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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心病
作者：丁志阔
内容简介
官二代赵刚虽然进了计生局，却仍想有朝一日能坐上一把手的位子，内心时刻蠢蠢欲动；已经从官场上退下来的赵祖民一心要为儿子赵刚谋一个更好的职位，谈笑风生中运筹帷幄；局长朱士强终于如愿以偿升迁，却因帮助女儿高考作弊而陷入政治危机，笑颜背后的尔虞我诈，客套背后的你争我夺。在官二代特有的文化生态中，政治对手、密友近臣，官场里的每一个人都心事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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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子借父荫
	1
	赵刚拎着两条中华烟走进中海市计生局办公楼的时候，心情有些忐忑不安。这是他第一天上班，按照赵祖民的要求，他必须给这位叫朱士强的人送礼。
	当赵刚到朱士强办公室的时候，并没有急于敲门。他先站在门外平静了一下情绪。
	“咚咚咚！”很有节奏地敲了三声之后，赵刚侧着耳朵听门内的动静。这三声门他敲得很谨慎，力度和节奏都掌握得恰到好处。
	“进来！”一声底气十足的应答之后，赵刚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去，大大的老板台后面端坐着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这就是中海市计生局的局长兼党组书记朱士强。赵刚回过头来，小心翼翼地把门关好。
	朱士强正低头看着一份报纸，他抬起头来瞟了赵刚一眼，坐直了身子，随口问道：“你有事？”
	赵刚略带腼腆地走上前，鞠了一躬说：“我叫赵刚，是刚分来的复员兵，今天来报到。”朱士强一听说是赵刚，立即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道：“快坐，快坐，赵祖民是你爸爸吧？”
	“嗯，是的。”赵刚嘴上答应着，却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将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递了过去，“这是我爸让我给您捎来的东西。”
	朱士强立即谦让起来，“老赵跟我怎么还这么客气？”嘴上这样说着，手里还是将塑料袋接过去，放到了一边。然后招呼赵刚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我都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了。”
	赵刚赶紧欠身回答道：“他身体还好，只是年纪大了，单位又没什么事儿，所以不怎么上班，就在家打打麻将、下下棋。”
	朱士强笑着说：“老赵倒是很会享受啊。对了，别忘了给我带个好，我们好长时间没聚了，改天我请他喝酒。”
	赵刚忙答应道：“我一定带到。”
	初次见面，赵刚对朱士强的印象不错，原本以为他会是一个粗俗不堪、作风泼辣的土包子，没想到却是一个精明干练、性格直爽的领导。回到家里，赵刚对赵祖民说：“爸，我感觉朱士强这人不错啊！”
	赵祖民回答道：“是不错，要不年纪轻轻就能干到局长的位置啊，你以后要多跟他学着点。”
	赵刚又疑惑地问：“爸，你的级别不比他低，年纪比他大，他还在你的手下干过，那为什么我们要给他送礼？”
	赵祖民说：“这你就不懂了，官场上就是这样。虽然你这次分配跟他没有多大关系，但以后你在他的手下干，少不了要有他的关照才行。当初他是在我的手下干过，但此一时彼一时，你爹我现在混得已经不如他了。”说到这里，老赵颇有感触地长叹一声。
	赵祖民说得没错，想当初他在中海市政府任办公室副主任时，朱士强还只是他手下的一个科长。后来赵祖民被提拔到农业局当局长后，朱士强就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了副主任。自此之后，朱士强就好像坐上了火箭炮，那官路是越走越顺。到两个单位调动了一番后，就名正言顺地成了中海市计生局的一把手。相比之下，赵祖民就没那么幸运了。到了农业局之后，赵祖民就连遭霉运，好些年官职都不见升迁。后来因为一次酒后失言，得罪了市委书记，赵祖民就被派到人大一个部门的处室坐了冷板凳。
	所以，赵祖民经常对赵刚语重心长地说：“儿子，官场的这潭水太深了。你以后可别像我这样，凡事都要学得乖巧一点，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能说。上班要做到嘴勤、手勤、脚勤，为人处世尽可能周全些，这样才能少走弯路啊。”老爷子几乎用他一生的教训总结出了这些肺腑之言，赵刚听了铭记在心。
	2
	当初，知道自己被分配到计生局时，赵刚还满腹牢骚。他实在想不通，自己一个大男人在计生局能有什么施展空间。
	上班的第一天，赵刚无事可做。他有些怀念在部队里的生活，那时候虽然艰苦了一些，但作为一个汽车兵，他经常随部队一起外出拉练，那种在蓝天白云下驰骋的感觉真的很爽。放眼望去，两边是碧绿的草地，远处是莽莽的群山。行驶在青山绿水之间，赵刚感觉自己仿佛就与天地融为了一体。在复员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赵刚还经常梦到自己在部队里的生活，梦到军营、战友，甚至还梦到了那辆墨绿色的军车。
	眼前的一切让赵刚有些无法接受，办公室气氛压抑，几个同事也不苟言笑，甚至连那破旧的桌椅板凳都让赵刚看着不顺眼。赵刚有些愁闷起来，要是一辈子都耗在这里，生活就没有什么乐趣可言了。
	命运的转机往往就在一瞬间。连赵刚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居然能给朱士强当司机。这还得从几个月前说起，搞计生工作时常会有下基层检查的机会。赵刚年轻，再加上腿脚勤快，所以计生局稽查大队下乡检查时，总会叫上赵刚一同前往，这让赵刚枯燥的生活或多或少有了一些乐趣。赵刚对自己第一次下乡的经历记忆犹新。那天早上，在稽查大队孙志成主任的带领下，赵刚他们一行五个人，开着局里的面包车来到了市郊的和平镇，然后在和平镇计生办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向一个小村庄进发了。当他们的车子一进村，村里就跟抗日时期鬼子进村一样，立马有人通知那里超生的农户赶紧跑掉，来不及跑掉的直接被堵在屋子里，然后就有了这样的一幕：
	“什么时候缴罚款？”孙志成凶巴巴地问。
	“我们真没钱，等到秋天把包米卖了再缴好吗？”那农民一脸漠然。
	赵刚跟着大伙儿一起进了屋子。他四下里望了望，这家人果真是穷得很，简直就是家徒四壁。三间破旧的茅草房，屋子里没有一样像样的家具，炕上铺的还是那种编织的破炕席。炕头的一边是两个木质的破衣柜，上面叠着几床脏兮兮的棉被。几个碗还没来得及刷，在饭桌上撂着，苍蝇不停地在上面飞来飞去。赵刚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他忽然感到很恶心。在赵刚眼里，这种穷人家应该是国家的扶贫对象才对，他想象不出这样的家庭还能罚出什么钱来。
	主任孙志成显然不这么想，他知道，越是这种老实人才越能弄出钱来。孙志成一眼就瞄到了墙角处堆的几袋大米，估计这是他们全家人的全部口粮。孙志成立即就有了主意，他回头对几个同事下令说：“把这几袋大米搬上车去！”那几个人像得了圣旨一样，立即开始动起手来。女人哭喊着拦住不让搬，求饶道：“孙主任，行行好吧，我们全指望着这几袋大米过日子呢。你们搬走了，我们吃什么啊？”女人声泪俱下，恨不得给孙志成跪下。可孙志成丝毫不为所动，他似乎早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孙志成扬着头说：“哼！除非你们交钱来，要不就得搬东西。”
	女人看实在挨不过去，只得对自己的男人说：“你还傻愣着干吗？赶紧借钱去啊！天杀的玩意儿，我说不生，你偏让生，这下可好，挨罚了吧！”男人一声不吭地听着女人的咒骂，最后耷拉着脑袋出去了。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一行人闲着无聊，紧紧地盯着女人和两个孩子看。稍大的是个女孩，5岁左右，扎着两个小羊角辫儿，靠在女人的大腿上，睁着惊愕的大眼睛看着这群陌生人。稍小的孩子还在襁褓之中，似乎是一个男孩儿。可能是有些饿了，孩子大哭起来。农村女人比较大方，她直接解开衣服扣子，将奶头塞到了孩子的嘴里，孩子立即停止了哭泣。赵刚斜眼瞄了一下，女人虽然侧着身子，但还是能够清楚地看到那白花花的奶子。赵刚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腾地一下脸就红了半边。而跟他一起来的几个同事却不为所动，似乎他们对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过了好一会儿，那男人才慢吞吞地回来了，从表情上就可以看出，他的收获不大。果然，他哭丧着脸，递给了孙志成500块钱，嘴上说道：“孙主任，只能借到这么多了，周围邻居都走遍了。求你行行好，这些钱先拿去，剩下的等我们卖完包米一定给交上。”
	孙志成不情愿地接过500块钱，嘴上骂骂咧咧：“就他妈的这么点，打发要饭的呢？既然这样，那咱就把丑话说到前面，如果卖完包米还不缴清罚款的话，那我就起诉到法院去，到时候把你们关进拘留所蹲几天。”夫妻俩吓得忙不迭地点头允诺道：“孙主任放心吧，我们一定交，一定交。”
	孙志成这才招呼着一行人呼啦啦地上了车，一溜烟儿地开向下一个目的地。
	3
	这次下乡，赵刚算是开了眼界，他亲眼见到了搞计划生育工作是多么牛气。那些早婚早育、超生的人，一个个见了他们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唯恐避之不及。尤其是孙志成，更是神气十足，他俨然就是威震一方的霸王。人们见到他之后，又是端茶又是倒水，不断地说着恭维话，都希望他能给个人情，网开一面。
	一行人赚了个钵满盆盈，光孙志成的衣兜里就揣满了上好的香烟。他倒是大方，每个人发了两盒，中午又在镇上最好的饭店里摆了一桌，大家一通胡吃海喝。
	看着那满桌丰盛的大鱼大肉，赵刚有些吃不下去，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妥。孙志成好像洞悉了赵刚的心理，他问道：“怎么了小赵，你怎么不吃呢？”赵刚慌乱地回答：“没有啊，我只是不太饿而已。”孙志成说：“你可能第一次下乡还不习惯，对待这帮刁民，就得用这种方式。如果你太仁慈了，他们更是无法无天。你也看到了，他们没有一点记性，简直是越穷越生，越生越穷。”赵刚忙附和道：“嗯，可不是吗？都穷成那个样子了，还生呢，真是不可理喻。”这时，旁边有一个镇上的工作人员插嘴道：“其实他们超生也可以理解，你们不知道啊，农村不比你们城市，家里如果没有了男子汉，那耕田犁地、扛上搬下的农活儿，女人们根本就干不了。这样日子久了，还是一个穷。所以啊，还不如多生，指不定哪个孩子有出息，就把日子过富了。”
	赵刚一听，这人说得也在理。可孙志成听了这话却很不舒服，他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说：“生不生的咱不管，他只要敢生，咱就罚，直罚到他不敢生为止。”周围有人附和道：“就是啊，咱们管那么多干吗？只管喝酒就是了，来，干杯，干杯！”
	在这种情境之下，赵刚不喝反倒显得不合群了，他只好举起杯子，象征性地喝了几口。很快，赵刚就与大伙儿打成了一片。这顿酒喝得那叫一个痛快，除了赵刚以外，其他人几乎都喝多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站都站不稳。但孙志成似乎还没尽兴，他提议还要回市里再耍一番。赵刚本来是不想参与的，但孙志成却不肯，他口齿不清地说：“为什么不、不去啊，都是兄弟，要去就一起去，少一个都不行。”说完，孙志成踉踉跄跄地要去开车。赵刚很是担心，心想：“都喝成这样了还开车，没等回到市区呢，估计就得出事。”他赶紧提议道：“孙主任，这车子还是我来开吧，您坐在后面休息一会儿。”
	孙志成一愣，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略显稚嫩的小伙子还会开车。他疑惑地望了望赵刚，问道：“你会开车吗？”赵刚说：“会，我在部队就是汽车兵。”孙志成一听就放下心来。正好他感觉有点头晕，一丝困意袭上来，他就将钥匙递给了赵刚。
	赵刚接过钥匙，不慌不忙地坐到了主驾驶的位置上，然后熟练地发动车子，轻轻一踩油门，车子稳稳当当地跑了起来。大家看到赵刚如此熟练的驾驶技术，都忍不住啧啧赞叹起来。赵刚听着，心想：“这算什么啊，想当初我开着满载军用物资的大货车，再恶劣的路况都走过，包括那危险万分的盘山道，下面就是万丈悬崖，我每次都能出色地完成任务。”
	最后，赵刚安全地将车子开到市区，领着大伙儿找了一家洗浴中心，然后又开着车子安安全全地把大伙儿送回家。这次之后，大家对赵刚的印象都出奇地好起来。这不但因为他车开得好，还因为他腿脚勤快，会来事儿。
	4
	大约一个月后，赵刚在大家面前才真正出尽了风头。那天还是下乡去催计划生育罚款。孙志成依旧派头十足，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进了村。这次清理的是一个远近闻名的“钉子户”，女人是出了名的泼妇，十里八村无人不晓。孙志成之前也来催要了几次，都没有结果，镇里计生办的人拿这家人也没有办法。这次孙志成仗着人多势众，发誓要将那罚款弄出来。
	等到真的进了那女人的家，赵刚就发觉苗头不对。因为那女人的家里聚集了很多人，他们似乎对赵刚一行人的到来早有防备。
	进屋之后，孙志成也不绕弯子，凶巴巴地对女人说：“赶紧把罚款缴上！”
	女人瞪了他一眼，回答得倒也干脆：“没钱。”
	孙志成抬头呵斥道：“没钱生什么孩子？”
	女人一听这话，立即反驳道：“国家哪条哪款规定没钱就不能生孩子？”
	孙志成一愣。女人的话很有道理，是啊，国家没有规定没钱就不能生孩子。孙志成没想到女人会这样顶撞他，难免有些尴尬。他看了看周围，见有不少人正注视着他，便清了清嗓子说：“没钱就赶紧出去借，这罚款你是躲不掉的，必须得缴。”
	女人却依旧坐在那里，将头一扭说：“借不着，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就是没钱。”
	赵刚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的家，显然不是没钱的样子，四间砖瓦房是新盖起来的，宽敞明亮。女人的穿着打扮也十分入时，一身羊绒大衣，一双黑色的皮靴，这身行头少说也得千儿八百。看得出，这家在农村也属于富裕家庭了，但那女人就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随你怎样，死活就是不缴。
	赵刚又看了看周围，这时他发现女人的家族势力似乎十分强大，旁边围着很多男人，大家都恶狠狠地往这边看着，眼中流露出十分不友好的目光。而女人的丈夫也在不远处，脸上流露出一股杀气，密切地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孙志成却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他看这种方式没有镇住女人，便又开始故伎重演。他四下里望了望，看到房间内有一台新买的彩电，就对手下人说：“来，把彩电搬上车去。”手下的几个人得了命令，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开始搬东西。忽然一声怒吼传来：“我看谁敢动！”然后就有一个身影横在了彩电的面前。原来是那女人的丈夫，他怒目圆睁瞪着大伙儿，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菜刀。他恶狠狠地说：“谁要是敢动，别怪老子不客气。”
	几个手下见此阵势，哪里还敢动。大家都看着孙志成，搬也不是，不搬也不是。孙志成此刻已经骑虎难下，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退缩。也许是类似的事情他也多次遇到过，他居然没当回事儿，依旧态度强硬地说：“看什么啊，给我搬，出了事情我负责。”
	大伙儿得了孙志成的命令，又比画着开始要动手搬东西。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女人疯了一样向孙志成扑去，啪啪，转瞬之间一连打了孙志成好几个响亮的耳光。孙志成猝不及防，当他反应过来之后，使劲往外推了女人一下，嘴里骂道：“你他妈的疯了啊。”女人被推了一个趔趄，稍作调整，又疯了一样扑了过来，在孙志成的脸上抓挠了起来。孙志成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地疼，然后就感觉有东西流了下来。是血，他的脸上顿时流满了鲜血。
	孙志成哪里肯吃这个亏，他拼尽全力抬起一脚，狠狠地向女人下身踹去。只听扑通一声闷响，女人被踹出老远，一下子摔到角落里，再也动弹不得。那女人的丈夫见老婆吃了亏，恼羞成怒，抡起菜刀就向孙志成砍去。孙志成一见他手里有凶器，不敢怠慢，一侧身闪过了刀子，然后拔腿就跑。女人的丈夫哪里肯罢休，在其后紧追不舍。
	孙志成手下的几个人此刻哪还有心情搬电视，他们赶紧也随之跟了出去。于是，大家就见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只见大腹便便的孙志成在前面拼命地跑着，女人的丈夫则手拎着菜刀在后面紧紧追赶。两个人开始围着这座大房子绕圈子，眼见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孙志成的体力显然不如那个男人，他吓坏了。
	正在这紧要关头，忽然一辆面包车嘎吱一下停在了孙志成的面前。车门打开，赵刚在里面探出头来，招呼孙志成赶紧上车。孙志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姿势好看与否，连滚带爬地上了车。恰在这时，那个男人也赶到了，他举着菜刀一下子就横在车子面前。赵刚瞅准了一个空隙，一踩油门，车子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男人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举起菜刀咣当一下砍在了车门上，直冒火星子。菜刀重重地弹了出去，掉在地上。
	车子终于离村子越来越远了，孙志成依旧惊魂未定，不住地用手抚弄着胸口。他刚刚真是被吓坏了，若不是赵刚来得及时，他说不定真就成了这个男人的刀下之鬼。
	孙志成抬头看了看，手下的人都在车上，他这才放下心来。这时，他感觉脸上有点疼，不自觉地用手抹了一下，满手都是血。他赶紧找出面巾纸擦了擦，纸都被染成了血红色。孙志成觉得心中憋气，满指望能将计划生育的罚款要上来，没想到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差点把老命都搭上。
	孙志成嘴里骂道：“妈的，看老子怎么收拾她。”
	赵刚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安抚一下孙志成的情绪，也让他面子上过得去，就说：“主任，我看咱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手里有刀，咱不能跟他硬来。反正他们这种行为是阻碍咱们执行公务，暴力抗法，回头咱们让派出所来处理就是。”旁边也有同事附和道：“是啊，回去给派出所老李打电话，让他们来人，把这两口子都抓起来，好好关几天，就不信他们不老实。”
	孙志成没有吭声，他心里憋屈极了，心想：“这口恶气不出，以后工作还怎么干？”他在心里暗暗计划着，无论如何，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要对这家人实施报复。
	后来，孙志成果然将这件事报告给了当地派出所。派出所当然会偏向孙志成，再加之派出所的李所长和孙志成私人关系甚密，两个人平时经常在一起喝酒、打麻将。他当然不会让孙志成就这么吃亏，立即出动警力，把这一对夫妇控制了起来。经过调查，这一对夫妇动手打人的情况属实，当时在场的证人众多。在核实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派出所立即对这对夫妇进行了治安拘留处理。
	最后，孙志成不但要回了那5000元的计生罚款，还额外多要了5000元医药费才算完事。那一对夫妇不懂法，原本以为狠狠地揍孙志成一顿出出气，没想到却把自己弄进了号子里。经过半个月的治安拘留，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被治得服服帖帖，再也没了脾气。
	虽然孙志成的脸上留下了疤痕，但没过多久，他又恢复了趾高气扬的禀性。事件平息以后，孙志成又特意去那个村子里大摇大摆地走上了一圈。他之所以这么招摇，就是想让大伙儿知道，跟他孙志成作对，绝对没有好下场。
	当然，孙志成将事情摆布得这么明白，多少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事后，他在中海市最好的饭店请派出所的全体干警吃了一顿饭，总共花了两千多块钱。饭桌上，孙志成唾沫横飞地跟大伙儿描述当时的情景有多么凶险，说他怎么只身对付两个人。还说那天幸亏有了赵刚，他是跑不动了，要不是赵刚及时将车开到，没准儿真得挨那孙子一刀呢。
	赵刚在旁边听了，谦虚地回答道：“没什么，还是孙主任您福大命大。”孙志成听了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从这件事之后，孙志成对赵刚信任有加，于是赵刚也就成了市计生局稽查大队的专用司机。每次下乡的时候，都由赵刚来开车，而孙志成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悠闲自得地抽着烟，模样更像是一位派头十足的领导。
	5
	赵刚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还有机会给局长朱士强当司机，这在他看来有点天上掉馅饼的意思。朱士强本来是有司机的，那是一个有着多年驾驶经验的老同志，名字叫牟奇胜。但正因为是老同志，就偶尔会摆一下老资格，倚老卖老，在有些行为上处理得不是很好，腿脚也不如年轻人勤快。而且这个牟奇胜还有一个最大的弱点，就是好喝酒。谁都知道，司机嗜酒是一件很让人忌讳的事情，但老牟却总是把持不住。每逢在一些喝酒的场合，别人不劝则已，稍微一劝，他就忍不住喝上几口。有那么几次，朱士强旁敲侧击地说了老牟几次，但他都没往心里去。朱士强在一般情况下是不愿意批评下属的，尤其是老司机。但牟奇胜不自觉，看不出领导的脸色，朱士强就对他有了一些不满，渐渐萌生了要换司机的念头。
	偏巧有一段时间牟奇胜家里有事，他的老妈妈病重，需要住院治疗。牟奇胜就跟朱士强请了几天假，想去照顾老妈妈几天。朱士强当然会准他假，这生老病死也是人之常情。本来牟奇胜请假的日子里是有人开车的，但朱士强还是在留心物色新的人选。
	这一天，正赶上计生办主任孙志成来朱士强的办公室汇报工作。汇报完了之后，朱士强问孙志成：“对了，咱们局新来的赵刚最近表现怎么样？”孙志成回答道：“挺好的啊。小伙子聪明，人品好，会来事儿，尤其车开得好，我们稽查大队的车现在就由他负责开呢。”一听说车开得好，朱士强来了兴致，特别多问了几句：“哦？你说他车开得好，怎么个好法，详细说说。”孙志成就提到了赵刚在部队也是汽车兵的事情，还说那天下乡与群众发生冲突，还是赵刚开车及时赶到，才救了他一命，言语之中把赵刚吹嘘得神乎其神。朱士强听了，嘴上没说话，心里却想：“他小小年纪，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我找个机会试试他的驾驶技术。”
	这一天，赵刚正在办公室里胡思乱想，忽然听到孙志成在走廊里粗着嗓门喊他：“赵刚！”赵刚立即高声回答道：“到！”然后迅速站了起来。这一系列反应都是在部队养成的习惯，每当有人喊他的名字时，他都忍不住高喊一声“到”。时间久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赵刚正要出门，孙志成快步走了进来，两个人差点撞到一起。孙志成说：“你赶紧去朱局长办公室，他有事叫你。”
	赵刚听说朱士强叫他，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知道领导叫他有什么事，便顺便问了一句：“什么事啊？”孙志成说：“我也不知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赵刚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朱士强的办公室，敲了一下门，就听到里面喊道：“进来吧！”
	赵刚推门进去，朱士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他说：“你会开车吧？省里10点有个会议，你送我一趟。”
	赵刚听说朱士强要他开车，当然不敢怠慢，赶紧接过朱士强递过来的车钥匙，一路小跑着抢先下了楼，赶在朱士强下楼之前将车子发动起来。朱士强乘坐的是一款国产的红旗轿车，赵刚之前在部队的时候曾开过这种车，那时他们团里就有一辆，他偶尔会从战友手里借过来兜两圈过过瘾。
	朱士强拎着皮包走了下来，赵刚赶紧下车，一路小跑着到车门的另一侧，帮朱士强打开车门。朱士强愣了一下，以往牟奇胜给他开车的时候，一般都是坐在车里等他，很少主动下车给他开门。朱士强看了赵刚一眼，对他的勤快劲儿有了好感，他不动声色地坐进了车里。朱士强想：“如果这个小伙子驾驶技术确实不错，人也会来事儿，那么……”
	赵刚眼见着朱士强坐进了车子里，衣服也没有被车门夹着，才小心翼翼地关好车门。然后一路小跑返回车门的另一侧，快速地坐到主驾驶的位子上，踩离合，挂挡，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车子稳稳当当地驶了出去。车子上路后，赵刚目视前方，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他心里很明白，自己的任务就是开好车，没有用的话一句都不能说。赵刚知道，他这次给朱士强留下的印象很重要，起码能换来朱士强对他的好感，毕竟像这样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并不多。
	车子以每小时大约80公里的速度匀速行驶着，十分平稳，朱士强率先开了口：“对了，赵刚，你这段时间对工作还满意吧，如果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赵刚侧了一下头，冲朱士强灿烂地笑了一下，说：“谢谢您了，朱局长，我挺满意的。”
	朱士强又问：“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我看你驾驶技术挺熟练的啊。”赵刚回答道：“在部队里就学会了，我是汽车兵。部队里经常搞野战急行军训练，高原、山地、泥滩……什么恶劣的环境都跑过，所以就习惯了。”朱士强慨叹道：“难怪车开得这么好，原来是受过正规训练的。”朱士强越发对赵刚欣赏起来。
	车子终于驶进了省城。朱士强开会时，赵刚就耐心地坐在楼下等着，哪儿也没去，一直盯着办公楼的大门。好在会议的时间并不长，大约1个小时左右，会议室门口就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不一会儿，朱士强也随着人群出来了。赵刚赶紧发动车子靠了上去。等朱士强下完台阶的时候，车子正好稳稳地停在朱士强的身边。赵刚顺手帮朱士强打开车门，朱士强笑了一下，满意地跨了进来。赵刚鸣了一下喇叭，车子缓缓地驶了出去。
	出了大门，赵刚问：“朱局长，咱们去哪里？”朱士强说：“福顺街有一个川府火锅城，我约了朋友在那里吃午饭。”赵刚对省城很熟悉，他曾在这里服过半年兵役，对每一条街都了然于胸。到了川府火锅城的门口，朱士强说：“你跟我一起上来吧，没有外人，都是我的朋友。”赵刚赶紧说：“不了，您去吃吧，我随便找个地方吃一口就行。”朱士强说：“没关系的，让你上来你就上来，来吧。”赵刚看领导既然这么说了，再客气反倒不好，赶紧停好车，跟朱士强一起上了楼。
	当朱士强和赵刚进到包房里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人等在里面。大家看朱士强到了，就七嘴八舌地说：“你怎么才来啊，请你吃顿饭都这么费劲儿。”朱士强笑呵呵地解释道：“刚开完会，要不早就来了。”大家就说：“就你忙，好像没有你，地球都不转了似的。”
	大家注意到跟在朱士强身后的赵刚，就问：“这位是？”朱士强这才想起应该给大伙儿介绍一下，便说：“这是我们单位的赵刚，当兵复员分到我们单位。小伙子车开得好，正好老牟这几天家里有事，我就让他替老牟几天。”大家赶紧招呼赵刚坐下，然后夸赞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赵刚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坐了下来。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他显得十分拘谨。
	由于赵刚的身份仅仅是一个司机，所以大家跟他客气完之后，就都围着朱士强转了。一帮朋友开始吆五喝六地喝起酒来，说着一些不咸不淡的笑话。赵刚始终放不开，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后来他看没人注意他，就简单地吃了一些，糊弄个半饱就下桌了。他并没有急于走开，而是耐心地伺候在旁边，看谁的酒没了，就给大伙儿倒酒；看谁的餐巾纸没了，就去拿餐巾纸，表现得很殷勤。后来将要结束的时候，赵刚出去了，一个人对朱士强说：“我说士强啊，我看这个小赵比牟奇胜强多了，要不你就一直用他得了。那个老牟总觉得自己牛逼哄哄的，可比不上这小伙子会来事儿。”这些人都是朱士强的铁哥们儿，说话也都不见外。
	朱士强笑笑，没说换，也没说不换，只是说：“这事情我还没考虑呢，以后再说吧。”
	6
	中午聚会之后，由于喝了不少酒，朱士强没有回局里上班，而是让赵刚直接开车送他回家休息。临下车前，朱士强告诉赵刚，第二天早上7点在楼下等他。赵刚爽快地答应了。
	送完朱士强之后，赵刚找了一个擦车行，把车子从里到外仔细清洗了一番。因为他感觉车子太脏了，很多地方布满了灰尘不说，车里还有一股异味，闻起来很不爽。直到清洗完毕，感觉满意了，他才开着车回家了。
	在小区楼下停好车后，赵刚又下车前后左右地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停车的地方比较安全，不会有别的车子出入给刮碰了，这才放心地上楼。
	进屋后，赵刚兴奋得高叫一声，一下子跳起来，扑在软软的席梦思床上。他的身子被高高地弹起，再落下。他翻过身，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盯着天花板出神。自从部队复员后，赵刚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过。
	整个下午，赵刚每隔一会儿就要往楼下瞅一眼，他生怕有小孩子在车的附近玩，不小心扔石子打坏了车玻璃。直到晚上赵祖民回来，赵刚仍处在极度兴奋之中。赵祖民很了解儿子，看出他好像有开心事，就问道：“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赵刚也不瞒他，就说：“嗯，我们局长这几天让我给他开车呢，他的司机有事请假了。”赵祖民听了，疑惑地问道：“他那么信任你，还放心让你开车了？”赵刚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感觉他今天似乎很满意，还让我明早去他家里接他呢，现在车子就在咱家楼下停着。”
	赵刚的一番话一下子提醒了赵祖民，他若有所思地说：“其实给领导开车也是一个不错的差事，你要是真的不想在办公室干，倒可以考虑给领导开车去。”然后又问赵刚：“你愿意开车吗？”赵刚听了，立即回答道：“当然愿意。我学历不高，读的书又少，文笔也不行。你让我坐办公室弄材料，我也干不了，倒不如做个司机。”说到这里，赵刚忽然停住了，叹息道：“可惜的是朱局长有司机，过几天他就会回来上班，我也只是空欢喜一场而已。”说到这里，赵刚的情绪又有些黯然起来。
	赵祖民心疼儿子，对这个独生子也是宠坏了。赵祖民见儿子这副表情，赶紧安慰道：“你灰心什么，事在人为，如果你真想给朱士强开车，我来运作一下。朱士强好歹在我的手下干过，我说一句话还能不管用吗？”赵刚兴奋地说：“真的？”赵祖民回答道：“试试吧。对了，他现在的司机多大岁数了，车开得怎么样？”
	赵刚说：“老牟今年50多岁了，车开得倒是没得说，不过脾气不大好。由于工作时间长，他还总在同事们面前摆老资格，所以人缘不太好。”说到这里，赵刚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他还好喝酒。听说因为这事，朱局长说过他好几次了。”赵祖民一听，心里有了底，转头对赵刚说：“别的你都不用考虑，这几天你只管给领导开好车，剩下的事情我帮你想办法。如果真成了，也是你这辈子合该吃这碗饭。”
	赵刚听了爸爸的话，兴奋得几乎一夜没合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第二天早上，赵刚早早地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地吃了点东西，就赶紧到楼下把车子打着火。然后又里里外外地好好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了，才开着车来到了朱士强家的楼下，提前半个小时等在了那里。
	大约7点左右，朱士强准时从楼上下来了。他看到赵刚早已经等在了那里，就问：“你来半天了吧？”赵刚赶紧笑着回答：“我也是刚到不久。”赵刚勤快地为朱士强打开车门。朱士强一坐进去，就感觉车跟往常有了很大不同。他发现车十分干净，个别细微之处还做了处理，还增添了一些小饰物，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朱士强对这一变化很满意，心想：“这年轻人就是不一样，爱干净，有情调。”之前，牟奇胜十天半个月都不打扫一下车子，弄得跟一个猪窝似的。牟奇胜还喜欢吃些葱蒜之类的东西，经常弄得满车的怪味。朱士强本来就是一个很讲究的人，对这一点简直忍无可忍。要不是因为牟奇胜一直都在局里当司机，年龄比较大，资格又比较老，朱士强早就把他换掉了。几次想想他还是忍住了，他都不确定自己能在计生局干多长时间，犯不着得罪这个人。不过通过今天这一对比，朱士强还是感觉到了很大的不同。赵刚这个小伙子，无论哪方面都比牟奇胜强很多，要是不用他来开车，实在是太可惜了。
	说实话，朱士强挺喜欢赵刚这个小伙子的，人帅气阳光，为人处世也很周全，最主要的是他聪明勤快。通过几天的观察，朱士强发现赵刚确实很会来事儿。在他的潜意识里，也需要这样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给他当司机。可惜，牟奇胜很快就要上班了，这样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尽管朱士强很想把牟奇胜换掉，但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必须找一个充足的理由才行，否则难保牟奇胜会没有意见。虽然牟奇胜是他的下属，换掉他也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朱士强的做事原则就是，尽量平衡各方面的关系，不让任何人有怨气。
	这天早上，朱士强7点钟准时下楼，却发现车子没有停在楼下。朱士强等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牟奇胜回来上班了。朱士强的心里有些不高兴，过了大约10分钟，牟奇胜还是没有来。朱士强再也没有耐心等下去，他掏出电话，刚想打牟奇胜的手机，忽然发现一辆车子疾驰而来，到了他面前，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果然是牟奇胜，只见他气喘吁吁地下了车，解释道：“刚去加了一点油，我怕油不够。”
	朱士强绷着个脸，没有说话，心想：“要加油不会早点起床？偏要让我等着。”朱士强心情不悦地上了车。一上车，他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包子味，循着味道看过去，用塑料袋包裹着的几个包子放在车里，看来牟奇胜还没有吃早餐。朱士强问道：“你还没吃早饭吧？”牟奇胜连连点头道：“是的，昨天和几个朋友聚了聚，喝了点酒，所以早上起晚了。”
	朱士强没有说话，他的心情真的很差。车子快速行驶着，朱士强望向窗外，只希望能快点到单位。那浓浓的包子味还不时地侵入他的鼻腔，他闻到这股味道就有些恶心。朱士强将车窗摇下来一点，想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
	朱士强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心情不好了，原来问题就出在牟奇胜的身上。前几天赵刚开车的时候，他坐在车里感觉到的是一种享受，而牟奇胜开车却让他感觉到一种折磨。朱士强越发坚定了要换掉牟奇胜的想法。

第二章 隐性权力
1
其实心情不好的不止朱士强，还有赵刚。他将车钥匙交给牟奇胜的时候，牟奇胜居然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他能从牟奇胜的表情里感觉到一种盛气凌人的架势，牟奇胜似乎在向赵刚示威，意思是那车子就是他牟奇胜的，要不是他家里有事，别人休想碰一下。看着牟奇胜吹着口哨扬长而去的样子，赵刚恨得咬牙切齿，心里充满了失落感。
晚上回到家里，赵刚哭丧着脸问赵祖民：“爸，你到底跟我们朱局长说了没？”赵祖民疑惑地问：“说什么啊？”赵刚说：“开车的事情啊，我今天都把车交给老牟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跟朱局长说啊？”赵祖民这才明白过来，看儿子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他认真地问：“你真的想给朱士强开车？”赵刚说：“那还用说啊，做梦都想呢。”赵祖民说：“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探探他的口风。”赵祖民抄起电话，给朱士强拨了过去。
朱士强在外面应酬刚回来，到家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手机就响了起来。朱士强低头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起电话，一个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士强啊，我是祖民，最近可好啊？”朱士强一听是赵祖民，赶紧直起身子，热情地回答道：“啊，是赵局长啊。”朱士强一直称呼赵祖民为赵局长，“嗯，我很好，你老人家也好吧。好久没见了，很想念你啊，哪天咱们一起喝一杯。”
“嗯，是啊，是该聚聚了，感谢你一直以来对赵刚的关怀，改天我请客啊。”赵祖民知道，今非昔比，他的职位已经远不如朱士强高了，所以应该对朱士强尽可能地客气。
朱士强哈哈地笑了起来，“哪能你请客，要请也得我请你才对，怎么说你也是我的老上级。”
赵祖民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后话题一转，问道：“对了，士强，赵刚最近在单位表现怎么样啊？如果有哪里做得不好，你该管教就管教，千万不要客气，我可是把他交给你了啊。”
朱士强说：“不错啊，赵刚在单位表现挺好的，他不仅人勤快，而且工作也卖力，同事们对他评价都不错。真没想到，你老哥居然教育出这么好一个儿子。我真羡慕你。”
赵祖民笑了笑说：“好什么啊，你得多帮我管教才是。”说到这里，赵祖民才将话题转到了正题上：“对了，我听说他这几天给你开车呢。怎么样，技术还好吧？他在部队就是汽车兵，你尽管放心。”
朱士强回答道：“嗯，是不错，我感觉这孩子开车挺合适的。”
赵祖民见朱士强对赵刚给予了肯定，就把自己真正的意图说了出来：“既然你觉得不错，就用他继续开呗。”
朱士强听了赵祖民的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我倒是想用他，可是手头上有一个司机，又不能说不用就不用，没有办法啊。”
赵祖民哈哈笑道：“用不用还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吗？我儿子你还信不过啊，让他伺候你总比别人强。”
朱士强说：“那倒是，其实我也早想把这个司机换了，实在是不太满意，哪点都不如赵刚好。这样吧，你也别着急，等我慢慢找机会。”
赵祖民听了，心里很高兴，说道：“那就让士强费心了啊，改天一定当面答谢。”
两个人又客套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
听到事情有了眉目，赵刚心里很高兴，他有些不安地问赵祖民：“爸，你说朱局长能把老牟换掉吗？”赵祖民说道：“为什么不能？那个姓牟的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他好歹会给我这个面子的。”说完，赵祖民又想了想，说：“这样吧，中秋节快到了，这几天你抽空到他家去串个门。”
赵刚听话地点点头：“嗯！”
没过几天，赵刚就怀揣着5000块钱敲开了朱士强的家门。进屋之后，赵刚开门见山地说：“朱局长，中秋节来了，我爸让我来看看您。”
朱士强热情地招呼道：“快请坐。”然后给他倒了一杯茶。
赵刚很有分寸，将茶水接过来放到一边，然后说道：“朱局长，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爱护。我刚参加工作不久，各方面都还不太成熟，以后需要您关照的地方还有很多。”
朱士强说：“不用这么客气，我跟你爸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说就见外了。”
这时，赵刚将装满5000块钱的信封递了过去，说：“中秋节到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您一定收下。”
虽然逢年过节朱士强也会收别人的礼金，但是对于赵刚的钱，他不太想收。一来赵刚参加工作不久，挣不了几个钱；二来赵祖民曾经是他的老上级。于是，朱士强将信封推了过去，生气地说：“你这是干吗？小赵，你赶紧拿回去，这钱我不能收。”赵刚却执意要给，他万般坦诚地说：“朱局长，如果您真不拿我当外人，就收下吧。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点心意而已。”可任凭赵刚怎么说，朱士强还是不要。赵刚没办法，将信封扔在沙发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朱士强从沙发上捡起信封，再想回头撵赵刚时，赵刚早已没了踪影。
朱士强无奈地叹息着，打开信封，发现里面是整整50张崭新的百元大钞。他心里很明白，看来，赵祖民这次是铁了心想要赵刚当这个司机了。
2
牟奇胜丝毫没有感觉到危机的到来，依旧每天牛逼哄哄地上班。由于是给一把手开车，除了领导朱士强以外，单位的其他人等牟奇胜全都不放在眼里。他到其他科室从来不敲门，大大咧咧地往凳子上一坐，跷着二郎腿看报纸。抽烟也不知道讲卫生，有烟灰缸不用，将烟灰弹得满地都是。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尊重人，同事们都烦他。
计生局的财务科有三个人，除了科长李明外，还有两个女同事。年纪稍长的是会计韩淑芳，年轻的是出纳张蕾。张蕾是政协副主席张继山的女儿，靠关系进了计生局。牟奇胜总爱跟韩淑芳讲笑话，由于年纪相仿，韩淑芳倒也不在意。但是，才20多岁的张蕾还没结婚，对于一些黄色笑话很敏感，听着听着她就会感到浑身不自在。可牟奇胜一把年纪的人了，一点儿也不注意影响。不管张蕾在不在场，他都无所顾忌。
这天，牟奇胜又来到财务科，见三个人都不忙，就坐下来闲扯了一会儿。他对李明说：“前几天搞计划生育，下乡去一个村长家。村长说，全村女人的味道他都能闻出来。有人不信，就拿来马寡妇的围裙让他闻，他张口就说这是马寡妇的。又拿后屯小王媳妇的围巾让他闻，他说是小王媳妇的。这下大伙儿都叹服了，可还有人不服气，就专门找了一块新围巾，在一头老母猪的屁股上抹了一把，然后让他闻。他闻了半天也没闻出来，最后惊叹道：‘咱们村什么时候又来新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明和韩淑芳听完都哈哈笑了起来，张蕾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感觉如坐针毡。
韩淑芳对牟奇胜说：“你怎么一点正经都没有呢，整天讲这些黄色的东西？”
没成想，牟奇胜蹬鼻子上脸，涎着脸皮说：“老韩啊，哪天我把你的围巾拿过去让他闻闻，看能不能闻出来。哈哈！”说完，牟奇胜笑得前仰后合。
韩淑芳骂道：“去去去，要拿就拿你媳妇的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牟奇胜却越闹越过分，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一方围巾，竟真的装模作样地在韩淑芳的臀部抹了一把。这下可不得了，倒不是韩淑芳跟他急了，而是张蕾立即从座位上弹跳起来，一把抢过那围巾，拉下脸来说：“你有病啊，这是我的，你怎么随便乱抹？”原来这围巾是张蕾的。张蕾是一个爱干净的女孩子，原本就对牟奇胜讨厌万分，平时也从来不跟他说笑，牟奇胜的这举动显然侵犯了她。
望着张蕾怒目而视的样子，牟奇胜有些尴尬。他一直在计生局骄横惯了，还没有人这样顶撞过他。张蕾不但将围巾抢了过去，还骂他有病，这让他感觉很是没面子。于是就回敬道：“你怎么这样说话，开玩笑不知道啊？”张蕾丝毫也不给他留面子，说：“谁跟你开玩笑呢？你愿意开跟别人开去，动我的围巾就是不行！”
眼看着两个人要闹僵，韩淑芳和李明赶紧调解道：“算了算了，开玩笑而已，别当真。”
张蕾气呼呼地回到座位上，将那围巾擦了又擦，没再说什么。
牟奇胜刚在兴头上，忽然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感觉很不服气，他小声嘟囔道：“领导家的孩子有什么了不起，装什么啊？”
这一句话又把张蕾说火了，本来她想息事宁人，不跟牟奇胜一般见识，但牟奇胜拿她是领导家的孩子这件事作为话柄，让她的火噌地就上来了。她一下子又从座位上蹿了起来，怒视着牟奇胜说：“我是不是领导家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不是领导家的孩子就得受你欺负是不是？你算老几，一个臭司机，装什么装！”
李明和韩淑芳看事情越闹越大，赶紧站在两个人中间，让他们都少说两句。李明更是连推带搡地将牟奇胜推了出去，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牟奇胜到了门口，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操，仗着自己的老爹是政协副主席，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什么玩意儿！”
张蕾对牟奇胜的话听得是清清楚楚，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韩淑芳赶紧劝道：“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没读过几年书，没什么文化，完全是大老粗一个。”
张蕾说：“没读过几年书也不能这么没素质啊，做人没有礼貌，开玩笑也没深没浅。还说我是领导家的女儿，领导家的女儿怎么了，领导家女儿就该他讲究的？你说他跟一个臭无赖有什么区别！”
韩淑芳说：“算了算了，他就那德行，单位谁不知道啊，大家都忍着他呢。像我们这年纪大的老同志，也就不在乎了。他这人也是，跟你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开玩笑也不把握好分寸。”
尽管韩淑芳和李明都劝张蕾不要和牟奇胜一般见识，但是回到家里后，张蕾还是大哭了一通。她的爸爸张继山问怎么了，张蕾就把白天的事情说了出来。张继山最心疼的就是这个女儿，一听这事，顿时火冒三丈，直接把电话给朱士强打了过去：“我说士强啊，你们那个姓牟的司机怎么回事儿啊，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啊？”
朱士强还蒙在鼓里，赶紧问道：“怎么了？张主席为什么会这样说？”
张继山猜到朱士强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就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讲了一遍，然后说道：“我说士强啊，小蕾是我的女儿不假，但是我不希望她被人说三道四。她是正规学校毕业的，分到计生局在程序上也是合情合理的，你说是不是？”
朱士强听了，一个劲儿地点头抱歉道：“是，是，那个牟奇胜说话是不大注意，回头我一定好好批评他。”
张继山又说：“士强啊，你是该好好说说他。在单位不注意形象，什么话都敢说，这样造成的影响会很不好的。”
朱士强说：“是的，我正考虑换掉他呢，这人的确有时不注意形象。另外年纪也大了，腿脚不那么勤快，反倒开始多嘴多舌起来，我不想再用他了。”
张继山看目的已经达到，不便太过于纠缠，就说了一句：“嗯，你看着办吧！”然后啪的一下就撂下了电话。
朱士强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里那个气啊，“这个牟奇胜，居然给我捅这么大的娄子。”他恨不得立即就把牟奇胜找来，甩他几个大嘴巴。
第二天早上，牟奇胜来接他的时候，朱士强阴着脸说道：“你昨天跟张蕾吵架了？”
牟奇胜听了，心里直打鼓，心想：“这事局长怎么知道了？莫不是张蕾把状告到朱士强那里去了？”牟奇胜赶紧解释道：“嗯，我跟韩淑芳开玩笑，用了她围巾一下，她就跟我翻脸了，我就说了她两句。”
朱士强强忍着心头的怒火，说道：“你以后少到各个科室乱蹿，没事就在办公室里待着。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事，张主席特意打电话给我了。另外，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她是不是领导家的孩子也不是该你说的。”朱士强的口气异常严厉。由于理亏，牟奇胜只能忍受着朱士强的批评，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3
发生了这件事之后，朱士强就更加反感牟奇胜了。有时他着急出去办事，碰巧牟奇胜不在的时候，他也不给牟奇胜打电话，索性直接让赵刚开车载他去。一来二去，牟奇胜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心里就有了危机感。他觉得赵刚要撬他的饭碗，慢慢地牟奇性就对赵刚看不顺眼，心中琢磨着要找赵刚的别扭。
这一天，牟奇胜去机关食堂吃饭，恰好赵刚也在。牟奇胜很少去机关食堂吃饭，平时他总跟着领导一起出去蹭饭吃。这天朱士强没有出去吃饭，牟奇胜肚子又饿得不行，只得去食堂对付一口。
牟奇胜进食堂的时候，大伙儿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饭菜也所剩无几。望着剩饭剩菜，牟奇胜的心里就有气，心想：“这冷锅冷盆的，也不说给我留一点热乎的。”
打了一些饭菜，牟奇胜想要找个座位坐下来，却发现原本不大的机关食堂已经坐满了人。由于牟奇胜平时的人缘并不好，没有一个同事主动让座给他，大家都闷着头吃饭，假装没有看到他。牟奇胜平时骄横惯了，心里本来就有气，见此情景，嘴里不由骂道：“一个破单位，本来人就够多的了，还总招人进来，害得吃饭的地方都没有。”
牟奇胜这话说出来，起码有两个人不愿意听。一个是张蕾，她年龄小，在单位里也算是新人，前些日子还和牟奇胜闹了矛盾，她觉得牟奇胜这话就是说给她听呢。另一个就是赵刚了，赵刚也是刚分到计生局不久，很明显，牟奇胜这话也是说给他听的。但是牟奇胜没有点名道姓，两个人就都装作没听到，谁也没吭声。
食堂管理员老宋见牟奇胜没地方，就赶紧找来一把凳子，让同事们让出一个空隙，在一张桌子旁插了进去。
牟奇胜刚坐下，就有同事问道：“老牟，今天怎么没出车啊？”
牟奇胜回答道：“嗯，领导在办公室坐着呢，估计不会出去了。”
那同事又说：“还是给领导开车好啊，不像我们，整天坐办公室这么辛苦。”
牟奇胜说：“好什么啊，你没看那操心的时候呢。这几天车子总有人乱动，会开不会开的人都开，都给弄得有点不大听使唤了，哪天得大修一下。”
赵刚在旁边一听就坐不住了。这话分明是冲着他说的，那车子除了牟奇胜之外，就他一个人开过。赵刚觉得不能再容忍下去了，就板着脸问道：“牟叔，你说这话就不对了。我是开过那车子不假，但我没有给你弄坏啊。相反，我开得很小心，每次都把车子打扫得很干净，按时进行保养。”赵刚尽管对牟奇胜恨得要死，但出于礼貌，还是尊称了他一声牟叔。
牟奇胜瞥了赵刚一眼，一脸不屑地说：“我又没说你，你紧张什么啊，好像心里有鬼似的！”
赵刚说：“可是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动你那车子啊，你这不是说我又是说谁呢？”赵刚强压住怒火问道。
没想到牟奇胜也不客气，他阴着脸说：“既然你觉得我是在说你，那你以后就少碰车子，免得摊嫌疑。”
赵刚真是气极了，他嗖地站起来，高声回敬道：“请你搞清楚，不是我愿意碰那车子，是局长让我开的。如果不是局长放话，我才懒得碰那玩意儿。”其实赵刚说的也是实话，这也是明摆着的道理，要不是一把手局长放话，谁敢动那车子一下呢？牟奇胜这话本身就有问题。
牟奇胜嘟囔道：“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别人怎么没碰呢，偏偏你碰？还是他妈的手痒，说不定心里打什么歪主意呢。”
这一句话终于让赵刚爆发了。他正处在年轻气盛的年龄，哪能受得了牟奇胜这样的侮辱。尤其是牟奇胜还在众目睽睽之下骂了一句“他妈的”，这让赵刚觉得，如果再容忍下去就涉及到尊严问题了。赵刚立即翻脸问道：“你骂谁呢？”
牟奇胜根本就没有把这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放在眼里，依旧蛮横地说：“我就骂你了，怎么着？”
这句话刚说完，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赵刚双目一瞪，眼中流露出一股杀气，以快似闪电般的速度抄起身下的凳子，夹带着风声嗖地朝牟奇胜劈头盖脸地砸来。牟奇胜本能地朝旁边一闪，虽然脑袋躲过去了，但是大半截身子却躲避不及。只听咔嚓一声，凳子正好砸在他的肩膀上，那凳子被砸得粉碎。牟奇胜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肩头瞬间丧失了知觉。幸好他躲闪及时，否则凳子如果砸在他的头上，估计这一下就会要了他的命。
旁边众人都被眼前突发的一幕惊呆了，大家呼啦啦一下四散开来。牟奇胜也被吓得脸色突变，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赵刚，此刻竟会变成一头愤怒的雄狮。牟奇胜平日里哪受过这样的委屈，他不禁恼羞成怒，嘴里大骂道：“哎呀，龟孙子，还敢跟老子动手，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牟奇胜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挥起拳头还击。没想到他的架势还没有摆好，赵刚就快如灵猫般地赶到面前，左右开弓，“嘭嘭嘭”一连几记重拳，全部打在牟奇胜的腮帮子上，直打得牟奇胜两眼直冒金星。
赵刚在武警部队服过役，他的军事技术很过硬，身手十分敏捷，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得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等到同事们反应过来，想要上前拉架的时候，赵刚的第一轮进攻眨眼之间已经完成。牟奇胜被打得栽坐在地上，只有喘息之力，没有还手之功。赵刚还想进攻，同事们赶紧上前拦住赵刚，又有人上前去搀扶牟奇胜。
牟奇胜稀里糊涂地被打了好几拳，腮帮子和肩头都火辣辣地疼，鲜血还顺着鼻孔流了出来。他用手一抹，弄得满脸都是血水，样子看起来很是吓人。
牟奇胜缓过了劲儿，平时都是他欺负别人，如今他怎么会让一个毛头小子给吓倒。他感觉十分窝火，还要竭力挣脱大伙儿，冲上前去打赵刚。赵刚见状，又抄起一把凳子，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并高声喊道：“你们放开他，让他过来。”说完，顾不得几个人拉扯，死命地想要挣脱冲上去。牟奇胜看着赵刚怒目圆睁，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些害怕了。通过刚才的交手，他自知不是赵刚的对手，稀里糊涂地就挨了好几下子，怎么被打倒的都不知道。但眼前的情景他不能示弱，只能装作不服软的样子，嘴里依旧骂骂咧咧地想要还手。
其实旁边这些拉架的人平日里对牟奇胜也恨透了，正巴不得能有一个人好好地收拾他。大伙儿见牟奇胜还有不服的意思，就有人撒开了手，想看看他究竟有多大本事，能把赵刚怎么样。牟奇胜虽然挣脱了身子，但也不敢真的靠前，只是虚张声势地在不远处骂着。
赵刚见牟奇胜还有不服的意思，而且嘴里的脏话骂得很难听，就顾不得大家的阻拦，趁人不注意，挣脱了大伙儿，又抡起了凳子。旁边的同事怕闹出人命，赶紧从身后将赵刚拉住，只听啪嚓一下，那凳子虽然没砸到牟奇胜，但是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又摔得粉碎。
牟奇胜这回是真的怕了，他万万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一个不要命的。这两板凳如果真的砸在他的脑袋上，随便哪一下都会要了他的小命。继续跟赵刚对峙下去，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于是趁着大伙儿劝解的当口儿，牟奇胜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一边灰溜溜地走了。
4
牟奇胜被赵刚打了这件事，仿佛一声炸雷一样迅速地在计生局里传开了，大家无不拍手称快。牟奇胜平日里狐假虎威惯了，大家都是有涵养的人，没有人跟他一般计较。也正因为这样，他以为大伙儿都怕他，越发地肆无忌惮。没想到，这次遇到的却不是善茬儿，年轻气盛的赵刚丝毫没有给他留情面，三拳两脚就将他打了个落花流水。
事情传到了朱士强的耳朵里，朱士强虽然表面上没露声色，但心里很清楚，这事情一定是由牟奇胜引起的，否则赵刚不可能动手打他。尽管朱士强不希望在计生局发生诸如此类不和谐的事件，但他对于牟奇胜的为人很清楚。朱士强想：“赵刚教训他一下也好，否则他还真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朱士强原本想将牟奇胜和赵刚叫到跟前，好好地跟他们谈谈，但想想最后还是算了。下属之间的矛盾，有时候作为领导的还是不过问为好，所谓难得糊涂，这也是领导艺术的一种体现。
牟奇胜当然也不会主动跟朱士强说这件事，明明是他自己的不对，说出去只会让朱士强更生气。所以牟奇胜只能是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就好比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被打之后，牟奇胜越想越窝火，本来他也想报复赵刚，找两个朋友帮忙修理赵刚，但遗憾的是他平时为人就不好，还没有可以为他两肋插刀的朋友。而单凭一己之力，很显然他又不是赵刚的对手。思来想去，牟奇胜也没有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牟奇胜原本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他心里很清楚，赵刚这样的主儿惹不起。他生怕赵刚再做出什么不要命的事情来，想想也只能作罢。
牟奇胜越发地觉得自己不顺起来，他感觉自己在计生局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不但主要领导看他不顺眼，就连同事们也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更有甚者居然还敢动手打他。牟奇胜心里这个憋屈啊，他有一肚子的苦水无处倒，恨不能找个无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地发泄一下。
这天，牟奇胜送朱士强回家之后，无事可做。正在心情烦闷之际，忽然有朋友打电话过来，约他出去喝酒，牟奇胜很爽快地答应了。这段时间他的心情不是很好，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出去放松一下，于是他就开着车去赴约了。这顿酒他喝得十分不畅快，因为有烦心事，就多喝了几杯，不知不觉竟酩酊大醉。酒席结束之后，他执意要开车回去。朋友们看他喝了不少酒，就劝他不要开了，打车回去，等酒醒了再来取车。牟奇胜死活不依，喝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还要自己开车回家。朋友们拗不过他，按说以前这样的经历也有过，而且酒店离家也不远，就由着他的性子让他走了，只是嘱咐他要小心。牟奇胜上了车，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驰而去。
也合该牟奇胜倒霉，当他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恰好有一辆货车经过。牟奇胜的车速过快，为了躲避大货车，他慌忙打方向盘，车子径直冲上了马路边的绿化带。只听咣当一声，车一下子就撞到了路边的隔离墙上，整个车的前面都凹陷进去了。由于没系安全带，巨大的冲力一下子将前挡风玻璃哗啦啦撞碎了一大片，牟奇胜趴在车窗的位置，顿时满头满脸都是血。
很快就有人拨打了120，牟奇胜被迅速送进了医院。虽然小命是保住了，但右腿骨折，肋骨也折了两根，需要长期住院治疗。
朱士强虽然想换掉牟奇胜，但却没想到最终会通过这种方式。谁都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出事，但是出了这样的事他也没有办法。朱士强很庆幸，出事的时候他没有坐在车上，否则保不准现在也跟牟奇胜一起在医院躺着。朱士强想想都觉得有些后怕，像牟奇胜这样对自己没有约束和节制的人，迟早是会出事的。朱士强长叹了一口气，心想：“也好，起码不用再找任何借口换掉他了，他的身体基本被撞残了，他想开车也开不了。只可惜单位的那辆红旗车也基本报废了，还要跟市财政申请再买一辆新车才行。”
赵刚听说牟奇胜出事后，虽然心中也有些不忍，但他清楚地意识到，属于他的机会来了。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朱士强这次一定会起用他当司机。这就叫天意，该是你的迟早都是你的。不知为什么，赵刚总有一种预感，他感觉自己命太硬了，凡是跟自己作对的人，最终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记得在部队时，赵刚曾跟他的班长闹过矛盾。班长是一个南方人，训练的时候经常体罚他，他受不了，就表示了强烈的不满，结果经常被班长找别扭。赵刚暗中诅咒班长不得好死，令人惊讶的是，班长在一次外出执行任务时，开的车不知怎么突然就制动失灵，班长跌进万丈深渊摔死了。为此，赵刚还内疚过，心想是不是他的诅咒灵验了，硬是把班长给克死了。如果果真如此，那这可真是一件罪过的事情。班长虽然对他不好，但还不至于非让他去死。
如今，当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牟奇胜身上时，赵刚的心里就有些狐疑了，难道真的是他命硬吗？跟他作对的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他所有的诅咒都能应验？
不过，赵刚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在等待着机会。果不其然，牟奇胜出事后，司机这个差事很自然地就落到了赵刚的头上。由于单位那辆红旗轿车已经报废，赵刚就开了一辆捷达轿车每天接送朱士强。没过多久，市财政又给朱士强配了一辆新的奥迪轿车，赵刚就名正言顺地成了朱士强的司机。
当赵刚坐到那辆崭新的奥迪轿车里，手握着方向盘，他感觉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那一刻他心潮澎湃、感慨万千，对未来也充满了美好的向往。
5
对于赵刚能够成为朱士强的司机这件事，赵祖民的心里还是有数的。他认为，凭借他和朱士强这多年的交情，朱士强还是能够帮他这个忙的，毕竟他只有赵刚这一个儿子。问题的关键还在于，朱士强对那个牟奇胜不太满意，早就有辞掉他的意思。加之赵刚已经给朱士强送了5000块钱，那么这件事早晚都会搞定的。
赵祖民原本以为只要耐心地等着就行了，但接下来的一系列变故还是让他感觉很震惊。他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他听说赵刚把牟奇胜打了，而且是在单位食堂众目睽睽之下。赵祖民心中暗暗叫苦，赵刚无论如何都不能跟牟奇胜动手的，这种激化矛盾的做法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赵祖民埋怨赵刚道：“你也太冲动了，你这么做对你当司机是很不利的。不管怎样，也不能动手打牟奇胜。”
