼的碧波。
只要对视五秒种，个性就可以发动。
“欧尔迈特！！！”绿谷忽然蹦起来，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声，手还抓住NO.1英雄的衣服外套，拼了命的找借口往外跑：“我、我、我们去吃饭吧！时间、已经……啊、很晚了，再耽误下去的话，下午会饿着肚子进行实战课的吧！”
“欸、绿谷少年，你刚刚不是说肚子痛吗……”
欧尔迈特不明所以的低下头，看了眼好似蚍蜉撼树般推动自己离开的绿发少年，忽然恍然大悟的道：“原来你是肚子饿的缘故啊！走吧，还有相泽少年，也一起去吃午饭吧！”
没有体会到继承人良苦用心的NO.1英雄笑容灿烂的邀请着。
绿谷出久内心哀嚎一声，随后战战兢兢的绞紧了手指，才能勉强忍住被身后两道摄人视线盯住的恐惧感。
——欧尔迈特变成猫的话，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的，所以他一定要从中阻挠，不能给大佬一个眼神的机会！
……话又说回来，小胜你跟着凑什么热闹啊？！快醒醒吧！虽然、虽然欧尔迈特变成猫一定很棒……啊啊啊、不行，连他自己都快要动摇了啊！
现场唯一良心尚存的迷弟捂住胸口，拼命压制着想要一起加入犯罪同伙的冲动，率先迈开虚浮的脚步，推着天然派的NO.1英雄向楼梯走去。
而就在这一刻，他身后的一人一猫却前所未有的达成了共识，暂时停止内斗，气势汹汹的追了上去。
——要把欧尔迈特变成猫！绝对！

第25章 变猫.25
作为NO.1英雄兼全国人民的偶像，欧尔迈特走到哪里都会变成聚焦点，哪怕已经在雄英执教了不少日子，学生们见到他仍旧激动异常，几乎靠声浪就能将楼房震塌。
所以为了避免引发骚乱，他一向会错开用餐高峰期，或者直接以干瘪（漏气）状态外出行动，才能享受到自由通行的感觉。
但现在，他的身边不光跟着知道真相的继承人，还有新来的爱猫少年，自然不能光明正大的变身，就只能拜托绿谷跑腿去买些简易便当，然后再去天台进食。
作为现场唯一存有良心的迷弟，绿发少年自然不肯放任树里和欧尔迈特单独相处，这会儿正抱着悲怆的心情垂死挣扎：“还是让我和相泽君一起、哈哈……一起行动吧！”
“不错嘛，才转学过来第一天，关系就变得这么好，果然是青春啊！哈哈哈——”状况外的NO.1英雄竖起大拇指，露出标准的黄金笑容，目送着两人一猫渐渐远去。
准确来说，是黑发少年搭着绿谷的肩，以近乎挟持的姿势、如同勒索一样的可怕气势，带着他一起离开的。
而原本爱闹脾气的金吉拉幼崽似乎也迈上了统一战线，这会儿蹲坐在他的左肩上，脸色露出与旁边人如出一辙的恐怖表情。
天知道，它是怎么用那么可爱的萌脸，挤出如此颜艺的表情。总之，在绿谷眼中，仿佛已经看到了发小揍人时固定浮现的狰狞笑容。
——噫！明明变成猫的时候没有人类的记忆才对，为什么小胜还是……这么可怕？！难道说，这就是本性难移吗！
被大佬气场X2压制的绿发少年瑟瑟发抖，只差将手中的钱直接递出去来换取一线生机。然而他知道，那么做并没有什么卵用，想要活命，必须得出卖灵魂。
“绿谷，我真的很失望。”相泽树里的双眼隐藏在额发制造的阴影下，气质更显得十分阴郁，完全展露出了作为地狱级别魔王的强大气场。
说话间，他猛地伸出手，将不省心的小弟咚在墙壁与自己的双臂间，如同忽然降落的黑云一般，幽幽地笼罩着无路可逃的倒霉蛋。
——太可怕了，要被杀掉了！
脑袋里本能地响起警报声，震得绿谷出久头晕目眩，恨不得立马表演一个原地扑街。
然后，他便感觉到大魔王凑近了自己的耳旁，正如准备大开杀戒的反派角色一样，痛心疾首的哑声质问道：“你到底是不是欧厨？那么大一个欧尔迈特放在眼前，你居然不心动？！”
什么叫字字诛心，这就是了。说是拷问灵魂的终极审判也不为过。
绿发少年痛苦的闭上眼，深吸一口，抖着嘴唇扯出一个苦笑来：“不行啊，如果不阻拦你，我真的良心不安，所以……收手吧！现在还来得及！”
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抓着对方的手臂，大声说出自己作为含蓄派欧厨的肺腑之言：过激厨力真的要不得！快停下吧，你的大佬画风已经崩得不成样子了！
然而，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除了等待失去理智的黑发大佬自己恢复人设外，根本想不出一点办法。
“喵喵喵喵！！！”
围观许久的金毛幼崽终于无法忍耐，恨铁不成钢的冲着他的耳边叫了好几声，还用软软的猫爪垫使劲往他脸上怼，抓得垂落在颊边的碎发乱成一团，就像是个刚被玩乱了的毛线球似的。
生平头一次，绿谷出久觉得心底的读咔机失去了作用，根本无法翻译发小的一连串猫语。
“嗯，没错，爆豪说得对。”统一战线的树里点点头，抬起手揉了揉猫崽看似扎手却相当柔软的奶金色头毛，又顺便用指腹挠挠它的小下巴。
金吉拉露出了一个有些嫌弃的表情，不过出于猫科动物的天性，没挺住几秒钟，便忍不住发出呼噜呼噜的舒适喉音，一双血色的猫瞳几乎完全眯了起来，变成一条上弯的可爱弧度。
虽然它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外貌优势，就算作为人类的时候也是如此放肆不羁，可颜艺并不影响爆豪胜己是个池面系的事实，变成猫的样子同样是金吉拉品种中的优秀代表，可以登上宠物杂志封面的那种。
总之，树里对它的容忍度明显高了好几个度，甚至用可以称为友爱的态度，伸手托住它长着细小绒毛的肚皮，动作轻柔的将猫崽带回了自己的怀里，同时郑重无比的表态道：
“绿谷，没有人能抵抗欧尔迈特的魅力，没有人。也许我们的想法无法达成共识，所以从这一刻起，各自凭实力说话吧。”
撂下一句疑似宣战的开场白，气势惊人的黑发少年抱着幼猫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脸懵逼的绿谷站在原地，久久的无法回过神来。
——这人的执念到底是有多深啊！话说，你要不要考虑先把小胜变回来，下午还要上课啊啊啊啊！你该不会是忘记了吧？！
他一边在心里崩溃的吐着槽，一边加紧步伐追了上去，生怕晚一步就会看到NO.1英雄变成猫、然后再被同班同学们撸到秃的可怕场景。
然而事实证明，似乎只有他想太多，当欧尔迈特得知金吉拉的本体是自己班里的刺头学生后，依旧是毫无危机感的感慨着：“真是不错的个性啊，相泽少年，如果应用得当的话，没准会比一般的攻击型个性更加威力惊人！”
“是，我的能力虽然好用，缺陷却也十分明显，如果对手提前得知个性的使用方法，做好打死不与我对视的准备，那么，最终谁胜谁负就很难说准了。”
状似情绪稳定的黑发少年吃着简易的鱼肉馅饭团，又特意拨出一些肉碎的部分放到手心上，投喂同样饿着肚的金毛幼崽。
比起初见时的剑拔弩张，他们两个（暂时）找到了和平相处的方式，这会儿一人一猫吃着相同的食物，看起来还莫名有几分相似之处。
大约是他们的气质都天生险恶，几乎没人能够有勇气主动靠近，好似远远观望着一座不定时喷发的活火山，哪怕足够巍峨壮丽，可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便不得不放弃一探究竟的危险想法。
不过，偶尔也会出现天生热爱冒险的勇者，可以无惧他们的可怕外表和内部的灼热火炎，愿意以身犯险，只为看到隐藏在内部的、如钻石一般闪耀的瑰丽风景。
欧尔迈特作为勇者中的勇者，自然能一眼看透学生们的闪光点，这会儿不由扬起笑容，自告奋勇的提议道：“不如，我来帮你做特训吧！”
“……”
现在不光是绿谷，就连内心揣着小算盘的树里都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能下意识发出一个极蠢的单音节。
“……哈？”
“其实，昨天根津校长有跟我谈过关于你的事情，就是过去那些……嗯咳咳，所以，我刚才是在观察，绝对不是没反应过来！”
NO.英雄欲盖弥彰的用拳头抵住唇角，做出了越抹越黑的虚弱强调。趁着还没人吐槽之前，他赶忙扭转重点，努力挽救着自己的靠谱形象。
“我的意思是说，用实战来帮助你学会掌控个性。说实话，在事态发展成严重状况之前，能够成功制止住你的，学校里应该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
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更具有十足的说服力和安心感。似乎是考虑到绿谷还在一旁听着，而化猫个性的使用又算是隐私问题，所以他并没有详细说明自己的计划，而是抬手拍了拍黑发少年的肩膀，继续捡着能说的部分给出劝告。
“相泽君同样说过类似的事情，毕竟，他要更了解你一些，知道你肯定会参加这一次的体育祭。为了能够在广大媒体和群众的面前，自由自在的战斗，就接受我的私人指导吧。”
“……”
如果是几天之前的相泽树里，哪怕听到来自于偶像的请求，恐怕也会一边心动一边快速拒绝，根本不会有一丝同意的可能性。
他的个性……或者也该称之为异能，是相当棘手的存在，可以的话，他一辈子都不想再开启第二次。
但是，直到监护人出了意外，再加上中也昨晚说的一席话，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以可笑的借口来逃避现实，惶惶地掩饰着心底的不安。
——那东西根本无法控制，当它不存在的不就好了吗。
他抱着侥幸的心态来自欺欺人，从未奢望过另外一种可能性。
——能够正常使用的话……他又能做到哪种程度呢？是不是，再没有任何人能从他手中夺走心爱之物？
在这一刻，他的心跳声几乎无法掩盖，如同胸口处藏着巨大的摆锤一样，噗通噗通的冲击着他苦心建造的壁垒。
想要变强。
变得更强。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不安与恐惧，而是过于亢奋而导致的结果，连牙关都在控制不住的相互碰撞着，发出轻微的嗑哒声来。
“我答应你。不，是拜托你，欧尔迈特，请帮助我成长起来吧。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心甘情愿的接受。”
“哪怕是超越死亡的痛苦，也无所谓。”
他最后一句的声音压得极低，唯独离他最近的金毛幼崽听了个正着，出于某种奇怪的本能，它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啪地一声打在了少年的手背上。

第26章 变猫.26
“哇——！好可爱的猫！”
似乎女生们对可爱的生物都完全没有抵抗力，等结束午休的相泽树里走进教室时，一片惊叹的声浪立刻扑了上去，几乎将他身后毫无防备的绿谷推得踉跄几步。
生平第一次，欧尔迈特的忠实迷弟享受到了跟偶像差不多的待遇，被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盯得汗毛直立。
——大家、快冷静一下啊！那只猫可是……总之，千万不能惹！
没等绿发少年找到开口提醒的机会，女生里性格最活泼和自来熟的芦户三奈已经冲了过来，双手合十的摆出一个拜托的姿势，有些可怜兮兮的请求道：“相泽君，我可以摸一下你的猫吗？就一下！保证不会伤害到它！”
“喵！！！”
大约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被黑发少年抱在怀里的金吉拉率先张开嘴，威胁性地露出一口尖锐的齿牙，发出类似于哈气一样“嘶嘶”声来。
哪怕是没养过猫，也会懂得一个最基本的常识——当猫表现得如此抗拒时，千万不要无视它的警告，强行去撸毛或者喂食，否则下场绝对是收获一脸带血的抓痕。
“好凶——！”粉皮肤的女生向后倒退一步，灵巧的躲到丽日御茶子的身后，仅露出一双近乎全黑的大眼睛，不死心的继续观望着。
“明明长得那么可爱，唉……”
“我想它只是紧张吧，毕竟，这里不是它熟悉的环境，又有很多没见过的人。”丽日好心的替猫崽找着理由，却不曾想，自己说的与真正的现实完全呈现出了相反的状态。
威慑起到效果的金吉拉昂起脑袋，硬拗着居高临下的造型，完全没觉得自己正舒舒服服躺在别人怀里、根本没有挪窝打算的表现有多丢脸。
——猫主子的傲娇能叫傲娇吗？那是率性与可爱，是萌元素的N次方。
女生们忍不住捂住胸口，感受到了爱的暴击。
而反观男生阵营，顶多是觉得有些意外和好奇，或者干脆就有无动于衷坐在凳子上、连头都不抬一下的冷漠型，唯独作为班长的饭田天哉挺身而出，比比划划的教育道：“把宠物带到班级里来，会影响上课秩序的，相泽君应该很清楚雄英的校……啊！猫——不不不！”
猫科动物天生喜欢追逐活物，动得越快越具有吸引力，所以他不停上下挥舞的双手起到了跟逗猫棒一样的作用，瞬间就引得金吉拉飞身而起，直接扑上去咬住他的袖口，无论怎么甩也没有松口的意思。
“你真的是猫吗？！只有狗才咬了人不松口——！”
直至此刻，爱较真的饭田仍忍不住吐槽了一声，然后才不得不向一旁的饲主（？）求助：“相泽君！麻烦你、啊……管一管自己养的、唔啊啊啊——？！”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戳到了什么爆点，毛球似的金色幼崽弹出尖锐的爪尖，松开嘴顺着袖子往上攀爬，转眼之间便登了顶，抓乱他原本一丝不苟打理好的整齐发型。
变成爆炸头的班长不由崩溃的捂住脸，拒绝再去面对其他人强忍笑容的同情目光。
相泽树里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右手，那上前还留有两天前被爆豪胜己本尊咬下的齿印，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隐隐会传来结痂期间特有的微痒感。
“我也管不了。”他状似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虽然说的是实情，可听起来很像没有人情味的谎言。
大约除了绿谷出久，这一刻所有人都给他打上了“果然不好招惹”的标签，顺便再一次感慨A班第一反派脸的宝座恐怕要换个人来坐了。
……所以说起来，爆豪呢？离上课只剩一分钟的时候居然还不见踪影，根本不像他以往的做派。
勉强可以跟他搭得上话的切岛锐儿郎掏出手机，默默给失踪人员打了个电话。
“滴滴滴——”
三秒后，黑发转学生的口袋里飘出了老年机默认铃声，并且坚持不懈的嗡嗡震动着，直到被拿出来查看，上面频繁闪烁的“狗屎头”刺痛了旁观人员的眼睛。
“啊！那个是……！”切岛发现了一点端倪，立刻掐断通讯，结果发现对方手里的电话也跟着停止了震动。
“是爆豪的手机？！怎么会……难道出现了什么意外吗？！”
个性为硬化的红发少年是个直爽脾气，想到什么便立刻喊了出来，明显是想到了不得了的剧情——比如说，两个臭脾气的家伙第一天相遇就大打出手，然后输的人……
没等他脑补完并且洒下一滴热血男儿泪，向来懒散的班主任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视线直直地盯准金吉拉所在的方位，又很快转过头，很有几分怒发冲冠架势的望向不让他省心的侄子。
“说个理由。”
“……”
哪怕是作为被找茬后发动能力的反击，树里也明白，自己在监护人面前永远讨不到特赦，便垂头丧气的嘀咕着：“是个性事故，我会处理好的。”
“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去楼上医务室吧，那里没什么人。”
相泽消太算是给他留了些余地，没有当着学生们的面使用拘束装置，再把他挂在窗户外好好反省——不过，那并不代表他能够逃掉，只是将家法惩治延迟到了晚上而已。
叔侄俩带着猫一前一后的走出了班级，留下疑似知道内情的绿发少年被八卦的气息淹没，不知所措的回答着如潮水一样喷涌而来的各种问题。
随着咔哒一声，紧闭的教室门封锁住了内部的响动，从外面来看，又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模样。
黑发少年抱着小小的猫崽，边慢吞吞的往前走，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它炸起的头毛，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意味。比起活得好似人形炸桶的爆豪胜己，变成猫之后的毛茸茸明显更深得他心，若非监护人的要求，他真有种带着猫崽一起玩三天的冲动。
——不然，跳窗逃跑算了？
他下意识扫了眼附近的玻璃，可没等估算出成功率有多少，前方带路的男人便脚下一顿，头也不回的提醒道：“如果你想被全校学生围观一下逃课的后果，就试试看吧。”
仿佛一大盆冷水兜头罩来，相泽树里抱着怀中的金吉拉打了个哆嗦，根本不敢再想东想西，立马乖乖加快步伐、跟着走进了医务室。
正在电脑前忙碌的治愈女郎回过头，笑眯眯的跟他们打了声招呼，“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是个性事故，只需要借用一下地方，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请随意使用吧。”
得到首肯后，黑发教师往后退了半步，用打着石膏的胳膊推着自家侄子向最里侧走去。为了防止对方耍花招，他干脆选择一张床靠坐着，有些困倦的叮嘱道：“我在这里等着，恢复之后记得叫我。”
受了伤以后，他几乎时时处于疲惫感的折磨中，恨不得抓紧一切时间补觉，这会儿身体一挨到柔软的床铺，便立刻控制不住的坠入了梦乡，其间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没有超过，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树里先是拿过薄被，小心翼翼地帮他盖好，才坐在了旁边的床上，将金毛幼猫放在枕头上，指尖轻轻的挠着它的下颌。
比起别的位置，它似乎特别钟爱脖子附近的地方。当指腹反复的摩挲轻揉时，一双好似掺了血般的猫瞳便弯成一条细线，脑袋忍不住来回移动、尽量让对方全方位的伺候个痛快，身后的尾巴尖也跟着小幅度的摆动。
“呼噜呼噜——”
代表舒适的喉音从一开始就没有断下过，它向来高姿态的身体软软地伏低，如同融化一样趴在比自己大上好几个型号的枕头上，仿佛随时都会有流下去的可能性。
好在负责伺候它的人经验十足，用另一只手的掌心托住了脑袋的部分，手指则顺势探进它与枕头间的空隙，正好摸着温度较高的小肚皮，能非常明显的感受到饶有规律的震动。
大概是受它影响，黑发少年竟然没想起该计数的事情，仅凭着自己的喜好，没完没了的快乐撸猫，直到“呼噜呼噜”的声音骤然截断，都没有来得及收回自己的手指。
于是，赤.身.裸.体的奶金发色少年恢复意识的一瞬，就保持坐在枕头上、被人抬着下巴的姿势陷入深深地思考当中，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像往常一样发火爆炸。
——妈的，这姿势……怎么跟恶霸调戏小姑娘一个样？？？
他作为男性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挫伤，更伤人的是，当发现他变回了正常模样，面前人便快速缩回手，犹如嫖完提上裤子就走的渣男，毫不犹豫的起身准备离开。
爆豪的额角蹦出几条青筋，反应极快地伸手一拽，冒着撞上自己的风险直接把对方拉回来，在医务室铁床咯吱咯吱的轻响声中，咬牙切齿的吼道：“喂——你这个混蛋家、唔唔唔！！！”
没等他说完一句话，便被对方用力的捂住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唔唔声来。
“别吵……”黑发少年压在他的身上，由于两个人的身高相仿，脑袋正好靠得极近，说话间的热流朝着他的耳朵扑了过去，痒得他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
可恶，总感觉脖子怪怪的……
“消太在一旁睡觉呢，声音太大会吵醒他。”
“渣男”心思完全没放在他身上，还扭过头去，观察了一下隔壁床铺的动静，发现监护人依旧睡得很沉，才松下一口气来。
同一时刻，被忽略的爆豪终于忍不住张开嘴，直接用尖锐的牙齿咬住对方的一根手指，然后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恶声恶气的命令道。
“——别无视我啊，你这个、让人超级火大的家伙。”

第27章 变猫.27
爆豪尖锐的牙齿几乎要刺透皮肤，直接把其下的指骨当成磨牙棒来使用，不过他多少还是收敛了点力气，并没有像之前一样弄成恶性流血事件。
比起上次变猫恢复后遗留下的怒火和狂躁，这次完全与之相反，用恶心点的方式来形容，大概就是……有一种微微放松的惬意感。他最近火气太旺，神经一直绷得死紧，极难得会出现如此缓和的状态。
不过，稍稍去思考一下个中原因，他便十分不爽的又磨了磨牙，大有一种打死不松口的可怕架势。
——这个随便把人变成猫的混蛋，难道他还要为此道谢不成？哈、想都别想！
“……爆豪，你真是属狗的吗？”由于不能大幅度的挣脱或者提高音量，相泽树里只得慢慢抬起身，将视线落在被咬住的手指上，皱着眉头小声嫌弃道：“别把口水弄上来，很脏的。”
“呸、老子乐意，谁管你怎么想。”奶金发色的少年照常摆着一张恶人脸，不过还是松开牙关，勉强为已经落下一排齿痕的修长食指放了行。
然后，他就感觉到对方顺手在自己的腹肌上抹了一把，带来些微潮湿的触感，激得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浑身寒毛都跟着嗖地一下立起来。
同为男性，再加上室内温度颇高，他光着身子也没感觉有什么不适，直至此时此刻，似乎才察觉到有些不妥，立马揪住面前人的领子质问着。
“喂——你什么意思，挑衅吗？！还有，你把我的衣服藏在哪里了，快还回来！”
“衣服吗……”树里露出一副回忆的模样，仿佛刚想起来有那么回事似的，非常不负责任的耸了耸肩，用轻飘飘地口吻道：“啊、不小心忘记了，好像还掉在卫生间里，真希望没有被收拾卫生的清洁人员捡走。”
爆豪胜己动作一顿，立刻开始怀疑这是一起预谋好的报复事件，如果不抓紧时间想出办法来，他恐怕就得卷着被单冲出去找衣服了。
余光里，他瞥见旁边人轻轻翘起唇角，明显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如果给对方一条尾巴，准保早已经左摇右晃地刷着存在感、充分暴露出主人的好心情来。
——这家伙、胆子可真大啊。不过，他怎么可能乖乖就范呢，未免太小瞧人了吧？
奶金发色的少年危险地眯起眼，忽然变得异常冷静起来，只是以平淡的态度命令道：“喂、把衣服脱下来，快点。”
“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相泽树里拖长了尾音，略略有些不耐的抬手去推开对方，结果刚碰到温热的胸膛，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别逼我动手，你应该不想把相泽老师吵醒吧。”爆豪的掌心汗腺发达，这会儿正微微泛出些硝酸甘油的味道，想必只要他愿意，便可以轻而易地举制造出一阵小型爆破。
他知道凭对方的实力，在攻击开始的一瞬就可以挣脱开来，根本不会受伤。但同样的，也对他弄出的响动完全束手无策。
“你的弱点太明显了，下次还是藏起来比较好。不过，现在已经没机会了，快点、给老子乖乖听话。”
大约是变声期的缘故，他的嗓音总含着些沙哑感，听起来像是带着钩子一样刮人，似乎随时都能卷出血腥的甜味来。
被正中靶心的黑发少年动作一僵，似乎还从未遭遇过如此进退两难的局面，一时间竟不知该做何反应。
由于气氛太过凝重，时间仿佛被无限的拉长，变成透明的丝线、轻轻扼在脖子上，带来一阵难以忽略的窒息感。
最终，树里不得不表示妥协，一边抽回手去解衬衣扣子，一边心有不甘的磨着牙，“真是卑鄙啊，爆豪，居然玩这招……”
“战术哪有什么卑不卑鄙的，况且，我们彼此彼此吧。”成功翻盘的爆豪胜己扯开嘴角，又露出标准的恶霸笑容，一反刚才被调戏的小姑娘形象，再度变身为（看起来）无恶不作的反派形象。
一言以蔽之，又是他控制不住颜艺的毁形象时刻，哪怕再池面系的脸，也扛不住他如此放肆的表情系统。
唯一的观众没有为此害怕的意思，直接脱下了校服外套和衬衣，展露出极少沐浴于阳光下的白皙皮肤。
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们大多热爱疯跑，晒出一身健康的浅蜜色或者深麦色，每一寸肌理似乎都蕴含着青春的活力。而他由于猫科动物的天性，更习惯于周身覆盖着层织物来保暖，哪怕是最为炎热的夏季，也要套上长衣长裤才能安心。
当然，他的审美水平还算不错，颜值又非常能打，最重要的是气场过于险恶，所以根本没人敢对他的穿着打扮提出异议。
这么春夏秋冬不间断的捂下来，他的肤色自然较别人要白上一大截，站在柔和的日光下，简直能反射出盈盈的亮光，就像是靠着太阳充能的某种电子设备一样，有着近乎失真的美感。
他自己倒是没觉得好看，只是很不习惯的摸了摸赤裸的胳膊，别别扭扭的将衣服往前一递，没好气的道：“穿上吧，裤子别想了，我是不可能脱的。”
如果没了下半身的遮盖物，任谁都能发现，自他尾椎骨延伸出了长长的猫尾，与他向来强横的大佬形象呈现出标准的反作用力。但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跟爆豪好到穿一条裤子的程度，在这件事上，两个人完全可以达成共识。
“嘁、要不是你故意扔着老子的东西不管，怎么可能会弄成现在这样。”奶金发色的少年嘴上说得不情愿，动作倒是十分迅速，没两下便穿好了犹带体温的衬衣，然后将虎视眈眈的目光落在了对面人的裤子上。
他们两个的身高和体型都相仿，互换衣物来穿根本没有任何障碍，于结果而言，是最优选择项。
“——脱下来，别让我说第二遍。……大不了老子待会再给你送回来，行了吧？”
大概是不想再继续僵持，爆豪极其难得的做出了点让步。但很显然，对方在中过招之后，对他并没有什么信任度，立刻用类似的方式予以反击。
“按照你的说法，我也可以给你去拿衣服，再送回来，怎么样？”
“别开玩笑了，你根本就不可能回来吧？！”
“好巧，我认为你也是如此。”
“……”
两个话不投机的人沉默片刻，终于忍不住像是三岁小孩一样扭打在一起，根本没有想起来使用个性，全靠着最基本的体术进行肉搏，结果将医务室的床压得咯吱咯吱直响，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散架、变成一堆看不出形状的废铁。
这会儿哪怕睡得再沉，也没可能不被吵醒，隔壁床的相泽消太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臭小子压着班里刺头学生殴打（？）的不和谐画面。
——……到底是多深的怨气，才会把人变成猫再变回来，然后还要继续摁着揍？
虽然不太能理解两个人的恩怨，作为一个尽职尽责的班主任，他还是立刻出手用拘束装置将暴力分子们绑起来，丢到了墙角反思。
“爆豪，写一份检讨书，阐述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经过。”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作出了判断，决定不偏不倚的进行处罚。
“呿……”缠成简易版木乃伊的两团里发出了一点动静，大概是知道自己不占理，所以并不敢反抗，只是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知道了，真啰嗦……”
“至于另外一位——”
黑发教师的目光里带了些严厉，很明显对侄子的表现很不满意，不由拿出了家长做派，批评道：“你大概是没有好好上课的意思吧？既然如此，就跟我回去好好反省。”
代表相泽树里的一团绷带垂下了脑袋，一声不敢吭，就以跟叔叔同款的木乃伊形象被拖出了医务室的大门。
爆豪胜己倒是从治愈女郎那里借到了一条病号服的裤子，还算体面的跟着离开，去楼下的卫生间寻找自己之前的遗留物。
好在此刻正处于上课时间，走廊里静悄悄的，并没有引来其他人的围观，不然的话，绝对会因为他们三人的奇特造型而激起轩然大波。
#论1年A班的诡异审美#
#时尚达人都不敢轻易尝试的绷带造型#
#校服上衣配哈伦风病号裤和拖鞋，助您走在潮流最前沿#
总之，趁着下课时间到来之前，相泽消太把自家的臭小子拎回来公寓，打开窗直接挂在外面晾晒，为了不使某个家伙变成猫肉干，他还特意选了个背阴面。
“好好反省，转学到雄英不是为了让你玩的，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自己心里应该有个定论。别总像乳臭未干的小毛头似的，天天光凭冲动行事，早晚会吃亏的。”
监护人头痛的揉揉额角，感觉刚缓和的疲劳值又快速升了回去，不得不坐回沙发上继续休息。
“该做的事情吗……”
黑发少年收起玩闹的心态，目光飘向雄英高中的教学楼，不由回忆起了之前欧尔迈特所说的特训。
那个训练的侧重点，是在于提升他自己化猫之后的控制程度，所以首先，他需要找到进入状态的方法才行，不然接下来的一切都可以免谈。
——恐惧。
两年前，他因为前所未有的恐惧而暴走，具体的情况早已不可考，唯独对于“恐惧”一词的定义，有了全新的理解。
那就像是被人扔进冰冷的深海里，无论努力浮出水面多少次，都会遭到巨力的无情挤压，一次次将他推至最深处，让骨缝间都充满了霜寒与刺痛，几乎能够碾碎每一条神经，令人在无尽的痛苦中抵达死亡的终点。
孤独的、强烈的、刻骨铭心的……却无人去诉说的恐惧。
那一瞬间，他与人类世界忽然格外遥远，因为知道没谁会去抓住自己的手，所以，他必须要拼尽全力的独自活下去。
不知去向，不知归处，为了寻找某样事物而徘徊、哀嚎、愤怒着的巨大凶兽，便是他真正的模样。
“太难了吧……”回忆着当时的情绪，他只感觉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影影绰绰的无法看清实质，根本找不到进入状态的突破口。
众（小弟）所周知，他们的老大好像天生缺少一根筋，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别说是恐惧、连受到惊吓的状态都没有出现过，还属于见血疯，越打越狠越爽快的类型。
曾经，这算是他的优势，而处于当前的状况则完全变成了劣势，让欧尔迈特提出的特训活动彻底卡死在第一步上。
无奈之下，相泽树里只得选择掏出手机求助，保持着被拘束装置挂在半空中的造型，悠哉悠哉的发起了邮件。
他的朋友不多，能在这方面出主意的更少，仅仅两个人而已。
【Q：怎么才能让人感觉心跳加速或者害怕？】
收件人是中原中也和黑羽快斗。前者没反应，后者倒是瞬间就回了一条。
【A：搞事情！】
他想了想，又敲下一行字，点选了发送键：【那怎么才能立刻就触发那种状态？】
对方回的依旧很快：【跟我一起搞事情！】
紧接着后面又来了一条：【等着，我现在就去接你。】

第28章 变猫.28
黑羽快斗是个标准的行动派，刚发完信息没多久，便愉快地翘掉下午的课，堂而皇之的从老师的眼皮底下溜了出去。
当然，他的发小，中森青子的怒吼声第N次响彻了整个教室，甚至还用扫帚发起横扫攻势，结果全部都被他闪了过去，顺带再送上恶作剧专用的的鬼脸人偶，成功让对方气得头顶冒烟。
“黑、羽、快、斗——！”
当名字的最后一个音节响起时，他已经火速地抵达大门，如飞鸟一般灵巧的翻了出去，骑上特意锁在外墙边缘的自行车扬长而去。
说实在的，他倒是更喜欢使用滑翔翼，可现在太阳还没落山，真飞到半空中简直跟活靶子一样招眼，估计没一会儿就得引来警察的关注，所以他还是老老实实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
虽然，不是一般的慢。
相泽树里的住所和江古田高中之间隔了大半座城，正常开车需要半个小时，按照飙车的速度差不多是十分钟左右，而蹬自行车最快也得……一个小时。
总之，等他汗流浃背的赶到雄英高中的公寓，根本摆不出什么帅气的形象来，只能气喘吁吁的挥挥手，算是跟挂在窗边的好友打了声招呼。
“你这是又闯什么祸了……”
深吸几口气，他好歹能直起身子、攀着墙壁旁的水管往上爬，三两下的就凑近了树里的位置，一边帮忙解开拘束装置的捆绑，一边小声的吐槽道：“你到底是被捆了多久啊？手腕都勒得发红了……真是的，你的监护人真的很严厉啊。”
耳闻和亲眼目睹到底是两种感觉，黑羽快斗之前都把相泽式家法当成玩笑来听，直到目睹现场版，才感同身受的打了个寒噤——像他这种常年游走在作死边缘的性子，如果碰上如此恐怖的大家长，估计早就被揉搓得只剩下一堆残渣碎屑了。
“消太应该睡着了，是我不想去吵他，所以才弄成这样的。”重获自由的少年活动着有些酸痛的手腕，丝毫没有记仇或者发火的意思，面容平静的解释了一句。
似乎唯独在面对跟叔叔有关的事情时，他才会露出乖觉又懂得照顾人的一面，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旁边的人立刻露出吃过柠檬一样的表情，又很快计上心头，不知从哪儿掏出了橡胶人偶，重新套到拘束装置的最下放，还额外拴了两块砖充充重量。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至少，我可有些看不过去了啊。”
蓝眼少年摸出一支马克笔，于人偶的背面写下了几段话，然后才坏笑着揽过好友的肩，转移话题般的发出一连串的催促声：“好啦好啦，你不是说要参加惊险刺激的活动吗，趁着天还没黑，快点出发吧！
魔术师的鬼点子向来层出不穷，又习惯保持神秘感、直到最后一刻才会揭露真相，所以相泽树里根本懒得去问，直接抬腿跨上自行车，用骑着酷炫机车的状态一歪头，示意道：
“——上来，我带你一程。”
“诶……你今天不骑自己的车吗？”黑羽快斗诧异的瞪大眼，动作却丝毫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往后座一跳，抱住前面人的腰摸了两把，笑嘻嘻的感慨道：“没穿上衣才能看出来，你的腰好细啊，是不是没有腹肌，要不我教你怎么锻炼吧？”
回应他的是敲到头顶的一击，对方明显不愿理会他的口花花习性，只挑了第一个问题来回答。
“我的机车改装过，声音太大，会吵醒他的。”
这个“他”指的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被差别对待的蓝眼少年正想抗议，没料到自行车忽然向前一冲，险些将他直接甩出去。为了保持平衡，他不得不将脑袋完全贴在好友的后背上，任由狂风拂过耳侧、卷起一阵阵呼啸而过的冲击波。
——喂！自行车还能飙得起来，你是想证明自己有多猛男吗？！
然而事实证明，街区老大的确是猛男中的猛男，为了缩短路程，硬生生从狭窄的林间捷径穿行而过，弄得扬沙与落叶四处乱飞，还没等冲出包围圈，就被劈头盖脸的拍了个正着，结果弄得两个人下车时都是一副饱经磨难的狼狈模样。
“少爷，您是怎么……啊、还有少爷的朋友，快进来休息一下吧！”
寺井黄之助刚巧在院子里晾晒衣物，抬起头便看见灰头土脸的两个人，恍惚间还以为变了天，赶忙抱起装衣服的篮子带头向屋里走去。
黑羽宅占地面积不小，室内装潢是标准的日式风格，细节部分十分考究，若遇上懂行的人，便能看得出其中的门门道道，是绝非普通家庭可以媲美的优渥条件。
相泽树里早已来过许多次，根本不在意友人家中的环境如何，现在又让风沙迷了眼，更是一进去就往卫生间里闪，哗啦哗啦地用流水冲洗了好一会儿，才睁着一双微红的眼、慢吞吞的走了出去。
“真是……那种骑法根本不适合自行车，你这家伙也太缺少常识了吧？”
黑羽快斗正拿着条微湿的毛巾擦头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干脆拿过寺井老爷子手里的另一条，直接往好友的脑袋上一扣，无奈地道：“别动，我来先帮你擦一下，不然待会儿会很难洗干净。”
“洗……？”
被按住脑袋的猫科动物捕捉到了关键字，不由抓住对方的手腕，有些抗拒的摇了摇头，“我这样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他很少会表现的如此孩子气，反倒令面前人提起了兴趣，就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唇角逐渐勾起恶趣味满满的弧度。不过，仗着他没有抬起头来，无法看见自己的表情，语气里倒是充满了苦恼之情。
“不行啊，我今晚可是做过预告的，要准时出场。你得跟着我一起去，总不能败了怪盗基德的脸面吧？”
“那我就……”
“下次的行动还不知道要多等多少天，你不是很急吗？所以说，赶快收拾一下，还有四十分钟的准备时间。”
心思灵活的怪盗魔术师软硬兼施，根本不给半点反驳的机会，直接推着不情不愿的树里往浴室走去，拿起墙壁上挂着的喷头，调到了温水的方向慢慢拧开。
“哗啦——”
热气随着细密的水流喷涌而出，几乎顷刻间就淹没了还算宽敞的浴室，造出一片不停翻腾的白色雾气。
听到水声的一瞬，头顶毛巾的少年便悚然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仿佛是被水蒸气逼得节节后退一般，看起来极具喜剧效果。
任谁都无法想象，凶名赫赫的街区大佬，打人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相泽树里，居然会是个怕水怕得要命、每次洗澡恨不得三秒钟结束的猫科生物。
顺带一提，在家里的时候，必须是相泽消太抓着他，按照正常的洗猫流程伺候着，才能勉勉强强的镇压住反抗，得到一个干净喷香的炸毛猫。
但是，治标不治本，他依旧讨厌浑身湿哒哒的感觉，任何时候都不例外。
“没事，就是洗洗头，很快的。”黑羽快斗慢慢的向前逼近，如同清洗一只刚刚捡回家、戒备心十足的流浪猫一样，又谨慎又期待的伸出手，试图将目标捉到附近的小凳子上。
可他面对的绝非软弱无力的幼崽，而是充满攻击性的危险品种，稍微追得紧了，对方就要抬手打人，然后趁着他躲闪的当口扭头向外逃。
“别跑——！”
好不容易逮到欺负对方的机会，他当然不肯轻易放过，再顾不上小心翼翼的试探，动作极快的往前一扑，凭借位置上的优势、顺利将人给摁在了磨砂的玻璃门上。
这个姿势几乎跟捏住猫咪的后颈没什么区别，有着决定性的制胜作用。
简而言之，作为一个打架好手，黑发大佬终于受到了来自命运的制裁，只能扒着门保持平衡，才不至于丢人的滑下去。
“噗、咳咳……你不要挣扎，小心会连裤子一起弄湿的。”强忍着喉咙里的笑声，黑羽快斗故作正经的安抚着，握住喷头的罪恶之手缓缓上移，轻柔的冲洗着对方微微潮湿的黑发。
比起他带了些卷曲的头发，相泽树里的则好打理的多，被水流一冲，便软趴趴的向下垂、贴在白皙的皮肤上，造成格外明显的色差感来。
在这一刻，温水似乎将对方强硬的外壳一同冲散，露出些微柔软的内里来，竟有种难得一见的温驯之感。
——明明看起来很凶，实际上真的很好欺负啊……
蓝眼少年再次感叹着，随手拿过一旁的洗发水，往好友湿漉漉的头顶挤了一些，然后心情愉快地搓起泡沫。
也许是乐极生悲，被制住的家伙不老实的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躲开他的手，结果将滑溜溜的泡沫甩得到处乱飞，有那么一缕恰巧溅到了他的眼睛里。
“等会儿，眼睛好痛……哇——不许逃，你等等！寺井老爷子，快关一下浴室的门，不要让他溜出去！”
待机中的寺井黄之助立马照办，哗啦一声彻底关上磨砂玻璃门，随后便看见里面两个无法辨别样貌的虚影在你追我跑的乱窜，最后，似乎是不小心摔到一起，同时扒着他面前的大门往下滑，留下了类似于求救信号的长长指痕。
“刺啦、刺啦——”
如果放到半夜里看，简直是如同恐怖电影一样的画面，还附赠各种奇奇怪怪的音效。

第29章 变猫.29
洗到最后，两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从头发一直湿到脚底，衣物湿乎乎的紧贴着皮肤，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恢复成干爽的状态。
不过，黑羽快斗原本就有变装出门的习惯，今天要潜入的场合又有些特殊，所以他也没打算穿校服，而是早早的做好了相应准备。
假发、丝袜、高跟鞋，以及寺井黄之助手里捧着的拖地长裙。
没错，以上便是他为此次行程翻出的全部装备。
当相泽树里卷着大浴巾迈入卧室的一瞬间，几乎被床上乱糟糟的女士用品闪瞎了眼，立刻后退好几步、完全是一副落荒而逃的架势。
然而，身后跟着的人及时伸手一拦，让慌不择路的他直接撞上了自己的胸膛，再用近似于拥抱的姿势带着他一同向前迈步。
“我、我好像走错房间了。”从未谈过恋爱的纯情大佬难得结巴起来，视线窘迫地四下游移，就是不敢往床上瞄。
他来黑羽宅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并没有碰到类似于妹妹或者亲戚之类的女性，所以很自然的认为这里跟自己家里差不多，属于男性专属的私人空间。于是，眼下的状况对他来说，冲击性实在是过于强烈，简直到了思维停摆的地步。
因为——偷窥女性的私密用品与犯罪没什么两样，是相当可耻的行为！
向来秉持着正直男性做派的相泽树里，从不会参与到小弟们各种不和谐的讨论话题中，甚至连色.情杂志摆在眼前，也是翻都不会翻一下。若现实中发现了别人的猥琐行径，他更是见一个打一个，活得跟可以获得荣誉奖状的三好市民一个样。
当然，由于他过分可怕的气质和凶悍利落的作风，很难让普通群众产生信赖感，连被救下的受害者都是一副瑟瑟发抖、随时准备逃走的模样，所以他每次只能匆匆离去，根本无法得到应有的感谢，什么英雄救美之后对方投怀送抱的桥段，还是做梦比较快一些。
换而言之，他在应对女性方面的经验，为零。
“不，这里是我的房间啊，你之前不是来过嘛。”
黑羽快斗把浑身写满抗拒的好友按到床上，自己则随手拿起一顶黑色的假发，边往脑袋上比划、边笑嘻嘻的讲解道：“今晚是名流贵族的晚宴，化妆成女性进去最为便捷和隐蔽。你看，人的思维具有局限性，总觉得怪盗基德会以帅气的男性形象登场，所以对另一性别的防备会不由自主放低许多。而我，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啦。”
“……”
虽然听着很有道理，可树里还是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如果他是个会吐槽的人，一定能很清晰的表达出自己的心情——方便行动什么的只是借口而已，你完全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啊？！别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少爷的变装水平可是一流的，以假乱真根本不成问题。”一旁的寺井适时捧场，摆出与有荣焉的骄傲表情，顺带又从身后的柜子里摸出另一条华丽的长裙，恭恭敬敬的送到蓝眼少年的手边。
Good job！寺井老爷子真是善解人意！
黑羽快斗偷偷竖起拇指，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脸，然后煞有介事的拎起裙子宣布道：“——综上所述，你得跟我一起变装。唔，你喜欢黑色还是白……啊！不许打脑袋！会变笨！”
远离了水流的干扰，相泽树里再次找回状态，化身为掌握命运的无情大佬，向试图拖自己进入女装泥潭的小弟送上充满“爱“的一击。
但他的暴力行为压根起不到应有的作用，对方心思活络又毫不顾忌脸面问题，知道不能跟他来硬的，便装成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过来抱大腿，再动用三寸不烂之舌扯出一套套的理论，还没忘哄着他作为大佬的自尊心。
“是你说要找状态的嘛，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必须要的催化剂！”
“唉，这次真的很危险啊，我也是抱有一点私心嘛，觉得有你在会更安全一些……毕竟，你是我见过身手最厉害的人啊！”
“之前你不是说过，遇到问题的话，随时可以向你求助嘛，现在就有个超级大的事件摆在眼前，你怎么可以无视掉呢！”
“你看，时间已经很紧迫了，我们再耽搁下去，绝对会错过今晚的预告时限！为了怪盗基德的信誉问题，必须要快一些才行啊……你就答应我吧？可以吗？”
“……”
假设，让一个自认纯爷们的人穿上女装是堵高耸的城墙，那么面对无数裹着糖衣的炮弹，估计也会深陷甜蜜的陷阱而无法抵御太久，最终不得不打开一条小小裂缝，供犯罪者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总之，被摸透脾气的少年木着一张脸，勉勉强强的接受了这番言论和建议，开始在对方手把手的教导下穿长、筒、丝、袜。
出于个人的偏好和习惯，他选择的是黑色，裙子也是同款颜色。
“我发誓，我是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恶作剧得逞的怪盗魔术师信誓旦旦的打着保票，美滋滋的卷起长筒部分，帮助还散发着浴后清香的好友往腿上套。
热爱运动的男性一般都会拥有肌肉发达的小腿，不过，大约是经常打架拉伸的缘故，相泽树里的腿更偏向于修长型，紧实流畅的线条延伸至足弓，是会受到很多女性嫉妒的漂亮形状。
——穿上丝袜之后光看腿，绝对认不出性别来！
黑羽快斗只敢在心底暗搓搓的感慨，顺便又把另一边也套到大.腿.根.部，然后又拿出防走光的打底裤递了过去，嘱咐对方穿在内裤外面。
受人摆布的黑发大佬如同提线木偶，随着指挥一件件穿好繁琐的内衬和罩裙，再戴好假发以及装饰品，等他出现在穿衣镜面前时，已经变身为合格的女装（大佬）了。
“虽然化妆会更像一些，不过还是算了。”害他沦落至此的祸首穿着一身高雅的白色套装，正兢兢业业的帮他整理假发，又顺带吐槽一句：“你确定不摘掉脖子上的东西吗？真的很不搭，像个……嗯，就是不符合你现在整体的气质。”
大概女装会起到柔化滤镜的作用，他平日里侵略性十足的险恶气质，此时已经变成了高傲贵气的御姐风。哪怕他状似不屑的低垂眼帘，也无法像以往一样引起他人的恶感，反而很容易戳中某些人的抖M之魂，会想要凑上去获得更多关注。
一言以蔽之，他从让人看到便会吓破胆的王者，变成了傲娇风格满满的女王。虽然同样带了个“王”字，可两者却明显拥有天差地别的含义，很容易让他陷入自闭的不良情绪。
“不用，就这样吧。”他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皮革带，表情恹恹的叹口气，提起裙摆歪歪扭扭的往楼下走去。
出于行动方便的考虑，他的鞋子是普通的平跟，仅带了三厘米左右的高度，完全不会有崴脚一类的状况出现。
而专业的变装爱好者显然习惯了各种状况，哪怕是穿着正统的高跟鞋，也如履平地，还能小跑着上前为好友打开大门。
“今晚由寺井老爷子开车送我们过去，是不是很贴心？”黑羽快斗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声线则自如的变化为柔软娇俏的女声，无论从哪方面观察，都让人无法看出端倪来。
此时天色渐晚，太阳最后的一线余晖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正巧为他的轮廓渡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看上有着不同以往的温和感，显得格外动人。
而唯一的观众直接越过他，一言不发的坐进了外形低调的跑车内，还顺手拿起一旁的酒，掩饰性的喝了一大口。
“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蓝眼少年粘过去，笑容狡黠的揶揄着。
不出意料地，相泽树里呛得咳嗽了两声，赶忙偏过头，想要离身边的热源远一些。
“没事，没事，网上不是说，要是哪天自己变成了女人，第一件事就是先给朋友爽爽嘛。”身着白色长裙的女装魔术师没脸没皮的开着玩笑，还伸手摸了摸面前人平坦的胸部，一脸深沉的发表看法：“对A，要不起。”
“……”
哪怕是白纸一样毫无经验的人，都可以听得出来他在不正经的开黄.腔，忍耐许久的树里握紧拳头，终于把他摁在后座好好收拾了一顿。
“我错了！不能打脸！啊、破相了会影响行动的——！”
寺井黄之助听着自家少爷的哀嚎声，不仅没有劝阻的意思，还一边开车一边放起了慢摇，悠悠地感叹着：“真是青春啊——”
经过了这样那样的插曲，三个人总算在预告时间之前抵达了目标所在位置，堂而皇之的递出伪造的邀请函，顺利进入了会场中。
与此同时，正站在落地窗前无聊望天的黑衣青年似有所感应，下意识侧过头，望向铺着红毯的彼端。他墨绿色的眸子倒映着屋内暧昧昏黄的暖光，却无法融入半分，依旧藏着凌厉迫人的寒光，如同出了鞘的刀锋、如有实质般地割裂了眼前的空气。
——错觉……吗。
他插入口袋的手指动了动，触碰着里面放置的一块绿色宝石，仿佛是感受到它藏于外表之下的某样事物，竟牵起唇角、露出一个摄人的可怖笑容来。
“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在这里……碰到了你啊，真是、不枉我亲自跑这一趟。”

第30章 变猫.30
偷盗宝石对于黑羽快斗来讲，基本已经变成了通关游戏一样的存在，难度越高越能激发起他的求胜欲，所以此次遇到的全新挑战，更使他感到斗志昂扬。
“我之前有调查过，放置宝石的房间里安装了独立红外报警器，以及特制的防弹玻璃柜来作为双重保险。如果有特定人物的虹膜认证，可以同时将两道锁打开。”
他打开小巧玲珑的羽毛扇，轻轻地盖住下半张脸，装作淑女聊天的模样歪过身子，小声与旁边的好友说着话：“不过，虹膜采集的困难程度不亚于徒手拆炸.弹，所以我想尝试另一种方法，就是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手动打开玻璃柜的安全锁。”
“然后，你需要我做什么？”大约是被热气和羽毛弄得有些痒，相泽树里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又不能离对方太远，只能忍耐性的侧耳倾听。
两个人穿着一黑一白的华丽长裙，哪怕无法看清长相，依偎着的时候也像是暗夜里绽放的双生花，格外吸引人的眼球。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陆陆续续的有不少人过去搭讪，想要邀请他们进入舞池，跳上一段优雅的华尔兹来增进彼此的感情。但很显然，都被两位女装大佬给一一拒绝掉了。
虽然无意招摇，可比起成双结对的男女伴侣，两个落单大美人实在过于醒目，哪怕是刚刚进入会场的橘发青年，也忍不住随着众人的视线往对面瞟去。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身着白色礼服裙的女性似乎是个爱撒娇的可爱型，正死死的粘着黑色礼服裙不放，几乎将半个身体都靠了过去。
——关系要好的闺蜜组。
这是头脑里整合出的有效信息，而他本人甚至没仔细看一眼“她们”的长相特征，便向着电梯的位置继续迈步，没有半点要为美色停留的意思，与周遭的同性呈现出鲜明的反差来。
似乎除了今晚要完成的任务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不会再为任何事物产生波动，用“冷若冰霜”一词来形容也绝不为过。
觥筹交错的气氛似乎为此安静了一瞬，他面前的人群自发地向两侧让开，似乎本能的产生了一种畏惧感，连触碰他衣角的勇气都没有。
“叮——”
电梯的门扉随着提示音缓缓开启，他拎着手提箱迈步走进去，空闲的左手随意扶了扶帽檐，对角落里的侍者客客气气地道：“劳驾，最顶层。”
“哦、哦……很乐意为您服务！”
专门负责电梯的工作人员赶忙摁下代表最顶层的按键，又生怕耽误时间似的，下意识地多按了两下关门键。
当银色的门扉彻底闭合时，屋内冰封似的气氛才跟着解冻，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不过，原本备受瞩目的两个长裙美人竟不知何时、悄然失去了踪影，根本没人再能找到“她们”曾出现过的痕迹，就如同迷幻而毫无实感的梦境般、轻飘飘的溃散于空气当中。
与此同时。
借着刚才小小的骚动偷溜的两个人正行走于紧急通道内，比起富丽堂皇的会场内部，这里很显然没什么人气，冷冷清清的白炽灯光洒落一地，营造出相当惨淡的色调来。
“这次的目标跟黑道有所来往，收到预告函也没有报警，而是加强了室内的警备力量。”蓝眼魔术师提着裙摆，动作轻盈的带头向上爬，还能毫不费力的继续开口讲解。
“其实不光是那个原因，他们似乎非常自大，觉得靠自己的力量便可以轻轻松松的捉住我。唔，被小瞧了呢，不予以还击的话，真是对不起怪盗基德的名声。”
“总之，我拜托寺井老爷子去黑掉监控，你只要放手去做就可以，完全不用担心我这边。”
“知道了。”与好友絮絮叨叨的风格不同，树里非常简洁的做出了答复，结果惹得对方又哀怨起来，好似突然中枪一般、表情夸张的捂住了胸口。
“太无情了吧！真的不担心我吗？虽然话是我说出来的，不过，你也要象征性的展示一下友谊才好啊！”
“少耍宝，你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面目表情的街区大佬又往上掀了掀裙摆，努力不让它挡住自己的落脚点，以免不小心摔倒再彻底丢了脸面。
可对方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拉着长长的尾音耍起了无赖，一副不得到安慰誓不罢休的模样。
“欸——我怎么会知道？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是沟通，猜来猜去的多不精准啊～”
“就算你被抓进去，我拼了命也会把你捞出来，这么说你总该明白了吧。”他拿出平日里的老大做风，派头十足的给出保证。可无奈他现在的样子委实算不得体面，又险些因为分神而崴了脚，最后干脆脱掉鞋子、用手提着才能松下口气来。
“好了，我去三楼处理保险柜的安全锁，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待会儿在车里见。”
简单的告别后，他毫不迟疑的转身离去，一把推开了通往室内的沉重铁门。
比起一楼纸醉金迷的祥和气氛，三楼明显是靠近了中枢区，沿路站着许多身穿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强壮保镖。大约是听见了铁门被推开时发出的细小响动，他们同时扭过头，向着声源处望去。
只见一袭做工繁复的长裙率先飘了进来，如同层叠的花瓣一般，托着最为娇贵的蕊部，盈盈的对着他们绽放开来。
如果忽略时间和地点，那实在是令人赏心悦目的一幕。
男人们并没有为此而放松警惕，反倒举起手中的枪支，对着来者恐吓道：“不要命了吗，竟敢跑到这里来撒野！”
“啊、真是令人怀念的氛围。”好似没发现自己正身处险境一样，黑发“少女”随手将鞋子抛到一边，咯嘣咯嘣的捏着拳头，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来：“终于有机会发泄一下情绪了，要知道、老子最近过得可是相当不爽啊。”
话音刚落，他便发挥了猫科动物异常灵活的机动性，如黑色的狂风席卷过境，以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作为压制，掀翻了距离最近的几个高大身影。
“砰、砰——”
肉体落地的声音格外沉闷，似乎过了好一会儿，受到攻击的男人们才察觉身体反馈过来的可怕痛苦，不由抱着肚子开始哀声连天的惨叫。
然而，对他们下手的少年却已经借力腾空而起，向远处的敌人们发起了迅猛无比的攻势。
很难想象的到，那副还处在生长期的身躯，居然蕴含着如此逆天的敏捷性和破坏力。哪怕对他射出子.弹，在弹道成型的中途，他便早早的扭转身体、以人类无法拥有的柔韧性做出闪避的姿势，毫不费力的躲开致命杀机。
“喂——被子弹打中可是很痛的。”不知何时闪到后方的相泽树里猛地向下一压，直接将最后一个站立的黑衣保镖踩在脚下，还顺手夺过他的枪，用食指勾住、漫不经心的摇晃了几下。
“也让你们尝尝这滋味吧，被自己的枪打成筛子什么的，一定会永生难忘吧？当然，是在你们还能侥幸存活的前提下。”
身着女装的少年眼都不眨半下，手腕一扬，以熟练的姿势握正手枪，对准地上倒了一片的男人们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裹挟着硝烟味道的弹头看似毫无规则的乱飞，间或落在他们的耳侧、肩侧、腿侧，以及两腿之间的空隙处，足以吓的任何人胆战心惊，恨不得就地昏死过去。
“饶命——!不要、不要杀了我！”
吓到快要失禁的保镖们鬼哭狼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和伙伴并没有中弹，只是一个劲儿的求饶，甚至还真有几个胆小的两眼一翻，干干脆脆的昏厥了。
“那告诉我，控制宝石柜的管理室在哪里？若是没有撒谎，我不介意饶了你们一条小命。”
黑发少年扯开唇角，露出一个恶鬼级别的恐怖笑容。但在一身黑天鹅式装束的衬托下，不仅缺少杀正常的杀伤力，还显出几分御姐般的冷艳高傲，多了些勾魂摄魄的奇妙味道。
男人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股脑的倒出了自己所知的全部讯息。
听完有用的部分后，树里很讲信誉的打晕了他们，趁着还没引来下一波大部队的拦截之前，行色匆匆的跑进了操控室，直接按下代表宝石玻璃柜的安全锁，顺利地将它解除开来。
然而，还没等他接收到快斗成功的信息，身后的房门便突然关闭，将屋内变成了一个密封的牢笼。
“轰轰——”
他脚下地面传来了轻微的震动，紧接着向上升起，如同拉载货物的电梯一般，朝着未知的方向迅速移动。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压根不给人思考的机会。他陷入一片暗色里，大约只过了几秒的时间，整个房间蓦然停止运作，从不远处的一道窄缝里飘进隐隐地光亮和室外特有的冷风。
“东西带来了吗？”
自前方响起熟悉的声音，他下意识抬眼望去，首先捕捉到了一片几乎融入夜色的黑风衣，之后，便是一束被压在帽子下的橘色马尾，正随风轻轻晃动着。
哪怕再远十米远，他也能认出对方的身份，更别提两个人之间仅仅相隔不到几步的距离。若非他面前挡着一堵墙，仅能露出一双眼睛来，想必橘发青年也早已发现了他的存在。
那是——
港黑五大干部之一，重力操纵使，中原中也。

第31章 变猫.31
“我可没有过来玩游戏的时间。”
中原中也的对面，还站着另外一个身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此时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随意的抽出一根点燃，咬在齿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声音低沉的继续道：“不过，有一点让我觉得很在意。”
他墨绿色的眼眸隐藏在袅袅升起的白雾后，如同对准目标的狙.击.枪，有着让人心惊的压迫感和穿透性，好似没听见让自己满意的答案、下一秒便会利落的射出一颗子弹，直直地击中对手的心脏。
“——你们是不是找到了那只小猫，所以才需要激活他的&#39;开关&#39;，回答我。”
“这种事情跟你没有关系吧，Gin。”橘发干部似笑非笑的歪歪头，像是没感觉到面前男人的狠戾与威胁一般，漫不经心的晃了晃手提箱，提醒道：“你的任务只是拿钱交货。况且，握着&#39;开关&#39;那么长时间，却完全没有用武之地，你的Boss已经对此没有耐性了吧。现在我愿意出钱买下，你应该感激涕零才对。”
“黑手党都是一群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真以为我会当你在做善事吗？呵、未免太过可笑了吧。”
被称作Gin的银发男人冷笑一声，将插着兜的左手缓缓抽出，露出一直紧握着的伯.莱.塔.手.枪，唇边随之勾起一道冷酷的弧线，“包括我在内，也一样如此啊。”
“在我的面前毁约，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你该知道的，没等你的子弹击中我，我的重力就会先一步将你彻底碾进地面。”中原中也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连回避的意向都没有，只是微微加重的语气透露出了一些不耐烦的情绪，“所以，别挑战我的耐性，把&#39;开关&#39;老老实实的交出来。”
“毁约？不，只是做出了最优解而已，我可是个利益至上的人啊。”银发男人倏地咬紧香烟，将枪口对准面前人，毫不犹豫的砰砰开了两枪。
子弹如同划破黑夜的凌厉电弧，以超越肉眼可以捕捉的速度向前，却并没有碰到橘发干部的身体，还非常失误的绕开好大一段距离，最终射中了不远处的铁门，发出“铛铛”的刺耳声音。
“……射偏了？不，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中原中也沉吟一瞬，心头猛然冒出不详的预感。
——难道说……
“不管是意外还是人为所致，今天，他再也逃不掉了。”Gin的声音里夹杂着笑意和独属夜间的阴寒，比起手中握住的枪，他本人倒更像是落下安全栓的强大武器，展露出了极为可怕的锋芒。
他的话音刚落，被子弹射穿了锁芯的房门便吱嘎吱嘎的轻响起来，被一双手从里面向外推开。作为两位黑手党干部的话题中心，身着黑色礼服裙的少年明显听得云里雾里，正谨慎的迈开步子，摆出防御的姿态来。
光凭交易对象的表现，橘发干部也能猜得出来者的身份，还没等完全扭过头，一声斥责就脱口而出：“你这家伙到这里来做什么……？！”
——等会儿，这不是楼下看见的闺蜜组之一吗？不是他中意的臭小子啊！不不不，仔细看看的话，好像有点……
他眯起眼，视线从对方的脸扫过好几圈，又滑落至颈间，多番打量之后终于可以确定：没错，是相泽树里，皮革带还是他亲手系上去的呢，绝对不会认错。
……所以说，女装是什么情况？
难道他之前弄错了对方的性别，其实是女人，所以手下们才会疯传他们共度一夜的八卦？？？
不对，他有看见过对方的裸.体，肯定是性别为男啊？！
在这一刻，他的视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简直可以屏蔽掉其他感官，完全顾不上大敌当前的危机，被满天乱飞的问号搅得脑子跟浆糊一样。
“我是不小心中了机关。”在信赖的朋友面前，树里强撑着脸上的平静，双手则窘迫的握紧裙面、下意识向后拽了拽，想要藏住与自己身份极度不符的女装打扮。
被不认识的陌生人看到自己如此怪异的一面，顶多会有些尴尬，努力无视掉，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让熟悉的前辈发现，根本就是公开处刑啊，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之前为什么要答应快斗的提议啊？坚持自己的男人本色不好吗？！
这一刻，他很想把今晚的记忆打包并人道毁灭，变成一堆残渣抛进大海里，永远不再回想起来。
“你们果然认识啊，不过，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间了。”银发男人将事件中出现的怪异部分抛之脑后，跟以往一样，只锁定最关键的目标，在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之前，任何事物都不能阻碍他的行动。
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绿色的宝石，对着不远处的少年举了起来，让对方可以看见它的全貌。
“——你应该没有忘记它吧，狡猾的小猫，我可是揣着它找了你整整两年啊。”
宝石反射着月光，闪出亮丽绝伦的碧波，仿若一圈圈荡开的深潭湖水，向着周遭扩散开来，悠悠地与黑发少年眉骨上的宝石钉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无法用耳朵或者眼睛捕捉，甚至，其他人根本感受不到任何震动，可偏偏对于相泽树里来说，无异于扑面而来的山洪海啸。
两年前，或者是更久以前，存封于记忆中的强烈情感再度降临于他的身上。
——恐惧。
——能够将他的意识扔进极地深海当中的无形大手，一次又一次的按住他的后脑，无情的逼迫他进入好似淤泥一般的深渊里。
“回忆起来吧，你身体里拥有的力量。”意识朦胧间，他听见有人在耳边低语，仿佛具备某种类似于催眠的魔性，勾动着他不愿正视的内心深处。
“它想要出来，对吧，听见它的咆哮声了吗，非常、非常、非常的美妙，简直比华丽的交响乐更值得让人倾听啊！”
“释放它吧，全世界的人们都会为它的诞生而惊恐大叫！除了俯首称臣之外，根本没有其他的选择！”
“去杀戮吧，你这、怪物一样的野兽！”
那并非Gin的声音，而是来源于他的头脑深处，如同某种刻意留下的暗示，当看到绿色宝石的一瞬，便会以无法抵御的方式回荡在他的耳边。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黑发少年双膝一软，根本没办法再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直接跪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可他失了神的双眼却直勾勾的望着不远处的宝石，正如同入了魔障一般，完全将视线挪开一丝一毫。
他藏于裙摆下的尾巴正兀自狂躁不安的摇摆着，柔顺光泽的黑色毛发向外蓬开，好似猫科动物受惊之下特有的警戒反应，几乎变成了两倍以上的粗度。
与此同时，他发出了低低的喘.息声，带着快要窒息一般的沉闷与嘶哑，“呼、呼——”
“可恶，竟然会变成这种发展。”橘发干部扔掉手提箱，快速向他跑了过去，一手环住他不停颤抖的背脊，一手捂住他的眼睛，声音平稳的安抚道：“不要看，没事，我保证，会带你平安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具有令人安心的力量，带着黑色手套的掌心透出一股暖流，温柔的覆盖于少年的眼帘之上。
“快点离开，离我、越远越好……”
双目无法视物的树里嘴唇发白，显露出了从未展露于人前的脆弱与惶恐。那并不是对自身安全的恐惧，而是混杂着焦急和担忧，以及强自忍耐的苦楚。
“不要、管我……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如果它出来了，我会、杀了你……”
“说什么傻话啊，你这不可爱的小鬼。”中原中也的右手顺势向上，非常随意的拨乱了对方汗湿的额发，故作恼火的反驳道：“是在小看我吗？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会被你这个不成气候的笨蛋杀死啊。”
他的尾音里竟然含着轻松的笑意，明明是如此危机的时刻，却依旧足够的沉着与自信，如同只是面对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战斗而已。
紧接着，他站起身来，随手脱下外套罩在黑发少年的头上，继续叮嘱道：
“听好了，如果感到迷茫或者不知所措的时候，不如就呼唤我的名字吧。”
“……中、也？”藏在他外套下的人似乎停下了颤抖，只是声音仍然不太平稳，好似硬生生从咬紧的牙关中挤出来的一般。
“没错，就是这样。”橘发青年活动着手腕，对不远处的男人露出一个狂傲的笑容，原本清澈的湛蓝眼眸开始燃起战意与热度，仿佛燎原的大火、轻易便能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我曾经有想过，为什么自己会拥有这样的力量，能够不留情的毁灭所有，像是地狱的烈火一样令人感到畏惧。直到后来，我终于想通了——”
他的周身燃起红色的光泽，仿佛将天空高悬的月色一同覆盖，变成月食之夜般的恐怖景象。
“就是为了保护像你这样的小鬼啊。虽然我不是救世主，但是，谁敢动了我在意的人，便要千百倍的偿还回来。”
“忍耐五分钟，只要五分钟，我就能将那块宝石抢回来，等着我。”
说罢，他整个人便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带着重力掀起的巨大碎石一同冲向了银发男人所在的位置。
“把它、交给我！你这个不守信用的混账家伙！”

第32章 变猫.32
同样作为干部级的黑手党，Gin和中原中也并非第一次见面，却从未有过如今天一般需要大打出手的场合。因为，他们是组织中最为恐怖的武器，若不是足够重量级的事件，两方的Boss根本不想随意磨损他们的锋利程度——那样做无异于是一种极大的浪费，非常的令人心痛和发指。
然而，此次的任务指派基本等同某种信号，或者可以说，是解开枷锁的钥匙。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私下会面里，一旦发生变故，为了将事情的走向推到更有利于自己的一方，无论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处于被默认允许的范围内。
因为，外界的聚焦点永远在于胜者的满载而归和接下来他会获得的荣誉与利益，却无暇去关注，败者的遭遇与下场会是怎样。
这一点上，作为统领组织的Boss，有着更加冷酷和清晰的认知：知人善用为首，用恰当的方式打磨为辅，然后，为了实现利益和价值的最大化，必要的时候可以毫不留情的舍弃棋子。
由于性格和经历所致，可以说，Gin比中原中也更懂个中的道理。
“还真是天真啊，港黑的重力操纵使，让我都有些不忍直视了呢。”凭借精准的预判和灵活的身手，他成功躲过流星雨一般的碎石袭击，同时一侧身体，险险地避开了对手裹挟着强大力劲的拳头，还不忘出言嘲笑：“你的异能的确很棘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直接毁掉手里的&#39;开关&#39;？”
橘发干部抬手去夺的动作一顿，就见面前的男人正用两指捏住绿色宝石，而枪口则直直的对准它的中心点，只要一扣动扳机，便能轻而易举的击碎它。
“你该知道的，若是没有了&#39;开关&#39;，那他就会永永远远变成一只没有理智的凶兽，不会再听从任何人的命令。”Gin的眼中带着近乎疯狂的神色，可又出奇的平静，两种完全矛盾的情绪在他身上交织，最终组合成了令人畏惧的冷酷与残忍，一如常年浸泡于鲜血中的利刃，丝毫没有对生命的敬畏之情。
“这个社会里不是有很多&#39;英雄&#39;吗，一定会集力消灭掉他的存在吧。我无法得到的东西，亲眼看着他陨落也是非常不错的消遣啊，但对你来说，应该就没有这份闲情逸致了吧？”
他直视着中原中也的湛蓝眼眸，用看穿一切的透彻和锐利，嗤笑着给予最无情的嘲弄，“你很在意他，远超过对待&#39;武器&#39;的感情。这真是个致命无比的弱点啊，果然与传闻中相符，是重情重义的可悲男人呢。”
“闭嘴，卑鄙的家伙。”橘发青年的周身猛然冒出更浓烈的红光，如冲天的烈焰一般，快速向四周扩散开来，瞬间掀翻了他们脚下的地砖，几乎使得对手整个人深陷进去。
“你毁掉试试看啊，如果他真变成了没有脑子的凶兽，那么老子就亲手来打醒他！”
化为血色的月光之下，天台被重力碾压成了一片废墟，连之前用作囚禁的小屋都轰然倒塌、变成了残渣碎屑中的一员。唯独他和相泽树里所在的位置，仍保持着平坦的模样，与四周相比，倒显出一些高高在上的意味。
他俯视着失了算的对手，唇边扬起不逊于凶兽本身的可怖笑意，一字一顿的宣告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会先杀了你，用重力一寸寸的将你的身体碾成烂泥。如果想继续挑战我的话，可千万不要犹豫啊，立刻毁掉&#39;开关&#39;吧。”
那并非威胁，而是切切实实会发生的场景，Gin毫不怀疑，对方真的会将所说的话付诸于行动。可不知为何，他竟然发出低沉而又放肆的笑声来，连肩头都忍不住跟着耸动，完全是一副无法自制的模样。
“无论你怎样掩盖，弱点却根本藏不住啊。”他甚至摆出了挺放松的姿态，双肘撑住后面的碎石堆，慢慢坐直了身体，“如果有可能的话，你还是想完完整整的拿到&#39;开关&#39;，而且，更要好好的保护住他不受到一点伤害，我说的没错吧？”
他实在是个过分冷静和善于分析的难缠对手，在令人恐慌的绝命危机里，依旧有着随时翻盘的资本，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狂徒——又惜命又可以不畏惧死亡，只一心渴求着胜利的降临。
橘发干部不爽的蹙起眉，直接伸手想要拽起对方的衣领，嘴里则冷声质问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没什么，仅仅是plan B而已。”在他的手指没碰到自己之前，银发男人一改之前的沉稳作风，忽然一甩手，将绿色的宝石扔向天台的栅栏，看样子是想它直接丢到楼下去。
结果，在下一秒，自墙壁的边缘处探出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它，还用女性特有的妩媚声线抱怨道：“哎呀，要提前通知一下才行啊，真是个不计后果的男人呢。”
说话的同时，她的动作却也没停，如同天生具备攀爬能力的动物，俐落又柔韧一跃而起，从墙壁的外沿跳上栏杆、稳稳的踩着它奔跑起来，顺便头也不回的送上了一个飞吻。
“晚上好，帅气的男士们负责继续散发荷尔蒙吧，至于那只可爱的小猫，就由我来带走好了～”
“你居然还带了帮手来，真是恬不知耻。”
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中原中也来不及为可恨的对手补上一脚，立刻迈步向着黑发少年所在的位置跑去。可没等他离开半米的距离，身后猝然传来了开枪的声音，出于对异能的信赖，他没有丝毫停下或者躲闪的意思，生怕耽误了最为紧急的救援时间，谁知道——
“唔——！”他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不可置信的发现自己的右腿居然被子弹击中，正在不停涌出温热的鲜血来，快速的洇湿了黑色的西装裤。
——该死的，怎么会……
“我的能力是&#39;可以穿透一切的子弹&#39;，包括他人的异能力在内，都无法阻挡得住。不过，知道真相的家伙都已经下了地狱，所以没有任何人能够泄露出去。”
Gin扬了扬心爱的手.枪，露出嗜血的表情来，一边砰砰地连续射击一边又冷笑着道：“只一枪根本不足以妨碍你吧，继续去救他啊，让我看你是更珍惜自己的命还是他的命，刚刚说得不是很大义凛然吗？”
连橘发干部都不得不承认，这个时机把握的实在是恰到好处。假设对方提前用出了异能，被他察觉到的话，肯定会加以防范、不会出现像现在一样的纰漏。而此刻就算他不顾自身安危，执意用中枪的方式来换取时间差，过不了几秒，战斗力便会大幅度下降，根本无法应对接下来会出现的种种状况。
“可恶——！老子怎么可能、会输给你这样的卑鄙家伙啊！”
他咬牙切齿的低吼出声，近乎狂暴状态的重力异能撼动了整栋大楼，使得它身陷地震带一样拼命摇晃起来，外层镶嵌的玻璃哗啦啦地炸裂，如瀑布般映着月光向下倾泻，瞬间流满了下方的街道。
然而，在山摇地动前一刻，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子已经顺利的跳上了目前唯一称得上平整的地带。
她一手握着幽绿色的漂亮宝石，一手去掀开覆盖在相泽树里头顶的黑色风衣，声音轻快的道：“好了，跟我一起离开吧，小……？！”
几乎是同时，里面的人抬起胳膊，将如保护罩一般裹着自己的外套扯掉，死死的用手指攥住。
于是，她的声音便戛然而止，未说完的音节卡在喉咙里，如同变成了沉重的石块、沉甸甸的向胃里坠落。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彻底脱离了人类范畴的深绿色猫瞳，与平日里被带回居所、蹭着饲主裤腿撒娇的柔软生物完全不同，更倾向于没有丝毫温度的捕食者，过分美丽且拥有致命的杀机。
一旦被它们盯上，连每日舔着刀尖生活的杀手和黑手党都会本能的感到恐惧，根本无法再移动一丝一毫、生怕下一秒便会沦落为对方的腹中餐。
在绝对性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和手段花招都将荡然无存。
不由自主地，她忆起了知情人留存于档案中的描述。
——那是完美、强大、超乎想象的怪兽，是造物主专门用来颠覆人类社会的终极凶器。
“呼、呼……”黑发少年完全无视面前呆愣的女人，艰难地站起身来，已经兽化的猫耳顶开了假发，正高高的立起、采集着周遭的动静。
他的五感急剧进化，尤其是嗅觉方面，更是前所未有的敏锐，连十米开外的讯息也可以捕捉得万分清晰。
空气中漂浮着属于中原中也的味道，以及浓郁的血腥气，如同罂.粟一般吸引着他的全部心神。
——是血，是食物。
——“杀戮吧，怪物，为了满足与生俱来的本能，放开手脚去做你喜欢的事情！”
“……我是怪物。”他的心脏泵出的每一滴血都咆哮着，刺激着身体中的每一根神经，想要得到解放。
——“如果感到迷茫或者不知所措的时候，不如就呼唤我的名字吧。”
“……中也。”他咬着舌尖，品尝到了自己的血味，仿佛是疼痛带来的契机，朦朦胧胧的情感也跟着恢复了少许。仅仅是一点而已，便掀起了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竟然、竟然敢……
——是食物而已，完全不用在意他的死活吧。
——闭嘴！闭嘴！吵死了！
过量的讯息冲击着他的大脑，身体却无比的轻盈，几乎是闪出念头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冲到了几米开外的地方，仿佛刻意计算好的一般，直接将还在开.枪的银发男人撞出了大楼的边缘。
“你这家伙！！？”
Gin反应极快的伸出手，在造成坠楼惨案之前，堪堪地握住了摇摇欲坠的栏杆。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他猛地仰起头，与俯视他的半兽化少年对视，心头瞬间被寒意笼罩。
——居然……可以反抗&#39;开关&#39;的力量吗！怎么可能？！与当初实验室的家伙说得完全不一样！
“你怎么敢、当着我的面伤了他……”被抓在手里的黑色风衣随着晚风猎猎作响，相泽树里垂下眼，一脚踢中了面前的栏杆，没费几分力，便令它向着外侧翻飞、带着银发的男人一同向下坠落。
“——不可饶恕。”

第33章 变猫.33
天台的风似乎聚集了夜晚的全部寒意，刮过脸颊时，会带来轻微的痛感和薄荷般使人头脑清醒的劲凉触觉。
不过，对于相泽树里来说，它还不及自己心中涌动的风暴万分之一，所以他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在大楼的边缘被吹得轻晃，仿佛随时都会坠落一般。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小鬼。”
自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嗓音，与此同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头、轻轻地向后一带，令他暂时有些疲软的身体跌坐于废墟之上。
紧接着，对方的手又顺势揉了揉他的发顶，颇为无奈的叹着气道：“你干嘛要拼命冲过来啊，明明可以直接抢下那个女人拿着的东西吧。”
似乎是见到事情再没有翻盘的机会，刚刚协助Gin的女人早已趁乱逃跑，这会儿连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更别提是最关键的绿色宝石了。
唯一可以算得上是好的部分，是能激活凶兽本性的“开关”离得越远，他的神智就越接近人类，所以肆意翻腾的恐惧感和恼人的催眠声也逐渐减弱，如潮汐般缓缓退回原处，仅剩下它曾来过的一点余音。
“中也……”残存的半兽化状态仍没有消退，黑发少年歪过身子，像嗅着什么好闻的味道似的，扒住身旁人的小腿向上仰起脸，鼻尖还一个劲的小幅度抽动着。
那模样与饿肚子时抱住饲主撒娇的猫科动物没什么区别，哪怕觉得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橘发青年也提不起驱赶的念头，便好笑的捏了捏怒刷存在感的毛绒兽耳。
虽然他没养过宠物，不知道正常该是什么手感，但现在指尖碰到的软薄耳骨略带了些细小绒毛，来回揉搓间，真会让人产生一种上瘾的触感。
黑色猫耳本能的向下伏了伏，似乎是想躲过他的骚扰，不过它的主人则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还抱着他的腿，比寻找小鱼干的猫还要执着。
“食物的、味道……”树里小声咕哝着，大约是终于找对了位置，直接不管不顾的往上蹭，激得对方吸了一口冷气，连捏着他耳朵的力气都加重了少许。
中原中也的异能不是治愈系，刚刚被子弹击中的部分还在持续疼痛，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好转。之所以没有显露于面上，是因为他实在善于忍耐，别说这种伤口，就算是骨折了也一样可以不动声色的与敌人谈判或者交手。
但是，被人抱着腿往伤口上拱，跟往里面撒盐没什么区别，他忍不住揪着对方的兽耳往上提，稍微制止了一下。
“中、也……”被迫跟着后仰的少年眨眨眼，许是半兽化的缘故，一向险恶的气场竟跟着软化不少，眼尾上翘的猫瞳映着月光，漂亮的如同名贵的碧色宝石，亮晶晶的吸引着他人的视线。
总而言之，跟变了个人似的，足以进入大佬最不愿回忆事件的前三名——如果他还能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的话。
被反复叫着名字的橘发干部不由松开手，又顺势捏住树里的下颌，拇指帮忙蹭掉他颊边沾到的血迹，故作嫌弃的道：“一副蠢相，真是看不下去，再这样我可真要揍到你清醒为止了。”
话虽如此，他明明可以不管不顾的抽出腿，再顺带送神智不清的家伙一脚，却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光动嘴发发牢骚而已。
——谁让他没能做到约定好的事情呢，小鬼头会迟迟恢复不过来，也跟他脱不了干系……蹭就蹭吧。
中原中也在心里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为分散注意力，便掏出手机开始编辑起了邮件。
【很抱歉，任务失败了，BOSS…】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有新的信息在闪烁，便停了下来，转而打开收件部分，发现上方的署名正是抱着自己腿犯傻的这位，不由嘴角一抽，生出一种巧合过了头也很可怕的感慨来。
可如果，不是凑巧呢……
他突然蹙起眉，露出如有所思的神情。
今天早上，他向BOSS森鸥外汇报了关于相泽树里的事情，并申请调阅相关资料，以确保接下来行动方针。之后，他发现了“开关”的记载，便提出与另一组织进行交易的计划。
说实话，他当时只有一半的把握。虽然“凶兽”会令所有里世界的势力垂涎不已，可没能将对方彻底带进来，并且打磨好爪子之前，就下尽血本的话，很容易会使人联想到无功而返一类的糟糕结果。
而掌握着港口黑手党命脉的男人，却出乎他意料的干脆，甚至用堪称和善的态度说道：
“可以哦，不过我希望你可以带着他一起去，中也君。让那孩子提前了解到内幕，也能给自己早早的找好立场，并不是什么坏事呢。”
大约是太过了解他的脾气，这话里有着相当明显的提点意味。
然而，他还是甘愿得罪BOSS，也没有同意下来，而是只身一人带着装满金钱的手提箱上了路。
因为他曾经答应过，不会强迫相泽树里现在就加入组织，若是两个人一起同行，则基本等同于向里世界宣布了对方的存在。
对于那个孩子来说，太早了，也过分沉重，更有可能招致许多祸端，不得不远离目前的日常生活。
——在你尚未成长之前，我会先为你撑起一片自由的天空。
这话不曾说出口，可在中原中也下定决心的那一刻起，便是无可撼动的誓言。
可是，此刻事态的发展，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预估，倒与森鸥外的规划不谋而合，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家BOSS极有可能在暗地里出了力。
尤其是，树里之前说的“中了圈套”，以及恰巧于交易现场冒头的时机……
“看来事情远没有你想象中的乐观啊，涉世未深的家伙。”橘发干部长叹了一口气，弯下腰去捡自己的黑风衣，想要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来抽上一根，解解心头的郁闷。
同一时刻。
一道影子倏然自外墙飞了上来，仿若灵巧的白色大鸟一般、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俯冲过去，然后伸出戴着同色系手套的右手，快速地抓住了黑发少年的胳膊，试图直接将人带上一同飞走。
但在犯案人成功之前，另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如鬼魅般闪现，刷地捏住了他的手腕，由于力气太大无法逃离，让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青年。
“没完没了，是吧？”橘发干部的脸色几乎能阴得滴出水来，重力异能顺着两人接触的部分蔓延开来，正好映进湛蓝色的眸子里，令里面燃起了熊熊烈焰，变成好似冰与火交融一般的瑰丽景象。
他的声线里也染上相同的气息，森然地响了起来，“你说，老子、看起来、像是任人宰割的脾气吗？啊？”
这一刻，说他是来自地狱的修罗也不为过，大约没谁能够扛得住这份化作实质的怒气，连脚下饱受摧残的大楼也跟着遭了殃，再次瑟瑟的抖动起来。
“轰轰轰——！”
猛然下压的重力使得天台整体塌陷，彻底与下一楼层合二为一，进一步扩大了废墟的范围与财产损失。若是被大厦的负责人看到现场版，非要当场昏厥过去不可。
“咳咳、咳……”雾霾般浮起的烟尘下，被抓了个现行的犯人正狼狈咳嗽着，一身洁白吸睛的西装裹着沙石尘土，顷刻间变成了灰扑扑的可怜模样。
而暴力制裁他的青年完全没有心软的意思，还抬脚踏中他的胸口，一边拿出香烟点燃、一边冷漠无情的审问着：“你是哪个组织派出来的，快点说，不然我就一根根敲断你的肋骨。”
“我哪有什么组织啊……”无辜受到波及的怪盗魔术师并不明白具体内幕，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面前的人十有八.九来自于普通人所无法触及的里世界。
其实，冲出去救人之前，他专用于逃跑的能力便疯狂的发起预警，拼命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然而，他又不能眼睁睁看着朋友落入危险之中，哪怕用硬碰硬的方式也得上，结果却连靠人偶脱身的机会都没有，生生被诡异的力量束缚着无法动弹。
这个男人，强过头了吧……
“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会说实话。”中原中也缓缓地吐出一道烟线，随即勾起唇角，露出有些渗人的笑容来，“正好，老子现在的心情不太爽快，真希望你能多撑一会。”
“诶、等等等等——！”黑羽快斗全身动弹不得，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只能急急忙忙的开口、制止着即将落下的暴行。
“那个、我说我说……你不要总是喊打喊杀的，吓得我脑子里都快变成浆糊了。”
他靠着意义不明的话来拖延时间，一双狡黠灵动的蓝眸则四处游弋，试图寻找到一线生机。好在他的观察力本就远超常人，这会儿只两下便看出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橘发青年的脖颈上，正系着条与相泽树里佩戴的一模一样的装饰皮革带。因为今天看了好多眼的缘故，他肯定不会判断失误。
比起市面兜售的普通款，这两条明显是特意定制出来的，独树一帜的纹饰，外加上特殊的材质，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它们绝非廉价产品。
——虽然有点弄不清楚含义，但这是不是可以证明……那两个人其实之前就认识，而且还关系不一般的样子？

第34章 变猫.34
不管怎么样，只要树里和眼前的黑手党大佬认识，那自己应该就没有原地去世的危机了。
黑羽快斗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又落回了原处。此时此刻，由于身体被重力异能固定住的缘故，他的脑袋没办法移动、视线范围也跟着受阻，根本瞄不到友人的影子，便只能深吸一口气，大喊道：
“——喂！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受罪吗？啊、真是薄情寡义，我的心都要碎了欸！”
“哦？还有帮手吗，真是不错啊。”把对方所说的话当作呼朋引伴的信号，橘发干部饶有兴趣的四处打量着，想要找到藏于暗处的偷袭者。
出人意料的是，一直紧紧扒住他大腿的半兽化少年似乎有所感应，如同从睡梦中惊醒的猫科动物一般，本能的晃了晃脑袋，一对柔软的黑色.猫耳直直地竖起，表现出了相当警觉的姿态。
似乎是花费了几秒钟来整合信息，相泽树里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然后才扭过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处。
“……快斗？”
“唔哇哇——先不要看我，视线要对上啦！”由于中招过太多次，蓝眼的魔术师下意识地惨叫起来，结果隔了一小会儿，发现自己并没有变成毛茸茸，忍不住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奇怪，你的个性居然不起作用了……”
“三言两语很难解释的清。”大约是不愿过多回忆中了暗算的事情，树里将事情简单的一带而过，顺便给两个人彼此做了一下介绍，终于把不省心的小弟从重力异能下解放了出来。
事实上，对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包括自己是如何物理意义上的进行了抱大腿行为，还沉迷其中的可耻行为，他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因为太过丢脸和失智，他完全拒绝去承认。
不过，该负的责任他还是会好好的负起来，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
“快斗的家里有包扎用的工具和药品，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之后再谈谈今天发生的事情。”他掀开罩裙，嘶啦一声扯掉洁白的里衬，蹲下.身简单帮中原中也做了应急处理。
被包扎的人不躲不闪，表情淡然的扔掉烟头，又用鞋尖碾灭了最后一点火星，浑不在意的说道：“小伤而已，我待会自己回去处理就行，你不用管……嘶。”
在伤口处打结的手猛地紧了紧，仿佛是一种故意做出的警示，顶着毛茸茸兽耳的少年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做派，站起身来直接拽着橘发干部往外走。
“我可没有征求你想法的意思，只是要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对了，你开车来的吧，钥匙给我。”
大约是鲜少有过这样的体验，等中原中也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坐进了他的跑车里，对方还体贴的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别把我当成普通的病号对待啊。”他不适应的抱怨了一声，又在车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有些怀疑的询问道：“机车倒是无所谓，这种汽车你应该没开过吧？”
按相泽树里的年龄，光明正大去考驾照是没什么可能性的，顶多弄个假.证糊弄别人，所以根本不用指望他经过系统性的学习。
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他第一次坐进车里驾驶。
对此，黑发少年以拉开手刹作为前哨，又将变速杆挂上最高档的位置，然后握住方向盘对身旁人微微一笑，“放心吧，已经是第二次开了——”
踩下油门的瞬间，他的尾音被加速度拉得轻飘飘的上扬，倒显得比刚才松快了一些。
于是橘发青年只能随他高兴，甚至还打开了车载音乐，放出自己喜欢的重摇滚，为路途增加了一些趣味性。
“品味真不错啊，前辈——”呼啸涌入的晚风掀起了树里的发丝，几乎遮住了他的声音，所以这一句感慨完全是凭借口型传达出去的。
他们的兴趣似乎有很多相像的地方，比如说打架、飙车和处理事情的方式，所以对于类似曲风的偏爱，倒也不算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情。
中原中也看着对方的侧脸，忍不住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孩踹开酒吧的大门，如同浑身长满了桀骜的硬刺一般，无所畏惧的站在自己的眼前，真是让人觉得又嚣张又有趣。
或许从第一眼开始，他便认定了两个人绝对能非常合拍吧？哪怕对方并没有拥有过分强大的异能，也足以得到他的喜爱，愿意一步步引领其走向组织的深处，再委以重任吧。
部下可以很多，但能够身处一个世界又谈得来的朋友，却是弥足珍贵的。
——是朋友啊……
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单纯的看待一个后辈时，他的唇角又不自觉上扬了几分。
性能极佳的跑车一路轰鸣着驶过夜色，明亮的车尾灯甩出了连绵不断的弧线，如同一笔绘制下来的画作般流畅得惊人，造成了强有力的冲击性画面。
不过对于同样开车追着它跑的寺井黄之助，可完全没有什么欣赏的余裕。光是远远的保持不追丢，就已经耗掉了他心脏的全部承受能力，等好不容易看见黑羽宅的大门，竟涌起了一股感动的情绪。
——还好还好，老命保住了，下次还是放手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干吧。
“真是的，虽然他一直都是热爱飙车的风格，但从来没翻窗户进屋的习惯，到底是多着急啊。”黑羽快斗从后座下了车，望着自己房间被打开的窗户和亮起的灯光，忍不住嘀嘀咕咕的吐起了槽。
不过，他终究是一个无法坐视不理的人，便认栽的掏出手机，给二楼的好友拨了个通讯。
“——急救品放在书桌的下面，你应该能找到吧？”
“你说的正是时候，我刚翻过之前放的地方，啊、现在已经拿出来了。”相泽树里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提着用品齐全的医疗箱，向床边走了过去。
为避免弄脏洁白的床单，中原中也很自觉的坐到一旁的转椅上，正用右手覆盖住伤口处释放着异能，试图控制子弹的重力，将它直接取出来。
然而，Gin的异能似乎赋予了它一些特异性，无论怎样尝试，它仍然很顽固的嵌在原处，半点没有挪动的意思。
“交给我来处理吧，还有……”黑发少年从箱子里挑出医用的长镊子和手术刀进行消毒，又拿起一卷纱布递了过去，“虽然我很想说，你疼的时候可以咬着我的手臂。不过，为了不影响取弹，还是换成其它的东西吧。”
“这种玩笑可一点意思都没有啊，你的幽默感真是太差了。”
橘发干部接过纱布放到一边，完全无视了在自己听来过于儿戏化的提议。
他很快地垂下眼，视线追随着对方修长灵巧的手指，平静的看着它们是如何割裂几乎粘住皮肤的黑色布料，露出其中血肉翻开的骇人伤口，就如同注视着再普通不过的画面似的，眉头也不皱一下。
虽然他没有喊疼的意思，树里还是很体贴的帮忙敷了麻药，才将长镊子的尖端探进去，慢慢夹住不愿离开的弹头，一点点向外拔出来。
应该是耽误比较久的缘故，在人体保护机制的作用下，破损的肌肉收缩咬合，令它如同生长于其中一样，每次的移动都会带起鲜血，等彻底取出时，仿佛是打开了塞子的酒瓶、立时涌出大片的血色来。
——好浪费。
不合时宜地，依旧处于半兽化状态的少年感受到了强大的吸引力，正在帮忙止血的动作忍不住一顿，随后，竟然滚动喉结、发出了尴尬地吞咽声来。
“你到底是喜欢所有血液的味道，还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嗯？”
自上方伸出一只手，按着他的手背向下，让止血棉落在了应该呆的位置。而对方裹着皮手套的指尖顺势勾起一点鲜红的血色，凑到他的鼻翼旁动了动，危险的煽动着属于兽类的嗜渴情绪。
他仰起脸，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的眸子睁得极大，正好撞进了一片湛蓝的深海里。从那里面，他能看到自己的倒影，简直像是在提醒着，他现在有多么愚蠢似的。
可是，仿佛是再也无法忍耐一般，他还是张开嘴，伸出舌尖舔上了近在咫尺的手指。
——不是铁锈的味道，也不是正常该有的腥甜，而是如同猫薄荷一样会让他成瘾的奇妙味道。
“真是，我可没那么多的血来喂你啊。”隐约从他脸上参透真相的中原中也叹了口气，开始头疼起了另一个问题：“如果你再次兽化，岂不是要追着我吞进肚子里去啊？老子可不想给你开个口子，直接从里面爬出来。”
“不会的……”咬住他手套的人发出含糊不清的否认，依依不舍的又回味了一下，才不情愿的松开牙齿，非常严肃认真的做起了保证。
“不会再被那东西控制了，因为，我有好好记住你的话啊。所以，从今天开始，中也就是我的&#39;开关&#39;。”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主意很好，他身后的尾巴尖轻轻地上下摇晃，一副替对方赞同的乖觉模样。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开关还在，我就不会失去理智。可以放心了吧？”
“虽然听起来不错的样子……”橘发干部忍了又忍，终于无法控制的捏住对方的兽耳向上提，凑过去无可奈何的吐着槽：“如果你能不一边咽着口水，一边保证就更真实了，完全、没有说服力好吗——？！”

