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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微笑的你
作者：亦落芩
内容简介
 花佐伊的少女时代几乎是炫人夺目的肆意飞扬。 她从不知光晕之下他正以怎样期待的目光关注着自己。 年少无知的青春里，她笑意盎然以最傲娇的方式 自以为是的伴他成长。 多年后重逢。 她已被时光打磨得随和低调，骄傲褪去，光芒消散。 而他却如毛毛虫一般蜕变为耀眼的青年才俊。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碾压和唾弃时， 他却面无表情地说：现在轮到我了。 她想这个人生大赢家，终是千里迢迢赶来报当年一箭之仇了。 潘凯臣却知道，没有她，他便不能成长为现在的自己。 当年永远微笑的守护神，现在终于轮到了他。 午后的微风，柔和又美好。 他淡定地站在她的旁边，以一己之力证明 我会守护好你。 我会守护好，记忆里，一直微笑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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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位于淮海路的奢侈品店从来不缺有钱人的光顾。因此当穿着淘宝同款，素脸朝天的花佐伊进去时，柜姐决定继续高贵冷艳，没多看她一眼。
花佐伊拿出手机翻了下照片，找到水明月要她买的那个包。
“请问。”她扬声问道。
店员小姐撇了她一眼，低头忙着整理单据，爱理不理。
水明月一直教导她，作为中产阶级，就算要买奢侈品，也要老老实实海外代购，别在国内买回一包气。学学那些决胜千里，抄底黄金，抢购马桶圈还扬我国威的中国大妈!
要不是急用，花佐伊自然也不会跑到这里来买包。
水明月微信上说病了，不方便出门，心情又超差，千叮咛万嘱咐要买这款。都说“包”治百病，花佐伊希望她拿到新包包后能快些好起来。
又走进来一位男士，光从身上价格不菲的笔挺西装，柜姐如计算机般精确迅速估计出了此人不凡的身价。她立刻彬彬有礼又热情洋溢地迎了上去。
严肃的男人只是朝她礼貌地点了下头，便视她为空气，不再看一眼。
没关系，柜姐深信多金冷漠的男人大多是买单侠。他们比富太太们更有购买力，比小明星更直截了当，可以分分钟散金刷卡，只因嫌其他事都太麻烦。
果然，他径直走向当季精品区……然后站在某人的身后，出声问道：
 “找到了吗？”
毫不起眼的女人转头过来对男人微微一笑，缓和了他因等待而渐渐不耐的情绪。
“嗯，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花佐伊点了几款，对边上毕恭毕敬的柜姐说道，“除了刚才点到的，全都买给我包起来。”
她好笑地看着柜姐的表情从不敢相信，懊悔不已，心中窃喜，到心花怒放各种情绪全走了一遍，最后终于凝固在强作镇定上。而身边的男人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直接掏出黑卡走向账台。
没错，就是那张连直升飞机都可以买下的黑卡。
花佐伊叹了口气，真没意思。这人还是如此冷静无趣，仿佛能轻易看穿她所有的小把戏。
“不好意思，我改主意了，还是只要这个就好。”她忽略掉柜姐浓重的失望，挨近男人身边，“先帮我垫下，回头还你。”
“是想分36期吗？”潘凯臣淡淡瞟她一眼，随手签单连金额都不看。
花佐伊吐了吐舌头，被他说对了。
虽然在大公司上班，但花佐伊只是个派遣制员工，拿死工资，加班、出差、应酬都是义务劳动。没有奖金，没有晋升，连伙食补贴都是别人的一半。
此刻，手机上有13个未接来电，都来自家公司的上司孙彼得。并非她像身边这位那样是业界顶梁柱，缺了他地球都不转，而是刚才退场的方式实在太拉仇恨，孙彼得不打爆她的电话才怪。
就在一小时前，孙彼得突然愤怒地冲到她面前，头顶冒烟。
“Zoe你又干了什么好事，伶俐通信的律师函都寄到家门口了！”
花佐伊纳闷，伶俐通信只是自己碰巧拓展出的客户，因为雪莉看上去跃跃越试就全权交给她跟进后续，怎么突然闹起解约了。花佐伊刚想说和自己无关，边上的雪莉突然就泪如泉涌，泣不成声了。
 “哎，总监，你不要再说我们Zoe姐啦，她也不是故意。”
哇，金鸡百花什么的怎么没请你去拿奖。花佐伊深呼吸，压住吐槽能量。
人到中年心地最软，办公室软妹子的眼泪仿佛是落在他心里。孙彼得见她梨花带雨甚至还小声地安慰几句，然后怒视花佐伊。
“花佐伊，你别找借口了，就是你的问题。”
“总监，我还什么都没说！”花佐伊百口莫辩。
雪莉在孙彼得看不到的时候，朝她作揖讨饶。花佐伊抽了抽嘴角，仿佛看到了一口擦得发亮的黑锅正朝她袭来。
对这种事，办公室的同僚都习以为常。作为派遣制员工，不但要担负与正式工相同的KPI，还要肩负临时工的重任，随时为公司的企业形象献出自己的膝盖。
这时，有人在前台的指引下进来。
这人是SI公司史无前例的超级大客户，人人都供着的金主大人。最近的《人物周刊》有他的专访，超大版面个人写真帅到没朋友，附带傲人家世和资产预测，还细致描写了他从不被看好的家族次子，一跃成为寰宇核心人物的奋斗史及自律严谨的生活细节。最后专访记者得出一个结论，明明可以靠脸靠身家，偏偏还要靠实力，这让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自动进入人生的hard模式。
大金主如入无人之地般从容穿过看热闹的人群，最终停在花佐伊和孙彼得面前。冷冷的目光在孙彼得和低头认错的花佐伊之间扫来扫去，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似乎在和谁生气了。
“怎么不接我电话？” 他沉声说道。
想到花佐伊之前跟着的那个寰宇的案子，孙彼得立刻意识到她可能又捅娄子了，果然是不值得托付重要工作的派遣员工。他不由将花佐伊挡在身后，一脸讨好。
“潘先生，如果Zoe在工作上有问题，我们立刻把她换了，一定保证您的利益，您别动气。”
“不，只是一些私事。”
花佐伊敏感地察觉来自四面八方的好奇眼神，以及来自这个大魔王的“森森恶意”。
“她出门没有带钥匙。”潘凯臣顿了顿，“我家的。”
噗咚，有人滑到了。原本只是好奇的目光，立刻带上各类奇妙的色彩。花佐伊仿佛能听到同僚心中各种惊讶、鄙夷、羡慕、怀疑的心声。
八卦脑洞大开，有人开始猜测花佐伊与潘凯臣的关系。最后得出结论，明明可以靠身段，偏偏还要靠实力。这让她身边的每同事都自动进入看好戏的joke模式。
花佐伊为人低调很多年，只想做个安静的美少女，如今成为众矢之的都是拜他所赐。虽然以前的确做过很多对不起他的事，但如今这个记仇的家伙仍然抓住所有机会打击报复，破坏她向往的平静生活，她也忍无可忍了！
“潘先生我们出去说！”
仿佛是见到了有趣的事，他挑起冷秀的眉，凉薄的唇边似笑非笑，看得花佐伊有些头皮发麻，终于说了一个“好”字。
前脚离开，背后的办公室就经炸成了一锅，花佐伊清楚地听到孙彼得贯穿全场的咆哮：都给我回去做事。
好吧，她是回不去了。有些事必须今天解决。而且他和她之间的问题，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不是买个包就能解决的。
在街边的咖啡馆里坐定。花佐伊抱着装着包包的礼物袋，偷瞄对面的大资本家。
他真的不常笑，但仅是勾勾嘴角就叫人心驰神往，自己好多次都栽在他罕见的温柔中，忘记他是一个多么严厉又不近人情的家伙。
过去花佐伊很怕潘凯臣注视自己。犀利的眼神像什么都看透，像自己有多么不堪。直到后来，她才知道潘凯臣只是习惯皱眉瞪视，他严苛地对待别人更苛刻地对待自己。
明明是令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冷峻气场，人们又被他的俊逸和神秘吸引。无论是在何处，他都自带星光，是领袖般的存在，可以随时吸引所有女人的视线。
就像边上那桌的两个女人，就算用杂志挡着脸，还是能感受到她们向潘凯臣投来的殷切的桃色目光。花佐伊由衷的希望她们不要贸然来搭讪，因为此刻眼见这个男人正变成恐怖大魔王。
 “到底什么意思。”潘凯臣眸色变得很深，那是暴风的预兆。
一把拴着爱心吊坠的钥匙被扔在桌上。
   他心情恶劣地点了杯黑咖啡，看到花佐伊不太赞同的眼神后，又换成了热可可。
“我找到更好的房子了。”花佐伊呐呐地说。
“你就这么想离开？”
声音不高，但蕴藏火气，那定定地凝视她的目光像是充满力量，叫人感觉快被他的眼神掐死。恍惚间花佐伊想起之前不知道谁说的那句话。
“冷峻帅哥什么最喜欢了，不但有型而且安全，要是上手了，别的女人想撬都撬不掉，而且你能想象嘛，这么严肃的男人终有一天会对你歇下冷漠的面具，热情地吻你说爱你，多有征服感多爽快淋漓啊……”
可是她并不想征服谁啊。
“学长，我觉得吧……我们还是不适合。”
潘凯臣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不再作声，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敲击在她的心上。就在花佐伊以为听不到回答的时候，他终于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
“很好。”
好什么？花佐伊完全不能理解他的结论，反而是从他生人勿近，越发显得疏离地表情里看出来，这下还真是把这位永远高高在上胜券在握的社会精英给气着了。
花佐伊胸口闷闷地，她不知道该如何向这人表述自己的心境。
“我们在一起很勉强，CQ说我最近的压力太大了。”说着，她低下了头，因此没有看见潘凯臣双手握成了拳，仿佛在忍耐什么。
“我明白了。不过，小花，别把我和你那个备胎相提并论。” 
边上那桌有人抽气了。这个人是潘凯臣吗？是她们正在看的《人物周刊》中那个黄金单身汉，新国大地产商，被新国16至60岁女性票选为最想拥抱之人的潘凯臣吗？这个女人竟然把像男神般存在，令地球为之旋转的潘凯臣当做备胎！
这页是说他没错吧，要不我们偷拍，然后寄给杂志……
正在这么打算的两人，在偷瞄到潘凯臣死死盯住花佐伊的恐怖眼神之后，又默默地把手机收了回去。感觉如果真的这么做了是活不到明天的。
花佐伊心里难受不已，她想着要解释又觉得无力。
“备胎什么，你都在说些什么啊，我没……”
“够了，随便你吧。”潘凯臣豁得站起来，浑身带着火气，再也不看她一眼愤然离开。
完全没料到他会那么洒脱，花佐伊一颗心沉到了谷底。自己真是蠢透了，完全符合不作死不会死的节奏。
正在她懊恼不已的时候有人直直地朝着她这桌走来，花佐伊惊讶地抬眼，看见刚才那个气炸了的冷峻男子又气势惊人地折了回来。他臭着脸，黑眸蓄满怒气，愤愤地抽走账单，转身走向账台结了帐，然后又一言不发地走掉。
边上那桌的两个女人实在忍不住好奇心，默默移到花佐伊身边，想看清她是何方情圣。
忽的，花佐伊拍案而起，拿上包包冲了出去。
一定是去追他了！嗷，好言情的桥段。
咖啡店外，另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正悠闲地搭着车框看表。他瞧见从店里跑出来的花佐伊，微微勾起了嘴角。温和淡然的笑容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人心绪宁静，又令人相信即使天塌下来他都能抵挡。
花佐伊激动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什么。身边的男人低头倾听，安慰地拍了拍她瘦小的肩膀，最后男人绅士地打开车门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而花佐伊没有犹豫，安静地坐了进去。
天，还真自带备胎！而且这只也超帅的。
店里那两个贴着玻璃偷窥的女人沸腾了，感觉今天看了一场过瘾的女性励志偶像剧，可惜结局颇有悬念，如果能从头看起一定可以选边站好。
事情还要从半年前的某天说起。
 
Self-Image创意策划公司上班从来不打卡，因为他们的工作时间是“朝九晚无”。到了旺季加班更是常态。半年前地震那会儿，就他们家公司没一个逃下楼，最不济的也是躲在办公桌底下打字而已。
可是就有这么一个非常不合群的家伙，每天下班时间比挂在墙上的钟还要准。
“花佐伊，你想去哪里？！”
高八度的咆哮音没有影响某人继续夹着包包往外逃逸的趋势。
望着远去的矫健身影，SI久负盛名的咆哮帝孙彼得，愤恨地拽紧拳头，额间发青。
“看什么看？”咆哮帝锋利的视线扫向田鼠般一个个从隔间冒出头来看热闹的员工，“你们也想像她那样？”
顿时，所有人又埋头工作。他们和派遣制的花佐伊是不一样的。
花佐伊一路夹着包包逃跑，还是被一个人堵住。
具有欧美人体格的高大男子，虽穿着正式的西装，但被灯光照射的白衬衫下依稀可见结实强壮的体魄。况且他还正好有张品相端正的俊脸，配合偶尔露出虎牙的亲和一笑，怎么看都是个足以令单身女性屏息凝视的好目标。
“这个点下班，Zoe去喝一杯？”那人有低沉的声音，靠近说话时总令人腹腔痒痒。
花佐伊见到熟人，眼都没抬，扯了下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楚擎并不在意她的冷淡，如果哪天花佐伊突然对他热情起来，反而会觉得其中有诈。作为派遣制员工的经理人，他很有自知之明。
包里的手机卖力地闹起来，花佐伊一边和经理人挥手告别，一边捞出手机。
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的女人便迫不及待地发难：“是怎样啦，每次都要人家等。”女声娇嗔发嗲，令人骨头一阵酥麻，怕没几个男人承受得了，可惜花佐伊也是女人。
“我五点下班，现在才过了三分钟。”
“……人家不管啦，快过来，人生大事和你相谈！”
天生丽质难自弃的水明月，目前的人生大事是找一张长期饭票，并坚信以自己的资质和风华，那张票不是纯金的也得是镶钻的。自她成功地把朋友圈变成了准男友圈之后，所有的目标人物就都被她圈养起来。
幸好她那些潜在发展对象都互不关注，水明月通常就用一句“统一回复”就能打发，否则……画面太美好，花佐伊不敢想。这次水明月相约，肯定又要吐槽男友圈里哪个极品。
花佐伊哀悼了一下自己将要浪费的宝贵时间，波澜不兴地走进敞开的电梯，转身之际正巧看见对面电梯前背对她站着的青年男子。
那人穿着深色的西装，负手而立，光亮的金属门如镜面映出他如刀刻般棱角分明的俊容。他一定不常笑，眼角没有一丝的笑纹，他一定很严厉，目光如鹰隼锐利戳人，他一定总生气，混身散发的肃穆可以掐灭整个春天的花。
仿佛是感觉到了来自背后的注视，男人视线忽地向她扫来。
花佐伊瞳目一缩，触电一般，心跳如雷。幸好及时关闭的电梯门阻隔了男人的凌厉，不然她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一种很难解释的紧张感，她有很多年没有体验过，最近一次，还是当学生的时候逃课被副校长当街逮到，又窘迫又心虚。
但是这次有略微不同。她的心跳得很快，不仅仅因为恐慌，还有些别的什么，连手心都出了汗。
“副校长？小伊伊，你说的是你暗恋的那个副校长哦？”
“噗……”花佐伊没有形象地地喷了，咖啡撒满桌，“才，才不是，我并没有暗恋谁！” 
“哦？是吗。”水明月漂亮的眼睛冒出了可疑的星光。
和花佐伊这类默默无闻的壁花小姐不同，水明月不仅美艳动人，而且有一颗24小时年中无休的花痴心。不管在什么样的场合看到优质男性，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运用非凡的思维想像着和他牵手、拍拖、结婚、生子直至老去。她正是运用着如此伟大的能力，运营着整个男友圈。
花佐伊看了下表，轻声咳嗽。
“不是要说你的大事嘛。”
“真讨厌欸。你知道吗伊伊，上次王总介绍给我那个家里有三办厂的，见了面才知道是微信头像是他仰面45度角拍的，真人长得矮又不穿内增高，凭什么说人家长得高还穿高跟鞋……” 
茶馆里，水明月靠着窗口扭腰坐着，倩丽的容貌和窈窕的身材不断令经过的男人们投以注目礼。事实上，无论在何处，她总是男性们瞩目的焦点。
“想我大学那会儿，追求我的青年俊才要领号排队。”美艳的脸上焕发青春的光泽，那犹如珍宝般的记忆是她自信的无尽之源，“哈哈，当初就连A大第一帅哥贺修远都是我裙下之臣，”她顿了下，“之一！”
絮絮叨叨发挥了一小时，水明月早就把花佐伊微不足道的八卦忘在脑后，媚眼一瞟。
“说说你这边怎么样了？”
花佐伊第三次低头看表，演技十足的叹了口气。
 “哎……”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花佐伊凭就借着这声疑似为喝饱了撑着的叹息，成功地从水明月绵绵无期的碎碎念中脱身出来。
这几年她工资没涨，社会经历到涨了不少，应付水明月这款绰绰有余，但是SI那边的几个精英怪，就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了。
特别是孙彼得，人到中年虚火旺盛，总是针对派遣员工，若不是在派遣协议期内不得擅自解约，花佐伊等人不知道要尝几次“鱿鱼”的味道。
说真的，花佐伊实在不了解SI有什么好，公司大员工多层级复杂,工作餐还很白烂，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那样拼命工作。
只不过今天，花佐伊有些意外了。一大早，空荡荡的办公室，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们要不是集体公休去泡温泉了，便是集体食物中毒不得不去医院。在她看来，绝对是后者比较靠谱。
有人推门进来，那人一进来便站在她的面前，一点都没有想要挪开的意思。
她的脸埋得很低，裸露的脖子能感受到来者那强大气场和专注力，如被锋芒，有尖锐的刺痛感让她忍不住想要用手抓。
花佐伊忍不住抬头，只觉得心脏咯噔一下。万万没想到前日刚看到的令她心跳不已的冷酷男子，此刻正在面前。她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坐姿，还整了下平时不太注意的刘海。
“你好。” 
“我是潘凯臣。” 头顶上那个严肃到令人感到害怕的男人答非所问。
他好象又靠近了些，属于成熟男子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她不能明白的情愫和期许。很难解释这种惊心动魄的感觉，花佐伊心猛跳起来，手指也禁不住颤抖。她以为是害怕，却兴奋不已，双颊微微泛红，移不开视线。
其实这种症状通俗一点就叫做“一见钟情”。这是她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想通的。当时她还嘲笑自己一定是受到了水明月的脑波影响，才会对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心动不已。
花佐伊闭了闭眼，露出职业笑容。
“不好意思，请问找谁？”
或许是她的错觉，有那么千分之一秒，男人的眼中划过一道失望的情绪。
“花佐伊！！！你怎么又迟到，大家会都开好了，你想死……”
顺着孙彼得咆哮的吼声丢过来的，还有一个看上去和被砸到都会觉得很重的文件夹。
花佐伊赶紧缩回脖子低下头，因此她没看到潘凯臣迅速抬手一压将文件夹扣在隔间的挡板上，同时冷冷地瞪了来人一眼。
 “潘先生，您怎么还在这里，快请进，快请进，雪莉，再给潘先生倒杯茶！”
能让SI咆哮帝恢复正常音量的人物，果然不可小觑。
从会议室回来的各位同事，一进门就看到花佐伊神色诡异地夹在两人之间，这才想到：
“欸呀，忘记提醒Zoe姐今天早上开会一定要来！”
一大早，SI市场部的同僚在会议室齐聚一堂，等待寰宇集团的代表莅临。
寰宇的国内办事处，整体装修刚全部做好，但会议室休息室所在楼层的室内装修装潢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动工。是很容易做的案子，而且出价很高，感觉甲方相当重视，直接派了总部的人来谈细节。
听说他原是新国总公司分管海外市场的高层，因为大陆分支的新建才来此处监工。虽是大材小用但他为人要求很高，崇尚事必躬亲，又严苛地令人发指，像一座碉堡那样难以搞定，被他瞪哭的业务员数不胜数。
吹毛求疵和精益求精只有一线之隔，他是找人做装修的吗？简直可以去做火箭了。不过想想这人来自动不动就要鞭刑的国度，忍忍也就过去了。
按照SI的惯例，所有项目经理各自拿出方案供客户挑选。用的是古代选花魁战术，环肥燕瘦必有一款适合。
可惜花佐伊不知道，因为她昨天准时回家了。就算她知道，以派遣员工这样低人一等的身份，也落不到她的身上。
仿佛是王子的舞会，只有灰姑娘没有参加。
眼下，他们应该是都开完了会，已有了决定。
 不知为何，花佐伊总觉得潘凯臣的余光在瞄她，就连走进孙彼得办公室前那看似随意地回眸一瞥都有别样深刻含义。
不一会儿内线响了。
“Zoe你进来。”
彼得很少通过内线叫花佐伊进去谈话，一方面他总是用咆哮的，整个楼层都能听到，另一方面，除了咆哮之外孙彼得很少和花佐伊交流。
因此，她办公室里最不起眼的派遣员工，从未被交代过任何大案子的花佐伊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
“不好意思，总监，能不能再说一遍？”
“潘先生有意让你来负责这个项目。” 
欸？哪有这种事，她没提过策划，没参加讨论，甚至连客户的要求都没看清楚，竟能从那群马力全开的精英堆里轻松胜出，难道是金手指不成？
潘凯臣双手环胸，冷冷地看着她的反应，目光太过严肃，俊颜一直板着，活像是在参加谁的葬礼。
花佐伊担心，若她不从，很可能不幸地成为葬礼的女主角。
孙彼得借一步说话，额头还浮现青筋，像是快中风了。
“人家看中的是乔丽斯的方案，你只是顶替下，别自作多情……”
早说嘛，乔丽斯当然有可能。
SI的项目组是两人一组AB角制，因为乔丽斯太能干了，一百样包办，花佐伊就只要做些幕后的简单支撑性的工作。打打电话沟通感情，逢年过节送点礼物说些好话，正式场合她连客户都不需看见。
只是这次，像超人一样的乔丽斯正好不在，只能由她这个B角上台充场面。
 “既然这样的话，合作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潘凯臣啪地一声合上文件夹，从会客沙发直起身。
低着头的花佐伊被阴影笼罩，她不由得退后一步，却被人一把拉近。她惊讶地瞪着与潘凯臣相握的手掌，感觉一股电流通过他温热的掌心霍的涌来，不由地打了个颤。
“明天请准备好正式签约合同。”他的人笼罩在晨光之中，像被勾勒了一层金光，深邃的瞳眸睇着她，薄唇忽而勾出弧度，极浅的一道，却勾人心魄，“之后请多多指教了，花专员。”
花佐伊的心咯噔一下，脑袋一片空白，她刚才还毫无表情的脸上忽然像被他感染似的，也露出了微微的，痴痴的笑容。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明明是个恐怖大魔王级的男人，露出过的笑容恐怕比伤风感冒还要罕见。但是，只要他对她笑了，就要死的好看。 
她像是着了魔一般，瞬也不瞬地盯着潘凯臣迷人的浅笑。因此她也敏感地发现，男人蹙着眉头很快散去笑容，严肃，甚至有些不悦地瞪视她。
像被泼了一盆冰水，花佐伊霍的抽回自己已满是手汗的掌心，退后几步，心中已了然这个男人对自己不加掩饰的厌恶。
“Zoe，你可要认真负责地完成啊，这可是件‘重大’Case，做不好的话……”你就等着滚蛋吧。 
其实她并不担心搞糟了被“退货”回派遣公司，反正迟早也要走人。她担心的是乔丽斯回来找她寻仇。
照乔丽斯那个性，要是知道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企划被花佐伊毁了，作为前国家级排球女将，她一定会使出那招失传已久的“晴天霹雳”，一巴掌把花佐伊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想到这里，花佐伊半夜2点从床上弹起来。她做了一个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收件人：CQ
信息主题：请假一天。”
当这封邮件被送出去的瞬间，花佐伊松了口气。
派遣制度在这种关键时刻，的确很方便。她都不需要经过SI这边的同意就能随意请假，当然是以牺牲日薪为前提。
只要她不出现，孙彼得一定会想办法找其他人顶替。她可不要弄糟了乔丽斯的企划。 
回复邮件秒到。
楚擎说，“好，扣一天工钱。”
这个家伙要不是也醒着，就是开了邮件自动回复。
紧接着又来了一封。
“扰人清梦，追扣半天。”
盘腿坐在床上的女人叫起来，狠狠地戳着键盘。
“你自己不睡觉别赖我。”
“我比某人要敬业很多。”
瞪着闪烁的屏幕，花佐伊似乎听见了那个男人爽朗的笑声。楚擎从来不责备，即便她消极怠工总是被“退货”。
想来，花佐伊几乎没有见过楚擎对自己或其他人动怒。这才是处事有道表现吧。
花佐伊把笔电一丢，彻底睡不着了。她索性从床头拿起一本和母亲的病情相关的医学书继续啃。过了一会儿觉得她又不甘心地送了一封邮件给楚擎。
“不准乱扣我工钱哦！”
几乎是立刻，她收到了回复。
“知道了，赶紧睡，天要亮了。”
 “那你干嘛还不睡。”
“我在等，不知道你下封邮件什么时候来。”
明知道这是他的职业素养，花佐伊还是小小的感动了一下。毕竟在宁静的午夜，只有他是有求必应的。
 “嗯，好梦。”
她关了笔电，合上眼睛，计划着要利用一天的休假去母亲的疗养院，然后再去妹妹的住宿学校送点冬天的衣物。一想到又要见到妹妹花佑玲那张总是在和她怄气，长年处在叛逆期的小脸，花佐伊突然心情很多好，慢慢地沉入梦乡。
 
“砰。”桌子被人猛的砸了一下，花佐伊回神。
“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虚伪的女人！”男人恼羞成怒。
“哦哟，好吵。”水明月拿出指甲刀在漂亮的指甲上磨了磨，“人家也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可怜的卢瑟。什么跨国贸易公司总裁，原来就是个搞代购的，真不知道怎么给你混进会高尔夫所的。”她嗲声嗲气，容颜未改却已气场全开，杀气惊人。
花佐伊额角抽搐不已。几分钟前她还在安静的病房里，给母亲读她最喜欢的莎翁小说《王子复仇记》。结果水明月一个电话，她不得不来相亲现场观摩屌丝逆袭记。
水大小姐相亲还要自带观众，难道是叫她为自己鼓掌来的？
那现在需要鼓掌么？！
战火越演越烈，被水明月激到满脸通红的男人，噌地站了起来。
“你，你，你……”
水明月不甘示弱，拍着桌子一跃而起。
“人家怎样啦，你说呀，你说呀。”她还是嗲妹妹的姿态，凶起来就像撒娇，但在气势上一点不输给对面气到冒烟的男人。
男人气急攻心，操起桌上的水杯就朝女主角脸上泼去。
下一秒，群演花佐伊就被温热的茶水无辜泼了一脸——水明月眼疾手快地及时躲开了，而心不在焉的群众演员缩在墙角无处可逃。
“哼，不可理喻。”男人一挥手，砸了杯子就走。
“等等，钱还没付呢！”水明月扭着翘臀，阿沙力地追了出去。
把茶叶从头上捏下来，花佐伊忽然可怜起那位相亲男子。有的女人看上去像狐狸精，其实是母老虎乔装的。
不一会儿，水明月娇容浮着怒气，又冲了回来。
“讨厌啦，高档会所还潜伏着这种屌丝，算我眼瞎白交会费，果断取消关注！”她喝口水，美眸一瞪，火气绵延到正在擦头发的花佐伊身上，“关键时刻伊伊你怎么不帮我！”
这种撕逼的事还是交给主角就好，她一打酱油的就看看不说话。
“对不起，打搅了。”
一道硬梆梆的男声将水明月正在兴头上的抱怨打断。理直气壮的口吻，丝毫没有诚意。
水明月没好气地转头，正想发飙，瞬间火气竟然灭了，连周身霹雳啪啦作响的火星都化作了一朵朵绽开的小花。
花佐伊感激地将目光投像那位神奇的灭火器先生，脸皮瞬间紧绷。
“潘，潘先生！” 
潘凯臣直接忽略她吞蛋的表情，眼神清冷地转向水明月。
 “麻烦，借这个用一下。”
还不等花佐伊反应，潘凯臣直接把她从卡座里捞出来，拉着就走。
穿过如织的人流，她感受到加诸在她手臂上的力量和怒气。
 “喂，潘先生，潘先生！”她试图挣脱男人的制约，“潘先生你要带我去哪里？”
“听SI的人说你今天休假，就为了陪别人相亲做绿叶还被泼茶水？” 
不要说的她好像是心甘情愿。
“你是不想见到我吧。”潘凯臣突然一个转身，花佐伊差点撞进他硬邦邦的怀里。
这个人在生气，她光是被那种沉重的视线笼罩，就觉得浑身像被千万根针戳着，每一个呼吸都很艰难。之前对他生出的莫名的好感和爱慕被紧紧拽在拳头里，不敢露出半分。
 “看着我。”男人略带愠色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花佐伊抬起僵硬的脖子，她害怕潘凯臣研究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什么一般。虽然自己也的确没什么可隐藏的，但他过分熟稔又惋惜的眼神让她感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潘先生，我想你真的可能认错人了。”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叫我的。”他轻笑，冷冷地像是嘲笑她“贵人多忘事”。
搞什么，明明是前几天才见过第一面的陌生人，到底跟她是什么仇什么怨。花佐伊低下头，手指绞着素裙，活像是逃课被校长抓住的女学生。
潘凯臣阴沉不定地看着她的头顶，她的发心处有2个可爱的小发漩，通常有2个以上发漩的人，性格都会比较直爽与激烈。
而她的那份率真已经根本找不到，就连和他相关的记忆也一并丢失。原来自己像宝贝那样珍藏的记忆，她却弃之如敝履。
潘凯臣扯了扯领口，突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上车。”
把她推上自己的车，迅速锁上车锁，让她没有机会逃跑，简直像是劫持。
“你，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霍地扯开领带抛至後座，黑眸带有恼意地盯着她，霎时花佐伊心跳漏了半拍。
“一个让你能记起我的地方。”他说。
车速很快彰显了车主此时发飙的心境。花佐伊的心脏也像是坐过山车似的怦怦直跳。封闭的空间里都是潘先生的气味，干净又好闻，她忍住不嗅着，偷偷看他，只觉得空间越来越小，离他越来越近，心跳越跳越快。
天！她现在是被人绑架好吗？发什么神经，她又不是水明月！
花佐伊翻然醒悟，倏地坐直贴住车窗，但用力过猛，一头砸在玻璃上。Duang的很大一声，令潘凯臣转头看她。
 “想下车？。”
随即，车门锁咔地开启，连紧闭的车窗都降了下来。
一股冷风猛地灌入，花佐伊立刻被自己飞散的长发遮住脸，手忙脚乱地想要拨开眼前的障碍物。这个男人针对她，捉弄她，现在就算突然伸手把她推下疾驰的轿车，也不会感到太惊讶。
“你可以随时把门打开自己下去。”他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不要……”花佐伊失声尖叫。
车窗总算是升起来了，啪嗒一声，她又被锁在密闭的空间里。而潘凯臣只是冷哼一声，再没有说话。
车内陷入一种可怕的寂静。脸色泛白的花佐伊克制不住地偷瞄他。这个就在刚才差点杀了自己的男人，此刻俊彦紧绷，黑瞳里带些怨气，仿佛他才是受气的那个。
突然，他翘了翘嘴角，像是在自嘲。
“没认出我，那至少你应该认得这里。” 
沿山路而上的车开进了一座巨大的庄园——久负盛名的英知学院旧址。
天色渐暗，巴洛克风格的高大建筑物群沉寂在暮色之中，隐隐可见昔日的威仪，又仿佛一座被人遗弃的孤堡，伫立在不属于它的时代。这座百年名校曾经是富家子弟趋之若鹜的地方。近年因为要扩建已整体迁移，只留下此处空落落的旧校舍和寂寞无人的长廊。
车稳稳停在旧教室楼下，岁月褪去颜色，变成眼前这幢灰蒙蒙的大楼，她只是楞了一下，便被潘凯臣推下车。
花佐伊会知道这里，是因为英知学院是她的母校。自从初中转校离开后，她就再没有来过，几年不见，物是人非。
这里曾经热闹非凡，是云端最令人向往的学堂，她仿佛还能看见穿着暗红色制服的少男少女，谈笑风生从她身边走过，仿佛还能看见出暖花开之时，学院里那仿佛是粉色云朵般的樱花树。
年少轻狂时的耀眼回忆如这渐渐凋零的砖瓦。这些年她差点忘记了，学生时代自己的样貌。
在花佐伊出神地环顾四周的时候，身边那个男人正以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像是通过她在看着遥远的回忆。
终于，他出声让花左伊走去最顶楼的天台。
银白色的水塔高耸，夕阳的余光反射在上面，鲜红而耀眼，像要燃烧起来。
“爬上去。”
“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叫你爬上去。”男人淡定地重复了一遍，好像她要是不情愿，他很乐意把她扔上去。
花佐伊穿着高跟鞋，颤颤巍巍地沿着生锈的梯子乖乖往上爬。她不喜欢登高，因为越是高的地方，摔下来越是疼痛。
水塔上什么都没有，超冷的。她不敢直起身，猫着腰摇摇晃晃摸着水泥面蹲在上头。这里是山顶的制高点，整个城市臣服在脚下。 
“你知道为何带你到这里了么？”水塔下的男人高声问道。
花佐伊摇了摇头。
“那好，你就呆在上面直到想起来。”
听到下面金属摩擦的声音，花佐伊才醒悟，潘凯臣竟然把她爬上来的梯子拆了，随手丢在一边。
“喂喂，让我下来啊！”
男人像是浑然没有听见，悠闲地瞅着她的衰样。
水塔距离天台少说也有3米，花佐伊不敢往下跳，宁可冻成狗也不要摔断腿。她趴在水塔的边缘，蜷起身子往下张望，每有冷风吹来，都不能克制地浑身发抖。
潘凯臣不耐烦地皱了眉头。
“想下来就求我。”
简直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花佐伊立刻毫无骨气地妥协。
“求求您把梯子架回去。”她缩成一团，在高处向低处的他哀声求饶。
  潘凯臣啧了一声，眯起眼睛。
不带这样的，已经求饶了呀。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遮住了视线，到处飘散的梧桐树叶，像是记忆的碎片，飞快地掠过身边，呼啸一般。四周天色渐暗，庞大的建筑群笼罩在昏暗的氤氲中，只显出模糊的黑洞洞的轮廓，像是无数只潜伏在黑色中的怪兽，因日落而蠢蠢欲动。
花佐伊并不害怕，这种景象她并非第一见到，只有胆小鬼才不敢一个人呆在日落后的水塔……
不对，花佐伊甩了甩头，抛开那些奇怪地熟悉感，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潘凯臣要是走了，留她一人吹一个晚上的冷风，非死即伤。
望了一眼令人晕眩的高度，花佐伊小心翼翼地向那个挺拔的背影伸出祈求的手。
求求你，别丢下我……
瞬间，她听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谁也做过同样的事，说过同样的话。
花佐伊一惊，瞥向身边原本空无一物的水泥台，那里赫然蹲着个蜷缩成一团的黑色身影，在她记忆的角落里，向即将离去的人伸出祈求的手。
“求求你，小花学妹，别丢下我……上面又冷又可怕……呜呜。”肉球一样的身躯艰难地伸展到极限，像是认定再伸长一寸就能抓住希望。
裙摆飘起，女孩子灵活地跳下3米多高的水塔，回眸一笑。她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笑的时候会闪动狡黠，像是很有主张又有恶作剧的坏心。夕阳将她的侧影勾勒出暗红的金光，飞扬的神采，介于天使和小恶魔之间。
她丝毫不理会胖子在水塔上的哭号，对她而言，区区三米都跳不下来的男生根本不值得同情。
“你那么软弱总被人欺负，如果你能自己想办法下来，就会稍稍强一点，我也是为了你好，”说着，她猛的朝空中挥出一拳，慷慨激昂，大声嚷道，“加油啦，学长，加油！” 
总被人欺负的肉脚学长，总笼罩在低气压里的胖哥，总头戴乌云的衰男，终于毫不领情地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看上去真可怜。
哎，就这么爱哭才不像个男生嘛。小花学妹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我现在要去社团活动，放学来找你，如果到时你还在上面的话。”
本来的确应该这样，但是后来……后来，好像和朋友们一玩起来她就完全忘记了，把那胖子整个晚上都丢在上面，就是在这种狂风大作的大冬天！
花佐伊一个寒颤从回忆里清醒过来，冷风吹得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再看了一眼潘凯臣。他正背向她，双手随意地插着裤袋，米色的西装被风扯得呼呼作响，高傲地头颅扬着，藐视天地般不可一世，挺拔的身型宛若帝王凌驾万物之上。
花佐伊揉了下眼睛，原本清明的世界逐渐模糊，竟和方才的记忆混淆了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中一切都看不真切。
突然，她的胸口猛地一抽，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伸出的期待救援的手，倏地握拳收回。
仿佛感应到她的注视，本来要走的人忽然又璇了回来，微昂起下巴，仰头凝视她。
即将日落的黑暗前夕，他背后的光影像是巨大的黑色羽翼，随风舒展，漆黑的羽毛铺天盖地而来。他似笑非笑地嘲讽着她的诧异，开口说话了，那声音就像是恶魔的咒语。
他说：“小花学妹，你以为人都是不变的吗？”
花佐伊明白，她的现世报来了。
 
花花绿绿的电影排片表前，那么多登对的男男女女搂搂抱抱，幸福得好像全世界都充满爱。再看身边正阴险地瞅着自己的的男人，花佐伊情绪超低落，不由吸了吸鼻子。刚在楼顶被冷风吹到发抖，现在缓过来还是觉得冷。
花佐伊原以为潘凯臣会把她一人丢在水塔，不管死活，毕竟学生时代，她曾经就是这样对他的。没想到这人竟然主动伸手将搀她下来，只是冷到结冰的表情时刻在提醒她，他并不想也并不用这么。
“潘先生，对不……”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他打断她的话，直直地看着她，严厉的目光让花佐伊不得不低下头，仿佛那视线有千斤重。
“不过，你若是有空，就陪我逛逛。”
 “啥？”
花佐伊自觉理亏，早有就了下跪求饶的觉悟，只要不叫她切腹自尽，潘凯臣提出什么要求，都统统答应。可看电影这种事，不是应该与朋友一起做的么？哪有和仇家一起去的， 这急转直下的剧情，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拿错剧本！ 
潘凯臣的目光从排片表上挪开，扫向身边浑身僵硬的女人。 
“花专员好像不太愿意和我相处。有空陪人去相亲，没空和我看电影，嗯？”
花佐伊觉得有些恐怖，只得硬着头皮扬笑： “哪里哪里，能和您看电影是我的荣幸。呵呵……”
她笑得又假又冷，就算是路人甲经过都会忍不住摸摸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这货是来看电影的吗？是来演电影的吧！
如果说一开始潘凯臣看她的眼神还只是西伯利亚冷空气，那现在他那冰珠子都能崩出来的视线中就只剩下足以冻死大象的北极恶寒。花佐伊不由地拉紧了领口，听到他在问：
“你想看哪部？”
 “卡通片！”
不是因为她有爱心，更不是因为装纯洁，挑卡通片纯粹是因为片长绝对不超过90分钟。感觉和他待时间太长自己肯定会被冻死。
排片表上只有一部动画片:《冰河世纪》
“太好了，这部片子我想看很久了！”才怪，大冬天看冰河世纪，不如直接去外面站好，天寒地冻，马上就能看到“冰和死鸡”。
潘凯臣走向票务，眼角瞟到某人因松了一口气而吐出的白色水汽。
“请给我2张成人票。”他回头一望，不知为何，总是抿着的薄唇突然有了些许弧度，就连看上去经常让花佐伊不寒而栗的眼眸都染上了一丝不明的笑意，整个人褪去了方才的冷酷，隐隐透出本色的俊魅。
花佐伊的心猛烈地搏动，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想受蛊惑，随后一种大难临头的不祥预感悄然而至。
潘凯臣顿了顿，继续对票务说： “2张票，《冰河世纪》123集，完整版。”
三集连播！！
妈咪呀，花佐伊捧着爆米花的手猛烈地颤抖了，整整5个小时！还好没有选她一直想看的速度与激情，7连播超长豪华版，真的会看死人。
花佐伊欲哭无泪，又吸了吸鼻子，感觉人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长的黑暗。 坐在冰山身边，还要看冰山电影，回家一定重感冒。
黑暗中，有人晚进来由工作人员领着，最终走到了他们两个面前。
郭先生盯着眼前两个看上去不怎么和睦的男女，其实也就只能看出个轮廓，但他很快断定他们是狗男女。
“不好意思，你们坐错位置了。我是11号。”
花佐伊拿出票根，上面是10号和12号，为何售票处会犯这种错误。
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郭先生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今天是‘情侣去死去死团’活动专场，我们买断了电影院所有的单号座位。”
 “我们不是情侣。”她立刻辩解。
充满怨气的郭先生才不要理她，挤开花佐伊，一屁股坐下来，大声地嚼着爆米花，心中充满悲愤不再理人。
花佐伊越过郭先生看向潘凯臣，他丝毫未动，英俊的侧脸板着，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现在乘你心意了？”他缓缓地转过来，好像没有特别生气。
仅仅隔开一个位子算什么逞心如意，至少要和他隔开两条马路，横跨两个街区。花佐伊把注意力扯回大荧幕中，装作认真欣赏，。
电影院里空调很暖，英文对白听不懂，令人紧张的家伙并不坐在身边，一切有利条件让花佐伊不禁放松了身体，不一会儿便在黑暗的空间里睡着了。
一幅幅褪色的画卷缓缓舒展，电影中悠扬的乐曲飘荡在她的梦境中，让过去那些不怎么鲜明的记忆有了新的色彩。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英知校园笼罩在一种奇特的光晕中，四周红瓦绿荫一派英伦风貌。
她跳下高高的围墙向吵到她午休的那群人走去。
不显眼的墙角处，一群穿着英知校服的高大男生围着个胖子。
“有钱就要给保护费哦。”
眼看拳头就要呼啸着对着胖脸招呼上来了，胖学长蜷成一团，死死捧着钱包不放手。
 “学长，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花学妹的突然出现令在场的抢劫者和被抢劫者都吃了一惊。
“小菇凉，我警告你，别想……”
完全不理会手臂上刺身一跳跳痞子学长，花佐伊镇定地转过头，向墙角另一边高声说道“老师，快来，我找到潘学长了！”
痞子学长紧张地四处张望，隐约看见墙角处晃动的阴影，愤恨地跺脚。
“算，算你走运。”说完，捡起钱就跑。
莎莎的风拂过，阴影随风动了动，落下几片树叶。根本没有老师，她只是在虚张声势。花佐伊在惊魂未定的潘凯臣身边蹲下来，不太赞同地瞟了他一眼。
“学长，你很宝贝这个皮夹？”
潘凯臣傻笑，将皮夹护在胸前。
花佐伊不由打量被潘凯臣像宝贝那样捧着的皮夹。皮质不错，是名牌但是对于潘凯臣那种阶级来说，这样的皮夹要几个就有几个，她甚至见过来他用LV的皮包当书包。
“啊，这是什么？”花佐伊见到皮夹路出了照片一角。
“别，别看。”
她眼明手快已经将照片抽了出来。
胖学长白了脸色，就连刚才被小混混抢钱的时候他都没有，但现在却觉得像是世界末日到来。
照片上的少女笑颜灿烂，像是一朵绽放的雏菊。阳光洒在她沾着泥沙的面容上，美丽异常。她黑眸中的宁静镇定，让人不由自主地相信即使再大的困难也一定都会安然度过。这是花佐伊在野营时候的照片，帐篷被吹跑，她却大笑着把它重新搭起来，甚至还安慰着身边的人。
“我不是……”潘凯臣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花佐伊毫不介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没关系，并不是因为喜欢才拿我照片。班很多人都把我的照片当做护身符，听说贴在门上还能防贼。”
胖学长傻眼。
“而且就算你喜欢我也没关系，因为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我喜欢的人，必须比所有人都优秀，让我一说起他就感到自豪，对，我必须是崇拜他的。而且那个人一定要有八块腹肌和强壮的臂膀，最好是那种电影里的肌肉男。啊我最喜欢看电影了，里面的男人都好帅。”她说着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不像平日里总闪着坏坏小心思的目光，仿佛真的在期盼什么。
潘凯臣胸口骤然发紧，他试着张口说话，几次都发不出声音。
花佐伊抚了抚裙子站起，回眸一笑。
 “这种事，不会一直被我碰到，学长，你也要快点强大起来哦，加油。”她朝天空挥拳，像是可以击退所有敌人。
为了培养胖学长的勇气，后来几次看到他被人欺负，花佐伊都没有出手。她站在他看得到的地方静静地观望，直到他真的快不行了，才转身去叫老师。
那个时候的花佐伊真的只是好心，但是她忘了要躲在潘凯臣看不到地方，不然满头是包的学长会怨恨总是袖手旁观的她。
花佐伊前脚才刚踏出一步，手肘就被人猛地拉回去。
 “你为什么不救我……”鼻青眼肿像鬼一样的胖学长像鬼一样拉住她的手，“我恨你，我恨你！！”
郭先生“啊”的一声怪叫出来。
花佐伊立刻清醒，缩回了手，尖锐的指甲已在郭先生的手背留下清晰的印记。
“啊，对不起，对不起。”
慌乱中她倒翻饮料，整杯热可可洒在自己刚买不久的衣衫上，渗入衣物的热饮滚烫灼人。
郭先生心痛地揉了揉自己被掐痛的手。
“哼，还说不是情侣，你们关系超好的，你在梦里还一直叫他学长、学长的。”
“那是噩梦来的好不好。”花佐伊眨了眨眼，看了眼空荡荡的座位，“那个，他人呢？”
“外面讲电话。”
今天不是休假日，潘凯臣不像她那样清闲。他身居要职，地球都需要他来转动，应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既然如此，她偷跑一段时间应该不会被发现。之前茶水还好处理，现在是热可可，必须先用水擦一下不然衣服就毁了。
花佐伊走得很急，没有主意女厕所正在维修的告示。她拧开洗手台上的水龙头，顿时感觉到来自这个世界的森森恶意。
安全通道的门亮了亮。黑暗里，有人准确无误地走向这边。男人的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眼睛看不清，花佐伊的感知却异常敏锐起来，当他向她伸出手的时候，轻易地闪开了。
“怎么搞的？”
就算只听声音，花佐伊也知道此刻潘凯臣又皱着眉，不由将湿漉漉的身体缩了缩。
她一定没查黄历，今日犯水，不宜出门。明明只想攒点水擦掉衣服上的污渍，结果坏掉的水龙头直接变成喷泉浇了个透心凉，她想要躲开，脚下一滑，直接坐在满是冷水的地上又享受了不少淋浴时光。
头发黏在脸上，线衫黏在身上，妆全化了，走路还带水脚印，简直像是刚从湖里爬出来的溺死鬼。潘凯臣把她从位子上拽出来的时候，还真是大开眼界。
都这么衰了，可不可以当她是还债，放她一条生路。正当花佐伊这么想的时候，潘凯臣已将她推进了车内。
“潘先生，我会弄脏你的车椅。”
潘凯臣没有回答，只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发动汽车，暖气扑面而来抑制住了她不停地哆嗦。落锁，他从外面关上了车门，沉默地离开，过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些刚从万达买的衣服。
花佐伊受宠若惊，几小时前她还以为这个男人是上天派来灭了她的。也顾不上矜持，她拉起湿掉的线衫就要脱下。
正坐进驾驶位的潘凯臣，一把将她脱到一半的衣服拉下。
“你干什么！”
凶狠的目光瞪视她，仿佛花佐伊脱得是他的衣服一样。
“穿着湿衣服，我可能会感冒。”花佐伊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贴。
“那就感冒。”说着，潘凯臣急打方向盘倒车，花佐伊没坐稳立刻被甩出去，一脸贴在玻璃窗上。
背后响起潘凯臣冷淡的声音：“系好安全带。”
其实根本不用开车，走两步路就到了。只是这地方……真的适合冷峻严厉又一丝不苟的潘先生亲自莅临么？
“先生小姐，我们酒店个性化地址各种房型，先选一下你们想要哪种房间。”
潘凯臣面无表情地垂下眼，注视身边浑身湿哒哒的花佐伊。她的表情已从惊慌演变为惊恐，眉头紧锁，牙关紧咬，双手握拳估计脚指头都在抓地。
皇冠假日和情趣酒店的地下车库相同，是她胡乱上了电梯才会到这里。在不知道为何会被带来酒店的情况下，她竟然没有逃跑而是乖乖地呆在他身边，真不知应该生气还是无奈。
不愧是情趣酒店，有沙滩海景，湖边小亭，KITTY之家，米奇主题房……竟然还有火星家园……
“就，就，就这间。”
花佐伊在心中默念只是去换衣服，很快就能出来。
“对不起，小姐，今天这个类型的房间全部订满了。”酒店的服务生看两人还没决定，便上前摘下了所有看上去还正常一些的套房样片，“能选的，只有这些了。”
剩下的房间有渣滓洞看守所，巴士底监狱，酒吧厕所间……统统带有明显的邪恶倾向和恶趣味。
位于一楼的KITTY主题房的门突然被一道劲风打开，里面传来男人高亢的喊声：南蛮入侵！
只见十几个男人，打着赤膊，安坐在充满粉红色的房间内兴致高昂地……打着三国杀。每个人的额头皆绑着“情侣去死去死”的头带。
他们活动的范围实在太广泛了！
眼看着又有一群孤单寂寞冷的男人向服务台走来，花佐伊当机立断抢下最后一间看上去比较正常的房间。
“我要给这个，请给我们这个！” 涨红脸花佐伊，毫不犹豫却颤抖不已的手指所指的方向——高中教室房。
潘凯臣挑眉，打消了原本带她去隔壁假日酒店更衣的打算。
“好，就这间。”
花佐伊懵了，掐指算来她二十几年的岁月里虽然傻事年年有，但傻成今天这样还真是罕见。潘凯臣连手指都没动，她就自动跳入了陷进的。
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逃跑，她可以不管乔丽斯，不管装修的案子，也不会遇到这么悲催的事。不对，如果她无所顾忌的话，自从见到他的第一天起，就应该立刻请假回家。但是，她没有。
匆匆在浴室冲了一把，将新衣服换上。明明没见过几次，潘凯臣买的衣服大小尺寸正好。短短几分钟，他能搞定女人的一身行头，应该是很有经历的男人。
忽然脑中响起水明月的话：男人给女人买衣服，其实只是打算亲自脱掉它。
那她现在要怎么办？等下还要去疗养院看妈，不能迟到，欸，好像不是考虑这个时候。总之，在线等，挺急的！
浴室的门缓缓打开，被布置成教室的客房一目了然。墙壁被刷成半截绿色，沙发座椅都蒙着有木质感的布套，摆放成课桌的样子，一根教鞭与厚厚的一叠课本放在讲台上，伪装成黑板的大屏幕电视机下是一张模仿四张课桌平凑起来的大床，足够两个人在上面共度云雨大战三百回合。
潘凯臣正在手机上回复邮件，听见响动转过身来，眼神一沉。
花佐伊穿上了他买的V字领羊毛杉，头发松松散散，海藻似地从肩膀垂下，衬着她过于红润的脸颊，眼眶红红的，眸子里像是有水雾，竟有种楚楚动人之感。
记忆中无法无天热情过头的小花学妹，才不会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
她变了，学会了看人脸色，委屈求全。满是棱角古灵精怪的灵魂，被磨得仿佛是一颗躺在河底，被水流静静冲刷的光滑鹅卵石。
可是……她长大了。潘凯臣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将视线移开。
花佐伊一步步向潘凯臣走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如常。刚才在浴室中，她已做好了万全准备，只要他一有不良企图，她就拉开裤子给他看：
姨妈巾在此，尔等胆敢“碧血银枪”？！
当然，这是建立在潘凯臣和以前的体育男老师一样，不敢检查找借口不跑800米的女生的姨妈真实性的基础上。
尽管花佐伊想表现得镇定自若，但演技还需进修提高，至少她得把颤抖的双腿管住。
很冷么？潘凯臣瞥了眼室内已经调高的温度。
“阿啾！”
花佐伊打了个喷嚏，踉跄间竟直向前扑向潘凯臣。他条件反射地将人接住，抱了满怀。男性的气息扑鼻而来，他的胸膛坚硬而温暖，环抱她的双臂亦是刚强有力，花佐伊一个激灵，全身像是有电流拍过。
一时间，她觉得头晕眼花心跳加速，那还记得什么姨妈战略。可就在这时，潘凯臣突然凛容站起，将她扶稳。
“你可以回去了，花专员！”
在花佐伊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把她推到门口，把她和随身物品一起丢出门去，反手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虽然和她预先策划的脱险方案有些不同，但花佐伊的确是莫名其妙地安全走出房间。她抱了抱仍在发抖的自己，想着原来只是太冷要感冒了，才有心跳加速浑身战栗的错觉。
对面三国杀正起劲的KITTY正好有人走出来，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小姐，刚失恋？要不要一起打牌。”

第二章
花佐伊根本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回到家，她发现空调坏了，浑身发冷，连澡都没洗就浑身脱力地钻进被窝睡了。第二天被闹钟闹醒，被子里冷冰冰的，她从床上坐起时头昏眼花，差点直接栽倒地上。体温是38度8，很吉利的数字。
昨天真是漫长，还好除了被冻到发烧以外，并没有什么损失。
她看了下手机。水明月打过几个电话，最后发了信息问她情况，言语间露出对那个把她当街抢走的男人的钦慕之情，叫她改天介绍。
楚擎有一份邮件，说的是找到了一个专家可以试试把花佐伊妈妈的病例发过去。之前也是他联系了现在的疗养院把妈送去。总是那么热心，到底是谁的妈？
记得有一次，花佐伊问他。
“CQ，你这么关心我妈的病是为了什么？”
“关心派遣员工家属，使之安心工作是每一个经理人的责任。”他耸肩笑笑。
“那我拿什么报答你？”
“再签十年。”他笑得更开怀了，“好了，开玩笑的，谁让我没个妈让我关心呢？”
花佐伊知道，楚擎的妈妈很早就去世了，现在的继母应是和他的关系不好，楚擎从不曾提起。和他认识有四五年时间，花佐伊算是呆的最久的派遣员工，两人之前除了工作关系，还逐渐成了朋友。既然是朋友的关心，那她就理所应当的收下了。
打点好自己，花佐伊出门上班，一阵冷风吹来她哆嗦地更明显了。幸好办公室四季如春暖气很足。但她还是打了个寒颤。
“Zoe姐，你发烧了吗？”好心的雪莉探过来，拿手背抵在她滚烫的额头。
人间自有温情在啊，她感动地吸了吸鼻涕。
 “……我就说嘛，烧糊涂了才会来这么早。”雪莉虚惊一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一看到Zoe姐在，还以为自己迟到了。”
“花佐伊！！！！”一道白色的身影掀起狂风，扫落桌面上擤过鼻涕的手纸。
干练短发服帖地贴在精致的小脸上，一双令人不敢直视的眸子像是有火焰在里面熊熊燃烧。
是个美人，可惜锋芒毕露，杀气很重，不是木兰转世就是桂英投胎，活像手握长矛的亚马逊女战士，男人见了都退避三舍。
“乔丽斯，早啊。”
在充满干劲，浑身是力的拍档面前，花佐伊更虚弱了。
“你昨天干嘛不来上班？”美瞳一瞪，犀利尽显。她这样会吓哭一打小孩吧。
花佐伊已经习惯了，令她诧异的是，超在乎自己业绩恨不得每天工作20个小时，遇到旺季还会把睡袋带来公司一个礼拜不回家，只有周日天主教礼拜不会错过的超有信仰的女强人，在知道自己差点弄糟了她的企划后，开头第一句竟不是责备。
 “就凭你也想做好寰宇的案子？” 乔丽斯挑眉，露出轻蔑之色，“下午要见客户了，你清醒点！”
 “欸？”没有换人？
“孙彼得没告诉你吗，昨天寰宇的人突然打电话来说不能到了，要求我们晚一天，孙别地就把签约会延到了今天，还指明你和人家做陈述。”
花佐伊似乎明白对方要拖延一天的原因，但要不要这么执着啊，她顿时有种被玩弄在股掌之上，凶多吉少的感觉。
“Zoe老实说，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做这个项目。”
“是，寰宇大楼离我妈的疗养院太远，不方便。”
乔丽斯大致知道花佐伊家里的事，点了点头。对于这种但求钱多事少离家近的搭档，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期待。
“既然孙彼得要你接下来，你若是跟丢了，想过下场吗？”
“随便吧。”花佐伊瘪了瘪嘴，她向来是最随性的哪个。
“还好我提早准备了，也算是神的旨意。”说着，乔丽斯从公事包里掏出一份材料塞进她手里，总之，下午你照本宣科就行了，PPT在你邮箱里……别说姐妹没罩你。”
 “为，为什么？”
看她震惊到不行的样子，乔丽斯拍了拍她的背。
“别给我丢人了。”
SI本来就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彼得想干掉花佐伊也不是一天两天，花佐伊只是傻眼，乔丽斯竟然帮她。那冷酷无情到喝的咖啡都是冷的职场女杀手，竟然向她伸出了橄榄枝……呜呜呜，好感动。
花佐伊化身为鼻涕眼泪喷泉，乔丽斯厌恶地拿纸巾擦了擦刚才拍过她背的手。
“你好自为之，我还要赶下一个Case，没空管你。”
花佐伊不由地绷紧了脸皮，乖乖地把注意力集中在好姐妹乔丽斯的文档上。但是乔丽斯一走开，戳着她脊梁的革命友谊也散光了，倦意卷土重来。
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中午。市场部的客人们来了。不似上次的洽谈，这次来的还有寰宇行政部门的几个主管。
她下意识地避开潘凯臣的目光，可惜越是躲闪越是显眼。
“花专员，又见面了。”潘凯臣直直地看着她，眼神中并没有熟念，似乎已经忘记了昨日的荒唐。
花佐伊没有和他握手，而是很没用地把冷汗直冒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避开旁人，低声对他说了句多谢，我把钱还你。
不知道这个举动又有哪里惹到了他，潘凯臣一个箭步逼近，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抓过她的右手相握。
是烫的。
有那么一瞬间，潘凯臣看她的眼神好奇怪。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像要捏碎她的手骨。
花佐伊靠近他那边的寒毛，全部敏感的竖了起来，仿佛被磁石吸引的铁沙一般。糟糕，头又开始晕了。
“那么，Zoe你开始吧。”孙彼得在叫她了。
Oh shit，要开死了。
没仔细看过材料，又加上感冒加重，鼻涕倒流，她的脑子现在只是个装载鼻涕的容器而已，哪还可能在人前做演示。
她偷偷去瞄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潘凯臣只是双腿交叠地坐在那里而已，鹰隼一般锐利灼人的气焰源源不断从那具宛若神祗般俊美清高的身躯中散发出来，自信又深沉，这种低调的嚣张，对秒杀在场的大部分男人。
他和以前不同了呢，再也看不到过往一点点的痕迹，仿佛是丑陋卑微的青虫终究羽化成蝶，展翅高飞。可是，但凡经历惊人蜕变的，在生物学上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变态的。
棱角分明的俊逸侧脸完全不见原先的肥肉，温和的个性也变成了现在的刚毅果敢。只要想想看就知道，他必定是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历练，承受了常人不可想象的磨炼。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年少时的任性和胡闹，是她曾将不可一世的潘先生的自尊牢牢踩在脚下。
真厉害，她不但为自己树立了一个天敌，更是了不得地为社会培养了一个精英。贡献这么大，快点发“好市民”奖给她。
花佐伊定了定神，用力盯着稿纸上早就写好的文字，冷汗直冒，上了妆的脸色越来越红，感到一口气堵在胸口无法释怀。
“各，各位，我……”
正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寰宇的的行政主管们震惊了。包括先前不动声色的潘凯臣都鲜见地露出诧异之色。
因为……她就这样在众人面前，直笔笔地昏倒了。
花佐伊觉得一阵轻松，黑暗扑面而来，仿佛是每天夜里安然盖上棉被遮住双眼。她希望这是一场噩梦，她平凡安逸的生活，不该有这种惊心动魄的人物出现。
但是那个人似乎是不想放开她，用手臂稳稳接住了她倾倒的身体，在耳边轻轻地呼唤。
“小花……”
……
“小花学妹……还是不要吧……”
“喜欢人家就去告白啊！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绝对不会成功的。”花佐伊瞪了眼蹲在墙角画圈的胖子，气不过他软弱无能的样子，单手向蓝天挥拳，慷慨激昂，“起来啊，学长，我会为你加油！”
胖学长被花佐伊抓着领子拉起来，土豆一样的身材只能跟着她的细腿儿不断往前。
“不要啊，小花学妹，你误会了，我不是……”
把某人的解释当成怯懦，花佐伊更加卖力地把他拖到校门口，一把将他推向美美的校花，老鸨似地双手叉腰。
“喂，这个男生喜欢你，你要不要和他交往看看？”
之后的结果可想而知，慌张地胖学长铩羽而归，被旁人嘲笑不已，本来就如履薄冰的自尊心，像孩子手里的卫生纸被撕裂碎成一条一条。他正想回头找援兵，却发现花佐伊早就不负责任地走掉了。
只因为网球社有帅哥在打球。
隔壁女校圣华的校花，花佐伊其实并不认识，长相都没看清楚，只晓得她是冰山美人，大天鹅般不可一世，又如高岭之花可远观不可亵玩。
一般人都望而却步，更何况是这只想吃天鹅肉的猪头。但是，胖学长说喜欢，无论成败都应该试试，不然多对不起美好的人生。
生活在幸福中的花佐伊不去体会胖学长的心情。她以自认为最高明的手段，将潘凯臣的刚萌芽的爱恋撕裂。
因为年少无知就可以被原谅？世界上不存在这么便宜的事。怪只怪自己年轻时候太轻狂，如果有辆穿梭机，她一定回去警告过去的自己别管闲事，还有，尽早买房。
花佐伊叹了口气，幽幽转醒。
“醒了？”乔丽斯坐在她的身边迅速搅着咖啡，活生生把一杯清卡搅成卡布奇诺。她干什么事都果断勇猛，就连喝杯咖啡也雷厉风行。
花佐伊从休息室的沙发上爬起来，头晕晕地两眼发花。
“他们走了？”
“走了。花专员为了赶企划累到昏倒……太假了。孙彼得让我这么说的，之后的陈述也是我。哎，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嘛。”
乔丽斯一点没有责备。她太自信了，早认定花佐伊这样的角色绝对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到最后还得依靠她的能耐。 
花佐伊和乔丽斯一直是AB角。不像别人互惠互利互相利用的搭档组合，花佐伊仰赖着乔丽斯，仿佛是寄生的藤蔓缠着棵大树。很有工作能力果断又独立的乔丽斯觉得无所谓。与其和别的野心家争个你死我活，不如独占鳌头。只做些琐碎工作的花佐伊决不会抢功而且也够狗腿。
“睡醒的话，就快点起来工作。我都搞定了，明天你要去寰宇看场子。”
“诶，你不去？”
乔丽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既然人家指名道姓要你负责了，我还凑什么热闹。”同事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就要看花佐伊自己的造化。
“乔丽斯，真诚地请教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一个人深深地伤害了你，那你要怎样才能原谅他？”
“原谅他？原谅他是上帝的事情。” 乔丽斯扳了扳手骨，咯啦啦作响，“我的任务，就是送他去见上帝！”
花佐伊更晕了。
 