赵刚不明就里，问道：“怎么不利了？”
赵祖民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想啊，你这样做起码有两个后果：一是从今以后，牟奇胜会和你结怨，他能心甘情愿让你开这个车吗？二是你当着单位那么多同事的面儿打牟奇胜，会让大家以为你和他就是因为抢车才闹的矛盾，这将会使朱士强很难决断，你说这车是给你开还是给牟奇胜开？我要是朱士强，干脆谁也不给，再重新找一个司机算了。”听了赵祖民的分析之后，赵刚这才恍然大悟，心中暗暗佩服，赵祖民在官场这么多年，见识和阅历果然远在他之上。
赵刚虽然有些后悔，但事情已经酿成了，又能有什么办法，他只得小心翼翼地征求赵祖民的意见：“爸，那你说该怎么办啊？打也打了，我又不能跟他赔礼道歉去。”赵刚想了想又说，“要不我跟我们局长解释一下吧，我是实在气极了，忍不住才打他的。”
赵祖民摆了摆手，说：“没有必要。”他背着手在窗前转了一圈，然后问道：“对了，你们局长有没有问过你这件事？”
赵刚想了想，如实回答道：“没有。”
赵祖民说：“这就对了，既然他没有主动问，你也不要主动跟他说。朱士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他没主动问你，就说明他不想参与这件事。作为单位的一把手，有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难得糊涂啊！”
赵刚听了之后，越发对爸爸分析处理事情的能力佩服不已。他想：“以后再有类似事情的时候，一定要多征求爸爸的意见，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原本是赵刚为一时冲动之下打了牟奇胜而后悔不已，没想到的是，牟奇胜竟然出车祸了，这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当赵刚将这个消息告诉赵祖民时，赵祖民的第一感觉就是，赵刚这个司机是当定了，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可能命中注定赵刚就该当这个司机。果然不出赵祖民所料，牟奇胜出事的第二天，朱士强就将开车这个重任交给了赵刚，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当赵刚如愿以偿地拿到新车钥匙时，赵祖民认真地叮嘱赵刚：“儿子，你要好好开车，司机这个差事可不好干。这个岗位说重要比什么职位都重要，干好了，你会大有发展前途；干不好，你会落个一身不是。所以，你一定要眼快腿勤，处理好和领导的关系，如果能做到这些，那么你就能胜任这份工作了。”
赵刚见赵祖民语重心长的样子，就说：“爸，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赵刚也确实说到做到。新车到手后，他像爱惜自己的宝贝一样，每天小心翼翼地擦拭。并且严格按照规定驾驶，做到安全谨慎驾驶，不让它受到一点点损伤。
朱士强对赵刚的表现十分满意。他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想在司机这件事上分心，他需要的就是一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司机。显然，赵刚十分符合他的要求。至于牟奇胜，跟赵刚简直没有可比性。本来这次牟奇胜酒后驾驶公车，照理单位应该追究他的责任，但朱士强懂得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而且牟奇胜已经被撞成重伤了，就不能再火上浇油。考虑再三，朱士强主动出面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对外界就说是一起普通的车祸，跟醉酒无关。不但如此，朱士强还买了礼品去医院看望牟奇胜，还安慰他不要有思想负担，相关的善后工作会有人处理，让他安心养病就是。等到康复了，这个司机还是由他来当。其实，天知道牟奇胜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当这个司机了。尽管朱士强只是说了一句客套话，但牟奇胜当时还是感动得热泪盈眶。要不是身体不允许，他都恨不得给朱士强跪下。摊上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领导，就是被换下来他也无话可说。
至此，朱士强顺利地完成了司机的调换，并且让当事人双方都很满意。尽管这对朱士强来说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情，但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他的处事风格，那就是凡事尽可能周全，这也是他多年来一直在仕途上一帆风顺的真正原因。
也就是从这一天起，赵刚成了朱士强的御用司机，并且一干就是很多年。

第三章 上位资本
1
自从赵刚成了朱士强的御用司机之后，他的自我感觉很好。虽说司机这个差事有时很无聊，但给领导开车还是让很多人羡慕的。每天坐在高级小轿车里，陪领导出席各种各样的高档场合。别人吃不到的好东西他都能吃到，别人抽不着的好烟他都能抽着。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机会。
真正成为领导司机之后，赵刚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既陌生又新鲜的世界。这个世界光怪陆离，充满了诱惑。赵刚站在这个世界的边缘，小心谨慎地往里面张望着，既感到好奇，又有些恐惧。他想迈进去，但又害怕自己一旦迈进去，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受到别人的排挤。但他知道，不管愿意不愿意，自己迟早都要迈进去。
刚开始时风平浪静，日子不过是按部就班，每天按时接送朱士强上下班，看领导的脸色行事，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问的事情不问，只管安心开好车就是。日子久了，赵刚就感到有一些无聊，他想象的日子不是这样的。他还是一个年轻人，心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幻想，有着各种各样的渴望，比如爱情。是的，赵刚很渴望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相爱。他是一个精力充沛、正值青春韶华的男人，对异性的憧憬，就像一只小鹿一样时时撞击着他的心。
赵刚每天把领导接到单位后，会有一大段时间无事可做，实在无聊，他就会去单位门口的杂货店坐一会儿打发时间。看管杂货店的是一个20多岁的女孩，长得很漂亮，皮肤白嫩，一双眸子清澈见底，拿眼瞧人时，仿佛都能汪出一摊水来。赵刚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小店里居然还会有一位这么标致的女孩。他初看到这个女孩时，心里禁不住一动，他喜欢女孩那种不染俗世的清纯。
女孩最初并不认识赵刚，还以为他是来买东西的顾客，就柔声细气地问道：“你要买什么？”赵刚这才回过神来说：“哦，我是对面计生局的，在这里等个人。”女孩一听说他是计生局的，就热情地招呼道：“那你进来坐吧。”平时总有计生局的人来买东西，所以女孩对计生局的人并不见外。赵刚本来不想进去坐，但是一见她这么热情，心想：“坐就坐吧，正好可以借机跟姑娘套套近乎。”这样想着，就抬脚迈了进去。女孩冲赵刚莞尔一笑，就自顾自地摆弄货架上的东西去了。
赵刚在杂货店的长凳子上坐了下来。他偷偷地瞧着女孩的背影，从后面看去，女孩也别有一番魅力。她属于那种丰满型的女孩，臀部比较翘，腰身的曲线玲珑有致，整个身子完美地呈现出一个S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女孩的个子不算太高，好像不到一米六的样子。赵刚心想：“如果她的身高再多出五公分就堪称完美了。”正琢磨着，女孩回过头，跟赵刚四目相对。她发现赵刚在背后偷偷看她，顿时脸红了起来，十分不好意思。赵刚见女孩这副表情，更加喜欢得不得了，心头的那只小鹿又开始乱撞起来。
女孩似乎意识到这样被陌生人看着不妥，就没话找话地问：“你是新来的吧，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赵刚点头说道：“嗯，我是部队复员后刚分到这里来的，才上班几个月。”
女孩一听赵刚是当兵的出身，就立即来了兴趣，打听道：“你们当兵一定很有意思吧，在部队都干些什么啊？”女孩从小就对军人特别崇拜，她觉得部队的生活一定特别有意思。
一提起部队生活，赵刚立即打开了话匣子，把他自认为好玩儿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女孩听得入了迷，干脆东西也不摆了，趴在柜台上，双手托着下巴，认真地听赵刚瞎侃起来，遇到不懂的地方还时不时地插上两句。赵刚也专挑那些有意思的事情说。“有一次啊，部队在一个山区驻扎，连长就带着我们去山里打猎。那山上下了厚厚的大雪，西北风呼呼地刮着。野鸡也怕冷，都躲在草丛里，顾头不顾腚，还有一大截屁股露在外面。连长就命令我们拿枪瞄准，然后一声令下，‘打！’那枪就啪啪地响了起来。只见那野鸡毛满天乱飞，全掉在地上……”
赵刚说得唾沫星子乱飞，仿佛又回到了令他万般怀念的部队生活。也许是好久没有和年轻人在一起交流了，赵刚越说越来劲儿。女孩听得很认真，她怕赵刚口渴，还特意拿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说道：“哎呀，你看我光顾着听你讲故事，都忘记给你拿水喝了。”赵刚赶紧推拒道：“不要客气，我又不渴。”正说着，一不小心碰到了女孩的手，两个人顿时都不好意思起来，女孩脸腾地红了。这时，恰好有人进来买东西，赵刚赶紧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女孩笑着说：“嗯，那你没事常过来坐啊，我挺爱听你讲部队里那些事儿的。”赵刚憨憨地答应了一句：“嗯！”
赵刚从杂货店出来之后，心里简直比吃了蜜还甜。他没想到，在这枯燥无味的生活中，竟然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女孩，这就好像是荒凉的沙漠中突然出现了一片绿洲一样。
晚上，赵刚送朱士强回家的路上，心里还美滋滋的。他一边开车，一边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曲儿。朱士强似乎觉察到了赵刚的异样，忍不住问道：“怎么，今天有什么好事情啊？看你乐成这个样子。”
赵刚这才觉察到了自己有些失态，赶紧解释说没什么，然后正襟坐好，专心致志地开起车来。朱士强会意地笑笑，其实朱士强除了跟赵刚是领导和司机的关系，他更想跟赵刚成为朋友。朱士强喜欢和年轻人接触，他觉得跟年轻人在一起，自己也变得年轻起来，就好像回到了二十多年前。其实朱士强不过才40多岁，但在官场浸淫了这么多年，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再年轻了。这种感觉更多的是来自于心灵，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沧桑感。
后来有一天，朱士强关心起赵刚的婚姻大事，他问赵刚：“你有女朋友没？”赵刚如实回答：“还没有。”朱士强问：“那你想找什么样的？”赵刚说：“还没想过，差不多就行。”朱士强沉吟了一下，说：“要不这样吧，有合适的我帮你介绍一下。”赵刚爽快地说：“好啊！”朱士强又说：“像你这样的条件，起码要找一个家庭条件好的，有工作的才行。”赵刚笑着回答：“嗯，听您的，您觉得差不多就行。”嘴上这样说着，赵刚心里却想：“如果像杂货店里那个女孩一样，即便是没有工作，我也愿意。”朱士强当然不知道赵刚内心的真实想法，他觉得作为赵刚的领导，关心一下下属的终身大事也是理所当然的。打那以后，他就真的帮赵刚留意起这件事情来。
2
自从见了杂货店里那个长相貌美的女孩之后，赵刚就开始对她魂牵梦萦起来。一连几天，赵刚什么都干不进去，仿佛丢了魂。女孩纯真羞涩的神情总是浮现在他脑海里，搅得他是坐立不安。
一连几天，赵刚没事就开着车去杂货店门口转几圈，但是又找不到什么好理由进去。到了门口之后，他只是放慢了车速，往里面瞅上几眼，然后依依不舍地将车子开过去。有那么两次，赵刚似乎看到那女孩也在向外张望，便赶紧坐直了身子，装作有事路过的样子，脚下一踩油门，急匆匆地将车开过去了。
有时赵刚都恨自己，喜欢一个人怎么就不能找机会跟她接触呢。可是犹豫了好几次，他还是没有勇气去告白。赵刚就这样陷于单相思的痛苦之中，他心里也明白，这样的单相思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相反还很折磨人。于是在思忖了千万次之后，赵刚终于下定决心要找机会表白。
这一日，赵刚特意把自己收拾了一番。他换了一套新衣服，剪了个新发型，照照镜子觉得差不多了，才开着车子来到了杂货店。他在门口停好车，做了一个深呼吸，平静了一下情绪，然后毅然地走进了店里。可惜这时店里除了那个女孩外，还有两个顾客在买东西。赵刚鼓足勇气说出了他想好的理由：“我买包烟。”
女孩刚开始还没注意到他，她正弯着腰给顾客找东西。当她抬起头看到赵刚的时候，莞尔一笑，“是你啊？”赵刚也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嗯，是我。”
打发走了两个顾客，女孩问道：“你抽什么烟？”其实，买烟只不过是赵刚的一个借口而已。赵刚很少抽烟，来到计生局之后，那烟多半是别人送给他的，他的车子里现在还放着好几盒呢。所以，当女孩问他买什么烟时，他一下子愣住了，竟说不出自己究竟要买什么烟。眼见着赵刚支支吾吾半天说不上来，女孩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随手拿了一盒云烟递给他，“你抽这个吧，这个不错的。”赵刚说：“嗯，那就抽这个吧。”赵刚接了过来，然后付钱过去，女孩给他找了零钱。
赵刚拆开烟，抽出一支，刚想要点着，却发现没有带打火机。女孩见状，又从柜台里拿了一个打火机递过去。赵刚点着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将打火机还给女孩。女孩说：“你抽烟没有打火机怎么能行，拿去用吧。”赵刚犹豫了一下，就将烟和打火机一起揣进了兜里。
女孩看了看赵刚，恰好店里没什么要紧事，就问：“你现在忙不忙？要是不忙，就坐一会儿呗，再给我讲讲你们部队里的事情，我可想听呢。”赵刚说：“好啊，正好没事，那我再给你讲讲长途拉练的事儿吧，可好玩了……”于是赵刚又在杂货店的那条长凳子上坐了下来，讲起了在部队里那些多姿多彩的经历。女孩又一次睁大了美丽的双眼，趴在柜台上认真地听了起来。那些美妙的从军经历从年轻帅气的赵刚嘴里说出来，是那么令人着迷。女孩的心也随着赵刚的描述飞到了绿色的军营，飞到了边防驻地，那里有青山绿水，有美丽的花草，有她向往的美好生活……
经过这两次的接触，赵刚跟女孩熟络了起来。女孩名叫小兰，爸爸早逝，因为家境贫困，她很早就辍学了，跟着妈妈一起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平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店里看着，妈妈出去给人干零活。听完小兰的介绍，赵刚越发地对眼前这个女孩刮目相看。他没想到小兰那清澈如水的眸子里，还隐藏着那么多的故事。尤其听说她爸爸早年离世，赵刚更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因为赵刚的妈妈也很早就离开了他。不知不觉间，赵刚觉得跟小兰的距离更近了。虽然彼此间谁都没说什么，但暗地里他们却有了一种默契。慢慢地，两个人的感情也急剧升温。
这天，赵刚又来到小兰的店里，发现有一个中年妇女也在。这女人个子不高，有些土气。赵刚从她跟小兰说话的语气上推断出，这个女人一定是小兰的妈妈，仔细一看，她们两人眉眼间的某些神态也很相似。
碍于小兰的妈妈在场，赵刚不便于表现得跟小兰太过亲昵，于是他依旧假装买了一盒烟，然后跟小兰随意聊了两句。小兰的妈妈对此也没太在意，她好像有什么事情着急要出去，跟小兰抱怨说时间来不及，打车又太贵。赵刚听了，赶紧在旁边说：“阿姨，要不我送你吧，正好我有车。”
赵刚的话把小兰的妈妈吓了一跳，当意识到这个小伙子要开车送她的时候，她有一些吃惊，但转而又表现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说：“这怎么使得，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我一会儿还是自己打车走吧。”赵刚说：“没事的，我正好没事，开车一会儿就到了。”说完，也不顾小兰妈妈的拒绝，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小兰在旁边说道：“妈，你就让他送你一趟吧，反正他也不是外人。”听了小兰的这句话，小兰的妈妈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给你添麻烦了。”然后跟赵刚一起上了车。
上车之后，小兰的妈妈终于忍不住问道：“小伙子，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
赵刚侧过头，露出灿烂的笑脸，回答道：“阿姨，我就在你家杂货店对面的计生局上班。我刚从部队复员，分过来不久，是专门负责给我们局长开车的司机。”小兰的妈妈点点头，“哦，是这样啊，我说怎么没见过你呢。”小兰的妈妈不住地打量着赵刚，见他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心下喜欢得不得了。心想如果小兰能找到这样的男朋友，那她也知足了。于是，她不由自主地又问了一句：“小伙子，你贵姓啊，结婚了吧？”赵刚如实回答道：“阿姨，我叫赵刚，还没结婚呢，现在连女朋友还没有呢。”小兰的妈妈听了很满意，高兴地点了点头。
很快就到了，小兰的妈妈下车后说：“小赵，这次谢谢你了啊。”
赵刚说：“没什么的，阿姨，这点小事算不了什么。”
小兰的妈妈客气道：“那你没事常去店里玩啊。”
赵刚爽快地答应道：“哎！”
送完小兰的妈妈后，赵刚又开车折回了小兰的店里。一进屋，小兰就冲他笑着说：“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跑一趟。”赵刚说：“跟我客气什么呀，举手之劳的事情。”
小兰将10块钱扔了过来，说：“给你。”
赵刚疑惑地问：“这是干什么？”
小兰说：“刚才你买烟的钱，我不要了，算是白送你的。”
赵刚赶紧推拒说：“那怎么能行，必须得给钱。”说着又把钱扔了过去。小兰笑着把那钱又扔了过来，说：“我真的不要你的钱，感谢你上次给我讲的故事，这也是奖励你的。”赵刚执意要给，小兰执意不要，推拒了一番之后，赵刚说：“那好吧，我就收下了。”
一时无话，气氛变得暧昧起来。幸亏赵刚的兜里有烟，他抽出一根烟点着。小兰偷偷地看了看赵刚，正在这时，赵刚突然咳嗽了两声，将口中的一股烟都喷了出来。小兰见状，问道：“你不怎么会吸烟吧？”赵刚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说：“嗯，平时不怎么抽。”小兰说：“如果不会抽就尽量别抽，吸烟对身体不好。”赵刚看了看小兰，心里充满了感激，难得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她就这么关心他的身体。赵刚笑了笑，将烟掐灭了，露出了一排洁白的牙齿。
小兰问：“你笑什么？”赵刚说：“没什么，我感觉你说得很对，是不该抽，希望你以后多监督我。”说完之后，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妥，“是啊，我跟小兰刚认识，又没有任何关系，怎么监督呢？”
小兰也疑惑地问：“我怎么监督你，你又不在我身边？”
赵刚想了想说：“那我就经常过来呗，这样你就能天天监督我了！”
小兰立即明白了赵刚的意思，脸刷地就红成了一个大苹果。尽管有些不好意思，但小兰的内心还是很高兴的，她也希望赵刚能经常过来陪她，于是便说：“监督你倒很容易，就怕你不听我的。”
赵刚急切地说：“我怎么会不听你的呢，你也是为了我好，我要是不听，那不是不知好歹了吗？”
小兰笑了，一脸幸福。
3
赵刚跟小兰确立恋爱关系是在一个月之后。那段时间，赵刚总是借故去小兰的店里坐一坐。两个人不但白天经常在一起，偶尔晚上也偷偷跑出来，在小树林或者池塘边窃窃私语。
自从恋爱后，赵刚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日子充满了诗情画意。他再也不觉得上班没意思了，每天内心都充满了期待。他知道小兰在等着他，一想起小兰，他就觉得浑身都是劲儿，那幸福的感觉让他眩晕。
赵祖民没想到儿子最近变化这么大，想当初把他安排进计生局时，赵刚一百个不愿意，赵祖民还苦口婆心地劝他：“你妈去世得早，我把你拉扯这么大不容易。你爸我也没什么大能耐，安排你到这样的单位工作已经不错了，所以你要珍惜这个机会。”
其实，赵刚是很理解赵祖民的。赵刚的妈妈去世早，赵祖民辛辛苦苦把赵刚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妈，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就是指望他将来能有点出息。可惜的是，赵刚上学时没能体会到赵祖民的艰辛，经常逃学去打电子游戏，没少让赵祖民操心。后来赵祖民看他上学没有希望了，就托人给他弄了一张安置卡，去当了兵。如今赵刚是一天天地长大了，可赵祖民也一天天地变老了，不但眼角布满了皱纹，就连头发也花白了。加上老人家仕途上不是很得志，赵刚这两年总觉得赵祖民孤苦伶仃，甚是可怜。
赵刚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他是不想让赵祖民太操心才决定去计生局上班的。从上班的第一天起，他就不喜欢这份工作。在他看来，这份工作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束缚。如果让他一辈子都窝在这里，他一定会疯掉。赵刚的理想是做一名自由职业者，无忧无虑，浪迹天涯，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不过如今因为有了小兰，一切都有了改变，原本枯燥的生活也变得不那么令人讨厌了。赵刚很惊讶，原来爱情的魔力这么大，竟然可以将单调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
可赵祖民不明就里，他不明白为什么原本不愿上班的赵刚如今却天天抢着上班。赵祖民问赵刚道：“儿子，你们最近是不是很忙啊，怎么白天晚上都不见你的影子？”赵刚听了，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嗯，最近很忙，要迎接上级检查，领导让我帮着准备一下。”赵祖民听了，心里很高兴，“嗯，好好干，爸就希望你能干出个样子来，别像爸这样，一事无成的。”赵刚说：“爸，你就放心吧，你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啊。”赵祖民没想到，赵刚真的长大懂事了。他走到赵刚的面前，满怀期望地说：“嗯，爸爸希望你以后有出息。”说完，赵祖民还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赵刚心里一震，忽然很感动，他能够感觉到赵祖民对他寄予了厚望。一刹那，赵刚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赵刚和小兰的感情可谓是突飞猛进，但是他还不想把恋爱的事情告诉赵祖民，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一天，赵刚又跑去看小兰。小兰正低着头织毛衣，她一针一线都织得很认真。听到推门声，抬头看到赵刚走了进来，小兰的眼睛立刻放出动人的光彩，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赵刚回答说：“嗯，今天没什么事，所以我就早来了。”小兰说：“你每天开车小心点，这些日子天冷路滑的。”说完站起来，拿着手头还没有织完的毛衣在赵刚的肩头比了比。赵刚好奇地问：“这是给谁织的啊？”小兰看了赵刚一眼，似乎对他这样的问话很不满意，嘟着小嘴假装生气道：“还能给谁织？当然是给你织的，看你整天开车，怕你冻着，就想着给你织一件毛衣。”
赵刚很感动。自从妈妈去世后，他还没有穿过一件手工织的毛衣，身上几乎所有的衣物都是去商店买来的。赵刚低头看了看小兰认真给他量尺寸的样子，越发觉得小兰善良可爱，忍不住低头在小兰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是赵刚第一次吻小兰，小兰猝不及防，脸一下子红了，用手打了他一拳，嗔怪道：“你要死啊，也不怕人看到。”赵刚低着头嘿嘿地傻笑，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4
自从给领导开车以后，出入的场合多了，赵刚渐渐感觉到了官场的复杂。以前没迈入这个门槛之前，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以为这是一个风光无限、人人羡慕的花花世界。等他真正地进入到其中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这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大泥潭，所有的人都不可避免地会被同化，想保持最初的纯真和无邪根本就不可能。
作为领导的司机，赵刚发现官场的人其实很虚伪。那些官职比朱士强低的人见了朱士强之后，会点头哈腰地说一些违心的奉承话。而那些官职比朱士强高的人，朱士强见了之后，又会点头哈腰地跟他们说着同样的话。赵刚感慨万千，说实话，他对这样的生活不喜欢，他只感觉到了一个字：累！
这天，赵刚陪朱士强迎接一个省级检查团来中海市检查。这次检查涉及到中海市计生工作在省市的最终排名，朱士强当然是全力招待。他满面笑容地向检查团的领导们汇报工作，然后又热情地带着检查团的领导们入户调查。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朱士强特意安排了一处隐秘的庄园，招待领导们尝尝中海市的海鲜特产，还让赵刚去定点的名烟名酒行装了很多茅台、五粮液之类的好酒。吃饭的时候，大家开怀畅饮，觥筹交错，喝得是不亦乐乎。临走的时候，朱士强又让赵刚把那些好烟好酒及土特产品给领导们装在他们的车里。赵刚气喘吁吁地来回搬着，累得满头大汗。终于装完了，朱士强跟检查团挥手告别，对方满意而归。
当检查团的车队终于在朱士强的视野里消失时，他才一屁股坐进车里来，刚刚还满面的笑容倏忽一下就不见了，整个人靠在车座上，神情完全放松下来，头往后仰着，闭合着双眼，一副疲惫的样子。
由于喝了不少酒，朱士强显出些许醉意，脸颊和眼睛都是红红的。他告诉赵刚，下午不去单位了，直接送他回家里。赵刚发动起车子，向朱士强的家里驶去。可车子行驶到了半路，朱士强却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拿出了电话，看了赵刚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拨了出去。赵刚从后视镜里看到朱士强斜倚在座位上，半侧着身子，压低声音说：“你在哪儿呢……嗯，那我一会儿过去。”朱士强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然后他又看了赵刚一眼，说：“你把车掉头吧，我不回家了，我要去国税局一趟，办点事儿。”
赵刚的眼晴虽然一直看着前方，假装对朱士强打电话的事情没有在意，但不知为什么，直觉告诉他，朱士强的这个电话很不正常。赵刚感觉，对方应该是一个女人。但是赵刚什么都没说，直接按照朱士强的吩咐，将车子掉头，又向国税局驶去。
到了国税局门口之后，朱士强对赵刚说：“你不用等我了，我说不准什么时候回去，忙你的事情去吧。”赵刚“哦”了一声，然后一个人走了。从车子的后视镜里，赵刚发现，朱士强并没有进入国税局的大门，而是绕过门口向一个小区走去了。赵刚心里有些惊讶，虽然他知道不应该窥探领导的隐私，但聪明的他还是一下子想到了，朱士强可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他。难道朱士强在外面有了女人？赵刚越想越觉得罪恶，心里忍不住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赵刚觉得这样背地里揣测领导不太好，而且，自从开车的第一天起，赵祖民就曾教导过他，给领导开车，不该问的事情千万不要问，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能说。对于领导的隐私，还要想尽办法瞒着。
赵刚忍不住啐了自己一口，可能是自己心里太肮脏了，把事情给想偏了，说不定朱士强是去办正经事情呢。赵刚心说：“管他呢，反正下午没事，正好可以去小兰那里。”这样想着，他就径直将车子开向了小兰的杂货店。
现在赵刚和小兰是越来越亲近了，他们几乎已经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由于赵刚总是抽空到小兰的店里坐一坐，时间久了，朱士强发现了端倪，他问过赵刚：“你最近是不是跟门口那个杂货店的姑娘处对象呢？”赵刚听了一愣，转念一想，“这事暂时还不能让领导知道，因为还没最后确定呢，起码要等双方家长见了面再说。”于是就说：“没有啊，我只是没意思的时候去那里坐一会儿，在单位待着怕影响同事们工作。”
朱士强点了点头，侧过身子说：“嗯，没处对象就好，我也只是想给你提个醒。凭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那女孩子虽然长相不错，但是她没有正当职业啊。”
赵刚没有说话，心里却念叨着：“工作，工作，难道工作真的就那么重要？”赵刚不明白，为什么人们总是把爱情跟工作联系在一起。
朱士强停了一会儿，又说：“要是别人我就不管了，感觉你小伙子不错。另外，我跟你爸有这层关系，也没拿你当外人。”
赵刚说：“嗯，我知道朱叔是为我好！”一般没有外人在场的时候，赵刚都管朱士强叫“朱叔”。
朱士强点点头，说道：“哦，对了，我上次说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情我想过了，我看咱们财会室的张蕾跟你就挺般配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心思，要是有意，我可以从中牵线搭桥。”
赵刚一愣，没想到朱士强真的会为他介绍对象。对于张蕾，他不是不了解，毕竟在一个单位，虽然接触得不多，但也或多或少地从同事口中知道她的一些情况。赵刚知道她是政协副主席张继山的女儿，家境很好，从小就娇生惯养，在单位里也爱耍大小姐脾气，同事们或多或少地都让着她。
赵刚呵呵笑道：“我可高攀不起她，她可是领导家的女儿。”
朱士强说：“领导家的女儿怎么了？领导家的女儿也要嫁人，再说了，你爸爸以前也当过领导的。而且据我所知，她对你的印象还不错，几次侧面打听你的情况呢。”
赵刚很不解，朱士强为什么一味地要撮合他和张蕾在一起呢？难道真如他所说，张蕾是相中他了，有意让朱士强从中牵线搭桥？赵刚并不是很喜欢张蕾，在赵刚的眼里，张蕾太矫情了，不如小兰质朴善良。另外，从长相上看，张蕾也远不如小兰顺眼，张蕾长着一双狐狸眼，一副水蛇腰，颧骨还有点高，怎么看都不是旺夫相。
当然，赵刚知道，朱士强给他介绍对象是好意，不管怎样都不能直接拒绝，怎么也要给他留一些情面才是。于是，他委婉地说道：“哦，谢谢朱叔的好意了。我再考虑一下吧，我和她还不是很了解，等以后再说吧。”
朱士强也说：“嗯，那你们就找机会接触一下。感情这东西也靠缘分，如果你们确实互相有意，我倒愿意做这个介绍人。对了，家庭出身的事情你不用考虑，你爸也是干部，你也算干部家庭出身。你和张蕾又在一个单位，说起来也算门当户对。”
赵刚感激地说：“朱叔，很不好意思，还要让您为我的事儿操心。”
朱士强却爽朗地说：“这是说的哪里话，我又不是外人。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我也该操这个心，我就当你是自己家的孩子。”
赵刚虽然没有再说话，心里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很显然，朱士强明确表态，不支持他和小兰处对象，希望他和张蕾走到一起。想起小兰纯真美丽的笑脸，赵刚不由得心烦起来，脚下也不知不觉加大了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5
其实，财会室的张蕾已经暗恋赵刚很久了。
张蕾对第一次见到赵刚的场景还记忆犹新。那天，她正百无聊赖地摇摆着身子去上班，在单位的走廊里碰到了赵刚。擦肩而过的刹那，张蕾不禁眼前一亮，心里感叹道：“好帅气的小伙子，不知道他是哪个单位的。”当时张蕾以为赵刚是来计生局办事的，心里还小小地遗憾了一下。
没想到，在两天之后的全局职工大会上，张蕾再次见到了赵刚。当朱士强介绍说这是单位新来的同事之后，张蕾感到惊讶不已，她心想：“这可真是老天赐予的机会，没想到这样一个帅哥居然空降到我身边来了。”从此以后，张蕾就处处留意赵刚的行踪，希望能有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可遗憾的是，由于两个人不在同一个科室工作，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机会接触，张蕾只能在心里偷偷地暗恋着赵刚。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加深了张蕾对赵刚的崇拜和痴迷。那天中午，牟奇胜在单位食堂里说话非常刺耳，说什么单位总进人，以至于吃饭都没地方了。她忍了忍没有爆发，因为她知道牟奇胜也在说她呢。谁知道这话不但惹恼了她，也惹恼了赵刚。张蕾眼见着赵刚敏捷的身形如闪电一般蹿到牟奇胜跟前，三拳两脚就将牟奇胜打得晕头转向，表现特别像一个男子汉。那一刻，张蕾的心狂跳起来，在她眼里，赵刚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阳刚之气，她心里更是对赵刚喜欢得不得了，心想：“若跟了这样一个男子汉，这辈子就是死也知足了。”
从那以后，张蕾的单相思就更严重了。她没事就回家跟张继山念叨赵刚。她说单位又来了一个新同事，当兵复员回来的，人长得十分帅气。没几天又说那新同事特男人，三拳两脚就将牟奇胜打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简直是帅呆了、酷毙了……刚开始时，张继山还没懂女儿的意思。渐渐地，张蕾念叨赵刚的次数多了，张继山也就明白了女儿的意思，看来她是喜欢上了这个叫赵刚的帅小伙儿。张继山就这么一个女儿，视如掌上明珠，十分宠爱，于是他就给朱士强打了一个电话，向朱士强询问赵刚的家庭出身和人品情况。朱士强是何等聪明的人，立刻就领会了张继山的意思。他说赵刚是赵祖民的儿子，刚从部队复员回来，人品非常好，小伙子聪明勤快，将来还是很有发展前途的。朱士强除了对赵刚大加赞赏之外，还说感觉赵刚和张蕾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如果两个人有意，他愿意帮忙撮合这段姻缘。
张继山说：“既然是赵祖民的儿子，那我就放心了。他爸爸很正直，想必他也错不了。如果真合适，就让他们处处看。”
朱士强连忙说：“嗯，老赵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可是在赵刚身上下了大力气。小伙子也很争气，上班的这些日子表现一直不错，我正用他给我当司机呢。”
张继山说：“嗯，那你就多费心吧，只要人品好就行，我这里也没别的要求。”这样，也就有了朱士强询问赵刚对象的事情。
再说赵刚，自从朱士强提出要把张蕾介绍给他之后，他就开始心烦起来。他知道，作为单位的一把手，朱士强不会轻易给别人介绍对象。之所以主动给他介绍，说明朱士强看他人不错，有意要帮他这个忙。如果他自己不把这当回事儿，反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所以，当赵刚再次看到小兰时，就难免有些情绪低落。小兰是一个细心的人，她看到赵刚心事重重的样子，就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赵刚掩饰道：“哦，没什么，只是单位发生了点事情，我正想着怎么处理。”
小兰一听是单位的事情，就不再往下问了。她是一个能把握住分寸的女孩，关于工作上的事情她一般都不问赵刚。于是，小兰就有意把话题往别的方面引：“对了，我妈这几天打听你呢。她问我跟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总是到店里来。我要不要把咱俩的事情告诉她？”
赵刚一下子愣住了，他知道小兰这是在试探他的口风，想要看他究竟是什么态度。赵刚犹豫了一下，接着反问道：“那你是怎么跟她说的呢？”
小兰想了想，如实说道：“我跟她说和你就是普通朋友，你是领导的司机，有时候等领导的时候没地方待，就来我这里坐会儿。”
赵刚点了点头，他对小兰的回答很满意。“嗯，你这样回答很好，我们的事情暂时还是不要让父母知道为好。”
小兰将头靠了过来，温柔地问：“那什么时候才能让他们知道呢？”
赵刚揽过小兰的肩膀，在小兰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说：“嗯，还不着急，等我找个合适的机会，先跟我的爸爸说，等他同意了，你再告诉你妈妈也不迟。”
小兰点点头说：“嗯，我都听你的。”小兰将头贴在赵刚的胸口，柔声问道：“你喜欢我吗？”
赵刚将小兰揽在怀里，动情地说：“喜欢，我真的很喜欢你。”说完，赵刚低下头又对小兰亲吻起来。小兰闭上了眼睛，靠在赵刚的怀里，沉浸在无边的幸福中……
6
朱士强提出要撮合赵刚和张蕾处对象之后，没几天，张蕾和赵刚终于有了第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天，赵刚去财会室报销费用，所有的发票朱士强都签过字，直接就可以到财会室领钱了。结果到了财会室之后，张蕾却说手头的现金不多，要赵刚陪她一起去银行取一些。赵刚也没有多想，就开车载着张蕾去银行了。结果在半路上，张蕾突然说：“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点东西在家，你陪我回家取一趟呗。”张蕾的语气中明显带有一种撒娇的味道。赵刚看了张蕾一眼，虽然心里觉得女人真是麻烦，嘴上却没有说什么，又开车载着张蕾去了她家。
一路上，张蕾表现得很紧张，她总想和赵刚说点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张蕾是一个性格挺开朗的女孩子，但是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她却有些羞涩，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了。倒是赵刚镇定自若，依旧专心致志地开车。
张蕾终于忍不住了，她憋了半天，红着脸说道：“你好像不太爱说话？”
赵刚侧过脸说：“哦，说什么？”
张蕾说：“你刚上班，对这个单位有什么评价？”
赵刚说：“没什么评价，我觉得挺好的啊！”
张蕾嘟着嘴，满腹牢骚地说：“我不太喜欢，总觉得有些人很没素质，比如那个牟奇胜。”
一提到牟奇胜，赵刚忍不住笑了一下。虽然他跟张蕾是一样的看法，却没有说什么。
张蕾继续兴奋地说道：“那天你打他，我真的很解气。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他，他没事的时候总去我们财会室，说话也不注意，总讲一些黄色笑话，听得我都脸红。有时候还乱动我的东西，我都快烦死他了……”张蕾喋喋不休地说着。
赵刚虽然也十分讨厌牟奇胜，但是他更厌烦张蕾没完没了地在背后说别人的闲话。赵刚认为，一个爱说闲话的女人一定很刻薄，他很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赵刚说：“可能牟奇胜也是有口无心，再说了，他那个年纪的人，没受过多少教育，性格粗放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张蕾说：“就是了，没读过多少书的人就是差劲儿。我觉得这种差异就是文化素质决定的，要是他也读过大学，素质肯定不会这么差。”
赵刚立即就意识到张蕾这话其实是在变相夸她自己呢，就顺着话茬问道：“你一定读过大学吧，是哪所学校毕业的？”
张蕾愣了一下，回答道：“嗯，是省城的师范大学，怎么了？”
赵刚说：“师范大学毕业，那怎么不去当老师啊？”
“就是因为不愿意当老师，我爸才把我弄进计生局来的。可是来了之后又发现，在机关工作也没有什么好，都快无聊死了。”张蕾抱怨道。
赵刚说：“你不错了，好歹还读过大学。我就不行了，高中没毕业就去当兵了，比牟奇胜的文化水平也高不了多少。”
张蕾立即说道：“他怎么能跟你比？你比他强一百倍，他要是能赶上你的一个边儿也好。”张蕾说这话时，拿眼偷偷地瞧赵刚，眼睛里充满了爱慕。
赵刚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很快，车子就到了张蕾家的楼下。赵刚把车子停好，说：“你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张蕾说：“要不，你跟我上楼坐一会儿吧，反正家里也没人。”张蕾是诚心诚意地邀请赵刚。
赵刚不好意思地说：“不了，你快上去吧，我在楼下等你。我怕回去晚了，万一局长要用车找不到我就惨了。”
张蕾有些遗憾地说：“那好吧，你等我，我马上就下来。”
其实张蕾说回家取东西也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她无非是想多和赵刚单独待一会儿。
很快，张蕾取完东西回到了车里，赵刚重新发动起车子，向银行驶去。路上，张蕾像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一条皮带递给赵刚，说：“对了，我刚在楼上找东西时，发现有一条新皮带，送给你吧。”
赵刚很惊讶，没想到第一次跟张蕾接触，她就送东西给自己，赶紧拒绝道：“不，我不要，我有皮带的。”
张蕾说：“拿着吧，反正这样的皮带我爸有很多的，都是别人送的，他也用不了那么多。”
赵刚还想拒绝，张蕾不由分说，直接把皮带放到了车上的储物箱里。赵刚推托不下，只好默默接受了。事后，赵刚发现那条皮带是正宗金利来品牌的，少说也要千儿八百。赵刚拿着那条皮带，感觉沉甸甸的。原本跟张蕾是很纯洁的同事关系，但接受了她送的礼物之后，他的内心却有点不轻松。
送完礼物之后，张蕾似乎很开心，说话也不再那么拘束了，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取钱回来之后，张蕾的心情极好，哼着小曲走进了办公室。韩大姐说：“哟，这是吃了蜜还是怎么了？有什么好事情，把你乐成这样？”
张蕾将皮包往旁边的桌子上一甩，莞尔一笑道：“没什么呀，外面空气很好，所以心情也好啊！”
虽然赵刚已经离开了财会室，但韩大姐还是有点怀疑，根据张蕾平时的表现，这个娇小姐很少有这样开心的时候。韩大姐毕竟是过来人，她猜到了八成是因为赵刚，不由得抿嘴笑了笑。
小兰此时还不知道赵刚的烦心事，更不知道张蕾正在追求赵刚，她还以为自己的幸福就要降临了。因为赵刚总去小兰的店里，小兰的妈妈也隐约知道了他们的事情。自从上次跟赵刚接触过一次后，小兰的妈妈发现赵刚长得高大帅气，工作单位也好，于是她心里也就默许了小兰和赵刚的事。在小兰妈妈的眼里，小兰毕竟没有正经职业，能找到赵刚这样人品、家境、工作单位都不错的人，也算是有了好的归宿。可她并不知道，事情并非如她想象得那么简单。
7
这天，小兰和赵刚约好晚饭后一起出去散步。此时已经进入十月末，天气有些冷。走着走着，小兰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赵刚适时地揽住了小兰的肩膀，将她搂在了怀里。小兰抬起头望着赵刚，感动地笑了笑。那笑容灿烂甜美，让赵刚禁不住有吻下去的冲动。赵刚将小兰抵在墙角，深情地凝视着她。
小兰不好意思地问：“你傻看着我干什么呢？”赵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爱我吗？”小兰有点不好意思，笑而不语。赵刚又问了一句：“你爱我吗？回答啊。”小兰见赵刚紧追不放，羞涩地点了点头，答应道：“嗯！”
赵刚低下头，将自己的双唇覆在小兰的嘴唇上。小兰被动地接受着，赵刚感觉小兰的嘴唇冰冷，他很想用自己的深吻给小兰带来热度，就尝试着用舌头撬开小兰的牙齿。几经努力，赵刚终于达到目的了。小兰有些动情，一时站立不住，嘤咛一声，瘫软在赵刚的怀里，任凭赵刚肆意地拥吻着。此时，赵刚的双手也没闲着，隔着衣服抚摸着小兰凹凸有致的身体，由胸部到背部，再由背部到臀部……小兰想要拒绝，却浑身无力。两个人就这样长时间地缱绻着，缠绵着。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依依不舍地分开身子。赵刚喘了一口粗气，问道：“现在还冷吗？”小兰温柔地说：“嗯，现在感觉好多了，不过靠在这里很不舒服，要不咱们回去吧！”赵刚点点头，就搂着小兰往回走。
回到了小兰的店铺里，时间还尚早，赵刚就陪小兰在店里说话。小兰晚上经常一个人住在店里，所以也不担心有外人来。两个人把自动卷帘门锁好，然后偎在店里那张单人床上，互相拥搂着聊天。
赵刚一边聊着天，一边手脚又不老实起来，不停地抚摸着小兰。小兰几次打掉赵刚的手，让他好好说话。但是赵刚停了不到一刻钟，手脚就又开始不老实起来，偶尔还会逮住小兰的双唇，来上一通热吻。小兰也渐渐被赵刚挑拨得动了情，呼吸开始有些急促。赵刚更是难以自持，他毕竟年轻，欲火在心中熊熊燃烧。抚摸了一会儿，赵刚觉得还不过瘾，就想将手伸到衣服里面去。小兰一下子打掉他的手，央求道：“不要这样，我不想这么早。”赵刚却如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喘着粗气说道：“可我想要你，小兰，我是真的喜欢你，给我吧……”赵刚喃喃自语。
小兰一听赵刚说真的喜欢她，也有些动摇。她太爱眼前的这个男人了，这个男人提任何要求，她都会答应的。在赵刚几番争取后，小兰问赵刚道：“你是真的爱我吗？”赵刚点点头，说：“真爱！”小兰又问：“那你会娶我吗？”赵刚说：“我会娶你的！”小兰说：“那你发誓。”赵刚说：“我发誓！”此时，无论小兰提出什么条件，赵刚都会答应的。小兰这才犹疑着松开了手。
那一晚，赵刚没有回家，小兰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他。当赵刚从小兰的身上爬起时，发现小兰的身下有一摊血迹。那一刻他很感动，他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纯洁的女孩，娶她为妻，一辈子都对她好。
赵祖民对赵刚最近经常夜不归宿感到很意外，他问赵刚道：“你最近忙什么呢，怎么经常晚上不回家？”赵刚撒谎说：“嗯，单位最近要迎接上级部门的检查，我跟单位的同事们一起加班了。”
如果说刚开始几次赵祖民还能相信赵刚的话，对儿子这么上进感到很满意，可是随着这样加班的日子逐渐增多以后，赵祖民也起了疑心，一个司机用得着这样经常加班吗？于是他就渐渐留心起儿子的行踪来。有一次，赵刚晚上又没有回来，赵祖民就将电话直接打到了赵刚的单位，值班的人说赵刚根本就没在单位。赵祖民这下可火了。第二天，赵刚下班回来后，赵祖民大发雷霆，逼问赵刚到底干什么去了。赵刚一直对赵祖民心存敬畏，逼不得已，就只得说出了实情。赵祖民听说儿子居然恋爱了，心里很高兴，但还是故意板着脸问道：“那姑娘是干什么的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赵刚实话实说，将一切和盘托出。赵祖民一听说这女孩没有工作，脸色立即就变得难看起来。他说：“找对象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我商量，还自作主张跟那女孩住到了一起，你还当我这个爸爸存在吗？”
赵刚看赵祖民要发火，赶紧强调说：“爸，小兰真不错的。她人品好，吃苦耐劳，是一个好姑娘。”
赵祖民哪里听得进去，立即打断他的话道：“好姑娘还会和你住在一起？就凭这点就好不到哪里去。我跟你说啊，即便是你这辈子找不到对象，也不能跟这样的女孩在一起，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赵祖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本来听说儿子谈恋爱心里挺高兴的，但一听说儿子爱上的这个姑娘居然没有工作，只是一个开杂货店的，就有些吃不住劲了。天下有哪一个当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女能找到一个条件好的对象呢？
赵祖民看赵刚不吭声，就缓和了一下声调说：“我不要求你将来能为我付出多少，但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起码得处理好。”说到这里，赵祖民叹了一口气，“其实我倒不是非要管你，但很多事情比你看得更清楚。现在你工作的事情倒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婚姻的事情我必须替你把好关，不能由着你乱来。”
赵刚见赵祖民缓和了语气，就又斗胆向赵祖民争取道：“爸，小兰的人品真的挺好的，人也长得漂亮，自立能力也强，那么大一个杂货店，就她一个人打理。你要是不信，我哪天把她领回家来给你看看？”
赵祖民听了，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无论她长得多漂亮，自立能力多强，她毕竟没有工作，根本就配不上你。凭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
赵刚不服气地申辩道：“为什么非要找一个有工作的呢？小兰虽然没有固定工作，但是她赚的钱丝毫也不比我少，我觉得爱情和工作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啊。”
赵祖民依旧坚持自己的立场，他教训赵刚道：“爱情不能当饭吃，将来你要柴米油盐过日子的，找一个家庭条件好、有工作的对象，会省去你很多麻烦。”
赵刚当然知道赵祖民不会骗他，但他是真心喜欢小兰的呀。爱情这东西完全就是一种感觉，赵刚相信自己对小兰的感觉不会错。
爷俩儿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赵祖民越想越气，言谈之中，脸部的肌肉都被气得扭曲起来，他怎么也不能接受赵刚居然跟一个开杂货店的女孩搅和到了一起。赵刚感觉到了赵祖民很介意这件事，知道再僵持下去不好，就决定采取缓兵之计。他想了想，说：“爸，要不这样吧，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跟小兰再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如果实在不合适，那我再和她分手？”
赵祖民说：“不用看，迟早都要分手，还不如趁早。我给你时间可以，但是我警告你，你不要和她纠缠起来个没完。反正我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跟她在一起，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了。”赵祖民的态度十分坚决，赵刚听了，心都凉了半截。
赵刚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看来赵祖民是死活不会同意他和小兰的这门亲事了。

第四章 圈里圈外
1
朱士强这些年在官场总结了几句话：做官不能太黑心，也不能太仁慈；不能太贪婪，也不能太清贫；不能太淫邪，也不能太正义；不能太无为，也不能太冒尖。这是朱士强为官的“八不原则”。在他看来，很多事情就是一个尺度的问题，走任何一个极端都有可能出大问题。朱士强很少贪占单位的公款，尤其是大额的钱物，他觉得那样风险太大，自己也犯不着铤而走险。但是逢年过节时，一些下属送来的礼物他一般却不拒绝。别看这些钱物的数额都不大，多则几千元，少则几百元，但是聚少成多，到最后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些钱物收了也不犯什么大错误，他会想办法给送礼的人还回去一些别的礼物，这样就变成了同事之间的迎来送往、礼尚往来，谁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
自从给朱士强开车以来，赵刚越来越感到，作为一个成功男人，朱士强身上有太多值得他学习的东西。赵刚是一个聪明的小伙子，他一边给朱士强开车，一边暗中观察朱士强的一举一动，耳濡目染，慢慢地他学会了很多为人处世的方法。赵刚目前虽然只是一个司机，但是他不甘心做一辈子的司机。他的内心充满了雄心大志，他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像朱士强那样，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群人拥护着。
这天，下面一个基层计生系统的负责人给朱士强送了几条野生的大鲤鱼，让赵刚开车送回家里。朱士强在外面办事，一时还不能回去。赵刚就听从安排，开着车来到了朱士强家。
赵刚已经去过很多次朱士强的家，但他每次都是在楼下等，很少进到屋里去。这次不同，因为有东西要送过去，所以他径直就按响了门铃。朱士强的妻子在家，这是一个其貌不扬、身材肥胖、皮肤黝黑的女人，粗看起来，甚至有些土气。至于人品怎么样，赵刚了解不多，毕竟他给朱士强开车的时间还不长。
朱士强的妻子叫宋桂玲，在市供销社上班。供销系统改制之后，她索性就不上班了，整天待在家里。别看宋桂玲其貌不扬，也没什么文化，但是她的家庭条件却不错。她爸爸曾经是市粮食局的局长，粮食系统正风光的那几年，她爸爸可是大权在握，在中海市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正因为这样，农村家庭出身的朱士强大学毕业之后，就跟宋桂玲处起了对象。朱士强也知道宋桂玲要学历没学历，要容貌没容貌。但宋桂玲的爸爸明确表态，只要朱士强跟宋桂玲结婚，他不但陪嫁一栋三室一厅的楼房，还会将朱士强调进市政府办公室工作。这些条件不可谓没有诱惑力，朱士强反复权衡，终于一咬牙娶了宋桂玲。这样的婚姻虽然跟爱情没有多大关系，但是直到今天，朱士强也没有后悔，他认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的，一个想干大事的男人就要有得有失。正因为有了岳父的帮助，朱士强才能在仕途上一帆风顺。现在岳父已经退居二线了，但此刻的朱士强已经不需要岳父的庇护了，他完全可以凭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
赵刚摁了门铃后，宋桂玲出现在门口，看到赵刚拿着的大鲤鱼，她立刻皱着眉头说：“又弄这些破玩意儿，家里都没有地方放，又腥又臭的，真是愁死人了。”
赵刚有些尴尬，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宋桂玲知道这话让赵刚难堪了，赶紧解释说：“快进来吧，小赵，我不是说你呢，我说我们家老朱呢。他没事儿总弄这些破东西，你也知道的，我们家就三口人，根本吃不了，冰箱又放不下。要不这样吧，你拿回家一些吧。”
赵刚说：“局长已经给我留了一条，在车的后备箱里，多了我们也吃不了。”
宋桂玲瞅了瞅那几条大鱼，说：“唉，只能送人了。你等我一下，我进屋换件衣服，你帮我把这鱼送出去。”说完，她就钻到卧室里去了。
赵刚听话地答应了一声：“嗯！”
宋桂玲进去换衣服了，赵刚仍然站在门口。他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宋桂玲一个人在家，他进去不好。而且她还是在屋里换衣服，多少有些忌讳。想了想，赵刚还是退到了屋外，然后轻轻地掩上门。
等宋桂玲收拾好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差不多二十分钟了。宋桂玲惊讶地发现赵刚居然站在门外，就问：“你怎么不在客厅里坐，出来干什么嘛？”赵刚回答道：“嗯，屋里有些闷，我出来透透气。”赵刚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宋桂玲手里的东西。宋桂玲对赵刚的表现很满意，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坐进车里，宋桂玲就开始拿起电话不停地打，先是给她妈妈拨了过去：“妈啊，士强从水库弄了几条大鱼，我吃不了，给你送去吧……什么？你也不要啊，不行，我已经在路上了，一会儿就到……你要吃不了，就让桂枝她们来取一些呗……说的就是，弄来这么多，可真是愁人啊。”
好不容易给妈妈打完了电话，宋桂玲又给几个“麻友”打电话：“郑丽啊，干什么呢？玩两个四圈啊……嗯，我没事，你再看看王红有事没？嗯，我等你电话……”
一路上，宋桂玲没干别的，只打电话，她几乎没有和赵刚说上一句话。
好不容易到了宋桂玲娘家的楼下，赵刚赶紧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条大鱼，然后帮着宋桂玲拎上了楼。宋桂玲在前面走着，赵刚跟在后面。上楼的时候，赵刚看到宋桂玲在前面扭动着肥腻的大屁股，那两瓣肥肉被裤子绷得紧紧的，走动间两瓣肉颤颤巍巍的，让人担心它们会撑破裤子跳出来。
宋桂玲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打电话：“郑丽啊，怎么？王红有事玩不了啊，那你再找找别人呗，看孙美云干什么呢……嗯，你打电话吧，我上次因为打麻将的事情跟她闹了个半红脸，不好意思打……”赵刚一边走一边合计，这打麻将怎么就那么大的瘾头，都闹别扭了还要在一起玩？
终于帮宋桂玲将东西送到了楼上，赵刚又先下楼，坐到车里等宋桂玲下来。等了半天也不见宋桂玲的身影，赵刚估摸着她可能是在跟她妈妈说话。赵刚有些着急，心想：“这么久不回去，朱士强会不会等得着急呢？”正想着，电话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朱士强打来的。他赶紧接了电话，朱士强的声音十分浑厚：“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回来？”赵刚赶紧把事情的经过跟朱士强说了一遍。朱士强沉吟了一下说：“那你跟她把事情办完了再回来吧，女人就是麻烦。”赵刚听得出，朱士强对老婆不是太满意。
有了朱士强的指示，赵刚的心里就踏实多了。又过了一会儿，宋桂玲才不紧不慢地从楼上走了下来。她上车之后没有再打电话，而是吩咐赵刚道：“走，送我去丽都美容院。”赵刚说：“你不去打麻将了？”宋桂玲说：“别提了，真倒霉，三缺一。”
赵刚心里合计着：“这女人可真是会享受，打不成麻将了，就去美容院保养。”赵刚忍不住侧过脸瞅了宋桂玲一眼，心想：“就这样的身材、这样的长相，无论怎么美容又能美丽到哪里去呢？”赵刚不禁感到有些好笑。
上车后，宋桂玲变得沉默了。她窝在座位上半天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赵刚专心致志地开着车，宋桂玲偶尔侧过头瞅他一两眼。沉默了半天，宋桂玲问道：“小赵，你多大了？”赵刚如实回答道：“23岁了。”宋桂玲又问：“有对象没呢？”赵刚犹豫了一下说：“还没有呢。”赵刚当然不会把他跟小兰处对象的事情说出来，否则传到朱士强耳朵里可不好。
宋桂玲听说赵刚没对象，不禁有些惊讶，问道：“这么帅的小伙子居然没有对象，怎么可能呢？”赵刚撇嘴笑了一下，但嘴上还是客气地回答道：“嗯，是真的，真没有呢。”宋桂玲似乎来了兴趣，她将身子别过来，问赵刚道：“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跟婶子说说，我帮你介绍一个。”赵刚心说：“这两口子够有意思的了，前几天朱士强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如今他老婆也要给介绍，看来这两口子对介绍对象这事情还挺有瘾。”赵刚说：“好啊，我的标准也不高，只要条件差不多就行。”
宋桂玲又将赵刚仔细端详了一遍说：“嗯，怎么也要找个漂亮的、家庭条件好的、有工作的才行。”
这话说出来之后，赵刚的心里感慨不已：“得，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宋桂玲说出来的话，简直跟朱士强如出一辙。”
赵刚干脆也像上次一样，说道：“嗯，那就让婶您费心了，找什么样的全凭您做主了。”
宋桂玲听了这话之后，似乎很高兴，拍着胸脯说：“好的，这事包在我身上了，回头我一定帮你留意，把最好的姑娘介绍给你。”
两个人一路上闲聊了几句，终于到了美容院。宋桂玲扭着屁股下了车，跟赵刚说：“你不用等我了，你先走吧。”赵刚说：“没事的，我等你吧。朱局长已经打过电话了，他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宋桂玲说：“不用了，我没有两个小时出不来的，回头我打车回去就行。”这回宋桂玲似乎变得很通情达理。赵刚就没再坚持，又赶紧驱车回去伺候局长了。
赵刚有时候想，这司机啊，就好比是封建社会皇帝身边的太监，主子召唤一声，就得立马恭恭敬敬地服侍到位，不能有半点马虎、懈怠。不仅如此，就连皇帝身边的女人们也要侍奉得十分周到，那领导的老婆就如皇后、嫔妃，谁也得罪不起，否则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2
计生局虽然人不多，但事却不少。作为一把手的朱士强就好像是一个大家长，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要他操心。计生局的权力虽然不算太大，但是政策性很强，国家下达的指标都是硬指标。要完成这些任务，朱士强背负的压力也不小。
计生局有两个副局长，一个姓郝，叫郝济民；一个姓赵，叫赵玉芹。两个人都比朱士强年长，但是他们对朱士强都言听计从。朱士强善于用人，尤其善于用人所长。很多事情朱士强并不必事必躬亲，只要在背后遥控指挥，两个副职就能出色地完成任务。当然，朱士强也没忘适当地给两个副手一些好处。两个副局长吃点、喝点、拿点，只要不涉及大是大非的事情，朱士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跟他们计较。但是如果他们胡搞乱整、贪赃枉法，在朱士强这里绝对不行。朱士强牢牢地把握着单位的人事和财政大权，凡是涉及到选人用人、费用报销等一档子事儿，完全是朱士强一支笔。所以说，朱士强在计生局拥有的是绝对权力，非其他任何人可比。
赵刚就亲眼见过这么一回事儿。那天，副局长郝济民拿了一沓子票据让朱士强签字报销。朱士强拿到票据之后，仅仅用眼睛扫了几下，就拽出几张不合理的扔在了一边，嘴里说道：“这些让基层单位自己想办法解决，不在咱们报销的范围之内。你也知道，咱们单位的财力非常紧张，不能管他们这些事情。”郝济民红着脸说：“其实这些票据跟基层单位无关，是我前些日子来了几个同学，在外面吃喝招待花了些钱，我想通过这种途径报一下。”朱士强说：“原来是这样啊，你怎么不早说？谁还没有几个亲戚朋友啊，以后但凡是这方面的招待费用，你跟我直说就行，单位财力再紧张，也不差这几个钱。”说完，大笔一挥签了字。郝济民感动得不得了。
通过这件事情，赵刚也明白了，朱士强是一个很讲原则，但又充满了人情味的领导。跟他不能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戏，有事必须摆在明处，否则他的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在单位的公车维修费用报销方面，赵刚也很小心，该报销的报，不该报销的，他也不敢在朱士强面前做什么手脚。
赵刚和朱士强之间依然保持着良好的领导与司机的关系，说不上有多亲近，但也说不上有多疏远。赵刚感觉自己充其量只能算是进入了朱士强的生活圈，但远还没有进入到朱士强的内心世界。记得赵祖民曾经跟赵刚说过这样一句话：作为领导的司机，你要最终成为领导的心腹才行。什么是领导心腹？就是领导有任何隐秘的事情都不瞒你，重要的事情都交给你去做，跟你好得像一个人，把你当成自己的左膀右臂。
赵刚仔细分析了一下，到目前为止，虽然朱士强对自己还算不错，但远还没有达到赵祖民所说的这种境界。看来自己的目的还远没有实现，起码要让朱士强把自己视为贴心人才行。
赵刚的机会终于来了。
朱士强作为一把手，很少自己开车出去，一般都是让赵刚给他当司机。然而这天，朱士强打电话告诉赵刚，让他把车送来，他要一个人出去办事。
赵刚不知道朱士强要办什么事情，思来想去，他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朱士强办的一定是私密的事情，否则朱士强不可能不让他跟着。这也说明一个问题，他还不是十分信任赵刚。想到这里，赵刚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赵刚将车子交到朱士强的手里，看着他开着车子绝尘而去的样子，就感觉自己的心被紧紧地揪了一下。他暗暗在心里发誓，不管采取什么方式，一定要取得朱士强的信任，起码要卸下他的防备心理。
一次，赵刚在打扫车子的时候，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发现了几根女人的长发。这车很少有女人上来坐，即便是小兰的头发，也没有这样长。赵刚想起了那天晚上朱士强单独用过车，这头发一定是那时候留下的。很自然地，赵刚就联想到朱士强一定是在外面有了女人。朱士强的老婆宋桂玲的头发是卷发，而这几根头发则是笔直的长发。想着，赵刚脸红心跳起来。他没有想到，外表看起来如此正人君子的朱士强，背地里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男人。
