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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号首长3
作者：黄晓阳
内容简介
唐小舟很快就发现，省委党校将他们的新校长马昭武的位置排错了。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错误，如果不仔细去想，一点事都没有，如果往深处琢磨，就能品出无穷的意味。典礼开始前，赵德良、马昭武等人，由党校常务副校长陆晓乘领着，通过会议室与休息室之间的一扇侧门，进入会议室。会议室规模中型，主席台有三排桌子，后两排已经坐满，只有第一排空着。当然，后两排的人，也不是一开始就坐上去的，刚进入会议室，他们坐在下面的第一排，就在赵德良等人进来之前，才由工作人员，将这些领导请上主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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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唐小舟很快就发现，省委党校将他们的新校长马昭武的位置排错了。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错误，如果不仔细去想，一点事都没有，如果往深处琢磨，就能品出无穷的意味。
典礼开始前，赵德良、马昭武等人，由党校常务副校长陆晓乘领着，通过会议室与休息室之间的一扇侧门，进入会议室。会议室规模中型，主席台有三排桌子，后两排已经坐满，只有第一排空着。当然，后两排的人，也不是一开始就坐上去的，刚进入会议室，他们坐在下面的第一排，就在赵德良等人进来之前，才由工作人员，将这些领导请上主席台。
陆晓乘领头走到主席台的侧面，停下来，微微躬着身子，请赵德良和马昭武等领导上台。台上，早已经站着几位礼仪小姐，她们微微含首，做出请的动作，将赵德良和马昭武引到主席台的正中。
赵德良并没有立即坐上去，马昭武也没有。唐小舟站在台下，台上站了好多人，他无法看清台上的名牌，只看到赵德良和马昭武迟疑的动作，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迟疑的时间很短，接下来，马昭武主动伸手，请赵德良入座。赵德良转头看了一眼马昭武，坐了下去，随后，马昭武坐到了赵德良的左侧。
唐小舟立即明白了刚才两位领导迟疑的原因，党校把位置排错了。
这种错误非常微妙，不是非常懂行，还真是难以察觉。比如说，中国的传统，是以中央为大，以左为尊。今天出席的领导，最大的是赵德良，他坐在中间，职位第二的是马昭武，他坐在赵德良的左边，职位第三的是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伍建湘，他坐在赵德良的右边。再接下来，分别是省委办公厅副秘书长陆海麟和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文舒，左右两端，是两位主人，分别是党校常务副校长陆晓乘和副校长池仁纲。这个次序表面上看是对的，顺序等级丝毫不差。
事实上，它确实是错了，错在将马昭武和伍建湘放在同一层次进行了并列。
马昭武是新任省委副书记，省委常委，副部级。而且比普通的副部级要高得多，理论上，职位与赵德良这个正部，是更为接近的。在省委领导中，马昭武位于省长陈运达之后，排在第三位。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伍建湘，虽然是常务，却也仅仅只是正厅级，他根本不够资格和马昭武平起平座，构成赵德良的左右两翼。
正确的排法，是将两位副部级以上干部并列，左为尊，将赵德良安排在左边，这个位置，也可以认为是宾尊位。马昭武的职位在赵德良之后，可以安排在右边，右为次。同时，马昭武是新任党校校长，算是主人，客人为尊，所以赵德良排左边，主人为次，马昭武便只能处于主尊位。这样安排，将部级和厅级分得极其清楚。如果觉得这样排，还不足以分清次序，可以将主席台的桌子从中间分开，宾主分别坐在两边。
马昭武在迟疑片刻之后，请赵德良入座，显然考虑到，自己是党校校长，这一错误，自己是有责任的。同时，如果因为这一错误临时换位，传出去就是笑话，那等于是在砸自己的场子。无可奈何，马昭武只得放低姿态，将自己等同于一位正厅级领导，十分委屈地坐了上去。
这事不能顶真，如果马虎点，可以认为是下面的工作人员不懂，属于无心之失。如果较真的话，很难说不是某人不满马昭武，用这种方式表达对他的轻视甚至羞辱。若真是如此，这就是政治事件了。
党校办公室主任严维司走到唐小舟面前，请他到第一排就座。第一排原本安排那些领导们临时过渡，这些领导上了主席台之后，第一排便空了下来。整个第一排空着，会显得很难看，严维司要找些人，将这一排填满。要做这件事并不难，省里来了很多人，将这些人安排在第一排，是对他们的充分尊重。
唐小舟不想坐第一排，他更习惯于坐到后面的角落，这符合他的身份。他谢绝了严维司，走到倒数第二排，在最边的位置上坐下来。
此时，主席台已经坐定，尽管座次排错了，却因为马昭武的逊让，并没有出现混乱。扩音器里正播放着轻音乐，主席台顶端挂着红布白字的会标：江南省委党校首届党建班开学典礼。会场大约可以容纳二百人，除了最后四五排，前面坐得满满的。这次的党建班，只不过七十多人的规模，若全部安排党建班学员，会场将空出一半。显然，校方安排了其他人来此充数。
唐小舟再一次想起了那个词：认认真真搞形式，扎扎实实走过场。
眼前这个开学典礼，就是典型的形式主义。省委党校是为一省培养后备干部之所，能够进入省委党校的学员，至少也是副处级以上，要具备省管干部资格。当然，近些年，党校也要考虑创收，办班范围有所扩大，很多班，就不一定是培养后备干部，而是轮训性质甚至完全是创收手段，但省委党校办一个科级干部培训班这样的事，还是极其少见的。事实上，这次参加党建班的学员，就以科级为主，不少人甚至是副科级或者主任科员和副主任科员。
社会是一个结构体，这个结构体，也就是马克思主义理论所说的上层建筑，唐小舟将其理解为社会的结构次序。这种结构次序是不能乱的，哪怕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必须按照规矩来。就像党校把马昭武的位置排错了一样，这次党建班的规格，同样错了。从中央到地方，每个层次都有党校，以前，党校的办学经费完全由上面拨款，现在，党校也讲究灵活性，可以考虑一些创收项目。但是，你要创收，别人也要创收，因此，创收便需要一个原则，至少，你不能到人家的锅里碗里去捞。省委党校此次办这个科级班，就有捞过界之嫌。

第002章
唐小舟觉得怪异的，倒不是省党校有抢市县党校生员之嫌，毕竟，当初发通知时，并没有规定学员的级别，各市因为不太重视这个班，才将一些科级甚至副科级干部送上来凑数。让唐小舟无法理解的是，这样一个低级别班，不仅惊动了副书记马昭武，而且惊动了省委书记赵德良。不仅赵德良本人来了，而且带来了宣传部、组织部和省委办公厅三大部门的负责人，还带了省里几家媒体的记者。
赵德良为什么要这样做？无法理解。
唐小舟仔细地琢磨这事，脑子正高速运转时，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一个人向后面走来。前面一排的位置是空的，后面也有一排是空的，他以为那人是想坐空位，并没有在意。可那人直接走到了他的旁边站住，没有说话。他觉得奇怪，偏过头去看，最先看到的，是一双高统皮靴，棕色。这种高统皮靴是近几年开始流行的，最初看到街上有几位女士穿，觉得很有韵味，时隔未久，满大街全是各式各样的高统皮靴了。大多数女性，只在乎流行，不在乎自身条件，很粗的小腿，也弄一双穿上，将皮靴的线条撑得变形，成了两只桶。这位女士的小腿线条优美，高统皮靴穿在她的脚上，美仑美奂。再往上看，皮靴上面，露出小腿的上面一小截，肉色的羊毛袜，恰到好处地露出美丽的腿。再往上看，是一条米黄色的羊毛短裙，裙边恰好盖住大腿的一半。再往上，却是一件乳白色风衣，风衣的下摆，离短裙三十公分左右，形成两个层次，很有纵深感。风衣敞开的前襟，露出里面一件粉红色毛衣。毛衣扎在短裙里面，显露着腰部的轮廓和高挺的胸部。
再往上看，是一张小巧漂亮的脸，皮肤白得让人过目不忘，浮想联翩。这张脸是见过的，唐小舟迅速在记忆库里搜索一番，很快找到了对应。年轻漂亮的女人，总是让人赏心悦目，唐小舟一时有点激动，脱口说，林椰，是你啊。
去年萝莉司时，唐小舟和林椰有过一面之缘。那时的感觉很淡，只有两个方面，一是她的皮肤非常好，白得像牛奶一样，没有半点杂质，二是她很善于应付场面，本职工作，哪怕极其细微处，都十分到位。当时的情况实在特别，甚至没有更多时间接触，其他印象，就完全谈不上了。此后但凡过年过节，林椰会给唐小舟发来一条问候短信，而这类短信，他是不会回的。
林椰说，不让我坐下？
唐小舟坐的是最边的位子，听了他的话，往旁边挪了一位。
林椰侧过身子，双腿往里面移了移，双手往屁股后面抹了一下，将风衣抹平，坐下来，同时说，唐处，你不能让我这样激动啊。
唐小舟问，我怎么让你激动了？
林椰说，我们才见过一次，而且没说几句话，你竟然记得我的名字。
唐小舟说，记得，当然记得，魂牵梦绕嘛。
这句话，你可以认为是试探，也可以认为是挑逗，还可以认为是官场的调侃。官场语言，可能是中国语言中最生动的，同一句话，含有好几重意思，是否能完全理解，就看你的悟性。唐小舟说的这句话，还不是官场最有特色的语言，只是官场暧昧语言的一种表现形式。对于官场中人，尤其是官场女人，一切都是明摆着的。身在官场，谁都在突出自己的资源，以便让这种资源在官场取得价值。女人比男人可能更多一种资源，并且还是优势资源。一个人在官场成就的大小，或许与他对自身资源的认识和发掘程度相关。无法认清或者忽视了身体资源的女性，估计只有两种情形，一是资源的资产净值近于零或者干脆就成了负资产，一种是对这种价值缺乏认识。
林椰的脸一下子红了，颇有些女儿态地说，你说什么呢。
唐小舟暗想，她还害羞呢，看来，这个女孩并没有被官场涂得满身是油，仍然保持着本真和质朴，这一点让他喜欢。这类玩笑，开开可以，深入了可不行。最近一个时期，他在对自己进行反思，尤其是男女之事，反思得最多。他改了口，说，你怎么在这里？
林椰说，我是这一届的学员啊。
唐小舟说，祝贺你。
林椰问，祝贺我？祝贺我什么？
唐小舟说，祝贺你马上要高升啊。
林椰说，高升？是才怪。现在的中心是经济建设，谁会重视党建？听说是党建班，没有人愿意来，才派我来凑数的。
唐小舟一想，也是这个理。赵德良重视党建，并不等于下面所有的市委书记县委书记也重视党建。党建没有硬指标，无法衡量一个人的政绩。经济发展却有硬指标，有GDP，有CPI。党建工作，是可以由各种材料造出来的，抓实际工作还不如抓写作班子，自然就没人重视了。
前面的例行程序结束，该赵德良讲话了。赵德良拿起面前的讲稿，看了看，然后放下来，开始脱稿讲。
领导到某地讲话，讲稿由当地准备。比如党校这次的典礼，因为不到最后时刻，哪位领导能来，无法确定，党校的写作班子，需要准备多份讲稿，为赵德良准备一份，为马昭武准备一份，万一他们两人都不能来，省里来的，可能是某个常委，比如组织部长吉戎菲，甚至可能是组织部的某个副部长。因为职位不同，站的点不一样，讲话的语气、角度、立点等，全不一样，肯定不能一份稿子用几个人。故此，党校的写作班子，便需要准备好多份不同的讲稿。
会议开始前，主办单位往往会给领导安排休息室。趁此机会，主办单位可以向领导汇报相关安排，领导也可以趁此机会看一看下面为他准备的讲稿。唐小舟想，赵德良应该对讲稿不太满意，因此才决定脱稿讲话。

《二号首长》第三部 第003章
赵德良挥了挥手上的那个稿子，说，党校为我准备了一份讲话稿，我就不按这个稿子讲了，这个稿子，你们可以发下去，我建议学员们好好读一读。至于我个人，或者说，作为一名老党员，我想在这里放一放炮。
去年的党代会之后，赵德良的讲话，不现像从前那样低调，即使拿着讲稿，他也常常恣意发挥。这种变化的原因在哪里，唐小舟一直没有琢磨透。正因为如此，对于赵德良的每一次讲话，他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更加关注。他总觉得，这种变化的背后，似乎有着更深层的官场学问。
赵德良说，共产党之所能取得中国革命的成功和胜利，有一个重要经验，就是抓党建工作。在中国近代史上，党建工作有一些标志性的事件。如果没有党建，不可能有第一次国共合作。孙中山改组国民党的时候，就借鉴了共产党人搞党建的经验。可惜的是，国民党人没有认识到党建的重要性，也没有党建经验，后来甚至干脆不抓党建工作了。如果国民党把这件事抓好了，抓得像共产党一样好，最终谁能取得胜利，还真是一件难说的事。与国民党相比，共产党的党建工作，不仅没有松懈，反而更进一步加强。一九二七年九月，毛泽东同志率领秋收起义部队到达江西永新三湾村，在这里对部队进行了改编，当时的部队不足一千人。这就是党史上著名的三湾改编。三湾改编为什么出名？因为它改变了党的组织结构，第一次提出支部建在连上，并且在后来一直坚持这一结构。这是党建工作的一次里程碑。任何事物的发展，都是渐变的而不是突变的，三湾改编时党建工作的重要发展，就是这种渐变发生的必要条件之一，也是中国共产党取得最终胜利的重要基础之一。
赵德良话锋一转，说，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期，由于经济建设严重落后，我党把工作重心转移了，转到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决策是英明的，是正确的。但是，下面执行的时候，出现了争议，争议什么？争议谁来领导这场变革。党委说，党领导一切，自然是党委来领导。政府说，经济建设是政府职能范围内的事，自然是政府领导。发展到后来，双方出现了一些抢山头的局面，有些地方甚至水火不相溶，搞得像敌人一样。改革开放至今，已经三十多年时间了，三十多年来，经济改革，取得了巨大而且辉煌成就，政治改革呢？还停留在党委和政府拉锯扯皮阶段，直到今天，也还没有扯清楚。同志们啦，你们都是研究党建工作的，你们应该清楚，党委和政府，不是对立的，更不是敌我矛盾。这些年，我们的经济建设上去了，但是，党建工作却下来了，出现了很多腐败现象。提起腐败，大家都认为是贪污受贿。我说不是，或者说不全是。懒政庸政也是腐败，扯皮推诿、搞权力割据，也是腐败。如果让我说，最严重的，就是权力割据。权力是党和人民的，所以，有一个词，叫公权力。什么叫公权力？权力属于社会，权力属于人民，不属于任何个人。各级党委和政府扯皮，扯的什么皮？扯的就是权力之皮，说到底，就是要权、争权、抢权。或者可以换一种说法，大家都想要高度集权。这就是腐败的根源。
赵德良喝了一口水，继续说，我们的权力结构模式，并不是一个高度集权的模式，恰恰相反，它是一个分权的，一个相互制衡的模式。在党委这一个层面，我们实行的是集体负责制，决策机构，是一个班子，而不是个人。没有任何人能够凌架于集体决策班子之上，包括我这个省委书记。我也必须遵守党的权力制衡原则，不折不扣地服从和遵守党的决议。
赵德良习惯性地翻了翻面前的讲稿，说，大家心里一定有个疑问，既然我们的制度是最好的，最科学的，腐败之风为什么屡禁不止，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我告诉你我思考的结果，我认为，关键在于党建工作的落后甚至停顿。革命时代，我们的上次党组织，所起的是决策作用，我们的中层党组织，所起的是承上启下的作用，我们的基层党组织，起到了中流砥柱作用。大家都看过电影《大决战》，对不对？用一部电影反应一场决战，表现力显然弱了，但有一点，拍得很好。就是我刚才说的三个作用，体现得极其充分。辽沈战役的时候，我们的党中央离东北很远，党中央集体决定要打锦州，体现的是集体决策。林彪始终下不了决心，这是不是说，林彪从那时开始，就有不服从中央的迹象？不是，这恰恰说明，我们党的组织结构的科学性和先进性。一旦林总决定了，整个东北部队，从总部到连队，体现了超强的执行力，这也再一次证明，党的组织结构所起的作用是巨大的。
说到这里，赵德良话锋一转，然而，看看我们今天的状况，到了中层和基层，这个科学先进的组织结构，完全被搞乱了。怎么乱了？党委不光决策，还抓执行。哪怕只要有一点点利益，就要牢牢地抓在手里。举一个例子，现在中国的经济上去了，各地都在大搞建设。建什么项目，关系国计民生的大项目，决策权，肯定在党委，其他项目，决策权在政府。可实际操作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就算一个招标方案，也要拿给书记审读，更不用说招标操作了，书记如果没有发话，招标肯定搞不成。你一个书记，有多少大事需要决策？连招投标都要控制在手里，你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再说政府，既然决策权在党委，政府是不是就只剩下执行，不需要决策了？不是，政府也要决策。党委的决策只在两个方面，干不干，干什么，政府的决策呢？怎么干。现在的情况却是，政府负责人对上，要抓党委决策权，要抓人事权。对下，要搞一言堂。我这样说，不是说政府负责人就对决策权人事权靠边站。不是，党委是一个班子，你在班子里行使职权，是对的，就算你要体现自己的影响力，只要是在班子框架之内，那也是正常的。班子决策之后，政府去执行。党委如果插手执行环节，政府可以说不，我个人坚决支持政府说不。我们常常谈组织原则，什么是组织原则？这就是组织原则的一部分，而且是极其重要的部分。事实上，现在这一部分是乱的。乱的根源在哪里？在组织建设弱化了，被以经济建设或者其他什么名义弱化甚至取代了。组织结构的破坏，是根本性破坏，是彻底性破坏。我们组织这次党建班，就是要研究党建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提出解决的办法，并且积极努力地把党建工作抓好。
赵德良也对这次党建班提出了希望，他希望借助这个班，在整个江南省，掀起一股研究党建研究党建史的热潮，出一批精品的理论文章，不仅党校的理论刊物要拿出专门的版面刊发这类文章，省委的理论刊物《前线》也要辟出专门的版面，重点推出一批这类文章。省里的其他媒体，也要辟出版面，介绍党建工作中的先进经验和先进个人。同时，省委以及省委党校，要在人力、财力、物力等诸方向，向这项工作倾斜。他说，省委有一个基本意见，今后，昭武书记，将会主抓这项工作，建立班子，制定党建工作的发展纲要，要对党建工作进行量化。今后几年，党建工作，将是省委工作的重中之重。
赵德良确实有很多新的提法，这些提法，需要好好琢磨消化。但是，唐小舟没有时间听了，他的手机一次又一次震动，有些电话，他可以不接，但有些电话，他是一定要接的。
吴三友有一个电话进来，他没有接。
孟小波主政岳衡市，目前正在积极推进一件事，撤县建区，即撤掉原来的岳衡县，建立岳衡区。这是一件看起来无关痛痒的事，只是将行政区划调整得更加合理一些。但是，就是这么一件事，阻力非常大，有一帮人在四处活动，阻止此事。如果说，撤县建区涉及权力的重新分配，身在权力结构之中的人不赞成，还好理解。吴三友一个企业主，他也起劲地掺合，唐小舟觉得他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些年，唐小舟为了处里的小金库，找吴三友化过不少缘，表面上看，两人似乎是朋友了，可在内心深处，他对吴三友还是充满着警惕和厌恶。
时隔未久，电话又一次震动，拿起一看，是肖斯言。

第004章
肖斯言那篇文章引起了赵德良的极大兴趣，也获得了巨大的回报。赵德良亲笔批示，这篇文章便在《前线》杂志上连载了三期，又出了单行本，一月份的全省农业和农村工作会议上，肖斯言作重点发言。春节前的最后一次常委会，原本是讨论春节安排等事宜，赵德良却临时加进一个议题，提名由肖斯言出任农业厅党组成员、乡镇企业局局长。
任职前，赵德良亲自和肖斯言谈话。省委书记亲自主持一个副厅级干部的任职谈话，这是极其少见的。
肖斯言因为一篇文章，迅速完成了由游杰亲信向赵德良班底的过渡，但这种过渡，还带有临时性以及观察期，或者说，这种过渡，是在唐小舟的一手安排下完成的，将来是否能够进入赵德良班底的核心，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这个电话，唐小舟自然要接。他弯下身，趴在桌子下面接电话。
肖斯言说，有关专家已经请好了，准备先在北京搞一个仪式，希望赵书记能够出席一下。刚才，我给丹鸿秘书长打过电话，秘书长的意思，这事要先和你碰一碰，征求一下赵书记意思，再确定时间。
赵德良一直想在经济建设工作上，坚持输血和造血两条腿走路，扭转目前党政一致抓招商，上上下下玩数字的现状，尤其是抓乡镇民办企业的集约式发展方面，希望搞出一套经验，闯出一条路子。对于乡镇企业局，赵德良提出了明确要求，尽快制订江南省农业和农村发展计划纲要。这个纲要，自然不能完全由江南省来做，需要聘请全国的专家共同完成。肖斯言新官上任，干劲十足，连春节都没有好好休息，奔波于全国各地请专家。春节前后的各项例行工作完成后，赵德良专题听取了一次汇报，当时提出了一个要求，先将这批专家集中到北京，搞一个仪式，由他亲自出面发出邀请。
唐小舟说，这个星期肯定不行。赵书记计划下周去北京，你可以按这个时间安排。具体时间，我向赵书记汇报后再告诉你。
刚刚放下这个电话，又有电话进来，拿起一看，是秋月婷，又一个不得不接的电话。
唐小舟问，姐，有事吗？
秋月婷自然感觉到唐小舟的声音放得很低，因此问，是不是打扰你了？
唐小舟说，没事，你说吧。
秋月婷说，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秋月婷出面约吃饭？这是个新鲜事。她是代表自己约，还是代表钟绍基约？明天，赵德良要去雷江，难道钟绍基到雍州了？眼前这个会级别低，赵德良的到来，已经显得异常隆重了，估计他不会留下来吃饭，但晚餐安排在哪里，和谁吃，还真说不准。唐小舟说，吃饭有没有时间，我说不准。不过，估计今晚可以早一点走。
秋月婷说，那好，我先定了。万一不能吃饭，就去喜来登喝茶。
刚刚放下电话，林椰说，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唐小舟说，没有啊。我这个工作，就是专门让人家打扰的。
林椰说，真没想到，你这么忙。以前给你发短信，你不回，我心里有想法，现在我知道错怪你了。
唐小舟说，我这个工作的另一项性质，就是专门让人错怪的。
林椰说，你真幽默。
唐小舟略愣了一下，暗想，我幽默吗？确实，他以前是幽默的，自从角色转换之后，他谨言慎行，能不说话就坚决不开口，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幽默过了。今天意外遇到林椰，是不是不自觉显露了本性？官场中盯着你的眼睛很多，不经意间流露点什么，都可能被人拿去做文章。他说，不是幽默吧，是陈述事实。
林椰说，我原本想，今天晚上请你吃饭，看来我是轮不上了。
唐小舟说，你在这里还有几个月，有时间的，我来安排吧。
和秋月婷通话时，唐小舟还希望仪式结束后赵德良返回省委，如果赵德良在家吃饭，他便可以赶去陪秋月婷吃饭了。这一希望很快落空了，赵德良竟然决定留下来，和这批学员共进晚餐。
省委书记吃饭，那不是吃饭，而是政治。赵德良这个政治，唐小舟怎么都看不懂。马昭武新任党校校长，他来为马昭武站台？没有这个必要。这个班是池仁纲搞的，难道说，赵德良留在这里吃饭，是为池仁纲站台？池仁纲由正厅降到了副厅，就算升迁，也是回到正厅，几乎没有可能升上副部，赵德良同样没有站台的必要。
听说赵德良要留下来吃饭，唐小舟找到常委办副主任邰大智，对他说，邰主任，今晚老板就交给你了。
邰大智说，唐秘你放心，就算我自己醉死，也不能让老板喝醉。
唐小舟又找到党校办公室主任严维司，要求他派个人跟在赵德良后面，除了省里的领导以及党校校级领导，其他人敬酒，一律挡回去。
晚宴开始，唐小舟见外面没几个人了，才走进大厅。大厅里摆满了餐桌，只有前面三张桌子上摆了名牌，那是领导人的席位。每张桌上，一瓶五粮液，一瓶长城干红，两瓶啤酒。白酒能够上五粮液，显然是沾了赵德良的光，如果赵德良不到，就算马昭武到了，恐怕也不会桌桌都上五粮液，十几桌呢，可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严维司似乎正在找唐小舟，见到他后，立即迎过来，请他到前面就座，说是前面已经安排了他的位置。唐小舟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职位显赫，职级卑微，他可不敢得意忘形，无论如何，不肯坐过去。两人拉扯了半天，唐小舟一再坚持，严维司也没办法，只好叫来办公室刘副主任，特别交待，别的事都可以不顾，一定要陪好唐处长。
刘主任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过早地出现了地中海地貌。刘主任将身边一个人支走，自己往下移了一位，将上位让给唐小舟。唐小舟假装客气了一番，还是坐下去了。

第005章
刘主任拿起桌上的烟，拆开，抽出一支，递给唐小舟。唐小舟用手掌挡住，说，对不起，不抽。刘主任问，是一直不抽还是现在不想抽？唐小舟说，以前抽过，现在已经戒了。
唐小舟以为，自己说了这话，事情也就过去了。没想到这个刘主任与众不同，一定要劝唐小舟接下这支烟。唐小舟无可奈何，只得伸手接了。刘主任又要替他点上。他懒得和这种人纠缠，点了，却不吸，拿在手上。
刘主任命令一名手下打开桌上的五粮液。年轻人拿起酒瓶，要往唐小舟面前的杯子里倒。唐小舟立即伸手挡住，说，对不起，晚上赵书记还有安排，我不能喝酒。
赵书记的头衔太大，这个年轻人顶不住，只好放下酒瓶。唐小舟以为就此过关了，叫服务员送饭上来。刘副主任接过了酒瓶，要亲自给唐小舟倒酒。唐小舟再次解释，自己晚上还有工作，不能喝酒。唐小舟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翻了这位刘老兄，他变得不依不饶，无论如何，要敬出这杯酒。唐小舟不肯，他便说，喝不喝都没所谓，为了表示对上级首长的尊重，酒杯还是应该满上。唐小舟想，你满上就满上吧，反正我不喝。
酒终于满上了，刘主任又扯了好半天，因为唐小舟坚决不喝，刘主任的脸色就很难看，整个脑门都是红的。唐小舟知道这个刘主任心里极度不爽，却又无可奈何。省委党校办公室是个处级机构，副主任嘛，自然就是副处级。从级别上看，刘主任和唐小舟差别不大，年龄上，刘主任应该比唐小舟大好几岁。他或许以为自己和唐小舟处于同等级别，彼此应该尊重，而唐小舟先不肯抽他的烟，后不肯和他喝酒，是不给他面子。在官场，常常能够见到这样的人，自以为是个人物，稍稍有点不如意，便像点着的鞭炮一般。
没想到刘副主任卯上劲了，端起面前的酒杯，硬是和唐小舟面前那只杯子碰了一下，自己喝了，再举着空杯子，倒立着，亮在唐小舟面前。唐小舟心里烦，不理他，见饭还没有上来，便端起碗，往碗里舀了些菜，开始大口地吃。刘副主任说，唐秘书是省里的领导，我们党校是在乡下，我乡下人不懂规矩，冒犯了省领导，先自罚三杯。说着，果然又喝了两杯，再给面前的杯子倒满，端在唐小舟面前，说，唐秘书，我已经自罚了三杯，再敬首长一杯，总该可以吧。
唐小舟已经听出来了，他先强调唐小舟只不过是一个秘书，后来又语带讥讽地称他为首长，显然是极度不满。唐小舟无论是以前当记者还是现在当首长秘书，都未遇到过这样的人，极其尴尬，却也知道，这杯酒不能喝。此人已经带了强烈情绪，自己只要喝下一杯，接下来就可能有大麻烦。
可就在这时候，林椰过来敬酒。如果说林椰的外貌还不能说漂亮无比魅力无敌的话，她的白，确实是惊世骇俗，万里挑一。正因为白，她走动的时候，一路抖落的，都是特殊的光泽，她端着红酒过来，还没有靠近，附近几桌的男人，便已经将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待她走到唐小舟面前，这些男人的目光就不是好色和贪婪，还有嫉妒。此事不知是否挑逗了刘副主任，他抓住机会，立即发起战争。林椰敬酒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便站起来，硬是从林椰手里抢过了酒杯，说是红酒不能表示诚意，如果要向首长表示诚意的话，一定要用白酒。
林椰不知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事，见刘主任接过了她的酒杯，又换了一杯白酒，便将酒杯端过来，要向唐小舟敬酒。唐小舟很清楚，无论谁来了，这杯酒不能喝，否则，今天这事没法完。
林椰还是熟悉官场的，尤其熟悉酒场，她一看架式，多少也明白过来。明白自己陷入了尴尬，也明白唐小舟此时正尴尬着。自己站在这里，酒敬不出去，自然难堪，而自己若是想尽一切办法，硬是让唐小舟喝了这杯酒，面前这个地中海发型的男人，还不定要对唐小舟干些什么，那样，就是自己给唐小舟难堪了。好在林椰颇有经验，右手举了自己的酒杯，左手端起了唐小舟面前的酒杯，说，我敬唐处，是诚心诚意，唐处晚上有工作，也是实情。我这杯酒，如果敬不出去，我肯定没脸从这里走开。唐处这杯酒如果喝了，又是违纪。看来，只有一个办法解决，我这杯酒，我喝了，唐处这杯酒，我代了。
林椰将两杯酒干了，自然解了唐小舟的围。但是，她自己的尴尬处境不仅没解，反而更加严峻了。刘副主任之所以要闹事，就是因为对唐小舟不满，现在一个如此漂亮迷人的女性，竟然以这种方式讨好唐小舟，他岂能满意？唐小舟油盐不进，他无可奈何。既然林椰伸了这个头，他要对付林椰，还是有办法的。果然，林椰还没放下酒杯，刘副主任便端着自己的杯子和酒站起来，说，既然林主任替唐处喝了酒，正好，我仰慕唐处长之情，犹如雍江之水，滔滔不绝。长期以来，我都想有机会敬唐处长一杯酒，这杯酒，是不是也请林主任代表？
唐小舟想拉住林椰，却也知道，他一旦出手，事情就会越搞越复杂。林椰接战，显然是想帮他，这伙人缺乏善意，今天如果没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非把林椰放倒不可。遇到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好办法？惟一的办法，就是一走了之，至于那些人会怎样看他，他顾不得了。想到这里，他也不管林椰，迅速将碗里的饭吃完，将碗往桌上一放，站起来就走，甚至连招呼都没和人打。他很清楚，用不了多久，党校就会有传言，说他唐小舟太傲气。事到如今，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不光顾不得，还得动用一下自己的权力，压一压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第006章
唐小舟来到主席台，却并没有太靠近。如果他走得离赵德良太近，可能造成一种误解，让赵德良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事。他站得稍远，赵德良自然明白，他是在关注这场酒战，随时准备替赵德良出手。
严维司见唐小舟站在一旁，立即走过来，对他说，唐处，怎么站在这里？请过来坐吧。
唐小舟一见到他，胸中的火便发了出来，他说，在你们党校，我可不敢坐。刚才如果不是有个女学员救了我，我连逃都没地方逃。
严维司脸色立即一变，问道，唐处……唐小舟根本不想和他说，打断了他，说道，严主任如果有心，去救一下那个女同志吧，她可是为我受过了。你们党校有高人啊，不想让人吃饭，方法还真是多。说过之后，故意看着赵书记那桌，给了严维司一个侧脸。
严维司的脸自然有些挂不住，愣了片刻，转头便走。
唐小舟只不过说说，出一出心中的恶气，他自然没料到，党校很快便掀起了一场斗争，刘副主任，极其自然地成了这场斗争的牺牲品。这种人原本就不适合官场，牺牲是必然的事，只不过，此事与自己牵扯上了关系，唐小舟还是有点戚戚的感觉。
严维司刚刚离开，池仁纲端着酒杯过来了。整个酒场上，最兴奋和活跃的人是池仁纲，他的酒量不浅，但显然已经有点过了。池仁纲一定要给唐小舟敬酒，唐小舟原想拒绝，却又找不到理由。
池仁纲非常真诚地说，唐处唐老弟，当初幸亏你及时提醒，我才找到新的定位。来到党校之后，我全力以赴抓党建，这件事，不仅引起了赵书记的高度关注，也引起了马书记的重视。我能有今天，多亏了你老弟，这杯酒，你一定要喝。
唐小舟不肯喝这杯酒，但又不能不给池仁纲面子。两人拉拉扯扯之间，赵德良看到了。赵德良偏过头，对唐小舟说，小舟，仁纲同志是副校长，是主人啊。我们是客人，这杯酒你如果不喝，太不给主人面子了吧。
赵德良的话，听上去更像是玩笑，唐小舟却清楚，这是在暗示他，池仁纲的这个面子，一定要给。唐小舟突然觉得，赵德良今天所做的一切，是在力挺池仁纲，并且做得很着痕迹。另一方面，他又不十分明白，力挺池仁纲，有这个必要吗？现在池仁纲只是副厅级干部，赵德良假若要恢复池仁纲的正厅级，根本不是一件难事吧。副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都是他的人，如今的常委会，他拥有绝对优势，若想恢复池仁纲的正厅级职务，犯得着绕这么大一圈？假如不是这一目标，赵德良又为了什么？唐小舟实在看不懂了。
喝过这杯酒，赵德良对唐小舟说，小舟，吃好没有？如果吃好了，我们走吧。
唐小舟巴不得早点离开，他立即说，我去看冯彪。
晚餐还在进行，赵德良和党校有关负责人打了一声招呼，起身离席。学校的副校长们自然要礼送。汽车就停在门口，赵德良分别与各人握手，然后上车。唐小舟将后车门关好，立即上了副手席，汽车启动，学校的领导们还站在那里挥手。赵德良已经闭上眼睛，似乎进入了沉思。唐小舟暗暗得意，认定自己可以很快去见秋月婷。却不料汽车驶出党校大门不久，赵德良对冯彪说，把车开进那条巷子去。
唐小舟暗自愣了一下，不知赵德良要干什么。
冯彪一言未发，扭动方向盘，悄悄地转向旁边的一条窄街。刚刚进去，赵德良又发出了一道命令，说，靠边停。
赵德良一行有三台车，前面一台警用开道车，后面还有一台奥迪车。这两台车上，坐的都是安保人员。前面的开道车不知道赵德良要改变路线，已经驶离了较远，后面那台车，已经悄悄地跟了上来，见赵德良的车减速停下，他们也停下来。
赵德良说，冯彪，你的车就停在这里，等我们一下。接着又对唐小舟说，小舟，把墨镜给我，我们两人一起下去走走，刚吃饱饭，消消食。
唐小舟知道，赵德良肯定不是要消食，而是要干点别的什么。这是赵德良的风格，总喜欢搞点出人意料的事。唐小舟刚当秘书那阵，多次陪赵德良搞这种小动作，那时，他觉得心安理得。每次，赵德良要摆脱办公厅或者警卫处的人时，唐小舟均和赵德良密切配合。但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他觉得，领导人应该多深入民间，了解民情。现在他的想法不同了，领导人如果改变既定行程，其实是对程序的破坏，任何破坏程序的行为，都将引起混乱，甚至造成一定的损失。比如赵德良突然改变已经确定的午餐计划，势必涉及几百人午餐计划的调整，这就是损失。还有更重要一点，赵德良毕竟是一方大员，他的安全方面如果有任何错失，不仅仅是要对省委负责的事，还必须对中央负责。
唐小舟打开包，拿出墨镜，同时拉开车门下车，又拉开后门。赵德良下车后，唐小舟将墨镜递上去。趁着赵德良戴墨镜的机会，唐小舟问，要不要开道车也过来？
赵德良说，让他们停在那里吧，别太张扬。说着，抬腿向前走去。
唐小舟在侧后面跟着，拿出电话，还没来得及拨，电话铃声已经响起。他看了一眼，是赵书记的警卫秘书。
警卫秘书问，老爷子要去哪里？
唐小舟说，你带一个人跟着就行了，保持距离，其他人原地待命吧。说过这句话，唐小舟不待他说话，立即挂断了。
赵德良一边向前走，一边问，你知道石板街怎么走吗？
仅仅这句话，唐小舟立即明白赵德良想干什么了。石板街是省委党校前面的一条横街。省委党校在雍州的西面，基本处于市区的边缘，又因为是背山，只有当面一条路进出。与这条路交叉的，有一条横向的小街。这条小街，早年曾极其风光，一条青石板路，光可鉴人。

第007章
据说，这条街始建于明朝，当时主要从事茶叶生意，街面上酒楼茶肆，灯红酒绿。后来经历了太平天国和抗战两场战火，这条街基本被毁，加上城市向雍江以南集中，渐渐人烟稀落，门可罗雀。改革开放后，人口流动增加，这里又渐渐成了街市，不过主要是一些棚户。直到近些年，又开始繁华起来。
这条石板街繁华的原因，唐小舟也曾听说过，主要是几百米外的党校学员来这里消费。有人说，省委省政府这样一些党政机构，是官员最集中的地方，这种说法恐怕不准确，真正官员集中的地方，是党校，到这里学习的学员，个个都有职有权，而党校的官员，身边又没眼睛盯着，人来客往，是最方便之所。而人来客往，不太方便在学校里面招待，情况特殊或者不是非常郑重的话，也不适宜进城在豪华酒店搞招待，最好是就近。于是，吃饭，到石板街，石板街的餐馆繁华起来。其他消费，也到石板街，诸如洗脚、唱歌、甚至色情交易，也日益兴盛。
有很多市民给赵德良写信，说这条石板街是罪恶的渊薮，还有些话更难听，说党校不是在培养后备干部，而是在培养吃喝嫖赌健将。赵德良此行的目的，很可能与此有关。
从这里去石板街，还有一段距离，需要穿过两条巷子。两人一路前行，总得找些话说，又不方便说公事，正好交流一些公事外的东西。唐小舟很喜欢和赵德良这样单独相处的机会，可惜这样的机会，很难找到。每天晨练倒是单独在一起，可那时不适合讲话，乘车时，也在一起，那时更适合谈一些工作上的事。
赵德良说，你跟在我身边，有三年了吧？
唐小舟说，过完这个月，就满三年。
赵德良说，是啊，时间过得真快，才一转眼，三年了。怎么样？这三年，是不是觉得很委屈，很浪费？
唐小舟说，一点都不。我的感觉恰恰相反，我觉得非常充实，跟在你身边，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比我前三十年学到的都多。
赵德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问，没有说假话？
唐小舟说，这三年的心得体会，我和兆平交流最多，他全知道。
赵德良说，那我再留你三年，怎么样？
这一瞬间，唐小舟犹疑了。他确实有一种时间的紧迫感，自己已经三十八岁，如果能往上走一走，在全省，虽不算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大概也可以算次年轻再次年轻。相反，如果再留三年，四十一岁，再解决副厅，大概就是年龄较大的新任副厅级了，年龄上已经没有丝毫优势可言。
官场有一个乘班车概念，每个身在官场的人，就像挤在一个漫长的旅途中，永远都是周而复始地排队等车，上车，然后赶到下一站去排队等车。唐小舟很清楚，自己在第一站等车等得太久，大量的时间蹉跎在起点的等待。总算运气不错，漫长的苦等后，等到了一架直升机。但即使如此，到底在哪一站能够赶到别人的前面，仍然是一个未知数。身边有很多人曾经聊起，希望他向赵德良提一提。他也想提，可实在说不出口。
有一次，和黎兆平谈起此事。黎兆平说，你应该直接说，不用担心。不说什么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种套话，赵德良也是从底层上来的，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他早已经洞悉了人生洞悉了官场，他能理解任何一个想往上升的人。
唐小舟认同这种说法，可伸手要官，他真的是开不了口。
另一次，吉戎菲也和他谈起此事。吉戎菲曾说，要不，我找个机会，向赵书记建议一下？唐小舟开始心头暗喜，仔细考虑了一番，觉得不妥。这事如果由旁人提出来，赵德良可能会有想法，哪怕提出此事的人是组织部长。进一步深入交谈，吉戎菲问唐小舟，赵书记平常有没有表达过这类意思？唐小舟说，赵书记可能觉得我年龄还小。
有一次，唐小舟和吉戎菲聊天的时候，吉戎菲仔细将他打量了几十秒钟，然后指了指他的头发，问，是不是染过？
唐小舟说，是啊。我家可能有遗传，我妈很年轻时，头发就全白了。我现在也是很多白发头。
吉戎菲摆了摆那只手指头，说，以后不要染了。
唐小舟恍然大悟，他染头发，是希望别人觉得他比较年轻。人的心理就是如此吧，很年轻的时候留胡子，希望别人觉得自己老成。等有了白发，又怕别人觉得你老了，将头发染黑。然而，三十几岁的年纪，或许只是在女人眼里你老了，在官员的眼里，你正当其时呢。唐小舟这才意识到，在官场之上，任何一件小事，都具有特别的符号意义，小到染发，梳头、穿衣等等。
那一瞬间，唐小舟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但这无数念头，仅仅用了不到一秒钟。他回答说，好哇，我真希望一直跟在你身边。说过之后，他的脸上有点发烧。他并没有说假话，确实愿意一直跟在赵德良身边，赵德良身上，值得他学的东西太多了。同时，他也不可能不考虑自己的政治生命。还有一点，赵德良太敏锐了，唐小舟相信，自己的迟疑，一定无法逃过赵德良的法眼。
果然，赵德良说，这次不是真心话。
唐小舟说，话是真心话，但如果说，我没有一些别的想法，那肯定是假的。
赵德良停下脚步，问，左右为难？
唐小舟真诚地说，是。
赵德良说，那我提个解决办法，你考虑一下。
唐小舟没有说话，等待赵德良。他能主动提起话题，说明他已经充分考虑过自己的事，不管如何考虑的，唐小舟都满足了。
赵德良说，还是我刚才的话，你在我身边再留三年，至少也是两年，职位可以在办公厅内部调剂。

第008章
唐小舟是聪明人，他立即明白了赵德良的意思，在办公厅内部解决副厅。级别解决了，又不离开赵德良，不失去近身学习的机会。这个消息，太令他激动，也可以说，是一个两全方案。他说，太好了。这三年，我觉得我就像个煤矿工人，正在挖一座富矿。
赵德良说，你的意思是说，我是一座煤矿？难道不是一座金矿？
唐小舟说，是一座钻石矿。
赵德良说，但一处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唐小舟稍稍想了想，说，能不能恢复我刚来时的模式？我来的时候，一处由侯正德主持工作。
赵德良打断了他，说，谁主持工作不是关键，你告诉我，谁能接替你的工作？
电光火石间，唐小舟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瞬间明白了很多事。
省委书记的秘书，根本轮不上前任秘书来安排，能够说得上话的，是省委秘书长和办公厅常委办的主任副主任们。赵德良主动在他面前提起此话，说明赵德良对他的充分信任。另外，赵德良似乎也在暗示，官场所有工作，都是一环套一环的，你想离开很正常，但你至少得为你的离开做些准备。
唐小舟说，一处有个年轻人，叫徐易江，研究生毕业。我建议首长留意一下这个人。
赵德良说，徐易江？是不是那个戴眼镜，文质彬彬，上班下班，总夹着一本书的年轻人？
唐小舟说，是他。明天去雷江，我把他叫上？
赵德良说，你处里的人，你安排吧。另外，我还要给你一个建议，现在当领导干部，文凭很重要。文凭这种东西，虽然不能证明什么，但又似乎一直在证明着什么。你有没有考虑过再去拿个文凭？
唐小舟说，我考虑过，但我现在的工作。
赵德良说，有这种想法就好。
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向前走，早已经到了石板街。这条街虽然偏僻，而且狭小，却是一个不夜城，街两边的各式建筑前，霓虹闪烁，各种声音，在街道上汇成一种特殊的声流。没有进入此地之前，人流并不是太多，到了这里，却是人头攒动，饭馆酒吧，高朋满座。唐小舟注意看了一下，主要是两类人，一类是干部模样的男人，一类是装着潮流性感的女人。
人们常常讲个性，其实，之所以有个性一说，恰恰因为人以群分，共性特征明显。在一个行业或者职业呆久了，其行为特征，无不带有共性特点。比如官员群体，大概是一个共性特点最明显的群体，最突出的共性，大概就是一个架子。这种架子，如果不仔细辨别，不容易看出，只有那些极善观察并且善于归纳的人，很容易分辨出这个共性特征。
至少，唐小舟一眼就看出，出入这里的男人，相当一部分是官员。这些人还特别放肆，三十几岁的男人，搂着个十几岁浓装艳抹的女孩招遥过市，十分刺眼。
赵德良眼睛看着街上的红男绿女，对唐小舟说，如果让你来处理这件事，你怎么办？
唐小舟没想到赵德良会这样问自己。那一瞬间，他的脑子转得非常快，这可是一件得罪人的事，真的将此事处理好，说不定将整个江南官场全得罪了。但赵德良问起，他又不能不说。他说，处理这件事，可行的途径有两个，一是从这些场所入手，一是从干部管理入手。从场所入手，存在一个法律问题，比如酒楼、洗脚城等场所，只要没有色情服务，就是合法的，即使整治，也不能限制人家合法做生意。如果从干部管理入手，党校方面加强管理是必须的。但这种办法，治标不治本。
赵德良问，若想治本，你有什么好办法？
唐小舟说，好办法没有，把已有的办法抓落实，应该是最可行的，那就是加强监察。我想，是否可以由监察厅组建一个专门的队伍，对全省官员进行监督纠察。
说话间，他们走完了石板街，前面是一条横街，虽然不像石板街这般灯火辉煌，甚至显得有些黯然。大概受了石板街的影响，这条街，仍然是一条很热闹的街，街面上有很多摆小摊的。这条街主要做石板街客户的生意，那些人在石板街潇洒过后，往往到这条街来宵夜。到了十一点之后，街面上会摆满桌椅，满街都是宵夜的男男女女。现在还不到时间，街上主要是一些卖服装的小贩，人流还不少。
唐小舟原想沿路返回，但赵德良领头走进了这条小街人，他只好跟着。
才刚刚走了几步，见前面围了一群人，似乎出了什么事。唐小舟愣了一下，想退回去，话还没有说出，赵德良已经加快了脚步。唐小舟一面加快脚步跟上去，一面转头向后看了看，两个着便装的警卫一直走在他们后面，距离约十米。
唐小舟跟过去一看，也不是什么大事，两拨人在吵架，双方各有两个人，一方是两个中年人，一个约莫四十左右的年纪，大腹便便，看着考究的西装，一个约莫三十多岁，身材偏瘦，却精神。另一方是一老一少，老的约莫六十上下，头发几乎全白了，满脸皱纹，衣着普通。少的应该不到十岁，是个男孩，正抱着老人在哭。老人身边是一担箩筐，其中一只翻倒在地，地上散落着一些袜子，唐小舟见赵德良只是站在一旁听，便也认真地听他们的争吵。原来，那个孩子搞推销，伸手拉了胖男人的衣服。胖男人命令男孩松开他的脏手，男孩没有松开，胖男人便猛地推了男孩一把，令男孩跌倒在地。老者是男孩的爷爷，质问了胖男人几句，瘦男人恼羞成怒，不光踢翻了老人的箩筐，也踢乱了老人摆的地摊。争吵期间，越来越多的人围观。
唐小舟想请赵德良离开，毕竟他是省委书记，如果连这类小事也要管，一省之内，就算有一千个赵德良，也管不过来。正当他想怎样开口时，有个围观的年轻人对那两个中年人不满，大声说了一句，不就是书记和秘书吗？有什么了不起？

第009章
此话一出，形势陡变，围观者开始情绪激动，许多难听的话出来了，甚至有人开始上纲上线，骂的话，不再限于这两个人，开始渲泄对整个官场生态的仇恨。甚至有人喊，打这两个狗官，打死了是替民除害。
原本是一件民事纠纷，因为一句话，迅速发酵了仇官情绪，有几个年轻人甚至抡膀子，似乎真的要揍那两个中年人。两个中年人见势不妙，落荒而逃。围观者没有了发泄对象，却不甘心，仍然在那里大骂，骂的当然不是那两个人，而是官场。有人好奇，问那个年轻人，你认识他们？年轻人说，不认识。那个不解了，说，那你怎么知道他是书记？年轻人笑，说，你没听说一个段子？一个人落水，围上来一群人准备搭救。有人说，此人是公务员，围观者散去一半。又有人说，是公安。围观者再散去一半。接着有人说，是城管，所有围观者全部散了。此时有人大声说，不对，是证监会的。那些散去的人去而复返，纷纷往下扔石头，且说，如果让他活着上来，不是坑人吗？更有人大声说，你们都错了，是发改委的。大家纷纷宽衣解带，往下面撒尿。有一个老人不解，众人都说，帮他涨。
赵德良一言未发，转身便走。此后返回，上车，从党校至老省委大院，赵德良一言未发，车内空气显得异常凝重。直到汽车停在门前，唐小舟正准备下车开门时，赵德良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小舟，我这里没事了。
看了看表，已经过了十点。明天还要去雷江参加他们的三正四以七个江南活动启动仪式，唐小舟不想再去见秋月婷了。即使不去，还要是打声招呼，尤其他没有搞清楚，晚上的安排，是否与明天的活动有关？如果是钟绍基授意，秋月婷出面的话，即使再晚，也要去会一会他们。
拿起电话，拨通了秋月婷的手机。让唐小舟惊讶的是，秋月婷仍然留在喜来登三十八楼。唐小舟问她和谁在一起，她竟然说，一个人。
她一个人在那里，显然是等他。他不想去都不行了。
赶到喜来登三十八楼，确实只有秋月婷一个人坐在那里。她面前摆着一壶普洱茶，水是满的，颜色非常深，接近黑色了。唐小舟心下暗自一惊，看来，秋月婷一直在这里等他，似乎准备一直等下去。
唐小舟说，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秋月婷说，好久没有这样清静了，坐在这里休息一下也好。又说，这壶茶泡的时间太长了，我叫服务员来换一壶。
唐小舟说，别忙了，都这么晚了，我们先说事。
秋月婷坚持要换茶。唐小舟知道再客气就显得假了，也没有阻止。服务员去换茶期间，两人坐在那里说话。秋月婷问，徐易江在你那里怎么样？
唐小舟看了一眼秋月婷，见她的表情平淡，似乎并不真是关心徐易江，仅仅只是无话找话。官场有些事，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是不适宜的。唐小舟便随意地答说，赵书记明天去雷江，我把他也叫上了。
秋月婷说，谢谢你给了他那么多机会。
唐小舟并不认为秋月婷是想和自己谈徐易江，也并不认为秋月婷真的非常关心徐易江的进步。秋月婷表示感谢之后，唐小舟便没有往下接。服务员送新茶过来，他端起茶壶，分别给秋月婷和自己倒了茶。秋月婷说了声谢谢，话题又跳了。
这次跳到赵普身上。唐小舟心中暗自愣了一下，难道赵普在司法厅出了什么事？不然，她为什么这么郑重其事？赵普进入司法厅，唐小舟出过面，此人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事后，他也没有过问。假如赵普真在司法厅闹出点响动来，他恐怕也不能袖手旁观吧。然而，秋月婷并没有在这个话题停留，说过赵普，又问起唐小舟个人的一些情况，先问他的父亲目前怎么样。唐小舟说，恢复得不错，但车祸还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有一只手始终不灵活。又问他的女儿唐成蹊。唐成蹊已经升入县实验中学，总体情况还不错，惟一的麻烦在于她常常想妈妈，已经闹过很多次。
秋月婷问过唐成蹊，又问唐小舟的感情生活。唐小舟说，接触过几个，因为太忙，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很难有结果。秋月婷又问起上次那个女人告状的事，这事闹得响动很大，整个江南官场，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闹了一段时间之后，再没有了唐小枚的消息，唐小舟想，她可能也就是闹一闹，出一口气，见没什么效果，放弃了。
秋月婷说，过去，这类生活作风问题抓得很紧，哪怕小事也会大处理。现在，这类问题不再是问题了，现在的官场男人，如果没有几个女人，倒像不正常一样。有些人甚至明目张胆地把二奶三奶带在身边，出去旅游啊，和朋友一起吃饭啊。成了一种炫耀。
唐小舟暗想，不仅仅是官场男人吧，很多女领导也这样干。从某种意义上说，官场女人要想混得好，这方面更加开放一些。这个话题，唐小舟不敢往下接，怎么接，都可能是尴尬。
果然，秋月婷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又转了，问他，你上次去雷江是什么时候？
唐小舟说，上个星期回去看成蹊，从雷江转了一圈。
秋月婷又问，你没听说什么吗？
唐小舟意识到，秋月婷绕了一大圈，主攻点还是在雷江，在钟绍基，或者说在雷江官场的某种传说。对于这个问题，唐小舟是没法答的。上个星期去雷江，是因为冯海波陈志光希望他出面跑一跑与雷东公路有关的事。这条公路，由冯海波和陈志光设想，最初只考虑建一条县内公路，后来由唐小舟出面，才完成了省级公路立项。偶尔，这条路的某些事需要协调，还会找唐小舟出面。这次，除了雷东公路，确实没有谈别的。但这次没谈，不等于以前没谈，雷江毕竟是他的家乡，向他提供消息的人特别多，消息渠道比任何一个地区都通畅，雷江有什么事，他基本能够在第一时间知道。
秋月婷的语气神态，让唐小舟心中那么抖了一下。他问，你指什么？
秋月婷说，你知道一个叫蓝智蒙的人吗？
这次，唐小舟的心就不是轻轻地抖了一下，而是猛地抖了一下。蓝智蒙这个人，唐小舟不仅听说，而且还算熟悉。当年，唐小舟还在日报当记者的时候，蓝智蒙就是岳衡电视台的女主持人，当家花旦。那时候，唐小舟就曾数次和她一起吃饭，只不过，见的次数虽多，蓝智蒙却一直没有记住他。直到他当了首长秘书，蓝智蒙已经是江南省最大的园林工程公司老板，此时，唐小舟根本不需要自我介绍，她便记住了他。
唐小舟说，认识啊，我认识她比较早，那时，她还不叫蓝智蒙，而叫蓝智儿。
多余的话，唐小舟自然不好说了。身在高层，他听到的事，比别人要多。蓝智蒙最初的名字，就叫蓝智蒙，后来当主持人，觉得这个名字难记，就改成蓝智儿，再后来，当了老板，又改回蓝智蒙了。去年副省委尹越被双规，查来查去，牵扯连了一堆人，其中就有蓝智蒙。过完春节后不久，检察院逮捕了蓝智蒙。对于此案的处理，有关方面非常低调，但在民间，还是传开了，并且传得很神。其实有两件事，让唐小舟印象深刻。一说修某条高速公路的时候，尹越原想把绿化工程给另一间公司，蓝智蒙把尹越约去酒店房间，尹越去的时候，发现房间门虚掩着，便直接推门而入，结果看到蓝智蒙玉体横陈地躺在床上，结果，开标时，蓝智蒙中标了。还有一说，蓝智蒙之所以有今天，完全是钟绍基支持。钟绍基和蓝智蒙的关系，非止一日。蓝智蒙在雍州有一套豪华别墅，就是钟绍基的别室。
这些话说得很张扬，却也并非完全捕风捉影。蓝智蒙和钟绍基的关系，唐小舟多少清楚一点，当初，钟绍基在岳衡市当副书记，就和蓝智蒙搭上了关系。蓝智蒙当上知名主持人以及成为著名企业家，背后确实有钟绍基的影子。
钟绍基是否涉案，不仅秋月婷担心，唐小舟更担心。通过他这里递给赵德良的各类信件中，便有很多涉及钟绍基和蓝智蒙关系的。唐小舟也知道，这些信件可能葬送钟绍基，却又不能不送给赵德良，他只能做这些事的时候，为钟绍基暗捏一把汗。这些事，他还不能对任何人说，只得闷在肚子里。更令人玩味的是，风头火势之时，赵德良竟然去参加雷江的三正四以活动启动仪式，他到底是力撑钟绍基，还是欲擒故纵？唐小舟一点都不明白。

第010章
自从党代会之后，赵德良的许多做法，和以前完全不同，唐小舟越看越糊涂，陷入了空前的迷惘之中。
秋月婷说，你跟我说真话，绍基到底陷得有多深？
对于唐小舟来说，这是一大难题。难处之一，秋月婷打听的是高度机密。他确实知道一些事，可这些事，他无论如何不能对人说。难处之二，秋月婷是钟绍基的妻子，而有关钟绍基和蓝智蒙的传说，又充满了绯色，他如果轻易透露点什么，不仅仅是泄露机密这么简单，还可能影响到钟绍基和秋月婷的夫妻关系。
唐小舟说，我听说，蓝智蒙进去，是因为尹越的案子牵连啊。
秋月婷看了唐小舟一眼。显然，她的眼神表明，她并不相信唐小舟这句话，同时，又能理解唐小舟的谨慎。她略一迟疑，对唐小舟说，你明天有没有机会和他说话？
唐小舟说，这是个难题，表面上的话，肯定会说几句。单独说话的机会，估计很小，全省的市委书记都要去呢。
秋月婷说，如果有机会，你帮我带句话。
唐小舟的心再次抖了一下，没有应答，只是抬头望着她。
秋月婷说，你们男人都是属鼠的，不偷油心里总觉得少点什么，觉得人生吃了大亏。你们喜欢玩火，但请注意，别引火烧身，更别引火烧了家人。你们喜欢玩水，把自己淹死了事小，把家人也都一起淹死了，就是罪人。这个话题，唐小舟不好接，只得端起茶杯，请秋月婷喝茶。
秋月婷并没有顺应，而是继续说，三年前，儿子高中毕业，我当时的想法，是把他送到国外地读大学。可绍基说，现在很多干部把子女送到国外，名义上是读书，实际上在那里混日子，为的是混够了时间拿绿卡。这件事非常敏感，很容易被人当成炮弹。再说，孩子还小，送出去我也不放心，还是等一等，读完大学再考虑。我现在真的后悔，他如果有什么事，孩子怎么办？他想过吗？
唐小舟很理解秋月婷的心理，社会憎恶贪官，以为贪官受到某种保护，即使被判刑，仍然有大把的好日子过。事实上，国家对贪腐官员的处罚力度非常之大，且不说那些判死刑判无期的，就算是判个一年两年，也是一无所有了。
这个话题让唐小舟很压抑，他一点都不想谈。可是，秋月婷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他只好耐着性子奉陪。好在秋月婷只是沉浸在自己的表达之中，并没有发现他的情绪。看得出来，秋月婷的心绪很乱，以至于失去了应有的条理，说话颠三倒四，重复又重复。即使如此，唐小舟也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
秋月婷似乎并不像其他女人一样执着于丈夫的出轨。他们的婚姻经历了二十多年时间，夫妻间的爱情，早已经被岁月剥蚀殆尽，留下来的，仅仅只是亲情。加上她本人也在官场，知道权力对于一个人意味着什么，所以，对于偶然的出轨，她是理解的，也是泰然的。她无法忍受的是因为这类事情，毁掉了一个家，毁掉了孩子。在她看来，这种男人实在太蠢了。她看过太多这种蠢男人导演的悲剧，从来都没想过，这样的悲剧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现在，一切都应验的时候，她便有一种枉叫夫君觅封侯的感觉。
唐小舟想，既然她并不执着于两性关系，自己还是可以说些话的。他说，虽说有这样那种的传说，毕竟还不是事实。我相信钟哥也不是那样没有分寸的人，事情或许并不像你所想，你也没有必要自己吓自己。
秋月婷说，我也认为他不是做这种蠢事的人，可你要知道，现在整个江南省都在说这件事，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不怕你笑话，他和那个蓝智蒙的关系，我并不是一无所知。我也曾多次暗示过他，叫他不要走火入魔。他当场没有明确表达什么，后来却暗示过我，叫我别想七想八，他做事不会失了分寸。
唐小舟真的无语。官场的分寸是什么？真的不好说，甚至随着侵淫官场时间的变化，这个分寸感，也在变化。有一个段子说，某官员去裁缝店做衣服，裁缝师傅一边量尺寸，一边问他，你担任现在的职位几年了？官员不解，问道，我做衣服，和当官几年了有什么关系？裁缝师傅说，当然有关系，关系大了。一般来说，刚担任某个职位的时候，踌躇满志，目空一切，走路是仰着头的。所以，这时候裁衣服，要前长后短。当了一两年以后，想往上升，大概没这么快，心态平和了，身子就是直的，这时候裁衣服，就要前后一样长。若是当了三四年，要么上升无望，要么被上面的人压着，为了能够更进一步，不得不表现低姿态，见人都是点头哈腰，所以，裁衣服的时候，需要前短后长。这话说得夸张，也说明了一种心态上的变化，或者说一种分寸感的演变。
哪个人一当上官就想拼命捞钱？不敢，也因为自己给自己定了分寸。一段时间之后，尺度开始逐渐变化，底线越抬越高。几乎找不到一个人固守了最初的底线，这就像某些人吸毒一样，开始对自己说，只一次，没事的。过几天，又对自己说，上次吸了没事，这次再吸一次，肯定也没事。一再这样自我暗示的结果，最后有事了，自己却已经没有退路了。【5uxiaoshuo二号首长更新最快！】第二天一早，唐小舟早早地来到赵德良的住所。因为要出差，赵德良没有晨练，赵薇替他们准备好早餐。时间是计算好的，这边刚刚吃完，唐小舟替赵德良泡上茶，赵薇准备好行李，汽车已经到了外面。开到门前的只有一辆车，考斯特。车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主要是省委办公厅的人，余丹鸿、徐易江都在上面，秘书处和政研室来了不少人，车上的空位已经不多。

《二号首长》第三部 第011章
【百度搜：5uxiaoshuo】第011章赵德良坐下来，唐小舟在后一排坐下来，然后转过身，对坐在最后一排的徐易江招了招手。徐易江是第一次随省委书记出行，来办公厅的时间又短，不太善于搞关系，在办公厅的熟人不多。他现在坐的那个地方靠近厕所，虽说考斯特的厕所极其讲究，比飞机厕所还要高级得多，无论大小便，均有专门的密封袋装着，不可能有废气溢出，可坐在厕所边，毕竟感觉不好。
一辆警用开道车，一辆考斯特和两辆越野车等在迎宾馆门口。唐小舟虽然没有上车去看，大致也清楚那两辆考斯特上坐了哪些人物。其中一辆坐着省委副书记马昭武以及副秘书长陆海麟。另一辆车上坐着组织部长吉戎菲等人。赵德良所乘的车到达后，几辆车自动编了队，由两辆越野车押后，一行向北驶去。
唐小舟看过参加此次活动的相关人员名单，这是一个庞大的队伍，出席会议的有几十人，是全省各市的市委书记以及相关厅局的党组书记，加上他们的随从以及新闻记者，如果排成一个车队的话，恐怕会绵延几公里。唐小舟原以为，省委办公厅会将这些人全部装上考斯特，编成一个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在雍雷高速公路上。现在看来，这一点他是预计错了，赵德良还一如既往地注意影响。另一方面，他又确切地知道，赵德良和三年前确实是不同了。
唐小舟进入省委办公厅三年了，也就是说，赵德良来江南省工作三年了。这三年来，赵德良一直很低调，能不出席的活动，尽量不出席，能不上镜，尽量不上镜，哪怕出去视察调研，也是轻车简从，有好几次，赵德良都准备仅乘一辆越野车下去，只是身为秘书长的余丹鸿职责所在，一定要派安保随行，赵德良才不得不接受。平常在雍州市活动，以赵德良的级别，是可以警车开道并且封路的，但赵德良从未这样干。去年的党代会前后，唐小舟产生了一种感觉，赵德良的整个行事风格，在悄然变化，如果一定要唐小舟找一个分水岭的话，这种变化，是从赵德良的党代会报告起草时开始的。
赵德良的党代会报告，主要由两大方面组成，一是党的组织建设工作，二是江南省的经济建设工作。党的组织建设，赵德良强调三正四以。所谓三正，是赵德良常说的正派正心正道。对于三正，赵德良多次强调，共产党的官员，第一是作风要正派，第二是要正心，也就是心要放正，要明白我们是在为党掌握权力，而不是在为自己和自己的小圈子掌握权力。要立党为公，执政为民。所谓正道，简单地说，就是要搞阳谋不要搞阴谋，不要敲错了鼓念错了经。四以，是对党员干部自身修养的强调，也可以说是党员自律的标准，即俭以养德，廉以立身，勤以创业，信以修心。
关于本届省委在经济建设方面的目标，赵德良提出了建设幸福和谐江南的目标，这个目标概括起来，分为七个方面，在文化建设方面，提出文化强省；在环保建设方面，提出一系列目标，比如绿化面积达到多少；在旅游方面，提出建设以雍州为中心的现代旅游圈规划；在工业方面，提出了制造业和新能源并举的发展思路；在治安以及维护社会稳定方面，提出一系列举措；在经济拉动方面，提出招商引资和扶持培养中小型企业并重的战略。
党代会召开仅半个月后，陈运达在省政府办公会上，第一次对赵德良所说的七个方面进行了概括，说赵德良的报告，其实是提出了七个江南，即文化江南、绿色江南、资源江南、旅游江南、安居江南、平安江南、发展江南。
这件事确实令唐小舟大为意外，有传言说，赵德良是个糊涂蛋，明明只有一个江南省，他在报告中却提出建设幸福和谐江南，这分明是说要建设两个江南省，现在，陈运达竟然更进一步发挥，将这个报告归纳为七个江南。不仅如此，陈运达还主动指示省内媒体，大肆宣传江南省的七个江南战略，为此，他还以学习赵书记报告谈个人体会为名，大谈特谈七个江南建设。春节前后，七个江南的提法，开始出现在一些公益广告牌上。民间却说，陈运达之所以这样干，是想把赵德良抬到火上烤。不管是两个江南还是七个江南，都是一个扯淡的概念，陈运达和赵德良斗了几场，没有捞到丝毫好处，便改变战略，开始采取捧杀手段。
这些杂音，主要集中在官场，在民间，赵德良的威信非常高。民众毕竟现实，谁给他们带来了平安幸福，他们就拥护谁。赵德良高调反黑，并且在相当一个时期内，对黑恶势力以及暴力犯罪，采取高压态势，社会治安大为好转。民间有一个说法和一个段子，很能说明江南省的治安形势。反黑之后，省内娱乐业尤其是色情业步入萧条，据说江南省的小姐，全部跑到了周边省份和城市，周边省市是既高兴又发愁，高兴的自然是小姐的加盟，促进了当地夜生活甚至是第三产业的繁荣，发愁的是，也带来了一系列治安问题，周边的治安形势陡然严峻。一个段子是说，周边地区扫黄打非，抓到小姐后对她说，你如果不老实，我们就把你遣送回江南，小姐顿时乖了。
过完春节，钟绍基在陈运达归纳的七个江南基础上，更进一步发挥，在雷江市掀起了三正四以七个江南活动。雷江市将这个活动计划报上来，唐小舟好一阵犹豫，暗想，七个江南是陈运达归纳的，你现在也掺合进去，搞什么三正四以七个江南，会不会让赵德良有想法？如果赵德良认为我这是在和陈运达暗通款曲，你不是要倒大霉了？尤其蓝智蒙事件发生之后，唐小舟更是为钟绍基暗捏了一把冷汗。让唐小舟无论如何没料到的是，赵德良不仅批准了钟绍基的计划，而且极其高调地将全省党口的主要领导带到雷江去出席启动仪式。省委办公厅下达通知的时候，特别说明，各地必须党委一把手参加，万一不能参加的，必须书面向余丹鸿秘书长请假。唐小舟更加迷惑不解了，弄不懂赵德良到底唱哪出戏。
唐小舟暗暗对赵德良三年来的工作进行了一番总结，认为可分为三个时期，第一个时期，他单枪匹马来到江南省，连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更不用说对权力的控制。他用两年时间进行反黑和反贪。对于这一时期，唐小舟归纳为一个字，破。打破原有的权力格局，建立新的权力平衡。他在江南工作的第二个时期，即扫黑取得阶段性胜利以后到党代会召开。这一时期，赵德良不仅不高举反黑反贪大旗，相反，他在尽可能地收，尽可能地求稳，将第一时期扫黑以及反贪的力度控制和减弱。对于这一时期，唐小舟同样归纳为一个字，稳。现在，应该是第三个时期开始了，可这个时期，唐小舟还无法用一个字概括，只是觉得，赵德良变化太大了，而这种变化，让他完全看不懂。
雷江离雍州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由于来的人太多，雷江的领导，不可能再搞高速度公路口的迎接，但在迎接方面，还是下了功夫，交警部门从收费站开始封路，只要有领导的车子出了收费站，便会安排一辆警车引路。
一天的活动，主要由两大部分组成，上午在车站广场有一个四以社区建设启动仪式，下午在市委礼堂有个三正四以七个南学习动员大会。
四以社区建设启动仪式搞得很隆重，大红的标语，大红的汽球，人头攒动，锣鼓喧天。
近一百年来，中国砸烂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几千年建立起来的道德传统，在这一百年间，毁损殆尽。今天，人们都在谈道德沦丧，却从未找到沦丧的根源，既然找不到根源，又何从谈建设？故此，搞道德基础建设，唐小舟是赞成和支持的。问题在于，道德建设是一个系统工程，这种运动形式，恐怕除了给某领导脸上增光添彩，并没有多少实际效用。正因为如此，唐小舟对这一类活动不以为然，同时又不明白，赵德良如此明白如此睿智，何以看不清这一点？何以热衷于这种花架子？
这次活动的来宾非常多，市级一号首长出动，身边自然会带一群人，这些人被安排了一个专门的地方休息。车站广场大楼一楼原本是餐厅，现在被清理出来，变成了休息室。
唐小舟和徐易江一起进去，柳泉市委书记王增方的秘书曾来新立即迎了过来。唐小舟心里明白，他是本省的大秘，人家都是小秘，所有的秘书，都想和他攀上关系，但这种机会并不好抓，一旦有机会，便想凑上来，若是稍慢一点，可能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曾来新之所以立即迎过来，正是不想把机会让给了别人。

第012章
彼此寒暄之后，唐小舟向曾来新介绍徐易江。徐易江在一处工作，常常和下面对应的处室打交道，他和曾来新彼此熟悉，只是没有见过面。曾来新对徐易江很热情，但这种热情之中，似乎更多的是客套而不是热情。这也能想象，需要结交的社会关系太多，没有人能够照应到所有的社会关系，只能有选择地结交。
唐小舟见估计曾来新找自己一定有事，便对拿出赵德良的眼镜和笔，交给徐易江，对他说，你拿过去，放在赵书记的座位下面。
曾来新非常精明，从这一动作中，似乎看出了某种端倪，等徐易江离开后，他立即对唐小舟说，接班人都找好了，是不是要高升了？
唐小舟当然不能说明，只是说，没有的事，这话不能乱说。
曾来新说，我知道。唐哥，我又向你学了一招。
唐小舟说，什么意思？
曾来新说，跟首长的秘诀啊。如果不早点找好接班人，首长怎么可能放你走？
他这一说，唐小舟突然觉得心中一亮。这还真是个当秘书的诀窍。领导用一个秘书，用得顺手，放你走肯定有些舍不得，多留你一年，你可能失去很多机会。但你又不能向领导提出来，如果默默地替领导培养一个新秘书，渐渐让领导知道有这么个后备力量，也容易让领导下决心吧。这话当然不能说，只能闷在肚子里。可惜早没想透这一点，现在理解，意义已经不是太大了。
两人闲聊了几句，曾来新自然知道，不能占用他太多时间，还有很多秘书等着和他亲近呢。他从包里拿出一沓材料，递给唐小舟，说，王书记让我交给你的。
唐小舟接过来，问道，这是什么材料？
曾来新说，柳泉市学习赵书记讲话，开展三正四以七个柳泉活动计划。
唐小舟暗想，这个王增方，倒会顺竿子往上爬。钟绍基抢了个第一，他硬是要抢个第二？他也喜欢搞这种花架子？以前自己倒没看出来。【无忧5uxiaoshuo】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效焉，赵德良似乎突然转性了，对于某种形式主义的东西十分热衷，钟绍基、王增方这些人，也不知怎么就闻出了味来的。按说，自己离赵德良最近，赵德良的这种变化，自己应该最清楚。可实际上，直到下面涌现出一批像钟绍基、王增方这类抬轿人的时候，唐小舟还有些懵里懵懂，转不过弯来。
尽管他对这类活动十分反感，还是问了一句，你们柳泉计划怎么搞？
曾来新说，我们主要是以三正四以七个江南活动为契机，启动三七十工程。
曾来新要介绍三七十工程的具体内容，唐小舟制止了。王增方不是这次党代会才上任的，他在柳泉已经干了一段时间，三七十工程，在他上任之初便提出来了，所谓三，是要建设三个大型工业发展基地，一个建筑机械生产基地，一个集装箱生产基地，一个风能发电机生产基地。七是指七个大型市场，十则是十大重点城市建设项目。唐小舟看过这个计划，当时就有点担心，完成这个计划，需要一千多亿的投入，而柳泉市每年的可用财力，税收加上财政转移支付，也只不过三百多亿。这些钱，维持政府的日常运转还行，哪来的余钱搞三七十工程？一千多个亿花下来，柳泉市恐怕要还十年的债。现在，王增方将这个计划同三正四以七个江南工程结合起来，唐小舟就想，王增方一定是打着什么主意，希望赵德良能够在资金上面，给他大力支持吧。但即使省委和省政府支持，上千亿这个数目，也实在太大了。
考虑到省委领导路途的时间，仪式十点半开始。赵德良等人几乎是到达后便被请上了主席台，这个活动有点类似于以前的誓师大会，先由一个社区宣倡议书，接下来便是其他社区上台表决心。
下午继续开会，会场由室外移到了室内，在市委大礼堂。礼堂不是普通的电影院，有独特设计，是给特定人物的休息室。唐小舟完全可以在这里休息，但他怕被全省庞大的秘书团队骚扰，还是进了会场，坐在会场一角。唐小舟是很喜欢听会的，通过领导人的讲话，他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但这次，他是真的没有兴趣听，总觉得台上那些人摇唇鼓舌，都是在说空话套话，并且把空话套话说得道貌岸然。每每听到这些空话套话，他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在唐小舟的心目中，赵德良是一个远比自己睿智的人，他难道听不出这些人在竭尽全力地营造一种虚情假意？他难道不因为这些无耻的吹捧甚至谄媚浑身冒出鸡皮疙瘩？可他为什么还能处之泰然，甚至还津津有味地享受这种虚浮的盛宴？唐小舟实在不明白。
也是破天荒，唐小舟第一次开这种会睡着了。
晚上是文艺汇演，还是在市委礼堂。只不过，参加演出的，都不是专业队伍，而是从全市各社区精选的节目。参加表演的，绝大多数都是老头子老太太，尤其以老太太为主。这些老太太平常就注意锻炼，统一的服装一穿，在台上那么一站，跳起扇子舞、腰鼓舞，有一股特殊的魅力。最绝的是一个社区，竟然组织了十几个老太太跳肚皮舞。这个舞蹈队的老人，都是退休的，最年轻的也有五十多岁，年纪最大的一个，已经上了七十岁。她们都有舞蹈基础，这么多年坚持锻炼，身材相当不错，这么大年纪的人，竟然将肚皮舞跳得活力四射，引得赵德良一个劲地鼓掌。其他干部见赵德良如此喜欢这个舞蹈，也都热烈地鼓掌。
这个节目果然令赵德良大感兴趣，他转身问身边的马昭武，文化厅有人来吗？
马昭武说，来了，吃晚饭的时候，我还看到梁秋忠。
赵德良说，这个社区活动搞得不错，给我很大启动。我们能不能在全省开展这样的社区文化活动？比如搞个全省社区文化节，各个社区，先在县区比赛表演，然后到市里，再到省里。

第013章
钟绍基立即说，这是个好事。现在群众文化生活比较单调，社区文化建设也较为落后，社区群众最常见的文化活动，就是凑在一起打麻将。
赵德良说，搞这样一个活动，不仅仅是进行社区文化建设，同时，也是进行基层党的组织建设。我看是不是这样，这事就由省委组织部、省委宣传部和省文化厅三家来搞，把这个活动，纳入今年党建工作年计划中，作为重点活动之一。
当天晚上的汇演结束，赵德良等省委领导，亲切接见了演出者。事后，又组织部分社区负责人座谈，赵德良再一次谈到，要将社区文化活动制度化经常化，要纳入全省党建计划中，作为基层党组织建设的验收标准之一。
晚上没有和领导人谈话，只是和马昭武交换了一下意见，便洗澡睡了。
第二天的活动移到了海山宾馆，主要是开会。
这是省委的会议，而不是雷江市委的会议，由省委秘书长余丹鸿主持，一个中型会议室，坐得满满的。坐在会议桌第一排的，除了正中的赵德良和马昭武，再就是组织部长吉戎菲、省委秘书长余丹鸿，宣传部副部长伍建湘，省委副秘书长陆海麟等。其他领导，围坐在会议桌四周，分别坐了两圈。
唐小舟是惟一一个低级别的人，因为他要做记录。在唐小舟看来，这是一次极其无聊的活动，他实在搞不懂，赵德良怎么突然变了个人，玩起了这些花架子？
余丹鸿来了个开场白。她说，省委把今年定为党建年，各级党委工作的重点，就是加强党建。雷江市的这个三正四以七个江南活动仪式，就是今年党建工作的一部分。省委之所以把大家全部叫来雷江，除了参加雷江的这个仪式之外，还想广泛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大家都谈一谈，这个党建工作年，到底应该怎么搞。今天上午，省委主要想就雷江的相关活动，听一听各位的意见和看法。
唐小舟其实很想有人站出来炮轰这次活动。在他看来，党建工作确实要抓了，目前党建工作在基层，基本处于放任自流状态，甚至绝大多数基层，很难见到党支部，更难见到党员的作用。可党建工作，显然不能搞这种群体性的甚至是娱乐性的活动来搞，更应该进行标准化。也就是说，省委统一提供一个党建工作标准，再按照这个标准进行验收。搞运动表面上轰轰烈烈、热热闹闹，仅仅只能提供一点媒体炒作的素材而已。
让唐小舟没料到的是，大家发言异常积极，却又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的声音，众口一词，对这次活动予以高度肯定。省委提出党建工作年，只不过一个提法，并没有非常具体的部署，到了这些人的嘴里，竟然个个都能引经据典，并且结合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实际，谈出一二三四五六。好在余丹鸿开宗明义，每人十五分钟，不然的话，一个市委书记，就可能讲几个小时。这就是官员的基本功，无论给他一个什么选题，他都能够从相当的高度俯视，并且做出一篇锦绣文章。
《笑林广记》里有一个故事，说某书生写不出文章，抓耳挠腮，叫苦不迭。其妾在一旁说，难道你们男人做文章，比我们女人十月怀胎生孩子还难么？书生说，你们十月怀胎，肚子里有货，自然不难。我们做文章，肚子里啥都没有，自然就难。
实际情形并非完全如此，任何事，只要入境了，便可以运用自如，比如做官场文章这样的事，那是每一个领导干部的专长，无论你给他们一个怎样的选题，他们总能说得恰如其分，花团锦簇。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王增方说，关于赵书记在党代会上的报告，我有一个新的想法，提出来供大家参考。
马昭武看了看赵德良。虽然已经有很多人发言，赵德良始终未出一声，一直在笔记本上记着。王增方说了这话，赵德良同样没有出声。马昭武见赵德良没有表态，他只是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出声。余丹鸿主持会议，他也没有出声。
王增方继续说，雷江市关于赵书记讲话的总结非常好，三正四以七个江南，一句话归纳了赵书记讲话的全部精神，生动形象，又利于宣传。但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是提三正四以七个江南好，还是提三正四以七星江南比较好？
赵德良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他问，七星江南，为什么是七星江南？
王增方说，现在不是有五星级酒店，六星级酒店吗？据说，世界上有惟一家七星级酒店，在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境内迪拜酋长国的迪拜市，称为迪拜帆船酒店，又叫阿拉伯塔酒店。
赵德良看了看马昭武，说，七星江南，这个提法，和七个江南相比，怎么样？
马昭武说，有点意思。
赵德良没有再说话，似乎是默许了。
下午继续开会，下午的会议，由吉戎菲主持。吉戎菲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开场白，便请赵德良讲话。【WWW.5UXIAOSHUO.COM】赵德良先喝了一口茶，然后看了看在场各位，说，我想先给大家讲个故事，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就发生在我们江南省，而且，就是前几天发生的事，具体发生在哪个地方，我就不说了。有两个人，在街市上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冲突。这两个人，一个看上去像领导，西装革履，大腹便便，气质非同一般。另一个看上去像是农民，而且，还是个老人。那个干部很善于言辞，辞锋犀利，又有气势。那个老人，半天说不完整一句话。因为一件很小的事，两人在街市上发生争吵，谁占上风，不言而喻。就在这时，旁边看热闹的人说了一句话，这个人说，你不就是个书记吗？有什么好牛的？这话一出，挑起了周围人的情绪，大家一齐骂那个干部模样的人。那个干部模样的人见势不妙，调头就走了。后来，有人问，你怎么知道他是书记？你认识他吗？那个人说，不认识。

第014章
这件事，唐小舟是亲历者，他没想到，赵德良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将那件事说出来。至少，这件事一下子提起了唐小舟的兴趣，他更想知道，这件事对赵德良产生了怎样的触动。
赵德良说，在座的都是书记，而且是级别不低的书记，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书记们，听了这句话，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坦率地说，我听了这件事，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为什么？原因很简单，我是为党做工作，我一直坚定地相信，我们的党员，我们的干部，是三个代表的典型，代表着先进生产力，代表着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代表着最先进的文化。可这件事，却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告诉我一个极其现实而且残酷的事实，在基层，我们的书记，不仅没有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甚至正在走向反面，成了人民群众情绪发泄的对象。当然，我相信，那个人喊的如果不是书记，而是某个干部职位，比如局长什么的，结果也是一样。我不禁在心里问，我们的干部怎么了？我们的书记怎么了？要回答怎么了，其实也简单，一句话，我们并没有成为三个代表，或者说，我们自以为是三个代表了，可人民群众并不认同，并不买账。这就是症结。
赵德良停下来，环顾一周，接着说，我们今天为什么要开这个会？我告诉你们，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为这个现状把一把脉。你们都是当书记的，是党的工作的中坚力量，我希望你们说一说，为什么出现了这种现状，为什么我们没有成为三个代表的践行者？是我们这些书记们当官做老爷了，把当初入党时的誓词忘了？我不认为是这样。我相信，我们的书记，绝大多数是在努力地建树，同时，我们的主观努力，又确实没有得到民众的认同。这种反差说明了什么？说明我们的党建工作出了大问题，把最大的基础丢了。也就是说，把一贯支持我们的人民丢了。同志们啦，这是一个大问题啊。过去，我们常说的一句话，叫不要忘本，什么叫不要忘本？我的理解，就是不要忘了根本。我们的根本是什么？共产党的根本是什么？我想，无非是一个主题的两个方面，共产党代表了最广大的人民群众，最广大的人民群众，支持和拥护共产党。
赵德良喝了一口水，继续说，省委把今年定为党建工作年，这是为什么？我不知道你们深度思考过没有。就我个人感觉来说，在会上，你们说得很好，每个人都能说出一二三四五六，极其深刻，也非常动听。可实际上，在你们的心里，你们是不在乎的，甚至是轻视的，觉得这是可有可无的，是没有意义的。你们的目光，只盯在大项目上，只盯在GDP上，只盯在政绩上。在有些人眼里，党建是小事，不能体现政绩，所以不重视。省委党校开个党建班，这是和省委的党建工作年部署同步的一次培训。你们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的那些小九九。我甚至有理由相信，如果可行，你们希望去街上拉几个环卫工人、农民工去充数。还有，去年底省委搞了一个全省范围内的党建工作调查，我仔细看了你们各市送上来的调查报告。你们自己说说，那个调查报告你们看了吗？你们认为有多少真实性？有多少数据，是你们的写作班子闭门造车搞出来？又有多少数据，是你们脚踏实地认真调查取得的？为什么出现这样的现象？我想，不外乎两种原因，一是数据不好看，怕给省委留下一个坏印象。二是你们主观上不重视这件工作，认为经济建设是大事，党建是小事。你们摸着自己的心想一想，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赵德良挥了挥手，情绪显得有点激动，说，这件事，我还想强调几句。在你们眼里的小事，省委为什么小题大做，要上升到战略高度？我刚才讲了那个故事，你们是否有所触动？我想强调的是，党建绝对不是小事，不是可有可无的事，而是关系到我党的执政基础问题，是一个根本性大问题。现在不谈卫星上天，红旗落地了。但事实上，确实存在这样的危机。怎样彻底解决这样的危机？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要建立一支过硬的队伍，一支像抗日战争像解放战争中那样的取信于民，全心全意为人民的队伍，从根本上树立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宗旨。中央不断在强调三个代表，强调立党为公执政为民，这就是我们这些具体执行者的根本，需要我们去切切实实地落实。
赵德良的口才确实好，这次讲话，根本没有准备讲稿。说到这里，他的话锋一转，说，这些大道理，我就不用再讲了，你们从事党的工作多年，经验丰富，感触感悟也不会比我少。今天我们这个会，着重要解决一个问题，党建工作年，各市应该怎么搞？是省里先搞个标准出来，全省再铺开，还是各地先自己搞，省里再根据各地的经验，统一个标准？雷江市先走了一步，具体做法，大家看了，上午大家也都总结了，都说得很好，我在这里就不重复了。只是，我在这里谈一点个人的想法。党建是一个系统工程，到底怎样搞，并没有一定的成规。去年，东涟搞组织工作改革试点，有一个经验，很值得我们思考和借鉴，那就是确定一个量化标准。既要有组织结构建设的量化标准，也要有考核的量化标准。接下来的会，省委就是想听一听大家的意见，再在这些意见的基础上，形成一个决议。
闻州市委书记赵有丰插话说，省委是不是制定一个标准，然后选择一个地方搞试点？如果搞试点，省委是否可以考虑一下闻州？我们那里国有企业多，党建工作的基础不错，有一定的优势。
阳通市委书记梁天培说，关键还是这个量化标准，只要标准确定了，落实起来就相对容易一些。
西渠自治州的朱晓录书记说，我认为，这次党建工作的重点，应该在中层，甚至在基层。而党建工作中存在的问题，也主要体现在这两层。这两层党建工作的量化标准由省委来制定不是不好，确实很省事。但是，我同时在想，会不会显得隔一些？
赵德良问，晓录书记，你说隔了一些，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具体一些？
朱晓录说，正如赵有丰书记刚才所说，各地都有自己的实际情况，基础也完全不一样。省里确定标准，这个标准，会不会与各地实际存在一定距离？
【5uxiaoshuo二号首长更新最快！】王增方说，省里搞统一标准需要时间，一拖就可能拖到六七月去了。现在，大家的热情都很高，我看是不是这样，省里搞，市里也搞，上下同时进行。市里搞出了经验，省里进行总结，取各地成功的经验，这个标准，做起来就比较容易。
晚上吃饭，王增方找到唐小舟，对他说，那个材料的事，你还没对赵书记提起吧？
唐小舟说，今天赵书记太忙了，没机会。
王增方说，那就好，你把材料还给我。
唐小舟看了王增方一眼，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送上来的那个材料，显然和今天会议的主题有些差别，或者说，开了一天会后，他有了新的想法，需要进行增补，所以要将材料要回去。唐小舟打开包，抽出柳泉的资料，交给王增方。
王增方接过材料，对唐小舟说，晚上能不能替我安排一下？
唐小舟说，现在还不清楚老板晚上的安排，等晚上再看吧。
晚上，赵德良果然没有安排别的活动，各市委书记、厅局长们，便要求接见。
唐小舟去向赵德良汇报，赵德良说，省里的同志，先放一放吧，市里的同志不容易。唐小舟不甘心，问道，那先安排绍基书记？赵德良说，这个先放一放，其他的，你安排。
既然由唐小舟安排，他第一个安排的是东涟市新任书记周伯林。周伯林原是国土资源厅厅长，唐小舟和他来往不多，黎兆平同他的关系相当紧密。唐小舟把他安排在第一个，既不想让某些人太突出，也是想给周伯林一个橄榄枝。
王增方被安排在第二个，第三个是德山的曾宪平。
晚上的时间毕竟很短，想面见赵德良的人很多，根本不可能全部安排。正准备安排第五个人的时候，赵德良走出来，站在门口向唐小舟招手。唐小舟立即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赵德良的房间。赵德良转身向里面走，并没有看他，只是扔下一句话，说，你叫钟绍基进来吧。
唐小舟心中轻轻地抖了一下。这个背影以及这个称呼，太富有意味了。他来不及过多地琢磨，答应一声，立即向后退，拨通钟绍基秘书的电话。钟绍基在隔壁的房间，很快就来了。

第015章
唐小舟注意看了看钟绍基的表情，看到的是满面红光。唐小舟暗想，他这张脸，并不像要倒霉的脸吧，如果让命相大师来看，一定认为还会有鸿图大运。当然，唐小舟并不认为命相大师就真能看出细微之处，主要还是看气色吧。一个人如果没什么病，加上精神状态良好，自然就满面红光。
随着钟绍基一起进去，唐小舟立即发现，赵德良的姿态不对。其他市委书记进来时，他是站在室内的，等着市委书记上前主动和他握手，然后请人家坐下，开始谈话。钟绍基进去时，赵德良坐在沙发上，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并没有抬头。钟绍基显然也感到了情况不对，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唐小舟为了提醒赵德良，主动说，钟书记，你请坐。
钟绍基往沙发旁边移了移，似乎想坐，又不敢坐，显得战战兢兢。唐小舟替他沏好茶，见他还站在那里，说，钟书记，坐吧。钟绍基这才谨慎地坐下来。唐小舟将茶递到他的面前，为了缓和气氛，特意说，钟书记，请喝茶。钟绍基说了句谢谢小舟。
唐小舟见气氛尴尬，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开始清理房间里前一位书记留下的茶杯。为了拖延时间，他将茶杯清理之后，又将茶几擦了一遍，再替赵德良续了水。
此时，赵德良才将手里的文件放下，抬起头来，看了钟绍基一眼，问道，蓝智蒙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唐小舟知道，这件事自己留在这里不好，仅仅听到蓝智蒙三个字，他便向外走。走出去并且将门带上时，最后听到钟绍基应了一句，听说了一些。后面，他们会谈些什么，唐小舟已经听不到了。
听不到，并非不能猜。蓝智蒙的事，唐小舟只是听到一些传说，而且是一些高层次的说法，这些说法，就算并非全部是事实，可信度也是相对较高的。同时，传说毕竟是传说，和真实还是有相当距离的。也就是说，蓝智蒙绝对是一个特殊的官场动物，她和官员们进行某种交换，获得权力资源并且产生巨额利益，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与唐小舟相比，赵德良是不需要听信各种传言的，他完全可以直接地通过省纪委或者检察院公安局获得更准确的消息。唐小舟原以为，赵德良今晚的谈话，可能仅仅只是雷江的这次活动或者党建工作年的相关工作，听了这两句对话后，唐小舟才意识到，赵德良对一切了如指掌，此次和钟绍基谈话，远比雷江市的活动或者党建工作年要重要得多。至少对于钟绍基是重要的，关系到的不仅仅是他未来的政治生命，甚至是整个未来的人生。【无忧5uxiaoshuo】唐小舟自然想到了秋月婷的谈话。显然，对于此事，秋月婷比唐小舟看得更为明确，也更为关切。钟绍基在岳衡当过副市长、常务副市长和市长，现在又当了雷江市委书记，对于他们这个级别的官员来说，不是贪不贪的问题，而是查不查的问题，一旦查，肯定有事。
有人或许觉得，这话太绝对，一竹竿打翻一船人。难道说，市委书记市长这一阶层，全都是贪官？这种理解是完全错误的。是否收受贿赂，对于这个阶层来说，显然已经不再重要，而且绝对是个别的，更为普遍的，却是官场来往。中国是一个礼仪之邦，所有的礼节，是一定不能少的。过年过节什么的，大家都得走动，表示礼节。对于下级官员来说，要表示礼节的人员并不多，也就是市委书记市长什么的。可对于市委书记市长来说，下级官员实在是太多，人来人往，每个人即使表示点意思，一个节庆下来，总数也是几十万，一年有好多个节庆，走马灯似的来往，每年增加一大笔收入，是平常的事。这些能查吗？只要查，就是一个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收礼的时候，所有官员都觉得，这只不过是人情往来，一定得收，不收的话，你在当地的工作很难打开局面，只有上面查的时候，你才会发现，这个人情往来害死人，数目竟然会如此之大。
因此，唐小舟设想着赵德良和钟绍基的谈话时，心惊肉跳。有了这样一个背景，又有蓝智蒙这样一个女人，钟绍基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谈话持续了三十分钟，仅从时间上看，很难判断出什么。唐小舟注意过钟绍基离开时的脸色，乌青乌青的，显然看不到刚才进来时的红光满面。他仅仅只是和唐小舟点了点头，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一句，便向走道的前端迈开了步子。唐小舟很想追过去说点什么，却又意识到，自己并没有任何话想说，理智也告诉他，这不是说话的时候。他于是稍稍愣怔了几秒之后，走进了赵德良的房间。
赵德良的脸色也不好看，但还不至于难看到无法让人接受。
第二天继续开会，地点换了，在荷花湖度假村。这个度假村在昌白县。昌白县环岳衡湖，荷花湖只是整个岳衡湖区域一个面积中等的湖。整个岳衡湖区域都是防汛重点区域，周边土地都划有线，不止一道，有好几道。第一道线内，不准有任何建筑，第二道线内，虽可居住，但不准搭盖牢固性较好的建筑，随时要准备建筑被大水冲毁。住在第二道线内的农民，家里基本不置家具或者电器，担心一声令下要逃走时，这些东西背不走，献给了水龙王。只有在第三道线之外，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也许有人会说，既然这样，何必在第一道线和第二道线内居住？直接住到第三道线外嘛。关键在于洪水一退，三道线以内，有大量良田。不种的话，实在太浪费，种又有很多难题，主要是住在三道线以外的人去线内种植，路径太远。
此外，这一地区还有一个麻烦，面临大面积血吸虫病的威胁。

第016章
几十年来，人们有一种误解，以为血吸虫病已经被彻底消灭了。事实上，由于围湖造田等破坏自然形态的搞法，使得湖区面积大幅度减少，血吸虫疫区面积确实减少，但各项数据，却不降反升。
荷花湖便属于这样的湖，周边是汛区和血防区，整个区域极其贫穷。市里为了发展区域经济，搞了个市级的荷花湖度假村，整个度假村，最大的旅游资源，也就是荷花湖的水，当然，还有一个潜在的旅游资源，即当地的空气。在污染日益严重的今天，都市人吃的水呼吸的空气都是浑浊的，而荷花湖地区的空气，带有丝丝青草的芳香。
由雷江到荷花湖度假村需要两个多小时，雷江的安排是吃过早餐后乘车到达荷花湖，然后登上一艘旅游船，在船上开会。由这种安排可以看出，会议的内容已经不重要，重要的还是游湖。
早晨，钟绍基到房间来请赵德良下去吃早餐，赵德良竟然理都没理钟绍基。钟绍基的脸色原本就难看。吃早餐时，赵德良并没有单独坐一个房间，而是和马昭武等人坐了一桌。作为地主，钟绍基自然在场。马昭武、吉戎菲、余丹鸿等，先后和钟绍基说话，钟绍基的应答倒也正常，看不出他正面临巨大的压力。整个早餐过程中，赵德良说过不少话，却没有一句是针对钟绍基的，哪怕是别的话题，看似无意地接一句的情况都没有。
唐小舟替钟绍基着急，他不知道钟绍基昨晚和赵德良如何说的，也不知道赵德良怎样判断此事，更不知道事态会向何种方向发展，因此像钟绍基一样惶惶不安。
吃过早餐，乘车前往荷花湖度假村，赵德良没有理会市里任何人，直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惟一有点变化的是坐在旅游船上，吸着含有鱼腥气的空气时，赵德良才对钟绍基说了第一句话。
赵德良坐在一个靠窗位置，这是最佳的观景位置，被湖风一吹，再猛吸一口空气，你立即知道这是好地方了。长期在城市生活，对于城市空气的污浊，是很难有直观感受的。只有到这种负氧离子丰富的地方吸上几口气，才知道优质空气竟然芳香四溢，沁人心肺。
赵德良转头看了看站在身边的钟绍基，说，你站着干什么？
唐小舟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机会，立即拉着钟绍基坐下。待钟绍基坐下后，赵德良又转向余丹鸿，说，丹鸿同志，昨天的会，你们就应该安排在这里嘛。【百度搜：5uxiaoshuo】余丹鸿说，我没有来过荷花湖，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当时绍基书记建议在这里搞一天活动，我就同意了。
赵德良说，丹鸿同志，你不能官僚啊，下面这些官员，心里在想着什么，表面上在做着什么，你永远不知道。如果你再官僚一点，你被他们卖了都不知道。
唐小舟暗暗松了一口气，以为骂出来就没事了。没想到中午吃湖鱼宴，钟绍基来给赵德良敬酒，赵德良就没给钟绍基好脸色，仅仅只是将酒杯举了一下，并没有和钟绍基碰，甚至都没有喝，故意装着说别的事，扯开了。
晚上开书记办公会，研究党建工作年中，党建工作和政府工作的计划和推进情况。
书记只有三人，但书记办公会主要是解决问题，因此，并不限于三人参加。这次的书记办公会，参加的人员除了三位书记和雍州市委书记彭清源之外，还有组织部长吉戎菲、省委秘书长余丹鸿、副省长温瑞隆、副省长徐陆铮以及雍州市长郑砚华。唐小舟负责会议记录。
赵德良主持会议，他说，今晚的书记会，主要议题只有一个，就是党建工作年相关工作的落实和推进。省委将今年确定为党建工作年，有些不同的声音，认为抓党建，就必然削弱经济工作，甚至有人说，省委这一决定，是转移了党在改革开放时期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一重点，是复古倒退，违背了党在新时期的方针政策。有关这一点，省委的认识是高度统一的，我们抓党建，并不是只抓这项工作，而把经济工作抛到一边。恰恰相反，中国的改革，目前已经到了关键期，到了攻坚期，各种社会矛盾错综复杂，出现了一个矛盾的集中暴发期以及改革推进的瓶颈期。怎么渡过这一时期？怎样将改革开放事业更进一步推向深入？这就需要一股强大的力量。省委认为，党组织和党员，恰恰具有这样的力量，所以，我们要加强党建工作，以党建来促进经济改革的持续和深入，以党的力量来完成这次攻关。有关这些，我在这里不多说了，今晚的会议，就是解决问题。下面，是不是政府先说？
陈运达立即接过了话头。他说，关于江南省的经济建设规划，本届政府履新之初，就曾提出过一个五年规划，这个规划，是经过省人代会通过的。规划通过至今，已经三年时间，从现在执行的情况看，非常好。保守点估计，很可能提前十一个月，完成这个规划。现在看来，形势发展很快，整个江南省，这几年的经济发展势头强劲，步入了快速发展时期。取得这些成就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比如国家加大了对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招商引资的力度加强效果显现，房地产领域的暴发式增长等。同时，我们也要看到，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一些问题也都显现出来，比如环保问题等，步子一直迈不开或者迈不大，全省绿化率的增长速度迟缓，节能减排形势严峻等等。去年党代会召开之后，针对省委提出的七个江南目标，省政府已经多次组织学习，大家的思想取得了统一，并且按照这七个目标，制定了一个新的经济发展规划。下面，我想请瑞隆同志具体介绍一下这个规划。

第017章
温瑞隆的介绍很详细，也很简捷，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这个规划，针对性很强，完全是对赵德良在党代会上讲话的七个目标进行具体化。比如环保江南，对于节能减排，提出了具体的目标，森林绿化率的增长，要求量化考核，乡镇民营企业的产业化和集约化发展，提出了两项指标，一项是扶持的企业数量，今年确实十家企业，下一个五年计划，将重点扶持五十家企业。
唐小舟一边记录一边思考，在他看来，温瑞隆的这个规划，与此前所有规划相比，有两大亮点，一是全部目标，均能量化。二是体现在投入方面，政府在文化建设以及民生工程方面，尤其是市容市貌建设和绿化，步子迈得特别大。一方面，唐小舟对温瑞隆的务实作用印象深刻，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个规划存在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钱从哪里来？
因为考虑到未来自己很有可能出去主政一方，到底是在政口还是党口工作，他无法预测。无论在哪个口，建设这个主题，他是一定要紧紧抓住的，因此，从现在起，他就应该学习怎样抓经济建设，省政府的一些规划计划什么的，他都认真拜读过。江南省和其他省一样，采取的是赤字发展的战略，每年所花的钱，平均赤字高达百分之八十。这还是把中央转移支付算在内，如果不算，赤字会更高。这也就是说，江南省每年要用去两年所赚的钱。如此搞下去，财力能够撑到什么时候？曾有许多次，唐小舟都想和赵德良谈一谈这个话题，每次下了很大决心，最终还是放弃了。现在听到温瑞隆谈这个规划，唐小舟更是迷惑，如果按照这个规划执行的话，未来几年，省财政的赤字率，可能高达百分之两百以上吧。这岂不是说，赵德良一届任期，将用掉未来一二十年的钱？
唐小舟以为，赵德良一定会注意到这件事，并且会指出来吧。可没想到，大家充分讨论之后，赵德良作总结发言，对这个规划大加肯定。他说，这个规划，第一大特点是大器，第二大特点是实在，不务虚。
当然，这还不是最后方案，这个方案，还需要给各市讨论，然后再上常委会通过。
接下来，由雍州市谈他们的规划方案。让唐小舟感到异常惊奇的是，雍州市的方案和省政府的方案，竟然保持着相同的基调，重点都是市容市貌建设，只不过，雍州市的提法，和省里略有不同。雍州市要参加全国文明城市评选，故此以落实党代会精神和参评文明城市双主题。不知是不是郑砚华和温瑞隆风格相近的缘故，这个报告，同样非常具体，甚至更加具体，包括要整修哪几条街道，要种一百万株香樟树以及对全市所有街道的门面房进行统一修葺等。
听着这个规划的时候，唐小舟脑子里冒出一个词：政绩工程。这是否是一个信号？赵德良在稳定了江南省政局之后，将会大搞政绩工程？那么，陈运达呢？他准备和赵德良在这方面唱一曲将相和吗？唐小舟并不反对官员搞政绩工程，对于官员来说，如果不搞政绩，那他搞什么？关键要看，这政绩工程怎么搞。他有一种感觉，赵德良为了搞政绩工程，似乎显得有点冒进。这种搞法，对于一省来说，到底是福是祸，他还真的无法评估。
政府方面的报告之后，接下来是党委的报告，这个报告，主要由马昭武来说，他完全可以像陈运达和彭清源一样，由下面的人负责宣讲这个报告，但他并没有这样做。唐小舟猜测，他之所以亲自出面，是想在赵德良面前表现一种低姿态。
马昭武的报告，主要围绕党建工作年的相关活动。谈到去年，他还担任组织部长的时候，曾搞过一次基层党建以及党员情况调查，对于那个调查，赵德良没有公开表态，唐小舟却知道，赵德良不太认同，觉得那些数据水份太多。马昭武计划，今年再搞一次调查，这次调查要搞扎实，有一个具体的计划。同时，省里还将进行另外几个活动，比如将派出几个工作小组，深入到各个市进行调研，为下一步提出全面的党建工作标准做准备。
此外，马昭武还特别提到党校的党建班。他说，这个班，原来是为了今年的党建工作年进行组织准备和人才培训，但从目前的情况看，他有很大的忧虑。
陈运达插了一句话，问，昭武同志，你忧虑什么？
马昭武说，我忧虑党校的环境，怕是难以达到我们所预想的目标。
赵德良问，你认为党校的环境存在什么问题？
马昭武说，我听到过许多反映，说党校的风气很不正。这种不正的风气，也影响到了党校的学员。学校前面有一条街，叫石板街，那里藏污纳垢。什么稀奇古怪的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有。我当初还不信，特意找人去了解了一下，真是如此。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根子在陆晓乘，他完全不抓校风，不抓教学，只搞派系斗争。
唐小舟暗自一惊，这个报应来得可真快。若是论斗争，哪个单位都有。遇到这种时候，如果有人站出来为陆晓乘说句话，事情也就过去了。偏偏陆晓乘是游杰的人，以前，游杰是党校校长，他这个常务副校长，仗着有游杰支持，确实显得有些强硬。
余丹鸿作为秘书长，和省委党校的来往是比较多的，但在陆晓乘那里，他显然没有捞到丝毫好处，自然对陆晓乘没有太好的印象。趁此机会，他猛踩了陆晓乘一脚。他说，党建工作年，党校的位置很重要，如果这里的工作抓不起来，对整体部署，会产生重大影响，甚至有可能拖后腿。如果实在解决不了这一问题，省委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人？
他这话一说，竟然没有人说话。这似乎表明，其他人并不反对。
赵德良转向马昭武，说，昭武同志，你是党校校长，你的意见呢？
马昭武非常肯定地说，要转变目前党校的状况，我看只有换人。
赵德良看了看陈运达和彭清源。这不是常委会，还有很多非常委在场，自然不好就此表态。陈运达和彭清源都没有说话。事实上，没有说话，便已经表明了一切。
唐小舟暗想，彭清源之所以没有说话，大概是看到马昭武有换掉陆晓乘的意思，对于这个新任副书记，他不好唱反调。至于陈运达，想法大概和彭清源接近，毕竟，陆晓乘不是他什么人，换不换，对他没有丝毫影响，犯不着干这种不利己又损人的事。如此一来，对陆晓乘的命运，便决定了。
赵德良说，我赞成昭武同志要把党校的工作通盘考虑一下。这不仅关系到党建工作年，也关系到党的队伍的培养，是一件大事。你是校长，考虑党校的工作，也是你的职责范围。换不换人，只是一个方面，还有另一个方面，换谁？这个人，要选好。
马昭武说，池仁纲同志曾经是政研室主任，理论水平很高，我考虑……赵德良并没有让他说下去，打断了他，说，好了，这不是今天的重点。这件事，还是留到下次常委会上讨论吧。今天我们不要跑题了。
唐小舟猛地一愣，难道说，池仁纲真的要东山再起了？在赵德良的心目中，池仁纲真的是个好干部？或者，他要重用池仁纲，仅仅只是因为武蒙那条线？唐小舟想，哪怕是赵德良这样的人物，也难以免俗吧。
第二天赴京，又是一大群人。这次的北京之行，主要是邀请专家来江南，为农村和农业发展规划出谋划策。这是赵德良亲自推动的事，省里自然重视，不仅赵德良亲自出席，省政府来了两位副省长，温瑞隆和杨厚明。肖斯言已于前天赶到北京进行准备工作，省农业厅来了一个庞大的队伍，由厅长曹能宪领衔。除了领导出席之外，还有媒体跟进，省内各媒体都派出了强大阵容。刚刚上车，唐小舟就接到徐雅宫的电话，她说，江南日报想就这次的活动做一个专版，希望能够对赵德良做一个专访。
唐小舟略愣。徐雅宫不是在都市报当专题部主任吗？什么时候又回日报去了？最近事情多，也是被唐小枚、孔思勤的事闹的，唐小舟一直在调整自己，和徐雅宫的联系，也就是偶尔发一发短信。也有在公开场合碰到的时候，通常只是打个招呼，说几句闲话，没有更深的交往，对她的近况，还真是不了解。
他说，我和赵书记汇报一下，有消息再告诉你。
徐雅宫显然有些不甘心，又问，你是不是住江南饭店？
江南饭店是驻京办的另一个称呼，这次去的人多，赵德良不可能搞特殊，江南饭店已经安排好了房间。唐小舟不能说得太明白，只是说，这是办公厅安排的，具体情况我还不太清楚。

第018章
每次进京，赵德良都有一大堆事，此次也是一样，除了乡镇企业局的这次活动之外，赵德良还有一个重头戏，跑一个项目。
这次换届，雍州市委市政府班子的调整比较大，周昕若退休，彭清源接任市委书记，温瑞隆担任了副省长，郑砚华接任市长。此外，副市长中，有两位退居二线，新增补的副市长，分别是原财政局长刘铭钰和学者出身的汪岳伦。
刘铭钰是一个小巧玲珑却又风采四溢的独身女人，身材娇小，却极富能量，省里重点培养的女性干部之一。这个女人还真是特别，一上来就提出了一个雄心勃勃的计划，对雍州市以前的整个城市定位，进行了一次彻底颠覆，提出要把雍州市打造成中南和华南地区的中心旅游城。为此，她提出了一个可以称得上惊世骇俗的发展计划。
这个计划递呈给赵德良，自然要经过唐小舟，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标题，心里便想，到底是女人，喜欢做梦。
唐小舟有这种想法，是自然而然的，雍州市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城市，工业不如闻州，旅游不如西渠和麻阴，曾经是千年古城，一部分毁于战火，一部分在前些年被拆了。留下一段城墙几座城楼，几十年前，还有点游人，现在人们觉得那实在没什么看的，散步都懒得去了。论经济地位，江南省在全国不突出，雍州别说与其他省会城市相比，就算是在江南省内，也没有和闻州或者岳衡拉开太大的距离，甚至常常受到这两座城市的巨大压力。若说旅游资源，雍州更是乏善可陈。境内有一条雍江，可这是一条喜怒无常的江，洪汛时，江水威胁着城区，一旦到了枯水季，江水几乎见底，连普通船只的航行，都受影响。雍州的西部，有一座雍山，虽说是雍州的市肺，可这个市肺，也实在太小了点，山上仅仅只有两座亭子以及几座墓。雍江中间正对雍山，倒是有一个很大的三角洲，名叫天心洲，市里也曾多次谈到开发天心洲的计划，有一次准备在天心洲建房地产，市里甚至已经通过了，却被省里叫停，目前基本荒在那里。这些年，雍州市政府投入大量资金，对雍州沿岸进行改造，辟出沿江风光带，漂亮倒是漂亮，可那毕竟不是旅游的地方，更不是外地游客欣赏之所，供本市一些人晚上消闲，倒还是一个去处。此外，城里还有几座庙宇，几处牌楼，却没什么名气，规模也小。仅以这样的资源，要打造南方旅游城？简直是天方夜谭，异想天开。
仔细看了这个计划，唐小舟大为惊诧，才意识到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具有超卓的思维，就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刘铭钰的计划，虽然提出的概念是打造南方旅游城，唐小舟却觉得，她显然是想打造一座国际旅游城。而她这个国际旅游城的立足点，就是那个讨论了多年却荒在那里的天心洲。刘铭钰的计划，是以天心洲为中心，将雍州划分为三个旅游配置区域。第一个区域是天心洲以及周边区域的旅游开发，将天心洲设计成一座国际一流的主题公园，而公园的主题是未来世界，在此建设一系列具有国际一流水准的文化、军事、科技旅游项目，周边分两个辅助区，一是沿江风光带以及古雍州城遗址区域，既可以开发成观光平台，也可以开发成购物区、餐饮区。二是雍山区，这是一个旅游延伸区。第二个区域，是包括新建的高铁车站、机场在内的旅游消闲购物区，主要是发展雍州饮食业。第三个区域是雍州的郊县，作为生态旅游以及雍州旅游区的配套。
刘铭钰的计划，是在天心洲投入五百亿，然后拉动周边投入三千至五千亿，分五年完成。如果按这个计划，在天心洲投资五百亿，还真是能拉动周边三千至五千亿。唐小舟甚至觉得，这个计划实在太大手笔了，仅天心洲，五百亿恐怕不够，滚动投资的话，三五千亿，都能投进去。当然，刘铭钰的计划，仅仅只是天心洲的五年投资计划，每年一百亿投资，已经惊世骇俗了。这样一个项目，能够得到中央批准吗？
让唐小舟意外的是，赵德良对这个计划大感兴趣，看完这个计划后，似乎很激动，把唐小舟叫到他的办公室，问道，小舟，这个计划你看过没有？唐小舟最怕的就是面对这样的问题，因此，所有递呈给赵德良的东西，他都会看一遍。唐小舟说，没来得及细看，基本的东西清楚。赵德良说，铭钰同志你应该熟悉吧，没想到，那么小巧的一个人，竟然如此大器。
这次赵德良进京，其中一个任务，就是协助刘铭钰跑一跑这个项目。
事后仔细一想，现在全国都在叫产业转型。产业转型怎么转？有条件的，向技术密集型转，江南省只是中南不发达城市，就算曾经属于教育大省，出了不少人才，可这些人才也是墙内开花墙外香，都替别人搞发展去了。江南省要和别人竞争高科技产业，不是不可能，起点也实在太低了些。相反，如果通过第三产业来实现转型，相对要容易得多。这或许就是赵德良极其看好这个项目的原因？问题是，这个项目太大了，能否跑得下来，实在是个未知之数。
将自己和赵德良安顿好，唐小舟已经接到无数的电话，包括温瑞隆在内，都希望和赵德良谈一谈。唐小舟也知道，这个晚上一定不会安宁。同时，如果太安宁了，也不是太好，毕竟坐在火车上，显然不适合批阅文件，唐小舟还是得替赵德良找点事做。
唐小舟向赵德良汇报说，有这样几件事。第一件事，有几位领导希望到包厢来坐坐，包括瑞隆副省长，能宪厅长以及铭钰副市长等。第二件事，有几个记者想就这次北京的活动，做一个专访。

《二号首长》第三部 第019章
赵德良打断了他后面想说的话，吩咐道，这样好了，你让瑞隆同志和能宪同志过来，我们一起和记者们谈一谈。也不要搞什么专访了，可以随便地谈谈。
唐小舟离开包厢，来到隔壁包厢。温瑞隆的包厢与之相邻，门开着，显然是在等唐小舟。见唐小舟进来，温瑞隆招了招手，说，小舟，坐。唐小舟说，不坐了。有些记者想给赵书记做专访，赵书记的意思，想叫省长一起和记者们谈一谈。
温瑞隆站起来往外走，唐小舟将他领进赵德良的包厢，自己却没进去，而是带上门，在走道上给曹能宪打电话。因为和书记省长一起出差，曹能宪自然不能定包厢，是在软卧车厢，有几步距离。给曹能宪打过电话，又给记者打。提出这一要求的是徐雅宫，他当然不好只叫徐雅宫一个人来，所以先给电视台记者打了电话，又给另外两家媒体记者打了电话，最后打给徐雅宫。
包厢的空间太小，又太豪华，这样的场景，如果播出去，可能产生不太好的影响，电视台的记者要带摄像机，被唐小舟拒绝。四家媒体，每家媒体只允许一名文字记者进去。即使如此，四名记者加上三位领导，包厢里也显得有些挤。
这是一场关于做大做强乡镇民营企业的谈话，也是关于江南省农业转型的谈话。唐小舟出身在农村，对农业和农民是极其关注的，不过话说回来，农村和农业，就那么点事，说一千道一万，在整个中国经济格局中，所占分量太小，因而常常被各级政府忽视。另一方面，中国农民，又占中国人口的绝大多数，农村和农民问题，直接就是社会安定的大问题，这个问题解决好了，国家就稳了。那么，这个中国最大的问题，是不是最难解决的问题？在唐小舟看来，显然不是如此，相反，农村和农业，还最容易解决最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只不过，现在一些乡镇干部，一心想着的是往上升，怎样讨好上面的领导以便为自己拓展上升空间，并没有真正替农民着想。赵德良抓这个问题，唐小舟一百二十个赞成。同时，他又觉得，这次谈话，自己实在没有听的必要。加上包厢的空间狭小，更没有必要留在里面挤占空间。
唐小舟将这些人安排好之后，退出来，进了隔壁的包厢，和温瑞隆的秘书方昌伦聊天。
方昌伦是个瘦高个，有一米八以上的身高，一张长脸，被近视眼镜中和了一下，还是显得有些长。方昌伦是温瑞隆从雍州市带来的，当秘书的时间有点长，这已经是第四年了。不过，温瑞隆有些与众不同，按理说，他这种级别用秘书是有规定的，可他偏偏用了一个刚刚提上副科级的秘书，因此，方昌伦至今也还只是正科，副处大概还需要过一两年才能解决。秘书就是首长的影子，温瑞隆的烟瘾大，方昌伦似乎也受了影响，成了烟鬼，平常一天要抽两包烟。烟对他的身体显然已经产生了影响，不时要咳一下，让人觉得他要吐出一口浓痰，实际上，从未见他吐过痰。
唐小舟和温瑞隆的关系很一般，同方昌伦，也就是仅仅面熟而已。
现在，温瑞隆当了副省长，下一次将会是常务副省长，并且要进常委班子，这样的人，即使不能将关系搞得很亲密，至少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唐小舟意识到，在对待温瑞隆上面，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为了纠正这一错误，他正在不遗余力地和温瑞隆靠近。当然，这种靠近，又不能太直接太露骨，否则，人家会警惕，赵德良知道后也会反感。这件事的技术性很强，得小心仔细地操作。
这次进入温瑞隆的包厢，就是这种操作的一部分，先和温瑞隆的秘书搞好关系，再进一步将关系扩大到温瑞隆，即使无法和他成为像郑砚华、钟绍基、吉戎菲那样的关系，至少也要表面上说得过去，遇到关键时候，至少他不坏你的事。
唐小舟毕竟是全省第一号秘书，所有的秘书，都想和他套近关系。故此，只有秘书们主动靠近唐小舟的，很少有唐小舟主动靠近其他秘书的。现在，唐小舟主动走近了方昌伦，在秘书这个行业，唐小舟虽然入行比方昌伦晚，但悟性好，阅历深，很快成为秘书中的人精。方昌伦见了唐小舟，自然有点受宠若惊，十分热情。
方昌伦说，唐哥，真是抱歉，几次给你打电话，说要去拜访你。可我这位主子不好侍候，工作狂一个，搞得我整天围着他转，一直抽不出时间。
唐小舟挥了挥手，说，心领了，大家干的是同样的事，谁不知道谁的情况？温老板在市里的时候，我不太了解，到了省里以后，虽然也没有私下接触，但听了几次他的发言，给我最强烈的印象，就是两个字，实干。
方昌伦说，唐哥的眼光真毒，这一点看得太准了。现在的官员，大都喜欢搞花架子，只有我们这个主子特别，不管别人搞什么，他就只做实事，每一件事，都做得扎扎实实。
对此，唐小舟也有认同。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像这种实干的官员，需要足够好的运气，否则，他的实绩，都变成了上司的，他要想得到认同，难度是非常大的。
两人正东一句西一句地聊，温瑞隆进来了。唐小舟以为访谈结束了，立即起身。同时说，首长你好，访谈这么快就结束了？
温瑞隆也差不多同时说，小舟在这里啊。说过之后，又补充说，还没有，我溜出来抽根烟。【百度搜：5uxiaoshuo】赵德良本人不抽烟，在他所活动的空间里，其他人自然也不能抽烟。官场就是如此，主官的私人爱好，往往影响整个官场。曾经有小说描写过一个情节，说是主官换了一个茶杯，结果一夜之间，全省都换上了同样的茶杯，那些消息较慢的人，会因自己的迟钝痛苦好一段时间。这种说法，显然有些言过其实，甚至过于虚构。演艺圈有个撞衫概念，官场同样有，出席同一个活动，别说穿一样的衣服是忌讳，就算打一样的领带都是忌讳，用同样的茶杯这样的细节，虽然不是那么讲究，但也不可能整个会场摆上同样的茶杯，让新闻记者看到，拍成照片发到网上，那就说不清楚了。但主官个人的嗜好，确实会影响其他人。比如有些主官喜欢抽烟的，甚至抽得很凶，整个官场，抽烟的人就会很多，一旦开会，会场就会乌烟瘴气。只要主官喜欢抽烟，一定烟瘾奇大，原因是经常有人给他递烟，他手中便可能烟不断。赵德良不抽烟，其他喜欢抽烟的官员，就会极其受憋。并非赵德良有明确规定，不准在他面前抽烟，可大家均有这样的默契，不愿在细节上引起主官的不满。如此一来，在赵德良面前抽烟，成了一种特殊待遇。这种待遇，只可能在较大的场合，或者人少的情况，如果在较小的空间，加上人数较多，那是一定不能抽烟的。
温瑞隆是一支老烟枪，一天要抽三包烟，除非是检查工作这样的野外作业，其他时候，基本是烟不离手。因此，雍州政府口，烟枪比较多，每次开会，会议室里便烟雾缭绕。
温瑞隆直接说自己溜出来抽根烟，唐小舟倒是非常惊讶。省委书记在主持专访呢，溜出来倒不是没有问题，但溜出来抽烟，过分了。温瑞隆既然肯将此对唐小舟说出来，显然不代表他缺乏城府或口无遮拦，到了这种级别，全都位列仙班了，绝对不缺政治智慧。他之所以坦率，很可能说明这个人内心非常强大，还非常自负，更熟悉官场套路。
方昌伦立即掏出烟，递给他一支。他接过的同时，对唐小舟说，小舟也来一支？
唐小舟说，不用，我不抽。
温瑞隆说，那怎么行？我们两个抽，你不抽，你不是在被动吸烟？被动吸烟不好。
唐小舟说，那我就主动吸戏吧。
方昌伦递了一支给唐小舟，唐小舟接过，方昌伦立即拿出打火机，给温瑞隆点火。温瑞隆指了指唐小舟，说，先给首长点。
唐小舟说，首长，你这是骂我啊。我是什么首长？说着，他从方昌伦手中接过打火机，主动给温瑞隆点。温瑞隆笑了笑，点了。唐小舟又给方昌伦点，方昌伦一定不干，唐小舟便自己点了，再将打火机递给方昌伦。
温瑞隆问，怎么样？是不是有中毒的感觉？
唐小舟说，好久不抽了，有点头晕。又说，首长在书记会上的报告，我印象非常深刻。
温瑞隆正准备把烟送到嘴边，听了他的话，又放下了，问道，喔？你不是恭维我吧。
唐小舟说，还真不是。我在想，按照首长的那个规划，我们江南省，在未来的五年中，真的要腾飞了。

第020章
温瑞隆说，规划是纸上的，关键是落到实处。那个规划，要落到实处，难度不小。
唐小舟说，首长的执行力，在整个江南省，是有定论的。即使有再大的难度，有首长推动，那也不是问题了。
温瑞隆说，你尽说好听的。你又哪里知道？条条蛇都咬人，尤其是江南省这样的内陆省，在全国经济排名中靠后。为什么靠后？地理环境什么的，只是因素之一，更重要的因素，恐怕还是人的因素。
至于是人的哪些因素，温瑞隆并没有说，唐小舟却暗自揣摩，他是在暗示阻力不小？这种阻力来自哪里？作为未来的常务副省长，其他副省长，似乎不应该成为他的阻力，真正能算是阻力的，大概是省委班子的一帮人。这些人中，真正能够成为他的阻力的，又似乎只有三个人，即三个书记。三个书记中，赵德良显然是支持他的，赵德良对他那个规划，评价非常之高。只要赵德良支持，马昭武也就不会成为他的阻力吧。难道他在暗示陈运达？那天书记会上，政府的这两位主官，表现得很默契啊。
再仔细一琢磨，味道出来了。陈运达和赵德良几次交手，都没有讨到什么好处。赵德良也多次暗示明示陈运达，他并不希望两个主官斗得水深火热，更希望唱一曲将相和，一起将江南的事情做好。陈运达似乎也改变了套路，在各方面表现出了对赵德良的充分尊重，比如赵德良的党代会报告，陈运达就主动总结出了七个江南的提法，并且大力宣传。起初，唐小舟以为，陈运达正在执行新的斗争策略。现在，唐小舟恍然大悟，陈运达有可能将竞争目标转向温瑞隆。若真是如此，说明赵德良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
唐小舟说，人嘛，我们都是首长的兵啊，首长指向哪，我们就打向哪。
温瑞隆说，如果说是兵的话，你是御林军，我哪敢指挥你？
唐小舟说，首长这话见外了吧。我就是一头牛，只要首长觉得还有点用，随时听众首长的召唤。
温瑞隆的烟已经抽完，站起来，说，就你小舟会说话。好了，我过去了，你们两个二号首长多联络。
唐小舟对着温瑞隆的背影说，保证按一号首长的指示办。
驻京办主任王丽媛带着驻京办的相关人员在站台迎接。因为人多，驻京办开来了好多辆车，但能直接开上站台的，省驻京办只有一辆车，王丽媛把市驻京办的一辆车也调了过来，赵德良和温瑞隆坐了省驻京办的车，杨厚明和刘铭钰上了市里的车，其他人，只好步行出车站，坐外面的考斯特。
到达驻京办以后，雍州市的相关人员乘市驻京办的车离开，唐小舟陪着赵德良进入房间。曹能宪和肖斯言也随后进来。曹能宪是舒彦的丈夫，舒彦帮过唐小舟不少忙，唐小舟自然对他热情。肖斯言曾和唐小舟一样，都是二号首长，后来因为唐小舟暗中相帮，去了乡镇局，成了曹能宪的手下。这两个人，都是唐小舟最特殊的关系，他立即迎着两人。
赵德良正准备进卫生间，见到两人，说，能宪和斯言来了？小舟，你请能宪厅长和斯言坐，我洗一下。
赵德良显然不是洗一下，他早晨有洗澡的习惯。洗过澡，又由唐小舟替他吹了头发，赵德良出来同曹能宪以及肖斯言相见。
曹能宪说，今天的具体安排，我们想向赵书记汇报一下。
赵德良坐下来，说，我正好要问你，你说吧。
曹能宪并没有自己说，毕竟，这件事由肖斯言一手操办，他将这个机会给了肖斯言。【无忧5uxiaoshuo】肖斯言介绍说，请来的专家一共有九名，昨天早晨已经住进了这里。昨天上午，主要由他以及乡镇企业局的同志向专家介绍了江南省的一些情况，下午由专家们坐下来进行了一场讨论。
赵德良问，专家们都有些什么说法？
肖斯言说，专家们很兴奋。他们说，我们国家现在突显出一些问题，这些问题，主要是发展中的问题，或者说，经济的快速发展，显现了机制配套上的落后和粗放。
赵德良说，机制配套的落后和粗放，这个说法很好。
曹能宪说，等一下专家们下来吃早餐，赵书记是现在就和他们见一下，还是……赵德良说，你和厚明省长去陪一陪吧，中午我再陪他们。
曹能宪和肖斯言起身告辞，唐小舟陪赵德良下楼早餐。赵德良的早餐安排在单间，温瑞隆早已经到了，等在那里，王丽媛在一旁服务。赵德良坐下来，见唐小舟还站在那里，说，小舟，坐下来一起吃。又问温瑞隆，小方呢？王丽媛说，他在大厅里吃。
唐小舟之所以站在那里，也是这个原因。温瑞隆和方昌伦之间，显然保持着足够的距离，这体现了一个领导人的风格。唐小舟和赵德良之间更亲近随和一些，但现在他如果坐下来一起吃，可能引起温瑞隆的反感。
王丽媛说，唐处，赵书记叫你坐呢。
唐小舟看了王丽媛一眼，在最下面的位置坐下来。王丽媛替赵德良和温瑞隆分别舀了白粥之后，替唐小舟也舀了一碗。唐小舟暗想，这个女人果然是个人精，她显然看透了自己刚才不好落座的尴尬，出言相帮的时候，并不说唐处你请坐，而是说赵书记叫你坐。这句话，不光解了他的围，也是将赵德良的话强调了一遍，说给温瑞隆听的。
欢迎仪式是座谈会的形式，大家围着椭圆会议桌，官员们以赵德良为中心坐在一边，专家们坐在对面。
唐小舟并没有参会，把赵德良安顿好后，他便离开了会议室，准备到隔壁的休息室。刚出门，王丽媛已经迎在门外，对他说，唐处，给你安排个房间休息一下？唐小舟说，好。王丽媛将他带到一间小会客室，里面只有两张单人沙发和两张长沙发，摆成一个U形。王丽媛请唐小舟坐下，替他沏上茶。

第021章
唐小舟说，丽媛姐，你有事去忙吧。
王丽媛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说，我能忙什么？我的职责就是替首长服好务。
唐小舟说，首长都在隔壁。
王丽媛说，你就是我的首长啊。你帮了我的大忙，我要感谢你。
唐小舟说，我帮了你什么忙？我哪里帮你的忙了？
王丽媛说，我知道，我心里有数。
唐小舟明白王丽媛的意思，这次换届，驻京办也进行了大调整，雷主任被调回了江南省，安排在麻阴当市委副书记，王丽媛接任驻京办主任。很显然，王丽媛认为，之所以有这样的安排，是因为唐小舟在赵德良面前说了话。唐小舟确实替王丽媛说过话，但他并不认为自己所说的话有那么大的作用，雷主任之所以被调整，更为关键的原因，很可能是他在驻京办的时间太久了，似乎和每一位领导的关系都很密切。这种人，领导不敢将他当成知己，用的时候便异常慎重。
唐小舟说，丽媛姐，你别想太多。这次能解决你的事，完全是因为你的工作做得好，而且资历摆在那里，与我没有关系。
王丽媛说，你这是不给我机会。
唐小舟说，每次来京，你照顾得这么好。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王丽媛说，那都是我应该的，我是你姐嘛。
唐小舟说，这就对了，姐弟之间，客气话就不用说了。
王丽媛说，那好，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我先出去看看。你有什么需要，我随时听从召唤。
王丽媛离开之后，唐小舟给刘朔雯打了个电话。武蒙的位置特殊，全国各省，想走他的门路的人，不知有多少，正门肯定是走不进的，武蒙不会轻易放你进去，也难得有合适的时间。但走关系并非只有一个门，正门走不通，还有后门侧门偏门。刘朔雯就是武蒙的后门，只要刘朔雯的手稍稍松一点，钞票就会像水一样流进她的家。刘朔雯这扇门，也一样不会轻易打开，这就像堵着高水位的闸门，即开一条缝，也难免被巨大的水压完全冲开。武蒙对自己的期望很高，绝对不肯在这类小事上出问题，刘朔雯也要配合老公，但凡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要扼杀在萌芽状态。
找武蒙走门路的，通常有相当高的职务，希望通过武蒙在升职或者其他方面，替他周旋。如果没点分量的人，武蒙大概也不会搭理。维护社会关系是需要成本的，花很多的时间成本去维护一些意义不大的社会关系，不仅仅是一种资源浪费，更是一种生命浪费。唐小舟不清楚武蒙认识多少像他这样低级别的官员，估计不会太多。同时，唐小舟也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能够出入武蒙家，和他称兄道弟，很可能与复旦毕业生以及省委书记秘书有关系。既然如此，他就一定要趁着机会，好好地发展这一关系。
刘朔雯非常热情，接起电话说，小舟你好，来北京了吗？
唐小舟说，你好，雯姐，我今天刚到北京。
刘朔雯说，真是不巧，武蒙最近不在北京，去海南了。
唐小舟说，蒙哥是个大忙人，他忙他的，咱请咱姐小喝一杯，成不？
刘朔雯问？啥时候？
唐小舟说，就今晚，咋样？
刘朔雯说，今晚不行，我有事儿。
两种可能，真有事或者明知唐小舟要给她送礼，以此回绝。对于官员来说，不给别人送礼的机会，其实也是不给自己收礼的机会。人家礼送到了家里，要拒绝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既伤了彼此的感情，又让自己的物欲经受了考验，怎么都不算个事。
可唐小舟的礼已经带来了，不可能再带回去。他还不能等明天或者后天，因为他无法确定自己在北京是否能有机会自由活动。但刘朔雯已经将路堵死，他只能想别的办法。
上午的活动结束，江南省设宴招待专家们，觥筹交错，场面热烈。宴后，由曹能宪和肖斯言陪着专家们去首都机场，副省长杨厚明送行，规格相当高。下午，赵德良和雍州市的项目代表团开会，听取他们的汇报，商讨解决问题的办法。晚上，赵德良要和雍州市的同志一起吃饭，吃过饭后将回家。唐小舟向赵德良说明了要去拜访刘朔雯，因此没和他们一起吃饭，独自在外面解决之后，来到刘朔雯所住的小区。
刘朔雯的家在三十一楼，唐小舟在楼下按门铃，没有反应，说明她晚上有事是真的。唐小舟只能在楼下等。楼下没有座位，老在一个地方转来转去，又担心引起保安的怀疑，唐小舟只好在刘朔雯家所在那幢楼以及大门之间来回走动。好在他带的东西并不重，否则，这么走几个小时，还真是一件苦事。
让他略感安慰的是，不断有电话来，站在一旁边接听电话，既可以减少保安的怀疑，也可以不必持续走动。
电话接了无数个，值得一说的，也只有那么几个，其中有一个是池仁纲打来的。唐小舟不太喜欢这个人，自己暗示他，叫他不要再发那个官员日记了，也不知真的不是他写的，还是他完全不当一回事，日记仍然在发，只不过刊发的频率有所减少。上次常委会上，马昭武有让他担任党校常务副校长的动议，消息肯定传到了他那里，他又开始活跃起来。唐小舟听说，池仁纲家里，再一次门庭若市，几乎每天都有人请他吃饭，排着队，甚至有人夸张地说，池仁纲的晚餐，已经排到了一个月之后。【5uxiaoshuo二号首长更新最快！】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唐小舟虽然不喜欢池仁纲，却也知道，这种人自己得罪不起，哪怕不喜欢他，也要接他的电话。
池仁纲在电话里说，小舟，要不要我出面约一下武蒙？
听到这话，唐小舟心里不爽。这个池仁纲，以为人家武蒙是他的秘书啊？他想约武蒙，就能约得上？唐小舟原想说，好哇，我正有些事想拜访一下武蒙。他如果约不上武蒙，以后也不敢大包大揽了吧。转而一想，他就是这么个人，这方面他是不可能有记性的，下次，还一定会打着武蒙的招牌。再说，自己如果答应他出面约武蒙，他也根本不可能直接与武蒙通电话，途径只可能像自己一样，将电话打给刘朔雯。刘朔雯接到电话，一定会反感，认为唐小舟不会办事。
唐小舟说，算了。这次可能没有时间，下次吧。
接着，池仁纲打听下次常委会的时间。唐小舟想，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吧。是不是有点急不可待了？常委会主要有两种形式，一是例会，一是临时常委会。临时常委会处理的通常都是突发性的重大的问题，党校班子这样的问题，上临时常委会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如果上例会的话，例会需要讨论的事往往特别多，党校班子这样的话题，是否排得上或者什么时候才能排得上，很难说。
唐小舟说，这次赵书记回去，就要开例会。办公厅这几天就会发通知吧。
唐小舟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池仁纲却不甘心，进一步追问，说，赵书记有没有透露，党校班子的事，这一次能不能上会？唐小舟有点哭笑不得。这个池仁纲，怎么像孩子一样，捧着块热糍粑就过不了年三十夜？
他懒得和池仁纲多说，回道，我有电话进来了，再聊。
确实有电话进来，同样是一个不太想接的电话。电话是吴三友打来的，唐小舟正闲着，也就接起了他的电话。吴三友说，首长在哪里？能出来坐坐不？
唐小舟说，好哇。我说地方？
吴三友顺竿子往上爬，说，你说吧，我保证半个小时赶到。
唐小舟说，后海的酒吧一条街，怎么样？
如果不是时机特殊，唐小舟可不敢跟吴三友开这种玩笑。这是一个给根丝线，他都敢往上爬的人。唐小舟说这话如果是在上午甚至下午，他一定有办法赶到北京来。去年就有一次类似的经历，唐小舟陪赵德良在香港短期逗留，接到吴三友的电话，唐小舟认为吴三友根本不可能由岳衡飞香港，便开玩笑说，好哇，你来吧，我们在维多利亚港找个地方喝咖啡。让他无论如何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他接到了吴三友的电话，真的到了维多利亚港。
吴三友知道，此时赶到北京已经不可能，立即转了话，说，首长这是不给我机会嘛。等我啥时候买了私人飞机，一定赴你的约。
唐小舟说，那就等你买了私人飞机再说。
吴三友又道，首长什么时候回雍州？我替你接风。
唐小舟说，少在这里虚情假意，说吧，又要我帮你办什么事？
吴三友说，没事就不能给首长打个电话，联络一下感情？
唐小舟太清楚吴三友了，说，没事我就挂了，我这里正忙呢。

第022章
吴三友自然不肯让他立即挂断，说，首长别这么急嘛，是不是哪个美眉等着首长送温暖？
唐小舟说，你有屁就快点放。
吴三友说，撤县建区的事，首长是不是出个面？
唐小舟说，我就搞不懂了。撤县建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的雍康酒业是省级公司，与县与市又没关系。而且，岳衡县现在是正处级，一旦撤县建区，有可能升格为副厅级。人家想都想不到的好事，谁脑子进水了，这样的事也要阻止？
吴三友说，首长批评得对，是我的脑子进水了。水是什么？水是钱嘛。雍康酒业虽然是在省里注册的公司，可也在县里纳税啊。撤县建区，我就要在市里纳税了。
唐小舟说，在哪里纳税，不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纳税吗？
吴三友咳咳一笑，说，县里和市里，那还是有点不同吧。
唐小舟明白了，难怪吴三友上蹿下跳，原来还是一个利字。到底是小家子气了，你一个雍康酒业，省里知名企业，中国知名品牌，为国家作点税收贡献，难道不应该？人家几千元工资，还要缴纳个人所得税呢，你一年收入几千万甚至更多，纳那点税，还要斤斤计较，器局实在是太小。器局决定广度，思维决定高度。这样一个人，能把企业做到什么样的高度，实在很难说。
唐小舟说，这事，你找我没用，建议你还是找市里吧。说过之后，也不等他回应，立即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看短信。短信有一大堆，其中有好几个女人的短信，有颜昕茹的，有冷雅馨的，有林椰的，也有徐雅宫的，甚至还有孔思勤的。
颜昕茹的短信一如既往，发一个黄段子。冷雅馨每天会给他发好几条短信，一直都是自己日常的一些小事。
林椰的短信有些内容，说党校都在传说，陆晓乘有可能失去现在的职务，学员们争相巴结池仁纲。好几个同学拉她去给池仁纲送礼。唐小舟明白她的意思，池仁纲到处说自己和中央某某重要领导人关系如何如何，让人觉得他就是一棵大树，所有官场中人，都想找到一根绳子，向这棵大树攀上去。唐小舟回复说，他是党校的领导，又不是你们的市长市委书记，你犯得着巴结他吗？
复过这条，接着往下翻，看到徐雅宫和孔思勤的名字排在一起。
看到孔思勤的名字，唐小舟发了一会儿愣。去年底，孔思勤毫无征兆地突然结婚，甚至没有给他发一张请柬。唐小舟知道，她是伤心了，急于通过某种形式摆脱情感困扰。唐小舟原以为，他和孔思勤之间，只不过是一场谁都明白过程和结局的游戏，那件事发生后，他才意识到，这丫头对自己用情很深，受伤亦很重，才会想到用婚姻的方式疗伤。既然如此，他只能寄希望于孔思勤尽快将伤疗好。不记得是几天后，唐小舟进入办公室，见办公桌上有一个包装精美的透明小包，里面是一包喜糖和一盒香烟。他立即意识到，孔思勤的婚假结束来上班了，这包喜糖，一定是她趁着打扫卫生放进来的。唐小舟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此事，看到喜糖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紧紧地缩了一下，有疼痛的感觉。
一直捱到下午，唐小舟才找了个机会进入孔思勤的办公室。当时办公室里有几个人，唐小舟说，小孔，祝贺你。孔思勤看了唐小舟一眼，又将眼皮耷下，轻轻说了声谢谢老板。一个同事说，唐处，你怎么酸酸的？唐小舟说，美女结婚了，新郎不是我，我当然酸。
此后，唐小舟偶尔会见到孔思勤，如果是单独相见，孔思勤往往会一低头走开，装着没看见一般。若是有别人在场，她会轻轻地问一声好，倒也不显得异样。只有唐小舟明白，无论是他还是她，心里有些东西挥之不去。
这是近半年来收到的第一个短信，他很好奇，不知道她会在短信里说些什么。
他将短信打开，竟然是一句简单的话，明天北京要降温，注意加衣服。
这句话就像打开闸门的洪水，某种情愫如水一般喷薄。他十分冲动，恨不得立即飞回雍州去找她。挣扎了半天，他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再看徐雅宫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在哪里？
唐小舟回复：在外面，你呢？
徐雅宫说，在红杉树酒店1236房间。
唐小舟明白了。上午的活动结束，记者们有的乘飞机有的乘火车返回，徐雅宫却留了下来，并且离开江南饭店，去外面登记了一个房间。显然，她知道驻京办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留在那里，唐小舟一定会不肯去房间见她。这个女人越来越熟悉这个社会了。
唐小舟说，我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徐雅宫说，我会等你。
唐小舟不知该怎样回复，正犹豫，又有一条短信进来，说，我们已经好长时间不在一起了，错过了今天的机会，下次又不知会是什么时候。
看到这句话，唐小舟异常冲动。自从唐小枚闹事，孔思勤结婚，唐小舟开始反思自己的私生活，半年多过去，他再没有接触过任何女人，包括徐雅宫。这可以说是一次极好的机会，他也确实非常冲动。
经过一番痛苦的斗争，他回了几个字：知道了，看办事情况再定。
刘朔雯回来了。其时，唐小舟正转到刘朔雯家楼下，接了一个电话，又复了一个短信，正准备沿原路再走一趟，见迎面有一个女人推着超市使用的那种购物车走过来。灯光不是太强，又是侧光，脸部看得不是太清，加上购物车较高，遮住了她大半身子，唐小舟一时未能认出她。反倒是唐小舟所处的位置，恰好正对着光源，他迎着刘朔雯走过去，刘朔雯先认出了他。
刘朔雯说，小舟，你怎么在这里？
唐小舟心中惊喜，说，雯姐，我在等你啊。
刘朔雯带点嗔怪地说，你傻啊。又说，你等了很长时间？

