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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生
作者：蓝小汐
内容简介
宋暖和周格格是上海名牌高校的应届毕业生，没有背景，属于工薪二代，梦想就是找到一个好工作，觅得一个好老公。在屡屡碰壁的求职过程中，一个寝室的她们又同时被一家大型的民营企业录取为实习生。故事由此开始，在实习过程中，为了能得到这份工作，两人在各自的部门充分领略到职场上复杂的人际关系，尝到了许多的酸甜苦辣。有强烈自尊的宋暖遭遇富二代的猛烈攻势，一心想嫁入豪门的周格格遭遇凤凰男。她们的工作最后能顺利确定吗？爱情又会遭遇什么样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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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小传
宋暖（演员·赵丽颖）
上海某名校应届毕业生，工薪二代，梦想就是找到一个好工作，觅得一个好老公。性格倔强，坚强不服输。在某大公司实习期间，邂逅富二代同事张盛。心里明明喜欢着张盛，嘴上却总是爱逞能。
张盛（演员·郑恺）
富二代，职场新人。心思单纯，吊儿郎当，但有一颗善良的心。隐藏自己身份到某公司实习，认识了小家碧玉宋暖，并被她吸引。喜欢给宋暖惊喜，但和宋暖的恋爱关系，遭到自己妈妈和宋暖家人的反对。
周格格（演员·蔡文静）
宋暖同学、同事兼闺蜜，上海人，一心嫁入豪门。由于老妈的影响，对物质比较看重。自毕业起，就下定决心不仅要寻一份好工作，更要嫁入豪门。遭遇到赵小川的追求后，内心纠结。
赵小川（演员·郑家彬）
与宋暖、周格格同一公司的新员工。来自农村的凤凰男，生活节俭，十分爱慕周格格。性格善良隐忍，但在必要时刻也能挺身而出。
郝敏（演员·车晓）
行政部宋暖顶头上司，冷艳、强硬的LV女郎。常指派宋暖去买黄鱼面，抢走宋暖工作上的功劳，并拿宋暖当挡箭牌。行事作风职业化，也有不为人知的柔弱一面。
汪思远（演员·于小伟）
行政部总监，郝敏顶头上司。四十出头，成熟稳重，儒雅。
陈建（演员·耿乐）
销售部总监，周格格上司。机智能干，职场精英。
宋暖爸爸（演员·李幼麟）
语文老师，刻板保守。蔑视钱财，爱讲道理，疼爱女儿。
张盛妈妈（演员·王姬）
贵妇，不太喜欢宋暖。

引子
快过年了，宋暖在自己的书桌两侧贴了一副充满新年希望的对联，上联是：找份好工作；下联是：嫁个好老公。
本年度最后一个面试结束回到宿舍，宋暖发现该对联被下铺的周格格添了个横批：白日做梦。

第一章 第一天报到
原本宋暖就打算穿她专门置办的面试服：白色衬衫＋咖啡色薄呢连衣裙＋韩版双排扣短大衣＋黑色中跟靴，标准的知性打扮。
<h4>1</h4>
宋暖是冬天生的，宋暖的爸爸是一位兼思想品德课的语文老师，大道理一出，你会觉得天空都被语言遮蔽了，他希望这个小生命能给人间送来温暖，所以给女儿起名叫宋暖。
对此，宋暖妈不以为然，作为务实派，她认为如果名字的含义能够成真的话，那还是叫宋钱更加实惠，或者叫宋金也行啊，金子保值嘛，连通货膨胀都不怕。好在宋老师坚持己见，宋暖才没变成宋钱或者宋金宋银什么的。
不过宋老师万万没想到，若干年后，自己绞尽脑汁费尽心机想出的这么一个好名字并没有赢得女儿的欢心，宋暖说，让我给人间送温暖，这人间倒是先给我点温暖哪。空气污染、资源匮乏、房价飙升、金融危机，走哪哪堵车，买啥啥涨价，吃啥啥有毒，毕业就基本等于失业了……据说某公司招聘，先把收到的一大堆简历随机扔掉一半，因为他们的招聘理念是“我们不要运气不好的人”，可见现在找工作就像是小学生摇号考外国语学校，成绩再好，获奖再多，能力再强，摇不上号也是白搭。
宋暖发牢骚不是没有道理，当年，她也算是以优异成绩考上F大学中文系的，在校三年半，也算是拿过奖学金的优秀学生干部。22岁以前，宋暖一直觉得学校就是社会，除了食堂打饭的大叔时常会摆脸子外，没有人会轻视你。到了快毕业时才明白，自己除了读书，原来什么也不会，既找不到男朋友也找不到工作，没有男朋友就会寂寞孤单，没有工作就要挨饿受穷，或者啃老。
男朋友姑且不谈，有最好，没有也罢，反正事实证明，校园情侣走上社会多半是要掰的。按照经济学理论，与其把人力物力财力精力投入到一场没有结果没有收成的校园黄昏恋中，倒不如老老实实找份工作来得实在。
对于这个观点，睡在宋暖下铺的姐妹周格格却不以为然：男朋友不实在？那是因为没找到金龟婿。要找个猎头公司的资深顾问，把你包装包装，培训培训，还何愁找不到工作？要找个世界五百强年薪几十万还是美元的，咱没有工作又何妨？要找个小小超李泽楷再生个李长治，你直接可以招聘十二个人来伺候你们母子了。
宋暖笑，“你说的这些优质男同志哪这么容易找得到？”
“对呀，所以眼前的形势是，与其找个平头老百姓搭伙过穷日子，不如找份好工作让自己先富起来。”周格格从床上一跃而起，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我打算年初七就回学校，尽早把工作的事情落实了。”
“我今年想在家里多待几天，最后一个寒假了，以后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呢！”宋暖叹了口气，再次打开电脑，收件箱依然是空的，连自欺欺人的垃圾邮件都没有一封。也许各公司人力资源部的员工都是外地人，提早回家过年了吧，宋暖想，年关难过啊。
<h4>2</h4>
上海到南京的动车既快又舒服，只需要两个小时，就可以听到熟悉的南京方言，看到美丽的玄武湖。
宋暖回一趟家，甚至比上海人周格格还方便。周格格的家在南汇区，要回去的话先坐地铁到东昌路，然后再坐沪南线到航头镇，即使在很顺利的状态下，一个单趟也至少需要两个多小时。所以说，城市居大不易呀。
话说宋暖刚回到家，行李还没来及放下，就立刻被家庭温暖包围了——七大姑八大姨全部聚集在区区十二个平米的客厅里，对我们的复旦高材生嘘寒问暖问长问短：
宋暖，找到工作了没有？
宋暖，过了年就22了，肯定处男朋友了吧？
宋暖，还是考研吧，现在公务员单位都要研究生了呀！
宋暖，你……
春节期间，这样热情火爆的场面就像爆竹一样，每天都会上演。问题永远是那么几个，问问题的则今天换成阿姨姑姑们，明天换成舅舅伯伯们，后天换成老邻居奶奶婆婆们。
就像面试一样，面试HR问到的问题无非如下几个：一、你了解我们公司吗？二、你对加班有什么看法？三、你五年内的职业规划是什么？四、你的优点和缺点是什么？这些问题真是没有创意极度无聊，但是它能测出一个人的个性、思想和心态，所以每个HR都乐意问这些傻瓜问题。宋暖对以上问题都设定好了专属答案，第一，当然了解，巴拉巴拉背一通该公司的简介，然后说，如果我能够加盟贵公司将不胜荣幸；第二，加班很正常，新人更应该多吃苦多做事，我单身没有负担，公司安排加班就加班。说这话的时候宋暖总会在心底叹口气，这答案多违心啊，其实她最想说的是，给加班工资就加班；第三个问题，开始宋暖的回答是五年内想升经理，不过后来被学校就业指导中心的老师训，说这样说90％的公司都不会要你，因为现在的公司都是拿来主义，谁愿意花钱培养经理啊，培养出来说不定就跳槽了。所以后来宋暖的回答是，我没有太多的规划，只想脚踏实地地把眼前的工作做好；第四个问题，宋暖的回答很简单，优点就是勤奋效率高，缺点就是急躁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哈哈，缺点中蕴含着优点啊。
因此面对三姑六婆的同类问题时，宋暖也恨不得将这些问题汇总做成图表格式，贴在自家大门口，让拜年的亲朋好友敲门时就能一目了然。可转念一想，这大过年的，白纸黑字像法院通告一样贴在门上，既不美观也不符合过年的喜庆气氛。不如用MP3把答案录下来，每天客人一上门就插上音箱反复播放，还是这个办法好，既热闹又环保。
说干就干，宋暖借夜深人静之际开始自问自答：
问：宋暖，你找到工作了吗？
答：没有，但我正在努力。
问：你想找份什么类型的工作呢？
答：高薪，高福利，有带薪休假，不动辄加班的工作。
呸呸呸，这样的回答像说梦话，洗了重来，答：我想找有挑战性有发展前景的工作，辛苦一点没关系，年轻人吃点苦是应该的。
问：毕业后是回南京还是待在上海？
答：那要看找工作的情况了。
问：那工作找得怎么样呢？得，又问回头了，洗掉洗掉。
……
这样白痴的东西当然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播放，否则亲戚们一定以为宋暖读书把脑子读坏掉了。存下来自娱自乐吧，如果有一日，宋暖有机会成为李开复之类的打工皇帝，或许可以在高校演讲的时候拿出来放给大学生听，活跃一下现场气氛，教育大家，任何皇帝都有年少白痴时。
宋暖本来想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再回上海的，眼见家里实在待不住，当即决定年初七就赶紧撤退，虽然自己的心理素质还算不错，也受不了这样狂轰滥炸。
在家的最后一个晚上，老妈絮絮叨叨：“年后抓紧时间找工作，到新单位一定要勤快，上班不要迟到，你又不操持家，不要提早下班，回来又不做饭！看到合适的男孩子可以试着相处，但还是以找工作为主，女人还是要靠自己，不能手心朝上向男人要钱花！”
宋暖的老爸喝了一点儿酒，脸涨得通红：“丫头，今后，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我们是普通人家，没钱没势又没权，你想要什么，就自己努力争取，如果没这本事，便趁早死了这条心。在外面混不好就回家，有你爸呢！”
宋暖没说话，低头猛往嘴里扒拉饭，鼻子直泛酸。
<h4>3</h4>
刚回到学校，宋暖就接到了HY集团的电话，HR很礼貌很客气也很冷淡地问道：“有没有兴趣来HY集团实习？实习期为三个月，没有工资但是每个月有600块的补贴，表现好的可以留下来，成为HY的签约员工。”
宋暖的心怦怦直跳，她不假思索地说好啊。挂了电话又有点后悔，找工作就像找对象一样，适当的时候还是应该矜持一些，实习而已，自己表现得太急不可耐了。唉，都怪这金融危机的国际大形势，应届毕业生多如牛毛，就业机会却凤毛麟角。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还是同一个号码，宋暖心想别是人家又不要自己了吧？小心翼翼地接起来，那头问：“请问你认识周格格吗？”
“认识，我们是同学。”
“那你能否通知她，如果她愿意来我集团实习，也请于3月1日前来报道。她的手机关机了，我们无法联络到她。”依旧是礼貌客气冷淡的声音和语气。
宋暖连声道：“好的好的，我会跟她说的……”
话没说完即被对方打断：“另外，请转告周格格小姐，既然在简历上留了这个手机，就麻烦保持手机畅通，这是最基本的职业道德。”随即，电话被挂断了。
切，宋暖用鼻子哼了一声，不就是招实习生吗，又不是招联合国秘书长，牛什么牛？随即给周格格发消息：你我都被HY集团录取了，不过，是实习生。
HY集团本是名不见经传的一家民营企业，近几年来扩张势头迅猛。在百度上搜索这家公司，百度会告诉你：HY是中国民营企业10强之一，总部设在上海，目前已经在全国200多个城市设立分公司，在亚非拉美都设有办事处，员工突破10万名，去年的销售规模突破1000亿元，HY的品牌价值是385.21亿元。
可惜HY不是外企，一心想有外企Office Lady范儿的宋暖兴奋之余又有些失落，她安慰自己，外企压力太大，伺候外国老板还不如伺候咱中国老板呢。
<h4>4</h4>
新人去公司报道，总归要打扮得体才可以。
原本宋暖就打算穿她专门置办的面试服：白色衬衫＋咖啡色薄呢连衣裙＋韩版双排扣短大衣＋黑色中跟靴，标准的知性打扮。
可转念一想，这上班和面试不一样啊，面试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套衣服穿给不同的人过目，等于每个人看到的都是新衣服；而上班每天面对的则是同一拨人，女孩子刚上班，隔三差五总要换个造型展现一下青春风采的嘛。
于是，宋暖和周格格相约去逛街买衣服，百盛、巴黎春天、华亭伊势丹……正是春款上市的时候，放眼望去，一片娇艳粉嫩，连庄重的黑色铅笔裙都被镶上了粉红色的水钻，看来今年的巴黎时装周走的是少女怀春路线。
几个小时逛下来，总之看得上的买不起，买得起的看不上。周格格看中一件风衣，2640块，她站在那里权衡了半天，心想实习期三个月总共才挣1800块，这笔投资似乎太那什么了。她招呼宋暖：“哎，你看这衣服怎么样，值这价吗？”
宋暖凑过来，扫了一眼标价牌，一语道破天机：“你先别想值不值得了，关键是你口袋里有这么多吗？”
周格格立刻像漏了气的皮球，怏怏不乐且依依不舍地脱下新衣服，斜眼瞥见专柜BA正抱着胳膊冷冷地睥睨自己，于是压低嗓门对宋暖说：“你小声点，这些人很势利的。”
“切，穷人才势利，商店又不是她们家开的。”宋暖故意大声说道。
想淘有牌子的便宜货，两人只能去特惠区，花车里的衣服皱巴巴地窝成一团，被无数老中青女人簇拥着，争抢着，无数双手仿佛炒菜一样在里面翻，就跟不要钱似的。
“我不买了，你慢慢挑。”宋暖率先退出包围圈。
“我也撤了。”两分钟后，周格格也随之败下阵来，她叉着腰，环视四周，恶狠狠地发了个不太容易实现的誓言，“等咱有了钱，非把巴黎春天给买下来，今天逛淑女装明天逛职业装后天我累了就让所有员工放大假！”
随后转战陕西南路的小店。宋暖在上海待了将近四年，觉得开小店的女老板差不多都是一个范儿的：长头发，直的或者卷的遮住半张脸，露出的另半张脸要么是裸妆，要么是小烟熏，穿着波西米亚风格长裙，披一条白色或者黑色的披肩，春夏秋光脚穿球鞋冬天穿麂皮靴子。神情永远很淡漠，慵懒地蜷在沙发里，抽烟，或者抱只猫……小店虽小，价格却不小，一件很不起眼的碎花毛衣，开价880，老客户给个8折吧。嫌贵？嫌贵去七浦路，爱买不买！
一天逛下来，宋暖和周格格两手空空回到了学校，不是物产不丰富，而是荷包不丰盛。赶快上班吧，把实习期熬过，咱就有工资了！两个女孩互相安慰。
<h4>5</h4>
辅导员陈老师听说系里两个女孩被HY集团录取，专程打电话到宿舍致喜，了解了情况后，顿时大失所望。他在电话那头指导学生维权：“什么？实习？一个月600块？按照劳动法，应该直接签试用合同啊！”
宋暖苦笑：“陈老师，现在是非工作时间，按照劳动法，您给我们打电话了解就业情况应该算加班，咱们学校给您算加班工资了吗？给您报销手机话费了吗？”
“这世道哦……”陈老师语塞，在电话那头长叹了一口气，唉——，随即挂了电话。
周格格正趴在电脑前浏览HY的网站，招呼宋暖：“喏，这些全部都是公司的中高层，你过来看看，混个眼熟。”
宋暖不以为然：“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有什么用？”
“咦，这你就不懂了。万一某天在电梯里、会议室，或者洗手间外面遇到领导了，你能一口报出来‘某总您好’，人家肯定会多看你两眼，说不定就此记住你了。被领导记住和被小偷惦记是一个道理，他们有机会总会先想到你啊……啊，这个男人斯斯文文感觉不错，宋暖，你快过来看呀！”
宋暖凑过去：汪思远，集团行政部总监，四十出头的样子，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十分儒雅，看简历知道他是成都人，在美国和法国都混过学位。“嗯，是不错，”宋暖评价道，“你说，在HY做到总监级别，年薪怎么着也得四五十万吧！”
“估计还不止。”周格格说，“难怪上海的房子这么贵，都是被这些所谓的高薪精英推上去的，再贵都有人买得起。我们这些真正的上海人，都被挤到乡下去了。”
<h4>6</h4>
终于到了3月1日这一天，经过精心打扮的宋暖和周格格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前往HY集团报道。
HY拥有一整幢属于自己的写字楼，所以他们有资格在这幢楼的楼顶、楼身和楼底都做上自己的巨幅形象广告。时间还早，两个女孩有些茫然地站在广告牌下，显得那么地渺小，宋暖抬头仰视这座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让她觉得有些眼晕。
“我们进去等吧。”周格格推了推宋暖。
宋暖回过神来，两人一起走进大厅，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清一色年轻严肃的脸庞，带着些许紧张的神色。
每个走进大厦的上班族都会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穿着深色套裙的女人一边按电梯一边对同伴说：“瞧，又来了一批抢饭碗的。”
9点整，实习生们被带至4楼的大会议室。宋暖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大门，只见一辆很酷的越野车猛地一个左转开进来，大门口的保安紧跟其后又是挥手又是叫喊，不过听不清在喊什么，看起来像是不让他停。很快，车里下来一个穿黄色T恤的男孩，理都没理保安，扬起手中的遥控器锁上车门，趾高气扬地走进大厦，保安气急败坏，举着对讲机一边喊一边围着汽车跳脚，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有懂车的实习生小声惊呼：哇，路虎！好帅的车！宋暖很好奇，问身边的人：“路虎是什么？”
“豪车啊，一百多万呢！”旁边的实习生满脸艳羡，又有点酸不拉叽地说，“这是谁家的公子哥，大清早跑来扰乱人家的办公秩序？”
很快，谜底解开了。几分钟后，会议室大门被轻轻推开，那个黄T恤闪身进来，面对大家投来的目光，他做了个鬼脸，见宋暖前面有个空位置，便大摇大摆地一屁股坐下来。宋暖啧啧称奇：靠，你开一百多万的车还来实习？来摆阔的吧！
在现场给大家分发《员工手册》的HR小姐有些生气：“这位同学，你迟到了。”
这位同学说：“是的，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那么，你要我说不客气？”
台下一片窃笑，HR小姐的脸涨成猪肝，一同忙碌的同事走到她身边，轻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于是HR小姐清清喉咙，转移了话题：“请安静，下面请我们的集团行政部总监汪思远先生为大家讲话。”
有人鼓掌，宋暖也跟着拍起来手。
<h4>7</h4>
汪思远的开场白简短有力：在学校里，在座各位被称之为同学们；但从今天起，在这座大楼里，我们将称之大家为同事。各位同仁，职场欢迎你们！
鼓掌。
汪思远说：我知道不少年轻人来到上海，是奔着上海滩的世界五百强来的，不过外企是不是真的有这么好呢？中国惠普公司前总裁孙振耀曾有一个很贴切的比喻：看外企里的人，很像看A片，看的人觉得演员很爽，但是否真爽，只有做的人自己才知道。
台下笑。
大家都知道，我们HY集团最早的办公地点是徐汇区的一套老三室一厅，经常停水停电，员工加班超过晚上九点，住在楼下的房东立刻上来赶人，说会影响他的休息。我们的老板就奇了怪了，HY当年是做代理的，又不是做装修的，大家坐在电脑前写标书做计划，怎么就能影响到这位老阿伯睡觉呢？
台下又是一片笑声。
如今HY的成就，大家都有目共睹。有同行嘲笑HY出身不好，一分一厘都是自己苦出来的，没有天使基金，也没有融资风投，但咱中国人最不怕的就是出身，一百年一个大变化，任何王公贵族也敌不过时代大车轮的碾轧流转！
今天，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HY最大的优势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无论你是什么出身，只要有能耐，都有机会和舞台让你施展，并且回报丰厚，不会让任何一位员工吃怀才不遇的苦头！举个例子：我们的集团副总裁，跟你们一样，也是大四的时候来到HY实习，当时只有22岁，实习期满后正式加入HY，因为表现出色，一个月后即升任工程师，三个月后升任经理级别工程师，一年后升任研发部经理，两年后升任华东大区研发部总监，五年后成为我们集团的副总裁！这样火箭式的发展速度，在外企也好，在国企也罢，可能实现吗？外企算个球，HY集团在世界各地都有办事处，在座的都有机会去培训或者工作，管理当地的员工，给老外打工牛叉还是让老外给你打工牛叉？
汪思远先生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将大学生们渴望挑战的热情、期盼成功的激情鼓动得一触即发，就在大家热血沸腾之际，汪思远巧妙地收了场：“OK，今天我就说这么多，下面就看你们的了！”
台下掌声一片，宋暖和周格格的巴掌都拍红了。
女孩也好，女人也罢，真是奇怪的动物，有的异性奉上钻石捧出珍珠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心，也无法赢得她们的青睐；但有的男人，譬如汪思远，仅仅是在主席台上器宇轩昂地说几句话，便赢得了在座众多女性的心。
汪思远演讲完毕，HR小姐便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上主席台：“我是集团人力资源部的赵欣，以后大家有什么关于人事劳资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找我。下面为大家分配部门，念到名字的上来领胸卡。”
<h4>8</h4>
宋暖被分配到了行政部，周格格则被分配到了销售部，可能是因为周格格的简历里有促销德芙巧克力的兼职经历，而那个很拽的迟到男生叫张盛，也被分到了销售部。
HY的行政部是一个很宽泛的大部门，下设总裁办、公关部和后勤保障部。宋暖迷迷瞪瞪被电梯送到32层，赵欣把她往外面一推：“我没空陪你了，你自己去总裁办报到吧，就说是新来的实习生。”
宋暖傻乎乎地站在电梯口，看着电梯像个大嘴巴似的合上，才转过神，探头探脑挨个办公室开始找总裁办。
32层因为是大老板的办公重地，所以一直是大厦保卫处的监控重点，保安从监控探头里看到一个女孩鬼鬼祟祟地在楼里转悠，立刻派人上来盘查。
“你，干吗的？”保安喝道。
“我，我找总裁办！”宋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对于一个刚步入社会不谙世事的小女生来说，保安处的权威是如此的高大威猛，神圣而不可侵犯。
“这一层都是总裁办，你究竟找谁？”保安声色俱厉。
“我是来总裁办实习的，人力资源部让我直接过来报到。”宋暖连忙将手中的实习生胸卡递过去，此时，她的脑门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保安也不接着，只是瞄了一眼胸卡，随后上上下下打量着宋暖，眼神好像X光，看得她既窘迫又气恼还不便发作，终于，他头一偏：“跟我走吧，这边。”
宋暖一路小跑跟着保安，走进一间办公室，保安敲了敲敞开的玻璃门：“这是你们部门的实习生。”说完便兀自走了。
宋暖傻乎乎地站在门口，办公室里只有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格子间里醒目地挂了一只LV手提包。她抬头看了宋暖一眼，但仿佛宋暖是空气，她像什么也没看见似的又埋头做事。宋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生尴尬，她心里暗暗问候LV女郎的八辈祖宗，犹豫再三终于踏进了办公室，在会客区域的沙发上拣了个角落坐下来。
<h4>9</h4>
屁股刚挨着沙发，宋暖就好像显形了，因为LV女郎终于注意到她了：“你，先坐到那边去。”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宋暖看见了办公室角落里的一张办公桌，宋暖提着外套挎着包捏着胸卡有些狼狈地挪过去，刚想落座，LV女郎冷冷地提示：当心椅子坏的。宋暖这才发现，转椅上的四个轮子只剩下两个，她小心翼翼坐下去，办公桌上一层灰，不好意思擦，又舍不得把心爱的面试装大衣和包放上去，只好拖拖拉拉一起捧在怀里。宋暖觉得自己可笑极了，她想：这就是职场吗，职场就是缺了轮子的转椅，不坐累，坐着更累。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冷板凳，LV女郎总算给宋暖派活了：“你没事吧，现在？”
“没事没事。”宋暖忙不迭站起来。
“那你去到街对面的老王头面馆帮我买份黄鱼面，多加一份浇头，不要辣。”
宋暖一愣，这算什么活？但她还是很老实地点点头：“好，不要辣是吧……”
出了大厦，放眼望去，对面哪有什么老王头面馆，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老王头面馆在好几条街的对面。宋暖踩着高跟鞋，一边问一边找，终于在高楼大厦之间的一条巷子里，找到了这家连店招牌都快要烂掉的老王头面馆。好面不怕巷子深，面馆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生意好的馆子像医院像银行，先要排队交钱取号，再等窗口叫号取面，宋暖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等到窗口的大妈怒喝一声“41号”。她一个激灵冲上去，却撞到了别人手中的面，宝贝大衣弄得一塌糊涂不说，还要赔人家一碗面。
回到公司，正是午餐时间，所以电梯特别挤，宋暖穿着油渍斑斑的大衣，提着来之不易的黄鱼面，被一群西装革履的白领们包围。有人嗅嗅空气道，“好香啊，老王头雪菜黄鱼面的味道，”随即露出羡慕的神情，“谁这么有空去排那么那么长的队！”
宋暖缩缩脖子，心里自嘲：“谁这么有空？实习生呗。”
<h4>10</h4>
此时此刻，周格格正在参加聚餐，相对于总裁办，销售部对实习生的态度就要热情友善多了。
销售部的总监叫陈建，看上去四十出头，瘦高个，眼睛细长，看人的头一秒不动声色，第二秒就笑容满面，没有任何过渡，好像脸上有开关似的。他翘着二郎腿捏着菜单，用飞快的速度点了八道冷菜十道热菜，一看就是饭局老手。
服务小姐问：“女士要点什么饮料呢？”
陈建似笑非笑：“我们这里只有销售精英，没有男士女士。先上四瓶天之蓝，再泡一壶菊花茶。”随后扭头对新人解释，“我们是公司唯一被批准可以中午喝酒的部门，做销售嘛，喝酒是最基本的素质。”周格格是滴酒不沾的人，听到喝酒就发憷，她心里发紧，恨不得临阵脱逃。
等菜的过程中，陈建说：“今天，主要是欢迎咱们部门来了年轻人，其次呢，借着欢迎新人之际我们这些老同志也跟着沾沾光、解解馋……”开场白一道出，新人旧人一起配合着笑。
冷菜上齐了，服务生给大家倒酒。轮到另外一个扎马尾辫的实习生时，她羞涩地捂着酒杯，抱歉地说：“我，我不能喝酒。”
老练的服务生将酒瓶悬在她的杯子上方，等待劝酒的发话。
陈建问：“是不会还是不能？”
马尾辫踌躇了一下道：“不会，也不能。”
“喝了会怎么样？”
“会……吐。”
“果然是新人，那我向你介绍一下我们团队的宗旨，只要死不掉，就要喝下去！吐算什么？”陈建哈哈大笑，“透露一个小秘密给你，喝了吐，吐完再喝，你的酒量就在不知不觉中上去了。”
马尾辫自知推辞不过，小心翼翼地问：“那我喝红酒可以吗？”
陈建的脸刷地板起来，随即又迅速地笑了，他反问道：“你说呢？”
马尾辫脸红了，挡着酒杯的手往旁边挪了挪，酒滴水不漏地注入杯中。见此情形，当服务生端着酒瓶走到周格格面前时，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一个多余的动作也没做，眼睁睁看着酒杯被斟满了。陈建很满意，“这个丫头叫什么名字来着，看来是好酒量啊。”
周格格苦笑，没说话。
<h4>11</h4>
开饭前，陈建给大家说了一个段子：我们小时候都读过灰姑娘的故事，中国老师会问，这个童话的作者是谁？哪年出生？作者生平事迹如何？我儿子在美国，他的老师讲完灰姑娘以后，也问了学生三个问题，一，如果在午夜十二点，辛黛瑞拉没有来得及跳上她的南瓜马车，可能会出现什么情况呢？她会变成原来的灰姑娘，哎呀，那就惨啦。所以，守时是十分重要的。第二个问题，辛黛瑞拉的后妈不让她去参加王子的舞会，甚至把门锁起来，她为什么能够去，而且成为舞会上最美丽的姑娘呢？因为有仙女帮助她，给她漂亮的衣服，还把南瓜变成马车，把狗和老鼠变成仆人。所以说，不管走到哪里，我们都需要别人的帮助，我们需要很多朋友，不仅仅是仙女，还有小狗和老鼠。第三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如果辛黛瑞拉因为后妈不让她参加舞会就放弃了机会，她可能成为王子的新娘吗？答案当然是不会，如果辛黛瑞拉自己不想参加舞会，那么就算后妈没有阻止，她也没有机会被王子爱上。所以，如果别人没有给你机会，你应该加倍地给自己机会；如果你们真的爱自己，就会努力争取，没有人可以阻止辛黛瑞拉参加王子的舞会，没有人可以阻止辛黛瑞拉当上王后，除了她自己。
说完这个故事，陈建做总结陈词：“我想说的是，美国老师提的这些问题，在职场上仍然适用，第一不要迟到；第二要广结人脉；第三要把握机会！这三点，希望在座各位共勉！好，干杯！”
周格格勉强抿了一口白酒，靠，真辣，她拿起餐布擦嘴，就势将白酒吐了。抬起头，发现陈建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她心虚地避开他的眼睛。
随着午宴的推进，众实习生纷纷被冷落，唯有开越野车的张盛成为焦点。言谈之中，周格格听出端倪，原来张盛的老爸是风华公司的股东，而风华公司正是HY集团在华东地区的大客户之一。原来如此，所谓聚餐，不过是聚集大家借就餐之名讨好风华公司股东的大公子。
弄明白状况后，周格格觉得有些恶心，但吃着吃着便释然了，谁让自己没有当老板的爸爸呢？既然人家有，我们就应该尊重现实，然后想办法改变现状。
开第三瓶酒的时候，马尾辫已经满脸通红不能自已，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发呆。而周格格的餐巾已经湿漉漉地沾满了白酒，她正暗自庆幸，这时候，陈建开腔了：“你叫周……周格格是吧，看看，到现在都面不改色心不跳可见酒量很好啊。女孩子要么不喝酒，要喝起来真是一个顶仨男人！来，我敬你！”
领导敬酒了，周格格哪里敢怠慢，忙不迭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谦虚地笑：“陈总监，我敬您。”
陈建不语，一抬头将酒杯里的酒全部喝掉了，随后把玩着空酒杯，意味深长地看着周格格。一个叫黄晓峰的男同事阴阳怪气地说：“小周，你面子真大，我们领导都干了耶，就看你的了。”众同事纷纷起哄：“是啊是啊，干了干了！”
周格格怔了一下，心想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干脆点，她假装自己是英勇就义的战士，一仰脖子，将大半杯酒一齐倒进喉咙。
“好！”随着众同事的喝彩，周格格尚来不及坐下，就哇的一声，将刚吃进胃里尚未来及消化的大鱼大肉生猛海鲜统统喷了出来。
一顿好好的聚餐，就这么狼狈地结束了，因为周格格。
<h4>12</h4>
LV女郎只在接过宋暖双手奉上的黄鱼面时说了一声谢谢，之后就埋头吃面，埋头上网偷菜，埋头打电话，埋头起草文件，总之，就没有抬头看宋暖一眼，也没提要把买黄鱼面的12块钱给宋暖。
整个下午，宋暖都被晾在那个缺了两个轮子的转椅上，办公室里的人出了进进了出，每个人都脚下生风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宋暖在办公桌上找到一份半个月前的旧报纸，她就一直在那里看啊看啊，看得差不多要会背了，也没有人理睬她。
而销售部的会客沙发上，周格格和马尾辫正像两条死鱼一样横躺着。陈建觉得这样实在是有碍公司形象，召集了几个男同事把两人架到吸烟室的长条椅上，吸烟室空调不足，还不停地有人进去吸烟，两个女孩就这么窝在烟雾缭绕寒冷异常的长椅上，结束了第一天的实习。
晚上回到宿舍，宋暖和周格格盘点报到的第一天。宋暖掰着手指头算：“我买了一碗黄鱼面，赔了一碗黄鱼面，共计24块；加上干洗大衣的30块、来回地铁6块，公交4块，一共花了64块，一个月的实习工资才600，相当于每天20块，也就是说，我今天赔本44块。”
周格格还是昏昏沉沉的，她闭着眼睛喃喃念道：“来回路费10块，下班路上买醒酒药10块，正好不赚不赔。哦，对了，我是赚的，我赚了一包中华烟！”
宋暖不屑：“切，你还赚了一个下午的带薪午觉呢！”

第二章 “你是来实习的，不是来送外卖的”
靠，宋暖心里暗暗叫苦，脸上还要强颜欢笑：“郝老师，还请多多指教。”
郝敏的笑容随着汪思远渐行渐远而逐渐变僵，她冷冷地说：“指教不敢当，我看你懂得很多嘛。”
<h4>13</h4>
上课可以迟到早退，上班可不行，特别是实习考察期，每个实习生更是铆足了劲早到迟退。
九点上班，宋暖八点半就到公司了，在电梯里遇到了汪思远。宋暖有些腼腆地打了个招呼：“汪总早。”
与前一天在主席台上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的状态完全不同，此刻的汪思远神情有些落寞，锁着眉头，显得有一丝憔悴，他显然想不起宋暖是谁，只是礼貌地点点头。
电梯在32层停下，宋暖有意识地后退半步，意欲让领导先行，没想到汪思远却很自然地挡着电梯门，请女士先下。就这么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让初入职场的宋暖感觉到了温暖。
宋暖自以为来得早，没想到LV女郎已经在办公室了，正一边打电话一边对着镜子化妆。“早？没法不早。我说在公司附近买个二手房，上班方便生活成本又低，我老公非不听，偏偏要住大房子，又没钱，结果都住到江苏境内了，早晨九点上班六点半就要出发，晚一步高架就堵得像个停车场……”见宋暖进来了，她的声音放低了些，“这大房子住的，晚上回家就上床，早晨起床就上班，甭说幸福，连性福都快没有啦……我们是想今年要宝宝的呀，可瞧瞧我们公司这形势……”普通话变成了上海话，声音更加低下去，“喏，又来了一批实习生，这些小姑娘劲头足得……”
宋暖只好假装听不见听不懂，找了扫把出来打算扫地，刚扫了两三下，扫到LV女郎的格子间，她翘起棕色的高跟鞋，“帮忙把桌子底下也扫扫，这帮物业公司的清洁工真差劲，打扫从来只做表面文章……谢谢啊小美女。”可是当宋暖扫到下一个格子间时，又听见她对着电话说，“侬听见了，大清早就过来扫地，可惜没被领导看见。”
靠，不就是上海话吗，又不是马耳他语！前脚刚用普通话感谢我，转脸就用上海话埋汰我，欺负我听不懂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宋暖有些怒了，她三下五除二扫完地，抄起手机给周格格打电话，开口就是一连串流利的上海话，“侬今朝来？各么下班一道走……”
扭头偷看LV女郎，她刚打完粉底，一张脸惨白惨白的，显得有些狰狞。宋暖觉得好生解气，哼着“山丹丹那个花开红艳艳”，更加卖力地挥舞着扫把。
九点整，汪思远神采奕奕地走进办公室，与半小时前的他判若两人，这就是所谓的工作状态？他问LV女郎：“郝敏，咱们总裁办是不是分了一个实习生？人呢？”这时候，宋暖才弄明白，汪思远是LV女郎的顶头上司。
没等LV女郎回答，宋暖便站起来：“汪总，是我。”
汪思远笑道：“好啊，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宋暖。唐诗宋词的宋，温暖的暖。”宋暖既热情又腼腆地自我介绍。
汪思远指了指LV女郎：“好，你以后就跟着郝敏老师吧。”
靠，宋暖心里暗暗叫苦，脸上还要强颜欢笑：“郝老师，还请多多指教。”
郝敏的笑容随着汪思远渐行渐远而逐渐变僵，她冷冷地说：“指教不敢当，我看你懂得很多嘛。”
<h4>14</h4>
宋暖一个上午都坐在那张破转椅上摇来摇去，东张西望。她看见郝敏还有隔壁桌的同事都开着MSN，还有人偷空上开心网偷菜。于是百无聊赖的宋暖也很没有志气地在自己的机器上开了，也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去偷菜了。
结果，被骂了。
下午，汪总问宋暖这两天上班感觉如何，宋暖很诚实很诚恳地回答：感觉没什么事做。
结果，又被骂了。
宋暖同学郁闷得不行，为什么别人偷菜就OK，我就要挨骂？为什么我说句老实话也不行，还要挨骂？这些问题，她不敢问汪思远，也不便问郝敏，只能自己偷偷消化。消化的结果就是：我是实习生，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她暗想，如果可以给公司提出合理化建议的话，那么自己一定提议：对于实习生，除了骂她，还要教她。
快下班的时候，宋暖在自己的公司邮箱里发现了一封短信，发信人居然是汪思远，他说：工作的时候要有工作状态，上网娱乐、吃零食、打私人电话，都应该是下班后回家再做的事情。另外，总裁办是一个很重要的部门，为什么每个人都很忙碌就你感觉没什么事情做？应该自我反思。作为刚刚步入社会的新人，还是一张白纸，希望你能够一笔一画地规划好自己的职业生涯，不要染上散漫的习惯。多看、多听、多做、少说。
一个职位很高的人，一个刚刚接触没几天的人，能够专门写这么一封信告诫自己，这让宋暖既惭愧又受宠若惊。那天，宋暖把自己关进厕所大哭，她一直以为自己挺乖巧，没想到刚上班就被领导挑出这么多毛病，宋暖啊宋暖，你以为你这还是在学校吗？想干吗就干吗？
下班晚高峰时间，宋暖等了两班地铁才挤上去。上海的交通真是要命，那么多上班族像沙丁鱼罐头一样你贴着我我贴着你，身体如此靠近，神情却都是淡漠并且厌恶的，每个人脸上都仿佛写着个烦字。可是，他们知道吗？这座城市有那么多的宋暖如此迫切地想得到一份工作，去某个地方上班，而不是实习。
<h4>15</h4>
看过汪思远的信后，宋暖开始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可是自从拜了郝敏做老师，她便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冷板凳生涯，既没有活干又不能上网聊天，彻底地开始“没什么事做”。一份公司内部的月报从早翻到晚，那些业内新闻熟到会背。
为了颠覆这种状态，宋暖每隔两个小时就厚着脸皮问：“郝敏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我可以做点什么吗？”
可是，郝敏总是不阴不阳地回答：“好，知道了。”但是，她忙得热火朝天，宋暖该坐着还是坐着，仍旧是那张破转椅。
某天，这张转椅终于气数已尽，无法负担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它的另外两个轮子选择在宋暖刚刚落座的时候突然罢工，将宋暖摔了一跤。这一跤，换来了郝敏老师难能可贵的一个微笑：“摔疼了吧，这个破椅子，早该淘汰了。”
“还好，不疼，这个椅子终于在我的帮助下完成历史使命了。”
“不疼的话，方不方便再帮我跑个腿去买碗黄鱼面呢？”郝敏老师用商量的语气温柔地说。要不要问她要钱？宋暖的心里迅速盘算，最后还是没好意思开口。这时候，有同事打电话来约郝敏一起去员工餐厅吃午饭，郝敏颇为自得地对着电话说：“不去了，我让实习生给我带老王头黄鱼面了！”
“啊，我也要我也要。”那头一声尖叫，分贝之高，连宋暖都听见了，接着更多人尖叫：“我们都要我们都要。”
经过郝敏的电话统计，想吃老王头黄鱼面的同事一共有14人，其中4人要多加辣，7人要正常辣度，3人不要辣；还有：多加辣中的2碗要加排骨，正常辣度中的4碗分别要加肥肠、雪菜、鸡毛菜和猪肝；不要辣中的1碗要多加一份黄鱼。
郝敏不愧是资深行政人员，她一面听电话，一面将这些数据手绘成了表格，电话说完图表也画好了，随手递给宋暖：“辛苦了，看，大家都这么需要你。”
宋暖硬着头皮接过表格，满脑子想得都是：大家怎么不给钱呢？
<h4>16</h4>
宋暖这个月的生活费仅剩下三百块，14碗面条共耗资242块，攥着找回来的一把零钱，宋暖祈祷着到了公司大家就赶紧把面条钱给结了。
老王头黄鱼面一如既往的食客如云，买那么多碗面却还不占位儿的大客户宋暖受到了老板娘的格外关照。为了防止面汤溅到衣服上，老板娘慷慨地赠送给宋暖一次性塑料围裙一条，还很好心地帮她扎好。
宋暖提着沉重的快餐盒气喘吁吁地往公司赶，出了电梯，迎面遇见汪思远。宋暖心里还挺得意：如此多的黄鱼面，意味着自己帮助解决了若干同事的午饭问题，不仅表现了自己勤劳踏实还显示出自己能和同事打成一片，虽然其中13碗的主人都不知道是谁。想到这些，她自我感觉良好的将手中的袋子提高了点，热情地打招呼，“汪总好，我帮郝敏老师他们买午饭呢！”
汪思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宋暖，目光在她的塑料围裙上停留了片刻，兜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小宋，你是来实习的，不是来送外卖的！”
宋暖的笑容僵在脸上，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什么……他们都没有时间，我正好没事……汪总，那我以后遇到这种事应该怎么处理？”
“你问我？”汪思远一愣，他板着脸反问，“你自己想想呢？”
此时恰巧郝敏出来送文件，她一见宋暖就兴奋地说：“你终于回来啦，同志们已经急不可耐了。”随后笑着对汪思远说：“汪总，你要不要也来上一碗，老王头的黄鱼面哦！”
宋暖眼巴巴地看着汪思远，心想汪总肯定得批评郝敏了，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汪思远竟平易近人地与郝敏开起了玩笑，“你们可真有口福啊，下次再团购，记得捎上我。”说完便扬长而去，留下一个让宋暖百思不得其解的背影：这就是所谓的职场中人吗？他们都不会把话说清楚吗？
黄鱼面刚放上桌，就一碗接着一碗被认领走了，每个人都乐颠颠地跟郝敏打招呼：“哎呀好香好香，哎呀多谢多谢。”
郝敏全盘笑纳：“谢啥谢啥，不就是一碗面嘛。”
最后一碗面，被郝敏端走，直到下午上班，都没有提钱的事。
得，宋暖心里想，合着出钱出力的是自己，最后卖乖的是她。
<h4>17</h4>
公司给新来的实习生做职业培训，培训师滔滔不绝，说人的需求有大约五个层次：最低一层就是basic needs即吃饱穿暖有住的地方；接下来一层就是safe needs就是要有基本的安全感；第三层就是social relationships，指各种感情需求；第四层是respect and status，意思是别人的尊重和社会地位；最高一层便是slef-actualization，可以翻译成自我实现——实现理想，实现梦想。深圳来的培训老师操着一口港台腔激情澎湃地大喊：“在座的每个人，你们都有能力并且有可能达到最高一层，就看大家如何去做！听我的，大家跟我一起喊，一二三，我要加油……”
宋暖有气无力地跟着喊了两嗓子，满脑子想得都是：没钱了。
大学期间，宋暖老妈每个月只给她600块钱的生活费，在纸醉金迷的上海滩这显然的确只够生存并活下去的。但宋暖妈有宋暖妈的理论，咱家是工薪阶层，自然要节约，你还没赚钱，花的都是爹妈的钱，当然就更要节约；再说了，上海这种地方，女孩子没钱也好，安安心心躲在学校里念书，免得学坏了。
这一点上，男人显然与女人有着不同的见解，宋暖爸觉得，女儿就要尽可能地富养，眼界高了，想买什么自己花钱，以后才不会被男人骗。所以他将每个月的课时加班费都悄悄地汇给女儿。随着教师待遇的提高，宋老师的加班费也从每个月的200多涨到如今的800多，再加上宋暖自己做家教赚的钱，她才得以在吃饱喝足之余，还有点小钱淘淘新衣服，添点化妆品。
她打电话回家求援，老妈第一个反应就是：“你都实习了，也算是有工资了，我还琢磨着下个月可以不给你生活费了呢！你怎么上班比上学还穷困潦倒呢？”
宋暖没好气道：“上学随便穿什么衣服都行，上班就必须穿职业装，我得买吧；上学走路就能到教室，上班我总不能就靠着两条腿跑步去吧，估计跑到人家下班也到不了；上学吃饭都是AA制，不会有人让你跑腿买饭还不给你钱，不会人家不给钱你还不好意思开口要！”
宋暖妈思忖了一下，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下定决心似的说：“好吧好吧，我再给你打600块钱吧，不过——算是预支下个月的，或者——算你借的。”这时候就听见宋暖爸在电话那头嘟囔，“自己家女儿，有什么借不借的！”宋暖妈怒喝一声：“你懂什么，我这是在培养她吃苦，培养她独立，培养她自力更生！”
电话刚挂没到三十秒，宋暖妈又追了个电话过来：“宋暖，我刚想了，你每天的交通费太贵了，索性投资买个电动自行车吧，我再多给你两千块，算……”话没话完，宋暖就抢白：“知道知道，算是我借的！”
老妈作为债主来说，还是个不错的债主，至少放债的速度比较快。答应了宋暖汇钱，半个小时不到，钱就到账了。
下班后，宋暖当即拖着周格格去家乐福选购电动自行车。宋暖极力怂恿周格格也买一辆，今后两个人仍然可以一起上下班。
周格格对此不屑一顾：“我不买，我要买就直接买四个轮子的。”
最后，宋暖买了辆大陆鸽电动车，随后又用崭新的电动车载着周格格去巴黎春天买了她向往已久的那件风衣，仍旧是2640元，不打折。
周格格上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HY的胸牌办了张广发银行的信用卡，这件衣服就是刷卡拿下的，然后办了分期，每个月还四百多，六个月还清。她说：“年轻就要超前，青春就要透支，否则等我攒够钱买得起这件衣服的时候也许已经是夏天了，多遗憾啊！”
宋暖觉得周格格的这番论调有些危险，却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暗地里佩服她不怕还不起，就怕买不到的勇气了。
<h4>18</h4>
第二天，穿着新衣服上班的周格格就遇到喜事儿了，销售部安排她陪一位退休领导的太太去丽江旅游。
之所以砸中周格格也不是没有原因的。首先，此时正是大小客户做资金预算的紧要关头，抓住了年头，就等于抓住了一大半的销售任务，这时候谁愿意放下嘴边的肥肉去管什么领导太太，最重要是这个领导还是退了休的，所以只能让实习生去。
其次，这位领导太太是众所周知的难伺候，在领导没退休的时候，任何与她打过交道的同事无一不是怨声载道叫苦连天，如今领导退休了，大家自然像避瘟神一样躲得远远的。但是领导刚刚退休，立刻翻脸不认人显然有些不妥，没有大公司的做派，幸好公司新进了一批实习生，这个看似肥差的苦差事总算是可以在不浪费部门人力资源的同时找到人手来负责了。
此时此刻，陈建暗暗佩服老板每年都招聘大批实习生的决策之科学之英明之神武了。此举不仅可以为公司注入新鲜血液，更关键的是，许许多多正式员工不愿意做不屑于做没时间做没精力做的工作，终于，有人做了。
究竟交给哪个实习生呢？在迎新宴席中一“吐”成名的周格格进入了陈建的视线，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所以，想在众多实习生中被领导注意，要么特别优秀，要么特别差劲，要么有过人之处，要么有惊人之举。
不管这个免费旅游的馅饼是不是好吃，总之，砸中周格格了。她激动地问陈建：“我们跟哪家旅行社去啊？”
陈建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周格格，心说现在来实习的小孩怎么这么不懂事，做事嘛不会做，说话也不会说，他没好气地回答：“你问我？这事不是交给你了吗？是你陪她去旅游，不是我陪她！”
周格格被冲得一鼻子灰，可是又实在不知道这个任务该从何处下手：让我陪人去旅游，陪谁？怎么去？去几天？花多少钱……她涨红了脸，小心翼翼换了个方式问：“陈总，那么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呢？”
陈建稍稍满意了些，觉得这个小孩还是可以塑造的，毕竟刚踏入社会嘛，年轻嘛，他也缓和了语气说：“你陪她去玩个把星期吧，不要超过两万块钱，不要订旅行社了，人家喜欢自由行，钱先问公司借，回来用发票报销，具体怎么操作你问黄晓峰吧……黄晓峰，听见没，一会教教人家，啊？”
黄晓峰响亮地答应：“好咧！”
<h4>19</h4>
陈建将领导太太的电话号码留给周格格后便出门办事了，周格格兴高采烈地去找黄晓峰：“黄老师，怎么问公司借钱啊？”
可是黄晓峰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板着脸敲打着电脑键盘，对于周格格的询问充耳不闻。周格格以为他没听见，走近一点，期期艾艾地看着他，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黄晓峰的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左手伸进抽屉里摸索，半天才掏出一张纸，拍在办公桌上：“填吧，这是借条。”
周格格找出笔，准备趴在黄晓峰的办公桌边填写，黄晓峰终于抬头了，对着空气漫无目的地一指，“到那边去写好了。”
周格格赶紧忙不迭地挪地方，销售部的办公室比较小，新来的五个实习生只能合用两张办公桌，她挪到实习生的位置，一笔一画地开始填借条。当填到借款事由的时候，她有些疑惑了，这条怎么写呢？陪领导太太去丽江旅游？但凡有点大脑的人都知道不能如此直白吧。
几个实习生一商量，还是见多识广的张盛出了主意：“你就写陪客户外出考察吧！”
借条填好后，周格格硬着头皮双手递到黄晓峰的眼面前：“黄老师，您看看这样写可以吗？”
黄晓峰漫不经心瞟了一眼：“陪客户外出考察？陪什么客户？考察什么？公司怎么会借给实习生钱？你也不问问我再填！”
说着，他拉开抽屉又重新拿了一张空白借条出来，唰唰唰填了起来，借款人变成了黄晓峰，借款事由是开拓市场。周格格心里愤愤不平：既然如此，您老人家干嘛让我做一大气无用功啊，真是欺负人。
填妥借条，黄晓峰随手抓起电话按了几个号码：“你好，财务吗？我是销售部黄晓峰，我要借两万块钱，待会儿让实习生上去取。知道知道，找领导签字嘛。”
说完，又把借条往桌上一拍：“去吧，先找陈总签字，再到楼上财务领钱！对了，你可别携款潜逃啊，这可是以我的名义借的……”说这话的时候脸板着，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靠，不就两万块钱吗？当我周格格没见过钱啊！周格格心里堵着气，你赶紧祈祷别让我混好了，等姑娘我站稳脚跟，咱们走着瞧！
<h4>20</h4>
就在周格格兴高采烈地张罗着出游事宜时，宋暖依然坐着冷板凳。
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郝敏老师不给实习生锻炼机会，行政部不比别的部门，工作繁杂琐碎并且机密，冷不丁插进一个新人，还真是无从下手。公司内部的计算机系统每个操作都需要密码，整个集团经理级别的工作日志每隔一周就要做一次汇总，大老板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他的出差、招待、开会、发言甚至一日三餐理发购物……事无巨细统统要做到万无一失。
总之，这些工作有手把手交给宋暖的工夫，郝敏已经全部都做好了。况且，这些工作都太重要了，实习生无论做得好与不好，郝敏都必须亲自检查核对，如此一来，更不如自己亲力亲为了。所以，每天留给宋暖的工作，除了打扫卫生，就是买黄鱼面了。
终于有一天，宋暖抗议了，她本来想说的是汪思远说过的原话：郝敏老师，我是来实习的，不是来送外卖的！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回去了，变成，“郝敏老师……我没钱了。”
郝敏先是一愣，随后扔过来一本记事本，似笑非笑地说：“小姑娘，你以为我是想占你便宜呢？你看看，你帮我垫的面钱我都记着账呢，想一次性给你的，每次都要找零钱多麻烦哪。”
宋暖偷偷一瞧，果然记事本上又是一张表，哪天买面花了多少钱精确到了角，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郝敏掏出钱包，点了350块给宋暖：“喏，这是面条钱。是我太大意了，你还没拿工资呢，哪来的钱啊！以后让你买什么，我都先把钱给你，OK？今天还是不要辣，多一份浇头……”
宋暖默默地接过钱，心里那个挣扎啊纠结啊。郝敏奇怪地看着她：“还不快去，晚了人多。”
终于，宋暖结结巴巴地开口了：“除了买黄鱼面，老师你再让我做点别的吧。”
郝敏收起钱包，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看宋暖，叹了口气，说了几句真心话：“小宋，我也是从实习生过来的，知道你们不容易。可是，行政部真的不比其他部门，每一件工作都非常重要，不能出岔子，如果你出了一点差错，责任都要由我来承担的，懂吗？”看着宋暖可怜巴巴的神情，郝敏终于说，“那这样吧，下午你去一趟风华公司，找他们行政部的张经理，我们打算更新公司的宣传册，你去问他们要点资料，譬如试用产品的图片、检测数据等等。”
终于接到任务啦，宋暖愉快地去买面了。
<h4>21</h4>
风华公司距离HY集团总部大约四公里，但是要倒两趟公交车，来回共计4块钱。但是宋暖有电动自行车嘛，下午刚一上班，她就意气风发地骑着车出门了，包里装着带给对方的小礼物——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真皮钱包，这是她的第一次，第一次以HY员工的身份外出办公事。
抵达风华大厦，保安居然不让推着电动自行车的宋暖进门，理由是公司的自行车停车场比较小，只允许公司内部员工停。宋暖不服气：“如果我开的汽车呢？也没地儿停？”
“有，”保安礼貌地指了指门口的停车牌，“地下车位，每小时10元。”
宋暖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地将电动车停在大厦隔壁街心公园入口，心想这里人来人往小偷不敢造次，给爱车锁了三道大锁之后，方才安心上楼。
等电梯的时候，宋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她没问清楚张经理的电话及具体楼层。她一边怪自己大意，一边给郝敏打电话，郝敏在那头小声地责备道：“我开会呢，你自己不会问？”便把电话挂了。
没办法，宋暖只好自己打听到了张经理的办公室，摸索着找过去。经人指点，宋暖找到了14层的经理办公室，隔着玻璃门，她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的中年人。她小心翼翼地敲开门：“请问，是张……张总吗？”她一紧张，把张经理错喊成了张总，张总就张总吧，抬举您总没错吧，礼多人不怪嘛。
眼镜男一愣，随后点了下头，也没说话。
宋暖舒了一口气：“可算找着您了，我把14层都跑遍了，这幢大厦的格局真奇怪，像迷宫一样绕……”
“等等，你是……”眼镜男有些疑惑。
“哦，对不起，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宋暖，是HY集团的实习生，郝敏老师让我来拜访您，我们公司要更新宣传册，想问您要一些资料。”宋暖热情洋溢地拍了拍手中HY的包装袋。
看着宋暖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故作老成地介绍着自己，眼镜男感觉有些好笑，他说：“我们资料很多啊，要哪方面的呢？”
“嗯……譬如产品试用的图片啊、检测数据之类的。”
“具体哪些产品呢，你们集团的硬件软件我们都在用呢！”
“这……”宋暖又语结了，这看似简单的一件事居然还有那么多弯弯绕，她硬着头皮说，“那您看挑哪些产品好呢？”
“哈哈，”眼镜男朗声笑道，“你问我？是你们公司做宣传册还是我们公司做宣传册？”
宋暖涨红了脸，忙着从包里掏手机想向郝敏求救，突然想到郝敏正在开会，她有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
这时候，眼镜男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小张，你回趟办公室，有人找。”
“啊？”宋暖瞪大了眼睛，“难道您不是张经理？”晕倒，她心想，不是张经理你捣什么乱呢？
<h4>22</h4>
很快，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一路小跑进了办公室，进门就点头哈腰：“张总，您看您还亲自下楼找我，一个电话我就上来汇报了呀。”
张总和颜悦色地说：“没事，我也要锻炼锻炼，把昨天的会议记录调给我。哦，对了，有人找你呢！”
真正的张经理此时才注意到了办公室里的客人：“你好，你是？”态度亲和友善，他拿不准宋暖与张总是个什么关系，难为张总亲自打电话催他。
“我叫宋暖，是HY集团的实习生，郝敏老师让我来拜访您。”宋暖又做了一遍自我介绍，“我，我刚才认错人了，真对不起……擅自就把您给降级了。”后一句话是对张总说的。
张总与张经理对视片刻，同时笑了起来。初出茅庐的小女生犯错误，她老板看了肯定气得跳脚，可别人老板看了，却觉得好生可爱。
宋暖站在那里，只觉得自己蠢极了，第一次外出公干就如此丢脸，给自己的职业生涯开了一个坏头。
张总拿了资料就走了，临出门对宋暖说：“我儿子也在HY实习呢，没准你们认识，叫张盛。”
宋暖立刻想到第一天上班就迟到的越野车男生，顿时释然了不少，心想贵公子也不咋地嘛，年轻人犯错误上帝都可以原谅。于是她没心没肺地咧开嘴笑了：“他很有名的，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哦？为什么呢？”张总来了兴趣，停步追问。
“因为他开越野车，我骑自行车啊！”宋暖开了个玩笑。
没想到张总的脸却沉了下来，哼了一声便离开了。
宋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又说错话了？这领导同志怎么都那么难伺候呢？
张总走后，张经理对宋暖的态度变得异常冷淡，他甚至没请宋暖落座：“我很忙，给你我们公司的网址，你需要什么自己上去看吧。”说着，便俯下身，哗哗哗在便签上写了一行字母递给宋暖，便做出一副送客的表情，宋暖赶紧很有自知之明地告辞。
出了大厦，才发现出了一身的汗，被风一吹，感觉冷飕飕的。很快，更大的打击出现了：车丢了。
宋暖坐在街心花园的长椅上，无助地看着繁华的街道与行色匆匆的路人，越想越伤心，捂着脸又稀里哗啦哭了一场。上班才三天已经哭两回了，宋暖一边暗骂自己没用，一边愈发地想当逃兵：要么回家当宅女，要么回学校考研，不上这劳什子班了，一个月600块，眼泪都快要哭干了！
哭完了，方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磨磨蹭蹭坐公交车回到公司。刚进办公室，就被郝敏劈头盖脸一通好训：“你怎么去这么久？我打那么多电话给你怎么不接？”
宋暖刚刚平复的心情又翻腾起来，她急忙从包里翻出手机，上面果然有五个未接来电，全是郝敏打来的。“对不起，路上吵我没听见。”宋暖解释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我电动自行车被偷了，刚买的。”
郝敏像没听见一样，板着脸说：“张经理那有份合同想让你顺便带回来的，这下，只能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h4>23</h4>
当宋暖气喘吁吁又重返风华公司的时候，张经理已经外出办事了，据前台小姐说，“会回来的”。
于是宋暖便坐在会客室等，等啊等啊等啊等，等到华灯初上，等到大家陆续下班，还没见到张经理的影子。宋暖心里着急，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向前台小姐求证一下张经理是否的确是“会回来的”。此时，前台小姐也换好衣服准备走人了，见到宋暖，她惊奇得睁大了眼睛：“啊，你还在这啊？他打电话说不回公司了！”
宋暖又想哭，可是已经是欲哭无泪了，看看手表，已经快六点了。她垂头丧气地下楼，在电梯里居然又遇见了张总。
张总也有点吃惊地看着她：“你才走啊，辛苦了。”
宋暖勉强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哪里哪里，这是第二趟来了。”
经过艰难跋涉的地铁转公交，宋暖终于抵达宿舍，在这座繁华热闹的城市，这里是她唯一的避风港，虽然，这里属于她的，只有一张床铺和一张书桌。
周格格正在收拾行李，她明天就要启程去丽江了，看到宋暖回来心情极好地打招呼：“哎，你看，这条围巾搭配我的新风衣怎么样？”
宋暖有气无力地说：“嗯，不错。”说完像僵尸一般往周格格的床上一躺，顿时觉得身体发飘，“今天我俩换床睡，我实在是爬不上去了。挤地铁挤得要内出血了。”
“挤地铁干吗？你不是买了电动车了？”周格格依然摆弄着手中的围巾。
“丢了。”宋暖长叹了一口气。
“丢了？”周格格大惊。
宋暖向周格格哭诉了下午的经历，猛然突发奇想地问：“你说，公司会补偿我吗，这可是办公事丢的呀。”
周格格失笑：“听说我们部门的陈总监因为工作繁忙无法照顾家庭导致离婚，你说，公司会不会赔他一个老婆？”