第35章 变猫.35
被中原中也揪着兽耳训了一通之后，相泽树里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看着对方拿起纱布和绷带，娴熟地给已经取完子弹的创口处做包扎，彻底将让他眼馋的血迹封锁在了其中。
之前使用的止血棉也浸泡成了通红的颜色，当他的视线下意识向它们的方向流连后，伤者本人立刻用重力异能把医疗废品扫到了旁边的垃圾桶中。
“你可别想说，连那种东西都要尝一尝啊。”刚打完这个比方，橘发青年便好似被自己的想象恶心到了似的，无力地挥挥手赶走了眼前的画面感。
然而，半兽化的少年似乎迟疑一瞬，头顶的两只猫耳跟着往下趴了趴，才摇摇头表示否认。
结果下一秒，中原中也突然开口命令道：“张嘴。”
出于信任的本能，树里立马打开牙关，露出兽化状态下微微发利的齿尖和越发趋近于猫科动物舌头，一双碧绿的猫瞳瞪得圆溜溜、不经意间显出几分符合年龄的稚气来。
也许是险恶的气质和复杂的经历所致，他平日里总带着种社会大佬的成熟感，让人忍不住忽略了他的真实年龄。不过，在真正阅历丰富的港口黑手党干部面前，还是差了太多等级，所以摒去外层的锋利后，他真实的内在才暴露了出来。
一脸傻气。
橘发青年藏住唇边的笑意，手指轻轻向前一弹，裹着重力异能的东西就飞进了对方的嘴里，顺着舌根滑溜溜的滚了进去。
等到了喉咙中，如同软糖一样圆滑的液体破裂开，带起一阵令人（猫）微醺的迷醉感来。
“咕噜……”
黑发少年吞咽的同时，双眼忍不住茫了一下，好似喝醉一般向右侧歪倒，又很快用手臂撑住地板，然后甩了甩头保持清醒。
是血。属于中原中也的血味，比起普通的猫薄荷更吸引着他的存在，如果可以计算出成瘾度，至少得有十个加号以上。
“我可不想你背着我偷偷去翻垃圾桶。”莫名担起饲主自觉性的橘发青年给自己找着借口，想了想感觉有点牵强，又很快地补充了一句：“反正，流都流出来了，你喜欢就拿去吧。”
如果森鸥外在现场，肯定要提醒他不要过于娇惯凶兽，以免放大其贪婪的本性，进而更加觊觎起他的血肉之躯。
与组织里的许多前辈（甚至是他的前同事太宰治）相比，中原中也对待一手领进里世界的少年很明显是过于柔和，完全背离了港口黑手党的铁血教则，是非常危险的行为。
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没做错。虽然说教育应该大棒和甜枣一起来，可也要分什么人，他觉得对待树里这种性格的人，哪怕一直给甜头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猫这种生物真是谁养谁知道啊，咳……
“谢谢？”大约是受到了血液的影响，相泽树里干脆松开蹲着的腿，毫无形象的坐在地毯上，歪着头微微一挑唇角、懒散的笑出声来，“不要考验我的自制力啊，中也前辈。说真的，我有可能会贪得无厌呢，因为拒绝诱惑实在比想象中的要难熬太多了。”
“万一哪天我不小心咬破了你的颈动脉怎么办？到那时，你会不会为现在过于放纵我的习惯感到后悔？”
说着话的同时，他的舌尖忍不住滑过唇瓣，像是在回忆着刚刚品尝到的味道，隐隐透露出野性的放肆来。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那都很像是一种不知好歹的挑衅，完全白费了别人对他的好心好意。可作为受到“威胁”的当事人，橘发青年只是掀了掀眼皮，嗤笑一声：“先等你有那个本事再说吧，况且——关心别人的时候，要坦率的表达出来啊，不可爱的小鬼头。”
这可能就是年长者的优势与魅力，作为后辈的一方无论怎样遮掩，似乎都没办法造成误会，反而会被他们顺利的窥得真心话。
总之，新一轮的硝烟还没升起，便了无声息的溃散于空气中，连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黑发少年有些挫败的甩了甩尾巴，默默换成中规中矩的盘腿姿势坐好，强行将话题转移到了正事上，“……今天是被算计了吧，不管是你还是我，都落入了某个人的圈套之中。仔细回想起来，快斗之前说过，他是在清理邮件的时候，发现其中混入了一封错发的邀请函，好奇之下才决定去看看的。”
当然，事情比他讲的要复杂一点，比如说黑羽快斗一直在寻找的有关父亲死亡的真相，以及与某块宝石关联的幕后组织。不过，这些都是好友的家事，他自然不能随意透露出去，所以点到为止就好。
——果然是被故意引过去的么……
线索中的最后一块拼图归位后，中原中也算是彻底确定，此次的幕后操手绝对是自家的BOSS。作为下属，他无法去质疑上司的决策，只能尽力找到冲突之中的平衡点，来维持风平浪静的表象。
“你的身份已经暴露给了另一个组织，不出意料的话，他们会继续找机会接近你，再伺机实施抓捕计划。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尽量保持低调，呆在雄英的范围内不要四处走动。”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将“加入港口黑手党，呆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的”这句话压了回去——假设他如此要求，可真就遂了BOSS的愿，那么今日所做的挣扎和反抗，又与玩笑有什么区别？
不过，从另一个方向来说，森鸥外不愧是组织的领军人物，每一次的计划都周密万分，几乎堵死了所有求生的通路。而仅剩的一点逃跑范围，也只是他为了让落入陷阱的猎物更多的感受到绝望与差距，才刻意留下的。
足够冷酷无情，又足够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保持低调是被动防守的意思吗？中也，我的字典里可没有那种词汇啊。”相泽树里懒得去追究其中的弯弯绕绕，用少年人特有的风发意气来面对困境，一双深潭似的绿眸映着屋内的白炽光，令其中的攻击性显露无疑。
“不管怎么躲，他们都会找到我，倒不如光明正大的展示给所有人看——对了，你知道雄英高中举办的体育祭吗，这次我本就打算参加的。”
“……其实你不是猫，而是豹吧，胆子还能再大点么。”橘发干部有种想捏爆猫头的可怕冲动，但转念一想，明明是自己将里世界的波涛暗涌暂时拦截下来，给了对方率性妄为的机会，现在好像也没什么斥责的余地，完全是正常发展的样子。
为了冷静思考，他又掏出根香烟点燃，走到窗边吞云吐雾了一会儿，然后才头也不回的开口道：“参加倒是无所谓，总之，不要单独行动，反正会场里有传说中的NO.1英雄作为安全保障，应该能挡住许多乱子吧。”
“欧尔迈特在的话，的确没什么问题。”他身后的欧厨很干脆的表示认同，仿佛一提到自己的偶像，便完全听不到其他的叮嘱了，让人不由觉得很火大。
——那个美漫风的男人到底哪儿来的那么大魅力？！明明是老子为你做了更多吧，混蛋小鬼！
大概是他的怨气太重，哪怕没有说出口，望着他背影的黑发少年也感受到了压力，终于后反劲的挤出一句：“你也会去看我的比赛吧，中也？”
哼，老子是黑手党干部啊，怎么可能去英雄扎堆的地方，你想太多了。
以上，是中原中也为了保护大人的尊严问题，所准备好的标准答案。必须得让不知好歹的家伙受受挫折，好好的放低姿态求他，才能装作勉强的样子答应下来。
——反正偷偷溜进去看，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在他把话说出口之前，却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给截了胡。那并非是他的手机，而是自相泽树里的那边传来，连续不断的轰炸着神经。
“糟了糟了，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应该没有被发现什么吧……”不管是面对谁都没有露出过畏惧神色的少年，此刻却慌得不像样，就像捧着颗定时炸.弹一样，握住电话的双手在微微的打着颤。
出于好奇，橘发青年扭过头扫了一眼他的手机，正好看到屏幕上备注着“大魔王”的字样。
……大魔王，又是谁？
由于家中的生态链注定了树里落在最底层的位置，所以犹豫再三，他还是颤巍巍的摁下接通键，放到耳边小声打着招呼。
“怎么了，消太……”
“看来你还平安无事啊，那就好。”电话的另一端，黑发教师面无表情的将写有“途经此处，借您的小猫一用，择日归还～”字样的人偶扔到一旁，仰头长叹了一口气，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
“——下来，跟我一起回家。”
？？？！！！
下……下来？！
等等，消太找过来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啊？！
相泽树里猛地站起身，凑到窗户边，仅露出一双眼睛向下偷偷打量着，结果真的发现了一道熟悉的影子，此刻就站在黑羽宅的大门外。
如果，此刻有人能钻进他的脑子里，一定能感受到类似于晴天霹雳的巨颤，简直比晚上战斗的时候更加恐怖。
先来整理一下当前的状况：他，半兽化的状态，做着女装打扮，身上沾满了血气，旁边还站着赫赫有名的港黑重力使。
然后，他要怎么做，才能若无其事的去见监护人，再把一切顺利的隐瞒下来……根本、没可能的吧？！
※※※※※※※※※※※※※※※※※※※※
顺便，给宝宝们捋一下森BOSS都做了什么。
首先，在中也要求去交易，并且执意不带上树里后，森BOSS早已经调查好了树里的交友圈和生活资料，知道他最愿意跟谁一起行动，所以发送了邀请函给快斗，引快斗上钩。
接下来，不知道宝宝们有没有注意到，中也和琴酒交易的地点，是跟黑手党有关系的场合，也就是说，森BOSS又指派了“某个人”安排好了现场的一切，包括看守宝石的两个装置，以及故意分散开了开关的位置，引树里上钩。
再之后，树里被带着上了天台，“恰巧”目睹交易现场，这样的画面会让他更加信任中也，加深进入港黑的决心，顺便有可能的话，可以抢回“开关”，完全不用付出任何钱财就能达成目标。
没错，琴酒也在他的算计范围之内，因为知道对方是利益至上的人，肯定会对出现在现场的树里更感兴趣，进而毁约去抢夺……也就是说，表面是琴酒的问题，实际上是森BOSS一手促成的。
当然，“开关”抢不抢回来其实问题不大，因为收买人（猫）心才是最重要的，顺便把树里推上了里世界的舞台，让他不得不提前出道（？？？），连中也也无法再对外隐瞒树里的存在。
也就是——
港黑：我们有猫了！

第36章 变猫.36
“用不用我帮忙？”
大约是黑发少年表现得太过反常的缘故，中原中也居高临下的望着大门外的那道影子，声音微微发沉的询问道。
是敌人吗？或者债主之类的……总之不像是什么善茬。
其实之前调查相泽树里的资料时，他曾经看见过标注着监护人相泽消太字样的照片，可因为对方现在脸上缠着绷带，他并没有将其与印象中的男人联系起来。
像是被他的声音提醒了什么似的，握着手机的少年忽然起身向他冲了过去，慌慌张张的小声道：“对，你先到隔壁的房间去躲一下！现在绝对不能随便离开，以免再撞到一起……等我给你发邮件的时候再出来！拜托了，这是关乎到我一生的请求！”
“……之后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橘发干部不是看不清局势的人，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听从安排，抬脚准备向门外走去。
趁此机会，相泽树里也开始去脱身上的女装，想要重新换好正常的衣物。然而，他却很快地卡死在第一个步骤上——这条长裙的拉链位于后方，还采用了防掉落的内扣设置，根本不是他一个新手可以解开的！
“等等等等——！中也，再帮个忙！”他一个健步冲向前，直接挡在了中原中也的面前，焦急地指了指身后的拉链来说明情况。
可是，作为一个纯情&#183;从未交过女朋友&#183;更没有脱过异性衣物的正直男人，对方显然也是束手无策，一双能够击碎任何困难的双手悬在半空中，好半天才找到拉链边缝制的暗扣，小心翼翼地捏着不足半指宽的小东西试图从扣眼里带出来。
咔哒、咔哒、咔哒。
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每一个暗扣脱出的声音都格外清晰，犹如钟摆报时一样、提示着时间的流逝和即将到来的胜利号角。
然而，应该是他们耽误的时间太久，手机屏幕再一次闪烁起了“大魔王”的字样，吓得黑发少年手一哆嗦，又直接摁中了接听键。
“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电话通讯里传来了监护人低沉有力的声音。言下之意自然是，如果你再不下来，我就要上去接你了。
“没没没，我马上就下、嘶……疼疼疼——”树里赶忙给出答复，可说话的时候背后的拉链忽然往下一划，居然夹住了一小块皮肤，激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隔了两秒，他身后传来了有些郁闷和无奈的解释声。
“……好像是卡住了，你先忍着点疼，我试试能不能动。”
“好……”他本能地答应着，一时间忘记自己的手机还在通讯中，嘀嘀咕咕的抱怨了一句：“女人到底是怎么忍的啊，我已经开始佩服她们了……”
——不光是长裙，还有什么高跟鞋之类的，简直是折磨身体的利器啊！比中了一枪还恐怖好吗？！
他没有发现，电话的另一端陷入了可疑的沉默之中，似乎在这一刻，相泽消太一直以来沉稳和冷静的性格产生了细小的裂痕。
虽然不足以喷发出怒火，但至少，身体受到了情绪的影响，竟有些冲动的抛出了拘束装置，借此攀上二楼的窗沿，一跃进入了屋内。
卧室里的场景也随之跃入他的眼帘——
他向来标榜男子汉气概的侄子，正穿着一身华丽的黑色礼服裙，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捧起裙下摆，不凑巧地露出了里面的长筒袜和毛茸茸的尾巴尖。而如果向上看的话，还能发现一对同款色调的猫耳朵，格外醒目的支棱着，一副观察四周动态的警惕模样。
至于他在通讯里听到的另一个人，这会儿保持着捏住拉链的姿势、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湛蓝眸子里的错愕还没有消失，便立刻换上了冷峻的神色。
——那是、属于危险人物的眼睛，每日游走于尸山火海，连骨髓里都浸透了敌人的鲜血，带着根本无法掩盖的凶恶戾气。
也许普通人无法看出对方的本质，但对于身为职业英雄的他来说，简直就像是看着游戏人物头顶标注的何种阵营一样赤.裸明显。
虽然他不想干预树里的交友问题，可一旦出现危险的苗头，为了保证臭小子的安全，他完全不介意使用点特殊手段。
不过，他觉得目前还可以冷静的处理事态发展，当然前提是——对方必须完全配合。
“……消太？”由于背对着窗户的原因，黑发少年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不自觉松开了手机，任由它摔向地面，砸出嘟嘟嘟的忙音来。
完了、完了、完了。
不能慌……快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这一瞬间，他的思绪几乎进入了停摆的状态，满脑子除了逃跑之外，根本没有其它的字眼。
如果是面对敌人，他自然不会产生恐慌或者畏惧的情绪，反而对方越强越是亢奋，恨不得痛痛快快的战斗到精疲力竭。可是，相泽消太是他的监护人，是必须要守护和珍惜的亲人，他怎么可能产生与之对抗的心思。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
“中也，没时间解释了，总之快跑吧！”树里满脸沉重的推着中原中也的肩，努力忽略掉叔叔的怪异目光，向着代表逃生出口的窗户一路狂奔。
但仿佛是故意跟他作对一般，打开拉链之后的长裙根本受不得加速度的影响，居然顺着身体往下滑，瞬间两个肩带掉到了胳膊弯，而原本就有些拖地的下摆直接绊住了双脚，致使他整个人猝不及防的向前摔去。
“！”
相泽消太反应极快的甩出拘束装置，想要阻挡惨案的发生。可明显有人比他更快，居然在一秒间快速转过身去，单手环住黑发少年的肩膀，轻松无比的挽救了局面。
“冒冒失失的家伙，你可真是……”
抱着差点推倒自己的肇事者，橘发青年的视线向下，恰好便是一片白到耀眼的光洁皮肤，在呈V字型黑色布料的簇拥下，微微凹陷的脊椎曲线更显出一种近乎优美的弧度，缓缓地延伸至尾骨处、生长着兽类特征的位置上。
于是，他突然就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莫名其妙地，他产生了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明明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衣物，此刻竟如同肌肤相贴一般，传导着炙热滚烫的温度，让他忍不住有些焦灼，连未曾闭合的嘴唇都跟着隐隐发干。
如果说，每个人心底都有一片土地，自外界汲取感情，来种出各色各样的花束。那么中原中也的心底，大约是一片荒芜之色，连偶尔生长的野草也失去了养分，变成枯萎的模样。
而现在，有一道火星恰巧溅落其中，忽觉自己找对了地方，在主人未曾察觉之时，便自顾自的疯长起来。
若假以时日，必然……
“——喂。”不远处传来了声音打断了他的呆滞状态，与此同时，绷带状的拘束装置卷上了他怀中少年的腰侧，略显强硬的向回一拽，就险些将人给带得脱出了他的掌心。
那无异于是侵犯领地的做法，橘发干部本能地开启了重力异能，瞬间与对面形成了僵持不下的状态。
然而在红光闪现的当口，立刻便有消除的力量压制下来，令它变成了影影绰绰的虚影，仅能浅浅地覆盖在他周身，没办法像以往一样肆无忌惮的使用。
——是消除系吗？难道说，那个男人的真实身份是……
他抬起头，视线与绷带后的血色双眼有甫一相撞，便差不多得到了准确答案。
“虽然，我是一个开明的家长，不想过多的干涉树里的私人生活。但现在，我劝你还是不要继续再激怒我了。”
那双眼燃起的血色似乎剥落了其中某些被掩盖的事物，显出不同以往的暗色来，然后，连声音都变得格外低沉可怖。
“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千万、别小瞧监护人的愤怒啊。”
那并非威胁，而是彻头彻尾的警告，代表着一旦谈话失败，他便有了动手的理由。
换做是别人说出这话，中原中也只会觉得可笑，再毫不犹豫的给予暴力制裁，哪怕是稀有的消除系，他靠体术一样可以碾压对方。
然而考虑到彼此的身份问题，他沉默了下来。
用一种不恰当的方式来比喻，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偷.情的错觉，而且另一方还是个在校生，然后两个人当场被家长抓了个现行。
不过，仔细想想，作为黑手党的他和作为职业英雄的相泽消太，虽然没有什么见面就喊打喊杀的绝对冲突，但毕竟立场完全相反，很难产生什么兼容性。
然后，他正准备拐带“名门正派”家的孩子进入里世界，从结果上来说，好像真的……不太妙啊。
简而言之，现在当事人很心虚，非常的心虚，并且凭借直男一样的钢筋思考回路，完全没有get监护人真正的怒气点。
“……今天应该是我的苦难日吧。”丢脸丢到没办法见人的树里半天都不敢吭声，直到发现事情似乎有所转机，才伸手拽了拽旁边人的衣角，气若游丝的恳求道：“趁事情没有闹大之前，你还是赶快走吧，这回算我欠你个人情……”
——快走吧！再不走咱俩就要被一勺烩了！能活一个是一个啊！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要问是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当然是命啊！只要放生成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第37章 变猫.37
作为监护人，相泽消太一直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虽然比不上原生家庭对于孩子的影响，但至少没有太大的差错，理应不该出现眼前这种情况才对。
特别澄清一点，他偶尔有想过树里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带着端庄贤惠或者俏皮可爱的女朋友回来，然后组建成一个全新的家庭。但是，那并不意味着，他会反对侄子与同性交往，甚至像个老古董一样去阻止和掰断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毕竟，爱情不是一种罪行，没有谁可以妄自下定判断，然后再给予什么可笑的制裁。
他作为一个开明的大家长，并不是光靠嘴上说说而已。
所以，他现在忧心的问题是——自家臭小子情窦初开的对象，不仅是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危险份子，还一肚子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哄着他毫无恋爱经验的侄子穿女装，还试图发展成……总之，这就让他很不爽，非常、非常、非常的不爽。
是觉得，他家外凶内软的孩子很好欺负吧？
难以忍受。
黑发教师看着不远处，毫无察觉的“受害者”还老老实实的靠在“罪犯”的怀里，当着他的面，公然跟对方咬起了耳朵窃窃私语，不知道又商讨着什么计划。
总之，他才是被当成敌人的一方吧？
从未有过的郁闷心情填满了胸膛，相泽消太靠着极大的毅力，制止住了想要自家臭小子直接拽回来的冲动行为，仅仅轻微扯动连接两人的拘束装置，算作提醒和催促。
半兽化的少年很快地站起身来，手里还紧紧地攥着一枚刚刚得来的钥匙。而他对面的青年则极为顺手的帮忙提了提肩带，然后才一跃跳出窗外，消失在了寂静的黑夜当中。
似乎怕监护人阻止，相泽树里还赶忙扭过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动手的意思，终于松了口气，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想着该用什么解释混过去比较好。
——刚刚的剑拔弩张，一定是因为消太认出了中也的身份！没办法，谁让港黑重力使的名头太过响亮，一旦使用异能力，被发现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忧虑重重的心情都写在了脸上，身后的尾巴还跟着向下耷拉，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然而他并不知道，由于注意力都放到了“关键处”，其实监护人并未留神中原中也的能力问题。
受情绪影响，相泽消太的消除个性开启的太快，几乎与对方同时行动，便导致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对手的具体情况。
对于一个职业英雄来说，这种不理智的行为十分的有失水准，在战场中，是非常致命性的错误。
然而此时此刻，他并没有时间来反思自己的作为，先是收回了拘束装置，再走到无所适从的侄子面前，下达了简单的指令：“坐下吧。”
树里条件反射性的往下一坐，乖得仿佛是变成了幼犬的属性，险些没把柔软的床铺坐塌后，又迅速摆出标准的跪（请）坐（罪）姿势，完全是听候发落的可怜模样。
——会生不如死的吧……
他背着监护人搞了这么大的事情，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但逃是不可能逃的，顶多要打要罚悉听尊便，然后再偷偷去找中也，才能勉强度日的样子。
正当他脑补着自己的悲惨下场时，面前的男人忽然坐到他的身边，仿佛是疲倦异常的似的，用与他想象中彻底相反的口吻，斟酌着问道：“树里，你……觉得刚才那个人，怎么样？”
？？？
——旁敲侧击吗？如果他说出很多优点，是不是可以稍微改善一下黑手党在消太心里的形象？
作为一个钢铁直男（猫），他很顺利的曲解了监护人的意思，然后开始绞尽脑汁的往外挤好话，“中也他……各方面都很好，因为觉得自己是前辈，所以性格比较体贴。虽然体术很强，但除了惹上门的对手之外，根本不会去伤害普通群众……我觉得，他是一个非常值得交的人。”
整体概括下来，就一个明晃晃的“好”字。
这是头一次，相泽消太听见自家臭小子如此夸赞一个人，自然具有相当足的重量，这会儿更觉得心里百感交集，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缓了缓情绪，又抓住重点提问：“你脖子上的东西，也是他给你的吗？”
——好人能给猫戴项圈？
说真的，也就他的傻侄子当成个好事，美滋滋的戴着不肯摘下来。谁知道对方说了什么花言巧语才哄骗成功的……
“嗯，是信物，听说是他们那边的传统。”既然已经漏了馅，黑发少年也不再遮掩，便用手指勾了勾颈部的装饰品，有些无奈的道：“虽然我不太喜欢勒着脖子的感觉，不过，既然是规矩，我也不想让中也难做。”
……听听，这说得还是人话吗？当然，不是指面前复述的臭小子，而是冠冕堂皇送上项圈的家伙。
传统？规矩？呵。
监护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保持情绪冷静的，或者说，内心里的波动太大，反而变得麻木起来。他忽然蹲下身，正好面朝着树里的方向，又直接将打着石膏的双臂从悬挂状态解放，用还能灵巧活动的手指扶住了对方的小腿。
“腿，再伸出来一点，我帮你脱下去。”
“哦哦……”知道反抗是不明智的，黑发少年赶忙往前凑了凑，让相泽消太的手指能摸到长筒袜的边缘，可以很顺畅的卷着它向下滑动。
男人的动作不算熟练，可胜在温柔又耐心，莫名有着一种仪式感，让人忍不住觉得时间都跟着慢了下来。
“树里。”他垂下眼，尽量用不伤害侄子情感的方式，挑选出了比较谨慎的词汇来。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能找到平等的相处方式。或者……”
或者，不是那个人的话，也可以。后面的半句话，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平等的话，暂时不太可能啊……”想着自己连组织的大门都还没迈进去，怎么能跟干部级的人物比，相泽树里长叹了口气，很苦恼的道：“在没有成长之前，我大概要追赶他的背影很久吧。唉，我之前不应该太逃避这些事情的，多积赞一些经验，也许就比现在要好很多……”
……
相泽消太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用成年人的角度去听这句话，但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继续劝，便听到头顶传来近乎喃喃自语的声音。
“我之前的目标是消太啊，可没办法，我们的路到底是不同的，最终……”
一个黑手党的预备役，怎么可能按照职业英雄走过的路前进呢？光明的世界，应该是与他无缘的，哪怕已经进入了雄英高中，也无法改变他的归属啊。
黑发少年幽幽的感慨着，却没注意到，自家监护人的动作一僵，足足定格了半分钟，才倏地站起身来，只留给他一个没有内容的背影。
“消太……？”
“……快点换好衣服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男人的声线依旧十分平稳，除了刚才的小小失态外，实在察觉不出什么端倪，所以树里没有多想什么，动作利落的换上了自己之前的衣裤。
他原以为监护人没有动怒，就代表着勉强可以接受自己的选择，不想，这次谈话却成了他们关系冰封的开端。
……
“整整两天了，真的，他从来没这样过，除了&#39;嗯、哦、啊&#39;之类的单音节，再没给过我别的回应。”狠狠地把筷子插进了便当里，相泽树里没什么食欲的抛开饭盒，撑着额头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现在是午间休息时间，绿谷出久坐在他的旁边，一边吃着手里的食物，一边看着旁边滔滔涌动的险恶气场，只觉得脑仁突突的跟着一起疼。
前两天一起吃过午饭后，这个共同进餐的习惯就顺理成章的延续了下来，当然，欧尔迈特也没有缺席，非常自然的跟学生们融成了一个小团体。
这里面一个是他的继承人，一个是他需要私下指导的孩子，多多促进一下感情也是好事。而且，两个学生一起行动，也只会让别人觉得他们关系好，不会猜出天台上其实还多了一个NO.1英雄的存在。
“你们闹矛盾了吗，相泽少年？”欧尔迈特捧着与身型极度不符的小饭盒，晃晃里面的流质食物，又垂眼看了看对面摆着的丰盛便当，头顶两根类似兔耳朵的V型刘海隐约向下耷拉了一点。
如果是正常状态的某个过激欧厨，这会儿肯定又找机会想要把偶像变成一只可爱的猫，再抱起来撸个天荒地老。但是，他现在明显状态不佳，整个人都萎靡不振，歪着身子一倒，正好枕在了绿发少年的肩头。
“他之前明明没有生气的趋势啊，为什么回家之后，就变了个人一样。最过分的是，连我做的饭也不吃。唉，他是小孩子吗？”
这两天又正好赶上幸平创真去了远月念书，家里的餐馆也暂时歇业了，没办法，便只能由他来下厨做饭。结果灰头土脸的弄了出来，他家的监护人连餐桌都不上，天天去食堂吃员工餐。
也许，适当的距离是有必要的？如果消太不愿意看见他的话，中也之前给的东西恰好就能派上用场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来，拎到眼前晃了晃。犹带体温的金属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光痕，落在他眼中，好似涟漪一般波动着。
——这个是中原中也的私人房产钥匙，说是他需要的时候，可以暂时过去住。
唉，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了吗？

第38章 变猫.38
家庭矛盾方面暂时无解，相泽树里只能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私下的训练上，每天放学之后，便准时去训练场里找陪练的欧尔迈特报道，进行实打实的对战模式。
以作为教师的经验来说，NO.1英雄只能算是入门级别，远比不上同样给侄子做过体术指导的相泽消太，可谓是实践出真知类型的最佳写照。
所以，要想掌握住自己的力量，直接开到满级打一顿不就好了吗？笑容爽朗的金发（猛男）英雄如是说道，顺便一拳轰飞了试图反击的对手。
当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只算是为今天的训练热热身而已。
“我可不想、没办法收场啊。”黑发少年从坍塌了一大半的墙壁中站起身来，一双碧绿的猫瞳微微紧缩，正如锁定猎物的猫科动物般，身体谨慎地向下伏低、摆动着长长的黑尾，而后猛地冲了出去。
用快如闪电一词来形容，绝不算是夸张。
自从前两天受过“开关”的刺激，他稍微摸到了一些进入状态的窍门，目前已经可以靠自己的意志切换进入半兽化，至于神智方面，倒是勉勉强强维持得住。
不过，若是战斗过于激烈，刺激到了骨子里的嗜血本能，又很容易彻底化身为凶兽。为避免暴走之后造成什么惨案来，他必须要一次又一次游走于边缘状态，再尽力恢复过来，反复练习直到能瞬间解除狂化为止。
这个过程相当的惨烈，倒是完全符合了欧尔迈特之前所说过的——除了他以外，学校里大约不会再有人能镇压得住如此猛烈的攻击了。
“哐、哐！砰——！”
随着内部两股力量的冲击，水泥司专门建造的特训场所不停的晃动颤抖，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土崩瓦解，变成无数飞溅的碎石块。
然而，才持续了半小时的高强度对打，还不足以毁坏加固过的建筑物，所以在树里筋疲力竭后，它再一次坚强地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比起第一次的训练，这次又多坚持了三分钟哦，相泽少年！”NO.1英雄拍落了衣服表层的灰尘，毫无疲态的竖起大拇指，鼓励着已经软成一滩猫饼的可怜学生。
“按照这个进度，过几天的体育祭肯定没有什么问题。估计，就算是之前报道过&#39;化猫事件&#39;的记者来了，也绝不会把现在的你和当年的事件联系起来。”
当然，这次相泽树里能够成功就读雄英高中，是根津校长费了些力气，才从相关的管理中心申请到的机会，可以预计到的是，将会有专门负责“个性”方面的工作人员为他在体育祭表现出的可控度打分。
换而言之，就算新闻媒体和普通群众没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也瞒不过政府的耳目，该说是专门展示给上层看的才比较精确。
——关于，究竟能不能驯化“凶兽”的这一课题，迟早要得出一个具体的结论来。
他本人自然也是明白的，为了（保护监护人、顺便找敌联盟算账）就读雄英高中必须付出什么代价，所以才主动提出要参加体育祭，省得根津校长没办法跟上面交代。
不过，他之前以为小心一点，便不会让里世界的大势力盯上自己，谁料到居然提前暴露了……现在必须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好好提升实力才行。
“唉，其实我真的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就是消太……”纷乱的思绪中，又是关于监护人的部分占据了上风，黑发少年努力翻身坐了起来，抱着膝盖开始犯愁晚上究竟要不要“离家出走”。
“哈哈哈、虽然我不知道你们闹矛盾的原因，不过……”欧尔迈特凑了过去，竖起大手挡住自己的口型，悄悄的出卖了自己的同事，“其实相泽君每天都会来看你训练哦，就一直在角落里不出来，等到我们走了之后再离开。该怎么说呢，不愧是一流的体术高手啊，隐蔽得真好，差点连我都瞒过去了。”
闻言，相泽树里瞪大一双恢复原样的绿色眼眸，露出了堪称呆傻的表情。
“以我个人的感觉来讲，亲人之间没有什么化解不开的问题，必要的时候，只需稍稍退让一步……也就是，你多去哄哄他吧，当家长其实心都很软的。”
NO.1英雄没什么养娃经验，搜肠刮肚才找出了一点劝解之语。而他的学生兼迷弟向来听话，立马撑着酸痛的身子站起来，跟打了鸡血一样四处张望，发现暂时找不到监护人隐匿的位置后，干脆使了点诈：“消太！藏起来是没用的！我已经看见你了！”
“不妙啊……”
欧尔迈特很有先见之明的后退了几步，趁着还没有被同事发现是自己泄的密之前，小心翼翼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其实很想提醒一句，相泽少年，你看的方向完全错误了啊！但是，还是不要多嘴比较好，以免引火上身……他是真的很不擅长处理家庭纷争啊！
结果走之前，他不放心地向里面瞄了一眼，却发现相泽消太真的从侄子期待的位置闪出身形来。
……是偷偷跑过去的吧？绝对是！既然这么宠他，为啥要冷战啊？！看来没当过家长，果然不是很懂那种心情。
在NO.1英雄内心里疯狂吐槽的时候，从远处遥遥地投来死亡一瞥，吓得他瞬间关上门，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消太，我……我是不是变得厉害一点了？”被冷落了两天的猫科动物非常粘人，一旦看出和好的苗头，马上凑过去找话题，试图引起自家叔叔的注意力。
然而，黑发教师的表情藏在绷带下，根本无法暴露出此刻的真实心情，飘出的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嗯。”
“我会一天天变得更强，然后，就可以反过来保护消太了。”树里继续眼巴巴的强调着，试图让监护人理解，哪怕未来的道路不同，也对他们的感情没有丝毫干扰。
但他不懂，此刻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格外容易起到反效果。
相泽消太没有回应，而是迈开步子，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很明显没有再交谈下去的欲望。也许他的表现看起来十分冷漠，可若是仔细观察，大约能从他的行动间发现一丝逃避的意味。
在想到合适的解决办法之前，他根本想不出该怎么跟侄子正常相处，所以只能暂时减少交流，以免多说多错。
他们之间的冰封似乎又因此加厚了少许。
黑发少年望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也明白自己现在是真的不受待见，便丧气的回到公寓打包了简易行囊，踏上寻找暂居地的道路。
中原中也的私人房产很特殊，大概是为保证足够的隐蔽性，选择了一栋外观看上去足够朴素低调的居民楼，然后很阔绰的买下了一层，直接打通墙壁，将内部改造成了舒适宽敞、不亚于独立别墅的超大空间。
从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也能看得出，他是乐于享受生活的类型，所以屋内的硬装和软装都选择了最好的配置，甚至浴室里还专门打造了和风浴池，足够几个成年人共同坐在里面使用。
当然，除了大手笔的房主之外，目前还没人能够有幸泡一泡，或者说，连走进去参观的机会都没有。
作为一个靠打工赚车尾灯钱、跟叔叔住教职工公寓的穷苦学生，相泽树里在打开房门的瞬间，就被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吹得睁不开眼，隔了几秒才僵硬的扶住门，看了看旁边的号码牌。
——没错，位置是对的，不然钥匙也不可能打得开门……不是，黑手党的富裕程度真是比想象中的更夸张啊！
他虽然是街区的老大，可手下要养活的小弟不少，又不愿意去参与灰色地带，平日里收到的钱基本是平帐状态，仅剩的部分也当成公费来使用，聚聚餐出去玩一圈就花个干净，根本剩不下什么私人资产。
于是生平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如此巨大的贫富差距，只能掏出手机，给真正的社会大佬去了个电话。
可能是正好赶上了对方清闲的时间，嘟嘟嘟的拨号音很快地转为熟悉的男性声音，隔着一段不算遥远的距离，还是稍稍显得有些失真。
“喂，怎么了？”
“……中也，你确定真的要把房子借给我住吗？”黑发少年随手摸出钱包，数了数里面为数不多的纸币，很沉重的感叹着现实，“还是会有耗损的吧，我可能赔不起啊……要不然，我还是随便找个小弟的家里暂住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
橘发干部揉了揉额角，真觉得又好笑又无奈，为了不加重可怜后辈的心理负担，便用轻松的口吻打趣道：“只要不用壁橱里放置的红酒泡澡，剩下的都随便你。啊、要是真想还人情的话，就用来组织的第一个月工资请我吃饭吧。”
话说到这种份儿上，自然是没人能够拒绝的，相泽树里也不例外，便道了声感谢，终于敢一脚踏进房门里，换上拖鞋进了屋。
不夸张的说，从门口到卧室，他至少走了五分钟，然后当打开衣柜准备放东西时，又忽然产生了一种很诡异的想法。
——这里面都是猫薄荷的味道啊，可以选择不睡在床上吗……？
答案显而易见，如果让房主发现他做了如此……的事情，估计下一秒就直接揪着脖子扔出去了。
他很遗憾的放弃了自己想法，老老实实的挂好衣服，又走进厨房，准备随便弄点晚餐吃。
但大佬的生活明显跟普通人不同，平常大概很少做饭，根本没有冰箱，全靠一个高档冰柜撑门面，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酒。而橱柜里，别说是最基本的电饭锅，连一粒米都没有，光空荡荡的摆了几个洁净的白瓷盘。
“惨了，我今天太累，已经不想出门了啊……”
因为高强度的对战训练，他浑身酸得要命，这会儿若非肚子咕噜咕噜的直抗议，估计直接倒在沙发上就能呼呼大睡。他不得不考虑拿两罐啤酒填一下五脏庙，结果刚伸出手去开冰柜，便听到了门铃被按响的声音。
与此同时，口袋里的手机也跟着震了震，他掏出来一看，是中原中也发过来的邮件。
【帮你订了份晚餐，吃完早点上床睡觉，不要乱跑。】
“怎么感觉人情越欠越多了，真的还能还得清吗？”他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一边跑去开了门，然后再一次被眼前的手推车和上面摆放的法式大餐震在了原地。
顺便，他发现呈装食物的白瓷盘非常眼熟，稍微一回想，便忽然明白橱柜里的那几个神似装饰品的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过来送餐的侍者显然接受过培训，从始至终都垂着头，恭恭敬敬的将食物摆上了餐桌，期间不曾发出过一点声音，直到离去为止都是悄无声息的。
满桌的大餐仿佛凭空出现的一般，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如果不是手机屏幕上还显示着信息内容，树里肯定以为自己是饿昏了头，凭空臆造出了晚饭。
——唉，不知道消太在吃什么呢？肯定还是员工餐吧……会不会发现他已经离开了呢？会有什么反应？生气、开心还是无动于衷？
猫科动物的好奇心弄得他心里发痒，一顿豪华大餐吃得没滋没味，等洗漱过后，穿好睡衣窝进了沙发里，还是满脑子猜测，一直挺尸到夜间十二点也没有闭上眼睛。
翻开手机。
没短信、没邮件、没电话。
合上。
再翻开手机。
没短信、没邮件、没电话。
“……”
平常要是过了十一点还不回家，哪怕监护人已经早早的睡下，却还是会有所感应的醒来，给他拨去一个电话或者信息，督促他快点回家。
所以，他这是……被消太给彻底抛弃了吧？！
“不行，还是回去看一眼吧，就一眼……！”他猛地爬起身，动用起了兽化的能力，转眼之间身体便缩成了一只小小的黑色.猫崽。
这是能力探索时，无意中触发的反向操作，基本没有太大的战斗力，好处就是隐匿性特别高，绝对不会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小黑猫甩了甩尾巴算做热身，随即自窗边一跃而下，跳到了附近的树干上，而后嗖地一下失去了踪影。
猫科动物的灵巧和矫健发挥到了极致，没过多久，他便出现在了熟悉的公寓外，顺着没有关闭的窗户，暗搓搓地翻进了监护人的房间。

第39章 变猫.39
极其难得地，相泽消太并没有上床睡觉，而是窝在沙发里，没什么精神的看着无聊的夜间节目。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手中握着的并不是遥控器，而是屏幕亮起的手机。而一旦注意到它的光芒渐渐微弱，他便会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的去触摸，再顺便翻看着里面的内容。
没短信、没邮件、没电话。
哪怕他重复再多次，也没办法迎来自己想要的东西，仿佛是在逼迫他去承认——侄子真的离家出走了的这个事实。
当他回到家中，看见对面的卧室门大咧咧地敞开时，心里便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等他走进去，透过同样虚掩着的衣柜、看见里面缺了至少一半的东西后，就已经完全验证了一开始的预感。
那个跟他共同生活了两年，被教育得还算乖巧的臭小子，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准备夜不归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但是，我自己的问题也比较大啊……”怒气只持续了几秒钟，黑发教师开始回想自己最近的所作所为，不得不承认，侄子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倒也不算过分。
今天的训练场里，他和树里谈话的时候，那孩子是什么表情来着……
大约是出于自我反省的意味，他的脑中一帧帧的播放着之前看到的画面，捕捉起了最细枝末节的部分。然后他才留意到，对方似乎是一副有话要说、又犹豫着不肯开口的模样，结合此时的状况来分析，应该就是……某个人给出了主意，所以被拐带走了。
——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他原本想要劝解侄子，放弃不靠谱的恋爱对象，结果却亲手将人推向了对方预设好的圈套里。
“我是笨蛋吗……”
再一次看过手机后，他仰头枕着沙发靠背，一边阖了阖酸胀的眼，一边伸手去摸抽屉里的眼药水。
而在卧室里没有找到人的小黑猫，努力用脑袋顶着门缝往外挤，刚刚抬起一双又圆又大的绿色猫瞳来，便正好将监护人的一举一动映入眼帘当中。
它赶忙用爪子扒着地面，拼命将自己的身体带出桎梏，甚至在木质地板上留下了几道浅白色的抓痕。但由于用力过猛的缘故，它成功脱出的瞬间，整个猫便化身为弹性十足的毛球，咕噜噜地滚向茶几，直接撞出“哐”地一声来。
“嗯？”相泽消太的动作一顿，低头往向声音和震感的来源处，就见一只黑得几乎可以融进夜色当中的猫崽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桌腿旁，似乎仍未从冲击的余波中回过神来，懵得完全找不到东南西北——它若是人类的模样，现在肯定是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然后再爆上一句粗口。
“喵喵——！”
两声细弱的猫叫还含着半点奶音，哪怕凶得要命，也给人一种它正在撒娇的错觉。
不知怎么地，监护人觉得自己可能是思考了太多关于侄子的事情，这会儿竟觉得眼前的猫崽很有几分相似感。于是唇角上扬的同时，他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对方软软地后颈，将它提到了自己的腿上趴好，顺便用指尖轻柔的帮忙梳理毛发。
可能平日里伙食不错，它短茬的皮毛十分黑亮，光滑得如同缎子一般，兼具视觉与触觉的双重美好，有着令所有人对其爱不释手的奇妙魔力。他原本十几秒可以完成的动作，不知不觉变成了反复的抚摸，心情也随之平稳了许多，隐隐泛出惬意宁静的涟漪来。
所以说，撸猫，真是个缓解情绪的好办法。
“你应该是有主人的吧。”
他的指腹绕着猫崽的脖颈来回摩挲，略带些遗憾的低声感叹着：“去别人家里流浪是你的爱好吗？看来，你也是个让人提心吊胆的家伙啊。”
他又点了点它的鼻尖，一副教育小孩子乖乖听话的模样。
——为什么觉得消太意有所指呢？不会是、被发现了身份吧……
蹲坐在自家监护人腿上的相泽树里心里发虚，强行按耐住想要逃跑的冲动，甩甩尾巴“喵”了一声、继续伪装成普通的猫科动物，准备等对方睡着之后，再偷偷的按原路溜走。
“那个臭小子应该跟你一样，根本没有想过家里人会有多担心他吧。”相泽消太的左手仍握着手机，稍微一触碰，就能看到里面的依旧没有进入新的消息，而时间已然跳动到了00：43的字样。
除了英雄活动中少有的几次战线延时外，这大概是他熬过最漫长的一个夜晚。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再次涌上的无力感，“我知道，是我处理的方式不当，让他感觉到了压抑和不安，才会逃跑……只不过，我真的无法想到两全其美的处理方式，既能成功的开解他，又能不留下什么隐患和弊端。”
“当家长，真的要比当老师难多了。”
他以疲惫的口吻做着总结，没发现面前的小黑猫萎靡得垂下脑袋，本就娇小的身型仿佛一瞬间缩水了几分，变成了一个不足巴掌大的小毛团。
虽然监护人不是批评他，但总觉得，是因为他太过任性、执意加入港口黑手党，所以才闹成如今这种地步。如果他跟普通的孩子一样，梦想着当上职业英雄，并且付诸于行动去努力做，估计也不会产生什么矛盾。
可唯独这个，已经是不可更改的未来——自他诞生之日起，就一脚踏着里世界的土地，注定无法脱离开来。而他暂时站在阳光下，也只会让阴影扩得越发明显、昭示着他的格格不入而已。
消太应该后悔了吧？如果一开始没有领养他，现在也不会烦恼，更不会平白背负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压力……
“人大约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吧，哪怕又累又麻烦，可能会吃力不讨好，却还是愿意去为此做出努力。若是要问为什么的话……”
男人的视线飘出窗外，凝视着安静的街道和铺了满地的月色，良久之后，才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做出了解答。
“一生之中，总会有些许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想把他分割出去。树里，就是那样的存在啊。”
“我可能，没办法承受失去他的后果吧。”
小黑猫立马来了精神，昂起脑袋朝他喵喵直叫，不过很快就被他的手压住脑袋，轻轻地揉了揉，随即落下了有些无奈的声音：“你的家人，大概也是一样的心情吧，所以，明天就回去吧？”
“喵——”
相泽消太的手掌之下，传来了闷声闷气的动静。
出于愧疚的心情，变成猫崽的树里一直陪着监护人回到卧室，还叼起被角、帮忙掖得紧了些，然后便趴在枕头上盘成一团，倚着男人的脑袋进行催眠。
也许是猫科动物的本能作祟，他没能坚持太久，甚至不确定旁边的人有没有睡着，自己倒脑袋一歪，肆无忌惮的呼呼大睡起来。
监护人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幼猫柔软温暖的小肚皮，然后像是汲取到了什么力量一样，再次打开手机，终于给侄子发送了一条简讯。
……
等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经泛起明亮的天光，清晨的冷气顺着一夜未曾闭紧的窗户，悄无声息地拂过猫崽的脸颊，吹跑了最后一丝倦意。
它缓缓的站起身，又小又软的脚垫踩着床边的柜子，猛地一跃，跳上了窗台，然后反向操作了一下昨晚摸进来的步骤，轻轻松松的溜了出去，还不忘帮忙合上玻璃窗。
它睡得时间不算长，走路难免比平日里慢了几分，于是本就不短的路途仿佛又拉长许多，几乎花费了两倍的时间，它才勉勉强强回到中原中也提供的住处。
“咔哒——”
屋内摆放的机械表盘走到了整点位置，指针拨片发出了轻巧的弹跳音。
此时，六点整。
相泽树里翻进屋，灵活的跳到沙发上，正好站在之前散落的睡衣当中。作为猫科幼崽的身型太小，让他看起来好像是被一团团雪白的织物给包围住了似的，十分的呆萌。
虽然挺想就这样补个觉，不过考虑到上学的时间，他只能解除猫化状态，赤.身.裸.体的坐在沙发上，很随意的整理着散乱的黑发，一副解放天性不拘小节的豪爽做派。
而后——
房屋的一角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是阴影忽然变成人形一般，从中慢慢凝聚起一道影子。
应该说，大约是呆了不算短的时间，所以身着黑西装的青年似乎与暗色完全融为一体，直到现在才暴露出了自己的所在。
“……中也？”
黑发少年的视线自对方板正的裤线缓缓向上，停留在了颈间的皮革带上，没有再继续移动。
“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巧需要解决的任务目标就在附近，所以我顺路过来换身衣服。”橘发干部皱着眉，不太自然的挪开视线，尽量不去看沙发上的状况。
他刚刚走了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白得几乎反光的背部已经落于视网膜之中，还有那条存在感十足的黑色尾巴，以及尾骨上缘的、如同什么特殊标记一般的红色烙印。
明明之前也曾看到过，可不知为何，他现在竟觉得没办法直视，仿佛多看一眼，心底的某处便泛起灼烧般的可怕热度。
他随手打开身旁的窗户，吹了吹清晨的冷风，才重新找回自己之前要说的话。
“倒是你，去了哪里？”

第40章 变猫.40
话一说出口，中原中也便发现自己的情绪好像不大对劲，与其说是关心，倒更像是某种不明缘由的诘问。
刚回到住宅的时候，他原以为会看见某个人老老实实的躺在卧室睡觉，结果却发现沙发上扔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衣物，一部手机还大剌剌的丢在旁边——它上面拴着眼熟的黑猫挂坠，不用拨通讯过去验证也能知道，那就是相泽树里的手机。
难道是被什么组织给秘密抓走了？
这是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猜测，让他的情绪不由跟着焦灼起来。然而，从外表来看，他依旧保持着冷静，毫不慌乱的打开电脑，调取了屋外监控镜头所拍摄下的画面。
这栋居民楼隐蔽性很足，若非他亲口告知，大约很少有人能想的到，作为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居然会在如此靠近平民的地方、放置了一个供自己暂时休憩的落脚处。
虽然暴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他还是放置好了必须的安保措施。比如说，室内和室外的几个微型监控，足以录下一切最微小的响动。
事先声明一点，他没有偷窥的癖好，所以在客人入住的同时，便切断了室内的影像传送。好在，那并不耽误他寻找真相，快放了一下室外影像之后，他没有发现任何入侵者的痕迹，反而看到一只小小的黑猫从窗户跳了出去。
他截下一张图片放大，对方尾椎骨附近的特殊印记便十分清晰的展现于眼前。
——看来，是猫自己跑出去的……如此没有战斗力的状态，到底是要去哪里玩啊？！
他明明说过很多遍，不要四处乱跑，但结果显而易见，猫科动物从来听不进去别人说了什么。
自觉担上饲主重任的橘发青年根本放不下心来，干脆靠着墙壁坐下，闭起眼养精蓄锐，颇有些守屋待猫的意思。所幸，与他推测的完全吻合，偷跑出去的家伙果然毫发无损的跑回来，准备拿了衣服和手机再去学校报道。
到底是想以前辈的身份去教育对方，还是出于想得到某些答案的私心呢？连他自己都无法分辨得清楚，为压下莫名蠢动又不安的情绪，他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习惯性地点上一根，站在一片朦胧的雾气间静候着对方的答案。
“去看了一眼消太……就是我的监护人，你应该记得吧。”根本没察觉到青年情绪波动的家伙低下头，一边漫不经心地给出解释，一边伸手拿起被丢下整晚的衣服，准备往身上套。不过，他的动作先一步受到手机屏幕的吸引，便顺势转换了目标。
一条新收到的简讯，发件人是相泽消太。
“嘿嘿，欧尔迈特说得果然没错啊，家长的心还是很软的，肯定是想跟我和好……”听了监护人一晚上的内心剖析，相泽树里自觉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立马美滋滋的摁开短信，然后，他开心的表情就突然凝固在了脸上。
橘发干部正心情复杂的抽着烟，发现不省心的小鬼似乎没了精神，便顺手掐灭了烟蒂上的火星，扭过头询问道：“怎么了？……先把衣服穿好啊，你这家伙，都没有羞耻心的吗？！”
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他噌噌噌地大步走了过去，裹挟着一股凉飕飕的冷气和香烟的余味，于清晨的阳光中投落一道暗色的轨迹来。
他身上有着与温暖截然相反的东西，可偏偏，当他脱下外套罩在少年身上的时候，帽檐下散落的橙色发丝又仿佛汇集了无数的暖意，格外温柔的停驻于他的肩侧。
于是，连状似抱怨的声音也起不到什么应有的效果。
“真是，我可没时间照顾生病的小鬼头啊。”
“可我兽化的时候，一直都是光着的啊，根本不会感觉到冷。应该说，我的体质本来就异于常人吧。”
很可惜，毫无情商的家伙歪歪头，认真的纠正了一下对方的说法。
中原中也懒得跟他继续探讨，干脆舒舒服服的靠坐到沙发上，捡起之前的话题来。
“所以，你的监护人到底说了什么？”
“唉……”提起这个问题，黑发少年立刻郁闷了起来，长长的黑尾在风衣下摇摆，无意识地抽打着一旁的软垫。
“&#39;我尊重你的选择&#39;，就是这么说的。按道理来讲，应该算是好事吧……可是，消太完全没有让我回家的意思啊？哪怕发一句&#39;回来吧&#39;，再拎着我教育一顿，也比现在这样要强得多啊！”
又是成年人的处理方式吗？
明明对着“流浪猫”可以吐露出自己的心声，但换成作为人类的他，就一副冷漠到疏离的样子。
为什么不能坦率一点？！
大约事情的发展总是不尽人意，亦或者，很容易脱离一开始的路线，向着不知名的地方一路狂奔。总之，相泽树里也生出一些逆反心，暂时掩盖住了之前的愧疚感，变成了想要获得胜利的执着。
“中也，在监护人能好好的说出真实心情之前，我可以一直住在你这里吧？”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可事实上，他完全是一副斗志燃烧的强势模样，尾巴左摇右晃的乱挥、连其上的绒毛都跟着昂扬蓬起，根本容不得丝毫反对的声音。
不合时宜地，橘发青年勾起了唇角，又很快用压帽子的动作挡住了自己的表情，语气极淡的回应道。
“啊、没问题，你爱住多久都可以。”
……
似乎从某一天开始，相泽消太忽然发现，原本自己单方面的冷战，莫名其妙转变成了双人模式。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家的臭小子不知道较着什么劲，开始学着无视他的存在，每天准时出现在教室里，放学抬腿就走，根本不复之前的小心与试探，彻彻底底地对两人之间的关系放任自流了。
他隐约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来不及分析出真相，便迎来了雄英高中一年一度最盛大的庆典。
——体育祭对所有人缓缓地拉开了帷幕。
与忙着在选手休息室里调整心情的参赛者们不同，相泽树里早早的溜了出去，站在靠近学校大门的位置，兴致勃勃的从一旁的摊位上挑选着欧尔迈特的面具周边。
事实上，那并非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只不过作为一个资深欧厨，他实在很难忍受得住如此巨大的诱惑。
于是一不留神，他手里就多了一摞样式相同的经典大笑款面具。
“你还真是喜欢欧尔迈特啊——”
自他的身后忽然冒出一双手，相当灵活的抓起最上的一个面具，然后往自己的脸上一扣，故作哀怨的叹着气道：“是不是这样，你就能对我好点了呢。如果真的可以，我愿意戴一辈子！”
因为笑意直接从声音里流露，所以任谁都能看明白，这不过是好友之间的恶作剧而已。
作为莫得感情的街区大哥，树里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抬手敲了敲戏精的脑壳，点评道：“真无聊啊，快斗。那你就一直戴着吧，看见欧尔迈特的脸，我至少能轻点下手揍你。”
“欸？太无情无义了吧！这么对待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好朋友，你的良心都不会痛吗？”蓝眼少年将面具推到头顶，露出一张笑嘻嘻的脸，非常熟稔的抬手环住了好友的肩头。
“不过，我比较大度，就不追究你的低情商行为啦。”
“……我现在是真的想揍你了。”
幸好，在黑羽快斗再次面临铁拳制裁之前，远远传来了打招呼的声音，及时拐跑了相泽树里的注意力。
“哎呀——人还真是多啊，要不是有这帮家伙开道，我可能一时半会儿都挤不进来呢。”红发少年站在一群身着黑西装的肌肉壮汉中间，毫无危机感的挥了挥手，像压根没发现周围的普通群众正惊恐的看着自己一样，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灿烂。
如果光是他一人，自然是没什么起眼的，可加上十几个神似黑手党的彪形大汉，气势汹汹的往他周围一戳，吸睛和制造恐慌的程度简直效果拔群。
——啊啊啊、好可怕……为什么雄英体育祭会放恐怖的家伙进来啊？！英雄呢！就没有职业英雄出来制止一下吗？！
“你们——”
身着雄英体育服的黑发少年揉了揉额角，在群众们期待的视线中向前迈了几步，直直的逼近恐怖团体的所在方位。
然而，大家后知后觉的发现，那少年周身的气场远比黑衣壮汉们更加可怕，仿若危险异常的猛兽，光是伫立于原地、便足以带来令人畏惧的压迫感。
他始终低垂着眼眸，声线又懒又低沉，明明年纪不大，却给人一种极致的傲然和锋利之感。
“抱歉，老大，我们没有经过您的允许，就跑过来想要为您加油……”身材魁梧的男人们立马弯下腰，一边流着冷汗，一边言辞恳切的争取着最后的机会。
“但是，拜托了！请让我们留下来吧！绝对不会影响到其他观众的！我们还特意准备好了打CALL装备！”
为展现诚意，趁着自家老大没有发火之前，他们赶忙掏出提前制作好的刺绣带子，恭恭敬敬的用双手呈上去。
“唔哇、好夸张啊，你们。”幸平创真单手捏着下巴，非常坦然的念着额带上的字，“&#39;加油&#39;、&#39;世界第一猛男&#39;、&#39;必胜&#39;、&#39;迷弟军团&#39;……哎，真的很用心啊，我都感动了呢。”
——不，这些东西很明显就是公开处刑吧！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低情商扎堆了吗？
作为现场唯一的高情商，怪盗魔术师感觉心很累。

第41章 变猫.41
“啊啊啊……马上就要进场了，相泽君到底跑去哪里了啊……”绿谷出久看着手机里显示的时间，本来就焦虑难耐的情绪越发扩大，忍不住小声的碎碎念起来。
作为1年A班少数能跟大佬搭上话的人（小弟），他现在已经放下最初的警戒心，逐渐与对方亲近起来，甚至还发展成每天一起吃午餐的友好模式。
然后，他很快地挖掘到了真相——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凶，一副不好接触的样子，实际上却是标准的绒毛控，天天想着把偶像变成猫的过激欧厨！
这大概就是想象与现实的差距，如果让背地里夸赞其男子气概的切岛等人知道，可能会碎了一地少男心也说不定。
还好，目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不如，打个电话试试看？”旁边的丽日御茶子听到他的嘀嘀咕咕，低头看了眼时间，确定比赛将于十五分钟后开场，不由产生了同样的担忧感。
绿发少年苦笑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拨打记录，小声说明道：“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在打，少说也有五个了，可根本没有被接起来过……”
“唔，要不就把状况汇报给相泽老师吧？总觉得，他应该能猜得到相泽同学的去向才对，毕竟是监护人嘛。”
“唉，这个就更一言难尽了……”
作为叔侄俩多日冷战的见证人之一，绿谷自然不敢去踩附近的雷区，思来想去一番，还是猛地站起身、非常勇敢的做出了决定，“算了，我还是出去找找看吧！”
“等、等等——出久君！那样你也可能回不来吧？如果两个人都没办法参加体育祭的话，不是太遗憾了吗？”茶色头发的少女试图劝阻，又察觉到自己话中的不妥之处，急急忙忙地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放心吧，丽日同学，我只是尽力试试看。就算是为了之前答应过的事情，也一定会准时回来的。”
绿谷出久努力露出一个安抚人心的笑容，视线微微偏转，恰巧与不远处的轰焦冻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几分钟之前，作为1年A班首屈一指的实力派，个性为半冷半燃的少年对他发起了挑战书，虽然十分意外和紧张，但他还是斗志昂扬的应了下来，这会儿自然不想失约。
——可是，不出去试试看的话，又难以安下心来……
“哐——！”
一声踢桌子的巨响从旁边传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过，噪音的制造者没有丝毫愧疚的神色，反而姿态闲适的歪歪头，一副不爽又窝着什么怨气的模样。
“啰啰嗦嗦的，烦死了，要去就快去啊！”
比起往日针对发小的常规性暴躁，爆豪胜己此刻倒不像是单纯的因为对方而火气直冒，在一旁的切岛锐儿郎上来当和事佬之前，他又“嘁”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提供了一条线索。
“之前我听见他接了电话，说要去校门附近办点事情。……事先声明，老子绝对不是故意听的，就是碰巧而已！明白了吗？”
——哈、哈哈……小胜还真是不坦率呢，承认在意对方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啊。
绿发少年只敢在心里默默地吐着槽，嘴上则非常麻利的附和着：“我知道了！那我、我现在就出发！”
“顺便告诉他，千万别想着临阵脱逃，老子要堂堂正正的在比赛里把他炸上天。”奶金发色的少年为了增强气势和说服力，神色又凶恶几分，好好一张帅脸立马变成了能止小儿夜啼的可怕表情包。
——越强调越证明你心虚啊，小胜！
绿谷生怕自己不小心说出实话，赶忙捂住嘴疯狂的上下点头，然后一溜烟小跑了出去，还小心翼翼的帮忙关上门。
离开了杀气（？）逼人的发小后，他才敢松下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向校门口奔跑着，准备待会儿不管怎么样，直接拽上大佬的胳膊就往回跑，绝对不能因为任何事情怯场。
嗯！一定能做到！
可三分钟之后，他就被恐怖的现状打了脸。
“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黑发绿眼的少年停下脚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的样子，又抬起手招呼道：“过来，正好见见你的前辈们，让他们也认认脸，以后出门在外遇到什么情况，也好照应你一下。”
出于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绿谷出久哆哆嗦嗦的迈开步子，如同关节生锈的机器人一样，动作无比的僵硬和不协调，几乎到了同手同脚的程度。
先来整理一下当前的状况。
没等他跑到预计位置，便与目标人物来了个狭路相逢。这本来是件好事，奈何……大佬的身边，还跟着一群身穿黑西装，脸上扣着欧尔迈特大笑款面具的彪形壮汉啊！
有一瞬间，他仿佛看见十几个美漫画风的猛男对他摆出了健美先生的姿势。
——难道说，一个欧尔迈特已经满足不了过激欧厨的需求了吗？！
这是他浑浑噩噩中出现的第一反应，然而，对方一口开，他便明白事情比想象中的更加糟糕。
大佬，果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手党吗？！
虽然在第一印象中，他产生过类似的猜测，可相泽君的监护人毕竟是个职业英雄，怎么想都不可能让侄子加入相反的阵营，所以他很快就将此抛之脑后，只当是天生的险恶气场使然。
结果，无情的现实如狂风过境，不带丝毫婉转与怜悯的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吹得摇摇欲坠，非常想表演一个原地死亡。
——也就是说，大佬挂在嘴边的，把他收作小弟的这件事，根本不是在开玩笑……现在挣扎一下，还来得及吗？
“相、相泽君，你真的是……”
“新来的臭小子懂不懂规矩，竟然敢直呼老大的姓氏？不要命了吗！”
绿发少年才刚一开口，一群猛男后援团立刻气势汹汹的发起斥责，还有个别冲动的，干脆伸手去拽他的衣领，想要给点记忆深刻的教训。
那番场景，旁人看了准以为是黑恶势力敲诈勒索的现场版，来个记者随随便便拍张照片，就能写出震惊体裁的新闻稿件。
【惊！雄英体育祭开幕前，竟发生了如此不堪的一幕！】
幸好，背着长.枪短.炮镜头的一线工作人员们都已经去会场里就位，并未拍下如此值得大书特书的“珍贵”画面。
身处暴风中心的黑发少年神色未变，只是语气平淡的命令道：“放手。”
那短短两个字仿佛重逾千钧，压得一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立刻收敛了满身戾气，老老实实的低着头，不敢吭一声。
擅自出手的男人更是冷汗直流，这会儿再不复之前的霸道与嚣张，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战战兢兢的弯下腰认错。
“对不起！老大，是我不分场合的冲动行事，违背了之前的承诺！我现在就、就离开……呜，回家去看电视转播，隔着屏幕为您加油打气呜呜……”
说话间，身高一米八、膀大腰圆的男人，居然挤出了两滴热泪，无比凄惨的哽咽起来，活脱脱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熊，画风又好笑又诡异。
作为受害人的绿谷出久眼神发懵，下意识地替对方说起了好话：“我、我没关系的，不用赶他走啊！”
——……等等，好像不太对啊？他为什么要挽留一个黑手党（？）成员啊！！！
重新找准了定位和思路，他深吸一口气，冒着生命危险想要改口。可没等他说出第一个音节，对面的欧尔迈特面具团便齐刷刷的对准他，唯一能透露出情绪的两个窟窿眼闪着泪光，明显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新小弟真够义气！以后，你就是我们中的一份子了！”——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情感已经顺利的传达出去，与他的脑电波对接成功。
……求求你们认真一点考核新成员行吗？！
绿发少年不由捂住脸，一向反应迅速的大脑陷入宕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扭转局面。
“说起比赛的问题，你们谁还记得，现在离开幕式只差五分钟的时间？”看了半天热闹的黑羽快斗举起手机，幽幽的做出提醒。
于是，一帮小弟（连带着被迫加入的绿谷）同时陷入沉寂，又配合默契（？）的一起炸了锅。
“——老大！冲啊！”
“相泽君，我们快点出发吧！也许还、还来得及……大概！”
“别慌，有我在肯定能赶得上，就是需要你的配合。”黑发大佬对同样参赛的小弟伸出手，分外冷静的询问道：“你应该没问题吧？”
“绝对没有问题！”
绿发少年信心满满地给出回答。大约是急迫的情绪赶跑了其他顾虑，他难得没有思前想后，而是直接伸手握上去，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强势。
但帅不过三秒，他的身体倏地腾空而起，落进了对方的臂弯当中。
“抓紧我。”相泽树里沉声叮嘱着，随后脚下一发力，以远超人类的弹跳力、直接平地飞跃而起，借着教室外延伸出的窄小窗台为落脚点，如履平地般的向前飞奔，快得几乎让人捉不到影子。
绿谷&#183;被公主抱不知所措&#183;怀疑人生&#183;出久：“……欸？等等等等——！唔哇、啊——！”
他的惨叫声受到加速度的影响，被骤然凌厉起来的冷风割裂出无数块，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音节，远远听起来十分凄惨。
接下来，现场以及收看电视转播的观众们，一起见证了体育祭开播以来最奇特的一幕——
在1年A班入场的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蓦然现身于上方的看台，非常灵巧的向下一跃，大剌剌的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这闯入者的眉眼极利，好似裹挟着料峭的春寒，微微一动便要搅动起骇人的狂风，湮灭目之所及的一切事物。
那气场太过险恶，哪怕隔着屏幕观察，也能感受到迫人的可怕威压，让旁观者不禁产生一种，大约没人能在那双眼中停留一秒的错觉。
可偏偏，他的怀中还打横抱着一位目光呆滞的、身着体育服的绿发少年。
虽然这组合怎么看都像是魔王与小可怜，恶龙与饱受迫害的仆从，可因其过于亲密的姿态，反倒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氛围，有效的缓解了观众心中“villain（敌人）入侵雄英体育祭”的恐怖猜想。
总之，这个应该是……学生吧？

第42章 变猫.42
“奇怪，新登场的两个人都是一年A班的学生吗？我记得之前的USJ事件，好像并没有看到那个黑头发的男生啊？”
新闻媒体抓紧时间拍摄冲击性画面的同时，也有不少人发出了疑问，还翻找着自己带来的资料本，试图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上次登记的名册上，确确实实只有二十个人，连隐蔽性最高的叶隐透都没有被遗落。若是USJ事件中出现了如此醒目的人物，绝不可能逃开大众的视野。
除非——
“是插班生吗？他穿着体育服，肯定也是参赛选手吧！”隐约挖掘到真相的记者们不由兴奋起来，立马指挥正在拍摄会场画面的同事，留下撰写稿件的最好素材。
“快！再拉近镜头！要非常高清的特写才行！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雄英高中居然会招收插班生，一定是拥有特别过人的地方才对！”
“而且，该怎么说呢，长相也很有卖点啊！虽然很不好接近的样子，不过拍成照片的话，就没有关系了，是非常吸睛的野性池面系啊！”
“还有他的怀中，是草食系的孩子吧，反差感非常好！等比赛结束之后，不如做一次双人采访吧？”
……
………
…………
类似的探讨声不绝于耳，但由于看台距离内场较远，所以参赛者们并不能听清楚具体内容，只是知道，一年A班的热度和话题度又因此上升了不少。
“呿、A班的人果然都一样，就是喜欢哗众取宠而已。”
“笑死人了，真当自己是大人物吗？只是运气比较好罢了，等比赛一开始，就让观众们看看到底谁的实力比较强吧！”
对战心十足强烈的其他班级发出了一阵阵难听的嘲讽声。
“啊啊、真是的，一个爆豪已经拉足了仇恨，现在再加上一个，简直成为了众矢之的啊！”外号葡萄的峰田实一脸苦相，又不敢大声讨论，只能暗搓搓的藏在角落里吐槽。
被点到名的奶金发色少年不爽的皱起眉，却没有向着谈论自己的人发火，而是扭过头对旁边的“连体婴儿”嚷嚷着。
“喂——你们两个到底要抱到什么时候！还嫌自己不够蠢吗？废久，别愣着，给老子滚下来。”
那一幕怎么看都觉得分外碍眼，他说不出是因为长时间对发小的不满所致，还是因为某个人经常差别对待他们，才会格外不舒服。
——明明只是个废物而已，到底有什么好的，天天当个宝贝似的带着，黏黏糊糊的……恶心死了！
虽然他把莫名冒出来的火气很狠地压进心底，并没有直白的说出来，可对于拥有读咔机的绿谷来说，还是具有相当高的威震力。
本来迷迷糊糊的大脑犹如受到凉水侵袭，激得绿发少年回过神来，好像骤然跃上岸的鱼一般，慌慌张张的扑腾着、想要从相泽大佬的怀抱中离开。
“啊啊啊、抱歉！不、不不……非常感谢，已经准时到达会场了，所以、所以……！”
——求你直接把我扔在地上吧！哇啊啊、小胜的目光太恐怖了！
绿谷出久在内心中哀嚎着，对发小近乎本能一样的恐惧感促使他没办法思考，等感受到自己的双脚落了地，头顶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摸时，他才缓过神，表情发傻的吞了吞口水。
大约是绒毛控的缘故，大哥（？）非常喜欢揉他软蓬蓬的头发，好似安抚受到惊吓的小动物一样充满耐心。
……其实，他是觉得有点毛骨悚然的，毕竟大佬的气场太恐怖，总有一种随时会徒手扭下别人脑袋的可怕错觉。
“爆豪，你不会是紧张了吧。”完全不在意险恶气氛的黑发少年勾起唇角，用平淡的语气逗弄道：“你的音量比平时还要高点，是觉得自己打不过我，所以要提前逞逞威风吗？”
“别开玩笑了，想到能把你打得跪地求饶，我就兴奋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大开杀戒。”爆豪胜己嗤笑一声，血色的双眸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灼灼战意，几乎比明媚的春光更加耀眼夺目。
不得不说，当他收敛了平日里过于放肆的表情系统，哪怕是不客气的挑衅、放着狠话，也会让人感受到一种极端的魅力，仿若一瞬间便凝聚起了足以撑爆异性心房的火热冲击力。
然而，对于同性来说，那份侵略性则变成了让人喘不过气来压迫感，简直是迎头砸下来的巨石，光站在原地不要逃跑，就得鼓起莫大的勇气。
可偏偏有人不怕，还敢接下所有的挑战。
“对此，我也是一样的心情啊。”相泽树里侧过身，顺手按住对手的肩膀，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关于&#39;勇气可嘉的爆豪君究竟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39;这件事，真是、太值得让人期待一下了。”
他甚至轻笑了一声，在满身桀骜之气的少年再度开口之前，又转动手腕，将人给推开一点，很坏心眼的提醒着。
“——到你发言了啊，入学考试第一名，午夜老师在叫你呢。”
大约是太过专注于气势之间的比拼，爆豪根本没有听到外界传来的声音，直到身体随着对方的一推微微前倾，才如同重新获得了对周遭事物的感知力一般，再度浸泡于人声鼎沸的嘈杂环境中。
“——————————”
不知为何，早已习惯的事情忽然成为了一种折磨，他本该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偏偏此时此刻，他的世界急剧收束、变成只能容纳下一件事物的窄小之地。
奶金发色的少年双手插兜，一步步迈上雄英校方为体育祭精心准备的平台。
这也是为他，爆豪胜己，开启备受瞩目的人生篇章的航站口。
他单手扶住立式麦克风，唇边挑起一线张狂的笑意，非常笃定的宣布道。
“宣誓。”
“冠军一定是我。”
姑且不提现场的参赛选手们又是如何炸开锅，纷纷抗议和谴责这番蔑视所有人的言论。作为主持人的十八.禁美女英雄午夜稍微镇压了一下暴动，紧接着便说明了第一场比赛的内容和规则。
障碍跑。
这是一个听起来没有难度，实际上关卡重重的筛选赛制，不出意料的话，将会有大批选手饮恨退败。
相泽树里依旧没有什么紧张感，只是不放心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弟脆弱的身板，有些后知后觉的叹息道：“我好像还没教你什么啊，真是失职。”
由于入学时间比较短，两个人并没有一起上过实战课，所以他压根没见过绿谷爆发时候的样子，印象还停留在最初“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状态里。
而绿谷出久本人，也没办法透露与OFA相关的事情，这会儿不由地有些心虚。
“哈、哈哈……没关系，其实我还是有努力锻炼身体的！既然来参加体育祭，自然就没有落选的打算。”他干笑了两声，一双眼盯紧不远处的赛道入口，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热切与坚定之色。
——绿谷少年，去告诉全世界，你已经横空出世了。
欧尔迈特的打气声犹言在耳，烧得他心里一阵发烫，恨不得赶紧多跑跑冷静一下。
三盏绿色的提示灯逐一熄灭，最后一道光消失的同时，午夜挥舞着手里的皮.鞭，以高昂的情绪宣布：
“——开始！”
若以脱缰的野马群来形容开赛的场景，绝不算是夸张。然而比起熙熙攘攘的人海，作为入口的通路明显过于窄小，仅仅能容纳五六个人并肩通行而已，然后显而易见地，堵塞了大部分人的进程。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1年A班最具实力的代表性人物。
个性为半冷半燃的轰焦冻释放了冰潮，蔓延开来的霜色如骤然降临的冬日魔术一般，极美极寒，拥有着难以抵御的骇人杀伤力。
不过，大约是控制得当的缘故，仅仅固定住了参赛者们的足部，而没有造成什么大规模的冻伤事件。
“那家伙，倒是比看上去要心软一些。”在一片哀嚎声中，相泽树里凭借灵活的身手瞬间上跳，直接踩着侧方的墙壁向外跑。
在众人的眼中，仅能看见上方划过一道影子，如同一只动作敏捷的大型猫科动物似的，用超越普通人类的速度与弹跳力，迅疾无比的失去了踪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偶然一个瞬间里，似乎有人看到了对方腰间露出一点黑绒绒的尾巴尖。
——……开什么玩笑啊？！那种可怕的家伙，怎么能跟可爱的毛绒个性挂上钩呢？一定是幻觉！
已经冲出入口的黑发少年自然不知身后的参赛者们正如何诽谤着，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能跟自己一较高下的对手身上。
几乎是同时，爆豪胜己利用爆破的个性，自手心喷出强有力的火光作为推进器，轻轻松松的飞跃于半空中，与相泽树里呈现出齐头并进之势。
“你这个家伙，可千万不要掉队啊。”他恶笑着露出一颗尖锐的齿牙，如同即将进攻村落的恶龙，狂傲的昂起头颅，喷发着能够焚烧一切的地狱魔炎。
“一定要多挣扎挣扎，让老子享受一下彻底碾压你的乐趣。”
“你倒是提醒了我。”听到那番近似恐吓的发言，树里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非常真诚的提出了建议。
“午夜老师说过，赛程中不限制个性的使用。那么，我只要把你变成猫，再抱到终点去不就好了吗。反正我们只需要在对打环节PK吧？”
“……认真比赛啊！混蛋家伙！”
※※※※※※※※※※※※※※※※※※※※
咔酱：你他妈……！（就很气
因为有了树里的参赛，咔酱的关注力就分散出去，不再是光盯着轰和绿谷看，变成了四人混战模式大概…然后下一章会搞一个非常魔鬼的操作！（迫不及待的搓手手

第43章 变猫.43
常规意义中的障碍跑，无非是在地面放置一些跨栏或者小型石块，起到稍微延缓参赛者速度的作用而已。
可雄英高中，作为一所专门培养职业英雄的学校，自然要将难度提升至最难档，所以首轮的障碍物居然是——
“嘁，又是那种笨重的机器人，一点新意都没有。”爆豪胜己仰头望着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型机器人，满脸不屑的加大掌心火光的喷射力度，一举冲向它的头顶，毫不费力地飞跃过去。
爆炸类的个性本就十分强大且拓展性极高，加之他是头脑聪明又愿意下足苦功夫的类型，所以能够遥遥领先于同龄人倒也不算什么意外。
大约是太过轻松的缘故，他还有分神的精力，去观察相泽树里的一举一动。
比起他或者轰焦冻的外放型个性，黑发少年的个性显然不适合当前的场合，全靠长年累月训练出的体术来应对局面。或者该说，根本是处于不占优势的状态。
但偏偏，他可以无视正常定论，用与爆豪不相上下的速度，精确地踩着机器人关节间的衔接处，蹭蹭蹭地向上冲去。甚至在它抡起沉重的双臂，进行笨拙攻击的同时，直接借力起跳，踏着代表肩膀的部位、短暂的停留几秒看看下方的风景。
“果然，高处的风很凉啊。”
“……你他妈，知道冷还不快点走？！”奶金发色的少年恨不得把火力对准他的后脑勺，放手突突几下，给他开个瓢清凉清凉。
树里双手插兜，低头目测了一下距离地面的高度，而后毫不畏高的向下一跃，还顺便开口怼了爆豪两句。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等着我一起走啊。不会是怕路上太寂寞了吧，小胜？”
“去死吧！老子才没有等你！还有，不许叫&#39;小胜&#39;！”被戳了好几个爆点的少年咬牙切齿的纠正，声音都好像被灼烧过一般，沙沙的带着些烟火缭绕的味道，“你跟混蛋废久呆在一起，果然没什么好事！老子回头就炸了他！”
“不行，我的小弟怎么能让你随便揍，别开玩笑了。”
两个人拌嘴的时候，手上和脚下的动作也没停，一边向前冲一边推了几个机器人，势如破竹的打开一条通路，朝着首位的轰焦冻追赶而去。
这样一来，紧随其后的几个A班同学也受了益，趁着左摇右晃的障碍物还没有调整好视角，赶忙贴着边溜走，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那两个人是什么情况啊，总觉得看着他们一路碾过去，就有种失去对战勇气的感觉。”上鸣电气双手抱肩搓了搓，努力在冰冷的世界里给自己制造一点温度。
常暗踏阴目光凝重，欲言又止的挤出了几个音节：“禁断的……不，没什么。”
——武力值的问题是其次，为什么明明是两个男人，却胶着的好似插不进第三个人一样……若是将其中一个换成女性的话，可真有点撒狗粮的感觉。
也许，这才是兄弟间的情谊？
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似乎是转眼之间，先遣部队已经越过悬崖走钢索的第二个难关，进入了最终的环节——雷区。
“如字面上的意义，一片超大的～雷区！这布置非常用心，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地雷埋藏的位置，所以全力运用你们的双眼和双脚吧！”作为解说员的声音系英雄布雷森特&#183;麦克激情四射的做出播讲，然后又坏笑着摇了摇手指补充道。
“顺便一提，这种地雷是竞技专用，威力并不大，但是声音和爆炸效果非常震撼，绝对会被吓尿的！”
“那也得看人吧。”被强行拉来一同解说的相泽消太叹口气，目光长久的停留在自家臭小子的身影上，心里又是欣慰又隐隐泛着些惆怅。如果要去形容那情绪的复杂程度，估计是堪比连环发卡弯道，稍不留神便要撞出剧烈动荡的回响来。
仔细算一算，他们都已经三四天没有正常交流，甚至连单独相处的机会也没有，最多就是上课的时候，他在讲课，树里在听课，这种冷漠的师生相处方式而已。
——到底在较什么劲啊，那个不省心的臭小子……
“不过说真的，我还是很看好你家的cool boy，至少会位列前三吧！”麦克笑嘻嘻的碰了碰好友的肩膀，很难得的压低了音量，小声打趣道：“以Eraser你的严格程度来说，不会是跟他说过，必须勇争第一吧？他今天真的是大～活跃，amazing!”
“……好好去主持吧。”
若不是绷带缠住了面孔，恐怕谁都能一眼看出，黑发教师此刻黑着脸的可怕表情。
——根本……没机会给树里加油打气啊。他这个监护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变得如此失败了。
“唉，你可真是个无趣的男人……哦哦哦！什么情况，雷区后方发生了大爆.炸？这股威力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发的声音系英雄拍着桌面，激情洋溢的重新投入到了解说工作中。
“观众们，你们最爱看的反转剧情出现了！一年A班的绿谷出久，乘着风浪，奋起直追！”
现在，先将时间拨回三十秒之前，雷区场地内。
似乎强忍了许久，爆豪胜己终于抬手给了身旁人一个肘击，怒气冲冲的道：“嘁、别回头看了！我知道你在找那个废物，但是，没可能会追上来的！”
结果，被他视为对手的家伙却轻描淡写的化解了他的进攻，还回以摸（？）头战术，怒搓了一把他脑袋上看似扎手的奶金色头毛。因为用力过猛，他整个身体都跟着一歪，险些跌倒在地。
“我没找绿谷，是你想太多了。”肇事者非常淡定的反驳，而后不自觉地，又侧过头看了一眼后方，“他说一定会尽力通过初赛，不管怎么说，我应该相信他才对。”
“……这不就是在找他的意思吗？你是白痴吧！啊——不管了，老子懒得跟你计较！”
自觉被彻底忽视的少年又放出一连串噼里啪啦地小火花，大有一种放火烧山的恶霸气势，以至于距他们仅半步之遥的轰焦冻都忍不住开了口，很真诚的询问着。
“爆豪，除了爆破个性外，你还有声音系的个性吗？”
爆豪胜己：……
——这是嫌老子嗓门大的意思吗？过来，头都给你打爆。
他一向是个行动派，正巧不太爽快，比赛期间又可以放开手脚随意斗殴，干脆转移了攻击目标，伸手去炸暂位第一的天然KY混蛋。
突变就发生在这一秒，如布雷森特&#183;麦克所言，乘着雷区炸.弹制造出的风浪，总是不起眼的绿发少年居然后起直追，转瞬间就飞到了先遣部队三人组的正上方。
好巧不巧，他用来滑行的铁板随着加速度而失控，几乎将他整个人甩脱。而一旁的相泽树里秉持着老大必须于必要时刻扶小弟一次的心情，毫不犹豫地抓住铁板一丢，再伸手去拉住上面的人，试图带进自己的怀中。
可是，几个人的混战再加上外力影响，居然让他的判断出现了极小的偏差。总而言之，绿谷如同一个加了压的保龄球，直直地撞上了下方的三个人。
绿谷出久：“唔哇哇哇——！”
轰焦冻：“……？”
爆豪胜己：“妈的，别砸过来……艹！”
慌乱之中，四个人跌成一团，以前所未有的亲密姿态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谁压住了谁。也不知道是哪个人为了爬起来，伸手向旁边摸索，正好揪住了一条类似于绳索的东西，便抓着救命稻草似的用力一拽。
“！！！！”
有那么一个瞬间，被抓中尾巴的黑发大佬心中浮出了一万句脏话，可因为太过疼痛，哆哆嗦嗦的根本开不了口，最后只能捂住泛红的眼睛，一个人坐在原地平复心情。
“———————————”
不管是现场的观众，还是电视机前的观众，都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沉寂当中。
“等等等等……这、这是什么情况？个性暴走了吗？！”唯独布雷森特&#183;麦克的大嗓门直冲云霄，简直要把蔚蓝的天空顶开一个硕大的窟窿。
航拍的镜头尽力向下拉伸，给了混乱的先遣部队一个特写镜头。
从画面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原本叠在一起的四个人，这会儿只剩下一个，剩下的三个则变成了空荡荡的体育服。不多时，又有三只毛色各异的猫崽爬了出来，一脸懵逼的左右观察着情况。
按道理来说，作为变猫个性的（多次）受害者，麦克应该能很冷静的进行播报。可是，他从没有见过如今这种，不靠与人对视，莫名其妙发动的复数型化猫状况，这会儿简直震惊得合不拢嘴。
“Eraser…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是个性失控，没什么危险性，化猫时间会缩短为三小时，而且可以保留人类的神志和思考能力。”
相泽消太紧盯着眼前的屏幕，出于身份问题，他没办法喊停比赛，只能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克制着想要去现场查看状况的冲动。
“比赛期间不禁止使用个性，所以，让我们来看看接下来会如何发展吧！”大嗓门的讲解员又恢复了正常做派，亢奋地煽动着观众们的情绪，“说真的，离最终出口只剩下一点点的距离了，变成猫的三位，究竟要怎么办才好呢？哎呀——连我都没办法断定最终结果啦！”
“按照战术来分析，只要A班的相泽树里继续前进，那么第一轮的冠军肯定非他莫属……呃？等等，他抱着猫站起来了！”
航拍的特写镜头还在继续。
黑发少年缓过神来，用手背压了压一双微微泛红的眼，顺便在脑子里捋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是谁使劲拽了他的尾巴，于是，他身体里的防御机制启动，为化解危机，直接把周遭的几个人全部变成了没有杀伤力的猫咪。
该怎么评价此刻的状况……一语成谶？
他幽幽地看了一眼不明状况的金吉拉，趁着它还在发懵，先抱进怀里揉了一把，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拎起绿色的沙丘猫，和乖巧的如同融化的草莓圣代一样配色的布偶猫，起身向终点走去。
“如果我这么赢了，完全就是胜之不武吧，所以……”
在距出口处仅剩十米的位置上，他将三只猫重新放回地面，轻轻地推了它们一把，非常郑重地嘱咐道：“看你们自己的想法吧，谁想赢，谁就往终点跑。”
此时此刻，变成猫的三个人完全可以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也可以如平常一样正常思考，自然，变成毛茸茸的羞耻和窘迫度也成倍的提高，如巨浪一般冲击着他们的内心。
为什么就……变成了猫咪赛跑了呢？真是太魔鬼了，让人窒息的操作。
可是，绿毛猫仅仅犹豫了一秒，便想起欧尔迈特对自己的期待，只能咬咬牙、迈开小短腿冲了出去。而布偶猫似乎天生性格冷静又比较乖，很快就迈着优雅的小碎步，哒哒哒地追了上去。
最后，只剩下金吉拉跟他大眼瞪小眼。
“喵喵喵喵喵喵！！！”凭借灵巧的身手，它攀着面前人的裤子向上爬，很快抵达了肩膀的位置，随即亮出尖牙，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脖子泄愤。
——妈的！今天老子就要一口咬死你这个混蛋！体育祭可是全国直播啊艹！

第44章 变猫.44
由于先遣部队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哪怕激烈的冠军之争变成了猫咪竞赛跑，也对后续的排名产生不了丝毫影响。
换句话说，前四名已经诞生，差别就在于究竟是哪只猫先跑到终点、摘得第一名的桂冠而已。
现在无论是现场的观众，还是电视机前收看实况转播的观众，都不由陷入了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我究竟在看些什么”的奇妙世界中。
但不管怎么说——
猫，真是可爱！是世界的珍宝！这样的结论根本没有人想去反驳。
航拍的镜头下，大家可以清楚的看到，为首的绿色沙丘猫正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拼命向前冲，偶尔还会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失去平衡、变成撅着屁股翻滚两周半的毛团。
大约是拥有了人类的意识，反而没办法习惯四脚行动的方式，它的行动间充满了不协调感，又很想追求速度，结果跌跌撞撞的犹如溜冰场里的初学者，一路上都维持着滚成一滩猫饼，赶紧起身跑两步，又再次滚成一滩猫饼的可怜状态。
比起它的来说，后面跟着的布偶猫明显要沉稳太多，可能知道此时不适合逞强，便干脆慢下脚步，老老实实的顺着赛道走。
然而它总忘记自己身后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经常不小心被绊住脚，啪唧一下摔倒在地，迷茫地趴着发了会儿呆，才能重新找回感觉、慢吞吞的站起身抖抖毛，用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继续迈步向前。
至于三号选手金吉拉，比起用猫的状态去勇争冠军，似乎更钟爱挂在肇事者身上报仇。由于之前咬着树里的脖子被捏住后颈扔了下去，这会儿一直维持着叼住袖子不撒嘴的（奶）凶狠状态，在半空中来回晃荡着，跟随黑发少年一起踏向终点。
经过了短暂的沉寂后，观战台上忽然爆发出大片的声潮，远比之前更加热烈，犹如飓风过境一般，几乎要将整座会场冲塌。
“我、我要窒息了！这到底是什么绝世小可爱，呜呜呜……”
“啊我死了！我需要吸氧……不，放我下去吸猫！求求你们行行好吧！”
“我爱猫咪天团！我要厨小可爱们一辈子，能不能、拜托他们给我摁个爪印——！”
“坐在前面的媒体，请你们多拍摄点特写，我愿意高价购买特刊！十本、不、二十本来作为我一生的珍藏！”
不光是普通人陷入了持续的暴动中，哪怕职业英雄们经历过再艰苦卓绝的战争，也无法在天生具有萌属性的毛绒生物面前保持冷静，正如之前有人所喊出的那样，差点需要当场吸氧才能找回呼吸。
“唔哇！请观众们维持场内秩序，千万不要跨过护栏！好，现在让我们用眼睛来确认第一位冲过终线的猫……咳，选手是——1年A班的绿谷出久！”
滚了一身灰的沙丘猫凭借着莫大的毅力，终于以微弱的优势冲过终点线。大概是为了配合它现在的身高，原本悬在一米处的红绸带被人工调整到最低，让它成功完成了撞线的壮举，然后咕噜噜的跟绸带缠缠绵绵，卷成一个双眼瞪得滚圆、欲哭无泪的猫团子。
——没关系的，不管怎么说，他好歹没有辜负欧尔迈特的期待……大概？
绿谷出久努力摆脱自闭的情绪，磕磕绊绊地站起身来，用牙齿咬着绸带，试图将它从自己的身上弄下去。
但是，就跟猫咪玩毛线球注定会越缠越紧是一个道理，他越想要自救，包裹着身体的东西就越不愿意脱离，结果无意中造成了一种他在草坪上滚来滚去，玩得非常开心的假象。
看台上又齐刷刷地发出一阵倒吸气的声音，并伴随着一定程度上的半昏迷表现。
紧接着，直击人心的一幕彻底压垮了观众心中最后一根稻草。
获得第二排名的布偶猫，悄无声息的挪到了特制“猫球”的旁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起毛绒绒的小爪子，碰了碰吸引自己全部心神的东西。
众所周知，猫咪对于会活动的球形和带子，抵抗力几乎为零。
然后，当突然被推动的“猫球”晃晃悠悠的滚了一圈后，草莓圣代配色的布偶猫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又不受控制的走过去推了推。
咕噜——
没有抵抗能力的沙丘猫再次转体三百六十度，一脸懵逼的小声喵喵叫。
“轰、轰君？你怎么了……欸？哇——我头好晕！等等等等！快清醒一点！”
场内仅有两猫一人能听懂他的求助，落在其他人耳中，就是一堆奶声奶气的猫叫声。
然而，受化猫本能驱使的轰焦冻莫得同学爱，认真的拨弄着“猫球”，直到被一只手捏住了后颈肉，拎到半空中，才一脸正经（无辜）的抬起头来。
“……？”
若非刚刚围观了这人（猫）欺负自家小弟的全程，连相泽树里也无法相信，眼前看似乖巧的布偶猫是个捣蛋份子。
“好了，现在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他随手摘下咬得腮帮酸痛、正靠着最后一点自尊心强撑不肯松口的金吉拉，又帮忙解开缠着绿色沙丘猫的绸带，然后一脸沉痛的宣布着：
“现在你们身上的个性，是无解的。也就是说，三个小时之内，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你们恢复人形，就算是我本人也不例外。”
“……”
“……”
“……”
三只猫身体同时一僵，再顾不得内乱或者咬人，脑内疯狂思索着接下来会发生的神奇状况，最后通通指向了一条道路。
体育祭，不可能因此而暂停三小时。所以，第二轮比赛，他们还得以幼猫的状态继续参加。
……这究竟是多么噩梦一般的恐怖现状啊。
“欸——欸？！那只金色的猫，原来是爆豪吗？！！！”
慢了几拍冲过终点的A班学生纷纷围了过去，开始用好奇的视线对三个受害者公开处刑，尤其是之前中过招并且出现在班级里的金吉拉，更是格外多受关注。
比起爆豪胜己本人，奶金色的猫崽明显要可爱太多，几乎无法将这种形象跟他平日里的反派形象联系到一处，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反差萌”。
因为难得有机会看到班里的恶霸吃瘪，以上鸣电气和峰田实为首，神经大条一起凑热闹的切岛锐儿郎为辅，对金吉拉伸出了罪恶的魔爪。
“喵喵喵！喵喵喵喵！”炸成一朵金花的猫崽左躲右闪，恨不得就地给犯罪分子们来一次超大规模的爆破。然而事实证明，变成猫的他根本无法施展个性，只能靠爪尖和牙齿作战。
当然，哪怕是幼猫状态，他也是最凶的那一只，很快就挠得几个人连连后退，再不敢靠近半步。
而另一边的绿谷和轰焦冻身边，明显就和谐很多，爱心泛滥的女生们自然没有欺负他们的想法，还好声好气的去征求意见。
“轰同学和绿谷同学，可以让我们摸一下吗？会很轻很温柔的，绝对不会弄疼你们。”
绿色的沙丘猫瑟瑟发抖，忍不住向自家大哥的裤腿后面躲了躲，还昂起脑袋，可怜兮兮的叫了两声。
“喵呜——”
“喵喵喵喵！！！”成功保护了自己的头毛，正在耀武扬威的金吉拉听到沙丘猫的动静，立刻又炸了毛，气势汹汹的走过去，用爪子一巴掌把它拍到了一边，然后又发出一阵骂声。
“垃圾废久，恶心死人了！叫什么叫，不想被摸就自己去解决啊！”
“可、可是……不能随便咬人啊，小胜，都是班级里的同学……”
“谁管你怎么办啊！妈的，看见你的窝囊样就来气。”骂骂咧咧的奶金色猫崽堂而皇之的坐在了树里的鞋面上，瞪着一双血色猫瞳，全身心的拒绝着发小的靠近。
在旁人眼中，看到的便是金吉拉护食一般的圈定地盘，顺便发出了嘶嘶呼呼的恐吓声。虽然跟平时一样凶，可有了毛绒绒的外表加成，怎么看都有点缺少威力。
黑发少年弯下腰，一手提起一个抱进怀中，很自然地用（猫）老大的气势教育道：“要好好相处啊，你们。”
“谁要跟废久呆在一起啊！快放开老子，你这个混蛋……艹！不许揪我耳朵！”
“啊、啊啊——小胜不要乱动！要掉下去了、掉下去了啊啊啊！”
如果能听懂猫语的话，一定能感受到此刻看似温馨的画面究竟有多不和谐。然而，于旁人的视角里，只能看见平日里气场险恶的少年垂下眼，唇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极富耐心地给怀中的两只小猫拉架，连锐利的眉眼都温和几分，变得平易近人许多。
也许，当一个恶党为了某件事物，甘愿卸下锋芒和棱角时刻，才是最动人的瞬间，如同聚光源一般散发着无比温暖的特质。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大抵就是那样的画面。
正老老实实坐在地上，安静地接受女生们摸头的布偶猫歪了歪脑袋，默默地注视着不远处的画面。
——相泽君，原来是这种性格的人吗，有点出乎意料。
不过，在如此感动人心的时刻，统一戴着欧尔迈特面具的猛男团却集体捂住了脸，不敢去想象老大发现下一期杂志封面上出现自己的特写时，脸上到底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热爱毛绒绒的属性暴露了啊！老大！以后打架之前，被穿着公仔外套的对手抓住空子可怎么办啊？！