第023章
唐小舟不回答她，而是走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推车。推着往前走的时候，注意看了看，里面全都是日常用品，诸如食用油、卫生纸之类。唐小舟将车子推到楼梯口，刘朔雯输入密码打开门。唐小舟将所有的物品从推车里拿出来，提在手上，随着刘朔雯跨进去，再进入电梯。
时间已晚，电梯使用率低，只有他们两人。在任意一个狭小空间里停留，哪怕仅仅只是几十秒钟，彼此不说话，那种尴尬，很可能影响较大。而这种很容易让人尴尬的空间，一是电梯里，二是小汽车里。
唐小舟正准备说话，刘朔雯倒是先说了。她说，小舟，你干这个工作几年了？
唐小舟说，刚刚三年。
刘朔雯说，只三年吗？我感觉认识你很长时间了。
唐小舟说，这说明我们姐弟有缘不是？
刘朔雯说，怎么样？三年一个台阶，要不要我们给你们省打个招呼？
唐小舟连忙说，谢谢，姐，不用了。
刘朔雯说，你甭客气。如果需要就直说。
唐小舟说，姐如果想帮我，等今后，我有需要的时候，向姐要个大的。现在吧，咱就不要了。
这话，唐小舟是半真半假，半真诚半玩笑。
出电梯前，刘朔雯对唐小舟说，好，如果姐能帮得上，到时候就帮你个大的，帮不上，那你可别怨姐。
唐小舟提着东西，眼在刘朔雯后面走向她的家门，嘴里说，怎么会怨？你是我姐啊。
进门后，刘朔雯先关了门，又拿出拖鞋给唐小舟。唐小舟并没有立即换鞋，而是弯下腰来，摆放刘朔雯的那些物品。刘朔雯从他手里接过那些物品，正要转身去存放，唐小舟却拿着自己带来的那只包，说，姐，我给我蒙哥带了两瓶酒。
听说带了两瓶酒，刘朔雯立即停下来，伸出一只手，做出制止动作。说，小舟，这个可不行，你蒙哥特别叮嘱过，咱可不能坏了他的规矩。
唐小舟自然知道武蒙的规矩，也清楚武蒙和刘朔雯的为人，如果真的坏了他们的规矩，他们是可以将你轰出家门的。他们有这样的底气，也确实是这样干的。唐小舟深知这一点，才会在礼品上极尽心思。他说，姐，你放心，这两瓶酒不值钱，普通的白酒。
刘朔雯看了一眼唐小舟拿出的两瓶酒，用普通白纸包着的，纸显得有些年头，带点黄色。她问，这酒怎么连包装都没有？
唐小舟说，这就是包装啊。因为不是什么知名的牌子，所以才会这么简单地包装。
唐小舟说得轻描淡写，而事实上，这两瓶酒的来历，就远不是这么轻描淡写了。
给人送礼是一门大学问，仅仅是送酒的学问，就是奥妙无穷。唐小舟的身边，有很多秘书喜欢收藏酒。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收藏爱好，而是因为有些酒很值钱，比如洋酒中的路易十三什么的，那就不是酒，而是液体黄金，还有波尔多红酒，也是贵得吓人。这种酒，通常是买的人不喝，喝的人不买。甚至秘书们收到这种礼物，也不一定自己喝，要么是拿去卖了变现，要么是转送给了更高级别的人。
唐小舟要给武蒙送酒，绝对不能送这类酒，一旦被拒绝，下次就没有机会了。因此，他要送的酒，就一定是价格很便宜，却又非同一般的酒。比如他这次送出去的两瓶酒，产地是贵州的茅台镇，生产的时间，却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当年，茅台镇有很多生产白酒的厂家，其酒的品质，和后来的茅台相差并不是太大。只不过，茅台出名了，或者将其他厂家兼并，或者将其他厂家挤垮。唐小舟送出的这两瓶酒，就是一家已经垮掉的厂家生产的。
这样两瓶酒，显然不值钱，若是当年，这样两瓶酒，还不足五元钱。就算是几十年后的今年，唐小舟托人四处搜罗这种酒，每瓶只不过一百多元。另一方面，如果拿这种酒招待特别的客人，意义就不同了。毕竟这种酒已经成了绝品嘛。
刘朔雯是否完全不清楚这两瓶酒的特殊意义，唐小舟不知道。至少，他的目的达到了，刘朔雯没有任何顾虑地收下了这两瓶酒。
就在她放好东西，准备给唐小舟倒茶的时候，唐小舟又拿出了另一件东西，说，姐，我这里还有一件东西，也是给我蒙哥的。
刘朔雯看了一下，见唐小舟手上拿着一张折叠的纸，看上去，应该是一张很普通的纸，便问，那是什么？
唐小舟说，前不久，画家秦臻先生到江南，我负责接待他，临走的时候，他说要送给我一幅画。我想，这东西我不懂。不过，蒙哥是懂的。我就要他给蒙哥画了一幅。
刘朔雯立即向后退了一步，说，我听说秦臻的画很值钱的，这个我不能要。
唐小舟说，这件事，我也不懂。我问过秦老先生，他说，其实，他的画没那么值钱，主要是媒体在炒这件事。还有，画作也分成品和半成品，一般中国画家，其作品都是和装裱联系在一起的，只有装裱完成，才能算是成品。这幅画，没有装裱的，可以算是未完成之作，他自己也说过，这只是玩味之作，不值钱的。
这就是唐小舟的精细之处。如今的人们，用画作送礼，所送一定是古画，至少也是清代的，换上民国的，就送不出手。可古画之中，普通人画的，一定没人要，因为那不是艺术品，有名气者的作品，一是难以谋到，二是价格不菲。别说送的时候人家是否敢要，要了之后，留在家里也是定时炸弹。将来某一天，某人出事了，这样一幅画，就会成为纪委的线索，追到送画者头上，前程就可能毁了。
唐小舟独辟蹊径，将目光盯在今人的作品上面。今人的作品，价格差别非常之大，那些极其著名的，一幅画或许能卖几十万美元，中等的，也有好几万美元。当然，还有些能够卖出几千美元的。无论哪种画，一旦以美元为计量单位，那就具有了较高的收藏价格。另一方面，今人的画，毕竟更容易得到，你既可能是通过市场买来的，也可能是某个艺术家送给你的，尤其是这画没有装裱的情况下，纪委大概也不会认为这是成品，尤其不太可能认定是贿品。
为此，唐小舟委托梁立柚和程青。恰逢全国文代会，两人出面联系，赞助了一次活动。这次活动，当然也不全是程青出钱，唐小舟还拉了些雍籍企业家，将这些艺术家拉到一处风景名胜之地，搞了一天笔会。笔会上生产的作品，自然就由组织者共同所有，企业家们拿走了一批，梁立柚和程青也获得了一部分，唐小舟也得到了一部分。
梁立柚和程青他们得到那些画作之后，立即拿去装裱了。唐小舟却没有这样干，与这些画作相比，装裱只是小钱，一旦装裱完成，所有画作也就变成了成品，有价了。唐小舟不装裱，画作实际是半成品，是没有价格的。这样的东西，更适合送礼。
刘朔雯收下画作之后，又要给唐小舟沏茶。唐小舟说，雯姐，你就别忙了，都忙了一天了，肯定很累，早点歇着吧，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刘朔雯客气了几句，见唐小舟真要走，送他出门。临别前，她问，你跟姐说实话，真的不要我们跟赵书记提一提？
唐小舟说，谢谢雯姐，真的不需要。
刘朔雯又问，是不是赵书记有安排？
唐小舟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想，毕竟我才干了三年，时间有点短了。
刘朔雯说，好，姐明白了。
池仁纲出事的消息传来时，唐小舟正在中央党校联系就读在职研究生班的事。
今年的在职研究生班，报名时间已经过了，唐小舟来得有些晚。不过，这种班原本就是为解决领导干部在职进修而设，只要还没有考试，报名时间也不是那么严格，唐小舟找了关系，得到特批。正办理报名手续的时候，有电话进来，是容易。
容易说，今天凌晨两点，在雍德高速公路上发生一起车祸，一辆面包车的尾部挂了一辆快速行驶的小汽车。事后分析，小汽车可能是想超车，从面包车的左边超越时，面包车恰好向左打方向，因而和小汽车相撞。小汽车的速度太快，立即侧翻，滚过中间的隔离带，撞向逆向车道上一辆迎面而来的卡车。小汽车上，司机和另外一人，当场死亡。
经过高交支队几个小时的工作，现已查明，那辆肇事面包车逃逸，小汽车上的两个死者都喝了酒，属于酒后驾车。现初步认定，死者是省委党校副校长池仁纲和他的司机。
听到池仁纲三个字，唐小舟的心跳加快了一点。
为什么偏偏是池仁纲？为什么偏偏是车祸？为什么肇事车辆逃逸？

第024章
唐小舟问，已证实是池仁纲？
容易说，他的司机的身份已经证实，驾驶证身份证都在，汽车也证实了，只是另一位死者，身上并没有相关证件，只是怀疑，还需要最后确认。
这件事，唐小舟并没有十分重视。他在党校办完报名手续，然后赶去和赵德良汇合。赵德良和雍州市的项目申报人员一起去了发改委，知道唐小舟要到党校报名，特别给了他半天假。刚刚上车，接到余丹鸿的电话。
余丹鸿说，小舟，有件事，要向赵书记通报，池仁纲同志出了事。
唐小舟已经知道，却说，出了什么事？大事还是小事？
余丹鸿说，是一起车祸，交警部门还在调查。现在已经证实，池仁纲同志当晚在德山，喝了不少酒，连夜赶回雍州，半路上发生了车祸。大概由于速度太快，和同行的一辆面包车相撞后，翻到了对面的车道，和对面的一辆卡车又撞了一次。
唐小舟说，人怎么样？
余丹鸿说，那辆车都撞得完全报废了，何况人？当场去了。
唐小舟问，池校长去德山干什么？
余丹鸿说，他到底去德山干什么，这件事还在了解。我问过党校，好像没有这方面的公务。
唐小舟问了一句，因私去德山？
余丹鸿说，还没有最后确定，估计是。
唐小舟暗想，这个池仁纲，真是个灾星，怎么总是在关键时刻，会闹出点大动静来？上次，眼看可能进班子的，结果闹出个嫖娼事件，不仅进不成班子，还背了处分，被贬到党校当了副校长。这次，眼看可以当上常务副校长，虽然和进班子的差距非常大，毕竟以他这个年龄，能够恢复正厅级，又成为党校常务副校长，退休的时候，弄个副省级，几乎不存在问题。没料到，又是关键时刻，闹出这么大件事来。昨天晚上，他还和自己通电话，打听常委会开会的事呢。难道说，昨晚他的那个电话，是在德山打的？他也真是不甘寂寞，没事往德山跑什么？
赶到发改委，那里的事刚刚结束。赵德良中午有安排，唐小舟需要陪同。刚刚坐上车，赵德良来了。
赵德良主动问，小舟，事办完了？
唐小舟说，办完了。回来的路上，接到丹鸿秘书长的电话。
赵德良说，丹鸿同志说什么？
唐小舟有点吃惊，赵德良口里，余丹鸿的称呼，一直都在变化，现在又回到丹鸿同志了。他说，出了点事，池仁纲校长的事，车祸。
赵德良说，车祸？怎么回事？
唐小舟明白赵德良的意思，池仁纲只是党校副校长，平常的应酬并不多，如果在市区正常行驶，磕了碰了，都不算大事，没有必要追到北京来汇报。既然事情报到了北京，哪怕唐小舟再轻描淡写，事情也一定会严重。唐小舟将基本情况向赵德良报告，赵德良听后，一言未发。
快到目的地时，赵德良开口了。他说，你给刘朔雯打个电话，把这件事告诉她。
唐小舟答应一声，拿起手机，准备拨号。
赵德良说，现在不要打，午饭时间呢。
唐小舟立即收起手机，心里还在自责。赵德良的心真细，现在是午饭时间，告诉人家这种血腥的事，弄得别人心情不好，食欲会大受影响。一个高级领导人能够想到的这类小事，自己竟然没有想到，他确实应该自责。
同时，唐小舟还意识到，这么一件小事，赵德良处理的时候，都极其慎重。按理说，池仁纲与武蒙属于八竿子搭不着的关系，就算不通知这一消息，或者由办公厅把消息通知池永严，都属于正常渠道。赵德良特别叮嘱由唐小舟通知刘朔雯，意义完全不一样了。此事至少说明，武蒙在赵德良面前替池仁纲说过话，赵德良将池仁纲的消息告之，也算是一个交待。同时，他并不直接将消息告诉武蒙，而是转了个弯，也充分考虑到武蒙的身份，留给了他一定的空间。
这一天，唐小舟几次上网，去查看那篇官员腐败日记，当天确实没有更新。即使如此，仍然不能证明这些日记就是池仁纲发上去的。原因是近段时期以来，更新的速度减下来了，通常是三四天更新一篇。最后一次更新是三天前，按照这个频率，可能一两天后再更新，也是完全可能的。
晚上，唐小舟收到一条短信。短信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唐小舟的手机上，显示的只是一串号码，并没有名字，这就说明，这个手机，并不常与唐小舟联络，甚至是从未出现过。短信内容是两句话，第一句话，池仁纲是被谋杀的。第二句话，那个肇事司机是某人雇请的杀手。
唐小舟打开电脑，上网搜了一下，果然有一个贴子，发贴时间是下午三点半。贴子说，刚刚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池某某死了，死于凌晨发生的一起车祸。池某某原是省里的一位高官，曾经一度传说要进班子，因为得罪了某人，被某人整到了D校，降了一级，当副校长。上午听到这个消息时，还只是感叹人生无常，下午却听到一个令人毛骨耸然的说法，说池某某是被某个高官雇杀手谋杀的。是真是假？有人知道吗？
唐小舟立即拨了一个电话，对方接起电话后，他说明自己的身份，告诉对方，将这个贴子沉底。他也知道，如今的网络世界，管理起来很难，你可以管住当地的网络媒体，却管不住外地的。在当地，你能有很多办法处理某些可能损害地方形象的新闻，但这类新闻很可能换个地方，又冒出来。【无忧5uxiaoshuo】之所以判断这个贴子可能产生不利影响，一是不指名地道出了高官。如今社会矛盾异常突出，民众和官员，形成了某种对立情绪，只要涉及官员阴暗面的新闻，很容易煽动某种不满，最终甚至可能酿成一起严重的网络危机事件。其次，就唐小舟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池仁纲车祸，更是一起偶尔事故，即使肇事司机逃逸给事件蒙上了一层阴影，在未找到逃逸司机以及车辆之前，将事件定性为谋杀，失之武断。
接着，唐小舟又打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容易的，询问肇事司机一事。
容易说，交警调看了高速公路的录像资料。离出事地点二十多公里，有个高速公路收费站，肇事面包车曾经过这个收费站，向西北方向行驶。此后，再没有发现这辆车的踪迹。目前，全省正在追查这辆面包车。此外已经查明，那辆肇事面包车是被盗车辆，失主第二天早晨才发现汽车被盗，当即报案。
唐小舟心里抖了一下，说，证实是被盗车辆？
容易说，已经证实了。车主当晚在家睡觉，有人证明。
唐小舟暗叫了一声，复杂了。
第二天，在江南省被沉底的贴子，果然成了某国内知名论坛的热贴。如果仅仅只是一场交通事故，网友自然不会围观。这个贴子和以前的贴子显然不同，它暗示那辆白色面包车此前一直在路上慢慢行驶，后面的奥迪车准备超车时，它才突然加速，并且在奥迪车即将追上时，突然向左打方向，随即又向右打方向。面包车的快速变线，使得车尾向左大幅度摆动，撞上奥迪车的右前侧。奥迪车立即失控，冲上隔离带，在隔离带的另一侧跌落时侧翻。另一侧恰好有一辆货车驶来，避让不及，与奥迪猛烈相撞。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一个贴子，还不容易引起围观。文字中虽暗示那辆面包车的突然变向很怪异，却也没有明说。但在跟贴中，有人发出了池仁纲相关的一些事，特别提到，江南省曾有意让他担任省委秘书长，结果被人算计，不仅秘书长没当成，还被降职使用。这个贴子一出，立即有网友跟贴说，难道是一场谋杀？
谋杀论一出，贴子就火了。
晚上，乘火车返回雍州，恰巧梅尚玲也在车上。赵德良前往北京的时间和车次，省里的人很容易掌握，说不定搞掂办公厅一个小办事员，便能得到确切信息，所以，常常有些人乘上同一辆车，然后极其意外地和赵德良邂逅一番。赵德良从北京返回，时间就不那么容易确定，能够同他一起返程的，不是事前约好，就是真的偶然。
梅尚玲直接来到赵德良的包厢，显然，他们事前已经联系过。赵德良的手机，绝大多数时候掌握在自己手里，除非他和赵德良分开，手机才会还给赵德良。在北京期间，唐小舟和赵德良分开的时间较多，梅尚玲可能是这时候同赵德良联系的。即使如此，一般情况，别人也是先给唐小舟打电话，再由唐小舟将电话转给赵德良，整个江南省，知道赵德良那个号码的人，并不多。这个信号说明，赵德良对梅尚玲，是充分信任的。
梅尚玲此次进京，主要是就尹越案和中纪委沟通。尹越案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相关调查，一直由中纪委负责，省纪委只是抽调了部分力量配合办案。据唐小舟了解，这件案子比较复杂，很可能是江南省有史以来的最大贪腐案，比当年的蒋雨珊案要大得多。蒋案的案值只有两千多万，尹越案的案值，却高达三个亿。

第025章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中纪委来江南省时，尹越曾失踪过一天时间，后来搞清楚了，藏钱去了。尹越可能早有准备，在岳衡市的清川县买了一幢山间别墅，平常空在那里，几乎没有住过。中纪委要来并且传说是来调查尹越的，尹越有些慌了，弄了两个大包，装满了钱，悄悄地去了别墅。开始，准备将那包钱放在别墅里，后来想一想，觉得不保险，便将别墅储物间的地板挖开，埋在了地下。后来被专案组查获的数字，比这个大得多，其中大部分已被他转到了国外，他如果不能将这些钱弄部分回来，很可能判死刑。为了立功，尹越主动交代了所藏的那笔现金，专案组挖出来一看，差不多一半是人民币，一半是外币，总值人民币有两千多万。
这件案子，目前接近结案了，梅尚玲此次进京，就是办理与结案有关的一些事情，同时，就蓝智蒙案，与中纪委协调。
梅尚玲刚刚坐下，赵德良便问，尚玲同志，情况怎么样？
梅尚玲说，我正想跟赵书记汇报，如果到了雍州，赵书记事多，今天这个机会难得。
赵德良鼓励道，你可以谈仔细点。
梅尚玲说，尹越的案子，基本已经审结，近期将递交检察院，并且正式向外公布，中纪委委托我和省委通报。
和所有反贪案件一样，一个在贪官的背后，肯定跟着一大群中贪官小贪官，还跟着一群等着送钱的人。尹越主要抓经济和建设工作，涉及人事工作不多，否则，被此案牵连的干部，将会更多。就目前来看，尹越案涉及的领导干部，已经超过了三十人，商场人士更是多达五十多人。涉及干部的，大多由中纪委委托省纪委调查，涉及商场人士的，则转给省反贪局调查。
当然，也有特例，那就是蓝智蒙，她实际早已经是商场人物，但因为与很多官场人物过从甚密，因而移交给了纪委。
其他人的案子，纪委办起来比较容易，那些人本身是干部，级别也不是太高，即使涉及其他官员，也都是中低层官员。蓝智蒙就不一样了，她和好几个高级官员的关系特别，甚至已经有人说她是江南省的第二个蒋雨珊。就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蓝智蒙有不少裙下之友，级别还非常之高。除了副省长尹越之外，副省级领导至少还有两个，正厅级领导有六七个，还有一些副厅级正处级领导。
但是，就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看，蓝智蒙和这些官员之间，性关系是肯定的，经济方面，比较难以把握。
对于这话，赵德良显然有些吃惊，说，我记得上次，你对我说，蓝智蒙送给尹越的钱，可能有两千万？
梅尚玲说，我要向你汇报的，正是这件事。很棘手。
赵德良问，有什么困难？
梅尚玲说，不是一般的困难，而是法制这条大坝。
赵德良并不完全明白梅尚玲的意思，没有出声，只是看着她。
梅尚玲介绍说，尹越被双规后，坦白交代了自己所收到的所有贿款，除了一些数目较小的记不清之外，大数目，全都交代了，其中包括蓝智蒙送给他的钱。前后有好多笔，总数高达二千三百多万。正因为这件事，我们对蓝智蒙采取了一定的行动。原本是想核实一些数据后，将蓝智蒙交给检察院。可是，我们很快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障碍。这些钱，确实是通过蓝智蒙送出去的，却全都不是她自己的钱，而是公司的。
唐小舟有点忍不住，插话说，公司的钱，不是她的？
梅尚玲说，问题就在这里，公司的法人代表并不是她，而是她的妹夫。
唐小舟说，公司肯定是她的，大概是挂了她妹夫的名字。
梅尚玲说，专案组成员，都有这种猜测。但是，我们却无能为力。
赵德良问，为什么无能为力？
梅尚玲说，因为她的妹夫是美国公民，身在国外。
这话一说，赵德良和唐小舟都愣住了，好半天没有说话。
梅尚玲接着说，专案组对此进行过分析，她的妹妹是在她的资助下，才去美国，后来和一个有美国绿卡的中国男人结婚。那个男人的情况，我们也有一定了解，本人并不富裕，他父母更是普通工人。以他有限的收入，根本不可能有一间如此规模的公司。按照逻辑分析，这间公司应该是蓝智蒙的，只不过，她用妹夫的身份进行了注册。
赵德良问，中纪委知道这件事吗？他们是什么意见？
梅尚玲说，我这次去中纪委，专门就这件事，向有关领导汇报过，他们的意见是依法办案。
唐小舟想，这个回答太政治了吧，依法办案，谁不会说？人家去找他们咨询，肯定是想得到一个更为明确的答复，他们却说这样一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话，让人家怎么办？
赵德良又问，省纪委是什么意见？
梅尚玲说，省纪委有两种意见，一种意见认为，既然公司法人不是蓝智蒙，那她就不是行贿人，而是执行人。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并不一定清楚行为的性质，定性难度很大，倾向于释放。另一种意见认为不应该放蓝智蒙，主要理由有两条，其一，有关法人代表一事，显然是蓝智蒙玩的滑头，目的恰恰在于逃避法律追究，让这样一个人逃脱法律的制裁，是司法的耻辱。其二，省内外媒体报道过这一案件，影响巨大，就这么把人放了，民众不会相信，会误以为是权力保护伞的作用，容易造成思想和认识上的混乱，加剧民间的仇权情绪。他们更倾向于继续办下去，从别的方面找证据。哪怕能够找到一条轻罪，将其判了，既是一次司法的胜利，也能给民众一个说法。
赵德良接着再问，你本人支持哪种意见？
梅尚玲说，执法有据，应该成为法制建设的底线。这个底线不能破。法律如果没有底线，那就不成其为法律，而为某些人手中的橡皮泥了。
赵德良略想了想，说，既然这样，我给你们一个建议。这件案子，还是走正常程序，由法院去依法审判。如果媒体朋友对这件案子有兴趣，也可以邀请旁听。不管最终法院怎么判，庭审辩论，要尽可能充分。
梅尚玲说，赵书记这个办法很好。
唐小舟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一旁琢磨。赵德良说了这句话后，他才仔细回味中纪委回答的依法办案四个字。看来，中纪委那四个字，和赵德良的意思，是一致的。同时，他又想到，这样做，是不是表明，蓝智蒙案会就此结束？蓝智蒙案一旦就此结案，是否表明，其他相关线索，不会再查下去？
钟绍基因此逃过一劫了？
是赵德良想保钟绍基，还是出于一种无奈？
不管是哪一种情形，唐小舟隐隐约约觉得，钟绍基是逃过一劫了。他在心中暗叫了一声好险，也想，权力是一把双刃剑，稍不留神，就会被这把剑所伤啊。

《二号首长》第三部 第026章
徐易江来了车站，唐小舟特别安排的。
到家后，余丹鸿离去时，看了徐易江一眼。这一眼看得很重，唐小舟注意到，徐易江似乎心有愧疚似的，不敢和余丹鸿的目光对接。这个余丹鸿也真是，好像省委办公厅是他家的，别人占了一点点实惠，倒像是揩了他老婆的油一般。徐易江确实还是单纯了些，不偷不抢的，有什么必要脸红？
赵德良上楼去洗澡，唐小舟便和徐易江一起准备早餐。
唐小舟说，秘书长脸色好像有点不好看？
徐易江说，在火车站看到我的时候，他把我说了一通。责怪我不该私自跑来接站。
唐小舟说，你告诉他，是我让你去了嘛。
徐易江说，我没说，最近，他的心情似乎不大好。还是别惹领导。
唐小舟稍稍有点意外，问，有什么事？
徐易江说，昨天，他舅子的超市出了点事。
唐小舟问，什么事？大事还是小事？
徐易江说，是他的小舅子毛天华的超市出了点事。店里有一个女孩，长得很漂亮，毛天华打她的主意，用尽了各种办法，人家不肯就范。其实，那个女孩是被一个老板包起来的，只是觉得一个人在家太无聊，才找个事做。毛天华逼得人家太紧，女孩不想干了，又想出这口恶气，对那个老板说了。那个老板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即叫了几个人，找上门来。恰好毛天华不在，那伙人就在店里闹了一通，砸了些东西，走了。毛天华也不是善主，他知道后暴跳如雷，带人又打回去，将那个老板的办公室砸得稀巴烂，还打伤了四个人，其中那个老板伤得最重，摘除了脾脏，还断了一条腿。
唐小舟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徐易江说，就昨天的事。昨天晚上，区公安分局把毛天华抓了。听说，当天晚上，余秘书长去捞人，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捞出来。
有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小舅子，也确实够令人心烦的。退一步想，毛天华之所以如此嚣张，大概也是因为有余丹鸿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的姐夫。人就是如此，有钱有权之后，容易膨胀，最后膨胀到自己都认不清自己。
赵德良下楼，他们的谈话停止了。赵德良坐下之前，问徐易江，小徐，一起吃吧。
徐易江说，我已经吃过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唐小舟心中，却是一阵狂喜。这似乎表明，自己的努力有了回报，徐易江得到了赵德良的认同。
自从徐易江跟在自己身边，整个官场，都在关注这件事，唐小舟已经接到无数电话，都是恭喜他即将升迁的。面对这种电话，他哭笑不得，只是顾左右而言他。
他能说什么？承认自己即将升迁，还是别的？根本没法说。徐易江跟着自己，是经过赵德良同意的。可一段时间过去，对于徐易江印象如何，赵德良却连一个字都没提。领导不表态，下面的人就难受。毕竟是自己物色并且向领导推荐了一个人，当初的考虑，只希望能有人接手，自己好尽快超生，现在才知道，向领导推荐干部，是一件风险极大且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领导如果喜欢这个人，一切还好说，假若领导认为这个人的能力有问题，就不仅仅只是觉得这个人有问题，而是觉得你的眼光有问题。你如果是一个不能知人善任的人，领导还敢把更重的担子交给你？
有一段时间，唐小舟觉得自找了一个大麻烦。他多次动过念头，不让徐易江再跟下去。转而一想，这事也不能干，假设领导并非不认同徐易江的能力，只是觉得还需要观察，他这样做，岂不是让领导觉得，他一直在揣摩上意？将心比心，如果某个人一直在揣摩自己的意图，他一定会觉得这个人很可怕吧。
事情到了这一步，他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满腔热情地烧了一壶温吞水。
刚刚在办公室坐下不久，韦成鹏来到他的办公室。也不知道他怎么练出来的，轻手轻脚，竟然没有一点声音。唐小舟听到门被锁上的声音，才抬起来头来，看到他，说，成鹏，有事吗？门别关。
韦成鹏冲他笑了一下，转过身，把门打开一点，然后走到唐小舟的面前。
唐小舟说，你找我有事？
韦成鹏先是咳咳笑了笑，然后递给他一张纸。唐小舟接过来一看，见最上面是四个字，请调报告。唐小舟问，请调？你要调到哪里去？
韦成鹏说，暂时去省政府办公厅。
唐小舟略略愣了一下，去省政府办公厅？这么说，他要换个地方兴风作浪了？韦成鹏和陈运达的关系不一般，到了省政府办公厅，在陈运达的照应下，大概很快就能升起来。退一步再想，当初，韦成鹏进入省委办公厅，原本就是陈运达的一着棋，肯定是有权力回报的。如今已经过去几年，若是仍然将韦成鹏留在这里，恐怕再难解决他的任职。陈运达干脆把他调到省政府办公厅，干上一两年，再解决正处级，赵德良大概也不会过于执着。
唐小舟装着看报告的内容，脑子紧急思考着。
自己和韦成鹏没有任何利益之争，他却四处给自己制造麻烦。这种人品质很坏，一旦让他掌握权力，很可能做出更多损害自己的事情。如果有可能，他一定要让韦成鹏永远没有机会。然而，他毕竟只是一个小人物，压得了韦成鹏一时，压不了一世。韦成鹏既然将这个请调报告拿到了自己这里，说明他已经把幕后工作做好了，自己如果刁难，更进一步得罪韦成鹏不说，还会得罪他背后的一些实权人物。
唐小舟说，这个东西，你给我干什么？余秘书长签个意见，由人事处去办就好了。【WWW.5UXIAOSHUO.COM】韦成鹏说，人事处的姚处长说，要你签个字。
唐小舟说，这种事，哪轮得到我说话？好了，你放在这里，我去找余秘书长说说。
韦成鹏说，你能不能……他们那人手不够，催我去上班呢。
唐小舟说，我一会儿要去向余丹鸿请示赵书记今天的安排，顺便跟秘书长说说。
韦成鹏说了一番感谢的话，唐小舟摆了摆手，说，好了好了，就这样吧，我要去找秘书长了。韦成鹏这才退了出去。
来到余丹鸿的办公室，唐小舟注意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余丹鸿的表情有什么异样。其实也不可能有异样，对于一名省委常委来说，只要不死人，事情还真大不到哪里去。也不知那个派出所所长是不懂套路还是怎么的，他能顶得了一时，能顶得了长久？余丹鸿只要肯出面，给公安局长打个电话，他不还得放人？这事的关键不在于他顶不顶，而在于余丹鸿是否出面。从另一重意义说，为了这么件事，余丹鸿竟然会亲自出面，有点过了。只要他说一句话，不知会有多少人跑断腿。他之所以出面，大概也是因为迫于太座夫人的压力吧。
商量完日程安排，唐小舟把韦成鹏的请调报告递给余丹鸿。
余丹鸿看了一眼，又抬头看着唐小舟，说，小韦要走？
唐小舟说，事前也没听说，刚刚他把这个报告送给我，说是政府那边等着他去上班。
余丹鸿说，如果放他走，你们一处的工作怎么办？以前是三个副处，现在剩下两个，他再走了，就只有卫新一个人了。
唐小舟趁机说，厅里是不是考虑一下徐易江？
余丹鸿再次抬头看他，说，徐易江？他来厅里的时间不长啊。
唐小舟说，虽然时间不长，毕竟以前的级别在那里，他又是正规研究生毕业，还立过两次功。到厅里来后，工作上手也很快。
余丹鸿说，厅里的研究生，不止他一个吧，就算你们一处，还有别人？
唐小舟说，我们一处有两个，都很不错，如果厅里能够解决，那是最好了。
余丹鸿说，小孔是很不错，任劳任怨。不过，这个小徐，性格是不是有点问题？这不是小事。
唐小舟这话只是顺口而说，孔思勤还只是副科级，要马上解决副处，几乎没有可能。他不提孔思勤，只说徐易江。他说，只是不太爱说话。这一点，恰好是在办公厅工作必须的吧。
余丹鸿说，谨言慎行，是修养，是素质，不是性格。这个暂时不说了，德良同志是什么意见？
唐小舟知道，他这是侧面打听，徐易江在赵德良身边出现，到底是谁的意思。唐小舟不能明说，又不能完全不说。他说，这事我上次向你汇报过啊。主要是去年以来，我的事情比较多，常常要到下面去跑。有时候，赵书记身边需要个人跟一跟。
余丹鸿看了唐小舟一眼，说，这个事，你要跟赵书记沟通好。赵书记如果有这个意思，我这里自然没问题。赵书记如果没这个意思，小徐经常在赵书记身边走动，影响可能不是太好吧。

第027章
唐小舟担心余丹鸿会坏事，不得不再加点药，又不好搬出赵德良，只好说，这段时间，我有意把他带在身边，近距离观察，总体感觉，做事还是比较到位。
余丹鸿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行，找个机会，我和德良书记碰一下。
唐小舟只好放下韦成鹏的请调报告，告辞出来，回到办公室，将日程安排打印好。恰好见余丹鸿下楼，便抢在他进入赵德良的办公室前，让他签了字。再次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待余丹鸿离去后，再去向赵德良报告一天的安排。
刚刚坐下来，桌上的电话响了。唐小舟连头都没抬，抓起电话。以前在报社，大家都说普通话。唐小舟的普通话不是太标准，有些高岚口音，毕竟在上海混了几年，也还能过得去。用普通话打电话，他的第一句往往是你好。到了省委办公厅后，刚开始接听电话，他还是老习惯，先用普通话说你好。可大多数干部都是本地人，说的是地方方言，有一个普通话的你好开头，再改方言，非常拗口，连自己都觉得不真实。如果一直用普通话，和对方的方言搭配，极其别扭。对方为了说话顺畅，只好改用普通话。如此一来，倒显得他逼着人家说普通话似的。果然，没过多久，有流言传来，说唐小舟架子很大，说话拿腔拿调。唐小舟苦思之后，只好改变做法，拿起电话，先不出声，对方先开口，若说方言，他就以方言应对，对方若说普通话，他自然就说普通话。
这次，唐小舟拿起电话后，并没有听到声音。他等了片刻，还是用方言问，请问找谁？
对方说，是我。
唐小舟一下子愣住了。这个声音实在太熟悉了，常常出现在他的梦中。人真是个奇怪的动物，以前和她关系很好，他的梦中，从未出现过她。最近一段时间，她老是造访他的梦境，弄得他每次都很难受。
他轻轻哦了一声，然后说，怎么样？你还好吗？
她说，你还会想到我？
他想说，废话，当然会。可这话不好开口，感情这种东西，是时间和空间交叉的产物，时间和空间发生错位以后，默契就失去了，彼此都会有些尴尬，也就正常。
她等了片刻，见他不出声，便说，好和不好都是相当的，关键看各自的感觉。
他很想问问，你的感觉如何？又觉得这是废话，而且，还含有某些意味，便打消了念头，问，你有事吗？
她犹豫了半秒钟，然后说，没事，挂了。
听到话筒里传出嘟嘟嘟的声音，唐小舟十分冲动，想立即回拨过去。凭他的感觉，她过得似乎并不好，一定是想在电话里向他说点什么。他甚至能够想象，她想过很多种和他沟通的办法，最后还是决定打电话。可是，这个话题一通，彼此又没有那种感觉，说一句停半天的对话，让彼此都显得涩滞。
正当他为此纠结的时候，余丹鸿离去了。唐小舟连忙进了赵德良的办公室，将相关工作安排和赵德良对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唐小舟有些心神不宁。
唐小舟一直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是非常超脱的。因为曾经被感情所伤，以后遇到这类事，就有了免疫能力，但凡有女性从身边经过，就像风从身边经过一样，最多也就是撩动一下头发，或者吹起一些飞沙走石，打在你的脸上身上，有一种浅浅的疼痛的感觉。
曾经一度，他身边有四个女人。他甚至暗自得意，觉得自己享了齐人之福。可没料到乐极生悲，前后几个月时间里，邝京萍悄然淡出，唐小枚意图敲诈，而孔思勤黯然嫁作他人妇。那时，唐小舟甚至有一种忽然轻松的感觉。毕竟唐小枚给他的压力太大，他天天都担心在另一个方向，会冒出一堆事来，孔思勤以那样一种方式结束，在他看来，是最理想的。他欣赏自己的不着痕迹、了无牵挂。他还自我欣赏和冷雅馨交往的时候，能够控制自己。
然而，时过境迁，唐小枚已经销声匿迹一段时间，似乎不会再来麻烦他了，和冷雅馨的关系，再难回到从前，但总体来说，还算过得去。倒是徐雅宫，算是目前惟一和他保持关系的女人，可这种关系，也是脆弱得很。两个人各忙各的事，彼此像两股道上跑的车，很少能够有交集的机会，别说一个月，有时两个月，也难得见上一次。倒是孔思勤，就这么一个短信，一个电话，竟然拨乱了一池秋水。
自己错过了她，是不是真的是个巨大的错误？
唐小舟无数次冲动，想到一处走走。同时，他又不得不抑制着。
中午有个接待任务，在迎宾馆吃了午餐，唐小舟随赵德良一起回办公室，走到大门口，见那里围了一圈人，加上维持秩序的武警战士，有五六十人。那些人显然想堵住省委大门，武警战争尽量将他们往一边挤，省委大门只堵了一半。显然，遇到了上访人群。
中央要求维稳，三令五申，对于维稳事件，地方政府，必须主官负责。中央的意思是希望地方政府有效疏通矛盾，开辟解决矛盾的渠道，找到解决矛盾的办法。说到底，中央的要求是疏。但到了下面各级政府，维稳成了一票否决的大事，而这类事的发生，原因多种多样，有些矛盾是前任留下的，后任或者不想替前任揩屁股，或者前任高升了后任处理起来棘手。也有些并非真有天大的冤屈，仅仅因为知道维稳是硬指标，能给下面主官造成巨大的压力。上面一旦发雷霆之怒，下面只好妥协。聚众上访，因此在某些人那里，成了一种向当地政府讨价还价的利器。
看到面前有一群上访群众，唐小舟暗自吃了一惊，不知道赵德良会是什么态度。他转过头去看赵德良，心里最大的希望，是他仍然睡着。从迎宾馆到新省委有一段距离，赵德良又有睡午觉的习惯，上车后，他就睡着了。让他意外的是，赵德良醒着。

第028章
赵德良看了一眼前面的情况，对冯彪说，你停一下。
唐小舟再次吃了一惊，省委书记要去接见这些上访者？他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听到赵德良说，小舟，你下去看看。
汽车停在路边，唐小舟拉开车门下去，返身将车门关上，冯彪立即启动汽车，进了省委大门。唐小舟看了一眼远处的汽车，向前走过去。现场已经有几个信访局的人在做工作，但没有见到信访局的领导。唐小舟想，这些人可真会选时间，大中午的，大家都在吃饭，他们跑到这里来了。
信访局的一位副处长看到唐小舟，立即迎过来。
唐小舟问，这是怎么回事？
那位副处长说，岳衡县的群众，他们反对岳衡撤县建区，到省里上访。
唐小舟顿时感到一股阴谋的味道。撤县建区，和这些普通民众有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站出来反对？尤其特别的是，竟然是集体上访。以唐小舟看来，任何群体性活动，一定有人从中组织。如今的任何一项活动，都是要成本的，正所谓无利不起早，别说一件看上去对自己既无利又无害的事，就算有利，人们也需要权衡一下利益的大小。这么一件事，竟然有人盯着闹，背后的利益诉求到底是什么？唐小舟实在不明白。
唐小舟说，在这里堵着不是个事，影响不好，为什么不把他们引到信访局去？
副处长说，他们不肯去，说我官太小，没有话事权，一定要见局长。甚至要见更大的官。
唐小舟问，你们局里的主要领导呢？怎么一个也没见到？
副处长说，已经打了电话，正在赶过来。
唐小舟又问，了解过没有，这些人都是什么身份？
副处长说，问过，他们不肯说，一定要等局长来。
两人正说着，那些上访群众突然将唐小舟围住了，其中有一个人问，你是唐处长吧？
唐小舟有点意外，问，是，你是？
那人说，我是岳衡县青龙镇的居民，我认为撤县建区是劳民伤财，这是我的上访材料，请唐处长一定帮我转给赵书记，让赵书记能够听到我们这些基层老百姓的声音。
唐小舟非常被动地接过了那沓材料。不想，围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也都要挤上来递材料。唐小舟有点手足无措，只得被动地接下材料。同时，和第一个人说话，问他，你们都是清龙镇的？
那人说，不是，青龙镇只有我一个。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有县城的，也有其他乡镇的。
唐小舟说，你说话条理性很强，应该读过不少书吧？
那人连忙说，我就是一个农民，哪有机会读书？平常也就是瞎看看。
唐小舟正想和他聊点什么，见信访局长袁佰华的车子匆匆而来，停在路边，下车后看到一群人围着唐小舟，便小跑着过来，迅速挤到中间，对大家说，乡亲们，请听我说几句话，我是信访局长袁佰华，你们有什么情况，对我说吧。
那些人倒也不纠缠，在信访局工作人员和武警战士的劝说下，半推半就，去了信访局。唐小舟临离开之前，将手上那沓材料交给信访局的那名副处长，随后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下午上班后，唐小舟进入赵德良的办公室，替他沏茶。
赵德良正埋头看文件，并没有抬头，却问他，是什么样情况？唐小舟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作了简单介绍。赵德良问，他们说来自不同的乡镇？唐小舟说，他们自己这样说的。赵德良又问，他们真的是农民，或者有部分农民？
唐小舟说，我跟其中一个人聊过，从他的谈吐判断，应该不是农民。我也注意观察过他的手，那根本不是农民的手。还有他穿的衣服、鞋、袜，应该不是农民，至少应该是一个在城里生活了相当长时间的人。
赵德良问，你以前当记者，对岳衡应该比较熟悉吧？
岳衡属于雍州的卫星城，离省会距离近，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加上岳衡是全省经济发展速度最快的地区，媒体的关注度自然就很高。当记者的时候，平均每个月都要跑一两趟岳衡，除了雍州之外，唐小舟最熟悉的，就是岳衡了。他说，当记者的时候去得比较多。
赵德良说，要不，你到那里去看看？
唐小舟说，好。过了片刻，又说，那这里的工作？
赵德良说，让小徐先顶一下吧。【百度搜：5uxiaoshuo】唐小舟犹豫了一下，说，恐怕还需要你给秘书长打个招呼。
赵德良看了唐小舟一眼，没有说话，直接拿起了面前的电话，拨通了余丹鸿的办公室，说，我是赵德良，小舟同志有点私事，要请几天假。我的意思，先让小徐徐易江顶几天。说完这句话，也不知余丹鸿说了什么，赵德良挂了电话。
唐小舟心里一阵暗喜，这个电话，等于是正面肯定了徐易江，这件事，大概不会有变数了。
马昭武来找赵德良谈工作，他的秘书刘柯端着杯茶跟在后面。唐小舟知道两位首长要谈工作，和马昭武打过招呼，便退出来。刘柯紧随其后，到了唐小舟的办公室。唐小舟要替他沏茶，他说，别了，我办公室下午沏的新茶，还没喝呢。
刘柯和别的秘书不同，很会来事，以前在组织部，和办公厅的来往就很多，关系相当不错。此人有个特点，不管因为某事去某人的办公室，从来都不会空手。东西虽然不大，却显得特别有心。这次进唐小舟的办公室也一样，送上来的是一张购书票。
聊上几句，话题涉及在省委组织部和办公厅工作的区别，于是谈到了组织部的一些人和事，刘柯说，吉部长来了几个月，已经换了两个秘书，最近好像又想换。唐小舟问，有原因吗？刘柯说，省委组织部没几个女干部，可能是选择面问题吧。
唐小舟心念一动，孔思勤倒是个好秘书，何不向吉部长推荐一下？

第029章
正转着这个念头，手机响了。唐小舟拿起一看，方昌伦三个字。唐小舟立即接听，主动说，昌伦你好。今天不是开省长办公会吗？这么快就散了？
方昌伦说，是啊，不欢而散。
唐小舟暗吃一惊，问道，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的省长办公会，主要有两大议题，一是全省节能减排的目标计划，一是审查省内的几个大的建设项目。
节能减排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难事。改革开放三十年，中国靠什么发展的？就是靠那些低附加值高污染企业发展的。为了这种发展，中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环境污染，到了不能忽视的程度。国家要求企业转型，但是，到了各个省市，尤其中西部省市，执行起来难度就大了。如果真按中央政策，进行大面积调整的话，很多企业都要关闭，大量的工人必须下岗，GDP值将会大幅度下降。
至于上大项目，每一位领导，都是喜欢的。项目出政绩，谁会和政绩过不去？
省长陈运达，是个立志要干大事的人，他从政几十年，政绩可圈可点。如果不是因为突出的政绩，大概也不可能居于如此高位。但是，自从当上省长之后，遇到一些困惑，先是受到袁百鸣的排挤，后来又和赵德良过了一次招。这两次经历，显然使得他的精力受到影响，几年时间里，没有太大作为。去年的党代会前后，赵德良和陈运达达成了某种默契，陈运达从此似乎改变了想法，着手推进省内的几个大项目。
最大的项目，当然是环湖汽车拉力赛赛道。还有其他一些大项目。一般来说，大项目首先需要当地论证，然后由省里审查，再报国家批准。一个项目，只要经过了这样几道关，便能获得三级的配套资金。像这个环湖汽车拉力赛项目，第一期的建设资金，大概需要几百亿，后期的配套资金，大概也需要几百亿。项目一旦立下来，国家财政，怎么说，也要给几十亿上百亿，省里再给几十上百亿，加上市里的配套，资金问题的三分之一，就解决了。如今各地争项目，争的，其实就是两个东西，一是中央财政的拨付，二是GDP的增量。环湖汽车拉力赛项目一旦立项，不仅市里GDP数字非常好看，省里同样有一个可观的GDP增量。
如果唐小舟的估计不错，经历了前面两个阶段之后，江南省的政局已经稳了，此时的赵德良，同样希望大干快上出政绩。这似乎是一种中国式的哲学，每一个事物，都有三个发展阶段，前两个阶段，都是为了平衡。第一阶段是打破平衡，第二阶段是建立新的平衡，第三阶段，平衡一旦建立，就要考虑得到上级的肯定和民众的拥护，自然就得出政绩。
但出政绩和出政绩又不那么一样。你认为是政绩，别人可能认为是瞎折腾。
赵德良也在盯着大项目，他所盯的大项目，是雍州市的城市客厅计划。这个城市客厅计划，是刚上任的女副市长刘茗钰提出来的。
刘茗钰说，现在人们都往城市集中，到城市干什么？生活？城市生活成本很高，高得一般市民怎么折腾，都还在贫困线上。另一方面，以前的工业化城市，又在向生活化城市让位，除了购物，城市可以说一无是处。就算是购物，也已经由单纯的生活需求转变为了旅游需求。可实际上，目前中国城市，有哪几个城市值得旅游的？桂林算一个，那是因为天赐，杭州算一个，同样因为天赐，北京和西安，也是旅游城市，那是文化的积淀。此外还有哪里？一些领导人看到自己的城市里有几座亭子，便以为那是天下无双的旅游牌，岂不知过去的几大名楼，也只不过几层的矮棚子而已，与那些几十层的高楼相比，简直就是要饭花子。靠这样的资源吸引旅游者？还打什么旅游牌，简直就是贻笑天下。而如今的中国城市，除了旅游，这有什么牌可打？退一步说，各大城市为什么打旅游牌？那是因为全世界的旅游热，一座城市就像一个家庭，不断要接受来自各地的客人。既然是客人，自然就需要好的招待，好吃的好玩的。事实上，虽说中国人很讲究吃，而中国的吃文化，其实也是很粗糙的文化，是温饱文化。说得耸人听闻一点。中国的饮食，还不如那些制给宠物的食品精制。除了食物，还有什么？只有旅游。然而，真正的旅游者，都往名山大川跑了，城市根本留不住游客。留不住客原因只有一个，没有旅游资源。
所以，刘茗钰提出了一个城市客厅的发展雍州市旅游城计划。这个计划以雍州的天心洲为中心，以周边区域为配套，建设一个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游乐园区。刘茗钰这个女人，个子小巧，却有巨大的能量，雄心勃勃，上任伊始，就弄出这么个石破天惊的大手笔。对于这个计划，省内的争议非常之大，主要焦点在于，这个计划的投入实在太大了，她计划用十年时间，在此投入五千亿。建成一个与迪斯尼有同样影响，但类型不同的国际游乐园区，使得雍州成为一座国际旅游城市。这个计划一旦建成，整个天心洲，就成了雍州市的客厅，接纳天下游客，所以，她将此计划定名为城市客厅计划。
这次省长办公会，上午主要讨论节能减排。节能减排是一个大难题，任务重矛盾多涉及面广，讨好了上面，讨好不了下面。温瑞隆虽然当上了副省长，但常务还没有得到确认，省委常委身份也还没有解决，只是解决了排位而已。讨论分工的时候，陈运达将这颗难剃的头，给了温瑞隆。
温瑞隆自然也想出政绩，何况，他还要表现给大家看看，尽快解决常委职务。他用几个月时间，弄出了一个全省节能减排进度计划。按照这个计划，今年的节能减排任务是三分之一，其中最大的手笔，是整顿岳衡湖周边所有的造纸企业。造纸需要水源，也需要树木等原料，岳衡湖符合这两大条件，周边造纸企业密集分布，大大小小的造纸厂，有一二百家。按照温瑞隆的进度表，今年之内，大约有一半中小型造纸厂必须关闭，另外一半，必须完成技改，实现转型。
这个节能减排进度计划上会，只是初次上会，根据省长办公会的意见修改后，再上常委会，形成决议，便将在全省实行。
按说，温瑞隆提出先难后易的减排方案，事前应该和陈运达商量过，取得过他的认同。让人没想到的是，陈运达却在此时提出了先易后难的减排路径。表面上看，先易后难或者先难后易，只是一种提法，可实际上，执行起来，却是天渊之别。若是先难后易，将难啃的骨头先啃，剩下那些容易的，自知没有人家后台硬背景深财力大，最好是按照文件执行，因此，后期的执行难度，几乎没有。若是先易后难，麻烦就来了。后解决难的，难度一点都不会减少，先解决易的，反倒困难重重，人家会有比较嘛。
温瑞隆陈述自己的观点，陈运达仍然坚持己见。他的理由，看上去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表示，他本人是支持节能减排的，甚至巴不得一夜之间，将减排任务完成。问题是，省政府的工作，并不仅仅只是节能减排，更重要的还是经济发展。按照温省长现在搞的这个计划，今年要完成减排任务的百分之三十，目标还都是利税大户，这样一来，省政府的GPD任务就会塌陷一个大角。这个洞怎么补？如果补不起来，上不能向中央交待，中不能向省委交待，下不能向全省人民交待，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温瑞隆并不认同。他认为，为了打好节能减排战役，省里应该将相应的经济指标下调，这样做，符合省党代会精神。
两人各执观点，互不相让，难免争执了几句。最后陈运达退了一步，同意两种方案都上常委会。即使如此，温瑞隆仍然觉得不妥。做这个方案，他花了几个月时间，现在临时又要增加一种方案，时间上根本来不及。陈运达显然有些意气用事，说，搞不出来，那就暂时不上会。
下午的主题是讨论各市呈报的项目。前面讨论的一些项目，有的通过了，有些被打了回票。最后还剩两个大项目，正是环湖汽车赛道和城市客厅计划。
刘茗钰的城市客厅计划，立足点并非国家项目，她也知道，这个项目太大，靠国家和省财政解决，项目根本不可能批准。所以，她的项目计划，主要是立项，项目资金，由招商引资解决。她分管旅游和招商，这方面似乎很有信心，据说，香港有一个富豪，已经组织了一个东南亚富商投资机构，正在考察这一项目。既然不需要政府太多投资，又是省委书记看好的项目，并没有费太多周折，通过了。

第030章
最后一个项目是岳衡湖环湖汽车拉力赛赛道项目。这个项目一提出来，第一个受到温瑞隆的质疑。温瑞隆的质疑，主要有两点，第一，这个项目计划书并没有环保评估报告。省里对岳衡湖的环保是有硬指标的，这个项目，必须要有环保评估报告，否则，恐怕很难得到批准。第二，这个报告中，有关投资回报的分析非常模糊，显然，相关部门对此缺乏信心。如果真的需要几十年才能收回投资，甚至根本不可能收回投资，这样的项目，就仅仅只有一个意义，那就是增加GDP。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是建设，而是在浪费。
其他副省长见他们两人的意见出现分歧，不好公开支持哪一方，只好骑墙，先说一堆项目不错，能够提升整个江南省在全国乃至世界的地位，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等等。接着，话锋一转，也会赞同温瑞隆几句，说，温副省长的忧虑也有一定道理，现在申报项目，都要进行环保评估。何况在岳衡湖边建项目，没有这个评估，报到北京去，可能被打回来。
陈运达显然感到郁闷，不想再听其他人说了，站起来，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散会。
这个消息，让唐小舟心里冒出许多东西。最初，赵德良提名让温瑞隆当副省长时，唐小舟还觉得赵德良这着棋是臭棋，后来又恍然大悟，突然明白，赵德良其实看准了温瑞隆不会和陈运达携手走得太远，此时，他便再一次强烈感受到了赵德良的预见性以及对世事的洞明。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政府一二把手之间迅速出现矛盾，到底是福还是祸？赵德良正经历他在江南省执政的第三阶段，这一阶段，或许希望大家同舟共济吧。
既然要同舟共济，自然就不能有太深的矛盾，矛盾将形成内耗，不利于事业。
问题是，面前陈运达和温瑞隆之间的矛盾，赵德良能做什么？找温瑞隆谈一次话？温瑞隆的态度，分明就是他的态度。就唐小舟所知，赵德良是支持刘茗钰的城市客厅计划却反对环湖汽车拉力赛赛道计划的。温瑞隆明显是在向他靠拢，他又怎么可能打压温瑞隆？不找温瑞隆谈话，那找陈运达？找陈运达又该怎么说？
这事，还真是个难题，不知赵德良会怎么处理。
岳衡很近，出了雍州城往西北，半个小时车程。
唐小舟注意到赵德良给余丹鸿打电话时，说是有私事请假，这说明了赵德良对此事的慎重。既然是以私人身份前往，他自然不能用办公厅的车，也不能用私车。倒不是以前那辆旧吉普，那辆车早已经被市场淘汰，整个雍州市，只剩下他最后一辆，走在街上，人家当外星来客，加上使用的时间长，毛病太多，经常闹点情绪，不是上访就是罢工。他的新车是一辆帕萨特，使用的时间不长，估计省内没有多少人知道。即使如此，他认为还是小心为上，找黎兆平借了一辆商务车。
经历了一场风波，黎兆平确实是够郁闷的。风波之后，确实处理了一堆人，最高级别的是原政府副秘书长齐天胜。齐天胜自知难逃一劫，抢在有关方面做出处理决定之前，向省委递交了一份辞呈，引咎辞职。即使如此，省里也未放弃对他的调查，查过一段时间，确实未发现他有犯罪行为，只好放弃刑事追究。周小萸尽管曾被黎兆林扣押、受了一定委屈，但一码归一码，在举报黎兆平受贿案中，她诬告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一年。龙晓鹏因为涉及其他受贿情节，被正式逮捕，案件尚处于调查之中，据说，从他家搜出未明来源的财产高达一千多万。估计他这后半生，有相当一部分时间，要在监狱中度过了。【无忧5uxiaoshuo】黎兆平这边，也可以说损失惨重。黎兆林涉嫌非法拘禁，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两年。张云峰从兆元集团退股，使得兆元集团的资金链一度紧张。事过之后，张云峰后悔了，找到黎兆平，想重新加盟，被黎兆平严辞拒绝。黎兆平本人已经打报告，辞去娱乐频道总监一职。这个辞呈没有得到批准，相反，杜崇光大概出于自己权力平衡的考虑，向省委组织部打报告，解决黎兆平的副厅级巡视员。即使如此，黎兆平也只是挂个名，基本不管事了。黎兆平的生活习惯完全改变，政商两界的人物，基本不再来往，公司也完全交给陆敏经营，他则爱上了摄影，背着相机国内国外四处走动，难得回到雍州。
兆元公司受到打击，资金链出现严重问题，他原想将清水塘安居工程和融富中央国际两大项目出让一个，只做一个项目。可这两大项目，是彭清源亲自抓的，可以说是他到雍州市任职的重大政绩工程，尤其是清水塘项目，是民心工程，又是胡子工程，无论如何，不能再出问题。为此，彭清源找黎兆平多次做工作，并且答应，亲自出面帮他融资。黎兆平不得不退一步，对公司进行重大调整，吸纳舒彦、欧阳佟等人成为新股东。即使如此，黎兆平仍然不大管事，公司的事务，主要由陆敏和舒彦这两个女人在负责。
还需要交待的是，黎兆林已经不再管理金融业务，原业务全部并入兆元集团，因为股市大好，即使资金链再紧张的时候，黎兆平也没有将这部分业务紧缩。
一边驾车，一边想着黎兆平的这些事。唐小舟想，黎兆平只怕是要进行一次大调整，只不过，目前还不清楚他调整的方向是什么。
唐小舟对岳衡非常熟悉，考虑到这次任务的特殊性，他并没有去几家熟悉的酒店，而是找了一间很普通的酒店。登记入住后，给叶恕龄打电话。

第031章
叶恕龄曾经在江南日报实习，跟了唐小舟三个月。叶恕龄玲珑聪明，文采飞扬，很得唐小舟的欣赏。唐小舟曾试图将她留在日报社，可惜他人微言轻，帮不上忙。叶恕龄只好遗憾地回到岳衡县，目前是县电视台的新闻部主任。
天气乍暖还寒，叶恕龄却已经过起了夏天，上身一件背心，外面罩了一件米色外套，下身一条皮短裤，恰好到处的露，使得她娇好的身材以及白皙的皮肤，如春天的花一般绽放开来。打开门，见到叶恕龄，唐小舟顿时眼前一亮。她当少女的时候，便光彩照人，现在成了少妇，更增加了无限的魅力。
叶恕龄说，唐老师，不对，我应该叫你唐处长吧。
唐小舟将她让进来，关上门，转过身，只见她娉娉婷婷地走到沙发上坐下。他说，别别别，叫我小舟最好，我希望自己看上去年少一些。说着的同时，开始替她沏茶。水是早就已经烧好的，茶叶是他带来的。
叶恕龄说，还年少一些？你想迷倒多少小姑娘？
唐小舟将茶杯摆在她的面前，说，不会吧，至少我没有迷倒你。
叶恕龄说，还说，当初我们一起实习的十几个人，个个都对你着迷。
唐小舟说，乱说，我怎么不知道？然后走到她的侧面，坐下来。
叶恕龄说，如果不是你结婚了，求爱信肯定会收到一箩筐。
唐小舟说，别人的信，我就不看了，只想看你的信。
叶恕龄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她的头是半低着的，看他的时候，眼皮突然向上一翻，让一束波光，向他射过来。唐小舟心中一动，暗想，难道说，当初她真的对自己有点感觉？还是因为现在自己的地位变了，权力让自己增加了魅力？这方面，还真不能放纵自己，只要稍稍松开绷紧的弦，机会还是蛮多。
他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同时，问她，怎么样？这里的工作还顺心吧？我们好像有几年没见了。
她说，是啊，你高升以后，听说你很忙，我都不敢去打扰你。
他说，你不是不敢打扰我，是怕你老公吃醋吧？
叶恕龄几乎同时说，今天怎么有时间下来走走？而且搞得这么神秘？有特殊任务？
唐小舟说，撤县建区的事，你们采访过没有？
叶恕龄说，县里不让采访。
如果说上访之类的事不让采访，唐小舟能理解。撤县建区，对民众的影响甚小，也不是敏感话题，按说，完全可以充分听取民意，而且，应该大肆宣传才对。毕竟，这是市委的决定，县委自然应该鼎力支持。难道说，岳衡县里的领导，对此事并不热心？
唐小舟问，这件事也不让宣传？有原因吗？
叶恕龄说，上面说的原因就是原因。市里的媒体一直在报道这件事，县里的媒体，只转发市里的报道。我感觉，就是应付一下。
唐小舟说，那你本人呢？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叶恕龄说，对我们的影响可能比较大。我听说，建区之后，有很多机构可能撤销，现在的电视台和报社，都要撤并。报社还好说点，有日报、晚报、都市报三家，还有几家小报，容纳几个人，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电视台就比较麻烦，大概只有极少数人能够进市电视台，大多数人，可能安排在区文体局。
唐小舟说，那是不是你们这些人反对撤县建区？
叶恕龄说，我们反对有什么用？我们都是平头百姓，平头百姓就像一摊泥，总是给人捏的。我们都是弱势群体。老师，这次是撞到了，你可一定得帮一帮我。
唐小舟说，如果按你这样说，会不会很多人反对建区？
叶恕龄说，那不一定吧。如果自己的利益受到影响，肯定会反对。相反，如果能得到更大利益的人，自然就赞成了。
唐小舟说，那些既没有损害也没有好处的呢？
叶恕龄说，他们大概不会关心这件事吧。
唐小舟站起来，给两人续了水，重新坐下后，对她说，你告诉我，你都听到些什么，或者说，什么人会对这件事比较了解？
叶恕龄说，这件事，已经说了几年，民间的意见，没有切身利益的人，基本上还是赞成的，毕竟，说起来，市比县要好听一些。我倒是听到一种说法，据说某些领导不愿意。
唐小舟说，领导为什么不愿意？现在，岳衡是正处级，而岳衡市的区，早已经是内定的副厅级了，从县委书记升副书记或者副市长，不可能。但是，如果是区委书记或者区长，升副书记副市长甚至市委党委，可能性就要大得多。
叶恕龄说，话是这么说，可是，真的建了区，他们也不一定能当区委书记或者区长吧。【5uxiaoshuo二号首长更新最快！】唐小舟轻轻地哦了一声。转而一想，似乎也不是理由，县委县政府两大家，建区后，一个都不安排，说不过去，从现有班子里提一个，再从外面调一个的可能性比较大。书记县长两人，哪一个会提？是一个悬念，有了这样一个悬念，他们会反对建区？至于其他人，因为整体提高了半级，水涨船高，绝大多数干部，都是受益者。这样的好事，怎么会有人反对呢？
全国范围内，不知有多少县想升格，或者建市或者建区。大家打破了脑袋，也想完成这一级跳或者半级跳，岳衡县却是坚决反对，岂不让人觉得奇怪？赵德良之所以派他下来，大概也正是如此。
中午和叶恕龄一起吃饭，反复叮嘱，这件事只能她一个人知道，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下午他没有约人，担心约了人来，人家晚上一定要请吃饭，在公共场所露面，难免被人认出。睡了一觉后，他开始出去闲逛，专找那些老人集中的地方。老人们下午出门，要么练功要么游戏，练功是不方便打扰的，游戏倒是可以参与。唐小舟有意引导他们谈一些时政话题，不知不觉，就谈到撤县建区。
这些老人还真是有想法，他们提供了很多种不同的说法。
说法之一，岳衡县北部有很多小矿，煤矿铁矿以及有色金属矿，储量都不是太大，但也是矿，是埋在地下的宝。现在，这些矿在县里，一旦建区，矿就可能收归市管。这些矿老板，过年过节，要给县领导送礼，一旦建区，这些实权派，每年大概要少几十万的收入。而且，那些矿老板也不希望建区，一旦建区，归属权无论是在区里还是在市里，市里的关系一定要打点，尤其关键的是，县里的关系早已经熟了，市里的关系没有打开，要重新打通关系，需要一大笔费用。何况市里官员多，级别也高，公关费用，高出恐怕不止一倍。
说法之二，岳衡县的几家房地产商不同意。岳衡是县，地皮自然比市便宜一些。地块却和岳衡市相连，房价也没有差别。建区以后，地价会升高，各种公关费用也会上涨，甚至连税费都会多缴。现在的领导，都被这些矿老板、地产老板绑架，这些人不肯划到区里去，县里的领导还能有别的意见？
说法之三，雍康酒业的老板吴三友不同意。
对于这个说法，唐小舟感到比较惊讶。雍康酒业虽然在岳衡县，却是省里的企业，无论是省市，都属于重点企业。吴三友又极善于搞关系，省市县三级，没有不通的。就唐小舟所知，在省一级，吴三友认识的官员，级别相当高。岳衡是否撤县，对他应该没什么影响。
那些人说，吴三友不同意的原因只有一个，在岳衡县，他是老大，他说话，比县委书记都管用。县里的人私下里说，他是太上皇，县里无论作何种决策，没有他点头，肯定不会有结果。一旦建区，他在市里的关系虽硬，但一定硬不过市委书记市长。
说法之四，县长严尚军不同意。他为什么不同意？原因很简单，他圈了一大块地，搞旅游开发，主要是漂流和温泉。团岩山漂流是整个江南省最好的漂流项目，经济效益相当不俗，带动了当地的旅游和酒店业。省旅游局甚至将此当为典型，列入重点推介的旅游项目。另一方面，这个项目也一直在扯皮，当地一些农民到处告状。此事，唐小舟听说过，那些人曾到省委省政府群访，每次都由当地领回。具体原因，唐小舟倒是没有深究。此次下来，听当地人说，团岩山漂流项目，有严尚军在这里罩着，财源滚滚。一旦建区，他能不能当区长或者区委书记，很难说，毕竟年龄快到了。如果作为一个正处级干部退下来，在县里，还是退休县领导，仍然罩得住，一旦到了市里，只是退休区领导，肯定玩不转了。
唐小舟想，这话有一定道理，但也不全是道理吧。
在县里转了几天，听到各种各样的说法，也见了几个人。唐小舟总算明白了，说到底，还是利益所系。这种利益，大概并不完全是官员的利益，更多的还是与一些商家利益相关。

第032章
第四天正准备返程，接到赵德良的电话，叫他不必回雍州了，去陵丘看一看。
唐小舟略愣了一下，问，去陵丘看什么？
赵德良说，你这几天没有上网？不等唐小舟回答，他又说，你去了之后，找个地方，上网看一看就知道了。
唐小舟在前一个出口下了高速，又调转方向，往陵丘方向而去。
到达陵丘，已经接近中午，他顾不上别的，驾车一路找网吧。
近几年，网络发展很快，网吧迅速开遍了大街小巷，大量的青少年沉迷于网络游戏，引发了一系列社会问题，各地都在对网吧进行整顿，采取实名制，就是重大举措之一。唐小舟找了几家网吧，因为对方均要求身份证，唐小舟又不清楚，自己出示身份证后，真实身份是否有暴露可能，只好放弃。找到第五家，终于可以不需要身份证，他交钱后，选了一台靠角落的电脑，开始上网。
打开电脑，百度陵丘，得到的全是一些正面宣传的新闻。唐小舟在陵丘后面又加了一个关键词官员，第一条显示的是，车祸门的最新信息，点开后发现，有四百多条相关消息。稍稍看看内容，全都是质疑陵丘市长刘成雨受伤真相的。
刘成雨受伤，大概是一个星期前的事，陵丘方面曾向省里通报，因为是市政府办公室向省政府办公厅通报，具体细节，唐小舟不是十分清楚，只是知道大概。据通报，刘成雨下乡检查工作返回途中发生车祸，刘成雨受伤，最重的伤，是肋骨骨折，脸上身上，还有其他多处轻微伤。事发后，陵丘市政府对事故进行调查处理，据调查报告称，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晚上行车，视线和路况都不是太好，又在转弯处遇到迎面使来的一辆卡车，司机应急避险，不料撞上了旁边的电线杆，导致坐在后面的刘成雨受伤。整个事件中，司机并没有责任，对此有责任的是迎面而来的那辆卡车，明知弯道，且在对面有按喇叭和开灯的情况下，既不减速也未提示。即使如此，刘成雨的司机，仍然受到记过处分。
事后，陵丘日报发过一则消息，盛赞市长刘成雨忘我工作，一心为民。
陵丘日报毕竟是个小报，能够读到该报的，只有本地人。不过，这类小报上的消息，一旦上网，消息的流向，就难以把握了。有人将当地网站的这篇消息复制了，发在国内一著名论坛上。显然，复制这一消息的人，不是要宣传刘成雨怎么为人民服务，而是一个庸官。贴子说，刘成雨在市长任上，就没为陵丘干过几件好事。表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此人极其阴险，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这些贴子，唐小舟离开雍州之前都看过，骂刘成雨的人很多，而且，全都是匿名，也都是泛泛而谈，没有太多实际的东西。相反，还有很多赞刘成雨的，这些人举了很多例子，比如说刘成雨办公室的灯，每晚都是亮的，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有节假日休息日的概念，一心扑在工作上。不知一个什么人，写了一篇散文，叫市长办公室的灯光，以一个市政府工作人员的语气说，每晚都看到市长办公室的灯光亮到很晚，很煽情，文字功底还真是不错，很是打动了一批人。以至于很多人跟贴，盛赞刘成雨是好官。
唐小舟觉得奇怪，这样的贴子，就算有再多人跟贴，也不太可能成为热贴。
确实有些官员很注意互联网的宣传，组织专门的力量，通过互联网来传播自己的政绩，又组织相关人员利用不同的IP跟贴，将某些话题或者贴子刷热。然而，这样的贴子，能刷到几万点击，或者几千跟贴，已经相当难了，要弄成全国关注的话题，几乎没有可能。短短几天时间，这个贴子不仅热了，而且引起了省委书记的关注，唐小舟自然是大感奇怪。他顾不上饥饿，仔细地看这些贴子。
看了一个多小时后，唐小舟才开始渐渐理清事态的微妙变化。
最初，这个贴子，确实是在宣传刘成雨的政绩，有些话说得很赤裸甚至很肉麻，大量的歌功颂德之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些贴子，出自五毛之手。终于有一天，一个叫愤怒的沉默者的人，跟了一篇长贴。这篇长贴说，连续几天，都在关注这个贴子，终于忍无可忍，要说出一些真相。他说，他本人就在市政府工作，据他了解到的事实，刘成雨确实受伤住院，并且现在仍然住在医院里。但是，他显然不是车祸受伤。愤怒的沉默者说，市领导的座车的出行情况，必须填写记录，就算是紧急出车，当时来不及填写，事后也要补填。他查过市政府车队的记录，有两点疑问，一是市长专车当天的记录，全部在市区内活动，根本没有出市，记录填写人正是市长的司机。二是车队当天的记录显示，没有一辆车前往报道中所称的出事地点。除了将市政府车队当天出勤登记情况复印在文中之外，作者还附了一张图片，是刘成雨专车的图片。作者说，他在第二天拍下了这组图片，图片显示，刘成雨的座车完好无损，别说发生过严重撞击事故，就算一般的擦伤都没有。查过市政府车队的全部记录，当天也没有任何车祸记载。
显然，这个贴子，旨在告诉人们一个事实，刘成雨的伤，并非因为车祸。
如果仅仅这么一个贴子，显然还不足以说明事实真相。毕竟，刘成雨完全有可能没乘自己的车，而是乘其他车前往的。但接下来的跟贴，却给此事更进一步披上了迷团。有一个跟贴说，她是陵丘三医院的一名医生，当晚接治刘成雨的主治医生有好几个，其中一个是她的好朋友。据这位主治说，车祸受伤，主要会留下两类伤痕，一是撞击伤，一是刮擦伤。两种伤中，刮擦伤是必不可少的。就算是撞击伤，在边缘部分，也会呈现刮擦伤。然而，刘成雨身上，只有撞击伤或者击打伤，却没有刮擦伤。这说明刘成雨所受的伤，根本不可能是车祸造成的。

第033章
如此一来，这个贴子就火了。无数的人，都在寻找真相。对于官员来说，真相恐怕是不能轻易寻找的。越来越多的人，证明刘成雨在说谎，这件事，也因此在网上被称为车祸门事件。
某人如果被网友盯住，那真是一件大麻烦事。这几年，有一个网络词极其流行，叫人肉搜索。网友们一旦盯着某个人，这个人的许多事，便可能被拿到网上晾晒。
刘成雨被看成了说谎的官员。而官员说谎，又被认定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内幕。网上因此掀起了一波人肉搜索运动。一个官员被人肉，结局就会很惨，毕竟，从政多年，可能有很多政治对手。有人发贴说，刘成雨其实是一个采花大盗，走到哪里，哪里的花都会被他采光。多年前，他在某县当县委书记，那个县里的女干部比哪个县都多，而且比其他地方的女干部都漂亮。这些职位，全是女人们和刘成雨睡觉的回报。
看到这篇博文的时候，唐小舟心中暗自惊了一下。唐小舟和刘成雨认识的时间较早，当年他还是记者的时候，就认识当县长的刘成雨。后来，刘成雨当县委书记、副市长，直到后来的市长，两人间，偶尔还有些来往。这篇博文让唐小舟想到，刘成雨身边的女干部，确实比其他地方多，而且，也比其他地区的女干部漂亮。刘成雨喜欢玩女人，在官场也不是什么秘密。当刘成雨和女人这个话题出来后，一种新的说法出现了，竟然有人说，刘成雨根本不是车祸受伤，而是和一位女下属在酒店里鬼混，被女下属的丈夫尾随发现，那个戴了绿帽子的男人大力撞开了宾馆的门，冲进去对刘成雨一顿暴打。
接下来便有人证实说，这种说法是真的，那名女下属叫王颖秋，是市规划局的一名科长。她的丈夫叫赵志明，原来也在市规划局，但不久前调到了区规划局，担任副科级干部。贴文说，王颖秋和刘成雨，在市规划局早已经不算是新闻。当初，王颖秋只是规划局的一名普通职员，什么职位都没有。有一次，刘成雨到市规划局检查工作，局里见王颖秋有几分姿色，派她负责接待工作。此次之后，王颖秋成了刘成雨的人，而刘成雨自然要对她多方照顾，没多久，提了副科长，后来又提了科长。
还有一个贴子，自称是喜华酒店的服务员。她说，看到报纸上关于刘成雨受伤的文章，说什么是车祸，非常愤怒。她很清楚刘成雨是怎么受伤的，因为那天恰好是她当班，事件发生时，她恰好在那一层楼。听到轰的一声巨响，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当即跑出来看，见走道上没人，但前面有特别的声音。她跑过去，发现一个房间的门被巨大的力量撞破了，里面传出打闹声和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服务员冲进去，看到一个大个子男人，在暴打一个个子不大全身赤裸的中年男人。旁边有一个同样全身赤裸的年轻女人，扑上去，想制止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便对女人拳打脚踢。女服务员并不认识大个子男人和年轻女人，却认识那个中年男子，他是市长刘成雨，既因为他常在电视上出现，也因为他是喜华酒店的常客，哪怕当时他未穿任何衣服，女服务员还是一眼认出了他。那个女人制止不了男人，见到服务员，立即对她说，快去叫人来，不然，他会打死人的。女服务员当时吓坏了，听了她的话，转身往外跑。刚出门的时候，又听到那女的在后面大叫，别报警。
这个服务员说，她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跑出去后，立即打电话叫保安。然后又打电话给大堂副理。她向大堂副理说明，那个被打的男子，看上去像是刘市长。保安出现的最初一段时间，很混乱，因为大个子男人说，那个女人是他老婆，而那个男人是奸夫，他是来捉奸的。此话一出，同情便倾向了大个子男人这边。只不过，随后酒店的几个负责人赶过来，有人已经认出了刘成雨市长。
当天半夜，酒店开了一次紧急会议，会上，保安部长要求当晚参与此事的人，全部封口，不准任何人有半个字消息传出。发贴者说，她对此异常愤怒，为了能够不受约束地发出这个贴子，她已经从喜华酒店辞职。
看了几个小时的贴子，肚子饿得咕咕叫。唐小舟关了电脑，离开网吧，到外面吃了点东西，接下来去找喜华酒店。办妥手续，已经是下午五点。唐小舟顾不得整理行李，第一时间离开了房间，去找楼层服务员聊天。他当过新闻记者，很懂得问话的艺术，不直接问这里是否发生过殴打领导事件，而是问，服务员和保安中，是否有人辞职。服务员说，喜华酒店，是陵丘市惟一的四星级酒店，工作人员有几百人，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辞职，最多的时候，一天有两三个人辞职。
听到这种回答，唐小舟意识到，若想以是否有人辞职为标准，探听那个贴子的真实性，根本不可能。他只好调换了一种说法，喜华酒店最近成为网友热议的话题，你知道这件事吗？几乎所有的回答都一样，先是停那么半秒，然后说，不知道。没听说过。唐小舟问，平常，你们不上网吗？回答千差万别，有人说上，只是偶尔聊天或者玩游戏，也有人说很少上，还有人说，对上网没有兴趣。
见过太多采访对象，唐小舟只是聊了几个人，便认定这些人都是被彩排过的。既然如此，在这里根本问不出真相，得考虑另辟蹊径。返回房间时，他仔细观察这间酒店，发现酒店不仅电梯里面有摄像头，走道上也有摄像头。也就是说，网上所说的事，通过录像可以找到证据。问题在于，这间酒店已经有了准备，这些录像，是否还存在？唐小舟想到，假如省委要就此事件进行调查，第一步，便是到这间酒店来封存录像资料。

第034章
既然从喜华酒店里无法获得更多东西，唐小舟不得不另想办法，规划局是一条关键线索，赵志明和王颖秋夫妇，是当事人。调查王颖秋或许有一定难度，若不是以调查组的身份出现，王颖秋恐怕不会说真话，甚至连话都不肯说，面都不肯见。赵志明则不同，引起舆论大哗的那些说法若是事实，他是就一个愤怒的丈夫，釜都已经破了，哪里还顾得上舟是否会沉掉？只要能够找到他，自然就能得到真相。
次日一大早，唐小舟来到区规划局。区规划局没有自己单独的办公楼，只能和区政府办公楼在一起，占有四楼的部分房间。即使是只有十几间办公室的一个小局，也还有一个门房。这个门房只是摆在走道上的一张桌子和一个看守的师傅。师傅姓张，唐小舟通过网上已经查清楚了，知道此人是退休后返聘的。
唐小舟过去的时候，张师傅看了他一眼，立即做出拦截的准备。唐小舟心里早想好了路数，不待张师傅开口，他已经扔出一包极品江南香烟，主动打招呼说，张师傅，你好。
张师傅接过烟，很讶异地问，我们见过吗？
唐小舟说，张师傅你忘啦，我是赵志明的朋友，我们上次见过。
张师傅还是充满了怀疑，问道，你是赵志明的朋友？
唐小舟不想他问得太多，立即说，是啊是啊，志明在办公室吗？我过来办事，顺便看看他。
张师傅说，他不在。
唐小舟说，他今天没上班？干什么去了？
张师傅说，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你不知道？
唐小舟微微一愣，看张师傅的表情，似乎心里有话，便说，我在省里工作，这次是到陵丘出差，顺便来看看他。你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他？
张师傅摆了摆头，说，你恐怕找不到了，他被关进去了。
唐小舟大吃一惊，说，关进去了？为什么？
张师傅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去问公安局。
由于不方便显示身份，唐小舟的调查，只能在暗中进行。通过多种途径，唐小舟打听到几个事实。事实之一，赵志明确实不在区规划局上班了，关于他的去向，有几种不同的说法，一说他生病了，请假外出看病去了。一说他被公安局抓起来了，至于犯了什么案子，没有人能够说清。一说他辞职下海做生意去了。事实之二，王颖秋虽然仍在市规划局上班，但已经好多天没有到单位了，至于到底去了哪里，规划局的普通员工并不知情。有人说她到省里学习去了，也有人说她请假了。也有人说，赵志明和王颖秋早就在闹离婚，因为赵志明怀疑王颖秋有别的男人。
唐小舟通过陵丘日报的朋友，查明赵志明在陵丘市有两处住所，一处是旧房，他的父母亲住在那里，另一处是购买的商品房，他和妻子王颖秋住。但不知何故，早于半年前，赵志明和王颖秋已经分居，他们的女儿就跟着赵志明，住回到旧房子里了。
晚上，唐小舟买了一些礼物，来到赵志明父母家。
方法还是一样的，谎称是赵志明的朋友，上门看望。
两个老人是儿子从农村接来的，非常质朴，赵父显得寡言，赵母却是个话痨，逮着人话说个不停。看得出来，他们一生不是太如意，怨气比较多。两个老人过的是城里的日子，习惯的却是乡下生活，两间不太大的房子，显得很零乱，家具什么的，都很陈旧。平常，到这里拜访的人本来就不多，赵志明出事后，更是没有人来。唐小舟是第一个上门者，而且还带了礼物，两位老人一再表示谢意，又给他倒了水。唐小舟看了看那只显得有些脏的杯子，想起自己的父母，早已经习惯了一种生活方式，让他们突然过另一种生活，总是无法适应。
唐小舟说，我是从雍州来的，到陵丘出差，原想顺便看看志明，可他单位的人说，他已经好几天没上班了，据说是病了。
赵母显得愤愤不平，说，什么病？我儿子才不会有病，是那些丧了天良的当官的有病。
唐小舟显得有些吃惊，说，不是病了？那志明现在在哪里？
赵母说，在哪里？那些当官的还能做什么好事？把他送到精神病院去了。
唐小舟再次吃了一惊，问，既然他没病，怎么能送精神病院？
赵父一直在旁边抽烟，此时说了第一句话。他说，现在当官的能做什么好事？【5uxiaoshuo二号首长更新最快！】唐小舟说，送精神病院需要亲属签字，你们不签字，他们怎么可能送？
此话一说，赵母的眼泪顿时流了出来。她边哭边说，我们能不签吗？他们说，不签就要判刑。精神病院总要比牢房好些吧。
唐小舟实在太吃惊了，说，判刑？他又没犯法，凭什么判刑？
赵母说，因为他打了人，把那个市长刘成雨打了。
赵父说，你说，如今这些当官的，都是些什么人？简直不是人，是畜牲。不说了，有这种人当道，我们这些老百姓，还有活路吗？
唐小舟换了个话题，说，志明的夫妻关系好像有点问题？
此话一出，赵父立即长叹一声。赵母露出一脸的不屑，伸出枯瘦的手，揩了一把眼泪，说，能好吗？那个贱货，弄一顶绿帽子戴在我儿子头上，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了。当初，我就说，这个女人太漂亮太妖气，你罩不住。可他不听，一定要和她恋爱结婚，结果怎么样？还是被我言中了。傻儿子，以为娶个漂亮女人是福，哪晓得，漂亮女人哪是他这种男人消受的？纳漂亮女人不是纳福，是纳灾啊。
唐小舟问，她没回来看看你们二老？
赵母说，她敢回？她把我儿子害成这样，如果我看到她，我要喝她的血，剥她的皮。
赵父说，你就少说两句吧。唉，真是看不懂，好好的，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第035章
在陵丘转了几天，初步掌握了一些情况，像来时一样，，唐小舟悄然上路，踏上了返程。
刚刚启程不久，手机响了。因为在开车，他并没有先看号码，直接接了。电话是徐雅宫打来的，他刚说声你好，就听到徐雅宫说，师傅，你在哪里？唐小舟说，是雅宫啊，我在返回雍州的路上。你最近在忙什么？
徐雅宫说，还能忙什么？你干过的职业，你又不是不知道。
唐小舟说，我看过你最近的一些专题，做得很好。你太棒了。
徐雅宫说，真的吗？师傅，你不是安慰我吧？
唐小舟说，当初，你跟着我的时候，我对你是否能够成为一名好记者，真的持有怀疑态度，但现在，我绝对相信，当初，你如果没有当记者，将是我国新闻界的一大损失。
徐雅宫说，师傅，你别抬我了，让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唐小舟说，是真的。上次，丁部长还表扬说，都市报的专题做得好。怎么样？最近又准备做什么专题？
徐雅宫说，最近我想做蓝智蒙的专题，但有些拿不定，所以想请教一下师傅。
唐小舟说，做蓝智蒙的专题？你准备怎么做？
徐雅宫说，还没有最后想好。我现在在法院，马上要开庭了。这件案子，很多人在关注，我想做专题，不知省委有没有特别精神？
唐小舟有点惊讶。尽管他知道，蓝智蒙案很快会开庭，却没料到会这么快。一般来说，案件的审判，事前都会公示。而蓝智蒙案，从梅尚伶向赵德良请示，到法院审判，相隔的时间，似乎太短了。唐小舟仔细回想那天赵德良和梅尚玲的对话，总体感觉，赵德良所说的话，是非常客观的，也是符合法律精神的。但是，这一审判程序，似乎又说明，有人希望这件案子快点结，是赵德良吗？不像。或者说，还有别的人，希望这件案子快点结，从中施加了影响？若真是如此，赵德良是不是替别人干了事？或者说，这原本就是赵德良的意思，不希望这件案子影响更多？
唐小舟问，你听说了什么吗？
徐雅宫说，有很多记者等在法庭外面，等着开庭。大家都说，蓝智蒙的后台太硬了，涉及的高官太多，很多人在出面保她，估计会无罪释放。
唐小舟说，这话，不应该是一个记者说的吧。就算如此，做文章，还是要充分考虑法律的公正性，不然，这文章怎么做？
徐雅宫说，我也是这样觉得，可这件案子背后的东西太多，专题没法做啊。师傅，你帮我出出主意吧。
唐小舟说，也没什么主意，还是一些规律性的东西。像法律这种事，它可能有漏洞，有瑕疵，可社会毕竟是一个巨大的结构体，需要有粘合剂来维持这个结构体，法律、道德，就是这种粘合剂。我们可以反思这种粘合剂的强度或者某一处的粘合力，但是，我们不能否定粘合剂的作用甚至是颠覆粘合剂的必要性。除非你告诉我，你有更好的粘合剂。【5uxiaoshuo二号首长更新最快！】徐雅宫说，师傅，你说得好深奥哟。
唐小舟想起来了，自己把徐雅宫当成了官场中人。在语言领悟力方面，官场中人和其他领域的人，那是完全不同的。他换了一种方式说，黑格尔说，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为什么合理？肯定因为它符合这个社会的某些原则，或者说，符合这个社会的大多数原则。这件案子，无论怎么判，都不会背离这一点。你只要找到这种合理性原则，文章肯定好做了。
即使对徐雅宫，唐小舟也不可能说得太明白。实际上，他心里已经清楚，蓝智蒙一案，最终的结果，有可能是轻判，也完全有可能判决无罪。判决无罪，符合法律精神，毕竟，从法律意义上说，行贿的是她的妹夫而不是她，她只不过是一个二传手。当然，一定要惩罚她一下，判决她参与实施行贿国家干部，但因为她只是行贿行为的被动实施者，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行为人，这种判决，不可能太重，最大的可能，是判几缓几。与其如此，不如不判，反倒显得法律的严谨。当然，大家心里都清楚，蓝智蒙肯定是有罪的，只不过她钻了法律的空子，一定要判她个行贿罪，民众肯定会欢呼，却又违背了法律的刚性。
此事，唐小舟心里是有底的，许多次，他都曾动起念头，给钟绍基打个电话。这次，钟绍基大概是吃惊不小，连续几个月以来，他大概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吧。自己只要给他打一个电话，他就吃了定心丸。仔细再想，这事，自己还真不能干。
既然今天要开庭，判决的日子，已经不远，此时给钟绍基打个电话，是适当的。转而再想，给钟绍基打，还不如给秋月婷打。
唐小舟拿起手机，拨通了秋月婷的电话。
秋月婷说，小舟，难得你给姐打电话。
唐小舟说，我心里有块石头一直没有搬掉，堵着嘛。
秋月婷说，谢谢你，兄弟。哪天有时间，请你吃饭。
唐小舟说，吃饭就免了吧，哪里没餐饭吃？没什么事，只是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
秋月婷说，真的吗？你会想我？别拿老姐开心。
唐小舟说，你应该开心啊。好了，我在开车，以后再聊。
回到雍州接近中午。唐小舟暗想，现在去办公室，赵德良大概在忙着，不一定有时间听自己汇报。自己一出现，徐易江就得回归本位，这么将他赶走，影响不是太好。因此，他决定还是下午回去睡一觉，明天早上再去上班。回家之前，他给徐易江打了个电话，知道今天赵德良要参加三个重要会议，上午是省监察厅的会议，重点研究增加执法监察力度，部署年度执法监察安排。下午有两个会，人大常委会的例会和全省党建工作的阶段性汇报会，晚上还有一个外事接待活动。唐小舟告诉他，自己明天回来上班，然后回了家。

第036章
打开家门，见妹妹正在打扫卫生。
这两年，房地产市场出乎意料的火爆，二手房市场，更是一天比一天热，唐小雨的公司，已经开了三十多家门店，每一间店，生意都极为火爆。唐小雨已经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天天守在门店里，想守也守不过来，不得不采取经理承包制，每间门店，定个任务基准，多出部分，按比例提成。如此一来，她和她的合伙人，倒一下子闲了下来，整个上午，几乎无事可干，只要下午回到公司，收取各门店交上来的收入账目。即使再忙的时候，唐小雨也没有请人帮哥哥打扫房间，都是她亲力亲为。她知道，哥哥如今是有身份的人，别说家里会有什么不便让人看到的东西，就是家庭住址，都不能轻易示人。所以，她总会抽出时间过来打扫，忙的时候，一个星期打扫一次，闲一点，一个星期打扫两次。房子实在有点大，楼上楼下，打扫一次需要几个小时。
唐小舟进门后，唐小雨说了一声，四哥，你回了？唐小舟轻轻地应了一声，便上了楼。
进入书房，在沙发上坐下来，唐小舟有些发呆。工作时，他的弦总是紧绷着，回到家里才松驰下来。这次在下面转了好些天，很疲惫。这会松懈下来，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一丝寂瘳感袭上心头。他不记得自己有多少个月没有接触女人了。自从去年前唐小枚四处告状，邝京萍和孔思勤先后离他而去之后，对于女人，他虽有欲罢不能的感觉，却极其审慎，就算是徐雅宫，也有意拉开了距离。不知徐雅宫是真的忙，还是在恋爱，彼此间电话联系还算频繁，见面却是越来越少。上次在北京搞活动，她显然有意约他，他却借故没有赴约，此后也没有单独在一起。
脑中被这种念头塞着，整个身体，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很不爽。他迫切想找点什么事转移注意力。在这样一套空荡的房子里，转移注意力最好的办法，大概只有打电话，偏偏这时候没有电话进来，他只好自己往外打。先是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了解父母的身体情况以及女儿的学习情况。这个电话打完，身体里面的堵塞感有所减弱，并没有完全褪去，他又打电话，此时脑中冒出的是吉戎菲。
吉戎菲当组织部长已经半年时间了，在公开场合，他们见面的次数不算少，单独相处，一次也没有。彼此倒是有几次相约，可不是他没空就是她没空，时间凑不到一起。此时正好有时间，心里又有些事需要安排，便拨了这个电话。
电话不是吉戎菲接的，接电话的是一位更年轻的女性，她接起电话说，你好，你是哪位？
唐小舟愣了一下，这是吉戎菲的秘书吗？怎么这个水平？他说，我是唐小舟，吉部长有时间接我的电话吗？
如果不是私事，唐小舟会说，请吉部长接个电话。不管哪种说法，全省的领导或者领导秘书，都知道唐小舟的名字，也在手机中存了他的号码。这不仅是素质，也是工作要求。有些低级别的领导或者领导秘书，将他的电话号码存下，无非是想接到他的电话，可实际上，这样的机会，连一次都轮不到。
吉戎菲的这个秘书也真够特别的，竟然问他，你是哪个唐小舟？
唐小舟哭笑不得。他原想说，我是赵德良书记的秘书唐小舟，转而一想，这种话，太没有素质了，便说，我是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唐小舟。
即使如此，对方还是说，你找吉部长有什么事？有预约吗？
唐小舟有些火了，说，我不想和你说了，你去告诉吉部长，说有个叫唐小舟的人给她打过电话，现在就去。说过之后，他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时，唐小舟想，这是谁给吉戎菲安排的秘书？这样的人，怎么够格当秘书？生了一回气，身体里的堵塞，倒是没有了。等了一会儿，不见吉戎菲的电话打过来，倒是觉得肚子饿了。再一看时间，十二点半了。
正考虑午餐怎么解决，唐小雨进来了，问他，四哥，中午你想吃什么？
唐小舟说，都这么晚了。
唐小雨说，要不，我到下面去买点饭炒几个菜上来？
吃过饭，吉戎菲的电话还没来。唐小舟认定，那个秘书根本没搞清楚他是谁，并没有向吉戎菲报告。此时已经中午，高级干部的工作多，时间长，为了保持充沛的精力，中午通常需要睡午觉。这时候是不便打扰首长的，唐小舟清理了一下饭桌，然后回到房间睡觉。
秘书的作息时间，也就是首长的作息时间。赵德良通常会有一个半小时左右的午休时间，唐小舟往往在赵德良睡下之后，睡上一个小时。刚开始，唐小舟用手机调闹钟，时间一长，生物钟调过来了，一个小时左右，肯定会自动醒。考虑到吉戎菲随时可能来电话，他没有关手机，甚至没有调到静音。
睡了半个多小时，被电话吵醒了，但不是吉戎菲的电话，而是陆海麟的。
陆海麟和唐小舟走得近，他一直期望能够到下面去走一圈。副秘书长这种职务，如果不下去，是很难由这条线升上来的。因此，陆海麟常常和唐小舟说上几句话，沟通一下思想。对于陆海麟这种级别的干部，唐小舟是插不上手的，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陆海麟问，小舟，你在哪里？
唐小舟说，我在外面，有点私事，请了几天假。
陆海麟说，不是说你已经回来了吗？
唐小舟说，这几天把我累坏了，干脆明天再回去销假好了。
陆海麟说，你不回来也好，这里乱糟糟的。
唐小舟问，怎么回事？
陆海麟说，被人堵了。
唐小舟倒也不觉得奇怪，现在这个时期特别，社会矛盾错综复杂，整个社会充满了抱怨。有钱的人抱怨，有权的人也抱怨，没钱没权的，自然更是抱怨。社会似乎被一种浮躁的情绪笼罩着，所有人都对自己的现状不满，也对社会现状不满。尤其是资讯发达，这种不满情绪，很容易通过网络传播。社会甚至形成了一种普遍认识，只有把事情闹大，才有可能最终解决。在一些县级政府，甚至发生过一类奇事，某个农民的牛走失了，跑到政府来静坐。某个人和同村人发生纠纷，也可能闹到省里来。如今最难当的官，估计是信访官员。
因为上访事件呈增多趋势，省委办公厅，不得不安排一个副秘书长联系信访部门，此前，这项工作是由陆海麟来抓的，每次有人来省委上访，他的神经就紧张。不久前，马昭武升任副书记，陆海麟活动了一番，最后如愿以偿，成了专职负责副书记办公室的副秘书长。陆海麟曾对唐小舟说过，终于逃脱了苦海。唐小舟明白，陆海麟之所以有此感叹，是因为他负责联系信访期间，省委没有出大事。
唐小舟以为，陆海麟打这个电话，是在感叹这项工作的复杂性和风险性，只是随意地应了一声。没想到，陆海麟却说，这次，余恐怕是有麻烦了。
唐小舟不解，问，这和余有什么关系？
陆海麟大概是看了看环境，又将声音放低了一点，说，还不是他那个舅子的事？
唐小舟说，毛天华的事？
陆海麟说，毛天华被抓起来后，余丹鸿迫于妻子的压力，当晚去派出所捞人。可那个派出所长真是条汉子，硬是顶回去了。可顶得了一时，顶不了一世。别说背后有太座夫人施压，就算没有，余丹鸿身为省委常委，竟然在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怎么吞得下这口气？第二天，他派了个人，直接坐到了市公安局长的办公室里。人家无可奈何，只好下令放人。
这原本是一件小事，过去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上天让余丹鸿以及毛天华过不去，那个被打成重伤的老板，因为术后并发症，死了。死者是一个大家族，父母辈有一堆兄弟姐妹，他这一辈兄弟姐妹堂兄弟堂姐妹更多，加上他本人是个相当成功的老板，在村子里花了很多钱，每年中秋春节两大节，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他都发过节费，还每年组织这些人出去旅游一次，体检一次。这次他出事，村里的那些人家，等于少了一大笔固定收入，家人一号召，大家自然就行动了，竟然把尸体抬到了省委门口。
这个消息，让唐小舟大吃一惊。现在天气已经热起来，尤其这几天，气温直往上串，一具尸体被摆在省委大门口，那可是要引出大麻烦的。这不仅仅是余丹鸿的事，同时也是赵德良的事。这样的事，如果被某个多事者拍个照片发到网上，那一定会轰动全国。
唐小舟问，厅里采取了哪些措施？

第037章
陆海麟说，听说余在处理这件事，到底怎么处理，现在还不知道。这次，恐怕要考验余的政治智慧了。
结束这个通话，唐小舟给徐易江打了个电话，问赵德良是否知道此事。
徐易江说，赵书记已经知道，是余秘书长亲自向他报告的。赵书记要求余秘书长亲自处理此事，原则只有两个，一是妥善处理，二是尸体必须尽快抬走。
这件事确实棘手，余丹鸿的舅子毛天华把人打伤，属于刑事罪。但这种刑事罪，在司法实践中，往往是可大可小，通常是重赔不重罚。也就是说，即使没有任何权力的普通人，最终也可能是在彼此协商的前提下，打人者赔偿一笔钱，公安部门再象征性地作出刑事处罚决定，诸如拘留之类，最重也是拘役。但是，现在人死了，性质完全变了。尽管此人的死去，医院方面似乎脱不了干系，但毛天华打人是因，医院即使处置不当，也只是果。无论如何，此案的妥善处理，对毛天华的处理是前提。问题是，余丹鸿怎么处理毛天华？
池仁纲死去之后，网上那些高官贪腐日记再没有更新，由此似乎可以证明，那些东西，确实出自池仁纲之手，只是现在池仁纲已经死去，死无对证。而池仁纲的那些日记如果属实，余丹鸿和毛天华的经济关系，是极其特殊的。真是如此，余丹鸿敢把小舅子送进监狱吗？而毛天华真是条汉子，宁可自己顶下一切，也不肯抛出余丹鸿吗？余丹鸿恐怕不敢冒这个险吧。
假若余丹鸿不肯交出毛天华，眼前这件事，又怎么可能妥善处理，并且尽快将尸体搬走？
难怪陆海麟说这件事考验余丹鸿的政治智慧。唐小舟真想去现场看看，领略一下余丹鸿处理此事的手法，说不定还可以从中学到一些东西。
想一想可以，他肯定不会去做。各人自扫门前雪，谁养的孩子谁抱走，这是原则。
坐在家里想了想，还真想不出解决的好办法。干脆不想了，给吉戎菲打电话。这次，他没有打吉戎菲的手机，而是直接拨她的办公室。
吉戎菲接起电话，听出他的声音，第一句就问，是不是赵书记有什么事。
唐小舟不打她的办公室，也是这个原因，一般来说，打办公室办公事的可能性更大。果然，吉戎菲误以为是赵德良授命他打这个电话，他连忙解释说，不是不是，因为打手机找不到你，才打到你的办公室试试。
吉戎菲问，你打过我的手机？什么时候？
唐小舟说，上午就打了。
吉戎菲说，你没有说你是谁？
唐小舟哈哈一笑，说，说了也没用啊，我又不是什么出名人物。
吉戎菲一连串道歉，过后又轻叹了一口气，说，没想到，雍州这么大，找一个秘书都这么难。看来，这还真是件大事。
唐小舟连忙说，是啊，这方面，我的体会可能更深一些。秘书不好，即使什么都不做，也可能对首长造成极大的伤害和损害。幸好今天是我想着给姐打个电话，如果真是赵书记找姐，那就耽误大事了。
吉戎菲说，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寄人篱下。
唐小舟暗暗一愣，这似乎说明，吉戎菲对组织部的那些属下不满？这也可以想象，组织的权力体系，原本已经形成，突然来了一位新领导，所有人都有一个重新适应的过程。如果他们的原领导退了或者调到了别的地方还好，偏偏这个是高升了，还分管着这个部门，这个关系就比较难处理了。如果下面的人和新领导有点拗着，玩点小动作什么的，你就更加难办。【百度搜：5uxiaoshuo】唐小舟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从东涟调一个人来？
吉戎菲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别说恰当的人不好找，就算找到，还要从下面调上来，牵涉方方面面，不像有雍州调一个人这么简单。
唐小舟说，要不，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吧。
吉戎菲说，真的？那就太好了。
唐小舟说，好还是不好，我可不敢保证，我觉得好，不一定你用得好。
吉戎菲说，别人的眼光怎么样，我不知道，你的眼光，我绝对相信。说吧，什么人？
唐小舟说，我们一处的小孔，孔思勤，研究生毕业。
吉戎菲问，她现在在你们处做什么工作？
唐小舟说，干一些杂事，其中有一件工作，就是给赵书记的办公室打扫卫生。
吉戎菲说，叫孔思勤，是吧？你能不能叫她找我一下？
唐小舟说，我之所以犹豫，也是不想让她知道是我向你推荐的。
吉戎菲说，好，我明白了。对了，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唐小舟说，没别的事，想姐了，所以打电话和你聊几句。
吉戎菲说，那好，我这里有点事，先挂了。找个时间，我们姐弟俩一起坐坐。
有没有时间一起坐，唐小舟没有把握，要办的事，显然是办成了。孔思勤一旦当上吉戎菲的秘书，过一两年，肯定解决副处。这将是孔思勤仕途上的一次大跨越。当初，她说要当他的结构件，他很明白她心里所想。即使后来她离开了他，该为她做的，他还是做了，也心安了。
难得有从容的时间，似乎应该用来还债。可他欠的债实在太多，到底还哪一笔？官场所欠的人情债是根本还不清的，也不用还。唐小舟倒是冒出一个念头，可以约一约黎兆平。继尔又将这一念头打消了。自从那件事后，黎兆平完全换了一个人，寄情于山水，除非他主动找你，否则，肯定不在雍州。
接下来，唐小舟想到了女人。最先想到的，自然是冷雅馨。想一想，还是算了，自己正处于空前的干旱状态，正需要一场透雨，见了冷雅馨，太容易出事了。接下来，自然而然想到了林椰。曾答应要请她的，一直没有兑现，和她见面，大概是最安全的。
给林椰打电话，电话通了，但没有接听，唐小舟几乎想挂掉的时候，才听到林椰那悦耳的声音。

第038章
林椰说，唐处你好。刚才有点事，我到外面接的。
唐小舟问，你在哪里？
林椰说，我池校长家帮忙，他们家在做法事。
唐小舟略愣了一下。愣了一下，暗想，做法事，一个党的高级干部死了，还要做法事？这是唱的那一门子经？
从北京回来后，刘朔雯同唐小舟联系过几次。听她的意思，武蒙显然不可能来雍州，她计划和池永严一起出席池仁纲的追悼会。可是，雍州这边，时间一直定不下来，关键是池仁纲的妻子不同意火化。她坚持说，池仁纲不是普通的车祸，而是被人谋杀。因为池仁纲有一次很郑重地对她说，他多次受到威胁，如果某一天死于非命，一定是被人谋杀的。她数次致电唐小舟，希望赵德良接见。唐小舟想，池仁纲是党校的副校长，党校是由马昭武分管，赵德良是一定不能插手的，拒绝了她。
唐小舟问，怎么今天做法事？
林椰说，追悼会的时间已经定了，明天，家属要求要做一场法事，学校就派了我们来帮忙。
唐小舟说，我还说约你出来，那你不是不时间了？
林椰惊喜地说，真的？你有时间了？那我找个借口混出去。
唐小舟说开车去接她，林椰说算了，我要回去换套衣服。唐小舟略想了想，明白了。她是去参加丧仪的，一定穿得素静，不能显示她美丽的风采。加上有些人对此讳忌，认为经历这样的场所，难免沾有晦气，最直接的办法，是换身衣服洗个澡。唐小舟不认为自己是个迷信的人，可身在官场，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人一旦对自然之物无法控制，很容易认定是某种神力的作用，迷信也就大行其道。放眼官场中人，不迷信风水运程的，非常鲜见，目濡目染，唐小舟多少也有些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了。既然林椰这样说，唐小舟也就顺水推舟，说，那好，我这里正好有点事。你先回党校，一个小时后，我到党校门口接你。
挂断电话，唐小舟准备利用这段时间思考。
可此时显然不是思考的最佳时间，老是被电话打扰。这也可以理解，全省信息最灵通之处，大概有两个，一是省委秘书长，一是省委书记秘书。这两个位置，之所以成为信息汇总之所，全都因为这两个人是替省委书记办事，起着上传下达的作用。在江南省，情况略有不同，秘书长余丹鸿明显不受赵德良喜欢，很多信息，便绕过了秘书长，直接到达唐小舟这里。
其中有两个电话值得一提，一个是徐雅宫打来的，一个是刘凤民打来的。两人谈的是同一件事，都是蓝智蒙案。
徐雅宫在电话中说，庭审结束了，公诉状虽然冗长，但也相对简单。记者们原以为，这样一起案子，仅仅是证据，就要提供一大堆。事实上，公诉状涉及的证据，相对其他同类案件，可以说少而又少，主要事实，全部集中在尹越案中落马的几个官员。公诉状中还特别提到，被告对公诉状中提到的行贿行为，全部供认。
与之相反，辩护方却出动了一个强大阵容，他们分别从北京以及雍州聘请了一个强大的律师团，律师团当日上庭的就有九个人，据说，幕后替其工作的，还有几个人。这些人，全都是国内最著名的法律专家，曾担任过一些闻名全国的大案要案的辩护。更是一些重要法律条款的起草者和国内几所最著名法学院的知名教授。徐雅宫和其他所有记者们原以为，这样一帮重量级人物出场，定然会炮火连天，有一番热闹。事实上并非如此，蓝智蒙的辩护词相对简单，主题只有一个，公诉人提到的那些行贿行为确实存在，被告完全承认其参与了这些行为。但是，请法庭注意一个基本事实，蓝智蒙并非公司法人，她只是一个打工者，只是在公司法人的授权下工作。她所完成的，是自己的职责。而她履职责的过程，并不能直观判断该行为是否违法甚至犯罪。比如她被授权给某人送出一笔钱，这笔钱，完全有可能是业务经费。
徐雅宫说，她和其他记者聊了一下，大家有一个共同的感觉，就算是判蓝智蒙有罪，估计也是轻罪。
唐小舟和徐雅宫聊了几句，中心意思只有一个，这个文章无论怎么做，一定要在法律框架内。不能凭未知的或者揣测的某些东西搞无限外延。
刚刚挂断这个电话，刘凤民的电话来了。
刘凤民顺利当上了副市长。他这次关键性升职，既与唐小舟有关，更与钟绍基有关。蓝智蒙案一出，整个雷江官场都在传说，钟绍基完了，大家都在忙着重新排队。刘凤民刚刚起来，遇到这么件事，自然有一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对于今天的庭审，刘凤民估计像很多人一样，极其关注。
在电话里，刘凤民丝毫没有客套，直接问，你知道开庭的事吗？
唐小舟自然清楚他问的是什么，却故意装糊涂，说，开什么庭？
刘凤民说，蓝智蒙案。
唐小舟说，哦，蓝智蒙案开庭了？这个星期，我在外面办事，刚回雍州，很多事还不了解。
刘凤民说，我听到一种说法，省委对这个案子有个意见？
这类话，唐小舟自然不能顺便说，问，什么意见？
刘凤民说，我怎么听说，省委的意见是，就此结案，不要搞外延？
唐小舟说，我知道你想听到什么。但是，你想要的东西，我真没有。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话，在赵书记这里，肯定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不能再聊了。结束和刘凤民的通话，立即出门，驾驶自己的车，往党校赶去。到达的时候，林椰已经站在门口，她的个子并不高，但远远望去，却亭亭玉立。她穿一件淡粉色的宽松上装，袖口大大的，显得飘逸。上装的下摆，到了腿部，与下面的裙服，形成一个错落。下面的裙子是黑色的，短裙，因为太远，看不清质地。但这种错落的感觉很好。显得上半身飘逸，下半身简捷。让人赏心悦目，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她的腿非常漂亮，又没有任何饰物遮挡，一双纤长的秀腿，白玉般的皮肤下面，是一双红色的皮凉鞋。
唐小舟将车停在她的面前，弯过身，替她打开车门。她先将自己的屁股搁在副手席上，然后微微转身，抬起双腿，将一双秀腿移上来，整个身子，也跟着进来。侧身关门的时候，唐小舟注意看了一下她的双腿和脚，这一眼，让他的心跳加快。她并没有穿丝袜，呈现在他面前的，是完全本色的一双腿。她的皮肤实在太好了，是古书中写的那种凝脂的感觉。她那双红色皮凉鞋非常特别，半高帮，平跟，脚背部分，是一些红色的鞋襻，如同两排红色龙骨，整齐地排在一双皙白的脚面上，可以看到她的脚指头，不像某些时尚女孩般涂着指甲油，完全是天然色。美得让人心惊的一双脚。
林椰坐下来后，伸手将裙摆往前拉了拉。她穿的是短裙，坐下来后，就更显得短，大腿露出的部分很多，那两条白玉般的腿上，整齐地排着汗毛。不知是因为她的皮肤白，显得汗毛比较突出，还是因为汗毛突出，更衬托了她的白。
唐小舟暗想，这双腿，实在太美了，美得令人毛骨悚然。他知道毛骨悚然是个贬义词，似乎不能用在美腿上，可他确实是这种感觉，除了这个词，他无法形容这双腿。
林椰坐好自己，转过头冲他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让他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她说，不好意思，让你跑这么远。
唐小舟说，是我约你，自然该我当护花使者。
启动汽车的时候，林椰问，我们去哪里？
唐小舟原想去石板街，那里有很多特色店，又离党校近。转而一想，最近省里加强了纪律监察，石板街是重点区域，说不准那里有多少摄像头呢，自己带着一位年轻美女出现在那里，虽说不可能有什么特别的事，但被录像，就是个事了。他说，我们去江边吧，那里有个特色餐厅，叫三点水，有点味道。
林椰说，三点水？这个名字好特别。
如今的人讲究生活质量，而中国又是一个最讲究吃的地方，但凡食肆，就一定要有特色，否则，人们不肯光顾。据说，全中国范围内，每天开业的饭铺最多，每天关门的饭铺同样是最多的。做生意和做人一样，同一句话，平平淡淡才是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绝大多数人以为，只要随意而为地做人，就叫平淡，诸不知平淡是一种更高艺术的追求，是一种雕琢之后的返朴归真。那些随意的餐厅，一间接着一间关门大吉，只有那些极度用心并且抓住了时代特点以及消费者心理的人，才成功了。三点水的老板，是一个成功的商人，走进她的店，每一个细节，都体现着匠心。

第039章
三点水是一幢临雍江的建筑。这房子也不知是什么牛人建的，整个江边，全部辟为沿江风光带，只有很少的几幢建筑在风光带的内侧，完整临江的建筑，就更少了。有几个建筑，属于风光带内的景观式建筑，自然不能算在内，还有几处，属于半真半假的文物，据说是某个时候的某个历史人物住过。只有三两幢，是像三点水这样的新建物业。
唐小舟将车停在门口马路上，这一带辟有停车道，似乎也没人收费。正门进去，有十几级台阶，两边是很高档的绿化树，选择的都是四季常青品种。正门口，并没有像别的餐厅那样摆两个花瓶一样的咨客小姐，而是在门的侧前方，安了一块大头，上面刻着三点水三个字。进门的一楼，几乎不摆餐桌，属于浏览区，分别辟有几个区，里面摆设的，全部是中国古董。当然，这种古董，并非人们理解的价值连城的文物，而是一些早已经绝迹的民间玩意，比如一间屋子里全部是三寸金莲，另一间屋子里，全部是极其精致的小灯笼。
唐小舟来得早，这里的客人还不是太多，若是稍晚一点，全部客满，别说单间，就算是卡座、大厅，也找不到位子。即使如此，好一点的位子，也都没有了，唐小舟只好要了靠边又临江的一间，叫邻月。房间不大，摆了一张桌子，一条长椅，门口挂着挂帘，上面有很多风铃，进去的时候，风铃便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见里面只有一条椅子，唐小舟显得有些尴尬。这样的格局，两个人只能坐在一起，倒显得他有预谋似的。林椰倒落落大方，主动一侧身，先坐了进去。坐下之后，看了看环境，说，真不错，我喜欢。
唐小舟坐下来，有点不敢往她那边看。这么个女孩坐在自己身边，伸手可及，从上到下，无论是原件还是挂件，都透着诱人的气息，他真的担心自己会失去自控力。他无话找话，说，在党校怎么样？问过这句话，就觉得蠢，如同一个笨老师给学生出了一个大而无当的题。
林椰却很淡然，说，刚开始，池校长抓得很紧，大家都传说，池校长有可能升常务副校长，大家还很大劲。结果，池校长一死就放了鸭子，每次上课，一半的人都没有。也没人过问。
唐小舟略愣有些吃惊，问，陆校长呢？他也不管？
林椰说，根本就看不到他。最近，学校时有很多传说。
唐小舟问，什么传说？
林椰说，说是马书记第一次来党校，学校办公室把他的位子排错了，他认为是陆校长故意踩他，非常恼火。我还听说，陆校长曾想找马书记解释，可马书记根本不给他机会。他因此心灰意懒，完全不管事了。【百度搜：5uxiaoshuo】唐小舟暗想，这么撂挑子，政治上太不成熟了吧。他说，那还有其他副校长啊。我印象中，党校的副校长，有四五个吧。
林椰说，我也不知道，听别人说，这几个副校长，除了池校长之外，都是陆校长提起来的，大概算以前的游书记的人吧。所以，池校长来的时候，很受排挤。没想到，前段时间风向突然变了，池校长有可能接替陆校长，学校里顿时斗得一蹋糊涂。池校长突然出车祸，他的夫人又一再说，池校长是被人谋杀的，学校里就说，一定是派系斗争的结果。
唐小舟没料到，党校的关系竟然如此复杂。而这种复杂，又显然有些怪异。按说，原来的党校校长是游杰不错，陆晓乘是游杰提起来的也不错，毕竟，游杰作为省委副书记，工作非常多，不太可能过问党校的具体工作。业务上或者行政上，来往更多的，应该还是省委组织部。是不是那时候，陆晓乘仗着身后有游杰，不太把马昭武当一回事？这也可以想象，马昭武升任组织部长，是袁百鸣提起来的，而袁百鸣一直没有成为主流，马昭武也就跟着受冷落。
如此看来，那些座位安排错误，是陆晓乘有意的？若真是如此，这个人的器量也太狭小了些。
唐小舟说，无论如何，工作还是要做的吧。党校是个重要机构，怎么能这样？
林椰说，我听说，陆校长要调到行政学院去当党委书记，是不是真的？
唐小舟再次愣了一下，马昭武想调走陆晓乘，这件事，在会上提过，赵德良似乎也没有表示不同意见。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马昭武是他提起来的副书记，又是刚刚上来，赵德良肯定要支持他的工作，此时，他提出的建议，赵德良就算不认同，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肯定不会反对。至于去行政学院当党委书记，他还真没听说。这事还没上会呢，不知传言从何而来。
换个角度想，党校如果真是这样乱，那是得早点研究此事。今年是党建工作年，赵德良对党校的这个党建班是寄予很大期望的，陆晓乘这样做，等于自掘坟墓。
唐小舟说，不说这些了，还是说说你吧。
林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很大，这样看人的时候，眼珠显得很小，大部分都是眼白，有一种强烈的电流作用。她看过一眼之后，轻轻地将头摆了一下，秀发便在这一摆之中飘动起来，发梢在他的脸上扫了一下，他的脸顿时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她说，我很简单哇，闻州人，父母都是闻州学院的老师。我本人，在闻州读完小学中学，然后到雍州读完大学，回到闻州，考上公务员，就这样。
唐小舟问，你在雍州读大学，为什么没有留在雍州？
林椰说，命运的安排吧。当时，我找了好多单位，也参加了公务员考试。我的父母坚决要我当公务员，我只好回闻州了。
唐小舟说，你的父母不放心你离他们太远吧？
林椰说，那倒不是，他们是很开明的，只是觉得公务员比较有前途吧。

第040章
唐小舟想，大家都觉得公务员好，其实，公务员中，真正能够混上一官半职的，大概也是二八定律师，而这百分之二十的公务员中，能够善终的，大概也没有太多人。公务员系统，是一个锻炼人的机构，也是一个消磨人的机构，同时还是一个扼杀人的机构。
唐小舟说，怎么样？对将来，有什么规划？
林椰说，说起来你可能笑话我，我这人，胸无大志。小时候，只想为父母争光，考上一所好点的学校，结果还不错，考上了雍州大学。毕业后，父母让我回闻州，我就回闻州了。至于以后，我根本没有想过，大概也就是像那些没志向的女人一样，找个男人把自己嫁了，相夫教子吧。
唐小舟说，不会吧，这样一来，你一辈子，不都是在为别人活着？
林椰说，是啊，我想，人就是这样吧。小时候，为父母活着，父母希望你争气争光，你就争气争光。成人以后，为丈夫活着，当妈妈以后，为儿女活着，这大概就是中国人的命运吧。说过这句话，她又加了一句，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为别人活着是幸福的，为自己活着，那可能很痛苦。
唐小舟说，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林椰说，不知道，那要问另一个人。
唐小舟说，你没有问？
林椰说，怎么问？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唐小舟说，不会吧，你这么漂亮这么迷人，连个问的人都没有？一定是挑花眼了。
林椰说，不是挑花眼，是懒得桃。也许，等哪一天实在非常非常想成家了，随便找个人，把自己嫁掉。这件事，搞得太复杂的话，似乎也不好玩。
唐小舟想，真话还是假话？婚姻是男人的一部分，却是女人的全部，几乎没有一个女人不对婚姻认真的，怎么可能是这样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这种态度获得幸福的几率比中彩票百万大奖还低吧。
省委党委开例会，议题早就已经确定了的，第一大议题是省内几个重要项目的立项。第二大议题，仍然是党组工作年话题，省委成立了党建工作年领导小组，组长由赵德良亲自担任，执行副组长是马昭武，领导小组下面，成立了一个组织委员会。今天要讨论的，是这个组织委员会提出的活动计划。第三个议题是节能减排工作的推进计划。第四项议题，研究人事。
只有第四项议题最简略，只有研究人事四个字，并没有标明研究哪个级别哪个部门的人事，更没有具体人。一般来说，省委常委会的议题是早就已经拟好的，严格按照拟定议题走程序，基本不可能改变。由省委办公厅发给各位常委的通知中，不仅要将议题列明，而且，要将该议题的某些议项列明，个别情况下，甚至要附上相应的文件材料，以便常委们提前了解。尤其人事问题，是最敏感的问题，往往在研究之前，会上上下下反复好多次。比如先由组织部提名，再由书记会议一个初步方案，然后下发给组织部走程序，再经书记会讨论后提交常委会。因此，常委会上出现的人事方案，通常也会在通知中列出名单。这次仅仅只有四个字，并没有名单，当然不是因为所议的人事特殊，而是因为动作轻微。
实际上，此次所谓人事议题的具体内容，唐小舟早已经清楚，主要涉及六个人。一个职位是党校常务副校长，另一个职位是江南省司法干部学院院长。
党校常务副校长一职，是因为马昭武提议要换人，组织部因此提名由现省行政学院院长罗文新调任。另提拔行政学院副院长田盟接任校长，陆晓乘担任行政学院党委书记。司法干部学院是由原省警官学校和省司法学校合并而成。这两所学校，一所隶属于省公安厅，一所隶属于省司法厅，毕业的学生，也都由这两个系统消化。但公务员制度改革以后，任何人要进入这两个系统，都需要经过公务员考试，这两所学校的毕业生，毕业去向成了大问题。全国各省市的警察学校和司法学校，因此进行了大整合。江南省借此机会，将两所学校合并并且升格，由中专变成了大学，学校的级别也升格为副厅。原党委书记、校长因病去世。此次，组织提名的人选是公安厅政治部副主任容易。至于另外两个人，一个是唐小舟，拟任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另一个人是组织部副部长文舒，拟任陵丘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据说，这个职务仅仅只是过渡，下一步有可能接任组织部长。
唐小舟原以为，今天的常委会涉及到自己，自己又属于非常委会成员，一定不会让自己参加，没想到，赵德良还是点了他的名。
对于唐小舟来说，倒不十分关心自己的职务升迁，既然赵德良有了这样的想法，解决职务，是迟早的事，并不是意外惊喜。他倒更关心在几大项目问题上，陈运达和温瑞隆出现了较为严重的分歧，这种分歧，显然不利于赵德良过去一段时间以来，对权力求稳的既定方针。既然两位重要领导之间的分歧，可能导致权力的削弱，身为掌舵人，赵德良显然得采取一定的办法。唐小舟也一直希望看到赵德良对此事的处理，但一段时间过去了，赵德良并没有出招。现在，方案提到了常委会，赵德良大概不可能再不出招了吧。这一招，恐怕饱含了权力平衡的所有精妙之处，正是唐小舟想学的。
故此，赵德良叫唐小舟参会，唐小舟心中是一阵狂喜。
当时，省长办公会通过的项目有十几个，那些按照规定，投资额不是非常大的项目，不需要通过常委会，只要省长办公厅会定下来，就算是通过了。一般来说，项目都是要向上申报的，即使再小的项目，也要占地，要改变原有的城市格局，对于这样的改变，北京一定要掌握。

第041章
申报项目是一件很难的事，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各省各市纷纷组建驻京办，最大一项职能，就是跑项目。但所有项目，不可能由一级行政机构去跑，才会有层层都建驻京办的现状。正因为如此，省里对于各市所报的项目，也是采取分级制，有些项目，市里就可以拍板，有些一定要上报省里，而省报审批的时候，极少数项目，需要上会。
此次上会的，有五大项目，雷江市的新能源产业园项目，阳通市的水能发电项目，柳泉的新城建设项目，雍州市的城市客厅项目和岳衡市的环湖汽车赛道项目。
这五大项目中，雷江市属于旧有项目转型。多年以前，全国兴起过一波建开发区热，不仅省里建开发区，各市县甚至镇，都建开发区，大片土地被圈占，但真正搞出名堂来的开发区，少而又少，大多数开发区，烂在了那里。后来的历任领导，都为这些烂尾的开发区纠结，谁都想将这样的烂摊子搞好。钟绍基到雷江后，自然也有这种想法，四处招商，招来了两个新能源项目，他因此突发奇想，要借此机会，实现旧开发区的转型，将此建成江南省的能新能源工业园。
在五大项目中，雷江市这个是投资额最小的一个，又是一个解决遗留问题的项目。之所以说是遗留问题，是因为这个开发区当初征了很多地，附近的农民，全部失去了土地，又没有得到及时补偿，他们一直在闹事，市里省里，都为此头疼。拖了很多年，也没法解决。只要这个项目立下来，许多人的一块心病，就去掉了。
雷江市被排在第一，钟绍基显然做了充足的准备，他们的汇报很翔实全面，也有说服力。尤其有一点，唐小舟感到心动。能源的消耗，是一个困扰全世界的难题，目前，任何一个国家，都在寻找和探索新能源之路。别说世界范围内，就算是在中国也一样，国家对新能源项目，采取的是积极扶持态度，在税收上减免，在投入上加大力度，而且在立项方面，更是大放绿灯。这个项目一旦建成，对于整个江南省的产业结构，有着重大调节作用。
报告完毕，常委们还没有开始表态，赵德良先点了温瑞隆的将。温瑞隆目前还不是省委常委，但每次开常委会，都会通知他列席。由此可见，他的常委地位，将会很快得到确认。温瑞隆既然不是常委，自然没有表决权。遇到需要表决的情况，赵德良往往先征求他的意见，给机会他充分表达，这其实也是另一种表决了。
温瑞隆说，我到省里的时间不长，目前还处于熟悉工作阶段，又由于分管领域的不同，对有些情况，还不是太了解。我只能就事论事地表达看法，不一定正确，不一定全面，仅就是看法而已。一届政府，要执政为民，看什么？就看他们把民众装在什么地方。现在我们的政府，五年一换届，换来换去，也就换出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局面，后任不问前任的事，后任不肯替前任揩屁股，后任把前任所做的一切，全盘否定。我这样说，不是抨击后任对前任的矫正。但如果是矫枉过正，就是一个问题了。如果这种矫正，让民众受苦，就是更大的问题了。我听了这个计划，从内心来说，是非常认同的。为什么？第一，这是一个为前任甚至前前任政府收拾烂摊子的计划，是一个为民众谋福祉的计划。第二，这还不是一个简单的揩屁股计划，而是一个立足现实放眼长远的可持续发展计划。我完全赞同这个计划。
轮到各位常委讨论的时候，丁应平第一个表态。
丁应平是从雷江市起来的，雷江开发区，也曾经是他的一块心病。尽管不是他搞成那样的，毕竟在他的手里没有得到解决。现在，雷江要立这个项目，彻底解决这一遗留问题，他自然是赞同。他说，这是他的一块心病，一日不解决，他就一日不安。现在，雷江的同志找到了一个好的解决方案，新能源发展，又符合全国的能源发展战略，符合江南省未来的经济发展需要。这是一个很好的项目，他要感谢雷江市委市政府。他本人完全赞成这一方案。
像这种立项事宜，关键在于某个常委出面说话。不是非常特殊的情况下，某个常委一旦表态，其他常委，是不会表示反对的。何况，在整个班子里，丁应平属于比较另类的一个人，每次班子开会，讨论一些利益相关问题，只有他的利益诉求是最少的。哪怕是安排人事这样激烈的利益争夺，他也显得比较淡然。这次，可算是他第一次表达得非常强烈，甚至不是为自己。
其他常委也都说了几句话，不疼不痒，这个方案，算是通过了。
接下来讨论第二个项目方案，阳通的水能发电方案。
这个方案的提出，是因为柳泉江在阳通境内下了一个陡坎，上游水位，比下游高得多，阳通市，因此永远地处于柳泉江洪水的威胁之中。好多年前，便有水利专家提出，在此建一座水电站。这一项目，确实可使阳通的水患大大缓解，但也有一些现实的问题，水电站的规模如果小了，所能起到的作用有限，如果规模上去了，蓄水面积就得增加，上游大量的土地便会被淹，移民问题又成了大问题。这个项目搞了好多年，反反复复。此次，柳泉江决堤，梁天培被动异常，如果不是赵德良在后面替他撑腰，几乎就面临下台危机。稍稍缓过气来之后，他便开始推动柳泉江水电站项目。【百度搜：5uxiaoshuo】任何一地申报方案，都要在班子里寻求支持。阳通所找的支持者有几个，陈运达、余丹鸿、杨泰丰等人，都是他们的游说对象。其中，打头阵的是余丹鸿。余丹鸿首先发言，他说，他在阳通工作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对柳泉江，他的印象是非常深的。他去阳通的第一年，就遇到了洪水，那一年还不是江南省抗洪形势最严峻的一年，阳通的洪涝却非常严重，损失惨重。洪灾发生过后，他去灾区看了看，放眼望去，全都是水。农民们一切的努力，一夜间全被冲毁了，那时，他心里很难受，只恨自己当时没有足够的力量，能够治理柳泉河。后来，市里向省水利厅和水利部争取，想建一座水电站，既能解决洪涝之苦，又能够替国家发电，两全其美。他当时是这一项目的积极支持者和推进者。可惜，十几年过去了，这个项目，仍然还停留在纸上。
彭清源提出了一点疑问，他说，我听说，柳泉河的流量，现在在逐年减少，是不是真的？我仔细看过阳通提供的资料，上面并没有提到这件事，所以有些疑问。
丁应平接过去说，我和彭书记有一样的疑问。阳通的情况，我比较了解一点，我注意到，这份材料里提到的流量，应该是柳泉江汛期的流量，而不是枯水季节的流量。另外，据我所知，柳泉江汛期只有两个月，两个月后的流量情况，这里也没有标明。
围绕这个项目，常委们进行了一番讨论，并不是很激烈。阳通方面的工作显然没有做好，面对常委们的诘问，他们要么不知道，要么顾左右而言他。最终投票的时候，好几个常委投了反对票，出现了赞成票和反对票旗鼓相当的情况。这类方案，是要往上报的，在内部都无法取得一致意见，报上去，获得通过的可能，就更小。最终意见是重新论证，再报上来讨论。
唐小舟想，彭清源和丁应平，是说到点子上了。如果仅仅只是强调发电功能，这个项目，通过的可能，估计非常小。
第三个讨论柳泉市的环保新城建设项目。唐小舟认为，这个项目是王增方的政绩工程。柳泉是一座历史古城，柳泉市，便建在这座古城之上，几十年间，看不到多少变化。改革开放以后，柳泉开始快速发展，但无论怎么搞，也是在古城的基础上翻新，很难跨过柳泉江，发展到北边。根本原因在于，柳泉江这一段，只有一座桥，双向六车道，江边人口不多，只有一个江北农场。改革开放以后，江北虽然有些发展，但与江南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王增方当上市委书记后，提出一个环保新城建设计划，借鉴浦东新区的搞法，大面积开发江北新区。这个计划中，柳泉江还需要建三座桥，辟一条过江隧道，同时，申请未来的城市轻轨计划通过柳泉江，进入江北。
这个计划，等于在柳泉建了一座新城。投资时间非常长，长达二十年时间，项目的远景，则是在江北建一座新城。

第042章
令唐小舟难以理解的是，这个项目竟然通过了。事后想想，之所以通过，除了柳泉市以及王增方本人在常委中广泛做过工作之外，提不出明显的瑕疵，可能是一个重大原因。某一个项目之所以无法通过，无非涉及一些关键性问题，比如环保问题，生态问题，占地问题，建设周期问题，资金来源问题，经济效益问题等等。柳泉市的这个项目，除了占地问题，就只有资金来源问题。这两大问题中，占地问题，只要北京批指标，当地就可以解决。资金问题，反正也是项目立下之后，中央财政解决一部分，省财政解决一部分，地方再配套一部分。至于缺口，就由当地去想办法，反倒不是问题。既然这两大问题都不是问题，这个项目方案获得通过，也就可想而知。
第四个方案是雍州市的城市客厅项目，由刘茗钰汇报。
刘敬钰这个女人，个子虽然小巧，体内所蕴含的能量，却让人吃惊。这个方案，唐小舟已经听过很多次了，每一次听，都有种激情澎湃的感觉。这并不是一个属于今天的方案，这个方案属于未来，这也并不是一个雍州市的方案，甚至不是一个江南省或者中国的方案，而是一个属于世界的方案。
近些年，中国人富了，讲究生活质素了，旅游产业发展迅猛。许多地方看到了旅游产业发展的巨大前景，纷纷提出旅游立市甚至旅游立省的口号。可口号永远只是口号，口号需要现实来支撑。于是，什么地方，都弄出个旅游立市，哪怕只有一棵百年老树，也要搞旅游开发，结果，收到的费用，不够日常开销，初期的巨大投入，自然成了某些领导人的政绩。刘铭钰的天心洲以及周边旅游开发计划，并非为旅游而旅游，将旧城文物保护开发、区域交通环境以及郊区生态农业发展等要素，放在一个方案中综合思考，很具前瞻性。这个项目一旦实现，拉动的并不仅仅是雍州市的旅游消费，而是提升了整个江南省的旅游业格局。
推动这个计划的人很多，据唐小舟所知，赵德良是非常支持这个计划的。温瑞隆从雍州市长位置上起来，对雍州有着浓厚的感情，他自然也是推动者之一。
同样由温瑞隆先表达意见。温瑞隆说，我在雍州市干了很多年，天心洲的开发，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在我当副市长和市长的时候，天心洲开发计划，提出了很多个。我也同意过几个计划。坦率地说，我之所以表示同意，是一种无奈。既想在自己的手里把天心洲开发起来，也怕自己眼界不够，犯了错误，给后人留下难题。另一方面，我也有些恨茗钰同志，我当雍州市长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出这个计划？【百度搜：5uxiaoshuo】刘茗钰插话说，温省长你不能怪我，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嘛，那时，我只一心想当好你的财政局长。
温瑞隆笑了笑，说，这个计划，有种让我觉得天高海阔的感觉，眼前一亮。有关这个计划，我看得很仔细，我是用挑剔的甚至是否定的眼光去看的。最后，我被这个计划征服了。说句也许夸张的话，这个计划如果实现，未来二十年内，雍州市乃至整个江南省，旅游业将引领中国潮流，甚至引领国际潮流。
吉戎菲说，我喜欢这个计划。这个计划，看起来显得有点疯狂，但是，只要认真读完计划，就会发现，这个计划很缜密很严谨，也很有想象力，是一个艺术和现实结合得很好的计划。只要这一计划实现，不仅能提高雍州市的文化内涵，甚至整体提升了江南省的文化内涵。
对于这个计划，大家是一致叫好。轮到陈运达发言的时候，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陈运达先说了一大堆肯定的话，几乎将前面几个人的发言总结了一遍，然后话锋一转，说，不过，我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个计划，五年投资五百亿，拉动周边投入三千至五千亿。而整个计划，分十年完成，总投入是两千亿。第一个五年，五百亿，第二个五年，一千五百亿。前面是小投资，后面是大投资。我理解市里的报告这样写的用意，是想让人觉得，项目虽好，投资额其实并不大。但实际上，这个项目的总预算是二千亿。按照项目建设先重后轻的特点，前五年的投资，恐怕需要一千五百个亿，后五年，大概才是五百个亿。
刘茗钰不得不恭维了一句，说，首长就是首长，水平高，一针见血。
陈运达说，铭钰同志恭维我水平高，我告诉你，国家发改委那些人，更专业，水平更高。这种小把戏，他们一眼就能看出。他们一定还能看出，这么一个庞大的规划，两千亿恐怕根本搞不下来。加上物价上涨因素，搞不好，整个投资，需要三千亿五千亿。也就是说，实际投资，可能比这个预算高出不止一倍。如此一来，就出了两个问题，这样的项目，根本不可能拖很长时间，得分期进行，项目一旦上马，前两年，就可能砸两三千亿下去。这些钱，从哪里来？两年三千亿，把全省的可用财力用尽了。解决不了这个资金来源问题，这个项目怎么搞？我们总不能因为一个项目，把全省的财政拖垮吧。这方面，要做好充分评估，如果没有这方面的评估，这个方案，就是个问题。
陈运达的意思很明确，计划确实是个好计划，但这样一个计划，似乎不应该由江南省这样一个中部经济不发达省来承担，也承担不起。如果在南方的某个省市，那又当别论。这毫无疑问是在唱反调。
唐小舟感到惊讶，难道他不知道这是赵德良认同并且积极推动的项目？如果知道，这是否表明他在和赵德良叫板？或者说，他有意这样做，只是要给温瑞隆一点颜色，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一个投入更大的项目，温瑞隆可能投反对票，此时，他抢先一步，占领主动？

第043章
陈运达这样一说，大家全部噤声了，看着赵德良，希望赵德良最后拍板。
唐小舟有点替赵德良着急，这个板不好拍啊。难不成赵德良说，前期投入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只要计划中的五百亿就够了？人家刘茗钰已经承认，陈运达水平高，一针见血。那就是说，陈运达所说，前一两年，总投入高达两三千亿，是有相当根据的。不提五百亿预算，而是说，省里承担这两三千亿投资？赵德良是省委书记，可以闭着眼睛拍这个脑袋，问题在于，这两三千亿一旦拿出，全省公务员发工资就可能成问题，更不用说其他民生建设以及各项建设投资了。
赵德良就是与众不同，他胸有百万兵，面对这种明显的挑衅，他竟然能够极其从容地应对。就在大家将目光集中向他的时候，他将目光投向了刘茗钰。他说，茗钰同志，我知道，你们除了这个向上报的计划之外，还有个底盘吧？运达同志是我们的家长啊，向家长你可不能隐瞒，把底盘亮给他吧。
刘茗钰稍稍移动了一下身子，翻出另一沓纸，用她那清晰悦耳的声音说，赵书记说得对，我们这个计划，主要是提供给国家发改委的。就这一意义来说，我们的计划并没有错，我们的期望，确实是五年内，由国家财政、省财政以及市财政解决五百亿的投资。这五百亿，是未来整个天心洲开发中，国家资产的实际投资。另一方面，陈省长非常敏锐，他看到了实质。这个计划，总投资确实不止五百个亿，也不是两千个亿，而是五千个亿。其余的三千亿从哪里来？一个途径，招商引资。
马昭武说，未来几年，雍州如果能够增加三千亿的招商额，那是一个相当大的成就。
唐小舟清楚马昭武这句话所指，整个江南省，每年的招商活动搞得热热闹闹，真正到位的资金，平均算下来，每年大概也就一千来亿，有时候甚至只有几百亿，也有时候，是将某些内资的循环算成了招商项目，才勉强达到这个数。刘茗钰如果能够在未来两三年内，完成两三千亿的招商，那就不是巨大成就，而是惊人成就，而是奇迹。
果然，陈运达说了一句，招商三千亿？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陈运达是省长，抓经济很有一套，全省经济状况，全部在他的脑子里。对于招商，他是太有发言权了，每年初，各地报上来的签约额非常可观，到了年中，往往连五分之一都难完成，到了年底，要算总账了，才不得不拿出真数字，结果很可能不到十分之一。因此，陈运达有一句话，在省内很流行。他说，每年一开始，大家告诉我，形势一片大好，半年过去的时候，大家再向我汇报，就是有难度，但正在克服，年尾呢？就变成了困难很大了。
他报出了一串数字，每一个数字，他都要作一番说明，比如某一年向外公布的数字是多少，实际数字又是多少。按照他所报出的数字，最近几年，每年雍州市公开的引资数额均在六百亿上下，可实际上，这个数字里面的猫腻很多，实际数字，可能只有一半多一点。也就是说，需要三年时间，才能完成一千亿的招商引资。全省范围内，雍州市的招商引资情况是最好的，其次是闻州，再其次是岳衡。除了个别年份，因为有重大招商项目之外，平均加起来，三个城市一年的招商额，也不过千亿左右。现在这个项目，一年就要增加千亿招商，是雍州市每年招商引资数的三倍左右，这千亿从哪里来？是个大问题。
唐小舟一边做记录，一边拿眼看温瑞隆。他很清楚，方案虽然是刘茗钰的，但刘茗钰毕竟只是一个副市长，在这里根本说不上话。温瑞隆即使不是常委，说话的分量还是在那里的。唐小舟觉得，温瑞隆此时应该挺身而出。可非常奇怪，温瑞隆竟然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显得很难看。
唐小舟揣测，温瑞隆大概在想，上次省长办公会讨论的时候，陈运达没有表示半点反对意见，现在却跳出来反对，这是有明显目的性的，也就是对他反对岳衡湖环湖汽车拉力赛赛道项目进行反击吧。这已经明显不是就事论事，而是权力制衡。
温瑞隆终究是没有说话。赵德良将目光投向刘茗钰，说，茗钰同志，运达省长提出的问题，也是我的疑问，对这个疑问，你想过没有？
刘铭钰说，想过。
赵德良又问，那你有什么解决办法？
刘铭钰说，能有什么别的办法？水里来就只有水里去，土里来就得土里去，既然确定是招商，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只可能是招商。坦率地说，与招商有关的工作，我已经开始着手了，甚至谈过几家，香港和东南亚有几个超级财团，原本计划组织一个项目财团，对这一项目进行投资。前期投资额是一千亿港元。在计划里，我之所以没有涉及此事，是因为谈判出现了一些问题。目前，我正着手进行第二个招商方案，为了避免出现第一次的意外，我暂时不想把这个方案公开。
赵德良又追着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说，你对这个招商额度有信心？
刘茗钰说，我个人觉得，内地招商之所以这么难，并非我们一直强调的软环境或者优惠条件什么的，更不是有些地方强调的当地是否有红灯区或者当地司法体系是否能够容忍投资者如何如何。人是向善的，而资本是要生利的。说一千道一万，只要你有赚钱机会，人家就会来投资。我们这个项目，就是给人赚钱机会。说实话，拿这样一个项目来招商，我还真有些舍不得，如果不是资金问题，我宁愿我们自己来做。
最后，刘茗钰甚至说，她愿立军令状。只要项目能立下来，就算一分钱财政拨款都没有，她也要把这个项目建成。她愿用毕生的心血，来完成这一项目。

第044章
话已至此，陈运达只好说保留意见。既然是保留意见，只说明他对此有疑问，并不是强烈反对。反对和保留，本质上是有区别的。于是，这一方案获得通过。
等第五个方案进入讨论时，就没有这么平静了。
这个方案虽然定点在岳衡市，实际上，却是陈运达的方案。可以说，为了这个方案，陈运达倾注了不少的心血，也是他最希望完成的任上工程。有了这一项目，无论他将来是否能够因此而高升，都可算是为后人留下了一大功绩，而且是一大流芳百世的功绩。
另一方面，这个方案，从提出至今，省内就有不少争论。现在，这个方案终于上了常委会，岳衡方面将方案汇报完毕，有好一段时间，没有人出声。
赵德良于是征求温瑞隆的意见。果然，陈运达刚才打了温瑞隆一枪，现在，他还了陈运达一炮。
温瑞隆说，这个方案，在省长办公会的时候，我是提出过反对意见的。在这里，我再次重申一下自己反对的理由。第一，岳衡湖是全江南省污染重灾区，也是全国治理污染的重点区域。为了治理岳衡湖污染，省委下了很大决心，要对周边几百家中小造纸企业实行关停并转。这个力度有多大，各位常委心里肯定清楚。省里因此需要拿出几百亿，而且，每年还将减少一大笔财税收入。而岳衡湖沿湖汽车拉力赛项目一旦上马，会给岳衡湖带来怎样的污染？项目方案中，并没有这方面的论证。我注意到，上次我提出反对意见之后，这次递交上来的材料中，增加了论证。可这个论证，显然是在闭门造车。想蒙混过关，别说这件事，仅就这种思想意识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第二，这么一个投资几百亿的大项目，必须有一个投资回报计划书。这个计划提交省长办公会讨论的时候，没有这个计划书，现在补上来了。可是，从这个匆忙补上来的计划书中，我看到的是经济拉动，却没有看到直接经济回报。我在这里妄自揣测一下，大概做这个计划的人自己也清楚，这个项目一旦建成，到底是一年能搞上两个赛事，还是两年能排上一个赛事，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而这样的赛事，是不能够产生直接经济效益，他心里同样不清楚。
温瑞隆的话还没有说完，陈运达便有些迫不及待，抢过话头说，我们大家都知道，这个项目，并不仅仅只是江南省的项目。国家有关部门，为了选择这样一个项目，跑了很多地方，进行了综合考察。坦率地说，就算我们要争取，恐怕项目也不一定最后落到江南省，岳衡湖，只是备选场地之一。相比而言，岳衡湖的条件，还不是最好的。原因大家都清楚，因为岳衡湖的环湖距离问题，并不完全符合赛道的里程。为了争取这一项目落户江南省，省里以及岳衡市，做了大量工作。这是其一。其二，这个项目一旦确定，投资方面的问题，省里只要提供配套，主要由国家财政拿钱。主体工程投资高达三百亿。我们有些同志不是要算经济账吗？这就是经济账，三百亿可以拉动多少财力，对当地GDP的贡献率有多大，我不说，大家心里都清楚。整个岳衡市，一年招商引资的实际到达额，才一百个亿左右，有时甚至不到。而事实上，项目一旦落户，省里还可以通过别的办法，获得一些资金支持，这个支持有多大，目前还不好说，但我估计，至少也有三五十个亿。我们搞招商引资，搞得多辛苦？招来一两个亿的项目，投入大概也需要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眼下，有这么个好的项目送上门，我们却不要，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陈运达是省委副书记、省长，在班子里排名第二。他不按约定俗成的规矩抢先表态，显然是要摆出一副拒理力争的姿态。这种情况下，其他常委，是不太好发言的。赞成的话，自然好说，所说的话，一旦和他有抵触，便是一大矛盾。他说完后，有片刻的冷场。
温瑞隆显然有心理准备，也有一定底气。他接过了话头，说，运达省长的话很有道理，这个项目，确实能给我们带来巨大的经济拉动。我在这里解释一下，我刚才说到的两点，并不是反对这个项目，只是强调，我们做项目计划，要做得仔细。比如我提到的两个问题，环保问题，我们显然不能不顾。如果存在巨大的环保隐患，我们能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其次，假若项目落户岳衡湖，又确实没有回报或者回报期过长，我们是不是能够接受？如果这两个问题能够很好地解决，我个人并不反对这个项目。
彭清源立即接过了话头。他和陈运达之间，原本就有这样那样的矛盾，刚才讨论雍州市的项目，陈运达又进行了一番刁难。表面上，他刁难的是温瑞隆，实际上，也是刁难他彭清源。现在有了机会，他当然要报此一箭之仇。
他说，瑞隆同志刚才的发言，我完全听明白了，这个项目计划书上的一些东西，我此前没有看得太明白，但刚才几个同志发言以后，我现在也完全明白了。不错，这个项目，是能够给岳衡市乃至江南省带来一大笔资金，这笔资金可能对地方经济的拉动，起到极其重要的作用。如果再加上地方配套，我相信，仅这一个项目，就能给我们这一届班子，交出一份很漂亮的答卷。然而，是不是只要能增加GDP的项目，我们就无条件地接收？这一点，省委应该明确。坦率地说，如果只以GDP为标准，本人还是乐于接受的，现在，不知有多少从沿海淘汰的高能耗高污染企业，有些甚至是大型企业，想向内地向雍州转移。省委只要开这个口子，别的地方我不敢说，雍州市的招商引资，每年可能翻一倍。

第045章
	彭清源说过之后，唐小舟以为陈运达会保持沉默。他的观点已经表达了，没有必要再争，何况，再争下去，就不是和温瑞隆以及彭清源争，而是向赵德良施加压力。自从去年党代会之后，赵德良和陈运达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融洽期，在许多方面，彼此都能够相互配合，遇到某些意见相佐的时候，也能够退让。此时，陈运达如果继续以很严肃的面目力争这个项目，是否会让赵德良认为他其实是在向自己显示一种态度?唐小舟甚至揣测，陈运达一定会说话，但说话的方式和语气，肯定是带有某种向赵德良求助方式。
	果然，陈运开口了。但是，让唐小舟意外的是，陈运达的口气，并非向赵德良寻求支持，仍然是在和彭清源以及温瑞隆争论。
	陈运达说，这个环湖汽车赛道项目，和那些高能耗高污染的项目，比如化工项目等，还是不同的。何况，仅仅以高污染来衡量的话，恐怕也不能完全说是标准。比如我们刚刚讨论的雷江新能源发展计划。我注意到，新能源确实是环保的，但目前所研究的制造新能源的机械装置，却是高污染的。但囚为这种高污染，我们就不发展新能源吗?肯定不能。我们必须发展新能源，我们又必须控制污染。所以，我们只能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用现代科技手段，控制污染。如果说，一定的污染是可控的，那么，环湖汽车赛道项目的污染，显然不会高过新能源项目。所以说，足否污染，根本不足问题。问题只是我们要不要这样的项目，不要的理由是什么?如果仅仅囚为污染，我认为不是理由。
	此时，时间已经很晚了，赵德良终于做最后的结案陈词。
	赵德良说，我很高兴，大家注意到了污染问题以及投入和产出问题。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政治。在此之前的很多年，我们有些时候是不太关注污染也不太关注投入和产出的。那时不关注这些，是不是就错了夕这要辩证地看，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尤其是文革之后，百废待兴，综合国力极度贫弱的情况下，你如果关注污染问题，人家会来投资吗?那也是讲政治。事物是发展的，变化的，我们的观点，也国此要发展变化，要有发展的眼光和未来眼光。关注这些问题，也就是关注我们江南省的未来，是负责任的。另一方面，我们既要环保，也要发展，这两者，是需要兼顾的。具体到岳衡湖环湖赛道项目，我看是不是这样，大家提到的环保评估问题以及投入产出核算问题，辛苦岳衡的同志，抓紧时间补充一下。补充过后，再提交省人大常委会。下面，大家是不是就我这个提议表决一下?至此，唐小舟恍然大悟。他一直以为，赵德良会有什么特殊的办法解决陈运达和温瑞隆之间出现的裂痕，实际上，最好的办法，还是平衡。他这么一说，等于两方面的意见都兼顾了，既没有偏于陈运达，也支持了温瑞隆和彭清源。但仔细一想，似乎也很难说，如果能够做一个污染评估，岳衡市为什么不做?如果有可观的收入前景，岳衡市的报告，很可能在一开始就提到，并且会大书特书，又有什么必要遮遮掩掩?可见，这两件事，他们都很难做到。既然难以做到，方案即使报到人大常委会，获得通过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的。
	这里面的一个要点在于，省委常委会通过了的方案，在人大常委会打回票的可能，是非常小的。今天常委会的争论，肯定会传出去，最终，这个方案即使送上了人大常委会，只要有些常委反对，方案仍然是无法通过。
	这岂不等于说，赵德良以这种方式，否定了这一方案?而陈运达又很难抓住赵德良的把柄。赵德良如此表态，其实还可以作另一种解释，他以为做这两个报告，是很容易的事，并没有想到背后还有如此多的曲折。如果真是如此，他拍这样一个板，就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
	下午继续开会。可会议开始不久，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大家转头一看，是丁应平的秘书董绍先。丁应平知道一定是有什么急事，立即起身，走出了会议室。过了几分钟，丁应平返身进入会议室，却没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而是走向赵德良。
	大家心里都明白，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会议发言停止了，所有的目光，全都看着赵德良。赵德良抬起头，望着丁应平。丁应平走到他的侧后面，弯下身，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席话。赵德良先还静静地听，几句话之后，他将头微微偏了一下。唐小舟观察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知道事情一定有些麻烦。丁应平说完，赵德良再次将头偏了一下，对丁应平说了几句话，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别人听不到。唐小舟却在看他的嘴形，甚至断定，他一定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果然，赵德良说完后，丁应平转身离去，却没有返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向唐小舟这边走来。到达唐小舟身后时，丁应平在唐小舟背上轻轻拍了后。唐小舟立即明白，站起来，将记录本交给余丹鸿，然后向外走去。丁应平和董绍先在外面等着他。见他出来，并没有说话，丁应平领头向前走去，走到唐小舟办公室门口停下来。唐小舟连忙掏出钥匙，将门打开，请两位进去。唐小舟又替丁应平沏茶，丁应平说，小舟，别忙了，我说几句，一会儿还要去开会。
	此时，唐小舟才问，发生了什么事?丁应平说，事情比较麻烦，具体细节，等一会儿，让小董告诉你。我只和你说个大概，童致华的事闹到网上去了，有人在网上建了一间灵堂，还发了很多照片。这个东西，是今天上午弄上去的，才几个小时时间，已经有几百万的点击几十万的声援。

第046章
童致华，就是那个被毛天华打了之后死于并发症的老板。唐小舟说，童致华的事，不是解决了吗?
丁应平说，解决什么?他以为把尸体抢了，火化了，把人驱散了，就没事了。可他又哪里想得到?时代变了。不说这些了，刚才赵书记对我说，叫你去宣传部网宣办，到那里去现场指挥，他说你对处理这类事件有经验。
唐小舟知道丁应平还要进去开常委会，也不多说，只是问，省委的具体指示是什么?
丁应平说，能有什么具体指示?这种事，你知道怎么办的。第一，能不能尽快把那东西删掉，并且想办法和其他网站打招呼，一定不能在其他地方再冒出来。第二，果可能的话，将情况摸清廷。做好应对记者采访的准备。第三，和省内的谋体以及中央驻省谋体打好招呼，一定不能让这一消息见报。赵书记说了，晚上争取抽个时间具体商议一下。
唐小舟随董绍先一起去宣传部。路上，董绍先向他介绍了一些情况。这些情况，董绍先事前也不知道，是那个网上灵堂弄出来后，才由一篇网文披露的。据那篇网文披露，昨天下午，童致华的家人朋友抬着童致华的尸体，到省委请愿，要求惩办凶手。刚开始，一切还都很和平，请愿人群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打出了几条横幅，并没有喧哗，也没有喊口号。省里最先赶来的，自然是信访局的人，但是，无论信访局的人怎么劝，他们就是不肯走。没多久，来了很多警察，将请愿人群围了起来。至少有四十分钟时间，双方都很克制，没有丝毫冲突但四十分钟后，情况发生了变化。这期间，又有些防暴警察加入进来，同时，警察队伍中的几个负责人走进了省委大院，似乎是去里面见一个什么重要人物，领取什么命令。几分钟后，这些负责人出来，在警察中走动，似乎是在部署什么。没多久，警察行动起来，组成人墙，将童致华的家属往前挤压。渐渐地，请愿人群被挤压离开了存放尸体的冰棺。
恰在此时，有一辆汽车开过来，从车上跳下一群穿便服的人，将冰棺抬上汽车，那辆汽车迅速离。
童致华的家人发现情况不对，想扑上去抢冰棺，可是，他们的前面，是组成人墙的警察，那些警察显然有准备，将他们堵住了。如此一来，双方发生了冲突，可请愿的人少，现场警察很多，这些警察迅速采取行动，两人抓住一个，将所有人强行带离了现场。这些人在派出所接受问询后，大部分被放出，也有几个人被留滞。
据网上说，童致华的尸体被抢走后，很快被火化。网上因此攻击说，这是典型的毁尸灭迹，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唐小舟向董绍先问了几个问题。董绍先毕竟是秘书，不涉及具体业务，大部分问题，他不清廷，只是问到网上讲到的有哪些是新闻事实时，他才说，抢冰棺的时候，被人拍了照也录了像，网上既有当时的照片，也有视频。
有一点唐小舟不太能理解，按说，此事肯定是余丹鸿指挥的，他在这方面的经验是极其丰富的，警察采取行动之前，肯定对周围的环境有所考察，对现场每一个人都进行了控制，一定不会允许拍照和摄像。但显而易见的事实是，有人在现场拍了照也录了像，但是并没有被警方发现，成了漏网之鱼。事后，此人又将视频发到了网上。
有照片也有视频，这件事就要麻烦得多。
到达宣传部，唐小舟并没有直接去网宣办，而是进了常务副部长文晋农的办公室。文晋农正和几个人在办公室里开会，见董绍先领着唐小舟进来，连忙起身迎着。董绍先向文晋农介绍说，丁部长已经知道这件事，也向赵书记汇报了。因为在开常委会，不可能赶回来，丁部长和赵书记商量后，决定派唐处长过来看一看。
文晋农握着唐小舟的手说，唐处来了正好，我们正在研究这件事。唐小舟坐下来，董绍先替他沏上茶。他说，我还不是太了解情况，现在是怎么个状态?
文晋农说，发现这件事后，我立即召开了一个简单的碰头会，刚才，我们正在汇总各方面的情况。情况刚刚凑完，我看也不用一个一个说了，干脆由我来向唐处汇报好了。
唐小舟连忙说，文部长，你太客气了。
文晋农说，你是赵书记的特使，应该的。现在的情况，主要是三个方面，第一个方面的情况，相信你已经知道，网上出现了这么个东西，影响很大，短短几个小时，点击已经超过了三百万，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就要超过四百万，影响非常大。发贴的人估计很懂套路，不是在江南省内的论坛贴的，而是选择了天魔论坛。
听说天魔论坛四个字，唐小舟心中暗自叫苦。天魔论坛是目前国内最为著名的中文论坛之一，影响之广，超乎想象。这个论坛之所以影响如此之大，也有一个原因，这是一个民营资本论坛，当地宣管部门，对他们的控制力较弱。其他省市如果搞网络公关.他们爱听就听，不爱听.根本置之不理。因此.几乎所有重大影响的社会事件，均由这家论坛率先曝光并形成全国性影响。【百度搜：5uxiaoshuo】果然，文晋农说，我们和当地宣管部门联系过。彼此的沟通，存在一定障碍。各省的网宣部门，和天魔论坛打交道的时候，心里都有些忌惮，和这个论坛太难打交道了。删贴或者让贴子沉底的目的，估计很难达到。这件事，还会在网上持续发酵，明天将会是个什么情况，实在难以估计。第二方面，有关贴子所说的内容，宣传部已经进行了核实，应该说，基本事实是对的，昨天，由余丹鸿秘书长下令，将请愿人群驱散，抢走了童致华的尸体。但也有部分不是事实，童致华的尸体，目前保存在殡仪馆，并没有火化。所谓毁尸灭迹一说，显然是发贴人为了引起更多人关注，有意制造的谣言。第三个方面的消息是，已经有很多谋体记者打电话来要求采访，宣传部非常被动，只能说，刚刚得知此事，目前还在调查中，无法接受采访。
唐小舟问，有关这个网上灵堂，是什么人建立的?与童致华的家人有关玛?文晋农说，这件事还在调查。这个网上灵堂做得很精致，花了不少功夫，应该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灵堂上线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如果我们估计不错，有人弄这个东西弄了一个晚上。如果说，此人与童致华完全没有关系，可能性很小，外人或许能够抓到图片什么的，却不可能知道如此详细的内幕。如果说是童致华身边的关键性人物，也不太可能。几个带头闹事的，昨晚全部被派出所留滞，他们应该没有时间上网。
唐小舟暗想，这件事，还真是棘手。眼下这件事，是不是新闻事实?确实是，哪怕有某些误传甚至刻意造谣的东西，比如文中把童致华之死的直接和唯一原因，说成是被毛天华殴打。说童致华的尸体被抢走以后，被强行火化。前一件事，只能说是部分属实，并非事实的全部，后一件事，就完全是造谣。但即使如此，童致华的亲人表达诉求的时候，尸体被抢这件事，毕竟是事实。其家人在s上设置灵堂，表达对亲人的哀思，也属于正当。
另一方面，这件事给地方政权制造了极大的麻烦。与事件有关的，或许只是个别人，但影响的，却是一地的声誉。尤其关键之处在于，某些传言甚至是谣言，很可能造成误解，直接影响到事件的正确处理。
当然，有一点，唐小舟还是理解的，这件事，如果不是以这种方式搬上R络，最终是个什么结局，实在很难说。我们常常说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而事实却是，权为权所用，权利早已经被权力拥有者瓜分，而那些分得权力蛋糕者，势必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谋取各种利益，有多少人真正关心民众利益?民众利益成了一种政治附庸，成了政治人物为了谋取权力蛋糕的手段。作为民众，既然权力不为自己谋取利益，他们就不得不挺身而出，为自己争取利益。如此一来，权力和大众社会，就形成了强烈对杭局面。
此次事件，之所以引起如此巨大的反响，恰恰是因为这种情绪的渲泄。处理此事的麻烦在于，上面不管原因，只问结果。加上是条块负责，事件可能存在的问题，自然由其他部门处理，宣传部只需要把握舆情。偏偏这个典情是最难把握的，别人拉了屎，需要你去帮人家楷屁股，怎么楷?