第三章 新人必修课：犯错受委屈
老板反而倒笑了，这让准备迎接暴风骤雨的宋暖以及准备看热闹的同事都愣住了，老板说：“我喜欢听实话，不过，以后要注意。”
老板走了，宋暖着实松了一口气，幸亏说了实话，看来，诚实真的是很重要的职业道德。
<h4>24</h4>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格格就起床了，飞机是早晨九点的，她得先去公司，然后坐公司的车去接领导太太。根据上海糟糕的交通情况，她必须在六点半之前接到这位太太，否则很可能赶不上飞机。为了给公司省钱，周格格订的是南航的特价机票，不得退票，不得改签，万一误机那可就惨了。
临出门，听见宋暖在被窝里嘟囔：“喂喂喂……110吗？我车被偷了……不是宝马是电动车……”周格格凑过去看，原来这家伙在说梦话。
周格格从来没有这么早起过床，直到坐进汽车，整个人还处于恍惚蒙眬的状态，直到司机问她去哪里时，她才一个激灵醒了：完蛋了，她把写有领导太太家地址的便签丢在办公桌上了。
此时司机已经将车开出公司大门，再折回办公室肯定要耽误不少时间；打电话问吧，显然不太合适，因为前一天已经详详细细问过一遍了，人家太太连在哪个巷口拐弯都告诉周格格了。
“到底去哪儿？”前方就是十字路口，司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往……莘庄方向走吧。”周格格努力回忆那个地址，想来想去只记得一个大方向。
司机很不满意地哼了一声，踩了一脚刹车，压着实线将已经驶入直行车道的车向左猛拐。
车里暖气打得很足，周格格急出一声汗，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领导太太的手机：“您好，乔太太吗？我是HY的小周……对，我们已经出发了……那什么，我再与您核实一下地址好吗？您住在莘……”
“莘东路世纪名苑。”那头也是没精打采的声音，显然还没起床。
“好的，我们已经出发了，很快就到。”周格格松了一口气。
挂了电话，司机瓮声瓮气地说：“你怎么就挂了呀？问问具体怎么走啊？”
“啊？您不认识？”周格格又慌了。
“小姐，上海那么大，那么多楼，我又不是GPS，GPS每年还要更新系统呢！”司机一大早出来干活，本来就憋了一肚子不高兴，又遇上了周格格这么个笨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周格格赔着笑，小心翼翼地说：“师傅，那咱们先开，到了莘东路再问吧。”
“随便你，不过听说那边修路，万一误了飞机你可别怪我。”
司机这么一说，周格格又紧张了，只好再次抄起手机给领导太太打电话，电话一通，那头便惊呼，“你们都到了呀？”
“没有没有，我们师傅不认识路，想再问问您具体怎么走？”
“晕倒，司机不认识路当什么司机呀，当老板不好吗？再说了，我昨天不是告诉你了吗？实在找不到就问问吧，鼻子底下就是路呀！”哐当，电话挂了。
周格格使用的三星手机听筒声音很大，领导太太的话原封不动传进了司机的耳朵。很快，周格格发现，汽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能过去的绿灯也不过，偏偏要多等一个红灯，他是故意的。
<h4>25</h4>
眼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路上的车开始增多，领导太太已经打电话来催过两次了，司机师傅才不紧不慢地将车缓缓驶入世纪名苑。
周格格气喘吁吁敲开领导家大门的时候，领导太太已经整装待发了：阔檐帽＋长丝巾＋雪白的羊绒大衣＋漆黑的高跟皮靴，这哪里是出门旅游，分明是登台走秀；更让人吃惊的是门后的两个巨大行李箱，如果杀人分尸的话，这两个大箱子塞三个人不在话下，天哪，这位太太要去丽江定居吗？
领导太太一见周格格就丢过来一个巨大巨长的白眼：“你怎么才到呀？我都等得急死了。是谁订的机票呀，大清早的赶死了，不知道我是要睡美容觉的呀？”
这位太太每句话的末尾都嗲嗲地加个“呀”字，搭配上她25岁的装扮和52岁的面容，实在是让周格格不寒而栗。
周格格没敢说这机票就是自己订的，只好陪着领导太太一起声讨了一下公司不会办事的前台小姐。随后，伴随着领导太太“小心小心，我的箱子可是名牌哦”的絮叨声，拼了小命将两个巨大的箱子挪下楼。
司机下车将后备箱打开，人却靠着车门袖手旁观，周格格实在没力气把箱子塞进后备箱，只好央求司机搭把手，司机哼了一声，极其不情愿地帮了忙。
周格格松了一口气，对领导太太说：“上车吧！时间不早了。”
领导太太说：“上车？还有行李呢！”
于是，周格格又跟着她上楼，呼哧呼哧运下来两个手提行李袋。
一路堵车，堵得周格格那叫一个心焦啊，好不容易赶到机场，七手八脚地把行李卸下来，连滚带爬地奔向迟到旅客窗口办理登机牌，终于，终于在最后一分钟办妥了登机手续。
捏着登机牌，领导太太大叫一声：“哎呀！”
周格格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她颤抖着声音问：“又怎么了？”
“我忘记喂猫了呢，都怪你，早晨打那么多电话来问路，把我的思绪都弄乱了呢。”领导太太不说“呀”了，改说“呢”了。
在飞机起飞前的三十分钟，这位太太一直用电话联络地处上海各区的亲朋好友，问人家有没有空去她家帮她喂猫，因为“老公被返聘了，实在太忙没空回去，而家里的猫又娇气，一顿不吃要发脾气呢”！
直到广播让乘客关闭手机了，领导太太都没有物色到合适的人选帮她喂猫，一气之下只能打电话给领导：“我说人走茶凉吧，你退下来之后连喂个猫都找不到人，你回家记得给咪咪吃妙鲜包，它肯定要生气的，你哄哄它。”她气鼓鼓布置完任务，一言不发地起身去行李箱掏东西。掏了半天，居然摸出一片面膜，还是黑色的海藻泥面膜，旁若无人地就往脸上贴。天哪，这可是经济舱，周围旅客纷纷侧目，周格格很想跟大家解释：其实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可是领导太太却高声质问周格格：“你怎么办事的？我出门就没坐过经济舱！”
面膜贴了五分钟，领导太太的心情突然好转，她娇声对周格格道：“你别喊我乔太太了呢，听了怪生分的，你叫我的英文名吧。”
“你英文名是……”
“爱丽丝！”
周格格渐渐明白了，为什么免费旅游这么一个大馅饼会掉在自己一个实习生的头上了。
<h4>26</h4>
因为新置办的大件——电动自行车落入贼手索赔无门，异常伤心的宋暖辗转反侧到半夜方才入睡，直接导致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一睁眼，已经八点了。
糟糕了糟糕了，一向要求自己早到迟退的宋暖心里暗暗叫苦，肯定要迟到了。
宋暖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心里盘算：要不要打车？要不要打车？打车到公司至少四十多块，至少白干两天才能赚回来。但如果不打车，铁定迟到，迟到就意味着工作态度有问题，工作态度好不好，将直接导致三个月实习期后能不能留下来。
春困秋乏，那么多的上班族，每天总有那么一大批睡过头的，所以，想在春寒料峭的早晨抢到一辆出租车并非易事。客观上打不到车，了却了宋暖主观上不想打车的夙愿，当她哼哧哼哧地铁转公交再转小跑步抵达公司时，已经九点半了。
更加不幸的是，这天大老板去中东考察刚刚回国，她早到这么多天就没见着大老板，只迟到一次便撞了个正着。
大老板正在郝敏的电脑前看她演示PPT，见宋暖像只小老鼠顺着门边溜进来了，他用左手捂着嘴咳嗽一声：“你是总裁办新来的实习生？怎么迟到了？”声音不大，却相当有威慑力，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却又暗流涌动，所有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拭目以待。
“我……”宋暖的脑袋飞速旋转，她在盘算是说路上遇到车祸交通大堵塞还是说遇到小偷自己见义勇为了，最后，心一横，说了大实话：“我睡过头了。”
老板反而倒笑了，这让准备迎接暴风骤雨的宋暖以及准备看热闹的同事都愣住了，老板说：“我喜欢听实话，不过，以后要注意。”
老板走了，宋暖着实松了一口气，幸亏说了实话，看来，诚实真的是很重要的职业道德。
<h4>27</h4>
郝敏忙完手头的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宋暖：“小宋，你昨天去风华公司取的材料呢？给我看看。”
宋暖从包里摸出张经理草书的便签：“张经理说了，要什么资料直接上他们网站上找就行了。”
“啊？”郝敏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你有没有搞错？宋暖！他们的网址Baidu一秒钟就搜出来，你却用了一个下午跑去问？我要是老板，第一个炒了你，大家都像你这样的工作方法和工作效率，咱们公司迟早得倒闭！对了，那我让你去取的合同呢，带回来了吗？”
“我再去的时候，张经理已经出去办事了，我等到下班，他也没回来。”宋暖可怜巴巴地解释。
郝敏长叹了一口气，耸耸肩膀，一脸被打败的神情：“等于说你奔波了一个下午，一件事也没办成？唉，合着你除了会买黄鱼面，什么事都办不好啊！”随后向其他同事感慨道：“现在的实习生，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名牌大学又怎么样？大事干不了，小事干不好，我看还不如中专生。”
宋暖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在众目睽睽之中，她恨不得找个墙头撞死算了。实在是太受打击了，宋暖又准备潜入洗手间狂哭一场，洗手间有人，连流泪都找不到场地，太悲哀了。
又坐电梯到大厦的楼顶平台，冷风像小刀子一样飕飕地刮着脸，宋暖茫然地望着脚下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更是悲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她酝酿了半天情绪，刚准备放声大哭，一个声音从声后响起：“你干吗呢？”
宋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然是张盛：“你干吗呢？”她反问。
“我在放风筝！”张盛往天空一指，果然，有一只鲜红的小风筝在空中飘着，到底是富家子弟，到底是后台有人，上班时间跑到楼顶放风筝玩。
“你也是实习生吧？一看你这样就知道受委屈了。”张盛过来搭讪。
既然没地方示弱，那咱就示强吧，宋暖摆出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新人的必修课不就是受委屈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受什么委屈了，说来听听？”张盛开始收线，天上的风筝开始摇晃，像人的命运一样飘浮不定。
“你想听？”宋暖问，见张盛瞪大眼睛很八卦地凑过来，她一转身走了，“你管得着吗！”天下之大，我宋暖竟然找不到一个哭的地方。
“你等一等！”张盛将风筝收回到手里。
“等什么？观摩你放风筝？对不起，本小姐很忙。”宋暖头也不回下楼了，心想你有后台我没有，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哭一会儿，哭完还得继续上班呢，哪有时间跟你耗啊。
“嘿，我就是想跟你一起下楼而已。”张盛在后面嘀咕，心想这女孩挺拽的嘛。
<h4>28</h4>
你见过穿着高跟鞋骑马的吗？
周格格见过。
爱丽丝女士带了那么多的行李，唯独没有带一双适合旅行的鞋子。在玉龙雪山的脚下，为了拍照，她选择了骑马上山的方式。结果马还没走出十步，她就吃不消了，强烈要求打道回府，周格格只好万分遗憾地跟着下马，嘚吧嘚吧扶着她驱车回酒店歇息。
一直歇息到晚上，爱丽丝的精神开始焕发，她梳妆打扮准备去泡吧。
丽江古城的酒吧很多，她们随便找了一间，这是一家清吧，驻唱歌手吟唱着《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小周，你真应该打扮打扮，化化妆，丽江是个艳遇的好地方呢。”爱丽丝拢了拢头发。
周格格笑笑，没说话，心里暗想，我帮你拖那么多行李就累半死，哪有闲工夫化妆啊。
爱丽丝见周格格笑而不语，自认为猜中了她的心思，勾了勾手指，诡异地笑，“如果遇上合眼缘的帅哥，你就再开间房间哦，没关系，我这个人很开通的。到时候统一开发票，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周格格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哈哈哈哈，我怕得艾滋。”
“用套啊，傻瓜！”爱丽丝推了一把周格格，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清静的小酒吧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周格格真的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是爱丽丝却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感觉杜蕾斯的最棒，你觉得呢？”
待到晚上十点多，爱丽丝喝了一打嘉士伯，醉了，嚷嚷着让伙计上洋酒。周格格既担心这位大姐喝多了发酒疯，又怕洋酒太贵钱不够，所以把伙计支走了。
爱丽丝有点发火了：“有你们这么小气的公司吗？我们老周在位的时候帮了陈建多少忙啊？当时那小子见了我跟孙子似的！哦，如今看老周退下来了，没权没势了，就开始过河拆桥了！”
周格格不知如何应对，只能赔着笑，代表公司向她赔不是，结果越赔越不是，爱丽丝借着酒劲开始发飙：“当年哭着喊着要送我去欧洲旅游，现在呢，拉个小实习生陪我来丽江，当我捡破烂的？老娘有的是钱，服务员，给每桌都上瓶黑方，我请客！”
周格格又是哄又是劝又是安慰又是道歉，连拉带扶将这位大姐送回酒店，终于松了一口气。爱丽丝一路都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小周，明天咱们早点回来，我们两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h4>29</h4>
自从被猛K了一通之后，宋暖陷入了强烈的自我怀疑，她问自己：你除了会读书会考试还会什么？
郝敏本来就不高兴带新人，宋暖如此不得力，郝敏更不乐意让她办事。徒弟做错了师傅得重来，还要费口舌，何苦来哉？更何况自古以来都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如今工作这么难找，谁都怕被人抢了饭碗。
每个人命中都有那么几个贵人，也许汪思远就是宋暖的贵人之一，就当她再次陷入冷板凳危机的时候，汪思远把她给揪了出来。
每年各个客户集中采购之前，销售部都要召开一次大规模的客户答谢会，其实就是把客户们集结起来吃喝玩乐加抽奖地腐败一通。今年的答谢会交由郝敏牵头筹备，郝敏向汪思远诉苦，意思是一个人没法搞，事情巨烦巨多，汪思远一指宋暖：“喏，不是给你配助手了嘛！”
诉苦归诉苦，毕竟是领导布置下来的任务，只能接不能推。向领导抱怨就如同是二奶撒娇，要适可而止，让领导知道你的辛苦便足够了，否则你爱干不干！
郝敏苦着脸接下了任务，第一件事情就是让宋暖打电话找场地，宗旨就是：要大要豪华要气派还要……便宜！预算有限，能省则省，一个会帮公司省钱的员工，向来是受老板喜欢的，多贴心哪！
宋暖坐在办公桌前打了一个下午的114，发现既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是绝对不可能的。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一个晚上的租金高得吓人，连给来宾提供瓶矿泉水都要以美元计费，靠，这是在咱中国开的酒店吗？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坚决Pass。
再找四星级酒店，这价格呼啦一下就降下来不少，可是销售部的总监陈建一听，立刻摇头：“搞什么搞嘛！这是体现公司实力的最好时刻，排场一定要大！什么？预算太少？那我们不管，总而言之一句话，请的都是重要客户，今年的业务全指着这些祖宗了，伺候得不到位，做不到生意，到时候可别怪我们销售部！”
上面不拨款，下面又以影响业务量为要挟，这让夹在中间办事的郝敏很是头疼，她唆使宋暖向汪思远汇报情况，希望汪思远能出面帮忙摆平。
汪思远平静地听完宋暖的汇报：“就这事？”
“是的。”
“如果你们每件事情都来找我，那还要你们干什么？”
“我，我……”宋暖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告诉你两条路，第一，继续找场地，五星级太贵四星级档次不够，那就找找那些高档会所吧！第二，如果真的没办法解决这个困难，那就按正常程序打报告找我批，而不是到我这里来诉苦，你觉得呢？”
宋暖碰了个软钉子，沮丧地从汪思远办公室出来，郁闷地想：不是五星级酒店就是高档会所，我就是一个实习生，一个月工资不够五星级酒店一瓶酒不够高档会所一个菜，我哪有门路找啊？
回到办公室，郝敏正急切地等着消息：“汪总怎么说？”
“汪总说如果每件事都找他，那要我们干什么！”宋暖实话实说。
郝敏仰天长叹：“唉，你我要是有个五星级酒店当老板的爸爸就好了。”
说到这，宋暖的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张盛不是有个当老板的爸爸吗？风华集团下面不就有个著名的风华会所吗？
宋暖后悔不已，上次不应该对张盛那么冷漠，事到如今才知道，不要以为这个人对你没用就冷若冰霜，事实上，谁都不能得罪。她想了半天，决定让周格格帮忙找张盛说说这事，死马当活马医吧。
<h4>30</h4>
周格格去了趟丽江，虎跳峡没去，泸沽湖没去，梅里雪山没去，玉龙雪山去了，但没上去。
她每天跟在爱丽丝女士的屁股后面，逛古城泡酒吧，拎包兼埋单。爱丽丝是个购物狂，旅游纪念品小铺子里的假银子假翡翠，买了一批又一批，每天晚上临睡觉前盘点一番，让周格格感觉她不是来旅游的，而是来进货的。
更让人头疼的是，买这些东西哪有发票啊，没有发票回去怎么报销呢？讲人家也不信啊，谁去趟丽江会买将近一万块的假银子回来？会计肯定以为周格格贪污公款呢，这以后还怎么在HY混啊？
周格格头都大了，小心翼翼地想劝爱丽丝少买点，买好点，因为正规的旅游用品商店还是有发票的。可是爱丽丝一仰头：“我喜欢的东西都很特别，只有这些犄角旮旯的小铺子才能淘得到呢！那些旅游用品商店的东西都是糊弄外国人和乡下人的！”
没办法，周格格只好绞尽脑汁搞发票，吃饭明明吃180块，却觍着脸问人家老板要300块的发票；包半天车也就200块，却死乞白赖问人家要500块的发票，否则不坐你的车……在别人的眼神中，周格格看得出，自己整个就是个贪污公款的腐败分子形象，那个丢人啊。
周格格整日为这些破事操心，面对七彩云南的美景，一点兴趣也提不起来，看来旅游免费不免费真的不重要，目的地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去。即使每天吃喝玩乐都不花钱，可是面对爱丽丝这么个难缠的旅伴，周格格真是归心似箭。
<h4>31</h4>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天，第二天就可以回上海了，周格格坐在房间里算账，爱丽丝开始熬中药。这个中药是在路边的小诊所里开的，大夫自称是苗族老中医，据说此药对中老年女性有很好的保健作用，功效基本上等同于返老还童。所以，爱丽丝等不及回家了，用酒店的电热水瓶就熬开了。
很快，房间里就弥漫了一股怪味，酸酸臭臭的，周格格心想别是遇上什么冒充的江湖游医了吧，这哪里是中药味啊，分明就是化工原料嘛。药熬出来了，连爱美如命的爱丽丝女士也不敢轻易尝试，她鼓动周格格先尝尝味道。
“呵呵呵呵，我从来不吃中药的，我怕苦，呵呵呵呵。”周格格赔笑推辞。
“中药比西药好呢，调理身体就得靠中药，你看我年轻吧，就是在中医院开的药膏喝呢！”爱丽丝女士是中医的忠实推广者。
“我身体挺好的，就免，免了吧。”周格格拼死推辞，面对这黑乎乎药汁，她可不想陪人旅游把命给送了。
见周格格死活不吃，爱丽丝心一横，眼一闭，遵照医嘱喝了一半。
“什么味啊？”周格格很好奇。
“还行，不算太难喝。”爱丽丝苦着张脸。
喝下去不到五分钟，爱丽丝像离弦的箭一样奔向卫生间，很快就从卫生间里传来咕噜咕噜的拉肚子声音。
过了很久，爱丽丝才从卫生间里出来，满脸都是惊喜的笑容，“哎呀，小周，你不喝亏大了呢！”说着声音放低，脸上露出少女说私房话的害羞神情，“我跟你说啊，我刚才大了很多很多黑色的便便，都是身体里的毒素啊，难怪我最近脸色这么不好呢！老中医真神奇啊，可惜明天一大早就要走了，否则再去多开一点。”随后又得意地笑开了，“哈哈，让你吃还不吃呢，现在我可舍不得给你吃了！”对了，这个药夜里十二点还要吃一次的，你到时候做我的小闹钟哦。”
小闹钟周格格连连点头，心想只要你不让我吃泻药，让我干什么都行，也就伺候你这最后一夜了嘛。
旅行真的很疲惫，以进货为目的的旅游更累人，十点钟，两人准时关灯睡觉，周格格用手机定了时，以便十二点起床做小闹钟。结果她刚刚睡着，就被爱丽丝上厕所的声音给吵醒；再一次睡着，又被她出卫生间弄的巨大动静给吵醒；第三次睡着，耳边就传来爱丽丝小而急促的声音，“小周，你听，有动静！”
周格格迷迷糊糊支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所以然来：“没声音啊，睡吧。”
“不对！”爱丽丝严肃地把她拽起来，“真的有动静，别是有小偷吧，你出去看看。我们还是应该住酒店，酒店安全，这样的小客栈没准是黑店呢！”
周格格几乎要崩溃了，极其不情愿地披衣起身，心里直骂娘：是谁住了几天大酒店就嚷嚷着没特色要住古色古香的小客栈的？我出去看看？我既不是警察又不是保镖，要真有什么事，凭什么让我当牺牲品啊？
当然，不会有什么事。周格格穿着睡袍站在花园里，看着满天的繁星，呼吸着清凉的有雪山味道的清冽空气，厚重的睡意一扫而光。
回到房间，爱丽丝已经睡着，打着轻快的小呼噜，周格格却再也睡不着了。她躺在床上，双手托着脑袋，心想这就是实习生活的开端吗？这就是离开校园要过的日子吗？鞍前马后伺候人还要看人眼色？工作就意味着要当孙子吗？还是老妈说得对，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伺候自己老公总比伺候一帮不相干的人强啊。
这时候，手机闹铃提示已经到吃药时间了，周格格轻轻地推爱丽丝：“美女，吃药时间到了。”
被人扰了清梦的爱丽丝大发雷霆：“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不吃算了，吃了又不知道要上多少遍厕所，周格格回到自己床上，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周格格被人一巴掌拍醒，张开眼睛，爱丽丝没有化妆布满皱纹的脸就贴在自己眼前，她吓得一个激灵：“怎么了怎么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怎么不喊我吃药？你就怕我太漂亮出去人家只看我不看你了吧！”爱丽丝用开玩笑的语气恶狠狠地抱怨着。
周格格彻底无语，心里暗暗发誓：老娘一定要嫁个有钱人，到时候指不定谁伺候谁！
<h4>32</h4>
上飞机前，陈建给周格格打来问候电话：“怎么样小周？乔太太玩得开心吧？”
小周瞟了一眼正专心致志描眉画眼的领导太太，起身走远，小声汇报：“陈总，乔太太说她老公下台了，我们公司就过河拆桥。”
陈总放声大笑：“过河拆桥？笑话！过了河当然要拆桥，养一座桥要多少钱啊？更何况前面还有那么多的河要过那么多的桥要建！没事，别放心上。”
周格格听了，冷不丁打了个冷战：天哪，职场太现实了吧。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了上海。周格格拼小命把爱丽丝塞满物资的行李塞进了汽车后备箱，刚想歇口气，就接到宋暖的求助电话：“你跟你们部门的张盛熟不熟悉？”
“还成吧。”
“我在给你们销售部的答谢会找场地呢，我在网上查到风华公司有个很棒的商务会所，打电话去问了，人家是会员制不对外的。张盛的老爸不是风华的股东吗，找他肯定能帮忙。”
“我把他手机号告诉你，你直接找他就是了，我这忙着当搬运工呢！”
“哎，别挂别挂，我跟你说，我曾经冲过他，我不好意思找他！”
“你冲人家干吗，你仇富啊？”
“这个说来就话长了，以后有空慢慢跟你说，你现在就帮我打个电话给他嘛。”宋暖强调，“先别提我，就问问他这事能不能帮个忙。”
“好吧好吧。”周格格答应了。
挂了电话立刻联系张盛，身边的爱丽丝看她没完没了地打电话，面露不悦神情，周格格知道她不高兴，心想我伺候你一个多礼拜了，合着打个电话的自由都没有了？所以故意很大声地问张盛，“听说你老爸公司有个不对外的会所？我们销售部最近不是要弄个答谢会吗，能不能在那办啊……不是我负责，是我在总裁办的一个好朋友问的，她也是实习生……什么？可以！你不问问你老爸吗？天哪，你这么牛叉啊，原来我们身边潜伏着一个大公司的少东家！我替我好朋友谢谢你啊！”
周格格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搞定了，她得意扬扬地给宋暖打电话：“我们陈总教导我们说，作为职场中人，第一不能迟到；第二要广结人脉；第三要相信自己。你看看你，既迟到又不相信自己，但幸亏你还认识我！场地搞定了，张盛让你把具体时间、参加人数、宴请标准告诉他，只要跟他们自己的商务活动不冲突就行了，到时候收个成本价。”
“天哪天哪！”宋暖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今天我真是恍然大悟啊，很多看起来难于上青天的事情，换一个有钱有权有后台有关系的人去办，也就一个电话的事。周格格你太了不起了，你虽然没钱没势没后台，但是你有人脉啊，这个张公子莫非是看上你了吧，否则怎么这么爽快就同意了？”
“说不定看上你了呢！哎，宋暖，我可要告诫你，不要动不动就耍小姐脾气冲这个冲那个的，特别张盛之流，一定要笑脸相迎以礼相待。为什么？就因为步入社会就要广结人脉！人脉就是经济效益！”
周格格挂了电话，爱丽丝凑上来：“小周，原来你认识风华张总的儿子啊？哪天带他来我们家玩呀，返聘我们家老周的那家公司想做风华的生意呢！”
周格格笑着点点头，心里却说：你做梦吧！爱丽丝的反应，让周格格意识到，人脉，真的很重要，可以把狐狸变成老虎，可以把小草变成大树。