第45章 变猫.45
“虽然对他们三个有些抱歉，但由于比赛期间并不限制个性的使用，所以体育祭的第二轮，会在解说规则之后继续进行下去。”
请示过根津校长后，负责主持一年级赛区的十八禁.英.雄午夜“啪”地甩了一下皮鞭，如此对现场宣布道。
除了三个当事人和肇事者之外，通过初赛的选手们皆是一阵喧哗，发出了半是同情半是幸灾乐祸的声音。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比的是什么，不过，猫形态真的毫无战斗力吧，好可怜啊。”
“哼，这就是嚣张的代价。初赛获得前四名又怎么样，第二轮肯定要被瞬杀了。”
“欸——我对可爱的猫咪好像下不去手啊，而且就算赢了，也会被观众们嘲笑吧。”
“……”
叽叽喳喳的讨论不绝于耳，外加现场观众们的窃窃私语，组成了一股如同浪潮般喧嚣的声浪，直到作为解说员的布雷森特&#183;麦克凭借着超高的大嗓门力压群雄，才终于恢复了现场的有序状态。
“好了，现在我来宣布一下比赛规则！”午夜踩着高跟鞋，踏踏踏地走到大屏幕旁边，指着上面放大的“骑马战”三个字道：
“比赛要求参赛者自由结成2至4人的队伍来组成&#39;马&#39;，规则和大家平时玩的骑马战大体相同，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每位参赛者都将被赋予，与上个项目中取得的名次相对应的分数。”
“也就是说，被赋予的分数从后往前每提升一名就加5分，42名是5分，41名是10分，大体就是这样。”
“而第一名被赋予的分数则是——”
窝在相泽树里怀中的沙丘猫仰起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绿色.猫瞳顺势向屏幕最顶端望去，而后倏地一下凝固在原地，就算被旁边的金吉拉狠敲了好几下后脑勺都没有回过神来。
——10000000分。
——没错，一个零不多一个零不少，整整一千万分。
“哎呀哎呀，这不就跟羊入虎口是一个道理了吗，A班的三只可&#183;爱小猫咪？”大约是开心过了头，B班的池面担当物间宁人忍不住嘲讽出声，一双色泽浅淡的眼微微弯起，怎么看都是一副落井下石的欠揍模样。
不过，鉴于他只是说出大家心底的想法而已，所以并没有人想出来阻拦的意思，反而都跟着露出了虎视眈眈的表情。
“请不要那么说，骑马战毕竟是群体性质的赛事，我们完全可以带着轰同学他们一起闯关。”抱着布偶猫的八百万百毫不示弱的予以回击。
然而，擅长揣摩人心的金发少年又很快地直指核心问题，嗤笑着道：“不要逞强了吧，A班的，带着一只没有战斗力的猫，必然会拖乱自己的后腿。与其当作同伴去照顾，还不如看作敌人去打压……后者明明更轻松，不是吗？”
“这可是关乎未来的重大比赛啊，你确定，要为了一时的同情心去搭上自己的前程吗？”
物间宁人抬手推起额前的金发，彻彻底底暴露出蕴含着恶意与嘲弄的眼，故意用失望一般的语气，字字诛心的压制着场内的言论风向。
“——如果你们真那样去选择，只能说，从智商上就落后了一大步。啊嘞啊嘞，真是让人感到又遗憾又庆幸啊～”
“你……！”
八百万百不甘心的想要反驳，却被身后的耳郎响香拍了拍肩膀，提醒她不要被对手影响了心情。
况且，物间宁人的话虽然不中听，可的确是事实，让人不得不犹豫带着猫作战的存活率到底有几分，值不值得去为此冒险。
一年只有一次的体育祭，向各大英雄事务所展示自己实力的机会……如果连决赛都没进，根本不用考虑后续会收到邀请函的事情。
事实上，当踏入会场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是平日里的作为集体存在的班级，而是需要各自奋斗、打败所有对手的个人战。
所以……
“猫会拖后腿？这种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到啊。”
正当两边僵持之际，黑发绿眼的少年走过去，从同班女生的怀中接过乖巧的布偶猫，与之前的两只一同放在自己的臂弯里，凑了个整整齐齐的三猫组。
而他本人的视线不再流连于毛绒绒的可爱事物时，哪怕依旧微微低垂，也再没有任何温暖的意味流露，变得比极地冰川还要寒冷逼人。
他周身的气势本就无比险恶，站在阳光之下，只会将如有实质般的黑色阴云映得更加显眼和可怖，几乎逼得别人不敢去直视，生怕看一眼都会被其吞噬殆尽。
“既然是我闹出的事故，自然也要由我一力承担。放心吧，没有任何逞强的意思，只是在告诉你，第二轮的冠军肯定非我莫属而已。”
说话的同时，他的唇角挑起一丝笑意，明明没有抬起头，却仍有种睥睨天下的味道，压得听众心头乱颤、偏偏又没胆量去反驳他的高傲言论。
人类怎么可能斗得过恶魔呢？但凡长点脑子的人类，都不会轻易与之为敌。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相泽树里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抽出代表前四总分数的额带，一边给其中一只猫好好的系在脖子上，一边又给不远处的围观者们送去了一把心头火。
“——想要打败我的话，就来试试看吧？”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拉仇恨的天赋简直与爆豪胜己不相上下，这会儿连变成金吉拉的本人都不由回想着，自己的台词是不是被某个人直接拿出来使用了。
“嘁、这种状况可真够让人不爽的，为什么老子非得跟他们两个一起组队啊。”奶金色的猫崽正好夹在最中间，左手边是常年看不爽的发小，右手边是同样令他火大的天然KY混蛋，简直不知道该伸爪子打哪个才好。
当然，也有同时伸展两只爪子攻击的魔鬼操作，但后果就是他会失去平衡，直接从缝隙间掉下去，摔成一个猫饼。
疼倒是其次，主要是比较丢人，所以他选择呲牙咧嘴的进行言语和颜艺的双重攻击。
“小、小、小胜说得对，我们只会给相泽君拖后腿而已，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绿谷出久垂头丧气的盯着自己颈间飘带的尾端，一向聪明的大脑也几近停摆，根本想不出应对之法。
结果，理所当然的又被发小一顿狂吼。
“老子可没说自己会拖后腿！废久，别拿你的标准来衡量我，压根没有可比性好吗？”
“我也觉得，那是缺乏合理性的结论。”布偶猫甩了甩软蓬蓬的大尾巴，用一种超越于事态之外的淡然，无比平静的给出自己的答案，“虽然无法使用个性，但至少，我们还可以做到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应该愿意接受我们的帮助吧？待会儿一开战，所有人都会向着你的方位冲过来，视觉难免会出现死角，容易被对手钻了空子。”
他仰起头，不知是本身的气质使然，还是化猫之后的品种优势所致，越是正经越显得可爱，说话间几根猫须跟着一颤一颤，分外地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热爱毛绒绒的黑发少年快速沦陷下去，如果不是还有一丝丝的理智强撑着，估计这会儿已经变回小小的黑猫原型，走过去帮对方理理毛发表示喜爱之情。
与作为人类老大时，小弟们会抢着端茶倒水的伺候不同，猫科动物中最强大的反而最忙碌，每日需要帮所有的小弟舔毛以示自己的地位和关怀。
顺带一提，地位最低的小猫必须要接受来自同伴之间无微不至的舔毛服务，如果敢自己动一嘴，头都给你打肿.jpg
视角扯回当前。
轰焦冻像是压根不知道自己的杀伤力有多巨大，依旧沉稳的提议着：“我们三个，应该足以盯住所有方位，在对手近身前给出提醒。以现在的状况来看，能守住手里的分数，就算是最大的胜利。”
“哼，虽然跟你们合作很不爽，但所有的帐，都等着第三轮的单人对抗赛再统一清算吧。”
本该最难搞的爆豪大约是看清了形式，很难得没有暴躁发火，而是用软软地爪垫摁住下方的手臂，很轻松的抽出身来向上一跃，两下便跳到了树里的头顶，舒舒服服的趴好，摆出占地为王的姿态来。
“这里就是老子的位置了，你们俩随便在哪里都……喂——不许揪脖子！妈的，放开我！”
黑发少年用两根指头捏住金吉拉的后颈肉，很轻松地制服了他的挣扎，然后将他放到了自己左肩的位置上。而后，又拎起乖乖听话的沙丘猫放到右肩，最后托着布偶猫送上了自己的头顶。
“我可不想你待会儿乱跳脚，跟我的头发瞎使劲，好好呆在肩膀上吧，或者，你想一路都被我抱在怀里？”
“……你真当老子是宠物吗？！”金吉拉很明显地噎住一下，强忍着炸成一朵金花的冲动，气势汹汹的一跺脚，指挥道：“别说什么被动防守的蠢话了，向前冲，老子要碾碎这帮混蛋！”
“啊、啊……果然是小胜的风格啊，总觉得有种很不详的预感呢。”绿谷在另一边小小声的感慨了一下。
“嗯，这个位置的视野果然很好，就是有点没有着力点。”草莓圣代配色的布偶猫完全无视下方的争斗，如同养生的老年人一样，安安稳稳的趴好，两只毛绒绒的小爪子四处搜寻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适合自己抓的地方，只能摆了摆尾巴求助着。
“相泽君，不知道你有没有发夹一类的东西呢？”
“……我怎么可能会有女人的东西啊。”如同现世报一样，这回相泽树里也体会到了被噎着的感觉，不由很郁闷的抬手戳了戳上方的毛屁股，指点道：“我真的很不想把它们露出来，不过，没办法了……你待会儿就抓着吧，记得不要伸出爪尖。”
伴随着他的声音，轰焦冻感觉到肚皮下面传来了奇怪的触感，仿佛是什么正在生长的植物，一点点向外冒出头来似的。
等他低下头，便看到一对几乎跟黑发相融的猫耳朵，神气活现的动了动，像是提醒他赶快抱上去一样。
所以，他很听话的一爪搂住一个，脑袋正好趴在了两个黑色.猫耳的中间，远远看起来就跟故意卖萌没什么区别。
不远处组好队的参赛者们看到那一幕，只想向校方领导们举报——老师，我投诉有人想要萌混过关！这骑马战，到底还怎么打啊？！！！

第46章 变猫.46
众所周知，具有兽化特征的个性会在一定程度上带有相关的动物习性。比如说1年A班的蛙吹梅雨是类青蛙的个性，那么，她的能力中就包含了可以自由伸缩的长舌头、能够翻出体外的胃袋和更擅长于跳跃行动的种种特征。
而当前，作为骑马战中最炙手可热的角色，相泽树里在初赛中所展现出的能力，自然也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被仔仔细细的分析起来。
首先，远超人类的灵活性，比起粗暴的力量型，更偏向于技巧型。
其次，能够将对手变成猫，并且令他们无法使用个性，具体要如何发动能力，暂且不详。
最后，他本人也出现了黑色兽耳，与其行动方式相结合，可以初步推断，他拥有猫科类动物的一些习性。
所以做出总结——不适合近身战，能够远距离攻击的个性比较具有对抗优势。
“该怎么说呢，还真是个爱强出头的家伙啊，明明不费什么力气就能进入第三轮的个人战，现在却必须要提前退场了呢。”物间宁人歪歪头，一双色泽浅淡的眸子藏在额发间的阴影里，更显得整个人乖僻异常。
不过，比起场内其他虎视眈眈的参赛者，他的状态看起来反而没什么杀伤力，甚至还有几分漫不经心的闲适感。
当骑马战的号角吹响时，他只是慢慢将嘴角挑起，如自言自语般地轻笑道：“就让我来看看吧，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可以突破重围呢？”
场内。
前四名的分数叠加在一起，于众人眼中，大约与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大餐无异，勾得他们拼了命也想要一口吞入腹腹之中。
几乎是宣布比赛开始的同时，由B班铁哲彻铁为首组成的队伍便直接冲了过去，第一个发起猛攻。
“盐崎，首攻就靠你和骨拔了！”
“明白，看我投掷一个大师球……不，是补猫笼困住他们。”
向来文雅柔美的少女不知为何，竟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斗志，立马操纵着头发化作的绿色藤蔓、顺着地面飞速向目标游去。与此同时，骨拔柔造配合着放出柔化个性，自脚下一路改变水泥地的坚硬特质，制造出大片难以逃离的沼泽陷阱。
他们的作战方案很明显，就是要保证目标双脚受限，无法离开原地，再制造出大型的藤蔓牢笼扣下去，彻彻底底封锁住内部的反抗，接下来便如同探囊取物般拿出代表着巨额分数的飘带。
不得不说，这计划就当前的情况来说，是一个非常适宜的选择，极大概率会获得成功。
然而——
“被小瞧了呢，他们的动作还真够慢的。”黑发少年望着眼前如同慢放镜头一般的场景，兽化成猫瞳的碧色眸子轻轻一眨，还未等眼睫下落，身体就好似离弦的箭般、飞速地迎上了不远处的藤蔓编织网。
由于他的行动速度已超越了人类肉眼可捕捉的范围，所以等场内的参赛者反应过来时，看到的便是他踩着尚未成型的绿色牢笼，居高临下站立着的身影。
“欸、是什么时候……？”
盐崎茨呆呆地仰起脸，视线正好撞进一片漂亮的猫瞳中，不自觉地忘记了自己想要说的话，内心里彻底被大片的感叹声占据。
——是猫啊……好可爱，真想摸一摸他们的头！虽然会有点失礼，但这种心情，根本就无法忍耐啊！
“那个女人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太让人不爽了。”金吉拉冲着下方呲了呲牙，努力展示着平日里能够吓哭小孩的恶人脸，结果完全起到了反面效果，倒惹得对面的视线更加狂热起来。
绿色的沙丘猫跟着悄悄探头，又习惯性的做起了战术分析：“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想要突出重围，必须要有杀伤力比较广的招式……啊！这个藤蔓笼子可以割下来，当作武器去使用吧？以相泽君的力气，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真的很难保持平衡。”暂时没精力关注战况的布偶猫向前挪了挪，两只小爪子努力搂住身下人的黑色.猫耳，又不敢太用力，忍不住发出一声艰难的提气声。
“难不成，是我太重的缘故吗？相泽君，麻烦你再从后面推我一下……唔，谢谢，这回好多了。”
“喂、半边的混蛋，跟我换一下位置！你明明就不适合呆在那里，快下来！”
没有放弃制高点执念的金毛猫自觉找到了机会，立马扒着身旁人的脸站起身，伸出带有粉嫩爪垫的前爪向上挥，试图抓住头顶垂落下来的蓬松猫尾。
当然，在他闯祸之前，就再次被两根手指摁住头，重新恢复了之前的趴卧姿势。
“安静点，爆豪，你吵得我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相泽树里还算耐心的给出警示，没有像平日里面对人形的爆豪胜己一样，一言不合就亮出拳头往脑袋上捶。
可金吉拉没有收敛的意思，依旧不服气的叫嚣着：“你这个混蛋就是跟老子唱反调，先是护着废久，现在又帮着半边的——靠！不许摸我的头！”
骂骂咧咧的猫叫变成了闷声闷气的抱怨，趁着口嫌体正直的爆豪脾气软化下来的瞬间，黑发少年蹲下身，右手握成拳，猛地砸向藤蔓的根茎处。仅仅一击，就使得半成型的牢笼和个性的释放者脱离开来。
“绿谷说的办法不错，我就拿来用吧。”
他双手握住藤蔓断裂的部分，直接向着周围横扫而过，用网兜的部分套住几个来不及想出应对之法的参赛者，竟以力拔千钧之势，将里面的人丢出场外，险些砸中了远处的观众看台。
不过，为防止对手伤得太厉害，造成什么不良影响，他干脆连“武器”一同甩飞，让藤蔓起到了缓解冲击的作用。
“咣——”
足够震撼的场面伴随着巨响，成功令场内嗡嗡不绝的讨论声停下片刻，而后又立马转变为此起彼伏的惊呼。
“那种怪力是什么情况啊？太夸张了吧！”
“奇怪，他的个性不是猫科类相关吗？怎么感觉，好像跟正常的猫差了十万八千里？？？”
“大概是疯猫……”
“真是简单粗暴啊，相泽君，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硬核的打法……”提出战斗方针的绿谷也有些发懵，一时之间说不上是敬畏还是羡慕，软薄的猫耳下意识地向两侧伏倒，瑟瑟地十分惹人怜爱。
对此，他向来以暴制暴的大哥非常平静的坦言道：“我没有用全力，毕竟又不是真正的敌人。换做正经对战的话，我刚才会直接把他们打进地里，挖都挖不出来。”
绿谷出久：……
——听起来更恐怖了好吗？！大佬的日常果然不一般……求求您不要再说了，真的会被当成反派抓起来的！
“相泽同学果然是不可小觑的对手，那么……”趁着刚刚的骚动，八百万百利用创造的个性，终于制作好了投掷器和足够的“弹药”，深吸一口气道：“现在到我们反击的时候了，来，大家一起！”
“真的能起到效果吗？”跟她结为一组的上鸣电气望着手里的东西，迟疑了片刻，才豁出去似的道：“好，就试试看吧，反正还有我的个性可以挽回局面。”
——如果不是放电量过大可能会变傻，他才不要尝试这么……的手法呢！
心里面默默吐着槽，他的动作却也不慢，利落的连发十几颗“弹药”，但并非对准目标，而是遍布于对方的周遭，把黑发少年完全围在了中间。
“……这个是？”
相泽树里嗅了嗅空气中传来的味道，面色倏然一变，连猫瞳都跟着紧缩，变成了窄窄地一条细缝。
“奇怪，好香的味道……”沙丘猫动了动小鼻尖，无法抗拒的垂下头，盯着地上圆滚滚的“弹药”，露出渴望至极的表情来。
连长久以往保持淡定的轰焦冻也不例外，忍不住向前蹭了蹭，仿佛随时有可能会扑下去，抱住圆滚滚的“弹药”不松开爪子。
没办法，那东西是任何猫科动物都无法抵御的，稍微吸上一口就会出现醉酒状态的猫薄荷，他们现在只是屈从于本能的反应而已。
“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金吉拉晃了晃脑袋，试图驱赶骤然冒出来的冲动，可无论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恢复正常，还无意识地滚了滚喉结，发出很明显的吞咽声来。
“咕噜……”X3。
“是太过仁慈了吗，竟然把我当成普通的猫来对付。”黑发少年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皮革带，稍微回想了一下记忆中的味道，便很轻松地摆脱掉本能中的渴求，非常淡然的向前迈步，跨过了猫薄荷的包围圈。
然而，大约是一时控制不住身体，他头顶的布偶猫猝然滑落，如同一个白色的毛团子，迷迷糊糊的滚落下去，险些摔到地上。
好在最紧要的关头，一条黑色的长尾窜了出来，很及时地卷住了草莓圣代配色的布偶猫，让他得以逃过摔成猫饼的悲惨命运。
“唔……”暂时找不回正常理智的轰焦冻睁开眼，就见面前正好有一大颗猫薄荷，便用力伸出小小的双爪，直接将它抱在怀中吸了一口。
如果有人问他什么叫天堂，此时，他大概能回答得出来了。
树里侧过眼，瞥见布偶猫抱着一颗圆滚滚的小球，非常安逸的缩在自己的尾巴圈里，一双圆溜溜的猫瞳显得非常无辜又可爱，根本是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纯真表情。
——可、可爱，想给他舔毛。
黑发大佬露出远比吸了一百颗猫薄荷更难以自拔的神情，一时间，完全、迈不开步子。

第47章 变猫.47
对于相泽树里来说，哪怕面前有堆成小山高的猫薄荷，也无法对神智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
若问为什么。
答案当然是——他吸过更好的（X）。
试问，谁能在吃过豪华海鲜大餐后，再对一串沾着丁点味道的鱼骨头动心呢？猫也是很挑剔的好吗。
然而，他的三只猫小弟（？）暂时没吸过高质量的猫薄荷，这会儿早已晕头转脑，进入了一种类似于喝大了找不到北的状态，一个个声音都跟着发飘。
“真卑鄙啊，半边的混蛋，居然找机会偷吃……老子才没有羡慕！绝对没有！”
“轰君，好狡猾啊……啊、不行，要集中精力比赛……”
两只趴在肩头的猫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毛团子，几乎软成了一滩液体，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打着滑，伴随骨碌碌的特效音滚落下去。
“虽然奈何不了我，不过，也稍稍变得麻烦起来了啊。”黑发少年干脆单手将两只猫抱进怀中，尾巴圈里还卷着一只迷迷糊糊的布偶猫，就以这样的姿态继续向前踏步。
“比赛只剩下十分钟，让我来看看，那些人究竟还能耍出些什么花招吧。”
“但前提是——”
他猛地一蹬地面，完全不需要任何助跑或者设备协助，直接跳起惊人的高度，从半空中俯视着场内剩余的参赛者们，唇边扬起一道充满攻击性的笑弧。
“你们需要跟得上我的速度才行啊，就当为第三轮比赛做做清场工作吧。”
最后几个音节被骤然加速的空气扯为凌乱的碎片，他如狂风般靠近一队人马，也没有去抢对方飘带的意思，而是利落的一个滑铲，掀翻了组建成坚固“战马”的结构，让几个人惊叫着摔成一团。
“怎、怎么回事？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种作战方式也可以？！简直跟作弊一样啊！”
“当然可以，不光是抢走代表分数的飘带，作为骑手的参赛人员一旦落地，同样代表着失去了比赛资格！”午夜适时的给出裁决，也预示着，她绝不会为接下来出现的大规模清扫场面喊停，这一可怕的现状。
场内尚未失格的学生们立马危机感十足，忍不住左右张望起来，试图找到神出鬼没的攻击者。但就算他们能捕捉到对方的虚影，慌慌张张的想要开启个性反击，却连多余一秒的准备时间都没有，便瞬间迎来了终结。
“太依赖个性了啊，你们。”比起倒在地上的失格者们，抱着猫进行打斗的少年明显要轻松太多，还能停下脚步，毫不留情地给出辛辣点评。
“身体素质简直一塌糊涂，这样也能算作是英雄的预备役吗？”
大约是多年当老大养出的习惯，对于比自己弱小的非作恶人员，他一向乐于给出关怀，多多少少会指出一些可以修正的不足之处，期待对方能走上更好的未来。
然而，他的气场过于险恶，说话的语气也没有丝毫平易近人的味道，反倒更近似于某种耀武扬威的嚣张，很难让听众感受到他的好意不说，还容易带来许多误会。
好比现下，听过他的“悉心教导”后，场内立刻又掀起一阵不满的抗议声，与之前爆豪胜己发表必胜宣言之后引发的效果完全是如出一辙。
“说得好像自己不是在依赖个性一样。”找了个好角落看戏的物间宁人眯起眼，略带些嘲弄的感慨道：“不过，能把单人作战的劣势，化作一种优势来使用，也不得不承认他稍微长了些脑子呢。可是光凭这样，还不足以逃开危机哦。”
“别再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物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啊？如果再这样下去，我们一样会被清出场外的！”跟他组队的圆场硬成明显有些焦虑，忍不住催促道：“现在能保住手里的分数，就应该能晋级下一轮，但以目前的趋势来看，就连做到这点都很困难啊。”
“哈、那到底是什么老土的作战方案啊？不冒点风险，怎么可能压过A班的风头呢，我可不想白来一次呀。”
金发少年嗤笑一声，转头望向旁边的一队人马，对其中一个手里拿着奇怪装置的少女提议道：“你是支援科的同学吧？我觉得，你能捕得住他，却未必摘得下飘带……啊、抱歉，没有挑衅的意思哦。”
“我是想说，不如我们合作吧？我现有的分数可以拿来交换，保证你们小队成功晋级。”
“喂，物间，太冒险了吧！”原场忍不住小声制止着。
可是，物间宁人没有丝毫动摇，依旧笑容满面的继续道：“相对的，你们要把靠近他的机会交给我，没问题吧？”
……
距离比赛结束，仅剩下最后的三分钟。
……
“哦？硬化的能力吗，身体锻炼的很到位啊，倒是块好料子。”相泽树里这会儿正跟切岛锐儿郎的小队交战，也许是打得身心舒畅，不由冒出一句爆言来：“不知道承受极限在哪里呢，要是我使出全力，没准能直接折断你的胳膊……不过，还是不要尝试了吧，毕竟只是一次普通的比赛而已。”
“……谢、谢谢？”红发少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傻呆呆的道了谢。
——除了感谢大哥的不杀之恩，还能说点什么呢……话说回来，那个发言真的没问题吗？被别人听到的话，体育祭恐怕都要禁播了！
“这个时候，我有点羡慕爆豪他们了啊，真心的。”濑吕范太抽空揉了揉酸痛的手肘，苦哈哈地想要再弄出一些胶带来。之前他的个性用得太过火，现在已经进入了停滞状态，稍微动一动便感觉整个人要被一同抽空了。
而受到羡慕的对象们，此刻正安逸的窝在黑发大佬的怀中，还一只猫捧着一颗小球，如同嗑药似的、陶醉的吸个不停，偶尔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猫叫。
“舒服是舒服，但是……”在大佬不欺负女生的原则下，芦户三奈还能很轻松的吐着槽，“我觉得等回头看到转播的时候，爆豪他们一定会很想删除自己的记忆吧？”
丢人啊，根本就是靠卖萌取胜的好吗！虽然从其他人的视角来看，超可爱的……
“啊、关于这个，如果他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手动帮忙删除。”仅对毛绒绒生物充满爱心的树里非常平静的举起拳头，示意道：“物理解决一下最为快捷有效。”
变回人形之后，就不用手下留情了。他一定要查出来，之前到底是谁拽了自己的尾巴。当然，查不出来也没关系，干脆一锅炖了吧。
禁区受创的黑发大佬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让周围几个人和尚且不知要面临地狱的三只猫同时一哆嗦，产生了想要快速远离大魔王的求生念头。
“哈哈——好机会！”
自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亢奋的女声，与此同时，还有一张神似渔民使用的捕捉网迎头扣下，牢牢将相泽树里包裹在其中，顺便“咔哒”一声自动落了锁。
“这是我发明的捕获枪，采用的是弹药筒式捕获网，具有超强的粘性，而且足足能发射五次。”
发目明一边开开心心地解说着，一边又利落的补上两枪，把受困的黑发少年包得严严实实，犹如准备呈上餐桌的粽子一般。
“好啦，我已经办到答应好的事情，剩下的就看你们怎么做了。”她回手接过交易好的分数带子，又很良心的提醒了一句：“以他的力气，捕捉网能撑住三十秒都算多说，抓紧时间吧。”
物间宁人争分夺秒，连开战之前热爱放嘲讽的习惯也暂时收敛起来，搭乘着队员组成的“战马”，极速向着目标人物冲了过去。
为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他在去抓住系在沙丘猫脖颈上的飘带之前，先施展出复制的个性，轻轻地拍了一下对方的黑色.猫尾。
——嘛，如果能获取强有力的个性，短暂地出现猫耳和尾巴之类的，倒也不算什么大事。
一门心思认为对方的强大全部仰赖于个性方面，他的小算盘打得太精明，却没有加入最关键的一点。
相泽树里本人，便是个无法预料的巨大变数。
“我还当你们能想出什么好主意。”向场外显示着“最后二十秒倒计时”的光屏瞥了一眼，黑发少年抬起手，正握住想要盗取分数之人的手腕，依旧维持着兽化状态的猫瞳眨了眨，从对方头顶冒出的金色.猫耳一路转向身后那条同色系的尾巴，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不管你是不是同类，都让我教教你，到底该怎么做一只乖巧的小猫（弟）吧。”
“什——？！”
物间宁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单音，下一秒，原本抓住他手腕的修长手指快速下滑，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握住了他新生的猫尾巴，随后用力拎起向前一甩。
那一瞬间，能够撕裂天灵盖的痛苦劈头落下，顷刻间深入骨髓，仿佛搅碎了身体内的全部血肉，只留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而已。
毫不夸张的说，他啪地一声摔在地上时，真觉得自己已经凉透了。
“——比赛结束！”
哨声在同一时间响起，终止了第二轮堪称混乱的局面。
向来热爱算计的金发少年体会到了什么叫自作自受。之前，他为了降低风险，特意选择靠近赛末点的时候进行抢夺，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就算回过神来想要反抗，他复制了相同的个性，起码撑个几秒钟还是没有问题的，顺便还能以此好好嘲讽一番。
结果……
现在吃到苦果的人，反而变成了他自己。
在全国观众的眼皮底下，他好好一个池面系，顶着愚蠢的猫耳猫尾，面朝下趴在水泥地上，由于浑身散架了似的疼痛感，还暂时没办法站起来、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火速退场。
——啊、太蠢了，蠢爆了。
“说真的，我很讨厌人形的时候，身上会出现乱七八糟的东西。”获得骑马战第一名的少年随手撕开捕捉网，站在物间宁人的前方，逆着光落下一片黑漆漆的阴影。
可能是心理作用，他的声音似乎也含着点阴郁感，即使夹杂在明媚的阳光中，也并未染上热度，依旧如同冰雹般、冷飕飕的向下砸落。
“所以，你这种样子，是在挑战我的忍耐力吗？觉得很好笑，嗯？”
“……”
虽然平日里很喜欢作大死，动不动便出言嘲讽别人，以看到他人跳脚为乐趣。但在如此紧要的关头，物间可没有乱说话的勇气，头一次无奈的老实起来。
“我的个性是复制，如果有可能的话，谁愿意顶着一对蠢……咳，总之，别想太多了好吗。”
——谁知道这是你的爆点啊？！明明想复制的是内在，结果却徒有外形，我也很憋屈的好不好？？？
惨败的金发少年恨恨地磨牙，还没有消失的猫耳朵非常不开心的压低，与灿烂的金发形成了一个可爱的锐角。
“原来是这样，那就吃一堑长一智吧。”黑发大佬非常随意的做出总结，没有任何留恋的转身便走。
倒是始终被圈在尾巴里的布偶猫似乎有些好奇，用小爪子扒住周遭黑色的绒毛往下望，可因为体重的缘故，稍微一使劲，身体便沉甸甸的往下坠，正好把毛屁股压在了物间宁人的后脑勺上，还极富肉感的弹了两下。
“喵……”磕多了猫薄荷，他正处于不清醒的状态，只能本能性地发出一声软软地猫叫。
“别玩了，给他留点面子吧。”树里头也不回的挑了挑尾巴尖，卷着满脸迷茫的猫崽向上，重新将他带回了自己的怀中，继续跟同伴们相亲相爱。
这会儿金吉拉处于上头的阶段，完全忘了之前的恩怨情仇，正用爪子拍着沙丘猫的后背，声音发飘的教育着：“虽然，看见你就感觉挺不爽的，但这里也没有别的猫，就拿你凑合吧……来，叫大哥。”
“什、什么……”绿毛猫耷拉着脑袋，使劲往胳膊的缝隙里钻，闷声闷气的拒绝着：“我有大哥的，你别太过分……”
“谁！说出来，老子打爆他的头！”金毛猫气势汹汹的质问着，然后自己就挨了个脑瓜崩，“艹！谁打老子的头！”
大约是他们这一脸喝了假酒的傻样子太可笑，树里也摆不出什么严肃正经的表情，忍不住发出了漏气一样的笑声。
“噗……咳咳。”
“你是嗓子不舒服吗？正好，我这边有润喉片……”布偶猫非常耿直的询问着，顺带用爪子在腰上划拉着，半天之后才反应过来，慢吞吞的道：“啊、我没穿衣服啊，抱歉，没办法给你了……”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过低落，总隐隐带着些委屈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地便想要揉揉他的头，再投喂点小鱼干过去。
正当树里准备翻翻口袋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如同谁点燃了火炉似的，热腾腾的气流开始于走廊中蔓延，带起一阵难以忍受的闷热感。
“焦冻——”
低沉的呼唤声自拐角处响起，与此同时，一道仿若大山般具有压迫感的身影缓缓显现，露出一头极具代表性的烈焰。
并非用夸张手法去形容，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彰显个性的火苗，眉毛和胡子皆由飘动的焰色构成，组合为令人过目难忘的特征。
大名鼎鼎的NO.2英雄，安德瓦，正是轰焦冻的父亲。
人们都说，个性为身体机能的一部分，不光指的是能力上的应用，很多时候，性格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虽然那种理论尚且没有得到证实，但从面前男人的身上，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已经把个性中的火气发挥到了极致——脾气是显而易见的暴躁，甚至会让人联想到喷火魔龙的程度。
“过来。”男人毫不客气的对布偶猫发号施令，视线从黑发少年的脸上滑过，随即露出不加掩饰的嫌弃和厌恶，非常严厉的训斥道：“明明是个耽误你比赛的家伙，竟然还有所留恋吗？焦冻，到我这边来。”
草莓圣代配色的布偶猫很迟缓的摇了摇头，似乎是触碰到了脑子里的某根神经，又喵喵叫了两声。
“……他在说什么。”安德瓦又不能上手强抢，只能不情不愿地询问着，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还不客气的补充了一句：“既然是你引发的事端，自然要好好负起责任来。”
“他说，你的火会烧着自己的毛发，所以不愿意过去那边。”黑发少年罕见的没有动怒，而是很平静的做出解释。
当然，轰焦冻真正说了什么，只有他自己和围观的两只猫才知道。
——“这个人很讨厌。”
“怎么，他欺负你了？”金吉拉敏锐的察觉到了关键之处，立马伸出爪子，摆出老大的气势指点江山，“那干嘛忍着啊，来，老子教你怎么出气。”
两只猫窃窃私语的时候，为了接回儿子的NO.2英雄勉强做出让步，满脸不耐的熄灭了火焰，露出覆盖在其下的真容。比起“火烧眉毛”的状态，他此时的模样倒是出乎意料的年轻，很有几分成熟帅男人的韵味。
他伸出手，再次发出指令：“过来，焦冻——？！”
布偶猫和金吉拉忽然跳上了他的手臂，向着他难得展露于外界的脸冲去，随后伸出爪尖，很默契的左右开挠。
“焦冻啊啊啊啊———！！！”

第48章 变猫.48
会因为被猫挠花了脸，而不得不接受恢复女郎的治疗，自雄英创校以来，安德瓦还是第一人。没办法，NO.2英雄要经常抛头露面的四处奔走，外加他本身还是个极度要强又好面子的男人，根本无法忍受自己的形象出现裂缝，这种不光荣的伤自然要及时补救。
（PS：面部的创口没治愈之前，他连引以为傲的火焰个性都不能点燃，否则将留下永久性的疤痕——恢复女郎语。）
然而，最让人感到可悲的是，当他闷声不响的窝在医务室里时，不孝子与其犯罪同伙完全没有忏悔的意思，甩甩尾巴直接走人（猫），这会儿正心情愉快的走下楼，准备去找朋友和小弟会和。
然而，现世报总是来得很快——
“哎哎？那不是1年A班的相泽君和他的小猫吗？唔哇，近距离看更可爱了！”
“那个……我好想上去要个签名，或者猫爪印啊！虽然相泽君很不好接近的样子，可有了尾巴和猫耳朵之后，一下子就变得亲和力十足了呢！”
“嗯咳，这就是所谓的恋爱元素吧，不良少年内心里柔软的一面什么的，说真的，是最让人难以抵御的啊！”
“总之，我们去围住他吧。”xN
之后，向来令人畏惧，只靠气场就能逼退大部分敌人的街区大佬，头一次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当中，恨不得拔腿就跑。
他一直不擅长与异性接触，又没办法拿出对待同性的粗暴态度，所以面对女孩子们温温软软的撒娇和若有若无的触碰时，整个身子都僵得像一块木头，连嘴都不知道该如何张开。
——怎、怎么办，该说点什么比较好？如果转身逃跑的话，未免太丢脸了……
“呐呐，相泽君，你有喜欢的人吗？”比起他的慌张，女孩们明显要自如得多，甚至有人很大胆的发射了直球，外加用满含明媚春意的羞怯眼神望过去，柔柔地撩起充满恋爱气息的樱色氛围。
作为一个连异性的小手都没有拉过的纯情大佬，相泽树里完全不知如何招架，只能照常摆着一张冷酷的帅脸，脚下不动声色的向后移动。
——算了，豁出去吧！起码还能留住一丝丝的尊严！
正当他准备跑路之时，倏地，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熟悉的磁性男声，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过来，我可是找了你好久了。”很难得穿了一身休闲装的青年歪歪头，整个人的气势不再像往常一般迫人，仿佛是褪掉了黑色的外壳后，便露出最本真鲜活的色调来。
他橘色的发，湛蓝的眼瞳，唇角勾起的弧度，组合成令人印象深刻的画面，几乎能压过所有喧嚣浮华，翩然降落于内心的最深处，留下永恒的印记。
用一句俗气的话来形容，就是……帅得人双腿发软。
“中也，你真的来啦。”黑发少年瞪圆了一双碧绿猫瞳，头顶的尖尖兽耳也不自觉地跟着立起，一副终于找到了救星的模样。
他迫不及待的迈开步子，从女生们的包围圈里挤了出去，非常自然的站在橘发干部的身边，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笑容来。
“今天正好没什么任务，就过来看看你的状况，省得出现莫名其妙的……”中原中也抬起手，依旧覆盖着黑色皮革的指尖碰了碰面前人的脖颈，在浅浅的咬痕上面勾了一圈，于是未说完的话便偏转方向，陡然变成某种意义上的斥责。
“不处理的话，伤口会感染吧？你是傻瓜吗。”
“只是这种程度而已，放着不管，要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好起来的。毕竟，我的体质比较特殊，你不用……”
“担心”二字还未说出口，他已经被人拉住颈部的装饰物，不得不跟着对方的步子向前走。
虽然，他是个很要面子的大佬，不过目前吃住都靠着更高一层的黑手党前辈，难免会心虚气短，在一些问题上学会了让步。
比如说，中原中也板起脸想要发脾气的时候，自己闭上嘴不去反驳，就能极大程度的化解矛盾，成功保住一条猫命（以及充满了猫薄荷香气的猫窝）。
——有时候他也会想，其实自己保不准是为了天天吸猫薄荷才学会忍气吞声的，不然搬出去，找个小弟家借宿，岂不是自在很多？
在本能面前，连最高傲的猫大王也得学会让步。
不知不觉间，身后女生们灼人的视线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暖洋洋落在身上的阳光，晒得他浑身发懒，只想找个地方好好趴会儿，享受一下高级的日光浴。
橘发青年一直拖着他找到学校里的便利店，利落的刷卡买下消毒药品和纱布，然后坐在门口的长板凳上，手法熟练的帮忙处理他颈间的伤口。
沾着药水的棉签带来微凉的触感，又因为太过轻柔，蹭得他越发困倦，干脆歪过头靠在中原中也的身上，正好将脖颈受伤的位置坦然暴露出来，方便后续的包扎工作。
“喂，你很沉啊，知不知道。”橘发青年的声音里含着点无奈，倒是冲淡了一开始的火气，重新变得平缓起来。
树里依旧没有抬头的意思，黑色的兽耳因为舒适而懒散的歪斜着，偶尔受到上方呼吸的干扰，才会慢悠悠地抖动两下，驱散着痒感。
“那你用异能调整一下我的重量不就没问题了……”
“我的异能才不是这种用法啊，得寸进尺的小鬼。”嘴上说着嫌弃的话，青年也没有推开对方的意思，继续用纱布贴住碍眼的咬痕，再把皮革带推了推、覆盖在其上，才满意的停下手。
“这些猫交给别人吧，我们出去吃点东西，附近好像有两家勉强可以入眼的餐厅……起来，别睡了。”
“再一会儿……”黑发少年的声音模模糊糊，犹如梦呓般又轻又软，几乎让人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味道、真好闻……再让我靠一会儿。”
猫科生物的撒娇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识展露出的本性，大约没人能够猜得透。不过，作为铲屎官的人类们根本不在意真相如何，只会满心欢心的享受着与对方亲昵的闲暇光景。
那是一种，能够洗去内心里所有的烦躁、焦虑、不安与沉重的奇妙时刻，让人觉得内心的某个角落正在不断的陷落于舒适区，完全升不起什么警戒感。
大约，没谁能够拒绝吧。
中原中也默许了这种心情的存在，利用重力异能将手里的棉签和剩余的药品送进了垃圾箱，之后，空悬着的手掌则顺势下落，轻轻地摩挲着软薄的黑色.猫耳。
这染满无数鲜血，能直接撕裂敌人身躯，甚至于穿透钢铁的手，此时却有了不同以往的作用，变得比蝴蝶落于花朵上的时候更轻盈，完全不会引起一丝最微小的震颤。
之前受到呼吸吹拂都会来回煽动的兽耳，此刻依旧停留在原处，压根不知道一只手正在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给自己梳理毛发。
这本该是无比温馨静谧的时刻，偏偏树里怀中的猫似乎脱离了磕完假酒之后的状态，一个个撑起身子，仰起脸观察着陌生人。
如果是普通的猫，自然无法感受到青年身上的危险气息，但作为英雄预备役的三个人，几乎在视线相交的瞬间，便同时产生了一种类似的念头。
——这个人，绝对、绝对、绝对不好惹。
出于某种很难解释的心情，金吉拉反而噌地站起身，如同领土受到侵犯的猎豹一般，小心谨慎地伏低身体，寻找着驱赶外来者的机会。
虽然他的体型很小，气势却不弱，一双凝着血色的猫瞳收缩成窄窄的细线，在阳光下显出一种骇人的光泽来。
“哦？我没找你算账，你竟还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吗。”中原中也自然不会跟小孩子一般计较，只是用覆盖着黑色皮革的指尖摸了摸怀中人的颈部，无比淡然的告知：“这家伙好歹叫了我一声前辈，哪能随便任你欺负，没有下次了。”
——老子哪有欺负他？！……况且，一个外人，随意插手别人的事情，实在是太令人不爽了。
奶金色的猫崽越想越不甘心，呲开一口尖锐的小白牙就要往上冲，结果被旁边的两个同伴直接拦住了去路。
“小、小胜，别冲动啊……那可是大哥的大哥！”绿谷恨不得把今天的所见所闻一股脑说出来，可惜情况过于危急，只得挑最重要的说。
总之，大佬是真的大佬，那么大佬的前辈，当然是混黑的高层！
“嗯，我也觉得他们是兄弟，爆豪，你这样会影响他们的家庭和睦。”轰焦冻很认真的给出自己的看法，在沙丘猫一脸崩溃吐槽“他们到底哪里像兄弟啊！发色、瞳色和长相都不一样！”的时候，又很天然的回应着。
“气质相似吧，我有这种感觉，应该不会错。”
——怎么回事啊，轰君，你的脑洞也太歪了吧！
绿谷出久真的很佩服，面前看似高冷（？）的同班同学能用如此淡定的模样瞎推理，还能一本正经的说出来。幸好，这会儿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早已挂上了“欧尔迈特私生子”的称号，不然有可能当场就得跪下。
“不许命令我，快让开！”一起磕猫薄荷磕出来的革命友谊瞬间土崩瓦解，爆豪炸开一身猫毛，发出好几声嘶嘶呼呼的沙哑怒吼，明显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
可他的体型比起布偶猫要小上一圈，哪怕再凶，也抵不住对方的天生优势，很快就被压在了最下面，只能气急败坏的扑腾着，发出一连串愤怒的猫叫声。
“冷静点，爆豪。”草莓圣代配色的毛团子神态安逸，完全没有被下方的声音影响，还能沉稳的提醒道：“你看，你吵醒他了。”
小憩片刻的黑发少年睁开眼，一双犹带朦胧的碧色.猫瞳暂时无法聚焦，显得十分无神又茫然，连声音都饱含着与平日不同的困倦气息。
“我真的睡着了啊……”
“没事，才十分钟而已，还来得及吃午餐。”中原中也抽回手，若无其事地捡起之前的话题，“想吃什么？附近没有的话，我们就开车过去，反正很快。”
“吃饭啊……对了，创真！”
猛地想起自己竟然忘了找人的事情，树里赶忙掏出手机，翻看通讯记录。由于今天参赛的缘故，为了不受到干扰，他特意设置了静音模式，所以才会出现绿谷之前怎么打都没有接听的情况。而现在，又出现了几十个未接来电，甫一打开屏幕，便像是轰炸一般突突突地跃入眼帘之中。
“糟糕，他们找不到我的话，很有可能会引发动乱……”
想到十几个带着欧尔迈特面具的猛男团，一路哭天抹泪的大喊自己的名字，如同一群找不到妈妈的小蝌蚪似的，他就觉得脑袋里一阵嗡嗡乱响。
那种想象并非没有根据，而是切实发生过的事情，很明显，凭黑羽快斗和幸平创真两个人，根本压不住场子。
“还是去我家里吧，让创真做饭就可以。”思来想去，此刻校园里全是来看体育祭的观众，很难找到僻静的角落，他干脆拿出公寓的钥匙，一边打电话一边拽着不情不愿的橘发青年往前走。
当然，他没有忘记三只猫崽的存在，为了腾出手来，就拜托身边人用重力异能帮忙搬运。不知为何，对方这回答应的极为痛快，微红色的光芒一闪，三只毛色不同的幼崽便如同充了氢气般漂浮起来，不用牵引绳拴着，也能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不会跑丢。
“喂，快斗，你带着大家来公寓找我。嗯？我叔叔……”树里正在打电话的声音一顿，隔了几秒才继续道：“没事，他中午不会回去的。”
应该说，除了必要的晚间休息，相泽消太根本不会踏进房屋一步，整个公寓都充斥着一股冷冰冰的气息。之前他们还没有闹僵的时候，虽然没有太多共处一室的机会，但基本保持着很和睦的状态，说不上多热闹，起码也能算是一个家。
现在，那间房子的意义，也就只是“一间可供休息”的房子而已。
他嘴上说得硬气，实际上，最近每天晚上都以小黑猫的形象跑过来偷看，想知道自家监护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坦率一点，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叫他回家。
结果，根本等不到。
他开始忍不住怀疑，之前听到的有关“生命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的发言，只是自己做了个异想天开的梦而已。
“哎……”撂下电话之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头顶的耳朵都跟着耷拉下去，无力的趴在同色系的头发上，看上去十分惹人怜爱。
对于他的家庭纠纷，中原中也算是参与者之一，自然能看得出他为什么事情在困扰，便开口想要安抚一番。
但还没等他吐出第一个音节，就被轰隆隆的踏步声遮盖了过去，紧接着，一群肌肉猛男便从远方冲了过来，围着相泽树里开始呼天抢地。
“大哥，你的电话怎么打都不通，还以为有人使绊子，半路把你劫走了呜呜呜……”
“没有大哥，我们的组织就像失去了主心轴一样，根本无法运转啊！”
“不要丢下我们不管啊大哥！”
“他们是真的好吵，我怎么说都说不听。”身心俱疲的黑羽快斗跟在后面，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表达了十二万分的槽意。
倒是一旁的幸平创真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神经大条的开解道：“习惯就好啦，他们的行为都是发自内心的，大概可以称之为……猛男式关心法吧！”
黑发少年一脸习以为常的站在暴风圈中心，还挨个摸了摸小弟的脑袋（狗头），顺便抬了抬下颌，示意道：“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有人暗算得了我。你们应该记得那边的人吧，还不快问好？”
一瞬间，十几个泪眼婆娑的壮汉齐齐扭过头，望向自家老大所指向的人，然后，他们的表情骤然凝固，仿佛受到了什么时间魔法的攻击一样，连眼泪都跟着停摆不动。
在那里，正站着一位橘发青年，面无表情的俯视着眼前堪称滑稽的一幕。
——这、这、这不是上次睡了老大的……黑道大佬吗？！
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者，根本就没过脑子，他们异口同声的开口道：“大、大哥夫？”
“……”
“？？？？？？”

第49章 变猫.49
事实证明，这声“大哥夫”并没有白叫，两秒钟之后，他们就被“友善”的“大哥夫”用重力压进附近的花坛里，只露出一双双朝着天空的腿，活似一排造型别致的后现代雕塑品。
“……中也。”
尚未琢磨明白小弟们脑回路的黑发少年皱起眉，露出有些不满的神色来。
那些毕竟是他的手下，当一天大哥，就得负起一天的责任，哪怕他叫一声“中也前辈”，也由不得对方当着自己面欺负小弟们。
“……抱歉。”慢半拍的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应过度，橘发青年不由一阵懊恼，微微瞥开视线，又用异能原封不动的把“雕塑们”给拔了出来，连一丝泥土的痕迹也没有留下。
如果不是壮汉们的表情略显呆滞，任谁都看不出他们刚刚遭遇过一次倒栽葱的酷刑。比起平日里对付敌人或者审讯犯人的手段，这一招明显是留了太多情面，顶多算一种警示而已。
——可是……可是不叫大哥夫的话，又要怎么称呼啊？！
脑回路已经跑歪的小弟们根本找不回正常思维，最后还是在自家大哥的提醒下，以标准的九十度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中也先生”，才终于顺利过关。
“唔哇——黑手党的气势一下就出来了啊。”幸平创真毫无紧张感的提起手中的塑料袋，对不远处的好友示意道：“刚刚路过一个小摊，顺手买了点食材，待会儿给你们做点新菜色吧？”
虽然他确实是个不会看气氛的人，但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候，确实需要有人来打破僵局，这会儿在他的提议之下，如同冰冻着的空气终于有所缓和，让大家重新感受到了太阳洒落的暖意。
一群人轻手轻脚的溜入雄英教职工宿舍。
由于老师们今天忙于主持和现场的后勤工作，中午统一聚餐，所以并没有谁发现这群形迹可疑的彪形大汉潜入了住宅区，小心翼翼地走进属于相泽消太的房屋内。
两室一厅的格局不算小，也不是特别宽阔，在塞进去将近二十个人的情况下，看起来满得几乎要从阳台冒出去几个人一样。
小弟们身强体壮，却没什么用武之地，最终只能跟鹌鹑一样，一个个抱着腿坐在地毯上，眼巴巴的等着大厨的饭出锅。若是某个路人不小心误入现场，很有可能会以为这是劳改所的用餐现场，估计会被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吓得双腿发软。
没办法，该怎么形容幸平家的饭呢……大约是吃过一次，再吃别人做出来的食物，便总有种味同嚼蜡、难以下咽的感觉吧。
自从幸平父子关店，一群胃口被养叼的食客天天在门外徘徊，时时刻刻期待着它能够重新开张，偶尔有不明真相的外地人路过，还以为是什么丧尸入侵，差点没吓出心脏病来。
所以现在，能托自家大哥的福，吃上一口幸平创真做出来的美食，小弟们再次感动的泪流满面，恨不得抱着大哥的长腿表忠心。
但那也只是脑补而已，毕竟现场的气压，实在让人不敢轻举妄动……
让人心悸的橘发青年占据了一整张沙发，正后仰着兀自闭目养神，一副谁也不搭理的模样。不过，那明显是欲盖弥彰的举动，稍微会点察言观色功夫的，都能看得出他依旧在听另一边的动静，为了不打扰到黑手党大佬，小弟们纷纷憋足了气，根本不敢大声呼吸。
至于备受关注的厨房——
“多加辣，再多加点！口味太轻怎么吃啊！”
金吉拉闻着锅里飘出的香气，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便围着灶台喵喵叫着直转悠。还有两次险些让大火烧着了毛，若非身手灵活，肯定已经变成了一只难看的斑秃猫。
而外形贵气的布偶猫则乖巧的蹲在一旁，老老实实的守着自己的小碗，遵循着给什么吃什么的良好习惯，完全没有挑剔的意思。
今时不同往日，他没有付钱，平白得了别人的投喂，自然不可能不礼貌的去指挥大厨，做出更偏向于自己口味的东西。
——虽然，真的很想吃荞麦面……
“猫的味觉和人类的味觉不同，要是按照你们平时的口味，八成是吃不下去的。”相泽树里抱着绿色的沙丘猫，一边用手指揉搓着他软蓬蓬的毛发，一边很无情的掐灭了三只猫崽的幻想，“创真，就让他们跟我吃一样的吧。”
如果能将想象具现化，估计会看到三只猫头上飘着“重口味咖喱、冷荞麦面、猪排饭”的小气泡，噗叽地一声碎得无影无踪。
“别开玩笑了，老子怎么可能吃猫的食物啊？”爆豪不满意的甩了甩尾巴，抽在料理台的木板上，发出啪啪啪地抗议声来。
随后，他就被事实啪啪啪的打了脸。
猫饭，的确是人间顶级美味的食物，吃一口，比吸猫薄荷还爽，从头到脚的毛发都炸了个通透，别提多舒坦，简直像是飞上了天，躺在软软的云朵上晒太阳。
三只猫把头埋进小碗里，根本顾不上形象问题，硬生生吃出了拖拉机的风采。
“欸，也给我尝一口吧，好像很好吃的样子。”黑羽快斗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亲亲热热挤到好友的身边，顺带从对方手里抢过勺子，对着盘子里的食物挖了一口。
“咔嚓——”
不知为何，白瓷勺子居然从中间断裂开来，仅留下勺柄还握在他的手中，盛着食物的部分则不偏不倚的落回了碗内。
？？？
作为魔术师，他自然能看得出来最细微的部分——勺子之前并没有伤痕，绝非自然断裂，况且断口的位置又如此整齐，没有落下一丁点的碎茬进入碗内……怎么想，都是出自某个人的手笔。
“这算是威胁吗……真恐怖啊。”蓝眼少年嘟囔了一声，却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揽住身旁人的肩，凑过去小声说悄悄话。
“之前我就想问了，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上次你的监护人找去我家，尤其是在见过你们之后，唔哇，表情超级可怕好吗！我都不敢露面，生怕被一起活剐了啊！”
“说起这个……”
知道黑羽快斗是个刨根问底的性格，树里干脆把两个人从相识到现在发生的事情都大略说了一遍，然后很无奈的总结道：“消太大概不会同意我加入黑手党吧，哎……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不是，我怎么觉得，你的监护人不是为了黑手党的事情在生气啊？？？
高情商的魔术师脑筋稍微一转，再联系之前听到的“大哥夫”，便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住了全部真相。
但是，送助攻是不可能的，顶多填填乱，维持一下自家好友不被随便拐跑，才能开开心心过日子的样子。
“我感觉，冷战很伤感情啊，可能监护人先生只是缺一个台阶下哦。”他竖起一根手指道，满脸正经的出着主意：“你搬回来住比较好，估计这两天他也受够了冷冷清清的氛围，很想念你了吧。”
“真的吗？”黑发少年将信将疑，身后的尾巴不自觉地甩了甩，暴露出犹豫的心情。
除了跟监护人有关的事情外，他做事情向来都是雷厉风行，鲜少有不果断的时候。可能是亦师亦友亦父的复杂情感作祟，他时常觉得情绪受到拉扯，很难判断出自己真正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回到这个家，回到消太的身边，会得到谅解吗？让他继续跟着中也，一起步入里世界的黑暗当中……
原本他是打算，至少等成年之后，再向监护人说出自己的想法。至少到了那时，自己所做的决定不会像小孩子在任性一样可笑，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切切实实地交出属于自己未来道路的答卷。
所以他才自愿转入雄英高中，一边暗中保护消太，一边接受考察，以证明他确实不是当英雄的料子。
可GIN所在的组织已然发现了他的存在，就代表着，为确保家人和朋友的安全，他必须要尽快离开光明的世界，加入港口黑手党才能不落于下风。
这些话，中也没有跟他详细的说过，他也能明白个中道理。
而消太那边，明显是为他铺好了另一条道路啊，连根津校长和欧尔迈特都在帮忙……
“我真的没想到，人生路的分叉口来得让人猝不及防啊。”脑袋里想得太多，一时之间，树里连猫饭都没胃口吃，摁着额角一个劲儿的叹气。
黑羽快斗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话会引起好友如此多的思索，这会儿正好等到了热气腾腾的午饭，拿起旁边的新勺子便要挖上一大口。
“咔嚓——”
可怜的吃饭工具再次应声断裂，哪怕他换上筷子，也是相同的后果。忍耐了几秒后，他终于扭过头，愤愤地望向不远处的罪魁祸首。
比起他的惨状，青年正慢条斯理的享用着午餐。明明坐在普普通通的沙发上，整个人的气派却丝毫不减，与坐在法式的高档餐厅，用着精美的刀叉切割牛排，旁边还有侍者妥善服务，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偶然间，对方抬起湛蓝眼眸，似笑非笑的瞥向他，神色中充满了上位者特有的优越感。
用具体的语言来形容，大概就是——你尽管闹，能赢的话，老子的姓名就倒过来写。
这算怎么回事，社会男人的游刃有余吗？……真是太可气了。
正当他想着该如何扭转局面时，忽然听见，自玄关处传来了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
“……”
具他所知，拥有这间公寓钥匙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正坐在他的身边，而另外一个则是——监护人相泽消太。
“我怎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同样听觉灵敏的半兽化少年站起身，还算冷静的对小弟们打了个进卧室的手势，顺便拎起吃得肚皮滚圆的三只猫丢给幸平创真，小声指挥道：“我留下来断后，你们没有我的信号，千万不要冒头。”
沙发上的中原中也很自觉地站起身，顺便用异能卷走了现场残留的痕迹，然后不动声色的闪进了屋内。
几秒间，原本嘈杂的环境就变回了最初的宁静，不过屋内聚集的人气依旧没能散去，哪怕没有任何声音，也给人一种闹哄哄的错觉。
“咔哒。”
打开的大门又重新闭合，随后，脚步声响起。大约是有些疲倦，男人的动作极缓，低着头慢吞吞走出了玄关。
而后，他的动作停顿下来，脑袋也随之抬起。
可能是恢复得不错，缠绕在他脸上和双臂的绷带均已失去踪迹，重新露出一张略带些沧桑感的脸庞。
相泽消太并非不够帅气，只是不愿意打理自己的外表，才经常显得十分颓废。而现在，可能是拆掉绷带后，有人帮忙整理了一下他的仪表，所以不光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跟着向后束起，绑成一个还算利落又不失时髦感的发型。
正因如此，他眼睛下方新增的一道疤痕才格外明显，像是在提醒着，他曾经历过多么凶险的战斗。
好在，他还活着，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于是疤痕便成了一种功勋章，为他增添了更多的男人味与魅力。
他静静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隔了半晌，才吐出一句：“……你今天的比赛，表现得很好。”
他没有问树里为什么会回来，想要做些什么，就如同对方从未离开过一样。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家，大门永远向彼此敞开，不存在将谁驱逐出境的霸权主义。
想不通这个问题的，只有他尚未长大、充满孩子气的侄子而已。
“别安慰人了，消太，我明明把比赛搞得一团糟啊。”黑发少年想好了一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解释，发现派不上用场后，反而偷偷松了口气，头顶的兽耳立刻如同心情的风向标一样，从下垂的状态恢复为竖起，还顺便晃了两晃。
那些细节暴露了他的心情，他本人尚且不知，却逃不过监护人的眼睛。这会儿男人的视线不自觉地受到吸引，仿佛是看见冻土里冒出两朵可爱的小花似的，目光又专注又柔和。
相泽树里忍不住抬手捂住自己的兽耳，可又挡不住身后乱摇的尾巴，最终只能自暴自弃的郁闷道：“你想笑就笑吧，我也知道现在这样很傻。”
“不，我只是想起……这两天一直在陪着我的某只小猫而已。”男人似乎想通了什么关键处，不由迈步向前逼近，对自家的臭小子伸出手去。
有那么一瞬间，树里以为自己会被拎着后脖颈提到半空中，然后，对方露出一个阴森森的笑容，质问着他为什么要天天跑回来偷窥自己的生活……
不不不，那是正大光明的探访，只是为了方便行动，而改变了形象而已！
他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心虚地想要躲开监护人的手。结果下一秒，他感觉到颊边擦过一道轻柔的触感，忍不住瞪大了一双碧绿猫瞳。
相泽消太的手悬在半空中，指尖上还粘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饭粒，怎么看都是从他脸上拿下来的。
“我本来想问问你这两天过得如何，有没有好好吃饭，现在看来，没什么问的必要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转瞬即逝的笑意，随即，又变成了某种称得上脆弱与委屈的情绪。
“但是，我过得不好啊，树里……所以，你回来吧。”
这是极其难得的坦诚，稍微与相泽消太熟悉一点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不愿意情绪外露的人，更不愿和太多人产生瓜葛，活得像个裹着厚重盔甲的独行侠。
但现在，他亲手脱下了自己的外壳，将内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展现给对方看。
“具体来说就是——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必须要付出双倍的努力才能专心工作——这种程度……你想笑就笑吧。”
话虽那样说，他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表情认真地望进对方的眼底，“所以，回来吧，有什么问题让我们一起……”
在他的话说完之前，相泽树里的卧室里忽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混合着闷叫和几乎要压塌墙壁的碰撞声，紧接着，木质门板便真的被物理意义上的压塌了。
十几个彪形大汉仿若黑色的海浪一般冲出，里面还卷着两个脸生的少年和他的三个学生，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这时候还能说什么……给叔叔您拜早年了？？？

第50章 变猫.50
一间单人卧室到底能有多大容量呢？
作为一个加入港口黑手党之后，便凭借实力很快晋级成为干部、赚钱赚到盆满钵满的男人，中原中也对此的概念感很稀薄。
若是要具体形容其程度，大约是……当他闪进房间内时，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会需要踩着别人的脚，才能找到站立的位置。
当然，肌肉猛男们不光一声不敢吭，还艰难的让出一条通往床铺的路，目送着他堂而皇之占据了自家大哥的窝，然后一脸复杂的摸了摸身下的毛毯子。
作为猫科动物，喜好自然跟普通人有着很大的区别，比如说，在床品的选择上，绝非正常男人该有的硬汉或者简约风，而是毛茸茸的一个窝……不是夸张，是真正意义上的“窝”。
一个圆形的、四周高出一大截、中间完全凹陷下去的柔软猫窝。
从长度来看，使用者想要舒展双腿来睡觉，除非是将脖颈和膝盖放在软垫上，四肢都搭在外面，以极度不符合人体舒适度的方法才可以办到。所以很显然，某个人睡觉的时候，是团成个圈的惬意姿势。
现在中原中也总算是明白，自家的沙发为什么会那么受欢迎了。比起平平整整硬度适中的大床，自然是整体绵软和铺着长毛垫子的地方更受猫科动物的钟爱，哪怕客厅里有些冷，也挡不住那家伙卷着一条毛毯过去蓄窝。
要不要干脆订做个猫窝……
等等，他是不是太惯着相泽树里了？？？
等他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正握着手机编辑简讯，屏幕上“猫窝”两个字无比刺目，而收件方则是……他经常去订制衣物的高档手工店。
虽然店家也会制作一些小玩意，像是他佩戴的皮革带、以及家中一些特别的装饰物都是出自老板之手，但是给猫睡的大窝，绝对不在对方负责的领域内。
他敢保证，如果这封简讯顺利发出去，相熟多年的店主一定会认为他脑子被敌人灌进了水泥。
——不不不，这样不行，养猫还是得适度，不然真的要糟……不过，这个窝的触感，果然比家里的沙发要好啊，算了，后退一步，买个材质靠近的沙发吧。
他跟自己的底线较劲，根本没发现，输家只可能是他一个人，这会儿还因为成功说服了自己，忍不住翘起唇角，开始在网上搜索类似的款式。
除了他莫名开始分神做别的事情，其他人都紧紧贴着墙壁和房门，屏息凝神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祈祷能快点出现胜利的曙光。
因为——
十几个大男人挤在一起根本热到无法呼吸！
如果不是屋内的窗户太小，他们挤不出去，恐怕刚才就手拉手集体安详跳了楼——反正才三层，徒手攀爬也没问题，至少比连累大哥被监护人抓包强！毕竟兄弟义气大于天啊！
很可惜，他们连表现忠诚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憋在屋里装鹌鹑，瑟瑟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三只猫由于体积比较小，目前正按照习性藏身于衣柜的下方，如果不是仔细找的话，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踪影。
“他们躲着没问题，为什么老子也要一起遭罪啊？！”再一次受到布偶猫体重的制压，金吉拉忿忿地喘着粗气，使劲往上甩尾巴，试图把讨人厌的天然KY混蛋抽下去。
“没跟相泽老师打过招呼，就擅自过来做客，确实不太好啊……”沙丘猫绞尽脑汁的想理由，妄图说服暴脾气的发小。然而，连他自己也觉得，相泽君可能是太过慌乱，才会把他们三个一起丢进来……
轰焦冻安逸的卧趴着，半点没受到满屋浮躁气氛的影响，还继续着自己之前的电波分析，“相泽君的哥哥也在屋里，或许，是他想跟相泽老师单独谈谈吧。”
——为什么到现在你还没有放弃哥哥弟弟的言论啊，轰君？！
绿谷满腹槽意，感觉自己憋得快要提前掉毛，变成一只少年秃……不对，是真的在掉毛啊？？？！
他随手往后背一摸，只觉得又凉快又光滑，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在缓缓抽长，视线跟着拉高，属于猫科动物的种种特征正逐步褪去。总而言之，他要变回人类了！
虽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时机完全不对啊！太糟糕了吧？！
“不行不行不行———！”小小的柜底根本无法容纳人形的躯体，他的后背撞着它往旁边顶，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叠声的惨叫，语无伦次的提醒着不远处的猛男团们，“柜子、柜子要倒了！你们扶一下，不对，快让开一点啊啊啊！”
他在下方没有着力点，根本没办法挽救局面，而身旁一同恢复原形的两个人也自顾不暇，没办法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另一边，黑羽快斗和幸平创真占了个靠门的好位置，一群肌肉男黑压压的站在后面，如同变了异的长颈鹿一般、保持着抻长脖子的姿势，专注的听着墙角，压根没想过后方会突然发生坍塌事故。
按照事态的发展，他们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便会被足有一人高的实木衣柜拍个正着，不说头破血流，至少也得预定一个轻微脑震荡的治疗项目。
“——————————”
在危急关头，时间似乎放慢了脚步，唯独突然闪现的重力异能依旧保持着迅疾无比的速度，如同闪电般窜行而过，缠绕着沉重的凶器向后拉扯。
几乎只慢了半秒，回过神来的轰焦冻本能地释放个性，大片大片的冰霜顺着指尖蔓延，造出一堵晶莹剔透的冰墙，与泛着红光的重力异能相互纠缠，一同包裹住想要自由落体的衣柜。
从旁人的角度看，这副画面极美，犹如一连串生机盎然的红玫瑰沿着冰造的悬崖峭壁盛放，深深扎根于其中，却丝毫没有破坏冰体的构造。
——这个人的能力，居然达到了如此细化的程度吗……
轰忍不住侧目，露出深思的表情来。
“唔哇——是冰！好滑！”
人类的求生本能作祟，肌肉男们依旧维持着下意识后退的状态，又受脚下的冰面影响，没办法保持平衡，便一层层的挤成饼状，压得最靠近房门的两个人几乎快要断了气，恨不得大喊救命。
单薄的房门承受了不该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痛苦后，也跟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声，没坚持太久，便轰然向外侧倒去。
“唔哇——啊！啊！啊！”
一群人溜着冰滑出老远，若不是有墙面挡着，恐怕能直接滚下楼梯。但当他们面对相泽消太之后，又宁愿自己刚才已经麻溜利落的滚远，不用再碍着职业英雄的眼。
——那可是大魔王啊！活的、打人贼疼的、大哥见了都腿软的相泽消太啊！
而他们刚刚盼到回家曙光的大哥，正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蹩脚的借口：“我要是说……这是欧尔迈特后援团的聚会，你信吗？”
单看一群壮汉头顶上戴着的NO.1英雄大笑款面具，的确是很像死忠粉，但前提是没有在脸上写着“我们真的是坏人，快点逮捕我们吧”的字样才行。
平日里努力塑造出的凶猛外表，在不该起作用的时候，起到了推波助澜的效果。
黑发教师收敛了之前的温暖情绪，面无表情的望着背地里搞事的侄子，很平静的警示着：“树里，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我……”相泽树里觉得这是一道送命题，不管怎么回答，估计都要被挂在窗户外面烤成猫肉干。
关键时刻，自他身后传来一道救命天音，熟练的帮他扛下一口大锅。
“是我带来的人，跟他没关系。”橘发青年习惯性的站在他的身侧，共同面对着监护人的审视。
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为之，这样面对面的站立着，他们中间便好似被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一边是敌人，一边是共同作战的队友。
——很明显，又一次变成敌人了啊。
相泽消太无声的叹气，却并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之前他的逃避行为，已经将树里推向对方的身边，让他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为了不再犯相同的错误，他很难得地展露了一丝锋芒，相当强硬的反问道：
“来做什么？如果是为了给体育祭打搅乱，那么，我就要行使自己的权利——把你们一个个扔到校外去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不能再放任树里跟社会的不安定分子接触，不然的话，他迟早有一天……真的会失去这孩子。
他不想、也不能容许类似的事情发生。
“恰恰相反——”
中原中也没有被对方激怒，只是一双湛蓝的眸子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色调发沉，散发着让人心惊的压迫感。偏偏他的语气又很淡然，犹如暂时风平浪静的大海、仍有种随时会掀起风浪的错觉。
“我是来帮忙的。你可以不信，但这就是事实。”
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压得周围人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们毫不示弱的对视，仿佛下一刻就会施展高超的体术，你来我往的打个三天三夜，直到一方不支倒地才会收手。
可因为他们中还有一道名为相泽树里的绳索，正巧妙的维系着两边的平衡感，若是贸然出手，恐怕最先割裂的便是他们无比在意的部分——这完全与初衷相违背。
“好，那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谈。”监护人的责任感和理智依旧占据上风，没有任何犹豫，他语气发沉的道：“希望你的答案，不会让我感到失望。”

第51章 变猫.51
按道理来说，作为最为核心的当事人，相泽树里觉得自己很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要谈话必然得带上他一起去才对。
然而，他被扔下了。
没错，再重复一遍，他被两个说要去谈话的男人扔下了。
至于理由——
“好好调整一下状态，第三轮的个人战可没那么轻松。”相泽消太不顾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抬手按在两只黑色兽耳的中间，趁着他还沉浸在打击之中没有炸毛的意思，非常顺手的左后揉了个遍，然后才象征性的给出安抚。
“别输啊，臭小子，不然我就让欧尔迈特加大你的训练量。”
介于私下训练的事情算是个秘密，男人特意拍着他的肩，身体和声音一同压低，兼具成熟与磁性的声线刺入耳蜗中，引起一阵细细密密的回响。
黑发少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说不出是因为痒还是其他原因。不过，就算他作为一个特级欧厨，天天面对偶像的暴打也有些吃不消，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一开始的快乐心情，光凭想象都觉得浑身疼。
——欧尔迈特的力气真的很大！虽然充满了男人味，让人心生向往……但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中原中也站在他的身侧，自然能听到叔侄俩的谈话内容，这会儿干脆伸手勾住他颈间的装饰物，带着他向自己的方向侧头。
大约是气场使然，这个动作莫名多了些霸道的意味，让人不得不顺着他的心思行动，如同站在重力异能的范围圈内，根本无法产生与之抗衡的勇气。
虽然，他施加的力气轻柔到几乎无法产生痛感，可一样能起到压制的作用。
“要不要由我来训练你？放心吧，保证能激发出你的全部潜能。”
他的声音在树里的另一侧耳旁响起，比监护人的嗓音略高一些，却带有沙沙的质感，仿佛沉淀着香烟的余味，竟让人觉得鼻尖都在跟着发痒。
——这两个人什么毛病，总感觉是较着劲一样，居然都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兽耳的感知度可是很高的，适可而止啊你们！
好似是从他脸上读到了气恼的神色，又或者是达成了什么共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松开手，同时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会去看你的比赛的，放心吧。”
留下这句话后，他们便失去了踪影，只剩一屋子人在大眼瞪小眼，完全搞不清楚其中的隐情。
“我们好像……活下来了？”
满心以为自己会受到料理的小弟们最为懵逼，但他们的脑子一向不装什么事，眼见危机消失，立马抱着黑发少年的大腿开始欢呼：“大哥夫……不，中也先生好棒啊！不愧是大哥的前辈，业界的楷模，黑手党的良心，有一种想给他送锦旗的冲动！”
“对，送锦旗！回去之后立马订做！”
“不不不，我现在就要打电话，让弟弟帮忙去跑个腿！太帅了，中也先生，我已经压不住心底滔滔不绝的敬仰之情了！”
用一句话可以概括现场的情况——有奶就是娘（？），他们被中也先生奶活了！
“真没出息啊，也许我也该给你们来点特训。”尊严一次次受到重创的树里面无表情，垂眼看着脚下这群靠卖傻度日的小弟们，提出了很魔鬼的建议：“不如，把你们都变成猫吧，然后放进野猫群里练练，没准会取得惊人的效果呢。”
“呜呜呜大哥，不要抛弃我们啊！我们还想活着，还想给你当一辈子的舔狗！”
“……狗就算了吧。”听到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之为天敌的生物，黑发少年露出嫌恶的表情，赶忙终止了相关话题的讨论，转头望向三个表情各异的同班同学。
“出门之前，我先给你们找套衣服将就一下吧……”
……
比起屋内的吵吵闹闹，走廊里的气氛明显要凝重许多，哪怕是在半开放式的空间里，也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介意我抽烟吗？”中原中也随手摸出烟盒，很礼貌的示意了一下，在得到身旁人的默许后，才拿出一根香烟，点燃了放在唇间。
他背靠着不足半身高的护栏，丝毫没有会不小心跌落下去的危机感，一片升腾而起的烟雾正好虚化了他的面容，看上去又多了几分不真实感。
“我不知道，你对里世界的组织到底了解多少。”他缓缓吐出一道烟线，湛蓝的眸子映着一小块烧红的火光，看起来尤为明亮，像是临近黑夜时中最后一丝残存的暖色。
“但那个小鬼……我是说树里，他已经被盯上了，如果我没有估算错误的话，他们会选择在体育祭期间下手。”
“明明找个人少的时候会更方便，为什么要在职业英雄聚集的地方……”由于对方给出的信息量颇为庞大，相泽消太也顾不上个人恩怨，垂下眼沉思起来，“除非，他们是抱着想要毁灭他的心思。”
“你说的没错。看来，你果然是知道有关&#39;开关&#39;的事情，当年那家伙暴走之后闹得沸沸扬扬，好像也是靠你一力压制下去，才没有曝光他的身份吧。”
橘发青年毫无顾忌的说出自己所知的情报，坦荡的几乎让人挑不出差错来。哪怕明知道他背地里调查过一切，也不得不承认，那全部都是为相泽树里所做的、正确的保护措施。
他随手摁灭了香烟，声音微哑的继续道：“如果无法得到手，就要聚集别人的力量去毁灭他，的的确确是黑手党的作风啊。”
“可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这次，就让他们真正领会一下，激怒我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吧。”
裹挟着最后一点烟味的风卷起他的额发，彻底露出隐藏在阴影中的双眼。到了这种时候，相泽消太才清楚的看到，映在他眼底的并不是香烟的火光，而是真正的、无法掩饰的一道杀机。
谁都能看得出，若是准备犯案的家伙被他捉住，结局绝对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而是死亡，彻彻底底的迎来人生的终结。
“虽然我偶尔也会冒出那种念头，但是不行，作为职业英雄，我不能亲手对幕后的犯人施以酷刑。”黑发男人抬手揉了揉额角，提出自己的要求。
“除了杀掉犯人这一条外，其他的都随你行动。”
“那你一定要在我之前找到他啊，职业英雄。”中原中也站直身体，一边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一边抬手漫不经心的挥了一下。
“——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得住火气呢。”
※※※※※※※※※※※※※※※※※※※※
_(:з」∠)_让我们来高呼，世界和平靠琴酒吧（琴酒：？？？
因为有很正经的事情要做，所以达成了短暂的和平！大概……
本章正常摸红包！爱你们啾啾啾！下一更尽量明天中午吧，我也不能保证了QAQ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烟火燃尽、鬼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浅川 20瓶；over 3瓶；鬼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变猫.52
“爆豪，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的身材……”相泽树里摸了摸下巴，神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三个人换衣服，最终还是落在奶金发的少年身上。
“啊？老子的身材怎么——”大约是人都有炫耀心，爆豪胜己的语气虽然有些不耐，却没有什么遮挡的意思，一边反问着，一边继续穿上衣。
结果，就是一个呼吸的功夫，原本系得好好的扣子便“啪啪”地崩裂开来，变成了一件V领衫。
气氛不可避免地尴尬起来。
“……你的胸肌，怎么练的，为什么这么大。”
黑发少年本想故作不在意的扭过头，但是，想想他和爆豪的身高差不多，穿着衣服的时候，健壮程度看起来也没什么区别，偏偏换上自己的衣服，就对比出了如此不同凡响的效果，他又觉得很不甘心，忍不住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顺带一提，之前在医务室的时候，他是把外套脱给对方穿，所以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状况，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个损伤男性尊严的冲击。
——你妈的，为什么……他的胸肌真的不够大。当然，按照他的喜好，欧尔迈特那样的肌肉发达型才是最棒的！
“我怎么知道啊，平时就随便练练。”在这种事情上压过他一头的人，明显感到了愉快，又故意用漫不经心的样子回应着，一副“老子牛逼，但是老子偏偏不说”的欠揍表情，血红色的吊稍眼都跟着得意的眯了起来。
“……”
树里沉默片刻，拿过一旁的针线盒发出反击，“扣子自己缝好，之后衣服要给我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真啰嗦啊。”奶金发色的少年由于心情不错，倒没有反抗，直接拿起针穿好线，三下五除二便缝好了扣子，还特意扩大了间距，等再套上身就不会出现之前一样的“爆衫”状况。
“小胜真的是全能型天才啊，好像就没什么他做不到的事情……”绿谷很羡慕的嘀咕一声，顺便把腰间多出来的下摆卷了卷，尽量弄得利落一些。
在场的四个人里，他是最矮的一个，又是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哪怕身材同样不错，也没有什么特别出挑的感觉。
当然，大佬没有嫌弃他的意思，还拍拍他的肩，鼓励他未来肯定会变成欧尔迈特一样的猛男。
说实话，绿谷自己也是那样期待的，毕竟——欧尔迈特是最棒的！谁不想拥有偶像的同款身材！他可以的！
比起他们两个的状况，轰焦冻其实才是最无奈的一个。他是178CM的身高，相泽树里和爆豪胜己都是172CM左右，绿谷出久是166CM。
换句话来说，他现在穿着的裤子露出一点脚踝，而上衣则变成了露出一截腰线，整个人的装扮就显得很清凉，又潮又前卫。
他没有任何抱怨的意思，只是低头看了半晌，默默地拽了拽衣角，试图把它塞进裤子里一点。然而，一旦他松开手，稍微带着些弹性的布料便很快地往上一跳，重新露出锻炼得当的腹肌下缘。
比起成年男子特意锻炼出的、如熟面包一样排列整齐的肌肉群，他的腰线还是少年特有的青涩质感，弧度十分可人，又兼具柔韧的力量感，显得非常饱满鲜活。
若真的放任不管，就这样走在外面，绝对会令异性（或者也有同性）发出惊叫声，然后再发出“轰君的腰真是性感啊”这样让他不太自在的言论。
好在，一屋子的钢铁直男没有为此分神的意思，作为衣服的提供者，树里很负责任的翻出一件外套递过去，比划了一下道：“用这个遮遮吧，等回到赛场附近，应该能找到工作人员要回你们的衣服，到时候再换上就好。”
“谢谢。”
轰诚恳的道谢，等穿上外套一看，还是短了一小截，不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大约是之前的布偶猫刷出了太多的好感度，黑发大佬一看见他高冷（呆呆）的表情，立刻就控制不住想要舔毛的丢人冲动，这会儿干脆扒了他的外套，帮忙围在他的腰间、用袖子的部分打个节，彻彻底底弄成了街头混混的流气打扮。
一向受到约束性的教育，极少有出格举动的少年愣了愣，下意识阻拦道：“相泽君，这样……”
“其实我之前就觉得，你的发色很好看，适合穿点特殊的样式。喏，墨镜戴上。”
相泽树里不容分说的递过去一个大框的墨镜，对方虽然还保持着缺少表情的冷淡状态，不过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明显很无措，只得乖乖地接过墨镜戴好。
视物能力霎时间降低了许多，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两根手指正滑过自己的耳畔，将鬓角的碎发向后掖了掖，随即便传来对方近乎低语的感叹声。
“银色真的很好看啊，像雪一样……”
他无法得知，这番话需不需要去回应，但内心中的某根弦被触动的一瞬间，他不由自主地开口道：“这个是……来自母亲那边的颜色，我也很喜欢。”
提到母亲的时候，他脸上褪不去的烫伤便无法自制的灼热起来，像是在提醒着，他不该向他人分享自己的内心世界——因为里面除了仇恨的情绪，几乎一无所有。在越过他父亲，安德瓦，这座高山之前，他无法看到任何美好的风景。
偏偏，他对面的人情商极低，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提醒道：“对了，今天我遇到过安德瓦。”
“……”
轰焦冻没有回应，周身刚刚温暖起来的热度又有了冰封的趋势。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你和爆豪，把他的脸给挠花了。”
“……”
——不记得，一点印象都没有。
高冷池面系的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迷茫”二字，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哈——？老子才不会去做那么蠢的事情。”另一位当事人歪歪头，很不耐的皱起眉，搜刮着脑中的记忆。大概是嗑猫薄荷磕出的后遗症，他回想之前的事情，漫天飞舞的都是一个大大的“爽”字。
……老子到底在爽些啥？？？
两位当事人现在就懵逼，非常懵逼，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之前做过什么。
“安德瓦先生，是轰君的父亲吧，怎么会……”绿谷习惯性的打着圆场，试图让大哥放弃这个可怕的话题。
如果是真的，那轰君该多内疚啊……不过，既然相泽君说了出来，十有八.九是真的发生过，虽然他也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当时还给他们加油来着。”黑发大佬冷酷无情的把自家小弟扯入战线当中，在三脸懵逼的注视下，淡定的转播着当时的状况：“轰挠了左边，爆豪挠了右边，绿谷是因为实在没地方才……对了，欧尔迈特当时路过了现场，他也可以作证。”
“……”
“……”
“……”
有什么会比，自己犯蠢的时候被偶像看到，更糟糕的事情吗？没有。
“这、这是在做梦吧……”绿发少年泪腺发达，这会儿眸底酝酿着暴风雨，若不是强撑着一口气控制着，喷发出来恐怕能淹没整个房间。
连爆豪都没工夫嫌弃他，作为一个自尊心大于天，向来以硬汉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的人，他火速沉默下来，跟着旁边的轰焦冻一起对着墙陷入自闭。
“别怕，当时安德瓦好像挺高兴的啊，一直在&#39;哦哦哦哦焦冻啊&#39;说个不停，没有反抗的意思，所以欧尔迈特还很羡慕来着。”
相泽树里根本不知道这是在公开处刑，每一刀都能戳出噗叽噗叽的声音来，扎得三个同班同学滋滋冒血。
最后，他不经意间用一句话终止了话题。
“安德瓦说，如果你恢复过来了，想让你立刻去见他。那么，你想去吗，轰？”
“不想。我不想见他。”发色半霜半赤的少年秒答道。从某种角度上来看，他不客气的简直失去了日本人最注重的礼节，可在当前的环境中，又显得无比自然。
也许是因为，头一次有人在转述安德瓦的话时，用的是“想不想”，并非是“必须要去”的缘故吧。这是一种很难得的体验，完全以他个人的意志为中心点，而不是把他当成了NO.2英雄的附属品。
“那就无所谓了。”向来活得随心所欲的黑发少年露出一个笑容，根本没有说教的意思，直接环住他的肩，大咧咧的向门外走去，“如果你哪天觉得心情不爽，可以给我打电话，然后大哥带着你去飙车喝酒，放飞一下自己。”
“……？”
那是轰焦冻从未接触过的领域，但是考虑到对方的好意，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应了下来，“嗯，我记住了。”
“等等等等——相泽君怎么又进入收小弟的模式了？！轰君，快冷静一下，我们可是未成年啊！”
最重要的是，作为英雄的预备役，给黑手党（预备役）当小弟什么的，真的好吗？！
莫名其妙成了小弟的绿谷忍不住捂脸，忍不住对未来产生了一丝绝望感。他身侧的爆豪反应更大，一边大踏步向前伸手去抓人，一边怒吼着：
“你这家伙……就是喜欢跟我唱反调！是不是老子越讨厌谁，你就越……艹！”
他动作稍大，刚刚缝好的扣子便再次噼里啪啦地崩裂开来，从上次的普通V领衫进化为深V领，露出一大片光滑贲张的胸肌，中间甚至还压出一道沟壑来。
——妈的，就连相泽树里的衣服都跟他过不去！

第53章 变猫.53
体育祭的午休时间本不算长，但由于变猫个性暴走过一次的缘故，相泽树里连同三位受害者都申请不参加之后的趣味运动项目，所以他们呆在一起的时间才会如此充裕。
不过，再多的光阴也如流水一般从指缝滑过，根本无法握住分毫，不知不觉间，便开启了为第三轮个人战分组抽签的环节。
“有的时候，连我都想说一声，真是命中注定啊。”黑发少年望着屏幕上显示的分组结果，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唇边勾起一道挑衅的弧来，“输了可别哭鼻子啊，爆豪。”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爆豪胜己裂开嘴角，嚣张的表情系统又不受控制，露出一个标准的恶人笑脸。心灵稍微脆弱点的，肯定会被他吓到当场哭出声或者退避三舍，不敢再靠近半步。
可作为一个气场险恶、没有表情的时候都能跟他旗鼓相当的大佬，树里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用目光向下一扫，提出一个有利自己的赌注来。
“——你输了，你就要告诉我，平常到底是用什么方式锻炼身体的。”
“哈、你是笨蛋吗？”大约是从未有人跟他打过类似的赌，爆豪的眉梢高高挑起，几乎要斜斜地飞入鬓角里，仿佛明晃晃地写着“不可思议”四个大字。
他向来是个不愿吃亏的人，哪怕是言语间的交锋，也不喜欢落于下风，哪怕觉得对方的赌注相当可笑，也立马反击回去。
“那你输了呢，又要怎么办？”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两个人的脾气秉性相当类似，许是太过信任自己的实力，从未考虑过会落败于同龄人之手的场景，黑发少年同样轻轻一挑眉，非常随性的答道：“只要是你提出的要求，无论任何事情，都办给你看。当然，就一次机会而已。”
“嘁、真有信心的话，干嘛要加上补充条款？”他的对手嗤笑一声，上扬的血红色眸子又凶又亮，略微勾着些不屑的神采，犹如锁定猎物的猛兽般，每一次的吐息都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意味。
——你被盯紧了。
——你逃不掉了。
对于树里来说，这种感觉并不算少见，毕竟他也是个到处拉仇恨搞事情的惯犯，但还是第一次，他遇到的同龄人中展现出了如此强大的气场。两人之间的空气如有实质般的碰撞，摩擦出金红色的火光，给外露的皮肤都造成了一种要被灼伤似的错觉。
“那就拭目以待吧，看看我们两个，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他们两个的气压实在过于恐怖，周围的人立刻退开一大圈，给两位顶着“反派角色”的大魔王让出发挥的空间，以免自己受到什么不可挽回的（心灵）伤害。
——你们两个……真的是雄英高中的学生吗？！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真想发出来自灵魂的呐喊，然而，绿谷出久能够听到的话，大概会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坚强的笑容，铿锵有力的回答着：
“是啊，虽然很不像话……但他们真的是啊！”
……
等着进行自己那场比赛的期间，相泽树里懒懒散散的歪坐在看台上，一双长腿直接搭在前方的座椅靠背上，仿佛是一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恨不得在阳光下化成一滩柔软的液体。
坐没有坐样，躺没有躺样，指的就是他现在这种姿势。
对于生性古板的饭田天哉来说，那种场面根本是在挑战内心的底线，他真的想站起身，好好的教导一下败坏班级形象的某个猫科动物。
然而，此刻他只要一回头，便能看到后面站着一群黑衣壮汉，烈日当头之下，依旧姿态挺拔如一排人工栽种的防风林，恪尽职守的为下方落去一片阴影。
没有看错，神似黑手党的肌肉猛男们用自己的身躯，为他们班里的大魔王挡住阳光，顺便还拿着小扇子，非常轻柔的扇着风。
而向来中规中矩的绿谷，则提供了肩枕服务，同样任劳任怨的伺候着自己的大哥，半点喊累的意思都没有。
至于另一侧——
“为什么轰君也在啊？而且冰葡萄是什么情况！你的个性，为什么要用在这种地方啊？！”班长大人终于按耐不住自己的槽意，机关枪似的吐出一大堆子弹，试图打醒疑似失了智的人气班草。
可受到关注的轰焦冻抬起头，脸上照旧没什么表情，非常自然的回应道：“嗯？因为他说想吃，就顺手做了，反正很方便。”
——你们太惯着他了吧？！会宠坏的，会越来越无法无天的！！！
饭田简直想呕血，写上一封长达三千字的血书，来警示大家养猫一定要保持平常心，顺便，还想问问坐在解说台的班主任：
“您真的……不管管吗？黑手党入侵雄英校园了啊！最关键的是，养猫病毒也跟着肆虐起来了啊！”
然而，相泽消太无法听到他的脑电波，就算接通了频道，恐怕也会“和善”的回应他，“要珍惜身边每一个宠猫的机会啊，饭田同学，你还小，不懂其中的重要性。如果不经常刷刷好感度，没有良心的猫科动物，转身就会逃跑的，知道吗？”
跟拐走自家臭小子的人谈过话后，监护人的警戒心简直提到了最高档，这会儿不抓紧时间表现一下，以后恐怕连根猫毛都抓不到。
那并非是开玩笑，为了防止暗地里下黑手的犯人出现，保护措施自然是越多越好。他已经拜托了负责警卫工作的职业英雄们，尽快排查现场的可疑人员，再加上独自行动的中原中也，和侄子身边的猛男团，基本可以做到万无一失的程度。
为了保护自家臭小子的安全，他目前对一些事情，只能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等体育祭结束之后再算总账。
被层层保护的相泽树里，目前还不知道监护人的真实想法，之所以会放任小弟跟着自己，是因为事情败露，干脆破罐子破摔，享受起了当大哥应有的福利而已。
“明明是一样的恶人脸啊，爆豪。”切岛锐儿郎笑嘻嘻的打趣身旁人，“这真的是差别待遇。说真的，你会不会有点羡慕？”
“才不会，你是白痴吗。”奶金发色的少年面容平静，大约是太过期待之后的比赛，根本不想分神给任何事情，哪怕是怒火，也要留着之后一起宣泄。
“真是……为什么不是女生拥有那种个性啊！想想看吧，猫耳娘，多么令人心动的生物啊！”满脑子色.情思想的峰田实捶胸顿足，双手忍不住猥琐的比划了两下，流着口水表达自己的向往之情。
然后，他的后背就狠狠地挨了一下，整个人直接栽到座椅下面，半天都拔不出头来。
“救命——我卡住了！啊、啊啊……到底是谁打了我！”
“不许吵。”爆豪不动声色的收回手，继续保持着沉思的状态，冷酷得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铁骨铮铮爆豪胜己，说不分神就不分神.jpg
下方的比赛正逐场进行当中。
因为第二轮剩下的选手实力都不差，个人战的赛时越拉越长，很快地，在绿谷下去比赛之后，相泽树里便向后仰，靠着椅背陷入了浅睡眠当中。
这个状态下，他睡得不算踏实，头顶的黑色兽耳始终保持立起，搜集着周遭的动静，以免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大约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终于听到身旁人在提醒，告知下一场便是他和爆豪胜己的单人对战赛。
他猛地睁开眼，没有任何久睡之后的迷糊期，以及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的酸痛感，直接抬腿站起身来，望向不远处的对手。
也许是太过期待，那抹熟悉的奶金色并未出现在之前的座位上，而是提前入场，正站在偌大的比赛场地里静静等待。
似乎是感应到他的视线，爆豪胜己抬起头，遥遥地露出一个笑容。
可莫名地，他竟感觉有些怪，好似对面站着的不是真正需要对战的人，而是一个全新的、充满了危险气息的陌生人。
——有一种……令人讨厌的感觉。
——是错觉吗？
树里摒去不该出现的想法，大步向前走去。参赛选手专用的通道在后方，需要通过一段曲折的走廊，按部就班的走过去，对他来说，完全是浪费时间的做法。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抬腿迈上护栏，以近似于第一次出场时的方式，双手插着兜，从三米高的看台一跃而下。
普通人该有的防护姿势，他根本不需要，真如一只大型的黑猫般，灵巧的翻身落地，卸掉了下落带来的重力影响，无比轻盈地落在翠绿的草坪之上。
若有人就近观察，会吃惊的发现，他脚下脆弱的小草居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保持着鲜活的姿态，就仿佛他是没有重量的微风，轻轻的拂过、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破坏痕迹。
“真是不错的出场方式啊，应该说，是猫科类的习惯吗？总之，万众瞩目的对抗战即将拉开帷幕，两位来自英雄科1年A班，看起来不怎么像是好人的——”
“——爆豪胜己，相泽树里！”
“everybody！准备好你们的镜头了吗？个人战初赛的最后一场，start——！”
布雷森特&#183;麦克激情洋溢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炸开，有效的挑动起现场最为热烈的情绪，欢呼声立时间响成一片。不过，他身边坐着的监护人却幽幽地瞥过去一眼，表达着不怎么满意的情绪。
——光爆豪一个就算了，为什么说树里不像好人……光爆豪一个就算了。
“……Eraser，做人不能太双标，另外一个也是你的学生啊。”做了多年的好友，麦克自然懂得对方眼神中的未尽之言，这会儿忍不住搓搓手臂，小声吐着槽。
其实，比起爆豪胜己，你的侄子才是真正的恶魔啊！难道你不记得……他对我做过多么惨无人道的事情了吗？！
猫咪相册中，可是收录了数不清的“麦克猫”相片啊！
当然，后面这些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哪怕说出来，也无法唤醒好友的良心，就像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在两位解说员进行交流的同时，下方的两个人也正在对视，谁也没有先出手的意思。
大约三十秒后，黑发少年的面色沉了下去，声音发寒地质问道：“你真的是爆豪吗。”
“呵——”
站在他对面的少年古怪的轻笑一声，随即异常冷静的回应道：“我当然是啊。”