从这一天起，赵刚就开始留意起朱士强的一举一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要揭开这个谜底。朱士强在车上接听每一个电话，他都认真地分析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果然，时间久了，赵刚从朱士强的若干个电话里听出了异常。有一个电话赵刚认为很不正常，朱士强每次接听这个电话时，语调都会压低很多，好像是很怕被赵刚听到。对方似乎也很有分寸，每次都是先问朱士强在哪里，朱士强如果回答说在车里，对方就说“那我一会儿再打给你”，然后适时地挂掉电话。赵刚虽然听不清两个人谈话的内容，但能隐约听出对方是个女人，并且和朱士强的关系很暧昧，这一点从朱士强的语气中就能够感觉出来。这个电话显然不是朱士强的老婆宋桂玲打来的，因为每次宋桂玲打来电话的时候，朱士强都显得很没有耐性，连声音都会提高八度，态度有些粗暴，往往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挂掉了。
看来男人这东西，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动物，对别的女人那么温柔有加，对自己的老婆却是那么的没有耐性。赵刚转念一想，也难怪，宋桂玲没有什么文化内涵，整天就知道穿衣打扮、吃喝享乐，和朱士强十分不般配。他们两个结合在一起，就好像是月下老人点错了鸳鸯谱，将一个十足彪悍的村妇嫁给了一个秀气儒雅的书生。
3
实在心烦，赵刚就偷偷地跑出去，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此时已经进入隆冬，空气中透着一丝寒意。赵刚打了一个寒战，然后紧紧地裹住了大衣，将身体蜷缩进衣服里。他为自己的感情生活感到心烦意乱，不知道下一步该何去何从。赵刚想，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要跟小兰在一起。他喜欢小兰，这种喜欢是发自内心的，他决定要为自己的爱情而战。
不知不觉中，赵刚来到了车库附近，车库里空空如也。白天朱士强说有事将车子开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赵刚就想，指不定他又去干什么隐秘的事情了。或许每一个领导都这样，他们也有自己的感情生活，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这就是纷繁复杂的人生吧。
正想着，远处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赵刚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驶了过来，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单位的那台奥迪轿车。赵刚本想迎上前去，但这么晚了，朱士强一定会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他没法回答，想想还是算了。正要转身走掉，忽然，赵刚猛然意识到，车子里可能并不是朱士强一个人。想到这里，赵刚连忙闪到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很快，赵刚就发现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透过车灯反射回来的亮光，赵刚发现，除了朱士强外，后座上还有一个留着披肩长发的女人。赵刚的心狂跳起来，他眼见着车子缓缓地驶入车库，然后自动卷帘门落下。好半天过去了，也不见两个人出来。
此刻，赵刚的心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似乎有一丝恐惧、一丝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刺激。赵刚愣愣地在角落里待了好半天，后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万一朱士强出来撞见他就不好了，于是他趁着夜色悄悄地溜走了。
赵刚几乎一夜没有睡好，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车子缓缓驶入车库的那一幕。第二天，赵刚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车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先给朱士强打了一通电话，问用不用开车接他去。朱士强在电话里像个没事人一样，说：“接啊，为什么不接，难道你有事？”赵刚连忙说：“不不不，我这就去车库取车，一会儿就来接您。”
通完电话之后，赵刚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车库的大门，车子正静静地停在那里，里面空无一人。赵刚打开车门，似乎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涌入鼻腔。赵刚皱了皱眉头，打开车窗，然后坐进车里，将车子倒出车库，停在车库外面的空地上。赵刚拿出扫把和拖布，又打来一桶水，将车子从里到外仔细地打扫了一遍。当他擦洗到车的后座时，又在座位上发现了几根女人的头发。还是那种长长的头发，看样子，跟上次发现的头发一样，应该是同一个女人留下的。
赵刚怔怔地看了那头发几秒钟，然后用笤帚使劲儿将头发扫到了外面。头发在风中打了个旋儿，慢慢落在地上，然后又被风吹向了更远的角落里。
赵刚再见到朱士强的老婆宋桂玲时，就感觉有些怪怪的。他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她还被蒙在鼓里，依旧整天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没事时拿起电话，不住地撺掇别人打麻将。看来，人有时候还是糊涂一些好，有些事情知道了可能还不如不知道，起码痛苦会少一点。
关于朱士强在外面有女人这件事，几乎成了赵刚莫大的精神负担，他不知道该如何将这件事装在心里。赵刚心里装着这事挺难受的，可朱士强却像一个没事人一样，依旧每天上班下班。显然，朱士强并不知道赵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赵刚看着朱士强每天板着威严的面孔，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不由得由衷地钦佩他居然能将事情隐藏得滴水不漏。
赵刚一直很好奇，跟朱士强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呢？不过赵刚也明白，只要他一直给朱士强开车，那么他就一定会有机会跟这个女人照面。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那个女人。
这天晚上下班后，赵刚像往常一样送朱士强回家。车子行驶到半路，朱士强接了一个电话，说是有一个聚会让他去参加。朱士强犹豫了一下，接着对赵刚说：“咱们不回家了，直接去新月湾大酒店。”新月湾大酒店在郊区一个僻静的山庄里，这是市里一个有头有脸的领导开办的，挂靠一个亲属的名字，平时靠各个关系单位来捧场，生意一直不错。
赵刚听话地将车子掉头，直接向新月湾大酒店驶去。朱士强领着赵刚进入了一个酒店包房。包房里一张大大的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大约有六七个男人，还有四五个女的，都是副局级以上干部。几个男人赵刚都认识，平时跟朱士强关系也不错。那几个女的却不是很熟悉，好像也都在机关单位上班。后来赵刚知道，她们中的有些是单位领导，其他几个也在某些要害部门任职。
赵刚找了一个空位坐下，迅速地吃了几口，差不多吃饱了就下了桌，坐在旁边不远处侍候着。如果有人有什么需要，他就及时地上前帮忙。
朱士强和这帮朋友在一起很融洽，开着一些不咸不淡的玩笑。有朋友问朱士强：“我说老朱，听说市委最近又给你配了一个女副职。这下可好了啊，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没事可以和她单独研究计生工作了，实在不行，还可以理论联系实际。哈哈……”全桌人都笑了。
朱士强说：“去去去，计生工作还用研究啊，现在我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你要是和你媳妇有什么计生问题搞不懂，我可以亲自指导。”一句话又引来大家的一阵笑声。
这时，旁边几个女人不干了，其中一个说道：“哎哎，你们几个说话注意点，行不？我们这里还有女同志呢，要说黄色笑话，回家跟老婆说去，这里可是公众场合。”
有位男同志说：“公众场合怎么了，你们几个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还脸红啊？都是过来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实在不行，让老朱亲自指导指导你们？”男人们又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几个女人没好气地骂道：“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赵刚听着几个人的玩笑话，就知道这些人的关系不一般，但凡在这样的场合能这样说笑的，多半都是亲密无间的朋友。
果然，喝起酒来，这些人也不拘束。不一会儿，桌上就打起酒官司来，推杯换盏，气氛十分热烈。那几个女人也不含糊，喝完白酒喝啤酒，喝完啤酒又喝红酒，比起男人丝毫也不逊色。
朱士强这次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隐瞒自己的酒量，完全开怀畅饮起来，光白酒就喝了足有一斤多。不是特别重要的场合，朱士强很少喝这么多酒，看来今天他是有意放松自己。
赵刚有些羡慕眼前的这一群人，他们不缺吃、不少穿，是社会上的精英分子。他们被众多人拥护，拥有显赫的社会地位。他们有自己的生活圈和朋友圈，活得潇洒自在。赵刚想：“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加入到这一个圈层中来呢？也有一群这样的朋友，过着众星捧月般的生活？”
好不容易等众人都吃完饭，赵刚心想：“这下可以回去了。”可谁想到大家还没有尽兴，有人提议要去K歌。赵刚知道朱士强不喜欢唱歌，可那人却说少一个人都不行，必须都得去。赵刚就拿眼偷瞧朱士强，他显然有些勉为其难。这时，赵刚忽然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细节，其中一个女人用撒娇的口气对朱士强说：“走吧，我都好久没唱歌了，咱们一起去玩一会儿嘛。”说完，还用手拉了朱士强一下。当然，她的这些行为都是在相当隐秘的状态下做的，当时大伙儿都喝得七倒八歪了，没有人注意到，谁知这一切却被赵刚看在眼里。
赵刚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女人，只见她30岁出头的样子，虽然称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是确实有几分姿色。她中等身高，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衬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尤其是一头披肩长发很自然地垂在肩头，更是显出无限的女性魅力。她的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表现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赵刚从众人的谈话中得知，原来这女人叫孙盈盈，在市政府办公室任秘书科长。赵刚就想，这女人一定有一些本事，能成为市政府办公室的秘书科长可不是简单人物，肯定上上下下打点得很周到。
不一会儿，众人就来到了全市最大的一家歌厅，点了一个豪华包房，要了啤酒、果盘之类，然后开始扯开嗓子嚎叫。赵刚依旧在旁边伺候着，由于他年纪比较小，大家对他也没怎么在意。赵刚听这些人唱歌简直是难以忍受，各种类型都有，有跑调的，有手舞足蹈的，有高亢的，有低沉的……
轮到朱士强唱了，朱士强连连摆手说：“我不行，不喝酒还好些，喝了酒之后，唱歌更跑调了。”众人不依不饶，无奈之下，朱士强看到了赵刚，就说：“要不让赵刚替我唱一个吧，我跳舞好了。”说着，将话筒递给赵刚，自己约女士跳舞去了。赵刚只得按照领导的意图唱了一首歌，是张学友的那首经典老歌《祝福》，他唱得是声情并茂，荡气回肠。一曲结束，众人惊呆了，大家没想到赵刚歌唱得如此好，就还要赵刚继续唱。赵刚想自己一个司机，还是把握住分寸比较好，就婉言拒绝了。然后退到门口，帮助服务生拿拿啤酒、果盘。
随着时间的推移，包房内的气氛开始混乱起来，有人醉倒在沙发上，有的人见势不妙，偷偷地溜走了。倒是几个女人脱身不得，轮番被男人们邀请跳舞。
朱士强虽然唱歌不行，但是对跳舞这件事很感兴趣。他怀搂着一个女人，随着音乐轻轻摆动，似乎很陶醉的样子。赵刚观察到，朱士强并没有一直跟一个女人跳舞，可能也是为了避嫌，他挨个跟不同的女人跳舞。但即便是这样，还是能看出区别来。赵刚在跟别的女人跳舞时，总是很刻意地保持着一定的分寸。但是轮到孙盈盈时，就不那么“规矩”了。他们就像一对恋人一样，手紧紧地攥在一起。朱士强紧搂着孙盈盈的小蛮腰，孙盈盈也有意无意地将头靠在朱士强的肩头。两个人还不时地在彼此耳边说些什么，偶尔朱士强还会坏笑一下，孙盈盈时不时地抽出手使劲儿掐朱士强一把。当然，赵刚虽然看到了这一切，仍然装作什么都没看到。领导也是人，也需要有一些私人空间，也需要结交一些私人朋友，过一些平凡人的私生活。
聚会进行到了深夜，众人才尽兴而归，孙盈盈主动提出要搭朱士强的车回去。朱士强说：“那你坐前面吧，我正好坐后面休息一会儿。”孙盈盈也没客气，打开车门坐到了前面。就在孙盈盈坐进来的瞬间，赵刚闻到了一股女人的香水味。赵刚觉得这香味很熟悉，却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闻到过。
赵刚发动起车子，问孙盈盈道：“孙姐家住哪里？”孙盈盈道：“富华小区。”赵刚小心翼翼地驾驶车子，向富华小区驶去。
朱士强兴许是真的喝多了，他一直闭着眼睛窝在后座上，一句话也没说。倒是孙盈盈主动跟朱士强搭话道：“我看你今天玩得挺开心啊？”
朱士强依旧没有睁眼，嘴里回答道：“还行。”
孙盈盈又说：“我看你和王敏的舞蹈配合得也不错啊，挺有感觉呗？”孙盈盈这话里分明带着一股子醋意。
这次朱士强睁开了眼睛，瞟了孙盈盈一眼，没有说话。孙盈盈追问道：“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呢？是不是跟王敏跳舞特有感觉啊？”
朱士强有些不耐烦地说：“别整那些没用的，就是跳舞而已，能有什么感觉！”说完，用眼睛瞅了瞅赵刚，暗示孙盈盈，意思是让她说话小心点，毕竟还有赵刚在。
孙盈盈是何等聪明的女人，立即就意识到在赵刚面前这样说话有些不妥，便转过话题，转身冲赵刚说道：“小赵啊，真没想到你的歌唱得这么好，改天孙姐请你一起去唱歌啊。”
赵刚歪过头说：“好啊，没问题。”孙盈盈又和赵刚闲聊了几句，简单问了问他的工作和生活情况。
很快，富华小区到了。孙盈盈扭头对朱士强说：“我到了。”然后下了车。
朱士强像没听见似的，窝在后座上连声都没吭。孙盈盈似乎并不介意，又对赵刚挥挥手说：“慢点开啊，路上小心。”赵刚“嗯”地答应了一声，然后眼见着孙盈盈习惯性地甩了一下长发，那满头黑发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飘逸。
目送着孙盈盈步入富华小区，赵刚发动起车子，向朱士强家中驶去。在拐过街角的时候，赵刚看到了国税大楼，他一下子想起来了。上次朱士强说到这里办事，就直接拐进了旁边的小区，这国税局旁边不正是富华小区吗？联想到孙盈盈的满头长发，她身上那股特别的香水味，还有刚刚两个人在车上的对话，赵刚突然恍然大悟，原来那个女人就是她，对，就是她——孙盈盈。赵刚还想起，朱士强曾经在市政府办公室工作过，他曾经跟孙盈盈是同事，他们两个人完全有可能在那时候就有了亲密接触。想到这里，赵刚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朱士强知道，他晚上酒喝得有点多，话说得也过多，怕是有过分的地方，尤其是他跟孙盈盈的事情，可千万不能在赵刚面前露了马脚。于是就问赵刚道：“嗯，今晚可能喝多了，我刚刚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错话，办什么错事？”
赵刚从车子的后视镜里看了朱士强一眼，说：“没有，挺好的。谁还没有几个朋友，大家在一起聚会，玩一玩是很正常的。”
朱士强对赵刚的回答很满意，他点点头说道：“嗯，这几个朋友多半都是原来在一起工作过的同事，大家在一起放肆惯了，包括你孙姐，我跟她曾经在一个办公室工作过，她对我也不见外。”
赵刚点点头说：“哦，我感觉孙姐这人挺好的，热情、开朗、大方，不愧在政府秘书科工作，素质就是不一样。”
朱士强点点头，正在这时，他打了一个饱嗝，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差点就呕吐出来。朱士强是真的喝多了，他的意识开始有点模糊不清了。他真想马上找张床躺下，好好地休息一会儿。
4
第二天一早，朱士强酒醒了，他对前一天晚上的行为有些后悔，不该喝那么多酒，不该喝酒后又去唱歌跳舞，还让孙盈盈搭自己的车回去。朱士强一向是很谨慎的人，他仔细回忆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失态之处，思来想去，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只是在车上和孙盈盈的对话有些过分了。如果赵刚是一个足够聪明的人，那些话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这样想着，等到早上赵刚来的时候，朱士强一坐进车里就问赵刚道：“昨晚真是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没做什么失态的事情吧？”
赵刚料定朱士强会再次问他，就回答道：“真没有，昨晚你都问过我一次了。你喝了那么多酒都不走样儿，要是我啊，早就醉得一塌糊涂了。”
朱士强这才放下心来，看来赵刚并没有对他和孙盈盈的事情起疑心。谁知赵刚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昨晚孙姐搭咱们车回去的，这事你还记得吧？”
朱士强愣了一下，他没料到赵刚会突然问这么一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犹豫了一下，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怎么了？”
赵刚一边开车，一边回答道：“没什么，我看你记得不。看来你是没喝多。”
朱士强还是心里没底，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孙盈盈不就是搭咱们一个方便车吗，没有别的事情吧？”
赵刚侧过头说：“嗯，没有啊，她到家就下了，什么都没说。”
朱士强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看来是虚惊一场。不过，他的心里也有些怀疑，赵刚这么问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有意在试探他呢？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不会有这么多心眼儿。
可事实上，赵刚还真就有这么多心眼儿，刚才他是故意说给朱士强听的，目的就是想告诉朱士强，别把他当成傻瓜，如果真想用他当司机，就要当他是自己人。如果什么事情都防备着他，那么这车开着也就没意思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阵子，各自想着心事。
事实上，赵刚的话还是起了作用的。朱士强眼下就在琢磨着，看来他的很多事情是瞒不过赵刚的，与其费心费力地瞒着他，不如收买他，让他死心塌地地为自己做事。当然，这也需要技巧，首先要考察赵刚的人品，看他是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其次，要给他施以恩惠，让他觉得亏欠自己；再次，要把他们的利益捆绑在一起，让他永不背叛自己。
想到这里，朱士强忍不住问赵刚道：“对了，上次跟你说的，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赵刚没想到朱士强又提起了这件事，愣了一下说：“还没考虑好呢，我觉得我跟张蕾恐怕不太合适，首先她家庭条件太优越，我怕配不上她。另外，我感觉她脾气好像不大好，我跟她在一起，怕是受不了她的脾气。”
朱士强听完，哈哈大笑起来，“没看出来，你想得还挺多，连结婚后的事情都想到了啊。”
赵刚也笑了，脸稍微红了一下，接着大方地说：“那是啊，讨老婆这件事可是一辈子的大事，马虎不得，谁不想找个各方面条件都合适的啊。”
朱士强收住了笑容，说道：“嗯，你说得很对，这事情是马虎不得。家庭条件的事情你不必担心，我上次就跟你说了，不存在谁配不上谁的问题，你们两个也算门当户对。至于张蕾的脾气嘛，”朱士强顿了一下，“我认为也不能算什么大问题。她现在有点大小姐脾气，那是因为家庭条件好，父母娇生惯养所致。等真要是结婚了，柴米油盐地过日子，自然脾气就改了。”
赵刚没说话，在脑子里分析着朱士强的话。朱士强以为他动了心思，就继续说道：“我当初跟你婶处对象的时候，也没有什么感觉。别人也认为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但是现在不也过得挺好的？所以说嘛，婚姻就要实际一点，不能老拿爱情那一套标准来衡量婚姻，你们年轻人就爱犯这个毛病。其实爱情和婚姻是两回事儿！”
赵刚听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咧着嘴笑，心里却想：“还拿自己的婚姻说事儿呢，其实你的婚姻挺失败的，你都结婚了还在外面乱搞，这样的婚姻我不要也罢。”
朱士强继续说道：“你年纪还小，有些事情看不透，将来你就明白了。我是因为跟你爸多年的关系才和你说这些，要是别人，我才懒得说呢。关于你的婚姻和工作的事情，以后我得多为你想着，我就当你是自己的孩子了。”
朱士强开始有意跟赵刚拉关系。赵刚赶紧说道：“嗯，真是谢谢您了。我知道朱叔一切都是为我好，我心里有数的。”
朱士强说：“嗯，有数就好，如果你觉得合适，我就给你爸打个电话，双方家长约个时间见一面，就把这事定下来吧。你和张蕾正儿八经地处一段时间看看。”
赵刚一听吓坏了，赶紧阻拦道：“先不要跟我爸说，我跟张蕾再接触一段时间看看吧，若合适再说也不迟。你要是现在说，我爸指不定会怎么唠叨我呢。他这人就是这样，巴不得我早点结婚，结婚之后好给他生个孙子，他这一辈子就算大事完毕。”
朱士强一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们爷俩儿还真是有点意思，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你可要抓紧时间呢。”
赵刚也忍不住笑了，他心想：“人这一辈子还真是有意思，干吗非要娶妻生子才行？如果到了岁数不谈婚论嫁，就好像多么大逆不道似的。”
朱士强和赵刚两个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到了单位。朱士强先下了车，拎着公文包急匆匆地上楼了。

第五章 攀亲带故
1
赵刚在车里待了一会儿，他没事可做。本想去小兰那里坐一会儿，可一想到朱士强刚刚说的话，就有些心烦。或许朱士强的话有些道理，爱情和婚姻是两回事儿，婚姻就是柴米油盐地过日子，爱情也不能当饭来吃。
赵刚越想越心烦，干脆锁好车子上了楼。赵刚只是一名司机，没有固定的办公室，一般情况下他都是在秘书科待着。当他路过财会室门口的时候，忍不住朝里面望了一眼，这一望不要紧，恰好那门开着，他一下子就看到了张蕾。当然，张蕾也看到了他。赵刚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低下了头。谁知韩淑芳喊住了他：“是赵刚啊，进来坐会儿啊。”赵刚迟疑了一下，接着迈步走了进去。
张蕾看赵刚进屋了，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她赶紧起身给他让座，还去倒了一杯茶。韩淑芳笑着说：“我们这办公室很少来帅哥的，今天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看我们张蕾多热情。”
一句话把张蕾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嗔怪道：“韩大姐，你别乱讲话，我对谁都这样的，好不好？”
赵刚笑着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屋子里只有韩淑芳和张蕾两个人。赵刚看了一眼两个人桌上的材料，问道：“我在这里不会耽误你们的工作吧？”
韩淑芳摆摆手说道：“没事，都忙完了。你尽管在这儿坐就是，又不差这一会儿。”赵刚显得有些局促。
韩淑芳仔细地看了赵刚一阵子，然后关切地问道：“赵刚，你今年多大了，有女朋友没？”
赵刚说：“23岁了，还没有女朋友哪。”赵刚这么回答其实挺违心的，但是他觉得，小兰的事情如果被同事们知道了有些不妥，就索性回答说没有了。
韩淑芳听了之后显得有些惊讶，就说：“这么帅气的小伙子居然没有女朋友，大姐帮你介绍一个吧。”
赵刚大方地说道：“好啊，如果真介绍成了，我请大姐吃饭。”
韩淑芳笑着说：“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赵刚说：“我没什么具体要求，只要差不多就行。”
韩淑芳说：“那怎么能行？像你这么帅气、家庭条件又好的小伙子，怎么也要找一个漂亮的、家庭条件好的姑娘才行。”
这时，韩淑芳抬头看了一眼张蕾，连忙说道：“对了，还瞎介绍什么呀？我看你和小蕾就挺合适的，要不你俩处处呗？”
韩淑芳平时在单位就经常开玩笑，又是老大姐，所以说话并不避讳。张蕾和赵刚两个年轻人却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们对望了一下，都闹了个半红脸。
张蕾埋怨韩淑芳道：“韩大姐，你讨厌啦，别什么玩笑都开。”韩淑芳嘿嘿直乐，故意打趣道：“我这也是好心。再说了，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不用不好意思。”张蕾虽然有些埋怨的语气，但内心却十分高兴。她偷偷瞧了一眼赵刚，发现赵刚面无表情，似乎并不介意这样的玩笑话，心里就越发感觉甜滋滋的。
韩淑芳拿眼瞅了瞅二人，又把话往回拉，说道：“当然了，处不处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大姐可管不了。不过你们有什么需要大姐做的，尽管跟我说就是。比如当个介绍人什么的，我倒愿意。”
赵刚觉得有些尴尬，就说：“韩大姐真能开玩笑，好了，我得回秘书科看看去，看看有什么事没有。”说完，站起身来就要走。谁知张蕾在背后喊了他一声：“赵哥，你等一下。”
赵刚停住了脚步，问道：“怎么，有事吗？”
张蕾红着脸说：“你一会儿有事吗？我想让你陪我去趟银行。”
赵刚稍微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暂时还没什么事儿，那咱们走吧！”
张蕾高兴极了，立即收拾好东西，跟赵刚一前一后出了门。
韩淑芳在后面望着两个人的背影，感觉很奇怪，心想：“张蕾不是昨天刚去的银行吗，怎么今天又要去银行了？”韩淑芳想了半天，忽然间她明白了，摇摇头笑了。
张蕾坐进赵刚的车里，感觉很兴奋，她一直期待着这样单独跟赵刚接触的机会。张蕾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边看着赵刚开车，一边说道：“对了，刚才韩大姐的话你别介意啊。她这人就好开玩笑，但是没有恶意的。”
赵刚冲张蕾笑笑，说道：“我没介意。我知道她人很好，开两句玩笑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张蕾说：“嗯，我跟她在一起，她对我很关照的。”
赵刚说：“能跟这样的同事在一起工作也不错，她很有一个老大姐的样子。”
“反正比那个牟奇胜强，烦都烦死了。”张蕾说着，脸上显出厌恶的表情。
听到张蕾又提起了牟奇胜，赵刚没有说话，依然专心致志地开车。
张蕾偷偷地从侧面观察赵刚，那张青春帅气的脸在阳光下显得那样富有朝气。张蕾一下子就呆住了，她的心开始狂跳起来。她是那么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甚至有伸出手摸摸他脸颊的冲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张蕾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一时间，车里一片沉寂。张蕾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赵刚感觉到了异样，他有意要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就问道：“对了，你下班之后都干些什么啊？”
这是赵刚第一次主动问张蕾问题，张蕾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赵刚在问她之后，立即回答道：“哦，也没什么，就是逛逛街、听听音乐啦，有时候还会去游泳，反正感觉日子挺无聊的。”张蕾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电话。“你呢，你有什么爱好？”张蕾又忍不住反问赵刚道。
赵刚说：“我也没什么爱好，平时就一个人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偶尔打打游戏。”
张蕾点点头，“哦，是这样啊。”其实，她很想说“那我没事可以找你一起出去玩吗”，想想还是算了，难免会有些唐突，搞不好还会让赵刚以为她很轻浮。正想着，银行到了，赵刚停车了。张蕾和赵刚一起下了车，双双步入银行。这时，赵刚的任务除了是司机外，也成了张蕾的保镖。因为单位规定，去银行提钱至少两个人一起去。
到了银行的窗口赵刚才发现，今天张蕾并没有提钱，只是跟里面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交待了一些事情，然后就出来了。赵刚好奇地问：“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
张蕾说：“嗯，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沟通一下。”赵刚觉得有些奇怪，沟通事情打个电话不就可以搞定吗，何必还要亲自来银行一趟呢？他一下子明白了张蕾的用意。
两个人又重新坐回了车里，赵刚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没别的事情了吧，咱们回单位吧？”张蕾靠在座位上，两眼目视前方，说道：“我不想回单位，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能陪我四处走走吗？”
赵刚瞅了瞅她，张蕾嘟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赵刚犹豫了一下，接着发动起车子，慢慢地向附近的东山公园驶去。赵刚打开了音乐，车里响起了动听的旋律。张蕾听着动人的乐曲，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心境，让她情难自抑。
到了山顶，赵刚找了一处宽阔的空地将车子停在那里，然后两个人坐在车里，静静地望着外面。
张蕾忍不住幽幽地问道：“你好像不太喜欢和我在一起？”说这话时，张蕾带着一种幽怨的表情。
赵刚侧过头说：“没有啊。”
“你说的是真话？”
“当然是真话。”
“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没事的时候找我玩。”
赵刚一下子愣住了，他没想到张蕾会这么直接。
见赵刚不回答，张蕾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唐突，她失望地说：“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赵刚有些不忍心伤害她，就说：“没有啊，好啊，我答应你。”
张蕾像个孩子似的笑了。
这时，赵刚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是朱士强打来的，赵刚赶紧接起电话。
朱士强问：“你在哪里呢？”
赵刚说：“我陪张蕾来银行取钱了，这就回去。”
本来朱士强是想用车的，一听赵刚说跟张蕾在一起，马上说道：“啊，我没什么事儿，就是看看你在哪里呢。既然你跟张蕾在一起，就不用着急回来。”
赵刚说：“我这就回去，事儿已经办完了。”
朱士强说：“不不不，你不用着急回来了。我没事，你好好陪她吧。”说完，也没等赵刚回答，朱士强就挂了电话。
朱士强这个态度让赵刚很是意外，他一时云里雾里，不知如何是好。
张蕾看赵刚拿着电话发愣的样子，就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刚说：“哦，没事。”
张蕾说：“电话是局长打来的吧？要不咱们回去吧。”
赵刚说：“嗯，是局长打来的，不过他说没事，让我不用着急回去。”赵刚一边回答，一边思考着朱士强刚刚的态度。他搞不明白朱士强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意为他和张蕾创造机会？
赵刚扭头看了看张蕾，忽然发现她变得很乖巧，似乎不那么讨厌了。这一次跟她在一起，反倒有了一点小浪漫的感觉。
2
朱士强再见到赵刚时，就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展？”
赵刚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进展？”
朱士强说：“你跟张蕾啊，有没有请人家吃顿饭？这种事情男孩子就该主动一点。”
赵刚笑笑，回答道：“没有啊，我们从银行提完钱之后就回单位了，中午在单位食堂吃的饭。”
朱士强埋怨道：“你也真是的，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你不用着急回来，要创造机会跟她在一起。你放心，你跟张蕾约会，我全力支持你。”
赵刚听了很惊讶，没想到朱士强在这件事上会这样支持他。
这时朱士强又默默念叨着：“其实人这一辈子，婚姻可是大事情，一段好的婚姻，会对你的事业起到促进作用。假如你跟张蕾结婚了，那么以她爸爸的社会地位，以后肯定会对你的事业有帮助。反之，如果你找错了对象，跟门口那个杂货店的小姑娘结婚，不但会导致你一事无成，还可能会拖累你的后半生。”
朱士强这话像是说给赵刚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尽管他的声调不高，但是却很有分量。赵刚当然知道朱士强这话绝非危言耸听，这也是一个过来人的人生经验。通过这一段时间对仕途官场的深入了解，赵刚越发地意识到，爱情和婚姻光有激情是不够的，更要靠智慧和理智来经营。
现在，赵刚感觉自己的思想似乎不像以前那么纯洁了，以前他是一个心无瑕疵的小男生。自从给朱士强开车以来，耳濡目染了太多名利场中的事情，他自己也渐渐地被同化。曾经的单纯和天真，现在看来甚至都有些傻。
正是因为有了这种思想，赵刚再见小兰时就有一些心不在焉。他有了自己的心事，他在权衡着利弊得失。
小兰感觉到了赵刚情绪不佳，就问他：“你怎么了，我看你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
赵刚回过神来，说：“哦，没有，可能是工作太累了。”
小兰心疼地说：“你要是真累就歇歇，别每天那么晚还打游戏了。”说着，将一个电热宝塞给了他，“你拿着，天冷了，开车的时候带着它，起码会暖暖身子。”
赵刚接了过来，感觉心里暖暖的。看着小兰那双纯净如水的双眸，赵刚有些于心不忍。他不忍欺骗这样的目光，他真想把自己所面临的压力一股脑地都告诉小兰。但他知道，这样做并不会起到什么作用，只会给小兰平添烦恼。赵刚选择了沉默。
正当赵刚和小兰在一起卿卿我我时，小兰的妈妈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小兰和赵刚在一起，她不禁微微一笑，热情地跟赵刚打招呼：“赵刚在啊。”赵刚也礼貌地回应道：“嗯，阿姨好。”
小兰的妈妈热情地从饭盒里拿出一个糯米面饼，递给赵刚道：“尝尝吧，我刚做的，味道不错。这面还是从乡下老家带回来的，是正宗的糯米面。”
赵刚说：“我不吃，谢谢了。”
小兰的妈妈一脸慈祥，依旧热情地说道：“尝尝吧，别客气。”
小兰也在旁边说：“妈让你吃，你就吃呗，又不是外人。”
赵刚推辞不过，接过来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小兰的妈妈看着赵刚吃得那香甜样儿，心里面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越发的喜欢。
小兰的妈妈在赵刚身边坐了下来，跟赵刚拉起了家常，言谈之间有意打听赵刚的家庭出身、工作情况，赵刚不好回绝，只好一一回答。临了，小兰的妈妈转入了正题，正言道：“赵刚，阿姨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也知道你跟小兰的事情。小兰虽然没跟我说，但女儿的心思，当妈的岂能不清楚。说句心里话，你们的事情我完全同意。但你各方面条件都这么优秀，你愿意娶我们家小兰吗？”
赵刚没有想到小兰的妈妈会这么直接地跟他切入正题，问话还是如此的尖锐。此刻，赵刚逃避不得，不能不做正面回答。他想了想说：“阿姨，既然你问起，那么我就告诉你，我是真的喜欢小兰，别的我没想过。”
小兰的妈妈说：“没想过怎么能行？起码你要征求一下你爸爸的意见，这事情怎么也得家长同意才行。我这边是没什么意见了，你要找机会问问你爸爸，看他什么意见。如果双方家长都没有意见，我看这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吧。”
小兰的妈妈还想再说下去，小兰及时打断了她，“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谁知小兰的妈妈却并不在意，微笑着说道：“妈这不是关心你们的事情嘛，随便问问而已。好，既然你不喜欢妈操心，妈就不问了。我该走了，你们聊啊。”说完，小兰的妈妈笑呵呵地走了。
赵刚的冷汗都下来了，与小兰妈妈的几句对话，已经逼迫得他差点没有了退路。幸亏小兰及时解围，要不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不过，通过刚才的对话，赵刚也意识到了，小兰的妈妈并不是一个没有心计的人，她之所以说那些话，也是为了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考虑。她好像洞悉赵刚的犹疑心理一样，生怕赵刚和小兰的这段爱情会无疾而终。
小兰在旁边一脸窘迫，抱歉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妈就那样，心直口快，希望你不要介意。”
赵刚擦了擦汗说：“没事的，老人都一样，都喜欢操心儿女的事情。”
小兰看了赵刚一眼，说：“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怕家长知道我们的事情？”
赵刚赶忙解释说：“不不不，我只是想等这事儿板上钉钉的时候再说。”
小兰说：“还不板上钉钉啊，我都是你的人了。”说完，小兰低下了头，一脸羞涩的表情。
说到这里，赵刚觉得亏欠了她许多。是啊，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若不能给小兰一个交代，那他也太不负责任了。
小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不过我妈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咱们的事情还是要经过双方家长的同意。现在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只差你那边儿。你要赶紧问问你爸，看他到底什么意见才行。”
赵刚点点头，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跟家里说这件事。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了我再问我爸，你给我一点时间。”
小兰说：“嗯，我给你时间，我相信你，亲爱的。”说完，小兰把头靠在赵刚的胸前，依偎在赵刚的怀里。赵刚的心里波涛汹涌，他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选择。
3
赵刚和小兰继续接触的事情当然不会逃过朱士强的眼睛。作为赵刚的领导，他本不应该干涉赵刚的私生活，因为赵刚并没有因为恋爱而影响工作，他依旧兢兢业业地开着车。但是作为赵祖民的好友，朱士强又觉得对赵刚的事情不闻不问显得有些不负责任，尤其赵刚接触的女孩又是一个没有工作、没有文化的个体户。朱士强心里很明白，这件事如果被赵祖民知道了，他也会一百个不同意。作为赵刚的领导，如今赵祖民把儿子交给了他，他就要对赵刚负责。政协副主席张继山已经有意要把女儿张蕾许配给赵刚，他也有意要送个人情给赵祖民呢。思来想去，朱士强决定给赵祖民打一个电话。
赵祖民接到朱士强的电话时，感到很意外，他还以为赵刚在工作上出了什么差错，就问：“朱老弟今天怎么想起给老哥打电话了，是不是赵刚在单位闯了什么祸啊？”
朱士强哈哈大笑道：“看老哥你想哪儿去了啊，赵刚在单位一直表现挺好的，我十分满意，你就尽管放心好了。”
赵祖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我还以为他闯了什么祸呢。”
朱士强说：“你可真是，看来以后没事我可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啊，免得吓到你。本来我是想找老哥闲聊两句的。”
赵祖民听了一愣，赶紧说：“闲聊两句当然好啊，本来是我该主动联系你的，只是怕你工作忙，耽搁了你的宝贵时间。”
朱士强谦虚地说：“我不忙，再忙也不能冷落了老哥你啊，聊天的时间还是有的。另外，好长时间没跟你在一起聚了，哪天找个空闲时间，咱们一起坐下来喝一杯啊。”
赵祖民说：“当然好，哪天让赵刚安排时间，看你闲了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奉陪。”
两个人在电话里客套了半天，才将话题转向正题。
朱士强问：“对了，老哥，你家赵刚今年23岁了吧？”
赵祖民说：“可不是嘛，过年就24岁了。”
朱士强问：“有对象没呢？我看他小伙子不错，长得一表人才，想必介绍对象的肯定不少吧？”
赵祖民一听朱士强问赵刚对象的事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嗯，你还别说，介绍对象的还真不少，他就是一个都没看上眼。以前没参加工作之前，没看上也就算了，我想等他工作稳定了再说。可这都上班了，有人给他介绍他也不看，说什么不着急。可他不着急，咱这当家长的能不着急吗？”
朱士强一听，乐了，果然跟上次赵刚说的一样，赵祖民为赵刚的婚事急得不得了，就说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不瞒你说，我这手头上倒有一个，不知合适不？说来也不是外人，政协副主席张继山你知道吧，他的女儿就在我们单位财会室，跟赵刚年纪相当，我看他俩就挺合适的。”
赵祖民一听，来了兴趣，“哦，是吗？张继山的女儿，应该错不了。那你帮着撮合撮合吧，这事就拜托你了，我看你做介绍人是再合适不过了。”
朱士强说：“撮合是应该的。实话跟你说吧，为这事张继山还特意给我打过电话，了解了一下赵刚的情况，看得出来，他是中意你家赵刚的。不过赵刚倒好像不太上心，前些日子我跟他说了这件事，他表现得不冷不热。”
赵祖民说：“这个小兔崽子，真是不知好歹！他回家都没跟我说这事儿，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朱士强说：“嗯，要是外人，我也就不说了。但是赵刚是您的孩子，我看这事儿要是黄了，有些可惜。”
赵祖民说：“别介啊，不能黄啊，这事就拜托给你了啊。你一定要帮帮忙，事成之后，我重重谢你。”赵祖民对政协副主席张继山十分了解，他家的条件远在自己之上。而且张继山就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若是跟他攀上亲家，也算是了了他的心愿了。
朱士强说：“不瞒老哥，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让你说说赵刚。据我所知，他现在跟我们单位门口开杂货店的小姑娘打得火热。”犹豫了一下，朱士强继续说道：“当然了，我不是说那小姑娘不好。但是她只是一个个体户，没有工作，没有文化。我觉得凭赵刚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犯得着娶一个这样的姑娘吗？”
赵祖民一听就火大了，看来这件事朱士强也知道了。若没有张蕾这边比着还罢了，放着张蕾这么好的条件不找，偏偏要找一个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的姑娘，这不是不识好歹吗？
赵祖民说：“嗯，谢谢你为赵刚的事情操心。你放心好了，等赵刚下班回来，我一定好好说说他。当领导的都替他考虑得这么周到，他自己却不当回事儿，那怎么能行？不管怎么样，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士强。我平时不在他身边，你要替我看着他。至于他跟张蕾的事情，你做主就是了，改天一定请你喝酒啊！”
朱士强说：“你不要客气，咱又不是外人，你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吗？我岂能对他不负责任，他能找到好对象我也高兴。若糊里糊涂地结婚了，我也为他可惜啊！”
赵祖民说：“就是，就是。赵刚在你身边我就放心。”
两个人又随便聊了两句，这才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赵祖民很生气，看来他必须得采取一些措施了，否则赵刚很难回头。赵祖民决定找赵刚好好谈一次，不管采取什么办法，一定要他和那个开杂货店的女孩分开。这样，他就能和政协副主席张继山攀上亲家了。
赵刚下班回来后，一进屋就看到赵祖民阴着脸。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问道：“爸，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拉着脸，谁又惹你了？”
赵祖民怒视着赵刚，说道：“还能有谁，你！我问你，你是不是还和那个开杂货店的女孩在一起呢？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趁早跟她分手，你怎么就不听我的话呢？”
赵刚说：“没有啊，我最近都没怎么和她接触！”
赵祖民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怒斥道：“你还狡辩？”
看赵祖民真发怒了，赵刚不敢再吭声。
赵祖民说：“我不让你跟她来往是为你好，你社会阅历还不多，对很多事情认识不上去。婚姻要讲究个门当户对，你说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帮你安排了工作，你却给我娶回来一个一没文化、二没工作的儿媳妇，你这不是白费了我的一片苦心吗？”
赵刚小声嘟囔道：“小兰虽然没有文化、没有工作，可是她人品好啊，而且勤劳能干。如果真娶了她，那才是我们赵家的福气呢！再说了，人家小兰肯不肯嫁还说不定呢。”
赵祖民说：“净扯淡，没有工作、没有文化，再能干有什么用？你要实际一点，你爹我吃的咸盐比你多。这次你必须听我的，赶紧跟她分手。”
赵刚不满地小声嘀咕：“干吗听你的？找对象的是我，又不是你，找什么样的应该我说了算。”
赵祖民听到了赵刚的话，忍不住大骂道：“混账东西！怎么跟你爹说话呢？我告诉你啊，别的事情你可以说了算，唯独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要是再不和那姑娘分手，小心我打折你的腿。”
赵刚听到赵祖民以武力相威胁，知道这谈话进行不下去了。他情绪低落地推开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赵刚趴在床上，心里十分失落。
赵祖民知道自己的话说得比较重。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对赵刚宠爱有加，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过了一会儿，赵祖民忍不住推开了儿子的房门。看到赵刚心情沮丧的样子，他有点于心不忍，就缓和了语气说道：“今天朱士强给我打过电话，说了你的事情。他也比较倾向于你和单位的张蕾好，不同意你跟门口那个杂货店的姑娘。他是你的领导，又是爸曾经的下属，他的话你一定要听，他也是为你好。你想想，如果你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领导会怎么看你？”
赵刚听了很惊讶，他万万没有想到，朱士强竟然会给爸爸打电话。赵刚依然趴在床上，没有吭声，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现在他和小兰的事情不仅遭遇了来自家庭的反对，更有来自主要领导的压力。如果他再这么执迷不悟地坚持下去，那么伤害的不仅仅是爸爸，恐怕还会影响他的工作，以及他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
这一刻，赵刚也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和小兰分手吗？可是平心而论，他真的舍不得。不知为什么，一想起分手，赵刚的眼前就会浮现出小兰幽怨的眼神。他要怎样绝情才能置一个女孩子的痴情于不顾，残忍地伤害她那一颗善良的心呢？
4
正因为有了前一天晚上跟赵祖民的对话，赵刚再见到朱士强时，难免觉得内心有些别扭。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旧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按时去朱士强的家里接他，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单位上班。
路上，朱士强忍不住问赵刚：“最近有没有跟张蕾接触？”
赵刚情绪低落地说：“没有。”
朱士强又说：“其实张蕾是一个很不错的小姑娘，人聪明伶俐，家境也好。”
赵刚很奇怪，为什么人们一谈到找对象这件事，一定要考虑对方的家境，真正的爱情跟家境有什么关系呢？但是为了不让朱士强失望，赵刚还是迎合地说：“嗯，前些日子我跟她去了一趟银行，感觉她人还不错，待人挺热情的。”
朱士强听了很高兴，鼓励道：“嗯，你们同在一个单位，家庭条件也都差不多。如果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起码以后的生活问题不用担心。”朱士强开始帮赵刚规划起未来了，“你跟门口那个杂货店的小姑娘就不一样了。她没有学历、没有工作，你们以后如果生活在一起，她一旦失业，你就要承担全家人的生活开销，这样你会很累的。再说了，不是我说你啊，你跟她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跟她走得太近了，反倒可能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
朱士强的话说得很重，赵刚“哦”地应承了一声，就没再说话。赵刚明白，朱士强这话并非危言耸听。在很多人看来，他跟小兰处对象不可能是真心实意。是的，两个人条件相差那么悬殊，搞不好别人会以为他只是在玩弄小兰而已。而且，朱士强对这件事很介意，否则他不可能三番五次地提醒他。尤其他是朱士强的司机，朱士强可能也很在意别人对自己司机的评价。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后果就严重了。也就是说，在这种前提下，如果赵刚还不按照朱士强的意思办，那么他很可能会因此丢掉了这份工作。
将朱士强送到单位之后，尽管手头没有什么事情可做，赵刚也没有去小兰那里。他想让自己静一静，仔细地权衡一下利弊，想清楚究竟怎样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思来想去，赵刚认为，无论如何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了工作。他能得到这份差事真的很不容易，花了钱不说，还因为争夺这个位置跟牟奇胜打了一架。这还幸亏爸爸跟朱士强是老相识，否则换了别人，这个位置可能想都不要想。
这一刻，赵刚的心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赵刚决定接纳张蕾，然后跟小兰分手。尽管这种选择出于无奈，但他毫无办法。他实在是没有勇气放弃眼前的一切，他喜欢开车，他不想让朱士强失望，更不想违背了赵祖民的意愿。
赵刚终于下定了决心，可是当他面对小兰时，话还没有说出口，小兰就告诉了一个让他十分震惊的消息：“亲爱的，我可能怀孕了。”
赵刚感觉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本来是下定决心找她分手的，如今却弄出一个孩子来，这可怎么办？
赵刚急切地问：“是真的吗？你确定是怀孕了？”
小兰说：“应该错不了，我都两个月没来例假了。今天早上我买了早孕试纸测试了，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两条红线，就是怀孕了。”
赵刚听了，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不禁脱口而出：“怎么会这样！”
看到赵刚六神无主的样子，小兰说：“亲爱的，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咱们就做掉吧。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听到小兰说这样的话，赵刚心里很是感激，他走上前，揽住小兰的肩膀说道：“宝贝儿，咱们现在还不是要孩子的时候。你想啊，我们连结婚手续都没办，现在有了孩子，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小兰的眼里噙满了泪花，“可是，我真的很想为你生一个孩子。”
赵刚说：“没有关系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以后再生。”
小兰终于被赵刚的话哄住了，她楚楚可怜地看着赵刚说：“好吧，这次做掉，下次一定不要，再有了孩子我要为你生下来。”
赵刚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还能有下次吗？”
虽然小兰已经同意做掉孩子，可是打胎也需要一笔费用。赵刚的经济基础不宽裕，平时赵祖民怕他学坏，对他的花销控制很严格。再加上他本身大手大脚，每个月挣的工资不到月底就所剩无几。小兰知道赵刚的窘境，就说：“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这里有钱，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答应。”
赵刚问：“什么要求？”
小兰说：“我要你陪我一起去打胎，我一个人害怕。”
赵刚点了点头。
小兰去打胎那天，赵刚开车载着她。因为担心在大医院碰到熟人，赵刚特意挑了一个不起眼的小诊所。临进手术室之前，小兰紧张地抓着赵刚的手。
赵刚鼓励地说道：“没事的，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小兰望着赵刚，她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倒是先流了出来。其实赵刚明白，小兰无外乎是想说“我为你打掉了孩子，经历了这次磨难，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希望你以后一心一意对我好”。赵刚的心里也很难过，他心疼小兰，可又没有别的办法。他只是用力地攥住了小兰的手，稍稍使了使劲。
小兰进了手术室，说是手术室，其实这不过是用木板做的一个简单隔断而已。赵刚站在外面，感觉每一分钟都十分难挨。没过多久，赵刚就听到里面传出了小兰痛苦的呻吟声，接着呻吟声渐渐变成凄厉的叫声，“啊啊”的声音一下下撕扯着赵刚的心。那一刻，赵刚忽然就决定不和小兰分手，他要一心一意对这个女人好，从今往后不让她再受一点伤害。
手术终于做完了，医生给小兰开了一些消炎药，叮嘱她回去之后按时吃，并且注意不能着凉之类。赵刚在一边听得很清楚，赶紧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小兰披上。然后陪着小兰下楼，又去超市给她买了热水袋和很多营养品。
那段日子里，赵刚耐心地陪在小兰身边。只要没有出去开车，他就偷偷地跑到杂货店里照顾小兰。小兰虽然经历了肉体的折磨，但内心却是温暖的，她为能有赵刚这样细心的男人而感到满足。可她却丝毫也没有想到，身边的这个男人如今早已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眼见着小兰的身体一天天康复起来，赵刚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他开始在心里合计着，怎样才能找到合适的理由与小兰分手。思来想去，赵刚始终觉得这是一个让他很心烦的问题。看到小兰那副痴情的样子，他始终没能忍下心来说出残忍的话。
5
时值年末，赵刚开始忙了起来。作为单位的一把手，朱士强需要协调方方面面的关系。每到年末，送礼就成了一项重要内容。
这些日子，赵刚车子的后备箱里经常都是满满的，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礼品，有烟、酒和各类土特产品。这些东西都打着绿色的旗号，多半在市面上买不到。其中有的是朱士强送给上级领导的，也有下属们送给朱士强的。赵刚对此都不闻不问，他的任务就是等待朱士强的指令，然后按照他的吩咐把东西送到指定的位置。当然，在这一过程中，赵刚也学到了不少知识，他知道了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比如见到领导时，他会主动热情地说一些问候的话语，然后转达朱士强的问候，再勤快地将那些东西帮着搬上去。哪怕自己累得满头大汗，弄脏了衣服也在所不惜。当下属给朱士强送礼时，他只是友好地笑笑，然后打开后备箱，让送礼的人将东西放进去，彼此心知肚明地形成一种默契。
随着送礼和接收礼物的增多，赵刚的心里也产生了很多感慨，这个社会真是一个人情社会，从这频繁的迎来送往中就可以看出，这里面蕴涵着多少复杂的关系。那一张张貌似恭谦的笑脸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又有多少是虚假的客套呢？赵刚想不明白，或许这就是真实的生活吧。
当然，朱士强并不是一个喜欢吃独食的人，他也知道适当地给赵刚以恩惠。每当他收到礼物时，若不是太贵重的东西，他都会分赵刚一份，然后说：“拿回去吧，给你爸喝，我知道你爸爱喝酒，你就说是我孝敬他的。”
赵刚非常佩服朱士强的为人，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懂得礼尚往来，适当的时候给人施之以恩惠。赵刚也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都喜欢给领导当司机，因为给领导当司机不但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还能时不时地获得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工作实在太忙，赵刚去小兰店里的次数也渐渐地少了。小兰打电话来，赵刚就说年终岁尾有很多事情要做，希望她能理解。小兰就真的理解了，在她的心里，赵刚是一个干事业的人，她理当支持，决不能拖他的后腿。
其实赵刚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太忙，还是在刻意寻找一个躲着小兰的借口。不过，他与张蕾走得越来越近倒是真的。
年末，计生局组织了迎新春联欢会，单位所有的员工都参加了。联欢会的规模虽然不大，气氛却很热烈。其中有一项游戏叫踩气球，人员分成两组，把气球绑在腿上互相踩。在约定时间内，没有被踩爆的气球剩下多的一方为胜。游戏需要男女组合在一起才行，在游戏开始之前，先进行自由配对。张蕾主动找到赵刚说：“咱俩一组吧，肯定能赢他们。”赵刚爽快地答应道：“好啊。”于是两个年轻人很快就搭配到了一起。
游戏开始后，赵刚充分发挥身形矫健的优势，没一会儿就将对方的气球接连踩爆。不仅如此，他也懂得保护弱小的张蕾，将她藏在身后，不让那些想进攻张蕾的人靠近。随着锣鼓声和呐喊声的此起彼伏，联欢会进入到了高潮。赵刚和张蕾几乎将别人的气球都踩爆了，他们却毫发未损。张蕾和赵刚以明显的优势获胜，台下的同事们报以热烈的掌声。张蕾高兴极了，拉着赵刚的胳膊去领奖品。坐在台下的朱士强看到两个年轻人那么亲热，心里也很高兴，心想：“这可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这次联欢会之后，张蕾和赵刚明显走得更近了。两个人没有了最初的拘束，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有时，张蕾会给赵刚买一些好吃的。有时，她会约赵刚一起去看电影。虽然开始时赵刚有些被动，但人都是有感情的。渐渐地，赵刚发现，张蕾其实也有很多优点。她特聪明，头脑反应快，能够敏锐地捕捉到赵刚心里在想什么，并适时地迎合他的想法。
另外，在跟张蕾接触的过程中，赵刚发现，张蕾花钱大方，从来不吝啬。张蕾也不止一次地透露出，如果她结婚，家里会陪送她一栋新楼，还会给她一笔钱。
平心而论，赵刚并不是一个很世俗的男人，但张蕾的这些话确实很诱人。赵刚的家庭条件虽然也不算太差，但是跟张蕾家相比，显然差了一大截。赵刚很清楚地知道，如果他结婚，家里根本就拿不出更多的钱来买新楼，肯定是跟爸爸一起住在多年的老房子里。
赵刚在心里权衡着利弊，这些都是不得不考虑的现实问题。自从给朱士强当司机以来，赵刚发现他最大的变化就是现实了，他学会了用世俗的眼光看问题，再也不轻易相信“有情饮水饱”这样的爱情童话。
张蕾是一个很会哄男孩子开心的女孩，她见赵刚没有一套像样的西服，就瞒着赵刚给他买了一套名牌西服。赵刚本不想要，在张蕾的一再坚持下，他只得接受。赵刚试穿之后才发现，西服很合身，穿上后的确更加帅气。
张蕾看到赵刚穿上西服的样子，更是喜欢得不得了，这样高大英俊的男朋友，领到哪里都倍儿有面子。张蕾情不自禁地上前拥着赵刚的胳膊，乐得合不拢嘴。赵刚有些被动地接受着。显然，张蕾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男朋友了。赵刚的心里有一丝别扭，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小兰。
看到赵刚新穿了一套西服，朱士强忍不住问道：“西服不错，什么牌子的？”
赵刚如实回答：“雅戈尔。”
朱士强说：“那得上千块，你自己买的吗？”
赵刚犹豫了一下，他不想说是张蕾买的。
朱士强笑了笑，说：“是张蕾买的吧？”
赵刚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对于女人，我了解的比你多。”
赵刚迅速就联想到朱士强和孙盈盈偷偷约会的情景。的确，从个人经历的角度讲，朱士强经历的女人确实比赵刚多。
朱士强说：“女人要是看上你了，别说一套西服，就是金山银山都舍得，还有的女人甚至都能为了爱情舍弃自己的生命。”
赵刚又想到了小兰，她会不会为了爱情舍弃自己的生命呢？想到这里，赵刚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朱士强又说：“你跟张蕾好好相处吧。我经历的比你多，看的也比你透彻。信我的，错不了。”
赵刚谦逊地说：“嗯，朱叔社会阅历丰富，以后无论是婚姻上的事情，还是工作上的事情，都还需要您给我把关才行，我听您的。”
朱士强听赵刚这么说，心里很高兴，嘴上说道：“嗯，我肯定会为你着想，别说你是赵祖民的儿子，就是没有这层关系，单单你是我的司机，我也会凡事都为你考虑。”
赵刚看了朱士强一眼，心里充满了感激。

第六章 人情婚姻
1
这一段时间，赵刚很少去看小兰。女人的心很敏感，小兰已经觉察到了异样。
这天，她给赵刚打了一个电话：“亲爱的，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不来看我呀？”按说，单位离小兰的店又不远，赵刚去看小兰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赵刚解释道：“最近单位很忙，年终岁尾了，总是有很多事，我不敢走太远，怕领导突然用车，要守在办公室才行。”