第047章
对于这一类事件，国家层面是不会出面千预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国家甚至也是鼓励新闻自由以及行政透明性的，各省惹出的麻烦，国家才不会背这个黑锅。而相当的行政透明，对于国家层次的权力稳定，也是有好处的。至于省里，就比较麻烦。事件虽属个体，名誉损害却是集体。
宣传部几位领导继续开会的时候，唐小舟走出办公室打电话。赵德良之所以派他来，显然因为他几次处理网络危机都很到位，自然希望这一次，他也能起到良好作用。唐小舟之所以能够起到作用，关键还在于他的同学所处的位置。同学接到他的电话后说，已经注意到这件事，网上影响很大。他将与天魔网联系，但估计这件事有相当难度。
唐小舟说，不管有多难，你都要帮我把这件事办好。如果对方提出什么条件，你先替我答应下来，我们甚至可以立即派一个小组过去，和他们具体商谈。打过电话，只能等消息。但以唐小舟的经验判断，这件事难度不小。任何一家谋体，都需要传播力，此事的传播力如此之大，仅靠公关，肯定是难以解决的打完电话回到伍建湘的办公室，又有很多消息汇总过来。
发起网上灵堂的那个人找到了，名叫王秋莹。此人是童致华花钱包下的二奶。因为独自在家无聊，便想找活做，最后应聘进入毛天华的超市。据王秋莹说，毛天华在超市里就是土皇帝，一手遮天，不少年少貌关的女工，都被他潜规则了。他也想潜规则王秋莹，没想到王秋莹对童致华用情甚深，根本不吃毛天华那一套。毛天华因此想用手段逼迫她就范，愤怒的王秋莹将这件事告诉了童致华。童致华显然不清廷毛天华的背景，打上门去。祸端由此引起。
昨天，童致华的家人闹事，王秋莹因为只是他的二奶，不敢在其家人面前现身，只是躲在一旁观看，因此拍下了一段视频，而现场执勤的警察并没有发现。警方已经查清，王秋莹是在自己的家里发出的这个贴子，但发出此贴后，她已经离开家，手机也已经关机，目前找不到人。
另一些消息更加麻烦。此事已经引起网民的广泛关注，已经有很多人，将王秋莹设置的网上灵堂搬进了自己的博客。有些人或许并不真是有多么的义愤镇膺，甚至有一种可能，仅仅因为此事受到广泛关注，想提高博客的点击率。不管这些人动机如何，都起到了一个传播作用。据不完全统计，目前转设了灵堂的个人博客，已经多达十七个。
事态还在进一步恶化，大家都有些束手无策。唐小舟想，既然自己出面了，就得做点事。做什么事?看上去，似乎什么都做不了。他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此时唯一可做的，就是要表态。
有关这一点，宣传部几位领导也都赞同，问题在于怎么表态?是否应该先请示省委，再斟酌表态的文本夕唐小舟说，当然要请示省委。不过，现在省委正在开常委会，一时恐怕难以停下来研究此事。我们可以一边请示，一边草拟文本。我个人的意思是，第一，必须说明，省委对此事高度重视。第二，有关童致华死亡一事，公安部门正在调查，相信很快便会有结论。第三，童致华的尸体目前保存完好，火化一说不是事实。四，宣传部将定期公布与此案相关的一些情况。
对于唐小舟提出的四点，宣传部领导产生了一些分攻，第一点提到省委高度重视，有人认为，省委的重视是自然的，省委书记把唐小舟派到宣传部来，也是重视的一种体现。但是，迄今为止，省委并没有采取相应行动，尤其关键在于，这里所提到的省委重视，并不一定能代表省委，有越权表态之嫌。宣传部将定期公布与此案相关情况一说，也有自缚手脚之嫌，何况，这样的声音，只能得到省委授权，宣传部不能自行其事。
唐小舟想坚持自己的观点，转而一想，如果坚持，别人可能觉得他拉虎皮当大旗，假借赵德良的名义压下面。自己毕竟是个小人物，在这里根本没有说话的分量。既然自己该表达的已经表达，别人要怎么想怎么办，是他们的事。
既然该办的能办的，全都已经办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唐小舟便离开宣传部，返回常委会议室。
赵德良看到唐小舟进来，见他行色匆匆，打断了一位正在发言的常委，说，小舟，你辛苦了。先在我的办公室等一下吧。
过了十几分钟，常委会临时休会，赵德良走进办公室，问道，情况怎么样?唐小舟说，很不乐观，影响还在持续扩大。除了天魔论坛外，还有十几个私人博客转载。我刚刚又查了一下，转载这一灵堂的博客还在增加。也有很多论坛在转载文章。
赵德良问，你的朋友有什么办法吗?
唐小舟说，我找过，他也出面联系过。但这件事不好办，影响太大了。即使撤下来，也可能是一次影响巨大的新闻事件。
赵德良没有说话，而是在思考。片刻之后，他问，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唐小舟略思考了一下。赵德良提出这个问题，对于他是一次危机，他如果回答得好，赵德良会看高一线，如果回答不如赵德良的意，赵德良可能觉得他只不过如此。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分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往前冲。他说，刚才在宣传部，我给他们提了一个建议，要尽快发一个官方消息，表明省委的态度。同时，也要澄清一些事实。这是一次新闻危机，这次危机，可能比以前的任何一次危机，都会来得更猛。稍有不慎，可能对江南省的声誉影响巨大。这件事，恐怕只能疏，不能堵。
赵德良问，怎么疏?

第048章
唐小舟说，网发之所以如此激动，关键在于他们觉得权力在背后暗箱操作。毛天华打得人家重伤，肯定是刊事罪，被抓起来关了一天，又放了出来，无论怎么解释，这背后的权力操作，都是显而易见的。这件事，恐怕得给民众一个交待。亲属抬尸上访，做法肯定有问题，但抢尸的做法，更容易激起民愤。尤其网上有谣言说，尸体被抢走后已经火化。这件事，同样需要给网民一个交待。其三，网民情绪的喷发，更大的原因，却是权不为民所用，只为官所用的担忧。一定要消除网民的这种担忧。
赵德良说，这件事，看来还真得当机立断。他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停下来，对唐小舟说，今天的常委会，可能还会持续到晚上。这件事又不能施，这样吧，你立即做三件事。
唐小舟立即掏出笔和本子开始记录。
赵德良说，让宣传部通过省内的媒体做一个回应，具体内容，基本按照你的，但第一条不能那样含糊，要更加清晰一些。可以告诉关心此事的所有人，江南省省委对此事高度重视，连夜召开紧急常委会。第二，通知公安厅，对参与那次斗Az的所有人员，进行控制，包括童致华那边参与斗殴者。等公安厅将所有或者主要人员控制之后，可以成立专案组，并且由公安厅新闻发言人，将此消息向外公布。第三，今晚的常委会估计会施到很晚，吃过晚饭后，先开一个临时常委会，就此事进行研究。你通知一下相关部门的相关人员到位，向常委说明情况，包括宣传部、新开田派出所，以及最初处理此案的乐街派出所。雍州市公安局以及政法委，也要派人参加。另外，还有省信访局，哪些涉及这件事的部门，都考虑一下，都通知到。
赵德良部署完毕，又去继续开常委会了。唐小舟有些暗自庆幸，自己的想法，和赵德良又一次不谋而合。官场真是一个奇特的场，每做一件事，可能充满了4险，却又不得不去做。做对了，讨得上司的欢心，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做错了，上司不高兴，那你肯定就会失去什么。这种患得患失的日子，大概会伴随整个官场生涯的始终。
晚上先开临时常委会，主题自然就是这些网络危机。
会议开始是介绍情况。最先，自然由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伍建湘介绍典情，截止晚上六点，转载灵堂的私人博客，已经涉及几大门户R站的三十多个博客。宣传部做了一下统计，这三十多个博客，总点击已经达到了三十多万，回贴达到了两千多条。天魔R的那个灵堂，点击在持续上升，已经接近五百万。共接到了数百个电话，其中有记者来电近百个。
接下来，是乐街派出所所长介绍情况。当天发生的两场斗殴，一场发生在毛天华的超市，这间超市不在乐街，国此不属于乐街派出所的管辖范围。第二场打斗发生在童致华的公司。案发后，乐街派出所出现场。童致华这边，共有六个人受伤，其中童致华的伤势最重，其余五个人伤势略轻。毛天华那边，伤了三个人，都是轻伤。果不是童致华的伤势非常严重，这件案子，作为普通的治安案件处理，也未尝不可。但是，毛天华显然不是普通的寻衅滋事，在其他人被打逃走，童致华已经重伤倒地的情况下，毛天华仍然对童致华进行了暴打，此外，还对童致华的公司，进行了刊事毁坏。因此，乐街派出所刊拘了毛天华等几个人。即使是刊拘，这样的案件，也只能按治安案件处理。但此时出现了一个意外，有某位高级领导打电话要人。这位派出所长非常恼火，人家被打的人现在躺在医院里还没有醒来呢，就这么把人放了，别说对被打者以及其家属没法交待，自己的良心也过不去。他想，至少要关一天，最好是等此事处理之后，再考虑是否放人。没想到，第二天，市局局长亲自打电话，下令放人，无可奈何，他们才不得不将人放了。【百度搜：5uxiaoshuo】然后由新开田派出所介绍。这是省委新院所在地派出所，以前，这只是一个很小的派出所，省委搬过来后，派出所的人员增加，级别升高。短短时间，比以前扩大了好几倍。新开田派出所负责省委的治安工作。平常，均有几个民警在省委大院里值班，随时应对突发情况。那天，童致华的家人抬尸上访时，第一批赶到现场的，就是新开田派出所的民警。后来又调来一些特警，现场指挥，仍然是派出所。
一般来说，对待上访案，派出所通常只是维持秋序，制止可能出现的过激行为，一般不会采取强制行动。当天也是如此，派出所到场后，一直都是维持秋序，由省信访局的相关人员与其交涉。但在不久之后，事情起了变化，可这种变化，派出所无权反对，因为是省委作出的决定，他们只好执行。
本来并没有轮到常委说话，可介绍到这里，余开鸿忍不住了，擂话说，这件事，我向省委检讨。两件事，都与我有关，我要负主要责任。
赵德良随即打断了他，说，余开鸿，你先不要说了。我们先了解情况，现在是解决问题，还没到要谁承担责任的时候。
余开鸿却不肯放弃，在赵德良说完之后，说道，我是检讨，也是汇报情况。可能有些同志知道，有些同志不知道。我在这里要向省委说明，毛天华是我的内弟，我的爱人的弟弟。事件发生后，我确实给阎所长打过电话，后来也给市局的同志打过电话。我之所以打这两个电话，基于两个原因，其一，我听说了他们打架的事，我也作了一番了解，知道是童致华先砸了毛天华的超市，毛天华才带人去砸了童致华的公司，彼此都有受伤的人。显然，这是一起治安案件，既然是治安案件，并不一定要将人关着，放出来也可以处理。当然，就算我有这样的认识，最初也没打算出面。这就涉及到第二个原因了，我的爱人也就是毛天华的姐姐，听说弟弟被派出所抓了起来，在我面前又是吵又是闹。我不想被她烦，又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件治安案件，才打了这个招呼。
显然，在座的常委都不太想听余开鸿的解释，有人端茶杯喝水，有人在轻声咳嗽，还有人在翻着手里的笔记本。
赵德良没有继续制止，余开鸿便继续说下去。
至于那天抬尸上访的处理，我得知此事后，第一时间，向赵书记汇报。赵书记给了两条意见，第一条，妥善处理，第二条，尸体必须尽快弄走。我仔细想了想，这件事怎么妥善处理?事后的处理都好说，最难办的就是尸体。而赵书记的指示非常明确，必须尽快把尸体弄走。我试过让信访局做说服工作，可人家根本不听。僵持下去，时间施得越长，麻烦就越大。实在没有办法可想，我只好走了极端，决定先把尸体弄走，再想其他办法。在这两件事情上，我确实犯了错误，前一件，是犯了不该替家人说情的错误，后一件，是犯了工作暴粗的错误，给省委带来了麻烦，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向省委检讨，并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余丹鸿也是省委常委，在常委会上，他主动承担了责任，别人也不好说什么。最后作出决定，与此案相关的刊事方面的事务，由雍州市公安局负责立案，相关派出所等配合。侦查期间，将涉案的毛天华等人先收审。应对危机，由省委宣传部负责，其基调也完全是按照唐小舟所说，宜疏不宜堵。省委要求宣传部要以积极的态度，应对这次网络危机，对公安方面侦查此案的一些动态，只要不涉及机密的，要及时向公众通报。尽可能做到变被动为主动，变不利为有利，挽回在此次事件中，江南省政治形象的损失。
次日一早，唐小舟离开家，驱车上路，想到昨天的网络事件，立即给省委宣传部网宣处打电话，了解网上动态。
这次网上危机来势太猛，他一方面担心会有什么新的变化，另一方面，也担心赵德良会问起。他如果什么都不知道，便会给赵德良落下不好的印象。昨天晚上的临时常委会结束后，常委们继续开例会，研究了人事问题。虽然唐小舟没有参加后来的会议，结果却是知道的。大概因为这一天的会施得太长了，常委们有些疲劳的缘故，又因为此次研究的人事只是小范围的，涉及的职位也都不太敏感，常委们似乎并没有过多地纠缠，基本上举手通过，半个小时，就结束了会议。组织部提出的方案，没有一个打回票。
这也就是说，等公示过后，唐小舟便会升为副厅级，担任办公厅副主任。刚刚有可能上一级台阶，关键时刻，他可不能出错。

第049章
网宣办答复说，目前没有什么新的动态。昨天下午，网宣办将省内几家网站的负责人召集起来开了个会，将那份写好的文稿交给他们。他们回去后，第一时间发了出来，又组织相关人员，将省委的这个答复文稿，分别在那个网上灵堂以及转载的博客上进行张贴。此举确实起到了相当作用，已经有很多网友，对江南省的做法，表示了肯定和支持。甚至有一个网友在自己的博客上发表文章，对江南省文宣部门应对网络危机的能力和做法大加赞赏。
当晚稍晚些时候，公安厅又发布消息，宣布对毛天华等人收审。宣传部又用同样的方法，将贴文发到相关网站以及网贴后面，此举再一次赢得了部分网民的认同。至此，网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为江南省叫好的声音。
早晨和赵德良一起锻炼的时候，他果然问起此事。唐小舟回答说，仅就目前的情况看，省委的应对措施很得力，效果也很好。网上已经不再是一边倒的声音，出现了好几篇为江南省叫好的评论。
上班后，例行的公事不是太多。昨天刚刚开常委会，来了不少市委书记，这些地方大员到了省里，第二天通常都会要求见一见赵德良。办公厅也知道这一例行程序，第二天往往不会安排太多的工作，把时间留给赵德良和这些市委书记们。但是，想见赵德良的市委书记很多，他可能还有些别的必须出面的事，并非所有的市委书记都能见。见谁不见谁，便由唐小舟向赵德良汇报，再由赵德良具体安排。
有一件事让唐小舟觉得遗憾，赵德良安排了柳泉市委书记王增方，岳衡市委书记孟小波，阳通市委书记梁天培，甚至连昨天没有项目上会的闻州市委书记赵有丰，都在名单之中。却没有雷江市委书记钟绍基。
唐小舟只是将几个要求见他的市委书记名字报出来，请赵德良定夺。报这些市委书记的名字时，唐小舟是花过一番心思的。他担心赵德良对钟绍基会有些想法，并没有将他的名字排在最前面，也没有排在最后面，而是摆在中间。他想，如果排在最前面，首长的印象肯定最深，若是不喜欢这个人，直接否定了。若是排在最后面，首长可能都乐意见，但是没有如此多的时间，只好将前面几个选了，最后的拉下了。排在中间，很容易蒙过去。
可这种小把戏失灵了。唐小舟报出名单后，赵德良说，先安排王增方同志吧，时间可能稍长一点，一个小时。上午再安排小波书记和天培书记，有丰同志就安排在下午吧。
这样，就把钟绍基排除在外了。唐小舟很想为钟绍基争取一下，转而一想，这件事自己不能做，便退了出来。
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通知几位市委书记，然后给宣传部打电话，了解网上典情的最新进展。
来自宣传部的消息说，刚刚发现了一个新的动向，有人发了一篇贴子，将池仁纲的车祸，与毛天华联系起来。据这篇贴子说，池仁纲原本是有希望取代余开鸿担任秘书长的，他甚至已经将这一消息告诉了身边的很多人。可他没料到，有人设计陷害了他，将他贬到党校当了副校长。他因此怀疑是余开鸿害了自己，因此做了一些对余开鸿不利的事。余开鸿对池仁纲非常恼火，数次通过小舅子毛天华对池仁纲进行威胁。池仁纲曾对某位朋友说过，某一天，他如果死于非命，一定是被余开鸿谋杀的。他说过这句话之后不到一个月，果然就出了车祸。至今，那辆肇事车是被找了，被人抛弃在岳衡市的一处偏僻乡村里，驾车人却逃之天天，甚至连是什么人，都没有查出来。
此外还有一个贴子，说毛天华之所以开超市，是因为要替余开鸿处理受贿物品。余开鸿的官越当越大，受贿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毛天华的超市，自然也就越开越兴旺。为了让毛天华赚到更多的钱，余开鸿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替毛天华拿到最好的地段，最便宜的租金等。
这两个贴子，把本来快压下去的火，又煽了起来。甚至有人跟贴说，毛天华其实就是个黑社会头目，他手下有一帮小兄弟，无恶不作。
正打电话的时候，孔思勤进来了。
唐小舟手里还拿着电话，只是趁着通话的间隙，看了她一眼。她穿一件浅色西裤，将衬衣扎在腰里，套一件腊染的外套。自从她结婚以后，唐小舟还没有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机会，猛看到她时，眼前顿时一亮。他向孔思勤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前面的沙发，示意她坐下。她并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温情脉脉地看着他他匆忙说了几句，挂断电话，站起来，说，稀客到了，快请坐，我给你沏茶孔思勤正要说话，感觉身后有人来。唐小舟面向门，已经看清廷了，来的是王增方。
唐小舟此时是站着的，不好装没看到，只好迎上去，热情地握着王增方的手说，王书记我好。
王增方说，小舟，祝贺祝贺。
唐小舟说，多谢王书记提携。
王增方说，你是二号首长，哪有部下提携首长的?乱说话。
孔思勤叫了一声王书记，听着他们俩说话的时候，眼中露出惊讶的表情。王增方向唐小舟表示祝贺，显然因为昨晚常委会通过了提拔他的方案，孔思勤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
说过几句话，唐小舟正准备带王增方去赵书记办公室，王增方却松开了唐小舟的手，主动伸出手，和孔思勤相握，并且问唐小舟，这位关女我不认识嘛。
唐小舟连忙向他介绍，她叫孔思勤，是我们一处的。
王增方又握着孔思勤的手，摇了几下，说，小孔你好，有时间请到柳泉去指导工作。
孔思勤说.王书记真会开玩笑。我哪里够水平和资格指导王书记的工作?

第050章
唐小舟将王增方领到赵德良的办公室，返回来，见孔思勤还站在那里，说，你坐啊，我又不罚你的站。
孔思勤说，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唐小舟略略愣了一下，才食决就明白过来。吉戎菲毕竟是组织部长，她要人，只要是本省的，自然就办得快。而省委办公厅这边，一是不愿得罪吉戎菲，二是孔忍勤也算不上什么重要角色，自然就同意了。只不过，他有点好奇，这件事，怎么没有知会他一声?当然，他不可能向孔思勤说这些，而是故作惊讶，说，向我告别?你要去哪里?
孔思勤说，借调到组织部去。
唐小舟明白了，吉戎菲办事非常审慎，先并不办调动手续，而是借调。所谓借调，也就是试用。既然是借调，也就没有那么多繁复的手续。
唐小舟说，真的?我怎么不知道?组织部哪个部门?
孔思勤说，还是办公室。
唐小舟装着恍然大悟，说，哦，我听说过，戎菲部长对她的几个秘书好像不是太满意，你这次过去，是不是给戎菲部长当秘书?
孔思勤并没有回答他，而是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问，你真的不知道?
唐小舟说，我知道什么?
孔思勤站起来，说，那就算了。我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第一个来告诉你。
厅里可能还会正式通知你吧。
唐小舟心中有些不舍，见她要走，说，你什么时候离开?
孔思勤停下来，看了他一眼，说，他们希望我尽快上班。
唐小舟说，这是一个新的起点，祝贺你找到了一个好的人生平台。
孔思勤淡淡地说了声谢谢，转身向外走，可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说，我能请你吃餐饭吗?
唐小舟问，以什么名义?
孔思勤说，一定需要名义呜?那就算了。
唐小舟说，好吧，今天如果有时间，我给你电话。
孔思勤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看着她的背影，唐小舟有一种深深的惆怅，自己也说不清趁为什么，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女人，自己错过了一道最美的风景愣怔了那么一会儿，他迅速收回自己的心情，再次给宣传部打电话，了解更进一步的发展。果然，那两个网贴引起了连锁反应，网民对毛天华充满了愤怒，有不少人开始对他进行人肉搜索，许多陈年旧事被挖了出来。网民囚此发现，此人从小就不安分守纪，打架斗殴玩女人，无恶不作。也有网民开始把矛头指向毛天华背后的保护伞余丹鸿，就连多年前，余丹鸿当副县长的时候，把女打字员搞了的事，也被晒了出来。
正打电话时，孟小波来了。唐小舟正接着电话，只是站起来，向孟小波做了一个请坐的动作，待孟小波坐下，他又稍稍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对孟小波说，不好意思孟书记，赵书记那边还没有谈完，你可能要等一下。
孟小波握着他的手，说了一番祝贺的话。唐小舟这么快解决了副厅，从行政级别上说，和孟小波只差半级了。虽说这半级的距离很大，但唐小舟毕竟年轻，又有赵德良这样的靠山，前程肯定无量，就算封疆大吏的孟小波，对他也要恭敬几分。
赵德良那边没有结束，唐小舟只好陪着孟小波说话。
上次，赵德良要唐小舟去岳衡了解撤县并区的事，后来又要他去了解刘成雨受伤真相的事，回来后，唐小舟一一向赵德良汇报，以为赵德良会在这两件事情上有所动作。刘成雨那件事曾经被送上网，可网络热点转换快，那件事闹腾一阵后，现在已经A旗息鼓，再没有人过问了。衡县也没有人再闹事，省里也没有采取相应的行动。
唐小舟问孟小波，上次岳衡县一些人来上访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孟小波说，这件事很复杂，有些人还在背后搞小动作。
唐小舟问，市里的态度呢?
孟小波说，只要省里支持我，我还是要把这件事做下去的。现在，国家有发展中心城市的思路，岳衡是江南省的北部中心，撤县并区，也符合这一思路。阻挠肯定会有，任何一种变动，总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
唐小舟的手机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是钟绍基。唐小舟知道钟绍基的意思，可有些话，他不好说，还不如不接。他挂断后，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对孟小波说，恐怕不是一点阻力，阻力好像还不小。
孟小波说，是啊，今天，我就想向赵书记汇报这件事，只要赵书记支持，我就不怕。
唐小舟想，赵书记肯定支持，但另一方面，稳定也是要的。这就是摆在执政者面前的难题。就像发展不能栖牲环保一样，发展更不能失去稳定。这种话，唐小舟自然不能说，他还仍然保持着小秘书心态，几事谨慎为妙。
唐小舟又转了个话题，说，吴三友和市里的关系，似乎不怎么样?
孟小波说，这也可以想象，在县里，他是无觅之王，他说话，比县委书记还管用。前年，县里要修一条路，从他的酒厂旁边经过，但没有占用酒厂的任何一点土地。相反，这条路如果修好，酒厂侧面的地，又会升值，他还可以在那里建很多门面。可是，他不知道听哪个江湖术士说，这条路如果修了，会破坏酒厂的风水。他打了一个电话，这条路就废了。
唐小舟心想，难怪吴三友这么嚣张，原来是一种定式，也充分说明，他还不完全了解官场这个场。
期间钟绍基又打了一次电话，他显然是急了。这也可以理解，开常委会的市委书记有几个，还包括没有参加常委会的，赵德良都接见了，单单没有接见他。
仅此一行动，他将面临两方面的巨大压力。压力之一，赵德良对他的态度已经变了，这一改变对他意味着什么，他是完全无法评估的。蓝智蒙案已经开庭，相信宣判的日子也不会太长，此案到底如何了结，身为市委书记，钟绍基大概也已经明白。此案没有对他产生直接影响，他应该了然。而间接影响，却是无法估量的，赵德良不肯见他甚至故意冷落他，就是间接影响中最大的。压力之二，省委办公厅的间谋太多，钟绍基求见赵德良没有得到批准这件事，很快就可能传遍全省。人们会因此猜测，钟绍基失势了，更甚至会猜测，赵德良可能要办钟绍基了。
这个消息一旦传出，钟绍基在江南官场，立即就会成为孤家寡人。
孟小波进去不久，钟绍基竟然来到唐小舟的办公室。唐小舟愣住了，连忙起身，迎着他，说，钟书记……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钟绍基倒也随和，向他摆了摆手，说，兄弟啊，我向马书记汇报完工作，顺便过来看看你，向你表示祝贺啊。
唐小舟在他面前不好假客气，便说，还没最后定论呢。
钟绍基自己坐下来，说，这个你放心好了。现在赵书记的威望摆在那里，不会有意外的。
唐小舟替他沏好茶，端到他面前，又在他的侧面坐下来，说，没有意外那是最好。
见到钟绍基，唐小舟的心里忐忑着。如果他问起，自己不好向他说明。赵德良对待钟绍基到底是什么态度，唐小舟也没有摸准。有多种可能，赵德良要暂时给钟绍基一个教训一些打击，是可能之一。永远对他失去信任的可能，也不是不存在。甚至还有一种更严重的可能，那就是准备在下一步查他。无论是哪一种，此时的钟绍基，内心一定煎煞着，这种痛苦，不亲身体验，大概无法感受。
官场规律就是如此，众星拱月，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注视着一个人。这个人的一个笑脸，会让你心花怒放，这个人的一盛眉，也同样会让你心惊肉跳。这些身在官场中的人，和过去皇帝后宫中的纪于差不多吧，个个都想尽一切办法争宠，也个个都小心翼冀，害怕失宠，一旦失宠，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现在的钟绍基，大概属于是失宠了，至少也是暂时失宠了。
钟绍基无话找话，问，叔叔阿姨还好吧?这段时间，为了三正四以七个江南活动，忙得焦头烂额，也没抽出时间去看看叔叔阿姨。
唐小舟说，我妈妈的情况还好，我爸爸差一些，可能还是上次车祸的后遗症，常常出现间歇性的迷糊。我们都有些担心，又无能为力。
钟绍基说，要不要把他送到北京或者上海去找专家看看唐小舟说，我也这样建议过，可两个老人坚决不肯。
钟绍基说，那还是要想想办法。间歇性的迷糊，恐怕还是脑子里有血块的原因吧?这种事可大可小，搞不好会很麻烦。这样吧，我回去安排一下。
这件事，唐小舟心里还真是有些急。他已经和哥哥们商量过几次，想动员父亲到北京去看看。他甚至和刘朔雯也联系过，刘朔雯答应帮他在北京找脑科专家。可老爷子非常固执，坚持说自己没事，哪里都不肯去。唐家几兄弟猜测，老爷子可能是怕要做手术。上次的大手术，他是昏迷中，完全不知情。让他清醒看做手术，担心再也醒不来。

第051章
令唐小舟大惑不解的是，钟绍基到自己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拿看上去，他似乎只是和自己聊聊家常，东一句西一句的，根本就没什么大事。
他们正聊着的时候，梁天培来了，孟小波离去。两人先后和钟绍基碰了个面，随意地征了几句。送梁天培进入赵德良的办公室时，唐小舟很想对赵德良说，钟绍基书记在自己的办公室。可话到嘴边，他又吞了回去。赵德良此前已经表示了态度，钟绍基也并没有再表达要见赵德良的意忍，自己这样干，会造成什么后果，他无法评估。
回到办公室，钟绍基问他，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唐小舟想，这个饭不太好吃，他如果问起某些事，自己怎么说?说什么话都不方便。所以，他说，现在我还说不准，如果有时间，我给你打电话。
钟绍基站起来，说，那好，我把你的位子预留着。
唐小舟说，哥，你别客气，我能去一定去，位子就不要留了。反正就是加一张凳子。
钟绍基指了指他说，你啊，还是这么低调。又说，好了，我走了。中午见。
钟绍基走出门的那一瞬间，唐小舟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他跑到自己这里来，并非一定要见赵德良。赵德良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廷，给的是一个冷脸，他大概不可能主动上去找不愉快。他之所以一定要往这里走一圈，其实是想给别人一个说法，这个说法也很简单，赵德良并没有将他冷在一边，他其实和赵书记见过了。
这里面的韵味，真的值得玩味。
中午，他其实是有时间的，但没有去赴钟绍基的约。钟绍基打了几个电话来，他都推说有事，脱不开身。钟绍基又约晚上，他说，晚上肯定不行，赵书记要到人大那边去，有一个外国议会代表团来江南省访问，人大方面负责接待，赵书记设晚宴招待这个代表团，我肯定要跟过去。
这件事是江南省外交上的大事，所有的媒体都报道了，赵德良设晚宴的事，虽然不可能提前报道，钟绍基要了解，还是容易的，唐小舟肯定不会拿这件事说假话。
钟绍基只好说，明天一早，我就回雷江了，我是真的想找个机会和你好好聊一聊。
唐小舟只好说，那看晚一点怎么样，如果那边散得早，我给你打电话。
话足这样说，其实唐小舟心中正纠结着。孔思勤也曾和他相约晚上。当时，他有些心猿意马，没有想起晚上还有个重要活动。此时，他则想，其实，赵书记晚上的活动，与他的关系不大，就算要徐易江跟一跟，也不是问题。他有一种强烈的渴望，要去赴孔思勤的约，同时，他内心深处，又在激烈地挣扎着。对于孔思勤，他是余情未了，他很担心，晚上一旦双双相处，说不定就跨过界线了。这次如果跨界，想收回来，大概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感情这种事，最怕的就是反复，每一次分手，某种情悻便会发酵，时间越长，感觉也就越浓。一旦和好，这种热情，就会持续相当一段时间。只有那种平平淡淡的感情，才是最容易被遗忘的。
下午，赵德良只安排了和赵有丰谈话，时间不会太长。接下来，他需要去理发、换衣服以及宴会前和外宾有一个小小的会见。赵德良和赵有丰谈话的时候，唐小舟最后一次仔细看赵德良晚上的欢迎词。这时，孔思勤发来短信，问他，晚上的事定了吗?
他回复说，外事活动。
她说，我知道这个宴会，应该结束得较早。晚上我们能一起呜?
他看着这句话发呆。她不说能一起吃饭吗？将吃饭两个字省略了，是有意为之?是别有暗示?他的心评评跳，很想回复说，我们还能在一起吗?可这话不能说呀，一旦说出口，搞不好就呈洪水溃泻之势。他说，不是还没到晚上吗?
过了半天，她发来一条很长的短信。她说，曾经有一次不辞而别，让我痛到现在。我知道一次错失，是很难弥补的。这一次，我只是不想走过去的老路，只是想给自己的心情一个仪式。何况，刚刚听说，未来又一次向你绽开了微笑，我想为你再鼓一次掌，想再给你一个祝福。哪怕是在某个角落里，为你流一次幸福的泪。
看到这则短信，唐小舟几乎想哭，也几乎想冲出去，拉着她去某个地方。看来，情感发酵这种化学反应，并不仅仅只是发生在他的身上，也同样发生在她的身上。当初，她的匆忙，本身就说明了一种无奈吧。他的内心深处，被一种特别的情感击中，那是一种失去某种珍品的懊恼。
他拿起手机，写道，我们的心是相通的，你感受到了一切，也正是我的感受写完这句话，觉得不妥，删了，重写。他说，如果说错失，是我错失，而不是你。人其实很傻，往往要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可惜为时已晚。
原本还有很多话想说，可写到这里，他再一次删了，第三次重写。
人们说，官场没有朋友，其实，我的生命早已经给我暗示，你就是我这一生的朋友。人们说，男女之间没有纯真的友情，其实，人生旅途的风雨阳光，早已经昭示，你就是我一生的红颜知己。
这样的话，同样不能发出去。删除之后，他仅仅只是写了一句话:谢谢，我很感动。
他刚刚按下发送键，又有短信进来，还是孔思勤。
她说，曾经有两座山，就因为中间隔了一条河，相对几千年，却无缘相遇。
岂知地壳变化，巨大的地心能量，将两座山向前挤，河越来越窄，最终，两座山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原以为可以永恒，不料一道闪电，将山劈成两山，那条河再次显现，一切都恢复了从前。
唐小舟回了一句，佛说，这是缘

第052章
孔思勤说，我不要这种短暂的甚至是痛苦的缘。我不求一生一世，我只求别让我这么痛。铭心刻骨的痛。我一点都不想要。
话说到这个份上，唐小舟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痛吗?是的，他也痛，怎样消除这种痛?晚上见面了，有了一个告别仪式，这种痛，就消失了?显然不会。或者说，他之所以将孔思勤介绍给吉戎菲，又不肯透露是自己起了作用，正是为了减轻这种痛下午的电话开始多起来，显然，昨晚常委会的内容传出去了，不少人打电话向他祝贺。
这类电话，其实很令人尴尬，不接吧，人家认为你太大牌，没有将官场关系放在眼里，一得志便猖狂。接吧，是那些千篇一律的话，无非是祝贺啊，前程无量啊，别忘了提携小兄弟啊。对于这种话，他怎么应答?甚至不能说一句谢谢。
他只能和人家打排球，人家说东他说西，人家说到他即将上任的新职，他只能说，我也是听别人打电话这样说，是不是真的，我还不知道。
当然，也有些电话，他不能玩虚的，得说些实话。比如容易打来的电话，他立即知道她的意思。
容易说，唐处，不，现在应该叫你唐主任了，祝贺你。
唐小舟说，你也来这一套应该是我祝贺你吧。
容易说，我有什么值得祝贺的?靠边站了。
容易所说的话，有一定道理，司法学院毕竟是学x，和完全的政府部门还不一样，虽然还在体制内，多多少少，也让人觉得有些边缘化。另一方面，她若想在公安厅解决副厅，难度实在太大了，比如资历老的处长有一大排，人家还只是拿内部粮票的副厅，能解决她的实职摆不平。调一个单位升半级，应该是最好的。
容易说，我就知道你前途无量，怎么样?什么时候让我做个东?我们姐弟俩说说话?
唐小舟说，这样吧，等你上任。你上任后，我抽个时间去看你。
晚上的宴会虽然只是一个程式，所有一切，都被人安排好了，领导的出现，只是一种过场。即使如此，每一个细节，都是不能马虎的，任何丝毫的差错，都不能容忍。
赵有丰离开后，赵德良立即出门，唐小舟迅速跟上去，到迎宾馆去理发。专为省委几位首长理发的那位张师傅十分仔细，小心地将他的头发理短一点，蝎上油，头发顿时显得乌黑发亮，整个人也精神得多。接着，他又回了一m家，换了一套青色西装，打了一条鲜红色的领带。
接见外宾或者出席外事活动十分琐碎，细到每一位领导穿什么衣服，什么颜色的皮鞋，什么颜色的领带，都要协调好，怕和其他人重复。这种事，就像国际体育比赛，参赛的两个队，队服的款式很可能是一样的，颜色却一定不能相同，需要事前协调。体育比赛队服还只有两种，加上裁判员的衣服，最多也就三种。
出席外事活动时选择服装，要复杂得多。不仅自己这边不能碰衫，和客人也不能碰衫。试想，宾主双方相见，你穿的是藏青色西装，打着鲜红领带，我也穿着藏青色西装，打着鲜红领带，那是多么尴尬的事。另一方面，拿得出场面且显得庄重的10色，就那么几种，在任何一个外事场合，出席的人一旦多，服装颜色相同或者接近，就很难避免，此时，显示与别不同的就是领带。
如果首长穿一种衣服，走进会场一看，全场所有人，穿着和他同一颜色同一款式的衣服，甚至连领带也相同，他会不会觉得恐怖?
就是为了这个衣服和领带的颜色，唐小舟今天同人大那边协商了几次。赵德良是一号首长，相对还简单一些，赵德良将自己要穿的衣服和领带颜色告诉他，他再告诉人大办公厅。至于他们怎么安排其他领导的服装，唐小舟就不管了。
接着，赵德良提前几分钟来到迎宾馆的接见厅。接见厅旁边有会客厅和休息室。赵德良走进休息室时，人大的其他几位副主任以及秘书长等人，早已经到齐。其他人见赵德良到了，全都站起来，齐声打招呼。赵德良向大家挥了挥手，走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下来。此时，早已经有两个女人等在那里。两个女人中，年轻的一个是翻译，年纪稍大的一个，是札宾干部。赵德良坐下来之后，这名札宾干部开始向赵德良介绍接见的一些细节，并且重复地讲一些需要注意的外交礼节和其他事项。
这些事项极其细致，包括怎么握手，握手的时候，最好说几句什么话。札宾部门会设计一些简单的会话内容。普通人看领导接见的电视画面，往往见领导和外宾谈笑风生，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领导们此时所谈的话，极大可能是事前设计好的。
这一过程非常简短。接下来，时间到了，赵德良在札宾干部的引进下，走进接见厅，站在红地毯的正中间迎接客人。宾主双双方握手。赵德良果然和客人说了几句话，这几句话到底是什么，只要赵德良和客人知道。因为身边没有翻译，通常是用英语问好。握手之后，两人同时转身，面向前面一大排摄影记者，做出微笑的姿态，给记者们拍照。
就在他们拍照期间，双方的随从人员迅速靠近，双方的翻译迅速到位。于是，主宾介绍自己的随行人员，年轻女翻译一一向赵德良转译，赵德良分别和他们握手。介绍过宾客之后，再由赵德良介绍自己这边的有关人员。分别介绍完毕，宾主入座，开始会谈。
这一过程也非常程式化。首先由主人简单地说几句欢迎的话，然后介绍江南省人大的情况。接着，客人也说几句客套的话，同样介绍一下其议会的情况。会见仪式就此结束，赵德良邀请客人共进晚宴。
这样的活动只是一种仪式，别说吃饭，就算吃饱，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许多领导在一起私聊的时候会说，最难受的是参加外事活动，没法吃饱，回家后还要再加一点。
唐小舟只是影子，甚至影子都算不上。整个活动，没他什么事。最角落一桌，是安排给他们这样一些人的，他坐在那里，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反正摄影记者不会关注这个角落，他不怕吃相难看并且上镜。正吃着的时候，有手机短信进来，拿起一看，是孔思勤。
孔思勤说，我在汉唐食府乐府厅，等你。
唐小舟的心稍稍动了一下。很想回复说，好的。他已经将这两个字输入，却在按发送键的时候犹豫了，最终，还是按下了返回键，再将手机放进衣袋里，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唐小舟送赵德良回家，进门后，赵德良说，小舟，今晚没什么别的事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唐小舟心中一阵狂喜，和赵德良告别，转身出门，快步走向自己的汽车，启动后便拿定主意赶去汉唐食府。
可是，汽车刚刚开出迎宾馆，唐小舟就开始纠结。
他已经记不清上次满足生理需求是什么时候了。似乎是去年十月，也像是十一月。那时候，他并不急切，总觉得机会多多。岂知先是唐小枚闹事，接下来孔思勤不辞而别，使得他的心情彻底地灰暗，也开始对自己进行反思。最初一段时间，他是有意克制，到了后来，似乎这方面的要求不是那么强烈的了，以至于到了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零部件出了毛病?
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每每午夜梦回，他心中都有一种苦，一种自我否定。另一方面，他又对婚姻充满了恐惧。在他的感觉中，婚姻lk像一件衣服，刚买的时候，喜爱得不行，恨不得穿在身上不脱下来。可时间是一部破旧却功能齐全的洗衣机，经年累月的搅动，能将一切洗得苍白。不断有人在谈婚姻保鲜，这个鲜怎么保?实在是个大难题。这件衣服旧了毛了破了或者式样过时了，你可能还会喜欢，但此时喜欢的是记忆而不是衣服本身。
具体到和孔思勤之间，情况就更加特殊。他曾经有机会和她建立一种固定的合法的关系，也有机会和她共建一个感情的乐园。可是，就因为他心里的阴影遮蔽了阳光，看不到未来的春花灿烂，囚而选择了回避。岂料错过就是永远，想回头却是山重水隔。
同时，他也想，自己此时对孔思勤强烈的感情是真实的吗？会不会因为太长时间没有亲近女人，强烈的生理需求掩盖了某些真相?
最终，唐小舟下定决心，猛地扭动方向盘，将汽车向了相反的道路。向前开了一段，他将车停在路边，构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他说，抱歉，时间被绑架，释放无期。

第053章
下午刚上班，唐小舟接到刘朔雯的电话，问赵书记在不在北京。唐小舟没有说在，也没有说不在，只是问刘朔雯，找赵书记有什么事。刘朔雯说，武蒙今晚有时间，如果在北京，武蒙想见见赵书记。
唐小舟想，这番话，肯定是武蒙交待好的。不是武蒙想见赵德良，而是赵德良想见武蒙。早在一个月前，赵德良便让唐小舟和刘朔雯联络，希望有机会和武蒙见一见。刘朔雯答复很委婉，说她一定转告，如果有时间再告之。
这一施，就施了一个月。武蒙显然很注意这种关系，竟然一直记着。
放下电话，唐小舟便去向赵德良汇报。赵德良听说过，立即说，你给办公厅打个电话，让他们订机票，我们立即去机场。另外，你和丹鸿秘书长通报一下，今天的安排全部取消，让他处理一下。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唐小舟第一件事给办公厅负责订票的同志打了个电话，第二个电话并不是打给余开鸿，而是打给赵薇，叫她替赵德良清理行装。同时，他也在替自己清理行装，国为随时都可能出差，他在办公室装备了一套备用行李刚刚给余开鸿打完电话，赵德良已经出门。唐小舟只好将衣服等往包里一塞，跟上去。他们没有回去拿赵德良的行李，而是要求赵a将行李直接送机场。
路上，唐小舟给王丽媛打电话，要求她立即安排晚上的一切。
赵德良此次见式蒙，只为一件事，希望武蒙能和有关部门打招呼，对江南省的一些中报项目开绿灯。
项目的审批权在部委。这原本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国家需要统一规划协调发展，审批权如果不控制，省市县三级，都可以自行其事，就会出现很多重复建设。如果严格按照程序办事，上面的审批权针对的是项目而不是人，这种程序，倒是充分体现了优越性。
问题显然并非如此，审批项目的是人，申报项目的也是人。而这报和批的过程，别说没有严格的执行程序，更没有严格的程序监督，事后发现有问题，也不一定问责。如此一来，批或者不批，批给你还是批给他，凭的只是手中握看的那支笔。这支笔凭什么落下夕既然不是规则，那就一定是人情。因此，项目申报人就一定得去找人情这种东西。
怎么找人情，是一门巨大的学问。赵德良是正部级干部，人家那些握有笔的人，也是正部级干部，全国范围内，这个级别的干部有很多，别说个个有交情，就算是个个认识，都是一件难事。何况，你和他没有交情，总有人和他有交情，或者总有人可能通过各种各样的办法，和他建立起交情。你若想和别人处于同一起跑线，或者共享同一竟争标准，那是痴人说梦。
地位低一些的人向上攀交情，那是高攀。既然是高攀，就有一个大人不记小人过的道理，下面的人即使做错了，也是可以理解的。囚此，下面的人可以去拍去送去钻山打洞找关系。赵德良不同，他要去找交情，因为是平级，不存在攀的事，只能是套。可这个交情怎么套?隔山隔水呢，人家给你交情，是你的面于，人家不给你交情，是人家的道理。
所以，赵德良只有一条路，找更上面的人。武蒙只要一个电话，效果可能好过赵德良跑断腿。
到达北京时，过了五点。上了驻京办的车，王丽媛说，情况有变。刘朔雯给唐小舟打电话，不通，估计他们在飞机上，就把电话打给了王丽媛。武蒙那边临时有事，晚上吃饭肯定不行。看能不能抽出时间，晚上一起喝茶。
对于这样的消息，赵德良并不意外，只是轻轻地峨了一声。
别说赵德良不意外，就算是唐小舟，也早就习以为常。像武蒙这样的人，时间并不是他自己的，他要见什么人，只能见缝擂针。这一点，唐小舟是深有体会的。别说是晚餐改为晚茶，许多时候，为了见到某个人，下面某些领导，常常在北京一等就是十天半月。那些跑项目跑上市的具体办事人员，常常在北京一住几个月，也就是和某个人见上一面。大家都知道，驻京办是个渊蔽，却又没有一个地方离得开，究其原因，就在于很多等待的事，驻京办可以代为完成。
吃晚饭的时候，又接到刘朔雯的电话，估计喝晚茶也不可能了。争取明天早晨一起吃早餐。
唐小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除了广东人喜欢请喝早茶，中国其他所有地方，几乎没有专门请人吃早餐的习俗，关键因为早餐怎么吃都简单，请人吃早餐，显得不够慎重其事。最郑重的，自然是晚餐，其次中餐也行。
不过，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分析。对于武蒙这类时间不属自己控制的人来说，吃早餐，就显得意义特别，这充分说明，他将此很当一回事，连繁文坪节都免了，充分说明他的心目中，对方的分量，已经重到了可以很随便的程度。
既然晚上不能见武蒙，赵德良留在驻京办意义也不大，吃过晚饭后，唐小舟和王丽媛一起送他回家。返回的路上，王丽媛问唐小舟，你晚上有什么安排?
唐小舟说，这一天奔波的，回去睡觉好了。
王丽媛说，要不，我们一起去后海坐一坐?反正是休息。
唐小舟犹豫片刻，说，也行。
王丽媛看了他一眼。囚为要开车，她的头只是迅速偏了偏，是否真的看到他，或者是不是看倒车镜，唐小舟不敢确定。以前雷主任来接赵德良，每次都带着司机。这样就得出两台车。王丽媛主持驻京办，风格变了，她自己开车。
王丽媛问，要不要我叫几个人?
唐小舟这次没有犹豫，说，好。他有点害怕单独与王丽媛相对。这个女人年龄虽然不小，杀伤力却很强。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闻过肉滋味了，他怕偶尔的迷失。
王丽媛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可能时间上不妥，一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结果。王丽媛于是说，这个时候，是全中国人民最忙的时候，比上班还忙。唐小舟于是想到雍州的夜生活，与京城相比，半点都不逊色。除非你在下午就约好，到了八九点钟约人，肯定约不到。男人们上班，最重要的事，是晚上能够约到谁，至于工作，是不必太上心的，只要晚上过得好就行。女士们上班，最关心的是今天谁会约自己，几个人同时约的时候，自己该去赴谁的约。一天的生活，下午五点以后才开始。
到达后海时，王丽媛还没有联系到人。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囚，除了叫人之外，她还要联系酒吧。唐小舟喜静不喜欢闹，找的地方，必须绝对安静，尽管酒吧的活动才刚刚开始，毕竟全国只有一个后海，去的人多，不提前预订，很难找到好的位置。王丽媛和那些酒吧老板很熟，打了无数个电话，总算找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这条街，大概是整个北京最繁忙的街道之一，一到夜间，整条街上，塞满了人流，汽车根本无法进街，王丽媛只好将车停在街口，然后步行进入。唐小舟进京的机会虽多，到后海来逛这条酒吧街，还是第一次。他尾随王丽媛向前走的时候，老是被来往的人流碰着撞着挤着，偶尔就与王丽媛拉开了距离。王丽媛停下来等他，开玩笑说，你怎么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唐小舟说，没办法，乡下人进城的感觉。
王丽媛伸出手，说，要不，我带着你吧，免得把首长弄丢了。
唐小舟可不敢在这种地方和她手拉手，他装着没看见，故意转头望着那条不知是天然还是人工的河，说，这些酒吧的污水废水会不会流进这条河里?如果是，这条河会不会有一天发臭?
王丽媛说，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
差不多将这条街走到头的时候，才找到预定的酒吧。位-E很偏，酒吧老板认识王丽媛，迎过来，一个劲地向她道歉，说预定的时间晚了，实在没有更好的房间。唐小舟走进去一看，还行，房间虽小，却安静。
坐下来后，王丽媛问他喝什么，他说，你安排吧。王丽媛说，那就上啤酒。
他说，行，就啤酒。
王丽媛去安排啤酒的时候，唐小舟拿出手机。刚才陪着赵德良吃饭，有好几条短信过来，其中有两条林椰的短信，他知道不会是什么急事，当时没有看。现在翻开，看到的第一条短信是:明天是星期六，约几个朋友去哪里玩一玩，好不好?
唐小舟心里一动。同时又想，他哪里有星期天星期六之说?像赵德良这种人，工作是他的全部生命，他的秘书，自然就要跟着他全速运转。唐小舟常常看到某些人攻击中国领导人如何如何，把中国的官员说得极其的不堪，却又把外国官员说得如何之好。比如媒体文章说，某外国市长骑自行车上下班，某外国市长是个老太太，每次自己上超市购物等。唐小舟就奇怪了，到底是自己上超市购物的老太太好，还是赵德良这样除了睡觉以外，全部时间都在工作的领导好?在他的心里，区分实在太明显了。
再看另一条短信，原来，这条短信先发，说的是她在党校的情况。她说，新校长没来，原校长忙着走，领导们忙着排队，教师们忙着打牌或者赚钱，学生们放了鸡子。这些天真是无聊，你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唐小舟心里一惊，陆晓乘要干什么?以这种方式向马昭武表达强烈不满?用公事来表达私情，这样的领导干部，实在太成问题了。可悲的是，这样的领导干部还真不少。唐小舟暗暗发誓，以后自己如果有机会，这样的干部，一定不能用他给林椰发了一封短信，说，不好意思，在北京，没法安排明天的活动。
王丽媛去安排了啤酒返回，坐在唐小舟对面，说，打了好多电话，现在临时找不到人。
唐小舟说，找不到人就算了，随便坐一坐也好。
啤酒上来了，用的是一种很高很瘦的玻璃杯，可能有一尺多高。一瓶啤酒倒进去，恰好一杯。王丽媛端起杯子，和唐小舟碰了一下，说，兄弟，大姐非常非常感谢你，一直想表达谢意，可又实在找不到机会，也找不到恰当的办法。
唐小舟打断了她，说，王妞，你说什么呢?说得过了吧。
王丽媛喝了一口酒，说，不过，一点都不过。兄弟你对我有大恩，姐无以为报啊。
唐小舟心想，不会冒出以身相许这样的话来吧。
王丽媛能担任驻京办主任，唐小舟确实帮过忙。
但这个忙，他帮得很有技巧，并没有直接出面为王丽媛说话，而是绕了一个圈。就在上次王丽媛找过唐小舟不久，雷主任也找到唐小舟，希望唐小舟能帮一帮他。唐小舟和他聊，他说，他的家人都在雍州，他一个人在北京，已经很多年了，离家时间长不说，职务也上不去，很希望能动一动。可他这个位置太特别，似乎和所有首长都有极为密切，事实上，哪一个首长，都不敢将他视为心腹，关键时刻，没有人肯替他说话。唐小舟说，如果是这样，你不如放弃这里，回雍州算了。雷主任说，我当然想回雍州，可是，回雍州怎么安排?这也是一个大难题。怎么说，我在这里是老大，回到雍州，一把手恐怕搞不到，让我搞二把手，我又不愿意。
过了一段时间，唐小舟和雷主任商量，问他，你是不是一定要留在省里?到下面去呢?你干不千?
雷主任心里有数，他是副厅级干部，如果到下面市里去，应该不会安排在人大政协，若要安排这类职务，在省里就安排了。好一点的安排，应该是市委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市长，略差一点，大概也能干个副市长，这都是相当不错的位置。
他说，行啊，我早想换个环境。

第054章
唐小舟说，雍州市政府办公厅主任，你如果有兴趣的话，我找彭书记说一说雷主任心里明白，雍州市政府虽然也称办公厅，但实际上并非厅级，而是副厅，低半级。但通常情况，市府办主任是由政府秘书长兼任的，也就是说，他若是去当政府办主任，至少会给他一个副秘书长，用不了多久，就可能解决秘书长职位。一旦当了市府秘书长，再谋市委秘书长，就会容易得多。因此，他没有丝毫犹豫，同意了。
换届时，雍州市府班子作了一系列调整，温瑞隆到了省里，郑砚华入主雍州市，副市长中，增加了刘茗枉和汪岳伦，原府办主任卢新华调任去衡市副市长，市里正在物色府办主任人选。唐小舟先和郑规华打了个招呼，又找王宗平说了说，这事就成了。
雷主任离开后，驻京办主任的位置空了出来。从雍州再调人来?人家不一定乐意来，综合考虑各方面的素质，还真找不到一个比王丽媛更适合的。关于王丽媛的任职，唐小舟还真没有说一句话，结果却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唐小舟说，王姐，你想太多了。能够动一动，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与我的关系并不大。
王丽媛说，我知道，我都知道。认识你这个兄弟，是我的福气。
唐小舟不接了，端起啤酒敬王丽媛，两人碰了一下杯，喝了酒，又开始聊到别的话题。唐小舟还是想和王丽媛聊天的，她这个位置持别，是个信息集散地，许多在雍州发生的事，当地人还不知道，驻京办早已经清趁了。不过，要和她谈这些，就得单独相处，一男一女坐下来促膝深谈，那是有危险的。正如一个段子说的，常与领导吃饭，升官是迟早的事。常与大款吃饭，发财是迟早的事。常与情人吃饭，肾虚是迟早的事。常与异性吃饭，上床是迟早的事。常与老婆吃饭，厌倦是迟早的事。
接下来的话题，自然谈到了江南官场，据王丽媛说，最近一段时间，陈运达跑北京跑得比较勤，唐小舟很担心陈运达同赵德良只是表面上和好，背后会继续搞小动作，听说陈运达常常跑北京，顿时充满了警惕，问王丽媛，陈运达跑北京，为的什么事。
王丽媛说，表面上，陈运达是到北京来跑项目。赵德良当省委书记，希望全面改变江南省，争取了不少项目。这些项目一旦拍板，还有很多细致的工作要做，比如到北京立项，到各部委要配套资金等，都是政府的事，也就是陈运达的事。陈运达自然不可能驻在北京跑这些事，主要工作，是由驻京办配合省里相关人员。所以，王丽媛对这类事，是非常清趁的。
她说，运达省长好像和隆瑞副省长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他似乎不希I瑞隆进入省委班子。
唐小舟一听，感情十分复杂。当初，赵德良力主温瑞隆进入省委班子，唐小舟觉得不妥，认为这样做，会增大陈运达的权重。后来才想明白，赵德良此举，看似是退，其实是进，温瑞隆进入班子之后，和陈运达根本不可能成为盟友。现在，这一看法果然证实了，他们不仅没有成为盟友，反而出现了较为激烈的矛盾。可见，赵德良在政治上的预见能力，实在太惊人。
另一方面，唐小舟又十分忧虑。赵德良在稳定了江南政局之后，一定想干些大事，要干大事，就需要整个班子紧密团结。温瑞隆虽然还没有正式进班子，但已经成为江南省政坛极其重要的人物。这样两个人物出现矛盾，对整个江南省政坛，是有关键性影响的。
令唐小舟没料到的是，从王丽媛的口里，唐小舟竟然听说，不仅陈运达和温瑞隆的矛盾很深，吉戎菲同夏春和之间，也有矛盾。王丽媛说这话的理由是，某次吉戎菲进京，住在江南饭店，第二天，夏春和进京，也住在这里。安排房间的时候，服务员多说了一句话，说住七楼吧，吉部长也住七楼。夏春和原本是同意住七楼的，听到这句话后，换到了九楼。
第二天早晨用早餐，王丽媛想，两人都是常委，是否可以安排在一个单间。
她为此去请示夏春和。她自然不好直说，只是装着很随便地说了一句，省委组织部的吉部长也在这里。夏春和听说后，没有丝毫反应，王丽媛也不敢再提。
接下来，去通知吉戎菲吃早餐，吉戎菲毕竟是女同志，话稍稍多一点，问王丽媛，江南省哪些人住这里?王丽媛没有说别人，只是说，纪委夏书记住在九楼。吉戎菲听说后，竟然一言未发。
唐小舟觉得奇怪，夏吞和同吉戎菲能有什么过节?至于吗?
王丽媛说，我也觉得奇怪，这两个人，从来没在一起工作过，怎么可能会有过节?后来，我听人家说，吉部长夏书记不一定有什么过节，但夏书记和彭书记之间，恐怕有些事。当年提拔吉戎菲的，正是彭清源另外还有一种说法，当年，彭清源想当副省长，竞争对手是夏春和。为了这场竟争，两人都使了很多手段，各自在上面找人，在周边也围了一群人，替他们出力。吉戎菲在那时候，是彭清A的干将，似乎做了一些对夏春和很不利的事，让夏春和一直怀恨在心。
听到这些说法，唐小舟有些瞪目结舌。他一直以为，如今的江南政局，是前所未有的好局，陈运达虽然势力强大，但是，同赵德良已经达成和谐。其余的人罗先晖走了，余丹鸿似乎也起不了作用，唐小舟甚至认为，赵德良一定会在不久之后，对余丹鸿有所安排，这样的局面，是一统天下。现在才知道，天下没有净土，只要有权力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矛盾，会有斗争。
唐小舟倒不会幼稚到认定省委班子的一帮人会像一个人一样。别说是两个人以上就会有矛盾，许多时候，自己和自己也矛盾着。省委班子有十几个人，有这样那样的矛盾，也是完全正常的。在唐小舟看来，公开的矛盾，或者容易处理，矛盾激化的时候，也许就是彻底解决的时候。但现在的情况并非如此，而且彼此在心里栽下一根刺。这样的矛盾如果不处理好，一定会影响工作吧。
赵德良是否知道这件事?自己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他?如果提醒，到底应该怎么说?
此外，唐小舟也因此明白了吉戎菲在组织部的工作为何总是许多的羁绊，雷震台作为常务副部长，又为何胆敢和部长暗中较劲，原来根子在夏春和那里。吉戎菲对此，应该心知肚明吧?她将如何处理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还真是一件难事。
第二天一早，王丽媛派出两辆车，王丽媛去接赵德良，唐小舟去接武蒙。
武蒙和妻子刘朔雯一起下楼，唐小舟连忙下车，热情地迎上去。坦率地说，他的热情多少显得有些假，心中甚至在想，能不能有什么办法阻止刘朔雯出面?
谁都明白，赵德良大老远跑来，目的不是为了请武蒙吃一餐饭，何况还是一顿早餐，他是有求于对方。被求的人心里绝对有数，答应或者不答应，只是一句话，是否违反原则，那还要看所求的事，大到了何种程度。让一名省委书记违背法律和原则去求一个人，可能性实在太小，也几乎犯不着。因此，无论赵德良所求是什么，无外乎两个字:人情。
官场上常常有这样的事，明知对方有求于自己，故意带个不相干的人在身边用这种办法阻止对方将隐私的话说出来。
难道武蒙根本不想助赵德良一臂之力?他之所以安排晚餐，随后又改为晚茶更进一步改为早餐，在唐小舟看来，他早已经洞悉赵德良的意思，并且有意安排见面时间吧。
唐小舟先和武蒙握手，叫一声武主任，又和刘朔雯握手，叫一声雯姐。
武蒙似乎为了说明，对唐小舟说，朔雯正好到那一带去办事，我们带她一程唐小舟听了，心头的硬块顿时一松，说，雯姐一起去吃早餐吧。说着，他拉开车门，将刘朔雯迎上车。武蒙不等唐小舟有所行动，直接走向另一边的车门。
驻京办的司机还算称职，立即替他将车门打开。
唐小舟坐上车，刚刚将车门关好，武蒙便问，小舟，你跟赵书记好几年了吧唐小舟说，是的，三年了。
武蒙说，我听说你还只是处级?省委书记的秘书，处级已经很少了。
刘朔雯连忙在旁边说，有机会，你应该替小舟说说话。
唐小舟可不希望武蒙开这个口。话一旦出来，赵德良说不定认为他在走武蒙的路子，是不相信自己。他连忙说，常委会刚开过，动了一下，已经公示了。
刘朔雯连忙说，哦，外放还是就地解决?

第055章
武蒙说，估计赵书记舍不得他走吧，找个好秘书不容易。
唐小舟可不希望他们过多地谈自己，还有驻京办的司机在呢，隔墙有耳啊，传出去，意思可能就变了。他连忙转了一个话题，说，武主任年限早就到了吧，是不是应该有点什么动静了?
武蒙倒也不隐瞒，说，也许下半年会有点变化吧。
唐小舟心里明白了，今年是市县级政府换届，明年就是全国的两会和省级两会。下半年动一动，那就是去政府。这个话题，自然不能深入地谈下去，彼此明白点到为止，够了。唐小舟再次转换了话题，对刘朔雯说，雯姐还没到过江南省吧?是不是给我机会，当一次东道主?
刘朔雯说，好哇。现在渐渐热起来了，等天气转凉一点，我邀几个朋友去看看。
唐小舟说，那是太好了，我给雯姐当向导。
武蒙说，出去走走也好，老呆在北京，会呆出病来的。
唐小舟说，以后，雯姐可以经常来江南省走走，反正现在交通又方便。
刘朔雯说，以后，我每个月往江南省跑一次，你可别烦我。
唐小舟心中暗自一喜。他说这话，实际有两层意义。表面上的意义，当然是邀请刘朔雯到江南省旅游，更深一层的意思，却是在试探，武蒙如果再动一下，就有可能外放，是否有可能放到江南省?刘朔雯的话意，是否表明，江南省也是可能之一?像武蒙这种身份，外放的话，至少也是一个副省级实职，说不定还是一个正省级实授副省职，将来成为封疆大吏，也并不是什么意外之事。武蒙若是能够到江南省，对自己未来的人生之路，应该是有较大帮助的。
快到江南饭店时，刘朔雯要下车。唐小舟反复挽留，刘朔雯说和人约好了。
唐小舟也不是真心挽留，客气几句，下车和刘朔雯握手告别，关上车门，汽车继续前行。到达驻京办，赵德良和王丽媛早已经等在餐厅门口。武蒙同赵德良握手，寒暄几句，又和王丽媛握手。王丽媛松开他的手后，领头向餐厅走。唐小舟趁着这个机会，走近赵德良，小声地告诉他，刚才和武蒙闲聊的时候，武蒙透露了一个消息，下半年可能动一下。
赵德良转头看了看唐小舟，没有说话。
几个人进入小单间，王丽媛立即安排早餐。作为驻京办主任，王丽媛对于一些重要人物的各种习惯，是有充分了解的。她知道赵德良和武蒙的早餐都很简单，因此，安排了一大碗慢熬的白粥，一大碗小米粥，一碟小馒头，一碟小包子，两碟小莱，两盘水果以及每人一个荷包蛋。
王丽媛准备的，显然是四个人的量。唐小舟明白，王丽媛通常是不会在这里吃的，她只是服务，这一点，她绝对不会逾矩o之所以多准备一点，也是怕首长觉得不够，宁可剩那么一点点。至于唐小舟是否和他们一起吃，她心里显然没底有关这一点，唐小舟本人心里也没底。他本人是很想留下来的，不是为了吃饭，也不是为了和武蒙加深感情。他和武蒙之间，该做的事，都做了，一餐饭，很难有多大的增进。他最想知道的是赵德良会用什么方式表达自己的目的。
唐小舟知道赵德良要和武蒙谈的内容是什么，主要有两大项目在立项方面，希望武蒙能出面替江南省说句话。这两大项目分别有三项，一项是高速公路建设，一项是雍州市的地铁建设，一项是环雍州区域的轻轨建设。
高速公路建设，对于江南省来说，是一件很迫切的事。早在几年前，国家便推出一项计划，就像广电的村村通一样，高速公路要实际通达所有地级市，连接大多数县城。这个项目，说说容易，做起来是要花钱的，不是小钱，是大笔的钱。按照目前国内高速公路建设标准以及物价上涨等因素，普通路面，每公里造价在四千万左右，根据地质情况的不同以及拆迁项目的不同，略有变化。桥梁的造价约在每公里七千万左右，当然，也会囚为地质情况等，出现较大的差别。隧道的造价更高一些，每公里约一点二亿。越长的隧道造价越高。而目前国内的高速公路，大部分在全国规划的五纵七横范围内。这些高速公路是整体规划，分段建设，只要纳入这个规划的，立项以及资金的筹集，自然就容易得多。若是不在五纵七横之列，立项的难度，就要大一些。
和沿海一些地区相比，江南省的地位相对特殊，目前已经建起的高速公路，基本都在这五纵七横的网状结构之中，省政府早有计划，希望用五六年时间，完成对地级市的高速公路建设。省里上报的项目，是六纵七横，这些项目一旦和国家五纵七横公路相接，整个江南省，便能形成一个高速公路网。目前申报的项目有十二个，涉及五条高速公路的十二个工程段，总里程达到五百多公里，总造价约三百多亿。别的项目不说，仅这一项目，落在某一任领导的手里，这个GD P增量，就会非常可观。
第二大项目雍州市地铁建设和城际轻软建设，这也是省里重点关注的项目。
与其他一类一线城市相比，雍州市的城市规模确实不够大，城市交通只是在近一两年才显现一点压力，基本相当于沿海的二类城市。另一方面，雍州毕竟是省会，江南省还是一个人口大省，城市化的发展速度较快，按目前的速度发展，用不了几年，城市交通就会成为大问题。同时，省里还希望建立环雍州二小时经济圈，通过快速交通，将省内一些主要城市连接起来。所以提出了建城际轻软和雍州地铁联网的城际交通规划。
这个项目一旦立项，总投入又是几百亿元。建设周期比高速公路长，投入也更大。只要城际轻软和高速公路网完成，从雍州到省内的任何一个地级市，两个小时时间足够，因此，全省各主要城市，能够形成联动效应，对区域经济发展，有着巨大效力。
中央有政策，下面有需求，按说，这样的项目，应该很容易立下来。
事实上并非如此，关键在于，这些钱，中央不可能全部拿出来，最主要部分，还得省里解决。这样说，也许并不直观，只要说出两个数字，谁都有一个直观感受。近年来，江南省的GDP增速虽然有逐年增快迹象，但总量在全国还是排名靠后的，去年的GDP总数为一点三余万亿元，财此总收入，为一千二百多亿元。今年预计GDP将接近一点五万亿，财政总收入将达到一千四百亿。一个总财政收入一千四百亿的省，连续五六年时间，每年都需要拿出约一两百亿来投资两大项目，是不是其他地方都不花钱了?就算其他地方都不花钱，将上缴国家财政的钱一交，地方财力，也不足以支撑这两大项目。
省里之所以敢立这样的项，关键在于，项目一旦立下来，省里总可以通过银行贷款等方式，将项目建起来。举债建设，是各级政府的一种经营模式，国内一些政府，也都采取举债的模式。美国政府更是以法律形式，明确政府举债的额度。问题在于，到底举多少债，才足合理的，才是没有超警戒线的?显而易见，江南省这两大项目一旦立下来，五六年内增加的资金投放，便高达六七百亿。这些资金，几乎不可能在当年的财政收入中偿还，只可能成为债务。如果没有中央财政支持，省级政府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还清这样的债务。当然，省里也不会十分担心，毕竟现在的项目都是营运性质的，只要有收入就不怕，欠的是银行的钱，慢慢还就是了，十年还不了二十年总还是行的。最为关键之处在于，前任领导出了政绩，已经离开了，后面的领导来替他楷屁股，只要钱没有装进他个人的腰包，他就可以高枕无忧。
上面在审批这类项目时，其实也为难，卡得太死?富裕的地区会更加富裕，贫困的地区，总是落后，贫富悬殊会进一步加大。即使是有所倾料，也要适当控制。这就是并非只要地方报什么项目，止面就批的根本所在。囚为不是硬性指标要求，跑项目，就成了中国特色。
驻京办跑项目还好说，省市给政策，相关人员去跑，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省里的主要领导跑项目，就不可能走这一套路，不可能拿着大笔的钱去天女散花或者重点进攻，那不符合他们的身份，也实在太冒险。处于这种地位的领导，为了公共利益去冒个人的政治风险，是不值得的。
因此，赵德良亲自出面跑项目，靠的肯定就是说话。而这个话怎么说，一定是充满政治智慧的。智者伐交，官场的艺术，也就在这一个交字上，既可以认为是交往交际，也可以认为是交流交换。这是一种资源显换的艺术。有人以为，官场之交，肯定是利益之交，你要求人办事，既然是求，那就一定要利益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嘛。这绝对是误读，甚至是曲解。比如赵德良这种身份的人，他要出面办事，所交的对象如果是自己平级甚至是低级别的领导，拿一大堆钱财去轰开人家的大门夕那是自降身份。如果不以此道，人家和你并没有交情，加上找他的人多，交情深的还不少，人家凭什么向你倾斜?
遇到这样的情况，就需要绕一绕。这一绕，绕的不是金钱，而是人脉。在官场，人脉资源是一种比金钱更具实力的资源。问题在于，即使再好的人脉，这个口怎么开，也是有讲究的。这就如同向某位女士告白，方式是最大的艺术，方式不同，导向的结果肯定不一样。
早餐毕竟不正式，赵德良又没有暗示唐小舟离开，他便装糊涂，主动帮两位首长盛粥，又替他们去拿煎荷包蛋，就这样留下来了。
彼此征了几句闲话，赵德良很随意地将话题转了，说，你在首长身边有些年头了吧?
武蒙说，差不多八年了。
赵德良说，那就是了。难怪我听说，很快会给你一个安排，确实是时候了。
武蒙说，赵书记的信息很灵通啊。
赵德良说，小舟啊，我们可要抓住机会，好好地利用一下武蒙同志。
唐小舟恍然大悟，这个桥过得好，难怪他不示意自己离开，有时候，旁边有个人，恰好可以利用一下。自己觉得是个难题，赵德良却轻易解决了。仔细想一想，这其实也是经验的必然。唐小舟说，赵书记发出了指示，我得好好想一想，要找件什么事麻烦一下首长。
赵德良说，也不用找了，武蒙同志在京城的人缘广，给我们江南省介绍几个朋友吧。
唐小舟再次惊了一下。赵德良并不直接说要求什么，只说介绍几个朋友，举重若轻，实在可用一个字评价，绝。
武蒙果然极其爽快地答应了，说，好，没问题。
唐小舟再一次感到这个早餐对话趣味无穷。式蒙难道不清廷赵德良的目的?
他心里早就有数吧。既然有数，又来吃这个不太正规的早餐，本身就是一种姿态。刚才那句话，其实只是对这一姿态的重复和强调，同时，又不表达得太清趁直观，留有余地。
赵德良并没有立即抛出自己想让武蒙出面联系的人，而是提到几个关键性部门，然后再随意地问到几个名字。
早餐结束，仔细回想一下，赵德良似乎并没有求过武蒙，武蒙也没有承诺任何东西。如果是一个圈外人，大概会将此当成一次随意聊大天的早餐。唐小舟心里清趁，赵德良想说的话，已经说出，武蒙该答应的，也已经答应。送式蒙离开时，唐小舟心里还在回味这次早餐，越琢磨越觉得有味56下午，唐小舟开始打电话给一些首长的秘书，替赵德良预约会见。
这类电话，唐小舟打过很多，几乎每次到北京都会打很多个。每次的开头，也差不多一样，先说，你好，请问你是某某某吗?接着自我介绍，我是江南省赵德良书记的秘书，我姓唐。打这样的电话是一件极其难受的事情，如果不是为了工作，唐小舟一辈子都不会打这类电话。既然是工作，他便一再告诫自己，要学会忍受，并且从这种忍受中，找到自我认定和自我欣赏。大多数时候，最初的回应仅仅是嗯一声，稍好点的，也就是回一句唐秘你好或者唐处你好。只有极少数情况，遇到熟悉的人，或者赵德良事前联系过的，对方会比较热情，说几句多余的话。
大家都说，皇城根下，铺满的不是土不是树而足优越感，这种优越感，甚至已经渗透到了普通民众之中。跟地道的北京人打交道，就要忍受他们的优越感，更不用说和首长秘书们打交道了。
这次当然不一样，唐小舟刚刚完成自我介绍程序，对方便热情地说，唐处你好，部长知道这件事，你们现在在哪里?唐小舟是第二次享受这种待遇，上一次也是因为武蒙先打招呼。他便在心里感慨，这二号首长还真不是一般的角色。若论级别，赵德良是封疆大吏，正部级官员，武蒙目前还只是副部级，和赵德良的差距是非常大的。可见，人们敬畏的不是具体的人也不是具体的级别，还是影子一样的权力。
下午，温瑞隆来北京，王丽媛去接机。温瑞隆和赵德良是同一个目标，原本说好一起来京的，赵德良是临时成行，温瑞隆有重要安排，走不开，晚了一天。
赵德良不在驻京办，温瑞隆刚到，又没有安排，唐小舟只好作陪。温瑞隆问起安排，唐小舟说，下午打了几个电话，初步定了明天上午的安排。其他的安排，还需要进一步联系。
谈了一会儿明天的安排，温瑞隆突然向唐小舟提出一个特别的要求。
他说，运达同志还在跑环湖赛道的事，赵书记知道吗?
唐小舟想，跑也没问题吧，常委会并没有否定这一计划，目前还在补充文件阶段，最后还要上人大常委会。仅就赵德良本人来看，他也没有明确表达反对这个计划，唐小舟并不相信温瑞隆已经洞悉赵德良的意图。再说，就算赵德良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图，人大如若通过的话，赵德良也不会坚决反对。在这种情况下，陈运达做些幕后努力，不能说不正常。显然，温瑞隆的意思，并非暗指陈运达背着省委在搞什么私下活动，而足希望明确赵德良的真实想法吧。
唐小舟，赵书记知不知道，我不清廷，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温瑞隆接着说，你最好找个机会对赵书记提一下这件事。
确实有很多人希望通过唐小舟告诉赵德良某些事，唐小舟也确实做过此类事。换句话说，只要某位领导有这种要求，唐小舟就会仔细评估一番，觉得有这种必要，他一定会向赵德良说。温瑞隆对他说这番话，他迅速在心中评估了一番。
在他看来，这所有的项目，他都持有异议，根本原因在于，江南省所报的这些项目，已经远远超出其经济能力，他目前实在无法评估，这样做，是对江南省有利还是有害。至于陈运达推动环湖赛道计划以及温瑞隆反对这一计划，都不是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他们考虑得更多的，却是政治层面的。陈运达之所以多方活动，也是寻求政治上的支持，温瑞隆希望他向赵德良表达某种意思，同样是为了寻求政治上的支持。如果站在赵德良的角度考虑呢?他需要将手中极其关键的一票，投给某一方玛?
赵德良在常委会上的表态，实际已经给了唐小舟某种启示。尽管唐小舟还没有完全摘明白赵德良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一点他是清楚的，赵德良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出手帮助任何一方。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在赵德良面前提起这件事。
唐小舟知道，他既不能答应温瑞隆，也不能当面拒绝，只好找了个别的话题，将这件事岔开了。
或许，温瑞隆也在暗自评估，自己能不能将唐小舟拉拢。国为唐小舟的这种态度，他便得出了一个彻底否定的答案，自此之后，温瑞隆和唐小舟之间，开始渐渐琉离。不久以后，唐小舟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曾做出过许多努力，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赵德良在北京期间，马昭武推动了一件事。
作为党校校长，马昭武对党校的状况极其不满，将主持党校工作的副校长陆晓乘调离，是马昭武这种不满的具体体现，也是他显示自己权威的手段。
马昭武和陆晓乘之间不太咬弦，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圈子里很多人都清趁。
据说，两人关系不好，有很多原因。当年两人曾共过事，马昭武在麻阴当副书记的时候，陆晓乘就在德水当副书记。后来，马昭武调到德水市当书记，陆晓乘还是副书记，在此期间，两人的关系就很不好，作为副书记的陆晓乘，自然很难和书记硬碰，只得采取回避策略，走通游杰的关系，调到省委党校，先担任副校长，后担任常务副校长。陆晓乘在党校苦心经营，不想马昭武后来担任了组织部长，又成了他的上级。哀百鸣希望通过马昭武控制党校，陆晓乘却和游杰联手抵杭，导致马昭武和陆晓乘之间矛盾的更进一步加深。
上次党校会议的座次安排，并不一定是陆晓乘有意，很可能只是下面的人无心之失。但囚为有了前因，尤其马昭武和陆晓乘之间关系不是太好的情况下，这样的小事，便会更进一步激化矛盾。
就唐小舟以旁观者的眼光看来，自从游杰去世之后，陆晓乘犯了一连串的错误。他的靠山既然已经倒了，他就应该低调，尤其应该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不让别人抓到把柄。最大的错误还在于，省委决定动一动他的位子，他就应该表现得更加积极主动，千出点成绩来让省委其他人看看，至少需要给那些想替他说话的人言之有物。然而，他却采取了消极对抗的态度，在还没有去新单位上班之前，对原单位采取了完全放纵的态度，直接导致了该单位工作的停顿以及混乱。
陆晓乘显然不清趁，他的常务副校长职务轻易被换掉，并不仅仅只是马昭武对他不满，赵德良其实也对他的工作不满，有了这样的背景，他的消极行为，实际是推了自己一掌。
不知马昭武已经知道赵德良关注石板街，还是他本人早就关注发生在石板街的事，想到以此为突破口。恰好赵德良狠抓公务员队伍建设和党的组织建设工作，设立专门班子，进行公务员督察。这显然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体现的，恰恰是赵德良的政治追求。另一方面，马昭武和陆晓乘之间，确实有矛盾，这种矛盾，是否完全是私人恩怨?不一定，很可能同样包括了政治追求上的矛盾。如果马昭武不管这一摊子事，他或许不会在乎这种背道而驰，一旦他管了这个部门，就很难容忍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存在一探杂草。
马昭武去了一趟监察厅。监察厅和纪委是合署办公，纪委书记既是主管领导，又是分管领导，纪委的事，只有两个人管，那就是夏春和以及赵德良，其他常委哪怕是省委副书记，通常都会绕看走。马昭武去监察厅，多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他找了一个理由，手里拿着一沓信件，全部是举报石板街藏污纳垢的，矛头直指党校学员。
省委副书记突然来到监察厅，厅里有些手忙脚乱。梅尚玲立即召集班子成员，听取马书记指示。马昭武摆了摆手，说，没有那么多指示，我是求援的。
梅尚玲说，马书记，你言重了吧。
马昭武说，我说的是事实。是这么个事，最近一段时间，我接到不少来信，问题比较集中，主要反映党校附近有一条街很糜烂，很多党校的学员，也可能有党校的老师，在那里胡作非为。
梅尚玲说，这类信件，我们也收到了一些。
马昭武说，所以，我就想过来向你们求援，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刹一刹这股歪风。
梅尚玲说，我们也正考虑这件事呢。
马昭武说，省委让我当党校校长，尚玲同志啊，这个校长还真是不好当。我没料到，党校会这么复杂。这几天，整个党校没人管事了，有些班竟然都停课了，让学员自习。这个事，很让我头痛，如果党校管不好，对全省政治大局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这些天，我一直都在苦思良策，想来想去，恐怕只有一个办法，在党校进行纪律整顿，而最好的突破口，就在石板街。所以，我才跑过来向你们求援。

第056章
下午，唐小舟开始打电话给一些首长的秘书，替赵德良预约会见。
这类电话，唐小舟打过很多，几乎每次到北京都会打很多个。每次的开头，也差不多一样，先说，你好，请问你是某某某吗?接着自我介绍，我是江南省赵德良书记的秘书，我姓唐。打这样的电话是一件极其难受的事情，如果不是为了工作，唐小舟一辈子都不会打这类电话。既然是工作，他便一再告诫自己，要学会忍受，并且从这种忍受中，找到自我认定和自我欣赏。大多数时候，最初的回应仅仅是嗯一声，稍好点的，也就是回一句唐秘你好或者唐处你好。只有极少数情况，遇到熟悉的人，或者赵德良事前联系过的，对方会比较热情，说几句多余的话。
大家都说，皇城根下，铺满的不是土不是树而足优越感，这种优越感，甚至已经渗透到了普通民众之中。跟地道的北京人打交道，就要忍受他们的优越感，更不用说和首长秘书们打交道了。
这次当然不一样，唐小舟刚刚完成自我介绍程序，对方便热情地说，唐处你好，部长知道这件事，你们现在在哪里?唐小舟是第二次享受这种待遇，上一次也是因为武蒙先打招呼。他便在心里感慨，这二号首长还真不是一般的角色。若论级别，赵德良是封疆大吏，正部级官员，武蒙目前还只是副部级，和赵德良的差距是非常大的。可见，人们敬畏的不是具体的人也不是具体的级别，还是影子一样的权力。
下午，温瑞隆来北京，王丽媛去接机。温瑞隆和赵德良是同一个目标，原本说好一起来京的，赵德良是临时成行，温瑞隆有重要安排，走不开，晚了一天。
赵德良不在驻京办，温瑞隆刚到，又没有安排，唐小舟只好作陪。温瑞隆问起安排，唐小舟说，下午打了几个电话，初步定了明天上午的安排。其他的安排，还需要进一步联系。
谈了一会儿明天的安排，温瑞隆突然向唐小舟提出一个特别的要求。
他说，运达同志还在跑环湖赛道的事，赵书记知道吗?
唐小舟想，跑也没问题吧，常委会并没有否定这一计划，目前还在补充文件阶段，最后还要上人大常委会。仅就赵德良本人来看，他也没有明确表达反对这个计划，唐小舟并不相信温瑞隆已经洞悉赵德良的意图。再说，就算赵德良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图，人大如若通过的话，赵德良也不会坚决反对。在这种情况下，陈运达做些幕后努力，不能说不正常。显然，温瑞隆的意思，并非暗指陈运达背着省委在搞什么私下活动，而足希望明确赵德良的真实想法吧。
唐小舟，赵书记知不知道，我不清廷，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温瑞隆接着说，你最好找个机会对赵书记提一下这件事。
确实有很多人希望通过唐小舟告诉赵德良某些事，唐小舟也确实做过此类事。换句话说，只要某位领导有这种要求，唐小舟就会仔细评估一番，觉得有这种必要，他一定会向赵德良说。温瑞隆对他说这番话，他迅速在心中评估了一番。
在他看来，这所有的项目，他都持有异议，根本原因在于，江南省所报的这些项目，已经远远超出其经济能力，他目前实在无法评估，这样做，是对江南省有利还是有害。至于陈运达推动环湖赛道计划以及温瑞隆反对这一计划，都不是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他们考虑得更多的，却是政治层面的。陈运达之所以多方活动，也是寻求政治上的支持，温瑞隆希望他向赵德良表达某种意思，同样是为了寻求政治上的支持。如果站在赵德良的角度考虑呢?他需要将手中极其关键的一票，投给某一方玛?
赵德良在常委会上的表态，实际已经给了唐小舟某种启示。尽管唐小舟还没有完全摘明白赵德良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一点他是清楚的，赵德良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出手帮助任何一方。
既然如此，他就不能在赵德良面前提起这件事。
唐小舟知道，他既不能答应温瑞隆，也不能当面拒绝，只好找了个别的话题，将这件事岔开了。
或许，温瑞隆也在暗自评估，自己能不能将唐小舟拉拢。国为唐小舟的这种态度，他便得出了一个彻底否定的答案，自此之后，温瑞隆和唐小舟之间，开始渐渐琉离。不久以后，唐小舟意识到了这一点，也曾做出过许多努力，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赵德良在北京期间，马昭武推动了一件事。
作为党校校长，马昭武对党校的状况极其不满，将主持党校工作的副校长陆晓乘调离，是马昭武这种不满的具体体现，也是他显示自己权威的手段。
马昭武和陆晓乘之间不太咬弦，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圈子里很多人都清趁。
据说，两人关系不好，有很多原因。当年两人曾共过事，马昭武在麻阴当副书记的时候，陆晓乘就在德水当副书记。后来，马昭武调到德水市当书记，陆晓乘还是副书记，在此期间，两人的关系就很不好，作为副书记的陆晓乘，自然很难和书记硬碰，只得采取回避策略，走通游杰的关系，调到省委党校，先担任副校长，后担任常务副校长。陆晓乘在党校苦心经营，不想马昭武后来担任了组织部长，又成了他的上级。哀百鸣希望通过马昭武控制党校，陆晓乘却和游杰联手抵杭，导致马昭武和陆晓乘之间矛盾的更进一步加深。
上次党校会议的座次安排，并不一定是陆晓乘有意，很可能只是下面的人无心之失。但囚为有了前因，尤其马昭武和陆晓乘之间关系不是太好的情况下，这样的小事，便会更进一步激化矛盾。
就唐小舟以旁观者的眼光看来，自从游杰去世之后，陆晓乘犯了一连串的错误。他的靠山既然已经倒了，他就应该低调，尤其应该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不让别人抓到把柄。最大的错误还在于，省委决定动一动他的位子，他就应该表现得更加积极主动，千出点成绩来让省委其他人看看，至少需要给那些想替他说话的人言之有物。然而，他却采取了消极对抗的态度，在还没有去新单位上班之前，对原单位采取了完全放纵的态度，直接导致了该单位工作的停顿以及混乱。
陆晓乘显然不清趁，他的常务副校长职务轻易被换掉，并不仅仅只是马昭武对他不满，赵德良其实也对他的工作不满，有了这样的背景，他的消极行为，实际是推了自己一掌。
不知马昭武已经知道赵德良关注石板街，还是他本人早就关注发生在石板街的事，想到以此为突破口。恰好赵德良狠抓公务员队伍建设和党的组织建设工作，设立专门班子，进行公务员督察。这显然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体现的，恰恰是赵德良的政治追求。另一方面，马昭武和陆晓乘之间，确实有矛盾，这种矛盾，是否完全是私人恩怨?不一定，很可能同样包括了政治追求上的矛盾。如果马昭武不管这一摊子事，他或许不会在乎这种背道而驰，一旦他管了这个部门，就很难容忍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存在一探杂草。
马昭武去了一趟监察厅。监察厅和纪委是合署办公，纪委书记既是主管领导，又是分管领导，纪委的事，只有两个人管，那就是夏春和以及赵德良，其他常委哪怕是省委副书记，通常都会绕看走。马昭武去监察厅，多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他找了一个理由，手里拿着一沓信件，全部是举报石板街藏污纳垢的，矛头直指党校学员。
省委副书记突然来到监察厅，厅里有些手忙脚乱。梅尚玲立即召集班子成员，听取马书记指示。马昭武摆了摆手，说，没有那么多指示，我是求援的。
梅尚玲说，马书记，你言重了吧。
马昭武说，我说的是事实。是这么个事，最近一段时间，我接到不少来信，问题比较集中，主要反映党校附近有一条街很糜烂，很多党校的学员，也可能有党校的老师，在那里胡作非为。
梅尚玲说，这类信件，我们也收到了一些。
马昭武说，所以，我就想过来向你们求援，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刹一刹这股歪风。
梅尚玲说，我们也正考虑这件事呢。
马昭武说，省委让我当党校校长，尚玲同志啊，这个校长还真是不好当。我没料到，党校会这么复杂。这几天，整个党校没人管事了，有些班竟然都停课了，让学员自习。这个事，很让我头痛，如果党校管不好，对全省政治大局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这些天，我一直都在苦思良策，想来想去，恐怕只有一个办法，在党校进行纪律整顿，而最好的突破口，就在石板街。所以，我才跑过来向你们求援

第057章
梅尚玲说，马书记看你说的，这是我们的工作。马书记是不是已经有了具体计划?
马昭武说，能不能在石板街搞一次纠察行动?
梅尚玲说，这个计划，我们是有的。我们也希望借助一次行动，造成一定的影响，在全省范围内，形成一种威势。只不过，我们一直在选点，石板街，是我们选择的点之一。
马昭武问，那你们为什么没有行动?
梅尚玲说，我们一直在准备。
马昭武再问，那你们现在准备好没有?准备好了，就可以行动了。
梅尚玲说，我听马书记的，既然马书记有这个意思，我们就行动。
这段谈话，在厅党组成员到达之前。监察厅党组成员集中之后，马昭武和他们谈了一些诸如党建工作年之类的话题，然后离开。马昭武的身份毕竟不同，中午没有在监察厅吃饭，而是回到省委吃小食堂。
马昭武离开之后，梅尚玲主持召开党组会，确定了行动目标，就是石板街。
石板街一直被监察厅关注，数次想以此为突破点，又数次被否决，根本原因，在于石板街是一条普通的街道，连一间最低级的政府机构社区委员会都没有，整条石板街上，没有一个国家公务员，监察厅的工作对象是党员干部，他们要在石板街采取行动，确实存在一些难以逾越的障碍。现在之所以决定选择石板街，与马昭武的重视自然有着极其重要的关系。监察厅还不清廷赵德良也注意过这条街，如果知道，可能早就采取行动了。
采取行动的一个关键点，在于对社会机构的搜查，这项工作，监察厅是没有职权的。党组决定联合公安部门一起行动。为此，梅尚玲亲自去找了公安厅常务副厅长曾向凯，曾向凯当即拍板，全力配合，并且立即将一个特警中队，交给梅尚玲指挥。
按说，赵德良要加强纪律监察，并且希望抓几个典型，解剖几只麻雀，目的明确，大家心里也都有数。为什么时间过去了一段，监察厅一直没有行动?关键原因，还在于机构设置问题，监察厅只是纪律监察部门，其职责决定了他们的工作，主要集中于纪检监察。而纪检监察这项工作，各级部门都有机构在执行，每一个厅局都有纪检组，他们负有内部监察职责。监察厅如果深入到各级机构内部进行监察，置这些纪检组于何地?更何况，所有的违纪违规行为，肯定不会大鸣大放，不会在单位里公开搞。只有那些无职无权的低级公务员，才会犯一些低级错误，诸如上班时间上网炒股、打牌、聊QQ等。抓这些小节，一点意义没有，反而让人笑话。真正的违规违纪行为，肯定是在社会上发生的，是在单位外发生的。对于单位之外，监察厅就没有执法权了，这个执法权在公安部门。拉着公安部门一起搞监察?一是人家有自己的职责，二是有拉大旗当虎皮之嫌。
要用公安部门，肯定只能用一次，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个刀刃在哪里?他们真的拿不定主意。
既然省委副书记要解决石板街，监察厅恰好也有这种想法，事情才迅速定了下来。
行动当晚，公安特警虽然名义上是配合行动，实际上却是行动的主力，只不过，指挥权不在公安，而是梅尚玲手里。梅尚玲将特警和自己的人进行了编，先派两支人马，守住石板街的两端，再派数支人马，深入到石板街，对其中十几家重点监控的娱乐场所，进行突击检查。
这次行动，特意选择了星期天。石板街做的是党校的生意，星期五晚上，那些学员回家了，石板街的生意极其清淡。星期天是个较为特殊的日子，下午，绝大多数学员都会返校，当晚学校会点名，但点名之后，就是一段时间空白。因此，这个晚上，是石板街生意最为火爆的时候。
行动非常成功，从床上赤身裸体抓住的有一百多人。梅尚玲要造声势，给所有的行动小组，全部配备了随行记者，几乎所有的妓女和漂客被抓的过程，均被记者拍照或者录像。对于这些记者，梅尚玲并没有约束，或者说，并没有提出具体要求。她心里也清廷，这些照片，肯定不可能出现在传统媒体上。梅尚玲可能疏忽了一点，传统媒体不能刊载这类图片，网络媒体却可以。
赵德良从北京返回雍州的当天，这些照片第一次出现在R络媒体上，是一名记者发在自己的博客上的。照片不多，共有两张，一张是特警冲进房间时，记者抓拍的，镜头的左右两边，可以看到着装警员的背影，两个警员背影的中间，是一张床，床上躺着两个人，全部赤身裸体。那男的显得比较警惕，迅速转向一边，准备翻身下床，所以只拍到裸露的背部。那女的就不同了，不知是吓着了还是因为漂客在她的上面，她来不及行动，刚刚从床上翻身坐起，被拍了个正着。另一张照片是两男两女蹲在床边的地上，两人男人扭过脸，没有让自己的面部正对着镜头。两个女人则不同，只是弓身蹲在那里，双手抱膝，俯角的脸，还是可以看清的。
这两张照片都没有经过处理，一切都是原汁原味。十分香艳，也十分震撼。
这个贴子，也因此成为当天的第一热贴。
徐易江已经正式成为唐小舟的助手，这些报告，他都会初步整理，再送给唐小舟。赵德良到达办公室前，沏茶等事，也由徐易江提前做了，唐小舟的工作，相应就要单纯得多，他在第一时间走进了余丹鸿的办公室。
余丹鸿正埋头工作，唐小舟敲门的时候，余丹鸿说了声请进，唐小舟推门而入，看到的是那颗顶部发亮的脑袋和稀稀的几根头发。这些头发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染了，以前看上去是黑色，现在却是灰白的。余丹鸿一如既往的左手夹烟，右手握笔，正在一份什么文件上签字。
唐小舟打了一声招呼，余丹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将左手的烟塞到嘴边，吸了一口，从面前拿出一张纸，说，今天的活动都在这上面，你看一看。
唐小舟接过那张纸，先粗略看了一下。上面全部列出的是今天省委一些主要活动的安排，诸如上面来了什么人，在哪里接待之类，后面空着备注栏。唐小舟知道，备注是留给领导的，首先需要赵德良表态，他将出席哪几项活动。这张表，也会送给副书记马昭武，他同样会打上几个钩，表示自己可以出席哪几项活动。最后，还有些活动没有人出席的，就由余丹鸿来统筹，或者协调政府那边的领导参加，或者协调其他省委常委出席，再安排不过来的话，就由秘书长副秘书长们担纲，甚至推给人大政协的领导了。
有一点和以前不同，那就是纸样化。全世界都在推行无纸化办公，许多事情，全部在网上搞掂，包括一些文件，也通过网上批阅了。但是，这种办法，在中国的党政部门行不通，除了官员们不熟悉上网以及不知道各种软件用法这一原因之外，更为重要的在于网上文件，随时可以修改，更为重要一点，领导不好批示。余丹鸿此前连这样的纸稿都不打，几件事全记在本子上，首长的秘书和他协调的时候，他一一说出来，由秘书们记录。今天竟然拿出了纸稿，倒是一件新鲜事将相关的日程安排搞好，返回办公室，第一时间看徐易江整理的各种文件。
其中有两份文件特别重要，一份是宣传部送来的网上典情报告，上面所列，均是昨天网上典情重点，排在第一位的，就是石板街扫黄照片。
石板街扫黄这件事，唐小舟还不太了解，他立即上网查询，浏览相关网页，对此有了一个大概印象。又分别给公安厅以及监察厅打电话，问了问情况。
排在第二位的是撞死池仁纲的那起车祸逃逸案。这件事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几天前网上出现了一篇贴子，又热了起来。那篇贴子说，春节前后，雍州市道上曾传着一个消息，有人肯出五十万元做一件事。大家都知道，五十万肯定不是买某个人的某条胳膊某条腿，一定是买命。果然，几天之后，又有新的消息传出，要做掉一个人，级别还不低，价码也增加了，由五十万提高到了八十万。
但春节之后，这件事就没有了音讯，估计是已经找到人了。池仁纲车祸案发生后几天，道上就有说法，说这根本就不是一场车祸，而是一场谋杀，还是买凶杀人下面报送的文件中，有一篇陵丘市委办公室的报告，这是刘成雨伤情的调查报告。陵丘市委的报告称，他们组织专门人员，对网上典情进行调查，证实网上所说并非事实，刘成雨市长确实是车祸受伤，这一点无可置疑。至于网上的某些指控，调查小组找过王颖秋，她否认了网上的说法，坚持说，自己和刘市长不是太熟，除了工作交往之外，没有任何私下来往。调查组曾找过赵志明的家人，其家人表示，赵志明确实存在精神疾病。报告后面附有家人签字送他进精神病院的相关手续复印件。
将这些文件送给赵德良，特别提了一下石板街的事。赵德良说，这件事，你要重点关注。无论是妓女还是漂客，我们都没权力公开人家的照片和资料。另外，你问一问昭武同志，看他有没有时间过来一下。
回到办公室，唐小舟让徐易江打电话和刘柯联系，他自己开始上网，搜索石板街事件的更进一步消息。
对于赵德良的提醒，唐小舟有些不以为然。现在各地都将妓女或者漂客的一些资料公开，甚至有地方将妓女抓起来挂牌游街，也有地方将漂客和妓女资料张榜公布。对于这种做法，唐小舟确实有些异议。法律的严肃性在于，一切都必须在法律框架之内。无论是法律还是法规，都没有公开相关人员隐私资料的处罚。
有关方面进行这类处罚，显然就是超越了法律框架。但具体到眼下的事件，公开相关资料的，并不是一级政府机构，而是个人。既然是个人，相关法律责任，就该由个人担负。
同一个作者，果然推出了一篇新的博文。这篇博文其实没有多少文字内容，更多的是图片，全部是当晚被抓妓女和漂客的照片，与第一篇博文上的照片相比，现在发的照片更多，也更暴露。惟一的不同，是对照片露点的地方进行了处理唐小舟有一种感觉，作者贴出这些照片的目的，并非真的要曝光什么，而是要吸引眼球，赚取点击率。
博客这东西在近两年大热，新浪博客弄了个排名，前几名永远都是那几位明星，哪怕是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也会有几百万的点击。有一个舞关师，抛出一篇博客文章.称湖南卫视的娱乐节目《超级女声》有内幕.并且说.自己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当晚比赛被淘汰的是某一位参赛者。当晚，比赛结果呈现，新浪博客的编辑发现，真的被舞关师言中了，因此在新浪首页、新闻首页、博客首页以显著位置推荐这篇博文，舞关师一夜成名，迅速成为大众目光的焦点。此后，舞美师俨如《超级女声》的代言人，每每发布内幕消息，均受到追棒，迅速成为当年最火的博客。还有一个博客名人韩寒，竟然可以通过博客赚取经济利益，许多汽车厂商在他的博客上做广告，据说收益极其丰厚。
所有一切，起了巨大的示范作用，很多人都希望自己也能成为名博的博主，一夜成名。

第058章
这名记者的博文因为受到新浪关注，一篇博文的点击就突破了三百万。显然，博主如果再有两三篇这类广受关注的文章，便可以迅速成为千万名博，那时的受关注程度，显然是一不样的。据说，只要点击数上了某条线，网站就会安排专人跟进其博客。
然而，与上一博文面临的局面不同，这博文一贴出，立即出现了反对甚至是杭议的声音。有人跟贴说，将妓女的照片发出来，是侵犯人权的行为。第五十七楼有一篇很长的跟贴，指发布照片的行为，系江南省公安部门所为，是对公民名誉权的无视和践踏。此跟贴立即引起共鸣，很多人跟贴声讨江南省公安部门践踏公民名誉权。
马昭武带着刘柯来了。领马昭武去赵德良的办公室前，唐小舟对徐易江说，你给网宣办打个电话，叫他们高度关注这个贴子。最好和作者联系一下，希望他主动把这两个贴子撤下来。
马昭武和刘柯显然不太理解唐小舟这种做法，但话不好由马昭武提出。刘柯到底跟马昭武的时间长，他替马昭武提出了这个疑问。刘柯说，这是一个私人博客，表达纯个人观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唐小舟说，这篇博文只能算是个人表达。但上面这些照片的公布，确实有侵犯名誉权之嫌。网络又是一个自由世界，如果有人认为这是官方有意为之，典论就可能向另一面发展。
接下来，唐小舟领着马昭武进入赵德良的办公室。
赵德良正在看早晨送来的文件，见马昭武进来，立即起身，和马昭武一起坐到沙发上。刘柯是端着马昭武的茶杯过来的，他将茶杯摆在马昭武身边，随后退了出去。唐小舟看了看赵德良的茶杯，见是满的，便准备随刘柯退出。
赵德良说，小舟，你先坐一下。
唐小舟转身，搬了把持子，坐在两人的侧面，并且准备记录。
赵德良没有看唐小舟，而是半侧过身，问马昭武，昭武同志，我听说党校的情况不是太好?
马昭武说，我正组织一个材料，准备提供给省委。
赵德良说，先说说情况吧。
马昭武说，党校的情况比较特殊，除了后来去的池仁纲同志，党校的班子成员，甚至包括绝大多数中层干部，都是常务副校长陆晓乘的人，只听他的话。因为陆晓乘在党校大搞一言堂，内部的矛盾非常深，主要是教职员工和领导层之间的矛盾，有种水火不相溶的感觉。这也是我下决心要对党校的班子进行调整的原因。
赵德良说，这个情况，我知道一些。
马昭武说，有个情况，你可能不知道。上次常委会，决定陆晓乘不再担任党校常务副校长，由罗文新同志担任常务副校长。陆晓乘只安排担任行政学院党委书记。学校一般都是校长负责制，不挂校长名的党委书记，手中其实没有多大的权。陆晓乘显然对这种安排不满，行政学院那边还没有赴任，党校这边的工作，已经扔在了一边，自己住院去了。他这一走，整个党校就瘫痪了，班子成员，没一个人管事，财务后勤等工作，全部停摆。教授们愤怒了，停课表示杭议。
赵德良说，那这样不行。
马昭武说，是啊。情况可能比我所掌握的还严重。前几天，监察厅和公安厅在党校前面一条小街搞了一次联合行动，情况简直令人发指。
赵德良问，很严重?
马昭武说，非常严重。一名副校长竟然在那里喝花酒，他不用杯子也不用手，手里抱着两个年轻女孩，左右各一个。两个女孩喂他喝酒，也不用杯子，直接用嘴。另外，当晚还有三个副处级以上干部和五个科级干部在石板街漂倡，被现场抓获。党校的教员和学员，嫖娼的就有十几个。
赵德良显得非常愤怒，用手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一下，说，太不像话了，他们还是党员还是干部吗?
马昭武说，我建议常委开一次会，通报一下这件事。
赵德良说，我同意。这样吧，小舟，你去和丹鸿秘书长说一说，晚上开个临时常委会。
唐小舟去找余丹鸿的时候，见他仍然坐在办公桌前批文件，左手同样握着一支烟。办公室里有很浓的烟雾，烟灰缸里满是烟头。这些烟头有长有短，有些似乎仅仅只是吸了几口，就被按灭了。唐小舟注意了一下他面前的文件，似乎还是刚才自己进来时的那份，办公厅今年体检的报告。唐小舟暗自愣了一下，余丹鸿似乎正被什么困扰着?
想一想也可以明白，上次的抢尸事件，还没有最后结论，这件事会给余丹鸿的政治生涯带来怎样的波折，目前还无法估计。换了任何人，遇到这样的风波，一样都烦。
唐小舟将晚上开临时常委会的事告诉了余丹鸿。
余丹鸿听说要开临时常委会，显得有些紧张，问，什么议题?
唐小舟原本不想说，再看他这副惊弓之乌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忍。尽管对余丹鸿没有丝毫好感，但在对待唐小枚事件上，余丹鸿还是帮了自己的。上次，常委会讨论他的副厅级职务，余丹鸿作为办公厅一把手，其意见具有相当决定作用。对于这次提拔，余丹鸿表示了赞同，这也可以认为是余丹鸿向唐小舟卖了一个好。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和他太生硬了，便说，好像是石板街的事吧。
余丹鸿轻轻地哦了一声。
唐小舟正要离开，余丹鸿说，小舟，你等一等。唐小舟转过身，问道，秘书长还有事吗?
余丹鸿说，老爷子是不是已经决定让徐易江跟着他?
唐小舟不完全明白他的用意，多少有些审慎地说，是我让易江协助一下我。
余丹鸿看了看唐小舟，说，小舟，你进步不小啊。
唐小舟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说的进步不小是何意。说，秘书长这是表扬还是批评呢?
余丹鸿说，我在这个官场有二十多年了，见过不少秘书，像你这么优秀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唐小舟说，那我认为秘书长是在批评我，我回去之后，要好好反思，看哪些地方没有做好，需要改进。
余丹鸿说，你就别谦虚了。对了，你的办公室，你有什么想法?
唐小舟明白了，余丹鸿是在考虑到唐小舟在办公厅的工作安排。他说，现在不还是公示期吗?
余丹鸿说，那个你不用考虑了。公示这种事，我心里有数，你嘛，小事有没有，我还真拿不准，大事肯定不会有。至于分工方面，你考虑一下。
唐小舟说，赵书记的意思，我还是主要负责他的工作。
余丹鸿说，我明白了。徐易江的工作经验不足，你要好好带带他。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赵德良已经将很多签阅的文件交给徐易江，再由徐易江摆上了他的案头。唐小舟拿起这些文件，仔细地登记，并且向徐易江讲解这些文件的处理方式。哪些文件应该转给哪个部门。看到第三份文件时，唐小舟半天没有说话。
徐易江凑过来看，见是陵丘市的那份文件。他问，这份文件怎么办?
坦率地说，唐小舟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份文件极其奇特，文件的起草单位是陵丘市委办公室，呈送省委办公厅，同时呈送省委书记赵德良、省委副书记马昭武、省纪委书记夏春和。可在呈送给赵德良的文件上面，没有一个人签字，就连余丹鸿秘书长的签字都没有。拿到这份文件的时候，唐小舟也没有细想，直接送给了赵德良。现在，这份文件交还给他了，更加奇特的事，也就发生了，上面同样是一个字没有，当初怎样送过去的，现在又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徐易江显然也看出了道道，说，会不会是漏看了?
唐小舟摆了摆头。当初，他也有这种想法，可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份文件既不在第一份，也不在最后一份，徐易江大概也不会将这些文件重新排序，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排在这个位笠，是赵德良所为。既然是赵德良所为，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看过了。看过了却又原封不动退了回来，是什么意思?
他把其他文件处理了，单单留下这份文件。此后的一段时间，他一直在琢磨，赵德良的用意何在?可无论如何，也摸不到头绪，又不能去问赵德良。
下午，他有些忍不住了，跑去问余丹鸿。
余丹鸿略思考片刻，问，一个字没签?
唐小舟说，没有。
余丹鸿猛地吸了两口烟，然后说，在这件事情上面，张顺众确实心机太深。
唐小舟顿时恍然大悟，说，原来是这样。
余丹鸿有些不相信地看了一眼唐小舟，说，原来是哪样?
唐小舟也没有回答，而是说，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既然唐小舟这样说，余丹鸿就没有继续问。

第059章
唐小舟自然不能说，在领导面前，不能表现得太过聪明，尤其是在高级领导面前，更不能表现小聪明。唐小舟确实是恍然大悟，明白了事情的缘由，这到底是大聪明还是小聪明，他拿不定。
这个报告之所以由陵丘市委办公室发出，而不是由市委发出，张顺众是有用意的。显然，他知道报告上所说的一切，并非事实，事件会怎样演化，他拿不准。但是，身为市委书记，他既不可能去调查市长，也不便对市长的某些事说三道四，何况，他这个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关系还相对密切，市长无论出了什么事，对于他这个市委书记，都不是好事。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烫手山竿，张顺交根本就不想沾手。而省委又给他下了命令，要求他处理此事。他不得不做做样子，让市监察局出面了解一番。接着便是向上报，但是怎么上报?当然不能以市监察局的名义，那就只能报市委和省监察厅。以市委名义上报?将来真有什么事，就得他这个市委书记桃担子，他同样不愿意。所以，他便以市委办公室名义上报。上面如果马虎一点，将市委办公室误认为是市委，他的麻烦就解除了。
即使如此，还是存在问题。市委向上报的材料，他这个市委书记，是一定要签署的。张顺轰不想在木来的某个时候承担责任，因此没有签署，直接报了上来。那么，这个上报的材料，就是不合规矩的。
这个文件，原本应该在余开鸿这里打回票。既然是市委办公室的报送件，直接对口单位，也就是省委办公厅，不可能到达书记副书记手里，除非极其重要的文件，才会由办公厅负责人签字后呈送书记副书记阅处。余开鸿也玩了一个滑头，半个字没签，直接往上送了。
其实，余开鸿也不好签字。下面都没签，上面签是什么意忍?另一方面，他又不能将文件打回去。这么打回去了，肯定得罪张顺众了。自己最近正焦头烂额，麻烦不断，不能再出任何麻烦了。
唐小舟回到办公室，立即将这份文件装进省委的信封，写明陵丘市委办收，直接交了公文转换站。
干这件事的时候，唐小舟心中偷着乐。张顺真是个滑头市委书记，将这件事当成皮球踢给省委，大概没想到，省委又当成皮球闷声不响地踢回去吧。他也怨不得别人，陡丘市的事没有处理好，原本就是他的责任，省委要求他调查刘成雨车祸的真相，虽说是给了他一个难题，这样的难题，也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或许，收到这份退件以后，张顺众会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吧。
晚上的临时常委会，唐小舟负责记录。国为是临时召集，有三位常委会未能出席，丁应平去北京出差，夏春和去国外考察，军区那位常委参加大军区的会议赵德良并没有主持今天的常委会，而是将这个工作交给了马昭武。
马昭武弯过身，征求了一下赵德良的意见，然后宣布会议开始。在座的常委显然有些意外，常委会可是个掌握话语权的地方，主持会议就有安排会议程序的权力，而这个程序，又往往能够体现自己的意志。无论是以前的哀百鸣，还是赵德良到江南省的一段时间，都是亲自主持常委会，从来都没有将这个权力轻易让给别人。这次，赵德良同意由马昭武来主持常委会，也充分说明，赵德良在背后力撑马昭武。
马昭武说，现在我们开会了。令天这个会，是我提议召开的。主要是我分管的党校出现了一些问题，不是一般的问题，性质相当严重。在座的常委们，我相信也都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就算不太了解省委党校内部的情况，党校门前那条石板街上发生的事，大家应该是完全知道的。德良书记知道这些事后，非常重视，专门挤出时间，和我交换意见。事实上，我早就准备向省委汇报此事，只是因为德良同志在北京没有回来，才施下了。我和德良同志碰头的时候，提出召开临时常委会，研究此事。德良同志支持我的提议，所以，召开今晚的冶时常委会。
常委会的程序，果然由马昭武安排。他说，令天的常委会，我想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介绍情况。第二部分，由常委们充分讨论。介绍情况又分两方面的情况，一是党校内部管理上的一些情况，这个部分，由我向常委们汇报。二是党校前面那条石板街的情况，由监察厅的梅尚玲同志向大家报告。我们先请梅尚玲同志对石板街集中行动的情况进行报告。
梅尚玲开场说，三天前，省监察厅联合省公安厅，在石板街采取一次行动。
表面上看，这次行动是集中扫黄，其实，更为主要的，还是纪检监察。每一个行动小组，都由公安民警和监察厅的有关人员组成。有关这次行动的相关情况，我已经向夏书记单独汇报，因为时间关系以及其他原因，向省委提供的书面报告，还在整理中。今晚既然召开临时常委会，我在这里就以口头的方式，向省委通报情况。
梅尚玲报告的第一部分，主要是一些数据，此次行动查获的违纪违规甚至违法的党员干部中，副厅级三人，其中省委党校分管后勤财务的副校长朱正麟为副厅级实职，另外有两名副巡视员。正处级干部九名，其中省委党校的干部两名，省委党校的学员五名，另外两人是慕名而来的。副处级干部十七名，科级以下干部三十六名。在这所有六十五名千部中，因为镖婿被现场抓获的二十一名，另有五人和女性单独在房间里，警方进入时，未发现性行为证据。其余的人，有K歌的，有喝茶拼酒的，基本属于违纪违规类型。
接下来，梅尚玲讲了一些具体个案。朱正麟被抓获时，正和几名干部一起喝酒，场面不堪。当时，朱正麟左右两边，各有一个美女相陪。警员进入时，朱正麟的两只手，是楼着两个美女的，其中一个美女的上衣敞开，奶子露在外面，朱正麟正把玩。另一个关女，则用嘴含了酒，给朱正麟敬酒。室内还有另外三男三女，其中两个是商界人士，一个是干部。和这三个人在一起的美女，同样衣衫不整。事后发现，有一个美女仅仅只是穿着裙子，内裤竟然被脱下扔在一边。
警员和监察人员进去的时候，朱正麟十分嚣张，竟然大叫，滚出去。又说，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叫你们所长来。
另外两个副巡视员，一个是党校的干部，副巡视员解决才不到半年时间，他在和一个美女单独唱卡拉OK，他倒是衣衫整齐，但那个关女上衣被脱在一边，整个上半身完全裸露。另一名副巡视员与党校没有关系，自己住在西城区，是被一个老板诗来的，老板为他提供一条龙服务，他便笑纳了，结果赤身裸体和一个小姐在一起时，被抓获。
梅尚玲的通报很详细，涉案干部中，一半以上是有职位的，具体情况，她都作了详细介绍。常委们听这个报告的时候，极其安静。唐小舟暗想，大家除了愤怒之外，一定还暗自捏了一把汗。一次行动，如此集中地查获党员干部违纪违法，实在是太震撼了，这事如果被媒体捅出去，对于整个江南省的形象，都是巨大损害。
梅尚玲之后，由马昭武通报党校内部管理的一些情况。
马昭武准备了材料，他看了看面前的材料，说，尚玲同志刚才介绍的情况，相信各位常委都听到了。在这里，我想提请各位常委们注意一个时间，监察厅和公安厅联合行动的时间，是星期天晚上。这是党校学员返校时间，我注意看过党校的相关规定，党校和全国其他高校一样，星期五下午五点，学员可以离校回家，星期天晚上八点以前，必须返校，学校将点名。而实际上，党校的管理松驰,这条八点点名的纪律，基本是名存实亡。加上党校学员大多数是有职有权的，他们配有专车或者可以调动机关车辆，很多人并不在星期天晚上返校，而是星期一早上返校。
马昭武将手上的材料拿起来，又放下去，说，我为什么强调这一点?相信大家已经明白了，星期天晚上这个时间比较特殊，如果是别的时候，抓到的党校职员或者党校学员，会不会更多一些?
唐小舟暗自称奇。梅尚玲他们之所以选择星期天晚上行动，显然是经过周密调查，知道这个晚上石板街最热闹。同样一件事，在马昭武的口里，却有了不同的解释，并且解释得很有说服力。政治这玩意，原本就是橡皮泥，让人捏的。

第060章
马昭武接着说，在石板街那样一个渊羲，为什么一抓就是一大堆党员千部，而且主要是党校的教职员工和学员?我相信，与党校的管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最近这段时间，大家每次找我，我都在党校。我现在差不多在党校现场办公了，我这个挂名校长，现在成了专职校长了，别的事，只能利用晚上和其他挤出的时间处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告诉你们，党校差点就发生了罢课事件他这话一出，常委们动容了。社会学校如果发生罢课，已经是大事了，省委党校如果发生罢课，那就是天大的事，一定会惊动中央。这类事件一旦发生，省委是脱不了干系的，谁都无法预料，多少人会因此丢官。
马昭武说，我不是危言耸听，事实就是如此。现在党校的整个行政体系处于瘫痪状态。党校的日常工作，原本由常务副校长陆晓乘负责。上次的常委会上，陆晓乘的工作已经作了调整，并且已经按照规定进行公示。公示期间，他还没有到新单位任职，原本应该继续负责党校的日常工作，等待交接。可是，陆晓乘住院了，真有病还是假有病，不好说。可以肯定的是，他把党校的公章锁起来了。
公示期并不长，主持工作的人不在，还有其他副校长，党校的工作，也不至于出现问题。可党校在我们江南省是个怪胎，党校原有四个副校长，现在的三个副校长，都是陆晓乘的人，他们和陆晓乘达成了默契，全部不管事。不仅副校长不管事，其他各处室的主要负责人，也都当起了甩手掌柜。许多日常工作，全部停顿，比如日常报悄，出差签字，职工工资福利的发放等。整个党校，处于无政府状态。平常，党校的教授讲师们，原本就和行政矛盾很深，行政瘫痪以后，这个矛盾就集中爆发了，一些教授决定罢课杭议。
常委们再次议论纷纷，他们显然无法相信，这样的事竟然发生在江南省。
马昭武翻了翻面前的材料，显然，他并没有按照材料读，所有的事情，全都已经记在他的心里。他再次将材料放下来，说，我接到消息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这个消息吓出我一身冷汗。我当时从闻州往回赶，赶到党校时，已经快十点了。我一家一家上门，找教授们谈心，才总算避免了一场罢课事件。罢课事件虽然避免了，但党校的课，却上得极其混乱，有部分教授讲师恢复了上课，但也有些教授坚持不肯上课，他们要求省委对党校的班子进行全面调整，否则坚决不上课。
他拿起旁边厚厚的一挥纸，说，这些，就是党校的教师们给省委的请愿信。
我在这里，恳请各位常委慎重对待党校目前的状态，以免更进一步的恶性事件发生。
常委们开始就此事进行讨论。这样的讨论，根本不必细述。千大万大，政绩为大，不论你有关系没关系，也不论你的关系有多深厚，关键时刻，能替你说得上话的，肯定是政绩。像陆晓乘这样，最大的靠山已经倒了，新的靠山是否有，别人还真不知道。就算找到了新的靠山，他将工作搞成了一团糟，不仅影响了一个单位，甚至可能影响到全局，谁还敢出面替他说话?自然就是一片声讨。
这里可是省委常委会，是整个江南省的权力中枢，别说是大家一致认为你尸体素餐，就算只有一位常委对你发出猛烈批评，那都是一场巨大的危机。现在是所有的常委，均对此义愤填膺，陆晓乘的命运，就此决定了。
所有常委说完之后，只剩下赵德良没有表态了。赵德良说，刚才各位常委都已经充分表达了意见，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没有必要施得太久。是不是这样，昭武同志，你是党校的校长，你有没有成熟的意见，供常委会参考?
赵德良的话说得很平和，其实大家都明白了，这是将处置权交给了马昭武。
马昭武说，我考虑了一个意见。
赵德良说，那我们就具体一点，你把意见提出来，大家讨论。
马昭武说，鉴于党校目前的局面，我建议省委采取断然措施。第一，罗文新同志的公示期虽然未到，但不能再等了，可否考虑以临时职务先赴任，全面接管党校工作。第二，为了便于罗文新同志尽快控制党校的混乱局面，建议对党校现有三名副校长停职处理，由党校或者说由罗文新同志，负责对三名副校长的任职情况以及康政行为进行监察审查，罗文新同志如果认为必要，可考虑由省监察厅主持这项工作。第三，责成罗文新同志组织党校临时工作小组，全面领导党校工作。罗文新同志如果认为有必要从外部调人，省委应予支持。第四，暂时收回对陆晓乘同志的任命，由监察厅对陆晓乘同志进行监察审查。
赵德良说，我们也不必务虚了，昭武同志提了四条意见，我们干脆一条一条地落实好了，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马昭武立即接过话头，说，那好，我们来讨论第一条，建议罗文新同志即日赴任，全面接管党校工作。
常委们开始讨论，基本意见一致，略有分攻。一致是同意马昭武副书记的建议，罗文新即日赴任。分攻在于，到底是以常务副校长身份赴任，还是以一个临时身份赴任。这次省委常委会讨论的几个人事案，包括唐小舟的人事案在内，均在公示期。理论上说，公示期未结束，省委组织部不可能下发任职命令，自然也就不可能赴任。省委特事特办，此时下达任职命令，似乎也并非完全不行。可这里毕竟存在一个小小的技术性问题，假若命令一下，在例行的公示期内出现不该任命的麻烦，如何解决?收回成命，还是置之不理?因此有人建议，不是要组织党校临时工作小组吗?不如干脆任命罗文新为临时小组负责人。
显然，常委们不愿在这类小事上让人抓住把柄做文章，最后一致同意，任命罗文新为党校临时工作小组负责人，即日到任。
第二条讨论稍稍激烈。党校原有一名常务副校长，实际全面主持党校工作，校长由省委副书记兼任，除非重大事务，一般不亲自处理党校工作，常务副校长，也就是实际上的一把手。此外，党校配备有四名副校长，协助常务副校长工作。池仁纲死后，实际缺了一名副校长，一直没有任命。如果将剩下的三名副校长一同停职，是否对党校工作产生不利影响?
另外有人不同意这种观点，认为马昭武的建议是有道理的。党校目前的情况特殊，既然是特事就要特办。现有的三名副校长，其中有一名，在监察厅的行动中，已经查明有违纪之嫌，是否有别的问题，需要更进一步监察审查。对其停职处理，并不为过。至于另外两名副校长，若仍然留在任上，对于罗文新的工作，不一定有利。相反，暂时停职，并不是处理，若是监察审查没有问题，可复职也可另外任用，这是较为稳妥的做法。
因为两种意见都有多人支持，最后不得不就此投票。温瑞隆暂时还不是常委，没有表决权，到会的常委是七人，四人赞成暂停三名副校长的职务，三人反对。最终是否通过，尚需要征求另外三位未到位常委的意见才能最后决定。
第三条关于临时工作小组的事，常委们意见较为统一。毕竟，无论几位副校长是否停职，党校的日常工作不仅不能停，还得很好地开展，在这个极其特殊的过渡期，派出一个临时工作小组，是完全必要的。既然罗文新是即将履任的常务副校长，这个组长，自然非他莫属，至于其他小组成员，也就授权由他组建。
最值得玩味的，是第四条意见。表面上看，第四条意见和第二条内容是一致的。都属于停职审查，但审查和审查显然不一样，将陆晓乘的审查单独列出来，大概就不是简单的监察审查这么简单，除非这么多年来，陆晓乘真的没有一点问题，否则，后果就极其严重。陆晓乘会不会没有问题呢?他从普通的副校长到常务副校长，在党校的时间很长，能没点问题，那真是圣人了。这些年，整个中国都在快速发展，成了一个大的建筑工地，到处都在建房子，而一旦涉及建房子，几乎难逃腐败。若是其他单位，大的建设项目，往往不由单位负责人控制，上面伸手的人很多。党校一直是世外桃4，由省委副书记直管，其他领导根本擂不上手。党校的建设，也就由常务副校长一手统了。这些年，整个省委党校，几乎全部翻新了一遍，建了两幢教学大楼一幢行政大楼以及图书馆电教馆等，陆晓乘如果能够完全干净，倒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清官。
有些官员就是铃不清，做出一些谁都不明白的糊涂事来。几年前的王会庄案，就是一起因为铃不清自己往枪口上撞的案子。马昭武当上组织部长，原本春风得意，不料哀百鸣败给了陈运达，他也跟着受累，几年间过得不是那么顺气。即使在这样的境况下，人家还能更上一层楼，充分说明此人非同一般。陆晓乘似乎没看明白这一点，硬要和他对着干。人家锋头正劲呢，你也胆敢去碰，且不说你是否明白自己几斤几两，至少从哲学意义上看，你就输了势。
第二天一早，唐小舟接到一个电话，是陆晓乘打来的。
陆晓乘在电话里说，他想当面向赵书记汇报工作，希望唐小舟安排。唐小舟当时有些恼火，这个陆晓乘，怎么完全不懂规距?就算他想单独见省委书记，那也要去省委办公厅申报，由办公厅统一安排吧。
唐小舟想，他一定是听到了昨晚临时常委会的决定，急了。现在知道急了，早干什么去了?何况，省委常委会已经作出决定，即使见到赵德良，他又能说什么，或者赵德良能改变什么?有些人就这样，病急乱投医，病不急的时候，预防一下都不肯。
唐小舟说，陆校长，这个忙，我帮不了。你要见赵书记，最好先和余秘书长联系一下，统一由他那里安排。
陆晓乘低声下气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如果他那里安排，不知排到什么时候了。我这不是有急事要见赵书记嘛。唐处，请你一定帮个忙，安排一下。
唐小舟再一次心烦，说，我能替你安排，肯定安排了。可这件事，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
陆晓乘说，求求你帮个忙，好不好?
唐小舟说，我这里还有事，挂了。
第二天早晨，唐小舟和赵德良一起晨练，借着这个机会，唐小舟对赵德良说，这个星期六星期天，他想回去看看父母和女儿。赵德良说，你去吧，给你的父母带个好。唐小舟说，工作方面，我会和小徐交接好。赵德良说，这两天应该没什么特别的事，算了。
唐小舟之所以要回高岚，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觉得马上要过五一节了，遇到这种时候，赵德良通常都会在北京，自己没时间陪家人过节了。他还想趁此机会再劝一劝父亲，如果他同意，此次去北京，自己也可以借此陪一陪他。
两人正一边慢跑，一边说这事时，突然出现了意外，有人猛地从侧面冲出来，拦住了赵德良。唐小舟大吃一惊，几步跨上前去，正准备拦住此人，却见到此人双腿一曲，在赵德良面前跪了下来。唐小舟一见，竟然是陆晓乘。
早晨的光线虽然不是太好，赵德良也已经看清了此人的面相。赵德良停下来，问道，是你?

第061章
陆晓乘说，赵书记，有人要害我，请你救我。
赵德良说，有人要害你?谁要害你?
陆晓乘言之凿凿地说，马昭武要害我。
如果说，昨天早上马陆晓乘给唐小舟打电话，唐小舟只是觉得陆晓乘有些铃不清的话，今天早晨的事情发生，加上陆晓乘说了这样的话，唐小舟便觉得，陆晓乘是不是受了刺激，脑子坏了?他在这种地方拦住省委书记，能解决什么问题?只可能把问题复杂化。
唐小舟走过去，拉起陆晓乘，说，陆校长，有话站起来说，这里很多人呢，像什么话?
没想到，陆晓乘一把甩开了唐小舟，指着唐小舟的鼻子骂，你凭什么拉我?
你只不过是一条狗。狗仗人势的东西。
赵德良听了这话，开始发脾气了，说，陆晓乘，你知道你是一个党员干部吗?不像话。
陆晓乘一听，原本被唐小舟拉得站起来的他，又一下子跪了下去，说，赵书记，我错了。赵书记，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赵书记，请你批评我教育我。
赵德良义正辞严地说，你是党员，还是高级干部。你看看你自己，这像什么话?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有什么话，到我的办公室去谈。上班后，我在办公室等你。
说过之后，赵德良也不管陆晓乘，绕过他，向前跑去。
陆晓乘仍然跪在那里，一次又一次对着赵德良的背影磕头，口里说，谢谢赵书记，谢谢赵书记。
唐小舟并没有立即追上赵德良，他担心陆晓乘还会有别的行动，因此留在陆晓乘身边。见他对着赵德良的背影磕了几个头后，站起来，转过身，向前走去。
他经过唐小舟身边，竟然像是不认识唐小舟一般，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唐小舟心里更加迷惑，这个陆晓乘，显得太不正常了吧。
果然，陆晓乘向前走了两步，开始唱歌，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边唱的时候，身子还在摇见，似乎要扭袂歌似的。
唐小舟一头的迷雾，紧跑几步，追上赵德良。
赵德良问，陆晓乘走了?
唐小舟说，我怎么感觉他不正常一样?
赵德良转头看唐小舟，唐小舟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赵德良说，如果是这样，那你告诉办公厅，让他们安排陆晓乘去做个检查。
返回住所，吃早餐前，唐小舟给办公厅打电话。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态扩大，他并没有说明是赵德良的指示，只是说，陆晓乘的精神可能有些不正常，请办公厅安排一下检查，如果证实有病，要及时治疗。
回到办公室时，唐小舟十分警惕，担心办公厅没有将这件事情办好，陆晓乘又确实精神分裂了，会跑到赵德良的办公室里大闹。一个精神病人大闹省委书记办公室，传出去是一大笑话，也表明省委办公厅这么多人的严重失职。
估计是不是早晨的事，很快传了出去。毕竟，那里有很多省委的干部晨练，看到陆晓乘在赵德良面前两次下跪的人，一定不少。而陆晓乘表现得疯疯癫癫，大概不止唐小舟一个人觉得可疑。或许早有人将这一情况向办公厅汇报了，接到唐小舟的电话后，办公厅才动作迅速，果断采取行动吧。唐小舟也不去理会此事，继续自己的工作。
下午传来消息，医院证实，陆晓乘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由医院收治。
据省委办公厅通报的消息，陆晓乘的精神病症状，是由新的任职公示开始的。陆晓乘去住院，并不是什么赌气，而是真的有病。只是这病有些邪乎，和正常人差不多。惟一出格的是，他将党校的公章以及自己的党员证什么的，拿到了病房，并且在病房里藏了起来。
因为他住的是普通医院，医生们并没有往精神疾病方面去想。办公厅后来了解证实，医院根本就没有查出他有病，或者说，医院根本就没有查。这一切源于目前的医疗体制，医院只想赚钱，什么人想住医院，只要肯出钱，他们都收。病人或者家属要求检查，他们就查，如果不要求检查，他们乐得收钱，自然也就不管其他。陆晓乘是高级干部，所有费用，一切报悄，住的还是高级病房。他表示要住院，医院求之不得，立即替其安排。至于住院者是否有病，他们就不过问了直到前天晚上，有人给他打电话，告之常委会的决定，受到更进一步刺激，他的病情迅速加重。次日一大早，便给唐小舟打电话，要求见赵德良。不是他不懂游戏规则，实在因为此时的他，已经处于病态，和常人思维完全不同。
同时，唐小舟也冒出一个念头，陆晓乘会不会是装病?上面正准备查他呢，这么一病，案子还怎么查下去?不查，很可能漏过一个大贪官，查吧，法律对于精神病患者，是有免责条款的。陆晓乘这种情况，如果真是精神病，牢狱之灾，大概是可免，至于是否有相应的其他经济或者行政处罚，目前唐小舟还说不准，需要查阅相关文件。
星期六的清晨，唐小舟独自驾车回家。除了给女儿带了些小札物，甚至没有给父母准备任何东西，他深知，只要把自己送回去给父母看看，就是最好的札物。雍州到高岚的路很顺，两个小时的车程，因为出门早，路上车辆少，到家时，才九点。父母正等他吃早餐呢。
唐小舟如今有点有家不敢回的感觉，正在公示期呢，尽管他认为不至于有什么大事，毕竟官场复杂，谁都无法预料会有件什么样的事冒出来。就算他没事，人家也可能找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不得不低调。
小风替他开门，成蹊在房间里做作业，听到他的声音，立即跑出来。
看到女儿，唐小舟十分激动，连忙将手上提的东西报在地上，向前弯下身子，伸出双手。他以为，女儿一定会扑进他的怀里，他也就会顺势将女儿抱起来。
可是，成蹊仅仅只是跑到了客厅中，离他还有两步的时候，停下来，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唐小舟说，成蹊，怎么啦?不认识爸爸啦?
唐成蹊一句话不说，转身进了房间。
唐小舟愣住了，看着站在客厅里的父母，问道，成蹊怎么了?
母亲说，也不知怎么了，最近话少了很多，整天闷着。你回来正好，看她会不会跟你说。
小风正在拖桌子吃早餐，唐小舟问小风，你知道成蹊是怎么回事吗?
小风摆了摆头，说，我也不知道，一阵一阵的，早晨起来还蛮好的，听说你要回来，就不说话了。
唐小舟又问，是不是怪我把她留在高岚?
小风说，应该不是，她在这里生活惯了。
早餐准备好了，唐小舟坐下来，对着屋子喊，成蹊，来吃早餐。没有声音，没有人出来，也没有动静。唐小舟又喊了一声，唐成蹊才出来，一点都不欢快，脚步轻轻的。唐小舟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身边的持子，说，来，成蹊，坐到爸爸身边来。
唐成蹊走过来，不声不响地在唐小舟身边坐下。唐小舟伸出左手，摸着女儿的头，说，怎么啦?爸爸回来了，连叫都不叫一声?唐成蹊眼皮往上一翻，看了他一眼，小声地叫了一句爸爸。
早餐桌上，其他人基本没有说话，主要是母亲在说。父亲自从变故之后，完全换了个人，身体越来越瘦，平常除了吃饭就是做事，几乎不说话。因为反应迟钝，往往别人的话题已经转了好几个，他才想起一句话，回答最前面的话题。如果想和他说话，那会把人急死，说过之后就得等，等上一分钟半分钟的，他才冒出一句，且极简短。唐小舟一直在努力劝说父亲去北京做全面检查，可父亲无论如何不肯去。
唐小舟问了父亲的情况，又问中午的安排。尽管他只要有时间，就回来一趟，可每次都行色匆匆，许多时间，仅仅回来住上一个晚上，甚至只是回来停留一两个小时，看一眼父母女儿就走，兄弟姐妹倒是见得少。这次是准备好回来团聚的，因此，几个哥哥姐姐，自然是有所准备。
母亲说，已经安排好了，去老二的餐厅。
当初，唐小舟给二哥建议，把餐厅搬到雷江去。他的考虑是，自己对高岚有特别的影响，加上三哥在高岚当官，二哥在当地办餐厅，怕引起不必要的后果。
唐小田倒是在市里开了分店，县里的店生意太好，舍得不关，一直开着。唐小舟还听说，二哥如今的场面越混越大，在市里已经开了三间店。不仅如此，他还在市里县里包揽一些事，就算是钟绍基，也给他几分面子。
唐小舟很想拒绝去二哥的餐厅吃饭，一是那里熟人多，难保自己回来的消息不被泄露出去，二是不想给二哥撑这个脸。自己的话他不肯听，到头来，既有可能害了自己，也有可能害了三哥。他也知道，二哥还是听自己的，只不过二哥更听二嫂的。同二哥这一家，他是要拉开距离的，话却不能对母亲说。
唐成蹊并没有吃多少东西，第一个放下了碗，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唐小舟见状，也立即放下了碗，跟着女儿进去。
女儿在自己的桌子上做作业，唐小舟在她身边坐下来，轻轻楼着她，问道，成蹊，告诉爸爸，怎么不开心了?唐成蹊不说话，眼泪却哗哗地流下来。唐小舟暗吃一惊，一把将女儿抱了，让她坐在自己的a上。
唐小舟说，宝贝，告诉爸爸，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爸爸这些天没回来看你，生爸爸气了?
唐成蹊摆了摆头。
唐小舟再问，那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唐成蹊又摆头。
唐小舟说，好女儿，好宝贝，你到底怎么了嘛，快告诉爸爸，让爸爸的心都疼了。
唐成蹊流着泪说，我，我想妈咪。
唐小舟的心猛一阵疼痛，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一般。他可以在很多方面补偿女儿，惟一无法做到的，就是这件事。不仅无法满足她对母亲的思念，甚至不能告诉她真相。女儿一天天大了.越来越懂事了.可是对于母亲从她的生命中消夫，她心中永远都存有疑问。面对这一问题，他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好沉默。
唐成蹊问，你们是不是离婚了?妈咪是不是不要我了?
在这件事情上，他不得不撒谎，他说，妈咪怎么会不要你?妈咪很爱成蹊啊唐成蹊说，不对。
唐小舟问，为什么不对?哪里不对了?
唐成蹊说，如果妈咪爱我，为什么这样长时间不来看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连一封信都不写给我?
唐小舟说，因为妈咪在国外，从事的是秘密工作。她不能有一丁点差错，否则，就有生命危险。
唐成蹊说，我的同学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就算从事秘密工作，也是有特殊联络梁道的，妈咪为什么不通过特殊梁道给我写一封信?
唐小舟只好继续骗女儿，说，妈咪的工作性质确实非常特殊。具体特殊到什么程度，我没法对你说。这有两个原因，第一，我也不完全清廷。第二，你还太小，有些事，对你讲不清廷，等你再大一点，我会向你解释的。当然，那时，可能妈咪已经回来了。
唐成蹊说，我已经长大了。
唐小舟说，是的，我们的成蹊确实长大了。但是，你还不够大，对不对?等你足够大的时候，爸爸就跟你讲妈咪的事，好不好?
唐成蹊紧紧地抱住唐小舟，说，爸爸，我已经几年没有见到妈咪了，我好想妈咪。
唐小舟用了用力，将女儿抱紧，说，是的，爸爸知道。成蹊长大了，懂事了，一定不会让爸爸和妈咪失望，是不是?