第54章 变猫.54
有句话说得很对，最了解你的人，也许不是亲近的朋友，而是将你视作对手的人。
虽然树里不认为，自己将爆豪胜己放到了终身敌手那么高的位置上，但至少，有意无意间，他确实有仔细观察过对方。
啊、把这当成猫科动物的习惯也可以。
总之，他并非靠着直觉去行事，而是切切实实的察觉到了某些端倪，一些极其隐蔽的细节部分。
“你不是爆豪。”他掷地有声的给予否认，旋即，整个人便如同骤然迸发的一道闪电，自原地失去踪影，率先向对手展开攻势。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几乎无法捕捉到他的真实身影，当视网膜呈现出一连串黑色的弧线影相时，他早已到达另一端，精准无误的单手锁住了“爆豪”的脖颈。
为防止对手逃脱，他用腿压制着对方的下半身，以近乎于撕咬猎物的姿态，神态危险的匍匐于其上，一双兽化的猫瞳缩得仅剩下一条窄窄的细线，紧盯着身下人不放。
“你这个家伙，到底把爆豪藏到哪里去了！”
“&#39;你在开什么玩笑啊，我就是爆豪胜己&#39;，是不是应该这样挣扎一下才有趣？”顶着爆豪胜己的外表，芯子却不知道是什么的人的少年满不在乎的一笑，血色的眸子里流露出无比浓稠的恶意来。
“你着急的样子真可爱啊，&#39;千代&#39;。嗯嗯，让我不由回想起你小时候，因为不小心弄丢了心仪的玩具，趴在门外哭个没完的样子哦，超可爱的。”
“……你在说什么？”
对方的声音落入耳中，明明是无法理解的内容，可不知为何，黑发少年的身体却擅自僵硬起来，好似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物，连身后的黑色.猫尾都跟着垂落下去。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想说，因为&#39;千代&#39;哭起来的样子太有趣，我才会故意毁掉你喜欢的东西呀。”奶金发色的少年歪歪头，一副根本不在意自己安危的，露出一个堪称甜蜜的笑容，“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说出来，&#39;千代&#39;就逃跑了呢，真可惜。”
“你到底、在说什么？”
为了遏制住不停蔓延的恐慌情绪，相泽树里加大了手指的力量，狠戾地压迫着对方的喉咙，很快便勒出好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还有，不要叫我&#39;千代&#39;，那不是我的名字。”
“这么杀了我，真的好吗？如此一来，&#39;千代&#39;再也找不到爆豪胜己的所在，而我作为参赛选手惨死，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吧？”
少年仍在微笑，因为逐渐缺氧的缘故，面上较刚才更为红润，给人一种他正沉浸于幸福之中的错觉。
“能毁掉&#39;千代&#39;拥有的一切，我真的、求之不得呢。呐，杀了我吧，&#39;千代&#39;”
“想到你脸上的表情会变成痛苦，最终心碎到无法自已的模样，我就、开心的、不得了呢。”
“呐，&#39;千代&#39;——、&#39;千代&#39;——？”
“闭嘴、闭嘴、闭嘴！”
被扰人的声音吵得根本无法思考，树里忍不住一次次的斥喝着，越发激昂的情绪穿刺着大脑中的神经，造成了紊乱和冲撞，令他的手无法自控的收紧，只要再一用力，便能轻而易举地扭断对方的脖子。
——杀了他、想杀了他！
“—————————”
从场外无法听清参赛者们的对方，可动作却能通过镜头的捕捉，看得一清二楚。任谁都能发现，相泽树里的眼中有着最骇人不过的杀机，犹如痛苦嗥叫的孤狼，受了无比严重的伤后，反而越发奋不顾身、用最后的力量咬住敌人的命脉，临死也要剐掉对方三层皮。
与此刻相比，他之前的表现几乎可以算作无害又温顺，简直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虽然说是个人对抗赛，但拼命到这种程度，真的没问题吗？总觉得会发生危险……”
“裁判呢？应该喊停了吧！我可不想看到雄英的体育祭变成命案现场啊！”
察觉到不安因素的观众们掀起声浪，一波波的涌向比赛场地，冲击着一年级赛区主持人午夜的耳膜。
她看向场内纠缠的两人，又抬头望了望高处的播讲台，隔着一层玻璃，她发现相泽消太已经握住了话筒，便没有开口喊停。
“相泽树里——”
那声音穿过人群的喧嚣和纷扰的思绪，轻而易举的撕裂开一条缝隙，将声音传达进混沌无比的世界里。
——醒醒。
纵使没有出现类似的字眼，树里也仿佛听到，监护人的声音在耳旁无比清晰的响起。一如清晨时分，他被无法忆起内容的梦魇缠绕，无论怎么努力都睁不看双眼，无助到快要崩溃的时候，总有一只手捏住他的脸，告诉他“快醒醒”。
噩梦虽然恐怖，但总有退散的那一刻，最重要的是，不能放任自己沉沦下去，否则他将永远跟淤泥融为一体。
“———！”
黑发少年猛然松开手指，快要被冷汗浸透的身体向上抬起，犹如好不容易爬上岸的溺水之人一般，急促的喘息起来，“呼、呼、呼——”
“欸，什么嘛，你已经被饲养成一条狗了吗？真是讨厌的感觉啊。”差点一命呜呼的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脖颈，皱起眉，露出一副受到伤害的表情。但那并非是因为体表的疼痛，而是他的内心感受到了不愉快，非常、非常、非常的难以忍受。
“既然你需要狗链，就来试试看这个吧。”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假装开心的双手合十，指尖勾着脖颈处一条不显眼的细带，慢慢的向外拉扯着，隐隐露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绿色宝石。
“我本来以为，光靠自己的力量就够了，没想到要用到GIN交过来的东西呢。哎，听说它已经失败过一次啦，我觉得非常不靠谱诶。”
宝石与相泽树里的眉骨钉交辉相映，在阳光的映照下，他幽绿色的眸子铺着一层暖色，却无法到达眼底，看上去倒是与冷冰冰的宝石非常相似。
“&#39;千代&#39;肯定忘记了吧，这块宝石，是我特意为你选的哦！因为跟你的眼睛颜色很像嘛～尤其是充满杀意的时候，更是美得让人移不看视线呀。”
“不要自说自话了，告诉我，你想要的是什么。”相泽树里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投落一片阴影。由于太阳的位置比较微妙，正好拉长放大了他的影子，光从地面上来看，正如一只巨大的猫型，完全将对手笼罩于其中。
换作旁人，肯定会为他此刻的冰冷气场所震慑，根本不敢反抗或者说出一个“不”字。可躺在一片阴凉里的少年却很悠闲，摸了摸下巴，笑容满面的道：
“我想看&#39;千代&#39;自杀——啊、开玩笑的！活跃一下气氛嘛～”
“嗯嗯，我想想看啊……不如，回到我的身边吧，然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能一起探讨这个问题哦！”
“你脑子不太好吧。”树里面无表情的抬起脚，想要踩住对方的胸口。结果刚刚有所动作，便听见不明身份的少年用无比轻快地语气道：
“不行哦，这副身体很脆弱的，再受到一次攻击，就真的会碎掉啦。”
“……”
他现在宁可面对一个实力强劲的敌人，也不想再面对一个搞不清楚脑子里装着什么的变态。
“与GIN不同，我只要看到&#39;千代&#39;痛苦的脸，就开心啦。所以，告诉我，你最在意的人是谁？”少年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低沉，深红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进他的眼中，如染满鲜血镰刀一般、靠一点剪影便足够刺人。
——告诉我，千代，你最在意的是什么。
——然后，我会亲手毁了他们。
“我最在意的……”黑发少年喃喃地重复着，而后猛地俯下身，伸手揪住对方的领口，一字一顿的嘲讽道：“就是你啊，那你要不要去自杀？啊？今天老子就要治治你的神经病。”
说罢，他用另一只手握住对方的手指，嗝嘣掰断了一根，动作隐蔽的根本无法让任何镜头拍到。
奶金发色的少年白了一张脸。比起之前的窒息死法，这种缓慢施予又无法致死的痛苦，似乎才是真正让他畏惧的东西。
“痛了？你说了受不住重击，所以我下手很轻的。”树里勾起唇角，笑容里隐藏着几分嗜血的意味，再次手下一个用力，又传来了嗝嘣一声脆响。
“自说自话很有趣？我跟你说过，不要叫&#39;千代&#39;，你没听到吗？”
嗝嘣。
“天天拿着个破&#39;开关&#39;，就总想着操控老子？真当我没脾气？”
嗝嘣。
“你想操控就试试看啊？看看我会不会听你的话，变成一个杀戮机器。不过在那之前，我先碾碎你的指骨和手臂吧？”
“等等……千、不，树里，为什么你长大之后，变得这么粗鲁了……”满头冷汗的少年突然后悔自己的托大，只拿了一个后仿制出的“开关”，就上台来挑战对方的耐性。
以他对&#39;千代&#39;的了解，明明该很轻松才对……果然，睡得太久，已经不够了解这个孩子了吗。
“你现在，乖乖的自己走下台，离我远一点。然后，我才能说出——”
“不必了。”比赛场地的另一侧，猝然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便是天翻地覆般的巨响。
自说话之人的脚下开始，土地和水泥组成的赛区好似松软的蛋糕一样塌陷下去，一直延伸至顶着他人外壳参赛的少年身边，而后，倏地翻起向下一压，将他的整个身体碾入其中，一寸寸的磨成了碎屑。
因为事发突然，纷纷扬扬卷起的沙尘阻拦了视线，观众席上的人们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状况。唯独，站在比赛场地内，却很神奇地没有受到波及的黑发少年回过头，清晰的看见了正向自己踱步而来的青年。
“——我已经顺手找到他了。”

第55章 变猫.55
水泥司辛辛苦苦铺好的比赛场地，连同外侧的一圈草坪，瞬间化为一片废墟。
比起人为的力量冲击，那更接近于地震一类的天灾，声势浩大且没给现场观众丝毫的反应时间，就如此忽然降临于眼前。
值得庆幸的是，看台部分没有受到坍塌影响，依旧好好的固定于原地，并未造成任何的人员伤亡。
敬业的媒体们抓紧时间摁下快门，不停的拉近镜头拍摄，试图捕捉到场地内的情况。然而，暂时无法消退的沙尘圈形成一个天然的隔断，成功拦住了外界所有窥视的目光。
此时，场地内。
“中也，你怎么知道……”似乎是被对方突如其来的登场惊了一下，黑发少年瞪圆了一双猫瞳，露出有些发傻的表情。明明刚才掰断别人的手指时，他还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程度，可看见眼前的一幕时，却无论如何都维持不住自己的大佬人设了。
首先，体育祭不仅观众席上坐满了职业英雄，还会进行全国性的实况转播……也就是说，一个黑手党干部来看比赛低调点还好，如此张扬放肆的闯进比赛场地，真的没问题吗？
其次，为什么中也会知道他遇到了麻烦，还这么及时的找到了爆豪……这个人，莫非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
——没准真的有啊，好像已经有不少次类似的情况了吧？当他遇到麻烦的时候，靠谱的前辈总会及时过来救场。
“我也想给你送锦旗了。”想起自家小弟之前说的话，他此刻真的深觉有理——除了送锦旗外，还有什么方式能表达自己的心情呢？没有，锦旗是最直观的东西，送了之后希望中也前辈能挂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天天感受他的崇敬之情。
橘发干部把拎了一路的爆豪胜己扔到面前人的脚下，挑挑眉，疑惑地道：“啊？你嘀咕什么呢？”
“等回头再跟你说。”为了让自己的锦旗更显心意，树里当机立断的隐藏起之前的心思，很快地转移了话题：“你怎么知道台上的爆豪被替换掉了？”
不仅知道，而且还火速的找到了本人的位置……如果不是友军，这情况简直不要太惊悚。
“我说过，会看你的比赛吧，但凡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啊。”中原中也扬了扬手机，示意着屏幕上正播放的实况。
为了不耽误搜寻敌人，还能做到自己答应的事情，他始终联网等待着个人战初赛的最后一场。而当相泽树里登台并且发起攻击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该怎么说呢，表情和神态愤怒过了头，根本不像是普通对抗赛该有的样子啊。
他压根没有意识到，并非每个人都拥有他这般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更别提是从一个陌生人的脸上，读出最细枝末节的讯息。
正因为，他时时刻刻在看着对方，才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由于这份心情太过自然，他竟没发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而受到他关注的家伙，显然某方面的神经粗得跟铁轨一样，这会儿很信服的接受了他的解释，略微苦恼的道：“但是他晕过去了啊，看来，真正的比赛是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如果你要赢，待会儿一脚把他踢出场外就好。不过——”
橘发青年歪过头，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一些，如自言自语般地道：“不战而胜，你这家伙根本做不到吧？所以，我去外面等你，待会儿见。”
“……”
相泽树里又愣住一瞬，视线下意识地追逐着对方潇洒离去的背影，然后很无奈的嘀咕着：“该怎么说呢，我完全被看透了吧……啊、成年人真可怕。”
周遭的烟尘渐渐散去，重新露出内场的模样来。不过，与其说是比赛场地，倒不如冠以“碎石渣回收厂”之类的称号才更为合适。总之，原本的边界线已经彻底消失，徒留下一大片分不出里外的平整地界来。
在靠近中心的位置上，两位参赛选手正一个站着一个躺在地面上，偏偏是看似胜利的那位举起手，很痛快地示意道：“——是我输了。”
然后，于万众镜头的聚焦下，他直接向着退场通道走去，速度极快地失去了踪影。
“怎么回事？完全没看清最后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是，爆豪选手个性暴走了吗？可他的能力是爆破才对啊，从始至终都没有用出来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恶，如果不是有刚刚那阵沙尘阻挡，一定能拍出最震撼性的体育祭头条啊！”
记者们纷纷捶胸顿足，努力翻找着同事拍摄出的画面，想要从里面找到哪怕是一丝丝的真相。就在他们忙碌到无法分神，连观众们也跟着闹哄哄的讨论时，一道黑色的影子却默默地开溜，鬼头鬼脑的顺着之前找好的内部通道走去。
——嘿嘿，如果能拍到独家画面，肯定能赚上一大笔钱！反正里面都是学生，就算发现了他的影子，也不能随便打人，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自然可以安然无恙的脱身。
在他潜入的同时，会场里响起了午夜宣布比赛结果的声音。
“——获胜者是，1年A班的爆豪胜己！稍后，将进入第二轮的个人战比赛！”
……
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不太好解释，回到选手休息室或者人多的看台上，很容易招来同班同学（尤其是自家两个小弟）的询问，为了避免麻烦，相泽树里干脆坐在走廊里的长凳上，垂着头整理思绪。
若他没有猜错的话，刚才赛场上顶着爆豪的样子出现的神经病，应该是拥有类似于分.身一样的能力，再加上复制他人的外表……
但是，对方并不能像物间宁人一样，复制到具体的个性应用。不然，刚刚比赛时，应该会用爆破的能力再扛上一阵子才对，不至于“死”的毫无还手之力。
最重要的是——“千代”，到底是谁……？
无论他怎么翻找记忆，都没办法搜索到类似的名字，可之前感觉到的恐惧感，又鲜明的残留着，与之前差点受到“开关”操纵时，简直是一模一样。
的确，他无法记起八岁之前的事情，但母亲跟他说过，小孩子记不清过去的事情很正常，所以他也就没在意……
“中也，你还记得八岁之前发生的事情吗？”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正在靠近，他没有抬起头，闷声闷气的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完全问错人了啊？！
作为诞生于实验室的荒霸吐异能载体，中原中也大概是最不应该回答这个问题的人。不过，当低头看着对方向两侧耷拉的黑色兽耳时，他还是按照自己的理解，给出了最正确的答案。
“我不记得了。”
这是一个无比贴近真实的谎言，为了让对方更加信服，他不禁说出与相泽树里记忆中类似的话语来。
“人类年纪很小的时候，记忆系统并不健全，不记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太好了……”黑发少年依旧没有抬起头，用饱含着苦涩意味的声音，缓缓地道：“可是，我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就像是大脑自动屏蔽它们，让我能够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一样。我忍不住在想，如果哪天触碰到了真相，自己会不会真的变成一个怪物。”
不知为什么，他有这样强烈又可怖的预感，当掀开藏于内心深处的潘多拉魔盒，大约便是他彻底失去自我意识的时刻。
虽然，他极力避开它的存在，却总有人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提醒着——怪物就该有怪物的样子，哪怕披着一层人类外表，也无法挡住骨子里散发出的恶臭。
“就算真的是怪物，又能怎么样。”中原中也的声线一如既往地平稳，甚至比平时要更加有力，带着平息一切动乱的沉稳力量。
正因为他也曾迷茫过，也曾慌张的寻找着自我存在的意义，也曾努力向人类靠拢，否认某个显而易见的真相，他现在才能如此坚定的告知：
“你存在的意义，不该交由他人来判断，而是由你的思想、你的行动、你所选择的方向来决定，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怪物？不，哪怕本质上与人类有所差别，但只要你做的每件事情都无愧于心，就比许多身怀罪恶的人类要美好得多——他们才是真正的&#39;怪物&#39;。”
——况且……
说话的同时，他忍不住用手压住对方的后脖颈，轻轻地带向了自己的怀中。他的腰腹间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对方呼出的热气和体温，如同一团融化的巧克力，散发着既苦涩又甜美的香气。
——哪怕别的地方都无法容纳你的存在，至少我的身边，永远为你保有一席之地。
这是第二次，他产生了这种想法，看似与之前相同，却在某些地方拐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他的视线落下，正好可以看到自己覆盖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指尖，以近乎安抚的姿态，缓缓地摸过对方白皙的颈部，最终落在自己亲手戴上去的皮革带上。
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啊、我对这个小鬼，对相泽树里，是……
还未等他的念头呈现出清晰的形状，一旁突兀的响起几声刺耳的“咔嚓咔嚓”声，并伴随着些许凌乱的闪光，提醒着他们遭到偷拍的事实。
“哎呀，这可真是个大新闻啊，我果然没有来错地方！”手持相机的男人露出亢奋的笑容，不停的翻看着里面的成像效果，很满意的找到了两张非常清晰的照片。
画面里，橘发青年正拥抱着落败的参赛选手，视线微微垂落，湛蓝色的眸子里映着温柔的光。
一旦公布这张照片，任谁都可以轻易的猜出那目光中所包含的情感，以及两个人的关系。总而言之，是爆炸性的新闻！
然而，没等他脑补完自己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美好画面，整个人便被一阵巨力压得向地面扑倒，连同宝贵的单反相机都跟着掉落，发出让人心痛的咔嚓一声脆响。
别的不提，至少镜头肯定已经碎得没法用了。
“你、你、你怎么能……”他太过于心痛，以至于忽略了自身的惨状和对方的强大实力，一心一意的想要为自己的相机讨个说法，“赔钱啊！混蛋家伙！那可是非常昂贵的……！”
话音未落，他的脑袋便被一只脚狠狠地踩了下去，鼻骨直接磕在坚硬的地板砖上，哗哗地流出不少血色来。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牙齿也跟着松动起来，似乎有着一同脱落的趋势。
“胆子很大嘛。”
心情不爽的橘发干部再次向下用力，打理光亮的皮鞋几乎陷入对方的后脑勺之中，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色调。他操控着重力，随手一挥，躺在地上的相机便自动跳入他的手中，展示着刚刚拍摄到的画面。
他的目光忍不住顿了顿，出于某种暂不可考的心思，指尖灵巧的一拨，伸出抽出了其中的内存卡，然后才一施力，捏碎了整个机体。
几乎湮成粉末的相机残骸顺着指缝流泻，与脚下人满头满嘴的血迹融合在一起，组成了恶心浓稠的黑色液体。
到了这种时候，再傻的人也知道自己招惹了多么可怕的煞星，男人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求饶声，身体如筛糠一般扑簌簌地抖个不停。
“我已经记住了你的长相。”中原中也语气发冷的道：“如果外界一旦流传出什么奇怪的论调，我会亲自上门，取了你的狗命，听懂了吗？”

第56章 变猫.56
树里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那番话，没想到，冷不防地身前一空，原本提供怀抱给他倚靠的青年抽身离去，转而收拾起一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可疑男人。
大约是天生的体贴心思，哪怕人已经不在他的身边，却还留下一部分重力异能，支撑着他不至于忽然摔倒在地。
“中也？”他歪歪头，尚未察觉到自己的心情时，身后的尾巴便烦躁地甩个不停，啪啪地抽打着身后的墙壁。
因为对方身上有猫薄荷的味道，非常的舒缓心情，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对呆在中原中也身边这件事有点上瘾了。
若他能够坦率的说出来，大约是……很想要一个拥抱吧。
橘发青年保持着踩住偷拍者后脑的姿势，随手将数据芯片放入口袋中，然后才顺着声源处望去——
自觉受到冷落的猫科动物正卖萌般的歪着头，一对柔软的兽耳向上竖起，衬得黑发下方的面孔十分稚气，碧绿色的猫瞳是天然的上扬弧度，稍微带了点不满情绪，便很容易显得又傲又娇。
总而言之，很明显，他现在看那个小鬼都开始有滤镜了啊！
——真的不太妙，竟然觉得很可爱……！不不不，这样不行啊，一定是哪里不太对劲……
“我、我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你自己找个安全的地方好好呆着。”他很难得地气短起来，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连脚下都开始不自觉地用力，踩得倒霉蛋记者又发出两声含糊不清的惨叫。
“哦，那好吧。”遭到拒绝的黑发少年站起身，向着选手休息室走去。一旦干脆起来，他根本丝毫留恋也没有，潇洒离去的背影看得中原中也莫名有点不爽。
——如果没人出来打搅乱的话，刚刚的气氛好像……不不不，不能再思考类似的事情了，越想越不妙啊？！
为了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他只能抬脚踢了踢跟死狗差不多的男人，又威胁了两句，才双手插兜的离去。
至于他接下来的目的地，自然是——继续排查安全隐患，反正，多做点分散精力的事情就对了！
……
树里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干部级前辈在烦恼些什么，这会儿随便找了间休息室推开门，就见一个人坐在桌前发呆，听到声音后扭过头，正好跟他打了个照面。
“啊、是轰啊，我借个地方睡觉，你不用管我。”他从桌旁拖出几个板凳，身后的尾巴也很灵活地勾住凳腿，帮忙将它们摆成一条直线，好供自己的主人躺下。
如果不是碍于脸面问题，他其实可以变回小小的黑猫原型，找个角落一窝，便能舒舒服服的睡上一大觉。可想着万一被谁发现，以后也没办法再保持自己的大佬形象，所以就退而求其次，选择搭个窝出来使用。
他忙忙碌碌的样子吸引了轰焦冻的视线，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对方才谨慎的开口道：“刚刚的比赛……”
因为本身是个恪守礼貌的好孩子，轰大约很不习惯询问别人的私事，虽然内心中产生了很多猜测，却不知道说出哪个才比较恰当，最终还是停在了最保守的位置上。
好在黑发少年没有回过头，不然的话，准保能看见对方半张着嘴唇，一副略显天然呆的模样。
“比赛出了点意外，没办法进行下去，我也很遗憾。”他脱下外套，往板凳搭成的窝里铺，发现实在是不够用，便很自然的向后伸手，“外套借我用一下。”
他说话的同时，轰焦冻似乎早有准备，从一旁拿起自己的外套，直接递了过去。
雄英的体育服为了方便运动和施展个性，采用外套搭配短袖的款式，上台比赛时，大家都会脱掉外面的部分，所以把它交出去之后，轰还穿着里面的半袖，乖乖地坐在位置上。
“还是不太够啊……”
相泽树里看着眼前的小窝，有点犯愁的嘀咕着，刚准备将就着睡进去，便听到身后的门被人“哐当”一脚踹开，震得他耳朵都有点发麻。
“喂、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家伙，快给老子一个解释！不然——”
“啊啊啊、小胜……冷静点，不要冲动啊！”
两道熟悉的声音紧随其后，直直的往饱受摧残的兽耳里钻，扰得他皱起眉，倏地扭过身去，一双猫瞳直勾勾的望着对面的两个人。
大约是他的气势惊人，爆豪和绿谷同时停下声音，神色各异的望过去，一边还在为接下来的发展做准备。
——会、会打起来吗？小胜看起来完全就是爆炸边缘了啊！
“你们……”黑发大佬向前伸出手，在爆豪胜己跟着抬起手臂的时候，表情深沉的吩咐道：“外套脱下来，快点，不是要跟你握手的意思啊，爆豪。”
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者，觉得这样的事情根本无关紧要，奶金发色的少年毫不犹豫的解开外套送了过去，等看见对方拿着自己和旁边人的衣物往桌边走的时候，才气势汹汹的追上去质问。
“刚刚跟你比赛的根本不是我，到底是哪个混蛋干得好事！啊？说出来，老子送他上天！”
“我也不认识啊，莫名其妙就出现了……搭把手，再搬两个凳子来。”黑发大佬头也不回的道。
爆豪随手拎过两个凳子往前一送，还没等对面的人接过去，就自己怒气冲冲的往上面一坐，用一副大爷的姿态抱着肩，一脸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不知怎么，一看见对方炸着毛张牙舞爪的模样，树里就想起同款的金吉拉，总忍不住想要搓对方的脑袋。他把这种冲动归结于变猫留下的后遗症，毫无心理负担的打趣道：“哎，真贴心啊，爆豪，居然还懂得为大哥提供膝枕服务呢。”
“……谁要认你当大哥啊！”百分百中激将法的少年腾地站起身，扯着大嗓门反驳道：“光看比赛结果的话，是你输了，你欠我一个要求才对。现在，老子就要听你叫一声&#39;爆豪大哥&#39;，快点！”
“你都说了，那并非你本人啊，别耍赖。”黑发少年游刃有余的给出反击，顺带还有闲工夫看了一眼时间，对旁边呆立着的两人道。
“下一场是你们的比赛吧，别在这里耽误太久啊，快去吧。”
这话真不知道该说是大哥的体贴，还是为了要睡觉，所以开始不客气的赶人。为了保全某只猫科动物的小心眼，绿谷很明智地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赶忙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角往外溜。
他现在算是认清了现实——大佬不愧是大佬，连小胜都能很轻松的搞定啊！根本不需要他瞎操心！
反而是另一件事，从刚刚开始就让他很在意，现在才找到机会提出来：“……轰君，室外就算了，为什么你在室内也要戴着墨镜啊？”
“嗯？因为相泽君说，很配我右边的发色，我很喜欢。”某种意义上可以称之为电波系的轰焦冻，非常自然的给出答案。
然而，绿谷出久只觉得一肚子槽意，又无处宣泄，为了不憋疯自己，他赶忙推开门走了出去，再不敢探究高冷池面系的内心世界。
——不，那根本就是……呆啊！
转眼之间，屋内便剩下爆豪胜己跟占地盘的猫科动物持对峙状态，但很遗憾的是，对方完全没有好好解释的意思，长腿一抬，就进了板凳搭出来的窝，卷起身子准备睡觉。
“喂、不许无视我——”他的额角蹦出一条青筋，蓄力许久的忍耐槽即将达到限度，转变成金色的火花从他的掌心间喷发出来。
大概是觉得他很吵，黑发少年将眼帘掀开一条缝，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不太走心的扯着借口：“你给我提供膝枕服务的话，我就考虑在醒过来之后告诉你。”
按照他对爆豪的了解，这种有伤男性自尊心的事情，当然是不可能去做的。可是，他低估了这件事的真相在对方心中的重要性，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旁的少年已经重新落座，双手按住他的脑袋，从上方俯视着他的双眼。
“好，记住你的承诺。”爆豪胜己的声音带着些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当他不再发火似的扯开嗓门，压低了音量说话时，反而会显出一种更为极端的压迫感，让人根本无法忽略他此刻所要表达的东西。
哪怕，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语。
到了这种时候，相泽树里也没办法再改口拒绝，便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挪到了温暖的热源上。比起冰冷的板凳和外套卷出来的小枕头，自然是人体的温度更加舒适，他很快地眯起眼，下意识地轻轻摇了两下尾巴。
猫科动物的体温要略高于人类，可似乎是因为个性的缘故，对方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一层布料传来，竟与他身上的热度不相上下，几乎让他无法分辨，暖意到底是来自于哪边。
不过，常年累月锻炼出来的肌肉触感却很鲜明，枕上去软硬适中，若要他给舒适度打个分，不偏颇的讲，绝对是五星体验。
“你身上有一股甜味。”出于热爱探索的本性，他的鼻尖动了动，试图分辨出味道的具体形象。
——不是娘气的花香，也不是水果味，更不像甜品之类的……
“是硝酸甘油的味道吧。”奶金发色的少年不自然的抬起手掌，稍微远离了对方一些。他的个性就是通过手掌的汗腺分泌类似硝酸甘油的物质来引发爆破，自己多年来早已习惯，平日里根本闻不出，这会儿被人点出来放在台面上说，还觉得有些不自在。
毕竟，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带着一身甜味什么的，怎么想都不够霸气啊！
枕在他大腿上的人没有睁开眼睛，自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只是侧过脸，任由黑发自颊边滑落，微微盖住了高挺的鼻梁。
大概是处于要睡不睡的状态，对方的声音朦朦胧胧的，带着些平日里听不见的软度。
“你应该不知道吧，猫的舌头是基本尝不出甜味的，所以能闻闻，倒是也不赖啊……”
不知为什么，他别扭的情绪瞬间得到了舒缓，连手掌都忍不住回到了之前放置的地方。他想了想，很快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理由。
——也许是都很惨，所以谁都别笑话谁了吧……大概？
他不确定的在脑子里加了个问号，又垂下眼，难得安静的与对方共处起来。
啧，这家伙，睫毛倒是挺长的……不是夸的意思，他是说，娘气！嗯，又找到了一个嘲讽点！

第57章 变猫.57
在相泽树里跑到选手休息室呼呼大睡时，关于他在赛场内发生的事情却正以迅猛无比的势头进行发酵。若要具体形容一下的话，大概已经达到了原本需要三小时才能膨胀开来的面团，在三分钟内就撑满了容纳它的器皿的这种夸张程度吧。
当然，普通的群众和大部分的职业英雄，依旧处于局外人的状态。而真正的局内人，指的是今天来观战的政府个性管理科的特派员、雄英校方和波涛暗涌的里世界组织。
可以说，是集齐了正反两面，将负责管理相泽树里的雄英高中夹在了最中间，处境不可谓不艰辛。
在事态演变为无法控制之前，负责主持三年级校区的根津校长，特意抽出一段时间，将相泽消太拉过去谈话。
在奔赴约定地点的路途中，监护人暗自在心中模拟着最终结果，至少，从他的角度看，事情还没有走到最糟糕的一步，反而离某种扑朔迷离的真相越来越近。
很久以前，他就有类似的预感，毕竟从那位亲戚的口中，他听到过很多与树里过去相关的事情。
比如说，树里其实跟他，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在领养这孩子之前，是那位好心的亲戚收留了无家可归的小家伙，并且为他取名为“树里”。
那个时候的树里，明明有着八岁孩童的外表，却没有普通人该有的常识，甚至连最基本表达方式都出现了问题。
比起人类，那个时候的他更趋近于真正的猫，而且毫无安全感，受不了房屋内封闭的环境，每每要爬到树上去独处，才会露出一点放松的神情。
关于吃饭，或者可以称之为投喂，更是没办法好好的坐在桌边，每一次要旁人离得很远，他才会从角落里钻出来，火速拿着食物逃跑，找个僻静的地方、边东张西望边狼吞虎咽的吃进去。
那种场景，会让人不由联想到，曾经被关进笼子里饲养又虐打过的动物，为了活下去，他必须要拼尽全力找到保护自己的方法，战战兢兢的度过每一天。
每熬过一秒钟，对他来说，就等于拥有了新的生存机会。
在经过那位充满耐心与爱心的亲戚教导下，不知历经了多少次的失败与磨合，曾经的幼小猫咪才被教育成相泽消太去领养时的样子。
也许，物极必反，当曾经饱受欺凌的弱者终于有了足够的成长空间，他必然会以常人无法企及的毅力去打磨自己，迅速成长和进化，变成别人无法再轻易小觑的强者。
大约连收养树里的人都没有想到，会把他培养成一只气场恐怖的猫大王，不仅特别能打，还乐此不疲的四处撒野惹事吧。
这也是为什么，相泽消太对自家侄子的私下活动始终保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没有过多的去询问，一直保持着放养的模式。
直到现在，他也不曾后悔过，自己给了对方如此广阔的天空，去自由自在的生活，去尽情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与脾气相投的孩子结交——注意一下，这里只包括未成年，结交是交朋友，而不是跟背景复杂的黑手党谈恋爱。
而不凑巧的是，他不想看见的人，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抬起一双湛蓝的眼，遥遥地与他对视。
——没有必要的话，根本不想交流。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对方恐怕跟自己是一样的心情。
但是，维系着他们的纽带无比牢固，为了保护他不会受到伤害，产生什么难以修复的裂痕，两个人都明白，交流是必须存在的、也是唯一的选项。
“真巧。”
橘发青年双手插兜，姿态闲适的倚靠着身后的大树，率先打破僵局。比起防守的一方，主动进攻的一方才是他更乐意扮演的角色。
“违心话到此为止吧。”当面对眼前的青年时，相泽消太总是毫不掩饰的展露自己的锋芒，向来低沉中略带些懒散的声线，此刻也变得如刀刃般锐利，几乎能割破两人之间的空气。
“你明明一副有话要问我的样子，想必，已经等了很久吧。”
“不过五分钟而已，别小瞧我的情报来源啊。”中原中也挑起唇角，笑容中含着一丝挑衅的意味。不过，那大概是出自于他隐藏起真正心情的目的，真卸下伪装的话，周遭的事物连同眼前的男人，恐怕早已被重力挤压成无数碎屑，随着风一同消散了。
但前提是，相泽消太不是一个棘手的消除系，并且体术方面的造诣要低上几个档，才能实现瞬杀。
两个人对上的话，绝对是一场苦战。
然而，那仅仅是假设，中原中也依旧站在原地，任由周遭的风卷起自己的颊边微卷的发，声音发冷的问道：“比赛的时候，你很早就发现情况不对了吧，为什么不终止它。”
“没有绝对的证据之前，我不能胡乱扩大事态的发展，那样只会令树里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里。”黑发男人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副无懈可击的强硬姿态，“况且，我相信树里，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克服难关。我养出来的孩子，自然知道他的能力——”
“哈、信任吗？”
橘发青年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对方的声音，唇边的冷意扩大，再也无法掩饰自己话语中的谴责与锋锐，“与其说是信任，倒不如说是职业英雄的操守在限制着你的行动吧。若是连自己在意的人都无法亲手保护，你虽然是个称职的英雄，却不是一个称职的监护人啊。”
“……我没有任性的资本，如果我不是拥有现在的身份，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失去他了。”男人的声音停顿了片刻，像是被锐利的刀尖豁开一条口子，露出些许无奈和苦楚，可很快地，又迅速自我缝合，让人再也窥探不到其中的真实情况。
“我和你不同，能做到的事情也不一样，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不够在意他，甚至应该说，我比谁都要在意他。”
“我只相信眼见为实，职业英雄。”自舌尖弹出这几个音节时，橘发干部的笑容隐隐变得嘲讽，眼中的神色却异常平静，如同即将卷起浪潮的海面，总会特意伪装出风平浪静的假象，再一举将出海的船舶彻底覆灭。
“既然你说我们能做到的事情不一样，那么，我就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吧。”
“体育祭结束之后，我会带着树里离开。”
于相泽消太而言，大概再没有比这更凶猛的惊涛骇浪了，此时此刻，身体仿佛已经沉入深海之中，不光是血液，连骨髓都浸透了逼人的凉气。
他的牙关猛地咬紧，像是为了强迫自己呼吸，而下意识作出的举动。
“我决不允许——”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发抖，根本无法再藏住过于激烈的情绪波动。他的眼眸紧盯着中原中也，好似领地受到侵犯的雄狮，展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攻击性。
“我决不允许你带走树里。”他再次重复道。
橘发青年的表情同样不善，再维持不住唇角的笑意，一字一顿的道：“好啊，那就由他本人来选择吧，到底是继续呆在雄英高中，还是跟我一起走。”
“那家伙，也是时候该做出决定了。”
撂下这句话，他再没有耐性呆在原处，直接迈步向另一侧走去，忍不住外泄的异能碾压着周遭的樱树，击落了大片大片的樱色花瓣。
那很像是为接下来的战争所拉下的，无比盛大的帷幕。
——留给他们每个人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

第58章 变猫.58
“……起来，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老子比赛快开始了。”
爆豪胜己抬手推了推膝盖上的脑袋，大概是对方毫无防备的睡颜太过柔软，让他本能地没有用多大力气，连音量都下意识的放低。
若是绿谷出久看到他此刻的样子，恐怕会惊得下巴脱臼，顺便在心里疯狂吐槽。
——毕竟，那可是小胜啊！打人超级疼、脾气超级坏、嗓门超级大的小胜啊！
然而，难得碰见高级待遇的黑发少年没有挪窝的意思，大约是颈下透过来的温度实在令猫留恋，带动着全身泛起暖烘烘的热度，竟然有了在阳光下小憩的错觉。
明明他此刻的位置不过是一间休息室，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冷色调的光，并不会让人觉得温暖。
所以，答案更加显而易见——是“枕头”的功劳，让他有了足够舒适的睡眠环境。
迷迷糊糊间，他完全忘记是谁在为自己提供膝枕服务，还扬起毛绒绒的黑色尾巴，抱怨似的轻轻甩向对方的胳膊，啪啪地抽打了两下。
“……”
爆豪被猫尾巴扫得有些痒，很想揪住它往旁边丢开，但想起体育祭的惨状……当时就是因为他不小心拽了对方的尾巴，才会导致变猫个性暴走，把他和另外两个人变成毫无反抗能力的猫。
为了不重蹈覆辙，他只能深吸一口气，用上了八百辈子的耐心，又低声叫了对方的名字。
“相泽树里，起床，再磨磨蹭蹭的话，老子就爆破了你的头。”
让他学会体贴的讲话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一般来说，威胁可以更快的达到目的，他一向习惯如此，也没觉得有什么要改的必要性。
但是碰上胆大包天的猫科动物，他的失败大概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发生的次数太多，简直快要把他磨得没有火气。不过这会儿，他隐约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是真的想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对方摁在地上痛打一顿出出气。
——说什么起床之后再告诉他真相，这明显就是拖延战术吧？！还有，为什么猫睡觉的时候根本不换姿势，老子腿都麻了啊，靠！
幸好，在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之前，休息室的大门被重新推开，已经与绿谷对战完毕的轰焦冻走了进来，垂下眼看着他的“惨状”，非常自然的决定接过重任。
“换班吧，爆豪。”
“嘁，又不是什么好事，你还真是积极。”虽然莫名有点不爽，但为了不耽误接下来的比赛，奶金发色的少年还是将手指探入树里的发丝间，稍稍用力一抬，撑住对方的脑袋，然后站起身让出了座位。
两个人无声无息的进行了交接工作，等爆豪站起身，因为腿麻得没有知觉，脚步明显踉跄起来，险些一头撞上旁边的铁质衣柜。
“艹！”
他脸色发黑的揉了揉大腿，指腹蹭过的地方，仍残留着另外一个人的温度，像是不经意间埋入了一颗火种，烧得血液都在沸腾。
——全怪那个变猫的混蛋，下次一定要炸得他上天！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的赌咒发誓，脸上又轮流转换了几个恐怖的颜艺表情，而后挺直脊背，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看着他逞强的背影，轰也不禁露出一丝动容的神情，开口提醒道：“爆豪，你关门的时候不要太用力，不然很容易把他吵醒。”
“……放心吧，你现在对着他的耳朵大吼大叫，估计也没什么反应。”双腿发麻的受害者一号故意提供了错误的信息，而后拧开门把手，还算温柔的关上门，扶着墙壁在外面做了几个伸展运动。
——搞什么，真是、火大啊。
屋内的气氛又重新恢复宁静，换了一个“枕头”的猫科动物似乎有些不习惯，忍不住转了转脑袋，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叨着：“有点冷啊……”
轰焦冻愣了一下，随即小心地开启火焰的个性，稍稍烘热了自己的体温。
大约是经常使用冰冻个性的缘故，他的皮肤总是微凉，像是覆着一层看不见的霜雪，偶尔，连他自己都会觉得寒冷刺骨。出于对安德瓦的抗拒心理，遗传自那个男人的火焰个性，虽然能很好的调节体内紊乱的温度，却不受他的欢迎，有时候他宁可冻到肢体麻木，也不愿意去好好的使用。
但在刚刚的个人战中，绿谷拼了命的对他呐喊着“那也是你的力量啊！”——大约是内心受到了触动，他第一次愿意主动运用火焰的个性，顺利拿下了比赛的优胜。
可是他仍然看不清前方的道路，直至此刻，还处于相当茫然无措的状态里。
会把自己变成一个热腾腾的暖炉，大概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因为他实在是有些愧疚。
“刚刚的比赛里，我不小心……弄碎了你送的墨镜。”他垂眼凝视着膝上人（猫）的侧脸，老老实实地坦白了自己的罪行。
那是他始料不及的事情。坚信着自己在比赛中绝不会使用火焰的个性，上场之前，他特意将墨镜好好的放在口袋中，保证不会受到丝毫的波及，没想到，最后居然被烧成一团焦糊，险些黏在里面拿不出来。
哪怕找再好的能工巧匠修补，肯定也没办法还原成最初的样子，所以他只能用烧焦的衣服包好，准备拿回家找个小盒子永远封存起来。
“那种东西，弄坏了我就再送你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是睡饱了觉，或者是接收到了自家小弟沮丧的心情波动，相泽树里终于肯睁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安慰了两句。
“下次干脆带你去店里买吧，挑一个你自己喜欢的款式……嗯？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绿谷呢？”
慢了好几拍，他才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劲，偏过头望着向来乖巧（看似毫无杀伤力）的轰。
发色半霜半赤的少年组织了一下语言，言简意赅的总结道：“他自己把自己弄进了医疗室。”
“……？？？他疯了，自己打自己？？？”
如果能评选一下今年听到的是十大不可思议事件，树里觉得，现在这个绝对能排上第一名。由于他太过懒散，始终没去观看其他人的比赛，错过了领教绿谷出久“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战斗方式的机会，这会儿真是满头雾水。
迟来的良心正在隐隐作痛，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称职，赶忙站起身，留下一句“我去看看他！”后，便动作利落的推门而去。
被留在原地的轰焦冻犹豫了一下，还是按耐住想要跟上去的冲动，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
相泽树里的动作一向很快，教学楼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出来挡路，于是这段不算长的路途仅仅花费三分钟，便结束了自己的使命。
医务室的大门虚掩着，隐隐透出一些交谈的声音。若是换个知情识趣的拜访者，必然会礼貌的敲敲门，等到里面人做好准备，再顺势推门而入。
但很显然，猫科动物有一种天生的认知——普天之下，莫非喵土，尤其是开了一半的门，简直是故意勾引自己去往里钻。
所以等他大踏步闯进去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的绿发少年和旁边的金发男人俱是一震，下意识扭过头，与他来了个六目相对。
——糟、糟糕，是相泽少年！他还没有来得及变身，现在这样的漏气状态，不会被认出来吧？！
漏气版的NO.1英雄几欲吐血，勉强摆出一副淡定的模样，默默向后退了几步，挥挥手告别道：“既、既然绿谷少……绿谷同学没有问题了，那么老师我就先离开，给你和前来探病的同学一个私人空间吧！”
“啊、啊、啊——好！那老师再再再再见！”知情的绿谷同样心虚，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用与偶像同款的拙劣演技试图粉饰太平。
如果是其他的同学见到目前的欧尔迈特，他们可能还没有这么紧张，毕竟，大家和NO.1英雄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并未私下接触过，很难会对面前形销骨立的男人产生什么丰富的联想。
而相泽树里则不同，他不仅私下接受过欧尔迈特的训练，更是一个过激的特级欧厨！
“等等。”
果不其然，在男人成功逃离医务室之前，黑发少年抬手按住了他的肩，有些疑惑的询问道：“你是学校的老师？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能说一下你的名字吗？”
“相……哈哈哈、这位同学是转校过来没多久吧！我已经任职很久，是一位资深教师了。”漏气版的NO.1英雄努力撑住表情，干笑着解释道：“名字的话，你就叫我八木老师吧！”
“……”
“……”
如果不是双臂包扎得太严实，不太好移动，躺在床上的绿谷出久真想捂住脸，不去看接下来的一幕。
——骗骗别人还无所谓，八木老师什么的……难道，欧尔迈特以为，特级欧厨会不知道自己的本名吗？！那样的话，怎么还能称得上“特级”二字啊！
“……八木老师。”相泽树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音节，而后露出一个堪比反派的恐怖笑容，“全名是八木俊典对吧？欧尔迈特你……难道是在考验我的厨力吗？？？！”
他的怒气如有实质般地扩散，几乎震得整间屋子都在摇摇晃晃，在这一瞬间，绿谷仿佛看见面前人被暴脾气的发小附体一样，忍不住“吱溜”一下钻进了被子里瑟瑟发抖。
——欧尔迈特，自求多福吧！我是真的救不了你啊！

第59章 变猫.59
个性暴走，多发生在当事人忽然受到强烈刺激，进而情绪失控，带动体内力量极速膨胀外泄，无法进行自我约束的时刻里。
大约今天是太过兵荒马乱的一日，相泽树里很难把控住自己的情感变化，当意识回笼时，他便发现面前站着的、不再是形销骨立的金发男人，而是坐在一摊散乱的格子西装中，顶着两根向下耷拉的金色长毛，垂头丧气的瘦弱缅因猫。
若非对猫科类的品种相当了解，应该很难看出它的品种。因为缅因猫一向被称为“猫中巨人”，体型大，被毛厚密，看起来结实又强壮，偶尔会有非常凶悍的感觉。
但他面前的这一只，实在瘦得不像话，一身厚绒绒的长毛几乎完全将身躯覆盖住，远远看上去基本跟一块铺在地上的毛毯差不多。而作为猫科类，下巴本就呈现出倒三角的形状，天生显瘦，这会儿看它的面孔，基本跟成年人的掌心差不多大，完全不像是一只成年缅因猫该有的模样。
黑发少年面无表情的蹲下身，伸手掀开大猫门帘似的两撮金毛，露出里面心虚乱转的蓝眼睛，强迫它看向自己。
“我需要一个解释，欧尔迈特。哪怕你觉得我没资格知道，也无所谓，就当我是在逼问你吧。”
当海面卷起怒吼的漩涡时，作为中心的位置反而给人以风平浪静的错觉，但那并不代表安全，外侧的波涛汹涌与它比起来，根本不足为惧。
此刻，欧尔迈特、不、名为八木俊典的男人，就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漩涡的中心，如此深沉的凝视着他，仿佛只要他说出一句谎话，便会立刻汹涌的扑上来，将他彻底淹没。
私底下，两人的接触不算少，他一直以实战课指导教师的身份来定位自己，所以，从未想过要与对方分享过去的经历。
那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因为他的责任心实在是太重，如果有可能的话，根本不想把身上的担子交由其他人来背负。
绿谷出久是one for all的继承人，接过力量传承的同时，便无可避免的要知道内情，才能代替日渐衰竭的他，继续与all for one及其手下的邪恶势力做斗争。
可面前的少年，不应该牵扯到如此危险的事态里——他本是这样想的。但当看着对方的眼睛，脑子里转过的种种念头便烟消云散，化作一声叹息。
简单来说，就是既然被抓包了，就还是坦白从宽吧！不然接下来要怎么办啊？总不能一辈子当吉祥物，用这样的状态活下去啊！相泽少年的眼里明明白白就写着那种可怕的意思！
敢撒谎，用尽一切办法也要让你终身为猫。
by过激欧厨相泽树里
“就是之前，跟敌人战斗的时候，伤到了身体，现在一天只能维持几个小时的肌肉状态……”不自觉用爪子划拉地面的缅因猫声音很小的解释着，两缕金色的长毛随着他的动作荡来荡去，总试图遮住后面的眼睛。
树里大概是看得烦躁，干脆伸手抓住两缕不听话的长毛，打成蝴蝶结的形状，放到大猫的脑袋上让他自己顶着。
欧尔迈特自己看不见，倒不觉得有什么，可藏在床上装死的绿发少年偷偷瞄了一眼后，整个人便颤抖起来，拼命用双手捂住嘴，以免泄露出自己的叫声来。
——欧欧欧欧欧尔迈特！超级可爱！怎么办！啊他要死了！能拍照吗？！能不能给他的衣服上摁个猫爪印？！还有，能不能合影！！！
看见如此萌态的偶像，再含蓄派的欧厨也能秒变过激欧厨，恨不得抱住缅因猫使劲的揉两把，最好一辈子都不放开手。
本来安安静静的一团被子翻来滚去，如同糯米糕成精似的，身体力行的演绎着什么叫“啊我死了”和“发出我可以的声音”，来回折腾的整张床铺都在吱嘎吱嘎作响。
若是半夜看到这样一幕，恐怕能吓得人三魂七魄同时出窍，偏偏他本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兀自滚个没完没了。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那边的缅因猫终于满头热汗的粗略解释完自己的异变，忍不住抬眼向声源处望去，就见“糯米团子精”倏地停下动作，从边缘掀开一条小缝，露出一双冒着精光的绿眼睛，跟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绿谷、少年？”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NO.1英雄猫悚然一惊，头顶的金色蝴蝶结跟着向旁边歪去。
由于形态上的变化，除了个性的拥有者外，旁人并不能听懂他在说些什么，所以在绿谷出久的耳中，自然转化为“喵喵喵”的叫声。
“呜我真的死了——啊啊啊欧尔迈特！！！”本来因为受了重伤，接受过恢复女郎的治愈后，仍需要搀着拐杖才能行走的绿发少年，这会儿好似忽然接受了什么超自然的强大力量一样，跌跌撞撞的翻下床朝着缅因猫的方向扑了过去。
“我就吸一口！真的、我保证就吸——！”
过激厨力刚宣泄出一部分，他的脑袋便被一条黑猫尾巴缠了个正着，正好遮住嘴的部分，让他的声音变成了一连串混乱的喘息。
黑发大佬抱起吓得又缩水一圈的缅因猫，站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失了态的小弟，有些头痛的点评道：“绿谷，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一个……”
在某些方面的词汇量十分匮乏的猫老大，思索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恰当的形容词。
——是痴.汉！像个痴.汉啊！绿谷少年！
被觊觎的NO.1英雄在心中哆哆嗦嗦的补充着。
“算了，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床上休息吧。”为了不显得自己（某方面）水平太低，相泽树里果断放弃了之前的话题，用尾巴拖着伤痕累累的绿发少年，如同塞进去一颗毛球似的，还算温柔的把人推进了被子里。
“反正你又参加不了接下来的比赛，多睡会儿恢复一下精神也好。”
——可是欧尔迈特猫就坐在旁边，让我怎么能、安然入睡啊？！求求你，让我吸一口呜呜呜！
绿谷的双眼涌出两道小喷泉，几乎将病床彻底淹没，制造出一片人工海洋，然后再让自己顺着大门飘出去。
“糟糕！”
被突然点醒的缅因猫一阵慌乱，用两只爪子抱住树里的胳膊，以近乎祈求般的姿势向上望去，“相泽少年，有没有提前恢复的办法，等下我要去帮忙颁奖啊！总不能……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吧？！”
然而，压制本性许久的过激欧厨，终于忍耐到了到了极限，完全败在偶像抱着自己胳膊摇晃的萌态下，根本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没办法，是你先招惹我的啊，欧尔迈特，别怪我……毕竟，我也是个普通人啊……”
喃喃自语的黑发少年双眼发亮，与之前的绿谷几乎如出一辙，应该说，比那更为炙热和激烈，就像是要用目光活活撸秃缅因猫身上的一层厚毛。
再一次感受到“痴.汉光波”的NO.1英雄默默放下爪子，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还试图靠语言的力量挽回学生们的神智。
“冷、冷静一点，相泽少年，绿谷少年，我们好好谈谈吧！怎么样，不、不要动手！”
“喵——！！！”
医务室中响起了近乎悲鸣的猫叫声。
如果要采访欧尔迈特，人生中究竟什么时候切实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他的脑中浮现出的第一个答案，恐怕会从过去与AFO的对战，变成被学生们联手撸秃的恐怖场景。
总之，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那都会成为他记忆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
体育祭的赛事很快地进入了尾声，没有出乎所有媒体的预料，前三甲果然由众望所归的1年A班学生全部包揽，现在只要再拿到欧尔迈特为参赛者颁奖的画面，便可以回去火速赶出一篇篇激动人心的通讯稿件。
“摄像准备！镜头调到最高清了吗？一定要拍下欧尔迈特最帅气的一面，为我们杂志的销量再创新高！”
“其实比起青涩的学生们，还是NO.1英雄最具有号召力啊！只要能采访到他，然后刊登出去，每一期都能卖到脱销！”
“当然啦，毕竟是国宝级的英雄！根本没有人不喜欢他吧，超级帅气的男人啊！”
除了利益的牵扯外，媒体记者们中也遍布着欧厨的身影，不少人甚至早早的戴起应援标志，准备为偶像的登场打CALL喝彩。
“好，现在有请欧尔迈特为我们的前三名颁发奖状——”午夜用高昂的声音宣布道。
“哈哈哈哈哈——”
会场的某一处，忽然响起了NO.1英雄特有的大笑声，霎那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笑声如同一种标志，哪怕没有说出后面的台词，所有人的心中都激动的浮现出“不要问为什么，因为我来了！”，以及欧尔迈特的伟岸身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还在持续当中，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像是把视频中的声音剪辑下来，再循环播放一样，不仅单调乏味，有些地方还略带着一点点不连贯的生硬感。
“等等——！快看那边！”
人群中忽然爆发出惊叫声，与此同时，数十个人站起身来，用持续颤抖着的手指向不远处的某道影子。
“那是之前比赛的A班学生，叫相泽树里来着，对吧？我还记得他的个性是变猫，所以，他手里旁边的不会是……？！”
“天啊！不会吧——！”
众人视线的聚焦处，正缓缓走出一位半兽化的黑发少年，而他的手中正握着循环播放大笑音频的喇叭，旁边还跟着一只昂首阔步地大型缅因猫。
它高大威武，一身皮毛十分厚重，于脖颈处围着领圈般的长毛，如披着层霸气毛领外套一样，每向前走一步，地面仿佛都要随之震一震。
而最具特色的部分，莫过于它脑顶两撮兔耳般竖起的金色长毛，与NO.1英雄平日里的打扮简直一模一样。
“那种气势，绝不会让人认错！那就是欧尔迈特！”
“天啊！我、我、我要无法呼吸了！欧尔迈特！变成了猫！我不行了，我需要吸氧！”
“这一期肯定会卖到脱销啊！NO.1英雄的猫照合集，回去要抓紧时间印刷出来！”
喧嚣的声浪冲刷着会场的每个角落，观众们如同着了魔一样，拼命冲向看台的边缘，抢占着最佳的观看位置。若不是维持秩序的职业英雄们死死守住，甚至动用了个性去阻拦情绪失控的人们，恐怕不出两秒钟，整个会场都会被踩成一片平地。
当然，处于风暴中心的缅因猫肯定会受到欧厨们的热情追逐，每一根猫毛都会成为抢手的收藏品，进入永生珍藏的系列当中。
为了防止NO.1英雄落入“巨型无毛猫”的悲惨境地里，相泽树里走到主持人午夜的身边，向她说出了之前商量好的台词。
同样蠢蠢欲动的十.八.禁按压着心底的渴望，在职业操守的支撑下，艰难地转过身对观众们解释道：
“因为前三名中，曾有两位学生遭遇过类似的状况，为了体验其中的感受，并鼓励他们（走出阴影）奋勇向前，所以欧尔迈特才会选择以相同的形象出场。”
“真是有心了，不愧是我们的NO.1英雄！那么，接下来进入颁发奖牌的环节！”

第60章 变猫.60
体育祭的颁奖环节完全可以用乱成一锅粥来形容。
首先，与常暗踏阴并列获得第三名的饭田天哉由于家庭原因，提前请假离开，所以只剩下鸟类外表的少年独自一人面对两只猫的注视。
猫与鸟虽然算不上天敌，但骨血中烙印的生存本能，让两方下意识警戒着彼此的靠近。不过欧尔迈特仍保有的人类思维帮了大忙，在调整好心态后，他很快叼起奖牌递了过去，并且慷慨的给了常暗一个拥抱。
这大约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猫科类，少年忍不住僵硬片刻，最终贴近偶像的冲动还是占据了上风，他犹豫着伸出手，回以一个拥抱，顺便带下来三根长长的金□□毛作为留念。
缅因猫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
——还好只给三个人颁奖，不然，他真的会被撸秃啊！毛，你一定要坚强一点，不要随随便便就掉下去好吗！
他又叼起第二块银牌，准备如法炮制送给面前的轰焦冻，可没等他有所行动，身旁的黑发少年大约是出于关爱小弟的心态，很善解人意的询问道：“轰，你有什么愿望吗，欧尔迈特一定会很愿意满足你的。”
“我吗……”
在NO.1英雄满眼写着“千万不要拔毛！”的凄苦眼神中，轰蹲下身，扯开衣襟的下摆，将雪白的衬里向前送去，表情认真的征求当事人（猫）的意见。
“可以在这里给我印一个爪印吗？”
“喵！”缅因猫几乎是热泪盈眶的点头应允，踩了踩午夜好心找来的印泥，用力给对方压了一个大大的猫爪印。
从远处隐隐传来了老父亲安德瓦不甘心的喊叫声：“焦冻啊啊啊——那个男人，到底是哪里比我好！为什么你——！”
后面的话语逐渐淹没在观众们制造的声潮当中，连点水花都没有激起，便悄然失去了踪影。至于NO.2英雄会不会为了家庭和睦，或者出于超越NO.1的求胜心，去暗搓搓的找机会把自己变成猫，这件事情恐怕只有他本人才能知晓。
不过，给前两位参赛选手颁发奖牌，与最后一位相比，简直是开胃小菜一般的存在。
因为不满比赛结果，被五花大绑捆在颁奖台上的爆豪胜己，在面对着叼着奖牌走向自己的缅因猫时，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比起爆怒的颜艺表情包，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反而更加贴近于“恐怖”二字，根本没有人能猜到，此时此刻他的内心中正在经历什么样的天人交战。
良久之后，他忽然冷笑一声，态度强硬又决绝地道：“就算是欧尔迈特变成猫，也不可能让老子接受这个奖牌！不可能，死心吧。……变成猫也不可能，别靠近我！”
由于他的抗拒，缅因猫正向前迈步的动作一顿，保持着前爪悬空的姿势抬起头，一双蓝眼睛眨了眨，怎么看都有点尴尬中带着委屈的意思。
奶金发色的少年如同迎头受到爆击一般，猛地向后仰起头，哐地一声嗑在困住自己的石柱上，还一个劲的嘴硬抗拒着：“别看着我！没用的！我怎么可能屈服啊——！”
“真的吗，爆豪，你确定要放过难得的机会？”树里一把抱起颇为沉重的大猫，一边向着前靠近，一边发出灵魂的拷问：“这么大一只欧尔迈特猫放在眼前，你不心动？是不是欧厨？绿谷刚刚已经吸猫吸到昏迷了，你就不想尝试一下？”
——相泽少年，你是魔鬼吗？？？
被抱住的NO.1英雄陷入了精神恍惚的状态中，并且拒绝回忆之前在医务室经历过的一切。
而受到蛊惑的爆豪明显有所动摇，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两下，又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咬紧牙关没有松口。
“你乖乖的接受，我就帮忙解开锁链，让你来抱着欧尔迈特，怎么样？”黑发少年嘴角翘起一丝恶劣的弧度，给对方岌岌可危的理智加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砰——
爆豪胜己隐约听到了脑中炸裂的响动，紧接着，他的耳边又响起微弱的、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
“……真的？”
“当然是真的，欧尔迈特可以作证。”相泽树里握着缅因猫的爪子挥了挥，做出招财猫的可爱手势，持续冲击着面前人的视觉。
“好、好吧，老子收下就是了，反正一会儿可以扔进垃圾桶里。”奶金发色的少年强行给自己挽尊，不情不愿的将脑袋向前挪，让对方帮忙戴上了金光闪闪的奖牌，而后用一种带着隐秘热切感的表情指挥道：“这回可以解开——喂、不许逃跑！妈的，你又骗我！”
在他化身为喷火恶龙之前，黑发少年已经灵巧的跑开，大有一种“你追到我才能让我遵守承诺”的意思，看得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气到昏厥。
——艹！这家伙就是蹬鼻子上脸！如果让老子抓到，猫毛一根根给你薅下来！你等着！
不管爆豪胜己如何在心里赌咒发誓，成功完成欧尔迈特嘱托的树里终于能松下一口气，奔赴相泽消太的身边。而入场之前变身为肌肉状态的缅因猫也同时放松，重新恢复为瘦弱的毛毯子状态，趴在根津校长办公室的沙发上休息。
“树里，这个你收好。”面有倦色的监护人递过去一份文件，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地道：“接下来，我跟你说的每个字，你都要牢牢记清楚。”
本以为会受到审问的树里疑惑地抬起眼，正好望见自家叔叔严肃的表情，便没敢多问什么，只是本能地乖乖点头。
自从两人关系冰封开始，明明不过一周左右的时间，相泽消太却觉得，自己似乎许久未曾见过对方如此听话的模样了——在以前的日子里，这本该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到了此时此刻，竟让他有种幸福的奢侈感。
这更令他确信，自己做出决定没有丝毫错误。他习惯性地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指腹蹭过毛绒绒的黑色兽耳，在它们本能的驱赶自己之前，便收回手掌，声音低沉的讲述起接下来的计划。
那是他与根津校长反复讨论之后才定下的，确定没有丝毫偏差的结论，不算特别长，却足以决定相泽树里的未来走向。
听完了他的一席话后，黑发少年思考了片刻，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而是试探性的要求道：“至少今晚，能让我跟中也待在一起吗？就当作是……告别也好。”
“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这句话未曾经过大脑的过滤，便脱口而出，等男人反应过来身边还有其他人时，又略显懊恼的摁了摁额角，不太情愿地松口道：“去吧，明天记得早点回来，不要迟到了。”
终于能光明正大去吸猫薄荷的猫科动物晃了晃尾巴，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家监护人复杂的心情，大摇大摆的走出房间，掏出手机给中原中也打了个电话。
听筒中大约只响过一秒的“嘟”音，甚至还未彻底落下，便转换成了接通的模式。对面没有说话，仅有浅浅的呼吸声拂过，证明的确有人在等待着他的声音。
“中也。”他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然后轻快地道：“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知怎么，青年的呼吸声乱了一瞬，才确认般地开口道：“你真的要跟我走？”
也许是刚刚一直在吸烟的缘故，他的嗓音比平日里哑得厉害，涩的有些发紧，仿佛每个音节都是仔仔细细的斟酌过，才从舌尖弹出来的一样。
问完之后，他自己似乎又不想听到相反的答案，趁着对方没有回答之前，立马改口道：“算了，我在雄英的校门外，你直接过来吧。”
“嗯……对了，快斗他们还在会场里，我先去那边一趟，再找——”
“你现在就过来。”
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下意识地截断，态度强硬得简直有些莫名其妙。发现自己的情绪不太受控制之后，他摸出烟盒中最后一根香烟，啪地掀开打火机的盖子，看着火舌舔过白色的烟纸，燃起一片焰色的火光。
他没有把烟送进唇间，仅仅是靠着习惯来镇定自己，几秒后，才对着话筒道：“你去吧，我会等你的。啊、顺便问一下，晚上要吃什么，我直接跟餐厅那边预定一下位置。”
“总是出去吃好像没什么新意，不如，晚上我们自己做吧。”少年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连呼吸声都能听到很清晰，就如同他此时正站在旁边，贴着青年的耳畔说话一般。
“待会儿我去跟创真要一张食物清单，回去的路上可以顺便买菜，还有米……不对，你家里好像没有电饭锅来着，那就算了吧。”
“谁说没有，只是你没找到而已。”
橘发青年插上了耳机，得以一边说话，一边快速的发着短信，让熟悉的餐厅帮忙送一个电饭锅到家门口。至于收件的一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目前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在这种日常性的对话当中，心底那点乱七八糟、患得患失的情绪才渐渐地抚平，演变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感。
若要具体来形容的话，大约是从他心中那片荒芜的空地，冒出了花开的细小响动。
可他只听见了一声，却不知道它们正一朵又一朵、接连不断地绽放，以无法阻挡的趋势向四周蔓延开来，在他本人尚未察觉前，便将原本黑暗的空地里铺满了绮丽的色彩。

第61章 变猫.60
大约没有哪个时刻，比现在更贴近于日常又偏离日常了。中原中也不自觉地产生了这种想法。
前面的日常，指的是普通人的日常。类似于，朝九晚五的工作，下班后的卖场采购，和朋友（或者恋人）一同料理晚餐，举杯畅谈未来，然后在布满星星的夜里准时上床睡觉，安逸地等待第二日的到来。
那样的生活，与他的日常没有丝毫交集之处。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他平日里做得最多的事情，无非就是——按照BOSS的指令行事，去交易或者扫平闹事的组织，剩下的时间批改多到让人头疼的文件，写写报告之类的……总之，活在枪林弹雨之中，每一步都犹如钢索上行走，足够惊险刺激，让大多数的人为之胆寒。
这是他自行选择的归所和生活，对此，当然毫无怨言。不过，要称之为“喜欢”，又谈不上，充其量只能说并不讨厌。
他从没想过，某一天自己的“日常”会与普通人的“日常”有所交汇。
可偏偏，这一刻来得如此自然，像是在他人生路途的某处守候已久，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姿态才能完美的融入他的生活当中，所以，当它真正降临时，带来的唯有舒适和安心。
——而微乎其微的一点无措感，就当作维护他的男性自尊心，暂且忽略不计吧。
“真慢啊，这个磨磨蹭蹭的家伙……”他坐在车里，不知第多少次留意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等收到餐厅告知电饭锅已经在送往住所的路上，顺便预祝他用餐愉快（？？？）的短信时，余光里忽然瞥见一群黑衣壮汉从雄英高中里走了出来，中间还夹着几个学生模样的少年。
其中之一，便是令他等待许久的某个小鬼头。
他刚好单手撑在方向盘上，微微一分神，就啪地按中了喇叭按钮，引得跑车发出两声“嘀嘀”的提示音。
——等会儿，这样不是显得他很迫不及待吗？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大概。
他强装淡定的抬起眼，视线正好撞上了相泽树里的侧颜，顺着被微风拂动的发丝，落进了那双绿色的猫瞳中。
这忽然变成一个特别奇妙的时刻，隔着车水马龙的街道与喧闹鼎沸的人声，他却能清晰的看见对方眼尾上扬的弧度，眸底流露出的笑意，仿佛周遭的一切悄无声息的退去，变成大片大片的空白景象，于是连对方的声音都可以跃进耳畔间。
——“中也，让你久等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根本不该听见，他怀疑是自己从唇形上判断出来的内容，可明明每一个音节都无比真实。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真是难以理解……”未曾有过心动经验的橘发青年抬起指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以保持最基本的清醒状态。如果再晃神下去，他觉得自己没准会把车开得冲进花坛里。
大概是跟朋友们告别完毕，黑发少年大步流星的向他走来，随手敲了敲车窗，在玻璃下降的时候，探头探脑的问他：“这回换我来开吧？好久没摸过方向盘——”
“等你成年拿到真驾照再说吧，之前是意外状况，才让你随便开着上路的。”对方的脑袋几乎要贴到他的颊边，中原中也赶忙伸手推开，尽量保持着一种成熟男人的余裕，指挥着总想撒野的猫科动物。
“上车，你之前不是说要去买菜吗，附近就有一家大型商场，去那边吧。”
“嗯？你家楼下不是有普通的超市吗？”
树里绕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坐好，想着可能是向来奢侈的黑手党前辈不知道平民的采买流程，便回想着之前的经验：“我经常跟创真去超市采购的，碰见打折的时候，还会多囤一点。反正他家开餐馆，每天的客流量很大，根本没有剩下的时候。”
说着说着，他又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
“为了买心仪的车尾灯，我可是忙活了好几个月啊，没想到刚装上两天，就被爆豪给打碎了……”
“车尾灯？”中原中也正准备帮不省心的家伙系安全带，听到这话，脑子里便自动翻找着回忆，还真想起来曾经看到过那辆机车后面光秃秃的样子。
他第一次发现的时候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便没有多嘴去问。
——爆豪……是今天顺手被他找着的小鬼吧？没想到，胆子比看起来的还要大啊。
“我的机车停在地下车库里，钥匙给你，想玩的话随时过去挑一辆。”一秒钟忘了之前的“成年”和“驾照”之类的说辞，他单手抽出安全带，另一边则用重力异能打开了车内的储物箱，利落的拎出一串钥匙，送到了身旁人的手里。
比起什么送个新车尾灯的做法，他觉得这样更有诚意，也比较自然……大概吧。
他的心思正处于一种很懵懂的空隙里，之前人生中所熟悉的处事待人的方法，并不适用于他们之间，每做一件事都需要进行新的探索，犹如摸着石头过河，让他不得不为自己所走的每一步都打下一个问号。
——这样做行不行？
——那样做好不好？
哪怕他不去刻意思考，这些问题都会自动地蹦出来，反复拉扯着他的内心。
总之，在他找到正确的答案之前，只能尽量保持着自然的相处状态——还好，基本的养猫流程已经铭记于心，他倒不担心自己会出现什么太大的失误。
“中也前辈。”
被挠中痒处的猫科动物双眼发亮，非常郑重的感恩道：“锦旗，我一定会送的，你喜欢什么款式，我现在就定做。”
“？？？”
此时此刻，担上铲屎官角色的青年忽然又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么了解猫科类的心思。
锦旗？什么锦旗？这话根本没法接啊——！
然而，当他决心要尽快融进树里的生活时，很快地发现，弄不明白的事情绝对不止一件。
比如说，在各种高档餐厅里，他可以不用看菜单，张口便说出最适合当季享用的菜色，以及最搭配的香槟或者红酒。
但让他推着购物车，站在菜场的采购区里，看着由一颗颗白菜西红柿土豆摞成的小山，再从中精准的挑出最新鲜的几个……这题真的超纲了。
就算在十多岁的时候，有过一段还算贫穷的日子，作为老大的他也从没有为这些事情烦心过。
“创真给我留下了寿喜锅的菜单，感觉应该不难，我看看还需要什么……”
藏起尾巴和耳朵的大猫站在他旁边，一手拿着采购清单，一手在白菜堆里挑挑拣拣，靠着灵敏的嗅觉火速选出一颗品相最好的放进购物车里，又把手伸向盒装香菇的特价区域，很熟练的捡出一个来。
中原中也忍了又忍，终于无奈地开口制止道：“已经按照你说的，不去商场采购了……所以，没必要挑特价的产品啊，本身也没有多贵。”
“都是差不多的东西，没必要多花冤枉钱。”黑发少年头也不回的继续采买，直到去结账，掏出自己的钱包，才暗搓搓地补充了一句：“不是因为今天我请客，才特意选便宜的部分，真的。”
他就差把“真诚”两个字挂在脸上了。虽然在心里的某个角落，确实存在着点捉襟见肘的贫苦感，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花空了自己的钱包，为晚餐食材买了单。
最近他蹭吃蹭喝蹭住，没花过钱也没赚过钱，离家出走时装好的几张纸币和两个五百円的硬币，是他仅剩的个人资产，用完就彻底进入赤贫状态。
可人穷不能穷志气，这顿告别的晚餐，算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心意，不管怎么说，都得好好的传达出去……哪怕用的是受到嫌弃的特价菜。
没想到，他面前的青年听到解释后，反而露出一脸轻松的表情，极为大度的表示道：“既然你要请客，相应的，回礼的部分就要听从我的安排才对。好了，接下来什么都不许反驳，跟我走。”
名贵跑车的前备箱里，第一次迎来了最为廉价的两袋瓜果蔬菜，而它的主人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合上盖子后，又立马驱车赶往附近最大的商场，领着满脸茫然的相泽树里上了楼，走向家居用品的区域。
比起平价超市的寒酸气息，这里简直是在反方向的诠释着何为奢华，不仅每一样展品前放置着数不清零头的价格表，还特意开了大灯照射，弄出一派富丽堂皇的场面来。
橘发青年早有目标，脚步根本没有为此停下，直到走入最里面的一间屋子，才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随手掏出钱夹里的黑卡，眼也不眨的付款买了下来。
“等会儿帮我送到这个地址，不用抬上楼，我自己会去拿。”随手给店家写下住所的大概位置，他撂下笔，偏过头看了眼身旁的少年。
大约是对方脸上略显呆滞的神情很奇怪，他挑起眉，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不喜欢吗？”
“啊、没有，我很喜欢……”
相泽树里看着即将属于自己的圆形猫窝，很老实的回答道：“可是，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啊，这种明显睡不下两个人吧？”
中原中也：“……”
——居然，失误了……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不不不，他不能这么想！要拒绝，必须要拒绝才行，两个人睡一张床什么的……
……真的可以吗？
他可以。

第62章 变猫.62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呢。
中原中也一边用异能操控着脏盘子和沾满洗洁精的洗碗巾在水池里互相摩擦，一边满面严肃地兀自思考着。
采购完回来之后，他们成功做出了味道还不赖的寿喜锅，然后围在饭桌旁，非常具有居家气氛的吃着饭——直至这里为止，一切都很完美。
然后，他的好心情就被店家发来的到货简讯扫了个一干二净。不过转念一想，他尚未确定自己的情感到底是属于哪种，没准是看可爱后辈的心态呢……等等，他刚才又用了“可爱”两个字吗？没错吧！
——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同性可爱啊？！真是搞不懂。
难道是因为兽化的部分？可他以前明明没有猫控倾向，也不会像别人一样，看见小动物会产生想抱一抱的冲动。
可是他现在却……
橘发青年悄悄侧过头，用余光注视着正蹲坐在客厅里，认认真真给猫窝套上外罩的相泽树里。比起他的种种思量和纠结，对方显然没想太多，这会儿正沉浸于搭建新窝的喜悦中，还左拽右移的来回尝试，想要找到一个符合心意的角落。
可能是感应到了他的视线，黑发少年扭过头，身后的尾巴也跟着上下摇晃着，表现出了些许讨好的意思，“中也，我可不可以把窝放进你的房间里。”
“……随你喜欢。”
当他故作淡定地发出第一个音节时，亢奋的猫科动物已经拖着自己的大窝，一溜烟小跑冲进了他的卧室，在紧贴着床铺的位置安下家，顺便钻进窝里打了个滚。
——……这真的不怪他把持不住，未、未免太可爱了吧这家伙？！
从中原中也的视角，可以清楚的看到，平日里总是摆着一张冷酷大佬脸的少年，此刻正完全不顾形象的翻来翻去，还伸出双手趴在他的床边，寻找着什么东西似的轻嗅着。
难道说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他明明早上才换过床单，枕套和被罩也都是洗过的，应该只有洗衣剂的香气才对。
为了避免自己的形象出现什么污点，他忍不住抛下洗了一半的盘子，迈步走进卧室里，装作来取东西，好似不经意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没有。”树里歪过头，很遗憾地长叹了口气，“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就是因为没有，才很可惜啊。”
“……我身上吗。”
那一瞬间，青年仿佛被隐形的直球“啪叽”一声砸中脑袋，只觉得一种隐秘地喜悦感正顺势飞进心底，搅得心跳声都跟着快了两拍。
为了撑住自己成年人游刃有余的表象，他藏住唇边不小心扬起的笑意，又转身向外走去，故作不在意地道：“你要是困了就早点睡，我这边收拾完之后再过去。”
“哦……”
眼看着猫薄荷离自己而去，树里不太开心的应了一声，盘腿坐在柔软舒适的窝里开始想办法。
——今晚上必须得吸个过瘾！不然之后的一段日子要怎么熬啊？唔，不知道中也愿不愿意送给他一些穿过的衣物之类的，或者手套也可以啊！他不挑！
满脑子鬼主意的猫科动物扫了眼旁边的衣柜，很克制的滚了滚喉结，准备待会儿找个恰当的时机，郑重提出自己的请求。
偷是不可能偷的，毕竟被失主发现之后，他很可能会直接被重力异能摁在地上摩擦。
想想比赛场地里生生化为粉末的神经病，他便很明智的决定，不要去挑战前辈的底线，以免自己也沦为一张可怜的猫地毯，铺在这里给卧室的主人踩着玩。
——再想想该怎么说才好吧……还有，要告别的事情，得好好的说出来才行。
两个人各自苦恼着不同的事情，大约隔了二十分钟左右，洗过澡的中原中也回到卧室里，手中还拿着两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家伙示意道：“——喝一杯？”
心有不轨（？）的大猫赶忙点头，伸手接过了其中一只高脚杯。
于是，他们便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下的猫窝里，拿起酒杯碰出清脆的声音，自然而然地找回了比较融洽的气氛。
不可否认的是，两个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自己的小心思，需要借助酒精的力量鼓起勇气，所以不知不觉间，本来该以品尝的方式来享用的红酒，变成了普通啤酒的喝法，几乎是囫囵咽下，咕嘟嘟地灌了一肚子。
中原中也的酒量不算好，偏偏又没什么自知之明，这会儿不知喝到第几杯，脑袋就有些晕乎乎的发飘，忍不住歪靠在床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坐在猫窝里的少年。
“喂——”
“嗯？”
同样喝到眼神发茫的树里抬起头，视线从对方裸.露的脖颈一路下滑，逐渐隐没进睡衣领口的交叉处。
大约是沐浴过的缘故，被热气蒸到微红的皮肤隐隐流动着，对他来说成瘾度十足的猫薄荷香气。平日里总是若有若无、需要凑得极近才能闻得到的味道，此时简直像是开了闸似的往外冒，勾得他不住地嗅来嗅去，连耳朵都软趴趴地下压，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猫科动物的眼睛天生又圆又大，稍微映着点光源，便如同两块昂贵的宝石一般，缓缓流转着动人的光晕，几乎令人无法移开视线。
于是，青年在与他对视的同时，内心里的某根神经再次被轻柔的拨动，迅速泛起微痒的触感，然后不可自制地溢出一股冲动来——想要离这个人更近一些，不管是拥抱还是什么，只要是能触碰到对方的事情，都想要一一地去尝试。
可中原中也并没有醉到失去理智的程度，起码，拼命忍耐的话，还是能做出一副不动声色的假象来。
反而是受到香气引诱的猫科动物更没办法隐藏自己的心情，这会儿醉醺醺开始跟他打起了商量：“我可以上去吗？猫窝虽然很好，但我还是想呆在（猫薄荷）中也的身边……”
“……不行，你今晚就在下面睡。”
到了这种时候，越是心里没谱的人，越不愿意缩短距离，生怕不小心做出什么冲动性的行为，再吓跑了对方。
因为心虚加上酒精的催化作用，橘发青年扭过头，不再去看床下的大猫，有些生硬的找着借口：“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太挤了。”
话一出口，他又隐隐后悔起来，总觉得不小心堵死了未来的路，不由暗自懊恼起来。
——本以为喝过酒能缓解一下心情，平静的度过一个夜晚，怎么感觉情况变糟了……
“男人吗……”
相泽树里默默地重复着，忽然把喝空的酒杯扔进柔软的窝里，自己则猛地站起身，双手撑住床沿处，用最后的手段进行挣扎。
“我不是男人。”
“噗……！”这种劲爆的台词惊得中原中也差点没喷出一口酒来，好在丢脸之前，他努力咽了下去，拍着胸口咳嗽着：“咳咳、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我当然知道。”他面前的少年歪歪头，非常认真的凝视着他，头顶的兽耳微微向一旁倾斜，不自觉地卖着萌。
“——我是猫啊，中也，是公的。”
为了吸一口猫薄荷，喝酒喝到头脑不清醒的猫科动物豁出全部的脸面，居然动用了兽化的力量，嗖地一下缩成小小软软的黑猫，从掉落一地的衣物中爬了出来，动作灵巧的跳上床。
趁着青年还在震惊之际，它迈开四只小爪子，哒哒哒地冲了过去，拱着对方的睡衣下摆就往里钻。转眼之间，整只猫便已经成功潜入其中，从外部看，只能发现睡衣的某处鼓起一个大包，正一拱一拱的向上攀爬着。
中原中也简直被它吓得酒都快醒了。
——普通的猫自然无所谓，但是这只……这只不行啊！别以为换了个状态，就能隐藏住自己的身份啊，相泽树里！白痴吗？！
由于太过措手不及，他慢半拍地才回过神来，本能地想要使用异能把对方揪出来。但是在他行动之前，黑色的猫团子就从领口处探出了脑袋，用圆溜溜的大眼睛自下而上的望过来，莫名显得十分可怜、还带着点湿漉漉的错觉。
“我能在这儿呆会吗？”
大约是变猫能力的使用者会有些特权，黑色的小猫还能很顺利的使用人类的语言，不过声线明显受到了影响，变得奶声奶气，犹如绵软可口、遇水即化的棉花糖一般。
——总觉得现在拒绝的话，会良心不安啊……等等，这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啊？利用别人的愧疚心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猫科动物真的很狡猾啊！
视觉和听觉受到双重暴击，橘发青年抬手捂住眼睛，隔了好一会儿，才自暴自弃似的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喜欢中也身上的味道，想呆在这里。”猫崽心满意足的将脑袋搭在他的锁骨上，整个身体缩成一团，醺醺然地感慨着：“真好啊，这里是天堂……”
它的身体躺在极度靠近对方心脏的位置上，可以清晰的感知到，青年强而有力的心跳、正反复撞击着胸腔，像是要冲破阻碍，跟它来个亲密接触一样。
“从这里听，中也的心跳声好大啊……”伴随着对方的呼吸节奏，整只猫都跟着一上一下的起伏，闭上眼享受的时候，真如市面售卖的、人气极高的毛绒绒黑毛团子挂件一般，根本分不出头和尾巴的方位。
“……因为你靠得太近了啊。”
中原中也一语双关的回应着，努力放松自己的心情，抬手摸了摸黑猫光滑的皮毛。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隔着一层皮革手套，直接触碰到了对方。
比起平日里的人形，此刻的猫崽又软又小，无害到会使人产生一种“稍稍用力，就能拗断它脖子”的可怕联想，为了不对它造成伤害，他的动作轻到无法产生重量感，一如当初黑发少年睡在他的肩头时，他所做的那样——极尽耐心的抚摸，一次又一次的用指腹蹭过对方的发顶。
这一刻，原本躁动不安的内心，忽然产生了一种宁静感，就像是借由对方的存在，反而使他自己陷入了柔软的编织网当中，身体连同意识都在不停地向下陷落。
他本该有所警觉，但向来灵敏的、能够在关键时刻救命的野生直觉，此刻却失去了作用，一如之前，在与相泽树里的接触中，曾经发生过数次的类似状况一样，完全不愿惊动它的主人。
因为，这是难得地，能使野兽享受静谧的时刻，若是把握得当，一生都深陷其中也未尝不可。
不知安静了有多久，久到他根本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直到耳旁再度响起猫崽的声音才猛然清醒过来。
“——中也，我要离开了，暂时的。”
“……什么？”
他的意识还未从舒适区里彻底脱离，根本无法像平日里一样，快速灵敏的分析出当前的有效信息，所以只是下意识地反问着。
“你要离开？”
“嗯，过了今晚就走。”黑色的小猫睁开眼，用柔软的爪垫撑住他的锁骨，稍稍支起上半身，仿佛是安抚即将发怒的野兽一般，本能地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下巴。
“不是要放弃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意思，而是——对了，我直接给你看看文件吧。”
它抖了抖毛发，灵巧地向下一跃，站在靠近床沿的位置上，再一次恢复成了人形。
“——喂！！！”
橘发青年心头澎湃的怒火，转眼间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火气，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拔高嗓门吼了对方一句。
“穿好衣服再变回去啊，你这个家伙！”
“衣服在地上啊，我正想要拿起来呢……”单手撑住床沿，俯下身去翻找猫窝的少年明显没当回事，一边敷衍着对方，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折成小方块形状的纸张来。
而从中原中也的角度看，面前的场景冲击力大得简直过分，恰巧一缕月光照在黑发少年的背上，将原本就白皙透亮的皮肤映得更加美好，泛起盈盈地浅光，顺着背脊的线条一路向下，于腰窝处聚集，两汪月色便化作流动的美酒，随着对方的动作而轻轻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向两侧溢出来。
于是，白的更白，黑的更黑，造成了强烈的色差对比，撩动着他人的心神。
作为现场唯一的观众，青年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一双湛蓝的眼瞳微微收缩，小幅度地震颤着。
而后，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无法掩饰的事实。
他对这个家伙，对相泽树里，的的确确不是普通的前后辈情谊，而是……无法自制的喜爱。
再多的纠结和借口，在如铁证的事实面前，都会烟消云散——毕竟，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太过直接，也太过羞耻了，根本无法掩盖。
“给你看这个。”毫无自知之明的少年回过身，将手中的东西向前递出。然而，还未等他看清面前人的表情，便被一床被子兜头罩住，死死的卷成了一个团子。
“？？？怎么了？这样根本没办法面对面的交谈了啊？”“团子”努力的扭了两下，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与疑惑。
中原中也无视对方的挣扎，只是体贴的留出个透气的小孔，以免树里在里面闷得难受。屏蔽了视觉上的干扰，他终于可以拿起掉落在床上的文件，打开来好好看上一眼。
映入眼帘的，是排头的几个大字。
——实习邀请函。
众所周知，雄英高中的体育祭，是为学生们更好的向各大事务所展现自我的舞台，迈入社会进行实践的第一步。能够收到邀请函，自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是。
“武装侦探社？”橘发青年的眉头一跳，心头霎时间闪过无数猜测，当看见文件起草人的签名时，一切的猜测都指向了他最不愿意看见的某个人。
太宰治。
没错，是他的前同事兼死敌，让他一想到就牙根直痒痒的混蛋家伙，这签名正是他曾经见过无数次的轻浮笔触。
这一刻，他仿佛看见对方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非常恶劣的挥挥手，对他挑衅道：“呀，中也，你养的猫，我就先带走去玩两天啦。至于会不会还给你，嗯～看我的心情吧。”
“轰——！！！”
旁边的床头柜和酒瓶糟了难，一瞬间被狂暴扩散开来的重力异能压成了碎渣，根本无法再分辨出它们原本的形状与身份。
“那个——混蛋太宰！！！”

第63章 变猫.63
由于某个不方便透露的原因，中原中也决定去阳台抽根烟，平静一下自己的思绪。
在离开之前，他放开了用异能控制住的被子，里面被困住的少年终于找到了机会，把乱蓬蓬的脑袋露了出来，仰起脸，略显迷茫的望着他。
“中也，关于我要去实习的事情——”
“等下再谈。”
若不是床头柜和酒瓶的残渣碎屑仍留在地上，证明着他刚刚确实暴怒到无法控制情绪，单看他此刻一脸平静的模样，肯定会认为，他真的不太在意事态会如何发展下去。
然而，真相往往与表象相反，他的内心里仿佛正烧起大火，几乎鼻端都能闻到些许烧焦的味道。
但他不想吓到面前人，所以，暂时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偏偏相泽树里的情商极低，之前又喝得醉醺醺，这会儿不但没有听从指挥闭上嘴，还伸手扯住青年的睡衣，解释着自己会听从安排的原因。
“消太说，只要我去武装侦探社实习，回来之后确定自己还要加入港口黑手党，他就不会再提出反对意见。”
他不知道监护人和前辈之间的真正矛盾，从自己的角度看，如果能混过一个实习期，就解决家庭矛盾，简直轻松得不能再轻松，是绝佳的机会。
可是，中原中也却明白，相泽消太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安排。
第一，从大局上讲，横滨势力有三种，异能特务科、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也可以理解为世界势力的浓缩版——白道、黑道、中立。
比起立场鲜明的前两者，作为第三方存在的中立者，武装侦探社，是最无法让人预测其行动方针的混沌地带，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介入，安插自己的眼线。
也就是说，他根本不知道，树里进入武装侦探社后，究竟会遇到什么事情。如果连最基本的通讯都被截断，那他真的等于两眼一抹黑，只剩下干着急的份儿了。
至于，为什么他猜到树里会失联……这就不得不提到第二点，也可以说，是最为关键的一处不安因素。
太宰治。
没错，就是因为这一个人的存在，足以改变整个事件的走向，顺便击碎中原中也的理智。
他无比清楚，对方到底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正如对方也无比清楚，到底使用什么样的手段，才能彻彻底底的击垮他。
虽然，事情不会发展至如此糟糕的地步，可他一旦想到，自己将不得不放任对方与相泽树里产生交集，便无法冷静下来。
那个混蛋肯定有什么目的，哪怕是因为无聊，想要动手搅浑了水，也足够他难受一阵子……
毕竟——
他才刚刚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喜欢的小鬼飞向死敌的怀抱（？）什么的，会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啊！！！
该怎么说，相泽消太也真的是个可怕的监护人，居然懂得利用太宰治来牵制他，然后自己在幕后坐收渔翁之利，不费一兵一卒，便弄得他焦头烂额。
——可恶，居然玩阴的。
橘发青年越是深入思考，脸色越是难看，偏偏面前的小鬼又不肯放开扯住他衣角的手，一脸“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的单纯表情，还好像在等着他一同开心似的。
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真的是太难为自己了。
他的视线顺着对方的绿色猫瞳缓缓下移，滑过高挺的鼻梁，色泽红润的嘴唇，落在了小巧的喉结上。比起成年人来说，或者是出于滤镜视角的原因，他觉得那喉结来回滚动的样子，都犹如花瓣上轻颤的露珠一样漂亮。
不过，重点不是在这里，而是——
他强迫自己转移视线，在地面上搜寻了一圈，没用几秒钟，就找到了被遗落的皮革带。
之前，黑发少年变成了小黑猫，尺寸过大的装饰物便顺势滑落，这会儿正孤零零的躺在猫窝里，无声的控诉着主人对自己的漠不关心。
好在，它的前任主人还记得它的存在，很快地释放了一点异能，让它轻飘飘的飞回了自己的手中。
“这个——”
中原中也解开皮革带的暗扣，用与第一次相同的动作，凑近面前的少年，将它系到了对方白皙的颈部，然后“咔哒”一声扣紧。
“不要弄丢了。”他的声音微微发哑，因为压抑着感情与冲动，连尾端都在沉甸甸的下坠。
也许，在面临危机的时候，哪怕是最坚强的人，也没办法再按压住自己的情感，需要说些什么，再做些什么，才能鼓励自己继续向前走。
他明知道不该随意放纵自己，可还是无法忍耐，按着黑发少年的后颈，将人带入了自己的怀间。比起上一次克制又充满了安抚意味的拥抱，这一次他的力气明显大了很多，几乎令人无法挣脱。
好在对方并没有反抗的意思，老老实实的任由他抱着。
此时此刻，他们的距离早已经超过了人类进行交流时，最为舒适的区域，但对于两个人类外表的“怪物”而言，却没准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不想让他离开。
一旦产生了这种想法，一切似乎就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可是，中原中也知道，自己绝不能说出令对方为难的话来，否则，就等于是亲手将喜欢的人往外推。
“我希望你能答应我几件事。”他斟酌着开口道，趁着对方没有反驳的意思，他继续说道：“去实习之后，如果遇到任何问题，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就算有人干扰你，也不要听，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然后，记得远离一个叫太宰治的男人。”
相泽树里被闷在猫薄荷的世界里，这会儿乐得找不到北，连想都不想，就赶忙应道：“放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做到的，然后相应的，你也要答应我的一个请求。”
“嗯？”
大约是对方答应得太痛快，极大程度的缓解了橘发青年的焦躁心情，不由自主地，连唇角都跟着上扬，明显是一副心情愉快的模样。
“你说吧，我也会尽量满足你的要求。”
“那个……”黑发少年抬起头，一双碧色的猫瞳向上望去，显出二十万分的诚恳来，“你有没有贴身的东西，可以送给我一个？什么都行！我不挑，真的！”
“……”
不知为何，中原中也隐隐有种被猫X骚扰的感觉，忍不住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什么……都可以？你要我贴身的东西做什么？”
“就是很好闻啊，没事的时候可以闻闻，心情都会跟着变好。”猫科动物不知廉耻（？）的解释着。
中原中也：“……”
——我看上了一只猫，可是这猫只想着吸我，怎么办，在线等，十万火急。