第四章 面对富二代，你动心吗
女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要了一杯“红粉佳人”，有些无聊地将这张钞票叠成一只又一只小船。
终于耳根清净了，张盛的眼前却又模糊了，他似乎总是看见宋暖在面前笑，眸子闪闪发亮，像是要看到人的心里似的。
<h4>33</h4>
周格格回到上海第一件事就是陪着宋暖去找张盛，宋暖见到张盛非常不好意思，她一直在琢磨，要不要就上次的事情跟他说声抱歉，那天是自己挨批了心情不好，并非专门针对他。但转念一想，人家又没有提及，专门解释又显得十分做作矫情。
宋暖心里正为难呢，倒是张盛哈哈一笑，主动握了握宋暖的手，“别说对不起啦，我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的！”
宋暖松了一口气，感觉轻松了不少，她开玩笑道，“呵呵，看出来了，看出来了，肚子是不小。”
张盛做出一副夸张崩溃表情，“宋小姐，肚量和肚子是两个概念。”
“虽然是两个概念，但也是对立统一的，肚子大才能装下大肚量。”
“那我是一个例外喽，虽然没有肚子，但腹肌里也充满了肚量。”
“是的，除了肚量还有力量。”
周格格在一旁打趣，“我借过问一句，您二位是在打情骂俏吗？”
两人对视一眼，宋暖的脸一下子红了，张盛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却硬着头皮争辩：“我们不打情骂俏了，接下来进入眉来眼去环节！”
宋暖听了，作势要打他，张盛怪叫一声，“哎哟喂，还真开始打了。”
下了班，三个人兴高采烈地去风华会所看场地。到了风华会所，车还没停稳，就有服务生冲过来侍奉在车门边，准备给张少爷开门。没想到张少爷动作更快，一个箭步窜下来，拉开车门，挡住车顶，充满绅士风度地请女孩子们下车。
风华会所果然名不虚传，宴会厅仿照欧式宫廷的装修，高深的穹顶、巨大的壁画……厚厚的羊毛地毯踩在上面让人感觉那么虚幻，好像在童话里一般。宋暖和周格格都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灰姑娘进皇宫的感觉。
“快啊，上楼啊。”张盛在前面招呼着。
宋暖摸了摸洁白的楼梯扶手，细腻得像皮肤一样的手感让她很好奇，她悄悄问周格格，“你说这扶手是什么材料做的？”
周格格也伸手摸摸，疑惑道：“会不会是象牙？我不知道，你说是什么？”
“我猜是人的骨头。”宋暖说。
“哎呀，你别说了，瘆得慌！”周格格触电似的把手挪开。
在二楼的小会议室，宋暖又见到了风华的张总，也就是张盛的爸爸。她趁着上洗手间的间隙将自己去风华公司认错人的尴尬事迹说与周格格听。
周格格听罢说：“你跟这对豪门父子还挺有缘的嘛。”说完，连周格格自己都觉得这话里泛着酸味。
事情谈得相当顺利，宴会标准很高，张总却给了一个很低的价格，还答应提供鲜花、席卡和签到牌。
两个小女生兴奋得脸都红了，除了谢谢什么也不会说了。张总和蔼地说：“你们的老板于总我很熟的，所以送张盛去锻炼锻炼。这个小子从小娇生惯养，只懂得享受不懂得吃苦，上次我遇见宋暖回家就教育他，你的条件比人家好很多，更要珍惜，好好做事，多学经验，以后回来帮我。可他倒好，九点上班十点到，五点下班他四点就到家了。你们两个一看就是好孩子，今后要帮帮他，改掉这些不好的习惯！”
宋暖和周格格对视一眼，心想这话说的，到底是批评儿子呢，还是暗示自家公子出身不凡呢？宋暖没说话，周格格却乖巧地说：“张总，张盛其实很能干的，以后一定是您的左膀右臂。我们是实习生，以后能不能留在HY还不一定呢！还希望您能在公司领导面前多美言我们几句啊。”
张总朗声大笑，“哈哈哈哈，这丫头真会说话。这事包在我身上！HY不要你，我们风华的大门为你敞开！”
通过这次接触，宋暖发现，张盛其实是个挺孩子气的人，可能就因为报到的时候太张扬，加之陈总监对他的那份热乎劲，导致实习生们都视他为异类，凡事礼让三先，敬而远之，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挺孤单寂寞的，所以他才没事跑到楼顶放风筝玩。
而张盛也开始关注宋暖，他觉得这个女孩子好特别，一会冷若冰霜，转眼又和颜悦色，哭的时候梨花带雨，笑的时候艳若桃李，静如处子动若脱兔，好像一个猜不透的谜语。
把女孩子们送回家，张盛看看时间还早，不想回家，便去酒吧消遣。一个年轻的单身男人在酒吧里独自喝酒，不甘寂寞的莺莺燕燕便时不时地过来骚扰，“帅哥，我陪你喝一杯吧？”“先生，要不要服务？”“哥哥，一个人不寂寞吗？”
刚打发走穿黑裙子的，又来了一个穿白裙子的，“Hi！”
张盛烦不胜烦，掏出几张红色钞票，拍在桌子上，“坐下，喝酒，安静！”
女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要了一杯“红粉佳人”，有些无聊地将这张钞票叠成一只又一只小船。
终于耳根清净了，张盛的眼前却又模糊了，他似乎总是看见宋暖在面前笑，眸子闪闪发亮，像是要看到人的心里似的。
<h4>34</h4>
因为周格格陪领导太太的丽江七日游颇为辛苦，所以陈总放她一天假，眼看天气暖和了，周格格打算回趟家拿点衣服，所以从风华会所出来，她就搭地铁回家了。
刚进家门，周格格的老妈就迫不及待地掏出一叠男孩子的照片，“格格，你看看我帮你收集的资料，有没有合适的。”
周格格瞄了一眼，没精打彩地说：“我累死了，明天再看。”
“你看看哪，条件都是很不错的。你看这个，一米八的个子，妈妈在医院，爸爸在法院；还有这个，妈妈是老师，爸爸是做童装出口的，家里有别墅呢……”
“有别墅又怎么了，他家别墅的楼梯是用人骨头做的吗？”刚刚见识过风华会所的周格格突然眼界提高了，对一般的有钱人很不屑一顾。
“你这丫头今天怎么了，你瞧瞧咱家，巴掌大的鸽子笼，你还看不上人家住别墅的？”格格妈不高兴了，“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格格我跟你说，嫁人等于第二次投胎，你第一次就没投好，当然，这不怪你，这主要是怪我和你爸……但第二次可要把握住机会！你要知道你妈我搞这些资料费多大力气，这可都是富二代，你嫁过去不用奋斗就可以直接享福！”
“行了行了，一天到晚嫁人嫁人，你女儿我又不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家富二代就这么容易看上我了？”周格格不耐烦了，“再说了，住个别墅就好意思叫富二代？妈，不是我说您，您还真没见过有钱人，今天我陪宋暖去了一个老板的会所，那才叫奢华呢！”周格格将这天的所见所闻说与老妈听。
格格妈一听就急了，拍案而起，“我说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十三点啊？你怎么能把这个叫张……张什么盛的男孩介绍给宋暖呢？你们都是实习生，按道理说都是有共同语言的，万一人家看对了眼，这里面就没你什么事了！你看看这个男孩子，条件多么好，唉……”
“哎呀，妈，你瞎说什么呢？介绍认识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当红娘牵线搭桥。再说了，宋暖是我好朋友，英语六级幸亏是她帮我补习才通过的。”周格格抗议。
“你这个傻丫头，同学之间有好朋友，同事之间，不可能有好朋友。你还年轻，没有社会经验，听妈的话，以后做什么事多个心眼！还有，多跟张盛接触接触，就算不谈恋爱，多个有钱朋友总比多个下三滥朋友强嘛！”格格妈语重心长把她的社会经验传授给女儿，希望女儿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少走弯路。
“妈，你这都是什么逻辑！不听不听，我要睡觉了！”周格格捂着耳朵往床上一倒，可是很久很久都没有睡着。感觉才眯了一会，手机闹铃就响了，要想不迟到，必须提前两个半小时出发。
清晨六点一刻，周格格提着大包小包，挤上公交车。车上全是上班族，其中不乏背着名牌包包的白领，但无一例外都是睡眼迷蒙面容憔悴，好像站着都能睡着似的。周格格看得心里一阵阵地发凉：即使找到工作又如何？也许一个月数千块的工资可以买个基本款的LV拎包，但却买不起哪怕是半个平米的房，这就是我以后要过的生活吗？太可怕了！九点上班六点出发，五点下班八点到家！加班怎么办？加班就住办公室吧，否则回到家洗个脸刷个牙就又到启程上班的时间了！
<h4>35</h4>
第二天一上班，宋暖就迫不及待地将场地落实在风华会所的好消息告诉了郝敏。
“太好了太好了，没想到你的能力这么强，太厉害了！”郝敏显得特别高兴，对宋暖露出衷心的笑容。
宋暖来总裁办实习的这些日子，第一次看到郝敏笑得那么灿烂，真是受宠若惊。于是她也傻乎乎地跟着乐了，还谦虚呢，“这事也巧了，我好朋友正好认识张盛，哦，张盛就是风华张总的儿子，在销售部实习。”
“哦，是吗？那还真得好好感谢人家！要不这样，你让你好朋友约张盛一起吃个饭吧，我做东，感谢不能光嘴上说呀！”郝敏更加兴奋了，“捡日不如撞日嘛，就今天晚上吧。”
“没问题，我这就联系她！”见郝敏老师兴致这么好，宋暖自然热情高涨，掏出手机就拨周格格的电话，“格格，场地的事多亏你哦，我们老师表扬我了呢！她今天晚上想请你和张盛吃饭，没问题吧？哈哈，你肯定没问题啦，帮忙问问张盛吧？”
可令宋暖没想到的是，周格格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淡，她说：“哦，我现在挺忙的，待会我问问他再说吧。”
周格格挂了电话，其实她并不忙，只是听到宋暖这么兴奋的声音，她的感觉十分微妙，她居然没有为好朋友受到表扬而高兴，相反，她心里有种酸溜溜的感觉。张盛就在对面的办公桌坐着，可周格格并没有去问他晚上有没有空，十分钟后，她发消息给宋暖：张盛晚上家庭聚餐，我今天也有事，我妈让我回家帮她整理衣柜。
晚上，宋暖一个人回到宿舍，觉得有些孤单。同宿舍四个女生，朝夕相处了将近四年，如今大实习，一个在深圳，一个在北京，只有宋暖和周格格还在上海，有时候在MSN上群聊，每个人都在诉苦，长长的通话记录，通篇牢骚怪话，大家都渴望找到好工作，却又都不想工作。
这时候宋暖妈妈打电话来，神秘兮兮地，“丫头，我跟你爸这几天总是睡不安稳，我们寻思着你过年那么着急回上海，是不是有男朋友了？你跟妈说实话，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合适就谈一个。”
宋暖哭笑不得，“我着急回来不是忙着找工作吗，没有男朋友！”
“哦——”宋暖妈拖长了声音，好像是松了口气，但又感觉很遗憾似的叮嘱女儿，“宋暖我可告诉你，找男朋友一定要找爱你的，不要找你爱的……”随即电话被宋暖爸爸抢去，宋老师在电话那头严肃地说，“女儿，女孩子谈恋爱，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站得拢，走得开，要自尊自爱！”
“行了，老爸，等我有目标了再来给我上思想道德课也不迟，好啦好啦，不说了不说了！”宋暖挂了手机，这时候才发现，通话过程中一条短信进来，打开一看，居然是张盛发来的：“睡了吗？”
宋暖心里惊了一下，思考片刻，她不咸不淡地回了一条：没睡呢，不过准备睡了。
很快，张盛回：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宋暖又是一惊，他不是家庭聚餐吗？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呢，她又想不出。又琢磨了半天，宋暖捏着手机回复：好啊，我正要请你和周格格吃饭呢，谢谢你们帮我忙。我睡觉了，88。
可是哪里睡得着呢，心里一直在琢磨，这个家伙搞什么鬼啊？不会是看上自己了吧？虽然过年的时候，宋暖立志找份好工作嫁个好老公，所谓好当然是人好，有房更好，有车最好，不过从来没有想过嫁入豪门。灰姑娘的童话在这个现实的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里，也只能是个童话。
<h4>36</h4>
答谢会的场地确定了，其他的问题就很好解决了，其他各项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一切都异常顺利。
如今郝敏对宋暖真可谓是温柔有嘉，微笑着指导她给张三打电话给李四发邮件，可以说，这个答谢会各项繁杂事务，80％都是宋暖搞定的。
部门例会上，宋暖心里一直暗暗得意，因为例会会评点每位员工的本周表现，作为新人，领导的表扬与肯定比任何物质奖励都来得珍贵。
汪思远首先发言：本周最值得一提的是郝敏，客户答谢会的筹备工作完成得相当出色。由于划拨的资金有限，所以此事一开始就困难重重，我也略有耳闻，但是郝敏既没有推脱任务，也没有向集团打报告要求追加预算，巧妙地解决了困难，联系了风华会所作为活动场地，这不仅仅为集团节约了开支，更促进了我们与风华的友好关系，非常出色，非常棒……
刚开始，宋暖还乐呢，听着听着，她逐渐回过神来，合着这事跟自己没啥关系？再扭头看看郝敏，她抿着嘴角露出标准的职业女性的微笑，一脸的坦然，一脸的受之无愧。
宋暖坐不住了，她非常非常冲动地想站起来对说：“汪总，场地其实是我搞定的，鲜花也是我搞定的，背景板也是我搞定的……”当然，作为一个新人，她还没有这样的勇气。
这一天过得非常非常地郁闷，郝敏似乎看出了端倪，所以一天都没给宋暖安排任务，把她晾在角落里独自郁闷。
快下班时，张盛叫住周格格，“待会别急着走啊，我请你吃饭。”
周格格愣了一下，心怦怦跳着，欣喜地答应，“好啊。”
下班了，张盛和周格格一起下电梯，到了一楼大厅，张盛却停住了脚步，“我们就在这等一下宋暖吧。”
周格格这才知道，一起吃饭的还有宋暖，她有些失望。五分钟后，张盛的眼睛亮了起来，周格格扭头一看，宋暖背着包从电梯里出来了。周格格心凉了，她意识到，这顿饭，自己只是陪客而已，她勉强朝宋暖笑笑，没话找话似的打了个招呼，“才下班啊？”
张盛去地下停车场取车，两个女孩就这么肩并肩默默地站在门口等着，其实不过才一天没见着周格格，宋暖却觉得有一丝陌生感横在两人之间，这种感觉让彼此都觉得很难受。
很快，张盛开车过来，他将副驾驶的车门准确地停在宋暖面前，笑着招呼，“上车啊！”
周格格看了宋暖一眼，兀自拉开后车门上了车。
<h4>37</h4>
好在张盛是个活跃分子，他听说了宋暖的遭遇很是为她愤愤不平，“你的指导老师真差劲，凭什么抢你的功劳啊？这些人太不厚道了，以后谁还帮他们干活啊？”
周格格听了很不是滋味，她想这也不完全是宋暖的功劳吧，如果硬要认真算一算，张盛功劳最大，自己排第二，最后才是宋暖呢！结果在郝敏那受表扬的是宋暖，在部门例会上受委屈的也是宋暖，张盛极力劝慰的还是宋暖，自己呢？周格格心里一阵阵发凉，她有些后悔帮宋暖了，很快她又为自己的后悔而羞愧，为什么自己会变得如此狭隘？太可怕了！
这顿饭周格格很沉默，宋暖发现了，她隐隐约约知道格格为什么会不高兴。她极力岔开话题，“不说了，反正就是实习生吃亏呗，做错事要挨骂，做对事功劳也不是咱的。”
张盛一听就不乐意了，“凭什么？HY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不干了，实习就六百块钱，还受人气，真是的！”
此话一出，却化解了宋暖和周格格之间的尴尬，她们好像找到了默契一样，联合起来抨击这个富家子弟，“你不干可以，我们不干吃什么？”
“就是就是，不经历实习怎么能转正？现在的六百就是将来六千的基础！当然，即使是六万，你大少爷也不会放在眼里。我们实习是为了生存，你来实习纯属娱乐，对吧？”周格格酸溜溜地说。
张盛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实习生就是太吃亏了。”
“不吃亏怎么办？正式员被炒鱿鱼还有补偿金呢，实习生只有四个字：扫地出门，所以我们活该被整！张盛，我要是有个阔爸爸我也无所谓，那个狗屁领导太太对我发飙，我啪就拍桌子走人！”周格格气呼呼地说，好像故意在跟张盛作对似的，动辄将张盛老爸挂在嘴边。
宋暖觉得周格格说话有些欠妥，不管怎么样，人家阔爸爸还帮过咱们忙，再仇富就显得太不厚道了，所以她连忙岔开话题，“格格，答谢会场地的事我还真要好好谢谢你。”
“别谢我啊，要谢就谢张盛。”周格格有点怄气地说道。
“对对对，也要谢谢张盛。”宋暖看着张盛赶紧补充。
“谢什么啊谢，举手之劳嘛。”张盛居然有一丝脸红。
吃晚饭，张盛送宋暖和周格格回学校，快到学校门口了，周格格临时改变主意说要回家。宋暖劝道：“时间不早了，你家又那么远，别回去了，否则明天又得起大早。”
周格格突然任性起来，执意要回家换衣服。张盛主动提出来送，于是宋暖下车后，周格格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并从车窗伸出手来向宋暖道别。
宋暖看着汽车红色的尾灯汇入车流，心里感觉有些茫然。
<h4>38</h4>
外面突然下雨了，车里的自动恒温空调悄然无息地散发着暖意，路虎的顶级音响低调地放着《Hotel California》。周格格坐在车上，感觉好温暖好安全，她突然很想就这样睡过去，不要醒。
张盛开着车，仿佛在梦游，前面的汽车刹车灯亮了两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猛得一记刹车停住，差点追尾。
小小的有惊无险把周格格也吓了一跳，她直了直腰板，嗔怪道：“你想什么呢？”
张盛无厘头的问道，“你们宿舍有空调吗？”
“没有啊，怎么了？”周格格好生奇怪，他干嘛问这个。
“下雨了，宋暖回去不冷吗？”张盛说。
又是宋暖，周格格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下去，她没说话，过了很久，突然幸灾乐祸似的回答，“是啊，我们宿舍是朝北的，可冷呢，放一盆水第二天早晨就会发现有一层薄薄的冰！这说明夜里宿舍的室温是在零度以下的。”
张盛唏嘘道，“唉，你们那么有名的学校，居然住宿条件这么差。那你们冬天都怎么过的啊？”
“裹得里三层外三层呗，窗户缝隙用透明胶带封起来，人手一个热水袋，到了夜里，热水袋变冷了就经常被冻醒，我们就爬起来穿袜子睡。”周格格描绘宿舍如何的冷，突然又补充，“宋暖是最怕冷的一个，她每天晚上都没有勇气进被窝，都是穿着衣服拱进去，感觉暖和一点了就脱外套，又暖和一点了，再脱毛衣。”说着，她瞄了一眼左边的张盛，这个男孩子年轻的面庞上居然掠过一丝心疼的神色。周格格感觉到沮丧，同时，又有一丝的恼意涌上来，她继续说，“但是宋暖又爱美，冬天喜欢穿裙子，裤袜和靴子都是七浦路淘的便宜货，一点都不保暖，所以每次冷空气来，第一个感冒的就是她！”
张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等了一红灯，再次起步的时候突然对周格格说：“我家在公司附近有套房子空着，装修好的，空调什么都有，你和宋暖去住，好不好？”
“是吗？租金多少钱一个月？”
“不要钱的，空着也是空着！”
周格格研究似的看着张盛，拖长了声音，“哦——天下居然还有这么好的事？不要钱我们不住！”
“那要钱，要钱！”张盛连忙改口，“随便你们……”
“们”字未说完，周格格就抢白道，“要钱我们住不起。”
张盛不说话了，过了很久，才鼓足勇气似的说：“我喜欢宋暖。”
周格格轻轻叹了一口气，“这话你跟宋暖说呀，跟我说干吗？”
周格格的态度让张盛觉得有点不爽，他抄起手机就拨宋暖的电话，接通之后没头没脑的大声说：“宋暖，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车进隧道，电话断了。
<h4>39</h4>
宋暖握着手机有点发蒙，桃花运来了？也太突然了吧！还是身价不菲的富二代，这朵豪华的桃花咱能消受得起吗？幸好电话断了，否则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像躲骚扰电话一样立刻关了手机。
几分钟之后，宿舍电话铃响了，宋暖以为又是张盛，犹豫着没敢接。可是电话铃声像催命一般响个不停，隔壁宿舍的同学都来敲门了，“宋暖，接电话接电话，吵死了！”
宋暖没办法，战战兢兢接起来才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电话是老妈打来的，“宋暖，你搞什么名堂，手机关机，宿舍电话没人接，我和你爸都急死了。”
“我，我在隔壁宿舍玩呢，手机没电了。”宋暖结结巴巴地解释。
“是这样的，这两天我和你爸来上海帮找房子，你不是说学校到七月份就不给住了吗？我们打算过来看看，有合适的就买个小的，实在没合适的就租个房子，否则到了七月份大学生一毕业，房价肯定特别高。”宋暖妈真是未雨绸缪。
“买房子？现在你和我爸的工资加起来一个月能有五千吧，不吃不喝存上三个月，大概在倒掉的那个楼脆脆附近，一条臭河旁边，水泥厂隔壁，能买一个平方的房了，还是建筑面积。再告诉你，那地方离我们公司，一个单趟差不多两个钟头。”宋暖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诉说着这个可怕的现实。
“我们知道啊，现在南京的房价都蹿到天上了，更何况上海呢？我们家老邻居毛头他爸，就是老姜，你还记得啊，最近在浦口买了套房子，你猜多少钱？七千一个平米啊！浦口啊，都过江了也要那么贵，这形势太严峻了。你看你现在在HY实习挺好的，肯定能留下来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人家不要你，咱们在上海有套房子总是不吃亏的……”宋暖妈絮絮叨叨地说，宋暖爸在那头听得好像很着急，直喊电话给我，终于抢过电话，对宋暖说，“女儿，这些年我和你妈存的钱加上股市里的一共有十几万块，原先能买套房子，现在连个房间都买不到了。我踅摸贷款在上海买套二手房，哪怕是小一点，也得让你毕业以后有个窝啊。”
宋暖听了无比感慨，妈妈一天到晚省吃俭用，舍不得多给自己一毛钱零花钱，攒到最后就是为了给女儿买套房子，她的声音都有些发抖，“爸爸，我不能动你和妈妈的养老钱。”她稳了稳情绪，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放心吧，我都跟格格说好了，毕业以后我们合租一套房子，暂时不买房。呵呵，当然也买不起。你看看，现在上海这房价，半个平米的钱能把日本韩国新马泰玩一圈了；一两个平米的钱，欧美列国也回来了；还有什么埃及、南非、土耳其统统不在话下，总之，全世界咱都玩遍了，可能还没花完一个厨房的钱。老爸您说我都环游地球了，咱的世界观肯定得变啊，谁还看得上一套房子啊。再说了，实在不行我嫁人就是了，我宋暖要求不高，男方有个房就成了。”
宋老师一听就急了，“宋暖，你不能以房取人哪，最重要的是人品……”宋暖妈一听就在那头嚷嚷开了，“宋建国，你不要误导我女儿，人品重要，房子同样重要，没有房子怎么结婚，睡大马路啊！”宋老师抵住巨大的压力对着电话断断续续地说：“别听你妈叨叨，妇人之见，现在房价这么贵，人家年轻人刚毕业拿什么买房啊？有房子的还不都是啃老族？年轻人，有上进心比什么都重要，将来什么都会有的……”
电话终于被宋暖妈抢夺过去了，“宋暖，你别听你爸的。我嫁女儿不图人家大富大贵，房子总归是要的。宋建国是什么谬论，哦，有房子就是啃老族，那没房子还光荣了？我让我女儿嫁个家庭条件各方面都比较好的男孩子有什么不对吗？宋暖，你一定要当心，农村的千万不能嫁，考虑都不考虑，有上进心有什么用，上进心能换钱使吗？”
宋暖哭笑不得，突然想恶作剧一把，她说：“妈妈，那万一有个富豪的儿子看上我了你同意吗？”
宋暖妈一愣，随即笑道：“你算了吧，富豪的儿子看上你？宋暖，不是我说你，不要幻想灰姑娘变公主，那都是童话故事，骗小孩的！做人要脚踏实地，不说了，长途，贵！等我们来了再说。”
挂了电话，宋暖郁闷了，自己相貌端正，身体健康，本科学历，父母健在，条件说老实话也不差呀，怎么着就被自己的亲妈直接贬成被后妈虐待的灰姑娘呢？
<h4>40</h4>
周格格快到家时给老妈打了个电话，格格妈就派格格爸下楼接女儿——天晚了，楼梯黑洞洞的，不放心。
于是，格格爸有幸见到了富二代张盛以及张盛的车。回家后，格格爸添油加醋向老婆描述，张盛如何既礼貌又热情地称呼他为叔叔；张盛车技如何好——那么狭小的位置也能掉头；张盛如何英俊，皮肤白白的，手指细细长长，一看就是好家庭出身。格格觉得很神奇，这个没有路灯的老旧小区黑灯瞎火的，连楼梯都看不见，老爸如何能看清楚人家的皮肤和手指头？
格格妈根本不在意这些小细节，一个劲地追问老公，“那车大不大，豪华不豪华？”
“几百万的车，你说豪华不豪华？”格格爸眉头皱着，一副你真没见识的表情。
“格格，这个男孩子就是你说过的张盛吗？好端端的，他为什么送你回家？是不是……”格格妈揣测着。
“妈——你就别想了，人家想追的是宋暖好不啦！刚路上还说家里有套房子空着，想让宋暖和我去住，其实主要就是想讨好宋暖，我才不去住呢！谁爱住谁住去！”格格气呼呼地解释。
格格妈好生失望，乒乒乓乓开始抹桌子，突然无厘头地冒出来一句，“住，干嘛不住！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张盛的朋友圈一定有不错的男孩子，说老实话，在上海条件好的男孩子遍地都是，关键是我们没机会去认识。”说着说着，抹桌子的手停下来，有些伤感地说：“格格，不要说妈妈见钱眼开，你妈妈一辈子受够了没钱的苦，你是我的亲女儿，我当然希望你嫁个好人家。”
格格不说话了，默默地丢下包，走进自己的房间，格格妈跟进来，“丫头，最近去找个陪驾练练车，你驾照考了一年多都没碰过车，生疏了吧？晚上跟你爸爸商量了一下，出钱给你买辆小车。”说着，格格妈叹了口气，“本来呢，我们是想把这个老房子卖了再贴点钱，换个大一点，离市区近一点的房子，现在这房价涨得离谱，就是把我跟你爸卖了也换不起了，索性给你买车吧，一来今后上下班方便，而来呢也显得我们姑娘身价高，刚毕业就有车了。”
格格把头埋在枕头里不说话，她的爸爸妈妈是知青，当年一直争取回上海，争取了很多年，终于回来了，但是没有房子，暂住在格格的外婆家。当年格格妈发誓不回上海就不要孩子。结果回到上海，就更没法要孩子了，因为十二平米的一间平房，上空搭了层阁楼，一共住了六口人。然而，就在这个一米都不到的阁楼上，格格爸妈利用被子隔音，制造出了格格，这个家变成了七口人。
周格格至今还记得，小时候，舅舅的同事送来一条大鲢鱼，寄人篱下的格格爸妈一直在拣鱼刺吃，格格一声不响夹了一块大大的鱼肉放到妈妈的碗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吃鱼肉！等我长大了，不会让你吃一点刺！”这话刚说完，舅妈就把饭碗给砸了，格格妈为了平息嫂子的怒气，甩了小格格一巴掌，事后抱着格格哭得撕心裂肺。
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周格格依然记忆犹新，她突然翻身起床，眼神发直，“妈妈，我发誓，我周格格将来要在上海买下所有想要的东西，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h4>41</h4>
张盛的表白虽然有些突兀，但不管怎么说，女孩子有人追还是让人高兴的。宋暖对张盛的感觉很奇妙，总是关注他，却又有些莫名其妙地排斥他，那种排斥是一种本能，就好像是骑自行车的排斥开宝马车的。
宋暖辗转反侧了半宿，越想睡越睡不着，过年的时候，宋暖的新年愿望之一就是：自己能拥有闹钟一响立刻精神抖擞的本领。许了这个愿望之后她叹了口气，咱老百姓连许愿都如此朴实，至少应该许个这辈子睡觉睡到自然醒，从今往后告别闹钟的愿望吧！
第二天果然起不来，闹钟响的时候，宋暖同学出于本能就按掉了，等她醒的时候，死都记不起自己是如何在睡梦中完成起身、下床、按闹钟的动作的。为了不迟到，她特意将闹钟放在远离自己的位置，没想到在强大的睡意面前，这一招根本没用。
睁眼的时候，心里一惊，看看闹钟，果然迟到了。宋暖像消防队员一样从床上一跃而起，爬起来穿了衣服拎起包就跑，实习才多久啊，她已经迟到过一次，同样的错误犯上两遍，别说上司就是上帝也不会原谅。
当头发凌乱，敞着外套，靴子拉链没有拉到头的宋暖跌跌爬爬跑出宿舍楼时，赫然看见张盛正靠着路虎的车门啃一个煎饼。看见宋暖狼狈不堪地下来，立刻笑着迎上去，“我七点多就到了，看你老不出来就估计你起迟了，走，我们一起上班。”
此时此刻的宋暖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客气，拉开车门就上车，“快，要迟到了。”
张盛扔下吃了一半的煎饼，踩了油门就开，一路上看见绿灯就横冲直撞，看见红灯就直行改转弯，越过停车线再打一把方向盘照样直行。宋暖紧紧捏着安全带，连声惊呼，“慢点慢点，迟到就迟到吧，太危险了，再说会被电子警察曝光的。”
张盛不以为然，“别怕，坐上我的车还让你迟到，多没面子！曝光算什么，一个不就两百块吗？”说话间，疯狂按着车喇叭又闯了一个红灯，“我跟你说哦，我在德国念书的时候，经常和同学飙车玩，那里的高速公路是不限速的，跑车开起来那叫一个爽哦。还有一次，我们开车去法国玩，回来的路上就开始飙车，最后看谁收到的罚单金额最高谁就是冠军。”
宋暖听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富二代的烧钱游戏吗？有那份钱不能捐助希望工程吗？不能救助艾滋病儿童吗？不能资助贫困大学生吗？不能……赞助我妈买房子吗？
见宋暖不语，张盛感觉到自己太过于张扬了，于是知趣地闭嘴，车速也降了下来，等红灯的时候，从车后座拎出一个元祖的包装袋，“饿了吧？我就知道你没吃早饭！”
宋暖接过蛋糕，心里的气顺了点，同时掠过一丝温暖，被人关怀的感觉真好啊。她问自己：宋暖，面对富二代，你动心吗？

第五章 要么狠，要么忍，要么滚
陈建看着周格格欲言又止、很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反倒微微一笑：“告诉你一条职场准则：要么狠，要么忍，要么滚！”
周格格咬着嘴唇，将这九个字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屏保。
<h4>42</h4>
销售部的这批实习生经过两个多星期的端茶倒水、复印文件、收发传真、跑腿送信，终于开始接触客户了。
陈建总监给每个实习生都安排了指导老师，很不幸，周格格分在了她最不喜欢的黄晓峰手下。
“其实我最不喜欢带实习生，麻烦。”这是黄晓峰对周格格说的第一句话。
周格格蒙了，心想你没必要这么坦诚吧？不喜欢带实习生跟陈总监说去呀，又不是我死乞白赖要跟你啊？她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微笑道：“黄老师，带我您不会失望的，我会成为很好的助手。”
黄晓峰没料到周格格会这样回答，反倒一愣：“有性格！我问你，你为什么想做销售啊？”
“我喜欢赚钱，销售是赚钱最直接的职位。即使赚的不全部是我的，一部分是我的也行。”周格格不假思索地说。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叫好声，周格格扭头一看，陈建带了一个男生走进了办公室。陈总监笑道：“真是后生可畏啊，年纪轻轻就很有气魄嘛。不错，不论是哪家公司，最最重要的永远是销售部！黄晓峰，能者多劳，再给你配一名实习生，他叫赵小川。”
周格格看了看这个男生，好生面熟，再一想，自己是和他同一天面试的呀。当HR问及你有什么优缺点这个像钻石一样恒久远的问题时，这个男生的回答很有意思：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来自于农村，农村里的人呢比较能吃苦，但是我最大的缺点也就是因为来自农村，有很多东西还是要学。这个回答让周格格记住了他，显然，面试官也记住了他。
不过黄晓峰似乎挺不乐意，他表情复杂，用开玩笑的语气抗议了：“陈总，您真当是我老师啊，今年我还有这么重的销售任务呢！或者您帮我减减负？”
这让陈建感觉有点不爽，但他也以同样的语气笑着教训黄晓峰，“你这小子，跟我讲起条件来了？多教教新人，嗯？”最后那个嗯字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语调阴沉下来。
黄晓峰不再多言了，有些尴尬地站在那，直到陈建走远，他才气呼呼地招呼新人：“过来吧，你们俩。”
周格格和这个新来的男生赵小川屁颠屁颠地跟过去，黄晓峰走到办公桌前，兀自坐下来：“你们俩今天就开发开发新客户吧，看看谁要买咱们的产品。”
两个新人对视一眼，傻了，HY研发的产品并不是酸奶饼干冰激凌，逢人都可以问问“今天你吃了没有”。HY的拳头产品是通信软件和终端设备，客户通常是大型企事业单位。所谓的新客户其实就是刚成立或者整合的新公司以及一直没有拿下的老公司，前者众多业务员已经像饿虎扑食一样冲了上去，后者通常是饿虎们想尽一切办法都无法吃到嘴的肉，周格格这等小猫，如何拼抢得到？
赵小川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他眼巴巴地看着周格格，不敢多言，倒是周格格挺身而出：“黄老师，我们应该如何找新客户？”
黄老师已经很不耐烦了：“打电话！上网！114、黄页、百度、谷歌……凡事自己摸索，你们又不是幼儿园小朋友了，还要我手把手地教？”
周格格还欲争辩，赵小川暗暗拉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别说话了。
<h4>43</h4>
赵小川是安徽人，在西安念的大学，本科毕业后发现工作很难找，于是考了研；可是研究生眼看就要毕业了，却发现工作更难找了。赵小川将简历投遍长江南北，珠江沿岸，终于在HY找到了一席之地，虽然只是实习，但好歹也算有了机会。
这次过年，他为了省钱连家都没回，直接来到了上海，趁着春节大学生放假，民工返乡，房租比较便宜的时候租了一个七楼顶上违章搭建的阁楼，每月租金300块。
这个计算机系的研究生，本次实习被分在了软件研发部。研发部的头头徐总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突发奇想向集团申请将自己部门的实习生全部打散到各个部门，让大家体验一下研发以外的工作，以便将来回到研发的工作岗位后可以“开拓眼界，开拓思路，用发散性思维方式思考问题，解决问题”。
这个提议居然被大老板批准了，并且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思路，将来实习生进公司以后都可以轮岗工作，也许学计算机的做行政工作能够更严谨更科学呢，也许学新闻的做销售可以更敏捷更灵活呢，“很多成功都是通过逆向思维抵达的！”大老板说。
于是，赵小川，这个本科四年研究生两年半一直在与电脑数字打交道的大男孩来到了销售部，在大老板逆向思维的指导下，开始与人打交道。第一个打交道的就是黄晓峰，面对黄老师的不屑和不耐烦，他郁闷极了，电脑都升级了这么多代了，越升越高端，人怎么还是一如既往地难伺候？幸好还有周格格，这个漂亮的上海女孩像一股清新的风，足以冲淡一切不快。
整整一个上午，赵小川和周格格就一直合用一台电脑在网上找所谓的客户。赵小川搜周格格记，然后给人家打电话，也不管接电话的是对方哪个部门哪个负责人，开口就说：“您好，我是HY销售部的周格格，请问您需要我们的产品吗？”
赵小川毕竟多读了三年书，他指导周格格：“你这样不行，你得先找人家买东西的部门，你说你找人家人力资源部推销咱们的产品，那不是做无用功吗？”
于是，周格格开始联络各公司的采购部，打了百儿八十个电话后，周格格终于悟出些门道了：原来同样是买东西的部门，有的叫采购部，有的叫资源调配中心，还有的叫物资处……这些部门的领导相当于一个公司的管家，都是炙手可热的财神爷。想结识他们？那总得先找到他们吧？打114查总机转分机，永远是占线忙音或者无人接听，运气好终于有个活人接你电话了，听说了你的来意，客气点叫你留下联系方式，不客气的直接就挂电话。别说找领导，连个小兵你都找不着。
<h4>44</h4>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只有一家叫迪讯通公司的采购部给了周格格比较积极的回应，对方的秘书常小姐让周格格给她发一份产品介绍，表示她会向部门领导汇报，因为他们近期的确有这方面的采购计划。
周格格和赵小川那个激动啊，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哪，如果正式做业务第一天就能接到单子，那将是多大的成绩啊！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了资料，赵小川还发挥了专业优势，制作了一份图文并茂并配了背景音乐的PPT演示文件一并发给了对方。
正喜滋滋地等待对方回应呢，公司一位叫张博的销售员气势汹汹兴师问罪来了：“你就是周格格？搞什么名堂？你知不知道迪讯通是我的客户，多少年的关系了！怎么，刚来就打算抢我的客户？”
周格格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结结巴巴地解释说：“对，对不起，我不知道迪讯通是您的客户，黄晓峰老师让我们找新客户，我们就在网上找到他们的联络方式。”
“哼，你们这些小孩，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你这样一搅和，人家迪讯通会怎么看我们公司？他们会觉得我们HY管理混乱！一个管理混乱的企业，谁敢跟他合作呢？我告诉你们，如果迪讯通这笔单子有什么闪失，一定要拿你试问！”张博怒气冲天，就差拍桌子了。
周格格看着赵小川，心里既沮丧又害怕，沮丧的是白忙活那么久，还挨了一通训；害怕的是万一这笔单子真丢了，把责任记在自己头了，那实习期满肯定就一个结果——走人。
赵小川看着周格格愁容满面的模样，心里特别不好受，他说：“其实这件事是我的错，迪讯通的联系方式是我找的，资料也是我发的，你充其量就打了几个电话而已。万一领导怪罪下来，你就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周格格感激地看了一眼赵小川，没说话，心想如果单子真的丢了，你和我一个都跑不掉。
张博刚走没多久，黄晓峰又阴沉着脸找到周格格：“听说你们抢张博的客户？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呢？这让张博怎么想我？他一定认为是我安排你们找迪讯通的。你们这些实习生怎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干啥啥不行，挑拨离间倒是蛮灵的嘛！我们HY是不养闲人的，更不会养无事生非的人！”
靠，这都哪跟哪啊？你让我们开发新客户，又不告诉我们哪些公司是老客户，如果不联系，说我们偷懒；联系了，又说我们抢人家客户，挑拨你们同事关系！难道实习生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周格格脸气得通红，心里憋着一股气，冲动得直想说：我不干了！她一个劲地默念两个字：克制克制！
正好陈建经过，见黄晓峰咆哮着发火，问明了缘由说：“黄晓峰，这就是你不对了，实习生实习生，他们如果什么都会还跑来实习吗？你让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去找客户，人家可不就满世界瞎打电话吗？你分几个客户给他们，让他们去谈谈，谈下来全部算你的任务！”
黄晓峰被陈建一冲，自然把这笔账算在周格格头上，他瞪了周格格一眼，没再吭声，末了，甩了几张名片过来：“喏，平台给你搭好了，客户给你找到了，成不成就看你的本事了！”
陈建看着周格格欲言又止、很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反倒微微一笑：“告诉你一条职场准则：要么狠，要么忍，要么滚！”
周格格咬着嘴唇，将这九个字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屏保。
<h4>45</h4>
大二的暑假，宋暖满怀憧憬看了《奋斗》，看着主人公一个个出国的出国、开店的开店、赚大钱的赚大钱，心里那个激动啊，恨不得自己立刻毕业奋斗一把，开着奥迪住着豪宅进了百货公司手随便一指：这个这个这个，全都要了。
快毕业了，《蜗居》热播，一部买房人的血泪史顿时把宋暖的理想梦想幻想都拍死了。所以，当爸妈想给自己在上海买房时，被宋暖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十五万，是爸妈的毕生积蓄、下半辈子的养老钱，换一套上海三十平米左右破烂不堪楼梯里贴满小广告进门就是厨房沙发摊下来就是床的房子，还是首付，有意思吗？
“没有房子又怎么样？”宋暖在电话里对老爸说，“宋老师，您看没看过《2012》？买什么房子啊，早晚要塌的！”
宋暖爸妈被说服了，既然不买房了，不当房奴了，那咱就是金钱的主人了，于是，宋老师夫妇奴役着他们的奴隶去海南旅游了。毕竟奴隶也不是很多，所以宋暖帮他们订了最便宜的机票和一天148元的家庭旅馆。
张盛得知这个消息，悄悄从宋暖手机里调出了宋暖爸爸的电话，用最快的速度在亚龙湾的丽思卡尔顿订了房间，又租了辆车候在机场，打算给宋老师夫妇一个惊喜。
没想到宋老师是一个严肃谨慎的人，他临出发前翻阅了大量在旅游景点外地游客被宰的事例，所以更加严肃谨慎。而宋师母是个疑神疑鬼分外小心的人，这出了家门到了外地，就更加疑神疑鬼分外小心。
宋暖图便宜给二老订的是红眼航班，抵达三亚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三亚虽谈不上热浪扑鼻也算是暖风拂面，两人一下飞机就开始脱衣服，帽子围巾羽绒服、毛衣毛裤棉毛衫，装了满满一个行李箱。当两人拖着大包小包出机场，正谋划着找人合打一辆车去城里时，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男人举着“欢迎宋建国”的招牌出现了。
宋老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也叫宋建国，宋太太也看见招牌了，推了推老伴：“哎，你看，同名同姓的真多。”
这时候，宋老师的手机响了，“是宋建国先生吗，我正在机场迎接您，请问您和太太下飞机了吗？”一抬头，正看见举着牌子的男人正在打电话，宋老师意识到，这个宋建国指的就是自己。
宋老师纳闷了，宋暖没说预订接机服务啊，当时还问老俩口来着，说接机的话就是60块，如果在机场找司机谈价格，可以谈到50块，冲这10块钱的分儿上，宋老师夫妇当即决定不要这个服务了。
宋暖妈有点埋怨女儿，“这个宋暖，都说不要接不要接了，10块钱不是钱啊？”
没想到，更让人吃惊的事情出现了，蓝衬衫像迎接贵宾一样将宋老师夫妇迎到一辆黑色的汽车门边，宋老师定神一看，这辆汽车屁股后面画了一个三叉星标志——奔驰S350。
“你你你，你是谁？”宋老师第一个反应就是遇上骗子了，还是个舍得下本钱的骗子，他就纳闷了，把自己和老伴卖了也不值这辆车钱，这骗子是不是认错人了。
宋师母在一旁摇旗呐喊，“我们没有租车！你一定是搞错了！”
蓝衬衫恭敬地拉开后车门，“没有错，我接的就是宋先生和宋太太。”
严肃谨慎的宋老师和疑神疑鬼分外小心的宋师母自然不敢随便上陌生人的车，深更半夜打电话给女儿求证，可是宋暖睡前将手机调成静音，根本听不见；打宿舍电话宋暖和周格格倒是听见了，大半夜的肯定是骚扰电话，她们俩是不会从热被窝里钻出来接的。
<h4>46</h4>
一辆锃亮的黑色奔驰旁边，一个中年男子拼命要拽人家上车，焦灼中透着恼意，脸上还得强摆出笑；一对中老年夫妇死活不从，既惊又急又担心，就差放声喊救命了。
虽然是深夜，但爱凑热闹的习惯是不分白天黑夜的，此场面引来不少群众围观，很快，机场保安也过来。
“我们不认识他！他硬拉着我们上车！”宋师母声音都变调了，“谁知道他要把我们拉到哪里去啊？我们虽然老了，可身体硬朗着呢，听说现在一个肾可以卖好几十万呢！”
围观群众哗然：“哇，卖肾哦！犯法的哦！”
司机急了：“你们说什么呢？我是来接你们去亚龙湾酒店的，我们可是正规的租赁公司，全国联网的。”
“我们没让你接啊，谁让你接的呀？”宋老师问。
“这个……预订车的那位先生一定让我们保密，说要给您一个惊喜。”司机结结巴巴地解释。
“惊喜？我看是惊悚吧！”宋老师不愧是老师，相当会用词。
围观群众又起哄：“是啊是啊，租辆车还要保密，肯定有名堂呢！”
保安发话了：“司机师傅，你看都闹得不可开交了，也没啥保密不保密的了，解释清楚对大家都好，对吧。”
司机看看众人，无可奈何地弓着身子去驾驶室拿了车单，租车的是上海人，叫张盛，“喏，就是这个人租车的，说宋先生宋太太要在三亚玩六天，所以付了六天的钱，一共是九千块，说你们住亚龙湾，让我每天负责接送带你们到处玩。”
“张盛？”宋老师低头看了看车单，和老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摇头，“我们不认识。”
“哇，不会是中奖了吧，不认识的人帮你们租这么好的车，定五星级酒店？”众人七嘴八舌。
宋老师一时有点不知所措，难道是真中奖了？这时候，司机的电话响了，正是张盛打来的确定电话。司机像遇上救星似的说：“碰上了碰上了，可是人家不愿意上车，把我当成买卖人体器官的坏蛋了！保安都来了！”说着把电话塞给宋老师，“你跟他说吧，就是这个人帮你们租的车。”
“喂，你是谁啊？”宋老师狐疑地问。
张盛硬着头皮说：“我是宋暖的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宋老师不依不饶，“算了，我跟你说不着，我找宋暖。”说完啪把电话挂了，把手机扔给司机，“师傅，刚才对不起您了，不过我们不认识什么叫张盛的，我们也没订什么五星级大酒店，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再见！”说完，拉着宋暖妈就上了辆出租车，“走，去大东海鹿岭路口。”
宋暖妈上了车还在嘀咕：“要先讲价的！宋暖说的。”
“别啰唆，我正要找她算账呢！”宋老师气冲冲地疯狂拨打女儿宿舍的电话。
宋暖终于受不了，哆哆嗦嗦地下床接电话了。
“宋暖！一个叫张盛你认识吧，他是什么人，你们什么关系？”宋老师相当火大。
“张盛，他是我一个朋友啊，怎么啦？”宋暖被问蒙了。
“哼，朋友？什么朋友这么阔气，花九千块钱给你爸租辆汽车……”宋老师噼里啪啦把宋暖训了一通，最后义正词严地说，“宋暖，你是不是在谈恋爱？谈恋爱为什么不让我们家长知道？你是不是想游戏人生玩弄感情？”
宋暖哭笑不得地挂了电话，手机又来了短信，是张盛发来的：“对不起，我策划的惊喜海南游以失败告终。”
<h4>47</h4>
重新回到床上，黑暗中，宋暖听见周格格翻了个身，她知道她没睡着，宋暖突然很想跟她说说话。
“睡了吗？”她小声问。
周格格没吭声。
宋暖轻轻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和周格格的关系，似乎在渐行渐远。可就在一个月前，她们还兴高采烈地一起去逛街，一起去面试，一起分吃一碗酸辣粉，在繁华的上海街头，牵着手肆无忌惮地大笑。那时候，两人约定，毕业后合租一套房子；谁先找到工作，就请另一个人吃饭；谁先出嫁，另一个人就是伴娘；谁先生孩子，另一个人就是干妈……
正想着，调成静音的手机又闪烁了起来，宋暖以为又是张盛，没想到却是郝敏发来的短信息：答谢会需要邀请一些潜力客户，销售部让我们配合，明天早点来公司。
宋暖看看表，此时是凌晨的两点半，她觉得很心惊：是不是以后自己也要像郝敏那样？在上海混了那么久不买房子说不过去，买了房子日日起早贪黑把宝贵的睡觉时间奉献给了城市的交通事业，为了还贷款不敢生病不敢失业不敢要孩子，深更半夜还想着明天的活……这过的什么日子？比过去旧社会周扒皮家的长工还不如，人家长工好歹听见鸡叫才起来干活呢，人家干活就是干活，睡觉就是睡觉，老板使坏不让伙计睡好觉，伙计还能设下圈套把老板痛揍一通，咱敢吗？
就这么胡思乱想了很久，等终于有点睡意的时候，天已经有些亮了，如果是上课，宋暖铁定选择逃课狂睡一个回笼觉。可是她现在给人家打工，老板不是老师，再宽厚的老板也不能容忍手下没理由的逃班，更何况还是实习生！经过艰难的思想斗争，宋暖还是决定起床，早点去公司吧，早点走还不堵车。
洗漱的时候，周格格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几点了？”
“六点十分。今天一起走吗？”
“不了，我再睡会，你们昨天折腾得我都没睡好。”格格的声音有点点抱怨。
“那好，我先走了。”宋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在门边站了片刻，想回头跟格格说声抱歉，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是不是太生分了，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拢了拢外套，上班去了。
出了宿舍楼，居然又看见那辆熟悉的越野车，透过车窗往里看，张盛睡着了，腿架在方向盘上，双手环抱着胸，有点冷的样子。就在宋暖盯着他看的时候，张盛心有灵犀似的突然醒了，两人就这么隔着玻璃对视着，张盛仿佛做错事的小孩子，眼神里充满了无辜和担忧还有一丝侥幸，宋暖觉得有趣，扑哧一下笑了。
“我昨天给你发了消息就过来了，在车里睡了一夜，不开空调又冷，开了空调又闷，哎哟喂，我的腿都麻了。”张盛打开车门，用有点撒娇的语气说。
宋暖最受不了的就是男人的孩子气，她心里充满了柔软的心疼，嗔怪道：“你有病啊？”
张盛揉了揉腿，盯着宋暖的眼睛：“我就是有病！”

第六章 笨蛋，你越级啦
宋暖看着郝敏一脸憔悴，精致的眼妆根本掩饰不住黑眼圈，突然对这个刻薄的实习老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理解夹杂着敬意：女人出来混职场，不容易的。
<h4>48</h4>
张盛打算带宋暖去新亚大酒店去吃早餐，刚点好菜，宋暖的手机响了，是郝敏打来的，“到公司了吗？”
“还没有。”宋暖心里一惊，以为自己迟到了，看看表，八点还没到呢。
“不是让你早点来公司的吗？你还有多久能到？”郝敏的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了，“难道让我等你吗？”
宋暖小声说：“大概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吧。”
“到底是二十分钟还是半个小时？”郝敏不依不饶，“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没有时间观念！”
“我说不好啊，不知道堵车不堵车，我尽量快吧……”宋暖低声下气地解释，还没解释完，那头电话已经挂了。
目睹这一幕的张盛似乎非常生气，他提议：“这才几点啊，就让你去上班！当你是包身工啊？不管她，我们吃我们的！”
宋暖此刻怎么还能吃得下呢？她已经是坐立不安，恨不得像离弦的箭一样向办公室发射。
“那走吧。”张盛投降，拿起车钥匙起身。
“这些菜这么办？”宋暖问。
“不要了呗。”张盛很轻松很自然地说。
“不要了！”宋暖瞪大了眼睛，“少爷，你真有钱，你知不知道现在全世界有多少人口还在挨饿？浪费是可耻的。”
张盛少爷被宋暖说得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可耻，于是喊来服务生将满桌的点心粥品打包。
当宋暖提着一大袋食物匆匆忙忙赶到公司的时候，郝敏正在打电话，看见宋暖，脸顿时拉了下来，皱着眉头一脸阴沉。可神奇的是，她却有本事依旧用很温柔甜美的声音说着电话，对方一定可以通过声音想象她微笑的样子。
宋暖觉得有些可怕，小心翼翼站在一旁等待发落。
“呦，去新亚大酒店喝早茶的？”郝敏挂了电话，留意到宋暖提来的方便袋，酸溜溜地说，“真是有钱又有闲啊，小日子过得不错！难怪你们这些实习生一个个都不珍惜工作，家里条件好，是看不上这点工资。”
宋暖想解释是别人请客，但一时也无从说起，只好默默地将方便袋放下，仿佛默认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千金一样。打开电脑，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郝老师，您要不要吃点早餐？没来得及吃，打包了……干净的，我一口都没吃。”话说出口，宋暖就后悔了，应该这样说：郝老师，知道您来得早肯定没吃早饭，我特意为您打了包。
没等宋暖后悔完，郝敏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不吃，干活！”
<h4>49</h4>
原来，销售部想借此答谢会邀请一些潜在客户参加，有些客户架子比较大，销售部就想让总裁办通过方方面面的关系搞定。陈建说得好：“只要他们能来，我们就不会放他走。”这个军令状下的，让总裁办不得不配合，先把人家邀请来。
宋暖看了郝敏递过来的名单，一共有七家公司，个顶个的是财大气粗的行业内巨头，难怪销售部请不动。
郝敏也愤愤不平地埋怨销售部：“他们搞个答谢会，什么都要我们配合，你看看这名单，还点名道姓要请人家采购部门主管，我看哪，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我就纳了闷了，他们部门有风华大公子这块金字招牌，找张盛去办，还怕搞不定？干吗都推到我们这里来？他们陈总肯定是想让张盛多拉业务，人家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何必把关系浪费在答谢会上！”说着瞟了宋暖一眼，意识到不应该在实习生面前说这些，于是中断了话题，“不说这些没用的了，宋暖这话我也就跟你说说，你别在销售部的实习生那里多嘴啊。我看你是蛮有潜力的，所以要想多教教你，这个任务是汪总下达的，记住，领导让站着生，你就不能坐着死。”
宋暖看着郝敏一脸憔悴，精致的眼妆根本掩饰不住黑眼圈，突然对这个刻薄的实习老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理解夹杂着敬意：女人出来混职场，不容易的。
不过宋暖对郝敏的敬意很快被吞没了，因为郝敏把这块难啃的骨头直接踢给了宋暖，她自己只挑了两家她有人脉的公司去联络，“这五家公司你先试着联系，别说你是实习生，说实习生人家不待见你，联系上了告诉我，联系不上也告诉我。”
通过这些天的实习，宋暖已经深谙职场规则，联系上了告诉郝敏，她好去请功，当然不会记得提到宋暖；联系不上也告诉郝敏，至少领导问了，她也好有个交代。等于说，宋暖就是个幕后人物，无论这出戏出不出彩，她连上字幕的资格都没有。即便是这样，宋暖却不得推辞，因为一旦推辞，郝敏很可能就会到领导面前诉说她的担子有多重、实习生有多么不顶用……随后的结果可能就是，领导让自己这个不顶用的实习生走人……
郝敏布置完任务就去餐厅吃早餐了，宋暖趁着办公室没人，占了一把公司便宜：用办公室电话问候远在三亚的爸妈。
此时此刻，宋老师夫妇正在大东海某家庭旅馆内召开家庭会议，议题就是女儿的终身大事。宋老师认为，那个叫张盛的小子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在提倡绿色环保节能减排的当今社会，居然一掷千金租辆奔驰。
宋师母随声附和，就是就是，就算想表心意可以有很多种方式方法，何必把钱浪费在租车上。
宋老师觉得，这种男孩子不靠谱，女儿肯定不能托付给他。
宋师母认为，也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这件事情至少说明这孩子有这份心。
眼看两人即将分歧，分歧带来的后果必然是争执，宋暖的电话来了，宋暖说：“你们为什么不去天域酒店，张盛已经通过携程把酒店钱付掉了，一千四一天呢！”
宋老师说：“孩子，自古以来就是无功不受禄，你想想人家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肯定是对你有企图。”
“您别说这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叫企图？我正式通知你们二老，我觉得张盛不错，我决定跟他试着处处看。打住，别跟我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那满大街都是流氓了……”正说着，汪思远突然走进办公室，他也是永远早到迟退的劳动楷模，宋暖连忙将南京话转变成普通话：“好的王总，谢谢您，再见。”
汪思远意味深长地冲宋暖笑笑：“给哪位王总打电话啊，还没到上班时间呢！”
宋暖好窘啊，心里直埋怨自己太傻，哪位老总这么有空大清早的接一个实习生的电话？要说也应该说小王啊。
<h4>50</h4>
郝敏吃过早餐回来给宋暖出主意：“销售部不是有个实习生叫张盛吗？如果张盛的爸爸愿意帮你打几个电话，肯定没问题呀，销售部这帮人不找他倒来找我们，真是的！哎，宋暖，你不是认识张盛吗？不如请他帮帮我们。”郝敏说“帮帮我们”，没有说“帮帮你”，显得那么地亲近，直接把宋暖变成自己人了。
宋暖一听，咦，好主意啊，于是傻乎乎地去找张盛求助了。张盛一听，哇，讨好心上人的机会来了，于是兴冲冲地找老爸去了。
张盛爸爸一听便皱了眉头：“小子，我让你去HY实习，学习人家先进的管理经验，锻炼自己的实践能力，你倒好了，隔三岔五代表人家来占你老爸便宜！以后风华是要你撑腰的，做企业一分一毫都要算计的，你整天心思不在工作上，这怎么能行？”
“是啊，儿子，你怎么这么没心眼啊，出国念书把脑袋念坏了吧，你爸爸都说了，做企业就是要算计的，你倒好了，天天帮人家来算计你爸！你爸做到今天容易吗？我看你啊，是被那丫头迷晕头了，这些丫头都是什么人啊？将来都是要靠工资吃饭的，看到你当然粘着不放啦，你小心被人家骗！”
“好了好了，别说那么多没用的，老爸你答应不答应吧？”张盛不耐烦了。
“不答应。”张总斩钉截铁。
“不答应拉倒！”张盛气鼓鼓地摔门走了。
张总夫妇大眼瞪小眼，互相埋怨，张总怪老婆把儿子惯坏了，张总太太怪老公没事把儿子送去实什么劳什子习，“自己家那么大公司还不够他锻炼的？非要送去别的公司，好了，实习一个月还不到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张盛在二楼的卧室里生闷气，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在父母那碰过钉子，他琢磨着怎么向宋暖交代。想到宋暖，他的心突然变得柔软，他想，这事我一定要帮着办成。
在床上发了半个小时的呆，张盛突然一跃而起，蹿到书桌边打开电脑，对照着宋暖给的名单开始上网搜索。
大多数公司的头头脑脑们虽然不喜欢被人找到，但都不介意被人认识，所以在各家公司的网站上，都有各位领导的介绍，图文并茂，就好像明星一样。张盛找了四五个抽屉，才找出一支签字笔，将负责人的姓名歪歪扭扭记了下来。
<h4>51</h4>
星期三，张总出差去北京，张总公子便潜入，不，应该说是大大方方踏入老爸的办公室。然后操起办公室电话给老爸的内务秘书打电话：“方秘书你好，我是张盛，我爸让你联系一下A公司的胡经理、B公司的华主任、C局的金处长，邀请他们28日晚来风华会所用餐。”
“28号？”方秘书问，“我来翻翻记事本，好像那天张总要去迪拜的呀。”
糟糕，张盛心里打了个鼓，脑子一转，顿了一下说：“哦，他不去了。”
“那我怎么不知道？”方秘书狐疑道，随即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是张总唯一的公子，便缓和了语气说：“可能是张总太忙，忘记通知我了。我马上联系胡经理，还有哪些人参加？什么规格的招待？”
“这……”张盛没想到约个饭局还那么多讲究，他含糊道，“什么都别说，就说我爸请他吃饭就OK了！”
“那好吧，我联系好了通知你。”方秘书客气地说。
“我就在我爸办公室等你电话，速度哦。”张盛自以为阴谋得逞，得意非凡，顺手抄起手机发了条信息给宋暖：基本搞定！
宋暖正在办公室愁眉不展呢，接到短信那叫一个心花怒放啊眉开眼笑啊，她乐了一会，问：“绝对搞定还是相对搞定？”
张盛笃定地说：“当然是绝对搞定！”
<h4>52</h4>
张盛显然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方秘书跟随张总这么多年，可谓是见多识广，什么谎话没听过，什么骗子没见过？他接到张盛电话后，立刻联系了跟随张总一起出差的外勤钱秘书，把事情大概叙述了一遍，钱秘书汇报给了张总。
张总拍案而起：“这还得了？反了他了，不许帮这小子打电话，等我回去收拾他！”
此时此刻，张盛这小子正窝在英国小牛皮沙发里，边自我感觉良好地品着老爸收藏的极品普洱，边等着方秘书带来好消息呢。可是左等不来，又等不来，张盛沉不住气了，再次致电方秘书。
方秘书礼貌而客气地对张公子说：“真不好意思张盛，让你久等了，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刚才张总打电话回公司，说他明天到上海，在北京可能受了凉，老毛病又犯了，身体不太舒服，让我推掉半个月内的所有应酬。”
一个老江湖对付一个初生的小牛犊真可谓是轻而易举，方秘书一番话说得诚恳巧妙，既拒绝了张盛又不会让他感觉难堪。一时之间，张盛还真弄不清楚老爸是不是真的打电话回来说身体不好，却又不敢深问，毕竟自己说谎在先，说谎的人终究是胆怯的。
张盛灰溜溜地准备撤退，临出门，又折回来把陈列柜里的普洱茶饼装进口袋，听说女生喝普洱可以排毒养颜。
回到公司见到宋暖，张盛一脸的沮丧，宋暖看他的表情便猜到事情没搞定，她反倒安慰起他：“没关系嘛，本来也就是托你问问的，这种事情老找你爸也不合适。”
多善解人意的女孩子啊，张盛从怀里掏出普洱塞给宋暖：“给你喝，很好喝的。”
<h4>53</h4>
没辙了，宋暖只能自己靠自己了，她找出公司名单，细细琢磨了一番，觉得直接给采购部询问负责人是否有空参加答谢会是绝对行不通的。
晚上回到宿舍，泡了一杯张盛给的普洱茶，别说，还真香。宿舍实在太冷，宋暖干脆用保温杯泡了一大杯放在了上铺的床头，就这么喝着茶，边琢磨着这件事怎么办，几乎一整夜没合眼。
思来想去，宋暖想到一个大胆的办法，她先上网查看A公司的网站，找到这家公司销售部门的电话，通常情况下，每个公司最舍得最愿意公布的信息就是销售部的联系方式，从电话、传真到邮箱，真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生怕有人要买东西找不到卖货的人。
宋暖在脑海里反复设想大客户的姿态，暗中操练数遍后，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机拨通了A公司销售部的电话，用很平淡却很拽的语气对接线小姐道：“我找孟经理，孟兆德。”
接线小姐非常礼貌地告诉宋暖：“孟经理出差了，或许您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会转告他的。”
“不用了，我打他手机好了。”宋暖啪地挂了电话。一分钟后，再次拨打，“小姐，我现在人在外面办事，孟经理的名片忘记带了，麻烦你把他手机告诉我一下，我找他有急事，关于订货方面的。”
那头果然不敢怠慢，立刻将孟经理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宋暖。
宋暖用手机拨了一半，突然想起来这个经理人在外地，长途加漫游话费贵着呢，于是合上手机改用办公室电话打。不愧是负责销售的经理，电话刚响了一声便接通了。
“孟经理您好，我是HY总裁办的小宋，还记得我吗？”宋暖强作镇定，心想销售部每天接触那么多人，喝多了，饭桌上那么多人，哪记得谁是谁啊。
那头明显一愣，但很快便热情地招呼：“宋小姐您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在环保局工作，正好负责环境监测这块，他对贵公司的环保产品很感兴趣，听说我认识您，所以托我问问……咦，我听您说话有南京口音嘛！哦，您也是南京人啊？真巧真巧，我也是南京人哎……你过年还回南京嗒，现在动车方便得很……”东拉西扯中，宋暖突然问，“对了，你们管采购的经理姓什么来着？我都忘记了，还一起喝过茶呢，哦，对对对，徐庆经理，您看我这记性……”终于套到需要的信息了，宋暖稍稍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提起，“对了，我们HY最近要开个答谢会，孟经理有没有空参加啊？本月28日……又要出差？哎，太遗憾了，您真是大忙人，那我邀请徐经理看他有没有空……”
“可以啊，你问问他好了。宋小姐，你那位在环保局工作的朋友贵姓啊，什么时候方便引荐一下？”虽然东拉西扯了半天，孟经理时刻不忘中心思想。
“这样吧，等您出差回来，我让她联系您。不好意思我有电话进来，咱们再联系，再见。”宋暖收了线，她的确有个同学在环保局，不过也是实习生。
接下来，宋暖如法炮制，打算在前台接线小姐那里套出徐庆经理的手机，不过以失败告终，采购部负责人的手机号码就如同公司机密，接线小姐的语气是和蔼的，态度是坚定的，就五个字：打死也不说！
没办法，宋暖只好给徐庆发邮件，说明来意后，在邮件里巧妙提到：您的同事孟兆德先生建议我与您联系，也算是拉上了关系。没想到此举这么管用，十分钟后，徐庆回复了邮件：好的，我来。
<h4>54</h4>
宋暖那个激动啊，恨不得立刻跑到21楼拥抱张盛。
郝敏心里记挂着这件棘手的工作，在外公干也不安心，再次打电话给宋暖询问进展情况。
这次真的搞定了，就在这句话脱口而出之际，宋暖突然打住了，她想起了上次被郝敏抢功的教训——告诉你又没我什么事了。所以，宋暖多了个心眼，定了定神轻描淡写地说：“正联系着呢。”
“联络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郝敏嘱咐了一声，挂了电话。
宋暖打算自己向汪思远汇报这个好消息，她借上洗手间的机会“路过”汪思远办公室，他正好在。宋暖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拢了拢头发，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然后去敲汪思远的门。
汪思远抬头见是宋暖，愣了一下，随即道：“请进。”
宋暖的心怦怦跳着，既紧张又激动，她结结巴巴地向汪思远汇报，自己通过什么方式联络上A公司的孟经理，又如何打着孟经理的招牌找到了徐经理。
汪思远也不插话，就这么安静地听着。可说着说着，宋暖自己都心虚了，恨自己抓不住重点，表述得乱七八糟语无伦次。好不容易汇报完毕，宋暖感觉自己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就这事？”汪思远问，他平淡如水的反应让宋暖好生失望。
“嗯。”宋暖尴尬地点点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
“好，知道了。”汪思远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报表，显然是送客的意思。
“那——汪总我先出去了。”宋暖悻悻地转身准备离去，走到大门口的时候，突然被叫住了，“你等一下。”
宋暖又折回头，充满希望地看着汪思远，她满心以为他终于反应过来，打算表扬自己了。
汪思远说：“宋暖，你的工作既然是郝敏交代的，那么你就应该直接向她报告，记住啦？”
“记住了。”宋暖懵懂地点了点头。
“好，去吧。”汪思远再次送客。
<h4>55</h4>
宋暖激情万丈地进去，一头雾水地出来，汪思远的反应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我直接向郝敏汇报，郝敏还不是要向您汇报吗？这有什么区别吗？再说了，我汇报的都是客观事实，换做郝敏汇报就可能不是客观事实了，把辛苦和功劳全部挪个地方，干吗一定要听郝敏的呢？听我的不是更直截了当吗？
吃中饭的时候，宋暖将自己的疑惑说给张盛听，张盛一听就明白了：“笨蛋，你越级了。”他打了一个比方，“譬如我老爸，公司里大事小事他都必须了解，但如果所有下属都不通过自己的上级直接找老板，那老板办公室不是成菜市场了？所以我爸有两个秘书，分别负责内务和外联，所有事情都传达到秘书那里，秘书经过筛选过滤，去粗取精去伪存真再汇报给我爸。即使是下面部门的头头有什么事情想向我爸当面沟通，那也必须通过秘书预约。各个公司都是一样的，你不通过郝敏直接去找汪总，那就是越级汇报，要是郝敏知道了，肯定得生气。”
张盛这么一分析，宋暖傻眼了，合着自己又做错事了。上次被郝敏抢功，至少在郝敏面前还落个好，这次直接就是里外不是人。
宋暖不知道汪思远会不会把自己越级直接找他汇报工作的事情告诉郝敏。如果告诉的话，那么自己最好先和郝敏打个招呼道个歉，怎么说她都想好了，“郝敏老师，A公司的徐庆经理答应来参加答谢会了，上午您不在，我就跟汪总说了”。但是万一汪思远没告诉郝敏呢，自己不是自投罗网不打自招吗？整整一个下午，宋暖的心都在纠结：说还是不说？纠结之余，免不了抱怨：不就汇报个工作吗，哪来这么多弯弯绕？
好在整个下午，郝敏都没有出现，她晚上要接待来HY考察的兄弟公司代表，可能办完事直接就去酒店吃饭了。宋暖小松了一口气，但想到总归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天也不是世界末日，该上班还得上班，该面对还得面对，她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这时候又念及学校日子多么好，离开学校就是离开了人生最后的避风港，辛苦、批评、嘲讽、压力，一切都得自己承受。
张盛见宋暖如此郁闷，笑道：“这么点小事至于吗？人生苦短，开心点！”
宋暖咧着嘴摆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随即又板起脸：“我开心不起来。”
“说真的，”张盛不笑了，一本正经地说，“你把HY炒了吧，反正实习期一满我肯定去我爸公司的，到时候咱们就结婚，你啥也不用做，要是太无聊，给你捣鼓个茶馆画廊什么的。”
“你开什么玩笑？”宋暖瞪大了眼睛，“我们才认识几天就结婚？且不说我爹妈对你一肚子意见，你爹妈肯定也看不上我，你们这样的豪门子弟一般不都是要娶王公贵族的后裔吗？”
“靠，想跟我结婚的人排长队耶，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哦。”张盛的一句玩笑话惹恼了宋暖，她撂下一句：“对不起，本姑娘伺候不起，你去排长队里的挑一个吧。”说完，扭头走了。
<h4>56</h4>
工作上的烦心事加上与张盛闹别扭，宋暖回到宿舍后一直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周格格见状，把刚刚充满电的电热水袋递给她：“宋暖同学，你今天怎么了？”
宋暖心头一热，向周格格诉说了白天的遭遇，她们很久没有这样促膝谈心了。实习以后，她们之间仿佛有一层薄而柔韧的膜，彼此挨得那么近，却一直被阻隔着。今天，宋暖的袒露心扉，似乎有某种力量，让她们重新靠近。宋暖想，也许很多年后，自己都不会忘记，在这个寒冷的夜里，她和周格格在堆满杂物的宿舍里，捧着热水袋聊天的情形。
周格格看着宋暖，真心实意地说：“我觉得张盛挺好，挺单纯的，对你又好，说老实话，我真妒忌你。”
宋暖听了，心里有点美滋滋的，嘴上却说：“我最看不惯就是他那份嚣张，开车闯红灯，动不动就让我辞职，有钱就了不起啊！”
周格格笑道：“有钱当然了不起，不上班不知道，上了班才晓得这赚钱多不容易啊！”
宋暖立刻又联想到明天要去公司面对郝敏，顿时谈兴全无，闷闷不乐地上床，“不早了，格格，睡觉吧，眼睛一闭睡着了就没烦恼了。”
“算了吧，你心里有事睡得着吗？除非是死了，眼睛一闭才没烦恼呢！”
周格格慢腾腾地起身脱衣服，闷闷地说：“宿舍够冷的，也许最近我爸妈会帮我买辆车，这样的话，我可能就每天回家住了，也能吃个现成饭。”
宋暖大惊：“格格，你都要买车啦？太强了！那你就是我们系第一个有车族了！”随即表情又黯淡下来，“咱们不是说好毕业以后一起租房子的吗？你这个家伙放我鸽子！”
周格格做晕倒状：“妈呀，你都要做阔太太了，还会跟我一起租房子吗？你租我住还差不多，我要是付不起房租你要通融通融的哦，包租婆！”
宋暖没接茬，满腹心思地爬上床。第二天一睁眼，已经快八点了，她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的承受力与忍耐力了，以前一丁点小事也会失眠，现如今一脑门子官司也照睡不误。
到了办公室，只见汪思远就在郝敏桌边说着什么，宋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因为隔得远，汪总的声音又低，宋暖支着耳朵听了半天，也只听了个大概：他们的确在说答谢会邀请嘉宾的事。宋暖心想，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汪思远临走时，看了一眼宋暖，正好撞见宋暖心虚的眼神，他居然有些俏皮地笑了一下，出去了。
一分钟后，郝敏招呼宋暖，语气颇有点不快：“A公司到底怎么说？领导都催了！”
乌拉，宋暖心头的乌云一下子散去了，汪思远没有告诉郝敏，她暗暗发誓：做人要做这样的人，做事要做这样的事。