第062章
唐成蹊从唐小舟的身上爬下来，坐到一边，说，好了，爸爸，我好了，我要做作业了，你去忙你的事吧。
唐小舟和女儿说了一句话，立即离开了她的房间。他不敢留在这里，他担心自己会哭出来。同时，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工作没这么忙了，一定要把星期六星期天的时间，交给女儿，要给她一些弥补。
大哥已经过来了。唐小舟坐下来，和大哥说话。他忽然有一种感觉，大哥老了，与自己拉开距离了，除了简单的几句话，彼此之间，似乎没有再谈的。大哥如同父亲，维系的，仅仅只是亲情。彼此的情感非常非常近，而彼此的思想，又非常非常远。这种感觉，让他很痛苦，也很无奈。这种感觉，在当年的父亲身上出现过，那是他大学毕业之后回到省里当记者时，没想到，现在又在哥哥身上出现了，这让他心里有一种苦苦的滋味。
并没有太久，这种感觉，就被三哥的到来冲去了。
家门被敲响时，唐小舟还以是大嫂或者大姐回来了，小风将门打开时，看到三哥唐小栗，唐小舟多少有点奇怪。身为副县长的三哥，应该是非常忙的，中午能够抽空回来吃餐饭，就已经相当不错了，他绝对没有想到，三哥会回来得这么早。
唐小舟立即站起来，和三哥打招呼。三哥进门时，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唐小栗在县政府的秘书小汪，一个是他的司机小古。县级是不配专职秘书的，但实际上，每一位县领导，都有一个非专职的专职秘书。小汪夹着公文包，左右两手，各提了好几个袋子，司机小古怀里，还抱着一箱水果。
母亲看到小汪和小古将东西往里面屋搬，说，又拿东西回来干什么?上次拿回的水果，还没有吃完呢。唐小栗说，那就多吃点，别那么节约，现在我们不缺这些。说过之后，又转过身对唐小舟说，老四，只你一个人回来的?
唐小舟有点不知怎么回答，不明白三哥是问他是否有女朋友，还是问他是否带了别人。
父亲在这时说了一句，吃不完，浪费。
母亲说，你姐和你姐夫可能要晚一点，他们去雷江了。
唐小栗说，小四不在家吃饭了，他要跟我走。
母亲说，都说好了，怎么又不在家吃了?
唐小栗说，钟书记知道老四回来了，正在赶过来。
唐小舟吃了一惊，正要问，小汪和小古出来了。唐小栗交待他们，你们去下面等，我很快下来。两人向唐小舟的父母告别，开门离去。门已经关上，唐小舟的父亲才又说了一句话，吃饭。
唐小舟一直看着三哥，以为自己回家的消息，是三哥透露给钟绍基的。对于钟绍基，他的感情十分复杂，迄今为止，还没有完全摸清赵德良的意图，而钟绍基一旦见自己，势必涉及此事，自己怎么谈?有好几次，钟绍基去省里，都想约唐小舟，唐小舟以各种借口推了，根本原因，也正在这里。
唐小栗说，你别看我，我没有把你回来的消息告诉任何人，也没有这个时间唐小舟有些明白了，官场的事，就是这么微妙。对于钟绍基来说，重新回到赵德良的圈子，是他的第一要事，唯此唯大，其余所有一切，都显得不重要或者不那么重要。既然他要重新打通这一关系，就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其中办法之一，就是打通与唐小舟的关系。他去省里想见唐小舟见不到，就一定得想别的办法。那么，他会不会在唐小舟身边安排了眼线?既有可能在省委办公厅安排这样的人，也有可能在父母身边安排这样的人，只要他唐小舟一旦出现在高岚，立即就有人向钟绍基报告。
唐小栗站起来向外走，唐小舟只好跟着站起来。既然无处可避，只好迎上去。到底怎么应付即将到来的局面，他现在没有概念，路上应该还有时间想。
唐小舟驾自己的汽车，跟在唐小栗后面。他原以为，市委书记光临，唐小栗一定会去高速公路口迎接，事实上，唐小栗的车并没有出城，而是直接开去了月湖宾馆。月湖宾馆是新修的县委招待所。老的县委招待所和县委礼堂建在一起，五十年代的建筑，用了几十年，直到九十年代，才规划了一个大项目，建起了月湖公园。月湖公园分别有几大部分，一是公园部分，二是广场部分，三是风景区的公共建筑部分。所谓公共建筑，也就是县委的一些公共设施，诸如新的县委礼堂，叫月湖礼堂，新的县委宾馆，叫月湖宾馆以及配套的餐饮设施。
原县委书记建起这么庞大的工程，确实是一大政绩，本是大有希望升上去的。岂知工程还没有建完，告状信满天飞，说书记搞政绩工程，建月湖宾馆就是为县里的领导在风景区建别墅。此外，告状信还说，县里的干部教师连工资都发不出，欠了半年，领导却在这里大建楼堂馆所，为自己谋福利。结果是原县委书记调到市里当了一名局长，因为错过了末班车，年龄过线，再也没有升上来的机会了。
此事已经过去了多年，如今高岚县的民众谈起过去的县领导人时，这位县委书记成了政绩最佳者。
唐小栗显然是宾馆的常客，他的车子进来，宾馆的保安立即热情地迎上，替他开车。唐小舟的车子跟在后面到达，反没人过问。倒是小汪，没有抢到给唐小栗开车门的机会，快步过来，等在唐小舟的车旁。小汪说，唐主任，你可以把钥匙给我，我来帮你停车。
唐小舟略愣了一下。他的副主任还没有下文，这是第一个叫自己主任的。
唐小舟打开车门下车，小汪立即坐上去。唐小栗等在前面，见唐小舟跟上来，便向前走去。早已经有两个迎宾小姐恭敬地迎着唐小栗。唐小栗还真当出了官的感觉，在迎宾小姐打招呼的时候，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唐小栗又说，把休息室打开，我们在那里坐坐。
休息室是个内外套间，显然是准备给重要人物等客用的。刚刚坐下，服务员给他们送上毛巾，又送上龙井茶。
唐小栗喝了一口茶，问唐小舟，听说赵书记对钟书记有些看法?
唐小舟端起茶正准备喝，听了这话，又放下了，说，你听说了什么?
唐小栗说，现在市里有很多传言。说是赵书记很恼火，原准备借助蓝智蒙案，把钟书记办了。没料到蓝智蒙非常狡猾，不肯留下把柄，省里拿她没办法。不过，对于这件事，赵书记动怒了，发了脾气，要查某些官员。市里有些人说，这段时间，钟书记惶惶不可终日，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双规。
唐小舟说，这些事，你听听也就算了，千万别掺合。
唐小栗说，我当然知道。我还听说，市里有一帮人，就是刘延光的那帮人，正四处活动，告钟书记的状，据说有人告到了中央。那些人还经常在一起开会，发誓一定要把钟书记拉下马。还有人说，上次常委会之后，赵书记见了好几个书记，根本没有见钟书记。钟书记一次又一次找你，希望你帮忙，你帮不上。最后，钟书记到你的办公室转了一圈，给人造成一个假象，以为是赵书记接见了他。
唐小舟心中暗自惊了一下。钟绍基处心积虑，玩了那么一招，没想到还是被人看穿了。这话他自然不能说，只是说，这些人想象力真丰畜。
唐小栗问，你告诉我，钟书记到底有没有事?
唐小舟很理解三哥的心情。尽管钟绍基在市里他在县里，可整个雷江市的所有干部，肯定都是排了队的。最顶端的那个人倒下，整个队伍虽说不一定跟着倒下，却会被冷处理。新上位的人，自然会重用自己的一排人，而将别人的人当成异己，排除在圈子之外。就算某几个人本事高超，折腾几年之后，也失去了最佳的时间。排错队的懊恼.每个官场中人都有.这甚至不由你选择。
唐小舟说，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夕如果是几年前，你肯定做梦都想不到会当副县长。别说副县长，恐怕副镇长都难，到现在还是个村长。如果这样一想，你就不会有任何担心了。人之所以困惑痛苦，是因为只看到上线，没看到底线。一个心中有底线的人，是无畏无俱的。
唐小栗说，是啊，要回到以前，真的是很难。
唐小舟说，想通了就不难了。何况，你和别人不同。
到底怎样的不同，他没有说明。其实，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钟绍基无论怎样，那是钟绍基的事。换句话说，无论什么人上来，大概也不能完全忽略他唐小舟的存在，至少在现阶段，他还处于上升期，大概不会有人傻到要得罪他的程度。既然没人愿意得罪他，自然也就不会有人为难他的兄弟。再说另一层意思，唐小栗办企业算是成功的，即使不当这个副县长，回去搞企业，大概也差不到哪里63此时，小汪进来，对唐小栗说，马上就到。
唐小栗立即站起来，唐小舟也随即站起，随三哥一起向外走。走到外面，站在酒店大门口，正对的是一个院子，大门边，是两排长青树。不知什么时候，大门口站了好几名交警，笔直笔直的，像那些绿化树一样。一辆警用开道车过来，随即停在一边，后面是钟绍基的黑色奥迪。
奥迪车直接驶上了酒店前面的前坪，停在唐小舟兄弟面前。唐小舟和唐小栗一齐迎上去，准备替钟绍基开门。唐小栗见弟弟有同样的行动，在最后一刻停下脚步，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唐小舟。
唐小舟打开车门，钟绍基跨下来，与唐小舟握手，说，兄弟，你回来也不给哥哥说一声，差点错过了。
唐小舟握着钟绍基的手说，我怕五一节没时间回来，所以提前回来看看。
钟绍基说，是要经常回来看看。又转过身，看着跟上来的冯海波以及陈志光，说，安排在哪个厅?
冯海波和陈志光都想和唐小舟握手，可是，唐小舟只有一双手，他的手正被钟绍基拉着，没有松开，两人便失去了握手的机会。冯海波于是在前面引路，陈志光小心地跟在后面。更后面，还有一大群人，大家几乎没有注意到那些人。
从门口到餐厅，有较长一段距离，这期间，钟绍基始终拉着唐小舟的手，一直没有放过，直到进入餐厅，钟绍基也不管别人，拉着唐小舟，坐到了主位。其他人也都坐下了，根本不需要司仪，所有人都明白自己该坐哪里。冯海波坐在了钟绍基的身边，陈志光坐在唐小舟的身边，再远一点，冯海波身边是唐小栗，陈志光身边是人大主任。接下来是一大堆人，唐小舟认识的，只有县委办主任。
这种场合，大家说的全都是场面上的话，更多的，说的是酒话。
首先由钟绍基致祝酒词。钟绍基端起酒杯，说，本来只是想看望一下我的兄弟小舟，没想到县里热情，搞了这么大的阵式。我只好借花献佛，和兄弟干一杯唐小舟和钟绍基碰杯，干了这一小杯茅台，酒席就此开始。
酒场就是战场，酒战一开，轻易是停不下来的。唐小舟刚刚坐下，第二轮敬酒就开始了。冯海波敬钟绍基，陈志光敬唐小舟。
唐小舟端起酒杯，对钟绍基说，钟书记，我本来想回来好好休息一下，看来，今天中午这一关难过啊。
钟绍基正和冯海波碰杯，听到这话，转过头来说，这里没有书记，只有兄弟.你要叫我哥。
唐小舟立即改口，说，哥，你就绕了小弟吧，下一道命令，让小弟少喝几杯酒。
钟绍基说，既然没有书记，谁下令?
唐小舟说，我哥发了话，看来，今天就算是每药，我也得喝了。说过之后，一口干了杯中酒。
唐小舟心里明白，钟绍基强调这里没有书记，只有兄弟，并非真的心里就只有兄弟。兄弟之称，是他们彼此间的约定，或者说一种默契，那是很私下的，根本不适宜公开。现在，他不仅强调这一点，并且主动称兄道弟，政治目的，显然远远大于私人感情。他大概是希望人们知道，他钟绍基和赵德良的秘书称兄道弟，感情非同一般。谁都知道，赵德良的秘书不是傻瓜，那是个人精，场面的事，混得极其熟枪。假若赵德良真的要对钟绍基动手，别说称兄道弟在一起喝酒，他肯定会绕着走。既然他敢和钟绍基靠近，那就说明，赵德良并不真的想办钟绍基钟绍基这些心理，唐小舟太清廷了。唐小舟心里也装了些事，却不便对钟绍基说出，只好借助这次酒会，暗中帮钟绍基一把。
这杯酒喝完，冯海波过来给唐小舟敬酒。唐小舟说，冯书记，你等一下，我给我哥先敬一杯，然后我们再喝。
这实际又是一种表态，如果赵德良真的要办钟绍基，唐小舟大概是不会敬这杯酒的。陈志光原本给钟绍基敬酒，钟绍基已经端起杯子，听到唐小舟的话，立即转过身，说，好，兄弟这杯酒，我一定要喝。
冯海波立即说，那好，我和志光县长陪一杯。
四个人于是同时喝下了杯中酒。
这餐酒喝了两个多小时。唐小舟原以为，钟绍基是大忙人，说不定酒席中途就退了。事实上，他一直留在这里，期间秘书几次进来，小声向他汇报什么，唐小舟以为他会离开，可他交待几句后，秘书离去，他继续留下来喝酒。由于钟绍基放开了量，其他人自然不敢保留，县委办县政府办的那些人，相继喝倒了好几个。
正当唐小舟以为今天这关难过时，钟绍基放下了筷子，对冯海波说，怎么样?是不是就这样了?
冯海波立即说，下午安排点什么活动?松一松筋骨?
钟绍基挥了挥手，说，你们自己去活动吧，给我找个地方，我和小舟喝杯茶陈志光说，那去兴铭茶庄吧，那里的茶不错，服务也好。
钟绍基说，我懒得走。我看这里的茶不错，你们去弄间休息室，我和小舟休息一下吧。
县里明白了钟绍基的意思，在月湖宾馆替他安排了一个豪华套间。
唐小舟知道，钟绍基今天来陪自己，肯定有目的，他的目的没有达到，天大的事，都得让位。既然他想单独和自己谈，那就谈吧，尽管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谈，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见招拆招，见机行事。
两人进入房间，服务员送上刚沏的龙井，冯海波亲自端来一盆水果。陈志光等几个人，也都跟在后面。
钟绍基向外挥了挥手，对冯海波等人说，你们忙自己的去吧，别在这里碍事冯海波等人打过招呼退出，最后退出的冯海波，将门带上。
坐在沙发上的唐小舟便想，钟绍基会怎样开始这次谈话?直接问赵书记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了?从此不肯再关照他了?这话恐怕问不出来。就算是问出来，唐小舟也一定不会回答。更何况，这话也太缺乏政治艺术了，这么直白地问话的人，肯定不会是官员，尤其不会是高级官员。官员说话，充满了艺术性，如果有谁将官员所说的话全部记下来，编成一本书，一百个人读，肯定有一百个滋味。
大家都离开后，钟绍基以唐小舟的任命为题切入。他说，公示快到期了吧。
唐小舟说，下星期到。
钟绍基又问，省委办公厅会考虑怎么安排你的工作?
唐小舟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吧。我主要还是负责赵书记的工作。
钟绍基说，这就好。我估计也是这样，这是最好的安排。余开鸿在办公厅主持工作，他的一亩三分地，肯定不能容忍别人擂一脚。你如果负责太多，就容易和别的同志产生矛盾，尤其是和几个秘书长产生矛盾。这种消耗不值得。
唐小舟说，是啊，办公厅藏龙卧虎，每个人都有很深的背景。我去办公厅也已经几年了，很多事，还是摸不清。
钟绍基说，你当然摸不清。我早听说了，你只是跟着赵书记，别的事，一概不闻不问。你是对的，你如果闻了问了，说不定早就被别人的口气淹死了。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既在圈子中，又在圈子外。兄弟你是高手，这么多年的省委书记秘书，我都见识过，你是做得最好的。
唐小舟说，不是我聪明，而是我进不了那个圈子。说到底，还是一个字，怕.
钟绍基点头认可，说，确实，人还是要有些畏惧好。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反思，我是不是变了?坦率地说，这一反思，还真把我自己吓了一大跳。我确实是变了。变了什么?就是少了一颗畏俱之心。当官当久了，形成惯性了。习惯了一言九鼎，习惯了一呼百应，也习惯了众星拱月，许多时候，难免沾沾自喜，自以为是，头脑发热。
唐小舟想，果然来了，这是在作自我检讨嘛。可这个话题，他不好接，只好喝茶，并且主动抽出一根烟，点起来吸。
钟绍基接着说，我确实犯了错误，犯了飘飘然的错误。我会在大会上讲，当共产党的干部，最忌讳的是骄傲自满，以为自己了不起，以为老子天下第一。这是在批评别人，仔细想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钟绍基说，刚开始进入官场的时候，我告诫自己，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给自己挂的警钟，已经风雨剥蚀，锈迹斑斑，就算是猛地用力敲，也不可能像从前那么响了。正因为警钟不响，头脑就开始麻痹，开始放松自己甚至是放纵自己。总觉得，只要自己不犯大错，哪怕有点小毛病，也不算什么。人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正因为有过错，人才是人，才有血有肉。可是，肉可能是朽肉，血可能是污血，一旦把自己弄脏了，那就很难清洗了。这就像抽烟。
他挥了挥手中的烟，说，你不抽烟，你不知道。有了烟瘾的人，难道不知道抽烟有害健康?肯定知道，而且，比那些不抽烟的人更清楚。可是，让他戒烟?
太难了。除非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烟这种东西，否则，诱惑太多，随时都可能开戒。人啦，真的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一切欲望。偶然的一次放纵，很可能就是给自己的意志提供了一个缺口，一个让坏习惯坏毛病甚至恶的欲望入侵的缺口。
说了一大堆，唐小舟一句都没有回应，仅仅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谁都不知道这种声音表示什么，或许仅仅只是表示他在听。钟绍基大概也知道这样说下去不行，以唐小舟这种身份，肯定不会回应这类事，他迅速改变了话题，极其突然地说，老弟，是不是想个办法，让赵书记到雷江来转一转?
唐小舟感到为难了。这个时候，赵德良如果到雷江，显然就是一种信号。换句话说，赵德良如果想发出这种信号，并不需要钟绍基请，也不需要唐小舟提醒，他自然会来。更深一层，如果钟绍基和赵德良的关系，真的紧密到了某种程度，也根本不需要绕这么一道弯，钟绍基的市委书记身份，可以直接向赵德良发出邀请。而目前这个时候，恰恰是极其微妙的时候，钟绍基之所以游说唐小舟，大概也是看出，赵德良轻易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难题抛给了唐小舟，他不得不应答。他说，他上次来雷江，还不到两个月吧。首长到下面市里参加活动，也是要讲究平衡的。去的次数多和少，去的时间有多长，下面都瞪大眼睛看着。每一点不同，都被解读成政治含义。所以，身为首长，其实也很不自由，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今年以来，赵书记还只到过雷江，其他市，一概没有到过。如果短期内第二次再到雷江，全省都不知会说什么。仅仅因为这个原因，上半年赵书记肯定不可能再来雷江了，除非有极其特殊的原因。
钟绍基说，能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兄弟，你帮我出出主意。
唐小舟说，这个特殊原因，最好还是别找的好。赵书记上个月来，是因为他重视今年的党建工作，将今年列为党建工作年，而雷江又恰好搞了三正四以七星江南，与党建工作年合拍了。可以说，这是今年江南省党务方面的中心工作，是重中之重。但是，仅就这件工作来看，即使雷江搞成了一朵花，赵书记也不可能在没有看过其他地区的情况下，第二次来雷江。这是想都不要想的。半年内，赵书记如果第二次到雷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有非到不可的理由。这种理由，相信没有一个人愿意有。
钟绍基说，难道一点办法都不能想?

第063章
此时，小汪进来，对唐小栗说，马上就到。
唐小栗立即站起来，唐小舟也随即站起，随三哥一起向外走。走到外面，站在酒店大门口，正对的是一个院子，大门边，是两排长青树。不知什么时候，大门口站了好几名交警，笔直笔直的，像那些绿化树一样。一辆警用开道车过来，随即停在一边，后面是钟绍基的黑色奥迪。
奥迪车直接驶上了酒店前面的前坪，停在唐小舟兄弟面前。唐小舟和唐小栗一齐迎上去，准备替钟绍基开门。唐小栗见弟弟有同样的行动，在最后一刻停下脚步，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唐小舟。
唐小舟打开车门，钟绍基跨下来，与唐小舟握手，说，兄弟，你回来也不给哥哥说一声，差点错过了。
唐小舟握着钟绍基的手说，我怕五一节没时间回来，所以提前回来看看。
钟绍基说，是要经常回来看看。又转过身，看着跟上来的冯海波以及陈志光，说，安排在哪个厅?
冯海波和陈志光都想和唐小舟握手，可是，唐小舟只有一双手，他的手正被钟绍基拉着，没有松开，两人便失去了握手的机会。冯海波于是在前面引路，陈志光小心地跟在后面。更后面，还有一大群人，大家几乎没有注意到那些人。
从门口到餐厅，有较长一段距离，这期间，钟绍基始终拉着唐小舟的手，一直没有放过，直到进入餐厅，钟绍基也不管别人，拉着唐小舟，坐到了主位。其他人也都坐下了，根本不需要司仪，所有人都明白自己该坐哪里。冯海波坐在了钟绍基的身边，陈志光坐在唐小舟的身边，再远一点，冯海波身边是唐小栗，陈志光身边是人大主任。接下来是一大堆人，唐小舟认识的，只有县委办主任。
这种场合，大家说的全都是场面上的话，更多的，说的是酒话。
首先由钟绍基致祝酒词。钟绍基端起酒杯，说，本来只是想看望一下我的兄弟小舟，没想到县里热情，搞了这么大的阵式。我只好借花献佛，和兄弟干一杯唐小舟和钟绍基碰杯，干了这一小杯茅台，酒席就此开始。
酒场就是战场，酒战一开，轻易是停不下来的。唐小舟刚刚坐下，第二轮敬酒就开始了。冯海波敬钟绍基，陈志光敬唐小舟。
唐小舟端起酒杯，对钟绍基说，钟书记，我本来想回来好好休息一下，看来，今天中午这一关难过啊。
钟绍基正和冯海波碰杯，听到这话，转过头来说，这里没有书记，只有兄弟.你要叫我哥。
唐小舟立即改口，说，哥，你就绕了小弟吧，下一道命令，让小弟少喝几杯酒。
钟绍基说，既然没有书记，谁下令?
唐小舟说，我哥发了话，看来，今天就算是每药，我也得喝了。说过之后，一口干了杯中酒。
唐小舟心里明白，钟绍基强调这里没有书记，只有兄弟，并非真的心里就只有兄弟。兄弟之称，是他们彼此间的约定，或者说一种默契，那是很私下的，根本不适宜公开。现在，他不仅强调这一点，并且主动称兄道弟，政治目的，显然远远大于私人感情。他大概是希望人们知道，他钟绍基和赵德良的秘书称兄道弟，感情非同一般。谁都知道，赵德良的秘书不是傻瓜，那是个人精，场面的事，混得极其熟枪。假若赵德良真的要对钟绍基动手，别说称兄道弟在一起喝酒，他肯定会绕着走。既然他敢和钟绍基靠近，那就说明，赵德良并不真的想办钟绍基钟绍基这些心理，唐小舟太清廷了。唐小舟心里也装了些事，却不便对钟绍基说出，只好借助这次酒会，暗中帮钟绍基一把。
这杯酒喝完，冯海波过来给唐小舟敬酒。唐小舟说，冯书记，你等一下，我给我哥先敬一杯，然后我们再喝。
这实际又是一种表态，如果赵德良真的要办钟绍基，唐小舟大概是不会敬这杯酒的。陈志光原本给钟绍基敬酒，钟绍基已经端起杯子，听到唐小舟的话，立即转过身，说，好，兄弟这杯酒，我一定要喝。
冯海波立即说，那好，我和志光县长陪一杯。
四个人于是同时喝下了杯中酒。
这餐酒喝了两个多小时。唐小舟原以为，钟绍基是大忙人，说不定酒席中途就退了。事实上，他一直留在这里，期间秘书几次进来，小声向他汇报什么，唐小舟以为他会离开，可他交待几句后，秘书离去，他继续留下来喝酒。由于钟绍基放开了量，其他人自然不敢保留，县委办县政府办的那些人，相继喝倒了好几个。
正当唐小舟以为今天这关难过时，钟绍基放下了筷子，对冯海波说，怎么样?是不是就这样了?
冯海波立即说，下午安排点什么活动?松一松筋骨?
钟绍基挥了挥手，说，你们自己去活动吧，给我找个地方，我和小舟喝杯茶陈志光说，那去兴铭茶庄吧，那里的茶不错，服务也好。
钟绍基说，我懒得走。我看这里的茶不错，你们去弄间休息室，我和小舟休息一下吧。
县里明白了钟绍基的意思，在月湖宾馆替他安排了一个豪华套间。
唐小舟知道，钟绍基今天来陪自己，肯定有目的，他的目的没有达到，天大的事，都得让位。既然他想单独和自己谈，那就谈吧，尽管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谈，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见招拆招，见机行事。
两人进入房间，服务员送上刚沏的龙井，冯海波亲自端来一盆水果。陈志光等几个人，也都跟在后面。
钟绍基向外挥了挥手，对冯海波等人说，你们忙自己的去吧，别在这里碍事冯海波等人打过招呼退出，最后退出的冯海波，将门带上。
坐在沙发上的唐小舟便想，钟绍基会怎样开始这次谈话?直接问赵书记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了?从此不肯再关照他了?这话恐怕问不出来。就算是问出来，唐小舟也一定不会回答。更何况，这话也太缺乏政治艺术了，这么直白地问话的人，肯定不会是官员，尤其不会是高级官员。官员说话，充满了艺术性，如果有谁将官员所说的话全部记下来，编成一本书，一百个人读，肯定有一百个滋味。
大家都离开后，钟绍基以唐小舟的任命为题切入。他说，公示快到期了吧。
唐小舟说，下星期到。
钟绍基又问，省委办公厅会考虑怎么安排你的工作?
唐小舟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吧。我主要还是负责赵书记的工作。
钟绍基说，这就好。我估计也是这样，这是最好的安排。余开鸿在办公厅主持工作，他的一亩三分地，肯定不能容忍别人擂一脚。你如果负责太多，就容易和别的同志产生矛盾，尤其是和几个秘书长产生矛盾。这种消耗不值得。
唐小舟说，是啊，办公厅藏龙卧虎，每个人都有很深的背景。我去办公厅也已经几年了，很多事，还是摸不清。
钟绍基说，你当然摸不清。我早听说了，你只是跟着赵书记，别的事，一概不闻不问。你是对的，你如果闻了问了，说不定早就被别人的口气淹死了。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既在圈子中，又在圈子外。兄弟你是高手，这么多年的省委书记秘书，我都见识过，你是做得最好的。
唐小舟说，不是我聪明，而是我进不了那个圈子。说到底，还是一个字，怕.
钟绍基点头认可，说，确实，人还是要有些畏惧好。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反思，我是不是变了?坦率地说，这一反思，还真把我自己吓了一大跳。我确实是变了。变了什么?就是少了一颗畏俱之心。当官当久了，形成惯性了。习惯了一言九鼎，习惯了一呼百应，也习惯了众星拱月，许多时候，难免沾沾自喜，自以为是，头脑发热。
唐小舟想，果然来了，这是在作自我检讨嘛。可这个话题，他不好接，只好喝茶，并且主动抽出一根烟，点起来吸。
钟绍基接着说，我确实犯了错误，犯了飘飘然的错误。我会在大会上讲，当共产党的干部，最忌讳的是骄傲自满，以为自己了不起，以为老子天下第一。这是在批评别人，仔细想一想，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钟绍基说，刚开始进入官场的时候，我告诫自己，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几十年过去了，当年给自己挂的警钟，已经风雨剥蚀，锈迹斑斑，就算是猛地用力敲，也不可能像从前那么响了。正因为警钟不响，头脑就开始麻痹，开始放松自己甚至是放纵自己。总觉得，只要自己不犯大错，哪怕有点小毛病，也不算什么。人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正因为有过错，人才是人，才有血有肉。可是，肉可能是朽肉，血可能是污血，一旦把自己弄脏了，那就很难清洗了。这就像抽烟。
他挥了挥手中的烟，说，你不抽烟，你不知道。有了烟瘾的人，难道不知道抽烟有害健康?肯定知道，而且，比那些不抽烟的人更清楚。可是，让他戒烟?
太难了。除非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烟这种东西，否则，诱惑太多，随时都可能开戒。人啦，真的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一切欲望。偶然的一次放纵，很可能就是给自己的意志提供了一个缺口，一个让坏习惯坏毛病甚至恶的欲望入侵的缺口。
说了一大堆，唐小舟一句都没有回应，仅仅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种声音，谁都不知道这种声音表示什么，或许仅仅只是表示他在听。钟绍基大概也知道这样说下去不行，以唐小舟这种身份，肯定不会回应这类事，他迅速改变了话题，极其突然地说，老弟，是不是想个办法，让赵书记到雷江来转一转?
唐小舟感到为难了。这个时候，赵德良如果到雷江，显然就是一种信号。换句话说，赵德良如果想发出这种信号，并不需要钟绍基请，也不需要唐小舟提醒，他自然会来。更深一层，如果钟绍基和赵德良的关系，真的紧密到了某种程度，也根本不需要绕这么一道弯，钟绍基的市委书记身份，可以直接向赵德良发出邀请。而目前这个时候，恰恰是极其微妙的时候，钟绍基之所以游说唐小舟，大概也是看出，赵德良轻易不会做出这种选择。
难题抛给了唐小舟，他不得不应答。他说，他上次来雷江，还不到两个月吧。首长到下面市里参加活动，也是要讲究平衡的。去的次数多和少，去的时间有多长，下面都瞪大眼睛看着。每一点不同，都被解读成政治含义。所以，身为首长，其实也很不自由，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今年以来，赵书记还只到过雷江，其他市，一概没有到过。如果短期内第二次再到雷江，全省都不知会说什么。仅仅因为这个原因，上半年赵书记肯定不可能再来雷江了，除非有极其特殊的原因。
钟绍基说，能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兄弟，你帮我出出主意。
唐小舟说，这个特殊原因，最好还是别找的好。赵书记上个月来，是因为他重视今年的党建工作，将今年列为党建工作年，而雷江又恰好搞了三正四以七星江南，与党建工作年合拍了。可以说，这是今年江南省党务方面的中心工作，是重中之重。但是，仅就这件工作来看，即使雷江搞成了一朵花，赵书记也不可能在没有看过其他地区的情况下，第二次来雷江。这是想都不要想的。半年内，赵书记如果第二次到雷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有非到不可的理由。这种理由，相信没有一个人愿意有。
钟绍基说，难道一点办法都不能想?

第064章
唐小舟说，你是我哥，我不对你说假话，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钟绍基说，正因为你是我的好兄弟，我才不向你隐满，我有难处。
唐小舟想了想，说，我知道。
钟绍基说，现在雷江的情况非常复杂。雷江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来雷江的时候，只是一个人。当时的处境极其艰难，每次开常委会，几乎都要拍桌子，骂娘，刘延光和我对着干，常委里面没有一个人支持我，我成了绝对的少数。后来是你帮忙，替我密划了一番，我才调整思路，改变方法，渐渐掌控了局面。即使如此，这种局面，还是不稳定的，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的。去年的党代会，我其实是想对班子进行一次大动的，可是，省委没有同意我的方案，其他市的班子动得比较大，基本没有动的，只有雷江和陵丘。雷江只动了一个副书记，陵丘只动了一个常务副市长和一个纪委书记。坦率地说，我对于这种搞法，是保留意见的，雷江只动了一个副书记，这实际不是在稳定班子，而是在增加班子的不稳定因素。现在，雷江又有人传说，我在省里失势了，就要被双规了。我再在班子里说话，几乎没有人听了。
唐小舟不是很想听这些话。官场本来就是这么个场所，你一呼百应，并不是你真的有多大的能力，更重要的，在于你手里有多大的权力。换句话说，人家众星拱月，拱的也不是你这个月亮，而是你屁股下面的那个位子。这就像是一场赌博，愿赌就要服输。你原本有大好形势，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将这种形势丢掉了，你能怪得了别人?比如说蒋介石，曾经一度是整个中国的领袖，民心所向，江山一统，形势多么好?可没几年，一切都变了，不仅变了，连江山都丢了。原因何在?怪日本人还是怪共产党?只能怪你自己。你不自省，不自觉，不想到办法重振旗鼓，仅仅只是埋怨或者自怨自艾，是绝对没有意义的。
另一方面，钟绍基毕竟是封疆大吏，毕竟和他的关系非同一般，是他所发展的人脉网中极其重要的一环。他不可能直截了当地打断钟绍基，只好借故站起来，替两人的茶杯续水。
钟绍基继续说，兄弟，你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不妙了，完全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四面廷歌。刘延光下面有一帮人，四处告状，发誓要把我搞倒。我如果没有什么铁脆手段，这次说不定就真的倒了。
唐小舟忍不住问，你想到什么铁脆手段了吗?
钟绍基说，想到了。
唐小舟十分好奇，问，什么手段？
钟绍基说，只一点，如果赵书记能够公开支持我，我就能力挽狂澜唐小舟心里觉得好笑。这算什么铁腕手段?这只是在运用一个普通的动力原理而已。权力场中，墙倒众人推，也是墙倒一人扶。赵德良如果出手去扶，那些推的手，立即会缩去。相反，赵德良如果不扶，那些推手，就会越来越下力。
关于赵书记公开支持的话，唐小舟自然不能说，他换了个话题，问，雷江三正四以七星江南活动开展情况怎么样?
钟绍基说，坦率地说，我现在在火上烤啊，哪还有心事顾别的事?
唐小舟真想把钟绍基痛骂一场，但碍于身份，他还是忍了，说，哥，这件事你得好好想一想，这是两大书记一起抓的全省大事。
钟绍基若有所思，半天没有说话。
唐小舟也不打断他的思考，站起来，去上厕所。
正在放松的时候，电话响了。拿起一看，是家里的电话。女儿成蹊在电话里说，爸爸，你还回不回来?唐小舟说，爸爸在外面有点事，过一会儿回来。宝贝，怎么了?女儿说，家里有好多人等你，奶奶叫我打电话问问你。
家里有很多人等?看来，自己回高岚的消息，不仅市里的高层知道，整个高岚县都知道了。他问，都是些什么人?
女儿把声音压低了说，我也不认识，没来过的。一屋子人，吵死了，吵得我都没法看书了。
又有电话进来，唐小舟看了一眼，是容易的电话。他立即对着电话说，宝贝，有电话进来，是容易阿姨的电话，我不和你说了。
女儿说，等等，等一下。
唐小舟问，还有什么事?
女儿说，是公安厅的容易阿姨吗?
唐小舟说，是。
女儿说，你帮我问一问容易阿姨，看她知不知道妈咪的情况。
唐小舟心中再次一紧，说，好。
按了一个键，开始接听容易的电话。
容易在电话中说，小舟，你在哪里?
唐小舟说，我在高岚，回家看看父母和成蹊。
容易说，成蹊还好吧?
唐小舟说，挺好的，各方面都不错，人也长大了。
容易说，那就好。又说，对了，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池仁纲车祸案的凶手抓到了。
唐小舟大吃一惊，说，凶手?难道真是谋杀?
容易说，是啊。公安厅早就怀疑是谋杀，所以调动了大量的警力侦破这件案子。只不过因为池仁纲属于高级领导干部，牵涉的背景可能极其复杂，杨书记有指示，侦查工作，一定要在高度保密的状态下进行。所以，外界一直以为这只是一起车祸案。
唐小舟问，你们怎么会怀疑是谋杀?
容易说，说起来话就长了，细节我也不十分清廷。好像说，那起车A的发生以及肇事者逃逸的细节，计划性太了，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唐小舟问，我注意过与此案有关的报道，不是说，你们一直没有发现线索吗?又是怎么找到凶手的?
容易说，一直没有发现线索，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我们这样公布，是为了麻痹某些人。另一方面，也确实没有发现直接线索，对手太狡猾，做得太干净。不过，刊警介入之后，很快就有了新的线索。春节期间，曾经有人通过黑道买凶，据黑道传说，是要去杀一个人，而且，这个人的身份不低。我们就是根据这一线索，找到了驾车行凶的凶手。
唐小舟再问，已经查明了买凶的人了?
容易说，目前还没有开始审讯。刚刚在外地把他抓获，大概要明天才能钾回雍州审讯。
唐小舟想，这件事又复杂了。有那么一瞬间，唐小舟脑中闪过一念，此事与余开鸿有关吗?最近一个时期以来，余开鸿的情绪极其不温定，唐小舟一直以为是为了抢棺之事。难道说，还有比抢棺更严重的刊事案?曾经出现在网上的官员腐败日记，唐小舟一直关注的。最初，他认定此事是池仁纲所为，可在自己暗示之后，日记仍然往外贴，他又开始迷惑。直到池仁纲出车祸死亡，那些日记再没有更新，唐小舟才最后认定，确实是池仁纲干了此事。那么，池仁纲惹来凶身之祸，与这些日记有关吗?
从卫生间出来，唐小舟对钟绍基说，哥，真对不起，我家里有一堆不知什么人等着，我得回去看看。
他也不是真的想走，只不过，留在这里，不知接下来怎么和钟绍基谈。与其在这里当听客，还不如找个借口逃开。反正，该说的话，自己已经说了，能不能明白，看他的悟性了。这件事，自己能做的，也只能是如此了。
刚刚下车，就有好几个人围上来。他一看，全是高岚一中的同学，有五六个他觉得奇怪，问，你们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去家里坐其中一个同学说，我们来的人太多，坐不下。
另一个同学说，听说你回来了，所以，大家来看你。
第三个同学说，以前你当记者的时候，我们还聚过几次，现在难得见上你了根本不需要唐小舟回答，自然有人帮他答了，说，那是当然，他现在是二号首长，当首长的，肯定不像我们，白天没乌事，晚上乌没事。
唐小舟有些怕这些人，口无遮拦，想说就说，说了也不用负责任。唐小舟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因此，他不得不对自己所说出的每一句话异常慎重。
果然如同学所说，家里坐不下，分成了两伙。一伙在客厅，另一伙在房间。
都是同学，还不是一所学校的同学，房间里一伙，是唐家袄的同学，客厅里这伙，是县一中的同学。但这两伙人中，又有些相互认识的，客厅里的人实在太多，就有些坐到了房间里。加起来，有几十个。
唐小舟是在家乡唐家坳读的初中，后来又到县一中读高中。在唐家坳，他的同学并不多，从小学到初中毕业，班上从来都没有超过二十五人，目前在高岚或者雷江的，也没有几个人。这些人虽少，却出了三个人物，一个自然是唐小舟，一个是唐小舟的妹夫任大为，第三个人是曹欢喜。其中唐小舟和任大为既在家乡读过书也在县一中读过书，和这两伙人都熟。只不过，任大为没有回高岚。曹欢喜在雷江已经是个响当当的人物，雷江市或者高岚县，稍有点地位的人，他都熟。唐小舟的高中同学之所以有几个人坐到了房间，便因为曹欢喜坐在房间里。

第065章
唐小舟进门，见客厅里坐了十几个人，脑袋就一下子大了。
以前当记者的时候，他和这帮同学来往比较多，也相对密切。那时候，他便发现，和同学来往并不是一件相得益彰的事，社会的二八现象永远存在，得好的，永远只是那少数的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八十的人，怎么，都不出个人样。这样两类人搅在一起，很有些不伦不类，也很有些麻烦。中国社会是一个关系社会，江南省尤其讲究关系，屁大点事，花几个钱就可以解决的，江南人偏偏不花这个钱，而是要找关系。等事情办好，又要还情，里里外外算下来，花的钱更多。
还有些人，身份地位很低，没混出个人样，还偏偏喜欢让人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人家怎样认定你是个人物，看你结交的人。因此，有些人总在那里炫耀自己和谁谁谁关系非同一般，某些社交场上的名人，总被另外一些人挂在嘴边，弄得听的人云里雾里，以为他们真是八辈子的挚友，实际上，他们很可能前一天才认识。
唐小舟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他怕别人拿自己来过桥，因此和以前的这些关系渐行渐远，来往少了。许多次，以前的同学约他聚会，他都以各种理由推脱。
此次回高岚，之所以如此低调，除了不想惊动地方领导之外，也还有一层意思，不想见这些老同学。
你不见，人家却想见，并且找上门来了，总不能将人家赶出去。唐小舟不得不换上一副笑脸，和老同学们打招呼。
他一出声，曹欢喜立即从房间出来了，他才知道，里面还有一屋子人。难怪还有些人在外面游动，这小小的屋子里，已经挤进了几十个。若是换个别的人，既然屋里坐不下，肯定就有些人走了，没有理由在外面当游魂苦等。这也充分说明，唐小舟的身份特殊，谁都希望和他搭上线。
曹欢喜握着他的手，不叫名字也不叫职位，而是十分亲热地叫一声哥，将一份精关的请束塞进他的手里，说，明天，环信集团总部奠基，请你剪彩。
唐小舟愣了一下，说，你的环喜集团不是在清水县早就成立了吗?又奠什么基?
曹欢喜说，市委钟书记厚爱，对我这个小公司高看一眼，亲自批示，在雷江划了一块地，让我把总部搬到雷江来。明天钟书记也去，省里还有几个领导要来。
唐小舟不自觉地哦了一声，暗想，这个曹欢喜，果然是个人物。
这么多人，坐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唐小舟想到二哥的餐厅里恰好有个厅可以摆四桌，应该可以容纳所有人。唐小舟不太想和二哥的餐厅有太多纠缠，关键是二嫂不太听自己的话，喜欢自行其事。他拿出手机，给二哥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二嫂。他也懒得多说，只说，我来了些同学，你把那个有四桌的厅留给我，我们马上到。立即挂了电话。
随后，大家一起前往二哥的餐馆，不少人有车，大家分别坐车。唐小舟问，谁坐我的车?同学邱丽佳立即说，我坐。另外有两个女同学也说，我坐。唐小舟的车子，因此坐上了三个女同学，邱丽佳也不管其他人，主动坐到了副手席。
对于这个邱丽佳，唐小舟的感情比较复杂。邱丽佳曾经是他们的校花，身边总是跟着一群男同学，众星拱月。唐小舟几乎是看她第一眼，就爱上了她。可是，他只能把这种爱深深地埋在心底。毕竟，他是丑小鸣，而她是关天鹤。她就算考不上大学，还有城镇户口，他来自农村，只有一条路可走。
整个高中时代，最让唐小舟激动的一件事，是有一学期分座位，班主任竟然将他和邱丽佳分到了一起。那一瞬间，唐小舟心中狂喜，心跳的速度，估计猛地增加了一倍。邱丽佳坐到他身边的时候，他觉得全身发软，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仅仅十分钟后，老师又改变了主意，将邱丽佳安排到了另一个男同学身边。一瞬间，唐小舟又陷入绝望。
启动汽车，唐小舟问，丽佳，你在哪里工作?
邱丽佳说，我在卫生局。又说，我们这是不是第一次说话?
唐小舟心里一丝苦笑，暗想，自然不是第一次，只不过你不记得了。有一次课间，他和一个男同学争什么，邱丽佳也加入了争论。不过，邱丽佳并不是站在他这边，而是帮那个男同学，唐小舟徉装生气，打过她一巴掌。其实，他哪里是想打她，是太喜欢她了，想借助这样的机会，和她有一点皮肤接触。他的手挥起时，似乎很猛，落在她的脸上时，却非常轻柔。也不知她当时是理解他这种复杂的心情，还是没有理解，反正，她似乎并没有愤怒，只是脸一红，转身走了。
唐小舟问，你在卫生局干什么具体工作?
身后的一位女同学说，她在管理层，是办公室主任。
邱丽佳说，什么管理层?打杂的。
进入餐厅，二嫂和二哥早已经等着。曹欢喜和他们似乎很熟，俨然主人一般，对二嫂说，二嫂，你来安排吧，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都上来。
二嫂说，现在就上?会不会太早了点?
曹欢喜说，早就早点，难得和小舟一聚，大家要一醉方休。
唐小舟不希望曹欢喜再大包大揽，主动说，都是同学，大家也不讲究了，随便坐吧。说过之后，唐小舟走到两个主桌之间，邓丽佳似乎拿定主意跟定了他，也随着他走过来。曹欢喜不肯落后，走到了第一主桌，并且直接到了次主席后面。显然，他是希望唐小舟坐过去，他便能坐在唐小舟身边。别说这些人不讲政治，仅仅只是这么一点表现，就已经非常政治了。唐小舟实在不想和曹欢喜拉得太近，尤其不想给他撑这个脸，正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邱丽佳轻轻拉了拉他。他转过头去看，见邱丽佳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指向的是另一张桌子。
这一瞬间，唐小舟觉得邱丽佳是一个极其玲珑的女人，将社会上某些东西看透了。你正想睡觉，人家立即把枕头递给你了，这样的人，一定会给你留下极佳印象。其实，唐小舟也知道，邱丽佳并不一定是看到他的尴尬，关键时刻出面替他解了围，还有另一种可能，曹欢喜往那桌一坐，那桌显然就是以初中同学为主，唐小舟如果坐过去，高中同学这边，就会觉得失落。邱丽佳此举，只不过是想将唐小舟争取高中同学这边来。不管是哪种情况，邱丽佳之举，毕竟符合唐小舟的心愿，唐小舟因此对她有了特别的好感。
唐小舟被邱丽佳拉着，坐到了另一桌的主位，邱丽佳坐在他的身边。其他人像是得到指令一般，一中的同学，一下子坐上来好几个。唐家傲的同学，自然不好往这边凑，只好坐到了曹欢喜那边。
菜没有那么快上，大家在一起喝茶。唐小舟很善于控制这样的局面，知道如果这样坐着，肯定会有人觉得受了冷落，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又是两个时代的同学，无法一一照顾，只好想出一个办法。在所有人坐定之后，他站起来，说了一番话。
唐小舟说，今天非常高兴，两帮同学凑到了一起。虽说大家都是同学，毕竟属于两个不同的学校，彼此还不认识。也还有些同学，多年不见了，甚至连名字都生疏了。我在这里有个提议，大家自我介绍一下，也算是重新认识吧。先从我开始，我来介绍一下，我叫唐小舟，高岚最北边一个乡唐家乡的人，现在没有唐家傲乡了，统一合并到了宁桥镇。这边，是我在唐家傲时的同学朋友，不少人和我是一起穿开档裤长大的。在他们面前，我没有秘密，无论男的还是女的，肯定把我什么都看遍了，记不记得是另一回事。
这话一说，大家哈哈大笑。
唐小舟接着说，初中毕业后，我赶上了好时机，考上了县一中。我背着一床破凉席，就到县里来上学了，有幸成了你们这些人的同学。你们可能不知道，那时，我看你们，就像乡巴佬看神圣，惊为天人。
唐小舟在邱丽佳肩上拍了拍，就像我身边这位美女。我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我这一辈子完了，只能乖乖地当她的俘虏了。让我郁闷至今的是，同学两年，她竟然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
同学于是起哄，说唐小舟这是迟来的表白，要邱丽佳正眼好好看看他。
起哄过后，唐小舟继续自我介绍，说，我这个人比较会考试，初中升高中如此，高中升大学也是如此，所以，我比较幸运地考上了复旦大学新闻系，毕业后分到了江南日报当记者。在江南日报，我干了十年，然后是三年多前，一个意外机会，调进了省委办公厅，现在是综合一处的秘书。

第066章
唐小舟之后，曹欢喜立即起来自我介绍。显然为了引起大家的关注，他一开始就说，有三个老婆，三个孩子。立即有人说，别人都只有一个老婆，你怎么有三个老婆?又有人说，你这是多吃多占，对社会太不公平了。曹欢喜说，没办法，我和小舟不同，他是心里爱着人，不敢表达，一捂就是几十年，我是有色心也有色胆，见了关女，就忍不住。结果，前面两个老婆留下两个孩子，向我说了再见。
接下来再介绍时，曹欢喜把唐小舟大大地吹捧了一番，说从小就知道，唐小舟聪明绝顶，不是几人。还说当时的老师说过一句话，说你们这些人，将来给唐小舟提鞋都不够格。当然，他也没忘了说自己。介绍自己的时候，他说，知道自己没本事，办不了大事，就办了几个小公司，其实是皮包公司。有人问他，到底开了几间皮包公司?他想了想，说，哎哟，还真的不记得了，大概有十几家吧。
你问我有几个老婆我知道，你问我有多少间公司，我还真不知道。
曹欢喜之后，邱丽佳自我介绍。她说，首先要声明一点啊。小舟说，他暗恋了我很多年，我却连正眼都不瞧他一次，这是误解，其实，我一直暗恋着他呢，直到现在，仍然在暗恋着他。你们看到没有?我主动坐到他身边，就是因为我在暗恋。
她这话一出，立即又引起别人起哄。有人说，哟，这是在公开调情啊，要不要我们都走开，把机会留给你们?邱丽佳果然有些交际花本色，说，好哇，我正求之不得呢。又有人说，这真是段子说的，没事开个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
又有人说，你没法和唐家傲的人竞争呀，人家是把小舟的全部都看过了，你看过多少?邱丽佳还真是撑得开场子，说，我没有机会啊，不过，我把这个机会留给未来。
说这话的时候，邱丽佳还看了一眼唐小舟。唐小舟的心中一动，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么漂亮，甚至更有一种成熟的魅力，眼波的杀伤力，还是这么强。唐小舟不敢和她的目光对视，立即转过头。
几十个人才介绍了一半，开始上菜了。菜是店里的，酒是曹欢喜贡献出来的，剑南春。唐小舟希望大家继续自我介绍，大多数人觉得，再介绍下去，意义不是太大，毕竟，有些人并不十分成功，也不太想说话，让他们介绍，没多少东西拿出来显摆，可能尴尬。唐小舟只好说，那这样吧，我们现在开始，边吃边说。
这样气氛可能会好一些。
酒席开始，唐小舟有点发悦，三十多个人呢，虽说女性接近一半，可端酒的不少。在这种场合，大概没有人成心要灌醉他，但也一定有人要向他表达什么，最好的表达，自然是酒。一路喝下来，就算他的酒量再好，恐怕也顶不住。
果然，由他剪彩，举起酒杯，所有人一起喝了第一杯酒，晚宴开始了。酒杯还没有放下，曹欢喜端着杯子过来了。曹欢喜的目的，唐小舟非常清廷，就是为了明天的奠基仪式。敬酒的时候，曹欢喜再次表示，请唐小舟明天务必参加。唐小舟也只好说，我们是同学是朋友，我也不对你来虚的。我在这里可以承诺你，如果没有意外，我明天一定去。
话虽这样说，他其实是很希望出现某个意外的。
喝了这杯，果然轮番进攻开始。邱丽佳占有地利，抢在别人前面敬了第一杯酒。唐小舟端起杯子，和她碰了碰，正准备喝，旁边的同学起哄，说这样喝不行，要喝交杯酒。唐小舟很认真地问，真要喝交杯吗?同学说，真要喝。唐小舟说，为了这杯酒，我可是等了差不多二十年。有人说，二十年一杯酒，那是一杯老酒了。
听说要喝交杯酒，邱丽佳的脸顿时排红，拿眼看他。他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期待。
两人喝过交杯，酒席顿时进入高潮。同学们竟然排着队过来敬酒。唐小舟一见这架式，暗叫不好，真的希望有谁能够出面顶一顶。然而，这里都是同学，大家要向他表达的，也都是善意，他能拒绝吗 ?又有谁会出面替他顶?
不得不承认，人一旦有了某种地位，待遇就是不一样。大约喝到第六杯的时候，唐小舟感觉不太一样，细细一品，发现是水而不是酒。他立即明白了，有人悄悄地替他换下了。这个人是谁?他看了看自己的左右两边，恰好看到邱丽佳拿眼光呼向自己。他明白了，这个女人真的好玲珑，什么事都想在前面了。
邱丽佳对自己如此用心，难道真的是对自己怀有特别的感情?如果倒回去几年，他会信，并且会因此暗自得意。现在，他不会信的。即使如此，他也能理解她。正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求利并不是一件特别的事，只看你用什么办法去求。到了现在这样的年龄，这样的地位，他倒喜欢直爽一些的。为了达到目的，绕上一大圈的人，才是最值得警惕的人。
有了这个经验，唐小舟便在每一次喝完酒后，立即返回座位，并且漫不经心地将酒杯放在他和她之间。她也会在第一时间拿过酒杯，替他倒满。
唐小舟一直电话不断，尤其池仁纲车祸案升级为谋杀案，自然就是官场重大新闻，不断有人给唐小舟打电话，有些人是想证实这一消息，有些人是听到某些传言，也顺便传给唐小舟。这件事确实是太敏感了，只不过短短时间，传言已经满天飞。甚至直接有人说，买凶者其实是秘书长余开鸿。也还有离谱的，说买凶者是罗先晖。
幸好有这些电话，使得唐小舟有机会歇口气，否则，就算是喝水，一杯接着一杯，那也是挺吓人的。唐小舟接听电话的时候，敬酒自然就终止，等他放下电话，又有人赶上来敬时，邱丽佳会不失时机地擂进来，说，你们让小舟吃口菜嘛。众人于是笑她，说，这么快就成两口子了?要管教老公，回家去管。唐小舟便趁着这个机会，往肚子里塞点东西。
硬是将邱丽佳手里那瓶水喝得差不多，场上大部分人已经有了醉意，邱丽佳才重新换上了酒。
唐小舟心想，这个女人真是心细，她难道清廷自己的酒量?还是善于察颜观色?想想自己的情感生活，他心中有些苍凉的感觉。年轻的时候找女朋友，自己给自己定标准，无非漂亮、层次与自己匹配之类。现在回过头去想，那些真的重要吗?或许，感情生活中最重要的，还是这种心灵的默契，这种细微之处的照顾呵护”巴。
想到这一点，唐小舟的骨头有点发软的感觉。
眼见喝得差不多了，曹欢喜走过来，对唐小舟说，这里结束了，安排点活动吧。
唐小舟不想参加，看了看场上的人，说，这里几十个人呢，怎么安排活动?
哪有这么大的场子?
曹欢喜说，这个你不用管，我来安排。
唐小舟说，我看还是算了吧，大家喝了不少酒，还是回家好。
说过之后，唐小舟才发现，曹欢喜其实根本不想听他这句话，或者根本就没有想真正征求他的意见。在唐小舟说话时，他已经走到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
唐小舟接触过很多这类人，总以为别人和自己一样的想法，自己可以替别人思想，甚至替别人作主。或者以为自己喜欢的，别人一定喜欢，于是自作主张替别人安排。
唐小舟不记得在哪本书中看过，人要善于情绪管理，但几成功的人士，一定是情绪管理成功者。而他们管理情绪的办法，有一个抽屉原则。意思是说，人的大脑之中，安笠了很多抽屉，将自己所有一切，像图书馆的抽屉一样，分门别类，进行管理。比如友，就一定要实行抽屉管理原则。人的一生，可能认识很多人，如果你将这所有人，当成朋友，你的人生，一定会被这些所谓的朋友吞噬。
相反，你如果对这些所谓的朋友进行抽屉管理，分别标明哪些是良友，哪些是挚友，哪些是铮友，哪些是损友，还有哪些是酒肉朋友，哪些是泛泛之交，这不仅说明你对人生管理的条理性，更说明你是一个可交之人。那些什么人都交的人，一定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与这样的人交往，充满了危险。把这样的人当朋友，你的人生，注定失败。
在唐小舟的抽屉里，曹欢喜永远都不会属于朋友，每一次交往，他都会保持高度警惕。
曹欢喜的电话打完了，走到唐小舟身边，多少带点炫耀地说，搞定了，王朝歌舞厅天龙包厅，这是全高岚县最大的包厅。原本已经让人定下了，我一个电话，才巴对方推了。
说过之后，唐小舟根本来不及表示态度，他便举起自己的双手，在头顶上拍了几下，说，大家请静一静。今天晚上，我们同学聚会，非常高兴，而且，意犹未尽。小舟同志的意见，晚上继续安排活动，我已经按照小舟的意思进行了安排，王朝歌舞厅天龙包厅。好了，我们歌舞厅见。
唐小舟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是一种被人绑架了的感觉。可是，他无可奈何，不得不有所行动。
他一句话没说，抢先一步出门，去找二嫂结账。邱丽佳竟也跟了出来。
二嫂说，你不用管了，已经结了。
这话如果是从二哥口里说出来，唐小舟一定理解成二哥给免单了。但是，这话是从二嫂嘴里说出来的，他的理解便完全不一样。他问，结了?谁结的?
二嫂说，曹欢喜结的，他在这里有签单的。
唐小舟意识到，自己真的该走了。在这里留下来，真是凶多吉少，暗礁丛生，说不准就掉进一个怎样的大窟窿。他略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身边的邱丽佳，问，你去唱歌吗?
邱丽佳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望着他。
唐小舟说，如果你不去唱歌，过半个小时给我打个电话。
邱丽佳立即明白了，轻声对他说，那我们找个地方去喝茶，好不好?
唐小舟只想逃离这里，说，随你安排吧。
邱丽佳脸上一红，说，那我先走了。
唐小舟没有出声，邱丽佳也没有跟其他人打招呼，直接向外走去，临出门前，转过头，向他挥了挥手。
到了歌舞厅，好多人问唐小舟，邱丽佳怎么没来。唐小舟说，没来吗?太没有组织纪律性了吧?
于是，有人给邱丽佳打电话。邱丽佳说，家里有点急事，来不及向大家请假，所以走了。打电话的人说，小舟很生气，说没想到邱丽佳是这样一个人。邱丽佳连忙说，实在对不起，请代我向小舟道歉，这样好了，明天晚上，我请客，当面向小舟道歉。
虽说是全高岚县最大的场子，可一下子塞进几十个人，还是显得挤。有人不来，倒是给其他人让出了位子，其他人也并不真的太当一回事。至于邱丽佳和唐小舟，大家也都知道是开玩笑，没有人去当真。
大家开始唱歌，人实在太多，里面人挤着人。
从坐进这里，唐小舟的手机就没有停过，老是在接电话。其实，唐小舟并不缺电话进来，只不过，如果某个不知真相的人打进来电话，他说上一通瞎话，事后要向别人解释，那又是一道麻烦手续，倒不如由一个熟悉的人打进来。
一首歌刚刚结束，电话又响了，唐小舟拿起一看，正是邱丽佳，喝酒时才交换的号码。他接起来，说，易江，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什么?有这样的事?赵书记是什么意思?哦，我在高岚啊，赶回雍州可能要几个小时。哦，好好，你告诉赵书记，我现在就上路。好的，我路上会小心的。

第067章
挂断电话，唐小舟立即站起来，分别对几个人说，有点急事，赵书记要我马上赶回去。说着，急急地往外走。
曹欢喜听说他要赶回雍州，说，你喝了不少酒，又要开车走那么远的路，这怎么行?我开车送你。
唐小舟一想，真是，当时只想到脱身，又因为邱丽佳暗中帮自己，使得自己并没有喝太多酒，实在没有酒意，因此把必须酒后驾车这事忘了。听到曹欢喜一说，他立即说，你送我?你看看你自己。
曹欢喜说，我的司机在这里，我让司机送你。
这倒是提醒了唐小舟，他说，不用不用，我也不用自己开车。我的司机在宾馆。只是很抱歉，你明天的活动，我尽量抽时间，万一分不开身，你也别怪我。
唐小舟的车刚刚驶出，邓丽佳站在路边朝他招手。他将车停下来，她立即拉开车门，坐上车。
唐小舟说，往哪里去，你指路。
邱丽佳说，不去喝茶行不行?
唐小舟心中一愣，并没有立即回答。
邱丽佳说，我突然想兜兜风，如果你不反对，我们就开着车到处瞎跑。跑到不想跑了，再回来。
这个要求，唐小舟还是能答应的。他也不想去喝茶。高岚这种地方，认识他的人太多了，带着这么一个漂亮女人去茶楼，遇到熟人，不知会传出什么样的话来。
他一边驾驶汽车，一边问她，你有心事?
她说，谁没有心事?人如果没有心事，那是死人。
唐小舟说，我当然不是指这个。
邱丽佳说，我知道你指什么。在这么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县城，其实也没有几件开心事。今天能见到你，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唐小舟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调正自己，目视前方。她于是又说，你不要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我知道，你说你第一眼看到我，就知道这一辈子完了，是假话。尽管是假话，我还是开心唐小舟说，你怎么认定我说的是假话，我说的是真的。
邱丽佳说，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开心，这一辈子，我就喜欢听这种话，可是，已经有好多年没听到了。
唐小舟说，你好像有什么事想我帮你?
邱丽佳说，如果我说没有，那一定是假话。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有几个不是想你出手帮一帮的?
唐小舟说，你说了真话。
邱丽佳说，不过，到底想让你帮我什么?我还真不知道。我想当国家主席，你能帮我不?恐怕不能。我想当亿万富翁，你能帮我不?恐怕也不能。好歹我也在人世混了几十年，这几十年是白活了。我想你帮我回到从前，让我再活一次，你能吗?
唐小舟说，我不能。
邱丽佳说，就是。又说，我想你借给我一百块钱。这事好像太小了，是不是?
唐小舟说，那确实。
邱丽佳说，那我就要好好想一想，想一件你能帮得了，而我又确实非常需要的事。
唐小舟觉得这个女人好有味，她身上有一种气质，是他喜欢的。他说，那好，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邱丽佳说，我看出来了，今天这种场合，你其实并不喜欢。
唐小舟说，不是我不喜欢。见到老同学，我是真的很开心。不过，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大家心里到底想些什么，大家都是些什么人，我还真的拿不定。正你刚才所说，他们之中，很多人肯定是对我有所求。比如那个曹欢喜，他希望我明天去参加他的环信集团奠基仪式。恐怕不止参加仪式这么简单，他是想借助我打开雷江官场的大门。这个门一旦打开，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事，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邱丽佳说，我知道，我懂。虽说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大权力没有，小权力还是有一点的。
唐小舟正想，她不肯说有什么事求自己，是不是想找自己求官?她现在是卫生局办公室主任，县卫生局是一个科级单位，办公室主任只是一个正股级。只要自己开口，无论是找冯海波，还是找陈志光，替她谋个副局长，应该没有一点问题。
正想这事，手机响了，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号码，还真是徐易江。他接起电话，问道，易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徐易江说，你在哪里?
唐小舟说，我在高岚。
徐易江说，你快回来吧，厅里出事了。
唐小舟问，什么事?
徐易江说，余的事，大事。老板让我给你打电话，叫你最好赶回来。
放下电话，唐小舟对邓丽佳说，刚才找你过桥，说是厅里徐秘书给我打电话，现在不用过桥了他真的打了电话来。很不好意思，不能再陪你了，我要赶回去。
他说过之后，开始调头。
邱丽佳说，你有急事，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唐小舟说，我还要回家一越，向父母告个别，也要看一眼女儿。
进入县城，唐小舟问，你家住在哪里?
邱丽佳说，你别管我，你先回家吧。
唐小舟确实有些急。徐易江只说是大事，却又不说明是什么事。余的事，那就一定是余丹鸿的事了。是不是用车撞死池仁纲的那个凶手坦白了，证实买凶者就是余丹鸿，余丹鸿被公安部门逮捕了?仔细一想，这种可能性很小。以余丹鸿这样的高官，会亲自去买凶杀人?太不可想象了，也太低级了。余丹鸿是个老资格的政客，他很懂官场套路，不至于做出如此低级的事。如果不是如此，那会是什么事?查到了余丹鸿别的问题，被双规了?若真是如此，江南省又麻烦了，一个省委常委被双规，在全国会引起轩然大波，江南省委是难辞其咎的。
他很想将家里安顿一下，然后在返回的路上，再和徐易江详细了解。所以，他没有坚持要送邱丽佳，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家。
他这次回来，原本有一个任务，劝父亲去北京检查身体。白天一直被事务缠绕着，根本没有机会提起此事。他想赶回去对父亲说一说。停好车，他和邱丽佳说了一声再见，匆忙去按自家门铃。平常，家人肯定都已经睡了，今天因为他还没有回家，父母都在等他，连成蹊也在等。
进门第一句话，母亲问他吃饭没有。也真是，儿子无论多大，在母亲眼里，似乎永远都是孩子。唐小舟回答一声，吃了，坐下来，对女儿说，成蹊，过来，到爸爸这里来。成蹊立即跑过来，偎在他的双腿之间。他说，来，亲亲爸爸。成蹊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立即说，一股酒味。
唐小舟也没有时间和女儿过多地缠绵，转向父亲说，爸，厅里来了电话，有急事，我要赶回去。
母亲说，现在赶回去?都这么晚了，回到省里，都几点钟了?
唐小舟说，事情急，我必须赶回去。
母亲说，那你还不快走?
父亲说，少喝点酒。
唐小舟说，我赶回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过几天，我可能要去北京，北京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我想让爸去北京做次全面检查。
母亲说，你爸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肯听就好了。
唐小舟说，你再劝劝爸，正好五一期间，我会在北京，可以陪爸。而且，姐和小雨也可以去北京。医院方面，绝对没有问题，我会请北京最好的专家。
他们已经说了半天，父亲才冒出一句，不去，我没病。
唐小舟不可能多呆，又劝了劝，再亲了亲女儿，然后离开。母亲和小风以及成蹊将他送到门口，待他们进去后，他才走向自己的汽车，打开车门，刚刚坐上去，副手席的门开了，邱丽佳一下子坐了进来。
唐小舟一愣，问，你怎么没回去?
邱丽佳说，我原是准备回去的，走了一半，想想不对，又转来了。
唐小舟说，为什么转来?什么东西掉在车上了?
邱丽佳说，你喝了不少酒，一个人开车，又要走这么远的路，我不放心。我在你身边陪着，多个人说说话，安全一些。
唐小舟说，多亏了你，我喝得很少，没事。
邱丽佳说，你就让我替你做件事吧。
这真是个特别的请求，看起来是一件小事，但实际上，他们的感情，又拉近了一步。有人说，官场没有感情，这话也对也不对。官场同样有感情，只不过，官场上所有一切感情，都是需要回报的。唐小舟渐渐接受了黎兆平的原则，宁可别人欠他的情，他不愿欠别人的情。所以，邱丽佳提出这话时，他本能地想拒绝。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想她跟在身边，既因为对她有一种特别的情感，也因为自己喝了酒，开这么长时间车，有个人确实可以增加安全系数。
唐小舟说，那你家人怎么办?孩子呢?
邱丽佳说，没事，他们已经习惯了。
车到迎宾馆，见门口站了好几个警察在执勤。唐小舟暗自一惊，迎宾馆的执勤工作，一直是由武警担任的，而且，迎宾馆公开对外营业，大门口虽然设岗，通常情况下，并不检查来往宾客。今天不仅换了警察，而且，还对来往车辆进行检查。唐小舟等待检查时，拿出省委的车辆通行证，摆在车头的档风玻璃上。
唐小舟的车驶向门口，警察伸手，将他的车拦下来。他并没有停车，而是指了指档风玻璃上的通行证。那名警察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伸出手，冲他摆了摆，又示意他将车停下。唐小舟只好将车停下来，立即有一名警察过来，请他出示相关证件。
唐小舟想了想，并没有出示身份证，而是拿出工作证，递给警察。
警察认真地看了看，问，你进去干什么?
看来，这名警察并不清廷自己的身份，他只好解释，我是赵德良书记的秘书，赵书记叫我来的。
警察立即将证件还给他，然后立正，向他敬了一个礼,唐小舟将车开进去，停在迎宾馆门前，对邱丽佳说，你自己去登记个房间吧，我不陪你过去了。明天早晨，我给你打电话。
邱丽佳说，好的。拉开车门，下车后站在一边，看着他驾车向前驶去，才走向迎宾馆。
因为有邓丽佳在旁边，说话不方便，路上，唐小舟并没有给徐易江打电话，因此不是很清廷余丹鸿的情况。进入七号楼，赵薇替他开门，徐易江立即迎上来。唐小舟跨进门，听到楼上有说话的声音，他抬头向上看了看，问，在开会?
徐易江说，已经开了好长时间了。
唐小舟再问，哪些人?
徐易江说，三位书记加部分常委。
唐小舟坐下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易江向楼上看了看，小声地说，余自杀了。
唐小舟暗吃一惊，说，自杀?什么时候的事?
徐易江说，现在还没搞清廷具体时间，估计是昨天晚上，也可能是今天凌晨。在迎宾馆的房间里，今天晚上才发现。吃了整整一瓶安眠药。
常委们在迎宾馆都有自己的房间。绝大多数常委在省里都安排有住房，通常都是一套别墅如果是有别的常委，在迎宾馆安排的，就是一个大豪华套间的休息室，基本上属于专用，也有专门的服务员。只有赵德良，因为是外来干部，又是单身一人在江南省，所以在迎宾馆内安排了一套别，也就没有安排别的房间。常委的房间，自己并没有钥匙，需要住的时候，和服务员打声招呼就行。当然，也有个别常委，经常要用房间，备有专门的钥匙。这方面，并没有统一的规定。
余丹鸿是省委秘书长，同时也是省委办公厅主任，分管的部门中，就有迎宾馆。按照以前的惯例，迎宾馆是由一名副主任分管的，这名副主任主要分管后勤，迎宾馆也属于后勤事务的一部分。余丹鸿由下面提拔上来时，就是分管迎宾馆，后来当了秘书长，办公厅的分工，由他说了算，他不肯把迎宾馆交出来，别人也没有办法。

第068章
厅里有一个说法，余丹鸿不肯交出迎宾馆，可能有两方面原因，一是迎宾馆是办公厅下面最大的经济实体，油水很厚不说，省委又有补贴，谁如果想从中捞点好处，那是轻而易举的。此外，迎宾馆的服务员在全省挑选，一个赛一个漂亮，这些人是离官场最近的，也是离高级干部最近的，平常彼此间所谈，也就是那些与高级干部之间的事。谁如果和某位高级干部春风一度，立即就能飞黄腾达。
所以，这里面的女孩，大部分都有钓鱼的准备。民间经常有传说，某位高级领导将某位宾馆服务员潜规则了，这位服务员四处告状，弄得这位官员十分狼狈。事实上，真的发生某服务员被某官员潜规则的事，最后闹到服务员告状，只有一种可能，服务员所期望的和她所得到的，差距太大。
厅里私下的传说，余丹鸿之所以不肯交出迎宾馆，恰恰是不想错失这样的机会。
余丹鸿是昨天下午住进迎宾馆的，据服务员说，余丹鸿有房间的钥匙，但他并没有用自己的钥匙，而是向服务员要钥匙，并且交待服务员，自己要在房间里办些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他。因为有这句话，服务员不敢进入他的房间。晚餐时间，余丹鸿既没有叫餐，也没见他出门。服务员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同时又觉得，或许他出去吃饭了，只不过自己没有注意到。
今天早晨，没见余丹鸿出来，因为是星期六，服务员并没有太在意，以为秘书长工作到很晚，早晨起床迟。中午，仍然没见余丹鸿出来吃饭，服务员觉得奇怪了，左思右想，于下午三点多钟，向总经理杨玲报告。杨玲当时有别的事在忙又考虑到秘书长的事，别人不便过多打听，并没有详细了解，只说先等一等再看。
到了晚上七点多钟，仍然不见余丹鸿出来吃饭，服务员再次向杨玲报告。杨玲来到余丹鸿的房间，按了半天门铃，里面没有丝毫回应。杨玲便对服务员说，你是不是搞错了，秘书长已经走了吧?余丹鸿有房间的钥匙，来时不找服务员，走时不打招呼，是常有的事。听杨玲这样问，服务员也拿不定主意。
为了稳妥起见，杨玲拿出手机，开始拨打余丹鸿的电话。拨打了很多次，电话在响，没有人接听。服务员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并且告诉杨玲，里面好像有手机铃声，余秘书长应该在里面。
杨玲觉得此事蹊烧，决定开门进去看看。
这是一个大套间，外面是会客室，里面还是卧室。房间里的空调打到了最低档，门开时，觉得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杨玲并没有立即进去，而是在门口叫了几声，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客厅里的一切均不乱，不像有人住过。客厅和卧室之间，还有一扇门，门是关着的。杨玲走过去，伸手拧了一下把手。门并没有反锁，她将门推开一条缝，向里面看了一眼，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她于是叫秘书长，连叫了几声，一声比一声大。床上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
服务员在后面说，你进去看看吧。
杨玲走进去，到达床前。据杨玲事后说，她当时有一种浑身发冷的感觉，但不清廷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事后回想，觉得秘书长的情况有些怪异吧。如果说他睡着了，为什么没一点奸声或者别的声音?待她走近时，发现他的面脸颜色很怪，乌青色，有一股死气。即使如此，她还是大着胆子，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的额头是冰凉的。这才惊叫起来。
消息很快传到省委办公厅，又传到相关的省委领导。马昭武在第一时间下达命令，迎宾馆进行内部控制，不准任何人靠近，不准任何人泄露消息，不准采取任何私自行动。等待省委的进一步通知。接着，马昭武和赵德良通话。
赵德良说，我刚刚听说了。现在，必须马上做这么几件事，第一，马上派一个专家小组过去，证实人是不是死了，如果没有死，要全力抢救。你指定一位副秘书长负责此事。第二，由公安厅负责对迎宾馆进行控制，进出车辆和人员，要进行严格登记。如果人确实死了，要立即组织法医鉴定，确定死因并向省委报告。第三，由在家的省委常委组成紧急处置小组，由我签头。我看，小组就集中到我家里，我们先开个碰头会。
消息刚传出的那段时间，通信显得有些混乱，各位常委之间，彼此都在电话联络，最先到达的医护小组，也在随时通报消息。八点多钟，确定的消息传来，证实余丹鸿已经死亡，因为房间内空调的温度很低，准确的死亡时间，暂时不好判断，初步估计死亡十小时以上。从尸体上呈现的某些特征以及现场找到的一只安眠药瓶判断，应该是服用过量安眠药导致死亡。
医护专家离开后，经过挑选的一批刊侦专家进入现场。杨泰丰在迎宾馆设立了指挥部，亲自指挥刊侦工作。
也就是这时候，赵德良叫徐易江给唐小舟打电话，叫他赶回来。
在此期间，更进一步的消息是，刊侦专家初步取证，现场除了余丹鸿、杨玲以及服务员的指纹，再就是医护专家进入时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其他人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零乱。刊侦小组对遗留在现场的安眠药瓶、玻璃杯等痕检发现，上面只有余丹鸿的指纹。据此初步判断，余丹鸿属于自杀。
唐小舟问徐易江，一个人自杀，总有自杀的原因吧?查到原因没有?
徐易江说，这个不是太清楚。
唐小舟想，既然自己回来了，就应该让赵德良知道，他装着进去加水，提着热水瓶往楼上走。刚走几步，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容易。
容易说，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你一定会非常吃惊。
唐小舟问，什么消息?
容易说，那个买凶的人，是毛天华。
唐小舟问，消息准确吗?
容易说，半个小时前，疑犯坦白的，预审处还在审，估计还要最后证实。有一点我不明白，毛天华是余秘书长的内弟，余秘书长和池仁纲的关系不是一直很好吗?毛天华为什么要杀池仁纲?
任何一起谋杀案的背后，肯定有必然的逻辑。这个逻辑，容易不清廷，唐小舟还是清廷一些的。如果池仁纲确实是毛天华买凶所杀，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余丹鸿早就知道，那些官员日记，是池仁纲所为。池仁纲之所以对他的妻子说，如果自己突然死亡，一定是被人谋杀，恐怕不是曾经发生过谋杀未遂事件，而是受到过威胁。那也就是说，余丹鸿这边，曾经通过某种方式，希望和池仁纲达成妥协。可池仁纲拒绝了。余丹鸿和池仁纲之间的仇恨，已经不是用钱之类所能解决的。
任池仁纲继续闹下去，结局可能是余丹鸿身败名裂，陷入牢狱之灾。因此，余丹鸿决定挺而走险。尽管公安厅对于池仁纲可能被谋杀一事高度保密，余丹鸿作为省委秘书长，估计多少还是清廷的。同样，凶手被锁定以及被抓获的消息，余丹鸿一定通过自己的梁道得到了，那时，他便认定，自己绝对难逃一劫。与其被刊事处理，不如自我了结。
如果唐小舟的推理正确，余丹鸿之死，肯定与池仁纲案有关了。
接完电话，唐小舟提着开水进入楼上的书房，给大家的杯子里续了水，正准备离开时，赵德良说，小舟，你回来得正好，你做一下记录。
唐小舟放下水瓶，从吉戎菲手里接过记录本。
赵德良说，运达同志，你继续。
陈运达喝了一口水，说，已经两个多小时了，不能再等了。我的意见，我们得尽快拿出一个方案，向中央办公厅报告。这件事施不得，越施越被动。
马昭武说，报告是一定要报告。但怎么报，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赵德良说，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吧，到底该怎么报?
温瑞隆说，为了稳妥起见，是不是先只报两点?第一，证实余丹鸿同志已经死亡，死亡地点在迎宾馆的房间。第二，初步判断是服用安眠药过量，基本排除他杀。
陈运达说，第二条太明确了，这不好，应该留有余地。是否可以考虑，无明显外伤，无明显他杀嫌疑，死因正在进一步调查。
吉戎菲说.我同意留有余地。毕竟是第一次报告.要想办法尽可能减少被动.
大家渐渐达成一致,用温瑞隆所说的第一点，陈运达所说的第二点。
赵德良说，那好，我们分头行动，电话报告和书面报告同时进行。电话报告嘛，由昭武同志负责。书面报告，以办公厅的名义。这件事，由小舟和办公厅的同志一起办。其他常委，恐怕还得辛苦一下，继续留在这里，如果有新的情况，我们随时需要商量。

第069章
马昭武和唐小舟离开的时候，赵德良也跟了出来。唐小舟下楼时，赵德良在楼上对徐易江说，易江，你去安排一下，弄点宵夜来。
可以肯定，这肯定是江南省一个不眠之夜，省委许多机构，全都进入高度戒备。省委的大部分常委，集中在赵德良的别里，省委的几位副秘书长以及办公厅的副主任们，则集中在与此相邻的另一幢别墅里。唐小舟走进这幢别墅时，见楼下已经坐了好多人，这些人全都是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唐小舟即将成为办公厅副主任，到底会分管哪些部门，目前还没有定。但成为厅领导，已经是事实。所以，厅里的这些人见到他时，全都站起来，争相和他打招呼。
和这些人征了几句，唐小舟上楼。楼上的结构，和赵德良所住的那幢，完全相同，最大的一间房，用来作主卧室，稍小的一间，作为书房。秘书长以及办公厅的领导们，全部集中在这间书房里。
省里原有一位秘书长七位副秘书长。秘书长同时兼任办公厅主任，副秘书长中，专职的只有三位，另外四位都是兼任，分别是省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伍建湘，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雷震台，政研室主任刘明启以及省讲师团团长吴萍。政研室主任刘明启，原是跟游杰的副秘书长，他大概清廷，虽说是副秘书长，但因为跟的是副书记，很难再上一层楼。又遇到游杰生病，自己未来的走向，就变得莫测了。恰好池仁纲出事，政研室主任的位置空了出来，刘明启便向省委主动提出要求，省委研究后表示同意。
副秘书长陆海麟，同时也任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此前分管办公室等机关事务工作。省委分派他跟马昭武之后，办公厅的很多工作，就让了出来，由另一位副秘书长王檀负责。此外，还有一位副秘书长曾云观，主要分管财贸。副秘书长虽说分管了部分办公厅的工作，实际上，办公厅还有具体的副主任主管这些工作，副秘书长的分管，主要是条块性的。省委秘书长副秘书长，理论上并不是省委办公厅的成员，但因为工作性质有很多类同，且有分管性质，一般来说，办公厅的人，都将秘书长们视为办公厅领导。
办公厅是省委的日常工作机构。省委可以暂时没有书记，省政府可以暂时没有省长，但办公厅却不能一日没有主任。如果没有主任，只有几个副主任，又没有明确哪位副主任临时负责的话，办公厅的工作，就有停摆的可能。办公厅一旦停摆，整个省委也就停摆了。
目前正好是这种情况，副秘书长以及副主任们虽然集中到了一起，可缺了领头的，许多事，就无法决定。关键节点，会不会有某位副秘书长主动站出来，承担整个办公厅的运转?肯定没有，原因很简单，办公厅是没有常务副秘书长的，其他所有副秘书长，都在同一个级别，都是正厅级。秘书长却是省委常委，副省级。此时，哪位副秘书长若是主动承担，大家不会以为他是为了工作，一定会认定他是想借机上位，那也一定会成为其他人攻击的对象。余丹鸿一死，省委必须尽快解决秘书长职位的空缺，理论上，这三位专职副秘书长，以及另外几位兼职副秘书长，接任秘书长的可能性极小，接任办公室主任的可能性极大。当然，也不能排除省委特事特办，为了快速平息可能出现的乱，临时将哪位副秘书长提拔为秘书长。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也是一条最便捷的上升通道。
见到唐小舟，陆海麟问，小舟，那边有什么指示?
唐小舟说，要向上报，办公厅需要立即草拟一个电报稿。
这是王檀负责的事。王檀副秘书长立即说，以办公厅的名义吗?原则怎么把握?
唐小舟说，省委由马书记出面，给中央办公厅打电话通报。但毕竟还需要一份书面的报告，这个书面报告，就以办公厅的名义上报。电报要表达这么几个意思，第一，确认省委秘书长余丹鸿同志意外死亡，说明死亡地点、时间、发现时的简要情况。第二，初步说明死因。暂时不说明结论，只说明尸体无明显外伤，现场设施整齐，没有挣扎博斗迹象，无明显他杀嫌疑，死因正在进一步调查。第三，省委正召开临时紧急常委会，研究相关事宜，更进一步的消息，将按规定报告。
王檀拿着记录本，离开书房，去部署此事。
陆海麟问，关于办公厅的工作，省委有什么指示?
唐小舟知道陆海麟的意思，事发突然，办公厅会有一大堆工作，杂而且乱，目前这样无主状态，将会对省委工作产生不利影响。省委既然召开紧急常委会，似乎应该研究一下办公厅相关工作问题，至少应该指定临时负责人。如果是指定冶时负责人，陆海麟是省委副书记的大秘，由他负责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同样，将来考虑秘书长继任人时，他也就比别人更有本钱。
但另一方面，省委怎样决定办公厅的班子，那是省委的事，唐小舟可不敢作这个主。此前，他也曾考虑过办公厅班子配备问题，那是党代会前夕，他认定赵德良一定会换掉秘书长。后来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人意料，这件事也就施了下来。如果让他站在赵德良的角度考虑继任秘书长一事，还真是有些难办。目前的几个副秘书长，他并不认为有接任的能力，就算暂时被指定负责，将来恐怕也不一定能顺利完成升迁。
若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他毕竟是即将上任的副主任，属于厅领导，厅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考虑一下厅里的日常工作，那就是他的职责所在了。
他说，我有个提议，请几位秘书长考虑一下。目前这么个情况，厅里可能会出现乱。为了避免这种乱出现，是不是请几位秘书长和厅领导一起，将分工重新安排一下?哪怕是一个临时性安排，也是需要的。
曾云观副秘书长立即说，小舟的意见值得重视，丹鸿秘书长这一出事，办公厅的很多工作，就可能出现问题。省委是否临时指定一个人负责，那是省委考虑的事。在省委没有明确负责人之前，大家把相应的工作分担一下，有利于局面的稳定。必须对办公厅工作负责的，也就是我们这几个人，我建议我们把丹鸿秘书长负责的工作分一分。
王檀已经回来，他接过去说，我同意云观同志的意见，是不是这样。丹鸿秘书长负责的常委方面的工作，就由海麟秘书长负责。省委接待方面的工作，我可以多承担一些。日常调度方面，是不是由云观秘书长负责。还有其他一些工作，是不是由小舟同志挑起来?
唐小舟连忙说，我的公示期还没满，组织部还没有下文，由我来负责不合适陆海麟说，非常时期，只能非常对待了。我看，就这样定了吧。
写作班子已经将文稿写好，几位副秘书长逐字斟酌并且签字后，唐小舟才拿着这份电报稿，返回赵德良这边。马昭武已经打完了电话，重新归队，常委们在谈论最新消息。
赵德良接过文稿，看了看，递给陈运达，陈运达看过，并没有说话，又递给马昭武。马昭武看过，要重新递还赵德良。赵德良说，你签发吧。
唐小舟看着马昭武签字的时候，心里却在想，赵德良和陈运达都不在上面签字，这个东西有点意思。
把这份签发的文件交给徐易江，由他送给办公厅。徐易江刚刚打开门，杨泰丰恰好站在门外。唐小舟将他迎进来，请上楼。
大家坐下来，等着杨泰丰汇报。
杨泰丰说，让各位常委久等了，非常抱歉。我也着急，想到大家都在这里熬夜，心里非常不安。可是，程序要走，我也没办法。
陈运达说，泰丰同志，这些话，你就不要说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这是应该的。你说正事吧。
杨泰丰说，遵照省委的指示，我们主要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判断是自杀还是他杀，第二件事，如果是自杀，是否留有遗书。我们分别对三个地方进行了控制，一是案发地点，二是他的家，三是他的办公室。这三个地方，我们全部进行了仔细搜查，目前还没有发现遗书一类的东西。
马昭武说，没有遗书?一个人既然要自杀，却又只字不留，这有些奇怪。
吉戎菲说，也不奇怪吧，遗书怎么写?既然不好写，不如什么都不写。
陈运达说，他如果什么都不写，就给我们留下了难题。
温瑞隆说，他本来就没有想给省委留下什么好事。
杨泰丰说，估计余丹鸿做过处理，他的办公室很干净，家里同样如此，甚至可以说很简陋，我们仅仅只是找到几本存折，里面的钱数都不是太多。办案人员问过他的妻子，妻子说，他一切正常，没有看出任何反常。星期五晚上不回家，他还给妻子打过电话，说要加班，可能星期六星期天也回不去。就像平常加班一样，打电话回家通报一声，是例行程序。至于宾馆里发生的事，刊侦部门后来进行了现场重建，即通过现场的相关证据，重现当时的情形。
杨泰丰介绍了现场重建的情况。余丹鸿进入房间后，应该独自坐了较长时间，抽了差不多两包烟，杯子里的茶至少泡了五遍。这段时间，他可能一直在沙发上坐着，基本没有过多的行动。按照推算，他在房间里坐了七个钟头左右。这七个小时，他到底只是在那里坐着，还是做了别的什么?没有人知道，现场也无法显示。从室内的脚印看，余丹鸿进入房间之后，长时间坐在沙发上，除了烧水倒水，基本没有挪动。
这七个小时，他到底是在挣扎，还是在等待某种消息?难以确定，但杨泰丰更倾向于他是在等待某种消息的明朗化。
大约在凌晨两点多钟，余丹鸿走进了卧室。这个时间不十分准确，可能早一点点，也可能晚一些。他洗了个澡，甚至洗了头，而且用宾馆的电吹风将头发吹干了。他穿戴整齐之后，才喝下了安眠药。估计他有心理准备，担心太长时间没有被人发现，尸体会快速腐烂。所以，他在进入房间之前，把室内空调开到了最低。他躺下去之后，几乎没动，床单没有太多的变化。
由此可以知道，余丹鸿走这条路，是经过充分准备的，十分从容。
此时，丁应平问到一个关键问题，他说，你刚才提到七个小时，他可能是在等什么，那么，你认为他是在等什么?
杨泰丰说，我认为他是在等与王军有关的消息。
此时，唐小舟才知道，那个驾车撞死池仁纲的人叫王军。
早在几天前，公安方面就已经找到新的线索开始收网。杨泰丰认为，余丹鸿要等的，正是王军的消息。他知道，王军一旦被抓获，自己就会非常麻烦。当然，有关这一点，在当时，公安部门是没有人知道的，因为没有人知道那个买凶的人是谁。虽然有些推理，毕竟没有确凿证据，也就没有进行更加深入的调查。
事后，有两条线索，佐证了这一推测。一条线索是，王军被抓捕后，有人给余丹鸿发了一条短信。短信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已捕获。决定晚上采取行动是当天下午两点钟，也是因为这时候，找到了王军落脚的准确地点。考虑到种种情况，行动小组将抓捕时间定在晚上。抓到王军，是零点左右，大概零点过十分，有人给余丹鸿发了那条短信。查过发短信人的相关情况，此人用的是当地的卡，这个卡只用过几次，全都是和余丹鸿联络。

第070章
第二条线索，王军坦白，买凶的人是毛天华。昨天凌晨抓到王军之后，行动小组的干警们连夜驱车，将王军钾回雍州。雍州这边，预审部门组织了精兵强将，立即对王军开始预审。只是审了一个多小时，王军就撂了，交代说，毛天华就是买凶人，先给他二十万，事成后，又给了他六十万。
由这两条线索可以断定，余丹鸿同王军案，关系非同一般。得知王军被抓的消息，余丹鸿大概意识到，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因此选择了自杀。
杨泰丰介绍到这里，一个新的疑问，自然冒了出来。马昭武提出了这个疑问马昭武说，池仁纲同志，是余丹鸿买凶杀害的？
吉戎菲也说，这么说，余丹鸿是畏罪自杀?
陈运达说，如果是畏罪自杀，这个事又麻烦了。一个省委常委买凶杀人，已经够轰动了。这事传出去，会成为全国性的热点话题。现在又加上个畏罪自杀，那就更加轰动了。这一下，我们江南省，要臭名远扬了。
杨泰丰说，买凶者，是不是余丹鸿，目前还不能肯定。我们估计，余丹鸿与此有一定关系，但到底是不是他下了杀人命令，难说。
赵德良问，你为什么觉得难说?有证据吗?
杨泰丰说，目前还没有证据，我们审讯过毛天华，他不肯说。我们分析过，这件案子，做得并不高明。余丹鸿是个什么人，我们都知道，他是一个深谋远虑的人，也是一个极有城府的人，虽然没有搞过公安，可他当过县委副书记，当时分管的就是公安，也当过县委书记、市委书记，和公安的关系应该很大，对于公安的工作方法，他应该是有相当了解的。如果此案真是余丹鸿策划，应该更加续密一些。所以，我们有一种推理，余丹鸿和池仁纲校长之间，可能出现了某种麻烦，甚至可能是很大的麻烦。他作为省委秘书长，不好直接出面，只好借助他人。可是，这件事很可能极其隐私，也极其棘手，他不便将事情交给外人，只好交给内弟毛天华。毛天华显然不是一个解决麻烦的最佳人选，他的头脑简单，办事毛糙，缺乏政治智慧。他很可能没将这件事处理好，让余丹鸿极为不满，毛天华因此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池仁纲处理了。
唐小舟暗想，看来，所有线索都连上了，根源还在那些官员日记。那些日记出现时，唐小舟的第一感觉，是池仁纲为报复余丹鸿弄出来的。池仁纲也多次表示，他绝对不会放过余丹鸿，他的行动，大概也就是那些日记。唐小舟曾受赵德良之命，暗示池仁纲，不要再弄那些日记了。当时，唐小舟认为，赵德良是出于大局考虑，毕竟一个省委常委出事，对赵德良本人和整个江南省的大局，都有潜在影响，故此，他希望池仁纲不要再发那些所谓的日记。现在看来，赵德良还有一种哲学上的考虑，官场之中，斗永远不是最佳选择，和才能彼此受益。
其实，余丹鸿比其他人更清廷这些日记是谁写的。毕竟，其中有很多事极其隐秘，能够知晓内情的，大概只有几个人。因此，要找出是谁写了那些日记，并不是一件难事。余丹鸿拿到那些日记的时候，曾和唐小舟进行过一次交换，唐小舟帮余丹鸿处理了那个麻烦，而余丹鸿则帮唐小舟档了唐小枚的四处告状。显然，如同余丹鸿档了唐小枚，而唐小枚事件并没有完结一样，唐小舟将那份材料退了回去，日记事件，还在持续发酵。余丹鸿清廷，这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爆炸，将会异常惨烈。他不得不出面处理此事。
正如杨泰丰所分析的，余丹鸿将此事交给毛天华去处理。或许，余丹鸿手里确实没有能够妥当处理此事的人选，也或许，余丹鸿并不认为这是多大一件事，毛天华应该可以处理好。
事实上，毛天华不仅未能处理好此事，反而把事情搞糟了。
换个角度想想，作为省委秘书长，省委的大管家，属于全省最会来事也最会处理棘手事务的人，他的手下，肯定也集中了一批理事的高手。余丹鸿并没有将此事交给其他任何一个人，却交给了一身匪气的内弟毛天华，这是否说明，余开鸿其实很清廷，用正常的办法，根本无法处理好此事，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将池仁纲做掉?这话，他恐怕不会对毛天华说，同时，他心里也清廷毛天华会怎样干。这叫心照不宣，同时又能令自己置身事外。他唯一没有算准的，大概是毛天华做事如此不周密，导致案件被侦破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余丹鸿对于池仁纲之死，是既明白又不明白。最后，他采取自杀的方法，只不过要给整个事件，一个恰当的了局。
有关这些内幕，唐小舟拿不准是否该说出来。他拿眼去看赵德良，希望赵德良给自己一些暗示，赵德良却没有看他，而是对大家说，既然基本案情，大家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这件事，暂时就放在一边吧。今晚大家都辛苦了，恐怕还得辛苦下去。事发后，我们向中央办公厅提供了一个初步报告，明天一早，还得有一个更为详细的报告。这个报告怎么写?大家讨论一下吧。
他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位省委常委自杀了，是一起重大政治事故，对于这样的事故，省委的相关人员，是要承担一定责任的。这个责任，自然就由主要负责人来承担，与其他常委，关系不大。另一方面，显然有人担心惹火烧身，比如陈运达，当初余丹鸿进入省委常委班子.他有推荐之功.后来也一直和余丹鸿过从甚密.赵德良想借机整他，把余丹鸿之死的相关责任往他身上推，既可以借机开脱自己，又能够打击别人，绝对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至于赵德良，他或许会想，自己努力了几年，总算有了今天这样的局面。自己将此次事件的主要责任推给陈运达是容易的，他却一定要考虑，这样做，对自己对江南省的政治局面，是利大于并还是并大于利。他此时如果猛珠陈运达一脚，此后，陈运达在政治上，恐怕是再也难有作为了。同时，陈运达也就会彻底地恨上赵德良，再一次站到赵德良的反面。目前江南省的政治局面，就会再一次出现失衡。他和陈运达甚至加上马昭武共同承担相关责任，是选择之一。但这种选择，恐怕三个人都会损失部分利益，没有人会乐意。
除此之外，能不能有别的路可走?唐小舟觉得，肯定是有的。讨论第一次向上报告的基调时，陈运达的那番话，其实就是一种暗示。赵德良最终同意了陈运达的提议，同样是一种暗示，说明在这件事情上面，两人的看法是一致的。两人有一句共同没有说出的话，希望将此次事件说成是一次事故。比如说，余丹鸿误将安眠药当成其他药吃下去了。
余丹鸿是误食过量安眠药而死，省委的责任，就要轻得多。尤其关键一点，江南省不会处于典论的风口浪尖，绝对有利于全省政治局面的稳定。可是，这个话谁能说?中央一旦对此认真起来，首先说这话的人，就麻烦了。这样的话不好说，别的话不能说。党政两位一号首长都有这个意思，你突然提出个别的意思，这不是和他们唱反调吗?往后在班子里，你还能有影响力?
唐小舟一边思考着，一边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赵德良见大家不发言，转向唐小舟，说，小舟，这个暂时不要记了。
这话虽然是对唐小舟说的，其实是在暗示其他常委。既然不记录，你们完全可以想什么就说什么，反正说过的话泼过的水，不会留下痕迹，完全不必有任何担心。
温瑞隆的省委常委身份，常委会已经讨论通过，报告也打上去了，只等上面一纸批复。但这个批复一直没有下来，温瑞隆需要赵德良去上面替他斡旋，自然就在各方面与赵德良保持高度默契。起初讨论第一次上报时，就是他开头，意思算是完全把握了，只是考虑细节的时候，还差那么一点点。现在，他完全明白了几位主官的意思，便再一次抢先发言。
他说，刚才我听了公安厅方面的报告，我有一个疑问，仅凭现在的证据，认定余丹鸿同志是自杀，会不会有点早了?还会不会有别的可能?比如说，有没有误服安眠药的可能?我和丹鸿同志接触不多，对他不是太了解。但我听说，他好像身体不是太好，三高，好像还有其他病，每天需要吃一堆药。既然如此，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他确实心情不好，经受着巨大的压力，需要吃药的时候，把药拿错了。

第071章
温瑞隆的这次说话，颇有意味。在此之前，常委会谈及余丹鸿的时候，称呼已经改变，既不称他秘书长，也不称他同志。更多的时候，直呼其名，称他余开鸿。就算在办公厅，几位副秘书长称呼余丹鸿的时候，也只是说余秘书长，不叫丹鸿同志或者丹鸿秘书长。唐小舟的感觉是，在大家的心目中，余丹鸿已经走向了反面。现在，温瑞隆又将这种称呼变了回来，说，我和丹鸿同志接触不多，对他不是太了解。一句话，又将余丹鸿拉回到了同志层面。这一变化虽小，却显示了巨大的心态变化。
至于温瑞隆这段谈话的表面意思，那是很容易理解的，他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这个疑问，甚至是对公安刊侦工作的否定。听了温瑞隆的话，杨泰丰当然有点挂不住，要解释。夏春和却抢过了话头，说，这也应该是可能之一吧。自从抢尸事件和网上灵堂事件之后，丹鸿同志的状态一直是存在问题的，在这种心理状态下，误服药物的可能，恐怕难以排除。我建议泰丰同志要就这种可能好好地查一查。这件事，一定要慎重。
显然，夏春和也不愿意接受自杀结论。夏春和是纪委书记，余丹鸿作为省委常委，虽然不在省纪委的纪律检查范围，可省纪委事前没有发现任何迹象，也是脱不了干系的。你连眼皮底下的职务犯罪都看不到，还能说不是失职?
有了这两个开头，其他常委，似乎都知道怎么说话了。所说的话，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附合两人的意思，认为就目前的证据来看，确实无法排除误服的可能，公安部门，应该更进一步查证落实。只有一点，充分显现了这些人的政治敏感性。在所有人口里，余丹鸿又回到了同志队伍。
因为大家的意见一致，最终决定，明天的报告，肯定余丹鸿是服用过量安眠药死亡，至于是主动服食还是误服，目前仍在调查中，没有明确结论。
闹了一个晚上，早过了午夜。常委会决定先休会，明天上午继续临时常委会，研究办公厅相关工作安排。所谓办公厅相关工作安排，也就是人事安排了。
唐小舟去向办公厅转达常委会的意见。办公厅的笔杆子，看来这个晚上又没法睡觉了。唐小舟也没法同情他们，大家都在这个场中，每个人就是这个场中的一粒砂，各人起着不同的作用。
没法回家了，只好住在赵德良家里。
第二天要开临时常委会，唐小舟没时间顾上邱丽佳，便给她打电话。邱丽佳说，昨晚没有睡在迎宾馆，因为客满，她只好找了另一家。考虑到唐小舟事多，又那么晚，就没有打扰。唐小舟说，真是对不起，昨晚你那么照顾我，我却没有给你最简单的安排。这样好了，你告诉我在哪家宾馆，我下午抽个时间去结账。
邓丽佳说，这个就不用了，我可以处理。本来想今天再见你一次，看来你很忙，那就下次了。
唐小舟说，确实忙，昨晚临时常委会开到近三点，今天上午还要接着开。要么这样好不好?反正今天是星期天，我让我妹妹小雨陪你在雍州玩一天吧，看晚上我能不能抽出时间。
邱丽佳说，我真想留下来啊。不过我在办公室工作，知道你的工作的性质，身不由己，恐怕晚上也不一定抽得出时间。还是算了，下次回家，记得一定给我电话。
白天的临时常委会，仍然是救场。
这个临时常委会，是昨晚赵德良临时通知的。
到得最早的是马昭武，他在八点四十分到了赵德良的办公室。马昭武坐下后，立即说，德良同志，今天的会上，是不是把秘书长人选定下来?
赵德良说，你有什么具体想法?
马昭武说，秘书长这个位笠很特殊，如果从别的地方调个人进来，不熟悉省内的情况，一时之间，恐怕很难有效地开展工作。
恰好陈运达进来了。唐小舟又要替陈运达沏茶。陈运达说，小舟，你别忙了，我带了茶杯。又对赵德良说，我听你们刚才讨论秘书长的人选?我觉得，昭武同志的想法是对的。现在，江南省的政治局面很好，秘书长起着上传下达的作用，是个非常关键的位笠，别人取代不了。在省内解决，显然更有利于保持和推进目前良好的工作局面。换个新人来，光是熟悉情况，就需要半年。
唐小舟倒是觉得奇怪，一般开常委会，陈运达总是最后一个到。这也可以理解，一是他在政府那边，到省委有一段路，二是他为政府省长，属于二号人物，不可能比别的常委更先到。今天却特别，他竟然提前来了。他的话一出，唐小舟便明白，他是盯着秘书长这个位子了。那么，他心目中的秘书长人选是谁?在班子里，罗先晖和余丹鸿曾经是他重要的同盟，现在，这两个人都失去了，他急于再弄一个人进来，增加自己的权重，完全可以理解。
赵德良还是刚才问马昭武的那句话，只是换了种说法。他说，运达同志，你有人选吗?
陈运达说，江育奇同志怎么样?
那一瞬间，唐小舟脑子里冒出了许多念头。
江育奇最初确实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后来担任省政府办公厅处长、副主任，又任省农业厅副厅长、常务副厅长。四年前，农业厅长脑溢血死在任上，因为省里出现动荡，农业厅长人选，一直没有安排。赵德良来后，为了让丁应平进班于，和其他常委平衡，让江育奇当了农业厅长。
提名江育奇担任农业厅长的是马昭武，此前，两人就走得比较近，但并没有太多表面上来往。自从担任厅长之后，整个官场，都清廷江育奇是马昭武的人，江育奇便不再掩掩藏藏，和马昭武的来往越来越多。江育奇才当了一年多厅长，遇到党委换界年，陈运达和赵德良之间，明争暗斗了一番，最终是陈运达败北。
陈运达自然不会把自己栽进去，为此承担责任的，是当时的政府副秘书长齐天胜政府秘书长既是政府办公厅的一哥，也是省长的大秘。齐天胜在陈运达担任常务副省长时，就跟着他，后来陈运达担任省长，齐天胜原本可以顺理成章地接任秘书长。可是，前一任省委书记哀百鸣和后一任省委书记赵德良，都不十分满意齐天胜。哀百鸣以原秘书长只是病休，仍然在位为由，并没有安排齐天胜接任秘书长。赵德良也说，原秘书长在病中，不好安排，不如留到省委换界时解决。
真到了省委换界，齐天胜又替陈运达顶包，不得不辞职。齐天胜一走，省政府秘书长的职位，就得有人顶上来。省委常委会讨论的结果，让江育奇担任了政府秘书长，让曹能宪接任了农业厅长。
江育奇担任政府秘书长才半年多时间，现在，陈运达竟然提名由他担任省委秘书长，这个升迁速度，有点超常规了。
换个角度想，陈运达提名江育奇，恐怕并不真是对江育奇鼎力相助。会不会有另一种可能?作为政府秘书长，江育奇并不是陈运达的人，陈运达在政府就很有些被动。他希望借助这次机会，将江育奇礼送出境，然后安排自己的人?他提名了马昭武的人，马昭武似乎也应该挑桃报李，给他一个顺水人情吧?这一着，还真是妙用无穷。
召开常委会，赵德良开宗明义，余丹鸿同志这件事发生得极其突然，搞得省委非常被动。但是，无论多么被动，正常的工作不能受影响。当务之急，必需考虑省委办公厅的相关工作安排，尤其是人事问题。特事特办，现在请大家发表意见。
温瑞隆是非常委，只是列席身份，通常都是由他先说，这次也不例外。他说，省委秘书长这个职位非常重要，属于省委的大管家，还对政府办公厅的工作，负有相当责任。秘书长和行政主官还不同，因为事务性工作多，非常琐碎，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热忱。同时，还要对全省的情况非常熟，既熟悉人也熟悉事。我建议省委和中央协调一下，这个人选，尽量在省内解决。
赵德良还是那句话，瑞隆同志，你有人选?
温瑞隆说，我刚到省里工作时间不长，对省里的干部，不是很熟。组织部更熟悉全省干部情况，戎菲同志有没有满意的人选?
吉戎菲是新进常委，排名靠后，按理，她也应该在前面发言。只不过，上级下文的时候，她的名字排在杨泰丰的前面，所以，杨泰丰是目前最后一名常委。
若是严格按照从后向前的顺序，温瑞隆说过之后，便该杨泰丰说。既然温瑞隆提到了自己，吉戎菲不好不接，只好在杨泰丰前面说了。

第072章
吉戎菲说，按照组织程序，组织部提名某个人，组织部内部，需要充分讨论。刚才瑞隆同志涉及的话题，有些让我为难。第一，事出突然，组织部党组从未就此事讨论过，事前也没有进行准备。第二，提拔省委秘书长的考察工作，也不应该由省委组织部来做，程序上，这是中组部的工作。不过，省委组织部的职责，就是替省委管好人事，省委要用人，组织部不能提出建议，那就是失职。我在这里提几个名字，供省委参考。
吉戎菲提名了三个人，第一个人是德水市委书记曾宪平。曾宪平曾在县委办公室和市委办公室工作过很长时间，当过市委秘书长，同时，还长时间主持党政部门的工作。第二个人是江育奇。第三个人名叫刘东满，目前是司法厅厅长。
这三个人中，唐小舟曾考虑过曾宪平，在唐小舟看来，省内适合接任秘书长的，只有曾宪平。他是市委书记，又熟悉办公室工作，还属于党委口，由这种途径进入省委，显得名正言顺。至于江育奇，他认为可能性不大，毕竟，他担任政府秘书长的时间太短了，这么快就升一级，有点难以想象。至于刘东满的情况，唐小舟不十分熟悉，在江南省官场，似乎也不是热门人物。
吉戎菲说过，赵德良说，戎菲部长的工作做得很扎实，虽然到组织部的时间不长，全省干部，都装在她的心里了。这次的事情，来得很突然，我完全来不及和戎菲同志沟通，她能拿出这个推荐名单来，充分说明，她的工作打了充分的提前量。现在，戎菲同志提了三个名字，大家可以就这三个名单进行讨论，也可以提出新的人选。
赵德良说这话的时候，唐小舟却在想，事情怎么如此之巧?陈运达提名江育奇，这个人又是马昭武的人。现在，吉戎菲提供了三个名字，就有江育奇。如果让唐小舟在全省范围内提名的话，比江育奇更适合的人有不少，至少可以提出十个八个的。吉戎菲提出的三个名字中，就有江育奇，是英雄所见略同，还是早已经做好了幕后工作?
更加深入地思考，这事更像是陈运达和马昭武之间达成了默契，又由陈运达或者马昭武出面，做通了吉戎菲的工作吧?陈运达出面找吉戎菲的可能性更小一些，由马昭武出面的可能性更大。马昭武是吉戎菲的前任，吉戎菲大概卖他这个人情吧。
杨泰丰说，我觉得江育奇同志比较适合。
他的话音刚落，丁应平也说，江育奇同志比较适合吧，我看他在省政府办公厅的工作非常出色，和省委这边的配合也非常好。让江育奇同志到省委，有利于委府两办的密切配合。
唐小舟并不认为杨泰丰和丁应平是真的觉得江育奇十分适合这一职位，相反，他觉得杨丁两人，或许不太希望曾宪平进班子吧。这或许又是一个官场现象，处在同一起跑线的人，大概不太希望对手太优势。
至此，唐小舟已经意识到，江育奇很可能获得这次提名。结果并不出乎他所料，除了夏春和支持刘东满，彭清源支持曾宪平外，其他人，全都支持江育奇。
因此，省委决定，由江育奇担任省委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再通过正常程序增选省委常委后，报送中央。因为任职有一过程，要走程序，因此，常委会决定，先指定江育奇为省委办公厅临时负责。
唐小舟早就听说过，官场中有人极其幸运。比如很多人认为，他就是一个幸运者。但他这种幸运，与江育奇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三年时间里，江育奇完成了三级跳，并且全都是在极其意外的情况下完成，其中哪怕任何一个偶然的巧合不曾出现，他的升迁，都只可能是个未知数。
比如三年前，赵德良初到江南，江育奇作为常务副厅长，是否就一定有升任厅长的机会?非常难说。江育奇升任常务副厅长的时间并不长，只有两年多，他能获得这一职位，恰恰因为他和组织部长马昭武关系较为密切，省委书记哀百鸣又以为自己掌握了江南省的权力，大肆提拔干部，江育奇因此抓住了这一机会。
待哀百鸣离开，赵德良履任，马昭武差不多就是个边缘人物了，在这种情况下，江育奇若想扶正，难度相当大。
可人算不如天算，赵德良要提丁应平，拿出另外四个职位与几个常委搞平衡。恰好陈运达要提杜崇光，游杰要提另一个人，马昭武提名江育奇，便顺利通过了。如果没有这样的背景，江育奇若想当一把手，还真有不小的难度。
江育奇的厅长才当了两年，又遇到机会了。省政府原秘书长因病长期住院，只好安排退休，最有可能接任秘书长的齐天胜，又因故辞职。如此一来，就需要物色一个秘书长。此时，省委组织部也处于调整之中，马昭武升任省委副书记，吉戎菲任组织部长，相关工作，有些脱节。省委组织部当时提供给省委的，是一份备选名单，包括两位副秘书长以及其他几个人。
赵德良又要搞平衡，觉得陈运达最信任的齐天胜退出了权力圈，现在选秘书长，还是要充分尊重陈运达的意见。赵德良和陈运达单独商量过此事，并且明确表态，政府秘书长一职，充分听取陈运达的意见。陈运达对组织部提供的五人名单，一个都不满意，全部否定了。
为此，省委组织部不得不拟出第二份名单。毕竟只是政府秘书长，是一个正厅级干部，市委书记肯定不愿干，实力大厅的厅长也不一定愿意干，各市的市长，如果觉得前途还远大，同样不一定有意。相对而言，在厅级千部中选拔政府秘书长，如果不是提拔而是平调的话，竞争就会小得多。
第二次提供的名单中，条件最好的，是江育奇。也不知道陈运达怎么想的，把江育奇的名字圈了出来。上会之后，大家都觉得，由厅长到政府秘书长，只是平调，常委们很容易通过了。
谁都没料到的是，半年之后，竟然出现如此好的机会，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既然江育奇当了省委秘书长，省政府秘书长的位置，又空了出来。这个位于也很重要，不能缺人。赵德良说，运达同志，育奇同志到了省委这边，政府那边不能缺人，你有什么打算?赵德良这样说，显然是给足陈运达面子，告诉大家，政府秘书长这个位子，还是由陈运达省长来选人吧。
陈运达说，刚才大家讨论的时候，我也想了一下。理论上，应该有两种解决办法，一是暂时由育江同志兼着。不过，这样的话，育奇同志可能会很辛苦，尤其是出了开鸿秘书长这件事，省委这边的工作一定很多，两边兼，能不能兼得过来?其二，就算现在兼着，以后，是不是还要选个秘书长?与其再选一次，不如一次到位，会省些事，对工作也有利。如果是第二种方法，我就在想，这几年，省里上的项目多，而且都是一些大项目，政府的协调任务，非常繁重，秘书长这个人选，就得老成持重，并且有很丰畜的政府工作经验。我想来想去，觉得雷江的刘延光同志比较适合。
他这话一说，唐小舟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刘延光和陈运达走得比较近，但是，几次机会，刘延光都未能抓住。他目前的市长已经是第二任，又面临政府换届，他肯定要下来。下来的走向有几个，一是调到别的市去当市长，一是就地转人大政协。因为他的年龄快珠线了，升任市委书记的可能，非常之小。别说是任市委书记，继续担任市长的可能，都不是太大。让他来担任省政府秘书长，情况又不一样。通常来说，秘书长需要丰畜的工作经验以及稳得住，年龄方面，适当可以放宽一些。他继续干几年秘书长，总比到人大政协强多了。
陈运达之所以好心推荐江育奇当秘书长，原来是给刘延光让路。另一方面，他主动推荐江育奇，实际也是在刘延光的安排方面，争取了马昭武。
丁应平也支持用刘延光。他在雷江当书记的时候，刘延光和他搭班子，两人虽有过一番明争暗斗，最终，还是丁应平控制了局面，两人的关系，也缓和下来。在政府工作方面，刘延光还是出了巨大的力，也实际为丁应平进入省委，奠定了基础,轮到马昭武表态的时候，他的态度极其明确。他说，延光这个同志，我还是比较了解的，政府工作经验非常丰畜，也稳得住。正如运达省长所说，最近几年江南省的经济发展速度很快，工作繁重，需要一个年龄大的同志居中协调。我看延光同志是适合的人选。
其他常委，自然明白赵德良的意思，既然陈运达提名，别人也就表决通过。

第073章
赵德良上北京的时间提前了三天。
唐小舟很理解，之所以提前，根本原因在于余丹鸿出事，省里多少有点隐瞒的意思，赵德良得去北京做一些斡旋，至少需要进行一些解释。
这三天恰好是唐小舟的公示期满，他不在雍州，还不知某些人会闹出什么事，他心里有些不安。换个角度想，某些人要闹事，他在不在雍州，都一样。细想想自己这几年的官场生涯，如果说得罪什么人，那就是余丹鸿和韦成鸥，余丹鸿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害他了，韦成鸥确实不能轻视，但自从他到了政府办公厅以后，即使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对唐小舟的影响也很轻微。唐小舟倒是觉得，如果从此相安无事，是一件好事，至少对彼此都不是坏事。
让他有些不安的，倒是新任秘书长江育奇。
省内这些官场人物，唐小舟一直盯得很紧，只要有可能成为未来中坚的，他都刻意交往，并且保持了较好的关系。所有人物中，只有两个人，和他的关系疏远一些，一个是温瑞隆，另一个就是江育奇。温瑞隆是因为当初在雍州市，和省里来往不多，又因为他一度站到了陈运达那边，对黎兆平搞小动作，唐小舟才会敬而远之。他到了省里之后，唐小舟倒是想找机会和他拉近关系，可这件事，显然不那么容易。至于江育奇，完全是唐小舟看走眼了，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会有这么个人物冒出来。就像和温瑞隆的关系一样，人家还在下层的时候，你没有投资，现在临时抱佛脚，难度要大得多。
对江育奇不熟悉，主要原因是唐小舟没有将他纳入观察范围，一旦他成为自己的新上司，唐小舟的观察角度不同了，初一接触，还真是暗吃了一惊。
因为是特事特办，江育奇上任的过程，和其他工作任命不同，第二天，他就以省政府办公厅主任身份来省委上班了。一般来说，省委常委履新，都有一个适应过程，在相当一个时期内，因为不熟悉新的工作岗位，也不了解相关程序，往往被秘书牵征着鼻子，秘书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许多领导干部，要到相当一个时期之后，才可能以自己的方式开展工作。江育奇的情况不同，他目前既不是省委常委，也不是省委秘书长，只是以省政府秘书长身份，代理省委秘书长职务。一大早，他就来到办公室，这是原余丹鸿的办公室，趁着大家上班之前，他主持召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
唐小舟因为要陪着赵德良，也因为今天是公示的最后一天，任职文件，可能已经打印好了，明天才能下达，没有参加这个会。事后，唐小舟像从前一样，去秘书长办公室接洽当天的安排，走到门口，心里有种诡异的感觉。总觉得，余开鸿还坐在里面，进门面对的，还是那颗地中海的脑袋。待他推门进去，看到的却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白面一样的脸盘上，堆着温暖的笑容余丹鸿时代，唐小舟进来，余丹鸿是从来不会起身的，该千什么还千什么，最多抬起头看一眼，或者伸手指一指沙发，示意他坐。江育奇又是另一种风格，他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热情地迎着唐小舟，拉着他的手，一起坐在沙发上。
江育奇说，早晨，我们开了个会，主要是把当前几项工作研究了一下。当务之急，还是处理余丹鸿的后事。马上就是五一节了，大家都要放假，这事不能施。会议上，形成了这么几条意见，第一，这件事要在五一节前结束，追悼会，初步定在四月三十号。第二，要充分考虑省委负责同志不参加的情况。如果省委领导不参加，办公厅将派一位副秘书长为代表。初步定为王檀同志，不代表省委也不代表办公厅致悼词。第三，如果家属一定要求办公厅致悼词，可考虑由一位处长完成。第四，公开发讣告，但不写明死因，也不作主观评价。你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唐小舟连忙说，没有没有，领导的决定我服从。
接下来，谈的是赵德良的日程安排。江育奇的工作做得很有条理，他早已经打印了一份安排表，放在办公桌上。唐小舟说明来意后，他立即站起来，走近办公桌，拿过那张表，交给唐小舟。唐小舟看了一下，说，这上面安排很详细，上午和下午没问题，但赵书记晚上要去北京，这后面的安排，可能要重新弄一下。
江育奇显得有点吃惊，说，赵书记要去北京?不是说后天走吗?
唐小舟说，赵书记早晨跟我说，今天下午就走，有很多急事，要在节前办好江育奇说，除了赵书记，还有哪些人随行?
唐小舟说，赵书记没有提到随行名单，办公厅只考虑我和徐易江随行。如果临时有变化，我会及时向您报告。
唐小舟离开的时候，江育奇竟然起身相送，这又是和余丹鸿不同的。
下午，赵德良出行，江育奇安排了一辆开道车，他自己乘一辆车送行。赵德良原来的司机冯彪已经安排别的工作，现在由原副司机汪敬成担任主司机。江育奇并没有安排赵德良乘奥迪，而是安排了考斯特。再加上警卫车，便组成了一个小型车队。这一点，和此前余丹鸿的安排，又是不同的。
第二天早晨，王丽媛安排车来接了赵德良，在驻京办吃过早餐，赵德良开始出入一些机关，拜访相关领导人。赵德良进去和领导谈话的时候，唐小舟通常等在汽车上，偶尔也会等在休息室里。这段时间是比较无聊的，唐小舟因此拿出手提电脑上网。
他上网主要看新闻，尤其是江南省的新闻。这次上网，目的更加明确，第一件事，查询与余丹鸿有关的新闻。结局令人满意，他一连用了多个关键词，都没有查到与余丹鸿之死相关的消息。说明这条消息省委控制得很好，一个字都没有流到网上。
有一个贴子与刘成雨有关，说他是个大色狼，陵丘市政府部门只要有点姿色的女公务员，他一个都不肯放过，基本是全军覆没。这个贴子发在江南在线，下面已经有几十个跟贴。隔了半个小时，唐小舟再翻这个贴子时，发现已经被删了唐小舟正想看，其他网站是否有这个贴子，接到陆海麟的电话。
陆海麟说，王檀去和余丹鸿的妻子谈追悼会的相关安排，余妻一口回绝。
唐小舟略有点吃惊，问，她回绝的理由是什么?
陆海麟说，她提了几条意见。第一，五一节前开追悼会，太匆忙了，只有今天一天了，亲戚都来不及通知，很多人在外地，赶不来，尤其重要的是，他们的女儿在关国，根本赶不回来见父亲最后一面。第二，余丹鸿毕竟是省委常委，就这么匆忙办了后事，别人怎么说?话一定会非常难听。第三，追悼会的级别太低了，这根本就不是给一个已故省委常委开追悼会，而是给一个普通人开。所以，这种安排，她坚决不同意。据此，她提出了三点要求，第一，常委的追悼会，是有规格规定的，他必须享受这种待遇。这是他一生最后一次享受待遇，家属必须坚持。第二，省委必须给他一个说法，也就是应该有相当级别的省委领导致悼词。第三，万一有省委常委不能参加追悼会，至少也应该送花圈。
这样的条件，和办公厅商量的方案差距太大，王檀副秘书长不敢作主，只好返回。
唐小舟以为，江育奇不久就可能打电话给他，通过他向赵德良报告此事，并且请示省委的意见。可是没有，整个下午，再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第二天，还是赵德良去拜会某位领导人，唐小舟在车上等。借助这一机会，他给陆海麟打电话，问那件事怎样了。陆海麟说，已经处理妥当了，正在开追悼会。唐小舟颇觉得惊奇，问他，怎么处理的?
陆海麟说，江秘告诉王秘，你再去找她，告诉她两句话。第一句，如果不接受，省委办公厅的所有人员将会立即撤回，从此不会再过问此事。第二句，办公厅工作人员撤走后，纪检部门，将立即介入调查。
就这么两句话，余妻屈服了，晚上回话说，同意省委办公厅的安排。
多年以后，唐小舟就会想，余丹鸿事件，得益于当时网络的不发达。如果是像几年之后，出现了微博，无风都要掀起三尺浪，何况余丹鸿事件是一场咫风?
那定然会引起一场海啸。省委的那种处理方法，一定会在网上引起巨大波澜，甚至有可能酿成一起网络事件。与后来的情形相比，赵德良在那个时候为官，真的是非常幸运。
五月三号，赵德良返回，因为第二天是青年节，赵德良要出席团省委举办的一个青年论坛，并且在论坛上演讲。上车以后，唐小舟去替赵德良打开水，意外碰到了刘成雨。类似的事情，唐小舟见得太多了，他完全清廷，所谓的意外，其实都是处心积虑的安排。在这里遇到某个人，太正常不过，如果没有遇到人，反倒显得不正常。但在这里会遇上刘成雨，他还是有些吃惊，暗想，刘成雨见到赵德良，说些什么?就像钟绍基见了赵德良，很难说上什么一样，有些事，靠说，肯定是不行的。
回到包厢，唐小舟第一时间向赵德良汇报。他心里很清廷，用不了多久，刘成雨就会主动登门。他如果不汇报，赵德良见到来人，难免会有些联想。
他说，陵丘的刘成雨市长也在这列车上。
赵德良正看着一份报告，没有理他，甚至目光没有丝毫移动或者停顿。他相信，赵德良应该是听进去了，只不过对这个人不太感兴趣，所以不想了解。
陵丘市，一直是江南省政治版图中的另类，那里是陈运达和彭清源的家乡，在那个市任职的领导，几乎无一例外的与这两个人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赵德良来江南三年，对各市以及省直各单位的班子成员，多多少少进行了调整，绝大多数市，党政负责人已经换过了。惟一例外的是陵丘。
赵德良想不想对陵丘的班子动手术?以唐小舟看来，他想，而且，比哪个地方都想。根本原因在于，陵丘并不是江南省条件最差的地区，甚至比东涟、雷江、麻阴等地区要好，属于中等偏上。但近些年来，陵丘的经济一年不如一年，不仅和麻阴、西梁自治州排到了同一阵营，而且被这一阵营的东涟和雷江赶超。仅此一点，陵丘市委市政府就有不可推却的责任。如果问责，张顺众以及刘成雨，难辞其咎。
然而，这么多年来，陵丘的班子是最稳定的。这种稳定，并不是指他们和谐团结，而是指变化不大。哀百鸣时代，在全省大动干部，陵丘，却几乎没动。赵德良时代同样此，去年底的党委换届，全省大换班，陵丘的班子，只是换了一个常务副市长，一个纪委书记。前不久又让乔玉萍去陵丘当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做准备接任组织部长。仅此而已。
赵德良不动，并非他不想动。只不过他会衡量，动与不动，哪一个利大于井。显然，目前这个时期，他需要稳定陈运达和彭清源，尤其是陈运达，自己在此前的几年中，已经和他交过几次手，虽然每次都是以他赢而告终，毕竟，陈运达也是一个政治人物，始终没有和他撒破脸。假若他再动陵丘的班子，陈运达是否觉得他是在压迫自己，正是赵德良需要评估的。
唐小舟还佩服赵德良的一点是，不动陵丘班子，是给陈运达最大的面子。但另一方面，只要假以时日，你在同一个位子呆久了，肯定会生出一些事来，时间一长，说不定自己就烂掉了。

第074章
从目前来看，刘成雨就有自己烂掉的迹象。如果不是如此，刘成雨大概也不会找这么一个时间来单独见赵德良了。
尽管赵德良不应，唐小舟还是要说。唐小舟说的内容，是刘成雨对他说的。
刘成雨说，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真是巧。又说，赵书记在吧?我过一会儿去坐一坐，请你跟赵书记说一说。说过几句，唐小舟见赵德良根本就没有在意，只好绒口。
不一会儿，响起敲门声。唐小舟意识到，肯定是刘成雨，抬头看赵德良，赵德良仍然看着手上的报告，没有任何动作。唐小舟起身，将门打开。刘成雨拿着两包食物进来。
刘成雨说，赵书记还没有吃晚饭吧，我带了些吃的过来。
赵德良仅仅只是抬头看了刘成雨一眼，又低头看文件。
站在一旁的唐小舟觉得异常尴尬。同时也知道，赵德良如果对某个人不满意，是会给人家一些脸色的，包括不和对方握手，不请对方坐下，或者是干脆不答理。刘成雨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就这么进来，赵德良若是不和他握手，那就会极其尴尬，因此，他带了些食物，因为手里提着东西，避免了握手。可赵德良对他的冷淡，并不仅仅只是不握手这么简单，甚至理都懒得理他，他因此站在那里，显得手足无措。
唐小舟熟悉这种场面，也知道怎么处理。他说，刘市长，请坐。
徐易江从刘成雨手里接过食物，放在面前的桌上。刘成雨还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僵着。唐小舟坐在那里没动，他并没有第二次喊刘成雨坐，知道就算是喊了，刘成雨也不会坐，也不敢坐。
作为市长，刘成雨毕竟是一级大员，别说是对下面那些副市长们，就算是市委书记，真的闹翻了，他也不会忌惮，退一步说，就算是某位副省长，真到利益相关的时候，他也不一定完全卖账。面对的人是省委书记，就完全不同了。他没有忌惮，是因为那些人不能决定他的命运，省委书记，却是可以直接决定他命运的人。
市委书记市长这一级领导，在赵德良面前如此诚性诚恐，唐小舟还是第一次见到。就算以前的叶万昌，也没有到刘成雨这种程度。唐小舟明白，叶万昌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有点破釜沉舟的味道。刘成雨毕竟不同，他如今在走钢丝，走得过走不过，完全在于他的平衡能力。唐小舟甚至可以认定，他此次到北京，很可能有两个目的，一是想办法在北京找点关系，二是故意来碰赵德良。
赵德良将手中的文件往下一放，也不看刘成雨，说，明星市长同志，没人罚你的站吧。
刘成雨连忙说，没有没有，坐得太多了，站一站好。
赵德良说，坐吧坐吧，你如今是大明星啊，怎么能让明星同志站着?对明星太不恭敬了嘛，坐吧。
唐小舟在后面轻轻拉了刘成雨一下，刘成雨就势坐下来。虽然坐着，却手脚没处放一般，很尴尬。
刘成雨说，我是来向赵书记检讨的。
赵德良说，检讨吗?为什么要检讨?你做错了什么?
刘成雨说，虽然网上那些东西都不是事实，毕竟，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赵德良说，如果网上那些东西不是事实，那就是谣言。既然是谣言，自然也就有澄清的一天，也就谈不上恶劣影响了。你大可不必为此诚性诚恐嘛。
刘成雨说，赵书记一针见血，这就是一个谣言。不过，这个谣言经过网络传播，影响非常大。对于网络，我以前几乎没有了解，低估了网络的力量。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实际已经影响了陵丘市的正常工作。对此，我深感不安，这么多天来，我一直在想，事情因我而起，我要为此承担责任，应该尽快拿出办法，消除这种不利影响，还陵丘一个清明的天。同时，我又感到，这种事的难度非常大。我想，能不能请求省委，由省委出面澄清一下谣言?我正准备回到雍州后，向省委汇报这种想法，没想到在这里意外遇到了赵书记，所以就直接找来了。
赵德良说，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件事影响到了陵丘市的正常工作，影响到了陵丘的政治生态，那省委确实应该出面。
刘成雨立即打断赵德良的话，说，省委如果能出面，那就太好了。
赵德良说，但是，几事都要讲个程序。陵丘市委对这件事没有表示任何态度，省委出面，是不是有点师出无名?你给我想想办法，省委怎么出这个面?
刘成雨说，省委可以出面辟谣啊。
赵德良说，如果是谣言，省委确实应该出面辟谣。可是，市里不是没有结论?
刘成雨显得很吃惊，说，市里没有结论吗?我听说，市委就这件事，给省委打过报告?
赵德良转向唐小舟，问道，小舟，你看到过陵丘市委的报告吗?
唐小舟明白了，赵德良问的是陵丘市委的报告，而唐小舟看过的那份，是陵丘市委办公室的报告，两者是有明显区别的。唐小舟说，没有，我没看到。
赵德良显然不想再谈下去了，对刘成雨说，这样吧，你回去和顺众同志商量一下，等市委有了报告，省委再考虑吧。
刘成雨虽然不甘心，却又不好继续留下来，只好站起，说，那好，我不打扰赵书记了。说过之后，离去。
第二天早晨到达，江育奇到车站迎接，仍然是考斯特，仍然是四台车的小车队。上车时，唐小舟注意了一下，刘成雨并没有凑过来。刘成雨处心积虑，是想取得赵德良的支持。他没有达到目的，此时的心情，也能想象，一定更加的性恐。另一方面，如果仅仅一个赵志明，他将此事处理好，说不定可以度过这次危机。如果网上那个贴子属实，他真的和属下众多女官员有那种关系，除非他有足够大的手将天遮住，否则，神仙都帮不了他。
此时是凌晨，街上车辆并不多，又因为是五一假期内，市民要么回家乡过节，要么出去旅游。雍州也在大力开展旅游产业，实际上却没有多少旅游资源。吸引的人流有限。如此一来，节假日，雍州城差不多成了空城，街上没有多少车辆，路上很畅通，根本不需要封路。可江育奇和余开鸿的做法完全不同，一路上都有警察执勤。唐小舟想，赵德良是个很低调的人，他在江南省期间，来往车站机场的机会很多，从来都是两辆车，最多的时候，也就是加一辆开道车，只要单独出行，他是不封道的。江育奇这种做法，他一定会反感吧。
唐小舟却奇怪，赵德良并没有就此提出任何反对意见。难道说，江育奇刚上任，赵德良要给他足够的面子?这是完全可能的。
从北京回来的早晨，不可能再去跑步，只是回家洗澡换衣服吃早餐。唐小舟可以留下来，楼下也有卫生间，他在这里也有衣服，洗个澡，然后陪赵德良一起吃早餐，是必然的程序。徐易江还没有这个待遇，江育奇同样没有。将赵德良送进门后，唐小舟陪赵德良上楼，要将行李送进他的房间，江育奇则和徐易江一起离去。
吃完早餐，赵德良放下筷子，赵薇立即过来收碗。赵德良往楼上走，唐小舟跟在后面，趁着上楼的机会，唐小舟问赵德良，今天是在家里办公，还是去办公室?五一假期还有三天，赵德良急着赶回来，是因为有点急事。有一位老干部去海南，途经江南，要在江南省逗留几天，走一走看一看。
这位老领导已经退下来多年，在官场的影响力有限。但另一方面，也不能忽视这些老干部的活动能量，尤其是说些不中听的话。他如果说江南好，或许没有人会听，但他如果说江南省的什么坏事，省里就会麻烦很大。赵德良匆匆忙忙赶回来，就是要把老爷子招待好。不过，老爷子明天才到，在江南省住两个晚上。
今天会怎么安排，唐小舟心里不清楚，因此才会问赵德良。
赵德良说，我有几个文件放在办公室里，没有带回来，还是去办公室吧。
待赵德良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唐小舟立即退出来，给汪敬成打电话，叫他开车到门口来接赵德良。
没过多久，徐易江推门进来。看到徐易江，接着看到门外停着的是考斯特。
唐小舟有点好奇，问道，你没走?
徐易江说，我和秘书长在一起。江育奇还不是秘书长，但大家已经称他为秘书长了。
赵德良下楼，唐小舟陪着他出门，到了外面，见并不仅仅是考斯特停在那里，早晨去车站接赵德良的车，全都在。江育奇从考斯特上下来，迎着赵德良。唐小舟注意看赵德良的表情，希望他对江育奇说几句话。来往于车站或者上下班用考斯特，这在赵德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对于领导人用车，办公厅是有严格规定的。江育奇这样的搞法，并不违反办公厅的规定，只是和赵德良以前的做法，略有不同而已。

第075章
赵德良没有说任何话，走到车上，在为自己特制的位子上坐下来。这个位子非常豪华，坐持宽大舒适，中间还有一张桌子，如同沙发间的茶几。在他的对面，还有一排持子，和赵德良所坐的这排，配置相同，持子是可以转动的，既可以和赵德良对面而坐，也可以背对后面。江育奇直接走到赵德良的前面，坐下来。
汽车启动后不久，江育奇开始介绍这几天的情况，主要谈了余丹鸿的后事处理。谈到余妻提的条件，也谈到他的处理方式。赵德良静静地听着，一言未发。
汇报结束，接下来，是这个月的相关安排。赵德良先问了近几天的安排。这是一件大事，丝毫不能马虎。江育奇谈得很仔细，从明天去接机，到安保，到住宿，到浏览，到陪同，一个极其详细的计划。
按照江育奇的计划，赵德良等省委领导干部，只足陪老爷子吃饭，并不全程陪同。赵德良却将这个计划改了，表示明天中午一起吃午饭，下午和晚上全程陪同。老爷于想去看看风鸣山风景区，赵德良就陪他去，下午出发，晚上住在风鸣山景区。第二天陪老爷子登风鸣山。
听说赵德良要陪老爷子去登风鸣山，无论是江育奇还是唐小舟都意识到，这件事不简单了。老爷子的安保规格原本就高，现在又多加了个省委书记，这一路随行的、安保的，到底要安排多少人?
赵德良说，老爷子离开风鸣山后，会往南走，经广西去海南。我们只要送到广西边界，就可以返回。我正考虑下去走一走，我们返回的时候，可以走慢一点，多看一些地方。
江育奇说，好。不再说了，等着赵德良明示去哪些地方。
唐小舟想，这个江育奇，还真有一套。下面不知有多少人希望赵德良到自己的地盘走一走，这种事，跟赵德良是没法说的，只能找秘书长或者秘书。领导下去视察，走哪些地方，看些什么，领导本人往往作不了主，大多数由秘书长安排了。找秘书长活动此事的人很多，国此，遇到这种时候，秘书长往往会向领导提出建议。江育奇却只说一个好字，多余的半个字都不说，他似乎是在表明，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夹带私活。
赵德良说，令年是江南省的党建工作年，雍州市还要参加全国创卫生文明城市评选活动。另外，去年的党代会，省委确实的三正四以七星江南这一发展主题，今年是开局之年，这几项工作怎么开展，开展得怎么样，直接关系江南省未来十年二十年在整个中国经济中的地位。这次下去，主要就看这几方面的情况。
江育奇说，具体走什么路线，赵书记是不是定一下夕赵德良说，太具体的，我就不定了，你们定吧。我只提一点要求，我要到柳泉去看看。增方同志在我面前说了很多次，请我到柳泉去看看。真是难为了增方同志啊，他一个挂职干部，被我们强行留了下来，又在那样一个复杂的地方，有些杂音是难免的，顶住杂音想干点事，就比别处难度大。柳泉我是一定要去的，至于其他地方，你们定吧，只要时间安排得过来，我们可以尽量多走些地方。
赵德良的话说得很含蓄，唐小舟却清廷原因。王增方是因为柳泉腐败案而上台的，柳泉腐败案中，原市委书记叶万昌自杀，市长关泉先是送中央党校学习，学完后，安排在省人大挂了一个农委副主任。官场传言说，这个位子，他恐怕坐不稳，纪委正在查他，随时都有可能进去。为了稳定柳泉大局，省里将在柳泉挂职的王增方留下来，担任市委书记，又调闻州市常务副市长朱若丹任代市长。王增方原在柳泉桂职副书记，柳泉还有一位专职副书记张盛恭，是原省委副书记游杰的人。为了稳定柳泉的政治局面，赵德良和游杰之间，有一个默契，张盛恭的位子暂时不动，只要柳泉的班子一稳，就对张盛恭进行安排。不料游杰突然生病，继而离世，再没有人替张盛恭说话，此事施了下来。
张盛恭此前很努力地配合王增方工作，是因为心里有盼头，怕因小夫大。后来发现自己很可能没指望了，不得不回过头来经营眼下的一亩三分地，趁机将原来叶万昌的人马以及关泉的人马，全部收罗在自己魔下，一时人强马壮，又在王增方和市长朱若丹之间制造了一些矛盾。如此一来，柳泉的班子就显得很不稳。
赵德良说的那番话，指的正是这个。显而易见，赵德良准备去给王增方撑腰。
谈完这件事，江育奇又请示唐小舟的安排。在北京期间，唐小舟的任命已经下发了，目前的身份，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江育奇问赵德良，厅里已经为小舟同志安排了一间办公室，在十一楼。这件事。还需要赵书记定一下，小舟同志是仍然留在现在的办公室，还是搬到楼上去。
赵德良说，这个你们定吧。
江育奇明白，这是叫唐小舟搬上去了，又说，那就让徐易江同志搬到小舟现在的办公室去。关于徐易江同志的具体工作安排，厅里是不是应该下个文明确一下?
赵德良看了江育奇一眼，说，很清楚嘛，小徐配合小舟工作。
唐小舟心中暗自惊了一下。江育奇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没太在意，赵德良这一应，他就听出意味了。难道说，江育奇有意想削弱他在赵德良身边的影响，在他和赵德良之间设置一道屏障?他这一问，似乎有让徐易江全盘取代唐小舟之意。赵德良只不过轻轻一句话，便将此化解了。
想到这一点时，唐小舟开始心惊肉跳。
足真有其事，还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稍稍一想，立即意识到，恐怕并不完全是自己的误解，事情真实存在的可能性，要大得多。江育奇从此就是办公厅的一哥，是在办公厅说一不二的人物。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他这个秘书长，和余丹鸿那个秘书长是完全不同的。余丹鸿当秘书长的时候，唐小舟还是日报社的一名普通记者，两人隔着天上到地下的距离。即使如此，到了后来，余丹鸿也不得不对唐小舟敬三分让三分。敬的让的肯定不是唐小舟，一是赵德良的权力，二是唐小舟借此平台建立的官场人脉。江育奇呢?他目前担任办公厅主任，还不是秘书长，更不是省委常委。无论是秘书长还是省委常委，都需要北京确认，有一个较复杂的程序要走。此次在北京期间，唐小舟听说，中组部很快将下来考察，但即使完成了考察程序，是否批复，也还是一个未知数。目前江育奇的身份，和此前的余丹鸿，显然差得太远。而他们所面对的唐小舟，就更加不像是同一个人了。唐小舟的办公厅副主任，几乎和江育奇同时上任，撇开省委常委和秘书长这两个职位，主任和副主任，也就是差半级而已。
半级，也就是正职和副职的区别，或者说，就是老大和老二的区别。如果老大有什么特殊情况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老二自然而然地项了上去。比如美国总统和副总统，就是老大和老二，老大出国访问，老二就在家里负责。老大出事了，老二就顺理成章成了总统。
在中国，这半级远非这么简单。中国官场，存在两个梯次，一个是级别的梯级，一个是职务的梯级。主任和副主任，就是职务的梯级。国外也存在级别的梯级和职务的梯级不同，职务的梯级层次少而级别的梯级层次多，往往某一级的公务员，就有十几个等级，这种等级，往往体现在工资收入方面。中国恰恰相反，表面上看，级别梯级和职务梯级是一致的，国家级、省部级、厅局级、县处级和科级，总共是五大级，再在每一次分出正处，即十级。可实际上，每半级之间，又有很多梯次。这种梯次，不是身在其中，永远都无法搞清廷，甚至无法言说。许多人爬了一辈子，别说爬完一半，就连一级，也未必能爬上。
至于职务，省部级的，要么是省长省委书记，要么是部长什么的。职务的区分，应该是很容易的。然而，从厅级到部级之间，有多少个梯次?根本没有人算得清延，或者更进一步说，从来就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定，所有梯次，都是因人而设，囚位而设。某些官员，看起来站在厅级的位置上，希望向上跨一级，进入省部级，结果却像进入了梯级的森林，永远都在那里上楼梯，而楼梯永远也爬不完.
要将中国官场的级差弄清楚，实在是太难了。仅仅拿省委办公厅这个主任和副主任的级差来举一个例子。
表面上看，主任和副主任之间，仅仅只是相差半级。可实际上，这个半级，在整个中国官场体系中，却是级差最大的半级。
办公厅是理论上的厅级单位，所以，办公厅副主任，也就是副厅级干部。这是很容易理解的。办公厅和其他政府组成厅不同，其他厅的主官是厅长，副主官当然就是副厅长。省委省政府办公厅不设厅长副厅长，只设主任副主任。但是，除了较为特殊的情况，省委办公厅主任和省委秘书长由两个人担任之外，大多数是由同一个人兼任。省委秘书长是副部级，办公厅也囚此就高配了。
在办公厅，没有人可以直接升上秘书长，不仅副主任不可能升上去，就是副秘书长都不可能直接升上去。为什么?因为这是天梯。
在办公厅，副厅级有几十人，再加上副巡视员，总人数上百。理论上，这上百人，都是升任办公厅主任的后备军。可是，从一个副巡视员升上秘书长?这里有多少楼梯要爬，简直无法想象。首先，副巡视员只是一个安慰性职级，既不能认为是级别，更不可能被认定为职务。最初出现时，原本是一种安慰药，现在渐渐演变，也成了一种权力过渡了。
巡视员、调研员这种职务，可以认为类似于清朝的候补官员。候补知县候补知府什么的，不是真的知县真的知府，得排队等着。运气好，遇到前面出现了空位，你可以补上去。运气不好，空位没有出现，你就永远候着。如今的巡视员调研员一类职务，和古代的候补还有些不同。古代还有个游戏规则，一旦有空缺，你就可以补上。而现在的巡视员调研员，只能说有了候补资格，能不能补得上，不由游戏规则说了算，而是由一哥说了算。
所以，由副巡视员变成副厅实职，这一级楼梯，基本就没有爬上去的可能。
就算成了副厅实职，也不可能像唐小舟一样，直接任命为办公厅副主任。省委办公厅和其他厅局一样，机构设置的时间长了，原来的二级机构不适合了，便通过各种办法，将二级机构提了半级，又在二级机构之下，设置了一些三级机构。比如说，唐小舟所在的综合一处。总合一处，自然就是处级单位，在厅级单位下，理论上应该属于二级机构。但实际上，综合一处，却是三级机构，上面的二级机构，叫综合室，是一个副厅级单位。管着综合室的，还有一个副厅级单位，叫常委办。还有一些老的副厅级单位，比如机要局，很久以前，就是局的建制，副厅级。再如机关党委，书记往往由一位副主任兼任，不是副厅级，就说不过去了。再如接待办，信访办，理论上，都是正处级单位。但这两项工作实在太重要，也都在级别待遇上面，适当予以照顾。