第64章 变猫.64
在某只猫科动物的坚持下，最终，两个人还是睡了一张床。
当然，为了防止半夜里出现什么不该有的意外，中原中也给出的要求是——树里必须变回猫，才能睡在他的床上。
在这种时候的坚持，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必须说他是个有责任感的好男人，耐性和真心都可以打满分，比骗着感情观尚未成形、迷迷糊糊的未成年一起进行生命大和谐的渣男不知强上几百倍。
然而，被他小心呵护的对象明显感受不到这份心意，还觉得变回兽形有损形象，可为了吸一口猫薄荷，只能豁出所有脸面重新缩成一只小黑猫，蜷在他的枕头上，眼巴巴的叮嘱道：
“你答应好要给我一样贴身物品的，别毁约。”
“……好好睡觉，我会在你走之前拿出来的。”他略感头疼的躺下，还不忘拿过一条枕巾，给脑袋旁的小猫当成被子盖好，然后挠了挠它小小的下巴，放低声音道：“闭上眼吧，晚安。”
一直持续对他放出干扰电波的小崽子终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闭上眼含含糊糊地道了声晚安。大约是体育祭耗费了太多体力，再加上酒精的助眠作用，这样稍微一放松精神，整只猫便立刻睡死过去，发出一阵阵均匀的呼吸声。
也许是猫科动物的习性使然，它几乎将半边身子都靠在旁边的热源上，丝毫不顾对方会不会被堵住呼吸的通路。
中原中也不由感谢自己的先见之明，若是人形，这小鬼保准要缠在他的身上睡，到时候万一擦枪走火……咳。
——其实想想还真有点遗憾……就一点点，真的。他要当一个正直的男人，怎么能胡思乱想呢？！
为了扭转注意力，他开始努力思考到底是送什么东西才比较有意义，还能带着自己身上的味道，让对方看着就能想起他来。
衬衣？外套？帽子？手套？
不行，好像不够特殊。
——啊、不如送……
一个念头自他的心底浮起，很快地完成了具体流程，指示着他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不过，为了不错过难得的一夜，他还是强压着自己行动派的习惯，默默地盯了枕头上的小猫半宿，顺便偷摸几下对方柔软的小肚皮，等天色微微亮起暖色调的日光时，才悄无声息的起身，留下一张字条，行色匆匆地走了出去。
当相泽树里睁开眼，四下里寻找橘发青年的身影，见到的就只有身边多出的便条，写着临时有事要办，要过几个小时才能把约定好的东西送给他。
“中也应该不会失约的。”
他并未多想些什么，毕竟两个人也算共同经历过不少磨难，对方的人品如何，他自然是十分清楚。
所以哪怕对着旁边的衣柜遗憾了一小会儿，他也没有停留太久，起身去卫生间完成了基本的洗漱后，便扛着自己来时的行李，准备再一次踏上了回家的路。
因为距离比较遥远，不变做兽形的话，跑起来的速度又不够快，他干脆拿着前辈交过来的钥匙，从地下车库里挑了一辆外表稍微朴素点的机车，稍微找了找手感，就风风火火的飙了出去。
不得不说，中原中也和他的品味，真的很像，尤其是与车相关的部分，简直是一模一样。
——但是价钱肯定是天差地别……
想起一车库亮瞎人眼的贵重跑车和重型改装机车，其中不乏他曾经在网络上看过的，价格高得吓人的几款车型，他再一次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巨大穷富差异，估计得跟东非大裂谷一样宽。
“我还是小心点开着吧，谁知道这个又值多少钱……”向来热爱飙车的猫大佬也不得不在金钱面前屈服，小心翼翼地降了速，又特意挑选的平整路面，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才到达雄英的校门口。
欧尔迈特和相泽消太正站在比较显眼的位置上等着他，顺便与旁边的白发少年进行交流。但不管怎么看，那都更像是偶像与粉丝的握手会，后者一脸的幸福和受宠若惊的模样，不由令他想起了绿谷出久。
——说起来，是不是也得去教室道个别？可没准，大家已经各奔东西，来不及交流了……看来还是发简讯比较靠谱。
打定主意的同时，他的机车正好来了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三个人的面前。
两位职业英雄的心理素质极好，自然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倒是看起来就胆子不大的白发少年，立刻受惊般地后退好几步，直到背部撞上不远处的石柱，才堪堪停了下来。
用长腿撑住机车重量的人偏过头，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顺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黑发，向他所在的方位瞥了一眼。
虽然仅仅是一眼而已，连视线都没有对上，但造成的压力却丝毫没有减弱，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我今天就是要跟着他走吗？”
他听见对方的声音响起，话题的方向明显是指向了他。然后，在得到NO.1英雄的确定后，又（体贴地）提高了些音量，对他道：“你怎么过来的，好像不是开车啊……怎么看都是个未成年，应该是坐电车？”
“是、是坐电车……”
白发少年在大佬的可怕气场下，不由结巴起来，之后才声音小小的反驳道：“我、我已经快要成年啦……”
——话说回来，你应该比我小才对吧？为什么一股黑手党大哥的气势啊？！说好的雄英高中英雄预备役呢！！！
——如果不是欧尔迈特在现场，真觉得自己要被杀掉了啊……社长，我们真的没有接错人吗？
在他忍不住怀疑人生的时候，不远处的黑发教师行使着监护人的权利，伸手敲了敲侄子的脑袋，教育道：“到了那边之后，要好好听从社长的安排，不许乱跑，或者出去招惹是非，明白吗？”
“我知道了……”
相泽树里立刻收敛了不良少年的做派，乖乖站好，非常认真的一项项做出保证，直到自家叔叔露出满意的表情，才松下一口气来。
——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好，不然，万一消太临时后悔了怎么办……
另一边，欧尔迈特也在拜托着武装侦探社派来的小社员，笑容满面地道：“中岛少年，就麻烦你们照顾一下相泽少年了，正好你们的能力有些相似之处，一定能聊出许多共同话题啊。”
“哈、哈哈……”
除了干笑之外，名为中岛敦的少年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只能稍微整理了一下心情，木然的走向黑发少年，试探性的提议道：“那个……你要跟我一起坐电车吗？”
他自觉这是个充满友善气息的问话，然而，在对方险恶的气场下，他不由越缩越矮，颤颤巍巍地掏出自己的钱包，跟被地痞流氓勒索的受害人一样，哆哆嗦嗦的道：“我、我可以帮你付车钱，然后，你、你想吃什么的话，我也、也可以请客……”
“站直一点，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像什么样子。”相泽树里随手将头盔往对方的怀里一塞，然后一拍后座，示意道：“上来，你负责指路，至于请客……一袋小鱼干吧，就当成是你的车费。”
“欸、那个……不太好吧，这么名贵的车，我还是不——唔哇？！”
大约是嫌中岛敦废话太多，黑发少年直接揪着他的衣领，将人给拎上了后车座，一边轰着油门，一边向旁边的两个男人告别。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
“轰——轰、轰！！”
伴随着响彻云霄的引擎咆哮声，以及混杂在其中的惊叫声，整台机车倏地冲了出去，于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转眼之间就将雄英高中远远地抛在身后。
“啊、相泽君——好、好像车速太快了，我——啊、啊啊啊！不行！要撞上了撞上了撞上了！”
“救——命——啊！！！”
白发少年的惨叫声被过快的车速拉扯成了零散的碎片，还未等传入骑手的耳朵里，便顺着四面八方涌入的风一同飘走，飞向了湛蓝的天际。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没准还能看到一些灵魂的碎屑夹杂在其中，每一个反光面都印着中岛敦或虚脱或绝望或呐喊的表情。
——到底、谁能来救救他啊？！！
事实证明，在某些时候，除了自救之外，根本别无他法。而若是无法反抗现状，便只能选择接受，尽量去适应它的存在。
在一路冲击心脏的极速狂飙中，灵魂即将出窍的白发少年为了能挽回自己的一条（虎）命，拼尽全力的集中精神，伸出抖得跟患有帕金森综合症似的胳膊，一路指引着大佬奔着正确的方向前行。
大概花费了不到五十分钟的时间，两个人终于成功抵达一栋砖红色的建筑物前。据说，武装侦探社租下四层，以做办公之用，可从外表看几乎捕捉不到它存在的痕迹。
“倒是比我想象的要低调很多啊。”
相泽树里向上扫了一眼，视线正好与窗口的某道人影相撞。但尚未等他看清对方的模样，那人已经换了个姿势，背靠着窗户，仅露出一身沙茶色的风衣。
中岛敦脚步虚浮的下了车，撑着墙壁缓解胃部强烈的呕吐感，一时之间也没办法开口，为新人讲解侦探社的具体情况。
这个时候，反倒是一旁不知停泊了多久的跑车打开门，走出一道黑漆漆的人影，毫不犹豫地迈步向树里走去，而后开口道：
“——答应好的礼物，我给你送过来了。”

第65章 变猫.65
橘发青年摊开的掌心里，正静静地躺着一枚守护符，与市面售卖的普通款相比，除了做工更加精致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相泽树里不由有些迟疑，并没有马上接过去，而是开口询问道：“你确定，要送给我这个吗？”
“嗯，其实是送给你里面的东西……”
中原中也自然能看得出他的失望，便不想再卖关子，用指尖轻轻地挑开系紧守护符的带子，露出了真正的礼物——是一缕卷曲的橘色发丝。
比起名贵的珠宝钻戒，或者更偏向实用化的衣物，它的价值似乎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然而，在这个异能者遍布的世界里，不乏各种与诅咒类似的能力，其中最适合作为媒介的物品，自然就是头发。所以树敌比较多的人，每次剪发过后都会特意焚烧毁掉，以防自己不小心落入可怕的境地里。
作为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中原中也的仇家多到简直可以填满东京湾，虽然自觉实力强横，无惧各种敌人的暗算，可为了免去许多麻烦，他每次都会顺手处理掉。
这是第一次，他亲手剪下了一缕发丝，还找到组织里一个异能为“守望”的家伙，特意拜托对方制作成了护身符，还提供了一点血液来加大效果。
也就是说，这样东西不仅完美符合了某只猫的味觉需求，并且真实的提供了保护的作用，在关键时刻进行一部分的伤害转移……当然，后面的信息，他压根没想着要透露出去。
说真的，这大概是港口黑手党的高层中，第一个会把负面效果用在自己身上的干部，持有“守望”异能的男人反复确认过多次，才战战兢兢的使用了自己的能力。
——毕竟，正确的方式都是……用部下来守护上层才对。
“头发的话，万一被谁抢走了怎么办……？”
树里自然也听过诅咒一类的异能，这会儿虽然十分动心，可更多的还是觉得危险，不由抬手扣住对方的掌心，忍痛拒绝道：“还是普通的东西就好，这个待会儿要赶快毁掉才行。”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橘发青年轻斥一声，将手腕翻转，变成自己主动去握住的姿势，指尖不自觉地滑进了少年五指的缝隙间，保持着近乎十指紧扣的姿势。
“——既然是送给你的礼物，你就当作、是时时刻刻在保护着我吧。小鬼，我可是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你了啊。”
他的尾音里分明勾着笑意，将刚刚那点伪装出的严厉溶解，重新变成某种更加温暖的物质，从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传递过去。
“所以，收下吧，哪怕是为了我的信任，也绝不能弄丢它啊。”
“中也你……有些时候真是意外的，嗯、该说固执还是强势呢？”黑发少年无奈的歪歪头，终于收下了这份具有意义的礼物，顺手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他并不知道守护符经过特殊处理，只觉得它一直散发着猫薄荷的气息，比起过了水之后便会失去香气的衣物之类的，明显好上太多倍，几乎时时刻刻都能被对方的味道覆盖着。
——看来锦旗得多定做两个才行。
这边两个人的气氛正温馨，那边不敢打扰大佬们谈情说爱（？）的中岛敦藏在角落里，本想当一个透明人，偏偏口袋里的电话骤然铃声大作，吓得他手忙脚乱的拿出来，差点没把它当成炸.弹直接扔掉。
“啊、啊……是太宰先生啊，嗯？抱歉抱歉，稍微有点意外状况耽误了时间，我、我马上就带着新人上去！”
并没发现自己被夹在中间，当成枪来使用的白发少年哭丧着脸，扭过头望向不远处的两个人，颤颤巍巍的提醒道：“那个……相泽君，我们该上去报道了，社长一直在等着你……”
“对了，第一天实习，我得好好表现才行……”想起自家监护人的嘱咐，相泽树里暗自嘀咕了两声，刚准备向前辈告别，便听到对方先开了口。
“我送你上去。”中原中也用不容置喙的态度道。
同样不知道曾经的双黑搭档间恩怨纠葛的黑发少年眨眨眼，虽然觉得从昨天开始，中原中也的态度就有些奇怪，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这会儿自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的理由。
于是，由坐车坐到双腿发软的中岛敦带路，他们两个跟在后方，一同前往位于四楼的武装侦探社据地。
踏踏踏——
因为走廊太过寂静的缘故，三个人的足音相当清晰的回响着，仿若为某场看不见硝烟的战斗敲起鼓声一般，带起些许令人紧张的气氛。
平日里，工作时间紧闭的大门此刻大大方方的敞开，于黑暗中制造出一道亮光，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大约是一个人正站在那里的缘故，从地面上可以很清晰的看见一道歪斜的影子，单凭第一感觉，甚至会觉得他是无害而纤细的存在。
他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懒洋洋的撑住门框，向外探出头来，笑眯眯的打了声招呼：“呀，敦君，你真的好慢啊——”
“抱歉，太宰先生……”
自觉回到家的白发少年终于能松下一口气来，加快脚步向前奔去，比起他的异能“月下虎”威风凛凛地形态来说，此刻更像是一只咩咩叫着向前跑的小羊羔。
太宰治面上的笑容微微加深，视线从他的身上一扫而过，很快地落在了后方，继续打着招呼：“嗯～你就是新人君吗？我记得在电视上看到，你有兽耳和尾巴呀，原来是能收起来的吗？”
他完全无视了曾经的搭档，双手合十，一脸真诚的说道：“不瞒你说，我们很看重你的兽化部分，尤其是社长……能不能麻烦你露出来呢？”
这显而易见的捉弄（或者可以称之为调戏），骗骗心思单纯的小孩子倒是足够，可对于了解他劣性根的中原中也来说，可真的跟挑衅无异。
“喂，混蛋太宰——”
“呀，好像听到了蛞蝓的声音呢。”黑发青年用右手在眼前搭了个凉棚的形状，装模作样的张望了一圈，然后非常欠揍的开始戳对方的痛处，“还真的在啊，你穿得一身黑，又那么矮，实在是很难让人发现呀。”
“啊、对了对了，新人君，就让前辈我来教你一个侦探社的规矩吧。”
趁着曾经的搭档用重力轰塌楼层之前，他故作神秘的招招手，一脸认真的压低声音道：“我们这里啊，中也和……”
他的视线微微下滑，落在黑发少年的颈部，唇边的笑容越发扩大了几分。
“——中也送的项圈，不得入内哦。”
“你这条青鲭，可真的是、欠料理了啊！”橘发青年活动着手腕，骨节间传来清脆的嗝嘣嗝嘣声，明显是准备痛下杀手宰了对方。
不过，若是真的能做到，也许太宰治早就不能活蹦乱跳的挑衅他了——正是因为，这个异能力为“人间失格”的男人，虽然体术一般，可实在是太滑不溜手了，每每都会找到不同的方式来钳制他人，将大家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算两个人很久没有在一起共事过，他也知道，对方依旧不好对付，再加上过去留下的种种阴影，总会让他的忍耐槽直接降到底，没办法理智的进行思考……
而太宰治显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中原中也出手的话，很容易变得理亏，接下来必然要签订割地条款才能了事。那样不仅能让他捡个笑话看，还能光明正大的介入那两个人之间，为后续搅浑水做好充足的准备工作。
若是相泽树里真如面上表现出的性格，是个冲动的小鬼头，想要不听从他的安排，一走了之的话，回到雄英高中也得被再次遣送回来，根本占不到理，接下来还得乖乖地听他指挥。
哎呀，不管是哪个，都相当的令人开心呢。
捋了捋所有可能会出现的结果后，黑发青年心情愉快地弯起一双鸢色的眼，颇为期待的等着看戏。
然而——
“前辈？”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堪堪拉回了中原中也濒临爆发的怒意。与此同时，黑发少年抬起胳膊，挡在了他的身前，非常冷静地道：“太宰先生，对吧？我这个人，不是靠年龄来认可辈分关系的，而是彻头彻尾的实力至上主义。所以说，想要当我的&#39;前辈&#39;，并且让我乖乖听话，就先打一场试试看吧？”
“——胜者为王。”

第66章 变猫.66
“胜者为王吗……”
收到战书的太宰治慢慢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仿佛坐在阳光明媚的窗边，正在悠闲的品尝着下午茶，因其独特的味道，唇边不由绽开一抹略带玩味的笑意，“那种理论，对我来说不适用哦。勉强一个世界观不同的人，站在由你定制的规则下打擂，太过不公平了吧？”
“要退缩的话，就不要命令我，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请你牢记这一点，太宰先生。”
黑发少年没有受到言语诱导，去钻入对方擅长的文字游戏里，而是坚守着自己的行为准则，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
——这可真是……碰上最棘手的类型了啊。
一向游刃有余的黑发青年不由产生了点叹气的冲动。
在他的思维里，人应该是可以分成三种类型。
第一种，最好对付的冲动型，不管是安抚还是暗中引导（当成枪来用），都非常的简单；
第二种，想太多的理智型，不管是瞻前顾后还是思虑过度，哪怕是想要深度探索人类本源的哲学家（疯子），他都能够横加干预，掰成自己擅长的戏路——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也可以算是其中一员，以疯制疯什么的，小意思。
第三种，总结起来应该叫“你说的是什么，跟我有关系吗”的没头脑派，会这样称呼他们，绝对不是出于他本人的偏见和恶意……好吧，他真的很没辙，曾经的某个例子让他深切的体会到，多说无用的这个道理。
打，或者主动认输，这是对方给他留下的选择题。
“唉，我可不想坐以待毙呀，所以就创造个&#39;选项C&#39;吧。”他灵巧地一猫腰，绕到在旁边观战的中岛敦身后，伸手向前一推，然后拉长了声音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呢，敦君，要加油打败他哦～”
“欸——太、太宰先生，为什么是我……等等等等！我会死的！”
被推出去的“替罪虎”惊慌失措的摆摆手，根本不知该把注意力放在哪里。现在气场险恶的黑发大佬就站在不远处，面色不善的活动着手腕，似乎准备把他和身后的青年一同打包料理。
而推他出来的太宰治还没有收敛的意思，笑嘻嘻的继续拱火，“因为，敦君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后辈，也可以称为&#39;弟子&#39;，不是吗？所以跟中也带过来的小猫战斗什么的，刚好合适呀～”
“不不不，你之前从来没说过弟子什么的……我不是！太宰先生，你放过我吧！”
白发少年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表达抗拒，想要谋取一线生机。然而，他的对手已然迈步向前，抬手就是一击。
“既然不关你的事，就让开，我只想找他一个人决出胜负而已。”
“我、我倒是想啊——啊！”
大约是对方过于凌厉的气势压迫，令他的异能下意识地开启，保护着主人的安全。等他惊叫着回过神来，自己的手已经变成了毛茸茸的虎爪，正握住一只拳头不肯松开。
想象中的痛楚并未传来，相反地，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微微颤抖着，一副受到重创的模样，低着头一个劲的调整呼吸。
他不由地担心起来，也顾不上害怕，小声询问着：“怎、怎么了？相泽君，你没事吧？一直在抖啊……”
“太、卑鄙了……这种……”相泽树里以几不可闻的音量喃喃自语着，在旁人无法窥视的内心世界里，他正在与自己的癖好做殊死搏斗。
——明明是该战斗的时候！为什么，偏偏要出现毛绒绒的……毛绒绒的……
——啊、毛绒绒真可爱，这手感简直一流……
“你、让开……松手，跟你没关系。”他勉强从牙关里挤出声音来，试图让毛绒绒主动远离自己的范围，好尽快恢复理智。
然而，对此早有预计的黑发青年没有放过机会，继续故作可怜地道：“敦君，你看见他有多恐怖了吧，如果被拳头打中的话，我可能会死的哦。”
“我觉得还好啊……”被夹在中间，完全不知道真实情况的中岛敦很诚实的回答着。不过，大约是生存的本能作祟，他立马又改口道：“应该是相泽君在让着我吧，非常感谢！那么接下来，就好好的坐下来，大家一起和平共处……”
“别犯傻了……”
黑发少年歪歪头，露出一双深潭似的绿眸，望向对方身后的青年，缓缓地道：“他可是、试图夺走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哪怕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也根本掩盖不住他的心思——”
“这是你驯化我的第一个步骤吗，太宰先生？”他的视线落在黑发青年的肩头，又不动声色地向上移动，顺着那颈间的绷带攀爬。
“该说是野生动物的直觉呢，还是某个人潜移默化为你带去的恶感呢，不过，我并不否认自己的想法哦。”太宰治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仿佛有些无奈似的摊开了双手，“只是，驯化什么的，也未免太难听了吧？只是希望你能更快的融入侦探社而已呀。”
“唉，我们在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你曾经答应过的……嗯，难道说你已经忘记了吗？”
“上一次……？”
虽然觉得对方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看着那一圈圈的绷带，相泽树里倒真是隐隐觉得眼熟，仿佛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装扮一般。
黑发青年笑了笑，吐出几个关键词，“两年前的大型化猫事件……”
那声音仿佛带有某种魔力，抑或触碰到了沉浮于记忆之海的零散碎片，于是，树里便真的回想起了什么。
……
当时的情况无比混乱，他的监护人和许多职业英雄联手合作，暂时镇压住了他的暴走。可仅靠着一位消除系的力量，还不足以将黑色的大猫变回正常的人形，一时之间，两方僵持不下，眼看着他就要挣脱束缚，再一次化身为狂暴的凶兽时——
不知如何穿过层层封锁线的一道影子来到他的身边，伸出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拍，便化解了当时的危机。
足有十层楼高的巨型黑猫，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终于如一团虚影般溃散于空气当中，只遗留下了最为内核的部分，落入黑发青年的怀中。
大约是神智尚未恢复的缘故，颊边挂着几道血痕的少年仰起脸，露出一双无神的碧色眼瞳，缩在对方的怀中拼命颤抖着，一副想逃又不敢动弹的可怜模样。
“我、我乖乖听话，不会逃跑了……别打我，不要用电……好痛……”
“看来是遭受过很严重的虐待呢，如果我还在以前的地方呆着，应该会把你带回去培养吧。”青年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似乎是不太习惯如此温情的动作，动作生涩的顿了好几下，才勉强捋顺了他的头发。
“不过，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当救人的一方，所以你还真是个幸运的孩子呢。”
他的唇角轻轻勾起，双眸中涌动的某种暗色物质逐渐被鸢色替代，如同久居地底世界的受难者，第一次接触到了阳光一般，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欣喜。
“感觉、还不赖……那么，我也该把你还给光明世界的英雄们了，毕竟，他们才是正义使者的角色呀。”
“原来你、不是……别走，别抛下我……”迷迷糊糊的黑发少年伸手环住陌生人的脖子，相当依恋的靠在缠满绷带的颈部，仿若幼兽般的反复咕哝着。
“你到底是把我当成了谁呢？说真的，会让人很不爽哦。”本性恶劣的青年望着不远处正向自己跑来的黑发男人，凑近怀中人的耳畔，轻轻的送去一道低语：“好好的记住你的救命恩人吧，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会再相遇也说不准。到那个时候，一定要努力报答我哦。”
“就这样约定好了。”
……
那声音随着记忆一同回荡，反复的响彻于耳侧，与面前人的声线逐渐合拢，完美的融为一体。
“虽然有考虑过你可能会忘记的情况，但没想到，就这样面对面的谈话，都无法惊醒你的大脑啊。”
太宰治叹着气，视线掠过不远处的橘发青年，眸底浮现出近乎恶意的快乐情绪，声音轻柔地再次问道：“现在你知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害你的意思了吧？所以，至少在实习期间，要跟那边的黑手党干部断了联系，才是正确的选择呢，相泽君？”
“我只是想救你第二次而已。”

第67章 变猫.67
——混蛋太宰果然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这是自中原中也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同时，还伴随着汹涌的火气一起升腾，烧得他内心一片焦灼，几乎要毁掉仅剩的一点忍耐限度。
但是，他不得不冷静下来，一边分析着一边思考应对之法。
他之前查过有关相泽树里的所有档案，自然知道“大型化猫事件”的具体内容，并且通过与GIN在交易时的接触，也明白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两年前的街头，GIN携带着“开关”与树里相遇，大约是抓捕的过程中出现差错，导致自我防御机制启动，直接令少年兽化成大型黑猫，并且使用能力，无差别地将周遭人群转化为同类，肆意于城市中奔跑破坏，造成了灾难性的结果。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约是它的善良本性并未完全泯灭，再加上职业英雄们及时救场，所以没有出现人员死亡的情况，顶多是受了些轻伤。
而结案报告中，除了提到消除系英雄Eraser Head外，也曾写过另外一位不明身份的消除系出没于现场，给予正面协助，才能如此顺利的化解危机。至于这位的真身，由于本人离开得太快，没有留下姓名或者联系方式，干脆变成了无人知晓的、迷雾一般的存在。
在看到“神秘莫测的消除系”几个字时，橘发干部确实产生过“可能是太宰治”这样的怀疑。不过，在他的印象中，曾经的搭档是个没什么人情味的家伙，会做好事的概率几乎为零，于是他便放弃了自己的猜测，没有继续深思下去。
现在看来，他已经可以肯定，两年前出手救下树里的人，就是太宰治无疑。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巧合啊？！……不，也许一切正在对方的算计之中，才会出现如今的这种场面吧。
隔着老远，他都能看清楚黑发青年脸上得意的表情。虽然对方嘴里说得好听，但他知道，那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善，其真实内核不过是为了搅混水而已。
不管太宰治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将他们两个分裂，无疑是计划实施的第一步。
——明知道应该去阻止，可自己到底该用什么样的立场，去劝说树里不要听从“救命恩人”的鬼话呢？
他刚刚张开的双唇又猛地闭合，因为咬紧牙关的缘故，两颊绷出硬挺的线条，顺着脖颈一路延伸至衣领内，于皮革带的边缘截断。
大约是觉得它有些紧绷，他伸手勾住装饰物的金属部分，轻轻地摩挲了两下，视线不由转向了黑发少年颈间的同款皮革带，眸光隐隐暗淡了下来。
——其实他也想知道，那个小鬼的真正想法……与是否进入港口黑手党无关，而是跟他之间的联系，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状态之中。
也许，这才是他一直没有开口的真正原因吧。
他是相泽树里认可的前辈，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对方未来的上级……若是剥离开这样的身份，那家伙又能给他几分关注呢？
在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后，他秉持着循序渐进的原则，没有直接表明心迹。这样做虽然少了被直接拒绝的风险，却同样没办法让他得知，自己到底有几分胜算。
万一，他是说万一，那个小鬼真的觉得暂时中断联络无所谓，违背了两人之间的约定，那么他——
“我很感谢你曾经救过我。”
走廊里响起了少年微沉的嗓音，一下一下清晰的敲击着他人的心脏，“但是，感谢的方式应该由我本人来决定，才更符合常理吧。”
“还有一点我要说明，比起你的想法，我更在意中也的想法。之所以会来到武装侦探社，听你说些无聊的话，正是因为我想要跟他在一起，才能忍耐到现在，没有刚才就转身离开。”
“如果必须要背离初衷才能留在这里，那对我来说，留下来才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面对着黑发青年微微诧异的神情，相泽树里没有任何犹豫，抬眼与对方视线交错，深深地望进鸢色的眸底，同时露出一抹恶笑来。
“——这是我送给你的感谢礼，要好好收下哦。”
——糟糕，一时不察，居然被暗算了……！
太宰治赶忙向后闪去，却仍旧无法避过化猫能力的侵蚀，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软倒，跌坐在地面上，感受着自己的视角正在飞速降低。
与相泽消太总结出的规律一样，作为消除系能力的持有者，除非能提前察觉到对方的动态，在五秒钟视觉接触条件尚未生成时，及时阻拦，那么中招之后的他们，根本与普通人无异。
换句话来说，他的异能力“人间失格”此刻已经失去了作用，哪怕伸出手去触碰相泽树里，也没办法消除掉化猫的能力。
——如果没有躲在敦君的身后，他本应该第一时间发现出不对劲的地方……该说，自作孽不可活吗？
在人类意识退散的前几秒，他的大脑依旧在疯狂运作，分析着自己还有几分活命的可能性。
武装侦探社的同事们全都在办公室里偷听，之前听见他要挨揍，不仅一个都没有出来帮忙的意思，还窃窃私语着什么“太宰的话，应该长点教训才对，打就打吧”，中间甚至夹杂着欢呼声——其实这也没什么让他意外的，毕竟，他的人缘有多不好，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之后，他又推出了中岛敦作为挡箭牌，不光是因为他看体育祭的时候发现相泽树里对毛绒绒格外宽容，还很精明的算计着，大家（尤其是社长）不可能放任两个小孩子内斗，肯定会出来阻止。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等他们冲出来救场的时候，恐怕正好看到他变成猫的一幕啊……
——啊、糟糕，真是太糟糕了……
沙茶色风衣由于缺少主人的支撑，终于摇摇晃晃的软倒，落在了地面上。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鼓包处动了动，左右试探几下后，便从衣领的位置探出头来，露出一张可爱的黑色.猫脸来。
“欸、欸——那个……难道是太宰先生吗？！！！”距离最近的白发少年扭过头，就受到了视觉冲击，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不会吧！人间失格没起作用！太宰先生变成猫了！！”
“什么！太宰那个傻子中招了？快让我看看！”
屋内传出了乱七八糟的脚步声，大约是太过急迫，好几个人一同卡在门内出不来，只能拼命抻长脖子，与角落里面带无辜的小猫对视。

第68章 变猫.68
人在感到无比震惊的时刻，第一反应大约都是沉默，因为脑子还需要一个缓冲来消化眼前所看到的场景。
卡在门内的几个人探出头，错落有致的上下排列，恰好组成一幅“暗中观察.jpg”的表情包，隔了好几秒才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声。
“噗、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傻啊！真的好傻啊！这是什么品种的猫啊！快让我上网搜索一下……等等，还是先拍个照吧！”
“唔，我记得应该叫孟买猫吧，全身黑黑的，还很纤长矫捷的样子……对了，网上不是有表情包吗？我感觉也可以给太宰先生制作一个欸，以后可以留着大家一起使用！”
“好主意！以后就发在工作群里，看看太宰这家伙到底还有何颜面生存，干脆跳海自杀算了！”
“不过，他本来就喜欢自杀呀，这不是刚好满足他的心愿了吗。”
“……乱步先生，你不要总是这么敏锐啊，生活中会缺少很多乐趣的。还有，薯片渣掉下来了哦。”
各色各样的声音融合在一起，瞬间将走廊里蓄积的暗色冲淡，换上了春日般明媚的暖意。原本在夹缝中艰难求生的中岛敦终于能够放松下来，跟着侦探社的同伴们一起笑笑闹闹的讨论，顺便拿出手机拍个不停。
——毕竟，吃瘪的太宰先生，真的很少见啊！
趁着新鲜出炉的黑猫还没有被彻底包围之前，相泽树里用一只手揪住它的后脖颈，将它从一堆散乱的衣物和绷带中提了出来，然后对不远处的橘发青年招呼着。
“中也，要不要过来摸一下，比起太宰先生本人来说，这只猫真的要可爱太多了。”
中原中也还沉浸在之前被表白（？）的震撼中，这会儿难得反应迟钝，半天都没有搭话的意思，直到对方走到他的身边，拎着黑猫在他眼前晃了晃，才勉强唤回他的神智。
“中也？要不要摸一下？”
“嗯？摸……”
不知道领会到了什么暗示，又或者他此刻的大脑仍不太灵光，当看见近在咫尺的猫崽和黑发少年时，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抬起手，摸了摸树里的脑袋，动作又轻又温柔，还很留恋似的迟迟不肯离开。
“喵——”
黑色的小猫拉着长音叫了一声，然后甩了甩尾巴，啪地一下打在了青年的脸上。
中原中也愣了片刻，这才真正的清醒过来，与面前一脸鄙视样的猫崽四目相对。
“喂、混蛋太宰，别以为变成猫，老子就会轻饶了你！”
“是因为你摸错了啊，中也。”对猫科同类的宽容度足以拯救太宰治本人留下的坏印象，相泽树里伸出手，将颊边覆盖着皮革的手指挪到小黑猫的头顶，非常神经大条的安利着：“是不是很软，摸起来很舒服？不不不，不要用力啊，中也，你会掐死它的。”
“我对猫什么的根本不……”
橘发干部本来就不是猫控，再加上长年累月对旧搭档积攒下来的恶感，和此刻对方占据了某个小鬼全部心神的罪过，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看。
但是，在即将吐出“不感兴趣”这几个字眼时，强烈的求生欲突然敲起了警钟——他喜欢的家伙就是只不折不扣的猫科动物啊！
所以他拿出飙车时猛打方向盘的速度来，赶忙转变口风，艰难地挽回局面，“我是说，对太宰变成的猫，根本没什么兴趣，你还是把它交给身后那帮家伙去玩吧。”
“对对对，把太宰交给我们就好，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到一旁慢慢谈！”
在捉弄变成猫的太宰治这件事面前，一切与他人的恩恩怨怨似乎都可以暂时搁置，武装侦探社众人赶忙上前接过小黑猫，完全不在意面前站着的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还拍了拍黑发少年的肩，非常大方的劝导着。
“没事，新人君，你们想聊多久都可以！”
“这时候该说……谢谢？”相泽树里不了解内部情况，只能一头雾水的道了谢，然后对身旁人感慨道：“原来武装侦探社还不错嘛，根本没有消太说的那么……嗯、对黑手党怀有敌意？目前来看，除了太宰先生之外，其他人都很好相处的样子。”
——是因为太宰招人厌烦的程度，已经远超一切事物了啊。
中原中也对此算是深有体会。如果不是旁边还站着一个更重要的存在，他刚刚一定不会放过报仇的机会，哪怕不用重力直接摁死对方，也会下楼从车里拿出剃刀，把整只猫刮出一块一块的斑秃，顺便再拍照留念。
但是，他现在有更在意的事情，所以完全不想管太宰治的死活。
“你这家伙……”他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忍不住向下拽了拽帽檐，才能继续往下说：“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嗯？我说的哪句……？”刚才又是放狠话，又是讲道理（？），相泽树里只觉得把自己一周的语量用得干干净净，此刻根本不知道对方指的是哪一句，便茫然的反问了一句。
橘发青年忽然觉得满腔感动都喂了猫，拉住帽子的手倏地往上一推，露出湛蓝色的漂亮眼瞳，在差点与面前人撞上视线的前一秒，很有先见之明的抬手遮住了对方的眼睛。
大约是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黑发少年没有挣扎，保持着双目无法视物的状态，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中也？”
“……”
中原中也本想好好谈话，可盖住了少年的双眼之后，自他掌心下露出的半截高挺鼻梁，以及微微开合的双唇，反而越发吸引着他的视线。
那嘴唇本就带着润润的玫瑰色调，饱满的如同浇灌了整夜的露水，连内部都充满了汁液，稍稍用力触碰，便能令其裂开一道小口，流出沁人心脾的香气来。
曾经，他不太能理解树里说的“味道”，因为他从未在自己身上闻到过特别吸引人（猫）的香气，而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自己真的嗅出了什么。
——那并非来源于他自己，而是面前的这个人，好像在散发着吸引他全部心神的味道。
——香甜的、无法用任何事物来类比的气息。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觉得几乎无法自持，想要抛开瞻前顾后的思虑，放纵自己去亲吻对方。可是，他的理智依旧死死的拽住身体的冲动性，告诉他——还不行，时机尚未成熟，一定会吓跑这个小鬼的。
“怎么了？”大约是听出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少年伸出手，直接摸中了他的胸口，略微诧异的道：“你的心脏跳得好快，是不是生病了，不如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
被低情商毁了一下气氛，橘发青年赶忙转过身，故作镇定的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捏出一根塞入唇间，却根本没发现自己放反了，还点火烧了烧咖色的烟嘴部分。
“实习期间，我没办法时时过来看你，所以要照顾好自己，别乱跑，横滨的安全系数可不高。对了，手机的快捷拨通第一位，设置成我的号码吧，会比较方便一些。”
“这个倒是没问题，不过，中也你的——”
“我没问题，我很好，不用去医院。”中原中也快速的答道，然后在对方没有继续开口之前，立马气势十足的下了楼，任由黑色风衣在身后翻飞，于空气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我先走了，回头再联系。”
“好……”
黑发少年挥了挥手，目送对方离开，还是忍不住喃喃的疑惑道：“你的烟好像抽反了啊，社会潮男的新时尚？”
这个问题，恐怕永远不会得到解答。
等中原中也本人进到车里，又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感觉到香烟的气味好像不太对，忍不住用手捏住，拿到眼前看了看，非常无语的叹了口气。
“到底在做什么啊，我……是笨蛋吗？”
——今天，他好像将一辈子的脸都丢尽了，还好混蛋太宰比自己更惨，带来了些许平衡感。不然，他以后恐怕连靠近这栋建筑物的勇气都没有了……
向来出手狠戾，令人闻风色变的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为恋情困扰的普通男人而已。
他再拿不出平日里叱咤风云的模样，只敢暗搓搓的抬头偷瞄一眼窗口，发现某个小鬼根本没有向下多看一眼的意思，便悻悻地踩下油门，开着跑车火速逃离了现场。
与此同时，武装侦探社内。
所有原本的成员和新人站在社长室内，低着头做出静思己过的模样，一边偷瞄着趴在办公桌上的小黑猫，一边准备聆听桌后男人的训话。
他们的社长，福泽谕吉，是个面目严肃、气场冷峻的高大男人，不说话时，也要自带三分威慑力，是任何人看到都不敢随意造次的类型。
刚才一群人背着他，在走廊里偷偷撸猫，直到与他一同在屋内办公的秘书小姐抬头看了眼挂表，发现早已超过了约定好的新人报道时间，好奇之下走出屋外查看，才终于发现了真相。
然后，猫厌体质的社长大人快步赶忙现场，于众人头顶投落好大一片阴影，并火速没收了影响工作效率的“赃物”。
“——侦探社全体人员，到我的办公室里开会，还有新人，也一同过来。”
抱着快要罹患青年秃的小黑猫，福泽谕吉的表情相当严厉，完全是一派教导主任的可怕作风。
然而，在谁都看不见的口袋里，一袋小鱼干不小心露出了包装的一角。

第69章 变猫.69
大约是第一次有猫不怕自己，还能老老实实的趴在桌上打哈欠，福泽谕吉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舒缓许多，默默掏出口袋里的小鱼干，向它递了过去。
“……？”
孟买猫歪歪头，黑色的鼻尖凑过去嗅了嗅味道，在投喂者屏气凝神的期待中，很不给面子的撇过头，丝毫没有要吃进去的意思。
总而言之，小鱼干（社长）再一次被嫌弃了。
好在福泽谕吉是个经历过无数（投喂）挫败的男人，这会儿面上没流露出一丝尴尬，只是将小鱼干放在一旁，开口询问道：“太宰呢，怎么没见他过来？”
——社、社长，太宰本人（猫）不就趴在你的办公桌上吗？原来，你是不知情，才会那么温柔的对待它啊……
一堆人心里憋着无数槽意，顺手拦住了想要开口说出真相的江户川乱步，却不知道新来的家伙同样没什么眼力，这会儿直接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啊、抱歉，我不小心把他变成猫了，如果你需要跟他谈话，恐怕得等化猫能力解除之后……如果着急的话，给我十分钟就能恢复原样。”
相泽树里没有一点要隐瞒情况、公报私仇的意思，直爽的脾气令周围的几个人一阵扼腕叹息，恨不得赶快跟他表面立场——没事，太宰一辈子不变回来也可以！或者……几个月也没关系啊，至少让所有人都出口气再说！
似乎是感受到了针对自己的恶意，黑色的猫崽打了个哆嗦，转身跳下地面，哒哒哒地跑到肇事者的脚下，非常熟练的转着圈来回蹭。
哪怕没有作为人类的意识，生存的本能也驱使着它，找到了最能庇护自己的存在。为保住一条猫命，它甚至没脸没皮的“喵喵”直叫，声音又软又绵，一双鸢色的猫瞳滴溜溜的往上望，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来。
旁边的几个人再也忍不住，摸出手机对准撒娇的孟买猫又是一阵狂拍，简直比明星见面会的粉丝们还要狂热。
——能嘲笑太宰的机会，一个都不能放过！要抓住每一个最丢人的瞬间！
“嗯咳……”
相貌威严的社长干咳一声，制止着一群越来越丧心病狂的社员，在平息了骚动后，又思忖着道：“今天是相泽来实习的第一天，就麻烦国木田带着他做事吧，而暂时的住处……因为相泽要负责照顾太宰，就先住在他那边吧。”
“嗯？这意思就是先不用把他变回——”
听出画外音的树里继续耿直的发问，结果还没等说出关键字，便被一旁的大手捂住了嘴，只能将问号吞回肚子里。
“好的，社长！我会负责照顾好新人的！”对太宰治怨气最大的金发男人声音洪亮的回答着，然后推了推眼镜，利用反光的部分藏住了自己的眼神。
御姐模样的与谢野晶子微微挑起艳红的唇，也跟着帮腔道：“社长放心，我也会帮忙照顾新人的，顺带连着太、宰、治一起，绝对会保证他们活得完好无损。”
——不不不，交到这位姐姐的手里，虽然最后真的不会死，还能打磨成崭新的模样……可过程太恐怖了吧？根本不在人类的承受范围之内啊！
——不过，只对付太宰先生就完全没有问题了呢！
到了这种时候，连侦探社内最有良心（刚刚被坑完）的中岛敦，都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来表示着自己喜闻乐见的愉快心情。
“既然如此，那猫暂时可以……”试图找到撸猫机会的福泽谕吉垂下眼，看着一直黏住新人裤腿不放的黑色小猫，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尊重它的个人（猫）意愿，忍痛放弃了自己的奢望。
“算了，你们先去忙吧，记得不要让猫乱跑，还有窗户尽量开得小一些，省得它跳到外面去。”
社员们早已习惯了外冷内热（？）的社长式关爱，根本没发觉到他的心痛，抱着软趴趴装死的小黑猫就往外跑，没有给福泽谕吉留下一丁点的念想。
秘书小姐不知是出于同事爱，还是单纯的炫耀心态，啪地打开手机盖，对面前的男人展示道：“社长，你看，我刚刚拍了很多照片哦！是不是超可爱的！”
“嗯，那你可以把……”
气势惊人的银发社长刚想索要照片，可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吓人，刚刚还一脸痴态对着猫照傻笑的女性立马恢复正常，非常干练的推了推眼镜，表示道：“我知道了，社长，让我们继续之前的工作吧。上班时间，禁止谈些不属于工作内容的东西，是我的失职，抱歉。”
“嗯……”
有苦说不出的福泽谕吉垂下眼帘，依旧保持着一副威严的模样，暗地里将口袋中的小鱼干收回抽屉，顺便在心中叹了口气。
——又一次失败了啊……撸猫，真是太难了。
不管社长大人在内心中如何长吁短叹，被众人拥着向外走去的相泽树里，倒是受到了意料之外的热情欢迎。
对他来说，这种体验相当难得，因为大多数人见了他，不是撒腿就跑，便是哆哆嗦嗦的不敢靠近，哪里会有主动凑上来套近乎的场面出现。
而现在，他吃着谷崎直美送上来的零食，旁边还有闻风而动的社员小姐姐们冲泡的爱心咖啡，连一开始被他吓到快要哭了的白发少年也不再躲闪，坐在旁边眼巴巴的听着前辈们往外套情报。
“你的意思是说，中了变猫的异能力，没有被你摸上一百下，就三天之内都无法解开？”谷崎润一郎煞有其事的总结着，还很羡慕的感叹了一声，“真好啊，这个能力真的很方便呢，简直是爱猫人士的天堂！”
“如果哥哥大人喜欢的话，直美也可以变成可爱的小猫，天天陪伴你哦。”黑长直的兄控美少女扑到他的胸前，伸出一根手指滑过他的脸颊，满眼爱意的发表着近乎于性.骚扰的宣言：“不过啊，那样就没办法疼爱哥哥大人了呢，真是两难的局面呀。”
“直、直美，不要乱摸啦，这么多人在看着呢，还、还有小孩子在旁边……”被骚扰的兄长向后仰倒，努力避开妹妹来回乱动的修长手指，一副又羞涩又灵魂快要出窍的幸福模样。
国木田独步适时的挡住了不和谐的画面，站在一脸好奇的新人面前，推了推眼镜，说道：“我先带你去放置行李吧，还好太宰房间的钥匙有备用款，就算不问他本人，也能顺利的潜……不，我是说，入住。总之，你跟我过来吧。”
※※※※※※※※※※※※※※※※※※※※
—————下面是IF线的文案————
猫大王统领横滨的日常[综]
在这个异能力不算稀有的世界里，若问有哪个人的异能力最可怕，饱受磨难的港黑众一定会流着眼泪回答：
“——就是那个能随便把人变成猫的小鬼！最关键的是上层的几位还总是护着他！我们根本不敢动！”
此时一位愤愤不平的犬派恰巧路过。
“我要杀了那家伙……！猫科动物到底有什么好的……？！”
“嗯？芥川啊，你看你是想要我左手的这只太宰先生呢，还是右手的这只银呢，或者头顶的这只中也前辈呢？”猫大王露出一个搞事的微笑。
“……”
某不吠的狂犬：“……猫真好，在下爱猫科动物一辈子。”

第70章 变猫.70
太宰治的房子是由武装侦探社提供的，比较简单朴素的款式，供一个成年男子单独生活倒十分绰绰有余，如果两个人一起住，可能就会稍显拥挤。
幸好，房主本人现在是一只占地面积极小的黑色.猫崽，连门口的脚垫都比它要大上好几圈，所以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相泽树里随着金发男人一同走进去的时候，面对着冷冷清清的房屋，立刻产生了一种这里许久没有住过人的错觉。
比起普通的住户，屋内的摆设少得有些过分，孤伶伶的随意放置着，像是一片偶尔才冒出两棵杂草的荒地。哪怕床头柜上还倒扣着一本未看完的书，被倚靠过的枕头歪歪斜斜的躺在墙角，一副不久之前主人才刚刚离开的模样，也没办法让人感受到生活过的热度。
比起语气跳脱、热爱惹事生非的太宰治本人，这间屋子简直是在反方面的诠释着什么叫做孤寂。
若说它是囚牢，恐怕也没人想要去否定吧。
一个人的居住环境，能极大程度的映射出他的内心世界，而这间住所……
树里大略扫了一眼周遭摆放的物品，默默估计着，如果房间的主人想要搬家，大约一个手提箱就能装下所有的私人物品。
换句话来说，哪天太宰治真的想要消失，恐怕没有任何人能找出一丝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就算他给人留下的印象如此鲜明，也只能存活于记忆中，再逐渐被时间冲淡，变成一个模糊的、无法看清楚模样的虚影。
最终，所有人都再想不起，曾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生活当中。
人类是一种最有情，同时也是最无情的生命体，有一颗需要让情感依附着什么，才能牢记一切事物的大脑。而太宰治本人，明显是思考过了那样的结果，却依旧选择用当前的方式过活，只能说明他是真的——
——觉得世界索然无趣吧。
哪怕是生活在侦探社，稍微改变了他的想法，也无法阻挡自己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游离感。
“还真是个让人浑身发冷的房间啊……”
国木田独步小声嘀咕着，顺手拉开窗帘，让屋外明媚的阳光流泻进来，驱散荒地里经久不散的阴云。
“太宰那个家伙的东西很少，柜子有一大半的空闲，你可以把衣服挂进来。不过，尽量还是别去碰他本人的物品，以免之后被他找麻烦。”
自带管家婆属性的男人一边给出善意的提点，一边帮忙整理新人带来的衣物，三下五除二便挂好了大半，只剩下一些贴身的东西留在行李箱中，让对方自己去收拾。
期间，小黑猫一直在溜溜达达的四处乱转，不时跳进行李箱或者柜子里，仿佛很好奇似的用爪子拨弄着新房客的物品，最后干脆在一件柔软的黑色毛衣中卷缩成一团，舒舒服服的睡起了大头觉。
要不是亲眼看着它安了窝，冷不防望过去，肯定难以发现它的踪影，顶多会以为是件带着毛领的衣服而已。
“其实我们的品种挺相近的也说不定。”
黑发少年蹲下身，抬手摸了摸猫崽缎子似的顺滑背脊，引得它享受的眯起眼，发出小小的呼噜呼噜声。
“那家伙，没准真适合当一只猫，又懒又爱搞事……这样一来，不是正合了他的心意吗？”常年受到搭档坑害的金发男人不由陷入沉思。
——算了，能让太宰安安静静地呆两天，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现在快要到午休的时间了，你是想要继续整理行李，还是跟我一起去吃饭？”他低头看着相处良好的一人一猫，眉间的褶皱不自觉地舒展开来，一副终于找到人来管理家中祸害的慈母（？）表情。
“啊、关于这个……”
钱包空空的树里尴尬地笑了笑，刚想问问实习期间有没有工资，能不能提前预支，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催命似的震动起来，坚持不懈的戳着他的腰，好像下一秒某个暴脾气的家伙便会顺着通讯爬过来，干脆利落的给他来一次锁喉。
“抱歉，国木田先生，你先去吃饭吧，我还有一些私人的事情要处理。”
被委婉赶出房间的国木田没有多问，还很贴心地随手带上了房门，在离开前的最后几秒，他听见对方接起了电话，开口回应着：“喂，爆豪，怎么了？”
“你还问老子怎么了？！连个招呼也不打，自己就偷偷的逃跑了，害得老子想报昨天的仇都找不到人！”
隔着一段距离，他都能清清楚楚听到手机里传来一阵鬼吼鬼叫，暴躁的像是刚吃完十斤火.药一样。
——爆豪……是昨天体育祭的第一名吗？还真是个凶巴巴的小鬼头啊。
国木田独步暗自感慨着，然后很快地回到了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区，却不想，电脑里刚巧收到一封申请书，而落款处标注的姓名——正是爆豪胜己。
另一边。
当房门被轻轻地带上之后，相泽树里怕吵醒刚刚睡下的小猫，火速移动到了窗口处，将听筒隔开一段距离，等里面稍微安静点，才略感奇怪的反问道：“不是说体育祭之后，大家全部都要出来实习吗？难道爆豪你……没有事务所想要接收？”
“怎么可能啊！”
爆豪的怒火几乎要化作实体，从另一边直接喷射出去，吓得他周围的几个人向后缩了缩，围成一团，暗搓搓的嘀咕着“明明就很在意嘛，还总是找借口，就不能坦诚点吗”之类的言论。
他能感觉到班级里的家伙在讨论自己，又没功夫细听，只能恶狠狠地瞪过去，稍微降低了一些音量，“我可是收到了很多邀请函的好吗？不，重点是哪有人连学校都不回，就直接去实习的，你是有多迫不及待啊，嗯？”
“原来是这样。”树里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根本跟对方吵架的意思。
那样的态度反而让人觉得更加窝火，爆豪胜己强忍着一股恶气，七扭八转的终于提到了最核心的问题：“算了，把你的实习地址报出来，老子要亲自上门炸飞你。”
——这家伙，到底是有多无聊啊。
黑发少年出于“同伴爱”，很亲切的告诉对方，“我在横滨，你自己查查看吧，再见。”
说完便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丝毫不管另一边的人是如何对着忙音发愣，然后再险些一把爆破了自己的手机，又脸色阴沉的冲出教室的。
总之，每当他捉弄完某个暴躁家伙，心情指数便能上扬几个百分点，这会儿干脆又查看了一下手机邮件，发现绿谷和轰也曾发过类似的问询过来，就毫无隐瞒的跟他们交换了实习地址，约定好之后有时间再聚聚。
【好，我也会加油的，努力追赶着相泽君的脚步，一起前进！Plus Ultra——！】by 绿谷出久
【嗯，是去你朋友的那家店吗？他那边，应该有冷荞麦面吧？】by （重点明显偏移的）轰焦冻
“干脆拉一个公共区域出来吧，总感觉这两个家伙不太安分的样子。”许是猫科动物的第六感在作祟，树里打开社交软件，将他们两个单独拖出来，放进了一个单独的讨论组里，并将他们的昵称随手改成“小弟一号”和“小弟二号”。
顺便一提，群组的名字叫——大哥有话要说。
【小弟一号：欸……我和轰君都收到邀请了，居然不带小胜一起吗？】
【小弟二号：爆豪是小弟三号吗？】
【小弟一号：哈、哈哈……轰君，你又在开玩笑了，让小胜听到绝对会爆炸的！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别人的小弟啊……】
【小弟二号：既然如此，不邀请他进来，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小弟一号：……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话又说回来，这个群组的名字……】
【大哥：名字怎么了。】
【小弟二号：？】
【小弟一号：不不不！没什么！非常好！我觉得很好！糟糕，小胜过来了，我先闪一下……】
【大哥：我是不是又忘记教绿谷怎么对付那家伙了……听好，你告诉他，他要是敢动手，回头我就把他变成猫，三天都不给恢复原样。】
【小弟一号：你他妈就没有别的招了吗？！！！有本事一对一单挑啊！！！】
【小弟二号：那是爆豪。】
【大哥：……我看出来了，社长在叫我工作了，回头聊。】
【小弟二号：好。】
【系统提示：小弟一号将爆杀王拉入群聊。】
【爆杀王：艹！每次都跑得那么快！老子已经知道你在哪里了！你等着！】
“还爆杀王，是嫌自己身上的反派元素不够多吗？”黑发少年默默地吐槽了一句，也不管爆豪在群聊里如何跳脚，直接将手机塞入口袋，转身回到正在睡觉的小黑猫旁边，拍了拍它的脑袋，问到：“猫粮你喜欢哪个口味的？或者，待会儿你跟我一起出门挑选？”
“喵——”
孟买猫摇了摇纯黑色的长尾巴，抬头蹭着他的手指，明显是一副睡到不想动弹的懒样。
“行吧，那我给你倒点水，渴了记得去那边喝。”
他去了厨房，在空荡荡的碗柜里翻找着，找出一个形状小巧的碟子，又很凑巧的摸到了一小罐蟹肉罐头，便接好饮用水，再打开罐头的包装，给猫崽弄好了足够一下午的吃食。
“如果你真的是只猫，我也许还挺喜欢你的。”他舔了舔指尖沾到的一点肉汁，对上猫崽鸢色的眼，笑着示意道：“——起码，你吃饭的口味跟我一样。”

第71章 变猫.71
留下睡眼朦胧的猫崽独自看家后，相泽树里本想先回侦探社一趟，去问问有关实习期工资的事情，结果伸手去拿国木田交给自己的钥匙时，意外从口袋里摸出两张大额纸钞。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钱一般是仔细地塞进钱包里，连五百円都保存得很精心，绝不会出现这种随手乱揣的习惯，所以答案只可能是——别人偷偷放进去的。
谁会如此大方呢……？
冒出这个问号的同时，一个人的名字已经自然地浮现出来，几乎完全碾压了其它的可能性。
他忍不住掏出手机，非常行动派的给“嫌疑人”打了个电话。
与之前一样，嘟嘟的声音刚响过两下，就被对面接了起来，快到让人怀疑港口黑手党干部每天的工作量是不是太少，可以时时刻刻的摸鱼，所以才能每每反应的如此迅速。
然而事实恰巧相反，中原中也由于之前请假去看体育祭，又特意挪出一晚上的时间呆在住所里养猫，这会儿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积攒的工作，连接电话都是用异能操控着翻开盖子，飞到自己耳朵边听着。
“中也先生，这份——”
试图继续往桌面上送文件的部下甫一开口，便看见上司抬起眼，警告性的一瞥，他只得噤声，匆匆向门外退去，准备两分钟之后再进来。
关上门之前，他忍不住偷瞄了几眼，就瞧着原本批改文件批得一脸火气的上司，忽然像是磕了什么清心丸一样，居然翘起唇角，状态平稳的跟电话另一边的神秘人物聊起了天。
“喂，怎么了？……啊、你说钱吗，是我放的，暂时给你救一下急。”
“没事，不还也没关系。……照顾你是我的份内事，不用觉得为难。”
——……虽说中也先生的作风是比较爽快的大哥型，可那话，怎么听起来总感觉怪怪的？
——难不成……恋爱的传言是真的？！
想起近日来的种种传闻，暗搓搓观察着的部下便觉得被狗粮泼了一脸，为了不让自己一个人受伤，又拿起手机进入组织的内部论坛，找到挂着【HOT】标志的“中也先生恋爱传闻的真与假”的帖子，在下方留了个言。
【迷弟163号:传闻是真的！我搞到真的了！】
上班期间正偷偷划水的同事们立刻闻风而动，纷纷在后面跟帖回复——
【迷弟198号:请说出你的故事！】
【迷弟259号:什么什么？中也先生之前不是亲口否认过吗？！】
【迷弟86号:我就说是真的！最近中也先生消失的频率也太不正常了好吗？这可是我们组织的劳模啊！然而这两天，他不是在请假，就是在去请假的路上！】
【迷弟124号:可是我前两天发现他在看养猫的书……比起恋爱，倒更像是养了宠物啊？】
【迷弟355号：1551真羡慕你们能近距离跟随中也先生……我只有在换班给BOSS守门的时候，才能偶尔看见一次！不过，就在前天，中也先生请假出来的时候，我亲耳听见BOSS鼓励他好、好、养、猫！】
【迷弟283号:楼上的，我怀疑你在驴我，并且已经找到了证据。】
【迷弟355号:1551我怎么敢乱说，那可是BOSS啊，当时我也觉得很魔幻的好吗？！】
【迷弟163号:养猫的事先放在一边，我现在好像听到了更劲爆的消息！】
在门外摸鱼的部下暂时停住打字的手，抻长了脖子去听屋内的动静，由于隔着一扇门，里面的声音有些不清楚，只有当中原中也忍不住提高嗓音的时候，才能窥得一星半点。
“什么？你拿老子的钱去养混蛋太宰？！不行，不许管他。”向来宽宏大量的干部如此暴躁的回应着。
在此期间，论坛内的跟帖又多了几十条，纷纷指责迷弟163号钓鱼，好似放出了大饵，结果一咬钩发现什么都没有！
【迷弟163号:我没有钓鱼！刚刚只是因为太过震惊了！我听到中也先生在跟疑似恋爱对象的人打电话，告诉对方不许用自己的钱养太宰！据我所知，太宰……应该是只有那个人了吧！】
【迷弟32号:卧槽！这是什么惊天大雷三百六十度转体晴空霹雳！那是叛逃的前干部太宰先生吧？！】
【迷弟26号:妈呀，太刺激了！中也先生和太宰先生可是死敌啊！现在居然……死敌变情敌？！关键他们两个现在一个是武侦的成员，一个是港黑的干部，到底怎么样才能同时跟他们扯上关系的啊？！】
【迷弟14号:我是真的好佩服这个神秘的恋情对象！在组织里待得比较久的人都知道，曾经被称为双黑的两个人可是势同水火的关系啊！太宰先生叛逃之前可是还炸了中也先生的爱车呢，多么恶劣的男人……不过这样一想，他会勾搭中也先生的恋爱对象去包养自己，好像还意外的合理？？？】
【迷弟7号:楼上的，你成功说服了我，毕竟那个太宰先生，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可怕家伙啊……】
【迷弟36号:不要啊！我为中也先生流泪！你妈的，为什么……我恨太宰治！】
【迷弟129号:要不然……我们集资悬赏太宰治的项上人头吧！祸害一日不除，中也先生就无法安心恋爱！】
【迷弟53号:呵呵……楼上的在开玩笑吗？如果真能暗杀成功，那家伙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啊！早八百年前就尸骨无存了好吗？！】
【迷弟36号:今天的我是个流泪的猫猫头，我不骂人，我只流泪……你妈的，为什么，我恨太宰治！】
论坛内部被大量“我恨太宰治”的言论刷屏，若是不知情的人进去，准保会以为组织内部受到了敌方的病毒攻击——不过，对中原中也的迷弟们来说，“太宰治”这个名字的出现，本身就与空投病毒的效果差不多。
而话题中心的另一位，此刻正一头雾水的解释着：“只是顺便喂他一下，正好我们的口味差不多而已……中也，他现在变成了猫，我就不能不管他。”
“……”
橘发干部被这种天然的言论噎得够呛，隔了好几秒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快把他变回去，让他自生自灭。”
“可社长说，要让他再保持这个状态两天。”树里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往街上走，四处寻找着宠物店的所在，顺便毫无保留的向通话对象道出一个现状。
“正好他的房间空下来了，社长就安排我暂时住进去，也方便照顾他。如果来实习只是负责养猫的话，我还是很擅长的啊。”
“……哈？”
中原中也终于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是，这石头明明是自己跳起来作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还会砸得这么狠啊？！！
——难道说，这一切也在混蛋太宰的预料之中吗？！！
——不，应该只是巧合？毕竟这么丢脸的战术，哪怕是那个没皮没脸的家伙，也……但为什么还是觉得受算计了？？？
这一刻，他真想不管不顾的将某个小鬼接到自己身边，再不管什么雄英高中和武装侦探社。
可他毕竟不是没有头脑的冲动派，知道一旦轻举妄动，势必会造成对战的局面，把一切弄得更加复杂，且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所以等强行冷静一会儿后，他只得捏捏眉心，稍微妥协了一点。
“最多再待两天，他快要恢复人形的时候，你就搬到别的房间住吧。那个家伙远比你看到的更加难以预测，要尽量减少接触。”
“我知道……啊、老板，要十罐蟹肉味的。”电话另一侧的人明显进入了采购阶段，这会儿正不亦乐乎的挑选着口粮，差点将他完全抛之脑后。
橘发干部原本就十足的危机感立马提到了更高处，不由憋着气提议道：“给他吃青鲭味的！”
——不管了，只要能恶心到那个混蛋，就算是再幼稚的手段，他也能使得出！
“不要了吧，我不太喜欢青鲭……”同样要吃口粮的猫科动物委委屈屈地试图讨价还价。
不知怎么的，中原中也的火气忽然就降下去了不少，唇角忍不住重新勾起，连声音都变回了平日里的稳重波段：“好，不喜欢最好。今天先这样吧，明天我给你送点好东西过去。”
撂下电话后，他立马站起身，脚步带风的赶往森鸥外的办公室。
没过五分钟，论坛里再度沸腾了起来——
【迷弟355号:报！中也先生又来请假了！说要去看猫！原来“猫”指的就是恋爱对象吗？！】
【迷弟392号:没看出来，中也先生真是会玩啊……不对，我现在突然觉得看到了希望！是恋爱之光！】
【迷弟264号:啊！这样的狗粮、呃、猫粮？不管了，这样的恋爱气息请给我来一车！我永远支持中也先生！】
【迷弟28号:打倒太宰治！打倒太宰治！】
【迷弟31号:话说，我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真的忍不住了……有没有人，敢跟上去看看，中也先生的恋爱对象到底长什么样？？？】
“这倒是个好主意呀。”正在浏览论坛页面，顶着管理员马甲的尾崎红叶弯起唇角，随手拿起桌面的座机话筒，拨通了内线，“帮我接到黑蜥蜴的内部通讯上，要快。”

第72章 变猫.72
由于手中掌握的情报并不多，又没办法像刑讯犯人一样提审自家难得春心萌动的弟子，尾崎红叶稍作分析，便将任务交代给了经常在武装侦探社附近徘徊的究极太宰粉——黑蜥蜴游击队队长芥川龙之介。
俗话说，粉到深处自然黑，放在受高压教育多年、每日过得苦大仇深、转头又被领路人随手放逐的芥川身上，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他对太宰治的感情，已经不能单单用一个简单的词汇来形容——崇敬、厌恶、向往、怨怼，以及强烈到时时刻刻充满胸腔的、希望能得到对方认同的渴望感——这大约是他90%的构成部分，留给自己去思考和享受的空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换句话来说，只要交给他的任务中，与太宰治有着丁点的挂钩，都足以激发起他无穷无尽的斗志。
哪怕，他接到的仅仅是“查看武装侦探社最近的动态，看看有没有新人出现”这样的工作内容，在他的脑子里，已经自动转换为“查看武装侦探社=有机会（偷窥）见到太宰先生=没准会遇到什么表现的机会=一定要得到太宰先生的认可！”这样的等式。
“好，在下一定全力以赴。”他非常郑重的给出允诺，将手机揣回口袋中，迈开大步向前走去，根本没有跟旁边人交代自己去向的意思。
早已习惯他独来独往作风的樋口一叶立马警觉起来，小跑着想要跟上去，却再一次碰了壁。
“不用跟上来。”
“可是……芥川前辈，你到底要去哪里啊？请带上我吧！没准、没准我也可以帮上忙啊！”
然而，她的自我推销没有起到作用，依旧遭到了冷硬的拒绝。
“不用，由我自己来、咳咳……”
伴随着轻微的咳嗽和脚步声，身着一袭暗色长衫的人影于拐角处失去踪影，仿佛是黑暗中分离出的一束，又再度回归其中一般，自然地让人无法捕捉到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不过，满地的狼藉和渐渐溢散开来的血色，却无比明晰刺目，彰显着与他羸弱外表完全不符的狂暴作风，好似在向所有人宣告——小看芥川龙之介的家伙，都将命丧黄泉之下，变成滋养恶鬼灵魂的美味佳肴。
“哎，那么柔弱的前辈，真的很让人担心啊。”迷妹属性的樋口一边擦拭着手.枪，一边满脸担忧的暗自嘀咕着。
旁边隶属黑蜥蜴的组员们纷纷露出胃疼的表情，不知第多少次冒出，想要帮她挂一个眼科的冲动。
——快醒醒吧！那个可怕的人……到底哪里柔弱啊？到底是什么蒙蔽了你的双眼！
——是帅气的芥川前辈啊。
他们又忍不住在心里自问自带，顺带第N+1次放弃了想要劝她“改邪归正”的想法。反正，不管大家说再多，也改变不了樋口一叶的迷妹心态，正是跟她崇拜的芥川前辈一脉相承。
就拿刚才来说，他们看见的并不是酷炫离开的人影，而是哒哒哒迈着轻盈的小碎步，自带“太宰先生、太宰先生、太宰先生！”背景音的可怕场景。
迷弟（妹）的世界，真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
发尾微染霜色的青年并不知道，也不关心下属们在心里如何脑补自己的形象，这会儿正小心谨慎地藏在武装侦探社的附近，暗中观察着来来往往的可疑人员。
不多时，他便看见死对头中岛敦带着泉镜花从不远处路过，大约是刚吃完饭，正准备回办公室，手里还莫名其妙拎着两袋小鱼干和一个黑色的猫窝。
——侦探社……养猫了？
这个问题刚冒出头来，他发现目标人物已经停下了脚步，与一个面生的黑发少年打着招呼。
“这些都是给太宰先生买的吗？也太多了吧！”
中岛敦看着面前人手里提着的好几袋子猫罐头，不由嘴角一抽，干笑着感慨道：“相泽君真的很喜欢猫啊……对了，之前答应好的小鱼干，还有这个猫窝，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觉得很可爱就一并买下来了。现在你应该拿不下了吧？干脆我们跟着你一起……”
“不用了，我能拿得下。”
大约是险恶的气场使然，哪怕树里是抱着一种不愿麻烦别人的心态去拒绝，看起来也跟不近人情的反派角色没什么区别。
不过，已经稍微习惯了这种画风的白发少年表现得很坚强，没有因此而后退半步，只是一边将东西递过去，一边不放心的反复确认着。
“真的没问题吗？你本来就买了那么多的东西，感觉会很辛苦啊。”
“没事，你们去忙吧。”
相泽树里再次摇头，将猫窝夹在胳膊下面，腾出手又装好了小鱼干，然后拎着沉重的袋子掂了掂，确定不会影响自己的行动后，便一跃跳上了二楼的窗台，正如灵巧的大猫一般，飞檐走壁似的翻了过去，回到位于侦探社附近的居民楼中。
而对于他的身手，侦探社的成员们之前共同观看过体育祭，此刻倒没觉得有多吃惊，于是两个人继续说说笑笑的向前走去，完全没注意到远处有道黑影跟着一闪而过。
虽然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芥川从他们交谈时的口型中，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太宰先生”的字样。再加上新人过于敏捷的身手，让他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危机感，便如同嗅到猎物味道的犬类一样，开始紧追不舍的跟踪，试图找到一点窥探真相的机会。
然后，他就跑到了一栋眼熟的建筑物跟前。
——是太宰先生的暂居地。
他的脑中冒出了相应的判断，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股无名怒火，汹涌澎湃的烧灼着他的内心。
人虎可以得到认可，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现在就连区区一个陌生人，都能住进太宰先生的屋子了吗？！
这是他之前（装作不经意地）路过，都会赶紧跑开，生怕不小心冒犯的圣域啊！
——不能原谅。
因为异能力过于强横，所以大多时候活得过分随心所欲的青年握紧拳头，根本没考虑过打探情报再行动的问题。他直接怒气冲冲的上了楼，在对方将东西放在地面，正准备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干脆利落地发起了奇袭。
“罗生门！”
衣摆化作的黑色利刃猛地向前冲去，如同野兽张开森然大口，准备一举吞下面前的猎物，每一片尖锐的齿尖都闪烁着可怖的杀机。
结果，很不凑巧的是，对方刚好打开了房门，正好挡住了自己的身形。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该弄坏太宰先生的物品，他勉强缓和了攻势，自黑色的异兽里分出小小的两个爪子，轻轻地扒了一下门——
黑发的少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随着“吱呀吱呀”的轻响回过头，去察看不远处的状况，恰巧与一双充斥着狂怒情绪的双眼对上视线。
“你……”
他完全来不及提醒对方，就见空气中张牙舞爪的异能骤然溃散，恢复成了柔软的布料，紧接着，原本靠人形支撑着的衣物慢悠悠地软倒下去，又很快地从里面滚出一只全身黑毛、唯独肚皮处生着片白毛的猫崽。
“是狮子猫啊，还是只挺漂亮的乌云覆雪……”树里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角，只能选择走过去，将它抱在怀中，先带回屋子里再说。
——虽然很可爱，但是、这到底是谁家的猫啊？根本不知道打哪儿来的……送菜送得太专业了吧。

第73章 变猫.73
抱着来历不明的狮子猫和它之前穿着的衣物，相泽树里关上了门，正打算走进屋子里。
“喵——”
不知为何，刚刚听见开门声都懒得睁开眼的孟买猫，这会儿却嗅到了什么味道似的，猛地翻身而起，一边发出不怎么高兴的长音，一边甩着尾巴踱步前行、挡在了卧室的门口。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宣布领地禁止入内的意思。
它现在不过是一只身量小巧的猫崽，还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被少年抱在怀里的同类，偏偏能做出一副俯视的模样，又是傲气又是满脸的嫌弃，活活能把另一只猫看到自闭。
“喵……”缩成团的狮子猫弱弱地叫了一声，很有几分讨好的意思，若不是还未进门就遭到斥喝，恐怕这会儿早就一跃而下，跟在纯黑猫崽的身后跑来跑去了。
“嗯？你们之前认识吗？”
树里有些奇怪地看着不愿意让道的懒猫，又得到一声抱怨似的绵软猫叫，似乎是知道他不会听从自己的安排，处事圆滑的孟买猫还故技重施，侧过脸蹭了蹭他的裤腿，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喵、喵——”
如果换个心软点的饲主，肯定会第一时间沦陷在糖果陷阱里，选择无条件的让步。然而，作为一只我行我素的猫大王，他自然不会听从别人（猫）的安排，抬脚便走了进去，根本没有给对方反抗的机会。
他怀中的猫崽倒是非常不安，忍不住用后爪踩住他的胳膊，努力站起身来，再用前爪扒住他的肩头，试图看看后面的状况。
但它实在是过于小巧，体质又不怎么好，根本没办法掌握平衡，只站了两秒钟，便差点一骨碌背摔下去，直接来个现场自杀。
“不要勉强自己啊，就那么在意太宰吗？”用单手轻轻松松托住小小的狮子猫，黑发少年无奈的揉了揉它的头，又顺手想要撸一把它雪白的肚皮。
可这猫崽似乎天生警觉，还没等他得手，便见它艰难地翻了个身，把容易受伤的肚子藏起来，只留下黑漆漆的后背给他看。
一般来说，猫咪在进入一个新环境和陌生人接触时，的确容易害怕，会想要本能的保护自己。但由人类变成的猫，因为意识里还含着一些与人类接触的惯性，理应没有防备的习惯，所以狮子猫会如此表现，只能说明它在以前受过伤，极度缺乏安全感和信任感，完完全全的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家伙。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
对它的这种状态，树里隐隐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却想不起源头，干脆坐在地上，自己也恢复了小小的兽型，准备好好安抚一下两只状态不对的小弟。
——虽然对方还没有同意，不过在他身边，一切猫咪皆小弟，这本就是个默认的道理，没什么可质疑的。
许是他自身便带着猫科动物的气息，让两只猫崽从一开始便将他当作了同类，所以，他“大变活猫”的表演并未引来它们的注目，就如同他自始至终都是如此形象一般，无比自然的融入了群体当中。
首先，大哥与小弟搞好关系第一步，舔毛。
“你过来。”
考虑到狮子猫似乎是很崇拜孟买猫的样子，同样是纯黑色的猫老大决定拿后者先开刀，非常不客气的指挥着：“到我这边来，躺下。”
“不要——”
此时身形最大的猫崽又是拉着长长的声音，懒洋洋地回绝着，还打了个哈欠，准备回之前蓄好的毛衣窝继续睡觉。
狮子猫默默地跟着迈开一步，可还没等凑近，便被对方态度冷淡的阻止了。
“别跟着我，你自己没地方呆吗。”
“我……”瘦小的猫崽缩回爪子，尾巴也跟着藏进腹底，垂头丧气的耷拉着脑袋，半天也找不到该如何回应。
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跟随对方的脚步，似乎已经刻入身体变成了芥川龙之介的本能，没有了作为人类的记忆后，他反而失去了负面情绪，满心里只剩下想要靠近的原始心情。
——只是想跟着，都不行吗……为什么会这样？
它百思不得其解，两只小耳朵软趴趴的下压，一副沮丧到快要窒息的模样。
“真是的，已经好多年都没有人（猫）敢挑战我的权威了。”一旁围观的猫老大“啪”地给了狮子猫一爪子，拍得它浑身一震，不得不保持着直起后背的模样，相当诧异的回望着肇事者。
从它的角度看，旁边小猫的体型并没有比自己大多少，只是皮毛保养得太好，整体毛绒绒的，才勉强比它胖一圈。
对方似乎相当没有自知之明，还语重心长的搭着它的肩，教育道：“眼光要放长远一些，多看看别的猫，比如我这样的，才是最强的王者。”
“……”
狮子猫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出于仅存的一丝同理心，才没有当场说出打击对方的话来。
——算了，看在毛色差不多的份儿上……
“你这是什么表情，觉得我在说大话吗。”猫大王用陈述句表达着自己的不满，慢慢压低身体，不自觉地晃动着尾巴，像是在瞄准猎物一样，很冷静的宣告着：“那你看好吧，到底是那家伙比较强，还是我更强。”
话音刚落，整只黑色的猫崽便化作一道虚影，又快又狠地扑向了不远处的孟买猫。对方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它凌厉的攻势扑倒在地，直接翻成一副投降的姿势，露出最脆弱的脖颈和肚皮，一脸懵逼的向上望去。
“我就知道，你的体术不是一般的弱，之前若是真的对打，十个你都在我手下撑不过一轮。”居高临下的猫大王甩着尾巴，一双碧绿的猫瞳折射着阳光，如同璀璨夺目的宝石一般美丽。
太宰治大约天生心思细腻，很容易捕捉到事物或美好或破灭的瞬间，也极容易被触动，不自觉地为此失神了片刻。
回神之后，他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也难得没有拉着敷衍的长音，而是满眼无辜的歪歪头，声音软软的轻叹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不过，你现在赢了，我随你处置。”
如果他是平日里俊美模样，再配合忧郁和温和的表情说出这番话，大概足以打动任何人类的心，可他面前的猫大王却丝毫不为之所动，依旧贯彻着自己最重要的行动目标，气场十足的指挥着：
“——舔个毛还扭扭捏捏的要逃跑，活该你被我打。来，翻过身，大哥给你捋一下头毛。”

第74章 变猫.74
舔毛是一个无比耗时的大工程，如果是被人类单独饲养的猫咪，每日几乎要耗费半天以上的时间来清理自己。
若是一群猫共同生活，作为老大的猫咪，为彰显与巩固其地位，则需要为所有小弟舔毛，辛苦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能当上族群中的王，是每只猫科动物梦寐以求的荣耀，自然不会嫌自己的工作量太大，反而乐此不疲地逮着小弟们舔毛（欺压），把它们一个个理得皮毛溜光水滑才会罢休。
此时此刻，变回兽型的树里正摁着孟买猫，伸出带着柔软小刺的舌头给对方整理头毛，从眼眶以上开始向后梳。可以想象，如果是原本的人形，按照这手艺（？）绝对能给弄出个大背头来。
被侍弄的家伙完全没有落败的自觉性，大约依旧有着部分的人类习惯，觉得能躺着享受别人（猫）的服务更加舒适安逸，没事还轻笑着哼哼两声，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脖子的话，会有点痒哦……哈哈哈，我更喜欢耳朵的部分，没错，就是这样……”它微阖着眼帘，头枕在自己交叠的前爪上，偶尔懒洋洋地打上一个哈欠，尾巴尖也跟着小幅度的上下晃动。
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又或者受本能的驱使，旁边蹲坐的狮子猫不住地盯着它的尾巴看，圆溜溜的大眼睛显得十分专注有神，脑袋也随之上下移动，看上去就像一直在点头认可着什么似的。
时间稍长，它似乎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的渴望，试探性的伸出一只前爪，想要捉住吸引视线的东西。但它下意识地产生了一种畏惧感，又根本不敢放肆，因而高悬着的爪子犹犹豫豫的、半天都没有前进的意思。
“你最好不要随便乱碰哦。”
孟买猫微微侧过头，一双鸢色的眼略显散漫的回望，明明声音里仍带着笑意，却没有丝毫愉快的意思，分明是某种可怖的警告。
“让你呆在这里，已经是我的仁慈啦，别做些多余的事情，否则……哎、不要咬我的耳朵，有点痛呀。”
它的威胁才说到一半，就被头顶辛勤舔毛的猫老大叼住了耳朵，警示性地向上拽了拽。对此，它只能装作委委屈屈的样子，小声控诉着：“我不喜欢痛的感觉，你轻点——”
“就你屁话多。”
足足比它小上一圈的老大抬起前爪，又啪地打了它的后背一下。不过，那斥责虽然粗鲁，动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几乎连背毛都没有弄乱半分，还顺爪给摸了一把，算作安抚。
正所谓一个巴掌一个甜枣，树里觉得自己已经掌握到了其中的精髓，正非常完美的应用于实践当中。
可被它教训的小弟，是个鬼心思特别多又擅长卖乖装可怜的家伙，这会儿非但没有消停下来，反而把头埋进双臂搭出的空隙里，闷声闷气的哽咽起来。
“好痛啊——我被打得浑身都要散架了，半身不遂的话，你以后都要负责照顾我，天天给我梳理毛发，然后把食物送到我的嘴边来……”
“……你这明显就是碰瓷吧？”
猫大王瞪圆了一双碧绿眼眸，有心再打对方两下出出气，又怕被赖得更厉害，抬起的前爪真是放下也不对，举起来更不对，一时之间完全僵在了原处。
“才没有呢……”
已经摸透了对方脾气的孟买猫继续闷头装无辜，努力盖住唇角扬起的狡黠弧度，声音软软地为自己讨福利，“我说的都是真话呀，你又不是被打的那个，当然不会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哎、你是老大，我也不可能讨要到合理的说法，真的好惨……”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面对毛绒绒的猫形，树里根本拿不出对待人形太宰治的坚决来，此刻的底线一挪再挪，很无奈地退让着。
“我说出来，你就会答应我吗？”
埋在双臂下的脑袋动了动，悄悄露出一只鸢色的猫瞳，身体力行的诠释着什么叫“弱小、可怜又无助”，简直能暴击任何一个人（猫）的心脏。连一旁不敢作声的狮子猫都默默点头，完全是一脸“要什么你说啊！世界都给你抢过来玩！”的中二病表情。
如果还拥有人形模样和记忆，芥川龙之介恐怕已经开启了异能力，用罗生门的森森巨齿咬住新出现的对手，把人摁在墙上，面色狰狞的爆出一句来自灵魂的呐喊。
“——答应太宰先生啊！”
——为什么被拜托的人不是我？我可以！我什么都能做到！
后面这句，大约是他心中的执念，因为太过痛苦与深沉，反倒没勇气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只能一味的控制着罗生门去四处破坏来宣泄，稍稍安抚自己的不甘。
不过，此刻作为一只柔弱无力的猫崽，它能做到的仅仅是默默观察，试图从猫大王的身上取经，以方便接下来更好地与孟买猫相处。
被视作观察对象的家伙，这会儿也并不好过，在“毛绒绒+弱小者的祈愿”双重属性的加持下，已经头晕目眩，恨不得对方说什么都“好好好”的答应下来。但是，作为老大的排面让它撑住了最后的尊严，面上还是照旧摆出一副冷酷的模样。
“你先说说看吧，合理的话，我就——”
“那我说了哦。”大约是看出了它的外强中干，孟买猫歪歪头，眼巴巴的望过去，一项项细数着自己的要求，“你以后不能打我，也不能随便说我，最重要的必须宠着我，对我好一点……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我还是觉得，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碰瓷……”猫大王在最后一丝底线面前用力挣扎，试图在迈入对方设置的陷阱前逃出生天。
然而，孟买猫可怜兮兮的抽了抽鼻子，一双鸢色的眼显出湿漉漉的光泽来，声线微颤地请求道：“就对我好一点点，都不行吗？”
噗叽。
噗叽，噗叽，噗叽。
不知是谁的胸口传出了中枪的声音，总之，无论是被拜托的猫，还是围观的猫，都不约而同露出了恍惚的神情，一股脑的跪在了行云流水般的攻略之下。
简而言之——好好好，你要什么就说啊，世界都抢过来给你当球踢！
“那继续吧。”计谋得逞的孟买猫摇晃着尾巴，再次摆出一副大爷的模样，懒洋洋地提出建议：“地面真的好硬，不如，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下来再开始……你刚刚拎回来的窝，就不错的样子哦？”

第75章 变猫.75
事实证明，相泽树里无论是人形还是兽形的时候，总对自己的体型有一个错误的认知——我很强壮，我特别猛男（猫）。
这导致它在听到孟买猫的要求时，第一反应便是低下头，咬住对方触感迟钝的后脖颈，想要叼着它往猫窝的方向走。
然而，当它刚迈出第一步，就险些被拽得摔倒在地，全靠及时弹出爪尖勾住地板，才勉勉强强刹住身体的去势。
“嗯？是我太沉了吗？”
懒成一滩猫饼的家伙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因为全身太放松的缘故，反而比平日里还要沉上不少。它像是不知自己有多过分一般，故意露出一副略显迟疑的表情来，“还是说，你不行呢？”
“……”
——男人怎么能承认自己不行？尤其是在自己的小弟面前，更要展现出大哥的威武气场来啊！
比它小上一圈的纯黑猫崽再度燃起斗志，抬腿绕至它的身旁，从侧面叼住它的后颈肉，如同拉动一块巨大的咸鱼干似的，死死踩住地面、同时用力撑住上半身向后拽，分外艰辛地迈开步子。
若是仔细观察，会非常清楚的看见，它每一次抬起的爪子都会微微发颤，明显是用力过猛之后副作用。
连视它为竞争对手的狮子猫都看不下去，直接跑到它身边，尽量委婉的表示着：“……让我来帮忙吧。”
——这只是因为它不想孟买猫（先生）不高兴而已，绝对不是真心想帮这个不自量力的同类！
它在心里别别扭扭的给自己的行为找着借口，却不想被询问的家伙还没有开口答复，倒是没骨头似的孟买猫歪歪头，瞥了它一眼，语气轻飘飘的否决道：“难道说，你是在质疑它的能力吗？我觉得没问题的哦，毕竟，它可是打败了我呀。”
“我、没、问、题——”
被心机小弟又捧又哄，努力叼住对方向前迈步小黑猫仿佛打了鸡血一样，终于一猛劲将负担着的重物扔进了猫窝中，自己则偷偷活动着酸痛的两腮，然后昂头挺胸的示意道：“之前就说过了吧，我很强的，如果你还是不相信，可以跟我打……算了，排队舔毛吧，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不用你管我。”
原本因为对方不识好歹而微愠的心情，一瞬间就转化成了全然的抗拒，狮子猫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找到一个不远不近的角落蹲坐着。在这里，它能继续看清楚对面两只猫的每个动作，又可以防止后背受到突袭，可谓是攻守兼备的好位置。
——我绝对不可以露出一丝破绽。
失去异能力保护的它比以往更加没有安全感，脑中始终绷着一根弦，不肯真正意义上的融进当前的空间内。
但是，幼猫的身体素质比人类形态更加孱弱，哪怕它再努力强撑，也扛不过大脑分泌的困倦感，不知不觉便双眼发茫，连视物都出现了奇怪可笑的重影。
它摇了摇头，尝试着驱赶瞌睡虫，可越晃越是迷糊，到最后干脆耷拉着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向下垂落，硬是在站姿中陷入了浅眠。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还真是挺厉害的。”终于给小弟捋过一遍皮毛的树里抬起眼，就看见某位坚强不屈的身影，不由很无语的感慨着。
“虽然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它，不过，我的印象中，它就是那种不知变通的脾气哦。”
被精心伺候过的孟买猫翻了个身，把肚皮的一面朝向阳光，非常惬意的享受着美好生活，顺带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说真的，是非常不讨喜的性格呢，尤其是对于我来说……”
它忽然停顿了下来，一方面是因为不愿意太多的暴露内心，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身边的小黑猫倏地一跃而起，跳到了猫窝的外面，明显是准备去找那个不怎么讨它喜欢的家伙。
——哎呀，这种感觉，稍微有些令它不快呢……可是，按照这位&#39;老大（小可爱）&#39;的责任心，说什么都没办法制止吧？
孟买猫眯起眼，故意小小声的叮嘱道：“别把它叼进来哦，我不喜欢跟其它的家伙一个窝……”
“那刚才是谁跟我在一个窝里呆着的？”看出一些端倪的猫大王毫不犹豫地拆穿了对方的鬼话。
但没想到，这也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只见它弯了弯鸢色的眼，用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长吁短叹着：“我都说过了嘛，你赢了，想怎么做我都不会反抗的……”
简而言之——
是你逼迫一个小可怜放弃了自己的原则，去迎合惨痛的现状，到现在还有脸反问为什么？你真是个渣猫。
树里明明白白的听出了其中的指控，一时又想不出合适的道理来反驳，只能一甩尾巴，气势汹汹的准备放置这个口花花的家伙。
可所有的状况似乎都在太宰治的掌握当中，撩拨了一下对方的炸点之后，便干脆利落的说起了软话，半点没有卡壳的意思。
“现在，窝里已经有你的味道了，我自然不会再反对你回来的……所以是你的话，没关系的。”
它甩了甩尾巴尖，若有若无的蹭过小黑猫的尾巴，好似用小拇指去勾住对方一般，稍微带着些示弱的味道，连声音都放得很轻，“还有，我承认自己待着很冷，在你留下的温度褪去之前，要记得早点回来……”
“……嗯。”
刚刚燃起的一点火气，被温和的水缓缓抚过，便悄然失去了踪影。猫大王从来没见识过这种阵仗，根本没发现自己中了套路，这会儿愣头愣脑的答应下来，还难得自我反省了一下——之前是不是太凶了？毕竟是只毛茸茸，应该跟太宰治本人区别对待才是……
不知不觉，它已经失去了最初的防备心和恶感，甚至还开始在意对方的想法，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它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见猫窝里露出一对全黑的尖耳，明明是背对着它的方向，根本看不见表情，却仍给它一种非常落寞的感觉。
——为什么，这脚……就迈不出去了呢？
而此时此刻，它脑补中的小可怜，正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享受胜利带来的喜悦感。
拦是肯定要拦的，但不能无理取闹，而是有技巧的装可怜加上卖乖，将不利局面转换为对自己有利的方向，一步步的达成目标，外加巩固地位，才能好好混吃等死的样子。
哎呀呀，今天的云好像格外漂亮呢。

第76章 变猫.76
抱着一种莫名其妙地愧疚心理，猫大王走两步便要回头瞄一眼，看看猫窝里的家伙到底在做什么，会不会有哪一秒突然患上了自闭症。
毕竟，刚刚对方给它的感觉真的很脆弱，仿佛狂风暴雨下的娇弱花朵似的，稍不留神就会直接挂掉。
顺便一提，狂风暴雨指的是它自己，所以为了不折断了对方的小命，它必须要拿出十二万分的谨慎才行。
并不知道自己身陷圈套的树里如此自顾自的做出了判断，认定看到的一切就是“真相”。
等它磨磨蹭蹭的走到狮子猫的附近时，睡梦中的家伙正歪着脑袋，整个身体都随着呼吸一颤一颤地，尤其是肚皮上的白色绒毛，更是格外可爱的起伏着，不自觉地散发着“快来摸我”的神奇吸引力。
大约是接到这个任务之前，芥川龙之介已经奔波劳碌了许久，根本没有好好休息过，此刻在猫化的作用下，过于虚弱的身体强制性地启动了睡眠模式，让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彻彻底底的昏睡了过去。
没有了异能力罗生门的保护，他睡起觉来的模样，甚至比普通人更为无害，再加上现在毛茸茸的造型，根本无法令人联想到“杀人鬼”一类的可怕词语。
——虽然这家伙一身的血腥味，却意外地不让人讨厌啊。
猫大王凑过去轻轻嗅了嗅，大约是找到了一些同类的气息，便趁着对方还没有不小心撞到墙面之前，率先张嘴叼住了狮子猫的后颈肉，轻轻松松地将它带离了角落。
比起孟买猫的体重，它简直瘦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似的，就算是换上一只不怎么强壮的猫来叼它，恐怕也费不上太大的力气。
树里左右看了看，干脆走到之前已经被蓄成猫窝的毛衣上，将它小心的放下去，然后亮出自己带刺的猫舌头，耐心地帮它理起了毛。
“唔，好痒……”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狮子猫迷迷糊糊地发出一声呓语，带着与往日完全不同的绵软质感，就如同用小爪垫摁在别人的脸上一样，又轻又软嫩。
可当它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陷入了某种热源的包围中，正泛起一阵阵从未有过的舒适感后，它便猛地惊醒过来，下意识想要往后跳——
“安分一点，才进行到一半呢。”为它带去困扰的家伙毫无自觉性，发现它似乎想要逃跑时，还顺嘴咬住它的后颈肉往回拽了拽，继续一下一下的帮它梳理后背的毛发。
虽然没有人类的记忆，可它知道，这大约是自己生命中最为悚然的时刻，简直比直接被杀掉更可怕。
——它居然、居然毫无防备的……不，这太可耻了，它必须要翻盘才能抹杀掉如此耻辱的记忆！
曾经靠着异能大杀四方留下的潜意识，让它依旧保持着好战的本性，总觉得自己拼尽全力就能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
“你别扭了行不行？”忍无可忍的猫大王“啪”地给了它后背一下子，还顺爪一推，给它翻了个面，露出毛色雪白的肚皮。
“你、你放开我！”气急败坏的狮子猫拼命挥舞着四肢，试图保护住自己的要害部位，可无论它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成功挣脱，反而气喘得不行，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别看——咳、咳咳……不许看！捉弄我很、咳咳咳……很有趣吗？！”
“你这个想法真的很怪啊，现在明明是交流感情的时间好吗？身为老大的我，在安抚你的情绪啊。”
树里伸出前爪，试探性地碰了碰对方的白色绒毛，结果换来了更加激烈的反抗。它向来是个以暴制暴的脾气，干脆不打什么温情牌，直接弹出爪尖，威胁道：“你打不过我的，放弃吧，学会示弱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之前没人教过你吗？你看看太宰……另外的那只猫，就表现得很好，多学习一下吧。”
竖起耳朵偷听的孟买猫忽然感觉无比糟心。
虽然不记得曾经教导过芥川龙之介的事情，可它还是觉得自己被点名批评了两次。
——没错，它可以自行示弱讨福利，但变成教育别人（猫）的例子，就怎么听怎么别扭，说得它好像不思进取一样……虽然也的确是事实啦。
被教育的当事猫同样不怎么服气，这会儿又没有异能力的帮忙，根本打不过按住自己的家伙，只能咬牙切齿的放狠话，“总有一天，我会打败你的，到时候就算你哭着求饶，我也绝不会心软！”
“上一个这么放狠话的家伙，还没有成功呢，要不你俩先打一下？”树里一边敷衍着满腔怒火的狮子猫，一边继续自己的舔毛工作，又忙活了好一阵，才在对方不情不愿的状态下结束了任务。
——这应该是它带过最难搞的一个小弟了。
若不是看在对方体弱的份上，它早就动用武力，直接把狮子猫打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的那种。
满心疲惫的猫大王舔了舔爪子，按照之前的约定，又溜溜达达的跑回了猫窝里，将脑袋搭在孟买猫的腰间，蜷缩着身体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变回兽型之后，它很容易受到本能影响，对晒太阳和睡懒觉的热情度立马呈现出几何性的增长趋势。这会儿躺在暖洋洋的光源下，睡着软硬适中的“枕头”，很快便困得睁不开眼，整只猫陷入了一种非常安逸的状态当中。
默不作声任它靠着的孟买猫瞄准时机，凑到它的耳边，试探性地轻声询问道：“刚刚你说的太宰……是我的名字吗？”
在将睡未睡的短暂空隙中，无论是人还是猫科动物，似乎都会变得没有防备，很容易被套出话来。树里大约也没想过身旁的家伙会如此精明，所以更是没什么戒心，非常随意的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答案。
一击得手的太宰治当然不会停下，继续诱导性地发问：“听起来不太像是猫的名字呢……或者说，我也可以跟你一样，变成人类的模样，然后四处行走吗？”
“是啊……”快要彻底睡着的小黑猫咕哝一声。
“那还真是很棒呢，具体要怎么做呀？”快要套出答案的孟买猫再接再厉，用一种非常无辜又轻快地口吻，软绵绵的撒着娇：“告诉我嘛——”
“就是、被我摸上一百下，可以恢复……人形……”猫大王歪着脑袋，向热源里钻了钻，几乎快要把自己埋进对方的肚皮下面，明显是一副不愿再受到干扰的模样。
被当成垫子和毛毯的家伙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只是垂下头，再提出最后一个问题：“是需要被人形的你摸上一百下吗？”
“嗯……别嗡嗡嗡嗡的，好烦啊。”不知不觉中吐露出重要情报的小黑猫很不耐烦地拱了对方一下，然后在终于安静下来的环境中，心满意足地沉入黑甜的睡梦里。
孟买猫凝视着它的睡颜，鸢色的眼里闪过一丝期待，却能不动声色地忍下来，等待着最适宜的时机。
——稍稍有些费功夫的恢复方法呢……不过，找点乐子做才好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呀。
……
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的光景。
由于肚子饿得咕咕直叫，相泽树里慢吞吞地从猫窝里爬了出来，恢复成人类身形，简单套上了居家服，打着哈欠走进厨房中，开始为两只猫和自己准备晚餐。
或许是之前碰到的中岛敦帮忙传达了他的动态，武装侦探社的成员并没有过来查看状况，给他留下了足够的私人时间，用来适应新环境与新室友进行“沟通”。
总之，给了他窝在临时住处偷懒的机会，等在猫碗里放好投喂小弟的食物后，他自己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吃着相同的东西来填饱肚子。
“喵——”
孟买猫似乎相当亲人，没有去动自己的那份口粮，而是跳到桌面上，喵喵叫着去蹭他的手指。
“嗯？你想吃我的这份吗？”黑发少年随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用勺子挑出些自己没碰过的部分，送到它的嘴边投喂着。
纯黑色的猫崽甩甩尾巴尖，一点不嫌弃的伸出舌头去舔食蟹肉味的猫粮，还不忘侧过身，角度巧妙的蹭着对方的手掌。
树里毫无所察任由它动作，还随手掏出电话，开启摄像模式给它录了一段，算是为自己的猫咪相册增加一些资源。
它很配合地歪着脑袋，靠在投喂人的手心上，非常温驯地眨眼卖萌，用毛绒绒的脑袋去顶他的指腹，又顺利获得了几次轻抚。
并不知道自己正无意识帮忙解除猫化状态的少年拍得不亦乐乎，在融洽的气氛当中，和小弟共同吃完了一份晚餐。
比起他们的相处模式，躲在门后暗中观察的狮子猫则显得相当不合群，哪怕是饿得肚子发瘪，也拼命压制着身体的进食本能，固执地蹲在原地不肯动弹。
对这种听不进劝，又没法动手收拾一顿的家伙，树里只能尽量不去关注它。在洗漱过后，他还特意关上大部分的灯，营造出比较适合没有安全感的家伙藏匿的环境，让它慢慢找回平日里的生存方式。
窗外的天色渐渐黑了下去，整间屋子里，除了靠近床的部分点亮了一盏落地灯，悠悠地洒落一圈明黄色的暖光外，其余的地方均覆盖着幽深的暗色，基本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里。
黑发少年低头摆弄着手机，耳朵很灵的捕捉到了角落里传来的细小响动。
当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抬起头，角落里的声音立刻如同被按下暂停键一样，毫无破绽地安静下来。直到他再次忙于手头的活动，久久地不曾转移注意力时，藏于黑暗中的狮子猫才重新伸出舌头，用尽量不发出丁点声响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舔食着猫碗中的肉糜。
两边似乎找到了一种平衡的相处之道，谁都没有打破这份宁静的意思，热衷搞事的孟买猫忙着找机会蹭手，自然也没工夫去搅乱难得的和平。
时间缓缓地推至深夜。
靠在床边的少年不知不觉中被困意袭击，一只手松松的握住电话，一只手还摸在猫崽的背脊上，歪着头陷入了浅眠。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睡颜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与平日里的险恶模样大相径庭，因而更突显出某种温软的气息，有着令他人视线不住流连的奇妙魔力。
孟买猫很小心的撑起身子，让背后的手指无声无息的顺势滑下，变成掌心向上的姿势，自己则熟练的垂下脑袋，又蹭了好几下。
那实在是过于轻盈的触碰，哪怕树里忽然清醒过来，也只会当它是在撒娇，根本不会过多的做出联想。
不过，他似乎越睡越沉，根本没有睁开眼的意思，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又均匀，完全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架势。
五分钟后。
一只手忽然从他的旁边伸出，轻轻地推动着落地灯的开关。于是，屋内便霎时间落入黑夜的怀抱中，唯独清冷的月色自窗外涌入，带来一片冷色调的光晕，将青年鸢色的双眸映得格外寒凉。
他长久地没有挪动视线，似乎是看着面前的少年发呆，又像是在整合着脑中过于纷乱的记忆，隔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无声的叹息，微微弯了弯唇角。
——虽然有些丢脸，但姑且……还算是个有趣的经历吧。不过，他当时居然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来看待那孩子的吗……或许，这才是本次最大的收获吧。
——关于他自身的一些想法。