小兰说：“那你抽空过来看我一下好吗？哪怕就一眼，我想你。”
赵刚犹豫了一下，说：“那好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赵刚再见到小兰时，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康复了。见赵刚推门走了进来，小兰欢快地扑进了赵刚的怀里，温柔地说道：“我想死你了。”
赵刚搂着小兰，心里有些惭愧。他喃喃说道：“对不起，亲爱的，最近实在太忙了，抽不出时间来陪你。”
小兰善解人意地说：“嗯，没事，亲爱的，还是工作要紧，不要耽误了正事儿。”
两个人在一起亲热地腻了一会儿，由于害怕突然有人进来，就又分开来，坐下来说话。小兰像往常一样，给赵刚开了一瓶可乐，放在他的身边。赵刚没有喝，他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吐着烟圈，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兰问：“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
赵刚看了小兰一眼，说：“没什么。”
“你要是有事就跟我说，难道连我还信不过吗？”
“工作上的事情，跟你没多大关系。”
“哦，这样啊。”
赵刚想了想说：“嗯，是这样，以后我可能不方便总到店里来了，单位里有些风言风语，说我和你走得很近。我们局长好像也知道了咱俩的事情，他对我在上班时间老来你的店里很有意见。所以我想，以后还是少来的好。”
小兰听了，虽然心里不愿意，但是一想到会影响他的工作，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是提出了一个合理要求：“那你工作时间不能来陪我，下班之后总可以了吧？”
按说，小兰的这个要求不算过分。男朋友嘛，总要陪在自己身边才好。赵刚犹豫了一下，赵祖民明令要求不让他跟小兰在一起，下班之后也不让他到处乱走，现在他想出来都很难。
小兰说：“怎么，你很为难吗？”
赵刚说：“不是，只是……”赵刚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兰说：“你要是为难就算了。”小兰立即意识到了赵刚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她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如果是，就直接告诉我。我不想你骗我，我有心理准备的。”说到这里，小兰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赵刚有些于心不忍，他立即走上前安慰道：“怎么会呢？亲爱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小兰擦了擦眼泪，说：“反正我觉得你最近挺不正常的，是不是得到我了，就没有新鲜感了，是吗？”
赵刚赶紧解释道：“不是的，我不是那种人，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好了，我答应你，尽量下班后过来陪你就是了。”
小兰这才破涕为笑。虽然赵刚答应了她，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女人特有的敏感告诉她，一定是出了问题，否则赵刚不会这么勉强。小兰隐隐有了一丝担忧，她在内心里祈祷着，她跟赵刚的这段感情千万别出什么差错才好。
赵刚虽然嘴上答应了下班之后陪小兰，但其实很多时候他是无法办到的。赵祖民经常对他电话追踪，赵刚只能在朱士强晚上有应酬时，送走朱士强之后偷偷跑去跟小兰幽会。
小兰也感觉到赵刚跟她在一起时有些心不在焉，就有意试探他。一次两个人亲热之后，小兰问赵刚：“亲爱的，你想过我们以后怎么办吗？”
赵刚愣了一下，说实话，他最怕小兰问这样的问题。
小兰见赵刚不说话，就干脆向赵刚摊牌道：“我妈这些日子一个劲儿地催我，说要让我们双方家长见个面，趁早把这件事定下来。”
赵刚一听说要双方家长见面，心里就有些慌了。见面肯定不行，赵祖民死活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更不会答应和小兰的家人见面。
小兰见赵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为他是担心彩礼的问题，就实话实说道：“你不要担心彩礼的问题，你们家给多少都行。就是一分钱都不给，我也照样会嫁给你的。”小兰一脸羞涩的表情，她此时已经铁了心要嫁给赵刚。
赵刚很感动，小兰能将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足以看出她对自己的情意。可是问题的关键并不在彩礼上，而是来自家庭和事业的阻力。赵刚真想不顾一切地跟小兰在一起，可这就意味着他可能会失去朱士强的赏识，也会伤害爸爸，甚至会招来周围亲人的不理解。这一切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爸爸这些年辛辛苦苦地供养他不容易，而且为得到这份工作他也是费尽了心机。如果为了跟小兰在一起而失去这一切，那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时至今日，赵刚知道无论如何不能再隐瞒小兰了。他下定决心对小兰说道：“亲爱的，今天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爸不同意我们的事情，请原谅我一直没有跟你说……”
小兰的眼神倏忽一下就黯淡了下去，她已经听不清赵刚后面说什么了，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虽然她早就猜到赵刚的爸爸会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可是亲耳听到赵刚把这一切告诉她时，她仍然无法接受。
她一没学历、二没工作，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人家为什么会同意呢？其实这件事既在她的意料之中，又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自从和赵刚处对象的第一天起，她就曾担心过赵刚的家人会不同意他们的亲事。赵刚的条件比她好很多，不同意也是人之常情。可意料之外的是，如果赵刚的家人不同意，那么赵刚应该早一点把这件事告诉她，何必等到今天呢？她已经把什么都给了赵刚，赵刚现在才对她讲，对她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小兰低头啜泣着，伤感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把这事告诉我呢？记得我曾经问过你，如果你爸爸反对咱们的事情怎么办，你说相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与他人无关。你说你会做通你爸爸的工作，可如今……”小兰实在说不下去了，哭成了一个泪人。
赵刚的心里充满了歉意，“对不起，小兰。我真的没有欺骗你，我开始以为能做通他的思想工作，可是他很固执，任凭我怎么说就是不同意，我已经尽力了。”赵刚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头叹息。
小兰已经从赵刚的一句“对不起”中明白了一切，对不起就是无能为力了，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感情即将走到尽头。小兰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你的意思是想要跟我分手了，是不是？”
小兰的话像一记重锤，重重地敲打着赵刚的心，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兰直直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曾是那么爱他，以为他能给自己一生的幸福，甚至为他献出了最宝贵的贞操，可是他却用一句“对不起”就结束了这一切。小兰的肠子都快悔青了，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原来过去所有的经历，只是她自己做了一个瑰丽的梦而已。如今梦醒了，那美丽的梦想支离破碎，得到的只是无穷无尽的伤害和懊悔。
小兰说：“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赵刚想要安慰一下小兰，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刚想走，又有些不放心小兰。
小兰似乎洞悉了赵刚的心理，说：“你走吧，我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赵刚迟疑着离开了。小兰一下子趴在床上，忍不住放声大哭。那哭声撕心裂肺，那是发自心底的哀号，听起来是那样的凄厉。
2
一连几天，赵刚没事时就到财会室坐一会儿，现在他和张蕾正大光明地出双入对。朱士强对此也很满意，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
赵祖民听说儿子和杂货店的女孩断绝了关系，心里也很高兴。思来想去，他觉得男孩子应该主动些，就亲自给张继山打了一个电话，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张继山也很高兴，提出若是两个孩子真能走到一起，他们也会大力支持。并且告知赵祖民，彩礼什么的就不用操心了，他非但不会要赵家一分钱，还会陪送女儿不少东西。赵祖民说：“咱两家又不是外人，以后要是真成为一家了，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啦。”
张继山哈哈笑着说道：“可不是，都是一个孩子，都当个宝贝儿似的。眼下最主要的是看这两个孩子能不能处得来。”
赵祖民说：“我看啊，这事情不能由着他们来，差不多就给他们操办了。免得时间拖久了，再生出什么是非来，现在的年轻人可说不好。”
张继山也表示同意，“嗯，那你就看着办吧。我这边没什么意见。”
就这样，赵刚和张蕾还被蒙在鼓里，赵祖民和张继山就已经私下里把他们的婚事定得差不多了。
就当赵刚以为天下太平、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时，意外发生了。
这天，赵刚和张蕾正谈笑风生地准备回家时，小兰忽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小兰神情激动地问赵刚：“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一谈。”
赵刚和张蕾都被吓了一跳。赵刚看了看小兰，又看了看张蕾，感觉十分尴尬。
张蕾挑衅地问道：“她是谁？”赵刚赶紧解释说：“没什么，你先走吧，我有点事情需要处理一下。”
张蕾心怀敌意地看了看小兰，小兰也毫无惧色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张蕾，两个女人都在心里暗暗较劲儿。赵刚感觉时间仿佛都凝固了，他恨不得此刻能有个地缝钻进去。
还好，张蕾站在那里瞪了小兰半天，最后还是十分不情愿地先走了。赵刚这才随同小兰来到了她的小店里。
关上了店门，还未待小兰开口，赵刚就没好气地问道：“你找我什么事啊？怎么还到单位门前拦我！”此时，赵刚的心里充满了怒气，他对小兰半路拦截他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
小兰眼里噙着泪花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她是你的新女朋友吧？”
赵刚故意装糊涂地说：“谁？哦，你说刚才那个跟我一起走的女同事？”
小兰点点头，“嗯！就是她。”
赵刚故意遮掩道：“你别瞎说，怎么可能呢？我和她只是一般的同事关系，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兰伤心地说：“赵刚，你不要再欺骗我了。我好多次都看到你们在一起，你难道当我是傻子不成？”
赵刚惊讶地问：“你在监视我？”
小兰说：“我并非有意要监视你，只是因为太想你了，所以没事的时候总是扒着窗户看你，结果看到的却是你跟别人在一起……”小兰痛哭着说，“赵刚，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欺骗我？”
在事实面前，赵刚还能说什么呢？
小兰哭得仿佛一个泪人，她在墙角处蹲了下来，浑身瑟瑟发抖，似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赵刚走上前去，想要抱住她。小兰大叫一声：“别碰我！”赵刚吓了一跳，立即僵在了那里。
小兰看着赵刚的眼睛，失望地说道：“骗子，你这个大骗子！你说你会娶我，你说你会对我一生一世好，原来你都是骗人的。”小兰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
赵刚心里万分难受，感觉似乎有千万把刀子在剜着他的心。赵刚还在极力地辩解：“小兰，请你相信我。我们之间不能在一起跟我是不是有新女朋友没有关系，主要是家里反对。我是真的爱你，可我没有办法。爸爸养我这么大，我不能违背了他的意愿。”
赵刚还想再说下去，却被小兰打断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不会相信你的话。如果你不能和我在一起，为什么当初不早点告诉我？我现在什么都给了你，你却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赵刚被小兰质问得哑口无言，小兰已经把最宝贵的贞操给了他，如今他却以家人不同意为借口就不理她了，这分明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表现。赵刚自知理亏，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小兰看到赵刚这副样子，更是心灰意冷。“我今天之所以叫你来，就是想和你做个了断。既然你已经有了新女朋友，就不要脚踏两只船，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你日后好好和她相处，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当小兰说出“到此为止”四个字的时候，那眼泪忍不住又刷地流了出来。她的心就好像掉到了冰窟窿里，已经彻头彻尾地凉透了。
赵刚呆呆地站在那里，就好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他想向小兰道歉，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道歉有什么用呢？赵刚的心被小兰的哭声一声声地撕扯着，硬生生地疼。是的，他不是没有感情的人，他也不知道和小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知道自己变了，但究竟是什么让他有了今天这样的改变，他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如今的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纯洁的赵刚了。
就这样，赵刚和小兰结束了。小兰的妈妈找过赵刚一次，她把赵刚一顿臭骂，骂他是当代的“陈世美”，骂他是无情无义的白眼狼，说他欺骗了小兰纯洁的感情。
赵刚对此没有做任何反驳，他觉得自己确实该骂，是他辜负了小兰，他理应受到这样的谴责。按照小兰妈妈的意思，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要找到赵刚的单位，让计生局的人都知道赵刚是怎样的一个人。她的说法就是，既然赵刚玩弄小兰的感情，那么她们也不能让赵刚有好下场。
小兰妈妈的举动却被小兰制止了，小兰哀求道：“妈，这事就这么算了吧。既然人家不同意，咱们何必死缠烂打？强扭的瓜不甜，随他去吧。”
小兰的妈妈还是不甘心，“姑娘，要不妈哪天截住他，打他几个耳光，替你出出气？”
小兰叹了一口气，说：“妈，真的不要了。你以后也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我就当没有认识过这个人。”小兰说着，眼泪又汩汩地流了出来。小兰的妈妈是真的心疼女儿，她忍不住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娘俩儿抱头痛哭。
虽然赵刚和小兰终于分手了，但赵刚很长时间都无法从这段感情中走出来。他原本想冲破现实的藩篱，给自己的爱情一个交代。可惜，他没有足够的勇气。他不忍心悖逆了赵祖民的意愿，也担心这种选择会影响到他的事业和前程。人总是这样，在现实和理想之间不停地徘徊。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小兰被赵刚伤得很深，尽管这种伤害并非出自赵刚的本意，但是却给小兰的心里留下了一道永远的疤痕。
最终，赵刚还是和张蕾走到了一起。当婚礼如期举行的时候，赵刚的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他还有很多事情搞不懂，关于爱情、关于婚姻、关于未来，他的心里充满了惶惑。看着眼前奢华的婚礼，赵刚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张继山果然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他不但一分钱彩礼没要，还给张蕾陪送了一栋新楼，外加十万元存款。赵祖民只是负责新房的装修，以及买家用电器等。
婚礼上，赵祖民热情地招待着前来道贺的亲友。他很高兴，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他终于完成了人生中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作为一个爸爸，他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义务，也能对得起九泉之下长眠的妻子了。
作为赵刚和张蕾的介绍人，朱士强在婚礼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他说他早就看出这对新人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并对他们的结合表示衷心的祝贺，祝愿他们能够在今后的生活中互敬互爱、白头到老。
整个婚礼现场始终洋溢着喜庆欢乐的气氛，赵祖民、朱士强、张继山等坐在一起，大家推杯换盏，心情愉悦万分。张蕾的脸上也挂着幸福的微笑，她看着身边这个穿着新郎盛装的男人，感到万分的满足。她认为自己终于找到了想要的幸福，这一刻，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赵刚的脸上也挂着微笑，他机械地应酬着每一个前来道贺的同学和朋友。不知为什么，他的眼前总是闪过一双幽怨的眼睛，仿佛小兰就在不远处望着他，那眼神中饱含着失望与怨恨。
洞房的当天晚上，赵刚和张蕾行完房事之后，却没有看到预料中的落红。张蕾极力解释，说可能是以前学舞蹈的时候动作幅度太大，弄破了处女膜。赵刚一言不发，他知道这只是她的一个借口而已。其实，赵刚对张蕾是不是处女这件事并不是很介意，他介意的是她欺骗了他。赵刚知道张蕾此前不止交过一个男朋友，他不信张蕾没有和他们发生过关系。赵刚懒得去分析这件事，既然娶了她就不后悔。不过行将睡着的刹那，赵刚却清晰地想起了小兰那天晚上身下的鲜红血迹，那血迹就如同一面鲜艳的旗帜一样，深深地刺痛着赵刚敏感的心。
3
按照赵祖民的意思，赵刚结婚后，就让小两口搬到新房去住，他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但是赵刚却不同意，他跟赵祖民相依为命了很多年，如今成家立业了就分开过，他觉得不是滋味，让别人看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于是，赵祖民还是跟他们一起搬到了新居，原来的老房子就出租了。
结婚没几天，赵刚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张蕾从小养尊处优惯了，持家过日子却不行。她每天早上都不起床做早饭，赵刚也是一个喜欢睡懒觉的人。没有办法，早上赵祖民就起来做饭。早上起床之后，赵祖民先熬点粥，然后下楼买一些馒头、油条。把饭菜都摆在桌子上了，他才叫赵刚和张蕾起床吃早餐。
赵刚觉得有些难堪，就对张蕾说：“爸爸年纪大了，别让爸爸给咱俩做饭，你早点起来做不行啊？”
张蕾却振振有词地回答道：“我才不做呢，在家我都不做，嫁到你们赵家来就让我做啊？再说了，早上我也起不来那么早啊，要不你早上起来做吧。”
赵刚有些不高兴，阴着脸说道：“我白天开车那么累，本来觉就不够睡，你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再说了，哪有女人不做饭的道理？”
张蕾一看赵刚不高兴了，就说：“要不这样吧，每天的晚饭由我来做，早饭就由你来做好了。反正你每天出车也要早起，好不好？”张蕾趴在赵刚的肩膀上撒娇。
赵刚的心里又想起了小兰，如果跟他结婚的人不是张蕾，而是小兰，还会不会是这样呢？赵刚想：“小兰肯定不会像张蕾这样懒，她一定会是一个贤惠的妻子，每天早上她会把热气腾腾的早餐端到他面前，每天下班后会为他接过外套，给他打好洗脚水。”想到这里，赵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可惜他自己没有这样的福分。
赵祖民对赵刚和张蕾的这段婚姻还是满意的，虽然他也发现张蕾在持家过日子方面不行，但他知道，这是张蕾家庭条件优越所致。赵祖民倒也看得开，现在的年轻人嘛，作息时间跟老年人不一样，喜欢晚睡晚起。他平时没有别的事情做，早上起来又睡不着，正好顺便就给孩子们把早餐准备好了，也没有什么不妥。说到底，赵祖民对孩子们娇惯了一些。他认为，作为爸爸，就应该尽到自己的责任，为孩子们创造优越的生活条件，尽可能地多承担一些。这样，就是有一天去世了，他也无怨无悔。
赵刚其实很理解赵祖民，他深知这些年赵祖民独自带大他不容易。可张蕾却不理解，她总认为，在她和赵刚的生活中，赵祖民是多余的一个人。每天晚上上厕所的时候，她都不敢穿得太少出去。她担心出去的时候碰到赵祖民，赵祖民毕竟不是她的亲生爸爸，跟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一个老男人在家里，总是有些碍事。就连做爱的时候，她都不敢大声叫，生怕叫声太大了会让赵祖民听见。
张蕾曾委婉地跟赵刚提出要和赵祖民分开过，她解释说：“我不是讨厌爸爸，只是在一起住太不方便了。如果爸爸能跟咱们分开住，哪怕咱们多花点儿钱也行。”
但是赵刚却死活不同意，他的理由也很充分：“这不是钱的问题，爸爸把我抚养长大多不容易。如今我成家立业了，却要把他赶出去，你让我于心何忍？别人又会怎么看咱们？”
其实赵祖民和他们住在一起，刚开始时也有些不适应，总觉得还是老房子住起来更舒适自在，所以也想要搬回去住。赵刚就劝说道：“爸，你想过没有，你不跟我们住在一起，咱不说外人会怎么看，就是万一你要有个什么事情，我们又都不在你身边，那该怎么办啊？”
赵祖民轻描淡写地说：“我能有什么事情啊？我的身子骨这么硬朗，再活个二三十年也没有问题。”任凭赵祖民怎么说，赵刚就是不同意赵祖民搬回去。
其实从内心里来讲，赵祖民也愿意跟赵刚住在一起。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赵刚就是他的心头肉。如果每天不看上赵刚一眼，他的心里就放心不下。住到一起后，赵祖民也知道注意分寸。只要张蕾在家里，他都尽量不出屋，只在自己的房间里待着。去洗手间的时候，他也不会那么冒失，总是先看一下洗手间的灯是不是亮着，张蕾是不是在里面。就连儿媳妇晾晒在衣服架上的乳罩、内裤之类，赵祖民都不好意思多看一眼。
赵祖民是一个有素质和修养的人，分寸和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可张蕾却并不知足，她总觉得家里有这样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老男人很别扭，处处都没有安全感。为此，她整天提心吊胆，日子过得很谨慎。
赵刚也曾开导过张蕾：“爸爸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你不要总防备他，他是我的爸爸，自然也就是你的爸爸。在他的面前，我们都是孩子。”
张蕾说：“是爸爸不假，我也尊重他，但毕竟男女有别嘛，你总不至于让我跟他也像跟你一样亲近吧？”张蕾这话说得有点过了，赵刚有些生气地说道：“反正你把握好分寸就是了。”
其实分寸这东西是很难把握的。对张蕾来说，分寸就是一种桎梏，就好像舌头和牙的关系，哪有舌头不碰着牙的。整天在一起相处，难免会有摩擦和碰撞。终于有一天，因为一件小事，张蕾爆发了。
这天下班后，张蕾感觉天气闷热，浑身汗津津的，有些难受，就想冲个凉。于是她钻到卫生间洗澡，洗着洗着突然没电了，浴室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张蕾正满头肥皂泡，眼睛也睁不开。于是，她就打开浴室门，想要借着外面的光线找条毛巾擦一擦。这一打开不要紧，正赶上赵祖民从外面回来，他刚好经过浴室门口，两个人撞了个正着。张蕾浑身一丝不挂，看到公公突然出现在眼前，“呀”的一声尖叫，立即退回到卫生间里。
赵祖民根本就没有预料到张蕾会突然光着身子从浴室里出来，她的一声尖叫反倒把赵祖民吓了一跳。他本能地扭头一看，将儿媳妇那一身白嫩的胴体看了个正着。当赵祖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赶紧将头扭到了一边，内心充满了罪恶感。
张蕾躲在洗手间里半天没出来，她忍不住放声大哭。赵祖民在房间里隐约听到洗手间传来儿媳妇的哭声，那声音就如同针一样刺痛着赵祖民的心。他知道自己无意中让儿媳妇难堪了，尽管他不是有意的，但不管怎么说，公公看到了儿媳妇的裸体都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赵祖民的肠子都要悔青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赵祖民绝对不会在那个时候经过浴室的门口。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过了好久，张蕾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穿戴整齐地从卫生间走了出来，默不作声地整理自己的衣物。赵祖民在房间里坐立不安，他觉得有必要跟儿媳妇解释一下。他来到了张蕾的房间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轻声地说道：“对不起，爸爸不知道你在卫生间洗澡，刚才吓着你了。”
赵祖民不说还好，一说反倒引起了张蕾更加强烈的不满。她大发雷霆，愤怒地质问赵祖民：“你回来的时候怎么不大点声，不知道我在洗澡啊？”
张蕾这话分明是不讲理，赵祖民进屋的时候刚好停电，明明是她自己从卫生间跑出来的，谁又能知道她在洗澡呢？赵祖民之所以开门不敢有太大动静，就是怕影响了张蕾休息。他平时也蹑手蹑脚惯了，可现在这也成了他的毛病。
赵祖民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没法解释。他默不作声地钻到了厨房里。张蕾今晚是不可能做晚饭的，赵刚快回来了，不管怎样，晚饭还是要吃的。张蕾整理好了衣物，趴到床上一动不动。赵祖民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
赵刚下班回来了，赵祖民已经将晚饭做好了。见到只有赵祖民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赵刚就问：“爸，小蕾呢？”赵祖民抬头看到儿子，表情有些尴尬，就说：“在屋里呢！”赵刚问：“她怎么没做饭？”赵祖民犹豫了一下，说：“没、没怎么。”
赵刚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对。他换完衣服，走进卧室。张蕾趴在床上，头蒙在被子里。赵刚走上前去，轻轻地拉开被子，碰了一下张蕾说：“起来吧，吃晚饭了！”张蕾一动不动，背对着赵刚说：“我不吃！”赵刚问：“怎么了，不舒服啊？”
赵刚不问还好，这一问，张蕾委屈地嘤嘤抽泣起来。赵刚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焦急地问：“到底是怎么了？告诉我啊！”
任凭赵刚怎么问，张蕾只是一个劲儿地哭。赵刚看实在问不出个结果来，就起身来到厨房，问赵祖民道：“爸，小蕾她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赵祖民看了看儿子，叹了一口气，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赵刚。说完之后，赵祖民的神情十分沮丧，嘴里还唠叨着说自己不该那个时候回来。
听完赵祖民的叙述，赵刚感到有些哭笑不得。这事儿分明就是张蕾太在意了，一家人生活在一起，这样的事情也在所难免。
想到这里，赵刚安慰了赵祖民两句：“爸，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没事，你千万别把这事放在心上。我这就跟小蕾说去，让她起来吃饭，你放心吧。”
赵刚回到卧室做张蕾的工作，“小蕾啊，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不就是爸爸回来不小心撞见你洗澡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啊，爸爸又不是故意的。”谁知赵刚刚开口说了两句，就被张蕾给顶了回去。张蕾哭喊着说道：“你到底是不是人啊？你媳妇儿的身体已经被他看了去，你还帮他说话，你让我以后怎么活啊？呜呜呜……”张蕾的声音很大，好像生怕赵祖民听不到似的。
赵刚赶紧嘘了一声，示意她小点声。张蕾却只想发泄她的不满，她讨厌赵祖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赵刚很无奈，这事表面上看张蕾是受害者，其实赵祖民也很无辜。如果把责任全部推到赵祖民的身上，赵刚认为不妥。
赵刚说：“你仔细想想，爸爸进屋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你在洗澡，是你自己跑出来的，他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他躲起来呀，况且想躲也来不及啊。”
张蕾蛮不讲理地说：“怪只怪他进屋的时候声音太小，我都没听见他进来。如果我听见有人进来，也不至于光着身子跑出去啊。呜呜……”
“声音小也不能怪爸爸。你想啊，你每天都起床那么晚，他都习惯蹑手蹑脚了。他弄出动静来，怕影响了你睡觉啊！”
张蕾知道自己的理由不充分，后来就干脆撒泼道：“反正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不喜欢和他住在一起，在一起就是不方便。”
赵刚见商量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渐渐就失去了耐心。他问道：“你不要再说了，到底起不起来吃饭吧？”
张蕾见赵刚有些怒意，就说：“不吃了！”
赵刚瞪了她一眼，一个人去餐厅吃饭了。
看到赵刚一个人从卧室走了出来，赵祖民问：“小蕾怎么没出来？”
赵刚没好气地说：“不要管她，不吃拉倒。”
赵祖民见赵刚没有和张蕾谈拢，就知道她还在生自己的气。他端起饭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赵刚见状，赶紧安慰赵祖民道：“爸，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耍小姐脾气。”
赵祖民伤感地说道：“可能真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个时候回来。过几天我还是搬出去住吧，跟你们年轻人住在一起确实有很多不方便。”
赵刚一听这话急了，赶紧解释说：“爸，谁家的老人不跟儿女一起住啊。你放心，我就是不跟她过，也不会让你搬出去，要搬也是她搬出去才对。”赵刚这话是发自肺腑的，在他眼里，爸爸的地位要远比媳妇儿的地位高，这也是他们父子多年来相依为命建立起的深厚感情。
赵祖民打断赵刚道：“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不好好跟媳妇过日子怎么能行？我这么大岁数了，能陪你几年？最后还不是媳妇陪你过一辈子。你不许跟小蕾闹别扭，听见没？”
赵刚见爸爸发火了，只得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嗯！”
赵祖民虽然没有再说搬出去，但是有一个想法已经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形成了。
4
赵刚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他后悔当初不该目光短浅，为了眼前的利益娶了张蕾。由于从小家庭条件优越，娇生惯养，张蕾不会干任何家务。而且她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从不会主动为别人着想。
赵刚有些想念小兰，他知道，由于他的一念之差，他做出了这辈子最错误的选择。更让他感到难过的是，在他婚后不久，单位门口的杂货店就换了主人，杂货店已经成为了一家电脑专卖店。很显然，小兰离开了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电脑专卖店开业那天，赵刚听着鞭炮声，心里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他感到失落极了，就好像丢失了一件心爱的东西，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有机会找回来。
一整天，赵刚都耷拉着脑袋。朱士强问：“怎么了，看你今天好像有什么心事。”
赵刚回答道：“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的缘故，我家楼下有一家正装修呢，大半夜还叮叮当当地响。”
朱士强又问道：“对了，最近跟张蕾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吧？”
赵刚正愁一肚子委屈无处发泄，刚想借此机会好好数落一下张蕾，话到嘴边还是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朱士强是他的介绍人，数落张蕾不就等于否定朱士强一样吗？赵刚轻声地说了一句：“挺好的，没什么特别的。”
朱士强说：“你别小看了这平淡的日子，其实平平淡淡就是真。我跟你婶结婚这么多年，一直都很平淡，但过得也挺滋润的。婚姻就是这样，实实在在的，来不得半点风花雪月。”
朱士强停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起码找对象的时候能有多种选择的机会。我们那时候不一样，还不大兴自由恋爱，多半都是别人介绍的。我要是生在你们这个年代就好喽。”
宋桂玲是一个没有文化的人，打扮也比较土气，给人感觉十分怪异。赵刚猜想，朱士强跟她肯定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这样想着，他的心里不禁又平衡了一些。人这一辈子很难事事都遂人愿，总会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事儿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赵刚和朱士强之间配合得更加默契了。赵刚仍像最初那样，尺度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该腿脚勤快的时候，他就像个陀螺一样，围着领导不停地转。同时，他的嘴巴也很严，不该说的话坚决不说，不该问的事情坚决不问，每天只管开好自己的车。
赵刚不但每天都把车擦洗一遍，而且还会根据朱士强的喜好，在车里摆一些小挂件，就连CD唱片也是准备了朱士强爱听的革命歌曲。当朱士强心烦或者心情特别愉悦的时候，他就选择一些合适的歌曲放，以此来调节朱士强的情绪。
经历了牟奇胜的邋遢和惰性，再看看赵刚的干净和勤快，朱士强越发对赵刚满意。赵刚的驾驶技术超好，朱士强坐车也安心。时间久了，朱士强就渐渐视赵刚为自己的亲信。尤其是帮赵刚成功介绍完对象之后，朱士强更觉得赵刚理应会对他感恩戴德。他还发现，赵刚虽然年纪不大，但城府很深，他不像其他年轻人那样张扬。于是，在很多事情上，朱士强也就不背着赵刚了。请客送礼、吃喝应酬之类的事情，朱士强都带着赵刚。有时个别事情他还让赵刚替他办，尤其在他不便出面的时候，他就打一个电话，由赵刚去跑腿。每一次，赵刚都能出色地完成任务，这充分博得了朱士强对他的好感，两个人的感情也因此一天天加深。
别看赵刚言语不多，其实很多事情他都心里有数。自从给朱士强当司机后，他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都说司机是一个关键的岗位。司机多半都是领导的“心腹”，能窥见官场中的很多阴暗面。事实也的确如此，没当这个司机之前，赵刚对官场的认识不深。当了司机之后，赵刚渐渐地发现，官场中的奥妙实在是太多，那些以前从未见过的场面、从未经历过的事情、从未有过的感受，如暴风骤雨一样袭来，让赵刚有些应接不暇。
给朱士强当了一段时间司机之后，赵刚还有了一个意外惊喜，他发现自己再也不用花钱买烟了，仅仅是下属单位送的烟他都抽不完。朱士强不吸烟，所以那些零散的烟，他多半都给了赵刚。以前赵刚是不怎么抽烟的，但是自从跟小兰分手后，他就喜欢上了烟。在氤氲的烟雾中，他往往能想起跟小兰在一起的若干场景，那是一种回味、是一种眷恋、更是一种愧疚。
当然，赵刚也有自己的分寸，整条的烟他不要，一般都会给朱士强留着。赵刚很清楚，这些烟价值不菲，一条烟起码要五六百元。这是别人给朱士强的礼物，已经超出了烟本身的价值。每当这时，即使朱士强不要，赵刚也总是会把烟送到他家里。至于朱士强怎么处理，那是他的事情。
赵刚越是懂得把握分寸，朱士强越是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这年头，分寸很重要。贪念或许谁都有，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朱士强本人也是这样，身为一把手，他的手中不可谓没有权力，送礼的人也络绎不绝，但朱士强绝对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不该要的礼物，朱士强绝对不会收。对于一些该他办的分内之事，即便是一分钱没有，他也会尽心尽力地去办。别的不图，就是图个心安理得。
按说朱士强也应该算一个好官了吧？好官的标准是什么，无外乎是想事、谋事、干事，朱士强就是这样，心里头装着自己的一摊事业。他不单单是挖空心思往上爬，也对自己分内的事业负责。朱士强今年40多岁，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他希望还能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对朱士强来说，物质的占有并不是人生的最终目标，他还想实现更多的政治抱负。他还琢磨着怎么才能尽可能地在有限的生命里，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争取官越做越大，口碑越来越好，政绩也越来越多。
赵刚也认为朱士强是一个好官，他亲眼目睹朱士强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带领职工进行优生优育宣传教育、自掏腰包资助生育贫苦户、实现中海市计划生育工作的新突破……赵刚知道朱士强很累，他每天总是起早贪黑地忙个不停。尤其是随着对官场了解的加深，赵刚明白，朱士强不单是身体累，更主要的是心累。有时候看到朱士强不开心，赵刚也跟着着急。但他只是一个司机，很多事情根本插不上手，他的职责只是全心全意地开好车。

第七章 收为心腹
1
朱士强最近遇到了一件烦心事。有老百姓向上级部门投诉，说计生局工作不力、滥用职权，给不符合二胎生育条件的国家公职人员颁发准生证，致使中海市很多有权有势的人家生了二胎。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国家工作人员违背计划生育政策是要受到严厉惩处的，一般都是被开除公职，或是夫妻双方同时下岗。违背政策办理准生证，这本身就是一种违法行为，一旦被上级纪检部门查出来，将会受到严肃的处理。
在此之前，朱士强确实帮人办过准生证，但他都很好地把握着分寸，一般符合生育条件他才会办。个别不符合条件的人，也都是市级领导打过招呼，他才会网开一面。至于那些不痛不痒的关系，他都一概回绝。所以，他的心里很疑惑，仅仅凭他办理的那几个准生证，绝对不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那又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呢？
朱士强把主管准生证发放的副局长郝济民叫到了办公室，劈头就问：“你是怎么搞的，是不是给人乱批准生证了？上级部门最近要来调查这件事，有老百姓写信告发咱们了。”
郝济民张大了嘴巴，说道：“啊，不会吧？”
朱士强愤怒地说：“什么不会，这还能有假？你马上调查一下，看看究竟有多少不符合二胎生育标准的办理了准生证。我不管你采取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影响降低到最小程度。如果这件事搞不定，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郝济民额头上的汗都快下来了，赶紧唯唯诺诺地答应着：“我这就去办。”说完，转身就要出去，又被朱士强叫住了，“你等一下，还有一件事不知你想过没有，这次为什么有人告我们？”
郝济民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朱士强说：“你去调查一下，看看下面的人是不是出了问题，是不是明明符合条件，人家没有给好处就不给办，才导致老百姓不满意的。如果真是这样，你赶紧吩咐下去，凡是符合二胎条件的，立即在最快的时间内给予办理，不许以任何理由拖着不办。一定要先把群众的情绪安抚好了才行。”
郝济民在心里暗暗佩服朱士强，他竟然能将事情分析得这么细致，这也充分体现了他的领导才能。
郝济民走后，朱士强气呼呼地下楼。上了车，他吩咐赵刚道：“开车！”
赵刚问：“去哪里？”
朱士强说：“去市委。”说完之后，又忍不住骂了一句，“简直是饭桶，净给我添乱。”
赵刚见朱士强很生气的样子，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朱士强也不跟赵刚见外，对他说道：“对了，你有没有听说咱们局里乱办二胎准生证的事情？有的话就实话跟我说。”
赵刚说道：“听说过，听说还是明码标价。只要给钱就办，5000块钱就能办。”
朱士强惊讶地问：“真有此事？”
赵刚说：“是真的，我还听说如果不给好处，即便是符合条件，也不给办的。”
朱士强听后，心里更生气了。他还埋怨起赵刚来，“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这件事？如果早跟我说，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就因为他们乱搞，我们已经被老百姓告到上面去了。听说最近上面就要派人来查，我这就去市纪检委找韩书记帮忙打点一下。”
赵刚说：“我以为你知道呢。再说了，我觉得背后谈论别人的事情不好，所以没跟你说，我又没有足够的证据。”
朱士强说：“从今天起，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但凡是单位的事情，只要你觉得有必要，就一定告诉我。我需要知道他们背后都在干什么，别当我是傻子一样糊弄。”
赵刚答应了一声，朱士强这是想让他当“暗探”和“卧底”，多搜集单位的各类信息，然后挑那些有用的跟他汇报。赵刚这时才明白，原来司机这个岗位还有这样的职责，要做领导的特情耳目。
到了市委纪检委之后，朱士强找到了他的至交韩副书记。朱士强也不避讳，直接跟他实话实说了单位办理二胎准生证违规的事情，需要他帮忙打点。韩书记沉吟片刻，帮朱士强出了几个主意：一是由韩书记亲自出面，跟上级部门沟通协调一下，适当地送点礼，尽量将事情压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二是赶紧将违规的问题给予纠正，尤其要给那些符合条件的申请者尽快办理；三是对相关责任人要进行象征性地处理，这样无论对上级还是下级都有一个交待。
朱士强完全同意韩书记的建议，只要能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花些钱财打点也是应该的。
回来后，朱士强的心情好些了。坐在车上，赵刚看他心情不错，就忍不住问道：“怎么样，事情得到解决了吗？”
朱士强答应了一声：“嗯，差不多了。”然后感慨道，“这年头，在官场上混，还真得有几个朋友，关键时候能帮得上忙。现在讲的就是一个关系，有了关系就好办事了。”这都是朱士强的经验之谈，赵刚默默地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后来，这件事在朱士强的周旋下，得到了圆满的解决。上级部门虽然派人来调查了，但只是走走过场而已。而且办准生证的人还不算太蠢，那些超生的第二胎孩子都不在其亲生父母的户籍下，干部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调查结果没有事实根据。不过这件事还是给朱士强提了一个醒，他在口头上严重警告了郝济民，并且对主管准生证办理的科长给予了撤职处理。
经过了这件事后，凡是单位有什么风吹草动，朱士强都会向赵刚了解情况。赵刚发现了单位有倾向性的问题，也会及时跟朱士强汇报。两人的关系渐渐发展到几乎无话不谈的程度。
2
朱士强对赵刚给予了越来越多的信任，赵刚的工作干得顺风顺水。这天，主管计生工作的副市长卢秀云要去外地考察，由于考察的内容涉及到计生工作，就点名要朱士强陪同。考察的地点不算太远，就在邻省，驾车只需要四五个小时。朱士强就让赵刚开车，与他一同前往。
整个考察队只有四辆车，除了计生局的车外，还有卫生局长和教育局长的车，一行人跟着副市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赵刚小心翼翼地跟在车队的后面，这是他给领导开车之后第一次出远门。赵刚以前在部队时，经常随车队去高原地区，再恶劣的路况他都走过。但是他知道，作为领导的司机，这一次跟以往是不同的，要让领导坐着放心，不但要确保安全，还要尽量行驶平稳些，让领导乘坐舒适些。
赵刚发现，车队在行进的过程中，前面几辆车没有完全按照驾驶规范操作，经常是不该超车的时候超车，不该加速的时候加速。尤其上了高速之后，前面的车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驰骋起来。渐渐地，赵刚的车子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朱士强看到这种情况有点急，他催促赵刚道：“咱们也快点吧，要不然会赶不上的。”
赵刚说：“你放心好了，他们落不下咱们的，咱们还是安全第一。”朱士强点点头，对赵刚的做法表示了认可。
果然，赵刚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最终也没有被那几辆车落下。到了目的地，前面几辆车的司机下来后，跟赵刚做了简短的交流，说：“你怎么开得这么慢啊？”
赵刚只是笑笑说：“我不敢开太快，怕被交警罚。”
那几个人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看赵刚年纪轻轻的样子，就小声耳语道：“一看就是个新手，不经常出远门。”
赵刚听得真切，却没有跟他们计较。几个司机年纪都比他大，尤其是卢副市长的司机，可能是有些秃顶的缘故，看起来都有50多岁了，估计是卢副市长用了多年的老司机。
赵刚知道，跟这几个人相比，他还是晚辈后生。虽然驾驶技术并不输给他们，但他还是谦虚地跟几个老司机打招呼，并且主动给他们敬烟。几个老司机对赵刚的表现挺满意，一会儿就跟赵刚熟络了起来。闲聊中赵刚得知，卢副市长的司机姓孟，给市级领导开车多年，先后伺候过几任副市长了。老孟跟其他几位司机侃侃而谈，交流着他给领导开车的心得，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领导的司机们在一起也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谁伺候的领导职位高、官职大，谁就更牛气一些，仿佛他也是司机中的领导者一样。
老孟说：“我给开过车的领导中，都有到省里当副书记的了。前两天他还给我打电话，让我没事过去，说是要请我喝酒。你们说我能过去吗，咱还能摆不正身份？人家是省委高官了，咱就是一个司机。不过人家可真没拿我当外人，到现在还能想着我。”
教育局和卫生局的司机也会捧臭脚，一个劲儿地说：“嗯，孟哥这些年在市里谁不知道啊，有些局长们办不了的事情，你孟哥都能摆平，还不是跟领导们的关系处得好。”
老孟一听大伙儿这么说，很是受用，又继续鼓吹起他开车这么多年的光荣历史。说到最后，他居然开始爆料起来，连领导们的脾气秉性、轶事绯闻也都说了出来。
赵刚在旁边听了直皱眉，心想：“这个老司机怎么这样没原则？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这嘴巴也太不严实了。”赵刚分析，可能是他被大伙儿给奉承得有点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了。
接待方对考察团的招待很热情，对方是主管计生工作的副市长亲自接待。大家见面后先是握手，然后一一进行了介绍。再之后就到政府会议室进行专题汇报，汇报结束之后，又去基层单位考察调研。
赵刚和几个司机的任务就是跟在领导的屁股后，领导们说去哪里，他们就开着车去哪里。在整个接待的过程中，赵刚又一次见证了权力的重要性。卢副市长虽然是个女市长，但是朱士强等几个男局长都点头哈腰地小心伺候着。卢副市长下楼时，几个局长抢先去给她开门；卢副市长问话时，他们一般都躬着身子，贴在她的耳侧小声作答。卢副市长站得笔直，目视前方，连正眼都不看他们。
赵刚心有感慨，别看朱士强平时在单位，大家都对他毕恭毕敬的，到了主管领导面前，他也一样点头哈腰地装孙子。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所有的考察项目结束之后，卢副市长领着一行人去当地有名的景区逛了逛，还去泡了温泉。当地的露天温泉在方圆几百里内非常有名，大家当然不会错过这个享受的机会。
卢副市长和其他几个局长被接待方安排进了贵宾区，赵刚和老孟几个司机就在大众区泡了泡。赵刚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老孟却对此感到很不满，嘴里一直嘟囔着：“这接待方也太小气了，又不差咱们几个，偏偏不给安排到贵宾区。”嘴里一边说着，还一直对负责接待的人使脸色，对方感到很尴尬。赵刚本想劝劝老孟，让他注意点风度，想想还是算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免得老孟以为他多管闲事。
大众区的温泉是男女混浴的，有很多美女不时地在眼前闪过。赵刚一边泡温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美女。泡温泉真是一种享受，尤其是露天温泉，人与大自然和谐一体。身处在热气腾腾的池水中，浑身的神经都放松下来，真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赵刚想：“不知道贵宾区将会是怎样一种情景，听说那里泡一次要几千元的花费呢。”赵刚想象不出里面会有一些怎样的服务，“这当领导就是好，可以体会帝王般的享受，还不用自己掏腰包。”赵刚十分艳羡，“我如果以后有机会当领导，该有多好啊。”
晚上吃饭的时候，卢副市长和几个局长依然被安排进了贵宾包房，吃的是山珍海味。而赵刚和老孟几个司机被安排到了普通包间，和对方的司机们一起吃一些普通的菜肴。老孟见桌上都是些平日的家常小炒，脸上立刻就显现出了不满意的表情。他将筷子一摔，赌气说道：“不吃了，这破菜，看着都没有胃口。”对方负责接待的人就站在门口，看老孟这个态度，就礼貌地说道：“您想吃什么，要不我跟厨房说声，给您特调几个菜？”老孟连眼皮都没抬，说：“不吃了，出去吃。”对方很尴尬，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晚上，老孟约了几个司机一起出去喝酒。见大家都去了，赵刚在盛情邀请之下，也不得不去。老孟领着几个司机进了一家装修不错的餐厅，服务员拿来菜谱之后，老孟翻开瞟了几眼，菜价都很贵。老孟就退了出来，他说：“没什么特色菜，咱们换一家。”然后又接连换了几家，最后干脆在街边的一处烧烤摊点停了下来。老孟说：“要不咱们在这里吃点烧烤、喝点啤酒吧。”大家在简易的餐桌旁坐下来，这下老孟怪大方的，点了很多烤串和啤酒，还跟大家说：“来，咱们今儿身处异地，反正晚上也不出车，干脆来个一醉方休。”
赵刚想：“今晚不出车，可是明天早上要出车，喝多了也不好。”于是，他就象征性地喝了一瓶啤酒。老孟和其他几个人推杯换盏、没完没了地喝了起来。直喝到后半夜，他们还意犹未尽。老孟还直劝赵刚说：“小赵，你怎么不喝了？再喝两瓶啊！”赵刚托词道：“你们喝吧，我酒量不行。”
一边喝酒，老孟一边又开始吹牛，无外乎是说他跟哪个领导好、哪个领导与他有些渊源、他为哪个领导办了事儿等等。赵刚就想：“领导怎么会用这样一个司机？领导的一些趣闻轶事都成了他炫耀的资本了。”
终于，几个人喝得差不多了，也没见老孟有买单的意思。赵刚拿眼扫了扫，估计这顿饭也花不了多少钱，就主动把钱包掏了出来，招呼摊主买单。老孟见了，醉醺醺地说：“不用你，我来。”嘴里说着，却不见他掏钱。赵刚客气道：“没事，还是我来买吧，又没多少钱。”老孟就没再坚持，依旧跟他们几个吹嘘着。赵刚笑笑，接过摊主找回的零钱。
消夜之后，赵刚感到很疲倦，就想着早点回去休息。但是老孟他们几个不知是喝高了，还是真不困，嚷嚷着还要打牌。赵刚说：“你们玩吧，我真的累了，想睡了。”他们看赵刚年纪太小，赌钱这事可能不在行，就没再勉强他。几个人在隔壁房间里打牌，直玩到后半夜才睡。
第二天一早，老孟他们几个都黑着眼圈，一副哈欠连天的样子。赵刚有些担心，他们这种状态还开车，安全可是一个问题。
果然，上了高速之后，几个人的车子都开得不太稳当。赵刚依旧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朱士强看着前面的几辆车走得不太平稳，就问赵刚：“昨晚你们干什么去了？”赵刚如实回答道：“老孟晚上嫌人家招待的饭菜不好，就没吃晚饭，后来叫上我们几个出去吃烧烤了。”朱士强问：“喝酒了？”赵刚说：“嗯，喝了，不过我就喝了一瓶啤酒。”朱士强“哦”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儿，朱士强提醒赵刚道：“以后跟老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要留个心眼，别什么都跟他们说。据我所知，老孟这人口碑不好，卢副市长其实对他不是太满意。”赵刚听话地答应道：“我知道了。”
赵刚一边说着话，一边小心地开着车。他目视前方，丝毫不敢大意。转眼间，车队来到了一个拐弯处，赵刚本能地将车速放慢下来。突然，他看到老孟的车子丝毫也没有减速的意思，嘴里喊了一声：“哎呀，危险！”
话刚喊出口，老孟的车子就冲向了隔离带，咣的一下撞到了防护栏上，重重地弹了回来。后面的车子由于跟得太紧，也躲闪不及，砰的一下又重重地撞了上去。
所有这些事情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朱士强坐在车上，瞪大了眼睛。赵刚反应非常敏捷，他很迅速地踩了刹车，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
没来得及跟朱士强打招呼，赵刚就迅速地跑下车救人。老孟的车已被撞得面目全非，人被压在里面动弹不得。卢副市长的头埋在膝盖间，人已经没有一点声息。老孟满脸是血地呻吟着，用微弱的声音呼喊道：“快，救救我！”
赵刚尝试着往外拽了拽老孟，但是拉不动，他的身体被哪里卡住了。这时候朱士强也过来了，“卢副市长，你没事吧？快醒醒。”赵刚赶紧跑到另一侧，想要把卢副市长拉出来，却发现她已经奄奄一息，似乎已经不行了。赵刚赶紧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又回头去救助另外一辆车上的伤员。
不一会儿，120急救车和高速公路交警迅速赶到，他们使用破拆工具将卢副市长和老孟拉了出来。卢副市长已经断了气，老孟还有微弱的呼吸。另外一辆车的人也伤得不轻，大家都被送往了医院。
朱士强在现场忙前忙后地处理着相关事宜，这还是他第一次经历这么惨烈的车祸。早上他还和卢副市长有说有笑，只不过半天工夫，两人现在却已经阴阳相隔。朱士强被强烈地震撼了。
朱士强赶紧拿起电话，向市里报告了车祸的情况，紧急启动了善后处理工作。这次车祸损失惨重，副市长卢秀云当场毙命，司机老孟虽然经过抢救保住了一条命，但是下半身已经瘫痪。另外一辆车上的几个人也都受了伤。
卢副市长的葬礼朱士强去参加了，看到她家人悲痛欲绝的样子，朱士强也忍不住心有戚戚焉。毕竟是在一起工作很久的老领导了，说没就没了，挺让人揪心的。朱士强知道，保重自己的生命也是对家人负责的一种表现。
想起卢副市长从车子里被拽出来的一幕，朱士强就不寒而栗。平日里风光无限的副市长，那一刻竟软塌塌得如同一堆破棉絮，脸部也被撞得面目全非。那一刻，名利、金钱都像眼前浮云，只有生命才是最宝贵的。朱士强意识到，要想有福消受下半生的幸福，首先得确保生命安全。他十分感激赵刚，如果他也像另外两辆车一样，紧跟在老孟的后面，说不定他们也在劫难逃。虽说领导掌握着司机的命运前途，但反过来，领导的生命掌握在司机的手里。通过这次车祸，朱士强越发地意识到了司机的重要性。别看赵刚年龄不大，车却开得很平稳。平时对自己的要求也很严格，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他的确是一名好司机。
从此，朱士强更是对赵刚信任有加，不仅言谈举止之间十分客气，有时候还对他嘘寒问暖，表现出了一个领导少有的热情。赵刚有时候甚至觉得有点别扭，不过，既然领导对他好，他也不能说什么。赵刚认为，他的职责就是开好车，把好自己的方向盘。
3
计生局下面有个药具管理站，专门负责中海市计生避孕药具的管理工作。原来，那里的站长是邢军，那就是一个酒囊饭袋，靠接父亲的班混到了计生局。平日里什么也不做，到单位露个面就出去喝酒打麻将，而且还经常和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闲杂人等混在一起，单位的职工对此意见很大。
朱士强早就想把这个人撤下去，换一个守摊敬业的人上来。结果在一次例行检查时，他发现这人负责管理的药具不但有发霉变质现象，而且发放也不及时。该给的不给，不该给的乱给，整个药具管理工作是一片混乱，没有完成上级下达的指标任务。
朱士强一怒之下，回来之后立即召开班子会议，提出将邢军撤职，换医学院药剂专业本科毕业的李小兰当站长。没想到，消息传出去之后，邢军跑到计生局，站在走廊里破口大骂，“分明是收了别人的好处，再不就是跟人有不正当的两性关系。不就是因为我没有给你送礼吗，要不能这么整我？”
朱士强听到骂声之后，走出来问道：“你骂谁呢？”
邢军直接顶撞朱士强道：“就骂你呢。”
朱士强气得脸都变绿了，他又动不得手，只能忍气吞声地任凭他骂。
有人将朱士强推进屋里，邢军依旧站在走廊里高声大骂。别人推他他也不走，反而骂得更加起劲。邢军不但将朱士强骂了，而且将整个局领导都骂了。大家虽然对他的做法十分厌恶，但是谁也不想去得罪人。
朱士强在屋里气得浑身发抖，他可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遇上邢军这样的无赖，哪一个领导都拿他没办法。正当朱士强一筹莫展之际，赵刚推门走了进来。朱士强让他去市里送点东西，他送完之后就回来跟朱士强汇报。
赵刚进屋就问道：“邢军在走廊里骂谁呢？”
朱士强说：“让他骂去，别理他。”
赵刚明白了，原来邢军在骂朱士强呢。这时邢军在走廊里的声调越来越高了，好像生怕局里的同事们听不见似的。
赵刚一听就怒了，说道：“哎呀，这混蛋也太嚣张了，这样怎么能行，这不是骑在人头上拉屎吗？我看看去。”
说完，也不等朱士强同意，赵刚就气呼呼地走了出来。
朱士强压根儿也没指望赵刚能摆平这件事，他满以为最多也就是把邢军拽走，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出乎他的意料。
赵刚出来之后，直接冲邢军走去，表情平静地问：“你骂谁呢？”
邢军骂得正起劲儿，他看了一眼赵刚，心想，局领导们都拿他没有办法，一个司机又能把他怎的？于是，他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这里没你的事儿，一边儿去。”
邢军的话音刚落，只见赵刚又飞起一脚，正踹在邢军的胸口上。邢军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呢，转眼之间就跌坐在角落里，胸口如同被塞了一团棉花，又疼又闷。
赵刚跟了上去，依旧一副平静的表情，问道：“你骂谁呢？再骂一句我听听。”
邢军不敢再骂了，他有些发懵，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司机竟然敢跟他动手，“我说了，不关你的事，骂谁跟你无关。”
话音刚落，赵刚又是一脚，一下子踢在他的腮帮子上。邢军顿时觉得半边脸都火辣辣地疼，就如同被蜜蜂蜇了一样，脸一下就肿起老高。
邢军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遇到的并非善茬儿。别看赵刚表面上看似很平静，却目露杀机，出手又狠又准，往往这样的人才真正不好惹。邢军很快挣扎着站了起来，顺手抄起墙角的一个拖把，挥舞着向赵刚砸来。赵刚眼疾手快，一转身躲了过去，随手就是一拳，狠狠地打在邢军的面门上。瞬间，两个人就打在了一起。
赵刚毕竟是武警出身，长得高大威猛，他很快就占了上风。几个回合下来，他又把邢军打倒在地，邢军从三楼连滚带爬地一直摔到了一楼。此时邢军已经满脸是血，双眼肿成了一条缝。
赵刚一边打一边问：“你还骂不骂？”邢军刚开始时还嘴硬，说：“骂，打死我也骂。”后来他实在受不了赵刚的暴打，只得求饶，跪在地上说：“不骂了。”
赵刚问：“是真不骂了还是假不骂了？”
邢军声调都变了，带着哭腔回答：“真不骂了。”
赵刚说：“那好，你以后再骂一次，我就打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看。”
于是，全计生局的干部职工都看到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计生局有名的臭无赖邢军被打得直挺挺地跪在计生局的大门口，满脸是血地向赵刚求饶。赵刚像一个英雄似的，威严地屹立在邢军的面前，浑身充满了杀气。
朱士强站在三楼办公室的门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但是他没有出去制止。朱士强知道，对于这种特殊事件，就得采取特殊手段处理，光靠讲道理是行不通的。所谓“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有时候拳头远比简单的说教管用，尤其对邢军这种人更是如此。
事后，朱士强还对赵刚的做法给予了肯定。朱士强说：“邢军有没有找你麻烦？”赵刚说：“没有。”朱士强说：“没事，真要是打坏了，涉及到看病赔偿，局里出钱，不用你承担任何费用。”赵刚说：“那都是小事情，我实在看这混蛋太不顺眼了。居然敢站在走廊里骂你，我不打他还能怎样？”赵刚还强调说：“今后不单是他，别人骂你也不行，如果被我听到，绝轻饶不了他。”朱士强听了赵刚的这番话，心里很满意。赵刚对他可真算是忠心耿耿了。
赵刚打邢军的当天，张蕾提前下班回家了。第二天，她才听韩大姐说了这件事。事后她感到有些害怕，就埋怨赵刚道：“又不关你什么事情，你万一打坏了人怎么办？”赵刚说：“我实在是生气，他居然站在走廊里骂朱叔。”张蕾说：“反正你以后留个心眼，别让人把你当子弹来使唤，装枪你就放。”赵刚说：“不会的，这事情我有分寸。再说了，我不出头谁出头？朱叔又不能跟他对着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给朱叔树立一下领导权威。如果不把他的嚣张气焰打下去，那以后还怎么在局里开展工作？”
张蕾没吭声，虽然她觉得赵刚的话有些道理，但作为妻子，她还是替丈夫的安危着想。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以后还是少发生为好。