第076章
由此可知，副厅级到副主任，竞争者还不少。整个办公厅，副主任只有六七个人，副厅级却有几十个。偶尔空出一个副主任职位，几十个人去争。即使如此，也不定争得上，比如这次，突然从内部冒出一个唐小舟，或者是从外面调来一个张小舟李小舟，盼了多年的空位，又没了，得再等。
就算等到了副主任，又如何?副主任和副主任，是完全不同的。厅里还有一个党组，党组成员，又比普通的副主任高。就算你由副主任身份进了班子，那也就是进了班子而已，级别可能没动，还是副厅。于是，你又得努力，从副厅变为正厅。到了正厅之后，是不是可以当办公室主任了?仍然不可能。办公厅是一个高配厅，二级机构中，已经有好多个，实际成了正厅级单位。比如常委办，理论上，应该只是一个副厅级机构，但常委办主任，通常是班子成员，有些地方，安排的是正厅，有些地方是副厅，也有些地方，是内部粮票的正厅。
这些正厅，若想升上秘书长，还需要经过一个级别，担任副秘书长。
由办公厅副主任直接担任省委副秘书长，尽管级别一样，都可能是正厅，这一级几乎是跨不过去的。原因嘛，很简单，办公厅副主任，只是办公厅成员，而副秘书长，却是省委成员，在省委的排名，有着天上地下的距离。要想迈过这一级，通常的做法是绕过去，绕一绕，路就通了。
较为理想的绕跨方法是调到别的地方去当正厅级干部，比如去政府办。省委办的副主任，被安排到政府办，肯定就是副秘书长。先还可能继续挂副厅，过几年，解决正厅。再由政府副秘书长回调省委担任副秘书长，就容易多了。当然，也可以去其他厅局甚至地市转一圈，省委办副主任，下到地市，较好的，是担任市委副书记、市委秘书长，当然，也可能挂宣传部长之类。差一点的，可能是副市长或者政府秘书长。如果能够挂上副书或者班子成员，搞个几年，也可能成为市长甚至成为市委书记。如果是市长，往省里调，可能直接担任省政府秘书长，如果是市委书记，就有可能成为省委秘书长。
之所以绕这么大一截，是想让大家明白，唐小舟和江育奇之间的距离有多远然而，远和近，也就是哲学上的一个相对意义。在省委办公厅，副厅向正厅尤其是向副秘书长那一级不好迈，要绕，但也不是没有例外，这个例外，就是省委书记的秘书。省委书记秘书直接提副秘书长的，几乎是成例。不仅如此，省委书记的秘书一旦是副厅甚至是正厅，办公厅的家，他至少就能当半个。再如果像眼前江育奇和唐小舟这种情况，一个后来，一个先到，稍稍不注意，江育奇这个秘书长，就得让唐小舟牵着鼻子转。
这就像男女之间某种微妙情感一样，江育奇吃上唐小舟的醋了，这醋吃得还挺大，一开始就来了小动作，虽然很隐蔽，却让唐小舟心生警惕。
到达省委，又是假期，唐小舟便不需要做些例行工作。他让徐易江整理相关报纸以及这几天积压的文件，送给赵德良，自己则上楼去找江育奇。
越是和江育奇的关系微妙，越是要表面上保持足够的亲密。这是他几年间从官场学到的法宝之一。上楼期间，他又想，赵德良要下基层，钟绍基希望自己帮忙把赵德良拉到雷江去，何不给钟绍基发个短信?
电梯到了十一楼，唐小舟还没有想好，便没有走出电梯。电梯门自动关上，停在十一楼。节假日上班的人少，电梯也得到了休息，若是平常，这些电梯可是最混乱的。想好主意，又拿出手机，输入短信。大意是说，赵书记最近要下基层，具体路线和地点，由江秘书长定。
以前余丹鸿当秘书长，唐小舟到这里来，只是领取命令，相关安排，余丹鸿已经做好了，这也是一种约定俗成。现在，唐小舟到江育奇这里，却是一种商量。尽管江育奇也会打印出一个安排表，可这个安排表，并不包括赵德良自己要安排的事项，自然也不可能包括唐小舟悄悄塞进去的事项。但几与这类事项冲突，江育奇的安排，就得让路。所以，唐小舟不是领取安排表，而是商量。
走进江育奇的办公室，江育奇热情地迎着他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唐小舟也想过像从前对待余丹鸿一样。可是，他做不到，江育奇也做不到。
江育奇果然开门见山，坐下之后，便说，唐主任，你的办公室什么时候搬?
楼上的房间，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你抽空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要添笠什么的，告诉我。我让后勤部门立即去办。
已经有不少人叫他唐主任了。任命下达后，正式叫他唐主任的，江育奇还是第一次。而且，江育奇这声唐主任，叫得唐小舟不顺耳。他可不是什么唐主任，而是唐副主任，这个称呼的区别，实在太大了。
江育奇于是打电话，让后勤部门将唐小舟办公室的钥匙送过来。
唐小舟拿到钥匙，正准备告辞，江育奇又说，下午我们碰个头吧。唐小舟心想，现在不是还在假期吗?碰头干嘛?江育奇大概明白他心中所想，说，赵书记这次下去，相关行程安排，我们需要好好讨论一下。
江育奇说，你现在怎么还是一处的?虽然厅里的班子还来不及分工，我看，常委办的工作，你得考虑一下。
唐小舟暗想，装吧，你就装吧。你大概没料到，自己一个不留神，露出了马脚吧。常委办这么重要的部门，你会给我吗?不让我分管信访办，就是万幸了。
唐小舟说，除了当秘书，我什么都不懂。以后，还是希望秘书长多提点我，秘书长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第077章
离开江育奇的办公室，走到大楼的另一端，那里有自己的新办公室。到底是主任办公室，又是新办公楼，条件相当不错，竟然是个套间，有一个很小的会客室，还有卫生间和休息室。后勤部门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将办公室打扫过。唐小舟在桌子上，在窗台上以及其他角落里查看，也用手指抹一把，感觉还算干净。
目前这间办公室，应该是整个办公厅最不好的办公室。不好的原因，用风水学解释，自然有一番说词，即使不用风水学，而是谈科学，这个位置在东北角，与外相通的，只有东面和北面，窗户也开在这两面。春夏两季，东风或者南风较多，这两种风刮起，通常伴随着阵雨甚至暴雨。阵雨和暴雨由东南风引导，往窗户里面吹，房间肯定会阴湿。冬天，西北风较多，西北风一刮，就会有寒潮到来，寒气袭来，自然就更加阴湿.,而无论是东边还是北边，都见不着阳光，也就是说，这间办公室，一年四年，与阳光无缘，阴气太重，不利于身体健康。
对于这一切，唐小舟不能说。他没有话事权，尤其是他心中这些理由，虽然很有根据，却无法摆到桌面上来。他不得不认了这间办公室，同时，又尽一切所能进行补救。他将办公桌移动了，既然不能背对赵德良，至少也不能背对窗户，西边又是门，只能背对着南墙。南墙确实不太好，可他也不是十分担心。赵德良曾经送给他一幅字，题写的是两句话，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他将这幅字很了，挂在自己家里。现在看来，将这东西藏在家里还不行，得摆到办公室来，正好可以挂在背后的墙上。
此外，夏天的东风冬天的北风直吹自己，这件事一定得想点办法，最好的办法，是在窗前沿墙角摆上两排常青植物，植物的高度，最好高过窗户的一半。这个房间的另一个弱势是没阳光，一些病菌等，更适宜生长。为了改变这种弱势，就得在室内安排一些紫外线灯。
恰在此时，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杨卫新。
唐小舟问，杨处，有什么事吗?
杨卫新说，唐主任，我听说你回来了，已经到办公室了?
唐小舟也知道，官员中信这一套的大有人在，很多人公开请风水大师，也有人陈仓暗度，瞒天过海。唐小舟和别人的想法不同，在他看来，风水是科学，被人妖魔化以后，变成了玄学，就像做官是科学，被人妖魔化成为厚黑学一样。只观枝叶不见主干，总难免一叶障目。
唐小舟说，这个就不必了。不过，你有没有园林方面的人?如果有的话，可以帮我找过来，让他们送些植物过来。
杨卫新说，好，我马上去办这件事。
唐小舟一惊，说，马上去办?也不用这么急，等上班再说吧。
杨卫新说，这几天放假，我正闲得慌呢。
回到七楼，徐易江正在处理面前的一些文件。
唐小舟问，没什么急件吧?
徐易江说，暂时没有。
唐小舟看了看表，已经十点多了，说，中午有安排了吗?
江南省下面有个县曾经出过一次事，几年前，某位县委书记高升了，要搬家自然不敢请熟人，最好的办法，是请搬家公司。搬家公司还不敢在县里请，特意去省里请了一个搬家公司。搬家之前，对很多东西进行了仔细打包。然而，还是出了事，某个搬家公司的职员为了一次多搬，往肩上杠了好几件物品，其中就有一件从他的肩上滑落，跌落在地上。一般来说，这些虽然是纸箱子，毕竟有封胶纸封着，即使摔在地上，也难以看清里面的东西。可这个包裹实在太奇怪了，不知是不是因为里面装着瓷器的原因，封胶纸被什么神秘的力量切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物品，一堆碎了的青花瓷。
唐小舟的办公室里，不方便让外人看到的物品，主要有四大类。
第二类物品是茶叶。一般来说，往办公室里送礼，又不是那种求人的送，仅仅只是见面时的一种意思，就像以前人们见面之后，相互递一支烟。这时候送出的，就不是礼物，而是一种招呼，一种姿态。你去拜访某个人，最早期的招呼是问一句，吃了吗?到了后来，仅这一问，肯定是不够了，便递上一点东西，广东人叫手信。比如一支烟。假如你不递上这点东西试试，无论你是否求人家，日后，肯定再不好意思走到人家门前了。
适合当手信来送的，就只有烟和茶，酒不适合。不是太熟悉的人，见了面，扔下一包烟，下次再见，继续扔。扔的次数多了，肯定熟悉了。熟了的人，再扔一包烟，就显得小气，尤其是相当级别的领导，见面扔一包烟?实在拿不出手，那就扔一条烟或者一盒茶。这两样东西，体积都不是太大，往包里一塞，提着就走，外人根本看不出来。见了面，掏出来，往人家面前一扔。人家甚至不需要像做贼一样往抽屉里放，烟嘛，谁能说清物主属谁?而且，也没谁去和一条烟认真吧。如果送酒就比较麻烦了，没有一家酒厂将瓶子设计成扁平的，普通的公文包，没法放一瓶酒，一定得弄个袋子提着。既然是另外提着的，只装一瓶，似乎又有点说不过去，好事成双嘛，怎么说，也得两瓶。酒一旦成了两瓶，又不像是手信，更像是送礼了。对于收礼的人来说，也不像是见个面打个招呼，更像是慎重其事。这样的慎重其事，有些人就不一定会收。

第078章
第三类物品是日用品中的男性用品，比如高级衬衣，真丝领带，皮带皮包钱包之类。这些东西，有些是单位搞活动发的纪念品，有些是某些企业为领导准备的礼品，自然，也有些是个人送的。比如吉戎菲送过，容易送过，王丽媛也送过。女人就是有趣，喜欢给男人送衬衣领带。她们如果送一大笔钱，唐小舟肯定不收，可人家送一件衬衣一条领带，你若是再不收，就太不够朋友了。
衬衣领带收下之后，除非转送他人，通常都不会变现处理。原因有很多，不好一一说明。唐小舟这里，这类东西有不少，办公室和家里都有。这些东西放在办公室，有一个好处，遇到赵德良临时出差，唐小舟没时间回家拿行李，从办公室里抓几件衬衣内裤什么的，立即就可以出门。偶尔遇到某位领导送一些较为高级的礼物，需要还礼，也可以拿这类东西还出去，还算拿得出手。
此外还有一类东西，是绝对不能轻易示人的，一旦示人，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这一类是女性日用品。这类物品，主要是香水，当然，也包括一些金质银质或者玉质的饰品。这些东西，如果被人看到，人家一定会奇怪，唐小舟一个大男人，又是单身，怎么会有这些东西?这种东西，显然是拿来送人的吧，而且，一定是送给女人。送给年轻漂亮的女人?有可能，但不至于这么多吧?
在身边准备些女性日用品，唐小舟是跟黎兆平学的。更多的时候，送的不一定是熟人，甚至更有可能是头一次见面的人。比如参加某次活动，某个人带着夫人，你给某个人送什么礼都不适合，给其夫人送上一瓶顶级香水，再送一两件饰品，这位夫人，便会一辈子记得你。
第四类物品，全部是唐小舟买的。有时间，他会自己去买，另一些时候，他也会托别人带。以前和孔思勤亲近，他甚至委托孔思勤定期去采购这些。
这四类东西，唐小舟绝对不能示人，一旦示人，定会引起种种猜测。
唐小舟进入办公室，主要将这几类东西清理了一下。将烟装了两箱子，还剩几条，零散着，倒也算了。茶叶也是装了两箱子。衣服领带皮带之类，也装了满满一纸箱。这几箱用封胶带封住，别人搬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了，也不用担心会摔碎之类。至于那些女性用品，唐小舟担心即使包在纸箱里，还是会有香味传出来，他不得不包了一层又一层，然后摆在一个角落里，准备自己拿走。
唐小舟干这些事，竟忘了时间，突然觉得很饿，看了看表，竟然中午一点了。唐小舟突然有些茫然，觉得有什么事不对。再一想，知道了，不知什么时候，徐易江走了。徐易江走了，自然是和赵德良一起走的。徐易江和他说过，中午，有一位原政协副主席八十大寿，在迎宾馆请客。此人是江南省政坛的重要人物，今天活跃在江南政坛的这些人，不少是他当年培养提拔的。
赵德良去参加这位老千部的寿宴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赵德良走了，徐易江也走了，唐小舟却完全不知道。
以前，经常参加这样的活动，唐小舟心里会有些烦。现在，领导没有让他参加这样的活动，而是让徐易江参加，他心里又酸酸的，说不清是种什么滋味。同时，他又在想，江育奇这个人，真是得防着点。且不说他用徐易江将自己和赵德良隔开的阴谋真能够实现，后果不堪设想，就算没有这事，徐易江和赵德良走得近了，自己的心理上也会如此复杂的。
唐小舟一直以为，吃醋这种事，只存在于男女之间，只有你非常爱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又对另一个男人好时，你才会将爱发酵成强烈的醋意。唐小舟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爱吃醋的人，邝京萍的今天，自己是帮过相当忙的，最终，她离开的时候，自己似乎应该吃醋吧，却也仅仅只是一点淡淡的怅惘。孔思勤极其突然地闪婚了，尽管当时还没有闪婚这个词，事实上，他们就是闪婚。唐小舟原以为自己会在相当一个时期内，陷入某种难以排解的情感困惑之中。事实上，那种情绪，仅仅只是在一瞬间袭击了自己，疼痛的感觉，在第二天就基本消失了。
而现在，唐小舟对徐易江升起一股强烈的嫉妒。他有一种强烈冲动，要把徐易江和赵德良隔开。整个中午，他甚至为此烦跺不安，连中午饭都没有吃，一直在清理那些东西，倒不是事儿太多，忙不完，要赶这个时间，而是他心里郁闷，要借助某件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放下电话，又觉得这样不好。自己的办公室在十一楼，江育奇的办公室也在十一楼。他如果让人过来看看，立即知道自己说谎。正要给杨卫新打电话，杨卫新的电话却来了。唐小舟接起，杨卫新便说，找了园林方面的工程师，已经到了唐小舟等在七楼。杨卫新带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园艺工程师，女的是园艺公司的老板，据说也是一个园艺工程师。
杨卫新见唐小舟已经打包好，说，要不，干脆我找几个人来，下午搬了?
唐小舟说，现在放假呢，还是别叫处里的人了。找个搬家公司比较好。
杨卫新说，那好，我现在就打电话。
唐小舟说，也行，你先留在这里，我带他们两位先上去看看。说着，唐小舟动手去搬那只特殊的纸箱。杨卫新见了，立即上来，要从他手里接过。唐小舟说，这个东西，我自己搬，你留在这里吧。杨卫新自然不清廷唐小舟的心态，以为他只是客气，仍然坚持。两人拉征了半天，唐小舟有点烦了，觉得这个人不太懂事，态度就变了，说，叫你留在这里，你就留在这里。
杨卫新愣了一下，似乎有些委屈。唐小舟暗想，有什么好委屈的?既然想拍马屁，就要学会看脸色，连脸色都不会看，马屁还能拍出个什么水平?
对于常青植物，唐小舟并不十分了解。他将两位园艺工程师带进自己的新办公室，告诉他们，办公室里需要一些绿色植物，一来，这里是新办公室，绿色植物可以吸味，二来，这边靠近东北，长期避光，也需要一些绿色植物供氧，起到空气调节作用。至于用哪些绿色植物，他没有概念。他只是指着某个地方说，这个地方，希望有一盆植物，大约需要这么高。这个地方，也要有一盆，和那盆一样高，这两盆之间，可以弄一些矮一些的，比如在墙根排成一排。
那位女老板说，我大致明白了你的要求，今天回去后，我们会根据你的需要，弄出一个方案，明天将方案拿给你过目。
女老板说，这个自然没问题，我们也是开门做生意。
唐小舟说，那就好，具体的事，你们直接和杨处联系。
唐小舟暗想，这个江育奇，还真是处处与余丹鸿不同。如果是余丹鸿，遇到省委书记下基层这种事，要么是请示赵德良给出基本原则，要么就由自己来决定了。大家别以为当大官就一定春风得意，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根本就是误解，当大官其实也常常身不由己，办公厅有许多安排，即使他们不乐意，领导也必须履行。如果余丹鸿认为要找人商量，最多也就找一下唐小舟，其他副秘书长或者副主任，他是不理的。现在城头变换霸王旗，余丹鸿时代已经过去，江育奇时代来了，以前的许多搞法，也完全变了。不是一般的变，而是每一个细节都变了。

第079章
江育奇用的是以前余丹鸿的办公室，这是一个很大的套间，虽说比赵德良的办公室小很多，但也是整幢楼里，极少的几个大套间之一。面积可能比唐小舟那间大四倍。除了例常的办公区，还有一个会议区，有一间可容纳二三十人的会议室。会议室的正中，是一个椭圆形会议桌，会议桌四周，是很高档的持子。这种椭圆会议桌，通常有两种坐法，一种是沿着长边坐，最重要的人物坐最中间。以此为中心依次排序。这样坐，通常是两种情形，一种是外交型，即场上有两个平等的一号人物，或者两个平等的机构。另一种是会议型，到会的领导比较多，需要有一个不那么正规的主席台，主要领导，以椭圆的一条边为主，以主要领导为中心，依次而坐，对面另一条边，忽略不计。
现在江育奇这间会议室，主位，自然是门正对的那条椭圆的短边，那里只能摆两把持子，最多挤一挤摆三把。以前余丹鸿就坐那个位置，左右两边，空着，没人敢坐上去。这两个位子，没人敢坐是自然的，余丹鸿是省委常委，和副秘书长们的厅级隔着级别。所以，余丹鸿开会，其他副手们，全部坐在左右两侧，很自觉，不需要任何人打招呼，大家便能排定次序。现在换到了江育奇。江育奇目前在办公厅所有的身份，都不正规，他如果坐上余丹鸿的位子，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再说了，余丹鸿暴死了，江育奇大概也不想坐上去吧。不坐上去，又不好坐椭圆的两条长边，他便选了顶边两把持子中最右边那把持子。江育奇右手拍的位子，恰好是右边椭圆长边的第一个位子。这个位子，在余丹鸿时代，往往是排名第三的副秘书长所坐。今天不知怎么回事，竟然空着。
唐小舟在最后坐下来，挥了挥手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在门口罚站。
唐小舟措手不及，自己根本不知道他们开什么会，或者谈了些什么。稀里糊涂被这么推出来，最容易犯错了。唐小舟暗自一惊，觉得这个江育奇真是不能小看，他所做出的事，看似漫不经意，实际上，却又别有深意。向赵德良请示徐易江的安排如此，请唐小舟坐到他的身边去如此，现在请唐小舟说话，同样如此。
和他较真7唐小舟根本找不到着力点。江育奇所做的每一件事，并没有错，甚至可以说非常对。安排徐易江的位置，有什么错?既然唐小舟已经升了副主任，徐易江是否确定为赵德良的秘书，这是秘书长必须考虑的事。话说回来，他甚至可以说，是在替唐小舟考虑。副主任那里有一摊子事，赵德良这里，又有一摊子事，不明确的话，工作就可能打乱仗。秘书长必须考虑班子人员的工作安排，唐小舟的工作分工，恰恰是秘书长必须考虑的事。
再说叫唐小舟坐到他的身边去，这是什么待遇?办公厅没有厅长副厅长设置，也就没有常务副职一说。按理说，办公厅的负责人，是主任副主任，却没有常务副主任。但在这主任和副主任之间，又夹进来一些副秘书长。所以，办公厅的职务和职级，十分复杂，排位也难。江育奇叫唐小舟坐到前面去，这显示的是对唐小舟的重视，似乎也暗示，未来很可能让唐小舟分管极其重要的部门，比如常委办。江育奇如此重视唐小舟，何错之有?
叫他说话，就更是如此了。他既是副主任，又是赵德良的秘书，代表着首长，请首长的全权代表说话，体现的是尊重。
唐小舟说，真的非常抱歉。因为今天早晨才和赵书记一起从北京回来，一回来就忙些杂事，乱七八糟的，忙到现在，连中饭都还没有吃。刚刚停一下，正准备去找点东西吃，又接到秘书长电话，叫我来开会。叫我来开会，我就来了，说实在话，到底开什么会，我不知道。秘书长又叫我讲话，首长的命令啊，我不能不服从，所以开讲。讲什么?反正我是稀里糊涂，那就稀里糊涂地讲，乱扯一通。不好意思，耽误各位首长时间了。我就不说了，还是去洗一洗耳朵，专门来听这是唐小舟想到的第一个应对之策，装糊涂。你不是耍小聪明吗?我就以糊涂相对。大家都装吧，看谁能装到最后。
江育奇显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继续说，既然唐主任谦虚，那就等一下，再请他总结好了。我们继续讨论赵书记的行程安排。我听出来了，现在主要有两种意见，基本可以认为是两条路线，一是南巡，一是东巡。我在这里把大家的意见归纳一下。南巡路线，主要是集中在南部区别，先是西梁自治州，再是麻阴，然后是德山，接着是柳泉，最后从阳通回雍州。这几个市，在雍州的南边或者西南，所以叫南巡。第二条路，从麻阴开始，离开麻阴，直接到柳泉，再从柳泉到陵丘，从陵丘到东涟，从东涟到雷江，再从雷江返回雍州。这条路线，从雍州的东面横穿而过，所以叫东巡。
听到这里，唐小舟暗自好笑。显然，第二条路线，是江育奇定的。这也说明，钟绍基给江育奇打过电话，同时也说明，钟绍基和江育奇的关系，大概不浅。
江育奇还在那里说，无非是两条路线，各有利并。但在谈利并的时候，已经有了偏向，说了东线的诸多好。在座各位，也都听出来了，秘书长倾向于走东线，大家也就按着他的思路，都说东线比南线好。
江育奇最后问唐小舟，小舟主任，你认为这两条线，哪条线更好?
这次，唐小舟没法躲，他说，刚才，大家都说了，两条线，各有利并，至于哪条线好，我还真说不上。如果是就近原则，我觉得南线可能更好一些。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不一定对。至于赵书记那里，早晨秘书长和赵书记商量的时候，我听到一句话，赵书记只强调要去柳泉。这两条线，都经过柳泉，我想，哪一条都可以，就由秘书长定好了。
这话说了也等于没说。最终，江育奇拍板，走东线。
接下来，就是具体安排，哪些人同行，哪一天在哪个市。赵德良是因为要陪老首长去风鸣山，他的视察行程，是从风鸣山开始，所有随行人员，没有必要跟去风鸣山。办公厅的一些部门，自然要去风鸣山，比如接待处，还有后勤部门以及综合一处的部分人。但将老首长送走之后，接待处的人，不需要跟着赵德良，可以从风鸣山直接返回。而赵书记这次视察，主要是三正四以七个江南活动，故此，组织部要去人，精神文明办要去人，还有其他部门，也都需要去人。这些人没有必要去风鸣山，可以直接赶去麻阴。
第二天中午，吃过午饭，赵德良陪老首长去风鸣山。赵德良和老首长并排坐在一起，江育奇坐在前面，唐小舟和徐易江并排坐在后一排。这一路上，赵德良一直陪着老首长说话，老首长兴致勃勃，说，我十年前来过江南省，这几年，江南省的变化不小，成就很大。又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要好好想一想，十年二十年后，再回到这里，老百性是说你好，还是在背后骂你。再说，这个荣誉那个官位，都是假的，老百性的口碑，才是真的。
老人的精神很好，路上三个多小时，竟然没有休息。江育奇也就没有找到机会向赵德良汇报视察路线的事，直到晚上吃过晚饭。也就是吃饭前的一小段时间，江育奇将行程向赵德良报告。赵德良听后，并没有说什么，似乎是同意了。
唐小舟暗想，看来，自己的小计谋没有得逞，赵德良同意了这一安排。
另一方面，唐小舟又想，刘延光调任省政府秘书长，雷江市的市长职位，空了出来，赵德良此次巡察，是否还会顺便考察市长人选?

第080章
第二天陪老首长上山。
风鸣山是江南省著名风景区，传说远古时期，有风凰看中这里风景优关，留连不去，早晚聚而鸣之，因而取名风鸣山。风鸣山九九八十一峰，千姿百态，景象万千。后来开发风鸣山旅游区，当地一位领导兴致大发，到风鸣山走了一遭，指着一峰说，这是双风朝阳。又指着一峰说，这是闻风起舞。再指一峰说，这是风行天下。结果就变成了群风乱舞。这位市委书记爱附庸风稚，下面的人也不好否定，一些千奇百怪的名字，就此流传下来。
景区的名字虽然俗不可耐，风景却是国内独树一帜，鬼斧神工。
老首长兴致很高，要爬风鸣山。省里的领导有些担心，毕竟岁月不VE人，老首长年龄太大，万一出点什么事，麻烦就大了。为了满足老首长的愿望，省里做了充足准备。第一条，将老首长要浏览的线路戒严，其他游人，均不得进入。第二，派医疗组随行，定期给老首长做身体检查，哪怕有任何一点迹象，都得慎重对待。第三，关键地方，均安排乘车，只有少数区域，可以安排老首长步行。
赵德良要陪着老首长，并且是步步紧跟，不能有丝毫差错。唐小舟自然要跟着赵德良。但是，唐小舟不可能像赵德良跟着老首长一样，他只能远远地跟着，老首长身边有很多人，赵德良身边，同样有很多人，这些人，主要是因为安全原因跟在首长身边。遇到安保问题，唐小舟是擂不上手的，所以，他只能跟得较远,几乎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唐小舟正亦步亦趋地跟着大队伍时，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他循声望去，竟然看到林椰，她被警察拦在圈外，她的身边，有一大群游客。在那一群人中，林椰向他挥手。她的个子不高，又挤在后一排，不得不跳起来引起他的注意。
唐小舟于是向她招手，意思是让她过来。林椰于是同前面执勤的一名警察交涉。那名警察似乎不敢做主，转头望向唐小舟。唐小舟再次挥了挥手，那名警察便放行了，林椰开心地奔跑过来。
唐小舟并不希望林椰跟着自己，毕竟，这里有很多省委办公厅的人，还有很多市里的人。一个关女出现在自己身边，可能会招致很多议论。另一方面，唐小舟又想，因为景区被控制，这些游客的行动受到限制，林椰大概是趁着假期来旅游，没想到碰到了这样的事。自己可以将她从那些被困的人流中解救出来，算是帮她一个忙。
唐小舟稍稍等了一下林椰，和大部队拉开了一段距离。林椰跑到他的身边，说，真巧，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
唐小舟问，和谁一起来的?
林椰说，我一个人。
唐小舟看了她一眼，说，怎么一个人出来旅游?男朋友呢?
林椰说，不知道，可能跟未来的公公婆婆在一起吧。
唐小舟又问，你住在哪里?
林椰说，没计划，原准备今天逛完，晚上赶到雍州去，休息一天，假期就结束了。又说，你呢2晚上住在这里2唐小舟说，是的，在风山大酒店。
林椰说，那我晚上去找你玩，有时间吗?
唐小舟说，我现在也说不定，要不，晚上再电话联系?
林椰说，好。又说，你在工作，我不打扰你了，我们晚上再联系。
这一天过得很缓慢，每走一段，都会停下来歇一歇，中午在山上吃饭。山上有个村子，村民早已经没有地种了，全部参与旅游业，开餐厅开宾馆，和旅行社合作，由旅行社带人到上面来，晚上住一宿。也有些背包客，住在山上，白天出去旅游，晚上又回来。村里人一年四季做这些游客的生意，收入还相当可观。这个中午，整个村子，被省委包了。因为只包一中午，并不影响他们做晚上的生意，个别留在房间里休息的游客，被劝离。整个村子，除了村民之外，不准外人进入。
吃过午饭，大家午休，三点钟，再次出行。好在老人家毕竟年龄大，精力不济，下午只走了两个多小时，便主动要求返回。于是，大家一起上车，返回风山大酒店。回到酒店后，医护小组要替老首长检查身体，其他人，便在房间里休息唐小舟给林椰打电话，问她在哪里。林椰说，她还没有下山。由于今天到处封路，很多人滞留在山上，一时下不来。她原想早点下山，登记了酒店，再去吃饭，然后约唐小舟见面，现在看来，一切都乱了。她现在担心的，不是今晚能不能吃上饭，而是很多人被这样留在了风景区，大量原计划今天离开的人，走不了，不得不在这里留宿，山下的房间不好订，今晚就不知道住在哪里了。
唐小舟说，要不，我帮你订个房间吧。
林椰说，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放下电话，唐小舟给风山大酒店经理打电话，问还有没有房间，回答说，所有的房间，都给了省委办公厅，房卡全部掌握在秘书长手里，没有任何机动。唐小舟说，那附近的酒店，你熟不熟?我有个朋友，需要一个房间，你能不能帮我定一个?经理说，好的，我帮你问一问。
大约半个小时后，经理打来电话，说是已经定了房间，离风山酒店不远，三星级，标准双人间，六百九十八元。还是因为经理出面打了折，如果要，现在可以去办手续。
唐小舟自然不好谈价钱，他跟经理说，房间我要了，但我现在没时间去办，你能不能叫人办好，给我送过来?只住一晚，钱先交。最好不要钾金了，明天退房，直接退还房卡。
人家酒店都是要钾金的，尤其这种风景区的酒店，一年也只做几个黄金周的生意，此时正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哪里还愿意跟你讲条件?据说，黄金周成了一种经济现象，也成了很多旅游者的恶梦，原因是旅游区人满为患，既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同时还没有睡的，普普通通一个风景区，排队入园，就需要五六个小时，大好时光，都用在排队入园，排队上厕所，排队买食物上面了，一个黄金周下来，钱花了不少，问那些旅游者都看到什么了，大家会异口同声地说，看到了人。正因为如此，已经有呼声，要取消黄金周。据说，国家正在考虑，是否将两个黄金周，改成大黄金周和小黄金周。
不过，再牛的生意，也要给权力让路，唐小舟出了面，这事就没有可能不成的。
晚饭是一堆人陪着老首长，唐小舟的级别太低，不可能排到前面，只能在远处作陪。他也不想凑这种热闹，又因为心里有事，没有喝酒，匆匆吃了饭，去找酒店总经理，果然拿到了房卡和发票。唐小舟给钱，经理坚持不要。两人推来推去，因为唐小舟一再坚持，他才不得不接受。唐小舟也清廷，他如果不给钱，就欠了人家一个人情，虽说六百多元一个人情，实在是不值一提，可社会上有些人，能把小人情做成大人情。人情一旦做大了，就不是几百元钱能够还得清的。
告别经理出来，看看表，已经七点多。唐小舟拿出手机，给林椰打电话。林椰说，还在4区里面，人实在太多了。以前，4区内是有电瓶车的，一些客人如果走不动，可以乘电瓶车离开，还有些抬滑杆的村民。可今天的情况特殊，电瓶车全部停运，滑杆也都不见了，所有游客，只能凭自己的双腿走。大量的人滞留园区，行走的速度缓慢，估计还得半个小时左右，才能走出来。
唐小舟给徐易江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有个朋友约他喝茶，就在酒店附近，如果有什么事，让他给自己打电话。接下来，唐小舟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园区门口，等着林椰。在园区门口等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孟浪，有些荒唐。
林椰和自己什么关系7半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这样做7自己对他有什么企图?说不上，自从去年经历了私生活方面一连串打击之后，他在努力地克制自己，心里想想可以，绝不付诸行动。换句话说，他如果真要想行动，机会是很多的。
这次来接林椰，他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惟一想到的，是省委办公厅的行动，给许多人造成了诸多不便和麻烦，他甚至觉得，这种麻烦是自己造成的，至少与自己有关。他能为其中的某个人做点事，也算是一点救赎。当然，他也不否认，林椰确实漂亮迷人，和她在一起，自己就算有些郁结，也会云开雾散，非常开心。但这就是他出来接她以及准备陪她的原因?说不上。但如果不是这样的原因，又是什么?实在没有。
唐小舟也觉得自己有点没来由。可没来由的事，自己毕竟做了。

第081章
大量的人在往外涌，即使出了园区，也没有交通工具，还得走上好一段路。不仅游客在抱怨，园区的管理人员以及执勤的民警，同样在抱怨。而园区的领导，心大概早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上。这么多人拥堵在园区内，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比如踩踏事件，比如某游客突发心脏病，还可能存在一些其他意外，这类事件一旦发生，上面肯定不会考虑今天到处清场使得游客滞留这样的事，只讲问责。
幸好唐小舟叫了一辆车等在这里，否则，园区门口这么多人，林椰若凭两条腿，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够走出园区。唐小舟还不知道的是，这一天，走的路实在太多了，到处都被封路，所有人，一会儿被警察赶到这里，一会儿赶到那里，所有人都走了无数冤枉路，也因此透支了巨大体力。圆区内所有的食物和水，全部被买光了，许多人连水都喝不到，一整天没吃食物，那种惨状，绝对不是语言所能形容的。
因为林椰还没出园，唐小舟便站在出租车旁等着。出园的人流，见这里停着一辆空的出租车，便上前问价。司机说这辆车是包车，那些人只想暂时摆脱困境，不在乎钱，出高价，希望将车子租走。唐小舟一见，急了，只得同样出高价，才算是将出租车留下。
林椰出园时，双脚已经走疼了，根本不可能迈开大步，只能一小步一小步往前挪，而且，还疼痛难忍。
看到林椰出来，唐小舟立即迎上去。令他没想到的是，林椰走到他面前，竟然往他怀里扑过来。不，准确地说，是往他怀里倒过来。他惊了一跳，立即伸出双手，将她抱住，问道，你怎么了？
林椰说，我的两条腿，像不是我的。我死的心都有。
唐小舟紧紧地托着她，问，是不是走太多路了？
她说，不是太多，简直就是太多太多，整整一天，都在不停地走。没有食物，没有水，除了走，还是走。
唐小舟有些吃惊，问，为什么没有食物没有水？
林椰说，全部被人买光了。
唐小舟明白了，林椰是体力极度透支，难怪她说死的心都有。他问她，还能走吗？旁边有车，我们走到车上去。
林椰说，我不知道，我试试。
唐小舟扶正她，然后松开双手，没料到，她的身子一矮，整个人就往地上缩。唐小舟连忙弯腰伸手，一把将她抱住。
她说，我的腿怎么是软的？刚才还不这样啊。
唐小舟略想了想，明白这完全是意志作用的结果。此前，林椰没有依靠，必须自己走出来，于是，她以顽强的意志力，走到了园区门口。到了门口，见到唐小舟，她以为终于结束了苦役，精神上彻底松驰，身体的力量，也就完全消失。
既然她一天没吃饭没喝水，肯定不能等在这里让她恢复，唐小舟一把将她抱起来，走到租来的汽车旁。如果是白天，唐小舟绝对不敢做这件事，现在是晚上八点多钟，园区门口虽然有灯，可灯毕竟不够多，灯光也不足够强，加上陆续还有大量的人从园区里涌出，不少人出了园区之后，便坐在了地上，几乎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就算注意，也不可能完全看清他。
汽车里也没有水。唐小舟只好放弃立即让林椰补充水的想法，命令司机开车去酒店。好在酒店住客虽多，在酒店吃饭的人，却不一定多。毕竟酒店的食物太贵，大多数人在这里住而在外面吃。唐小舟将林椰扶下汽车，并没有立即扶着她进入酒店，而是问她，现在怎么样？能走吗？
林椰试了试，说，腿还是软的。
唐小舟不得不向酒店门口的侍者招了招手，那名侍者立即过来，问有什么事。唐小舟说，我的朋友走的时间太长，现在腿使不上劲，你能不能叫两位女服务员，把她送到餐厅去？我付完车费，马上过去。
唐小舟原本是可以当着林椰的面付车资的，只不过，这一趟的车资数目太大，他不愿让她看到，心里上产生某种东西，才有意将她支走。侍者叫来两位女服务员，一左一右扶着林椰进去。唐小舟付了车费进去，林椰已经在一张桌前坐下来，有一个服务员替她拿来一瓶矿泉水，唐小舟接过，拧开盖子，拿过面前的杯子，边往里面倒边说，别喝得太急，慢点。
林椰拿起杯子，一口将水喝了，又将杯子递给唐小舟。唐小舟第一次倒的是半杯，第二次倒的，还是半杯。林椰又是一口喝了。唐小舟说，要不，等一等再喝？林椰说，再喝一点。唐小舟于是第三次倒了半杯，然后将瓶子放在一边，开始点菜。林椰自己拿过瓶子，又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喝下去之后说，我总算又活过来了。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加上旅游区的酒店，餐厅生意原本就不是非常火爆，此时人并不是太多，唐小舟考虑到林椰急于吃东西，点的都是一些清淡的菜，上得自然就快。上来的第一个菜，是西红柿炒鸡蛋，这种菜，既有好的口感也适合吞咽。林椰也顾不得淑女形象，拿起筷子就吃，一连吃了几大口。
唐小舟说，看来，真是把你饿坏了。
林椰说，今天如果不是遇到你，我说不定就死在这里了。
唐小舟笑笑，说，能说笑话了，说明缓过来了。
林椰说，你是我的救星。以后，我唱歌的时候就唱，你是我的大救星。
唐小舟说，你怎么想到一个人跑出来旅游？
林椰说，黄金周都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有机会出来旅游，好像每个黄金周，要么是工作加班，要么是值班。实在搞不懂我们的一些制度，所有单位，在节假日都要值班。很多单位，又不是什么要害部门，值班其实什么事都没有，只是大家凑到一起打牌。又浪费电又浪费水，一点都不环保，还要付加班工资。今年有了这次机会，我担心回去后，又没有机会了，就跑出来看看，没想到运气这么差，碰到这么件事。
唐小舟原想，晚上可以陪林椰在风景区周边走一走，这么好的夜这么好的风景，有美人相伴，散散步，一定是美妙的记忆。现在看来，散步是根本不可能，待她吃完后，问她，能走不？
林椰说，好像有些力气了。
唐小舟将房卡递给她，说，那就回房间，洗个热水澡，早点睡。
林椰并没有立即拿房卡，而是拿眼看他。他想，她似乎想对自己说什么话，最终却没有开口，而是伸手拿过房卡，站起来。他也随之站起来，抬腿向餐厅外走。她也迈开了腿，向前走了几步，步幅却显得很怪，人显得不稳，随时都要摔倒一般。
他问，还是不行吗？
她说，有点不得劲。他伸出一只手，搀住了她的手臂。她侧过头，看他了眼，轻声说，谢谢。
将她送进房间，唐小舟其实很想陪她多坐坐，一来，她这一天实在太累，或许会想早点睡觉，二来，自己离开已经几个小时，赵德良那边是否有事，自己拿不准。尤其这样一个晚上，江育奇又跟在身边，他真的放心不下。他和林椰说了几句话，说明明天离开的时候，只要交还房卡就行。林椰要将房钱还给他，他说，不用，我有办法处理。你这一天太累了，早点洗个热水澡早点睡吧，我先走了。
第二天吃过早餐，大家一起送老首长离开，车队一直送到两省交界处，邻省有车队来接，这边才返回。接下来，车队就分成了两批，一批人由江育奇带队，直接返回雍州，一批人前往麻阴。
麻阴市委***姚营建，率市里几套班子领导，到高速公路出口迎接。
麻阴市在整个江南版图中，原本就属于经济不发达地区，去年这个时候，姚营建踢爆了麻阴集资案，使之成为一次轰动全国的群体性事件，参与事件的总人数，高达近百万人次。事后想一想，姚营建还是走对了这步棋。麻阴事件发生后，省委对麻阴市班子采取了断然措施，姚营建受到了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市委***职务，却保留了。麻阴市长焦顺芝，由省纪委立案调查，春节后正式逮捕。唐小舟所掌握的信息是，最近案子已经调查完毕，总数高达五千多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整个江南省一片哗然。麻阴的经济情况并不是太好，在全省排名属于靠后阵营，年GDP只有七百多亿，财政收入不足百亿，他却往本人怀里捞了五千多万，人们的愤怒和痛恨，可想而知。官场人士当然也清楚，这里面还有一个计算方法问题。平常，大家的心目中，都有一个最大公约数，比如说，偶尔人家送一条烟一瓶酒或一盒茶，值不了几个钱，与反腐底线一万元***，更是相距甚远。别说是一条烟一瓶酒，就算是过年过节的时候，人家塞个红包，三几千元，也都笑纳了。反腐底线是一万嘛，几千元算个啥？人情来往而已。这就是最大公约数，也就是大家承认的安全系数。另外还有一种钱，大家也不会仔细去算，那就是公款消费，你为公家购物，趁机夹带一些私物，比如多报销之类，这属于贪污行为，大家都明白。如果是请客吃饭，有些是公事，有些是私事，私人关系，也搭在公事中请了，谁去划分这个公与私？许多领导，在这个方面，从来都没有分过公与私。一旦立案调查，这两个方面，只要能查清的，全都列入了总数。焦顺芝的五千万中，至少有两千万，属于这两类。
在这一案中落马的麻阴市官员还有很多，已经判了的，就有十几个，还有十几个，目前仍在调查中。此案对麻阴打击最大的，还不是大批官员落马，而是巨大的经济缺口。事后查明，缺口达到了三十亿。这笔钱，省里只是解决了极少的一部分，主要还得靠麻阴市自己解决。麻阴的经济原本较为落后，从哪里去弄这笔钱？除了拆东墙补西墙，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如此一来，给麻阴的经济发展，拖了后腿。
省里显然也对麻阴没有太大指望，焦顺芝出事后，调原水利厅厅长古周民担任麻阴市长。古周民年龄偏大，原以为在水利厅长职位退休了。省里之所以调他，似乎是从稳定大局考虑。
因为还在假期，到达麻阴后，赵德良并没有立即下去，而是听取市委市政府的报告。
市委的报告，主要是麻阴集资案的一些后续处理，以及三正四以七星江南活动的一些安排。对于这两大方面的工作，赵德良重视的，显然还是集资案的善后工作。姚营建古周民大概也清楚，他们这届班子，大概是难有大的作为了，能够将集资案的后遗症完全消除，就是最大的功绩。
第二天，赵德良开始走马观花。赵德良的要求很简单，希望看一条街，一个社区，一间幼儿园。步行街是经济时代的典型产物，就像开发区一样，各地都有，省会城市，不仅市里有步行街，许多区也辟有步行街。地级市，差不多每个市都有步行街，有些县都有步行街。所谓步行街，也就是商业街，往往是商业发展多年，商业贸易成行成市。后来建步行街，也就在原来街市的基础上，加进了一项内容，禁止车辆行走，就成步行街了。麻阴属于经济相对不发达地区，步行街还算繁荣，只不过，整条街，显得有些破败，也很零乱。
吃过晚饭，赵德良并没有在麻阴停留，而是赶到了柳泉。
王增方率几套班子成员在高速公路出口迎接。汽车停下来后，赵德良对身后说，易江，你去叫增方同志和若丹同志上来。

第082章
唐小舟和徐易江并排坐在一起，见赵德良指挥徐易江而不是指挥自己，心里有一丝丝酸意。看来，赵德良身边的位置，开始渐渐向徐易江转移了，自己要适应这种转移，还需要一个过程。同时，他又想，在麻阴时，赵德良并没有叫姚营建和古周民上自己的车，在赵德良的心里，市委***和市委***，似乎分量还是不同的。
王增方和朱若丹随着徐易江上来。两位大员做好了准备，要与赵德良握手。赵德良只是将手伸出来，指了指前面的位子，说，坐吧。王增方和朱若丹分别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来。徐易江见他们已经坐稳，通知开车。
王增方说，我已经安排了，我们直接去宾馆。
赵德良说，省委早已经下过通知，禁止搞迎来送往。正好，你们两位都在这里，我再重申一次，以后不准搞这个。
王增方说，赵***，不是我们要违令，确实是因为时间太晚。这两年，柳泉的城市建设发展很快，街道的变化不小。我担心我们不引路的话，会走一些弯路，耽误了赵***的时间就不好了。
赵德良淡淡地说，就你增方同志会找理由。
朱若丹立即接过去说，王***所说是实话。这两年，我们在市政建设方面投入的力度很大，市容市貌一天一个变化。别说赵***有一段没来柳泉了，就算是一两个月没来的，都可能走弯路。前几年搞的GPS定位，现在都不能用了。
很快，唐小舟就发现，两位主官其实是在铺垫，他们到高速公路出口迎接，也是有目的的。唐小舟是记者出身，来柳泉的次数很多，对于柳泉的交通情况，是十分熟悉的，不论市政建设有多大变化，主要街道，完全改变的可能性很小。王增方所带的路，并不是直线，绕了。他们之所以要绕路，其实就是想让赵德良看一看柳泉的夜景。
客观地说，柳泉的夜景确实壮观，亮灯工程做得很好，有一条街，在唐小舟的印象中，以前是一条破破烂烂的老街，街道两边，到处摆的是小摊，马路被这些夜市挤得窄窄的。现在，省委***的车队从街上经过，不仅看不到街边乱七八糟的摊点，两边的灯火，简直比雍州市还辉煌。
赵德良注意到了这条街，问道，这是什么街？
朱若丹说，这是解放路，一条老街。这两年，市委市政府下大力气整治了几条街，把路面拓宽，加强了绿化，同时，也加强了路两边门面的统一规划。
赵德良说，这里的亮灯工程搞貌淮恚忝怯昧诵姓侄伟桑?br />朱若丹说，没有，都是商家自愿的。
赵德良说，商家自愿？一个晚上，会用好几度电吧？一个月下来，会不会要几百元钱？商家肯烧这个钱？
王增方说，以前，我们推行亮灯工程，商家确实不干。一晚下来，电费不少，店铺里赚的一点利润，被灯给点掉了。商家说，除非市政府补贴，否则，我们不亮灯。整个柳泉，除了路灯以外，一到夜晚，就成了一座黑城。后来，市委对这一现象进行了集中研究分析，认为商家是否肯亮灯，关键还在于亮灯是否能带来经济效益。没有经济效益只是烧钱，他们肯定是不干的。综合研究之后，我们提出了一个意见，对街道的商业功能进行强化，改变了以前零乱经营的做法，对每条街的经营性质，进行了归类。比如这条解放路，集中了国内外一些知名品牌店，而另一条街延安路，集中的是餐饮店和酒吧等。这么一集中，一是同类店的营业时间相对固定，二是将消费者进行了集中，三是给那些喜欢逛夜市的消费者提供了较好的去处。如此一来，晚上的购买力大增，店家就不得不考虑亮灯了。
果然，汽车绕了好几条街，每条街都是灯火辉煌，其中包括柳江南路。尽管被绕了，赵德良倒也兴致盎然。唐小舟估计，赵德良一定知道柳泉市的小九九，非常明白自己被绕了。由此可见，当官还真是不容易。明知道人家拿你当宝耍，你还要装着懵然不知。另一方面，唐小舟也得承认，仅从夜景看，柳泉确实大变了。如果不是为了应付省委***的视察而强令亮灯的话，柳泉很可能继岳衡之后，成为江南省的第三座现代明星城。
第二天，正式开始视察，赵德良又不按常理出牌了。一大早，王增方找到唐小舟，希望和他一起敲定赵德良的视察线路。王增方的想法，希望赵德良去看一看江北新区。那是王增方的重点发展区域，是大手笔，人们将这个新区称为柳泉的浦东。唐小舟明白王增方的用意，他是希望江北功能区的建设，在全省树立一个榜样，从而使得自己的政绩，突出于其他市，完成自己在江南省的官场跨越。对此，唐小舟还是有些个人看法的，柳泉的经济实力摆在那里，这种建设，实在有些太冒进了。即使王增方有办法搞到钱，将这个新区建起来，那也是提前花费，将以后许多年的钱，拿来花了。
唐小舟去找赵德良，说明了柳泉的意思。赵德良略想了想，说，这个，今天上午就不安排了，下午再说。昨天晚上，他们安排我看了那几条路，今天上午，我们再去走一次。
唐小舟明白了。赵德良要重复走昨晚走过的路，就是想看看被灯光掩盖的真相。
王增方听说后，倒也没有任何慌乱，立即拿起电话，进行部署。
上午安排了两辆考斯特，省里这辆考斯特上，赵德良叫上了柳泉班子的主要成员，包括市委***王增方，市长朱若丹，市委副***张盛恭，常务副市长刘原，以及***主任政协主席等。
整个上午，赵德良都在真正意义的视察，看了昨晚走过的柳江南路，也看了解放路和延安路，在这些地方，他都分别下车走了一段，还随意地进入几个铺面，和里面的服务员聊了聊。唐小舟原以为，昨晚灯光掩盖了很多东西，白天再来看，有可能是破破烂烂一条街。这也是可以想象的，除了柳江南路市政府下大力整治过，另外两条街都是老街，改造不容易。事实上，这两条街，房子虽然还是老房子，却又经过了门面整修，街面确实非常漂亮。
赵德良问，给这些街穿衣戴帽，花了不少钱吧？
朱若丹说，花了一点钱，但是非常值。
赵德良说，哦，怎么个值法？
朱若丹说，对于这些老街的整修，市里统一规划，定出标准，给予一定的补贴。门面修葺完成后，由市里统一验收，验收合格的，市里一次性发放补贴。赵德良问，补贴多少？
朱若丹说，大概相当于造价的十分之一。
赵德良说，也会有些商家拿不出另外的十分之九吧？
王增方说，业主如果拿不出来，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大多数是以房租提前预支的方式，由租户出钱的。
赵德良再问，你们用这种方法，整修了多少条街？
王增方说，这项工作才刚刚开始，目前已经整修完成的，有五条街，正在整修的，还有十几条。计划到年底，完成三十条左右。
赵德良说，如果你们的计划完成，整个柳泉，就是大变样了。
王增方说，我们的口号，是建设一个新柳泉。
赵德良说，口号确实很响，问题是，这个计划要用不少钱吧，钱从哪里来？
王增方说，市财政解决一部分，各区财政解决一部分。主要还是业主自愿。
看完这三条街，已经十一点了。赵德良意犹未尽，对王增方说，中午吃饭不急，你不是说整修完成的，有五条街吗？全部看，时间肯定不够。这样吧，你们再带我去转一转，不用下车了，就在车上看，看两条已经整修完的，也看两条正在整修的。
下午去江北新区，市里原本安排了几个点。可汽车一旦进入江北新区，赵德良就改变了主意，对王增方说，你安排的那些地方，晚一点再去看吧。我先看一看你的总体规划，如果还有时间，再去看你们选的点吧。
汽车在江北新区走动的时候，唐小舟还真是吃惊。规划的雏形已经出来，街道的设计非常超前，有些街道，已经开始建设，有些只是在拆迁。看完整个小区，回到指挥部，再看小区模型沙盘，唐小舟再次大吃一惊，这个小区规划一旦完成，柳泉便会成为江南省的第二大城市，城市规模和人口，仅次于雍州，将远远把岳衡市抛在后面。
看着模型沙盘，赵德良提了很多问题，其中，唐小舟觉得最有水平的问题是，这个新区建成后，将会容纳多少人口？
王增方说，未来五年，可容纳一百万人。
唐小舟被这个数字吓了一大跳。柳泉市现在有多少人？把流动人口加起来，也就两百多万。仅这一个江北新区，就要增加一百万，这个计划有点疯狂。

第083章
由于两大政策的影响，中国的村镇人口在大幅度减少。这两大政策，一是计划生育政策，一是城镇化发展政策。因为计划生育政策，中国人口的高速增长势头得到了抑制，尽管乡村人口出生率远远高于城市，但增长速度逐年减慢。而城镇化发展政策，增加了人口流动，大量的年轻人进城，出现了大部分乡村，只剩老人、妇女和孩子留守的情况。王增方要让柳泉市增加一百万人口，人从哪里来？这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果然，赵德良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问，你想过没有，你这一百万人，从哪里来？
王增方说，我倒不担心这一百万人的来源，相反，我觉得，未来肯定会超过这个数。按照现行政策，人口肯定向中心区域集中。江北功能区一旦建成，柳泉市的宜居指数，在整个江南省，就会提高很多，不仅柳泉市周边各乡镇的人口会向市区流动，周边城市，也一定会有大量的人口向柳泉集中。此外，江南区属于老城区，环境等各方面条件，与江北比，有很大距离，将会有相当一部分人，会向江北靠拢。
如此庞大的计划，在整个江南省，大概也只有王增方这样的人敢想敢干，换了其他市委***，别说是干，想大概都不敢想。一个年财政收入不足百亿的城市，搞一个每年投入需要数百亿甚至更多的大项目，这不仅仅是疯狂，简直就是做梦。王增方之所以敢做这个梦，里面还有一个原因，他原来是发改委的干部，手中的资源多，除非能够拉到很多大老板来投资，否则是不堪想象的。
这一天的行程安排得异常紧张。因为上午看街景，下午又看江北新区，原来的计划，全部打乱了。柳泉原本安排看一看社区活动的和党建工作的，眼看没有时间了。不仅规定动作没有时间看，甚至连讲话的时间都没有。
王增方心里急，找唐小舟商量，是不是安排赵***在餐桌上和大家讲几句？如果一句话不说就走了，大家可能会有诸多猜测。
唐小舟也对赵德良的安排大惑不解。安排行程时，赵德良特别强调要来柳泉，唐小舟以为，他是来替王增方站台鼓气的。既然是站台鼓气，自然就得有些站台鼓气的表现，怎么可能一句话不说，一件事不做，就这么走了？难道说，柳泉有什么令赵德良不满？从赵德良的表情上看，似乎不存在这种情况嘛。
唐小舟说，省委办公厅的计划是今晚去陵丘，你是不是在酒桌上做点工作？
王增方刚离开，唐小舟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陵丘市市委***张顺焱。唐小舟说，张***你好。
张顺焱说，唐主任，我是张顺焱。
唐小舟说，我知道是张***。张***，你千万别叫我主任什么的，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小舟听着顺耳。
张顺焱说，你是省里的领导，我怎么能不讲规矩？
唐小舟说，张***有事吗？
张顺焱问，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启程？
唐小舟说，按照计划是晚餐后。今天搞得有点晚，赵***刚刚回来，可能要洗一下再去吃晚餐，具体时间还没定。
张顺焱说，我和刘市长已经到了柳泉，如果定了启程时间，麻烦你通知我。
唐小舟暗吃了一惊，表面上却很平静，说，好的。
挂断电话，唐小舟就想，这个张顺焱，什么功夫不好做，却把功夫做在这上面。这份恭敬，有些领导或许会喜欢会感动，但要想用这招感动赵德良，不是说完全不可能，至少也要看是什么人吧。张顺焱或者刘成雨，肯定不会在此列。
如果你已经让领导有了看法，那你就得仔细评估一下，这个有看法的领导，到底是个什么类型的领导，或者因为何事产生的看法。正如中医理论中吃什么补什么一样，如果因为你的礼数不够导致的看法，那你就要在礼数上下功夫。当然，有个别领导欲壑难填，要求的礼数巨大，你填不起，那是另一回事。有些领导对你不满，仅仅因为你的工作没有做好，那你就只有一条路可走，拼命苦干，一直干到这位领导对你的看法完全改变。
赵德良对陵丘市的看法，恰恰因为后者，张顺焱和刘成雨，却在礼数上下功夫，就是典型的拍马屁拍到了牛腿上。
唐小舟原以为，会在晚餐桌上见到张顺焱和刘成雨。进入餐厅之后，他才意识到，张顺焱他们来到柳泉，根本就没有事先通知，甚至没有通过私人关系知会一声。这也可以理解，他们毕竟是地方大员，按照对等外交原则，他们到了邻市，邻市就得对等接待。他们来了***市长，人家也得***市长接待。可这里的***市长在接待省委***，根本没精力顾上他们。如若派副***副市长出面，级别低了，搞不好就引起外交事件了。
故此，他们一旦通知柳泉，柳泉的做法，肯定是将他们请到晚宴上来。
别说他们出席晚宴，就算只是通知了柳泉，柳泉方面，也一定会告之赵德良。赵德良对此会是什么态度？迎来送往这种事，一直受到舆论的广泛谴责，省里也是三令五申，不准搞迎来送往。他们一旦上了餐桌，其实就是在逼赵德良对这次迎来送往表态。赵德良如果接受此事，他们自然是欢欣鼓舞，万一赵德良当场给他们难堪，让他们下不来台，在整个江南官场，他们就难混了。这也是他们悄悄地来，秘而不宣的原因。（http://www.5uxiaoshuo.com/-无忧）更让唐小舟没想到的是，晚餐桌上，事情起了变化。
赵德良自然是首桌的首位，王增方和朱若丹排在他的左右两边，再排下来，是***政协的领导，再然后是市委副***张盛恭。唐小舟虽然只是一名副厅级干部，毕竟是省委办公厅的干部，下面将他当成副秘书长安排，坐在朱若丹的下手。菜还没有上来，王增方先说了一番话。
王增方大意是说，赵***来去匆匆，十分辛苦，昨天来，今天又要走。柳泉市这些年，在省委省政府的正确领导下，经济建设快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柳泉的干部群众，都希望能更多更直接地聆听省委的声音。赵***，是不是利用这个机会，和大家说几句？
赵德良说，看了整整一天，我确实有很多话想说，不过，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吧。今天已经有些晚了，大家也都饿了，是不是先吃饭？
不知王增方是不是听出了什么话外音，接下来敬酒的时候，他又说，代表柳泉市的干部群众，向赵***提一个请求。
赵德良说，什么请求？如果是喝酒之类的请求就免了，我怕柳泉的干部群众背后说我赵德良是酒囊饭袋。
唐小舟一听这话，知道赵德良今天情绪很好，王增方无论提出什么请求，只要不太过分，大概是会答应的。
王增方说，我们请求赵***在柳泉多留一天。柳泉的党建工作以及社区文化活动，开展得有点特色，基层党支部的同志，很希望赵***去指导。
赵德良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唐小舟，小舟，这个请求过分吗？
唐小舟突然明白了赵德良的意思，说，这个请求不算过分。
赵德良和王增方碰了酒杯，爽快地说，那好，我们干了这杯酒。
唐小舟事后一想，估计赵德良心里早已经有了计划，就算王增方不留他，他大概也会在适当的时候说明再留一天。为什么？很简单，省委***到任何一个地方，流程都差不多，视察和座谈。一句话不说就走，这种情况，几乎不可想象。眼下在柳泉，赵德良跑了整整一天，最重要的两件事，检查地方党建年工作的开展以及和党政干部座谈，却一项都没有进行，这已经充分说明，赵德良其实还安排了一天时间。
想起张顺焱刘成雨还在等着，唐小舟立即给他们发去一个短信，告诉他们，（无忧更新最快！）赵***决定明天仍然留在柳泉。
次日上午，参加了两个社区的活动。其中一个社区正排练节目准备参加省里的社区文化节比赛。赵德良兴致大起，竟然站到那些老太太的队伍中，和她们一道学舞。赵德良很有些舞蹈基础，跳得颇有些模样，省市电视台的记者，将摄影机的镜头，对准了赵德良。惟一遗憾的是，赵德良穿的是皮鞋，显得有些不太协调。这条新闻，当晚分别上了省市电视台，现场还有人用手机进行了录像和拍照，当天就有人用省委***与民同乐为题，发在网上，省委宣传部组织人跟贴。这个贴子，迅速成为热贴。
每一个社区，都要求赵德良发表讲话，赵德良就社区文化活动以及三正四以七星江南建设，发表演讲，对柳泉市创建卫生文明城市、社区文化建设等，给予高度评价。他说，在这方面，柳泉走在了全省的前列，取得了很多很好的经验，省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应该对包括柳泉在内的经验，进行一次总结，及时通报全省，以便其他市县学习借鉴。
下午去看了几个基层党支部。赵德良之所以要搞党建年，关键是想扭转基层党组织建议方面的弱化趋势。基层党组织的弱化，主要有几个方面，一是很多基层单位，党支部早已经名存实亡，二是有些基层虽然有党支部，却既没有专职***也没有专门的场所，三是基层支部***，成了权力特区和既得利益者，对民众作威作福。赵德良将今年定为党建工作年，就是希望通过制度建设，解决基层党组织存在的一些突出问题，巩固基层党组织的堡垒作用，彰显党的先进性。
每到一个党支部，赵德良便发表一通简短的讲话，所强调的，也就是这个意思。最后还坐在一起，开了一个短会，赵德良再一次谈到柳泉的党建工作，特别指出，柳泉把党建年工作同创卫工作以及三以四正七星江南活动，有效结合起来，将精神文明建设和物质文明建设，有效地结合起来。
前一天，赵德良只是看，问，基本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这一天，赵德良走到哪里都在说，看上去都像是即兴演说，唐小舟却已经看出，他其实是早有准备的。也就是说，柳泉多出的一天时间，并不是偶然。
晚上，张顺焱和刘成雨又来了。他们是什么时候到的，唐小舟并不清楚，中午的时候，他们给唐小舟打过电话，唐小舟知道，那时，他们在陵丘。当时，唐小舟的答复是，还不清楚晚上的安排。唐小舟这样说，是不想他们赶到柳泉来，他甚至有一种预感，他们到柳泉来的效果不可能好。
可张顺焱似乎很固执，也很急。唐小舟猜测，可能他们已经看清了形势，只要赵德良不喜欢，自己在江南省，就不可能有立足之地，被换掉是迟早的事。他们急于找到一种方法，取得赵德良的认同。
作为官员，最需要的品质，可能是从容，无论干什么事，都得有大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一个官员，如果失去了从容，就难免顾此失彼，就难免应对失措。张顺焱和刘成雨，失去的，就是从容，因而，他们越想做什么，越是无法找到正确的方法，结果自然是错得更多，失去的机会也肯定更多。
吃过晚饭，大家准备启程前往陵丘。徐易江早已经将三个人的行李拿过来，安放在车上。唐小舟趁机给张顺焱发了一条短信，说明已经决定前往陵丘，即将启程。赵德良分别和王增方以及朱若丹握手告别，却没有和第三个人握手。唐小舟以为，赵德良只和***市长握手，却不再与其他人握手，并非他觉得时间不够，其他人就免了，而是他根本不想和张盛恭握手。这似乎也说明，张盛恭在背后对王增方所做的一切小动作，赵德良是非常清楚的，此次来，除了给王增方鼓劲，也是给张盛恭一点压力。

第084章
几年前，赵德良也干过不和姚营建握手的事，后来被闻州官场传得沸沸扬扬。姚营建的官运还算不错，一年多以后，竟然当上了麻阴市委***。张盛恭现在也得到了这种待遇，但是否有姚营建那样好的官运，实在难说了。
上车以后，唐小舟对赵德良说，陵丘的同志已经到了柳泉。
赵德良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对徐易江说，易江，叫小汪开车。
汽车刚刚启动，唐小舟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张顺焱。
张顺焱说，唐主任，是不是现在就走？我们过一分钟就到。
唐小舟说，已经开车了。
张顺焱说，那我们在高速公路入口汇合。
车队越接近高速公路入口，唐小舟心里越不安。不安的原因有两个，其一，这次出行，办公厅并没有更高职位的领导随行，他就是办公厅领导。行程的具体安排，都是由他掌握。陵丘的接待，自然就由他负责。人家已经等在高速公路入口，就算是因为工作，他也需要给人家一个交待。此外，他本人和张顺焱以及刘成雨没有任何私人恩怨，大家都在这个官场，今天的局面，恐怕并不是能力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官场的原因。内心深处，他还真的想帮他们一把。然而，这个忙又实在不好帮，身在官场，一切都得讲政治，而讲政治的最大原则，是先保护自己。连自己都没有保护好，又怎么可能帮得上别人？
车速慢了下来，唐小舟知道原因，更加的不知所措。恰在此时，手机响了，又是张顺焱。张顺焱说，他们已经等在入口，看到赵***的车队了。唐小舟想，张顺焱在省里的关系，一定盘根错节，不然，在没有赵***或者他的命令的情况下，车队不可能放慢车速。他们在同唐小舟联系的同时，一定还与车队的别人在联系。至于这个联系人是谁，唐小舟也没有必要弄清楚。省委办公厅在下面拿薪水的人多了，连省委***都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又怎么可能管得了？
他说，你等一下，我向赵***汇报一下。
唐小舟站起来。赵德良敏感得很，见车速慢下来，自然意识到一定有什么事，又见唐小舟站起来，他主动问，什么事？
唐小舟说，陵丘市的张***和刘市长在前面。
赵德良说，往前开，别理他们。(5uxiaoshuo更新最快！)前队的几辆车，正在向路边停靠，速度越来越慢，并没有完全停下来。张顺焱、刘成雨等人，已经迎在路边，随时准备赵德良的接见。赵德良发了话，考斯特自然不敢停，甚至没有减速，直接向高速公路收费站驶去。前面的两辆车虽然减速并靠边，毕竟没有完全停下，随时都在关注考斯持，见考斯特并没有减速，甚至有可能超越自己，开道车迅速加速，抢在了考斯特的前面，第二辆车，有点措手不及，只好跟在考斯特的后面。这些车使用的是特殊车牌，收费员见了，立即放行，几辆车迅速驶上了高速公路。
张顺焱等人立即奔向自己的汽车。毕竟坐进汽车以及重新开动需要一些时间，加上他们的车并没有特殊车牌，在本地区可以免缴过路费，出了地区，没有人认账。两辆车来到收费站入口，被收费员拦了一下，和车队拉开了距离。
迎接领导视察，真的是一门大学问，到哪里迎，上什么样的规格，迎到之后的安排，每一个细节，都需要精斟细酌。比如王增方，显然精通此中奥妙，虽然到高速公路口迎接，冒着让赵德良批评的风险，接下来的行程，他是仔细安排过的，目的是要引着赵德良看柳泉的市容市貌，哪怕当初赵德良有点不高兴，看了柳泉漂亮的夜景之后，这种不快，也就一扫而光，甚至根本不记得了。唐小舟记得第一次陪赵德良下基层，第一站到闻州，郑砚华因为不清楚新领导的脾气，在高速公路口迎接，引发赵德良的不快。接下来，其他安排，全部取消，所有行程，因为赵德良的一句话而改变。后来去雷江，当时的市委***是丁应平，他率领的几套班子成员，只是等在市委门口。赵德良一行既到了市委，就没有理由去别的地方，只好跟着丁应平去市委会议室，丁应平的做法，就有点引君入瓮的感觉，赵德良也只好随了。张顺焱他们，已经有几次远迎经历了，前一次是台风萝莉斯来袭，赵德良夜访陵丘，张顺焱刘成雨算定了赵德良不会过门而不入，等在高速公路入口，赵德良对他们视而不见。此次，他们更进了一步，迎到了别人的管区，结果却没有丝毫改善。
柳泉到陵丘并不远，高速公路只有一百来公里，一个多小时的行程。半个多小时后，张顺焱等人赶了上来。张顺焱自然也带着一辆开道车，这辆车迅速驶到了车队的最前面，给整个车队开道。张顺焱的汽车插到了考斯特的前面，替赵德良引道，刘成雨的汽车，则插到了考斯特的后面。
赵德良正在睡觉，并没有看到这一情况。张顺焱给唐小舟打电话，唐小舟担心影响首长睡觉，将手机调到了震动。张顺焱的电话来时，唐小舟掐断了，随即回了一条短信，说，不方便接听，到了以后再说。
车队到达陵丘，出高速公路时，赵德良醒了过来。
醒过来后，赵德良问唐小舟，到哪里了？
唐小舟说，已经到了，马上出收费站。
赵德良问，安排在哪里住？
唐小舟说，在新陵大酒店。
赵德良说，你和新陵大酒店联系一下，我们直接过去。叫其他人都回去吧，晚上就不安排活动了。（www.5uxiaoshuo.com）唐小舟怎么安排？肯定还得由市委办安排。唐小舟拿起电话，拨通张顺焱，说，直接到新陵大酒店，赵***说，晚上不安排活动。
到达新陵大酒店，唐小舟立即站起来，等待赵德良下车。可赵德良坐在那里没动，对已经站到他身边的徐易江说，你去看看房间安排在哪里。徐易江下车，张顺焱刘成雨他们大概以为赵德良随后会下来，迎在门口。赵德良没动，车上其他人，不好在赵德良前面下去，也都等在车上。
赵德良对唐小舟说，你让其他人都下去吧。
其他人陆续下车，车下的张顺焱刘成雨异常尴尬。下去的人，多少都是有些身份的，作为地方首长，他们不得不和这些人握手。这种做法很危险，赵德良如果此时下来，他们就会手忙脚乱，而且有轻视赵德良之嫌。下面有很多摄影机对着车门口呢，这样的镜头拍下来，谁都不敢播出。张顺焱又不敢不和先下来的人握手，人家也是一方大员，理论上和他们平级或者低半级，怎么说，也是省里下来的领导。
张顺焱和刘成雨的尴尬还在于，除了等在车下，他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肯定不能上车，虽然上车可以理解成请领导下车，另一方面，也可理解成逼领导下车。如果这样做了，领导仍然不下车，事情就僵了。
徐易江拿到了房卡，重新上车。因为是陪首长下来，车上的这些人，虽然也都是领导，毕竟不好将秘书带在身边。他们只好自己取行李，再下车，速度便慢。此时，车上还有几个人，正拎着行李准备下车。所有人都看到徐易江拿着房卡下来了，正准备下车的人，便向旁边让了让。徐易江上车后，他们并没有急着下，而是等一等赵德良，看他的行动。赵德良见到徐易江，随即起身。其他没下车的人，见赵德良起身了，便没有动作，站在那里等着。赵德良也没有礼让，他的位子离车门最近，迈动步子，就到了门口。唐小舟早已经跨步过去，跟在他的身后。
张顺焱和刘成雨等人，正在和省里的其他领导握手，猛然见赵德良出现在门口，极其匆忙地松开了正在握的手，迅速抢向车门前。因为赵德良没有主动伸出手，张顺焱不好将自己的手先伸出来，只是摆在那里，做着随时伸手的准备，嘴里说，赵***辛苦了。
刘成雨正和组织部副部长文舒握手和谈话，手还握着，话没有谈完，见赵德良下来了，不得不将谈了半句的话收了，手也抽出来，迅速迎上来。
赵德良并没有和任何人握手，甚至都没有停下来，只是向前走的时候，挥了挥手，说，大家都辛苦了，今晚不安排活动，都回吧。
虽然他叫大家都回，可谁敢回？赵德良向前走，徐易江和唐小舟跟在后面，张顺焱和刘成雨走在赵德良身边。两人的表情非常尴尬，脸上挂着笑，心里大概正苦，这笑就不是笑了，比哭好不了多少。赵德良也不理他们，一直向前走，进入大堂后，才问徐易江，哪个房间？

第085章
徐易江说，在七楼。
赵德良说，我们去房间吧。
张顺焱已经抢先一步，走到了电梯前。早已经有服务员在电梯口等着。张顺焱用一只手按着电梯门，恭敬地说，赵***，请进。
赵德良甚至没有看他一眼，跨进电梯。唐小舟和徐易江跟进去，张顺焱和刘成雨也跟着跨进了电梯。张顺焱站的位置离按钮最近，他立即按下了七号键。电梯到了七楼，门开后，张顺焱立即用一只手按住门，伸出另一只手，做出请的动作。
唐小舟还真是佩服张顺焱的忍劲。不能不说，赵德良和张顺焱，其实是在进行一场暗中较量，两人都在使力，只不过这种力，外人看不出来。再深入地想一想，身在官场，哪一天不是在权力的巨大压力之下生活？人们喜欢用讨生活这个词，其实哪一种形态，都是在讨生活。生活是不易的，终究能够讨到什么样的生活，取决于自我的修为。张顺焱在修为，唐小舟在修为，赵德良也在修为，所有人都在修为，区别只是一个度。
进入房间，赵德良仍然不理两人，对徐易江说，易江，你看一看水，我洗澡。说着，他并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跨进了卧室。
徐易江进入卫生间试水，唐小舟只好站在客厅。一方面，这里有两个地方大员，他不好将人家扔下不管。另一方面，行李还落在后面，他要在这里等行李。搬运行李的事，通常是汪敬成处理，当然，汪敬成也不用亲自搬，陵丘市委办一定会安排相应的人干这件事。只不过，电梯要优先赵德良，一时没有跟上而已。
房间是套间，赵德良已经走进了卧室，张顺焱和刘成雨还留在外面。唐小舟对他们说，等一下，你们和赵***打了招呼，就回去吧。今天忙了一整天，发表了好几场演讲，估计累得够呛。别的事，明天再说吧。
张顺焱说，那好，有机会，请唐主任一定替我们美言几句。
唐小舟说，我心里有数，张***你就放心好了。
同时，唐小舟又在想，赵德良已经进入卧室，那里算是私人空间了，除了徐易江和唐小舟，在没有得到赵德良邀请的情况下，没有人敢进那里。赵德良如果不出来，他们怎么去告别？不辞而别，肯定是不行的。这时候不告别，赵德良一旦进入卫生间洗澡，就更不可能离开了。等赵德良洗完澡？说不定那时，赵德良仍然不出来，直接关了门睡觉，他们就更加尴尬。
唐小舟正想帮他们找个告别的机会，市委办的人在汪敬成的带领下，送行李来了。张顺焱很灵活，立即抢过去，将赵德良的行李箱接过来。刘成雨立即明白了，可他晚了一步，赵德良只有一个行李箱，还有一个公事包，一直由徐易江拿着，早已经进门。门外走道上，还放着几样行李，那是唐小舟、徐易江以及汪敬成的。刘成雨顾不得许多，几步跨到门口，提起一个行李箱，立即返回。他提的是唐小舟的行李。
借着送行李的机会，张顺焱和刘成雨进了卧室，唐小舟也跟了进去。
赵德良正站在窗前，窗帘已经拉开，他似乎是在看陵丘市的夜景。
张顺焱将行李放下，对赵德良说了一番话。张顺焱说，请赵***早点休息吧，我和成雨市长先告辞了。明天早晨八点早餐，到时候，我来请赵***。
赵德良始终背对着他们，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没有丝毫动作，也没有丁点声音。
唐小舟知道，自己如果不出面，大家都尴尬。他于是说，张***刘市长，时间不早了，你们请回吧。张顺焱和刘成雨分别说，请赵***早点休息，我们走了。然后退出。趁着送他们的机会，唐小舟又将自己的行李箱提了出来，放在客厅里。
和赵德良在一起久了，对于赵德良的诸多方面，唐小舟是非常熟悉的。他有一种预感，这次来陵丘，赵德良大概不会按常理出牌，一定会搞出什么新动作。仔细想一想，其实也不需要太大的新动作，只要稍稍改变一下安排，下面就会惊慌失措。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唐小舟和徐易江差不多前后脚进入赵德良的房间，赵德良说，我们不吃他们的早餐了。陵丘的早餐有什么特点，你们清楚吗？（百|度|搜：5uxiaoshuo）徐易江中学的时候在陵丘读过书，对陵丘人的生活比较了解。他说，陵丘的早餐，大概是全省最没有特点的。以前的陵丘，主要以两类人为主，一类是农民，一类是商贩，这两类人，一大早都要干活，早餐就不讲究，只管吃饱。所以，陵丘的早餐就有一个习惯，吃汤饭。
赵德良问，汤饭是什么饭？
徐易江说，陵丘人也不叫汤饭，读音是烫，第四声，也可能就叫烫饭。头天晚上剩些饭，第二天早晨用开水一烫，就着一点咸菜吃。虽然没什么营养，但和稀饭之类的相比，经饿。其他的早餐食物，是近二三十年，由外地传过来的。
唐小舟说，这有点像温州人啊，他们喜欢这样吃。
赵德良说，既然这样，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吃点吧。哪里人多，我们就去哪里。
唐小舟说，张***刚才给我发过短信，他已经等在楼下大堂。
赵德良问，他们的早餐安排在几楼？
唐小舟说，在二楼。
赵德良说，你下去看看，有没有后门。
唐小舟下去转了一圈，发现这家酒店有新旧两幢楼，四楼有一通道，恰好将两幢楼连在一起。唐小舟问了一下服务员，旧楼面对的是另一条街，不在同一个方向，新楼面对的这条街，根本看不到那边的情形。唐小舟于是给徐易江打电话，叫他们乘电梯下到四楼。
唐小舟在四楼楼梯口等着，赵德良和徐易江走出电梯，唐小舟见了有点想笑，两人像黑社会似的，各戴了一副很大的墨镜。最滑稽的是，这天气是可以穿衬衣的，赵德良却在衬衣外面套了一件夹克。套了夹克倒也不算什么，他又拿了一把纸扇。
以前，唐小舟和赵德良一起干过同样的事，那时，他刚刚当秘书，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现在的想法又不完全相同，怕事。赵德良可是省委***，哪怕出一丁点小事，那都是天大的事。几年前去泸源，他陪赵德良去逛夜市的经历，想起来就后怕。记得那次，身为秘书长的余丹鸿整晚都提心吊胆，他还觉得余丹鸿有些多余，现在他知道了，官场之中，冒险是大忌，在有些事情上面，任何一丁点差错，都不能有。
出了酒店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徐易江坐前面，唐小舟陪赵德良坐后面。
出租车司机问，去哪里？
唐小舟不方便让赵德良说，只好自作主张，说，我记得新民路有一条街，专门做早餐的吧？我们去新民路。
出租车司机说，如果你们仅仅只是为了吃早餐，我建议你们不要去新民路。
唐小舟说，为什么？那里我去吃过，差不多一条街都是早点铺，很多特色的。
出租车司机说，那是几年前吧。
唐小舟说，是啊，有好几年了。那里现在没有吃早餐的地方了吗？
出租车司机说，那里搞拆迁，卖给了金信建设集团，老住户不肯搬，正闹着，哪里还有人做早餐？
赵德良说话了，他说，那新民路附近有吃早餐的地方没有？我们要去新民路拜访朋友，就近吃了好过去。
新民路是陵丘市的老城区，四十年代，那里是棚户区，主要生活着这个城市的手工业商户。解放后，政府在这里建了新街，解决这些人的居住问题。不过，当时的经济条件有限，建的房子较为低矮简陋，最高的是两层，绝大多数都是一层。后来人口增加，住房不够，市民便搭建了很多临时建筑。唐小舟印象中，这个地方早餐有特色，主要是这里的居民，各家各户经营早餐生意，在家里摆几张桌子，或者在门口摆上桌子。做的人多了，竞争就激烈，为了生存，大家就得各自寻找特色。
路上，他们和司机聊天，问新民路拆迁为什么会出现麻烦。司机说，新民路那个地方复杂，政府规划的房子没有多少，更多的是居民自己搭建的房子。买下那块地的开发商金信集团，是陵丘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和市领导的关系非常特别，据坊间说，市里好几个领导，在那家公司有干股。所以，这家公司牛气冲天，在陵丘市，金信建设要哪块地，市里就给哪块地，说是什么赔偿价格，市里都点头。新民路这块地，据说是以极低的价格拿下来的，核定的赔偿范围很小，价格偏低。大量住户自行搭建的建筑，被定为非法建筑，不予赔偿。这样规定之后，很多住户，根本拿不到赔偿。拿不到赔偿，住户自然就要闹，所以，那里几乎每天像打仗一样，非常紧张。
趁着买早餐的机会，唐小舟给警卫秘书发了一条短信。短信内容很简单，着便装到新民路，别带尾巴。
唐小舟和徐易江都熟悉这一带，知道离新民路不远了，早餐之后，便没有再要出租车，而是步行前往。几天前看过柳泉的街道，现在再看陵丘的街道，有了对比，印象十分强烈。柳泉也有些旧街，因为当初规划时，街面狭窄，缺乏绿化带，若是大面积旧城改造，投资太大。这些旧街和新街相比，显得比较破落。但柳泉全面整修临街门面，统一了标准，也提供一定的补贴，此外，出台政策，对街面上的树，进行保护。任何人，如果乱砍乱伐，将受到重罚。对于乱扔垃圾者，他们的做法不是罚款，而是打扫卫生一天。所以，柳泉的旧街，显得干净整洁，绿化也好得多。陵丘的旧街就不同了，既脏且乱，乱摆乱放十分严重。街边到处是胡乱停放的汽车，随意摆设的摊点，地上随处可见痰迹、烟头、废纸等垃圾。
三个人走得很慢，唐小舟总是随着赵德良的目光，认真地看认真地想。他发现，赵德良不止一次将目光投向街边的垃圾桶，这些垃圾桶，竟然全部毁损，没有一个完整的。
接近新民路，前面呈现的，是一遍狼藉，一片废墟。在废墟之中，还有些完整的房子挺立着，房前还可以见到凉晒的衣物之类。他们正向前走，见路上横了铁制的拦杆，上面有大字：前面施工，禁止通行。三个人站在那里看了看，绕过栏杆，准备进入。徐易江刚刚跨进去，赵德良才只是跨出了一步，唐小舟尚在外面。旁边一间屋子里，突然冲出三个人，其中一个***声地说，干什么干什么？没看见禁止通行吗？（http://www.5uxiaoshuo.com/-无忧）徐易江说，你那是禁止车辆通行吧？
那三个人分成了两个梯次，前面站着两个人，后面站着一个胖子，与前面保持一米左右的距离。前面那个中年人说，人和车都不能通行，前面在施工。
唐小舟说，里面不是还有人住吗？那些人怎么能通行？
中年人说，那些人，只能出，不能进。
赵德良说，我们是去拜访朋友的，朋友就住在里面。
那人盯着赵德良看了半天，说，你是记者？
赵德良说，是记者怎么了？不是记者，又怎么了？
那人指着不远处的一条横幅说，你们看到没有？
唐小舟的眼力比较好，一下看明白了，三正四以七星江南，防火防盗防记者。赵德良也看到了那条横幅，脸色当即变了。
赵德良说，我们如果一定要进去呢？
旁边那个年轻些长着一身横肉的人顺手一掏，掏出一副手铐，说，那就要看它答不答应了。
唐小舟指着那副手铐说，那是警具，只有警方才有权使用。我能看看你的警官证吗？

第086章
后面那个中年***概觉得这几个人是来搞事的，他向旁边踱开几步，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因为有一段距离，自己这边又在大声说话，唐小舟无法听清那人说些什么。可以猜想，估计是向某人报告。
前面的中年人说，要什么警官证？这里是私人地方，你们如果私闯，就是违法，我们有权处置。
徐易江说，这是私人地方？你们有产权证吗？
那个壮硕的年轻人开始不耐烦了，大声地质问，你们想搞事，是不是？
此时，开始陆续有新民路的居民围过来，有居民大声警告说，这是开发商养的一批打手，你们要当心。还有***声喊，这些人都是黑社会的。此时，又有一群人奔跑着赶过来，这些人手里竟然提着警棍，其中一个人冲上前，大声质问，干什么？想***吗？
唐小舟有些着急，一次又一次向后看，希望警卫秘书快点带着他的人赶过来。他甚至想劝赵德良干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果要处理此事，有的是办法。赵德良显然并不想走，仍然站在那里，质问那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年轻人，请你冷静点好不好？
那个年轻人将手里的警棍举起来，说，老子不冷静又怎么样？你能把老子怎么样？说着，他便向赵德良扑过来。
唐小舟一见，暗叫一声不好，立即跨出一步，挡在赵德良和那个年轻人面前。徐易江的身手还挺快，同时一步跨过来，和唐小舟并肩站在一起。徐易江大声说，干什么？想造反吗？与此同时，身后的那些居民开始怒吼，也不知他们喊些什么，许多声音混在一起，只听到一片嘈杂。（http://www.5uxiaoshuo.com/-无忧）年轻人显然有所顾忌，手里的警棍由高举变成了平指，用警棍的顶端，点着唐小舟和徐易江说，给老子滚，从哪里来滚哪里去，别惹老子发火。那个打电话的中年人，在继续打电话。他大概判断出今天几个人非同寻常，靠自己手下这些保安，难以控制局面，因而在继续搬救兵。
赵德良说，年轻人啊，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
年轻***声地打断了赵德良，说，放什么屁？再放屁老子不客气了。
赵德良显然有些恼火，质问道，你的父母难道没有教过你要礼貌待人吗？
这句话激恼了年轻人，他猛地挥着手里的警棍，向赵德良扑过来。唐小舟和徐易江高度紧张，随时准备应付意外情况。见那个愣头青往上冲，唐小舟暗叫一声不好，立即行动，准备用身体挡住他。那人仗着人多，并没有把唐小舟和徐易江放在眼里，直接扑向他们，手里的警棍还乱舞着。
事后，唐小舟才知道，徐易江在监狱干过多年，熟悉警械。他已经看出，那人手里拿的虽然是警棍，却没有按开关。不按开关的警棍，也就是一根棍子而已。没有电力，警棍的威力便会大大减弱。徐易江在监狱练过擒拿格斗，对于这种混混，他是毫不惧怕的。唐小舟正要伸手去抓警棍的时候，徐易江已经抢先一步出手。唐小舟完全没有看清徐易江的动作，那个年轻人，已经被他摔倒在地，警棍也易手了。
如此一来，等于发生了肢体冲突，事件恶化了。后面那些叫嚷着的保安，见自己的人吃了亏，顿时一哄而上。唐小舟暗叫糟了，这下麻烦了。就算是死，他也只能顶上去，但愿能用血肉之躯，保住赵德良不受伤。只要赵德良没有受到伤害，一切都好说。否则，他这一辈子，恐怕彻底完了。
徐易江有些身手，倒也不怕，警棍在他的手中，就不像那个年轻人般毫无章法。正当他左右开弓，要与那些扑上来的保安大干一场时，那个倒地的年轻人，却在地上一滚，抱住了他的双腿。徐易江失去了腾挪的机会，一瞬间挨了几下打。唐小舟自然不会例外，他拼命用身体挡着，身上同样挨了好几拳。混战起时，那些居民只是站在远处怒吼，却没有人上前帮忙。
但混乱持续的时间很短，唐小舟还没完全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便发现那些保安相继倒在地上，嗷嗷地叫着。唐小舟再一看，自己的救援部队来了。四个年轻大汉，身高都在一米八以上，武警出身，全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身手。四个人虽然赤手空拳，但一齐出手，又是意外出现，那伙人措手不及。只几个回合，十几个人，便被打倒在地。
唐小舟还以为此事告一段落了，暗暗松了一口气。没想到，瞬息之间，又出现了变化。好几辆警车唿啸而来，车还没有停稳，便有着装警员一个接着一个跳下来。不需要人指挥，这些警员如狼似虎，迅速冲过来，将赵德良这边的七个人团团围住。直到铁壁合围完成，才有一个高阶警员迈着方步走过来，大声地说，谁***？谁在这里***？唐小舟往这个警员肩上看了一眼，两条杠，两颗星。
唐小舟指了指地下正爬起来的那些人，说，他们***。
二级警督傲慢地走到唐小舟面前，翻了翻眼皮，说，是吗？他们***？他们自己往地上摔吗？足球有假摔，我还没听说过别的事也有假摔。
唐小舟明白了，这些警察，是对方叫过来的，他们在为开发商出勤。他看了看赵德良，见赵德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事情与他无关一般。他当然可以从容，面前的四名武警，徒手可以制服十几名保安，显然不能算是本事，就算是面前的十几名警察，他们大概也不会惧怕。既然对方是警察，唐小舟也就硬气了。别说亮出赵德良的身份，就是亮出自己的身份，这名二级警督也会吓得半死。
唐小舟正考虑怎么应对时，二级警督又说话了，你们是干什么的？把身份证拿出来。
唐小舟说，我能不能先看看你的警官证？
二级警督说，看我的警官证？你凭什么？
唐小舟说，就凭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按照法律规定，你必须出示警官证，否则，我有权拒绝你的任何要求。
二级警督大概也意识到，面前这几个人非同一般，他狠狠地盯了唐小舟一眼，还是退了一步，从上衣袋中掏出警官证，递到唐小舟面前。唐小舟伸手去接，他又迅速收了回去。说，你已经看过了，现在，该我看你的身份证了。
唐小舟说，我没有看清，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假的？
二级警督愤怒了，喝问，你想找事，是不是？你鉴别真假？你知道什么是真假吗？他显然不想和唐小舟纠缠下去，大手一挥，大声下令，把这些人带回分局去。（www.5uxiaoshuo.com）警员们得令，向前挤压，准备动手。四名安保立即摆开了架式，准备保护赵德良。
唐小舟大喝一声，放肆，谁敢动一动。
这一声很大，警员们还真是被震住了，停在那里。
二级警督说，你以为声音大就顶事？
唐小舟说，你别嚣张，有你哭的时候。说着，他拿出手机，想都没想，按了一串号码。这个号码是张顺焱的，手机在他的秘书手上。二级警督见唐小舟打电话，立即命令，不准打电话。唐小舟根本不理他，等对方接起电话，他大声说，叫张顺焱听电话。二级警督大概想抢走唐小舟的手机，正要行动，听到张顺焱的名字，愣了一下。他是否在第一时间听懂了，唐小舟并不清楚，之所以愣那么一下，大概觉得这个名字挺熟悉，等了片刻，才意识到张顺焱是市委***的名字。面前这个年轻人既对市委***直呼其名，且口气十分不客气，可见来头不小。
电话交到了张顺焱的手上，唐小舟也没有客气，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话。唐小舟说，你马上到新民路来。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特别，他甚至再没有多余的话，立即挂断了电话。他这样做，是有意给二级警督看的。虽说自己这边有几个身手厉害的安保人员，毕竟人少，唐小舟不得不端起架子，装腔作势一番。
果然，这个电话起了作用，二级警督被镇住了。他或许会想，面前这个人，貌似打了这么个电话，年纪轻轻，便以居高临下的口气对市委***下达命令，这事会不会是假的？如果自己被他这么一番表演骗了，以后就别在江湖上混了。另一方面，他又不能不担心这个电话是真的。他之所以有这种想法，不在面前这个装腔作势的年轻人，而在那个被五个看上去颇有功夫的人保护着的长者。那个人看上去显得有些面熟，只不过他一直戴着墨镜，无法看清面容。加上他一直站在那里，不怒而威，颇有些大官派头，说不准真是个大官。再一想，如今的大官出行，哪个不是前呼后拥？微服私访这样的事，只有戏文里才会出现。

第087章
就这么犹豫之间，二级警督不敢动了。那些警员，见上司不敢动作，也被这伙人镇住了，不觉稍稍往后撤了一小段距离。围在赵德良身边的几个人，也放下了摆起的架式，场上紧张的气氛，松驰下来。那些围观的住户，见这里有了松驰，便向前挤，而开发商的保安，大概也意识到麻烦大了，有人开始撤走。
赵德良说话了，他说，怎么样，二级警督同志，这样站着，大家都累，影响也不好，里面有没有地方，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二级警督不知是被赵德良的气势镇住了，还是怕惹出更大麻烦，换了一副姿态，说，前面被拆得乱七八糟的，没地方坐。要不，去车上坐？（百/度/搜：5uxiaoshuo）赵德良看了一眼停在身后的车子，说，你那是警车啊。我可不敢轻易坐警车。
二级警督显得很尴尬，说，那……那……，那了几次，接不上话，好在电话响了，救了他的急。他接起电话，顿时一脸的恭敬。他并没有说话，只是应着。从表情上看，打这个电话的，应该是他的直接上司。他应了十几个是之后，挂断了电话，一边将手机往兜里塞，一边向赵德良跑过来。他这一跑，几个安保人员又开始紧张。唐小舟看出了名堂，向警卫秘书摆了摆手。警卫秘书往旁边让了一步。二级警督跑到赵德良面前，啪地立正，敬礼，大声地说，报告首长，文新区***分局副局长刘建国向您报到。
唐小舟听出来了，这个刘建国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他发抖肯定是有理由的，一来，大概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官，不可能不紧张；二来，闹了这么一曲，只要面前这个人说一句话，他的官衔大概就没了。唐小舟不清楚刚才打电话的人是谁，估计是市***局长一类。这也可以想象，唐小舟给张顺焱打电话时，口气很不好，又说明自己在新民路。张顺焱一定是边往这里赶，边打电话联系，问清新民路到底出了什么事。要搞清楚这件事，对于市委***是没有半点难度的，至于他是否透露了赵德良的真实身份，唐小舟认为可能性不大。身为市委***，这点水平，应该还是有的。
赵德良倒也没和刘建国计较，而是向前挥了挥手，说，副局长同志，怎么样？带我们参观一下这条路吧？我想看看，这是哪个国家的路，竟然不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进入。
刘建国愣了一下。瞬间的犹豫之后，立即一挥手，半弓***，说，首长，请。
他这一变化，让开发商的人傻眼了。刘建国是请赵德良进入，可这群人，还在栏杆之外，以赵德良此时半公开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再绕到旁边进入，必须由开发商的人移开栏杆放行。那些人没有得到上司的命令，不敢让路。刘建国显然急于表现，伸出双手，一把就将栏杆掀了。
开发商的人目瞪口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一旁干瞪眼，不敢有任何动作。刘建国大手一挥，刚才如狼似虎的那些警察，早已经排成两个并不规整的队形，分列路的两边，替赵德良开道。唐小舟没料到他们会如此，有点愣住了，看赵德良，他气定神闲，没事人一般，唐小舟便也跟过去。
最初的一段距离，倒还平静，那些居民虽然觉得这些人怪怪的，可因为一直未曾接近，并不了解这两伙人到底发生了什么，等警察们组成队伍替赵德良开道的时候，他们似乎也看明白了，赵德良走在中间，刘建国陪在一旁，这种队形，就是一个高官视察的队形。明白过来之后，开始有人想挤到赵德良面前。可挤到赵德良面前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且不说有那些警察为他开道，就算突破了那些警察，赵德良身边，还有四个身手非同一般的安保人员。
那些警察虽然并不明白他们保护的是什么人，但从副局长的恭敬，还是猜到了此人非同小可，保护起来，也就格外卖力。最初，他们保持的是两列队形，将居民隔在路的两边，走了一段时间，发现那些居民有靠近赵德良的意图，他们开始组成一个船形。他们也感到无奈，在压力越来越大时，倒希望中间这位不知名的领导改变主意，放弃前行。没想到，赵德良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唐小舟以为，张顺焱等人很快就会赶来，可他没料到，先赶来的是另一帮人。
当时，唐小舟正跟在赵德良身边向前走，他所关注的，是前面那些居民。那些居民显然在增多，人数已经比警察多出很多，并且不断有人赶来。唐小舟有些担心，又见赵德良走得如此坚定，只是走近警卫秘书，小声地告诉他，大家当心点。警卫秘书说，我知道，唐主任你放心。
就在这时候，唐小舟先是发现前面的居民有些乱，接着听到身后似乎也乱了起来。他转头一看，顿时暗吃一惊，后面有一群人，在一个穿圆领T恤的男子率领下，突破了警察的防线，向中心区域赶过来。再看这群人，个个年轻力壮，全部剃了光头，每人手里还提着一根木棍，气势汹汹。（无|忧|小|说|网|更|新|最|快！）刘建国也发现了这帮人，立即转身，几步跨过去，要拦住他们，口里喝问，梁总，你要干什么？
那个T恤男显然就是刘建国口里的梁总。梁总完全不把刘副局长放在眼里，他伸出手，将刘建国往旁边一扒，刘建国站立不稳，向旁边掺了一步，旁边一个光头伸出手，顺势又扒了他一下，他再次往旁边掺了一步。起先的那几个保安，见来了救兵，又迅速聚拢来，和这帮光头走在一起。
赵德良站在那里，看着这帮人。待他们突破刘建国后，赵德良喝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
那个梁总显得被赵德良的气势镇了一下，收住脚步。过了片刻，他又恢复常态，叫道，谁他妈吃了豹子胆，跑到这里来砸老子的场子？
赵德良说，放肆。
刘建国跑回到梁总身边，伸手去拉梁总，嘴里要说什么。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梁总再次将他往旁边一推，说，给老子滚一边去，少在这里碍老子的事。
赵德良说，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手里的凶器，立即离开这里。
梁总冷冷地笑一声，说，老子要是不听你的呢？
唐小舟害怕事情真的闹起来，他走近旁边一名三级警督，小声地对他说，我是省委办公厅的，你必须向我保证，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你和你的人，必须用生命保证首长的安全。首长有哪怕一点损伤，我轻饶不了你。
那名三级警督看了唐小舟一眼，没有说话。唐小舟已经看出来，他下了决心。
果然，梁总说完之后，赵德良说，拿下。
他的话音刚落，身边的四个安保人员，已经箭一般射了出去。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那个梁总已经被拖出约一米远，就在赵德良的面前，被警卫秘书按倒在地，同时传出一声惨叫。梁总身边几个人，几乎同时倒在当地，他们手里的木棍，已经易手，到了安保人员的手里。三名安保人员呈三角形摆开阵式，严阵以待。
事情发生得极其突然，警卫秘书们行动的同时，徐易江也行动了，迅速挡在赵德良的面前。唐小舟也跨了过去，他毕竟没有徐易江手脚快，慢了一步。但他跨出去的同时，喊了一句话：保护首长。他的话音刚落，三级警督带着人，已经围在赵德良身边。
唐小舟见控制了局面，同时又见有一大队车子开过来，知道是张顺焱等人到了，胆子也就壮了起来，他对刘建国大声地喊道，刘局长，你犯什么傻？这些人涉嫌黑社会聚众滋事，危害公共安全，还不给拿下？
刘建国显然意识到，今天这事非同一般，听命令不听命令都是大麻烦，不得不将心一横，命令道，都给我拿下。
这帮人虽然凶狠，毕竟面对的是警察，自己的头又被制服，不敢冒袭警之罪，竟然没有人反抗，全部被缴械。因为那些光头不敢动作，警察们上前，将他们手中的木棍夺下，归在一堆，又将他们赶到一处。
因为警察们处理这次突发危机，没有人阻拦那些居民，那些居民趁此机会，冲到了赵德良面前，竟然齐刷刷地跪下来，大声地说，青天大老爷，你要为我们小老百姓做主啊。
恰在此时，张顺焱带着一大队人马，赶了过来，既有很多高级干部，也有一大堆警察。刘建国自然认识张顺焱，他立即奔跑过去，拦在张顺焱、刘成雨以及***局长程新宇等人面前，立正，敬礼，大声说，报告，文新区***分局副局长刘建国正在执行任务。
张顺焱狠狠地瞪了刘建国一眼，不理他，直接向赵德良面前走。可是，他无法走到赵德良近前，因为那里齐刷刷跪着很多居民，有上百人之多。张顺焱似乎想说什么，赵德良却没有给他先说话的机会，指了指那些光头，说，别的都不要说了，先把这些人处理一下。
张顺焱无可奈何，只得转身，对跟随在后面的***局长说了几句话。
***局长立即下达命令，一大帮警察出现，将那些人押走。
赵德良这边，也没有空着，他走近那些居民，伸手去扶他们起来。唐小舟和徐易江立即行动，上去扶他们。他们之中很多人竟然不肯起来，一边哭一边喊冤。面前各色人都有，许多是七尺男儿，见他们哭得泪水奔流，唐小舟心里十分难受。
唐小舟清楚，有些干部，一心只顾着自己出政绩，甚至有些人并不是考虑政绩，仅仅只是考虑自己以及集团的利益，置普通民众的利益于不顾。别说是普通民众的利益，就是普通民众的生命，在某些领导的眼里，都是一钱不值的。这样的干部如果不搬走，党和群众，就会被绝对地分离，成为两个完全对立的派别。真的那样，政权就危险了。
眼前遇到的事，便是如此。虽然开发商和居民之间的矛盾，到底是不是那名出租车司机所说，还没有得以证实。但开发商养着一群黑社会式的流氓打手，他已经见识了。有这样一帮人为虎作伥，这里的居民，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赵德良见拉起这个又跪下那个，干脆不拉了，站起来说，同志们，居民朋友们，你们如果真的信任我，希望我解决问题，那就请站起来，好不好？
居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犹豫，没有人站起来。
赵德良说，跪是什么？跪是过去封建社会百姓跪官员，下级跪上级。我们不是封建社会，甚至不是资本主义社会，我们是***领导的民主国家，我们没有官老爷，我们只有人民政府，替人民办事的政府。你们跪在这里，是把我当成官老爷了，你们错了。我不是官老爷，如果你们是求官老爷替你们办事，那很对不起，我办不了。因为你们求的不是我嘛。如果你们真的希望我为你们做点什么，那么，请你们站起来，并且要直起腰站起来。我们完全可以平等地对话，只有在完全平等的状态下，我才有责任和义务倾听你们的呼声。
趁着这机会，唐小舟再一次去扶他们，有人站起来了，他又去扶另一个人，也站起来了。
赵德良鼓励说，站起来吧，同志们，你们站着，我才能好好地说几句话。
居民们先后站了起来，不说话，只是默默地面对赵德良。
赵德良说，谢谢你们，你们站起来了，说明在你们的心中，我和你们是平等的，我们是有平等对话基础的。所以，我要谢谢你们，既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更要谢谢你们对***的信任。赵德良将手一挥，指了指面前这个区域，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我很想知道，而且，我一定要知道。

第088章
他的话还没说完，居民中已经有很多***声地说了起来。有些人为了让赵德良听到，甚至在大声喊叫。（百度搜：5uxiaoshuo）赵德良举起双手，说，请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好不好？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赵德良说，你们这样说，我根本不可能听清。听不清，自然也就没法判断，更不可能解决问题。我在这里提个建议，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还是先散了，回去吃午饭，同时，你们也商量一下，选出一些代表。代表不要太多了，以二十人为限。下午三点钟，我请这些代表去市委，那时，我们再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怎么样？
立即有人说，你骗我们，今天你只要走了，就不会理我们了。
其他人也都喊着说，我们不干，你们都是些骗子。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赵德良再一次举起双手，制止了大家的嘈闹，说，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至于我是不是真诚的，相信你们也都看到了。如果我抽身而走，肯定有很多机会。我没有走，留在这里，甚至还冒了一场风险。你们说说，我为什么？（http://www.5uxiaoshuo.com/-无忧）有***声问，为什么？
赵德良说，很简单，我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并且要找到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有人说，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吧，官商勾结，坑害老百姓，逼得我们家破人亡。
赵德良用手往下压了压，说，这位同志，我听出了你的情绪，我也理解你的情绪。但是，请听我说一句话，任何事，靠情绪肯定无法解决，必须冷静地坐下来，摆事实讲道理，把一切都说清楚。这才是解决办法的惟一途径，也是最佳途径。我还是那句话，请你们现在回去，开个会，商量一下，选出二十个代表，下午，我在市委等着你们。
有人说，不可能，市委根本就不让我们进去。我们还没到门口，就被他们赶走了。
赵德良指了指唐小舟，说，这样好了，这位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唐小舟同志。下午两点四十分，我让他到市委大门口等着你们，由他领你们进去。
张顺焱处理了那帮光头，早已经站到了赵德良身边，却没有捞到说话的机会，现在，他认为是自己该站出来的时候了，便说，大家好，我是张顺焱。我在这里说话，估计会引来大家的嘘声，但是，我请大家安静听我把话说完。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只一句，下午两点四十分，我和唐主任一起，在市委大门口，等着代表的到来。
赵德良说，张顺焱是你们的市委***，既然我的话，你们不信，那你们的市委***说话，总该信了吧？再退一步说，假若你们连市委***的话都不信。那我就要问你们了，你们觉得这个事还有希望解决吗？如果连解决的希望都没有，你们再怎么努力，又有什么意义？不是在做无用功吗？好了好了，今天日头挺大，大家都晒了半天了。你们怎么样，我不清楚，我是有点被晒晕了。大家现在散了吧，我们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下午来具体解决今天的事，好不好？散了吧，散了吧。听我一句话，散了吧。
在反复劝说下，居民陆续散去。张顺焱请赵德良上车。赵德良看都没看张顺焱一眼，抬腿向汽车走去。
赵德良走上考斯特，张顺焱跟着也上去了，刘成雨也上去了。两人站在赵德良面前，不敢坐。
赵德良也不叫他们坐，而是说，***大人市长大人，你们今天给我上了一课啊。
张顺焱立即说，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我们向省委检讨。
赵德良将手挥了一下，说，以我看，你们不是要向省委检讨，而是要向那些民众检讨。
张顺焱立即说，是是是是，我们要向民众作深刻的检讨。
刘成雨满脸都是汗，他不断用手揩脸上的汗，此时捞到了一句说话的机会，立即说，这件事，我们一定要深入调查，给省委也给民众一个说法。
赵德良说，走吧走吧，我也累了。这些事，下午再说。
吃过午饭，赵德良好好地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两点二十起床，简单梳洗后来到市委。进入大门前，发现门口围了很多人。赵德良命令汽车停下，将唐小舟放下来，随后驱车进入院内。
唐小舟走到那些人面前，不待他开口，那些人已经围了上来，叫他唐主任。
唐小舟问，你们都是新民路的居民？对方说是。唐小舟说，不是说好了选二十个代表吗？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有人说，大家都争着要来。也有人说，你们想枪打出头鸟，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出头鸟。你们要打，就把我们全部抓去坐牢吧。
唐小舟举起手，制止了这些人的喧闹。待大家安静之后，他说，我说两条意见。第一，这里留下二十个人，多一个都不行。第二，其余的人，立即离开这里。他故意看了看表，说，时间已经不多了。你们快点决定，我再在这里等十分钟。
有一个人拉着唐小舟，想求他多放几个人进去。唐小舟十分肯定地说，不行，多一个都不行。
张顺焱也在这时走出来，跟着他出来的，有一大群人。一个市委***，亲临上访者之中，这种情况，如若不是受到赵德良的巨大压力，恐怕是不可能见到的。唐小舟自然不想让张顺焱难堪，主动迎过去，将自己刚才说的话，告诉张顺焱。张顺焱往前走了两步，和上访者直接面对。上访者立即静下来。
张顺焱说，唐主任亲自到门口来接大家进去，说明省委和市委，对这一事件的态度是诚恳的，积极的。希望你们打消顾虑，尽快按照上午我们约定的，推选二十个代表。该说的话，唐主任已经说了，我在这里就不重复了。我和唐主任在这里等你们的结果。
这些人显然早已经商量好了，听到张顺焱如此说，他们低声交谈过后，分成了两个阵营。其中一个阵营是二十个代表，另一些人，却站在那里，不肯离去。
唐小舟说，现在，请非代表离开，不要在市委门口停留。
因为唐小舟的语气很硬，其他人开始离开。等所有人走后，唐小舟才对代表们说，请跟我来吧。
下午的会，规格很高，除了省委***亲自到会，市委***市长也都出席。整个上午，赵德良都没有透露身份，下午居民代表出现在会场时，赵德良一一和他们握手，请他们在会议桌左边就座。市里的相关人员，全部坐在右边。正中位置坐着赵德良，连张顺焱也只能坐在右边的第一位。赵德良没有戴墨镜，居民代表中已经有人认出了他，纷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赵德良并没有征求张顺焱的意见，直接宣布开会。他说，今天这个会有些特别，到底怎么特别，我就不说了。主要议题，还是听一听新民路的居民同志们提供的说法和心声。你们谁先发言？
居民们闹得虽然凶，真正见高官的机会，几乎没有。别说和省委***直接对话，就是和市委***对话，都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没料到这件天大的难事，被自己遇上了，大家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有一段时间，场上沉默着。
赵德良鼓励道，不用怕，有什么就说什么，说错了也不要紧。
终于有人开始说了，开始还有些紧张，声音发抖，每一个音吐出来的时候，后面似乎有个尾巴，被什么拖着一般，需要极其努力，才能爬完那段小小的距离。很快就开始正常，后来更是义愤填膺。此人所说，和那名出租车司机所说，基本一致。一是拆迁的赔偿标准低，与同类地区相比，每平米低三百元。二是大量的建筑，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不在赔偿之列。居民说，这里面存在几个问题，第一，是不是违章建筑，到底应该由谁说了算。第二，这些被认定为违章建筑的房屋，存在已经几十年，如果说这些建筑是违章或者违法，那么，责任应该由谁来负？难道不应该是由政府来负吗？第三，这一片区域被拆之后，将有近万人面临无家可归的窘境。这些人怎么办？总不能流离失所吧，所以，只有一个办法，以生命相抗，誓死保卫头顶上那一点点遮风挡雨的瓦。
接下来，他们介绍居民的抗争以及开发商的残暴处理方式。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居民先是向政府请愿，但是没人理，又向法院起诉，根本不受理。通过正常渠道多次努力无果，开发商开始对那些拒绝拆迁的居民动用手段。他举了开发商使用的很多手段，比如往居民家里扔蛇、泼粪、扔死老鼠，同时，又骚扰住户的亲戚朋友，无所不用其极。居民们无路可退，只好团结起来抗争。几个月来，开发商所养的保安人员，无时无刻不找居民的麻烦，只要是单独行动，肯定被打。居民们不能上班了，只要上班，就难免单行，结果很可能被打。居民们没有五个人以上，根本不敢出门。如今，水停了电停了，车不通了，附近的菜场、商铺等，也都搬了，居民们买菜买米，需要走好远。最大的问题是用水，这一带全部停电，用水只得到别的地方去挑。可是，那一带区域，谁如果给他们提供水，就会遭到开发商养的那批光头的威胁。现在，近万人的用水，成了大问题。
居民们说的时候，赵德良一直在低头记录。到了后来，其他人抢着发言，但大多是重复。赵德良不得不打断他们，说，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下午的时间有限，我们还要留出时间解决问题。所以，请大家注意，尽可能简短一些，重复的事，最好不要再说。
居民们又说了几件事，再没有新的内容。
赵德良问，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居民们说，开发商的恶行，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赵德良翻了翻面前的记录本，说，好，你们今天谈的，我都记录了。有些事，可能不是一下子能够解决。我们分两步走，能够今天解决的，我们现场解决，不能解决的，我们先放一放。必须今天解决的，我看有这么几件事，第一，停电问题，停水问题，上万人没电没水，这怎么行？这件事，必须今天解决。你们***市长都在这里，你们现在就告诉我，这件事，今天能不能解决？什么时候能解决？
刘成雨站起来说，我马上打电话。说着，一边拿起手机拨号，一边向外走。
赵德良说，成雨市长，你就在这里打吧，我们等你。
刘成雨打电话的时候，对方似乎表示有难度。赵德良插话说，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前，必须通电通水。
刘成雨分别给供电和供水部门打过电话，赵德良又说，水和电的问题解决了，我们现在来解决第二个问题，物质供应问题，柴米油盐，怎么解决？
张顺焱说，这件事，今天解决，恐怕有点难度，明天下午五点之前，在那里建一个临时市场。
赵德良再说，第三件事，必须保证，不能再有任何一次打人事件发生，不能再发生威胁、恐吓或者变相恐吓事件。这件事，你们怎么保证？用什么保证？
张顺焱说，由市***局派一个小组过去，日夜巡逻，安一部专线电话，***小组必须向市委保证，辖区内，再发生类似事件，一处受纪律处分。
赵德良说，那好，这三件事解决了，这是第一步。现在，我们来说一说第二步。第二步，主要解决一个问题，即大家反应的拆迁安置方面的问题，是不是事实？是全部事实，还是部分事实？如果是事实，那么，你们谁告诉我，这样确定标准，依据是什么？你们谁说？

第089章
张顺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看身边的刘成雨。
刘成雨不得不顶上来。他说，关于补偿标准，我还不是太清楚，这件事需要核实。
赵德良挥了挥手，说，那好，你现在就核实，我等着。
刘成雨打了几个电话，问了好几个人。唐小舟有一种感觉，刘成雨并没有找对人，所以问来问去，都没问出名堂。不是他问不出名堂，而是他根本就不想问出名堂。唐小舟甚至有一种预判，这件事与刘成雨的关系很大，他在拖时间，以便想出更好的应对办法。
赵德良却不耐烦了，问张顺焱，市政府由谁负责这一片？把他叫来。
张顺焱说，这件工作，是由刘市长亲自抓的。
赵德良不说了，等待刘成雨打电话。等了几十分钟，刘成雨放下电话，对赵德良说，赵***，这件事比较复杂，涉及好多部门。各个部门的说法都不一样，一时间很难确定哪一种说法更准确。
赵德良说，我不管你们当初怎么制定的标准，我只想知道，居民同志们所说的执行标准，是不是客观事实。
刘成雨说，部分是事实，也有例外。
赵德妨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是统一标准？为什么会有例外？
刘成雨说，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主要是有些房子，当初有部分手续，但因为手续不全，成为历史遗留问题，也有些建筑，当初没有手续，后来补办了手续，成了合法建筑。
他的话音未落，立即有居民抢过了话头，说，补办手续的，都是有关系的，背后塞了钱的。另一个居民说，得到补偿的，有很多是后来抢修的。我们那些修了几十年的房子，是违章建筑，为什么那些修了才几个月的房子，就成了合法建筑？那些抢修房子骗钱的人，到底是些什么人？为什么他们既不是新民路的居民，也从来没在那一带住过，临时搭间棚子，就可以得到补偿，而我们在那里住了几十年，却得不到补偿？
刘成雨的话，引起居民的愤怒，很多***声斥责，一时间场面有点混乱。
赵德良向他们挥了挥手，居民们立即噤声。赵德良对刘成雨说，刚才大家情绪比较激动，抢着说话，很多话，我没有听清。不过，有一件事，我听清了，有些抢搭抢建的建筑，办理了合法手续，得到了补偿，因为这些人有过硬的关系，有很多幕后的原因，是不是这么回事？
刘成雨说，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需要调查。
赵德良说，我大致明白了。新民路的拆迁工作，进行已经几个月，开发商和居民的矛盾和冲突，也已经几个月。几个月时间里，新民路常常发生流血事件，陵丘市委市政府，直到现在，还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搞清楚没弄明白的原因，我在这里不分析了，你们市委市政府去分析，去调查。现在，我只想问一句，你们把这件事弄清楚，需要多长时间？
室内虽然开着空调，张顺焱和刘成雨的额头，始终挂着汗，他们不得不一再伸手擦汗。张顺焱再擦了一把汗，说，半个月。
赵德良说，那好，我给你半个月时间。半个月，你们给省委提供一份报告。如果半个月还搞不清楚，或者没有具体解决办法，省委就派人来搞清楚。他又转向居民代表，说，你们也给省委提供一份报告，报告直接寄给唐小舟同志。虽然这个会，没有把事实完全搞清楚，我还无法确定事实真相是什么，因此，也就不能对整个事件下结论。但是，新民路的群众，断水断电挨打，这就是市委的责任，是政府的责任。在这里，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向新民路的人民群众道歉。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你们受苦了。
说着，赵德良站起来，向居民代表鞠了一躬。居民代表愣了约两秒钟，随后有人鼓掌，其他十九名代表，也都跟着鼓掌。
赵德良挥了挥手，止息了掌声，问道，今天这样的处理，你们满意吗？还有没有其他要求？(5uxiaoshuo更新最快！)有一个居民代表说，方法我们满意，但是，能不能执行，我们有疑虑。
赵德良说，我理解你的疑虑。你的疑虑，说简单点，是对陵丘市委市政府的疑虑，说重点，是对省委省政府的疑虑，是对我这个省委***的疑虑。
立即有居民代表说，不是，我们信任赵***。
赵德良挥了挥手，说，你们信任我赵德良，却不信任我们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这才是我最感到悲哀之所在。想想解放战争，我们在兵力、战力处于绝对弱势的情况下，打赢了具有绝对优势的***，我们靠什么？靠我们有一大批能征善战的将军？不是。靠我们的党？也不是。靠的是我们党和最广大的人民群众，紧紧地站在一起，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靠人民群众对***的信任，甚至可以说是绝对信任，是甘心用自己的生命作出承诺的信任。如果说，人民群众的这种信任，是一种信誉投资的话，他们选择这种投资方向，肯定是为了获取回报。什么回报？幸福安宁的生活。几十年过去了，我们人民群众，却不再信任我们的政府了。这个问题，很值得执政者深思。
赵德良看了看面前的笔记本，说，说到这里，我还想多说几句。省委把今年定为党建年，在全省范围内，狠抓党建工作。我们的党建，到底要建立什么？要我说，很简单，要建两件事，第一，重建人民群众对党的信任。第二，要重建党的亲民廉洁、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形象。我们建党之初，就把我们的党定义为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党，要为最广大的人民群众谋利益谋福祉。这一点是不会变的，也不能变。我们绝对要防止一种倾向，也就是为少数人谋利益，成为某些利益团体的政党。以前，我们经常谈要防止我们的党变质，什么是变质？如果变成了代表少数人或者某些利益团体的党，而不是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的党，那就是变质了。省委开展党建年活动，就是要防止这种事的发生。同时，我必须强调，省委为什么要开展党建年活动，就是因为我们有些党员干部，忘记了我们党的根本原则，忘记了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只为少数集团谋取利益。对于这样的党员干部，省委是绝不容忍的，我们的党，更是绝不容忍的。
这句话，引起了在场民众的共鸣，全场爆发热烈的掌声。
结束时，赵德良说，按常理，我应该请你们吃个饭。但我想一想，这个饭，还是不请了。请吃饭，也就是一个表态而已。对于我，确实有些东西想表达，想借助你们之口，向陵丘市的人民群众，向全省的人民群众，转达省委的决心和信心。可是，现在有些事情，已经变味了。我如果请你们吃饭，你们人还没有回去，骂名肯定就来了，一定会有人骂你们叛徒，说你们被收买了。
按照原计划，赵德良在陵丘的时间是一天，可因为这一变故，他便多留了一天。次日，他再没有另行其事，而是按照陵丘市的安排，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片歌舞升平。唐小舟有一种预感，这些节目，都是陵丘市精心为赵德良准备的，只不过原准备昨天表演，最后不得不推迟了一天。仅仅这一天的推迟，使得某些表演出了这样那样的差错。一道好菜，回锅之后，难免变味了。（百度搜：5uxiaoshuo）唐小舟只参加了上午的活动，下午，他赶回了雍州，因为他要赶去北京，参加党校在职研究生的招生考试。赵德良接下来的活动，唐小舟虽然没有参与，却全部清楚，很多事，都是徐易江打电话告诉他的。
因为走马观花，赵德良只是看，并没有讲话，时间就很充裕。
张顺焱见时间尚早，对赵德良说，赵***，是不是开个会，你给市里的同志讲一讲？
赵德良说，算了。
张顺焱说，那好，请赵***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我们六点准时开饭。
赵德良说，你们陵丘的饭不好吃啊，我还是去东涟吃吧，他们那里穷一些，杂粮可能多一些，但更养人。
张顺焱说，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向赵***检讨。
赵德良说，你是应该检讨，不过，你不是应该向我赵德良检讨，而是应该向全体陵丘人民检讨。
张顺焱说，是是，我一定牢记赵***的教诲。
赵德良显然不想和他多说，转头对徐易江说，小徐，你安排一下，我们现在去东涟。
徐易江有些吃惊，现在已经快五点了，到东涟大概会过了六点。计划一改再改，按照最初的计划，今天应该离开东涟，前往雷江。可是，赵德良在柳泉多留了一天，在陵丘又多留了一天，因此，计划不得不一变再变。现在，赵德良不在陵丘吃饭，而是赶去东涟。东涟没有晚餐准备，一定会手忙脚乱。

第090章
东涟的情况比较正常。吉戎菲主政东涟的时候，和原市长孟小波配合默契，市里政局稳定，经济稳步发展。东涟是全国组织人事工作改革的试点单位，吉戎菲当组织部长后，对这项试点工作抓得很紧。东涟的干部队伍，面貌一新。这给新任市委***周伯林的工作，提供了良好的基础。周伯林本人具有丰富的党政工作经验，他进入东涟后，几乎没有过渡期，立即将各项工作抓了起来。
东涟党建工作年的重点，和别处略有不同，最有特色的，还是组织人事制度的改革试点。东涟的这项改革，也是省委提出党建工作年的源头，赵德良自然非常重视，看得很仔细，走了很多个地方，又多留了一天。次日吃过午饭，下午并没有安排，大家都以为，赵德良可能直接去雷江。不料，吃过午饭后，赵德良却对徐易江说，这次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我们直接回省里。
当天晚上，唐小舟和徐易江通电话时，才知道此事，此时，赵德良等人，早已经回到了雍州。得知这一消息，唐小舟突然明白了很多事。难怪赵德良一再改变行程，原来，他根本就没打算去雷江。不去雷江，有两大原因，一是他今年已经去过一次，别的地方像泸源、闻州等地，一次都没有去，短时间内两次去雷江，就会显得太特别。此外，他对钟绍基有些不满，有意要冷一冷他。既然早就决定不去雷江，为什么当时不说明？只有一个原因，江育奇是他选的秘书长，刚刚上任，他要鼎力支持江育奇的工作。哪怕对江育奇某些安排不满，他也不能表露。
想明白这件事，唐小舟有点后怕。幸好自己做的小动作非常隐蔽，若是赵德良知道自己对江育奇做了些手脚，说不准会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影响吧？看来，以后和江育奇打交道，真得万分小心——唐小舟这次算是私事进京，原本没有打算惊动任何人。可王丽媛十分细心，知道他上次报了名，就记住了此事。前几天，王丽媛给他打电话，问他何时进京，如何安排。他说，因为是私事，就不麻烦驻京办了。可他下车后，王丽媛已经等在车站。
列车七点到达，九点考试，时间显得很紧。王丽媛直接将唐小舟送进考场，唐小舟甚至来不及更多准备，考试已经开始。
虽说只招四十多人，考试的却有几百人，分了好几个考场。书写的间隙，唐小舟抬头看了看，其实也不是想看什么，只不过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考场而已。不料，就是在他的目光转动时，感觉有个人向自己招了招手，他仔细一看，竟然是刘朔雯。唐小舟心中暗喜，如果能够和刘朔雯同学，那是再好不过了。
考试结束，唐小舟立即走近刘朔雯，问她中午有什么安排。刘朔雯说，中午能怎么安排？下午还要考试，我也懒得回去了，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吃饭。唐小舟说，那跟我走吧。
王丽媛在外面等他，他们一起上了王丽媛的车，王丽媛早已经安排了。
其后的考试，也都是如此，考试前，王丽媛派车将他送达，考试一结束，又立即将他接走，除了和刘朔雯接触，和其他人，基本没有接触。和刘朔雯在一起，自然会聊到武蒙。刘朔雯说，还没有最后定，最初说是去深圳，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又变了，现在说是去另一个计划单列市，但也不知能不能定下来。不过，就算是定，也可能是年底，应该在明年的两会之前吧。
这话让唐小舟听出了点弦外之音。如果是去计划单列市，虽然是副省级，但是两会却会在今年内召开，只有省级以及全国两会，才在明年初召开。这是不是说，武蒙去的地方，将是省而不是市？
考试结束，唐小舟没有在北京逗留，赵德良即将出访美洲，他要随行，因此赶回雍州做前期准备。
回到雍州的第二天，他主动去了江育奇的办公室。谈完工作，唐小舟站起来，说，秘书长，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先回办公室了。
江育奇挥了挥手，说，唐主任，你等一下。
唐小舟站住了，说，秘书长，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江育奇稍稍愣了一下，抬了一下眼皮，看他一眼，问，什么事？
唐小舟说，请你别再叫我唐主任了，就叫我小唐，或者小舟，好不好？
江育奇再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一只手，向下压了压，说，你坐下，我和你谈一谈工作分工方面的事。
唐小舟坐下来，说，分工方面的事，由秘书长安排，我服从组织安排。
江育奇说，关于工作分工，我和赵***交换过意见。赵***的意见，你还是以他这一块的工作为主，带一带小徐，让他尽快熟悉工作。
唐小舟原想说，这件事，赵***已经和我谈过。再一想，江育奇本来就有点争风吃醋的感觉，自己这样说，他会不会有想法？临时改了口，说，好的。
江育奇说，我也在想，你现在不仅仅是赵***的秘书，还是办公厅副主任，其他工作，恐怕还得分担一些。上次开会研究赵***的行程时，我曾暗示过你，你在陵丘的时候，我打电话和你交换过意见。我的意思是，由你来分管常委办。（百度搜：5uxiaoshuo）唐小舟有点吃惊，分管常委办？常委办是办公厅最重要的部门，直管综合处，是一个副厅级单位，常委办主任虽然不是办公厅副主任，却是厅班子成员。以前，常委办由秘书长余丹鸿亲自分管，现在，江育奇却让他唐小舟来分管，这显然不太妥当，他一个非班子成员的副厅级干部，怎么能分管班子成员？这是典型的次序错误。
当然，在中国，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而是很多。比如说***厅，***厅厅长，是政法委***兼任，政法委***是副部级，又是省委常委，比一般的副部级要高。而在行政方面，也有一个政府副省长分管政法。这个副省长怎么分管政法？走进政法单位，话都不敢多说。
江育奇想利用这件事，给他一点颜色？或者江育奇想让他陷入厅领导层的斗争之中，让他疲于应付？
他很想拒绝这种安排，却又想，既然江育奇一定要这么干，肯定考虑过他会拒绝，也一定想好了他一旦拒绝，用什么手段对付他。唐小舟不得不反其道而行，既然你在前面等着我，我就不往前走，停在这里好了。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江育奇。
江育奇说，因为你最近事多，厅里的工作，又不能等，我只好召开了一次班子会议，将分工的事讨论了一下。厅党组最后决定，由你分管两块，除了常委办之外，另外把信访办给你。我在考虑，把信访办给你，是否适合？你没有做过这方面的工作，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信访工作又是那么敏感。可是，班子其他同志有这种考虑，我当时也不好怎么替你说话。现在，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你觉得信访工作有一定难度，我再做一做班子的工作，希望大家再考虑一下，重新分工。
唐小舟明白了，让他分管信访工作，恰恰是江育奇挑起事端的结果。
他甚至设想，江育奇主持班子会议，议题非常明确，讨论厅领导的分工。之所以要讨论分工，除了需要给唐小舟重新安排之外，江育奇也需要分工。而分工问题由班子管，唐小舟虽为厅领导，却不是班子成员，对此，他是没有表决权的。班子会上，只要江育奇说，让小舟负责常委办，立即就会引起很多老领导的不满。
这完全可以想象，唐小舟有多少资历？到办公厅才三年多时间，此前甚至连科级都不是，现在不仅升上了副厅级，还分管常委办，实际权力，接近于正厅级的副秘书长，甚至有排在第二的感觉。如果将唐小舟排在最后一名，厅领导们出于对赵德良尊重，可能不会有任何表示。一旦唐小舟有超越他们之嫌，实际已经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另一方面，他们也会想，这事，可能是赵德良安排的，至少也是赵德良向江育奇暗示的。既然是赵德良的意见，自己一定不能正面反对。
所以，江育奇的提议，一致通过了。接下来，江育奇说，大家都发表一下意见，小舟同志，到底是只分管常委办，还是再给他压点担子？
就算他不说，大家一定会想到要找个什么办法整一整唐小舟，现在，江育奇既然有了这个话，自然就会有人提出一个新的建议，再给他压点担子吧，让他再分管一个部门。江育奇若是问，大家看哪个部门比较适合他？一定会有人说，信访办。
这不是要给唐小舟压担子，而是要唐小舟出洋相。一个不到四十岁的人，不说是否搞过信访工作，就是接触都少，他懂什么信访政策和策略？信访办主任如果暗中给他一点难题，他就会顾此失彼，甚至会一错再错。如果出了大错，就算赵德良想保他，也一定保不住。
坐在那里，唐小舟有一种背心发凉的感觉。他又不能说，自己不能干这个工作。他相信，江育奇说再开一次班子会之类的话，只不过托词，甚至是挖好陷阱等着他往下跳。如果再开一次班子会，江育奇开宗明义，唐小舟不想分管信访办，所以，我们再研究一下，给他换一换。这会出现什么结果？肉已经让你吃了，骨头你却不要，就算其他人口里不说，心里一定恼恨着。当然，唐小舟也可以表面认同，背后去找赵德良，希望赵德良出面改变这一分工。若真是如此，以后在办公厅，唐小舟肯定就成了孤家寡人，不会有任何人替他说话了。
这就叫请君入瓮，他不接受都不行。此刻，他惟一能说的只是，我服从组织安排。不过，无论是常委办还是信访办的工作，我都不熟悉，以后我会经常向秘书长请示汇报，请秘书长一定要多教教我。
江育奇说，小舟，你真谦虚。你放心吧，这是我的工作，我责无旁贷。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唐小舟有点犯愣，脑子空空的，似乎有很多东西在翻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有敲门声响起，他说了声请进，并且立即拿过一份文件，煞有介事地看。
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性说，唐主任，我来给你送文件。
唐小舟抬头看了她一眼，略有点吃惊，听声音非常甜美，还以为是个十***岁的青葱丫头，看到的人，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圆脸盘，短发，与刚才那个声音根本对不上。不仅是这种错位令唐小舟懊恼，更令他懊恼的是，他竟然没认出她是谁。没有认出并非不认识，而是自己的脑子处于短路状态，一时没有将她的形象和某个熟悉的人联系起来。他机械地说了声你好，又多此一举地问什么事。
女公务员将一份文件递呈到他的办公桌上，说，我来给你送文件，请唐主任签收。
唐小舟这时才想起，她是厅办公室的，厅里举办一些集体性活动或者平常的公文来往中，他们见过，只是他没记住她的名字。他觉得不说句话不好，便问，没有急件吧。女公务员说，只有这份会议纪要是刚发下来的。
女公务员离开后，唐小舟拿过那份纪要看起来。原来，厅领导层的分工，以会议纪要的方式发了下来，这就算是正式宣布了。唐小舟暗想，这个会，几天前就开了，纪要却没有发。而现在，因为江育奇找自己谈过话，转过身，纪要发了下来，时机显然是挑选过的，江育奇还真拿唐小舟当回事。看来，自己还真得找到一种办法，否则，将来很可能麻烦不断。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他原以为是赵德良或者徐易江来的电话。自己刚进这间办公室呢，知道这个电话的人，应该不多吧。接起一听，竟然是常委办主任洛新光。洛主任说，唐主任，现在有时间吗？我来向你汇报一下工作。语气显得十分恭敬。
唐小舟说，洛主任，千万别。应该是我去拜访你。我现在就去你的办公室。说完，也不等洛新光的反应，立即挂了电话，拿起笔记本，准备离开办公室，想想不对，又返回来，打开柜子，拿了一条极品江南香烟，用报纸包了，夹在腋下，去洛新光的办公室。
中国的官场结构非常复杂，不身在其中，你根本无法搞清楚。许多时候，就算你身在其中，也一样无法理顺。比如省委办公厅，理论上，只是一个厅级单位，可办公厅主任由省委秘书长兼任，高配了。一个高配单位里，一定会有很多同样是高配的机构，比如常委办，理论上，属于办公厅的二级处室办，原本应该是处级，最多也就是副厅级。可常委办的工作职能是负责省委常委会议、办公会议、专题会议会务、记录、撰写纪要和议事事项通知等；安排省委领导的公务活动，编写省委大事记；负责办理省委领导交办的事项，包括部分文稿撰写、校核工作；承担或参与撰写中央领导来省视察的汇报材料；负责省委领导秘书的学习和管理工作。如此重要的部门，配备一把手的时候，自然异常重视。于是，常委办主任一职，千奇百怪。有些省，由办公厅主任兼任常委办主任，也有些省，由秘书长亲自分管常委办，还有的省，常委办主任是高配，正厅级。江南省的常委办，一直由秘书长分管，因此，常委办主任一职，也一直是副厅，但这个副厅和别的副厅全然不同，是厅党组成员。
唐小舟听到一种说法，洛新光被任命为常委办主任的时候，虽为副厅级，却又进了班子，最初有打算，很快解决他的正厅。然而，官场上的事，时过必然境迁。让洛新光担任常委办主任，是前任省委***袁百鸣定下来的。前任秘书长余丹鸿，无法阻止洛新光担任常委办主任，无法阻止他进入办公厅班子，却一直在努力阻止他升正厅。洛新光的事，就这么拖了下来。
现在，江育奇担任秘书长，对洛新光态度如何，难以评判，从他自己不分管常委办，却让唐小舟分管这一点来看，假以时日，他恐怕会将洛新光调走。不管江育奇对洛新光的态度如何，唐小舟无疑是坐到了火山口上。
唐小舟是办公厅副主任，原则上属于厅领导层，分管一个二级部门，是组织结构决定的。可他分管的这个部门，其负责人的职位比自己还高，实际又是自己的领导，这就是一个怪圈。显然，江育奇弄出这么个怪圈，并不仅仅是要让他去钻，同时也要让洛新光去钻。
纪要刚刚下发，洛新光就打来电话，说是要来汇报工作。洛新光的低姿态，很难说不是一种试探。唐小舟如果不仔细应对，甚至受之泰然，就可能出大麻烦。
综合一处是常委办分管的部门，也就是说，唐小舟进入办公厅，洛新光一直是他的上级领导，并且是直管领导，彼此打过不少交道，虽然没有很深的交情，表面上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加上唐小舟对于常委办的相关工作还算熟悉，所谓汇报，根本谈不上，只是新的职务定位之后，一次例行的接触。
唐小舟突然想，自己和洛新光之间，一定不能出问题，否则就玩不下去了。不出问题，就需要彼此之间的私下接触。唐小舟进去之后，立即将那条烟扔给洛新光。洛新光自然要客气一番，说，唐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唐小舟说，我不抽烟，放在我那里也是浪费，物尽其用嘛。洛新光倒也不客气，笑纳了。唐小舟又说，中午一起吃个饭？洛新光立即说，唐主任新官上任，这个饭一定要吃。不过，中午恐怕不行，已经安排了。唐小舟暗想，这是明显的推脱，如果洛新光也有同样的意思，一定会推掉别的事。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
离开洛新光的办公室，唐小舟就想，信访办恐怕也得主动去拜会一下。
信访部门是一个极其特殊的部门，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在省委，叫信访办，在政府，叫信访局。局本部既不在省委也不在省政府，而是另找了一个地方。同时，又在省委和省政府设有办公地点，以便随时应对这两个重要部门出现的群访事件。这个部门的工作难做，还因为有两个婆婆，省委办公厅管着他们，省政府办公厅也管着他们。
下午，唐小舟先给信访办主任孙志华打了个电话，然后驱车去信访办。
孙志华已经五十六岁，副厅级。在这个年纪，升上正厅的可能还有，想再往上升，可能性已经没有了。孙志华在副主任职位上干了十年，又在主任职位上干了八年。在信访工作这个领域，没有出大事，就是最大的政绩。无论哪一任哪一位首长，对孙志华的工作，都予以高度肯定，可他的职位，就是提不起来。提不起来，有个非常大的原因，难以找到替换他的人。一个人当官，当到无法替换的程度，也是一个大悲剧。据说，省里为了肯定孙志华的政绩，正准备解决他的巡视员待遇。
孙志华自然清楚，自己这一辈子，大概是要在这一职位上干到退休了。一般做到厅级干部的，都有些年龄，头发大多已经花白，为了显示自己还年轻，几乎所有的领导人，都会染发。孙志华的头发没染，已经全白了，看上去，就一干瘦的老头。
唐小舟到达孙志华的办公室，孙志华主动过来和他握手，算不上热情，但也并不冷漠。唐小舟能够理解，孙志华当副厅级干部的时候，唐小舟还什么都不是，现在，大家都成了副厅级干部，唐小舟还要分管他，这种尴尬，用语言是很难表述的。
孙志华自然会称他唐主任，唐小舟又得一番解释，希望称呼自己名字。他很诚恳地说，自己只是小字辈，什么都不熟，还希望孙主任以后多多指点。说话的同时，往他的桌上扔了一条烟。孙志华倒也没有假意推脱，只是看了一眼，说，我都已经老朽了，未来是你们这些后生晚辈的，应该我向你多学习才是。
唐小舟明显从他的话里听到了情绪，却又无可奈何。洛新光和孙志华，是摆在他面前的两大钉子，如果能够将这两大钉子拔掉，他未来的路，才有走稳的可能。若是拔不掉这两大钉子，他的麻烦就大了。但怎么拔这两颗钉子？实际上，他的面前，仅仅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搞统一阵线，让这两个人成为自己的同盟。
这两件事，确实是太有难度了，可除此之外，他再无路可走。
时间过得很快，唐小舟还没把这两件事理出头绪，赵德良出访的时间到了。
近年来，公费旅游，一直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和非议。另一方面，不仅国家层面需要外交，省级层面，同样需要。随着对外开放的持续深入，省级外交越来越频繁。正是利用这一特点，很多政府官员，借着考察学习之名，行公费旅游之实。唐小舟跟在赵德良身边三年多时间，随同赵德良出访的机会还挺多的，分别去过日本、新加坡、澳洲以及欧洲等地。唐小舟发现，赵德良每次出访，虽然带有经济交往等方面的任务，同时，他也夹带了一件私人事务，那就是考察研究各国的公务员制度。赵德良之所以致力于公务员制度研究，显然因为他觉得中国现行的公务员制度是存在问题的。
过去的旧中国，一律将公务员称为官，而新中国成立后，给了公务员一个全新的名称，叫干部。在新中国创立者心目中，公务员只有工作职责的区别，而没有地位的差别，至少在干部这个层面，是完全平等的。但在实际工作过程中，如果没有区别，就很难开展工作，所以，中国实际又存在公务员责权利上的较大区别。
新中国成立之初，将中国的干部划分二十四个行政级别，最低的是行政二十四级，最高的是行政一级。这种行政分级制度，实际已经向西方的公务员制度靠拢，与中国传统的九品制相比，已经进步。改革开放以后，进行了工资改革，而新的工资改革方案，并没有与行政二十四级挂钩，二十四级制也就终止了。仍然存在的，是此前与二十四级制并行的五级行政制，也就是现在人们通常所说的，国家级、省部级、厅局级、处级和科级。每一级，又分为两级，实际是十级，再加上不属于行政级别的股级。
这种分级，显然存在很大的问题，越往上，级别的跨度越大，升级的难度也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人一级的局面，而这所谓的一人一级，又不是公务员体系的制度性规定，变成了一种人为的东西。中国权力执行的随意性，也体现在这种权力结构的随意性上面。
此外，还有一个大问题，是自新中国建立以来，就没有解决也从未提上解决日程的，那就是，只有少数人能够沿着权力的金字塔往上爬，绝大多数人，都在这种爬行中止步了，甚至一直停留在最低端。一些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人，尤其是一些并不善于行政事务，却在业务方面十分出色的人，缺乏升迁通道，他们要么丢弃自己最在行的业务工作，转向自己并不熟悉的行政工作，更多的人，只是停留在低级别上面，个人利益受到巨大影响，从而直接影响了他们的工作积极性，损害了社会主义的多劳多得原则。
纪律部队在后来的改革中先行一步，一些基层警员，因为他们的年限以及实绩等，也可以升上较高警阶。部队也是如此，技术兵种可以单列于军衔之外。但这种改革，显然还不彻底，警衔制中，警衔实际成了官衔的另一种表达，一个技术派警员，即使你能干出再大的成就，也不可能升上警监。政府机关公务员就更是如此了，你就算干一辈子，如果不能升上副科级，你仍然只是一个普通科员，薪酬待遇，跟不上来。后来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出台了一种补充制度，也就是科员制，在科级干部中，可以有副主任科员和主任科员。在处级干部中，有副调研员和调研员。在厅级干部中，有副巡视员和巡视员，在国家级干部中，增加了国务委员。表面上看，这种设置，是为了解决某些非政务员的升职通道，但实际上，这个升职通道，是行政职务通道的一种补充，并没有形成独立的体系。这种非政务员体系的每一种级别，都是相对独立的，根本不可能从一个级别升上另一个级别。除非你借助行政级别完成这种升迁。比如你升上副主任科员，几乎没有可能由副主任科员升上主任科员，一定得由副主任科员，升上副科长，再由副科长，到达主任科员。如此一来，这一套体系，便不再是事务员体系，而是政务员体系的辅助体系。
中国人早已经了解权力结构的本质，是由官和吏组成。在古时候，所有的行政主官，都称为官，隶属于行政主官的，则称为吏。官，都由中央政府任命，而吏，则是行政主官聘任或者任命。过去的行政机构比较简捷，一个县令，下属只不过几个部门，选择吏员，相对不那么复杂，一个府台，稍稍复杂一点，但属下几个关键部门，也都由中央政府任命，府台所能控制的，也就是政府本部的吏员。所以，由官选吏，操作起来，比较容易，但也有弱点，很容易出现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现象，新官上任，所有一切行政人员，全部换新，两届政府之间，便出现了断裂。
很多西方国家，也有官和吏的区别。比如日本，就有政务官和事务官的区别。政务官，相当于中国古代的官，也就是决策者。事务官，相当于吏，是执行者。日本的事务官，可以担任的最高级别是行政副职，只有政务官，才能担任正职。香港也有政务官和事务员的区别，但香港的政务官和事务官，和日本还有不同。香港的这种区别，来源于英国。英国是世界上最早提出政务官和事务官定义的国家。英国的定义，理论上和中国的官吏制是一致的，政务官，是决策制定者，事务官，是决策执行者。因此，政务官往往是议员等。事务官则是政府官员和雇员。这样区分，在英关国家，行得通。但在中国，却存在一些问题。比如中国的人大，是决策机构，类似于国外的国会，如果将人大划入政务官，似乎说得通。
但中国还存在一个党委，党委的主要职能，是决策，两种决策之间，怎样处分?
如果说，党口的官员属于政务员，那么，党口还有些执行部门，是否就应该把这些部门划归政口?即使是政口，恐怕也不完全是执行，在怎么做方面，同样需要决策。这样分法，显然不如日本科学。
此前，赵德良已经考察过英国和日本的公务员制度，这次去关国，他很希望深入地考察一下关国的公务员制度。
关国公务员主要分两种，一种是高级公务员，一种是普通公务员。高级公务员，基本相当于政务官，普通公务员，则相当于事务官。
关国的各级政府首脑，均由竞选产生，这部分人员，并不在高级公务员序列，任何人，只要够竞选条件，均可以参选某一级行政首脑。某个部长的级别待遇，远远高于一个县长或者市长。他如果不想当部长而想当县长，任何人都无权任命，必须参加竞选。但在行政主官之外，一些部门首长，比如国务卿，各部的部长等，则由政府首脑任命。他们，就属于高级公务员。关国的高级公务员，分为五个级别，如果用中国的级别套用的话，高I级相当于省部级，高日级相当于地厅级，高III级相当于处级，高IV级相当于科级，高V级就只能相当于股级了。美国的这五级官员，并不属于终身制，官员并不带着级别走，而是级别和职位配套。也就是说，关国总统任命你为国务卿，或者某部的部长，你就是高I 级。如果你先当某部的部长，后来又被总统任命为驻某国的大使。外交机构属于国务院的二级机构，隶属于国务卿，国务卿也只是高I级，大使就只能是高II 级，你原来的部长级带不走，只能就任高II级。在中国，这无疑属于降级使用，但在关国，都属于高级公务员，不存在降不降级的问题，仅仅只是工作岗位的不同。
除此之外，关国各级政府部门，还有大量的工作人员，这些人，属于普通公务员，也就相当于日本的事务官。普通公务员分为十五个等级，每级又分十档。
关国的普通公务员，有一百五十个升职平台。这些升职平台，最直接的体现，是工资，当然，也包括相应的吏级职务。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在关国的公务员序列中，铁打的营盘是这些普通公务员，无论政府首脑怎么换，这些人，还是在为政府部门工作。除非发生极其特殊的情况，这类公务员可以说捧上了铁饭碗。当然，与此相对应的是，他们的收入水平也会低于全国平均工资。
关国公务员工资，是基本国定相对弹性的，所谓基本国定，是多年来，其工资均保持在相当稳定的标准之内，相对弹性，是指随着通货膨胀等，公务员的工资，差不多每年都会有微调，调整幅度，以通货膨胀指数为准。
关国公务员工资有三大参考标准，一是人均GDP，二是全国平均工资，三是全国最低保障工资。关国的人均工资，一般保持在人均GDP的百分之八十九，低保标准大致是人均GDP的百分之三十二。高级公务员的薪酬，会高于人均GDP，比如总统工资，高出八点四倍，副总统，高出四点七倍，最高级别的部长，高出四倍，州长高出二点六倍，县长高出一点七倍。而普通公务员，会低于人均GDP，大多数甚至低于全国人均工资。
唐小舟暗想，赵德良下一步，会不会在江南省推行公务员制度改革?如果要改，他将会选择哪个方向?是关国式的分级制度，还是日本式的政务官和事务官分列制度?如果让他评判的话，他认为，在公务员管理制度方面，日本的比关国的更为先进。而无论是关国的还是日本的，都可以看出中国古代官吏制度的影子在关国五天，接着又去加拿大，也是五天。除了赵德良考察人家的公务员制度，唐小舟对此亦充满兴趣，认真倾听，仔细琢磨之外，其他事务，他都不太放在心上。整个这段时间，他思考最多的，还是怎么处理同洛新光以及孙志华的关系。
在美国和加拿大，唐小舟分别买了不少札品，其中既有带给一处的同事以及办公厅领导的，更有特别为这两个人准备的。唐小舟甚至想过，是否给两人各送一块高级手表。转而再想，这事不能干，几百关元的手表，拿不出手，人家也戴不出门。若是几千关元的名表，用人民币来换算，就是好几万元。且不考虑他们是否接受的问题，假若他们想趁机做点什么，只要把这表往上一交，唐小舟就难以说清。
既然如此，带点礼物，就仅仅只是一个意思，功夫还得另外做。
从关洲归来，赵德良并没有返回雍州，而是留在了北京，他要在北京参加一个重要会议。徐易江已经提前赶到北京，等着赵德良。出访团成员在北京散了，一部分在北京办事，一部分乘火车返回雍州。唐小舟没有必要留下，回到雍州。
没想到，雍州有一件事等着他了。
如果不是想到要把礼物送出去，倒也没事，至少，孙志华不知道唐小舟已经回来，或者唐小舟可以征个理由，避开这件事。唐小舟想，送礼这种事，宜早不宜迟，早点送出去，说明自己心里有他们。何况，他们只要稍稍打听，便能搞清廷，自己送给其他人的礼物，价值也就几十关元，送给他们的，却是几百关元。
正所谓千里送鹤毛，礼轻情义重，对待他们，唐小舟有所区别，就说明一种姿态。换个角度想，无论是洛新光还是孙志华，在办公厅，都不能算是主流人物，得罪背后有赵德良撑腰的唐小舟，对他们并没有丝毫益处。既然唐小舟如此主动，他们又何必做这个恶人?
唐小舟没有家人，也不用回家去向谁报到，第一时间回到了办公厅，接着就去拜访洛新光，然后又去拜访孙志华。果然，和上次不太一样，两人的表情，都变得丰畜了许多。离开他们之后，唐小舟还暗喜，只要自己坚持，滴水石穿，相信一定可以和这两个人融洽起来。
晚上，唐小舟和冷稚馨一起吃饭。原本他想，吃饭的过程，应该是很愉悦的过程，毕竟，好一段时间没见了，自己和她在一起，从来都是快乐的。可他没料到，自己太长时间没有接触女人了，面对一个秀色可餐的女人，已经不是享受，而是煎熬。最初，他是准备安排点活动的，又担心真的有什么活动，自己会陷进去，无法自控，只好提前结束，各自分手。
回到家虽早，却并不好受，折腾了大半个晚上，直到凌晨两点多才睡。因为赵德良不在雍州，又因为住地离省委不是太远，唐小舟没太把上班时间放在心上，到达省委门口时，迟了约一个小时。
他把车开到大门口，发现那里站了很多人。他心里一愣，暗叫了一声不好，群访事件，让自己碰到了。以前遇到这种事，他可以绕过去，也可以在旁边找人聊上几句，了解一下情况。毕竟，那时上访事件离他很远。现在不同了，他分管信访部门，如果绕过去，实在说不过理。