第77章 变猫.77
“嗡嗡——”
“嗡嗡——嗡嗡嗡——”
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在坚持不懈的震动着，试图引起主人的注意。不知过了多久，它旁边的修长手指终于动了动，下意识地向着扰人清梦的源头摸去，迷迷糊糊地勾了好几下才带进掌心里握住。
倚靠着床边睡了整夜的少年睁开眼，露出犹带迷雾的碧色深潭，努力聚焦了好几次，才看清楚手机外屏上的来电提醒——爆豪胜己。
大约是通讯等待的时间已过，在他刚翻开手机盖的同时，对面正好传出两声忙音，随后便恢复成了通话记录的页面。
这个暴躁家伙的拨打记录几乎占据了整页，从早上七点左右开始，直至将近八点的现在，差不多一个小时内打出了十几通来电。
不过，除此之外，中间还夹了一个中原中也的名字，时间显示是在五分钟之前。
考虑到两者之间的性格问题，树里还是更偏向于靠谱前辈会有比较重要的事情找自己，所以抻了个懒腰站起身后，他的指尖一滑，正准备回拨过去——
“咔哒。”
耳边突兀地响起了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出于警戒心，他下意识地抬眼向前望去。
一个牛皮色的纸袋从玄关处伸出，正好映入他的视线范围。那东西自然不可能凭空出现，有两根手指随意的拎着它顶端的系带，非常孩子气的晃了晃，然后躲起来的人又故意捏着嗓子说道：
“你保证不暗算我的话，这份早餐，就送给你吃哦。”
“……太宰治？”黑发少年诧异的瞪大了眼，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然而，他扫了一圈屋内，确实没发现孟买猫的影子，不远处的衣柜也有被打开过的迹象，更明显的是，附近的桌子上还随意放置着用了大半的绷带。
种种迹象表明，之前变成猫的青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偷偷恢复了人形，并且悠闲地梳洗穿衣，还出门散了个步。
这真是从未有过的奇怪的局面，任凭他想破脑袋，也猜不出对方究竟是如何摆脱了猫化的凄惨状态。
——那家伙远比你看到的更加难以预测。
（吃过无数次亏的）前辈给出的劝诫，于此刻真实的上演，让相泽树里深刻地领会到了其中的道理。
“恐怕你也不会给我第二次突袭成功的机会吧？”之前由孟买猫刷出的好感度再次降到了低谷，他毫不客气地回怼着：“别说的好像自己很无害一样，或许，我应该称呼你为——无所不能的太宰先生？”
“别这么凶嘛，真是的，我明明特意给你买回了早餐，结果连一句好话都换不来吗？”墙后面冒出了委委屈屈的控诉声，令人不由联想到一个饱受欺压的小可怜形象。若他还是只猫，估计这会儿已经耷拉着尾巴尖，可怜兮兮的在地上扫来扫去的博取同情了。
“你知道的吧——我的异能力&#39;人间失格&#39;，是专门为了破解别人的异能力才存在的。所以说，你的异能在我身上可能发生了某种变异，也是件挺正常的事情嘛……”
“正常吗……”
本质上是个正直好少年，根本没什么鬼心思的树里沉思片刻，觉得对方的说法似乎有些道理。
毕竟，他能将人类变成猫的能力，从未提前失效过，却唯独在拥有消除系能力的太宰治身上出现了特异性，真的很像是异能之间的相互抵消。
——如果之前成功把消太变成猫，也许还能有个对比，可惜……
“嗯嗯，总之啊，我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变回原样啦。”把真话和假话掺着说的青年面色不变，又抖了抖手腕，将纸袋摇得哗哗作响，故作无奈地提醒道：“我的胳膊真的好酸……看在早餐的份儿上，就把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吧？”
“说真的，被突然变成了猫，丢尽脸面什么的……明明我根本没做坏事呀，无论怎么想，该计较的人也该是我才对。”
“真不知道你在犹豫些什么……”
靠一张嘴便能够颠倒是非黑白，关键是让人觉得十分合理，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思维走——这就是名为太宰治的男人最擅长做的事情。
他说出的话乍一听确实很有道理，可要是细细分析，就会发现一个被掩盖住的核心点：他不是没做坏事，只是还没有成功，便受到了制裁而已。
当然，配合着他的无辜语气与事件的结果一起食用，极容易受到蛊惑。
至少性格直率的黑发少年已经不愿再计较许多，这会儿很自然地迈步向前，接过了他手中的早餐，语气有些发懒地道：“只要你不主动找麻烦，我自然没什么意见。毕竟我来侦探社的初衷，也不是为了惹事生非。”
“那我们从现在起，就可以算是站在同一阵营了吧？”初步达成目标的青年双手合十，露出非常夸张的星星眼表情，还顺手抹了一把眼角，感叹道：“哎呀，终于能成为相泽君的&#39;前辈&#39;了，我真的超感动！”
“别趁机上位好吗，你体术这么弱，我根本不可能把你当作&#39;前辈&#39;。”树里将早餐放在了桌面上，一边向卫生间走去，一边摆摆手否决着对方的想法。
然而，黑发青年似乎陷入了某种臆想之中，继续用一种轻飘飘的口吻感慨着：
“唔唔，那难道是——朋友吗？！没想到，你居然把我放在了如此重要的位置上……我的感动又升级了！”
“……你真的有在听我说话吗。”
“有在听哦，接下来，友谊的第一步，让我们来共进早餐吧！”
莫名其妙地，相泽树里被带入了对方的节奏当中，不得不在洗漱过后，与太宰治坐在桌边享用简易早餐。
三明治，黑咖啡，标准的上班族套餐。
“因为不知道你的口味，我就按照自己平时的风格来购买了。不过——”
黑发青年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蟹肉罐头，动作利落地撬开上面的铁皮，用勺子挖出一块来，再向着面前人的位置伸了过去。
“可以加点这个哦，你也很喜欢吧？我看厨房里多出好几十个蟹肉罐头啊……”
“这大概是我和你唯一的共通之处了吧。”黑发少年捏起顶层的面包片，任由对方往里面加了料，然后再合起来送到嘴边。
浓郁的海鲜味几乎将原本的味道彻底掩盖，冲击着舌头上的味蕾，带来极为鲜明的风味。他满足的眯起眼，正想再吃上第二口，忽然余光里瞥见藏在门后的狮子猫，不由地停下了动作。
——起床之后就被太宰治干扰得头脑发昏，竟然忘了给仅剩的一只猫小弟投食……
“对了，你认不认识这个家伙？”他叼着半截三明治，拿起还剩下半罐的蟹肉糜，一边往脚边的猫碗里倒，一边含糊不清的询问着。
太宰治微微侧过头，与目光灼灼的猫崽对上视线，唇边忍不住勾起一丝笑痕，毫不否认地点点头，“认识哦，姑且可以算是我不成器的弟子呢。说起来，如果我当年没有离开港口黑手党的话，两年前的大型化猫事件里，没准会选择把你带回去，跟他一起培养呢。”
“……你之前也是黑手党？”
树里的动作一顿，似乎难以相信的样子，隔了好半天之后才喃喃地道：“那凭你的身手能活到现在，真的挺不容易啊……”
——之前只是听中也说过，要远离名为太宰治的男人，却没有深究过其中的原因，没想到居然还会有这样的隐情……
“确实不容易呀，然后我就选择跳槽了。”太宰治语气轻快的掀开自己的底细，自然不是有感而发，很快便切入了真正想要谈及的话题。
“不过，就算是以我自己的角度来看，当年的我，也绝非什么称职的领路人呢。所以，为庆祝你当年侥幸逃过一劫，要不要去拜访一下你真正的恩人？”
他将手指落在少年的肩头，靠着消除异能的间隙，用不同以往的认真模样凝视着对方的双眼。
平日里，那双鸢色的眸底总是漂浮着一层轻薄的雾霭，让人无法捕捉到其下隐藏着的真实。而当他亲手拨开假象，向外界展露自己的情绪时，反而复杂到让人难以看透，既柔软又锋利，是像能够割破他人喉咙的羽毛一般的矛盾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交织着命令与祈愿的双重色调。
“——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恐怕都要为此而动容，更何况相泽树里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不近人情的性格，这会儿很痛快地点点头，应道：“好，我随时可以出发。”
“真好呢，他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吧。”黑发青年松了一口气似的弯起唇角，勾着身旁人的肩，非常行动派的起身向外走去。
暗中观察他们动态的狮子猫似乎有些无措，本能地迈步向前追去，却见身着沙茶色风衣的青年侧过头，对它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不要破坏我的计划哦。
当事后，芥川龙之介恢复回人形，下意识回想着有用的信息时，那一幕便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长久的定格于脑海当中。
大约是“人间失格”的能力在稍稍发挥着效用，才得以保留下了这段记忆。
他对此，产生了一种近乎直觉性的认知——
那是太宰先生故意留下来的讯息。
为的是指引他们，在迷雾中找到真正的方向。

第78章 变猫.78
随着黑发青年走过一段不算遥远的路途后，相泽树里在一座墓园外停下了脚步。
他原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位陌生人，却没想到，对方居然是领着他来扫墓。
不过，说是扫墓又不怎么恰当，因为太宰治并没有带着鲜花或者祭品，而是两手空空的来到一座靠着大树的墓碑前，语气轻快地跟它打了声招呼：“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呀，很适合聊天呢，你说对吧，织田作？”
被风化得有些发旧的墓碑静静伫立着，自然不可能出声回答他的问题，于是，他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嘛，该怎么跟你介绍我身后的这个孩子呢……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在加入武装侦探社之前，我曾经第一次尝试，去救下一个人的事情吧？”
“嗯嗯，就是他哦。”
大约是将微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声当作了回应，他的唇边勾起孩童似的愉快笑意，举起手对着不远处站立的少年招了招，呼唤道：“你也过来打个招呼吧，相泽君，织田作应该很高兴认识你的。”
“织田作……？”
树里一眼扫过墓碑上篆刻的缩写，虽然无法读出名字，姓氏为“织田”还是看得相当清楚。不过，情商再低的人，也不可能在如此不适宜的时机里发问，他走到太宰治的身旁，也像模像样的打了声招呼。
“织田先生，您好。”
“噗——”
黑发青年忍不住泄出一丝气音，单手揽住他的肩，非常不正经的打趣道：“你板起脸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傻啊。没关系的，织田作可不是严肃的老古董哦，普普通通的跟他聊天就好啦。”
“我可没有你那么自来熟。”相泽树里瞄了一眼落在肩头的手臂，出于尊重亡者的心态，没有选择在墓地里动手，而是默默地忍耐了下去。
幸好，太宰治没有继续（用言语）撩拨他爆点的意思，只是整个人像某种软体动物似的，软趴趴地覆上去，将体重大半都压在了他的肩头。
从侧面望去，那真是个无限近似于环抱的姿势，给人一种青年非常珍惜着怀中人的错觉。
“才不是自来熟呢，明明我们两年前就认识了吧……”他耳旁垂落的发丝被对方的吐息拂过，轻轻地搔弄着脸颊，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感。他不习惯地想要离开包围圈，却忽然听到身后人用轻飘飘的口吻道：
“——而且，关于你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哦。比如说，体育祭里出现的那个、冒充爆豪胜己跟你比赛的人，他很喜欢称呼你为&#39;千代&#39;吧？”
“……”
听到那两个字，黑发少年的内心中猛地一跳，连呼吸都跟着停顿片刻，隔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会——”
“不光如此，他的真实姓名、身份以及目标，我也一清二楚哦。”智多近妖的青年压低声音，既如情人间的低语、又如蛊惑一般，温柔地在对方耳旁询问道：“想要了解真相吗，相泽君？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不会后悔的话，我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你这算是什么，威胁吗？”树里刚刚想要推开对方的手指，在听过如此具有诱惑力的提议后，忍不住停下来，落在太宰治缠满绷带的腕间。
若是他想的话，可以轻易地折断指尖下的纤细腕骨，迫使对方吐露真相。但是，他们无冤无仇，昨天还勉强多了一段大哥与小弟的舔毛情谊，今早又达成了停战协定，怎么想都不该使用太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在他思索对策的同时，黑发青年却翻过掌心，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手指，仿佛昨日里甩着尾巴去触碰他的猫崽一样，又软又亲昵，哪怕再大的火气在这样的攻势面前，也会如烟尘般瞬间消散。
“你还是不够信任我呀，真伤心，为了查明这些事情，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呢。”太宰治抱怨似的拉长尾音，手指却还是不安分地玩着对方的指尖，流露出了十足的孩子气。
“那么，为了惩罚不听话的坏孩子，我必须要使用一些特殊手段了呢。”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周围渐渐飘起朦胧的雾气，好似一道天然的屏障，将树下的地带与外界隔绝开来，形成一片寂静的空间，仿佛很快便要下起淅淅沥沥地小雨来。
啪嗒、啪嗒、啪嗒。
这并不是雨落的声音，而是有人穿过浓雾，从不远处的草坪上踱步而来。他拥有跟雾气相近的发色，外貌也如同冰雪造就，色泽冷淡的几乎没什么活人气息。
他抬起一双绯红色的眼，静静地看了他们两秒钟，随后发出了没什么干劲的声音，“我可不是你的工具，太宰君。以后这样无聊的事情，还是不要来找我做了。”
“嗯？拜托你的人，明明不是我呀。”太宰治面色无辜的弯了弯眼，顺便为搞不清楚状况的少年讲解道：“那家伙的异能力，是能够剥离别人的异能力，使其攻击原本主人，直至两方中出现死亡的状况，才可以停止杀戮呢。”
“也就是说，若是你现在松开了我的手，或者直接杀掉我，&#39;人间失格&#39;会立刻失去作用，然后——”
“你体内的凶兽，会真正意义上的苏醒过来哦。”
比起之前虚无缥缈的“威胁”，现在他所说的话与现实结合，才有了无比可怕的威信力。
如果说到这里为止，还在树里能够冷静思考、努努力没准可以逆风翻盘的范围内，那么接下来出现的人影，则彻底推翻了他的所有赢面，顺带击毁了他的理智。
“涩泽君好小气啊，就算是看戏，也要先付费买票才可以呀。”一道略显散漫的声音自树后响起，与此同时，说话之人缓缓地转过身，望向不远处的黑发少年，牵起唇角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来，“千代，又见面了呢，是不是很意外？”
哪怕声音和外表都和之前不同，在他开口说话的瞬间，黑发少年便本能地僵硬起来，陷入了一种濒临暴走与极度恐惧的黑暗世界中。
那是深藏于他内心中的囚牢与枷锁，因为太过苦痛，所以被身体自我保护的机制封印，留在了连他自己都无法找到的角落里。
此时此刻，乱七八糟的画面轮番浮现，与面前人的模样快速重合，终于形成了那枚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必须要听话才能活下去。
——不要、别过来……
——再靠近一点！杀了他！杀了他！
三种截然不同的思维席卷过他的大脑，简直像是要摧毁他近几年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独立人格一般，疯狂的互相斗争，抢夺着身体的主控权。
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钝痛自心脏处蔓延开来，令他的额间冒出一层冷汗，若非极力强撑着，恐怕身体都会跟着簌簌发抖，变成他最为讨厌的软弱模样。
他努力站直身体，直视着不远处的棕发青年，一字一顿的逼问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之前就说过了吧，想要你回到我的身边啊，千代。”对方扬起手中类似于项链吊坠的名贵宝石，歪着头露出一抹介乎于温柔与恶意之间的奇特微笑，笃定地道：“这回，你绝对跑不掉了哦。”
“这个可不是GIN之前拿到的仿制品，而是货真价实的，我亲手为你挑选的&#39;开关&#39;。”
“就算你想要挣扎，也根本做不到的，放弃吧。”
青年的声音好似诅咒一样，充满了快意与恶毒，在这个安静无比的空间当中回荡着，带起比雨夜更为彻骨的阴寒。

第79章 变猫.79
“就凭那种东西——”
黑发少年如同要抑制住心脏传来的钝痛一样，伸手抓住胸前的衣物，连同之前中原中也送给他的守护符一起，死死地握在掌心里。
那个藏着一缕橘色发丝的小袋子，轻盈到几乎没有重量感，可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却比任何事物都更具有力量。
就像是夜幕中最后一丝月色，它存在的意义并不是为谁取暖，也没办法用任何容器收纳起来，成为实质性的慰藉。而是，只要它在那里，世界便不会彻底暗下去，向着它所在的方位，仍可以找到逃离的出口。
——“所以，从今天开始，中也就是我的&#39;开关&#39;。”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开关还在，我就不会失去理智。”
这是他自己做出的承诺，如果无法办到的话，还有什么资格立足于人前。所以，所以他必须……
“你们的羁绊真的很深呢，相泽君。”如同看透了他所有的挣扎与想法一般，用松松垮垮的姿态环抱着他的青年勾唇一笑，吐露出最为致命的真相。
“但你大概再也见不到中也了哦，因为，他根本无法找到你啊。看，这个手机，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响呢。”
太宰治悠闲的抬起手，露出食指间勾着的一个黑猫吊坠。在下方悬挂的，正是嗡嗡作响的手机，屏幕上还频繁地闪烁着“中原中也”的字样。
大约是察觉到了对方的愣怔，他很愉快地晃动着手指，带动下方的显示屏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亮光，仿佛是在休闲的午后逗猫似的，故意吸引着对方的视线。
“才刚出门的时候，我就已经把它拿到手啦。唉，你真的很没有戒心呢，啊——难道说，你已经开始信任我了吗？”
“真遗憾啊，你该听中也的话，永远都不要相信我才对。”
“因为，我可是……那个太宰治啊。”
他的尾音勾着清浅的笑意，可莫名地深沉，犹如翻滚着暗色的泥潭，正迫不及待地拖住途经的猎物，想要将对方一同拉入自己的世界当中。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顺着两人相贴的位置开始极速蔓延，甚至隐隐有赶超压制着曾经梦魇的趋势。
也许，这才是最让人惊恐的部分——因为他人用数载才制造出来的心灵地狱，居然快要比不上他偶尔展现出本性的冰山一角。
“真是可怕的男人啊，太宰君，让人一辈子都不想与你为敌呢。”趁着相泽树里的心神再次被扰乱的间隙，棕发青年快步走上前去，一边笑着感慨，一边握着闪烁盈盈绿光的“开关”晃了晃，引得面前人眉骨上的宝石钉同频共振，扩散出肉眼难以捕捉的波动。
“嘛，虽然我很喜欢看见千代痛苦的样子，但是，你现在该睡了哦。”
比起通过言语刺激，或者用“开关”的力量去折磨目标的心神，现在的做法无疑是最无趣的一种。然而有了上一次失败的经验，他自然不敢再随意冒险，便只能选择暂时放弃自己的乐趣。
——反正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去跟千代玩……
他想象着那样的画面，神情就幻化成一副温柔到令人作呕的模样，仿佛在看着丢失许久的玩具一般，连语气都染上了喜悦的情绪。
“睡吧，千代，乖孩子。等你再次醒来，会发现我们还像之前一样，日日夜夜的生活在一起，根本没有分开过哦。”
“滚、滚开——！谁要跟你这个神经病共处一室……你他妈离我远一点！”犹如深陷囚牢的困兽一样，黑发少年咬牙切齿的挣扎着，可仍抵不过头脑中涌现出的强大压迫力，整个人摇摇欲坠的向前倾倒，仿佛下一秒便会完全失去意识。
换做平时，他光凭体术就足以掀翻身旁的敌人，再狠狠地踏上几脚出出气。但现在，他像是一只被强行注入麻醉剂的野猫，嘴上骂得再凶，也无法使出分毫的气力，更改不了即将降临的悲惨命运。
——不行，绝对、不能认输……怎么能败给这些可恶的人渣啊！
“嗡嗡——嗡嗡嗡——”
被拿走的手机就处于他伸手可及的地方，屏幕上坚持不懈的闪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好似对方也知道了他的危险处境，正无比焦急的寻找着他一样。
——中也……
“这个家伙还真是惹人厌啊。”
似乎是想起自己的“分.身”在体育祭遭受的痛苦，棕发青年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为了抹去心底的不甘，他很快地伸手摸向树里的脖颈，冷笑着扯住了黑色的皮革带。
“这个狗链子，也是他给你的？明明我们做的事情都差不多吧？为什么，你就会更喜欢那个男人呢？他到底哪里比我好？！”
“你他妈、自己变态……竟然还有脸问我？”相泽树里的额发已经彻底被冷汗打湿，深潭似的碧色眼眸也没有了光芒，变得格外狼狈。
任谁都能看得出，他已是强弩之末，没办法再继续抵抗下去。可当他咬破舌尖，强行提起最后一点精神，气喘吁吁的挤出带有血色的音节时，整个人依旧显得野性难驯，好像随时会挥出一拳，用力打爆对方的虚伪表象一般。
他昂起头，气势汹汹的给出答案——
“中也他……哪里都好！你们根本没有可比性！懂了吗？你这个只会耍阴谋诡计的……混、蛋……”
即使再不情愿，他终是无法抵御力量全盛期的真正“开关”，头脑中的意识在说话的同时渐渐溃散，仿若受到巨浪席卷过的沙地，根本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去恢复成原本的形状。最后，只能被海水推挤至深处，剥夺了所有的反抗力量，承受着痛苦的深眠。
他的身体软倒在身后人的怀中，眉头紧锁，哪怕睡着也像是在做着噩梦，与昨夜里安逸天真的睡颜，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我在这里，你的回收计划，可能要再一次以失败告终了。”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收起持续作响的电话，顺手按中关机键，降低了它的存在感。或许是出于一点恻隐之心，他用手指按住怀中人的眉心，轻轻地向两侧推开。
明明是没什么意义的举动，由他来做，偏偏像是在注入什么奇特的力量去安抚对方的灵魂一样，带着些莫名神圣的意味。
“不要总是激怒他啊，麻生君，把事情变得麻烦难道是你的专长吗。”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轮不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被称作麻生的青年冷笑一声，伸手将意识全无的黑发少年抢回怀中，眯起眼警告着：“刚刚是迫于无奈，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随便触碰他。”
“没有我的&#39;人间失格&#39;来压制，你确定真的能管好他？”黑发青年歪歪头，状似漫不经心地发问。
人类似乎有一个通病，每当自己的计划迈向成功，便忍不住炫耀的心思，稍稍给个机会，就会迫不及待的说出一切，以展示自己的精明。
他掐准了一个最适宜的点，如同捏着细小的针去戳破灌满二氧化碳的气球，不费什么力，就能得到最想要的结果。
而麻生志贺显然没有辜负他的预判，这会儿非常自得的笑了笑，以颇为嘲弄的语气道：“比起你的异能力，当然是我的发明更加好用，只要洗掉千代逃跑之后的记忆，他自然会像以前一样听话。话说回来，太宰君，你不是很热衷于自杀吗，要不要来我的实验室里尝试一下，有一百种方式可以直接送你上路哦。”
“听起来真不错呢，改天我一定要去参观！”
太宰治像是没听出对方话语里的攻击性似的，露出一副非常向往的神情，笑眯眯的摊开了手掌，索要道：“既然如此，干脆送我一张通行卡吧，好方便我随时过去体验呀。”
“……干嘛一副要去游乐园的模样，真恶心。”
棕发青年似乎没有什么耐心跟他闲扯，抱起丢失已久的实验成果，一边迈步远去，一边敷衍道：“我的地方可是录入的声波控制，你要是真的想来，就提前预约吧。不过，也要看我当时的心情才行。”
——声波啊……也不算特别难破解的东西呢。
被留在原地的人影单手插兜，暂停了手机的录制模式，又若无其事的跟不远处的涩泽龙彦打了个招呼：“我还要跟老朋友单独聊一会儿哦，等下再见面吧。”
周遭的雾气像是在回应着他一样，快速地退散开来，重新露出外面阳光明媚的好天气。若不是他的身边少了一个人，恐怕会真的以为，刚刚的一切不过是某种臆想而已。
“唉，虽然是本色出演，不过还是好累呀。”
他靠着好友的墓碑向下滑落，坐在微凉的草坪上，仰着头望向高处随着微风簌簌作响的绿叶，像是自言自语般问道：“看到这样的事情，你是否会觉得，我跟过去没什么两样呢。其实很多时候，我也不禁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有没有符合你的期望。”
“但是啊，这一次，我确定没有做错。”
“呐，要不要打个赌？若是我们都能够活着回来，你就爬出来夸夸我，怎么样？”
大约连他自己都觉得太过幼稚，黑发青年从口袋里摸出一盒小小的铁皮罐头，放在了墓碑的旁边，而后站起身，垂下眼看着自己不伦不类的祭品，勾起唇角轻叹道：“开玩笑的。”
“——你知道的，我可是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赌哦。”

第80章 变猫.80
“这个小鬼，难道还在睡觉吗……”
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着08:15的时间，中原中也嘀咕了一声，还是决定等几分钟之后再重拨过去。
他昨晚几乎忙了个通宵，不仅将堆积如山的文件全部处理干净，还出了趟门，去收拾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小组织，勉强算是赶完了第二天的工作进度，能安心出来看猫。
虽然森鸥外对于他请假的事，表现的很宽容大度，好似非常支持一样。但他知道，那并不代表着自家BOSS真的变了性格，成为一个颐养天年般的“慈父”，而是在不损失组织原有利益的前提下，等待着更多利益的诞生。
也就是说，他既要兼顾好作为五大干部之一的本职，又要负责与“凶兽”对接，尽快地将对方带回港口黑手党效力。这相当于同时做了好几份工作，却只拿一份钱——最可怕的是，他还乐在其中。
就是勉强才睡上一个小时，稍微有点头疼……
“小哥，你确定要租下一整层吗？”他旁边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大约是靠着收租度日的类型，严重缺乏锻炼，稍微随着他走了几层楼，就忍不住冒出一头的热汗。
对方很识趣的在他放下电话后，才开口确认着自己的疑惑。
——虽然能将整层租出去，绝对是一大笔的入账……可正常谁会一口气租下这么多啊？别是做什么非法活动的据点吧！
老实本分的男人不由拿起特意携带的手巾，使劲擦了擦头顶好似流不完的热汗。
“放心吧，我保证在入住期间，这里的住客最多不会超过一、不……两人。”考虑到自己也有可能会过来暂住，橘发干部很快地改变说辞，扭过头望向不远处的玻璃。
从房间内，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再远些，便是武装侦探社所在的建筑物。若他用上了望远镜，恐怕连那边的办公情况都能观察得一清二楚。
当然，他不可能做出类似于偷窥的变态行径。会租下这里，仅仅是因为距离近，让某个小鬼更方便往返而已。
至于为什么会租下一整层——
反正他的存款充足，就算选择了人群密集的居民住所，也希望能安静一些，不要打扰到他们的日（二）常（人）生（世）活（界）。
“咳咳……总之，签订合同吧，我现在就可以付钱。”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画面，他忍不住压低了帽檐，挡住了湛蓝色的眸子，让自己的形象继续维持在社会大佬的稳重模式上。
旁边的男人也不敢再多问，抓紧时间拿出了拟定好的租房协议，快速完成了交易，然后难得动作敏捷的逃离了现场。
中原中也独自一人留在房间内，先打了个电话通知保洁人员过来清扫，然后又从网上订了些家具和日常用品。趁着等待的间隙，他没忍住，还是给某个半天没动静的小鬼拨了通电话。
“嘟——嘟——”
听筒里依旧传来无人接听的等待音，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太宰治在从中作祟，阻断了通讯。
可是，考虑到对方已经变成了一只毫无战斗力的猫，估计也没脑子再跟自己作对，他便打消了疑虑，准备等着房子收拾完毕，再偷偷溜过去看一眼情况。
但正当他想要合上手机时，整个人莫名其妙地眩晕了一瞬，全靠身体本能的扶住墙壁，才没有直接软倒下去。由于事发突然，手机顺势从指尖滑落，摔在地毯上，发出了略微沉闷的撞击声。
“怎么、回事……睡眠不足的原因吗？”
他缓了缓神，一边纳闷的摁住额角，试图让自己清醒点，一边俯身去捡手机。
噗通、噗通、噗通。
此时此刻，心脏跳动的声音似乎变得极为清晰，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一样，几乎到了引发疼痛的地步。
他才恢复了一些力气的手指再度颤抖起来，根本没办法抓住任何东西，紧接着，连视觉都跟着变差，仿佛眼前升起了无数雪花般地噪点，试图将整个世界溶解殆尽。
到了这种时候，已经不能用“睡眠不足”来解释如此诡异的状态了。
——难道是中了暗算？不，这种更像是……！
橘发青年猛地握紧拳头，力气大得几乎令指尖陷入掌心之中，明明还隔着一层皮革手套，却生生攥出鲜红的血色，顺着手腕蜿蜒而下，滴答滴答地砸向地面。
尖锐的痛感使得大脑清醒许多，他顾不上起身，赶忙抓过手机，又给相泽树里拨了通讯过去。结果与之前一样，话筒里照旧传出无人接听的忙音，简直像是在迎合着急剧加速的心跳声，一同冲击着他的耳膜和心神。
之前送出的守护符，有着伤害转移的功能，需要累积到一定程度，才会传送过来，让他一同分担。换而言之，他刚刚体会到的痛苦，可能还不足对方的十分之一。
——连他这样强悍的意志力，都险些为此动摇，若是加强十倍放在那个小鬼的身上，恐怕……
“该死的！”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外泄的重力异能向四周扩散，震得整间屋子簌簌发抖，特意安装的双层钢化玻璃如同单薄的纸片般，噼里啪啦的碎落一地。
如果待会儿保洁人员看见屋内的状况，肯定会误以为台风过境，专门袭击了这一整层的房间。
不过，现在他根本没时间考虑太多，在大脑尚未作出判断之时，整个人便急匆匆地赶往阳台，干脆利落地自五层高的楼层一跃而下。
骤然加剧的狂风本该吹得他黑色的外套猎猎作响，但在异能外放的情况下，却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无法吹乱，连强大的加速度也无法奈何赫赫有名的港黑重力使，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安然落地，于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地凹坑。
若放在平时，处于普通人生活的区域内，他肯定会低调一些，尽量不弄出异于常人的动静来。然而，此刻他满心里都是快速赶往武装侦探社的念头，恨不得与时间赛跑，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看法。
幸好，他的位置离得很近，一路踩着车流前行，不出两分钟便抵达了目的地。
与昨日中规中矩的拜访不同，这次，他一脚踹碎了侦探社的玻璃，站在满地的残渣碎屑中，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魔一样，周身覆着层狂怒的红色烈焰。
这过于狂野的登场方式，竟让屋内办公的众人集体一震，完全做不出任何反应。
“你们——”
只见青年推了推帽檐，露出一双翻滚着风暴的湛蓝眼眸，居高临下地命令道：
“——把老子的人交出来，如果交不出，今天老子就掀翻了这栋楼。”

第81章 变猫.81
“真是的，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遥遥站在另一侧的国木田独步打破凝重的氛围，非常头疼的推了推眼镜，稍微找回了点主场的优势，对不速之客们指挥道：“总之，先坐下来再谈吧？”
若仅有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一人造访，光凭刚刚的架势，足以引发一场大战。然而，在此之前，还有另外一位差点炸毁大门的家伙，正大声嚷嚷着找人，恰巧平衡了此刻的尴尬局面。
没错，他们要找的是同一个人——昨日刚刚入社的实习生，相泽树里。
巧合到了一定程度，便说明真的发生了某种紧急状况，作为武装侦探社的成员，这点基本的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思及此处，金发男人走到桌边，抬手拉出两个椅子，对他们做了个“请”的手势。
“嘁、你不是之前的——”
被国木田挡住的少年露出身形来，歪着头看向窗户的方位，一脸不爽地嘀嘀咕咕，“耍什么帅，每次都让人十分火大啊。”
“是你啊。”橘发青年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但根本没时间去闲聊，直接跳进屋内，向着福泽谕吉的方向走去。
大约是异能没有收回体内的缘故，他每走一步，地面就多出一个深深地凹坑，整个房间都随之颤动着，屋顶的灯也平白遭了难，发出“吱嘎吱嘎”地破裂声，然后化成了亮晶晶的碎屑，如瀑布般地流泻而下。
不过，没有一丝杂物能靠近他的身侧，几乎是被碰到的同时，便失去了踪影，变为比粒子还细小的结构，根本无法用人类的肉眼加以捕捉。
“现在，你们只有两个选择，交出树里，或者是集体被重力压成渣滓。”他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面前男人的眼睛，唇边勾起恶笑，当真是比凶兽更为可怕的存在。
中原中也极少会展露出如此蛮横不讲理的一面，平日里，他向来是以较为稳重、顾全大局的形象出现，所以哪怕是再讨厌太宰治，也没有与侦探社交恶的意思。
毕竟，作为港口黑手党干部的他，一举一动皆代表着组织的意向，实在不适合意气用事，否则很容易造成两方开战的惨痛局面。
但事到如今，他根本没办法再用以前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因为，此刻身处险境的家伙，可是他最在意的人啊！
——无法忍耐，无法思考，无法冷静。
焦虑如同燎原的烈焰，冲刷着他的心神，恨不得解开封锁着污浊能力的枷锁，彻底释放出他体内的凶兽。
假设，他失去了那个小鬼，恐怕真的会……
“喂喂——那位快要暴走的帽子君？我劝你还是平复一下情绪吧。”不远处正在吃零食的江户川乱步站起身，随手将包装袋丢到一旁，摊开手，睁开一双幽深的绿眸望了过去。
“否则，哪怕我能推断出真相，也不想告诉你呢。”
“乱步，没关系的。”
被维护的社长轻轻一摆手，冷峻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暖意，又很快地恢复原样，相当平静的道：“如果相泽真的出现了问题，是我的失职。但现在，还没有调查出真实情况，请恕我暂时无法告知他的去向。”
“那个家伙，虽然一副很不靠谱的样子，却从来没失联过这么长的时间。”
同样不肯好好坐下的奶金发色少年靠在桌旁，表情难得收敛了许多，明显是感受到了事态发展的严重性，不由满脸严肃地道：“昨天夜间，他还在群聊里发过信息，顺便分享了一下自己拍的照片。”
他掏出手机，调出昨晚的聊天记录，点开图片递给了身边的金发男人。
“这个是太宰……嗯？居然有两只猫吗？”国木田看着屏幕里的照片，又招呼着侦探社的中流砥柱，过来一同分析着：“乱步先生，您看，这另外的一只，也是由人类变出来的吗？”
“让名侦探来破一下案——”
无论是长相还是行为举止，都看不出是26岁的青年伸出手，一边戴上眼镜，一边接过手机，大约只端详了两秒的功夫，便很笃定地道：“原来是这样……线索就在这只猫，不，这个人的身上。但由于变猫异能的效用要三天才能消退，目前还没办法进行询问呢。”
不知是看出了什么其它的东西，江户川乱步的表情染上了一丝玩味，又抓起一包新的薯片，打开袋子“咔哧咔哧”地吃了起来，完全是一副放任不管的模样。
对于他的任性，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早已习以为常，便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顺着思路向下分析。
“也就是说，昨天还有别人去找过他和太宰先生。”中岛敦凑过去，跟着看了看照片，总觉得自己已经猜出了狮子猫的身份，不由嘴角一抽，无奈地道：“总觉得，他就算恢复成人形，也不肯好好的配合调查呢。”
“我们先去太宰的房间看看吧，没准能找到什么线索。”
国木田独步一锤定音，带头向外走去，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跟着前行，很快便来到了太宰治的居所，进屋开始调查情况。
早上才使用过的双人份洗漱用具。
桌上放置着两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新开封的绷带。
失踪的孟买猫。
这一切的证据，似乎都指向了最关键的点——太宰治已经恢复了人形。至于跟相泽树里的失踪有没有关联，还需要进一步的考证。
“不用什么证明，老子现在就去打爆他的头。”橘发干部的耐心终于到了尽头，直接拿起手机，打通了部下的电话，声音发冷的命令道：
“侦探社附近的监控给我调出来，一帧一帧的查，必须要找到太宰治的影子。这是我个人的指令，不用向上面汇报。”
“你也太心急了吧，万一跟太宰没关系的话……”谷崎润一郎冒着冷汗，试图为热爱作死的同事挽回一条生路。
虽然连他都觉得，这次的事情跟太宰治脱不了干系，并且隐隐产生了不详的预感，仿佛有一大片看不见的乌云正缓缓降落于横滨，准备降下一场大暴雨一般。
但是，无论怎么想，那个满腹计谋的男人，都不应把自己推入如此恐怖的态势中啊……难、难道是因为自杀屡屡失败，就开始选择他杀的方式了吗？！
而当他胡思乱想之时，便看见面前的青年猛然挂断了电话，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极度骇人的笑容。
“——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第82章 变猫.82
——冷，很冷，非常冷。
像是被光着身子扔进极地冰川之下，四面八方都是一望无际的冻原，并且，在相隔不远的地方还有波涛汹涌的深海，撞击着山川的表面，不停地发出怒吼一样的可怕回响。
但是，明明为此而恐惧不已，却无法睁开眼睛，也没办法移动一根手指，只能任凭绝望吞没自己，时时刻刻提醒着——你逃不掉的。
“为什么要逃跑呢，千代，留在我的身边不是很幸福吗？”于意识的某处传来催眠般的细语，比起寒冷的现状，几乎使人产生了一种温暖的错觉。
“你是我亲手制造出来的小可爱，完美无缺的杰作，世界上任何事物都比不上的珍宝。我是如此的爱你啊，想要永永远远地注视着你可爱的模样……”
——“千代，今天来尝试新的改进方式吧？乖乖，不要挣扎，要把链接神经元的装置戴好才行呢。”
那声音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叠，忽然就变成了最骇人的梦魇，如同一双从黑暗中伸出的大手，死死的钳制着脖颈处，带来近乎窒息地痛楚。
“你知道，我每天要花多长时间来围着你转吗？五个小时，十个小时，还是二十个小时呢？”
“不，都不是，我时时刻刻在看着你，一点点把你变成了我想要的模样，就像是匠人雕刻着他心爱的手工艺品，将无用的部分一点点剥落，只留下最美丽的部分。”
“所以，你怎么能逃跑呢？”
——“很痛吗，千代？你又哭了，真是一张可爱的脸啊，哪怕不是为了改造你的身体，也想要用尽各种办法看见这种表情呢。”
交叠的碎语犹如深深嵌入喉管的毒蛇牙齿，缓慢的注入毒素，无限的延长痛苦，只为让猎物能够清醒的感受到如此难熬的滋味。
这不是狩猎，只是单纯的折磨而已。
“为了让你知道，自己究竟做了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这一回，就来尝试一下我最新研究出来的机器吧。”男人的声音渐渐远去，不多时，似乎是带着什么铁质的东西来到桌边，开始逐次安装在水槽般的装置里。
那里面原本就放置着特制营养液，以维持实验体的基本生命体征，哪怕中途出现了应激状态，也不会即刻陷入死亡，而是能够保留一线生机。
换句话说，能够于此刻丧失性命，都变成了一件极度奢侈的事情。留给实验体的，只有永无止境的痛苦。
这大约是噩梦一样的场景，可对于相泽树里来说，就算睁开双眼，也没办法从中逃离，反而会真正意义上的感受到，自己究竟处于多么残酷的环境当中。
“你的能力，你的强大，你的兽化，你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赋予给你的。”麻生志贺凝视着营养槽中的少年，脸上流露出近乎痴态的笑容，如同着了魔一样，眼睛里满是疯狂的快意。
“——这就是我对你的爱意啊，要好好接收哦。”
伴随着话音落下的，是他按中开关的手指。下一秒，原本安静沉睡的黑发少年忽然颤抖起来，好似溺水之人自假死的状态中苏醒，手指本能地向两边摸索攀爬，挣扎着想要逃出囚禁自己的水牢。
“唔、呼……！”
恢复实验体身份的树里倏地掀开眼帘，露出一双混杂着恐惧与凶光的绿色猫瞳，在神智归位的瞬间，便用力握紧拳头，向着右侧的玻璃死命地砸了下去。
“砰、砰——”
“真是惊人的力量呢，果然，在离开我的这几年里，你学会了很多人类的格斗技巧啊。”棕发青年观测着电脑中频频上升的数据波动，嘴里虽然说着貌似赞叹的话语，实际上表情很冷淡，甚至可以称之为“失望”。
“但你的力量远不止如此，快想起来吧，千代，那份属于野兽的凶性，想要将世界万物吞噬殆尽的欲望……”
说着说着，他的表情又温柔下来，仿佛想起了梦中情人一般，双眼流露出幸福而又恍惚地神采来。
“——那才是真正的你啊，我深深爱着的你，实在是美妙到让人心跳加速，恨不得将你扒皮拆骨，再吞入腹中啊！”
“不过，失去了你，之后的生活会变得很无趣，所以还是算了吧，我会好好忍耐的哦。”
“一辈子在一起吧，千代。”
他微笑着吐出恐怖的爱语，抬手抚摸着不停震动的营养槽，如同在隔着冰棺抚摸爱人的尸身一般，带着浓浓的眷恋和缱绻，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回应他的，唯独一次又一次的撞击，很快地，清澈透明的营养液中泛起一丝血色，不停地随着水波扩散开来。
……
第一次的恢复性实验大约持续了两个小时左右，哪怕有半兽化的体质撑着，也没办法扛住剧烈的精神攻击，这会儿营养槽中的少年微微阖着眼，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中。
而采集到数据的麻生志贺不知是遭遇了什么瓶颈，苦思冥想片刻后，便夹着笔记本，匆匆地离开了实验室。
当然，走之前他没有忘记用“开关”下达命令，强制相泽树里进入深眠，然后随手将绿色的宝石挂坠扔进抽屉里，给实验室落了锁。
他离去后，屋内仍保持着足够的亮度，白炽灯洒下冰冷的光晕，给毫无温度的实验器材更增添一抹医院特有的寒光。
任谁看见此情此景，恐怕都会不自觉地打个哆嗦，立马火速逃离现场。
然而，一道白色的人影却肆无忌惮的站在门外，用手机里制作的音波破解了实验室的锁，步履悠闲地走了进去，四下打量着，然后精准地找到了放置“开关”的抽屉。
“该说是科研人员特有的自负，还是太过愚蠢了呢。”黑发青年蹲下身，用指尖勾住绿色的宝石吊坠晃了晃，还是一副逗猫的模样，轻笑着呼唤道：“该起床了哦，饱经磨难的小猫咪，还真是有点惹人心怜呢。”
他鸢色的眸子倒映着营养槽内的场景，完全没有任何波动，就好似看到了一副再普通不过的画面，根本没有因此感到心虚或者愧疚。
而面对着少年微微有些发愣的眸子，他的唇边扬起一道清浅的弧度，凑上前去，隔着特制的玻璃向对方询问道：“相泽君，还记得我吗？”
大约是问话的一瞬间，他便发现少年漂亮的绿色.猫瞳流露出一股敌意和抗拒，似乎是相当不愿意再看见他的样子。
“还好，看来是记得呢。”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轻飘飘地扔下一个炸雷般地提问。
“——那么，你想要逃走吗？”

第83章 变猫.83
——逃、走？
大约是思维迟缓的缘故，相泽树里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究竟在说什么。
然后，他便被灭顶的愤怒淹没了，气到几乎要发笑的程度。
这个帮着麻生志贺一起犯罪的家伙，是在开玩笑吗？想要看着他求饶，再高高在上的抛下一句——“别做梦了，都是骗你的”？
太宰治的恶劣本性，他本以为之前已经见识了全部，却不想，那仅仅是冰山一角而已。
“唉，这次我可是真心的呀。”
黑发青年耸了耸肩，表达着自己的无奈。不过，对方的反应完全是意料之中，他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变魔术似的从指尖亮出一枚小刀，又“变”出试管状的玻璃瓶，蹙着眉示意道：
“其实呢，我是真的很怕疼，可是没办法呀。相泽君，之前说过要救你第二次的话，并不是开玩笑的哦。”
“是你的监护人拜托我，帮忙解决关于你能力暴走的隐患，本想着你自愿入社之后，再由社长开启&#39;人上人不造&#39;的能力，将你的能力彻底控制下来，不过你的固执程度远超我的预期呢……”
他一边解释着，一边卷起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毫不犹豫地用小刀划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立刻顺势涌出，一滴不漏的进入了下方的瓶子当中。
对于太宰治来说，这种近乎于慢性自杀的举动并不好受，疼痛犹如附骨之蛆，时时刻刻啃食着他的神经，带来相当不愉快的体验感。
然而，这又是他计划中的一环，没有更改选项的余地，所以他只能长叹一口气，继续靠说话来分散注意力。
“你对中也的依赖性，大概是连你的监护人都觉得相当棘手的问题吧，可我知道的哦……”
“你之所以会离不开他，不过是能力间的相互吸引而已。他作为荒霸吐的载体，那过于强大的力量，对于你心中封印着的、永不会满足的凶兽来说，大概无异于是最美味的食物吧。”
“或者，该说是猫薄荷？”
树里不自觉被他所说的话吸引，冷不防听到一个关键词，碧绿的猫瞳便紧缩了一下，露出有些震惊的神色来。
善于看透人心的青年自然不会放过这种细节，故意挑起眉，做出一副意外的模样，“唔？被我说中了吗……哎呀，真想看看蛞蝓的表情呢，一定会很有趣吧。”
他总算是收集了一小瓶血液，先用绷带随便在伤口上缠过两圈，再放下袖口彻底遮住，然后站起身，趴在营养槽的边缘上，闲闲地晃动着盛满鲜红色液体的玻璃瓶。
他隔着清澈透明的营养水液，望着躺在其中的少年，一双鸢色的眸子倒映着波光，竟显出一种别样的温柔来。
很难说，这到底是不是他善于做出的伪装，专门用来降低他人的心防。可被他用如此专注的模样凝视，切切实实会感受到——他所做的一切都发自真心，若对此产生怀疑，便是亵渎了那份情感。
“当我猜到这其中的关联时，就想出了更好的办法，来帮你认清楚自己的真实心情，顺便解决掉所有的隐患。”
他没有受伤的右手伸入营养槽中，以近乎轻柔的方式，耐心的托住相泽树里的后脑，慢慢地向上抬起，脱离开了水液的包围。
“咳、咳咳……！”
由于身体太过虚弱，黑发少年明显是没办法立刻适应外界的环境，忍不住发出了咳嗽声，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能够开口说话，“你、到底是想做些……什么？”
那声音哑得厉害，全然失去了平日里的意气风发，如同被虐打之后的困兽，每个音节都是挣扎着从牙关里挤了出来。
太宰治的手指陷进他的黑发当中，好似安抚般轻轻揉动着，声音也随之压低了许多，像是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你应该知道吧，相泽君，这些机器是为了改造你的身体才存在的。换而言之，它们能够作为传输力量的载体，有效的激发你的能力……”
“不得不说，麻生君在这方面的天赋真是惊人呢，竟然会做出如此便捷的东西。假使，他想要改造出更多力量强大的&#39;生物&#39;，那恐怕要世界大乱了哦。”
“当然，我并没有夸奖他的意思。只是想说，我的异能力&#39;人间失格&#39;就此进入你的体内，大约是可以帮忙解开控制你的枷锁的。”
他将玻璃瓶倾斜，贴近树里的唇间，如数灌入其中的鲜血，还不忘小声提醒道：“不要浪费哦，放血真的很疼啊。”
“咕嘟……”
没有反抗能力的喉管条件反射性的开始吞咽行为，让那些微微带着些腥甜气息的液体顺势淌下，流入身体中，成为供主人驱使的养分。
因为对方太过诚恳的语气，加上极度合理的解释，变成了让人无法拒绝的善意，所以黑发少年没有挣扎，露出了不同以往的乖觉模样。
一瓶血液很快见了底，为防止不小心滴入营养槽中，之后再被检测出来，太宰治小心翼翼地收起了“罪证”，然后抬起手，很细心的帮忙擦了一下对方的唇角。
然后，他就被树里咬中了拇指的下方。
这一下绝对不算轻，哪怕对方已经失去了大半的力气，攒了好久才发起了这么一击，却足以咬得他渗出血来。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放血了……”
怕疼的青年可怜兮兮的拉长了尾音，发现并不能博取同情之后，便抱怨似的嘟囔着：“这也是猫科动物的本性吗？相泽君，我本以为你没这么幼稚的……”
黑发少年瞥了他一眼，又磨了两下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嘴，顺便哑声放着狠话，“你之前暗算我的事情，别以为能就这样过去，我迟早会报仇的。”
“虽然我也没想着让你感激我，但至少，别对我太残忍啊……”太宰治观察着手掌上留下的齿痕，委委屈屈地翻起了旧账，“你之前不是答应过的吗，不能随便打我，也不能随便骂我，还要宠着我，让着我，结果现在却要食言吗？”
“……你竟然还记得。”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深觉自己掉入陷阱的树里更是没什么好脸色，“原来你从那时候开始，就已经算计好了，真是个、狡猾至极的家伙。”
“不管过程如何，最重要的不是结果吗？总之，要记好自己答应过的事情哦。”黑发青年弯了弯眼尾，典型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装模作样的惊呼着：“哎呀，耽误了太多时间呢，我要走啦，以免被麻生君逮了个现形呢。”
“今天就言尽于此，一旦有溜进来的机会，我还是会来看你的——”
他慢慢松开手，任由对方缓缓地沉入营养槽当中，然后再一次隔着水面，露出蛊惑人心的温暖笑容。
“——睡吧，要加油活下去哦，不要让我失望啊。”
在“开关”的作用下，困倦感再一次上涌，与营养槽中的水液共同淹没了相泽树里的神智。但大约是汲入的养分在作祟，竟升起一丝暖融融的温度，于心口处汇集，稍微驱散了黑暗世界中的冰寒气息。
那是与太宰治本人相当不符的，过于诚挚的情感，像是将他仅剩的一簇火苗，移植到了树里的身上，然后，借由它茁壮成长的力量，再反哺自己的灵魂。
是希望，也是寄托。
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感，那恐怕是，只有太宰治本人才会知晓的真相。

第84章 变猫.84
距离相泽树里失踪那日起，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在此期间，中原中也几乎动用了能力范围内的全部力量，不光查看侦探社附近的监控录像，更是派出部下进行地毯式的搜索，试图找出蛛丝马迹来，再杀过去救人。
可事实证明，太宰治的狡猾程度一如既往，现在别说是实质性的收获，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发现。那两个人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若不是生活中仍留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简直让人疑心过去的回忆不过是一场梦境而已。
——然而，怎么可能是梦呢。
为方便调查，橘发干部一个人住进了刚刚租下的房子里，还特意将之前给某只猫科动物买的大窝搬过来，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每当他忍不住产生怀疑的时候，便会对着它发呆，用尽全力的搜刮回忆，找出更多的、更多的细节，来证明对方真的与自己共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
可那无异于饮鸠止渴，越是去思念，心底的情感就越是泛滥，几乎将他卷入深海当中，不停地拉扯着每一寸的心神，然后自骨髓处蔓延开来无尽的痛楚。
也许，喜欢上一个人，是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虽然他曾以为这样的感情离自己相当遥远，可能一辈子也不会降临，生命会任由他一个人孤单单地来，再一个人孤伶伶地走。
但一切发生的如此自然，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深深地陷入其中，为曾经认为绝不可能出现的某个人，而怦然心动。
那感觉就像——
你以前只知道花是香的，蜜是甜的，阳光是暖的，天空晴朗的样子会让人心情变得开阔。可是你一直坐在狭小黑暗的房间内，读着干巴巴的文字，全凭着想象去描画从未见过的一切，并且很自大的认为，那些东西不过如此，根本不值得一探究竟。
然后有那么一天，紧锁的房门被外力打开，你见到了真实的世界。
这个时候你才知道，花的香气是如此馥郁芬芳，蜜的味道竟会甜到心坎里，阳光晒在身上让人浑身充满了力量，天空晴朗的样子美好的无法形容。
最重要的是，推开你房门的那双手，是如此的温暖有力，一旦握住它们，你便感觉拥有了整个世界。
——可是，那个人现在不见了。
拥有过才能体会失去之后的可怕，哪怕是戒烟戒酒戒掉飙车，恐怕都没有此刻来得难熬。
因为，中原中也压根就不想忘记，放弃寻找那个人的念头，从未出现在他的脑海当中，哪怕是只有一秒钟的功夫。
烟的话，他这两天倒是抽了很多，甚至很多时候已经抽到了反胃的程度。
为了强行提起精神，他整个人像是从烟枪里爬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火烧火燎的呛人味道，哪怕洗过澡，也没办法退去。
至于酒，他没有碰过，生怕自己直接醉过去，再错失了营救的最佳时机。
“嘀嘀——嘀嘀嘀——”
桌面上摆放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将他从短暂的走神中拉回现实。他收回抚摸着猫窝的手指，快速接起电话，再度换上了平日里最为干练的模样，“喂，有线索——”
“中也先生，有线索了！请您快点到侦探社来，我们可能掌握到了相泽君和太宰先生的消息！”
对面是激动到难以自制的声音，还未等他问完话，便匆匆忙忙的报上消息。
不过，他的行动显然更快，话筒中的声音还在继续着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如同离弦的箭般飞了出去，带起一路呼啸的风声。
大约是对方话音截止的同时，他就抵达了武装侦探社的门外，直接一把推开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你们说找到那个小鬼——”
“你这个样子也太不像话了吧？”与谢野晶子率先回过头去，只觉得烟味扑鼻而来，忍不住抬手扇了扇风，有些嫌弃的道：“估计等那孩子回来，也会被你熏得不想靠近了。”
“确实有点夸张……”
刚刚合上手机盖的中岛敦表情发愣，但在一旁人轻轻地咳嗽声中，又很快地找回思路，开口道：“是芥川提供的线索，他恢复成人形之、唔哇——！”
由于脚下被一记滑铲扫过，他整个身体直接摔倒在地，发出了“砰”地一声巨响。幸好他的体质不错，若是换成普通人，估计当场就可以表演个原地毙命。
“你干嘛要偷袭我，现在明明不是内斗的时候！”
“别搞错了，人虎，我们从来就没有站过同一个阵营。”操纵罗生门送出一击的芥川龙之介面不改色，语气里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像是觉得自己太过心慈手软一样，带着点不满的情绪。
这两天他变成了猫，被最讨厌的死对头抱回去照顾，再加上曾经的部下泉镜花全程围观。等恢复人类意识，发现自己正光溜溜的躺在被窝里，旁边还有一张放大了的蠢脸时，气（吓）的几乎当场暴走。
遗憾的是，当时他的身边并没有黑色的布料可以使用，又听闻太宰先生出了事的消息，才勉勉强强让中岛敦逃过了一劫。
无视脚下人嘀嘀咕咕“你还是变成猫比较可爱”的恼人声音，他面对着好几天未曾合眼的前辈，自然不想隐瞒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便微微垂下头，用沉稳地态度汇报道：“太宰先生出门之前，曾给在下留过一个讯息，大约是与他要去的地方有些关联。”
“他说，&#39;雾&#39;。”
他能肯定这是一个准确的信息，正是因为在化猫期间，除了那一瞬间闪现出人类的意识，能够将当时所见的场景留存于记忆中之外，其余的都是一片空白。
所以，他只能猜测，是太宰先生动了什么手脚，故意让他记住了当时的一幕。
“这个讯息刚好可以跟最近发生的事情对上。”谷崎直美转过电脑，耸了耸肩，道：“本来是异能特务科委派给侦探社的工作，但是，看你着急的样子，我们也很于心不忍呀，就分享给你吧。”
屏幕上显示着一堆文字和相应人员的照片，内容是他非常眼熟的，有关六年前的龙头战争和涩泽龙彦的种种事迹。橘发青年匆匆扫过一眼，似乎是睡眠不足和压力过大的原因，导致他的耐心格外不足，这会儿干脆直奔主题。
“太宰现在跟他混在一起？你们能锁定方位吗，老子立刻过去，把他们两个的头一起打爆。”
“——然后，把那个小鬼带回家。”

第85章 变猫.85
“具体方位的话，是在……”
谷崎直美双手如飞的敲击着键盘，很快调出了一张图片，指着上面的小红点解释道：“相泽君失踪的当天，我们就联系了他的监护人。本来只是想着道歉和安抚对方，但职业英雄的心理素质果然不同凡响，没过多久便送来了这样东西。”
她指了指桌面上的东西，谷崎润一郎默契地拿起外形酷似手机的信号接收器，帮着妹妹继续说明下去。
“据说，是监管部门为了防止相泽君出现问题，特意在他的手机里安装了信号发射器……总之，是名正言顺的管控啦，只不过他的监护人拿到了使用权，好像很少去察看的样子，不过现在却帮了大忙呢。”
“这种东西有用的话，你们怎么可能才查出他们的方位来？”
中原中也的脑子转得很快，这会儿考虑到太宰治的狡猾程度和永远未知的变数程度，不由疑心其中是不是包含着误导的可能性。
——虽然从芥川提供的线索来看，混蛋青鲭可能是搞出了什么鬼计划，准备做点“好”事？
但不管原因是什么，带着树里去冒险这一点，他就绝对不能原谅。此刻一想到要受那家伙摆布，他便浑身充满了抗拒性，恨不得直接把对方揪出来用重力捏爆。
“事实上，我们一直在试着接收信号，不过前两天完全没有动静，估计是被某个人发现之后，故意掐断了……”
负责讲解的谷崎挠了挠头，为防止侦探社再一次遭受重力的袭击，变成一片可怕的废墟，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旁边人，趁着对方没有发火的时候，赶忙加快了语速。
“但就在五分钟之前，信号接收器突然有了反应，虽然极其微弱，有些没办法精准定位……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应该在横滨租界的中心位置，一幢名为&#39;骸塞&#39;的废弃高层建筑里！”
“砰——！”
侦探社的大门忽然被一脚向外踹开，紧接着，一道带着点点金红火光的身影冲了出去。
那速度快得根本没人能拦得住，与此同时，一群更为冷静的大人们才想起，这两天跟着一起查案的暴躁小鬼，似乎极为紧张相泽树里的安危——虽然他本人并不承认，每每被人指出，都要爆炸好一会儿，傲娇得不成样子。
因为他这两天还算听话，以至于大家竟然忘了，那孩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又冲动又不顾后果，根本就是颗活体炸.弹。
估计是好不容易听到了点有用信息，他没办法老老实实等下去，这会儿正是向着“骸塞”所在的方位狂奔而去。
——哪怕感情上能够理解，可理智上依旧觉得……这小鬼真的很欠打啊！
“我们不可能放任第二位实习生再次出现事故，既然查明了相泽和太宰的位置，那么——”
福泽谕吉慢慢抬起手，扶住腰间斜放的武器，沉声下达指令：“文职人员留守社内，其余人分为三组，选择不同的道路潜入&#39;骸塞&#39;。记住，我们是以救人为第一目标，若碰到了必须交手的场合，不要恋战，尽量汇合之后再进行反击。”
“是，社长。”
到了正经事上，一向嘻嘻哈哈的社员们立马摆出了严阵以待的模样，穿好外套准备出发。
而与之格格不入的两位黑手党成员，自然是不肯加入其中，一前一后的走出了武装侦探社的大门，一边在楼梯间制造出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一边低声交谈着。
“芥川，你以为能拦住我吗。太宰那家伙，既然有胆子弄出这样的事，想必早已经做好承受我怒火的准备了吧。”橘发干部双手插兜，周身的气势极盛，若非自行压制着体内躁动不安的力量，恐怕整栋大楼都会顷刻间湮成粉末。
明明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劝告，也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偏偏却具有十足的压迫感，几乎让空气跟着凝固，闷得人根本喘不过气来。
“在下没有阻拦您的意思。”作为黑蜥蜴游击队队长的芥川龙之介，承受力自然要比普通人强上许多，此刻还能撑住平日里的模样，抬起头来，非常郑重的表达着自己内心的想法。
“——若太宰先生真的做出不可饶恕的事情，必须于今天殒命。那么，在下更希望，动手的人是自己。”
中原中也不由发出一声嗤笑，歪过头，用不含丝毫恶意的湛蓝眼眸注视着身后的黑影，颇为平静地道出真相。
“我可不认为你真的能下得去手，芥川，争辩的话就省省吧。既然你执意前往，也罢，那就比比看谁先找到他们，获得裁决一切恩怨的权利吧。”
话音落下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了建筑物的外面，很敏锐地发现街道上正涌现着薄薄的雾气，一寸寸吞食着房屋和沿路摆放的汽车，以及夜间出来闲逛的人群。
这一幕的上演，唤起了橘发青年对六年前龙头战争的全部记忆，一时之间，烦躁的心情更甚，忍不住发出了“啧”地一声。
“阴魂不散的家伙。看来侦探社的情报没有失误，他的确和太宰待在一起，刚刚接收到的信号，恐怕就是新一轮战争开启的前哨。”
他活动着手腕，骨骼间发出一阵嗝嘣嗝嘣的脆响，更衬得唇角的冷笑十分可怖，简直像是择人欲食的、真正的地狱魔王。
“——看着吧，这回，老子要直接把你塞进地底十八层，永世不得翻身。”
……
同一时间，骸塞。
“看来涩泽君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呢。”
麻生志贺站在窗边，自高处俯视着下方不停扩散的白雾，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欣赏。
仿佛即将出现的大规模伤亡事件是一场恢宏的演出，而他身为台下的观众，为此满心欢喜的期待着，迫切的想要听见开幕后的凄惨叫声，来满足自己内心深处的残酷渴望。
“老师那边好像也进展的很顺利，不过，脑无那种丑陋的怪物，果然不符合我的审美呀，还是千代比较可爱哦。”
他回过身，走向营养槽旁边，伸手按下了排空键，得以让其中的黑发少年暴露于空气中，发出几声狼狈地急喘和咳嗽声。
“咳咳咳、你这个……变态、神经病……”
“其实，我这两天一直在思考，千代为什么会变不回原来的样子呢。”棕发青年伸出手，仿佛要很温柔地爱抚着对方湿漉漉的发顶，却在下一刻，直接抓住最为敏感的兽耳，用力向上一拽。
再强悍的体质也扛不住如此对待，更何况相泽树里早已被折腾得够呛，哪怕再不情愿，也不得不顺着对方的力气抬起头，露出有些吃痛的神情来。
——可恶，兽化的部分太过敏感了……
“无论是你说话的方式，你的眼神，你的表情，都不再是我熟悉的千代了。”麻生志贺俯下身，对曾经最满意的试验品投去充满彻骨寒意和癫狂的目光，声音也随之高昂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使用了全部的手段，理应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还是没有成功？”
“我百思不得其解……”
他原本俊秀的脸变得狰狞无比，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十分瘆人，像是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疯子，行动间充满了病态的疯狂。
——应该是太宰治的&#39;人间失格&#39;发挥了作用吧。
黑发少年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回答。虽然他没感觉到什么“解开枷锁的力量”，但确实捱住了种种考验，没有堕落回以前的模样。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其他的答案。
然而，棕发青年仿佛是发现了别的线索，直接从贴近他心脏位置的口袋里，捏出一个小小的护身符来。
由于他穿着白衬衫，浑身湿透之后，衣物根本起不到遮挡的作用，不仅隐隐透出里面的肤色，更是暴露了唯一一件私人物品的所在。
之前，麻生志贺收走了他的颈环，为了保护仅剩的守护符，他总是故意握拳挡在胸前，艰难地隐藏住了它的存在。
可被强行拽起来之后，他一时分神，竟然忘了这件事……
“我想，我找到原因了。”
棕发青年的神情十分扭曲，交杂着快意与憎恶的双重情绪，如同吐着信子盯准猎物的毒蛇，眼中闪烁着相当摄人的冷光。
他直接将装着一缕橘色发丝的小袋子丢进检测机器里，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出来的分析结果，又阴测测地继续道：
“真是好手段啊，中原中也……居然选择用这种方式保护你。”
“怎么，看你的表情，难道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哈哈哈——谁能想到，传说中冷血无情的黑手党干部，竟然会豁出命来，将你受到的伤害转移走一部分！”
“可笑！真的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麻生志贺笑得前仰后合，几乎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不仅仅是因为这份真情而发笑，更多的则是——
“也许放在别人手中，顶多会成为诅咒的道具，或者起不到什么大作用的废品吧。可是在我的手中，它却可以……”
他的唇角快速上扬，几乎要裂至耳后根，变成形似鬼怪的可怕模样。若是换做一个胆小的人，看到他此刻的模样，恐怕会吓得直接哭出声来。
“只要我解除掉你们之间的联系，把它的另一端，系在小白鼠的身上，然后再慢慢地、细致的解刨它，你猜猜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第86章 变猫.86
——小鬼，我可是把自己的安全交给你了啊。
直至此刻，相泽树里才真正意义上的明白，当初中原中说的话中包含着怎样的意义。
不止是安全，这完全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出来了啊！
“你不许动他！艹！还给我！”
黑发少年的脖颈和手腕上拴着铁环，与营养槽中的延伸出的几根锁链相连，是出自麻生志贺之手——“你不是很喜欢被拴狗链的感觉吗？”，说着这样的话，那个人拿出了屈辱性极强的锁具，如同马戏团里的驯兽师一样，狞笑着给他装配到了身上，时时刻刻提醒他不过是一件供人取乐的玩意而已。
现在，他已经顾不上羞耻，满心满眼里都是不远处的守护符，一边咬牙切齿的骂人，一边用力向前挣扎，将锁链弄出一阵阵清脆的响声。
哪怕他有以前的力气，用来与特制的铁质束具对抗，恐怕也没什么挣脱的可能性。更何况，他的身体正处于非常虚弱的阶段，稍微动一动便要气喘，这会儿拼得太狠，没两下就把脖颈和手腕勒出深深的淤痕，连呼吸都跟着受到了阻塞。
上涌的窒息感以及眩晕和疼痛冲击着大脑，让他的耳边荡起了嗡嗡的回响，简直没办法好好的思考。
——必须要拿回来！拿回来啊！
去抢夺的动作仿佛变成了一种本能，他的模样倒真的与困兽无异，远比前两天自己受苦的时候更加凶猛暴躁。
“哐、哐——哗啦、哗啦——”
“啊、这种痛苦的模样，真的很棒啊，千代！”棕发青年一脸终于找到了心爱之物的惊喜，抱着肩露出癫狂又陶醉的神色来，忍不住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吗！你最在意的人，居然是他啊！哎呀，这到底是何等的幸运，没想到，我竟可以同时达到自己的两种目的呢！”
“还给我！有什么冲着我一个人来！你这个不得好死的人渣、变态、虐待狂……咳、呼啊、把守护符还给我！”
少年怒吼的声音里掺着一丝血味，不止是声带受损，脖颈和手腕均被磨出鲜红的血色，顺着铁链嘀嗒嘀嗒地向下流淌着，于地面划出一道道散乱的弧线。
然而，他越是怒火冲天，越为对面观赏他的麻生志贺带去快乐，不但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在解开守护符的联系时，操控着电脑拨通了某个号码。
“虽然涩泽君的雾气会影响通讯，不过，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大碍呢，稍微弄一下就可以接进去……”
“啊，你看，成功了。”青年抱起笔记本电脑，靠近相泽树里的身边，笑容满面地示意道：“千代，快来跟黑手党的干部先生打个招呼吧，你不是很在意他嘛。”
锁链晃动的声音猛地停了下来，黑发少年本能地抗拒着，发出了一声近乎呻.吟的颤音：“不……”
“……树里？”通讯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大约是有些吃惊的缘故，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才猛地回过神，连珠炮似的发问道：“你在哪里？具体位置能看出来吗？或早说出你在几楼，不要怕，我现在就过去接你！”
那声音中甚至带着些不易察觉地颤意，与他平日里沉稳的样子大相径庭，更显得十分迫切，任谁都能听出那其中不加掩饰的真挚情感。
可是，麻生志贺没有给他们继续交谈的机会，直接接过话茬，笑吟吟地道：“干部先生，是否太过自信了呢？我既然给你打了电话，就代表着，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让千代逃出我的手心……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你又是哪里跳出来的臭虫，躲在幕后大放厥词，就觉得自己可以逃过一劫了吗？”中原中也的语气变得极差，若是身处现场，恐怕当时便会用重力压得对手命丧黄泉。
然而，棕发青年并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直接从实验柜里拿出一个装着小白鼠的盒子，砰地一声放在桌面上，与自己制作的机器相连接。
粗粗数一下，盒子里至少有十多只瑟瑟发抖的白鼠，在等待着无情的命运降临。
他抽出一把细长的手术刀，对不远处瞪大了眼的少年展示着，顺便非常愉悦的给出通知：“你真是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呢，干部先生，希望你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可以好好的为自己的言行做出忏悔哦。”
“咄”地一声，手术刀自高空凌厉地扎了下去，精准地穿透了一只小白鼠，还非常残忍的转了两圈，让它血肉模糊的身体跟着抽动起来。
“什——唔……”
通讯里的声音同时跟着一颤，不用去看也能想象到，橘发青年被痛感突袭之后，拧起眉暗自调整呼吸的模样。
前两日施加在树里身上的折磨，并没有致命伤，所以护身符转移过去的痛苦，还在他能够忍耐、不会影响行动的范围内。此刻，则像是生生在他的身上撕出一道口子，就算体质再过强悍，也没办法做出面不改色的样子。
——如果说他都痛成了这样，那么……
“你到底、对那个小鬼做了什么？不要命的家伙，真的惹火老子了！”
他首先关注的竟不是自身的安危，而是心系着另一侧的少年。勃发的怒气化作实质，在他说话的同时，四散的重力异能倏地向下蔓延，将他周身的房屋和街道尽数摧毁，变成了随风飘走的残渣碎屑。
与他一起快要进入暴走阶段的，还有营养槽中的相泽树里，锁链晃动的幅度更胜之前，铁环中锁住的部分磨得皮开肉绽，尤其是手腕，几乎快能露出其中的森森白骨，光是看上一眼，便足够令人心惊。
“麻、生、志、贺！你对无辜的人动手算什么能耐？！好啊，你不是想看我痛苦的样子吗？拿着刀过来，朝着心脏挖下去，我保证满足你的愿望！”
“哎呀，你们两个的感情真好啊，让我忍不住想要鼓掌了呢。”棕发青年冷笑出声，随手拔出手术刀，又挑了一只小白鼠扎住，慢条斯理地钻透了它的心脏。
“千代，比起伤害你的身体，好像让干部先生受伤，会更能引发你的痛苦呢。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你的表情已经暴露了啊，可怜的小千代，又要失去自己的心爱之物了哦。”
“既然你已经忘记了怎么哭着求饶，那么今天，就让我来帮你回忆起来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十分张狂，惯于做出伪善模样的嘴脸扭曲着，仿佛他不再是医生，而是靠着蚕食他人痛苦过活的、彻头彻尾的人皮怪物。
通讯里传出了隐约的闷哼声，但快得让人无法察觉，根本没有给敌人留下嘲讽自己的机会。似乎是猜到了实验室里的情况，知道守护符的另一侧，连接的不再是某个让人担心的小鬼头，中原中也松了口气，继而声音平稳地开了口。
“只是这种程度，就想击溃我，未免太过天真了吧。但是，不熟悉我的人就算了，怎么连你都跟着慌慌张张的，嗯？相泽树里？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是我没保护好守护符，才害得你受苦……”许是受到了对方的情绪影响，黑发少年挣扎的动作平息下来，非常自责的揪住胸前的口袋，喃喃出声，“明明答应过，不会弄丢它的，也答应过，不会再受&#39;开关&#39;的影响，可我现在一样也没有做到……”
“在说什么傻话啊，你这家伙——”
橘发青年深吸一口气，站在距离骸塞数十米的地方，望着由异能形成的龙形特异点，忽然笑了笑，迎着逐渐变强的风暴，点燃了最后一根香烟。
“别本末倒置了，比起我自己的安危，我可是更在意你啊，所以，你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还是不明白的话，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他深吸一口气，任由香烟辛辣的味道滑入肺部，带来一丝让人清醒的灼烧感。
明明是如此危急的关头，他却没有丝毫退缩或者慌张的意思，湛蓝色的眼眸依旧沉稳得如同海面。可若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耳朵尖在微微泛红，带起一丝与强硬表象完全不同的羞涩之意。
不过，话已经开头，他便没有停下的打算，依旧语气如常的说着心里话。
“相泽树里，我可是、真心的喜欢着你啊，不是前辈对后辈的感情，而是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最无法自控的喜爱之情，这回你听懂了吗？”
“我喜欢你，想与你共度一生，每天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和闭上眼见到的最后一个人，都希望是你。”
通讯里的风声渐渐盖过了他的声音，其间还掺杂着巨龙的咆哮声，隆隆地如同雷雨降临，扰乱了信号的传输，使得负责充当手机的笔记本不停地响起“嗞啦嗞啦”的电流音。
“中也……？”
树里被突如其来的告白惊得头脑空白，只能条件反射般叫着对方的名字，其余的根本想不出该说些什么。
——太宰治之前曾经说过，他之所以会亲近中也，不过是对于力量的渴望而已……
“等一切结束之后，再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吧。”在种种杂音的干扰下，青年充满磁性的嗓音依旧无比鲜明，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耳边。
“而现在，我只想告诉你。”
“——树里，我的心给你，命也给你，愿意怎样使用，都随你的意吧。”

第87章 变猫.87
虽然在战前告白，特别像立下一个“打赢了，我们就结婚”的flag，可中原中也知道，自己一定会活下来——因为，他得带着喜欢的小鬼一起回家，答应好的事情，绝对不能食言啊。
他主动挂断通讯，然后慢慢地褪下手套，任由血红色的纹路自手臂浮现，一直蔓延至两颊。
“你这阴郁而污浊的宽容啊，请你不要再把我唤醒——”
下一刻，骤然而起的狂风吹飞了他的帽子和外套，将橘色的额发拂乱，露出一双没有光泽的眼眸。
若说平日里的港黑重力使在进行打斗时，会给人一种超越极限的强大压迫感，那么此时的他，则真正意义上的变成了不同于人类的，更趋近于神和魔之间的某种奇迹。
他猛地一蹬地面，脚下的土地便跟着连根拔起，直接脱离了地球引力，载着他向天空窜去，与不远处的巨大龙形特异点呈现出对峙的态势。
“轰——！！！”
很快地，骸塞外面的世界开始地动山摇，简直像是要将整个天翻过来似的，造成了一片极为壮观华美的景象。
“可恶，那就是荒霸吐的力量吗……啊啊啊、可恨的生命力，可恨的性格，可恨的家伙！”发现事情渐渐脱离掌控的麻生志贺抓狂的怒吼出声，为了宣泄怒气，他一边神经质的用手术刀切割着小白鼠，一边又桀桀地笑出声来。
“没用的！我知道的哦，哪怕你现在看起来很强的样子，可没有太宰治消除掉污浊的状态，你就只能战斗至死！”
“哈哈哈——很可惜，那个拥有人间失格的家伙已经死了啊！真是大快人心啊，你们一个两个都出来妨碍我，死了才让人痛快！”
“就让我们一起欣赏他垂死挣扎的样子吧，千代——”
他将视线投向营养槽中的少年，却见对方垂着头，湿漉漉的黑发微卷，凌乱地贴在白皙的皮肤上，正好遮住了一双永远闪烁着不屈光芒的猫瞳，看上去竟显得十分乖巧安静。
这异样的表现实在不合常理，棕发青年下意识停住手里的残忍动作，赶忙扭头看了看笔记本上的数据波动。
【注意：实验体力量偏差值极速上升中，已超越预设第一阶段峰值。】
【注意：实验体力量偏差值极速上升中，已超越预设第二阶段峰值。】
【注意：实验体力量偏差值极速上升中，已超越预设第三阶段峰值。】
【警告：实验体力量偏差值极速上升中，已超越预设第四阶段峰值，根据模拟计算，第五阶段峰值将于三十秒后突破！】
【警告：模拟计算失效，第五阶段峰值已超越，即将进入不可控范围内，请撤离！请撤离！】
整个实验室骤然响起了警报，与此同时，原本冰冷的白光被一闪一闪的红光所替代，立时令屋内充满了紧迫的气氛，仿佛下一秒便会烧起大火一般可怖。
麻生志贺赶忙拉开抽屉，想要找到“开关”，及时稳定住局面。然而，之前还好好呆在原处的绿宝石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凭空失去了踪影，仅剩下一张字条留在原处。
你防小偷的手段实在是有待加强呀，恭喜你，可以先一步去地狱报道啦——by 太宰治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过？！就算我出了门，实验室内的录像也每天都有察看，根本不可能出现纰漏！”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反复翻找了好几遍，仍旧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没人可以篡改我设计出来的东西！我不相信！”
咯啦、咯啦、咯啦——
在他崩溃的抱住脑袋，不愿面对事实的时候，营养槽内受困的身影正一点点发生着变化。
最初是指尖上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绒毛，随后快速包裹住手掌，又冒出了动物特有的肉垫。若放在平日里看，大约是极为可爱的一幕，但搭配着黑发少年此刻的眼神，以及浑身上下发生异变时，不停响起地好似撕裂骨关节和肌肉组织的可怕动静，简直是噩梦里才会出现的恐怖场景。
原本纤细的腕骨快速变粗，生长间将两幅铁质的镣铐直接撑碎，就好似锁住自己的东西不过是轻薄的白纸，根本用不上一丝力气，便脱离了屈辱的象征。
而颈间的铁环可能更结实一些，勒得他有些烦躁，于是抬起已经彻底猫化的前爪，弹出指甲精准地一挑，圆环便应声而落，变成了几块大小不一的废品。
解除了最后一道枷锁后，他弓起毛绒绒的身子，抖落掉被撑裂成碎布片的衣物，灵巧地一跃而出，以近乎优雅的步伐迈向麻生志贺所在的位置。
“千、千代，你冷静一些，我可是你的造物主啊！”医生装扮的青年忍不住冒出冷汗，背过手悄悄按下电脑上的应急键，同时做出一副屈服的样子，谄笑着拖延时间。
“乖孩子，千代，好好的呆在原地不要动……”
也难怪他会如此害怕，因为此刻站在不远处的黑影，已经没办法再看出一丝一毫的人形，是只比起人们熟知的可爱猫形，更趋近于野兽的巨大生物。
它的通体覆盖着缎子般美丽的黑色皮毛，一双毫无温度的碧色猫瞳紧盯着他不放，在闪烁着红光和警报的房间中，看起来尤为惊悚。
“呼——”
猫科动物伏低身体，若是不熟悉它本性的人看见，可能会误以为这是友好的信号，可麻生志贺知道——这压根就是攻击的前哨！
“不——离我远一点！”
他刚发出一声惊恐交加的哀嚎，对方便扑了上来，张开长满利齿的嘴，毫不犹豫地朝着他的头咬了下去。与此同时，双爪固定住他的身体，用力往下一拽，便顺顺利利的扯断了他的脖颈。
砰——
缺乏大脑控制的身体倒在了地上，本能的抽搐着，却并未流出丝毫的鲜血。黑色的野兽甩了甩头，吐出了对方的脑袋，又猛地一脚踩上去。
结果，只听咔啦咔啦的电流音响起，被踩碎的脑袋变成了满地的机械碎片，却还能断断续续的发出人声来。
“别、以为、我……会轻易、消失！因为我、在几年前、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永远、都、没办法、杀死一个、死人！”
“千、代——我受到的痛，定、要你、千百倍的偿还回……”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巨大的猫科动物便已经怒吼出声，泄愤似的抓咬着他的机械驱赶和头颅，彻底将其粉碎成无数看不出形状的碎屑。
“吼——！”

第88章 变猫.88
野兽发狂的吼叫声响彻了整个骸塞，与此同时，还伴随着撞破墙壁的响动，以及奔跑于走廊时带起的隆隆巨颤。
此时它的体型还未延展至最大，但也足有一层楼高，所以过境之处如同暴风袭过，不管是砖块还是钢筋水泥，都无一例外的变成了四散飞溅的碎屑。
不出几十秒，这一层楼几乎化为废墟，巨大的凶兽暂停脚步，警觉地抽动鼻尖，嗅着空气中传来的气息，然后倏地将目光对准了不远处的一扇门。
“喂喂喂——这可是真够夸张的啊。”
一道充满张力的声线自门后传来，紧接着，便露出一张属于少年人的面孔。
那向来率性不羁的奶金色头发沾了不少灰，颊边也擦出几道伤痕，看起来略有些狼狈。不过，一双血色的眸子倒是流露出十足的亮度，明显是激战之后的副作用，肾上腺素仍旧处于持续上涌的状态中。
他手中还拖着个人，一脚迈出房间，与不远处的巨大猫科动物对上了视线，而后咧开嘴，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容，“我好像正赶上最热闹的时候了？别说，你这个造型，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呼——”
暴走中的黑色凶兽伏低身体，幽深的绿眸紧紧盯住面前的猎物，根本没有认出来者的身份。
它此时完全不具备正常的思考能力，脑中翻滚的唯有仇恨和杀戮的意识，无论看见什么活物都恨不得咬上两口，再顺便拽掉对方的脑袋。
这样的行为模式不是捕猎，倒像是单纯的出气。毕竟，它已经被关押了太久，这会儿正是宣泄怒意的最好时机。
“怎么，你要跟我打一场？”
爆豪胜己歪歪头，活动着肩膀的肌肉，关节间发出嗝嘣嗝嘣的脆响来，还不忘用言语挑衅道：“好啊，体育祭的时候没有对战成功，现在倒正是个机会。看老子怎么打得你清醒过来，给我哭着忏悔吧，你这家伙！”
话音未落，他的掌心里已经噼里啪啦地爆开金红色的火星，因为没有松开抓住男人衣领的手，还烧出了一股难闻的焦糊味，惹得半昏迷中的家伙瑟缩两下，本能地做出想要逃跑的动作。
“别急着跑啊，上次你暗算老子的帐，刚刚挨得那顿揍还可偿还不清——”
若是由旁人来看，简直分不出在场的几位到底谁才是反派角色，哪怕相泽树里恢复成人形，恐怕也抹掉不掉他和爆豪自带的恶人BGM模式。
然而，后者显然还有着人类的良知，没有直接将手里的男人丢出去喂野兽，回头再告诉别人，这不过是意外伤亡造成的事故。
“呼、呼——”
没有理智的凶兽急喘两声，炸了毛的尾巴高高竖起，脚下一个用力，便率先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奶金发色的少年凭借优秀的战斗本能，直接一跃而起，靠着爆破的推进力，窜上了大厅的高空。然后下一秒，他翻身落下，竟直接骑在了对手毛茸茸的后背上，活似要当场表演一个驯兽节目。
可猫科动物并不给他面子，身后灵巧的长尾一甩，便如同有自我意识的巨蟒一般，卷着他就往下扔。
因为太急于躲闪，他手中拉扯着的男人不小心脱离了控制，被猫尾巴缠个正着，直接高高举起再摔下去，哐地一声将地面砸出个深深的大坑。
“啊啊啊啊——！”
受剧痛的影响，那人从昏迷状态中彻底脱离，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凄惨叫声。
也难怪他会如此表现，任谁的半边身子变成一滩烂泥，恐怕都忍不住要吓得翻白眼。而激痛又使人清醒，没办法再次昏过去，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凶兽，一步步地走向了自己。
“啧，原来是机器人吗。”爆豪看到一地散落的零件，刚刚冒出头的一丝好心也跟着泯灭殆尽，忍不住嘲讽道：“那你鬼叫什么，明明没有痛感吧？”
“你、你懂什么啊！我的身体是用大脑切片出来的物质来提供运作的，啊……比普通人还要更加精密！”
“可恶，如果能进一步提高的话，就能接受AFO先生的力量传承了！啊、啊啊、那样的话，你们早就沦为阶下囚了！”
大约是知道自己再一次死期将近，他的情绪崩溃得十分厉害，嘴巴如同不受控制一样，倒豆子似的冒出种种谩骂，早已丢失了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伪善嘴脸。
“千代！你就算能再杀我一次，也是杀不干净的，我迟早还是会回来找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唔！”
他的声音截断于巨型猫爪之下，又一次变成无数碎末，与废墟中凌乱的砖头水泥混作一团，根本找不出原本的样子。
“吼——！”
黑色的猫科动物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由昂起脑袋，发出一阵烦躁的怒吼声。
恰巧，窗外的战斗同时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污浊状态全开的中原中也举起一栋大楼，直接怼进了龙形特异点张开的血盆大口中，跟着炸开雷鸣般地响声。
“轰——！！！”
骸塞作为一栋年久失修的废弃建筑，自然承受不住里外一致的双重晃动，很快变得摇摇欲坠起来，仿佛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性。
“嘁、你再不清醒过来的话，老子真的要朝着你的头打下去了！”奶金发色的少年怒气冲冲走向前去，完全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自己说的话，挽起袖子就想要出手，强行带着神智不清的家伙离开危险地带。
可巨大的凶兽不知是感应到了什么，愣愣地向着窗户望去，绿色的双眸倒映着外面堪称华丽的场面，瞳孔忽然紧缩成一条细细的黑线。
——熟悉的、好闻的……血的味道。
它混沌成一片暗色的意识里，仿佛照进了一线不算明亮的月色，虽然没办法驱散阴云，却好似指引着方向一般，莫名牵动了它全部的心神。
如果，朝着那个方向奔跑的话，可能会——
它没办法判断出结果，只能任由本能驱使，飞快地举起双爪打破面前的阻碍，庞大的身躯如闪电般蹿出，飞快的向着“月色”的位置跑去。
“这家伙——！”爆豪胜己慢了一步，单手撑住墙壁碎裂的边缘，正欲释放爆破能力飞出去，却不想身后猛地传来一股怪力，将他的身体抱着朝反方向拖去。
“不行呢，爆豪君，社长说了，要保证你们的安全才行，绝对不可以冲出去送死哦。”宫泽贤治瞪大了眼，认认真真的解释着自己的行为。
可受到救助的一方显然不领情，一个劲地挣扎着，“别拦着老子！你这到底是什么怪力——放手！为什么只抓我一个人，那家伙……你为什么不一起拦住，啊？！”
“因为我的速度不够快呀。”貌似天然呆的少年给出答案，结果，自然又是换来一顿暴躁的大吼大叫。
“老子、就不应该、来什么见鬼的侦探社、实习！”
另一面。
大约是不再受场地限制，跑出骸塞的猫科动物动作如飞，体型也跟着大了好几圈，成功恢复了四层楼左右的高度。
远远望去，它简直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每迈出一步，便引发了地壳运动似的晃动，令整片地域都跟着震颤起来，不停发出快要塌陷一般地可怕响声。
它压根不在意自己的破坏力有多强，满心满眼都是龙形特异点消散之后，从中掉落出来的两个人影。为了抓住他们，猫科动物微微弓起身子，奋力起跳，张大了嘴便要去衔住“猎物”。
这大约只是出自它的习惯，可光凭想象也能知道，若是被长满利齿的尖牙咬住，哪怕不死，估计也得扎出满身的血窟窿来。
刚刚被太宰治消除了污浊状态，正凭借最后一点异能控制着两人下降速度的橘发青年伸出手，准确的摸中了它湿漉漉的鼻尖，唇边勾起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终于……找到你这个小鬼了啊。”
不知为何，刚刚还凶态毕露的大猫眨眨眼，很快地合上嘴，用鼻子一顶，让两个人爬上了自己的脑顶，而后缓缓地落在了地面上。
中原中也似乎耗尽了力气，仿佛就为了说完那句话，才一直强撑着精神，这会儿见到它平安无事，便双眼一闭，瞬间陷入了昏迷的状态中。
旁边的黑发青年见状，扶着他一同滑下了黑猫的身体，也没有顾忌自己还穿着一身白衣，随便坐在地上，有些精疲力竭地感慨着：“啊、好累啊，这一回真的太累了……我也好想睡觉啊。”
他面前的凶兽面无表情的投落视线，似乎是挣扎了一下，才再次张开嘴，露出微微发尖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橘发青年的脸。
——甜丝丝的……血味。
“蛞蝓作为食物的话，味道可能不怎么好哦。”太宰治自觉读出了它心底的想法，便伸出手，想要触碰它的身体来解除兽化。
黑猫歪歪头，警觉地瞪圆了眼，很显然在抗拒着他的靠近。
“唉，我还真是被彻底讨厌了呢……”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并没有收回的意思，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继续说道：“不过，你再不恢复理智的话，可能不太妙啊……中也受了很重的伤，可能，没办法扛住太久了呢。”
“——不跟他好好的道个别吗？”
他的表情很沉重，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感觉，连尾音都带着隐隐的叹息。