第七章 被人说坏话
张盛盯着宋暖的背影看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摇摇头，只听说过姑娘嫌男孩子家里穷的，没想到还有嫌人家有钱的，今儿算长见识了，真不愧是新时代新女性！
<h4>57</h4>
张盛把宋暖惹毛后，一心想着弥补，突然想到上次送给宋暖喝的普洱茶她好像很喜欢，便琢磨着趁夜深人静时潜入老爸办公室再偷点出来。
晚上回到家，看见老爸居然在家吃饭，他嬉皮笑脸迎上去：“张总，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吃饭？”
张建东瞪了一眼儿子，没说话，伸手将碗递给保姆，示意她去盛汤。
“爸，请你帮个忙。”张盛就势坐到桌边，拈了块排骨丢进嘴里。
“什么事？要是又帮你们HY请客送礼安排场地之类就闭嘴吧。”张总看都没看一眼张盛，低头喝汤。
“不是不是，”张盛笑着凑过去，“我上次在您办公室拿的普洱茶，朋友说很好喝，您再给我点好吧？”
“什么？”张总总算抬头了，他放下饭碗，“原来茶叶是你拿的？好喝？废话！那是极品普洱，五万多一两，五十多万一斤，能不好喝吗？”
“靠，这么贵啊？真的假的？”张盛不相信。
“你懂什么？俗话说茶比黄金，说的就是普洱。好的普洱茶就像古董，有收藏价值的，现在故宫里还有普洱，两百多年了，是以前的贡品，你说值多少钱？”张总盯着张盛看，“你说说，你把这几十万送谁了？”
“我送给……我没送谁，就在办公室跟同事分着喝了，大家都说好喝，”张盛结结巴巴地解释，突然话题一转，“张总大人，您真有钱，跟您商量商量再给我买辆跑车吧？不要太好的，就跟您那一斤茶叶差不多贵就成，奥迪TT之类的。”
“你这小子脸皮真厚，我一直就想说你，我上次在电梯里遇到你们同事，一个姓宋的小女孩，骑自行车上下班跑公务。大家都是实习生，怎么你就非要开车呢，一辆不够还要两辆，越野不够还要跑车？我看你就是吃苦吃少了，让你去实习就是让你去锻炼了，你倒好，本事一样没学会，倒把我几十万的茶叶撒给同事了……”
“打住打住，”张盛打出一个暂停的手势，“老爸，不给买就算了，就当我没提过这事，OK？你不是一向最讨厌啰唆的人吗，来，吃饭吃饭。”
张盛爸无奈地看了看儿子，重新端起饭碗，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明天记得跟你同事说说，那好喝的茶叶值多少钱，喝都喝了，至少要让他们记着你的情。”
“商人的门槛真精。”张盛小声嘀咕。
<h4>58</h4>
张盛当然不会告诉宋暖，上次送给她的普洱茶饼价值几何，但当他看见宋暖用装蜂蜜的大号玻璃瓶做容器喝那几十万一斤的普洱茶时，张盛还是忍不住提醒她：“这可是好茶哦，用功夫茶具喝更有味道。”
自从上次闹别扭后，宋暖对张盛一直怄着气，她板着脸冲他：“功夫茶具？你看我有工夫吗？那么多活！哎——打住，别跟我说辞职到你家去当少奶奶，我宋暖没这个福分，你还是从众多排着队哭着闹着要嫁给你的女同志中挑一个吧。哦——你爸有钱，说不定他老人家愿意把你移民去埃及、伊朗、阿富汗，那你挑若干个也没问题，只要你体力足够好。”
张盛一脸的无可奈何，他苦笑道：“你是不适合做少奶奶，我看你简直就是姑奶奶。”
这下宋暖忍不住笑了，总算愿意和张盛好好说话了：“那我周末有空去买套功夫茶具吧，好马配好鞍嘛，不知道在哪买哦，城隍庙有卖的吗？对了，这茶叶你是在哪买的啊？”
“我老爸的，他也喜欢喝茶。”见宋暖不生气了，张盛也松了口气。
“唉，又是你老爸，以他老人家的身价来看，这茶肯定价值不菲了，估计要好几千块钱一斤吧？是人家送的，还是准备送人家的？腐败产物吧。”宋暖忍不住揶揄一番。
张盛把宋暖的肩膀扳正，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的小姑奶奶，我发现你是不是仇富啊？我爸招你惹你了？好歹他也是大企业的老总，又不是拿死工资的政府官员，自己花钱喝点好茶有什么不行，怎么就腐败了呢？”
宋暖无言以对，她挣开张盛的手，“我上楼干活了，你慢慢吃，今天食堂的菜真不咋地。”走了一半，又折回来，凑到张盛面前，“你看看，我们这些人起早贪黑，从鸡叫忙到鬼叫，日日吃食堂，食堂日日就这几个菜，拼死拼活一个月，赚的钱不够富人餐桌上的一道菜，酒桌上的一瓶酒，你说，咱们能不仇富吗？富二代，我告诉你，以后当了老板要注意，低调低调再低调，不怕贼抢就怕贼惦记！”噼里啪啦说一通，宋暖觉得好生痛快，好像打仗打赢的将军，得意扬扬地收兵了。
张盛盯着宋暖的背影看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摇摇头，只听说过姑娘嫌男孩子家里穷的，没想到还有嫌人家有钱的，今儿算长见识了，真不愧是新时代新女性！
<h4>59</h4>
下午刚上班，汪思远端着茶杯走进大办公室：“江湖救急，你们谁有茶叶啊，支援一点。”
问了一圈，只有一个女同事表示：“我有立顿奶茶，汪总您要吗？”
汪总当然不要，于是郝敏说：“我下楼去帮您买吧。”宋暖心想这会你亲自下楼，待会领导一走，亲自下楼的就换成我了。
“算了算了，太麻烦，你忙吧。”汪思远正准备去隔壁办公室求援，宋暖怯生生地说：“汪总，我这里有普洱，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最爱的就是普洱和铁观音。”汪思远仿佛找到救星。
宋暖从堆满杂物的抽屉里拽出一个皱巴巴的白色塑料袋，郝敏其实一直在不远处观望，见到这个塑料袋，立刻走过来说风凉话，“哎呀宋暖，我们汪总可是有名的品茶专家，你这种茶叶怎么好意思拿出来呀？”
“我只是没有找个好罐子装而已，茶是好茶，很好喝的。”宋暖涨红了脸。
“呵呵，没关系，喝茶和喝酒一样，瘾上来了，甭管是二锅头还是五粮液，有酒精就行。”汪思远温和地解了围，“来，丫头，给我泡点。”
宋暖感激地看了一眼汪思远，屁颠屁颠去泡茶。
一股氤氲的茶香立刻溢满整个办公室，汪思远惊奇地接过杯子，凑上去一闻，旋即惊奇地问宋暖：“这茶哪里买的？”
“是朋友送的，我这几天都喝的这个，很好喝的是吧？”宋暖指了指自己的大玻璃杯。
汪思远抿了一口茶，正色道：“知道吗？这普洱至少有几十年了，这种品质的普洱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价值不菲啊。”
“价值不菲？那大概多少钱一斤啊？”宋暖显得很白痴地问。
“大概几万块一两吧。”
“啊？”宋暖傻了，全办公室人也都傻了。
“丫头，谢谢你呀，这么好的茶叶赶紧找个密封罐装起来。”汪思远捧着茶杯走了。
办公室的同事们纷纷用惊奇的目光打量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心里揣测她的背景，她的后台。一个刚出道的实习生，居然喝几万块一两，注意是一两不是一斤的茶叶，好家伙，什么来头？
众目睽睽之下，宋暖觉得好生难堪，她慌忙解释：“这茶是朋友送的，我真不知道这么值钱，我哪喝得起啊，把我卖了也买不起的……”
郝敏眼尖，她看见茶饼的包装纸上，贴了一个风华的LOGO，她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于是揶揄道：“好啦好啦，别哭穷了，又没人问你借钱！”
<h4>60</h4>
下了班，宋暖立刻去销售部找张盛，张盛正和周格格、赵小川一起边整理资料边聊天。这天是周末，正式员工都走光了。留下加班的都是实习生，公司有暖气又有人气，何必那么早回去。
宋暖上前把那包普洱塞给张盛，气势汹汹道：“你搞什么？你给我那么贵的茶叶是想折我的寿吧？”
张盛结结巴巴地解释：“你误会了，我开始也不知道那么贵。”
“那你后来知道了？”宋暖不依不饶，“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就是怕……”
“你就是怕刺激我是吧？”
“我，我没这个意思，其实……这是个误会。”张盛有点语无伦次了。
“吵吵吵，你们究竟吵什么？”周格格十分好奇。
“他，”宋暖手一指张盛，“送给我一包价值几十万的天价茶叶，泡一杯就是几千块，格格你说，这茶喝了能长生不老是怎么地？你要告诉我那么贵我怎么可能喝呢？哦，对了，昨天刚泡了杯茶就出门办事了，也没喝，今天早晨来直接就倒掉了，就是说我实习期一天才赚20块，倒掉的这杯茶抵我一两年的劳动力。”
张盛说：“也不是这么个算法。”
宋暖道：“那怎么算？马克思他老人家说得真没错，资本主义来到人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这一杯茶渗透了多少劳动人民的血汗，你莫名其妙拿给我喝，不是折我的寿是什么？”
宋暖越说越激动，说得张盛直翻白眼儿，他一个劲地冲着周格格抱怨：“她就是这样不讲理，她就是不讲理。”
周格格笑道：“谁让你喜欢她呢？得，请我们吃顿饭吧，我们帮你劝劝这个不讲理的女人。”
“好啊好啊，格格，你说吃什么？雅德还是雍福会？随便点……”张盛说了一半打住了，心虚地看了看宋暖，敢情她又要仇富了。
周格格笑了，“也不用那么豪华，楼下的小肥羊就足够啦，”说着去拉宋暖，“走吧走吧，别生气啦，现在都经济全球化世界一体化了，资本主义有啥好仇的？要仇就仇恐怖主义吧！”
张盛拽宋暖的胳膊往外走，像个小孩一样拖长了声音：“别生气啦，我的姑奶奶！”
赵小川刻意慢慢地收拾包，等着周格格穿上外套一起走，他压低声音说：“晕死，一杯茶几千块，赶上十亩稻子的收成了。”
周格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说这个家伙真没见识。其实，她知道赵小川是在等自己，她也知道赵小川喜欢自己，但是，诸多血泪教训告诉她，凤凰男不能嫁。所以面对赵小川明里暗里的表示，她始终采取不回应政策，希望这个男孩能够知难而退。
<h4>61</h4>
因为涮羊肉的功劳，宋暖和张盛终于和好了，礼拜六两人便出去看画展了。周格格一个人待在宿舍怪冷的，吃了午饭便打算去公司加班，上周的资料还没有整理完，黄晓峰给的客户名单也要熟悉熟悉。如果领导不在，还可以上网聊聊天淘淘宝，领导在就更好，无偿免费加班谁不希望被领导知道啊。
这时候，格格妈打来电话：“格格，我跟你外婆说你在HY实习，每个月工资6000块，以后转正了更高的。哎呀，外婆老高兴了，说想你了，要么你去看看她，给她两三百块表表心意。”
“妈，你能不能不吹牛啊，你家女儿就拿600块，你擅自给我加个零，剩下那5400你发给我啊？再说了，能不能留下来还两说呢，到时候没留下去，反倒被舅舅一家看笑话。”
“我女儿这么能干怎么可能留不下来？除非领导瞎了眼！要是真留不下来也好说，就说你有更好的去处了。”格格妈对女儿相当自信。
“好吧，我先去看看外婆，然后再去公司加班吧。”格格答应了。
格格外婆家的地段很好，出门就是淮海路，格格一家搬走以后，舅舅又带着外婆去街道吵，去单位吵，去民政局吵，终于又把隔壁的一间房占下来，这样一来，舅舅、舅妈一家终于有一间独立的房间了。去年格格的表姐生了个儿子，表姐上班前就把小朋友送过来，下班再接回家。
格格到了外婆家，外婆去公园遛弯了，舅妈正在给小外孙喂饭，嚼了喂，那小孩就坐在小童车里，张个小嘴跟小鸟似的，吃完一口等下一口。一根青菜卡在了舅妈的牙齿里，舅妈就拿手去抠，可抠来抠去就是倒腾不出来，她一定忘了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作牙签。格格在一旁看得难受，也不等外婆了，借口去公司加班匆匆道了别。
到了公司，刚掏出门卡准备开办公室的门，就听见黄晓峰在里面打电话：“是田主任吗？近来可好，一直想来拜访您，您总不给小弟机会，是是是，知道您事情多，百忙之中可要注意身体哦……我没什么事，就是问候一下您……对了，我们公司新来了几个实习生，可能他们会给您打电话……啊？有个叫周格格的已经与您联系过啦？我跟您说张主任，这丫头特别爱出风头，办事一点也不牢靠……对对对，您不理她就对了，反正这些实习生也未必会留下来，说走就走的……改日小弟请大哥喝酒，一定赏个面子，啊哈哈哈哈哈……”虚伪的笑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随后电话挂断，黄晓峰又开始拨另外一个号码，同样的话同样的笑声……
格格愣住了，她觉得后脊背发凉：这就是职场吗，黄晓峰前脚刚把联系人电话给她，后脚就给联系人打电话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亏自己平时还喊他一声黄老师呢！她叹了口气，默默地把门卡放回包里，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格格一直在想，自己实习刚刚一个月，不想让别人说一个不字，所以工作一直都很努力，打扫卫生，端茶递水，不是自己的活也干得很勤快，就是想给别人留下好印象，可是，居然遭遇别人背后一刀，她第一次感到职场这地方实在是太可怕了。
<h4>62</h4>
晚上回到宿舍，格格愤懑不平地将此事告诉宋暖，宋暖还沉浸在约会的甜蜜中，有点不以为然地劝她：“别生气啦，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黄晓峰背后说你坏话，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你对他构成了威胁，换个角度看，这其实是件好事。”
格格稍稍宽了心，却仍旧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写邮件向陈总告状！”
“告状？”宋暖一边换睡衣一边道，“怎么告？销售王牌和实习生闹矛盾，你说你要是领导向着谁？再说了，现在黄晓峰就背地里说你坏话而已，万一告了状后，他直接开始整你了，吃亏的还不是你？”
“那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
“哦，好吧，那我咽咽看。”格格哐当倒在床上，做深呼吸状，口中默念，“我咽我咽我咽咽咽，我要咽气啦！”
这时候，宋暖的手机响了，格格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从被窝深处发出声音：“是张盛吧，你们不是刚见过面吗，烦不烦啊？”
宋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好像动物预警一样警告格格：“别出声，郝敏的。”
“靠，大礼拜天也不消停啊。”格格小声嘀咕。
电话一接通，郝敏就非常严肃地对宋暖说：“宋暖，我是非常好心非常善意地给你打这个电话，今天中午我们办公室的几个同事聚餐，说到实习生的问题，大家对你都不是很满意呢。”
“啊？”宋暖吃了一惊，“为什么，是我表现不好吗？还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您告诉我，我会改的。”
“你是直接跟着我实习的，你表现好不好不关其他人的事，关键是——”郝敏在电话那头意味深长地说，“你平时太张扬了，譬如——拿几十万一斤的茶叶在办公室里炫耀，还给汪总喝——你知道人家怎么议论你吗？我不说了，简直太难听了，所以我特意打个电话提醒你，以后要低调一些，我大概猜得到这茶叶是谁给你的，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也别到处说，自己的人脉关系自己收藏好，拿出来炫会被人惦记的。”
挂了电话，宋暖的心情很糟很糟，她心里冤枉啊：这是什么世道，我给你们当跑腿小二买香烟买可乐买黄鱼面，我给你们当保姆端茶递水交手机费煤气费，合着你们背地里就这么挤对我啊。她仰天长啸：“格格，我终于理解你的感受了，要咽下这口气可真不容易！”
无论什么事，真可谓是旁观者清，周格格仰面躺在床上发了半天的呆，突然对宋暖说：“我觉得这事很可能是郝敏在作怪。”
“不会吧？”
“你看，她反复提醒你不要炫耀你和张盛的关系，现在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而你是她的实习生，等于张盛也算是她的半个人脉，她不想让别人知道，为什么？就是怕别人知道了跑来巴结你利用你，掠夺她的关系。”
经周格格这么一分析，宋暖顿时觉得好有道理，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职场太险恶，格格，我们干脆一起考研吧。”
“考研？”格格冷笑，“研究生毕业就不工作啦？赵小川就是研究生，你看他比我们多拿一毛钱了吗？”

第八章 年年拜年，月月拜访，周周电话，日日在MSN打招呼
“你你你……”黄晓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让我怎么说你！事情都被你搞砸了呀！不就千把块钱吗？人家让你埋单那就说明有戏，人家让你埋单那是看得起你！”
<h4>63</h4>
对于黄晓峰的行径，周格格越想越不服气，她辗转反侧了一夜，毅然决然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一定要拿下这个国有大型企业资源调配建设中心的田良云主任！
星期一大清早，格格就来到办公室，没想到黄晓峰比她还早，看来谁都懂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这个道理。黄晓峰正在喝咖啡，他貌似心情很好的样子，极其热情地招呼格格：“早啊，你今天真漂亮！”
要不是格格亲耳听见该君说“这丫头特别爱出风头，办事一点也不牢靠”这话，格格一定会觉得黄老师特别赏识自己呢！她很不自然地回应：“谢谢，黄老师早。”好像说人家坏话的是她。格格打开电脑，心想这些人都是演技派的，在HY真是屈才了，应该去好莱坞当演员才专业对口。
好在黄晓峰喝完咖啡便出门办事了，临出门格格真诚地请求：“黄老师，我跟您一起去行吗？我想看看您是怎么跟人家谈业务的。”
黄晓峰愣了一下，随即打哈哈，“嗨，都是哥们，还介绍什么业务，都是插科打诨罢了，今天见的这个客户特别喜欢说黄段子，你一个小姑娘在不合适。小周，你以后就知道了，销售员出门不仅仅就是单纯的谈业务，一个出色的销售就应该和你的客户成为哥们姐们，认识他们的上司下级，知道他们的兄弟姐妹老婆孩子的近况，保持年年拜年，月月拜访，周周电话，日日在MSN打招呼！”
周格格记住了最后一句话。
黄晓峰出去后，周格格找出田主任的电话，刚说了一句“田主任您好，我是HY的周格格……”就被对方很不耐烦地打断：“我在开会呢，下午再打来！”电话挂了。
下午两点，周格格再次拨打田主任的电话，又刚说了一句：“田主任您好，我是上午给您打过电话的周格格……”
这次田主任更不耐烦地打断：“忙着呢，没空！”电话又挂了。
周格格被冲得一鼻子灰，举着电话发了半天的呆。
下午四点，格格琢磨田大主任是不是差不多该忙完了，鼓起勇气又拨了那个已经会背的手机号。这次，田主任干脆不接了，再打，干脆挂断了，隔半个小时又打，电话那头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格格知道，这下人家干脆把自己列入黑名单了。
这一招反而激起了周格格的斗智，她在心里发狠：我磨不到你买还磨不到你烦吗？我天天打电话给你我烦死你！
傍晚，黄晓峰办事回公司了，见了周格格意味深长地笑笑：“听说你给田主任打电话了？”
不用说，田主任在百忙之中把这事告诉黄晓峰了，然后黄晓峰又反过来问格格，摆明了要让格格知道：田主任是他黄晓峰的人脉，你扳不动的！
格格想了一下回答：“是的，他说他很忙，不过黄老师您放心，我会发扬钉子精神的。”
黄晓峰假笑了两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不一会，从格子间深处传出来三个字，“随你便。”
<h4>64</h4>
第二天，周格格换了赵小川的手机拨打田主任的电话，电话果然通了，那头一听又是周格格，立刻火冒三丈：“你搞什么名堂，我很忙，别来烦我！”下午再打，赵小川的手机也荣幸地被田主任列入了黑名单。
格格一气之下，立刻整装待发准备登门拜访，她向黄晓峰请示：“黄老师，我打算去找田主任。”由于是拜访客户，该客户又是黄晓峰给格格的，所以黄晓峰不便拒绝，只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临出门的时候，格格回了一下头，正好撞见黄晓峰冰冷的眼神，她心里咯噔一下。下了电梯，格格便发了条消息给赵小川：帮我盯着点黄晓峰，我觉得他又要给我下绊了。
赵小川像接到圣旨一样，缩在格子间里监视着黄晓峰。果然，几分钟后，只见黄晓峰拿起了手机，接通后压低了嗓门说：“田主任啊，我们公司那个小姑娘去拜访您啦……什么？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了……这些小孩真不懂事，一点眼力见儿也没有！我都跟她说过了，您很忙的……是是是，这样吧，您要是不想见她的话直接跟你们的前台打个招呼，说您不在就得了……田主任，那您忙着我挂了，改日请您吃饭，一定赏脸哦！”
黄晓峰的这番话，赵小川一字不漏全部传给周格格了，他好心地提醒：“那公司挺远的，要不你别去了，去了人家前台也给挡驾了，难不成你往里冲啊！”
格格的倔脾气上来：“干吗不去，前台挡驾我就在门口等，我还不信了，他们有种打110把我抓起来。”
辗转了将近一个钟头，才抵达田良云主任的办公室，果然，前台小姐冷淡地告诉格格：“田主任不在，出去开会了。”
“哦，”格格眨巴眨巴眼睛，“我等。”随后一屁股坐在大门边的会客沙发上。
前台小姐显然没想到格格会来这么一手，愣了一会，随即摸出手机发短消息通风报信。
等着等着，格格想到两个问题：第一，这家公司有没有后门；第二，自己没见过田主任，通过声音，只能判断出他是个中年男性。
第一个问题，她问了打扫卫生的阿姨，阿姨告诉她没有后门；第二个问题，格格不知道该问谁，她抬头环顾了一下公司，发现东边的玻璃幕墙上贴着一些宣传彩页，她踱过去看，赫然发现本月的优秀员工竟然就是田良云，上面有他的照片，平头、国字脸、戴眼镜。格格把自己想象成刑警，狠狠地盯着田良云照片看，把这张面孔映入脑海中。
眼看时间已临近下班，田良云主任被困在办公室里出不来，晚上还有饭局，招待广州来沪考察的合作伙伴，迟到了可说不过去。他心里堵得慌，一个小毛孩，竟然脸皮这么厚，说不在那是给你面子，怎么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想到这，他收拾了公文包打算走人了，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被一个小姑娘给堵在屋里？
<h4>65</h4>
田良云刚出办公室大门就被周格格截住了：“田主任！”
田主任目不斜视，大步流星地往电梯口走，周格格背着包抱着外套一路小跑步紧紧跟在后面。趁着等电梯的时候，周格格赔着笑道：“田主任，我是HY的小周，给您打过电话的，知道您忙……”
“知道我忙还过来捣乱！”田良云冲她。
“真不好意思，我就是想来给您送点资料，我们公司最近研发了新型的防雷击设备。”格格继续强撑着笑脸介绍，说着把资料从文件夹里掏出来想展示给田良云看，又腾不出手，只好用下巴夹着文件夹。这时候，电梯到了，田良云看也没看格格一眼直接踏入电梯，格格狼狈不堪地跟着，满电梯的人都好奇地注视着她。读了十六年的书，格格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热脸贴冷屁股”是个什么意思，她恨不得把这个什么主任撕碎了从二十八层直接丢下去。
就这样一直跟到地下停车场，田主任径直走到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前，开门、上车、关门、启动、踩油门走人，自始至终，没有看周格格一眼。
本来踌躇满志壮志凌云的周格格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帕萨特一溜烟跑了，千般伤心万般委屈涌上心头，扭头看看停车场没人，干脆蹲在地上放声大哭，发泄悲愤之情。
哭了几分钟，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再不回去赶不上食堂的晚饭了，于是一边哭一边蹬蹬蹬往回走。
刚走到公交车站，一辆黑车在她身边停下来，驾驶室探出一个脑袋：“喂，小姑娘，你哭什么呢？”
居然是田良云，原来他刚才急急忙忙出门，手机落办公室了，又折回去拿，路上看见刚才那个满脸堆笑的女孩一边抹眼泪一边在看公交车站牌。田良云觉得很有趣，同时感觉有点对不起这个丫头，便摇下车窗招呼她。
格格也没想到是田良云，她又强撑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模样：“我没哭啊，我等公交车呢。”
“晚上有事吗？跟我吃饭去呗。”田良云头一偏，示意她上车。
“有事的……”格格踌躇。
“有事就算了，哎，你能有啥事啊？”
“我……被子晒在外面呢。”格格终于说出了她的“事”。
“哈哈哈哈，”田良云觉得这丫头其实还蛮可爱，“好吧，那你回去收被子吧。”
格格傻乎乎地点点头，当田良云的车启动了，她才恍然大悟似的敲敲车窗：“田主任田主任，你明天有空吗？我再来拜访。”
田良云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吧，明天下午来，我让具体负责项目的工程师接待你。”
真是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哪，看来小学老师教的每句俗话都是有道理的，格格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正好满载着乘客的公交车进站了，她奋不顾身地挤了上去。
<h4>66</h4>
第二天，黄晓峰得知田良云居然要介绍工程师给周格格认识，顿时大惊：这个田主任相当的滑头，可谓是软硬不吃刀枪不入，平时跟你打哈哈称兄道弟关系貌似关系很铁，但是每每到了采购的关键时刻，田主任就关了手机不接电话玩消失，难搞到死。正因为难搞，黄晓峰才敢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新人，还加了双保险：就是给田主任打电话，让他别理睬这些实习生。可万万没想到，周格格出马，居然有拨开云雾见月明之功效。
这下，黄晓峰可不敢怠慢了，此时不出马更待何时？当天下午他亲自率领格格去拜访田主任。田主任果然没有食言，打电话把技术部的林工程师叫来了：“这是我们的林工，具体的业务可以跟他交流。”
“林工……”
“我们……”
黄晓峰与周格格几乎同时开口，黄晓峰瞪了格格一眼，格格知趣地不说话了，扁了扁嘴，开始做聆听状。
田良云看在眼里，愈发觉得格格讨喜，再看看黄晓峰，正唾沫横飞地跟林工介绍产品，心说这个家伙接二连三打电话说这个丫头坏话，这会看到业务有戏，又屁颠屁颠地跟着人家过来，真是讨厌得很。
简单交流之后，林工按照惯例让黄晓峰留下相关的产品资料。黄晓峰知道，如果不出意外，这些资料交给林工之后，当天的命运就是进废纸篓，绝不会拖到明天，因为第二天又有大批公司的资料蜂拥而至了。所以，黄晓峰极力邀请田主任和林工吃饭，希望在会议桌上交流完业务后，可以继续在饭桌上交流感情。
可是手上掌握着一年八千多万采购大权的田主任，想请他吃饭的人把门槛都踏破了，一般人是请不动的了，这次也不例外。
不过田主任还是挺给黄晓峰面子的，他说：“小黄啊，我今天确实有事，不好意思啦！要不让我们林工代表我好了，你们年轻人在一起也自在些嘛，我这个老家伙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哈哈哈哈。”
黄晓峰心里暗暗叫苦，HY给每个销售人员的公关费用是有限的，一定要用在刀刃上，采购决定权在田良云这个老家伙手里，林工根本一点用处也没有，田良云就是刀刃，林工充其量是个刀背。但话说到这，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摆出一副和林工很熟悉的模样：“好啊好啊，小林，下班了跟我们走，哪也不许去。”
小林看来是经常代表领导吃饭的，所以根本没推脱，直接上了黄晓峰的车。黄晓峰一边开车一边想点子，以至于差点追尾，他打算让周格格陪小林吃饭，自己就不参加了，自己好歹是个经理，请客档次不能太差，格格只是个实习生，星巴克必胜客酸菜鱼麻辣小龙虾吃什么都不跌份。
于是，他用备用手机拨通了自己的常用手机，然后对着电话乱说一通，“我在开车呢，一会请重要客户吃饭……”“重要”二字说得格外响亮，“什么？一定要来？我真的有事呢！靠，搞什么搞哦？好吧好吧，我马上赶过去。”
挂了电话，黄晓峰扭头对林工非常诚恳非常抱歉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公司有点急事，必须马上回去。”
林工表示：您忙您的，我无所谓。
获得了林工的理解后，黄晓峰严肃地叮嘱周格格：“小周，一定要好好招待林工，明天拿发票找我报销。”他又把“我”字吐得特别重，暗示小林，这顿饭虽然是周格格作陪，但真正埋单的人——是“我”黄晓峰！
<h4>67</h4>
晚饭在中环广场的代官山吃的，正好林工的女朋友在淮海中路上班，于是也来了。
落座后，格格收到黄晓峰的短信：林工没什么用处，餐费控制在三百以内。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算着钱，点了一桌子合计在三百元以内的菜。
点完菜，格格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见这对情侣依偎在一起喃喃细语，于是格格又出去转了一小圈，再次回来，他们仍然像被502胶水黏在一起似的，菜已经上来了，满满登登摆了一桌子。
格格只好现身，招呼他们吃饭，两人你喂我我喂你，如若无人之境。格格坐立不安，只期待这餐饭快快吃完拉倒。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林工要去洗手间，格格和林工的女朋友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格格看见她手指上的戒指，没话找话地寒暄：“美女，你的钻戒很贵吧。”
美女翘着兰花指：“当然啦，我们家小林去香港出差的时候帮我买的呢！”
说着，他们家小林回来了，看着女友正炫耀着戒指，于是心情大好握着女友的手问格格：“你看看她的手，白吧。”
格格只好点头说白，又讨好地补充：“像手模的手。”
出了餐厅，小林的女朋友说自己的化妆水没有了要去买，于是三人便来到商场的化妆品专柜。这个女孩在Dior专柜前左试右试，就是不买，一个劲地问格格：“这个好？那个好？”然后和小林头挨着头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总算选中了水动力深层保湿化妆水又买了大瓶的真我香水，共计人民币1052元。
专柜小姐开好了小票，小林的女朋友直接递给格格，格格一愣：给错人了吧？你家小林在那边呢！于是傻乎乎地跑过去交给小林：“你女朋友让你埋单呢！”
小林的脸刷地沉下来，把小票捏成一团扔在地上：“搞什么搞？一天到晚就知道败家，你当我是银行呢？”说完，拉着女朋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留下格格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
晚上回到宿舍，周格格把这事告诉了宋暖，宋暖一听就明白了：“他们那是联手演戏让你埋单呢，你不买，他们只好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台阶下了。”
“为什么让我埋单，当我是冤大头啊？”格格气死了。
“谁让你有求于他呢！”
“真不知道这社会怎么了，大官大贪，小官小贪，这个姓林的连个官衔都没有，还妄图搞腐败，靠！”
不过，令格格没想到的是，这姓林的虽然没有一官半职，却很会生事。
<h4>68</h4>
第二天上午，黄晓峰气急败坏地找到周格格：“你昨天请林工吃饭了吗？”
“吃了呀，在代官山吃的，哦，对了……发票要给您。”格格在包里翻来翻去找发票。
“别翻了，”黄晓峰一把夺过她的包，“我问你，你究竟哪里得罪人家了。他今天跑到田主任那说我们的产品设计有缺陷，不能买！”
周格格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结结巴巴把没给小林女朋友埋单的事情向黄晓峰做了汇报。
“你你你……”黄晓峰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让我怎么说你！事情都被你搞砸了呀！不就千把块钱吗？人家让你埋单那就说明有戏，人家让你埋单那是看得起你！”
得，让我埋单还是看得起我！周格格心里不服气，她轻声反驳：“您不是说林工没什么用处吗？再说了，您只说要请他吃饭，又没说别的，我还是学生，也没有那么多钱！”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变通懂吗？变通！你没钱你不会打电话给我吗？我网上银行汇给你一分钟都不要！”黄晓峰因为生气整个面孔都扭曲了，看起来十分狰狞。
周格格不敢继续争辩，只好含冤点头：“黄老师，对不起，我错了。”
黄晓峰更加来劲了，他拍着桌子怒吼：“周格格我告诉你，这笔单子如果丢掉，全是你的责任！你不是想留在HY吗，赶快想办法给我挽回！否则，你就一条路——滚蛋！”
全办公室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格格气得牙痒，她极力控制着自己：“那，我怎么挽回？”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黄晓峰像演讲一样对其他同事说，“现在这些实习生真是木头——”说着重新把目光投向周格格，“怎么挽回？买了东西给人家送过去，该道歉道歉，该赔笑脸赔笑脸！”
格格捏紧了拳头，忍了好一会，她从才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可以报销吗？”
“报销？”黄晓峰又面向观众了，做出一份啼笑皆非的表情，“她还想报销！”随后冲周格格，“不晓得你们这些小孩脑子里一天到晚想些啥，都什么节骨眼了，还好意思问报销呢，先把你闯的纰漏堵住！”
格格肺都气炸了：不就是没给姓林的女朋友埋单吗？怎么就上纲上线成纰漏了？大庭广众之下黄晓峰这么一咋呼，搞得人家还真以为自己犯下了什么滔天罪行了呢！不行，我一定不能就这么受人欺负任人宰割！格格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把这事给扳回来。
<h4>69</h4>
周格格捏着信用卡，在Dior专柜前转了一圈又一圈，看到无数牛人在柜台前面指点江山，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部要了，然后付钱走人，那个爽快劲，仿佛花出去的不是钞票而是草纸。
眼看商场快打烊了，格格才终于横下心来，刷卡买了林工女朋友看中的那两样东西，经过软磨硬泡，专柜小姐送给格格两支小样。
回到宿舍，周格格和宋暖迫不及待地洗脸试用Dior的小样，两个女生用发卡把头发全部别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对着一面小小的化妆镜，专心致志地在脸上轻轻地拍化妆水。
“怎么样？”格格问宋暖。
“好用，大牌就是大牌。”宋暖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也觉得特别滋润。”格格说着，很宝贝地捧起准备送给小林的礼盒包装，“我舍不得送人了。”开始只是一句玩笑，话说出口，格格却突然下定决心，“不送了，凭什么送啊，他女朋友又不是我妈！我直接去找田主任！”
宋暖问，“能行吗？万一被姓林的知道，他岂不是更恨你了吗？”
“恨我？我还恨他呢！我一个实习生，每个月工资还赶不上城市最低生活保障，凭什么就要掏钱帮他女朋友买奢侈品啊，摆明了敲竹杠嘛！我偏偏不让你敲，偏偏要跟这不正之风作斗争！”格格越说越激动，头脑一发热，干脆掏出手机，“我这就给田主任打电话，我周格格无非就是个小实习生，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电话一通，周格格就不管不顾地说开了：“田主任，我想问问贵公司采购究竟是什么情况，怎么前一天与林工沟通还好好的，第二天他就说我们的产品设计有缺陷呢？我们HY是行业内的龙头老大，产品经过层层检验，投放到市场后不排除个别产品可能存在质量问题，但绝对不可能有什么设计缺陷，再说了，即使有质量问题我们还有售后服务啊，我敢说，我们HY的售后服务是同类产品中最棒的！”
田良云耐着性子听完，呵呵笑了：“小周，看来你真是没什么工作经验。你今天冒冒失失给我打这个电话，直接后果是什么知道吗？就是丢掉这个单子！”
“啊？”周格格惊呆了。
“你还真是个愣头青，还是个愤青，”田良云善意地叹了一口气，“我把林工介绍给你，并且让你们请他吃饭，就是暗示你们做通他工作啊，有了技术人员的推荐，我作为采购部门的领导才会考虑你们公司的产品啊。再说了，林工之所以年纪轻轻就成了我们公司的一级工程师，为什么？”说到这里，田良云踌躇了一下，继续道，“唉，你这个小孩看起来蛮机灵，其实还真是不点破不明白，我实话告诉你吧，林工的舅舅就是我们公司的二把手副总，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很重要呢！”
“我我……”周格格听得一愣一愣的，简直无话可说，心里直骂黄晓峰，不是跟我说小林不重要吗？谁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啊。
“小周，其实这些话我都不应该跟你说……但是，那天看到你愣头愣脑地在办公室外面把门死守着我，我就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好了，你自己琢磨琢磨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吧，晚安。”
周格格的手机听筒声音很大，宋暖把他们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她说：“格格，这个主任蛮好哒，”顿了一下，又说，“他不会对你有什么企图吧？哪有这么好的人啊？”
<h4>70</h4>
示弱对女性来说更是门学问，示弱并不表示是真正的弱，有勇气示弱其实是一种坚强。
周格格成功地示弱了。经过田主任的点拨，她提着礼物守候在林工下班的必经之路，看见小林的车过来了，便飞身扑过去，特别真挚特别无辜特别诚恳地说：“林工，知道您女朋友喜欢Dior的产品，我昨天晚上特意跑去买了回来。”绝口不提那日的尴尬。
小林板着脸客套：“啊，不用不用。”
格格赔着笑可怜巴巴地说：“林工，一定收下。可能您不知道，我在HY是实习生，这笔单子如果丢掉，我铁定要走人了，这份工作对我真的很重要，您一定要帮帮我。”
“哦，这样啊，”小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了，“理解理解，谁都是从实习阶段过来的，能帮忙一定帮忙。”
格格就势将礼品袋扔进驾驶室，“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您赶紧回家吧……采购的事还请林工多多关照。”格格点头哈腰地退到路边，对着车屁股行了良久的注目礼。
三天后，林工打电话给周格格要试用产品，一周后，采购传真发到了HY的采购部，采购总额208万。
拿到传真，格格那个激动啊，她知道黄晓峰一定肯定必定会抢她的功，但她又深刻地记得宋暖越级汇报的教训，所以心里又开始纠结：怎样让领导知道，这个单子是自己拿下的！
这时候，陈建和黄晓峰一边谈话一边走进办公室，格格心里一喜：机会来了！她捏着传真，做欣喜状向他们俩飞奔过去，“田主任那边的采购单发过来了，208万，黄老师，谢谢您教我，否则我一个人是拿不下这个单子的！”
陈建立刻笑逐颜开：“好好好，小周，开门红啊，好好干，前途无量哇！”
黄晓峰的脸却刷地沉下来了，不过眼前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发火，他只好违心地说：“恭喜你啊格格，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看着黄晓峰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周格格感觉爽极了：来HY两个多月，我终于赢了一把！