第091章
他把车停在一边，却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观察。这些人才刚刚聚集，信访办的相关人员还没有到来，在此维持秩序的，是派出所的民警。
唐小舟掏出电话，给孙志华打电话。
孙志华说，唐主任，我正在车上，今天刚刚上班，就听说了这件事。你现在在哪里?
唐小舟不好说自己在现场，只说，我也在车上。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孙志华说，信访这个工作，能有什么好事?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事都可以遇到。刚才我了解过，是丘成县罗家湖的人。说来话长，我们已经出面协调过好多次了，就是解决不了。等我们见面了，我再具体向你汇报。
丘成县隶属于沪源市，与陵丘市和东涟市相邻，处于三角地带。行政区划中的这种三角地带，往往都是盲点地带。这种现象并非现在才有，历史上更是如此因此，处于这种地方的民众，法制观念制度约束等都很弱，也最容易发生各种各样的事件。听说是丘成县的民众上访，唐小舟感到有点头大。
这是自己第一次独立处理问题，想一想，心里有点发虚。坐在汽车里，唐小舟仔细想，自己毕竟是办公厅的人，这件事，还是先和秘书长通一下气，听听他的意见吧。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拨通江育奇的电话。
江育奇说，我就在办公室，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唐小舟说，关于这件事的处理，秘书长有什么指示?
江育奇说，你刚回来，又是刚接手工作，我看你暂时不要过问了，让孙主任去处理吧。
唐小舟想，如果早一点给江育奇打这个电话就好了，有他这句话，自己立即调头走开，装着根本不知道。现在，他和孙志华通过电话，说明知道此事，如果撒手不管，孙志华会怎么想?如果真按江育奇所说，撒手不管，说不定，和孙志华之间，矛盾加深了。看来，他还真的不能不管。问题是，怎么管?按孙志华的说法，这件事已经施了几年，不是一直施着吗?今天不解决，明天还可能是自己的事。
他说，孙主任给我打过电话，我答应他去现场。
江育奇说，这样啊。那辛苦你了。
唐小舟说，我倒不怕辛苦。只是我从没接触过这类事，心里有点虚。请秘书长指点我几招吧。
江育奇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太了解。所以，我也没什么好点子给你。只有一点，尽快让那些人离开省委，就是最大的胜利。
信访办的人赶到了现场。孙志华并没有立即出现在上访人群中，而是走到唐小舟的车旁。唐小舟弯过身，推开副手席的门，让孙主任上来。不待孙主任坐稳，唐小舟便说，先简单谈一谈情况吧。
孙志华说，情况还真有点复杂。丘成县有两个大4,1，一个4,1王，一个4,1成。
这两个4,1大概有几百年历史，也可能更长。像这种古老的大4,1之间，通常都有矛盾，这种矛盾，要追溯到几百年前，很难分得清谁是谁非。建国以前，这两个性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经常发生宗族械斗。解放后，人民政府做了大量工作，这两个姓的矛盾有所缓和，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因为是两个古老的大族，这两族人，在江南省出了一些人物。王性有过一位省政协副主席，以及其他一些政界人物，成性有好几位市人大副主任以上的领导。在丘成县，也有一些重要领导来自这两大性，目前在位的，就有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王清华和司法局长成敢。
几年前，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王清华的儿子王一彬和几个同学在家里玩，为了向同学炫耀，他将父亲的配枪偷出来，给同学们看。恰在此时，成敢的女儿成绢丽从门前经过。王一彬把成绢丽叫进来，表示要和她谈朋友。成绢丽和王一彬是同班同学，平常并不喜欢他的为人，更不喜欢他的纠缠，当场拒绝。王一彬觉得在同学中很失面子，拿出手枪，指着成绢丽说，你如果不答应，我就打死你。成绢丽可能以为他手里是假枪，说，你拿一把假枪吓唬谁啊，你打死我，我也不答应。
就在这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王一彬手里的枪响了，子弹打中了成绢丽的额头。事后调查，王一彬说，他以前从未摸过枪，并不清楚枪的相关知识，当时只是拿着枪挥舞，想吓唬成绢丽，没想到枪走火了。不幸发生后，王一彬将手枪扔在现场，和同学一起背起成绢丽送到医院。医生检查证实，成绢丽已经死亡，王一彬吓坏了，找到一个机会逃走了。
案发时，王一彬不满十六岁，未成年。
因为王一彬未成年，又是过失杀人，自然也考虑到王清华是丘成县政法委书记的身份，此案并没有在丘成县办理，而是交给沪4市。最终，王一彬成了少年犯，在沪4市服刊。成敢自己从事司法工作，知道此案可追究之处不多，只得认了。王成两族，因为此案，矛盾却更进一步加深。
至此，事件原本告以段落。不料，前年发生了一件节外生枝的事。王一彬的母亲想念儿子，四处托人找关系，把儿子提前释放了。成家见王一彬刊期未满便出来了，十分气愤，开始四处告状。
王一彬出来，并没有办任何手续。这种事如果发生在普通人身上，是很容易告发的，处理起来也容易，只要将王一彬再收进去，就可以平息。可是，有一种传说，王清华可能接任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因为有了这个前提，事情变得微妙起来。王清华对此始终没有明确表态，别人不敢轻易动作，担心得罪了王清华。
王一彬没有进去，成家不依，一直在告状。成敢的身份不同，自然不好出面，主要出面的是成敢的妻子。因为此事的影响，提拔王清华的事，被搁了起来，一搁就是两年。谁都没料到，出现了意外，一次上访途中，发生车祸，成妻身亡。如此一来，矛盾更进一步激化。成妻死亡的第二天，王一彬被收监。可事情到了这一步，成家无论如何不肯善罢干休，成敢继妻子之后，开始上访。他的诉求不再是将王一彬送进监狱，而是要告倒王清华。 成敢因为告状，经常不上班，县里便以这个理由，停了他的局长职务。如此一来，矛盾更进一步激化。同时被激化的，还有王成两族的矛盾。成敢以及成氏家族，数次前往省市上访，省里已经多次和市里通气，要求他们处理好此事。市里每次也都答应得很好，表示一定会妥善处理。
唐小舟认真听完，仔细想了想，问孙志华，这类案子，省里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孙志华说，信访办不是执法单位，没有处置权，只能转相关部门处理。像成敢这件案子，属于丘成县的案子，考虑到王清华是县政法委书记，案子如果转到县里，他们也会觉得棘手，根本不可能处理。所以，我们每次都是和市相关部门联系唐小舟问，今天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孙志华说，能怎么处理?先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劝他们回去。这件事的处理，恐怕还只能是在市里。
唐小舟和孙志华一起下车，走到上访人群中。这些人很有组织，站在那里，举着标语，既不喊话，也没有谁情绪激动。大批的警察在一旁警戒，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倒显得无所事事，信访办的相关人员在与上访人员交涉，劝他们离去。
可无论他们说什么，上访人员就是笠之不理。
唐小舟随着孙志华走过去。孙志华问，成敢在哪里?怎么没看到他?
其中有一个人认识孙志华，说，孙主任来了?成局长没来，我们是自发来的，与成局长无关。
孙志华说，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你这话我能相信吗?叫成敢来。
那人说，真的与成局长没关系。
旁边也有人说，是啊，道路不平旁人珠，我们是看不过眼，才来的。
孙志华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那人说，市里那些当官的，官官相护，根本就不想解决问题。我们听说，王清华提拔的事已经定了，报到了省里，等着上会了。
听说这件事，唐小舟一言未发，走到旁边，拿起电话，给吉戎菲打了一个电话。
吉戎菲的手机在孔思勤手里，免不了要说几句别的话。唐小舟问，新工作感觉怎么样?孔思勤说，谢谢首长关心。我也不知道干得好还是不好，我只能说问心无愧。唐小舟说，我知道你一定能干好。孔思勤说，这就难说了，没想到当秘书学问还真是大。哪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向你拜师好不好夕唐小舟说，好哇。又说，戎菲部长有时间吗?我和她说几句话。孔思勤并没有说有时间还是没时间，只是说，你等一下，我去看看。
唐小舟暗想，孔思勤天生有悟性，仅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她这个秘书当得很不错。她并不清廷唐小舟和吉戎菲的私交，也不清廷吉戎菲是否肯接这个电话，更进一步，她不能大包大揽替吉戎菲揽下这件事。所以，她的回答非常圆滑技巧，既不说吉戎菲有没有时间，也不说自己去请示，而是说去看看。她去请示吉戎菲，吉戎菲若说不接这个电话，她便可以找理由推脱，诸如部长在开会之类没过多久，吉戎菲接起了电话。吉戎菲说，小舟你好，我马上要去开个会，你长话短说。
唐小舟说，省委大门被人堵了，你应该听说了吧。
吉戎菲说，是啊，刚才有人告诉我了，是怎么回事?
唐小舟说，这事一句话说不清，我只问一件事。这些上访人员说，他们来上访，是因为听到一个消息，说是要提拔丘成县政法委书记王清华。据说马上要上会，我想了解一下，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
吉戎菲说，是真的，先解决公安局局长，后一步解决政法委书记和市委常委。我们正准备派人去考察。 唐小舟又问，是省里谁的意思吗?
吉戎菲说，不是，市里和省公安厅看中的人选。
唐小舟又分别给监察厅以及公安厅打电话，希望他们派人过来。
打完电话，回到孙志华身边，孙志华还在那里和上访人员交涉。唐小舟轻轻拉了一下他。他看了唐小舟一眼，随后跟他走到一旁。唐小舟小声地问他，你认为成敢一定来了吗?
孙志华说，他肯定在，只不过没有出面。
唐小舟又说，我有一点不明白，省信访办为什么不协调有关部门一起来处理这件事?
孙志华说，赵书记不是强调自扫门前雪吗?这件事，原本就是沪源市的事，他们拉的屎，他们应该自己楷干净。我们也曾协调过一些部门，他们的做法，和我们差不多，就是转给市里的相关部门，结果没什么区别。这样的事，市里如果不管，省里很难办，有劲使不上。
唐小舟明白了，信访部门原本就不是一个权力部门，只是一个协调部门，他们无权处理任何一起信访事件，只能协调相关部门去处理。可这个相关部门，就是一件更难说的事了，谁都知道涉及信访的事麻烦，能推就推，能躲就躲，谁都不想惹事。最终，一定是将事情推到了责任部门。责任部门是谁?自然就是利益相关者，涉及的人，甚至是关键负责人，除非这个负责人自己愿意出面处理，否则，这件事，根本无法解决。
以眼前的上访案为例，省信访办无权对此案并没有管辖权，他们管的是涉及副厅级以上干部的上访案，王清华目前还只是正处级。省信访办能做的，也就是协调省公安厅或者沪源市信访办。省公安厅怎么办?恐怕也就是由信访室出面，将相关信访件，转给市公安局信访室了。市公安局信访室又能怎么办?转给县公安局。县公安局信访组，敢办公安局长、政法委书记?除非他们不想混了。至于卢源市信访局，工作程序大概也差不多，名义上，他们管辖的是涉及副处级又上干部的信访案件。王清华虽然在此范围，可人家是县委常委，这个职务的干部，没有市委点头，谁都不敢办。为了应付上面的协调，只好将信访函转给县信访局。县信访局才只是一个副科级单位，敢对县委常委怎么样?别说县信访局不敢处理，就算是县委书记下令调查一个县委常委，也要冒很大政治风险。
由此可以看出，信访工作难搞，其实是机制上的。
唐小舟说，我已经通知了省公安厅和监察厅来人，具体的事，我来协调。孙主任，你设法通知成敢到场。如果他不来，那我们也就不管了。
孙志华说，好好好，有唐主任出面，我就放心了。
和孙志华谈妥，唐小舟进了派出所的值班室。没过多久，监察厅来了一位副厅长。唐小舟和此人挺熟，他是容易的丈夫茅正余。唐小舟和他说话，先问了容易的情况，他说还好，办公室出身，处理工作四平八稳。学校那种地方，需要的就是平衡力，她正好可以派上用场。又问起相关情况，唐小舟作了简要介绍。茅正余表示，这件事他是第一次听说，信访办当初只是和监察厅相关部门联系，而相关部门按照办事程序，将案子下转了。
又聊了几句，孙志华带着成敢来了。唐小舟认真看了一眼，发现这个中年男人显得很落魄，胡子都没刮，头发有些长，衣服很脏，面上有些菜色，不像一名干部，完全就是一个上访者形象。唐小舟暗想，时世造人，想当初，面前这名男子当司法局长的时候，大概也是风光得很吧，命运的浪头几个折腾，就可以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孙志华也没和唐小舟以及茅正余打招呼，请成敢坐下，然后看着唐小舟。
唐小舟不好冷场，问成敢，成敢是吧?说说你的具体要求吧。
成敢大概见唐小舟最年轻，不是太信任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却没说。
孙志华介绍说，这是办公厅的唐主任。
唐小舟纠正说，不是主任。我叫唐小舟，你可以叫我小唐或者小舟。今天，我把监察厅的茅厅长叫来了，等一下，公安厅还会来一个同志。眼下这件事，最好是在这里解决掉。你曾经是干部，应该是知道政策，这件事，施下去，对谁都不好。
成敢说，我只要求一个公平公正合法的处理。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希望有人过问一下，王清华的枪，是怎么到他儿子手里的。枪支管理有严格规定，一个公安人员的配枪被别人拿走，而且用这支枪杀了人，这支枪的所有者，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第092章
成敢顿了顿，接着说，第二，王清华的儿子王一彬刑期未满，为什么能够出来?是怎么出来的?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的儿子，能够这样出来吗 ?我听说，他出来没有办任何手续，那算不算越狱?如果说，王一彬是越狱，那么，应该按照越狱处理。如果王一彬不是越狱，那他是怎么出来的?又应该怎么处理?
唐小舟暗想，到底是司法局长出身，抓问题果然抓住了要点。唐小舟并没有查阅相关规定，但以前当记者的时候，接触过类似的案子，公安人员丢失了自己的枪，后果非常严重，将受到很严厉的处分，似乎是要撤职一类。如果这支枪犯了很重大的案子，所受的处分会更重。换句话说，如果真是王清华的枪，那他是一定要受处分的，根本没有可能继续担任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这话，唐小舟自然不能说，此时，他说任何话，人家都可能拿来当武器。当官其实也是一种说话的艺术，许多官员说话滴水不漏，并非他们不愿意把话说得清廷明白更容易理解，而是不想让人当枪使了。
正考虑自己该说点什么的时候，公安厅的人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唐小舟问了一下，是公安厅信访室的一名副主任，性阮。唐小舟有点恼火，又不便发作。如果容易还在政治部当副主任，他的电话会直接打给容易，相信公安厅也不至于派一个说话不管用的信访室副主任来。人既然来齐了，他就得说话了。他首先将目标对准了公安厅信访室，问道，阮主任是吧?这位成敢同志，你有印象吗?
阮副主任看了成敢一眼，摆了摆头，说，没有见过。
唐小舟更进一步说，那我换种方式，丘成县几年前发生过一起枪案，县公安局长的儿子，用他父亲的配枪，误杀了司法局长的女儿，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阮副主任说，这件事我听说过。
唐小舟有些恼火了，但还是尽可能控制自己，说，只是听说?这件事的信访材料，信访办转给你们信访室了吧?
阮副主任说，好像有这么回事，我们转给丘成县公安局了。
唐小舟听了这话，哭笑不得。告的是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信访件却转给了公安局。公安局的信访组难道不在公安局长的领导下?他们敢处理?就算敢，也无权嘛。信访工作这样搞，怎么可能不出事?怎么可能不造成群众和政府的对立?当然，唐小舟只是分管，这事，他还真不能去管，否则，就会让人说闲话。
他目前所能做的，也就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
他说，按照枪支管理条例，公安局长的儿子把父亲的枪拿出去了，并且用这支枪杀死了人，这种行为算不算盗枪？或者枪支丢失？
阮副主任说，这件事，我听他们说过，好像不算。枪并没有离开他的家，也没有丢失。
唐小舟简直就想拍案而起。王清华之所以没得到处理，大概就是找了这么个借口。他实在有些忍不住，说，阮主任，按你这样解释，我有一点不明白。公安局长没有丢枪，可这支枪被证实杀死了人，从逻辑上说，难道不是证明了人是公安局长杀的?
阮副主任说，这个，我就不太清廷了。
唐小舟没法再说了，说了也是白说。公务员系统内，这种人多得很，干了几十年，基本还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竟然还能混上一个职位。他只好换了一个说法，说，今天叫茅厅长和阮主任到这里来，就是要处理丘成县原司法局长成敢上访一事。刚才，你们没来的时候，我已经向茅厅长大致介绍了情况，阮主任表示她知道这件事。现在，上访的群众还在外面等我们这里的消息，我们就抓紧时间。这么大热的天，那些上访群众站在太阳下面烤着，也不容易。孙主任，你先说?
孙志华说，事情摆在这里，省信访办已经接访了好几次，也拿出过具体意见唐小舟问，具体意见是什么?
孙志华说，就信访件中提到的两大主要问题，即被信访人失枪问题以及王一彬出狱是否因为被信访人滥用权力的问题，我们分别致函监察厅和公安厅，希望相关部门，作出调查处理。
唐小舟明白了，这是典型的公文办公，不管什么信访件，贴上一个公文处理签，发往相关部门。相关部门同样贴上一个公文处理签，层层下转，最后，下面再弄出一套说词，糊弄上面。许多事，就被这种公文转上转下给办糟了。为什么会办糟?很简单，因为没有一个部门，需要对这些转来转去的公文负责。信访部门，除了将信访件转给各有关部门，他们是没有别的权力的。这也是信访工作难搞的原因，甚至可以说，信访部门既然没有处理权，就是一个盲肠部门，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唐小舟说，这件事，我们也不深入去讨论了。我看是不是这样?我们也不搞公文旅游了，就在这里定下来。我的意见，先在这里不下结论，一切等调查结束之后，我再来协调各个部门，开个碰头会，拿出一个具体意见。现在有两件事要立即着手去办，一是枪支问题，二是释放还是越狱或者其他问题。我看是不是分一下工，涉及枪支问题，由公安厅负责调查落实，是信访室去处理，还是公安厅纪检组去处理，你们自己去平衡。希望尽快能够拿出一个调查报告出来。这件事，我会和杨书记沟通一下。
阮副主任说，只要杨厅长说话，事情就好办了。
唐小舟不理她，继续说，第二个问题，涉及王清华同志是否违纪违规，就由监察厅来负责这件事。茅厅长，你看怎么样?
茅正余说，这里面有一点问题。王清华刚刚被任命为市公安局长是吧?市公安局长只是正处级，不属于省里的监察范围。
唐小舟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这件事，协调省监察厅，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另一方面，省监察厅，也只是一个厅级机构，他们的监察对象，却是副厅级以上领导，和信访办一样，同级办不了同级的案子，办下级的案子，又属于越权，结构性问题，使得他们只能在省委授权的情形下，才能工作。同时，唐小舟又想，自己第一次单独处理事，如果没有一个结果，传出去就是一个大笑话。
他略想了想，说，监察厅能不能下去督导一下?
茅正余说，这个没问题，过几天，我带人去一趟泸源。
话说到这里，也就够了，至于监察厅怎么去督导，唐小舟不能再过问了。他说，那好，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我们来确定一个时间。以一个月为限，够不够?
茅正余说，一个月够了。
阮副主任没有说话，唐小舟也不想让她说了，接着说，我们就定一个月。现在，我们不下结论，等公安厅和监察厅的调查报告上来后，由信访办召集相关部门开个协调会，我来参加一下。接着，他又转向成敢，问道，成局长，这样处理，你满意吗?
成敢说，谢谢唐主任。这样处理，我没意见。不过，还有一件事，我被停职一事，是因这件事而起，希望组织上给予一个说法。
唐小舟说，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件事，现在还只是调查阶段，无法下结论。具体解决，需要等调查结论之后。调查结论出来之后，我再向有关常委专题汇报，商量具体的解决办法和意见。请你一定相信组织。
对于唐小舟的处理方式，成敢显然提不出任何问题，协调会之后，上访人群很快就散了。茅副厅长和阮副主任已经先期离去。信访办的相关人员准备返回办公室，孙志华主动邀请唐小舟，说，唐主任辛苦了，中午我请你吃饭。
唐小舟正有话要对孙志华说，上了他的汽车。上车后第一件事，给江育奇打电话，报告说，上访群众已经撤离，具体细节，下午上班后，他再向秘书长报告江育奇在电话里说，不错不错，小舟是个人才，出手不几啊。
唐小舟觉得这话有点怪怪的，说不清是种什么滋味。同时，他又想，处理这类事，自己是第一次，不仅如此，独档一面地开展工作，自己同样是第一次。当时也就认定要快点将那些上访的人弄走，现在再仔细想一想，整个过程，似乎有很多毛病，搞不好，自己是把身边这些人得罪了。
随孙志华进入办公室，刚刚坐下，唐小舟便化被动为主动，对孙志华说，孙主任，刚才我想了一下，觉得今天这事，我做得有点过了。
孙志华说，你为什么这样说?
唐小舟说，当时，我只想快点把聚众上访的事解决，所以自作主张了。事后想一想，心里很不安，发现自己今天犯了好几个错误。第一，信访办主任是你，而不是我，我有越驱代厄之嫌，犯了幼稚毛糙、自作主张的错误。第二，我对监察厅和公安厅发号施令，有以势压人之嫌，犯了目中无人以势压人的错误。第三，一名处级干部的监察权，在市里而不在省里，我把监察厅的副厅长叫来，也存在很大的问题，犯了程序错误。看来，我还是缺乏经验，办事不成熟。一方面，要请孙主任多包涵，另一方面，以后，孙主任要多教教我，多提点我。
孙志华看了看唐小舟，掏出一支烟，扔给他。唐小舟原想拒绝，想一想，还是接了。孙志华替他点燃香烟，又自己点了，说，唐主任啊。唐小舟立即纠正说，我求你，叫我小舟好不好?你就当我是你的学生。
孙志华再次摆了摆手，说，小舟啊。想听我的真心话吗?
唐小舟吸了一口烟，说，对于官场，我虽然说是一个新兵，但也知道，谁若对另一个人说真话，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喝多了酒，要么是当成最知心的朋友孙志华说，我既不是喝多了酒，也不是把你当成最知心的友。我年龄到站了，也不怕了，所以说几句真心话。我们以前虽有接触，毕竟了解很少。那时，你也只是起上传下达的作用，也看不出你的能力和水平。今天这件事，虽然你总结了这样的缺点那样的错误，坦率地说，你的总结很对。换个角度看，我肯定对你有意见。不过说真心话，信访工作，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工作，是个结构性难题，如果不霸点蛮，这件事，根本解决不了。所以，说到底，你的方法不一定对，效果却很好。
唐小舟说，谢谢你的理解。说到底，我还是急躁了，缺乏冷静的思考。
孙志华说，这都是小节，时间长了，很多东西，你自然就会了。我倒是觉得，圆滑并不一定是好事。我在这个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就是没有学会圆滑，也看不来那些圆滑的人。我如果圆滑一点，可能也不是今天这个样了。
尽管如此，唐小舟还是担心会有后遗症。中午，孙志华请唐小舟吃饭，趁着这个机会，唐小舟打了几个电话。那个阮副主任自然没有必要解释，甚至没有必要向公安厅信访室主任解释，他分别给政治部主任刘幸农和公安厅长杨泰丰打了电话，接下来，又分别给茅正余以及梅尚玲打电话。
因为有容易的关系，唐小舟和茅正余的私交还算过得去，按照通常的理解，就算他今天做得有点过分，茅正余大概也不会计较。一个人宽容另一个人的缺点毛病，只因为彼此间的感情。在官场，绝对不能寄托于他人的宽容。一次让人家不舒服，人家可以宽容，次数多了，人家就不会这么想了。因此，发现了问题，立即进行补救，才是最佳方法。

第093章
即使如此，唐小舟还是觉得不够。下午上班后，他又和刘柯联系，知道马昭武恰好有点空闲，便去马书记的办公室，专题向他进行了汇报。
回到办公室后，他又给吉戎菲打了个电话。吉戎菲在开会，没有亲自接听，他只是和孔思勤聊了几句。他告诉孔思勤，上午群访事件暂时平息，信访部门召集监察厅公安厅以及当事人成敢碰了个头，商量出一个解决方案，决定由监察厅和公安厅分别对此事进行调查。有关此事，他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并不涉及组织部。他之所以打这个电话，是考虑到组织部可能在近期对王清华进行任职考察。如果监察厅对其进行纪律调查，组织部同时进行任职考察，很容易出现混乱。
这话，他自然不能直说，只是通个气，具体情况，由组织部或者吉戎菲把握。
打完这个电话，唐小舟反复思考，认为还需要和沪源市通一下气。沪源市希望提拔王清华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说明王清华在沪源的关系很深，自己决定对王清华进行调查，显然会得罪沪源市的某些领导。这件事，相关部门之所以一推再推，根源也在这里，这些相关部门的人，并不一定怕得罪王清华，却怕得罪王清华背后的靠山。
唐小舟打电话给沪源市委书记卢成方，向他说明上午的情况，简要地介绍了一下处理方式。他有一种感觉，尽管没有说明这样处理是谁的意见，卢成方早已经猜到，一定是唐小舟拍板的结果。大家都在这个官场中，对于官场的做法，谁都心知肚明。这件事，如果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拍板，处理起来，还只能是以前的结果。现在出现了不同，只有两种可能，某个特殊人物出面了，或者某个具体负责的人希望换一种方式。
泸源市要用王清华，没有卢成方点头，恐怕是行不通的，说不定就是卢成方在背后推动。现在公安厅和监察厅都要调查王清华，且不说最终会是什么结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这么一手，王清华的提拔，估计就黄了。这件事，显然打乱了沪源市委的某些安排，卢成方不恼火才怪。另一方面，唐小舟毕竟还是赵德良的秘书，他可不敢惹唐小舟不高兴。所以，他颇有些言不由衷地说，省里的决定，我们坚决服从。
这个电话让唐小舟意识到，此事可能真的会给自己惹出一些麻烦。放下电话，又立即给江育奇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听自己汇报。赵德良不在省里，江育奇也相对闲一点。他对唐小舟说，刚好有一点时间，你过来吧。
唐小舟简略地汇报了上午的事，又向江育奇检讨，说自己操之过急，处理得有些毛糙。江育奇说，你处理得很好。别的事，就不要管了，现在的现实就是这样，不干事的没人说，只要干事，免不了会有这样那样的说法。方法是什么?方法是为了达到目的。只要目的达到了，方法就是次要的。
唐小舟原以为，江育奇会是另一种态度，到底是什么态度，他也拿不准。让他没想到的是，秘书长采取的是完全支持的态度。正因为江育奇那些支持的话，才让他更加不安。回到办公室后，又给徐易江打了个电话。徐易江说，赵书记在北京可能还有两天，如果找到机会，他会将此事向赵书记汇报。
到了第二天下午，果然有声音传出来。好几个人给唐小舟打电话，转达一个闲话，是关于唐小舟的。闲话说，唐小舟为了显示自己能干，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竟然打电话叫来监察厅副厅长，公安厅副厅长，加上信访办主任，三个副厅级干部。这三个人中哪一个人的资历，都比他高得多。他对这些人颐指气使，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人家。这个人太狂了，完全是一副少年得志的派头，他大概以为自己是省委书记吧。
第一个人告诉他这件事，他还不太在意，后来又陆续有人讲这件事，并且越传越邪乎，说监察厅和公安厅反复声明，自己无权调查一名处级干部，这个权力在市里，唐小舟却一意孤行，打出省委书记的牌子，压几位副厅长，逼着他们表态。
唐小舟跟了赵德良几年，学到了很多东西，自以为早已经炼得出神入化，没想到，第一次出手，处理这么一件事，竟然顾此失彼，引出了满城风雨。心上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唐小舟的心境，大坏了。
还没有下班，唐小舟便离开了办公室。他心里烦跺，想找个人喝酒。仔细想一想，能找的人就那么几个，给王宗平打电话，才知道他陪着彭清源去了日本。
给黎兆平打电话，黎兆平说他住在稻城。再想想别人，竟然找不到哪个是可以陪伴自己的。他想，算了，不找人了，干脆家也不回，去酒店登记个房间，买些熟食，在那里把自己喝醉吧。
驾着车在街上转了半天，最初考虑到，有几家酒店自己是可以签单的，准备去其中一家，到了门口，才意识到这些酒店和自己太熟，并不适合住进去，更不适合在里面大醉，只好调头离开，又转了几个地方，最后选择了一间新开张的星级酒店，叫乐城大酒店。唐小舟进去登记了房间，却没有立即进房，而是离开，去街上买了一些熟食，酒是不用买的，他的后尾箱里有，五茅剑，一样都不缺。
驾车回酒店途中，他心里一直不安，隐约觉得，有一件事自己应该干，却没有干停好车，跨进酒店，等电梯的时候，发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楼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出来，两人显得极度亲密。唐小舟恍若明白，自己心中那件放不下的事，竟然是这件事。他一面走进电梯，一面拿出手机，给徐雅宫打电话。
想一想，他和徐雅宫，已经半年多不在一起了。这半年多，他一直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无数个夜晚，他都会想起徐雅宫，却又在最后一刻，打消了给她电话的念头。半年时间，一个人的改变可能很大，现在的徐雅宫，情感状态到底处于什么位笠，他完全不清楚。
电话响了很久，竟然没有接听。唐小舟暗想，难道和孔思勤一样，已经结束了?
进入房间，关上门，将熟食放好，准备再给徐雅宫打电话，却有短信进来，是林椰。
林椰说，今天跟人吵了一架，气死我了。
唐小舟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椰说，有个人说你的坏话，我听了气愤，和他吵了起来。
唐小舟正要回复，电话响了，是徐雅宫。
徐雅宫说，师傅，你刚才给我打过电话?
唐小舟说，是啊，我还以为你不接我的电话了，正郁闷呢。
徐雅宫说，没有没有，刚才在开会，手机调的是震动模式，在包里。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唐小舟说，想你了嘛。
徐雅宫便笑，唐小舟问，很好笑吗?
徐雅宫说，是啊，师傅会想我，很难得哟。
唐小舟说，怎么样?今晚有时间来陪我吗?
徐雅宫说，今晚?你真会找时间。我在西安啊。
唐小舟心中一阵失望。她是真在西安，还是托词?正在这时，有电话进来，他说，你在西安那就算了。我这里有电话进来，我先挂了。接起另一个电话，又是谈那个闲话的，并且加进了一些新的内容，不说上访的事，只说成敢找到唐小舟说情，唐小舟收了成敢大量的财物，因此决定替他出头。原说的三个副厅级领导，现在上升了，变成了一个正厅级两个副厅级。还说，唐小舟当场对这三个职位或者资历比他高的领导大发脾气，出言威胁，说如果不办，就要找赵书记，让赵书记来评理。又说，事后，唐小舟分别找了很多人，包括马昭武副书记、江育奇秘书长，向他们施加压力。有些当秘书的人，本身什么本事没有，就是仗着身后的领导，少年轻狂，完全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接了这个电话，唐小舟更加郁闷。林椰已经给他发了两条短信，他懒得回。
刚放下手机，电话又响了，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来，看了看号码，竟然是西安的座机。他觉得奇怪，怎么会有西安人给自己打电话?接起一听，才知道是徐雅宫，刚才那个电话，倒是让他把徐雅宫的事忘了。徐雅宫大概意识到他怀疑她的诚意，才用座机打了这个电话。
徐雅宫也不说其他话，只说，不好意思，刚才手机没电了。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唐小舟想，徐雅宫也成精了，明明是他挂断电话，她却说手机没电了。既说明了她用座机并不是向他表白什么，也不让他难堪。他说，是不是谈男朋友了，向我报告?
徐雅宫真是成熟很快，竟然看不出一点迟钝了，她立即明白了唐小舟的意思，说，就算谈了男朋友，你也是我的师傅。
唐小舟说，等你谈了男朋友，你告诉我，我当你的哥哥吧，再当你的师傅不太好。
徐雅宫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师傅。
唐小舟说，你也不小了，该谈男朋友了。
谈到这个话题，徐雅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唐小舟问她为什么叹气，她说，没办法，有了比较。什么事都不能比较，一比较心理就没法平衡。
唐小舟明白她的意思，不敢再接话，只好岔开这个话题。聊了几句，别人叫徐雅宫去吃饭，只好收线。通话结束之后，心里一阵空落，又想，是不是给冷雅馨打个电话?或许，她会立即赶来吧。可是，自从上次之后，他们心理上有了障碍，很难再达到以前的程度，每次见面，都显得别别扭扭的。看来，这个晚上，只能独自度过了。
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拿出食物，准备开吃，又有些不甘心。就算不约女孩来做什么事，陪着自己喝杯酒，应该还是可以的吧。这样想过，又拿起了手机，正考虑给谁打电话，发现上面有好几条未读短信。打开一看，林椰的最多。
此时他才想起，刚才是准备回短信的，被徐雅宫的电话干扰了。他翻到最早一条短信。
林椰说，有些人就是令人僧恶，把你说得那么恶心。我忍不住，反驳了几句，结果吵了起来。真搞不懂某些人，没脑子的，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唐小舟想，林椰这气生得有些没理由。许多事端，都是由于信息不对称造成的。现在网上有很多对政府不满的言辞，因而造就了一大批愤青，实际上，网上的那些事，并非件件都是事实，大多数，还是由于信息不对称。比如某个人在网上发贴称，自己被拆，网上便是一遍声讨。事实上，大多数拆，都是由漫天要价引起的，谋体对拆过分渲染的报道，成了这些人的巨大支持力量，有些人便以为有恃无恐，自己是站在正义一边。
唐小舟回复说，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可不好。
林椰立即就回复了，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在忙吗?
唐小舟说，是啊，刚才有点事，你呢，在干什么?
林椰说，连发了几条短信，你都没回，正烦着呢。
唐小舟说，要不要一起吃饭?
林椰立即回复说，好哇。
唐小舟原想叫她打车过来，转而一想，现在正是下班时间，根本打不到车，便改变主意，说，我开车去接你。
唐小舟立即出门，开车去接林椰。没想到出门就堵车，汽车一旦进入车河，就像什么陷入沼泽中一样，完全被困住了。这些年，全国各地大力发展汽车产业，汽车保有量急剧增加，城市交通能力却没有太大改善。两年前，雍州市的交通还很通畅，堵车的事并非普遍，没想到到了今天，遇到上下班高峰，到处都是堵车。好在一边驾车，可以一边和林椰发短信，否则，这段距离，还真是让人煎熬

二号首长第三部 第094章
唐小舟问，想去哪里吃饭?
林椰说，随便，你带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唐小舟说，我买了些熟食，放在酒店房间里，原想在那里对付一下的。
林椰问，都买了些什么?
唐小舟将自己买的东西一一列出。林椰说，这么多哇，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唐小舟撒了个谎，说，原本约了一位朋友谈事，他临时有事，来不了。
林椰说，那就去吃熟食吧，别浪费了。
好不容易接到林椰，已经接近七点。唐小舟说，真是抱歉，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
林椰说，雍州的交通就是这样，又不是你的错。等你哪天当了雍州市长，要把这个交通整治好。
唐小舟暗想，将交通整治好，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个市长都不是神仙，大家都要GDP，这个矛盾，恐怕难以解决。
唐小舟问，你们这个班，是不是快结业了?
林椰说，还有两个月吧。
七点过后，交通情况有所缓解，路上还算顺利。进入大堂，见到一个男人用手机打电话，旁边一个年轻女人的手机响了，立即拿起电话，只是说了几句话，便走向那位男性。唐小舟想，这两个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两个人见面后说些什么，他没有时间留意，而是领着林椰走向电梯间。电梯并没有立即到达，等了几分钟，不想那对男女随后也跨入电梯。更令唐小舟惊奇的是，两个人一跨进来，便如入无人之境，男的伸出手，将女人楼在怀里。女人没有丝毫杭拒，直往他怀里钻。唐小舟的惊讶还没有结束，那个女人竟然向后仰起头，男人同时也低下了头，两人吻在了一起。
唐小舟暗想，这个世道真是变了。一分钟前还是不认识的两个人，现在却已经如此亲密。人们说，只有官场人士，才会有一堆的情人。可事实上，整个社会都有一种疯狂。看眼前的这两个人，恐怕不一定是官场人士，而从他们的年龄判断，大概也都是有家庭的吧。估计是网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按理说，这些人，既有婚姻，又有情人，还有不错的经济基础，该满足了吧，可你无论走向哪里，听到的都是对社会的不满和抱怨。许久以来，唐小舟都在思考这种奇怪的现象，最后得出一个结论，由于信仰的缺失。一个社会失去了信仰，就如一个人失去了灵魂。对于行尸走内来说，再丰畜的物质生活，也是索然无味的。
好在唐小舟的楼层不高，八楼，不然，还不知要看他们表演多长时间。出了电梯，林椰说，那两个人真是的，好像我们透明的一样。
唐小舟说，快餐时代，人们在尽情地展现自然本能。
林椰说，快餐时代?你的意思是说，他们不是一对?
唐小舟说，当然不是，他们可能是网友，也有可能是别的，刚刚才第一次见面。
林椰瞪大了眼睛，说，真的?你怎么知道?
此时已经走到门前，唐小舟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打开门，跨进去，却见她站在门口。他说，进来啊，怎么啦?
林椰跨进来，房间里顿时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弥漫开来。唐小舟自然想起刚才提到的自然本能的话。在唐小舟看来，世上万事万物，有其自然属性，而这种自然属性中，最重要一点，就是体味。体味的变化，与求偶有关，体味重的时候，就是发情的时候。不仅动物有发情期，植物一样有。植物的花开得灿烂夺目的时候，也就是它们的情欲奔放的时候。人类似乎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发明了香水，用香水来显示一种虚假的发情信号。香水生产商为了扩大生意，有意隐瞒了这一事实，使得当今的女子们，胡乱地选购香水，却不知道是在张扬一种虚伪的情欲。
时间接近八点了，唐小舟有强烈的饥饿感，相信林椰不会比他好到哪里。他开始摆放食物，林椰在一旁帮忙，两人离得很近，香水味显得更浓。唐小舟有些潮动，看了她一眼，问，你换了香水?
林椰转头看了他一眼，颇有些羞毅地问，你喜欢吗?
唐小舟有些情难自禁，说，很好闻。
林椰的脸一下子红了，见茶几上摆了酒，她站起来，说，我去拿杯子。她走到门口的吧台前，那里倒扣着两只瓷杯。她拿起一只，走过来。
唐小舟说，怎么是一只杯子?
林椰说，我不喝。
唐小舟说，你不喝，我一个人喝有什么意思?那算了，我也不喝了。
林椰将这只杯子放下，转身走回吧台，拿来另一只杯子。唐小舟已经将酒瓶打开，往其中一只杯子里倒，只到杯子满了，才开始倒第二杯。林椰说，好了好了，你要把我灌醉啊。唐小舟说，我陪你一起醉好了。
林椰说，那也不能喝太多了，不然，我就昏死过去了。
唐小舟觉得她这句话很有意思，似乎是在暗示，她要保持清醒,他停止了倒酒，端起酒杯，举在她的面前，说，不用担心，剑南春是一种很特别的酒，入口很醇，后劲也不是那么厉害，还不上头。
林椰接过杯子，说，这么多白酒，我有点怕。
唐小舟端起自己的杯子，用另一只手试探地搭在她的肩上，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醉得一塌糊涂的。
林椰再次羞毅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对他的亲昵动作表示任何不满，甚至没有稍稍扭动一下身子。她说，你答应了的，你要保护我。
他犹豫了一下，考虑是不是应该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最后还是决定放在那里。他和她碰了一下杯，说，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一直没有好好地聚一聚。来，为我们的相识干杯。
她说，上次在风鸣山，我还没谢谢你。
他说，干嘛要谢，为你做事，我很开心。
她说，你真会哄人开心。我一直觉得自己好像欠了你什么，你这样一说，倒像是我应该得到的。
他说，当然是你应该得到的。
他的手不好一直搁在她的肩上，喝了两口之后，他已经有了底，知道她不会拒绝自己，便松开手，却用另一只手，抓住筷子，夹起一块牛肉，送到她的嘴边。她看了他一眼，微微低下头，用嘴接了。
他问她，你愿不愿意到雍州来工作?
她说，到雍州，我能干什么?
他说，干什么，可以商量，关键是你想不想留在雍州。
她说，如果你让我留，我就留。
杯中的酒快喝完了，唐小舟将杯子端起来，说，来，我们干了，再加一点。
林椰说，你喝了这么多，不会有事吧唐小舟说，没事，跟你第一次喝酒呢，我高兴。
林椰说，没想到，酒这么香。难怪你们男人都喜欢喝酒。
唐小舟没说话，转过头看她。由于喝酒的原因，她脸上有了一种特别的色彩，从内向外透射着。她的肤色原本就白，有了这种红色的调节，更显得迷人。
她说，干嘛这么看着我?
他说，你好看，太好看了。
她故意摆了摆身子，说，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一把将她楼住，往自己这边用了用力，说，我想好好看看你。
她没有拒绝，趁势倒在他的怀里。他弯下头，将自己的脸向她送过去，一点一点地向她移动。他想，如果她偏过头，那说明是拒绝，自己便松开她。他的心跳得厉害，身子有些发软，哪怕是移动头部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吃力。同时，他能感觉到，她的身子好软，大概也是激动吧。他的唇终于贴上了她的，她并没有动作，似乎有些被动。他再用了点力，将她压住，然后试探地伸出舌头，顶上她。她的唇动了动，移开一条窄窄的缝隙，他趁势钻了进去。
赵德良返回雍州，唐小舟跟着办公厅的车子去接站。
如果是以前余开鸿的安排，唐小舟大概得开自己的车去。江育奇的风格完全不同，哪怕火车站到迎宾馆的路程并不远，他也会派出考斯特。赵德良身边的人并不多，车上的位子很畜余。
江育奇和赵德良相向而坐，唐小舟和徐易江一起坐在后排。这几天，那个闲话还在更广泛的范围内流传，甚至传出了多个版本，唐小舟心里极度不爽，却又无可奈何。他想趁此机会问一问徐易江，是否已经告诉赵书记了。
没待他开口，倒是赵德良先问了。他问江育奇，听说这几天有些事情发生?
江育奇自然知道他说什么，故意绕开，说，总体情况还好哇。他这样说，自然也没错，现在这个时候，整个社会被一种浮躁情绪笼罩上，省委门前的上访事件很多，几乎每天都有，只是人数的多寡而已。这一类事，不是特别重大，没有必要汇报给省委书记。
赵德良之所以特别问起此事，大概也是考虑到要撑一撑唐小舟吧。他更进一步说，我听说，省委大门被堵了?
江育奇说，有这件事，小舟亲自去处理了。他处理得很好，那些人很快就散了。
唐小舟想，他大概不是在表扬自己，否则，不至于这样惜言。背后那些闲话，是不是来自他，唐小舟心里一直悬着问号。他很希望赵德良多说几句，可是，他失望了，他们的话题转了。
其后几天，唐小舟一直郁闷着。每天早晨，他和徐易江一起处理与赵德良相关的事务，至于他分管的工作，因为仅仅只是分管，管不管都是那么回事，反正所有事务，都有人负责，分管也就是最后承担责任的问题，甚至可以完全不负责任。和洛新光的关系没有新的进展，唐小舟干脆采取了一种态度，暂时不过问常委办的工作，洛新光通知他去开会的话，他就去听一听，也讲话，但非常低调。
信访办那边倒是天天有事，只要有人上访，孙志华都和唐小舟通气。如果不是大的群访事件，孙志华自己处理了，根本不惊动唐小舟。
唐小舟一开始就知道，同洛新光以及孙志华之间的关系不好处理。结果呈现的是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格局，一次工作接触，他虽然有点越权之嫌，甚至招致流言中伤，却极其意外地搞好了同孙志华的关系。世事人心，真有点有心栽花和无心擂柳的味道。
又过了两天，赵德良到迎宾馆参加晚宴。按理，唐小舟不需要再跟着赵德良了，可徐易江打电话来说，赵书记让你跟着过去。接到这个电话，唐小舟心中一喜，说明自己还在赵德良的心中。想一想，人还真是贱，每天跟在赵德良后面，没日没夜，没眠没休，没有丝毫自我空间，辛苦得要死，一旦离开了那个岗位，和赵德良的距离拉远了，倒是轻松了，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常常不自觉地想自己是不是失宠了，是否需要做点什么，重新赢回以前的好时光?这种情形，颇像年轻时迷恋着某个女人，她的一擎一笑，直接影响你的情绪。她如果几天不理你，你连死的心都有，她在某日突然对你璨然一笑，你的心中，顿时装满了全世界的花朵。
下午，唐小舟提前下楼，进入徐易江的办公室。
按照日程安排，此时应该是钟绍基在赵德良的办公室。赵德良终于给了钟绍基机会，却不是唐小舟安排的，而是走的正常程序，或者说，是江育奇从中做了工作。
赵德良之所以肯见钟绍基，当然也有其他一些原因。
原因之一，蓝智蒙的案子已经尘埃落定，因为行贿证据不足，无罪释放。此案的判决，在全国引起轩然大波，传统谋体因为有宣传部门打招呼，仅仅只是发了新闻，未做更深入的采访报道。网络媒体不一样了，一片叫骂之声，认为蓝智蒙之所以能够过关，是因为背后有更高的官员为她撑起了保护伞。

二号首长第三部 第095章
所谓更高级官员，自然不可能是指钟绍基，甚至不是指赵德良。有网贴暗示，蓝智蒙在北京有很深的关系，并且织就了一个关系网。原本是要判的，甚至准备判重刊，关键时候，北京一个电话，案子就成了另一种结果。
有关此案，唐小舟是清廷的。严格说来，这是一次并未受到权力干扰的审判，正因为未受到干扰，判决也就相对公平。网上之所以一片叫骂之声，这种声音完全出于非理性的个人情绪，甚至是不怀好意的恶意攻许。网络世界常常被这种非理性情绪左右，令人怀疑这些人的脑中，还有理智和法律这两个词。从法制角度看，唐小舟是绝对拥护这种判决的。这与他是否和钟绍基关系密切，不存在丝毫关系。
原因之二，钟绍基不知是否听懂了唐小舟上次说的话，总之，他在党建工作上面，下了大功夫，雷江市的党建工作开展得很有特点。如果仅仅只是很有特点，赵德良可能还会对钟绍基冷处理一段时间，偏偏雷江市的文林县出了一个典型人物，这个人名叫郑永新，原是文林县秋华镇的镇委副书记，一个拥有三十多年党龄的老同志。秋华镇在岳衡湖的东北角，全镇的面积，被岳衡湖划成了两大块，从一处到另一处，如果沿着边走，有四十多里路，只能靠渡船。四月的最后一天，郑永新乘渡船去检查工作，恰遇镇中学放假，船上有二十多名回家过五一节的中学生。可能因为渡船年久失修，船行至湖中间，开始透水。发现这一严重危机后，郑永新立即指挥船上的学生向湖里舀水，同时下令渡船迅速靠岸。但是，船底的破洞迅速增大，眼见离岸还有几百米距离，根本无法靠过去。郑永新又采取了一项措施，下令所有人全部下水，全部抓着船体，郑永新、船老板和另一个人旅游将孩子们送上岸。当郑永新送完第六个孩子返回的时候，体力严重透支，出现抽筋。其他人相距较远，赶过去时，他已经沉入水中，不幸身亡。
此事曾被雷江日报报道过，唐小舟看到这一消息后，分别给徐雅宫以及钟绍基打电话。徐雅宫赶去做了一个专题，钟绍基则指示市委宣传部，组织了一批记者深挖这个先进事迹。这一挖，挖出了猛料。郑永新是由村党支部书记一步一步上来的，当到副乡长时，年龄已大，考虑他担任镇委副书记时，实际已经超龄，县委讨论的时候，意见分歧很大，主要还是考虑到年龄问题。县委因此向市委专题请示，市委常委会同意他担任副书记。记者们挖出了郑永新很多感人的事迹，徐雅宫更是在专题报道之后，推出新闻连载，一时间，雍州都市报成了紧俏货。
对于这件事的报道，赵德良高度关注。此次见钟绍基，正与此事有关。唐小舟知道，赵德良希望在全省掀起学习郑永新活动，将这一活动，作为党建年的重点活动之一。唐小舟估计，今天赵德良就是和钟绍基商量这件事。
唐小舟问清钟绍基进去的时间，又看了看表，发现钟绍基在里面已经四十分钟。
又过了五分钟，赵德良才和钟绍基一起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省委宣传部和市委宣传部的一些领导。经过徐易江的门口，赵德良往里面看了一眼，说，小舟，我们走。
唐小舟起身跟过去，发现徐易江并没有跟出来。
今晚，赵德良宴请的是外省的一位领导，唐小舟看过办公厅的安排，名单上既没有唐小舟，也没有钟绍基。再一次让唐小舟意外的是，钟绍基坐上了赵德良的车子。不是考斯特，这次安排的是奥迪，赵德良和钟绍基并排坐在一起，唐小舟坐在副手席上。这件事，自然会有很多人看到，今天晚上，就会传到雷江。毫无疑问，钟绍基头上的警报解除。
汽车启动，赵德良便说，小舟，听说你这些天有点情绪?
唐小舟确实有情绪，但话不能这样对赵德良说。他说，不是有情绪，是在反思。上次的事，我确实操之过急。
赵德良问，哦，说说看，怎么操之过急?
唐小舟说，我是第一次，心里特别紧张，怕处理不好。事后，我也意识到可能有些问题，做了一些补救，比如分别找孙志华主任以及茅正余副厅长沟通解释，又和公安厅几位首长又及沪源的卢书记沟通，还分别向江秘书长以及马副书记汇报。结果还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这几天，大家好像都在说这件事。我一直在反思，错在哪里，我知道了，可正确的处理方法应该是什么?我还真的没有完全搞明白，我想请赵书记和钟书记指点我一下。
赵德良转向钟绍基，说，绍基同志，你点拨他一下。
钟绍基说，赵书记在这里，我怎么敢班门弄斧?
赵德良说，假谦虚要不得。小舟是后生晚辈，你这个前辈，就不该当一当他的老师?
唐小舟立即说了一堆虚心求教的话。钟绍基自觉一定要说了，因此先来一个开场白，说，世上任何事，都有一些内在规律，官场也有官场的规律。据我看，你做这件事，方向没错。信访工作之所以难做，就在于这是个一把手部门，工作对象又全部是平级机构，所以无权。权力掌握在一把手那里。因为无权，只能做一件事，公文批转。公文转到下面的对口部门，对口部门的设笠是一样的，同样是一把手部门，没有自主处理权。抓住有处理职权的相关部门负责人，现场办公，肯定比背后的公文批转有力度得多，也直接得多。不过。
听到不过两个字，唐小舟立即打醒了精神。
钟绍基说，你可能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你对有些程序还不熟悉，抓的部门，并不一定是有执行权的部门。比如你抓来了省监察厅，但监察厅只负责监察副厅级以上干部，对于处级干部没有监察权。他如果要敷衍你，一推了事，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公安厅也一样，县公安局长的任命权在县委，公安厅其实并没有人事权。
唐小舟说，这一点，我当时已经意识到了。可我也糊涂了。真正能够解决这件事的，只有沪源市委书记，难道我把卢书记叫来?
钟绍基说，对，你应该把卢书记叫来。
唐小舟还是不解，说，我怎么能命令一个市委书记呢?
钟绍基说，你不用命令，上访人是沪源的，只要信访办主任和秘书长通个气，一个通知下去，卢成方必须来。信访办是一把手部门嘛，他不来，谁来?这时候，你就可以开个协调会。不过，这个协调会，不宜由你来开，最好是由秘书长出面，就一切名正言顺了。
唐小舟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说，那还有一个错误呢?
钟绍基说，第二个错误，是你协调的时候越位了。你是分管领导，而不是直管领导。这事，你从背后推动可以，越过直管领导，就不妥了。你的正确做法，应该是和孙主任商量，让他接受你的办法，然后由他来执行。当然，我也理解你当时的想法。如果由孙主任出面，能够协调来的公安厅和监察厅负责人，级别肯定很低，甚至只是一般工作人员。之所以出现频繁公文批转，也恰恰是这个原因，你这边一个信访办主任出面召集协调会，人家来一个普通办事员，你会气得吐血。只有你小舟出面，监察厅才会来一个副厅长。如果你给公安厅的电话是打给高层，来的很可能也是一个副厅长。正因为如此，两个部门才会动起来，不然，很可能还会把皮球一直踢下去。理是这个理，事却不能这样做，你可以在和孙主任商量的时候，提出这个意见，孙主任或许觉得此事为难，或者建议由你来打这个电话。如此一来，就是商量的结果，是充分尊重孙主任的结果，而不是你独断专行。
唐小舟说，钟书记，你这一说，我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钟绍基说，后来的协调会，也同样如此，如果你们开始商量好了，孙主任自然明白应该怎么做，协调会，自然由他来主持。只要你坐在那里，他主持和你主持，并无区别。相反，他主持，你倒显得地位更高。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刚当上副主任，是不是有点急于千出点什么名堂，以便得到别人承认的想法?
唐小舟不得不承认说，钟书记你洞若观火。我刚刚当上这个副主任，厅里竟然让我分管常委办和信访办。这是怎样的两个部门，你是清廷的。常委办主任是厅班子成员，老资格的厅领导。信访办主任当副主任和主任的时间，比我的党龄还长，而且，信访也是我以前从没接触过的部门。钟书记你这样一说，我才意识到，当时确实有点急于表现了。
钟绍基说，干工作，不能畏葱不前，但也不能冒进，这个度要把握好。
他的话音落下，赵德良说话了。
赵德良说，这几天有些流言蜚语，你心里不痛快。可你想过没有?你这个不痛快，是应该的，是你必须承受的，因为你犯错了，还不是小错，而是大错。为什么说是大错?因为你违反了办事程序。
唐小舟心里一阵狂跳。赵德良这话说得很重，却在理上。
赵德良继续说，维护社会秋序，靠的是什么?关键就四个字，程序正义。我们不断强调立党为公，执政为民。怎么做到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维护程序正义。一般来说，谈到程序正义，人们联想到的一定是执法过程中的程序正义。这样理解，是片面的，狭隘的。程序正义，贯穿社会的所有领域所有方面，执法要讲程序正义，行政同样要讲程序正义。为什么常常有人试图突破甚至破坏程序正义?两个原因，一是执行程序的过程显得很繁复，时间成本很高。一是程序正义束缚了权力，使得他们很难达到某些个人目的。可是，如果不讲程序正义，又会是什么结果?轻一点，可能给部门之间、领导之间增加一些不解甚至是不满，因为隔阂导致工作难度的增加甚至是相互拆台。你目前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重一点呢?你应该知道中央文革小组，中央文革小组就是一个完全不顾程序正义的组织，他们一句话，可以决定某个市甚至某个县某间工厂里造反派组织的命运，认定他们是革命的或者是反革命的。他们在两报一刊上发表一篇文章，可以让各级政府瘫痪。不执行程序正义，结果是全国性的灾难。我们总结过去的经验教训，有这种说法那种说法，要我说，建国后尤其到了文革时期，出现那么大的问题，根源，就在于没有有效维护程序正义，到了文革，更是把程序正义四个字彻底砸烂了。程序正义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就难了。怎么评价一个官员是好官还是庸官?我看，要看它在多大程度上执行了程序正义。
这一席话，让唐小舟听得耳根子发热。赵德良是在批评他，同时，又是在苦口婆心语重心长地教他怎样当官。这也说明，赵德良对他寄予厚望。他立即说，谢谢赵书记，谢谢钟书记，我今天才明白，当官第一件要学会的事，就是程序正义。
尽管受了批评，唐小舟心里高兴，几天的阴霍，一扫而空。官场不是常说缴学费吗，这次的经历，或许就是自己应缴的学费。受了这么大的压力，学会了程序正义四个字，太值了。
既然放下了心理上的包袱，唐小舟的劲头又鼓了起来。和江育奇之间的关系，他知道一时很难处理好，但也不至于坏到哪里去。这件事，暂时可以不处理，但与洛新光之间的关系，迫在眉睫，必须尽快处理好。

二号首长第三部 第096章
仔细想过之后，他觉得，处理同孙志华的关系是无心枯柳，但处理同洛新光的关系，就一定得有心栽花，而且，这花还不能栽得太猛，得使上滴水石穿的功夫。确定战略后，第二天便开始行动，他从家里拿了一瓶酒，先带进办公室，放在柜子里。到了下午，知道赵德良那边暂时没事，他拨通了洛新光的电话，征了两句，说要去拜访他。挂下电话，他拿出一张报纸，将这瓶酒包了，握在手上，像握手榴弹一般，走进了洛新光的办公室。
洛新光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和他开玩笑，说，你拿着什么?不是手榴弹吧?
唐小舟说，几次约你吃饭，你都没时间。我留了一瓶酒，想和你一起喝的，现在干脆送给你算了。
洛新光仍然开玩笑，说，果然是手榴弹啊。唐主任，你可别炸翻了我。
唐小舟说，这酒好普通的，也不是什么牌子货，大概也就值一两块钱一瓶。
说着，他将报纸拆开，露出朴拙的酒瓶，简m的包装。洛新光只要看一看酒瓶上那年代久远的纸贴商标，应该知道这酒的分量。
果然，看到酒的时候，洛新光的眼睛亮了一下，说，这东西不那么好找吧?
唐小舟说，虽然不值钱，要找还真不容易。如果我的估计不错，全世界范闺内，大概不会超过一百瓶吧。
洛新光说，那这是宝贝啊。
唐小舟说，宝什么贝?一瓶酒而已。我花五十块钱买的。
洛新光说，这么便宜?那你应该多买一些。
唐小舟说，我倒是想，可是，这是我在乡下碰到的，就只有这一瓶，还不知是真是假。听说洛主任品酒是高手，所以，让你鉴定一下。
洛新光说，那好，酒你先带回去，我们找个时间品一品。
唐小舟说，这东西拿在手里不方便，在办公厅走来走去，说不准就被谁打劫了。还是放在你这里安全。
这事果然起了作用，第二天，洛新光就给唐小舟打电话，约吃饭。
以前跟着赵德良，唐小舟的时间不自由，现在情况有了很大变化，他的整个作息时间也跟着变了。每天早晨，他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仍然会早早地赶到迎宾馆，和赵德良一起晨练然后一起吃早餐。万一没时间也不要紧，反正徐易江会去。到达省委后，他会和徐易江一起处理赵德良的日程安排以及其他事务，然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处理属于自己职责范围内的公务。至于中餐和晚餐，他陪在赵德良身边的机会，就少了。职责范围内的事，也就是分管的两个部门的事,这两个部门的所有文件公函之类，都要往他这里送一份，今天这个部门要开会，明天那个部门要讨论工作安排，也会通知他，一天转下来，会有一种感觉，其实什么都没做。尽管忙，却也有一个好处，吃饭时间是自己的。
洛新光约吃饭，他立即答应了。洛新光说，你有没有什么朋友?约在一起。
唐小舟想，这确实是一个变化，一个可喜的变化。即使不能彻底改善彼此的关系，至少是一个好的开端。有了这个开端，接下来的事，可能容易得多吧。他说，这几年跟着赵书记，和以前的朋友疏远了，一时还真想不起能约到谁。
洛新光说，两个人喝酒没趣，太多人，一瓶酒又不够。我倒是约了一个朋友，可他是不喝酒的，只是去增加点气氛。
唐小舟认为洛新光会带一个女人去，自然想起了林椰，便说，那我也想办法约一个不喝酒的去。
知道下班后路上堵车，唐小舟提前三十分钟出门，接了林椰，赶到约定的酒店包房，洛新光和一个男人早已经等在里面。
这个男人唐小舟认识，团省委书记邹涵，邹涵比唐小舟大一两岁，至今保持着江南省最年轻副厅级干部纪录，当团省委副书记的时候，才二十八岁。唐小舟那时还在当记者，和当时的团省委副书记邹涵打过几次交道，却没有深交。后来邹涵下去挂职锻炼，当副市长，回来后继续干了一年副书记，三十六岁，升为书记，正厅级。唐小舟到办公厅后，和邹涵联系过多次，只是时间不凑巧，在一起喝酒的机会不多。
洛新光约的竟然不是女人，唐小舟带着林椰，显得有点尴尬，一时没有介绍林椰。
洛新光先介绍邹涵，邹涵主动和唐小舟握手，说，我和小舟早就认识，只不过，最近几年，小舟太忙，现在好了，以后我们几个兄弟，要抽时间多聚聚。
唐小舟想，洛新光和邹涵的关系恐怕不浅，以后，倒是可以利用一下邹涵，进一步和洛新光改善关系，便说，只要邹书记一声令下，我就在前面打前锋。
邹涵又说，怎么不介绍你的朋友?
唐小舟连忙介绍林椰，闻州市委办的林科长，现在是省委党校党建班学员。
没想到，唐小舟一句无心的介绍，引起了邹涵的兴趣。他说，是吗？我正想去你们党建班物色人才呢，你有没有兴趣到团省委来?
洛新光说，怎么都站看?坐下来说话嘛。
大家准备就座，洛新光要请邹涵上座，毕竟，这里只有他是正厅级。邹涵却要请洛新光坐主位，在邹涵的口里，称洛新光不叫名字，也不叫级别，而是叫老师。这个称呼一出，唐小舟明白了，洛新光在省委党校当过副校长，原来，他和邹涵，是那时结下的渊源，唐小舟非常灵活，帮助邹A将洛新光拉到了上座，又对林椰说，洛主任以前是省委党校的老师，所以，他自然就是你的老师了。在这里，一个是你的老师，一个是你的师兄，你今天要好好敬老师和师兄几杯酒。
果然，党校这个话题，一下子把几个人拉近了。
林椰问洛新光，后来怎么离开了党校。
洛新光说，说起来是陈年旧事。陆晓乘调进省委党校后，党校的风气完全变了，他在那里说一不二，一手遮天，党同伐异，搞得天怒人怨。我本来只是想，党校是个好地方，既可以做学问，又没有离开官场，至少可以部分保持自己的独立，没想到他一去，没有清静了。所以，我就找关系调了出来。
邹涵说，当时我感觉陆校长挺好的啊，挺和善的一个人。
洛新光说，他对你当然好。一方面，你那么年轻，就已经是省里的后备干部，他不巴结你巴结谁?要说他巴结人，水平还真是没话说，只可惜，他看人的眼光有点问题，巴结好了游杰，却没料到游杰会短命。
邹涵说，我听说他住进精神病院了?怎么会这样?
洛新光说，不住精神病院就得住监狱。他是聪明人啦。
这话让唐小舟一惊。难道说，洛新光怀疑陆晓乘是装疯?仅仅是怀疑，还是他有什么证据?仔细想一想，这种可能还真是存在。就像余开鸿不得不走出某一步路，陆晓乘也不得不走出某一步路。
说人是非的事，唐小舟十分警惕，不仅是现在，以前就如此。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他少不更事，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口无遮拦，因此得罪了很多人。和赵世伦的关系，就是这么搞坏的。不过，和赵世伦交恶，并没有令他深刻反省。最终醒悟，是因为自己非常喜欢的一个女编辑。那个女编辑比他大两岁，皮肤很白，有一口雪白的牙齿，笑起来，有一种阳光灿烂的感觉。俩人的关系不错，甚至可以说有点暖昧。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令他们的关系进入冰点。她带了一个实习生，实习生写了一篇稿子，部主任拿出来讨论，唐小舟快人快语，将这篇稿子说得一钱不值，连语法都不通。令他大为惊异的是，那位女编辑拂袖而去。
当时他的心中猛地抖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是物伤其类了。从那以后，他给自己立了一个规矩，任何情况下，不轻易品评人物。
林椰很机灵，她大概也觉得这样品评一个人不好，打断了话头，问洛新光，洛老师在党校的时候教什么?
唐小舟替洛新光作了回答，他说，洛主任当时就是党校的副校长，副教授，研究党史。
林椰说，那我以后有党史方面的问题，就找洛老师请教。
有美女如此表示，洛新光自然高兴，端了一点架子，说，请教谈不上，我们可以共同探讨啊。
菜上来了，洛新光开始倒酒。酒是洛新光带来的，一瓶白酒两瓶红酒。洛新光把白酒摆在自己的面前，红酒交给了邹涵。
唐小舟听到过一种说法，邹涵以前是喝白酒的，只不过，喝得少，酒量浅。
后来，省里组织后备干部到关国轮训，他是第一期，在关国生活了几个月，学会了喝红酒。他只喝红酒有两个原因，一是受宣传影响，说红酒是养生的酒，有诸多保健功效。对于此说，唐小舟始终持怀疑态度，倒是认为，红酒的宣传，大概是世界上的第一品牌推广案例。第二个原因就特别了，据说，邹涵的舌头和鼻子特别灵敏，任何红酒拿给他，他只要闻一闻，再品一品，就能说出大致的产地，产自哪个年份以及价位多少。
林椰平常不喝酒，场面上应酬一下，那是迫不得已。既然邹涵只喝红酒，总得有人陪。洛新光只不过和她客气了一下，见她坚持，也就罢了。于是，邹涵和林椰喝红酒，唐小舟和洛新光喝白酒。第一杯酒，四个人碰了，两种不同的杯子不同的颜色，受加在一起，倒也有趣。更有趣的是洛新光和邹涵，这两个人似乎是经过特别训练的一般，碰过杯之后，并没有立即喝，而是有一番特别的动作。
邹涵先将杯子轻轻摇了摇，又置于鼻子下，闻了闻，再小小地抿了一点，咂咂嘴，然后一口将杯中的酒干了。洛新光的动作和邹涵十分相似，仅仅只是少了一个摇杯的动作。
洛新光喝千杯中酒后，又拿着杯子看了看，说，好酒，真是好酒。
林椰很乖巧，说，既然是好酒，洛老师一定要多喝几杯。说着，伸手去拿酒瓶，要给洛新光斟酒。洛新光抓过酒瓶，向后让了一下，说，这瓶酒是宝贝，别人不能动。
唐小舟心中一喜。洛新光如此喜欢这瓶酒，自己这步棋走对了，接下来的发展，应该会容易得多。人与人的交往，最关键是拉近距离的第一步，只要第一步迈开，彼此接受，后面的事，只要有心，一定会成功。
林椰给洛新光敬酒，洛新光愉快地接受，又是一口干。然后，林椰给邹涵敬酒，邹涵端着酒杯，对唐小舟说，小舟，你这个朋友，我要了，你舍不舍得啊。
唐小舟端起酒杯，走到两人面前，说，看来，我要陪这杯酒了。不过，我要说明，版权所有，但她的版权属于她自己，不属于我。你要申请版权的话，不需要向我打报告。
洛新光也站起来，说，我也陪一杯。邹涵你如果申请到版权，我要讨一杯酒喝.
邹涵说，好好的一件事，让你们说歪了。我是真心想邀请林椰到团省委工作唐小舟说，我就是这么理解的啊，是你自己心思歪了吧。
洛新光说，就是，我们都知道这个意思。
唐小舟看了林椰一眼，林椰会意，问邹涵，师兄准备把我安排在什么地方?
洛新光开玩笑说，你放心，肯定不是金屋藏娇，否则，我和小舟都不答应。
邹涵说，今年是党建年啊。省委抓党建，我们也想抓一抓团建。我正想物色一个人，专门抓这项工作，这么巧，让我遇到你了。
唐小舟想，这个位置倒是不错，现在进去，大概可以解决个组织部副部长,那就提为副处了，只要千出点成绩，将来的发展空间非常之大。

二号首长第三部 第097章
在中国官场，如果想走捷径，有三条路。一是官二代，可这要拼爹，可遇不可求。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爹是弱爹，甚至是农民。身为官二代的，永远是少数人。二是当秘书，随着首长的升迁，秘书也可以水涨船高。当然，这也有弱点，你跟的首长一旦出问题，你也跟着倒霉了。第三个捷径，当团干。团干通常都很年轻，比如林椰，大学毕业后进入市委办工作，在这样的部门，上个副科正科，难度不大，若想再往上走，难于上青天。一旦进入团口，提副处都在她这个年龄段，甚至有比她更年轻的，邹涵提副厅的时候，比现在的她大不了几岁。
唐小舟说，林椰，从现在起，你不能叫他师兄了，他成你的首长了。
林椰借机和邹涵碰杯，说，我敬首长一杯，以后还要请首长多照顾。
邹涵喝干了杯中酒，说，那就这样定了，你的组织关系在闻州市委，是吧?
明天我就让组织部去调你。
散席后，唐小舟载着林椰离开。他问林椰，去哪里?他不说送你去哪里，而是说去哪里，话意自然有区别。
林椰说，随你。
唐小舟拿定主意，去上次的那家酒店，那是新店，显得比较干净，又没人认识他。
林椰问，邹书记是不是开玩笑?
唐小舟说，像他这种级别的干部，不会开这种玩笑。
林椰说，那就是真的了?
唐小舟说，当然是真的。你还以为是假的?
林椰说，那你说，我去不去?
唐小舟说，这还需要想吗?人家做梦都找不到这样的机会。
林椰说，可是，我的爸爸妈妈怎么办?他们只我一个女儿，想我留在他们身边。
唐小舟说，你傻啊，等你在省里立稳了脚跟，再把他们接来嘛。在省里，难道不比在市里好?
林椰说，可是，我又害怕我干不好怎么办?
唐小舟说，当官这件事，没那么复杂。世上的事，有一个势的问题，你有了那个势，在那个位笠干的时间长了，自然就会了。何况，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在干，你手下还有一堆人，有很多事，你只要想，不用干。甚至你连想都不用想，只要你会发动大家去想，并且能够接受别人的想法，你就有了思路。有了思路，再把这种思路变成计划，自然就有人去干了。
林椰说，真的?照你这么说，当官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唐小舟说，简单和复杂，是两个相对的概念。如果让我理解，当官的技术，其实就是想方设法，把复杂问题，进行最简单处理的艺术。
说到这里，唐小舟给林椰讲了个故事。省建设厅厅长王文绍是雍州师大毕业生，中学语文老师出身，当了几年老师后，抓住一个机会，调进了省建设厅，从普通科员干到厅长。一方面，江南省的建设这几年打了大翻身仗，另一方面，王文绍这个人的文学功底扎实，利用业余时间，写过很多文章，在江南省文坛也有一定地位。去年初，他将自己的这些文章编撰成一个集子，冠名王文绍文集，付梓出版。他这个集子，既不是杂文，也不是散文，而是工作中的点滴感悟以及遇到问题并且解决问题的方法总结。这个集子出版后，读者认为可以从中学到很多处理问题的思路方法，广为追捧。王文绍也因此大大地出名，被网民们称为明星厅长。
但是，这本集子，在官场的反应却是另一种景象，尤其在江南省官场，很多人义愤镇膺，认为王文绍不务正业，好出风头。官场有一种很特殊心理，你做得越好，我越不认同。我一旦认同了你，其实也就是用另一种声音说我做得不行。
现在，全世界都推行选举，其实，人天生的嫉妒心理，是选举制的大敌，也是大祸。尤其在中国这种五千年文化积淀的国度，每个人的脑子里，都装着十几种不同的文化渊流，这些文化相互作用甚至相互对立，遇到选举的时候，说不准哪种文化起了作用，投出去的票，就很难说公平公正了。
王文绍遇到的情况便是如此。省党代会即将召开，全省范围内，开始选举党代表。党代表是有任期的，上一届，王文绍不仅是党代表，而且是省委委员。这一届选举开始，王文绍心里已经有些不妙的预感，担心这本书的影响，自己的省委委员当不成。结果让他大跌眼镜，连党代表都没有选上。
一个明星厅长，而且在厅长职位上干了十年，竟然连党代表都未能选上，确实是奇大辱。选举结果出来的第二天，王文绍向省委交了一份病假条，住进了医院。其实大家心里都清廷，王文绍得的是心病，心里不爽嘛。
王文绍一住院，建设厅的很多工作就受影响。
当时，好几个人对赵德良谈起此事，纷纷表示，王文绍对江南省的建设是有巨大贡献的，这次没有选上党代表，他觉得委屈，可以理解。但选举毕竟是一种制度，任何人，都无权改变选举结果。如此一来，省委也两难了，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唐小舟说，有一次省委的几个常委在一起开工作会，主要议题结束后，陈运达提起了此事。他说，此事已经影响到了建设厅的工作，而建设厅又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厅。如果省委对王文绍的政绩是肯定的，那就要表个态。
这话一说，出现了很激烈的争论。倒不是反对省委表态的说法，所有常委都同意表态，问题是，这个态怎么表?以省委的名义，直接宣布他为党代表?这种违反程序正义的事，谁都不能干，干了就是政治事故。省委出面说，你受委屈了，我们是支持你的?这样表态，太无力也太缺乏政治智慧。
常委商量了半天，未能想到一个好的办法。最后，赵德良说，这件事，我来角罕决”巴。
赵德良会怎么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唐小舟为此想了几天，也设计了无数办法，最终结论是，哪种办法都不好。
几天后，赵德良带着唐小舟以及办公厅的几个人，去医院看望王文绍。去之前，赵德良对唐小舟说，你弄一本王文绍文集带在身上。唐小舟暗想，带这个干什么?王文绍住院，就因为这个文集闹的，还带一本上门，不是揭他的疮疤吗?
进门后，赵德良主动和王文绍握手，唐小舟则搬过一把持子，摆在病床前，赵德良坐下来。唐小舟就想，赵德良这个头怎么开?似乎怎么开口，都不妥。
唐小舟的故事没有讲完，汽车已经到了酒店。他只好终止叙述，停好车，又一起来到大堂。林椰显得有些难为情，远远地站在门口，等着他。唐小舟登记了房间，看了一眼远处的林椰，向电梯走去。林椰立即跟过来。
关上门，唐小舟便抱住林椰，热烈地吻她。
林椰的胃口被吊起来了，待这个吻结束，她便说，你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后来怎么样? 唐小舟扶着林椰坐下，又吻了吻她，才说，后来的事，让我这一辈子都难忘林椰说，快说说。
唐小舟说，赵书记坐下之后，既没有问王厅长的病，也没有谈省委对他的态度，而是说，你这本书写得好哇，不仅我看了，我们家那位也看了，她成了你的忠实粉丝。昨天，她还在电话里反复叮嘱我，一定要请你给她签名。
林椰说，后来呢?
唐小舟说，我立即从包里拿出书，递给赵书记，赵书记将书翻到扉页，递给坐在病床上的王厅长。我又拿出笔，再次这么递了一遍。王厅长立即在书上签名。他签名的时候，我注意看着他的手，感觉他的手有点发抖，显然是激动。
林椰说，可是，那个问题还没解决啊。
唐小舟说，怎么没解决?赵书记用这种方法，对王文绍进行了肯定，对他的这本书进行了肯定，还要表达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嘛。所以，接下来，两人的谈话，没有一个字涉及这些事，全都谈一些具体工作上的事。
林椰说，一个大难题，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唐小舟说，当时我就感慨，很多事，看起来简直没有办法解决，但对于那些具有超卓政治智慧的人来说，他们往往能够举重若轻，用最简单的办法，解决最复杂的问题。
林椰说，看来，做任何事，只要找到正确的方法，就不难。
唐小舟说，好了，故事讲完了。现在让我好好欣赏你。
林椰离开沙发，站起来，伸开双手，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说，行了吗?
他说，不行。
林椰又转了一个圈，说，够了吗?
他说，不够。 林椰再转了一圈，说，你真贪心。
唐小舟说，是啊，你太漂亮太精致了，上次竟然忘了看，这几天我一直后悔林椰说，不是都给你看了吗?你还想看什么?
唐小舟说，我什么都想看，我要你不穿衣服给我看。
林椰犹豫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脸红红的，霞光弥漫，很迷人。过了片刻，她说，那你等一下。转身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卫生间里传出淋浴的声音。唐小舟知道她在洗澡，非常激动也非常冲动，站起来，跨到门前，伸出手，想把门推开，进去和她一起洗。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上次，他太冲动了，竟然没有好好地欣赏她的胭体，事后他想，如果从此之后，她不肯再在自己面前绽放，岂不是一件终身遗憾的事?当然，除了这一缺憾之外，他也很挣才L过一段时间。不是早已经给自己立过规矩，此后不准再在女人身上出事的吗?怎么就没能守住最后的防线，又犯了同样的毛病?如果要犯这样的毛病，实在太容易了，且不说冷稚馨，还有日报社的那个颜昕茹，一直都很主动。甚至包括其他一些人，只要他表示这种意思，那些人也是愿意的吧。
为什么在林椰面前就没有守住?因为自己爱她?谈不上。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再爱一个女人。如果说对她一点都不喜欢，仅仅只是为了满足性欲，又不是，他是真的对她很着迷，喜欢她的美貌，喜欢她的肤色，喜欢她的头发也喜欢她的声音，喜欢她的体味，当然，更让他着迷的，还是她那一双漂亮的腿。
唐小舟正征神的时候，林椰将卫生间的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头，对他说，可以了。不知是热水洗澡的原因，还是害羞，她的脸红成了一朵花。
唐小舟说，那就出来吧。
她并没有出来，而是将头了回去。
唐小舟等了一下，见她没有出来，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推门而入，见她站在角落里，双手抱在胸前，头微微低着，不敢看他。她的肤色实在太关了，细腻得像瓷器一样。她的体味和浴液的香味在窄小的空间里弥漫，唐小舟有一种脑充血的感觉，心跳突然加快。他稳定了一下自己，向前跨出一步，拉住她的手，要将她楼着胸部的手拉开。她犹豫了一下，依从了他，让他抓住她的双手，向两边分开。 她羞毅地问，好看吗?
他说，太关了，简直就像一幅画。
她说，我才不是画，我是真人。
他拉着她，向外走。卫生间的空间太小了，两人间的距离太近，影响他的观察。她进来得匆忙，没有拿施鞋，赤着脚。唐小舟拉她时，她有点犹豫，扭了几扭，还是迈开了步子。他将她拉到客厅中间，让她站在那里。
她说，窗帘，你快点关上窗帘。
唐小舟如梦方醒，立即跑过去，准备拉上窗帘。到了窗前才发现，完全是神经过敏，这次登记的楼层比较高，对面并没有建筑物。他说，对面是天空，除非是坐在飞机上看。
她说，那也要拉上。

第098章
他将窗帘拉上，转过身，见她仍然站在那里，只不过，双手显得有些僵硬，摆成一个V字，恰好遮住三角区。
唐小舟围着她看，眼睛仿佛被胶水粘住一般，在她身上的每一寸滚动，嘴里说，天啦天啦，你到底是怎么长的?每一处都这么精致，白璧无瑕啊。
林椰说，你说得我都脸红了。
唐小舟走近一步，拉了她的手，说，走，躺到床上去。
她看了他一眼，乖顺地迈开步子，向前走了几步，到了床边，坐下来，身子向前倾，头低着，像一株含羞树。他伸手扶了她的肩，轻轻用力，她的身子便向后倒，在床上躺下来，头偏向另一边，不敢看他，双手交叉着向前伸，捂着那一片苗壮的森林。
唐小舟在床边坐下来，捧起她的一条腿，仔细看着她的脚，说，别人穿衣服，是增加自身的关感，你穿衣服，是遮盖了美。
她说，你说什么啊，难道你要我不穿衣服在街上走?
他说，如果你不穿衣服，那全国人民有眼福了。
她伸手在他身上轻轻打了一下，说，你脑子里想些什么?
他说，我告诉你想什么吧。以前吧，我觉得，一个女人的关，在她的脸。后来才知道，这种理解太表面太浅层次了。一个女人的关，应该在她的肤色和肤质，在她的胸部在她的腰部在她的臀部。今天我才发现，女人真正的关，最摄人心魄的关，在她的手和她的脚。
他举起她的腿，仔细欣赏着她的脚，说，令人难以笠信，你的脚简直就是艺术品，太关了，太让人着迷了。你可以去当脚模。
说着，他俯下身，亲吻她的脚。
温瑞隆和江育奇的常委任职批复同时下达了。这件事让很多人颇费猜测，不知是江育奇沾了温瑞隆的光，还是温瑞隆沾了江育奇的光。
一般程序，省委常委由常委会票选产生，理论上，常委会一旦票选通过，便可以下达公文。实际上，对于一个常委的任职，必须到更上一级去走程序。这道程序，走起来就麻烦了，有些人走得顺风顺水，有些人走到异常艰难，甚至花了半辈子时间，都无法走到头。当然，也有些人，由上面往下派，下来之时，手里拿着常委这顶帽子，程序就会走得格外顺畅。
温瑞隆这道程序走了半年多，到底是哪里的问题，谁都说不清楚。有人说是赵德良并不希望温瑞隆这么快成为省委常委，还想再看一看。也有人说，是陈运达在北京活动。温瑞隆反对岳衡湖环湖汽车赛道方案，令陈运达大为恼火，意识到未来和温瑞隆搭班子，会麻烦不断。所以，他要阻止温瑞隆成为常务副省长。自然还有人说，阻力来自北京，他们其实想从上面派一个人下来，但赵德良一直顶着。之所以将温瑞隆推出来，也正是为了堵住这条路。
江育奇担任省委办公厅主任的时间很短，担任省委常委的批复竟然如此之快，确实令人大跌眼镜。当然，这里面并非完全没有缘故，省委秘书长是省委的大管家，这个职务的决定权，更大程度上取决于书记的态度。上级只要大力支持这位书记，对于秘书长的职位和职务问题，一定会解决得很快。但也并非没有特例。很多市的市委秘书长，干了多年，也没有解决常委。
如此之快有了批复，省内还有其他一些说法，其中唐小舟比较信服的一种说法是，对于余丹鸿的死，上面也不想节外生枝。这几年，赵德良在江南省干得有声有色，先是扫黑，后是反贪，接着是组织人事制度改革和大搞党建，每一步，都得到中央的高度认同。中央也早已经认识到，这些年大抓经济建设，党建工作确实出现了一些松，中央其实也期望，某个地区将党建工作抓上去，给全国提供一个样板。
有了这样一个大形势，北京也期望对余丹鸿死亡事件进行冷处理，不准备过分地纠缠此事。江南省上报江育奇接任省委常委，立即得到批复，恰恰说明，上面同样希望余丹鸿事件早点过去，江南省的政局保持稳定。
需要介绍的是，余丹鸿死亡案的冷处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据唐小舟所知，对于毛天华的调查正在持续深入。毛天华已经承认，是他雇人杀死了池仁纲腐败日记的事，还是从毛天华的口里说了出来。
毛天华承认，他自己并不上网，平常有机会开电脑，也就是看一看色情图片或者日本AV之类，其余的一概不会。知道那些腐败日记，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被毛天华出钱包着，除非陪毛天华，其余时间，大多泡在网上。有一天，她让毛天华看一个博客，说是官员腐败日记。毛天华开始只是出于好奇，看过之后，立即意识到，日记所记，是姐夫余丹鸿和他的事。毛天华仔细阅读了那些博客文章，读得心惊肉跳，虚汗直冒。上面所说的事，相当一部分与他有关。与他有关倒也不算什么，反正他是一个商人。更要命的是，这是在举报姐夫余丹鸿，中纪委如果拿到这些材料，决定立案调查，姐夫的麻烦就大了，说不定从此把牢底坐穿。姐夫是他的保护伞，余丹鸿一旦出事，毛天华就不仅仅是坐牢的问题。
毛天华暗暗决定，替姐夫处理好此事。他想办法找过那家网站，托了很多关系，和对方交涉。对方说，就算我们删了，人家还可以到别的网站贴。毛天华一想，这事也对，只能先找到发贴人，阻止他继续发贴，再考虑删这些贴子。要搞清廷发贴人并不难，余丹鸿和毛天华的那些事，知道的人虽然不少，但知道得如此详细的，却不多，稍稍一分析，便锁定了一个人，池仁纲。
毛天华找到池仁纲，原计划给他一大笔钱，将事情摆平。池仁纲一口否认，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这事与自己无关。毛天华为此多次找过池仁纲，池仁纲虽然一直否认此事与自己有关，但言多必失，说的话多了，难免露出一些马脚，毛天华分析后认为，池仁纲的目的已经明确，他就是要搞倒余丹鸿。
毛天华于是想，要阻止此事，只有一种办法，让池仁纲永远闭上他的嘴。于是，他策划了对池仁纲的谋杀方案。
从始至终，毛天华一口咬定，此事与姐夫余丹鸿没有丝毫关系，甚至从未向姐夫透露过此事。
公安部门调查过毛天华的那个女人，女人的话说，和毛天华完全不同。女人说，有一天，毛天华将一张纸交给她，问她能不能找到这篇文章的出处。她说，这篇文章如果在网上，肯定可以找到。如果不在网上，她就没办法。她通过搜索引擎，很快找到了那个博客。毛天华让她将博客内容打印下来。她曾问过毛天华，要这些东西干什么，毛天华说，你少管闲事。
专案组成员再次审讯毛天华，毛天华说，不是她告诉我的?不会吧，我记得是她。后来又说，可能是在某次酒桌上听说有这个东西，我才让她上网查的。再往下审，毛天华就是不改口，这条线索根本无法追下去。
唐小舟分析，毛天华的信息，肯定来源于余丹鸿。余丹鸿的本意，很可能只是让毛天华将事情搞清廷，再考虑采取更进一步的措施。以他的地位和政治智慧，即使动了杀心，首先考虑的，应该是自保。余丹鸿一定会想尽办法，将所有可能与自己有关的人和事撇清，绝对不可能让小舅子涉案。事件发展到后来，余开鸿极可能异常无奈，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毛天华的愚蠢和自负，最终不得不又死来回避最坏结果。
温瑞隆的常委身份确认后的第三天，他和陈运达之间，暴发了一场较为激烈的冲突。
这次冲突的诱因，还是岳衡湖环湖汽车拉力赛赛道方案。这个方案，在政府办公会上讨论时，遭到了温瑞隆的反对，后来上会，常委会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推给了人大。上个月，人大常委会讨论了此案，结果打了回票。
打回票不是彻底否定，如果申请方坚持，还可以再往上送。
人大常委会打回票的原因，和温瑞隆反对的原因一样。温瑞隆当初提出两条，一是这个方案没有进行环境污染方面的评估，二是没有投资回报的评估。省委常委会后，岳衡方面，又对这两个报告进行了补充，可送到人大常委会，还是认为这两个报告做得草率。
唐小舟听到一种说法，陈运达认为，不是报告没做好，而是温瑞隆的意见，影响了人大常委会那些常委们的投票意向。
因为这件事，陈运达和温瑞隆憋上了气。但这口气憋着，没有机会出。或者陈运达认为，立即就找温瑞隆的麻烦，有失厚道，至少需要等一个时期。
陵丘市打报告，向省里要一笔专项拨款。财政一支笔掌握在温瑞隆手里，温瑞隆拒付这笔资金。
去年萝莉斯来袭，陵丘市遭遇重创，全市陷入瘫痪，供电供水交通以及城市排水等，均遭到较大破坏。灾后，中央财政和省财政，都进行了补贴，用于灾后重建。这些钱都是专款，主要用于补偿灾区，无法解决城市存在的问题。比如主水厂的机器虽经抢修，恢复了生产，实际上一直带病工作，三天两头搞罢工。若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必须将那些机器淘汰，换上新的机器。还有城市排水，原本是一个全国性问题，近些年，中国的城市扩建很快，由于领导者急功近利，只做表面功夫，不肯在排水方面花钱，导致城市表面上很光鲜，一下雨就大面积内涝。陵丘市的情况更为特殊一些，与周边地区相比，陵丘的地势偏低，城市排水系统的建设又比别的地方差。萝莉斯来袭时，陵丘的灾情比别处重得多，排水也是一大原因。 这些原因，摆不上桌面，尤其不能以此种理由向省里伸手。陵丘想了个主意，分别向省里打了两个报告，一个报告说，要对自来水厂进行扩建，希望省里解决部分扩建资金。另一个报告说为了迎接文明创建大检查，陵丘市要对几条主要街道进行整修，希望省里解决部分资金。
陈运达是陵丘人，自然对陵丘大加照顾，他主持的省长办公会，批准了这两项拨款，总共是三千多万元。这两笔款子，对于全省财政来说，并不是巨款，既不需要上省委常委会，也不能算是大事，既然省长办公室决定了，财政厅拨款就是了。财政厅也确实是这样做的，拨付了第一笔款子，温瑞隆拒付的是第二笔。
温瑞隆之所以拒付这笔款于，自然有他的理由。
当初搞灾后重建时，中夹财政和省财政拨付的救灾款全部到位，按照规定，陵丘市自己解决的部分，却没有到位。救灾款没有到位，灾民们就闹事，一次又一次上访。为了平息此事，陵丘市拆东墙补西墙，甚至将水厂扩建和街区整修的第一批拨款，也挪用了。
这就是温瑞隆拒付的理由，他对陵丘市的人说，你们把第一笔款子补上，再来要第二笔。 这件事，自然被报告给了陈运达。早晨一上班，陈运达给温瑞隆打电话，叫他到自己的办公室来一趟。虽说两人都是省委常委，一个是省长一个是常务副省长，表面上看，级别相差似乎不是太大。可实际上，这半级的区别是一道鸿沟。
别说是半级，就算是正部级的常务副省长，和同是正部级的省长，同样是巨大的差别。
接到陈运达的电话，温瑞隆立即去了省长办公室。陈运达并没有请温瑞隆坐下.温瑞隆只好站在他的办公桌前。

第099章
陈运达说，陵丘那笔款子，是不是付掉算了夕省长办公会定下来的事，数目也不大。至于他们怎么用，由他们自己去处理好了。
温瑞隆并没有答应，而是站在那里，一言未发。
陈运达抬头看了看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温瑞隆这才说了第一句话，他说，按照财务制度，这个字，我不能签。
陈运达显得有点不耐烦，说，一千多万而已，省里哪天不用千多万?好小的事嘛。
一般来说，这么小的一笔款子，又是省长办公会批准了的，若是换个人，肯定就签字了。温瑞隆坚持自己的原则，说，请原谅我办不到。我只签我应该签的字。
陈运达因此认为，温瑞隆是故意和他作对。一个省长，如果一千多万的拨付都决定不了，他还能决定什么?温瑞隆不是故意用手中的签字权来卡他，又是怎么回事?他当时便说，温瑞隆同志，你要搞清廷，这是省长办公会批准了的。你是在执行办公会的决定。有意见你可以保留，但这个字，你必须签。
温瑞隆也有些激动了，说，不错，这是省长办公会定下来的。可省长办公会要求专款专用，他们挪用了这笔资金，这是违规。在违规行为没有纠正之前，我们不应该拨付第二笔款子。要我签这个字，办不到。
陈运达的气一下子上来了，拍了一下桌子，说，这也办不到那也办不到，那你说你能办到什么?
温瑞隆倒是冷静下来，对他说，运达同志，我只是在表达我的观点，在履行我的职责。工作中有矛盾有分攻，是正常的，我们都可以发表自己的观点，坚持自己的立场。如果因为工作上的分攻，出现意气之争，请理解我保留自己的意见陈运达说，你可以保留你的意见。好了，你去吧。
温瑞隆答应一声，退了出来。 首发温瑞隆离开后，陈运达拿出那份报告，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又拿出当初省长办公会的决议文件，复印了一份，附在报告后面，亲自去了财政厅。财政厅长是陈运达的人，他不仅见到了陈运达的批示，还见到附在后面的省长办公会文件，尤其陈运达亲自坐在他的办公室，财政厅长不得不在报告上签了字，这笔款子，拨付了。
下午，温瑞隆得知此事，约见赵德良。恰好，温瑞隆给徐易江打电话时，唐小舟和徐易江在迎宾馆，赵德良在迎宾馆会见一个重要客人。
上午温瑞隆和陈运达争吵过几句的话，早已经传到了唐小舟这里。下午温瑞隆要约见赵德良，唐小舟意识到可能与此有关。因为赵德良正有事，徐易江按照常规回复，等我向赵书记汇报了，再和你联系。
唐小舟多了个心眼，打了好几个电话，将事情基本问清廷了。
徐易江见他打完了电话，问明情况，然后说，没想到，当秘书还真是有学问唐小舟说，是啊，领导的事多，他要了解情况，主要梁道还是秘书。秘书就应该提前把很多事做好。
徐易江说，经常有很多人给我打很多电话，我以前觉得这些电话全都是说东家长西家短的，很烦。现在看来，当秘书的人，还真要多听听这些电话。
唐小舟说，这些电话，肯定要听，但也要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断。还要有自己的梁道，比如有些电话，你不能判断是真是假的时候，就需要通过自己的梁道去了解去证实。你了解的东西，可能不一定是首长需要的，但你必须做好准备。
徐易江说，唐哥，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
唐小舟说，官场里的学问，博大精深。你以后会知道，你如果觉得自己学到了什么，那其实表示，你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学到。我怀疑活到老学到老这句话，就是总结官场的。跟在首长身边学习这样的机会，真是太难得了，哪怕一点点小事，都体现政治智慧。跟着赵书记这几年，我觉得学到的东西，远远超过了我以前三十几年学到的。 首发徐易江说，别说你跟赵书记几年，我才跟了几个月，就觉得以前读到研究生，真是浪费时间。
唐小舟说，是啊，以前没进官场，常常和其他人一起抨击官场厚黑学，觉得官场是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到处充满了阴谋，充满了诡作，官场中的每个人都是心狠手辣残酷无情的。进入官场之后，才真正认识到什么是官场。原来，官场其实也很阳光的，甚至可以说，官场的大部分是阳光的。厚黑或者潜规则，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只是末流。官场的主流，是王道，是顺应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是举重若轻地找到解决复杂问题的简单办法。
徐易江说，唐哥，这一点，我也有同感。只是，我理解还不够深，你能不能给我深入地讲一讲?
唐小舟说，有关这一点，我也是在慢慢地学，慢慢地体会。我觉得，当官其实和做别的事一样，是一种技术。只不过，当官所需要的智商情商，比做别的事多得多。当官的人.追求用最简单的最佳的办法解决问题。但实际上.这一点非常难以做到，一般原则是努力找到最好的方法，阻力避免最坏的结果。怎样做到这一点?需要极其丰宫的经验，深厚的知识积累，以及对世事人情透彻的洞悉和理解。所以，官员处理事情，总会与众不同，总是充满政治智慧，在别人眼里，就容易被看成是阴谋或者是手段。其实，最准确的表达，应该是技术。
徐易江说，可是，我们也确实看到很多阴谋或者手段啊。
唐小舟说，是的。这是因为阴谋和手段更容易传播，或者说，中国人太推崇三国演义中的谋略了，于是认定谋略是最高智慧。其实，这是一种误解，是错误地引导了中国几千年，甚至直接将中国文化导向错误路径的谬论。赵书记曾提到三名话，王者伐道，智者伐交，武者伐谋。我觉得，说的就是政治智慧的三个层次，而谋，只是最低一个层次。
徐易江说，这三句话有点高深。
唐小舟说，王者伐道，这里面说的王者，并不是指皇帝或者大王，而是指最高层次，最高政治智慧者。伐，在中国字里，通常被理解成讨伐，我认为，伐其实包涵运用、实践的意思，道，指的是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顺势而为。应该说，最高政治智慧，就是顺势而为。顺应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这才是王道。最难做到的，就是认清这个势。所以，王道也是最高政治智慧，因为能够认清势并且顺应势的人，少之又少。
徐易江说，我有一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拥有最高政治智慧的人是王者。其次，是智者。智者在运用政治智慧的时候，更多的采用外交手段。
唐小舟说，这里所说的交，是一个广泛的概念，既可以是外交，也可以是社交，还可以是交易，置换，或者可以更简单地理解，是平等的交往、交流，是一种权力力学上的平衡。不仅官场需要平衡，整个世界，都需要平衡。平衡一旦打破，招致的必然是灾难。至于武者伐谋，相信你已经理解了，武者只是一个泛泛的概念，只是智者之下的一个层次，也可以认为是有勇者或者武将。对于这一部分人，最高的政治智慧，就是运用谋略。而谋略，又分为两个部分，阳谋和阴谋。可见.阴谋不仅是政治智慧的末流.而且.最多也只占政治智慧的六分之一。
徐易江说，如果用你这种观点，就能很好地理解诸葛亮如此善于谋略，却不能令三分天下归于一统。首发唐小舟说，是的，所以我说，三国演义这本书误国误民。我们把诸葛亮推为天下第一智慧，却又无法解释，这天下第一智慧，为什么不能一统天下?根本原因在于，所谓的第一智慧，其实是第三智慧，其实只是末流。诸葛亮之所以不能一统天下，在于他缺乏第一智慧，鲜有第二智慧，惯于第三智慧。与之相比，我们会发现，曹操更善于王道。但因为我们极度推崇诸葛亮的智慧，刻意抹黑王道，贬低平衡。这其实是一种文人手法，为了写作的需要所进行的营造。史记和三国演义都只是小说，却被我们当作历史、文化甚至哲学教科书来读，以至于成了民族文化的血液，这是中国文化最大的悲剧。
晚上，赵德良设宴款待客人，吃饭之前，有一点小小的空余时间，这是留给双方做一些饭前准备工作或略作休憩的。趁着这个机会，身边一圈人向赵德良汇报工作。江育奇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他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汇报，等他汇报完，留给唐小舟和徐易江的时间，不多了。徐易江要向赵德良汇报的还有几件事，有关温瑞隆和陈运达冲突的事，仅仅只是说明温省长打电话求见，多余的话，完全没机会说。

第100章
赵德良也没有问温瑞隆求见的目的，只是说，晚上有时间没有?
徐易江说，晚上的节目，估计会很晚结束。
赵德良晚上参加的是一个纯粹的政治性活动。六一儿童节期间，全国有一个少儿汇演，其中有一个舞台剧，反响极大，广受少年儿童欢迎，团中央少工委将此剧定为全国青少年德育教育样板，巡回演出，今晚到了雍州。赵德良和省委其他领导一起观看这场演出，还要接见演职人员。
赵德良说，那就安排在明天早上吧。明天早上可以早一点，挤出一点时间。
唐小舟很想知道，对于陈运达和温瑞隆之间的矛盾，赵德良到底采取什么态度。赵德良对于此事的处理，一定充满政治智慧，唐小舟自然不想错过。前往省委途中，唐小舟一直在想，假若有什么意外，自己得提前想好办法留下来。很快，他发现所有的借口都不需要，温瑞隆已经早早地等在赵德良的办公室门口。
赵德良加快脚步迎上去，主动伸出手，和温瑞隆相握。
赵德良说，瑞隆省长久等了。
温瑞隆说，没有，我刚到。
赵德良将温瑞隆让进办公室，又对徐易江说，小徐，给温省长倒杯茶来。
徐易江去倒茶，唐小舟留在赵德良的办公室。赵德良请温瑞隆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见唐小舟还站着，说，小舟你站着干嘛?坐下坐下。唐小舟心中狂喜，立即坐下来。
赵德良先泛泛地问了几句温瑞隆的工作情况，随后转入正题。
唐小舟知道温瑞隆是来告状的，更知道告状是一门学问。古语有云，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你开门见山要告某人的状，听者一定打醒十二分精神，避免着你的道。
温瑞隆早已经想好了怎么说，向赵德良汇报的时候，显得十分审慎，并不说他和陈运达的冲突，只说陵丘挪用专款的情况，以及他拒绝第二次拨付的情况。
赵德良始终认真地听，一句话都没说。等他说完拒绝拨付，唐小舟以为，他会涉及和陈运达那次谈话了，没料到，他跳过了这一节，直接说，实际上，这笔钱在昨天已经付出了。 首发赵德良显得有点惊讶，问，拨付了?你没有签字，怎么会拨付?
温瑞隆仅仅说了一句，在运达同志的坚持下拨付的。
这句话之后，有好一段，两位首长都没有再说话。唐小舟在那一瞬间心跳加快，他知道，温瑞隆已经将难题抛出，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他和陈运达之间的矛盾和冲突，却因为一句话，暗示了这种冲突的存在。赵德良是个洞明世事的人，一笔温瑞隆拒付的款子，陈运达却坚持拨付，显然有越权之嫌。联想到上次赵德良强调的程序正义，唐小舟意识到，陈运达这种做法，显然是破坏了程序正义。在赵德良的意识里，破坏程序正义是大错，而不是小节。既然有了这一大错，赵德良应该怎么表态?这是所有一切的关键。
最后，赵德良的表态，让唐小舟大跌了一回眼镜。
赵德良说，专款专用，这是必须坚持的原则，任何人任何机构都不能例外。
陵丘如果挪用了专款，你作为常务副省长，自然应该过问这件事，怎么过问，你自己去掌握。你明知道他们挪用了那笔专款，又没有过问，只是在他们申请第二笔拨付的时候拒付，恐怕工作方法方面，存在一点问题。
赵德良此话一出，温瑞隆立即自我检讨，说，是，这件事我确实有错误，事前没有很好地监督，事后也没有及时地纠正。虽然有一定客观原因，但都不是关键。这一点，我要向赵书记检讨。
赵德良说，你也别忙着检讨了。既然第二笔款子已经付了，毕竟是按照省长办公会的决议执行的，我们肯定不能追回来。你接下来的工作，恐怕要督促这笔款子的使用，同时，还要想法把第一笔款子追回来。对于陵丘市挪用专款这件事怎么处理，政府方面，应该有一个具体的意见。
温瑞隆说，我一定按照赵书记的意见处理。
赵德良说，至于财政厅违反相关规定拨付这件事，我找个机会，和财政厅长沟通一下。 首发唐小舟暗叫，赵德良这样做，岂不是在和稀泥?温瑞隆来找他，显然是想他对陈温矛盾表态，寻求支持。可他却避而不谈，只谈具体事情，回避焦点。陈温矛盾不解决，对于政府工作，会起到相当大的阻碍作用。赵德良难道没有看清这一点?或者他明知这个情况，却又采取了一种不直接面对的办法?用意何在?
温瑞隆离开，唐小舟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后，他开始沉思。
他不相信赵德良不清廷陈温之间的矛盾。他甚至有一种感觉，赵德良其实是在有意回避这件事。在这一矛盾中，他既不支持陈运达，也不支持温瑞隆。想到这一点，他的脑子突然灵光一现，难道说，赵德良其实是在纵容?
大陆长期有一种认识，觉得蒋介石是个阴谋家，他最大的阴谋手段，就是在属下之间制造矛盾，并且推波助澜。他之所以要制造矛盾，就是为了掌握权力平衡。手下那些人，每一个人都握有重权，他们之间，如果不出现争斗，斗争的矛头，便可能指向自己。不仅仅是蒋介石，历来的帝王将相，也都如此。中国的历史剧中，历来有忠奸之分，其实在一个朝廷之中，是无所谓忠奸的，任何一个人，都是皇帝的臣子。阵线分明的根本原因，只不过在于皇帝需要他们之间的矛盾，利用这种矛盾，才能达成权力平衡。
许多历史学家认为，近代史上一个重要人物曾国藩，拥有绝对实力推翻清朝的统治，然后取而代之。但曾国藩这个人是个死脑筋，受家文化影响至深，没有丝毫反皇权思想。所以，他杀太平天国的时候，被人称为鬼剃头，但对待满清皇室，他却不敢有半步越距此外，历史学家还认为，曾国藩和左宗棠，是最应该成为联盟的，就因为左宗棠以问鼎为暗示，希望曾国藩造反，曾国藩同样以问鼎作答，拒绝了左宗棠，两人此后便渐渐疏远，甚至有成为政敌之嫌。
这些认识，显然只是文人之论学者之论，而不是政治家之论。曾国藩虽然也是一介文人，但首先他更是博通古今的大政治家，他考虑问题，肯定是从政治的角度而不是从文化的角度。他肯定早已经看清，自己如果起来造清朝的反，清朝确实可以被推翻，但最终是不是由他曾家坐天下，就难说了。且不说清朝当时还很强大，单是战端一开，左宗棠、李鸿章这些人，到底会站在哪一边，实在是一件无法预料的事。至少，他看清了一点，左宗棠和李鸿章是绝对不肯对他俯首称臣的。这两股力量和任何一股力量联合，自己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如果他不造反，那么，就势必涉及同左宗棠以及李鸿章的关系处理问题，尤其是左宗棠。他如果和左宗棠走得很近，满清朝廷的那些官员们，就会睡不着觉，一定会想办法将他和左宗棠置之死地。他要拥有既得利益，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和左宗棠闹矛盾。他们的矛盾越深，满清朝廷心理上就越舒坦。
如果从这种阴谋论来理解赵德良，似乎也说得过去。但唐小舟觉得，赵德良是一个大器的人，是一个几事以工作为重的人，他不至于也不屑于玩这种小手段如果不是玩这种手段，那他为什么在陈温矛盾中和稀泥？
更进一步深入思考，唐小舟想到了一种可能，赵德良不能有任何动作，同样是出于平衡的需要。
如果说官场是海，所有的官员，就是海里游动的鱼。那些科级干部处级干部，只不过是这个海里游动的小鱼小虾，大鱼只有那么几条，赵德良是最大的那条，陈运达和温瑞隆都是大鱼。两条大鱼发生矛盾，哪怕是冲突，只要目标不是最大的那条，那也只是矛盾和冲突，也是可以调和的，可以平衡的。一旦最大的那条鱼加入其中，就没有平衡可言，一定会出现大的混乱，并且最终导致权力倾斜.
赵德良在江南省建立平衡的政治生态不容易，无论如何，他不肯亲手打破这种政治生态，相反，他会采取一切办法，维护这种平衡，哪怕别人觉得他在玩弄权谋，他也不会退缩。 首发天下人竟然将这种权力平衡误读成政治阴谋，深入其中，才能知道，这竟然是阳谋，是维护稳定必须的。
想通了这一点，唐小舟觉得自己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于是，他开始处理公务。他的公务有两个极其重要的部分，常委办的工作是事务性的，看上去简单，却极其琐碎繁杂。大的事务，工作人员会处理得很好，难的恰恰是一些极其细微的部分，比如某次会议常委座次的排名，出席某次较大型活动时，每一个常委的着装等。在这方面，唐小舟不敢有任何差错，每一个细节，都要无数次思考，并且反复核对。这些工作，占用了他大量的时间。信访办的工作，更是一个大麻烦，关键点全被钟绍基说了，这是个一把手部门，又不是一把手负责，信访办的工作力度，便难以发挥。
正因为如此，信访办就成了一个最容易引发社会矛盾的部门。在省级以上的信访部门，他们能做的，也就是批转一些信访件或者文件，到了市级以下的信访部门，更只能借助其他部门的配合和支持。一旦出现群访事件，上面就会向下问责，下面信访部门无权，只能依靠职能部门，可职能部门也难办，矛盾焦点指向的是他们的主官，他们敢对主官说不吗?只好采取八仙过海的做法，能压就压，能施就施。反正所有一切办法，只求两个字，过关。
唐小舟此时的心理，可能与所有信访工作人员一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只要不出事，不出大事，就是最大的成功。因此，每天信访办送上来的文件，他看得异常仔细，边看还要边思考，努力发现其中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以便将重大事态，控制在萌茅之中。
今天送来的简报中，有一个上访案例，引起了唐小舟的注意。
几个月前，信访办接待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上访。女子名叫郭丽华，原是陵丘市委招待所的服务员，她手里抱着的孩子名叫郭爱雨，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
郭丽华自诉材料有几十页，打印的，文笔相当流畅，故事也非常曲折，简直就像一篇小说。唐小舟想，这材料恐怕不是郭丽华写的，而是请人代笔的，从语言表达可以看出，写这个材料的人，应该是一个老手。
事件起始于差不多十年前，当时，刘成雨还只是常务副市长，郭丽华则是市委招待所的服务员，十八岁。郭丽华进入招待所工作才不过三个月，有一次刘成雨在招待所餐厅宴客，郭丽华参与服务。刘成雨敬了她几杯酒，她不得不喝。后来，别人给刘成雨敬酒，刘成雨又要求她代喝，她的酒量浅，当场醉了。刘成雨让秘书将她扶到房间去休息，她进入房间不久，睡着了，醒来时，刘成雨正在强奸她。当时，她猛力将刘成雨掀翻在地，并且大闹了一场。事后，刘成雨的秘书找她做工作，对她说，你闹下去，肯定没有好处，相反，你如果退一步，刘市长肯定会好好照顾你。就这样，她成了刘成雨的情人，几个月后，刘成雨让她离开了招待所，搬进了一套公寓房，正式包养了她。
从十八岁到二十三岁，她和刘成雨在一起五年。眼见年龄大了，和刘成雨又不可能有结果，郭丽华想离开刘成雨结婚，和刘成雨谈了几次，刘成雨坚决不同意。无可奈何，她只得瞒着刘成雨谈朋友。

第101章
郭丽华满着刘成雨先后谈过五个男朋友。第一个，刘成雨知道后，逼着他们分手了。第二个，被刘成雨找人打了一顿，也分手了。第三个，刘成雨找人去说，郭丽华是被别人包养的，否则，她一个宾馆服务员，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房子，有那么多的钱?人家一听，立即退了。第五个男朋友被刘成雨逼走后，郭丽华意识到，刘成雨是不会让自己好过了，决定报复他。她所想到的报复办法是设法怀上了刘成雨的孩子。
刘成雨知道郭丽华怀孕后，数次要求她堕胎，郭丽华坚决不干。刘成雨先是让秘书来劝她，又威胁她，见她完全不听，刘成雨开始虐待她，数次对她进行每打。在又一次被每打后，她逃走了，独自去了深圳。她说，她不得不走，如果留下来，刘成雨一定会打死她。逃到深圳后，她独自生下了孩子，是个漂亮的女孩。等孩子两岁后，她带着孩子回来找刘成雨，没想到刘成雨根本不认这件事，连面都不肯见。她在陵丘市数次上访，没有任何结果，只好抱着孩子来到省里上访省信访办接下了这个信访件，如同捧了一只刺狠。理由很简单，事件涉及一位市长，市委常委。这样的干部，只有省委常委会才有权决定其命运。将此事向常委会报告?绝对不行，信访办拿到的，只是郭丽华的自诉状，是否属实，未经证实，必须经过调查取证。可这个调查取证由谁来搞?信访办没有这样的权力。
信访办唯一可做的，便是将信访件转给陵丘市信访办以及省监察厅。
监察厅也好，省纪委也好，根本无权决定是否调查一名市长，此事必须通过省委。但是，仅凭郭丽华的自诉件，省委也不可能同意调查一名市长，必须有其他材料证实郭丽华的自诉属实或部分属实。而处理这个信访件的，是纪委或者监察厅的信访室，他们同样无权进行此类调查，唯一可行的做法，是将信访件批转给陵丘市纪委。
也就是说，这个球，最终肯定抛给了陵丘市。陵丘市当然不可能再把球抛给别人，他们不得不进行调查。可是，无论是陵丘市信访办还是陵丘市纪委，级别都低于刘成雨，他们不可能对自己的市长进行全面调查。
唐小舟看到的报告中，便有陵丘市纪委和信访办联名的回复件。这样的回复件，具有怎样的公信力，唐小舟是持怀疑态度的。
陵丘的回复称，郭丽华确实在陵丘市委招待所当过服务员，人长得比较漂亮，结交很广，平常来往的男性多，个人生活相对复杂。曾经发生过三个男青年闹上招待所事件，这三个人都争说是郭丽华的男朋友，逼着郭丽华承认只有一个是唯一。这件事闹得招待所很被动，事后劝退了郭丽华。郭丽华离开招待所后，曾和某个男人在陵丘市租房同居，同时又和别的男人来往。此事被同居男发发现，两人有一段时间天天打架。
后来的某天，同居男友上班去了，郭丽华在家私会情人，男友得知消息，提着刀子赶回来，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同居男友于是拿刀砍门。郭丽华和情人一起从后窗逃走，从此郭丽华离开了陵丘。至于郭丽华离开陵丘后的情况，陵丘方面并不清廷，几年后，郭丽华抱着一个女孩回来找刘成雨，说孩子是他的。陵丘市有关方面对此进行过调查，证实刘成雨市长和那个孩子没有丝毫关系。
这就是结论，而且是一个看起来很有说服力的结论。逻辑很明确，此事是否属实，只需要证明一点，郭丽华的那个孩子，是否刘成雨的。陵丘方面的材料，给予了极其明确的答复，不是。既然不是刘成雨的，郭丽华的自诉，也就不能成。
唐小舟却觉得，陵丘方面的报告存在一些问题，最明显的问题在于证据。你说那个孩子不是刘成雨的，总得拿出有力的证据，比如DNA报告。可这份复件中并没有这样的东西，仅仅只是笼统地说，孩子不是刘成雨的。谁都不明白，这个结论是如何得来的。
两份材料的共同点是时间一致。郭丽华说在市委招待所当了三年服务员，其间被刘成雨强奸，又变成刘成雨的情人。市信访办的回复，证实了郭丽华当三年服务员一事。郭丽华说刘成雨包养了她，市里的回复，也证实郭丽华后来离开招待所，外出和某个男人同居。即使郭丽华离开陵丘前往深圳的时间，也是相同的，不同的只是离开的原因。
陵丘市的报告，最大的漏洞是缺乏一份DNA检验报告。仔细想想，这样的报告，确实不那么容易拿到，且不说郭丽华这边是否同意做DNA，单刘成雨，他贵为市长，没有省委的命令，谁敢去取他的DNA样本?
此事大概只能如此处理了。但这种处理，显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郭丽华既然闹上门来，而且指名曾遭刘成雨强奸，并且和他生了孩子，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市委市政府那么多领导，郭丽华为什么不指控别人，单单选择刘成雨?
这个刘成雨还真是多事。凭唐小舟的直觉，这个人身上，问题恐怕不少，只不过是大问题还是小问题的差别。
有些人就是胆子大，以为当了一定的官，老子天下第一了吧。事实上，作为冷眼旁观者，唐小舟预感到，刘成雨的时间一定不长了。
让唐小舟没料到的是，事情来得还真快，大约十天后，孙志华给唐小舟打电话，说是有一个很重要的上访，要向他请示一下。唐小舟问是怎么回事，孙志华并不明说，而是问，你现在有时间没有?如果有，最好现在过来一下。
唐小舟立即去了信访办。
孙志华在门口等着他，两人一见面，唐小舟便问，到底怎么回事?
孙志华领着他向里面走，同时介绍说，一对夫妻带着女儿来上访，他们的女儿是大学一年级学生，怀有三个月身孕。你绝对想不到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唐小舟想，废话，我当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我知道就麻烦大了。
孙志华并没有把唐小舟领进自己的办公室，而是领进了一楼接访室。接访室里坐着五个人，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低着头，在哭泣，身边有一个中年女人楼着她，她的另一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个男人在陈述，信访办的一男一女两个工作人员在记录。
他们进去的时候，两个工作人员准备打招呼，孙志华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走上前，拿过他们的记录纸，递给唐小舟。记录纸有点像公安部门问询笔录纸，单张的。孙志华拿过这一沓，并不影响他们记录。唐小舟接过这些纸，坐下来阅读。
他以前看过很多问讯笔录，因此对这类记录较为在行，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搞清了这几个人的身份。那个哭着的年轻女孩名叫董娅卿，陵丘学院艺术系一年级学生，那个中年男人叫董卫明，是董娅卿的父亲，陵丘市某工厂工会干部。
中年女人叫陆曼，董娅卿的母亲，曾经是陵丘市某文艺团体的成员，后来下海经商。
这项记录主要是董卫明的陈述。董卫明的陈述，是从得知女儿怀孕开始的，在董卫明夫妻的反复逼问下，董娅卿才说出了真相，这个真相让董卫明夫妻震怒了，也惊呆了，他们反复商量，决定不顾一切揭露这件事。董卫明的陈述很长，甚至有些颠来倒去。因为询问人员不断地就一些细节问题进行询问，增加了这种重复。 首发陵丘学院的学生处长叫谭青林，五十多岁，男性。或许由于工作原因或许仅仅只是趁工作之便，谭青林常常去学生宿舍，或者说，他常去的地方，是女生宿舍，在那里和女大学生们谈心，交朋友。刚入校的女大学生迫切想融入新生活，见这个校领导如此可亲，大家也都欢迎他。
谭青林对女学生们说得最多的话，是家里有没有困难，是否需要打工的机会。他说，他有很多朋友，这些朋友的公司需要女大学生打工，如果有需要，可以找他。有同学开玩笑地问，打工能有多少收入。谭青林说，那可不一定，要看工作的性质，有些人收入可能比较少，但有些工作收入非常可观。他甚至举例说，哪一届的某某学生，四年大学，所有支出不算，离开学校的时候，就有二十万存款。
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刚刚离开家，谁不希望身上有钱?家里能给的钱毕竟是少的，如果能够通过打工赚到钱，她们自然乐意。有很多学生去找谭青林，董娅卿也去找了。她原本是和几个女同学一起去的，谭青林在自己家里接待了她们，十分热情，给她们沏茶，还拿水果给她们吃。
谭青林说，现在就有一个老板找到他，公司招公关小姐，收入很不错，就是工作有点特殊。她们问，怎么特殊。谭青林说，其实也没什么特殊，主要是陪公司的一些大客户应酬。她们自然知道应酬的含义，也知道应酬和应酬是有很大区别的，便问，是什么意义上的应酬。谭青林说，和客人之间的应酬，无非是跳跳舞唱唱歌，或者喝点小酒。他们是很正规的公司，招的又是公关人员，所以，这部分人员的工资，是按应酬的情况计酬的，酬劳非常高。
学生们问，大概有多高的报酬。
谭青林说，我刚才已经说了，是按应酬的情况计酬。比如说，如果只是喝喝酒跳跳舞，那就不可能太高。这只是一般性应酬。一旦走进娱乐场所，情况就会非常特殊，比如说，喝醉了怎么办?毕竟是为了公司嘛，不能让这些公关人员伤了自己的身体，所以，公司对于经常喝醉的员工，会有相应的补贴。毕竟是社交场上，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人喝醉了酒，可能会有点放肆，为了公司利益，公关人员也可能需要做出部分栖牲，对于这类为公司奉献的人员，公司就会提供更高的报酬。至于报酬的多少，要看为公司奉献的程度。
有关报酬问题，谭青林没有继续下去，而是开始介绍一些所谓的成功案例，诸如某某同学，为了公司的某个订单，豁出去同大客户应酬。那个客户手里的订单有很多家在抢，就因为这个女同学的努力，公司把订单抢到手了。生意做成之后，公司一次性奖给她五万元。
离开谭青林以后，几个女同学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大家在想心事，也可能在进行思想斗争。她们听明白了，这个职位，并不只是喝酒跳舞，搞不好还会楼楼抱抱，尤其是跳舞的时候，你怎么阻止那些客人抱你摸你?这里有一道心理防线，要突破需要一定的勇气。 首发那次之后，同学们再没有提起此事。过了两三个月，董娅卿发现，同学之中，开始出现一些变化，有些同学，以前的经济状况不佳，最近开始大量花钱。董娅卿暗自揣测，自己的这些同学，肯定是接受了谭青林介绍的工作。
即使如此，董娅卿仍然没有考虑过要去干这项工作。
可接下来的事，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这么多年来，她的母亲辞职下海做生意，总是赔多赚少，加上她读书，家里的经济状况一直不太乐观。恰逢股市大好，所有人都说大牛市来了。陆曼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打个大大的翻身仗，她因此借钱炒股。可奇怪的是，个股确实在涨，股指却在横盘，陆曼买哪只股，这只股就猛跌，她抛掉这只股，这只股便应声而涨。半年下来，她亏了大笔的钱。

第102章
即使如此，董娅卿仍然没有想过去打工。同时，她又感到巨大的压力，同学们一个比一个畜裕，大家都在比谁的衣服好，谁的化妆品怎么样，谁拥有了怎样的男朋友。她却一项都没法和人比，每当听到同学们谈论这些，她就有矮人一等的感觉。
很快到了寒假，那个春节，是董家过得最寒酸最没劲的一个春节。大年三十，没有能力去酒店吃年饭，只好在家里自己做。一家三口正忙着，父亲和母亲一言不和，吵了起来，结果，年饭没有吃成。整个春节期间，父母都在闹矛盾，弄得董娅卿极度郁闷，寒假没有过完，就返校了。
到了学校之后，第一件事，联系谭青林，表示要打工。
谭青林介绍去的那间公司叫金信建设集团，集团董事长叫王橙，很早以前，是陵丘市房管局的普通干部，后来下海经商，再后来，自己拉起人马，搞起了房地产。在陵丘市，金信建设是最大的民营公司，参与过陵丘市很多大工程。什么大厦，什么高速公路，什么街道，太多了。集团下面有很多家分公司，涉及的行业也多，有工程建设，有物流，有酒店餐饮等。
王橙带着董娅卿去喝了两次酒，唱了一次歌，结束后就给钱，但给的钱不多，一次给两百。王橙每次都强调，金信集团是按照客户的满意度给钱的。客户的满意度越高，给的报酬也就越多。
第三次，王橙把她带到一家酒店，进入房间时，她感觉不对，这既不是吃饭也不是唱歌跳舞，而是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里只有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本市的市长。但是，王橙没有对她说真话，只是告诉她，这是本集团最重要的客户，性余，你可以叫他余老板或者余总。
坐下来说了几句话，喝了几口饮料，王橙接到一个电话，说要下去接一个人，离开了。那位余先生和她只不过聊了几句话，就抱住了她。她当时吓坏了，全身发抖，也特别兴奋。事后回想，她喝的饮料可能有问题。
事毕，她坐在房间里哭。余总用手机发了一个短信，王橙很快过来了。王橙劝她，余总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王橙劝了她很长时间，并且给了她三万块钱。
接下来几天，王橙天天给她打电话，表扬她干得不错，公司为了奖励她，决定给她底薪三千元。这几天可以不上班，先休息一段。过了大约一个星期，王橙问她，能不能上班。她说她不想上班了，王橙说，这次就是普通的陪酒。她去了，真是普通的陪酒。又过了一个星期，她再一次被带到了酒店。她和王橙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余总来了，王橙和余总说了几句话，然后离开。
她和余总来往多了，也就想开了。每次，她先去酒店大堂拿房卡，自己去房间，然后洗澡，等着余总。余总到酒店的时间总是晚上七点到八点之间，每次去了，也不和她说话，甚至不洗，立即做事，做完之后，会去洗个澡，然后会对她说一句话，诸如我走了，你留在这里休息还是走，随你。说完之后，立即离开。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余总再也没有见过她。
最后一次见余总，余总喝了酒。董娅卿说，余总几乎每次见她，都是喝了酒的，不过，这次喝得特别多，酒气特别重，很难闻。余总要亲她，她闻着酒臭味很恶心，差点吐了出来。让董娅卿没料到的是，余总竟然向她道歉。
接下来，余总表现得异常神勇，做完第一次还要做第二次。毕竟，他的年龄有点大，做第二次力不从心。此时的董娅卿也完全没有羞涩了，和他说话，用语言以及动作刺激他。他也和董娅卿聊天，问了问她大学的一些情况。
分别的时候，余总对她温情了许多，多说了几句话。也是她太年轻，不懂世事，关键时刻说错了一句话，她说，我认识你，你不是余总，你是刘市长。
刘市长明显愣了一下，转身走了。从那以后，再没有人打电话叫她上班。
没过多久，董娅卿的身体有了反应，而且，越来越严重。她自己也觉得身体异常，却没有往那上面去想，关键是没有这样的经验。事情被她妈妈看穿了。妈妈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说是。妈妈说，那要去医院看一看。她说，算了，过几天可能就好了。陆曼毕竟内行，出去买了一支验孕棒。看到这东西，她才一下子慌了，可妈妈一定要她检，她无可奈何，只好依从，结果证实确实是怀孕。
那几天，父亲不上班了，母亲不开店了，也不准她上学了，逼着她说出真相董娅卿说，她和刘成雨是第一次，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男人，甚至恋爱都没有过，以后也没有接触过任何男人。正因为是第一次，她才没有任何经验。她曾多次要求刘成雨戴安全套，刘成雨确实戴过一次，效果不好。用到一半，他就把安全套取下了，此后不肯再用。
唐小舟一边看着材料，一边暗想，这件事如果属实，董娅卿肚子里的孩子，无疑就是刘成雨的。而且，此事是由金信集团董事长王橙和陵丘学院学生处长谭青林牵线，事件背后，一道权钱色交易网，若隐若现。
唐小舟将笔录纸交给记录员。问董卫明，对这件事，你们家长有什么要求?
董卫明说，我们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把这个恶鬼淫棍绳之以法，将这个罪恶的团伙一举捣毁，别再害人。
唐小舟想，这件事，信访办肯定解决不了，恐怕得交给纪委。他站起来，对孙志华说，孙主任，基本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们是不是先去你的办公室谈谈?
孙志华连忙说，好好，请。
两人走进孙志华的办公室，唐小舟主动问，你准备怎么办?
孙志华说，我仔细考虑过了，这件事，我们肯定处理不了。可他们找到我们信访办，我们又不能不接。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是不是把笔录转给纪委?
唐小舟说，信访办枯手这件事，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而且，信访办也没有办案能力。这件案子，如果真按董卫明所说，谭青林涉嫌组织介绍卖淫，也可能涉及别的罪行，那是刊事罪，应该由公安部门侦办。金信集团的王橙和刘成雨之间，有可能是权钱色交易，金信集团出钱，替刘成雨物色关女，再由刘成雨给金信集团在项目等方面给予回报。这就是纪委的案件。把这件案子交给纪委，我赞同。同时我也在想，是把笔录批转过去好，还是和他们联系一下，让他们派个人过来，直接接手这件案子好?
孙志华说，如果要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恐怕只能你打这个电话。我们打电话过去，他们不会太重视，顶多派信访室来一个人，这就又成了一个信访案了。这件案子涉及到刘成雨市长，级别太高，让一个普通工作人员过来接案，不太适合唐小舟说，那我来打吧。
本来，这件事很简单，唐小舟只需要拿起手机，给梅尚玲拨一个电话就成。
但因为上次的教训，他不得不绕了一圈，以充分尊重孙志华的态度，将他的观点弓I出来。 文字版首发梅尚玲在下面办案，不在雍州。她大致了解情况后，征求唐小舟的意见，如果信访办坚持要她出面的话，那只能是明天。她可能要吃了晚饭才能赶回雍州。
如果不一定要她亲自到场，她会委托一个负责人过去。
唐小舟又和孙志华商量了一下，孙志华大概不想把这件案子留在自己的手中，同意梅尚玲派人过来。
幸好当天将案子交给了纪委，否则，信访办出大麻烦了。
离开信访办后，董家三口，并没有立即返回陵丘，决定在雍州住一晚。毕竟女儿大了，董氏夫妇不方便和女儿住在一起，开了两间房。第二天早晨，他们起床后，去叫女儿，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应。他们大吃一惊，担心女儿想不开寻短见，叫来服务员开门，发现里面是空的。他们找到了女儿留下的一张纸条，纸条上只简单地写了两行字，表示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希望爸爸妈妈不用担心。
梅尚玲是当晚十点钟才赶回来的，回来之后，调阅了案卷。因为夏春和在北京开会，她原打算等夏书记从北京回来，先向他汇报，再决定下一步行动。不料第二天早晨传来董娅卿失踪的消息。初步判断，董娅卿很可能去找刘成雨，搞不好会打草惊蛇，梅尚玲不得不改变最初的设想，立即拨通了夏春和的电话，通过电话简单地向夏春和汇报，取得夏春和同意后，立即联系唐小舟，希望面见赵德良。
赵德良上午的安排是视察省里的几家媒体。今年的党建年宣传是重头戏，各市搞得很有声色，各有所长，电视台和江南日报的宣传，也都紧跟着省委的步伐，做出了自己的特点，尤其是江南日报，安排了一个采访小组，在报上辟有党建专版。此外，省委将郑永新列为党建工作的典型人物，正大肆宣传，赵德良此次谋体之行，正是要再加一把火。
梅尚玲的电话打来时，赵德良正在省电视台视察。唐小舟略想了想，这是一件急事，得立即安排，便对梅尚玲说，要不，你赶到广电来吧。等一下，赵书记要去江南日报，只好在路上汇报了。
赵德良坐的原本是考斯特，结束广电的视察，广电局长杜崇光等人送赵德良到门口。唐小舟抓住一个机会，对赵德良说，梅尚玲书记说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当面汇报。 文字版首发赵德良问，尚玲书记吗?她在哪里?
唐小舟说，我让她等在她的车上。
赵德良说，那好，我们坐她的车过去。
唐小舟领着赵德良走到广电大厦门口，梅尚玲的汽车，早已经停在那里。唐小舟领头走过去，梅尚玲已经等在车门边，她向前迎了两步，和赵德良握手。趁着两人握手的机会，唐小舟打开了车门。赵德良上车后，梅尚玲绕到车门的另一边，坐了上去。唐小舟坐上副手席，并没有立即命令前面的开道车启动。他担心梅尚玲的时间不够，所以在这里多留了十几分钟。
赵德良见梅尚玲坐上来，才说，刚才小舟说，你有一件急事?什么事?
梅尚玲开始汇报董娅卿案。她说得很简略。董氏夫妇在信访办论及此事，只能属于信访，一旦上升到纪委，便属于举报。梅尚玲说，根据董卫明一家三口的举报，陵丘学院的学生处长谭青林向金信集团的老总王橙推荐女学生去搞公关，实际上，金信集团可能把这些女学生献给官员淫乐。陵丘市市长刘成雨，曾多次和董娅卿发生性关系。董娅卿怀了孕，虽未最后证实，但董娅卿一口咬定，除了刘成雨，她未接触过任何男人。
梅尚玲说，事情发展得很快，我们昨天才接到此案，我昨天晚上从沪源赶回来，第一次看到笔录，还没来得及和夏书记商量，今天早晨就得到消息，董娅卿从宾馆里离开了，去向不明，我们怀疑她有可能去找刘成雨。她一旦和刘成雨见面，事情就可能发生变故。所以，我和几个负责人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件事，得特事特办。
赵德良问，你们准备怎么办?
梅尚玲说，我和夏书记电话沟通过，夏书记同意我们的方案，先对刘成雨采取一些措施。毕竟我们还没有着手调查，暂时不宜动静太大，是否双规，需要等初步调查的结果。我们请求省委批准，第一，由公安部门出面，传讯陵丘学院的谭青林和金信集团的王橙。对于刘成雨，由省纪委安排他暂时住在市委招待所。

第103章
赵德良说，这件事是真的很急啊。这样吧，你先按照你们的计划执行，省委这边，暂时来不及和其他几位同志通气了。不过毕竟不是双规，只是临时措施，下午我找个时间，和几个同志通一下气。纪委方面，一定要注意政策和纪律，避免出现过分行为。
本来，纪委是单独办案，之所以向赵德良汇报，也就是走个程序。何况，对于刘成雨采取的措施，又不是双规，程序走到了也就可以了。得到赵德良的明确答复，梅尚玲立即拨打了一个电话，说，按照原定计划行动。省公安厅那边，我和泰丰书记协调过，你们再按照计划，和具体执行的同志安排好方案。
梅尚玲打完这个电话，汽车也快到江南日报了。下车前，赵德良对梅尚玲说，有关刘成雨的举报不少，相信你们那里有档案，要查就一起查。争取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真有问题，依法处理，没有问题，也可以还他一个清白。
梅尚玲说，好，我们一定按赵书记的指示办。
唐小舟原本准备下车的，江南日报的领导已经等在车门外，替赵德良打开了车门。唐小舟只好跟在后面，心中却在想，陵丘这个土围子终于松动了，恐怕即将到来的，是一场大地震吧。
陈运达想保住陵丘这最后一块根据地，然而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关键的是，陵丘的张顺焱、刘成雨等人，在那里干的时间太久了。
张顺焱在陵丘当了一任市长两任书记，前后有十几年时间。刘成雨本就是陵丘人，从陵峒县委书记起来的，在陵丘的关系盘根错节。在一个地方干久了，对于掌握权力，显然是好事，但也更方便搞腐败。陈运达如果早点将他们从陵丘调走，恐怕就是另一种结局了。 首发梅尚玲过来的时候，唐小舟正在向赵德良等主要领导汇报，主题是党年建中各市关于党建系统化方案的意见稿。
年初，省里借雷江三正四以七星江南活动开幕的机会，召开了一个党建年工作准备会，主要还是赵德良在那里强调党建工作的形势和任务，阐述党建工作的重要性。至于党建年怎么搞，会上定的调子是各市先自己搞起来，省里同时也组织班子，吸取各地的经验，确定一个党建标准方案。既然省里没有方案，各市又不能不动，于是，八仙过海，每个市都开始拿自己的方案。这些方案，很快集中到了唐小舟手里，赵德良于是安排了一下午时间，听唐小舟系统汇报。
听取汇报的还有另外三个人，省委副书记马昭武，他是党建年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实际负责人。省委组织部长吉戎菲.党建工作.主要是各级党支部的系统化建设，是组织工作的重要组成，所以，吉戎菲也是党建年领导小组的副组长。
另一个人是江育奇，他是顶替余开鸿成为党建年领导小组副组长的。
按理说，这个汇报应该由各市负责党建工作的同志自己完成，事情之所以落到了唐小舟头上，有几个方面原因，一是这些方案到底怎么样，省里的主要领导还不知晓，不适宜直接送上常委会，二是党建系统化方案，毕竟是一个新生事物，赵德良的要求是具体细致可操作性。以前，只要制定这类方案，开头必须是高举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伟大旗帜等等，赵德良强调，这些旗帜是一定要高举的，但高举不是口号，要落实到具体的执行方案中。你连党支部都名存实亡，连组织生活都不能保证，怎么高举旗帜?那不是空话?所以，这个方案，要具体到各个细节，包括组织结构形式，组织档案管理，组织监察职能职责以及处罚，方方面面，每一个方面，都要求量化。 首发正因为方案是各个市提出来的，就难免有些各出奇谋的味道，甚至可能出现一些剑走偏锋。省里对此方案异常重视也异常慎重，决定先由几位主要负责同志听取方案内容，提出部分修改意见，第二步由省党建系统化方案研导组对各地方案进行综合研究，提出一个全省性的执行方案，再交常委会讨论。
赵德良刚抓党建年活动的时候，唐小舟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这是搞花架子，造影响，华而不实。经过半年多的深入学习和思考，唐小舟才意识到，赵德良果然是高瞻远瞩，高人一等。
中国共产党的党建工作，是在残酷的革命斗争年代成形的，当时的目标简单而又明确，只是为了生存，生存是第一大目标。直到杭战胜利之后，才有了一个新的目标，夺取全国胜利。或者也可以说，即使夺取全国胜利，同样是为了生存。在生存这个大目标之下，所有的分攻，所有的利益维系，都显得不重要。因此，当时党建工作的标准即使粗放一些，简单一些，仍然可行，并且作用巨大。新中国成立之后，中国共产党的目标改变了，生存已经不是第一需要，甚至可以说，生存已经不值得忧虑。再执行那一整套为了生存而制定的系统方案，显然缺乏与时俱进。 首发一个极其残酷而且有趣的事实是，历史并没有在此觉醒并且及时调整党建系统方案，而是削足适履，为了适应这一因生存而缔结的方案，不断地人为地强化生存危机。早期有关国对中国的仇视以及蒋介石集团反攻大陆的威胁，看上去，生存确实存在一定隐患，但这显然只是保卫和建设问题，而不是生存问题。只是怎样活得更好的问题，而不是活不活得下去的问题。后来，人们也都知道蒋介石无力反攻了，苏联对中国的威胁也只不过如此，似乎再没有生存之忧了，历史便制造了激烈的阶级斗争和走资本主义道路还是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激烈斗争。这样的斗争显然是不存在的，只是为了适应生存系统而假想的敌人。
人的思维路径极其有趣，既然生存已经不存在问题，所有的党建目标，为什么不能去生存化，着眼于建设和发展，重新制定一整套更加系统，更加细化的方案?历史没有选择改革，而是选择了固守。
行政建设其实存在同样的问题，解放军自从渡过长江，顿如风卷残云一般，迅速解放了整个江南地区。这时候最大的问题，是迅速建立政府，稳定全国铁序。在这种大背景下，各级政府仓促上任，粗放行政的特点，在当时是客观需要，并且卓有成效。由此可知，解放初期建立的行政体系，原本就是一个临时性的粗放的体系，一个无法适应未来发展的体系。这个体系原本就该在后来政权稳定之后，加以系统化升级和精细化改造。然而，这一步始终未走，不仅未走，文革时期，将这个原本粗放的体系也砸烂了，文革后又开始对解放初的那套体系进行修复。在大建设的背景下，最初那套粗放型体系所出现的问题，可以预见。
政治体制改革的话题，从改革开放之初就提出来了，但始终未曾迈步。未曾迈步的原因在哪里?在于某些人认为，政治体系改革，必然触及政体。
赵德良正在推动的党建系统化建设，让唐小舟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其实，政治体制改革，并不像有些人想的那么复杂那么艰难，目前的权力结构形态并没有问题，不仅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为先进的，是唯一可以和关国的三权分立制媲关的。中国差的只是由生存化向发展化跨越的认识基础和系统化精细化操作体系。也就是说，政治体制改革的着眼点，应该放在党建和政建两个方面，尽快完善这两个体系的科学化系统化建设，适应稳定和发展的大局，使得每一个部门每一个环节，形成配套，相互依存。现在党和政府之间，部门和部门之间，很容易出现矛盾甚至冲突，恰恰是系统不配套导致的无谓消耗。
以信访制度为例，国家设立这个制度，原本是想借鉴古代的诽谤制，在衙门口立根谤木，让民众获得申诉权。不过，古代的谤木显然只是一种形式，缺乏必须的行政体系支撑，谤木便成为了一种极其单纯的木头柱子，或者一种象征意义的标榜。现在不设立谤木，而是专门设立一个信访机构，看上去，确实是改进了许多。
可是，信访制度并没有系统保障。信访部门对信访件的唯一处置权，就是批转相关部门处理。对于这类批转件，相关部门是爱理就理，不爱理就不理。原因何在?信访部门对有处置权的相关部门，没有任何约束力，既不能决定人家的升迁，也不能决定人家的薪酬，甚至是说句话，都没有人愿意听。仅从等下级别上看，信访部门的管辖权，实际在比他们更高级的干部。
其他部门，也或多或少存在类似问题。比如公安部门、检察部门、法院等，名义上，这是一些条块分管的机构，实际上，人事权和财权在地方，公检法只听地方党委的，于是出现了某些案件，地方首长想让公安怎么查，公安就怎么查，想让法院怎么判，法院就怎么判的现象，所谓依法执行，成了一句口号。其他一些厅局也是如此，对上，有两个指导，省里可以领导，上面还有直管的部。对下，具有直管性质，可与厅平行的市又掌握着人事权和财权。
唐小舟一直在想，为什么不把公检法的人事权和财权收上去呢?把公检法的权力向上收的同时，也可以将其他厅局的权力下放。往上收，机构肯定会扩大，但如果权力下放，机构就能大量精减。这件事，做起来其实并不难，而且，可以令整个中国的权力结构，为之一变。
再比如部门和部门之间，缺乏制度性约束，一个部门需要另一个部门协调配合，那个部门积极配合是人情，置之不理是天理。部门之间不配合，并没有相应的制度制约他们，各个部门于是山头化，码头化，变成了靠山吃山的独立王国。
山头林立，码头并行的情况下，要办事，就不是靠制度，而是靠人情。因此，干哪怕一件很小的事，也一定要拜码头，拉关系，否则就推进不了。对此，行政主官无可奈何，他们若想干成一件事，只能搞运动，大会战，将许多山头的负责人捏在一起，现场办公。可这样的事，毕竟是大事，是阶段性的工作，比如严打。
阶段性工作一旦完成，各个码头回归本位，日常工作，又恢复常态。这种运动式兵团式的工作方法，后患无穷，最突出一条，是粗放型工作方法和执行程序，更加的粗放化，甚至走向去程序化。
赵德良推行党建和政建的系统化精细化，恰恰要解决的，就是这类问题。当然，仅就目前来看，赵德良作为省委书记，大概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对很多部门进行理顺性的合并裁撤。假若他下决心的话，完全可以增加公安部门的职能，将信访甚至工商等部门的执法行为，全部归于公安。甚至可以借鉴关国的做法，建立地方警察局和国家公安局，将地方性的案件，划归地方警察局，而将一些重大影响的，关系国家稳定的案件，归口到国家公安局。如此一来，目前多头执法的混乱局面，便能够得到遇阻。
当然，这样的改革，属于政建范畴，或者政改范畴。政改，确实需要大动干戈，牵一发动全身，稍有不慎，便可能出现大问题。赵德良之所以抓党建而暂时不抓政建，原因大概也就在这里。与政府部门以及职能的乱相比，党的系统架构，是明晰的，而且也是相对完善的，缺乏的只是标准化。因此，这项工作，相对还是要简单得多。