“不好意思，不能使用电梯。”警卫大叔冲她抱歉了摇了摇头。
嗑了感冒药的花佐伊虚弱地抱着几根比她手臂还粗的图纸，一大早就站在寰宇的大厅。
“电梯坏了吗？”那可够呛，她的临时办公点在20楼。
“不，今日是登楼日，上午10点之前电梯不开放。”
 “那我们装潢队怎么上来？”
大叔指了指隔壁的货运电梯。
货物可以坐电梯，人一定要自己登楼，这算什么鬼日子。只有潘凯臣那种恐怖大魔王才想得出来吧！
花佐伊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只好接受现实。
20楼的确很高，到了10楼已经没有同路者，上面基层几乎没有怎么装修。花佐伊扶着腰吃力地往上爬，还要应付突然来的电话。
 “啊？供应商抬价？去和乔丽斯商量啊，什么，她又出差。”花佐伊想了想，“知道了，等下打给你。”
她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拿出早饭来啃，动脑子需要营养。因为担心潘凯臣挑刺，这几天她没敢迟到，早饭都是路上解决。之前常使用支付宝把买衣服的钱转账给他那个账号也不知道对不对，反正没退回来，她全当还清了欠费。
楼下有人走上来，和其他仓促凌乱的脚步不一样，这个人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很稳又坚定，像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要什么，正一步步朝着目标前进。光是脚步而已就让花佐伊很有好感，要是见到了人会怎么样呢？
花佐伊有些期待了。
脚步声停了，一粒米从她的糍饭团上脱落，好死不死掉在眼前那双突然出现的崭亮黑皮鞋上，显得异常突兀。
她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然后迅速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吃到一半的早饭。
“潘，潘先生早。”
“没吃早饭？”男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随即从她身边走上楼，“上去吃，坐在这里像什么。”
花佐伊站起来，眼前一黑，赶紧握住护栏。
“怎么了？”见她没有跟上，潘凯臣问。
坐久了血糖低，她有些头昏。
“请，请让我休息一下。”
潘凯臣冷哼了一声。
“不行。”
……就是，半途而废怎么行，好不容已经爬到了这里，只要一松气就会滚回那不见底的深渊。
“啊啊，急死我了，胖学长你爬个楼梯都那么费事！”小花学妹跳脚，真是恨铁不成钢，才6层楼而已，胖学长已经气喘吁吁，随时要昏倒，“你都说啦，人家笑话你是胖子是肉球，不锻炼怎么可能减肥？”
“小花学妹，请，请让我休息一下。”胖学长无力地靠在墙上，像是再走一步就要垮塌成一滩肉泥。
“不行！”
哥特式建筑的楼梯结构注定了要绕很多路，一圈又一圈像没有尽头，即便抬头也只能看到无穷无尽地迂回，会令人越走越压抑。因此，学生多选择坐电梯上楼。
今天花佐伊遇到了胖学长，突然兴起，决定亲自督促他走楼梯。
“别赖在这里，快点走。学长你要知道，胖子是没前途的，你心灵再美，也就是个好心肠的胖子，就算你赖在这里死掉了，也就是个死胖子！加油学长，不加油不行哦！”
花佐伊上蹿下跳有的是体力，但就是不肯去拉他一把，因为胖学长身上出了好多汗。挨油~她最讨厌湿漉漉，黏答答的胖子了。
被她这样说的潘凯臣又羞又愧，脸色爆红。
头顶上盘旋的楼梯，突然有人探出头来。
“嘿，小花，还不上来，林老师要进来咯。”
“惨了，是副校长带班的课。”差一分钟就要被罚站一天的超级老古板，虽然看上去超帅超正点的，花佐伊喃喃自语，“来不及了，我先走了哦。”
 “小花学妹，等，等等我啊。”
花佐伊走得很潇洒，从快喘不过气来的胖子身边一跃而过，头也不回。清晨的日光中，她小鹿般灵活的身影迅速斑驳消失，甚至来不及摆出她常常用来激励胖学长的招牌姿势。
胖学长伸长脖子仰望着，聆听那有节奏感又充满活力的脚步，拾阶而上。他用袖子擦了擦满是汗水的脸，迈开灌注水泥般的短腿，一步步爬上台阶。
明知如此他们之间的距离还是不会缩短，但是他已决定要和她站在同一个高度，不能永远让她处于上风，哪怕花费再久的时间，付出再大的努力，也在所不惜。
光阴旋转，古老的哥特式教学楼在花佐伊眼前消失，又回到了现代化的写字楼里。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病态的昏暗，她觉得自己又要昏倒了，早知道就该多吃几口饭团，感冒药的威力真不容小觑。
她趔趄了一下，眼看就要向后倒去。
空中出现一大手，坚定有力地拉住了她的臂膀。再一用力，花佐伊整个人被拉到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中，她微张的唇，恰好隔着羊毛西装背心吻上了这堵肉墙。
“啊，抱歉。”花佐伊连忙尴尬地退开。好硬，那人的胸口像是块铁板，真看不出清瘦的外形下竟然这么有料。
在她看不到的方向，向来冷峻严肃的男子此刻面容微红。他仿佛是知道自己的状态，不自然地背过身去。
把他僵硬的背影当做是对自己的嫌弃，花佐伊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强压下胸中那又蠢蠢欲动的心。
潘凯臣再不是那个满身臭汗的肉球，他超帅的，当他靠近的时候，混杂着剃胡水的男性气息味扑面而来，干净又有一丝丝的魅惑。她甚至有片刻头晕目眩，心神荡漾，喉头干涩简直像感冒复发。
“走路小心点。”他沉声说，口气中竟不见方才的冷漠，又过了会儿，他突然开口问道，“身体好些了么？”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问的有些突兀了，潘凯臣很快地补充说：“真没想到过去跳上窜下的野猴子，现在竟然被冷风一吹都会生病。”
这口气，活像花佐伊的感冒没有病发心肌炎脑膜炎导致全身衰竭而死真是太可惜了。
若是过去的花佐伊怎会容忍别人在她面前这般挑衅，可她还是默不作声。
毫不在乎的反应不知道又有哪里惹到了潘先生，他猛然转过身，想要发难，竟发现花佐伊根本没有注意他，而在把玩手机。
花佐伊盯着手机屏好笑。
CQ发来短信，他说：扣钱，前几日因感冒而耽误工时半日。为了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一定要注意健康，别太勉强。
 “花专员。”
花佐伊听到了，微微斜着脑袋看向潘凯臣，脸上不知为谁展露笑容没来得及收敛。一束阳光从参天建筑物群的夹缝中倾泻，照亮了她的侧面。
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亦如潘凯臣记忆中那个活泼生动又盛气凌人的俏皮丫头，总笼罩在神奇的光晕中。
花佐伊不明白潘凯臣在想什么，只觉得他原本就英气逼人的眸子变得更加深沉，像是一次见面时的那种灼热，直击她的心魄。
好不容易才冷却下来的悸动又骚动起来，她赶紧垂下头去看自己的鞋子。
顿然，照在她身上的阳光消散，仿佛是失去了魔法的仙度瑞拉，又变回了灰蒙蒙的壁花小姐。
“你……”
“什么？”她低着头，不敢直视面前的男人。
潘凯臣眉头深锁，不再去看失去所有光泽的她，转身朝楼上走去。
这时，背后响起了花佐伊的声音。
“潘先生，有件事我要向您道歉。” 花佐伊鼓足勇气继续说道，“过去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糟糕的事。我不会奢望你的原谅，只是想……”
“够了。”潘凯臣冷冷打断她，高大的背影因处在上层的台阶之上，看上去异常挺拔高大，却有细微的不协调之处，仿佛正在忍耐什么，“如果你想安分地把项目做好，就不要再提以前的事。”
他淡淡地说，仿佛是在叹息。

第三章
小时候被叫做“胖学长”的事，果然羞辱到了潘凯臣。他现在的身材和成功的事业，都是被毅力的刀子，一道道雕刻出来的。他简直把自己塑造成了完全不同的人。没有去韩国整容，没有去九院抽脂，没有喝过减肥茶，没有做过针灸，他拼的是毅力，用的是精神，每顿食量有控制，不吃甜食只喝咖啡，坚持锻炼磨练意志，生活一丝不苟。这种人怎么不去做运动员，怎么不去南极探险，非得成为社会精英在她身边，时时提点她这个罪魁祸首。
花佐伊每一天都紧绷着神经，过得战战兢兢，时刻担心胖学长突然针对她，借题发挥毁了寰宇和SI的合作关系。
出乎意料的是，潘凯臣果然和他说的一样没再找过她的麻烦，甚至都很少看她一眼。因此她的胆子也逐渐大起来，每天到点就走。从寰宇绕去母亲疗养院的路线很远，越早出门越好。 
这天晚上，从母亲所在的疗养院回来已经是10点，回城的公车总会经过一处开放式公园。这个点，公园附近少有人活动，就连广场大妈都歇菜回家。但她最近总能看到有个人在公园慢跑。
一开始几天，她并未注意那人，后来听到有住在附近的乘客谈论说，看到那人每天早晚各一次绕公园跑整整2个小时，一定是国家田径队什么的，才稍稍有些好奇，每次公车靠近忍不住从窗口张往下，怎么都觉得越来越像是某人。
但他每天哪有那么多时间跑步？那家伙不是工作狂么！
花佐伊站在公园对面，忽然被冷风吹醒了。自己鬼使神差地提早下了站，就为了确认隔着一条马路慢跑的人是不是潘凯臣。管他是潘凯臣还是潘玮柏，对她来说有差吗？ 
跑者由远处而来，明明已经跑了2个小时，还从容有余地踏着每一个节拍，黑色连帽衫帽檐下那张冷峻又严肃的脸绝对不会叫她认错。
这个人无时无刻都这副尊容，对别人而言的放松心情的慢跑，对他来说只是自我锤炼的一部分，与其说是在运动不如说是苦行僧练功。
不时有从他身边经过的女性惊艳到回头张望他，潘凯臣的确属于第一面就能震撼到的类型，明明有张帅到天昏地暗的脸，却总一本正经不见笑容，还随时散发着一股冷漠又禁欲的气质。只是这样的人超难相处，只要问问与他一起工作的同事就知道“冷血无情”大老板的名声一点不假。
她非常佩服自己，曾经欺负过潘凯臣那样的人物，而至今没有身首异处。
想当年，花佐伊曾经有段时间逼迫胖学长参加长跑社。这种有钱人都兴趣缺缺的社团让人觉得不是苦就是累，胖学长虽然坚持了下来但一周后就因为哮喘住院不得不放弃，结果体重完全没减下来，还因为在医院躺了二周长胖了。当时她是怎么取笑他来着？
“学长加油！要坚持长跑哦，这样至少能变成一个健康的胖子！”
忽然，仿佛是感应到了她的视线，潘凯臣放慢脚步拉下耳机，向街对面看来。花佐伊一个激灵，心虚地拐进身后的暗仄的小巷。
小巷两遍的路灯有些坏了，深处伸手不见五指，只偶尔有猫经过。花佐伊按照记忆快速穿过，眼看就要回到大路上，忽然她听到一记呼救声。
巷内昏暗的灯光下，两个小混混将一瘦弱的男子堵在路口，其中一个拽着男子的公事包。三人同时发现花佐伊的出现。
瘦弱男子一副快要昏倒的样子，频频向她抛出哀求的眼神。
花佐伊赶紧低头装作没看见，打算从另外一条岔路溜走。她没钱买医保和寿险，天黑后才不要见义勇为。
“哟，这位路过的小姐。”混混贴上来，拦住她的去路。
花佐伊心一沉。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冷静地把包举到面前。
“大哥，小妹全都孝敬你。” 
混混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专业打劫二十年第一次遇见还没开口就主动配合的，难道是被打劫专业户。
边上瘦弱男子也傻眼，与这位小姐的坦然应对相比，自己以死相逼不肯就范的行为显得矫揉造作。
花佐伊也傻眼了，就在她要乖巧地上交自己包包的瞬间，眼前掠过一道身影。刚才还坏笑着的两人，顿时吃痛地被掀翻在地。
来人一身黑色运动装，精壮的好身材将肩膀处的衣料绷紧，月光的阴影落在帽兜上将他冷峻的面容隐藏在黑夜中。
“绿，绿箭侠？！” 
“潘，潘先生？！”
弱鸡男和花佐伊异口同声。英雄人物转过头来，露出比坏人还要凶恶的眼神。看样子，潘先生现在的心情很糟糕，两人不由吓退一步。
小混混从地上爬起，对看一眼，拿出弹簧刀向潘凯臣冲去，要让这不知死活的家伙明白，流氓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小心！”花佐伊惊呼。
只见潘凯臣一个漂亮地旋身飞踢，小刀应声落地，又伸手擒住另外一人的手腕，轻易折弯，仿佛武打明星一般顺势出拳将两人击倒，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索。
再次被打趴在地的混混们感觉浑身都要散架，再也爬不起来，只能哀怨地互相吐槽。
“每次抢劫女人都会有人跳出来英雄救美。”
“所以最近都抢弱鸡男啊！”
“那你还打劫那妹子。”
“放屁，我只想问她现在几点了！谁知道她主动塞个包给我。”
潘凯臣心情恶劣地指了指缩在墙角的弱鸡男:“你把这两人送警局。速度。”
“是，是先生！”
瘦弱男子立正站好，一点没有被人拯救的感觉。眼前这男人明显比混混要狠辣很多，他哆哆嗦嗦地将搀扶起膝盖发软的混混，识相地赶快消失。
黑压压的巷内，就只剩下花佐伊和潘凯臣。花佐伊明锐地感到因他的存在而冷下来的空气，背脊不觉绷紧。就连刚才面对劫匪她都没有那么紧张。
“这么晚你在做什么？”
潘凯臣的黑眸在月光下亮地骇人，花佐伊不禁缩了缩。
“我只是……路过。”
晚上11点单身女子路过没有探头和路灯的偏僻小巷，一副“来抢我不会有错”的模样，他一路跟来，就是对她不太放心。在看到她发现有人抢劫的时候，甚至还偷偷担心她会奋不顾身冲上去教训混混。
学生时代，因为家里有钱又弱势，他总被学校里痞子学长欺负，花佐伊每次看到都会挺身而出冲过来将那些人打跑，有段时间还一直拿着棒球棍守着他，痞子学长差点被打断腿。
所以他忘记了，现在的花佐伊已经和以前不同，她不再会做出那种毫无理由援救弱小的事，她已经变了一个人。
“潘先生，谢谢你。”
“不，我只是在还你人情罢了。”潘凯臣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带上帽子转身就走。
花佐伊没有思考，朝着硬朗又挺拔的背影追上去：“请等一下！”
潘凯臣不悦地转过身来，眉头皱得和小山一样。
“干什么？”
“我的钱包掉了，没钱坐车，能不能借我些现金？”所以她刚才才这么大方地把手提包交给抢匪，因为里面并没有值钱的东西。
在潘凯臣长时间冷漠的视线下，花佐伊尽量露出诚恳的微笑，就在她以为要被拒绝的时候，听到他说道：
“我也没带钱。”
故意的吧！亲！花佐伊僵住，开始盘算走回去要几小时。
“不过，我可以开车送你。”潘凯臣垂着眼帘说着，让人看不清此刻的表情。
他心里想着，真的只是不放心而已。
这是第二次坐上潘凯臣的豪车，暖气吹来让她被冻坏的脸蛋恢复血色。车内有一股男人运动后的气息，与其他男人的汗臭不同，自潘凯臣身上散发出来的永远是一种清冽干净的味道。花佐伊嗅了嗅，觉得整个鼻腔都被他的气味占领，人也变得晕晕的。
潘凯臣发现她的举动，不动声色将车窗降下，一股冷风涌入，像打脸一样把她拍醒。
“好冷。”
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抱怨，潘凯臣直视前方。
感冒刚好不久，不要再来第二次。
“潘先生，你刚运动出了汗，吹冷风是要感冒的。”
“是么，我以为你讨厌这个味道。”
花佐伊立刻用种怎么会的表情看他。
“流汗是件好事啊。”
“是你说讨厌胖子总是湿哒哒的感觉。”
这句话的确是花佐伊说的，那时候的她虽然每次都要监督胖学长坚持锻炼，但绝不肯碰他一下，因为胖子出汗后冷冰冰湿哒哒好恶心。没想到，潘凯臣对她的话耿耿于怀到现在。
真是不作是不会死的节奏，花佐伊立刻换频道。
 “潘先生，你还在坚持长跑？”
男人目视前方，点了点头，根本不想分神应付。
“没想到你工作那么忙，还有空锻炼，真是意志坚定的人呢。”
“是，免得被人说是不劳而获又胖又蠢的世家子弟。”
这句这么耳熟的话，似乎也出自小花学妹的醒世名言。每句话都是雷点，炸得噼啪响，还能不能好好沟通了。
接下去，花佐伊一路无语，只偶尔偷看身边的潘凯臣。他穿运动衫的模样显得减龄又可亲，如果不是总是皱着眉头的严峻神色，或许她会觉得更赏心悦目。
“你就住在这里？”
豪车停在一排灰暗的骑楼前面，车灯照亮了前方杂乱的过道，这里弥漫着一股贫穷的臭味，是连猫都不肯栖息的贫民窟。潘凯臣似乎没想到当年骄横跋扈的富家女小花学妹，如今竟然沦落到这般境地。
花佐伊不好意思地退出豪车，闪着银光的豪车与此地的贫瘠格格不入。她绕到驾驶位矮下身，敲了敲车窗。
“谢谢你送我回来。”似乎是习惯了他的无动于衷，花佐伊继续自顾自说道，“潘先生，你已经成功了，这些年来你已经表现得太过出色。不需要再那么辛苦地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了，所以别再强迫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车内的男人依旧冷酷地像座冰山。
那段岁月里的灰暗被他踩在脚下，他越攀越高成就了自己，家族再不敢轻视他这个次子，作为继承者的兄长更是越来越信赖他的抉择。可是，还不够，他不会放弃向过去嘲笑过他的整个世界发起挑战的机会。到大陆来建立分布，只是他斩断羁绊的第一步。
因此不敢有任何松懈，不敢有任何迟疑，不敢给任何企图将他拽下高处的人，任何可能。渐渐地潘凯臣已习惯了紧绷的生活状态，并把这种拉满弓弦般状态当做常态。
    明明什么都拥有的潘凯臣却过着这样规律又无趣的人生。他对别人严谨，对自己则是到了严苛的地步。花佐伊却对那张严肃的脸看了又看，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潘先生你是欲求不满吧。”
花佐伊小声嘀咕，像刀子一样的视线立刻扫过来，立刻被他惊退一步，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都那么厉害了，偶尔放松一下嘛。看我，都这么惨了还不是活得好好的，真的没什么大不了。哈，我乱讲的，你别介意。晚安，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背着手，在他的沉默中小心翼翼地步步退后，终于一转身消失在破旧的骑楼之中。
良久，用犀利和精明堆积起来的精英气焰逐渐散了，潘凯臣收回视线，疲惫地抹了把脸，重新发动车子。
车窗外脏乱的社区无时不显破败，她安逸地生后在这么一个糟糕的环境中，还能露出慵懒的笑容。像是很多事，她不在乎也无所谓了，那他呢，是否也是被她翻过的那一页？
潘凯臣第一次感到，他将要建立的新世界中，可能会因为缺少了她的存在变得无趣又寂落。
之后几天都相安无事，每每在寰宇见到潘凯臣，花佐伊都有理又有节，十足雇主雇员的关系。而潘凯臣则几乎不正眼看她，还是那个冷血严酷，不爱理人的大老板。那天晚上莫名其妙的话，估计也被他忘了。
相比潘凯臣，寰宇的员工人都不错，有时候看装修工作晚了还会主动问外派的花佐伊是不是要一起叫外卖。花佐伊一般不参加，她总是很准时的下班去疗养院探望母亲，最多为技师们把晚饭定好。
“SI的小姐，你们要订外卖吗？”楼下的小田来找她。
不过今天，她倒是不急着走。现在外头雨像瀑布，时不时还有闪电劈下来，寰宇到小巴车站的那段距离足够把她淋成落汤鸡。
 粗略看了遍晚餐订单，花佐伊发现潘凯臣的名字又没有出现在上面。她记得秘书的王小姐曾经这样说过。
 “晚餐？老板的不用考虑，他才不会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一起吃外卖。老板晚餐只喝黑咖啡。或许他的血液也是黑色的吧。”
只用想的就觉得好苦。只喝黑咖啡，从不吃甜食，自制自律，过得像苦行僧，几乎没有其他爱好，只有坚不可摧的精神力。他就像一根始终绷得很紧的弓弦，叫站在他前面的人感到害怕，站在他身后感到担忧。他简直是用一种自虐的状态在生活。
正想着，花佐伊又看见了那人。
下班后的寰宇大厦办公层由于还有些没有装修好的关系，略显昏暗。潘凯臣挺拔的背影站在玻璃幕墙前，却像是被微光笼罩着，叫人移不开视线。
忽然间，花佐伊想起刚才寰宇那些女员工的闲话。
“冷峻帅哥什么最喜欢了，不但有型而且安全，要是上手了，别的女人想撬都撬不掉，而且你能想象嘛，这么严肃的男人终有一天会对你歇下冷漠的面具，热情地吻你说爱你，多有征服感多爽快淋漓啊……”
“那你去试试呀。”
“不要，老板只要一瞪我，我哪还敢说得出话。”
“对啊，冷峻和冷酷还是有区别的吧。”
潘凯臣如果知道自己在女员工心中是又爱又怕的幻想对象，恐怕也只会嗤之以鼻。这个人总是那么严肃。
因此，现在从不太清晰的玻璃反射中能看见他皱成川字的眉头，花佐伊也没觉得不对劲，她本打算立刻转身走开，却听到砰的一记，不算响的动静。
潘凯臣的额头撞到了玻璃上。他微微弓起了背，右手扶着腹部，一下又一下地揉着。
花佐伊太熟悉那个位置的疼痛。之前妈妈长期处理父亲的欠债，就经常因为神经过于紧张而胃痛，后来还得了胃溃疡。人总是处在紧绷状态一定会出问题，一开始是胃，然后会有更严重的地方。
不知为何，花佐伊控制不住地向那个恐怖大魔王走去。
潘凯臣一人站在回廊上，这个点不会有员工进过。外面雨很大，和雨季的新国倒有几分相似。。
刚才收到兄长的邮件，让他结束后寰宇大陆机构建立工作后速回新国。一来，现在还不到拂逆兄长和家族的时候，二来的确这里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他兴致勃勃地前来寻找的故友已经不见了。
她忘记了过去，已经重新开始，苦恼困惑的就只有自己。
胃部的不适让他有片刻恍惚，潘凯臣从来没有那么犹豫。他的人生自从有了规划以来就从没有出现偏差，如今最大的偏差竟是因为一切的原点。他使劲揉着腹部，好想能揉开自己的混乱思绪。
正在这时，他竟然听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身畔想起。
“潘先生，这个对胃好。”花佐伊恭敬地递给他一杯热可可，“你加班辛苦又坚持运动，总不吃晚饭不太好。”
是公司女员工经常叫外卖的那家，他认得，但是……
“你知道一杯热可可有多少卡路里吗？”
花佐伊瞪大了眼睛，一下子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你是想害我发胖么。”不，他并不想说这个。
潘少爷不吃晚饭难道就为了这个！花佐伊震惊了。她突然觉得形象高大不可亲近的社会精英，原来没有从胖学长的阴影里走出来。
“算了，拿来。”
潘凯臣从她拿过冒着烟的热可可，他刻意没有露出令人害怕的严厉，但总让人觉得是在瞪视。
花佐伊自认多管闲事，正准备遁走，手腕却被人一把擒住，顿时整个人像有电流拍过。
潘凯臣领着花佐伊走进他的办公室，花佐伊像个学生进教导处一般局促不安。
整个办公室是刚硬的灰黑色，处处彰显了主人克己又严厉的作风。整洁的办公桌和她在SI那张乱到几乎看不见桌面的台子风格迥异。他们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呢。
 “拿去。”
不知从何处，潘凯臣拿出一把伞，塞在她怀里。她每天按点回家，现在还留在这里想必是被大雨困住。其实在花佐伊偷偷观察他的时候，潘凯臣又何尝不是在默默留意她的身影。
看花佐伊受宠若惊地握着伞又不知所措的样子，潘凯臣耐着性子开口道。
“这把伞很普通，打开的时候也不会藏有石头砸到你。”
拜托，开玩笑的时候不要那么严肃！花佐伊瞪大了眼睛，呐呐地说了声谢谢，退出办公室。
潘凯臣的按住腹部，叹了口气坐在办公桌后。天空落下一道闪电，他身后的玻璃幕墙隔绝了连绵的阴雨，却无法阻挡那从天到地劈下的金色光辉，照亮没有合上的抽屉里露出的一角报纸。
那是10年前的报纸。同样是个阴冷的雨天，花氏企业的破产公告登报。其实那年有很多企业被金融风暴吞没，从造火箭的到造火柴的都排队领号似的一个个被摸不着看不见的力量击倒。花家的小型企业甚至挤不上报纸的社会版。
远在海外又服兵役的他，自然不会知道10年前，那个嚣张又善良的小花学妹的人生轨迹已经被改写。她的光，她的热，她向阳的性子竟是被这个反复无常的世界浇灭了。
掌心的疼痛令潘凯臣发现自己又在无意识地捏紧拳头，他松开又拽紧，松开又拽紧，好像这样能缓解他的心中的郁卒。如果当初一直在她身边，那现在小花会是什么样子？
他喝了一口热可可，平日里厌恶的甜味安抚了他的心绪。
花佐伊下楼，沿着大楼走了几步，幸好有把大伞，不然她肯定浑身湿透。不远处的路虎慢慢驶来，似乎在路边等了很久。
“嘿，Zoe。”楚擎降下车窗朝她招手，“要搭车吗？”
花佐伊抬头看了眼头顶上乌黑的伞，笑着问
“收费吗？”
他爽朗地笑了，笑声冲破了阴霾的天气，就连花佐伊都不知不觉地翘起了嘴角。楚擎很容易感染人，他具有精神领袖的特征和城府很深的个性，不愧是混迹派遣界多年的人头贩子，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把所有人骗的头头转。
“CQ，你总是像超人一样出现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不会是偷偷爱慕我吧。”花佐伊坐进他的车。
“小姐，不要自作多情好吗？”
他们认识了很多年，和他在一起很舒服，就算开些玩笑都无伤大雅。
 “去疗养院？”
花佐伊点点头。
“Zoe，你有考虑过你母亲的情况吗？之前专家说的你都听到了么，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花佐伊懒懒地看了他一眼：“那不如把佑玲嫁你，这样你也可以照顾我妈，现在很多学生妹喜欢大叔。”
“饶了我吧，花佑玲那个小刺猬。”
“哎，不准这么说我妹妹，她以前是很好的孩子。”
楚擎投来同情的目光。
“你都说是从前了，现在放你们两在一个房间，那孩子非拔光你的头发不可。记得吗？刚开始给你妈转疗养院的时候，花佑玲天天跑到你公司楼下堵你，一副要和你同归于尽的狠样。”
是啊，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抢了人家的男朋友。
多亏了楚擎，花佐伊才换到了SI工作，躲开花家小妹好一阵。真弄不懂，花佑玲为何总把她视为敌人，不但妈妈的事不想她帮忙就连姊妹关系都想断绝。她这个姐姐真是做人失败的典型。
哎，真是好汉不提当年勇，好女不提当年囧。花佐伊决定用沉默结束话题。
眼前的雨刷奋力摆动，一时间车内只听得到唰唰的声音，楚擎看了眼被她随意摆在脚下带着男性特质的黑伞，以及她肩上斑驳的雨迹，把车内温度调高。
一把伞怎么可能为她抵挡所有风雨。
    隔天天气放晴，不用上班的水明月又来找花佐伊吃午饭，寰宇楼下的餐馆口味都不错，只是花佐伊去的很少。她的生活中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在享受上。
 “小伊伊，你太不够朋友了哦。”水明月用迷死人不偿命地桃花眼瞪人，唤回了花佐伊的神智，她抿了抿刚上好口红的性感双唇，拿出随身的粉饼补妆，“找到这么优秀的男人也不和人家说。”
寰宇附近的中餐馆里，人来人往。正是午饭时间，这里吸引了大量周围商圈上班族食客。西装革履的男人们时不时向花枝招展的美女水明月投以注目礼。
面对水明月赤露露的羡慕嫉妒恨，花佐伊真想说她是空虚寂寞冷。
“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水明月挑眉，意味深长地“噢”了一下。
“那不如让给人家试试啊。”
“你，你胡说什么呢……”花佐伊不由地握紧了拳头，时常迷糊的双眼也噌地瞪大，双颊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恼怒，渐渐泛红。
水明月很少见到与世无争的花佐伊会有这种激烈的反应，她总是很淡定，让人以为她一切都无所谓，但是每次当她们谈论到潘凯臣的时候，花佐伊就莫名地异常地兴奋起来，露出慌张又期待的表情。
呵。水明月忍不住笑出声，这么明显的事，作为朋友圈恋爱达人的她又怎么会没有发现。
“说笑啦，小伊伊别紧张，人家怎么会抢你的‘真命天子’呢。”
“都和你说不是。”有时候她真觉得潘凯臣简直是她的“夺命天子”。
花佐伊腾出一只手拿起桌上吵闹中的手机。
 “花专员，在和朋友吃饭？”花左伊立刻听出这个号码的主人是谁。她赶捏住手机，小脸撇向一边，躲避水明月好奇的眼神。
“是，是啊……潘先生有和吩咐？” 
“1点钟有个例会，希望花专员不要迟到。”
“诶，这么急？”现在已经十二点五十分。
潘凯臣在心里说服自己，不是存心路过这家中餐厅的，也不是正好看到花佐伊和朋友的互动。他只是不太喜欢她那个花枝招展的朋友。所以，必须把她叫出来，用任何理由。
“明白，我立刻就来。”花佐伊霍得站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她果然飞奔出来，慌张地带倒了几把椅子，一直在道歉。
根本没有发现躲在角落观察她的男人，花佐伊夺门而出，朝着和寰宇大楼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我马上来，先拦着她！”她边讲电话边乱穿马路，险些被汽车撞上，在一片怒吼的汽车喇叭声中，一口气跑到对面的小巴站头，猛拍小巴车身，“等一下，让我上去让我上去！”
即将驶离的小巴不得不放慢速度，中年司机探出头来。
“小姐，追男朋友不要坐我这种2块钱站站停的公车啦，计程车会快很多，要不然坐地下铁，坐飞机也好，咻~的一下子就到了。”
花佐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苍白的脸连冷汗都冒出来了，却没有露出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妥协，她闪着发光的眸子气势好不输人。
“不让我上车，我就投诉你，奖金咻~的等一下就没了。”
大叔面露尴尬，踩下刹车。
“输给你啦，追不到男仔别怪蜀黍没告诉你啊。”
花佐伊坐上小巴，一路上心怦怦跳，刚刚接到疗养院的电话，震惊不已。 
她知道自己和妹妹花佑玲的关系素来不好，但没想到还能闹到这个地步。妹妹竟然又在和她抢夺母亲了！
哎，真怀念小时候。
花佐伊和妹妹花佑玲相差了8岁，可以说是她抱着妹妹长大的。花家的爸爸是做生意的，整天很忙。妈妈呢又是个闲不住的人，总在准备各种派对，参加各种聚会。那时候，才没多大的妹妹就像是花佐伊的小尾巴，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因为姐姐够威风，够嚣张，简直无法无天，不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最关键的是，姐姐甚至比妈妈更会照顾她。
当别人夸耀有个厉害的哥哥的时候，小佑玲会充满自豪地说，我有姐姐啊，姐姐是天才无敌美少女。
什么时候起，姐妹之间弄成了这样，是从母亲开始冷淡她的那一天，还是更久之前？花佐伊想不起来了。
终于赶到疗养院，还没进病房老远的，她就听到花佑玲尖锐的喊叫。
“不管，我就要把我妈接走，立刻！” 作为一个称职的满世界喷火的叛逆期少女，花佑玲年轻的脸蛋上满是怒容，叫嚣不已，见到花佐伊之后，愤怒值更是破表，“谁让你们叫她来的！”
“花小姐，如您所见，令妹的要求实在是……”护士小姐很冤枉，夹在中间两面不是人。
花夫人的病情不容许随便移动，这事所有人都清楚。花佑玲的愤怒和仇视向来只针对自己，如此无理取闹的样子还是头一次见到。
“佑玲，冷静点。”花佐伊轻声问道，妹妹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不能再用姐姐的威仪压她。
花佑玲瞪着在场所有的人，浑身利刺。她不是被人一吓就惊地到处乱窜的兔子，在威胁面前她是个刺猬，蜷曲了全身露出尖锐的敌意。
果然和楚擎形容的一样。
不远处妈妈带着呼吸机的面罩沉睡着，面容安详像是做着美梦。这么大动静，依旧没有惊扰到她。
“来，我们外面说，别在妈妈面前争吵。”她想去拉妹妹的手臂，却被佑玲轻易甩开。
“我自己会走！”
花佑玲负气地走在前面，狠狠瞪视周围劝架的医护人员，一脸不要你们来管闲事的表情。她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腼腆地笑着拉着姐姐的裙摆，乖乖跟在姐姐的身后的小女孩了。她有自己的主意，而且爱憎分明，不能容忍自己又一次被花佐伊蒙在鼓里。
小花园里，姐妹两个互相瞪视，由于身高的关系，花佑玲在气势是绝对压制了花佐伊。
“我发现一直以来是你在付医疗费，我要转院，自己照顾妈咪，爸爸的保险金还在我的名下。”
“佑玲，你还是个学生，且医疗费的事本来就应该由姐姐承担。”
“我家不需要你的救济！”花季少女蛮狠无理地打断了她的话。
花佑玲的态度已经不会造成尖锐的疼痛，只是闷闷的、隐隐的划过胸口，在她心中掀起涟漪般淡淡的无奈。
“我不会签字的。我不签字妈妈哪儿都去不了。”花佐伊冷静地回答。
花佑玲更加气愤，但也知道自己无计可施。花佐伊总是用这种态度来回应她的胡搅蛮缠，她恼羞成怒扬起了手，推了姐姐一把。
“走开啦，我不要看到你！”
或许是人高马大花佑玲推地太用力，或许是花佐伊没想到妹妹的突然举动，瘦小的花佐伊陡然失去重心，慢慢朝后仰去。“嘭”地一声，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她仰面躺倒，眼前金心乱冒。
一定是摔昏了，花佐伊竟然看见妹妹的眼中露出一丝惊慌和懊悔。
那个总是对她冷言冷语，总以妈咪唯一的女儿自居花佑玲，颤抖着，又向她扬起了手。
“做什么！”
一阵头晕目眩，花佐伊被人从后面捞起，结实的手臂越过了她的肩膀，将距离她的脸蛋仅仅几公分的少女的手牢牢扣住，另一只手则以保护的姿势环住她的腰。
背后男性的体温源源不断温暖她的背脊，花佐伊微微抬头，从他紧绷的下巴看出，这个人现下的怒火足可以升起一颗观光用的热气球。
潘凯臣微眯着眼睛，凛视花佑玲。
“我问你，做干什么呢。”他吐字极慢，每个字都带着火。
花佑玲触电一样抽回手，好恐怖！怎么会有人这么恐怖，迅雷不及掩耳的鸡皮疙瘩，有若风魔附身似地爬满了她全身上下。
“啊，我自己滑倒的，是我不小心。”花佐伊替妹妹解围，但是她软软地躺倒在人家潘先生的怀里，一点没有说服力。
 “是啊，你从会议室一路滑到这里，还真是不小心。”
花佐伊立刻挺尸。她能不能立刻昏死过去啊。
 “装死也没用！”
因为她马上就要真的死了。旷工半天，按照潘凯臣嫉恶如仇的脾性，一定闹到SI那里，然后孙彼得肯定会批她一顿。现在去求楚擎造个请假单会不会太晚？
花佑玲瞪大的瞳目中尽是两人“眉来眼去”的景象，知道那大恶魔般的男人是姐姐的帮手，自己挑战不过，她泄气地一跺脚。
“哼，今天的事不会就这样算了……”虽是威胁，但显底气不足，被恐怖大魔王捏过的手掌还丢人地不住颤抖，她不甘心，但也只好扭头就跑。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点，姐妹两出奇的一致。
潘凯臣还准备追去，花佐伊冒死拉住他。
“对，对不起，我立刻回去。”花佐伊一边道歉一边后退。
潘凯臣侧身看她，指腹抚上她的脑后，眸色变深。
“你都不痛吗。”
花佐伊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脑勺在汩汩地冒血，她立刻捂住伤口，别过头去，又被潘凯臣的手指硬掰回来。
他的双眼像监牢把她牢牢锁住，视野中的世界慢慢淡化，只看得见他的脸，只感觉得到他的气息。总是这样，一靠近就像动物那样闻到他的味道，像中了蛊，难道真的被水明月说中了。
苍白的小脸在潘凯臣指尖的摩挲下迅速回温，花佐伊双颊红润，眸子起了朦胧的水汽，觉得自己快要昏倒了。在性命攸关的最后一刻，她猛地一推，自己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才从恐怖大魔王的结界中逃离。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每个月都要流血的。
潘凯臣不悦地皱起了眉。
“去急症室。”
“但，但是……”
他蛮不讲理地横过一眼，花佐伊立刻收声。这种凶恶的眼神，别说是去上药了，就算去上吊她也不敢有怨言。
急症室里，实习的郭医生用名侦探的眼神扫荡面前两个互不说话的男女。男的一脸肃穆，看得出是一个对自己对别人要求都很高的精英份子。女的他认识，是院里24孝女儿，此刻她一脸小媳妇像，肯定是个唯唯诺诺忍辱负重不敢反抗命运的人，后脑勺都破了，还强说是自己摔的……
他以爷爷的名义发誓，必定有隐情。
“是家暴吗，是家暴我帮你报警，别怕。”实习小医生正义感多得要溢出来。
“不是，哎，真的是我不小心摔的。”
“不会啊，刚刚进来的时候，这个男人的眼神明明在说没摔出脑浆来真可惜。”
花佐伊惊恐地瞥了眼潘凯臣，他沉着眸色似乎在想什么。
“来，告诉医生，是他打的吗？”那边的还在循循善诱。
“都说不是了。”
花佐伊内心叫嚣，开玩笑，如果是他打的话，一定会直接打脸。
“欸，别害怕嘛，你快点说出来我替你做主……”
“有空研究有的没的，不如好好管理下疗养院附近的治安。”一直默不作神的恶人突出此言。
两个人顿时噤若寒蝉，附近最大的坏人，恐怕就是他吧……
实习医生在潘凯臣冷酷的视线中总算利索地把花佐伊的后脑勺修补好，为了表示善意还在后面打了个蝴蝶结。
平静的私人疗养院里，很少有这么热闹，人人都羡慕花佐伊和这么个大帅哥走在一起，人人都庆幸他冰冷的视线和嘲讽的语气不是针对自己。
花佐伊因为母亲的关系，是疗养院的常客，大多数对她指指点点嘿嘿怪笑的医生护士病人她都认识。虽然她已经尽量摆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舍身世外的淡然表情，但是还是很糗啊。
 “只不过是摔倒而已，他就一副你要挂掉了的严肃表情，你男朋友真够变态的。”
幸好这时候潘凯臣去付费没听评论，花佐伊只能对着不了解真相的护士小姐干笑。
“他不是我男朋友，但的确是变态。”
这次轮到护士小姐干笑了。整个疗养院的人都和花佐伊很熟，她每天来疗养院报到，对昏迷不醒的母亲悉心照料。虽然大家对她的母亲病情不乐观，但也都希望看到花佐伊有个好的结果。
“别这么说嘛，我看那人对你挺好的，花小姐你考虑下啦。”护士临走友善地拍了拍花佐伊的肩膀。这么年轻的女孩就被绊住了，怎么看都有些可惜。
花佐伊摸了摸后脑勺，嘶嘶地疼。她坐在小花园的长凳上等潘凯臣去拿药。
头顶的大树是长青的，从母亲的病房总是可以看到它，在凄苦的冬日里，依旧繁华茂盛碧绿苍翠，仿佛无论四季如何更替，它都不会改变自己。花佐伊仰望这颗参天大树，斑驳的阳光落在眼里，耀眼地叫她觉得有些酸涩，不得不低下头来。
过去，她曾是花家的明珠，但随着父亲意外身亡，花家破产，母亲和妹妹对她的态度渐渐变了。一开始只是冷淡，她们总是背着她讨论着什么，后来花佐伊发现，她和妹妹能共享的东西越来越少，母亲宁可给妹妹买洋娃娃也不会支付她的学费。一直不知道自己被讨厌的原因，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发现真相……
花家夫妇家境殷实，没有小孩，他们决定去领养一个女儿，那就是花佐伊。之后花家的生意如日中天，过了5年已经到了富甲一方的地步，而且花夫人还终于怀上了自己的孩子。花家夫妇觉得一定是花佐伊带来了好运，因此他们待她更好了，甚至比亲生女儿还好。
当物质丰富的时候，花佐伊和花佑玲一样都是花家的女儿，但当只能满足一个孩子的需求时，那个不是亲生的孩子自然就被嫌弃。
人之常情，但如果能早一点告诉她的话，可能就不会那么伤心，不会因为母亲和妹妹突然不喜欢自己而不停地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抹了一把模糊视线的眼泪，花佐伊深吸一口气，从回忆中挣脱出来。
不行，要坚强起来，无论母亲和妹妹有多不喜欢自己，现在也只有这个外人的她可以支撑起花家。
她朝天空挥了挥手拳头，小声对自己说“加油！加油！”
这时候的花佐伊完全没有发现，在她身后不远处，那个总是没什么好脸色给她看得潘先生正站得笔直，遥遥地望着她，眼眸中流淌着她从未见过的温度。仿佛是瞧见了多温柔的回忆，触动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温热的纸杯在花佐伊的脸上，她“啊”了一声，随即收了所有放松的表情，正襟危坐，接过潘凯臣递来咖啡。
是黑咖啡，他喜欢的特别苦的咖啡，花佐伊不禁皱眉。
“潘先生，胃不好的人不能总喝这个。”
潘凯臣没理她，径直坐到她的身边，严峻的面容衬着深色西装，显得职业化又冰冷，令人难以亲近。冷风在他的面前好像也退缩了。
花佐伊立刻恭敬地挪开，腾出很大一个空间，疏离感这么明显，像怕自己会冻伤似的。
 “你的母亲住在这家疗养院？”
 “是，家母常年卧病在床，在疗养院方便些。”花佐伊小心观察他的神情，心里盘算他知道了多少。
 “刚才碰到一位护士小姐，她说你母亲身体不好，你是个孝女常伴左右。说这样孝顺的女孩心地一定很善良，以后一定是一位好妻子好母亲，外加她看你身材相貌都不错，叫我好好把握，别被别人追走之类的话。”
在潘凯臣冷静不带感情的叙述中，花佐伊分分钟有种快被那群只看韩剧的护士害死的感觉。
“别听她们乱说。” 
“是么，你谦虚了。”
暖阳放肆地在他身上撒落一片金芒，暖了他周身恒常清冷的气息，他低头看着她的目光中除了平日的严厉，还多了一摸不明的亮泽。
这个时候的潘凯臣退去了一身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整个人缓和下来，令花佐伊觉得他不是她的天敌而更像是一位故友，只是因为长久没有见面产生了生疏。实话说，潘先生对她并不坏，虽不及以德报怨的程度，但也没有因为少年时代两人的纠葛，对她下过痛手。因此她终于敢把内心中藏了很久的话对他袒露。
 “家母是因为神经过度紧张而病倒的。人的精神力是奇妙的东西，总是处在紧绷状态容易生病，潘先生，我觉得你不必如此，做人呢不必太认真，有时候想开点啊。”
 “做人不必太认真？”潘凯臣尾音上扬，像是非常不认同她的话。
“因为家族遗传的易胖体质，高中时，我170公斤，近视，平均成绩C+，因病留过两级，害怕狗，性格软弱，有哮喘，不敢大声说话，连家族都把我放弃了。然后有人叫我要认真减肥，不放弃人生，还在一边胡乱加油。”抿了口看上去就很苦的黑咖啡转，潘凯臣过头来平静地看着她，“现在的一切，我是该感谢你的。”
“不，不客气，应该的。”花佐伊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我是说……对不起。”
花佐伊缩了缩脖子，低头看着手中那杯温暖，就算它的味道含着苦涩，但颜色和气味都喝她喜欢的热可可一样，甚至还带着自己独特的香醇。
“对了，潘先生，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1点钟不是有个会么！”
“因为看到有人踏着点缺勤，取消了。”潘凯臣大言不惭，她哪是那么重要的人。
一阵冷风涌来，花佐伊的头发又被吹乱。那些胡乱纷飞发丝像是一只只小手，挠着他裸露的脖子。潘凯臣终是忍不住，伸手将头发勾到耳后。
温热的指间擦过她冰冷耳廓，像有微弱电流拍过，麻麻热热。花佐伊握着纸杯的十指不禁收紧，心跳地好像要发病，浑身不由紧绷了。
他立刻明显感觉到花佐伊的僵硬，像是一只被汽车前灯照射而十分惊恐的小动物。
这种感觉很差。然后，怀着恶劣的心绪，终于潘凯臣低头凑近，轻轻地吻了她。
原本只是捉弄，料想着花佐伊一定会立刻推开自己逃跑，但不料她竟然颤抖着，用舌尖羞涩地回吻了他。
那一刻仿佛是理智崩裂，他的气息侵入她嘴里，采过她口里每一处细致，缠住她不知该作何反应的丁香，然后，一点一点，施放他的情意在这个吻里。
花佐伊喘息着，满脸通红，不敢抬头看他，因为紧张而牢牢抓着他的毛衣双手，能感觉到对方此刻剧烈起伏的胸膛中有着一颗和她一样悸动不已的心。
她闷闷地说道：“学长，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我无所谓。” 过去总是整蛊他的学妹，现在被他拿捏在股掌之上，应该是一种很愉悦的逆袭体验吧。
男人放开了她，一下子气氛改变了，仿佛气温又降了几度。
“你无所谓？”潘凯臣愤然起身，撤开令他窒息的领带，腹中翻腾起一股熟悉的疼痛，令混沌的头脑清醒过来。
谁要她该死的委屈求全？！
“我先回公司，你也最好早点滚回来。
是她看错了吗，那帅气地将她丢在一边吹凉风的男人，耳朵红的像冬日里的暖阳，总笼罩着他的紧张气氛也消失不见。花佐伊抚着被吻到发肿的双唇，突然意识到，原来只有这样才能让他露出不同的表情，才能让像个苦行僧那样生活的潘先生偶尔放纵一下。

第四章
“花专员，你过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笔费用会高出预算这么多。”
潘凯臣一踏进20层就听到自家的特助在训人。兰瑟礼是他一手培养的得力干将，平日他不在，兰瑟礼就是代言人。
“潘先生，您来看这个。”那个从发型到穿着无一不模仿自己偶像的兰瑟礼，发现了自己的偶像。
潘凯臣向两人走去，明显地感到花佐伊在见到他的时候，往后缩了一下。
接过兰瑟礼中核对账目的文件。
“花专员，对这笔款项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潘凯臣转头问她。
 “反正总额没超过。”她说的很轻，眼神闪烁。
潘凯臣依然是板着脸地叫旁人看不出他的心绪，只是他自己心里知道，自己又在克制不住地偷瞄花佐伊因紧张而不停舔着红唇。
 “嗨，Zoe。”
一道和煦之音，冲破环绕在花佐伊周身的郁卒，她抬头看向那个浑厚低沉声音的主人，刚才还如临大敌的绷紧的面容瞬间缓和下来，嘴角微微翘起。
“CQ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我不能来？”寰宇这种刚落户的大型集团分支机构，需要更多的派遣制员工。
楚擎拎着褪下的西装，剪裁精致的白衬衫贴合高大健硕的身躯，轻软衣料被底下的肌肉和筋骨撑得轮廓尽现。他是多少女人流着口水梦寐以求的强壮男性，靠在如此坚实有力的臂膀，哪怕天塌下来都不用担心。
“我来谈生意。”他耸了耸肩，同时向在场的另外两人问好。
“你们认识？”
“我们派遣制员工之一。”
刚才还盯着她不放的兰瑟礼顿时一副了然的神态，在友好愉快气氛下和楚擎地交换了名片。不再把她放在眼里。
不愧是做倒卖人才的蛇头，擅舞长袖八面玲珑。在他这样的人手下，花佐伊真的一点都用不着为了自己的出路担心。 
见她用近乎崇拜的目光仰望自己，楚擎微微一笑。
“兰，就按照花专员说的去做吧。”潘凯臣突然打断，成功结束了花佐伊和楚擎的眉来眼去。
“是。”兰瑟礼立刻反应过来，看着自家老板心情非常不愉快地走人。
本来潘凯臣看楚擎并不带喜恶，大家都是生意人，台面上的客套无伤大碍，但此刻潘凯臣突然觉得厌烦了。
待楚擎和兰瑟礼签完第一期的派遣协议，楚擎发现花佐伊还在会议室门口张望他。Zoe平时可没对他的工作那么好奇。
“怎么了？”
“CQ你了解潘先生的事么?”人脉这么广，问他最可靠。
“现在才开始关心是不是晚了一点。”楚擎顿了顿，“不过你们应该没多少见面的机会了，他会很快回新国，人家可是新国贵公子，不会留在这里。”
马上要回去了啊。她要放鞭炮庆祝的，但花佐伊却不那样高兴。
“你刚说，什么公子？”
新国是亚洲四小龙之一，其经济命脉掌握在几个大家族手中。潘家，也就是寰宇的本家正是这几个家族之一，而潘家世代家业只相传给长子，但这代中次子潘凯臣在能力地位上均与长子不相上下，倒是奇妙的景象。
“真难得有你关心的人， Zoe。”楚擎忽然收起了笑容，严肃地凝视她。
他鲜有那么正经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花佐伊觉得他在瞪视她，仿佛是一个指责自己老婆觊觎其他男人的丈夫。
“别调侃我了，潘凯臣只是我中学学长。”花佐伊呐呐地说。
“学长么？我不记得你有多喜欢和过去的人联系。”
花佐伊的学生时代楚擎略有所闻，她很少谈起自己的过去，似乎也不想被别人知道。因此在楚擎眼中，花佐伊只是个看上去无欲无求的普通OL，而绝非家道中落的贫穷富家女。
可现在，这个小女人为何又主动去寻找应该被回避掉的某个人。
似乎有什么要被改变了，而这个改变楚擎不想见到，他眨了眨眼，收敛起全部心思，又恢复成平日的样子。
“对了，Zoe，孙彼得让你回去一次，接手乔丽斯的客户。” 
“欸？为什么？”
“去了就知道。”楚擎耸了耸肩。
花佐伊不知道在她离开SI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多么大的事。乔丽斯把所有的人都得罪光。
本来乔丽斯是不常出现在办公室的，她只管冲锋陷阵，满世界地签合约谈项目，事务性的工作以及客户关系的维护都是由办公室里的花佐伊完成，就算锋芒毕露，也不会剑气伤人。
而花佐伊在寰宇的这段时间，乔丽斯不得不里外兼顾，按照她的火爆性子，没把办公室炸了已经算很不错了，得罪一两个常年合作的客户也实属正常。
可是彼得抓着不放，扬言如果无法修补客户关系就立刻让她滚蛋。
“oh my god，叫我去向那个白痴道歉，做梦！”乔丽斯起身去茶水间，临走还泄愤地砸了下桌子，一声巨响引来其他同事的侧目。
谁都不愿接近她，因为她比谁都厉害，比谁都高傲，比谁都不会做人。
“你别去管她，让她发疯好了，也不想想自己只是个派遣员工……”雪莉忽然意识到说错话了，立刻改口，“不，我不是说派遣员工不好，Zoe姐，我的意思是派遣员工应该知道自己的本分，就像Zoe姐啊，多好。”
看着那么认真工作的乔丽斯，的确花佐伊有时候会忘记她其实和自己一样，是个不被人接纳的派遣制员工。
“哼，喜欢做义务工就算了，上次还把我的客户挖走，又不会给她加钱。”边上立刻有人呼应。
SI的分工制度，好的案子从来轮不上派遣制员工，想要有客户就必须自己去跑。大多数派遣员工都放弃了，反正做得好做的不好都一样拿固定的工资，但乔丽斯不会，有信仰她不允许自己松懈。拍档了那么久，花佐伊对她的人品，再清楚不过。
“不就是为了年底可以评个优秀绩效，转正为正式工嘛~”大家继续讨论。
“千万不要让她评上啊……”
“成了正式员工她一定更不太平！”
“吵什么呢，都回去工作！”咆哮帝出马，众人鸟兽散。唯一不受他影响的只有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乔丽斯和什么都无所谓的花佐伊。
从茶水间回来的乔丽斯凛着俊俏的容貌，风姿飒飒从彼得身边走过，像是示威那般瞪了他一眼。
彼得手中的文件夹被捏地嘎嘎作响。不过他忍住了，因为没有几天，他便不用再看见这个骄傲的女人。
“喂，发什么呆，叫你做的事呢？”冷不防被乔丽斯已经到了身边，花佐伊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回电脑屏幕上。
“都三天了，怎么还只有这点进度。”
花佐伊憋了憋嘴。她回来SI三天了，天天埋头在乔丽斯的烂摊里，寰宇的工程进度都搁置了，而那个像恐怖大魔王一样的学长竟然都没找她麻烦。
想想还有点小寂寞了，花佐伊不由地摸了摸唇，有点干燥翘皮。
按照彼得的意思，花佐伊正把一些属于乔丽斯的关系较差的客户转移到自己名下，她过去和他们打过交道，多半为其他专员不要的刁蛮类型，被强塞进乔丽斯手中。以前有她勉强撑着，这几周乔丽斯一顿胡来，关系更加恶劣了。
就像陈老板的案子，但如果她在的话，乔丽斯根本不需要和那家公司的财务正面交锋。基本上案子定了，后续的繁杂手续只要盖盖图章签签字就能搞定。一切就毁在乔丽斯的冲动和强硬的作风上。若果下周陈老板不合SI续订合约，那乔丽斯就要被辞退了。
真奇怪，彼得明明知道乔丽斯的性格只适合商务谈判，明明知道她尖锐的言语和咄咄逼人的气势是若是用在客户关系维护上简直就是灾难……那为什么还故意让她有犯错的机会，而且，就在自己不在公司的几个礼拜里，仿佛是为了故意让她出错。
难道是……
就算花佐伊再迟钝都渐渐反应过来，她叹了口气。
彼得是在声东击西，想干掉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乔丽斯。天，她甚至还为自己丢饭碗的事，小小地担心过一下。
“算了算了，就你的速度要弄到什么时候。”乔丽斯把花佐伊挤到一边，双手抢夺键盘，噼里啪啦地打起来。
即使到了现在，乔丽斯还是这么认真，没有半点的马虎。
是不甘心吗，好不容拼搏到现在，一切却将化为乌有。花佐伊是知道的，她曾经是多么渴望能够转为SI的正式工。
“乔丽斯，去道个歉吧，这个客户和我们合作很久，好好说的话……”
“Zoe！”乔丽斯打断花佐伊，双手握住她的肩膀，相当严肃，“别丢派遣员工的脸，别让别人看不起我们！”
花佐伊怔住了，迎着那双总是充满火焰燃烧着无尽激情的双目，她觉得那眼神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看到过这种宁可被摧毁也永不妥协的坚定。
一惊，顿然回首，她赫然看见不远处的墙角处有灰色身影蜷成一团的，圆鼓鼓的脸蛋上青一块紫一块，小拳头握的死死。
“小花学妹，这次我没有胆小……”
的确胆子够大，被野狗追了几个街区，直到被她遇上，拿球棒出来乱挥一通才得救。
反正她在等人，闲着无聊索性蹲下来用纸巾给他擦脸，“天这么热，看你跑得满头汗。” 
顿时，胖学长的脸更红了，又红又胀，整个发亮，好像拿针戳一下就会“噗”的一声漏气飞很远。
“走啦，请你去吃冰。”这么说着，却不想去拉他。小花学妹最讨厌肉肉的又有汗的感觉，好恶心。
夏天果然还是应该吃冷饮吹空调度日，小花学妹挑了窗边的位置，她撑着下巴，罕见地安静，密切注视外头动静。
空气中弥漫着甜味，对面的胖学长紧张得要死，他已经没有之前刚进英知那样胖了。他知道小花学妹喜欢身材健硕魁梧，最好有8块腹肌的男生，也正往这个方向努力，或许应该把这个计划告诉她的。
“欸，出现了，我在这里！”小花学妹霍的跳起来，隔着玻璃夸张地招手。她突然忘记了是自己要请客的事，忘记了对面还坐着个人，快乐地从冰店冲了出去。
胖学长看着窗外和朋友见面时开怀大笑的小花，感叹不已。她好可爱噢，像颗小太阳，随时都发着光。能和她一样就好了，能与她并肩就好了，能让她称赞就好了。这样的话，她的眼中一定会有自己。
胖胖短短的手指，把小花没喝完的冰激凌可乐拿小心勾到面前，冰激凌都化了，可乐也不冰，但他仍喝得陶醉，好像这样就能获得她的力量……
“学长？”冷不防有人喊。
胖学长僵住，抬头，顿时面红耳赤。小花学妹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桌前，眼神奇怪地看他喝她喝过的冷饮。
胖学长立刻放下冷饮解释：“天太热，我，我很渴。”
“但是……”小花学妹露出嫌弃的表情，“再买一杯啦，学长怪怪的哦。”说着，拿了落在椅背上上太阳帽就要闪人。
“小花学妹，等一下！”
她回过头来看他。土豆一样短小粗壮的身躯，模仿着她平时握拳朝天空挥舞的励志动作，可惜太笨拙，扫倒桌上的杯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在一片狼狈之中，他仍坚持着那古怪的pose，大声喊道：“小花学妹，我会变强的，我会胜过所有人，成为强者，一定，一定哦！”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如果当时她能说些鼓励他的话，能露出些赞赏之色，而不是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
好后悔啊，但是如果能再来一次，她一定一定不会丢下他，一个人欢畅。
不知道是因为光线的关系，还是其他，花佐伊向来暗淡的双眸忽然闪过了一道光，缓缓搭上放在她肩膀的手，对着正要抓狂的乔丽斯莞尔。
“换我来吧。”
“什么？”
“我去找陈老板谈一谈。”
“上帝啊，我说的话你没听懂吗？！”乔丽斯要吐血了。
花佐伊不顾阻拦，比乔丽斯快一步地率先冲出了办公室，回头对她灿烂一笑，“只是认个错而已，我最擅长了。”
花佐伊说的没错，擅长认错道歉这种没有骨气的事，花佐伊排第二，没人想排第一。她弯曲着身子，90度鞠躬，卑微地向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低头。
“是我们的错，请陈老板原谅。”
陈老板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
“现在很少有像花专员这么识时务的从业务人员了。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诚意。”
花佐伊缓缓起身，露出一张另所有人都会“喔唷”一声退后两步的面容。
两块红过二月桃花的胭脂，浮在双颊，她讨好地眯眼笑，抖了抖夹在双腿间的鸟毛，半蹲，嘴里哼着奇怪的旋律，不断左右脚替换着垫起，慢慢旋转，终于“啪嗒”一下被自己的绊倒在地，发出一记怪叫。满身的鸡毛让她看上去就像一只愚蠢的火鸡。
在座的立刻有人发出“噗嗤，噗嗤”像放屁一样的笑声。
别以为应酬就是陪客户喝喝老酒，打打高尔夫那么简单。现代的应酬除了卖笑，陪玩，还必须有一技之长。
有些人姿色好，有牺牲的资本，只要豁得出去，没有“说”服不了的客户。有些人有才艺通乐理，引吭高歌技惊四座，感动人心也不是不可能。至于那些无才无貌，被不小心摸到胸口，别人也只以为是摸到背的“搓衣板”，就只能牺牲自我，将人格贬低为鸟格了。
“啊哈哈，很到位，很到位啊。”陈老板前仰后合，身边的同伴亦是捧腹狂笑不止。 
花佐伊在KTV大包厢里霓虹的灯光下笨拙地扭着腰肢，摆出各种同手同脚的滑稽姿势，引人发笑。舞蹈高潮处，她一把掀起羽毛裙摆，露出大妈标配的竖条纹平脚裤和光亮亮的肚皮。上面竟然画了只蠢到令人无语的丑陋小鸟，随着她扭动，表情扭曲。
叫乔丽斯跳屈辱的肚皮舞，还不如叫她剖腹自杀，像她那么冷傲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博得客户的欢心放下尊严。
但是花佐伊清楚地知道，只要能逗得陈老板开心，就有机会一笑泯恩仇。
她和陈老板有些交情，知道他是销售人员出身，白手起家。今天能做到这个位子，也是归功于早年的应酬能力和不断打拼。他过去最擅长的是给客户跳肚皮舞取乐。
想他这么个大男人都曾经可以放下尊严，花佐伊自觉自己没什么做不到。
充满亚马逊雨林气息的乐曲被包包里的手机铃声打断。穿着一身鸟服的花佐伊很不好意思地朝各位老板道歉，拿着手机去外面听，临走还被摸了下屁股。
是鸟屁股，不是我屁股。花佐伊自我暗示，朝屋里一群人眨了眨厚重的假睫毛。
“各位老板继续玩，费用全包了，我去去就来哟。”
打她电话的是乔丽斯，好像很不满的样子。
“花佐伊，你不要告诉我你真在陈氏道歉。”
“我不在陈氏。”但真的在道歉。
“别丢人了，我不需要你帮忙。”说完，乔丽斯霸气十足的挂机，仿佛能听到她一把将手机砸到地上的声音。
花佐伊叹气了。想她也不是爱凑热闹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穿上这身愚蠢的道具服。她抬眼看见眼前走过一排衣着暴露的舞女，竟也穿着和她差不多的鸟羽服，不过他们穿的是恨不得多露点的夏装，而她穿的是包得严严实实的冬装。
“诶，就你，长得像亚马逊大鹦鹉的那只，别打电话了快跟上。”有人朝花佐伊喊。
拜托，明眼人都看得出她们不是同类好不好。人家的服装可比她有“诚意”多了。不是露胸就是露大腿，哪有她裹得那么严实简直360度无死角。
可那容得她解释，花佐伊立刻被一群人包围，又推又挤推进一个大包。
刚一进门，她就感觉一股锐利的视线，花佐伊下意识地曲起身体，用胳膊遮住脸，她宁可自己闯进的是扫黄打非办公室，撞见一群铁面无私的警察叔叔，也不愿意看到这些人还有他。
“啊，那个，我不是……”跳艳舞的。她小声，可惜没有任何人听到。
寰宇的员工为他们的老板潘先生组织了一场欢送会，在大陆的分支机构一建立，作为总部栋梁之才的潘凯臣就会回去帮着他的兄长做事。
其实，他们更想买鞭炮回来庆祝下。总部是对大陆市场有多重视，才会派最严格的潘凯臣前来监工啊。那段日子简直暗无天日，真是每每回想都一把辛酸泪。经过潘凯臣的锤炼后他们人人都可以去航天局造火箭。
可是潘凯臣为人苛刻又不刻薄，严谨又亲力亲为，忙时加班他虽不参加外卖，但全部由他买单。下属们做错事，他严厉的批评后还帮着一起重做。
仿佛是学生时代经历了一场军训，过程虽苦，回忆无穷，而狠狠虐了他们的“教官”潘凯臣也因即将离去而成为了本次欢送会的主角。
和平时一样，他默默地坐在一角，可惜这里不是会议室，他带着稍许冷漠的严肃无法给与会者震慑反而与欢乐的气氛格格不入。在潘凯臣第三次拒绝王小姐递给他麦的时候，大家这才发现原来这位来参加欢送会却一直板着脸像参加追悼会的潘先生，并不开心。
“小田，SI的花小姐怎么没有来。你说有叫她的哦。”
“你是喜欢人家吧，光仔。”
“对啊，现在温顺又乖巧的女孩子不多见。”
“喉，你是觉得我们公司女生又多差。”
“哈哈，不是啦，我们公司每个女生都超厉害，是我自己太弱鸡喜欢比我更弱的好吗？而且花小姐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经常手忙脚乱，头脑不太灵光的……”
砰的一声，骰子杯砸到光仔面前，将他还没说出口的话拦腰截断。
“轮到你了。”
在潘凯臣尖锐像刀的目光中，光仔颤颤巍巍向骰子杯伸手，心里暗暗盘算着自己是何德何能惹到了这尊大神。
正在这时，现场灯光突然改变了，从小清新绿色森林版直接切换成拉斯维加斯灯光舞台，光仔接过话筒。
 “大家注意了，好戏即将上演！” 
K房大门敞开，艳丽的颜色如彩虹涌进，五光十色的镭射中，装点在穿着暴露舞女身上的羽毛，衬托这曲线鲜明的胴体，配上劲舞的旋律，分分钟叫人鼻血沸腾。只不过这些鸟装佳丽中，有一只躲躲闪闪，很快露出了鹧鸪的原型。
前一秒钟还在想念的人，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面前。潘凯臣不敢置信的视线正对上那花佐伊躲闪中的眼神，后者发现他的注视立刻低下头去，恨不得变成鸵鸟把脑袋一头扎进沙子里。
几乎是没有思考，在所有人看清藏在艳舞艺人中的女人之前，他已提着外套，朝门口走去。
当他气势惊人地朝自己走来的时候，花佐伊明显感到原本围绕在她周围的性感大鸟们，停止了舞步噤若寒蝉，仿佛见到什么恐怖的事。
花佐伊没有迟疑，转身就走，背后有洪水猛兽似的越走越快。那些总打到她的脸，总叫她卡住的大羽毛，被随手扯下散落一地。一路上众人侧目，她活像只掉光毛的丑母鸡。
“你想去哪里？”
背后的那个男人的声音，一把将她的脚踝固定住。花佐伊的背脊发凉，不用回头也能看到他冰冷地咄咄逼人的目光。
没有什么比此时此刻更糗的了，花佐伊抹了把脸，忐忑地僵在原地，等待着那人毫不留情讥讽。
他一步步靠近，迈着她熟悉地沉稳步调，就在她浑身紧绷竖起所有汗毛的时刻，带有体温的西装外套从头顶笼罩上了她，隔绝了好奇者窥探的目光。
潘凯臣将她推到隔壁空着的包房，黑暗里他向来严厉的目光瞪视她，但又没有平日里那么咄咄逼人，他似乎在压制着自己随时乱窜的火气，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心平气和。
“到底是怎么回事？”潘凯臣问道，难道她这几天上班时间没出现都在KTV扮鸟？
花佐伊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觉得不应该把自己的蠢事告诉他。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却不想在潘凯臣面前再露出丑态。
越来越在乎他看她的眼光，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迹象。可就是克制不住。
见到花佐伊欲言又止， 潘凯臣又觉得胃难受了，刚才真不应该和人玩骰子的。他皱着眉头把那种不适感带来的不悦压在牢牢握住的拳头里。 
“要是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和我说。”
我遇到的最大的麻烦就是你啊！
花佐伊欲哭无泪，扭头想要逃走。潘凯臣立刻单手撑住墙壁，将她拦住。从旁人来看是多么暧昧的姿势，他仿佛是将她禁锢在怀中。
靠的太近了！花佐伊一抬头就能蹭到他的唇。她试着推了一下，男人的身躯像墙一般难易撼动。
似乎是很享受她想逃但逃不掉的囧样，潘凯臣嘲讽挑起了嘴角要笑不笑，浑身散发着一股令她心惊胆战的强大压迫感。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花佐伊灵光一闪，抓过潘凯臣的领带，他猝不及防不得不低头然后被花佐伊吻个正着。
其实那也不能算是个吻，最多只是双唇碰了一下。却已足以让潘凯臣大吃一惊，后退一步。
所以说，惊慌除了让人颤抖还能让人急中生智和不知羞耻。
花佐伊逮着空想要夺门而逃，没想到一把潘凯臣拽进怀里，她还来不及去看此刻潘先生的表情。砰的一声，K房的门从外面被人大力撞开。
寰宇的众位，陈氏的众位震惊地发现，在没有开灯的昏暗K房里，潘凯臣脸色不善地死死拽着衣冠不整的花佐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像火车头叫嚣着的乔丽斯便冲破了人墙，高声喊道：
“Zoe！你这笨蛋！”
在亚马逊女战士乔丽斯眼中，恶霸潘凯臣已经将花容失色的花佐伊逼到了死角，不管花佐伊如何顽强抵抗，如何誓死不从，都躲不过这衣冠禽兽的霸王硬上弓。
发现乔丽斯蓄势待发，花佐伊明白了将要发生什么，赶紧大喊一声：“不要!”
说时迟那时快，前排球女将的掌风已经迎面袭来，潘凯臣条件反射将花佐伊反手护在身后，却不知道自己才是女战士“英雄救美”要攻击的对象。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白光，乔丽斯成功以一记晴空霹雳重击魔王腹部。后者闷哼一声，跌倒在地。
完美KO，受难公主以及魔王众随从顿时惊呆了。
花佐伊觉得天都要塌了，赶在有人掏出手机之前镇定地说道。
“不要报警，自己人！”
谁和她是自己人！王小姐赶紧跑上前，要将自己的老板扶起来。
“老板你没事吧……啊！是你！”
王小姐认出了和自己老板纠缠的女人，即便此刻花佐伊的脸被花掉的妆容弄得一塌糊涂，身上还粘着可笑的羽毛。但女性特有的八卦天线还是迅速发现了真相。从没见他们的老板接近女色，还担心是Gay，竟然苍天有眼让他们看到这一幕，她一定要po在朋友圈里。
潘凯臣挥掉王小姐几乎要触摸到自己的手，从容地地上爬起来，只有靠得最近的花佐伊才能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他红透的耳根。她猜想一定大魔王恼羞成怒了。
“Zoe你过来！”乔丽斯还处在戒备状态。
花佐伊犹豫了一下，不安地回头看了眼应该处在盛怒中的大魔王。一看吓一跳，源源不断地鲜血从他抽紧的嘴角中流下来，好像功夫片里被人震断心脉的样子。
他晃了下，一把抓住花佐伊的手臂，然后慢慢地倒了下去。
这下场面更混乱了。
以健身为唯一兴趣爱好，拥有完美八块腹肌的潘先生怎么会被区区女汉子的拳头打败？除非是长年压抑，神经紧绷又不好好吃饭导致胃溃疡胃出血。
“你不能走，打伤我们老板的是你同事现在跑了，老板最后抓住的人是你这点没错。”王小姐一把拉住准备潜逃的花佐伊，“所以你必须呆在他的病房里。”
“既然如此，你就不怕把我一人留在病房，趁你们都不在，对你们家老板打击报复到他永远醒不来？”
王小姐瞪她，不敢相信平日里逆来顺受的花佐伊竟然会说这种话。她真的是老板的情人吗？瞧她现在还披着他们老板的外套呢。
“总之，如果我们老板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被起诉吧！”
王小姐推了花佐伊一把，随手从外面锁上门，踩着高跟鞋噔噔的走了。花佐伊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幸好在刚才的混乱里把乔丽斯推出了救护车让她快跑，不然还真的有可能要发生密室杀人事件。
哎，她和乔丽斯的关系什么时候好到可以出生入死同甘共苦了？
潘凯臣因为手术被用了药仍在沉睡，手上缠着各种仪器。没有时间休息的人总有时间生病。之前母亲也是这样，以至于后来一病不起。她太熟悉那种看着病人沉睡的感觉，那种自己无能为力又焦虑不安，只能躲起来偷偷地哭又不得不每天面对现实的痛苦感觉。
多少年了，她就这样陪伴在母亲身边，给她读报纸给她念小说。疗养院的医生护士都说她是孝子，其实只有她知道自己是在赎罪。
现在竟然连潘凯臣也倒下了，他到底有什么理由要如此苛刻自己。
“嘿，醒醒吧。”花佐伊伸手捏了捏潘凯臣的脸。
原本胖学长肉鼓鼓的手感完全消失。他的脸上真的没有什么肉了，刀削似的面容刚毅又深刻，就算是睡着眉头微皱，令他看起来严肃不能亲近。潘家的公子明明可以比谁都活得更自在，他已经站在世界之巅了。何苦呢？
花佐伊的手指揉啊揉啊，终于把他眉间的川字揉开。她好笑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惊讶于自己的胆量。不过，就在刚才她还在学长清醒的状态下亲过他呢。得在他醒过来之前逃跑否则自己一定死的很难看。
手机响了，是乔丽斯。
   “这么说都是你自己搞出来，我误会人家潘凯臣了？怪不得那姓陈的色老头也一脸惊恐。”
电话那边的乔丽斯其实已经在医院楼下，她一抬头就能看到潘凯臣的VIP病房，像是埋伏着的特种兵随时能冲进去救出人质。
“什么色老头，其实他人还不错，只要能……”
“我不是说了不要你管我闲事吗？”乔丽斯烦躁地揉着自己的短发打断花佐伊的话。
销售分两种，一种是卖产品，一种是卖人脉，乔丽斯属于第一种，率直果敢她的确不擅长和人周璇，特别是陈老板这样的老江湖。她知道自己的弱点，不想叫弱鸡一般的花佐伊为自己出头，太难看了。
“乔，是我不好自作主张，但是我不想看到你离开。”
“干嘛要做多余的事。本来在公司派遣制员工已经低人一等了，现在你跑去没有任何原则地道歉，是想再拉低我们的尊严吗？”
花佐伊哑然，她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听着电话里乔丽斯泄愤般的咒骂。
 “嘿，乔丽斯，不要哭。”她轻轻地说。
“你有病啊，谁在哭？！”对方吸了吸鼻子，不甘示弱地顶回来，“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派遣员工，我们才不被接受，活的一点骨气都没有！呜……白痴花佐伊！”
电话的那头，紧紧咬着牙齿才将呜咽死命地吞回去。她是乔丽斯，人人口中传诵的女强人，男人婆，亚马逊女战士，不应该为这点点的不甘心迁怒自己无用的小伙伴。
但是，就是忍不住啊。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的事，却被花佐伊挂记在心，而她做的无用功，正像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挣扎。
原来她也有想过去求饶，去妥协，这仿佛是一种尖锐嘲讽，在快要愈合的伤疤上又狠狠地补了一刀。
乔丽斯果断地挂断了电话，不想再被人窥视到自己的软弱。
花佐伊不仅叹气了，她身边怎么都是个性这么激烈的人，一个水明月，一个花佑玲还有这个乔丽斯。至于潘凯臣，他……。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大跳。
监护着潘凯臣身体状况的心跳仪屏幕上乌黑什么都没有了！正常人不应该都有心跳波动的吗？花佐伊扑到潘凯臣身边拍他的脸。
“学长，学长！不要吓我啊。”
见他完全没反应，花佐伊迅速回想这几年在母亲床榻前排练过好多次急救场景，她掀开潘凯臣的被子压住他胸口，弯下身子准备做人工呼吸，同时另一手去够急救床铃。
就在她摒除一切杂念一心救人的时候，被她跨坐在身下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把将她乱摸一气的手牢牢抓住。
 “是你走来走去把仪器的插头踢掉了。”潘凯臣面无表情地说道。
呃……坐在男人身上的花佐伊陡然缩回魔爪，窘迫地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你可以下来了。”男人的冷冷的声音又想起。花佐伊这才连滚带爬地跌下床。
潘凯臣从床上坐起，疲倦地抹了把脸，他领口微敞，刘海蓬乱，脸上带着病态的慵懒，手上还绑着点滴。这与他平日里严肃又冷酷的形象大相径庭，莫名令花佐伊的小心脏乱跳。
“难道你就没有其他更有效地方法吗？”潘凯臣转头看她，眼神里没有熟悉的咄咄逼人，甚至还着一丝无可奈何。
 “什么？”花佐伊好不容易把视线从他好看的脸上移开，回神过来，“呃，对不起。”
她弯腰把被踢开的插头重新插上，监护器的屏幕上又出现了潘凯臣的心率，有一瞬间花佐伊以为那悸动着如擂鼓般的心跳是她的。
似乎也在同时发现了异样，潘凯臣有些不自在地撇过脸，将绑在手臂上的监控拔掉。这次屏幕上终于出现了一长条心脏骤停的报警信号。
 “我是说，你对于乔丽斯的事，就没有其他解决方法吗？”潘凯臣又问了一遍。
“我觉得这是我能想到很好的办法了，其实……”花佐伊突然静声。
原来他都听到了！
是的他都听到了，麻药让他睁不开眼但能听到身边的动静，花佐伊在电话里的絮絮叨叨让他拼凑起了事情的经过。很可笑的举动像根本没经过思考，一如花佐伊在她学生时代对他做的那些事。如果可以他希望能继续沉睡，只要她陪在身边说话，哪怕和谁说话都没关系。
潘凯臣从来没有这样放松，他仿佛是躺在软软的棉花糖里，又像是浸泡在温暖的阳光中，每一根神经都松懈，每一条肌肉都舒缓。直到花佐伊一把巴掌把他拍醒，再一屁股把他坐在身下。
花佐伊警惕地观察着他，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此刻他的神态太温和，太平静一点没有平日里冷酷无情的影子。这个人到底是胃出血还是脑出血？怎么整个人有仇必报锱铢必较的刻薄个性都模糊不清了？
“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叫医生来？”
潘凯臣按着腹部，说实话他的确不太舒服。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为何要为乔丽斯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乔是我的朋友啊，潘先生，你真的好吗？意识清楚吗？”
潘凯臣渐渐收起周身松散的气氛，变得严肃又认真，用复杂的眼神看她好一会儿，看到她汗毛全部竖起自觉进入战备状态，又从床边的小桌上拿回手机，在她面前打起电话。 
“陈叔是我，听说您和SI的雇员有些过节，对，就是刚才一拳揍到我吐血的那个乔丽斯，我希望你们能和解……，原因嘛这个您就不要追究了，兄长一直称赞您是大度的人，对……没关系，您放心在兄长面前我自然会支持您。” 
花佐伊立刻明白了两个人在生意上的关系。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她总是那只要被吃掉的虾米，而潘凯臣这个恐怖大魔王却高高在上，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他挂了电话，高深莫测地望着那个震惊不已的女人，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看，这就是更好的方法。”
这个人就算现在是坐在床上的病号，仍一副决胜千里的模样，潘凯臣似乎很享受花佐伊惊呆的表情，静深的黑眸慢慢透出亮泽。
“不过，小花，让我这么做也是有条件的。”
花佐伊没有发现他称谓的改变，只是呆呆地在他向她招手的时候，乖乖走到他的床边。潘凯臣一抬手，将花佐伊拉得更近，她一个踉跄，跌坐在床沿。盖在身上的西装外套应声落下，露出丑陋的掉毛鸟装。
脸上的妆都花了，像个熊猫那样眼圈两团黑，还有她猴子屁股般的可笑腮红，此刻正和眼妆混在一起令整张姣好的脸蛋像刚从塌方煤矿出来的难民似地。
“刚才你那也算是强吻？别小儿科了。”
潘凯臣扯着她领口的手一用力，用张总是让人感觉线条凉薄的唇，毫不犹豫地吻了她。他的吻带着热度，温舌微有湿意，慢慢地、温柔地滑过她的舌尖、她的上颚。他清瘦却精实的体魄贴着她。
花佐伊觉得全身酥酥软软，整个人就像要溶化了一样。她两手扯住他敞开的衣襟，他似是意会什么，单掌托住她腰身，稳实地搂住她发软而逐渐下滑的身躯。
就在花佐伊被吻得神魂颠倒的时候，潘凯臣在她的耳边低语。
“每次你处在人生最糟糕的时刻，记得叫我到你的身边。”
什么意思？方便他每次落井下石吗？！