第九章 远看扑朔迷离，近看一败涂地
“你知道吗？穆雪儿和她的几个朋友之前一直在挤对我！说我的衣服是地摊货，嘲笑我浑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不够她们喝一杯咖啡的。”
<h4>71</h4>
张盛的妈妈给儿子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女孩叫穆雪儿，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爸爸是政府高官妈妈是医院院长，完全符合张盛妈对亲家非富即贵的要求。
周末，张盛被老妈拖着去浦东香格里拉吃饭，去了才知道，这是双方父母策划的一场以吃饭为名的相亲活动。张盛不敢跟老妈说自己已经有女朋友了，只好硬着头皮与穆雪儿寒暄，好在两人都有过留学经历，也还算是有共同语言。
张盛妈小声对雪儿妈笑道：“这两个孩子还挺投缘的嘛，你看他们聊得多开心。”
“是啊，不过雪儿还小，她爸爸的意思是，先立业再成家。最近雪儿在找工作，金融危机影响蛮大，就业形势很不乐观啊。”雪儿妈慢条斯理地说，她温文尔雅的气质征服了张盛爸：这样的妈，养出的闺女准错不了，他大手一挥，“找什么工作？到我们风华会所来做吧，会所本来是委托酒店管理公司管的，始终不太如意不如自己人可心，雪儿，你来吧。”
张总一句话，雪儿便成了风华会所的主管，直接对张总负责。
雪儿来风华会所的第一件工作，便是HY的客户答谢会，这样一来，必然会与宋暖产生频繁的接触。张盛生怕会惹出什么误会，所以极力想带宋暖见家长，明确关系。
“什么，见家长？”宋暖吃了一惊，“我还没准备好呢！估计我爸妈也没准备好！”
“让你爸妈慢慢准备着，先见我爸妈，我妈同意了这事就基本OK了！”张盛笑道。
“什么叫你妈同意就OK了？你妈能代表你家长，代表得了我家长吗？”宋暖立刻不乐意了，“你以为你是谁啊？皇帝选妃子，只要皇太后同意了，那些民女家长肯定没意见，不仅没意见，还敲着锣打着鼓把闺女往皇宫里送？可惜啊，你不是皇帝。”
“你看你，说说又要生气了，别小心眼啦，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别以为你家有钱谁都想往上贴，张盛我告诉你，我爸妈一直对你不满意，他们根本没想过把女儿嫁入豪门。我爸爸老早就说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一入豪门深似海……”
“打住打住，宋暖，我知道你为什么仇富了，你这是遗传，你们全家都仇富！”张盛气呼呼地走了。
<h4>72</h4>
张盛走后，宋暖气不过，打电话给格格痛斥张盛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虽然压低了声音，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郝敏屏住了呼吸听了个大概。
待宋暖挂了电话，郝敏走过去，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和男朋友吵架了？”
宋暖点点头，没说话。
“为什么吵呢？我是过来人，帮你分析分析！”郝敏很亲密地靠在了宋暖办公桌边，摆出长谈的姿态。
经过这么久的实习，宋暖已经知道，上司和下属就是指挥与被指挥的关系，雇你就是干活的，不要理所当然地以为上司会时不时帮你分析问题解决问题，像母亲一样如沐春风，像幼儿园教师一样春风化雨；更不要自以为是地认为，上司会孜孜不倦地指导你提携你，让你学习他的经验，让你快速成长起来。当然如果你遇到愿意提醒你注意的领导，那么恭喜你，你遇到再生父母了。
宋暖自认为没这个福气，她根本不相信郝敏会给她什么中肯的建议，所以她笑着摆摆手：“没什么，鸡毛蒜皮而已。”说着打开文件夹，开始看报表。
郝敏有些尴尬地起身离开：“鸡毛蒜皮也要重视啊，生活就是一地鸡毛。”
以前，郝敏没事就喜欢对宋暖发号施令，哎，小宋，帮我拿下胶水；哎，小宋，帮我拿下订书机；哎，小宋，帮我削下铅笔……总之，除了上洗手间必须亲自进行，其他时间一律像菩萨一样端坐着，靠着一张嘴指挥宋暖端茶递水，跑东跑西，简而言之，言而总之，宋暖就是郝敏的秘书、保姆兼快递员。
可自从郝敏猜到宋暖和张盛的关系后，对宋暖的态度就有了微妙的变化，凡事亲力亲为，不仅不麻烦宋暖，还时不时地给宋暖泡杯咖啡。还曾故作亲密地揽着宋暖的肩膀：“都说人和人在一起久了生活习惯就会相同，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待在一起久了连生理周期都一样了……”说得宋暖鸡皮疙瘩掉一地。
见宋暖没什么兴趣谈私事，郝敏便话锋一转：“后天就要举办答谢会了，你这两天赶紧去风华会所盯着，场地布置、席位安排，人员协调，样样都得盯紧了，我们俩里应外合，把这场活动做漂亮了，你肯定能留下来。”
这话正说到宋暖的心坎上，她振作起精神，背起包去风华会所了。
<h4>73</h4>
到了会所，宋暖才知道换主管了，穆雪儿新官上任三把火，凡事亲力亲为，领着宋暖楼上楼下地跑，商量场地布置的细节。
宋暖十分感激，由衷地赞美她：“穆小姐，你真是年轻有为啊。”
穆雪儿很含蓄地微笑：“哪里哪里。前任主管和我交接工作的时候，特别交代了，HY的答谢会是张总特别关照过的，一定不能出岔子，所以贵公司有什么要求尽管告诉我，我一定尽量满足。”
中午时分，穆雪儿极力挽留宋暖在会所吃饭：“正好请了几个朋友，都是年轻人，一起来，凑个热闹。”
宋暖没有理由不留下来：既可以混顿饭吃，又可以多认识几个人——格格不是说过嘛，人脉是重中之重！
与宴会厅的欧式奢华风不同，风华会所的包间是纯中式风格：高空间，大进深，红木餐桌、绢质屏风、琉璃宫灯，雕梁画栋、精雕细琢、瑰丽奇巧……总之，如果你坐下来就好像是在和珅家吃饭，那感觉就对了。
很快，穆雪儿的几个朋友陆陆续续到了，都是跟宋暖差不多大的年纪，但从穿着打扮来看，显然都有着优越的家庭背景。俗话说一个女人相当于五百只鸭子，在座的共有五个女人，相当于几千只鸭子济济一堂，热闹非凡，她们热烈地交谈，话题围绕Chanel、LV、GUCCI，米兰、巴黎、纽约……
宋暖一句话都插不上，她悄悄地将外套拎起来，盖住自己的假Coach包。但是干坐着又显得很尴尬，于是她开始摆弄手机，把收件箱里的短信一条一条翻出来看，没用的再一条一条地删除，她后悔来吃这顿饭了。
穆雪儿真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她发现宋暖落了单，于是很好心地去找她说话：“宋暖，你皮肤好好哦，你用哪款护肤品啊？”
“啊？”宋暖一愣，她不好意思说自己用的是小护士，只能撒个小谎，“Dior的水动力深层保湿系列，”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皮肤比较干，这款保湿效果不错。”宋暖暗自庆幸，心想托格格的福，好歹试用过Dior的小样。
刚说完，立刻有一个带着蒂凡尼手链的女孩接茬：“我用Dior过敏。”
“真的啊，我也是干性皮肤，改日我也试试。”穆雪儿为宋暖解围。
但另外一个穿低胸T恤的女孩很不给宋暖面子，直接扁嘴道：“切，我才不喜欢Dior，感觉都是中老年妇女用的。”
好在姑娘们的兴趣是广泛的，她们谈论的焦点很快从Dior水动力系列转移到Oasis of the Seas游轮。如果说，前者宋暖好歹还试用过小样的话，后者根本就是闻所未闻，所以她更加无话可说。正好张盛来电话，所以宋暖干脆借口接电话，捏着手机出去了。
<h4>74</h4>
张盛听说宋暖在会所，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生怕宋暖撞见穆雪儿，结果听说宋暖正和穆雪儿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立刻决定飞车赶来。
“你来干吗？你不上班啦？”宋暖没好气道，“来就来吧，反正上班对你来说，就跟去唱卡拉OK一样，爱来就来，想走就走。”
挂了电话走到包间门口，就听见几个女孩在里面议论自己，
“看来HY的待遇真不行，你们看她穿的衣服都是地摊货。”
“是啊是啊，她的包是假得不能再假的Coach，我们家小阿姨背的都是超A货呢！雪儿，你怎么对她那么热情？”
“对啊，雪儿，你不应该让她和我们一起吃饭，你看她都插不上话。”
“哎，你们别批判我了，下次不请了好不啦！我看她全身上下加起来不会超过三百块，连喝杯正宗的咖啡都不够！啧啧，一身的假货，远看扑朔迷离，近看一败涂地。”这是雪儿的声音。
宋暖捏着拳头，手指甲嵌入手掌心，生疼生疼的，她发誓：今生今世永远不用假名牌。
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宋暖故作镇定地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推门进去，包间里反常的安静之后，又像鸭子堂一样哄闹起来，大家很快转移了话题，开始谈论滑雪。
“宋暖，怎么才回来，就等你开饭了！”雪儿热情地招呼。
“哦，我接电话的，”宋暖说着，突然一个解气的点子涌上心头，不就是炫富吗，这个张盛最擅长，于是她笑着说，“我男朋友待会来接我。”
“那喊他一起……”雪儿刚说了一半，就被身边穿低胸T恤的女孩踢了一脚，瞪了一眼，于是剩下那一半话就被雪儿咽到了肚子里，她掩饰着招呼，“大家别客气，动筷子啊……这是翡翠虾球，这绿色可不是色素哦，是菠菜汁染的，厨师是我们专程从北京请过来的，他爷爷可是当年慈禧太后御膳厨房里的红人呢！”
宋暖夹了一筷子，细细咀嚼，只觉得淡而无味，不见得有肯德基的凤尾虾球好吃，但她还是做出陶醉的神情，违心地夸赞道：“嗯，真好吃，太好吃了。”
慈禧太后御膳厨房红人后代掌勺的每个菜都充满了皇宫范儿，不是用菠菜汁染绿色，就是苋菜汁染红色，宋暖吃着吃着就纳闷了：合着染个色就不是虾仁了？虾子虾子，你披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h4>75</h4>
吃到一半，张盛到了，他熟门熟路长驱直入找到了女孩子们聚餐的荷厅，门一推，只见宋暖和穆雪儿正举着杯子干杯呢。张盛一下子蒙了，想闭门而出抽身而退显然是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做热情洋溢状打招呼：“美女们，你们好啊。”
穆雪儿一看见张盛，眼睛都亮了，以为是来找自己的，于是又惊又喜地站起来迎，嗔怪道：“哎呀，你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呀？”不等张盛回答，便扭头对四座的宾客介绍，“这就是张盛。”
蒂凡尼女孩立刻笑成一朵花：“张大公子，久仰大名啊，听雪儿说过你无数次，终于见着真人了，来坐来坐。”说着就要站起身来，欲腾出雪儿身边的座位。
两害相权取其轻，此时此刻，张盛只有选择得罪穆雪儿了，得罪穆雪儿就是得罪老妈，得罪老妈就是得罪老爸，得罪老爸就是得罪钱包，其实这是一条经济产业链。但是，李白他老人家不都说过吗，千金散尽还复来，钱不算什么，经济问题其实是个小问题；但是得罪宋暖不一样，他对她的这份感情，是钱买不来的。
想到这，张盛当机立断走到宋暖身边，伸手按着她的肩膀，俯下身温柔地问道：“好吃吗？”随即才抬起头与其他女孩子打招呼，“美女们好，这是我女朋友——宋暖。”
众女孩哗然，眼神像小箭一样嗖嗖射向穆雪儿。雪儿站在那里发呆，一时间根本没反应过来，在她心目中，张盛爸爸之所以把她安排到风华会所，就是默认了她和张盛的关系，而张盛那天和自己谈笑风生，不晓得多么投机，也意味着他们的关系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怎么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女朋友？还是个穿地摊货背假Coach连滑雪场都没去过的丫头！
张盛的举动让宋暖心头一暖，精神也为之一振，他就好像一支打气筒，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这个已经泄了气的皮球打足了气。宋暖明白了，从自卑到自信的距离，其实很短，这个男孩子能为你撑腰，能给你底气，为什么你还一天到晚地仇富呢？
宋暖微笑着站起身，笑着对大家说：“不好意思，我们有点事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吃。”说完，大大方方背上她的假Coach，挽着张盛，像一个公主那样地离开。
出了门，宋暖掩饰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张盛摸了摸她的额头：“亲爱的，你没事吧？”
“你知道吗？穆雪儿和她的几个朋友之前一直在挤对我！说我的衣服是地摊货，嘲笑我浑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不够她们喝一杯咖啡的。”
“太不像话了，你怎么不反击啊，告诉他们你喝的普洱抵得上一辆奥迪TT！”张盛也跟着生气。
“晕，”宋暖一拍脑袋，“气糊涂了，没想起来！”
“瞧瞧我妈看好的女孩多势利，她还一门心思撮合……”张盛意识到说错话了，想打住已经来不及了，宋暖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牢他，等着他继续。于是张盛干脆一五一十和盘托出，最后和穆雪儿划清界限，“我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只吃过一顿饭，还是很多人的情况下，你千万别联想啊。”
宋暖张牙舞爪做凶狠状：“老实交代，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想吃着碗里占着锅里？”
张盛求饶：“宋大人饶命，小的不敢！”
“你学青蛙跳，便饶你不死！”宋暖指着会所门前的草地。
张盛二话不说把外套一脱便蹲在地上双手背后扮青蛙，别说，平时热爱健身的张家公子的蛙跳姿势真是又优美又标准又有力度又有耐力，正当宋暖准备说好了的时候，只听见张盛一声大叫：“这是什么啊？”
宋暖凑上去一看，张盛的手掌沾满了黏糊糊臭烘烘的东西——一坨狗屎被他扑到了……
<h4>76</h4>
从风华会所回到公司，宋暖心情大好，包都来不及放下就去找郝敏打算向她展示会场布置的效果图。
郝敏家里打电话来说妈妈病了，她请了半天假正准备带妈妈去医院，急急忙忙地交代宋暖：“我来不及了，明天再看。”
“啊，今天下午就要定下来，来不及了。”宋暖跟着郝敏站在电梯口。
电梯来了，郝敏一个箭步跨进去：“我真没空，你直接给汪总看吧。”
这算不算越级汇报呢？宋暖看着电梯门关上，心里琢磨：应该不算吧，这可是郝敏交代的，再说事情紧迫，过分的循规蹈矩就是教条！而且她一向视汪思远为偶像，能与偶然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她怎么能放弃？想到这，宋暖豁然开朗一般，乐呵呵去找汪思远。
汪思远的办公室刚刚装修过，用的是大幕玻璃隔断，宋暖远远看见汪思远正坐在沙发上泡茶，左手还夹了支烟。既没有打电话又没有接待客人，正是汇报工作的好机会呀！宋暖一激动，兴兴头头地唤了一声“汪总”便大步流星地往会客沙发那走，全然忘记与汪总之间还隔了一道透明玻璃。只听哐当一声，随即伴随着一声惨叫，宋暖就这么直不棱登结结实实地撞上了玻璃门，眼泪鼻涕烀了一脸。
同事们都被惊动了，纷纷过来探望发生什么事了。宋暖那个糗啊，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然后整个汇报过程，宋暖都是捂着鼻子红着眼睛度过的。
二十分钟后，汪思远打内线电话给宋暖，让她去他办公室拿回修改过的布置图，宋暖再次踏进汪总办公室时，赫然发现肇事的玻璃隔断上赫然贴了一个公司LOGO，同时还有四个字“小心玻璃”。
这四个字让宋暖感觉很窝心，但却又时刻提醒她刚才出的丑，脸红红地往汪思远面前一站，拿着图纸就想撤：“汪总，我拿走了。”
“哎——丫头，我改的地方你能看懂吗？”汪思远提醒道。
宋暖这才缓过神来，仔细看了一下图纸，汪思远很细心，需要改动的地方全部用红笔圈出，旁边还附有手写的说明，字虽然很小，字体却飘逸大气，像练过书法的。宋暖忍不住说：“汪总，您字写得真漂亮。”
汪思远笑笑：“现在都用电脑了，写字的机会越来越少，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您写得很清楚，我下午传真给对方，让他们改。”宋暖揉揉鼻子，好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对汪思远说：“汪总，我说句老实话您别生气，您这办公室装修得可真不咋地。”
“哦，说说看，怎么不咋地！”
“您看看，到处都是玻璃，一点隐私都没有了。”宋暖扭头四顾，道出了她的老实话，“我看见您在办公室抽烟，要是被老板看到，要罚款的！”
汪思远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微微歪着头，含笑道：“那你替我保密哦。”
当宋暖拿着图纸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里还在念叨要帮领导保密，一个走神，再次一头撞了上去，好在这次撞得不重，至少没有引人围观，扭头再看汪思远，他强忍着笑，就快憋出内伤了。
宋暖郁闷地回到自己座位，改了MSN的签名，上联：你扑狗屎；下联：我撞玻璃，横批：一对倒霉蛋！
<h4>77</h4>
晚上张盛和宋暖去逛街，他第一次牵了她的手，而她也没有拒绝。张盛心里那个高兴啊，恨不得立刻就冲到首饰柜台买戒指。他在心里一直提醒自己，镇定要镇定，不能操之过急，否则过犹不及。
两人都这么牵着手沿着淮海路走啊走，路过商场就在商场里绕一圈，经过小店就去小店里看一看。
在施华洛世奇专柜，宋暖试戴了一条项链，当季的新款，2200元。
张盛在旁边观摩，说：“好看，买吧。”
宋暖将项链换给了专柜小姐，开玩笑道：“拿什么买？把我押这？”
其实，张盛的手一直在兜里攥着钱包，只等宋暖一声令下他就冲去埋单，可是他知道宋暖的个性，强买强卖只会招她不高兴，所以他只好默默地松开钱包。
九点多钟，把宋暖送回宿舍后，张盛飞车回到商场，买下了这条项链。第二天，生怕宋暖骂他，特意起个大早，把首饰盒放在前台，试图借前台小姐的手把礼物送出去。
前台小姐接过那个蓝色小拎袋，眼睛了充满了羡慕，张盛生怕撞上宋暖，一边向前台小姐道谢一边四下警惕地张望着，他心想，真是世道变了，送礼的倒像是做贼的！
宋暖一上班，前台小姐就喜滋滋地将礼物送过来：“宋暖，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宋暖一头雾水地接过拎袋，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明白了，是张盛搞的鬼。她发誓自己昨天只是试戴一下而已，绝对没有想买的意思，两千多的项链，比起茶叶来，绝对不算是贵，但对于宋暖来说，却是四个月的生活费了。
整整一个上午，宋暖都心神不宁，刚刚才到了牵手阶段就收人家礼物，多不合适！这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烫手啊。还是回赠差不多价格的礼物吧？心疼啊心疼，刚丢了电动车，这又平白多了笔两千多的开销，这是倒的什么霉啊？宋暖头都大了，一气之下便打算气势汹汹地去找张盛，质问他，有钱很了不起吗？谁让你送项链给我了？但转念一想，这岂不是又陷入仇富的怪圈了？不妥不妥，不能否认，张盛也是用足了心，宋暖似乎看到了张盛紧赶慢赶抢在商店打烊之前买下这条项链的样子。
思来想去，终于琢磨出一个金点子，她打电话给张盛，温温柔柔地说：“谢谢你的礼物，我真喜欢。”
本来准备迎接暴风骤雨的张盛简直受宠若惊，连声道：“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对了，你把发票给我吧，以后保养保修什么的，都用得着。”宋暖说。
“好好好，我这就给你送上来。”张盛拿着发票就往楼上跑。
宋暖拿到发票，当晚就去专柜把项链给退了，拿到钱，转手就给张盛挑了一把瑞士军刀，2340元，穷人宋暖还贴了一百多块钱。她心里直感叹，自己真是贱命一条，只能自己赚钱买花戴。
<h4>78</h4>
忙了这么久，HY的客户答谢会终于要拉开帷幕了，宋暖正在紧张地打印请柬，每张请柬的结尾处都会有一行小字：请正装出席。
活了二十多年，宋暖穿过的最正的装就是上幼儿园表演唱歌时穿的公主裙，一层又一层的蕾丝边像蛋糕一样把一个小孩结结实实裹在里面，据宋暖妈深情回忆，说宋暖当时像个蚕蛹似的站在台上又唱又跳。从此，宋暖再也没穿过正装！
如今又有穿正装的机会，宋暖和周格格都既激动又发愁，激动之情想必大家都可以理解，哪个女孩不喜欢穿漂亮衣裳，像明星走红地毯一样婀娜多姿地秀自己？发愁的是——没钱买。
格格怂恿宋暖向张盛求援，可宋暖坚决不同意，她始终牢记着妈妈的话：女孩子还是要靠自己，不能手心朝上向男人要钱花！
一番商量后，两个女孩决定去百货公司“借”衣服——先买下来，再拿去退。
这件事情做起来实在不怎么光彩，两人摆出一副荷包鼓鼓底气十足的模样，从两万多的小礼服试到两千多的旗袍。
不过因为信用卡的信用额度有限，即使是借衣服，也只能选择五千元以下的，忙活了一个晚上，格格选了一件miumiu的黑色抹胸小礼服搭配鲜红的高跟鞋，裙子体现的是少女的性感，非常适合格格的气质，长度到膝盖，正好露出她修长的小腿。
宋暖相对保守些，她转悠了很久，最终挑了一条Jesscia的月牙白长裙，高腰的设计，款式很简洁，唯一的装饰便是领口的蝴蝶结亮片。宋暖试穿时，连隔壁专柜的小姐都跑过来观摩，因为太美了，像公主一样的优雅，又有着邻家女孩的清纯。
Jesscia的BA看来很想把宋暖发展成老客户，连声夸赞宋暖美丽动人气质优雅，不仅让她留下了电话，还好心地告诉她：“周末商场搞活动，这条裙子会打折，要不后天来买吧，我帮你留着好了。”
宋暖在心底里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即使打了折，她也不会花四千多块买一条只能穿一次的裙子。所以，她干脆装作财大气粗的样子对小姐说：“我喜欢的东西一分钟也不能等，帮我包起来吧。”
BA乐开了花，满心以为遇到了钱多人傻型的阔小姐，立刻又向她推荐其他款式。
宋暖再次展示个性，斩钉截铁地说：“不用了，我就要这一件。”
回到宿舍后，宋暖和格格忙不迭在电脑上面倒照片，她们带了相机，在试衣间里自拍自恋。看着这些照片，宋暖感慨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把这些衣服从试衣间穿回家，并且，不退回去。”
格格听了心里感觉疙疙瘩瘩的，心想你真会说牙疼话，只要你开口，别说一件，就是十件二十件，张盛也会毫不犹豫地埋单。于是她牵强地笑笑：“你是指日可待，我是遥遥无期。”
宋暖感觉到了格格的不快，于是试图弥补：“放心格格，以你的条件，找个长期饭票还不容易。”
可是格格不领情，反问道：“饭票分好多种啊，要看是在凯宾斯基吃还是在食堂吃。”
宋暖无话可说了，宿舍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赵小川的电话打破的僵局，他问格格：“我刚刚才看见请柬，说是要正装出席，怎么个正装法啊？”
“正装就是冬天穿夏天的衣服，夏天穿冬天的衣服。”格格没好气道，心说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连什么是正装都不知道，幸亏没和他谈恋爱，否则非被气成内伤不可。
赵小川仍然不解，追问：“你倒是说明白些嘛。”
“女的就是礼服，男的就是西装领带，懂了？”格格问。
“晕死，那我没有啊。”赵小川叹气。
“你面试的时候难道没穿西装？”格格问。
“没有，我穿的夹克衫。”赵小川实话实说。
“你居然还被录取了？我怀疑老板是不是你舅舅。”格格涮他。
“是金子穿夹克衫也照样发光！我准备就穿夹克衫去参加答谢会，我一个月六百块工资，吃饭都不够，还买西装？公司领导也要考虑考虑我们实习生的实际情况呀！”赵小川愤愤不平。
“赵小川同志，你跟我抱怨没用，要跟你舅舅抱怨。不早了，我们要睡觉了，拜拜。”
<h4>79</h4>
其实张盛这会也陷入了经济危机，他和宋暖谈恋爱的事情被家里知道了，张盛妈坚决不同意，摆事实讲道理，从鲁迅说到贾静雯，试图让儿子明白一个道理：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就是个悲剧。
张盛自然不服，据理力争：“妈妈你看过电影《画皮》吧，狐狸和蜥蜴都能相爱，真正的爱情就应该是超越家世、超越国界、超越种族、超越一切的一切……什么门当户对，那都是封建糟粕，我们汪总说了，咱中国人最不怕的就是出身，一百年一个大变化，任何王公贵族也敌不过时代大车轮的碾轧流转！”
“你你你……”张盛妈气得说不出话来，扭头搬救兵，“张建东，你看看你儿子！”
张建东正在悠闲地品茶，翘着二郎腿悠闲地说：“这事我不管，儿大不由爹。”不过他出了一个馊主意供老婆参考，“他不是会说得很嘛，你断了他的零用钱，看他还能神气几天！”
“爸——”张盛一声惨叫，“你还是不是我亲爸！”
“小子哎，”张建东抿了一口茶，似笑非笑地看着儿子，“家里给你介绍各方面俱佳的优秀女孩你不要，还害得我得罪老领导！你嚷嚷着婚恋自由，那好啊，你自由去吧，有种别花家里的钱去讨好女孩子！”
“老爸，你思想怎么就这么阴暗呢？你以为所有人都见钱眼开的？我告诉你，宋暖不是这种女孩！”
宋暖，这个名字好熟悉，张建东心里琢磨了半天，突然想起来，哦，就是那日来公司办事认错人的女孩子。其实张建东对这个女孩印象不错，长得白皙秀气，很有小家碧玉的气质，但是，娶进门当张家的儿媳妇，还是……不过张盛还小，尚未到谈婚论嫁的年纪，让他好好地享受一把爱情吧。想到这，张建东决定对儿子的恋情采取不赞成也不反对的中庸政策。
张盛妈倒是很决绝，当即打电话封了儿子的信用卡，得意扬扬地笑：“家里提供吃住免费，你在HY实习还有600块的实习工资，人家能过你也一定能过！哦，对了，车你也可以照常开啊，如果你有钱加油的话！”

第十章 要想出来混，必须会演戏
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宋暖想赶紧进办公室把空调打开，便急急忙忙掏出门卡刷卡开门。
门一打开，宋暖惊呆了：只见郝敏正和销售部总监陈建抱在一起，不是普通的拥抱，而是郝敏整个人都在陈建怀里。
<h4>80</h4>
日忙夜忙，日盼夜盼的答谢会终于拉开帷幕了。
一大清早，宋暖就提着大包小包去风华会所了，大包里装着席卡、横幅、笔记本电脑；小包里装着她心爱的Jesscia长裙和一双打折的百丽高跟鞋，鞋子是去年的款式，反正裙子已经很闪亮了，而且很长，刚好能够盖住脚面，所以鞋子也就无所谓了，主要看中它的锥形鞋跟，既有高度穿着又不会特别累。
抵达现场，宋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个地方把她的宝贝裙子给挂起来。安顿好了裙子，她把袖子一撸，头发一扎，开始忙活，指挥服务员挂横幅、摆席卡、打气球、撒鲜花……
其间穆雪儿像幽灵一般出现过两次，每次都是悄然无息地来，默不作声地走，好像是潜伏的特务，实则来探视，却在暗中监视宋暖似的，这让宋暖觉得很不自在。
傍晚五点，宋暖怀着灰姑娘变白雪公主的心情，盘起了头发，化了淡妆，换上了裙子，往镜子前面一站，哇，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这边还没有欣赏完，那边郝敏就嚷嚷了：“宋暖，快点呀，客人就要到了，还不出去迎。”
“哦，好咧，这就来了！”宋暖踩着高跟鞋，歪歪扭扭地往外跑，正好撞见穿着银灰色旗袍的郝敏，看惯了原来彼此的样子，冷不丁改变造型，还真不习惯。
其实时间还早，到了宴会厅，不过小猫三两只，还都是HY的自己人。宋暖有些无聊地坐下来，打电话给格格问她什么时候到。
格格说：“我已经到了呀，在地下停车场，怎么找不到电梯上来？”
宋暖遥控指挥了半天，格格仍然找不到路，宋暖干脆说：“你在哪个区，站着别动，我下来接你吧。”
“我在A区，你快点！”
宋暖踩着高跟鞋去停车场了，路过一辆黑色的奥迪A6，车玻璃是反光的，宋暖又很臭美想欣赏一下自己的新造型，四下看看没有人便就站在车边对着车玻璃搔手弄姿。结果过了一会，车玻璃刷地摇下来了，驾驶室里居然坐着的是汪思远，他忍着笑伸出头来：“宋暖，别照了，挺美的。”
宋暖啊得一声怪叫，夺路而逃，心里一个劲地问自己：为什么每次出糗都遇见他！妈呀，没脸见人了！
格格老远就听见宋暖的仰天长啸，以为她遇见歹徒，赶紧蹬蹬蹬循声而来，只见宋暖穿得像个优雅的公主，行动却如同没头苍蝇到处乱蹿，满脸是沮丧得恨不得去死的表情，看起来煞是搞笑。
问明了缘由，格格也忍不住笑起来，越笑越忍不住，索性放声大笑：“宋暖同学，我觉得你真的可以去死了。”
<h4>81</h4>
很快，穿英国手工定制西装，戴雷达新款手表，开越野车的张盛也到了，看他的行头，你能想象得出他的口袋里只有四十多块钱吗？
穆雪儿把张盛堵在角落里，盯牢他：“你什么意思？”
“啊？”
“你别装傻？”穆雪儿眨巴眨巴眼睛，委屈的样子好让人生怜，“你有女朋友还和我相亲？摆明耍我嘛！”
“对对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张盛有点语无伦次了，“我和宋暖谈恋爱我妈妈不知道，她逼我……”
穆雪儿打断他：“张盛，你生活在旧社会吗？这种事还有被逼的吗？你知不知道那天你让我多难堪？我所有的朋友都以为我是你的……”最后“女朋友”三个字没说出来，毕竟两个人只是吃过一顿相亲饭，并没有真正确定关系。
张盛也感觉很对不起人家，不好意思掉头就走，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对视着，感觉有点暧昧。
正好周格格和宋暖从电梯里嘻嘻哈哈地出来，撞见这一幕，顿时宋暖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拉着格格目不斜视从两人面前走过去。
张盛知道宋暖误会了，也顾不上穆雪儿了，起身就去追宋暖，一路上大呼小叫：“我的小姑奶奶，我的小姑奶奶……”引得众来宾纷纷侧目，宋暖站定回眸，拼命使眼色示意张盛闭嘴。
张盛却没会意，看见宋暖回头，赶忙迎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嚷嚷：“你听我说嘛，小姑奶奶你听我解释！”
众人哗然，哇，原来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宋暖居然傍上了这么个阔少！顷刻之间，全HY的人都知道了，为什么答谢会能够在平时根本不对外的风华会所举行！
<h4>82</h4>
答谢会的前期筹备工作主要是总裁办在做，真正在答谢会上大展身手的，却是销售部。
每来一位客户，销售部的女孩子就像花蝴蝶一样扑过去，微笑敬酒交换名片，忙得不亦乐乎。周格格、赵小川和几个新来的实习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窝在角落里吃东西，顺便八卦光临的宾客，哪个钻戒大，哪个手表贵，哪个像老板，哪个像官员……
正说得起劲，被陈建给轰散了：“你看看你们，像是做销售的吗？现在正是你们大展拳脚的时刻啊，都躲在犄角旮旯里干什么？业务会从天上掉下来吗？赶紧的，去跟客户打招呼套近乎！”
一个实习生怯生生地说：“可是我们谁也不认识啊？”
“废话！”陈建有点发火了，“你要是谁都认识你能来实习吗？直接来当经理了！做销售，就是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神磕头拜，见佛烧炷香！快去！”
周格格被驱赶到人群中，有些茫然地看着周遭的红男绿女热烈交谈，感觉自己好孤单。
突然看见田良云从门口进来，周格格当即眼前一亮：总算遇到个把熟人了！她赶紧迎过去，“田主任您好！”
田良云愣了一下才把格格认出来：“小周啊，你今天很漂亮嘛，差点没认出来！”
格格有些脸红，低声说：“您这边请，喝点什么呢？”
这时候，黄晓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一把握住田良云的手，热情洋溢地打招呼：“我还在念叨呢，田大主任怎么还没来啊？正准备喊小周打电话催，”说着扭头看了一眼周格格，“是吧，小周”，不等周格格回答，又迅速地把头扭回来，“田主任，您大驾光临我们真是太荣幸了，来来来，我们总监在那边呢。”边说便把田良云往里面拉，周格格傻乎乎地跟在后面，裙子太窄，鞋跟太高，一路小碎步亦步亦趋。
“这是什么场合？你怎么穿着个夹克衫就出现了？你当是去菜市场买菜呢！没衣服？没衣服不会想办法啊，恒隆广场的买不起，襄阳路的还买不起吗？就算买不起，还能去借啊！”陈建正在教训赵小川，骂得赵小川像个落毛公鸡，耷拉着脑袋不说话！突然之间，他看见黄晓峰拉着田良云走过来，立刻展示了他非凡的变脸绝技，阴云密布的脸立刻阳光灿烂，像秃鹫一样凶狠的眼神立刻像鸽子一般纯洁，他拉了拉西装下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拽住田良云的胳膊，好像老弟兄一样就势揽着他的肩膀，“田大主任，我想死你啦！”
正当陈建与田良云寒暄之际，黄晓峰冲周格格和赵小川一摆手，“你们去忙吧。”言下之意是没你什么事了。
赵小川好像得到了特赦令，拉起格格就走，格格抗议：“你干嘛，那个主任其实是我的客户！”
“哎呀，你没看见黄晓峰那眼神，仿佛要吃了你。”赵小川压低嗓门道，随即扭头盯着格格，“我一直都是为你好，你知道吗？”
“不——知——道！”格格恨他那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样子，一甩手走了。
赵小川一个人愣在那里半天，才郁闷地折回头去吧台找饮料喝。一转身遇到了曾经拜访过的女客户闻经理，正好闻经理也不认识什么人落了单，两人便好像他乡遇故知般的攀谈起来。
可惜赵小川实在是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问了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最近忙吗，老三样问题后，便感觉气氛有点沉闷。于是赵小川打算借行动来弥补语言的不足，提议带闻经理去吧台喝点东西。
正好礼仪小姐派发小礼物，是个制作精巧的中国娃娃玩偶，赵小川顺手接过，递给闻经理，嘴巴上还加一句：“你可以带回去给小孩玩。”女经理沉默片刻，闷声道：“我还没结婚呢！”赵小川啊了一声，接下来再也无话可说，只有寂静、沉默和一颗男人后悔的心。
<h4>83</h4>
由于HY大老板于华鹰的出席，出于礼节，风华的掌门人张建东也参加了答谢会。与HY的高层一一握手寒暄完毕，待于华鹰开始致辞了，张建东也就准备撤了。
刚走到大门口，正好看见儿子拉着一个女孩的手不停说着什么，女孩显然不愿意让他牵着手又挣不开，别别扭扭地站在那，嘟着嘴巴不说话。张建东认出了女孩正是上次在公司见过的宋暖，再看看儿子一副搞不定的样子，他摇了摇头心想这小子真差劲，连追女孩子都不会，于是走过去，拍了一下儿子肩膀：“张盛，不介绍介绍？”
女孩猛地一扭头看见张建东，满脸惊慌，仿佛作弊被老师逮个正着，她挣脱了张盛的手，恭敬地点了点头：“张总您好。”
张总平易近人地微笑道：“什么时候来家里玩？”那神态和语气，分明是当宋暖自己人，在场很多人都听见看见了，一片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宋暖涨红了脸，看看四周，又把眼光收回来，点了点头。
“那就明天吧！”张盛生怕宋暖反悔，赶紧趁热打铁，就这样，宋暖被迫见父母了。
答谢会持续到晚上十点结束，客人散尽后，宋暖还要留下打扫战场，一直搞到夜里十二点多。不过郝敏比她走得还晚，心神不定地好像是在等什么人，宋暖也不便多问，加之实在是累得慌，忙完立刻就走人了，回到宿舍，发现脚底磨出了两个大水泡。
周格格回家了，临近毕业，她似乎越来越不愿意在宿舍住了，因为受不了那种离别的气氛。
宋暖一个人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身体疲惫到了极致，头脑却异常兴奋，就像过电影：一会是自己停车场出丑，一会是张盛爸邀请做客，一会又是郝敏冰冷的眼神……好久才迷迷瞪瞪睡过去。
第二天又迷迷瞪瞪地起床穿衣服上班，路上还纳闷呢，今天早高峰怎么不堵车啊，咦，怎么这么顺畅？到了公司楼下，除了保安就是做清洁的阿姨，一点上班的气氛也没有，宋暖更加奇怪，难道自己在做梦？看看手机，方才清醒，原来现在才六点三刻。
既来之则安之吧，宋暖一边可惜自己黄金般的睡眠时间，一边按电梯上楼。很奇怪，平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公司，一旦没了人气，顿时感觉空荡荡阴森森的，宋暖感觉有点冷，拢了拢外套走进电梯。
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宋暖想赶紧进办公室把空调打开，便急急忙忙掏出门卡刷卡开门。
门一打开，宋暖惊呆了：只见郝敏正和销售部总监陈建抱在一起，不是普通的拥抱，而是郝敏整个人都在陈建怀里。
宋暖第一个反应便是啪地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心怦怦直跳，站在门外直喘粗气，心里一个劲地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她记得曾经看过一个笑话，说是有一个男的去应聘宾馆服务生，老板问，如果你推开门看见一位小姐在洗澡，你应该怎么处理？男的说，我应该说，对不起小姐。老板却说，错了，你应该说，对不起先生。此时此刻，她应不应该隔着门说一声，对不起呢？
思量再三，她决定默默地离开，下楼吃了一屉小笼包喝了一大杯豆浆，磨磨蹭蹭快九点才回到公司。这时候，公司里已经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了，同事们背着包拿着早报啃着早饭，彼此打着招呼，轻车熟路地站在单层或双层电梯门口。
到了办公室，郝敏已经神采奕奕坐在电脑前做表格了，她泰然自若地招呼宋暖：“来啦？”同时随手递过去一叠文件，“快帮我整理整理！”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宋暖傻傻地点点头，暗暗佩服她的演技，心说，她其实是个演员。她有点明白了，要想出来混，必须会演戏！

第十一章 办公室八卦
张总一如既往地不在家，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张盛妈和两个保姆三个女人。张盛带着宋暖到家后，给这个家平添了不少人气，阿姨开始忙活起来，一个负责端茶倒水递零食，另一个扎起围裙摆开架势准备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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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距离Jesscia裙子的七日无条件退货期还有两天，宋暖仍旧穿着这条裙子去了张盛家，头发没有盘，直直地披在肩头，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张总一如既往地不在家，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张盛妈和两个保姆三个女人。张盛带着宋暖到家后，给这个家平添了不少人气，阿姨开始忙活起来，一个负责端茶倒水递零食，另一个扎起围裙摆开架势准备晚饭。
张盛妈把宋暖从头到脚好一番打量，第一句话就是：“来吃个便饭而，没必要穿这么正式。”
宋暖窘在那里，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作答。
张盛为她解围：“妈，人家打扮漂亮点，还不是为了给您留个好印象嘛！”
张盛妈满意含蓄地笑笑，心想还是自己儿子会说话，再看看坐在那里的宋暖，手足无措，满脸惊慌，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小户人家的女孩子。张盛妈心里对这个女孩特别不满意，却又不好明说，这时候，饭菜上桌了，她不冷不热地招呼道：“来吧，来吃吧。正宗的泰国香米，很贵的！”言语之中的傲慢让宋暖很是不爽。
按照宋暖的秉性，她恨不得立刻甩手走人，吃什么劳什子饭啊，谁没吃过饭？泰国香米怎么了？吃了能长生不老？但是张盛妈似乎有一股强大的气场，那种居高临下的气势，让宋暖乖乖地坐到了饭桌前。
刚吃了两口，张盛妈又开口了，“小宋，多吃点。”总算说句能听的话了，宋暖心里略微松了松。可紧接着，张盛妈的第二句话差点没把她给噎死，“我看你头发干黄干黄的，说明你营养肯定不太好，我听医生说过的，女人营养不良很容易导致不孕！”
“妈，你说些什么呢！”张盛不满地抗议。
“好好好，说这个是还为时过早，来吃饭！”张盛妈总算给儿子些许面子。
宋暖食之无味坐立不安地吃了这顿饭，连饭后水果都没有吃，便借口有事匆匆告辞。张盛见宋暖脸色不对，连忙披衣要送，就听见张盛妈说：“早点回来，你明天还得上班。”
宋暖脚下生风，早已经拉开门走出去好远，张盛快步追上去，意欲拉她的手。宋暖回头站定：“张盛同志，我在此跟你声明三点。第一，到你家做客不是我死乞白赖求着要来的而是你盛情邀请的；第二，我吃好喝好身体倍儿棒，不可能营养不良；第三，就算我营养不良，跟能不能怀孕也没有关系，难道在你们家，女人就是怀孕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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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前一晚在张盛家受了一肚子闲气，第二天上班又感觉同事们看自己的眼神十分古怪。在等电梯的时候，分明大家在议论着什么，待宋暖一走近，大家却又奇怪地及时住了口。每个人的反应都是莫名的微笑，个个看见宋暖就笑，笑得她头皮直发麻。
幸好有周格格这个小灵通，她告诉宋暖，大家都议论你是张家未来的儿媳妇，背景不得了的深；还有人说你和张盛是风华集团派来的间谍，表面上是来实习的，实际上来HY刺探商业情报的。
宋暖哭笑不得：“合着我俩一对雌雄大盗。”
“不是雌雄大盗，是雌雄间谍！”周格格认真地纠正，“你真逊，张家的便宜一点没占着，还落得一身不是。”
挂了电话，正看见郝敏走进办公室，宋暖十分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做忙碌状，好像被撞见偷情的是自己。郝敏却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极其自然地拍了一下宋暖的肩膀：“早啊。”
宋暖赶紧抬起头：“早，郝敏老师，今天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吗？”
郝敏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开玩笑道：“你还需要做事情吗？张家少奶奶！”
如果是别人开这样的玩笑，宋暖铁定就翻脸了，可是，说这话的人是郝敏，是她的实习老师，也许是她未来的顶头上司，她不仅不能翻脸，还要赔着笑脸解释：“老师，别听人家瞎说，没有的事。”
越是否认人家越是不相信，见郝敏一脸诡异的神情，宋暖真是百口莫辩，干脆叹了口气：“少奶奶哪这么好当的？”
自认为套出了宋暖的话，郝敏满意了，她凑近了宋暖，摆出一副很体己的表情：“怎么样？张盛妈不好对付吧，风华的人都传他们老板娘是史无前例的难搞！”
宋暖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唉，普通人家的老婆婆都是很难伺候的，更何况是张家？以后啊，你遇到什么烦心事跟我说说，好歹我也是过来人，帮你出出主意。”郝敏以为猜中了宋暖的心思，继续很贴心地说。
宋暖撞破了她的秘密，郝敏很是惊慌，虽说现如今生活作风问题早已经不是什么问题，可毕竟自己是有夫之妇，这种事情传出去还是很难听的。特别是HY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如果男女同事发生办公室恋情，那么对不起，其中一个请自动离职。因为大老板于华鹰曾经说过：“我不要你们以公司为家，工作就是工作，不要把工作的压力带回家，也不要把家里的一地鸡毛带到办公室！”
按照办公室里的八卦规律，这种事一旦传出来24小时内必定满城风雨，可是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一直风平浪静，说明宋暖没有到处传播。所以，郝敏迫不及待地打听宋暖的私事，女人之间，一旦分享了某些秘密，就会变得特别亲密，郝敏想打感情牌。
郝敏真的没有乱传，她只是把宋暖的话八卦给了关系最好的同事甲，同时嘱咐同事甲一定要保密；但同事甲很快又八卦给了同事乙，同样要求同事乙保密，半天下来，甲乙丙丁都知道了，格格也知道了，发短消息告诉宋暖：现在，大家现在议论的是，你已经承认是张家的人了，可是张家不待见你。
阮玲玉是怎么死的？真是人言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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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宋暖与张盛的关系，全办公室只有郝敏一个人知道，郝敏愿意为宋暖保密，因为这也是她的资源。可如今全公司人都知道了，独享资源立即演变成公开的秘密，也没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了。
所以郝敏曾暗暗埋怨过宋暖，认为这个丫头不懂得低调，后来想想也释然了，人家为什么要低调？瞅瞅那些嫁入豪门的女明星，哪个不是大张旗鼓昭告天下，目的就是向世人宣布：这个男人是我的了！有钱人低调，那是怕贼惦记，有钱人的女朋友高调，那是怕别的女人惦记！
哪个女人不想嫁个有权有势的人？郝敏和陈建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彼此各怀心思，说白了也是各取所需——身体的需要，情感的需要，工作的需要。
那日的答谢会宾主尽欢，郝敏作为筹备者却心神俱疲，待曲终人散，她感觉无比落寞和寂寥。清理完战场已经是深夜，此时回家，估计刚躺下就又要起床上班了，所以她选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对付一宿。临走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陈建，对方心领神会，忙完了也没有回家。漆黑的办公室，宽大的沙发，真是是偷情的好地方，外面还不时传来保安巡夜的脚步声，更是刺激。两人纠缠了一宿，正依依不舍地准备分开，没想到宋暖撞了进来。
郝敏都想好了，一旦此事传出，自己绝对不可能承认，必要的时候得反打宋暖一耙，告她污蔑诽谤造谣生事，谁是谁非，让领导断去吧。没想到，宋暖居然守口如瓶，郝敏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她非但没有感激宋暖，反而感觉这个女孩心机很重。就是啊，这么狗血的事情被撞破了，谁能忍得住不八卦呢？这个丫头不简单，没准什么时候给自己下绊子呢！
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睡觉要睡掉八个小时，上班连加班一般十个小时，也就是说，职场中人有太多时间跟同事一起过。而办公室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趣的地方，开会、伏案、被领导批评、被同事挤压……在狭小的格子间里，如果你自己不会幽默些，发掘一些八卦，那么这漫长的办公室生涯，是很难捱的。
宋暖是新人，一门心思想在公司站稳脚跟，还没有闲心制造八卦，传播八卦，结果却被郝敏认为是心机重，暗地里跟同事说要提防她，加之和张盛的关系，让她一跃成为当月办公室八卦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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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八卦的实习生并不仅仅是宋暖一个人，还有周格格和赵小川。
发工资了，赵小川请周格格吃饭。由于工资还达不到上海的人均最低生活保障，所以，只能在很便宜很大众很低档的西餐厅请客。
他们点了牛排，说实话，这还是赵小川生平第一次用刀叉吃东西。换了一个场地，从办公室到西餐厅，面对漂亮又时尚的上海姑娘周格格，赵小川无端地紧张起来。
牛排很快上来了，只看见他非常优雅地拿着刀切啊切，自以为挺有气质挺有风度的，小川心中暗想，以后有了钱，一定要请这个女孩去吃最贵的西餐。这时候，切到牛排的骨头了，赵小川一边与格格闲聊，一边暗地里使劲地切啊切，却怎么也切不下来，还搞到刀叉和盘子发出了很刺耳的声音，引来周围吃客行注目礼。
周格格忍不住了：“电视剧里天天教人家怎么吃西餐，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吗？要用手腕的力而不是整个手臂全在动！”
赵小川学习了，然后——一块被他很辛苦、很不容易才切下来的肉，从盘子里直飞到了周格格的衣服上。周格格一声惨叫：“我的宝贝风衣啊！”
再也无心吃饭，沮丧的周格格在更加沮丧的赵小川的陪同下，到处找干洗店，“这件衣服上的黑胡椒酱渍能不能洗掉啊？”得到的答案都是洗不掉，不容易洗掉，洗洗看吧。
赵小川小心翼翼地说：“我赔给你吧。”
周格格看了他一眼，很不高兴却又很无可奈何地反问：“这件衣服两千多，你一个月六百块，怎么赔？”
“那我分期付款。”赵小川表态。
“得了，这件衣服本来就是我分期付款买的。唉，都是穷人，穷人何苦为难穷人？我回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绣朵花遮遮。”周格格郁闷地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赵小川赶紧说：“我送你！”
“别送了，一来一回天都要亮了，”周格格无精打采地往地铁站走，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拜拜。”
赵小川站在那里愣了一下，还是赶上去，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送你去地铁站吧。”
“随便你。”格格也不看他，兀自往前走。
赵小川沉默地跟着格格，快下电梯时，他突然表白似的说：“很快实习期就要满了，等转了正，格格，我一定会赔给你的，我还会帮你买很多很多漂亮衣服。”
周格格总算扭头看了小川一眼：“奇怪，你怎么知道肯定就能转正！说不定卷铺盖走人呢！”
“我敢肯定，做销售我不行，做技术我肯定没问题，过几天我转了岗位，你就等着瞧我大展身手吧。”赵小川自信满满地拍胸脯保证。
正说着，遇到公司的某个同事，之所以称他为某同事，就是因为面熟而没有打过交道，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周格格礼貌地冲人家笑笑。
可没过几天，办公室里就有人问格格：“听说你和小川在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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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八卦传出以后，赵小川被调回了研发部，不知道和这个八卦消息有没有直接关系。
自从周格格谈成了田良云那笔单子后，陈建就对这个实习生刮目相看，打算重点培养，开会带着她，谈判带着她，应酬带着她……渐渐地，公司又传出了陈建与周格格的绯闻。
陈建毕竟是销售部的头头，所以这个绯闻的传播速度有点慢，但是覆盖面却极广，连后勤部的司机都略知一二。
办公室绯闻就是这样，往往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主人公却还蒙在鼓里。直到被郝敏堵着车门兴师问罪，陈建才知道自己有幸成了潜规则的男主角。
陈建很生气，生气的是，他需要潜规则吗？他有的是个人魅力！
陈建还有点心动，相比郝敏，周格格显然更年轻更有朝气更有活力。
其实，陈建一门心思教格格熟悉业务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因为他觉得格格有潜力，是个做销售的人才，部门的业绩上去了，就是他的功劳。如今传出这等绯闻，倒让陈建对格格有了那么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
一天晚上，陈建突然打电话给格格，说是陪客户在新天地喝酒，让她速来。格格打车到了酒吧，陈建已经喝得半醉，拍打着周格格的肩膀向另外几个男人介绍：“这是我们小周，年轻有为的小周，哈哈。”
小周挣脱了陈建的手，别别扭扭地坐下来，屁股刚挨着沙发，腰就被陈建掐了一把：“好细的小蛮腰啊！”
格格触电似的站起来，伸手去拿果盘，强笑道：“陈总，吃片橙子吧。”
陈建接过果盘，继续刚才的话题：“兄弟们，你们知道小蛮腰的来历吗？”
众醉男们起哄：“不知道，陈总给我们扫扫盲！”
陈建眯着眼睛得意地说：“白居易，白居易大家都知道吧，唐朝的大诗人！白居易先生比较好色，在他年近七十快蹬腿的时候还纳了两房小妾，咱不得不佩服他老人家精力旺盛体力过人！这两个小妾是：姬人樊素，善歌；伎人小蛮，善舞。白居易专门写诗赞美她俩，‘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这便是樱桃小口和杨柳蛮腰的出处。”
众醉男们抚掌大笑：“哈哈哈哈，连白居易都好色，看来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好色，剩下的一个是假正经！”
陈建借着酒劲再次圈住格格的腰：“来，小周，我请你跳支舞吧！”
格格是精明的女孩，她做了两件事，第一，让赵小川每日在楼下等自己一起下班。虽然办公室恋情不允许，但毕竟只是一起下班而已，和恋情还有颇大的距离，赵小川求之不得，每天早早等在楼下，陈建再也没有机会“顺路载格格一程”——跟刚毕业的小男生抢女朋友，太跌份了！
第二，格格央求老妈迅速给自己买了辆大红色的POLO，把自己伪装成家境优越的样子，再三暗示陈总监，自己工作是为了打发时间，不是为了那点工资，所以不怕丢饭碗。陈建才舍不得让格格走呢，漂亮的女孩子一大把，但这么能干的下属却不好找，赚钱比好色重要多了。有了钱，何求没有色呢？
陈建渐渐地收了心，同时更加觉得格格冰雪聪明，不遗余力地培养她，甚至在部门例会上公开讲：“有人议论说我对小周别有用心，对，大家说得没错，我期待她能成为HY最能干的销售人才！这就是我的用心！”
格格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留在HY，没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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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盛因为老妈的经济制裁，连给汽车加油的钱都没有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开惯了路虎的他，如今每日骑车上班，风吹日晒的，好不辛苦。骑车上班第三天，闯红灯被正常行驶的汽车擦了一下，张盛一个狗吃屎栽倒在地，胳膊破了一个口子。
张建东知道后严厉地教训儿子：“谁让你闯红灯，活该！吸取教训！生命只有一次！”
张盛妈一开始不知道这事，直到张盛洗完澡穿着短袖T恤出来擦头发才看见伤口，这下可了不得了，张盛妈心疼得浑身直哆嗦：“儿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出门一定要小心，开车是铁包肉，骑车是肉包铁，得得得，你还是给我开车上班吧！”说着就打电话给司机，让他去中石化买张油卡给儿子。张盛妈的想法是：你需要什么家里给你配备什么，但就是不给你钱，不给你钱看你拿什么去讨好女孩子！女孩子不讨好，看人家还跟不跟你！
只要儿子一回家，张盛妈就开始念叨：“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丫头，虽然长得还不错，但是我看过了，没有多少福相——鼻头不圆，说明财运不够；从侧面看，脸不够立体；眉峰太高，代表她讲义气，但换言之，这样也会让人感觉过分生硬。”
张盛一听就烦得不行：“妈，您堂堂张总夫人怎么这么迷信啊？是不是在家闲得太无聊了？建议您去管管我爸，他一天到晚不着家，很可疑！”
“你这个没大没小的臭小子，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我们张家的儿媳妇，一定要有旺夫相！所谓旺夫相并不是要长得多么张扬，也不是多么眉低眼顺，而是要站在老公身边，能镇得住两人所在的气场，我看穆雪儿就很合适你。”张盛妈试图再次把穆雪儿推出。
张盛义正词严：“打住打住，老妈，求求您以后千万别在宋暖面前提她，我在这里跟您表个态：我就中意宋暖了，别说她没旺夫相，就算她是克夫相，我都认了！”
张盛妈气急败坏：“你这个臭小子，你，你以后别想问我要一分钱！”
“不要就不要，我有实习工资，人家能过，我也一样能过！”张盛突然觉得自己很伟大。
抵达公司后，张盛发了一封邮件给宋暖，告诉她，自己为了她和家里闹翻了，但是他不后悔，他可以为她舍弃一切，财富、地位，甚至生命。
宋暖刚打开邮件，就被汪思远叫去取资料，郝敏“正好”路过宋暖的电脑，“无意”中看到了邮件，忍不住尖叫一声：“哇，太幸福了。”于是全办公室的人都凑过来欣赏了一番，宋暖又一次被推到了八卦海洋的风口浪尖。
不过，张盛这次真的感动了宋暖，认识这么久，宋暖第一次认真地考虑她和张盛的未来。