第104章
唐小舟之所以转变观念，积极推动赵德良的党建年活动，是因为他意识到，赵德良并非如他此前所理解的，热衷于出政绩，不惜搞花架子，而是扎扎实实地在搞系统建设。党建标准化系统一旦建立，并且有可能在全国推广的话，中国的政治体制改革，将大大地向前跨出一步，并且必将搭建一座良好的政改平台，为政改提供保障。
在各地提交的党建系统化方案中，雷江、东涟和柳泉三个市是做得最好的。
东涟做得好，是因为吉戎菲打下了基础，那里正在推行组织人事制度改革试点，其方案就是标准化。组织人事制度，是党建的一部分，甚至可以说，赵德良抓党建，恰恰是受到吉戎菲抓组织人事制度改革的启发，将这项工作更向前推了一步。至于雷江和柳泉，各有特点。雷江的特点，或许多多少少与钟绍基的处境以及唐小舟的提醒有关。至于柳泉，显然与王增方关系重大，他是由北京下来的干部，视野显得比江南地方上成长起来的干部要开阔得多。最差的，是陵丘。唐小舟有一种感觉，陵丘市委的思想是完全乱的，没有找到节奏，更没有看清方向，在那里打乱拳。 首发汇报工作进行了整整一下午，接近六点，会议临近尾声。赵德良拍板，党建工作，很可能是一个长期的艰巨的工作，不要幻想很快可以见到成效，要做长期准备。就目前来看，这些方案，还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为了更进一步做好方案，可以多反复几次。现在这些方案，可以装订成册，分别发给各市，相互学习借鉴，彼此启发。同时也发给省委党校、各市委党校，以及省市政研室等机构，鼓励和支持基层党建工作者以及研究党建工作的学者专家，参与这项工作，广泛开始讨论。必要的话，可以在下半年集中安排一个较长时间，开展一次全面研讨。
赵德良甚至提出，去年考虑这一方案的时候，只想到用一年时间建立标准。这个设想，显然将困难考虑不足。不妨把眼光放远一点，将各种准备工作做足一些。
能用三年时间，完成这一系统工程，就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正是赵德良表达这一意见时，徐易江走进来，小声地对他说，赵书记，梅尚玲书记来了，她有紧急情况要报告，关于刘成雨市长的。
赵德良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说，那好，下午的会先开到这里吧，尚玲同志有件事要报告，大家再耽误点时间，一起听一听。
梅尚玲和纪检七室的主任一起进来，徐易江为他们沏上茶，赵德良说，时间不早了，你们抓紧时间。
梅尚玲说，我们的汇报很短，只一件事。今天，我们搜查了刘成雨的办公室，在他的办公室里，我们发现了五本日记。
马昭武问，日记?什么日记?
梅尚玲说，性爱日记。
马昭武和江育奇几乎同时带点惊呼地说，性爱日记?
梅尚玲说，刘成雨有一个特别爱好，每次完事之后在办公室里记日记，记得非常详细。说得夸张一点，他在做研究笔记。笔记的内容，我在这里说不出口，哪怕说一点点，我的脸都会发烧。我在这里复印了几份，你们可以看看。
七室主任将复印件分发给各位领导。唐小舟也有了一份，他看了看，立即感到，这是笔记体的艳情小说，确实太香艳了。在这种场合看这种东西，实在不合时宜。他将复印件合上，看了看其他人。其他人似乎和他一样，也都看了前面的，立即合上了复印件。 首发吉戎菲问，这些日记里，涉及的全是同一个女人，还是……梅尚玲说，时间太短，我们来不及作出统计。初步看了其中的一本，也没有完全统计，只是粗略数了一下，有一百多个。这些女人中，相当一部分，是政府工作人员，有姓无名，但从其他文字中，不难判断这些女人的真实身份。初步估计，这五本日记，可能涉及几百甚至上千个女人，其中政府工作人员，应该不是一个小数字。
江育奇说，那岂不是说，陵丘的女干部，都被他搞了?
梅尚玲说，是不是全部，我们目前还不能肯定，但数字绝对不会小。
马昭武说，这些东西如果透露出去，陵丘就会大乱了。
唐小舟忍不住擂了一句话，他说，不光是陵丘，这东西如果被放到网上，整个江南省，就会成为关注的焦点，全国闻名了。
吉戎菲说，小舟说得没错，这东西绝对不能外泄，甚至一个字都不能透露。
必须作为一条纪律定下来，谁泄露谁负责。
赵德良说，这件事非常重要，日记本的原件，必须由专门的机要人员保存，复印件，一定要控制，每一份都要编号，在哪个人手中，都要登记造册。谁有资格看，必须由省委决定。
梅尚玲说，这件事，我们已经做了。刚才发给大家的几个复印件，都已经编了号，并且已经登记了，等一下，需要大家签个字。
赵德良问，刘成雨呢?现在在哪里?
梅尚玲说，在陵丘市委招待所。我们实际并没有正面和他接触，但他不断在找我们的人，说他手上有很多重要工作，必须立即进行。又说，既然还没有宣布对他双规，他就还是陵丘市人民政府的市长，他必须对全市人民负责，必须完成自己的工作。我们的工作人员，职务都比他低，他在宾馆里对我们的工作人员大发脾气，影响很不好。鉴于目前的情况，希望省委同意采取措施。
赵德良说，这件事的处理，主要还是以纪委的意见为主。
梅尚玲说，纪委的意见很明确，我已经和夏书记沟通过，他今天晚上会回雍州。因为刘成雨的案子，还只是揭开冰山一角，往下挖，到底还有些什么问题，目前无法估计，所以，夏书记的意思，希望省委有个具体意见。
赵德良说，为这件案子，开个省委常委临时会议不现实。我们还是采取分别征求意见的办法吧。正好这里有几位常委，大家先谈谈?
江育奇看了看大家，知道自己是最后一名常委，这种发言，通常都是从后到前，便说，这是个令人发指的事件，不管刘成雨还有没有其他职务犯罪行为，仅这一件事，就足以对他采取必要的措施。我同意纪委对他采取双规措施。
吉戎菲接着说，我接手组织部工作以后，花了一段时间，对以前的工作进行整理。在整理这些工作的时候，我发现一件事，多年以来，一直有群众反应刘成雨生活作风有问题。这些信件有很多，一大堆。组织部也曾进行过调查，但因为大多都是匿名信，没有一件落实，事情也就搁置了。今年以来，又陆续收到几十封这类信件，比如赵志明被关进疯人院事件，新民路拆迁事件，郭丽华怀孕生子事件，还包括其他几件事。因为群众的意见集中在刘成雨身上，我原打算最近派个小组去摸摸情况。省纪委借此机会，将这些事查清础，给民众一个公道，我认为是必要的，也是应该的。我赞成省纪委采取措施。
马昭武接着说，刚才戎菲同志谈到组织部门接到的那些信件，是我当组织部长时的事。我记得很清楚，每年考绩的时候，我都提出要求，甚至把相关同志叫到我的办公室，希望他们对刘成雨的考绩严格一些。但是非常遗憾，每次考绩，他的报告都很好。这里面肯定有个原因，我希望纪委也查一查这个事，为什么一个问题官员能够在每年的考绩中得到满分?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赵德良说，这件事，先到这里吧，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还都饿着。我本人同意纪委采取措施，其他常委，由办公厅和他们沟通一下吧。
江育奇立即就把这个皮球踢了出来，说，就由小舟通报吧。
唐小舟暗叫不好，很希望赵德良加一句，这事还是育奇同志你辛苦一下吧。
可是，赵德良什么话都没说，大家就散了。
唐小舟之所以叫苦，关键在于这话自己不好说。刘成雨是什么人?那可是陈运达的嫡系，柳泉帮的干将。曾几何时，柳泉帮兵强马壮，占有江南省的半壁江山。前任省委书记就是想和柳泉帮战斗，结果灰头土脸。赵德良来到江南之后，三招两式，各个击破，柳泉帮自此大受打击，目前还在场面上的，也就那么几个人。 首发赵德良希望同陈运达和衷共济，这一点，唐小舟是非常清廷的。陈运达大概也明白了形势，不再摆出决一死战的姿态。对于陈运达这种配合的姿态，赵德良显然乐见其成。唐小舟甚至猜想，陈运达如果继续斗下去，赵德良可能对柳泉帮的最后堡垒陵丘动手。他之所以一直隐而不发，其实也是为了不破坏目前这个良好的局面。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赵德良不想在陵丘有大动作，陵丘那几个人却不懂自律，或者说，脓包毕竟捂不住，终有穿头的那一天。
脓包终有一天会烂掉，这是谁都无法改变和阻止的。但相关事件，由什么人告诉陈运达，意义肯定是不一样的。尤其不能由唐小舟出面去说。
麻烦在于，这事唐小舟无法推脱。江育奇说，由唐小舟完成此事，并不一定有错。以前，余丹鸿当秘书长，比较喜欢揽权，只要和常委们联络的事，他都揽在自己身上。照程序来看，这事由常委办来完成，是顺理成章的。唐小舟分管常委办，又参加了今天的会议，知道情况，由于需要保密的原因，由他来传达，也算是合理。
既然逃不脱，只好去干。吃过晚饭，唐小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打电话。他的电话，是按常委的排名打的，只不过，不是从前向后的排名，而是从后向前推。常委排名，一般来说，有一些普遍规律，书记、省长、副书记这三个排名，肯定是不会变的，接下来，如果是在党代会上产生的常委，通常会按党代会通过的排名顺序。党代会之后增选的常委，则有可能排在最后。有一个例外，由中央指任的常委，其排名，通常在任命文件下达时确定。温瑞隆和江育奇没有进常委之前，依次是赵德良、陈运达、马昭武、彭清源 ,夏春和、军区政委、余丹鸿、丁应平、吉戎菲和杨泰丰。温瑞隆和江育奇分别进入常委之后，温瑞隆的排名往前挪了，顶替了原来余丹鸿的位置，江育奇排到了最后。江育奇已经参加了今天的会，所以，唐小舟的第一个电话，是打给杨泰丰的。
纪委采取的第一次行动，已经向各位常委通报过，甚至有些常委比如政法委书记、公安厅长杨泰丰，参与了部分行动。因此，唐小舟通报的时候，相对较为简单。他对杨泰丰说，纪委搜查刘成雨的办公室发现重大犯罪证据。今天傍晚，赵书记、马书记、吉部长和江秘书长听取了纪委的汇报，同意纪委对刘成雨采取双规行动，并向各位常委通报。
杨泰丰对此事了解稍多，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小舟。
接下来打给丁应平。丁应平也没有什么持别的反应，只是说，刘成雨真的有事?这个刘成雨，记得他刚当市长的时候，我们一起在省里开会，还谈过这方面的事，大家都说，要在这方面把握好自己。
第三个电话打给温瑞隆。温瑞隆在越南，电话是方昌伦接的。方昌伦说，温省长正在谈判，现在不能接听电话。
这件事太持别，唐小舟不好告诉方昌伦，只好说，那我晚一点再给温省长电话。

第105章
温瑞隆到越南，是因为省内一家上市公司南方重机想去越南建厂。南方重机虽然是上市公司，但是由民营企业上市的，并没有国资背景，他们去越南谈判的对象，却是当地政府。南方重机的负责人找到省里，希望省政府派人前往保驾护航。对于这种纳税大户，省里非常重视，自然愿意为他们的发展助一臂之力，因此，由温瑞隆亲自领队，前往越南参与谈判。
本来，这次没有打通，晚一点再打，也不算是个事。却没想到，再晚一点，还真的成了事。
温瑞隆之后，给军区政委打电话，相对就简单得多。对于这一类事，军区政委很少过问，知道就够了。再然后是夏春和，他是纪委书记，自然有梅尚玲向他报告情况，唐小舟跳过了他，直接给彭清源打。彭清源在雍州市，主要精力放在市里，对于省里的一些情况，能不过问就不过问，尤其陵丘既是陈运达的故乡，也是他的故乡，张顺众和刘成雨都是陈运达的人，彭清源自然不愿过多地掺合，只是稍稍了解，便挂断了电话。
最后给陈运达打电话的时候，唐小舟知道不能马虎，仔细思考了半天，还打了一个草稿，又反复设想通话的细节之后，才拨通他的电话。
唐小舟说，首长你好，我是唐小舟。
陈运达说，小舟你好，什么事?
唐小舟说，常委办有件事要向你通报，是有关刘成雨市长的。
陈运达说，刘成雨?前天不是通报过吗?
唐小舟说，是的，今天又有些新情况。
陈运达问，什么新情况?
唐小舟说，纪委在他的办公室发现了几本日记本，上面记了些东西。
听了这话，陈运达沉默了。
唐小舟不想他继续问，便说，有关日记的复印件，纪委给常委准备了一份，估计这几天会送到你那里。纪委已经决定，对刘成雨双规。
陈运达说，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打完这个电话，唐小舟确实想过再给温瑞隆打一次，仔细一想，现在时间还算早，说不定温瑞隆的活动还没有结束，再等一等也好。可就是这一等，等出了麻烦。
刘成雨的事，昨天就已经有人在传了，今天正式双规，时间应该在晚饭前后。按说，人已经被纪委控制，只是对他宣布双规，并且将他带离陵丘，消息不至于扩散，事实上，已经很多人知道了此事。几乎是唐小舟结束和陈运达通话时，便有电话打进来，询问此事。这些人都是官场中人，主要还是陵丘官场的人，和唐小舟难免有这样那样的关系。身在官场，无论唐小舟对此人有什么样的看法，表面上的关系，还是要维持的，因此，唐小舟不好太敷衍。以前，他还可以搪塞说，自己正参与赵书记的某些活动，不方便接听电话，现在他的身份变了，赵德良的很多活动，他是不必参与的，过多地撒这样的谎，很容易露馅，势必会得罪人。
之所以有那么多电话打到他这里，他也能够理解，毕竟刘成雨属于高官，他一旦出事，陵丘官场肯定发生一场地震。这场地震到底会有多大的威力，目前还难以判断。可以肯定的是，受影响的官员，一定不会少。这也是中国官场的现实，一个官员就是一条线，刘成雨一直在陵丘为官，他这条线，估计是一个长长的队伍，到底是几十人还是几百人，或者这些人中，到底哪些会受此案的牵连，目前都是未知数。之所以有那么多人给唐小舟打电话，也是想通过他探听一些内幕消息，以便自己应对。
唐小舟暗想，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怎么应对?要应对，你也早点下手。
对于这些电话，唐小舟不得不虚与委蛇，既不能说完全不知道，也不能说得太清廷。他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到底从哪里透露出去的。如果是从某个常委那里透露的，他又对人家说不知道情况，同样就露馅了。他既然能给常委打电话通报此事，会完全不了解情况?谁都知道他在说假话。何况，刘成雨被双规的消息，就算不会公开见报，也会内部通报，至少需要通报陵丘市委。不需要两天，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全省，他现在对此保密，也没有必要。
应付这类电话，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得调动起所有的精神，仔细考虑所说的每一句话。唐小舟心里很烦，很想关掉手机，又不能这样干。他现在算是省委办公厅的重要领导了，又是常委办的负责人，电话需要绝对保持畅通。因此，他无论走到哪里，随时都带着充电器。
这些打电话的人中，有原陵峒县委书记卿志伍。卿志伍在陵峒县搞了很长时间，一直提不起来。可县委书记毕竟是有任期的，他不可能长期搞下去。处于他这种职位，再往上提，就是副厅，必须省里通过。但是，省委常委会多次讨论干部时，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的提名被否定，陵丘市只好将他安排在政府办当主任。
卿志伍和刘成雨的渊源很深。卿志伍曾经是陈运达的秘书，而刘成雨是陈运达当县长时的府办副主任，也可说是陈运达的秘书。当初陈运达之所以把卿志伍安排在陵恫，也是考虑到，希望卿志伍加强刘成雨的力量。卿志伍离开陈运达下去时是副县长，其后升任常务副县长、县长，走得很顺。但是，当了县长之后，就不那么顺了，县长当了八年，才升任县委书记。
早有消息说，陈运达的理想状态，是让张顺众到省里来当副省长，刘成雨接任市委书记，卿志伍升任副市长，然后常务副市长。可是，这个目标努力了好多年，无论是前任省委书记哀百鸣还是现任省委书记赵德良，对于陵丘这块地盘，都是高度警惕，轻易不肯有任何动作。这几个人的升迁关梦，也就因此搁浅。
卿志伍在电话中问唐小舟，刘市长的事是真的吗?
唐小舟说，基本属实吧。
卿志伍又问，受吗?
唐小舟说，具体案情，我还不是太清廷，有没有受贿，我就更不知道了。但这次的事，好像与女人有关。唐小舟怕他深入地问下去，自己不方便应答，便想找个话来塞他，说，有个女人说和他生了个女儿，你听说过吗?
卿志伍说，那个女人我见过，那是个烂货。那个孩子估计是她和哪个野男人生的，想来讹刘市长。就因为这个把他双规了?那也太儿戏了吧。
唐小舟原本不想谈得太多，见卿志伍有兴趣谈郭丽华的话题，便说，你对那个女人的情况很熟悉?
卿志伍说，她找到办公室，是我负责接待的。我当时给她提了一个建议，让她去做DNA，她拒绝了。她一拒绝，我就知道这事准是假的，一捅就穿。
唐小舟说，她拒绝了?如果拒绝做DNA，还有什么办法证实那个孩子是刘市长的?
卿志伍说，她心里有数，肯定不能做DNA，所以找理由说，我不相信你们政府，你们官官相护。这么一件事，省里就双规了刘市长，有点太过了吧。
唐小舟说，也许还有别的事吧，估计省里也不会因为这么一件事就采取措施。上次新民路拆迁的事，社会上不是传说，他和金信集团有特别交易吗?我这里听到一些说法，说他不是陵丘人民的市长，而是金信集团的市长，只为金信集团谋利益。
卿志伍说，刘市长和金信集团董事长王橙的关系很好是不错，可是，把新民路工程交给金信集团，也不是刘市长一个人的决定，是市委定下来的啊。新民路是老城区，房屋低矮破败，火险隐患很大，市里早就列入旧城改造计划，只不过涉及面太广，动用资金太大，没法动。不是金信集团，根本没有那么强的实力接手。雍州市的旧城改造项目就是个教训，最后搞成了烂尾楼，不也是指定兆元集团接手吗?
唐小舟说，这些事，我也只是听说，具体情况，还不是太清廷。你也知道我的性格，这种事，我一般不愿掺合。我建议你老兄也离远一点。省里既然下了决心，事情恐怕就不会简单，惹火烧身就犯不着了。
卿志伍说，那是那是，我们不是朋友吗 ?所以才给你打这个电话。
唐小舟暗想，我和你是什么朋友?只不过上次的矿难事件，接触过几次而已。上次的矿难事件，你小子逃过一劫是你运气。这次刘成雨事件，就看你涉足多深了。 文字版都说在中国当官是个高危行业，危在哪里?危在你必须跟定一条线。如果你跟的是像赵德良这种不为个人谋私利的线，那是你不知多少辈子修来的福气。像赵德良这类官员可遇不可求，相当一部分官员，在他们跟线的时候，早已经向前伸出了一只脚。如果不伸这只脚，他们踏不上那条线。因为伸出的这只脚，他们不得不伸出另一只脚，没有入账又哪有出账?为了讨好线上官员，他不得不送，送了之后，便要想办法捞回。这种事，大概和搞婚外情一样，第一次做的时候，吓得要死，这也担心那也担心，睡着了都会被梦吓醒。做的次数多了，心理底线就不存在了，胆子也就越来越大。
是人都好色，是人也都贪财。这种本性是否成为惯性，只在于风险评估的结果。风险如果远远大于收益，肯定没人去干。相反，收益如果远远大于风险，甚至表面上看去，只要你做得好，根本就不存在风险，就会趋之若鹜。
唐小舟很理解某些人的心理，刘成雨跟定的是陈运达，到了陈运达这种地位，风险基本上没有了，即使有，以陈运达的政治智慧，大概也可以消弹于无形。
既然如此，跟定刘成雨，风险自然也是最小的。
可世上的事，不能这样推论。不怕一万，也还有万一的时候，市级和县级，又是腐败案高发地带，除非你早已经把自己打造成绝缘体，否则，任何浇幸，都有可能令你万劫不复。 文字版首发和这些电话纠缠的时间太长了，唐小舟要集中全部心智应付这些人，竟然把一件重要的事，忘到了脑后。可他不知道，方昌伦向温瑞隆进行了报告，说是唐小舟有电话找他，似乎是有很重要的事，说是晚一点再打过来。温瑞隆意识到，如果不是为了公事，唐小舟大概不会说晚一点再打过来的话，或者事情不那么重要，他会直接告诉方昌伦，再由方昌伦转告。既然有了这样的前提，说明这确实是一件重要的事。而唐小舟既代表着常委办，又代表着赵德良。温瑞隆身在国外，不明白省内的情况，只好等。
那边的情况，唐小舟自然不知道，他还在一门心思应付那些电话，等那些电话轰炸稍稍弱一点，他看看时间不早了，离开办公室，驾车回家，把这件事完全忘了。
第二天上班，江育奇给唐小舟打来电话，问他，昨天你没有向瑞隆省长通报?
听到这话，唐小舟才知道自己犯下大错了。他连忙说，我打过电话，当时，瑞隆省长在越南谈很重要的事，我又不好告诉方昌伦，想着晚一点给他打电话，结果事一多，没顾上。
江育奇显得有点恼火，说，小舟啊，你也在办公厅干这么多年了，你应该知道，常委办的事，任何小事都是大事。你对瑞隆省长说，晚一点给他打电话，结果，他晚上一直等你的电话。 文字版首发唐小舟只好一个劲地检讨，同时也知道，这次错得离谱，和温瑞隆的关系，恐怕会更进一步拉远了。
挂断江育奇的电话，立即拨打温瑞隆的手机，仍然是方昌伦接的。
方昌伦说，温省长今天的行程安排得很满，现在正由越南方面相关人员陪同参观，不能接听电话。
唐小舟也知道，这个道歉电话，是很难让温瑞隆接到了，他只好向方昌伦解释，并且表示道歉之意。他相信方昌伦一定会转达，至于温瑞隆是否接受，他就完全没有概念了。
在官场走动，一个微小的细节都不能马虎，一旦出错，连改过的机会都没有了。这个教训，实在是太深刻。

第106章
黎兆平说，我想好了，我要把公司搬到国外去。
说这话是在喜来登的餐厅里。喜来登的餐厅有很多种不同的类型，黎兆平要的是一个大套间，当中一张可供二十人进餐的大餐桌，外面有一个很大的客厅，可以开小型会议，还配有卫生间等设施。
后来唐小舟才知道，参加的人员，都是兆元集团的股东。以前，唐小舟一直以为，兆元集团是黎兆平的独资公司，唯一小股东是张云峰。张云峰是黎兆平创业的时候，跟他跑腿的小弟，黎兆平的事业做大了，他本人又不想离开官场，只好将企业交给妻子陆敏，同时担心陆敏不会做生意，便让张云峰当她的助手。后来，陈运达暗中和赵德良开战，选择黎兆平作为突破口，将他双规。张云峰担心自己的财产受损，闹着退股。
双规案虽然顺利解决，黎兆平的性情却大变，既无意于官场，也无意于商场。当时，兆元集团手上有两个大项目以及好几个小项目，这两个大项目都是彭清源的政绩工程，一个是清水塘安居工程，一个是延安西路的融畜中央国际。房地产公司几乎不用自有资金，资金来源主要是银行。黎兆平也一样，他用于这两大工程的资金，主要是贷款。黎兆平被双规时，银行担心资金出问题，对兆元集团关上了大门，加上张云峰退股，这两大项目，基本处于停滞状态。黎兆平既然无意于商场，就想把这两个工程卖掉，逐步收经营。清水塘安居工程，原本不是黎兆平的工程，由另外两家公司做成胡子工程之后，彭清源拍板交给黎兆平的，也是省委要求彭清源重点解决的民心工程。彭清源自然担心，一旦转手，再次成为胡子工程，因此做黎兆平的工作，同意帮黎兆平协调贷款。
赵德良也极其重视这项工程，根本原因在于，这里的拆迁早已经搞完，一些折迁户无法搬进新居，一直在上访，经常堵住省委大门，弄得省委很被动。彭清源去雍州上任，向赵德良立过军令状，三年之内，彻底解决清水塘安居工程。赵德良当时说，我们一起来解决。赵德良对黎兆平的家底并不清廷，彭清源将这个工程交给黎兆平的时候，他还非常担心。后来黎兆平想退，赵德良自然不同意，亲自找黎兆平做工作。
赵德良做黎兆平的工作时，给他出了一个主意，资金缺口并非不能解决，既可以通过银行贷款，也可以对公司进行股改。公司性公不性私，股份制是一种趋势，股改虽然可能将利润摊薄了，但也将风险摊薄了，并没有什么坏处，将来还可以考虑上市。 文字版首发在这种大背景下，黎兆平同意股改。股改的具体工作，他没怎么参与，主要是两个女人完成的，他的妻子陆敏和他的好朋友舒彦。舒彦是知名大律师，参与过不少企业的股改，这方面内行。
这次股改后，舒彦和欧阳体成了兆元集团的大股东。唐小舟将兄弟姐妹的所有资产全部集中，投进兆元集团，成了一名小股东，名义上的股份持有人是他的大哥唐小山。唐小舟自己不懂经营，也不适合参与此类商业活动，对于兆元集团的运营情况，从未过问。他以为，兆元集团是个资产几百亿的公司，股改后，大股东只有那么几个，每个股东，可能持股几十亿。他和家人所持的那点股，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股东，没有人会将他当一回事，他自己也没太当一回事。
前段时间，黎兆平说，要将股东召集起来聚一聚，他是不肯出席的。黎兆平说，你不出席怎么行你是大股东。唐小舟说，拉淡，我是什么大股东那点钱，大概不够兆元集团的百分之一。何况，那不是我的钱，是我爸的钱我哥的钱。
黎兆平说，不管谁的钱，总之，你们必须来一个人。唐小舟原想让小雨参加，可到了约定日期，小雨脱不开身。
黎兆平的这个聚会，是一个星期前就约的，直到前天，才定下时间地点。时间地点难定，并不是黎兆平的问题，而是兆元集团的股东，竟然有二十多人，每一个都是极其成功的人士，都是大忙人，即使如此，还是有人未能出席。
黎兆平说要把公司搬到国外去，大家都有些意外，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是看着他。 文字版首发黎兆平说，上次的事，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也想到了很多东西。大家知道，当时，我就有一个想法，把公司结束。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不仅未能结束，反而扩大了，股改了，因此，大家都成了兆元集团的股东。即使如此，也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我思想上的问题，这半年多以来，我是既不想当官也不想赚钱，而是世界各地旅游。大家或许以为我是在游山玩水，其实，我是在思考，是在让自己跨栏。
江南烟草的王愚丹开玩笑，说，结果呢?跨过去没有?
黎兆平说，坦率地说，我跨不过去。很多事，要想跨过去，太难。别的不说，我得考虑我的儿孙是吧?我不想我的儿孙重复走我的老路。我的儿子黎克，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他的目标是清华北大。但是，受那件事的影响太大，他现在差不多放弃了学习，变得玩世不恭。我和陆敏赚多少钱，有多大的事业，都是假的，说到底，我们的生命，还得靠儿子去延续。儿子现在这样的情况，实际上是对我们整个人生的否定，这也是我跨不过去的原因。
这件事，唐小舟是比较清廷的。
黎兆平的儿子黎克，和舒彦的女儿曹舒红是同年级同学，他们彼此爱慕，暗生情悻，却没有将那层纸捅穿。不料变故陡生，受到意外打击的黎克，情感上需要支撑，曹舒红恰恰给了他这种支撑。
对于这场恋爱，舒彦和黎兆平其实都持反对态度，却又不好出面干涉。黎兆平和舒彦分别向唐小舟谈起过此事，他们觉得，现在的年轻孩子，感情极不稳定，很少有初恋成功的。如果黎克和曹舒红各自经历了很多次恋爱之后，终于发现，彼此爱着的人是对方，他们倒是乐于接受。相反，正因为是初恋，才更容易失败，一旦恋爱失败，大人的关系，不好处理。另一方面，他们如果直接表示任何意见，又怕给孩子造成压力，影响他们参加高考。
唐小舟分析说，其实，你们的想法，仅仅只是你们的想法。你们考虑问题的角度，只是你们自己，只是你们之间的友谊或者感情，并不是站在他们的角度。
如果你们都觉得，他们在一起，是他们所期望，也是你们所期望，那你们应该考虑的事，就不是将来他们之间出了问题怎么办，而是用你们的人生经验，设计出一种方案，或者设计出一种教育模式，避免他们走向你们所担心的方向。
黎兆平夫妇和舒彦夫妇决定接受这一事实，并且着手对孩子进行情感方面的教育和引导。然而，有些事，并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经历了那次大变之后，不仅黎兆平有了巨大的改变，黎克更是有巨大的改变。对于学习或者考大学，已经没有丝毫兴趣，甚至玩电脑游戏，也仅仅只是最初的一段时间，后来就扔了，从此不问。每天，他倒是去学校上课，却是人在曹营心在汉，坐在教室里发呆，连他自己都不清廷心里在想些什么。
陆敏为此找到舒彦，然后和舒彦一起做曹舒红的工作，希望通过曹舒红影响黎克。曹舒红告诉她们，这些事，黎克不想和她说，她曾提过几次，每次提，黎克就冲她发脾气。曹舒红只好什么都不说。
黎兆平陆敏夫妇着急，想了很多办法，根本不顶用，最后，黎兆平想到一招，把儿子送到关国去，先读语言学校，再考关国大学。哪怕是在关国请一个管理团队，在所不惜。 文字版首发这个决定影响到了舒彦，她很担心，黎克一旦去了关国，他和曹舒红的关系，还能持续吗 ?当然，她也同样担心，如果想办法把女儿也弄到关国，两个孩子在异国他乡生活，这段感情，会不会很快降到冰点?
让舒彦没料到的是，听说黎克要去关国读书，曹舒红也要跟黎克去关国。当父母的拗不过孩子，只得表示同意。反正，以黎家和曹家的财力，送他们去美国，倒也不是难事。
难的是两个孩子到了关国之后，感情会怎么发展?舒彦和陆敏为此忧心忡忡，黎兆平不以为然。唐小雨和这两个女人接触比较多，得知此事，说给唐小舟听。唐小舟说，有一个办法约束他们，去关国生活，那可不是花一点点钱。虽说黎曹两家，都花得起这个钱，但毕竟，黎克和曹舒红已经成年，父母没有责任和义务为他们提供经济支持。他们如果一定需要经济支持，可以采取借贷的方法，每付一笔钱，让他们打借条。沉重的财务压力，一方面可以令他们学会理财，另一方面，也可以使他们加深彼此的联系，有一个共同的奋斗目标。
孩子未来的发展，看起来与兆元集团没有丝毫关系，可实际上，与兆元集团的创始人关系重大。
舒彦似乎也不完全清廷黎兆平的这个决定，她问，你到底怎么考虑的，希望你说清廷一些。
黎兆平说，我考虑有这么几步路要走。第一，我会考虑让陆敏投资移民，移民地只能是关国。第二，陆敏去了关国，可以很好地安排两个孩子去关国的事宜。现在，黎克在全力以赴学英语，他很热衷去关国的计划，小红也受他的影响，这步棋，必须要走了。此外，陆敏去关国，还有一个任务，把公司逐步迁往关国。到底怎么把公司迁往关国，目前还只是一个基本设想，并没有完整方案。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寻求在关国上市。
欧阳佟说，兆元目前主要是一家地产兼贸易公司，当然，也有些金融业务，这些业务在中国大陆确实有相当不错的业绩，在香港也还算受欢迎，但是，如果在关国上市，可能性有多大?
黎兆平说，小佟子的话，其实含有两方面的意思，一是涉及财产转移的问题，二是涉及关国的上市规则问题。财产转移，恐怕是目前中国畜豪或者某些隐性畜豪都在考虑和探索的问题。财产转移，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件容易的事，现在国内有大量的地下钱庄，尽管国家一再打击洗黑钱，而实际上，地下钱庄的生意仍然兴隆。原因何在?因为有大量的资金，出于财产安全考虑，需要转移到国外。国内一些企业家搞财产转移，有这样一个路线图，把钱交给地下钱庄，由地下钱庄在某个群岛以外币兑付，比如英属维京群岛之类。在那里注册一家公司，再以这家外资公司在香港收购某家上市公司，最后以香港上市公司收购国内的公司。如此一来，彻底完成了资产转移。
王愚丹说，据我所知，确实有很多人这么干。但这么干，也有一些问题，如果是隐性宫豪，他们手里持有的只是现金，通过这种方式，把现金转向国外，持有的，仍然是现金，不显山不露水。但还有些人，除了持有现金之外，更多的是公司资产，这些资产，不可能通过地下钱庄转向国外，只能像兆平所说，通过曲线方式，成为海外上市公司的资产，从而实现变相转移。这样做，并非没有风险，你在维京群岛注册一间公司，国内肯定就盯上你了。不管你以什么办法将资金转出去的，都难脱洗钱之名。除非背后有强大的权力支持，否则，有关部门要找机会修理你，同样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第107章
黎兆平说，我并不准备向某个离岛转移资产，而是直接在美国注册公司，在关国投资。在关国投资的资金从何而来?这段时间，我反复考察过了，也和一些国际机构接洽过，通过国内资产抵钾的方式，在国际银行获得贷款。投资方向，我也有了初步意向，主攻新能源行业。关国是一个对新能源极其重视的国家，有诸多优惠政策，同时也集中了大量的科技人才。在这个领域大有可为，也较容易上市。一旦在关国实现上市，就不难实现关国公司对内地公司的收购。
舒彦说，看来，所有的可能，你都想到了。
黎兆平说，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也就是股东们的意见。有关这一点，我也仔细想过，可能有些股东并不同意这种做法。不同意也没问题，可以退出。对于有意退出的股东，我们既可以内部消化，也可以通过其他办法消化，比如找投行买下其股份。
每个中国畜豪，都有资产安全方面的忧虑，黎兆平既然想好了将资产转移国外的方案，其他人也都赞同。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接着自然就是吃饭。
饭桌上，两个主要话题，一个是今年的股市。一个是房地产市场。股市自前年底启动，到今年已经形成高峰，目前在四千点上下盘整。在座诸位，大多数赚了不少钱。未来到底怎么走?会不会从此跌下来?与股市相对应的，是房地产市场，这一波股市之所以如此强劲，与房价的强劲上升，有着直接关系。但是，房价的强劲拉升，直接影响普通市民家庭，民众对此怨声载道。今年以来，中央政府一再推出政策，希望抑制房价的进一步上涨，岂知调控政策没有效果，越调房价涨得越快。一方面，大家都担心中央出台更猛的政策，另一方面，又觉得这房价根本控制不了。
对此，黎兆平有自己的看法，他说，其实，大家根本不用担心房价。我说不用担心房价，当然是站在开发商的角度说，因为我们大家都是兆元的股东，都是开发商嘛。房价根本跌不下来，不仅跌不下来，而且会继续上涨。
这样的说法，对于普通民众，恐怕属于雪上加霜，但对于开发商来说，却是绝对利好。王宗平问，你这样说的根据是什么?
黎兆平说，很简单，你在市委工作，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政府财政，是什么财政?房地产财政，卖地财政。这几年，全国的变化翻天覆地，大干快上，所有的一二线城市，全都大变样了。这些钱从哪里来的?卖地卖出来的。现在国家所有的调控政策，只针对购房户，而不针对开发商，原因就在这里。如果真是打压房价而不是调控房价的话，国家只要出台一个针对开发商的强势政策，房价就会应声而下。别说打压房地产，你看看，每年都有超级宫豪落马，可你数一数，有一个房地产富豪落马吗？中央调控房价，底线大家应该清楚，肯定不是打压房价，把房价打下来，受害最深的，肯定不是房地产商。房地产商的钱哪里来的?
银行贷款，银行资金一旦出问题，国家经济就是大难。所以，国家出台的所有政策，只可能是平抑房价，控制房价的上涨速度，而不是拒绝房价上涨。如果房价出现大跌甚至跳水，中国经济就硬着陆了。
黎兆平给大家敬了一杯酒，然后说，刚才说的是指国家层面。国家一定不希望房价跌下来，跌下来就不好收拾局面。从地区层面看呢?同样不必担心，雍州的房价虽然最高涨到了七八千，普遍来看，还是偏低的，平均只有四千多。作为省会城市，雍州的房价，一定还会有较大的上涨空间，未来两三年内，中心区域，涨到两万，应该不是什么超乎想象的事，而整体上，彻底消灭三四千以下的房价，也是一定的。这是其一，其二，房地产市场萧条，是地方政府最不愿意看到的，他们没钱花了。中央政府无论怎么调控，地方政府都会暗中托市。至少未来三五年内，兆元集团的盈利能力，是不用担心的。
平常，关于房价，大家有诸多争论，尤其是国家一再推出政策，民众一片呼声，认为房价很快就会大跌。许多人将手里的钱捂得紧紧的，想等房价跌下来后捡便宜货。另一些人则忧虑加愤怒，因为他们认定中央在打压，房价却在应声上涨。那些迫切需要房子的人，处于两难境地，买房吧，怕接了最后一棒，买了一个最高价。不买吧，照现在这个势头，似乎并没有下跌的趋势，担心再没有现在这样的低价了。 文字版首发有关房价未来走势，基本是两种意见，一种说肯定会下跌，中央调控力度如此之大，调控政策一个接着一个，没有不下跌的理由。也有部分人认为，银行、开发商以及政府和官员，早已经结成了利益联盟，他们绝对不肯让房价下跌。今天餐会的人，大概也都持有两种意见，但黎兆平之房价说，直指根本。仔细研读中央的政策，确实没有打压房价的意思，只是要抑制房价的快速上涨。所以，指望房价会下跌，确实是痴人说梦。
既然大家都认同房价不会下跌，对于兆元集团未来的担忧，也就随之消除，这个话题，不再有人关心。剩下一个话题，自然就是股票。兆元集团有金融投资业务，原本是分成了两大块，实体经济部分，交给陆敏，金融投资业务，交给黎兆林。可是，黎兆林为了营救哥哥，干了蠢事，成了阶下囚，黎兆平只好将这部分业务合并，全部交给重组后的股份公司。现在股市大好，公司赚了不少钱，大家自然高兴。但另一方面，人们一旦踏入股市，无不患得患失，跌的时候怕跌势不止，抛售吧，又怕你才抛出，股价猛涨，你不得不追高。
更为关键的是，兆元集团做的是机构投资，资金量大，要想逃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关于兆元集团的证券投资业务，大家同样有两个意见，一种意见认为，已经赚了钱，别贪了，见好就收，应该考虑退出了。另一种意见，也是守势，觉得应该先减仓，至少减一半，保持一定的利润率。
黎兆平开始一直没有说话，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说，我能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是，如果听我的意见，我认为，中国股市今年下半年，还应该有一波大涨，而且，我认为下一波才是真正的主升浪。
王禺开问，你认为这个主升浪会强劲到什么程度?
黎兆平说，理论上，主升浪一定会极其强劲，远远超过前面两个阶段。不过，今年的行情较为特别，第一阶段，只是突破前期高点，用的时间非常长。这个长时间的拉锯积集了大量的向上拉抬的力量。所以，第二阶段上升极其强劲，从一千六百点左右，分两次拉到了四千点，第一次从一千六百点左右走到二千九百点，大约有一千三百点的空间。升幅高达百分之八十。第二次，从二千五百点左右，走到接近四千二百点，有一千七百点的空间，升幅同样超过百分之六十。因为这一缘故，第三阶段的升幅，因为大量获利盘的影响，估计不太可能如此可观了。如果我的估计不错，应该是百分之五十左右。也就在六千点左右吧。我的计划是，在五千八百点附近减持，只要见到六千点，就坚决清仓出货。
说实在话，这段时间以来，大家心里都有隐隐不安。一方面，资金放在楼市股市，几乎每天都在增值，心里特别爽。另一方面，又因为寒风习习，不少人在大喊狼来了。狼肯定会来，到底什么时候来，谁心里都没底，大家难免会有些隐忧。今晚黎兆平这么一分析，股市的情况不好说，至少楼市，算是吃了定心丸。
吃完饭后，大部分人要回家，黎兆平对唐小舟和王宗平说，我们三兄弟好久没在一起了，今晚一起活动一下?
唐小舟说，我没什么事，看宗平。
自己的身份变了，不需要再像从前那样，整天跟在赵德良后面。有失就必有所得，和赵德良拉开了一些距离，让他心中隐隐有些失落，另一方面，他得到了一些自己的时间。王宗平不同，他跟着彭清原才一年多，现在正是需要表现的时候。 文字版首发王宗平说，今天巧了，刚好有时间。
黎兆平说，那好，把你的阳妹妹叫来吧。小舟呢?你的那个冷妹妹，一起叫来吧。
王宗平说，分了。
黎兆平一愣，问，什么时候的事?
唐小舟也有点意外，阳春玉跟王宗平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前后有七八年。她跟王宗平的时候，还是一名毕业才两年的女大学生，即使结婚后，还一直跟着王宗平，哪怕是王宗平最落魄的时候，也没有提出分手，怎么现在分了?
王宗平说，没办法，两个人的压力都很大。最近，她想生孩子，不想自己有压力。
黎兆平说，分了也好。时间太长了，把假的玩成真的了，不是什么好事。那现在呢?有没有新的对象?还是要我帮你叫一个来?
王宗平说，不劳驾你了，我自己来叫。我们去哪里?
黎兆平想了想，说，雍州市屁大一点地方，除了洗脚就是按摩，除了按摩就是K歌，还真没什么好地方去。去碧玺泡温泉?好像又太远了点。对了，我想起一个地方了，我们去夜游雍江。有几艘船还有点小意思。
三个人分手，各自去接自己的女朋友。唐小舟自然不会去接冷雅馨，他知道，黎兆平大概还会玩出什么名堂，接来冷雅馨，晚上黎兆平若是还有安排，自己不好办。倒是林椰，无论黎兆平怎么安排，都不是问题。只不过，最近和林椰见面有点频繁，唐小舟心中多少有点顾忌。思来想去，还是给林椰打了电话。
晚上车不多，路况畅通，约定的地点又在西岸，唐小舟和林椰第一个到达。
给黎兆平打电话，他们还在路上。唐小舟把车停在江提上，这里已经远离了市区，难以看到房屋，竟然连路灯都没有，也难以看到车辆行驶他们刚刚停下车，有好多人围上来。唐小舟和林椰一起下来，站上江提，那些人围在他们身边，说，宵夜吗?上我的船吧。 文字版首发唐小舟不想他们纠缠，说，我们不宵夜，只是来江边走走。
那些人不甘心，说，是看江景啊，上船看更好。你们可以坐在船上，我们的船向前开，你们一边喝酒，一边看江景。
唐小舟向坡下看了看，江边停着一长溜船，每艘船上，都有灯，船上有些人在喝酒，甚至有猜枚声传来。这是雍州的一道风景，船上餐厅。这些船主一般不是雍州人，分别来自上游和下游。现在的雍江，和以前大不相同。以前雍江上生活着大批渔民，现在差不多绝迹了，一是由于污染，二是由于过渡捕捞，三是江水不足，江里的鱼越来越少，渔民打鱼，难以维持生计。那些船民们，主要转向了两种营生，一是挖沙，一是停在雍州的郊外开船上餐馆。这些船其实很普通，上下两层，下层是主人住宿以及厨房，上层摆上几张餐桌，吃的主要是鱼。船民宣称，鱼是从江上捕的，绝对天然。是不是，谁都无法确认。就算是，江水早已经污染了，是否比养殖鱼更环保，同样不能确定。
那些人还围着他们做说服工作。唐小舟心里有点烦，又不愿和他们搭仙，拉着林椰向前走。毕竟这里很黑，老远才有一盏灯，不是路灯，而是那些船民为了方便客人，自己安在这里的，灯光很弱。林椰大概有点怕，紧紧挽住唐小舟的手.

第108章
唐小舟问，邹涵后来找过你没有林椰说，邹书记没有找过，不过，团省委的人已经去了闻州。
唐小舟说，哦，这么快?心里却想，林椰实在是太特别了，没有哪个男人不被她的魅力征服吧。邹涵才见她一面，就想把她收在魔下，不能说没有一点男人的心事。这样的女人，做情人太关妙了，做妻子，除非你有足够的实力，否则太危险。
林椰说，市里好像不肯放，这事估计没那么容易。
唐小舟问，市里为什么不肯放?
林椰说，谁知道?他们说，党建工作非常重要，这方面的人才又很缺乏。市里把我送到党建班学习，就是要重点培养，将来准备委以重任。如果放我走，一时间找不到接替的人。
唐小舟知道这话是借口，当初送她来学习，与党建无关，只不过因为大家都不重视，找个人顶数而已。现在因为省里重点抓党建，对党建班学员提高点认识，或者给予一定的地位，是完全可能的。如果说真的会重视到什么程度，难说。
尤其党建人才奇缺之类的话，就更是不可信。那么多人，都是党的领导干部，很多人从基层起来的，抓党建出身，他们如果不是人才，还能说谁是党建人才?省里要求各市提出党建标准化方案，各地报上来的方案，唐小舟是清楚的，总体来说，有相当水准，能说党建人才缺乏吗?说到底，估计还是因为林椰太漂亮，不肯轻易放走吧。
正想时，手机响起，是黎兆平，他已经到了，问唐小舟，你是不是在提上?
唐小舟说，是啊，你在哪里
黎兆平说，我在车上，刚才好像看到你了。你等着，我把车倒回来。
刚才，唐小舟和林椰说话，没注意到黎兆平的车已经开过去了。他向前看，看到前面停着一辆车，亮着尾灯。不一会儿，黎兆平的车倒了回来，唐小舟和林椰走下江堤，到了路边。黎兆平将车停在他们身边，摇下玻璃，问道，你的车呢？
唐小舟向后指了指，说，在那亮灯的地方。
黎兆平调头看了看，说，还在前面呢，要把车开过去。
唐小舟让林椰等在这里，他去开车。走到停车的地方，有两百多米，再把车开过来时，见林椰仍然站在那里，黎兆平已经下车，站在林椰身边，陪着她说话。黎兆平的那个女孩也下车了，站在黎兆平的另一边。因为外面是黑的，看不清那个女孩长什么模样。
黎兆平和他的女朋友上车。林椰绕过车头，坐到了唐小舟旁边。驱动汽车后，唐小舟有点忍不住，问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林椰说，他问我做什么工作的。我说我是学生。
唐小舟说，他没问你是哪个学校的?
林椰说，问了。我说我是党校的。他以为我是应届生。
唐小舟明白了。党校也办一些特殊的班，招收的是计划生。
汽车向前又行驶了一段才停下来。这次不是停在路面上，而是驶上了大提。
大提上有一块平整出来的地，停着几辆汽车，还不是普通的汽车，最差的是一辆奥迪。再向提下看，那里停着两艘船，不再是刚才那种普通的船，而是小型游艇他们下车时，已经有一个年轻女人等在那里。女人和黎兆平说话，开口就说，是黎哥吧。黎兆平说，燕子，今晚有什么好吃的?
燕子说，有一只野生甲鱼，差不多有四斤重，还有一条鲜鱼。
黎兆平说，好的，都弄上。他说这话时，从汽车行李箱拿了一瓶酒。唐小舟知道，这定然是一瓶好酒，黎兆平不喜欢喝红酒或啤酒，要喝就喝白酒。再看那瓶子，大概是两斤装吧。看来，今晚还真是一个不平常的晚上。
唐小舟问，宗平呢?怎么还没来?
黎兆平将酒交给燕子，燕子领头向前走。黎兆平跟在后面。因为有一段很长的下坡，又没有正规的路，走起来不是太方便，黎兆平伸手牵上了他的女友，同时对唐小舟说，我刚打过电话，他们打车来的，快到了。又说，这路不好走，你注意牵着你的女朋友。
唐小舟伸出手，林椰也伸出手，相互牵了。因为没有路，只得一步一步地探着，走到船前，见有一辆出租车驶来，停在提上。几个人便没有上船，站在那里等。王宗平和一个女孩下车，黎兆平便大声地说，宗平你小心点，这里不好走。
王宗平应过，牵着女友的手往下走。黎兆平转向唐小舟，问道，新职位感觉怎么样？
唐小舟说，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也没有相同的两条路，没法比较。
黎兆平于是开玩笑，说，你越来越像个官了。
唐小舟不解，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黎兆平说，说话滴水不漏啊。
唐小舟暗想，这话真不知是褒还是贬。当官的，自然应该说话滴水不漏，漏了，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别说在中国当官如此，在世界各国当官，同样如此吧。
关国总统小布什，刚上任的时候不会说话，那真是一张漏嘴，说什么漏什么，结果被全世界人民耻笑，也给关国的外交等制造了很多麻烦。另一方面，说话滴水不漏，是不是代表着一个人有了官僚腔?或者说有了官架子?身在一个职业，身上就不自觉带有这个职业的某些特点，这是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同时，唐小舟也想，自己今后要在这方面多加注意，尽可能少点架子，多点本真。能不能做到，现在难说，但主观上，一定要努力克服。
同时，唐小舟也有点好奇，站在这里，黎兆平既不跟身边的女友讲话，也不跟林椰讲话，这倒是前所未有的。黎兆平有时会让人觉得很傲气，有时又会让人觉得，他很会讨女孩子喜欢。他似乎天生有一种同女性亲近的能力，一句话一个动作或者一个眼神，便让女性对他大生好感。他似乎也喜欢和女性讲话，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性，他能够迅速拉近彼此的感情。刚才在网上，唐小舟驾着自己的车子，远远见黎兆平和林椰谈得热乎，他心里还暗自惊了一下，不知将林椰带来，是对还是错。现在见黎兆平根本不理两个女人，他倒是觉得，自己小心眼了。
王宗平到达，大家上船。这船也是两层，但两层和两层又完全不同。就像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完全不同一样，既在体外的着装，也在内在的修为。前面那些船，只是普通的渔船经过简单的改装，这里的几艘船，却是小型游艇。当然，比不上大畜豪们的豪华游艇，却也绝对堪称奢侈。
众人被领上二楼。楼梯在船的后面，依次走过三个房间，前面是一个类似客厅的玻璃房，再前面，是前甲板。这个玻璃房的空间不大，却很豪华，当中一张桌子，八把持子，真皮的。空调的温度适宜，顶上一盏萤色灯，光线柔和。至此，才有机会介绍相互的女朋友。
黎兆平的女朋友不用介绍，都市频道的女主播盟盟，整个江南省大概没几个人不认识，主持几档娱乐类节目，说话的语速特别快，令听的人跟不上她的节奏。唐小舟原以为，她会大火，但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没有火起来。
王宗平的女朋友叫颜华，一个袖珍关人。说颜华袖珍，一点都不夸张，她的身高大概不超过一米五，别说站在王宗平身边像个孩子，同盟盟或者林椰相比，也是矮了一截。颜华的脸非常小巧，是那种真正的巴掌脸。巴掌稍大一点，伸开时，连她的耳朵都可以遮住。这么小的面积里，却五官精巧，比例协调。
三个女人相比，最出众的，还是林椰。都是大美人，颜华属于精巧型，却有活力。盟盟属于时尚型，就是当今影视市场上最流行的那种关女，一张韩国关女式的鹤蛋型脸，一双大大的眼睛，有着长长的睫毛。在电视上看，盟盟的肌肤确实如凝脂，近距离观察，发现化妆品掩盖之下的肌肤，有点太接近黄皮肤了。林椰属于小家碧玉型和时尚型的结合品，仅看她脸上的器官，你很难说她有多么出众，只能说够大气，但这些器官和肤色衬在一起，就是光彩夺目。没办法，肤色让她整个人亮了起来，再加上她的身材，每一个部位都按照某种标准剪裁过一般，恰到好处，丝毫不差。
唐小舟分别从黎兆平和王宗平眼中看到了惊艳的感觉。这一点，他丝毫都不意外，林椰确实是个令人惊艳的女人。此时他才想，刚才在提上，黎兆平和林椰说话，大概只是出于礼貌。那里没有路灯，应该是看不清她的相貌的。到了船前等王宗平时，黎兆平没有理林椰，那也只是因为黎兆平的高傲。现在，终于让黎兆平惊艳了，他对林椰的态度，大概是会完全不同的。
果然，黎兆平同唐小舟以及王宗平说话，眼光不时缥向林椰。能够感受到这一点的，除了林椰以外，自然还有唐小舟和盟盟。有两次，盟盟暗中生气，轻轻地揪黎兆平。 文字版首发他们上船以后，船便启航了。唐小舟问过黎兆平，这是要去哪里。黎兆平说，没有目标，就是夜游。你们如果想去哪里，可以告诉燕子。
大家也没有目标，只好任燕子决定，在雍江上漫无目的地航行。
这样的夜，自然不能少了关酒。可菜还没有上来，酒自然也就没有开始喝。
黎兆平说，盟盟，你给大家唱个歌助一下兴吧。
盟盟到底是见过场面的，很大方地站起来，开始唱歌。
对于唱歌跳舞这一类事，唐小舟和黎兆平一样，都不在行，王宗平稍强一些。唐小舟想，黎兆平不喜欢听歌，却提议唱歌，是不是林椰把盟盟比下去了，黎兆平想让盟盟有另外的表现?或者是想借着唱歌的机会，更全面地观察一下林椰？
黎兆平果然不太关心盟盟的歌喉，听了两句，转过头看了林椰一眼，问唐小舟，刘成雨到底怎么回事?大家都在传，香艳得很。
刘成雨的事，唐小舟比较清廷，可他不能说，只是说，我也听到一些说法，不知道是真是假。 文字版首发王宗平说，有一个复印件，你没有看到?
唐小舟故意装糊涂，说，什么复印件?
黎兆平也在差不多同时发问，什么复印件王宗平说，刘成雨真是太特别了，他和女人玩，还把过程以及心灵感受写在日记中，写了五大本，放在办公室里。他大概以为，办公室是最保险的，没料到一旦出事，第一个被搜查的就是他的办公室，这些日记被搜了出来。省委常委，每个人都有这些日记的复印件，小舟你不会不知道吧?
唐小舟说，我又不是省委常委，哪里够级别看?
黎兆平问，都有些什么香艳的内容?
颜华是大一的女生，差不多还是个孩子，心理上比较八卦，听大家谈香艳的话题，自然充满了兴趣，问道，真的吗?里面记了些什么?
王宗平看了林椰一眼。唐小舟也随之将目光向林椰缥去。林椰正襟危坐，不露声色，从面部看不出她是否对这类话题感兴趣。唐小舟便想，王宗平大概是要说出点什么来了。一来，他在黎兆平面前没有设防，二来，那里面所记的事，实在太出格，说出来，其实是另一种淫意，对象自然是林椰。
社会上流行荤段子，在餐桌上大行其道。越是有关女在场，说荤段子的人，兴头越大。说白了，这种行为其实是一种性骚扰，是对场上某位女性的意淫。
王宗平说，我记得有这么一段。有一天，下面某个女领导来汇报工作。这个女领导的名字，我就不说了，哪个县哪个职位，也不需要说。刘成雨和那个女下属并排坐在沙发上，女下属正汇报的时候，他把手放在女领导的腿上。女领导像是没有感觉一般，仍然汇报。他的手放了一会儿，胆子大了，往上移，伸到了女领导的裙子里面。女领导还是没事一样，继续汇报。他的胆子更大了，隔着内裤，摸了女领导一把。女领导此时轻轻扒拉了一下他的手，说，你急什么，等我汇报完嘛。他说，你接着汇报，我摸摸。女领导接着汇报，他已经把手伸进了她的内裤里面。女领导哪里还有心思汇报?不得不停了下来，靠在沙发上，身子开始扭动。他却说，接着汇报，接着汇报，别停。女领导没法，只好强打精神，接着汇报。
颜华说，那个女领导自己也想吧。
盟盟唱完了歌，坐过来，说，你们说什么，说得这么热闹?
黎兆平说，下个该谁唱了?他指了指颜华，说，你去唱吧。
颜华正听得兴起呢，不太想唱，转头看王宗平。王宗平说，去吧。颜华只好站起来。
盟盟说，你们刚才好像在讲什么故事?怎么不说了?
颜华的歌声响起，比盟盟确实是差了太远。王宗平又接着说了。
王宗平说，千这种事千得多了，刘成雨成了高手。他要搞哪个女人，根本不需要太多过程，一句话就搞掂了。有一次开人代会，大家都住在宾馆房间里。他看中了一个女人，是下面一个乡镇的女干部，白天开会的时候，他和人家见过一次面，都没有说过话。晚上，他往那个女人房间里打电话，问她，一个人?她说，一个人。他说，我到你房间里坐坐?她说，好。他去了女人的房间。女人的门并没有反锁，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了。女人站起来迎接他，他上去就抱了女人。女人说，刘市长，别这样。可并没有挣扎。他已经把手伸进了女人的内衣。她又说了一句，别这样，话音落时，已经有了反应，嘴里发出了某种声音。他做完一次，还想做第二次，力不从心。没想到，女人比他还野，竟然主动起来。 文字版首发盟盟不知道前因，听完后问，你们这是说谁啊?说荤故事吗 ?
众人没有答她，自然也是因为不好答。倒是燕子送菜上来，打断了这个话题。恰好颜华的歌也唱完了，黎兆平让盟盟给大家倒酒。女人都表示自己不喝，黎兆平不干，说，不喝怎么行?今晚到这里来，就是来喝酒游江的。不喝酒，哪来的兴头?盟盟和林椰还是坚持不喝，颜华是两可。
唐小舟其实不希望林椰喝，酒喝到嘴里，感觉不错，事后再闻，很臭的。他可不想闻林椰嘴里的酒臭味，让这酒臭味盖住了她那清新且令人迷醉的口气，实在是太遗憾。他说，她们不喝就算了，我们三个男人喝。
黎兆平说，本来我想省一点的，看来，又逃不过了。说着，他拿出钱包，掏出三张卡，每个女人递了一张，说，既然你们不喝酒，那就给点补偿吧。

第109章
林椰第一次领略黎兆平的风格，将那张卡拿在手里，不知所措，拿眼看唐小舟。唐小舟微微颔首，示意她收下。
大家喝下第一杯酒。三个女人不喝酒，只好喝王老吉。
唐小舟认为黎兆平对林椰充满了兴趣，果不其然，他第二次举杯，走到了林椰面前。美女坐在男性的右边，唐小舟和黎兆平之间，隔着盟盟。黎兆平端着酒杯站起来的时候，唐小舟还以为他要和自己碰杯，手已经伸向面前的酒杯，准备站起来了。
此时，黎兆平说，我来敬一下今晚的第一美女。
听了这话，唐小舟连忙将手移了移，抓起了旁边的王老吉。
黎兆平或者王宗平会对林椰感兴趣，唐小舟并不觉得奇怪。男人嘛，肯定会对自己看上去顺眼的女人感兴趣，唐小舟也不例外。何况，唐小舟并没有对林椰宣示主权，这就像当初美国西部的那些石油地块，任何人都可以捷足先登。即使是有人宣示了主权，也要看你是否有能力守住自己的主权。对于那些弱小国家来说，人家总有办法搞掂你的老婆，你还不得有意见。比如美国，许多人崇拜得不行，认为它是世界上最伟大最无私的国家。伟大对于美国人来说，确实如此，无私就根本谈不上。美国其实正在用美元用能源以及航空母舰**或者和奸所有国家的主权，当老公的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小舟于是想，不知哪个男人罩得住林椰这种女人。
罩得住是一句很俗的话，里面含有很深的力学原理和哲学原理。罩的书面表达是控制，控制的另一面对应着放弃。控制和放弃，恰恰是一种哲学态度。世上万物，你首先得评估一下，你是否有能力控制，如果发现自己并不具备这种控制力，最好的选择，就是放弃。你若控制不住，又不想放弃，结果就会很惨。许多人的人生，之所以很落拓很失败，原因恰恰在这里。明知无法控制，又不肯放弃，令自己陷入永远无法摆脱的矛盾之中，在漩涡中挣扎，在动荡中沉浮。并非控制才是猾的人生态度，放弃，同样是一种猾的人生态度。
比如权力，世上有哪个人不喜欢？受欢迎程度，大概远远超过男人对女人的痴迷。问题在于，喜欢是一回事，有控制力，又是另一回事。你到底能控制多大的权力？对此有正确自我评估的人，世上少见。韩信对汉王说，我将兵是多多益善。我和汉王的区别，只在于将兵和将将的区别。汉王将兵不行，但善于将将。韩信是一个对控制力有清醒认识的人，可惜刘邦并非如此，他认为自己既可将将，也可以将兵，因此对韩信产生了疑虑。
权力控制是一门极其深奥的学问，并非你想控制就真能控制得了，需要渊博的知识支撑，更需要豁达的胸襟。现在官场中人，没有谁认为自己的控制力弱，总以为，给自己一个县长，自己能当得好，给自己一个省委书记，自己同样当得好。很少有人意识到，当县长和当省委书记，其实有天渊之别。
这就像古代练武之人打沙包。沙包是吊在某个空间的。与人身有一定距离。如果沙包静止，不会对站立其间的人，有任何威胁。但是，沙包一旦被练武之人用巨力推动，便会作单摆运动。能力不足，控制不了沙包，沙包便会形成反作用力，撞向打沙包的人。吊一个沙包练，和吊两个沙包练，概念完全不同。练三个沙包四个沙包，又是别样考验。或许，你有能力打两个沙包，却不一定能够打四个沙包。若是想同时练五个六个沙包，沙包很可能撞伤你甚至撞死你。
比如驾驭女人。世界上几乎所有男人，都想娶美女为妻。大家也都会说，丑妻是个宝。为什么是个宝？宝不在这个女人多么的有能耐，而在于你的驾驭力有了巨大的富余。也没有人会和你挑战。美女就不同了，你的驾驭力，不仅要辐射到这个女人身上，还得辐射到围绕在她身边的诸多男人身上。
你认为你就有足够的实力吗？难说，就如当前，唐小舟混上了一个副厅级，又是省委书记的秘书，确实很风光，在许多人眼里，不是一般的人物。但是，这种风光能持续多久？在官场的得意，又能够持恒吗？与之相比，黎兆平同样有副厅级职位，还是大富豪，如果论及对女人的控制力，黎兆平恐怕比唐小舟要强许多倍。
即使强许多倍，又如何？人外有人，天外还有天。谁都不敢自称武功盖世天下第一。
想想赵志明吧，他的经历，很能说明这一点。当初，他娶了一个美女，心理上的那种满足，除了他自己，别人大概是很难想象的。他手捧着这么一块诱人的蛋糕，身边到底有多少人觊觎？又有多少人其实在不断采取各种行动？恐怕他自己都不清常他将自己置于一种时常被人图谋的位置。终于有一天，碰到一个刘成雨，于是喜剧变成了悲剧。
谈到刘成雨案，真是太典型了。刘成雨的那五本日记，可以对得上号的女人，就有数百人，其中，公务员或者公务员之妻，是一个不小的数字。有人暗叹，一个市，能有多少女性公务员？刘成雨竟然干过了这么多人。当然，这里面肯定有一部分是主动送上门的，以便获取政治回报。刘成雨显然对自己的控制力极其自信，但这种自信和实际，永远是存在距离的，结果失控，就是最好的证明。
人格强大吗？金钱强大吗？在某些时候，都是强大的，但与权力相比，这一切，又是多么的不值一提。同时，权力又是一定要受到约束的，不受约束的权力，定然对社会形成巨大的破坏力。刘成雨放纵了权力，结果也受到了这个权力场的强大反作用力。
由此可见，就算你拥有再大的控制力，也一定要节制，要收敛，要有更强大的自控力。控制力这种东西，控制了别人的同时，也可能伤及自己。相反，放弃却是一种最好的自我保护。
虽说黎兆平和王宗平都显示了对林椰的极大兴趣，毕竟，他们还是理智的，场上一切，只可意会，并没有丝毫出格。
黎兆平带的这瓶酒是两斤装的，三个人的酒量虽然都了得，晚餐的时候毕竟喝过一点红酒，晚上不敢喝得太猛，速度有所控制，喝完时，已经接近两点。这艘船在雍江上游了好几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是在黑暗中穿行，沿江两岸，看得模模糊糊，偶尔经过一个市镇，看到些许灯火，别有一番情致。
都市人，每天都是忙忙碌碌，为名为利为美女，却没有时间静下心来，看一看身处的世界，看一看远处哪怕是近处的风景。虽然这次神游是要付费的，显然价格还相当不便宜，毕竟，对于有钱人来说，好心境比钱更重要。
酒喝完了，燕子上来清理，黎兆平告诉她，大家去房间睡觉，游船可以转入夜间行驶了。燕子说，你们放心睡吧，明天早晨就到雍州，我会为你们准备好早餐。
大家分别回房间，也没人安排，王宗平和颜华走向最后的房间。一方面，那个房间离吃饭的地方最远，大概需要多走几步吧，另一方面，那里离船尾最近，机器声影响会大一些。唐小舟自然就和林椰一起走向了第二个房间。离船首最近的那个房间，留给了黎兆平和盟盟。彼此道了一声晚安，各自进房。唐小舟看了看，这房间真小，摆了一张床，感觉就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唐小舟试了试床垫，又看了看床单，都很上档次，与五星级酒店相比，丝毫不差。见旁边有一扇小门，打开一看，是一个很迷你的卫生间，还有一套浴霸设备。
唐小舟转过身，对林椰说，条件还不错。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林椰正在试床垫，听他这样说，抬头看了他一眼，脸顿时红了红，说，随便。
唐小舟说，那我们一起洗。
林椰又看了他一眼，却不说话。
唐小舟问，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林椰说，你抱我去。
唐小舟说，我和你开玩笑呢。里面的空间太小，两个人恐怕塞不下。还是你先洗吧。
林椰似乎怕他捉弄自己，走到卫生间门口去看，看过之后，向后退，不料后面是床，脚后跟碰到了床上，人一下子没站稳，向后倒。唐小舟吓了一大跳，连忙伸手，将她托住，问道，没事吧？林椰说，没有没有，这里确实太挤了点。唐小舟说，没有就好。又说，这下，相信我了吧？
林椰说，信你。我什么时候不信过你？一边说，一边开始脱衣罚唐小舟盯着她看。她实在是太美了，身上所有部位，都是那么精致，令他事后想起来，总后悔看得不仔细，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她转过身，说，不准你看。
唐小舟说，你太好看了。我每次都觉得没看够。
她说，又不是不让你看，你干嘛没看够？
他说，就因为太好看了，所以就冲动，一冲动，就顾不上看了。
她伸出手，指着他的额头，向前推了一下，说，看你色的。她已经将上衣脱了，背对着他，用手指着后背说，我后面好痒，帮我抓一抓。
唐小舟伸出手，摸着她的后背，问，这里吗？
她说，不是，再上一点。
唐小舟的手往上，她又说再下一点。这么反复上下左右移了几次，找对了位置，帮她抓了几把，伺将自己脱光，走进卫生间。唐小舟在床上躺下来，感觉这夜异常的静，只有船上机器发出轻微的突突声，以及左右两个房间，传来水流的声音。他暗自惊了一下，这房间似乎不太隔音啊。这一个晚上，怎么能太平呢？王宗平应该也是第一次来这里，黎兆平却不是。这家伙应该早知道这里隔音不好。他是存心的吧？再想一想黎兆平，今年以来，他似乎一直在世界各地周游，怎么就知道雍江上有这么几条船？难道说，这几条船去年就有了？
胡思乱想了一回，听到两边都有说话声，袒清具体说些什么。唐小舟猜想，应该是一个人洗完了澡，叫另一个人去洗吧。恰好林椰出来了，唐小舟迅速将自己脱光，走进卫生间。
洗完澡出来，见林椰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白被单。唐小舟跨上床，却不躺下，而是双膝曲着，跪在床边，伸手去揭被单。林椰将被单抓住，问他，你要干什么？他说，我要看你。她说，你真看不够哇。他说，看不够。她于是松了手。他将床单揭开，见她玉体横陈地躺在床上，玉一般。他实在太喜欢了，伸出双手，在她身上轻轻抚茫她扭动了一下身子，笑了一声，说，好痒。又立即意识到，这里的隔音不是太好，笑声大概被左右听到了，立即做了一个鬼脸，将后面没发出的声音，吞了回去。
他顺势移动了身子，坐在她的腿上，双手继续在她身上游动。这次加大了力度，使嘶至于觉得痒。
正当唐小舟把林椰的身体当成艺术品欣赏的时候，隔壁已经进入战争状态。
先是王宗平那边传出猫一样的叫声，很温柔很性感，有音乐的节奏。听到这声音时，林椰愣了一下，猛地一下子将眼睛瞪大，看着唐小舟。
唐小舟小声地说，这两个家伙，急不可耐了。
林椰往唐小舟下面看了一眼，说，就你耐性好。
她的话音刚落，另一边又拉起了战斗警报。盟盟到底是娱乐圈中人，跟其他人就是不一样，她的叫声高亢而又惨烈，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别说楼下能听到，估计在这静谧的夜里，连岸边都可以听到。好在现在是午夜三点，否则，说不准什么人听到后，误以为这里在杀人，会报警吧。
林椰说，天啦，明天早晨怎么见人啦。
唐小舟说，要么，我们今晚休战？
林椰再往他身上看了一眼，说，言不由衷。
唐小舟向前扑倒，压在她的身上，将嘴贴在她的耳边，说，那好，我们也开战。

第110章
党建年的各项活动正在全面铺开，既有党建系统组织方案这样深入细致的工作，也有诸如郑永新先进事迹巡回报告、社区文化节等面上的活动。唐小舟想，自己分管的信访部门，是不是也要在这方面抓一抓典型?至少不能显得太落后吧。他想和孙志华交换一下意见，便来到信访办。
让他没料到的是，进入信访办，恰好遇到了一次信访事件。
这里用到恰好，或许不是十分准确。信访办是一个忙的部门，每天都有多起上访。为此，信访办专门辟有几个窗口接访。信访案，每天都有几十宗。对于这类上访，信访办只有一个办法处理，批转。确实，现在这个时代，似乎到处都在出麻烦，谁都有怨气，信访部门，成了这些怨气的集散地。
事实上，有很多信访案，是令人哭笑不得的。比如某人走失了一只猫，向当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也派人去找了，没有找到。信访者说，派出所根本没当一回事，又拿出国外的某些案例说事，说这事如果是在国外，派出所如果不能帮她找到猫，是要赔偿的，因为她是纳税人，派出所这个机构，就是要替纳税人办事的。因为数次到派出所吵闹，均无结果，她开始上访，从区里上访到市里，又上访到省里。
还有更离谱的，两邻居闹矛盾，搞得多年不说话，在其他邻居中，只要有机会，就会相互指责、抵毁。某一天，其中一个邻居家的狗走失了。狗主一口咬定，是有矛盾的邻居将他的狗杀了，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进行了一番调查了解，无法认定是邻居杀了他家的狗，案子自然无法处理。这位老兄不干了，竟然开始了上访。
偏偏这类信访案根本无法解决，信访人纠缠不休，占用大量的接访时间。有工作人员多次向上表示，希望确定一个接访标准，明确规定，什么样的案件可以接待，什么样的案件，可以拒绝接待，以便能够集中更多的资源，处理那些更为迫切的案件。可上面担心，有些人其实也清廷，某些事根本提不上桌面，只不过一时有气，需要找个地方发泄，如果将这条路堵了，说不准会多制造许多的社会矛盾。如此一来，信访部门，倒成了发泄某类矛盾的出口。
正因为大量的资源被占或者被重复使用，信访部门的工作人员，很难像唐小舟那样，设法把相关部门叫到一起，集中处理某个案件。这样的事，偶一为之，是可以的，将此当成办案标准，根本不现实。批转信访件，仍然是信访部门最正常的工作方式。
因此说，唐小舟在信访办遇到某起上访事件，根本就不能算是恰好，只要他想遇到，一天就可以遇到许多起。这里之所以提到恰好，是因为这是今天几起集体上访中的一起，上访人员又极其特殊，是本省的十几位知名作家。
江南省的文化，在全国是有名的，尤其著名的是作家群体，在全国叫得响的作家，出了一批又一批。这些人都是社会知名人士，有一定话语权，如果他们集体上访，就一定得小心对待，稍不留神，事情可能闹大。
唐小舟先和孙志华商量了党建年的事，又问起最近的情况，孙志华提起了这个上访案。听说此事，唐小舟神经立即一紧，问道，他们为什么上访?
孙志华苦笑着摆了摆头，说，因为盗版。
唐小舟还是不明白，说，你说仔细点。
孙志华说，这些作家，其中还有几位音乐人，他们的作品，很受市场欢迎，在全国的名气非常大。可是，中国的风气特别，哪个行业，都存在一个地下市场。食品市场如此，日用品市场如此，其他市场，同样如此，只要社会上畅悄的东西，立即就会被山寨，被盗版。在书刊音像出版业，早就存在一个盗版市场，只要你正版书出来，一个星期不到，盗版就上市了。正版书要付作者版税，要缴税，还有其他一些费用，定价相对较高。一本定价二十几元的书，盗版书商将字排小一点，少排几个印张，推向市场时，只有几块钱。这类盗版出版物，对正版市场，形成了巨大冲击。这且不说，现在又兴起了网上盗版，不管什么人的作品，一经出版，一些网站，在不征求任何意见也不购买版权的情况下，免费挂上了网。你如果问这些网站，他们说有什么互联网协定，又说是在替作者宣传。总之，就是有理。甚至还有些网站根本就是黑网站，不管什么人的书都盗，还找不到地方申诉。 文字版首发孙志华边说边摆头。他说，我很能理解这些作家。现在，作家是一个很清苦的职业，据说，几年前，一本书发行十几万册，根本就不算一回事。现在呢?一本书如果能够发行两万册，就已经是畅悄书。而两万册悄量一本书，作家需要写半年左右，拿到手的版税，据说只有四五万块钱，还是税前的。出版社把税一扣，只有三万多或者四万。高产一点的，一年能写两本书，也就勉强上个小康，惨一点的，一年可能都出不了一本书。他们好不容易出一本书，还要被盗版市场盘剥，所以，他们说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弱势的群体，是这个社会的边缘人。
唐小舟自己就是文化人出身，有不少作家发，对他们的境况，有些了解。
但了解和同情是一回事，做工作，又是另一回事。他问，这件事，他们怎么找信访部门?不是有新闻出版和文化部门吗?
孙志华摆了摆头，说，现在的事，你也知道。任何一件事，都是多头管理，可实际上，是谁都管又谁都不管。我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信访，他们提到一些东西，我还真不是太内行，所以也说不清。虽然说不清，大体还是明白的。说来说去，还是相互不作为，或者责任不清，或者利益所系，或者其他种种原因。就像食品问题一样，谁都知道，问题就摆在那里，一伸手就可以摸到，就是解决不了。 文字版首发唐小舟明白，不是解决不了，而是权力的威力没有达到。如果某个具有巨大权力的人出面抓这件事，没有事情是解决不了的。权力大的人，可以协调很多个部门集中解决，于是形成了集中办公重点突击的运动式工作模式，搞运动的时候一阵风，风刮过大家又回归本位，当起了甩手和尚。
唐小舟问，这件事，你怎么打算?
孙志华说，怎么打算?先接访，然后转给新闻出版局和文化厅，由他们去处理。
唐小舟说，如果他们能处理，恐怕也不会找到这里来了。
孙志华说，那能怎么办?他们职能部门都处理不了，我们更处理不了。
唐小舟说，这些人都是社会名流，很有影响力。搞不好，会不会出现被动?
孙志华说，那又能怎么办你有什么好主意唐小舟说，他们如果不找到我们这里来，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可以不管。
现在，他们既然找来了，将来真的闹出什么事，我们就有责任。
孙志华说，是啊，可是，我们无职无权，又能有什么办法?
唐小舟说，能不能想办法把职能部门召集起来，听一听各方的意见?
孙志华说，听各方的意见，大概也是老一套。实体书的盗版，不在我们江南省，而是由外地悄过来的。那些盗版网站，他们提到几个，都是全国知名的网站。有两个网站，还是全国响当当，畜可敌国，老板是全国首畜什么，牛气冲天，据说关系硬得很，谁都不怕。那些黑网站就更不用说，我们找都找不到。
唐小舟说，这样行不行。先听一听这些作家们怎么说。在我们省内能够解决的，我们想办法解决。我们解决不了的，可以写一份材料交上去。我们做我们能做的，尽可能把工作做细一些。
孙志华说，如果不想批转，就只有这一种办法。
唐小舟说，那好，我们两人一起见见那些作家吧。
孙志华拿起面前的电话，让人把作家们请到会议室。相关人员把作家们安顿好以后，过来请孙志华和唐小舟。俩人一起走到门口，孙志华要请唐小舟先进去，唐小舟让孙志华，推让了一番，还是唐小舟领先走进去。
唐小舟刚出现，立即有很多人主动和他打招呼。他放眼望去，还真有不少老朋友。他以前和这些文化圈内人交往还算多，即使没有私谊特别深厚的，见了面，还是称兄道弟。文人嘛，就是这样，能够彼此尊重，已经非常不易，让他敬服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后来他当了秘书，进入官场，和这些文化人仍然保持联络，只是相聚的机会少了。
唐小舟坐下来，对作家君卓说，君卓，你的《官场秘签》很畅悄啊，听说卖到了二十万册?什么时候送我一套?
君卓是本省目前最有影响力的小说家之一，新作《官场秘签》，从官场签字的讲究入手，将大量实际案例，引入小说中，读后令人耳目一新。官员的签字，非常讲究，既讲究形式，也讲究内容，表面上看去，就那么几个字或者几行字，认真研究，奥妙无穷。如果从形式看，官场签字有两个阶段，一是不同笔阶段，二是签字笔阶段。早期没有签字笔，官员的办公桌上摆了很多笔，钢笔、铅笔、毛笔等等，不同的笔代表着不同的意义。后来统一用签字笔，其他笔，少人用。
于是，有人开始讲究签字的排法以及标点符号的应用。但这一类方法，并不一定适用于所有官员，只是某些官员和秘书之间的默契或者约定。实际上，更多的官员，考虑的还是措词，一份文件签下来，措词会让下面办事的官员斟酌再三。
唐小舟接触过诸多相关案例。比如当初公安厅办孟庆西案子，想摆脱政法委的影响，将案子从政法委拿回公安厅。赵德良不好越过政法委直接指挥公安厅，想了一个办法，让他们打一个报告，报送政法委，抄送省委。报送和抄送同时到达，赵德良便在抄送件上签了字。事后政法委有意见，找赵德良交涉，赵德良只好说，这是我理解错误，既然我已经签了字，先只能这样了，过段时间再考虑吧。赵德良什么样的理解错误?他没有解释，你总不能因为这么一件小事，纠缠赵德良是否越权吧?
还有一件事，发生在尹越和蓝智蒙身上。当时的两府建设，由尹越担任副指挥长，实际上，陈运达的指挥长只是挂名，基本不管事，所有一切事务，均由尹越负责。两府工程的绿化，由蓝智蒙中标，原因是他们出价最低，委院和府院各两千万。当时就有人说，这个有问题，两院工程的绿化要求很高，两千万绝对不够用。后来，两院工程烂尾，成了胡子工程，绿化工程实际一分钱都还没有投入，却打报告称，前期投入巨大，由于主体工程未能按期完工，受施工影响，前期栽种的树木草皮等，无法维护，全部损失。又因物价上涨等因素，请市政府追加投资。报告送到陈运达那里，他批了四个字，请尹酌处。尹越怎么理解省长的意思宁不同意宁那他千嘛不直接说明宁显然话里还有别的意思。同意宁可他又为什么不写同意夕尹越要的就是这个酌处，大笔一挥，各追加了一千万。尹越出事后，大家明白了，陈运达知道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又怕背责任，才有这个酌处。尹越因为酌处了二千万，因而多了一项罪名，陈运达却一点影响都没有。
君卓的新书，写的就是这类微妙关系，因而一纸风行，在官场中广为传阅。

第111章
唐小舟的话音刚落，君卓说话了。他说，小舟啊，你是不知道，我的书发了二十万是不错，可盗版发了多少，你知道吗 ?据出版社估计，可能三十万了。一些读者寄给我的盗版样本，已经达到了十多种。连读者都能分辨的盗版书，我们的文化管理部门分辨不出来?我不相信。我们的市场，真的是自由市场啊，是一个没有政府的自由市场。所有的规定、法律，都是一纸空文，躺在那里无法执行。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唐小舟原本想说点题外话，说点作家们高兴的话，作为开场白，没想到，这个话头一开始，作家们不需要他的开场白了，直接进入正题。
另一个作家唐占东说，想一想八十年代，那真是文化的繁荣年代，那时，大街小巷，到处都是书摊报摊，书报摊多过银行多过米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买到最畅悄的杂志最畅悄的书。节假日出门，大家不去逛商场不去逛公园，去逛书店，各新华书店人满为患，却又秩序井然。年轻人约会，也约在新华书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市级县级新华书店，关门的关门，还在营业的，为了生存，不得不拿出黄金摊位经营其他附加值高的商品，街头书摊，基本已经见不到了，个体书店，一家接着一家倒闭。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现在书是怎么卖?像卖菜一样，论斤卖。我看到雍州大学附近好几家专卖盗版的书店，标明了十块钱一斤。
文化的荒漠化倾向，比现实中的土地沙漠化严峻得多。这么一个边缘化的文化市场，再不保护，怎么得了?我做过调查，市场上，一本正版定价三十八九元的书，盗版市场卖十元十一元还算好的，还有那些论斤卖的，让人哭笑不得。有人可能以为，这充分说明，图书的定价高了，有降价空间。不然，十一元的书，怎么卖?我来给你们算算账。盗版者为了减低印刷费，把字号缩小了，纸张用差了，甚至为了赶时间，根本不校对，错谬百出。这是损害了消费者的利益。同时，为了降低成本，找那些没有资质的小印刷厂甚至地下印刷厂，这样做，损害的是整个印刷行业。同时，就算盗版书商精打细算，成本还是需要四五块，他们每向外发一本书，毛利润只有几角钱。那么，市场营悄者就可以赚钱了?市场上各环节，是定价的百分比赚取利润的。一般来说，二级批发赚百分之二十左右，市场零售赚百分之二十五左右。一本十一元的书，批发商赚两块左右，零售商赚的不到三块钱。若是三十八元呢?批发商赚七块钱，零售商可以赚到八九块钱。可见，这些盗版书商，同时也损害了梁道的利益。由这个产业链我们可以看到，盗版书商仅仅为了那么一点点蝇头小利，把整个市场搞垮了。这些人是文化大盗，是文化杀手，不打击怎么得了?中国的文化，还能存活吗 ?
作家秋水说，刚才占东谈到七八十年代。对那个时代，我是非常了解的。那时，当作家风光啊，所有人都梦想成为作家夕为什么夕因为高稿酬。
他这话一说，其他人都在笑。
秋水说，你们不要笑，我说高稿酬是有道理的。不错，那时的稿酬标准，是千字十元左右，高一点的十五元。和现在的千字百元左右比起来，绝对值是很小。可是，你们想过没有?那时的平均工资标准是多少?那时，我刚刚大学毕业，月工资才四十二元。这还因为我学历高，工资略高于普通工人。就算以这个为平均工资标准，千字的稿酬，也在平均月工资的五分之一左右。你写一万字，就是平均月工资的两倍。现在呢?平均月工资两千有吧?恐怕还不止，稿酬却是千字百元，只有平均工资的二十分之一。你们说，哪个是高稿酬?
作家们显然认同这种说法，纷纷交头接耳。
秋水继续说，这个千字百元的标准，大概八十年代中期就开始实行了。到现在接近三十年，从未变过。为什么没变?很简单，行业不景气，生存困难。白菜由当时的每斤三分钱，涨到了现在的三元钱，涨了一百倍。猪肉由当时的每斤七角钱，涨到现在的十几块，也是几十倍。稿费呢?不到十倍。出版部门，沦为了微利部门，作家沦为了码字民工。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网络的冲击，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就是盗版。
作家王昭说，谈到稿酬，我有一个比较。美国全国发行刊物的稿酬标准，一般是千字七百五十到二千关元。纽约时报的千字文章，稿酬是二千多关元。欧洲报刊比关国略低，换算成人民币，千字也有五千左右。搞经济做市场，我们的老祖宗早就知道，要放水养鱼。可我们现在是怎么搞的?整个市场，都在竭泽而渔。日用品市场如此，食品市场如此，出口产品更离谱，生产厂家出口一件商品，基本是亏损的，靠出口退税来保持微薄的利润率。就算是如此，还要遭遇非法经营者的拦路抢劫。我们是在做什么?是在对子孙后代犯罪，是在夺我们的子孙后代的饭碗。
音乐人孟琦说，无论是图书还是音像制品，网络盗版，比实体盗版更疯狂。
音乐人推出一首歌一个专辑，需要极大的投入。我们辛辛苦苦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弄出一张唱片，结果网上网下一起盗版，网下卖得到处都是，网上呢?直接挂上去，免费下载，招呼都不用打一个。正规的网站盗，黑网站也盗。谁如果说这是侵权，他还不干。
孙志华在唐小舟耳边小声地说，这样说是不是泛了点?这些人，个个能说，这样说下去，没完没了。
唐小舟小声地说.他们心里有气.先让他们出一出。接下来.我们引导一下，你看，是你说还是我说?
孙志华说，还是你说吧，对文化这一摊子，我是外行。
唐小舟说，那好，我先说，你来补充。
在孟琦说完之后，唐小舟清了清嗓子，说，我也算是一个文化人，和这里很多人都是好朋友。不过，你们今天提到的事，我还真是一知半解。刚才我听了半天，觉得大家都说得很好，有理有节，有思考也有忧虑，同时还有爱国情怀。下面，我想大家是不是说点具体的?据我所知，新闻出版，书报刊又及音像制品的出版发行，一直是新闻出版局在管，而报刊、图书和唱片等的发行市场的规范管理，文化厅下面有一个文化市场稽查支队，好像是专门管这件事的吧?你们为什么不找这些部门反应，却找到信访办来?
王昭立即说，如果这些部门能够管事，我们哪里还搞什么信访?
唐小舟说，据我所知，新闻出版局的管理力度是很大的，他们的管理也很成功，想了很多办法，采取了很多措施。
唐占东说，小舟，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新闻出版局管的是正规出版单位。正规出版单位如果非法经营，或者打擦边球什么的，那好，新闻出版局正好可以管着你。管着你的刊号书号，甚至从某种意义上说，管着你的领导任命。但是，对于根本不用刊号书号甚至根本没有出版资质的网站，他们能有什么办法?你找他们投诉?他们根本就不理，不在他们的管理范围嘛。我的书，被某个知名网站非法盗用，我投诉了很多次，一点用都没有。至于市场，他们所能做的，也就是要求出版单位向梁道批发的时候，发放悄售委托书，以便市场管理部门查验。
市场管理的职权在文化部门，可文化部门又有什么职权?他们的职权是查获非法出版物后，予以没收，并且按三到五倍罚款。他们去查零售市场?那些零售店，正版和盗版一起卖，就算查到一两本盗版，怎么处理?盗版书定价十元，罚五倍也就五十元，还不够他们喝矿泉水的。查二级批发市场?二级市场对他们那一套太熟了，连人员都熟，早就想好了对付的办法。二级批发商不会把非法出版物摆在台面上出售，都是藏在什么地方，熟悉的客户来了，就卖，若是有人来查，很短的时间内，立即转移。何况，那些市场管理人员和他们熟了，甚至关系很好，平常一起打牌一起喝酒，也不会真去查，上面下令要查，他们就找过去，收缴一点做做样子。这样的搞法，对非法经营，半点威慑都没有，反而让非法经营表面化。
唐小舟问，你们去举报呢?他们难道不管?
王昭说，他们也不是不管，你去举报，他们也会派人去查一下。去二级市场肯定是查不到，他们会告诉你，查过了，二级市场没有，书店也不敢卖，可能是地摊货。地摊是流动的，没法查。让你哭笑不得。
君卓说，还有比这个更离谱的。我的书，出版社已经查明了盗版厂。出版社就向当地的执法部门报案，你们绝对想不到，执法部门怎么回答的?他们说，我们办案经费有限，你们如果支持五万元办案经费，我们立即去抓人。打这个电话的时候，我在场。我们的执法部门原来不是在执法，而是在做生意赚钱。既然受损害者没法给他们钱，他们自然就向别的人收保护费去了。
谈了这么多，唐小舟也意识到，这事还真是麻烦。
这件事所体现的，恰恰是中国的行政现状，并非没有法律，也并非没有相应的职能部门，关键在于，其职能的底线在哪里?多头执法是一个问题，只对上司负责不对职责负责是另一个问题。有利的时候，大家都去争去抢去夺，没有利或者微利的时候，大家都退都躲。执法权成了一种生意，有人告来了?正好，请提供办案经费，正好可以充实小金库。没有人告?那更好，隔三岔五去收一收保护费，正好增加个人的收入。上面过问起来，每个部门都能振振有词，做了多少事，取得了多么辉煌的业绩，辉煌的背后，却是市场乱不堪，乱象生。不仅文化市场如此，其他市场更甚。
这一现象，唐小舟早就注意到了，也曾积极思考过，甚至有意作过一些研究调查。比如香港，他们的执法部门只有警察，警察的职权很广，同时也很窄，对于所有的违法行为，警察都有调查之责。警察如果没有把事情做好，有民众投诉，立即就要问责。在中国大陆，这一套是不是就不可行?恐怕并非如此。把工商局的部分执法职能，并入警察局，把技术监督局的部分执法职能并入警察局或者海关，甚至可以把城管全部并入警察局，在需要的情况下，扩大警种，像增加税警、铁路警一样，可以考虑增加工商警察，强化网警，同时严格限定职责，恐怕是解决的根本。
这话，唐小舟自然不能说。他也确实想为作家们做点事，于是对他们说，你们谈的情况，我基本已经了解。这些情况，有些涉及我们省，比如盗版悄售梁道管理，省里应该能够理顺。但也有些情况，与本省无关。比如盗版书商和非法印刷，我刚才也问过你们，你们说，在本省好像还没有发现。主要集中在河北山东两个省。还有网上盗版问题，也是两个方面，一是正规网站的盗版，一是黑网站的盗版。这两方面，都不涉及本省。所以，我在这里提一个建议，我们会找相关部门协调了解，比如找新闻出版局、文化市场管理办公室等，然后向省委打一个报告，争取对本省文化市场，进行一次集中整顿。至于涉及外省的问题，我们会建议省里向北京提供报告。如果你们对网站提起诉讼，需要我们提供帮助的，我们一定支持。

第112章
唐小舟心里有个基本判断，这些人都属于社会名流，他们不会像其他上访者那样死缠烂打，之所以弄出这么个上访事件，不外乎对目前的市场管理极其不满，想制造点影响。如果相关部门不主动提出解决的办法，他们很有可能一家一家地告下去，有没有结果无所谓，关键是要发声。也就是说，唐小舟如果不给他们一个解决方案，他们还会去其他部门，那么，连带也会投诉信访办。
果然，这样答复之后，立即有人说，我们也知道，这件事是一个全国性问题，省里如果能够整顿一下，并且造成一定声势，至少可以给其他省一些压力，为净化市场做点实事。
此后，唐小舟分别拜访了新闻出版部门以及文化管理部门。
这些部门的说法，和作家们的说法大同小异，当然也有不同。比如新闻出版管理部门说，这些年，打击盗版力度是很大的。九十年代末，整个二梁道，不经营盗版书的商家少之又少，他们不仅卖盗版，甚至自己盗版。最常见的做法，一本正版书出来，他们向出版社购买一部分，同时开始输入电脑，准备盗版。只要发现这本书的悄售情况好，他们立即进厂印刷。盗版印得太多，一个市场容纳不了，他们便将那些盗版书当成正版，向出版社退货。正因为这些年不遗余力的打击，盗版书商，越来越少，盗版市场，越来越小。现在整个江南省，已经几年没有发现盗版出版商了。盗版悄售商有没有?可能有，但肯定不敢明目张胆地悄售，只要发现，就会受到打击。悄售盗版的市场有没有?也有，基本都转到地摊或者大学周边去经营了。你要在地摊买到盗版，那是完全可能的。地摊属于流动摊贩，不仅新闻出版部门管不了，文化部门也无权过问，管理权在城管。正规的书刊经悄店经悄盗版书刊或者音像制品的，可能有，但非常之少。
唐小舟暗想，打击是否起了作用?应该说，作用还是有的。或许，最关键还在于，书刊市场的自然萎缩以及网络的巨大冲击，使得这个行业，越来越难得赚钱，许多人自然转向了吧。
文化部门的说法，又有些不同。他们说，说我们不打击，那是假的，只要一发现，我们就会打击。说实在话，现在我们也难，文化市场早已经不像前些年了，这些年受网络的冲击，市场萎缩非常快，整个行业，进入了空前的萧条期，就算不打击，有些二梁道书商和零售商，都已经不想做了，卖书还不如卖菜的利润高，成本却要大得多，谁愿意干这种傻事?如果再在管理上严控，很多人就可能退出市场。我们有过统计，七十年代开始营悄图书发行的二梁道书商，现在基本已经不再经营了，八十年代的，还-剩下很少的一部分。九十年代的，大概也不到三分之一。当年的东园路.是何等壮观的场面?全国闻名.现在呢?书刊市场搬到了定西路，面积倒是大了很多，每天的图书梢售量，不如当年在东园路的十分之一，人流量，大概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同时，他们也承认，并非他们对悄售盗版行为听之任之，只要发现有人卖盗版，那是一定要打击的。但在具体执行过程中，存在很多问题。现在市场上出售盗版图书和盗版音像制品的商家越来越少，那些经营者，熟悉市场管理人员，就这么去查，既不可能查出盗版，又费时费事。总不能对那些卖正版的商家去翻箱倒柜地检查吧，那会影响人家营业的。
最后，他们说了一句大实话，花了好长时间准备，去查一趟，结果，可能查获几本或者几十本书。别说一无所获，就算真的查到那么几本，也就三到五倍的处罚，顶了天，也就罚几百元钱，罚款额远远不够执法成本，自己都觉得是个大笑话。
这一趟走下来，唐小舟明白了一种趋势，图书市场，正走在一个自生自灭的过程，往后发展，书店是否还开得下去，确实是一件难说的事。作家们对于盗版的愤怒，可以理解，有关部门存在的问题，也是现实。市场的乱，显然不仅仅只是一个图书或者音像制品，其他领域存在的问题更多，恐怕不是一个省所能够解决，关键还在于一个行之有效的执法机制。
对于唐小舟来说，他只需要做点事，把那些作家们的口堵住，同时也让官场留下一个印象，认为他很会办事。有关这一点，他其实很郁闷。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庸医，用一点消炎药，把表面上的炎症治理了，给人留下一个神医的印象，其实于病无补。
经过与有关部门洽商，大家同意进行一次综合整顿，并且商定了具体的行动步骤。唐小舟接着回到信访办，和孙志华一起商量向省委报告的方案。方案自然不能由他起草，这件事得由信访办去做。同时，唐小舟约见君卓，两人找了一间茶馆，坐下来聊天。
君卓签了一本书送他，接下来谈到盗版问题，君卓也承认，作家之所以有此行动，也是出于无奈，文化不值钱，整个中国正在快速文化荒漠化。这是作家们最感痛心的一件事。现在是网络和电视台大行其道，而实际上，无论是网络还是电视台，都在大搞低俗的娱乐，实际是在为这种文化的荒漠化推波助澜。
君卓说，现在网上有一个段子，说是中国进入了逆淘汰时代，贪官淘汰清官，刁民淘汰良民，妓女淘汰处女，二爷淘汰爷们，禽兽淘汰教授，银两淘汰良心，伪善淘汰真实，权力淘汰法律，垄断淘汰市场，色情淘汰爱情，二奶淘汰老婆，孙子淘汰孔子。话说得很难听，仔细想一想，还真有些道理，放眼整个食物链，人们不知道哪种东西是无每无害的。再看一看社会，到处是欺骗，对跌倒的老人出手相助，不是被讹作就是被法院判罚赔偿。犯罪得不到惩罚，欺作表面化常规化，所有善意的目的，都可能被利用来谋利。有人说，这是道德沦丧，但我要说，远不是道德沦丧这么简单，是支撑我们这个社会的思想体系待加建设，在大众中牢牢树立我们的主流价值体系。中国历史上有过多次思想体系崩溃，每一次都会导致长时间的战乱。比如西周末年，周朝建立起来的礼学体系崩溃了，接下来就是春秋战国，几百年的内乱。秦朝奉行的是法家体系，汉朝奉行的是道家体系。这两个朝代灭亡，也是思想体系崩溃的结果，内乱的时间相对较短，因为他们很快找到了新的思想体系。唐朝以后，每一个朝代的灭亡，都有过一个相对短时间的内乱，也都是思想体系崩溃的结果。不过，自唐朝以后，每个朝代轮换时，内乱持续的时间都不长，因为此时，整个社会建立了主流思想体系，也就是家文化，理学体系。无论是蒙古人还是满族人，他们肯定不懂什么家文化，但一段时间之后，不仅接受了家文化，而且使之成为国家思想体系。清朝灭亡之时，中国社会是最危险的时候，因为人们灭掉的，并不仅仅是一个王朝，而是这个王朝建立的思想基础，即儒家文化。表面上，推翻这个王朝的是民国，可是，民国有自己的思想体系吗?没有。所以我说，这是中国历史上最危险的一个时期，接下来的军阀混战，恰恰证明了这种危险的萌茅。万幸的是，孙中山推动了三民主义。三民主义其实是一个融合了儒家文化、资本主义文化甚至社会主义文化的杂交品种。这种思想号召，在一定时期内，对人们是有作用的，但这种作用，根本不会长久。就算国民党能够暂时稳定全国，这种稳定，也只可能是短暂的，因为他们的思想体系是乱的。发展到后来，蒋介石掌权了，他有什么思想体系?他出生于一个信奉佛教的家庭，他的母亲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他本人深受家文化的影响，他的很多做法，言论，都有家文化渊源，同时，他又跟着宋关龄信奉基督教。由这么多文化渊源可以看出，蒋介石的脑子是乱的。再由蒋介石看国民党，有思想体系吗?没有。国民党是一个没有思想体系没有信仰的党，国民党的军队，也是一支没有思想体系没有信仰的军队。没有思想体系，人们就没有信仰，失败也就注定了。直到中国共产党的出现，中国人才找到并且尝试建立一种全新的思想体系。
唐小舟对于君卓的这种说法，非常认同。中国社会现在确实存在很多问题，最大的问题，在于对思想体系的认识问题。文革刚结束时，人们对极其思想的否定导致对共产主义信仰产生怀疑，整个中国，便处于无思想支撑状态。在一些基层党组织之中，不再谈共产主义信仰了，只谈经济，谈钱，金钱成了很多中国人脑中唯一的信仰。可这些人又很快发现，自己其实是个穷光蛋，穷得只剩下钱了。为什么穷得只-剩下钱?因为没有思想支撑，人们不知道为何而战，不知道为何而活，只是过着纸醉金迷、行尸走肉的日子。
即使如此，唐小舟仍然认为，共产主义是目前最为先进的思想体系。这一思想体系不仅不会消亡，而且会越来越为社会所接受。只不过，共产主义理论体系，远未到臻于完善的程度，还有漫长的探索和研究之路要走。
君卓说，现在社会上有很多人，动不动以民主斗士自居，仿佛民主是包医百病的灵开妙药。许多人认为这是幼稚病，我认为不是，是饥饿症。对于一个极度饥饿的人来说，你给他食物，他就会大快朵颐。民主是什么?民主只是一种维护思想体系的形式和手段，思想体系是民族或者国家的精神架构，民主是维系这种架构的粘合剂，而不是思想体系本身。你连思想体系都没有，就算给你再先进的武器，你也只可能占山为王，当个山大王。说到民主，我又想到网上的一种比喻。网上有人说，专制有两种表现形式，一种叫民主，一种叫独裁。独裁好比妓女，人人都可以僧恶她，但她能有效率地解决许多人的性生活需求。民主好比是二奶，看起来充满风情令人着迷，但她却只能是有钱人的玩物，和人民大众无关。
这话说得很偏激，同时，也有点道理。民主既然只是一种权力执行的工具，那么，掌握在你的手里，就是你的工具，掌握在我的手里，就是我的工具。关键不在于工具本身，而在掌握者的思想体系。现在有一帮人，不遗余力地鼓吹西方民主，认为只要关国的民主模式，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模式。这种论调，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民主只是一种工具，就像一支枪，如果没有思想武装，你手里拿着一把枪，会是什么结果?还不是你想打谁就打谁?想整谁就整谁?那和土匪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拿枪的土匪和拿刀的土匪的区别而已。再说关国的体制，就真的那么先进吗?同样是一种滑天下之大稽的论调。关国的体制是什么?是联邦制。联邦制的老祖宗在哪里?在中国。中国的炎帝和黄帝，就是联邦制，周朝以前，全都是联邦制。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拿今天关国的制度和周朝的制度对比一下。关国是州自治，周朝是诸侯自治。关国政府的权力很小，主要掌握国家军队、掌握外交等。周朝的西周时期，诸侯也是不能掌握军队和外交的。关国现行制度和周朝制度的区别，只是在各级首脑的产生方式上。

第113章
君卓一口气说了一通，停顿一下，接着说，因此可以理解成，美国制度，是中国古代联邦制的发展。比如关国的法制思想，吸取的是秦朝立国时法家思想的精华，而关国的官场遴选制度，是东周时期伯乐制的发展。中国早期联邦制，都可以发展成为今天关国的所谓民主制，那么，中华文明中，其他一些文化源流，不是可以发展得更好吗?
唐小舟彻底明白了，这帮作家，虽然明知不可能改变现状，又要杭争一下，他们的立足点不在于目前市场管理的混乱，而在于文化的沦丧。对于这种观点，唐小舟是非常认同的，可他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抓一把泥，把裂缝塞住，使之看上去，不那么触目惊心。
唐小舟说，能不能这样，信访办正准备给省委打个报告。这个报告，只能从你们的上访这个角度切入，对全省和文化市场管理和文化发展，提一些问题和意见。听你刚才这样一说，我又觉得，这个角度太小太轻了，能不能起到效果，我心里还真没数。如果你们能够给省委写一封信，把你刚才对文化以及思想主义的这些认识和思考写进去，从文化建设的高度去写，再找一些作家签名，我再来推动一个文化论坛。
君卓说，这个没问题，我来做这件事。
第二天，唐小舟走进江育奇的办公室，把信访办的报告递给他。
江育奇看了看报告，说，这件事，就不送给赵书记了吧。
唐小舟说，这些作家在全国有一定名气，也有发声梁道，他们如果闹起来，影响恐怕不好。
江育奇说，那也不能因为怕他们闹，就事事往省委书记那里送。如果每一件小事都要管，省委书记管得过来?还要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干什么?我看这件事，让信访办和各职能厅局联系一下，让职能厅局去处理吧。说着，江育奇在报告上签了字。
唐小舟不好多说，只好将江育奇批示的报告送还给孙志华。孙志华看到江育奇的批示，问唐小舟，现在怎么办?是不是转下去?
唐小舟说，先等几天再说吧，不行的话，只好批转。不过，不能批转这个报告，只能把信访件批转下去。
孙志华说，好，那就等几天吧。反正这事也不急。
过了几天，君卓的报告还没有出来，唐小舟知道，需要找作家们签名，这些人很难固定在一起，要将名字签齐，肯定需要一定时间。他不好催这件事，只好和孙志华商量，先将信访件批转下去。他甚至可以预料，这样批转，不会有丝毫效果，相关职能部门，绝对不会当一回事。
果然，过了几天，回复上来了，和唐小舟想象的一样，只是将以前说过的观点重复一遍，强调客观强调成绩，同时承认还存在一定的问题，正在努力改进工作方法，增加打击力度等等。
唐小舟不得不暂时放下这件事，投入到别的工作。
今年是市县两级政府换届年，市级以下两会，必须在今年底以前召开，省级两会，将于明年初召开。政府换届比党委换届涉及面要广得多，不仅政府机构要换届，包括政府组织部门以及各厅局等，也都存在走马换将的问题。在哀百鸣手上，各级政府班子进行过一次大调整，但那次调整并不成功，哀百鸣本人也受到影响。赵德良已经在上年党委换届的时候，将党委班子理顺了，政府班子，只是进行了微调，这一次，将进行大调整。
从春节前开始，又一波跑官潮到来，到唐小舟这里走动的人特别多。
找过唐小舟的人中，有三个人值得一提。一是组织部副部长文舒，他在副部长的位置上干了很多年，正厅级早已经解决了，职务一直上不来。文舒因此想绕一绕，先到市里去。以他的级别和资历，到市里去可以当市长，差一点，当个常务副市长，难度应该小得多。第二个人是侯正德。唐小舟进入办公厅的时候，侯正德在综合一处主持工作，两人间曾有过一点点暗中竞争。后来，侯正德及时调整了和唐小舟的关系，唐小舟暗中帮了他一把，他因此提为正处，到阳通当了市委副秘书长。几年过去，他想动一动，升上副厅。他看准的位置，是阳通市副市长。第三个人叫时建敏，雷江市常务副市长。刘延光因为年纪大了，在雷江解决职务不现实，由陈运达提名，接替江育奇担任省政府秘书长，雷江市长一职，一直空着。最有可能升任雷江市长的是两个人，市委副书记毛允国，常务副市长时建敏。唐小舟早就听说，这两个人明争暗斗已经白热化，各自都在上面找关系。
唐小舟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掺合人事任命。且不说必须动用巨大的资源，如果别人知道他一个秘书，四处擂手人事，一定留下极其不好的印象，对于自己未来的影响，是难以估计的。可是，人家找过来，他又不能一推了之，推了，肯定把人得罪了。
其他找他的人，不必细说，上面提到的三个人，需要介绍一下。
先说说时建敏。唐小舟和时建敏只是认识，没有多少交情。他自然不太可能直接找到唐小舟，而是绕了个弯，通过刘风民和冯海波，约唐小舟吃饭。接到这个电话，唐小舟还有些奇怪，你一个副市长一个县委书记，怎么同时跑到省城来了?更让唐小舟奇怪的是，给他打电话的人既不是刘风民，也不是冯海波，而是他的老同学邱丽佳。
邱丽佳说，老同学，我在雍州，有个人要请你吃饭，有时间不?
这段时间，对于请吃饭，唐小舟相当警惕。即使他再不想被请，但有些饭，该吃的，还不得不吃。听邱丽佳这样说，他便说，别人请就免了，如果是你请，我就去。

第114章
邓丽佳说，那就算是我请吧。
唐小舟说，怎么叫就算是你请?
邱丽佳说，我们老大请，和我请有什么不同?我得罪谁都不敢得罪老大啊，不然，他去给我弄双三寸金莲来，我麻烦大了。
唐小舟说，海波到雍州了?
邱丽佳说，还不光一个海波老大。老大的老大也在。让老大跟你说话。
唐小舟和冯海波说了几句话，又要把电话转给刘凤民。唐小舟说，算了，见了面再说吧。此时，他已经拿定主意，要去赴这个约。当然，他心里也有一些想法，刘凤民和冯海波的职位解决不久，大概不太可能有别的想法。其次，他欠了邱丽佳一个人情，又是老同学，能帮自然要帮她一把，趁着这个机会，对冯海波提一提，应该能有效果。
见面地点安排在喜来登，唐小舟是后到的，走进去一看，中型厅里，只坐了四个人，他立即明白过来。可人已经来了，不可能退出，只得坐下。他甚至知道，两个副市长一个县委书记出行，一定会带些人的，至少会带好几个二号首长。
既然这里只坐了四个人，说明其他地方还有至少一桌。
相互征了半天，大家一定要唐小舟坐主位。唐小舟实在推不了，坐了。这里最高级别是副厅，他既是省里的领导，又是他们请的客人，坐这个位笠，倒也说得过去。坐下来之后，唐小舟就说，你们这些人真厉害啊，怎么把我的老同学都挖出来了?
冯海波说，你可真会保密啊。有这么漂亮的女同学，都不告诉我们，只想金屋藏娇。
唐小舟说，我想金屋藏娇啊，做梦都想。我还是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她，就开始做这个梦了。可惜，这个梦做了几十年，到现在都没法醒过来。
刘凤民说，是不想醒吧?
唐小舟说，是不甘心，因为一直没有捞到把梦变成现实的机会。
时建敏说，现在有机会了，她对你的崇拜，那可是车载斗量。刚才我们等你的时候，她一直在谈你。
唐小舟说，唉，都怪我没这个福气。现在嘛，我也不想金屋藏娇了，把她贡给大家，你们这些副市长县委书记的，大权在握，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这个老同学，让她人尽其才，才尽其用。既然是好材料嘛，自然就要好好利用，经常利用，重点利用，要用得让她满足满意。如果不是这样，下次见到你们，就得罚酒三杯。
冯海波说，唐主任的罚酒，我是不敢喝的。
听了这话，唐小舟明白了，给邱丽佳解决个副局长，问题不大。县里的副局长也只是副科级，才只是官员队伍的第一个阶层，对于县委书记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餐桌上也不可能有正经话题，就算正经话题，也会以类似于玩笑的方式说出来，就像唐小舟为邱丽佳游说一样。说白了，不仅寡淡如水，也容易授人以柄，一切尽在不言中，彼此心知肚明，就是最佳境界。但时建敏求唐小舟这样的事，又完全不同。这件事毕竟绕了个弯，而且是很大的一个弯。唐小舟如果肯下力气替时建敏操作，并非不可为，如果一定想推脱，又确实能找到现成的借口，毕竟，这个事和他的实职是隔得很远的。
餐桌上的话题，一再转到换届上面。仿佛水到梁成，恰逢这样一个话头，时建敏站起来给唐小舟敬第二杯酒，并且说了一番话。表面上看，当然是酒话，但酒话里面，有很多真实的信息。事后想想，时建敏这话也不好说，唐小舟不是省委书记，也不是组织部长，他不能决定某个人的命运。因此，话说得比较含糊，只是说，小舟，你一定要帮我努一把力。
唐小舟想，与其躲躲闪闪，不如直接面对，他说，你说吧，要我怎么帮你?
时建敏说，能不能找个机会，在大老板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夕唐小舟说，你放心，我们是兄弟，如果找得到这种机会，我一定会说。不过，人事工作是个敏感话题，这你也是知道的。说得对，对你一定有好的影响，说的时机不对，搞不好会产生负面影响。所以，我得把话说在前面，帮得上，大家都好。如果帮不上，你不能怪我。
时建敏说，哪能呢?有你兄弟这句话，就够了。来，喝酒。
刘凤民也凑过来，说，我也陪一杯。三个把酒喝完，刘凤民又说，小舟，建敏兄和我的感情非同一般，如果能帮得上，你一定要帮他。
官场中人，既然要出面说情，场面上，全都感情非同一般，场面之下，到底如何，难说了。这一点，唐小舟是清廷的。他说，凤民，你是我哥，你发了话，还有什么说的?我在这里说句话，在赵书记面前说话，能不能说得上，会起到什么样的效果，我必须仔细掂量，而且要见机行事。所以，这件事，我不敢拍胸脯。但一件事，我可以现在就答应你。将来，列名单的时候，肯定要经过我的手，我会认真考虑。另一方面，你们也要考虑在其他人身上做一做工作，尤其是那些有投票权的人，这个工作一定不能少。
时建敏说，我就是为这件事烦恼啊。我们这种人，只懂得埋头拉车，不懂得抬头看路。来到省里，两眼一抹黑，除了你小舟兄弟，还能有谁帮我?
唐小舟知道，这话假得很。经常从小说中看到，某人当上副市长，是因为苦干或者机会好，在省里没有丝毫关系。这种话，只是写给读者看的。完全没有关系当上副市长的人有没有?有，极其之少。就算完全没有关系，能够当上副市长，也一定是上面有人替他说了话，对他极其欣赏，当上副市长之后，一定要去拜票，自然就成关系了。体制如此，能够成为千里马，根本不可能没有伯乐。当然，不肯将这种关系说出来，也很正常。

第115章
唐小舟的心里，早已经有了主意，在排名单的时候，暗中帮他一把，这是自己所能做的最大限度了。至于向赵德良递话这种事，他是绝对不干的。何况，不管他递没递，时建敏大概也不知道。若因为此事得罪一个人，那这个人是必然要得罪的，他也顾忌不了。
话说白了，接下来的酒喝得就欢畅。吃过饭后，刘凤民提议去娱乐一下。唐小舟对此没兴趣，也想和邱丽佳保持一定距离，借口说还有一个材料要赶出来，明天要发下去的，不能耽误，就此分别。时建敏也没有强留，和他握手告别，同时将另一只手伸进了他的衣袋。回到家拿出来看，果然是信用卡。唐小舟知道，数目一定不少，他也懒得去查看。这种事，还真是尴尬，当面退回去?肯定把这个人得罪了。交给廉政账号?不说出名字，人家一定认为你是在做秀，说出名字?那就不是得罪某个人这么简单，是把自己推到了官场的对立面。笑纳?这可是一枚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炸得你粉身碎骨。唯一的办法，只好先保存一段时间，班子确定之后，肯定会给他一个安排，不管他是否满意，自己都可借此机会去拜访他，那时还以祝贺的名义还给他不迟。
文舒的情况又不一样。唐小舟刚到办公厅的时候，便认识文舒，彼此的交往，不算太深。后来有一段时间，唐小舟坐了冷板凳，大家都离他而去，只有文舒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唐小舟重新回到赵德良身边以后，文舒反倒离他远了，最多也就是偶尔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文舒的级别比唐小舟高很多，他能如此对待唐小舟，非常不易，唐小舟因此把这个人看得比较重。这次议定市政府班子，第一次和第二次的名单中，没有文舒，他大概急了，有一天给唐小舟打电话，约他吃饭最初，唐小舟还没有想到他的目的，毕竟他不在考察名单中吧。再说，他本人就在组织部，如果和吉戎菲的关系相处得好，由吉戎菲安排一下，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唐小舟以为，之所以名单中没有他，大概是他不想下去吧。他本人已经是几年的正厅了，如果不能得到书记或者市长的位置，仅仅只是安排常委，意义不是太大。书记市长只那么几个，竞争实在太激烈，上面如果没有人硬挺他，肯定轮不上。
文舒约的地方是三点水，还真是巧，正是唐小舟上次和林椰一起的那个房间隔壁。见只有他们两个人，唐小舟意识到，文舒大概是有事情。仔细一想，猜到了，可能是这次换届的事。可这次换届，是政府换届，文舒在党口。难道他想到哪个厅去当厅长?一般来说，组织部副部长干几年后，最好的走向，是下去当组织部长，进班子，再由组织部长当副书记。机会好的话，再升市长然后市委书记。可文舒的情况和其他副部长不同，他的副部长已经当了六七年，正厅级也已经解决，以正厅级下去，当副厅级的市委组织部长，别人会以为他是降职使用了。
而去任正厅级职务，要么是厅长，要么是市长，这个大跨度又非常大，对于绝大多数干部来说，几乎没有跨越的可能。
而市级组织部长是副厅，级别上不对。这大概也是他一直没下去的原因吧。
既然知道文舒的目的，唐小舟也不准备藏着掖着，喝了两杯酒之后，主动问，这次换届，你没有点想法?
文舒说，没有想法，那一定是假话。
唐小舟说，既然有想法，怎么没见你有动静?
文舒说，我们是兄弟，我也不瞒你。我找过老部长。他当时也答应了我，但不知怎么回事，名单没有列上去。
唐小舟明白了，他所说的老部长，指马昭武。马昭武是副书记，他如果想安排一个人，不是太大问题。名单没有列上去，大概只有一种可能，马昭武自我平衡了一下，他想安排的人，有点多，再多加一个文舒，可能影响到其他人的任用安排人这种事，如同常委们在一起打麻将，你摸一张就得出一张，碰了或者吃了，倒下一注牌，同时，你还必须打出一张，送别人一个机会。某一名常委，若想多安排几个人，就得精心布局，仔细评估手中每一张牌的实力。如果安排不好，你的人竞争实力不如别人，被别人比下去了，最终是你自己失去了分量。
以马昭武想安排文舒为例。因为市长是一级大员，想拿到这个职位的人，一定很多。马昭武若是推出文舒，一定得充分考虑他和其他竞争对手的实力。假若其他常委提出的人选，比文舒得多，文舒就一定没有上去的可能。对于马昭武来说，也就失去了一次机会。正所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他一定会选择最有把握的人和最的把握的位笠，重点出击。
话说回来，既然马昭武答应了他，如果别人提名的话，马昭武肯定不会反对。至少，在常委里面，文舒就有了两票。
唐小舟说，你可以找一找吉部长啊。
文舒摆了摆头，举起酒杯，和唐小舟碰了一下，说，吉部长刚来，我和她说不上话。
唐小舟问，她对你的印象如何?
文舒说.应该还好吧。吉部长在部里好像有点不太顺.我还是比较配合她的唐小舟又问，那你的目标是哪里?
文舒说，坦率地说，如果下去搞组织部长，两年前，我就下去了。
唐小舟明白了文舒的意思，组织部副部长，下去当市里的组织部长，是正常的跨度。其次，像他这种资历，下去当常务副市长，也还说得过去。但听口气，他似乎还没有看中常务副市长，看中的，是市长。这个跨度，难度就大了。他如果给自己定的是这个目标，唐小舟即使出面找吉戎菲，恐怕也难以成功。吉戎菲也得考虑其他常委的相关情况，同时也得考虑被提名的人和自己的关系深浅。

第116章
他说，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2
文舒说，我知道你和吉部长的关系很好，你能不能帮我找吉部长说一说?
唐小舟很爽快地说，好，我找机会。
找机会，既可能是托词，也可能是真心，关键还是要看行动。可这个行动并不容易，吉戎菲是否乐于做这件事?唐小舟心里没底。同时，唐小舟又想，吉戎菲是新任常委，自然需要在关键位笠安排自己的人，从东涟提拔?那些人的职位相对较低，一步到位的可能很小，先在周围找几个这样的人，将位笠卡住，是有必要的。既然吉戎菲可能有这样的需求，唐小舟做这件事，便有一定成功率。这也是唐小舟爽快答应下来的原因。
等了半个多月，机会来了，吉戎菲过生日，约了几个人聚会，其中有唐小舟。吉戎菲当然不会说自己过生日，这话说出来，等于向别人索礼。她只是给孔思勤一个名单，约这几个人吃饭。接到电话的人一定会问，有什么特别事情吗?孔思勤一定不会说，她实际也不知道。
唐小舟根本没有问，他早已经对一些重要领导人的生日做过记录，每到这些领导人生日的时候，他会送去一份礼物。吉戎菲的生日，自然被他记录在案，现在孔思勤打电话约定的时间，和他记录的时间是一致的。接到孔思勤的电话时，他只问了一件事，人多不多?如果不多的话，我带个朋友过去。
孔思勤早已经进入状态，知道有一定身份级别的人，对于参加活动的人员十分讲究。只有那些市井中人，邀人聚会的时候，才呼朋咦友，人数越吃越多。吉戎菲的聚会，如果多了一个不速之客，引得吉戎菲不高兴的话，吉戎菲会对唐小舟有意见，觉得他办事不懂分寸，连带也会觉得孔思勤不会办事。因此，听了他的话，孔思勤有点愣住了，犹疑了片刻，说，倒是不多，加你一起，只邀了四个人。
唐小舟自己就是二号首长，自然明白孔思勤这么一犹疑的原因所在，说，那你能不能把电话给部长?我和她说。
孔思勤知道唐小舟和吉戎菲的关系不错，好到什么程度，她还不十分了解。
她不好立即答应，只好说，那你等一等，我看部长有没有空。
不一会儿，电话交到了吉戎菲的手上。吉戎菲说，小舟，什么事?
唐小舟说，姐，你的聚会，多给我一个位子，行不?
吉戎菲说，行啊。怎么啦?有女朋友啦?
唐小舟说，是朋友啦，比较特别的朋友。
唐小舟也没有完全解释，让她暂且误解去吧。
到了那一天，唐小舟带着文舒出席，吉戎菲看到文舒，略略愣了一下。唐小舟也不解释，先掏出一件礼物，送给吉戎菲。说，不好意思空着手来喝酒，我从车上找了半天，恰好找到这个，算是个礼物，送给部长大姐。
礼物是包着的，小小的一只盒子，谁都不知道是什么。吉戎菲也不和他客气，顺手接过来，交给孔思勤。孔思勤接过时，看了一眼唐小舟。这一眼很复杂，既有对他特殊的情感，也有对他这种特殊的接人待物方式的欣赏吧。
唐小舟说是随手从车上拿的，实际上却是精心准备的。礼物是吉戎菲的生肖，足金的。
其他几个人，只有一个是官场中人，级别也不高，正处级，吉戎菲在东涟时的手下，不久前调到了省里。另外两个，是文化界的。大家见吉戎菲难得请吃饭，唐小舟一见面就送礼物，纷纷问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吉戎菲自然说，没什么特别的，恰好有时间，老朋友聚一聚。又转向唐小舟和文舒，问道，小舟你很早就和文部长认识?
唐小舟实话实说，也不早。我到办公厅后，抱着一本通讯录死记硬背，当时以为叫这个名字的人，一定是个女的，所以印象特别深。
一句话说得大家哈哈大笑。吉戎菲说，文部长，你好会做保密工作，我从来没听说你和小舟是好朋友啊。
唐小舟不想让文舒解释，抢过了话头，说，我们其实来往不多，是神交。当初我刚到办公厅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被冷在一边，所有人都离我而去，我的电话，几天不响一次，响一次还是打错的。只有文哥是个例外。
吉戎菲说，不止文部长吧?我记得很清廷，我至少给你打过两个电话。
唐小舟说，那不同，你是我姐嘛。
吉戎菲说，你这张嘴，都被你说了。
唐小舟说，那我就更大胆了。我文哥在你那里，姐你可得帮他进步。
吉戎菲看了文舒一眼，不再叫文部长了，而是说，文舒不错。这半年多来，很支持我的工作。
文舒也趁机说，支持部长工作，是我的职责。
女性请客，又是职位很高的女性，喝酒自然就不会是白酒，而是红酒。对于红酒，唐小舟没太大兴趣。他有一种固执的认识，红酒没有多少是真的，普通红酒中，句兑的多，高档红酒中，假的多。甚至有一种说法，中国市场上卖的拉菲，百分之百是假的。加上红酒的宣传很到位，把红酒宣传成了专治百病的灵开妙药，这类嚎头，别人信，唐小舟是绝对不会信的。可无酒不成宴，缺了酒就少了气氛，当饮料喝就是了。
第一轮，自然是大家共同举杯，接下来，唐小舟拉着文舒，一起给吉戎菲敬酒。唐小舟说，部长大姐，我和文哥一起敬你。
吉戎菲分别和两人碰杯，却不和文舒说话，而是面对唐小舟，说，谢谢你的礼物。显然，吉戎菲清廷唐小舟的用意，也清廷那礼物肯定价值不菲，所以要特别提起。
唐小舟原以为，有吉戎菲这句话，事情就成了。可是，第三批名单出来时，组织部有两位副部长在列，一位是常务副部长雷震台，这是前两批名单中就有的，拟任职务是雷江市代市长。新加的是另一个副部长肖隆全，拟任职务是西梁自治州副州长。没有文舒的名字。

第117章
至于侯正德，和另外两个人不同，虽然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多年，实际上并没有过硬的后台关系,如果有关系，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在副处的位置上动不了。
官场大量存在这样的人，在这个场上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连东南西北都没有摸清廷，或者抱怨怀才不遇，遇人不淑，或者四处经营，见佛就烧香，遇庙就叩头，心里认定官场到处都潜规则，充斥着厚黑学，其实连官场显规则都没有搞清廷。你以为升官完全靠关系?这种看法也对也不对。所谓关系，是你经营出来的，既可能是你巴结讨好或者行贿笼络，也有可能因为你善于办事，将所有事情处理得极其漂亮。更容易被提拔的，恐怕还是后者。
侯正德的问题，恰恰在关系两个字上面。在省里的时候，他没有学会搞关系，只是埋头工作，所以，机会就像鱼一样在他身边游来游去，他怎么都抓不住。
后来，唐小舟为了制约韦成鸥，将很多资源向侯正德倾斜，并且在暗中帮他，他才获得机会，提升为正处，到阳通担任市委副秘书长。下去之后，侯正德似乎意识到了关系的重要，也因为手中有了一些资源，开始四处钻营关系网。
唐小舟早就听说，侯正德这个副秘书长，在市里办公的时间不多，一个月中，大半个月住在省里，他在喜来登长期包了一个大套间，住在那里跑关系。对此，省里已经存在一些说法，唐小舟好几次都想提醒一下他，想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在官场行走的过程，也就是一个个人修炼的过程，最终是否成仙，既在于各人的悟性，也在于你所找到的方法。悟性不到，这个老师是没法当的。
侯正德已经无数次给唐小舟打电话，又是要登门拜访，又是要请他吃饭。唐小舟的新居，除了极少数人，比如孔思勤，整个办公厅都没人知道，侯正德自然没地方打听。他在电话里数次要唐小舟家的地址，唐小舟不肯给。约吃饭吧，唐小舟总没有时间。他并不是真没时间，而是一开始就知道侯正德的目的，不太想见他。最近，侯正德的电话打得极其频繁，唐小舟也听说，他正在跑官，眼睛盯着的，是阳通市副市长。
唐小舟心里透亮着，侯正德想谋的这个机会，成功率极低，甚至说为零。这既有客观原因，也有主观原因。
客观原因，由市委副秘书长直接提副市长，可能性太小，而竞争对手众多。
别说在市委市政府还有很多其他正处级干部，理论上可以实现这一跨起，就是下属各局的局长书记以及县里的书记县长们，也都是竞争者。若论手中握有的资源，他和这些人无法相比，而在市里处级干部的排名中，这些人，也远远排在他的前面。此外，省里下派干部的可能也不能忽视，与这些可能被下派的干部相比，侯正德就更没有优势可言。
主观方面，侯正德虽然重视到省里拉关系，但在市里，他的关系处理得却不好，甚至可以说紧张。从省里下去的干部，地位本来就尴尬，自以为在上面关系很熟，有很多资源，心理上有些强势。地方上的干部，又不太卖这类人的账，觉得自己是从低层一级一级升上来的，经过风雨见过世面，诸多磨难诸多波折，才有今天这样的局面。你高高在上，什么都不懂，只不过帮领导写了几文章，拍对了几个马屁，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这样的局面，如果再不善于处理关系，工作是很难开展的。
偏偏侯正德就是一个不会处理关系的人，又有些爱揽权，结果，和秘书长的关系没有处理好，同府委两办其他领导的关系，也相当僵化。从市委副秘书长到副市长，这本来就是一道不那么顺畅的坎，一是市委和市府本来就是两条线，二是下面还有那么多县委书记县长，还有市属各局的局长，都是一方干将，主掌一条线，在上层的人脉，比一个无职无权的副秘书长深厚得多。如果是争取下去当县委书记县长，还算是正途。由此可知，侯正德对于官场结构，其实是一知半解，想当然地以为，他现在是正处级，再升就是副厅，当副市长是顺理成章。
可侯正德为了见他，住在雍州，每天给他打几个电话，不见肯定是不行的。
恰好融畜中央国际搞活动。融畜中央国际不是普通的商住楼，而是CBD,也就是中央商务区。理想模式，是将大企业大公司集中过来，形成商业中心。但这些大企业大公司，通常都已经有了办公场所，是否愿意搬到融畜中央国际?难说。所以，兆元集团要搞一些活动，将这些世界五百强国内五百强企业请到现场。名义上，这次活动是市委主办，主打节目是企业家论坛，探讨雍州市企业发展方向，请这些大企业家为雍州市的经济发展把脉。承办者是兆元集团，目的嘛，就是想拉拢这些潜在客户。
整个活动，搞了一天。上午由郑规华领街，主题是雍州商业论坛，共有十几位企业家发言。下午彭清4亲自坐台，先参观融畜中央国际工地，观摩建筑模型，然后主题研讨。晚上是宴会。唐小舟自然不会参加白天的活动，却参加了晚宴。因为出席的人多，多带一个去，也不是什么事，他叫上了侯正德。
在这样的场合，侯正德想谈什么事，不好出口，只是在分别的时候，拉着唐小舟说了几句，又往唐小舟手里塞一张卡。对待侯正德，肯定要区别于时建敏，彼此拉征了几下，唐小舟说，你如果这样，我就不帮你说话了。
侯正德是正处级干部，人事权掌握在市里，在上层活动没用，市里如果不往上报，省里是不会讨论的。趁着阳通市委书记梁天培来省里候见赵德良的机会，唐小舟和梁天培聊了几句天，谈起阳通的一些人和事，唐小舟顺便把话题引到了侯正德身上。说我们一处出去的人，在梁书记手下，梁书记可要好好照顾。
几天之后，侯正德给唐小舟打电话，说梁书记提到此事，向唐小舟表示感谢.
事情算是有了一个交待。

第118章
君卓的报告送上来已经几天了，走程序的时候，卡在了江育奇那里。
这份报告，因为有唐小舟的授意，并没有过多地谈盗版市场，而是谈文化建设的现状和未来构想，谈文化产业发展的现实忧虑和前景展望，同时建议省里应该搞一个文化建设论坛或者召开文化强省研讨会。盗版市场对文化建设的冲击，在君卓的报告里，仅仅只是一个很小的方面。江育奇大概也知道，这个报告一旦送上去，势必引起赵德良的注意，搞不好，就会引出信访办的那个报告吧，这不知是不是他压下报告的原因。
唐小舟早已经得到了这个报告的副本，认真看过之后，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清理整顿文化市场的问题，更是一个民族生存与发展的大课题。这一课题与赵德良抓党建相比，丝毫不弱。如果说抓党建是进行权力结构建设的话，抓文化就是进行精神结构建设。如果把社会比喻成一个人的话，权力结构就是这个人的躯干，精神结构就是这个人的思想。当前社会存在的最大问题，恰恰是思想混乱，每个人都能举起一面思想理论的旗帜，和另一种思想理论战斗，结果争论不休，相互攻许。唐小舟甚至想，应该借助这份报告，给赵书记一个建议，今年既然是党建年，明年应该搞文化建设年。
他给君卓打电话，希望君卓那边给江育奇施加一些压力。君卓果然依言而行，他自己以及发动其他人给江育奇打电话。江育奇也不敢得罪这些文化人，托词说，还没有看到报告，等看到了，一定慎重处理。同样的托词，不可能一再使用，几次之后，江育奇只好将报告报呈。
赵德良看到这份报告后，让徐易江打电话，把唐小舟叫下楼。
赵德良挥了挥手中的报告，问，你看过这个报告没有?
唐小舟说，看过。
赵德良问，你怎么看?
唐小舟说，他们曾经到信访办去过，恰好那天我也在信访办，参加了他们的座谈。谈到很多情况，尤其是文化市场的现状分析，以及文化传承的重要性等方面，对我震动很大，很受启发。虽然此前我一直在文化单位工作，但对于文化荒漠化现象，了解不多也不深，更没有想到文化其实是民族精神这样一个层面。显然，这些作家们一直都在思考，并且深深地忧虑。他们的思考，我认为是抓住了根本，切中要害。接下来，我和信访办的同志一起做了一些调查了解，才知道，作家们并不是虚构，许多情况，甚至比他们说的还要严重。关于这些情况，信访办曾经给省委写过一个报告。
赵德良问，信访办给省委写过报告?我怎么没看到这个报告?
唐小舟说，这个报告，由江秘书长处理了。
唐小舟的做法，无非是想在赵德良面前给江育奇栽根刺。你不是老和我过不去吗?只要有机会，我也给你设点小麻烦。他希望赵德良沿着这个话题问下去，那么，他就有机会说得更多。
令他遗憾的是，赵德良并没有问报告的事，而是问，信访办的处理意见是什么?
唐小舟不好再提江育奇处理此事的意见。他说，文化建设是一个大课题。我们现在只要提到文化建设，就大谈文化产业建设。通过这次调研，我才意识到，这种文化产业建设的思想是多么片面多么狭隘。文化建设，首先应该是国家价值观的建设，是民族精神的建设。我们的社会，正处于转型期，各种矛盾尖锐突出，但是，我们似乎一直没有想明白，主要矛盾是什么，在哪里。看了他们的报告之后，我突然明白，思想混乱，正是这个主要矛盾，也是一个巨大的隐患。这项工作，靠哪个单位哪个部门，肯定无法完成，它必须提高到国家层面，应该作为国家战略进行全国思考和部署。
赵德良并没有说话，他显然在思考。
唐小舟说，我有两个建议，第一，这个报告中建议搞一个文化建设论坛，或者是文化强省研讨会。我觉得这个建议很好。我们可以将这个文化强省论坛作为一个文化建设的长期项目，每年搞一次。先期可以邀请省内的文化名人参与，今后可以发展成全国性的文化论坛。第二.可以把明年全省主题定为文化建设年。
赵德良说，文化论坛这个想法不错，你和文化厅协调一下，先搞起来。
唐小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说，文化厅来协调，规格是不是低了点?
赵德良说，今年下半年的事很多，都是大事。这个文化建设论坛，如果放到下半年，不太适合，若要尽快搞起来，规格太高的话，会有一些难度。
刚说到这里，面前的电话响了，是那部保密电话。赵德良立即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一凛，问道，什么时候的事?赵德良又听了几句，脸色显得越来越凝重。他说，这件事不能浇幸，一定得高度重视。你立即着手做两件事，第一，和深圳市委办公厅联系，取得他们的支持配合，由公安部门介入调查。第二，立即上报。
听语气观神色，唐小舟知道，一定出大事了。至于到底是什么事，他一时还不清廷。在他看来，赵德良是个异常沉着冷静的人，任何大事，他都能做到不露声色。接到这个电话时，他的脸色立即变了，显得此事比以前所有事都大，至少说明，以前每遇大事，他都有把握控制，眼下这件事，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果然，挂断电话后，赵德良并没有放下话筒，开始拨打这部内线电话。这是加密电话，通话对象是一位级别相当高的领导。唐小舟不好再留在这里，退出来，进入徐易江的办公室。
他问徐易江，发生了什么事吗?
徐易江说，是的，张顺众有可能外逃了。
唐小舟被这话吓了一跳，说，什么时候的事?
徐易江说，昨天晚上的事。

第119章
张顺焱领队前往深圳参观学习，昨天是到达深圳的第一天。吃过晚饭后，大家说要看深圳的夜景，张顺焱说他看得多，不想看，又有点感冒，想早点休息。
众人去看夜景，又宵夜，晚上回来很晚。今天早晨，大家都在等张顺焱下来吃早餐，他的秘书去敲了几次门，没有应答。打手机，不通。大家担心出什么事，比如突然病了之类，立即叫来服务员，将房间打开，由秘书先进去查看。房间里没人，床很整洁，根本没有睡过，张顺焱的行李也不在。继续打张顺焱的手机，仍然不通，只好向市委秘书长报告。市委秘书长试着打了几次张顺焱的手机，结果一样。他不敢耽搁，立即向江育奇报告。
市委秘书长给江育奇打过电话后，又试着给张顺焱打电话，还是不通，便想到要给徐易江打个电话。唐小舟想，这也是下面的人一种自保的做法。陵丘市长双规，市委书记神秘失踪，这两件事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哪些人会被陷进这两件事里，谁都说不准。秘书长给江育奇打了一个电话报告此事，是正常途径，但同一件事，江育奇会怎么向赵德良报告，别人拿不准。为了保险起见，给赵德良的秘书直接打电话，是选择之一。
唐小舟进来的时候，徐易江刚刚接完电话，和唐小舟简单对话几句，便问赵书记是不是已经知道此事。唐小舟说，估计是知道了。即使如此，徐易江还是要向赵德良汇报，他和唐小舟一起来到赵德良的办公室，赵德良仍然在打电话。见到他们，赵德良将话筒捂了，说，如果是张顺焱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如果是别的事，先放一放。
唐小舟和徐易江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唐小舟立即给梅尚玲打了个电话。梅尚玲说，我已经知道这件事。外逃的可能非常大。
唐小舟说，从深圳到香港?香港也是中国境内，他能逃去哪里?
梅尚玲说，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他既然要外逃，一定早就设计好了逃跑路线。而且，早在几年前，他就为自己预留了退路。
唐小舟说，预留了退路?什么退路?
梅尚玲说，他早就把儿子送到关国读书去了，今年初，又以陪读为名，把老婆也送过去了。他现在是人们说的裸官。我估计，他可能还做了其他准备。这次去深圳考察，也是临时决定的。
唐小舟再问，你们惊动他了吗?
梅尚玲说，我们现在还只是调查刘成雨，就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来看,刘成雨的问题确实不小，而且极其复杂。自开展调查以来，先后有几个千部双规，案情确实有滚雪球的危险。这件事，我已经向夏书记汇报，希望夏书记以及省委拿出一个明确的意见。不过，从目前已经掌握的案情来看，牵涉张顺焱的可能性存在，毕竟陵丘可能是整个江南省党政主官最为紧密的市。党政主官关系紧密，工作如果开展得好，说明党政主官团结一致谋发展。相反，如果一个人有问题，另一个人，不太可能独善其身。
唐小舟说，一个地方，党政两个主官同时出事，这种情况倒是极其少见。
梅尚玲说，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而这个问题的根源，是领导干部长期在一地任职，又缺乏行之有效的预防机制。尤其是那种党政主官关系比较好的地方，这方面就要更加慎重。
唐小舟想，这真是一种悖论。党政主官关系密切，原是干好工作最大的前提和动力。党政主官之间有矛盾，甚至闹得不可开交，肯定会影响工作。这种情形，实际成了官场最大的内耗。而现在呢?党政主官关系好，也成了问题。那党政两条线，到底应该怎么处理，才是最佳状态?当然，说一千道一万，还是一个监督机制问题。权力不受约束，确实会出现这种狼狈为奸的情形。
另一方面，唐小舟有一种感觉，梅尚玲的话，似乎还有别的意思。他说，既然还没有惊动张顺焱，他为什么要跑?
梅尚玲说，大概两三周之前吧，我听到一种说法，张顺焱对三正四以七星江南活动非常担心，甚至可以说不安。
唐小舟不解，问道，他怎么会对这个不安?
梅尚玲说，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到一种说法。你们是不是把各市的方案一起下发了?据说，他看到这些方案后，非常紧张，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整天，当天所有的活动，全部取消。
唐小舟暗暗称奇，想，三正四以七星江南活动，还有这样的功效?再深入地想，多少有点明白过来。梅尚玲所说的事，虽然和三正四以七星江南活动有关，但也不是全部，更主要的，还是党建年活动以及赵德良对陵丘工作的不满。党建年只是三正四以七星江南活动的一部分。或者也可以说，三正四以七星江南，是党建工作的一个步骤。总之，这两个活动相依相存，相得益彰。
至于党建，采取的是各市提方案，向省里汇总，再由省里统筹的方式。省里对此要求十分明确，涉及党建的各个方面，要求系统化、标准化，强调操作性，各市按照这个要求，提供了本市的操作方案。上次，书记办公会，唐小舟汇报的，就是这些方案。所有方案中，做得最差的是陵丘。陵丘的方案，可以说是在糊弄省委，完全是一些大路货，全是空话套话，很难找到一点实际的东西。讨论陵丘的方案的时候，几位常委提了很多意见，认为陵丘没有领会省委精神。尤其是马昭武，话说得很重，他说陵丘这样做，不是没有吃透省委精神，而是对省委提出的党建年阳奉阴违。从根子上说，是对党建年活动尤其是量化党建标准，有强烈的抵触情绪。他甚至建议省委，应该狠狠地抓一抓此事。
当时，唐小舟觉得，马昭武的话虽然很对，一言中的，可是，省委真要抓陵丘.怎么抓?能抓到什么?师出无名嘛。

第120章
倒是赵德良，最后拍板的时候，拿出了一个绝佳方案。赵德良说，我们原来的意思，是把这些方案集中到党建年工作领导小组，由他们进行综合。我看，现在就综合可能还嫌早了点。反正这个党建标准化方案，不是一时的事，是整个这一年的工作。我们不妨把时间打充裕一些，将事情考虑复杂一些，多几个来回，多几次反复。我们把所有的方案，全部发还市里，其他市的方案，也都提供给大家，作为参考嘛，叫市里借鉴其他市的方案，再做一次。甚至不仅仅只限于各市市委，县委也可以参与进来，同时，省委党校，政研室，社科联等单位和个人，都可以参与。在这个基础上，可以考虑下半年搞一次党建论坛，对这项工作，进行充分讨论。
于是，由常委办将所有方案复制，装订成一整套，发往各个市。
梅尚玲说的把各市方案下发的事，指的就是这个。挂断电话后，唐小舟想，这个方案，怎么会让张顺焱不安呢?仔细想一想，唐小舟有些明白了。这个党建标准化方案太具体了，其中有很多条款，一定会有某些人极度不安。比如关于党员干部的财产登记问题。各市都提到相关方案。有些市只是泛泛地谈了一下，有些市就相当具体。柳泉市的方案中，明确说，党员干部的财产登记，可分为两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是党建标准方案执行之前，采取自己申报，组织审核的方式。对于个人或家庭收入与实际财产不符但差距不是太大的，可以采取不符部分上缴国库而豁免的形式。但不符部分超过一定比例，要进行调查。清理之后，党员干部要按照标准化要求，进行财产登记。
此外还有其他一些条目，也都是目前争论的焦点，比如领导干部子女在海外的问题，各市提出的方案中，也都有相当明细的要求。领导干部及其子女参股公司或者组建公司经营的问题，也有涉及。
张顺焱是否觉得，这样的方案一旦确定，自己将会非常麻烦?或者，他预感到赵德良早已经对他的工作不满，现在又是诸多不顺，再拖下去，很可能鸡飞蛋打。既然早就已经有了外逃方案，迟走不如早走，现在就开溜了?
算了，这件事不想了，先给文化厅打电话，现在搞文化论坛，时间估计不够。可以先搞一次文化强省研讨会，作为明年文化年的预热。明年，省里如果确定为文化建设年，可以立即着手筹备文化论坛的事。
刚刚打完这个电话，桌上的电话响起来，唐小舟接起，通知召开临时常委会大几这种临时召集的会议，人肯定到不齐。每个人都有一堆工作，并且早就安排好了，在市内的还好说，可以临时终止，在雍州以外，就没有可能了。到会的只有赵德良、陈运达、马昭武、夏春和、吉戎菲、杨泰丰和江育奇。省委办公厅的几位副主任列席会议。 文字版首发赵德良简单的开场白后，由江育奇介绍情况。
事情才刚刚发生，张顺焱外逃也只是怀疑，江育奇能介绍的情况不是太多。
先介绍了这次去深圳考察的情况。江育奇说，这个考察，是列入市委计划的。原定的考察时间是下个月，张顺焱临时决定提前到昨天。因为是临时改变，考察团成员到得不齐，有几个人因为时间安排上的冲突，没有成行。由这一点可以看出，张顺焱其实有一个计划。这也是大家怀疑他外逃的原因之一。谈到张顺焱可能的去向，江育奇说，省里已经和深圳有关方面取得联系，深圳高度重视，组成了专案进行调查。目前已经查了深圳的几个口岸，并没有张顺焱出境的记录。尽管深圳离香港近，不直通飞机，深圳警方还是调查了航空出入情况，也没有张顺焱搭乘航空器的记录。深圳警方肯定地答复说，张顺焱肯定没有以真实身份从深圳出境。同时，他们也怀疑，张顺焱实际已经出境了，或者通过走私梁道出境，或者用假身份出境。 文字版首发一名贪官外逃，和揪出几名贪官，意义是完全不同的。某一地区，有人贪腐，虽然也说明权力控制存在漏洞，但能够将贪官挖出，至少说明这一级组织机构，有强大的纠错能力。一名贪官轻易逃到了海外或者国外，说明一级组织在权力控制方面出了问题，简单地说，是失控了。就算是把你的政绩说成一朵花，可比这朵花更重要的，是让你控制权力，你连权力都控制不住，还不说明问题?
假若张顺焱真的外逃并且成功的话，省委的主要领导，是一定会视责任轻重，受到处分的。理论上，责任最重的是赵德良，他是省委书记，是班长，对于全省权力控制，他负有第一责任。责任第二的，自然就是陈运达，他是副书记，又是政府一把手。在省委班子里排名第二。但在区分责任的时候，陈运达可能还有一条罪名，他是张顺焱的举荐人，是张顺焱的伯乐。曾有很多次，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省委常委中有人动议要将张顺焱调离，陈运达都表示反对。正因为张顺众同陈运达的关系密切，张顺焱在陵丘市才显得有恃无恐。
如果是以前的哀百鸣，肯定会趁此机会，狠狠地珠陈运达一脚。马上就是政府换届，这件事，是否影响到陈运达的连任?以唐小舟对赵德良的理解，赵德良或许不会拿这件事做陈运达的文章，他甚至希望陈运达连任。他和陈运达目前的关系处理得还不错，如果换一个省长来，他又要花好一段时间处理彼此的关系，他想趁此机会大干一番事业的计划，就不得不暂时中断。
这就像打牌，你抓到了一张臭牌，肯定急于扔出去，以便下一次抓到一张好牌。可世事难料，你下次抓到的，可能是一张更臭的牌，甚至还不能扔，你一扔人家就可能是一个七小对或者清一色的大牌。