第89章 变猫.89
——太宰治说出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度呢？
若是由心智正常的相泽树里来回答，大约会斩钉截铁地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相信他说的任何一句话，一个字。”
但是，对于此时意识懵懂的凶兽来说，能克制住本性不去吞掉对方，并且听懂面前人话中所要表达的意思，便已经耗费了全部心力。
“会、死……？”
巨型的猫科动物收回染血的舌头，一边回想着甘甜入骨的滋味，和橘发青年之前望着自己的眼神，一边努力发出人类能够听懂的声音。
“……他、会死？”
“没错哦，你看，他这么……小小的一只，流出如此多的血，肯定要出问题的呀。”
黑发青年故作正经的伸手比划着，半真半假的分析着：“他的状态比我印象中的要差上很多，可能是连日来没有好好休息，再加上一些特殊的因素吧。总之，开启污浊状态本身就耗费精力，他又坚持了太久，血都要流干净啦。”
“所以说，你真的要拒绝我的提议吗？”
青年鸢色的双眸映着冉冉上升的日光，显出一种十分温暖的色调，真诚到让人完全不想怀疑他的程度。
也许，这便是名为太宰治的男人最擅长做的事情，当他想要迷惑谁的时候，哪怕之前做过万分可恶的事情，但只要稍加诱导，依旧可以完美的达成自己的目的。
若说他是由专门蛊惑人心的妖物所化，恐怕也没有人会怀疑吧。
黑猫犹豫了片刻，视线不住地在面前两个人的身上游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般低下头，不情不愿地把脑袋凑了过去。
“乖孩子——”
黑发青年笑眯眯的落下手，指尖触碰着柔软光滑的黑色皮毛，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手感真好啊……说真的，我帮了你那么多，摸几下不过分吧？”
对方呼出一口热气，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啊，难不成，是猫科动物都这样吗？”他开开心心的揉了好几下，然后停下来，状似为难的叹了口气道：“不行啊，你没有真心实意的开心起来，我消除不掉你的兽化形态呢。”
当然，这是骗人的。
之所以会迟迟恢复不了人形，是因为——与其说人形是正常形态，不如说兽化才是相泽树里应有的样子。被改造之后，他的基因已经产生了变化，属于人类的部分相当少，消除掉猫化状态，本来就是件本末倒置的事情。
在两年前的大型化猫事件中，也是相泽消太不间断的对它使用消除能力，再加上太宰治的助力，才勉强挽回了局面。
而此刻，单靠其中的一人来施展能力，自然见效极慢。
所幸，猫科动物大约是出够了气，这会儿表现得相当老实，除了忍不住伸出舌头去舔中原中也的脸之外，根本是一动不动、任由别人随意摸的模样。
顺带一提，为了做出他说的“必须要开心起来才能恢复原样”，它还特别敷衍的“呼噜呼噜”两声，勉勉强强算是满足了他的要求。
——看来喂血还是起到了一定效果呢，起码，解除掉了部分的凶性……
太宰治一边享受着毛茸茸的美妙触感，一边暗自琢磨着真相，并且坚决的将“蛞蝓贡献”排除在外。毕竟从正常的角度分析，他还是认为——相泽树里对中原中也的在意，不过是对“食物”的一种渴求罢了。
野兽会对食物产生感情？完全没有说服力呢。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巨大的猫科动物终于开始缓缓缩小，逐渐变回了少年模样。
由于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当他作为人类的意识回笼时，就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的跪趴着，发顶还压着一只属于男人的手。而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上了他终身黑名单的脸。
于是，他想也不想，直接抬手挥出一券，正中对方的左脸。
“——哇！这算是偷袭吗？我抗议！你和中也太过分了，一个打了左边，一个打了右边，还让我怎么见人啊！”
自食恶果的某个人捂住受伤的俊脸，语气悲戚的指控着，其表现出的夸张程度，简直可以用“嘤击长空”四个字来形容。
相泽树里面无表情的收回拳头，默默回忆了一下兽化时所做的事情。大约带有“人间失格”力量的血液真的起到了作用，比起以前断片似的糟糕体验，这回倒是能记个清清楚楚，并且没有意外的话，兽化力量的掌控度也有所提高了。
不过，记得清楚也不是什么好事，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又中了太宰治的圈套，这会儿脸色不由有些发黑。
“我承认——自己说的是有那么一点点夸张！但是中也的状态确实不好嘛。”
为了不痛苦的死于铁拳的制裁之下，黑发青年双手向上，做出一副投降的模样，很无奈地道：“浪费时间跟我计较这些，真的没问题吗？我可以帮你找人医治蛞蝓哦！”
比如某个电锯狂魔医生啦，嗯嗯，如果中也伤得还不够重，再弄成濒死状态进行救治的话……不是很妙吗！多好，武装侦探社的特级待遇，一般人还体会不到呢！
满肚子黑泥的青年歪歪头，光从纯良的外表看，根本无法猜出他此刻到底都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黑发少年垂眼看了看昏迷中的前辈，忽然把脑袋压在对方的胸口，听了听心跳声，发现确实有些微弱。
——之前，他可是近距离听过中也的心跳啊，砰砰砰砰地跳得特别大声……这样一定就是出问题了。
“你的外套，脱下来。”
他头也不抬的指挥着，可等了两秒，也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不由很不耐烦地抬起头，望过去查看情况。
结果，就见太宰治双手交叉抱住肩头，一副被强迫的良家少女（？）形象，故作警惕地道：“相泽君，这样不行哦，我可是很有原则的人！况且，我也算救了你吧，为什么以身相许的不是你呀？”
“你要是少说点屁话，肯定能少挨点打。”
树里懒得看他耍宝，直接走过去扒下白色的风衣，在对方一脸“哎呀，我被看光了，你得对我负责”的表情中，若无其事的将外套穿在身上，盖住了光溜溜的身体。
在同性面前，他自然没有遮挡的必要，但刚刚他听到附近好像有女性的声音，自然要注意点，不能裸着身子走来走去。
等简单处理了衣物问题，他留下一句“我马上回来”之后，便大步流星的朝着骸塞跑去，顺着破损的墙壁一路跳跃向上，回到了给他留下惨痛记忆的实验室中。
若是有可能，他这辈子也不想再踏入这里第二次。
他忍耐着不爽的心情，走到几乎分辨不出形状的桌子旁，从地面捡起电脑和守护符，按照之前看到的操作方式，重新将它所作用的另一方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做完了这件事，他再次从窗口跳下，跑回了中原中也的身边，跪坐下去，小心的解开守护符的系带，从里面拿出了一缕微卷的橘色发丝。
“哎呀，蛞蝓居然给了你这个东西呢……”作为港口黑手党的前任干部，太宰治自然知道很多内部消息，这会儿才联想起之前在侦探社看到的事情。
——当时，他还暗自嘲笑过旧搭档居然会送如此女气的东西给别人，谁知道，里面竟然藏着连他都想不到的东西。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动真格的感情啊。
在他略显诧异的感叹之际，就见面前的少年抬手捏住一缕发丝，微微一用劲，便从中间掐断了它们。然后，他将两缕发色不同的头发缠在一起，打了个死结，再咬破手指，滴上了自己的血液。
“喂、你知不知道这样意味着什么……”
黑发青年猛地抬起手，却忽然发现，眼前仿佛竖起了一道透明的围墙，将他隔绝在外，根本没办法再对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进行干预。
这是——
只有那两个人所在的世界。
他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可内心里的某处，似乎在为此抗议，拒绝去相信他的判断。
啊、这到底是理性还是感性在作祟呢……他竟然无法分辨得出，就仿佛在很久以前，便已经丧失某种能力。
若要去细想，大约是——去真心实意爱着某个人的能力吧？或许，他从未拥有过，也说不定啊。
“我当然知道，之前在麻生志贺的电脑里，已经看到了。”相泽树里不为所动的将缠绕的发丝收回特制的小口袋里，声音压得很低，如同在对谁耳语一般，显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柔模样。
“既然他愿意把自己的命交给我，那么，我同样愿意把命交给他。”
“从此刻开始，我们的生命共享，只要我还活着，他便绝不会轻易死去。”
“这就是我做出的选择——”
他将守符放在中原中也的胸口处，伸手揉了揉那头柔软的橘色发丝，同时俯下身，轻轻地环住了对方的脖颈，呓语般地道：“中也，我不小心弄丢了你给的颈环，再送给我一个吧……”
吸收了太多力量的守护符忽然闪出一丝红光，如有生命般缠上他们的尾指，传送着彼此的生命力。
这回轮到树里开始心口隐隐发痛，连日来的疲倦再加上不良的精神状态，自然是撑不住他如此作死的行为，很快就摇摇晃晃的歪倒在橘发青年的身边，昏睡了过去。
太宰治撑着脸坐在一旁，观赏完眼前的一幕，不得不暂时放弃自己内心中的哲学讨论，开始惆怅起另外一个问题来。
“你们两个都晕倒的话，要怎么回去啊？事先说明，我可是没力气搬动两个人的！”
“敦君，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找我啊——”

第90章 变猫.90
——怎么回事，身体、好沉……
当意识缓缓回笼时，中原中也最先感受到的，不是之前战斗留下的剧痛和无力感，而是肩膀以及腿上传来的压迫力。
若仔细形容一下的话，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八爪鱼给死死缠住了……
——可是，哪儿来的八爪鱼啊？！要是做梦，这也太真实了吧！
他猛地睁开眼，不知昏沉了多久的脑袋一时还无法接受窗外的光线，大约隔了好几十秒，他湛蓝的眸子才恢复了应有的神采，重新变得明亮起来。
于是，他终于能看清楚，压住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睡得微微发乱的黑发，有好几处都左右支起，活似忽然多出了不少呆毛。而再向下看，便是少年被额发遮住的、若隐若现的半弧形眼睑，又密又翘的睫毛制造出一片扇状的阴影，看起来比平日里多出了几分疲倦感。
然后是高挺的鼻梁，饱满柔软的嘴唇，和白皙纤长的颈部线条，一直延伸至露出的锁骨处……剩下的内容就被一件碍眼的白色风衣挡了个彻底。
他们两个此刻待在一条被子里，身体贴得很紧，再加上自己的一条手臂不知何时环在了对方的腰间，所以橘发青年能清楚的感觉到，手下的触感温热得有些过分，简直跟直接触摸皮肤没什么两样。
……这家伙，风衣下面是裸着的啊！
“明明是该高兴的时候……”他一眼认出了风衣原本的主人是谁，不由心情复杂的咕哝一声。
不过，重逢的喜悦足以抵消掉那点不爽快的情绪，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指尖深深地陷入了少年的腰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明白……自己切切实实的抓住了这个人。
明明分别不过三天而已，他竟觉得比三个世纪更漫长。那些遍寻不获的焦虑、难以忍受的孤独、永无止境的思念，终于在此刻，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依托，凝聚成为心口涌动的温暖物质。
那种感觉大概就是——他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从行尸走肉，再度变为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没错，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深陷恋情而无法自拔的普通男人而已。
——不过，他的告白是不是说得太早了？万一这个小鬼被吓到的……虽然抱得这么紧，怎么看都不像要逃走的样子。
中原中也慢慢撑起身，在不惊动另一方的情况下，改变了自己被压住的状态，翻过去伏在了上面，垂眼凝视着喜爱之人的睡颜。
这一刻，泛滥的情感几乎无法自控，他的呼吸忍不住急促几分，又做贼心虚似的刻意放轻，缓缓地凑上去，想要轻吻少年花瓣般美好的嘴唇。
噗通、噗通、噗通。
心脏在疯狂的撞击着胸腔，每一次泵出的血液，都用力冲刷着他的身体，带来一阵鲜明的悸动。不知不觉间，他的耳尖染上了一层薄红，脸也跟着发烫，简直跟情窦初开的少年没有任何区别。
他也的确是第一次拥有这样炙热的感情，此刻又是欣喜，又是手足无措，只能听从身体的本能，去靠近一点，再继续靠近一点……
“咔哒。”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门把手被扭动的声音，对他来说，根本与平地炸雷无异。
他条件反射似的坐直身体，手胡乱的在头顶摸了两下，似乎是像以前一样，用帽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但想也知道，他躺在病床上，怎么可能还戴着帽子，这会儿摸了个空，反而更加尴尬了。
“噗、你是小学生吗，那是什么表情，笑死我了——”推门进来的太宰治捂住嘴，刻意做出一副窃笑的表情，还抬起一只手挥了挥，继续打击道：“没想到啊，中也，我离开组织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嗯嗯，让我猜猜看，你一定还是万年处——”
“闭嘴！混蛋太宰！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橘发青年气得当场爆炸，要不是顾及身旁还有人在睡觉，此刻准保要冲过去痛揍对方一顿，而不是随手抄起桌上的花瓶扔过去，还得用重力控制着它，以免发出什么摔碎的响声。
理所当然的，黑发青年微微一侧身，便躲过了这次袭击，还慢悠悠的走到床边，拖出一张椅子坐了上去。
“小声一点，蛞蝓，你想要把他吵醒吗？”
“……啧。”被戳中软肋的中原中也放低音量，目光危险的望了过去，冷笑着道：“我以为，像你这种滑不溜手的青鲭，早该找个阴暗的臭水沟躲起来，省得被老子找到之后大卸八块了呢。怎么，这次竟然有胆子直接出现？”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真的杀了我啊。”
身着茶色风衣的青年一耸肩，在面前人露出一脸嫌弃的神色时，又轻笑着道：“当然，这并不是在说，我们的关系好到哪里去，倒不如说反过来才是真相……但是，这次你真的不能出手哦。”
“——嘛，如果你不想保住那孩子的话，就随意使用暴力吧。”
“……什么？”
橘发青年迟疑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太宰治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不过，作为曾经合作过多年的旧搭档，他很了解对方那可恨的计谋能力，正如那可恨的生命力一样让人无可奈何，不由警觉起来。
“你又做了什么？事先警告你，如果你再想动树里一根手指，老子现在就捏爆你的头。”
“暴力的部分就先省省吧，中也，你该学会多动脑思考一下了。”
太宰治竖起一根手指，很欠打的摇了摇，一双鸢色的眼却流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连声音都跟着下压，“你难道没想过吗，这次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异能特务科和东京那边的政府，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在你们昏迷期间，几方人马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哦。”
“还不是因为你把一切搞得乱七八糟——”
“你以为我是在玩吗？唉，果然不能相信蛞蝓的智商……好了好了，不要激动嘛，我来说明一下。”黑发青年很明智的把椅子的位置挪后一点，以免对面人那句话听得不顺耳，再直接出拳打了自己。
“中也你……没觉得自己有点保护过度了吗？相泽君虽然年龄不大，但基本的判断力和承受能力还是具备的，有些事情，必须要他清楚的知道，由他自己来做出选择才对吧？”
“你总觉得可以一肩扛下所有的事情，却不知道，这样反而局限了他的成长，迟早有一天，会害死他的。”
当太宰治开始认真的时候，哪怕他的声线依旧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轻浮，可自那双眼底所透露出来的暗色，却绝不会让人错认，他此刻是处于相当冷静且残酷的状态里。
换而言之，他说的每一句话，就算再过难听和冷漠，也是经过最理智的分析，所得出来的结论。
也许换做别的事情，中原中也真的会静下心来，听听对方的道理，但比起如此没有人情味的分析，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会儿不由挑起唇角，绽开一个充满恶感的笑容。
“别拿你的标准来衡量我，混蛋太宰，就算护他一辈子，又能怎么样，我真的无比乐意啊。反倒是你，中途来插上一手，摆出一副全部都是为他好的伪善嘴脸，然后把树里推向险境……”
“告诉我，你又有什么资格去那样做，嗯？”
“我只是完成监护人先生的愿望而已。”黑发青年适时的推出挡箭牌，让对方碰了个软钉子，没办法对准自己来宣泄怒火。
“再加上，他是我救下的第一个人，我总觉得帮忙到底，才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吧。啊、这一点我是真心的，你不用怀疑。”
“总得来说，相泽君这次很完美的蜕变成功了呢，以后他基本上可以靠自己来控制兽化的能力，极大程度的免去了动乱的危险……这个结果，不是很好吗？”
太宰治的目光渐渐下移，落在了仍处于睡眠状态的少年身上，不由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顺便感慨着：“你以为几方人马为什么会吵起来，中也，到底是重新关起来，还是善用这份力量，就要看他的选择，和我怎样去与那些人沟通了。”
“你的意思是……”
稍稍捋清了对方的行动思路之后，橘发青年的脸色比之前还要黑上几分，明显是意识到了某种玄机。
坐在他对面的人歪歪头，云淡风轻般的道出真相，“没错，这才是监护人先生期望看到的……那孩子，之所以会觉得自己适合加入黑手党，正是因为能力的问题吧。只有去除掉这个因素，才能让他真正意义上的做出判断，听到自己内心中答案。”
“也就是说，无论他选择黑的一方，白的一方，还是中立的一方，都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哦。”
“你不会是在害怕吧，中也？”
被这样明目张胆的算计，偏偏没办法动怒，不然就会显得自己没有底气似的，中原中也咬了咬牙，正欲挤出点什么狠话来与之对抗时，却忽然感觉到身旁一震，随即响起了“吱嘎吱嘎”的细小响动。
不知何时醒来的黑发少年瞪圆了一双猫瞳，莫名冒出来的兽耳向上立起，摆出一副略带警戒的模样来。
“呀，相泽君，你也醒过来啦——”
由于谋划成功，正满心愉快的黑发青年抬起手，非常愉快的打了个招呼，明知故问道：“难道说，我们两个刚刚的谈话，你听到了？”
“……一点点。”
相泽树里很老实的回答着，很明显地感觉到身旁人的身体一僵，连橘色的发丝都跟着失去了活力，有些萎顿的向下耷拉着。
但是，这种奇怪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下一刻，他便有些迟疑地问道：“不过，你是谁？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
太宰治唇边的笑容一僵，忽然冒出了一个很不祥的预感。
然后，就见对方又侧过头，望向同样有点发懵的中原中也，再一次给出了灵魂的暴击。
“还有你，又是谁？我为什么会在……病房里？”
“……”
因为太过震惊，橘发青年明显失去了发声功能，在面对那双熟悉的碧绿猫瞳几秒后，确定对方真的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由扭过头，对疑似罪魁祸首的某个人大吼道：
“你又做了什么啊？啊！混蛋太宰，老子现在就要宰了你！”
“等等等等！中也，要是我做的，我不可能会连自己存在的部分一起抹掉啊……不是，这种时候开污浊太过分了吧！”

第91章 变猫.91
太宰治觉得，自己的计划相当完美。
首先，监护人那边给出的要求是，希望他可以帮忙，让相泽树里能够通过武装侦探社的入门考试，正式成为社员，然后再请福泽谕吉开启【人上人不造】的异能，控制住随时有可能暴走的兽化。
而他，则作为第二重保险，彻底杜绝了危险发生的可能性。
这其中，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部分，是因为他和中原中也的私人恩怨，足以让他以远超平时的热情去搞破坏。若是顺利，他完全可以在半路截糊，给森鸥外也添点堵。
顺便一提，在观看体育祭的时候，他就看出了许多门门道道，干脆撺掇着爱猫派的社长去发送实习邀请函，结果正好与雄英方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便有了这次事件的开端。
但相泽树里的固执程度，真的远超他的预料，基本上跟芥川龙之介一样让人头痛。
恰巧，他最近搅和进了涩泽龙彦和费奥多尔的计划当中，想着机会难得，就顺水推舟拉了相泽树里入局，直接跟中岛敦一起，来一次爱的疼痛教育。
至于麻生志贺的入伙，听说是很多年前有过私交……在骸塞战斗结束后，他和想起当年真相的敦君谈了谈，了解到当年在孤儿院中的电击事件。然后就估计这个交情，大概是两个疯子共同搞事，才出现的。
当然，恶人自有恶报，涩泽龙彦死于白虎的爪下，靠着自己的异能浑浑噩噩的存活。而麻生志贺多年前在一场实验事故中粉身碎骨，仅剩下一个大脑，又被自称他老师的男人拿走，切片装进了机械身体中，日复一日的体验着生存的苦痛。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龙彦之屋】的雾气中，那个男人没有分化出异能，再惨死于自己异能的手下。
因为麻生志贺早已不是人类，也没有异能，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称之为“幸运”吧？
不过，藏在某一处的、剩余的大脑，已经被他给找到啦，这时候大概可以祭出那句——“他最大的不幸，就是与太宰治为敌”。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都按照他的计划有序进行。
被惊动的异能特务科和东京方面的政府纷纷派出专员，想要过来查看状况，却被他请到了同一房间里，开启长达数个小时围绕“相泽树里监管权究竟该落到哪一方手中”的口水战。
之后，他们会发现谁都无法说服谁，又因为长时间的争辩消耗了太多精力，处于相当疲惫的状态中，而这个时候就是他出场的最佳时机。
武装侦探社作为中立组织，是相当微妙的存在，有能力有发言权，黑白两方都要敬让几分。像是之前的【月下兽】事件，他们能保得住中岛敦，让其拥有一个安稳的生活，这回也同样能保得住相泽树里。
这种时候，若是中原中也提出反对意见，执意要带走那个孩子，就等于与政府和中立方为敌……按照港黑现任BOSS利益至上的原则，肯定会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自然会通知他撤离，不再多做纠缠。
而作为事件的主角，但凡重点感情，为自己的叔叔和前辈考虑一下，都不会选择任意妄为，最后肯定会老老实实的加入侦探社。
至此便是太宰治全部的计划流程，每一步走得踏踏实实，眼看着就要成功拿下战果——没想到，天降灾难，相泽树里竟然失忆了……
失忆=无法控制接下来的走向=他的种种预设成了废品=监护人可能很快就会杀过来=还得挨顿揍
挨了旧搭档的一顿胖揍之后，黑发青年坐在台阶上思考人生，脑子里不由冒出了上述等式，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
比起他的凄惨氛围，旁边倒是十分热闹，之前被拆楼似的动静吸引过来的侦探社成员们正趴在墙上，挤挤挨挨的摆出一副标准的偷听造势，试图打探到里面的情况。
要问起为什么他们没有打着探病的名号，大大方方走进去嘘寒问暖，顺便敲出点八卦来……就要归功于另一位炸了毛的实习生了。
这位小老弟得知自己被忘得一干二净的消息，第一反应便是撸起袖子，一边叫嚣着“老子给你打醒”，一边挥着拳头往上冲，结果下一秒就让重力异能摁在地上摩擦，到这会儿还没挣脱开。
出于同事爱，大家好心的找出一块布条，帮他进行封口处理，以免再激怒了里面情绪不稳定的港黑重力使，惹来杀身之祸（另外还可以降低他的分贝，有效保证偷听环境的绝对安静性）。
于是此时，备受瞩目的房间中，只剩下两个人在相对而立。
准确来说，是树里坐在床上，单方面注视着站在窗边之人的背影。对方似乎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会儿正吹着冷风，试图用它来代替香烟，使得自己的头脑更清醒一些。
毕竟——
好不容易救回自己喜欢的人，还没来得及庆祝，就面临着堪称惨烈的失忆事件，简直可以类比，玩游戏玩到99%进度，下一秒便能通关，偏偏电脑出现BUG，直接清洗了存档，只剩下没有玩家参与过的空白记录……是个人都要发疯。
“……你真的不记得了？”
半晌之后，中原中也开了口，声线里还含着倦意，比平日里抽过烟更加喑哑。
黑发少年在桌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正准备翻看里面的记录，闻言不禁愣了愣，奇怪的反问道：“记得什么？”
“与我有关的一切，或者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似乎快要没办法忍受心底啃食着的情感似的，橘发青年猛地回过头，几步走回床边，用双手按住面前人的肩膀，直视着那双漂亮的猫瞳。
虽然按照正常情侣的发展，这个时候该说“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有没有心动的感觉”之类的台词，可想着自己的告白还没有得到回应，根本没办法确定对方的心意，他又一时语塞起来。
“总、总之，你到底都记得些什么啊！说、说出来听听啊！”
“其实我看着你，感觉还是有点眼熟的……”
相泽树里的视线从湛蓝色的眸子移开，落在了柔软的橘色发丝上，然后在对方略带些鼓励和期待的目光中，迟疑的答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我之前遇到过一只特别可爱的橘色曼基康，你真的好像它啊……”
“……”
让人闻风丧胆的港口黑手党干部，此刻，为了唤醒心上人（猫）的记忆，竟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变成猫什么的，好像还可以接受……等等，为什么你记得老子变成猫的样子，却不记得与人相关的部分啊？你真的有失忆吗？！

第92章 变猫.92
被相泽树里变成猫，其实是件很掉价且极其危险的事情。
首先，这个人会失去记忆，恍惚以为自己真的是只猫，然后按照动物的方式来生活，包括吃喝拉撒睡，每一样都不会差。
其次，他没办法使用自己的能力，就是说，仅能靠柔弱的躯体来进行自我保护，若是真的遭遇了什么危险，也有即时丧命的可能性。
把以上两点总结一下，就是——不仅没脸，或许还会没命。
若不是意外状况，恐怕根本没人敢主动去尝试，尤其是对信赖和依靠自己异能（个性）的人来说，更是没办法去接受那样恐怖的现状。
但是，中原中也看着面前人碧绿色的猫瞳，心底的犹豫和纠结便化作了一腔柔情，忍不住侧过脸，避开彼此的视线交流，才闷声闷气的道：
“……随你怎么做吧。”
“嗯？”不知道自己展开了什么剧情的猫科动物歪歪头，发出了一个疑惑的单音节。
橘发青年显然被他气得心里发堵，一时间声音又扬了起来，自暴自弃似的道：“到底还让老子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啊？啊？迟钝的小鬼头！”
“你音量太大了，我的耳朵会有点痛。”依旧掌握不住对方心态的树里往后缩了缩，露出一脸无辜的模样。
若不是了解他的性格是什么样，连中原中也都会认为，自己可能是被耍了。
“……抱歉。不对，我干嘛要道歉啊……总、总之，你不是要看吗，橘色的……那个、猫，所以就直接用异能把我变成猫啊……”
用尽了一辈子的耻度，橘发青年脸色发红，吞吞吐吐的说完了自己的提议，然后又凶巴巴的补充道：“你、你要是不想看，老子现在就转身——”
“想看。”
在“离开”两个字没有冒出来之前，黑发少年赶忙开口，为了看一眼可爱的毛绒绒，还敢紧说了两句好话：“我隐约记得，这份能力应该是很多人惧怕的，才没有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但从此刻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所以，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啊……哦、随、随你……”
中原中也心情复杂的抓了抓头发，也不知该怎样正确的回应对方，最终只能任由面前人为所欲为，顺利地把他变成了一只橘色的小猫。
大约是相泽树里学会了掌握猫化能力的方法，这回的情况明显与上一次不同。被猫化的青年从黑色西装里爬出来，不太习惯的甩了甩脑袋，抬脚向前迈步，却没办法掌握平衡，瞬间狼狈地滚了个跟头，有些发懵的趴在光滑的地面上。
——没、没办法控制身体……不，应该说，他竟然还有人类的思维和记忆？！虽然在这种情况下，好像更惨了啊！！！
“真的是橘色曼基康……”
伴随着一声感叹，黑发少年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猫崽，放在还算柔软的病床上，顺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虽然他的力气放得很轻，但没办法适应新身体的曼基康还是被摸得东倒西歪，如同一个长出四条（短）腿的毛球似的，一不留神便翻了个身，以肚皮朝天的姿势望着他。
最尴尬的是，它努力挥舞着四肢，想要快速改变自己的丑态，尽可能的挽回形象时，却发现根本没办法凭借自己的力量翻身。用句不好听的话来形容，它觉得自己像个奋力扑腾地（短腿）乌龟。
——啊、真想死啊……
然而，它的心上人（猫）不仅没有帮忙的意思，这会儿还趁机伸出两根手指，顺着覆盖白色短绒毛的小肚皮来回摸，忍不住发出一叠声的感慨。
“这个手感真的太好了，配色也像是棉花糖一样，不行，我忍不住了……”
在中原中也木着脸，考虑要不要一脚踢开作乱的手指时，就见面前人嗖地一下缩小，变成了一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小黑猫，哒哒哒地跑过来，用脑袋拱了拱他的头。
“我可以舔你吗？”
“……哈？”
仰面朝天的曼基康艰难地发出一个单音，想知道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哪怕是没什么经验的人，也知道那样的台词相当糟糕，不想歪都很难。
——冷静点，这个小鬼一定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是说——”
大约是面对着可爱的毛绒绒，相泽树里的耐性明显有所提升，还好声好气的解释着：“我想给你舔毛，因为你是主动让我变成猫的，所以我不想使用暴力。”
言下之意，你要是不配合，那我只好强迫你配合了。
“……”
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某位黑手党干部，心情再度复杂起来——怎么说呢，普通的动物之间相互舔毛，好像是件挺平常的事情。但我们可都是人啊？！老子还喜欢你呢！你就、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撩拨……不对，咳咳、总之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啊！
必须拒绝才行！
……拒绝啊。
……不太想拒绝怎么办。这一定是猫科动物的本能在作祟，不是他意志力薄弱。真的。
“……等会儿，你是不是也给别的猫舔过毛？”忽然发现了盲点的曼基康瞪圆了一双湛蓝猫瞳，气势汹汹的就地一滚，终于摆脱之前的窘态，一身橘色的软毛不知是蹭起了静电，还是其它的什么原因，微微有些蓬乱的炸开。
“作为大哥，这是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啊。”小黑猫一甩尾巴，满脸自然的回应着。
不过，似乎是考虑到了之前看到的高超体术搏斗，它又狡猾的避过自己根本打不过对方的事实，状似真诚的补充道：“不过，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给你舔毛的，还是跟它们不太一样吧？”
“……突然之间，在说些什么啊。”
虽然知道对方的“喜欢”，跟自己心中的“喜欢”，根本是两种概念，中原中也还是觉得自己被一发直球击中了胸口，瞬间没了脾气。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别别扭扭的开了口。
“如果我答应你的话，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个要求。”
“如果不是太过分的话……”
不知为何，向来嚣张的猫大王平白矮了一截气焰，根本不敢造次，此刻看见曼基康瞪圆了的湛蓝眼眸，立刻没骨气的改口道：“没事，什么都可以说，因为你、你看起来不像是提过分要求的人啊。”
——没错，不是它怂了，只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很有分寸而已。嗯，这是这样！
“那你以后，不许给别的猫舔毛。”
被打上“好人（猫）”标签的黑手党大佬面无表情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本来他还有点不忍，觉得剥夺猫科动物的爱好不太人道，可是眼看着对方准备蹬鼻子上脸的模样，便下了决心，要提前行使自己作为前辈（伴侣）的权利。
“我觉得有点……”小黑猫试图挣扎，保留住自己应有的面子。
可是在曼基康威严的目光下，外加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好像干了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以及眼前的毛绒绒的莫大吸引力，它终于还是屈服于本能，垂头丧气的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好吧……那我现在，可以给你舔毛了吗？”
“猫科动物的爱好真是……”
不知即将到来的是痛苦还是幸福，中原中也咕哝了一声，摆出一副舍身取义的模样，矮下身子往床上趴。
不过他的动作刚进行到一半，在对方如狼似虎的眼神中，隐隐又发现了一个盲点。
——为啥必须是他被舔毛啊？反过来不行吗……等等，这么一想好像更糟糕了啊！

第93章 变猫.93
因为不了解猫类世界的规则，作为一个战斗经验丰富的黑手党大佬，中原中也决定静观其变，多观察一下某个小鬼头的行动方式，再做出下一步的判断。
小黑猫丝毫没察觉到它的想法，非常亢奋地扑过去，压着它在床上滚了两圈，直到不小心翻进被子里才堪堪停下来。
“你身上真的好香啊……”
对方压在它的身上，小脑袋一拱一拱的蹭过来，十分惬意的感叹着。
它这个时候只能庆幸，还好猫科动物身上覆盖着厚厚的毛发，能够抵挡大部分的触感。不然被喜欢的家伙（用人类的状态）近距离的蹭着脖颈，那种亲密感光靠想象就太过刺激了……
为了缓解种种上涌的杂念，它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发出了轻轻地“咕噜”一声。
“怎么，很紧张吗？”
猫大王明显是曲解了它的表现，还粗神经的安慰道：“没事，一回生二回熟，这种事情多做几次就习惯啦。”
——……这种话，不让人想歪都很难吧。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的意志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简直想掰开猫科动物的脑壳，看看它究竟在想些什么。
小黑猫很快就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想法，伸出两个前爪勾住曼基康的脖子，张开嘴，露出几颗小白牙和色泽偏红的猫舌头，轻柔的顺着橘色毛发向上舔。
猫科动物的舌头上天生长有倒刺，就像是小梳子一样，能快速的捋顺毛发。所以但凡是它舔过的部分，便会带起一阵混杂着微痒与舒适的触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相当不错的体验。
然而——
中原中也实在没办法把面前这只卖力给自己舔毛的家伙，当成一只普普通通的小猫，正如他也不觉得自己外形变成橘猫，内心便产生了什么变化一般。
换而言之，他满脑子都是人形的相泽树里趴在身上，在自己的脖子周围啃来啃去……
——不、这种联想太糟糕了……他虽然没有过经验，但毕竟还是个男人啊！真的要如此肆无忌惮的挑战他的定力吗？！
“你这家伙，差不多就停下吧……”
眼看对方越舔越嗨，跟磕了兴奋剂似的，一双本就碧绿的眼眸更显幽深，简直比看见猎物的狼更兴奋，曼基康不由用前爪推了它一把，试图改变一下不太妙的状况。
可是猫大王明显是吸猫薄荷吸上了瘾，这会儿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根本不肯抬头，还嘟嘟囔囔的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你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啊、别挣扎，我还没给你舔完呢……”
“……你给别的家伙舔毛，也这么细致么。喂、不许往下了，相泽树里！”
现在，港口黑手党里最纯情的干部先生，终于可以确定，自己真的被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猫给X骚扰了。
为掌控局面，他蓄积了好一会儿的力气，靠着爆发力掀翻了身上的猫，然后趁着对方晕晕乎乎没回过神的时候，直接反压了上去，本能地一口咬住猫科动物的后脖颈，成功止住了越来越流氓的事态发展。
“总觉得、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啊……”
一时失手被擒的小黑猫甩甩尾巴，啪地一声抽中了对方的腰侧，表达着十二万分的不满。
听到它的话，中原中也很快地想起，两个人还没认识多久的时候，自己曾经在幸平餐馆里跟某个不服输的小鬼打过一次，确实是用类似的姿势压制住对方的。
那个时候，他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同性，并且还是个问题多多的惹祸精……当然，再重新来一次的话，他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并且会提早很多年很多年，在那家伙没有受苦之前，比麻生志贺先一步找到他的存在。
思及此处，他松开嘴，本能地舔了舔对方毛发凌乱的后颈处，然后低声询问道：“关于过去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该怎么说呢——”
不知不知觉变成了被舔毛的一位，猫大王显然还不太适应，尾音拖得很长，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问题。
“记忆还在我的脑子里，不过，就像是隔着毛玻璃去看一样，只能隐隐约约抓住些影子，具体是什么样，根本没办法知道啊……”
说着说着，它自己也有些郁闷，原本气势汹汹的尾巴尖逐渐放低，开始语气小心的打探起来。
“我们以前真的很熟吗？要不然，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没准我就能回想起来了。”
“这种事情，明明该是你自己去努力的吧。”
曼基康猫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咬住它的耳朵尖，嬉闹似的往上一提，就当作报复了对方忘记自己的事情。
“不过，你想要提醒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我们来交换问题，你回答上我的问题，我同样会给你一个准确答案，如何？”
“为什么你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啊，难道，就因为你是成年人吗……”心头闪过一丝不详的树里歪歪头，让耳朵脱离了不痛不痒的“折磨”，有些无力的抱怨着。
“同意，还是不同意，嗯？”
“……同意。”
“那么，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之前好像说，因为自己是大哥，才给小弟们舔毛？你这是、偷偷给我降级了？”一直由着对方胡闹的中原中也，这会儿才露出自己作为前辈的威严，用有些危险的语气盘问着。
“……我不玩了！我自己回忆还不行么！”
“这就是默认了吧，你这家伙，胆子可真够大的啊？”
两只猫崽在被子蓄成的小窝里翻来滚去，将床铺弄出了吱嘎吱嘎的轻响，引得外面偷听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听到的侦探社成员们纷纷睁大了眼，深觉情况不太妙。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港黑的某位重力操纵使有多喜欢那个小鬼，万一没把持住，两个人在屋子里干柴烈火……快住手！那可是个未成年啊！
抱着正义路人（？）的心态，为首的国木田独步一把推开大门，拿出当老师时候的架势，大步流星就往屋里冲，势要捉拿欲行不轨之事的犯人归案。
结果一进屋，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不仅有全套的黑色西装，还有一件雪白的白风衣，仿佛暗示着什么一样、交叠在一起。
因为病床前当着一层白色的帘子，并不能立刻看到里面的情况，所以就在他们进屋的时候，只能看见床在小幅度的摇晃着，继续发出惹人遐想的吱嘎吱嘎声来。
——不会吧，这个情况看起来真的很像啊……
跟进来凑热闹的太宰治根本学不乖，立马捂住嘴，故作惊讶的煽风点火：“哎呀，蛞蝓居然这么能干的吗？光天化日之下，就做这种事，绝对会——”
他引战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身后忽然响起的“叩叩”声打断。
众人本能的循着声音回过头去，就见一位梳着披肩黑发的男人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用有些奇怪的视线扫了他们一圈，不太确定的询问道：“这里，是相泽树里的病房吗？”
——等等，这个打扮，这个声音，这个长相……！
因为只在电视里看见过监护人的模样，再加上电话沟通，所以国木田没办法百分百确定对方的身份，不由表情尴尬的反问道：“您是……？”
“是相泽树里的监护人，来探望他。”男人很自然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不妙！在这个微妙的时间段里，监护人居然找上门来了！

第94章 变猫.94
由于异能特务科和东京方面的政府特派人员还坐在一起扯皮，作为暂时管理话题中心人物一方的最高发言人，福泽谕吉自然要全程坐镇。
换而言之，目前病房的场合里，没有向来稳重的社长来维持秩序，那么无论是从资历还是性格上来讲，国木田独步都是代理这份工作的最佳人选。
——所、所以说……这个时候到底是该坦诚自己这边的失职，寻求家长谅解，还是帮忙遮掩一下，以免发生什么流血事件啊？！
金发男人面上看似淡定，实际上推着眼镜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明显是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偏偏已发现真相的江户川乱步永远保持着看戏的状态，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而太宰治又是个热爱搅混水的性格，不过因为他擅自把别人的侄子推入险地，弄出了失忆的恶果，所以暂时没有跳出来捣乱的勇气，便躲在旁边静悄悄的围观，准备待会儿根据情况来判断自己是逃跑还是继续煽风点火。
与谢野晶子大约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也不愿掺合进家庭矛盾当中，就带着泉镜花站在墙边，既能躲开风暴圈的波及，又能对其中的（八卦）状况一览无余。
唯一跟着真情实感慌张的，只有生性单纯的中岛敦，眼看着气氛越来越不对，也没人出来调和一下，便咬咬牙站出来打圆场。
“那个……相泽君还没有醒，不如我们先出去吧，等一下再、再过来……”
“他醒没醒，跟我来探望他，好像没什么冲突吧。”
相泽消太的目光略显锐利，视线从明显在隐瞒着什么的白发少年脸上扫过，又转向了另一侧的太宰治，尽量心平气和的问道：“这应该不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啊、这个自然没什么问题……”
身着沙茶色风衣的青年双手插兜，做了个耸肩的动作，心里已经开始计划起了逃跑的路线。
毕竟，他之前和监护人达成的协议是——在相泽树里进入侦探社实习期间，相泽消太和雄英校方不能对此进行干涉，哪怕是遇到了比较危急的状况，也要遵守这一条约定。
其实，当初他提出是为了入社考试才做此要求，有向来稳重的社长来担保实习生的安全问题，才勉勉强强说服了监护人。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横滨动乱期间，相泽消太没有现身的原因。
虽然计划前后有所出入，不过，他觉得结果差不多便没什么大碍，稍微含糊一下，就能顺利过关。
——明明只差相泽树里迫于现状点头同意这最后一步，却因为对方的失忆，而功亏一篑啊……虽然挺有趣的，但他做的事情被曝光的话，绝对不止是挨顿揍那么简单了！
他是很喜欢自杀，可希望的是无痛的、清爽而富有朝气的死法，而不是被几个体术高手轮番围殴啊……嘶，光是想想都觉得浑身疼。
为免受皮肉之苦，太宰治决定转移监护人的注意力，熟练的出卖起了之前的搭档，“只不过，中也……啊、就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大人，似乎有话想单独对那孩子说呢，我们正想着要不要给他们留下一些私人空间……”
他适时的停顿下来，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无奈表情，明显是在暗示自己武力值有限，没办法改变某个体术高手的压迫。
中岛敦和国木田独步向他投去了一言难尽的眼神——你甩锅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竟然有点同情港黑的重力使了呢……果然，给这家伙做搭档（后辈），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情啊。
相泽消太本来就对“中原中也”这几个字神经过敏，这会儿眉头一跳，下意识朝着病床走去，一把掀开了遮挡用的白色帘子——
散落的衣衫，凌乱的床铺，以及两只色泽不同的小猫。
补充一下，是滚在一起的两只猫崽。
看着相当眼熟的黑色小猫正压在曼基康的身上，非常开心的舔来舔去，根本不在意外界的动静。而下方的那只则稍显僵硬，明显是不敢太过挣扎，再引来他人的围观。
它正好是仰面朝天的姿势，恰巧与俯视过来的男人四目相对，立刻石化得更厉害了。
——这种、做了丢人事，还被看不上自己的人现场抓包的滋味，真的是太难堪了……啊、想打人。
黑发教师的表情一时间也变得微妙起来，由于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可爱，原本满心的火气骤然间被冲淡不少，变成了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叹气的复杂情绪。
目前看来，吃亏的并不是自家臭小子呢……
他伸出手，小心的捏住了黑色.猫崽的后颈肉，轻轻向上一提，悬在自己的眼前，颇为无奈的开口道：“我之前就怀疑过那只猫的身份，没想到还真的是你……”
“喵——？”
跟手掌差不多大的小猫歪歪头，发出了有些软糯的小奶音，顺便抖了抖发尖的小耳朵，一副萌到人心肝颤的模样。
若不是知道相泽树里平日里的作风，以及看见他“欺负”曼基康的亢奋模样，任谁都会被此刻的小可爱蒙蔽了双眼。
猫控的谷崎兄妹俩光是远远的看着，都觉得自己需要当场吸氧。
——啊、猫是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是珍宝！
相泽消太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的侄子，虽然在他面前一向表现的十分乖巧，可是从来没老实成这样……
“树里，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算了，你应该可以恢复成人形吧，先变回来，我们再好好谈一下。”他把小黑猫放回床铺，决定仔细打听一下这两天发生了些什么。
之前，他只是听说横滨大乱，武装侦探社集体出动救场，然后自家的臭小子似乎掺合到了某些意外状况中，不得不入院治疗。再具体的部分，他也没来得及细问，想着等确定树里的伤情之后，才能抽出精力去了解，便用了最快的速度赶来。
也就是说，他现在压根还不清楚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那边的小猫看着他，同样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
似乎是舍不得身旁的“猫薄荷”，它这会儿还用爪子往被子里掏，试图把藏进去的曼基康重新挖出来，结果只能摸到对方无奈之下扔给它的尾巴尖，就一边玩着上面的橘色绒毛，一边用略显稚气的人类声音询问着：
“你是谁？我也认识你吗？抱歉啊，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
职业英雄愣怔一瞬，艰难地消化着听到的消息，然后倏地回过头，望向身后一脸茫然的侦探社成员们，“有没有人、能跟我说明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语调不高不低，偏偏比大吼大叫更加气势惊人，周身简直冒出了黑色的焰火，烧得整间屋子都泛起可怕的热度。
向来以行事必须成熟稳重来要求自己的国木田，此刻根本维持不住表情，赶忙慌慌张张的回头去找罪魁祸首，“太宰呢？……他逃走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在两分钟之前。”江户川乱步非常没有同事爱的给出准确信息，“按照他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跑出大楼了……啊、在门外那里。”
顺着名侦探所指的方向，金发男人回过头，就见某个擅长制造麻烦的绷带浪费装置，这会儿刚巧逃出医院的大门，又蹦又跳的背影看着非常欠揍。
他的额角冒出一条青筋，忍不住撑住窗框，探出身子大喊道：“喂、太宰，你这家伙到底要跑去哪里啊？！”
“是——国——木——田——啊——”
被叫到名字的黑发青年回过头，双手呈扩音状放在嘴边，拉开长音回应着：“我突然想到一个新的自杀方法，就不劳烦你们动手啦——”
“在你成功死掉之前，先给我回来解释一下！只有你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国木田独步音量极大，震得窗户都在跟着抖，却没办法截住目标人物的脚步。大约是意识到多说无益的道理，他回过头，杀气腾腾的拜托着旁边的中岛敦。
“这里只有你的速度最快，麻烦你去把太宰给抓回来吧。为了不让他逃脱成功，我会用【独步吟客】制作出的工具协助你。”
说着，他便动作利落的掏出写有“理想”的本子，疯狂的写下一堆字符。
白发少年表情发懵的垂下眼，望着不停丢入自己怀中的□□、便携式捕捉网、小型□□、麻药喷雾等等杀伤性武器，不由抖了抖嘴角。
——太宰先生这回真的玩大了啊……不过说真的，用这些东西，也根本抓不住他吧？！
“没事，交给我来处理。”
监护人扯了扯颈间缠绕的，类似于绷带的拘束装置，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拜托你们照顾一下我的侄子，我去去就回。”
话音刚落，以体术见长的消除系英雄自几层高的窗口一跃而下，很快便失去了踪影。
“为什么他刚才说的话，感觉像是&#39;再照顾不好我侄子，就连你们一块料理了&#39;……”被抢去追踪工作的白发少年愣愣的吐着槽。
而风暴圈的中心人（猫）物，根本不在意周围的动静，还一个劲的拽着曼基康露出来的尾巴，可怜兮兮的喵喵叫着。
“中也，让我跟你呆在一起嘛，我这回保证不咬你的脖子了，还不行么？”
“……说得我好像怕了你一样。”
把自己埋进被子下面的猫崽一抬脑袋，拱开一条通路来，非常郁闷的咕哝着：“我只是……算了，你过来吧。说起来，这个猫化的异能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解除啊？！”

第95章 变猫.95
曼基康猫的嘀咕声一字不落的飘进了相泽树里的耳中，对此，他全当没听见，继续抱着对方开开心心的舔毛。
——其实他随时可以将对方恢复成人形，但是，猫型更可爱啊，为什么要变回去？反正这种事情他不说，没人会知道的。
猫大王揣着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使劲浑身解数去吸“猫薄荷”，哪怕对方偶尔被它缠得太紧，忍不住出现躲闪的姿势，也能利用柔软的身段，像条长了一圈绒毛的蛇似的，翻着花样的粘上去。
“……你这家伙太得寸进尺了吧！”
被心上人（猫）蹭得浑身冒火，中原中也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带着火星，此刻真恨不得找个阴凉地方，一个人缓缓神。
偏偏他又见不得对方半点失落的模样，再加上两个人刚经历过生死考验，他也是一秒钟都不想让树里离开自己的视线，最好是时时刻刻待在一处，能亲近点当然……咳咳，但这小鬼可是个未成年啊！
总之，他现在进退两难，旁边的家伙倒是肆无忌惮的拱火，明显是没有考虑太多的样子。
被吼了一声之后，小黑猫的动作停住一瞬，然后小心翼翼地往曼基康的肩上一靠，纯真无邪的发问：“中也，你是公……男人吗？”
“……哈？”
因为那个问题太过打击自尊心，中原中也慢了半拍，才恼羞成怒的瞪回去，声音又拔高了好几个调，“你什么意思？在怀疑我什么啊？！”
这个问题，大概可以列入“男人最无法忍受的质疑”之首，尤其是来自（未来）另一半的提问，简直是在赤裸裸的言明——你是不是不行啊？
虽然理智上很清楚，这个小鬼的本意肯定不是如此，但他的情感上根本无法忍受，要不是顾虑太多，恐怕当场就能证明一下自己究竟是不是个男人。
“那为什么我一靠近你，心跳就不太对劲……”
小黑猫不死心的伸出爪子，试图把曼基康翻过来，找到决定性的证据。不过，在对方的极力抗拒之下，它自然没有成功，只能纳闷的嘟囔着：“我应该喜欢母猫才对吧……”
“你还真准备找只猫过一辈子吗。”橘色的猫崽没好气的拍了一下树里的头，似乎不知该如何纠正它的想法，想了想，还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是男人的话，就不行吗？”
“会有点奇怪吧，都是同一个性别啊。”没有恋爱头脑的猫大王十分坦诚，不过，它看着略略有些僵硬的曼基康，又犹犹豫豫的补充道：“但是中也的话，好像……没问题？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跟你在一起很舒服，应该……”
——与性别无关，只因为是你，所以没关系的。
这大约是最好的告白，虽然说话之人尚不知其中的杀伤力，可对于听者而言，没什么会比这句话更动人。
“真是的……每次都很犯规啊，你这家伙。”
被一发看似拐弯、实际上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球击中心口，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再忍下去，可能真的会爆炸，忍不住翻身压了上去，把脑袋埋在对方毛绒绒的颈部，叹息似的低语着。
“你到底还有多久才成年啊……”
“成不成年，很重要吗？”猫大王睁大了一双碧绿的圆眼，很不可置信似的说道：“猫科动物跟人类不一样吧，哪怕是未成年，我们也可以寻找伴侣，然后交.配……对了，这种事情具体要怎么做，我还不知——嘶、别突然咬我！”
“——那你先安静五分钟！”
被猫科动物毫无底线的说话方式惊得慌了神，曼基康保持着叼住对方脖颈软肉的姿势，闷声闷气的斥喝着。
——说起来，老子也不知道要怎么做啊！要、要不要找个时间先看看书，观摩一下……不行，越想越冷静不下来啊？！全都怪某个不知耻度乱撩拨的小鬼头！
在两只猫恩恩爱爱（？）黏在一起的当口，福泽谕吉似乎是暂时脱离了政府特派员们的交流战，此刻正漫步向病房走去，结果正好与唯一站在门外的少年打了个照面。
“爆豪，你怎么不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正在聊天（八卦）几位女性，以及安慰满脸怒气的国木田的男子组们，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依旧有着相当威严的冷峻之色。
若是其他的未成年，被社长大人如此问话，恐怕早就战战兢兢的反思自己，下意识的道起歉来。然而，奶金发色的少年不爽的蹙起眉，半天才相当不情愿的道：“嘁、都挤在一间屋子里太热了，老子……我出来透透气。”
“是这样吗。”
不了解刚刚发生过什么的福泽谕吉，把对方的倔强和傲气看在眼里，只当是不合群的一种表现，忍不住用宽慰的语气道：“这次的行动，你也辛苦了，正好我这边有熟人送出的温泉券，之后你跟大家一起去放松一下吧。”
“哈？你不会真的把我当成了小孩子在哄吧？”
爆豪胜己非常不爽的眯起眼，下意识想要拒绝，谁知接下来便听到社长大人平静的道出真相。
“强迫社员们带伤工作，这不是我的风格。尤其是相泽，他的状况比较糟，去疗养一下，有助于他的恢复。”
“……你确定，这次只有侦探社的成员参加吗？”
爆豪很敏锐的揪住了一个重点，在得到社长的肯定答复后，不由翘起唇角，露出一个恶笑，“那好啊，我也一起去。”
——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一定能、好好的、“帮助”某个家伙恢复记忆，顺便清算一下总账。
“是要去泡温泉吗！”
屋内的谷崎直美忍不住冒出头来，闪着星星眼，非常开心的畅想着：“是不是混浴的那种呢，这样我就能跟哥哥大人一起……啊、真好呀。”
“直、直美，小声点，大家都会听到的……”谷崎润一郎赶忙在后面拉住她，压低音量阻止着，结果却换来妹妹的调戏，摸着他的脸不住的感慨着：“啊呀，哥哥大人是在害羞吗？真可爱呢，让我忍不住想要好好疼爱你一下哦～”
“……你们两个可是亲兄妹啊，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不知第多少次听到了如此劲爆的话题，中岛敦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此刻的麻木，只觉得自己真是经历了太多，已经不是当初的纯洁少年了。
他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泉镜花的耳朵。可年仅14岁的少女微微睁大一双蓝眸，非常直白的道：“没关系的，色.诱这种事情，也是杀手的必修课，我已经见过很多了。”
“……你到底在港口黑手党都学了什么啊？！”白发少年满腹的吐槽欲无处宣泄，露出了一脸崩溃的神情，顺带在心里鄙视着她曾经的上司们。
——听说那边的BOSS是个萝莉幼.女控，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啊！
而不小心听到门外对话的中原中也，终于从恋爱的气息中抽出一部分精力，开始考虑着该怎么跟森鸥外汇报侦探社的行动方针——说起来，芥川也受了伤吧？如果提出去疗养的话，BOSS没准会同意……
这绝对不是他想跟着凑热闹，而是为港口黑手党的可持续发展作出建议。同样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怎么能让大家白忙一场，光看着死对头去玩，那样绝对会丧失人心的凝聚力！
——总之，他是一定要跟着去的……顺便，他想问一下泉镜花，组织里真的有专门教色.诱的老师吗？他怎么不知道啊！

第96章 变猫.96
“什么温泉……？”
沉迷于吸猫薄荷的小黑猫慢了好几拍，才听到外面兴奋交谈的人声，然后很敏锐的从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如果说有什么能比洗澡更让猫科动物感到讨厌，那大概就是把它长时间的泡在水里，无论温度是冷是热，都改变不了全身毛发会变得湿漉漉的结果。总之，对它来说，应该比被捅一刀更加恐怖。
如果是相泽消太在这里，可能还会加以阻拦，稍微告知一下自家侄子怕水的习性，让社长再考虑改为别的方式进行疗养。
偏偏屋内的成员们不够了解相泽树里，而之前同居的日子里，中原中也根本没机会接触到某个小鬼的洗澡时间，自然不会知道，对方到底有多不喜欢与水相关的活动。
其实不是每只猫都会如此，可自诩为猫中大王的树里，恰巧就是最纯正的陆地种，恨不得把所有不怕水的同类都打上异端分子的标签。
“应该是疗养类的温泉吧，虽然肯定是对恢复记忆没什么效果，但至少对身体有好处。”
曼基康拥有人类的意识，自然不能体会猫科动物的心情，这会儿本能的回答了它的问题，还透露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你先跟着他们一起去，然后我再跟过——”
“不不不、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猫大王下意识起身后退，发出了一连串略为凄惨的猫叫声，身体自发地回忆起了被洗澡水支配的恐惧，恨不得拔腿就跑。
中原中也明显没料到它反映会如此强烈，又是费解又有点看不过去眼，干脆一爪子拍过去，先按住了它的身体，然后低声询问道：“怎么了啊，干嘛一副天都塌下来的样子……难道说，你不喜欢温泉吗？”
“我们猫类有天生的自洁能力，根本不用水洗的方式来清洗自己，那是人类强加给毛绒绒的灾难……他们一定不知道毛发湿了有多难打理。”
小黑猫据理力争，努力在不降低气势的情况下，表达出自己的坚决态度——不洗！绝对不洗！
“可是你有人形啊，那时候根本就光溜溜……咳，我是说，没有什么毛发。”曼基康努力给它顺了顺毛，绞尽脑汁的安慰着，末了还是无情的镇压了它的反抗。
“去泡泡吧，对身体有好处。虽然你没什么皮外伤，但是内部可能……总之，乖乖听话。”
——虽然可以将药浴运到家里的浴缸，但肯定会降低疗效……最关键的是，他真的会把持不住自己啊！人多点的话，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算是道德枷锁，让他可以老实的待在安全区里。
生性过于正直的纯情干部，打定主意要好好的忍到心上人（猫）成年，再做些大人该做的事情，这会儿狠狠心掐灭了心头冒出的小火苗，进入不为所动的贤者模式。
两只猫沟通的声音，在外界听来，完全是连成片的喵喵叫，而刚刚一声略显凄厉的高分贝，终于引起了猫控社长的注意力。
他根本不知道屋内的状况，忍不住快步向前，一把撩开病床前遮挡的帘子，随后便惊喜的发现，床铺上窝趴着两只叠起来的猫崽。
一只黑色，一只橘色，看起来就像两团棉花糖似的，软蓬蓬的十分惹人怜爱。
“这是——”
福泽谕吉本能的将手放进口袋里，摸着时时刻刻准备好的小鱼干，想要抽出两条来喂猫。
他身后的国木田独步见状，赶忙冲上来解释道：“社长，当我们进屋的时候，就发现相泽君好像开启了异能，把自己和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都变成了猫……”
为了替自家师傅“分忧解难”，国木田还扭过头，小声提醒着：“相泽君，社长在担心你的状况了，快点恢复人形，跟我去医生那边做一下检查吧。”
“好吧。”
虽然没什么记忆，但树里也不想给别人带去什么麻烦，就嗖地恢复成了人形，抓过旁边摆放的病号服穿好，再抱起一脸木然的曼基康，老老实实的站在金发男人的身旁，对福泽谕吉道：“现在就出发吗？”
“嗯……”
满脸威严的社长不知第多少次吃了哑巴亏，此时默默地放下小鱼干，若无其事的把双手插入袖中，淡定的道：“医生应该不会让猫进入诊疗室，不如——”
他本想说的是“不如将猫交给我，暂时代为照顾”，谁知黑发少年同样“善解人意”，哪怕舍不得小小的橘色曼基康，还是忍痛把它也恢复成了人形。
当然，顾及到了屋内还有异性存在，他是把猫抱进帘子后面，才启用了自己的异能。
“……你这个小鬼，是仗着我不会揍你，才这么胆大包天的吗。”察觉到了某种真相的橘发青年拾起自己的衣服，重新一层层的套上，最后戴好了颈部的装饰物，有些没好气的咕哝着。
相泽树里很明智的没有开口狡辩，视线不自觉地从对方的颈部掠过，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喜爱情绪。
——明明是个项圈啊，为什么他还挺想要的呢……这种想法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真奇怪。
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昏倒之前，还对此念念不忘，曾经向着面前人索要过，颇有些执念的味道在里面。
这会儿没了记忆，他也搞不懂自己的想法，干脆把这件事抛之脑后，悄悄的转移了话题，“中也要跟我一起去做身体检查吗，你之前也受了伤吧？”
“我的伤没什么大碍，回到组织里再稍微处理一下就行。”中原中也摸了摸腰间本该存在的伤口，触手却是一片光滑完整的皮肤，根本看不出半点受过重创的痕迹。
开启【污浊】之后，他的神智会暂时失控，事后只能想起一些零散的片段。可打爆了异能特异点之后，他还记得自己浑身破破烂烂的，疼得像是穿破了无数个大洞，理应不该一觉起来之后，便跟没事人一样。
他可不信是太宰找人帮了忙，毕竟，那家伙向来不安什么好心，不等着他醒过来看笑话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出手相助。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百思不得其解的橘发干部习惯性的戴起手套，却忽然发觉自己的尾指上缠着一圈红色细线，而沿着它的轨迹望去，便会发现另一端正牢牢的系在黑发少年的尾指上，完全是一副把他们两个绑牢终身的架势。
——等等、这个……是怎么回事？！他的心意已经明显到这种程度了吗？连红线都冒出来了！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啊？？？
一脸问号的青年并不知道，这其实是守护符连接两人生命的证明，而且为了防止意外的发生，旁人并不能看见，除非是在生死攸关的时刻里才会很清晰的显现出来。
若是被制作者知晓，恐怕会感慨一句：这大概是他异能使用的巅峰，简直比钻石婚戒更加耀眼啊！

第97章 变猫.97
在中原中也琢磨着“红线”的由来时，旁边的窗户忽然跃上来一道黑色的影子，手里还提着个包得跟粽子似的太宰治。
“噗——”
橘发青年没忍住，发出了漏气般的笑声。平日里他鲜少会如此失礼，然而面对向来狡猾欠揍的老搭档如此狼狈的模样，他真的忍不住幸灾乐祸的心情。
起码在这一秒，他跟相泽消太达成了统一战线。
“有什么好笑的，蛞蝓——”
黑发青年懒洋洋的拉长调子，不知用什么样的方法，竟灵巧的从拘束装置中脱了身，然后站起来开始活动着手脚，还不忘用他特有的轻浮散漫声线狡辩着。
“我只是不想自己上楼，才拜托监护人先生帮忙把我带上来的哦——”
——快住嘴吧！这谎话就连最单纯的敦君都不会相信的！
国木田独步忍着一腔槽意，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来圆场，结果就听见旁边传来了棒读般的少年音。
“哦——真的吗，那你什么时候想要下去，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也会帮忙的。”
相泽树里貌似真诚的提出建议，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哪怕是没了记忆，他对太宰治也是一副蓄满仇恨值的模样。
中原中也：“噗——”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竟然能看见混蛋青鲭连吃两次瘪！真是值得开瓶好酒庆祝一下。
本来他还有点担心，失了忆的小鬼头会不小心上了太宰的当，再相信一堆乱七八糟的谎话。现在看来，猫科动物记仇的本事，大概是刻进骨头里的，根本无法磨掉啊。
被叔侄俩一同针对的黑发青年眨眨眼，露出了有点受伤的表情，摊摊手状似无奈的感慨着：“当个好人真难啊，唉，根本没办法得到别人的理解呢。”
“那种帮忙方法，哪怕受了益，也没人想感激你吧。”国木田没忍住，还是嘀嘀咕咕的吐了槽，随即很头疼似的招招手，继续着之前的工作。
“相泽君，我们还是快些去检查吧，再耽搁一会儿，恐怕要等医生们午休之后才能开始了。”
“……好吧。”
大约是意识到现在没什么出手的机会，树里又扭头跟中原中也说了几句悄悄话，其恋恋不舍的程度，足以伤透任何一个被忽略了的老父亲（监护人）的心。
目送着侄子离开后，相泽消太面无表情的审视着屋内的几个人，目光在橘发青年身上停留得最久，然后才轮到旁边的太宰治。
“好了，现在可以跟我解释一下，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就是为了好好说明，我才特意跑出去找出这样&#39;东西&#39;的呀。”被死亡视线盯住的人完全不紧张，姿态悠哉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掌心大的小盒子。
那是个几近透明的器皿，所以从外部能很清晰的看到，里面装着一个偏灰色、拥有丰富褶皱组织的物体，让人很轻易便能联想到一个词汇——大脑。
中岛敦不由一阵反胃，捂住嘴忍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太宰先生，这个、这个东西到底是……”
“唔？这是麻生志贺，就是改造相泽君的那个男人哦。”
把玩着手中的盒子，太宰治丝毫没有流露出生理性的厌恶情绪，反而勾起唇角，绽开一个轻柔的笑容，“没办法，他的大脑经历过太多次的实验切片，只剩下这么点可以用的部分了……虽然费了我不少力气，不过，还是拷问出不少有效信息呢。”
——连、连大脑都能拷问，这个人……还真是某种意义上的魔鬼啊。
白发少年不由打了个寒噤，暂时不敢再与对面的青年有任何视线上的交流，而向来沉稳的社长则没有任何动摇的神色，依旧以平和的口吻道：
“那就把你所知道的情报全部公开吧，太宰。”
……
相泽树里跟着爱操心的国木田，几乎把每个诊疗室走了个遍，能检查的部分都一一接受过高科技仪器的扫描，然而，最终结论是——脑袋并没有受过外物冲击的伤痕，内部也没有结块状物质压迫神经。
换句话来说，他的失忆究竟是因何而来，什么时候会恢复，根本没办法给出判断。有可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慢慢就有多好转，或者，一辈子想不起来过往的事情。
“抱歉啊，相泽君……”
金发男人拍着他的肩，眼中略带了些愧疚，替自己的搭档表示了十万分的歉意，“太宰他行事的风格，一向是风险与机遇共存，很少会搞出这样的未知差错来……这次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才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请你——”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身旁人挥手的动作截停。
“虽然我想不起事情的始末，但是，绝对不要说什么道歉的话。”黑发少年不动声色的侧过身，让肩头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手指顺势滑落，而后露出了有些不近人情的表情。
离开了“猫薄荷”之后，他与生俱来的凶恶气息又有缓缓上升的趋势，明明还是同一张脸，说出的话也充满了好意，偏偏让人觉得无法靠近。
“——因为，一定是我自己选择跟他走的，跟你们没有半点关系吧？会出现这样的后果，也该由我来承受。所以，你就好好的打起精神来吧，别思考这些有的没的。”
“啊、哦……”
不知不觉从长辈沦落为小弟角色的国木田，一时间还有些适应不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你一个小屁孩，干嘛要摆出一副黑道大哥的嘴脸啊？！这还真是个天生的黑手党吗……社长，我们真的能让这家伙弃“恶”从善吗？
他浑浑噩噩的跟着对方走回病房里，然后就见刚刚还让他忍不住怀疑人生的少年，忽然又恢复了粘人猫的状态，朝着某个赫赫有名的港黑重力使跑去，一下抱住便不撒开手，半点也没有在乎自己脸面的意思。
“中也，真的有好好的在等我啊。”
仗着自己比对方高出一截，树里抱住青年的腰线，还把脑袋搭在对方的肩头，心满意足的吸了两大口“猫薄荷”的味道，声音发软的感慨着：“这个味道太舒服了，你走之前，能不能给我一件贴身的东西……”
“……”
听着似曾相识的话，再一次被猫X骚扰的干部先生不由抬起手，压低了帽檐，无可奈何的低语着：“你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多过分的事情啊，别蹭了……好吧，你说说看想要什么，我考虑一下。”
“想要——”
黑发少年一边拉长了声音，一边握住对方的肩头往后转，一双深潭似的绿眸上下打量着，如同X光般认真的扫过每个地方，然后在某一处停留的尤为长久。
中原中也：“……你在看什么呢！这个绝对不会给你的！”

第98章 变猫.98
条件反射之下喊得太大声，等意识到周围还有一群“观众”时，橘发青年尴尬的耳尖发红，直接扯住面前少年的领子，动作粗鲁的像要打人似的，声音却放得很低。
“……换一样，等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再送给你。”
“真的吗？我想想看……”
相泽树里遗憾的放弃了之前想要的贴身物品，这回换成面对面的抱住对方，凑过去，非常自然的发射了一枚直球。
“——我想要中也。下次再见面，可以不离开了吗？”
他怀中的青年一怔，明显是因为这句话而心跳加速，忍不住阖了阖眼，才按耐中心底蠢动的情绪，声音微哑的道：“如果你能在恢复记忆之后，还继续这样说，我当然会带你走。无论有面前有什么阻碍都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你真正的心意。”
大约是怕自己冲动之下，再直接抓着某个小鬼一起离开，他狠了狠心，转身跳上了窗台，留下一句“电话联络”，便潇洒的一跃而下，瞬间失去了踪影。
树里怀中一空，这会儿还不太适应，正兀自愣起神来。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有多么不舍，更别提是与他相处多年的相泽消太，此刻只觉得自己像是拆散有情人的霸道家长，止不住的想叹气。
——明明是为了这个孩子好，才做了这些打算……难道真的是他管太多了吗？
“别太早下定结论啊，监护人先生。”
仿佛能看透别人在想些什么似的，身着沙茶色风衣的青年懒洋洋的开了口，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愉快模样。
“一切，都等到相泽君恢复记忆之后，再自行判断吧。”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微风当中，却意外的使人觉得十分笃定，有着对一切都了然于胸的闲适感。
若是太宰治去做政客，大约比谁都要适合。因为他的心思足够深沉，又擅长摆出迷惑人心的模样，说着看似真诚的话，然后挖一个大坑给别人跳，自己则笑眯眯的坐收成果。
简而言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了互相扯皮的政府工作人员们，总之，相泽树里的归属权仍旧（暂时）留在武装侦探社的手中。
至于之前说好的温泉之旅，终于迎来解脱的社员们火速去住所收拾好了必需品，兴致勃勃地踏上了通往休闲之所的道路。
因为相泽消太特意请了两天的假过来探望，时间上还算充足，所以也在受邀之列，正好多了些重新与侄子培养感情的机会。
“你是我的叔叔？怪不得，看见你就觉得很亲切。”大约是阳光过于晃眼的缘故，黑发少年戴上了一副墨镜，穿着一身凉爽的休闲装，迅速的投入了度假氛围之中。
许是注意到了监护人眼角的血丝，他习惯性的摸出了一小瓶眼药水和墨镜递了过去，非常熟稔的叮嘱着：“要照顾好自己啊，用不用帮你撑伞？”
“没事，别把我当残疾人照顾啊。”
没了惹人心烦的“偷猫贼”，眼看着自家臭小子又恢复成贴心乖巧的模样，相泽消太觉得舒心了许多，一直抿紧的唇角终于有了放松的趋势。
反观他身旁的刺头学生，本以为温泉之旅能有机会报仇，这会儿莫名多了个魔鬼班主任跟着，行动上处处受限，不由臭着一张脸，气咻咻的抱着胳膊跟在后面。
结果没安静几分钟，爆豪就失去了耐性，两步走到黑发少年的身边，用近乎挑衅的语气道：“喂、你真的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了？”
“不管记不记得，我都知道，你打不过我。”不知为何，一看见某个爱炸毛的暴躁老弟，树里就不由自主地恶劣起来，明知道对方脾气不好，还一个劲往爆点上怼。
果不其然，奶金发色的少年立马气势汹汹的撸起袖子，露出一个恐怖的恶笑来，“我看你是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来一决胜负——唔、唔唔！”
话未说完，他就受到了班主任兼监护人的制裁，被拘束装置捆成粽子，享受了被拖着前行的“高级待遇”。
“别惹事，爆豪。听说这次横滨动乱，你也跟着行动，肆无忌惮的使用了个性吧？”
“别以为在校外就可以乱来。要不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做出担保，确认你是在监管的状态下进行战斗，恐怕政府的工作人员第二个要找的就是你。”
“就像绿谷和轰，还有饭田，一个个都这么不省心……”
黑发教师大约习惯了执教的模式，哪怕是该放松休息的时候，也忍不住啰嗦了两句，又摁了摁隐隐作痛的额角，缓解不省心学生们带来的恼人情绪。
“绿谷和轰，是这两个家伙吗？”
捉弄完爆豪之后，相泽树里的心情明显不错，正翻看着手机里积存的讯息，这会儿听到了有点耳熟的名字，便抬手展示起了屏幕上的画面。
那是一张病房里的合影，两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面向镜头，手臂上还打着绷带，明显也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也许光是如此，还可能会引起别人的同情，可偏偏下面有昵称为【小弟一号】的ID，用没有紧张感的语气在吐槽。
【小弟一号：轰君居然说他是手臂终结者……从今天开始，我相信他是有幽默细胞的人了。】
“这帮家伙，根本没有在反省啊……”班主任身心疲惫的叹了口气，真觉得自己没准会因为带过这一届不听话的学生，哪天想不开再提前去办理退休手续。
而最让他操心的侄子，显然是体会不到当长辈的心酸，此刻还在嘀咕什么“布偶和沙丘”，然后翻找自己的手机存好的表情，顺手发到群聊里两张。
【布偶猫吸猫薄荷失了智.gif】
【沙丘猫连续翻滚三周半.gif】
【小弟一号：相泽君，你居然也保存了这套表情包，网上都已经传疯了……】
【小弟二号：收藏了。】
【小弟一号：轰君永远都是这么淡定呢，哈哈哈……】
【小弟二号：绿谷，把全套的发给我。】
【小弟一号：为什么要收藏自己的黑历史啊！真是的……你等等，我翻一下数据库。】
【大哥：也发我一份。还有，你明明是最早收藏全套的人吧，已经暴露了啊。】
【小弟一号：……（金吉拉抓狂.gif）】
系统提示：小弟一号撤回了一条消息。
【小弟一号：手滑了哈哈哈……小胜应该没有看到吧？】
树里低头看了一眼粽子版的爆豪胜己，隐约觉得这就是表情包里的金吉拉，便毫无同学爱的拍下了这一幕，随后转发到了群里。
【小弟一号：还好还好……不对，我是说，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执行实习任务吗？真好啊，我也想出门……】
【大哥：……是去泡温泉，我们可以换换。】
刚敲下这行字，他忽然听见另外一边的国木田在狂吼着“太宰！你赶紧给我回来！太宰——！”，不由顺势向着河边的方向望去。
就见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正飘着个睡美人一样安详的俊美男子，大约是为了衬托这份意境，他还双手交握于胸前，捧着一朵不知名的小野花。
若是被不知情的人看到，恐怕还以为他是在拍电视剧，不过下一秒，“睡美人”便非常欠揍的拉着长音飘远了。
“国——木——田——君——”
“你是在叫我吗——国——木——田——君——”
社员们对太宰治时不时做出的自杀举动已经习以为常，这会儿很冷静的下河把人捞了上来，湿漉漉的晒在岸边。
顺便一提，树里刚刚全程进行了拍摄，发进了私聊的小群中，并备注“这是我们实习地点的成员”，成功抹掉了绿谷的美好幻想。
【小弟一号：欸、欸？！喜欢自杀的前辈吗！这种癖好真的太恐怖了吧……看来你们真的很辛苦呢……】
黑发青年完全没有给别人添了麻烦的自觉性，此刻还在笑嘻嘻的感慨着：“啊、这条河真是——水温很低，能缓缓夺走人类体温的好河流呢——”
相泽消太看着他，忽然觉得更加头痛，忍不住怀疑把侄子送过来实习究竟是对是错，然后顺手抽出了拘束装置，摆出了一副要把太宰治和爆豪一同打包上路的架势。
“交给我吧。”
黑发少年拦住了监护人的动作，俯身想去抓住青年湿透的衣领，却又因为太嫌弃水的触感，根本没办法下去手。
“欸、又想把我变成猫了吗，相泽君？”
太宰治弯起眼，露出早有预料的表情，很欠揍的道：“可是我已经吃过一次亏了，绝对不会再与你对视了哦。”
“是吗。”他面前的少年没有动摇的意思，同样眯起眼，缓缓扬起恶人般的笑容，“谁说我的能力要对视才能发动？”
说话的同时，他的化猫能力瞬间启动，非常具有针对性的将黑发青年二度变成了孟买猫。它昂起头，用一双鸢色望着他，可怜兮兮的打了个喷嚏。
“啊嚏——好冷啊……”
纯黑色的猫咪喵喵叫了两声，甩着尾巴就往树里的怀中跳，完全不顾自己湿答答的毛发状况，还很安逸的感慨着：“啊、你的身上真暖和啊，相泽君，能带我一起走吗？如你所见，我已经没有行动能力了呢。”
相泽树里：“……”
——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应该不是真的吧？

第99章 变猫.99
由于相泽树里是对毛绒绒格外宽容的类型，哪怕对太宰治本人的感觉并不算好，总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什么圈套一般，也没办法放弃到手的猫，这会儿只能任劳任怨的抱着，还用轻薄的外套卷住了它湿答答的身体。
“真温柔啊，相泽君——”
孟买猫舒舒服服的团成一团，只露出半张黑黑的毛脸，抖着小耳朵感叹着：“身体跟着暖和起来了，果然，猫是一种很怕冷的生物啊。”
“没关系，等下把你按进温泉里，就会更暖和的。”腰间一片湿漉漉的触感十分不美妙，让树里始终没什么好气，便用自己最讨厌的东西威胁了对方一下。
太宰治并没有猫科动物的种种习性，对水一类的东西当然不会抵触，不过还是很配合的抖了抖，可怜兮兮的喵了两声。
“哎、相泽君是想要杀了我吗——？”
“……如果你能少说点屁话，我就饶了你。”本性上并不坏，甚至某种意义上还可以称之为心软的少年，最见不得别人摆出一副“弱小、无助又可怜.jpg”的模样，语气不自觉地柔和许多。
“要对我温柔一点嘛，之前你明明答应过的……”最擅长顺杆爬的家伙把脑袋彻底埋进对方的怀中，盖住了自己心满意足的表情，继续用小可怜的口吻抱怨着：“虽然你忘记了，可是我没有忘啊，承诺应该还作数吧……”
——自己之前答应过这种事情吗？
黑发少年努力回忆着，虽然半点也想不起来具体情况，可直觉告诉他，太宰治并没有撒谎，所以他只能怀疑自己当时是脑壳进水了。
秉持着“是男人就要重守承诺”的行事风格，他沉默了一会，久到怀中的孟买猫都开始打起了瞌睡，才憋出一句：“……那你以后乖一点。”
“好呀……”
半睡半醒的猫崽轻笑一声，梦呓似的答应着，听上去很像“呼噜呼噜”的舒适喉音。
树里忍不住摸了摸它的脑袋，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时，整个人变得更加沉默起来。
——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居然会让别人的手不受控制！
……
还好通往温泉的路并不长，一行人走到车站，搭乘巴士，之后下车又走五分钟，便来到了一栋充满和式风情的建筑物面前。若是抬头向上看，还能发现木质的招牌上刻着一个大大的“汤”字。
相泽树里本能的停下脚步，有种掉头就跑的冲动。然而，监护人已经习惯了他的抗拒行为，这会儿很顺手的捏住他的后衣领，跟提着猫的后颈肉似的，非常熟练的把他给拎进了更衣室内。
“我果然还是觉得……”
他听着不远处哗啦啦作响的水声，忍不住滚动着喉结，就算强撑着表情不变，声音却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温泉什么的，不适合我。你看，我很好，很健康，没有受伤，所以完全可以去外面一边吃东西一边等着你们——”
“别任性，都已经到这里了，怎么可能会让你逃跑啊。”相泽消太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的话，直接伸出手，帮忙拽住他的外套往下脱，“猫先放到凳子上，嗯，手抬起来，不许躲，别逼着我动用武力解决问题。”
“哈、你是小孩子吗？”
在一旁快速脱下衣服的爆豪扭过头，终于找到了“敌人”的弱点似的，开始恶声恶气的嘲笑起来，“不，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比你要有勇气，老子真是看走了眼，居然会把你这种弱鸡视为可以一战的对手啊？”
若是放在平日里，类似于此的激将法一定能起到相应的作用，成功让某只猫科动物恢复活力，撸起袖子来跟他大战一场。
但此时此刻，黑发少年僵得像是木偶，连思维也停摆了一般，好似根本听不见任何人说的话，任由监护人一件件褪下了他的衣物，还给腰间围上一条浴巾，外加头顶放了一块小毛巾。
“进去吧。”操劳命的相泽消太叹了口气，推了推侄子光溜溜的后背，提醒道。
一旁的孟买猫找准了机会，很灵巧的跃上树里的肩头，又借力爬上了最为舒适的发顶，然后把自己毛绒绒的脑袋枕在叠成小方块的毛巾上，安逸的甩了甩尾巴。
“走呀，相泽君，温泉看起来很舒服呢——”
“别愣着啊，快走。”
同样围着一条浴巾的爆豪胜己也拉了他一把，表情看起来相当不耐烦，可明显是感受到了某种乐趣，唇角一直翘得很高。
毕竟，能看见经常耍他的人吃瘪，这简直是快乐的十次方。
被左一句右一句的催促，树里苦大仇深的盯着不远处升腾而起的热气，只感觉浑身难受得要命，每向前走一步，便觉得自己掉了一管血。
——为什么人类会如此热衷于洗澡……？到底哪里好啊！啊、不行，还是赶快逃跑吧……
满脑子的混乱思维在这一刻重新凝聚，他再顾不上旁边一堆人在看着，转身就想朝反方向冲去——
“哗啦——”
掌握着他命运的大门，忽然从外侧被人拉开，紧接着，他就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还好温泉够大啊。”
为首的橘发青年一手扯开黑色外套，随意的搭在自己的胳膊上，视线如有实质般的扫过屋内，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过，当看见一脸傻呆呆的黑发少年时，他又很快地露出笑容，一瞬间收敛了自己过于狂放的气场，重新变成对方熟悉的平和模样。
“看着我做什么，你不是说，要快点见面的吗。”他状似淡定的扬了扬手机，极力让自己的视线固定在少年的脸上，而不是沿着白皙皮肤一路向下，最后再顺势滑过人鱼线，溜进盖住浴巾的位置里。
曾有人说过，当一个人全副武装的时，大家往往会注意TA露出来的部分，而当TA穿着极少时，人们反而会更中意遮掩住的部分。
此时，中原中也便领会到了这个道理，只能找些别的东西来转移注意力。
随后，他就发现了一只眼熟的孟买猫，正趴在树里的发顶，非常惬意的向他挥了挥爪子。
——这种状况下，死对头变成了猫，根本就让人开心不起来啊！
“混蛋太宰，你怎么在那里？！”中原中也随手甩开外套，怒气冲冲的迈开步子，一脸想直接将对方除之而后快的表情，“滚下来！老子打爆你的头！”
“什么？太宰先生也在……”
同样讨厌洗澡的芥川龙之介本来相当抗拒的站在门后，一听到关键字眼，就如同风似的冲了进去，四下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脑子里对太宰治的固有印象在作祟，他匆匆扫过一圈表情各异的人，也没有发现目标，然后才慢半拍的望向某个看似很熟悉的黑猫。
咯哒、咯哒、咯哒——
在这一刻，黑蜥蜴的组员们很清晰的听见，自家队长脖颈间发出了奇怪的响动，仿佛忽然缺了油的机器似的，向上抬起的每一寸，都无比的滞涩艰辛。
——完了。
他们脑中冒出了相同的字眼，并且由衷的为即将发生的场面感到担忧。
——本来就是过激迷弟的某个人，看见偶像以如此可爱的形象出现，恐怕会把太宰先生活生生给吸到秃吧？
当然，前提必须是，如果芥川队长真的勇气去那么做。
“为什么港口黑手党会出现在这里啊——？！”国木田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一幕，忍无可忍的吼出了声。

第100章 变猫.100
在头顶的猫崽被一拳打飞之前，相泽树里下意识地向旁边一躲，然后把它拿下来抱在怀中。
这大约是作为猫大王的一种护“弟”本能，等发现面前人的脸色越来越黑时，他有些尴尬的解释着：“中也，他现在是只猫，很脆弱的……”
“那你就把他变回人形啊！”被坑了无数次的惨痛记忆冲撞着神经，让中原中也根本没办法冷静下来，忍不住又伸手去抓孟买猫的后脖颈，试图把它拎出来。
“还有，别搂这么紧，你根本没穿上衣啊！不许贴这么近！”
干部先生一边庆幸着自己来得够快，一边又后悔之前应该拦着点才对，根本不该想着什么温泉之旅可以近距离接触便动了心……咳咳。
总之，搅混水的青鲭就该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被他针对的猫崽发出了很委屈的“喵喵”声，还故意昂起头，可怜兮兮的望着树里，完全是一副饱受迫害的无辜模样。
若是不知道太宰治的本性，恐怕连中原中也都会受到蒙蔽，偏偏他太了解对方，简直能想象出那人一脸狡黠的欠揍模样。
——“中也，那孩子心有多软，你该知道的吧？他绝对不会放着我不管的哦～”
耳边仿佛传来了对方特有的轻浮嗓音，让他更是一阵火大。
果不其然，被毛绒绒占据心神的黑发少年没有听话的意思，还想尽办法的找借口：“变回人形的话，他会更容易捣乱，还是猫型比较省事。你看，这个软软的爪垫，是不是很可爱——”
为保住孟买猫，他使出了浑身解数，还用手指捏住黑色的猫前爪，朝着面前人挥了挥。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不可爱。”
——要说可爱，也是你这个家伙比较可爱吧……真是的，让人各种意义上的火大啊！
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睛又眯了起来，有些危险的询问着：“别告诉我，你还要负责给他洗澡啊？敢说&#39;是&#39;的话，老子就连你一块打。”
“不是。”
相泽树里回应的无比迅速，后面还很诚恳的跟了一句：“我连自己都不想进去，温泉什么的……”
“给太宰先生洗澡的工作——！”
一直处于宕机状态的芥川龙之介猛然回过神，如同吃了一百副灵丹妙药一样，脸色红润的惊人，声音也比平日里高出好几个调来，“请交给在下来完成吧！”
因为声音太大，场地过于空旷，这声音还如同公开处刑般反复回荡着，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在门外偷听的樋口一叶立马按耐不住，发出了一叠声的痴.汉宣言：“啊、真好啊，我也想给前辈洗澡！我可以的！”
“你是女人吧！干嘛要站在男浴池外面偷窥，给我有点女人样子啊！”
橘发干部反映极快的斥喝着，顺便拿起一条浴巾往面前的少年身上围，又扭过头对芥川道：“随便你怎么给太宰洗澡，快点把他拿走！”
“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最讨厌洗澡的芥川，此刻却像是得了特赦令一样，冲过去抱住孟买猫就想往温泉里冲。不过，还没等他迈出两步，便再次被满脸无奈的中原中也拦了个正着。
“不是光给他洗啊！你自己也要脱衣服，好好的泡温泉，这是今天BOSS交代下来的任务，别想逃避。”
“可是，在下不需要疗养，更不需要泡温泉。”昂扬的斗志一瞬间灭去不少，向来如杀人鬼一般恐怖的游击队长，此刻却比怀中的孟买猫更像一只猫科动物。
这一瞬间，相泽树里找到了同盟，火速跟着帮腔道：“中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们不应该强迫——唔？”
他的“据理力争”还没有说完，就让旁边冒出的大手给捂住了嘴，顺便转过他的身体，对上了装束清凉的监护人。
“再啰嗦下去也要洗，或者，你还想尝试一下老办法？”
“……”
残留于身体的求生本能使得他在第一时间疯狂摇头，挣扎着发出了类似“我自己来”的含糊音节。
眼看着怕水分子一号已经受到了制裁，中原中也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也开始制裁怕水分子二号。
“快脱衣服进去，不然，我就把太宰直接丢出去。”
“那在下也可以跟着一起出去……”芥川龙之介垂着头，非常固执的回应着。
对此，干部大人只是活动着手腕，在“嘎嘣嘎嘣”的脆响中，面无表情的道：“你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是——把混蛋太宰的尸体丢到外面去。他死，或者你下去泡温泉，自己选一个，这是干部命令。”
然后，黑蜥蜴众人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向来头铁的队长，为了撸猫，不得不屈服于现状，开始磨磨蹭蹭的脱衣服。
一旁的中岛敦瞪大了眼，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嘴角抽了两抽，感慨道：“芥川真的很拼啊，各种意义上都是……啊、说起来，我也应该帮前辈搓一下后背！国木田先生，请让我来……欸？大家什么时候进去的？”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在自己看热闹期间，侦探社的同伴们早已在温泉中占好了位置，一边舒舒服服的泡澡，一边竖起耳朵偷听更衣室里的对话。
——好过分？！为什么不叫上他啊！唔哇、芥川的死亡视线真的好可怕……
生存于底层的白发少年一缩肩，赶忙向着温泉内部跑去，像是只好不容易找到组织，咩咩叫着的小羊羔一样可怜。
不过，温泉里的混乱状况显然还没有结束，因为哪怕是把两位怕水分子推到了池子边，他们也不肯再迈开一步，表情看起来特别苦大仇深。
“我说——你们两个！”
一边是需要管理的后辈，一边是自己的心上人（猫），担起双重职责的橘发青年叹了口气，非常无奈的指挥着：“又不是让你们跳水自杀，至于这样吗？快点，只要适应了水里的环境，根本就没什么可怕的吧？”
相泽树里回头看着他，脸上皱成一团，仿佛一张折了好几折的报纸，里面写满了“总有刁民想害朕”。
“不，你不懂，这是人类对猫科动物的审判，是折磨——”他试图用最后的机会争辩，结果转眼就被对方拦腰抱住，变成了无路可逃的状态。
虽然中原中也比他矮（一点），但是力气很大，用胳膊夹住他的身体根本不成问题，稳得就像他只是一团轻飘飘的棉花似的。
对方温热的皮肤与他相贴，因为距离缩短了许多，再加上热气蒸腾而上，使得身体温度上升，令“猫薄荷”的香气也跟着浓郁了起来。
他不自觉地滚动着喉结，发出了丢人的吞咽声，然后可耻的动摇了。
——如果能用猫薄荷水泡澡的话，好像、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同盟”似乎发现了他态度的转变，眸中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鄙夷神色，然后下一秒，港黑兢兢业业的十佳干部再次开口命令道：“黑蜥蜴，你们也来帮忙，把芥川弄到水里去。”
芥川抱紧了怀中的孟买猫，似乎想要施展异能来保护自己，可是，他没了外套根本什么都做不了，体质又属于比较孱弱的类型，很快就被几个部下推着肩、不情不愿的迈开一步，用脚在水里沾了一下。
“好了。”
“好个屁啊！你丫脚沾一下水就算泡澡了吗？！”中原中也忍不住爆了粗口，又抬手摁了摁额角，稍微压制了一下火气，决定使用杀手锏。
“你不是想让太宰认可你吗，现在他就在看着，你确定要表现的这么……？”
“……在下明白了。”
一旦提到太宰治的大名，芥川龙之介就会充满了动力，这会儿抿紧嘴唇，把一脸木然的孟买猫高高举起，自己则终于顺着温泉的石阶走了下去。
另一边，橘发青年也毫不犹豫的进入了水中，哪怕胳膊下夹着的人越来越往上缩，几乎如同树懒般挂在了自己的上半身，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中也……”
向来大佬的黑发少年很少有如此弱气的时候，声音犹如蚊呐，细细软软的响了起来，“还是算了吧，我真的不喜欢，太潮湿了……”
“稍微泡一会儿就好，没事。”中原中也感觉两个人的姿势不太妙，下意识往温泉池的石头后面闪了闪，以躲过监护人先生过于犀利的目光直射。
“你现在只需要看着我，剩下的不用考虑。”
“就算你这么说了……”
为了保持平衡，树里灵巧的改变了姿势，基本上等于正面挂在青年身上，两条腿夹在对方的腰间，身体直接靠在了石头上，皱着眉抱怨着：“也改变不了这里都是水的事实啊，唉、真的太讨厌了……到底要泡多久才行？”
“你这大半边的身体还在外面啊。”橘发青年用手环住猫科动物的腿弯，抱住又往下拖了拖，让温泉水一直泡到了对方的胸口，才停下自己的动作。
由于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帮猫科动物泡澡的环节中，他并没有意识到两个人的姿势到底有多么糟糕。等到缓了缓神，决心好好安抚一下心上人（猫）的情绪时，毫无经验的干部先生才发现，两个人的状态不是看起来不太妙，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太妙……
——不是，这个小鬼的身体靠在了很不了的位置上啊！他再也忍，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啊！这、这、这也太考验人了吧？！！

第101章 变猫.101
温泉里的热气蒸腾而上，将周遭的一切都镀上层朦胧的边框，简单来说，像是开了二十级美颜特效一样，虚化了目之所及的人与物。
不过，此时此刻，中原中也已经没有任何心思再注意其它地方，目光如同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牢牢的固定在怀中人的身上。
他喜欢的小鬼近在咫尺，微染水汽的黑发向下垂落，带了些调皮的卷度，散乱的盖住一双深潭似的绿眸。只有当睫毛眨动间，才能撩开外侧的阻碍，露出其中的漂亮眼瞳。
那好似匠人精心打造的宝石，处处散发着无暇的美感，引得人不自觉地为它驻足流连，想要将自己的影子深深地留存于此处。
——若是能将其终身占有，该是何等的满足……
“中也……”
他听见对方在小声叫着他的名字，微微张开的双唇露出洁白的牙关，连呼出的热气都十分灼人，如火烧般撩动着他的情绪。
他努力挪开一点视线，控制着沸腾杂乱的思维，声音却不自觉地喑哑起来，带着点难耐的尾音。
“嗯，怎么了？”
“我能不能——”
对方环住他颈间的双臂略施巧劲，让两个人的距离更近了些，呼吸几乎交融到一处，使得泉水中的温度也跟着急剧上升般，热腾腾的催发着体内的血液，让人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晕眩感。
“能不能亲你？”
“……你这家伙。”橘发青年耳朵红成一片，湛蓝的眼眸带了些又爱又恨的情绪，仿佛做贼似的瞥了一眼石头背面泡澡的同伴们，尤其是特别留意了一下监护人的动态。
他们两个躲的位置还算隐蔽，但根本瞒不过别人的耳目，这会儿相泽消太明显是觉得不太妥当，正在思考要不要一拳捶爆他这个偷猫的不法分子。
——虽然开明的家长不应该打扰孩子谈恋爱，但起码，不能光天化日之下乱来吧？而且也应该等到火候成熟了再说……
中原中也自然不会轻易越界，毕竟，对着未成年下手实在是有失水准，此刻只能阖了阖眼，强压下自己的冲动。
“不行，至少要等你……”他感觉嗓子里像是被火烧过，干哑得厉害，每个音节划过都会引发滞涩的痒感。
然而，还没等他的话说完，就见面前人倏地抽回一条手臂，向水下摸了两下，在他跟着浑身一震的时候，非常严肃认真的汇报着情况。
“我就说，有什么硌到我了。”
同样是男性，当然清楚彼此的身体构造，黑发少年露出了有些恶劣的表情，不知死活的感慨着：“唉，男人果然还是身体比较诚实，中也你真的——”
为了防止他点破真相，脸烧得通红的橘发青年慌张之下，不小心把他给摁进了水里。
自己作死的猫科动物惊得向上一弹，兽耳和尾巴直接冒了出来，应激性的炸开，却因为沾了水的缘故，只能可怜兮兮的耷拉着，仿佛在控诉着自己遭受了严重的伤害似的。
“……抱、抱歉，没事吧？”中原中也半是心虚半是心疼的伸出手，帮忙抹掉了他脸上的水痕，忽然感觉皮肤碰到的热度热得有些过头，简直像是一团烧着的火。
黑发少年半眯着眼，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又蹙起眉摇头道：“不太好……怎么回事，头好晕，热……”
他如同发烧的病人一般，原本白皙的皮肤快速漫上红潮，顺着脖颈一路攀爬，最后连嘴唇都跟着染成艳色，仿佛是熟透的桃子，因为其中的汁水太过丰沛，而爆开了一条小口似的，湿润润的模样。
“好像、不能再泡了，中也，我想出去……”
“是不是热度太过了……”他面前的青年咕哝着，这会儿什么胡思乱想的精力都没有，直接抱着他的腰往上抬，一步跨出了热气腾腾的温泉池。
“他的情况不太对，喂、你们侦探社有没有医生？”
“有是有，不过与谢野医生只负责治疗濒死之人啊……”谷崎润一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糟糕的回忆，忍不住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
不过，满心急迫的干部先生光听了个开头，便抱着软绵绵的猫科动物往更衣室跑，急匆匆的翻出浴袍给自己和对方换了上去。
在他忙碌期间，相泽消太也紧跟着出来查看情况，伸手摸了摸侄子滚烫的额头，试图分析出病症的成因。
但指望着一位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职业英雄来救场，显然不太靠谱，好在他无论什么都很沉着冷静，此刻根本没有丝毫慌乱的意思，还能语气平稳的安抚病人。
“树里，医生马上就会来的，你再忍耐一下。”
“唔……没事，就是很热而已……”
意识微微涣散的树里歪过头，虽然很想拿出硬汉风格，逞能说自己根本没问题，但发出的声音却软弱无力，完全藏不住他此刻的真实状态。
“先把他带到空旷的地方透透气，然后再找些冰块，稍微降一下温吧。”
爱操心的国木田独步自然没办法坐视不理，之前便隔着墙壁喊了一声女汤里的与谢野晶子，这会儿又很有生活常识的做出急救指挥，顺利把一切带上正轨。
几个人很快移动到了房间内，特意打开窗户保持空气流通，然后跟老板要了点冰水，小心翼翼地给黑发少年喂了下去。
“我说，你们几个不要围着他，让出点地方来。”一脸不爽的女性走上前去，气场十足的吆喝着一帮大男人。
明明她的身量不高，可一旦出现于某个场景内，便能迅速的镇压住所有的反抗，仿若君临天下的女王般，有着使人畏惧的奇妙魔力。
她撩开颈边湿漉漉的头发，烦躁的抱怨了一声，“我可不是兽医啊，只能随便看看……喂、小鬼，振作点，可别昏过去了。”
嘴上说得不客气，与谢野晶子的动作倒还算温柔，没拿出平日里解刨别人的可怕模样来。但随着检查的深入，她脸上的表情渐渐古怪起来，忍不住向一旁的监护人询问着：
“你确定他真的是未成年吗？”
“嗯，应该……”
相泽消太回忆着过世亲戚给出的信息，又有些不确定的道：“其实，当初收养树里的人，根本查不到与他相关的事情，所以是凭着自己的判断来申报年龄的。”
“那一切就解释得通了。”向来百无禁忌的医生歪歪头，没有丝毫羞涩之意的开口告知真相。
“大概是基因改造的问题吧，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是他确实已经是个成熟体了。”
“——换句话来说，他这是第一次的发.情.期。”