赵祖民知道这件事之后，也没有过多埋怨赵刚，他知道虽然赵刚这么做是冲动了一点，但这也未尝是一件坏事。赵祖民就问了问朱士强的反应，果然不出他所料，朱士强内心里对赵刚充满了感激，赵祖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自从赵刚暴打邢军之后，赵刚在计生局也名声大振。大家将赵刚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他是中央警卫团复员的，有一身真功夫，三拳两脚就能将人打倒在地。还有人说他是朱士强的保镖，平时开开车，关键时候负责保护朱士强的人身安全。
对于这些传言，赵刚都一笑了之，并不做过多解释。不过他能从朱士强的眼神中感觉到，朱士强对他越来越赏识了。
4
长时间相处下来，朱士强对赵刚再也没有防备了，在车上打电话的时候不背着他了。无论是谁打来的电话，朱士强都大大方方地接听。有那么两次，朱士强甚至当着赵刚的面在电话里跟孙盈盈打情骂俏。
每次孙盈盈来电话，朱士强脸上立即就出现了一种特殊的神采，接电话的语调也是少有的温柔。
一次，朱士强又接到了孙盈盈的电话。朱士强握着手机，一脸的微笑，“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甜，“在哪儿呢？”
“嗯，在车上呢。”
孙盈盈依旧是那老一套：“下班有事没？”
朱士强想了想说：“没什么事。”
“那上我这儿来吧，晚上我给你熬甲鱼汤，给你补补。”
朱士强乐了，“就我这身子骨还用补啊？”
“怎么不用，最近发现你体力都不如从前了，动一会儿就浑身冒虚汗。”
“瞎说，我还硬朗着呢。”
“到底来不来啊？给我个准话。”
朱士强犹豫了一下，说：“看看吧。”
孙盈盈似乎有点不满意，“什么意思，好像我求着你来似的。”
朱士强说：“好，那我去。”
孙盈盈又加了一句：“想我不？”
“嗯！”
“嗯什么啊，问你话呢，到底想还是不想啊？”
因为有赵刚在身边，朱士强有些不大方便回答，他看了看赵刚，轻声答应了一句：“想！”
孙盈盈这才感到满意，临放电话之前还说了一句：“晚上不见不散啊。”
朱士强说：“知道了！”
在整个通电话的过程中，赵刚一直目视前方，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其实关于电话的内容，赵刚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而且赵刚还准确地判断出，接下来朱士强一定会给妻子宋桂玲打电话说不回家吃饭了，晚上有应酬。
果然，没过几分钟，朱士强抄起了电话，给宋桂玲打了过去。朱士强用冷冰冰的声音对宋桂玲说：“我晚上有事，不回家吃饭了。”
电话那头的宋桂玲显得有些不耐烦，“又跟谁出去喝酒啊？”
朱士强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跟王市长一起去招待几个客人。”
“几点回来啊？”
“不知道，可能会晚点。”朱士强皱了皱眉头。
“少喝点。”
朱士强说：“好了，知道了，别唆了，我挂了。”说完，也不待宋桂玲继续唠叨下去，他就把电话挂了。
一切都如赵刚所料，朱士强又让赵刚送他到国税局附近，然后下了车。他还告诉赵刚，晚上不用来接他了，他自己打车回去。赵刚也不多问，开着车离开了。
赵刚送完朱士强之后没有回家，他给昔日的好友陈明、阿东打了电话，约他们一起喝酒。
赵刚和陈明、阿东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友谊比较深厚。赵刚当兵复员刚回来的那段时间内，三个人天天混在一起，一起看球，一起喝酒。赵刚觉得那段日子挺快乐的。生活简单，什么都不用想，可以一觉睡到天亮。也可以整宿不回家，尽情地挥洒自己的青春。可是自从上班了之后，赵刚的烦恼就多了，心事也多了。赵刚想不明白，难道成熟就一定要以失去快乐为代价吗？如果真是这样，他倒希望永远也不要长大才好。
赵刚和陈明、阿东一边喝酒，一边听音乐。阿东好像看出了赵刚有心事，就问道：“怎么了？看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赵刚说：“没有啊，我挺好的。”陈明也说：“赵刚，我怎么发现你没有以前话多了，感觉你变得沉默了。”赵刚说：“是吗？我自己都不觉得。”陈明和阿东都说：“可不是嘛，这可不符合你的性格。”
赵刚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是觉得不快乐。”
阿东问：“为什么不快乐啊？你别不知足了，工作有了，婚也结了，而且还住在那么大的新房子里，还有什么不快乐的？”
赵刚说：“其实我现在才知道，快乐不快乐跟这些事情根本就没有关系。我以前一直以为，能有一份满意的工作，不愁衣食就很快乐。可是现在这些都实现了，我依旧觉得生活挺没意思的。”
正说着，赵刚的电话响了起来，低头一看，是张蕾打来的。张蕾问：“你在哪儿呢，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
赵刚如实回答道：“在外面跟陈明和阿东一起吃饭，晚一点回去。”
张蕾似乎有些不高兴，说：“平时总是借口工作忙，晚上都不陪我。如今有时间了，你又跟朋友一起出去喝酒。”
赵刚不想跟张蕾在电话里吵架，就说：“好了，一会儿回去。”说完，就撂了电话。
陈明和阿东在旁边劝说：“要不现在回去吧，别惹老婆生气。”
赵刚说：“偏不回去，今晚我就跟你们在一起。凭什么我一点自由没有啊？白天在单位陪领导，晚上还要回家陪老婆。”说完，赵刚干脆将手机关机了，免得张蕾再打电话过来影响了心情。
玩到半夜12点了，赵刚才醉醺醺地回到家里。张蕾早已经睡下了，赵祖民还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到赵刚喝了酒回来，赵祖民问道：“这么晚才回来？”赵刚回答说：“跟陈明和阿东在一起吃饭了。”赵祖民说：“以后尽量早点回来，尤其单位不出车的时候，多在家陪陪小蕾。”赵刚说：“爸，我这些日子都够规矩的了，一点业余生活都没有。难道我就不能放松一下啊？”赵祖民倒也理解儿子，“放松倒是可以，不过你也要知道，你是有家的人。”说完，赵祖民朝卧室努了努嘴。
赵刚明白赵祖民的意思。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走进了卧室。本来他想蹑手蹑脚上床睡觉，谁知张蕾并没有睡着，伸出脚踹了他一下，小声说道：“这么晚回来干吗？出去跟你那帮狐朋狗友喝酒去好了，手机还关机，有种你别回来啊。”
赵刚打了一个饱嗝，喷出满嘴酒气，讨好地说道：“别生气嘛，我又不是经常出去。今晚朱叔没事，不用车，我就跟几个朋友聚了聚。”
张蕾说：“没事也不说回来陪陪我？除了工作就是朋友，我在你心里哪还有什么地位？”赵刚嬉皮笑脸地说：“自己的老婆，哪天陪不行？再说了，晚上还要搂着你一起睡觉的。倒是外人长时间不联系不好，感情都生疏了。”赵刚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张蕾揽在怀里。
张蕾假意往外挣脱，嘴里说道：“反正你就是对我不好，不许你碰我。”赵刚哪里管她那套，死死地搂住不撒手。一会儿工夫，张蕾也就不再挣扎了。张蕾说：“不许你再有下次了，否则我绝不原谅你。”赵刚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想：“娶个老婆也够累的了，管得这样严，今后哪还有什么自由啊。”
5
赵刚虽然是朱士强的司机，但公车难免会私用。作为领导的司机，赵刚也经常接送朱士强的家人，尤其是朱士强的老婆宋桂玲。
宋桂玲一上车，不是打电话就是照镜子。她本身长得不难看，但总是喜欢浓妆艳抹，洒上浓烈的香水，让人闻了直恶心。最让赵刚不能忍受的是，她还会征求赵刚的意见，经常问赵刚：“今天我漂不漂亮？”赵刚只能说：“挺漂亮的。”宋桂玲一听，还高兴得不得了，美滋滋地说：“我就知道这么搭配挺好的。”
这天，宋桂玲要去乡下老家参加一个远房亲戚的婚礼，就给朱士强打电话，要他派辆车送送。朱士强就告诉赵刚：“你婶要去九龙沟一趟，你陪她去吧。”赵刚能说不去吗？他嘴上痛痛快快地答应着，心里却一百个不情愿。可是也没有办法，只得按照领导的吩咐行事。
九龙沟地处荒山野岭，来回要两三个小时，路也不好走。奥迪轿车底盘低，有些坑坑洼洼的地方，赵刚总是十分小心，生怕刮蹭了汽车底盘。
宋桂玲坐在车上心情极好，没完没了地跟赵刚搭话儿。“看这儿风景多好啊，我就在这里长大的。这里山美水美，空气也新鲜，很养人的。”
宋桂玲又说：“现在住在城里不行了，到处都污染，锅炉里冒着黑烟，早上连清新的空气都呼吸不到，真是烦死了。”
赵刚也附和着说：“可不是吗，现在早上出去转一圈，回来的时候往脸上一抹，都能抹出灰尘来。我早上都不起来锻炼了，因为吸进去的都是毒空气，锻炼也不会有效果。”赵刚尽量地迎合宋桂玲。
宋桂玲又说：“等一会儿你到了农村看看，看看什么叫回归大自然，在那里生活才能健康长寿呢。对了，你去过农村吧？”
赵刚说：“哦，去过，不过时间短，体会不深。”
宋桂玲说：“我体会深，到现在我还喜欢吃窝窝头、大葱蘸大酱。早些年我爸还没回城时，我就在农村住。我家现在还有好多亲戚都在那里呢。”
就这样，两个人一路上说着话，终于到了九龙沟。走进一处农家小院，宋桂玲的亲戚都迎了出来，帮着他们拎包，赵刚跟着人群进到屋里。
赵刚礼貌性地跟众人打过招呼之后，就静静地待在一边。说实话，赵刚很不喜欢这个偏僻的农村，虽然这里空气很新鲜，民风很淳朴，但是赵刚就是喜欢不起来。他总觉得这里很闭塞，卫生条件很差。厕所是那种用凉席搭起来的简易厕所，做饭用的是土锅灶台，还要烧从山上捡来的松枝，不时有灰尘落入菜盘里。
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天快黑了，宋桂玲还没有回去的意思。她的哥哥、嫂嫂诚意留她住一宿，她爽快地说：“那就不回去了，住一宿。”这下可苦了赵刚，正在他愁眉不展之际，宋桂玲对他说：“小赵，今晚咱们就不回去了，天黑路滑也不安全。反正农村炕大，有的是地方，咱们就在这儿住一宿吧，明天一早再回去。”
赵刚哪有心思在这里住啊，这里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家。而且赵刚有个毛病，一换地方他就睡不着觉。可事已至此，他也毫无办法，只得听从宋桂玲的安排。无奈之下，赵刚往家里打了一个电话。由于地处山区，信号不太好，说了半天才说明白。张蕾在那头还将信将疑，赵刚憋了一肚子气。
晚上睡觉时，那火炕烧得很热乎。赵刚躺上去，刚开始觉得挺舒服，后来就热得睡不着。他在炕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才终于睡着了。
离开九龙沟的时候已经是午饭后了，临走之前，他们还给宋桂玲拿了很多土特产品，有山木耳、野蘑菇、土豆干、黄瓜钱之类。宋桂玲很高兴，一路上跟赵刚侃侃而谈。
赵刚一晚上没休息好，感觉很疲惫，但依旧违心地迎合着宋桂玲。赵刚说：“嗯，你说得不错，如果夏天的时候来这里度假，住上一个星期，吃吃没有污染的绿色瓜果，钓钓鱼，打打猎，感觉一定会很棒。”
宋桂玲听赵刚这么一说，就像遇到了知己一样，她兴奋地说：“就是嘛，我好几次动员你朱叔来，可他就是不来，总是推说没空。其实只是借口而已，他有空去别处玩。”
赵刚笑了笑，没有吭声。将宋桂玲送回家之后，赵刚就回家了。他洗了一个澡，然后将车开到洗车行擦洗了一下，又立即去接朱士强下班。
见面后，朱士强第一句话就问：“怎么样，这次去九龙沟还算顺利吧？”
赵刚点点头，说：“挺顺利的。”
朱士强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以后出门别忘了提前给张蕾打个电话，免得她担心。她昨晚打电话问我了，问你去哪里了，说你的电话打不通。我就告诉她你去九龙沟了，她才放心。”
聪明的赵刚立即就想到，一定是张蕾不信任他，特意跟朱士强核实情况。这样想着，赵刚就有些生气了，张蕾的这个举动实在令他不能容忍。但赵刚依旧装作没事人一样，说：“哦，可能是山区信号不好。我也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拨不出去。”
朱士强说：“哦，是这样啊。”就没再问这件事。
回到家，赵刚一进屋就气势汹汹地找到张蕾，厉声质问道：“你为什么打电话给朱叔？我不是已经告诉你我在九龙沟，晚上不回了吗？”
张蕾淡淡地说：“打电话问问怎么啦？我又没说别的。”
赵刚说：“可你这么做分明就是不信任我。再说了，这事如果被他识破，他会怎么看我？他会以为我经常对你撒谎呢！”
张蕾白了赵刚一眼，“我凭什么信任你？谁知道你是真去九龙沟了，还是去和别的女人约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杂货店那小狐狸精勾搭的事情。”
“你！”赵刚气得脸色煞白，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这样不讲道理？我的事情结婚前不是就跟你说过了吗？我既然已经跟你结婚了，就不会在外面朝三暮四，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张蕾扭过头来，“这年头的男人哪个能靠得住？我才不像别的女人那么傻呢，等到出事了才知道后悔。我要看紧你，不给你犯错的机会。”
赵刚情绪激动地说：“可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不顾后果地打电话，会对我的工作造成影响，领导知道了会怎么看我？”
张蕾一摆手，说：“没事，朱叔又不是外人。再说了，他还是咱俩的介绍人，即便他知道了，他也能理解的。”
赵刚简直无话可说，干脆放下狠话来：“如果你今后再把电话打到领导那里去，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说完，也不等张蕾回答，赵刚就气呼呼地转身出了房间。

第八章 官位运作
1
宋桂玲对赵刚感到很满意，她曾当着朱士强的面对赵刚大加赞赏，说他做事有分寸，腿脚又勤快。还说朱士强找了一个好司机，比原来的牟奇胜强千百倍。
朱士强说：“那是，我的眼光还能有错？”
宋桂玲说：“那你就一直用他当司机吧。”
朱士强看了宋桂玲一眼，说：“司机哪有用一辈子的？再说了，他现在是张继山的女婿，张继山也不可能让他开一辈子车，总会想法帮他安排更好的工作。”
听朱士强这么一说，宋桂玲还觉得有点遗憾。
朱士强说得没错，张继山因为这事还找赵刚谈过，要给他安排一个机关办公室的工作。男孩子嘛，应该走仕途的。赵刚跟岳父也不见外，直接说道：“爸，我不是不想走仕途。可是我是一个复员兵，一不能写，二不能说，学历也不高，如果走仕途怕走不通啊。”
张继山沉吟了半晌，说道：“也是，像你这种情况，如果从机关一点点干起，恐怕永无出头之日。那先给领导开车，日后如果有机会再安排，争取一步到位。”
赵刚高兴地说：“嗯，我喜欢开车。刚上班那会儿，我坐了一阵子办公室，差点把我腻歪死。我觉得还是开车更适合我。”
张继山说：“那就先干着吧，回头再说。”
正当赵刚以为他这司机能长久地干下去时，却出了一点意外变化。有小道消息流传，朱士强可能会调离计生局局长的岗位，这让赵刚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有些担忧。如果朱士强调走了，他该何去何从？是在原单位继续开车，还是另谋出路？赵刚为这事开始心烦起来。
其实心烦的不止是赵刚，有一个人比他还心烦，那就是朱士强。走仕途的人最怕的是干部调整，当然最希望的也是干部调整。干部调整，就意味着有机会更上一个级别，当然也可能调整的位置不如原来。在这种情况下，就少不了要活动。有人的找人，有钱的使钱，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中海市最近确实要进行干部调整，朱士强老早就得到了内部消息，跟他关系不错的相关领导也给了他一些建议。就工作水平和业绩而言，朱士强在中海市的局级班子中还算是首屈一指的。但这年头，并不见得干得好就一定会提得快。提升要综合方方面面的因素，包括领导的赏识、人脉和口碑、基层群众的认可等等。干部调整的时期，到处都是暗流涌动。一个好岗位有好多双眼睛盯着，如果不提前做工作，稍不注意可能就成为别人的了。
朱士强是一个聪明人，风风雨雨走过了这么多年，这点道理他岂能不懂。所以，赵刚就经常见朱士强在车里打电话时提到干部调整的事情。虽然有时他会压低声音，但是车内的空间实在太小了，即便赵刚不是有意去听，谈话内容也会传入他的耳朵。赵刚听出，朱士强应该在托人帮忙，他想到教育局去任职。但对方似乎有意推托。朱士强听了，脸上写满了失望。
原本他们是要回单位的，撂下电话后，朱士强说：“先别回单位了，随便去哪里都行，散散心。”赵刚也不多问，他知道朱士强心情不好，就将车子径直向郊外驶去。
路上，为了调节朱士强的情绪，赵刚打开车载CD，播放那首耳熟能详的《真心英雄》。歌声在车里飘扬着，赵刚侧头看到，朱士强目光深邃地望着眼前笔直宽阔的马路。赵刚知道，这首曲子或许能拨动他心中那根敏感的心弦，在一定程度上对他也是一种鼓励。
果不其然，过了好一会儿，朱士强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赵刚，你的人生理想是什么？”
赵刚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当他意识到朱士强在问他问题的时候，赶紧想了想，回答道：“哦，人生理想？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朱士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有时间好好想想吧，男人没有理想怎么能行？”朱士强这话像是说给赵刚听，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赵刚说：“其实我挺想开一辈子车的，工作稳定，不是太忙，也不是太闲，还能有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朱士强说道：“嗯，这也是一种理想。你说得也对，只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就好，可世人又有几个能做到？”朱士强叹了一口气，侧过头来看了看赵刚，稍微有点惋惜地说道：“其实你人挺聪明的，又会为人处世，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发展前景。看看吧，如果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推荐你。”朱士强这话说得很谨慎，也很含蓄。他所说的合适机会，赵刚也没明白具体指什么。但朱士强能说出这种话来，就一定有他的打算，这也有了一种鼓励和承诺的意味在里面了，就冲着这个“合适的机会”，赵刚也应该努力工作。
赵刚说：“谢谢朱叔了，我知道朱叔对我好，不拿我当外人。别的我不图，就图个心里舒坦。”赵刚这话说得十分讨巧，一口一个“朱叔”叫得朱士强十分受用。
朱士强说：“走，回城里，咱找一个小酒馆喝点。你给我开车以来，咱俩还没有单独喝过酒吧？”
赵刚想了想说：“嗯，没有过。”
朱士强说：“正好今天下午没事，喝点去。”
赵刚有点受宠若惊，他没有想到朱士强会提出单独跟他喝酒。按照朱士强的吩咐，赵刚将车子开到了一家狗肉馆前。两个人在一个小包间里坐下，点了一些菜，就喝了起来。赵刚原以为喝两瓶啤酒就行了，朱士强却提议喝白酒。于是，两人要了一瓶二锅头。
在这种比较有特色的小酒馆里，要几盘小菜，喝上一瓶地道的二锅头，还是挺有感觉的。朱士强夹一口菜，喝一口酒，吃得是有滋有味。按说朱士强什么好酒好肉都吃过，但今天他的感觉不一样。平日里他都是和别人应酬，但今天他跟赵刚在一起，纯粹是喝酒，消解一下烦闷的心情。
朱士强端起酒杯，对赵刚说：“来，我敬你一杯，平日里给我开车也挺辛苦的。你的责任重大，保证了我的安全，谢谢了啊！”
赵刚有些承担不起的感觉，赶紧举起酒杯说道：“朱叔，您太客气了。给您开车是我的分内工作，保证您的安全是我的职责，用不着感谢我。要说感谢，还得我感谢您，感谢您这么久以来对我的照顾。我们全家人，包括我爸和张蕾，我们心中都有数的。”
朱士强听了，心里也很舒坦。他就喜欢赵刚这个会说话的劲儿，他总是能把话说到点子上。
朱士强跟赵刚碰了碰杯子，喝了一大口酒，然后说：“其实我挺喜欢跟你们年轻人在一起的，有朝气，有活力，跟你们在一起，我就觉得自己也年轻了几岁。”
赵刚说：“你也不老啊。”
朱士强说：“不行了，老了哦。人这一辈子风风雨雨几十年，很快就会过去的。这些年，我明显感觉身体状态不如以前，前些年我都不知道什么是累，喝酒能一口气干三大杯，跑一千米都不怎么喘。现在不行了，爬四楼都感觉上气不接下气了呀。”
赵刚说：“您就是工作太忙了，其实您应该加强锻炼。”
朱士强说：“锻炼？是想锻炼，坚持不下来喽。再说了，这整天吃吃喝喝的，应酬这么多，都把身体搞垮了。”朱士强叹了一口气，“其实你说得对，人只要开心快乐就好。我这些年整天都紧绷着一根弦，从来没快乐过。你别看我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但是我的心累啊。”朱士强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赵刚其实很明白朱士强所说的心累，官场上那些复杂的关系都需要妥善处理，能不累吗？不过，赵刚没有说话，他知道朱士强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忠实的听众。不论朱士强说什么，他只要认真听就行。
朱士强说：“从今往后，你不用叫我朱叔，我也大不了你几岁。如果你不见外，就当我是你的老大哥好了。”
听朱士强说这话，赵刚就知道他有些喝多了，说起了酒后话。果然，朱士强将剩下的半瓶酒给自己倒上了，一扬脖喝了一大口，继续说着肺腑之言：“不瞒你说，我这些年在官场上混，交的朋友不少，但能说真心话的却不多。还不如跟你在一起喝酒痛快，有什么说什么，没有压力。”
赵刚说：“朱叔，你少喝点吧，小心身体。”
朱士强说：“没事，偶尔醉一次也没关系，又不是经常喝这么多。”接着大喊道，“服务员，再来一瓶二锅头。”
尽管朱士强喝了很多酒，但他只字未提自己心情不好的原因。赵刚不免有些惊叹，朱士强竟能将心事隐藏得这样深。这要是换成他自己，心里面装着这么多事情，他肯定要一吐为快。这样想着，赵刚不免有些同情朱士强，这样活一辈子该有多累啊。
2
关于朱士强竞选教育局长的事情不久就在中海市传开了。这天赵刚下班后，赵祖民问道：“听说朱士强竞选教育局长，有这回事儿吗？”赵刚点点头，说道：“嗯，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好像有点难度。我看他这些日子挺不开心的，压力很大。”
赵祖民说：“压力大是正常的，教育局长这个位置可了不得，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据我所知，起码有四五个人在竞争这个岗位，而最有希望的是文化体育局局长宋天明。他一直跟市委书记贺志强的关系不错，这次大家都比较看好他。”
赵刚这才明白朱士强为什么不开心了，有宋天明这个拦路虎挡道，他自然高兴不起来。赵刚担心地问道：“爸，你说朱局长不被调走还好，万一他真被调走了，那我这个司机是不是就当不成了啊？”
赵祖民说：“这也正是我担心的问题之一，其实他竞选不上教育局长不见得是坏事。一旦竞选上了，可能你也就不能给他当司机了。”
赵刚哭丧着脸说：“那怎么办啊？”
赵祖民说：“还能怎么办，等着新来的局长。如果是爸认识的，帮你说句话，估计还能用你。”
赵刚说：“那如果新来的局长你不认识，或者跟你的关系不是太好呢？”
赵祖民说：“那就不好说了。这年头，领导对司机都很挑剔，谁都会用自己的亲信。人家要是不用你，我也没有办法。”
赵刚听赵祖民这么一说，顿时泄了气，心仿佛跌入了无边的深渊，冰凉到底。
赵祖民看儿子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知道他为这事心烦了，忍不住安慰道：“其实你还有一种可能，不过也要经过你自己的努力。”
赵刚好奇地问：“什么可能？”
赵祖民说：“就是让朱士强把你带走，假如他真的喜欢你，完全可以走到哪里，把你带到哪里。”
赵刚说：“这样也行？”
赵祖民说：“有什么不行，这年头这样的事情多了，就看你跟他的关系怎样。所以我一直让你跟他好好干，万一他真的欣赏你，说不定真的会带走你。”
赵刚说：“要真这样简直太好了。我也不想在计生局工作了，这里福利待遇不好，比教育局不知道差多少。爸，你跟朱叔关系这么好，一定要帮我运作一下。”
赵祖民说：“我当然会帮你运作，但关键还在你。要是人家对你不满意，我就是再怎么和人家说，他也不见得会买账。相反，你要是真表现好，他相中了你，即便爸爸不说，他也可能会主动提出带你走。”
赵刚说：“嗯，爸，你就放心吧，我一直表现很不错的。”
赵祖民微笑着点点头。
自从赵刚铁了心要随朱士强一起走之后，朱士强的去留问题就成了赵刚关注的头等大事。赵刚认为他现在是和朱士强拴在一起的两只蚂蚱，朱士强好了，他自然也就会跟着好起来。
竞选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这几天，朱士强一直忙于疏通各种关系，他已经调动了所有的资源，为教育局长的位置活动。虽然各方面的条件对他很不利，但是朱士强一直没有放弃努力。他是一个做事很执著的人，没有到最后关头，他就决不放弃。他一直坚信这个世界没有翻不过去的山，没有不过去的河。虽说宋天明跟市委书记的关系不错，但是市委书记在干部任免上也不一定能一言堂。如果遇到一个更高级别的领导说句话，朱士强还是有希望的。
朱士强知道，眼下他不得不动用最后一张王牌了，这是他多年来精心培养的一个人脉关系。不到关键时刻，他是绝对不会动用的。
这些日子，赵刚几乎每天都陪朱士强去一趟省城，去找一个大人物。至于这个人物有多大，赵刚也不敢妄下断言。赵刚只知道这个人在省委大院上班，朱士强见了他之后，也是毕恭毕敬。赵刚就待在车里，静静地等候朱士强。
开始几次，赵刚并没有看到这个人的庐山真面目。后来有一天中午的时候，朱士强吩咐赵刚把车上的一些礼品搬到那个人的车上。赵刚搬东西时，透过车窗的玻璃，影影绰绰看到了那个人，看上去50多岁，长得方头大脸，很有领导的气度。
搬完东西后，朱士强趴在那人的车窗边，谦逊地说：“秦书记，这些都是中海的特产山货，我特意托人给您弄的。”那人也不跟朱士强客气，只是简单“哦”了一声，告诉朱士强路上注意安全，然后就乘着黑色的奥迪轿车扬长而去。
回来的路上，朱士强的心情极好。他吹着口哨，哼着小曲，还主动要求赵刚放一首歌给他听。赵刚找出邓丽君的CD，当音乐声响起时，朱士强居然随着那动人的旋律哼唱了起来：“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后来赵刚才知道，朱士强的开心是有理由的。没过几天，朱士强就在车里接了一个电话，有人告诉朱士强，市委已经召开常委会了，通过了他当教育局长的事情，并且向他表示祝贺。其实朱士强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前市委书记贺志强已经找他谈过话。那时，朱士强就知道自己所做的工作起了作用。当然，朱士强还是在电话里对对方表示了感谢。
撂下电话，朱士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赵刚已经从他的笑容里猜到了七八分。这些日子，赵刚一直暗中观察着朱士强的一举一动，他的每一次情绪起伏也深深地牵动着赵刚的心，因为他的去留问题也直接关系到赵刚的命运和前程。
当赵刚从朱士强的表情里判断出他当教育局长的事情八九不离十之后，赵刚的心情是有喜有悲。喜的是朱士强在仕途上又迈进了一大步，赵刚也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悲的是，朱士强如果真走了，会带着他吗？如果不带他怎么办，他还能在计生局开车吗？万一新来的领导不喜欢他，像换牟奇胜一样将他换掉，他该怎么办？
赵刚的心情不由得再次烦乱起来。到目前为止，朱士强还没有流露出要带他一起走的意思。如果朱士强真的独自一人去教育局任职，丢下赵刚不管，新来的局长又对赵刚看不上眼，那么很可能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样想着，赵刚的心情愈加烦躁。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赵刚将朱士强送回家之后，就赶紧回到家跟赵祖民说了这件事。
爷俩儿在客厅里唧唧喳喳了半天，也没研究个头绪出来。赵祖民说：“我还是给朱士强打个电话，试探一下他的口风，看看他究竟什么态度。这事情也勉强不得，行就行，不行也没办法。”说完，赵祖民拿起电话给朱士强拨了过去。
赵祖民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电话接通后，他并没有急于和朱士强谈赵刚的去留问题，而是带有恭贺性地问候朱士强道：“我说老弟，听说你要到教育局当局长了，真要好好祝贺你啊！”
朱士强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从下午开始，他就陆续接到了不少这样的祝贺电话。朱士强谦虚地客气道：“老哥，你的消息可真够快的啊。这常委会刚讨论完你就知道了，听谁说的啊？”
赵祖民说：“这还用听谁说啊，现在外面都传遍了。”朱士强哈哈大笑起来，“嗯，正式的任免决定还没有下来，还有一些程序要走，不过希望是这个结果吧。”
赵祖民说：“嗯，肯定不会有什么变化。当初跟你一起共事时，我就知道你会有出息。果不其然，这才短短几年时间，你就干到教育局长了。我看照这样下去，将来干到市长位置也是说不准的事情，你还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啊。”
朱士强哈哈大笑道：“哪想那么多呢？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还是谢谢老哥你的鼓励了。”
两个人客气了半天，赵祖民才将话锋一转，叹气道：“不过你走了也是一种损失啊！”
朱士强一时没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道：“哦，损失什么啊？”
赵祖民说：“对计生局来说是一个损失啊，你这么好的局长说调走就调走。就连我家赵刚都说，他给你开车还没开够呢。”赵祖民终于委婉地将话题转到了赵刚的身上。
朱士强这才恍然大悟，他爽朗地笑起来：“我当是什么损失呢。老哥真会开玩笑，我走了自然会来新领导，说不定比我干得更好呢。”朱士强领会到赵祖民可能是关心赵刚的去留问题，就特意补充了一句：“关于赵刚的事情你尽管放心，我会对他负责的。无论下一任谁来当这个局长，都会用他开车的。新领导如果不用我不会答应，这么好的司机上哪儿找去！”
赵祖民希望朱士强能把赵刚也一起调到教育局去，于是他试探着问：“要不你干脆连赵刚一起带过去得了，让他鞍前马后地侍候你。毕竟他是我的孩子，又不是外人，总比用别人强。”
朱士强一愣，他没有想到赵祖民会跟他提这个要求。朱士强止住了笑，十分诚恳地对赵祖民说：“老哥，不瞒你说，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朱士强停顿了一下，“你说我到那边去任职，还带一个司机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赵祖民没有说话，他明白朱士强说得很有道理。若不是自己的心腹，一般领导调动工作是不会带司机的。
朱士强见赵祖民没有说话，以为他生气了，就说：“要不这样吧，你让我回头再仔细考虑一下。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对赵刚负责的。这孩子会来事儿，车也开得好，天生就是当司机的料。即便我不用他，我也会建议新来的领导用他。”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赵祖民只好向朱士强表示了感谢，接着就挂了电话。
赵刚焦急地问赵祖民：“爸，事情怎么样？”
赵祖民叹了一口气说：“他说要再考虑一下。”赵刚一听，眼神倏忽一下黯淡下来。
赵祖民赶紧安慰道：“你放心，他已经答应我了，即便他调走了，也会向新领导推荐你，你继续开车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尽管赵祖民如此说，赵刚的心里也不是很乐呵。计生局确实不如教育局好，谁不希望往更好的位置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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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赵刚和赵祖民因为工作的事情一筹莫展时，张蕾从卧室走了出来。她见到赵刚父子俩在客厅里小声嘀咕，心里就有些不高兴，她甚至怀疑这爷俩儿是在说她的坏话。于是，张蕾瞪了他们一眼，气呼呼地走到卫生间去了。
赵祖民看到张蕾，不禁眼前一亮，他立即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小声地对赵刚说：“对了，你要真想继续给朱士强开车，可以让你老丈人帮你说说话，他是政协副主席，朱士强一定会给他面子的。”
赵刚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他呢。我一会儿就跟张蕾说这事。”
恰好张蕾从卫生间走了出来，赵刚叫住了她：“小蕾，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张蕾狐疑地停了下来，充满戒备地问道：“干吗？”
赵刚想了想，然后说道：“是这样的，朱叔要调走了，可能是要去教育局当局长，这事你知道吗？”
张蕾无所谓地说：“他走就走呗，关我什么事？”
赵刚说：“怎么不关你的事呢？你想啊，他走了之后我怎么办？我给谁开车去啊？”
张蕾说：“没有车就不开呗，非得开那个车啊？”
赵刚说：“你怎么目光这么短浅呢？他这次去的是教育局，如果我继续给他开车，不是也有机会调进教育局了吗？”
张蕾听了之后立即表示反对，“好什么啊，你到了教育局我更管不了你了，谁知道你会干什么坏事？”
赵刚一听，觉得她简直有些不可理喻，就正色说道：“我这是跟你说正经的呢，这关系到我的前程，你不要往别处想好不好？”
张蕾说：“什么命运前程，不就是一个司机吗？说得那么严重！当司机能有什么大出息，在哪里干还不都是一个样儿？”
赵刚被张蕾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赵祖民忍不住替儿子解释道：“小蕾，赵刚说得确实是真的，这次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机会，到教育局工作要比计生局强很多。现在朱士强正处在事业上升阶段，跟着他，赵刚将来或许有更好的发展前途。”
“既然你们都同意去，那就去呗。跟我商量这事干什么？”
赵祖民料到张蕾会这么说，就解释道：“是这样，我已经给朱士强打过电话了，希望他调走的时候能够把赵刚也带过去，但是他没有完全答应，只是说再考虑一下。我想，为了保险起见，最好还是让你爸直接跟他说。你爸的职位比我高，他的话会有作用。”
赵祖民说得句句在理，张蕾听了之后权衡再三，然后默不作声地走到电话旁边，拿起电话给张继山拨了过去。
“爸，你在哪儿呢？方便说话吗？”
“你说吧，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朱士强要去教育局任职了？”
“知道啊！”
张蕾生气地说：“既然知道，你怎么对赵刚的事情不闻不问呢？”
张继山似乎有些云里雾里，“赵刚什么事情？”
张蕾说：“你想啊，朱士强走了，赵刚怎么办？”
张继山这才回过神来，大笑起来，“他继续在原单位干呗！”
张蕾撒娇道：“爸，你怎么就没明白我的意思呢？我想让你跟朱士强说句话，看能不能让他把赵刚也带过去，继续给他开车去。”
张继山说：“想开车在哪儿还不一样，干吗非得跟他到教育局去？”
张蕾跟爸爸也不绕弯子，“那怎么能一样呢？教育局不比计生局强多了嘛。再说了，朱士强年轻有为，赵刚跟着他或许有更好的发展空间呢！”
张继山想了想，点头说道：“那倒是。赵刚真愿意去啊？如果愿意去，我回头问问朱士强，看能不能把他带过去。那你就等我消息吧！”
张蕾在电话这边撒娇道：“不，我要你现在就问。”
张继山嘿嘿笑道：“你这孩子，天生就是个急性子。我怕他这个时间不方便，晚点我再问也不迟嘛。好了，我这边还有事情，先挂了啊！”说完，也不待女儿回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张蕾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急得直跺脚，说：“不行，我这就回家催我爸去，免得他给忘了。”
赵刚本想阻拦她，想想还是由她去了。
张蕾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急匆匆地走了。赵祖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想：“张蕾这孩子别看平时爱耍大小姐脾气，到了关键时候还真是挺来事的。”赵祖民的心里有了底，这件事如果张继山出面，那么八成是能成的。
张蕾回到家里以后，见到张继山就开始撒娇，死活缠着张继山，要他立即打电话给朱士强。张继山说：“你着什么急啊？爸爸又不是不打。”张蕾说：“不嘛，不嘛，我要你现在就打！”张继山一直就对张蕾百依百顺，视她为掌上明珠。他拗不过女儿，只好操起了电话，给朱士强拨了过去。
朱士强正在外面应酬，几个平时要好的朋友听说他要当教育局长了，就聚到一起庆祝。张继山和赵祖民几乎是一个套路，先是对朱士强即将成为教育局长的事情表示祝贺，兜了一个圈子之后，再把话题拉回来，绕到赵刚的身上。他委婉地问：“你去教育局之后不还得用司机啊，打算用谁啊？”
朱士强一愣，接着马上就反应过来，张继山这个电话可能还是为女婿赵刚打来的。他赶紧说：“还没想这件事呢，教育局应该有司机吧，原来是谁就用谁，我这人又不挑剔。”朱士强这么说其实是以退为进，他想探探张继山的口风。
张继山也不跟他绕弯子，“赵刚这孩子跟你干这段时间，你满意吗？”
朱士强回答道：“挺满意的啊，赵刚这小伙子是没得说，驾驶技术很不错，腿脚也勤快，会来事儿。”
张继山说：“既然这样，你用谁都是用，还不如继续用赵刚，就直接把他带到教育局去吧。”
朱士强听了，笑道：“当然可以了，有您说话，岂有不可以的道理？赵刚还是您女婿，又不是外人。”
张继山对朱士强的回答很满意，“嗯，那这事就让你费心了啊。对了，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顿饭，祝贺你当教育局长。”
朱士强赶紧客气道：“谢谢您了，您太客气了，张主席，有事您打电话吩咐一下就是。”
撂下电话之后，张继山对身边的女儿微笑着说：“搞定了！”
张蕾一下子欢叫起来，“太好了，谢谢老爸！”然后上前搂住张继山的脸蛋吧唧亲了一下。张继山无奈地笑了，“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一点儿都不成熟。”
张蕾在赵刚去教育局工作这件事上，可谓是立了大功。张蕾从娘家回来后，对赵祖民和赵刚说了这件事，父子俩都很高兴，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张蕾看到爷俩儿高兴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办了一件大事，越发觉得她自己很了不起，感觉她在这个家的地位又提高了许多。
赵祖民一方面为赵刚能进入教育局而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他能从张蕾的眼神中看出一丝不屑，正所谓人走茶凉，很显然，现在他的力度不如张继山。不过，好歹儿子的工作有着落了，他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张蕾没忘了在赵刚面前显摆，“怎么样，关键时候还是我爸好使吧？这年头，还得当官，要不谁会买你的账啊！”
尽管张蕾这话很难听，但是赵刚也没反驳，毕竟这次张继山确实帮了大忙。赵刚在心里合计着，究竟费这么大的劲儿去给朱士强开车值得吗？难道真像爸爸说的那样，将来会有好的发展机会？其实赵刚的心里也没谱，一切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未知数。不过，眼下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只能顺其自然地往下走。
第二天，赵刚去接朱士强的时候，朱士强在车上就跟赵刚说起了要带他去教育局的事情。当时，朱士强两眼望着窗外，看似无意地说：“对了，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可能要调到教育局去工作了。昨天你爸和你岳父都给我打了电话，想让我把你带过去。你自己什么意见，愿意跟我去吗？”赵刚当然愿意去，就如实答道：“嗯，愿意。”
朱士强说：“嗯，愿意就好，我可能这几天就去报到，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过去就行。你的人事关系暂时先不动，以后慢慢理顺就是了。”
赵刚爽快地答应了一声：“嗯！”
4
教育局的全体员工对于朱士强的到任感到很意外，很明显，这个重要职位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大家猜到朱士强一定有着深厚的背景。更让他们意外的是，朱士强不但自己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司机。任凭是猪脑子也能想象出，这个司机肯定和朱士强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所以，没有人敢怠慢赵刚。
赵刚刚到教育局处事依旧十分谨慎，他知道，初来乍到一个新单位，很多事情还不知道深浅，为人处世必须低调才行。一段时间后，他就感觉到了大家对他的另眼相看。尽管总有人在背地里小声地议论着什么，不过几乎所有人见到他都很客气。赵刚就更加谨慎行事，见人都热情地打招呼。谁要是有了什么困难，他都热心帮忙，主动与人友好相处。久而久之，大家觉得这个小伙子不错，就不再排斥他，将他视为自己人。
从到教育局的第一天起，赵刚就感受到了这个大单位与众不同的气魄。首先从办公楼来看，教育局就比计生局强了很多。计生局是在一座低矮的三层小楼里办公，人员编制也才只有几十个人而已。而教育局坐落在这个城市教育园区的显要位置，七层高的办公大楼显得气派十足，门口还有两个造型别致的石狮子，体现出了一种别样的威严。整个教育系统共有教职员工两万余人，下辖各中小学、职业技术学校数十所，光教育局机关就有数百工作人员。教育局和计生局相比，就好比凤凰比乌鸡，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最关键的问题是两个部门的经济实力也大不相同。教育系统每年能拿到国家下拨的教育经费就达数千万，而计生局能有十万就已经不错了。所以，教育局长在这个城市里俨然就是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他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所辖各个学校的领导任免，可以主宰系统内任何一个教职员工的命运前程。教育局长在这个权力帝国中，就是一个土皇帝，而局长司机则是皇帝身边的左膀右臂。
关于这个问题，赵刚开始时意识得并不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就不自觉地感受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权力的中心。毕竟他步入官场的时间还不长，以前在计生局也是浅尝辄止，有些认识还不深刻。官场就好比是一个人性的再造机器，无论是什么样的性格，来到这里，时间久了，都会变成另外一副样子。每一个步入官场的人，都会逐渐变得复杂起来。任凭他再有棱角，也会逐渐被磨平。赵刚正在经历着官场的打磨。
其实，朱士强就任教育局长压力还是很大的，毕竟他也是力排众多竞争对手，最终脱颖而出。至于他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动用了多少关系，这是他永远都要守住的秘密。现在他面临的问题是，一定要烧好自己的“三把火”，否则会有很多人看他的笑话，包括那些竞争对手们。
没到教育局就任之前，朱士强就听说过，教育局是一个十分复杂的单位。单位的领导班子不和，经常闹矛盾。加之摊子大了，难免会有很多突发事情需要处理。朱士强必须拿出魄力来，踢开这难踢的“头三脚”。
不光是外人在看着朱士强，教育局内部的广大干部职工也都在看着他。中海市教育系统的问题很多，教育资源配置不合理，个别地方浪费很大；基础教育投入不够，教学环境和质量有待提高；教师的福利待遇跟不上，尤其是偏远乡镇，老师收入非常低，影响工作积极性……
朱士强明白，要想彻底地解决这些问题，还得从源头上开始整治，首先要加强队伍建设。很快，朱士强就开始烧起了他的第一把火。朱士强先和局党委各领导成员谈话，了解他们的思想。在谈话的时候，朱士强尽可能地不发表自己的观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的言行洞悉他们的内心。事实上，这种方法很奏效，谈完一轮下来，朱士强很快就找到了矛盾的焦点。主管党务纪检工作的副书记徐向友和主管后勤工作的副局长付中强矛盾很深，他们曾在公开场合互相指责、谩骂攻击，矛盾已经激化到了一定程度。
朱士强知道，必须化解徐向友和付中强两个副职之间的矛盾，这样才能使教育局领导抱成一团，形成强大的凝聚力。要解决这一问题，就应该向他们晓以利害关系。为此，朱士强又特意找到徐向友和付中强分别谈话，语重心长地强调团结的重要性。希望他们能够从大局出发，放下个人恩怨，为整体利益考虑。当然，朱士强这些话说得比较隐晦。
朱士强说：“只要你们跟着我好好干，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不过，我也希望咱们的班子能够团结一致，不要出现任何不和谐的声音。”朱士强这话说得万分严肃，他毕竟做了多年的一把手，深谙领导艺术的精髓，知道既要给他们甜枣吃，也要在适当的时候狠狠地抽他们一鞭子。
徐向友和付中强岂能不知这里面的利害关系，身在官场这么多年，胳膊拗不过大腿的道理他们还是懂得的。这从政的人都知道，副手之间闹点矛盾还有情可原，如果副职领导跟一把手过不去，那绝对是自讨苦吃，弄不好会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所以在朱士强跟他们谈话之后，两人也都表示愿意听从朱士强的领导，共同把教育局的工作干好。
班子的问题解决了，朱士强很快又烧起了他的第二把火——整顿机关工作作风。朱士强责成机关党办和纪检监察室以局党委的名义，一连下发三个通知，加强局属各单位的作风建设。并建立一系列的制度措施，对于长期旷工、作风涣散的人进行严肃处理。
朱士强的做法让教育局的广大教职员工很不理解，有人认为朱士强这是没事瞎折腾。这么多年了，教育系统的工作作风就是这样，他朱士强来了就能改变吗？然而，正当大家以为朱士强的整顿不会有什么效果时，突然就有一个机关科长因为工作时间饮酒被停职。没过几天，又有4名老师因为长期不上班被辞退。这下大家都知道朱士强是动真格的了，一时间人人自危，谁也不敢越雷池半步，机关学校的工作作风也有了很大改变。
朱士强在一次教育系统中层以上干部会议上说：“有些同志对我们的整顿作风工作很不理解。殊不知，作风问题不解决，那么其他问题就很难解决。现在我们教育系统的形象及口碑并不好，乱办班、乱收费的现象还存在。教育教学的质量也不高，整个中海市近百万人口，每年考入清华、北大的学生却寥寥无几。如果我们不采取有力措施，提高教学质量，转变工作作风，那么教育系统的形象就无法从根本上得到改善……”
朱士强坐在讲台上，面对着台下数百双眼睛，慷慨激昂地讲着自己的政见。他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一个非常有魄力的领导，听着他的讲话，大家不禁窃窃私语。这个新领导是有些不一样，教育局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吗？
为了进一步整顿和规范用权行为，朱士强很快又烧起了第三把火。针对各重点中小学择校生收费问题，朱士强明确规定，没有教育局的最后审批，任何人没有权力往重点学校调入学生。另外，责成局纪检监察部门严查乱办班、乱收费现象。如果发现老师办课外补习班，核实后将立即开除公职。朱士强的高压政策赢得了广大家长和社会公众的一片叫好声，但遭到了教育系统内部一些人的反对。尤其是那些既得利益受到损害者，原来靠学生转学都能赚不少钱，现在却被朱士强堵死了财路。那些常年办班收费的一些老师，更是暗地里骂朱士强。
当然，朱士强也懂得有张有弛的道理。他一方面加强对教职员工的管理，一方面也努力提高广大教师的待遇。他跟市政府协调，通过市财政为广大教职员工涨了大约20%的工资，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朱士强的这个举动深得广大基层一线教职工的心，大多数没有灰色收入的老师都非常高兴。
就这样，朱士强通过自己一系列的改革措施，使教育系统的风气大为好转。他的改革措施赢得了大多数教职员工的支持，也赢得了老百姓的一片叫好声。他不但打开了工作局面，还巩固了自己在党委班子中一把手的地位，在整个教育系统中也逐渐树立起了自己的威信。
赵刚亲眼目睹了朱士强的教育改革成果，也从中学到了不少知识。赵刚知道，作为一个领导者，朱士强是成功的，他属于那种具有开拓精神、敢想敢干、年轻有为的领导。看着朱士强从容不迫地处理事情，赵刚的心里很是羡慕，他觉得这样的男人才是男人。他幻想着，有一天他也能像朱士强那样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那该有多好啊！
5
一切工作步入了正轨之后，朱士强空闲的时间也就多了起来。这天，朱士强悠闲地靠在车后座上，问赵刚道：“最近感觉怎么样，在教育局待得还习惯吧？”
赵刚说：“嗯，很习惯，这里的人都还不错。”朱士强笑着说：“对了，你跟下面的人接触比较多，没事的时候替我留点心，看看大家对局党委及我本人有没有什么意见。如果有什么消息，及时反馈给我。”
赵刚明白，朱士强还是想发挥他的耳目作用，就如实说道：“嗯，据我了解，大家对你评价挺好的，都说你是一位有魄力的领导。刚来没几天，就使教育系统大变样了。”
朱士强听了，心里很高兴，说道：“你不知道啊，这教育局非计生局，这可是个乱摊子。方方面面的事情多，有些问题很复杂，哪一个环节处理不好都有可能出乱子。咱们初来乍到，如果不把这些事情摆布好，以后工作都没法开展。”
赵刚拍马屁说道：“朱叔的能力和水平真是没得说。我听局里面的老同志说，他们经历过几任局长了，朱叔是水平最高的。”
朱士强笑笑说：“那是他们抬举了，不过最近真是把我累坏了，等过些日子，咱们找机会出去走走吧。”
赵刚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问道：“去哪里啊？”
朱士强说：“也别走太远，开车去，一两天的时间就行。现在正好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景色不错，出去看看风景。”
赵刚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要出去旅游，他的心里面充满了期待。
自从给朱士强开车以来，赵刚还没有和朱士强一起出去旅游过。倒不是朱士强不爱出去玩，而是以前每次出去时，朱士强都不带司机。他要不就是随领导去外地考察，要不就是跟家人一起坐飞机或火车出去，这还是第一次开车出去玩。
没过几天，朱士强就和赵刚打招呼，准备出去玩几天。赵刚专门去4S店把车做了一次保养，带足了必备用品。这次一同出去的还有一个领导，就是新上任的副市长孟祥生。孟祥生主管教育系统的工作，朱士强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孟祥生拉拉关系。
出发前，朱士强特意告诉赵刚，去财会室支些钱。赵刚问：“支多少？”朱士强说：“10万吧，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你直接去财会室找吴勇就行，给他打个欠条。”
赵刚一听，吓了一跳，怎么带这么多钱呢？但他没有细问，直接去财会室找到科长吴勇，说了朱士强让他来取钱的事情。吴勇让出纳小王提出了10万块钱，赵刚写了一张借据。
出发那天，赵刚才知道，同行的还有一辆丰田4500，那是副市长孟祥生的座驾。给孟祥生开车的司机年纪也不大，不过30岁左右，名字叫林小伍。林小伍人长得高高瘦瘦，一看就很精明。他腿脚很勤快，总是围着孟祥生跑前跑后。司机在一起很容易沟通，赵刚一会儿就跟他熟络了起来，并亲切地称呼他为林哥。
这次旅游去的是中海市附近的一个度假胜地，两个领导都只带了司机前往。周末出发时，朱士强在车上就给赵刚交代：“路上所有的开销都由咱们来负责，千万别让孟市长花钱。”赵刚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说：“嗯，我知道了。”
他们第一站到了一个庙里，两位领导站在佛像前，很虔诚地许了心愿，捐了一些香火钱。赵刚原本不想拜，朱士强却对他说：“拜拜吧，起码能保佑你平安。”赵刚明白朱士强的意思，他说的平安是让赵刚开车平安。于是赵刚就拜了拜，不过他祈祷的却是将来能有一个美好的前程，最好能成为像朱士强这样的领导。那时候不是他给别人当司机，而是别人给他当司机。赵刚甚至替小兰祝福了一下，不管她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哪个地方，都希望她能快快乐乐、平安幸福，嫁给一个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
几个人拜佛完毕，又在四处转了转，然后继续北上，进入了山区。这里有大片的原始森林，是一个天然的狩猎场。
朱士强认识这里的一个朋友，他来之前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晚上，朋友安排他们住进了一家条件不错的宾馆，说是不错，其实也比城市的宾馆差很多，充其量也就是三星级的标准。毕竟是山区，条件简陋了一些。不过吃的却是山珍海味，居然有熊掌和鹿肉之类。晚上还洗了一个温泉浴，大家都感到十分惬意。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就带着枪支出发了。打猎是一项男人的运动，赵刚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打过猎，所以他对此并不陌生。朱士强以前就来过这里，一切都轻车熟路。倒是孟祥生和林小伍很兴奋，脸上流露出紧张的表情。看得出，他们应该是第一次打猎。
打猎开始后，孟祥生担任主射手的任务，大家把枪交给了他。这次出来主要是陪领导，让他玩得开心最重要，所以大家发现猎物尽量由孟祥生来射杀。刚开始时孟祥生有些紧张，再加上从来没有打过猎，还没有掌握射击的动作要领，基本上都没有打中。赵刚在部队时就是有名的神枪手，后来赵刚就主动承担起辅导孟祥生的重任，耐心地教他枪支的使用方法和射击技巧。孟祥生这才渐渐地摸着了门道，居然打中了好几只榛鸡。孟祥生高兴极了，直到满载而归还意犹未尽。
和朋友告别后，大家开始向省城进发。傍晚时分，终于到了目的地。朱士强提议道：“白天很累了，晚上要好好放松一下。”大家住进一家五星级宾馆，然后又出去吃了一些海鲜，最后来到了一家大型商场购物。整个过程都是赵刚付钱，眼见着兜里的百元大钞刷刷地往外掏，赵刚的心里直犯嘀咕。当他看到朱士强面不改色、谈笑自如的样子，就知道他对这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孟祥生也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最后，朱士强给孟祥生买了一套西服、一双皮鞋、一件羊毛衫，一共花了一万多块。
购物之后，几个人就回到了酒店。林小伍主动提议说：“这一天可够折腾了，孟市长一定很累了吧，咱们去按摩放松一下如何？”
朱士强说：“这个提议好。”孟祥生点点头，没有表示反对。
正好，酒店的旁边就有一家洗浴按摩中心，装修非常豪华。小伍好像轻车熟路的样子，领着几个人来到了按摩中心。赵刚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到这么豪华的洗浴中心。里面金碧辉煌，简直就跟宫殿一样。尤其在灯光的照射下，更是显示出了与众不同的气派。
洗浴完后，朱士强先陪孟祥生去楼上休息了。临上去前告诉林小伍和赵刚，让他们找几个按摩女。林小伍就招呼领班，大方地说道：“找几个按摩小姐来，要漂亮的啊。”
领班说：“放心吧，我们这里的小姐个个都漂亮。不知道先生想要哪一种服务？”
林小伍问：“都有哪些服务？”领班就报了一大堆赵刚都没听懂的名字。
林小伍说：“先做着看吧，要哪种最后再说。”
于是，在领班的带领下，林小伍和赵刚来到了一个大房间里。一进门，好家伙，赵刚登时瞪大了眼。只见几十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穿着性感的衣服，胸前挂着号码牌，整齐地坐在一面大镜子后面。
林小伍也不客气，仔细端详了一番，点了两个小姐。轮到赵刚了，赵刚也不知道朱士强喜欢什么样的，就凭感觉点了两个。两个人回到楼上房间，不一会儿，小姐们就跟了上来。赵刚先把小姐领入领导的房间，一切都安排好了，他才退了出来。
给赵刚按摩的那个小姐长得十分漂亮，眉眼间有些像小兰，一看到她时，赵刚的心就痛了一下。
按摩开始后，小姐的手法和技巧都恰到好处。赵刚仰躺在床上，十分惬意地享受着这人生极致的快乐。他心想：“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不过如此了吧。住着星级酒店，吃着山珍海味，身边还有美女相伴，人生如此，夫复何求？可惜的是，这样的日子不可能天天都有。”
小姐将常规按摩进行完之后，征求赵刚的意见：“先生，我给你做个全套吧？”赵刚知道全套是什么意思，就说：“算了，我只做保健就行。”小姐用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先生，你就做一个吧，我保证让你舒服。”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整个身子都贴了过来。赵刚差点就把持不住，他这辈子还从未做过这等无耻下流的事情呢，想想还是算了。另外，如果他自己做了，万一朱士强他们没做，被他们知道了岂不是羞死？赵刚委婉地说道：“要不这样吧，你再给我做一次保健吧，这次重点按按颈椎，我总感觉颈椎很难受。”小姐只好按照赵刚的吩咐，认真地做起了颈椎按摩。
等赵刚做完按摩出来的时候，其他几个人还没出来。他等了一会儿，朱士强先出来了，紧接着林小伍和孟祥生也出来了。孟祥生打着哈欠，嘴里说道：“真是太累了，按着按着居然睡着了。”赵刚想：“看这样子他是没干什么坏事，否则不会这样没精打采的。”
等到结账的时候，赵刚大吃一惊，原来他的判断完全是错误的。孟祥生岂止是干了坏事，而且没少干，他一个人居然就花了一千多块。更让赵刚气愤的是，司机林小伍也做了全套，而他丝毫也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倒是朱士强只做了一个保健和推油。赵刚想：“搞了半天还是我自己最保守，原来一个个都比我坏。”
第二天回来的路上，朱士强看似无意地问：“这次出来花了多少钱？”赵刚说：“我没细算，大概有几万块吧。”朱士强说：“嗯，回头把相关票据整理一下，尽量都开成正常票据，剩下的钱给财会室返回去。”赵刚说：“嗯，我知道了。”朱士强叮嘱赵刚道：“对了，这次跟孟市长出来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这次是纯粹出来散心的，不是考察工作，传出去影响不好。”赵刚说：“嗯，您就放心吧。”朱士强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有些时候我们也是没办法，有些领导必须得沟通感情。领导们什么爱好都有，我们也只能尽量让领导满意。另外，领导能跟你一起出来，说明他也没拿你当外人。”听完，赵刚点了点头。
回到中海市之后，朱士强在车上给孙盈盈打了一个电话。赵刚听得很清楚，知道朱士强这是要去跟孙盈盈约会了。果不其然，正好前面有个路口，朱士强说：“去二道街，先不回家，我去办点事。”
赵刚心里很明白，二道街正是孙盈盈所住的富华小区所在地。这次，他没有把车停在国税局门口，而是直接停在了离富华小区更近的位置。朱士强感到有点诧异，很快他明白了这个聪明的小伙子已经知道了他要去见孙盈盈，看来这事情是再也瞒不住赵刚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朱士强若无其事地下了车，赵刚也开着车离开了。

第九章 夫荣妻贵
1
张蕾对赵刚调入教育局原本是不同意的，因为她知道，赵刚一旦调入教育局就会脱离她的掌控范围。可赵刚父子认定了调入教育局会更有发展前途，张蕾权衡再三才勉强同意了赵刚父子的要求，并且亲自出面找爸爸帮忙，才算把赵刚顺利地调了过去。后来，张蕾也向赵刚约法三章，去教育局工作可以，不过无论怎么忙，也要抽空陪她。赵刚连连点头同意，可没想到的是，赵刚调入教育局之后，整天都很忙。有时半夜三更才回来，还一身疲惫的样子。为此，张蕾很是恼火，她经常抱怨说：“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意思？我整天独守空房，跟个寡妇有什么区别？”
赵刚无奈地解释道：“我也没有办法。我是给领导开车，领导有应酬，我就得跟着。领导不回家，我也不能回家啊。你还是多理解我一下吧！”
张蕾说：“我还不理解你？如果不理解，当初我就不会帮你调到教育局去了。但是，你也应该自觉点，凡事该有个分寸才行，别把家当成宾馆。”
赵刚一脸的无奈，“可是既然选择了给领导开车，就应该辛苦一点，起早贪黑的也正常。况且人家朱叔也没有亏待咱，平时鱼肉米面的也没少给我们。”
张蕾气不打一处来，“咱家又不缺那些。你要真是为了这些东西，我劝你趁早别干了，我可以给你。别的我不图，我只希望你能整天陪着我，过正常的日子。”
“我也不光是为了钱，最主要的是跟着朱叔干，可能会有一个好的前程。”
听了赵刚这话，张蕾笑了一下。她不屑地说道：“一个司机能有什么好的前程？搞不好开一辈子车而已，说白了，还不是一个伺候人的活儿。”
赵刚心里很不高兴，他觉得张蕾在嘲笑他，就问道：“你瞧不起我？觉得我一辈子就只能开车？”
张蕾哼了一声，说道：“除非我爸帮你，否则你可不就得一辈子开车吗？”
赵刚很讨厌张蕾动不动就把岳父搬出来压他，好像没有岳父的帮助，他这辈子什么也干不成似的。赵刚偏要争口气，他就不信单凭自己的努力不会有发展。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做出样子来给她看看。
其实张蕾的抱怨也不是没有理由，哪一个新婚的妻子不希望丈夫陪在身边呢？尤其像张蕾这样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她从小被人宠习惯了，原以为嫁给赵刚之后，赵刚会对她言听计从。谁成想她却整天一个人待在家里，过着寂寞无聊的日子。
还有一点让张蕾不能忍受，若单单是她一个人倒也好了，偏偏赵祖民和他们住在一起。赵刚不在家的时候，整套房子就剩下她和赵祖民两个人。尽管张蕾一个人在家的时候，赵祖民都尽量出去，避免两个人独处。但同在一个屋檐下，两个人总会有独处的时候。
时间久了，张蕾就给赵祖民脸色看。赵祖民也不是一个看不出眉眼高低的男人，毕竟做过多年的领导干部，他感觉到了儿媳妇的不友好。这让他的心里很难过，想当初，他一门心思撮合赵刚和张蕾走到一起，为此还狠心拆散了赵刚和小兰。可没想到，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今天这样一个结果。
赵祖民从内心里还是希望能和张蕾处好关系，他也一直把张蕾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张蕾留着，为了不让张蕾累着，很多洗衣做饭的活儿他都抢着干。可即便这样，他也没在张蕾那里落下好来。在张蕾眼里，赵祖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累赘。只要赵祖民在家，她就快乐不起来。
赵祖民感到很失落。为了把赵刚拉扯大，他吃了多少苦。可以说，赵刚就是他的全部。可如今赵刚娶上媳妇了，工作也有了，自己却成了局外人。一想到这些，赵祖民感到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赵祖民原本不怎么好酒，可自从张蕾对他不满之后，他一个人异常苦闷，实在无以排遣，有时候他就喝些酒。老爷子一边喝酒，一边回想着这些年的艰难。想到动情处，他往往都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赵祖民赔着一万个小心，就怕儿子和儿媳妇闹矛盾，但是他担心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那天晚上，赵刚11点才从外面回来，那时张蕾已经睡熟了。赵刚上床睡觉的时候，由于声音大了点，不小心把张蕾弄醒了。
张蕾恼怒地问道：“你能不能轻点啊？我刚睡着，你就把我弄醒了。”
赵刚无奈地说：“我有什么办法，我170多斤的体重，床又那么软，我再小心，躺上去它都会动的。”
张蕾说：“那你就不能早点回来啊？如果再晚回来，就去你爸的房间睡，别上我的床。”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去他的房间睡算怎么回事儿？”
“你不是跟你爸亲吗？那你就去跟你爸睡呗，不要回来打扰我。”
赵刚有些恼怒了，“拜托你能不能别总拿我爸说事儿，我爸究竟哪儿得罪你了？你横竖都瞅他不顺眼。”
“我哪里瞅他不顺眼了，我说的是实话。本来就是嘛，在他眼里，你好像有多完美似的，其实你一身毛病。我让你去他屋里睡，就是想让他也体会一下，让他知道你有多么讨厌。深更半夜才回来，还把我给吵醒了。”
赵刚指着张蕾的鼻子，厉声说道：“我警告你啊，不许说我爸，咱俩吵架跟他有什么关系？你要是再说他，别怪我不客气。”
张蕾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故意抬高声调说道：“说他怎么了？本来他就护着你，难道我说得有错吗？”
赵刚忍不住用手推了张蕾一下，“你有病啊，能不能小声点？”