第五章
一起皆如花佐伊所愿，装修完工顺利通过验收，陈老板既往不咎合同照常。花佐伊兴奋地回到公司找乔丽斯分享好消息，但蝉联全勤奖的乔丽斯却缺勤了。
“不知道乔丽斯使了什么手段，陈老板亲自来公司说要和她签约，并说只要她在一天，陈氏就永远有SI这个合作伙伴。”
“哎哟，肯定是爬上床了。”
“看不出，她还蛮拼的。”
“但是听说她家还挺有钱的。”
“怎么可能，有钱人哪会做派遣员工。”
“那要看钱是怎么来的咯，嘿嘿。”
花佐伊听着周遭对乔丽斯的非议，觉得不太好受。正因为了解才认同。乔丽斯可能不是最好的下属，但她是最好的员工和工作伙伴。她勇于向前，绝不回头，哪怕伤痕累累都总是神采奕奕，她看不惯弱小，无法认同失败，却每每出手相助。
像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能留在SI。像这样的人……总觉得那么熟悉。快点回来吧，用实力结束旁人的流言蜚语。
手机震动了下，是潘凯臣。花佐伊掐指一算，这人明天就应该回国，从此两人再无联系，各过各活。她这一吻泯恩仇也算是值得了。但为什么心会跳得那么快，只是盯着震动的电话，都几乎要想起那人的体温和触感！
“潘，潘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她太过紧张语无伦次，话一出口差点咬掉自己舌头。
“客气了，小花，收到了你的回礼。”潘凯臣旋转着手腕上黑色的运动手表，原本的那只价格不菲的金表被他随手扔在了办公桌里。
其实运动腕表的乌黑橡胶表带和他银灰色的定制西装完全不搭，这就好比在五星级酒店门口摆了个煎饼果子摊。但是他就是愿意戴着。
“一点敬意，承蒙您关照。”至少他是接受了，而不是丢回来，花佐伊松了口气。
花佐伊是那种绝对不会欠人恩情的脾性，事发隔天就叫水明月陪她去买回礼送潘凯臣。引领时尚走在潮流前端的水明月强烈推荐新出的苹果手表，说是兼顾了功能性与艺术性的跨界作品，送礼体面过人。
“诶，有这么好用吗？”花佐伊吃了一惊，电子表竟然能卖出一部手机的价格。
因为它就是一部手机！
“小姐你好眼光，我们的苹果表不但能打电话发短信，还能上微信刷朋友圈，最重要的它是一个帮你记录运动情况锻炼时间的，可以说是您贴身的私教。”
店员一边尽责的推荐产品，一边紧盯着明媚动人的水明月。花佐伊低头看演示，听到“运动锻炼”才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人人都知道潘凯臣严于律己不仅在精神上，更在肉体上。他每天无论加班到多晚都会去慢跑，休假日必报道健身会所，但很少人知道他热衷于运动的原因。过去的阴影竟然可以影响他至今，那么苛刻自己总有一天会累垮。现在他的胃就出了问题，多半和他不吃晚饭也有关系。
“是说可以记录运动时间和每天饮食习惯，还会发预警？”
“对。”店员抽空看了真正的客户一眼，“如果买两个一起用，还可以把当前的心率发给对方。”
“真是个好功能呢。”水明月娇笑嫣然，再看那店员，不用手表他的心跳也很明显。
像花佐伊这种只是单纯想买个东西可以时刻提醒学长注意健康，是不是太无趣了。
“会不会很奇怪？”花佐伊特地问了有没有7天无理由退换，就怕潘凯臣不喜欢丢还给她。
“很有深意，”水明月拍来拍她的肩膀，“你想啊，潘凯臣就要走了，你爱他在心口难开，送他一直表，他说不定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
水明月媚眼瞟她，将苹果手表戴在自己保养有佳的皓腕上，一朵仿真鲜花绽放，银色电子指针微动，衬着鲜艳的美甲别有风情。她用手机拍下，加了几句有情调的话发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她带在自己手上发到了朋友圈里，立刻引来一群点赞的，有个人评论说苹果表，瞬间被删了拉黑。
“小伊伊，你应该对他说，表走了。”
“表当然会走。”
美眸微瞪，水明月一副孺子不教的表情。
“表走了，就是‘不要走了’！你一点不浪漫欸。”
好冷……
最后花佐伊挑了一个最便宜的运动款，那已经是她能负担气的最大限度，还分了整整24期。相信在未来的2年里，她每一次支付信用卡账单的时候，都会回想到此刻的心情。潘凯臣还真是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在她心里住下了。
当然这种事，花佐伊绝对不会告诉他。
“潘先生，你喜欢就好。对了，您康复了吗？”
“不觉得很见外么，小花。你可以叫我学长的。”
花佐伊瞪大了眼睛，如果她没有听错，那就是他吃坏了！
 “学，学长……”另外一个电话来了，她看了眼号码，“不好意思潘先生，不，学长我有点事等下打给你。”
花佐伊就从大厅一路跑出来，她走得很急撞上迎面而来的人也不知觉，直到那人伸手将她拉住。
“你去哪里？”
熟悉的低沉嗓音从头顶传来，她猛然抬头。
“潘，学，学长？”
他怎么会在这里？！刚才不是在和她通电话么？
他康复可以走动了么？
看，那腕上与他气质浑然不搭的电子表不正是她买的那只么？
涌上来的问题实在太多，花佐伊的脑壳转不过来，最终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
 “我有急事去疗养院，学长能不能开车载我？”
见他无动于衷，花佐伊豁了出去，一把抓过他的领带，潘凯臣猝不及防只能顺势低下头，花佐伊那张清秀的面容瞬时放大。
与往常总是小心翼翼躲着他的眼神不同，此刻她的眼睛里随着光影变换的眸色，竟同十年前那骄傲又耀眼的样子如出一辙。
潘凯臣整个人一怔。在发现他们两个已经成为围观对象的时候，才反手将她拖走。 
路上，潘凯臣一边开车，一边分神看她,但花佐伊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直视前方。她怀着满满期待，每眨一下眼睛都会落出星光来，仿佛是化妆间的新娘，等了好几年终于实现了梦想，急不可耐地想要飞奔至礼堂，又因为未来的不确定而紧紧拽着捧花，微微颤动着。
他忍不住出声：“别急。”
“什么？”
“没事。”他继续开车，不想承认花佐伊那明显的雀跃感染到了他。她眼里的光，仅仅只因为瞥到他一下，就燃起了他内心某些沉寂的东西，不住地翻腾起来。
车还没停稳，花佐伊就跳了下去，矫健如豹子。失手错过抓住她发尾的机会，指尖只留一阵清风，潘凯臣有一瞬间的失神，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想要抓住什么。
花妈妈终于醒了。在昏迷了半年后花夫人又睁开了那双满是沧桑的眼睛，定定地望向初春的窗外，那颗总是郁郁葱葱的高大乔木。
花佐伊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窗望着母亲的侧影，没敢进去。前一刻是因为听到好消息冲昏头了才不顾一切地赶来，但现在她有点不确定。
母亲很讨厌自己，当初即使病了也拒绝她探望，若不是之前突然昏倒不起，说不定早带着妹妹花佑玲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讨厌的她。
现在的母亲会和之前一样讨厌她吗？如果母亲对自己露出了厌恶，她该怎么办？回忆起过往的种种，她发现自己竟害怕面对清醒着的母亲，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停好车的潘凯臣向她走来。
“我们还是回去吧，妈妈需要休息。”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
潘凯臣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在她阻止之前转动门把，一用力将她推了进去。
花佐伊一个踉跄跌进病房，脑袋顿时一片空白，想逃走的时候，背后那个男人却像是一堵肉墙那般挡住了去路。她只好艰难地面对自己的内心的恐惧，试探地性地小声叫了下：“妈。”
岁月的艰辛在母亲脸庞留下了痕迹，但并不能抹杀她多年来养成的高贵华丽的气质。花夫人依旧是个美人。特别是对着她微笑的时候，花佐伊觉得天底下在没有比她更美丽的母亲。
“是你呀小乖，快过来。”花夫人满脸欣喜，像是完全忘记了过去的种种，慈爱地向她伸出了双臂
花佐伊这才犹如从梦中醒来，飞奔过去。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妈！”
潘凯臣眼色深沉地看着这一幕母女大团圆的画面，他不认为普通的母女相认会那么有戏剧性。
“门口的是你先生还是男朋友？”花母朝潘凯臣处张望，“还不快请人家进来。”
“不，不是啦，他是……”一时间花佐伊竟找不到何时的称为，他们就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勉强要确认关系的话也应该是刚放下恩怨的仇家。
潘凯臣不像花佐伊那样有那么多顾虑，他大方地走到花母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
“伯母你好，我是潘凯臣，是小花的……”忽略花佐伊的挤眉弄眼，他继续说“我是小花中学时期的学长，最近才又遇上的。”
“中学时期……”花母似乎想到了什么，欣慰地笑了，“很好啊，这才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家小乖比较调皮，有你这样的男朋友我也放心了。”
男，男朋友，花佐伊顿时红了脸，她不安地瞟向身边那人，潘凯臣倒是对这个称呼毫无反映，他神色的仿佛是理所应当。
 “妈，其实学长很忙的，他过几天就要回新国了。”
“是么，太可惜了不然等出院了可一起吃饭。”
花夫人如水般柔软的目光，掠过面前正襟危坐的男人的脸，掠过他始终与花佐伊相握的左手，与他毫不躲闪的目光撞个正着，然后了然地微笑了。
花佐伊一直把所有注意都放在母亲的表情上，生怕看到一丝厌恶，所以她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手被人紧紧握着。而从那只手传来的镇定叫她满是汗水早已凉透的手感到温暖。事实上要是刚才没有这双手从背后推了她一把，有可能她至今只敢站在门外。
“伯母，其实我没有那么忙。我可以和小花一起照顾您，等您康复想去哪里吃饭都可以。”
花佐伊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今天潘先生的配合度太高。
“伯母，其实小花是个很体贴人，你看我只是胃不太好她就送了我一个表，虽然我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关联，不过那或许就是小花善解人意的表现。”
“那是记录运动时间和每日膳食的健康表，很贵的好吗，你看点这个两下就能出现……”
他扬了扬手，故意让花佐伊够不着，而她为了扳过腕表，凑得太近，几乎要贴到潘凯臣的面颊。这种自然的亲密举动，算是把他们两个的关系在母亲面前做实了。
等花佐伊醒悟过来，便只能在母亲笑吟吟的注视下，全盘接受母亲的定论。
好吧，无所谓，只要母亲开心就好。她受够了那些年的母亲对她的冷言冷语，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好像做什么都不能赢回母亲和妹妹的爱。现在，母亲能因为她找了个男朋友，露出笑容的话，要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靠走廊边的窗台上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潘凯臣敏感地回头，看到一双慌张的眼睛，而闪光正是来自于眼睛主人手里握着的水果刀。
少女露出了惊骇，转身就跑。
潘凯臣认出她了，是那个曾经伤害过花佐伊的小太妹。他欠了欠身告别母子，追了出去。
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不一会潘凯臣就将少女堵在拐角。
“你想干什么？”
“你，你你，不要过来！”
女孩退到了墙壁，惊慌不已，情急之下竟拿刀尖对着他。
潘凯臣从来不曾有这种以大欺小的感觉，当然他又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欺负花左伊。
一道劲以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冲开两人间过分接近的距离，他一定神，发现面前的花左伊已张开双臂拦在小太妹和她之间，仿佛是保护雏鸟的猛禽。
潘凯臣脸色微变，正在他伸手准备把这个不知死活不分敌我的女人拉回来的时候，花佐伊大喊一声：“我妹没有恶意。” 
妹妹？ 一点都不像，无论五官还是身形。唯一相似可能只有女孩眼中那份掺着惊慌的霸道之气，花左伊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总是这样。只是从来不见慌张。
“谁，谁是你妹妹。”少女决绝的眼神冷酷地盯着他们，活像个满身都是戾气的小刺猬，“你才不是我姐姐，妈咪讨厌你，我也讨厌你，我们家的事不需要你管！现在妈醒了，你更不需要来了！明明不是花家的人。”
“花佑玲你闭嘴！”花佐伊厉声打断了妹妹的挑衅。
平日里那个总忍气吞声，被妹妹爬到头顶的女人，此刻正端着家姐的威仪瞪视着。花佑玲像被她突然强硬起来的态度吓到，迷惑地瞧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花佑玲，一个花佐伊，的确是姊妹才会有这样的名字。潘凯臣高深莫测地扫过这对长得完全不像，相处并不和善的姐妹，目光最后落在不停使眼色让妹妹快跑的花佐伊身上，决定不再插手。
活脱脱一场八点档狗血的家庭伦理剧，还连看两集，女主角自觉丢人丢到了太平洋。她偷偷瞥了眼潘凯臣，却发现他并没有露出自己想象中鄙夷的神色。
“你又是谁?”小刺猬凶巴巴地看向潘凯臣，但瞧见他眸中的严厉之后，一个激灵，立刻收回了所有气焰，“我，我还是先走了，下次你不准来了，我没有姐姐。”
就这一点不太像，过去的小花才不会像眼前这个经不起恐吓的小姑娘那般，遇到危险人物就逃跑。像花佑玲这般大的时候，小花是明明手无寸铁都敢和不良少年叫板的厉害角色。
潘凯臣发现一直没有出声的花佐伊又在看手机了。
CQ传来短信：乔丽斯回来了，大家办了个聚会，今晚。
潘凯臣也在这时握住了她的手机：“今晚，我们谈谈。”很认真的样子。
但是花左伊最怕的就是认真两字。当天晚上，她果断没有出现在和潘凯臣约定的餐馆，而是盛装出席了派遣员工们的聚会。
她对自己说，这样完全是为了去见乔丽斯。
“为西藏归来女汉子！”
“干杯！”
小酒吧里气氛熊熊燃烧。大家都是远航的派遣制员工，难得有机会齐聚一堂，像是提前过了属于他们的尾牙。相比于大公司里尔虞我诈，靠互相踩踏往上爬的正式工，没有利益竞争的派遣员工之间，更像是大家庭的关系。
现在这个大家庭里，最出名的就是乔丽斯。她简直是贫民中的英雄，麻雀里的雏鹰，人人崇拜的偶像。最出名的是她不但一拳把某企业高管打成胃出血，而且SI不敢开除她，求着她回去挽救大客户的关系。那个陈老板每隔一天就去SI转悠，不见到乔丽斯就不肯签续约合同。
乔丽斯嫌烦，索性休了累计好几年的带薪假，丢掉所有烦恼，去了自己一心向往的边疆。
她晒黑了，笑容却多了，当她看向姗姗来迟的花佐伊的时候，那个依着吧台的悠闲男子也同时发现了花佐伊，举了举酒杯，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Zoe，So late。”
很少人可以把野性与优雅揉为一体，那种会令女人抓狂的特殊气质令楚擎整晚都被酒吧里的女人们搭讪。他起身来到花佐伊的身边，从容沉稳的笑容令旁人目不转睛。
“恭喜你。”他说。
CQ是知道了，本来疗养院就是他安排的，母亲的病情肯定也有人告诉了他。
“谢谢你，没有你帮忙的话，我到现在还是焦头烂额。”花佐伊满怀感激地握住了他手，嫣然笑容落在楚擎眼中，竟是他记忆中最美的景色，一时间几乎忘记了要放开，直到有人叫开她。
“Zoe，你过得怎么样。”刚从西藏自由行回来，乔丽斯身上覆盖有苍茫大地的原始之气比之前更加像是亚马逊女战士，她给了花佐伊一个大大地拥抱，在她耳边说着，“谢谢你，为我做的毫无作用又丢人的一切。”
“好吧，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酒过三巡，渐渐有人支撑不住了。
“看我干吗？”乔丽斯冷冷地目光扫过来。
昏暗的灯光下，同事们的欢笑不觉于耳，花佐伊却总是拿令人发毛的眼神，沉默地盯着她。
花佐伊接着酒意笑眯眯：“乔丽斯，你什么时候回SI。”
“我才不要。”她挑眉，过分纤细的眉角锐利又自信，“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意外的是，乔丽斯并没有从花佐伊的目光中看到失望。花佐伊好像有点醉了，只会傻呵呵地笑。
神经，有什么好笑的，像傻瓜一样。虽然乔丽斯是这样想，但是看久了她的傻笑自己好像也被感染了一样，嘴角不由地要往上翘。
真是傻瓜，既然这么胆小怕事，又为何要为了她强出头，以为她会感激她吗？好吧，是有一点点……
从来没有打算和谁合作，只是阴差阳错地与花佐伊组队，在忍耐着她温吞水一般的性格中，自己也慢慢认同了她的存在，所以在分别的时候才会觉得不舍。
乔丽斯抓了抓率性的短发，将烦恼抛之脑后。
“来，Zoe，我敬你。”
曲终人散，大家都喝得很舒畅，东倒西歪地告别。
等买单的楚勤回到卡位，只剩下一只小猫。
“大家都走了。”花佐伊撑着头，两个手指支撑在桌面上，像少女那样对他仰头笑，微醺的脸蛋苹果似的红润。
“你呢？”
“站不起来。”她露出懊恼地表情，孩子似地，看来真的喝多了。
楚擎手里挂着西装，衬衫上的领带松松垮垮，从刚才西装笔挺的应酬模式切换回了私人模式，俯身将她从沙发坐里轻易地拉起来，用低沉到旁人，包括花佐伊的声音说：“来吧，我送你回家。”
车窗外流光溢彩，繁华的夜景不断被甩在身后。花佐伊觉得自己像坐在穿梭机上，又像漂流在海面，摇摇晃晃，浑身暖洋洋。
身边的高大男子哼着小调，卷起的衬衫袖子里露出健硕的臂膀。他转过来，对她露齿一笑:“喂，别睡着了。”
或许是夜色或许是霓虹，那变幻莫测的光影落在他如同雕刻家细心研磨出的俊朗五官上，看着像是古希腊传说中的神祗，充满阳刚之气又俊美无比。花佐伊愣愣地看呆了。
楚擎在她发直的眼神前，挥了挥手。
花佐伊这才打着哈欠，勉强转开眼睛：“谢谢你送我。”
“难道看你在酒吧睡死，在你眼中我是这样的人？”楚擎扬了扬嘴角，转了话题，“乔丽斯不回SI，你好像没有很失望。”
“嗯，没关系，她没有遗憾了。”
乔丽斯是坚不可摧的女战士，因为讨厌被限定所以总是像鹰那样翱翔，若是没有遗憾就还会拍拍翅膀远走高飞。一直后悔没有帮上胖学长的忙，如果再对乔丽斯冷眼旁观，她不会原谅自己。
红灯之前，他停下来。夜色中庞大的SUV像是一座移动的城堡，安全又可靠，不仅阻挡了冷风更把黑夜隔绝。
“你不请假陪母亲大人几天吗？”
“可以吗？”花佐伊又傻兮兮地笑了，好像满足的小孩，“能不能不要扣我钱。”
“扣钱什么的我最在行了。”CQ爽朗地大笑，他的笑声震人肺腑，连心都会痒痒的。
“欸，你很讨厌啦。”花佐伊借着醉意撒娇，眼睛眯成一条线，双手还不规矩地朝边上那人身上招呼。
“好了，开玩笑的，不会扣你钱，不过有条件。”
“要怎么做？”
“我来告诉你。”他突然抓住不规矩的小手，俯身靠近。
迷糊中的花佐伊只觉得眼前的空间瞬时小了，CQ充满野性的俊脸放大到撑足视线，她条件反射闭了闭眼，唇上飞快地掠过一抹柔软的温热。
仿佛意犹未尽，她猫般地舔了一下，甜的，正是刚才大家一起喝的甜酒的味道。
那小小的一口，几乎是舔弄在他心头，胸口骚动得厉害，连浑身血液都痒得令人难受。想狡猾地试探她，结果试探出自己的真心。
天晓得，楚擎花了多大劲才阻止自己再去一亲芳泽。她是他的宝，是他守护的宝藏，不能在这时惊扰她。
说到惊扰，花佐伊好像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喂，醒一醒。”楚擎哭笑不得。竟然有女人被人偷吻之后，可以这样理直气壮毫无防备地睡着。她有神经吗，有身为女人的自觉吗？！
看着花佐伊心安理得窝在SUV宽大的真皮沙发坐里睡得像婴儿那样，楚擎苦笑着抹了把脸，她是有多么地信任他啊。
时间的确改变了很多东西， 还记得第一见到花佐伊时的情形。那时，她看上去很疲倦，却坚硬无比非常明确自己想干什么，谁都不依靠谁都不信任。
“我要找一份稳定的工作，钱多事少离家近！”
楚擎打量眼前的女子，她看上去好瘦，像是从非洲逃难来的，眼神中又隐隐透着坚定，比起那些胸怀远大志向的梦想家，像是已经在社会的熔炉里翻滚了许久，颜色尽褪。
“花小姐，没有那么好的事。”
“那就满足后面2项，还有派遣公司必须为我缴纳最高比例的家庭医疗津贴。”她瞬也不瞬，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看透他。
楚擎不由笑了，拿起她的求职申请表，指了指空白的技能栏。
“远航不是慈善机构。什么技能都不会的人，不可能得到好工作。”
“我会处理债务,清算财产，处理退工这些都没有你们所谓的证书。”她定定地说着，坦然的样子不像说大话。
忽然间，楚擎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原来是这么年轻的女性，埋葬了轰然倒闭的花氏企业，令突然失去工作的几十号员工得到了应有的补偿。
“像你这样的经历，去正规的公司应该有更好的发展。”
花佐伊微微一笑：“我需要工作，需要医疗补贴，但更需要自己的时间。”
一开始楚勤只觉得找到了好客户，直到后来才慢慢理解她的包袱，她的善良，她所有的过去。
世界上伟大的人很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也不少，但像她这种以瘦小的身躯，举起整个海洋来回报的真的不多。就在这种默默地关注中，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已经很难从她身上离开。
原本想要实施的计划，现在早已不知道丢在哪个犄角旮旯。他最不能失去的，是他的信任。就这样也挺好。
转过一个拐角，花佐伊居住的小区就在眼前，一排陈旧的骑楼沿着山坡朝上建立。住在这里的人通常都没什么钱，也自然不会考虑车子该怎么开到门口。SUV在山坡下停下。
“客人，到了。”楚擎学计程车司机敲了敲车玻璃。
花佐伊泛着睡意，努力地开眼睛，推开车门，迷迷糊糊险些从高大的SUV里一头栽下去。
“小心。”楚擎及时稳住她的胳膊。
花佐伊也没看他，小声嘀咕着车子怎么这么高之类的话，站稳之后就低头翻包包找交通卡。
“喂，Zoe。”楚擎超想笑，真把他当计程车司机，她都醉成什么样了。
听到这沉稳的嗓音，花佐伊总算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出了他的轮廓。
这个男人很难与别人混淆，像一坐山那样稳重可靠，哪怕是在人群中，在黑暗中亦如此鲜明夺目。
“矮油，哪有这么高大的计程车司机，你应该去开巴士。”她收回皮夹。
“要不要我送你上去？”楚擎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晃来晃去的女人，终是出手将她扶稳。
“不用了，谢谢。”
花佐伊继续摇摇晃晃，朝CQ告别，慢慢拾阶而上。大抵住的都是些穷人，物业费便宜，连路灯损坏了都没人修。一阵冷风吹来，她哆嗦了下，半醉半醒之中，幽暗的骑楼安静的伏着，像是要一条要随时把人吞入肚中的大黑蛇。
每天都走这条路回家，今天格外的冷清和灰暗，或许是因为方才在Pub里High过了头，她险些忘了自己的路，原本是这个样子。
花佐伊抱了抱自己的双臂，不仅暗自叹息：“好黑。”
“啪嗒”一束强光从背后照来，像一条闪着金色光泽的地毯，迅速在她脚下铺开，从下而上一直通往台阶与夜空连接的尽头。
楚擎不知在什么时候，已把车头掉了过来，打开了车前大灯照亮了她回家的方向。
花佐伊眯着眼，回头张望，看不清坐在车里的男人现在是怎么样的表情。直到她走进楼道，才听到汽车发动引擎离开的声音。
他总是在身后守护着她，从来没有叫人失望。有的时候花佐伊会觉得CQ是住在神灯里的精灵，只要敲一敲，便会跑出来实现她的所有愿望。
“原来你的夜生活很忙碌，怪不得想不起我们的约会。”
熟悉的声音里在黑暗中响起，花佐伊惊呼差点从楼梯上跌下去。
潘凯臣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手，让她回过身来，他只是上前一步，她便后退至墙边。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按住墙，以用俯视的角度，将她围困住。 
“我说过了，今晚我们谈谈。” 潘凯臣瞅了眼楼梯窗外渐渐远去的车灯，在她的发间闻到了酒气，不由皱起眉头，“你和谁出去了？”
男人呼吸吐纳在花佐伊的脸庞，有些迷糊的花佐伊总觉得是什么好闻的味道，嗅着一路靠近。怎么办，她好困，他身上竟有一股她家被子里睡觉的香味。
“朋友啊，和朋友吃饭。”
花佐伊的头晕晕，傻兮兮地笑起来，摇摇晃晃地推开他转过身去开门。昏暗的灯光下，她揣着钥匙，摸索了好久都没找到钥匙孔。直到潘凯臣握住了她微微发颤的手，帮她打开了眼前的门。
“谢谢你。”她拖着懒洋洋的嗓音，抬头看他，眼中满盈细碎荧光施施然冲他嫣然一笑，“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潘凯臣眼色更深，搂着她的腰的手臂收紧，低下头，像是要吻她了，随即又一脸嫌弃地推开。
“什么味……”
原汁原味的呕吐味，花佐伊吐了吐舌头，心中默默觉得扳回一城。
花佐伊的单人间很小，一转身就容易碰落物件。很难想象曾经那么骄傲又闪光的花家大小姐竟然长年蜗居在这么小的陋室中。
酒劲还没过去，她依然是摇摇晃晃的快乐样子，甚至还哼着小调在乱到看不到桌面的料理台上给客人泡热可可。
待她转过身来才发现，那正挺拔地站在书架前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的男人，与她杂乱狭小的房间有多格格不入。仿佛是一只高冷美丽的天鹅，落在鸡毛成堆的鸡圈里。
笑容退去,望着他的目光也谨慎起来。
“学长，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潘凯臣一本本将凌乱的书册按照类别摆放整齐，拿出手绢擦了擦沾上了灰尘的手指，他长腿一跨，越过地上堆积成小山的杂物来到她的身边，微微皱起的眉头似乎不满意眼前混乱的一切。
“你想说什么？”
“学长，做我的男朋友好么？不用真的，假装就行。”
“假装？”
他诧异地瞪向花佐伊。后者缩了缩脖子，但很快迎着他抬起脸来，像是鼓起了毕生最大的勇气。
“是的，假装就行，我妈身体刚有起色，学长能不能配合我假装我的男友，哄哄她。只要隔几天出现一下就行。”
潘凯臣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收紧下巴，眸色深沉，整张俊脸变得严肃无比。花佐伊瞬也不瞬盯着他的表情，屏息凝视等待着。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亮了亮。 
是CQ的短信：睡了？肚子饿就起来吃点东西，你好臭。
花佐伊傻了几秒，忽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像触电那样跳了起来。
“啊！怎么会这样？！”花佐伊满脸通红地抱着头，烦躁地走来走去。这家伙也喝醉了吗，到底在想什么啊，叫她以后怎么面对他呀？！
潘凯臣阴沉着脸，看着前一秒还在求他假扮男友的女人突然跳脱，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短信上的男人吸走。
就在花佐伊来回踱步，几乎要把地板踏穿的时候，后颈如针刺的熟悉战栗感令她猛回头。糟糕，酒精作祟，她一紧张就完全忘记他的存在，这是想死呢，还是想死呢，还是想死呢。
内心慌乱无章，她僵硬地杵在沙发前，被潘凯臣审视的目光从头看到脚。
 “花佐伊，你这么在乎楚擎怎么不去叫他‘假扮’你的男友？！”
“诶，对哦！不过妈会不会觉得我水性杨花，一天一个？”
她竟然还真的的去想。潘凯臣第一次差点把自己气死。
“你的脑子究竟塞了什么？为何脸红成这样。”
“因为他刚才在车上偷亲了我啊！”这话一出口，瞬间花佐伊就后悔了，果然是喝多了。
潘凯臣的脸色愈加阴暗，咬牙切齿地说道：“只是介意他偷亲你？”
“欸，那个……其实只是碰到点。”为什么她有种被抓奸现行的窘迫感。
花佐伊唯唯诺诺的样子叫他心烦意乱，潘凯臣霍的将花佐伊拉坐在他的腿上，不顾她的挣扎，以蛮横的姿态将她禁锢在怀中。他整个人都滚烫像团火，是因为愤怒还是其他。
很快地，他的怒气撬开了花佐伊的贝齿，四唇相触一发不可收拾，他的吻霸道而深入几乎是抵着灵魂的最深处，像汹涌的海潮直接将她淹没，不是窒息而是充满，她觉得空虚了多年的躯壳被注入了一道复苏的力量。
他们之间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关系呢？脑子里一团浆糊无法思考，只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他的嘴唇好好吃。羞涩又笨拙的回吻几乎咬到了他的舌头，潘凯臣的气息被她打乱，黑眸中深沉的大海波涛汹涌，他撩起了裙摆大手沿着诱人腰线摸上抚，花佐伊战栗着感受着每一寸肌肤在他有力而粗糙的手掌抚摸下，变得敏感而通红。 
天，花佐伊模糊的想着，到底是谁说这个燃烧起来像火一样炙热的人，禁欲又冷漠？
等她缓过神来，潘凯臣正用下巴抵在她的肩头，剧烈起伏的刚毅胸膛紧贴着她，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花佐伊有些懵了。 
“明白了？这才叫吻，别把那种不小心碰到脸皮的恶作剧叫做亲吻”潘凯臣的声音仍带着性感的沙哑，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镇定，那理所当然的神色像是对她慌乱的嘲讽。
他顿了顿，说道：“我答应你了。”
“什么？”
几秒钟后，花佐伊终于想起自己被楚擎的短信打断前在求他什么，她“啊”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在这种境地下潘凯臣还接受了，随即用怀疑的目光盯着潘凯臣的脸。
“学长你为什么会答应，你可以不答应但不能骗我。”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宣布。
“我没有骗你，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男朋友，不要再给我听到其他人的名字。”
 哪有接受告白的表情有这么可怕的！就算是假的也不用那么咬牙切齿啊！
 “给我倒茶。你的嘴里好臭。”
花佐伊小心翼翼地供上茶来，克制不住地瞄他。
潘凯臣本来就是很好看的人，因为常扳着一张俊脸，才令人不敢靠近。几个月前，她完全不会想到，今天竟然可以和他靠得这么近，花佐伊的心飞速地扑腾起来，心跳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有冲击力……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真的超大声，超穿透，不但潘凯臣疑惑地抬头，连茶几上的杯子都一跳一跳，再“咚”下去，保不准这老式木制结构的矮楼都要跳给她看。
“死小孩，大半夜回来不会轻一点啊！”终于，楼上大婶一声吼，终结了楼梯上的恐怖“咚咚”脚步声。
“死老太婆，要你管啦！”脚踏马靴的古惑仔立刻吼回去，接着“咚咚咚咚”一路小跑上楼，天花板灰尘纷纷掉落。振聋发聩的声音把隔壁年轻夫妇的小婴儿吵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便宜的房子就这样，不但地方小，地段差，房龄老，隔音效果还不佳。花佐伊都不敢看潘凯臣了，她觉得让这么个社会精英屈身坐在她简陋的房间里，的确是一种侮辱。
“花家就算破产，应该还有些积蓄，你为何不用。”
“我打算全给妹妹。” 
见他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花佐伊赶紧补充道：“这里其实很好啊，古惑仔很有正义感，除了喜欢穿钉鞋，没有不良嗜好，房型很好，你看日本都是木质结构就算地震也压不死人，最重要的，房东太太是好人。”房租买十送二还送超市优惠券，简直是她的大恩人。
“干！死X，再不付房钱，老娘有钥匙半夜冲进来把你这兔崽子从四楼扔下去！”
外面又传来粗口，听内容，那位威胁要把人丢出去的包租婆正是花佐伊口中的“好人”。
 “你应该找个像样房子。”
“欸，不要，我住惯了。”关键是价格便宜，市中心价格低谷。 
    “你是非要呆在这种鬼地方？”
花佐伊立刻有一种大难临头的不祥之感，果然潘凯臣微微提着嘴角，露出了令她又爱又怕的魔王笑容。
只见他帅气地双手插在西装裤里，面对那扇本来看起来就不怎么牢固的门，冷静而凶猛地一脚飞踢过去。
大半夜的，花佐伊那小小的连转个圈都会打落东西的房间，突然涌进一股冷风。“砰”的一声，破烂不堪的门板应声倒地。
她听到潘凯臣淡淡地说：“想继续住？‘没门’。”
好冷……
当晚，在潘凯臣热切的注视下，花佐伊收拾好行囊，挥泪告别自己住了5年的小天地，对于她这类安分守己又按时缴费的租客，包租婆也依依不舍，临行前千叮咛外嘱咐：
“尼玛！记得回来给老娘修门！”
潘凯臣找房子的神速，只打了一通电话，立刻有房产经纪深更半夜不睡觉，西装笔挺地带他们去看房子。
花佐伊的新住处是一家奢华又低调的酒店式公寓，宽敞明亮许多，邻居都是斯文人，楼下有保安，租金也高了不少。
“那个，我可以另外找房子。CQ知道……”
潘凯臣原本还算平和的眸子不悦地眯起来。他没告诉她，除了居住环境太差之外，逼迫她换住处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想再看到她和那个魁梧地像泰山一样的男人厮混在一起。
这个女人就这么喜欢肌肉男么！
“早点睡吧。”潘凯臣搭在花佐伊新居的门边，衬衫领口微敞，袖口卷起，不见白日一本正经的紧绷，神色稍微疲惫。
花佐伊这才意识到，无论他看上去有多酷多硬，对她有多严肃多专制，始终是一个大病初愈的人，折腾到这么晚怕是回去又要难受了。
 “对不起，今天麻烦你了。”
潘凯臣闻言缓缓抬眸看她，直到看到花佐伊头皮发麻才讪讪收回视线。
“这种时候，你应该说谢谢才对。”他很大方地拉开边上单元的门走进去，回头冷冷地说道，“况且也没有很麻烦。”
怪不得房产经纪和他这么熟，这套间根本就在他家隔壁！
“对了。”
边上的房门又被打开，潘凯臣扔给她一个盒子。
是女款的苹果腕表，和戴在他手上的正好凑成一对。见花佐伊露出疑惑地表情，潘凯臣好心替她说明，拆开包装直接将表为她戴上。
“我发现你送我那只很好用，不但可以记录运动量还可以记录作息，情侣间使用用，再适合不过。”他抬腕与她的表比对了一下，说道，“所以你最好天天带着。”
诶？花佐伊瞪大了眼睛。这下不但莫名其妙住进了大魔王的地盘，而且还带上了与魔王同款的手铐！
    这下酒完全醒了。
    很快，花佐伊就意识到自己送潘凯臣那块运动手表，完完全全就是个错误。
他强行加了她了微信朋友圈，要她每天和他一起锻炼还计算排名。每天早也跑步，晚也跑步，花佐伊体能的确好了很多，如果没有累死，再过不久就能参加个长跑世锦赛什么的。
“学长啊，你大病初愈不适合剧烈运动。”
“慢跑是康复运动。既然都是男女朋友了，不觉得应该更了解多方的爱好吗？”
    去年买了个表，不带这样玩的。
 
    公园里常有慢跑的人。有的为强身健体，有的为消食瘦身，也有不少情侣边跑边笑闹，闪瞎单身狗。
    但这一款却不多见，男人英俊硬朗一脸肃穆，女人平凡普通一脸虚脱，两人全程无交流，只有同款手表和同款帽兜运动服能说明这两个家伙的确是一对来的。
    不太运动的花佐伊喘息不已，渐渐跟不上潘凯臣的脚步。可每当她停下，撑着膝盖就快要吐出来时候，一抬头总能发现潘凯臣就在前面原地跑步，等着她。
    看来故意拉开距离找机会偷跑都很难。
    “学长，让我休息下，真的好累。”花佐伊抹了把脸，汗水把她的头发都黏在脸上，看上去糟透了。
    潘凯臣不以为然。
    “当初让我参加长跑社团的人，竟然自己连800米都跑不下来。”
    “很多帆船教练自己不会游泳的好吗？”
    “看来你精神不错可以继续跑。”
    冷冷的眼神戳着她，倒是叫花佐伊凉快不少。算她嘴贱，潘凯臣这种明显的报复贴，自己还主动回帖找虐干嘛！
    花佐伊吐了吐舌头，学他把运动服的帽兜戴上，慢慢地又跟着潘凯臣的节奏跑起来。或许是错觉，这次潘凯臣跑得更慢了，就连她这种程度都跟得上。
    慢跑时，常能看到潘凯臣用蓝牙耳机接到公事的电话。通常他都只说几句就挂了。一副我很忙别拿小事来打搅我的王者姿态。但今天电话讲的有点长，她能听懂一些带数字的句子，比如，“那家公司也就千万美金市值”，或者“1500人遣散”之类只在商战港剧里出现的台词。
    可以随意买下将近1亿美元的公司，还理直气壮把一千多员工打发了，简直就是霸道总裁级别。
    潘凯臣切了电话，突然向她看来。花佐伊来不及收回一直投在他身上的目光，惊了一跳，被人发现自己在偷看实在是很窘迫的事。况且自己还对偷看那人超有感觉。
   “哔哔。”
    潘凯臣被苹果表的声音吸引。两人的表之前匹配过，此刻他的表上正因为花佐伊的心跳过快而报警。他伸手拉住了就要从他身边跑开的女人。
    “不舒服？”
    花佐伊不知道某人把自己的心动当做了运动过度的预警。她一个踉跄被拉入怀中，鼻腔内立刻涌入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因为运动这股气息比平时更加浓郁，仿佛伴着她的呼吸袭击了她的心脏。
    听到潘凯臣腕表上的哔哔声更快，花佐伊心虚地挣扎了下，手掌要死不死贴上他运动衫下结识的小腹。
    腹肌清晰可辨，手感既紧绷又有弹性，腰线还没摸全，不过就她摸到的部分肌肉已经够令人遐想。和楚擎欧美人般魁梧的倒三角身材不同，学长是那种不太容易被人看出身材好的类型，他精壮有力的躯体一直掩盖在一本正经的衬衫下，因为表情总是太严肃，所以没人会知道他其实也很性感，特别是低头吻她的时候。如果，如果有机会把衬衫拔掉……
    轰的一下，花佐伊瞬间烧红了脸，用力一推，这才挣脱出那个让她想入非非的怀抱。
    被花佐伊推开的举动像是当头棒喝，向来高冷的俊脸上竟浮现出紧张和稍纵即逝的局促。最后，他不得不撇过脸去。
    “学长？”花佐伊向他伸出的手，被轻易甩开。
    走在前面，有些僵硬的男人说：“人都会出汗。”
    “啥？”
    “如果你觉得不好闻或碰到就讨厌，离我远一点。”
    “我讨厌湿哒哒，冷腻腻还臭烘烘的胖子！”花佐伊的确是对胖学长说过那样的话，但没想到潘凯臣耿耿于怀至今。
    花佐伊不禁惊奇，当初的自己对胖学长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力。
    “不是，”花佐伊上前一步，拽住了潘凯臣的袖口，“学长，我不讨厌，你出再多的汗我也不讨厌！我只是……”哎，不能直说，总不能说是自己垂涎他的身体。
    潘凯臣缓缓转头凝视她，平日里咄咄逼人的严厉尽退，眸光深沉又柔和。这让花佐伊顿时发现，那些从她身边经过的慢跑者，远处飞驰的车辆，连同树木、街道都淡化成了背景，她的眼中只有一个鲜亮的人物。
    “坐一下吧，你心跳太快。”
    她听到潘凯臣这样说。对哦，她的心跳得那么快，几乎已经不属于自己。
    两人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各自怀着心思没有说话。直到听到背后同样坐着休息的两个女性的交谈。
    “你喜欢肌肉男？”
    “男人当然强壮一点才感觉可靠。”
    “要是我的话，还是喜欢精瘦一点的。感觉太壮的会压死我。”
    “哎呦，你在上面不就行了。我还是喜欢强壮的，最好手臂比我大腿粗，胸肌比我胸部大，就像速度激情里的范迪塞尔演的托鲁托。”
    花佐伊突然轻笑出声。CQ那家伙完全符合。
    “不是所有人都能练成那种体格，要看骨架是否适合。而且并非肌肉男在那方面的造诣更高。”身边的男人突然出声道。
    花佐伊好半天才理解潘凯臣在讲什么。
“你还喜欢肌肉男？” 
什么叫“还”喜欢……花佐伊想起自己学生时代的确挺好这一口，身边的人都知道，也有不少笑话她的，赶紧解释说：
“不，不，身体健康的就行了，也没必要练出一身肌肉。像，像学长这样的就很完美了，简直是运动家精神的典范”
    潘凯臣轻轻地叹了句。
    “是么。”
    帽兜遮住了他大半部分的脸，只有微微勾起的嘴角，花佐伊惊异地发现，他竟然笑了。刚想绕到正面，潘凯臣嚯的站起。
    “今天到这里，明天继续。”
    花佐伊顿时觉得浑身疲惫，霸道总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霸道总裁爱长跑。

第六章
    这天，花佐伊又虚脱地趴在办公桌上，动弹不得。每天早也跑晚也跑，只有在上班时间，她才能好好休息。就算孙彼得在耳边吼得有多高亢，她也无动于衷，更不要说那是不是从会议室里传来的嘶吼。
    “乔小姐在哪里？乔小姐不在我就不签，不签，就不签！”
    第八次被请来洽谈未来5年合作关系的陈老板，再次喷得众人一脸，一副你不给我乔我就视死如归的摸样。看来失去了乔丽斯的SI，注定还会失去陈氏。
    “Zoe姐，总监让我们去下伶俐通信。”雪莉推了推花佐伊。
    自从乔丽斯离职后，雪莉就和花佐伊编排到一组。雪莉是个软妹子，和乔丽斯相比实在是省事太多。
只是软妹子经常搞不定客户，花佐伊浑身酸爽和雪莉跑去客户公司才发现，原来根本不是进入商谈阶段，SI只是被进入投标范围的其中一家。
伶俐通信刚收购了PRP界元老捷达科技，也算是只业界黑马，最近扩张的很厉害，在CDB地段刚买好一幢新楼，软装硬装有好大一块饼，成了各家竞争之地。
未来雇主还没来，会议室内入围夺标公司代表已齐聚一堂，互相大眼瞪小眼。花佐伊跟在乔丽斯后面见过不少这种场面，但雪莉不淡定了。
“欸，不是说就我们一家么。这么多人，Zoe姐，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就是来混混咯，反正在办公室也会整天被孙彼得喉，还不如外出放风，至少人家会议室里还提供免费茶点。
边上的西装男瞧见雪莉我见犹怜的模样，特地挨过来套近乎。
“美女，你们也来竞标？我有很多内幕消息可以问我。”
雪莉立刻露出了拜托了的软妹子神情，让那男人兴奋起来。
“你看这家，他们是业界拥有最多技师的老牌企业，这次标书就是伶俐通信的科技股长送给老技师的，认识人好办事啊。”
“再看那个老头，听说是伶俐通信人事部总监的老师，师恩浩大你们懂哒。”
“最神奇的是那个女的，你们知道吗，她竟然是伶俐通信这次项目副理的儿子的暗恋对象。真是勾勾手指就能拿到手”
雪莉不又露出由衷赞叹：“哇，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消息灵通有什么用，关键是要有人脉。美女，你们疏通了哪边的？”
雪莉摇了摇头：“你呢？”
西装男摸了摸鼻子：“我也没什么准备。”
这下雪莉来劲了，像是终于在找到了与她同命的天涯沦落人，两人竟然开始互加微信聊起天来。
花佐伊也明白，他们这个行业的大蛋糕，要么来自老客户，要么就是靠人介绍，所谓的人脉就是俗话说的“开后门”。真的能靠乔丽斯那样靠实力签单的少之又少。看着不知天高地厚与别家担当约起来的软妹子，为什么她现在会这么想有乔丽斯在身边。
真浪费时间，花佐伊抬腕看了眼表，心里盘算着今天就算迟到也要和学长说是因为加班。那个对待工作如此认真的家伙，说不定会表扬她有进步。
“学长，今天晚点，还在客户那里，你能不能先去我妈那里。”她用苹果表发了一个微信给他，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有好好干活，还将地址推送了过去。
很快就收到潘凯臣的回复，一个字“好”。
这么干脆利落的答复，果然像是他的为人。花佐伊微微笑了。 
又等了半天，伶俐通信的项目负责人终于出现，今天他将决定哪家公司中标吃蛋糕。于是他冷静的环顾了各位志在必得的选手。
这时，刚才还在和雪莉约不约的西装男突然站起来走向他。
“二舅！这是二舅妈托我给您带的。”
项目经理笑笑收下，拍了拍二侄子的肩膀。
“不是说他没有准备的么，骗人！”雪莉几乎要跳起来了。
是啊，那是他二舅妈准备的，不是他。花佐伊已无力吐槽，只想这段快点过去她好去看母上大人。
又有伶俐通信的女职员推门进来，她在项目经理耳边说了些什么，经理脸色一变，将西装男的东西塞还给他，绕到正位向众人宣布：
“哪位是SI的专员。老板有请。其他的各位，请先回去，再联络。”
台下哗然，纷纷为今日的失力扼腕惋惜，但认赌服输，谁叫人家的靠山比自己硬。
雪莉得意地自僵住的西装男身边经过，不忘嘚瑟一句。
“看吧这个时候还是要靠实力。”随后她转头问花佐伊，“Zoe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问题不要拿来问一直在玩手表，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她好吗？
老板桌后面的那个年轻男子，双手交叠，悠闲地靠坐着。俊逸脱俗的面容上，那双桃花眼始终含笑，看人的眼神总带着电流。明明只是个生意人，举手投足间的无限风雅却让他更像一位身世显赫又不食烟火的贵族。
雪莉简直要陶醉在他春风般的目光中，连项目陈述都像配乐诗朗诵。而贺公子似乎并不在意细节问题，大笔一挥，区区几百万的合约购买就像是雪莉在手机淘宝上拍了件衣服那么简单。
“谢谢贺先生相信我们，谢谢贺先生！”雪莉欢快地蹦起来。
花佐伊跟着雪莉起身与贺公子握手，他笑眯眯地打量花佐伊手腕上的表，突然开口道。
“明月还好吧？”见花佐伊露出疑惑的神情，贺公子又继续说，“她有在朋友圈晒过这只表，你们两个是同款？”
花佐伊恍然大悟，没有错了，就位是水明月总挂在嘴边，谁也超越不了的前前前前前前，忘记是前几任的男友贺公子，贺修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原来水明月曾经收服过如此耀眼的极品，果然真人不露相。她都要为有这样的朋友自豪了。
花佐伊与贺修远修长的手指相握，惊奇男人竟然也有这么漂亮白皙的一双手：“明月最近有些忙，好一阵子没遇见她了。”
“是么，我倒是经常看见她。”他温和地微笑，若有所思。整个人都散发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美男气息，就连背后苍白的墙壁都仿佛能开出多多瑰丽的鲜花。
合约成立，花佐伊拖着已经化成一滩春泥的雪莉走出伶俐通信，帮她叫了辆车打包送走。虽然最终也没弄明白这个馅饼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不过既然掉下来了，就收着吧。
街角有人正朝她招手，花佐伊一愣。
楚擎单手扛着一大束花站在人群中，红艳欲滴的鲜花随性搭在他宽大的肩膀，令挺拔的身躯更加醒目。不时有经过女人回头打量他，倒三角的完美身材就算藏在裁剪精美的西装下，仍能看出健壮有力的轮廓，加上他天生深刻的五官，简直像是美剧里的超级英雄，随时可以撕开西装，露出里面画着S的紧身衣。
此刻楚擎正咧着嘴，朝她微笑，就像是平日里她总见到的那样。说不上来为什么，他那样的人，露出那样的笑容，就是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仿佛天塌下来都会由他一人撑起。
可这次花佐伊有些慌了：“CQ，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了你同事，直接找过来的，嗯，伶俐通信，看你的样子是成功了？”楚擎指了指她背后高耸的现代化大楼，“那正好，你拿着吧。”
 “送我的？”花佐伊奇怪地接过了整速鲜红欲滴的花束。
 “看清楚，是康乃馨。代问令堂好。”
花佐伊偷偷松了口气，自从意识到楚擎那个恶作剧般的亲吻，就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原先互相打趣的调侃，现在都不敢说出口，仿佛害怕失去什么一般。
楚擎抱胸好笑地望着她。
不知情的路人，频频打量两人，像是很难想像他那么高大威猛的人，看对面那个女人的眼神竟有无限柔情。
“嗨，Zoe，如果我做了什么令你为难的事，一定要告诉我。”
花佐伊瞪圆了眼睛，佯装生气。
“原来你知道会为难我！”
“啊哈，我就知道。”楚擎一副了然的，大手一伸捏住了花佐伊的脸蛋，“还以为你没长神经呢，开玩笑不要当真好嘛？”
“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嘛？！”
“你连夜搬走，也没和我说，还当我是朋友么？”
“一码归一码，而且我也不想啊，门板被人踢坏了还能住么。”
“所以，扯平，嗯？”
“你很讨厌欸！”
说的她好像有多对不起朋友，又害她在潘凯臣面前丢脸。花佐伊单手隔开他，愤恨地拿花束敲击他硬邦邦的胸膛，红色的花瓣四散飞去，落在楚擎宽广的肩头，他微微翘着嘴角，毫不在意。
 “那先走了哦，谢谢你的花。”
花佐伊摇晃了下花束，红艳的色彩与她的笑颜相映，仿佛是冬日里最美的风景。楚擎突然发现，几天不见，花佐伊的气色好了很多，整个人都散发着光彩。似乎她身上有什么已经发生了变化，沉寂许久的活力慢慢复苏。那是他整整守候了多年都未曾见到过的光华。
当花佐伊走远，楚擎收敛笑容，追随着那抹亮丽身影的目光如浩瀚海洋深不见底。
花佐伊在疗养院与潘凯臣见面，胸前火红的花束像是刺到了潘先生的眼。
“谁送的？”
“朋友。”
她毫不避讳潘凯臣探究的目光，那般的坦荡荡让他不由地眯起眼睛，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哪个朋友？”
“好了，花是送给我妈的。” 
花佐伊瞟了他一眼，笑吟吟地推门进去。潘凯臣默默地瞧着她欢快地背影，眼色深邃如海，似有波涛翻滚。
相比与花佐伊，花夫人却越来越喜欢这个经常送花佐伊来医院看她的青年俊才。肯定是护士小姐在她耳边灌输了很多韩剧情节，不然为什么母亲看潘凯臣的眼神，怎么那么像失散多年的母子。
“哎，真像小乖的爸爸，年轻有为又有魄力。”老妇人拉着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伯母过奖了，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因为有小花不停的‘鞭策’。”潘凯回答地臣谦和又优雅，却让花佐伊敏锐地觉察出他浑身的不爽。
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哪里哪里，是学长‘自强不息’。”花佐伊抽动嘴角。
潘凯臣垂着脉脉目光，大手在她有两个发旋的脑袋上揉捏，用“温柔”地几乎要把她头发全都扒光的力气，气定神闲地蹂躏着。
花佐伊嘶嘶地发出疼痛的声音，还要维持自己微笑的脸庞不让母亲起疑。这高难度的忍痛技巧及脸部神经分离技术，在过去那是烈火英雄邱少云，放现在就是金鸡百花最佳女主角。她不甘心地瞪了潘凯臣两眼，后者又“友好”地拍了拍她的头。
“哎，你们俩个感情这么好，我也放心了，佑玲还小不懂事，这个家总是要一个男人来照顾的。”
花夫人露出身为人母的和蔼之色。她醒来之后像忘记了许多事又像是一下子阔达好多，过去那段不开心的时光只字不提，把花佐伊真正当成了自己的女儿。
“等我身体好了，你们就把该办的办一下。”
“噗……”花佐伊一口茶水喷出来。
 “真的是，小花你太淘气了。” 几乎可以掐出甜水儿的低沉嗓音扬起。潘凯臣表情温和，拿纸巾给她擦嘴，那宠溺的眼神看的人酥了。
比起她这个国内小获殊荣的假仙派，潘凯臣简直是奥斯卡影帝，还是拿过终身成就奖的那种！
只是叫他假装而已，用得着演的那么用力么？ 但是看到妈咪眼角含泪的幸福样子，她又什么都不能说。
门口有护士小姐敲门，母亲的晚餐来了。
“你们都还没有吃吧。”花夫人看向两人，带着隐隐的期待，“不如吃了晚饭再走，这里的饭菜很不错。”
花佐伊刚想出声推辞，就听到潘凯臣。应道：
“好。”
据说从不吃晚饭的人，首次当着花佐伊面拿起碗筷，还做足全套给她布菜。听说有很多减肥的人为了满足口欲的确会吃些东西，然后再用手指全部抠出来。难道他是那一款。
“凯臣啊，你怎么吃得那么少。”
“他减肥。”
花佐伊立刻感到母亲不可置信的眼神与潘凯臣“你皮痒了”的眼神同时落在身上，不由虎躯一震，立刻改口。
“不，学长健身。”
“还是多吃一点好。我们家的小花从小就喜欢健硕的男子，块头越大越好。”
“我知道。”潘凯臣淡淡地说。
“妈咪！”
花夫人捂着嘴笑，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谢谢你，今天说你家人会来看望我母亲的事。”花佐伊绞着手指在医院门口等他的车开上来，“不过，你不必每天都陪我来。”
车窗降下，露出潘凯臣微微侧着的俊彦，已不像方才病房里那含情脉脉的假面男子，也不似外人常见的永保谦和之姿态的社会精英，现在的他真实又冷酷，。
“既然我们都谈婚论嫁了，你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他没有笑，超正经的，这反而让花佐伊不知所措。
“发什么呆，上车。”
花佐伊乖乖坐在魔王的身边，看着他修长手指敲了几下方向盘，随即整个人陡然朝她欺近。
空间很小，她无处可逃，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抵挡不住的情愫瞬间在花佐伊的脑袋里爆炸，轰的一下，她原本还算晴朗的思维立刻塞满了粉红色绮想，就连呼吸都有困难，他又要亲吻她了！
“系好安全带。”说着，潘凯臣贴着她的脸，伸手越过她的腰，拉出座位一侧的安全带，扣好。
花佐伊的红晕来不及褪去，被潘凯臣抓了个正着。他挑眉地看着她，严肃的表情渐渐平和，变得和常人无异。
“帮我一个忙。”男人如是说。
潘凯臣这次以影帝之姿参演她的其乐融融家庭剧，花佐伊正愁着没有什么可以回报的。别说是帮一个忙，就算要她上刀山下火海都得愿意。
见她点头如捣蒜，潘凯臣开口：
“过两天有个酒会，我缺女伴。”
“王小姐呢？”
“她不适合。”
她不适合，难道我适合，你确定是酒会不是卡拉ｏｋ吗？花佐伊有点退缩，毕竟不当千金好多年，参加酒会这种高级活动的对她来说有点困难，都不知道要穿戴什么好。
“如果……学长不嫌弃的话，我……。”
“不嫌弃。”潘凯臣想都没想打断了她，发动了车。他直视前方的眸子里，似有光划过。
 