第十二章 谈恋爱就像谈生意，要摆谱，要演戏，要欲擒故纵
张盛吓得一个激灵，扭头一看，宋暖爸妈正站在门口怒气冲天地看着自己，原来宋老师忘记带手机回来拿，没想到冤家路窄正遇到了传说中的富二代张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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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貌似是没有春天的，才刚刚脱了棉袄，天气便一日热过一日，端午刚过，满大街都是穿短袖的人。
三个月的实习期结束了。
写实习报告的时候，宋暖着重突出了自己没日没夜加班参与筹备HY答谢会的经过；周格格仔细描绘了自己斗智斗勇拿下第一笔业务的事实。
赵小川最有个性，他做了一个《优化销售系统，提高办公效率》的方案，简洁实用，废话多一句没有，简直是句句锦绣，字字珠玑。研发部的惠经理翻了几页当即拍案叫好：“这个赵小川真是个人才啊，他才去了销售部几天，就琢磨出这么个方案，把专业知识与实践经验很好地结合起来，真是难能可贵，难能可贵啊！”
张盛最牛叉，他在实习报告上写了八个字：实习完毕，感谢领导！此次实习对他来说，就像是作家实地采风，演员体验生活，时间一到就要抬腿走人的，风华集团正等着他回去当少掌柜呢！
那么多实习生同时进来，经过三个月的适者生存，其中很大一部分人不得不离开这个战场。为了战败者的颜面，公司领导决定让所有实习生停职一周，回家等通知，等到通知的回来签署正式劳动合同上班，没等到通知的，那对不起，说明你被淘汰了，请另谋出路吧。
实习期间表现如何，每个当事人心里都是有数的，宋暖和周格格都挺自信，认为自己不可能有问题！所以她们俩心情轻松地开始忙活自己的事，因为一周后，她们将正式告别校园生活步入职场生涯，从实习生变成正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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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暖需要紧急忙活的事情就是——搬家。
学校宿舍只给毕业生住到七月份，趁着这一个星期的假期，宋暖必须把窝搞定，安居才能乐业嘛。本来说好和周格格合租的，可是格格买了车后便每天回家住了，被放了鸽子的宋暖只好一个人去中介租房子。
宋老师怕女孩子在外面找房子看房子不安全，特意安排宋暖妈请假奔赴上海帮女儿参谋顺便支付第一个季度的房租。
在上海租房子也算是一门学问，首先需要了解一些关键词：地铁沿线、拎包入住、闹中取静、婚房装修……
地铁沿线，概念很广，骑自行车二十分钟以内都算是地铁沿线；如果是家电齐全拎包入住，那就是二手市场二千元拉来的全套——床、沙发、洗衣机、空调、冰箱、电视机，要啥有啥，但是大坏三六九，小坏天天有；闹中取静则更加务实，无非是楼下有片小空地，空地上载着些花儿草儿还有些葱头蒜脑之类……
开找房子时候，母女俩告诉房产中介，她们的要求是：舒适、干净、安全。经过一段时间奔波，慢慢地，她们发现，跟舒适稍微沾点边的房子实在是贵得离谱。算了算了，刚刚大学毕业正是吃苦的时候，等奋斗出钱来再讲究舒适吧！
于是，她们将要求降低为：干净、安全。可是，达到这两点要求的房子，每月租金也在两千以上，而宋暖转正后的工资也就二千多块，不吃不喝全贡献给房东？那不是有病嘛！
最后，宋暖妈拍板了，干净不干净也无所谓了，租下来我们自己打扫，但一定要安全！如果连这个最基本的要求都达不到，咱打道回府算了，城市越大越不适合安居乐业！
就这样以HY大厦为中心，方圆五公里为半径，兜兜转转整整三天，依然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中介MM曾经带宋暖母女看过一套房子，号称走路五分钟到地铁站，可是宋暖带着老妈一溜小跑愣是跑了二十分钟都没到。如今，连这个以飞毛腿著称的中介MM都吃不消了，她暗示宋暖，“我们的房源比较有限，你们也可以到别的公司看看。”该MM忘记了，当初她接待宋暖时，曾拍着胸脯自豪地说：“我们公司最大的优势就是房源多，别家有的，我们都有；别家没有的，我们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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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中介MM即将罢工之际，宋暖和妈妈终于选中了一套满意的房子，所谓的满意当然是相对的，相对于价钱。
地段倒是好地段，就在公司对面巷子里，站在阳台上便可以远眺HY大厦以及闪闪发亮的LED广告牌，宋暖开玩笑说：“这下好了，加班可是方便了，人家是居安思危，我是居家思公司！”
宋暖妈一点都没笑，严肃地说：“还是那句话，上班一定要勤快，不要迟到，你又不操持家；不要提早下班，回来又不做饭！楼下那么多快餐店，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到时候我多给你留点钱，多吃点，吃好点，不要亏待你的胃。”
其实除了地段，这房子实在是乏善可陈——房龄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比宋暖还大；房子里除了抽水马桶，可谓是家徒四壁；房间倒是有两个，一南一北，朝北的小房间大概只有五个平米，还迎街楼下就是小饭馆，油烟弥漫，估计常年不能开窗户，就是这样，中介MM还对宋暖说：“你可以住大房间，把这小房间租掉分摊一部分房租。你瞧这小房间，方方正正，还有扇大窗户，真是好得！”
房租是1800块一个月，付三押一，即房租是三个月一付，押金是一个月的房租，宋暖看看这个空洞洞的房子，实在想不出来这押金是用来押什么的，试图说服房东不要押金了。房东是个古怪的上海阿伯，他眼睛一瞪：“小姑娘，话不好这么说的呀，虽然没什么东西，但是你要用水用电的吧，万一你不付钱跑掉了，你还有押金在我这里对？你看看我们这个小区的房子，跟我们同样的户型，人家都租到两千五六了，你这么便宜租到我的房子，好偷笑了！”
宋暖失笑，你便宜自然有便宜的道理，就这么个破房子，除了地面和天花板，要啥啥没有，你还想租高价！不过也懒得跟阿伯辩论了，宋暖妈帮宋暖付了七千二百块房租。
随后是签合同，抄水表电表，然后阿伯念书一样地对宋暖提要求：“不许吸毒造假私拉电线，不许大声喧哗，不许破坏墙体结构……”说了八九条，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他的房子。
一切忙定，只剩下宋暖母女，宋暖妈在区区四十多平米的房间里来来回回巡视一番，突然仰天长啸：“唉，你还没赚钱，就贴出去小一万块！不止哦，好歹还要添置一些家具家电，总不能让你睡地上吧！”
“那我也没办法，谁让现在房子那么贵！”宋暖无奈地叹气，“先买张床，人家流浪汉还睡长椅呢，我生活水平再低也不能低过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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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买二手的，宋老师怕母女二人搞不定，趁着周末也亲自来上海了，一家三口在二手市场灰头土脸忙活了一天，买了两张床、书桌、书架、简易衣柜、电视机、洗衣机、空调，置办了这么多家当，总共才不到三千块。
家具运回来了，大家又在宋暖妈的指挥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一通好擦，宋暖妈这张嘴实在是不讨喜，一边抹一边唠叨：“必须要擦干净了，还要消毒！谁知道这些旧货以前都谁用过，有没有艾滋肝炎，现在还在不在世？”
宋暖听了毛骨悚然，大声抗议：“爸，你看妈说什么呢？你们走了我一个人住不怕啊！”
宋老师当即批评老婆：“女人真是头发长见识短！艾滋肝炎怎么传播的你知道吗？哦，用一个柜子就能传染，那全世界还不都是艾滋病人啊！愚昧！还有，什么活人死人的，你看看那些明代的古董家具现在多值钱，他们的主人以及主人的儿子孙子，现在恐怕都不在人世了吧！”
宋暖妈不吭声了，更加卖力地擦家具，用完了整整一瓶八四消毒液，打发宋暖去楼下的便利店买。
宋暖刚到便利店，就接着张盛的电话：“宋暖，你这么些天没声音没图像的，忙什么呢？”
“我爸妈都来上海了，这几天忙着找房子呢，不是发消息跟你说过了吗？”
“我不也跟你说了嘛，我家里房子多得是，你随便挑一处住就是！”
“你瞧你妈对我那态度，别说住你家房子了，吃你家一口饭都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一会儿营养不良一会儿不能怀孕！”宋暖对此仍然耿耿于怀。
“我说你忘记这事成吗？我妈可能更年期到了，最近特别古怪，对我们全家都凶得很，她对你态度不好，说明也把你当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见外！”张盛在电话那头嬉皮笑脸。
“不跟你瞎扯了，我妈派我去买八四消毒液，回去迟了又要唠叨个没完！”宋暖在超市拿了消毒液准备结账。
“哎，别挂别挂，你房子找在哪？我来探望探望你，你爸妈来了，我这个准女婿总不能做缩头乌龟啊！”
“呸，真不要脸！”宋暖笑骂，“就在公司不远，不过我还没跟我爸妈说我们的事，你傍晚等他们出去散步的时候再来看吧。”
“你怎么还不跟咱爸咱妈说啊，”张盛有点急，“我知道，你们全家都仇富，这次我一定低调低调再低调，好不好？”
宋暖提着八四消毒液已经走到楼下了，她有点不耐烦了：“等我找到合适的机会自然会说，别着急，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哈，我就要到家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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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宋老师夫妇吃过晚饭，雷打不动出去散步了。
宋暖给早已经守候在楼下的张盛发短息：你可以上来了，15幢1单元402室。
楼道没有灯，张盛借着手机的光跌跌撞撞摸到了402，他背对着大门，抱着胳膊站在客厅里，四下环顾一番，眉头越皱越紧，大声埋怨宋暖：“你瞧你租的什么破房子啊？我看连个狗窝都不如！”
宋暖站在他对面，又是摆手又是挤眼睛，张盛依然没有会意，继续大声说道：“你爸妈也真是，怎么舍得让女儿住这么个破房子！不，这不叫房子，叫棚子还差不多……”
话没说完，一声炸雷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是谁？跑我们的棚子里来干什么？”
张盛吓得一个激灵，扭头一看，宋暖爸妈正站在门口怒气冲天地看着自己，原来宋老师忘记带手机回来拿，没想到冤家路窄正遇到了传说中的富二代张盛。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张盛恨不得抽自己这张多话的嘴，他支支吾吾地打招呼：“叔叔好，阿姨好，我，我是……宋暖的朋友。”
宋老师没理他，径直冲女儿吼：“宋暖，你怎么认识这么没家教的朋友！”
张盛一听也急了，慌忙道：“叔叔，我不好您批评我，别扯上家教啊，没我爸妈什么事！”
“你乱说人家爸妈，这是有家教的表现吗？”宋老师终于正眼看张盛了。
“我……”张盛彻底地无语了，他求助似的看着宋暖。
宋暖无可奈何地耸耸肩，传递的信息是：这下事情又被你搞砸了！
“哼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那个什么张盛吧，帮我们在三亚又是租奔驰又是订酒店的！家里有几个钱就很了不起吗，就可以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吗？对不起，我们宋家从来不吃这一套！我告诉你小伙子，钱不是万能的，亲情爱情都不是钱能买到的，有的人可以为钱，喜欢你，但那不是真正的爱；有的人会为钱跟你做朋友，但如果有一天，你破产了，她便挥手而去。也许你的钱能给你物质上的给予，但你心灵上，钱却不能给你……”宋老师的大道理像洪水一样哗啦啦滚滚而来，张盛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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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一来，宋老师哪里还有散步兴致，他开始教育宋暖，上至国家社稷，下至家庭个人，远至欧美列国，近至家门口王大妈家二丫头傍大款的悲剧下场……有的人说话像刀子，一刀是一刀，干脆利落杀人见血；有的人说话像鸡毛，纷纷扰扰絮絮叨叨令人烦不胜烦。
宋老师就属于后者，他用中速的男中音，略带南京口音的普通话，不紧不慢却滔滔不绝地说啊说啊。
宋暖终于崩溃了，她带着哭腔问道：“爸爸，您能不能总而言之一句话？”
宋老师一愣，总算是住了口，想了片刻道：“总而言之——我就是看不惯这个叫张盛的家伙！”
“OK，您老人家看不惯就看不惯呗，他又不是我什么人，街上的小偷瘪三您看得惯吗？您怎么不去教育他们啊？”宋暖反问。
宋老师语结了，是啊，女儿只说过她和张盛是朋友是同事，从来没有说过他们有什么特别特殊的关系啊！他悻悻道：“我也没具体针对你，只是在跟你说道理，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好的，老爸，本女儿坚决聆听您的教诲。您，教诲完了吧？我可以去睡觉了吗？搬了一天的旧家具，累都累死了。”宋暖请示。
“去吧去吧。”宋老师还想说什么，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终于挥了挥手，结束了这场谈话。五分钟后，见女儿像僵尸一样倒在床上，宋老师又忍不住去喊她，“宋暖，起来刷了牙再睡！要保护好牙齿，你就是再有钱，没有好牙齿，就算是吃山珍野味生猛海鲜都味同嚼蜡。”
“老爸，山珍野味能瞎吃吗？要保护动物！您还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呢，怎么这点觉悟都没有？”说是这么说，宋暖还是挣扎着起身去刷牙。
等宋暖刷了牙洗漱完毕钻进被窝，才发现调成震动的手机五六个未接来电，全是张盛的。
宋暖没敢回电话，偷偷躲进被窝给他回了一条短信：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看来要多给我一点时间做宋老师的工作了。
张盛回复：我等你，反正你逃不掉的，哈哈。
“反正你逃不掉”的这句话让宋暖有些反感，不过又很快释然了，她觉得自己是有点过分敏感了，过分的自尊其实就是自卑的表现。
第二天，宋暖妈又带着宋暖马不停蹄去布料城扯布做窗帘，做台布，做床单。布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这个破旧的房子经过各式花布的装饰，立刻变得焕然一新生机勃勃。最后，心灵手巧的宋师母将剩余的零头花棉布剪下来，框在相框里，又是一幅生动别致的画。
傍晚时分，暮色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摸着房间里的一切，妈妈在厨房里做饭，爸爸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宋暖半躺在虽然是二手的但是非常柔软舒适的小床上，突然觉得好幸福：俗话说破家值万贯，俗话真有道理。
<h4>96</h4>
这一个星期，周格格也一点没闲着，她忙着相亲。
在格格妈牌友的张罗下，格格约见了一位海归。海归男念了很多年的书，中国念的本科美国念的硕士德国念的博士，35岁，据说家里情况十分好，这么多年忙于念书，所以一直没有女朋友。格格一听介绍，觉得还不错，也想顺便去见识一下海归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同意一见。
格格妈听说女儿终于松口愿意去相亲，心里十分高兴，美滋滋地去打麻将了，留格格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地看电视。
下午一个陌生电话打过来，自称是海归男的二姨娘，格格还没来得及问好，这位二姨娘就开始盘查户口了：小周，你多高，多大，学历是什么，会不会英语，在现在单位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父母怎么样？
格格一一作答，心里却好生纳闷：既然是介绍的，那么介绍人应该把情况都告诉对方了呀，用得着派二姨娘来查户口吗？而且用这么居高临下的语气查户口，现在警察都人性化服务了。海归了不起啊？了不起怎么35岁高龄连个对象都没有？
本来约好第二天下午见面的，可是第二天早晨突然二姨娘又打了个电话来，说是海归男晚上有Party，所以临时改中午见面。
格格心里不爽，搞什么搞，以为自己是客户呢，约好的时间改来改去，于是说：“对不起，中午我没有空。”
二姨妈显然没想到小户人家的丫头竟然还摆谱，立刻显得老大不高兴，生硬地说：“不行，他只有中午有时间，你看着办。”
“我看着办？那我看就算了，以后再说吧，阿姨再见。”格格抢在老妈之前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格格妈气得大骂：“你这个臭丫头，你知不知道这个男的条件有多好，他以后是可以把你带到外国去的呀！十三点！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嫁人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你第一胎没投好，就指望着这第二次改变命运了……”
还没骂完，电话又响，二姨妈代表海归男妥协了：“晚上就晚上吧，我们可是把那么重要的Party给推掉了哦。”
“看到了吧！”格格耸了耸肩膀，“你越是往上贴，别人越不把你当回事。谈恋爱就像谈生意，要摆谱，要演戏，要欲擒故纵！你越是自轻自贱，别人越不拿你当回事！还有，什么叫我第一胎没投好，我年轻美丽，我上海户口，我名牌院校，我正规白领……妈，这么跟你说吧，我戴上皇冠就是公主，你就是公主她妈，做人就是要有这样的气势！”
女儿一番话说得格格妈愣在那里半天缓不过来：怎么好像一晃眼的工夫，女儿就长大了，举手投足间流露的那份自信那份朝气，真是让做妈的都刮目相看。格格妈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女儿的心比天还大；担忧的是，但愿她的命不要比纸还薄。
<h4>97</h4>
第二天，周格格准时在星巴克门口等海归男，见到的却是一位阿伯，格格吓得差点翻了个跟头：35岁虽然不年轻了，但也不至于老成这样吧？难道念书真的很辛苦，未老先衰了？
后来才得知，这位阿伯是海归男的干爹，代表海归男先面试一下格格，见格格的模样气质都不错，方才打电话给儿子，通知他现身。
经历了二姨娘和干爹之后，格格已经不对海归男抱有任何的幻想，但她十分好奇，这个传说中的海归男到底是何方神圣如此神秘。
十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的别克君越缓缓驶来，停住，驾驶室的车窗摇下一条缝，从缝隙里伸出一只手，然后那只手摆了一摆，阿伯就像着火一样拉着格格上了车，嘴里叽里咕噜：“快点快点，这里不让停车要曝光的。”
上了车，周格格才有缘亲见海归男的真实面目：平淡无奇的一张脸，丢人堆里肯定认不出来。实习的时候，陈总曾经教导过实习生们，出去应酬，一大桌子人——张主任李处长王副局长，一定不能认错人叫错职务，所以要记住每个人的特征，“只要注意观察，每个人都是有特征的”。根据陈总的教诲，格格仔细观察了一下海归男，终于发现了他的与众不同之处——两只耳朵不一样大。
海归男直接开车将格格带回了家，家里高朋满座，每个人的眼神都像小刀子似的犀利，一边含着笑一边锐利地打量着格格。格格不卑不亢一一打了招呼，这时候，一位中年女士闪亮登场，听声音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二姨娘。二姨娘显然是这个家族中比较能说会道的，她端坐主宾席，像领导一样对格格说：“小周，我们这个家庭你也看见了。市中心三房两厅，一百三十多平米，没有贷款，在松江还有一套带大花园的独立别墅；喏，车你也看到了，年初刚买的新款君越，顶级配置哦！我知道你也开车的，应该对车还比较懂吧，这款车很好的，又大又气派。我们小胡现在正在找工作……”
说到这，格格突然道：“哦，还没找到工作啊？”
二姨娘很不满意格格的插嘴，她挥了一下手，示意格格别做声，继续道：“这么厚的家底，没工作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小胡是外国的博士，在上海找份工作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况且他以后肯定要继承家业的，他爸爸的模具厂生意红火得！”
格格笑笑，没接茬。
二姨娘又不高兴了，心想不该说话的时候乱说话，该说话的时候你又不说话了，她耐着性子谆谆善诱：“小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我得回家了。”周格格摇了摇头，她对海归男一点兴趣也无。
“那好吧，女孩子是得早早回家。让小胡送送你，路上你们单独聊聊。”二姨娘发话了。
路上，两人无话，等红灯的时候，海归男突然接到一个短信，他看了之后很严肃地把手机递给格格：“你看。”
格格纳闷地接过来，心想让我看什么呀，手机上的信息把她雷翻了：你跟小周说，她经过了我们家长的初步审核，可以与你交往了。她想起来三个月前进HY的情形：你已经通过面试了，可以来实习了。
<h4>98</h4>
绿灯亮了，海归男突然打开了话匣子。
我生下来的时候头就特别大，人家就说这个小孩以后肯定很聪明，果不其然，我的成绩一直很好，这么跟你说吧，我从上小学一年级开始，从来没考过第二名……吧啦吧啦，从零岁一直说到三十五岁。格格心里真庆幸这位仁兄三十五年的悠悠岁月中，大部分时间在念书，无非是成绩好老师夸同学赞，花了大半个小时终于介绍完毕。
开始格格还能保持礼貌的笑容做出相应的回应，诸如嗯、啊、哦之类，听到最后，她觉得好困，以后谁嫁给了这位仁兄，一定不会失眠。
这时候，海归男的话题突然一转：“我有能力养活我老婆，结婚后我不需要你上班，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全职太太就得天天待在家里，别想给我戴绿帽子！而且我有洁癖，不喜欢陌生人到家里来。家里铺的是木地板，刚才你也看到了，纯实木的，都是我妈拖过之后又拿毛巾趴在地上一点点擦的，你不上班之后这就由你来做了。等你怀孕之后再考虑请保姆的事，但我真的很讨厌陌生人在家里，如果你愿意让你妈来帮你最好——不过听介绍人说你妈喜欢打麻将，这个可不好，她得改改，这是陋习啊，看你文质彬彬的不会也好这个吧？这大好时光，干点什么不好啊……”
格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可是我特别爱打麻将，第一个认识的字就是麻将上面繁体的萬，我懒，任性，喜欢被别人宠着，如果可以最好什么活都不要干……”
该兄当即就不说话了，过了好久，才叹了口气，悠悠道：“你们这些80后啊，唉，真是被宠坏了。”
格格冷笑一声：“大哥，您在外国待时间太长了都落伍了吧。80后早过时了，不少的80后如今都拖儿带女的啦，现在流行的是90后，00后。”
海归男又沉默了，眼看快到格格家了，他突然又问：“你在HY是做销售吗？”
格格冷漠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哎，我跟你说，我有个表兄是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每个楼盘的弱电这块业务量很大啊，我可以帮你介绍生意的呀。”他显然忘记了刚刚才说过不需要格格出来上班的话了。
作为一个销售人员，无论眼前这个男人多么猥琐多么讨厌多么极品，但凡他有可能促成业务，那么周格格就应该视他为一个可爱的人。
海归男说：“明天我可以把我表兄约出来，无论咱们成不成得了夫妻，相识总归是缘分，能帮到你我也很乐意的。”
说了这半天，总算说了句人话，格格点点头，说好。
格格下车时，海归男又把车窗摇了下来，这次探出的是脑袋：“喂，做成了要给我提成的哦，在国外我可就是Middleman了哈！”
<h4>99</h4>
格格刚推开家门，格格爸妈就扑过来打听：“怎么样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们给我介绍了一个中介！”格格没精打采地说。
“啊？不是海归吗？”
“是海归——海外归来的中介。”
晚上躺在床上，格格百无聊赖地给赵小川打电话，痛诉海归男及其他们一家的丑陋行径。
赵小川听了，闷闷地说：“如果你去我们家，我们全家肯定不会这么待你，他们一定会特别喜欢你。”
格格意识到不能再多言了，借口困了，匆匆挂了电话。她双手枕着脑袋躺在床上想：为什么好男人都没钱，有钱的男人都不怎么好呢？这时候，她突然想到张盛，他挺好的，也挺有钱的，不，是很有钱。
第二天，格格看在客户的分儿上，去华东师范大学后门的一家土菜馆见海归男及其老总表哥。老总表哥姓贾，小鼻子小眼小脸小耳朵，长相十分“鸡贼”，海归男介绍说：“这就是上海滩房地产行业的大鳄——大名鼎鼎的贾总。”
周格格实在无法将此男与大鳄联系在一起，不过来都来了，只能既来之则安之，格格安慰自己：不管是真总还是假总，能做到生意就是好总。
土菜馆绝对是名副其实，土得连卫生间都是男女合用的。
刚刚落座，贾总便将带导航的手机、PSP，以及汽车钥匙展览一样排在桌上，看钥匙，他的座驾应该是一辆大众的中级轿车。海归男由于刚刚买了新车，对汽车以及路况的话题谈兴浓厚，他说：“我刚从美国回来那一阵，真是不适应啊，上海现在怎么像个大工地，到处在挖地施工盖房子？好好的路也是今天挖了明天填上后天再挖开，这不是浪费咱们纳税人的钞票嘛！”
“不仅是工地啊，还像个停车场，早晚高峰堵得水泄不通动也不动！”贾总补充。
“就是就是！”海龟男兴奋地附和，“我在上海开车就是一脚油门一脚刹车，等的时间比开的时间还长！这个城市简直太拥挤了！”
“唉，”贾总一声忧国忧民的长叹，“现在是人是鬼都买车，你看路上跑的，90％都是家用经济型轿车，道路资源全部被这些十万块都不到的车给霸占了。你看看那些外地人，在郊区买个房，再花几万块买辆车，也敢大言不惭地号称在上海有房有车了。他们看美国人住在乡下在城里上班，每天开车来回跑也想跟着学，学得着吗？人美国佬在乡下住的是Townhouse，你住的啥？百来平方的公寓还背着一屁股的贷款。”
作为住在郊区兼家用经济型轿车的车主，周格格坐在一边气不打一处来，却因为想着贾总帮忙介绍业务不便发作，只能强颜欢笑把话题往正事上引：“贾总，贵公司以前的弱电设计视频监控都是哪家公司做的？”
贾总被问得一愣，随即摆了摆手：“我只管签字，这些具体事务由项目经理负责。”
海归男也露出不悦神色，他小声埋怨格格：“饭桌上不谈生意，只谈感情，酒喝好了，一切就尽在不言中了，这规矩我在国外待这么久都知道，你土生土长的咋就这么不了解咱中国国情呢？”
<h4>100</h4>
海归男继续与表哥贾总高谈阔论，因为有周格格这么个美女在身畔，两人借着酒劲更是谈兴十足，牛也吹得越来越离谱。不知道怎么就扯到风华集团，海归男扬言：“我和风华集团张老板的儿子是同学，关系老好的。绝对不跟你们吹牛，我一个电话打给他，他几分钟就能过来，不过这会他应该在伦敦，这小子念书不行，老是挂科。”
格格疑惑了，你已经三十五岁了，人家张盛还不到二十五岁，请问你们同什么学？
这个问题被贾总提出来了：“听说张建东儿子才二十出头，你们怎么会是同学呢？”
“确切地说，应该是校友，哈哈，校友，不过都是中国人嘛，经常在一起聚会的。这小子，学习不行泡妞倒是很有一套，出手很大方，谁让人家有个这么有钱的爹呢！”海归男滔滔不绝，好像张盛就是他的小弟兄。
“你说到风华我倒想起来了，我和风华的张总还有些交情呢！”贾总很不高兴自己被海归男比下来，直接把张盛爹拉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那时候，张建东刚刚创业，开个二手的桑塔纳到处谈业务，还拜托我给他介绍关系呢。”
“什么关系？”
“发改委的领导。”
“你介绍了吗？”
“那当然，否则风华能做到这么大！”
眼见两人越说越离谱，格格明白了，哥不是来谈业务的，哥是来吹牛的。真是半瓶子醋直晃荡，相形之下，真正的有钱人如张盛父子：喝几十万一斤的茶开几百万一辆的车住几千万一幢的别墅，却从来不多一句话。
想到这，格格突然想恶作剧一把，她发消息给宋暖：能否借你家张盛帮个忙？
宋暖正忙着给宋老师打下手挂窗帘了，顺手回了四个字：随便使唤。
宋老师多疑，问：“不会又是那个叫张盛的小子发消息给你吧。”
宋暖嗔怪道，“爸，我来上海也快四年了，难道只认识他一个人！”
“不是就好，你把剪刀递给我。”宋老师放心了。
格格借口上洗手间，到门外给张盛打电话，大致情况一说，张盛就兴奋了，宋暖这几天忙得没空理他，他正闲得发慌呢，他立刻穿上外套：“你们在哪，我这就来会会‘同学’。”
张盛妈一看儿子准备出门，也多心了：“儿子，这么晚了你去哪？莫非又去和那个姓宋的丫头约会？”
“亲爱的妈咪啊，我口袋里都凑不齐一百块，怎么好意思出门约会？有同学请我吃饭！”张盛掂着车钥匙出门了。
<h4>101</h4>
到了土菜馆，张盛给格格打电话，演戏：“格格干吗呢？”
格格在电话那头配合：“我在师大附近吃饭呢！”
“啊？这么巧，我也在师大附近。你吃完了吗，我来接你吧。”
“嗯，快了。不如你来饭店坐坐吧，介绍两个朋友给你认识。”格格笑着看了看海归男和贾总，挂了电话，对他俩解释：“一个朋友，正好在附近，不介意吧？”
海归男当然介意，这样一来他就没法送格格回家了；还有，来个人又多张嘴，这桌上的菜够吃吗？还是美国人好，吃啥都AA，爱吃多少吃多少，反正你自己埋单，中国现在啥都国际化了，为什么这吃请的歪风邪气不能改改？不过他又不能这么直白地表现自己的介意，只能淡淡地说道：“来就来吧，也就多双筷子的事。”
片刻之后，张盛来了，他穿得很随意，黑色夹克蓝色牛仔裤白色板鞋，但每件穿戴都是挺括的优良质地，一看就知道是好衣服。张盛冲格格挤了挤眼，随即笑着与海归男和贾总握手寒暄：“你们好，冒昧打扰了。”说着，很随意地将钱包手机和车钥匙也像展览一样排列在桌上，其实钱包里只有可怜巴巴的一张红钞票。
这刚一放下，海归男和贾总就交换了一下眼神，眼睛里都写了两个字：惊诧！这小子不得了——钱包是LV的限量版，怎么着也要上万；手机是诺基亚的钻石绝版手机，价值十二万左右；车是路虎揽胜，最便宜的一款也超过一百五十万，其他不说，单是拍在桌上的几样东西，就抵得上不少白领的全部家当了。这小子不过二十出头，怎么这么有钱？
假大款遇到真大款，海归男顿时被打击得颓废了不少，话明显少了，开始喝闷酒。贾总却兴奋起来，腆着脸问道：“小兄弟是做哪行的？有没有发财的门路给咱兄弟指点指点？”
张盛半真半假地说：“我哪行也不做，现在待业中。”
原来不过是传说中的富二代，家里有钱罢了，又不是自己赚的，牛叉什么？海归男似乎寻到了一丝平衡感，他睥睨着张盛找茬似的说：“杭州富二代闹市区飙车撞人，这事情闹得很大啊！现在中国人都怎么了，有点臭钱就自以为了不起。”说着又想提醒在座的各位他的海归身份，补充道：“我在国外都听说了。”
格格不紧不慢地接茬：“严格地说，你也算是富二代哦。”
海归男急了，义正词严地说：“我家里条件好是不错，不过我在国外念书生活基本上用的都是奖学金。我现在的思维方式都很美国，如果我今后有儿子，我只养他到十八岁，十八岁以后你给我滚出家门自己打拼去！”
格格见海归男张口美国闭口美国，烦得要命，心想你他妈都三十五岁了，回国还吃家里住家里，怎么好意思说养个儿子到十八岁就请他滚蛋？请你清醒一点，先把老婆讨到手再谈儿子好不好！
饭毕，张盛先去发动汽车，格格与海归男握手告别：“再见。”心里说的却是我永远也不想见到你。
海归男哀怨地说：“他究竟是谁？跟你什么关系？”
格格莞尔一笑，“他就是张盛，你不号称跟他是同学兼弟兄的吗？”

第十三章 我宋暖又回来了
张盛的这番话，等于默认了这件事的确与他有关，宋暖怒不可遏，对着话筒大吼一声：“用得着她接受我吗？张盛，你怎么不问问我接受不接受你啊？别插嘴，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NO，咱们完了，再见！”
<h4>102</h4>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周格格和赵小川都陆续接到了HY的电话，让他们周一去公司正式上班，唯独宋暖迟迟没有等到通知。
宋暖先是疑心手机坏了，反复地打进打出，没有任何问题呀！她又担心是人力资源部的家伙疏忽，把她给忘记了，还特意打电话去公司问。结果人力资源部的赵欣又核查了一遍名单后，很笃定地告诉她：“的确没有你。”
我被淘汰了？宋暖蒙了！短暂的大脑空白后，她仔细回顾了这三个月的实习生涯，刚开始的确是小问题不断，但是瑕不掩瑜，答谢会做得那么精彩，连大老板都伸大拇指，总裁办有什么理由把自己扫地出门？
正当宋暖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张盛打电话给宋暖，他帮周格格出气后感觉很爽正打算向宋暖汇报情况。宋暖哪里有心思听啊，忧愁地打断他：“你现在就是告诉我你要去竞选总统，我都没有兴趣听，我现在满脑子都是HY为什么不要我！”
张盛一愣，结结巴巴地问：“你怎么知道HY不要你？”
“我一直没接到他们的电话啊，上午我又打电话去人力资源部核实，真的没我。”宋暖郁郁寡欢地说。
“别不高兴了，不就是一份工作吗，”张盛轻描淡写地说，“他不要我们，我们还不要他呢！”
“你是可以不要他，我不行，我指望这份工作养活我自己呢！”宋暖不满意张盛的态度。
“亲爱的，你指望工作干吗？你指望我呀！好好好，不说了，再说你又要跟我抬杠了。”张盛哄她，“我带你去哪散散心吧，三亚好不好？上次给你爸妈订的房间一直没住呢！”
“不去，没心情。”宋暖挂了电话。她的心情灰暗到了极点，的确，一份工作是没什么大不了，可是，这个结果意味着一种否定，否定了她这三个月的努力和成绩，她的汗水和泪水！
傍晚，宋老师打来电话：“宋暖，你怎么没打电话回家啊，有没有被录用啊？”
宋暖强颜欢笑：“嗯……当然。”
“哈哈哈哈，”宋老师在电话那头朗声笑道，“我就知道，我女儿这么优秀，肯定没问题啊！”
“就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宋暖附和道，她的嘴巴在笑，眼睛却在流泪，她心里说，爸妈对不起了。
<h4>103</h4>
经过三个月的实习，周一早晨七点，宋暖的生物钟准时叫醒了她。她把自己埋进了被窝，强迫自己再睡个回笼觉，因为，睡眠可以短暂地忘却痛苦和不愉快。
再次醒来已经是十一点，看来人的生理惰性的确非常可怕，任何事情都是过犹不及，睡太多了，宋暖感觉到昏昏沉沉的很难受，她起床为自己泡了杯泡面。
趁着泡面的工夫，宋暖开始慢吞吞地刷牙洗脸，看着镜子中颓废的模样，她觉得好心疼自己。
正考虑日后怎么办，周格格打来电话，显然是在办公室，背景是一片嘈杂的电话铃声，她嗓门压得低低的：“宋暖，我今天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宋暖漫不经心地问，在这个所有人都忙碌不堪的周一，只有她在无所事事地吃泡面。
“所有实习生的综合素质排名，你是排进前十的，但是……”格格犹豫了一下。
“但是什么？”宋暖一个激灵，“哎呀，你快说呀！”
“但是——听说张盛家里做了一点小动作，于是，你就被Pass了！”格格有些迟疑地说。
宋暖惊呆了，握着话筒半天说不出话来。
“喂喂喂，宋暖，你在听吗？”格格问，“你没事吧？哎，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放心，我不会说的，”宋暖喃喃道，“我想，我和他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格格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不该多嘴，刚想劝宋暖几句，好男人比好工作难找多了，别计较太多，那头却已经挂了电话。
宋暖怒气冲冲地打电话质问张盛：“你跟我说实话，我落选是不是你搞的鬼？”
张盛装傻：“啊？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你！张盛，你当你是谁啊？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人家都以为我找个有钱人做男朋友，多么好多么好，其实我什么光也没沾上你们家的！不给我沾光不要紧啊，别给我使绊子啊！这三个月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我容易吗……”说着说着，宋暖就哽咽了。
“哎，你别哭啊！”张盛急了，“我不是为了你好吗，HY那么辛苦竞争那么激烈，从鸡叫做到鬼叫，一个女孩子，何必呢？你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让我妈妈接受你！”
张盛的这番话，等于默认了这件事的确与他有关，宋暖怒不可遏，对着话筒大吼一声：“用得着她接受我吗？张盛，你怎么不问问我接受不接受你啊？别插嘴，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NO，咱们完了，再见！”
<h4>104</h4>
此时的宋暖哪还有心情吃泡面啊，她用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化了个淡妆，飞似的打车奔赴HY，一头扎进汪思远的办公室：“汪总，我希望能够为HY贡献绵薄之力，希望公司能重新考虑留下我。”
汪思远正在签报告，他停下手中的笔，饶有兴致地看着宋暖：“哦？”
宋暖涨红了脸继续说道：“我刚刚才知道HY为什么没有要我，所以赶紧过来解释，我本人是非常渴望得到这份工作的，在此我也想说明一下，我和张盛没什么关系了已经。”
汪思远点点头，思忖了一下道：“宋暖，经过这三个月的实习，我们认为你是一位很有发展潜力的新人。但是……实话实说吧，风华的张总亲自给我们于总打电话，说你是他们家的未来媳妇，不适合这份工作，所以……不过于总当时也有点嘀咕，因为这并非张建东的风格，但是他也不便深究，毕竟风华是HY的大客户。”
“那我这就去找于总，表明我的立场！”宋暖转身欲走。
“慢着！”汪思远叫住了她，“你认为于总会为了一个实习生得罪风华的老板？”
宋暖停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沮丧，她带着哭腔道：“那我怎么办啊？”
汪思远看着宋暖，突然想到三个月前，她提着十三碗黄鱼面，用同样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快要哭出来的腔调问“那我该怎么办？”汪思远心软了，这次他没有让她“自己想想”，而是直接指点了迷津：“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要表明立场，最好找张盛或者找张盛的父亲。”
“谢谢汪总！”宋暖向他深深鞠了一躬，然后飞奔出门。
气喘吁吁地赶到风华，直接被张总的秘书挡在了门外：“对不起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宋暖好歹也算是在总裁办干过的，她知道如果说没有的话，那今天就甭想见到张建东真人，于是她硬着头皮说：“有。”
“您贵姓？我查一下张总的会客记录。”秘书不依不饶地打开记事本。
“我姓宋！”宋暖强作镇定，“你那记录本上没有，我刚和张总电话里约的。”
“这……”秘书有些为难，她没法辨别这话的真伪，所以只好说，“那我向张总通报一下，请您稍等。”
“哦……麻烦跟张总说，张盛的……朋友宋暖想见他。”
<h4>105</h4>
果然，张建东总经理在百忙之中接见了宋暖。
“张，张总好。”其实宋暖的心里一直在纠结，该称呼他为张总还是张叔叔，最后，面对浓重的办公室气氛，她脱口而出的是前者。
张建东友好地冲她招了招手：“坐，小宋，找我有事？”
“嗯，”宋暖点点头，道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慷慨激昂，末了她还总结：“张总，恕我直言，我认为您给于总打这个电话有些不太合适，公私不分，显然不符合您的身份。况且，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实习生，根本不必这样兴师动众。”
张建东紧缩着眉头听完，轻声道：“你是说，是我给于华鹰打的电话？”
宋暖点了点头。
张建东不动声色打开了中国移动的网站，开始查询自己的通话记录，果然，他查到了一个拨出电话，正是于华鹰的手机号，通话时间是上周二晚上的8点35分。张建东让秘书查询了工作日志，那日自己陪市政府的领导参观新厂区，随后吃了简单的便餐……想起来了，那日回家挺早的，估计是儿子趁着老子洗澡，偷用张总手机假冒张总之名给于总打了电话。
靠！这个臭小子简直要作死！张建东禁不住在心里骂了脏话。抬头看看宋暖，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一脸比窦娥还冤的表情。张建东既生气又好笑，先拨了张盛的电话把儿子噼里啪啦臭骂一通。
随后，他沉思片刻又拨通的于华鹰的电话：“老于啊，忙着呢吧？上个星期你是不是接到过我的电话？没感觉声音有些怪……什么？我说我感冒了！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啊，这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冒充我给你打的，哈哈，你这个老江湖都上当受骗了，毛主席教导得没错啊，要时时刻刻提高警惕！闲话少叙，上次的电话不算数，那个叫宋暖的女孩，你们该录用还是录用啊，这丫头不错的，既勤快又能干，难怪你们HY最近几年那么火呢，人才都被你老于揽去了！”
挂了电话，张建东对宋暖说：“都听见了吧？问题解决了！”
宋暖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了，一抬头，居然给张建东敬了个礼，“谢谢张总！”
张建东哭笑不得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快去HY报到吧！”
<h4>106</h4>
宋暖又回来了。
她的传奇经历在坊间流传，被众同事津津乐道。有人说，宋暖嫁入豪门未果，只好又回来打工，自己赚钱买花戴了；也有人说，张盛没出息，张建东就寄希望于这个未来儿媳继承家业了，专程又把她送回来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还有人说，张家要找门当户对的女孩子做正房，宋暖屈居偏房，HY等于是帮大客户养二奶……
不管别人怎么说，宋暖都不在乎，她在乎的是，自己又回来了！
宋暖忙活了整整一天，去人力资源部补签了合同，去后勤部将实习胸牌换成了正式胸牌，去网络中心申请了个人电脑和账号，去财务部领取了一张工商银行的借记卡，以后的工资奖金各项补贴，都将打在这张卡上。也就是说，只要勤奋工作，月底就可发饷，妈妈说得对，女孩子要靠自己，花自己的钱，才有底气，才正大光明理直气壮！
周格格得知这一切，摇头，叹气：“你真是有福不会享哦！”
宋暖笑：“我就是吃苦的命！”
“你和张盛到底怎么着了？他下午拼命发消息给我，说你要和他分手，拜托我从中斡旋呢！”格格更关心宋暖的个人问题。
“别斡旋了，我和他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世界观价值观整个风马牛不相及。再说了，他妈不喜欢我，我爸不喜欢他，哪哪都不合适，趁彼此都没有陷太深，赶紧了断，长痛不如短痛！”说到这个，宋暖的情绪有些低落，心里一牵一牵地隐隐作痛。
“其实张盛对你真的很好的，所以人都羡慕你呢，说你坏话的那些家伙，也是因为妒忌！何必跟自己较劲呢，人家都是嫌男朋友家里太穷，没听说过嫌男朋友家里太有钱的！”格格试图劝和。
宋暖摇摇头：“钱这个东西，真是一把双刃剑，都说有钱好吧，可我真不觉着有多好。譬如我去电影院看场电影就很开心，可是张盛家里就有家庭影院，效果比电影院还好，他去看电影就不会开心；譬如我花两百块买双打折的鞋子就十分满足了，可是如果张盛愿意，他可以把专柜的鞋子全部买下来，一双两双新鞋怎么会让他有满足感？反正……我的意思就是，很多很容易得到的快乐，会随着钱多而消逝！”
“你的逻辑真奇怪，照你的意思，家里有家庭影院反而不如看电影开心喽！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这社会还怎么进步？邓小平同志都提倡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你怎么就那么落后呢？”周格格埋怨道。
“没办法，我就是一个落后分子，”宋暖手一摊，苦笑，“正因为有我们这些落后分子的辛勤劳动，那一部分人才能够先富起来！”
<h4>107</h4>
实习生到职场新人，其实只有一步之遥，但宋暖觉得这一步迈得好辛苦，正因为辛苦才体现出其来之不易，正因为来之不易，宋暖反复告诫自己要珍惜。
作为正式员工，宋暖的直接领导仍然是郝敏，郝敏的直接领导是汪思远，汪思远的直接领导则是大老板于华鹰。也就是说，虽然宋暖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可是鉴于她的职位是总裁办行政助理，所以她和大老板之间其实只隔了两位领导。
行政助理的工作繁杂琐碎，在HY的工作日志上，对宋暖的工作有着明确的概述：负责文件的汇签、收发管理；对公司级会议进行记录，并整理成文；处理总经理日常行政事务、会议、接待、活动、报销单整理等工作；负责总经理和各部门总监的联络工作；整理总经理的文件；完成部门经理布置的各项工作。具体的工作零零碎碎共计12项：
1．协助总经理处理公司公文、行政事务。
2．执行总经理交办的各事项。
3．了解文件管理制度、日常文件的收发程序。
4．拟定文件的借阅权限及借阅规定，并严格按规定借阅。
5．负责文件的汇签、收发、管理工作。
6．做好公司级会议的记录，并整理成文。
7．严格执行保密制度，做好各项保密工作。
8．总经理活动、接待方面的安排、报销单的整理、来访的接待，与各部门联系密切。
9．有关文稿的撰写及审批。
10．公司会议、报告的安排。
11．公司所有资料的存档。
12．每周一提交上周工作总结和本周工作计划。
其实这只是落实在字面的，还有很多没法写出来的破事，譬如满大街给老板买三五香烟、去百货公司为老板太太调换巴宝莉围巾、老板的新别墅装修旧别墅出租人家里的苏格兰牧羊犬狗洗澡美容打疫苗……
针对以上的工作，汪思远很郑重地对宋暖提出了要求：想做一个成功的助理，就要既懂法律又懂财务，有良好的驾驶技术和电脑水平，还要有出色的人际关系和公关能力，上能应付达官贵人下能周旋公司员工，想想吧，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
这番话让宋暖的压力很大，晚上回家就做梦，梦见自己似乎回到了高中时代，去老师家补习。老师家在一条小巷里，当拐进那条小巷时发现面前二十来米处趴着一只睡着的大狗，上课的时间快到了，只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心里一个劲祈祷那条狗别醒啊别醒。可是，在离狗大约五米的地方，它就醒了，站了起来，作势要向自己扑来。宋暖吓得半死，掉头就跑，不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而且以和发令枪同样的分贝尖叫着冲出小巷，等她冲出小巷，来到大路上，发现很多行人以惊恐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掉头一看，那狗其实没有追来，只是摆了个要追她的Pose而已。梦醒时分，正好是午夜十二点，是一天的结束也是新一天的开始，宋暖反复琢磨这个梦，她自我总结：其实就是说，困难就像狗，不要被它的Pose吓到！其实，这是个很有意义的梦啊！