张蕾见赵刚跟她动手，更不愿意了，故意大喊道：“谁让你回来晚了？回来晚了打扰我就不行，你不让我睡，我也不让你睡，咱们俩谁都别想睡！”
赵刚怕他们的吵架声被赵祖民听到，干脆抱起枕头说：“好吧，你自己睡，我出去就是了。”说完，他气呼呼地摔门走了。
当然，赵刚没有去赵祖民的房间睡。他怕赵祖民担心，就在客厅的沙发上铺了被子，躺在上面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宿。
这天早上，当赵祖民发现赵刚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时，心里充满了狐疑，他猜到八成是小两口昨晚吵架了。赵刚个子比较大，沙发很小，他半条腿都露在了外面。可能是昨天太辛苦的缘故，赵刚睡得十分香甜，粗重的喘息声伴着鼾声，不时从鼻腔中发出来。偶尔还吧嗒几下嘴，似乎在做着什么甜美的梦。
赵祖民看到儿子这副样子，十分心疼，忍不住上前替赵刚盖了盖被子，没想到一下子把赵刚弄醒了。
赵刚揉了揉眼睛，说：“爸，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赵祖民说：“嗯，我睡不着。”然后又充满慈爱地说：“快进屋去睡吧，沙发上凉，小心别感冒了。”
赵刚回答道：“没事的，我再躺一会儿就该去上班了。”
赵祖民似乎知道赵刚不好意思回自己屋睡，就说：“你上我房间睡吧，我被子还没叠，被窝还是热的呢，到了上班时间我叫你。你整天开车，睡眠不足怎么能行！”
听了赵祖民的话，赵刚心里暖暖的。他听话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走到爸爸的房间，一头扎到床上，沉沉地睡去。
张蕾也醒了，听到客厅里有动静，她就知道赵祖民起床了。她忍不住偷偷地爬起来，趴在门缝处偷听爷俩儿的谈话。结果却让她大失所望，赵祖民和赵刚并没有说她什么坏话，倒是赵祖民对赵刚的那种体贴让张蕾十分不爽。在张蕾看来，似乎只有她才可以对赵刚这么细心。
张蕾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了。于是她干脆起床了，走到了客厅里。赵祖民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她站在厨房门口，跟赵祖民说道：“爸，我昨晚跟赵刚吵架你听见没？”
赵祖民回头，惊讶地说：“我不知道啊，你们为什么吵架啊？”
张蕾气呼呼地说：“赵刚每天都回来很晚，而且也不知道轻重，动静总是很大，害得我睡不好觉，你也不说说他。再这样下去，我不让他在我房间里睡了。他爱去哪儿睡就去哪儿睡，我不管他。”
听张蕾说完，赵祖民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回头说说他，让他回来小点动静。”
本来赵祖民还想说一句，让张蕾理解一下赵刚，给领导开车很不容易，也没个时间规律，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起早贪黑的，也挺辛苦。但想想还是算了，如果他偏向赵刚说话，肯定又会让张蕾大发雷霆。
张蕾胡乱地冲赵祖民发完一通牢骚之后，感觉心里舒服多了。她又重新折回卧室，踏实地睡下，美美地做了一个梦。
2
朱士强在教育局的工作已经步入了正轨，班子成员都对他言听计从，就连平日里两个矛盾极深的副职领导也变得规规矩矩了，他们再也不敢在朱士强面前造次，更不敢轻易挑起事端。朱士强在短时间内扭转了教育系统的工作局面。赵刚十分佩服朱士强的领导能力。
这天，朱士强参加一个宴会后才下班，可能是在酒席上受到了别人的吹捧，酒也喝了不少，上车后，他的话就多了起来。
朱士强问赵刚道：“最近局里面的人对我评价如何？”
赵刚说：“挺好的啊，人们都说您是一个有魄力的领导，做事干净利落。”
“你有没有觉得我太霸气？”
赵刚回答道：“没有啊。”
朱士强说：“那是对你，但是不能对谁都这样。教育局不比计生局，这里的关系复杂得多，人际关系也复杂，所以有时候就得严厉一些。”
“嗯，不严厉也不行，这么大一个摊子，什么样的人都有。”
朱士强问：“对了，最近有没有听到下面有什么不良反映？”
赵刚认真想了想，回答道：“别的倒没有，不过我听说有几个老同志对你好像有点意见，就是被你撤职的那几个人。”赵刚停了一下，“不过有意见也是正常的，毕竟被撤职了，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朱士强说：“嗯，你以后再跟他们接触的时候，注意观察他们有没有什么动向，别私下里搞出什么小动作来。”
赵刚说：“好的，我会留意的。”
朱士强点了点头。
教育局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朱士强的改革措施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他们虽然明里不敢反对朱士强，但是暗地里却写了一些举报信，控告朱士强独断专行，说他在某些方面的改革不合理。甚至还有个别人无中生有地诬陷朱士强借此机会大肆捞取好处，有贪污受贿的嫌疑。
这些情况朱士强当然不知道，而赵刚或多或少地听到了一些消息。赵刚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就赶紧跟朱士强汇报。朱士强惊讶地问：“都是什么人，你听谁说的？”
赵刚说：“我跟下面的人聊天无意中听到的，说是进修学校的校长和几个被你调整下来的中层领导。”
朱士强听了冷冷一笑，“没事，这些人告我也是意料之中，一点儿也不奇怪，让他们告吧。”
朱士强停了一下，然后问正在开车的赵刚：“这件事你怎么看？”
赵刚回头望了一眼朱士强，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认为这件事既不能太把它当回事儿，也不能不把它当回事儿。我觉得可以策略性地找这几个人谈谈，安抚一下他们。其实，这几个人也不见得就一定认为您不好，可能更多的是心理不平衡而已。”
朱士强说：“我不可能找他们谈的，这样会让他们误以为我妥协让步，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他们会更加有恃无恐。”
赵刚说：“这事您不用亲自出面，让分管副局长找他们谈就好了。让他们认清形势，这样告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还可以通过别的方式适当给他们一些甜头，比如增加点福利待遇什么的，这样他们的心里也就平衡了。”
赵刚的一席话不禁让朱士强对他刮目相看起来。他没有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话语不多的小伙子，关键时候竟会这么有思想。
朱士强虽然没有当面肯定赵刚的话，但是他知道赵刚的意见是值得采纳的。教育局的各项工作已经走向正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持稳定。没有稳定，教育局的发展就会成为一句空话。
事后，朱士强果然采纳了赵刚的意见。他根据赵刚告诉他的那些告状者的名字，让主管副局长挨个儿去做工作。同时，他也主动到纪检监察部门找到相关的领导，把教育系统的现状解释了一下，告诉他们这次他履任之后，由于改革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所以有个别人对他不满，写了一些告状信，他有必要对相关情况作一些说明。
市里的纪检书记和监察局长都是朱士强的朋友，他们私交甚密。当初朱士强到教育局任职，他们在常委会上也投了赞成票。就是朱士强不去解释，他们也知道该怎么做。另外，教育系统的情况大家都明白，朱士强的改革措施没有问题。
就这样，事情被朱士强巧妙地压了下来。几个上访告状的人见纪检监察没有什么动静，自己也觉得没趣。局领导又找他们谈话，大家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可以说，赵刚这次立下了汗马功劳。慢慢朱士强也愿意跟赵刚交流单位的一些事情，他能从赵刚嘴里得到很多平时听不到的信息。赵刚当然也愿意毫无保留地跟朱士强汇报，在赵刚眼里，整个教育局只有朱士强与他的关系最亲密。
通过一点点的信任积累，赵刚现在已经不折不扣地成为了朱士强的心腹。无论什么事情朱士强都不瞒他了，包括他和孙盈盈的隐私。当然，朱士强知道他也瞒不住赵刚。他整天跟赵刚在一起，想要躲过赵刚的耳朵和眼睛，谈何容易。上次赵刚主动将车停在富华小区附近，就充分地说明了这个问题，赵刚早就洞悉了朱士强跟孙盈盈的事情，只是没有点破而已。打这之后，朱士强和孙盈盈在赵刚面前就不再遮遮掩掩了。有时候他甚至会叫上赵刚陪他和孙盈盈一起吃饭，赵刚知道，朱士强能做到这一点就是真正不拿他当外人了，但越是这样，他越是应该替朱士强保守住这个秘密。其实朱士强之所以这么做，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反正赵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还不如和孙盈盈光明正大地交往。赵刚也懂得分寸，他总是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既不破坏他们两个人的浪漫感觉，又能很好地调节气氛。
当然，朱士强也知道适当地给赵刚一些恩惠。他总是给赵刚开绿灯，本来一年正常的车子维修费用5万块就足够了，但是朱士强却给赵刚报销差不多10万。平时下基层检查或者逢年过节的时候，朱士强总是送很多礼物给赵刚。一般司机一年也不过赚个一两万块钱，他开车却能赚上几倍还不止。可赵刚还不满足，他的心里有着更加远大的理想，他想有朝一日成为朱士强那样的领导干部。眼下，他还不知道怎样实现这个目标，如果单凭他一个人的能力，肯定不行。他的起点不高，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多少文化的司机而已。思来想去，赵刚觉得，还得依靠朱士强和张继山这两棵大树。
3
尽管赵刚的工作进行得比较顺利，但是婚姻生活却并不如意。这时，张蕾已经怀孕了，她的妊娠反应比较厉害。赵刚每天出车在外，没有人照顾她。等晚上赵刚回来，张蕾就免不了对赵刚发一通火。赵刚倒是好脾气，任凭妻子怎么发火，他都是笑嘻嘻地哄她。
张蕾几次央求赵刚：“要不咱换一份工作算了。这样没日没夜地开车，即便是工资待遇不错又能如何？咱又不差那点钱，我只想过安稳平静的日子。”
赵刚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我不是非要开这个车。如果有更好的工作换了也行，比如公安局、检察院之类，我倒是愿意去，可是去不了啊。”
张蕾说：“那如果我能帮你调到更好的单位，你去不去？”
赵刚当然求之不得，说道：“如果你真能把我调到好单位，那我就去，干吗不去？你以为我真愿意一辈子开车啊。”
张蕾说：“那好，你说话要算数。回头我就跟我爸说，我让他想办法。”
张蕾原本以为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谁知道跟张继山说了之后，张继山告诉她，这事情很有难度，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张蕾问：“为什么不可能？”张继山说：“现在公务员都是逢进必考的，而且公安局、检察院这样的单位严格控制编制名额。赵刚只是一个复员兵，没有学历，没有文化，即便是费了挺大的劲儿安排进去，也是一个事业编制，没什么意思。”
张继山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赵刚的事情我考虑过，我觉得他能给朱士强开车已经不错了。到公安局和检察院做一个普通干警，也不见得比他现在的工作好，起码福利待遇方面现在要好很多。”
张蕾撒娇道：“爸，我不管他福利待遇如何，我只要他能整天在家陪我。”
张继山说：“你这孩子，怎么目光这样短浅呢？男人是必须有事情做的，整天待在家里成什么样子？况且能给领导开车，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反正不管怎样，你得想办法帮他换工作，我可受不了他整天早出晚归的，这样的日子简直没法过。”
张继山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你先让他进修一个大专文凭，有了学历之后一切就好说了，等有机会我再帮他调工作。”
张蕾说：“那好吧。”张蕾知道，张继山答应她的事情一定会做到，况且换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这件事的结果让赵刚很失望，他原本以为岳父一定能帮他调换一个好工作，这也是当初他跟张蕾结婚的重要原因之一。可是事情并不像他想象得那么容易。
张蕾怀孕后，赵祖民可乐坏了。他盼星星盼月亮，就盼着能抱到孙子。张蕾怀孕了，也算了却了他的一件心事。虽然赵祖民也知道张蕾很不待见他，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张蕾好。张蕾怀孕以后，赵祖民经常买一些鸡蛋、水果等营养品。可张蕾对赵祖民所做的这些却并不领情，她只想要赵刚对她好。赵祖民细致入微的照顾，反倒让她不能适应。为此，张蕾还特意和赵刚吵了几句。
张蕾说：“你都不如你爸做得好，我怀孕了，你却跟个没事人似的。”
赵刚一肚子委屈，“我这不是忙吗？再说了，我爸对你好和我对你好又有什么区别？”
张蕾生气地说道：“那怎么能一样？你是你，你爸是你爸，如果你们没区别的话，我还不如干脆跟你爸过日子算了。”
赵刚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想到张蕾还在怀孕期间，赵刚强压下怒火说道：“好吧，我会尽量陪你。我保证除了工作之外，我会推掉所有的事情，全心全意地陪你，直至咱家的孩子生下来为止。”
张蕾听赵刚这么一说，情绪有了缓和。张蕾说道：“那我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看你的表现，如果你还像以前那样早出晚归的，天天不着家，那么我就不要这个孩子，让你们老赵家断子绝孙。”
赵刚听张蕾说出这样威胁的话来，不禁吓了一跳，但转念又一想，张蕾不可能这么做，有哪一个妈妈会狠心把自己的孩子打掉呢。赵刚哄张蕾道：“行了，亲爱的，别生气了，我若表现不好，你别说让我们老赵家断子绝孙，就是把我们家的祖坟掘了都行。”
赵刚决定采取缓兵之计，他觉得媳妇就得多哄哄，哄哄就好了。然而这居家过日子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话随便说说就算了。赵刚虽然有心想要多陪陪张蕾，但他依旧每天忙忙碌碌。教育局是一个大单位，身为教育局长的朱士强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只要朱士强不下班回家，赵刚就得随时陪伴其左右。其实赵刚也想早点回家陪陪张蕾，但这话不能跟朱士强说。他担心这话一旦说出来，会让自己在朱士强心目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朱士强也知道了张蕾怀孕的事情，作为领导，他主动向赵刚表示了自己的关心。朱士强说：“赵刚，张蕾怀孕需要人照顾，你要是需要陪她就告诉我，我可以给你几天假，让小王来开几天车。”
赵刚就是有心想在家里陪陪张蕾，他也不能直说，他对朱士强的关心表示了感谢，“谢谢你了，朱叔，没事的，家里有我爸照顾她呢。再说了，张蕾若真有什么事儿，回娘家就可以了，离得又不远。”见赵刚这么说，朱士强就没再说什么了。
这些日子，朱士强几乎每天都忙于去基层调研。他要把全市大大小小的学校都走一圈，看看究竟哪些校舍需要改造，哪些校舍需要扩建。赵刚陪着朱士强跑完市区跑乡下，跑完高中跑小学，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朱士强每到一处，所在学校的校长、书记都会列队欢迎。他们点头哈腰地站在大门两侧，像迎候主子一样迎接朱士强。每每这时，朱士强都面带微笑地走进校园。他认真地了解学校的教学和软硬件建设情况，他会仔细地去看、去听、去问，不单问校长，还问老师和学生。如果遇到问题，他会及时地纠正解决。朱士强不光检查学校的基础建设，有时还会随机地到某个班级听听课，他想通过这种方式了解学校的教学质量。
调研回来之后，朱士强就对全市的建设资金使用情况进行了调整。这的确是一块肥肉，很多人都垂涎欲滴，不单是各个学校在争抢，很多开发商也通过各种关系找到朱士强，希望能够承担一些学校的改建工程。那段时间，赵刚经常在车里听到有人给朱士强打电话，不是要请他吃饭，就是要给他送礼。赵刚还亲眼看见一个开发商拿了10万块给朱士强，想要承包一个学校的改建工程，朱士强谢绝了。开发商不死心，拿着钱追到楼下，想要硬塞给朱士强，朱士强毫不留情面地把钱退了回去。
赵刚边开车边问：“他是谁啊？”
朱士强回答道：“一个开发商，想承包职业高中的改建工程。想拿10万块收买我，哪有那么容易，难道我就值10万？他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他连起码的建筑资质都没有，他以为那工程是谁都能承包的啊。”
赵刚没有说话，心里却感叹道：“天啊，10万块，这么轻易地拒绝了，看来手中有权就是好啊！”
别看朱士强没有接受这10万的贿赂，但赵刚也知道，朱士强并非完全“干净”，他只是做得比较隐秘而已。赵刚亲耳听见朱士强在车上和副市长孟祥生通电话，谈到工程承包的问题，孟祥生似乎在替某个承包商打招呼，让朱士强给开开绿灯。朱士强问了对方的资质和报价，就实话实说道：“这价钱要得也太高了吧，前些日子有开发商报价比这低多了。”孟祥生在电话里说：“高点也正常，少不了你的好处。”朱士强侧过头瞅了瞅赵刚，看他没有注意，就说：“那好吧，回头再说，我考虑考虑，然后打电话给你。”
自从朱士强到教育局当局长之后，他的经济越来越宽裕。以前在计生局的时候他花钱很有节制，但是当了教育局长之后，钱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这一点从朱士强的老婆宋桂玲身上就可以看出来。宋桂玲现在花钱连眼睛都不眨，买一件2万多元的貂皮大衣，拿出卡来毫不犹豫地划掉。就连朱士强的情人孙盈盈的穿着打扮也比以前上档次多了，浑身上下都是名牌。
4
这天，宋桂玲打电话让赵刚去帮她搬点东西，赵刚立即赶了过去。见面后，宋桂玲说道：“你帮我把这几箱东西送到我妈家去，东西太重了，我实在搬不动。”
赵刚听话地答应了一声：“嗯，好的。”说完，他扛起那百十斤的箱子就往楼下运。终于将东西都一一装进了车里，宋桂玲问赵刚：“你朱叔呢，这一上午忙什么呢？”
赵刚说：“他上午开会，省里要来检查工作，要布置一些事情。”宋桂玲抱怨道：“嫁给他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什么活儿都别指望他能帮上忙。”
“朱叔他实在是忙，局里那么多事情，哪一样都少不了他。这样吧，如果您今后有什么活儿，尽管叫我来干就是了。”赵刚讨好地说道。
宋桂玲叹了一口气，说：“其实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自从嫁给他那天起，就没过过一天消停日子。他的眼里只有工作，每天除了应酬还是应酬，根本就没有我们娘俩儿。”
赵刚看了看身材发福的宋桂玲，说：“我觉得你们挺幸福的啊，多少人羡慕呢，不缺吃不少穿。”
宋桂玲摸了摸手上金光闪闪的戒指，深有感触地说道：“是的，在别人看来是不错，可是一家不知道一家事，我心里的苦又有谁知道呢？”宋桂玲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这个了。”
赵刚看了她一眼，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是的，空有荣华富贵，却得不到丈夫的疼爱，物质上的丰裕弥补不了感情上的空虚，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赵刚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张蕾，如果说朱士强和宋桂玲的婚姻是一个悲剧，那么他和张蕾呢？他不想让自己和张蕾的婚姻也重蹈覆辙。有那么几天，赵刚尽量早些回家，他试图和张蕾沟通，找回那种恩爱的感觉。可遗憾的是，这种感觉不是努力就能找到的。每当他看到张蕾那不讲道理的样子，他就怎么也爱不起来。这样反复了几次以后，赵刚也就放弃了努力。
更让赵刚心有感触的是，孙盈盈有时候也会叫赵刚去帮忙。一边是朱士强的正室妻子，一边是朱士强的地下情人，赵刚两边都得应付着。无论任何一方打电话，他都跑过去帮忙。孙盈盈倒是比宋桂玲礼貌得多，每次赵刚去的时候，她都很客气。干完活后，孙盈盈还会递来一瓶水或者一条毛巾，这让赵刚在情感上跟孙盈盈更近些。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别看宋桂玲是朱士强的原配夫人，可赵刚从内心里却更希望朱士强和孙盈盈好。
赵刚私下里和孙盈盈交流过，他问：“孙姐，你离婚了为什么不再找一个呢？”孙盈盈若有所思地回答道：“这年头好男人太少了，与其两个人貌合神离地过日子，还不如自己独身更自在。”
赵刚问：“难道你就没有碰到合适的？”孙盈盈笑了，说道：“碰到合适的就一定要结婚啊？我认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结不结婚不重要，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就够了。婚姻只是一种形式而已。”
赵刚知道她说的是和朱士强之间的事情，就点了点头，说：“我也同意你的说法，有些婚姻没有感情基础，存在也是名存实亡，这样的婚姻又有什么意思呢？”说完，赵刚想到他自己和张蕾，忽然有一种悲哀的感觉袭上心头。
尽管赵刚对自己的婚姻生活不满意，但是赵祖民此时却对生活十分满足。张蕾怀孕了，再过几个月，他就能如愿以偿地抱上孙子了。虽说张蕾跟他相处得并不愉快，但一想到能抱上孙子，赵祖民就把所有的烦恼都忘了。心情顺畅了，有时候就难免贪杯。一般情况下，赵祖民不会当着儿媳妇的面喝酒。偏巧这一天张蕾提前从娘家回来，一推门就看到赵祖民正捧着一瓶白酒有滋有味地喝着，桌子上只有一碟花生米和一个咸鸭蛋。赵祖民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知道，可能是张蕾回来了。他想把白酒藏起来，谁知一时失手，将酒瓶子掉在了地上。瓶子摔碎了，满地都是碎玻璃，屋子里飘着一股酒味。
张蕾看到这一幕，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老爷子也真是的，我又没说不让你喝酒，你背着我干吗？见我进屋了，还想把酒瓶子藏起来，让人看着心里就不舒服。再说了，要是有个好菜下酒也行，一碟花生米、一个咸鸭蛋也能喝一瓶，这也太贪杯了吧？我现在可怀孕了，这满屋子酒味，孩子闻了对身体健康也不好。”张蕾看了看满地的碎玻璃，不禁眉头一皱，不高兴地说道：“爸，你以后没事不要一个人在家喝酒。这要是万一喝醉了，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办？再说了，总喝酒对身体不好，你都这么大岁数了。”
赵祖民自觉理亏，赶紧找到笤帚，将地上的碎玻璃仔细清理干净。由于喝了酒，赵祖民的眼睛和脸都是红彤彤的。看着赵祖民慌张的样子，张蕾的心里就愈加地反感。她也懒得动手帮一把，兀自进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赵刚下班回来后，张蕾就对赵刚说了白天的事情。赵刚听到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张蕾又在故意找碴。他替赵祖民解释道：“咱爸平时也没什么爱好，他一个人待着又没有什么意思，就爱喝点酒。他也不多喝，喝完也不闹事，他想喝就喝点呗。”
张蕾生气地说道：“怎么就没事呢？一瓶白酒，他一顿就能喝光。喝完之后满脸通红，说话口齿都不清了，还说没事呢！下午我进屋的时候，他都没站稳，酒瓶子也没拿住，一下摔在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弄得满屋子都是酒味。我倒不是担心我自己，就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再说了，那一地的碎玻璃，万一要是清扫不干净，一不小心扎了脚，你说这事情还小吗？”
赵刚听了，半天没吭声，他了解赵祖民，赵祖民绝对不是一个做事没有分寸的人。张蕾不喜欢赵祖民，这一点赵刚心里十分清楚。
张蕾见赵刚不吭声，又说道：“你说你爸整天在家喝闷酒算怎么回事儿？难道我对他不好吗？或者他对我有什么意见？如果有意见可以直接提啊，这要是传出去，好像我这个当儿媳妇的虐待了他似的。”
“不会的，你多虑了，我爸不会那么小心眼。”
“如果不是对我有意见，那就还有一种可能。”
赵刚问：“什么可能？”
张蕾将头靠了过来，神秘兮兮地说：“要不就是想找老伴了，否则他不可能整天喝闷酒。”
赵刚呵斥道：“你别瞎说，我爸不是那种人。”
张蕾白了赵刚一眼说：“不是哪种人啊？找老伴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这年头谁不找老伴儿啊，那些丧偶的老头、老太太都找。况且你爸年纪又不大。”
听张蕾这么一说，赵刚陷入了沉思之中。给赵祖民找个老伴的事情他不是没有想过，一些亲戚朋友也劝过赵祖民，但赵祖民都一概拒绝了。他的理由很简单，在赵刚的婚姻大事没有解决之前，他是绝对不会找的。如今赵刚已经结婚了，按说他也该考虑自己的事情了。赵刚也开始狐疑起来，难道爸爸真的是在为找老伴的事情着急吗？
张蕾说道：“你说咱们是不是该帮他找一个老伴啊？他整天这样喝闷酒也不是办法，他自己又不好意思说。”张蕾的本意可不是出于对赵祖民的关心，她是想帮赵祖民物色一个老伴之后，正好借机让他搬出去住，怎么着他也不能领个老太太跟他们住在一起吧。
赵刚是一个孝顺的儿子，听张蕾这么一说，他还真把这事放在了心上。如今他的婚姻大事已经解决，也应该为爸爸的事情考虑考虑了。张蕾确实说得有道理，老爷子一个人在家太孤单了。
找了一个恰当的时机，赵刚把这种想法跟赵祖民提了出来。他用了一种十分谨慎的语气问道：“爸，你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
赵祖民不明就里，回答道：“挺好的啊，什么毛病也没有，身子骨硬实着呢。”
赵刚说：“嗯，硬实就好。”停了一下，赵刚又补充道：“爸，你平时要少喝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听赵刚劝他少喝酒，赵祖民的神经一下子敏感起来，聪明的他立即想到，可能是张蕾对赵刚说了什么。赵祖民问道：“张蕾跟你说的吧，说那天我喝多了，把酒瓶子摔碎了？”
赵刚怕赵祖民误会，赶紧解释说：“没有，张蕾什么都没说。是我为你的身体考虑，毕竟你这么大岁数了，不宜过量饮酒。”
赵祖民答道：“哦。我有分寸的。”
气氛有些尴尬，两人一时无话。
憋了半天，赵刚终于忍不住问赵祖民道：“爸，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祖民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赵刚，“有话你就直说，跟我还绕什么弯子？”
赵刚看了看赵祖民，说道：“爸，我觉得你不能什么事情都为我们着想，也应该考虑一下你自己的事情了。”
赵祖民被赵刚说得一头雾水，问道：“我自己有什么事情？”
赵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你该给自己找个老伴了。你这样整天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有个人陪你也能消愁解闷。”
没等赵刚说完，赵祖民立即说道：“你别说了，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只要能把自己的事情弄好就行了。”
赵刚早就知道赵祖民会是这个态度，他十分诚恳地央求道：“爸，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仔细想想，你每天都一个人在家里，我的心里也不好受。再说你的年纪也不算大，需要有个人陪你。”
赵祖民抬头看了看赵刚，他知道赵刚是真心为他好。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找不找都无所谓了。只要你们小两口日子过得幸福，我就比什么都高兴。”
赵刚感慨地说道：“爸，你不开心，我又怎么可能幸福呢？”
“我没不开心啊，这不天天挺快乐的吗？”
“爸，你骗不了我，你的烦恼我都看在眼里呢。”
赵祖民问：“你以为我找一个老伴就快乐了？”
赵刚点了点头。
赵祖民叹了一口气，说：“傻小子，不是这回事儿。”
“不管怎样，你得找一个人陪你啊。”
赵祖民无奈地说：“好吧，如果遇到合适的，我自然会找，这事你不用操心。”
赵刚听到赵祖民同意了，忍不住调皮地说道：“爸，您要真找了，我一定会对后妈好，就当她是亲妈一样。”
赵祖民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孩子，怎么永远也长不大呢？真拿你没有办法。”
事后，赵刚将这事告诉了张蕾。张蕾听后感觉很满意，还一个劲儿地询问细节：“那你爸知道咱们让他找老伴，是不是很高兴啊？”
“没见他有多高兴，相反，倒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那就奇怪了，难道他不是为找老伴的事情心烦？”张蕾转念又想了想说，“不可能，他心里肯定高兴，只是表面上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而已。”
“你说得也不一定对，我爸这些年一个人不也过来了吗？他跟我妈感情深，我妈刚去世那几年，谁都走不进他的心里去。后来我长大了，又忙我的事情，这事也就搁下了。”赵刚叹了一口气，“我爸这些年不容易，他为了我付出了很多心血，所以我希望你能对他好点，多孝顺他。”
张蕾不满地说道：“我还不够孝顺他啊？我要是不孝顺他，我还能想着帮他找老伴啊？”
赵刚一想也是，虽说张蕾平时刀子嘴，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面前，她还是挺不容易的。“那等到以后咱爸要是真找到老伴了，咱就拿她当自己的亲妈待。我倒希望爸爸能早日找到老伴，然后跟咱们住在一起，还能帮咱们带带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多好啊！”
听到赵刚说赵祖民找老伴后，依然和他们一起住时，张蕾当时就傻了，她可不想跟老人们一起住，于是嗫嚅着说道：“跟、跟咱们住在一起，那多不方便啊。”
赵刚说：“怎么不方便？咱家的房子这么大，又不是住不下，难道还让他们搬出去住不成？”
张蕾心里就是希望他们搬出去，嘴上却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不是想让他们搬出去，住在一起确实不合适。你想啊，等咱们有了孩子之后，肯定整天又吵又闹的，老人们需要安静啊。”
赵刚听着张蕾无力的解释，忽然就明白了张蕾的真正意图，难道她说为爸爸找老伴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搬出去住？赵刚立即反问道：“你不是想让爸爸搬出去住，才为他找老伴吧？”赵刚狠狠地盯着张蕾。
张蕾被赵刚看得心里发慌，她没好气地说道：“你说什么呢？我好心却被你当成了驴肝肺。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们老赵家的事情，他愿意找就找，不愿意找又关我屁事。”
赵刚看张蕾生气了，忽然感觉刚才的话说得有些冒失，万一张蕾不是那么想的，岂不是错怪了她？于是赶紧将语气缓和下来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既然你不是那么想的，就不要生气。我也知道你不可能这么狠心，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爸爸啊。”
这么一说，张蕾的眼泪反倒掉了下来。她哭着说：“你就从来没把我当好人，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没有人情味的人，都不如那猫狗有感情是不是？”
赵刚赶紧赔不是：“对不起，亲爱的，是我错怪你了。”
张蕾边哭边说：“你也不用脑子想想，我这也是为爸爸好。他都那么大岁数了，好不容易找个老伴，还要为我们伺候小孩，身体能吃得消吗？再说了，你以为带小孩是个轻巧的活儿吗？都能把人累死。让他们搬出去住，清净一点儿不好啊？谁都想过过二人世界，老人们也一样。等过几年，他们年纪大了，我们再把他们接回来不就行了。”
赵刚越发觉得自己错怪了张蕾，他忍不住将张蕾搂了过来，“你能为我爸考虑这么多，我心里很高兴。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多关心他，让他有一个幸福的晚年。”
张蕾点了点头。她表面装出一定能做到的样子，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愿意。她痛恨自己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本来想借着找老伴的机会将赵祖民赶出家门，没想到非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还可能从外面多带一个人回来，张蕾简直就是沮丧至极。

第十章 后院失火
1
正是那句老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赵刚的家庭生活暂时获得了宁静，朱士强的婚姻却出现了问题。
这天，赵刚下班回到家，正想着亲自下厨做饭，忽然接到了宋桂玲打来的电话。宋桂玲让他马上过去一趟，说是有急事找他。赵刚当时正炒菜，以为宋桂玲让他过去帮忙搬东西，心里禁不住抱怨这女人可真麻烦，嘴上却热情地答应着：“嗯，朱婶，我马上就过去。”撂下电话后，张蕾在旁边问：“怎么了，又有事情了？”
赵刚有些歉意地说：“嗯，朱婶让我过去一趟。”
张蕾说：“这都下班了，还让你过去干吗啊？”
“不知道，还能干吗，不是接送她，就是帮她搬东西呗。奶奶的，快成了她家的装卸工了。”
“去吧去吧，她咱可得罪不起，毕竟是局长的老婆啊。”这次张蕾倒挺通情达理。
赵刚放下围裙，立即下楼驱车直奔朱士强家。
到了朱士强家的楼下，只见宋桂玲早就等在了那里。见赵刚开车过来了，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赵刚看了宋桂玲一眼，发现她泪眼婆娑，就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桂玲说：“没什么。”
赵刚将信将疑地问：“朱叔呢，我下班后不是送他回来了吗？”
宋桂玲咬牙切齿地说：“走了，走了有一会儿了。谁知道又跟哪个狐狸精鬼混去了。”
赵刚心里一惊，看宋桂玲气呼呼的样子，就猜到她八成是跟朱士强吵架了。于是他问道：“那咱们现在去哪里？”
宋桂玲说：“随便去哪里都行，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我还没吃晚饭，正好我有话要问你。”
赵刚答应了一句“好的”，心里面却有些忐忑，不知道宋桂玲要问他什么。
赵刚征求了宋桂玲的意见，将车子停在一家比较干净的餐馆前。这里的环境十分幽雅，两个人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宋桂玲点了一些菜，还要了几瓶啤酒。
赵刚说：“我不喝酒，一会儿还要开车呢。”宋桂玲说：“没事，陪我喝一点吧，我心情不好。”说着，宋桂玲的眼泪居然掉了下来。更让赵刚纳闷的是，宋桂玲本来说是有事想要问他，却迟迟不发话，只是不停地掉眼泪，一个劲儿地喝闷酒。这让赵刚的心里很是惶恐，不知道宋桂玲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过了好半天，宋桂玲才说了一句话：“赵刚，你跟我说实话，你天天跟你朱叔在一起，应该很了解他，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
赵刚听了这话，心里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宋桂玲居然问他这个问题。赵刚猜想，一定是宋桂玲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在家里和朱士强吵架了，她找他来只是想求证事情的真假。
于是，赵刚装出很淡定的样子，说：“没有啊，朱叔怎么可能会在外面有女人呢？”
宋桂玲死死地盯着赵刚，问：“你说的是真话？”
赵刚的心里有点发毛，他依然咬紧牙关说：“真没有，我不骗你。”
宋桂玲依然盯着赵刚，一句话也不说。赵刚越发紧张了，“你这么看着我干吗啊？反正我认为是没有。”
宋桂玲看了半天，终于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我压根儿就不该问你。我知道，就是有，你也不会说的。”宋桂玲喝了一口酒，“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只是一直没有点破而已。对于这种事我早就看开了，这年头，有几个男人在外面不找女人的？尤其像他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自然会成为女人们的追逐对象。但是他这次实在太过分了，居然让那女人把电话打到家里来。当老娘不存在啊，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呀？我实在忍无可忍，把那女人给骂了。”
“什么？”赵刚问，“你把她骂了，当着朱叔的面骂？”
宋桂玲说：“嗯，是的，当着他的面骂的。她既然敢勾引人家老公，我凭什么不能骂她？”宋桂玲摸了摸脸颊，“这是他第一次打我。”说完，宋桂玲瞬间泪流满面。
看着宋桂玲楚楚可怜的样子，赵刚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赵刚没想到，宋桂玲居然早就知道朱士强在外面有女人，为了他的事业前程不受影响，还要忍气吞声，佯装不知。想到这里，赵刚不禁对她有些同情起来。“婶，我觉得你可能误会朱叔了，也许他们只是普通朋友。”
宋桂玲眼睛一挑，“我怎么会误会他呢？他们在电话里说的那都是些什么？唉，算了，不说了，一说我就生气。”宋桂玲咬了咬牙，“如果把我逼急了，我就跟他离婚，干脆成全他们。”
赵刚连忙说：“婶，小蕊都那么大了，再说小蕊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离婚，对她的影响多大啊。而且朱叔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大家会怎么看他？”
宋桂玲恨恨地说：“这怪不得我，都是他逼的。”
赵刚知道，这个时候应该尽可能地劝说宋桂玲，安抚她的情绪。于是，赵刚又说了一大堆让她顾全大局的话，并且顺着她的情绪，夸赞她是一个懂大局、识大体的女人。这些话让宋桂玲很受用，慢慢地，她的情绪平和了下来，对赵刚说道：“跟你聊聊感觉好多了。其实我也想开了，如果我想离婚的话，早就离了，也不会等到今天。我也是考虑到孩子，另外，即便是离了婚，也不见得就能找到比他强的。唉，怎么还不是一辈子。”
听着宋桂玲的话，赵刚愈加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虽然名为局长夫人，可实际上却体会不到一点儿来自丈夫的温暖。这样的婚姻表面看起来很美满，其实已经是徒有其表、名存实亡。
最后，宋桂玲在赵刚的劝说下终于回家了，虽然她喝了不少酒，但是人还算清醒。当赵刚把车开到她家楼下时，宋桂玲还对赵刚说道：“要不要上去坐会儿？”赵刚笑笑说：“不了，很晚了。”宋桂玲说：“谢谢你今天晚上陪我说话，我感觉心情好多了。”这还是宋桂玲第一次对赵刚说感谢的话，赵刚感到很意外。赵刚说：“没事的，你回去后别再跟朱叔吵了，两个人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不容易，凡事多谅解吧！”宋桂玲点了点头，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别样的东西，似乎是欣赏，也似乎是感激，接着就上楼去了。
赵刚本想给朱士强打个电话，跟他说说今晚的事情，想想还是算了，一则他不确定朱士强到底在哪里，方便不方便接电话；二则他觉得这件事还是装作不知道为好。如果朱士强不问，他也不主动说，免得朱士强会感觉尴尬。
第二天，赵刚照常去接朱士强上班。到了朱士强家的楼下，赵刚甚至有那么一点担心，他担心朱士强昨晚是否回家。因为从宋桂玲的表现看，两个人当时的争吵很激烈。朱士强还动手打了宋桂玲，后来朱士强气冲冲地出了门。他很可能压根儿就没回家，在外面留宿了。
事实上，赵刚的这种担心实属多余。8点钟不到，朱士强就从楼梯口走了出来。他手里拎着公文包，依旧是西装革履。
朱士强很自然地坐进车里。赵刚不紧不慢地发动起车子，向单位驶去。路上，朱士强主动问起赵刚：“昨天晚上你婶找过你了？”赵刚老老实实地答应道：“嗯！她昨天找我了。”
朱士强说：“她找你干吗？”
“没什么，就说和你吵架了，心情不好。”赵刚故意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嗯，这女人，没事就爱无理取闹。”朱士强停顿了一下，“她没有问你别的事情吧？”
赵刚侧过头，“对了，她问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我说哪能呢，我天天跟朱叔在一起，朱叔是什么样的人我还是了解的。然后安慰了她几句，看她情绪好多了，我就送她回家了。”
朱士强目视前方，半天没说话。临到单位的时候，朱士强说：“嗯，没事的时候你替我多陪陪她。有时候我说话她不听，有些事情你告诉她，她反而会相信。”
赵刚答应道：“嗯，你放心吧，朱叔，我知道该怎么做。”朱士强看了赵刚一眼，点了点头，眼神里竟有一丝感激。
2
从这之后，宋桂玲就会经常找赵刚“谈心”。不知不觉中，赵刚发现自己的角色变了，他不单是朱士强的司机，还成了宋桂玲的贴身陪侍和心理倾诉对象。有时候，宋桂玲去省城买衣服，或者逛街打牌的时候，也让赵刚陪着去。每当这时，赵刚就会先给朱士强打电话请示，朱士强每次都满口答应。
张蕾对赵刚陪宋桂玲却有很大的意见，“你一个大男人，没事总陪领导老婆干吗？”
赵刚抱怨道：“你以为我愿意陪她啊，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还不是为了跟领导搞好关系。”
张蕾很不屑地说：“真看不惯你们这些官场中的事情，给领导开车还要陪领导的老婆，真是闻所未闻。”张蕾嘴上这样说着，实际也没有任何办法。
张蕾对赵刚的工作不满，渐渐地迁怒于赵祖民的身上。回到娘家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当着父母的面发牢骚。张蕾的妈妈问道：“你这又是怎么了？”
张蕾抱怨道：“赵刚开个破车，整天不回家。我一个人在家本来就够心烦的了，还要面对赵刚他爸那张老脸。原本想给他找个老伴，让他搬出去住，谁成想赵刚却给我交了实底，说什么即便是他爸找了老伴，也要和我们住在一起，你们说我这不是没事找事吗？这一个都够让我心烦的了，如果再多出一个来，这日子还怎么过？”
张继山听了，训斥女儿道：“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赵祖民这个人我是再了解不过了，他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你应该跟他好好相处，拿他当自己的爸爸一样看待，别无事生非，要有个做儿媳的样子。”
张蕾听了，不满地说：“爸爸，他怎么能跟你比？我看他哪点都不如你，没事就知道整天在家酗酒。还像个幽灵一样，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在你身后出现了，都能把人吓死。”
张蕾的妈妈叹了一口气，说道：“也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哪还有跟老人住在一起的？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时间久了肯定会闹矛盾。即便是没有矛盾，也有很多不方便。我看老赵是应该找一个老伴，两个人搬出去住，这样多好。”
张继山见妻子和女儿站在了同一战线，忍不住说道：“女儿都是让你惯坏了。”
这话说得张蕾的妈妈不高兴了，她反驳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张蕾说得也有道理啊。”
张继山说：“人活一世，得将心比心。不管怎么说，赵祖民是长辈。咱们换位思考，如果赵刚对咱们也这个态度，会怎么样？”
张继山的话很有效，说完之后，娘俩儿都不吭声了。
张继山又说道：“自古以来，尊老爱幼都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即便老人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是，做儿女的也应该多担待。再说了，这个世界哪有父母不为儿女着想的。赵祖民这些年不容易，一个人把赵刚带大，自己的事情都耽搁了。如果你们再不对他好些，良心上能过去吗？”
“其实我也想和他好好相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不起来。我看不惯他的生活习惯，每天都起那么早，做什么事情都要求规规矩矩。”
张蕾的妈妈也说：“她能有这种感觉很正常。她从小都没受过苦，赵刚家那是什么条件啊。”
“适应不了也得适应，你嫁过去就是他们家的人。”张继山将头转向张蕾，“你这次回去之后，要好好跟赵祖民相处，我不希望我的女儿被人说不懂孝道，听见没有？”
张蕾嘟着嘴巴，极不情愿地回答了一句：“嗯，知道了。”
受了爸爸的一通训斥之后，张蕾再回到家里就有所收敛，也像模像样地对赵祖民好了几天。看到儿媳妇态度转变，赵祖民竟然一时有些不适应。
吃晚饭的时候，张蕾把好吃的饭菜推到赵祖民的跟前，说：“爸，你吃吧。”赵祖民愣了，客气地说道：“你多吃点吧，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营养。”张蕾说：“我又不缺营养，你吃就是了。”
赵刚看到张蕾和赵祖民彼此谦让，心里很高兴，他还以为张蕾从内心里改变了对赵祖民的态度呢。
结果，没过几天，张蕾就坚持不住了。家庭矛盾再次因为一次意外事件爆发。
这天，赵刚回家比较早，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张蕾在卫生间洗澡。忽然，张蕾的手机来了一条短信。赵刚本想去叫她，但一想她在洗澡，不方便查看短信，就替她看了。赵刚以为是什么广告信息，没想到却是一个叫刘芳的人发来的：“你不要胡思乱想，现在都怀孕了，以后当了妈妈，好好过日子就是。生活哪有事事如意的。”
赵刚认识刘芳，她是张蕾的闺蜜。赵刚很好奇，刘芳这条短信是什么意思？劝说张蕾生活不能事事如意，那么潜台词就是张蕾跟她说现在生活不幸福了？
赵刚忍不住翻看了张蕾的手机短信，果然不出所料，张蕾给刘芳发了很多信息，抱怨生活不如意，赵刚不体贴她，赵祖民很讨厌。最让赵刚受不了的是，张蕾居然让刘芳出主意，怎样才能把赵祖民从这个家里赶出去，并且要做得不动声色。
赵刚生气极了，他没想到张蕾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赵刚拿着手机冲进了卫生间，张蕾正光着身子，满头都是泡沫。见赵刚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张蕾吓了一跳，问道：“干吗啊？你吓我一跳。”
赵刚一言不发，直接将手机往梳洗台上一摔。张蕾疑惑地拿起手机，看完短信，她知道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红着脸嗫嚅着说：“我只是跟刘芳没事聊天而已，没别的意思。”
赵刚咆哮着说：“聊什么？聊我怎么不关心你是吧，聊我爸怎么让你讨厌是吧，聊怎么把我爸赶出去是吧？”
张蕾哭丧着脸辩解道：“我没有。”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删除那些短信。
赵刚一把抢过手机，咣当一下摔在地上。手机被摔得四分五裂，零部件飞得到处都是。
张蕾见赵刚把她最心爱的手机摔坏了，使劲推了他一把，喊道：“你疯了，干什么啊？”
赵刚正在气头上，“这日子你能过就过，不能过就趁早给我滚蛋！别他妈的整天跟个怨妇一样，老子不欠你什么。”
张蕾也不示弱：“你骂谁呢，我他妈的发发短信怎么了？你还我手机。”说完，张蕾还要推赵刚，赵刚一闪身，她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赵刚看到张蕾差点摔倒，这才想起她怀孕了，就推开门出去了。
张蕾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手机零件，心里忐忑不安。她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这件事深深地伤害了赵刚，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张蕾一边梳理着头发，一边想着应对的办法。她故意在卫生间里磨蹭，思来想去，她觉得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后来干脆横下心来。本来嘛，赵刚对她关心就不够，她也不喜欢赵祖民，也不想跟赵祖民住在一起。这些事情赵刚以前都是知道的，她只不过是发短信跟闺蜜唠叨了一下，又有什么了不起？这样想着，张蕾鼓足勇气推门走了出去。
此时，赵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她。张蕾故意视而不见，用毛巾包住头发使劲揉了揉，然后甩了甩长发，想要越过赵刚径直到卧室里去。
“你站住！”赵刚低喝了一声。
张蕾的身子抖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赵刚说：“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张蕾转过身来，忍着怒火问：“你还有完没完？手机你也摔了，火你也发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只想让你给我解释一下！”
“有什么好解释的，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整天连影子都见不着，我都怀孕了，你照顾过我吗？我说的都是实话！”
赵刚愤怒地质问道：“难道你不喜欢我爸也是实话？难道你想要赶他走也是实话？啊，你看你多好心，还想给我爸找个老伴，原来是想趁机赶走他，你太恶毒了！”
面对赵刚的质问，张蕾丝毫也不否认，干脆跟赵刚摊牌道：“你说是就是吧，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跟你说句实话，这个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赵刚气坏了，“那好，咱们离婚吧，我不可能为了你舍弃我爸。”
张蕾愣住了，她没想到赵刚居然要和她离婚。她不想服输，嘴里高喊道：“离婚就离婚，别以为离开你我就活不了。”
两个人越吵越僵，正吵到不可开交的时候，赵祖民从外面推门进来了。看到小两口又吵了起来，他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不问这话还好，这一问更让张蕾恼火。她忍不住冲赵祖民吼道：“还不是因为你！如果这个家没有你，我们之间哪来这么多矛盾？”
赵祖民一下愣在了那里，他仿佛被雷击了一样，他完全没想到张蕾会说出这种话来。那一刻，赵祖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难道他真的是这个家的累赘吗？
赵刚也没想到张蕾会当着赵祖民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以往吵架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尽量避开赵祖民，不让他知道。这次张蕾显然豁出去了，她已经不计后果。盛怒之下，赵刚想都没想，冲上去就扇了张蕾一记耳光。
张蕾一下被打倒在地上。赵刚指着张蕾的鼻子骂道：“你他妈的给我滚出这个家！这不是你的家，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爸这样说话？”
张蕾睁大了眼睛，她万万没想到赵刚会打她，而且出手这么重。她哇地哭出声来，挣扎着爬起来，就要往门外跑。
赵祖民见状，赶紧拦住她，嘴里央求道：“小蕾啊，你到哪里去？”然后又大骂赵刚：“你这个畜生，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还不过来赔礼道歉！”
这次赵刚却没有听赵祖民的，他镇定地说道：“爸，你放她走好了，这样的女人咱们不要也罢。”
赵祖民咆哮道：“混账，你疯了？还不过来拦住她？”
赵刚一言不发，依然无动于衷。张蕾使劲地将赵祖民推了一个趔趄，趁着赵祖民松手的时候，穿着浴袍跑了出去。
随着一声重重的关门声，张蕾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赵祖民的心里一沉，这下可完了，赵刚动手打了张蕾，小两口的矛盾激化到这种程度了，该怎么办？赵祖民爬起来追了出去，可是却早已不见了张蕾的踪影。
赵祖民折回身来，呵斥赵刚道：“还不赶快出去追？”见赵刚还是不动，情急之下，赵祖民一把拽过赵刚，连推带搡地将他推出了门外。
无奈，赵刚只得追出了楼道，可张蕾早已跑远了。当赵刚一个人从外面回来时，赵祖民焦急地问道：“人呢？”赵刚垂头丧气地说：“没追上，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赵祖民训斥道：“没追上你回来干什么？还不快点出去找！”
赵刚抬起头，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赵祖民说道：“爸，你就随她去吧。这样不孝的儿媳妇，咱们还要她干什么？难道你没有感觉到她很不喜欢你吗？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再地妥协让步呢？”
赵祖民低下头来，半天才叹了一口气说：“爸只是希望她能跟你好好过日子，你们小两口恩恩爱爱、快快乐乐的就好，至于她喜欢不喜欢我倒无所谓。”
赵刚听赵祖民这么一说，感觉甚是心酸，解释道：“怎么无所谓呢？你想想，她不喜欢你我怎么能开心？再说了，她根本就是一个娇生惯养、蛮横无理、不贤不孝的女人。”赵刚紧盯着赵祖民，仿佛下定了决心，“爸，这次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是铁了心要跟张蕾离婚。”
赵祖民严厉地训斥道：“混账，这婚是说离就能离的吗？你们闹了这么点小矛盾就离婚，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张蕾怀孕了，你们离婚了，孩子怎么办？不管怎样，你向她赔礼道歉，把她给找回来。”
“爸，这次根本就不是我的错。”
“不管谁的错，你打人就是不对！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我不去，她愿意回来就回来，不回来拉倒，我正好图个清静。她整天唠叨个没完，我见她都烦。”
“你……”赵祖民见儿子固执己见，气得说不出话来。
3
赵祖民当然不会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他给张蕾娘家打了一个电话，可张蕾根本就不理。赵祖民知道，他必须找张继山沟通一下了。于是，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张继山仔细说了一遍。听完，张继山十分抱歉地说：“老赵啊，都怪我把这个女儿惯坏了。我知道这事不光是赵刚的责任，也有张蕾的责任。这样吧，回头我做做她的工作，你让赵刚过来把她接回去吧。”
赵祖民也充满歉意地说：“老张啊，责任在我，是我没有管好赵刚，不管怎么说，他都不该动手打小蕾。这次把小蕾接回来之后，我一定让赵刚好好对她，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张继山笑道：“没什么，小两口吵架也是正常的事情。”
尽管两个老同志之间很快就达成了共识，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的想法就能得到年轻人的认同。赵祖民让赵刚去接张蕾，赵刚却死活不愿意去。赵祖民好说歹说，赵刚才勉强答应和赵祖民一起去接张蕾。
虽说张继山已经同意做张蕾的工作，张蕾的妈妈却不想就这么轻易算了。当赵刚父子站在张家的客厅里时，张夫人的脸上立即就露出了不悦的神情。她撇着嘴说道：“啊，说打就给打了，打完再接回去，这世界上哪有这样容易的事情？我女儿长这么大，我们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赵祖民赶紧点头哈腰地赔不是：“对不起了，亲家母，确实是我们家赵刚不对，我代他向你道歉了。”
张夫人翻了个白眼说：“谁让你代他道歉了，他自己又不是没长嘴？再说了，你这当爹的也有责任，怎么能看着儿子打媳妇不管呢？你又不是没在场。”
赵祖民接着说道：“是的，是我没教育好儿子，我也有责任。”
赵祖民看了赵刚一眼，想要他跟丈母娘道歉。赵刚黑着脸，一声不吭。
张夫人还想为难赵祖民父子，却被张继山及时制止了。“够了，人家既然诚意来道歉，你就不要再说这些废话。我们做家长的应该尽量撮合孩子们才是，哪有你这样的，唯恐天下不乱！”
张夫人白了张继山一眼，就没再说话。
张继山赶紧给赵祖民让座，热情地招呼道：“还站着干什么，快坐吧。多长时间都不来一次，今天在这儿吃晚饭，咱们好好喝几杯。”张继山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赵刚，告诉他张蕾在房间里。
赵刚一个人走进了张蕾的房间。这边张继山给赵祖民倒了一杯茶，两个人不紧不慢地拉起了闲话。
不一会儿，赵刚阴着脸，气呼呼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直接招呼赵祖民道：“爸，咱们走吧，她不回去。”
赵祖民一看这架势，知道赵刚一定是和张蕾谈崩了。他当然不会就这样和儿子回家，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小蕾不想跟你回去？”
赵刚说：“我已经跟她道歉了，可她就是不答应跟我回去，难道还要我给她跪下不成？”赵刚的语气中难掩一腔怒气。
张继山站了起来，愤怒地说：“都是我把她给惯坏了。”说完，他就要去骂张蕾，却被赵祖民一把拽住了。赵祖民说：“还是我跟小蕾谈谈吧。”说完，也不等张继山做出任何反应，赵祖民一个人走进了张蕾的房间。
过了五六分钟，赵祖民出来了。他表情平静地对赵刚说：“你进去吧，小蕾答应跟咱们回家了。”
赵刚很意外，不知道赵祖民跟张蕾说了什么。他一脸疑惑地朝卧室走去。过了一会儿，两个人手牵着手出来了。张蕾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赵祖民父子俩回家了。
临走之前，张继山握着赵祖民的手，想要他们吃了饭再走。赵祖民笑着说：“不了，改天吧，今天也不是喝酒的日子。我今天来主要是接小蕾回家，等改天你有空的时候，咱们坐下来喝他一整天。”
张继山充满歉意地说：“那我就不留你了。我这女儿娇生惯养，如果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还请你多海涵。”
赵祖民意味深长地苦笑了一下，说：“孩子们有自己的生活，咱们当长辈的还是尽量少掺和。我只有一个愿望，只要他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我就知足了。”张继山一个劲儿地点头称是。
没过多久，正好赵祖民租出去的老房子到期了，他就提出要搬回去住。赵刚惊讶地问：“为什么啊，这住得好好的？”
赵祖民平静地回答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找个老伴吗？我这几天在楼下散步，认识了一个，感觉还不错，我想跟她继续接触接触。”
赵刚高兴地说：“这是好事情啊，你尽管跟她接触就是，也不用搬出去住啊。”
赵祖民苦笑了一下，说：“我这不是怕别人说闲话吗？再说了，不搬出去也不方便，我跟她在一起，连个见面的地方都没有。”
“你要是想和她见面，就直接把她领家里来啊。又不是外人，我和小蕾都不会怠慢她的。”
“这怎么好意思？”
赵刚笑了，他没想到爸爸居然害羞，不过他也理解赵祖民的想法，就说：“你搬出去住我不担心别的，就担心你的饮食起居，身边也没个人照顾你，你都这么大岁数了。”
赵祖民说：“跟你们住在一起，我用你们照顾我了吗？”
一句话说得赵刚不好意思起来。赵祖民说得没错，确实，更多的时候是赵祖民在照顾他们。每天早晨，赵祖民都会给他们准备好早餐，帮家里准备好柴米油盐。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园丁一样，精心地呵护着这个家。
赵刚沉吟了半晌，忽然问了一句：“爸，如果你真因为这个原因搬出去，我倒同意。不过你搬出去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吧？”
赵祖民看了看儿子，故作镇定地回答道：“没有别的原因。”
赵刚担心赵祖民想要搬出去，可能更多是因为和张蕾相处不愉快，就又特意强调了一句：“爸，你应该知道，今生今世没有什么能超过咱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如果你搬出去是因为张蕾的原因，那么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即便我和她离婚，也要和你住在一起。”
赵祖民笑了，他噙着眼泪说：“傻孩子，爸爸希望你好好和她过日子。毕竟爸爸陪不了你多少年，只有她才能跟你相守一辈子。她现在肚子里已经怀了你的孩子，那是咱们赵家的骨肉。无论如何，你都要和她好好过日子。只要你们幸福，爸就知足了。”
赵刚点点头说：“嗯，爸，你就放心吧。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和阿姨约会方便才搬出去，我没有意见。但我希望，你们如果真的走到一起了，就搬回来住。”
赵祖民点了点头，欣慰地看着赵刚。
4
听说赵祖民要搬出去，张蕾高兴极了。她还不忘提醒赵刚道：“这次爸爸搬过去住，你一定要帮爸爸妥善安顿好。他那边缺什么少什么，尽管从家里拿过去就是。家里没有的就出去买，千万别心疼钱。”
这话听起来让人心里感觉很舒服，赵刚忍不住抬头看了张蕾一眼，应承道：“嗯，我知道的。”
再次回到久违的家里，赵祖民竟觉得格外亲切，别看整间房子看起来有些老旧，但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赵刚帮赵祖民安顿好了一切，离开的时候，他看到躺在床上形只影单的赵祖民，不禁感到有些心酸。想想这些年赵祖民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大，如今熬得头发也白了，背也驼了，而他却要将赵祖民一个人丢下，心里很内疚。赵刚充满深情地看着赵祖民，鼻子有些发酸，“爸，要不你还是跟我回去吧，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不放心。”
赵祖民知道赵刚的心思，为了打消他的顾虑，他故作轻松地说：“放心吧，我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多无聊啊。”
“不是还有那个阿姨吗，以后有她陪我就行了。”
一提到那个阿姨，赵刚似乎放心了一些，但迄今为止他都没有见过赵祖民说的那个阿姨。不过他情愿相信这个阿姨是真实存在的，否则赵祖民不会这样坚定地搬出来。这样想着，赵刚的心里宽慰了一些。临走之前，他又对赵祖民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告诉他不愿意做饭就回去吃，如果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就打电话，身子不舒服的时候要去看医生……
赵祖民一一答应着，心里无限伤感。
赵刚走了，赵祖民关上门，一个人返回客厅。望着空荡荡的房间，他的心里空落落的。没想到辛辛苦苦拼搏了一辈子，最终还要一个人度过晚年。可是他没有办法，儿媳妇不喜欢他，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残酷现实。虽然他做过很多努力，可都无济于事。赵祖民不傻，他岂能看不出个中原委？那天，去接张蕾回来时，他只对张蕾说了一句话：“你回去吧，你回去我就搬出去住。”就是因为这句话，张蕾才乐颠颠地回了家。当然，这件事除了他和张蕾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为了赵刚的幸福，他无论付出多少都认了。
赵祖民一个人安静地待在老房子里，感觉十分冷清。赵祖民从未感觉到像现在这样凄凉和孤独，此刻，他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想念老伴。他想起曾经跟妻子一起生活的日子，那时候日子虽然清苦，但是一家人很幸福。后来妻子离开了他，但好歹还有儿子的陪伴。如今连儿子也离他而去了，赵祖民的心仿佛掉进了冰窟窿里，从里到外都是冰凉的。
赵刚对赵祖民搬出去住一直有些耿耿于怀，他感觉这件事或多或少跟张蕾有关。事后，他问张蕾：“那天爸究竟跟你说了什么？”张蕾轻描淡写地说：“没说什么，只是求我回去。我看老人家挺可怜的，就答应他了呗。”