不知是花佐伊的错觉还是潘凯臣入戏太深，她觉得他最近整个日渐放松下来，再也不是那把持满待射，紧绷地令人害怕的弓。
在这一点上，秘书王小姐最有发言权。
自从听说老板暂时不走，公司里的大家整个人都不好了。敬佩他的坚定意志，欣赏他的工作能力是一件事，被他奴役像狗一样赶工就是另外一件事。
但是，他们家老板与花小姐拍拖以来，他们不再每天加班，不再每天受尽鞭挞，有时候老板甚至还会轻松地在茶水间与他们聊天。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都是因为爱爱爱爱啊！
在王小姐眼中，能征服他们家自虐狂老板的花小姐简直是女神一般的存在。
所以，当老板叫她推荐一家熟悉的女装店的时候，王小姐觉得报恩的机会来了。
“花小姐，包您满意。”王秘书拉着花佐伊的手，像是把一切希望都嘱托给了她，“保证您早上光彩照人，晚上性感诱人。”
“只是陪着去参加慈善晚会而已。”花佐伊不自在地看向潘凯臣。后者交叠着双腿，坐在精品店的会客沙发上看金融杂志，只是偶尔撇过来视线，带着笑意……笑意！
花佐伊没看错，那个像冰山一样男人竟然在嘲笑她。喉，不就是十几年没穿过礼服吗，她别扭地同手同脚也只是暂时现象好嘛？
羞愤难耐，花佐伊扯了扯小礼服过紧的胸围，跟着发型师又进了链子后面的VIP更衣室。
花佐伊是很记恩的人，既然潘凯臣答应帮她扮演着恩爱小情侣的角色，那么当他说需要帮个忙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拒绝。
可是，他不是应该有更适合的人选吗？王秘书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私人事务上都应该是首选！ 
在VIP包间外异常安静，王小姐受不了这种气氛和老板攀谈起来。
“老板老板，我觉得花小姐最近气色越来越好，像变了一个人那样。”
 老板没正眼看她。
“老板老板，花小姐打扮起来好漂亮，超有气质的。”
老板翻了一页。
“老板老板，以前怎么没发现花小姐这么好看，果然是和您在一起整个人都不同了。”
老板又翻了一页，似乎因为身边的聒噪，微微皱眉。
“老板老板，你们真般配，简直是郎才女貌天造一双。”
潘凯臣哗啦合上杂志，冷冷地转头看他。
被这种像冰锥一样刺骨的目光盯着，普通人早就汗毛竖起，但王小姐是少数跟着潘凯臣从新国总部过来的嫡系员工，长年在急冻人大魔王工作狂轻微洁癖等各种负面性格集一身的潘凯臣身边工作，早就练就了一身百毒不侵天生乐观没事偷着乐的逗逼个性。
“老板，难道我说的不对？”她炯炯有神地看着潘凯臣，似乎在刺探在他心中花佐伊的分量。
半响，潘凯臣点了下头，严肃又认真地说道：“你说的很对。”
这时，花佐伊已经从头到脚打扮好，款款向他们走来。
王秘书震惊到了，虽然她已经将花佐伊夸了一遍，但真的见到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花佐伊的长发被高高梳起，露出性感的脖颈，配上身上那件贴身的洋装，宛若是哪家的名媛。最主要的是她本人自身的气质，一点看不出曾是壁花小姐那样毫不起眼。好像改变了衣装只是恢复了她原本耀目的模样。
对，那就是豌豆公主的感觉，哪怕再落魄都能在二十层高的床垫上发现最下层放着一颗豆子，那种骨子里的气质和素养改变不了。这样想来，他们家老板还真有一双发现金子的好眼神。
再看他们家老板，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艳的神色，目光依然是冷酷而严肃的，仿佛自己的女朋友打扮成什么样都是同一个模样。
花佐伊来到两人面前，有些紧张地问道
 “是不是很奇怪？”
他双手负于身后，微昂起下巴，审视的眼光让花佐伊不由挺胸站得更端正。
 “不会。”
潘凯臣绕到花佐伊的背后，打开了一个蓝丝绒盒子。
王小姐立刻眼尖的看到老板拿起那条闪亮的项链，某一线品牌的当季新品，她要养好多个月才能够得上一个零头。
“别动，站好。”
潘凯臣的手指碰到她耳垂的时候，她竟感觉有一股热气从那里突然冒出来，在身体里到处乱串，手心麻麻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冰冷的吊坠碰到胸口，她甚至浑身颤了一下。
她吸了口气，用手指摸了下，吊坠是一朵花的形状，虽然不知道样子如何，但从王小姐的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惊羡。
花佐伊转头看他，正对上那双黑色深沉的眼睛。
高度正好，气氛不错，潘凯臣扶着她纤细的腰身，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她。
这一刻一切都停止了，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淡去，她浑身发软跌在了粉红色的棉花糖里，只能背靠着男人炙热的胸膛，仍他采撷她的美好。
王小姐面红心跳地撇开脸去。跟着潘凯臣那么久，她从没见过自己家机器人般自律的老板露出过那样温柔表情。原来镇定和冷漠都是假装的，他早就被花小姐的美貌迷得神魂颠倒。仿佛验证了那句话，凡是平日里冷淡禁欲的人，都是一座火山，只要燃起必惊天动地。
好一会儿，花佐伊才气喘吁吁地从他的吻中回过神来，眼中有埋怨。脖子都快别住了好吗？
“wong，我们去吃个晚饭，你可以先回去。”
王小姐瞪大眼睛，他们家老板开始吃晚饭了？突然觉得就像是吸血鬼改吃毛血旺那般匪夷所思。
慈善酒会在A大对外交流中心的宴会厅举行。Ａ大培养过各方面的顶尖人才，不少校友已经是国际名流和权贵，当然也不乏那些本来就是家族企业继承人的佼佼者。
“这不是A大校友会下的基金会吗？怎么来的人都不是A大的。”水明月端着酒杯，媚眼横扫会场。耀眼的精英人士太多，想她也是风华一代的Ａ大女神怎么就没几个认识的？
不是Ａ大MBA就是Ａ大慧谷，甚至连A大二本、A大夜校毕业的都来凑热闹。
A大夜校毕业生花佐伊站在明艳动人的水明月身边，竟第一次没有被比下去。她气质高雅神情淡然，像是哪家不太在公共场合露脸的名媛。水明月刚才看到她背影的时候，甚至没有认出来。
原来花佐伊打扮起来是这个样子，竟一点没有麻雀变凤凰的违和感。看来朋友中藏的最深的人还是她。
水明月又瞧了她一眼，继续刚才的话题： “潘凯臣不是A大的吧。”
“他父亲是，而且这次捐了一幢图书馆。”
此刻大财团代表人潘凯臣正在台前接收基金会主席的感谢，顺便被感谢的还有基金会里各种捐楼，捐车，捐钱的富豪校友。四年一次的基金会慈善晚会就是用钱砸出来的。
作为纯陪同的花佐伊则完全不管这些，缩在角落与水明月聊天。说来也奇怪，本来以为陪着潘凯臣来这样的晚会一定会有多少拘谨和尴尬，她甚至偷偷把各类笑容的嘴角弧度都对着镜子练了一把。但事实上，学长带她来，除了偶然把认识的人介绍给她，什么都不用做，这让她一点都紧张不起来。
眼前走过来一个人，刚才还背靠墙与花佐伊闲聊的的水明月立刻摆出A大女神之姿。
 “花小姐，又见面了。”贺修远今日一身浅色西装配金边眼镜，儒雅又谦和。当他发现花佐伊身边强刷存在感的美女，露出了与故友相见时的微笑，“明月。”
水明月挤掉花佐伊的位置，浑身散发女神光彩款款来到贺修远面前
“修远哥，别来无恙啊。”
“你别来我就无恙。”贺修远笑意加深。
贺修远看人的眼神总是带电，当他注视这某人的时候会周围有种，他喜欢这人的错觉。可现在，他看水明月的眼神却是疏离又冷淡的。
眼看水明月抽着嘴角就要动怒，花佐伊赶紧转移两人话题。
“贺先生，谢谢您上次抬爱。”
“也只是做个顺水人情而已，两位，失陪了。”
谁的人情？肯定不是水明月的，虽然他们互相认识，但贺修远那样的人似乎根本不把水明月放在心上。虽然他一直在笑着，但笑容里并没温度。
花佐伊不禁为水明月不值，明明手上多的是备胎，都可以开汽修公司了，没想到她还是对前前前……不知道多少前面的男友贺修远念念不忘。
难道真有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心结？
眼见着浑身散发斗气的水明月要走向贺修远，花佐伊赶紧拉住她
“明月，别跟去了。”
幸好花佐伊及时拉住了水明月，不然水明月就会贸然闯进危险的泥潭。不远处，身材娇小的女人正挽上贺修远的臂膀，看着年纪很小，娇滴滴地像个公主，但转过头来扫向她们两人的视线却带着尖刺。
那张脸，花佐伊绝对不会忘记。伶俐通信……伶俐，她早该想到的。
“怎么了？”
刚下了讲坛的潘凯臣惊讶的发现花佐伊脸色发白的站在角落里，和她在一起的水明月神情也似撞鬼一般，没好到哪里去。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潘凯臣看到是皇甫伶俐和贺修远这对。
外界传言皇甫家老四皇甫伶俐是朵从小生活在温室的玫瑰，比她那几个叱咤风云的哥哥真是毫无特色可言。要不是最近和贺家的公子有了婚约，圈子里都要忘记有这么一个人物存在。
“小花你怎么了？”潘凯臣又问了一遍，将花佐伊发凉的手揉进掌心。
花佐伊如梦初醒，从恐怖的回忆里跳脱， 瞧见潘凯臣正关切地看着她。
“没什么。”她立刻抽回自己的手，但很快就后悔了。离开了潘凯臣的保护，那双手竟不争气的微微发颤，她立刻握拳放在身侧，祈祷谁都没有发现。
“真命天子来了，那我先走了。”水明月黑着脸，再无兴致逗留，本来嘛她就是来拍这个照发朋友圈显摆的。
“明月！”
“知道，我才不会去找他，我也很忙的好吗？”水明月简直是气急败坏了，挥了挥手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水明月向来不是潘凯臣眼中花佐伊好朋友的人选，她要走正好，省的赶人。
“很怕皇甫伶俐？”
花佐伊见满不下去，只好老实承认。
 “看来，你学生时代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花佐伊心领神会立刻赔笑：“那是我年轻不懂事，学长你可不要记仇，你是大度的人对吧对吧。”
见她恢复了耍嘴皮子的精神，潘凯臣也不再追问，只是说：“你下次记得别和贺修远见面。”
“我也不想去啊，上次是因为……”花佐伊终于领悟到了，“是你对不对，学长，一开始贺修远说的就是你！”
花佐伊和潘凯臣两个人的表是同款，因为刚刚发售不久，现在还不多见。如果是认识熟悉潘凯臣的人，很容易就能从这上面发现他和花佐伊的关系。原来贺修远是卖了潘凯臣的人情。
“我没有拜托过他。”潘凯臣就事论事，和自己没有关系都事，哪怕是好事都不会往自己身上揽。
当他的女朋友还有这样不请自来的福利，简直是在头顶上开了女主光环那般。
像今天这种场合把她带来不就是为了亮相么？真搞不懂，明明是假扮的男朋友，学长用得着做得那么彻底么，到时候他们“分手”起来，会有多尴尬。
潘凯臣静静地看着花佐伊的表情，她思考的时候眼睛一眨一眨像是怀着什么坏主意，眸光不停变化着，虽然低着头但很容易想象那她一脸机灵鬼的表情。
“哟，这不是小花学妹吗？”
一身国际杀马特潮装加上两位香艳美女簇拥，这人简直将纨绔子弟这四个字演绎到极致，但是……
“你是哪位？”
“贵人多忘事，我就是经常被你打败的黑哥，你一直叫我痞子学长哒。今天怎么没见到总跟着你的胖子。据说潘氏有派他来，哎呀好久没有欺负他了，真令人怀念。”
花佐伊惊异盯着四处找人的痞子学长，他的钛合金狗眼还好吗？潘凯臣本尊不就站在他的面前么。
“说真的，小花学妹你都在忙什么，每次校友会都不来，大家挺想你的。”
怎么可能，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怎么可能被人惦记着。
痞子学长见她不相信，索性放开了两边的美女打算凑到她跟前，却被边上横出一只手臂，阻拦了去向。
“走了。”潘凯臣拉着她转身离开。
虽然这对不计前嫌和她继续叙旧的痞子学长不太礼貌，但又瞧见潘凯臣沉着脸，花佐伊还是快步地走了。
“学长，那人以前那样对你。你怎么不扑上去咬他。差别对待，为什么就对我那么记仇。”花佐伊不满地小声嘀咕。
“那是你心胸狭窄故意歪曲别人的好意。”
“我心胸狭窄？！”花佐伊翻了个白眼，默默跟在他身后。
离开A大之后，花佐伊突然想到。
“学长，你不是嘉宾吗？这样中途走掉会不会不太好。”
向来我行我素的潘凯臣从来不管别人会怎么想，他不喜欢痞子学长看花佐伊的眼神，那种熟念又怀念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的宝贝被窥视了。
“我不是校友。”他面无表情地回答她。
“可是，你在这里有一座以你名字命名的图书馆！学长，其实我也缺个图书馆。”
“不，我看你缺的是根筋。”
后来潘凯臣发现缺根筋是花家的遗传病。疗养院里，花母一看两人正式又华丽的装扮立刻哭了出来。
“你们今天结婚也不通知我，还是不是把我当妈了！唔嗷嗷嗷……”

第七章
“你在恋爱？”亚马逊女战士不禁扬起了声调，“你这种样子竟然也找得到男人？”
比起水明月嗲妹妹的柔和迂回，乔丽斯的干净利落单刀直入更容易直中红心。被人一语点破的花佐伊不禁心跳加速。
“也不是啦……”她自己也分不清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似乎是潘凯臣和她默契地共同出演了一部戏，为的只是让母亲开心，只是自己一天天更加入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假戏真做。要是到时，男主角冷冷地瞥她一眼，叫她不要自作多情，那该多下不了台。
电话那头沉默不语，乔丽斯更加确定了。
“你这么迟钝又白目不要给人骗了。”
本着做女人就要有钱有权有地位，养猫养狗养帅哥的理念，从来不在爱情的八卦上多费心思的乔丽斯，若是哪天和水明月一样每天给帅哥打分归类盘算约会，那才叫世界末日。
“对了，说正经事。我最近加入了一家独立创意人工作室专门帮人实现梦想，其实就是企划和策划，只接有趣的单子，老板人很好，你和SI的合约快结束了，要不要来?不然就今天过来看看？”
花佐伊从来没想过一直把她当做笨蛋的乔丽斯竟然会邀请她，不仅有些期待。
“我可以来？”
“对，我们缺一个收快递的前台。”
“吼，其实我很能干的好吗？搭档。”花佐伊不甘心被小看。
“是么，那下班后来这个地址，带简历，神保佑你，搭档。”
乔丽斯笑着挂了电话，总觉得有什么不同。花佐伊的声音比过去有精神许多，她不再是总跟在自己身后什么都不在乎，过一天算一天的懒散样子，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了。
“Zoe姐，这几天你经常很早来公司啊”雪莉看了下时钟，确定自己没有发生幻觉，“是有多忙吗？”
“啊，算是吧。”花佐伊打了个哈欠。自从把伶俐通信的案子全都交给雪莉后，还真没有什么可忙的。
她才不要早来，是潘凯臣定的闹钟每天6点半就响。等她穿戴好，那人已经很不满意地在门口等候多时。
天天绕公园跑步，简直是斯巴达。学长硬生生把她这个宁可躺着绝不坐着，宁可坐着绝不站着的懒人，锻炼成面不改色心不跳跑完2KM的运动健将，看吧还为她报名了下个月的彩虹长跑。像潘先生这种严于律己又苛求别人的恐怖大魔王，给他管教一支军队，早征服地球了。
“哟，陈老板又来了。”雪莉话还没说完，老陈已冲到花佐伊面前，像救命稻草一般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花小姐，你也是讲义气的人。快点告诉我乔小姐在哪里？”
“乔丽斯，她早辞职了，陈老板你不知道吗？”
陈老板一脸“宁愿你骗我”的沮丧表情，跌坐在椅子上。
“我怎么向Keven交代啊。”
花佐伊知道陈老板所说的Keven是谁，但一下子没把几个人联系到一起。很爱八卦的雪莉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凑过来问陈老板事情的缘由。
陈老板见有人主动问了，肚子里的苦水像是扑出来一般，滔滔不绝。
“本来我也就觉得好奇，怎么有仇必报的Keven被人揍到吐血还叫我要和人家和好，要是换了别人早被他告得倾家荡产。”
花佐伊觉得很有画面感。
“后来我去调查了一下，吼，不得了，原来乔小姐是跟了她妈姓，乔家专做投资，药品营养品巨鳄落芩可可知道吧，她妈有38%的股权，可以说整个公司都是……”
“都是她妈的！”
“喂，不要爆粗口好吗？”
雪莉震惊到不行，边上同事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划着椅子过来。
“乔家家教很严，子女都在做普通人的工作，过普通人的生活。我还调查到，原来乔小姐早年在圣华女子中学是历年大赏校花，后来不知怎么去了国家排球队，还真是个传奇人物。”
花佐伊从位子上蹦起来，激动地揪住陈老板。
“你说什么，圣华？教会学校圣华？”
“对哦，我找来我孙女的人人网账号登上去，历年校花里真的有她。据说她和潘凯臣早认识，学校相邻，家世相当，说不定还是那种关系。所以啊，你说要是因为我这茬最后没有让乔小姐保住她凡人的工作，是不是潘家再也不理会我啦，是不是乔家也会排挤我呀。诶呀我这把年纪了创业未半，花光预算的老头怎么办啊啊啊。”陈老板说道伤心处老泪横流。
因为大家都很震惊，所以没有人注意到花佐伊僵硬的表情。
圣华的校花，胖学长喜欢的……校花？
手机闪了闪，是短信。
CQ：Zoe，大忙人。我想和你谈谈，何时有空？
花佐伊现在整个心都荡在乔丽斯的身上,那还有空想别的。但楚擎一会儿又发来短信。
CQ：私事，关于你和潘凯臣。
没来由地，花佐伊突然心虚起来，看办公室几个还沉静在乔丽斯是千金小姐的八卦中没有缓过来，她拨通了电话，朝门外走去，一拐拐进女厕所。
“CQ你想说什么？” 
“看到一本八卦杂志上写Ａ大基金会又出了一个捐图书馆的富豪，照片上站在潘凯臣身边的是你？”
楚擎很少过问她的私事，除非是花佐伊找他来帮忙了，楚擎才会介入其中。现在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
“是我没错。”
“那你和潘凯臣是什么关系？”
陡然严肃的语气，让花佐伊有片刻的错觉，觉得楚擎是来向她兴师问罪的。
“Zoe你要明白，潘氏在东南亚有多大的势力，潘家每一个子孙都是这些势力的藤蔓，只有为了利益才会勾结在一起。”楚擎顿了顿，仿佛在寻找合适的，不太伤人的措辞，“所以，潘家并没有自由恋爱这一说，基于朋友的立场我只是你不想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CQ，你知道乔丽斯家的情况吗？”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对方愣了一下，也同时意识到花佐伊根本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知道。”楚擎微微叹气。
“你都没告诉我！”
“你也没问过我。”
花佐伊懊恼地扒了扒头发，她之前连自己的生活都不顾不上了，哪会有闲工夫管拍档是什么来头。再说了，楚擎把那么厉害的人和她编排在一起是几个意思？
“CQ，你是不是觉得乔丽斯那样的就能配得上潘凯臣,我怎么努力都是白搭。”她真是受够了。
长久的沉默，让花佐伊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说错了话，她并不是想质疑什么，并不想责怪他。就在花佐伊抓着电话的手不由紧张起来的时候，传来了楚擎沉稳令人安心的声音。
“如果有人觉得你不够好，那只是他自己的眼光问题。”他收敛起所有玩笑和调侃，认真地说，“没必要为了谁改变什么，你已是最好的自己。”
你已是最好的自己……这么肉麻的话，CQ怎么说得出口。但奇妙的是，花佐伊焦躁不安的心突然被安抚了。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令人动容，打消了她所有的顾虑。
如果不是和楚擎相处了太久，她会觉得这个始终认同她，保护她，站在她的一边的男人或许是为她而存在。
“嘿，CQ，你是不是对很多人都说过这句话。”她故意让自己的语调轻快起来。
“有很明显吗？”
“是，你的职业特性太明显了。”
楚擎的工作让他总能轻易的看透人性，轻易地掌控人心，或者甜言蜜语地哄骗着。想来花佐伊会养成那么糟糕，受潘凯臣唾弃的懒散个性，正是有了楚擎助纣为虐。
“不过Zoe，你要记得门当户对这句话。”
“知道啦，我自有分寸。”
花佐伊挂了电话依靠在冰冷地厕所隔间上，心里回想着CQ的话。她已经过了少女爱做梦的年纪，也知道自己和乔丽斯差太多。但是她想和潘凯臣在一起啊，哪怕就一小会儿，一小会儿再让她放纵一下也好。
     一道诡异的声响打破了她的思考。
“呜呜呜……”
    花佐伊立刻坐正，幽怨的哭声，不断从隔壁的隔间传来。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就有，现在更鲜明了。
“呜呜呜……”哭地好伤心，听得好毛骨悚然。
她小心翼翼地走出隔间，拉开那扇被哀怨笼罩的门。
“呜呜呜。”蜷缩在马桶盖上一团黑影，好可怜——马桶盖好可怜，就快被他压裂了，目测就有100多公斤的身躯，双臂抱腿，卷成虾米，球似地整个儿坐在上面。哭起来肩膀一耸一耸，衬衫皱成咸菜，领带上也沾了鼻涕。
“先生，这里是女厕所。”她不禁出声，维护女厕所的和谐。
黑影这时才想起来抬头看她。
肥嘟嘟的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模糊了五官，米其林轮胎那样层层叠叠的肚子将外衣撑开，还挤掉了一颗纽扣。又粗又短的手臂抱着自己，因为过太过用力而将手臂的肉勒出了一道道痕，莲藕一样。
刹那间，他的身影与记忆中的那个家伙重合了，花佐伊忽然想起自己最后一次遇到胖学长的情形。
“你怎么了？”小花学妹在墙角蹲下，把他乱糟糟的头发扒开，看到一张鼻青眼肿的脸，“学长，你又被欺负了么？”
“呜呜呜，呜呜呜。”他哭得好伤心，“他们说，你要转校了，呜呜呜，我说不可能，就打了起来。”
小花学妹翻了翻白眼，很好，现在胖学长在她的训练下已经会主动掐架了。这么大个胖子要是打起架来，别人可能就不是鼻青眼肿那么简单了，前面看到的那辆救护车，就是拜这个家伙所赐吧，好样的胖学长！
“我的确明天就要走了。”
“骗人！”
“是真的，你看退学证明都办好了。”
闻言，胖学长球体身躯像个大熊一样抱住她的腰。
“呜呜呜呜，小花学妹不要走……”
“欸，欸，这有什么，我只是提早毕业一年而已，学长你要坚持长跑，要加油哦！”
被他抱得这么紧，她没办法有使出为他打气地招牌姿势，只好象征性地回抱了一下他。胖学长臭臭的满身都是汗，肉肉撑得衣服就要裂开，但是他现在好伤心好伤心，她就忍耐一下吧。谁叫她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花呢。
“没有我在的日子里，你要成为厉害的人物胜过所有人，好下次见面的时候让我称赞你。”她沉醉在自己拯救世界的遐想中，不负责任地这么说着。
不是真心帮助别人，一定会被发现，她过去的行为只是在令自己得到满足。如果当初，她有诚意诚意去拥抱他，如果当初，她有真情实意地去帮助人……
花佐伊低头，认真看了会哭作一团的胖子，深深叹了口气。 
“先生，你有什么事值得伤心成这样，和我说说吧。”
客户的确是上帝，可惜国内天主教不盛行，没多少人敬仰上帝。本着一切向“钱”看的朴素唯物主义，SI对待客户的态度可说是千差万别。
雪莉看在花佐伊的面子上，把她已经准备丢掉的案子又翻了出来。
胖胖的庞先生是服装设计师，可是总喜欢设计大一号的衣服。现在都以瘦和小清新为美，就算真是胖子，也想把自己使劲塞进M号的衣服里。像他那种加大款的衣服销路当然不好。他特地来SI请他们重新装修下自己仅有12平，差不多要关门倒闭的小店，希望能抓住些客户的眼球。
“我有去看过啊，可是地段实在很差，门面也小，作为服装生意的小店已经很难了，还专门卖些宽大的衣服，实在是不可能有生意。”
SI不是简单的装修公司，除了内部整修之外还要拿出符合客户要求的规划，雪莉是很实惠人也不希望雇主请她做事最后不满意。
“最主要的是，预算这么少，就算是瘦身中心年卡都比这个贵吧，老实说如果是我的话，我就把店关了。”
和雪莉谈好之后，花佐伊带着复杂的心情走出办公室，庞先生更加沮丧了，花佐伊几乎可以看见他头顶的乌云时不时闪电时不时下雨。这种时候，她应该说点安慰的话。
 “欸，别灰心，庞先生你还可以去别家试试。”
“这已经是我找的第11家了……”
恭喜你，马上可以凑齐一套。
果然，专业的人都有相同的认同。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生意，谁都不愿意承接。谁想给客户装修好之后客户就倒闭呢。
不过，有一个人从来没有畏惧过难题。而且现在花佐伊超想去看望她。
“庞先生，我知道你可以去找谁了！”花佐伊突然拉过胖子的肉手，兴奋地摇摆起来。
从老远就能听到乔丽斯比别人快上两倍的脚步声，她一工作起来就像是金霸王广告里的兔子能量十足，除非有人拔掉她的电板，否则绝对不会停下。
“委托人呢？委托人在哪里？”乔丽斯一身干练地白色套装，风风火火和以前没什么两样，甚至比过去更加亮丽夺目。
她锐利的视线忽然扫到面前那坨看上去相当阴沉的物体。
“胖子，你有没有走错？我们这里不是瘦身中心。”
    “欸，不是啦，庞先生就是委托人。”花佐伊赶紧解释。
    “Zoe我记得今天早上是叫你带简历来。”
    “你看我带了一笔生意不是很好吗？”
     乔丽斯双手抱胸，奇怪地从头到脚打量了花佐伊一番。
    “你以前是这个性格？”
    有一种懒散倦怠的家伙突然变得聪明伶俐的微妙感，但也说不上是变了一个人，只能说像是睡醒了。
    你的变化才叫大好么，圣华校花！花佐伊无辜地朝她眨眼。
    乔丽斯收回视线，再也没说什么，把两人都请进了会议室。
“ok，了解。”乔丽斯抽过花佐伊手上的合同书，干净利索地认清状况，“想要翻修店面？做一个整体营销策划，预算少？客源少？”
在她的直视下，庞先生羞愧的低下头，蚊子一样小声地报了价码，觉得自己似乎拜托了一件很蠢的事。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乔丽斯爽气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基本上，没什么问题，我代表工作室接了。胖子，先说说看为什么要开店做大一号的衣服。”
庞先生低着头，嘀嘀咕咕听不清说什么。
“拜托大声点说话，你是鹌鹑吗？胖子应该声如洪钟，内腔共鸣很深的那种，还是说你肚子都是脂肪，没有空间了！”
就这种对待客户的态度，乔丽斯能在SI呆上半年以上真是奇迹。
 “我是想专门设计大款的衣服。”庞先生有粗又短的手指交叉着，扭着很不安的样子，“你们不觉得胖子没有合适的衣服穿，好可怜。”
“不觉得。”乔丽斯冷冷地说，像她那样高挑美丽的人当然不会了理解胖子的悲哀，挠了挠俏丽的短发，她不耐烦了，“是你自己要做胖子的，那就不应该觉得自己可怜。”
花佐伊的心突地猛跳一下，她好像也对胖学长说过同样刻薄的话。
“我觉得最大的问题不是在你的店面和服装，而是你自己的心理状态，你是以什么心态经营自己的店的？你如果对自己不自信对自己的衣服也不自信，谁会来买你的东西。建立自信的第一步首先从控制体型开始，胖就胖了，不能胖得臃肿无力。我还是觉得你需要先把体重控制起来。”
花佐伊一直在观察乔丽斯，她还是风风火火，干练又果断的样子，这种火热又冷静的性子倒是和当年传言中圣华冰山一样清冷，火山一样炙热的校花有几分相似。
“那人来干嘛？”
乔丽斯纤纤手指一指，花佐伊这才注意到工作室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整个人僵住，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又凑齐了他们两个。
花佐伊蹭地站起，跑到潘凯臣跟前想要推他走，她不想让乔丽斯知道自己和潘凯臣的事。
“学长，我们现在赶快去妈妈那里吧，晚了就不好。”
潘凯臣斜眼看她，无动于衷，像是想要看看她耍什么宝。
“Zoe你干嘛刚来就走！”乔丽斯一把抓过她的胳膊，视线刚好落在花佐伊紧紧拽住潘凯臣的那只手上。
冰山美人的怀着疑惑，眸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地扫了一遍黏在一起的两人，最终又回到了他们手腕上长得一样的那对电子表上。
突然，乔丽斯震惊地指着他们“啊”了一下。
都说秀恩爱死的快，花佐伊充分感受到了！早知道她死也不会带上和潘凯臣一样的电子表。一想到自己和潘凯臣伪装的恋情要暴露在潘凯臣曾经喜欢，自己又无法超越的乔丽斯面前，花佐伊的心都揪了起来。
乔丽斯震惊地说道：“你们竟然是同款！这表是有多流行，Zoe快脱下来让我看看。”
好吧，她又再次错估了某人神经的宽度。花佐伊不由松了口气。
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潘凯臣，不动声色。花佐伊将他们关系藏起来的心机太明显，有必要么？当他发现花佐伊毫不犹豫地将表解下塞给乔丽斯时，眉头微微皱起。
乔丽斯拿到花佐伊的表，琢磨了起来，像是完全忘记了还有外人在场，尽管这个外人曾经被她一拳揍到吐血。
“借几天没问题吧。我有用处。”
花佐伊赶紧点头。
“胖子你过来，戴上这只表，每天可以监控运动量。”
庞先生有些犹豫：“乔小姐，以前我也坚持过运动但是太艰苦又容易反弹，很快就放弃了。”
“真没毅力，那个，潘先生听说你以前也很胖，是怎么减肥的？”乔丽斯一句惊人，不外乎从伏在地上午睡的老虎身上，猛地揪起一把毛。
“噢？你是听谁说的？”潘凯臣看似不经心地问道
花佐伊立刻竖起全身的汗毛，以眼神暗示明示乔丽斯不要往下说。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显然不适合用在乔丽斯身上，她的神经不是粗，而是相当的粗，就算把花佐伊所有神经叠起来都没有她半径的尺寸。
“啊，就是那天Zoe派对喝多了，说……”
花佐伊一跃而起堵住乔丽斯的嘴，但此刻已是欲盖弥彰。
“没，我没说潘先生以前很胖，他最多只能算微胖而已，对，对，微胖微胖，呵呵呵呵……”无限干笑。
微胖界的男人伤不起啊，伤不起。
看了眼战备中的花佐伊，潘凯臣倒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减肥么，很简单，不吃多动。”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但是花佐伊相信经过一定惊心动魄，这个人为达目的，绝对可以把自己的肥肉一刀刀硬生生割下来。
 “你的店我们会派人去，但是从今天起，胖子你也要以瘦20公斤的目标努力。”乔丽斯的话仿佛皮鞭抽打在空气中那样令庞先生发颤。 
“花小姐，你要帮我啊，你要帮我。”
“当然，Zoe当然会帮你。”乔丽斯夸张地一巴掌拍向花佐伊。
花佐伊一个踉跄向前扑去，被潘凯臣接了个满怀。脸颊蹭过他笔挺的衬衫，感受到热力和布料下的张力，立刻不争气的红了，她想立刻离开他的辐射区站好的，但那支手臂仍坚定地挽着她。
乔丽斯的视线在他们之间古怪地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花佐伊异常红润的脸蛋上。
“Zoe你会来帮忙的，对吧。”
花佐伊刚想拒绝，没想到身边的男人比她快一步。
“是。她可以来帮忙”
“喂，你凭什么插嘴，你是Zoe的什么人。”
“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人。”
花佐伊两眼一黑，知道大势已去。
“你们……怎么可能。”乔丽斯惊奇不已，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像要脱窗，“Zoe你不是说这家伙又冷酷又专制简直像是暴君，给他一支军队一定能征服世界，这样的人对你来说躲还来不及，呕，上帝啊，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了？”
太精彩了，不但神经粗记性还特别好，她有这样的朋友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花佐伊已经不敢抬头看潘凯臣的表情了。
没想到一直对她很严苛又阴晴不定的潘先生并未接茬。
 “快点走了，你不想让你妈等吧。“
在庞先生依依不舍地目光中，她被无情地拖走。怎么看都像是拖出午门的感觉。
从会议室出来，乔丽斯见到工作室几个同事都好奇地瞧她看。
“小乔，你朋友啊，那个男的看上去好帅欸！”
乔丽斯挥挥手赶走同事脑袋上的粉红泡沫。
“他是出了名的恐怖大魔王，不想死地离他远一点。”
“是吗？看上去超帅的。就算是大魔王，被他弄死我也值了。”
乔丽斯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勉强认同：“好吧，在工作上面，他的确是蛮有型的。”话锋一转，“胖子，还愣着干嘛，跑楼梯去。”
在乔丽斯的指挥下，庞先生开始了他生命中最坎坷的一段道路，而且还是付费的。
之后的几天，庞先生恍如踏入了地狱，每次花佐伊见到他都挥汗如雨，气喘吁吁。她不敢想象像西装模特那颀长英俊的潘先生，也是通过这样的过程锤炼出来的。她不敢想象，现在的潘先生站在乔丽斯面前表白，会有怎样的震撼效果。
为了不让那种事发生，她决定将乔丽斯是圣华校花这件事永远埋藏。就算她自私好了。学长的事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
 
“庞先生，加油啊，还有30个仰卧起坐，加油。”她掐着秒表大声叫着，兴奋的神情与平时懒惰成性的花佐伊判若两人，连乔丽斯都对她另眼相待。
“喂，原来你是这种个性啊……”
“花小姐，我起不来了，不要了，我放弃，呜呜呜……”庞先生没毅力地哭给她看，还在地上扭扭扭。
就在乔丽斯准备一顿臭骂即将吐口而出之时，花佐伊抽出一件杀手锏，摆到仰躺着的庞先生脸上。
 “你看。”
原来是张照片，上面的的男孩身材像土豆，眼神忧郁无精打采，简直是庞先生的少年版。这可是花佐伊从英知校友录上拷贝下来防身的。
“你再看。”
另一张照片贴在庞先生眼前。上面的男人英俊潇洒，身材修长，如雕刻家刻画出的脸庞，显得刚毅而深沉。
“这是同一个人，就是你见过的潘凯臣！”
“你说他只是微胖，坑爹啊，这哪是微胖，简直比庞先生还不像话。”乔丽斯差点跳起来。
花佐伊感概万分，千言万语，化为一句：
 “总之，努力是有回报的，庞先生，不要放弃。”
这句话，显然比比乔丽斯的恐怖手腕更有成效。庞先生大喝一声，虎躯一震，突然发力。只见那肥的看不到腰的身材慢慢皱起，一公分一公分艰难地向上抬。
庞先生涨红了脸：“要，要……我要……”
 “要……腰，我的腰折了……”扑通一声，庞先生口吐白沐不省人事，终于躺平不动了。
乔丽斯和花佐伊面面相觑，果然还是应该循序渐进的。
潘凯臣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滑稽的一幕。两个女人围着昏倒的胖子团团转，拉扯了半天楞没把他推起来。
呵，这么热心，简直不像她了。他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不禁微微地笑了。 
忽然，潘凯臣拧起了眉，似乎是看见了自己未曾预料的事。花佐伊背对着他，朝天空挥了挥拳，意气风发地喊口号。
“庞先生，快起来，你一定行的，加油哦！”
周身的气压骤然底了，花佐伊野兽般的直觉令她回头发现了阴沉的源泉。潘凯臣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这股惊人的气场如同利箭四散开来，就连浑身脂肪包裹着的庞先生都清晰的感受到了痛楚，腰痛瞬间消失，一跃而起躲到花佐伊身后，瑟瑟发抖。只有迟钝星人乔丽斯，满头的问号。
“欸？搞什么，庞先生你的腰不痛啦？”
 “过来！”
见她还站着发愣，潘凯臣索性长腿一跨将她拉走，一把推进小会议室拉下窗帘防止外人偷窥。
“小花，过了那么久，你怎么还这么幼稚。”他的脸臭臭的。
“欸？”
“你刚刚怎么给胖子打气的，再做一遍给我看！”
花佐伊恍然醒悟，刚才她的举动一定是勾起了潘凯臣不好的回忆。 
在他炙热的注视下，花佐伊浑身不自在地将加油操全套呈现，滑稽又可笑，潘凯臣这才缓下了怒火，又恢复成冷冰冰的样子。
其实幼稚的或许是他自己。潘凯臣内心叹了一声。
“学长，对不起。”
“你有什么要向我道歉的？”他说这话的样子清冷地不近人情，却让花佐伊觉得他并没有在意。
不知什么时候，她竟能从面无表情冷酷又严肃的潘先生身上，读懂他到底什么时候是真在生气，什么时候只是觉得无所谓。
因此，她的胆子大起来了。
“学长，你喜欢怎么样的女孩子？”
“你觉得呢？”潘凯臣不答反问。
“乔丽斯怎么样？”
终于她还是问了。有一瞬，花佐伊几乎想要捂住自己的嘴， 明明打算将这个秘密死守到底，但还是介意得不得了。
潘凯臣看得出来花佐伊的脸色有了变化，即使她已经极力在忍耐了，但他仍感觉得到她全身上下都紧绷着。
“不怎么样。”他直直地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抿成一线的唇，“小花，你在想什么？”
“学长，你以前不是喜欢冰雪聪明又积极向上的女孩子吗？”
“你以前也喜欢孔武有力肌肉发达的大块头。”
没错，而且她直到现在还是喜欢这一款，很有安全感的好不好。花佐伊惊慌起来，这么说来学长也极有可能没有改变自己的喜欢类型，那么她岂不是……完全不符合！
潘凯臣叹了口气，心情却渐渐变好。花佐伊终于开始认真地思考他们的关系，而不是一味的逃避。
“小花，在我眼中，始终只有两种女人，一种叫花佐伊，一种叫其他，你明白么。”
看来她还是没明白，不然怎么还用那种不安的眼神望着自己。
“可是学长……”
花佐伊没说出口的话，融化在潘凯臣突如其来的吻中。潘凯臣欣长而挺拔的身子将她困在自己和墙面之前，以嘴封住了她喋喋不休又没有重点的碎碎念。
这招很管用，花佐伊原本还想问的事以被她抛在脑后，沉沦在潘凯臣绵长的侵蚀中，几乎瘫软在他怀里。
本来只打算堵住她的嘴，不料两人都太投入太忘情，仿佛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个吻别，难舍难分。
花佐伊晕晕地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去纽约出差一周。你……不会乱跑？”
“哎，我能跑去哪里？”
话是这样说，第二天花佐伊就跑了。
她想了好久要去看的电影,因为每天下午潘凯臣会在他们办公楼下等她都不好意思翘班。现在，她大可光明正大的顶着孙彼得的咆哮早退。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两天，档期里的片子她都看得差不多了。虽然浑身舒爽，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少了某人的耳提面命和直戳背脊的冷酷眼神，花佐伊反而不自在起来，连看电影都心不在焉。
她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潘凯臣。，
“在干嘛呢？”
很快她就后悔了，纽约有时差，现在差不多是当地时间凌晨3点。还能干吗？肯定是……
“在睡觉。”屏幕闪了闪，距离她的发送时间仅相隔半分钟。
“对不起，打搅你休息了。”
她发完信息，花佐伊把手机收好，认真看电影。可总觉得口袋里热热的，心里痒痒的，总忍不住检查是不是有新信息进来。
在边上的观众白她了好几眼，手机拿进拿出好几次后，仿佛与她心有灵犀，终于又来一条新消息。
“代开各行业正规发票，点数优惠，可验证后付款，详询李经理，+企鹅7242465。”
花佐伊叹了口气，重新收好手机，为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感到可笑。学长哪是会和她半夜聊短信的人，没骂她扰人清梦已经算客气了。以前学长好像还说过，短信息是降低效率阻碍生产进步的无聊通信手段之类，有事情就应该打电话。短信除了做营销和发随机码没有其他经济效果。
但是有很多话，是电话里说不出口的呀。
回想着潘凯臣的种种，回想他理性又冷漠看待事物的样子，电影里的演的那些突然都无关紧要了。正在这时，花佐伊的手机的响了起来。
因为是工作日还是国产恐怖片，电影院的观众并不多，当三只小熊的嘹亮歌声愉快地魔音穿耳时，为数不多的观众一秒钟出戏，纷纷愤恨地盯着她。
花佐伊顶着众人的白眼，赶紧跑到了电影院外面，是潘凯臣的来电。
“小花。”
和平时冷静又冷酷的声线不同，潘凯臣似乎是刚醒来，声音带着点沙哑和懒散。被他那样的声音念着名字，没有来由地，心跳快了半拍。
“在干吗呢？”他继续说道。
“我……我在公司上班。”
仿佛是为了嘲笑她不经大脑的谎言，相隔几米处爆米花车的音乐突然欢快地唱起来，嘹亮的歌声一下子钻进花佐伊的话筒。
放在平时，潘凯臣早就无情拆穿她的胡扯的借口了，可此刻他只是柔和地问她。
“嗯，找我有事？”
 花佐伊几乎可以想象，他迷糊地半睁着眼睛握着电话的样子。学长只有在刚睡醒时的防御较弱，也比较好相处。糯糯软软，像是在他脸上捏一下都不会反抗。
 “呃，我只是……学长，我想你了。”
对方不说话了，沉默了许久，大洋那头才传来潘凯臣清冷又平淡的语调，他说：“知道了，我会尽快回来。”
花佐伊知道，他现在肯定是清醒了。
王小姐觉得很奇怪，怎么前几日老板还和花小姐出双入对的，这几天恋情就淡了。不但单身出差纽约，没打过亲密电话，连他之前非常喜欢的电子对表都被雪藏在抽屉里（潘：和那胖子带同款表？想想就恶心好吗）。
这是要掰的节奏吗？不要啊，千万不要再让老板回到以前铁血金刚的状态，他们这群人可没有那么耐操。
“Wong，什么是不明觉厉？”
王小姐立刻回神，从后视镜中看了眼后座的潘凯臣。他正拿着手机翻看信息，蓝色的荧光衬着他清冷的刀削般的面容，有种说不出的肃穆感。
“不明觉厉，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但是觉得很厉害的意思。”
潘凯臣轻轻地哦了一声，怂着的眉头舒缓下来。很快，他打了一个电话回去。
“花专员，你是不是上班太轻松了。”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潘凯臣常年冰霜的脸上竟有几分笑意。
“你知道就好，代问伯母好。”说着他按了电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幕落在王小姐眼中，才深感不明觉厉呢，原来并不是老板和花小姐没有电话，而是每个电话都很简短，干脆利索果然是像他的风格，但是那是在谈恋爱，不是在谈判好吗？
王小姐扶额，觉得老板这条路应该还蛮坎坷的，不过一想到他的精力将被别的事吸引，未来同僚们的幸福生活还值得期待。
自从花佐伊那天半夜给他发了信息之后，潘凯臣每天都无数次检查手机。虽说她发来的都是些不太明白的琐事。比如：
“庞先生跑到4公里没有晕倒，说他进步，他说自己累觉不爱。”
“乔丽斯为庞先生刷到了下个月的城市长跑入场券。”
“今天妈妈想吃老来福的馄饨说没过去好吃了，艾玛十几年过去了口味肯定会变嘛。”
“外面下雨了，还好有上次学长借我的伞”
“学长，你回来之后再做一次油炸丸子好么，就是里面有很多花枝的那种。”
……
不用每天在一起，也会觉得很接近，他对短信息这个通信手段有了很大的改观，只是潘凯臣的回复还总是那么惜字如金。
或许是他答复的内容太少，让人渐渐觉得无趣，或许是两人之间总有时差，潘凯臣总觉得这两日来自小花的短信息少了很多。像今天，他等到了中午仍不见手机有任何响动。开会前他叫王秘书去买诺基亚，他记得那款手机的质量一直很好。
王秘书果然分分钟搞定。
“老板，诺基亚买来了，51%的控股权足够了吧，他们老总说下午就飞过来，会到办公室见您。”
本来想买台手机，最后买下家公司的富豪潘凯臣沉默了几秒钟，淡淡地说：“我不见。”
随后，和往常一样同王秘书一起去开会了。事实证明，后来寰宇还是因为王秘书的先见之明在通信行业狠赚了一票，不过那也是后话。
 
“那么，关于这块土地的合同就按照这个协议价确定了。”会议的主持者朗声说道。
潘凯臣从刷屏的状态中抬头，犀利的视线扫向众人。
“不对，如果按照这个进度别说是前三个季度，就算是前三年的毛利都不会超过5个点”，他顿了顿，神情严肃道，“这种清算都做不来的合作方，没有合作意义。”
合作方有人心虚，明明一直在看他玩手机以为是心不在焉。像这样的家族企业里顶着姓氏混日子的人多了去了，却不知这位潘先生如此严谨认真。而且就在刚才，有消息露出，潘凯臣代表寰宇买下了某大型通信设备公司的股份。
或许潘氏真正做决断，定方向的人是他！
“等你们考虑好再谈。”
潘凯臣毫不留情，起身就走。合作方被他的决绝震惊到了。
“潘先生，留步，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方案……”
王秘书跟在潘凯臣身后，直觉老板今天火气旺盛，最好不要开罪他。
“Wong，找下老陈要乔小姐的电话。”
“是那个把您揍到胃出血的乔丽斯？”
潘凯臣止步，幽幽地转头看她。
“是。”他抽了抽嘴角。
拿到了乔丽斯的号码，潘凯臣没有犹豫直接打了过去。之前因为小花的短信越来越少，他试过打她电话，但三次都是关机。那种突然消失联系的微妙感，竟令叱咤商界的天之骄子有种揪心的不适。想来，十几年前也是这样，一旦分开了，小花就消失，待他再去寻回，早已物是人非。
潘凯臣现在心里活动，按照花佐伊的说法，应该是“细思极恐”的。
“我是潘凯臣，这个点，花佐伊在你身边？”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乔丽斯倒也不客气。
潘凯臣垂了眼眸，捏着手机的力道加大，又不能直接问为什么她不睬我了，为什么她不给我发信息，把自己搞得像个急躁的高中生能看吗？
“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乔丽斯不由扬起了音调，“你竟然真的不知道，看来和Zoe讲的一样，你们果然是假情侣。”
“到底怎么回事？”
潘凯臣的声音更冷了，就连乔丽斯那样迟钝的人都能感到从手机里传来的森森寒气。
 “你……还是快回来吧。”乔丽斯迅速切了电话。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内心升腾，潘凯臣皱着眉打给了王秘书。
“订一张最近去大陆的机票”
 “老板，合作方的契约你不看了吗”
“你呆在这里，传给我看。”被退第三次应该学乖了，他对公事向来从容自信，“还有Wong，这件事绝对不可以与本家讲。连兄长那边也不行。”
王秘书和兰瑟礼都是潘凯臣信得过的人，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在家族看来或许离经叛道，但是从少年时代起，他就预谋演算的这件事，必须成功。因此在计划成功之前，不能走漏任何风声。
过了一会，王秘书敲门进来。
“老板，目的地暴雨，今早的航班都没起飞，查了下今天的头等舱和商务舱都满了。是不是要把大潘先生的私人机调来。”
兄长的私人机现在应该在新国，就算现在起飞也会耽误不少时间。
潘凯臣摆了摆手。
“经济舱。”
王秘书惊奇地看了眼他，格外挑剔又有轻微洁癖的老板向来不愿意和别人挤在一块的，而且从纽约飞回去，要12个小时。经济舱小孩子多，就像个嘈杂的动物园，他多半是睡不了觉的。是什么火烧屁股的事要他如此急切地奔回去。
想来想去，也只有爱爱爱爱爱啊！
 
    花佐伊被乔丽斯安排每天和庞先生一起长跑，风雨无阻的。要放在过去，肯定天天腰酸背痛腿抽筋，但她现在跑起来轻松地像是小鹿。
    慢跑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状态，迎面而来的风仿佛不仅吹起发丝和衣摆，还吹走了杂乱的思绪和烦恼。她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顾及，无忧无虑地与他并肩前行。
    “花小姐，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花佐伊回神，她看的不是庞先生，是寂寞。
哎，她之前有多少机会可以欣赏学长的侧脸，却总是错失良机。不是因为跑得虚脱无力转头，就是害怕被知道自己怀有不良企图，不敢偷瞟。
学长跑步时总穿着带帽兜的运动衫，她可以想象冷峻又冷酷地的侧脸上，因为运动而泛起的红晕。
    打住，不能再想了！花佐伊死命摇了摇脑袋，似乎要把各种杂念都扔出脑外。她深吸一口气，恢复正常。
“其实我挺期待庞先生变瘦的样子。”她朝庞先生嫣然一笑，向天空挥了挥手拳头，“所以要加油哦，距离目标还有3公里！”
清晨的阳光落在她的肩膀，细碎跳动的晨曦，像是精灵穿越在她被风吹起的长发间，庞先生这一刻看呆了。在电视上见过很多日间剧的活力女主角，都没有花佐伊来的鲜亮和真实。她的笑容就像是一级强心针，让他喘得快挂的身体，又充满了力量。
天呐，天天和这样的女生一起慢跑，简直是世间最浪漫的事。他开始嫉妒起那个与花佐伊并肩的人。
花佐伊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下午，因保持运动而红扑扑的脸蛋令人喜爱。
“小乖，最近有好事？”花夫人细细观察着女儿靓丽的脸庞，总觉得每天看到她都更加精神有活力。
“没有啦，就很普通上班下班。”花佐伊笑笑，替母亲吹凉银耳羹。
“小乖你是不是和凯臣吵架了，好几天没见到他。”
“妈咪，你忘记了，昨天也和你说过，学长公务出差。”
花夫人恍然醒悟，有些紧张地问她：
“为什么不带上你，以前你爸爸出差我们全家旅游。你知道男人出公差都很‘寂寞’的。是不是妈咪拖累了你。”
“才不是呢，学长说会很快回来，妈咪不要紧张，他不会寂寞。”暗忖下那位轻微洁癖又禁欲的潘先生在美国波霸美女面前冷若冰霜的样子，花佐伊心情不错，“妈咪，不如我再给你讲讲最近庞先生的事，那个胖子可逗乐。”
花夫人听着花佐伊夸张的描述，瞧着她眉飞色舞地肢体动作，好几次都忍俊不禁，听到庞先生因为怕体力不支长跑前特别吃了块巧克力，结果堵住了喉咙差点窒息的桥段，花夫人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很好笑么？”
“是，比你念莎士比亚的故事有趣多了。小乖你怎么以前都不和妈妈讲这些有趣的。”
“妈咪，原来你听得见！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花夫人被揭穿有点不好意思。
“每天都是莎翁小说，我都听腻睡不着了，这才醒来告诉你。”
“但是妈咪你以前说高雅的夫人就应该读莎翁的书。”
“以前是妈咪犯傻……”
突然间母女都不说话，像是踩到了禁忌。
“以前”这个话题，不可以说。一旦被提起，那些糟糕的记忆就污水般地涌出来。
父亲去世之后，母亲渐渐不喜欢她，总把她推走，一开始还是千方百计地骗她出国读书，到后来索性不管不问把她当做真空的孩子。没有新衣服，不能继续上学，连不能一起吃饭她都可以忍受了，但拜托不要不和她说话，不听她说话好吗？这让她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不存在。
直接说，她们其实没那么爱她不就行了吗？
花佐伊回过神来，迎着母亲无措的目光，深深吸了口气。
“妈咪，我真的好爱你。我爱爸爸，爱佑玲，但是最爱你。这一点，不会改变。”
“我知道……妈咪都知道，小乖是妈咪错了，原谅妈咪。”
过往糟糕的经历涌上心头，花夫人内心懊悔不已，忽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她已看不清眼前女儿的外貌。
小乖才没有这么高大，才没有这么沉静和小心翼翼。那个小太阳一样的女孩，一直是她的骄傲。
当花夫人再抬起婆娑的泪眼，对面的女儿似乎缩小了，穿着整洁的校服端坐着，两条细腿儿却不老实的荡来荡去，脸上带着雏菊般可爱的笑容。
她向着少女的花佐伊伸出了手，没有片刻犹豫，那具温暖的身体立刻投入了她的怀抱。
“妈咪再也不会伤害你，再也不会拖累你了。”花夫人一遍又扁地重复着，抚摸着花佐伊的背，那瘦小的却代替她撑起了花家的背脊。
窗外已是一副春日融融的景象，树叶斑驳间流淌的阳光将两人相拥的身影镀上了一层从未见过的暖色。
花佐伊从没想过，她和母亲之间的谁也不想提起的矛盾竟在这安详宁静的午后，被春天的风吹散了。
“花夫人，吃药了。”护士小姐推着车进来，看到花佐伊一家其乐融融地拥抱在一起，别提多开心。谁说韩剧没有好的结局，谁说悲情必须以眼泪收场。
两人不好意思地分开。这时花佐伊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很久。
是个陌生的电话。花佐伊接起来，听到对方的声音后微微变了脸色。
自从潘凯臣强行进入她的生活后，被她遗忘的世界里的人物一个个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现在竟连那人都打来电话约她相见。
“小乖，有事吗？”
花佐伊点了点头。
 “妈咪，明天我再来看你哦。”她俏皮地朝母亲的脸颊亲了一下。
“好！明天！我等着你，我的小乖！”花夫人向她依然跑出门去，精神百倍的背影挥手道别。
在花夫人背后敞开的窗户外，一阵风扑向苍天的碧绿大树，瞬间落叶四散，绿色的叶瓣旋转着下落，露出早就腐朽的古老枝干。
于是，这成了最后的道别。
第二天，人们发现，花夫人已经死去，嘴边留有微笑。 她的明天，永远不会来了……

第八章
就像突然从昏迷中醒来那样，母亲毫无先兆地在睡眠中离世了。
看着母亲的遗容，花佐伊好一会儿没缓过劲来。仿佛母亲只是像过去那样睡着了。又仿佛母亲曾经醒来与她谈笑为她流泪的这些天，只是自己造的一个美梦。
之后几天的天气就像花佐伊的心情一样都在下雨。
她请了丧假，拔掉电话，反锁家门，专心处理花夫人的身后事，对任何人提出的的帮忙都果断回绝。像是在自己的周围竖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墙，既把自己的感觉封闭起来，也阻止任何人的接近。
今日是告别式，花佐伊僵硬着表情，没有露出一丝悲伤，向来参加丧礼的人们点头道谢。黑纱之下的瘦小身体，背脊挺得直直，看上去像又硬又冷磐石，坚不可摧又不近人情。
原本对她有颇多微词的花佑玲，出人意外地没有任何抵抗，只是不敢靠近，肿着双眼睛，看到谁都忍不住哭出来，像是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在忍受着失去母亲的哀痛。
楚擎经过花佐伊面前的时候停顿了很久，他用小山一样的身躯将她与黑压压的人群隔离开来。
太习惯收拾烂摊子，太习惯被依赖，因此当她一声不响地疏离，自己担负起重责的时候，楚擎竟然产生了一种严重的空虚和失落感。
他竟也是被通知了才知道。
“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花佐伊缓缓抬头，隔着黑纱打量眼前略带担忧之色的高大男子。
楚擎从来没有用那么严肃又心痛的眸光看她。在印象中，他是那种无论发生什么都事，都能笑着耸肩，转身就能收拾好的人。
正因如此，这些年花佐伊才生活地如此平静和安然。如果世上真有什么一劳永逸的事，那就是得到楚擎这样的人的庇护。
不过，她不能再依靠他了。没有谁的庇护永远是不收费的。
“Zoe，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找我帮忙？”楚擎又问了一遍，她的淡漠过于刺眼。
 “你能让妈咪起死回生？”她冷冷地问道。
楚擎一怔，没有话说。
“那我就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了。我很好，请放心。”
像对待普通来丧礼的客人，花佐伊只是握了握他的手，又立刻放开。
他呆立在她面前，不可思议地注视她，脸上从容的表情再也挂不住了。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失去以往的风度，大掌猛得抓住花佐伊裸露而冰冷的小臂，毫不顾忌其他人向他们投来的诧异眼神。
花佐伊用力挣脱出来，小臂上因此留下了一个淡红的手印。楚擎瞧见，瞳孔惊痛地一缩。 
“CQ，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现在让我一个人静静好吗？”
凝视了好久，楚擎深深叹了口。
 “好，你需要帮助的时候，随时来找我。”
没人关注的花佑玲，哭得更凶了，让花佐伊不得不分神去照顾她。
 “佑玲？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再这样哭下去，就要瞎了。
 花佑玲一惊，躲过花佐伊伸出的手，并成功地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浓重的失望。
“我先出去下。”花佑玲头也不回地跑掉，像是在逃离他们之间没有血缘的羁绊。
妹妹的举动已经不会造成尖锐的疼痛，只是闷闷的、隐隐的划过胸口，在花佐伊心中掀起涟漪般淡淡的无奈，这便是要和她相依为命生活下去的妹妹啊。
丧礼结束后，花佐伊关上门，瞬间光线被阻挡在窗外，灵堂里只有烛光跳动。她坐在客人用的椅子上，望着母亲的遗像发呆。
这张照片是母亲瞒着自己找疗养院的医生拍的，似乎她早就知道了自己时间不多，预先准备好了后事。没有告诉任何人，连花佐伊也是在整理遗物的时候才发现的。
昏暗中，有人向她走来。
“CQ你还没走？”
来人微微僵了下。
“我不是。”
他没有CQ那样高大，也不会总是帮她善后，有时候咄咄逼人，有时候也很迷人。
温暖的大手落在她肩上，他略略使劲，按了按她的肩，然后，移开。虽然只是短短几秒钟，那无言的支持与了解，却藉由这样简短的接触，传达到已经很累很累的花佐伊身体深处。
    沉黑的眼眸此刻带着一丝难言的温柔，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潘凯臣在花佐伊身边坐下，黑色的西服上别着白色的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和她说节哀顺变或有任何安慰的举动。他仅仅是坐在那里而已。
 “发生了那么大事，都不知道通知我，把我这个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男友放在哪里？”
花佐伊闻言看向他，他一丝不苟的表情不像是在说笑。
“学长，我以为你在美国，而且我们之间只是假扮的……”
修长的食指点在她干涩的唇上，阻止了那就要脱口未出的真相。
“小花，不要在伯母面前说令她失望的事。”
空荡荡的房间内只有照着花夫人遗像的小灯亮着，像是漆黑夜里的一盏路灯。灯光下，花夫人笑得温和又端庄，就像她生前的一样慈祥又满怀期待地注视着他们两个。
花佐伊一时间无法言语，微微发颤的手指捏成了拳。
忽的，潘凯臣温热的手掌附上了上来。他仍是端坐的样子，却几次坚定地把逃走的柔荑抓在手心。
 “我说过，在你最糟糕的时候，记得叫我到你身边。”
说不上有多温柔的语气，却让花佐伊放弃了所有抵抗。
她不想说话，他也就不再开口，只是静静地陪伴她度过漫漫长夜。过好久好久以后，花佐伊的手渐渐变得温暖，然后轻轻地回握住了他。
 天快亮的时候，他低稳醇郁的独特嗓音响起。
“睡一会儿，有我在。”
像是咒语一般，花佐伊真的缓慢地闭上眼睛。几天来未曾合眼，她的身体毫无预警地往他的方向倾倒，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的记忆是他胸膛温暖的触感，以及环绕周身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见健康的妈咪将她轻轻抱起，梦见幼小的花佑玲围着她欢笑，梦见面容已经模糊的爸爸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望着他们。
好幸福，她幸福地就要炸开。
突然间，一切都沉入浓密的黑暗，消失不见。
每次都这样，每次都在她开心得不得了的时候，站的高得不得了的时候，便会从幸福的顶点摔下来。
眼前，周身，一片黑暗，静得可怕，像是全世界都灭绝只剩下她一个人。
“啪”。
黑暗中，花佐伊听见车前大灯开启的声音。这一个铿音，瞬间劈亮世界。背后出现了一束光，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里头。她抬手，眯着眼睛，看见在光的尽头，CQ悠闲地靠在他那辆庞然大物般的SUV边，朝她挥手。
有人拍了她一下，花佐伊转过头，猛然发现身边一左一右，站着水明月和乔丽斯，她们微笑着搂着她的肩膀，让处在黑色布景中，仅依靠着一条光路照亮的世界，多了一丝温暖。
再接着，她看到了潘凯臣。那个严肃而严厉的男人背对着她，站在光路的前端，仿佛是感应到她的注视，缓缓转过身来。金色的光芒中，他就像是俊美的神祗，神圣不可侵犯，再亮的光，都不能夺取他本身的辉煌。
潘凯臣微微皱着眉，他总是那样看着她，像是怀着多么的不满和费解。就在花佐伊以为他要向往常那样失望地离她而去的时候，他向她伸出了手。
他说，小花，来，到我身边来。
眼中浮起水汽，下一秒花佐伊便不顾一起向他奔去，脚下的光无限向前延伸，仿佛是通向天堂的阶梯。
从来没有那样用力奔跑，从来没有那样充满渴望，从来没有那样明确自己的目标。当光线中的潘凯臣展开双臂，展露笑容迎接她的时候，花佐伊几乎要腾飞起来了。
花佐伊的手，动了一下。背朝她正与他人轻声说话的男人，像是有了感应般回头看了她一眼。
床上苍白的人儿依旧紧闭双眼，没有转醒的迹象。
潘凯臣收回视线，继续对来人说：“出门带钥匙……不，你自己和她说，我去公司，有事联系。”
沉稳而笃定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她的床边，听到关门声，花佐伊这才坐起来。她挠了下头，发现花佑玲瞪大了大眼，满是疑惑地盯着她。
原来刚才潘凯臣在和妹妹说话，这两人怎么就碰到了一起。
“你是醒着的。”花佑玲瞪她。
每天都在这个点被闹钟叫起来慢跑，就算现在没有闹钟，生物钟也让她自然醒了。当然花佐伊不知道，她的闹钟是被潘凯臣关掉的。
一直陪她坐在灵堂的潘凯臣，天快亮时将睡迷糊的花佐伊送回家，换了件衬衫后又要出门解决纽约来的合约问题，还有诺基亚和重组。加上没有倒过来的时差，其实他已经30多个小时没有合过眼。刚才和花佑玲说话时，眼睛都是红的。
花佐伊疲惫从床上下来，想要找杯水喝。发现在已被人注满温水的杯子边上，有个不属于她家的咖啡杯，此刻黑咖啡已经见底。那人走的有些匆忙，是吧，本来这个点他就应该在遥远的美国。他回来是为了她么。
在花佐伊还来不及皱起眉毛的时候，花佑玲就窜了过来，夺走了咖啡杯，拿去厨房清洗。
“佑玲，你准备搬来和我一起住么？”
少女的身形僵住，她把下巴抬得很高，摆出平日里浑身是刺谁都不要靠近的姿态，但抓着杯子的手却微微发颤。
“不，不可以么？”她怀着犹豫又害怕被拒绝的心情，试探着。
花佐伊倒是没有任何犹豫，很快回答。
“好啊。”
花佑玲松了口气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杯子，眼泪和自来水同时淌了出来。她深吸一口气，为自己打起，等下她一定要告诉姐姐，一定一定。
昨天，花佑玲一边哭一边跑了出告别会，留家姐一人守在灵堂应付宾客。因为她实在不想再见到家姐那种明明很伤心，却故作坚强的样子。
这让她想起爸爸过世的时候，家姐也是这样。从那之后，家姐就像是丢了自己的本性，变了一个人似的，扛起了花家所有的一切。而她和妈妈除了哭什么也办不到，除了依赖家姐什么也办不到。
就在这种糟糕的心情中，佑玲又遇到了那个男人。
下雨天，他一袭黑西装站在告别式的外面，一点没有想要进去的意思，手里捏着没有点燃的烟，另一手撑着把黑色的大伞，整个人笼罩在阴霾的氛围中浑身散发肃然之气，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好几次花佑玲看见他陪伴在家姐的左右，一本正经的严谨和家姐懒散格格不入，目光却从来没有离开过，也不像在勉强自己。
怎么会有这种人呢，家姐怎么会交上这种和她完全不搭调的男朋友。
“你，你为什么不进去帮我姐姐。”
潘凯臣闻言低头。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面前这个带着泪痕却满脸倔强的女孩子是她。
不，她们不止长得不像，个性也迥然不同。潘凯臣慢慢收回视线，继续漫不经心地看着告别式的方向。
“我没有被邀请。”
这种事是需要主动邀请的吗？作为男朋友却不想帮忙，他是凭什么成为姐姐的男朋友，花佑玲瞧见潘凯臣冷漠到几乎无视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你对家姐真的是认真地吗，为什么不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进去帮她？！”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帮她？”
潘凯臣的反问立刻令花佑玲语塞。
“我，我们又不是亲姐妹。那个人装什么坚强，干嘛总把别人的事扛起肩上，自己累得半死，连个性都消磨殆尽，要是不是姐妹就好了，要是从来不相遇就好了……”明明是说着狠心的话，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在积蓄水塘的地面上溅起朵朵涟漪。
是的，她能清楚地看见眼泪掉落，在这种连绵不断的大雨中。
因为有一把大伞微微倾斜，将她遮蔽在干净的空间里，哪怕撑伞人的表情是那样的冷淡，不屑一顾。
 “你不喜欢你姐姐这副样子？”那冷冷地语气说不上抚慰人心且一针见血，但花佑玲立刻停止了哭泣，仰头望向那个笔挺冷峻的男人。
 他说：“没关系，我也不喜欢。”
   这怎么行，姐姐好不容易交到的男朋友怎么可以不喜欢姐姐？
   潘凯臣的话成功激起了妹妹的慌乱，她是不喜欢这样的姐姐，但是也不想在姐姐男朋友面前拆姐姐的台。万一因为她，潘先生不再喜欢姐姐了怎么办！
“家姐过去不是那样的人。她很坚强很爱笑，超有活力，看着她就会觉得浑身充满力量！”
“我知道。”
“而且家姐很善良，虽然有时候挺冲动的，不过也是因为她内心一直是乐意帮助他人的。”
“我知道。”
“她就像会发光一样，看着她，仿佛多大的困难也一定都会安然度过。”
方才还被数落的各种不是，立马烟消云散只剩下闪光的优点。看妹妹手舞足蹈，恨不得把见到过所有元气少女的品质都套在自家姐姐身上，潘凯臣只是重复地说着三个字。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才不会知道。”因为那是只有她和妈妈才知道的往事，是她的宝贝。 
仿佛是为了证明他不是在敷衍小孩，潘凯臣伸手掏出一直珍藏的旧照片，摊给她看，说着：“我是真的知道。”
照片上的姐姐和记忆中的一样，她大笑发光，像小太阳那样给人光明和热量。自佑玲有记忆以来，无论是恶狗还是坏男生都怕姐姐。姐姐是她小小世界中最伟大的人物，甚至比坐镇大公司的爸爸还要令她钦佩。因为姐姐总是在她身边，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都不会离她而去，给她勇气。
姐姐不曾为人所知的一面，曾经最真实的个性，竟然还有人知道！
“我是你姐姐初中时代的学长。曾经受过她的帮助，所以我都知道。”
花佑玲看潘凯臣的眼神变了，这个人知道家姐原先的个性，他们两个拥有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俩知道的秘密。叛逆期的花佑玲突然对这个男人肃然起敬，自动把他划为自己一国的伙伴。
“欸，我并不是讨厌家姐。我很爱她，超爱她。”
所以才不希望她留在这里受苦。
与其说花佑玲总是朝花佐伊发脾气，不如说她是朝无用的自己发怒。明明并不是亲姐妹，明明并不需要为了花家扛起所有，明明姐姐闪闪发光该在更广阔的舞台飞扬，花家却像一个巨大的枷锁将她的翅膀束缚。
妈妈想过办法，把家里仅有的积蓄拿出来给姐姐出国留学，但姐姐义正言辞地拒绝，说要清算破产后资产走不开。她也想过办法，去住宿制高中，还装出叛逆不良的样子让姐姐死心放手，但她越不乖，姐姐就越是把心力放在她身上。
到最后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有姐姐一身的伤痛。天底下再没有比她们母女更蠢的人了……
“妈妈醒来的几天说自己活不长了，但要亲眼看到姐姐过得好才安心走，妈妈还说，如果有下辈子，她要做家姐真正的妈妈。我也是，如果有下辈子，我也要做家姐的亲妹妹，我会很听话很乖。”
潘凯臣手里一直夹着没有点燃的烟，他很克己，连烟瘾都不会染上，只是静静地听着花佑玲断断续续的叙述，微微皱着眉头。
“所以啊，潘先生，你能不能转告家姐，叫她别为了我烦恼，别为了妈妈伤心，她要偿还花家的恩情早在10年前还够了。叫她去自由地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不要再被我们家连累，求求你了，一定要告诉她。”
不知什么时候，连日的阴雨停了，潘凯臣将打伞收起，望了眼从云端冒出的丁点儿日光，又低头看了看哭成泪人的小妹妹，毅然决然地拒绝道。
“不行,我不会去。”神情严肃。
花佑玲委屈的泪水还来不及落地，那男人又继续说：
“这些话，花佑玲，你必须当面告诉她。”
花佑玲一遍又一遍擦拭着咖啡杯，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紧张不已的心平静下来。今天，一定要告诉姐姐自己有多爱她，妈妈有多爱她，一定……
可是当花佑玲鼓起勇气，准备转身坦白的时候，花佐伊已经不在房间里。
 