第102章 变猫.102
那三个字一蹦出来，场面瞬间变得极为安静，简直到了不小心落根针都能听清楚声音的程度。
满屋子的男人经历过大风大浪，生死离别的考验，偏偏没见过——猫科类发.情的场面，重点这还是只、人、形、猫。
与谢野晶子很淡定的站起身，语气平平的叮嘱着：“必须把女孩子们隔离开来，至于男人……啧，你们看着办吧。不过最好别让他离开房间，省得留下什么黑历史，之后再撞墙自杀了。”
“啊、哦哦……”
国木田愣愣地点头，目送着她的背影离开，才艰难的开始组织起语言来，“那个、监护人先生，我们到底该……？”
“你们继续去泡温泉，我来照顾他就好。”相泽消太拿着包满冰块的毛巾，直接往侄子滚烫的额头上一放，明显是准备物理降温。
虽然面对一个发.情.期的侄子，他也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对待，可要是置之不理，或者交给别人（特指某个偷猫贼）来照顾，他又实在放不下心来，只能亲身上阵。
——总之，熬过去就好了吧……？
这会儿最懵的当属中原中也，面对心上人（猫）突如其来的糟糕状况，他自然想要寸步不离的守着，可偏偏监护人又在场，根本不可能放任他留下。
如果换成别的男人、女人或者（公/母）猫，他还有足够的立场来驱赶，哪怕暴力相向也无所谓，但在家长的面前，他根本不可能强辩……毕竟树里和他，的确处于最容易擦枪走火的阶段。
这大约是他人生中最棘手的时刻了。
“别愣着，赶快出去。”
黑发教师头也不回的驱赶着旁观者，还很有针对性地点了点最容易犯罪的某个黑手党干部，警示道：“树里现在意识不清，不适合正常交流，所以有什么话，等他彻底冷静下来再说吧。”
“……嗯？我、没事的，就是太热了……”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睁开一双朦朦胧胧的猫瞳，侧过头望了望神色各异的几个人，手指忍不住向其中一个人的方向移过去，似乎想要抓住对方的衣摆。
橘发青年神色微动，却不想监护人反应比他更快，直接握住相泽树里的胳膊往回一塞，万分冷静的叮嘱道：“好好休息，别想太多了。”
“可是——”
“没有可是。”
他还想继续努力争取猫权，不过在抚育他多年的铲屎官面前，基本说什么都是无用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猫薄荷”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被关在了门外。
他忍不住用胳膊挡住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热气，非常无奈的抱怨着：“医生说，我已经成年了吧，哪怕按照人类世界的规矩，也可以行使交.配的权利了……”
相泽消太不为所动的拿出一条毛巾放进冰水里打湿，假装没有听见侄子的嘟囔声。
为了不显尴尬，黑发少年直接缩成了小小的猫型，绕着屋内烦躁的走来走去，用一百万分的热情探索着逃生出口。
门上了锁，窗户倒是为了保持通风，还大咧咧的敞开着……
大约是猫科动物天生擅长于逃跑，它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悄悄观察着监护人的一举一动，顺便用打哈欠和后腿挠脸的动作来掩盖自己的视线。
在最开始的时候，男人的视线还紧追着它不放，时刻注意着它的动态，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不过，它来回走动的次数过于频繁，没多久便令患有干眼症的职业英雄产生了视觉疲劳，忍不住摸出眼药水滴了滴。
因为小黑猫的耐心很足，一直等了半个小时左右，趁着对方再次拿出眼药水，监控力度终于放松的瞬间，才四爪猛地一蹬地面，顺着早就预设好的路线跳窗而逃。
“树里！”
余光里捕捉到一抹小小的黑影，黑发教师习惯性的去摸自己的拘束装置，试图拦下它的动作。
然而，他很快便头疼地发现，由于之前从更衣室里出来得太匆忙，自己仅仅穿了最简单的浴衣，并没有带上武器一类的东西。
错失了抓捕的最佳时机，他连自家臭小子的尾巴尖都找不到，就只能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如同任何一个发现孩子早恋的老父亲一样，心酸的叹着气：“这臭小子……”
而处于失忆+发.情.期双重debuff状态下的小黑猫，根本没功夫在意失魂落魄的监护人（老父亲）。跳出窗外后，它立刻顺着其他路线重新摸回室内，拼命闻着空气中的味道，试图找到熟悉的气息。
可是，由于本次入住的客人太多，汤屋内又充满了食物与水蒸气的味道，严重干扰了它的嗅觉灵敏度，以至于暗搓搓的站在角落里寻找了五分钟，它也没能分析出到底哪条才是正确的道路。
——不管了，先四处找找看吧！
它非常随意的选择了一个方向，敏捷的奔走于相对于自身大小来说过于庞大的走廊，时不时停下来，将脑袋探进开着门的房间内，又或者趴在外面嗅来嗅去。
也许是它的运气不太好，没等找到心仪的目标人物，倒是被路过的爆豪胜己逮了个正着。
“啧、我一直以为，猫化是你的个性，没想到啊……”
对方玩味的勾起唇角，似乎是觉得自己正处于上风，外加猫型实在是没什么杀伤力，竟然明目张胆的往它的肚皮下一瞄，嘲笑道：“你还真的是只彻头彻尾的猫啊，居然有什么发.情.期，也太好笑了吧，啊？”
回应他的是猫崽利落的两爪子，不过由于体型的差距，攻击直接落了空，看起来只像是恼羞成怒似的抗议而已。
他揪住小黑猫后颈肉的手指晃了晃，如同在抖一件轻飘飘的衣服，唇边的笑容也随之扩大，越来越具有标准的反派气息。
“你捉弄了老子那么多次，这下，可算是被抓住把柄——”
“我对之前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悬在半空中的猫大王开口打断了他的话，非常不客气的道：“但你要是继续耽误我的时间，我不介意再给你尝点苦头。”
“哈——？”
仿佛是没想到，对方在当前的场景里还能“大放厥词”，奶金发色的少年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又很快地调整好状态，恶笑着回怼道：“就凭你现在这样？算了吧，哪怕是平时，老子也根本就没怕……过……你？”
在手中拎着的猫崽嗖地一下变成人形，朝着自己的方向压过来时，他的恶人脸瞬间凝固，放出来的狠话也卡了带，断断续续的没了声音。
他们两个人贴得极近，所以对方身上的滚烫热度毫无保留的传导过来，烧得他跟着一颤，反应了两秒钟之后才开始骂人。
“艹！你没穿衣服，不许贴过来！”
“怎么，你不是很清楚我现在的情况吗。”黑发少年单手撑住墙壁，将爆豪困于狭小的空间内，一双蒙着雾气的猫瞳微微上挑，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恶劣来。
“要不要见识一下，猫科动物的发.情.期到底是什么样？”
“……信不信老子直接爆破了你啊？！”
爆豪胜己还没见过如此光明正大耍流氓的人，一时之间气势难免落于下风，只能胡乱挤出两句常用台词，勉强撑住了自己的脸面。
被他威胁的人哼笑一声，完全没在意的样子，还敢继续凑近，声音微哑的缓缓道：“既然不敢，就别挡我的路，知道吗？对了，你有没有看见中也在哪里，我正在找他呢。”
“谁会去关注一个黑手党啊？”
莫名堵着一口气的少年咬咬牙，电光火石之间，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冷不防的爆出一句：“你找他做什么，难道是……”
——难道这两个人，真的在谈恋爱……跟同性吗？未免太奇怪了吧？
仿佛是接触到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一样，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许多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明显是一时接受不良的样子。
“当然是找他交.配，不然还能因为什么？”树里甩了甩尾巴，满脸自然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根本没有任何羞耻的意思。
毕竟，在猫科动物的世界里，遵从本能生活，不是最正常的事情吗？
被他过于直白粗鲁的语言刺激到神经的爆豪，完全不想再跟他争论什么，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随便指着一个方向道：“可能在那边吧，你自己去找找看。”
得到满意答案的猫大王瞬间解除了人形，再度变回小黑猫的样子，雀跃的准备出发。结果刚迈开第一步，便听到身后人叫住了自己。
“喂。”
奶金发色的少年一向凶狠的吊梢眼，此刻因为目光的游弋，竟显出两分茫然的可爱来，连声音都跟着放低了不少，“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别人了？”
“别人？你是在自我推荐吗？”猫崽眨了眨一双漂亮的眼，似笑非笑般地反问着。
受不了激将法的家伙立马跳脚，手心里噼里啪啦的闪烁着金色的火光，仿佛气急了似的吼着：“老子才没有兴趣啊！赶快滚吧！”
“你可真是个无趣的人啊——”
热衷于戳他爆点的树里拉长了声音，再次给予无情的一击，“不过，就算你真的有兴趣，我也不会同意啊，笨蛋——”
“……再不滚，老子现在就送你上天！”
爆豪胜己气急败坏的大嗓门响彻整个走廊，几乎令房屋都跟着震了几震。

第103章 变猫.103
相泽树里很快便体会到了什么叫现世报。
他捉弄了爆豪，结果对方指的路正通往噩梦般地温泉池。
不过，为了找到自己的猫薄荷，他这会儿根本顾不上太多，一路哒哒哒地小跑过去，努力用爪子将门扒开一条缝，探头探脑的观察着情况。
大约是到了饭时，原本人员密集的地方变得空荡荡，只有轻柔的水声流淌于空气中，与暖洋洋的蒸汽一起带来相当温和的触感。
当然，对于猫科动物来说，无论再被迫泡上多少次温泉，都没办法真心实意的喜欢上湿.漉.漉的环境。这会儿它光是走进更衣室内，便感觉浑身毛发开始发潮，紧紧地贴着皮肤，带来相当难受的闷热感。
“哗啦哗啦——”
位于不远处的池子里，水声忽然加剧，仿佛是有什么人进入其中，从而使温泉水向四周漫溢出来，缓缓地拍打着地面一样。
小黑猫抖了抖耳朵，试探性的叫了一声：“中也？”
也许它的声音太小，被水流的响动盖了过去，里面的人并没有回应它。此刻它被体内的情.潮烧得发焦，也不想再等下去，干脆向着温泉池笔直的前进，连爪子踩到水，弄得湿答答的都顾不上。
若是有人看见它此刻的模样，恐怕会感觉这不是一只猫，而是一只看见肉骨头、馋得口水直流的小狗。
但等到它跑到了池子边，充满期待的向里面望去，见到的却是一团黑漆漆的漂浮物，除了伸出的四肢外，基本上跟废弃的毛巾没什么区别。
简单来说——
它看见了一只同类，正面埋在水里挑战自我极限，这会儿毫无动静，就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对方的特征：黑色、猫科、热爱自杀=太宰治
不用仔细分析，上述等式便迅速的于树里的脑海当中成立，直接把他的热情扼杀至死，变成了另一种火大的情绪。
“你这个家伙，直接淹死在水里得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一动不动的毛团子旁边忽然冒起了泡泡，紧接着，孟买猫轻浮的声音混合着“咕噜咕噜”的声响一起飘了出来，“我只是想试试，猫科动物的身体会不会更容易溺死而已——咕噜咕噜——”
“然后呢。”猫大王面无表情的开启审判模式。
“咕噜咕噜——事实证明，水对于生物的影响，并不是因为种族，而是出于自身的因素。”变成猫的太宰治仰起头，用略显湿润的笑音继续感慨着：“也就是说，你怕水，跟你是不是猫，根本一点关系都没——咕噜咕噜咕噜——”
“有”字没说出来之前，站在池边的小黑猫已经伸出前爪，毫不客气地将他重新摁进水里，又制造出了一堆上浮的泡泡。
好在它并不是真的想要杀死对方，很快便松开爪子，任由孟买猫抬起头，可怜兮兮地把下巴搭在池边，自下而上的望着它。
从这个角度看，对方鸢色的猫瞳染着水汽，在偏暗色的灯光下显出一种极为惹人怜惜的柔弱，却偏偏没有刻意撒娇的做作感，自然而然地吸引着他人的视线。
“相泽君，说好了要对我温柔一点的——”
“我也说了，那是在你少说屁话的前提下才能做到。”猫大王不为所动，啪地一爪子打上了对方的脑壳，隔了两秒，又抬起来很嫌弃地甩了甩。
——这种湿乎乎的感觉，真的太不爽了。
“我也没说什么呀，实话而已嘛……”被打了一下的孟买猫依旧没有反省的意思，不过，在小黑猫的死亡凝视下，又很快地转变了话题。
“——让我猜猜看，你是在找中也吗？”
“是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的会是你。”树里长长的吐出一口热气，缓解着内心过于焦灼的热意。
“欸，其实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我呀。”
太宰治笑眯眯的自我推销着，猫尾轻轻地拨动着水面，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来，“你看，我现在是猫哦，应该很符合你的择偶需求吧？而且我根本打不过你，就算发生点什么，也没办法反抗呢。”
“如果我只是为了解决发.情.期，随便出门找一只真正的猫，不是更快吗。”
猫大王见招拆招，戳破了对方过于单薄的理由，顺便吐槽道：“而且，你根本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吧，总觉得我以前应该被你骗过很多次。”
“怎么会——？”
孟买猫非常无辜的眨眨眼，在对方坚持不愿相信自己的表情下，又忍不住笑了场，“唉，有那么明显吗？我可是认真的在提出建议呢……不过啊，我只是想知道，你真的是喜欢中也吗，还是喜欢他身上的力量，所以才选择他呢？”
这个问题，他在之前就提出过，哪怕见识了两个人的羁绊之后，也不想推翻自己有关“食物链”的结论。
毕竟，怎么可能会有谁爱上自己的食物呢？这份好感，是出于生存的本能而已吧，如果没有了个体之间的关联性，那么感情还会存在吗？
这个课题，他思考了很久，仍旧得不出准确结论。因为没办法理解，所以他反而更感兴趣了。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废话啊。”
小黑猫没好气的甩了甩尾巴，用直白的语言剖析着自己的内心世界，“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为什么，没有任何理由。他与生俱来的东西，只会成为加分项，若是某一天消失不见，也并不会影响我对他的感觉。”
这些话仿佛藏在他的心底很久，所以哪怕没了记忆，一样可以流畅的倾泻而出。
“喜欢一个人，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吧？要是连自己对某个人心动，都要分析出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认可的话，不是太过可悲了吗。”
“原来是这样么……”
太宰治的眸子闪了一下，又很快垂下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很难得没有继续用自己的理论来说服对方。
倒不如说，相泽树里说出的某一点，正好戳中了他的内心。
——对某个人动心，原来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事情啊……
“砰——”
不远处忽然响起木板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原本冷着一张脸的橘发青年，在看见温泉内的两只猫时，立马气势一变，怒气冲冲地喊了一声：“喂、混蛋太宰，不许用猫的样子勾引他！这小鬼现在可正是容易冲动的时候！”
不知为什么，当他说完话的瞬间，水池里的猫便嗖地一下恢复成了人形，满脸无奈地歪歪头，纠正着他的说法：“在说什么呢，蛞蝓，他现在可是清醒的不得了哦。”
“……所以说，你真的做了那种事吗？！”
顺利抓住关键点的中原中也快步向前，把小黑猫抱在怀中，先检查了一下它的状态，发现没出什么问题，才挽起袖子准备揍人。
结果，还没等他真的动手，便听见紧随而来的芥川龙之介非常耿直的一力承担着错误。
“是在下没有照顾好太宰先生，所以才造成了这种失误，请您惩罚在下一个人吧！”
在面对港黑第一头铁的时候，曾经被赋予“双黑”称号的两个人的态度总是格外一致——什么都别说，叹气就对了。
而被太宰治认证为“清醒无比”的猫大王，这会儿窝在猫薄荷的怀中，立马撒着欢的开始蹭来蹭去，明显一副失了智的模样。
中原中也立马没功夫再处理其他人，赶忙抱着它回房间，准备找条毛巾出来，擦干它身上的水分。
——明明是很讨厌水的家伙，居然为了跟太宰说话，在温泉里待了那么久……
不得不说，他心里酸得要命，要不是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非要给那个不省心的小鬼好好上一堂教育课不可。
然而，没等他有所行动，倒是身后的小黑猫暗搓搓的恢复成了人形，趁着他没有察觉，倏地扑了上去，将他直接压倒在榻榻米上，发出了“咣”的一声巨响。
托两个人都是体术高手的福，谁也没受伤，顶多是身上摔得有些发麻而已。
此时天色微黑，屋内没来得及开灯，落入了一片暗淡的色调当中。
但是，当中原中也抬起头时，却觉得自己将月色拥入了怀中，连目光都仿佛被瞬间点亮了一般。
面前的少年用双手撑在他的颈侧，一双碧绿的猫瞳浮现出点点笑意，好似恶作剧成功的孩童一般，连唇角都跟着微微翘起，露出一颗小小的尖牙。
由于习性的缘故，对方常年把身体包得严严实实，皮肤很少露在外面，所以白皙得有些惊人，在黑暗中简直泛着莹白的光泽，更衬得黑色的兽耳和尾巴格外引人注目。
“中也——”
他听见对方又拉着长音在叫自己的名字，但与平日里不同，每个字符里都带着奇异的热度，充分的撩拨着他的神经，“我已经成年了。”
“……嗯。”他不自觉地滚动着喉结，发出了略显滞涩的声音。
“换句话说，我今天提过的要求，可以得到满足了？”黑发少年俯下.身，无限的靠近对方的面孔，又于极近的位置停下，令两个人的呼吸瞬间交融到了一处。
“我现在不光可以亲你，还可以做些更过分的事情，你应该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吧？”
“啊、你真是提醒我了呢——”
被压制住的青年没有慌乱的意思，反而抬手解开颈间的皮革带，然后用空闲的另一只手按住对方的肩，缓缓地向后推去。
相泽树里只觉得光.赤的皮肤覆盖上了一层沉甸甸的物质，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后背已经死死的贴在了榻榻米上，整个人根本动弹不得。
哦，应该说除了他的尾巴，不知为何，它倒是得了个特赦，还能甩来甩去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这种时候用异能太过分了吧？！”
“这是我给你的惩罚啊，小鬼。”中原中也没有丝毫心虚的表现，伸手将手中的皮革带给对方系在了颈部，“啪”地一声摁紧了暗扣。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过了好几次，可其中所包含的占有意味，却是一次比一次更加浓烈。
他用指尖抚过颈饰与皮肤交接的部分，湛蓝色的眸子里翻滚着暗色，如同即将掀起风暴的大海，想要直接将面前人淹没于自己的世界之中。
“我一直认为，自己的耐性很好，足以撑到你恢复记忆，告诉我确切的答案那一刻。但是，我现在不想再忍了。”
“从此刻开始，你别想再逃离我的身边。”
“相泽树里……树里，如果真的失去你，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来。所以，哪怕你觉得我很自私，也无所谓，我是不可能会放手的。”
青年的尾音里勾着无法掩饰的侵略性，与平日里对心爱之人展现出的隐忍温和完全不同，危险得如同变了个人一样。
用比较抽象的方式来形容，大概就像是解除了某种枷锁，把内心中隐藏已久的渴望释.放了出来，因而更显得十分猛烈。
到了这种时候，树里才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胜算，忍不住用商量的口吻去安抚对方的情绪。
“我知道，我懂，我不会离开的。中也，你能不能先把异能收回去，我想抱抱你……”
“撒娇的话，留到待会儿再说吧。”
中原中也用与他刚才相似的姿势俯下.身，右手缓缓的滑入他的黑发当中，而后向上一抬，迫使他不得不直视着自己的双眼。
“先让我来教教你，到底什么才叫真正的成年人吧。”

第104章 变猫.104
作为雄性，猫大王一直有种迷之自信——虽然不知道该怎么交.配，但这种事情是生物进化中不可缺少的环节，是烙印在骨血中的本能。只要多加探索，一定可以占据上风，把美味的恋人吃干抹净。
然而，事实证明，对方不光可以用体术完全压制他，当不再克制自己的欲.望时，进攻性也要略胜他一筹。
——从身高上看，明明不应该是这种结果……！
“哈？你嘀咕什么呢。”
中原中也撩开微微汗湿的额发，露出一双被情.潮烧得发亮的眼眸，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满脸不甘愿的少年，唇角便止不住地上翘。
“怎么，现在才知道，之前不该随意撩拨我了吧？”
“可恶、要不是你用异能压住我，才不会变成这样啊……”树里瞪圆了一双碧绿的猫瞳，不过由于眼尾残留的熏红和隐约的湿润，一向吓得别人四处逃窜的凶气大打折扣，根本起不到任何威慑的作用。
落在橘发青年的眼中，他此刻的模样简直是全方位的诠释着什么叫“奶凶”——不仅有点可爱，还相当的惹火。
于是，对方便一边握住他微微发抖的腿弯，一边用喑哑低沉的声音告知着真相。
“其实，从中途开始，我就解开了异能。”
“……”
“该说你是迟钝呢，还是爽过头了，所以才没有注意到这点？”中原中也再次压了下去，轻轻地吻了吻恋人的眼角。伴随着爱语一同漫溢的，还有烧得发烫的吐息，一寸寸的点燃着彼此的热情。
“——看你的样子，应该还能继续吧，再来一次。”
“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在发.情.期……”黑发少年意识到自己可以反抗之后，立马准备反扑，结果刚努力用手肘撑起上半身，就立马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行，我不行了，腰要断了！”
“那你不要动，我自己来就好。”与他紧密相贴的青年似乎有些无法忍耐，伸手握住他泛着潮意的腰线，同时凑过去，用嘴唇堵住了他的声音。
“唔、呼……”
愈发浓郁的猫薄荷味占据着他的全部心神，仿佛某种麻痹身体的药物一般，让他只能环住青年的颈部，如同一株依附着树木生长的藤蔓，必须要靠着对方的力量才不至于软倒下去。
——啊、是中也的味道……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于“猫薄荷”的喜爱感，不再是出于天生的追逐本能，而是转变为——因为是中也身上的味道，所以没办法去抗拒，想要时时刻刻沉溺于其中。
“中、中也……”
他攀住对方的肩头，刚刚才清明没多久的大脑，再次陷入一片混沌的状态中，只能在接吻的间隙里一遍遍叫着对方的名字。那声音既像是求救，又仿佛是索取着更深的沉沦。
那些顺着背脊上扬的高昂浪潮，再一次将他整个人吞没，拉入无边无际的深海当中，压迫着血管和神经，让他产生了濒死般的错觉，几乎是控制不住的抓握着一切能够碰到的东西。
中原中也的后背上留下了几道指痕，连没有装饰品的颈部也被咬了一口，制造出了深深的齿印。
对此，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将怀中人抱得更紧，声音低哑的回应着：“嗯，我在。”
“停、停下吧……”
他听见向来以凶猛可怕形象对外的恋人在求饶，断断续续的，间或夹杂着几声抽噎，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孩子，嗓音湿润的要命，“这样、太过头了……稍、稍微休息一下吧……”
“再坚持一会儿，很快的。”
从声音上判断，他知道树里可能真的快到极限了，偏偏男性的征服欲作祟，拼命鼓动着他去做出些更过分的事情。好在他的忍耐力极强，还能分出神来继续安抚对方，尽可能的让动作显得更加温柔一些。
但在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没能控制好自己，激得对方又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一边哆嗦着一边骂人。
“我他妈、再相信你这时候说的话，就是傻子……！”
……
结果，后半夜某个傻子没长记性，又跟他做了两回。
……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相泽树里整个人昏沉沉的，茫然的望着窗外半天，才找回自己丢了的魂。
不夸张的说，他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被车碾过的程度，而是从二十层大厦往下跳，摔得七零八落，根本拼凑不起来的感觉。
疼？
不好意思，他现在连手和脚的位置在哪里都不知道，要不是眼睛依旧好用，他也许根本分辨不出自己是躺着还是趴着。
——艹，为什么中也看起来那么可爱（？），真放开了会要人（猫）命啊？！
“醒了？”
不知在旁边观察了多久的橘发青年伸出手，揉了揉他乱七八糟的黑发，用一如往常的态度说着话：“你把午饭时间睡过去了，等下我去跟厨房说一声，再做一份容易消化的食物送过来。”
大约是昨晚培养出了默契，树里下意识地在对方手心里蹭了蹭，然后才反应过来，瞬间黑着脸往另一侧躲了躲。
“不用，我可以自己去找东西吃。”
——要是别人知道他被做的起不来床，从此以后，他怎么还有脸出现在外面啊？干脆一头撞死在墙上得了。
“别逞能，乖乖听话。”
中原中也自然能看得出他在别扭些什么，这会儿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为了不气得他炸毛，又用拳头挡住嘴，干咳一声道：“我帮你去拿，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真的？”
浑身散架的少年动弹不得，仅能靠眼神来表达心情，一双没什么精神的猫瞳眯了起来，懒洋洋的根本没什么气场。
“好吧，你也没有骗我的理由，除了……算了算了，我现在真心觉得，来温泉疗养是个错误。”
越说越感觉郁闷，他藏在被子下的尾巴一动，抬起来啪地打中了身旁人的后背。似乎是有些不解气，他很想多打两下，不过下一秒就被对方抓了个正着，只能软软的扫来扫去。
橘发青年看着毛茸茸的尾巴尖，自然而然的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家的恋人是如何用尾巴缠住他的腿根，无意识地磨蹭着，勾得他心里发痒。
——怎么办，满脑子都是限制级画面，果然男人一旦开荤，就……
也许是他的表情露了馅，相泽树里赶忙抽回尾巴，警惕地凶了他一句：“你在想什么啊？”
中原中也：“咳咳咳咳……”

第105章 变猫.105
为了面子问题，树里还是挣扎着爬起身，决定跟身边人一起去外面吃点东西。
橘发青年的视线不由从他身上滑过，就见自白皙的颈部开始，或粉或红的斑驳痕迹一路延伸至腿侧，如同樱花做成的军功章一样，充分展示着昨晚的激烈战况。
——其实还有一些，在比较私密的部分，要仔细观察才能看到……咳咳。
为了让思维脱离旖.旎的氛围，他侧过身，随手拿起汤屋提供的新浴衣来掩盖心情。
“穿这个吗？或者，我去帮你拿背包，换上你自己的衣服？”
“嘶——”
一只脚刚落地，黑发少年便一个劲的吸气，试图缓解着身体的不适感。面前的人立刻伸出手，很贴心的扶着他的胳膊和腰，还帮忙揉了揉，让他能够好受一点。
那热源甫一贴近，他就条件反射似的一哆嗦，尾巴忍不住缠上了对方的手腕，隐约透露出一丝亲昵和乖巧的意味。
两个人不由对上视线，面面相觑了几秒钟，才心虚的瞥开眼，各自找起了话题。
“那个、我先去帮你拿衣服……”
“我、我去趟卫生间！”
相泽树里一时之间仿佛恢复了全部活力，大步流星的冲进卫生间，还仔仔细细的落了锁，才靠着门滑下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中也的纯情模式是白天限定款吗？为什么夜里就……换一下不好吗？！
在他的想象中，交.配完之后，应该是自己坐在床边，安慰着可爱的恋人，很男人的给出承诺——“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那种画面想想就非常完美啊！到底是怎么搞成现在这种情况的？！
自诩为猫中大王的少年缓了缓神，强忍着各种不能言说的痛，用双手撑住洗脸池站起身，准备简单的进行一下洗漱。
而后，等他抬眼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立刻像是发现了恐怖的怪兽一样，直接张开五指，啪地一声按住了倒映在里面的面容。
“这种痕迹……就算穿得再严实，也根本挡不住吧？！”
外面一直在竖起耳朵，担忧的听着里面动静的青年，这会儿立马耳尖发红，小声咕哝着：“所以我就说，你在屋子里面呆着比较好啊……”
他不怕被别人看出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倒不如说，让全世界都知道这猫是自己的所有物才好。
不过，带着这么一身惹人遐想的痕迹，肯定会引来旁人的视线和议论，继而刺痛恋人的自尊心——这种场景可是他完完全全不想看到的。
大约是分神的时间太久，还没等他按照之前找的借口溜出去，便发现卫生间的门嗖地一下重新打开，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来。
“中也——”
对方又拖着长音叫他，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道：“等下你带着我出去吧。”
“嗯？”
中原中也只来得及发出疑惑的单音节，就见不远处的树里直接变回小小的黑猫，抬起爪子晃了晃，活似只招财猫一样可爱。
他反应极快地走上前去，一把捞起猫崽抱入怀中，顺手摸了摸它的头毛，权当做安抚。
——变成猫之后就看不出来什么了，的确是个好办法……
“这里应该有生鱼片吧？我想吃刺身拼盘。”猫大王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爬上恋人的肩头，如同绒毛围巾一样蜷在对方的颈部，舒舒服服的软成一滩。
橘发青年微微蹙起眉，一边拉开房门，一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最多是吃鲜鱼粥，你现在的状态不能碰生冷和刺激性的东西。”
“……没事，我自己最了解自己的身体，没问题的。”
“听话。”
负责当猫大王御用座驾的青年抬起手，又捋了捋它油光水滑的皮毛，强忍着心底的一句实话。
——现在，我可能比你本人更了解你的身体了……这种台词想想就算了，真说出来肯定会惹得某只猫科动物炸了毛啊。
……虽然那样也很可爱。
暂时染上了一点恋爱脑恶习的干部先生努力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向走廊的尽头望去，结果正好看见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在吵吵闹闹的进行着打扫工作。
当然，这里面并没有让人火大的青鲭，所以他的表情还能很好的维持在稳重的波段上，甚至连监护人的死亡视线缓缓扫过时，都可以不慌不忙的点头打招呼。
“你们两个……”
相泽消太作为客人，理应不用参与这种集体劳动，不过他是个不爱欠人情的脾气，这会儿手里也拿着块抹布，准备投入到劳动当中。
但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他正想着把手里的东西丢到“偷猫贼”的脸上，再迅速夺回自己已经叛变了的侄子。
似乎是组织了一下措辞，他才颇为冷静的开口道：“树里保持这种状态，有多久了？”
“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没了记忆的猫大王在面对监护人的时候，根本没有以前谨小慎微的模样，撒起谎来连眼都不眨一下，顺便帮脸皮薄的恋人遮掩了一下罪行，“是中也一直在照顾我，现在没什么问题了。”
——不，这个“没什么问题”就有很大问题啊……谁不知道，动物的发.情.期要靠交.配才能缓解啊？这两个人消失了一整晚，然后出来平平淡淡的告知，他们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好吗？！
悄悄偷听的社员们在内心里暗自吐槽，然后思维发散，开始往一个比较现实的方向考虑着：到底谁上谁下……？
虽然是一个有点失礼的猜测，但是，人的八卦本事是天生的，不开口问出来的话，就不算过分。
港黑重力使的实力有多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若是光从体术方面来看，自然能将人死死的压制住，可偏偏性格太过纯情，身高又是硬伤……
而另一位则坦率太多，从来没有害羞过，一直是张无所畏惧的大佬脸，实力上也不弱。虽然年龄稍小（？），可身高绝对是碾压性的优势。
所以，无论怎么分析，结果好像都很明显——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啊？”
察觉到侦探社一方的诡异神色，中原中也略显恼怒的提高了音量，成功喝止了社员们越来越歪的脑洞。
圈住他脖子的猫显然没什么精神想太多，这会儿只是甩甩尾巴，有气无力的嘀咕着：“啊、肚子好饿，中也，我们快点去吃饭吧……”
这句话就好似充满了魔力一般，令他瞬间收敛了情绪，越过武装侦探社成员的聚集地，不带什么表情的拐进用餐处。
此时正值下午茶时间，屋子里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在吃着甜点一类的食物，看见他带着只猫走进去，立刻有几个面容姣好的女孩子望过来，露出蠢蠢欲动的神色。
至于，她们是对面容俊秀的青年感兴趣，还是对可爱软萌的猫崽感兴趣，便不得而知了。
中原中也保持着一贯的大佬风格，完全无视了周围的视线，很快跟店家要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鲜鱼粥，又用勺子小心的搅了搅，确定不会烫到嘴后，才倒进了一旁的石碟里。
在做好饭前工作后，他才把软趴趴的恋人抱上桌面，顺手又将小盘子推得更近些。
小黑猫姿势有些僵硬的往下一趴，发现自己一低头，正好能不费力的吃到食物，便懒洋洋地伸出舌头，好似小勺般勾舔着鱼肉粥，弄出一阵啪嗒啪嗒的细小响动。
“我有点事情要办，你先呆在这里，不要随便走动。”帮它添过一次食物后，橘发青年不太放心的叮嘱着，一双湛蓝的眼眸中简直写满了“担忧”二字——毕竟他的猫这么弱小，这么无助，这么可爱，万一被哪个人抱走了该怎么办……
树里抬起一双滚圆的碧绿猫瞳，没好气地小声吐槽道：“我感觉，现在应该没几个人能打得过我吧？你别把我当成小孩子啊。”
他旁边的青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不由按了按自己的帽檐，挡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尴尬情绪。
——都说恋爱会让人降低智商，果然是真的啊……
虽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在他出门之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确认小黑猫周围没什么奇怪的人影出现，才步履匆匆地走到庭院里。
被侄子无情抛弃的监护人（老父亲）正背着手站在树下，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便头也不回地淡淡道：“你来得太慢了。”
中原中也没有反驳，慢慢走到了男人的身边，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
“我等下就会离开了。”
监护人自顾自地说着，没有任何动怒的意思，却平静到令人觉得心里发毛的程度。
“之前得到的那个情报，我已经反馈给根津校长，估计近两天就会展开行动。而在此期间，树里会继续留在横滨实习，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返回学校。”
他侧过头，向来没什么精神的眼眸中流露出一抹锐利之色，很难得地展露了一丝锋芒。
“我没有反对你们交往的意思，只是希望树里能够选择更加光明的道路，不用一辈子生活在枪林弹雨之中，时刻有丢了性命的风险。”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加入武装侦探社，是目前为止最好的选择。他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就尽最大的努力，给他一个不受拘束又足够安全的生活环境。”
“——所以，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第106章 变猫.106
等中原中也再次回到用餐处，便发现之前坐在一起吃甜点的女孩子们，此刻正围着自家的猫，又是拍照又是准备上手摸，一副被萌得七荤八素的模样。
他本来就憋着点火气，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直接快步走过去，提高声音开始赶人：“喂、你们，去一边玩，不要站在这里。”
大约是气质使然，哪怕他的态度稍显粗鲁，也没人觉得讨厌或者害怕，反倒会受到吸引，不由自主地将视线长久的停留在他的身上。
作为一个男人，他显然是相当优质的类型，长相极佳，穿着打扮也是上等，气场又格外的强势，像是一块每个抛面都打磨得完美无瑕的宝石，简直在闪闪发亮。
或许没人能抵御住他的魅力，至少，对于一群年轻可爱的少女来说，杀伤力过于强大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感觉它很可爱。”其中最为大胆的一位率先发起攻势，说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台词，“我们有一个爱猫同好群，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加入呢？可以互相分享家中爱宠的照片哦！”
说着，她打开手机，亮出群聊界面，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利用共同爱好来拉近关系，还可以获得联络方式，以便日后继续联络。她相信，就算是再冷酷的人，也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况且，养宠物的人又有几个是心肠冷硬的类型？一般只是看上去不好接触而已。
然而，她没想到，面前的青年真不是通俗意义上的猫控或者犬控，对其它的小动物也完全不感兴趣。
“我不想跟别人分享他。还有，你们最好把刚才拍的照片删除掉。”
橘发青年目光微冷，为现场带去一股如有实质般的寒流，吹得她们下意识地哆嗦了两下。
“虽然我不想跟女人计较，但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任何人都不能越过我的底线。”
“好、好的，抱歉……”
到了这种时候，再去想着搭讪之类的，可真就成了不要命的傻子。几个原本信心满满的女生还未等展开攻势，这会儿已经吓得跟鹌鹑一样，快速删除了手机中几张照片，便一溜烟小跑出去，彻底不见了踪影。
屋内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中原中也走到桌旁，小心的摸了摸黑色.猫崽的腹部，确定着进食情况。对方抬起尾巴抽了抽他的手背，明显是一副心情不太爽的模样。
“中也，魅力好大啊——”
“在说什么啊，明明都是被你引来的吧。”对真相一无所知的干部先生摸了摸恋人的脑袋，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的安抚着。
猫大王瞥了他一眼，酸溜溜地道：“她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我啊，因为觉得我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吧，一直在肆无忌惮的商量，怎么能拿下你这支绩优股呢。”
“……哈？”
隔了几秒钟，他才后知后觉地蹦出一个单音节，眉尾忍不住挑了起来，露出微微发傻的模样。
确实，对于自觉掌握了进攻权的雄性来说，可能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也有变成猎物的一天——偏偏“猎人”还是一群看似天真的未成年。
“看来，放任你自己在外面乱晃，真的很危险啊。”已经把他划归到自己所有物范围的猫科动物抖了抖胡须，状似任性的提出了对策，“干脆，我以后天天挂在你脖子上吧。”
“可以啊。”
橘发青年爽快的答应下来，还生怕它后悔似的，跟在后面补充道：“要从现在开始吗？你想呆多久都行。”
“……你是真的不怕失去隐私权啊。”天性热爱自由的树里满脸诧异，真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的话会得到恋人的认可，这会儿再想当作无事发生，难免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便只能“自食恶果”。
“反正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吧。”
对方非常自然的做出回应，不过，又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露出点迟疑的神色来，“你应该知道的吧，我不是真正的人类……”
“知道啊，这不是刚刚好吗，我也离真正的人类范围差上十万八千里吧？”小黑猫慢慢站起身，活动着酸痛的身体，呲着小白牙又吸了好几口冷气。
“说真的，还好我不是普通人，要不然哪能经得住你那么折腾啊？”
中原中也被它说得有些心虚，脸皮极薄的小声制止着：“这种事情还是放到晚上再说吧……”
“我真的怀疑，你身体里有两种人格，分成早晚出现。”它脑洞极大的吐着槽，软软的小爪子踩住恋人的手臂，慢悠悠地爬回了自己的专属区域，心里忍不住琢磨起来。
——要不下次，换成白天试试看？还有，最好是先把中也变成猫，胜算会更大一些……
反抗之心不死的猫科动物打了个哈欠，在御用座驾起身走回房间的路上，便速度极快的陷入了睡眠状态，生生把自己活成了猪的模式。
趁着它睡觉的时间，橘发干部立马回归雷厉风行的工作状态，先是通知部下把堆积如山的文件送到他的暂时居所，又快速编辑好了邮件，将近两日发生的状况汇报给森鸥外，顺便请示了下一步的行动指令。
【你应该懂我在期待些什么吧，中也？如果你失败的话，哪怕是作为五大干部之一，也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呢。】
【——所以，要好好加油哦。】
乍一看，仿佛是充满了温情的话语，但中原中也不是傻子，完全能看得出来BOSS笑面背后的模样，根本是比赤.裸.裸的威胁更加可怕的事物。
毕竟，那个统领横滨地下世界的男人，可是彻头彻尾的利益至上主义啊。
但是——
他垂下眼，看着被自己放在膝头的小黑猫，湛蓝的眸中浮现出了温柔的波动，如同受到阳光照射的海面，展现出了波光粼粼的美丽质地。
——他不愿意去强迫树里做出选择。
监护人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一样清楚，甚至是更先一步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正如太宰治所言，树里是因为自身力量的原因，产生了“自己必须要远离普通人，进入里世界生活”的想法，根本没有考虑过，如果去除了自身的危机，接下来又该何去何从。
偏偏在应该做出决定的时候，又失去了记忆……
不过，那未尝不是一种好事，没有了痛苦的回忆，他可以生活得更加快乐，再加上监护人一方和侦探社的保驾护航，接下来的人生完全是一番顺遂。
而只考虑个人因素的话，成为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并不耽误他跟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谈恋爱，毕竟两方的关系，从没有僵化到不能共存的境地里。
中原中也明白，今天相泽消太找自己谈话的原因，正是出于如此的考量——既然开明的家长不去干涉孩子的恋爱问题，那么，他作为年龄稍长的恋人，自然也该适时的后退一步。
哪怕，后方是黑暗的深渊，是他独自摸爬滚打过的、规则残酷铁血的里世界。
光明的一方，大约很难想象到其中的光景吧。
他勾起唇角，用指尖温柔地拂过小黑猫的耳朵，仿佛不知自己即将面对着什么一般，轻松的享受着与恋人共处的休闲时光。
……
相泽树里醒来时，发现自己周围的场景不再是温泉旅舍，而是一间装修豪华气派的公寓。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尤其是身下躺着的大型猫窝，舒服得让他浑身发软，之前的种种症状也有所缓解，降到了足以忍耐的范围之内。
他本能地解除了猫型，在里面翻滚着抻了个懒腰，伸展着自己的胳膊和长腿。
“咔哒——”
一旁的键盘敲击声倏地停了下来，像是为了掩盖失误，又连续“咔哒咔哒”响了好几下，证明着自己确实在认真工作。
“你在忙啊……”
黑发少年根本不知自己在做多么考验人意志力的事情，还趴在猫窝高起的边缘处，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恋人，“没想到我会睡这么久啊，天都黑下去了……”
“……嗯。”
不敢分神去看他的青年表情严肃，指尖灵活的输入着字符，却没发现自己写的东西完全背离了文件内容。
自觉受到冷落的猫大王爬到恋人身边，黏糊糊的环住对方窄瘦又不失力量感的腰线，还将下巴搭在了青年的肩头，略显忧伤的感慨着：“那我是不是，最好不要打扰你？”
“咔哒——”
敲击键盘的声音加重了不少，中原中也真觉得，自觉已经拿出了全部的忍耐力——不行啊，昨晚上已经做得很过了，这小鬼哪还有力气再继续……
他正如此说服着自己，结果下一秒，就觉得身后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硌住了自己，与此同时，还有恋人带有热气的声音飘至耳侧。
“可是，你知道吗，猫科生物的发.情.期，差不多要一周左右才能结束哦。”
“也就是说，我看见你，根本没办法忍下去……”
话音还未落下，青年便抬起手，掐住对方的下巴，语气危险的提醒着：“别随便招惹我啊，你这个家伙，还没学乖吗？”
“我当然、有好好学乖啊——”
树里握住他的手腕向上，凑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地咬了一口，眼带狡黠的低语着：“这次换种方式吧，中也，我可是很记仇的类型啊。”
而后，中原中也便发现视线骤然降低，自己竟然中了招，变成最不方便行动的（短腿）橘猫。
他的恋人嗖地一下恢复成了猫型，对他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今天晚上，我就让你知道一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交.配。”
※※※※※※※※※※※※※※※※※※※※
第一更！
树哥贼心不死哈哈哈哈，努力翻身当大王_(:з」∠)_
接下来还有第二更的！宝宝们不能因为还有第二更就霸王我，留言才是我的动力_(:з」∠)_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苏染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鬼巳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鱼吃带鱼 36瓶；横滨歌姬中原中也、风靡大众蜘蛛侠 5瓶；时雨、鬼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变猫.107
事实证明，强者恒强，哪怕恋人变成了（短腿）曼基康，战况依旧没有按照猫大王设想的情况进行下去。
这一夜，他切身体会到“自作自受”四个字的真实含义。
“艹，为什么啊……”
事后，树里趴在全套换新的大床上，连挪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咬牙切齿的嘀咕着。
而反观另一方，此刻正系好上衣的最后一颗扣子，又拎起笔挺的黑色长风衣，步履轻快地向床边走去，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侧脸。
“乖一点，我很快就回来。”
“……我该庆幸，你突然接到了任务吗。”他只留给对方一个后脑勺，像一只长了耳朵的毛团子，声音闷成一堆模糊不清的音节。
“谢谢港口黑手党，救了我一条猫命，回头就给他们送锦旗。”
中原中也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黑发，似乎是有些不放心，又拿起一旁的手机塞进他的手里，叮嘱着：“快捷拨号第一位就是我，如果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你真的不是在故意惹我打你吗？”
黑发少年终于肯抬起头来，用一双残留着熏红的眼瞪了过去。大约是最后被逼得太紧，声线沙沙的有些气音，听起来相当的没精神。
“横滨不比东京，尤其是夜间，根本没有什么安全系数。”身边的青年又帮忙提了提被子，盖住他新增不少红痕的脊背，顺便压住了自己心底微微发痒的欲.念，继续一本正经的解释着。
“这里是我临时租的住所，虽然做了不少保密工作，可仍然有一定外泄的可能性……早知道会有临时工作，我绝对不会做得太过……”
话虽如此，可一想起自家恋人嚣张的准备反扑，用尽一切办法撩拨，还大胆到敢随便舔来舔去，是个男人就没办法控制好自己。
——只不过他们两个都是体术派，又并非人类，各方面基本都没什么极限可言，一不小心就会……咳咳。
“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下次让我在上面。”贼心不死的猫大王瞥了眼精神奕奕的恋人，气便不打一出来，忍不住甩了甩尾巴想抽人。
但是等抬起来的一瞬间，他的脑袋里又猛地闪过一堆破耻度画面，就算是再厚的脸皮，也架不住那种玩法，至少短时间内他是没办法再直视自己的尾巴了。
——可恶、如果不是发.情.期没办法收回半兽化的部分，才、才不会那样就范啊……！
“……你还是快走吧，让我自己静一静。”羞恼得不成样子的少年又把脑袋埋下去，开始不客气的赶人，半点没有再理会对方的意思。
任劳任怨的养猫喂猫，还就近租房子给猫住的“铲屎官”，遭到驱赶之后，不仅毫无怨言，还帮忙接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然后才关灯离开，以饱满的精神状态赶往事发地点。
结果，他才刚离开十分钟，手机上就收到了恋人的讯息。
【记得早点带宵夜回来。】
“这小鬼，究竟是在担心我，还是真的想吃东西了啊？”橘发干部挑了挑眉，一边回着短信，一边踢开目标藏匿之处的大门，在一片纸醉金迷的亮色下，露出一个气势狷狂的笑容来。
“喂、你们，抓紧时间把人交出来，老子还要赶时间回家喂猫，多耽误一分钟，就打断你们的骨头。”
“——听见没有？”
跟随他的部下之一露出一脸问号，完全搞不清楚上司什么时候有了养猫的爱好，而旁边的一群人见状赶忙朝他又做口型又打手势——
“&#39;猫&#39;是中也先生的恋人！”
“这么明显的秀恩爱你都看不出来吗？？？”
“啊、太感动了，是不是该煮红豆饭庆祝一下！”
——等等，组织里居然还有人不知道中也先生的恋爱对象……这一定是个叛徒！是别的组织潜入进来的卧底！打他！
刚刚上班几天还没摸到论坛内部的新人：？？？
……
充满了横滨特色的日常，如此这般地又上演了两日。
大约是为了不让猫大王英年早逝，又或者是他的恋人实在太卖力气，总之，本该一周结束的发.情.期，居然奇迹般的平息了躁动。
“我感觉我已经好几天没看见太阳了。”
他捧着一袋猫粮当零食，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仗着自己失忆+状态不良的双重借口，直接翘掉了实习期的工作内容，窝在房子里当大爷。
说实话，中原中也相当满意他现在的生活模式，每天一推开家门就能见到，而且还不用搭理某个爱搅混水的青鲭，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舒爽。
厨房里的微波炉“叮”地响了一声，他站起身，去拿出了温好的牛奶，给“嗝嘣嗝嘣”吃着猫粮的猫科动物递了过去。
快被他给养废了的少年抬起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末了还拽住他的衣服，凑过去美滋滋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一股猫粮味。”
他状似嫌弃的抱怨着，扬起的唇角却充分暴露出了好心情，还不忘叮嘱道：“少吃点，今天你应该可以吃海鲜了，我刚刚特意订购了一箱，待会儿就该送过来了。”
“好——”
树里从善如流的放下零食，又抱着青年的腰线，把对方压在沙发上亲了好一会儿。面对着橘发散开，脸色微微泛红的可爱恋人，他记吃不记打的开始蠢动起来，抓住对方的手腕就要往上压。
“别惹我，不然你的海鲜大餐可就吃不上了。”暂时落于下位的中原中也瞥了他一眼，一语双关的警示着。
不知是屈服于危机感，还是屈服于食欲，黑发少年火速放开了手，捡起一旁的手机装模作样，仿佛什么坏事都没干过似的。
衣衫微微凌乱的青年坐起身，重新用发圈绑住头发，继续处理着永远看不完的文件和报告。
发现对方真的没有跟自己算账的意思，猫大王很放心的进入了群聊界面，跟自己的小弟们聊着天。
【小弟一号：唔哇！我刚刚看到有新闻在报道，欧尔迈特和职业英雄们一起去围捕敌联盟了！】
【小弟一号：视频截图1.gif、视频截图2.gif、视频截图3.gif】
【小弟二号：我知道，事务所收到了相关通知，但不允许实习生参与。】
【小弟一号：确实是很危险的行动啊……不过，我们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对着视频加油打气了！】
【小弟二号：那样根本无法传达吧。】
【小弟一号：啊哈哈……轰君，你真的是个很严格的人呢。】
【小弟二号：？】
【小弟一号：不，没什么……】
树里随手点开视频截图，因为是抓拍的缘故，里面的人物看起来有些模糊，但为首的美漫画风男人依旧显眼异常，两根兔耳般的金色长毛迎风晃动着。
不知为什么，他竟然觉得很萌……是叫欧尔迈特？应该是认识的人吧，看起来很眼熟。
虽然忘了自己曾把NO.1英雄当成偶像，还私下里接受过对方的实战指导，但他本能地上网搜索起了相关新闻，密切关注着现场的实况转播。
起初，他还看得兴致勃勃，直到欧尔迈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面目全非的男人时，心里忽然狂跳不止，手指没能抓牢手机，令它不小心摔到了地上，发出了“啪嗒”一声脆响。
“树里？”
中原中也反应极快的回过头，却看见之前还好好的恋人，此刻却脸色泛白，一双碧绿的眸子映着屋内的灯光，如同跳动着异色的火苗般，散发着让人心惊的寒凉。
“这个人——”
黑发少年抬手摁住额角，似乎在一片朦胧的记忆中拼命寻找着什么。由于这种行为严重超越了身体的安全机制，很快便刺得他冒出冷汗来，两只手都在不停的颤抖着，“我见过他，我绝对见过他！”
——到底是谁、到底是在哪里、到底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想不起来！
“树里，别去想了。”见不得他这么使劲折腾自己，面前的青年走过来，用有力的臂膀将他圈在怀中，放低声音安抚着：“不要勉强自己，过去的事情，忘掉就忘掉吧。不管他是什么人，也已经跟现在的你没有一点关系了。”
“不行，我总觉得是很关键的事情，如果想不起来的话，一定、会造成无可挽回的结果。”
他咬了咬牙，如同预知到了什么一般，抬起眼望向一脸沉稳的恋人，忽然道：“中也，你是不是知道，这个人是谁？”

第108章 变猫.108
听到恋人的询问，中原中也本能地避开视线，没有回答。
这种时候的沉默，就已经说明了情况。因为他从来不是爱撒谎的人，尤其是面对着树里，更是一句违心的话都说不出来。
在前两天的温泉屋，他还一脸轻松的表示“我根本没什么好瞒着你的”，没想到真有这么件事让他无法开口。
——毕竟，他不希望恋人痛苦啊……
“没关系。”
被他抱住的少年仰起头，仿佛读透了他的心声，根本没有半点生气或者怀疑的意思，只是用一种全然信任的坚定口吻道：“中也，我没那么脆弱，也不是小孩子，什么样的情况都不会击垮我。”
“所以，告诉我真相吧，关于这个男人的事情——”
“我知道我不该把你当成小孩子看……”
橘发青年抬手摸了摸怀中人的黑发，似乎在说服着自己一样，又头疼地嘀咕了一句：“你确实该长大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说出来的话很没有可信度，毕竟，他永远都觉得恋人是个长不大的小鬼，哪怕事实证明对方已经成年，且具有独立处理任何困境的能力，他也不愿意把肩上的重担分过去一丝一毫。
他只希望树里能够开开心心的生活，不要去做任何冒险的事情……
“说起他，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麻生志贺。”
再次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中原中也才重新开口，一边说着话，一边注意着怀中少年的神色。
那个名字，对于相泽树里，或者是曾经的千代来说，都是噩梦一般的存在——于记载中足足超过了五年的人体改造，精神控制、体能强化、异能植入……也许，说成是“摧毁”才更为恰当，不过对于麻生志贺而言，他从来就没把“试验品”当成人类来看待过，一切都是为了打造完美作品，所以才无数次的进行修改而已。
这些内容，是太宰治拷问过那个残损了一半的大脑，从而得到的有效信息，包括当年的实验记录和敌联盟的具体情况，也在之后被一一找到。
说真的，当看见那些记载着可怕罪行的、透露着孤芳自赏般油腻的记录时，中原中也险些砸毁了电脑，再直接把麻生志贺的大脑摔成一滩烂泥。
——这种人真是杀了一百遍都不解恨！
他向来手段惊人的旧搭档笑眯眯的制止了他，然后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中也，别冲动呀，不是有很多办法让他更加痛苦的吗。在这个异能力如此泛滥的时代里，想找到折磨一个人的办法，简直比吃饭更简单呢。”
不管怎么说，太宰治的话的确有道理，所以他勉强控制住了火气，等待着麻生志贺陷入真正的地狱、发出凄厉哀嚎的那天的降临。
如果有可能，他真的一辈子都不想让树里再听见有关麻生志贺的任何消息。
偏偏，此刻又需要他亲口告知。
抱住他的手臂紧了紧，大约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表情，他怀中的少年匆匆低下头，强作镇定地催促道：“没关系，你继续说下去吧。”
“麻生志贺的老师，是视频中这个男人的专属医生，同样精于人体改造。”
橘发青年不住地轻抚恋人的头发，如同给受到惊吓的猫顺毛似的，充满了耐心与爱意，连声音都放得很低，“多年前，大约是你逃跑的时候，引发了实验室的爆炸，几乎令麻生志贺尸骨无存。而他的老师，回收了剩余的部分，摘取大脑进行改造，把他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那个男人，据说是可以剥夺其他的能力，为自己所用，或者转移到别人的身上，所以——”
“包括你的能力，最初也是由他转移而来，再经过磨合改造，演变为现在的最终形态。”
这就是最难熬的部分，相泽树里最引以为豪的能力，立足于世界的资本，其实是痛苦的根源，由噩梦凝聚出的结晶，一生都要带着对方赋予的痕迹存活下去。
那伤口无法愈合，只会在使用能力的同时，一次次刺痛他的内心。
这样沉重的过去和未来，哪怕是最坚强的人，也会被压得站不起身，一蹶不振地坠入深渊吧。
思及此处，中原中也忍不住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对方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温暖有力的包容着彷徨的灵魂——
“没事的。”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走下去。你的过去，我无法参与，而你的未来就由我来为你撑起一片天空吧。”
“……中也。”
被按在他胸口处的少年哑声叫着他的名字，虽然有着无法掩饰的微颤，却相当的平静，甚至还能游刃有余的反驳道：“你说错了。”
“我不需要你一个人撑起一片天。我也是男人，有足够经受住生活考验的脊梁，不仅不会被轻易压垮，更多的时候，我希望能跟你站在一起，共同承担我们的未来。”
树里抬起头，凝视着心爱之人略显错愕的湛蓝眼眸，忽然伸出手，环住对方的脖颈往下，用力的吻了上去。
那其中像是承载了无数未尽之言，无数爱恋与欢欣，热情的如同燃烧的火焰，或是夏日里最为灿烂的烟花，砰然炸开照亮夜空的光泽和热意。
“中也……”
在接吻的间隙里，他又在叫着恋人的名字，舌尖好似嬉戏一般滑过对方湿润的唇瓣，宣示着此处的归属权，“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说过，我爱你。”
“……你这家伙，有的时候真的很犯规啊。”
被亲到微微气喘的青年咬了咬他的嘴唇，急促的呼吸拂过两人之间，迅速交融成一片热浪，鼓动着彼此的心跳。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做。看你的样子，根本没有逃避的意思啊。”
“其实你真的很了解我，只是总想着自己一个人揽下所有，不愿意给我表现的机会而已。”黑发少年忍不住又吻了吻对方的唇角，才放开手站起身，拿起茶几上摆放的纸和笔，刷刷刷地写下几行字。
他的字体跟行事风格一样利落，尾部总勾着一道锐角，看起来相当的具有进攻性。
中原中也凑过去，就见纸张的最上端，明晃晃的写着“退学申请书”几个大字，便明白了对方的全部想法。
不过——
“你确定不会后悔吗？”因为恋人的情况比较特殊，他难得迟疑起来，反复确认着对方的想法，“一旦跟我一起踏入里世界，就再没有回头路。而你现在什么都不做的话，未来完全可以按照你叔叔的预想，走上一条相对轻松的光明大路。”
“然后呢，让你一个人辛苦吗？”
相泽树里将写好的申请书折起来，放进了上衣的口袋里，又拉过身旁人的手臂向外走去，头也不回的道：“死心吧，我可是这辈子都赖定你了，所以什么痛苦啊快乐啊之类的，你都得分享给我一半。”
“况且，这本来就是由我引起的事情吧？我当然要亲手解决，把什么狗屁困境都击碎给你们看。”
“——正好，他亲手给我的东西，我就用这样东西送他下地狱。”
他拿过玄关挂着的风衣递给身后人，表情里没有半点迷茫之色，自然地就像两个人平日里出去买菜，在探讨晚上究竟是吃荤的还是素的一样。
橘发青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而后接过风衣穿好，又拿起帽子戴在头顶，唇边终于勾起了无所畏惧的笑容，声音里是说不尽的肆意洒脱。
“——那好啊，老子就陪你大闹一场。反正，夜晚本来就是属于黑手党的时间。”
_
在向着欧尔迈特所在的位置出发之前，相泽树里给爆豪打了个电话，约在侦探社门口见面。
“你这个家伙，藏了好几天，还知道露面啊？”生性暴躁的少年双臂交叉，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歪着头斜睨过去，很敏锐的道：“怎么，今天有事求老子？”
他的视线从面前人的身上滑过，又落在不远处背靠着墙壁抽烟的青年身上，明显察觉到了与以往不同的氛围。
虽然，他和中原中也接触的时间不多，可按照男人的独占欲来想，对方怎么也不可能特意留给他们空间来交谈，自己则站在完全听不到内容的地方把风。
除非——
“我希望你帮我把这份退学申请书带回学校。”仿佛没听到他不客气的台词似的，黑发少年平静的递出包装好的信封，同时用一双碧色的眼眸直视着他，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还有，帮我作证，我从这一刻开始就不再是雄英的学生，之后所做的事情，也跟雄英高中没有半点瓜葛。”
那模样认真到让人无法忽视，爆豪胜己下意识站直身体，没有伸出手去接，而是用一种忍耐着什么的声音询问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还有，老子凭什么帮你？”
“这种事情对大家都没坏处吧，我希望雄英一方永远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不用因为我这个异类，而受到什么不必要的指责。”
他面前的少年在说着自己是“异类”的时候，神情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已经彻底接受了自己的特殊之处，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微凉的风轻轻拂过，带走了黄昏时刻最后一丝暖意，于是，夜幕终于降临，将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眸中点燃了一束光。
对人生一帆顺遂的爆豪来说，那大约是从未见过的奇异光景，包含着游离于日常之外的事物——若要仔细形容，应该是与不远处站着的中原中也，拥有了相似的某种内容物。
没办法阻拦的。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随之不觉有些好笑的自嘲着：他干嘛要阻拦这个家伙去作死，根本就没有义务啊……只是，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相当不甘心而已。
那种即将错失什么的强烈预感，终于触动了某根心弦，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句话便吐口而出：“信不信我直接在这里把你打趴下，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可是，你根本打不过我啊。”
树里走过去，不管对方如何抗拒，硬是把信封塞了过去。然后，他拍了拍对方的肩，不再像以前一样故意去戳爆点，而是压低声音做了告别：“再会了，爆豪，你以后成为职业英雄的话，没准我们还能有交手的一天。”
“……喂——！”
奶金发色的少年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的伸出手，试图拽住离去之人的衣摆。可他的指尖仅仅蹭过了翻起的边缘处，就被一道红光隔离开来，完全错失了继续前进的机会。
他抬起头，视线正好撞上了青年平静无波的蓝眸。
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却完全没有把他当成对手的意思，对方用一种冷酷到可恨的模样转过身，迎接着走到身边的恋人。
“我们走吧。”
“嗯。”
相泽树里任由重力异能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带来了熟悉的失重感，就像是乘着夜风而起的一片叶子，根本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幸好，握在腕间的手指，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我真觉得，你的异能很便利啊，怪不得总是加班。”
像是为了缓解战前过于紧绷的气氛，他侧过头看向身旁人，用一种充满欣赏的态度，从对方的头顶一直扫到脚下。
橘发青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瞬间收起了黑手党工作状态下的冷漠表情，有些无奈的警告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一会儿的战斗，我绝对不可能站在一旁当观众。”
“……突然感觉，你太了解我，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树里心虚的移开视线，俯视着下面快速滑过的街景，隔了几十秒钟之后才试探性的道：“那你就站得近一点？唉，你别瞪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没问题的啊！”
“没得商量。”
“中也——”
他又习惯性的拉着长音去叫恋人的名字，刚琢磨着是不是该使出必杀技，便感觉周遭的空气一变，似乎是被什么强有力的东西搅拌着气流，制造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是直升飞机。
“欸？什么情况？”
正在进行实况转播的记者倏地扭过头，望向不远处忽然出现的两道人影。因为天色发暗，暂时没办法看清楚长相，他很怕是敌人的援手，便摘掉耳麦，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事，小声探讨起来。
“那是飞行的能力吗？职业英雄中好像没有这号人物啊，所以果然是……敌人吗？”
“没、没准是哪个隐姓埋名的英雄出来助阵呢！我们要向好的一面想啊！不要乌鸦嘴！”
“是啊，本来这次的敌人就已经是超级寻常的强大！你看，半个神野区都被毁得差不多了啊！简直是噩梦一般的场景……”
几个人心惊胆战向下望去，又很敬业的给了战斗区一个特写。
从镜头中可以清晰的看到，NO.1英雄似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好几次都险些被基本失去五官的敌人掀翻在地，稍不留神，场内的局势便会落入一边倒的可怕境地。
对于收看直播的观众们而言，大约是如图末日降临一般的恐怖——毕竟，谁都不会相信，永远立于不败之地、作为精神支柱存在的欧尔迈特，竟然会有输的一天！
不可能的！那是和平的象征啊，是绝不会倒塌的强大男人！是英雄二字的具象化！
这一刻，他们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个念头：若是欧尔迈特真的输了，又有谁能够保护他们呢……？所以，欧尔迈特绝对不会输！
“真可悲啊。”
相泽树里俯视着金发男人艰难战斗的身影，心头忍不住升起一股愤怒之情，如同燎原的大火，烧得他连呼吸间都仿佛充满了灼灼的火星。
“明明有人可以帮他吧，结果，却任由他一个人苦战到底吗？这就是——和平的象征欧尔迈特，必须要承担的重量吗？”
“NO.1英雄保护世界，那么，谁又能保护他呢？”
“你虽然记不得许多事情，可对于欧尔迈特的热情，还是没有消失啊。”他的恋人有些吃味的咕哝着。
对于其他人来说，现在的战况已经差不多一脚踏入了绝境，可于中原中也而言，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顶多是略微棘手的程度而已。
所以，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平淡的询问着：“打吗？我帮你控场。”
“好啊，老子现在就要捶爆敌人的狗头。”黑发少年解开了颈部的皮革带，塞到恋人的口袋里，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往下冲，“艹，我罩着的人（猫）都敢欺负，真是活腻歪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便化作巨大的兽型，猛地向着下方扑了过去。
“吼——！”
野兽充满暴躁与血腥气的叫声瞬间响彻天空，震得直升飞机一同跟着抖了好几下，才堪堪稳住平衡。
而橘发青年却丝毫不受影响，动作利落地冲进战场内，顺手拍了拍两位战斗人员的肩膀，将重力异能向外扩散，牢牢地锁住了他们的行动能力。
“相泽少年？还有你是……？”
一脸懵逼的NO.英雄半跪在原地，原本两米高的身型仿佛瞬间缩水成一米，须得仰视才能看清楚身边人的长相，显得格外弱小、可怜又无助，“是操控重力的能力吗？说起来，为什么要连我一起摁住……？”
“你的身体，根本就没办法再战斗了吧。”气场两米八的黑手党干部拍了拍衣摆上沾到的一点灰尘，略显嫌弃地道：“别让那个小鬼担心啊，真是的。”
“……抱、抱歉！不对，我想问的是，你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啊？！”
“因为不满意英雄世界的规则，所以——”
青年用一根手指推了推帽檐，一瞬不瞬的盯着不远处的情况，唇角露出了一丝张扬的笑意，“只能用黑手党的方式来解决了。好好看着吧，树里可是憋了一肚子的气，准备把对手撕成无数块呢。”
“你的意思是……”
欧尔迈特知道很多内情，很快便明白了面前人话中所指的含义，只能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来，“恐怕，相泽君要失望好一阵子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太乱来了吧……”
眼前上演的场景，对于常年站在光明世界中的英雄们，大约很难接受画面。
那看起来足有四层楼高的巨型野兽，正一脚踩住无面男人的身体，任由对方如同垂死挣扎的小虫一般，拼命扭动着释放种种能力。他本不至于落入如此凄惨的境地，偏偏被重力异能锁死的身体没办法灵巧活动，大大降低了他的战斗能力。
如果说AFO正常水准下的力量可以达到十成，在经过欧尔迈特的消耗战后，大约还剩下六成。而猝不及防之下受到港黑重力使的牵制，能发挥出来的部分，也就剩下不到三成。
三成的概念是什么？
应该是，任何一个受过训练的职业英雄，努努力都可以击溃的程度。而像是排行榜上有名的几位，也许根本不费什么力气，便可以轻松打败他。
“真是没想到啊，我竟然、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面容恐怖的男人状似平静的感慨着，仰起头来，望向多年前亲手栽培出来的凶兽，仅剩的嘴居然硬生生做出了慈爱的弧度，“千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吗？是因为，那么多的孩子里，唯独你具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像是不屈的野草，迎着狂风肆意生长，会长长久久、千千代代的存活下来。”
“是我给了你能力，给了你生存下去的本事，给了你与世界抗衡的本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应当是如同你的父亲一样的存在吧。”
“从一开始我就清楚的知道，英雄的世界里不会你的容身之所。”
“啊啊、这个社会是如此的陈腐可悲，没关系的，我会为可爱的孩子们创造一个，能够无条件接纳你们的本性，让你们释放恶念的世界。”
他明明受了伤，却依旧能发出咏叹调一样催眠人心的声音，甚至主动张开怀抱，如同要拥抱踩踏自己的可怕凶兽一样，宽厚到迷惑人心的程度。
“糟糕，相泽少年，不要听他乱说出来的话！”
受了重伤的NO.1英雄自觉不好，立马出声制止，还想强行站起身，继续与惯爱耍阴招的对手决一死战。
然而，身着黑色风衣的青年抬起手，拦住了他的动作，依旧无比镇定的道：“那种不痛不痒的迷茫期，他可是早就跨过去了啊。啧、还说什么没有容身之所——”
如同应和着他的话一般，蓄势待发的凶兽低下头，用一双在黑夜中闪烁着幽绿色的巨大猫瞳盯着爪下的男人，倏地张开布满尖锐利齿的嘴，朝着对方的头狠狠地咬了下去。
那是猫科动物捕猎时的特定动作，好似它抓住的不过是一只老鼠，咬住头向上一拽，便令对方喋喋不休的脑袋分了家，咕噜噜地滚到了另一侧。
鲜红的血色瞬间从残存的躯体里迸发出来，仿佛开了闸的管道，拼命向外喷射着内部储存的液体。
由人类来看，这必然是无比残忍的画面，完全违背了人道主义精神，简直可以打上无数马赛克，以防止不小心看到之后会做上整夜的噩梦。
连欧尔迈特都露出微微不忍的模样，而站在旁边的青年则满意的轻哼一声，补充了自己之前的未尽之言。
“老子身边就是他的容身之所啊，哪里还用得上你这种臭虫来提供。”
说罢，他快步走上前去，打开之前特意留下的一件风衣，对逐渐缩小的恋人细心的叮嘱道：“稍微慢点，要是让别人看到你这一身的痕迹，老子可是会打人的啊！……当然，肯定不是打你，唉，手先伸进来——”
变回人形的相泽树里抬手蹭了蹭嘴，满脸吃到了什么垃圾物的嫌弃表情，非常不爽的嘀咕着：“好难吃，这种人渣，果然连血都是臭的。”
他这边刚抱怨完，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来电。在恋人的注视下，他平静的接起通讯，仰头面对着高空拍摄的相机，毫不犹豫地道：“消太，他说得对，光明的世界本就不符合我的生存习性。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很抱歉。”
“——但是，我不后悔，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
“感谢你曾经收养了我，不过，也该到了分别的时刻了。我的叔叔，我的监护人，我的……父亲，再会了。”
像是怕听到对方的声音一样，他匆匆挂断了通讯，转身望向伤痕累累的NO.1英雄，确认对方还没有到达最糟糕的状态，才迈开腿，一步步向着布满夜色的街道走去。
橘发青年跟在他的身后，一直等拐进小巷里，才拽住他的胳膊往怀里拉，非常无奈的道：“别强忍着啊，想哭就哭吧。”
“中也……”
黑发少年把额头压在他的肩膀上，完全失去了之前杀伐果决的模样，仿佛变成了脆弱的小孩子，喃喃地道：“我没有家了……这下，是真的回不去了。”
“别说傻话啊——”
中原中也捏住恋人的下巴，对上了微微泛红的漂亮眼眸，用尽一生的温柔，交付自己的承诺。
“——我给你一个家。树里，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END—————
后面的一点情况。
“中也，家里的海鲜是不是没人接收，太糟了……会不会直接返回去了啊？”
“……你这家伙，老子跟你说了这些话，结果满脑子就想着吃吗？！”
“我肚子真的很饿，没来得及吃晚饭就出来了啊……”
“……不会退回去的，只会放在门外。算了，直接去饭店吃吧，还有，先跟我回去换身衣服和鞋子……脚，有没有划破？抬起来我看看。”
“你带我一程吧，中也——”
“……撒什么娇，又不是不让你围在脖子上。慢点，喂、不许咬！你到底想不想吃饭了啊？别惹火了！”

第109章 【番外：后日谈】
“关于昨日围捕敌联盟时发生的战况，不知道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呢，欧尔迈特？”
商场顶端的巨型屏幕播放着采访实况，笑容满面的记者将话筒向前伸出，充满期待的看着身旁的NO.1英雄。
为了让观众更加清楚事件发生的具体情况，在两人的背后，还播放着昨夜录制的战斗场面。
出于保护少年儿童观众身心健康的考虑，过于血腥的部分全部加上了虚影。不过，任谁都能看出，后期出现的巨大怪兽直接杀死了敌联盟幕后BOSS的事实。
关于“它”究竟是善是恶，做的事情是否符合当代社会的主流观点，已经在网络上掀起了讨论的热潮。
类似于——
“虽然敌人（villain）该受到制裁，不过交给法律来处理不是更好吗？这样血腥的杀戮手段，会给社会带来很多不安定性吧？”
“那种怪物，根本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的意识吧？唔哇、如果它哪天暴走的话，连普通人也无法幸免于难的吧？”
“说真的，这实在是太令人恐慌了，希望政府部门能进行处理，还给我们一个和平稳定的生活环境。”
“大家需要的是拯救别人的英雄，而不是只会杀人的怪兽。”
“不过欧尔迈特在的话，就算它哪天成为了敌人（villain）也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吧？”
——网民们的言论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虽然有一部分的人认可“它”的所作所为，但在整体大环境的压制下，很快就变成了水中泡沫，无声的消散于大海的浪潮之下。
采访者挑选了其中的一部分投放至大屏幕上，非常娴熟的制造着舆论噱头，同时期待着NO.1英雄能说出什么带爆点的消息来。
毕竟，昨夜的战况实在是有些复杂，大约只有参与其中的当事人才能说得出始末逻辑。
“我认为——”
欧尔迈特坐直身体，摆出一副与平日里差不多的爽朗模样，掩饰着尚未愈合的伤口所带来的刺痛感。除此之外，他还要尽力压下心底的情绪，作出符合NO.1身份的评判来——这对他本人来说，实在是有些艰难。
一瞬间之内，他的脑中闪过许多画面，有高层们明里暗里的叮嘱，相泽消太对着手机神游的样子，以及，某个小鬼最后瞥向他的那一眼。
……嘴上说得霸气，其实，根本就是快要哭了吧。
“我认为，有一点需要纠正。”
他收敛了经常挂在脸上的笑容，非常严肃的伸出一根手指，认真道：“是&#39;他&#39;不是&#39;它&#39;。他依旧有着人类的心，怀揣着莫大的善意和勇气，走在属于自己的道路上。”
“——对此，我确信无疑。”
街道上，正在仰头看着实况转播的行人们，不由交头接耳的探讨起来。而孤身一人站在原地的黑衣少年低下头，舔了舔手中快要融化的蛋卷冰淇凌，又咬住脆皮的部分，完全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由于他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差不多遮住了小半张脸，所以旁边议论纷纷的人们并没有发现，其实话题的中心人物就站在自己的附近，非常悠闲的吃完了一支冰淇淋之后，便双手插兜不急不缓地离开了人流密集的地带。
他仿佛没什么目标似的，非常随意的走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海浪的声音，才抬起头辨别了一下方向。
——虽然只来过一次，不过，应该是没有找错吧……那个海边的墓园。
与此同时。
在一株生长茂盛的大树下，本该宁静肃穆的环境下，却正有一个人随意的靠坐在墓碑旁，还举着播放视频的手机，好似给沉睡于此处的好友分享一般，用跳脱的语气点评着——
“你看到了吗，织田作，这个孩子真的很有趣呀。我昨天在看实况转播的时候，差点笑得背过气哦！”
“唔、虽然&#39;笑死&#39;也是一种自杀方式啦，但果然还是太痛苦了！是窒息伴随着全身酸痛的感觉，我绝对、绝对、绝对不想尝试！”
“总之，该怎么说呢——”
他仰起头，将后脑枕在微微泛着凉意的墓碑上，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变成了某种包含着怅然和追忆的复杂神色。
“那孩子最终，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踏入，当初我们一起逃离的地方啊。说真的，让我稍微觉得有些挫败呢……”
他的声音渐渐放低，一如多年前，讲述过世人眼中美好的童话故事后，又用自己奇怪的理解方式，以近乎浮烟般轻柔地口吻来进行解析一般。
不过，这次却明显有些不同。
“明明是万无一失的计划，每一步都跟我预计的相同，根本不该出现差错。可如你所见，我确实失败了，而且是彻彻底底的完败。”
“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直到……”
他忽然自嘲似的轻笑出声，抬起手挡住穿透树荫飘落下来的阳光，一双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试图遮盖着其中薄雾般地轻愁。
那不知是阳光的倒影，还是他与生俱来的内容物，正透过最深沉的心之海上浮，显现出某种他无数次认真的、仔细的确认过不曾存在的事物。
“——他跟我说，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很奇怪，不是吗？这个世界上，居然会出现没有办法去分析、去辩驳、去推翻的东西，这与我的生存习惯完全相悖……”
“曾经我认为，没办法理解&#39;喜爱&#39;为何物，才是战无不胜的秘诀，却没想到，我恰恰也是败在了这里啊。”
“呐、织田作，如果你听到了这些话，又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呢？我真的很想知道……”
自言自语了许久，身着沙茶色风衣的青年终于站起身来，将口袋里的宝石吊坠放在墓碑前，然后向着前方走去。
在他的身影刚刚消失于树木后方的同时，仿佛是一种无形的默契，或者是计算之下出现的结果，一直在寻找着正确方位的黑衣少年转过身，大步朝墓碑的方向走了过来。
“啊、终于找到了……”
那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潭似的碧色眼眸，俯下身认认真真地确认着墓碑上的姓名。不过，亮闪闪的绿宝石实在是太过惹眼，大约是刚一低头的功夫，就已经引来了拜访者的目光。
他愣了一下，才伸手拿起眼熟的吊坠，视线下意识地搜寻着四周，试图找到送它来到这里的人。
然而，除了静默伫立着的大树和墓碑外，他并没有发现太宰治的身影。
“那好吧，我只能当作是织田先生您送给我的礼物了。”他很守礼节地鞠躬道谢，然后又继续道：“我今天本来就是为了感谢您而来的，虽然，我们并没有真正的产生过交集，但是您确确实实救了我。如果不是时机不允许，我很想与您像是普通朋友一样相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们没准意外的投缘？”
“咳咳，就当是我的自我感觉比较良好吧。”
“不管怎么说，感谢您给了我重生的机会，也感谢您……”他没有收回的目光落在大树的一侧，从这个角度看，刚好可以捕捉到一条沙茶色的风衣系带，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着，好似灵巧的猫尾巴一般可爱，顺便带着点自欺欺人般地胆小与稚气。
“——同样救了那个家伙吧。虽然是个不讨喜，热衷作死又傲慢的男人，从来不去考虑别人的感受，只顾着自己的想法与计划。”
“但他现在，的确已经变成了一个好人。”
“能把一个满肚子黑水的家伙教成这样，您真的很了不起。”
他的声音相当诚恳，让躲在树后偷听的太宰治一时竟有些分不清，这人究竟是在夸还是骂，不由露出了一脸无奈的表情。
——真是让人一点也笑不出来的道谢呢……同样是猫科类，这孩子的记仇程度可比敦君要高上太多了啊，小心眼。
想着想着，他终究还是勾起唇角，无声的笑了笑。
黑发少年说完了心里话，又跟墓碑好好的告了别，才转身按照原路返回。正巧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几下，他伸手拿了出来，翻开盖子放在耳边，便听见里面传出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真是的，你这家伙到底要多久才能到啊？现在屋子里你的小弟们已经快哭出一条河了，快来把他们带走吧。”
黑羽快斗无奈的吐着槽，背景里是一片哭天抢地的嚎叫声。
“呜呜呜老大——”
“什么？是老大吗？！我们好想你啊，老大！”
“那些网友实在太过分了，我精分成二十个人也吵不过呜啊啊啊——”
“我今天没骑车，走路稍微慢了点。”被迫低调的某大佬重新戴好墨镜，不急不缓的边走边道：“先让创真开火做饭吧，那样他们就没时间再瞎嚷嚷了。”
“真是餐巾纸一样脆弱的兄弟情啊……”
快斗心很累的回过头，对厨房里准备就绪的大厨挥挥手，传达了一下最高领导人的指示。
特意请假过来聚会的红发少年爽朗一笑，背过手系好了围裙，毫无怨言的围着料理台忙碌起来。
很快地，屋内便飘起了诱人的香气，馋得所有人都没心思再想别的事情，眼巴巴的等着幸平流美食的登场。
“叮铃——”
挂在门外的风铃随着大门的拉开而发出一声脆响。
“哇、好香的味道啊！”
走进屋内的绿发少年发出一声惊叹，而跟在他身后的人则非常礼貌地道了一声“打扰了”，带着一贯冷静的表情走进屋内。
“啊、欢迎光临！”身兼老板和大厨双重身份的幸平创真回过头，很敬业地询问着：“要吃点什么？菜单里的食物都可以选择哦，或者，挑战一下我自制的味蕾地狱？”
“啊、不、不用了，我要普通的猪排饭就好！”
绿谷出久意识到了危机，赶忙摆手拒绝，顺便很有同学爱的招呼着身后的轰焦冻，“轰君要吃点什么？”
“普通的冷荞麦面就可以。”对此执念许久的少年开了口，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恰好避过了某个死亡陷阱。
红发少年只能遗憾的收起装满鱿鱼脚的盒子，再次投入到厨房的工作当中。
“你们两个雄英的学生，一点伪装都不做，就这么大剌剌的出现在这里，真的没问题吗？”擅长变装的魔术师看着面前学生模样的英雄预备役们，很无奈的摊了摊手。
“欸、欸？还需要做伪装吗？那个、我想……记者应该不会追到餐馆里来吧？”绿谷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软蓬蓬的头发，似乎是有些紧张，忍不住小声碎碎念起来。
“说的也是啊，我们倒是没关系，万一连累相泽君被发现，没准会引来监管部门，然后实施抓捕工作的吧？！啊、怎么办……不不不，要冷静、冷静一点思考对策……”
“绿谷，他的实力很强。”
发色半霜半赤的少年落了坐，丝毫没有被黑羽快斗故弄玄虚的模样吓到，依旧声音平稳的道：“如果他真的想逃跑，恐怕没有任何人能抓住他。”
这评价极高，说出去恐怕会惹来键盘侠们一顿炮轰和嘲讽，说他不过是夸大其词。然而对于知情人而言，这就是个默认的事实。
闻言，绿发少年不太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有些尴尬地道：“确实啊，是我想太多了……因为相泽君明明是跟我们同一年嘛，居然会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那家伙根本就没办法用常理来判断啦。”
黑羽快斗失去了捉弄人的乐趣，只能无聊的撑住下巴，语气闲闲的感慨着：“反正他不管做出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感觉吃惊的。你看，正常人谁敢去泡黑手党高层干部啊，简直是作死嘛，结果他可好，直接让自己成为其中一员，估计要不了几年也能变成干部了吧。”
他这边话音刚落，一群被评价为“餐巾纸兄弟情”的猛男团就眼神发亮，开始吹起了彩虹屁。
“那是，我们大哥真的很努力的！又强又帅！跟大哥夫简直是绝配！”
“早在他们相遇的第一天，我就有这种预感了。因为，只有大哥夫这种真男人，才能配得上我们老大！”
“没错，虽然大哥夫矮了点，但是真的很猛男！虽然矮了点……”
“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没办法相信老大是下面的那个……”
“没准大哥夫才是下面的那个吧……”
“快住口！不要聊这么禁忌的话题！万一被传出去了，你们想挨一顿社会夫夫的毒打吗？！”
眼见话题越来越歪，一个稍微机警点的小弟赶忙制止同伴们。可就算能成功阻拦了惨案的发生，也挽回不了污染纯情高中生们心灵的罪过。
绿谷出久呆愣了半天，才颤巍巍地挤出一句：“所以说，相泽君的恋爱对象，是、是男人？”
“对于现在的社会来说，性别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吧？”同样是高中生的怪盗魔术师接受度良好，还能拍着身旁人的肩，笑嘻嘻的告知：“你也见过的啊，就是体育祭过来看比赛的那个，橘色头发的小小只。”
“那不是相泽君的哥哥吗？”
脑洞开到天边的池面系担当歪歪头，非常天然的反问着。
绿谷出久每次看到他这样，无力感便会油然而生，根本没办法再继续纠结其他事情，“你怎么还记得哥哥的设定啊？轰君，那个真的不是啊！是相泽君的前辈！……不对，是相泽君的恋、恋爱——”
大约是被念叨了太多回，没等他成功憋出“恋爱对象”几个字，餐馆的大门便倏地被人拉开，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大佬脸来。
“我怎么听见谁在叫我的名字？”
那人歪了歪头，抬手摘掉鼻梁上的遮盖物，将一双碧绿的眸子充分的暴露于众人的视线当中。
因为中招的次数太多回，黑羽快斗本能的捂住眼睛，仿佛被什么强光刺激到了似的，还不住的摆手抗拒着：“不好！快抱头蹲下！有埋伏！”
由于身体的条件反射太过迅速，绿谷和轰率先做出了反应，本能地往桌子下一躲。而一群猛男团也跟着趴了一地，仿佛刚被什么生化武器击中一样，个个缩得跟鹌鹑似的。
反倒是神经最大条的幸平创真没有听从指令，转过头，与刚刚进门的好友打了声招呼：“哟，等你好久了，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话说回来，你们一群人，到底在玩什么游戏？”
被说成是玩游戏的一群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尴尬的抬起头，朝左右两边看了看，确定没有发生化猫的惨案后，才干笑着站起身来。
“其、其实是我们彩排好的欢迎仪式！因为好久没看见老大了，要、要隆重一点才行！”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老大！有没有很惊喜？……拜托你一定要惊喜一下呜呜呜——”
知道相泽树里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一帮猛男赶忙凑过去，跟八爪鱼似的抱住他的两条长腿，拼了命的哀嚎着转移注意力。
“——我们真的好想你啊！老大！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猛男团哭天抹泪的样子格外真情实感，要不是刚刚跟着一起犯了蠢，绿谷简直快要相信了他们的说辞。
“感情真好呢。”提供错误指挥的蓝眼少年单手撑住下巴，毫无愧疚的感慨着。
他旁边的轰焦冻也点点头，表情认真的评价道：“确实很好，有点让人羡慕。”
“啊、好累，要吐槽的地方太多，根本不知道该说哪个好……”绿发少年吐魂似的小声嘀咕着，十分无力地抬手打了个招呼：“相泽君，能再次见到你真的很高兴呢……”
对小弟们的殷勤状态习以为常的黑发大佬歪歪头，先是意思意思地嫌弃了他们两句，才抽出腿，向餐桌的位置走去。
“你们两个的实习期还没有结束吧，就这么请假出来，真的没问题吗？”出于大哥的心态，他关心了一下两位英雄预备役的近期状况，顺便把一罐蟹肉罐头交给幸平创真，让对方加入今天的猫饭套餐里。
“没问题的，负责教导我的格兰特里诺先生很好说话，只要我天黑之前回去就好啦。”绿谷出久反手揉揉自己乱蓬蓬的头发，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听着：“不过，我还以为会叫小胜一起来的，因为你们毕竟是在一个地方实习，感情应该变好很多吧……”
“可是，爆豪不是不同意把自己的昵称改成小弟三号吗。”轰翻开手机，亮出昨晚聊天的页面当作证据，非常平淡的分析着：“相泽君也说了吧，要带着小弟一起聚会，爆豪不同意的话，就没办法了。”
——不、轰君，那明显只是相泽君在欺负小胜而已啊！虽然、虽然很不敢相信小胜也会被欺负……
满腹槽意的绿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只能一脸麻木的点了点头。
“算了，轰君你开心就好……”
“爆豪啊，他就算是想来也来不了。”
同样情商极低的大佬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在袅袅升起的雾气中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因为，他在接受政府方面的询问啊，哪怕是烦得要命，也没办法炸了公家的大楼跑出来吧。”
作为武装侦探社的另外一位实习生，再加上最后一个见过相泽树里的证人，以及手中还握有退学申请书这种麻烦的东西，爆豪胜己几乎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接受轮番轰炸，这会儿不知在心里把某人骂了多少遍。
啊，也在群聊里大吼大叫了一番，不过没有说出具体原因就是了。
——居然被欺负到这种程度吗……不愧是加入黑手党的大佬！
当事人的幼驯染对此表示震惊，不过很快又觉得，事情的发展也算是情理之中，只能继续麻木的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相泽君你开心就好……”
“你这家伙到底要无视我多久啊！”
受到冷落的黑羽快斗不满的抗议着，抬手抱住好友的肩膀，相当哀怨地道：“从进门开始，你就没正眼看过我一次啊？真是的，倒是先关心我一下啊！”
“你又不是小孩子——”
“我是！”尚未成年的怪盗魔术师斩钉截铁的打断了对方的辩驳，指了指自己的一张俊脸，相当厚脸皮的说道：“你看，是充满胶原蛋白的一张脸！是青春的证据！由于昨晚没睡好，我还长了一颗痘呢！”
“我可是一直在担心着你啊，结果现在看来，只有我一个人把这段感情当了真，你这个渣男——唔！”
“你还是好好吃饭吧。”顺手用筷子夹起刚刚上桌的寿司，往面前人喋喋不住的嘴里塞了进去，树里看着对方仓鼠似的咀嚼着，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说，我最近对话多的类型真的很没辙，大概是见得太多了，还没有一个是好人的缘故吧。”
“为了不挨打，你还是再吃一个吧。”
“唔、喂——让我、唔、好好说话啊！你这个暴君——唔唔唔！”
“感情真好啊。”
终于等来心心念念的冷荞麦面，轰焦冻拿起筷子，似乎是有些羡慕（？）的看了眼旁边的投食画面，才低下头，安安静静的吃起了饭。
绿谷出久表示今日的吐槽量已用尽，暂时不想再开口，只想当一个莫得感情的食客。
一顿饭的时间过得很快，为延长相聚的时间，活在过年气氛中的猛男团们还提议去酒吧或者KTV，好好重温一下跟老大混日子的光荣岁月。
结果——
“不了，我待会儿还有事情要做。”
接过一个电话后，黑发大佬站起身来，结清了所有人的账单，然后拎起之前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对一旁的未成年们询问道：“你们呢，用不用我送一程？”
“嗯？你今天不是没骑车来吗？”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在消化中变得缓慢的大脑又反应了一会儿，蓝眼少年才很无语的嘀咕着：“况且，刚吃完饭就坐你的车，绝对会被甩到吐出来了吧……”
“没、没事，我们坐电车回去就好！”绿谷求生欲极强的跟在后面回应着。
“那好吧。”
相泽树里抓着外套的肩线一抖，手腕转了个圈，便将它重新穿在了身上。因为衣服的材质非常硬挺，下摆在翻起波浪时，还发出了相当具有气势的破空声。
现在，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跟真正的黑手党没什么区别了。
在他推开大门的同时，外面的街道上恰巧响起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一辆流线型的酷炫跑车来了个利落的甩尾，正好停在了他的面前。
由于没有棚顶一类的东西，所有人都能很清楚的看到驾驶者的模样。那人一手撑住方向盘，一手搭在座椅靠背上，扭过头望着幸平餐馆的方向。
“——上车，任务比较急，我路上再跟你解释。”
“好。”
树里大步走过去，旁若无人的亲了亲恋人的脸颊，惹得对方满脸无奈之后，才单手撑住车门，直接跳了进去，转身跟送行的小弟们告着别：
“好了，别哭丧着脸，有时间多打电话联系，又不是不能见面，下次再聚吧。”
“娱乐活动到此为止，接下来，可是我的工作时间了。”
他笑了笑，重新戴好墨镜遮住一双绿眸，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伸手按开了音响，在激昂热辣的摇滚乐中，习惯性的叫着身旁青年的名字。
“——中也，我们出发吧。”
“还真是像模像样呢，小鬼头。”中原中也踩了踩脚下的油门，在引擎轰出响彻天际的声音里，勾出露出一个肆意的笑容来。
“这回，真的要让你见识一下黑手党的世界了，连我都有些期待了呢。坐稳了——”
一声叮嘱尚未落下，就被跑车搅起的狂风快速冲到了一旁，仅剩下劲爆的摇滚乐与之一同起舞。
仿佛是冲进夕阳衔接黑夜的大门一般，色彩绚丽的跑车瞬间失去了踪影，唯独轰鸣声还残留在街道当中，好似是为即将出现在晚间的神秘世界，拉上一层隔绝普通世界的幕布。
不知从何时起，人们对此有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称呼——里世界。
那是由黑暗、欲望、贪婪、争抢交织而成的地方，放大了人性的丑恶，剥离了虚伪的面具，一切都是为了至高的利益而存在。
但那又如何？它是崎岖之所，也是能够接纳一切事物的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