赵刚有些不相信，他了解张蕾，她是一个任性的女人，如果不将自己的气顺了，她万万是不会回来的。但是张蕾和赵祖民都没有说出什么，赵刚也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
自从赵祖民搬出去之后，张蕾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她甚至将赵祖民住过的房间重新打扫了一遍，换上新床单，喷洒了空气清新剂，将房间里里外外来了一次大清扫。
这天赵刚下班后，看到打扫一新的房间，感到很惊讶。张蕾平时很少打扫房间，实在脏了，张蕾宁肯叫钟点工，也不肯自己动手收拾。
赵刚问：“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居然自己收拾起房间来了？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张蕾笑嘻嘻地贴上来说：“其实我很想做一个贤妻良母，伺候好你和孩子。可是自从结婚后就跟爸爸住在一起，我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赵刚有些不悦，“爸爸跟咱们住在一起，与你做一个贤妻良母有什么关系？如果你能对爸爸好些，更能显现出你是一个贤孝的妻子啊。”
张蕾一看说走了嘴，赶紧解释道：“不是啦，我是说爸爸跟咱们在一起住，他什么事情都抢着做，都轮不到我，所以我想表现也没有机会啊。”
赵刚点了点头，“哦，是这样啊？那好吧，现在爸爸不跟咱们一起住了，以后有的是你表现的机会，就怕你坚持不了多久。”
张蕾美滋滋地说：“不会的，不信你以后等着瞧。”
当天晚上，赵刚在吃晚饭之前给赵祖民打了个电话，“爸，晚饭做好了，你过来吃吧？”
赵祖民在电话那边一愣，回答道：“哦，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你自己做的？”
“对啊，家里什么都有。”
赵刚的心里有些不好受，“爸，你以后别自己做了，就来家里吃，反正离得又不远。”
“不用，以后你们自己吃，不用叫我。我这边做饭很方便。”
赵刚撂下电话，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感觉很不舒服。看着一桌子丰盛的晚餐，赵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作为一个儿子，他总觉得自己亏欠了赵祖民。这难道是他想要的生活吗？他非常怀念从前跟赵祖民相依为命的日子，虽然不富有，但是却快乐。
5
赵刚一直不放心赵祖民一个人生活，他经常去老房子那边看看。可是去了几次之后，赵刚发现，赵祖民所说的阿姨一次也没有出现过，赵祖民仍然独来独往。至此，赵刚终于明白，原来“阿姨”只是赵祖民搬出去的一个借口而已。
赵刚终于忍不住央求赵祖民道：“爸，求你了，还是搬回来住吧，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没事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可你为什么要一个人住呢？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好。”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想找个老伴。”
“可你倒是找啊，过了这么多日子也没见你找。”
“你怎么知道我没找？这事又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定的，总得需要一点时间。”
“你要是找了，倒是领回家看看啊。”
“我……”
“爸，你就别骗我了。你跟我说实话，你之所以搬出来住，是不是因为小蕾？”
“你别瞎想，跟小蕾没关系。”赵祖民叹了一口气，“赵刚，爸都这么大岁数了，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更不想影响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我一个人住挺好的，逍遥自在。跟你们在一起，我反倒感觉受了不少约束。”
赵祖民最后一句话倒是实话。和小两口住在一起的时候，他处处赔着小心，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儿媳妇生气。一个人住的这段日子，他倒自在多了。
赵刚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爸，你不是我的累赘。如果你真和小蕾处不来，你可以实话告诉我。你放心，我宁可选择你，也不会选择小蕾。”
赵祖民苦笑了一下，说：“傻孩子，爸懂你的心。但是你要明白，作为一个男人，家庭责任是最重要的。小蕾都已经怀孕了，你要好好和小蕾过日子，千万不要再闹什么矛盾。你跟小蕾幸福了，爸爸也就快乐了。我现在一个人过挺好的，等过些日子，我再找一个老伴。”赵祖民尽量给儿子吃宽心丸。
可赵刚的心里依旧不是滋味。没结婚之前，他万万没想到媳妇会和公公合不来，都说儿媳妇和婆婆容易产生矛盾，怎么到了公公这里依旧如此呢？赵刚低着头，半天没吭声。
跟赵祖民谈话之后，赵刚再见到张蕾时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尽管张蕾一个劲儿地跟他撒娇，老公长老公短地叫个不停，赵刚却觉得张蕾的一切行为都很虚假，从内心里有些反感。
张蕾原以为，赵祖民离开后，她和赵刚两个人的生活会变得甜蜜起来，没想到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刚开始的新鲜感维持了不到两个月，一切又恢复了常态。赵刚依旧每天早出晚归，张蕾的肚子日渐隆起，行动也越发不便。以前赵祖民在家的时候，他还可以帮一把。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了。张蕾有些懊恼，就经常抱怨赵刚不能抽出时间陪她。
张蕾说：“这样的日子究竟哪天是个头啊？难道我今后就这样每天守在家里给你带孩子？”
“那你想怎样？”
“我得趁着年轻多享受一下生活。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我可不想在这房子里熬成黄脸婆。”
“哪个女人不生孩子？生了孩子不都得自己照顾啊？天下所有的家庭都是这样的。”
“女人为什么一定要生孩子啊，难道仅仅是为了传宗接代？我可不想成为你们老赵家的生育工具。”
赵刚有些不高兴了，“谁说你成为生育工具了？你生孩子，做孩子的妈妈，那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光荣。”
张蕾撇了一下嘴，说：“我可不想要这样的光荣，我都能感觉到，你爸就是把我当成一个生育工具。他指望着我能给他生个大胖孙子，好延续你们老赵家的香火。”
赵刚说：“老人家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
张蕾倔犟地说：“正常什么啊，凭什么要满足他的愿望？我偏不想做生孩子的工具。”
赵刚上班一天本来就够累了，回到家里还要听张蕾的唠叨，也有些不耐烦，就说：“你横竖看爸爸都不顺眼是不？他究竟哪里得罪你了？”
“哪里也没得罪，反正我就是不想受人摆布。”
“没人想摆布你，生孩子是你自己的事情，这也能跟爸爸扯上关系？他都已经搬出去住了，你就不要再挑他老人家的毛病了，好不好？你还想怎样，难道还要一辈子跟他作对不成？”
张蕾听这话也生气了，答道：“怎么，你心疼你爸了？你要是心疼，就跟他过去一起住啊？你还跟我住在一起干吗？别以为我离不开你，上次要不是你爸死皮赖脸地求我回来，你以为我会回来吗？”
赵刚疑惑地问：“我爸死皮赖脸地求你？”
张蕾正在气头上，就如实说道：“是的，是他答应我说，如果我回来，他就搬出去住，要不我才不回来呢。”
一句话让赵刚彻底惊呆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张蕾竟然是如此卑鄙无耻的女人，居然以这样卑劣的手段把赵祖民逼了出去。那一刻，赵刚愤怒之极，嘴里大骂道：“你给我滚！”
张蕾也毫不示弱：“滚就滚，这次你们谁也别想再把老娘接回来。”说完，张蕾转身就要走。可不一会儿，她突然又回来了，气呼呼地说：“凭什么让我滚？这房子是我家买的，要滚也是你滚。”
赵刚看着张蕾那一副刁蛮不讲理的样子，简直气坏了，恨不得甩手给她一巴掌。但是想到她的肚子里还有孩子，他咬咬牙忍住了。“好，你不走我走，你这种人简直不可理喻。”说完，赵刚拿起衣服，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出去。
张蕾没有想到赵刚真的会走，听到防盗门咣当一声关上的瞬间，张蕾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她感到非常委屈，她没想到自己的婚姻生活会是这样。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想要的是那种浪漫的小日子，丈夫疼她、爱她，两个人和和美美、恩恩爱爱，白天一起上班，下班之后一起看电视、散步，一起出去玩。可是，现在她更多的是体味那种独守空房的寂寞。赵刚工作忙，抽不出时间陪她。而她和公公又相处得不愉快，生活中处处充满了烦恼。
张蕾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越想越窝火，越想越失望。她仔细分析了她跟赵刚的感情，觉得两个人没什么太深的矛盾。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公公赵祖民，正因为他的存在，才导致她跟赵刚的感情出了问题。在张蕾看来，赵祖民似乎在争夺她对赵刚的爱。如果没有他，赵刚就会把全部的感情和精力都放在她的身上。这样想着，张蕾越发对赵祖民憎恶起来。
6
赵刚从家里出来之后，实在没有地方去，就去了赵祖民那里。事实上，他也想跟赵祖民在一起，陪他说说话。
赵刚到家时，赵祖民正在吃晚饭。赵刚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不禁又心酸起来。桌上只有一个咸鸭蛋和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硬邦邦的馒头，似乎是中午吃剩下的。赵祖民一个人喝着闷酒。
赵刚在桌子旁坐了下来，心情沉重地问：“爸，你每天就吃这些东西？”
赵祖民苦笑了一下说：“不是，今天懒得做。”
赵刚拿过酒瓶，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仰脖，一下全喝了下去。
赵祖民见赵刚似乎不太开心，就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又和张蕾吵架了？”
赵刚回答说：“没有。”然后反问道，“爸，你说人这辈子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啊？”
赵祖民说：“这还用问，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结婚还怎么传宗接代啊。”
赵刚说道：“可我觉得有些婚姻有没有都一样，如果找一个不合适的人结了婚，还不如自己单身呢。”赵刚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爸，我想好了，如果她再胡闹下去，我就跟她离婚。咱们爷俩儿还像以前那样过日子，我觉得挺好的。”
赵祖民呵斥道：“胡闹！什么挺好的啊？小蕾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赵祖民抬头看了看赵刚，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要一门心思好好跟小蕾过日子。她从小娇生惯养，有点大小姐脾气也是可以理解的。等过几年当了妈妈，成熟一点就好了。”
赵刚充满怒气地说道：“凭什么就该我理解她？她怎么就不理解我呢？”
赵祖民叹气说道：“这两口子过日子，有时候就得男人让着女人。矛盾是在所难免的，重要的是怎么解决矛盾。”赵祖民两眼望着墙上的一幅老照片，那是一家三口人的合影，那时候赵祖民和妻子还很年轻，赵刚也不过四五岁的样子，一家人甜蜜地笑着。赵祖民伤感地说：“当初我和你妈也有矛盾，就在磕磕绊绊中生下了你。本想着以后生活条件好了，能让她多过两天幸福日子，可谁成想，她却……”说到这里，赵祖民的声音哽咽了。赵祖民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想来，就连当初的吵架都是幸福的啊！”
赵刚听了这话，心里被触动了一下。“爸，可我感觉张蕾和妈妈不一样，她不是那种居家过日子的女人，她的心思压根儿就不在过日子上。她整天想的不是买什么衣服，就是去哪里玩，这样的女人我跟她过不到一块。”
赵祖民也知道张蕾不是过日子的好手，可惜当初只想到她是张继山的女儿，家庭条件和模样、工作都不错，就同意了这门亲事。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张蕾刁蛮泼辣，凡事都以自我为中心，不知道关心和体贴别人，这让赵祖民有些始料未及。可这时候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张蕾的肚子里还怀上了赵家的骨血，无论如何，这小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赵祖民清了清嗓子，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等孩子出世了，张蕾自然就懂得将全部心思放在你和孩子身上了。”
“可是我现在就已经受够她了，今晚我不回去了，我在你这里睡。”
赵祖民厉声说道：“你赶紧给我回去，我这里可没有地方留你。”
赵刚疑惑地问：“为什么啊？这里又不是没有地方。”
“有地方也不能留你，你给我回去好好过日子。”
赵刚听明白了，赵祖民这是不想他和张蕾闹别扭，所以执意不留他。他了解赵祖民的倔脾气，知道再坚持下去也没用，只好灰溜溜地出来了。
赵刚实在没地方可去，就开着车子沿着街道瞎逛。不知不觉间，他竟然来到了计生局门口。
赵刚将车子熄了火，安静地坐在车子里。望着小兰曾经的那间杂货店，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曾经和小兰在一起的一幕幕，一切竟仿如昨日。
赵刚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在那氤氲的烟雾中，他想起了小兰。赵刚真想找到小兰，恨不能跪在她的面前向她赎罪。赵刚打开车载CD，听着伤感的乐曲缓慢地流淌着：
今夜又下着小雨
小雨它一点一点滴滴
一点点一滴滴它飘来飘去
像去年那场相遇
那天也下着小雨
雨中的你是那样美丽
我问你是否喜欢和我一起
你笑着无语
……
今夜里我又站在雨里
任感情在小雨里飘来飘去
我问我自己是否还在爱着你
就这样轻易的放弃
……
听着这首歌，赵刚忽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想当初小兰对他是一往情深，可他却狠心辜负了那个美丽善良的姑娘。如今的他却饱受婚姻的折磨，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赵刚在车里待了很久，直到小店打烊，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赵刚没有回到家里，他思索再三，把车开到了单位。单位有值班室，住宿条件还算不错。好心的值班大爷问赵刚：“小伙子，你怎么到单位里来住了？”赵刚解释说：“哦，我家里来了很多客人，住不下，所以来单位住几天。”大爷笑笑，也就没再多问。
躺在值班室的床上，赵刚忽然觉得有一丝凄楚。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自觉地就想起小兰，心里充满了愧疚。“小兰啊小兰，你如今在哪里？你过得还好吗？你是否还会记恨我？……”
一连三天，赵刚都没有回家，也没有联系张蕾。第四天，张蕾终于忍不住了，主动给赵刚打了一个电话。“你在哪里呢，到底还想不想要这个家？”张蕾有些气急败坏。
“我在哪里要你管，不是你让我滚出来的吗？”赵刚的回答也不含糊。一听到张蕾的声音，他就忍不住要发火。
“那你不回来了是不是？”
赵刚赌气说道：“嗯，不回去了。”
“永远不回来了？”
赵刚斩钉截铁地说：“嗯，永远不回去了。”
张蕾冷冷地说：“好，那你别后悔！”说完，张蕾啪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赵刚有些发懵。张蕾这是想让他回去吗？但是语气又有些不对，明显带有威胁的意味。而且张蕾丝毫没有跟他妥协的意思，倒好像是下了最后通牒。这让赵刚的心里很不舒服，原本他还有点担心张蕾，怕她不能很好地照顾自己。这下赵刚反倒不关心她的安危了。赵刚下定决心跟张蕾耗到底，绝对不能像上次那样对她屈服。
赵刚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决定却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第二天一早，赵刚还在睡梦里，忽然就接到了张蕾妈妈打来的电话。她的声音急促，原来张蕾流产了，正在医院里抢救。赵刚一听，大惊失色，赶紧穿上衣服，开车赶往医院。
病房里，张蕾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看到赵刚来了，她将头别过去，看都不看他一眼，脸上两行泪水潸然落下。赵刚焦急地问张蕾的妈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蕾的妈妈愤怒地回答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这几天干吗去了？晚上不在家陪着她，还让她一个人跑出去喝酒？”
赵刚疑惑地问：“她昨晚出去喝酒了？”
“可不是，不止喝酒，还喝醉了，摔了一跤。”
赵刚一听这话，心里后悔不迭。一定是昨晚打完电话后，见赵刚不肯回家，张蕾才去酒吧痛饮了一番，最后醉酒导致流产。赵刚找到了主治大夫，大夫很痛心地回答：“产妇喝了太多的酒，再加上外力的作用，才导致流产。可惜了，是一个男孩，没能保住。”大夫看了赵刚一眼，“哦，你是她什么人？”赵刚如实回答：“我是她丈夫。”大夫有点埋怨地说道：“小伙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她挺着大肚子，你还让她去喝酒？”
赵刚无法解释。面对岳父岳母的质问，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孩子已经没有了，赵刚十分痛心。他原本对自己即将成为爸爸充满了期待，他甚至幻想过领着儿子嬉闹玩耍的情景，可如今，一切都成为泡影。赵刚感觉自己就好像丢了魂一样，整个人都空落落的。
赵刚跟大夫打听了一下张蕾的身体状况。大夫如实告诉他，张蕾流产后身体比较虚，需要好好静养一段时间，不过并无大碍，不会危及到生命。赵刚这才放下心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只是一个人蜷缩在医院的角落里，一支接一支不停地抽烟。
赵祖民得知张蕾流产的消息，急匆匆地赶到医院。当他得知流掉的是一个男孩后，赵祖民眼前一黑，差点昏倒。赵祖民做梦都想抱孙子，可如今……当了解到张蕾是和赵刚吵架后，赌气饮酒才导致流产，一股急火腾地一下从赵祖民心底蹿起。他强打精神，摇摇晃晃来到张蕾的妈妈面前。
张蕾的妈妈心疼女儿，她赌气说道：“我原以为，女儿嫁到你们老赵家可以享两天清福，没想到却落得个如此下场。”
赵祖民自知理亏，一个劲儿地赔不是：“对不起了，亲家母。我不知道赵刚这几天没在家住，他们小两口儿吵架我是知道的，赵刚还去我那里，我把他撵了回去，他却没回家。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的错。”
张蕾的妈妈立即打断赵祖民的话：“行了，你不要再解释了，认错了就可以吗？我们家小蕾受到的伤害又怎么算？这次我是不会让她再回去了，跟你们这样不知冷热的人家过日子，就是死了都不会有人管。”
赵祖民的心里虽然万般难受，但还是不得不洗耳恭听。他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解释什么都没用了，孩子已经失去，现实无法改变。等张蕾妈终于数落完了，赵祖民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
赵刚早已心灰意冷，他也不想做任何解释。他和张蕾之所以走到今天，纵然有他自身的原因，但张蕾也难逃其咎。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张蕾的脾气秉性也实在让他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他早已经厌倦。
赵刚在医院待了一会儿，没有人给他好脸色看，似乎他才是张蕾流产的罪魁祸首。赵刚跟岳母说：“妈，要不要我这几天陪小蕾？如果需要，我就跟领导请几天假。”张蕾妈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理他。赵刚本想安慰一下张蕾，结果他走到床边，话还没说出口，张蕾就圆睁怒目瞪着他，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赵刚知道，这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赵刚走了，他的心已经冰凉到底。
7
赵祖民从医院回来之后，感觉身体有些不适，他以为只是受到了刺激，有些不舒服，也就没有在意。到了晚上，赵祖民忽然浑身抽搐，四肢动弹不得，大脑一阵空白。赵祖民很想给赵刚打个电话，可无奈就是动弹不得。他一个人住在旧房子里，身边没有一个亲人。他的内心充满了绝望，他想喊，可是张了张嘴，就是喊不出声来。赵祖民恐惧极了，他挣扎着，扑通一声从床上掉了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意识开始陷入模糊状态，脑海里闪现一幅幅画面，先是赵刚在远处冲他喊：“爸爸，爸爸，你这是怎么了？快醒醒！”然后又是张蕾，瞪着眼睛冲他说道：“你这个没用的老东西，你死了吧，死了更好。”赵祖民的心里充满了绝望，这时又出现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爷爷，你跟我一起走吧，我愿意陪着你。”
赵祖民慈爱地看着小男孩，他是那么可爱，忽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赵祖民忍不住向他走了过去，牵起他的小手，慢慢地往前走着……
等赵刚赶到老房子的时候，赵祖民已经没有了呼吸。他静静地躺在地板上，身体已经僵硬，没有了一丝气息。赵刚怀搂着赵祖民的尸体，跪在地上号啕大哭，他的哭声凄厉无比，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哀号。赵刚心中悔恨万分，他万万没有想到赵祖民会突然离世。赵刚后悔不该让赵祖民搬出去住，如果赵祖民始终都跟他住在一起，那么发病时他或许就能够及时发现。
赵刚低头看着赵祖民，内心开始憎恨起自己来。自己枉为人子，竟然不能很好地照顾好爸爸。同时，他更憎恨张蕾，是她千方百计将赵祖民赶出去，才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
赵祖民的追悼会很隆重。他生前的亲朋好友全都来吊唁了，大家无不为他的离世而感到惋惜。
朱士强给了赵刚几天假期，让他料理赵祖民的丧事。赵刚的岳父张继山也来了，他代表张家出席了朱士强的葬礼。张继山对赵祖民的辞世也感到万分悲痛，他万万没有想到老赵会走得这样快。作为儿女亲家，虽然孩子们相处得并不愉快，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老哥俩的深厚友谊。
哀乐声响起时，整个吊唁大厅里哭声一片。赵刚哭得死去活来，张继山和朱士强的眼角也湿润了。
料理完赵祖民的后事后，赵刚忽然变得成熟起来。短短数日，经历了孩子的夭折和赵祖民的离世，忽然就让他有一种看破红尘的感觉。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有一个亲人，只能依靠他自己走下去。
尽管情绪非常低落，料理完后事后，赵刚还是坚持去上班了。
朱士强关怀地问赵刚：“怎么这么快就来上班了？在家多休息几天吧。”
赵刚心情沉重地说：“在家待着反倒心情不好，看着房间里的一桌一椅，就会想起爸爸。”说到这里，赵刚的眼睛湿润了。
朱士强说：“也好，那就上班吧。人生在世，总要经历这些变故的，毕竟父母不能陪我们一辈子，你一定要节哀。”
赵刚使劲点了点头。
朱士强又问：“对了，你跟张蕾最近关系怎样？我听说你们小两口总闹矛盾，有这回事儿吗？”
赵刚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事情已经到了今天这步田地，赵刚觉得再隐瞒朱士强也没有意义，于是就将他和张蕾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士强。
朱士强听后，良久没有吭声。沉吟了半天，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张蕾竟会这样，她有一点任性我是知道的，毕竟家庭条件好，娇生惯养，但没想到会这样不懂事。”朱士强抬头看了看赵刚，问道：“那你想过没有，今后打算怎么办？”
赵刚抬头往远处看了看，若有所思地说：“没想过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想我们在一起是不可能了，迟早要分开。”
朱士强听赵刚这么说，赶紧劝道：“日子该过还得过，有什么矛盾解决就是了。”
赵刚苦笑了一下说：“真的不可能了，只要我跟她在一起，就会想到爸爸和孩子，一想到他们我就不会快乐。如果不快乐，还凑合在一起有什么意义呢？”
朱士强听了，这才发现两个年轻人的婚姻确实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危机。他原本是好意撮合两个年轻人，原以为会成就一段美满的婚姻，没想到结果却成了这样。朱士强只能劝道：“你还是要慎重选择，这种事情千万不能草率。不管怎么说，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
赵刚点了点头，“嗯，这些道理我懂，我会慎重考虑的。”
其实赵刚早已经考虑成熟了，无论如何，他不会再跟张蕾继续过下去。经历了这么多，赵刚已经明白，张蕾不是他想要找的妻子。对于这段婚姻，他的心已死。

第十一章 暗中交易
1
一段时间内，赵刚变得沉默寡言，不怎么爱说话。朱士强知道，赵刚因为赵祖民和孩子的事情，还没有完全从悲痛中走出来。
有时候，朱士强看到赵刚专心致志开车的样子，竟然有些心疼。在朱士强面前，赵刚毕竟还是一个晚辈。但作为一个男人，必须要经历这样的历练，他才会变得坚强起来。所以，更多时候，朱士强都不去打扰他。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妙药，他会慢慢好起来的。
自从当上教育局长以来，朱士强就觉得身上仿佛压了千斤的担子，他一刻也不敢放松。前不久又发生了一件大事：实验高中食堂发生了食物中毒事件，50多名学生吃了午餐后，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呕吐、腹泻、头晕等现象，被紧急送往了医院。更可怕的是，此事竟被学生家长捅到了报社和电视台，先后有数家媒体要求前来采访。
朱士强立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马上采取紧急预案，首先跟各大医院联系，对所有中毒学生进行紧急救治，确保学生们的生命安全。接着立即将相关情况对主管的副市长孟祥生进行了汇报，孟祥生得知这个情况之后，当即严厉批评朱士强：“怎么搞的嘛，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如果学生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我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朱士强知道他这话并非危言耸听，吓得冷汗都下来了，连连点头称是。
孟祥生瞪了朱士强一眼，说：“现在问题的关键不光是救治学生，那些新闻媒体也要打点，一定要把他们的嘴巴捂严了。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影响就大了，到时候你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朱士强连连点头说：“我明白，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不允许教育系统的任何人私自接受采访，对外口径也要保持一致，就说是天气炎热，食物保鲜期短，可能稍微有些变质才导致拉肚子。”
孟祥生说：“这样还不行，你以为那些新闻媒体那么好打发呢？他们找这样的新闻热点还找不到呢，你三言两语就想将他们搞定，怎么可能呢？得赶紧妥善安置一下才行。”说完，孟副市长立即拨通了市委宣传部副部长胡邵东的电话：“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胡邵东是市委宣传部专门负责对上协调的副部长。接到电话后5分钟，他就敲开了孟祥生的门。胡邵东点头哈腰地问道：“孟市长找我有事？”
孟祥生虎着脸说：“省里不少新闻媒体来我市采访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胡邵东胆战心惊地回答：“不知道啊，什么事？”
“实验高中学生集体食物中毒的事情。”
胡邵东赶紧回答道：“一般负面新闻采访，他们很少通过我们宣传部，都直接到被采访单位去。”
孟祥生打断道：“我找你来就是要你想想办法，怎么能把这件事压下去，让他们不要报道，尽量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胡邵东说：“好，我明白，马上去办。”
胡邵东刚要走，又被孟祥生叫住了。“你等一下。”然后将头转向朱士强，“士强，你去配合邵东。需要用钱的时候，就由你们教育系统来出。”
朱士强爽快地答应下来，此时此刻，别说是让他出两个钱，就是让他给人跪下他也会毫不犹豫。只要能将此事圆满解决，他就烧高香了。
回到教育局后，许多媒体的记者都在教育局会议室里等着采访。副局长徐向友等几个领导正赔着笑脸与他们耐心周旋着，见朱士强和胡邵东走了进来，几个人赶紧迎了上来。
胡邵东一进屋，就跟各路媒体的记者打招呼。这些记者他多半都认识，早在他当新闻科长的时候，就与记者们来往甚密。胡邵东热情地与记者们一一握手，并问候道：“大家辛苦了。”然后招呼大伙儿坐好。记者们见到胡邵东，也不好意思太为难他，局面变得渐渐可控起来。
胡邵东说：“我知道大家这次来是为了采访实验高中个别学生出现的腹泻事件，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其实这只是一次误会而已，绝对不是所谓的食物中毒。学生们之所以出现呕吐，是由于天热导致的食物轻微变质，并不像某些家长说得那么严重。不过，我们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这件事。我和朱局长刚从孟副市长那里回来，已经向市里作了汇报，市里启动了相应的应急预案。目前，所有出现腹泻症状的学生都已经得到了有效救治，没有出现不良后果。在这里，我感谢媒体朋友对这次事件的关注，希望大家在报道相关情况时，能够客观公正一些。”然后，胡邵东又转头看了看朱士强，“下面就由朱局长针对这次事件的相关情况，再跟大家做一下详细说明。”
朱士强表情严肃地说：“我们市教委一向对学生的食堂卫生问题高度重视，并且制定了严格的规章制度，确保食品卫生符合安全标准。这次实验高中出现的学生集体腹泻事件，经初步调查，是由于食堂管理人员失职所引起的。我们局党委对相关责任人一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另外，我刚刚得到消息，大部分出现腹泻状况的学生目前症状已经消失，可以重返课堂学习。还有3名学生在医院进行观察治疗，已无大碍。”
采访终于结束了，胡邵东看看时间已近中午，就招呼大家道：“中午我们在教育宾馆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午餐，请各位记者朋友们随我一起到楼下用餐。好久没跟大家见面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各位好好叙叙旧，沟通一下感情。说实话，长时间没见面，我很想大家啊。”
还好，记者们之前都跟胡邵东有过交情，大家谁也不好意思不给他面子，就纷纷随着他前去赴宴了。朱士强按照最高的接待标准准备了酒席，还给每个记者准备了丰厚的礼品。酒桌上，胡邵东和朱士强一个劲儿给记者敬酒。虽然那些记者大多是20多岁的年轻人，但是胡邵东和朱士强却不得不与他们称兄道弟。为了达到收买他们的目的，朱士强敬了他们一杯又一杯，最后酩酊大醉。
终于送走了那些难缠的记者，朱士强才算长出了一口气。一上车，朱士强就瘫在了座位上。赵刚见朱士强喝多了，就将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问道：“朱叔，要不要喝点水？”朱士强摆摆手说：“不用，我没、没事，我今天高兴。”朱士强真是喝多了，一边说着，一边居然咧着嘴嘿嘿笑了起来，“我跟你说，这个世界没有你朱叔摆不平的事情。今天局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是也让我摆平了吗？”朱士强说着，将脑袋歪了过来，问道：“赵刚，你说句公道话，你朱叔是不是挺有能力的？”
赵刚很少见朱士强喝成这个样子，“嗯，您的能力还用说吗？不是我夸您，您别说当局长，就是当个副市长也绰绰有余。”
听赵刚这么一说，朱士强又来了劲头儿，也忍不住自夸道：“我跟你说啊，今天的事情这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但是只要有我朱士强在，再大的事情也能变成小事，最后就会没事。你知道我今天给每个记者多少红包吗？”
赵刚摇了摇头。朱士强伸出了五个手指头，赵刚说：“五百？”朱士强说不对。
“五千？”赵刚张大了嘴巴。
朱士强说：“嗯。这帮记者，只要钱给到位了，他们什么都能干得出来。你想让他们怎么报道，他们就怎么报道。”朱士强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起来。
赵刚笑了笑，然后将车子发动起来，歪过头来问朱士强：“朱叔，您要去哪儿？回家吗？”
朱士强说：“不、不回家，去富华小区。”说完之后，朱士强拿出电话，给孙盈盈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之后，朱士强旁若无人地跟孙盈盈调情：“你在哪儿呢？”
“我在单位呢。”
“你回来呗，我、我这就去你那儿。”
孙盈盈小声地说：“我上班呢。”
“你必须回来，现在就回来，我想你了。”
孙盈盈听出朱士强喝多了酒，就问：“喝多了吧？没事少喝点，小心你的身体。”
“没事，我今、今天高兴。”
“好吧，你等我，我马上回去。”
“嗯，一会儿见。”
说完，朱士强挂了电话，微闭着眼睛，满足地靠在座位上，嘴角挂着微笑。
不一会儿，富华小区到了。赵刚将车子停了下来，对朱士强说：“朱叔，到地方了。”
谁知道后面却没有反应，转头一看，朱士强居然在车里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赵刚有些哭笑不得。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他听到了敲车窗的声音，抬头一看，原来是孙盈盈赶过来了。赵刚打开车门，孙盈盈看到朱士强睡着了，不禁皱了皱眉头，说道：“居然喝这么多。”然后推醒了朱士强，“快起来，别睡了，小心感冒。”
朱士强睁开眼，看到是孙盈盈，嘴里“嗯”了一声，挣扎着想要下车。谁知刚一欠身，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居然哇地一口吐了出来。孙盈盈赶紧往旁边一闪，一股浓烈的酸味蔓延开来。孙盈盈使劲地捶着朱士强的后背，嘴里埋怨道：“你真是不要命了，喝这么多干吗啊？”
朱士强吐完之后，踉踉跄跄地下了车，“没事的，我没、没喝多。”赵刚赶紧也下了车扶住他，生怕他一不小心摔倒。
孙盈盈对赵刚说：“你帮我把他扶到楼上去吧，我弄不动他。”赵刚说：“嗯，好的。”然后用力地架着朱士强，把他送到了楼上。
孙盈盈家住在三楼，这是一个近120平方米的大房子，房间内的布置十分豪华。这还是赵刚第一次到孙盈盈的家里来。
朱士强醉得几乎人事不省，赵刚把他轻轻地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孙盈盈拿来清水和毛巾，耐心地为他清理着衣服上沾染的秽物。
赵刚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朱士强喊：“盈盈，你过来。”孙盈盈以为朱士强想要什么东西，就走了过去。谁知朱士强迷迷糊糊地伸出胳膊，一把搂住孙盈盈，嘴里嘟囔着：“我爱你，盈盈。别离开我。”
孙盈盈碍于赵刚在场，拼命往外挣扎，显得十分不好意思。朱士强见孙盈盈往外挣扎，就睁开了眼。看到赵刚还没走，他就迷迷糊糊地撒开了手，又一下子躺倒在沙发上，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赵刚赶紧跟孙盈盈打招呼道：“孙姐，我走了。朱叔就交给你了，你安顿他睡一会儿吧，等睡醒了就好了。”说完，也不等孙盈盈回话，就知趣地退了出去。
赵刚从孙盈盈家出来之后，深有感触。刚刚孙盈盈耐心地为朱士强擦拭衣物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贤惠的妻子。在这个特殊的三角关系中，只有宋桂玲显得很可怜。赵刚甚至猜想，孙盈盈那套装修一新的大房子应该是朱士强买的。在这套房子里，孙盈盈以后会不会再给朱士强生一个孩子呢？……
2
朱士强酒醒后，似乎意识到在赵刚面前失态了。第二天，他在车里主动跟赵刚说：“我昨天真是喝多了，做了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赵刚一边开车，一边附和道：“嗯，你是没少喝，都吐了，是孙姐帮你收拾的。”
朱士强说：“我没失态吧？”
赵刚知道朱士强是指他搂住孙盈盈的事情，就说道：“没有啊，我把你送到孙姐那儿，我就回家了。你吐了这事别人也不知道，就我和孙姐在场，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赵刚之所以将朱士强喝吐了作为失态的事情来说，就是想让他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言外之意就是，他搂抱孙盈盈这件事，他赵刚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朱士强对赵刚的回答很满意，他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也很无奈，什么场合都得参加，什么酒都得喝。有些时候明知道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但是也没有办法，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赵刚对朱士强说的这一点深表认同，这就是大多数领导干部的无奈，既要把工作干好，又要把酒喝好，必要的沟通和交流少不了。赵刚想：“真是有得必有失，这人世间的一切都是平衡的。你享受荣华富贵的同时，可能也在失去健康，所以聪明的人一定要懂得节制自己，不断提高生活的质量。”
自从赵祖民去世后，赵刚就一直住在老房子里。他也没有主动给张蕾打电话，对于张蕾，他心里只有怨恨，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愤怒和不满。赵刚固执地认为，如果没有张蕾，他绝对不会落得今天这样的地步，赵祖民也不会过早去世，这一切都是张蕾造成的。
住在娘家的张蕾却天真地以为，赵刚还会像上次那样向她屈服，总有一天，赵刚会去接她回来。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赵刚去，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张蕾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现在，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养好了，也重新回到了单位上班。时间久了，她觉得生活很无聊，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张继山时不时地催她赶紧回去，继续跟赵刚过日子。但她妈妈的态度却相反，她告诉张蕾，不能这么轻易回去，总要给赵刚点颜色看看。可是左等右等，赵刚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张蕾的妈妈有些着急了，整日里嘟囔着：“这赵刚也够狠心的了，媳妇流产了，非但不来看一眼，连电话也不打一个。这是怎么了，难道真不想过了？”
一提到离婚这件事，张蕾其实也很着急。别看她在气头上时总把离婚挂在嘴边，可一旦真的谈到这个问题，她心里仍然很害怕。她并不想和赵刚离婚，她还是很爱赵刚的。以前，她之所以跟赵刚闹矛盾，也多半是赵祖民的原因。如今，赵祖民已经去世了，她觉得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矛盾了。
本来，她还以为能借助这次流产的机会，整治一下赵刚。谁成想非但没整治到赵刚，还让自己陷入了被动。现在张蕾是骑虎难下，她本想跟赵刚继续干耗下去，可时间长了她又有些耐不住，担心赵刚真的变心了。想跟赵刚重归于好，可碍于面子，她又不肯主动提出来。她一天天地煎熬着。
有一天，张继山又催张蕾回去。张蕾不耐烦地说：“啊，你说让我回去就回去啊，你知道赵刚怎么想的，他要是不欢迎我怎么办？”
“不会的，赵刚不是那种人。如果你不好意思，我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你就是了。”
说完，张继山拿起电话就要给赵刚拨过去。张蕾的妈妈却在一旁阻拦道：“你还有没有点尊严，还要打电话求他来接？应该是他自己主动来接才是，分明是他对咱们家小蕾不好，才导致小蕾流产的。”
张继山在旁边呵斥老伴道：“你快闭嘴吧，小蕾和赵刚之所以搞成今天这样子，跟你有直接关系。要不是你总在旁边说风凉话，也不至于造成今天这样的后果。咱们当家长的，要多维护孩子的婚姻才是。你倒好，反倒激化矛盾。我就搞不明白了，你这样做对小蕾有什么好处？难道看她离婚了你才满意？”
张继山的一番话说得张蕾妈不吭声了，她小声嘀咕着：“我就是对他们老赵家有意见，连媳妇都照顾不好……”
张继山没再理她，直接拨打了赵刚的手机。
赵刚一看是岳父打来的，犹豫了一下，想想还是接了。
“赵刚，在哪儿呢？”
“爸，我正开车呢，有事吗？”
“方便说话吗？”
“嗯，您说吧，没事。”
“我没什么事，就是想让你抽空把小蕾接回去。”
赵刚愣了一下，“哦，等我忙完这一段时间吧，最近单位事情很多。”
听到赵刚这么说，张继山也愣了，“嗯，那好吧。”
“爸，那没什么事儿我挂了，正在开车呢。”
“你等一下，赵刚，爸有两句话想要对你说。”
“嗯，您说吧。”
“我知道你跟小蕾之间有些事情责任不全在你，小蕾也有责任，她被我惯坏了，所以有些事情希望你还是担待些。”
赵刚沉默了一下，“嗯，爸，我知道了。”
张继山撂下电话后，心里十分不好受。通过刚才的电话，他已经感觉到了赵刚的客气。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赵刚很可能已下定决心，不想再和张蕾生活在一起。
张蕾的妈妈还在旁边添油加醋地说道：“怎么你反倒跟他道歉起来了？分明是他不对，关咱们小蕾什么事情？”
张继山恼怒地说道：“你就省省吧，我看赵刚能不能接受小蕾还不知道呢。这次即便你要跟人家过，人家还不一定跟你过了呢！”
“不过就不过，他又有什么好？离开他，没准儿小蕾能找一个更好的呢！”
张蕾一直在旁边没有吭声，不过内心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虽然她不知道赵刚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但是她能从张继山的表情里判断出，赵刚似乎并没有接她回去的意思。
张继山把目光投向张蕾，嘴里说道：“要不，你自己回去吧。这小两口吵架也是经常的事情，别放不下自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张蕾嘟着嘴说：“我才不呢，他不来接我，我就不回去。”
张继山也生气了，“那你就等着吧。”说完，张继山一甩袖子走了。张蕾委屈地跑进了卧室。
3
朱士强现在在教育局可谓是如鱼得水。在他的权力王国里，没有人敢不听他的话。当一个人手中有了权力之后，自然巴结的人也就多了起来。全市各个中小学校的校长、局属各单位的大小干部，以及各个学校的老师，都奢望能和朱士强攀上关系。
别人对朱士强毕恭毕敬、唯命是从的同时，也对赵刚万分客气。甚至有一部分人还希望能通过赵刚和朱士强拉上关系，赵刚自然也成为了他们巴结的对象。
有一次，赵刚认识了一个小学老师，名叫邵敏，长得颇有几分姿色。她是中海市师范学院英语系毕业的，因为家是农村的，没有什么关系，毕业后被分到了乡下中学教书。后来找了一个在铸造厂上班的老公，总算在市内安了家，但是工作一直调转不过来。她老公家也是一个普通的城市职工家庭，没有什么关系和背景，帮不上她什么大忙，一切只能靠她自己。邵敏花了百般心思，托了无数关系，都没有把工作调进城里。
当听说赵刚是教育局长朱士强的司机时，邵敏立马就对赵刚另眼相看起来，想方设法地和赵刚套近乎。邵敏跟赵刚年纪相仿，所以两个人在一起也比较容易沟通。跟赵刚认识后没多久，邵敏就给赵刚打电话，约他出来吃饭。
赵刚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就礼貌地回绝道：“改天吧，又没帮你做什么，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没想到邵敏却很大方，说道：“朋友嘛，吃一顿饭有什么。”
赵刚一想，也是啊，仅仅是一起吃顿饭并不代表什么，想想也就答应了她。其实赵刚心里也很好奇，他不知道邵敏跟他接触究竟是为了什么。但凭直觉，赵刚感到邵敏对他这么热情一定另有原因。果然，吃饭的时候，邵敏就跟他提起了自己的身世和境况。说到动情处，她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看着邵敏一把鼻涕一把泪，赵刚对她充满了同情。但赵刚知道，他帮不了她。她这种情况整个中海市有很多，虽然他有这份善心，但他没有这个能力。赵刚有些后悔，他不该来赴这个“鸿门宴”。
赵刚充满歉意地说：“很可惜，我只是一个司机，没有能力帮你。”赵刚又试探地问，“对了，你找过局领导吗？”
邵敏说：“我又不认识他们，找谁去？我倒是找过局里的一个领导，他说类似我这样的情况，全市太多了，照顾不过来。一旦开了这个口，别人怎么办？所以，暂且只能这样了。”邵敏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赵刚看到邵敏哭得那么伤心，赶紧安慰了她几句。邵敏也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了，赶紧擦了眼泪，苦笑了一下说：“算了，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你千万别误会，我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吃一顿饭而已，并不是非要你帮我什么忙。”邵敏举起了酒杯，“来，喝杯酒吧，为了我们的相识，干杯！”说完，她一仰脖，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顿饭赵刚最终没有让邵敏花钱，因为他觉得自己没帮上忙，如果还让她付钱，他的心里会很不踏实。趁着上洗手间的间隙，赵刚抢先把账给结了。
从这以后，邵敏跟赵刚的联系紧密了起来。她时常从乡下老家带些特产送给赵刚。赵刚刚开始总是推辞，邵敏总是说：“你拿着吧，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城里买不到的，都是绿色食品。”赵刚也就不再客气，将东西收下，同时也回赠她一些礼物。
这天，赵刚跟朱士强去外面应酬回来。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脱衣服，邵敏的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她哭哭啼啼地问赵刚：“你在哪儿呢？”
“我在家。”
“你能出来一下吗？”
赵刚关切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我心情不好，你出来陪我说说话吧。”
赵刚犹豫了一下，说：“好吧，那你等我，我去接你。”说完，他又下楼直奔约好的地点而去。
见面后，赵刚惊讶地发现，邵敏的眼眶淤青，头发凌乱，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赵刚问：“这是怎么了？”
邵敏哭着说：“他把我打了。”
赵刚吃惊地问：“打了？为什么啊？”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因为一些生活琐事。我忙于期末考试，孩子就由他妈来照顾，结果老太太眼神不好，一不小心把孩子手烫伤了。我说了她几句，他就跟我吵了起来。”邵敏边流泪边说，“其实我就是没时间，我要是离家近些，我完全可以自己带孩子。”
赵刚只好安慰说：“好了，别伤心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是的，就是因为不是什么大事，所以才让人伤心。”说到这里，邵敏抬起头，充满渴望地问赵刚道：“赵刚，你能不能帮我调到城里来，就是花点钱我也认了，一万块够不够？如果不够，那就两万？我不要求进入好学校，只要在市区就行。不教英语，就是教音乐、美术我也愿意。行吗？”邵敏的语气显得很急切。
赵刚为难地说道：“这不是钱的问题，你也知道，咱们教育系统调动一个人很难，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邵敏的眼神倏忽就黯淡了下去，她低下了头，目光中充满了绝望。
赵刚说：“你别着急，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邵敏哭着说：“还能有什么办法？该找的人都找了，该想的办法都想了，还是不管用，我是真的没辙了。”
赵刚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吧。眼下你先把夫妻矛盾解决好，这些问题解决了，其他问题才能解决。”
“不，我今晚不回去了。”
“你不回去，你住哪里啊？”
“你不用管我，我就这么待一个晚上算了。”
“你还是回去吧，你不回去我不放心。”
“没事的，时间很晚了，你自己回去吧。谢谢你今晚陪我。”
赵刚看邵敏铁定了心不回去，就小心地询问：“要不你去我家住吧？”
邵敏看了看赵刚，犹豫了一下，说道：“方便吗？”
“就我一个人，没什么不方便。”
“你老婆呢？”
“回娘家了，今晚不回来了。”
邵敏点了点头，就说：“那好吧，谢谢你。”
赵刚没想到自己会把邵敏领到家里来，说句心里话，他也很矛盾。不过看邵敏实在可怜，他就动了恻隐之心。反正都是朋友，他把握好分寸就是了，谁还没有遇到难处的时候？
邵敏到赵刚的家里之后，被屋内豪华的装修吸引住了。她慨叹道：“你住这么大的房子啊？”
“嗯，结婚的时候买的。”
“就你们小两口住？”
“是的。”
邵敏难掩内心的羡慕，四处张望着。
赵刚找来碘酒之类的药品，让邵敏把眼眶淤青的地方擦一擦。邵敏很感动，赵刚真是一个细心的男人。
赵刚亲切地问邵敏：“你丈夫怎么打你这样狠？不就是因为一点小事吗？”
邵敏说：“你不知道，我家那个男人没有多少文化，就是一个大老粗，脾气也不好，一吵架就动手。”邵敏叹了一口气，“不过人挺不错的。平时我们也不吵，可谁知……”邵敏一边擦着碘酒，一边说：“当初就觉得他家是城里的，我才嫁给了他。我家是农村的，还分到乡下中学教书。我不想永远生活在乡下，就想着嫁个城里人，兴许还能调到城里来。”
赵刚问：“那你现在后悔吗？”
“不后悔，没什么可后悔的，他对我挺好的。说实话，如果我能调到城里来工作就好了。我们之间的矛盾，很多时候都是因为这个破工作，在乡下来回跑太不方便了。”说到这里，邵敏停了一下，又用那种渴求的眼神看着赵刚，“如果谁要是能帮我把工作调到城里来，我会做牛做马报答他。”
赵刚避开邵敏的眼睛，他似乎从那眼神中读出了一种别的东西来。
“对了，你们小两口的日子过得还好吧？看你们家这么富有，你们生活一定很幸福。”
赵刚苦涩地笑笑，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邵敏看赵刚不吱声，就说：“怎么，不方便说啊？如果不方便我就不问了。”
赵刚想了想，说：“没什么的，其实跟你差不多，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有些时候，幸福是表面的，更多的不幸都掩藏在内心深处。”于是，赵刚就把张蕾怎么跟赵祖民合不来，她怎么把赵祖民逼出家门，以致最后赵祖民怎么突发疾病，张蕾酒后流产等事情都说了出来。赵刚叙述得很平静，邵敏睁大了眼睛，她很惊讶，没想到外表阳光的赵刚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婚姻。
“对不起，我不该问你这些。”
赵刚笑了笑说：“没什么的，都过去了。”
“谢谢你的信任。”
“对了，你没吃晚饭吧，我给你煮点面条吃吧。”
“不用，我不饿。我想洗个澡，可以用你家的卫生间吗？”
赵刚点了点头。邵敏钻到卫生间去了。等她出来时，赵刚已经为她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邵敏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感激地说：“我不饿的，还麻烦你给我煮面。”赵刚说：“没事，挺方便的，又不费事。”邵敏看着那个形状规则的荷包蛋，说：“手艺不错哦，荷包蛋打得比我都好。”赵刚不好意思地笑了，说：“天天吃这个，还能不好吗？”
邵敏听了，感觉很心酸，说：“真是难为你了。”
赵刚苦笑了一下，说：“你吃吧，吃完把碗放到池子里就行，明天早上我洗。我先去睡了，你住隔壁房间吧，被子我已经给你铺好了。”
邵敏点了点头，“嗯，你去睡吧。”
赵刚走进了卧室，脱了衣服就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半夜，赵刚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的身边躺着一个女人，女人的肌肤有一点凉。她轻轻地爱抚着他，先是抚摸他的胸膛，然后用冰凉的嘴唇亲吻他的脸颊。女人的身体很滑腻，她整个人都贴了上来。赵刚有一点动情，他已经好久没有接触女人了，他太需要激情的性爱了。赵刚翻转过身子，将女人整个搂在了怀里。他把手伸到了女人的胸前，果然摸到了两个饱满的乳房。可是这似乎不是梦，赵刚猛然惊醒，将床头灯打开。邵敏一丝不挂地睡在他的身边。赵刚懵了，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怎么睡到我的房间来了？”
邵敏也被赵刚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旋即冷静下来，回答道：“我怕你一个人寂寞，所以来陪陪你。另外，我一个人住也有些害怕。”
赵刚有些愠怒，正色说道：“请你自重些，我没想过要和你怎样，你出去吧！”
可能是赵刚的语气有些重了，邵敏很尴尬，眼泪流了下来，“你是不是以为我是一个很轻浮的女人？”
赵刚没有说话，只是愤怒地看着她。
邵敏说：“其实，我只是感觉你人好，很喜欢你，所以没能控制住自己。另外，我真的想你能帮我调转一下工作，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给你钱你又不要，只能用我的身体……”
“你一直都这样吗？想找人帮忙就用自己的身体去报答别人？”
邵敏抬起头，泪流满面地说：“你别侮辱人好吗？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吧，可能是我误解你了。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现在请你出去，去隔壁的房间睡。”
邵敏伤感地点点头，随手拿起衣服，起身低着头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赵刚一个人了，他慢慢冷静下来，迷迷糊糊中就睡着了。早上，赵刚被闹钟的铃声吵醒，他穿了衣服走出卧室，邵敏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早餐。
“快去洗洗吃早餐吧，一会儿你还要上班。”邵敏的眼睛红肿，很明显，昨晚她一定哭了。
赵刚洗漱完毕之后，坐到餐桌前，开始狼吞虎咽起来。邵敏在他对面坐着，却没有动筷子，只是怔怔地看着赵刚。
“你看着我干什么，怎么不吃？”
“你吃吧，我吃不下。”邵敏低下了头，“昨晚的事情对不起。”邵敏的脸红了。
“没什么，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不，你是一个好人，是我让你难堪了。”
“没有，快吃饭吧，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去上班。”
“真的，你就是好，这白送上门的你都不要。不像有些人，变着法儿地想要，不给就为难我……”
赵刚听到邵敏的话里有话，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怎么？谁为难你了？”
邵敏停了一下，好像在犹豫着。后来，她终于鼓足勇气说道：“是我们校长，他总是骚扰我，处处为难我。后来他答应帮我调转工作，我就依了他，可是直到今天，他也没帮我办。”
赵刚听了，愤怒至极，他将筷子一下摔在桌子上，“竟有这种事情？你们校长是谁？”
“算了，我不想再追究了，也不想理他了。我现在只想着能早点调回来，不要再整天看到他。”
“这个混蛋！简直就是衣冠禽兽！”
邵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赵刚，我希望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之所以对你说，是真的信任你，也许你觉得我不配做你的朋友，不过没有关系，过了今天，我就不再打扰你了，彻底地在你的生命里消失。”说完，邵敏站起身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要走。
赵刚说：“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吧。”
邵敏苦涩地笑了一下，“不用，我一个人走，反正车站离这儿又不远。”
邵敏走后，赵刚越想越不是滋味。他总觉得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感觉十分沉重。
由于晚上没睡好，赵刚开车时哈欠连天。朱士强问道：“昨晚没休息好吧？”
赵刚点了点头，“嗯。昨晚上了一会儿网，打了一会儿游戏，就睡晚了。”赵刚不想把他和邵敏住在一起的事情说出来。朱士强“哦”了一声，问道：“张蕾还没回来啊？”
“没呢。”
朱士强问：“你怎么想的？”
“顺其自然吧。”
“我的建议还是尽量不要离，两个人走到一起不容易。”
“我知道了，我会慎重选择。”
沉默了一会儿，赵刚开口道：“朱叔，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朱士强说：“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跟我还客气什么？”
赵刚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定决心说了出来。“是这样，我有个同学，家是农村的，毕业后分到了靠山镇中学，但是家却安在了城里。她孩子还小，家里生活也不富裕，婆婆身体也不好，为此两口子总吵架。她找了我好多次，想调回市里工作，都被我拒绝了。我不好意思跟您开口，怕给您出难题。”赵刚看了朱士强一眼，观察着他的表情。
“她是教什么的？业务水平怎么样？”朱士强表情平静地问。
“哦，她是教英语的，业务水平非常棒，一直教重点班。”赵刚又补充道，“对了，她说如果能调回市区，不要求进入重点学校、重点班级，随便教什么都行。”
“哦，正好市实验小学缺英语老师，既然她要求不高，就让她回来教小学英语吧，有问题没？”
赵刚听了很高兴，说：“没有问题，那我替她谢谢你了。”
“谢什么，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跟我说，既然别人都办了，也不差你这一个，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行。”
赵刚忙不迭地点头说道：“嗯嗯，我知道了。”
赵刚万万没想到朱士强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他兴奋极了。将朱士强送到单位后，赵刚就给邵敏打电话，告诉她工作调转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邵敏听了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个劲儿地问：“这是真的吗？”
赵刚说：“当然是真的，我刚才在车上跟朱局长说的，是他亲口答应的。”
邵敏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眼泪汩汩地流了出来。她声音哽咽地说：“赵刚，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感谢什么啊，这些日子你就办理调转手续吧。有什么需要我的，给我打电话就行。”
邵敏高兴地说：“嗯！”
能够帮邵敏调动工作，赵刚心里也十分高兴，这是他找朱士强办的第一件“大事”。他没有花一分钱，也没有要邵敏一点好处，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就把事情办成了。
赵刚现在可是深刻领会了给领导开车的好处，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别看他只是个司机，可关键时刻朱士强还是很给他面子。正如朱士强那句话所说：既然别人都给办了，也不差他这一个。司机在某种程度来说，就是领导最亲近的人。但是反过来说，赵刚也知道分寸的重要性。朱士强的最后一句话也恰恰证明了这一点，他告诉赵刚要把握分寸，也是提醒他该办的事情办，不该办的事情绝对不能办。
虽然这次帮邵敏调转工作赵刚并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好处，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起码帮邵敏脱离了苦海，她再也不用两地跑，还免受了校长的骚扰和纠缠。邵敏后来几次找赵刚吃饭，赵刚都拒绝了。年底的时候，邵敏从老家带了几只老母鸡给赵刚，以示感谢。赵刚也找机会跟朱士强汇报了那个色狼校长利用手中权力占女老师便宜的事情，朱士强听了十分愠怒，最后找了一个机会把校长撤职了。
4
就在邵敏借宿赵刚家的第二天，张蕾终于一个人回家了。她在娘家住了很久，张继山每天都催她回家，虽然她的妈妈一直不太愿意她就这么回去，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张蕾自己也有些心慌了。
这天，她趁着赵刚上班的时候一个人回家了。当她打开家门时，心情十分复杂。她已经快半年没有回来了，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张蕾走到卧室，房间里静悄悄的。墙上挂着她和赵刚的结婚照，照片中的她脸上挂着甜蜜的微笑，赵刚也是那么的阳光帅气。张蕾突然决定原谅赵刚，好好和他一起生活。
张蕾轻叹了一口气，开始默默地打扫房间。当张蕾收拾到洗手间的时候，她注意到她的浴帽被人用过了，赵刚从来都不用浴帽的。地上还有几根女人的长头发，女人特有的敏感告诉她，家里一定有女人来过。
一股无名怒火从心头涌起，张蕾心想：“我说他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接我呢，原来在外面有了女人，居然还领到家里来了。”张蕾越想越气，她的火暴脾气又上来了。等不及赵刚下班，她就一个电话打了过去：“赵刚，你这个混蛋，你给我回来，我有事问你。”
赵刚正在单位闲坐着看报纸，忽然被张蕾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不禁恼怒万分。好久都没跟她打电话，还没见面就开始骂人，这个女人简直是不可理喻。尽管赵刚并不想见张蕾，但是听说她正在家里，还有事要问他，恰好手头没事，赵刚想想就开车回去了。
一进屋，张蕾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面前放了一个垃圾袋。赵刚问：“你这么急着找我回来干吗？”