乔丽斯在看清推门进来的人之后不禁惊讶。
“Zoe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其实她只是不想呆在家里和花佑玲大眼瞪小眼而已。虽说花佑玲愿意搬来和她同住是好事，但一想到之前的种种，总觉得在家呆着那个小喷火龙迟早看她不顺眼。
工作室的其他人并不知道花佐伊家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焦点都在乔丽斯身上。
“Zoe啊，你和小乔这么熟都不知道，原来我们小乔以前是圣华出了名的冰山美女，后来走上了排球运动员的歧途，幸好跟腱撕裂才能重归OL路线。最重要的是她家很有钱诶。”
花佐伊不由看了乔丽斯一眼，乔丽斯摊了摊手说。
“陈老板那个大嘴巴昨天来过了。”
只是那么冷淡的一句，怎能形容出昨日陈老板哭天抢地，嗷嗷大哭的情况。
潘凯臣的秘书打电话来问他要乔丽斯的电话。陈老板自动补脑成因为自己的鲁莽行为，害乔丽斯发了脾气，从原公司辞职顺便和潘凯臣掰了。现在潘凯臣为了追回女友来问他要乔丽斯的工作号码，立刻上门负荆请罪来了。
他这么一闹，和SI一样，乔丽斯的来历自然人尽皆知。可以想象，当时她的表情有多难看。
“小乔，你家的股票都上市了，还出来做事干嘛，回去数钱就好啦。”
乔丽斯冷冷看了女同事一眼。
“我妈说，这个年纪就是要历练，就是要拼搏，她不会在经济上支持我。”
啊！怎么有这么妈，是不是亲生的呀。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
乔丽斯继续说道：“而且，我觉得我妈说的很对。”
大家沉默散去，很有信仰的天主教徒果然境界不同。
“说到底，这事还是潘凯臣引起的。”乔丽斯将花佐伊拉进隔间，“你们两个的事，不要总扯上我好不好。”
“哪有？”
“就是你对吧，当年莫名其妙叫潘凯臣，那时候还是个胖子和我交往的人就是你对吧，花佐伊！”
花佐伊僵在原地，差点忘记了这个女人的记性有多好。
看她一脸被揭穿后的窘样，乔丽斯也没爽到哪里去。
“本来的确是忘记了，但是陈老板不止一次的提醒我，叫我重新考虑潘凯臣，千万不要和他分手！别枉费了他一路从学生时代追逐到现在的爱……”她摸了摸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那学长，他……”
“知道，他从一开始就认出我了。”
啊啊，当然会认出来。乔丽斯可是学长当年爱慕的高岭之花。现在这两人更是俊男配靓女，沉稳配干练的完美CP。相比之下，自己简直是跳梁小丑。
最害怕的事，突然暴露在光线下，花佐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手机响了，是潘凯臣来电，花佐伊条件反射地按掉。
没过一会儿，乔丽斯的手机也响了，见到来电人挑眉看了花佐伊一眼。
“你要接嘛？肯定找你的。”
花佐伊吓了一跳，心里想着原来这两人都已经互通电话了，明明都是不屑与他人交往的高冷傲娇，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见她没有反应，乔丽斯不耐地接起来。要知道上次她挂了潘凯臣电话后，那家伙追魂夺命连环拷打了二十多个。
“对，她在我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跑过来的……不过，现在走了。”
花佐伊乘乔丽斯接电话的空夺门而出，觉得实在没有脸再和她呆在同一个空间。她一个拐弯，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人。
“花，花小姐！”庞先生正要去工作室，意外见到请了丧假还出现的花佐伊。
 “庞先生，你好像瘦了。”
“嘿嘿，是吗？” 
自从花佐伊请了假，没人陪他天天跑步，只有乔丽斯会从他的腕表上读数据，但庞先生还是坚持了下来。虽然身体上累得很，心里却异常充实，因此看上气色好很多。
讲到腕表，花佐伊突然想起潘凯臣似乎没有在用了。哎，亏那还是她唯一送他的东西。
“谢谢你花小姐，帮我垫了那么大一笔钱，我一定及早还你。”
花佐伊笑笑，说没关系不急。反正她那笔也是不义之财。
庞先生感动地默默流泪。看花佐伊刚从工作室出来，干劲十足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刚刚失去亲人，她一定把悲伤都放在心底，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哭泣。多么坚强的女性，多么善良的女性，她就像是一朵绽放在他心中的花。
“花小姐，你现在如果有空，要不要和我去喝杯茶？”
想着自己也没其他地方去，花佐伊偷偷关掉了手机。
庞先生带花佐伊带到他店面对面的甜点店。从落地玻璃窗看过去，正是潘先生正在装修的服装店。
点了甜到发腻的焦糖玛奇朵和热可可，两人各怀心思安静地对坐着。
这个场景有些眼熟，之前她和胖学长经常放了学一起去吃冰，那时候通常是她在高谈阔论滔滔不绝，学长只是低头喝饮料，时不时应几声。现在想来，那些细碎的几乎被她自己遗忘的回忆竟是他们最初相识的全部。
“花小姐，你别拿这眼神看我啊。”庞先生红着脸，不自在地低下头。
花佐伊总是这样，不知透过他在看谁，都胖成这样了，自己难道还能做谁的替代品？
“啊，不好意思。”花佐伊将视线调开，看向街对面潘先生的店。
之前有和乔丽斯一起来过。因为开在学校附近，市口不太好。学生的钱通常只用在零食和甜点上，哪会每天来逛服装店，还是加大码的那种。这次虽然按照庞先生的意愿进行重新装潢，但预期客流也不会增加。
因此花佐伊想了开网店这个主意。至于这笔钱的来历……就当是意外之财吧。遇到那个人的当天，花佐伊已经打定主意将这笔钱借给庞先生，后来因为母亲的事耽搁了，幸好整个项目乔丽斯都在持续推动。
这时候就不禁要赞叹乔丽斯的手腕了。想来她的果断和效率还真是和潘凯臣如出一辙。他们要是拍档，绝对天下无双，要是对手，绝对殃及四方。
咳，好像倒还是挺般配的。
因此，花佐伊又叹气了。
庞先生把花佐伊的伤神看在眼中，伸出肥肥的手拍了拍她。
“花小姐，不要悲伤，令堂在天之灵也会希望你快乐地生活下去。不如我给你讲讲我的事，把我不开心的事讲给你听，让你开心开心……最近我遇到一个人，一个喜欢的人，但是我觉得自己怎么都配不上她。”
花佐伊眼皮一跳。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如果以前的我，肯定已经放弃了，但是这些天和你们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己什么困难都能度过。要让人喜欢我，那我必须先喜欢自己。我现在就好喜欢自己……那并不是自恋，嘿嘿。”庞先生不好意思地笑笑，“花小姐，你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要是放在过去，花佐伊或许会耸耸肩毫不介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浑浑噩噩过日子，甘心做壁花小姐，宁愿当个跑龙套的配角，没什么期待也没什么值得期待。可是自从潘凯臣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一切仿佛都不一样了，她开始觉得自己糟糕，觉得羞愧，想往好的一处去。
“不，我不喜欢现在的自己。”她认真地说，“简直是糟透了！”
庞学长似乎是听到了什么令他震惊不已的事。
“我懂，人生都有落差，别看我这样，在以前我还瘦的时候，不但是名校毕业服装设计专业毕业，家境也不错，但后来我发生了车祸，因为用药过度，命是保住了，身体却变成了这样。当然说这些并不是希望你可怜我。”
花佐伊也并没有可怜他，因为这样她也会可怜起自己来。她何尝不会想回到过去，那个学长喜欢，爸妈疼爱，妹妹崇拜的小花。
 “花小姐，曾经我有个梦想，就是回到车祸之前，因此觉得每一天都好痛苦，每一天都不如过去。可后来……可后来我发现，原来梦想这东西是应该在‘未来’发生的。”
花佐伊怔怔地望着他。
对面正在装修歇业的店铺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胖胖的女生对着大门紧闭的店内探头张望，她的一身格子裙将腰部、腹部的肥肉衬得更加明显，简直是又胖了二十斤。
庞先生给胖人设计的衣服绝对不会这样，他总是能找到更合理的剪裁和布料。和 “深色显瘦”、“韩版收腰”这种是把胖子伪装成稍微瘦一点的胖子不同，庞先生设计的衣服是真正为了胖人而存在的。
就像是只有胖人才能穿，130斤以下的统统退散。
庞先生鼓起勇气，越过桌面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喜欢现在的自己，因为无论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有一点是相同的。我希望设计好看衣服的心一直没有改变，不管是为普通人还是为胖子。我只是想做好看的衣服而已。”
“欸胖子，你挡住我的阳光了！”
破坏气氛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那个穿着格子裙的小胖妹正被两个混混堵在巷口，惊慌失措地进退两难。
“胖子，你穿在身上的是什么啊，裹粽子吗？哦，原来你是女胖子。不好意思，我以为胖子是没有性别的。”
世上总有那么些人喜欢欺负弱势群体，偶尔碰上还要踩两下。庞先生站起来，被花佐伊拉住。
“花小姐，让我去……”
“庞先生你将来有更重要的事，由我来应付吧。”
花佐伊走出店门，微笑着朝那三人走去。
两个混混看到了她，总觉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种不好的预感让他们停止了对小胖妹的欺凌。自从出道以后他们两个就样样不顺，前些日子还因为被一帽兜男揍进警局，现在只能沦落到勒索学生的地步。逆境中警觉性不是一般的高。
“嗨，又见面了。”花佐伊大方地朝两人打招呼，见他们发愣，便低头在包里翻出了一面化妆镜。
普通人见到混混不是绕道走就是乖乖翻出钱包交上。眼前这位非常眼熟的小姐翻出个化妆镜是几个意思？
 “喂，小姐你在干什么。”
“没事，我就照下镜子，看看自己的样貌有多普通，普通到经历那么惊险的场面还被人忘记。”然后她又拿出了手机仔细看了下，笑着对他们说，“我男朋友马上要来接我，你说他会认出你们吗？”
“妈呀！”其中一个混混突然怪叫起来，“是你！”
混混想起来，那天在抢劫一弱鸡的时候也是这个女的突然冒出来，结果被她赶来的男朋友揍个半死，还被扭送到警局。简直是混混履历上最不堪的黑历史。
“什么？他要来了？绿箭侠要来了？！”混混慌张地左顾右盼，上次被踢断的肋骨这会儿又生生地疼起来。
另一个混混也反应过来，迅速将抢来的钱包塞回胖妞手中。
“小姑娘，包包还给你，蜀黍就是看你这么可爱和你闹着玩呢。放学再早点回家，哈哈。”
两人迅速消失在小巷中，逃跑的速度倒是比当初快不少。
“姐姐，谢谢你。”小胖妹怀着感激的泪光，又有些尴尬地拉扯着自己身上并不合身的格子裙，总想遮住自己粗圆的腰身。混混们没有拿走她的钱物，但她的自信早就被人抢走。
“不用谢我，他才是你们要感谢的人呢。”花佐伊指了指身后气急急跑来的庞先生，撂下了胖妞，顺着小巷离开。
偶然见义勇为，她内心毫无慌张，忽然间，她有种自己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的错觉。那么同样的事，她应该也能成功才对。
 
楚勤的对讲机响了，滴滴答答的声音敲击在陡峭的山壁之间，发出空旷的回响。此刻他距离地面20公尺，结实的手臂攀着岩壁上的突起，像蜘蛛人那样悬在半空。
他回手按了下跨在背后通话机的按键，地面的俱乐部的朋友呼唤他：“楚，你的手机响了好久。”
“把它关掉。”在攀岩的时候，他从来不想被影响。
“可是来电号码上标着重要欸，你要不要下来看一下。”
楚擎立刻就知道是谁了，那个人的来电他从来没有错过。即使丧礼上用决绝的眼神抗拒他的帮助，也从来不曾真心舍得放弃她。
“我马上下来。”强健的双腿一登，岩壁上落下些许碎石，楚擎身姿轻盈地顺着安全绳索从高处降下，小跑几步接过电话。
“怎么了？”
对方没有声音，背景是呼啸的风，她像是处在某个空旷的高处，孤立无援。楚擎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许多不好的念头，一挥手叫所有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
“Zoe，说话，你怎么了？”
先是听到两下抽泣，续而才穿来花佐伊细如蚊音的声音。
“CQ，CQ啊，你能不能来接我？”
“慢慢说，你在什么地方？……呆着别动，我马上来。”
事实上，花佐伊动也动不了。
等楚擎赶到英知废弃教学顶时，她正蜷缩在水塔下的空隙里把自己抱成一团，小脸苦苦地皱着。
“CQ，我的脚好痛。”
楚擎把外套脱下罩在她失温的肩膀，小山一样的身躯半跪在她面前，挡去山顶肆虐的野风。
“让我看看。”他柔声说着，像在哄小孩，粗壮有力连树干都能轻易折断的手臂，轻轻地，轻轻地托出因疼痛而缩起来的右脚。
“是不是很严重？”花佐伊忍痛问道。
夜色中，这男人的脸色甚是凝重，像对待珍贵的宝物一寸一寸地查看。
“只是崴到了，不严重。”
那干嘛还是那种严肃表情，一点也没有说服力好不好！简直像医生沉重地向病人宣布，你的肿瘤不严重，最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有什么心愿尽快了解去吧。
“欸，如果是骨折或者韧带撕裂都要和我说。” 千万不要把她和攀岩俱乐部那些骨头从肉里露出来眉头都皱的极限运动员相比呀！
“你……不会是从水塔上面跳下来的吧。” 
她顺着楚擎视线的方向朝上看去。三米高的水泥台边缘挂着一只鞋，背包丢在上面被风吹得鼓起来仿佛都在诉说自己方才荒谬的举动。
最终花佐伊只得嘿嘿尴尬一笑。
天煞的，幸好只是崴了脚，要是换个方向从上面跳下来。此刻她已经跌在8楼下的地面上脑浆成河了好吗？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
“我只是想试试看，跳下来是不是还能站稳。”
花佐伊自知理亏，拉了拉楚擎的衣摆，“没想跳楼。”
“最好是没有。”楚擎深深地看着她，刚才的想法让他汗毛都竖起，“你几岁，这样做很好玩？平时叫你爬个高都哆嗦，难道今天有人用枪指着？” 
花佐伊老泪纵横扭向一边，蠢事自知就行了，要不要这么敏锐啊。她就是想试试看，自己能否像当年一样轻松地跃下，仿佛只要那样她就能变回当初的小花学妹，就有自信与潘凯臣并肩。
 “能移动嘛？”楚擎扶她慢慢站起，花佐伊紧紧地拽着他像是唯一一根救命的浮木。
那种付出全部的信任和依靠，令楚勤不禁稍微停住动作。他垂下眼，藉以掩饰心里那种浓厚的感觉，续而在花佐伊的惊呼下改为公主抱。
“我先送你回家。”
“不要！不要回家！”
楚擎低头看了眼，在他的怀里花佐伊实在太小只，脑袋刚刚好靠到他胸口。此刻，她像是不好意思，双手推搡着他如坚石般的胸膛，努力让自己不至于完全贴在他的怀里。
“你先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你能自己走？”
“我……”
咕噜噜……肚子叫的声音让花佐伊窘迫的境地雪上加霜。
从昨天告别式算起，就早上和庞先生一起吃了些甜点，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要不是饿得眼花了，也不见得还没站稳就从水塔上跌下来。
花佐伊不再挣扎，原本还推三阻四的手，蒙住了自己脸。
“要挖苦还是嘲笑，悉听尊便。”
似乎毫不介意，男人带着笑声爽朗的声音说道：“走，带你去吃点东西。”
兰瑟礼身为小潘先生相当器重的新人，他以严谨工作认真生活为格调，努力向律己的潘凯臣先生靠齐。
但是他的前辈王小姐就完全不那样了，不但专业能力强，八卦能力更强。自从潘先生突然回来后，王小姐就不停地震动他的企业内通信工具对话框。整个屏幕就像癫痫一样，他一想打字就满屏地山摇地动。
还能不能好好工作了？！
“他们怎么样了？”屏幕上前辈王小姐又在问他了。
兰瑟礼怒不可遏，直接越洋电话打过去。
“你总抖我，我怎么打字告诉你？！”
“那倒是！”对方似乎恍然大悟，“但你老不睬我，还当不当我是前辈啊。”
兰瑟礼深吸一口气，深深感觉一直将王秘书带在身边，长期与她共同工作的潘先生，其实脾气并非如外界传的那么差。有时候和王小姐沟通，连圣人都会抓狂。
“潘先生看上去很平静，今天比平时更早到公司。”
“怎么会？赶回来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怎么可能就这么来上班了，逻辑上说不通啊。你有没有看到他打电话给花小姐？”
“怎么看得到啊，老板又不会叫我帮他打电话！”
“也对，你一个男人的确很不方便。那你有没有问过老板，是不是要订餐厅。”
“老板晚上不是不吃饭么？”
“为了花小姐，他也得吃啊，快，快点按环境排列选出前三给老板批示。”
“有这么夸张？我没觉得老板是认真的，你看那个花小姐也不是特别漂亮，看上去也不像有钱人，除了性格柔弱一点基本没什么优点。”
王小姐在大洋彼岸都要翻白眼了，性格柔弱算什么优点，而且那根本不是重点好吗？！
“兰，我告诉你，我们老板找女朋友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不是有钱，反正都没他有钱。好了去按我说的订餐厅。”
“我是特助，不是机要秘书。”
“前辈拜托你就这种态度吗？当初是谁把刚毕业的你录取的！”
两人正跨洋激烈讨论的时候，有人经过兰瑟礼面前，敲了敲他的桌子。
兰瑟礼差点把电话扔出去。
“老板！”
潘凯臣脸色不佳，已经40个小时没有睡觉，兰瑟礼突然拔高的声音足够震撼到他的神经。他按了按快要爆开的太阳穴，耐下火气。
 “我先走了，他们不知道要到几点。”潘凯臣指了下会议室里如火如荼的那群人。
老板一周没回来事情堆积如山，再加上美国的合约以及刚刚买下的终端公司，足够核心团队忙的。平时潘凯臣肯定奉陪到底，兰瑟礼看了眼时间，不敢置信。现在才4点。
“老，老板……”
已经走到门口的潘凯臣皱着眉头转头看他。
“要不要联系花小姐，我已经订了餐厅。”
潘凯臣挑眉有趣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把兰瑟礼看到尴尬不已，自觉多管闲事，心中暗骂王小姐不懂瞎逼逼，才缓缓开口。
“谢谢你，不过，今天和她打算在家里吃饭。”
如果被王小姐知道，其实潘凯臣这么早回去是打算给两姐妹做饭，一定兴奋地从床上翻下来。
花佐伊见识过好几次潘凯臣的厨艺，自从潘凯臣像人那样开始吃晚饭以来，他们一周会有几次从疗养院回来自己煮饭。当时花佐伊也是被震惊到不行，谁会想到一个自己根本不用吃晚饭的家伙竟然有一身媲美中华小当家的厨艺。简直就像是天赋点错了一般。
花佑玲也惊呆了。她像石像一样杵在潘凯臣背后，看见飞快刀工下成丝状的食材整体排列，油锅里金灿灿的手工丸子全都一个大小，就连做成汤的菠菜都一样长短。这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呀，
“你姐呢？”潘凯臣背朝着她问道。
“一早就出门了。”
手上的切菜刀顿了下，男人抬头看向灰茫茫的窗外，深沉的眸色中似有波澜。一时间，静谧的空间里只留下油锅里噼里啪啦的响声。
气氛因为他而有些冷了。花佑玲不禁摸了下手臂上爆出的鸡皮疙瘩，哪怕是一言不发，姐夫的气场都如此强大。
“我，我去给她打电话。”
厨房里重新响起切菜声，还是和之前那样不紧不慢游刃有余，仿佛刚才的停顿从没发生。花佑玲偷瞄他，身材欣长的男人低着头专注眼前的食材。一丝不苟的衬衫，看似因为袖口的卷起，稍显得有些随性，其实仔细那摺叠处的皱褶形状相同，宽度一样。这个人无论何时都是完美主义者的姿态，和得过且过随遇而安的姐姐完全不在一个世界里。
“凯臣哥，你为什么和我姐在一起。”她不由地问了。
“没有什么为什么。”
“家姐的确很厉害，但是我们家已经没有钱了，和你的身份……不太相配。”
潘凯臣不太愿意与人聊天，特别是心情糟糕，睡眠不足的时候。他没有表情地将手上的食材扔进油锅……这也是花佐伊喜欢吃的油炸食物，对于洁身自好的潘先生来说，油炸食物从不在他的菜单上。
然而，这顿饭很有可能在冷掉之前都不会等来女主角。
一开始，他以为花佐伊因为母亲过世打击太大，才如此反常。但现在，他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花佐伊是在躲他了。早上打过她的电话被按掉，之后一整天再无联系。
那女人，明明还说过想他的！
“凯臣哥？”
“没什么相配不相配。”
男人声音清冷地回答她，每句都是断句，完全无法聊天。
    花佑玲只能专心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她不得不来汇报。
 “姐的电话关机了，怎么也打不通。”
潘凯臣应了一声，仍给人无动于衷的冷漠感。在花佑玲看不见的方向，他用手按下了下腹部，眉头深深皱起。
他收拾好花家姐妹的厨房，将四菜一汤摆在桌上，擦了下手。
“你先吃吧。不等她了。”
“凯臣哥，你不吃吗？”
 “我不吃晚饭。” 他的眸光是冷的。
花佑玲见他要出门了，赶紧说：“要是家姐有联系，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凯臣哥。”
这句话，终于让她赢得了潘凯臣赞许的目光。门合上的瞬间，花佐伊摊在椅子上。
真吓人啊，和潘凯臣独处一个空间，会被他的气场和沉闷压死的好吗？她越来越崇拜家姐，竟然能和这么厉害的人谈恋爱！
潘凯臣换了运动衫，面无表情在小公园里一圈一圈地跑。时不时有公司的电话打来，请示他的各种决议。
过去和花佐伊一起慢跑时，她曾经抱怨过，和他慢跑简直像陪他开会。既然都这么忙了，干嘛不早点滚去公司，干嘛还要拖着她折腾。当然原话要婉转很多，花佐伊是那种且战且退，相当识时务，又不愿花很多精力去对付麻烦事的人。也正是因为这种和学生时代完全不同的性格，才能让她像被坚硬的外壳包裹，在这沉沉浮浮的世间，得过且过地混日子。
严格想来，她的境遇真是糟透了。如果还和过去一样用像竹子一样坚韧品性应对，被压断压垮只是时间问题。
对她的严厉或许只是因为不甘，不甘心花佐伊那么轻易就忘记了过去，忘记了曾经那么努力的自己。
“潘先生，能不能放松一点，你已经很厉害了，不用再那么拼。”
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潘凯臣猛地转头,向身边看去——没有人。
一瞬间，40个小时没有休息累积的疲惫感抓住了他，潘凯臣不得不弯下腰，撑住膝盖。小腹痛处更加尖锐。
该回来了啊，花佐伊，都这个点，你到底在干什么？
还能在干嘛？这个点当然在吃饭。花佐伊好满足地喝了口啤酒，啃了口炸鸡。
“CQ还是你最了解我。”
自从某次母亲心血来潮，她就天天和潘凯臣在医院陪母亲吃饭，偶尔潘凯臣也会自己下厨带上去看望母亲。母亲总对潘凯臣的手艺赞不绝口，说他真是表里如一的好女婿。可是花佐伊总觉得这人做的菜和他为人一样，太健康了！
人生已经够苦闷了，还每天营养晚餐不是作践自己吗？贫乏的人生就是要有炸鸡、啤酒和麻辣烫好么？
经过简单的包扎，花佐伊受伤的脚翘到了桌子上，啃炸鸡的样子也充满霸气。
 “干杯！”她姿态不雅地和楚擎干杯，大口大口的吞下泡沫，然后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饱嗝。
楚擎房间里的，炸鸡的香味估计会徘徊很久。不过他本人并不介意。
“谢谢你CQ，特地去买了给我。”风卷残云之后，花佐伊嗦着手指，满脸幸福。
“你别再做傻事就是算我谢谢你。不过，我很高兴你第一个想找的人是我。”
花佐伊望着眼前这个深沉又可靠的男人，他的眼里像有一片温暖的海洋，只是被他注视着就能感到平和。
“对不起，我那时心情不好。”
“还以为你突然讨厌我了，让人家伤心了很久。”
那么五大三粗一个男人还用少女的语气，超恶心的好不好。花佐伊笑得连眼泪都出来。
“Zoe？”
“没事，我呛到了。”
当她胡乱地抹着自己脸的时候才发现，眼泪根本止不住。温暖的房间，安逸的环境，熟悉的美味都让她放松。可一旦松懈下来，失去母亲的伤感就像是猛兽一般再难压抑。
沙发因为楚擎的重力深陷下一块，他坐到她的身边，递给她一块干净的手帕。
“鼻涕出来了。”他和平时一样，并没有因为花佐伊突然崩溃而露出特别的关心。
“CQ，我没有妈妈了。”
“你还有我，还有妹妹，还有很多人会陪伴你。”
从没有因委屈而哭的自己，不曾为亲人的冷淡而哭的自己，连母亲过世都没有哭的自己，因为他的平淡的安慰，再也不能将所有的悲伤禁锢在体内，嚎啕大哭起来。
 “几天前还有说有笑的，突然人就没了……呜哇哇！”
“没关系，已经都过去了，没关系了。”
楚擎拍着她的背，慢慢将她拢到怀中。他的双臂、胸膛都坚硬如石，拥抱她的姿势是如此温柔又舒适，花佐伊哭得岔气，只能乖乖待在他的怀中，静静感受自己刚刚好快好快、现在已经慢慢平稳下来的心跳。
这个曾经是她的避风港，永远向她张开怀抱的男人，现在也同样是最坚固的堡垒。像是只要蜷缩在他的怀抱里，将不会再有苦难。如果只是因为林的那些话去怀疑他，那对他实在太不公平。
“Zoe，你好点了么？”
花佐伊点了点头。
“要不要再吃东西？”
花佐伊又点了点头。
“那和我在一起好么？”
他低沉地嗓音就像是毒药他说：“和我在一起，你不用为任何人改变。我就喜欢这样的你，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然而……不行！ 
花佐伊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推了一下。
像小山一样的身躯纹丝不动，但整个人却怔了下，这伟岸男子的喉头传出一记细不可闻的叹息。过了好久，那股环抱她的力道才慢慢散去。楚擎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她贴着楚擎的胸膛听到了熟悉的心跳——就像是自己每每为潘凯臣动心不已时那样。
 “但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CQ你明白么？”花佐伊泪流满面，眼神坚定。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花佐伊，既不是过去向阳又张狂的“小花学妹”也不是几年前黯淡无光的花佐伊。和潘凯臣重逢后，她的内心又派生出一个新的自我——矛盾的自我。
正是这个新的花佐伊，令她感受到了闭塞的10年中无法体会到的亲情，友情和爱情。也正是这个新的花佐伊想要做更好的自己。
“我明白了。”楚擎最终放开了她，坐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露出一个还不算太难看的苦笑，半开玩笑地说，“有这样的觉悟是很好，可你也要知道有句话叫烂泥不扶上墙。”
“喂！”花佐伊抹了把脸，拿拳头砸他，“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闺蜜。”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CQ你果然很讨厌欸。”
“啊哈。”他不在乎地应了下，着手收拾桌上的残羹，顺便扔了几张面纸给她，“麻烦把脚从我家桌子上放下去好么？闺蜜。”
 “我想打个电话给妹妹，她一个人在家。”花佐伊晃了晃黑屏的手机，“给你打电话打到没电了，你要负责哦CQ。”
“这都赖我？”楚擎从善如流地把自己手机掏出来，帮她按好号码。
“你怎么知道我家号码？” 
他耸了耸肩，但笑不语。
电话接通了。
“喂喂，是佑玲吗？我在CQ家，不用担心。”说着花佐伊赶紧掐断，像是怕电话突然被转交到另外一个男人的手上。
楚擎的手机闪了又闪，都是同样一个号码。她不敢接，一把将手机扔茶几上。
“不想听？”楚擎挑眉。
她点头。当着她的面，楚擎果断把电源按掉。
“你不是都不关机的么？”
他笑道：“无所谓了。”
什么无所谓？难道他24小时stand by是假的，作为经理人CQ又不可能只为她一个人工作……然而，也只有她会在半夜的时候给他发短信。
有这么一瞬间，她的心都揪起来了。原来他并不是不在乎的。
 “CQ，我真是个烂人，我……。”
楚擎伸出手止住她的话，本来要探向花佐伊脸蛋的手掌终究落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她额前的秀发。
“我把客房整理好了，不想回家的话，就留在这里……早点睡，把之前的事忘了吧。”
“那么，谢谢你CQ。”
同样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女人，他比潘凯臣早认识她多年，而潘凯臣得到了她的心，自己得到了她的谢谢。
很好，很好……
楚擎将花佐伊扶进房间，小心翼翼又略显疏远。过去他可以佯装不经意地搂她，抱她。如今事情挑明之后，这些逾越的肌肤之亲，只会令两人尴尬。
“等一下。”见他要走了，花佐伊不顾自己的腿伤，拉住他结实的手臂。
楚擎略略侧过身，庞大的身躯有一半遮蔽在阴影中，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缓缓开口，声音没有起伏：“都说了，我刚才的话不用太在意。”
“能不能帮我最后一次，能不能帮我找下水明月，她消失了。”
“好啊。”他说，似乎没有经过思考，本能地答应下来。
可是花佐伊觉得，他根本没有听清她的请求，而无论她说什么，这个男人都会照单全收。
当他离开房间的时候，整个空间一下子变大，大到令她感到寂寞。心的某一处，似乎是少了什么，空落落地叫人难受。
从此之后，她就不能理所当然的享受楚擎的好。原本她甚至模糊地想过，如果楚擎一直没有女朋友又不嫌弃自己，或许他们能凑成一对。
当然，这种想法，自从见过那个人之后，也变得相当可笑。
花佐伊的生命中有两个转折点，而那个人每次都恰巧站在点上，等着她，嘲讽着。
那天是母亲过世前一天，花佐伊在病房中接到的电话就是那个人打来的。
他说：花同学，我们应该谈谈。而这句话，他十几年前也说过。
时间倒退到花佐伊那天从母亲病房里出来的时刻。
花佐伊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准时出现，因为他像钟一样准，绝不会给迟到的人好脸色看，在学生时代，花佐伊已经领教过数回。
“林老师，您找我？”
即便是准时抵达，那似乎早就到的男人还是对她表现了不满。他尖锐的眼神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只说了一个字：“坐”
学生时代，花佐伊便对眼前这位林副校长敬畏有加。在满地都是富二代，老师最怕家长会的英知学院，只有林老师这样刚正不阿光看表情就叫人退避三舍的狠角色，才不会趋炎附势，对学生按等级阿谀奉承。而且他教的还是数学，哪怕她再怎么用力学都完全不能理解的数学。
学生时代的花佐伊不但喜欢肌肉男，还对所有不睬她的高冷帅哥，都有莫名好感。这位林老师一度是她心目中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男神。
现在男神又为同样的事来找她了。
“听说你和潘凯臣在一起。”
花佐伊犹豫了一下，盘算着假交往这件事，算不算在一起。
“……是。”
“花同学，你还没学乖。”冷漠的男人交叠双腿都不正眼瞧她， “十多年前我就说你配不上，现在更糟糕。”
十多年前，正式花佐伊的养父刚过世，花家深陷债务一团糟的时候。她准备隔天就去英知办退学手续的，没想到作为副校长的林老师亲自来找她了。
虽说是那副谁都看不起的模样，但林老师当初的确给她带来了不少“帮助”。他愿意帮花家处理掉部分的债务，条件是花佐伊从潘凯臣面前消失。
太简单不过，本来英知那种贵族学校她也不带算待了。
花佐伊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一口答应下来。毕竟胖学长对她来说，就和一个普通跟班没什么差别，在家庭困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当花佐伊欣然接受了那个男人的条件之后，从他冰冷像玻璃珠子似的眼眸中，读到了鄙夷。
这种鄙夷至今还是如此鲜明。
“老规矩，一张支票，离开他。”男人将信封推到花佐伊面前。
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如果说当时心高气傲的小花还有点为五斗米折腰的难受，那现在被这个社会洗涤后染上五颜六色的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人傻，钱多，速来。
花佐伊心安理得地拆开信封，瞥了眼金额。还是当年那个数……她没升值，菜场的大蒜身价都涨了7倍。看来在林老师心中，她还真是加量不加价的便宜货。
“既然你收了钱，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花佐伊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把对这人的承诺当一回事。
言情剧里这类桥段多了去了，男方家长让女主收钱离开男主，女主家境贫寒只能妥协。但也真奇怪，所有的女主都那么信守承诺。
难道她们不知道还有“说话不算话”这招吗？钱是拿了，发票又没开，谁看到是我拿的，谁证明是我拿的。退一万步说，拿了钱再退回去也可以嘛，淘宝都有7天无理由退货。我是女主我反悔，谁管得着。最多损失一点人品而已。
不过，一般帮世子清退身边莺燕燕的，都是些恶婆娘，而眼前这位正襟危坐，和潘凯臣气质上相当接近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这类人。花佐伊不仅好奇了。
“林老师，你是潘家的什么人？”
“我是潘家的什么人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花同学你只是一个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女，只是一个社会底层，毫不起眼的普通人。你只需兑现你的承诺。”
“好，没问题。”
见她如此爽快，林老师眼中轻蔑之色更重。从没见过哪个女人，可以如此没下限出卖爱情，两次。
 “不过，林老师就算是这样的我，也希望自己变好。我会珍惜你给我的支票，就当是对我投资。”她已打算好这笔钱的去处，倒是无论是乔丽斯还是庞先生都会对她刮目相看。 
男人抽动嘴角，冷笑。这也是第一次他正面看了花佐伊一眼。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令他惊奇的事，竟不悦地皱起眉头。
这丫头的笑容太耀眼，太狡黠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情绪不由恶劣起来，他拿出本来不准备给她的资料。
“听说你身边有个叫楚擎的人事经纪，你可以去了解下他的家庭，那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花佐伊笑容隐去，变得警觉，在她犹豫着是不是要打开这个潘多拉的盒子的时候，林老师已带着扳回一城的好心情离席。
最终，她还是看了，然后呆呆地坐在咖啡馆里，发了一下午的楞。如果林老师要的就是打击她刚刚培养起来的向上的意志，那么他还真是做到了。
原来天底下的确没有谁会无故对她好。
花佐伊深深叹了一口气，却并不后悔知道了真相。当年她不能理解妈妈和妹妹为什么突然讨厌她，痛苦了很久。至少现在，她在痛苦前就明白了楚擎那么多年站在她身边的原因。刚才楚擎那家伙竟然还想说要不要在一起这种话。
真是……搞笑么？
花佐伊在回忆里翻来翻去睡不着，所以当她看见窗外车灯一闪，听见车轮猛地制住的声音的时候，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糟糕，她忘记妹妹早已叛变投靠外人！
很快，楚擎敲门叫她出去。
说实话，作为女性谁没有那点虚荣心，谁没幻想过某天会有两个出色的男人像《DJ单身日记里》里那样，剥下西装外套和文明人的举止，为自己打个你死活我。
可是，潘凯臣的样子并不是想和楚擎动手，他彬彬有礼地冲楚擎点了点头，之后才将目光戳在花佐伊的面孔上。
花佐伊不由地朝楚擎宽大的后背躲去，似是想闪避潘凯臣刺人的视线。
“小花，过来！”他的斯文“嘶”的一声裂开，冒出暗藏已久的火星。
花佐伊可怜巴巴地望着楚擎，一瘸一瘸慢慢向潘凯臣移去。
这次楚擎没有出手相救。他勾着嘴角，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既不扶她也不留人，像是在说谁叫你喜欢的是别人呢。
但她喜欢的人也对她毫不留情，直到花佐伊慢慢坡出楚擎的家门，也没有伸手帮忙。
因为脑子里太乱，她一点都没有发现，潘凯臣的手不明显地向前曲着，并没有触碰到，却始终护在她的腰际。这种姿态仿佛是时刻准备着上前，防止她跌伤，也像是一种与旁人的阻隔，无言滴宣称自己的所有权，隔绝了任何想要接近她的人。
“怎么知道楚擎的家？”车上，花佐伊瞥头问他。
“你的脚怎么了？”潘凯臣岔开话题。
“不小心摔的。”
“怎么摔的？”
花佐伊心虚，总不能说，自己去挑战水塔失败反被水塔咬了一口。
见她沉默不语，潘凯臣的眼色一沉，他的指腹突然拂过花佐伊泪痕未干的面孔，惊得她连连往后缩。
“哭过了？”
花夫人过世后，花佐伊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倒不是她无情也不是坚强。只是花佑玲随时在她的身边，如果她哭了出来，或许本来就瞧不起她的妹妹，会觉得她过于软弱不足以撑起这个家。
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她不想破坏。
“在家里我哭不出来。”花佐伊呐呐地说。
所以，有他在的地方花小姐放松不下来，哭不出来，怪他咯？
潘凯臣叹息了，这世上能让他着恼的事不多，花佐伊却很懂得如何命中红心。他一手按在腹部，一手打着方向盘，踩下油门驶离这个能让花佐伊放松到哭出来的地方。
“学长，你的脸色好差。”
潘凯臣不理会她，深皱眉头浑身紧绷。
“是不是又没吃晚饭，我早上看到你有喝黑咖啡，胃不好的人不要折磨自己好么？”见他没有理睬自己，花佐伊继续说话，“学长，我在网上看了，不吃晚饭并不能保持体型，反而会影响睡眠。”
潘凯臣抽了抽嘴角，疼痛和疲惫已经让他不想开口说话。
花佐伊一直在看他，所以当潘凯臣的额头滋出薄汗，她就立刻发现了。现在天气并不热，车里空调正好，潘凯臣额头的是……冷汗！再往下看，他撑着腹部的手，像是痉挛地按压着。  
这人是不是又犯胃病了。怎么老这样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非要严重到住院么，花佐伊竟然有些生气。
“学长，你不能为保持身材就苛求，你看人家CQ那样肌肉发达的身材也是三餐正常，还偶尔吃垃圾食品。”
潘凯臣猛踩刹车，轮胎尖叫，迅猛地停在路边。花佐伊险些一头撞到前玻璃。他帅气地开门，出门，甩门，一气呵成，同时没有忘记落下车锁叫她无处可逃。
他摸出了烟，点了几次，总算是上了火。尼古丁的气味无法缓和紧皱的心绪，只绕出了一层烟雾将他的表情掩去。夜色里，挺拔俊朗的身影站在无人的道路中央，晚风把他的西装吹开，领口松开的领带飘飞，周身烟雾腾腾，像是有一种傲世孤立之感。
花佐伊贴着车玻璃，呆呆地凝视，竟移不开视线。学长真的超帅的，幸好性格冷淡又冷漠，别人都不知道他的好，否则那还轮得到她。仔细想来，或许就是她这个时常以加油为借口蹂躏胖学长的罪魁祸首把他原本开朗的个性扭曲了。
花佐伊，干得漂亮。她忍不住要为自己鼓掌。
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潘凯臣转身看了她一眼。这一眼让花佐伊前所未有的惊悚，只觉得向来沉静严肃的潘先生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潘凯臣丢了烟蒂潇洒地开门上车。密闭的空间中，他冷着脸，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凑近，让她不得不面对自己。
“听好，我不希望你伤心的时候跑去别的男人那里，这个要求很简单吧。还有，我再三告诉你了，练成欧美人那样的魁梧体格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办到，我不可能变成你喜欢的魁梧型肌肉男，但我的确没有肥肉。” 
“啊？”花佐伊傻眼，一下子跟不上节奏。
把一脸震惊不已的表情当做怀疑，潘凯臣当着她的面，褪去西装外套，一颗颗解开衬衫扣子，敞开衬衫下隐约可见结实的胸膛。
花佐伊吞了口口水，不由红了脸。
“学，学长，你干什么！”
潘凯臣将她的手抓过来，强按在自己的胸口，冷冷地说道。
“你摸。”
在强壮富有弹性的胸肌下，她的手掌能感到一颗炙热跳动的心。花佐伊几次想要逃离的手，被他牢牢按在胸口。一逃一抓，让她的手指不由弓起，花佐伊已经羞愤地讲不出话。
潘凯臣一定是气疯了，平日里一本正经又有洁癖的家伙才不会有这么孟浪的举动。
“有很差吗？”
他抓着花佐伊的一路往下，从胸肌滑到腹肌腰肌。本来是勉强被他抓着手竟像是有了意志慢慢变成自己在游走， 他的皮肤滑顺得如同丝绸，其下却包裹着钢铁。每根肌肉线条分明，被她抚过之时，先绷紧，再放松。
天，要流鼻血了，花佐伊猛吸一下鼻子想要保持冷静，身体却不听话，像发烧一样热起来，就连呼吸都有了困难。
她艰难地抬头看他，发现这个男人正红着眼，咬牙瞪着自己。起伏的身躯竟因为她时轻时重的触摸，微微发颤，气息混乱地一塌糊涂。
自己简直像在调戏他！
花佐伊一个激灵，手不知轻重地往他腰侧一捏。他终恢复少许理智，出手将花佐伊乱动的魔爪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可那克制又故意压低的闷哼，已经刺激了花佐伊的感官，她血气上涌没有思考，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拉下他脖子上领带，不顾一切地主动吻了上去。
他身上永远有一股清新的好味道，现在更是沾染了烟草沉稳的香味，原本还羞涩的唇舌像是受到了鼓舞，一再掠夺他口中的空气。
一时间静谧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人失控又紊乱的喘息。花佐伊原本被牵制着的手再次开始探索他精壮的胸膛。上升的热度，让车玻璃升起了一层水雾，他顺势将她压在身下，想要扯掉两人之间碍事的布料。
忽然，潘凯臣的动作停止了，只手撑起自己。但领带却被身下的花佐伊牢牢缠绕在手指上，他不得不一再低头，被她急躁的双唇一吻再吻。
“小花……冷静。”
沙哑的嗓音在与她深吻的间隙中响起。他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克制了满身乱窜的火，最后喘着粗气，用额头抵住她。
花佐伊眼眶浮着水汽，满脸红晕，脑袋当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潘凯臣有些无奈地瞥了她一眼，眼中哪还有平时咄咄逼人的犀利，只留下未退的激情和浓到窒息的温柔。
他慢慢抽出自己被她饶了好几圈的领带，坐直，把衬衫纽扣一颗颗扣回去，胸口仍剧烈起伏着。
“咳，你满意你摸到的么。”
花佐伊也坐起来，慢慢恢复清明。起雾的车窗上有个鲜明的手印，顺着掌印留下好几条水带，可以想象当时那男人浑身有多炙热。
这才发现，自己差点把自控能力超强的潘先生，逼到差枪走火。花佐伊捧住烧红的脸恨不得钻到座位低下去。
反观潘凯臣，他的热潮早就褪去，面无表情，眉头深皱，连脸都是白的。哪里还可得出刚才的激情。
脸白是有原因的。肾上腺素急退，腹部的不适更加明显，只是在花佐伊面前，潘凯臣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仅按了下腹部，重新发动车子。
花佐伊不再说话，可等她再次转向潘凯臣的时候，竟着实吓了一跳。
“学长，还是去医院看下吧，你的脸色和僵尸一样了！”
潘凯臣的胃的确已经痛的快让他恨不得自己没长过这个器官。
 
花佐伊拿疑惑地眼神看郭医生。
“你是不是之前在疗养院的实习医生？”
“我实习结束了正是参加工作了而已。”
怪不得眼熟，花佐伊了然，又想想不对。
“你在疗养院是外科的，胃病能治吗？”
郭医生寒窗数十年的专业受到了挑战，还是被自己曾经偷偷喜欢过的女生，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
“我是全科医生，获得学院颁发的各种先进奖章，可应付各类疑难杂症，请叫我郭博士。”
花佐伊仍是不放心，瞬也不瞬地盯着横躺在CT床上的潘凯臣。当他的身体被送入机器的瞬间，花佐伊竟然有些紧张。
“咳，你们还真的在一起了，我以为你一定逃离家暴男了。”
“都说不是了。郭医生，学长到底怎么样了啊！”
郭医生非常惋惜，他原以为像花佐伊那么孝顺乖巧的好女孩值得更好，比如他这样的。没想到却还和暴力阴狠的那人在一起。哎，世界上有那么多好男人但不瞎的女人真的没几个。
“只是胃痉挛，没什么大碍，注意休息就好。” 看着荧幕上显示的数据，郭医生问道，“不过这个人是不是最近压力很大。”
花佐伊茫然地摇了摇头。
脸色苍白但神态从容的男人，翻身起来，将西装外套重新穿上，轻松地走到花佐伊身边，一手搭在她的肩上。
“别担心，我没什么。”
其实到了医院后他就好多了。只是花佐伊不放心才去做了检查。
倒是会安慰人，衣冠禽兽，祸害人间，不想想这么晚了还带着女友来看病，女友又不是随传随到的老妈，自己不会走过来吗？！
郭医生推了推黑框眼镜，心中极为不认同。如果自己有那么一个女友才不会让她担心呢。好吧也得先有一个女友才行。
“花小姐，这边说话。”他把脚上在身还一瘸一拐的花佐伊带到办公室。 
“我觉得你还是离开他比较好，你看你这个男朋友，心思太重，生活习惯不好，上次是胃溃疡，这次是胃痉挛，下次说不定就恶化成胃穿孔，胃出血，他自己不懂的照顾自己，和他在一起太累，趁早分手考虑下身体健康的男人比较好。”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哪里有医生诅咒病人的，你有没有职业操守，有没有医德！”
没想到花佐伊是这个反应，郭医生不开心了。
“我也是为了你好，难道你照顾了一个卧床不起病人还要照顾第二个吗？”
如果有一天，潘凯臣也会像母亲那样一病不起，最后离开自己，花佐伊一定会承受不了，她连想一想都觉得伤心得不得了，好像心脏都要裂开。这个实习医生竟然，竟然……
“你说什么！我学长才不会变成病人！”
潘凯臣领好药来找她的时候。花佐伊正粗着脖子和急诊医生对骂。很少看到花佐伊大声与人争吵，她向来是委曲求全退而求其次的。这么义愤填膺竟然是为了自己说话。
“小花，走了。”他长臂一览将花佐伊拉进身边扶好。
花佐伊还是怒不可遏的状态，这个样子倒是和她少女时代有七分相似。
潘凯臣鲜见了勾了勾嘴角，朝郭医生的方向看了一眼。明明什么都没说，郭医生却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五个字：别理单身狗。
好准！好狠！郭医生中枪倒地。有女朋友了不起，我这是太忙献身医学。医患关系果然是好不了了！
    两人回到停车场，花佐伊自动自发坐进驾驶位。
“学长，我来开吧，你休息下。以后别再让自己太累了。”
她突然泪眼汪汪地往着自己，潘凯臣不由一震。
“小花？”
“没什么，就觉心里堵得慌。学长，我不会再为妈妈哭泣了，事情已经过去。但我不想有一天你也被病缠上，呸呸呸，我说胡话……总之，我不想再为某人哭了，所以答应我，别再勉强自己，看顾好健康。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花佐伊非常认真，盈盈的月光在她含泪的眸中闪着令人迷恋的光泽。潘凯臣一悸，顿然觉得心中有块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誓言，从不说情侣间的山盟海誓，花佐伊要求他作出的唯一承诺，只是健康。
最终这番话成功地刻印进潘凯臣的脑中，以致后来他遇到更大风浪和挑战时亦不再苛刻自己，只为能长久健康地相伴。
“小花，我答应你。”他垂着眼帘心中已有了盘算，“明天我要出差。”
刚发动车子起步没多远的花佐伊几乎要跳起来了。
“这算什么答应，学长，你身体都这样了还要出差！”
她一转头朝他说话。车子立刻偏离道路，潘凯臣赶紧稳住方向盘，这才避免了车毁人亡。不过花佐伊像是没有发现自己惊人的车技。
“不行，医生都说了要你休息一段时间。”
“是很轻松的视察工作，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督工，小花……”
“怎么啦？”
“开车的时候看着前面好吗？”潘凯臣仍是面不改色地说，但心底里已打定主意再也不能让她开车。
    本来花佐伊是打算自己把车开回来，让潘凯臣睡一会儿的，看他眼眶发红，眼白血丝的样子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觉了。可谁知，整段路上他都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丝毫没有睡意。
两人约了明天一起出发的时间，互相告别。也不知道怎么的，花佐伊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理由拒绝他的邀请。
她一跳一跳进屋关上门，迟迟没有听到隔壁关门的声音，不由奇怪地开门张望，发现潘凯臣还靠在门口，提着西装外套定定地望着她，仿佛早就料到她还会出来。
“学长，还有什么事？”
潘凯臣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她，没有说话，表情平淡带着点疲倦，看得出他已经很累了。
“早点休息吧，一早还要出门的。”花佐伊不禁有些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可他还是没有说话。花佐伊仰头发现自己落在他深邃的眸中，像大海般深沉的温柔正笼罩着自己。总觉得今天的潘先生有哪里不一样，几小时前他还在为楚擎的事和她生气。
 “开机。”潘凯臣顿了顿，“不要再让我找不到你”说完，也不管花佐伊的反应潇洒地转身回去自己的单元。
没有开灯，黑暗里他靠着门板歇了好久，从口袋中摸出烟点上。隔壁传来姐妹的吵架声，年轻的女孩叫嚣着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又不具攻击力。看来花佑玲又失败了，她还是无法走出叛逆少女的剧本，或许她本身的确够叛逆，只是本色出演。
然后，他还听到花佐伊的声音。她高声说：“花佑玲，我忍你很久了，你要么现在去睡觉，要么就搬到隔壁那个给你备用钥匙的家伙家里去！”
他吐了烟圈，竟微微地笑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现在这样想要发笑。原来安心是一种这么简单的满足。
还是隔壁单元。
花佑玲本来还很凶地控诉姐姐一天消失不见，让人担心又受怕，结果家姐直接吼给她看。
哎，她也想好好说话，但内心焦虑啊。本以为凯臣哥在听到家姐宁可跑到别的男人家里去过夜，也不肯回来的时候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去，把人抓回来。没想到他却穿着运动衫回到公寓，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正装，才不紧不慢地开车出去。
这样看来，潘先生的确没有多爱她姐姐。难道家姐没有看出来吗？她就要失去那个优秀的男人了。
“我不管了，家姐是笨蛋！”花佑玲气鼓鼓地回到书房睡小床去。
花佑玲已经很久没那样叫她了，通常都是“女人”“喂”这种，没想到多年不曾出现的亲密称谓竟来得如此轻易，花佐伊也是一愣。
客厅的餐桌上还布着饭餐，有些是热的，看得出妹妹趁她回来之前还热过一遍。花佐伊又被震惊到了。
她家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
不能枉费她的苦心，花佐伊一瘸一瘸地走过来吃饭。一看就知道这桌丰盛又健康的菜是出自谁的手。有些扎眼的是其中唯一的油炸食品。花佐伊突然想起来，最后一次和他通话时自己说过，等他回来要他做油炸丸子的。
这人一直记得啊。