第十四章 一个成功的销售人才其实就是神父
周格格的事迹介绍让陈建很头疼，他总不能写周格格为了做好销售工作，关在家里练习喝酒呀。思来想去，陈建只写了两句话：该员工善于预见困难，勇于挑战困难。
<h4>108</h4>
上班伊始，陈建对周格格只提出了一个要求，或者称之为期望更合适，他说：“你要成为刺客型销售。”
销售其实跟打乒乓球一样，就是要稳准狠，不能观望不能磨蹭不能拖拖拉拉，否则就是给对手竞争的时间，给买方讨价还价的空间，自己给自己设置障碍。
陈建说：“我刚到HY的时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大概有三百天都在出差。面对素不相识的客户，在数天之内，搞清楚他们的组织脉络，找到key man，并又在数天内，搞定他，拿下订单，所有过程，以及日后的回款只有一个技术人员配合！那时候，我白天去跑客户，晚上请客吃饭，夜里回到酒店分析当日的情况，研究第二日的计划和对策，就像古时候的刺客！”
周格格听得热血沸腾，她似乎觉得自己也即将化身成为一个女刺客，用最短的时间拿下最多的业务！她像宣誓一样，郑重其事地对陈建说：“陈总，我一定好好干！”
陈建点点头，他曾经对眼前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孩有过非分之想，如今，这种想法已经荡然无存了，有的只是欣赏，还有担心。他知道，只要假以时日，这个女孩肯定会成为销售好手，为自己和自己所率领的团队赢得荣誉和福利。但是，他也担心，她有朝一日会取代他，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要防止死在沙滩上，对待新人，要推还要防啊！
其实，女人做销售有着天生的优势，女人与生俱来的细心与亲和力更容易接近客户；但同时也有很多难题，有很多大客户都是在酒桌上搞定生意的，你不会喝酒谈什么销售？还有不少客户仗着自己是客户，就对漂亮的女销售心怀鬼胎动手动脚，你怎么应付？所以，如果想成为一名优秀的销售，必须勤劳勇敢随机应变！
<h4>109</h4>
周格格转正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练习喝酒！与其在外面吃饭被客户灌醉，还不如在自己家里被自己灌醉！前者不仅失态还容易被人占便宜吃豆腐，后者好歹有爹妈负责照顾，醉了可以直接倒头就睡。
格格去超市买了瓶张裕干红，每天晚上喝一杯，格格爸嘲笑她：“你是在练习喝酒还是在养生呢？”
格格气不过，一仰脖子，一杯红酒全部倒进了嘴巴里，喝得太猛，忍不住干呕起来，脸上呈现出痛苦的神色。
到底还是妈妈心疼女儿，格格妈既生气又心疼：“听说过练习唱歌的，练习书法的，我就没听说过还有人练习喝酒的！这工作累死累活的能赚多少钱啊？销售销售，说难听点不就是卖东西吗？既然是卖东西，那顾客就是上帝，你就是小鬼，那么多个上帝你伺候得过来吗？格格，听妈妈一句劝，趁着年轻漂亮，赶紧找个好人家嫁了，我就不相信了，伺候老公比伺候客户更难吗？”
格格烦了：“妈，您老人家勿要唠叨啦！真是的，你天天去麻将馆打麻将听人家吹牛，以为满大街都是有钱人，有钱人就那么好找啊？你去淮海路上看看，那么多美女个个都想嫁有钱人，你女儿我放在人堆里有什么优势？缘分这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我要是天天在家守株待兔等富家子弟撞上来，估计等到头发也白了牙齿也掉了都等不来！”
“什么叫守株待兔？你要主动出击啊！我可从来没让你等啊，咱要主动出击，给你买车是干吗的？那么多车友会啊自驾游啊，你去参加呀！”格格妈急啊。
“妈妈哎，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你以为开个汽车就是大款啊？像我这样开着车不敢打空调生怕费油的穷人多得是！”
“当然是开好车的，我不相信开奔驰宝马的也加不起汽油吧！”
“那你认为开宝马奔驰有几个会参加车友会？”
“我听说好车专门有车友会的嘛！”
“那好车的车友会，我开一小Polo，怎么混进去？”
格格妈和女儿你一言来我一语，谁都不让谁，最后格格一赌气，转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正巧张盛打来电话想打听宋暖的动向，格格说：“你想知道啊？想知道就请我出来喝一杯吧！”
“当然没问题，我这就来接你，你在家吧？”张盛和宋暖吵架后，张盛妈取消了对儿子的经济制裁，儿子大了，总是要用钱的，家里的钱说白了都是他的，何必苦着他呢！
半个钟头之后，格格换了衣服出门，格格妈问：“死丫头，这么晚了去哪啊？”
格格趾高气扬头也不回，“您老人家不是让我主动出击吗？我这就主动出击去！”
<h4>110</h4>
张盛开车把格格带到风华会所，这里的爱尔兰清吧环境好，客人层次也好。见格格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张盛奇怪了：“你又没失恋，你这张脸怎么比我这个失恋的人还难看？”
格格说：“我跟我妈吵架了，我妈非让我嫁大款，让我去宝马车友会主动出击，你说我开个十万不到的小汽车，人家能让我进去吗？”
张盛扑哧一下笑了：“那我把车借给你，你到路虎车友会去混！”
“去你的吧，我一个月工资还不够加油的呢！”格格瞪了他一眼。
“那不如来我们风华会所吧，这里是会员制，来的个顶个都是真大款！”张盛又出主意，“你天天来，总归能收获一二吧，天道酬勤嘛！”
格格又瞪他：“那我一个月工资还不够买这里一瓶红酒的呢！”
闲扯了半天，张盛终于开始说正事：“格格，你帮我去劝劝宋暖，我哪不好我改，别不理我呀！”
“你哪都好，就是太有钱了，你说说怎么改？”格格问。
张盛故作严肃地思考，“那让我爸把钱全部捐出去，或者我跟他脱离父子关系？”说着，他拿起格格的手机，“借我给宋暖打个电话，她现在已经把我手机拉进黑名单了。”
结果宋暖一听是张盛的声音，立刻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把张盛郁闷得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还鼓动格格，“喝啊，干杯，你不正练习了吗？我给你提供道具还给你提供场地，你敞开来练！”
张盛提供的道具就是产自比安酒庄的赤霞珠葡萄酒，比安酒庄是波尔多最古老的酒庄，它位于波尔多吉伦特河左岸的Pessac Leognan地区。这个历史悠久的酒园酿造的葡萄酒是获得好评最多的，赤霞珠葡萄酒带着黑醋栗的红色，如天鹅绒般柔滑，口感醇厚，连周格格这个不会喝酒的人都能尝出来，这是一款好酒。
夜半时分，喝得微醺的两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走出风华会所，在大街上游荡，深夜的城市安谧妥帖，空气中充满春天的味道。突然，张盛口齿不清地说：“格格，如果你我都找不到对象，咱俩凑合着试试！”
格格心知这是醉话，仍然免不了心里一动，随即摇摇头，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抢好朋友的男朋友！但另外一个声音执拗地从脑海里冒出来：他们已经分手了，张盛是自由的，我们都是自由的。
<h4>111</h4>
晚上喝多了的缘故，第二天上班，周格格有些恍惚。下午跟着陈建跑客户，在车上颠啊颠的睡着了，到人家公司门口了，居然还在睡。陈建盯着格格看了半天，灼灼的目光也没能把她看醒，嘴巴一张一合的还在吐泡泡，陈建无语了，一生气，把她扔在车里睡，自己上楼了。
格格一直睡到感觉有点冷才醒过来，一睁眼，发现口水把副驾驶的头枕都印湿了。再看看，车停在地下停车场，陈建不见了，资料也不见了。坏了，格格心里咯噔一下，又犯错误了！她拢了拢头发，准备下车去找陈建，刚推开车门，就看见陈建背着包回来了。
“哎哟，不多睡会？”陈建皮笑肉不笑地揶揄道。
“对不起，陈总。”周格格赶紧认错，实习生涯告诉她，不怕犯错误，就怕认识不到错误。
果然，陈建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总算能好好说话了：“小周，你怎么刚转正就这个工作态度呢？”
小周诚恳地表态，“我一定注意……昨天练习喝酒来着，喝多了，今天晕乎乎的。”
“练习喝酒？”陈建不解。
“是啊，做销售的不会喝酒怎么行？”格格一本正经地解释。
“哈！”陈建猛地一拍周格格肩膀，大喝一声，把格格吓得半死，结果他说的是，“好同志！”
令格格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让她成为了HY销售部的本月之星，她是新人中第一个得此荣誉的。本月之星会有一千块的奖金，还会出现在公司网站的光荣榜上。
周格格的事迹介绍让陈建很头疼，他总不能写周格格为了做好销售工作，关在家里练习喝酒呀。思来想去，陈建只写了两句话：该员工善于预见困难，勇于挑战困难。
这边刚评上本月之星，那边领导就派了区域，格格分在了最好最富裕最出单子并且出差最近的华东片区。
格格乐得不行，她打电话给宋暖：“宋助理，周总要请你吃饭。”
“周总？”宋暖疑惑了，“哪个周总？”
“周总就是——周格格总，未来的。”周格格得意扬扬地回答。
“晕，周总，您能不能低调一点，低调一点，再低调一点。比临时工还要低调，可能在别人眼中你还不如一个干了几年的临时工呢。”宋暖正好在网上看《职场生存之道》，正好看到这句话，随口念出来给格格听。
“宋助理，你能不能不打击我啊！我们做销售的，就要高调做人，高调做事，人家才能跟你做生意嘛！”
“是好朋友才泼你冷水啊，如果你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工作顺利得不得了，那你就要加倍小心了。”
格格心头一暖：“我知道了，放心吧。”
<h4>112</h4>
周格格又要出差了，这次可不是陪什么领导太太旅游，而是正儿八经地谈业务。她先要去连云港常规拜访客户，然后再去南京，出征南京的任务是，搞定南京茂达公司的防雷设备采购。
因为拜访客户只需要一天，而搞定采购则不知道要用多少天，所以格格选择先去连云港。
上海去连云港，汽车火车飞机都可以到。汽车7个多小时，140块；火车10个多小时，硬座113块，硬卧下铺209块；飞机55分钟，530块。
本着为公司省钱的原则，格格订了汽车票，一想到要在大巴车狭小的座位里窝上整整七个小时，她就不寒而栗，但考虑到自己是个新人，还没有给公司带来什么效益做出什么贡献，坐飞机显然有点小题大做铺张浪费了。
“你怎么去连云港？”陈建打电话来问了。
“坐大巴去，明天上午九点的车，票已经订好了。”周格格故作平静地说，其实心里正为自己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精神自鸣得意，以为领导会表扬自己呢。
没想到陈建却说：“上海到连云港坐大巴要七个多小时，你到那已经快五点了，等你从汽车站赶到人家公司，人家都要下班了，你去拜访谁啊？”
“这……”格格哪想到这么多啊。
“你们就想着汽车便宜，有没有考虑过时间成本？你在连云港多耽搁一天，南京的业务就有可能被人家抢走！再说了，坐七个多小时汽车肯定是灰头土脸的，你就这么灰头土脸地去人家公司拜访客户？员工出差在外，处处代表的都是公司形象，要注意！一定要注意！”陈建噼里啪啦教育周格格。
“对不起，陈总，我只想着为公司省钱了，是我考虑不周。”周格格认错的同时没忘记标榜自己。
“只要有业务，这点小钱算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大方一点，不会大方就学大方一点，如果大方真的会让你很心疼，那就装大方一点。况且机票公司都报销的，要你省什么钱？”陈建恶狠狠地说。
周格格灰溜溜地跑去车站退了汽车票，又电话预订了东航的飞机票通过信用卡付了款。
第二天候机的时候，格格在车站的小书店买了一本讲营销方面的书，起飞后随便翻了翻，书里总结了与人交往的“三把飞刀”。
第一把刀：引导并聆听对方畅谈过去的辉煌成功；第二把刀：引导并聆听对方对未来理想的规划；第三把刀：引导并承受对方谈自己不如意的事情。书中还建议，以上三点，不要刻意去做，氛围没有到位时也许会适得其反，弄巧成拙。
格格总结了一下，书里的意思就是：第一，要陪着客户自吹自擂；第二，要陪客户畅想理想梦想以及幻想；第三，要做客户的知心姐妹，人家有什么不良情绪都可以往你这倒。
真不容易啊，格格一声长叹合上了书，原来，一个成功的销售人才其实就是神父！只不过，神父听人忏悔那是为了拯救这个人的心灵，而销售员听你忏悔那是想赚你的钱。
<h4>113</h4>
连云港之行很顺利，中午抵达，下午办事，傍晚坐车去南京。
到了南京，按照公司的出差标准，格格在茂达公司附近的中心大酒店开了房间，美美地泡了个澡沉沉地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准备做刺客型销售。
事实证明，所谓的刺客真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第二天一早，周格格就精神十足气质非凡地出现在了茂达公司，结果人家采购部的经理助理小叶去市政府开会了，这个小叶是格格在上海约好的，还经过了电话、电子邮件的反复确认，没想到还是出了状况，据说这是个临时而紧急的会议。
没办法，政府的事，再小也是大事。小叶的手机关机了，也许这个会不仅临时紧急而且十分严肃。格格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只有坐下来干等了。等到中午十二点半，格格的精神十足变成精神萎靡，气质非凡变成气质颓废；等到一点多，她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只能给小叶留了个口信：下午再来。
下午再去，小叶总算是回来了，但是却一直在领导办公室汇报上午的会议精神，直到快下班才腾出时间接待格格。
格格递上资料说明来意，再三表示：“希望贵公司能够考虑选择我们的产品。”
小叶接过资料，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便随手扔在了办公桌上，不屑一顾地说：“不瞒你说，我一天要接到无数份类似的资料，你能不能说说你们的优势何在呢？”
一个小助理拽什么拽？格格心里嘀咕，不过她还是微笑着介绍：“我们HY在行业内是有名的大企业，产品质量有保障，售后服务也非常完善……”
话没说完，就被小叶打断：“这些我都不要听，大企业说大企业的好，小公司说小公司的好，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些套话就免了吧，”她看了看表，皱了皱眉，“我晚上还要陪领导应酬，时间很紧，你长话短说！”
小叶看表的动作和表情无形中增添了周格格的紧迫感，一时间，她的方寸有点乱，喝了口水，稳定了一下情绪，她继续介绍：“更重要的是，我们的防雷产品具有相当的科技含量，针对江南的潮湿气候专门设置了双重保护，”说着，她从小叶桌上拿起资料，翻到产品介绍页，“喏，就是这款产品，我们已经申请了专利，一般的小公司，绝对没有实力做到这一点！”
“哦，”小叶应付似的伸头看了一眼，便急急忙忙地说道，“好的，谢谢你的介绍，我会把资料给领导的，有消息也会及时通知你。”
“我……”格格还想说些什么。
“不好意思，我没有时间了，就不送你了。”小叶站起来准备关电脑。
周格格只好起身告辞：“您忙着，那我明天再来。”
“你明天还来干吗？”小叶瞪着眼睛，“不用来了，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h4>114</h4>
离开茂达公司，周格格的心情郁闷无比，这时候，宋暖打电话给她：“我妈妈听说你来南京了，晚上一定让你去我家吃饭，菜都准备好了，不许不去！”
正好格格没地儿吃饭呢，上街买了点水果便去宋暖家蹭饭了。宋暖爸妈好热情，直往格格的碗里夹菜，一边鼓励格格吃，多吃，使劲吃，一边打听宋暖最近有没有和张盛来往。
格格嘟囔着嘴巴摇头：“没有，宋暖已经不理他了。”
话音刚落，就见宋老师露出了舒畅欣慰若释重负的笑容：“好好好，不愧是我闺女，拿得起放得下走得开。”
“叔叔您可真逗，人家都是巴望着女儿嫁个有钱人，你却正好相反。”格格好生纳闷。
“丫头，你还小，不懂。门当户对其实还是很重要的，生活习惯与观念的养成，最主要是来自于每个人的原生家庭。打个简单的比方，不讲卫生的父母，很难培养出有卫生习惯的孩子；讲究安逸奢侈注重享受的父母，也养不出勤俭节约的娃，而这些藏于生活中细碎的习惯与观念，就形成了各家的‘门风’。两个家庭背景、生活环境完全不同的孩子，就算有真感情，也架不住生活习惯和思想观念的差异造成的种种矛盾啊。”宋老师又开始说大道理了。
“总之，寒门小户嫁入豪门，肯定水土不服。”宋师母一言以蔽之。
格格心里暗笑，心想应该请宋老师去上海给自己爹妈上上课，别一天到晚企图让闺女嫁入豪门，豪门哪那么容易进啊？小心风风光光地进去，狼狈不堪地出来。
晚上回到酒店，格格给宋暖回电话：“你家宋老师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思想教育课。”
宋暖说：“虽然宋老师的大道理纷繁复杂，但通常还是有一定道理的，你多听听没坏处。”
格格向宋暖诉说了白天去茂达的情形：“你没见到那个小叶，对我爱搭不理的，好像我欠她多少钱呢！书上还说做销售的应该聆听这个聆听那个，她多一句话都懒得跟我说，让我怎么聆听？”
宋暖劝她：“别放心上，你想啊，你打算让人家掏钱买东西，总得让人家有点上帝的感觉吧，谁让你想赚人家钱呢！”
“这倒也是。”格格心里平衡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格格再次来到茂达公司，见到小叶，她用最大的毅力挤出最甜美的笑容：“小叶你好，不知道领导有没有回话。”
“回话？”小叶瞪大了眼睛：“你当我是火箭速度啊！我还没把资料给领导呢！”
格格又用最大的毅力把甜美的笑容保持住：“那你能不能现在把资料给领导看啊，我就在这等回话好了。谢谢你了！”
“开什么玩笑？我忙领导更忙，今天根本没有时间！”小叶板着脸说。
“那什么时候可以呢？”格格追问。
“说不准，”小叶又做送客状了，“哎呀，我都忙死了，你回去等通知吧，啊？”
周格格便走了，等电梯的时候，她听见小叶对前台小姐抱怨：“她以为自己是谁啊？太阳啊，我和领导都围着她转！”声音很大，貌似特意说与她听的。
这等待似乎是遥遥无期的，周格格只好去酒店退了房，打算溜回上海。
<h4>115</h4>
打车去火车站的路上，周格格掏出手机给赵小川打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有点事情就想找小川倾诉，而小川也像她情绪的垃圾箱，来者不拒照单全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川之所以对格格这么好，是因为他喜欢她；而格格之所以一遇到麻烦就想到小川，是因为她知道他喜欢她，却因为介意他的家庭条件，所以一直装着傻。
这次，小川安静地听完，想了一下，反问：“你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来？”
格格一愣，是啊，这不是自己的风格啊，挂了电话就对司机说：“麻烦你掉头，去茂达公司。”
周格格在茂达公司的楼下找了个咖啡馆，登录茂达的网站仔细研究了这家公司的组织结构。她发现，小叶的上司是采购部副主任，上司的上司是采购部正主任。再查了一下，找到现在茂达的采购部主任是闵东新。这个闵东新是直接向总裁报告的关键人物，也就是传说中的Key man。
如何接近这个闵东新呢？正常途径是先找小叶，然后通过小叶引荐，这显然行不通；自己直接上门毛遂自荐？更不行了，这种重点人物不预约连面都见不着！
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哪，正当周格格绞尽脑汁之际，突然看见闵主任的简历，他毕业于F大学中文系，同门师兄妹啊，她一拍大腿，有主意了！
格格打电话给毕业论文的导师，导师一向器重格格，应该会帮她这个忙，“王老师，您记不记得95级一个叫闵东新的学生？”
王老师笑了，“我带过那么多学生，哪能个个都记得啊？”
“没关系，您不记得他，他一定记得您呢，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就说有个小师妹想拜会他？我把他电话号码给您。”格格把事情原委一说，王老师果然很愿意帮忙，帮格格打了这个电话。
周格格坐在咖啡馆里等回音，十分钟后，闵东新居然亲自打电话给她了，“周格格是吧？我在办公室等你，你来吧。”
欧耶，格格一跃而起，背起包就冲进了茂达公司，在大门口遇见了小叶。小叶一脸不高兴：“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回家等通知吗？”
周格格本想气气她，关你什么事，说我来又不是找你的！可想想只要是客户，不管是阎王还是小鬼，最好都莫要得罪，所以还是赔着笑脸道：“呵呵，我是来拜会闵主任的，他是我师兄，约我叙叙旧。”一语双关，一方面道明了自己和闵主任的关系，另一方面也告诉小叶，是闵主任约的自己。
小叶果然不吭声了，但态度明显缓和了一些：“你们那份材料啊，我还没来及递上去呢。”
“不急不急，等你方便的时候吧。”格格心里在骂娘，脸上却在笑，她猛然发现，陈建的变脸招数，其实不难学。
<h4>116</h4>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话一点都不假，与小叶的冷漠冷淡冷酷截然不同，闵东新温和而友善。
不知道是不是校友的缘故，所以闵主任的谈兴很浓，与格格从校园生活谈起，一直聊到各自的工作和生活……格格知道了闵东新在学校经常挂科，知道了他刚来茂达的时候下车间被老工人欺负；知道他的儿子有孤独症四处求医；也知道了他想开办专门给孤独症孩子上的幼儿园；知道了他每天锻炼身体今后可以照顾儿子久一点；知道了他还在自学西班牙语因为想带家人去西班牙旅游……
周格格越听越动情，告诉他上海好像有一个机构专门治疗儿童孤独症的效果很好，两人就立刻上网趴在电脑前查啊查啊，格格甚至不记得自己来找闵东新是要干什么的了。
一个下午，格格安静地聆听热情地回应，让闵东新很感动，他主动问及HY的产品性能和技术参数。
格格这才意识到此行的目的，她脸一红，挺不好意思地说：“我已经把资料给小叶了……没关系，买不买都没关系。”
没想到闵东新立刻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小叶，你来一下。”
小叶一路小跑就过来：“闵主任，您有什么事？”
“把HY的产品资料拿给我看看。”
“好的。”小叶又一路小跑出去了，片刻之后，捧着资料送进来，“闵主任，您请过目。”
闵主任拿着资料，仔细地翻阅了起来，问了格格几个涉及到技术参数的问题，幸亏格格做过功课，一一回答了。
“好了，就买你们的了，先买一批100套吧。”闵主任合上资料，看着周格格，“有备货吧？”
“啊？”格格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啊什么啊，你来找我不就是推销产品的吗？”闵主任开玩笑道。
“有货有货。太好了，太谢谢您了，太……”格格语无伦次了，心里那个激动啊，高兴啊。
“如果使用效果好，我们接下来还会有大批量的采购。”闵主任平静地说。
出了茂达公司的大门，格格仍然有点蒙，100套？100套意味着这笔业务的总价款在30万左右，按照5％的提成，格格可以拿到一万五千多的奖金。天哪，真是旗开得胜啊！周格格一下子醒了，她仰天长啸振臂高呼：“万岁！周格格万岁！”

第十五章 参加葬礼也是工作
只见郝敏面露难色，她一直等到于华鹰走后，才支支吾吾地对汪思远说：“对不起汪总，能不能换别人去？我妈住院了，乳腺癌，我每天要去送饭！”
宋暖吃了一惊，难怪这几天郝敏每天提着个保温桶来上班，家里出了这么大事，居然一天假都没请。混职场的女人，真不容易！
<h4>117</h4>
虽然总裁办行政助理这个职位的具体职责有十二条之多，但事实上，这些事情做起来并不困难。宋暖发现，只要找着规律，这十二条都可以有条不紊地完成。譬如撰写领导发言，都有现成的格式可以套用，针对具体事件把范文改头换面即可；再譬如公司级的会议记录，只需要在电脑上下载一个程序，就可以将录音笔里的内容直接变成文字，然后稍加整理便可成文。
真正的挑战其实是这十二条之外的：老板下周要去哈尔滨出差，想知道那里未来一周的天气预报，可是上网查打114查只能查到未来三天的，怎么办？客户A和客户B同时要来公司考察，但是AB两家有矛盾，如何让他们都得到妥帖的招待并且不吵架？老板娘从美国旅游归来买了一大堆的保健品，让宋暖把说明书给翻译成中文，那么多专业名词连金山词霸都查不到怎么办？
对于做销售的周格格来是说，客户就是上帝，她一个人要伺候n个上帝，实在是苦不堪言；而对于宋暖来说，那只有一个上帝，那就是老板，而这位上帝花样百出，同样是让人疲于奔命。
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宋暖向周格格发牢骚：“没办法，钱哪那么好赚？只要你想从人家口袋里赚钱，那人家肯定不会让你闲着。我算想明白了，除非自己老爸有钱，他才会心甘情愿地送钱给你花，这个世界最快活的就是富二代。”
周格格笑嘻嘻地说：“曾经有一个富二代放在你的面前，你没有珍惜……”
“去你的，”宋暖打断她，“我就是劳碌命，我就喜欢伺候上帝，可能我前世是个天使。”
格格半开玩笑半正经地试探道：“那让给我吧，我可不喜欢伺候那么多上帝，可能我前世是犹大。”
“好啊，你去追呀！”宋暖说完，感觉有点怪怪的，转头看格格，格格却避开她的眼睛。
<h4>118</h4>
下午，宋暖又接到了一个奇怪的任务，副总裁的父亲去世了，宋暖需要代表公司前去慰问一下，并参加葬礼。
这种破事，郝敏当然推给宋暖：“小宋，你去吧。”
宋暖没人可推，只好去找汪总批了两千块钱的慰问金，准备下午代表公司奉上。
出了门，宋暖才意识到自己穿了一件橘红色的毛衣外套，她可是去参加葬礼不是去参加婚礼，况且副总的老爸是肺癌不治而去世的，才六十出头的年纪，根本谈不上什么喜丧。
没办法，快到副总家的时候，她把毛衣脱下来塞进包里，穿着里面的白衬衫推开了门。副总裁是家里的长子，不知道是哪里的规矩，长子披麻戴孝拿着哭丧棒跪在大门边，只要有客人前来吊唁，副总裁就下跪磕头。所以，宋暖也有幸得此礼遇，她吓得恨不得也跪下来，心说副总大人，您就别折我的寿啦！
好在来宾众多，估计副总磕头也磕麻木了，根本没介意自己刚给新进公司的小丫头也磕了一记。宋暖赶紧将装着慰问金的HY专用信封奉上，打算给逝者鞠个躬就闪人。
还没来及鞠躬，送纸房子的人来了，定神一看，好家伙，不仅仅是纸房子，还有液晶电视、双开门冰箱、沃尔沃汽车，还有司机和保姆。宋暖心里感叹，这老爷子在地下的设备可够与时俱进的。纸糊的家当摆满了一屋子，宋暖只能隔着司机和双开门冰箱给老爷子鞠了三个躬，希望他老人家安息，同时还祈祷副总裁上班后，能够忘记公司是派谁来送份子钱的，他是给谁下跪的。
出了门，宋暖才敢把毛衣拿出来，刚穿上，郝敏来电话了：“十万火急，赶紧回来！”
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宋暖心想，极不情愿地加快了脚步。
<h4>119</h4>
回到公司，只见大老板于华鹰居然在办公室，脸色阴沉神情严肃。
宋暖心里一紧：出什么大事了？
果然是大事，HY西北分公司总经理高飞的儿子失踪了。
原来，HY在国内有众多分支机构，所有分公司的总经理都是从上海总部派过去的。也就是说，这些总经理的家基本上都已经安在了上海，所以不少HY的高层都是夫妻两地分居的。
宋暖一直认为，HY地区老总个个都是强人，他们的精力和体力都实在是太旺盛了，基本上是白天八小时上班晚上八小时应酬，一个星期上七天班，还个个精神抖擞，情绪亢奋。
这样的工作强度，兼顾家庭基本上是不可能了，所以很多太太怨言满腹。不过没有人辞职，因为分公司总经理的年薪都接近两百万，并且还持有公司股票，年底有分红，看在钱的分儿上，太太们都忍了。
高飞因为开拓关中地区的市场，已经有半年没回家了，更过分的是，回上海开了几次会都是三过家门而不入。高太太在家做全职妈妈，眼瞅着刚满两岁的儿子看见戴眼镜的男人就叫爸爸，她实在忍不住了，带着儿子飞到西安——你没空回来看我们，我们专程来看看你，总行了吧！
可是陕西的市场一片大好，高飞根本没有工夫也没有心思陪母子俩。高太太只好带着儿子满大街乱逛，大人都人生地不熟的，甭说小孩了。高太太转个身买瓶矿泉水的工夫，儿子不见了！
高飞这才重视起来，满世界找儿子，两天下来，一点线索也没有。现在高太太寻死觅活闹离婚，高飞也后悔得恨不得一头撞死，陕西市场刚刚打开局面，没人主持大局，眼看就要乱成一锅粥。于华鹰急了，可眼下这情况又不便让高飞为了工作不顾妻儿死活，所以火速让总裁办的人去西安协助高家找儿子，同时也稳一稳陕西市场的局面。
这项任务其实很艰巨，既要去分公司稳定军心，又要去慰问高家老老小小；还要协调当地警方，希望能尽快找到孩子。
于华鹰对汪思远说：“你去吧，你去我放心。再带上郝敏，好多劝劝高飞老婆。订最近的航班，立刻就走！”
只见郝敏面露难色，她一直等到于华鹰走后，才支支吾吾地对汪思远说：“对不起汪总，能不能换别人去？我妈住院了，乳腺癌，我每天要去送饭！”
宋暖吃了一惊，难怪这几天郝敏每天提着个保温桶来上班，家里出了这么大事，居然一天假都没请。混职场的女人，真不容易！
汪思远显然也有些惊讶，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好吧，宋暖，那你跟我去吧。”
HY所有员工的格子间里，都有一只小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如果要出差，连家都不用回，拎起来就走。宋暖成为HY正式员工的第一天，也有幸领到了这么一个箱子，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h4>120</h4>
虽然出差的任务让宋暖感觉很沉重，但是能够出差，并且能够跟汪思远一起出差，却让宋暖觉得很兴奋。
这是宋暖第一次坐飞机，她很紧张，不知道怎么系安全带，一直偷偷地瞟着汪思远，看他怎么系自己跟着如法炮制才总算没出丑。
张盛听格格说宋暖出差去了西安，他立刻也订了张机票飞过去。
格格有些酸溜溜地向宋暖告密：张盛追随你去西安了，说明他对你真的很用心呢。
宋暖当时正紧张地系安全带呢，急急地回了一条：错了，这说明他真的很有空。
下了飞机就直奔高飞在西安租住的公寓，汪思远和宋暖刚一进门，宋暖的衣领就被高飞老婆揪住了：“你们什么破公司，给你们打工那就是包身工啊，24小时连轴转哪，我家宝儿大老远跑来看爸爸，他爸爸却为你们所谓的事业所谓的市场忙得人影鬼影都见不着，要是我们宝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一把火烧了你们公司！”
宋暖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求救似的看着汪思远，平时机智勇敢的汪总面对一个号啕大哭的妇女也有点束手无策，只会一个劲地说：“高太太，别激动，先别激动。”
高飞从另一房间走出来，见状，直接上去给老婆一记耳光：“你在这胡搅蛮缠什么？要不是你买什么矿泉水，宝儿怎么会丢？”
女婿打女儿，可不得了了，老丈人丈母娘立刻围攻女婿，又是推又是掐。高飞的爹妈见儿子眼看就要吃亏，也扑上来帮忙，全部扭打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够了！”汪思远大声道，“吵什么，吵能解决问题？”语气严厉，态度威严，暂时的短路之后，他强大的气场一下子又回来了，“高飞，你下午和我出去，电视台电台报社都跑一圈，发寻人启事。宋暖你在家陪着高太太和老人家等消息。”
<h4>121</h4>
汪思远和高飞走了，宋暖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悲痛欲绝的一家人，她傻乎乎地坐在沙发上，使劲给高太太递纸巾。
高太太一边哭，一边拿出手机里儿子的相片和视频给宋暖看，的确是个可爱的宝宝，大眼睛，翘鼻子，头上留了一小撮头发。宋暖看着看着，也觉得好伤心，陪着高太太一起哭，四位老人见状，更是悲从心头，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张盛抵达西安后，通过实习时认识的HY同事，找到了西安分公司司机的电话，通过司机又知道了宋暖去高飞家慰问了。张盛也不问问去慰问啥，就兴冲冲地去花店买了一大束的香水百合，屁颠屁颠地去高飞家所在的小区等她，预备给她一个惊喜。
宋暖陪着高家人哭了一阵，才发现这个家里冷锅冷灶连瓶开水都没有，于是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点蛋糕可乐给大家吃喝。张盛到了小区门口，还没来得及给宋暖打电话，就看见宋暖低着头提着一个大环保袋急匆匆地往前走。
“宋暖！”张盛激动地冲上去，“哇，什么叫有缘啊，这就叫有缘，你是不是感觉到我在这里等你呢！”
宋暖一头雾水，瞪着张盛：“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张盛见宋暖眼圈红红的，一边把花递过去一边说：“别哭别哭，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瞧你感动的。”
香水百合的香味说老实话是有点刺鼻的，宋暖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把花推开：“你想什么呢？自作多情！”
宋暖把高飞家的情况大概跟张盛说了一下，张盛心有余悸地直拍胸脯，“幸亏我没喜气洋洋冒冒失失就上去了，否则还不被人家给打出来啊！”不过他也积极地帮着出主意，“除了找媒体发寻人启事，最好再多印一些，在小孩走丢的地方贴一贴。”
“好主意！”宋暖一拍脑门，东西也不买了，急急忙忙就往回跑。
张盛在后面举着花吆喝：“哎，你晚上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吃饭吧？”
“没时间，你自己吃吧！”宋暖头也不回。
<h4>122</h4>
回到高飞家，宋暖把贴寻人启事的事情一说，大家立刻忙开来了。这一忙碌倒也冲淡了不少悲伤的情绪，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移情吧，高太太甚至还吃了半块蛋糕，要知道，她已经两天两夜滴水未进了。
寻人启事印好后，宋暖和高家老小就以事发地点为圆心，方圆三公里为半径开始张贴。回到家后，高太太的电话响了N次，都是有人告诉她，儿子被找着了，向某某卡号汇入若干数量的钱，就把小家伙给送过来。
高太太整个人已经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接到类似的电话，她第一个反应就是人家要多少钱给多少钱。幸亏宋暖陪在旁边，她不厌其烦对着电话那头操着各种口音的人说：“非常感谢您能提供线索，那么可不可以让小朋友跟她妈妈说句话呢？”无一例外，这话问完，那头便挂了电话。
西安分公司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因为刚刚成立不久，人员都是新招聘的，彼此都在磨合，其中不乏骑驴找马随时准备跳槽的，也有吊儿郎当想来混日子的，更多的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老板催一催他就紧一紧，老板骂一骂他就忙一忙的投机分子。可想而知，当老板整天忙着找儿子时，办公室基本上已经陷入瘫痪和无序的状态。
所以，汪思远作为总部派来的领导，陪着高飞去过电视台，立刻驱车赶到公司，开始跟进业务监督员工，才保住了几笔大单子。
而宋暖，除了回酒店睡觉，其他时间基本都在高飞家，陪着他们找儿子。事实上，事已至此，所有能做的工作都已经做过了，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等待，而等待的时间越长，希望也就越渺茫。
高飞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不出来，高太太和几个老人每日围着宋暖讲儿子，讲他怎么聪明怎么调皮怎么可爱，宋暖每听一次就陪着高太太哭一场。本来高家人对HY一肚子意见，结果宋暖的善解人意和真心相待，化解了他们心中很大一部分的仇恨。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星期，孩子一直没有消息，到最后甚至连敲诈勒索的电话都稀少直至消失了。
高飞找到宋暖，一个大区经理郑重其事地对一个新人袒露了心扉：“小宋，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们，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嫂子有什么不到之处也请多多包涵。我想了很久，打算辞职。”
“辞职？”宋暖瞪大了眼睛，高飞的今天来之不易，他最早是HY市场部的文员，一步步走到今天实属不易。
“是的，”高飞点了点头，拿出一支香烟，也不点着，就这么夹在手指中，“为了所谓的事业，我和老婆结婚十年才要孩子；为了事业，儿子早产我在出差，儿子满月我在出差，儿子周岁我还在出差；为了事业，儿子丢了……”说到这，他眼圈红了，颤抖着声音道，“宋暖，你觉得有意义吗？”
宋暖摇摇头，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高飞终于点着了烟，看着袅娜升腾的烟雾，他长叹了一口气：“我做小职员的时候，每天回家吃饭，看到人家天天在外面应酬总觉得很风光很羡慕。其实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日子是最开心的，只需要向上司报告，下班想关手机就关手机想干嘛就干嘛；后来升了经理，开始忙了，上有老板下有员工，开始频繁出差开始应酬不断，当经理三年多，老婆怀过两次孕，但我觉得自己还年轻，事业正处于上升阶段所以没要；再后来做分公司总经理才要了儿子，结果陪家人的时间更少了，人家上班我上班，人家下班了我陪客户吃饭，人家睡觉了我陪客户唱歌……老婆一埋怨我就冲她，我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儿子，结果如何呢？儿子丢了老婆闹离婚，我就这么为他们的吗？”
宋暖叹了一口气，心里觉得好难受，她轻声问道：“辞职以后，您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把找儿子的事情拜托给当地的朋友，然后带着老婆先回上海，再这么耗下去，全家人都会疯的。”高飞说。
<h4>123</h4>
高飞第二天就递了辞职报告，西安分公司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于华鹰急了，命令汪思远在西安维持大局，公司将尽快抽调精兵强将过来支援。汪思远找宋暖谈话：“你要留在西安配合我开展工作，会很辛苦，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宋暖当即表态，她单身汉一个，来去自然无忧无虑。
结果这一待就是一个月。宋暖终于理解了一个字，那就是“忙”。这一个月，她的日程安排是这样的：早晨八点起床，简单化个妆吃点东西，九点钟抵达公司；然后整个上班时间就在不停地接听电话、整理合同、筹备招标等等工作中度过；晚上，汪总请客户吃饭，宋暖都是要作陪的，不仅仅要作陪，还要负责订餐点菜埋单以及安排司机将喝酒的客户送回去。吃完饭，如果有紧急的招投标，通常还要继续回到公司开会研究应对策略，等深夜回到酒店，整个人基本上就是摇摇欲坠倒头就睡了。
张盛是为了追随宋暖来的西安，结果只见了宋暖两次，一次是在高飞家门口，还有一次是在酒店大堂吧喝了杯茶。那壶龙井只泡了两开，宋暖就被公司的电话叫走了，临走时一本正经地说：“张盛，我真没空陪你，你去找别人吧，天涯处处是芳草。”
千里迢迢跑来遭受冷遇及一通奚落，张盛也恼了，他站起来赌气道：“宋暖！那我真去找别人了！”
“那赶紧！”宋暖丢下三个字跑了。
就这样忙活到了总部派新的总经理来，宋暖和新来的总经理助理交接工作就交接了三天，可见这一个月的工作量有多大。
这一个月里，西安分公司的业务量不仅没有下滑，反而提高了14.85个百分点。与此同时，不安心工作的家伙们被扫地出门，原打算撞钟的一批人也增强了紧迫感，意识到拿人钱财就要替人干活，今天工作不努力明天努力找工作，与其明天找工作不如今天努力干。更重要的是，各个方面的关系得到进一步的巩固，为新来的总经理展开工作奠定了很好的基础。
唯一不幸的消息是，高飞的儿子找到了，在附近的下水道里，找到了他幼小的尸体。因为发现尸体的时候已经严重腐烂，所以需要验证DNA，高飞一个人又飞到西安，宋暖陪着他往返于医院与公安局之间，最后，陪着他证实了这个坏消息。
高飞把儿子葬在了西安，选墓地、做法事也是宋暖张罗的，短短数日，她又参加了一次葬礼。高飞临走时拜托宋暖：“千万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好让家里人留个念想，他们宁愿相信孩子被拐卖了。”

第十六章 升职 降职
宋暖惊呆了，这中间差了40万哪，她不相信精明的郝敏会被人宰，所以显而易见，一旦领导批准了，这40万会进谁的腰包。
<h4>124</h4>
HY果然是不拘一格选拔人才，回到上海后，汪思远立刻写报告呈总裁，将行政助理宋暖变成行政副经理宋暖。
宋暖的飞速升职让郝敏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虽然她连母亲得乳腺癌都没有耽误一天工作，却仍然挡不住后浪推前浪的进程和速度。宋暖年轻，充满激情和冲劲，加上本身素质就比较好又积累了一定的工作经验，这样的新人，着实让老员工感到不安。
以前，郝敏总喜欢把那些琐碎的麻烦的复杂的工作丢给宋暖，宋暖总是说声“好的”就屁颠屁颠去干。此时此刻，郝敏才意识到，自己乐得清闲的同时，也让这个小丫头获得了更多的锻炼机会。如果一个部门，一个人能把两个人的活都干了，那老板有什么必要雇两个人呢？宋暖的飞速升职，让郝敏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傻乎乎的只会买黄鱼面的小丫头了，而是一个危险人物，很可能对自己构成很大的威胁。
宋暖是一个快手快脚的家伙，她经常意识不到这一点。老人就经常说，宋暖真是个快手，她也没觉得有啥，有时候忙完了还会偷闲玩一会。其实，在办公室里，有些人并不这么看事儿，他们觉得，你即便无事可做了，也应该乖乖地坐在那里，把手和脚都放好。
这个丫头的工作能力的确不赖，但对职场的风险还没有充分的认识，她为自己的升职加薪感到兴奋的同时，没有注意到郝敏的情绪变化，也没有觉察到她对她的敌意。
在春风得意之时，宋暖忘记了自己曾经告诫过格格的话——如果你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工作顺利得不得了，那你就要加倍小心了。
<h4>125</h4>
话说不久，事就来了。
HY为了庆祝公司成立十周年，开始大张旗鼓地筹备各种庆祝活动，这些活动都由总裁办牵头负责。一时间，大家的工作量骤增，宋暖内心阴暗地琢磨，这些表面文章说起来是展示公司实力，其实就是满足股东们的虚荣心。
虽然此时此刻，宋暖已经与郝敏同级了，但鉴于资历和习惯，郝敏仍旧在领导宋暖。本来宋暖倒没觉得什么不妥，既然是一个团队，当然要有个领头的，她爱领就领吧。可是郝敏却偏偏不是省油的灯，为了显示她在这个团队中的权威，同时为了压制宋暖，所以她总喜欢制造一些小动作。
周一的部门例会，老板总是要迟到五至十分钟的，在等老板的过程中，大家通常会先开个比较随意的小会。谈到庆祝活动时，郝敏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夹，随口对宋暖说：“你，去帮我把庆祝活动的流程表再打印一份。”
宋暖心说这些材料你事先应该准备好啊，但她还是嘚吧嘚吧去了。
刚回来，郝敏又递过来一份文件：“喏，这个也打出来。”
“姐姐，早说就一道打印了嘛。”宋暖小声嘀咕了一句，因为打印机所在的位置和会议室比较远，一来一回很浪费时间。
“你说什么？”郝敏一下子抬高了嗓门，瞪着宋暖，全会议室的同事也被惊动了，抬头看着她们俩。
宋暖好生难堪，但还是接过文件，转身去打印了。
这份文件足足有二十多页，为了节约纸张还要双面打，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等回到会议室，大老板于华鹰已经到了，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左手拿着一份文件，右手捏着一堆纸（新打印的还没来及整理）的宋暖，眼神跟他的名字一样，像老鹰似的犀利。
幸好汪思远救了她，“小宋，怎么才来。快坐下吧。”说着，扭头向于华鹰解释，“刚让她去打印材料的。”
宋暖舒了一口气，像小老鼠似的溜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一抬眼，正好看见郝敏冰冷的眼神，宋暖心里一震：她不会是故意的吧？
<h4>126</h4>
开完了会，各人领了任务回到办公室，郝敏埋怨宋暖：“你打印个文件怎么这么慢，于总等得都有点生气了。”
宋暖有点不高兴了：“不是你让我去打的吗？”
“我让你打的是不错，但速度总归是你自己掌握的吧！”郝敏比宋暖还不高兴。
职场中做人，三十六计，忍为上计，宋暖不吭声了，再说就要吵起来了。她闷闷不乐，低头干活，心想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见宋暖不吭声了，郝敏反倒觉得很不爽，仿佛是一记打空的拳头，别人没打着，自己反倒一个踉跄。她看了宋暖半天，闷闷不乐地坐下，MSN上校友群直闪，又一个同学怀孕了，已经是今年的第四个了，她打了两个字：恭喜。被恭喜的人立刻希望郝敏也跟着同喜，紧接着就问：你准备啥时候要啊？郝敏想都没想，打出新闻发言词：我们二人世界还没有享受够呢！
庆祝活动的各项事务基本上是总裁办在筹备，所以大家都特别忙。其实上班这么长时间以来。宋暖就没觉得有不忙的时候，这波忙完又来一波，一波接一波，中间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她也渐渐习惯了，老板不是老公，发钱给你就是让你干活的，要享受就别上班。
公司的宣传部找写手策划了一本书，叫《十年HY》，老板打算印个10万册，每个公司员工人手一册，剩下的拿到各大新华书店和当当网上去卖，然后再各由大网站广为宣传。“宣传书就是宣传企业，”于华鹰的要求就是，“出书那点小钱无所谓，书一定要给我做漂亮了，用最贵的纸！”老板一向认为，最贵的就是最好的，他是对的，对于纸张来说，最好的纸的确最贵。
出版社已经找好了，他们负责编辑校对、排版出片、封面设计；还需要找印刷厂，郝敏让宋暖去找，宋暖第一次接到不需要讨好别人而可以被别人讨好的工作，印10万本书啊，对哪家印刷厂来说不是笔大业务？不少印刷厂暗示宋暖，可以给她不菲的回扣，宋暖直截了当地说：“这样，你把回扣钱在成本里刨掉，再给我算一个最低价！”
花了一个上午时间，宋暖比较了七家印刷厂，通过询价，这本书的印刷费用基本在80万左右，大概定到8元一本。
宋暖还没来得及把价格告诉郝敏，郝敏就对她说：“别找了，印刷厂已经落实了。你把这份报告送给汪总去批一下。”
报告上称：“通过询价，确定印刷厂为新知印刷厂，印刷10万本总费用为120.47万元，先行支付30％，剩余部分印刷完毕后支付”。
宋暖惊呆了，这中间差了40万哪，她不相信精明的郝敏会被人宰，所以显而易见，一旦领导批准了，这40万会进谁的腰包。
<h4>127</h4>
宋暖的心怦怦直跳，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郝敏让她拿报告去找领导批，摆明了想把自己从这件事中择出来，即使领导发觉价格不对，也不会直接怀疑到是她有心为之，最多定性为这个团队办事不力。
依照汪思远的风格，下属呈上的报告，不出意外他都是会批准的。如果下属报上来的每件事领导都要重新核实一遍的话，那还要下属干什么？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是他一贯的态度。
宋暖并不眼红郝敏吃进这40万的回扣，这年头马无夜草不肥，就看这匹马有没有本事吃了；她最担心的是，一旦东窗事发，自己会被牵连进去。刚入职场的新人就卷入这样的丑闻，即使最后查清楚与自己无关，也会造成恶劣影响。不行，她得避免这件事的发生。
“快去找汪总批啊，批了就可以开工了。”郝敏又催了。
“好，我上个洗手间就去。”宋暖一溜烟跑了，“内急，没办法。”
“懒驴上磨！”郝敏亲切地开了一个玩笑，每每她的态度特别好时，宋暖知道，就该当心了。
宋暖坐在马桶上，脑袋迅速运转，想到一个实在不怎么高明的办法。她立刻提了裤子躲到了楼梯间，用手机隐藏号码的功能隐藏了自己的手机号给汪思远打了一个匿名电话：“汪总您好啊，我是东风印刷厂的业务主任小时，听说你们有一批书要印刷啊，能不能给我们厂一个机会呢？按照你们的要求，市场的行情价一般在八九十万，我们厂可以给贵公司最低价，70万就可以印了！”
汪思远一如既往的淡定，他礼貌地说：“你可以与具体负责此事的同事联系，电话是总机转6716，找宋暖或者郝敏。”
宋暖暗暗激动，因为汪思远先说出口的是自己的名字，在职场里，排名永远都是分先后的，即使是并列排位，前面的也比后面的多至少一个机会。
其实这个电话是有很多漏洞的，但宋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向汪思远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这批书的印刷费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回到办公室，郝敏果然正等着她呢：“怎么这么久？快去，汪总这会正好在。”
宋暖接过报告出去了，片刻之后又拿着报告回来了：“等一下吧，汪总接电话呢。”
十分钟后，宋暖瞄见汪思远起身去洗手间了，她立刻冲进去把报告放他办公桌上，回来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好多，对郝敏说：“给汪总了。”
“他怎么说？”郝敏焦急地问。
“没怎么说，他可能在洗手间，我放他桌子上了。”宋暖回道。
“你……”郝敏想责怪宋暖，却又找不到由头。
很快，汪思远的电话来了，宋暖接的：“新知印刷厂是谁找的？”
“是郝敏老师。”宋暖老老实实说了老实话。
“找其他印刷厂询价了吗？”汪思远不动声色地问。
宋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正好看见郝敏进来，立刻把电话递过去：“汪总的电话，问印刷的事情。”
郝敏有些紧张地接过电话，只听见她结结巴巴地说：“询价的呀！找了几家厂，价格都差不多……啊？真的呀！哦，可能……最近事情比较多，这项工作做得不细，幸亏汪总把关，差点影响公司利益了……好好好，我再去询价，一定找到性价比最高的。”
宋暖看见，郝敏的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她突然觉得她也不容易，妈妈躺在病床上，每天的医药费都以千元计算，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还不敢要孩子，每天早出晚归为上海的堵车事业做着贡献……所以当郝敏挂了电话，她很好心地跑过去问：“需要我帮忙吗？”
郝敏瞪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不要。”
<h4>128</h4>
印刷厂很快就搞定了，最终的价格还是120万，只不过这家印刷厂的厂长是某个大客户的小舅子，等于变相行了个贿。潜规则啊潜规则，不是你潜就是我潜，宋暖心里直哆嗦，职场真是个大染缸哪，想清清白白还真不容易。
印刷之前，印刷厂方面要求HY出具一个确认函：确认最终下厂的电子文档已经过认真校对没有任何修改；封面的颜色和字体与大样相符；书的开本及印章都没有问题……确认完毕，他们便可以开机了，按照合同，10万册必须在一个星期内搞定。
郝敏嫌印刷厂麻烦，便想了一个省事的办法：“这样吧，你们把确认函拟好，发给我，我盖好章以后快递给你。”
印刷厂立刻就把确认函发过来了，郝敏看了一下，觉得没问题，便让宋暖打印好了去找领导签字盖章。
宋暖一分钟也没耽搁，立刻就去找于总签了字，找办公室盖了公章：“郝敏老师，搞定了！我现在打电话给快递公司？”
“我来打吧，我这里有一批资料需要快递出去。”郝敏眼睛都没抬，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宋暖把盖好章的确认函放在她的桌子上。
宋暖放下了，还有些不放心地嘱咐：“下午一定要快递出去哦，于总催那批书了，说是要赶在庆典之前发给大家。”
“知道了，”郝敏不高兴地说，“我还用你教？”
宋暖不敢多言，乖乖地把确认函放在她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然后一言不发地飘走。
下午，老熟人快递员来了，在郝敏桌前忙活了十几分钟，满载而归，宋暖就此以为，那份确认函肯定也跟着老熟人出发了，同城快递嘛，通常都是夕发朝至或者上午发下午至的。
一个星期后的例会上。
于华鹰问道：“我们的书今天该印出来了吧？”
宋暖心想糟糕了，这事都忘记跟进了，按说也应该八九不离十了吧。她扭头看郝敏，郝敏也很紧张，含糊其词地说：“应该吧，我散会后打电话去问问。”
“加紧点。”于华鹰说，看来他对此书非常重视，可以理解，一般来说，成功的商人都渴望成名。
散了会，郝敏指挥宋暖立刻打电话给印刷厂。
印刷厂负责此事的人很无辜地说：“开什么玩笑？你们确认函还没有到，我们怎么敢开机啊！”
宋暖当时就傻了，郝敏也差点立扑，她立刻冲到办公桌上一通乱翻，最终，在堆满文件的桌子上扒拉出那张盖了公章的确认函，原来，她发快递的时候居然遗漏了！
<h4>129</h4>
“怎么办啊？”宋暖看着郝敏。
“你出大纰漏了！”郝敏眼睛一瞪，“当时盖了章为什么不立刻快递走，放我桌子上干什么？”
宋暖几乎要立扑了，原来是非可以这样颠倒，黑白可以这样不分，责任可以这样推卸，她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郝敏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换上了一副关心帮助宋暖的体己表情，“宋暖，事到如今怪你也没用了。我想到一个补救办法，就说是快递公司那头给耽搁了，而你没有积极地追这件事，也是有责任的，不过责任就小了很多。”
宋暖缓过神了，她严肃地纠正：“不是我没有追，而是你没有追！当时是你说你来找快递公司发的。”
“行了，”郝敏的眉头又皱了起来，“现在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吗？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挽回！”说着，她拿起电话打给老熟人快递员，“小陈，赶紧来一趟，有急件，是的，快点来，立刻马上！”
小陈果然敬业，很快就到了，郝敏一边急急忙忙地填快递单一边叮嘱他：“小陈，你帮帮忙，就说这封快递被闵行区送件的快递员给耽搁了，现在立刻找人打车给送过去。放心、打车费还有延期的罚款我们私底下都会你的，以后我们多帮你介绍业务好不好，一定帮帮忙，千万千万不要说漏了！”
郝敏一口一个“我们”，让宋暖听了很不爽，她站在一边，觉得这事做得很不妥当：“这样不好吧？”
“不好？你搞出这么个烂摊子，我出面帮着收拾，你还指手画脚这不好那不好。那你现在去于总那里负荆请罪好不好？”郝敏气呼呼地说。
宋暖又急又气，居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默默地看着小陈拿着迟到的快递飞奔而去。
一个小时后，印刷厂方面打电话来了：“确认函刚刚才收到，我们开机了。”
因为耽搁了一个星期，导致新书的各种宣传活动也不得不延期，于总很生气，拍案而起：“给我查，究竟是谁的责任。”
替罪羊快递员很快被查到了，他的替罪羊身份也水落石出，这种欲盖弥彰的行为，让于总更加生气。
郝敏和宋暖毫无疑问成了首要责任人，此时此刻，宋暖知道多说无益，再怎么解释，只会让领导觉得自己在推卸责任，只能默默承受了。她第一次，第一次感受到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滋味。
<h4>130</h4>
三天后，公司做出了处罚决定，郝敏和宋暖都被降至助理级别，工资等级也随之下调，本季度考核为不合格，季度奖金为零。看看，多么现实的职场。
刚刚升职，屁股还没有坐热呢，又被降职了，宋暖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怀着满腔的愤慨和一颗比窦娥还冤的心，她一个人去了酒吧，企图借酒消愁。
一个美丽的女孩，独自窝在酒吧的角落里买醉，自然很容易引来关注。当宋暖喝得已经有了醉意的时候，两个男人一左一右围过来：“美女，我们请你喝酒。”
宋暖抬起蒙眬的醉眼看了看，没吱声，摇摇头，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男人们不甘心，就势坐在了她的身边，往她面前的酒杯里倒酒：“美女，给个面子，来干杯！”
“滚！”宋暖大叫一声。
其中一个男人听了有些狰狞地笑了起来，伸出手硬是把宋暖往自己的怀里拉：“你说什么？整个上海滩还没人敢跟哥们说这个字呢！我看你……”
话没说完，脑袋被啤酒瓶重重地砸了一下，他本能放开宋暖捂着头，宋暖抬头一看，居然是张盛，怒气冲冲地提着酒瓶站在面前。
另一个男人见朋友吃了亏，做咆哮状，企图冲过来还击，只见张盛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人民币，轻蔑地扔在吧台上：“给你朋友看病，够不够？”
两个男人傻眼了，呆若木鸡站在那里，想打架更想拿钱，想拿钱又不好意思。张盛看也没看他们一眼，拉过宋暖往外走：“我送你回家。”
走到门外，冷风一吹，宋暖略微清醒了一些。她抱着张盛的胳膊，仿佛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哇啦哇啦号啕大哭起来：“你怎么才来啊？”
张盛又好气又好笑：“你终于搭理我了？今天要不是遇见我，你就要吃亏了知道吗？”
“你怎么才来啊？”宋暖继续哭。
张盛既焦急又心疼，把宋暖塞进汽车，送她回家。一路上，宋暖躺在后座胡言乱语：“真过瘾，用钱砸人家真爽。你知道吗？明明是郝敏闯的祸，她却硬是把责任往我身上推，我刚升职就被降职，现在基本上全公司人都认得我了，我终于出名了，呜呜呜呜呜呜，这是什么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他们欺负我，张盛，走，我们拿钱去砸她！”
“好好好，谁敢欺负你，我们这就去用钱砸得他永世不得翻身！”张盛一边开车一边哄她。
“张盛，你真好，嘿嘿，我第一次发现，小伙子其实蛮不错的。”宋暖傻笑起来。
张盛哭笑不得：“那当然，这么不错的小伙子，你还瞧不上！”
“我哪敢瞧不上你？哈哈……其实我是怕你瞧不上我！”宋暖也算是酒后吐真言了，“仇富的一般都是穷人，穷人为什么仇富？啊……因为他们穷！我也是穷人，”说着，伸出一只手打开车窗，支出去半个脑袋对着外面大喊，“本小姐是穷人！”
就这样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宋暖终于体力不支沉沉睡去，张盛把车开到宋暖家楼下，在她包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家门钥匙，于是只好再次发动汽车，沿着内环外环一圈又一圈地兜着。
深夜的都市，闪烁的霓虹，身后传来那个女孩恬静的均匀的呼吸，张盛握着方向盘，真想，就这么一直开下去。