张蕾恼怒地指着地上的垃圾袋，“瞧瞧你干的好事，居然还把女人带回家里来了。我说怎么对我不冷不热呢，原来外面有女人了啊！”说完，也不等赵刚解释，张蕾就疯了一样冲上来，对着赵刚又抓又挠。
赵刚一把将张蕾推坐在沙发上，嘴里吼道：“你疯了呀？”张蕾坐在沙发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赵刚低头瞅了瞅垃圾袋，原来里面有女人用过的浴帽和一些头发。他立刻明白了，这一定是昨晚邵敏留下的。早上他起床就出门了，忘记扔掉垃圾了。赵刚叫苦不迭，难怪张蕾误会，他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赵刚将心一横，心想：“算了，随她怎么想。俗话说得好，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张蕾擦了擦眼泪，说：“既然你外面有人了，我就成全你，咱们离婚！”
赵刚苦笑了一下，说：“好吧，随你。”
张蕾说：“你给我从这房子里滚出去，这房子是我买的，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赵刚想了想，说：“好的，我答应你。”
张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赵刚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赵刚问：“你还有什么要求，都一并提出来吧。”
“家里所有的存款也都归我，是你背叛我在先，所以你要补偿我。”
赵刚想了想，然后下定决心说：“好的，我也答应你。”
张蕾有些绝望，“难道你就不想解释一下吗？”
赵刚平静地说：“没有什么好解释的。”赵刚看了张蕾一眼，“如果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单位还有事。”拉开门，赵刚又补充了一句，“明天你要是有时间，咱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我等你电话。”
赵刚咣当一声把防盗门关上的瞬间，张蕾傻眼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赵刚会这么绝情。看着赵刚毅然决然离去的样子，张蕾“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没过几天，两个人悄悄地离婚了，张蕾甚至都没有告诉她的父母。赵刚兑现了自己的承诺，房子和存款他都没要，全都给了张蕾。
当赵刚终于回到原来的老房子时，心里觉得很踏实。看着墙上赵祖民的遗照，赵刚忍不住又流下了眼泪。
朱士强过后很久才知道赵刚和张蕾离婚的事情。那天，他在车上问赵刚：“你真和张蕾离婚了？”
“是的，离婚证都领了。”
朱士强半天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说道：“其实，我觉得挺对不起你的，好心给你介绍一个对象，没想到最后还离了。”
“没什么，我知道你是好心，朱叔。谁也不希望我和张蕾走到今天。”
“其实后来你说要离婚，我都没有劝你了，因为我也看出来，张蕾确实不适合你。”
赵刚没有说话，关于这段婚姻，赵刚觉得朱士强有一定的责任。若不是当初朱士强的极力撺掇，他是不会和张蕾走到一起的。当初，赵刚也是碍于朱士强的面子，怕忤逆了他的好意，被他看成是不知好歹，才答应和张蕾交往。谁知如今……
朱士强说：“你不要着急，等有合适的我再帮你介绍。现在离婚也不算什么大事，尤其是男人，离婚也能找到好对象。”说到这里，朱士强叹了一口气，“我都不知道再见到张主席的时候该怎么说。真没想到，你和张蕾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赵刚没有说话，心想：“直到今天你还想着张主席呢，看来我的推测是对的，当初你极力撮合这段婚姻，就是为了讨好张继山。如今弄巧成拙，反倒觉得对不住人家了。”
赵刚决定，如果再婚，他也不能再相信朱士强的介绍了。他介绍的女朋友都跟权欲搭上关系，即使两个人在一起，也并不是真正的两情相悦，这样的婚姻注定不会幸福。
5
对于赵刚失败的婚姻，朱士强似乎感觉对赵刚有所亏欠，就有意在其他方面对他补偿。朱士强对赵刚越来越“大方”，不但在车的保养和用油方面随他捞取一些好处，平时也给他创造一些赚钱的机会。比如，赵刚偶尔会往重点中学安插两个学生，从中捞取几千块的好处费，朱士强就会对赵刚网开一面。每年开学的时候，往好学校安排一两个学生，或者给孩子调个好班，家长都会给赵刚送一些钱或者礼物以示感谢。
本来赵刚对金钱的欲望不是太强烈，一直以来他也不缺钱花。可是自从爸爸去世、他离婚之后，他就有了一种危机感。家里的存款越来越少了，房子也该换一套新的了，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赵刚就觉得有必要广开门路，多赚点钱。一开始，他只收些礼物，慢慢胃口大了起来。其实赵刚也不想这样，但是给领导开车以来，整天浸淫在名利场，他见识了太多阿谀奉承、行贿受贿的事情，看着领导们在谈笑之间就赚了大把大把的钞票，赵刚的心理也慢慢发生了变化。别人能如此，他为何不能？
虽然赵刚仅仅是一个司机，但是他不甘心就这样一辈子“没落”下去。在这个世界上，他已经没有了亲人。漫漫人生路，都要靠他自己，没钱怎么能行呢？经历了赵祖民的离世和婚姻的变故，赵刚已经变得不那么相信感情了，他觉得只有金钱和权力更实际。赵刚变了，虽然这种变化是潜移默化的，但是他自己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转眼间，朱士强来到教育局任职已经三年了。
在这三年里，朱士强经历了很多事情。如今，他已经牢牢地稳固了他在教育系统的地位。如果说刚开始他还有所顾忌，那么现在的朱士强已经不那么谨慎了。不该收的红包他也收了，不该喝的酒他也喝了，甚至有那么两次，他还利用公款出国玩了玩。旅游回来后，朱士强还跟赵刚介绍国外的情况，还把他和泰国人妖的合影拿给赵刚看。只见朱士强一手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人妖，脸上绽放着夸张的笑容。说实话，赵刚从照片上看不到丝毫美感，但是朱士强看起来却十分的满足。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自从和张蕾离婚后，赵刚至今也没再找女朋友。不是没有人追求他，只是他有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恐惧感，他不敢轻易地走进婚姻了。而且，在他的心里，还隐隐藏着一个人，那就是小兰。有时候，路过计生局门口的时候，赵刚会有意放慢车速，看一眼小兰曾经的店铺。虽然如今已经物是人非，但是赵刚总是幻想着小兰就在店里等着他，幻想着他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就能看到小兰的笑脸。
一想到这些，赵刚就感到无比心酸。他曾经试图寻找小兰的下落，但却杳无音信。赵刚常常望着远方发呆，他知道，因为一时的贪欲，他失去了今生的挚爱。
倒是朱士强和孙盈盈的感情比较牢固。好些年了，他们一直都维持着这种联系。赵刚有时也很纳闷，他们之间是真爱吗？如果是爱，为什么不生活在一起呢，何苦这样整日里偷偷摸摸？后来赵刚找到了答案，作为党员领导干部，朱士强是不能出现生活作风问题的。如果因为这个问题离婚，对于朱士强的仕途会产生不好的社会影响。朱士强和孙盈盈深知这一点，所以孙盈盈并不要求朱士强离婚，朱士强当然也不会轻易离婚。更让赵刚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就连宋桂玲也默认了他们这种关系。宋桂玲对朱士强的所作所为心知肚明，但她并没有去打破这种平衡。最初，赵刚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后来发生的一件事，终于让他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朱士强出国了，赵刚那几天就闲了下来。他从未感到如此的放松，每天在家睡到大中午，起床后就在电脑前打电脑游戏，直杀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可是这样的好日子过了没两天，就被宋桂玲的一通电话打乱了。宋桂玲想去省城买衣服，让赵刚送她去。
赵刚是真不愿意动弹，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机会，却又要陪宋桂玲到省城买衣服。赵刚甚至有些恼怒，但恼怒归恼怒，他还是开着车去了宋桂玲家。
接上宋桂玲后，她还礼貌地说了一句：“实在不好意思，又得麻烦你陪我跑一趟。”
“没关系，反正我在家也没事。”赵刚赔着笑脸违心地说。
发动起车子，赵刚不紧不慢地开着。到省城大约有两个小时的路程，赵刚想，反正也不着急，不到天黑她是不会回来的，所以干脆慢悠悠地开车。赵刚觉得陪宋桂玲简直就是一种煎熬，可没有办法，谁让她是领导的老婆呢？
在车上，赵刚发现宋桂玲跟往日有些不一样，她不像以前那样，一上车就打电话，或者唠叨个没完。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坐在后座上，显得心事重重。
赵刚正好图个清静，他打开车载CD，放上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车内飘着灵动的音乐。无意中，赵刚发现宋桂玲正热切地注视着他。赵刚赶紧缩回目光，专注地开车。
省城终于到了，赵刚将车停到了一家商城门口，以前宋桂玲也经常去那里购物。下车的时候，宋桂玲说：“你陪我一起进去吧，正好帮我参谋一下。”
赵刚下了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商城。按照赵刚的意思，只要陪她逛逛就行，宋桂玲如果征求意见，他就一个字“好”。可是进了商城赵刚却发现，适合宋桂玲的衣物还真不多，她实在是太胖了，能穿的衣服本来就不多。当宋桂玲征求赵刚意见的时候，赵刚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试来试去，也没买到一件合适的衣服。倒是商场里的服务员看着这一老一少似乎有些奇怪，大家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赵刚，似乎在怀疑赵刚是宋桂玲养的小白脸。
后来，赵刚看宋桂玲这样试下去也不是办法，干脆变被动为主动，以他男人特有的眼光告诉她应该试哪件衣服，哪些衣服更适合她。果然，采纳了赵刚的建议后，宋桂玲很快就选中了几件称心如意的衣服。宋桂玲很高兴，拉着赵刚到男士专区，非要给赵刚选一件衣服不可。宋桂玲为赵刚挑了一件价格昂贵的西装，非要赵刚试试。赵刚拗不过她，只得试了。那西装穿在他身上，就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十分合身，就连过往的顾客都忍不住多瞅几眼。宋桂玲很高兴，很快就买下了。赵刚一看标签，吓了一跳，居然要5000多块钱。赵刚很想拒绝，宋桂玲却早已刷卡付钱了。
回来的路上，宋桂玲的心情极好，一路上哼唱着歌曲。回到中海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赵刚将宋桂玲送到楼下，正准备走时，宋桂玲说：“上来吧，帮我把东西拎上来。”
赵刚只好拎着东西随宋桂玲上了楼。上楼后，宋桂玲说：“你在这儿吃了饭再走吧，我去弄点吃的，很快的。”很快，宋桂玲从厨房里端出了好几样美食，有三鲜水饺、酱牛肉、油炸花生米、蒜薹炒肉和凤尾鱼罐头。宋桂玲拿出了一瓶红酒，说：“喝点吧，反正晚上没事，也不用出车。”
赵刚推辞了一下，宋桂玲将葡萄酒打开，给赵刚倒了一杯，然后说：“你别跟我客气了。其实我挺不喜欢喝酒的，但是也分跟谁，如果是我讨厌的人，我一口也不想喝。如果是对脾气的人，却多少能喝一点。”
宋桂玲举起了杯子，看着赵刚说：“来干一杯吧，谢谢你今天陪我逛街，还买了这么多衣服。”宋桂玲喝了一大口，心有感触地说：“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宋桂玲满含深情地看着赵刚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充满了爱慕。
“对了赵刚，为什么离婚这么久了，你还不找女朋友呢？”
赵刚抬起头，嘴里一边嚼着酱牛肉，一边回答道：“不想找，我觉得现在一个人挺好的。”
“那你不想女人啊，你这么年轻，离开女人怎么行呢？”宋桂玲继续问道。
赵刚一愣，他没有想到宋桂玲问得这么直接。
也许宋桂玲也意识到自己问得太露骨了，就解释道：“没什么的，我们都是成人了。没什么不好意思。”
赵刚笑了笑，没有说话。
宋桂玲继续着她的雷人话语：“其实不怕你笑话，我以前有一个好朋友，跟你年纪差不多，他对我很好。”宋桂玲喝了一大口酒，“嗯，是的，我想你一定会笑话我，不过我不介意。其实我早就看开了，这年头什么叫好，什么叫坏？我觉得只要自己过得潇洒就行。既然他在外面有女人，为什么我就不能在外面有男人？他能找年轻漂亮的大姑娘，为什么我就不能找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只要你有钱，就什么事情都能办到。玩呗，看谁能玩过谁！”
赵刚睁大了眼睛，他难以掩抑内心的震撼，他没有想到宋桂玲竟然是这样一个放荡的女人。
宋桂玲喝完了酒，又起身从抽屉里找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着，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宋桂玲继续说道：“其实不瞒你，我今天早上很不开心，因为我接到了他发给我的短信。他说，他要结婚，让我今后不要跟他联系。”宋桂玲苦笑了一下，“其实我不是离不开他，只是心里不舒服而已。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心里还是很痛。这些年我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却还是得不到他的心。不过也难怪，像我这样的女人，谁会爱上我呢？大家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宋桂玲的眼睛里含满了泪水。
赵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宋桂玲接着说道：“你陪我喝喝酒吧，其实我今天原本很不开心，但是有你陪我就好多了。”宋桂玲看了赵刚一眼，充满柔情地说：“你和他很像，都那么年轻帅气，富有朝气。我喜欢和你们年轻人接触，跟你们在一起，我觉得自己也变得年轻了。你别以为我家那口子是什么好人，其实他干的那些勾当，我比谁都清楚。这些年要不是为了孩子，为了他的事业前程，我早就跟他离了。”宋桂玲恨恨地说，“其实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前些年也没少吵架，后来都腻烦了。我也看开了，跟谁都是过，婚姻有时候就是一种形式，自己的梦自己圆吧。”说到这里，宋桂玲又一仰脖，一杯酒又被她喝完了。转眼之间，一瓶酒就这样没了。宋桂玲站起身，又去橱柜里拿出一瓶。
赵刚劝道：“你少喝点吧，别喝多了。”
“没事，难得我心情好。”宋桂玲举起酒杯，“赵刚，其实我一直都很看好你，当初你朱叔让你开车的时候，我还说了不少好话，那时候我就相中你了。”
赵刚赶紧说：“谢谢你了。”
宋桂玲一扬脖又喝了一杯，她醉眼朦胧地说：“赵刚，你今晚陪陪我好吗？我好寂寞……”
赵刚有点发懵，他开始后悔了，刚刚不该跟她一起上楼，更不应该在她家吃饭。如今倒好，这下可骑虎难下了。
宋桂玲是真的喝醉了，她又哭又笑，整个人坐立不稳，一下子从凳子上滑落下来，瘫坐在地板上。赵刚赶紧上前扶住她，嘴里劝道：“别再喝了，你喝多了。”
宋桂玲嘟囔道：“没事，我今天高兴。”她嘴上说着高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赵刚用力将她抱起，好不容易把她弄到了卧室。赵刚刚想离开，却冷不防被她一把抱住。宋桂玲的眼里释放出火辣辣的渴望，嘴里喃喃道：“赵刚，你别走，陪陪我好吗？”
赵刚有些不知所措，他真想用力甩开她，可她不是别人，她是领导的老婆，赵刚得罪不起。他只得强行挣脱出来，然后将宋桂玲摁倒在床上，嘴上说道：“婶，你喝多了，快休息吧。”说完后，赶紧逃出了卧室。
终于来到了外面，赵刚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轻松多了。刚刚发生的一幕让他感到恶心，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赵刚有一种强烈的呕吐感。他蹲在角落里呕了半天，还是没有吐出来，便重新站起身，钻进车里，驾着车回家了。
一连几天，赵刚都感觉不太舒服。宋桂玲的举动让他始料未及，他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这个女人。如果得罪了她，显然不会有好日子过。但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朱士强。赵刚越想越烦，本来以为会有一个愉快的假期，没有想到却因为这件事被搞得一塌糊涂。还好，后来几天宋桂玲没有再给赵刚打电话，不过赵刚的心里始终有些忐忑。
终于挨到了朱士强回来的日子，赵刚特意去机场接他。一路上，赵刚的心里七上八下。朱士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同，气色和神态都很好，一路上谈笑风生。
赵刚本想把朱士强送到家就回去的，结果朱士强一定要留他一起吃饭，宋桂玲也诚意挽留，赵刚只得留下了。宋桂玲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热情地和赵刚打招呼。朱士强很兴奋，给大家讲了很多在国外经历的事情，还送给宋桂玲一条铂金项链。
最后，朱士强又从皮包里拿出一条领带和一个钱包，递给了赵刚，“这是给你的。”赵刚赶紧接了过来，并表示感谢。
朱士强说：“谢什么，又不是外人。”
赵刚乐呵呵地笑了。他看了宋桂玲一眼，宋桂玲正给朱小蕊夹菜。娘俩儿亲热地依偎在一起，不知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赵刚很惊讶，他没有想到宋桂玲竟然会这么淡定。要不就是宋桂玲这样的事情经历多了，在她看来这压根儿就算不得什么。或者是那晚她确实喝多了，她做过什么已经不记得了。
赵刚也糊涂了，看着朱士强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他心里感慨万千，这看似幸福的背后，暗藏着多少玄机啊！这么一想，赵刚是越发地不想结婚了。
6
朱士强这些日子除了工作之外，最大的一块心病就是朱小蕊的高考问题。朱小蕊在中海市实验高中上学，这是全省的重点高中，每年都有数百名学生进入重点分数线。朱士强的希望是朱小蕊能考上清华大学。
朱小蕊原来的学习成绩没有这么好，自从朱士强当上教育局长之后，中海市实验高中就把她当做公主一样重点“保护”起来。不但把她调入了尖子班，而且每一科都安排了专门的辅导老师，给她创造最好的学习和生活条件。在这样的精心“呵护”下，朱小蕊的学习成绩突飞猛进，高中二年级就杀入了学校前十名。但是，按照这样的成绩，想要考入清华大学是没有希望的，朱士强能不着急吗？
着急的不止是朱士强，中海市实验高中的校长和老师们也着急。他们都想趁机巴结朱士强，如果朱小蕊能顺利地考入清华大学，那么朱士强自然就会对他们刮目相看。然而，就朱小蕊目前的成绩来看，想要考入清华大学是不可能的。于是，一个惊天阴谋就这样形成了。
学校在高考安排考号的时候做了手脚，安排了全校学习最好的几个考生分别坐在朱小蕊的前后左右，这样便于她抄袭。同时，还安排一个流动巡考的老师负责给朱小蕊传递信息。
高考的那两天，朱士强如坐针毡。每一科考完，他都会迅速给朱小蕊打电话，问她考得怎么样。终于所有科目都考完了，朱士强特意请相关人员一起吃了一顿饭，当时赵刚也在场。虽然谁也没提作弊的事情，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
成绩终于出来了，朱小蕊如愿以偿地考入了清华大学。中海市实验高中很快得到了朱士强的回报，校长和相关老师都升了职。
朱小蕊考上大学之后，前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整个教育系统大大小小的干部几乎全都来了。朱士强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虽然他也请客了，但是他很谨慎。摆酒宴招待客人的时候，他从来都不集中摆，今天在这个饭店摆几桌，明天在那个饭店摆几桌，不显山不露水，还把礼份子全都收了。赵刚给朱小蕊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花了将近一万块钱。
赵刚现在对钱是越来越敏感了。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前赵祖民在世的时候，全家的开销都由赵祖民负责，赵刚在钱上根本就不闻不问。可现在不同了，当了家之后才知道日子的艰难。可是光凭开车弄点油钱是不够的，充其量只能混个小康，也发不了大财。后来，赵刚发现了一个赚钱的渠道，他迷上了炒股。
那段日子正赶上牛市，赵刚在股市狠赚了一笔，这大大坚定了他炒股的信心。于是，他每天都会关注股市行情。一天，朱士强看到赵刚在看K线图，就问了一句：“你最近炒股呢？”
“嗯，我只是随便玩玩。”
“那东西能赚钱吗？小心别套进去。”
“还不错，我投了一些，不到一个月就涨了差不多50%哪。”
朱士强有些不相信，“真的？”
“我骗谁还能骗你吗？是真的。”
朱士强听了，就难免有些动心。朱士强现在有块心病，钱越来越多之后，他的烦恼也多了起来。钱太多，他又不方便都存在银行，只能投资。朱士强已经以亲友的名义买了两个门面房，效果还不错，房价都有所上涨，每年的租金收入也很可观。但朱士强不敢把所有的钱都投到房产上，他担心房价总会有暴跌的一天。
听说赵刚炒股赚钱之后，朱士强心动了。但心动归心动，朱士强却没有立即行动。他是一个谨慎的人，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朱士强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他继续观察着股市的动静。
那些日子，赵刚就像着了魔一样，张口闭口都是股票。原本赵刚投入了20万，后来变成了30万，最后又变成了50万……赵刚不断续写着炒股神话。人一旦有了钱之后，欲望就会膨胀起来。赵刚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他将全部的资金都投入到了股市里。
赵刚还动员朱士强也投资股市，朱士强听说赵刚已经赚了很多钱，也放心多了。毕竟炒股不同于赌博，不至于一下子赔得血本无归，大不了被套牢，什么时候涨了再卖出。反正他手头的钱也不着急花，而且有一大部分都是他攒的私房钱。于是朱士强就回答道：“我倒是想试试，主要就是没有时间。”
赵刚想了想，说：“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帮你盯盘。”
老实说，朱士强对赵刚的人品倒不怀疑，只是对股票这东西究竟能否赚钱心里没底。为了稳妥起见，朱士强只拿出10万块让赵刚小试牛刀。没想到，大约两个月后，那10万已经变成16万了。这无形中又坚定了朱士强投资股市的信心，于是他又投入了30万到股市里，全部由赵刚操控。
赵刚全心全意地替朱士强管理着股票账户，他甚至比管理自己的账户还要上心。他知道，这是巴结朱士强的一个好办法。只要他能替朱士强大把大把地赚钱，朱士强就没有理由不对他好。
表面看来，朱士强和赵刚的关系已经到了不分彼此的地步，两个人的感情也达到了巅峰状态。

第十二章 浴火重生
1
张蕾和赵刚分开后，两人就再也没见面。当张蕾听说赵刚外面压根儿就没有别的女人时，她的心里就万分后悔。离婚后，张蕾也尝试着跟别的男人接触过，但是她却一个也不喜欢。即使有出类拔萃的好男人，一听说张蕾离过婚，别人就不愿意跟她接触了。张蕾很想和赵刚重归于好，却又抹不开面子。
张继山本来想要找赵刚谈谈，却被张蕾制止了。她说：“你找他谈什么？是我要求离婚的，关他什么事情？”
张继山说：“那你的意思是我得跟你谈谈了？好吧，你坐下，我今儿就好好跟你谈谈。”张继山的表情异常严肃。长这么大，张蕾很少见张继山这么严肃地跟她说话，她听话地坐了下来。
张继山说：“小蕾，首先，爸爸认为你是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咱就赵祖民这件事来说，你跟他一起住原本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你想啊，早餐他给你们做，家里的一切开销都由他负责。即使你们有了孩子，他空闲时间多，还能帮你看孩子。而你却不知好歹，认为赵祖民是个累赘。”
张蕾想要辩解：“我……”
张继山立即打断了她：“你别解释，听我把话说完。赵祖民什么样我比你清楚，毕竟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他的人品我了解。话又说回来，你的脾气性格怎么样，我也很清楚。你不用跟我解释，我也不听你的解释。”张继山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咱再说赵刚，直到今天，我也认为这小伙子不错，模样长相自不必说，人也懂礼貌，对待长辈非常尊敬。可你倒好，因为他工作忙，经常加班，就对他一百个不满。我就不理解了，男人忙于工作有什么不好？如果他整天闲在家里，好吃懒做，不务正业，难道这样好吗？”
张继山叹了一口气，“已经长这么大，你还是这么任性，居然连离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商量。你爸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见过的世面毕竟比你多，你好歹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如今倒好，这婚说离就离了，你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后果的严重性。”
张蕾嘟囔道：“能有什么后果？想过就在一起过，不想过就分开呗！”
张继山呵斥道：“你说得倒容易。你有没有想想，你离婚之后还找不找对象？即便是找到了，他是不是能像赵刚那样好？你以为你还是未婚的大姑娘啊。做父母的都希望你幸福，你这样天天窝在家里，愁不愁人？”
一句话说得张蕾不吭声了。张继山知道，张蕾其实还是希望能和赵刚复婚。为了女儿的幸福，张继山豁出了面子，亲自找到了赵刚。
那天，赵刚下班后，还没来得及上楼，就听到身后有汽车的喇叭声。回头一看，岳父张继山正坐在车里向他招手。赵刚犹豫了一下，向张继山走去，问道：“爸，你怎么来了？”
张继山打开车门，下了车，站到赵刚面前说：“赵刚，你有时间吗？爸爸想和你说几句话。”
赵刚点了点头，说：“爸，那咱们上楼谈吧。”
“不了，咱们还是车上谈吧。”
赵刚想了想，就上了车。张继山直入主题，问道：“赵刚，爸爸有件事得埋怨你，为什么离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爸爸说一声呢？”
赵刚低下头，没有说话。
张继山接着说：“我觉得你们年轻人做事太草率。”
赵刚叹了一口气，说道：“爸，这件事我考虑好了，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之所以和小蕾分开，是因为我们真的不适合。你也知道，我们在一起时总是闹矛盾，尤其是我爸跟我们同住时，她就一直很不开心，她总希望我爸搬出去。”赵刚看了张继山一眼，“谁家都有父母，她对我爸不好，我也开心不起来。”
张继山很理解赵刚。赵刚是一个孝顺的儿子，这些年跟赵祖民相依为命。张蕾对赵祖民不好，他当然开心不起来。
张继山说：“我知道，小蕾在某些地方做得不好，我也没少批评她。但是，我觉得你们之间还有感情，不至于到离婚的地步。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们可以复婚。”
平心而论，张继山对赵刚很不错。张继山亲自来做他的思想工作，按说，只要有一点点和张蕾复婚的可能，赵刚都不会拒绝的。可是，如今赵刚的心已死，他对张蕾再也没有半点留恋。赵刚无奈地说：“爸，我知道您是好心，真心实意地为我们好。可是我跟小蕾真的不可能了，我只要一想到小蕾，就会想起爸爸，想到那个流产的孩子……”赵刚停顿了一下，“我真的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赵刚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过去的一切对他来说就是一场噩梦，而张蕾就是这个噩梦的根源。如果他再跟张蕾生活在一起，那么噩梦就会随时被唤醒，时刻撕扯他那根脆弱的神经。无须再多说下去，张继山已经明白，他们这段婚姻是真的走到了尽头。他遗憾地说：“那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多说了。我还是那句话，希望你能慎重考虑。如果你有复婚的想法，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赵刚点了点头。
张继山说：“那我回去了，你多保重吧！”
赵刚嘴里答应着：“嗯。”然后下了车，弯腰对车里的张继山说：“爸，不管怎样，我还是很感激你，你为了我和小蕾的事情操了不少心。”
张继山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我真心希望你和小蕾都能幸福。”
2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赵刚慢慢成熟了。他经常会思索生命的价值，他不停地想，人活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想到了朱士强，想到了赵祖民，想到了张蕾，想到了小兰，甚至想到了宋桂玲……是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而他自己呢，又会走怎样的路？
思来想去，赵刚坚定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首先得为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不能善待，又谈何去善待别人呢？正因为有了这种想法，赵刚不再像以前那么一门心思干工作了，他开始琢磨着怎样才能让自己的人生更精彩。除了炒股之外，他还经常和朋友小聚，喝点酒，聊聊天，打打牌。开车时间久了，他也认识了一些司机朋友，这些人也都是给各个单位的领导开车的，一个个花钱大手大脚，就如同富家公子一样吃喝玩乐。而且赵刚发现了他们潇洒的秘诀，那就是想尽办法赢得领导的信任，掌握领导的一些秘密，然后打着领导的旗号在外面狐假虎威。他在羡慕别人的同时，也为自己感到不值。是啊，人生短短几十年，干吗活得这么累呢？
朱士强也发现了赵刚的变化。有时候他着急用车，下楼之后却发现赵刚并没有等在楼下。往往他都要等上十几分钟，才见赵刚开着车回来。不过朱士强对赵刚还挺宽容，他认为赵刚不久前失去了爸爸，又经历了离婚，还没有完全从那种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朱士强是一个十分大度的男人，他想给赵刚更宽松的工作环境，更自由的生活空间，让他活得更开心一些。但是朱士强万万没有想到，人一旦真的放松了自己，就很难再回头了。
一转眼，朱士强到教育局任职已经将近5年了，这5年是朱士强从政生涯中最重要的阶段。这期间他不仅收获了丰厚的政治资本，物质上也获得了高额回报。虽然教育局长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岗位，但这不是朱士强的终极目标。他还有更远的打算，那就是副市长。朱士强是一个充满雄心抱负的人，5年的时间过去了，他不想原地不动，他想再往上走一步。而这一切不是不可能的，关键在于怎么运作。朱士强仔细地分析过目前的境况，他有较好的人脉资源，还有很深厚的背景。另外，他在教育局任职的这几年里，工作业绩比较突出，整个教育系统的教学质量整体推进，升学率连年攀升，干部职工的情绪比较稳定。最重要的是，他早已被组织部门列为了副市级后备干部。现在，他可谓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只要抓住机会，那么他很可能会一飞冲天，进入副市级领导的行列。
功夫不负有心人，机会终于来了。最近，整个中海市面临着班子的大调整，原来的副市级领导有几个到了要退休的年龄，肯定会补充一些副市级干部进来。朱士强知道，这样的机会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千载难逢，他已经做好了乘势而上的准备。然而，正当朱士强准备积极运作时，却又接连发生了几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他跟孙盈盈的不正当关系不知被谁捅了出来，外面风言风语传得很玄。说他跟孙盈盈保持这种不正当关系已经很多年了，当初孙盈盈就是因为这件事跟前夫离婚的。这让朱士强很恼火，在他准备竞选副市长的关键时期，这件事情显然对他十分不利。
朱士强是一个很谨慎的人，除了身边最亲近的人，外人根本不可能了解这些内情。朱士强首先想到了宋桂玲，会不会是她把这些丑事抖了出去呢？转念一想，不可能，宋桂玲虽然跟他没有什么感情，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面前，她还是把握得住分寸的，起码不会对他的仕途造成什么影响。那又会是谁呢？
朱士强一下子就想到了赵刚，极有可能是赵刚没注意管好自己的嘴巴，在跟人闲聊的时候说了出去。俗话说得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必定会满城风雨。然而，朱士强忘记了一个道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朱士强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祈祷这件事不会对他竞选副市长产生负面影响。
可怜赵刚还蒙在鼓里，就因为他知道朱士强的婚外情，就无辜地成为了被怀疑的对象。可赵刚并不知道这回事。那天，赵刚和朱士强办完事回来一起闲聊，赵刚谈到和那些司机朋友们一起看甲A联赛的事情，朱士强突然说了一句：“对了，你跟那些朋友们在一起，千万要记住，不要什么话都跟他们说。这些司机我太了解了，他们没事就爱扯闲话，你这边跟他们说完，他们转身就给你传出去了。”
赵刚说：“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从来不跟他们扯没用的闲话。”
朱士强点点头说：“嗯，那就好。”
婚外情泄露事件还只是其一，导致朱士强对赵刚不信任的第二件事，就是赵刚炒股赔了。那段时间股市大幅下跌，赵刚买进的股票无一幸免，损失十分惨重。赵刚还妄想着能有翻本的一天，所以就没有把股票亏本的消息告诉朱士强，他想等赚回来的时候再说。
朱士强也隐隐约约听到股市行情不好，所以就问赵刚情况。赵刚知道他不能再隐瞒下去，就含糊地回答道：“最近不太好，大盘持续下跌，股市似乎已经进入熊市了。”朱士强“哦”了一声，就没再问什么。
其实赵刚自己也着急，那段时间股市的行情确实不好，不但朱士强的账户亏了40多万，他自己的账户也缩水了一半。整个大势不好，谁都在劫难逃。其实从内心来讲，赵刚也想替朱士强赚钱，可这钱不是说赚就能赚来的。
朱士强因为运作竞选副市长的事情，有些地方需要打点，他就让赵刚从股市里提出20万来。赵刚就提了20万出来，这时朱士强的账户里就剩下30多万了。想要用30万翻本，谈何容易。更倒霉的是，大盘在4000点左右并没有稳住，直往3000点跌去，没过多久，那30万就变成了10万。赵刚有些坐不住了，现在他不但没帮朱士强赚到钱，反而连朱士强投入的本金都亏了进去。一连很多天，他几乎没有心思工作，整天研究股市，妄想着能够有翻本的一天。
3
朱士强竞选副市长的进程并不顺利，想要从正局级干部一步跨入副市级的行列，方方面面的关系都需要打点。除了上头有人外，本市的领导也需要打点，尤其是书记、市长等相关常委，他们对朱士强的印象可能会直接影响到朱士强的晋升。
所以，朱士强就经常找书记、市长汇报工作，借以拉近关系。同时，尽可能采取领导们接受的方式，该送的送，该请的请，工作要干好，感情上也要维护好。
不知道又是谁走漏了风声，朱士强想要竞选副市长的消息不胫而走。教育局内部又开始蠢蠢欲动，很多人都私下里打听，朱士强走后谁可能会来这里任职。还有一些人对朱士强心存不满，暗中谋划着搜集他为政不廉的证据。朱士强疲于应付，也弄得心烦意乱。
一天，朱士强告诉赵刚：“你没事帮我打听一下，究竟是谁在挑头闹事。我待他们不薄，怎么就这么不消停呢？”
没过几天，赵刚就打听明白了，他告诉朱士强：“是体专的一些老师，他们听说你可能要调走，就打算要告你。说你把他们学校的地卖了，开发楼盘，还说你从中赚取了不少好处。”
朱士强说：“体专这几年都快黄摊子了，上级划拨的经费又有限，我要是不出面协调，采取置换的方式给他们盖了教学楼，更新了教学设备，改善了教学条件，他们能有今天吗？”朱士强骂了一句，“这些老师们真不是东西，简直是忘恩负义！得了好处不说，还要反过来咬我一口。人家开发商又不是傻瓜，你要是不给人家一点地皮，让人家盖商品房出售，怎么可能会白白给你投资建教学楼？”
“不管怎么样，先想办法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吧，总不能让他们去告你吧。”其实赵刚的心里很清楚，朱士强在这个项目中赚取了不少好处，这些老师们告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朱士强当然不会任凭这些老师们瞎折腾，为了稳定军心，他采取了各种策略，力求保持稳定。他首先召开了全系统的干部职工大会，主动辟谣道：“我听说现在咱们下面有些人盛传我要调走，这件事就连我自己都感到很惊讶，我本人都不知道要调走的消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啊？所以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件事纯属子虚乌有。别说我不会调走，就是调走了也还在中海市，也可能还会在教育系统。”朱士强说这话其实是想给那些蠢蠢欲动的人提个醒，不要在下面乱搞小动作，否则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他想奉劝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千万不要做过河拆桥的事情，否则就是他走了，也会对教育系统的事情产生影响，任何人也别想逃脱他的权力范围。事实上，朱士强开的这个会还是有效果的。会后，人心果然稳定下来。
为了确保不出任何纰漏，朱士强还把体专的校长王伟星叫到了办公室，直言不讳地说：“伟星啊，我听说给你们建完教学楼之后，你们学校的老师很有意见，有这回事儿吗？”
体专的校长叫王伟星，这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中年男人，担任校长不过两三年的时间，也是朱士强上任后才把他提拔起来的。
王伟星听了朱士强的话，心里很紧张。他不知道领导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胆战心惊地回答：“没这回事儿啊！”
“真没有？”朱士强死死地盯着王伟星，直盯得王伟星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真、真没有，反正我是没听到。”王伟星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朱士强意味深长地笑了，嘴里说道：“没有最好，我自己也纳闷儿呢。明明帮你们盖起了教学楼，改善了办公条件，更新了办公设备，这是好事啊，你们怎么会有意见呢？你们想想，以前你们住的是什么房子？四处漏风漏雨，学校的硬件条件差，学生们连必备的训练设施都不齐全，老师们的福利待遇更是差得不得了。现在呢？你们日子好过了，却反过来说三道四，怀疑我占了你们的便宜。我看这根本就是不识好歹嘛！”
王伟星冷汗直冒，看来领导对他们学校内部的一些情况掌握得很清楚。没容王伟星解释，朱士强继续问道：“伟星啊，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王伟星被朱士强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得如实回答道：“我今年37了。”
“嗯，很年轻嘛。”朱士强抬头看了看王伟星，“你好好干，还会有发展的。”接着，朱士强步入了正题，“伟星啊，有件事我得叮嘱你一下。你是一校之长，所以你要明白，稳定是一件大事。现在有些人总想找机会无理取闹，你越是对他们好，他们越是不知足。对于这些人千万不能掉以轻心。我的意思是，你不管采取什么措施，都要让他们‘消停’下来。”朱士强停顿了一下，“当然，我不是怕他们告，我本身行得端、做得正，还怕他们告吗？只是我担心教育系统的名声问题，这么折腾下去，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恐怕对你我都不利啊……”
一席话说完，王伟星当然领会了朱士强的意思，原来他是怕体专的老师们告他，所以让王伟星回去做老师们的思想工作。并且暗示他如果这项工作做得好，会给他加官晋爵。王伟星知道，他得罪不起朱士强。如果这件事做不好，估计他这个校长也干不长了。
王伟星向朱士强保证道：“局长，您就放心吧，这件事我能搞定。我是这样想的，他们之所以有怨气，还是在福利待遇上没有完全得到满足。正好我们招生和租赁门面房有些收入，回去偷偷地给他们发点福利，就说是您关照的，其他学校的老师没这个待遇。我想他们得了好处，就不会说什么了。”
朱士强对王伟星的回答还算满意，指示道：“回头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如果缺钱的话，我让财务科再给你拨些经费过去。钱不是问题，我要的是他们规规矩矩的，别给我出乱子，你懂吗？”
王伟星唯唯诺诺地说：“我懂的，你就放心吧，局长。”
朱士强点了点头，“嗯，那就辛苦你了。”
“那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去了。”
“我这里有两包好茶，你拿去尝尝，正宗的西湖龙井明前茶。”说罢，朱士强从抽屉里拿出两包茶叶递了过去。
王伟星很意外，接过茶叶说了句：“谢谢局长了。”
王伟星走后，朱士强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朱士强的办公室在教育局的十楼东侧，站在楼上就能俯瞰整个教育园区。窗外高楼林立，附近几个重点学校的操场上，正有一些孩子在游乐嬉戏。朱士强打开窗，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孩子们欢乐的笑声。朱士强都有些羡慕那些孩子，可惜他永远也找不到这种无忧无虑的感觉了。只有孩子的世界是单纯的，自从步入官场后，他觉得自己就从来没有真正地开心过，倒是多了不少违心的笑容。
朱士强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心情舒畅了不少。望着外面崭新的教学楼，他思绪万千。这里的很多教学楼都是在他的一手操持下建起来的，这里留下了他太多的足迹。
4
赵刚在忙于炒股的同时，也在思考着自己的前途问题。朱士强要是调走了，他还会像上次那样把他也带过去吗？如果朱士强真的当了副市长，那么能继续带上他当然不错。但赵刚心里也明白，究竟带不带上他，还得看朱士强的态度。这次赵刚的心里没底，赵祖民已经不在了，张继山也不再和他有任何关系，他只能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了。
事实上，朱士强还没有考虑是不是带上赵刚一起走。一来他竞选副市长的事情还没有着落，二来他对赵刚的表现已经不是太满意了。朱士强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赵刚已经不像以前那么乖巧了。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朱士强对赵刚开始产生了反感。
那天，朱士强要去省里参加一个重要会议，需要司机全程陪同。朱士强就叮嘱赵刚道：“这次去省里，你尽量穿得正式些，因为有些场合需要你跟着。到时候会有重要领导参加，穿得太随便了不好。”
赵刚平时都是一身休闲打扮，很少穿正式的衣服。听到领导这么吩咐，他回到家里就翻箱倒柜，结果将宋桂玲送给他的那套西服找了出来。这身西装挺上档次，想了想之后，赵刚决定穿了这身。
第二天一早，朱士强见到赵刚就眼前一亮，忍不住问道：“这身衣服在哪里买的？你穿着很合适。”赵刚没想到朱士强会问这件事，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想了想就撒了个谎：“还是结婚时张蕾给我买的呢，一直都没穿。”朱士强也就没再多问，坐上车一起向省城开去。
可是赶巧的是，去省城开完会回来，朱士强让赵刚上他们家一起吃晚饭。心直口快的宋桂玲看赵刚穿了这身西服，口无遮拦地说道：“这件衣服是上次我帮你挑的那件吧？怎么样，还是我的眼光好吧！”
当时朱士强也坐在桌旁，听得是一清二楚。赵刚的脸腾地就红了，心中叫苦不迭，赶紧打岔道：“快吃饭吧，菜都凉了。”
朱士强感觉到了异样，既然是宋桂玲买的，赵刚为什么骗他说是张蕾买的呢？朱士强的心里有了疑问，不过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疑惑地看了看宋桂玲和赵刚一眼。
没过几天，朱士强就发现了宋桂玲在外面鬼混的重要证据。朱士强的一个叔伯兄弟给他打来电话，说是在省城看到宋桂玲了，说她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勾肩搭背，显得很亲昵的样子。朱士强听完之后恼羞成怒，马上打听年轻人的模样，听起来年龄和相貌居然都和赵刚差不多。朱士强马上又想到宋桂玲说给赵刚买衣服的事情，他立即断定，宋桂玲和赵刚之间肯定有了不正常的关系。
回到家后，朱士强和宋桂玲之间爆发了激烈的战争。
“上个周日你是不是去省城了？”
“对啊！”
“跟谁去的？”
“自己啊，怎么了？”
朱士强大怒道：“你撒谎，明明跟一个年轻人在一起，还说自己？”
宋桂玲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这件事居然被朱士强知道了。宋桂玲干脆来了一个死不认账。她辩解道：“你听谁说的？就我自己去的，哪来的什么年轻人？”
朱士强训斥道：“你还狡辩，都有人看到了，还不承认？”
宋桂玲心中不禁暗叫倒霉，她故作镇定地说：“认错人了吧，你怎么知道他看到的就是我？”
朱士强对宋桂玲的狡辩感到很愤怒，恨不得上前狠狠地抽她几个耳光。他不客气地说道：“怎么会看错？就你那长相，人堆里一眼就能认出来。你既然敢做就要敢当，别死不认账，当我是傻子啊？”
宋桂玲抬眼看着朱士强，挑衅地说：“好吧，你说看到就看到了，随你怎么样吧。不过话说回来，姓朱的，你也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好人，你跟姓孙的狐狸精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既然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为什么我就不能有别的男人？”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我说没有，你又不信！”宋桂玲干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朱士强气得胡子都歪了，大声喊道：“你告诉我他是谁！”
宋桂玲却无所谓地说道：“没有这个人，你让我说谁？”说完，她完全不理会朱士强，转身进到卧室里去了。
朱士强望着宋桂玲的背影，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坐在客厅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现在他不能跟宋桂玲离婚，尤其是在他竞选副市长的这段关键时期。朱士强真想狠狠地揍宋桂玲一顿，但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这么做。再说，一旦把宋桂玲逼急了，她一定会把他和孙盈盈的事情捅出去，那么他的仕途也就全完了。朱士强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思来想去，朱士强只能忍了，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但是，他不能饶了那个年轻人。朱士强最大的怀疑对象就是赵刚，赵刚偶尔陪宋桂玲去省城买衣服的事情朱士强是知道的，他很乐意赵刚这么做。在他看来，宋桂玲和赵刚两个人年纪相差悬殊，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什么事情。谁知道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朱士强肠子都悔青了，他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第二天一早，当赵刚再去接朱士强时，朱士强就有些别扭。他阴着脸坐进车里，赵刚还不明就里，兴致勃勃地跟朱士强介绍道：“这几天股市有转暖的迹象，咱们买的那几只股票涨了不少。”朱士强哪还有心思听这些事情，忍不住问道：“对了，你星期天干吗了？”
赵刚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朱士强怎么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想了想，他就如实回答道：“哪儿也没去啊，在家打了一天游戏。”
赵刚回答得略有迟疑，朱士强就更加坚定了他的猜测，但是他没有当面揭露赵刚，问完后，他就没再说什么，看起来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赵刚也不懂朱士强的真正用意。
然而，赵刚确实被冤枉了，星期天，他的确一个人在家里打了一天的游戏。和宋桂玲一起的年轻人依然是她包养的小白脸，上次闹别扭后，他们后来又重归于好了。
从这一天起，赵刚就明显地感觉到朱士强对他冷淡了不少。这种感觉更多的是一种直觉，有时候他跟朱士强四目相对，朱士强的眼神很犀利，似乎要看穿他。赵刚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没觉得自己有哪里对不起朱士强，难道是因为他炒股赔了？
这样想着，赵刚的思想压力更大了。他甚至很后悔，后悔当初不该揽这个差事。赵刚真恨不能立即将朱士强的那些钱都赚回来。可股市并不是他能左右的，他现在只有祈祷老天，希望能时来运转。
5
经过积极运作，朱士强竞选副市长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这一次，他再也不想带着赵刚走了，经历了婚外情泄密、炒股被套，以及后院起火事件之后，朱士强已经完全不信任赵刚了。
赵刚似乎也感觉到了朱士强的打算，朱士强让赵刚把股票账户里所有的钱都提了出来，说是有急事要用。赵刚的心里很清楚，朱士强根本就不缺钱，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当赵刚把存折交到朱士强的手里时，朱士强问了一句：“就剩下这么多了？”赵刚说：“是的，就剩这么多了。”然后赵刚将股票买卖的详细单据给朱士强递了过去，嘴里解释道：“这半年行情很不好。”
朱士强看都没看单据，只是默默地将存折收起来，转身就走了。赵刚看着朱士强的身影，心里忐忑不安。俗话说得好，“无功就是过。”很显然，赵刚没有为朱士强赚到钱。赵刚甚至担心朱士强会以为他从中做了手脚，将赚到的钱揣进了自己的腰包。从朱士强冷冰冰的态度中赵刚感觉到，现在他和朱士强之间已经有了隔阂。
接连几天，赵刚都觉得朱士强似乎在有意地疏远他，他开始为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心了。一次，赵刚私下里问朱士强：“朱叔，如果这次你竞选副市长成功，我能跟你一起过去，继续给你开车吧？”朱士强当时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这个还真不好说，市里面有机关事务管理局，领导的司机都由他们统一负责安排。我带你过去恐怕不太方便，单位里会有人说闲话的。”朱士强又说，“不过你放心，即便你不给我开车，这里来了新局长，也会用你开车的。大不了我说句话，他们会给面子的。”
赵刚知道，他该为自己的后路做打算了。看来继续给朱士强开车是不太可能了，而继续留在教育局的日子也不太令人满意。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样下去他迟早会下岗的。赵刚反复琢磨着，他觉得不能任凭这件事随意发展，他必须做点努力，为自己的将来做好打算。
现在，朱士强处处防备着赵刚，但凡有重要的电话，他都会说：“好的，我知道了，先这样吧，一会儿我到办公室回话给你。”言外之意很明白，他现在说话不方便，因为身边有外人，怕被人听了去。而这外人不是别人，就是赵刚。赵刚有些心寒，以前朱士强从来都不拿他当外人。
没有办法，既然领导有意疏远，赵刚也无力扭转这种局面。他想到自己这些年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地伺候朱士强，感觉自己很不值，没想到他忠心不二地侍主，却换来这样的结果。这让赵刚越发地感觉到了人生冷暖、世态炎凉。赵刚很怀念赵祖民，如果赵祖民还在，这个时候一定会给他出出主意。可惜的是，赵祖民却过早地离世了。
经过反复的考虑，赵刚觉得他不能再这样硬挺下去，他要为自己后半生的幸福而战了。他已经把生命中最宝贵的青春都奉献给了司机这个职业，为了确保朱士强的生命安全，他付出了多少努力。赵刚想，如果朱士强真的不仁，那么就别怪他赵刚不义了。朱士强有太多的把柄在他手里，随便哪一条都会把朱士强置于死地。
事实上，一场发生在领导与司机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开始了。虽然这种争斗不见刀光剑影，却十足惊心动魄。赵刚和朱士强暗地里较上了劲儿。
朱士强现在是强忍着耐心继续坐赵刚的车，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能跟赵刚撕破脸。再坚持些日子，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换掉他了。上级组织部门已经来到中海市对朱士强进行考核了，去市里履职正式进入了组织程序。事情到了现在，赵刚知道是时候问朱士强的最后承诺了。
找了一个恰当的时机，赵刚在车上问朱士强道：“朱叔，我看您这次去市里任职的事儿基本上定了，既然组织上已经派人来考察，就说明只要没有特殊情况，这副市长就非您莫属了，对吧？”
朱士强点点头，坦然地说：“这也是组织上信任我。”
赵刚对朱士强的官腔不感兴趣，他只关心自己的去留问题。“朱叔，你这次去市里任职，你把我也带过去吧，你看我这些年开车一直没出过什么差错。你放心，如果我跟你过去，会继续给你好好开车的。”赵刚在为自己做着最后的努力，他希望能用这种态度感化朱士强，最终赢得他的信任。
可这一切都没用，朱士强已经铁了心要换掉他，任凭赵刚怎样说都无济于事。朱士强又打上了官腔：“赵刚，我知道这些年你给我开车很辛苦，我也想继续用你。可是原则问题不能违背啊，既然市里统一安排司机，我也不能搞特殊化。所以希望你能理解我啊，我也有我的难处。”
赵刚知道他跟朱士强一起走的事情是彻底没戏了，恰好这时迎面驶来了一辆大货车，同向还有一辆小轿车在超车。为了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在三车交错的一瞬间，赵刚使劲儿一打方向盘，车子嗖的一下，差点和对面的车撞在一起。朱士强重重地撞向了前面的座位上，惊出了一身冷汗。赵刚没有说话，朱士强立即就明白了，这是赵刚在发泄自己的不满。赵刚加大了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朝前驶去。朱士强赶紧系好安全带，抓紧了车内的把手。
赵刚不温不火地问朱士强：“朱叔，你说这次上面来考核你，会不会找我谈话啊？”
“应该不会吧，一般他们不找司机谈话的。”
“哦，那万一找到我的时候，我该怎么说才好？”
“随便你怎么说，他们也是走形式。”
赵刚灵机一动，又问道：“我听说上次交通局的司机小宋就被找去谈话了，我以为我也得被问话呢。”
朱士强瞪了赵刚一眼，“上次交通局的小宋被找去谈话，是因为张局长涉嫌违纪的事情。”
朱士强对赵刚的话警惕起来了，他仔细分析着赵刚的话，想知道他的真正用意。谁知道赵刚的问话并没有停止，他继续问道：“对了，朱叔，张局长最后被判了多少年？”
朱士强一愣，十分不情愿地回答说：“好像是15年。”
“不就是贪污了一百多万公款吗？这年头，一百万算得了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那司机小宋也是，嘴也太不严了，检察院一吓，他就全都说出来了。我听说，要不是在小宋身上打开突破口，检察院还真拿张局长没办法呢。”赵刚将车速减了下来，“那张局长好像对小宋也不薄，他调走时还特意把小宋安排进了客运管理处任稽查大队长，可惜的是小宋不知恩图报，这要是我，就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朱士强阴着脸没有说话，他已经知道了赵刚的用意。赵刚这是在威胁他，如果他对赵刚不好，那么赵刚也有可能将他的事情捅出去。朱士强的心里有些害怕了，这个小伙子别看表面看起来一团和气，但心里究竟想什么，谁都无法预知。朱士强依旧不动声色，看赵刚接下来将这出戏怎么唱。
赵刚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继续问朱士强道：“对了，朱叔，你这次调走以后，我也不想在局里开车了。毕竟我年纪也不小了，开一辈子车又能有什么出息？我想找一个稳定点的工作干，您看能不能帮我这个忙？”说完，赵刚看了朱士强一眼，“当然，随便找个什么职位都行，哪怕是给人擦擦桌子都可以，只要不开车就好。我也有些累了，想要歇歇。”
至此，朱士强才明白赵刚的真正用意。原来赵刚并非是要跟他一起到市里去，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个合适的退路而已。
朱士强觉得做到这件事并不难，但是让赵刚擦桌子这样的工作是万万不行的，好歹跟了他一回，传出去也被人笑话。更重要的是，赵刚如果对职位不满意，保不准他真会把那些秘密泄露出去。想到这里，朱士强终于开口说话了：“你放心好了，即便我这次不带你一起走，也会帮你找个合适的岗位。好歹你都跟了我一回，我会替你负责的。”
赵刚要的就是这句话，他激动地说：“那太谢谢你了，朱叔！”
朱士强没有说话，他目视着前方，心里无限感慨。
6
在一片质疑与褒扬的声音中，朱士强终于走上了副市长的工作岗位。在正式调走之前，朱士强把赵刚安排进了中海市体校任副校长。他还给赵刚做出了承诺，等过一段时间就会把原来的校长王伟星调走，到时候赵刚就可以正式担任市体校的校长了。
赵刚对朱士强的这种安排感到很满意。虽然中海市体校并不是什么重点学校，但好歹也是正规学校，能当上这个学校的校长实属不易。
朱士强这么安排也有他的考虑。赵刚没有多少文化，如果把他放在别的学校，恐怕不能服众。市体校主要以培养体育人才为主，对文化课的要求不高。赵刚身体素质好，干这个工作应该会得心应手。另外，市体校还有王伟星任校长，他会给赵刚一定的关照。有他在那里，赵刚也不至于弄出什么大事情。
赵刚去体校任副校长的事情在教育系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很多人私下里议论说：“一个司机也能当校长，真是不可思议！这是什么世道啊，只要跟对了领导，就是鸡犬都能升天。”
赵刚对这些流言蜚语都置之不理。他知道，只要时间久了，一切流言都会随风而去。
自此，赵刚的司机生涯算是彻底结束了。当了副校长的赵刚生活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他还是喜欢看看股市、上网玩玩游戏。当然，工作也不耽搁。他经常跟学生们一起参加体育锻炼。后来，王伟星调走了，赵刚顺利地升为正校长。当然，这一切都是朱士强一手操作的结果。朱士强的事业也如日中天，他成了中海市炙手可热的人物。
自从离婚后，赵刚只见过张蕾一次。有一次，他经过一家夜店的门口，张蕾刚好从里面出来。她已经喝醉了，几个男人在她周围纠缠着。看得出，张蕾很讨厌那几个家伙，可是那帮流氓并不放过她，甚至还对她动手动脚。
赵刚实在看不过去，他就直接走了过去，挡在张蕾的身前。几个流氓见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男人，都被吓了一跳。当他们意识到赵刚只有一个人时，就又叫嚣着：“英雄救美啊？”赵刚哪能畏惧他们，在夜店门前的广场上，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后来，几个流氓跑掉了。张蕾走过来，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赵刚擦了擦嘴角的血，说：“没事。”张蕾感激地望着赵刚，给他递过来一张纸巾。赵刚接过纸巾，然后冷冷地说：“你以后少上这种地方来，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没有关系，但是你起码要对自己的安全负责。”说完之后，赵刚从容地离开了。
望着赵刚离去的身影，张蕾忍不住蹲下身号啕大哭。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是她最亲近的人，如今他们却已经形同陌路，各奔东西。她不知道自己当初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但是，当她看到赵刚为了她挺身而出时，她又开始留恋起曾经的那段感情来。
只是，赵刚对张蕾已经完全没有了感情。离婚后，赵刚一直未婚，他的心里仍然有一个梦想没有实现，他盼望着生命的奇迹出现，他希望有一天能跟那个女孩重逢。

尾声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已经到了2010年，当春天的脚步悄然来临时，中海市爆出了一个惊天新闻：省里一桩腐败案导致中海市多名官员落马，副市长朱士强涉嫌向省人大副主任秦海祥受贿20万元，被检察院批准逮捕。后来，朱士强被判了有期徒刑10年。
朱士强被宣判那天，赵刚特意去一家美容院理了一个新发型，他想用这种方式告别过去，开始一段新生活。在剪发的时候，赵刚忽然从镜子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穿着时髦的衣服，手里拎着一些购物袋，正从门外走了进来。赵刚张大了嘴巴，没想到多年不见，小兰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她变得更漂亮、更性感、更时尚，俨然不见了当年的质朴，却多了几分高贵与典雅。
赵刚刚想要跟她打声招呼，这时，一个小男孩嘴里高声叫着“妈妈”，向小兰的怀里扑去。小兰拉着他的手，跟站在柜台的服务员说了两句话，然后领着孩子一起向里间走去。
赵刚惊讶地问发型师道：“刚才那个女的是谁？”
发型师快言快语地说：“她是我们的老板娘啊。从南方回来一年多，她就开了这家美容院。”
赵刚继续问道：“那个小男孩是她的孩子吗？”
发型师说：“对啊，都5岁了，小家伙挺可爱的。”
赵刚已经没有心情再听下去了，剪完头之后，他匆匆付了款，就走了出来。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司机小韩见赵刚出来了，忙从车子里下来，快速地跑到车门的另一侧，打开车门，讨好地说：“赵校长，您的新发型真漂亮。”
赵刚点了点头，然后坐进车里。小韩是局里给他配的新司机，连同这款崭新的奔腾B50一起，都是局里给体校的福利。
小韩发动起车子，问赵刚道：“校长，我们去哪里？”
“随便走走吧，去郊外，春天来了，草应该都绿了吧。”
“好咧！”小韩爽快地答应着，然后手握方向盘，稳稳地将车子开了出去。
在车上，赵刚问小韩：“你今年多大了？”
小韩恭敬地回答道：“23岁了。”
赵刚说：“你是第一次给人开车吧？”
小韩回答道：“是的。你不用担心，校长。我的驾驶技术没有问题。以前当兵的时候，我就是汽车兵。”
赵刚看着小韩一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语重心长地说：“你要记住，给别人开车，驾驶技术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别失去做人的准则和应有的快乐。”
小韩侧过头看了看赵刚，似乎有些似懂非懂。
赵刚接着说：“没有关系，你尽管放心吧。给我开车不用考虑太多，你就当我是你的大哥。有些事情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咱们相处的时间还长着呢。”小韩点了点头。
车子在郊外的路上匀速行驶着。赵刚抬眼望向窗外，整排的垂柳已经吐露新芽，满山遍野开满了野花。不远处，几只燕子在天空翱翔，整个世界充满了生机。
赵刚侧过头望了望小韩，只见他手握着方向盘，脸上流露出灿烂的微笑，似乎对生活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恍惚间，赵刚仿佛又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