第九章
    兰瑟礼一大早接到老板指令，开车送他去郊区新建成的温泉度假中心。随行的还有花佐伊。被王秘书洗脑多日后，兰瑟礼已经相当淡定。但在为腿脚刚刚恢复过来的花佐伊拉开车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花佐伊也认出了他，朝他飞快地吐了吐舌头。内心OS：哈哈，当初把我骂成狗的精英兰先生啊，也有当司机的今天。
    兰瑟礼不由一愣，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他很难把眼前这个看上去古灵精怪的女人，与之前被自己责骂唯唯诺诺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兰。”
    老板不悦地声音从身边响起，兰瑟礼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女朋友看的时间，有些久了。
    在遇到潘凯臣之前，花佐伊的确不是一个能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女人。她的长发总是松松散散和她的性格一般懒散又没有规矩，最近不知为何就连那稻草一样的乱发都像是充满了活力，就算现在这样乱糟糟的仍像是蓬蓬头那般俏皮可爱。再配合她偶尔露出的浅笑，竟比学生时代年轻气盛的小花学妹，多了一份韵味。
    说她是睡美人也好，是豌豆公主也罢。她用散漫和无所谓的态度包裹的内心，依然是他的圣殿。像十年前的小花，又不像十年前的模样，这就是现在，潘凯臣无法舍弃，爱着又怨着的花佐伊。
    感觉身边男人握着她的手慢慢收紧，花佐伊不由瞥了眼。潘凯臣和平日里一样面无表情又冷静，只是在察觉出她的注视的时候，打开大掌与她的小手十指交握。这个人，总是这样的表情呢，但花佐伊知道，在某些时候他也会露出那种叫人脸红心跳的动情模样。
    花佐伊偷偷地，歪着脖子朝他硬朗的肩膀靠了过去。学长身上永远有一股很好问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个气味全部灌进肺叶。
    一路上很安静，兰瑟礼从后视镜里偷看了下后座的两人，惊讶地发现老板正在闭目养神。不，他是真睡着了。
    他们家老板从来不在外人面前露出疲乏的姿态，就算是身体再不适，也能留着冷汗坚持到底。意志力强得简直像个机器人。那此刻，在他身边依靠着的这个女人，是多被他信任！
花佐伊的包包里有了震动，有短信来，竟然是失踪已久的水明月。
“听说你在找我，别担心，我只是在休养生息，对了你把那个包给我买一下。”
很快对方传来一张图片，看着牌子就价格不菲。
花佐伊腾出双手回复她。
“自己飞的时候去买啊。”
“最近都没有国际航线，这个包包在国内很贵的，拜托你的真命天子帮我带一个回来。明月必有重谢。”她加了一个少女360度冰天雪地跪谢的表情。
只有她的男友圈才吃这套好吗？花佐伊记得以前水明月在朋友圈PO过一个钱包说这个钱包好可爱巴拉巴拉，一周后收到了5个一模一样的，还送给自己一个。
“你还PO在朋友圈吧。”
“不行，这次不行。”
“明月，我不太好拜托他，哎我们还不到那种关系。”
“你一定是逗我的，伊伊。”
“好吧，买买买！”
潘凯臣醒了，是被花佐伊震动的手机吵醒的。搂了搂怀中自顾自低头发微信的女人，他的神情有片刻的迷糊，好像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处在现实。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花佐伊的手机屏上，目光渐渐聚焦。
看了一会儿，他开口问了。
“我们还不到哪种关系？”
沙哑磁性的声音从花佐伊的头顶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吐纳在她耳边，令她发热的气息。花佐伊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完全落入了潘凯臣的怀抱，她现在正以一种暧昧的姿态被潘凯臣拥抱着。
“你想要哪一种关系？”潘凯臣又低声问，声音极其诱惑和他平日为人完全不同。
倏地，花佐伊脸色变红。
“只是给水明月买个包而已，干嘛要讨论我们之间的事。”
潘凯臣默默地看着她，眼神没有平日那么精明，甚至说有些柔软和煦。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精光毕露。
 “小花，你不觉得自己交朋友的方式太奇葩了么？”
学长清醒了，一点也不好玩。花佐伊懒得解释，回他四个字。
“多谢夸奖。”
“潘先生，花小姐，我们到了。”兰瑟礼的声音让原本依靠在潘凯臣身上的花佐伊立刻坐直。
潘凯臣不以为然地瞟了她一眼，趁兰瑟礼还没从车前绕过来，自己打开车门，亲自将花佐伊搀扶出来。
花佐伊跳了两下，觉得腿脚好多了便不再需要潘凯臣的手臂。在一群人蜂拥上来之前，就在潘凯臣疑惑地目光下，默默地把手抽回。
    度假中心的一干高管早就知道他们的董事潘凯臣，向来是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助理。这两人是他从新国总部就开始培养的亲信。因此当他们看到花佐伊走在潘凯臣身后，像秘书那般跟随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异样。
    中心负责人主动走上前向潘凯臣介绍起度假村的情况，谦逊又自豪。潘凯臣只是微微点头，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又皱着眉头回头看她。
“小花，你在干什么。”
突然感受到周围人目光的重量，花佐伊变成了众人的焦点，她眨了眨眼睛。
“脚踝疼？”潘凯臣拉过了她的手，似乎是嫌她走得过慢，“这里有理疗师，推一下就好。”
被拉着的手掌热起来，花佐伊很快发现原本在潘凯臣另一边的负责人是在他半步之后的。
那就是普通人与潘大BOSS应该保持的距离，而她则是例外。
头颈一缩，花佐伊想要归回原位，却发现潘凯臣紧拽着她的胳膊，令她不得不与他并肩。
“不用走在我的身后，你是我带来的贵宾。”
每一个字均带着他独特的气息，触碰到她的耳廓。花佐伊觉得不但手掌要热到出汗，整个人也热起来，就连别人看她的目光都热忱起来。
接下来潘凯臣有一整天的会，关系到他的整盘计划，所有与会人都是亲自挑选，足够让新国那边大吃一惊。
由于还没有正式营业，度假中心没有其他客人，仅接待了潘凯臣一行以及部分从其他地方来的内部高管。因此花佐伊的出现就相当现眼了。
潘董携女友到访的消息已传遍了度假中心，闲逛中的花佐伊每到一处都会觉得自己像被大熊猫那般热切地注视着。
所有人均非常好奇，严肃又冷酷像冰山那样的潘董，究竟会和什么样三头六臂的女人交往。
只是他们很快发现花佐伊既不是明星也不是模特，看不出有多少气质，也没觉得有多高雅。实在要说有什么特别，那就是那位花小姐特别随性。
随性？这和每分钟都排进计划表，像机器人那般工作，待人严格又严厉的潘先生完全不搭好么？
“潘先生的会议在四点三十五结束，花小姐请您准备一下。”
私人管家笔挺地站在正花佐伊身边，像一尊面无表情的雕像。当然这位也是中心精挑细选，最符合独立董事潘先生风格的。他的特长是可以徒手调出38.53度的鸡尾酒，像机器人那般精准。
可惜花佐伊并不打算搭理他。她正玩壁球玩的起劲。在学生时代她最拿手的运动就是网球，因为网球社有个学长超帅的。当然，花佐伊能灵活地打壁球也多亏了这里的理疗师。
下午只是被按摩了一会儿，花佐伊崴到的脚就完全好了。简直就像是武侠片里，被人打残后用真气打通穴位，原地复活一般。
壁球玩得满身都是汗，肚子饿得咕咕叫了，花佐伊这才想起这个点潘凯臣可能已经“下班”，随着管家上楼。
顶层的总统套间是度假中心里景色最好的一处。落地窗户外面是一片苍翠的山林，远处还有宁静的湖泊，偶尔有动物的鸣叫自山野间传来。此处仿佛并非是人工建造的殿堂，而是大自然最安逸的一角。
而那个与安逸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挺拔男人，正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逆光站在落地窗前。
他慢慢转身，夕阳将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金色，也柔和了刚毅的脸庞。那大海般深邃沉静的眸光投来，有一瞬间竟叫花佐伊忘记了呼吸。
 “小花，过来。”
花佐伊像着了魔一般，腿脚不受控地走向他。
潘凯臣抬手摸向花佐伊的耳垂。耳垂微微一疼，像有电流从那里窜出来，身体也敏感的一颤。被摸了耳朵，她就激动不已，花佐伊羞红了脸。
幸好，潘凯臣的目光始终落在她小巧的耳垂上。
“是什么？”
“礼物。”
花佐伊抬手摸了摸，花型，和之前那条项链是相同的款式，只是钻更大了，好重！说不定她能成为第一个不能承受钻石耳钉的重量，而把耳洞拉长的人。
“学长，这个实在太贵重了！”
“不贵，很配你。”他这么轻巧地说着，就好像随手送出的只是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对他而言，再闪光的宝石都无法与她不经意间露出来的笑容相比。
“是要参加什么活动？我没准备。”
“只是单纯想送你。喜欢么？”
“喜欢是喜欢，只是没什么机会戴。”
“会有机会的。”潘凯臣说，“来吃饭。”
潘凯臣边卷起衬衫的袖口，露出小麦色的前臂。花佐伊愣愣地被那有力的大掌牵着，来到餐桌前。
客厅的餐桌上已布好菜，潘凯臣屏退了侍者，拖动椅子请花佐伊就坐。
过了好一会儿，花佐伊才勉强把粘着在他脸上的视线挪开，恢复大脑运转。
眼前的菜色和这家温泉酒店一样，精致又秀气。和她喜欢吃的炸鸡相比，不仅健康又更加美味。花佐伊知道，这是潘凯臣的菜，而且吃不饱。
“等一下要泡温泉，不能吃的太饱。”潘凯臣解释说。
之前就听说这里是温泉度假中心，但她下午兜了一圈一个温泉浴池都没找到，原来都在客房中，而这套总统套房的温泉池则是最大的。
整个私人温泉池向外延伸至露台外，面向对过苍翠滴绿的山崖，像是悬在空中的一湾镜湖，私密又景色极佳，袅袅热气在山岚吹拂下，轻轻摇曳，无限雅致。
自从家中变故后，花佐伊基本没有出去玩过，以前喜欢的箱根温泉也再没过去。她迫不及待想要跳进池里，三下两下解决掉了晚饭，兴致勃勃地就去冲澡了。
因此花佐伊根本没注意到潘凯臣看她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
等两人都坐在温泉池里，花佐伊才意识到尴尬，即控制不住自己一直去瞟边上裸露胸膛的美男，又不得不时刻拉紧身上的浴巾。
幸好她有披浴巾下来……不但是露天男女混浴汤，还是裸汤啊！
温泉水来自死火山地底热，空气中会有一股硫磺与铁的味道，被点燃的熏香混合，竟有点葡萄酒的微醺感，随着蒸腾而上的热气将花佐伊的双颊染红。
因为紧张，花佐伊都没有和身边的人说话。
一颗水珠顺着潘凯臣微微扬起的性感脖颈下滑至肌实块垒的胸肌，一路沿着健硕的肌肤淌过暴露在空气中，最终没入水中。
花佐伊吞了一口口水，抓着自己浴巾的手微微发颤了。
边上正闭目养神的男人突然轻笑一声。他仿佛闭着眼都感觉到了花佐伊的慢半拍的不知所措，而这让他奇妙地心情很好。
“学长……”花佐伊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嗯？”
那拖着长调的尾音像把羽毛，狠狠地扫过花佐伊的小心脏。她口干舌燥，呼吸有些急促了。
“学长我口渴，我去拿杯水。”
她哗地起身，带起好多水溅撒了潘凯臣一身，俊美的容颜和起伏的胸膛上，仿佛布满颗颗剔透的汗珠。潘凯臣睁开眼，由下及上地仰视她，目光带着氤氲的水汽，平日的气焰也被淋湿殆尽。
糟糕，他这样柔和顺从的目光，不仅叫她又想起了昨晚在车里对他上下其手的事。手掌下的触感和耳边紊乱的喘息记忆犹新，花佐伊全身如电流拍过，身体的某一处又痒又麻地发起热来。
越是高高在上一本正经，一副禁欲模样的人，一旦露出柔软的一面，就越是想叫人欺凌，越是叫人想发狂地蹂躏。
 啊啊啊啊，受不了了，不要再用那样的目光看她啊啊啊！
羞愤又燥热的花佐伊抬起脚，却不料遮着身体的浴巾从腋下滑去，她伸手去勾，立马失去重心，整个人往下栽去。
白色的浴巾像是蝴蝶一般，从半空中腾起，直接飞落山崖。
就在这个就要滑倒的裸露瞬间，窘迫的花佐伊脑中还浮现出一个疑问。到底是遮胸，遮下面，还是遮脸呢！
身体重重砸在肉墙上， 潘凯臣及时托着她的脑袋，才没有喝到温泉水，而她的手好死不死撑在男人浴巾包裹的部位。那里竟比水温更高，比铺在池底的鹅软石还要坚硬。
 “小花，起来。”
压抑又无奈的沙哑嗓音从她头顶传来，这一切又似曾相识了。
“不要。”
花佐伊羞愧地无法正视他。明明每次都是他开的头，到最后却是自己一副饿狼扑食的样子，凭什么这个人总是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花佐伊泄愤般，朝潘凯臣脆弱的部位捏去。上次在车里没摸到，这次就让她摸个够。
潘凯臣的理智快要被她的小动作弄坏了，他深吸一口气，克制体内的火苗，想要腾出手把她按住，但又担心她因此栽进水中，
“你可想好后果了……”
她爬起身，跨坐在他的身上，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到男人因为她的撩拨而加速的心跳，从喉头泻出的几不可闻的闷哼，感受着沉重又混乱的吐纳在她的脖颈气息。花佐伊第一次有了翻身做主人的感觉。
“学长，我们都是成年人。”
潘凯臣眼神一沉，一个用力将她托起，固定在自己的腿上，低头吻住还来不及惊叫的小嘴，单手擒住花佐伊的双手，锁在身后，以霸道的姿态夺回主动，却又显得那小心翼翼。这让他的进攻徘徊了好久，仿佛只要听到一个不字，就能克制地全军而退。
有着奇妙温泉水的滋润，她终缓缓地坐下接纳了他的全部。
夕阳从山头落下，金色余光最后一次洒下世界，染红了花佐伊裸露的背脊，照亮男人那双充满爱意和激情的双眸。山岚满向这滩悬在空中的颤动不已的春池，仿佛仙境降临。
最后一刻潘凯臣从她身体中退出，刚劲有力的臂膀托举着她，紧紧拥抱着她。直到两人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他才松开了怀抱，抬起她的下巴。
那是一双我见犹怜湿润的眼，这让潘凯臣心里猛地抽了一下。他伸手将黏在她脸上海藻一样的头发抚到而后，再一次落下了吻。
与刚才充满掠夺的吻不同，这次的吻绵长而温柔，一点不似潘凯臣冷酷又冷漠的为人。能这样吻她的男人，内心应该是很柔软的。
花佐伊被吻地神魂颠倒，身子又软了下来，双手无处安放，像水蛇那般攀上了潘凯臣的脖颈。
天色完全暗下，只有温泉池边的微弱地灯和星辰呼应。天空就像是一条上了年纪的毯子，从每个小洞里，透出天堂的光亮，在恒温的泉水中，在幽暗的光线下，在大自然的见证中，两人相互摸索着彼此，回应着彼此，又再一次攀上了高峰。
花佐伊浑身脱力，是被潘凯臣从温泉里抱出来的。
男人耐心地将她从里到外都擦干，涂上精油，香喷喷的。从没想过像潘先生那样的业界精英，世袭权贵也会有如此低眉善目，服侍女人的一天。
擦着擦着，咳，花佐伊又被点燃了，她简直就是一根热情的火柴。
这次直接把花佐伊给做趴下了,身体和脑袋都像一团棉花。她深深地感觉这比慢跑什么的给力多了，刚被擦干又是一身汗，相比之下潘凯臣倒是清爽好多。
两人纠缠了怎么久，好几个姿势完全靠他臂力托举，但这人几乎是不出汗的，是因为还没有达到平时的运动量么？花佐伊轻笑出声。
“小花？”
裸背贴在他干燥的胸膛，花佐伊懒懒的转过头来，撞进一双深邃的瞳目中。
潘凯臣好看的俊颜仍有和她一样未褪尽的红晕，只是神情已然恢复到平日里的淡然，若不是肌肉线条鲜明的双臂还搂着她的腰。花佐伊真有一种不小心上错床的感觉。
他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我会责任。”
“有什么好负责的，你情我愿的……”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太随性了。潘凯臣不想听下，收紧双臂，拧着眉头，以一个深吻终结了她的话。
这时，闭路电视显示门外有侍者在敲门。
花佐伊头晕晕地满心想着，让他敲吧，很快就会走开的，谁都不能打搅他们。可潘凯臣虽是留恋她的唇舌，却一点点退出，最后安抚地亲吻了她的额头，把她整个人拉起开始给她套睡衣。
“喂，不要吧。”
看她懊恼又无力的样子，潘凯臣有些想笑。
“不起来你会后悔的。”说着，他自己披上浴袍，去开门。
直到闻到了香味，花佐伊撅着的嘴才瘪下，潘凯臣推了餐车进来。打开盖子，精美的盘子上都是炸鸡炸花枝炸猪排，还冒着热气刚出油锅的样子。
他从餐车底下原本放香槟的冰桶里拿出罐啤酒，拉开拉环递给她。
花佐伊惊呆了，原本以为两人关系里自己一直是妥协的那一方。什么慢跑啦，什么习惯啦，都是被潘凯臣强迫着改的。没想到今天……一定是刚才她表现太好的奖励。
吃完夜宵，花佐伊心满意足地蜷在床上。潘凯臣则在一边处理公务。他又恢复了冷静与淡漠，好久不看她一眼。而花佐伊就这么看着看着，垂下了眼皮。不知为何，她还挺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他们已经是老夫老妻，不需要再说甜言蜜语互相恭维，各有各的喜好，各自有着自己的世界，哪怕再相爱，都不会成天黏在一起。
世界啊……她的确还有自己的世界，那个世界和他的完全不一样，原本只能仰望的人，怎么会和她在一起了呢。如果是做梦的话，希望永远不用醒来。
恍惚间花佐伊感觉自己被人从后面抱着，很温暖，很真实，她的眼眶偷偷地湿了。
 
黑暗中，花佐伊睁开了眼。有一刹那，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然后，腰间男人的健壮的手臂提醒了她，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早上6点半。
厚重的窗帘将光线阻挡在房间外。窗外不管是如何的艳阳高照，房间内都是非常适宜熟睡的黑暗。
无论前一天有多累多折腾，她都能像现在这样准时醒来。这全赖身后那个男人所赐，每天这个点叫她起床去慢跑，都变成生物钟了。
而罪魁祸首却还在沉睡，花佐伊小心将环绕在她腰间的手臂挪开，下了床。她回望了眼床上的人。
面容偏冷，神情严肃，像在梦中还和人开会似的，和昨晚轻易被她撩拨起的男人判若两人。
似乎是发现了她的离开，潘凯臣的眉头微微皱起。花佐伊爬回床上，伸出手指在他的眉心揉啊揉啊，把郁结揉开又塞了个枕头到他怀里替代她的腰。最后，她低下头，亲亲地吻了他。
昨晚是有预谋，从地点的选择到环境的布置到气氛的营造均在潘凯臣的计划之中。既然是第一次就要做到最好，留下最美丽的回忆，而且应该是在床上，避孕措施得当。
可是场面失控了，一切都乱了套。
完全没料到自己睡得那么沉，精准的生物钟更是几十年如一日。但这一夜，抱着花佐伊入睡，怀着她发间清香入睡的这一夜，叫他直接睡过了点。
长臂一撩，迷糊中的潘凯臣发现，边上是空的。
他一下子坐起来。黑暗中，没有任何声响，花佐伊原本的睡的地方已经凉透。她应该是走了一段时间了。
男人鲜见地露出了慌张地神色，揉着眉头仔细回想昨晚花佐伊每一个表情。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地打理好自己，出门找人。
兰瑟礼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老板，见他一脸生人勿近的尊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询问：“潘先生，早上的会……”
潘凯臣摆了下手，示意等他回来再说，便匆匆按照管家说的方向走出大厅。
之后当兰瑟礼将此事一惊一乍地告诉王秘书，王秘书只是呵呵笑道，老板都能丢下工作飞半个地球赶回去探望佳人了，你们等他找人回来再开会有什么好哔哔的。
温泉度假中心除了主楼的超五星级酒店外，还包括了方圆5公里的各种与自然景观融洽在一起的度假设施。
花佐伊行走在石砌步道间，拂面而来尽是幽幽绿意，一边是大树参天、枫香飒曳，另一边则是潺潺温泉，雾气蒸腾。好一副梦幻森林的画面。
步道的尽头是一条从山上流淌下来的清澈小溪，花佐伊走不动了，索性坐在临近溪的大石头上休息。
宁静的自然有种让人身心放松的功效，这里最大的噪音就是树叶飘落的声响。
潘凯臣真是个优秀的情人呢，这种工作节奏怎么可能是需要他亲力亲为，他是看她苦闷特地带她出来散心的吧。他的为人远比看上去的体贴，在坚硬冰冷的外表下，她曾触摸到他炙热的心。
幸好有他在，与母亲的离别不那么悲伤。这段时日，她本该是黑暗悲伤的，但现在，她每天都感激地醒来，感激身旁有他，让她可以勇敢面对悲伤。有了他，再难受都会想着，要更好的活着，要成为能与他并肩的人。
花佐伊霍地站起，在高高的石头上，朝天空挥了一拳。心中暗自为自己鼓劲：加油，花佐伊，加油，你可以成为更棒的人！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飞了水鸟。就在她挥拳的瞬间数十只灰色的鸟从石头缝里飞起。扬起的泥水打在她的脸上，她毫无防备地叫了一声，眼见着向后仰去，就要从石头上滚下来了。
“嘭”的一声，草屑飞散，她仰面掉在草地上，却一点也不疼。原因是，背后结实地垫着一人。
她一骨碌爬起来，又惊又担忧地望着那个几乎被她砸进泥里的人。
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倒在湿润的草地中，头发里掺着着野草，平日光泽的皮鞋也沾满了泥土。此刻，他一脸的肃与着大自然安逸格格不入，甚至有些滑稽。
噗嗤，花佐伊忍不住笑出来。
“很高兴取悦了你，花小姐。”
潘凯臣坐起，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将肩头的杂草拂去。
花佐伊向他伸出了手，想要将他拉起，不料男人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只是轻轻一勾。她便整个人都落在了他的怀中。
 “一大早打算去哪儿？”潘凯臣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几乎是在叹息了。
就在刚才，当飞鸟扬起翅膀，纤细的双手探向空中，有光穿透树林落在她的肩头，那飘散的秀发仿佛变成了巨大的翅膀，令他觉得花佐伊也要飞走了。这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过分真实，令他不禁心中一凛，将花佐伊锁得更紧。
为什么不像其他女人那样乖乖在呆床上，难道是他昨天的表现不够好，让她还有力气逃跑？
花佐伊不明白潘凯臣心思的千回百转，只觉得潘凯臣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深。
“学长，我刚刚在想，如果我没有遇到你会怎么样？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现在就不会那么烦恼。”
“是么，这么说我是你困扰的根源。”他面露不善，眼神犀利，但很有耐心地等她说下去。
“没有遇到你，我可能觉得混日子也不错，被妈妈和妹妹嫌弃可以忍耐，不用和乔丽斯那样的人比，什么都无所谓……是你让我觉得自己这样下去不行，是你告诉我不努力不行！”
“你是在说我这个人难相处，尽给人压力？”
“不，不是。”花佐伊瞪大了眼睛，真诚地看他，“我是在感谢你。”
这算是什么思维模式？逻辑性过强的潘凯臣内心深深感到无语。 
“小花，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没有！我只想想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会怎么样而已。”
潘凯臣捧起她的脸蛋，那双闪着光的眼睛正是自己心驰神往的所在。
“小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遇到你会怎么样？”
这答案融化在他的深吻里，心跳里，温柔的胸膛里。
他给她强烈地感受，支配着每一个躁动的细胞，花佐伊靠在湿润的石头上，任他采撷。静谧的森林中只剩下两人相吻的声音，像是亚当和夏娃，彼此没有任何保留。
美眸薄覆水气，粉颊羞出一片迷人红艳，她攀着他以支持自己几乎化成一滩烂泥的身体，就像他是一棵顶天立地撑起天空的大树。
不知何处传来动物的鸣叫，像是啸声，穿越整个山谷。似乎是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的关系，潘凯臣明显感觉怀里的女人不专心了，最后花佐伊喘息地离开他，好奇张望。
“那是鹿鸣。”
潘凯臣捏了下她红润的脸以示惩罚。
“竟然还有鹿！”
所以这里叫鹿鸣山。潘凯臣早在5年前就高瞻远瞩地买下了包括鹿鸣山方圆10公里的地皮。当时这里发生过地震，山体滑坡严重，连半山腰的酒店都被埋在废墟下。是他私人出资重新整顿一新，完成度假中心的规划。
本来这里的验收工作应交给以后在大陆分支承担重任的兰瑟礼打点，但在私心下潘凯臣带来了花佐伊。
不过，他还是得回新国去一次。距离他计划中脱离家族的时间点已非常接近，到那时，他不再受家族的控制，没有家族的负担，可以随意来往。
 “小花，和我去新国吧。”
正在林间寻找鹿群踪影的花佐伊，突然听到潘凯臣无头无尾的一句话，不由惊讶的转过头看他。
“你说什么？”
他将她拉近，极其认真地望着她，这严肃劲让花佐伊不禁收起了所有玩笑和嬉皮。
“和我去新国生活，分居两地对我们没有好处。”
信息量太大，花佐伊消化了好久。
潘凯臣的的一个意思是，他要回新国了，第二个意思是他希望带她一起去，第三个意思是如果她不去，那他们的关系就可能要结束。
“为什么……”
潘凯臣觉察出她的退缩，下意识地捏紧了她柔软的手掌，眉头皱起。他压住心中的郁气，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心平气和。
“没有母亲再需要你照顾了，花佑玲也长大可以照顾自己，你随我去新国不好么？”
“但我为什么要去？”
“就当去玩，佑玲可以申请新国大学。你可以陪着她住下，找些自己想做的事，我会引荐你我的父母。”潘凯臣很少这么用商量的语气耐着性子与人谈话，他向来是胜券在握胸有成竹的，唯独面对花佐伊常常会有种无力感，最后他几乎是在恳求了，“而且，昨晚我们的措施不是很得当，如果有了孩子，我希望……”
“停！停下！我是安全期，我很安全！”花佐伊惊吓地甩开他的手，像踩到尾巴的猫跳了起来，“你不必负责。”
潘凯臣的神色冷了。刚才还充满浪漫因子，芳草纷飞的森林，突然冷风瑟瑟，花枯草凋。他一把抓住像无头苍蝇那样头头转的女人，让她面对自己。
“花佐伊，你到底在想什么？”
花佐伊其实想的很简单，
她心里的确是很喜欢他，也欣喜他未来的计划中有她。但现在，她连自己都不喜欢自己，怎能保证潘凯臣能一直喜欢这样的自己。
而且他们现在是相爱的，那等她一无所有跟着他去了新国，全身心都需要依靠他在陌生国度里生活之后呢，他们的差距会越来越来，她会越来越讨厌自己。这样的自己还能被潘凯臣喜欢么？
花佐伊拿出了所有的魄力，顶着潘凯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开口说道。
“不，我不去。”至少现在不去。
在谈判席间所向无敌的潘先生，无声落败。
严谨细密的逻辑令他无法理解，一个和他有过亲密关系，自己各方面都表现不差，无论物质还是精神都能满足的女人为何就像个铁板那样不屈不挠。
他深吸一口气，将挫败的郁气吞入肚内，咬牙切齿地吐三个字：
“随便你。”
两分钟前还你侬我侬，掐得出蜜来，两分钟后两人形同陌路，关系降到了冰点。
潘凯臣不再拉着她的手，而是一人走在前面，一身正装与安逸的自然格格不入，冷峻而严肃的气焰让人难以靠近。
花佐伊心里渐渐难受，跟上他的大长腿有些吃力，几次想开口叫他又不知要说什么好。慢慢他们两个拉开了距离。 
用力擎着的泪水掉在落叶上，又总被地上伸出的枝桠绊到，花佐伊心急火燎地反而怎么也走不快了。
好吧，她不要去追他了！
花佐伊又气又伤心，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抹起眼泪。她哭得很小声，生怕被人听到那般，又越哭越委屈。
“别哭。”
头顶上传来男人冷冰冰的声音。
前面只顾自己走路的潘凯臣不知何时折返了回来。他原本盛满怒火眼眸里，现在只留下无奈和纵容，故意的冷酷的语调也只是为了自己溃不成军的尊严。
看不得她伤心落泪，那些泪仿佛是落在他心里了，胸口闷闷地生疼，掌心里传来微微的刺痛。他不得不握拳又舒展，借以平复这折磨人的痛楚。
明明是自己被拒绝了，那拒绝他的人，竟还有脸哭得一副委屈像被人抛弃的样子。
潘凯臣单腿蹲下与她平视。
“别哭了。”
花佐伊抬头看他，也许是含在眼中的泪，模糊了视线，他背后阳光，从他身旁辐射开来，看来就像柔软的黄金羽衣。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连她心底的焦虑和不安，都被驱散。
她抹干了眼泪，一双大眼红红的像极了林间的兔子。
“好了，不去就不去吧。” 深沉的目光将她温柔地包围着。
忽然间潘凯臣发现自己在她面前从来都没有什么尊严。无论是过去以胖子的形态追随着她的光亮，还是现在以万人崇敬之姿向她发出邀约。
花佐伊从来没有在他的计划里，她始终有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世界。
“学长，我只是没有准备好。”
“嗯。”他应了一下，不再说话。
两人虽是并肩前行，但之间再无沟通。本来想着应该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事了，没想到回到度假中心后，花佐伊的下线又被突破。
“林，林老师……”
傲慢的男人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仿佛她是连入他眼的资格都没有的尘埃。他向潘凯臣迈了一步，看似尊敬实则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地出声：
“小潘先生。”
潘凯臣很快想起了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拜他所赐，他的学生时代还真是过的“精彩万分”，而这个人还恰好是花佐伊学生时代，暗恋过的网球社社长和副校长这两个奇妙的人物之一。
“林老师有事找我？”潘凯臣敏感的发现身边的女人，往他背后缩了一截，“但是您看到了我还有个会议要参加。”
兰瑟礼见自己老板和老板娘归来，立刻来逮人了，他冲进三人的小圈子，也没有注意到两人与访客之间微妙的气氛。
“老板，主管在会议室等您开会。”
潘凯臣颔首，也不理会那姓林的男子，低声嘱咐花佐伊回房间去等他，就要随着兰瑟礼走向会议室。
“小潘先生，今天我是来告诉你件有趣的事。我给了花小姐一张支票，是让她好自为之赶快离开你的身边，她爽快地收了，但同样爽快地违背诺言。”
潘凯臣即将离去的脚步被硬生生钉在地板上。
就连八卦绝缘体的兰瑟礼都发现气压不对了。
“老板，我突然想起来在您莅会之前，应该要把数据再重新做一稿，我先去会议室了。”
兰瑟礼一走，会客厅里只留下暗潮涌动的三人。
花佐伊从来没有想过坏人品这事也是现世报，当初她也拿的钱都生出利息来了，现在拿个钱怎么就这么容易被人惦记着。
从来没有的心虚几乎将她淹没，现在说出来这笔钱其实她拿去为自己做投资了，其实还没开始用，还能退还给林先生能不能算个7天无理由退货，给她个好评？
“我……”她不敢看潘凯臣的表情。
“多少？”
潘凯臣冰冷地打断她的话，旋过身来。
花佐伊捏着裙摆，从来没有这么窘迫。她向来是有钱就拿的啊！
“我，我只是……。”
突然，她闭嘴了，因为发现潘凯臣根本没有和她说话，只是冷着脸挡在她和林老师之间，
“林先生，我是在问你，你给的支票是多少？”
   潘先生有个特质，一严肃起来，整个人都能散发楚峻厉的气焰，这已够吓坏人了。此刻他纠眉冷目，轻觑的瞳色看不出底蕴，非善的气息更如猛虎出柙般暴喷而出。
见过大世面的林先生也不由怔了怔，报了个数。
潘凯臣冷笑一声，抽出随身支票，大笔一挥，递到他面前。
“我已加倍还你，花佐伊与你之间不再有任何纠葛，别再来找她了。”他顿了顿转向花佐，一副伊心平气和的样子，“小花，以后别收来历不明的钱物，要零花钱可以找我。”
不但林老师，就连偶尔看个言情偶像剧的花佐伊都惊呆了。
从来没有一个男主角，那么嚣张帅气地轻易解决女朋友收钱被迫离开这种桥段。不都要误会，分手，苦恋，相遇，解除误会，再大团圆的嘛！这样扭曲主线叫那些编剧怎么把剧集凑到72集？
潘凯臣见林老师并未收下，好心地将支票塞进他的西装口袋，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兄长只是派人监视我，并不会干扰。他不喜欢被我发现，我相信这点事林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
最后，潘董并未出现在会议室内，他英勇无敌地赶走了前来拆台的林老师后，心怀期待地把花佐伊带回了房间。
解下西装，他看了眼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的花佐伊。
    “如果这就是你不愿意和我去新国的原因，那已经没有关系了。”说话的时候，他眼中竟浮现了一丝邀功。
    他一点不想知道花佐伊收钱的原因，无非是能拿不拿猪头三之类无聊的理由。在这方面，他倒是还挺了解她能随性到什么地步的。
    花佐伊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更没立场了。
    怎么办，现在她要是再拒绝，会不会潘先生直接叫她把钱吐出来，吐不出来就卖身在他身边做女奴？
    默默注视她的表情变化，潘凯臣微微皱眉，解领带的速度渐渐慢下来。
    “小花，你还在顾及什么？”
    “学长，你可能不相信，但我还有事业在这里，我希望能做出点样子，然后，然后……”她还没想好，“反正我现在还不能离乡背井。”
“不是背井离乡，小花，你的生活不会有太大改变，只会越来越好。如果你喜欢，我们每年花两周，不一个月呆在大陆，这样不好么？”
他不知道，在说这个话的时候自己有多温柔，多恳切。很难相信一个总是高高在上的冷酷无情的男人，竟然也有用这种口吻低声下气地求人。能把一个像冰一样冷，像刚一样硬的男人磨成这样，她花佐伊的能耐其实还挺大的。
花佐伊的眼眶发热，感受到这个男人的真诚，但在潘凯臣的凝视下，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她听到他又在叹气了，眉宇间的褶皱变深，整个人渐渐紧绷起来。
那褶皱就像要把自己的心都捏疼。花佐伊第一次产生了怜惜一个男人的心情。她抬手，抚向他皱着的眉头，摸了一下又一下，好像要抹平它。
可是他太高大了，伸着手好累。花佐伊拉了下他解到一半的领带，男人顺势低下头。
四目相接，本来只是想拉近两人差距的手，慢慢环到了男人的后颈，双脚踮起，凑上了自己的红唇。
    这原本是一个安抚的吻，却不料潘凯臣越吻越深，他的大掌沿着曲线抚摸过花佐伊每一处敏感，惹得她浑身发热，颤抖不已。她学着他，将小手钻进潘凯臣的衬衫下面，慢慢地摸着质感的肌肉。 
    衣物在升高的温度间剥落。
    这画面看着好诡异，赤裸的好看男人，只留一条领带在脖间。他有蜜色的胸肌和整整八块腹肌，却被欲迎还羞的女人牢牢抓住了领带，微微倾着。他的体魄原本可以轻易制服别人现在却像大型犬被主人拉住了狗链一般，仍她牵引。
    在这场欢爱中真的已经很难辨认是谁占据了主动。
就在这时花佐伊的手机响了。潘凯臣真想把手机砸掉，是哪个不识相的挑在这种时候打扰他！他埋首于俏人儿令人着迷的柔软中，不再理会。
但是，偏偏有人要煞风景，花佐伊推了推潘凯臣的胸膛，腾出一手接了电话。
“Zoe，你去哪儿了。”电话那头的乔丽斯问她，语气中有明显的担忧。
“我在鹿鸣山附近，学长带我来放风。”
“哦，也对。”她似乎终于想起还有潘凯臣那么一号人了，“你和他复合了？”
乔丽斯的声音太大，直接传到紧贴着她的潘凯臣耳里。他不悦地皱眉，不记得自己曾经有和某人“分手”过。
带着恶劣的心情，他狠狠惩罚了她。
花佐伊差点尖叫出声。她懊恼地想推开他，可惜体力上相差太多，越推，那男人越用力，她甚至有种眼冒金星的感觉。
“喂，Zoe你怎么了？”乔丽斯还在叫她呢，“明天不要忘了，庞先生很期待你来……奇怪你在干吗？”
乔丽斯听到那头很喘，又有细碎的好像很难受的呻吟。
“难道你在跑步？”
花佐伊羞愧无比，幸好乔丽斯是女汉子，不太了解男女之事。
 “我，我会来，你别担心……”她咬牙讲完电话，果然切断。
害她差点丢人丢大了！
脑羞成怒，花佐伊拽紧了潘凯臣的领带，瞬间的窒息竟让他体验到了极致的销魂，他叹了一声，精壮的躯体微微发颤，就在这时花佐伊对着他性感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上去。
“很疼啊，小花，很疼。”他并不是真疼，口中溢出的像是呢喃又像是低吟，深邃眸光性感摄人，有力的双臂一点没因为她的撕咬和拉扯而改变紧紧拥抱的姿态。
什么冷峻严厉的大Boss，什么高冷孤傲的社会精英，统统退散了。和她沉溺在一起的那个人，怀着满满对她的渴望，又柔地像温泉水一般。
缓过来之后，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潘凯臣脖子上的咬痕和勒痕。
潘凯臣在人前向来是高高在上又克己严谨的形象，他冷漠和轻微洁癖还会让人觉得他是禁欲的。现在这么一个如神像那般只可远观不可触摸的男人，却因为她有了其他动人的表情，身体上也满是她的标签。
说不虚荣是假，但他是来工作的，还要给一群高管开会啊，这么让他出门会不会感觉有些崩坏？ 
潘凯臣摸了把她的杰作，脖颈处除了一群红印，还差点被啃下一块肉来。
“小花，你真狠心。”他勾起嘴角，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花佐伊又羞又窘，低下头顾左右而言他。
“等下我要回去了。”
“你的假期还没结束。”
“明天一早，庞先生参加城市长跑我得去，之前就和大家说好了。”她仍不敢看他，总觉得有些心虚，“从林老师那里拿来的钱，我投在庞先生的店上了。这次出镜很重要的，关系到我能不能把钱还给你。”
“为了那个胖子？”潘凯臣不可思议挑起眉毛，“谁要你还钱，我差这些？”
仿佛是被踩到了尾巴，花佐伊噌地从床上跳起来，“潘先生，我一点会把钱还给你，所以明天对我很重要！。”
对于她突然变化的称为感到莫名其妙，欢爱后湿润的眼睛里透露出的倔强又让他心动不已。
他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她，而花佐伊也不屈不挠地迎着。一旦下定决心，似乎任谁也改变不了。这就是花佐伊从少女时代保持的品性，这种坚硬的个性曾经被掩盖在她的委曲求全的伪装之下，现在又一点点故态萌生。
仿佛过了很久，潘凯臣垂下眼帘，似已在心中默默妥协。
“让兰瑟礼开车送你。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来找你。”
“我可以自己开车。”
“不，让他送你。”潘凯臣不容的她反驳，“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什么时间？花佐伊原本想问的，但后来想想真是多余。潘凯臣是大资本家怎么可能让自己白白损失。
兰瑟礼心里有些奇怪，刚来的时候花佐伊的腿脚似乎是不太好，上车的时候还要他扶一把。怎么经过顶级调理师的调理，她走路还是怪怪的。
他习惯性的想要上前搀扶，却被背后那个男人冷冷地阻止。
“她自己要走的，让她自己走。”
花佐伊背影一僵，轻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爬上后座，狠狠地甩上门。
从没谈过恋爱的兰瑟礼当然不理解老板和花小姐间的情趣，他甚至觉得他们可能出了问题，花小姐才急匆匆的要走。
待他在驾驶座坐好，发动车子，终于忍不住说了劝和的话：“花小姐，我们老板的确冷淡了一点，但他天性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冷淡，还天性？腰酸背痛腿发软的花佐伊只能呵呵。
很快，兰瑟礼也发现了自己说这话的多余。他从后视镜中看见自己的老板一直站在那里，欣长而挺拔的身子迎着夕阳，仿佛在目送着谁。
直到花佐伊他们的车消失在视野中，神情严峻但不冷漠的潘凯臣摸着自己的脖子，叹了口气，低下头突然暖暖地微笑了。 

第十章
花佐伊回到家，就像是一下子从美梦里回到了现实。
尽吃剩饭的花佑玲拿可怜的眼神望着她，好像她和潘先生两个人出门一个人回来有多丢脸。
佑玲妹妹面无表情递给她一封信。
“是妈妈寄来的，应该是她特地托护士从别处寄来，昨天刚到的。”
之前看到妈妈偷偷拍的遗像，花佐伊就有一种感觉。妈妈只是回来看看她们，看看她们是不是各自过得幸福快乐。幸好那时候有潘凯臣帮忙，妈妈一定是安心极了，没有遗憾。
亲爱的小乖
当你收到这份信的时候，妈妈已经不在人世，不要伤心难过，一切都会变好的。你是妈妈见过最坚强的孩子。一直很内疚，因为妈妈的关系给你带来伤害,让你如此伤心不快乐，对不起，妈妈的本意并不是这样的。
给你写信并不是希望你能原谅妈妈，只有有一件事必须告诉你。原本应该当面说的，但是妈妈没有勇气。很早之前，当你还只有两三岁，我们家没有发达也没有佑玲的时候，你的生母曾经来找我们。求我们把你还给她。爸爸和我都拒绝了，觉得轻易抛弃自己孩子的女人已经不配做妈妈，为了不再让她看到你，我们搬过很多次家。后来爸爸过世，家里很乱，妈妈想去找她，让她把你从我们家花家的一身债务里带走，但怎么也找不到了。这就是报应啊，妈妈后悔了，如果当时把你还给亲生母亲，说不定后来我们家的小乖就不会遭受那么多不开心的事，还能继续像个小太阳那样无忧无虑。
妈妈真的后悔了，后悔到想要自杀，是你阻止了妈妈，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你。妈妈不敢面对你，总是回避着你，但你还是靠自己的力量支撑起了整个家，照顾着应该是妈妈来照顾的妹妹。妈妈知道这几年来，一直都是你。
是妈妈和妹妹拖累你了，是花家拖累你了，现在你自由了小乖，不用再顾忌妈妈和妹妹，开始你自己的人生吧。
希望来世我们能成为真正的母女。
P.s拜托你照顾佑玲。
花佐伊花了很大劲才不让眼泪掉在信纸上，她红着眼圈看向妹妹，妹妹手里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信封。
“佑玲，妈妈有给你的信上说了什么？”
花佑玲交出自己的信纸，上面只有五个字：听姐姐的话。
   “呃，妈妈可能是尽在不言中吧。”花佐伊安慰妹妹。忽略掉妹妹全部的人生依托都只出现给姐姐的p.s中这个残酷的事实。
花佑玲嗯了一声，表情如常，像是习惯了母亲的厚此薄彼。
她仔细观察妹妹的神色，想从妹妹毫不在乎的表情上看出羡慕嫉妒的蛛丝马迹。毕竟妹妹曾经和她敌对了那么久，但任凭她怎么看，妹妹还是那副没什么好计较的表情。
脑海中划过一丝灵光，或许妹妹并没有那么讨厌她，原本根深蒂固的东西，动摇了。
或许……
也不管少女同不同意，花佐伊一把将她拥住。
自己矮小的身高，已比不上发育成熟的年轻的少女。本是轻易可以挣脱的拥抱，少女却僵直了身子，不敢动一动。
“你一直不喜欢姐姐对吧，不过没关系，今后我们要一起生活。”
“才没有，我很爱你，真的。”很小声很小声地说，像是怕自己说得响了要遭人反驳。
僵硬的身形慢慢放松，有多少年了，姐姐没有再抱过她了啊。突然花佑玲哇的一下子哭出来，反手将姐姐抱得更紧更紧。
或许这对姊妹之间还有心结没有解开，但是他们的心又一次贴在了一起。
两人平静后都觉得怪不好意思，不敢互相看对方。花佑玲更是夸张，一头钻到了厨房里，贤惠地热起潘凯臣上次留下的剩菜。这几天姐姐不在，没多少钱的学生党全靠剩菜度日。
 “佑玲，我们搬家吧。”
花佑玲钻出厨房，不可意思地看她。
“家姐，你干了什么，凯臣哥非要把我们赶走不可！”
“并不是这样……”花佐伊按住太阳穴，感觉家里住了一个潘凯臣的脑残粉，“这里的房租太贵了，如果你要上大学，我们最好搬去便宜的一点的地方。而且学长，我是说潘先生马上就要回国了，我们住在哪里都一样啊。”
解释了一堆，花佑玲还是拿怜悯的眼神看她，好像在说：被人抛弃就直说吧，反正也不看好你，不过你是姐姐我听你的就是了。
临睡前，花佐伊检查了手机，里面没有来自潘凯臣的任何一个电话或短信，他们在一起的那30多小时简直就像梦一场那般没有发生过。
“说什么负责的话，哼，男人。”花佐伊关掉手机，气鼓鼓地睡觉。
睡了一下，她突然觉得床太大太空，还有点冷，怎么也睡不着。天呐，真受不了自己，她已经在想他了！
在另一头，潘凯臣也在检查手机里的来电和留言。他的手机自从那天去接花佐伊上车后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所有的联系都通过兰瑟礼。现在开机了，花佐伊连一个电话和短信都没有。
怎么总是这样，潘先生的眉头又深深皱起，一个电话打过去，发现对方早已关机。他忍住内心不断翻腾地沮丧，点开王秘书为他下载注册的社交软件，之前他就是用这个关注花佐伊的晨跑步数排名。之后花佐伊随随便便就把表给了胖子，他也一时生气再没打开过。
刷了下花佐伊发在朋友圈里的内容，潘凯臣眼色阴郁一条条地看，完全都没有关于他的。最新的一条是一小时前，她发了明天城市长跑的事还@了庞先生。
一口浊气闷在胸口，潘凯臣不得不很大力吸气才能正常呼吸。
第二天，花佐伊起了个大早，为今天要去上学的佑玲准备好早饭后，她便出发与乔丽斯他们回合。然后她又检查了一下手机，还是没有任何来自潘凯臣的信息，只有社交软件的朋友圈里多了一赞。
一个小小的来自Keven的赞，时间是凌晨2点。花佐伊心想，他不会是手滑了吧，不对他不会是半夜起来上厕所手滑了吧！
哈，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心情变得无比舒爽。
到处发点，已经有很多选手在热身。每年城市长跑的入场券都很抢手，今年更是特别，加入了彩虹跑的元素，出现了一票难求的局面。
这次选手不但可以在长达32公里的城市街道上选择半程，健康跑等多种赛道长度，还有2公里的互投彩球的环节。彩球爆开的彩粉会把人都染成五颜六色，很多人都是冲着这个来参加的，因此今年预期可以正正规规跑完32公里的人应该会减少。
庞先生和乔丽斯向她招手了。
今天，庞先生穿着自制的运动服，巧妙地收腹提臀，又降低负荷，显得精神又干练，状态极佳。花佐伊不禁多看了几眼，赞叹道：“庞先生，这件衣服的设计真是帅呆了。”
“是么，谢谢你，花小姐，我觉得你今天也帅呆了。”
与几天前，让人担心的强颜欢笑的样子相比，花佐伊今天神清气爽不少。她由内而外闪闪发光，庞先生都不好意思多看她。
乔丽斯朝正在压腿的庞先生说：“庞先生，你知道参加这次比赛的意义，绝不能半途而废，跪着也要跑完。”
庞先生学着花佐伊给自己加油鼓劲的动作，朝天空挥了挥拳头。
“我一定不贵辜负你们，不会辜负我自己！”他把手上一直带着的苹果表交还给花佐伊，“我不需要护身符了，花小姐，谢谢你。”
开跑后，庞先生随着专业教练一起慢慢加速。他游刃有余是不是朝驾车在他边上的乔丽斯挥手。
花佐伊则等在32公里线的终点。过了漫长时间，终于有人来了。第一个跑完全程冲线的是来自肯尼亚小黑，他们家族全都是奥运会长跑冠军，一看这来头就知道是来碾压业余选手，顺便收奖金的。
又过了一会儿，32公里线陆续有人踏破，无非是些专业或准专业级的长跑选手。最有看头的是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不过他老人家气喘病犯了，还没采访到就匆匆上了救护车。
就在记者团队陆续撤退之时，从赛道上突然传来如雷贯耳的加油声。
慢慢出现在人眼前的，是一个跑得虽然很慢但一点没有停下脚步的胖子！
他穿着奇怪又好看的衣服，脸被彩虹球染上了至少五种颜色，可一点没有影响他的前进，仿佛每一步都是带着决心。
大家发出了共同的疑惑。
“怎么可能，他这么胖，32公里欸。”
“他穿得那是什么呀！”
“天，他跑起来一点不像胖子。”
其实比庞先生跑得快的32公里全程选手还有挺多，但乔丽斯安排的人马已使用花式彩虹球投法，将他们拖住，十分钟也好。
而且乔丽斯当然不止抢了一张全程票，她抢了至少有200张，所有能用上的朋友证件号码和名字都用上了，就连过去办公室里那个孙彼得，也没放过。她还雇了不少人，故意带队跑错道，这样一来就可以控制出一段真空时间。
只是战略，了能让庞先生脱颖而出。
庞先生靠着惊人的意志跑完32公里，没有呕吐已算是非常大的成就。
记者争先恐后地采访他。相比之下那个肯尼亚来的奥运会运动员，实在就太缺乏话题性。当然这群撒欢了向庞先生涌来的记者里也有不少是拿了红包的自己人。
“这位选手，说一下冲线的感受吧。”
“你可能是史上体重最重的32公里全程跑者。”
“你穿着的是什么呀，真别致。”
庞先生看到了人群后头朝他做手势的花佐伊，她的存在就是一种保障，就像是每天清晨与她并肩慢跑的感觉。那是一种同伴的可靠感。仿佛有她在，一切困难都会过去。
他清了清喉咙，让自己显得更加轻松。
“你们好，我是叫庞鹏。觉得胖子就不能参加长跑比赛？那是歧视。谁规定胖子不能有运动精神，矮人就不能当首相？黑人就不能做总统？《权力的游戏》没看过，奥巴马总见过吧。”
记者们笑了。
“而且，我这也不是奇装异服。你们不用这么用力地拍我。”庞先生扯了扯身上特制的运动服，“就像小腿细的人喜欢穿裙子，方脸的喜欢穿有领衫，我也转为胖界设计了胖子才能穿的衣服。这是其他瘦人都不可能撑起来的效果。只有胖子才有资格穿上的衣服。”
拿到最大红包的那位开始履行他的义务了。
“庞先生，你这么说的好像胖还是一种骄傲了。”
“对，说的没错，胖子无须自卑，就像水晶鞋只能给灰姑娘。一定有某些事物，是胖人才配拥有。”他微笑着，满是汗水的脸庞异常坚定，“所以啊，不要被内心的阴影控制了，跑步吧，慢跑能让你重新认识自我。”
这让周围人都忍不住再次打量他，打量这位史上最重量级突破32公里线的勇士。
记得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真正的勇士并不是他比别人有多勇敢，而是他能给别人带来勇气。庞先生就这样成为了胖界，向世界宣战的英雄人物。
远在度假中心的潘凯臣破天荒地看了电视，城市长跑里那些计量和手段都被他一眼看穿，但因为是花佐伊的小花招，就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他让兰瑟礼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城市长跑的官网首页出现了庞先生的照片和介绍。
谁叫潘凯臣是历年各国的城市跑最大赞助商呢，他这个人别的兴趣爱好真不多，就是特别欣赏有长跑精神的人。
这是后话了，当时的花佐伊并不知道，以为那是庞先生的宣传做的太好，一路上了首页。顺风顺水下，庞先生的线上线下的服装店自然也热闹起来。
尽管工作室这头，花佐伊花了很大心思，但丧假结束她还得回SI上班。
路上她啃着早饭，收到水明月的微信，说是今天IAPM的大牌有折扣，价格不亚于欧洲代购，让她务必跑一趟。
这人对买包包是有多大的执着。人好久不见了还想着包包，花佐伊一个电话打过去，结果对方是关机的。
怎么回事？总不接电话。花佐伊回想了一下，似乎最后一次与她通话是2个月前，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
难道微信被人盗了？
推开办公室门，花佐伊敏感地发现气氛不太对。刚坐下，雪莉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丧假期间，她的确有接到公司的电话，但都被她忽略。这一周过去，有点接不上剧情的感觉。
她其实不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偏偏有人要强调一下。
“花佐伊，看你干的好事！”咆哮声夹带着文件夹一齐向她起来，花佐伊灵活地一闪，文件夹砸在墙上应声落地，从里面飘出一份红色的文件。
还没看清写了什么，咆哮帝本人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
“说，为什么伶俐通信寄了律师函过来，不但要解约还要赔偿！”
花佐伊眨了眨眼没明白过来。说实话她最近身在曹营心在汉，除了碰巧拓展出了这家客户之外，维护和跟进的工作一直是同组的雪莉负责。
她刚想说和自己无关，边上的雪莉突然就泪如泉涌，泣不成声了。
 “哎，总监，你不要再说我们Zoe姐啦，她也不是故意。”
人到中年心地最软，公室软妹的眼泪仿佛是落在他心里。孙彼得见她梨花带雨甚至还小声地安慰几句，然后怒视花佐伊。
“花佐伊，你别找借口了，就是你的问题。”
“总监，我还什么都没说！”花佐伊百口莫辩。
雪莉在孙彼得看不到的时候，朝她作揖讨饶，双手合十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花佐伊抽了抽嘴角，仿佛看到了一口硕大的黑锅正朝她铺天盖地袭来。
对这种事，办公室的同僚都习以为常。作为没有任何靠山的派遣制员工，不但要担负与合同工相同的工作指标，还要担负临时工的重任，随时为公司的正面形象献出自己的膝盖。
因此大家只是默默地听着故事，在企业通信工具上讨论。
“这次花佐伊又惨了。”
“谁叫她是派遣的，反正和我们没关系。”
“我也好想要个派遣制的B角！”
“专门给你收烂摊子么？”
办公室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每人任何人出来帮她，花佐伊叹了口气，开始有点想念乔丽斯。
就在花佐伊请了丧假这段时间。伶俐通信的案子发生了一个乌龙。雪莉很勤奋，天天往伶俐通信跑。倒不是她对工作有多上心，主要还是为了能见到那个帅到秒杀所有新生代偶像的俊美男子贺修远。
可惜，自从那一日见过面后，就再也没有缘分碰上。为了守候自己心仪的男神，雪莉还偷偷问过伶俐通信的人，贺修远一般什么时候在，去哪里了之类。
有一次她问了一个看上去年纪很轻，别着金色向日葵胸针的姑娘，结果那乖巧可爱的姑娘突然板下了脸说了声不知道，又上下打量了她几秒头也不回地走了。至今雪梨还记得，那姑娘突然犀利的眼神，仿佛她在觊觎什么不配奢望的东西。
过了几天，悲剧也发生了，夜间SI的技师按照雪莉的图纸施工，拉断了电缆。三个楼面顿时陷入一片黑暗。虽然后备发动机很快接上，但用作数据交换的主机当机，部分数据还是丢失了。
伶俐通信便以SI操作不当造成伶俐通信巨大损失一事发了律师函，要求经济赔偿。之前还是合作伙伴，顿时翻脸变成了控诉方。
金色向日葵啊……
花佐伊听了整件事后，真后悔当初自己没有一看到“伶俐”两字，就掉头跑。
 “你和雪梨商量后立刻到我办公室来，这件事你要负起全部责任！”孙彼得大有要她切腹谢罪的意思，吼得很大声，所有人都听见了。
拜托，图纸她又没经手，只因为协议合同上是她签的字就要负责全责了，还有没有人性。
环顾四周，大家看她的目光都是一样的……真没有人性，包括她的搭档雪莉。
如果是乔丽斯一定不会这样，花佐伊叹了口气，她有些明白乔丽斯离开的原因，真是累觉不爱了。
这时，有人进来了。来人将别人投注在她身上的视线吸引开，等那人走到花佐伊跟前的时候，她眨了眨眼，不由得想找什么东西给自己挡一下，好不被那人尖锐的视线在脸上戳出个窟窿。
“花专员，你真难找。”
他冷冷的声音都快掉出冰渣，看得出一大早的心情就不太好。碰巧花佐伊还知道原因。
突然搬家没给隔壁邻居留下只言片语，花佐伊本来想着等下短信和他说下，没想到潘先生会直接到公司来逮人。
“怎么不接我电话？” 他沉声说道。
孙彼得想到花佐伊之前跟着的那个寰宇的案子，立刻意识到她可能又捅了娄子，这次竟然捅到了公司最大的客户那里，果然是不值得托付重要工作的派遣员工。
不会又有收到律师信了吧！寰宇那样的客户真得罪不起啊。孙彼得不由将花佐伊挡在身后，一脸讨好。
“潘先生，如果Zoe在工作上有问题，我们立刻把她换了，一定保证您的利益，您别动气。”
直到此时，潘凯臣才注意到孙彼得的存在，也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们。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很快就明白了花佐伊现在的处境。
她又在挨骂了，而自己的出现让她又受到了更多的非议。
这么冲动的行为,不像他冷静又严谨的为人。仔细想来从高中毕业后，他就从来没有那么失控过。
女友不应该有了亲密关系之后会更依赖男方吗？！他承认，他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才这么早下手。但花佐伊不但坚决地回绝了他移民的邀请，还连夜逃也似的搬离他家隔壁。
潘凯臣眯起眼睛，在孙彼得的“这下完了”，和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下，缓缓吐出几个字。
 “只是一些私事，不用麻烦。她出门没有带钥匙。”潘凯臣顿了顿，“我家的。”
噗咚，有人滑到了。孙彼得更是震惊地合不上嘴。
“潘，潘先生，您和Zoe是？”
“男女朋友。”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越过了孙彼得的秃顶，直直地看向她。
这群曾经因为她是派遣制员工而小看他的人，因为觉得她性格软弱而欺负她的人，全都不可思议地抽气。谁能想到办公室里默默无闻的花佐伊竟攀上了这么一个金主！他们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勾结在了一起？再算上离职不久的乔丽斯，原来派遣员工都卧虎藏龙！雪莉的眼睛都红了，显然不是因为刚才的假哭。
花佐伊从被雷劈过的孙彼得背后出来，有些不习惯成为众人默默嫉妒的焦点，微红了脸。
“总监，我要和潘先生出去下，可以么？”
“请，请。”孙彼得立刻笑脸相迎，刚才恨不得把她踩到地里去的气焰荡然无存。
他们前脚离开，背后的办公室就经炸成了一锅，她清楚地听到孙彼得贯穿全场的咆哮：都给我回去做事。
“学长，你非得这样吗？”
潘凯臣淡淡地瞧她，那气恼又因为心虚不好发作的样子倒有几分可爱。
“小花，你非得连夜搬家？”
不愧是商界精英，挑刺又准又恨，刚才还一副兴师问罪样子的花佐伊立刻像憋了气的河豚，心虚地不敢看他。
“这个嘛，我可以解释，其实之前就像和你说了，就是没什么机会。”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冷淡又严肃。
要放在过去，花佐伊早就收不了这种气氛尿遁了，但现在她知道潘凯臣只是在等她的解释。
“这事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不如，请你喝咖啡赔罪？”
他点了点头，算是成交。花佐伊松了口气，没想到潘先生今天这么好说话。
“那我先回去上班了。”
她刚想开溜，潘凯臣一把将她拉近。因为贴的够近，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源源不断自他的腰际蔓延，花佐伊清楚地看到了衬衫领子无法遮盖住的咬痕，立刻想起他那天耳边厮磨地低语。
脑袋里轰地炸开了，那种食髓知味的感受让她不由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不是说去喝咖啡吗？走吧。”
潘凯臣趁她发呆，反手将小手抓在掌心，大步迈向停在路边的车。
“欸，学长，不太好吧，我还在上班时间，而且我今天约了人吃午饭的……”
潘凯臣抓着她手臂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是谁说要请喝咖啡的？”
“你不用上班哦。”
“不用。”他冷冰冰地撇下两字，硬将她塞进副驾驶。
强势专制，硬邦邦地又一脸严肃，和与她温存缠绵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连七天都没过好吗？差评！
花佐伊也就心里想想，毕竟自己也理亏，想要拿出十二分的诚意来感化这个瞬间可以化身冰山的男人。
“那去环贸吧，正好水明月托我买个包。”
潘凯臣冷哼一下，发动车子。
“感觉你对朋友要对比我好的多。”
因为她和朋友在一起不会感觉自己有多糟糕，有多与之不匹。这一点，处在金字塔顶端的潘先生肯定是不会明白的。就像高高在上的丹顶鹤，无法理解伸长了脖子仍够不到它脚踝的母鸡。
这是一种难以言明又越来越沉重的感觉。花佐伊不是小女孩了，她不相信书上那些麻雀变凤凰的故事。就算此刻自己是潘凯臣眼中的公主，那下一刻呢？下一刻一无是处的自己是否还能被他喜欢。
在这一点上，她很佩服水明月。虽然嘴上说着要找金主，要找饭票但其实并不缺钱，她经济独立，有美貌有修养有受人崇敬的工作，什么都有，就缺一份让她满意的爱情。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患得患失，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觉得有压力和差距。
当然，如果改掉“不买名牌包包就会死”这个习惯，水明月的财政状况会很好。
买下水明月要的那个包包，花佐伊拖着一直没什么好脸色的潘凯臣在咖啡馆坐定。花佐伊抱着装着包包的大口袋，偷瞄对面的社会精英。
潘凯臣心情不佳点了杯黑咖啡，看到花佐伊不太赞同的眼神后，又换成了热可可。
一把拴着爱心吊坠的钥匙被扔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花佐伊面前，那曾是她的单元钥匙。
“小花，如果是林的关系，我想我已经解释过了。”
“不，不是。”
“那你为什么要搬走。”
花佐伊撇开视线，低头搅拌着面前的热可可。
“学长，你几时回去新国。”
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起，潘凯臣怔了下。
“下周。”
这么快，花佐伊神色暗了暗，又很快恢复。
“学长介绍的公寓，虽然环境好，地段好但的确太贵了，而且离佑玲的高中太远。学长你就要走了，我住在那里要做什么呢？”
 “你住在那里有什么不好？我会经常回来。”直到把你带走。
 “不好！我不会一直等着的。我不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潘凯臣的黑眸微敛，眉头拧起。
“你在说什么？”
“我不会在原地等待，虽然现在的我们还不适合。但我会努力成为能和你并肩的人。”
 “我并没有对你有那样的要求。” 
“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和他在一起，花佐伊不允许自己太丢脸,“而且我的事业刚刚起步。”
“事业？”潘凯臣露出古怪的表情。
那表情立刻刺激到了花佐伊。最受伤的不是别人看不起她，而是她在乎的人也不把她的理想当做一回事。
好吧，既然这样，她就要做出点名头给他看看。
“学长，我们来打个赌吧。”
看她亮晶晶的眼神，潘凯臣反而觉得头痛。之前总看不惯她的委曲求全，觉得就像一颗珍珠蒙上了灰尘黯淡无光。现在她慢慢要发光发亮，自己又开始担心这光泽会不满足于环绕他的周身。
花佐伊相当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一定可以在未来三年里把你给林老师的钱赢回来。不然……不然我就和林老师承诺的……”
“够了。”潘凯臣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起誓。
一时间花佐伊满腔的热血又有点降温。但为了让自己成为可以与他并肩的人，迎着他的目光不再退缩。
“学长，你是不相信我？”
“不是。”
“那是什么原因？”
“小花，你不用那么努力。”他潘凯臣的女人活得那么辛苦，岂不是个笑话。
花佐伊闻言有些发愣。
楚擎曾经说，现在的她就很好，不用改变什么的时候，她可以认为那是楚擎在安慰她，是真诚地朋友间安慰。但这话出自潘凯臣的口里却让她揪心地难受。仿佛自己又被否定了，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她想要求得他的赞同，只要鼓励她一下就行了嘛，就算不鼓励也别这样打击人。
 “小花？”
花佐伊撇过头躲开了潘凯臣向她脸庞伸出手。
鲜见的无措，在那个天塌下来都我自岿然不动的男人的黑眸中，稍纵即逝。他紧盯着对面那个死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女人，不再作声。
终于花佐伊抬起头来正视他。
“潘先生，既然你这么想，那我觉得我们两个实在太不般配了。”
“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小花。”潘凯臣的眉头又拧成了川字。
花佐伊挺了挺胸膛。
“我知道。我们的确不般配。”她忽然想起了楚擎的用词，“一点也不门当户对，这让我很有压力。”
男人微眯起严厉的眼，似乎在琢磨花佐伊的想法，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敲击在她的心上。就在她以为听不到他回答的时候，他终于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
“很好。” 
好什么？
花佐伊一下子没理解他话的意思，她还想解释什么，但潘凯臣已经起身，她慌乱地想要拉住他，却被他冷冷的眼神扫过。
“小花，你受楚擎的影响太大，才会有现在的想法。“
“和CQ有什么关系。”
潘凯臣抿着薄唇，似乎在考虑说出口的话对她的影响。有些事，他知道就好，说出来会成为伤痛也说不定。
“现在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我不想和你争吵，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但是我想谈啊，学长，你听我说其实我……”
见她仍喋喋不休迫不及待地要把他根本不想听的话，一股脑儿倒出来，潘凯臣霍地站起身，再也不看她一眼愤然离开。
“搞什么呀！”
花佐伊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明明是她委屈地要哭出来，干嘛他像被气跑了一般。正在她为自己愤愤不平之时，有人直直地朝着她这桌走来。
花佐伊惊讶地抬眼，看见刚才那个气炸了的冷峻男子又气势惊人地折了回来。他臭着脸，黑眸蓄满怒气，愤愤地要抽走账单。
花佐伊一把压在账单上。
“说好我请你。”
潘凯臣一用力，账单从她手下滑脱，高傲地下巴紧绷着，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向账台结了帐，然后又一言不发地走掉。
一开始，他的确走得很快，带着萧瑟的寒气叫路人都退避三舍。可出了咖啡厅，长腿的速率降下来，似乎是在留心背后是否会有人突然叫住他。
他捏着手心，舒展又紧握，仿佛只有这样能让疼痛的心脏缓和下来。明知那是她的慌不择言，明知她心里并不是那样想，只要坐在那里冷静地等她发泄完就好。但潘凯臣发现自己就是无法理智地坐在那里，仍那些话锥刺自己的心。
市中心的广告牌上，循环播放着庞先生在城市长跑中的片段。他向世人述说着：“胖子无须自卑，就像水晶鞋只能给灰姑娘。一定有某些事物，是胖人才配拥有。所以啊，不要被内心的阴影控制了，跑步吧，慢跑能让你重新认识自我。”
呵，真是讽刺呢。

第十一章
    看了眼副驾驶座上面容沮丧贴着车窗玻璃坐的女人，楚擎哭笑不得。
“怎么，吵架了？”
“CQ，你觉得异地恋有希望吗？”
他摸了摸下巴，要笑不笑地看她。
“你是刚大学毕业吗？”
“我只是非常担心，而且今天验证了自己的担心。”
在印象中花佐伊从来没有很担心的事，以前她总是不温不淡，能忍则忍，不愿多思考未来。现在她竟然居安思危起来，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我还以为，像潘先生那样地球都为之转动的高人，一定会有办法让女友安心呢。”
“是我说错话了。”
花佐伊内心懊悔不已。他们相聚的时间本已不多，为何还要浪费在吵架上面呢。她急迫想要表达的，反而适得其反令他气恼。冷静下来想想，当时自己也是冲昏了头，才如此口不择言。潘先生，谁敢在那样的潘先生面前出言不逊顶撞他，骄傲的他定是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拒绝又否定过。 
越想越不妙，花佐伊摸出手机，自己几小时前发给他得微信，还是未阅读的状态。他一定是气坏了。
四驱SUV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宽敞的车身既有轿车的舒适性又有吉普车的越野性能，不似跑车那般风驰电掣，却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像座可靠的移动城堡。
“嗨，别烦恼了这些了，不如把SI的合约提早结束，去乔丽斯那里好好干吧。”
“这样我就不是派遣制员工了，要和你解约了。”
“对。”
“哇，失去我这么一个大客户是不是很可惜？”
楚擎又是笑笑，一手搁在车框上。因为袖管的陡然拉紧，西装衬衫下立刻浮现出清晰可见的手臂肌肉线条。他转过头，对她露齿一笑，没有涂抹任何发油的头发，乱蓬蓬地吹打在饱满的前额。
“我早就失去你了。”他说。
花佐伊张了张嘴，有些尴尬地撇过头去。
市中心的广告牌上，庞先生在城市长跑上的镜头出现多次。一开始只是以公益的形式出现，现在正按着企划打出了线上服装店的logo。再之后应该会利用这个事件增加庞先生的曝光度。乔丽斯已经找到渠道为他报名了真人秀节目。
所谓的实现梦想，就是如此步步为营策略，换个词就是“炒作”。
 “哟，现在哪里都能见到这个胖子，你们干的很不错。”
楚擎语调轻松，像是刚才的尴尬完全不存在。
花佐伊叹了口气，要是潘凯臣也能这样称赞她就好了。似乎从来没有从他嘴里听到赞扬的话。
她幽幽地望着气定神闲的楚擎，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无论何时，楚擎对她都不离不弃，哪怕他做不成恋人还能做朋友。
水明月曾经说过，凡是从恋人身份退下，无论是追求不成还是分手所致，都不可能成为朋友。双方甚至会由衷地怀着“你若安好，我便晴空霹雳”的敌意。这是人不想被伤害第二次而保护自己的本性。
手机铃声打断她的思考。虽然觉得潘凯臣不是那种愤然离席后还会打电话来和解的人，但看到来电人名字的时候，花佐伊还是小小失望了一下。
“雪莉，现在我有点事。”
“但是Zoe姐，伶俐通信怎么办，距离他们的最后通牒只有三天了。”
花佐伊知道雪莉的想法，靠潘凯臣的关系，伶俐通信没什么大不了，他是只消一个电话就让陈老板跪着求SI签合同的神人。
但是雪莉哪知道，像英雄般把花佐伊从沸腾的黑锅里撩走的这位大神，没多久前刚被她的“豪言壮志”气走。
“总之，等我回来再说吧。”花佐伊掐了电话。
“有事？”楚擎问道，“有事的话，我们迟些再来也可以。”
“没什么大不了，我比较担心水明月。”
寻找水明月是今天的主题。
这个备胎多到足够开汽配店的水小姐，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突然失去了联系。花佐伊一想起她朋友圈里每条状态都有20几个点赞的男士还互不认识，就很担心她是东窗事发被人情杀了。
车到了水明月的家门口，地址是神通广大的楚擎找来的，已经不是花佐伊知道的那个地方了。
“你还给她带了礼物？”
楚擎惊讶地看着花佐伊拿出包装精美的名牌包包。
“我担心她不给开门。”
所以水明月会看在包包的面子上请花佐伊进去？她这朋友交的真是……
楚擎无奈地摇了摇头，帮她按了电铃。
很久没有应声，哪怕花佐伊把这包举得再高，让监控摄像头360度拍到都不见门内有任何动静。
花佐伊直接拿手砸门，咚咚咚，敲得震天响。
“明月，你在里面吗？还好吗？”她转头看向楚擎，“CQ，是这里吗？”
“你在怀疑我的专业？”
花佐伊耸了耸肩。
“你的专业是人事派遣，不是私家侦探。”
正说话呢，隔壁有人推门出来，瞧见两人正对着紧闭的房门一筹莫展。
“你们找住在这里的空姐？好像是搬走了。好多人都来问过她，带花，带礼物，带求婚钻戒的都有，带女伴来的倒是头一回。”
花佐伊额间出现黑线，看来果然是这里没错。
“那你知道她搬去哪里了吗？”
“很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说你们是约好的吗？就算是邻居我们和她也没有来往好吗？特别家里有老公，儿子，哥哥，表叔的，就算那女人问我们借酱油，我们也不开门的，能知道她鬼混去哪里了吗？”
再次，花佐伊警觉，水明月可能被情杀了。
“Zoe，你的脑洞果然清奇，又不是美剧，就是暂时联系不上而已，她这么大一个人了不需要你担心。”
“哎，你不明白。”身边有个到处沾花惹草还片叶不沾身的单身祸害，是多么让人操心的一件事。花佐伊气愤地踹了下一门，“水明月，你新买的包包也不要了嘛！”
“好了，哪有可能发生那么巧的事。”楚擎笑道。
忽然，正在挠头烦恼的花佐伊僵了僵，幽幽转头看他。
“CQ你不相信巧合？”
他没有注意到花佐伊的异样，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地说：“世界上没有巧合和偶然，只有必然。”
那你当时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认识我的？当知道破坏你家庭的继母，是当年抛弃我的那个女人。
她好想问他。
 