第十七章 办公室冷暴力
赵小川终于爆发了，他猛地站起来，哗啦一下，把手中的盒饭扔在那个丢钱币同事的脸上，汤汤水水泼了他一脸。
<h4>131</h4>
研发部一共就三十几个人，却至少有四个小帮派，分别是蒋正主任帮，李副主任帮、崔副主任帮以及于总心腹华工程师帮。
赵小川这么个计算机人才进入研发部以后，立刻被李副主任拉去谈心：“小赵啊，早就听说你是个人才，欢迎欢迎啊。我们研发部说到底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好好干！”
随后的几天，到了午餐时间，李副主任一帮人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都会叫上赵小川，渐渐地，大家都知道了，小川是李家帮的人。
不巧的是，一个月后，李副主任因涉嫌泄露公司机密而被勒令辞职。李家帮的几个人一看苗头不对，也纷纷寻了别的去路，只剩下赵小川这个新人，被生生冷落在了研发部，任人宰割：领导同事言语伤害，精神打压，办公室软暴力，绝对是酷刑。
赵小川甚是苦闷，每日埋头干活，不苟言笑也不言语，脸上冒出了很多痘痘。午休时分，蒋主任帮的几个人外出吃饭归来，见小川正趴在桌子上吃盒饭，便凑过去：“赵小川，吃什么好吃的呢？”
小川有点不好意思，他吃的是最便宜的盒饭，5块钱，一荤三素还能多加一盒饭，于是下意识地遮住了饭盒：“没什么好吃的。”
一个叫王智的同事却偏偏要凑过来：“看看嘛，看看嘛！你最近脸上长这么多痘痘，肯定是吃猛了！”
小川只好挪过手让他看：“喏，家常菜罢了。”
“哇，这菜怎么烧得黑不溜秋的？”王智惊呼，“赵小川，你可是我们部门的新秀精英，可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同志们，我们集资请赵小川吃点好的吧？我带个头，我出五块钱！”
“我出四块！”
“我出两块五！”
大家开始口头集资。
赵小川坐在那里，感觉胸口就要爆炸了，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默默地扒着一次性饭盒里的饭。
这时候，只听见啪的一声，眼前落下了一枚硬币，就落在了赵小川的鼻子底下，是亮晶晶的一块钱！
赵小川终于爆发了，他猛地站起来，哗啦一下，把手中的盒饭扔在那个丢钱币同事的脸上，汤汤水水泼了他一脸。
“操，赵小川，你这条疯狗！”钱币男咆哮着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小川的衣领。
小川在大学里就是校篮球队的队长，长得高大威武，似乎只是轻轻抬了一下胳膊，便把豆芽菜似的钱币男推了个跟头。
在一旁观战的同事们露出唯恐天下不乱的窃笑，倒是研发部几个为数不多的女同事向赵小川投来刮目相看的目光。
钱币男撑着桌子站起来，一面做跃跃欲试向前扑状，一面指着赵小川不干不净地骂：“狗日的，你给我等着，看老子找人做了你！”
<h4>132</h4>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时候，蒋主任进来了，指着一片狼藉的地板问道。
钱币男仿佛狗见了主人，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汇报：“蒋主任，真是好人做不得越做越缺德啊！我们吃晚饭回来，看见赵小川正在办公室里吃盒饭，伙食非常糟糕，便商量着请他吃饭。没想到他完全误会了我们的好意，莫名其妙地用饭盒砸我，还打人！主任，是不是您最近布置给他的任务太多了，把人家搞得神经了？”
“是这样吗？”蒋主任问赵小川，语气严肃，带着不可置疑的强权感。
赵小川不吭声，他不想解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没想到现代化公司和过去的衙门倒有异曲同工的相似之处。
“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蒋主任盯着赵小川，提高了嗓门。
赵小川依旧沉默。
“那——你把地板给我收拾干净，同时，应该向人家小胡道歉！”蒋主任断案一般，给出了解决办法。
赵小川，一百八十多厘米高的小子如同雕塑一般站在那里，紧紧捏着拳，指甲嵌入手心里，生生的疼。他真想把颠倒是非的钱币男像剩饭一样扔出去，然后脱下制服扯下胸牌大喝一声：“老子不干了！”潇洒走人。
可是，他不能。大学的助学贷款等着要还，家乡的爸爸妈妈老了需要他的照顾，妹妹还在念高中得把她的大学学费攒出来，上星期陪周格格逛街看中的那条施华洛世奇项链好想买下来送给她……赵小川默默地转过身，从门后拿来拖把，弓着身子开始拖地，他觉得自己那么矮，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矮过。
围观的同事散去了，赵小川去洗手间冲洗拖把，在墙角的水池边，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在手背上。
<h4>133</h4>
这天下班回家，赵小川远远地看见自己住处边围了很多人，走近一看，坏了，几个壮汉正在抡大锤拆自己的家呢。所有的私人物品被裹在床单扎成的包袱里堆在了外面，落满了白色的石灰。
房东太太正叉着两条腿坐在地上撒泼：“谁拆我房子我就住谁家去！”
没人理她。
她继续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啊，我们穷人没活路啦！”
可是，老天爷也没理她，房子硬是被强拆了。
拆房子的人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话：“你这是违建，再建我们还拆！”
房东太太更伤心了，哭得惊天地泣鬼神，突然一抬头，看见了赵小川，立刻求助似的说：“小赵，明天我去市政府上访，你跟我一起去吧！你也是受害者啊，我根本没有钱退还你的租金和押金。”
赵小川的头脑里一片空白。
把东西暂存在房东家里，赵小川找了一家二十块一晚的小旅馆对付了一宿，想到明天还要上班，还要面对那些人的面孔，想到明天还不知道住在哪里，他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周格格发来消息：你干吗呢？
第一次，他看到格格的信息没有激动，他轻轻叹了口气，关了手机，他问自己：赵小川，你连自己都养不活了，你靠什么给人家幸福呢？街上的路灯光透过破烂不堪的窗帘映进来，把屋子照得影影绰绰，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赵小川没回短信，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格格觉得纳闷，打他的手机，居然短信呼的状态，这更是没有过的事情。研发部经常连夜做软件测试，通宵有人值班，所有的员工也必须24小时开机，以便一旦发现问题立刻可以联络到当事人。
周格格开始急了，她在家里坐立不安，心里设想了N种可怕的可能：他出车祸了？被人抢劫了？遭遇绑架了？还有N种不那么可怕的可能：他手机丢了？喝多了？手机没电了？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赵小川对自己是多么的重要。就好像空气，无时无刻不在你的周围，但你根本意识不到，只有在窒息的时候，才会知道，它是多么的宝贵。
周格格每隔两三分钟就拨一次赵小川的手机，那头是一成不变的声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启用短信呼服务”。终于，她坐不住了，换衣服出门准备去赵小川的家里看看。
“这么晚还出去啊？”格格妈问，“是不是约会啊？”
“不是，公司有事。”格格说道。
“你干的这是什么活啊，比过去包身工还辛苦呢，让你找个好人家嫁了，就是不听……”格格妈絮絮叨叨。
格格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
<h4>134</h4>
凭着印象，周格格找到了赵小川租住的那幢楼，看着黑洞洞的楼道像个大嘴巴，实在是有些害怕。她用手机照着亮，硬着头皮往上爬。
好不容易爬到楼顶，周格格傻眼了，赵小川的“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地面上散落着钢钉、铁板、木材，一片狼藉，周格格吓死了：怎么了这是？地震了？遭劫了？
摸索着下了楼，周格格看见自己的鞋底粘着一张小纸片，她怎么蹭都蹭不下来，只好弯腰用手去撕。借着路灯的光发现，这其实是一张发票，就是赵小川第一次请自己吃牛排的发票，上面的日期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用签字笔写着张爱玲《半生缘》里的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是等着你的，不管在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总有这么个人。
周格格百感交集，有人等着你，是多么幸福的事情；总有人等着你，那又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从懂事起，妈妈就在她耳边反复地唠叨，嫁人是女孩的第二次投胎，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嫁得好可以少奋斗多少年……一度，她也曾经幻想自己能找个像张盛这样英俊多金的男朋友，可是大上海有这样想法的年轻女孩何其多，而张盛又能有几个？即使真的瞎猫碰着死耗子找着了，又能架得住双方家庭背景的悬殊吗？宋暖和张盛不就隔三岔五地吵架吗？还有那个海归男，那份矫情，仗着家里条件尚可就企图找个老婆专门回家擦地板，德行！
灰姑娘的故事是童话是韩剧，专门用来哄小女生赶快睡觉的。想到这，赵小川的笑脸又浮现在了眼前，他说：“如果你去我们家，我们全家人一定会特别喜欢你。”
起风了，梧桐树的大树叶沙沙作响，听得让人心惊，很快，巨大的雨点砸下来，周格格赶紧钻进车里。打开大灯，路刹那间被照得雪亮，在这个大风大雨的夜里，赵小川，你还好吗？
<h4>135</h4>
周格格几乎一夜没睡，她一大早就赶到公司，她都想好了，如果再找不到小川，她就要报警了。
而赵小川却奇怪地一觉睡到天明，连个梦都没有。在小旅馆的肮脏拥挤的水池边，掬了把凉水抹了抹脸就上班去了。他琢磨要去房地产网站看看，得赶紧租个房子，住旅馆也不是事啊。
刚到公司楼下，就看见周格格站在大厅里，“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赵小川奇怪地问。
周格格也不说话，就这么瞪着眼睛直不楞登地看着他：“你手机为什么打不通？”
“我关机了呀。”赵小川轻描淡写地说。
“关机？你打开看看来电宝，瞧瞧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周格格的声音有些发抖。
“格格格格，你别哭呀。”赵小川一边哄格格，一边手忙脚乱地开手机，果然，手机开始不停地收到短信，打开一看，全是周格格打来的。
在嘀嘀嘀嘀的短信声中，周格格一把抱住赵小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为什么关机？为什么家被拆了都不打电话告诉我？呜呜呜呜……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我急得都快报警了……呜呜呜……以后不许再关机了，以后不许让我找不到你！”
赵小川傻了，前一分钟还面临着无家可归的困境，后一分钟又面对这如此巨大的幸福，他不停地揉着周格格的长发：“乖，不哭不哭，我以后永远不关机了，好不好？”
周格格还在哭，赵小川急了：“我的小祖宗啊，我不是好好的嘛，别哭了，再哭叫人看见了多不好？咱公司不许同事谈恋爱！”
周格格又生气了：“瞧你那点出息，看见就看见，有什么大不了的？见过不许迟到早退的，不许贪污受贿的，还没见过不许人谈恋爱的！”说到这，她回过神来了，破涕为笑道，“赵小川，谁说要和你谈恋爱的？”
赵小川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不跟我谈恋爱，往我怀里扎干吗？”
“周杰伦到上海来开演唱会，那些献花的小姑娘统统往她怀里扎，都是要跟他谈恋爱？”周格格反问。
“是啊，小姑娘们都想和他谈，可也要问问周杰伦愿不愿意吧？”赵小川一本正经地说。
“周杰伦肯定不愿意啊，赵小川，你愿意吗？”周格格又哭又笑。
“我……我当然——愿意啦！”赵小川一把举起格格，在大厅里转圈，因为时间太早根本没有同事上班，只有值班的保安，他们大声喝彩：“好！”
<h4>136</h4>
赵小川要重新找房子，周格格突然想到宋暖租的是两室一厅，空了一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租客。宋老师教育女儿：现在社会上坏人太多，这间屋一定要找个知根知底的人住，否则宁愿空着也别往外租！出来租房子的都是外地人，让宋暖怎么知根知底，所以小房间就一直没租。
周格格立刻打电话给宋暖：“能不能把房子租给赵小川啊？租金……算七百一个月差不多吧？”
宋暖在那头惊呼：“可是他是个男的啊。”
“瞧你这思想落伍的，现在异性合租多流行啊，怎么就不能租？你们又不住一个房间！有个男的在家还安全呢，家里灯泡坏了马桶堵了电线短路了这些粗活也有人干了，你那台破电脑不是经常死机吗，赵小川还能帮你重做系统呢！”周格格说话就像机关枪，噼里啪啦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方便啊。”宋暖还是很迟疑。
“换个问法吧，宋暖，你愿不愿意帮我个忙，把房子租给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宋暖有点蒙，而后突然反应过来，“啊？格格，你是说，你是说你和赵小川？”
“是的，我们谈恋爱了。”周格格坦白。
“天哪，”宋暖尖叫，“太好了，我就是说嘛，赵小川是个好同志，他对你多好啊！”
“别废话了，你就说帮不帮忙吧？”周格格问。
“好，可以，我帮忙。”宋暖。
“哎……对了，要不要跟你爸说一声。”格格有些不放心。
“不用说了，说了肯定会引来无尽的烦恼，我们家宋老师那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行了，这事我宋暖做主了，你让赵小川收拾收拾搬家吧。”
搬家那天，张盛开车把赵小川的行李给拖到宋暖家。周格格问：“你俩和好如初啦？”
张盛把一个大纸盒放在地上，一甩头：“错，是比当初更好！”
<h4>137</h4>
周格格说，新人都只能在夹缝中挣扎求生，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勇气实力杀出血路就只有走人一条路，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杀出一条路的，赵小川，我相信，总有一天，那些欺负你的家伙会后悔的。
赵小川心里舒坦多了，当办公室冷暴力再次袭来的时候，他也能坦然面对了。在电梯里遇见钱币男，居然还能冲人家笑笑，笑得钱币男心里直发毛，暗地里对王智说：“当心那个赵小川，看来是个人物，说不定人家有后台呢！”
这话说得王智一哆嗦：“啊？他有后台？不就是农村里飞出来的一个凤凰男吗？”
“谁知道呢？皇帝还有草鞋亲呢，反正以后少招惹他吧！”钱币男还记得赵小川的一饭盒饭水，有点后怕地说。
星期天，周格格去宋暖家帮赵小川整理屋子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他的箱子里有一叠包扎得很整齐的信，这引起了格格极大的好奇心。
“赵小川！”
“我上厕所呢，什么事啊？”
“哦，没事。你慢慢上。”格格一边喊一边迅速拆开了几封信，原来，这是沂蒙山区一个四年级的小姑娘写来的。小川转正以后，每个月给这个小姑娘寄钱，资助她上学，以实际行动支持希望工程。自己真是没看走眼，多好的男人啊，格格走神了。
“你干吗呢？”赵小川走进来她都没发现。
“哦，我，我私拆你信件呢。”周格格干脆实话实说，“小川，我发现你的思想境界真不是一般的高啊，宋暖，你的合租伙伴是个雷锋啊，你让宋老师放心吧。”
赵小川脸一红：“没多少钱，每个月就60块钱，你们城里人吃一顿饭都不够，农村却可以管一个月。”
这天周格格没有回家，跟宋暖挤一个被窝，宋暖嘲笑她：“以前我求你都求不来，现在赵小川在这里一住，你就不请自来了。”
周格格有点不好意思，她岔开话题：“哎，你说，我以那个小姑娘的名义写封感谢信给公司，领导会不会对赵小川刮目相看啊？”
“啊，这也行啊。”宋暖说，“你也真想得出来。”
“宋暖，你得帮我，我会把信寄给总裁办的，到时候你负责帮我张贴在宣传栏里就行了。”周格格抱着宋暖的胳膊摇。
<h4>138</h4>
几天后，公司一楼大厅的宣传栏里，出现了这样一封感人至深催人泪下的感谢信：
尊敬的HY集团公司领导：
我是一名四年级的小学生，如果没有赵小川叔叔的帮助，我可能已经回家放羊了，是赵叔叔的资助，使我重新回到了学校，回到了课堂，重新拿起了心爱的课本。
除了资助我的学费生活费之外，赵叔叔还经常鼓励我好好学习，做一个坚强勇敢的孩子。
……
长大以后，我要报效祖国，报答像赵叔叔这样的好心人。
××小学赵新娟
信旁还附有大老板的亲笔签字：“做人就要做这样的人，做事就要做这样的事。”意思就是号召大家像赵小川学习！
赵小川一下子成名了，在电梯里，会有人对他行注目礼；在食堂里，会有人招呼他插队；在会议室里，会有人主动给他的茶杯续水。
连蒋主任都亲自找他谈话：“小赵啊，你这种精神真是太难能可贵了，真是可歌可泣啊！这次例会，我一定要号召大家向你学习！过去不少同事对你比较苛刻，不要放在心上，我会找他们谈的……”
这样的落差让赵小川很不适应，就像坐过山车，直上直下除了心惊胆战，就是晕乎乎的，一点喜悦之情都感觉不到。
这天加班，下班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路过宣传栏，看看四下无人，这才驻足仔细观看，这一看看出问题来了：他敢断定，这信根本不是出自受资助的小学生之手。
那么，知道这事并且有能力策划此事的，只有周格格和宋暖了。
<h4>139</h4>
赵小川立刻打电话给周格格：“格格，你跟我说实话，感谢信的事情，是不是你和宋暖搞出来的？”
周格格一口否认：“不是。”
赵小川不依不饶：“你别骗我了。赵新娟每次给我写信都是用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她一个山区娃娃哪来雪白的A4纸呢？还写得那么顺溜，一个错别字没有？报效和报答分这么清楚？”
周格格一拍大腿，心想疏忽了疏忽了！她还嘴硬：“我，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吗？”
“为我好就造假？”赵小川抬高了音量。
“造什么假了？赵小川，你别不识好歹，造假那是捏造事实，我捏造了吗？难道你没有资助人家小孩？”周格格嗓门比赵小川还要大，震得他不由将话筒离远了耳朵。
赵小川有点软了：“格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这样总归不太好！”
“怎么不好？做好事不留名已经不流行了，现在流行的就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雷锋叔叔做好事倒是不留名，但人家全写日记里头了！再说了，听宋暖说公司打算评你做本月的优秀员工，奖金1000块呢，你高调做事了才有奖金，有了奖金可以资助人家更多的钱，这是良性循环，这是循环经济，你懂不懂啊？”周格格噼里啪啦说得赵小川毫无还口之力。
赵小川彻底投降了：“好了好了，格格，你的确是个销售人才，我说不过你。但是，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好不好，不要再声张了。”
“啊……”周格格又打算发表演讲。
赵小川赶紧说：“我得去赶最后一班地铁了，拜拜。”

第十八章 冲所有你讨厌的人微笑
经验，就两个字：微笑。冲你的朋友微笑，冲你的对手微笑，冲你的敌人微笑，冲所有你讨厌的人微笑。”
<h4>140</h4>
周格格觉得，销售真是份能让人充满激情的工作，因为每天需要见各种不同的人，面对不同的挑战，每家客户的情况都不一样，签下一份合约便像打了一个胜仗，就算苦点累点在那一刻也会觉得不算什么了。
她暗暗将HY负责港澳台片区的王牌销售Lily作为职业楷模。Lily是HY的元老，自从公司开张就有她了，如今她已经是两岸三地分公司的当家花旦，她个人的业绩量便占到港澳台地区的50％。这个偶像人物有着天生的销售敏感度，对目标的执着追求，令人吃惊的旺盛精力，拼命三郎式的工作态度。最值得一提的就是这个工作态度，可以说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她可以在欧洲出差回来直接拖行李箱到公司上班根本不用倒时差，她可以让客户感觉到永远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她可以让客户在已付款给其他公司的状况下毁约把钱要回来再付到HY。对于周格格这样的新人来说，她绝对是标杆人物。
不过这个标杆人物长年累月在外出差加上常驻香港，所以周格格只能在开集团大会的时候见到过她一次。大会开完开小会，Lily被邀请给销售部的同仁们谈点经验，Lily笑了，这个已经不年轻的女人笑起来还是很有魅力和感染力，她说：“不要轻视任何一笔业务，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几千块钱，记住苍蝇它也是肉啊……至于经验，就两个字：微笑。冲你的朋友微笑，冲你的对手微笑，冲你的敌人微笑，冲所有你讨厌的人微笑。”
<h4>141</h4>
第二天，周格格去拜访S公司，这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客户。公司规模不小，老板是温州人，非常精明，白手起家在上海打拼出来的。周格格与他通过几次电话，他一直拒绝面谈：“有什么事情电话里沟通，见面浪费彼此的时间没有必要。”
不见面怎么微笑啊？难不成让人家跟你视频？所有的销售人员都知道，一定要见面，面对面的沟通才能有心与心的交流嘛！
该老板全年午休，格格约了很久，他才勉强同意让格格周日上午去公司找他。格格放弃周末的懒觉，打扮得体准时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该老板靠坐在宽大的皮椅上隔着个大办公桌跟她谈，态度有些倨傲。
格格大概说了半个多钟头，人家一直就这么抱着胳膊板着脸坐在那。等格格把基本情况介绍清楚了，他开始发难了，故意挑刺提了很多不合理的要求，譬如分期付款，譬如延长保修期，譬如赠送配件。格格知道这是他的谈判技巧，所以礼貌但是坚决地拒绝了。
该老板突然勃然大怒，指着周格格的鼻子把她骂得我狗血淋头：“我没见过你这样的销售，半步都不肯让！你这样还做什么狗屁业务？没一点诚意，什么都不懂！我告诉你，你们公司也就是做的时间长点有些资源方面的优势，要不是这样谁会跟你们合作，你们早就该倒了！两年前我就跟你们公司的陈建谈过，那时我就对你们公司不爽，想不到今天你们还是这鸟样！你回去吧，我不会跟你合作的……”
足足骂了半个小时，周格格一直坐在他对面椅子上面带微笑静静听着，她一直在给自己心理暗示：冲所有你讨厌的人微笑。
老板毕竟也是人而不是机器人，他终于骂累了。等他稍停下来，格格笑了笑将桌面上准备好的合约慢慢拿起来放回包里，然后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轻松但很坚定地说：“米总，我明白您很有诚意谈这次合作，不然您也没必要浪费这么多时间骂我。今天我来，同样带着最大诚意，不然谁愿意坐这里挨骂，不是有病吗？相信您心里也清楚我们是有优势的，我能答应你的百分百会做到，但我不能做到的，答应了不就是骗人吗？”
老板没料到周格格会这样的态度，他愣在那里半响没说话。周格格趁热打铁，继续解释HY产品的优势。这次，他开始提问，真正地开始谈价格和发货时间，有攻有守中，老板开始有了笑意：“我也不想再磨了，干脆今天就签了吧。”
于是周格格掏出格式合同，不同的是，原计划只谈一项产品，但最后米总给了格格两项产品的合约。
走出公司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周格格突然感觉全身像散了架一样，比跟人打一架还要累，但心里却是畅快淋漓，不仅仅是因为她将可以得到一笔不错的报酬，更重要的是，她越来越自信。
<h4>142</h4>
自从被降级后，郝敏和宋暖基本上已经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不说话，幸亏现在科技昌明有MSN还有手机短信，即使不说话，也能照样搭档开展工作。
汪思远看出端倪，暗示宋暖和郝敏搞好关系：“有事多跟郝敏沟通，毕竟是老员工，很多经验值得学习”。
宋暖有些委屈地冲周格格抱怨：“明明是郝敏做错事然后把责任推给我，凭什么让我去和她搞好关系？”
周格格意味深长地一笑，引用了销售王牌的名人名言：“冲你的朋友微笑，冲你的对手微笑，冲你的敌人微笑，冲所有你讨厌的人微笑。”
宋暖叹了口气，总结道：“贵部门王牌的名言换句话说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周格格鼓掌：“总结得很好，就是这个意思。你只有自己热了，才能感染别人嘛。”
宋暖笑了：“我觉得阿Q同志如果活到今天，他一定可以在职场中如鱼得水的，因为他的精神正好和销售王牌的教导不谋而合。”
第二天上班，宋暖刚走进电梯，就听见外面急匆匆的脚步声：“哎，等一下等一下。”
宋暖就在里面按了开门键，没想到进门的是郝敏，她手里提着饭盒，显然是刚从医院出来。唉，谁都不容易，想到这，宋暖冲她笑了一下，郝敏有些吃惊，但也本能地牵了牵嘴角，算是回应。
还没到上班高峰，电梯里就她们两个人，感觉既沉闷又尴尬。宋暖主动打破了沉默：“你妈妈好点没有？”
郝敏翻了翻眼睛，用鼻子嗯了一声，显然不想和宋暖多说话。
宋暖暗中吐了吐舌头，心想又碰了一鼻子灰。
<h4>143</h4>
这段日子工作相当繁忙，《十年HY》已经印刷完毕，需要通过一家图书出版公司的发行网络在全国各地的新华书店上架销售。用于华鹰的话说就是：“我就是要一进书店，第一眼就能看到我们的书！”
谈何容易？全国每天成千上万的新书上市，其中不乏热门书畅销书，一本企业内部自娱自乐的书凭什么霸占人家的畅销书架啊？
老板可不管那么多，他要的就是结果，至于中间的曲径通幽是你的职责，不关他事。
郝敏在MSN上对宋暖说：“一共160家书店，我们分头去找书店的负责人谈上畅销书架的事吧，估计肯定得出一些费用。”
宋暖说：“我觉得可以直接去找出版公司，既然是他们提供的发行渠道，那么他们肯定有办法搞定，我们出钱就是了。”
郝敏过了很久，才说：“这样也好。”
下午，宋暖陪汪思远出门办事，汪思远对宋暖说：“到底是你们年轻人脑子活，毛主席说得没错，世界是你们的。昨天我跟郝敏说，全国一共160家书店上我们的书，老大想上畅销书架，那你们就要辛苦点，挨家挨户地找书店谈了。没想到今天上午，郝敏来跟我说，她找图书出版公司，让他们统一去谈，我们统一给费用，已经搞定了。”
宋暖郁闷无比，她多么想大喝一声：“汪总，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可这样倒显得是她肚量太小了不是？这一瞬间，Lily、周格格、阿Q这些职场英雄的形象轮流在宋暖脑海中浮现，她深吸一口气，咧着嘴笑笑：“是啊，郝敏脑筋转得真快。”
汪思远赞许地看了看宋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记住小宋，一个懂得赞美他人的人，才能在事业上有长足的发展。”
这句话就好像熨斗，把宋暖纠结的心一下子熨平了，她美滋滋地想，这话就是说我前途无量吧。
<h4>144</h4>
果然是有钱好办事，《十年HY》陆续在全国一二线城市书店的畅销书架上露面，加上强大的宣传攻势，一本很平常的描述企业发展历程的书居然被炒作成了“企业成功秘籍，创业者掘金密码”，在实体书店和网络上都有着不错的销售记录。
这事让HY的大老板于华鹰十分高兴，他多次在公开场合放出豪言壮语：“我要把《十年HY》打造成今年最强悍的一本书”，“要让管理者人手一本”。
老板的豪言壮语由下属来实现，老板只负责说以及拨款。
第一波的宣传攻势过后，总裁办开始着手策划新一轮的宣传策略，最近几天每天都在加班。郝敏每天晚上去医院送饭，然后再回公司开会，开完会再回到医院陪一会母亲，然后开一个小时的车回家，熬得好辛苦。
宋暖好心地对郝敏说：“你先走吧，我在办公室给各家媒体传新闻通稿就行了。”
郝敏不置可否，继续加班，心里想我走了你还不知道给我玩什么小动作呢？人在职场中，不得不设防啊。
见郝敏没吭声，宋暖兀自吐了吐舌头，端起水杯去茶水间泡咖啡了。这时候，汪思远拿着几个文件夹进来了：“辛苦了，郝敏，妈妈身体好点没有？”
“哦，好多了，谢谢汪总关心。”郝敏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没溜。
汪思远见宋暖电脑开着人不见了，随口问道：“小宋呢，去洗手间了？
“哦，可能吧。”
“待会你把这份材料给她，让她看一下。”汪思远把文件夹递给郝敏，“上次我跟宋暖说，你让图书出版公司安排书上畅销书架的事，她也佩服你脑筋转得快。”
郝敏听了，心里为之一震，她进HY七年，只听说过互相排挤互相挤对还没有听说过互相抬举，莫非真的误会宋暖了？她其实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复杂。
汪思远似乎看出了郝敏的心思，他微笑道：“你们都是女员工，将来都要面临怀孕生孩子，彼此能互相照顾些会好很多。最近一段时间你母亲生病，有什么事招呼一声，大家都会尽力帮忙的。”
郝敏有些惭愧地点了点头。
汪思远走后不久，宋暖端着冲好的咖啡走进办公室，郝敏主动问了一声：“要不要方糖？”
“哦，好，谢谢。”宋暖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心想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h4>145</h4>
宋暖回南京过周末，星期六上午，她还在睡懒觉，被敲门声吵醒，原来是宋老师过去的学生来看望他。这个学生貌似现在混得不错，在一家中等规模的制造公司做市场总监，正在念EMBA，他和宋老师一边喝茶一边说重返校园的趣事种种，不亦乐乎。
因为有客人，宋暖不便身着内衣穿过客厅去卫生间洗漱，只好拿了一袋旺仔小馒头躲在被窝里边吃边偷听。当听到市场总监抱怨EMBA的教材既老套又无趣时，宋暖的大脑突然灵光一闪：哦耶，《十年HY》为什么不能向高校的商学院推广呢？
她一个激灵翻身下床，从床下拖出行李箱，取出笔记本电脑和书，披头散发趴在床上开始写策划方案：《十年HY》，通过HY200个实战案例，能够成为那些有志于成为大企业家的MBA者EMBA的学生们的一部不可多得的辅助教材。而对于那些从事市场营销工作的经理人来说，本书将告诉他们什么是“Mega-Marketing（大营销学）”……
越写越兴奋，这时候看到msn郝敏上线，她一激动就将策划传给郝敏看，传出去就后悔了，她想起了实习时候的抢功事件。于是宋暖多了个心眼，将MSN的通话记录截屏保存，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刚才的激动之情荡然无存，感觉是在打仗，除了要专心致志攻占一个又一个堡垒，还要时刻提防着同一个战壕的战友。
郝敏也为这个创意兴奋不已，这等于打开此书销售的另一扇门，她在MSN上与宋暖交流了很多关于如何将《十年HY》向教材方向推广的技术性问题。
正讨论得起劲，汪思远也来公司加班，见到郝敏有些吃惊：“郝敏，你怎么周末也不休息啊，这样子身体吃不消的呀。”
郝敏笑笑说：“没关系的。”其实她之所以加班，是因为要去医院给妈妈送饭送汤，医院和公司挨得近，妈妈午休时她就来公司，傍晚再回到医院陪妈妈说会话，然后驱车回家。
“赶紧回家休息，活是干不完的，要劳逸结合。”汪思远开始驱赶郝敏。
“汪总，您看看这份策划。”郝敏说着，已经将材料打印出来递给汪思远。
汪思远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最后拍案叫绝：“好主意啊！你加班就是在忙这个？”
“嗯……”郝敏迟疑了一下，这个瞬间，她的内心一直在做思想斗争，最后，她还是说了实话，“是宋暖想出来的，我们正在商量怎么操作。”
“好好好，”汪思远显得十分欣慰。当然欣慰，两个直接下属，一个在公司加班，一个回老家加班，换哪个上司不欣慰？
<h4>146</h4>
周一上午，汪思远将郝敏和宋暖召集到办公室商讨新书宣传的事情。汪思远开口便道：“进高校推广的方案，我觉得非常好。”
宋暖心里咯噔一下，自己还没有汇报他怎么会知道这个方案，莫非郝敏又抢先一步？天哪……看来双休日最好哪也别去，就潜伏在办公室，总归会有收获。
“小宋，听郝敏说你昨天在家加班搞这份策划，实在是值得表扬。”汪思远扬了扬手中的方案。
宋暖咯噔过去的心又咯噔回来了，郝敏怎么一下子变这么好？转性了？还是另有阴谋陷阱？职场就是这样，人家对你不好让你惊心，人家对你好又让你心惊，一颗心就像在火上烤，翻来覆去都是煎熬。
见宋暖有些蒙，汪思远笑笑继续说道：“这个思路很好，你们尽快落实吧。”
郝敏和宋暖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宋暖觉得好开心，同事之间，成为敌人十分简单，化敌为友，也是一样。不过在讲究团队精神的现代职场，当然做朋友比做敌人更合时宜更识时务。
《十年HY》进高校推广的第一步就是做讲座。
因为郝敏母亲的病情突然恶化，所以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宋暖一手在操办，她联系了北京、上海、南京、西安四地的八所知名高校，设计了名为“HY教父于华鹰——用鹰的速度进攻”系列讲座。同时，每到一处，就会召开新闻发布会，邀请当地的强势媒体全程跟进报道，制造声势，打造亮点，炒作新闻。
活动方案呈送给于华鹰审阅，于总看了教父这两个字，异常喜欢，既低调又威严既庄重又大气，十分符合他如今的身份，他当即批示：可！十分浓墨重彩的惊叹号，只有他特别重视特别赞成的方案，才会加上这个惊叹号，这本身就是对宋暖工作的肯定。
宋暖在给媒体的新闻通稿中写道：“几百年前，成吉思汗带着他的铁骑秋风扫落叶般地扫荡了亚欧大陆，直抵红海之滨；几百年后的今天，于华鹰带着他的团队开始了进军全球通信制造业的征途。十年来，他以思想引领企业，凭借高瞻远瞩的见识和打破常规的管理智慧，带领着HY不断向上攀登。HY从白手起家的小公司，到销售额突破1000亿的行业巨头，十年的时间扩张了几千倍，成为中国企业的标杆……”
写着写着，宋暖突然从心底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自己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大学生，成长为可以一手策划如此大型活动的职场中人，也是鹰的速度吧——至少是只雏鹰，雏鹰展翅，鲲鹏奋起，趁着年轻搏击苍穹。想到这，宋暖汗都出来了，估计自己是新闻稿写多了，真矫情。
月底的考核，宋暖犹豫了一下，在考核表上加上了郝敏的名字。当当月的浮动工资到账时，郝敏惊异地发现，这个月基本上没怎么上班的自己，浮动工资不降反升了。
只有财务和总裁办这两个部门才有权限打开员工考核系统，郝敏以权谋私去查了自己的考核表，赫然发现许多宋暖一个人吭哧哼哧干的活全部算是两人合作，而上报人正是宋暖本人。
郝敏百感交集，在MSN上对宋暖说：“谢谢你，以前的事，对不起。”
宋暖看了，心头一热，回复过去一个笑脸符号，算是一笑泯了恩仇。
<h4>147</h4>
宋暖每天如此忙碌，张盛也不好意思再游手好闲，他主动要求老爸张建东给自己安排工作。
张盛妈听了十分吃惊：“儿子，你打算去你爸那上班？我是不是听错了。”
“您没听错，您不知道宋暖现在多厉害，又是策划讲座又是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我总不能被一个女人比下去？”张盛答道。
张建东翘着二郎腿，颇有些得意地看了看太太：“怎么样？未必非要儿子找豪门望族吧，两个富二代在一起除了百无聊懒就是游手好闲外加糟蹋钱，还能干什么？宋暖那丫头，我就一直挺看好的，配我们张盛，绰绰有余！”
对此说法，张盛妈依然不置可否，但从她脸上的表情来看，她的态度已经有所松动了。
第二天，张盛便西装革履地上班去了，张建东把他安排在了投资项目部，这是风华公司的核心部门。张盛的到来，让投资项目部的女同事颇为兴奋、让男同事倍感压力、让领导十分头疼——人家名义上是新员工实际上是少东家。
上班三天，张少爷每天除了喝茶看报就是上网聊天打游戏，每每看见MSN上宋暖的头像总设定在忙碌状态，他就十分艳羡，问她：亲爱的，你整天忙什么呢？
过了很久，宋暖才有时间回复：开会、做报表、写发言稿、联系媒体……
张盛问：我怎么就这么闲呢？
又是很久，宋暖才回：找你们头，问他要活！
于是张盛找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投资项目部的总监顾越：“顾总监，有什么工作需要我来做的吗？”
顾越沉思良久，终于给少东家派了份活：“明天德国飞亚公司的客人来我们公司考察，你去机场接一下吧。”
这份活没有技术含量，而且可以发挥少东家的优势——会开车、会德语，顾越想来总归没有问题吧。
张盛有点不高兴，心想这算是什么工作啊，他在MSN上与宋暖抱怨，宋暖一句话把他冲个大跟头：只要是领导安排的，就是工作，我当年买过多少碗黄鱼面？
<h4>148</h4>
张盛提前两个小时出发去浦东国际机场，没想到遭遇大堵车，他的路虎以每小时五公里的速度向前挪。
眼看着已经迟到了，张盛便打了个电话给德国的客人，让他好生在机场等着，堵车是中国国情，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素以严谨著称的德国人在机场等了半个多小时，依然等不来张盛，一气之下打电话给顾越总监投诉他的部下。
顾越立刻联系张盛：“你估计，估计还有多长时间能到？”
“我估计啊，”张盛伸头看了看前方停滞的车流，“没有一个小时到不了。”
顾越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又不便发作，无可奈何地说：“唉，你你你，你找地方掉头吧，我让客人自己坐悬磁浮过来。”
张盛还恼了，在电话那头埋怨：“顾总，您确定让我回来？一会去一会来的不是折腾吗？”
“确定，你回来吧。”顾越愤愤地挂了电话，独自生了一会闷气，自我解嘲地想，算了算了，这公司大部分都是他家的，他都不在乎，我在乎个什么劲？
可是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部门的工作失误由部门总监直接负责，公司问责他，他问责张盛，可是，他怎么问责？
左思右想，顾越还是问责了张盛，他憋着一肚子气却和颜悦色地问：“你应该能预见到堵车的问题啊，为什么不早点去呢？”
张盛反问他：“顾总监，我又不是交警，我怎么能预见到堵车呢？”
顾越无语。
只好将德国客人的投诉邮件直接转发至张建东的邮箱，张建东指示，责令张盛解决问题，缓解矛盾，按公司规定，公事公办。
有了尚方宝剑，顾越心里有底了，立刻让张盛去客人下榻的酒店登门道歉。张盛自然不情愿，顾越板起了脸：“张盛，既然你来投资项目部上班，就要服从我的领导，否则，请你走人。”
张盛愣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
他打电话问宋暖该怎么做，宋暖说：“你从小到大没道过歉吗？就是说对不起啊！说三遍，第一遍自责，第二遍诚恳，第三遍微笑。”
按照宋暖的指导，张盛硬着头皮去道歉了，果然，德国客人被小伙子的真诚给打动了，表示既往不咎，并邀请他共进了午餐。
第一次，张盛第一次感受到了工作的快乐，这种快乐，是一种满足感和成就感，是辛勤劳动后的收获，是艰辛跋涉后的抵达。
<h4>149</h4>
晚上，张盛约宋暖一起吃晚饭，宋暖说：“在我们公司附近随便挑个地方吧，我吃完还要回去加班。”
这次张盛竟然出乎意料地表示理解：“好，那我就在你们楼下的意大利餐厅订个位子吧。”
宋暖当即表示吃惊：“这次你怎么没叽叽歪歪，嘲笑加班这点事？”
张盛有点不好意思：“你就别揪我小辫子了，我现在也是职场中人，职场的规矩，我懂。”
到了约定时间，宋暖拿了个手机和记事本就下来吃饭了，整得有点来吃工作餐的意思。张盛看着桌子上的蜡烛有点郁闷：“宋暖小姐，请问你是来陪客户的吗？”
“哪里？陪客户要比这隆重多了！”宋暖看了看手机，“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待会要回办公室发通稿。”
张盛哭笑不得，一脸被打败的表情：“那咱吃什么意大利菜啊，直接KFC不就得了。”
“是啊，KFC很好啊，你以为我想陪你吃这洋菜？”宋暖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柠檬水。这时候，手机响了，她用很快的语速和对方通话，“是，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合作愉快的……好，稍等，我记一下……”说着，换了左手拿手机，右手很利索地翻开记事本开始记一个电话号码，那范儿，绝对是标准的白领丽人。
张盛看得呆掉，他不得不承认，工作着的女人很美丽。待宋暖挂掉电话，张盛一把抓过她的手，特别认真地说：“宋暖，我今天跟你发一个誓，今后，我要向你学习，好好工作，天天向上！你也别仇富了，你看我们风华公司的钱也是大家辛勤劳动赚来的，没偷没抢也没偷税漏税，每年还向慈善总会捐钱，我们没有为富不仁，对吧？你能不能答应我，好好做我的女朋友，时时刻刻督促我、监督我、鞭策我，让我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青年，成为一个楷模式的男朋友！”
张盛一番话，让宋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紧紧握着他的手，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h4>150</h4>
于华鹰去四地高校巡回演讲，宋暖鞍前马后伺候着，订机票、订酒店、安排分公司车接车送，去高校贴海报、调试话筒、联系当地媒体采访，忙得脚不沾地，上气不接下气。
好在讲座效果十分喜人，场场爆满，拿着《十年HY》向于华鹰索取签名的学生们更是排了长队，现场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嗓子都喊哑了，人手必备金嗓子喉宝，可见场面之火爆。
本来这本书也就是配合十周年庆典的附属产物，没想到这么一折腾，反倒成为HY的金字招牌。宋暖经常在地铁上听人家问，“你看《十年HY》了吗？”
好像不看这本书就Out了。
集团划拨了70万运作这本书，没想到折腾得如此火爆，如今已经赚回来三个70万了。于华鹰看到报表以后十分高兴，他一拍桌子：“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总裁办策划搞些公益活动，把这钱花了吧！当然，一定要起到宣传作用！”看看，任何公益活动背后都有商业的影子。
老板一句话，就像一根指挥棒，还是带遥控的，指挥得大家伙团团转。下班了，总裁办的人还在办公室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既公益又商业地把这些钱给花掉。
郝敏最近奔波于医院和公司之间，看多了生老病死，十分感慨地提议，“不如设立一个癌症病人关怀基金吧？医院里那么多看不起病的人，只能回家等死，好可怜。”
汪思远先点点头，又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做基金我们这点钱也不够啊？再说了，这牵涉到国家医疗体制的问题，不是几百万就可以解决的。”
短暂的沉默过后，众同事突然活跃起来——
“做新年音乐会吧？最近几年很流行的！”
“春运又要开始了，我们弄个专列送民工返乡吧，肯定成为新闻焦点！”
“找家蛋糕房，免费给贫困家庭的孩子送蛋糕！”
“干脆买套房子，奖励给来上海发展的有志青年，譬如我！”
“那还有我！”
“我也报个名！”
汪思远用笔轻轻敲了敲桌子：“打住打住，210万，不是2100万，买房子……大家都不要做梦了。”
众人哄笑。
“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家以后都想一想，散会。”
<h4>151</h4>
宋暖路上一直在琢磨这事，赚钱难，带着任务花钱，也不容易啊。
回到家，只见周格格和赵小川两人正包饺子呢。见宋暖愁眉苦脸的样子，周格格问：“你被领导骂了？”
“没有。”宋暖摇摇头，“但是想不出来，被骂是迟早的事。我们搞的那本书赚了两百多万，于总指示要举办些公益活动把这钱给花了，但是——还必须起到宣传公司品牌的作用。”
“这有什么难的？办新年音乐会嘛，全市媒体都会来报道，大家还能跟着乐呵乐呵。”周格格一边捏饺子一边说。
“这个有人提议过了，但也没什么新意。我们领导的意思是，最好给穷人雪中送炭，而不是给富人锦上添花。”宋暖去洗了手，也参加了包饺子队伍。
赵小川出了个主意：“去盖几所希望小学吧，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也满足你们领导雪中送炭的要求。”
“对呀！太好了！给你资助的那个小姑娘赵新娟也盖一个，她信上不是说她们学校就是一个草棚子吗？”宋暖随便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就冲进卧室开始打电话。很快，房间里传来她激动万分的声音，“汪总，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周格格看着赵小川：“你看吧，我们冒充赵新娟给你写感谢信，可写出了一座学校啊！”
<h4>152</h4>
这个提议全票通过！
最后宋暖将方案报给于华鹰批示的时候，于老板笑吟吟地一边签字一边说：“其实当时你们给我看赵新娟寄来的感谢信时，我就很感动，一直琢磨着要为这些孩子做些什么，你看，我们都想到一起去了，真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宋暖进HY将近一年，这是于华鹰对她说得最长的一句话，直接把她划拨到“一家人”的角色，让她十分激动。
建设一所小规模的希望小学大约需要30万元，那么这笔款项能建设7所，按照每所小学有150名小学生计算，那么可以泽被1050个孩子。更可喜的是，于华鹰决定每年划拨一笔固定款项，用于捐赠更多的希望小学，并为这些孩子购置书本、文具、体育活动器材等等。
一本简单的书，成就了HY一项光荣的传统，宋暖，功不可没。所以，她成为了HY本年度的优秀员工，也是获此殊荣的唯一一个新人。

后记
刚刚过完年，又一批实习生出现在公司大厅，每个人都有着年轻的面孔和闪亮的眼睛。
“瞧，又来了一群抢饭碗的。”有同事小声说道。
宋暖和周格格对视了一眼，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