夜幕降临后的都市，降下了繁华的帷幕，小公园的空期间有青草的芬芳，人们不再像白天那样忙于奔波，只有他是以匀速又稳健的步调跑过砖红色的小径，运动衫遮盖不住他矫健的体魄和身形，一路上不断有女人向他投去视线，又因为触碰到那人过于严肃和冷漠的视线而自讨没趣。
花佐伊站在路灯下，视野中，那个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衫的男人慢慢出现，正朝着着这方向跑来。
刚不欢而散，潘凯臣应正在气头上，她是做好准备被他冷落来的。没关系，大不了一路跟着他跑，跑到他消气就好，过去每天5公里不是白练的。花佐伊双手拍了拍脸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迎接预期中的艰难时刻。
男人越来越近了，很快发现了她的存在，黑眸直直地瞪视。现在就算她想假装没看见，临阵脱逃也来不及了。花佐伊不得不举起手，僵硬地朝他挥了挥，忽的又把手放下了，感觉自己有些傻气。
出乎意料地是，潘凯臣跑到她跟前直接停了下来，甚至还拔掉了耳机，微微的垂下头来等她说话，没有半分的做作与犹豫。仿佛不论她是否与他打招呼，他总会来到她的面前。
花佐伊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从我面前很酷地跑过去，不留一个眼神呢。”
潘凯臣还是直直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好吧，我是来认错的。”清秀的小脸认真起来，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眼，猜着他的反应。
“你有什么错？
“哈，就……学长你都没回我短信，我以为你还在气我。”
“什么短信？”
潘凯臣摸出手机，某个APP上果然有一个小红点。
“我不太会用这个东西。”他坦言承认语气平和，“有任何事，你应该先打电话给我。”
路灯下他的脸庞一半隐没在黑暗中一半则在光线下，因没什么表情而看上去严肃又冷淡神情，此刻在暧昧的光影下露出了男人原本的沉静，他说：
“我也有错，知道你状态不好还把你一个人留下。不过你还是欠我一杯咖啡。”
花佐伊怔了怔，没想过潘凯臣会这么轻易地和解，她都想好了36条翻滚耍赖求和的招式，现在全用不上了。
“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了。”
“是，的确很气。”
知道她当时是慌不择言，可他就是不想她把两人的情谊说的那么浅薄，好像随意一个赌约就能破坏。这一点，他无法忍受，他也不想听到更多令他难受的话自她嘴中吐出。只有离开，才能让两人都冷静下来。
“学长，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她上前想要拽住他的衣袖，不料潘凯臣后退一步将两人间距拉开。
潘凯臣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
“小花，我在流汗。”
差点忘记了，潘先生是有洁癖的，而那个让他变成洁癖病患的始作俑者笑出声来，贴了上去。
“可我现在好喜欢。”她深吸一口气，想要把混杂着他的汗味的男人的体香全部吸入肺里，“真的好喜欢。”
虽不耐她贴得这么近，整个人却因她的主动而放松下来。潘凯臣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在他英挺的脸上散发出耀眼却柔和的光。
“学长，我和你一起慢跑好么？”
“你这样拽着我，怎么跑？”
花佐伊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可就当她松开的瞬间，潘凯臣却拉过她的手臂，牢牢将她的小手握在有些潮湿的掌心。
“小花，有些事不要轻易说出口，那会让我非常伤心。你明白吗？”
她闻言抬头。他紧紧缠着她的眸光，认真又执着。花佐伊隐隐察觉出了他言中意。
他在说，不要说分手。任何情况下，不要因为生气而说分手。
原来一直以为自己处在低位，是弱势的一方。其实在感情上他们是平等的，潘先生的心并不像他外表那般冷漠和坚硬。花佐伊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块地方酸酸麻麻地刺疼起来。都说十指连心，她看了看被牵着的手，发现这种疼痛竟然是从与他相握的地方传来。
本来花佐伊是打算来找潘凯臣认错，顺便请他吃完饭。这个人一定又没好好吃饭，可是有轻微洁癖的潘先生，不同意直接去吃饭，他带着花佐伊回到公寓，要她等着他沐浴更衣。
哎，男人真麻烦。
花佐伊在厅里看电视，顺便打了电话给花佑玲说自己和潘先生吃饭，让她自己解决。花佑玲直接对她说，晚了一点也没关系，过了夜再回来也没关系。
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那么不矜持，世风日下。她以社会过来人的感叹，很快就因为看到潘凯臣的出现而骤止。
潘凯臣本是宽肩窄臀的模特身材，现在黑发潮湿，仅在腰间围着浴巾，人鱼线尽显无遗。随着他的走动，上半身膨胀的胸肌和结实的腹肌闪未干又润滑的光泽，看得花佐伊猛咽口水。
知道她从小就喜欢结实又强壮的男体，为了这一天潘凯臣自然也没少下工夫。但那眼神，让他不禁想起茫茫草原上盯着羊的豺狼。
潘凯臣走到沙发前，弯下身子，双手撑在花佐伊的左右，从上而下的俯视。
“学长，我可以摸一下吗？”花佐伊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对太阳神的膜拜。
潘凯臣轻笑出声，严肃的面容因此变得随和，这让花佐伊更肆无忌惮。她伸出了手抚上他富有弹性地身躯，抬头迎向他落下的吻。
有那么片刻，花佐伊觉得自己是被拐进了狼窝。从她跟着回到他公寓的那一步起，潘凯臣就对今晚的去向做好了规划。而他的计划，别人通常是很难更改的。
“我们在家里吃吧。”他声音沙哑魅惑，容不得花佐伊说不，已经将她困在了自己与沙发之间。
只有这个时刻，潘先生的表情是不一样的，那是谁都没见过的最动情的神态。而这种神态只因为她而存在。
半梦半醒中，她听到他附在耳边说话。
“小花，既然你不愿离开这里，那我……”太困了，她听不清后面的话。
隔天，是潘凯臣开车送她去上班的。相信SI里的同事，就算没亲眼看见，也从小道得知了这个消息。
因此，当她走进SI时，大家看她的表情里都是这样的——( ⊙ o ⊙ )啊！这就是那个很有靠山，不知道干嘛还来上班的花佐伊。
“Zoe姐，有你的快递！是不是潘先生送来礼物呀？”
两大箱打包完好的纸箱，像山一样耸立在她的办公桌上。每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雪莉已经迫不及待地替她拿来了剪刀，眼巴巴地望着。
花佐伊哀悼了下已成为过去式的低调，拆开箱子。两个箱子里的确装满了惊喜。
“Zoe姐，潘先生真大方，都是名牌诶，这点要好些钱吧。诶？怎么还有用过的？哦，你是忘记从潘先生家拿走的吧，真是体贴的男人。”
很快，从雪莉那台企业通信器上就发出了“好像是被人扫地出门了，一家一档全给寄来了”的信息。
里面是漂亮的名牌衣服和化妆品，衣服全新，化妆品有些用了一半，有些则是全新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好像把某人的梳妆台和衣帽间搬了过来。这两箱价值是普通SI正式员工工作好几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积蓄。
花佐伊觉得奇怪，翻了几件衣服总觉得眼熟。包屁股贴胸，布料少，深V造型，怎么看都像某人风骚的穿衣风格。
她从箱子底下找到了一张留言条，上面写着：
这些我身后都用不着了，送你和潘先生约会用，代我爱惜它们——月
什么叫“身后”用不着了？！
花佐伊跳起来。水明月是要做什么，把平生所爱都送过来，简直像是在委托身后事的遗物。
发现围观她这堆东西的人越来越多，花佐伊有些不好意思。
“雪莉，你能不能帮我收一下。”
“限量版的爱马仕男士香水！”雪莉眼睛都亮了，“这个超贵的。”
男士的？
向来只有水明月收礼物，从没有她送人礼物的道理。花佐伊从雪莉手中接过香水，翻看吊牌竟还真是水明月没送出的礼物，对方的名字缩写是hxy。
不知为何，花佐伊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像月光那样优雅清冷的贵公子。对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他是水明月唯一念念不忘又求之不得的男人。最后一次两人相见，花佐伊从水明月的眼中甚至看到了疯狂地念想。
思及此，花佐伊一个激灵。
“雪莉，你说什么时候要去下伶俐通信？”
“诶，是今天没错，不过如果潘先生……”
“我们走。”
潘凯臣对水明月的印象很差，其实她身边的朋友他都不满意。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有时花佐伊会暗想，除了是情侣这一项，说不定连自己都是被他否定的人。
水明月的丑事怎么好意思让他去问。
 
王小姐从大洋彼岸回来了，带了好多礼物分给上下楼的同事，还特地包了个大奖给一直支持她八卦事业的丘比特小天使兰瑟礼。
可惜周围的同事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摸样，没空听她的美国游记。
怎么了？气氛又这么紧张。他们家老板不是自从有了亲亲女朋友之后就变成随和又充满人性光环的好老板了么？
“潘先生准备下周回新国，所以这几天都在赶工。”同事这样告诉她。
诶？这么急。之前应该回去的时候因为胃病住院耽搁，她都以为最近潘凯臣不打算走了。看来小情小爱并不能撼动潘凯臣的家族义务，真有点为花小姐感到惋惜。
 “喂，你到底有没有好好配合。我们老板谈个恋爱容易么？枉费我这么信任你。”
兰仕礼瞪她：“管我什么事。”
“作为属下就要为老板分担，你看我们家老板整天只知道工作和健身。迟早变成同性恋！”
“喂，有你这么说自己老板的吗？”不准抹黑他的偶像！
“难道不是嘛，这些年，你有看过他身边有任何固定女伴吗？”
“那是潘先生洁身自好。”兰瑟礼气得脸都红了。
“你脸红什么，难道是你喜欢老板，所以不想让他有女朋友。”
兰瑟礼咬地牙痒痒，又觉得和王小姐争吵是把自己拉低到了和她相同水准，而且王小姐还会用自己的经验打败他。
见他莫不作甚，王小姐更来劲了。
“叛徒，把我送你的礼物还来！”
“不还！”他仗着人高，将礼盒高举过顶，任凭王秘书怎么蹦哒都够不着。
正在这时电梯门开了，自里面走出一人迈着轻快地步子，从他们面前经过。
“早。Wong，你回来了。”
虽没有停留但看得出心情很好，他甚至在瞥到两人诡异姿势时露出了笑意，让人不敢相信，那的确是态度严肃性格严谨的潘先生。
老板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吗？
很快王秘书桌上的内线来了，潘凯臣叫她进去。王小姐瞟了眼对面正在拆礼物的兰，眼神似乎在说：“姐不靠你了，反正你也靠不住。”
只是她没想到，潘凯臣把她叫进去是发生了那么令人震惊的事。
“老板，你要转让股权？”
虽然潘凯臣是次子，在商业手段和社会地位却上不输潘家的长男。不但在新国政界有一定影响力，私底下大部分董事也都与他交好。她本来以为再过2年潘家就会上演现实版的《继承者》，说不定血腥暴力点的《权利的游戏》也会出现。
为了这场未来的继承权争夺战，她还激动地期待过好多个夜晚。
“股权的移交文件请你拟好，下周董事会我带去。”他说得如此轻易，仿佛舍弃的并不是新国至高无上的金融地位，而是一个无所谓的头衔。
王小姐迅速地翻看了资料，惊讶地发现原来潘先生早有准备，明明看上去是听令于家族或者兄长，但其实每一步都是为了自己的目的前进。放弃股权后，他不但可以脱离家族的制约，还有数额庞大的个人资产，想重建一个寰宇都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为什么呀？”
“做好你的事就行了。”
他的决定的事从来没有人反驳，因为没有比他更理性更准确地判断。少年时期暂且不说，从成年之后，他向来都是同辈中的楚骄，比起从小当接班人培养却天赋不足的兄长，更有资格继承庞大的世袭产业。
但是他什么都不要，就像是当初家族抛弃了他一样，现在轮到潘凯臣将家族责任扔掉。
潘凯臣站在落地玻璃窗外俯瞰整个城市，冷漠严肃的态度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以至于当他说出要把手中权杖放下，走下高坛之时，王小姐有那么吃惊。
在城市的另一边，花佐伊也同样震惊不已。
像小猫那般无害的女孩，正甜甜地对她微笑，让人猜不到真实年纪。
“花学姐。你是来找修远哥的么？他不在，有事和我说吧。”
“诶，Zoe姐，你们认识啊，这个女生我上次遇到过，很可爱有没有。不过年龄这么小真的能做实习生吗？”
花佐伊有些僵硬地笑笑，跟着皇甫伶俐进了会议室，随手把以貌取人的雪莉关在门外。真没想到，这次直接能和皇甫伶俐碰上。
过去的花佐伊，哪怕是在张扬的学生时代对皇甫伶俐都是有所忌惮的，她碰巧亲眼见过这比她小上好几岁的学妹，是如何一步步把对手整垮，整死。有段时间花佐伊甚至想过，是不是因为她当时太嚣张了，不知哪里得罪了皇甫伶俐，所以花家也突然败落。
她没机会问，也不敢问。就在这种深深的恐惧中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光，以为再也不用遇见皇甫伶俐。
“伶俐，我今天是来……”
“对了，潘学长好吗？上次在A大有看到你们，果然还是在一起了呢。他最近应该很忙吧，听说把很大一家终端公司收购了。”
花佐伊不由警觉。
“他的事，我不太清楚。”
“学姐，之前我想去和潘学长谈谈工作上的事，他都不愿意见我，你说学长为什么这么不念旧情呢？当初我可没像其他人那样起哄嘲笑他。”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毕竟我们都长大了。”花佐伊阻止皇甫伶俐继续将话题牵涉到潘凯臣身上。
“学姐，你好像哪里不一样了呢。”皇甫伶俐笑眯眯地望着她，眼神一如往昔洞察一切又深藏不露，“可是过去的事并不代表对未来没有意义。如果花家没有败落，那现在你和潘学长应该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对。”
花佐伊心中一凛，捏着裙摆的手指在看不见的地方微微发颤。
见她如此忐忑，一副自作多情的样子。皇甫伶俐噗嗤笑了。
“花学姐你别紧张，花家呢我还没放在眼里。你觉得我是有多闲。”
皇甫伶俐继续说道：“不过你当时的确是得罪了人，我们母校的林老师。你知道他为谁工作么？”
潘家的林向来效忠长子，他不管潘凯臣的死活，只从高处远远望着潘凯臣在困苦的少年时代里挣扎，从不出手相助。之前花佐伊还以为林看自己不顺眼，是容不得家族的孩子与她这般贫贱的人交往，后来想想，或许林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帮助他，有人爱他而已。
 “林老师怎么了，和花家有什么关系？”
见她马上就要上钩，皇甫伶俐但笑不语露出可爱的虎牙，看上去就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那般天真浪漫，但这个笑足够让花佐伊浑身汗毛竖起。
“伶俐，林老师到底怎么样？”
  “伶俐，你在和花小姐谈什么。”男性清冽的声音将两人之间的气氛打散，他双臂环胸依靠在门口，意态悠闲潇洒，那风流姿态浑然天成，释放出来的高压瓦数让人头晕目眩、心醉神迷。
皇甫伶俐瞬间收敛起所有的精明，欢快地从椅子上蹦起来跑向贺修远，她仰着脑袋，拽着他的衣摆，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修远哥哥。我以为你不在，正和花学姐叙旧呢。”
“噢？原来你们的感情有这么好。”
贺修远的视线越过皇甫伶俐，投降正襟危坐的花佐伊。
“花小姐，你是来找我的吧。”
皇甫伶俐眼中闪过一道被人打扰的不耐，却在抬头观察贺修远表情时吃了一惊，随即露出一种叫人看穿的心虚。
 “学姐，那我先走啦。”
花佐伊突然有种感觉，皇甫伶俐再也不会来找她说话了，那个年少时令她敬畏的小女人此刻已经被更厉害的人物收服。找她的目的已经得到，水明月并非是因为皇甫伶俐的关系不见。看来水明月还算有些脑子，听了自己的劝告。
贺修远刚把门关上，花佐伊迫就不及待地跳起来。
“水明月，你有水明月的消息么？”
贺修远微微一笑，金边眼镜的镜片上没有印出任何情绪。
“花小姐，我应该有她的消息么？”
“你们难道不是……”
“不是。”他打断她，“明月总是到处说我们之前的事，但那些早就过去了，念念不忘对她没有好处。”
花佐伊几乎要把那份未送出是礼物说出口，但转念一想，至少要为水明月留一点尊严。水明月总是把贺修远形容成天上有地上无的完美男神，分手那么多年，依旧拿他的标准在度量所有男人，但在贺修远看来水明月却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人。
见她沉默，贺修远安抚道：“如果有明月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花佐伊回神，陡然发现，贺修远已经站在她的跟前，因为靠的太近，她甚至能问到他身上淡雅的古龙水味。花佐伊不由退了一步，踢到了椅子脚发出很大一声，身子向后仰去。
贺修远及时拉住她的胳膊，花佐伊像被电到，顺手一甩，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真是有趣的人，贺修远收回了不受欢迎的手，金边眼镜下的眼睛终究染上了笑意。
“花小姐，比起水明月你不是应该又更重要的事，需要关心么？”
“如果你说的是SI的事，我绝对支持你贺先生，要告，就把SI告到倾家荡产吧。我只是派遣制员工，不想为SI说好话。”花佐伊撑着椅子爬起来，随意地拍了拍裙子，“不过，我会把整个故事告诉媒体，包括皇甫伶俐在学生时代的琐事。”
贺修远轻笑出声。
“你是在威胁我，还是在威胁伶俐？”
“不敢，我只是在向你说明我的想法。”现在的花佐伊无论哪边都得罪不起，她只是在赌。
什么时候她的胆子竟然也大到敢与皇甫伶俐作为，贺修远不禁对她刮目相看，的确是不同了呢。
“好，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贺修远从善如流，暧昧的语言里没有露出任何决定，让人完全无法看透他的想法。
他将花佐伊送到电梯门口，两人互相道别之后，贺修远突然凑到她的耳边，又快又轻地说了句。
 “不要相信伶俐的话，一句也不要信。”
看在潘凯臣的面子上，这算是他给的最大诚意的忠告了。
花佐伊走出电梯时还有些发愣。她这下彻底搞不清楚皇甫伶俐和贺修远之间的事了。雪莉一看她的样子，焦急万分。
“Zoe姐，你怎么了，他们撤诉吗？”
“没说。”花佐伊如实告知。
    不理会雪莉的哭天抢地，花佐伊翻出了手机，是乔思丽找她。
“庞先生的案子差不多了，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活儿，要不来参加。是A大一个学生来找我们做线上外卖推广。然后呢，他是学钢琴的。”
“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么？”花佐伊不禁好奇。
“没有关系，我就说说，因为从来没见过这么黑的弹钢琴的，原来是送外卖晒的。其实我还蛮欣赏他的，资料邮件你了，快点看下回复我。”
“乔，我都没说会继续干。”
对方笑了，只说了三个字。
“收邮件。”
花佐伊和雪莉回到公司的时候，孙彼得已经拿到了自伶俐通信的解约函，一并连起诉也撤消了。不义之财终究散去，却让SI由衷地舒了口气。
花佐伊非但没有受到孙彼得的责罚，还被他称赞干得好，不愧是SI救星。
一个派遣员工竟然成为SI的救星，其他人心意阑珊地跟着鼓掌，心中不以为然地想着，还不是因为有了靠山，狐假虎威。
然后这位救星在孙彼得爽朗笑声还未收住时，从包里拿出了辞呈。事实上她也与远航派遣解约了。不再无所谓地混日子，不再躲在龟壳里，她终将还是踏上了自己的征途。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他。
 
坐在对面的潘凯臣慢条斯理地将鸡翅切开，刨去包裹物，剔出骨头，又将肌肉归位，俨然外科医生那般严谨。
侍者惊呆了，头一回看到非要在西餐厅里点炸鸡，还这么严肃给炸鸡翅动手术的。看这位冷若冰霜的态度，到底是对炸鸡满意呢还是不满意呢？ 
潘凯臣切完鸡块将餐盘推至花佐伊面前。花佐伊喜欢吃街边的油炸食品，他习惯吃西餐，这完全不妨碍他们共进晚餐。
 “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花佐伊从一盘精致的鸡块中回过神来，满脸是崇拜，这刀工不去做外科医生是在太浪费了。
 “没有啊，找你吃个饭，怕你一忙又不吃晚饭，这样对你的胃不好嘛。”
潘凯臣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温和地注视她，那样的深情反而令花佐伊不自在起来，自觉不该在他面前有所隐瞒，主动缴械投降。
“好吧，其实的确有事。”
“嗯，说说看。”他依旧将目光投向她。金融界的巨鳄此刻仅仅是一位有耐心的聆听者。 
花佐伊想告诉他自己离开了派遣公司，准备和乔丽斯合伙干出一番事业，但又担心像上次那样被他轻视。毕竟在潘先生眼里，她那点小打小闹实在不上台面。
花佐伊一直犹豫着，怎么说才可以像随意提及，满不在乎，但又能得到他的认同。过去的洒脱和无所谓，统统不见，自己的心砰砰直跳。
这时，有人打电话给她。
潘凯臣也看到了来电显示，大好心情一扫而空，先她一步，将手机按在桌上。
“学长，你干嘛啦！”
“我不希望我们约会的时候有人打扰。”
“可是……”
“你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找我商量，不用再去找他。”潘先生说得义正言辞，按住手机的手掌纹丝不动，眼神狠狠地瞪着她，薄唇抿着似在生气又在紧张着什么。
潘先生向来是不喜欢花佐伊身边任何一个朋友，对于楚擎更是怀着深厚的敌意。花佐伊一方面为此沾沾自喜，哪个女人不喜欢看见男友为自己争风吃醋，特别是潘凯臣那种将感情藏得很深，极度内敛的男人。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她真的只有这几个朋友了，否定了她的朋友，就等于否定了她。
终于，后一种的情绪战胜了虚荣心。几乎是瞬间，一直在观察她表情的潘凯臣也发现了她的决议。他长臂一撩将抢走手机，在她面前按了接听键。
“喂，我是潘凯臣，你有什么事找她。”与对方说了两句，这才将手机交还到她手中。  短短几句，已经彰显出正牌男友绝对的所有权。
“Zoe，有没有搞错，以后你的电话都会由这位转接吗？”楚擎的调侃传来，听得出从不生气的好好先生有点被人惹毛。
花佐伊忍住笑连连赔罪，发现对面潘凯臣的脸色越发不好看，最后只能简单和他说了几句，才在潘凯臣波澜不兴的目光下，挂了电话。
“CQ是和我说找水明月的进展。”她不由解释道。
“哦，水明月又怎么了。”潘凯臣垂下眼帘，漠不关心，事实上，除了花佐伊他真的很少会去关心别人。
“水明月失踪了，我很担心。”
“失踪应该报警。”
“不行，明月一定有难处。”
潘凯臣挑了挑眉，很快意识到自己和花佐伊不在同一个频段上。两个人各自在说不同的事情。不想因为误会而发生无意义的争吵，因此他及时闭了嘴。
见他沉默，花佐伊也冷静下来。
“好啦，不说她了。学长，你这次去，大概多久能回来？”
再没有几天，潘凯臣就要回新国处理公务。都说小别胜新婚，花佐伊却觉得每一次的离别都在提醒她，潘凯臣和她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她仿佛是仰头看着天空掠过飞鸟的企鹅。什么时候，她也能跟上飞鸟呢？
潘凯臣并不是好糊弄的人，他晓得花佐伊一定有心事。上次仅是说起要带她一起去新国反应就这么夸张，现在的平静反而像是假装出来的。不愿分别，他也不愿分别的。
 “你说想和我说的事，就是水明月？”
花佐伊愣了下，随即承认下来，隐去了原本想要说的话。
将她的神情看在眼中，潘凯臣微微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表情。他总能一眼看穿别人的隐瞒，却叫人始终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学长？”
潘凯臣再抬眼时，注视她时眼中已只剩下胜券在握的镇定从容。
“小花，你放心不用多久，事情都会解决。”
以为他说的是水明月的事，花佐伊感激地点了点头，至少他是在安慰她了。
之后两人各怀着心思，没有更多的交流。花佐伊觉得这顿饭吃得太糟糕了，就连她喜爱的炸鸡都食之无味。匆匆结束晚餐后，潘凯臣开车送她回家。
她用完洗手间从餐厅出来的时候，潘凯臣正皱着眉头靠在车边抽烟。他的身形本来就英挺帅气，现在烟雾缭绕更浑身散发着有一种深沉不可测，又冷峻疏远不可靠近的气焰。因此就算有路人觉得他很帅很眼熟，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在发现她之后，冷峻严厉的容颜收敛，将烟熄灭。
“学长，你碰到什么麻烦的事？”
潘凯臣太克己，就连烟瘾都染不上，只有在心绪烦躁的时候才抽几根用来宁神，对于这点花佐伊再了解不过。此刻，走进了才发现他在打电话。
“是工作的事么？”
潘凯臣点了点，为她打开车门。
“我等下还要回公司，今天的慢跑取消。”
“都这么晚了。”
“是，必须今晚做好。”他对于工作的事向来不多解释。
花佐伊不禁有些懊悔道：“那我们刚才随便解决下就能节省下很多时间啊。”何必去吃那一道道的西式大餐。
“我只节省我的时间，不想节省你的。” 潘凯臣转头看她，眸光中流转着花佐伊熟悉的深情，“之后我的确会离开一段时间，但不必担心，那也会很快过去。”
作为称职的工作狂魔和社会精英，潘凯臣的时间早被事业和家族占据。在她出现前，他生活地像个机器人，除了工作就是健身，现在加进了与她一同的时间，还显得游刃有余。想想谁的一天不是24小时？又有谁会为了她硬将时光剖开。心中有块柔软的地方快爆开了。
似乎看出了她的愧疚，大掌袭来捏了捏她露出沮丧的脸。
 “明天我再来接你下班，嗯？”
花佐伊一惊。下班？
不说都快忘了，她明天都不用上班了好吗？当她气势惊人地把辞职信拍在孙彼得光头上之后，就永远不去SI上班了。
“其实我……我，明天要去乔那里帮忙。”
潘凯臣倒也没有追问，只说：“好，我在你家等你，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第十二章
花佐伊仰头望着超大海报看了很久。女性沉静端庄，像一朵绽放的百合，她端坐在蓓森朵芙钢琴前，仿佛一副古典仕女画。琴键上微微舒展的那双苍白纤细的手，是世界级名贵的宝物。
女钢琴家樊朵女士世界巡游最终站，狂热者簇拥，一票难求，只为一睹芳容。想也是，她是英女王殿前献技的，世界级钢琴家，不但普通粉丝趋之若鹜，就连富豪名流都以参加她的音乐会为格调。如果不是有内部人士，花佐伊也很难挤进来。
过去她和妹妹也学过钢琴，但在花家卖掉家里那台昂贵的三角琴之后，她就再没有摸过这些黑白的键盘。这样想来，如果她继续深造，说不定也能小有名气，艺术的天赋是可以遗传的。
门口出现一阵骚动，比明星还要闪耀的樊女士在保安的层层保护下，沿着红地毯款款走来。即使上了岁数，她依旧风采耀人，光华无度，岁月在眼角的流逝反而更显出她高贵的气焰，仿佛是一位女王，艳压当下所有女星。
花佐伊只看了一眼，立刻路人转粉。
一群小女生尖叫着从她面前跑过追星而去，花佐伊重心不稳后退一步，背后立刻有一双手将她托住。
“小心，美女。”
男人体魄魁梧，像一堵墙轻易将她从狂乱的人群中隔开，他向来是可靠的队友和帮手。此刻，他正虚环着她的腰，将她置于胸前最安全的位置。
花佐伊抬头，对上那双总是笑盈盈，天塌下来都不会变色的眼睛，说道：“CQ，谢谢。”
被他轻轻一拉，花佐伊便像是盛开的百合，轻盈地旋转了一周，立于他的面前。一身蓝色鱼尾礼服，配上闪光的花朵形首饰，衬得花佐伊明艳动人。
“我的荣幸。”他含笑，大厅中水晶挂灯的晶透都比不上眼前佳人的笑焉的灵动。
女的高挑，男的挺拔，正相挽着相视而笑，无论是谁看到都会由衷赞叹一对璧人。
不知是哪个台的娱记，发现了众粉丝中鹤立鸡群的两人，拍下了他们相互凝视微笑的一刻。
音乐厅里人越来越多，处处可见衣着光鲜的绅士名媛。樊朵长年在在国外发展，获得国际多项殊荣，粉丝群从不懂乐理的青少年到德高望重的音乐家，还有不少是刚下飞机赶来的国际名流。
花佐伊有些明白，那个A大的创业外卖又长年练琴的青年，为何非得获得她的签名。能拿到樊朵的签名，这实在太酷了。
“要去后台吗？”楚擎问她。
花佐伊摇头，她还没做好准备。
“等公演结束后也不迟。”
楚擎不再说话，事实上花佐伊也不明白，为何他直到现在还能保持镇定自若。
当她说起要去见樊朵的时候，这个明明知道一切却讳莫如深的男人，完全没有被揭穿的尴尬。就算后来被她忍不住捅破，他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两人相处了那么久，这么重要的事若不是被她知道了，楚擎是打算一直瞒着带到棺材里？这不禁让花佐伊感觉，其实楚擎并不像外表那么开朗。
相比之下，潘凯臣就表里如一多了。她低头看了下时间，竟然有些等不及要与他相见。不知道如果把今天的事告诉他，会是一个怎样的表情。
最靠近舞台的内场最边上的位置向来是留给家属和特别来宾的。樊朵的演出每次都留出同样的位置，可多半是空置到最后。
台上的女性沉静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她可以完全忘记尘世的烦恼与纠结，忘记爱和忧伤，忘记楚家那些不肯原谅她的人。因此当她的余光扫到从不与自己说话的继子竟然出席了她最后一次公演时，她手下微不可查的一顿。
樊朵的琴音突发生变化，坐得近的观众当她是演奏到情深处，屏息凝视。
楚擎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他低头看向身边的女伴，已换上另外一副表情。
“怎么了？”
“我有些紧张。”花佐伊小声说。
“该紧张的不是你。”楚擎的大掌附上花佐伊冰凉的手，给予安慰。
公演结束，长达一刻钟的谢幕，樊朵结束了她作为公众音乐家的生涯，宣布落地归根，回国进行钢琴教学工作。在场所有人哗然。
花佐伊就像普通观众那样起身，热烈鼓掌，仿佛站在台上的那个人是她的偶像。
公演结束以后有个小型的私人派对，楚擎堂而皇之地带着花佐伊前往。邀请的对象均为互相认识的业内好友，因为是第一次出现，两人很快就被围观。谁都不认识这两位不请自来的青年男女。
“楚擎，这边这边。”樊朵的经纪人赶紧将两人拉到角落。
“怎么，不欢迎我？”他挑眉笑道。
经纪人顾小姐自从樊朵出道就跟着她了，现在已经成了一把年纪的顾大姐。樊朵身世从来都是秘密。就算她现在退下来，健康高尚的形象依旧可以让她顺风顺水。因此，刚才樊朵特地嘱咐她要看好这个继子。可不要让好事被这个好几年没有联系，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给破坏了。
 “她不是这个意思。小顾，你去其他地方帮忙吧”樊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三人边上，她已换了一套青色纱裙，起来年轻又优雅。
屏退经济人后，樊朵有些激动地拉起了楚擎的手。
“你能来太好了，擎儿。”
“擎儿……噗。”
花佐伊很不面子地笑场，楚擎懒洋洋地横她一眼。
这时樊朵才注意到楚擎身边这位美丽佳人，楚擎身边很少有固定的女伴，能带来见她的更是从来没有。难道她是……
楚擎将花佐伊推到樊朵面前。
“你可以说了。”
花佐伊大方得体地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樊女士，我们的个人工作室想请您为一位大学生签字，他说只要你给他鼓励就有信心开创自己的事业。顺便说下，他也是学琴的，从小特别崇拜您，现在正准备为自己的外卖网站创业。”
说完花佐伊自己也觉得很唐突，从没想过与樊朵的开场白是这样，也许应该先自我介绍才对。
樊朵疑惑的目光落在花佐伊身上，说实话她根本没听清花佐伊说了什么，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姑娘怎么看都觉得熟悉，突然她眼皮一跳，整个人都怔住了。
“你是……”
“对，她是你的亲生女儿。”
楚擎双臂环胸，依旧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摸样，完全不管自己抛出的重磅炸弹，足以将樊朵退休生活炸出一个陨石坑。他冷冷地勾着嘴角，心中一阵舒坦。
这一刻他等待了多年，虽现在的版本已经与之前计划的千差万别。但平地一声雷的爆料权利，请一定要交给他。
当时，他就是这么和花佐伊约定。
或许是继承了较多的父亲一方的遗传，再加上从小生活在完全不同的家庭中，外貌气质个性几乎没有相似之处。就算樊朵和花佐伊并排站在一起，也不会有人发现她们的确是一对亲生母女。
这个秘密自从被发现，他就默默地守了快十年。因此当花佐伊说想和樊朵见面，请他安排时，楚擎表面上四平八稳，其实内心震惊不已，他不动声色地琢磨花佐伊的表情，想看出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花佐伊继续说道：“乔丽斯找的下一个客户想要她的签名，才肯开始工作。”
“有这么奇葩？”他不经意地追问。
“是啊，人家原本是钢琴少年，专业做了外卖网站，还是喜欢樊朵喜欢的不得了。”
楚擎依旧笑笑，仿佛她说的只是某个明星关紧要的八卦。
“不过，我也的确想见她一面，毕竟是你的继母，我的亲妈。”
他笑得更大声了，大掌遮住了眼睛，仿佛笑得眼泪也出来，甚至还呛到自己咳嗽了两声才停下来。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Zoe？”
“不久之前遇到了学生时代的恩师，不但借给我了一笔钱还转告了我生母的事。”花佐伊耸了耸肩，把楚擎微妙的表情看在眼里，“CQ你说怪不怪，原来我们竟然还能算兄妹。”
好一个兄妹，楚擎不自然地别过脸看向窗外，此刻他内心既不是被揭穿的窘迫，也没有隐瞒的负疚，只是觉得这种亲密的称呼反而让自己离她更远。
他设想过很多种花佐伊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但那么平静而淡然的接受倒是从没想到。花佐伊的确变了，在潘凯臣的影响下，她变得更稳重也更积极。在彼时人生的重大打击，现在也只是一桩笑谈。既然如此，她对他又是怎么想的呢？ 
“Zoe，你要明白，当初没有告诉你是因为……”
花佐伊举起手，作了暂停的动作。
“我不想听，CQ啊，你就帮我安排好见面的事就行了。”
“好吧，我去安排。不过我有个条件……”他收敛起所有笑容，心里盘算着如果提出让花佐伊与潘凯臣分手的条件，会是一个怎么样的局面。
最终，他依旧无法说出口，只提出了那个玩笑似的条件：务必要让我来爆料。
“她就是你的亲生女儿。”
虽说只是一句无凭无据的话，但足以让樊朵是去所有血色，她长年弹奏钢琴纤细而修长的十指微微发颤，她想上前一步确认。就在这时，有人在叫她了。
“樊女士，您在这里！”《人物周刊》的莫林兴奋地朝三人走来，身边跟着顾经纪人。看得出顾经济人几次想让这位记者调转方向，可樊朵对莫林来说就像是一块磁石。
顾经纪人见大势已去，只能在莫林背后不停地向三人打眼色，眼睛眨地都快要脱窗了。
“这几位是？”莫林对樊朵身边的人都很感兴趣，不但因为今天她有幸拿到了樊朵的专访，而且她还真的是樊朵的粉丝之一。
顾经纪人赶快站出来，“樊女士希望专访里只关注她的专业领域。”
莫林听出了言中之意，有些不悦。
“顾老师，请你不要当我是娱记，我们周刊的记者都很有职业素养，懂分寸的。”
“自然自然。”顾经纪人赶紧赔笑脸，“就是拜读了您的多个个人专访才请你来写下我们樊朵。印象最深可的还是您近期关于寰宇二公子，潘凯臣的文采。”
花佐伊不禁呵了一声，她也看过这篇专访。
能将没什么兴趣爱好，为人低调又寡言，有时候严厉到没有朋友的潘先生描绘成受广大青年女性喜爱，伟大到令地球为之转动，酷炫到一出现会惊艳四方，感情空窗没有女朋友没有男朋友，随时等待着拐角遇到爱的钻石王老五。莫大记者这功底，不去做娱记真是娱乐圈的损失。整片文章通读下来，就差没有直接把潘凯臣这三个字写成霸道总裁。
之前，花佐伊有好奇过，为什么潘凯臣会接受这样的专访，结果潘先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当时她通过Wong找到我只是为了寰宇大陆分部的新闻介绍，而且我只和她谈了2分钟。
能把2分钟谈话扩展成整个版面，这莫林的扩句能力不错，还自带联想功能。要是她给樊朵写专访，定是白莲花开得扑鼻香。
“潘先生一直对我的这篇专访赞不绝口，还邀请我有机会去新国寰宇总部看看。”莫林还在追忆她的成功之作，虽然这个评价是总以各种方式，想把自己老板嫁出去的王小姐转述的。
樊朵无心听她侃侃而谈。关于自己的出身和婚姻，是好不容易隐瞒下来的。那些无孔不入的娱记，她成功躲了他们20多年。如果今天被人知道自己16岁就生下一个女儿还抛弃了她，自己苦心经营的社会形象将毁于一旦。
樊朵的眼神转为哀求，她知道楚擎向来与自己不对盘，只能将这种恳求转移到花佐伊身上。
花佐伊很快明白她的意思，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楚擎玩味地瞧着这个抛弃自己女儿又祸害他人婚姻的“高尚”女人，眼中掠过轻蔑。
“莫大记者，我们一起过去，樊老师在致辞时您能拍到好照片。”顾经纪人见状赶紧把莫林往外带，樊朵也跟了上去。
“花小姐的诉求你也听到了，等下有空帮我们一下吧。”楚擎在她身后说道。
樊朵背影僵了僵。
“是，一定。”
她必须离开了，但还不住地回头，像是在确定花佐伊的确没有声张的意图
“是不是有点失望？”楚擎的身躯挡住了那个女人伤人的目光。
花佐伊无所谓地笑笑，摇了摇头。当初被丢下时，她就再没有期待。只是可惜了花家的妈妈，至死都因为没有将心爱的养女还给生母而感到懊悔。
这种无所谓的表态，让楚擎心中升起一阵奇妙的辛酸。他皱了皱眉，想甩掉那种感同身受的被遗弃感，却因为花佐伊脸上淡然的笑而突感心痛不已。
楚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日里一样正常。
“有时，我觉得你还真没什么事会上心。”
“CQ你知道我的情况，一辈子的确碰到的尽是些糟糕的事，如果事事在意，事事担心，还记在心里耿耿于怀，早得癌挂了。”
说完，她再次看了眼时间。即使对自己的曲折人生可以一笑了之，但她还是有在意的不得了的事。
 “从刚才就在看时间，你是急着回去？我可以送你。”
“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
 “有一个让地球为之转动的男朋友看来并不是好事。”
花佐伊知道，楚擎在揶揄她了。
“嗨，男人那么小气可不是件好事。”楚擎装模作样地耸了耸肩，转移她的话题，“如果是我的话，会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广交朋友。你看我对你每一个朋友都很好，因为爱屋及乌。如果他不喜欢你的朋友，那就融入不了你的朋友圈。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谢谢你的好心提醒。”这也是花佐伊自己所担心的事。
可，好心，他的身体里并没有这样的器官。
楚擎擅长蛊惑人心，他稳重又随和，人脉广喜欢帮助人，这很容易让人产生非常可靠的感觉，他便是利用这点，潜移默化的融入花佐伊的生活。原本的计划便是这样，只是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Zoe，你有没有考虑过……”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望着矮他一个头的花佐伊，“如果我早些把知道的都告诉你，或许……”
一声巨响掩盖了楚擎的声音，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花佐伊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朝她迎面袭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原本在吧台上方的玻璃杯，可此它们以化身为千万片碎片，铺天盖地。 
她在倒下去前，余光看到四周的人像是布娃娃那样被掀翻在地，而自己被人牢牢护在胸口，以至于用滑稽的姿势跌倒也没有很疼。
好像是一秒钟，又好像过了几天那么漫长。花佐伊晕眩中，吃力地坐起来，发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地上到处是破碎的玻璃和蠕动中的人，厨房火光四起，派对现场像被狂风卷过，破烂不堪。
“楚勤，喂，楚擎！”花佐伊推了推身边的男人，发现她根本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耳朵里一直嗡嗡地厉害，脑袋涨得发痛。
楚擎的黑色西装上缀满了玻璃屑，而那个男人始终紧闭双眼，伸向她的双手依旧保持着刚才保护她的姿态。
樊朵也缓缓爬过来，她看上去糟糕透了。原本盘起的长发，杂乱地垂在胸前，礼服的下摆乌黑像是刚被火烤过。樊朵愣愣地瞧着花佐伊，眼神发直。
顺着樊朵的视线，花佐伊低下头，她发现刚才还在推着楚擎的双手，已沾满鲜红。
 
花佑玲放学回家打开门，厨房传来规律的剁菜声。她姐不会烧菜，厨房基本是用来热微波食品和泡面的，因此能制造出这种温馨家庭气氛，只有一个人。
“凯臣哥，我回来了”
“嗯，你回来了。”剁菜声并未停下。
花佑玲已经习惯时不时看到潘先生面无表情地在她家下厨，不像之前那么怕他。毕竟是以后要成为一家人的，而且凯臣哥除了冷一点酷一点不太搭理人之外，基本还是个很好相处的姐夫。
只是今天他看上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那张千年不变的扑克牌脸，竟然勾着嘴角，连处理猪蹄时的眸光都带着暖意。
嘭的一声，猪蹄被切开两瓣。花佑玲灵光一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啊！我晚上约了人吃饭，差点忘了。”她刚想转身走，潘凯臣就叫住了她。
他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去冰箱取食材，胸前围着轻松熊的围兜，显得可爱又亲切。
可爱……好吧，用这个词来形容冰山一样的潘先生的确有欠妥当。
“佑玲，你留下吃饭。”俨然已是一家之主的架势。 
“我，我不想做电灯泡啦。”
潘凯臣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相亲相爱的两姐妹会曾经闹得那么不可开交，妹妹花佑玲的心思恐怕是比姐姐要细腻的多。
“那就做蜡烛吧。”他说，嘴边已然带笑，“等下有重要的事要说。”
烛光晚餐的蜡烛，总比在耀眼又比碍事的灯泡好，凯臣哥是让她自动开启隐身模式吗？
至于重要的事，她秒懂！
今天果然是凯臣哥和家姐重要的日子！花佑玲内心欢呼的了一下，跑去翻家里的DV，重要的时刻她当然要为姐姐记录下来，这一天终于要来临了。
花佑玲想起之前两人的谈话。当时潘凯臣见她迟迟未和家姐讲和，同一屋檐下能不见就不见，就找机会问她
“佑玲，你准备何时向你姐姐坦白？”
“凯臣哥呢，你会不会向家姐求婚？”
没想到反被人反问，潘凯臣有趣地看了眼小妹。
 “等她准备好嫁给我的时候，自然会。”
所以，只要家姐还没做好准备，凯臣哥就一直等么？比一时冲动当众下跪求婚什么的要浪漫的多。花佑玲这年纪也没少看霸道总裁的言情小说，她总觉得潘凯臣和里面描绘的男主角不太一样。
潘凯臣又问她，是不是想去新国大学读书，他可以推荐。
一想到不用高考就能进名校，花佑玲几乎是要跳起来答应了，但是她又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还是不要了。”
“为什么？”
“家姐一定不会离开这里，所以我也不要。凯臣哥，对不起。”
或许是遭受变故之人，很怕生活再次改变。对于现在的花佐伊和花佑玲来说，安逸而平静的生活是多来之不易。
这一点，他愿意成全和尊重。是他的疏忽，才让花佐伊沉沦在苦难中，没有资格要求更多。如果当时有他在，花佐伊不用一人扛下花家所有的债务和负担，她的性子也不会改变。
“我很抱歉，没有在当时帮到你们，佑玲。我都不知道小花这几年是如何生活的，一点都不知道。” 
“但是家姐过去的样子，只有我和凯臣哥知道，其实我还挺满足的。”花佑玲笑笑，露出对姐姐的崇拜。
潘凯臣也淡淡地笑了，似乎也在回忆起花佐伊少女时代的光辉。因为低着头花佑玲并没有看到，那个总是不苟一笑，不怒而威的潘先生，此刻有多温柔。
花佑玲终于找到了在校园祭上用过的DV，她一抬头正好看到了电视屏幕。
 “啊，是家姐。她在哪儿干什么？”
电视上正在播放今日新闻片段，是女钢琴家樊朵当日下午的告别演出。镜头扫过第一排内场观众，除了各路名家，还有花佐伊和楚擎。此刻花佐正小声和楚擎说话，随后楚擎握住了她的手。
虽只是匆匆一瞥，但那相握的双手，花佑玲和潘凯臣都看到了。因为穿着潘凯臣送的蓝色礼服和花型首饰的她实在太扎眼！
潘凯臣摸出手机打给花佐伊。
“什么时候回来。”
花佐伊这时刚到樊朵的派对，预计还要那么会儿，她回答说：“乔那里的事有些复杂，可能要晚点。”
潘凯臣挑眉，电视上又重新播放一遍的画面。这次看得更清楚了，甚至能看到她耳垂上那对名贵耳钉和胸口花型钻石项链的闪光。
“好，等你。”他微皱着眉，挂了电话。
花佑玲紧张地盯着他。出现在银幕上的家姐从头到脚一套装扮都是由凯臣置办，可家姐却在别的男人身边笑得像朵花，还拉拉小手什么的。要是凯臣哥当场摔电话电话走人也能理解，可他偏偏放下手机后，拿着从冰箱里的食材继续回厨房做饭。
难道不需要家姐解释一下吗？
“凯臣哥!”
潘凯臣旋过身，挑眉等她继续说下去。
“呃，那个，凯臣哥，你等下准备做什么菜。”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男人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素材，随口说道：
“翡翠西兰花。”
全都是绿的！
眼看要播新闻详细内容，花佑玲几乎是扑到沙发上抓起遥控器换台的，重心不稳又从上面滚了下来，窝在手里遥控器也应声掉进沙发底下。她回头一看，台是换了，这次是娱乐台的爆料行不行节目。
没天理，这种八卦节目竟然也在播樊朵独奏会的盛况，还比新闻台带劲许多。主持人邀请来樊朵黑粉会会长，把樊朵生平挖出来讲。之前大家都知道樊朵的先生是二婚还带着一子，只是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一家人从未在公众面前曝光。
黑粉会会长指着屏幕说：“就是他，这就是樊朵的继子。”
楚擎俊朗的特写被放了多次，顺带便连他身边的巧笑嫣然的花佐伊也露了脸。主持人和嘉宾开始猜测他身边这位举止亲密的女伴是哪个地方的三线小明星，并从女伴一娉一笑中断定，她一定是倒贴的。
花佑玲终于从沙发底下捞出了遥控器，都不敢回头看潘凯臣表情了。作为专业坑姐18年的资深人士，她第一次感到真心对不起家姐，手上的遥控器简直是把铲子，几乎要把花佐伊往深坑里埋。
是换台呢，还是不换台呢。
“千万不要换台，惊喜总在广告后……等一下！”
娱乐台主持人说到一半突然低头，似乎从麦里传来更劲爆的消息。
“各位，刚得到的消息，樊朵女士举办的小型派对突发瓦斯爆炸，现场人员死伤4人，轻伤数十人。现在播出线人传来的手机视频。”
手机投拍的画面明显来自于某位服务生，樊朵、楚擎及花佐伊三人依稀可辨。突然一声巨响，画面抖动不已，手机掉落在地，横过来的屏幕里可以看到现场一片狼藉，到处有伏在地上动弹不了的人，花佐伊那一抹亮眼的蓝色礼服依旧显眼。
花佑玲惊呆了。身边一道人影已快她一步，走到门边。似乎是突然想起了还有她这么一个妹妹在，潘凯臣一遍打着电话，一遍表情凝重地和花佑玲说：
 “我现在就去找她，你放心，她并不在重伤名单上，只是擦伤被送去医院了。”
花佑玲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拜托，知道姐姐无碍，打电话的时候表情不要那么严肃好不好！
 
在王秘书眼中，老板潘凯臣因为生活循规蹈矩，又没什么不良嗜好，是一个360度无死角的良好公民。因此当她从来没想过，此时正在高架飙车上演现实版速度与激情的老板会不会无暇接她电话。
“欸，兰你很讨厌诶，万一老板在办正事呢。”王秘书握着电话很不情愿，一个个戳着号码。
丢辆车才多大的事呀，哪能和老板今天要做的事相比。
为了今天，上上下下加了整整一个星期的班，硬是把一个月的工作量提前到今天上午完成。下周潘先生去董事会汇报，定叫那些迂腐的老先生大惊失色。
其实一开始潘凯臣就瞄准了大陆市场，大陆的寰宇分支不但落地很快，还不断发展，虽现在还没有明显的盈利，但趋势线已经出现。这次潘凯臣的决定便是舍弃新国总部的股权，成立独立门户。
不可否认，花佐伊不愿去任何地方的意志，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潘凯臣的决定。原本，他应该是不会那么快做到这个程度。
爱江山更爱美人的君王很多。但像潘凯臣这样把江山直接从海外搬回来竖在美人家门口的，应该不多。
所以，当今天一身轻松的潘先生对他们说，有事先走再联系的时候。王小姐偷笑，肯定是去花佐伊那儿了。她个人觉得就算拿这事儿去向花佐伊求婚都不为过。求婚时的诚意，才不是那么小一颗钻石能够体现的。
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久到令王小姐怀疑老板根本是不想理她。
“老板，我们准备下班了。”
“好。”潘凯臣的声音冷静而平淡。这种断句方式，通常让人无法继续交谈下去。
但长期潜伏在这座冰山身边以套取八卦为乐子的王小姐，完全不在乎。
“老板，花小姐有没有很开心，你和她说了吗？兰你很讨厌诶，”她挥手将企图插话的兰瑟礼赶走，“老板继续，你有没有顺便向花小姐求婚。”
“没有。”声音更冷了。
“怎么会，花小姐不应该得知这个大好的消息后，跳进你的怀里什么都答应你了吗？”她看到兰瑟礼在对她做口型：那是你！
一文件夹招呼上头，王小姐继续说电话。
“老板，你到底是怎么和她说的。”
在商界无往而不利的潘凯臣总在花小姐面前踢到铁板。她怎么都觉得花小姐不像是那么强硬的人，有时候甚至柔弱地像一支随时可以捏断的花。到底老板是怎么想的，拿出来点霸道总裁的气势来好吗，怎么说也是为了花佐伊的个人意愿，而放弃了新国本家的股权，这样一来不但影响潘家股价，往大的说还会影响下个月新国大选。潘凯臣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走了这破釜沉舟的一步棋。
“难道花小姐一点都不感动吗？”
“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
电话那头的王小姐终于觉察出哪里不对了。
“老板，你在哪里？等下，兰，别打岔……”
兰瑟礼拉出三张超速罚单指给她看，这些电子超速单都是在刚刚的一刻钟内生成的。 
“老板，其实刚才警察联系兰，说你的车被盗，正在追查。老板，你的车真丢了？”
“我在车里。”
“那警察怎么会这样。”
“因为……他拦下我，叫我下车的时候，我叫他滚。”
就算是神经大条的王秘书，也终于感觉到他们家现在的老板心情是有多恶劣。而能轻易波动他们心如止水的老板心境的，除了那个女人也别无他人。
看来，那三张罚单的确是本人所为，每张都超120码，有什么事，非要把车开成火箭弹。
“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不不不，老板你不能挂，千万不能挂，速度与激情里面的男主角的确很帅，但是他还是因为飙车遇车祸挂了！”
潘凯臣掐断电话。要不是王秘书跟着他很久，真想一脚把她踢回新国。
不知哪里泄露的消息，医院已经被记者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潘凯臣冷着脸拨开人群。因为他一身萧瑟又面容严肃，竟没有一个记者赶挡他。 
“啊，是你。”门口有人认出了潘凯臣。
医生推了推眼镜，将他阻挡在电梯口。哼，又是这个家暴男，还说他是单身狗。单身怎么了，医务工作者忙得没朋友也一样很骄傲好吗？
“无关人员不得入内，你不能进去。”
 “伤员在几楼？”潘凯臣沉声问。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潘凯臣冷冷一眼，立刻有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恐怖气焰从他周身散发出来，先前胆敢阻拦他的保安，立刻惜命地退后一步。
早就听说钢琴家樊朵的支持者不但有粉丝会，还有黑社会，看来是真的。
“在5楼ICU。”
“多谢。”
望着那人如若无人地走过通道，走进电梯，保安师傅不禁有些犹豫。
“郭医生，告诉他真的好吗？万一他告诉媒体怎么办？”
“我是看出了他眼中的真爱，因为真爱而不得不告诉他而已。”郭医生，全然不顾自己颤抖的双腿，坚定地点了点头。
电梯门缓缓打开，急救过道上堆满了痛苦呻吟的伤者，他们穿着华服却血肉模糊。根本不止4个人，电视上说的，只是为了掩盖真实的伤亡情况。那他得到关于花佐伊的线报呢，是否还是准确的，是否还可以相信。
他发现自己又没在呼吸了，心跳的很快，思路也混乱得一塌糊涂。不能细想，不能凭想象，当务之急是在这一群伤员里找到她，而不是站在走道上手足无措！
该死，在哪里？花佐伊，你在哪里？！
手机滴地发出声响，让他的神智重回，那是花佐伊的手机开机后传回的报告，之前都是关机的。 
潘凯臣连忙拨通了号码，对方也很快接起来。
“小花，你在哪里？”
 “喂，我是楚擎，你有什么事找她。”
手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和他曾经故意示威时与那个人说的一字不差，语调亦一模一样，潘凯臣皱了皱眉。
“她在哪里？”
花佐伊把脸上的烟灰洗干净从病房的盥洗室出来。断了根的高跟鞋提在手上，蓝色礼服的裙摆破了个洞，花型耳钉少了一个，一副劫后余生的凄惨摸样。
和她的皮外伤相比，楚擎就更惨了。
“CQ，你觉得好些了么？”
“比某些把红酒当血尖叫不已，还当场昏倒的人要好多了。”
楚擎大笑，习惯性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又因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下，随手将身后的手机关机藏在枕头下。
还能开玩笑，暂时是死不了。
“是，你最厉害，美剧里像你这种体魄的，腹部挨两颗子弹都健步如飞，空手打下直升机。”花佐伊嘴上虽这样说着，还是担忧地将他看了个遍。脑震荡加手臂骨裂，记忆中的楚擎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其实，凭他的身手完全可以全身而退，若不是为了她……
这些年，楚擎像大树那样的庇佑，令花佐伊习惯了依赖，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保护她的代价会是这样。当为她遮风挡雨的血肉之躯倒下去的时候，花佐伊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了，乱说话受到良心得谴责了？”楚擎坐在床上调侃她，俊脸少失血色但依旧英气十足，见花佐伊露出沮丧，他反而收敛了笑，认真说道，“很高兴受伤的是我，否则现在我一定更难过。”
楚擎是如此真诚地仰望她，仿佛她是他的女神和全部的世界，这让花佐伊心中直跳，内疚和慌张交织着，不知如何是好。明显的动摇很快被楚擎发现，他眸色变深仍是一动不动地注视她，像是要看到她柔软的内心深处。
叮的一声，病床边的内线响了，这让花佐伊回过神来。
是樊朵经纪人的电话，此刻樊朵也正在医院处理外伤，说是等下要过来看他们，让他们事先将护士或是病房中其他人遣走。
花佐伊很明白樊朵的想法，奇怪的是并不介意。她低头找了找随身物品。
 “CQ，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手机，刚才我好像听到铃声了。”
 “是幻听吧，我没有听到。”
花佐伊丝毫也没有怀疑。
“那好吧，把你的借我用下。” 天色已晚，说好要回家吃饭的，况且潘凯臣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她说。
“在我的外衣口袋，你自己去拿。”
“哪里？我怎么找不到。”她小声嘀咕，在楚擎挂着的西装里到处翻着。
“在这里，Zoe。”
男人低沉如醇酒般迷人的嗓音滑过耳膜，灼热的气息拂过她颈项。他都从来没有靠她这么近。花佐伊耳根一热，立刻转过面容，当目光迎上他幽深的黑眸时，僵滞了好几秒。
他的长臂越过她的腰线，探向挂着的衣物。
过于接近的身体和不小心的碰擦让花佐伊不太自在，她伸手轻推他，楚擎立刻露出痛苦地表情，似乎是触碰到了他受伤的地方。花佐伊只得忍着，念着他是病人，是拯救自己的英雄，不再阻隔他的靠近。最后，当她发现自己已被楚擎锁在他的胸膛和墙壁之间时，已为时已晚。
楚擎居高临下，脸上是曾未有过的正经。
“Zoe，你说我如果早些告诉你，是不是我们的关系会完全不同？”
“你是说兄妹关系？”
楚擎似是轻叹了一声，从她背后拿出手机，在她眼前晃了下。花佐伊抬起脸，刚想要伸手拿过。突然近在咫尺的男人俯下身，眼看就要吻到她的双唇。
“放开她！”一记暴喝与强而有力的直拳同时袭来。
花佐伊还没搞清楚，就见楚擎已在潘凯臣的重拳下，应声倒地，被后者用怒不可遏地瞪着。
 “CQ！学长，你干什么！没看到CQ受伤了吗？”花佐伊急忙俯下身，查看楚擎的伤势。伤口果然裂开了。
潘凯臣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她的周身，确定无恙，心中重石落地，皱着眉头沉声道。
“小花，我们离开这里。”
花佐伊转头，潘凯臣正朝她伸出手，脸色严峻，这令他原本就不怒而威的姿态，更加冷静淡漠。
她僵硬地撇过头，低头看着楚擎受伤的胳臂。
“学长，楚擎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这又如何，你知道他刚才……”要是晚来一步，就要被这男人得逞，给一拳算是客气的。 
 楚擎将两人间的微妙收入眼中，摸了摸险些被打歪的下巴。
“潘先生怕是误会了，只是因为镇定剂的关系，刚才有些头晕没站稳。Zoe，既然有人来接你，还是早些回家吧。”
“不要，我等下还有事。”花佐伊推了推潘凯臣，“学长，你先回去。”
潘凯臣黑眸中积蓄的怒气，蓬勃而出，他深吸一口，像是要把肺都气炸了。
“小花，你还不明白吗？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你。”
花佐伊是个很重感情的人，思维方式和潘凯臣完全不同。她善良，感性又冲动。在她的世界里，情感的满足是第一位，其次才是利益。这一点，从她回报花家母女十年这件事上就能看得出。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善良的确是值得颂扬，也是他所喜欢的品格之一。如果这一点恰恰是非常被别有居心的人利用。
“从一开始这个人接近你，就是为了有一天可以拿你去要挟别人。你只不过是他复仇的一枚棋子。”
“学长你在说什么？”
楚擎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贴墙站起来。他超严肃的，没有半点平日里的玩世不恭。
“Zoe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吗？”
“当然不是！”花佐伊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很好。你站在他的一边。”潘凯臣自嘲道。胸口极闷，差点没有吐口血出来。亏他还思量着要怎么婉转地告诉她，才能避免伤害。
“潘先生，我只是在Zoe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了她，这个时候你又在哪里？不但是今天，十年前你又在哪里。如今还要花佐伊选边站，未必太难看了。”
花佐伊没想到楚擎会突然反击，赶紧拉了拉他的衣摆。楚擎一把将她的小手抓住，给了她一个眼神。那是一个安抚的眼神，仿佛不论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能撑起天空为她克服。一时间，花佐伊竟失神忘记了挣脱。
“我说了放开她！”潘凯臣的拳风袭来，不料楚擎像是早有防备同时伸出一掌，将他拳头牢牢锁住。
光凭力气的话，潘凯臣处在弱势。他的身材不及楚擎强壮，就像是敏捷优雅的猎豹和魁梧彪悍的黑熊相比。
直面袭击被挡下，潘凯臣冷冷一笑，旋即扭转身体蓄力向楚擎的腰际踢去。楚擎将花佐伊推到安全处，阻挡借力向后退一步。
“身手不错。”楚擎挑眉，笑笑。他歪了下脖子，肩膀肌肉喷张，手指发出咔哒哒地扳动声，随即向对手扑去，像是要把先前挨的那一拳要连本带利讨回去的。
似乎两人早就有干一架的打算，只是碍于文明人的体面，从没能够在花佐伊面前大打出手。潘凯臣向来自傲的自制力，在楚擎的一再挑衅下淡然无存。两人之间的那层薄薄的假惺惺终于被撕裂，靠着原始的本能为雌性争斗起来。
桌上物品被掀翻掉地，点滴架和医疗仪器横七竖八地倒下，花佐伊尖叫着后退两步，想要上前阻止又不晓得该拉住哪个。
因为骨裂绑着石膏的手臂活动不畅，楚擎的挥拳力量没能直接将潘凯臣击倒。当潘凯臣再次袭来时，他改变了战略，旋身躲过，并以坚硬的手肘攻击。
 “学长，小心CQ！”
潘凯臣本是欣慰，但听到听完花佐伊的话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学长小心CQ的手，他骨裂了，不要伤他！”
只见石膏手肘迎面而来，那人是怀着两败俱伤的意念，潘凯臣啧了一声，及时收住出拳，但攻击的趋势令他整个人一歪，失去重心。他伸手一扯，两个男人的一齐摔向门板。
嘭的一声巨响，病房的门板毫无悬念地碎了。两人双双跌出病房。潘凯臣倒地后原地一翻，已然可站起来再斗。楚擎就势弯腰将他顶撞到走廊的墙面。
潘凯臣闷哼一声，眼冒金星。开玩笑，还打过镇定剂有些头晕？这家伙简直强壮地像一头犀牛！
如果说刚才破坏门板的那声，是招呼各位病友快点出来看热闹的号角，那么现在走廊里的精彩打斗就足够让围观群众大呼过瘾。
相杀的两人颜值颇高，衣着体面，势均力敌。边上的姑娘几次想要拆开两人，但都被其中一人巧妙推开。明显是情敌相斗分外出彩，姑娘麻烦你边上让一让，你挡住围观群众的观影效果了。
花佐伊觉得自己一定在做梦。哪个女性没梦到过两个英俊帅气的男人，当众为自己决斗。虚荣心的确膨胀起来了，但随之而来的担忧却铺天盖地。
“住手，住手！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她死死拉住潘凯臣的臂膀，感觉他衬衫下肌肉喷张。
观众不乐意了，开什么玩笑，你嘴上说你们两个都住手，却只总拉住那一个人，还是非常能打的那个，算几个意思。
潘凯臣因为花佐伊的牵制，攻势不如先前凛冽。楚擎也不怕被人说胜之不武，趁此追击，反正也是潘凯臣趁人之危在前，哪有断了手的打起架来还与人不分伯仲。潘凯臣臂上挂着花佐伊勉强闪过楚擎的进攻，眼中斗志更盛，很快调整姿态，攻其下盘。楚擎猝不及防，被撂倒在地。
互殴的两人这才算是停歇，但目光对视中仍蹦击出火花。四周围观的人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眨眼错过楚擎绝地反弹的精彩场面。
花佐伊松了口气，惊魂未定。她看看楚擎又看看一脸严肃毫无获胜感的潘凯臣，觉得两个人一定是错乱了才会当众打斗。眼看着楚擎就要起身，花佐伊连忙说：
    “学长，你先回去。”
“你说什么？”仿佛当头棒喝，他气急转过身一把抓住花佐伊的手腕。那里有轻微擦伤，这让花佐伊吃痛地皱起了脸。
正在这时，电梯门打开了，花佐伊恰好能看见，樊朵披着外套朝这边走来。不知为何，她身边还跟着时代周刊的记者莫林。没错，就是以娱记的手法写过潘凯臣的专刊的那个！
不能让潘凯臣留在这是非之地！电光火石间，花佐伊脑袋中冒出一个鲜明的念头。
“学长，你快走啊。”
回应她的是手腕处更鲜明的疼痛，潘凯臣的力道更大了。
“你看，你又令Zoe难受了，潘先生，似乎你从来不知道怎么样疼女朋友。”楚擎利落从地上爬起，即使受了伤，挨了打仍一副没事人样，像是钢铁之躯，怎么打都是在挠痒痒。
“再来啊！”楚擎斗志昂扬。
 “不要再打了！”
花佐伊猛地甩潘凯臣的束缚，以身体保护的姿态挡在楚擎之前，张开双臂。
潘凯臣的眼眸一缩，收回钉在楚擎身上的目光，不发一言皱着眉头，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西装，呼地抖了下，披盖在花佐伊的肩膀。
触到衣服上未散去的暖意，她才发现自己多处受损的小礼服除了让她有些冷之外，因为双手张开的举动也显得稍稍有些暴露。花佐伊微微颤了下。
 “学长，我不想吵架，你说过生气的时候，不想吵架，不想说出伤人的话就分开冷静下，我们现在都很生气，所以你回去！”
“你有什么可气的？”潘凯臣直直地看着她，在旁人眼里这严厉又清冷的目光，像是冰锥一样，让人不禁担心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女人。
“学长和楚擎一样打算把我蒙在鼓里，当我傻瓜不是么？”
潘凯臣微微变了脸色，伟大的潘先生怎么可能查不出来花佐伊的生母。楚擎应该是打算拿花佐伊去要挟樊朵，令其身败名裂，所以在时机成熟之前一直瞒着。可他不一样，如果是爱她寻她的好母亲，自然会在第一时间告诉她。偏偏那人是樊朵，他怎么忍心让花佐伊在失去一个母亲之后再失去另外一个。在电视上看到她和楚擎两人参加音乐会，潘凯臣心里就很清楚，已是纸包不住火。
如果小花是因为这个原因怪他故意隐瞒，那他当之无愧。
花佐伊见他没有动作，上前一把将人往安全楼梯拖。那个在楚擎疾风骤拳下不移半寸的男人，竟被她轻易拉动了。
 “既然没打算告诉我，就不要再插手我的家事，我会自己处理好。”她终于把潘凯臣成功拖拽到了安全楼梯，使劲全力推他进去。
潘凯臣站着未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她的发旋，即使不抬头，花佐伊都知道他又在盯着她了，他的视线很有分量，仿佛千斤重。正想要解释什么，忽的，潘凯臣叹了一声。
“好，我走。” 
抬头时正撞见他离去的目光，那清冷的眼神，带了点她无法明了的情绪，让花佐伊在顷刻间有种伤害了他的感觉。
正想要追去，花佐伊却被人从背后拉住。
是楚擎，除了骨裂脑震荡外，他的脸上还挂了彩。他对她摇了摇头。
 “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还好吗？”莫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大呼小叫地向两人冲来，发现了新大陆。
楚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莫林的兴趣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他用眼神示意花佐伊和樊朵赶快离开。
花佐伊心不在焉地跟着樊朵走进她的VIP病房，她现在一心想快点结束好回家去。潘凯臣离开时的样子让她觉得心中很难受。
“佐伊，你叫佐伊对吧，真是好名字。”樊朵关上门，此刻房间内只剩下她两人了。想来，她当年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就把她丢在了福利院门口。
“你来见我，应该已经知道了，我是你的生母。我们不妨敞开心扉说话。”
花佐伊细细观察这位和自己没有半点相似的母亲，没有重逢的喜悦，没有积蓄的埋怨，连淡淡的忧伤都没有，仿佛在看陌生人。还不如她作为钢琴家，自己来的崇拜。
一时间，花佐伊自己也不知道应该称呼她什么。
“我并不是来认亲的。只是工作需要。”
不知为何，她看出眼前的女人明显松了口气。那和潘凯臣看到她无恙时松了口气的表情，完全不同。
“好，好，你的要求我全都满足，之后你可以和我的经纪人联系，要我做什么尽管和她说，只要有档期。还有擎儿，我知道他恨我，帮我劝劝他吧，看得出擎二听你的。”说着，樊朵上前拉住了花佐伊的双手，她有些急了，内心乱的很，明知道自己不该与花佐伊多说，但负疚感的煎熬让她实在想说些什么。
“当年我很害怕，我才16岁，还是音乐学院的学生，不但未婚生子还把小孩丢了。后来碰到了楚先生，他是个好人。我其实并不知道他已经结婚还有个8岁的儿子。他说可以养我让我继续深造条件，我真的觉得他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我真的爱他，后来他夫人病故，他就向我求婚，我想也没想就答应。擎儿一直觉得是我害死了他的妈妈，并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身体就已经很糟了，我从没见过她。我来找过你，佐伊，但是他们不肯把你还给我还搬了家。我伤心极了，只有弹琴能让我快活。对不起，我实在是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擎儿，是我把一切都弄乱了。但是我真的喜欢弹琴，喜欢现在的一切，求你不要说出去。就算是为了妈妈，就算是女儿为了妈妈！”
樊朵越说越激动，抓着花佐伊手腕的力量逐渐加大，那里有伤口，很疼，疼得花佐伊眼眶涨红，几乎要盈出泪来。她不得不将那人的手轻轻拂去。
“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只有一个母亲。”花佐伊淡然地看着她，就在樊朵的焦虑转为欣喜的时候，又补充道，“而她已经去世了。”
围堵医院的记者守到半夜都没有什么劲爆消息，渐渐散去。因此当花佐伊孤身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并没有谁留意到她。
这么晚了，手机又不见，她有点后悔拒绝了楚擎和樊朵相送的好意。她跑着跑着，忽觉面上有水滴，是下雨了么？真是倒霉到家。
樊朵说16岁的时候糟糕透了。那么自己呢，16岁的时候在做什么？花佐伊想起来了，16岁的时候，她正在替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花家还债。那些埋藏在深处的黑记忆不断涌现出来，妈妈和妹妹的冷淡，债主的威逼还有林老师鄙夷至死的眼神。
四周黑漆漆的，没有月光，可花佐伊就那么灵光一线，发现了停在门口的那辆黑得发亮的车。倒不是因为这车有多名贵，多气派，只是她知道车的主人是谁。花佐伊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这才发现原来不是下雨，而是自己正迎风流泪。
那么长那么难熬的今天终于到了终点，停在不远处的车，就像是在孤独的海里唯一寻到得一方扁舟。
 “学长，我以为你走了。”
拉开副驾驶门的时候，她突然控制不住眼泪，稀里哗啦地哭了起来。过去再多的委屈再多的苦闷她都能一个人忍受，现在只想向他倾诉。
车内的人像是被吓了一跳，赶紧找了纸巾递给她。花佐伊这才发现，是兰瑟礼坐在驾驶位，她脸上立刻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失望。
“潘先生叫我等在这里送你回家。花小姐，上车吧。”
“他人呢？”
 “潘先生说，你有事忙让他回避。”
这已经算是客气的说法了，花佐伊想起自己对潘凯臣的态度真是后悔不已。 
“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借给我，我想打电话给学长，我的手机掉了。”她坐进来，很急切地望着他。
兰瑟看身披西装外套，脸上泪痕未干的她，表情颇为古怪。
“花小姐，看见车前面上那个凹槽吗？应该是潘先生擦的，这里还有三张超速罚单和一张闯灯罚单，你觉得潘先生是为了什么事才这么急，把车开得和生死时速一样。”
花佐伊自责地低下头。
兰瑟礼倒也没有多为难她，只是一时气不过，兰瑟礼这么些年来一直追随者潘凯臣，还把他当做自己的偶像，此刻心里有一种好好的白菜被猪给拱了的遗憾。不过如同王秘书说的，正因为花佐伊的存在潘先生才是现在的样子。
他慢条斯理地掏出了手机给她：“打给他吧。”
花佐伊试了多次，对方一直转到语音信箱，她不由有些慌了。
 “兰先生，你能找到他吗？”
“抱歉，我只负责送你回家。”看她不死心又忧心忡忡地瞅着自己，兰瑟礼责备之意渐退，“很多人要找他都没找到，或许你应该明天试试。”
 潘凯臣意欲放弃股权的消息不胫而走。得到消息的董事、潘家家长还有各路新国政界顿时炸开了锅。他手上股权的去向会严重影响到新国股市和金融市场，可是没人找得到他。
潘凯臣放出这个消息后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不在公司，不在家，关了手机，不知去向。
按理说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但潘家长子发现，潘凯臣早在几年前就有了这个念头，一步步埋下伏笔，现在只是水到渠成。
他人求之不得的金钱地位，潘先生却处心积虑地想要丢弃。只是这些，花佐伊还不知道。潘先生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兰瑟礼不禁唏嘘。
“兰先生，送我去一个地方。”
花佐伊在小公园前面的马路下了车。深夜里小公园里早已没有人。冷冷清清的黄色光晕下，她坐在冰冷的长凳上，将潘凯臣的西装拉紧，呆呆地望着街角，心里想着，说不定学长下一秒就该出现了。
他总是在这一带慢跑，哪怕再晚也会经过。

第十三章
“Zoe，这么早。” 
晨曦才刚爬进工作室朝南的窗子，乔丽斯已在位子上坐了多时，不用说工作狂人乔丽斯肯定是又睡在了工作室。
“有衣服穿吗？”花佐伊吸着鼻子问她，一个晚上冷风吹下来她觉得头好痛。
“喂喂，你干嘛不回家换衣服。”
“工作室比较近嘛。”花佐伊找到乔丽斯放在椅背上制服，闪到内间。
乔丽斯没有八卦细胞，她连一卦都没有，因此当她看到花佐伊衣冠不整狼狈出现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惊讶。只是出于革命友情，乔丽斯长腿一蹬，把椅子滑出来看她。
“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花佐伊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是吗，千万不要生病，外卖小子的事我一个人可搞不定。”
花佐伊穿戴好从内间出来，西裤配衬衫，女强人上身自是精神不少。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苍白的脸看上去有些血色。
“乔，最近的电信公司在哪里？我的手机掉了。”
“嗨，你到底怎么了，要我打电话找潘凯臣来接你么？”
花佐伊眼皮一跳，又慢慢垂下，小声回答。
“不要，我真的没事。”
乔丽斯的神经有多粗，花佐伊早就领教，现在就连乔丽斯都察觉出她的反常，花佐伊意识到自己的确出了状况。有这么明显？被打击到这么明显的沮丧？
“乔，我走了。”
花佐伊下楼的时候，发现楼下正站着一个人。
厚实的体型，圆滚滚的背影非常熟悉。只是现在他没有再穿自己设计的休闲服了，而是西装笔挺，这让他看起来更像个企鹅。果然是公众人物，不一样了呢。
花佐伊拍了下他的肩。
“庞先生，好久不见。”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拄着一根和他体型完全不搭边的细拐杖，肥嘟嘟的脸肉皱起来，和煦地对她一笑。
虽然和庞先生的体型相近，但却是完全不同的人。他慈眉善目，笑眯眯的像是庙里供着的富态弥勒佛，看人的目光淡定自信，和曾经现在自卑中难以自拔的庞先生气质完全不同。
“我是凯臣的兄长，潘家诚。”
花佐伊瞪大了眼睛，惊退了一步。
“看样子，Keven没有向你提起过我。”他笑笑，毫不在意，“花小姐是否有空赏光让我请你喝杯茶。”
     “我也找不到他，你别问我。”花佐伊一副如临大敌的摸样。
上次那个用鼻孔看她都嫌麻烦的林老师刚走，现在又出现了潘家长子。这是叫她单挑最终Boss的吗？
“今天来只是为了见你一面，没有其他意思。”潘先生仍是笑吟吟地看着她。
没有其他意思才有鬼。花佐伊虽然这样想着，但也没有推托，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大潘先生看她的目光和某人好像，那直直看人的习惯竟是一脉相传。
工作室附近的咖啡店就在庞先生店面对面，坐在玻璃窗前可以看见小小的服装店生意欣荣。庞先生似是没多大野心，没有利用网络渠道趁胜追击，反而安安心心地贯彻着自己的服装理念，继续经营着这家小店。也因此，他的胖人服装店做的有声有色，远近皆知。
“好像我也应该去买一件试试。”大潘先生眼中含笑，“或许给家里人带点手札。”
拿这个当手札，花佐伊不太能理解，直到他从皮甲中翻出照片递给她。
照片是潘家的全家福，除了潘凯臣之外，潘家清一色胖子。
“我们潘家都有肥胖的基因。在南亚，这可是了不起的基因。”
靠近赤道的南亚新国，因为天气炎热光照充足地球引力强盛，国民基本上都是小麦色瘦瘦小小的。只有潘家人，白白胖胖，以富态闻名，像国宝似的与众不同。新国国民很是羡慕，努力向潘家看齐，特别是有钱和当官的，都想把自己变胖变白跻身上流社会。
早年潘凯臣也和潘家的历代子孙一样，从来没因为自己的体型困扰过，反而是他被送到了大陆来读书，平白无故被人欺凌了好些年月。
所以说，任何宝贝价值都是源于那个持有人的心意。
“不对，大潘先生，既然你们都以胖为荣，为什么要让潘凯臣来英知读书。这是存心折磨他么！”花佐伊抓紧了拳头，她从内心感到愤怒，潘凯臣在新国明明可以获得更好的少年时光。
大潘先生还是笑眯眯的，一点没有因为花佐伊的发难而尴尬。
“当年的确是我要求家父把他送去英知，也知道会发生什么，这几年一直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
世界上有各式各样的亲情。有明明没有血缘却亲如一家的，有血脉相承却分道扬镳的，有同一屋檐下却各怀心思的，还有这种世家子弟之间争夺个你死我活的。
花佐伊突然想到了皇甫伶俐，她看上去小小的乖乖的,像猫咪一样温顺可爱，可在学生时代她就能把有威胁的兄长赶走，流放至地球的另一面。
更何况是家中占据绝对地位的长子。花佐伊的脑袋嗡嗡作响，手脚冰冷，再抬眼看向大潘先生时，眼神已经充满了敌意。
“花小姐，你果然和林说的一样。”大潘先生和气地笑了，“Keven喜欢的竟然是你这样的女孩，有趣。”
“所以大潘先生，你也是来劝我离开他的？”
又出现这种桥段，她是有多好赚，只要靠收分手费，就能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不，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对你的咪咪不感兴趣！”
大潘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先前针锋相对的对话根本没发生过。那种不管对方的情绪，总是不发一言直直看人的样子，和潘凯臣简直一模一样。每每这样被看着，花佐伊就忍不住反思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
就在她犹豫不定之时，听到大潘先生轻轻地说。
“我的秘密就是，我将不久于人世。”
 
潘凯臣通常一夜无梦，睡眠质量非常的好。因此，当少年时代往事一幕幕展现眼前，他几乎是立刻就察觉是在梦境中。
幼年在新国地记忆已模糊不清，多半是因为没什么值得回忆。潘家的继承权永远属于长子，他出生便是无需担心未来，担心了也没用的小潘先生。相比于担负家族兴旺的兄长，小潘先生只是随意地像藤蔓一样生长，因此他的体型也是家庭中最为醒目的。直到被送到了英知，他才突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胖并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小潘先生也因此受了不少苦，花佐伊就是他承受的各大痛苦中名列前茅的。正是应了那句话：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上帝派来折磨你的，而最大的折磨不外乎是你爱上了那个人。
过往如走马灯一般一一闪现，被人欺负，被人嘲笑，林的冷眼相待，还有数不清的悲惨遭遇飞快掠过。
潘凯臣西装笔挺地立于印象前，冷静又冷淡，仿佛那一切并非发生在自己身上。
“嘿，学长，你是学长对吧！”
一道稚嫩的声音让他不由旋过身。十多岁的花佐伊站在他的身后，她正瞪大着水灵的眼睛，一个劲地瞧他，像是看到了多奇特的人。
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这样充满好奇又发着光的小花。尽管知道是梦境，潘凯臣仍忍不住略略弯下腰，与她平视。
“学长，你终于成功了呢！”小花蓦地扬笑，眼眸灿灿，“我就说吧，只要努力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当时的花佐伊，的确是这样理想派又盲目乐观的小女孩。她的身边充满爱和光明，简直像是童话里的小公主。
潘凯臣微微翘起嘴角，那曾是他最熟悉的笑颜，就算闭着眼也能描绘。而现在，小公主已和她的童话世界一起沉睡不醒。
这也好，毕竟每个人都会长大，每个童话都会死去。他需要守护的将是小花的未来。
“小花，你是怨我没把生母告诉你么？”
“什么生母，熟母。可以吃吗？”
潘凯臣失笑，自己竟然会和梦中的幻影说话。
“学长，你好奇怪哦。”她仰头看着他，仍是少女的姿态，浑然不知到背后开出了一朵巨大的玫瑰。
嘭的一声，背后的花心爆开，她柔软的身子猛地向前，潘凯臣伸出手去想接住，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小花学妹被气浪推着，尖叫着撞入另外一个男人的怀里。
那个男人有着不像亚洲人的强壮体魄，他的臂弯仿佛是不畏风霜雨雪的坚固城池，将世界的纷乱阻挡在外。少女也在他怀中渐渐成长为成熟的女性，他们相视而笑，像是有着经年的默契和信赖。
再回过头来，花佐伊看潘凯臣的眸光已然是陌生和疏离。
她说：“学长啊，我配不上你，回你的世界去吧。”
没有理由的慌张，让潘凯臣有片刻忘记自己是在梦中，他倏地向两人伸出手去。
潘凯臣睁开眼，望着自己伸向天空仿佛要抓住什么的手，有些发呆。刺眼的阳光经照射在脸面上，他却动都不动，完全没有感到温度。他从潮湿的草地上坐起，深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废弃的英知学院，依然巍峨肃穆。因有清晨的雾气弥漫，看得不够真切，隐约间巴洛特的庞大建筑物，完好无损地保留着当年风光一度的繁华。
他有片刻的恍惚，不清楚自己是否还在梦中，直到裤袋里的手机硌疼了他。
手机开机，几十个来电提醒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大多是家族或是公司的人，毕竟长这么大，向来服从于家族的小潘先生从没有任性过。对此，潘凯臣本人并不在意，早在好些年前就制定的计划，必然会迎来这一天。
却有一条短信，叫他的眼睛刺痛地微眯起来。
上面写着：学长，我们分手吧。
很好，非但把花佐伊的手机藏起来，还玩这种不入流的把戏，那个叫楚擎的跳梁小丑真以为抢得过他！
潘凯臣皱着眉，回拨了花佐伊的电话。
“学长，你去哪儿了，到处找不到你。”花佐伊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立刻想起来，像是刚刚哭过，还吸了吸鼻子。
“你在哪里。”他很冷静，只有心跳得很快。
“学长，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不应该因为那种事就责怪你，但我想我已经表达清楚了，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潘凯臣长久的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了。就在那头的花佐伊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他开口冷冷的说道。
“地点，我来接你。” 
“但你的车送修了。”
“你觉得我只有一辆车？”
不，他肯定不只一辆车，车库都有好几个。请不要用普通人的价值观来度量土豪的身价，特别是发飙的土豪，别说车了就连直升飞机也能分分钟一键呼叫。
“是潘家派人来找你了么？还是楚擎或是樊朵，要求你这么做。小花，你当我是死的么？！”
花佐伊没了声音，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学长准备放弃潘家的股权，不再回到新国。我很开心，但受不了。如果你有哪天后悔了，一定会想起是我的任性令你让步，是我让你选择放弃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不要这样。回去吧学长，我不值得你那么做。”
“胡说什么，并不是因为你。”
“无论是什么原因，总之，我不想再勉强自己和你在一起了。”
“你是勉强和我在一起？”尽力修饰过的语气还是带着咄咄逼人的责难。
“是挺勉强的啊，我们根本不配。”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讨论这个问题，也不是第一次因为这个问题谈崩，潘凯臣有种鬼打墙的无力感。花佐伊的心结在此，就算每次和好如初，这个结还是两人关系线上最突兀的存在。而这个心结，似乎只有时间和她自身的努力才能化解。作为旁人，特别是将她原本无欲无求贫乏生活打乱，勾起她深藏的自卑的始作俑者，哪怕再心急都使不上力。
幸好不是别的什么狗屁原因，不然他非气死自己。
“你听我说，小花，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配不配的原则，如果你觉得还没准备好，那我可以等，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有压力，我们可以分开一段时间，如果你……并没有那么爱我。”说出这个假设的时候，潘凯臣觉得自己气都透不过来，他拉了拉领口继续说道，“没关系，我们以后多得是时间培养。”
那种吃定她的态度，让花佐伊立刻反弹。
“学长，我说了，我是想要分手！”
潘先生向来是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听到花佐伊在电话里的决绝，只淡淡吐出四个字：“我不同意。”
分手不是离婚，非得两个人签字公正才能一拍两散。花佐伊似乎早料到他会如此固执，风轻云淡地说：
“随便你。”说完，她同样冷静地挂了电话。
“你刚刚是认真的吗？小伊伊。”
花佐伊看了眼身边稍显臃肿的水明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到底在争哪口气?!”水明月非常不赞同地叫起来，“偶像剧看多了伤大脑啊！”
真难得，一年四季都在发春，24小时都在恋爱的水小姐竟然讲出如此有逻辑的话，这不禁让花佐伊更加确信人还是会变的。
几个小时前，花佐伊接到贺修远的电话说是找到了水明月还蛮担心的。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不顾一切地急急赶来。
地址是一幢很普通的沿街公寓，一梯十户，没有小区和停车位，怎么都不符合邻居说的那句“水小姐和男朋友搬走了”的话。她的哪个男朋友没有豪宅豪车。 
听到敲门声，一个刚睡醒头发乱蓬蓬，小腹微凸的女子打开了门，似乎以为是快递，只是眯着惺忪的眼，向门外的人伸出了纤长白皙的手。
“你是哪位？”花佐伊不禁疑问。
女人顿时清醒赶紧关门。毕竟看过她卸妆样子的人都死了，不都拉黑了。花佐伊认不出也实属正常，可就在这时，就听花佐伊大喊一声：
“等下！我带来了当季新款包包！”
靠着这个包，花佐伊总算是进了房间，然后整个人跳起来，失控地叫出来：“明月，你怀孕了！”
“好吧，被你发现了，不过要保密哦！满三个月之前都不能和人说的。”
“突然消失就为了这个！” 
水明月曾经说过要一辈子不生小孩，怀孕之后皮肤头发变差，还不能用护理品和化妆品，身材走形好看衣服都浪费，好几年不一定恢复得过来，这简直是要杀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她。
“是啊，小伊伊你看我对你对好，那些宝贝都送了你，好多都是限量版要好好珍惜哟。”看她一副费解的样子，水明月好心解释道，“我现在有了Baby，那些彩妆和显身段的衣物都没用了，难道闲置积灰吗？当然不行，宝贝们会哭的。”
“所以你就给我寄来两大箱遗物？”
身后和生后是两个意思好吗！写不来字，用手机查一下好吗？！花佐伊不能吐槽更多，失力跌坐在沙发上。
“都被你吓死了。孩子爸爸是谁？不会是贺修远吧！”
“怎么会，别开玩笑。”
水明月横了她一眼，因为很困，眼神远没有以往犀利，随手指了指柜子上两个人的合影。
怎么看都是一个极普通的一个男人，相貌不出众，身材不出众，从穿衣打扮和忠厚老实的表情来看，年薪也一定不出众。花佐伊不禁好奇为何备胎能开汽配厂，众星拱月式的女神会最终选择了这么一个普通人。
按照水明月长年与各类精英人士的交往习惯，花佐伊不禁怀疑这个看上去普通男人，其实是某国流亡王子乔装的。
“不，他……的确很普通。”水明月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很温柔，眼皮低垂着不知是因为困还是因为想到了甜蜜的事，“他只是我未来孩子的父亲。”
花佐伊意识到，她之前错怪了贺修远，也小看了水明月。过去她怎么也想不到，一脸追名逐利拿男人当身价的水明月，会有这么安分守己的家庭妇女的一面。
“小伊伊啊，人都是会变的，可能是为一件事，也可能是为一个人。”
“可这已经不是变化了，你这简直是变异啊！”
水明月打着哈欠，毫不在意地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
“不说这个了，说说你那个变态学长的事吧。我都快困死了。”
女人再变，八卦之心不变，更何况水明月为了肚子里Baby的健康，把家里有辐射的全丢了，包括重要的八卦工具手机和笔电，现在她除了睡觉就是看书，都快闷死了。
就在这时，潘凯臣的电话来了，花佐伊当着原八卦天后的面，不留一丝余地地拗断了自己和潘凯臣的关系。
水明月一副震惊到不行的样子，捂着胸口。
“你这小笨蛋，到底发了什么疯！” 别人求之不得的完美男神，硕大一张金光灿灿的豪华饭票，竟然被她撕了！真是蠢到没朋友。
“明月，我觉得现在只有离开他，才能找到我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水明月，定会对她说的嗤之以鼻，可现在水明月却犹豫了。
“你还在担心自己配不上他的事？拜托，只要当事人说OK就完全没问题，会不会想得太多了。”爱情专家水明月叹了口气，“不管你刚才在电话里讲的是真还是假，我都觉得……那对潘凯臣是不公平的。”
其实道理，花佐伊都懂。只是，她必须这么做啊。
心微微地痛起来，起初是小小的，如针扎般的刺痛，再来是被揪住似地闷痛，好像有人捏压她的心，不让她的心脏搏动，而痛楚感觉越来越大，从心脏到喉咙，直穿到她的眼底，最后化作朦朦胧胧酸酸热热一片水雾。
 “哎，别哭，后悔的话再打电话去和他好好说，你哭了人家也会哭，孕妇很容易动感情的你知道吗？”
花佐伊一个劲的摇头，她不能打电话给学长，既然下了决心就要坚持到底。 
“真讨厌！”水明月见她如此倔强又伤心，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花佐伊向来不习惯和人说她的苦恼，哪怕再艰苦再苦难，都从没听到她说过一句抱怨的话，能让她当着面哭出来，那得有多大的委屈。
两个女人最终包成了一团哇哇痛哭起来。这一切被刚回家的男主人看到，吓得他脸都白了。
“月月，你是怎么了！”男人在她们周围绕来绕去，手足无措。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呢。
“滚开，没见过失恋的嘛？”水明月抽空骂他。
“就失恋啊，别哭了，Baby会难过的。”他以前不知道失恋几百次，从来没有哭过。
“笨男人，失恋对女人来说是最大的事好吗。”
况且是主动求失恋的。
 
虽说潘凯臣电话里说不同意，但事实上，他也没有再来找过花佐伊，只是在落下这句狠话后匆匆回了新国。
任性这种东西一般都有遗传。潘凯臣自以为将股权一放，自己就能任性地离开家族，却万万没想到兄长要比他任性地多，人家早在几十年前就培养起接班人，只等这天的来到，任性地离开人间。只是这培养的过程，比较曲折，幸好有了她这个帮凶。
那天，花佐伊曾经问过大潘先生。
“你病成这样都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样没有安排好吗？万一寰宇垮了……”
他笑眯眯地回答：“我都死了，难道凯臣还能不担负起家族责任一走了之。原本是打算再保守治疗一段时间，不过既然凯臣这么急着要脱离家族，我也可以早点死去。”
这算是以死撕逼么？果然是血脉相连的兄弟，对自己都那么狠决。
“倒是你啊，花小姐你有这样的觉悟了么？”大潘先生直直地看着她。
一个月后，花佐伊从新闻上得知潘氏的大公子病故家业由次子继承的事。一时间众说纷纭，有的说是次子把长子活活气死，有的说是长子无能落败在权力阴谋中。不过万幸次子是个实干家，无缝衔接了潘家企业所有资源，否则就如王朝更替必出动荡一般，新国的整个金融界很有可能受到影响。
楚擎关了电视，准备出发，转头对正在穿鞋的花佐伊问道。
“差点成为潘家大少奶奶的花小姐，你怎么看？”
“嗯，比权利的游戏好看多了，至少都是中文对白，我都看得懂，没有歧义。”她笑笑，仿佛那是别人的世界，与自己无关。
“喂喂，你还在记恨我？”
“是，如果不是你对着记者乱说，怎么会有这一茬。”
“她应该感谢我，不然，早就被那记者查出你的身份。”楚擎虽然没有说那个她的名字，但花佐伊心知肚明。樊朵很怕花佐伊的身份曝光，可那场意外事故已经让记者莫林觉察到花佐伊的特殊身份，如果她再深究那很有可能把白莲花的樊朵写成绿茶婊。
就当他是良心发现，楚擎在当时机智地牛转乾坤，让莫林以为花佐伊只是作为樊朵继子的女朋友出现。是，他当时说的肯定是女朋友，但没想到《人物周刊》上花佐伊的头衔变成了“fiancée”。
楚擎解释说：“说不定是英文里有歧义呢。你看我们中文博大精深，一个字就有好多个意思。”
是骗她看不懂英文吗？为了这个事花佐伊没少和楚擎怄气。楚擎只得摸着鼻子笑笑。
“只可惜了我多年的报复计划，最终只落得个投鼠忌器的下场。哈哈！”他用还不太利索地伤手，转着车钥匙，“走，我送你去见投资人。”
“谢谢哥哥！”
楚擎高大的身形一顿，苦笑着低下头，好半天才回头看了她一眼。
“还是叫我CQ吧，承受不起。”
他实在是承受不起花佐伊这样将两人关系撇干净的称呼，好像他除了是兄长，就不能再成为其他的角色。
在花佐伊的心目中，那个角色或许早就有了最佳人选，即便现在出现了一些小小的问题,但那个位置仍容不得他人。
多亏有楚擎相送，花佐伊准时到了陈老板那里拿下了不小的投资。自从庞先生的服装店以及A大学生的外卖网站成功之后，她和乔丽斯就乐忠于这种模式，工作室俨然成了真正实现梦想的地方。
每天都很充实地度过，看上去还真是没什么遗憾了。
滴滴，电子腕表的时钟响了。花佐伊看了下时间，起身和乔丽斯告别。正化身为打字机的乔丽斯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去。
这是花佐伊每天的慢跑时间，雷打不动，哪怕是有多棘手的案子，花也会在这个点离开工作室。为了更好地掌握运动量，她甚至又重新佩戴上了庞先生还给她的腕表，那枚曾经被她视为手铐后又成为宝物的充满回忆的礼物。
她深吸一口气，把夜里的清凉都吸入肺部，慢慢跑起来。时不时有成对的情侣从她身边经过，欢声笑语更让她显得形单影只。曾经在她跑过的每一块地砖，都有两个人的足迹，可现在花佐伊只是看着前方。她不能转头，怕看见空荡荡的另一边。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是乔丽斯，那个工作狂只有要核对进度时，才会发现她不在。花佐伊戴上蓝牙耳机接听电话，这一招也是向某人偷师而来。
“是，没关系，明天我去和投资人见面，不会让陈老板烦你。”她听到乔丽斯舒了一口气，本来嘛和人沟通这种事就是花佐伊的强项。
她边讲着电话边微笑，像是听到了乔丽斯那边多有趣的提问。
忽的，花佐伊不动了，瞪大眼睛看向小树林的后面，又倒退了几步，探头张望。
“喂喂，Zoe，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还在吗？”
耳机里传来乔丽斯的声音，花佐伊这才回过神。
“乔，刚才信号不好。”
有一瞬间，花佐伊以为自己看到了潘凯臣。他穿着素色的西装站在小树林后，淡淡地看着她经过，可当她再看过去时，那里只有随风摇曳的树丫。
怎么会是他呢？那人刚刚还出现在电视上，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家族的事够他烦的，怎么会有空来打理她这个前女友。她是有多想他才会看到幻觉。早知如此，就应该当面分手，让他痛骂自己一顿也断了念想。
花佐伊摇了摇头，没有发现在她身后许久没有离开的视线。
那人轻笑一声，似乎是想起临行前自称爱情大百科的秘书那抓狂的举动。
“都说了，不可能是楚擎的未婚妻！还有好多文件要看，我才不要给你订机票！”
可是，他还是想眼见为实。抬起手腕，上面戴着的是和花佐伊同款的那支电子腕表，他在上面点了下几下，就看见已经跑远的花佐伊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花佐伊觉得自己收到了来自外太空的不明信号！
整个手表屏幕都被粉红色的心形占据，不断波动，和她心跳的频率不同，但也是超快的。这只表曾经配对，那心跳定是来源于他。花佐伊慌张地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随即电子表上传来了一条信息。
“记住，我不同意。”
潘凯臣只是远远地看了眼那炸了毛的女人，就转身走了。他还要赶飞机，必须在明天早上出现在董事会。既然她要分手，那就先分开一段时间，反正他有很多种方式不放开手。
他这一转身，直接吓到了迎面走来的两人。
“哟，是男朋友！”
两人如临大敌，跳开几步，摆出迎战姿态。潘凯臣仔细一看，是曾经被他逮住的两个小混混。
“先别动手！我们已经从良了，真的！”其中一个情商高的赶紧解释，“现在我们是头文字W工作室的员工，就是在你女朋友手下干活，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自从打劫事业创业失败之后，两人一度落魄街头，好心的庞先生看到给了他们花小姐的名片，说是招工，不但需要活络的脑经更需要孔武有力的身体，想着每一项都是为自己量身定制，两人便去应征。
花小姐是好人，待人随和，但乔小姐就整一个斯巴达，每天把人往死里操。至少两人有了正当职业，再也不会被警察城管驱赶。前混混二人组心中还是充满感激的。
原本并不打算理睬他们的潘凯臣突然起了兴致。
“哦？她们最近在做什么？”
她们在做什么，他这个男朋友竟然不知道，真是不称职。两人絮絮叨叨把工作室的情况介绍给他听，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份子，充满自豪感。
“男朋友，你怎么都没和女朋友在一起。”其中一个人问潘凯臣。
潘凯臣看了眼花佐伊离开地方向，说道：“我在等她做好准备。”

第十四章
三年后 
花佑玲已经是个大学生了，她考入本地西南角的A大。现在想来幸好家姐没有和凯臣哥在一起，不然自己每天进出以姐夫名字命名的图书馆，总觉得怪怪的。而且万一被同学人肉出来，秒上水源十大好吗？天天被人围观，还能不能好好读书了。
当然这并不影响她这三年来潜伏在家姐身边，成为凯臣哥的眼线，不，网友。
说来奇怪，明明是分手的两人，天各一方却总在冥冥中相连。她好几次看到家姐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盯着那个会心跳的腕表发呆，而且慢跑时总不让跟着。大人的世界真奇怪，并不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家姐，你这次去台湾是不是会有男同事一起去？”
正在整理行装的花佐伊，好笑地看向妹妹，最近她是不是太关心自己的感情生活了？难不成中二病终于治好了，现在是大二病？
花佐伊故意逗她。
“还有上次那个投资客，你记得吧，痞子学长，我们一起吃过饭。其实是他盛情邀请我们去，他在垦丁有海滩豪宅。”
那个把纨绔子弟写在脸上的痞子学长！
果然不出所料，花佑玲瞪圆了眼。不愧是姐妹，在吃惊的时候，神色几乎是相同的。
“不行，我也要去！”
“不考试了？不拿奖学金了？”
好吧，花佑玲含恨缩回抓住花佐伊行李箱的手。
“佑玲，你这么有空，去打给电话给你大哥，告诉他明天来接你去学校。”
“能不能……我能不能不要这么叫他？”总觉得怪怪的，原本只是没有关系的外人，突然就成了家庭成员。那个楚擎，她得罪过不少次，人家指不定觉得她花佑玲就是个刺猬。哎……
“不行。”花佐伊拉起箱子，走进卧室去找她那块每天必戴着的电子腕表，顺便看了眼电脑上数封未打开的邮件标题。
三年前，花佐伊被乔丽斯强拉进伙，三年后她已经是W工作室的合伙人，有和付出相当的股权、业界的名望以及那么一点点小小的自信。
还要多谢痞子学长，给她建议。当初痞子学长对到处寻找投资人的花佐伊说，小花学妹，你为什么不把眼光放在熟人身上，英知的校友难道不比陌生人更有钱更慷慨，他们至少认识你呀，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还有那个胖子，你不知道他有多哈你，一定会成为你们家最大的股东。
花佐伊有魔障，她很少回忆少年时代的事，总是避免接触少年时代的人，因为她缺乏和当时一样的自信。可是为了工作室，她算是豁出去了，结果真出人意外，原来那个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爱惹事又热心的小花学妹竟被那么多人记住了。靠着这层人脉，花佐伊的事业也渐渐顺风顺水起来。
当然，她没去找过潘凯臣，三年里一次都没有。他们之间只有神秘的心跳和默契的守望。
“家姐，你几号在高雄？把行程转我看，我要和手办店老板约时间。”
“知道了。”花佐伊在自己的房间高声回答。
她不知道，花佑玲已自作主张，将她的行程又转发给了远在新国的某人。标题用超大号字：家姐要去湾湾约情郎了！
其实，不止花佑玲，潘凯臣还收到了另外两位的密报。内容大同小异，都说花佐伊这次是和一个“痞子学长”去了台湾。
很好，当年的冤家总算是凑到一道了，潘凯臣冷笑，关了邮件。
都三年了，花佐伊没有主动联系过他，只有关于她的话题和传闻不断。
他自然是知道事有蹊跷，否则花佐伊怎么会突然要和他分手。潘凯臣质问兄长，兄长笑眯眯地说，不要给她太大压力，会好起来。不过你最好看牢一些，果子熟了别被人偷去。但至于自己到底和她说了些什么却闭口不提，直到真的变成了不能开口的死人。
死了还要绊他一跤，兄长对他是怀着多深的执念。
“Wong，订机票去高雄，今晚。”
“老板，你终于要去和那个台湾女明星约会了，三年都没有休假，这次多去几天吧。我这就帮你预定最豪华最浪漫的温泉酒店，以及绝对能把女人一次拿下的骚包跑车，老板你说好吗？我说好的。”
“再乱说话让林坐你对面。”他关了对讲器，听到办公室外面王小姐呼天抢地的尖叫。
高雄正值一年中台风最多的季节，潘凯臣的航班从晚上延误至次日一大早抵达，本来就有些不耐，又遇上安娜热情地接机，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Keven你能来真的太好了耶，本来以为有台风机场都会关掉，人家和你说哦，这次台风也叫安娜，厉不厉害。没想到台风都有艺名哦！”
任凭身边的影视小天后安娜小姐如何发嗲装可爱，潘凯臣依旧是冷冷的不置一词，浑身的冷气让人觉得在大夏天有莫名的寒意，也让手舞足蹈的安娜尽管有心贴上来但不敢轻举妄动。
身边的兰瑟礼知道自己家老板定是烦了。这几年老板收敛很多，平时都看不到他发脾气。只是有时候会一个人沉默不语，望着窗外遥远的海洋，似有些恍惚，好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潘先生，我去把车开过来接你们。”兰瑟礼很懂得察言观色，改口说，“先送安娜小姐回公司，我们再去酒店。”
看兰瑟礼几乎要跑起来的身影，让潘凯臣在内心叹了一下。什么时候兰瑟礼才能让王秘书请产假，这样至少不会有人去通知根本不想见的人前来接机。
“学长！”
熟悉的清朗声音，如电击一般穿过机场大厅，他整个人一僵，呼吸都停滞。明明是有预谋的旅途，竟被突如其来的相遇扰乱了思绪。整天面对全球瞬息万变金融市场，他都能举重若轻，果断犀利，哪会像现在这样怕做错决定，踌躇不前。
千思百转之间，轻快的脚步已近。
“学长！”花佐伊大步流星朝那人走去，一把拉过他几乎要摸到人家脸蛋的咸猪手，“痞子学长，你能不要随便搭讪路人。”
“有这么像志林姐姐的路人吗？”
花佐伊翻了一个白眼，痞子学长果然是来把妹的。
突然，没有来由地，花佐伊回头看了一眼。
又出现了这种感觉了，总觉得被人盯梢，但又不是讨厌的视线。
“哟，那边那个也不错。”痞子学长又发现了新目标，湾湾人杰地灵出美女，特别是口音都是嗲嗲地糯糯的软妹子，好想一口吞掉哟。
被痞子学长看到的是安娜，一头红发想不扎眼都不行。像火一样热烈的美女身边是冰山酷男。他正用寒冰般锋利的视线看着自己，痞子学长一阵哆嗦冒出不少鸡皮疙瘩，总觉得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花佐伊也在同时发现了不远处的这对璧人，女的艳丽男的高冷，皆是叫人看一眼就无法移开视线的类型。他们靠的很近，女的一个劲地说着什么，男人只是偶尔点下头。不知为何她从内心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让她心慌不已不能再看。可她刚一退后，身边就有个软软的小东西扑了上了。
“妈咪，肚子饿了。”
极具穿透力的童声，硬是拨动了潘凯臣最刚硬的理智的那根弦。明知道不可能，但惊惧感仍在心中震荡不已，这让以沉着果断著称的潘凯臣微微失了神。
趁着这个空隙身边的安娜一把拽住他的臂腕，凑了上来。
“Keven，我们去西子湾了好不好。”
他竟然就让人这样贴着！
花佐伊抱起小宝立刻转身，肺都快气炸了。去他的冷淡如冰，去他的禁欲洁癖，去他的从没有绯闻怀疑是Gay，报纸媒体都乱写，枉费她这么些年不漏掉每个关于他的新闻和八卦。原来对象是女明星，他的尺度也可以这么大嘛。
“都是你啦，看什么女明星。”
痞子学长无辜躺枪，不过他喜欢凶巴巴的小花学妹，过去学生时代就挨过她不少棒子，现在看到文静得体的小花学妹反而有点不太适应。
“喂喂，那个很凶的人过来了。你要不要把宝姐先给我，感觉这样逃跑会比较有效率。奇怪，我们为什么要逃跑？” 
潘凯臣迎面走来，带着冰冷的尖锐的气焰，让周围人不由让开一条道。此刻他狠狠地瞪着背对着他，假装没看见的花佐伊，觉得自己快发疯了。
终于立定，被拖着走的安娜这才发现，潘凯臣的怒气是朝着某个人蓬勃而去。
“Keven，这是谁啊。”
潘凯臣像是完全听不到安娜的声音，只是直直地望着花佐伊，眼眸如深潭墨邃清冷，视线却负荷重重，叫人吃疼。
花佐伊尴尬地转身：“学长，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真的有，自从花佐伊叫他承诺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后，他每天都有好好吃饭，长年的胃病在正常的饮食中慢慢康复。
潘家的经济地位之所以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变动，全仰赖于潘凯臣的勤奋。可不论他做到多晚，多疲惫，都会回家给自己做顿晚饭。
“记得吃晚饭！”
电子表上的那条信息又出现了。正在亲手料理一只生鸡的大总裁会心一笑。分别两地的距离感因为每天偶尔的信息来往变得没那么尖锐。
他们各自有自己的世界，但彼此又紧密相连。不在节日里见面，也不会互道晚安入眠，却佩戴者对方的心脏。这种若即若离的感情，反而让两人的贴得更近，就好像无时无刻不被牵着手。想来他们的确是世间最为奇怪的情侣了。
兰瑟礼看到一行人的组合，惊讶地差点没把下巴掉下来，急急忙忙跑来开车。可潘凯臣只叫他把车钥匙叫出来，又抬手指了指后面两大一小。
“把他们送去酒店。”
痞子学长抱着宝姐，老实地和安娜坐进另一辆车，说实话他有点被这个男人的气势震到了。至于花佐伊嘛……怎么看都像桃花债来的，小花学妹你就自求多福吧。
在潘凯臣迅速把人赶走之后，花佐伊立在车边拖着行李不肯上车，她刚想转头自己去拦的士，潘凯臣长臂一撑，将她困于自己与车门之间。
真霸道，不过，不霸道怎能当好总裁？他现在权很大钱很多是吧，她花佐伊又不是他的下属，凭什么要听他指挥！花佐伊愤愤地迎视他，也因此发现了戴在他手腕上与整套昂贵西装格格不入的电子腕表，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手腕。
潘凯臣垂下眼帘，收敛了咄咄逼人的架势，沉默了几秒声音人柔和下来。
   “说说看，来台湾做什么？”
这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往来空港的车辆很多，不断有行人借过，四周乱哄哄的，有情人的离别泪，有重逢的欢笑声。但是他想谈，正在气头上的花佐伊愿意奉陪。
“我来做什么？总比某人出游包女明星的好吧。”她怒不可遏，嚷得很大声，让路人不由侧目。
潘凯臣不赞同地挑眉道：“我没有。”
“我都看到了，等明天八周刊上架，全台人民都能看到她就像这样，贴着你。”
行李箱嘭地倒地，花佐伊上前一步双手圈住潘凯臣的胳臂，贴上自己的身体。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应该是短路了。
方才还和她针尖对麦芒的男人眼神一沉，臂膀铁箍般将她拉近，锁她在怀，这绝不是让人舒服的拥抱，两人之间近至没有呼吸的间隔。花佐伊努力抬起手，原是为了推拒，但一触及他温暖的胸口，却反而紧揪他的衬衣。
“我们都分手了，别这样。”某人口是心非是为了自己再撑一下面子。
回应她的是双臂的缓缓收紧，还有烙在她耳后炙热的吻。花佐伊的心狂跳起来，被吻的地方灼热发烫，热度沿着肌肤延伸，至指尖的末端。
“记得我说的吗？我没有同意。” 暖热的鼻息呼进耳道，她身躯不住地轻颤，几乎要哭出来。
“但是学长……”
她弱弱的反驳在潘凯臣低头封住唇的那一瞬变成松了一口气般的叹息，接着是天旋地转的混沌，熟悉的气息层层汹涌而来，她爱这个味道，清冽干爽，令人沉迷。
直到被潘凯臣扔进副驾驶，花佐伊还是晕乎乎的，脸上的红晕未褪，眼睛湿润润，显得异常乖巧可爱。
“学长，你都不听人说话。”她小声抱怨。
“有逻辑的话，我自然会听。”
意思很明显，没有逻辑的话他当耳边风，包括之前的分手一说，他从不当真。只是觉得的确应该分开各自冷静。
其实，他是有去见过她，只是花佐伊自己不知道而已。从新国到她的城市打飞的单程在5个小时左右，大忙人每次飞来只能停留片刻，或是看看她跑步的英姿，或是和混混二人组了解下最近有什么项目需要融资，有一次还去A大给花佑玲送过冬天的棉被。他像个隐形人出没在她的身边，用温柔的目光注视她的一切，每当她转身便又隐秘在纷乱的人群中。
既然不想相见，那他可以成全。如此二十四孝男友要是被水明月知道，一定又要惊为天人。
“所以说，你来台湾是去海生馆做痞子介绍的项目，那个叫你妈咪的女孩是水明月的孩子？”三两下潘凯臣就把她说了很久没有逻辑的话，整理出结论。
“是啊，宝姐有些人称混乱，因为明月总是觉得被叫妈就老了，偏要自称阿姨，之后宝姐就彻底乱来了。听说可以去海洋馆，明月就把宝姐打包送给了我。”
对此潘凯臣不做评价，只是在心里对水明月为人继续有了新的认识。
“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的朋友？”
“怎么会。”他学乖了，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从高雄到垦丁一路景色宜人，巴士海峡美的就像是一块蓝宝石，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潘凯臣降下车窗，便有温湿的风迎面扑来。这是花佐伊所在的城市从未有过的风景。自从花家发生了变故，她就从未离开过那个城市，这次来到台湾可以说是她再次试探世界的第一步。
红色的跑车犹如一道闪电，飞驰在海岸线，畅快淋漓。
“学长怎么会有这么骚包的车。”花佐伊顿了顿，一副了然的模样，“一定是约会明星用的。”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幽邃的眼眸隐隐有光芒闪动，终是勾着嘴角笑了。
越是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人，笑起来就越妖孽。那金黄色的夕阳，悄悄迤逦在他刚毅的侧脸，衬着变幻莫测的海面，纯净的笑容令人屏息，尤其是距离这么近，花佐伊甚至害怕自己心跳声会大到让对方听见，最终只能不知所措地瞥向了另一边。
即使分别了那么久，她仍会为他心动不已，这似乎就是命中注定的事。
幸好这时乔丽斯来电拯救了她。
“学长，可以在附近停车么？我有个邮件要回，这里应该有网络吧。”
“后坐有一台笔电，你可以拿去用。”
花佐伊谢了一声爬去后面，果然找到一台潘凯臣的私人用机，要开机密码。
“你生日。”他说得那么顺，反而叫花佐伊脸上一热。
不过很快花佐伊已经忘记了这茬，开始在网络上和乔丽斯讨论起项目来。
潘凯臣不介意安静的充当司机，听着车后排花佐伊哒哒哒地打字声，他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和与她的独处时光。
每次回去看她，都发现她更忙，风风火火地片刻不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有时候潘凯臣甚至担心地想，或许她的生活即使没有他也一样过得很好。
小花已不再是那个缩在副驾驶位，因惧怕而不敢与他搭话的贫乏女人。现在她端坐在后位，认真回复的每一封邮件都能给某个无人问津的项目或某个走投无路的人带来希望。她就要发光了，哪怕尽力遮盖都将掩饰不了她充满活力的耀眼的光。再过不久，定会重新返回原本就属于她的那个世界。到那时，注意到她的人将不止他潘凯臣一个。
“小花，你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好？”
“什么？”花佐伊抬头，正好从后视镜中看到了他向来平淡无绪的眼眸，这一刻漾着满满的期待正注视她。
“没什么，我们到了。”
垦丁海生馆是建在填海造地之上，四面环海，与主岛仅有一条吊桥通道。日落时分游客早已离去，夕阳余晖从玻璃天窗里探进来，宁静又空旷。
硕大鳐从头顶摇曳着摆过，偶有鲨鱼凑近了看过来，还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鱼，从玻璃的里面不断好奇地打量着两人。踏进海生馆后，仿佛是进入了奇妙的异度空间，怪不得宝姐要抢着来了，孩子们的确会沉醉在这里。
本以为，潘凯臣会送她后就离开。他从未向她说明来意，花佐伊也不问。像是只要开口了，就会破坏好不容易在一起的一点美好时光。她不禁有些后悔，如果几年前自己不那样，或许他们现在就完全不同了。
“你是打算今晚住在这里？”
花佐伊点头：“学长快回去吧，不然安娜小姐会不开心。”
他又看着她淡淡地笑了。
有那么好笑？那个新生代明星安娜不会是谐星来的吧！
花佐伊这次来是来与馆方进行洽谈，顺便体验一把垦丁海生馆夜宿。对方在发现跟在她身后那个脸熟的俊男竟然是新国首富，立刻肃然起敬。
“其实是想做一个自闭症儿童的夏令营，希望通过与海洋生物共眠的方式帮助他们改善心境。”她这么解释给潘凯臣听。
在金融界只手翻天覆地的潘凯臣自然从经济利益来看，自然不觉得这个项目会有多少收益，但从公益角度来看又是另一件事。做的好的话，不但真的能帮助到孩子还能提高工作室的名气。
“你们打算持续多久。”
“先做一个季度看看。”
潘凯臣心算了下成本，按照花佐伊所言会是一大笔开销。目前国内的公益组织未必能负担得起。
“已经找到赞助了？”
“不，不需要赞助，这个项目的委托人是海生馆。”
“呵，小聪明。”
把甲方乙方互换，可以说是一举三得名利双收的好办法，也就是为何个人工作室W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有如此高的赞誉。潘凯臣不禁另眼相看。
之前从两个混混那里听说过花佐伊和乔丽斯的运作模式，只觉得新奇，她们没有正规的营销经验，多半是靠创意和回报极高的融资取胜。早起，潘凯臣的确通过混混二人组，进行过部分投资，只是为了能让工作室运转起来，让花佐伊的路好走一些。后来她们真的越做越好，反而不需要他的时刻关注。
要是当时花家没有发生变故，应该已经被花佐伊经营地很好。最重要的是，她有一颗善意的心。那么多年了，她能始终对这个充满森森恶意的世界保持善意，的确很了不起。
馆方的人在询问花佐伊，是否两人都在此留宿。晚上可以安排在海底隧道，体验与鱼共眠的海生馆奇妙夜。花佐伊见潘凯臣没有走的意思，有些犹豫不定，只能让人先准备两套寝具。
那人立刻露出，“我懂的你放心，我马上消失”的奇妙表情。
正在观察海葵的潘凯臣背对着她，突然问起：“兄长那天对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说了些以前学长小时候的趣事。”
其实大潘先生说了很多，他说到自己是如何让潘凯臣走上自强自立这条血汗路时，还露出了自鸣得意的笑。但令花佐伊记得最牢的话是：
“如果你觉得累了，压力太大，或者怎么说都不明白，试着和他分开一段时间，专心自己的事。我当时就是这样做的，非常有效。别指望别人会理解你的心境，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个人。”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花佐伊当时是愿意相信大潘先生的，虽然他的手下曾经用鼻孔看着她，用支票打她的脸。因为花佐伊深信和大潘先生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曾经希望潘凯臣变得更好，而且由心底里爱着他。
可现在想想，那个时候还是太天真了。大潘先生说这番话，或许只是为潘凯臣能乖乖回到家族加了一道保险。只有与花佐伊分开，他才能心甘情愿地放弃自己一手建立的新帝国，回到家族，承担起族长的责任。
在馆方简单的介绍后，两人简单吃了些东西沐浴后，准备就寝。他们的位置已被安排好，之前花佐伊也有被事先知会夜宿的流程，可当她看见两人将要度过整个晚上的地方时，还是小声抽了口气。
没有柔软的床铺和枕头，甚至连地毯都没有，两条看上去孤零零的棉被被安放在玻璃海底隧道上。那个地方早上是游客如织的自动平面扶梯，无数双脚踩过，或许还有小孩吐在上面。
“学长，你再不回去海生馆的吊桥就要关闭了。”睡惯了豪华大床房的总裁大人，怎么看都与这条铺在过道上的棉被气场不和。
潘凯臣不以为然，脱去外套，松开领带，动手将其中一条棉被铺在地上作为床垫之用。这样两人不可避免地就要睡一条被子。他先躺下试了试被褥的舒适度，然后朝花佐伊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这个时候再纠结能不能睡在一起，未免太拿乔。花佐伊学着他的样子，和衣躺下，立刻被身边人搂近。
海生馆的夜宿并没有很好条件，可仰面躺在自动平面扶梯之后，会让人忘记一切的不如意。拱形的海底隧道四面均是海洋生物，和白日里被人参观时不太一样，它们的夜生活不同于日光下的趣味。头顶巨型石斑像一朵云飘过，鲔列队经过一条条彩色的带子般穿梭不停。无数数不清，叫不出名字的小鱼因为鲨鱼的出没，时而聚集，时而散去纷繁不停。双头鲨悠然从玻璃拱形处擦过，好奇地朝两人看了眼，圆帽鳐甚至趴在玻璃上观察隧道中没见过的生面孔。
花佐伊盖着被子，被身边温暖的男人搂在怀中，暖洋洋地仿佛自己真的沉到了海底。正当她专注的时候，身边突然游弋过一条巨大的大白鲨，那泛着蓝光的空洞眼睛贴着玻璃瞬也不瞬地瞅着她。花佐伊一惊，不由向潘凯臣身侧缩去。
她听到了那人的轻笑一声，然后伸手敲了下眼前的玻璃隧道，大白鲨甩了下尾巴悻悻游走。
“你是小朋友么？”潘凯臣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花佐伊翻身面对他。黯淡的光线下，潘凯臣一丝不苟的衬衫微敞，单手垫在花佐伊颈下，正露着鲜见的轻松又温和的笑。
这个人的笑容似乎变多了，再不是总紧绷着像弓弦一样令人害怕的潘先生，也不是对自己严苛对别人严肃社会精英。在她身边躺着的男人轻轻地搂着她，亲昵又自然，带着理所应当的泰然，仿佛三年的分别从来没有发生。 
慢慢地，他低下头，深情地吻了她，而她早就忘了要拒绝。
玻璃那边的大白鲨又考过来了，来回游动仍是注视着这边，带着无限的好奇。
大白鲨没有鱼膘，不能在水中自由的呼吸，只能靠身体的游动产生推力进行呼吸，可一旦停下就会沉入海底，因此它几乎是不睡觉的。厉害到没朋友的食人鲨，不分昼夜在深海中孤单地游走。没人敢靠近，没人敢触碰，可当它转过去时，露出了腹部边上总贴着它的小鱼。黄黑条纹相间，是一条黄鹂鲹。小鱼浑然不怕鲨鱼的利齿，紧紧贴着它，像是鲨鱼身体的一部分。这抹明亮的颜色，让这海中霸王看上去多了一份温情。
造物主是仁慈的，祂让明明完全不同的生物，形影不离彼此信任彼此陪伴，来消除世间难以避免的寂落。
花佐伊气喘吁吁地从潘凯臣的深吻中挣脱出来，脸色潮红，双手开始扒他敞开的衬衫。食髓知味，三年里她有时会有浑身发热的梦境，她想着如果今天也是在发梦的话，一定要一做到底，不留遗憾。
“小花，冷静。”潘凯臣发现了花佐伊的企图，不得已将她到处乱摸的双手锁在胸前。
花佐伊抬眼看他，湿润的眸光里除了惊讶还澎湃着其他的什么。
这种时候，他经不起撩拨，被她触碰的地方都像着了火，美人在怀还特别主动，是男人都难以忍受的煎熬正侵逐他的理智。
“你在生理期。”潘凯臣胸口起伏，压抑着自己澎湃的欲望，就像每一个寂寞的夜晚。
花佐伊就像被冷水浇醒，僵住，冲动渐散。
“学长你怎么知道。”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不在身边甚在身边，因为物理距离远，潘凯臣花了更多的精力关注花佐伊的一举一动，就连她的生理期都尽在掌握。但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和花佐伊提起。
幸好有其他东西可以分散花佐伊的注意力。一大群水母缓缓游来，清冷的月光穿过了它们透明的身体，就像是从空中落下的晶莹宝石。整个夜晚也因为它们的出现，被蒙了上一层淡淡的梦幻。
花佐伊看的目不转睛，因为激动而紧绷的身体慢慢在潘凯臣怀中放松下来，仍他亲吻着头发，不在乱动。
在她睡着之前，突然瞪大了眼睛，认真地摸了摸潘凯臣英俊的侧脸，像是在确定他真的存在。
“不是梦对不对？”她问。
“不是。”潘凯臣亦是认真地回答她。
第二天，花佐伊在潘凯臣的胸膛里醒来，馆方提供的小枕头并不舒服，她睡得那么安心完全是因为身边这具具人形抱枕。潘凯臣似乎早就醒了，只是因为不想惊动花佐伊的关系仍是保持着环抱着她的姿态。
花佐伊翻身坐起，揉了揉有些乱掉的头发。
“学长，这些年你有没有……有没有其他人？”
“你说呢？”
“男人是不是一般都很难忍耐‘寂寞’？”
“你懂得真多。”他还是淡淡的，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好笑。
“哦，那我去换姨妈巾。”
学长早就醒了一点也不迷糊，什么都问不出来，真是太可惜，花佐伊暗暗地想。
当花佐伊洗漱好回到原来的位置，潘凯臣已穿戴整齐，恢复成平日里冷峻又冷酷的样子。奇妙夜结束了，她没有理由再靠的他那么近。也好，她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他说。
“学长，我可以还你钱了。”花佐伊从包包里拿出支票，趴在玻璃上写起来，“林的钱，加上之前你偷偷让二人组带来启动资金，我都可以还你了。”
潘凯臣微微皱了眉。
“你非要算得这么清楚。”透过深海池探进来的晨光里，觑着她的眼神有些冷了。 
要是这个时候花佐伊耍赖抱抱他，或者就地打滚撒个娇，也许能糊弄过去，可她偏要说：“是啊，这样我和你们潘家就两不相欠了。”
潘凯臣一言不发，长时间直直地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
“好吧，如你所愿。”
随即，他面无表情地从花佐伊手中抽走支票，头也不回地离开。
未来得及亮灯的海生馆沉静在一片昏暗中，好像整个空间都随着他的离开开始变得黯淡森冷。
花佐伊有些发愣，完全没有料到自己的举动会是这个结果。学长就算再生气，也会耐着性子当着她的面说清楚，绝不会这么一走了之。她错了么？她以为只有互不相欠才能有个新的起点，她才能有资格站在与他相同的高度。难道是她错了么？
    莫名的心慌揪住了她。花佐伊赶紧把东西收好，踢开两人还带着温度的被褥向他追去。一开始她是用走的，后来一路小跑。她想追回那人，抓着他笔挺的领口死命地摇他，你怎么这么霸道这么不讲理，我有说错什么直接告诉我，别把我丢下。
“学长，你等一下。”她在二楼的楼梯口高声喊着下面的那个已经快走到门口的男人。仿佛他再走远百米就将是另一个她无法企及的世界。
可他没有回头！
潘凯臣没有回头，他并有生气，只是耐心地数着花佐伊下楼梯的步子。正如同少年时代，他每每被人欺负后缩在墙角，心中数着她脚步一样。这曾经让他很安慰，至少世上是有一个人会为他飞奔而来。花佐伊一定不知道，她一直是他少年时光最好的回忆。
忽然急切的脚步声停滞，灰暗中的海生馆恢复一片宁静。
潘凯臣的心猛地缩了一下，很怕转身看到是空无一人的楼梯，很怕发现原来那急切的脚步只是自己的幻听，很怕一觉醒来发现还睡在自己的床上，和每一个空虚的夜晚一样。
这三年，他从一夜无梦到夜夜有梦。虽说不上讨厌，但每每醒来总惘然若失。真的已经受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瞳孔倏地睁大，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地震惊——花佐伊正和海生馆里那些悬挂在空中大型鱼类模型一样，腾空漂浮了起来。
她身上衣服原本的颜色渐褪，竟慢慢变成了英知制服的暗红，校服的裙摆飞扬。她张开双臂仿佛是飞鸟，脸上挂着少女特有的自信笑容，和当年泰然自若地从水塔上一跃而下的姿态重合。
背着光，朝霞自她背后散开，那染上光亮的尘埃像是精灵口袋中撒出去的魔法，让整个空间看上去闪亮非凡。斗转星移之间，眼前的景物淡去，英知学院特有的哥特式建筑清晰起来。那一瞬间，仿佛是回到了十多年前的日落时分。
潘凯臣挺直了胸膛，虔诚地伸出了双手，迎向那正高高跃起，越过鸿沟，飞身扑向自己的小花学妹。
闪耀的尘埃散去，怀中之人落地。
这次他总算是接住了，当她从高处跃下后，稳稳地，牢牢地拥住了她。
“小花，不怕摔死么。”
潘凯臣的声音听上去冷冷的，又带着恼意，但环着花佐伊的手臂一点都没有放松，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因为贴得近，完完整整地传递给了对方。
花佐伊听着胸膛里每天晚上都会为她加快的心跳，眼圈红了起来。
 “学长，你说过在我人生最糟糕的时刻，记得叫你到我身边来。你不在的时候就是我最糟糕的时候。”
“我以为你这些年过得不错。”至少每次来看她都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
花佐伊拿粉拳砸了他的胸膛泄愤，这人却像是一堵坚硬的墙岿然不动。
“你难得来看我一次，难道我还能不打起精神？每次你一离开我都哭很久好不好。”
花佐伊是怎么发现的呢？
是因为母亲墓前那一朵比她先到的花，还是小公园里总是出现的身影，也可能是时不时喜从天降的天使投资，亦或是妹妹神秘的网友，谁知道呢，反正每个月的信用卡账单都会提醒她，她还在为此买单呢。
“哭什么，傻瓜。是你说要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潘凯臣低头不语地看着她头顶的两个发旋出神，眼中所盛着的是多年求之不得后，突然什么都拥有了的释然。他深吸一口，屏退眼眶的湿润，将双臂收得更紧。
“好，随便你。”他既认真又严肃地说道。
 
晨曦下支票被干净有利的手指撕得粉碎，随风飘进海里。花佐伊有些发愣但并未阻止。
“学长，你刚才跑出来就是要做这事？”
暖色的朝阳洒落在他肩上，投入他明澈含笑的眼底，反射出来的光芒温和如深海的荡漾。
“不应该还给我，应该还给兄长，两次都是他的主意和我无关。”
大潘先生是海葬，他死后的魂魄应还在周围的海中。真是阴魂不散。潘凯臣把支票回归大海的举动就好像在显摆，看我家小花多厉害都能赚这么多钱了。
如果大潘先生是土葬，相信潘凯臣肯定也毫不犹豫地原地刨出个坑来。
花佐伊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误会有多丢人。 
“学长，那你的钱，我还是要还给你的，不然就没有意义了。”
“不用，剩下的部分算是我的个人投资。”长年混迹商海的男人露出了大资本家的本性，“我要你的股份，不要你的现金，懂么？”
“什么股份？工作室都是内部股份不可能分给外人。”
“我要的是你的人生股份，不管小花你何时准备好，我都将是最大的股东。”
因此你的未来必须有我，无论你愿不愿意，我一直都会在，等你和我并肩走完剩下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