第121章
对此，唐小舟的感受可谓深刻，他刚到办公厅的时候，遇到了余丹鸿，认为自己运气不好，命中犯小人，刚参加工作遇到一个赵世伦，和他斗了十几年，最终的结局，也只能是两败俱伤。好不容易挣脱苦海，又遇到一个余丹鸿，处处给自己使小绊子，玩阴招。那时，唐小舟最大的期望，是赵德良早点把余丹鸿弄走。可赵德良似乎并不急，甚至一直对余丹鸿忍着。唐小舟完全无法理解赵德良的容忍度，觉得在这件事情上面，赵德良显得优柔寡断。现在他完全理解了，扔掉了余丹鸿，你能保证你抓到了一张好牌?不一定。至少对于唐小舟来说，江育奇比余丹鸿更难对付。江育奇的手段，唐小舟也看清了，他是当面捧杀，背后小阴招小损招不断，而且全都看上去很正面很积极。这才是一个玩阴谋的高手。
唐小舟认真看了看陈运达的表情，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有一种乌紫色。江育奇介绍之后，陈运达第一个说话。
陈运达说，这件事，我要向省委检讨，用张顺焱这个人，我要负主要责任。
赵德良不待他说完，打断了他，说，运达同志。现在一切的关键，是要米取措施，处理危机。我们召开这次临时常委会，不是要分清责任，那是下一步的事，甚至是中央的事。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在这件事发生之后，怎样做，才能把影响和损失控制到最小。这件事，非常考验我们省委的危机处理能力。
夏春和说，要做到不失控，只有一条路可走。把张顺焱找到，并且带回来。
马昭武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和公安部联系，由公安部出面，通过香港警方进行控制?
赵德良说，这件事，我已经联系过了。结果如何，难以肯定。现在最大的麻烦在于，张顺焱很可能早就做好了准备，持有别国护照。他如果用别国护照到达香港，再通过香港乘飞机出去，此时可能已经在天上了。
杨泰丰是公安厅长，这方面的工作，他更内行。他说，如果张顺焱要外逃的话，他确实极有可能提前做了充分准备，如赵书记所说，早就已经秘密准备了别国护照。他所谓的去深圳考察，只不过是一个悦子，为了他从陵丘到深圳之行，不引起别人注意。到达深圳之后，他借机离开考察团的其他人，独自离开酒店，用假身份过关，前往香港。如果我的估计不错，他肯定已经过关了。至于深圳警方没有查到他的过关纪录，是因为警方只查张顺焱的身份证，一时难以查清他所用的假身份。
吉戎菲说，他如果使用假身份证，海关不是立即会发现吗?不仅深圳海关要查验，到了香港那边，香港海关也要查验。他拿一张假身份证过境，太冒险了吧杨泰丰说，我说假身份证，是说那并不是张顺焱身份证，很可能是另一个人的身份证，比如某个叫外国名字的人。对于我们所认定的张顺焱的身份来说，这张身份证是假的。但对于另一个国家，比如南关洲的某个岛国来说，这张身份证是真的。
赵德良说，如果他真的有这样一张身份证的话，不仅他过罗湖海关不会受到怀疑，就是在香港购买机票并且乘飞机，也不会受到怀疑。
杨泰丰说，理论上是这样。现在，我们只能听天由命，希望张顺焱到了香港以后，不要那么顺利，那我们还有一点希望。我这里有个建议，应该尽快和深圳方面联系，通过技术手段，调出昨晚过关者的录像进行甄别，将有可能与张顺焱特征相符的人提取出来，再由我们的人去辩认。只要通过录像找到了张顺焱，就可以知道他使用的身份证或者护照的情况，那也就可以通过香港警方，了解到他是否已经离港。
赵德良说，我同意这个方案，你立即着手办这件事。
杨泰丰并没有走远，而是用赵德良办公室的电话，立即进行部署。
杨泰丰离开之后，赵德良接着说，除了这个之外，大家还有些什么好的建议？
夏春和说，我估计现在陵丘的情况很乱。这一乱，还不知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我建议，省委应该考虑派一个工作小组前往陵丘。
赵德良问，你们大家的意见呢?
吉戎菲说，派工作组，我认为可以考虑。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混乱，市里的工作，我认为还应该由市里主抓，还是要依靠市委班子。陵丘的情况虽然特殊，一二把手都出了问题，但班子整体还在，我们恐怕不能派一个工作组，将整个班子的职能停了。
马昭武说，我同意戎菲同志的意见。陵丘方面，党政两大块，应该还是由陵丘自己去抓。省里也确实应该考虑派一个工作组，但不是去代替陵丘市委工作，重点应该查清张顺焱到底存在些什么问题。
陈运达说，如果仅仅只是查张顺焱的问题，纪委不是有一个小组在陵丘吗?
是不是由他们全面负责?
夏春和说，那不同。省纪委那班人马，主要职责是查刘成雨。目前刘成雨在雍州.派往陵丘的.只是一个外勤小组.人数并不多。
赵德良说，我看这样吧，陵丘的工作，市委方面，暂时有杨光同志主持。政府方面，运达你看，是不是由常务副市长代理一下?
陈运达说，我同意卢昌智同志主持政府工作。
赵德良问，其他同志有没有更好的建议?他环视一周，没有人表示不同意见，便说，那好，这件事，先这么定了。至于工作组，我看还是春和同志辛苦一趟。发生了这样的事，陵丘的情况可能会非常特殊，春和同志到了那里，既要代表纪委，同时更要代表省委，再有任何变故，要当机立断地处理。陵丘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夏春和说，好的，我下午就赶过去。
赵德良说，我看，组织部也可以派几个人过去。必要的话，办公厅也派几个人。
吉戎菲说，好的，我会安排。

第122章
江育奇说，办公厅就由小舟同志去吧。他说了这句话还不够，还有一大段补充说明。他说，小舟同志虽然年轻，工作能力非常强，敏锐度和领悟力，非一般人可比。这样的人，我们省委应该大胆提拔，格外重用。像眼下这种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之人。
唐小舟恨不得冲上去将他的嘴捂住。这种话，在这样一种场合说，实在是太特别了。什么非常之事，要用非常之人，那也就是说，这件事，除了唐小舟，别人都办不好，包括夏春和这个领头人在内。这是明着抬唐小舟，暗地里，把唐小舟脚下的土给铲掉了。 人们大都以为，一个人在背后使阴招是最可怕的，事实上，比背后使阴招更可怕的，是在人前不遗余力地把你捧为天才甚至神。
杨泰丰在这时走进来，人刚进门，便报告给大家一个好消息。
他说，不能不说，我们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深圳有几个口岸，一天不知有多少人过境，若要查某个不确定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没有几天时间，肯定查不出来。没想到，第一批就将他查出来了，除了运气，没有别的解释。
其他人问，查到了?怎么回事?
杨泰丰说，张顺众果然从罗湖口岸去了香港，用的是非洲一个岛国的护照，叫了一个什么奥什么拉的名字，读起来太拗口，我记不住。他是昨天晚上出境的，公安部已经通过香港查清，张顺众乘上了从香港飞往法国巴黎的航班，这个航班是今天早晨七点零几分从香港起飞的，大约需要飞行十三到十五个小时，也就是晚上九十点才能到达。公安部已经向外交部通报，希望通过外交努力，在巴黎将张顺众扣下。
陈运达问，这件事的难度有多大?
杨泰丰说，难度不小。因为张顺众持有的是非洲一个叫什么的小国的护照，这个国家和中国没有外交关系。也就是说，理论上，张顺众是那个国家的公民，而不是中国公民，法国如果不配合，我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德良说，找到他就好办，我们可以想办法盯住他。你看能不能马上派人过去，把他盯紧，他走到哪里，你的人就盯到哪里。法国不配合，别的国家总有配合的吧?何况，只要他在我们的视线之内，让我们有了时间，总有办法证明他是中国的罪犯。说到这里，赵德良转向夏春和，说，春和同志，看来，你身上的担子很重。照现在的形势，我们可能需要在很短时间内，提出张顺众有罪的证据，以便进行引渡。你考虑一下，看是否把工作组再扩大一下，公安方面，提前介入。
夏春和说，是否可以这样，工作组下面，设两个专案组，一个由纪委牵头，一个由公安牵头，分工负责，相互配合。
赵德良说，我看可以。工作组方面，由春和同志担任组长，泰丰同志担任副组长，小组成员，你们去商量，要快，争取下午就能开始工作。
临时常委会后，唐小舟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留下来，帮徐易江清理会议室，同时，他也认为，赵德良一定有话会向自己交待。果然，赵德良对他说，走，小舟，过去坐坐。唐小舟跟着赵德良走进办公室，赵德良便问，你认为引渡张顺众的可能性大不大?
唐小舟说，关键在于我们所掌握的证据。现在引渡困难，主要在于法律体系不配套，外国有外国的一套法律体系，我们有我们的一套法律体系。外国的司法体系通常会认为，如果同意我们引渡，犯罪嫌疑人有可能被判决在他们的法律体系中根本没有的罪名或者刊罚。比如死刊。某些国家认为，一旦同意引渡，将导致此人被处以极刊。虽然罪行并非发生在他们国家，罪行的认定以及最终的审判，均与他们国家无关，但他们却认为他们的法律未能有效保障一个人的生命权。
还有一种情况是引渡聆讯的时候出现的问题，比如有些国家，没有受贿罪，我们如果向该国提供受贿罪的相关证据，他们就会认为，我们提出了一个他们根本不存在的罪名，因此反对引渡。同样的道理，罪犯引渡回国后，中国如果以受贿罪或者财产来历不明罪进行审判，他们就会提出杭议，而且会成为案例，影响下一次引渡。 赵德良说，你懂得这个很好。引渡是否成功的关键，在于证据。这次工作组下去，一定要在法律方面做扎实，不能有任何破绽。必要的话，可以考虑组织一个法律专家小组，对相关法律方面的问题，加以把握和引导。这件事给省委造成了巨大的被动，预后工作如果做不好，就会更加被动。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化被动为主动，尽可能进行弥补。
下午，唐小舟并没有跟大队人员一起走。行前，他分别和夏春和以及杨泰丰沟通，也和吉戎菲通过电话。组织部派出了一个小组，由文舒领队。文舒听说唐小舟要单独行动，便向吉戎菲说明，他和唐小舟一起走，组织部的其他人，跟着夏春和的大队人员行动。考虑到去了陵丘之后，可能需要一些单独活动的机会，唐小舟和文舒都没有要单位的车，而是由唐小舟自己驾车前往。
文舒在组织部的时间长，对于张顺众和刘成雨这两个人的任职情况非常熟悉。文舒说，当初，他还只是组织部一名处长的时候，这两个人的任职，都是他去做的考察。考察的情况并不好.张顺交担任陵丘市市长期间.并没有做出多大的成绩，陵丘市在全省经济的排名，一直处于末流，没有大的起色。在陵丘干部当中，也分为两大阵营，一些人将张顺众说得好上了天，另一部分人又说张顺焱是个无能的干部。刘成雨的情况也基本差不多。说好的说坏的，呈两个极端。

第123章
文舒说，以他搞组织工作的经验，这种极端情况，只能说明两个问题，要么这个人极具争议，要么这个人大搞拉帮结派。那些极具争议的人，往往是作风强硬的人，这种人通常能够干出大事，同时也会留下一堆首尾。张顺焱和刘成雨，显然不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来，他们的政绩平平。就因为他们有个好的伯乐，其他的，均不在考虑之列了。
唐小舟知道文舒的意思，中国目前的用人机制，确实容易出现这样的问题。
一个领导干部，一旦上去，就不容易下来，哪怕像张顺焱刘成雨这样，多年来政绩平平，辖内甚至麻烦不断，每年组织部考绩情况却很好。这所有一切，只是在常委会讨论他们的升职时受到影响，却不会影响他们继续留在现职位或者是换个地方任相同职位。像张顺炎刘成雨这种情形，如果没有陈运达在上面力保，可能早就另有调用了，但即使调用，正厅级职位，一直会为他们保留，甚至在退休的时候，还可能解决一个副部级待遇。领导干部能上不能下的问题，讨论了很多年，就是无法解决。
文舒的兴趣点显然不在这里，他说，前几年，运达同志和赵书记对着干，搞得赵书记很被动，这次，赵书记应该抓住机会，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唐小舟其实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但说这话的是文舒，内心深处，他还是想帮文舒一把的，所以问，你为什么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文舒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如果没有陈省长，张顺焱和刘成雨，早就不是今天这个模样了。这两个人和陈省长的关系非同一般，谁知道他们这种关系，是用什么维系的?这事只要深挖下去，一定会挖出更多的东西，趁机把陈省长搞倒，说不定是轻而易举的事。
唐小舟说，你这样想，恐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一个市的党政一把手，全部倒了，还有一个人外逃了，这样的事，在全国都不多见。对于江南省，这是一次巨大的政治危机。首先不是陈省长的危机，而是赵书记的危机。虽然这两个人的出现，与赵书记没有半点关系，可毕竟出在赵书记的领导之下，至少说明，他的权力控制是存在漏洞的。所以，我的估计如果不差，这次，无论如何，赵书记都会落下个处分。在这样的形势下，你认为赵书记会怎么做?在已经破了一个洞的锅里，再猛砸一任? 文舒哦了一声，说，我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唐小舟说，就算没有张顺焱刘成雨事件，赵书记会和陈省长斗得你死我活吗?我看不见得。赵书记最喜欢讲的故事是将相和。说一千道一万，其实只是一个哲学道理，和则两利，斗则两败。如果让我理解，需要不需要斗?肯定需要，但是，这个斗字里面的哲学意义深奥得很，斗的目的，不是为了斗赢，而是为了斗和，或者为了自己获利。做生意的人讲究互利，其实官场之上，更讲究互利。如果大斗一场，将对方整惨了，自己却没有得利，这样的斗争，无异于自杀。斗只不过是手段，任何手段，都是为了达到目的而存在的。将手段当成目的，这个人的路，大概也就走到头了。
文舒说，难怪赵书记那么喜欢你，你确实比很多人站得高看得远。
唐小舟说，退一步说吧。运达省长是支持张顺焱和刘成雨。这种支持，就一定是经济利益关联的结果?别说是否事实，仅仅这样看，就是有罪推定，不符合现代法制精神。处于运达省长这样的地位，恐怕不会太在乎个人的经济利益，更重要的，或者说首先考虑的，一定是政治利益。我们这样假设吧，如果赵书记大张旗鼓地查运达省长的经济问题，不管运达省长是否存在经济问题，结果如何?
运达省长肯定和赵书记翻脸，现在江南省良好的政治局面，肯定遭到破坏。赵书记正在推动的党建年啊，三正四以七星江南啊，以及所有的经济建设计划，都可能因为运达省长的不配合，出现重重阻滞。这样的结果是什么?是江南省之祸，也是赵书记和运达省长个人的政治生涯之祸。
文舒看了唐小舟一眼，说，我明白了，难怪赵书记要让你参加这个工作组，只有你最了解赵书记的用心。到底是在书记身边工作，你站得高。又说，听你这一说，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两人并没有住进市委招待所，而是找了一家不太起眼的酒店。在酒店吃过晚饭，开始分头行动。文舒会怎么行动，唐小舟没有问，也不需要问，他约了几个以前做媒体的朋友一起喝茶。
唐小舟约的这几个人，要么是陵丘日报的，要么是陵丘电视台的，要么是东陵晚报的。他在考虑名单的时候非常仔细，最初考虑只约男的不约女的，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陵丘官场，女人们处境极其微妙，许多人上了刘成雨的黑名单。
因为这个数字太多，人们私下传说，把其他领导算在内，陵丘官场稍有点姿色的女人，大概是全军覆没了。新一代媒体记者中，年轻女性比较多，虽说并非个个天姿国色、倾国倾城，却也还是有些韵味的。唐小舟无法把握，哪些女人跌进了这个海里，一旦把这样的人约出来，话就不好谈。
仔细思考之后，他还是约了两个女人，这是两个长相很普通的女人，也是当地最为有名的两个媒体人。加上另外五位男士，一共约了七位。
唐小舟在茶馆要了一个很大的包厢，这些人并非同时到达，陆续坐下来，也不需要唐小舟引导，自然就把话题征到了刘成雨和张顺焱头上。
记者们说，刘成雨迟早会出事，因为刘成雨太好色，甚至明目张胆。

第124章
有一名记者说，刘成雨下乡检查工作，带了一大堆记者，他直接点名让电视台的一名漂亮女记者坐上他的车。到达镇里，记者和镇政府的人左等右等，不见刘成雨下来，一打听，说是刘市长觉得有些累，要先休息一下。记者们私下里说，肯定不是休息，而是和那名女记者办事去了。没过多久，女记者出现了，应该是洗过澡的。再过几分钟，刘成雨出现了。
另一个记者说，有一次在陵桐县，我晚上定稿，有一个数字需要核对，给刘成雨打电话。刘成雨说，我在外面谈工作，晚一点回房间。我等了一段时间，没有电话来，想去他的房间看看。我刚刚上楼，看到他房间的门开了，一个女人从他的房间里出来。那个女人我认识，见过几次面。她看到我，愣了一下，连招呼都没打，走了。我当时觉得女人的表情好奇怪，后来进了刘成雨的房间，看到床上是乱的。我当时就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借口上厕所，去卫生间看了看，发现纸篓里有很多卫生纸。
一名新来的记者说，这算什么?元成县有一个女干部，给老公打电话说，晚上局里有接待任务，不能回家。她的老公也是一名干部，早就怀疑老婆和刘成雨之间有事。接到电话后，找老婆的单位打听了一下，单位里根本没有接待任务，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向县政府办公室打听，知道刘成雨住在哪里，直奔酒店，跑到刘成雨房间的门前偷听。县里的酒店，条件相对差一些，隔音不那么好，听了个一清二廷。这个丈夫大为恼怒，猛地把门撞开，闯了进去。他的老婆果然和刘成雨躺在床上。 这个事确实很吸引人，几乎同时，有三名记者问，后来呢?
这名记者说，后来的事，你们绝对想不到。酒店的服务员听到声音，跑过去看，发现门被人撞破了，立即报告保安。刘成雨身边是有些人的，这些人并不和他住在同一层楼，所以，工作人员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只有刘成雨的秘书住在隔壁，他出现得很及时。那个愤怒的丈夫冲进去之后，立即扑向刘成雨，要和他拼个鱼死网破。但这件事并没有成功，被他的老婆死死抱住了。这一纠缠，给了刘成雨机会，他匆忙穿了内裤，又穿了长裤，赤着上身，也赤着脚，从房间里逃出来。出来时，恰好碰到秘书把门打开。同时看到的还有几个人，一个是女服务员，另有两个房客。刘成雨的秘书把刘成雨迎进自己的房间，迅速出来，进了隔壁房间，着手处理这件事。
唐小舟想，遇到这种事，确实是秘书的事。有些领导胡作非为，遇到麻烦，就由秘书出面替他楷屁股。秘书如果干不好这类事，是不可能在领导身边长期呆下去的。
尹越的秘书张正中，就曾多次做这样的事，甚至替领导背黑锅。
秘书和领导之间的公事，总是容易处理的，最难处理的，是领导的私事。尤其有些领导，屁股上有很多屎，秘书即使再多一双手，也楷不过来。
刘成雨的这件烂事，确实是棘手得很，在场所有人，都想知道刘成雨的秘书是怎么处理的。
这位记者说，怎么处理的我不清廷。这件事，我是听那个女服务员说的。那个女服务员说，刘成雨的秘书进去之后，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话说，你这么闹，闹得全县全市所有人都知道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他这样一说，那个男人竟然住了手。他于是说了第二句话，事情既然发生了，肯定要找到解决的办法，打人恐怕无济于事吧。而且，是最笨最蠢的解决办法。你要是信我，我们找个地方谈谈，把这件事解决掉。说完之后，他转身出门，把那些看热闹的人哄走了。我认识的那个女服务员，就这样离开了，后来的事，她并不清廷。
旁边有人说，你一定知道结果，快说。
记者说，我知道什么结果?我只知道，这个人不久当了副局长。现在已经是局长了，他的老婆也当了另一个局的副局长。这之间有没有关系，我就不清廷了谈过了刘成雨，又谈张顺淼，集中点还是女人。唐小舟有点后悔，这类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还可以，作为办案的证据，不是那么回事。尤其是张顺淼案，将来有可能将这些证据拿到国外用于引渡，你在法庭上历数他玩了多少女人?
人家法官会笑掉大牙。 这个晚上，自然不那么成功。另一方面，唐小舟毕竟不是调查人员，他既然在工作组里，也只能这么东走走西看看。偶尔，也去两个专案组走一走，了解点情况。按说，调查还在进行中，相关案情，严格对外保密。但唐小舟的身份不同，他既是工作组成员，又是赵德良的秘书，有直接通天的梁道。所以，两个专案组，都不对他保密。
第二天，接到徐易江的电话，告之说，张顺淼在巴黎戴高乐机场下飞机的时候，法国警方接受中方请求，对张顺淼予以控制。赵德良叫徐易江分别给夏春和以及唐小舟打电话说明情况。
唐小舟心下一松，原以为这件事非常复杂，甚至有一种可能，法国方面拒绝中国的要求。唐小舟想当然地以为，张顺淼所持是某个非洲国家的护照，也就是说，他是那个非洲国家公民，而不是中国公民。既然他非中国公民，国际方面是有权拒绝按照第三国要求逮捕某国公民的。
徐易江在电话里说，其实并非如此，按照国际法，不管是哪国公民，只要在第三国刊事犯罪，第三国都可以要求犯罪嫌疑人所在国提供法律支持。只要这两个国家之间有外交关系，并且都是国际刊警组织成员以及订立了共同打击犯罪的相关条款等，这种要求，均会得到满足。
法国就是根据这些，对张顺淼采取了临时措施。不过，法国警察出现时，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张顺淼出示的，并不是那个非洲小国的护照，而是中关洲某个小国的护照，而且，这还是一本外交护照。张顺淼说，他是这个中关洲国家的外交官，拥有外交豁免权，法国警察无权扣钾他。

第125章
张顺焱竟然准备了两个不同国家的护照，倒是大出所有人的意外。这也充分说明，张顺焱其实早就在做潜逃准备。
对于张顺焱能够持有两国护照这一点，唐小舟还不是太了解，问徐易江。
徐易江说，这其实并不难。世界上任何国家，都追求本国利益最大化。很多国家的国策，就是掠夺属于别国的东西。国内有一帮人，一直在鼓吹美国是世界上如何如何好的国家，仿佛美国比国际共产主义还共产主义，美国不遗余力地在为世界人民谋幸福谋利益。这其实是糊涂蛋的想法，这些人一点不了解国际政治，也不了解美国这个国家。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拿了美国的薪酬，在替美国办事。事实上，美国是全世界范围内，对外掠夺最疯狂的国家。
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国际格局彻底改变，殖民地在世界范围内已经不再存在。殖民地的出现，其实就是一个国家掠夺另一个国家的体现，是强国掠夺弱国的典型产物。殖民地一旦失去，对于很多国家来说，就失去了大笔的财源，比如老牌的殖民主义国家葡萄牙、荷兰、英国等，先后走向了衰落。相反，美国却在二战之后迅速崛起。美国崛起的原因是什么?很简单，同样是掠夺。二战中，他们的军队在海外征战，掠夺了大量物质，同时，他们向世界各国输出武器，获得了大量财畜。
既然殖民主义之路不可再走，美国自然就要研究新的掠夺方式。于是，美国人找到了根本方法，比如能源控制和关元控制，比如武器输出和资本输入。这是美国进行当代资本掠夺的四大武器。美国的所有国策，都围绕着这四大方面。
世界上其他国家，也都看到一个事实，资本输入的重要途径之一，是投资移民。投资移民得利最多的，可能是美国，其次是那些先进国家。世界上一些小国弱国，也想通过这种方式分一杯羹，因此提供更加优惠的投资移民机会。张顺焱获得的两本护照，应该都是通过投资移民的方式获得的。只要你肯拿出足够的钱，某些小国岛国，也乐意给你提供一个外交官身份，那只不过是一张外交官证件而已，属于有价证件。
听说张顺焱身上有一张外交官证件，唐小舟心中暗自一紧，说，那怎么办?
法国应该不能拘捕外交官吧?
徐易江说，一般情况下，外交官是肯定不能拘捕的。但是张顺焱的情况很特殊。第一，法国不是正式拘捕他，只是控制他协助调查。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限制居住。他如果离开，那就是潜逃，人家拘捕他就名正言顺了。第二，他离境入关时，用的是非洲国家的护照，向法国警方出示的，是中关洲某国的护照。人家查了一下，根本没有这本护照的入境记录，他如果坚持使用这本护照，法国可以认定他是偷渡者。第三，法国警方例行问询的时候，他既不会说非洲那个国家的语言，也不会说中关洲那个国家的语言，甚至连英语法语德语也不会说，只会说中国话。
唐小舟问，如果是这样，那引渡会不会容易一些?
徐易江说，那也难说，麻烦始终存在。最麻烦的还是那本外交官护照。法国可以怀疑张顺焱的身份，但不能怀疑那本外交官护照。只要那个中关洲国家说，护照确实是他们发出的，此人是他们的外交官，引渡便可能无法实现。
唐小舟想，不管结果如何，能够在法国巴黎截住张顺焱，就是一大胜利。张顺焱大概没有料到，事情会如此快捷吧。事后想一想，如果晚发现一天，他在法国下飞机，然后迅速换了另一种身份，立即改乘飞机前往另一个国家，比如英国或者德国，那时，再要找到他，难度就大了。这大概也算是江南省委应对及时吧，不知北京方面在考虑处分的时候，会不会适当酌情从宽?
唐小舟不是太懂得这些事，徐易江是学法律的，应该更清楚，他问，那怎么办?
徐易江说，问题不是太大，外交部可能和这个国家交涉，人家不太可能因为这么一个人，影响两国外交关系。所以，这本护照很可能被注悄。最大的麻烦还在于引渡是有时间限制的。我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向法国提供张顺焱犯罪的证据，启动引渡程序。
或许，得到这个结果，许多人都会暗暗地长出一口气。
在陵丘住了三天，唐小舟返回雍州，参与筹备文化强省研讨会。
研讨会共开了两天，前一天和第二天上午，都是研讨，第二天下午，赵德良出席会议，同时出席会议的还有一大堆人，包括江育奇、唐小舟以及文化系统的一些领导人。会上，赵德良作了重要讲话，其中有一句话，引起掌声雷动。赵德良说，我们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化，是我们民族精神的钙质，没有了钙质，我们的民族，就会得软骨病，就会是没有精神支撑的行尸走肉，我们这代人，就是国家的罪人，民族的罪人。赵德良还说，今后，应该建设一种机制，形成一种氛围，对于制假贩假，对于以劣充优，对于盗版，要做到有犯必纠，有犯必打。我甚至在设想，今年的党建工作年之后，明年，完全可以定为文化建设年。而文化建设年的重点工作之一，就是弘扬民族文化精神，完善和规范文化市场，扶持文化产业。
这次会议最终形成决议，省文化单位将联合倡议，希望省委将明年列为文化建设年。为了配合文化建设年.各文化单位.应该尽快着手前期准备工作.向省委提交整体方案。同时，应该从现在起，着手文化市场的净化工作，对文化市场予以整顿的同时，应该提出一个全面的扶持文化市场以及扶持文化产业规划。

第126章
唐小舟想，自己总算是千成了一件事。但这件事中，又留有诸多遗憾。遗憾之一，省里进行文化市场整顿或者明年的文化建设年计划，短期内肯定对净化文化市场以及文化产业的发展，有一定益处。从长远来看，扭转文化荒漠化的趋势，恐怕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除非国家层面来考虑一个整体的文化发展战略，否则，很难起到效果，更难像关国一样，将文化输出当成国家价值观输出的重要组成部分，并且形成巨大的政治效益和经济效益。唐小舟很寄希望于给北京呈送的那个报告，但这类报告到底能起到什么样的效果，他心里没底。他甚至觉得，最后也可能像从前一样，下一阵毛毛雨而已，盗版仍然会在相当一个时期内甚嚣尘上，就像食品业以及小商品业无法遇止的制假贩假甚至随意添加有每制剂一样，无论典论压力有多大，相关职能部门，总能撇清自己的责任。唯愿中央能有更好的办法，扭转文化的颓势。
另一个遗憾，当然是关于江育奇的。在这件事上面，赵德良举重若轻，甚至提都没提，就这么过了。他渐渐触到了一点赵德良的心理底线，在这方面，赵德良也不得不搞平衡。可见，关于同江育奇的关系，自己还得调整思路，找到新的角罕决办法。
文化强省研讨会的第二天，唐小舟又不得不赶去陵丘，因为卿志伍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卿志伍是陈运达当副省长时的秘书，在此之前，他还跟另一位领导当过秘书，另一位领导离开省政府去了政协，卿志伍就跟了陈运达。三年之后，卿志伍离开陈运达，前往陵峒县当副县长。卿志伍之后，陈运达换了几个秘书，都不太满意，最后才换了林志国。
去年陵峒矿难，存在严重满报行为，当时就有很多人私下传说，卿志伍这次肯定完了。由于种种原因，事件只处理了直接责任人以及职能部门领导，其他方面，作了淡化处理。事后不久，卿志伍调离陵峒，担任陵丘市政府办主任，并没有安排秘书长一职，甚至连副秘书长都未给安排，带有一定的处分性质。
唐小舟知道，卿志伍其实非常郁闷，他如果不是来到陵峒，而是到了别的哪个县，像他这样的资历，又有这么硬的后台，可能早就是副厅了，甚至有可能是正厅。实际上，他现在还只是正处。如果再在这个位置搞几年，年龄也到了，再想提起来，没有可能了。 这事，也不能完全怨别人，他自己少年得志，不懂得自律，无论是在工作方面还是个人生活方面，留下了很多话柄。工作方面自不必说，多年以前，告状信便已经满天飞，反映经济问题的不少。陈运达甚至多次骂过他，他在陈运达面前痛哭流涕，表示要痛改前非，可另一方面，他滑进了这个场，想收手都不可能。
生活方面亦是。卿志伍曾有过两次婚姻，而且都很不幸。第一次婚姻，只不过几年时间，妻子因病去世。后来，由陈运达出面，将自己的老首长的女儿丁亚婷介绍给他。丁亚婷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一度意志消沉，在此情况下，认识了一个男人，一下子迷了进去，无论家里如何反对，她就是执迷不悔。可这段婚姻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这个男人吃喝漂赌，无恶不作，稍不如意，将丁亚婷暴打一顿。丁亚婷离婚后，由陈运达牵线，和卿志伍结婚然而，这段婚姻，显然也是没有基础的，尤其不久之后，卿志伍去了陵峒到了陵峒之后，卿志伍身边从来都不缺少女人，只要有人投怀送抱，他便笑纳。
这件事，对丁亚婷的打击很大，绝望之后，她似乎也找了别的男人。丁亚婷一直在闹离婚，卿志伍却不同意。有人说，卿志伍是怕离婚影响自己的前程，也有人说，卿志伍是那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男人。丁亚婷实在太漂亮，他对丁亚婷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 这段婚姻在卿志伍调任市政府办主任后不久走到了尽头。不管是因为婚姻的打击，还是仕途的不顺，总之，这个时期的卿志伍，情绪失控，以酒为伴。卿志伍不能碰到酒，一碰酒，一定会把自己喝得大醉。可他干的是政府办主任，常常需要迎来送往，如果想喝酒，别说每一天，每一餐都有机会，甚至一餐有几个机会。卿志伍当府办主任不久，整个江南官场，传出许多与他有关也与酒有关的笑话。在这些笑话里，卿志伍就像个神经病，经常处于一种疯狂状态。这类故事很多，全都是官场笑谈。比如某一次，卿志伍喝多了，抱着办公室一位女性，口里叫着亚婷，要亲人家，还把酒场当成了家，说是好久没和丁亚婷在一起了，要好好爱爱。另一次，看到一面镜子，把镜子里的像当成了另一个人，和那个人打了起来，结果镜子碎了，他脸上身上，多处受伤，他还说那个人拿刀子杀他。
此次事发的前一天，专案组找卿志伍谈话。这次谈话的是张顺众专案组，而不是刘成雨专案组。刘成雨专案组早已经和卿志伍谈过两次话。第一次，卿志伍的态度很不好，和专案组成员吵了起来，甚至放过狠话，说，如果我是腐败分子，你们可以把我拉出去打靶。过了不到半个月，刘成雨专案组第二次找卿志伍谈话，卿志伍还是不肯配合。这次，换上了张顺众专案组。
夏春和听说卿志伍很傲慢，不肯配合，便说，我来会会他吧。
卿志伍仗着自己曾经当过陈运达的秘书，不太把一般人放在眼里。这次不同他走进专案组，一眼看到坐在前面的夏春和，猛地愣了一下。夏春和只是用眼色的余光漂了他一眼，竟然不叫他坐，直接问他，你是卿志伍?

第127章
卿志伍说，是。
夏春和说，我听说，你放狠话，如果查出你有过腐败行为的话，可以拉去打靶?
卿志伍的声音小了许多，说，是。
夏春和又说，这么说，你非常过得硬?没有多吃一点，没有多拿一点?没有多收过一分钱的礼，也没有一次生活作风问题?
卿志伍的声音再次小了一点，说，是。
夏春和不再和他玩虚的了，而是问了一句大实话，说，陵明的明山铁矿，你有股份没有?
卿志伍说，没，没有。
夏春和又问，你们陵明有个兴宇房地产开发公司吧?
卿志伍说，不太清廷。想一想，似乎不对，又说，好像是有一个。
夏春和说，好像有一个?我听说，这个房地产开发公司，修了半个陵明县城，是不是有这回事?
卿志伍说，不是太清廷，不太可能吧。
夏春和说，那我怎么听说，你是这个房地产公司的幕后董事长?
卿志伍说，不，不可能，没，没有这回事。
夏春和不说这个了，又转了一个话题，说，我听说你给运达同志当过秘书?
卿志伍说，是。 夏春和换了一副表情，说，既然你给运达同志当过秘书，你就应该清廷，张顺焱这件事有多么严重。这不是哪一个人能杠得住的事。我可以告诉你，包括我，包括赵书记，包括运达同志在内，我们都在过关。这一关好过吗?绝对不会好过，可以说，省委几位主要领导同志的日子，都不好过。但是，不好过，也一定要过。怎么过?尽一切可能，把与张顺焱有关的案件，彻彻底底地查清廷。任何人，若想阻止查清廷这个案情，都是危险的，是肯定要吃大亏的。我为什么对你说这些?我是想让你明白目前的形势，同时也明白自己的处境，放弃任何哪怕一点点浇幸的念头，把自己的事情，向组织说清廷。
这次谈话，只不过是初次接触，并没有更深入。卿志伍离开之后，又喝酒了。虽然同样喝醉了，却不像以前那样，醉得人事不醒。至少，他还留了一分清醒。正是这分清醒，让他干了一件事，给陈运达打了一个电话。
可能有两个原因，令他没有换号码，第一个原因，很可能是陈运达不会接听不熟悉的号码。第二个原因，也可能与喝多了有关。他竟然用自己常用的手机拨打陈运达家里的电话。卿志伍忽视了这个手机有可能被监听，陈运达不可能这么糊涂。所以，卿志伍和陈运达通电话的时候，陈运达的回答，滴水不漏。
卿志伍在电话中对陈运达说，首长，我怕。
陈运达当即说，你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
卿志伍说，这里住着几个专案组，天天找人谈话。陵丘现在是黑云压城啊。
陈运达说，你又喝多了吧。
卿志伍说，没，我没，没喝酒。 陈运达说，你没喝酒，还说胡话?调查张顺焱和刘成雨的问题，是省委决定的，我也是表示同意的。在这两件事情上，不能有任何含糊，任何问题，都必须查清廷。对于这件事，你要端正态度，积极配合纪委的调查。有问题就谈问题，没有问题，那也要从主观上积极配合，支持省纪委的工作。
如果卿志伍清醒一点，他应该明白，处于陈运达这种地位，尤其用的是家里的国定电话，他还能说什么?自然全都是场面上的话。此外，陵丘的事，确实令陈运达陷入了空前的被动，如果是从前的哀百鸣，或者换了其他任何人，肯定会借此机会，落井下石。不管他个人是否存在经济问题，此前几个出事的市委书记市长，都是他的得力干将这一点，他是无论如何没法否认的。这事一旦报给北京，他就极其被动。按常理推测，张顺焱外逃，是江南省权力控制上的一次重大事故，作为省委书记的赵德良，一定会找替罪羊，想尽办法诿过于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往陈运达身上推。
陈运达在自己都极其被动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替卿志伍出头?除了说一些场面上的话，他绝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卿志伍听了这一席话，到底受到了怎样的震撼，外人无从知晓。第二天上班，人们发现，卿志伍站在市政府大门口，而且站得极其怪异，他全身上下，只有一块布，是一块白布，这块白布缠在头上，上面用红色写了一些字。竟然是，报告省委，我是贪官。八个字。
据目击者说，卿志伍很早就到了市政府门口，到了之后，就在那里站着。有市政府的工作人员从他身边经过，和他打招呼，他并不应答，而是说，报告省委，我是贪官。最初听到的几个人吓了一大跳。人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又值这种敏感时期，不想惹火烧身，便急急地离开了。后来，他从身上掏出了那块白布，缠在头上.又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脱一件扔一件.没过多久.全部衣服被脱光了，连内裤都不剩。他于是赤身裸体站在那里。有人过来，他便说，请问，你是省纪委的吗?
有人围过来，并且越围越多。有人和他开玩笑，问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说，我在等人。
人家问，你等哪个?
他说，我在等夏书记。
人家说，我们只知道赵书记，张书记。赵书记是省委书记，张书记是市委书记，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据说外逃了。
卿志伍说，你们当然不知道，夏书记是省纪委书记。
事情很快反应到主持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卢昌智那里。卢昌智意识到，卿志伍很可能是疯了，分别给夏春和以及梅尚玲打电话，说明情况。
唐小舟赶到陵丘时，卿志伍已经被送进了医院。
夏春和以及梅尚玲接到卢昌智的电话，均意识到有两种可能，其一，卿志伍确实是高度紧张，因此疯了。其二，卿志伍的问题很大，自知难以过关，于是装疯。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夏春和或者梅尚玲都无法下结论，这个结论只能由医院作出。夏春和同梅尚玲电话沟通后，达成一致，再由夏春和打电话给卢昌智，卢昌智将这个任务交给政府办。

第128章
政府办的人，卿志伍都熟的，但这些人去的时候，卿志伍似乎不认识他们，一个劲地问，你们是谁?我要在这里等夏书记。同事要带他走，他闹着不肯走，同事要帮他穿上衣服，他也不干。他说那些衣服是贪官的衣服，是脏的。
闹了半天，府办的人无法弄走他，只好给医院打电话，由医院开来一辆救护车，护士给他打了一针之后，才总算完成了这件工作。
唐小舟赶到陵丘，立即去见夏春和。夏春和在陵丘设立了临时办公室。这个1冶时办室，在陵丘市纪委的办案点，延华宾馆。这幢宾馆被陵丘市纪委包了下来，并且进行了改装，平常办案，固定在这里。此次办张顺焱案，省纪委下来了不少人，市纪委也相应抽调了人力，加入这个专案组。
夏春和见了唐小舟，第一句话问，小舟啊，赵书记有什么指示?
唐小舟说，我来之前，专门去见过赵书记，他没有特别指示，只是强调，卿志伍到底是真疯还是装疯，一定要搞清廷。
夏春和说，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疯了。
唐小舟说，这么快就有结论了?
夏春和说，不是最后结论，是初步检查后得出的判断。医院的意思，要最后确诊，还需要到省里去做几项检查。
唐小舟说，恐怕他是真的疯了。我早就听说，他和丁亚婷离婚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好。现在又遇到这次的打击，可能脑袋里的某根神经突然被压断了。
话题又征到眼下的案子，夏春和说，难度不小。关键是事前并没有太多线索，张顺焱外逃时，做了充分准备，很多证据被他毁灭了。目前的主要做法，还是希望从刘成雨那里寻找突破口。同时，夏春和也有忧虑，刘成雨和张顺焱毕竟是两条线，不太可能事事都缠在一起，更不可能两人联合起来受贿。利用与刘成雨案相关的人员获得直接突破，不是不可能，有一定难度。
唐小舟说，刘成雨案发，卿志伍并没有特别的动作，现在张顺焱案发，卿志伍却疯了，这似乎说明，卿志伍和张顺焱案的联系，更加紧密一些，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夏春和说，这一点，我也想到了。可是，卿志伍如果真的疯了，他的口供，就不能成为证据。
唐小舟说，就算不能成为证据，也可以成为线索吧。
夏春和的电话响起来。他接起电话，听了半天，只是简单地应答了几个字，然后挂断，对唐小舟说，卿志伍的药性过了，又恢复了疯癫状态，闹着说要见我，要自首。
唐小舟想，就算是精神病人，思维错乱之中，偶尔的一两句话，也可能是真话。如果能够从某些只言片语发现破案线索，也是一大突破。他当即说，或许，应该接触一下他?
夏春和略思考片刻，打了个电话，进行了一番部署。挂断电话，他便和唐小舟一起赶去精神病医院，那里，早已经安排了一间专门的房间，纪委的一些工作人员等候在那里，医院方面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做了严密的准备。
准备工作是做好了，卿志伍却闹着不肯来，谁想迫他，他就跟谁拼命。
夏春和听说此事后，来到卿志伍的病房，唐小舟跟在夏春和身边。他们进去时，卿志伍在房间里乱转，身上仍然是光着的，口里反复说，我要见夏书记，我要自首。房间里站了好几个壮汉，准备随时制止卿志伍的狂跺。夏春和以及唐小舟站在门口，卿志伍仿佛没看见一般，仍然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夏春和大叫一声，卿志伍。
卿志伍愣了一下，停下来，缓慢地转过身，似乎在寻找声音发出的方向，过了片刻，才像找到定位一般，看了看夏春和，又看了看唐小舟，问，是你叫我吗?
夏春和说，你认识我吗?
卿志伍说，你是谁?
夏春和说，我就是你要找的夏春和。
卿志伍木木地走过来，停在夏春和面前，仔细地看了又看，过了有一分钟之久，才说，是的，你是夏书记。夏书记，你是夏书记。又转向唐小舟，指着唐小舟问夏春和，他是谁?
夏春和说，你不认识了?他是唐小舟。
卿志伍说，糖小粥?我不饿，我不吃粥。
夏春和说，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见我吗?你为什么要见我?
卿志伍努力地想，似乎想不起来，说，是啊，我见你要干什么?你说，我要干什么?
夏春和说，你说你要向我自首。
卿志伍说，对对对，我要自首。
夏春和说，那好，你把衣服穿好。我接受你自首。
让唐小舟颇为意外的是，卿志伍竟然像个听话的孩子，很快地穿衣服。但是，他裤子拉链并没有拉上，衣服的扣子也扣得不对。夏春和并没有纠正他，而是转过身，对他说，你跟我来吧。
卿志伍真的跟在了夏春和的后面。
接下来的事，让唐小舟难以置信。卿志伍果然开始自首，先说的是岩山煤矿。当地早就传说，这个煤矿背后有一大帮影子股东，个个都是大官。正因为如此，其老板才敢满报矿难事件。然而，由于种种原因，上次的调查，并没有完全揭开背后的黑幕，这次从卿志伍的口里，唐小舟听到了令人触目惊心的事实。岩山煤矿的老板，只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其余百分之六十，属于背后的影子股东。
像卿志伍一个县委书记，才仅仅只占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刘成雨也只有百分之五，张顺焱多一点，百分之六。省市县三级安监部门的某些领导，也占有股份。此外市县两级干部中，还有其他人占有少量的股份。最多的占有百分之一，最少的占有百分之零点五。大大小小的股东，有五十多个。
这次谈话，异常艰难，关键是卿志伍的注意力不能集中，时而沉静时而狂跺。每说几句话，他可能会有些别的要求，比如突然站起来，在房间里乱走，比如要烟抽等等，一旦出现这样的行为，此前的话题就被打断，重新接上，要费老大的功夫。好在只要接上，卿志伍又会说出一段。

第129章
这样反反复复，颠来倒去。一旁听着的唐小舟有些耐不住了，夏春和却异常沉着。
这场怪异的谈话持续了几个小时，最后，卿志伍说着说着，极其突然地睡着了，谈话才不得不结束。而参与其中的所有人，精疲力竭，像打了一场足球赛。
事后，唐小舟问夏春和，你觉得卿志伍所说，是真的吗夏春和说，我感觉是真的。只可惜，他这些话，不能作为证据。
唐小舟说，至少，他提到了很多人，包括刘成雨，这或许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口巴。
夏春和说，是的，至少我们又多了很多线索。
第二天，夏春和继续和卿志伍接触，唐小舟去听了一次，谈的是兴宇房地产开发公司。卿志伍说，这个兴宇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张顺焱的老婆的同班同学，实际幕后老板，是五个人，都是几个官太太。这几位官太太，包括市委组织部长的老婆，宣传部副部长的老婆，建委主任的老婆，司法局长的老婆。当然，最大的股份，抓在张顺焱的老婆手里。她的那位同学，其实只是一个经理人。在这间公司，卿志伍没有股份，但他们每在陵峒做一个楼盘，都会给卿志伍一笔钱或者房子，卿志伍从这个公司收了两套房子，另外有五百多万元现金。
有关这间公司，话题更多，因为兴宇公司在陵峒县建了三个楼盘，一条公路，一座水库还有其他一些建筑，每一座建筑，都涉及方方面面，尤其是征地拆迁，其中有两次强拆的时候死了人，县里都将事情压下去了。
听卿志伍自首，是一件非常累的事。他的思维常常跑到云天之外，他的话题，如同一头鹿，四处奔逃，没有规律可逅。夏春和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将他强行拉回，而拉回这件事，做得并不容易。唐小舟只在一旁听着，并没有参与任何事，可思维被卿志伍牵着，东奔西突，仍然有一种疲惫不堪的感觉，更不用说牵引着卿志伍的夏春和了。
即使如此，唐小舟也已经意识到，卿志伍将陵丘市的腐败大案，掀开了一大巨大的豁口，沿着这道口子深入追查，恐怕是整个江南省历年来涉及人数最多的一起贪腐案。 因为要赶回来准备常委会，唐小舟在陵丘只住了两个晚上。
赵德良听取唐小舟关于卿志伍案的汇报，是在次日早晨从住地前往省委的路上。
早晨陪同赵德良上班的人并不多，赵德良因此乘坐的是奥迪。
刚刚上车，赵德良主动问起此案。他说，卿志伍说了很多事情?
唐小舟说，是的，非常多，而且很仔细。真是奇怪，别的事情，他完全是糊涂的，连以前的熟人，全都不认识，只要关系到行贿受贿的一些情况，他记得非常清廷，甚至包括一些极其微小的细节，都能说得极有条理。我听了好几次，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在装疯。
汪敬成说，我们家以前有一个邻居，是个疯子，所有的事都不记得，只记得和几个女人之间的一些事。
赵德良问，卿志伍所说的事，涉及到运达同志吗 ?
唐小舟心念电闪，暗想，赵德良很可能担心此事吧。卿志伍是真疯假疯，目前还难以定论，至少就他所谈到的一些事情来看，确实是疯了。对于一个疯子，他乱说出的一些话，别人是无法控制的。假若卿志伍真的说出某些与陈运达有关的案情，赵德良怎么办?作为省委书记，他是一定会要求依法办案的，陈运达真有问题，那也一定得查个水落石出。问题在于，省长如果成了大贪官，省委书记的过失，又大了一分。一般人以为，辖下出了大贪官，主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这是绝对的误解。张顺焱外逃这件事，赵德良是肯定要承担责任的，至于最后会落得什么样的处分，目前难说。当然，仅这一错误，赵德良还能在今后的工作中弥补。如果陈运达再出了事，两件事的累加效应，很可能是彻底断送了赵德良的前程。
若是换一个角度，从公心而论，赵德良稳定了江南省的政治局势以后，正考虑大举推进政治以及经济方面的改革和发展，宏图早已经确定，各项工作正在启动。要推进他的宏图大业，稳定的政治局面，是必不可少的。目前这一届常委班子，虽然存在这样那样的矛盾，可这种矛盾属于正常范围，总体来说，政治局面良好。这也为赵德良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提供了良好的基础。
唐小舟完全理解，此时的赵德良，其实是最怕陈运达出事的。
唐小舟说，前天，卿志伍谈到岩山煤矿的持股情况，夏书记特别问过一句，运达同志在岩山有股份吗 ?没想到，卿志伍竟然问，运达同志是谁?我当时也是好奇，加了一句，说，省长陈运达啊，你曾经给他当过秘书。卿志伍说，有吗?
我当秘书?我当的是县委书记。非常奇怪，关于他担任过的职务，他好像只记得当县委书记，其他的都不记得，包括在陵丘市当府办主任。
显然不止赵德良有此忧虑，陈运达更是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
几天后召开常委会，讨论人事安排，唐小舟看到陈运达，心中暗吃一惊。他上次见陈运达，还是张顺灰外逃，省委常委临时开会的时候，才不过十几天时间，陈运达似乎瘦了一圈，脸色显得灰暗，尤其眼睑部分，呈暗黑状，眼眶四周的皱纹明显增加了许多，整个人状态不佳，仿佛长时间没有睡好觉一般。
夏春和是从陵丘赶回来参加常委会的。常委会刚开始，夏春和第一个发言，他说，我有个建议，今天的常委会，我们是不是把原定的议程改一改?我们确定这个议程尤其是确定的人事名单，在陵丘出事之前，并没有把陵丘目前的局面考虑进去。陵丘的调查才刚刚开始，冰山才显露小小的一角，往后还会出现什么情况，我在这里无法预计。但陵丘是一个市，在省委这盘棋中，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陵丘的稳定，关系到全省的稳定。所以，我建议是不是把陵丘的人事问题单独列出来讨论。
赵德良环视一周，最后把目光定在马昭武身上，问，昭武同志，你的意见呢?
马昭武说，陵丘的稳定，是目前的头等大事，春和同志的提议，从大局出发，我同意。
赵德良又转向陈运达，问，运达同志的意见呢?
陈运达有些懒懒地说，我没意见。
赵德良再次转向夏春和，说，我也同意春和同志的意见。关于陵丘的情况，正如春和同志所言，目前还只露冰山一角，到底会朝哪个方向发展，程度如何，我们无法估计。这方面的情况，我们可能都不如春和同志熟悉。春和同志，关于陵丘班子的配备，你应该有些想法吧，你是不是全部提出来?
夏春和说，我确实有些想法。所以，我建议省委，先考虑解决陵丘市委书记，其余方面的人事，暂时搁置可能比较好一些。
赵德良再次征求意见，大家均无异议。不过，这也给常委会出了一个难题。
此次常委会是为各地的两会做前期准备，讨论的是政府班子配备，尤其是各市的市长副市长候选人，需要在此确定下来，以便各市人代会选举。党委班子，根本不在此次讨论之列，甚至连候选人都没有。
既然把市委书记议题单独列出，便需要临时提供人选。
赵德良说，陵丘的情况确实非常特殊，我相信，春和同志提议尽快解决市委书记人选，一定有他的深思熟虑。现在的问题是，省委没有在这方面准备，我看是不是特事特办，先由各位常委提名，大家一起来讨论，然后再由组织部考察。
江育奇说，正因为陵丘的情况复杂，才需要有一个熟悉陵丘的人主政，我看是不是可以考虑杨光同志?他以前是陵丘的组织部长，现在是市委副书记，大概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陵丘的情况。
吉戎菲说，如果要说熟悉陵丘，我觉得还有一个人选，雷震台同志。组织部已经对雷震台同志完成了考察，原本提名担任雷江市市长。让雷震台同志去陵丘，有两个好处，一是组织考察工作，不需要再费一道手续，很快可以赴任。二是雷震台同志曾经在陵丘工作过，担任过副市长和副书记，熟悉陵丘的情况。
轮到温瑞隆的时候，他提了一个人选，雍州市常务副市长邓初华。
邓初华原本就是正厅级，在雍州常务副市长任上，干得非常出色，一度想竞争雍州市长，只不过因为某种意外，这一努力失败。如果由他去担任地级市的市委书记，不能算是提拔，增加了党口工作的履历而已。唐小舟有种感觉，温瑞隆的这个提名，极具竞争力。

第130章
相反，江育奇的提名显得弱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夏春和提议立即解决陵丘市委书记一职，根源在于陵丘官场，到底哪些人涉案，他非常忧虑，或者说对于目前陵丘的干部，并不十分信任。尽管陵丘市委副书记杨光是彭清源那条线上的人，不一定会牵连进张顺焱以及刘成雨的案子，但也不能不有所警惕。换句话说，江育奇之所以提名杨光，是否属于向彭清源暗达秋波?设若陈运达真的出事的话，彭清源当省长的可能，就大大增加了吧。即使省级班子的格局不变，作为新进常委，江育奇需要扩展自己的人脉，暗中向彭清源抛出橄榄枝，是一种政治上的考虑。
彭清源大概也对陵丘的局面充满了忧虑，同时明白夏春和话中的未尽之言，他既没有提名，也没有附和江育奇的提名。
其他人也没有提名，大概觉得就算提名，也不如邓初华和雷震台的竞争力强吧。
讨论在这三个人中进行。有关杨光的提名，除了提名人江育奇之外，再没有人附和。唐小舟因此想，这个提名，肯定是否决了。以江育奇的精明，他应该不会没有想到这种结局吧。既然早就想到了，又这样提出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并不希望杨光真的获得通过，只是打出一张牌，这张牌是打给彭清源的。
主要讨论集中在另两个人选中，常委对这两个人似乎都还算满意，支持者非常接近。正当唐小舟觉得这件事恐怕要投票表决时，陈运达说了一句话。
陈运达说，还是选一个和陵丘没有任何关系的吧。
这话一出，唐小舟暗自一惊。他惊的不是陈运达强调要选一个与陵丘没有关系的人，而是这个人指向很明确，那就是邓初华。邓初华是由温瑞隆提名的，邓初华的身上，温瑞隆的源印太明显，几乎每一次进步，都有温瑞隆的影子。这还不算最奇特的。最令唐小舟惊奇的是，温瑞隆自从到达省里，和陈运达的关系，一直显得较为紧张，按常理推测，陈运达应该坚决反对温瑞隆的提名才对。可事实上，陈运达在关键时刻，投了温瑞隆的赞成票。
仔细深入地思考，唐小舟多少有点明白过来。出了张顺焱的事之后，陈运达也在分析判断形势。赵德良的态度，陈运达是否完全掌握，唐小舟心里并不清廷。不管赵德良的态度如何，此时哪怕临时抱佛脚，能够争取一个人，也一定要争取。陈运达或许是想向温瑞隆表现一种姿态?
接下来，赵德良表态了。他说，我同意运达省长的意见。选一个和陵丘没有关系的人，可能更适合一些。 这两票一投，邓初华就多出了两票，温瑞隆的提名因此获得通过。赵德良要求组织部尽快进行考察，因为陵丘的情况特殊，很快就要召开人代会，希望邓初华能够在人代会之前赴任，既保证陵丘市两会的顺利，同时也稳定陵丘的大局。
这个议程之后，便是讨论各市政府班子人选。这次，市政府班子动得比较大，副市长以上，动了接近百分之四十。在这个庞大的名单中，没有侯正德，连候选名单都没有上，会上，也没有任何人提到他。像这种在市里任职的领导，而且又是正处提副厅，通常都是由任职单位提名的，阳通市没有将侯正德的名单报上来，省里就不可能直接擂手。既然名单都没报，在常委会上，当然也就不可能提到了。
唐小舟此前是看过名单的，这份名单曾有几次反复，任何一次，都没有侯正德的名字。唐小舟不好直接向侯正德说明，只是给他打电话，暗示他要做好市里的工作。每次在电话中，侯正德都信心满满，说书记市长都答应了。还强调说，小舟你既然向梁书记打了招呼，梁书记肯定会考虑的。听到这话，唐小舟暗自好笑，不知道侯正德的自信从何而来。有关副市长的人选，市里或许希望从内部产生，省里更希望由上面往上派人。撇开关系因素，单纯是选拔，市里一定要考虑报上去的人选，具有强大竞争力，就像温瑞隆报邓初华一样，其他常委，再难又找到替代人选。竞争力稍稍弱一点，省里完全可能用另一个人顶掉。因此，提出什么样的侯选人，是一个大学问，普通的答应，根本就不能算数。
既然市里没报，唐小舟也就有了理由。反正不是他的原因了，该做的事，他都做了。 时建敏的名单倒是报了上来，市里报上来的，确实是市长候选人。不过，钟绍基显得比较滑头，他并不只报了时建敏一个，而是报了两个，另一个是毛允国。由此可以看出，刘延光之外，无论是时建敏还是毛允国与他搭班子，钟绍基都乐于接受。但这样做，也有一样不好，省委觉得市委的态度不明朗，除非钟绍基事先早已经和各常委达成了默契，这种双保险才能真正成为双保险。如果没有达成默契，尤其省里有更强竞争者时，双保险就成为不保险了。
事情也正是如此，组织部拟定的名单中，雷江市长人选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雷震台和雷江报上来的两个人。雷震台本就是正厅级，又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
相反，无论是时建敏还是毛允国，都是副厅级，他们之间的竞争力，显而易见。
何况，吉戎菲曾经一度想将雷震台推荐为陵丘市委书记，并且得到许多常委的支持，最后如果不是陈运达关键一票，江育奇因为支持的是杨光，暂时便会形成平票的局面，那么，就真的需要举手表决了。一旦表决，赵德良支持邓初华而陈运达支持雷震台的话，就可能形成平票的局面，最终要看骑墙的江育奇将自己的那一票投给谁，如果投给邓初华，那就是邓初华胜出，如果投给雷震台，自然就是雷震台胜出。

第131章
当然，这只是一种理论上的结果，一切因为陈运达那关键性的一票，早已经定局。
虽然定局，接下来讨论雷江市长人选的时候，雷震台就占了很大的便宜。常委们或许觉得，他没能当上陵丘市委书记，让他去当雷江市长，是应该的。
唐小舟明显地感到，这或许是吉戎菲的一种策略吧?
吉戎菲初到组织部的时候，开始工作有些艰难，别的不说，组织部连续给她派了几个秘书，素质都很差，对她的工作造成了一定影响。这还只是一个方面，其他方面，也处处受到制肘。唐小舟听到一种说法，之所以出现这样那样问题，关键在于常务副部长雷震台和吉戎菲貌合神离。雷震台在组织部多年，又有马昭武夏春和为他撑腰，几位副部长，也都听他的。如此一来，吉戎菲就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沟通?恐怕不那么容易?握手言和?那需要梁道。再说了，一个省委常委向一个正厅级的常务副部长低头?太掉份了。这事只有一种办法，把此人搬走。怎么搬走?中国官员能上不能下，组织部的一个常务副部长，如果不是有经济问题或者犯了其他纪律错误，那是不可能搬走的。尤其不由一个人说了算，得上常委会。一旦上常委会，又是将雷震台降职，别人不说，马昭武以及夏春和这里，绝对过不了关。
这事，确实极其微妙。在吉戎菲升任组织部长这件事上，马昭武是支持吉戎菲的，这也表明，两人的关系不错。但这种不错，却会脆弱，不会维护，只要一着走错，立即就可能成为反面。因此，在动人方面，吉戎菲绝对不敢有丝毫差错剩下的只有一条路可走，礼送出境，给雷震台安排一个各方面都能满意的职位。常务副部长去当市长，是不是就是升了?不是，只能算是平调。但在组织部，毕竟属于千年老二，到了市里，却是政府一把手，只要上面关系硬，干上一届，升任市委书记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这也属于曲线升迁的一条路。
当然，这个升职之路，还存在一个怪圈。比如某位市委书记升任组织部长，并不一定像吉戎菲那样一步到位，极有可能在常务副部长这一位置过渡一下。也就是说，假若是由组织部副部长升上来的常务副部长，几乎没有可能直接升部长。若是由市委书记升上来的常务副部长，升任部长，几乎是没有疑问。
若是站在雷震台的角度想一想，他当了市长，也不一定会感谢吉戎菲，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因此缓和。相反，他会认为自己是被吉戎菲排挤了，认为这个女人的政治手腕非常厉害。在吉戎菲这边.是完全没办法的事.若是不礼送雷震台，她的工作不好开展，她必须采取各个击破的办法，完全掌握组织部。
让她没料到的是，冒出个陵丘市委书记的职位。吉戎菲马上想到，如果能够把雷震台推到这个位置上去，应该比雷江市长更好。这一目标如果能够达到，雷震台就不会再觉得她是在排挤自己，还会觉得这个女人有点意思。即使不会和她成为政治盟友，将来，也会和她缓和关系。退一步想，就算这一推荐未能成功，吉戎菲力荐过他这件事，也一定会传到他的耳边，他内心深处，同样会有些触动，对于缓和彼此的关系，绝对有益。
这个名单，很容易获得通过，从这一刻起，雷震台就是雷江市代理市长。
时建敏和毛允国也作了相应安排，但都没有提拔，只是平调。毛允国调省科技厅担任常务副厅长，时建敏调柳泉，继续担任常务副市长。
文舒的名字，不在大名单中。开会前，唐小舟还怀有几分浇幸，以为会有什么意外之喜。比如某个职位预选的人未能得到绝大多数常委的认同，吉戎菲不得不从候选名单中抽出一个人，文舒的名字，很可能就在这个名单中。尤其夏春和提议暂时冻结陵丘的人事，那也就是说，这个名单出现了缺口，吉戎菲很可能在关键时刻，把文舒推出来。然而，直到会议结束，也没有人提起文舒的名字。事后一想，吉戎菲提文舒的可能性太小了，这次组织部外放了两个副部长，再加上文舒，就是三个人了。真出现这样的情况，谁都明白吉戎菲在组织部搞大换血，甚至有人会说得很难听，说吉戎菲搞大清洗。
因为名单实在太多了，讨论人事，又往往是最为激烈的，唐小舟原以为，这次会议，不到凌晨三四点，不会结束。让他没料到的是，会议进行得十分顺利，晚上十一点半，就已经完成了所有程序。之所以顺利，有一个重要原因，身为二把手的陈运达，在这次会议上，几乎无所作为。
大家站起来准备走的时候，赵德良说，运达同志，去我那边坐坐?
陈运达大概属于这次会议中最失落的一个。会前提供的大名单中，唐小舟做过统计，有好几个属于他的人，或者说，属于柳泉帮的人。其中有两个市长、三个常务副市长，七个副市长以及十来个厅长副厅长。如果这些人选全部通过，陈运达能迎来一次小丰收。然而，让唐小舟没想到的是，一旦上会，事情就变了，涉及这些职位的竞争，异常激烈，陈运达却没有力争。
唐小舟仔细思考过这一局面出现的原因。张顺焱事件之后，陈运达受到的打击巨大，常委们或许以为，赵德良会借助这一机会，对陈运达动手。未来的陈运达，就算还能在省长职位上，实际已经孤立。既然陈运达在江南省正在失去应有的地位，遇到这种时候，谁不想为自己多争点利益?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人选力争时，陈运达反倒放弃了争取。这大概也是今天的常委会开得相对顺利的原因

第132章
声明：本作品属『天涯』二次创作，属同人作品，非黄晓阳创作！
散会后，赵德良要同陈运达谈事，唐小舟心想那里有徐易江照应着，自己也插不上手，又感觉这几天一直考虑常委会的事，身体有些累了，就考虑着如何脱身回家休息一下。但是唐小舟明白，没有赵德良的话，私自离开对自己是不利的。一边考虑着，身子却不自觉地随着赵德良、陈运达一起向赵德良的办公室走去。因为在一座楼，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就快到了赵德良办公室。徐易江快速向前几步，伸手掏出钥匙开门。
唐小舟看到徐易江的开门的瞬间，心中有一种淡淡地酸触。那本来是自己专利，尽管只是一个跑腿的角色，但这个角色给自己带来了目前的荣耀。自从当上办公厅副主任，职务比以前高了，可是有求于自己的人好像少了不少，想到这里，对徐易江不禁生出一些妒意。唐小舟毕竟是唐小舟，这样一个情绪化的念头一闪而过，心里很快平静下来。身官场上总是要发展的，不可能总在一个位置上呆着，新老交替、岗位转换是平常的事，当务之急是如何在很短的时间内，依靠赵德良这棵大树找到一个能够展示自己政治智慧的平台。思想通了，眼力劲也就有了，唐小舟也快走几步走到赵德良和陈运达前面，站在赵德良办公室的一侧，迎侯两位首长。
唐小舟的看了一眼赵德良，把目光落在了陈运达的脸上。那是唐小舟以前没曾见过的一张脸，看上去是那样从容，已经没有了从前的戾气，这可能与这一个时期以来，枊泉、陵丘的坍塌以及手下几员大将不争气有关。其实，在官场上就是这样，一个人之所以容易患得患失，就是觉得自己手里有筹码，可以与别人斗一把。一旦自己手里没有了本钱，就像一个穷光蛋，心里反而平静了，置身世外，随它去吧，这时的陈运达应该就是这样无欲则刚的心境。
赵德良招呼陈运达坐下。徐易江和唐小舟忙着沏茶倒水，正准备离开，只听赵德良说，小舟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小徐照应就行了。
唐小舟本来想早回去休息，一看赵德良主动发话让自己走，反倒不想走了，想看看这两个巨头究竟谈些什么。可是赵德良明确让自己走，再呆下去也不合适，同徐易江打了声招呼就回家了。
唐小舟简单洗过躺在床上，虽然已是深夜，却全然没有了困意。眼睛盯着天花板，右手向外一伸，若大一张床孤身一人，心里觉得空落落的。这也难怪，一个马上四十的人，却没有一个稳定的家，妻子离婚进了监狱，孩子又不在身边，自己就像浮萍没有了根。唐小舟反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不睡了，脑子里倒想起与自己交好的女人。想来想去，自己觉得自己还不至于是一个十分龌龊的人。该帮的也帮了，该进步的也进步了，但是以后在男女关系方面还是要严肃起来。心里这样想，男人终究是男人，又是漫长的夜里孤枕难眠，徐雅宫的身影闯进了唐小舟的脑际。
自从上次与徐雅宫通过电话，再也没有通话。徐雅宫从新疆回来也没有主动与唐小舟联系，多少让唐小舟有些失落，这个小妮子大概觉得翅膀硬了，就不再投怀送抱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多少人匆匆而来，悄悄而去，谁人不是为眼前利益而奔波忙碌。中国有句老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徐雅宫作为一名记者，整天在社会上往来穿梭，更是看多了世态炎凉，人间冷暖，特别是见多了名利场的起起落落，又怎么能强求她脱俗呢？其实，想来徐雅宫原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想当初自己落魄的时候，想要她不给，装得比仙女还清纯。可仅隔一天，自己当了二号首长了却主动送上门，其实，那时自己就应当想到这一点。纵观这些年的反腐风暴，多少高官栽在女人手里。想到这里，唐小舟为自己这些年能够守住为官的底线而欣慰，更为没有更多地给徐雅宫透露自己的秘密而庆幸。否则，一旦有一天，自己稍有不慎阴沟翻船，徐雅宫很可能是自己的第一个掘墓人，默默地警告自己这样的女人还是离得远点好。
自古红颜祸水。这样的道理好像没有几个人不懂，身处官场的人，按理说智商情商应高于常人，更没有理由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可为什么一些贪官污吏纷纷拜倒在石榴裙下，置党纪国法与不顾，这里除了监督机制需要进一步完善之外，恐怕与中国封建夫权社会有关。古代皇帝可以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即使是一个地主富商也是一妻多妾，自己好不容易官威一方，搞几个女人又算得什么。可能就是在这样的思想支配下，对女人有了强烈的的占有欲。刘成雨玩弄女人，风流成性，可以说达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已经不能用满足性欲来解释了，唯一能让人信服的就是在对待女性上已经病入膏肓，走火入魔，应当引以为戒。
唐小舟是一个有着很强自省能力的人。看清了女人投怀送抱的目的，不禁为自己几年来游走在几个女人之间而后悔。虽然自己现在是自由之身，只要没有结婚，找什么女人那是自己作为男人的权力，谁也不能干涉，即使上纲上线也不会有大的问题。可是，究竟自己为了什么，是为了满足一时的性欲，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势，还是为了逢场作戏，不管那种理由对自己而言都不是最终的目的。自从离婚以后，自己一直纠结在过去婚姻的阴影中，不敢想感情，不去追求幸福，现在看来，长此以往恐怕是不行的。必须从现在开始，好好规划自己的生活，建立一个稳定的后方基地，腾出更多地精力去打拚自己的未来。唐小舟心里想通了，整晚的烦躁随之而去，竞轻松地睡着了。

第133章
陵丘的班子配备齐正，赵德良心里仍不平静，就目前全省的形势来讲，陵丘的情况无疑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张顺炎外逃，刘成雨双规，一个市的一、二把手一起落马，对一个市工作的影响赵德良比谁都清楚，迅速扭转当前陵丘群龙无首的局面是当务之急。
徐易江每天按部就班地履行着秘书的职责，来到赵德良的办公室给赵德良续水，赵德良正背着手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见徐易江进来，赵德良停住脚步，站在窗前目视窗外，看得出赵德良此时此刻的心情极度的不平静。正当徐易江续完水准备退出时，赵德良说，小徐看戎菲同志在不在，让她过来一趟。
徐易江迅速拨孔思勤办公室的电话。这就是徐易江与唐小舟的区别，这种情况下，唐小舟可以直接打古戎菲的电话，因为交情摆在那里，并不在乎点滴的小节，甚至这样的电话古戎菲不仅不反感，反而对唐小舟有一些好感。徐易江就不同，她与古戎菲没有任何渊源，只能公事公办，公事公办除了紧急情况是不能直接打省委常委的电话的，只好由秘书接转。中国是一个讲究交情的国家。无论是在官场，还是商场，或者其它行业，感情是很重要的。职场的许多人认识不到这一国情的特殊性，总觉得这也该办那也该办，而不去想办法去疏通方方面面的关系，结果制度规定讲了一大堆，绕了半天事情却没有一点进展。因而要想成功，必须深谙中国官场的规则，喻情于理，晓之以义，公事私办，才会提高办事效率。如果不懂得这一点，只是考虑公事公办，十有八九会碰一鼻子灰，至少不会十分顺利地把事办成。
赵德良见古戎菲到来，招呼古戎菲坐下。赵德良以征询的口气说，戎菲同志你对当前陵丘的情况怎么看？古戎菲毕竟是女同志，又在官场打拚多年，对赵德良的发问似乎在意料之中。古戎菲说，目前陵丘的情况十分复杂，需要做的工作很多，但最要紧的我认为是书记、市长尽快赴任，担起重任，做好善后工作。
古戎菲就是古戎菲，她所讲的正是领导忧的，这正是相当一级干部应该具备的素质。如果你根本不知道老板想听什么，下一步想干什么，自己的仕途恐怕也就打住了。赵德良显然对古戎菲与自己不谋而合是满意的。赵德良站起身说，那好，事不宜迟，我们分头工作，你们组织部马上起草下发任职命令，另通知邓初华、雷震台两人下午3点找我，我要同他俩一起谈谈话，最迟后天必须到位。
谈话，是官场的一道重要程序。谈话也有许多种，任职谈话、戒勉谈话、退休谈话。在所有名目的谈话中，官员最希望的是任职谈话，因为这标志着职务的跃升，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当然，任职谈话极少数情况下，也有平调甚至是犯了错误降职使用的情形。在所有谈话中，最像走过场的当属退休前的谈话了。这种谈话，大多是组织对自己多年的工作作一结论，自己的功绩会彪炳表史之类的。而个人由于年龄到杠，该努力的也努力了，该争取的也争取了，该得到的也得到了，再说人的自然年龄又是任何人都不能抗拒的规律，所以，这样的谈话通常波澜不惊，皆大欢喜。就是这样的谈话，这在以往是最平常的，几乎到了无人关注的程度，可这几年多少官员却把平安着陆也当成了一种奢求。有人说，在官场行走犹如走夜路，不知什么时候杀出个程咬金，将自己斩于马下，能够顺利到家当然是种幸福。官员最不愿意碰到的谈话恐怕就是戒勉谈话了。这种谈话，通常是某个方面犯了错误，又没有达到处分的程度，组织约谈进行警告。虽说这种谈话，不至于伤筯动骨，但一旦让上面盯上，也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下午3点，邓初华、雷震台一起准时来到赵德良的办公室。通常情况下，这样的谈话要分别谈，今天赵德良却一反常态一起谈，其用意是不言而喻的。就是告诉你们，要精诚团结，尤其是陵丘这个地方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赵德良看着眼前这两个即将赴任的封疆大吏，并没有先入为主，提出明确具体的要求，而是说，工作调整的事，二位可能已经知道了，我想听一下你们各自的想法。
邓初华昨天晚上参加了朋友们为自己搞的夸官酒宴，自然没少喝，从早晨到现在脑子一直浑浑沌沌。按以往的谈话套路，无非是领导站在全局的高度提些要求，只要自己带着脑袋认真倾听就行了，所以，对陵丘的工作考虑的并不是太多。见赵德良一上来不是居高临下的训话，而是听取自己的想法，多少有点准备不足。如果说，邓初华这样的场面都应付不了，也未免小看邓初华了，毕竟是已经是厅级干部了。邓初华稳住心神说，发展是硬道理。到陵丘之后，要把经济发展当作头等大事，力争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到时请赵书记去验收我们的工作。邓初华一直在政府口工作，说的多是经济方面的事，明显还没有进入市委书记角色。
雷震台由于在组织部工作多年，谈话的场面安排过多少，连自己也记不清了。有句老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赵德良的问题一点也不感意外。不过，多年谈话或者参加谈话场合的经验告诉他，赵德良对邓初华的回答是不太满意的。但是，雷震台也明白，自己马上要与邓初华共事，换句话说是在他手下工作，这个时候尤其要出言谨慎，既要让大老板满意，也不能让邓初华吃醋。
雷震台说，刚才，初华同志讲的也是我要说的，我补充一点，只有两个字：稳定。也就是说，迅速稳定陵丘的局面。雷震台话一出口，邓初华心里就叫苦不迭，知道自己犯了小儿科的错误，都怪自己左天晚上贪杯。看来，将来走马上任，这个酒一定要控制，否则必误大事。
赵德良听了两人的话，对眼前的人事安排可能也有些不安，让一个政府口的干部去当书记，让一个党口的干部去当市长，隔行如隔山，常委会上考虑的因素很多，却把这层因素忽略了，不能不说是欠考虑。但人事问题已经定板，就以观后效吧。
赵德良说，你们两个讲的两个方面，确实是当前陵丘的两个重点。不过，工作有先后，你们现在急需考虑的是如何整顿干部队伍，理顺群众情绪，经济发展必须在稳定的基础上进行。没有稳定，什么也干不成。
赵德良又说了些和舟共济，团结共事的话，谈话基本结束。
唐小舟一整天都在处理信访办和常委办的文件，连找徐易江了解昨晚赵德良与陈运达谈话内容的时间也没有抽出来。终于忙完了，来到徐易江办公室看能否套出点内幕来。偏巧赵德良送邓初华、雷震台出来，唐小舟主动迎上去用眼神给两位送去了祝贺的目光。
邓初华、雷震台回过头与赵德良告别，转身正要离去，赵德良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郑重其事地叮嘱邓初华、雷震台临行前一定要亲自去给陈运达道别。

第134章
所属目录：二号首长同人 发布时间：2012-01-03 作者：黄晓阳，从132章开始为『天涯』二次创作又是新的一天，唐小舟像往常一样，早早地等在赵德良的楼下，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徐易江有事，只有唐小舟一人。一会儿，赵德良穿着崭新的运动衣下楼了，朝唐小舟看一眼径直向前方跑去，唐小舟紧随其后跟着慢跑起来，二人长期形成的默契，溶入着深深的感情。一直以来，半小时的慢跑，半小时的太极拳，是赵德良的必修课，这可能就是赵德良在日理万机的情况下，能够保持精力充沛的原因所在。
常人看来，只是例行公事的晨炼。而唐小舟则以其记者独有的敏感，从赵德良跑步的身形觉察到赵德良近两天心情格外的好，毫不夸张地说是唐小舟从当秘书以来心情最好的。唐小舟一边陪着慢跑，一边用眼睛的余光不时瞅一下赵德良的表情，企图从赵德良脸上读出点什么。唐小舟心里想着事，步伐自然有些慢，而赵德良心情好，步速自然就快了起来。一会的功夫，赵德良就拉下唐小舟一大段。当唐小舟回过神加速追的时候，没想到赵德良像个开心的孩子张开双臂作飞翔状，这更印证了唐小舟刚才的判断。
这个早晨赵德良足足跑了四十分钟，由于时间长，速度快，脸上已经挂满了汗水。唐小舟赶快掏出湿纸巾递给赵德良。赵德良擦着汗看着唐小舟，唐小舟知道那是一双兴奋而又透着慈祥的眼睛。
赵德良说，小舟，我们好久没有聊天了吧。
唐小舟答，这一阵子大家都在忙陵丘的事，还真是没顾上陪首长聊天。
赵德良说，那好，今天不打拳了，还有点时间，我们就散步聊聊天吧。不过，咱们说好，只聊个人生活，不聊工作。怎么样，最近个人感情问题有进展吗？
唐小舟只得如实回答，目前还是空白。听了唐小舟的回答，赵德良刚才脸上的表情收敛了许多。是啊，我自从来到江南，一刻都不得轻松，也连累你跟着忙乎，以至于连终身大事都顾不上。说这些话的时候，唐小舟能感受到这不像是一个领导对自己讲话，更像是一位慈父向自己告白，心中禁不住一阵阵发烫。
赵德良不容唐小舟回应，接着说，小舟，你应该明白，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工作出色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还要有健全的家庭。因为你的一言一行，时刻都有人关注，包括工作，当然也包括生活。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个人有选择生活方式的自由，无论是结婚，还是选择单身，别人不好说三道四。可领导干部尤其是相当一级的领导就不同了，如果长期孤身一人，别人往往会认为这样的干部连家庭生活都打理不好，怎么会挑起更重的担子。
唐小舟听了赵德良的话，深知这不仅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更是首长对自己政治上的提醒。
唐小舟说，首长的教诲，我一定认真考虑，其实最近自己也一直反思这方面的问题，只是没有首长考虑那么远。
唐小舟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赵德良知道早餐的时间已到，见聊天的目的也达到了，便高兴地就餐去了。
正当早餐快结束的时候，唐小舟的手机响了。唐小舟见是二哥的电话直接就接了，只听二哥说，小舟你能否回家一趟，成蹊已经几天不去上学了，一直在房间里哭，问她什么原因也不说，谁劝也不听，一家人都急的不行了。二哥的电话让唐小舟心急如焚，偏巧徐易江又请假，一时唐小舟竞不知如何是好。赵德良从唐小舟焦急的表情，知道一定有比较着急的事情，便问什么事，是不是需要尽快处理一下。
唐小舟只好把二哥讲的一五一十时地向赵德良作了汇报。赵德良说，这个孩子也太不容易了，我整好今天有两个会，也没有其它事情，你尽快回去处理一下吧。
见赵德良给自己放了假，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回头给江育奇打电话请了假，又从机关车队要了一辆车直奔县城而去。
坐在车上，虽说是春天的景色如画，唐小舟无心欣赏窗外的风景，心里一直惦记着女儿的事。自从谷瑞丹入狱以来，女儿多次问起妈妈的事，许多次孩子从梦中喊着妈妈，惹得爷爷奶奶偷偷地流泪。自己作为父亲，又不在身边，想起这些，唐小舟觉得亏欠孩子太多。唯一让唐小舟感到欣慰的是，女儿离开了那个母老虎式的母亲，变得越来越懂事了，学习上进，在家里成了一家人的开心果。前几天，与女儿打电话时还高高兴兴的，怎么突然就出现问题了。
车子到了家门口，一家人都迎了出来，邱丽佳抢前一步打开车门，唐小舟边给大家打着招呼，急切地搜寻着女儿。直听屋内传出女儿的哭闹声，我不见他，骗子，他不是我爸爸。
唐小舟听到女儿的哭声，三步并作两步迅速冲进屋里。这是自己的女儿吗？蓬头垢面，原本白里透红的脸蛋变得毫无光泽，就像受了巨大打击和委曲的怨妇。唐小舟看了女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一把将成蹊搂在怀里，任泪水泉涌。

第135章
所属目录：二号首长同人 发布时间：2012-01-04 作者：黄晓阳，从132章开始为『天涯』二次创作唐小舟和唐成蹊父女俩哭作一团。刚才，唐成蹊还又哭又闹，而到了唐小舟的怀里却温顺了许多，只是一味地哭，见此情景，家人也跟着着急抹泪。只有邱丽佳跑里跑外的忙乎，又是递毛巾，又是不停地劝。邱丽佳依偎在唐小舟身边，一边帮唐小舟擦着泪，一边说，小舟，你冷静点，别哭了好吗？要不这样，我们都到外屋，你问一问姑娘究竟为什么？
邱丽佳一提醒，唐小舟脑子清醒了许多，连说，好好好，你们先回避一下也好。
原来，最近，成蹊班里从雍州转来一个同学，告诉了成蹊妈妈的事。起初，成蹊还不相信，还骂了他，你妈才是杀人犯，我妈是公安，现在外国执行秘密任务。这个同学见成蹊不信，并且还骂他，就把谷瑞丹的案情在同学中传开了。一传十，十传百，同学们都拿异样的眼光看唐成蹊，唐成蹊既便坚信谷瑞丹在执行任务，也是百口难辩，故而生气不去上学。
唐成蹊抬起头望着眼前的爸爸问，爸，我妈到底是干什么了？为什么同学都说我妈是杀人犯？唐小舟弄清了事情的来笼去脉，先是一惊，心里直骂那个传话的乌龟王八蛋，说什么不好，偏说谷瑞丹那点破事，真是二十四壶哪把不开提哪把，见了面我非得把他阉了，一解心头之恨。转而一想，对方也是孩子，恐怕直是觉得好玩，并不一定存心让女儿难过。唐小舟看着女儿热切的目光，看来一直隐瞒下去也不是办法，再说即使再采取以往的办法，女儿很可能继续纠缠下去，非得弄个水落石出怎么办？可如果一旦说出真相，孩子幼小的心灵能承受了如此大的打击吗？如果孩子真的无法承受，精神崩溃了可如何是好？这一连串的疑问，都在拷问着唐小舟。
纵然唐小舟有天大的本事，在这个问题上也不得不慎重。经过一番的思想斗争，唐小舟还是决定给女儿一个真相。尽管有些残酷，但女儿终究要长大，这是身为谷瑞丹女儿必须承受的事实。
唐小舟茫然地冲女儿点了一下头，说，那个同学说的是事实，不过，你妈妈是被坏人骗了才做了傻事。
唐小舟本想女儿一定会大闹一场，可唐成蹊一点声也没出，从唐小舟怀里滑坐到地板上，呆呆地发愣。唐小舟蹲下身子看着女儿，此时此刻，也不知用什么语言安慰女儿。
还是唐成蹊以她这个年龄段不可能有的沉静打破了沉默，爸，给我买身新衣服，打扮得漂亮点，明天带我去看看妈妈好吗？不管怎么样，我爱妈妈。另外，我还要拿着我考试的卷子让妈妈看看我学习的成绩。
唐小舟是见过世面的人，当记者时也曾采访过无数个孩子，那时，自己看到孩子历经磨难变得无比坚强的也有许多，当时，曾为这些孩子而骄傲。而今天像那些孩子的，却是自己的女儿，那一刻，唐小舟的心情是难以言表的。
唐小舟立即给雍州第一监狱联系，安排明天会见事宜，特意嘱咐明天的会见，单独安排一个房间，并让谷瑞丹穿的好一点，千万不要穿囚服，以免给孩子造成新的刺激。
家属会见犯人，是有规定的，一般都规定一定的时间才能见一次，并不是家属想见就见。但这点特殊唐小舟还是没有问题的。
临近中午，冯海波陪钟绍基、雷震台等市、县领导来了，见面钟绍基就是一阵埋怨，兄弟回家又不给哥打个招呼，是不是哥有什么事让老弟不乐意了。
唐小舟马上解释，哪里哪里，只是事发突然，脑子急晕了，再怎么着我也不敢得罪父母官啊。唐小舟松开钟绍基的手，又和雷震台握手，雷哥上任我还没来得及送行呢，这个酒我一定补上，不然，别人会笑话我不懂事了。
其实，唐小舟与雷震台虽然都在省委机关上班，互相也熟悉，但没有更深的交情，还仅限于同僚的关系，为什么对雷震台也以哥弟相称，并不是唐小舟主动要与雷震台套近乎，主要是钟绍基上来就哥啊弟的，唐小舟不想给雷震台留下与钟绍基之间关系很铁的印象。因为雷震台刚来雷州市工作，下一步究竟与钟绍基如何配合还是个未知数，两人关系好还好办，一旦两人发生矛盾，将来自己犯不着夹在二人中间不好做人。官场上好多人，往往看不到这一点，只看一时不看一世，通常犯的错误是在一些场合只照顾老大的情绪，对其他人的感受考虑不多。结果，不定哪一天那些你认为没用的人飞黄腾达了，再回过头来去巴结，人家不买帐了。这种例子，在中国的官场，比比皆是。
冯海波及县里的人都熟悉，大家握过手，都来到屋里。由于人多，来客问候了唐父，看了看成蹊，说了一些鼓励的的话。钟绍基说，时候不早了，要不这样，我们先去吃饭，下午，我和老雷还都有会。临行，雷震台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悄悄地放在座位上。唐小舟见状急忙制止，雷震台说，小舟，这是我和钟书记的一点意思，再说，我初次登门总得给老人和孩子有点心意吧。唐小舟见再争执下去，雷震台也不可能收回，就没再坚持。
钟绍基说，海波，中午安排哪了？冯海波说，安排在县委招待所。我们招待所昨天刚举行了开业庆礼，请首长视察一下，看还需要哪些改进。
县委招待所座落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是一座8层欧式风格的建筑。一进大堂，两列迎宾小姐早已等待迎候。唐小舟用眼瞟了一下迎宾小姐，一个个美貌如花，哪一位都有羞花闭月之容，沉鱼落雁之貌，让人看了心痒痒的。心想，这个冯海波还真有两下子，从哪里找了这么多人间尤物。
吃饭的房间安排在vip1号房，这是招待所最好的房间。安排座位时，冯海波犯了难。若在平时，钟绍基肯定上坐，即使客气一下，最后还是要坐在首位，可今天多了一个雷震台就不好办了。让钟绍基坐首位，冯海波怕雷震台不高兴，直接让唐小舟坐首位，又怕钟绍基有想法。干脆三十六计躲为上，冯海波进了洗手间，让他们自己给自己定位。
钟绍基和雷震台几乎同时请唐小舟上座，唐小舟也非常客气，两位老兄在这里，借我个胆我也不敢坐啊。钟绍基和雷震台一再坚持唐小舟坐首位，唐小舟说，好，恭敬不如从命，今天我就坐上位了。其实，唐小舟明白，今天这个场合，只有自己坐上位合适，虽说自己是副厅级，年龄也小，但自己是上级机关的身份。再说，雷震台尽管刚来，毕竟资历与钟绍基差不多。如果钟绍基像往常那样充老大，在雷震台那里也不好意思。
中国人很在乎饭局，其实，饭局饭局不在饭而在局。单就饭讲，一个人其实吃什么都能饱，为什么那么多人跑饭局乐此不彼，关键是想成为局中人，否则，一旦成了局外人，就成了孤家寡人，用官场上的一句话就是成了政治弃儿。
钟绍基和雷震台由于下午有会，唐小舟还想着给女儿买衣服和明天会见谷瑞丹的事，还有多了一个雷震台有些话只能是场面上的话，不便深谈。倒是邱丽佳非常活跃，扭动着腰肢来到唐小舟旁边，以女性特有的温柔说，久日不见，我敬老同学一杯酒。还是钟绍基不愧是场面上的老手，奧，你们老同学真是修炼成仙了，不见都能久日。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邱丽佳虽说在县里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但书记玩笑开得那么露骨还是没想到，脸顿时涨得通红。
邱丽佳说，哪里呀，我可是有缘无份啊。
唐小舟说，我是有贼心有贼胆，就是惦记20多年摸不着，接着干了那杯酒。接下来，邱丽佳又每人敬了一杯，大家各怀心事，见气氛一时起不来，中午饭很快就结束了。
唐小舟回到家，拉着成蹊买衣服时，收到了邱丽佳的短信，明天我想陪你一块去。晚上可否不安排活动，到我家让你看一朵30多年含苞待放的花。

第136章
唐小舟看了邱丽佳的短信，对她的意思是不言而喻的。唐小舟通过之前与邱丽佳的两次接触，对这个漂亮老同学，多年的梦中情人，从人性的本能上是接受的，上次在雍州要不是唐小舟晚上实在难以脱身，恐怕早就给办了。但从职业角色上，唐小舟是抗拒的，不想与邱丽佳走得过于亲密，因为毕竟多年不在一块共事，彼此了解不多，以邱丽佳的姿色，这么多年身边的狂蜂浪蝶恐怕至少也会有一个班，自己不想做那个其中的一个。即便邱丽佳为在仕途上有求于自己，依目前自己的能量那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仅仅是给冯海波说一声的事，也犯不着为此笑纳她的肉体。否则，邱丽佳也会以为自己是乘人之危，反而降低了自己的人格。
如果在前段日子，唐小舟明白了邱丽佳的用意，很可能找各种理由托词委婉地拒绝。但现在回家了，所听所见又不得不让唐小舟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自从成蹊回老家读书，邱丽佳只要一有时间，就往唐小舟家里跑，帮助照顾老人，料理家务。特别是爸爸身体不好，行动不便，邱丽佳还为老人擦背洗脚，起初，老头还不好意思，时间长了老人就习以为常了，好像自己又多了一个闺女。准确地说，在对待老人上，比儿媳、女儿还要周到，哄得两位老人见了邱丽佳，一口一个闺女地叫。
除了照顾老人，邱丽佳还为成蹊辅导功课，孩子有了成绩少不了鼓励，学习上有了问题，不厌其烦地进行讲解，这些都是保姆小花无法替代的，唐成蹊学习上的长进应当说与邱丽佳的帮助有很大关系。到了双休日，邱丽佳就带着成蹊搞一些户外活动，长时间的接触，俩人也建立了很深的感情。知道的，明白俩人根本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不知道的，都羡慕她母女俩舐犊情深。对邱丽佳所做的一切，唐小舟是心存感激的，即使是铁石心肠，也不能置邱丽佳的一番好意于不顾。
冯海波邀请唐小舟，首长，中午火急火燎的也没有陪好首长，湖边新开了一家酒店，全是我们家乡的特色菜，晚上我给你赔罪？
唐小舟对这个意料之中的邀请，应对自如，说，海波，晚上是不行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和家人一起吃个饭，就不麻烦了，另外明天还要带孩子办一下那个事。
冯海波又坚持一阵子，见唐小舟心意已决，说，那好回来后我一定补请，另外，明天去会见的事我让办公室准备了一些生活用品，呆会送到家吧。还有就是我准备安排丽佳陪你和成蹊一起去一下，照顾一下孩子，万一有点什么事，身边有个女同志好处理一些，你看方便吗。唐小舟对冯海波是用不着客气的，但还是说了些感谢考虑周到的话，把明天的事就算敲定了。
打发完冯海波，又给家里交待了一番，唐小舟给邱丽佳发了一个信息。我这边已经安顿好，在哪里见面？
邱丽佳看了信息，心中一阵狂喜，马上回信息，十分钟后我到小区门口接你。
这注定是一个温馨浪漫的夜晚。
唐小舟走出小区，见一辆红色的高尔夫轿车，邱丽佳从车窗探出头朝唐小舟摆手。
唐小舟坐上副驾驶位，见邱丽佳穿一身白色低胸连衣裙，一对白嫩硕大的乳房绷出一条深不可测的乳沟，好像两只奋力挣脱的玉兔，让你恨不得上去一把抓住，紧紧地揽在怀里。唐小舟贪婪地盯着邱丽佳的胸部。
邱丽佳自然感受到了唐小舟的注意力，脸绯红绯红的，显得无比地妩媚撩人。这要在以往，唐小舟会毫不犹豫地搂过来亲上几口，或者在车里春宵一度。可这时的唐小舟经过那夜的反思，定力显然增加了不少，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邱丽佳虽然整个身体已经酥得颤抖，但仍能保持着女人的矜持，不无调侃地说，请首长体味一下平民车的感觉。
唐小舟说，别搞得那么生份好吗，这比我那破吉普强多了。我们去哪里？
邱丽佳说，还能去哪，不是早就说请首长到我寒舍防贫问苦吗？
唐小舟问了一句，还有谁？邱丽佳作为成熟美丽的女人，长年工作淌漾在职场的男人河中，自然明白唐小舟的弦外之音。
邱丽佳富含挑逗意味地说，面前一朵名贵的花，首长是愿意独赏呢，还是喜欢群观？
唐小舟说了声客随主便，车子停住了。首长请吧，邱丽佳先下了车。
唐小舟随邱丽佳上楼，眼睛盯着邱丽佳紧身连衣裙紧裹的臀部，又不禁想入非非起来。
邱丽佳打开房门，唐小舟看了房间的摆设和空间，眼前不觉的一亮，四室两厅的空间里，到处弥漫着淡淡地清香，整个室内的布置全是女性化的，唐小舟仿佛进入了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世界。
唐小舟疑惑的问，丽佳，家里怎么全是你个人的东西？
邱丽佳一边拉起唐小舟的手，一边侧视着唐小舟，我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光棍一条，还能有谁的东西。
唐小舟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怔在哪里。邱丽佳靠上去搂着唐小舟的腰退到沙发上，眼含泪光地说，发什么呆啊，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冤家，人家心里再也装不下别的男人，我恨你，说着紧紧地抱住唐小舟，像一个受了莫大委曲的孩子哭了起来。
这一突然的变故，让唐小舟越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邱丽佳止住哭声，泪眼朦胧含情脉脉地看着唐小舟，说，还记得我们上学时的那个晚上吗，在放学的路上，几个流氓纠缠我……唐小舟听邱丽佳提起往事，猛然想起。那时，由于自己暗恋邱丽佳，有一段日子，放学后，都是远远地跟随邱丽佳，一直等到邱丽佳进了家门，自己才去干别的事。有一天的晚上，和往常一样，唐小舟跟在邱丽佳后面，不想邱丽佳被3 个流氓拦住去路，一个流氓从后面抱住邱丽佳，另两个脱邱丽佳的衣服，邱丽佳不顾一切地挣扎呼喊。唐小舟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这样的事，脑子顾不上多想，在地上抄起一根木棍冲了过来，朝着抱着邱丽佳的那人就是一闷棍，接着又打另外两个混混。唐小舟象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挥舞着手中的木棍，雨点般地打在三个流氓的身上。三个人真的被眼前这位拚命三郞给唬住了，灰溜溜地逃走了。事隔多年，唐小舟早已把这件事忘了，没想到今天旧事重提。
邱丽佳说，经过那件事，我知道是你保住了我的女儿身，我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我的初夜权给你。这些年，各忙东西，后来你又结婚了，我不想破坏你的家庭，只能把这份心愿埋在心底。工作后，先后有几个男人追求，我都置之不理，时间长了，一个个男人觉得我清高都敬而远之。这期间，有的县领导对我也涎皮赖脸地找我，尽管万分讨厌，为了生存也只能同他们周旋，但底线从没让他们突破。这些人见从我这里沾不着便宜，进步的事自然也没人考虑了。所以，这么多年虽然自己努力工作，到头来还是个普通办事员。与我一同工作的女同事，由于走床上路线，人家已经成为领导了。可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我心里有你。
邱丽佳接着说，那次去省城送你，我已下定决心把我身子给你，以了多年心愿，我订好房间等你，结果你却没有来。
唐小舟听了邱丽佳万分真诚又有些哀怨的诉说，简直是震惊了，他做梦都不会想到邱丽佳是一个如此痴情的女人，唐小舟就算是圣人，也无法抗拒这迟来的无私的爱，情不自禁地与邱丽佳猛烈地热吻起来。

第137章
唐小舟无论是当记者时的所见所闻，还是官场的耳濡目染，深知当下的官场，永远是男人较智较力的游乐场。在一场场游戏中，男人永远是当仁不让的主角。女人要想有一席之地，在雄性世界里分一杯羹，除非像武则天、孝庄皇后、慈禧太后那样有非凡的才智和勇气，才能竖起穆桂英的帅旗。否则，要么默默无闻干点具体事，知足常乐，要么像谷瑞丹那样门户洞开另辟蹊径，靠床上功夫拾阶而上。
人生不过数十年光景，一个女人的青春更是岁月匆匆。眼前这位美艳、痴情、刚烈的女人，因自己的一次年少轻狂，青春的花蕾竟迟开了十几载。在我们这个见钱眼开，信仰迷失，情感淡漠，多少人游戏人生的时代，这难道算不得一个传奇吗？唐小舟彻底颠覆了以往邱丽佳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
唐小舟和邱丽佳抱得越来越紧，两人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俩人相拥着倒到床上。这时的唐小舟就是一只压抑已久的发情的雄鹿，在邱丽佳的脸上狂吻，手时而抚摸邱丽佳的双乳，时而顺势而下，游走在处女地。邱丽佳尽情地享受着唐小舟的爱，身子不停地扭动，尽力地迎合着。
唐小舟以最快的速度脱光衣服，又迫不及待地将邱丽佳的连衣裙脱下，那一瞬间，唐小舟看到的仿佛不是邱丽佳的胴体，而是久已驻在脑际的睡美人。唐小舟不像黎兆平是风月场的老手，但也绝不能说唐小舟是个新手。自己经历过的几个女人，不能说不漂亮，谷瑞丹的美，美在简约大咧。徐雅宫的美，美在健硕匀称。林椰的美，美在小巧精致，而邱丽佳则是浑身散发出成熟丰腴之美，可以说，瘦一分若显单薄，胖一分若显臃肿，加上邱丽佳生疏清涩的表情，唐小舟按耐不住，跨马挺枪直捣黄龙。
那一瞬间，邱丽佳承受了针扎般的疼痛，差点大叫起来。唐小舟用力地抽动，邱丽佳门户紧握不停的颤动，直至巫山云雨灵魂出鞘，俩人已是大汗淋漓，雪白的床单上留下一片殷红的血迹。
第二天，唐小舟开车，邱丽佳坐在右前位，小花和一身新衣的成蹊坐在后面，直奔雍州监狱而去。刚上路，俩个小姑娘还有说有笑，孩子毕竟是孩子，车子走了不足一个小时，俩人竟睡着了。
唐小舟怜惜地看着邱丽佳。邱丽佳羞涩地一笑，顺势打了一下唐小舟，都是你，弄得人家那里到现在还疼。
唐小舟因孩子在车上，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我这是第三次去见她。前两次，都是路过顺便看一下。说实话，起初，想起这个女人就觉得发呕，一眼都不想见她。后来想，中国人老讲，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纵是有百般的不是，还是成蹊的母亲，再说她正承受着应有的惩罚，就去看了她。
亏了去看她一下，否则，还不知多受多少罪。刚进去时，监狱的管教不知她的来路，牢头狱霸让她吃尽了苦头，尽管她在警校受过专门的训练，但好虎难敌群狼，让那些犯人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我去看她后，监狱方知道了这层关系。虽说监狱方给减刑之类的大事做不了主，但在劳动改造工作的安排，生活方面还是有很大的空间。不仅给她调整了监号，而且还让她当了号头，日子就好过了。还别说，以前在公安厅工作时，也没看出她有什么管理才能，只知道是一只不知什么时候向我发威的母夜叉，给老公戴绿帽子的淫妇，据监狱方说，当了号头，她配合管教把那个监号管理得兢兢有条，还被评为了先进。
车行至雍州监狱，时至中午，监狱长已出来迎候，握手寒喧之后问唐小舟，首长打算怎么安排？
唐小舟说，事情特殊，不宜声张，我带孩子见一下谷瑞丹，另外，在里面一起吃个饭。这俩位美女麻烦招待一下。
监狱长说，好，我已在小灶给你们安排好了饭，可否边吃边聊。这两位美女您就不用操心了。
谷瑞丹和唐成蹊母女相见，少不了抱头痛哭，唐小舟心里也是阵阵酸楚，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世界上卖什么的都有，就是买不到后悔药。
冷静下来后，谷瑞丹问了女儿的学习和生活，一个劲地对不起、对不起。当看到女儿已经蜕变后，心里有了莫大的安慰。一再嘱咐女儿，一定听爸爸的话，当好乖女儿，多照顾爷爷奶奶。
唐成蹊说，妈妈放心，我也会照顾好外公外婆的。
听了女儿的话，不想谷瑞丹性情大变，那里你能不去就不去，妈妈能走到这一步，与从小就与那些势力眼生活在一起有关，去了也学不着什么好。
听谷瑞丹讲，自从她服刑以来，谷家人觉得她给谷家丢人现眼，兄弟姐妹甭说来看她了，就连句问候的话也没有捎来。自己以前那么照顾娘胎家人，可现在这些人一点亲情都不讲了，倒是自己以前不怎么看得起的舅舅来看过两次。世态炎凉，至亲骨肉尚且如此，何况别人呢。
唐小舟给谷瑞丹提起成蹊学校的事，同学都拿白眼看成蹊，看来还需要转学，不然成蹊会受歧视的。
尽管妈妈的碗里已经堆得像小山，成蹊还是不停地给妈妈夹菜。听了爸妈谈学校的事，成蹊停住了筷子，说，爸，你不用为难了，我不转学，不管妈妈做错了什么，都是我的妈妈，别人想说什么说去。我会用优异的成绩堵住他们的嘴。
在这样特殊的情形下，以前那个刁蛮任性的女儿，变得如此坚强，谷瑞丹是做梦也不会想到的。这一点女儿真是继承了爸妈身上的优点。
这次会见，给了谷瑞丹好好改造的无穷动力，暗下决心，为了女儿，一定争取多立功减刑，争取早日回到女儿身边。谷瑞丹又重复着不止一次对唐小舟说过的道歉的话，用女性特有的语气说，都是我鬼迷心窝，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些东西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只有失去了才知它的弥足珍贵。你也要保重身体，有合适的给成蹊找个妈，把我们的女儿照顾好，这是我最大的所求。
尽管是在这样本不该来的地方相聚，三口人久已不见的聚餐仍然是那样充满温暖。
这时，唐小舟的电话响了起来，见是侯正德的电话，唐小舟顺手拿起手机。只听侯正德充满绝望又近似哀求地说，兄弟，哥哥栽了，不想活了，临走前求兄弟见我一面。
唐小舟急切地问到底为什么，那头只说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那你在什么地方？唐小舟问。
我在喜来登。好，别做傻事，一定等我回去。
唐小舟把侯正德电话的意思讲了。谷瑞丹催着唐小舟速回。
唐小舟让母女俩聊着，自己找监狱长要了辆车，安排邱丽佳三人回县城，自己驾车直奔喜来登而去。

第138章
受官本位思想的影响，国人从古至今历来崇尚学而优则仕，尤其是在广大农村，更是把子女能够跳出龙门，步入仕途视作光宗耀祖的大事。而单一制的国家结构，又决定了官场永远是金字塔状的，在这样一座金字塔的顶上只有一颗耀眼的明珠，其他都是这个金字塔的垫脚石。每块垫脚石虽然位置不同，各有其应有的作用，但都不可或缺。因此，身在官场必须认清这个现实，给自己定好位，脚踏实地干好眼前的事，经营好政绩，盘活人脉关系，做好寻求攀登云梯的准备。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样，一旦机会来了，才有可能脱颖面出。如果只顾低头拉车，不管抬头看路，或者好高骛远，一味心思地投机钻营，即使机会来了，也很难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
侯正德虽然身在官场多年，仍然没有看清这一点。在省委办公厅一处一步步成长起来，混到副处长的位置，少说也需要二十年的时间，身处高位，占领着有利地形，却看不到自身的政治价值，更谈不上利用自己的政治价值经络自己的势力范围，前没有宽阔的大道，后没有坚实的靠山，甚至连给处里创收这样只是搞点钱的事都摆不平，还能干什么大事。后来，多亏唐小舟的力荐给赵德良当了半年多的秘书，才到闻州市委当了副秘书长，解决了正处级的问题。这一点他是感激唐小舟的，但他就是不静下来认真思考反思自己，为什么在省委工作多年，解决一个正处还需要一个初来乍到的唐小舟提携，这就是这个人的悲剧所在。
到了新的岗位，侯正德如果能立足本职，安心工作，开动脑筋协调好各方面的关系，再有唐小舟在省里从中周旋，闹好了说不定还真能向上爬。可侯正德始终也没有开窍，对上与秘书长关系僵僵的，对下群众中又没有口碑，总觉得是省里下来的放不下身段，始终没有把闻州当作自己迈向更高起点的基地，只是一门心思向省城跑，好像只要如此，就能如愿以尝，简直幼稚得天真。
这次政府换届，侯正德想谋个副市长的差事干干，还找唐小舟向梁书记美言。唐小舟念在刚当二号首长时侯正德对自己的支持，还真给市委书记梁天培打了招呼。以唐小舟的背景人气，如果不是侯正德差得太远，绝不会连个提名都没有。可见，侯正德在闻州市委根本没有位置，至少在当下，早已被打入冷宫。
按道理，官在仕途谁都想发展，这种愿望本身没有错。官升一级，从官面上讲，会有一个展示才华，建功立业的更大的平台，在自己人生的路上留下浓妆重彩的一笔。往私里说，可以更加人前显贵，门庭若市，增加自己的含金量。但是这种想法是要有本钱的，而侯正德一厢情愿地想当副市长，未免过于自我感觉良好，只能是剃头刀子一头热，实在可悲。
唐小舟通过这次推荐侯正德的事，也吸取了一些教训。即便是自己目前的位置和能量炙手可热，如果自己的意见根本不靠谱，下面那些封疆大吏还是不会买帐的。既有损自己的面子，今后也不便沟通，一定要慎重考虑。
一路上，唐小舟考虑侯正德自寻短见的事，那怕不是直接因当不成副市长的事，恐怕也会与此事有关。唐小舟深知，侯正德在这种时候能够给自己打电话，一定是把自己当作最为知心的朋友，在路上开着车，还不断地给侯正德打电话，稳定他的情绪，担心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那就有负侯正德对自己的一片情谊。
唐小舟行至喜来登酒店，迅速赶到侯正德的房间，屋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味，房间的物品乱七八糟，侯正德颓废地躺在沙发上，见唐小舟进来，立马站起来迎接，可能几天没吃饭的原因，站起来的瞬间，身子晃了两晃。唐小舟看到侯正德的熊样，赶紧向前扶侯正德坐到床上。
唐小舟心疼地问，侯哥，你这是怎么了？
侯正德并不回答，双手一个劲地扇自己的脸，我没出息，我对不住兄弟，对不住家人。
唐小舟站起来，给侯正德倒了杯水递过去，又到卫生间拿出毛巾帮侯正德擦了几把脸。
侯正德情绪稍稍稳定说，兄弟，我心眼小，这次换届没有我的事，身边那些人又说三道四，本来心里就不好受，听了那些冷言冷语，我更受不了了。
唐小舟说，这次当不成，不是还有别的机会，干嘛那么想不开啊？
侯正德说，我哪是为这事想不开，要单是这事就好了。那天晚上，自己一个人觉得无聊，你知道你嫂子又不在身边，我就到闻州明月酒吧喝酒。喝闷酒也有尽兴的时候，过来一个年轻女人要陪我喝。我见她有几分姿色，又是主动送上门就答应了。
唐小舟心里想，坏事可能就坏在这个女人身上。
侯正德沉浸在那件不堪回首的往事中。那天喝得昏天昏地，喝完酒她让我到她的住处。由于喝得太多，乱了心性，谈好价钱后，就与她发生了关系。没想到，事还没完，几名公安冲了进来，原来那是个野鸡，早就让警察给盯上了。
我见只是几个民警，加上自己不冷静，根本没拿他们当回事。就对他们讲，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都给我出去。
你说那几个楞子怎么说，管你是什么人，现在只知道你是嫖客。后来，我拿出工作证让他们看，想让他们给个面子，可那几个家伙就是不吃这一套，将我和那个女的带到派出所。
经这一吓，我的酒彻底醒了，知道这种事不能声张，在闻州也没有朋友，就想给你打电话，希望兄弟来给我解解围。可气的事，他们见我要打电话，一把将手机给抢走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唐小舟心里这个气啊，亏你想得出，这种破事你还好意思让我来给你解围。
他们问完话，做了笔录。第二天，市委办公厅来人说是根据秘书长指示，才把我领出来。
唐小舟是又气又恨，你一个市委副秘书长，想找个乐子也犯不着坐辆公共汽车啊，真是没有品味，给官场丢人。那后来怎么解决的？
侯正德点着一支烟，还能怎么解决，我一直给秘书长不对付，还能奢望他给我瞒住。中央有明确规定，党员领导干部嫖娼的，一律双开。结果，经市委常委会研究，给予我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处分，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灰溜溜地回家，家人知道了事情的真象，孩子不理我，老婆更是闹得满城风雨，搞得鸡犬不宁。
兄弟，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我不怪组织，不怪家人，这么多年，无论是对工作，还是对家人，自己已经尽力了。思前想后，就是想给兄弟再说说话，虽然咱兄弟处得时间不是太长，我也看出你是一个重感情讲情义的人，一定前途不可限量。说完，侯正德又重回到先前那种颓废状态。
听了侯正德这番话，唐小舟深为侯正德的脏腑之言所打动。虽然侯正德身为领导干部犯了一个再低级不过的错误，但从朋友的角度，还是不停地劝侯正德，哥，不要想不开，虽说这个跟斗摔得够重，也犯不着以命相搏啊。人，谁还没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这时的侯正德去意已决，唐小舟的话哪里能听得进去。
唐小舟打电话把酒菜叫到房间，陪侯正德喝了几杯，又劝侯正德吃了饭。见侯正德似乎想开了，就想告辞，又担心走后侯正德再做傻事，就劝他回家。
唐小舟将侯正德送回家，把侯正德交给他老婆就出来了。下楼时，唐小舟听到了身后女人声嘶力竭的哭闹声。
第二天一上班，唐小舟听到了侯正德深夜从十楼家中跳楼自杀身亡的消息，死时身上穿着一身崭新的灰色中山装，临死自己又给自己搞了个干部身份。

第139章
侯正德在江南官场属于一个小人物，由于侯正德是省委办公厅的空降干部，侯正德又是因为花案埙落，在省委省政府和雍州市干部队伍乃至整个江南政坛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一次人生失意后的放纵，葬送了自己的政治前途，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教训不可谓不深刻。
对侯正德的死，有的替侯正德惋惜，觉得尽管可恨之人，总有可恨之处，但也犯不着去死，毕竟生命对每一个而言只有一次。好死不如赖活着，官当不成了，不还有其它事去做吗？条条大路通北京，没必要自寻短见。有的则是幸灾乐祸，主要是那些平时与侯正德有过恩怨的。其实大可没有必要，我们每个人都应有一颗包容的心，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可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去揣度官场中人，常听人讲，张三和李四是政敌，两人争得你死我活，有一天，张三突然死了，李四肯定第一个前去吊唁。李四当然不是有诸葛亮东吴吊周瑜的君子风度，而是怀着不可告人的想法，去看政治对手最后一眼，显示一下笑到最后的胜利者姿态。对侯正德的死，还有人暗自庆幸，有人驾鹤西去，就有人乘机而上，那些对某一个位置虎视眈眈多年的人，本来按照正常退休，还要等待多年，没有想到机会突然降临，自然少不了上下活动，早日实现自己的梦想。自然还有一少部分人，认为自己实在是大难不死，嫖娼多次神不知鬼不觉，老婆对自己阳物的软弱不仅没有抱怨，反而经常安慰工作上不要太辛苦，注意身体等等。嫖过的小姐也都够意思，钱色交易，愿打愿挨，没有一个小姐一边办事，一边暗通公安，弄得人财两丢。还有就是觉得自己福大命大，没有让警察逮住，不像侯正德那样的倒霉蛋初试身手就马失前蹄。
不管怎么样，侯正德的死是他个人人生的悲剧，但就整个江南干部来讲，应当说是一件幸事，正是侯正德的死，给不少人敲响了警钟，一时间，下班回家的人多了，用各种理由向老婆请假的少了，江南的色情业萧条了许多。
唐小舟上班，除了听到大家议论侯正德的死之外，更多的是关于赵德良和陈运达将相和的传闻。最为集中的有三件事。
第一件事，省政府召开省直机关处以上干部大会，赵德良欣然应陈运达之邀到会，并以当好人民公仆，提振江南经济为题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这是以往不可能有的事情。
第二件事，江河省副省长李则成率团来江南考察洽谈经济协作事宜，陈运达主动请示赵德良相关接待事宜。
第三件事，在日常工作中，省委省政府联动效应凸现，沟通协调明显加强，以改以往各吹各的号，各弹各的调，老死不相往来单打独斗的局面。
唐小舟基于对赵德良政治智慧的深入了解，始终相信赵德良一定会驾驭江南全局，对出现这样一个良性互动的局面，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这个好的局面由于多方面的因素来的有些快，多少还是有点意想不到。由此，唐小舟联想到前段时间，赵德良早晨锻练时溢于言表的兴奋表情，考虑将相和的转折点恐怕就是来自上次常委会后赵德良和陈运达的深夜谈话。事隔很长一段时间，唐小舟解密般掌握了那天两位江南巨头的彻夜长谈的详细内容。
那次谈话，赵德良和陈运达对各自当时的力量和处境是心知肚明的，但在处理这时的微妙关系上，赵德良显然比袁百鸣技高一筹。赵德良深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困兽犹斗，虽然乍看起来，陈运达已经风雨飘摇，不堪一击，其实，陈运达作为土生土长的正部级干部，能走到这一步可谓身经百战，枊泉、陵丘只是支撑陈运达势力的枝杈，尚不足以让其轰然倒塌。如果只是为了个人的恩恩怨怨，争个你高我低，使斗争升级，一旦陈运达僵而不死，奋起反击，其结果即使将陈运达斗得一败涂地，也难免两败俱伤。这只是从个人利益上去考虑两个巨头之间争斗的利弊。赵德良作为一号首长，江南政局的掌舵人，当然不会仅从个人利益出发考虑问题，而是站在更高的立场来化解二人之间的是是非非，这就是一个政治家应有的风度和风范。
那晚，陈运达随赵德良到了赵德良办公室，赵德良热情而又有所收敛地说，运达同志请坐。这个时候，赵德良非常清楚陈运达的心理感受，如果热情有余难免让陈运达觉得赵德良有兴灾乐祸之嫌，分寸必须拿捏到位。
陈运达也投桃报李说，谢谢德良同志。
陈运达看着墙上挂的赵德良写的“龙马精神”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不无恭维地说，德良同志书法的功力真是越来越深厚了。
赵德良知道陈运达是内行人，也没有一味地自谦，说，已经坚持三十多年了，就算有些进步吧。
两人都知道这种闲聊显然不是今晚的主题，还是赵德良率先切入主题，说，运达同志，从我到江南工作以来，总体讲，我们有分歧有合作，更多地还是合作共事，尤其是在一些重大原则问题上能够心向一处想，劲向一处使，才有了江南目前的良好局面。不过，我们今天不谈工作，谈谈同志式的兄弟感情。
陈运达听了赵德良的话，他万没想到今天的谈话话题是这样轻松却又让自己感到有些无所适从，连忙说，好的，一切听书记的。陈运达见赵德良如此坦诚，心中自然也有一些激动，毕竟在当前形势下自己属于被动一方，赵德良无论从那个角度讲，都是处于强势，而赵德良丝毫没有居高临下的意思，没有让人感到盛气凌人，顿时有了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相识恨晚的感觉。
于是，陈运达说，德良同志，说来惭愧，您也知道由于与前任书记的争斗，到现在我还心有余悸，说实话，那时袁百鸣来江南工作时，作为我本人从心里是欢迎的，工作上也是尽力配合的，可他就像一个流氓政客，不想着如何做事，天天琢磨如何整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您到江南工作后，我内心是有戒心的，对您的工作支持力度也不够大。
赵德良说，运达同志，咱们不讲这些让我们不愉快的事，有人说相识容易，相知太难，更何况我们都是高级干部，以前彼此也没有共事，互相了解，互相信任总得有个过程。
陈运达说，赵书记，从您到江南工作以来的所作所为，有些事我一时想不通您意图，事后反复想，还是您的想法更富前瞻性，真理在您一方，今天我发自内心地叫一声班长，在江南省委班子中您就是当之无愧的班长。今天您不让讲，我也得说，有些问题过去我确实是带着与袁百鸣冷战时的思维去处理的。比如，在对待黎兆平的问题上，现在看来，是我的思想狭隘了，这一点我必须向您和省委检讨。
赵德良也被陈运达的真诚感动着，运达同志，你不用过于自责，如果我处于你的位置，又有前期的教训，可能我处理得更为过激，好在我们在这方面达成了共识，形成了一致的意见，这是比什么都珍贵的。
赵德良接着说，运达同志，我是山东人，来江南工作是中央的决定，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作为江南人，我想你比我更希望江南又好又快的发展。兄弟同心，其力断金，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把江南发展好，给后人留下宝贵的财富。现在，有许多单位，从潜意识中，总觉得党委政府是两套班子，两套马车，搞本位主义，一点政治常识都不讲，怎么就不明白，从根本讲，无论是党委，还是政府，权力是人民赋予的，任何人都不能把人民赋予的权力当作捞取个人利益的筹码。更何况政府首脑是党委的第一副书记，在党委决策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可一旦形成决策，在执行中有些政府人员又觉得是在执行党委的决定，消极怠工，这难道不是自相矛盾吗。
陈运达说，书记讲得极是，目前在一些地方，内耗确实严重制约了一方的发展，这个问题我们应当引以为戒。
赵德良说，我们过去讲加强“两个文明”建设，近些年，在物质文明、精神文明之后，又增加了政治文明，政治文明的关键是什么，重点看党政一把手，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党政一把手团结了，政治生态就会更好地健康发展，否则，政治文明就是一句空话。没有政治文明，其它两个文明也就无从谈起。
两位巨头话越来越投机，气氛始终十分融洽，又沟通了振兴江南的一些看法，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零晨两点，两人谈兴仍浓，还是陈运达考虑赵德良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主动走向前，德良同志，今天很受教育，很受鼓舞，您早点休息，不过我今天郑重表态，江南的大计您要多考虑，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坚定不移地支持您的工作。
赵德良站起来，主动握着陈运达手，好，我们共产党人就要有这样的胸怀和气度，除了践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我们别无所求，让我们团结起来，为江南的美好明天一起努力。
唐小舟得知了谈话的情况，着实兴奋了一阵子。唐小舟想，现在有些人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对事，仿佛世上除了自己没有一个好人，更没有一个好官，在内心里多的是猜忌，少的是信任，如果不扭转这种心态，对人对已都是有百害无一利。如今这两位巨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在江南官场一定会起到巨大的良好的导向作用，更预示着江南必将迎来更加灿烂辉煌的明天，这是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第140章
唐小舟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的位置是比较微妙的，工作也是很难出彩的。这个角色不像当省委书记的专职秘书那样，在江南省处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工作的范围比较单纯，仅限于对书记负责。现在，作为副职，上要对办公厅秘书长江育奇负责，如果越过江育奇，那是官场大忌，不仅不利于工作，而且很容易与江育奇发生矛盾。下要把分管的信访和常委办的工作抓好。由于这两个部门的主管都是老同志，工作经验丰富，处理日常工作的能力比较强，到唐小舟这里基本上只有签字的份。在这种情况下，唐小舟即便是有再大的本事，要做出一些成绩是非常难的。在当下，官员的提升主要靠政绩说话，对唐小舟而言，如果只是在副主任的位置上按部就班地工作，由于省委办公厅是一个综合协调部门，唐小舟很难在众多副厅级人员中脱颖而出，只能用时间换空间，靠资历向上爬。
在官场中，有一个不成文的约定俗成的传闻。讲的是历朝历代，都离不开两种人，这两种人往往成为政治的宠儿。一是投上所好，溜虚拍马，哄着上面高兴的人。这种人最大的本事，就是巧如舌簧，总能在上面需要的时候成为开心果。二是有真才实学，想干事，能干事，能干成事的人。无论是谁掌握权力，都希望自己当权时干出些惊天动地的伟业，对上对下对后人有一个交待，当权者当然明白依靠前一种人，要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无疑是痴人说梦，必须大胆使用一大批德才兼备的高素质人才，这才是成就事业的力量所在。在我们的正史中，大多对后一种人给予不遗余力的褒奖，对前一种人则多是予以无情的批判和声讨。那么，为什么不只用有为有才的人，这里就与人性的弱点有关。从人性的角度分析，但凡有才的人，往往自视才高八斗，目空一切，只研究事，不研究人，不按官场的规则出牌，甚至有些时候犯顔直谏，弄得老板下不了台。像李白、苏东坡都是一代大学问家，之所以在仕途上不得志，不能说与他们的豪放性格无关。人们常常责怪当权者不能虚怀若谷，其实这里也有强人所难之嫌，想想当权者也是人，是人就有人的感受，是人就有人的弱点，谁都希望自己众星捧月，谁都不希望有人挑战冒犯自己的权威。而那些专司投其所好的人，也许没有做事业的本事，但有讨上喜欢的本领，什么时候都能让上面舒舒服服，遇到问题宁可自己忍辱受曲，也能强颜欢笑，讨上面欢心。这就是这两种人的价值所在。
现在，在官场中的人有一种误区，那些有才的人总是以正人君子自居，觉得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地，常常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不屑那些上窜下跳的人，这种现象无疑是应该提倡的，问题是太理想化，必须看到做事业是能力，处理方方面面的关系尤其是上下级关系也是一种能力。试想，如果没有融洽的关系，那官场应该是什么样子。当然，还有更大一部分人，像一头辛勤劳作的老黄牛，忠于职守，默默耕耘，但充其量也只能做个小角色。
唐小舟身为江南才子，当然清楚位置对一个人发展的重要性。当年，自己当记者时，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翁秋水给自己送了顶绿帽子，连扔回去的勇气都没有。赵世伦臭骂自己连个屁都不敢放，并不是自己无德无能。而当了二号首长后，自己如虎添翼，也并非自己的水平有了质的飞跃，当年的唐小舟和现在的自己并无质的区别，主要是二号首长的位置给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机遇，正所谓时势造英雄。
对当前位置的尴尬，唐小舟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如果像从前那样整天围着赵德良转，这不只是角色错位的问题，还会引起江育奇和徐易江的反感，这叫种了别人地荒了自家田，落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的下场。实际上，在官场中任何一个角色都有一个定位问题。有的位置需要你猛打猛冲，一路高歌向天涯，有的位置则需要韬光养晦，静待时机见机而行。需要你猛打猛冲的时候，你冲不上去，那叫无能，只能走马换将。需要你韬光养晦的时候，你却不甘寂寞，那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多是惹人讨厌。从唐小舟目前的情况看，实际上就是一个韬光养晦的位置，不过这个位置与别人不同的是他有着二号首长的背景。在韬光养晦的同时，还需要在不引起江育奇和徐易江反感的前提下，与赵德良保持好关系，即使不能与赵德良的关系更进一步，至少不能有所疏远，甚至脱离赵德良的视线，这是非常危险的。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唐小舟深知其中的深刻含义。唐小舟在这个需要自己韬光养晦的位置上，没有消极的等待，而是利用这个机会对自己到省委工作以来的成败得失进行了深刻的思考，总结成功的经验，反思出现的问题，将当初忙忙碌碌来不及思考的问题，一一进行了梳理，把那些感性认识升华为理性认识。同时，唐小舟对江南省下一步的发展也进行了进一步的思考。比如，治安问题、文化建设问题、环保问题等等，都作了提纲性地记录。应该说，这是唐小舟的过人之处。正是这一时期的思考，唐小舟为自己日后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赵德良与陈运达将相和之后，有更多的精力用于规划江南的未来。总体看，江南的政局基本上稳定，通过前期集中的打黑行动，社会治安形势也有明显的好转，助推了经济的发展，三正四以七星江南活动也颇有声势，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面临新的形势，赵德良的头脑是清醒的，并没有被暂时性的胜利冲昏头脑。尤其是想起那次在陵丘遭围攻的经历更是心有余悸。要不是徐易江和唐小舟奋力护主，必定会被那几个打手痛扁一顿，一位堂堂的省委书记在自己的辖区，被当地雇佣的打手扁了，不单是江南，恐怕在全国也会成为一大笑谈，让自己颜面扫地。
赵德良与唐小舟在一次闲谈中，不经意间谈起那次危险的境遇。赵德良问唐小舟说，小舟，当时那几个家伙要动粗的时候你怕吗？
唐小舟听老板问这个问题，自然不能说假话，老板，说实在的，当时我根本没有考虑自己的危险，谈不上害怕不害怕的问题，我就一个信念就是无论如何我和小徐那怕豁出命来也要保护您的安全。
赵德良说，这是真话，自从那件事后，我私毫不怀疑你和小徐的忠诚。
赵德良说，小舟，事隔这么久了，你对那件事有什么看法，说说看。
唐小舟略有所思后说道，从那天的情况看，有拆迁的利益驱动、有当地警方的怂恿，一些老板有恃无恐，长此以往必将为害一方，形成社会的毒瘤。在全省集中打黑行动之后，这么短的时间内，仍然发生这样类似黑社会势力的事情，确实令人深思。
赵德良带有鼓励性的语气说，说说你的想法。
唐小舟继续说，根据各地的情况，社会治安是一个动态的综合治理的过程，专项的打黑行动能收一时之效，但长期看要有一个长效机制。对这个问题，最关键的是防止当地官员特别是公安队伍与当地恶势力串通一气，成为恶势力的保护伞。这些年，黑恶势力之所以屡打来绝，应与此有关。
赵德良作为封疆大吏，一级一级从基层干上来，对社会各层面的问题是熟悉的，自然对唐小舟的想法是认同的。赵德良说，岂止是社会治安问题，其他领域也是这样，单纯依靠常规机制是防不胜防的。比如，一批批贪官前仆后继的落马，但腐败问题并没有得到根治，确需有一套非常机制，采取非常办法加强监督，确保各领域正常健康地运转。
唐小舟是聪明人，从赵德良的语气中，似乎嗅到了一种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味道，这也许是自己脱离目前韬光养晦，无法施展拳脚现状的一个绝佳机会。

第141章
孔思勤自从当上古戎菲的秘书，很少主动与唐小舟联系，其实她能有今天，虽然任何人都没有给她透露是唐小舟向古戎菲力荐的结果，但以孔思勤的智商即使谁都不说，也能猜到其中的奥妙，所以刚当秘书那阵子，尽管自己已经结婚，已非当初与唐小舟共赴爱河时的自由身，还是邀请唐小舟再次春宵一度，以报答唐小舟的知遇之恩，只是当时唐小舟确实有事无法赴约，才没成好事。
自那以后，孔思勤由于属于新婚，再加上刚当秘书千头万绪，唐小舟也是忙忙碌碌，再也没有肌肤之亲。平时，唐小舟虽然因有事找古戎菲同孔思勤有过几次电话联系，两人大多也是公事公办的腔调，偶尔调下情也是带有玩笑性质的，比如，你老公功夫怎么样，花样肯定没有我多吧，诸如此类的话，两人也侃过几次，但也属于过过嘴瘾而已。说到底，在两人的关系上，唐小舟始终有一种对不起孔思勤的感觉，如果说当初孔思勤攀上唐小舟是在政治上有所图的话，那么，在日后的交往接触中，孔思勤对唐小舟确实动了真感情。只是那时唐小舟还没有走出上一段婚姻的阴影，没有答应孔思勤的请求。之后，孔思勤闪电结婚，唐小舟心里别扭了好长一段时间。
两人同在省委大院上班，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管是偶尔碰上，还是同时陪同领导出现在某个场合，多是用眼神交流，没有过从甚密，两人仿佛以前并没有发生什么，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时间长了，唐小舟也就习惯了，心里那种负疚感基本上消失了。
那天是周六，由于赵德良回北京处理家事，唐小舟在家休息，接到了孔思勤的电话，只听孔思勤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现在在哪里，我想见你一面。
唐小舟正闲来无事，嘻嘻哈哈地说，我还能在哪里，老板去北京了，我光棍汉一条，在家正准备煮方便面呢。
孔思勤连忙说，你别煮了，等着我买了饭菜咱们一块吃。
唐小舟一时不知孔思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好回绝，只好答应等孔思勤的到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孔思勤到了。唐小舟看得出，孔思勤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尽管如此，仍然掩饰不了内心的东西，唐小舟猜想一定是遇到烦恼的事了，到我这里解闷来了。心里这样想，孔思勤不说，唐小舟也不便主动问。
孔思勤就像唐小舟家的主妇，两人简单打过招呼，就忙乎起饭来。不大的功夫，孔思勤就招呼唐小舟吃饭。唐小舟刚刚坐下，拿起筷子就要消灭眼前的美食，孔思勤说，怎么不当二号首长了，连瓶酒都没有人送了，我想让你陪我喝一杯。
唐小舟听孔思勤一说，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迅速走到酒柜前拿出古戎菲前几天给他的一瓶红酒，怎么样，我们就喝你们老板的酒吧。
两人倒上酒，相碰后干了一杯。这一幕虽然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过了，可两人谁都不陌生。大概孔思勤回忆起了当初的美好时光，眼里竟闪动着泪花。
唐小舟见状便问，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不顺心，如果有什么问题你不方便讲，我给古姐说一下。
孔思勤连忙摇头，高耸的胸脯颤颤的，让唐小舟想起那以前的美好岁月。
很快两人喝光了一瓶酒，唐小舟知道孔思勤的酒量，又要打第二瓶红酒。孔思勤不让，说，红酒不过瘾，我想喝白酒。唐小舟只好依着她，开了一瓶茅台。孔思勤好像很长时间没有沾过酒的酒鬼，一端就干，喝得很猛，喝了两大杯茅台后，脸上就泛起了红晕，有些酒意朦胧了。孔思勤本来就是个美人，加上酒精的作用，人越发显得风骚动人。
孔思勤说，我不喝了，你抱抱我好吗？
唐小舟乖巧地拉起孔思勤的手，孔思勤顺势倒在唐小舟的怀里，又拿起唐小舟的手放在自己丰满而又富有弹性的胸部。
唐小舟真想像从前那样，把孔思勤抱到床上来次巫山云雨。这时，孔思勤猛地起身拉起唐小舟朝床边走去，并把唐小舟按倒在床上，自己先脱去自己的衣服。唐小舟被孔思勤的举动有些发懵，正在不解间，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的目光停在孔思勤的身体上。那是什么？这哪里是以前那个美丽的胴体，丰满的双乳呈暗褐色，整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唐小舟猛地坐起来，问孔思勤究竟是怎么回事。孔思勤哀怨地说，结婚这么长时间，我还是与你分手时的我。我家那位变态狂是个性无能，刚开始，我还认为他只是紧张，慢慢就好了。谁知一直不行，再后来我带他去看医生，医生说，是天生阳萎，没得救了。经此打击，他心性大变，那里不行，就以折磨我来发泄。这乳头是他咬的，身上全是他打的。我想同他离婚，又考虑刚当了秘书，别人有看法，只好忍到现在。你说我该怎么办？
唐小舟用手一点点抚摩着那个废物留下的痕迹，心里一阵阵酸痛，眼前这位美人毕竟曾是自己的尤物。原本以为她结婚找到了幸福，谁知是这样的结果，眼泪不知觉间流了下来。
孔思勤看着唐小舟怜香惜玉的表情，心里不觉热浪滚滚，紧紧地抱着唐小舟，你要我吧，你要我吧，我是个女人，我实在受不了啦。一边说，一边脱唐小舟的衣服。唐小舟木然地任凭孔思勤脱去自己的衣服，小弟弟不禁雄姿勃发。孔思勤欲火中烧，等着唐小舟的雨露。正当唐小舟要展示雄性的一刹那，眼前却出现了翁秋水的嘴脸。唐小舟满腔的热情突然间降到冰点，是啊，眼前的孔思勤已经人非昔比，她已是人妇，尽管那个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但从法律上还是她的男人，如果今天俩人苟且了，自己岂不成了翁秋水那样的王八蛋。
唐小舟推开孔思勤，把自己的苦衷言明，并劝到，别难过了，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即如此，干脆离婚算了，也没有什么难为情，古姐是女同志一定会理解你的。
唐小舟劝走了孔思勤，心里又多了份惆怅

第142章
赵德良去北京办事需要几天的时间，处理完公务还要回家看一下。因此，这几天唐小舟相对比较悠闲。用正常人生活的标准来衡量，表面上看，这几年唐小舟是非常风光的，其实，从唐小舟的内心感受看，生活得非常不容易。人的一生，什么最重要？自由。有自由支配的时间，有自己喜欢的工作，有自己的业余生活，工作时像头驴，休息时像只鸟。这叫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对这样的生活，唐小舟是不能奢望的，当秘书时，天天围着赵德良转，赵德良的时间表，就是唐小舟的工作生活安排，很少有自己的时间。当上副主任，虽然没有从前那样忙碌，但心思还要放在赵德良那里，就像一支风筝随时牵动着唐小舟的神经。对自由的理解，我们常人往往只看到别人光鲜的一面，而很少去关注或同情别人内心的苦衷，所以说，我们都应珍惜自己的生活，让我们生活得更加幸福，更加自由，给自己的心灵安一个家。
唐小舟闲下来，想着赵德良前几天与自己谈心时聊的监督机制的事。对这个问题，唐小舟有着自己的理解，感到加强监督的作用已经不是一个战术层面的问题，而是一个战略层面问题。既然是战略层面的问题，就要从全局上考虑，从全局上部署，从全局上衡量，而不能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必须下大功夫、真功夫、硬功夫，才能收到好的效果。这项工作加强了，无论是党的建设，三正四以七星江南活动的开展，还是盘活江南的经济建设，都有着很强的现实意义。但唐小舟毕竟不是赵德良，至于赵德良下一步怎么办，唐小舟能否成为其中的一颗重要的棋子，上为赵德良做劲，下为江南百姓谋福，同时，也为自己的政绩写上浓妆的一笔。对此，唐小舟心里是抱着希望，但是没有底数。
这时，黎兆平的电话打进来了。唐小舟迅速地接听电话，小舟，忙什么了？我和宗平约好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唐小舟听了黎兆平的电话，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自从黎兆平辞去公职，就像闲云野鹤飘忽不定，唐小舟几次约他聚餐，一打电话，他不是在香港，就是在美国，要不就是在国内哪个地方，总是难以聚在一起，没想到今天主动送上门来，何不一起研究一下下一步的行动。
唐小舟说，大哥，今天什么风把你刮回来了，除了宗平还有别人吗？
黎兆平哈哈大笑，你这个小舟，我那点爱好你还不知道，当然有别人了，还有两个美女。对了，美女的问题我们是AA制，你自己带一个啊。好，就这样说定了，晚六点喜来登见。
唐小舟放下电话，这老哥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怎么美女搞起AA制了。既然是AA制，自己也要带一个啊！这个问题倒让唐小舟犯了难，找谁呢？这在以往不是问题的问题，现在竟成了问题了。从现在的情形看，徐雅宫最为合适，可自己已经将他从心里划入了黑名单，不会同她主动联系了。邱丽佳也是中意人选，尤其是上次有了第一次之后，心里一直惦念着她，可远水解不了近渴，也不行。林椰也行，可是最近出国了，同样不行。这时，唐小舟想起了孔思勤。那天看了满身伤痛的孔思勤，心中一直很痛，给她打个电话吧，让她出来放松一下。
唐小舟拨通了孔思勤的电话，晚上有安排吗？
孔思勤说，那天回来后，我按你说的把我的情况向老板作了汇报，老板非常理解我，批给我几天假，正在家休息呢，有事吗？
唐小舟说，那整好，刚才兆平打电话约几个朋友聚聚，一起去吧。
孔思勤说，我现在那有心情去聚餐啊，别扫了大家的兴。
唐小舟说，我正是考虑你现在的心情，才约你一起去的，朋友在一起聊聊天，心中的郁闷就少多了。去吧，我五点半去接你。
孔思勤答应后，心里热乎乎的。当初自己将宝押在唐小舟身上，没有看错人，有情有意够朋友。尤其是那天在他家里，对送上门的秀色，唐小舟能够做到坐怀不乱，孔思勤不仅没有难受，反而对唐小舟更加增添了敬意，这就是人格的魅力。
晚六时，唐小舟和孔思勤准时来到约好的房间，见黎兆平和王宗平各拥一名美女已经等候了，唐小舟连忙说，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各就各位坐定，黎兆平也不客气坐在了首位。
唐小舟说，大哥，大家先认识一下吧！黎兆平拉起自己身边的美女，这是川岛良子小姐，大四留学生。因他们来得早，互相已经熟悉了，黎兆平又分别向川岛良子介绍了唐小舟和孔思勤。唐小舟听了黎兆平的介绍，心里暗自佩服，大哥就是大哥，如今竟开起洋荤，真他妈有一套。
王宗平也拉着自己身边的美女说，这是我大学的学妹，刚来雍州发展，唐主任你可要多关照呀！
互相认识的功夫，菜已经上齐了。黎兆平端起第一杯酒，来吧，这多半年我们兄弟各忙东西，相聚一起不容易，为我们的友谊干一杯。六个人推杯换盏，相聚甚欢，彼此说着逗着，有玩笑，有情意，当然少不了有几个黄段子。孔思勤在这样的场境中深受感染，心情不觉由阴转晴，深深体会到小舟的良苦用心。
人在一生中都会涉足许多酒场，其实细细想来，又有多少酒场能像今天这样的酒局能让大家敞开心扉，无话不说。更多地是各怀心事，应付局面，即使喝多了，心里那根弦也放不下，本来放松消遣的场合也闹得大家挺累的。这就是朋友的重要性。有了朋友，当你不高兴的时候，有人听你诉说烦心事儿；当你高兴的时候，能够听到朋友一声真诚的祝福。仔细算来，人生不及百年，能有几个知心的朋友？可现实中，又有多少人是真诚地去交朋友呢，这不能不说是我们现代人的一个通病。
唐小舟见酒喝得差不多了，王宗平已经有了醉意，只顾着与小学妹闲扯。唐小舟说，大哥，你见多识广，前几天，老板与我提起加强监督的问题，能不能给兄弟指点一二。
黎兆平说，兄弟，这个话题太过严肃，改天我们再谈吧！
没想到，王宗平抢过话题带着醉意说，监督，这个题目好，但也不是什么新玩艺。现在到处都讲监督，关键是如何监督。看来王宗平是真的喝多了，说了半天都是废话。
唐小舟又不便制止，只能让他接着说，有人说我们这个有缺陷，那个有缺陷，好像外国的东西比我们强多少。你没见外国也是一团乱麻吗？良子小姐是日本人，我看日本也比我们好不了哪去。我们谁都不能否认自己的问题，世界上哪里都有问题，有没有问题的地方吗？我们有些人最大的毛病是无限的放大问题，却对国家的巨大成就视而不见。比如说，贪污腐败的问题，这几年揪出了许多蛀虫，就有人以此说事，好像我们的官员都不是好人。如果这样，你怎么解释我们今天的发展，毕竟改革开放是各级领导干部率领亿万群众开创的伟业。看看周边的朝鲜、俄罗斯，还有被一些人认为是天堂的美国，谁有我们的发展速度。
王宗平喝了口水接着说，我也赞成进一步加强方方面面的监督，让我们做得更好，如果谁不顾事实，乱发牢骚，那也不是一个负责任的人。说完，王宗平身子倒在学妹怀里睡着了。
黎兆平说，今天的酒就到这里吧，下面是不是让我们的美女去唱首歌啊。唐小舟见黎兆平说去唱歌，心想也好，既然正题谈不了，索性放松一下吧。于是，把王宗平弄醒，六个人互相挽扶着奔歌厅而去。

第143章
昨天晚上，由于是朋友相聚，酒喝的尽兴，歌唱得痛快，舞跳得舒服，第二天醒来，唐小舟觉得一身轻松。
生活在快节奏的时代，人们的压力普遍较大，懂得生活品味的人，过一段时间都会给自己减一下压。否则，往往会发无名火，好像更年期提前了。这些年，心理和精神疾病患者明显增多不能说与此无关。尽管每个人减压放松的方式不同，但总体看还是有些规律可循。八十年代底九十年代初，比较多地是泡舞厅，那时一些爆发户一掷千金，争风吃醋，小姐也仅限于陪陪酒跳跳舞，很少有陪过夜的。到了九十年代中期，大家的口味好像变了，比较多地选择去钓鱼，应该说这是非常健康的一种休闲方式。过了几年光景，大家的爱好又变了，比较多地去洗浴，当然洗浴有洗浴的不同，个中滋味恐怕去过的人们都清楚。到了2000年前后，人们放松的方式出现了多元化，各自依爱好选择成为主流。
当然，休闲中也有许多趣事，最著名的当属发生在江汉市的一件事，当时全国的一些主流媒体还进行了报道。那是九十年代中期，许多老板在武汉一家高档歌厅消费。那时没有过多的KTV单间，一般都在大厅一起玩，依次点歌娱乐。其间，来了一位日本老板牛B的厉害，带着四个保镖，拿出一沓钱让服务生立即给他放曲子。服务生给他解释，我们这里是依序放曲，日本老板一听急了，开始向服务生发飚。
这时，江市汉的一位王老板看不惯日本老板的傲慢，掏出支票告诉服务生，给我点一首歌，钱你让你们老板随便填。歌厅老板急忙赶过来，又是解释一通，王老板说，你征求一下在场的老板意见，是否给我个面子。当场的老板一致同意，先让王老板点，当然日本的那位除外。王老板不慌不忙告诉服务生，给我点一首《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日本老板懂汉语，显然明白王老板的挑衅之意，给四个保镖使了眼色，意思让保镖教训一下王老板。王老板身边只有一个保镖，在场的所有人都为王老板捏了一把汉。日本老板的四个保镖虎视眈眈地来到王老板身边，王老板根本不正眼看他们，神情自若。只见王老板的保镖拿起茶几上的一瓶XO朝着自己脑袋猛地一砍，瓶碎酒溅，把日本老板的四个保镖唬住了，日本老板一看势头不对，带着保镖灰溜溜地逃跑了。这时，歌厅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在场的老板一致约定，今后无论在什么场合，不管是大老板，还是小老板，只要王老板在场，都要主动让王老板尽兴，因为王老板的表现不亚于民族英雄。事后，歌厅老板恭恭敬敬地把支票归还给王老板，并给王老板免了单。
唐小舟洗漱完毕，正打算出门，黎兆平打来电话，兄弟上午有事吗？好长时间没有钓鱼了，可否陪哥哥去玩一下。
唐小舟考虑上午也没有什么着急的事，给江育奇秘书长请了假，就陪黎兆平来到江南最大的垂钓中心。
黎兆平说，兄弟，今天拉你来钓鱼，不能让你白陪我，咱们一边钓鱼，一边谈昨晚的话题吧。昨晚，人多嘴杂，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再说我也没有成熟的想法，只好阻止你。
唐小舟真没有想到黎兆平会考虑这样周到，连忙说，谢谢大哥！
黎兆平说，昨晚回去我想了好长时间，对加强监督这个问题，我是这么看的。以我对赵德良的了解，他没有深思熟虑之前，有些东西是不会轻易出口的。他对你讲这个问题，我想一是试一下你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和态度，二是看一下你有没有挑起这付担子的能力。
唐小舟说，说实话，当时我也有这种冲动，只是一时拿不太准。
黎兆平说，我认为我们目前的制度，就我们国情来讲是合理的、先进的、也是适合中国国情的。有些人觉得我们不够民主，鼓吹西化，试想我们这么大一个国家，地区间的差距又那么大，人口众多素质又参差不齐，有些人连民主是什么都明白，就算是搞西方式的民主也搞不起来，弄不好还会把国家搞乱了。
唐小舟对黎兆平的说法深表赞同。
黎兆平说，从历史上看，我们中国虽然也有分分合合，但总体上是一个中央集权式的国家，这个传统有助于国家集中力量办大事。尽管如此，我们也要看到，这些年我们国家的民主建设不断加强，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当前，关键是要在现行制度的框架内，如何完善我们的制度。可能有人会问，制度那么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问题呢？我认为，要点不在制度本身，主要是执行层面出了问题。那些应当履行监督责任的人消极怠工，当老好人，遇到问题不敢较真是主要原因，导致在一些地方、一些部门监督成了摆设。江南要想振兴，就必须有一个省委信得过，作风过得硬，勇于较真碰硬的力量，去执行这个任务。其职责不仅要监督好日常的工作，还要把那些负有监督责任的部门的积极性调动进来，确保江南政局健康运转。ha18.net 唐小舟当然明白黎兆平的用意，心想，难道老板真的想让自己挑起这付担子。黎兆平说，兄弟，如果老板点你的将，你就放手去干吧，这个任务完成好了，自己经受了锻炼，对江南也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大事，哥哥等你的好消息。
听了黎兆平的一番宏论，唐小舟犹如茅塞顿开，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这真应了那句老话，当事者迷，旁观者清。
正事告一段落，哥俩享受着钓鱼的乐趣时，邱丽佳给唐小舟打来电话，只听邱丽佳火急火燎说，小舟，你在省城吗？明天我去见你。
唐小舟问，有急事啊？
邱丽佳回到，我知道你忙，没有急事我也不会这么急着找你！
唐小舟听得出那头的邱丽佳几乎有了哭腔，连忙问，到底怎么了吗？
邱丽佳说，我怀孕了，怀了你的孩子。
对这个消息唐小舟是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不由得惊了一身冷汗。

第144章
邱丽佳的电话着实让唐小舟吃了一惊，这份迟来的爱，只是一夜的欢愉，播下的种子就在肥沃的处女地生根发芽，简直称得上奇迹了。
这件事，放在已婚男人身上很好处理，没有孩子的，这是天大的喜事，只是考虑如何庆贺，等待新的生命的降临就行了。已经有了孩子的，如果不想要，陪同去医院将孩子打掉问题也结了。如果非得要这个孩子，依目前的计划生育形势，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偏偏唐小舟和邱丽佳的情况不同，即使唐小舟想把孩子打掉，还不知邱丽佳怎么想。当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偷偷生下来，依两人目前的公务员身份，各方面都不允许。这可让唐小舟犯了难。
唐小舟已经没有心思钓鱼了，黎兆平那边上了一条大鱼，自己忙不过来，招呼唐小舟帮忙时，唐小舟才如梦方醒，意识到自己的走神。
黎兆平看出唐小舟的情绪变化，怎么了兄弟，是不是有事，要不我们回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唐小舟将邱丽佳电话说的情况向黎兆平讲了。由于黎兆平对突然冒出来的邱丽佳底细不了解，唐小舟又详细地将两人的过往叙说了一遍。
听了唐小舟介绍的情况，黎兆平哈哈大笑起来，祝贺你老弟。唐小舟说，大哥别取笑我了，有什么可祝贺的，接了电话后我一直愁着不知如何是好呢。
黎兆平没有了先前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兄弟，哥是真心地祝贺你，一来听了你和小邱的情史，我深受感动，尽管我风流成性，骨子里我欣赏感情专一的女人。在当今的时代，这么多年，人家为你守身如玉，这样的女人不能说绝种了，至少是当今的稀罕之人。二来你们只有一次就有了这个孩子，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有缘份，再说你和小邱年纪都不小了，如果合适组成一个家庭难道不是一大幸事？尤其是你离婚也有几年的时间，总不能这样一直过王老五的生活吧。你考虑一下，如果定下来，大哥给你操持这件事。唐小舟听了黎兆平的话，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思考他与邱丽佳的前前后后。
此前的唐小舟不管同哪个女人耍，都没有向结婚这个方向考虑，只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大家图个乐和得了。自从上次与邱丽佳有了肌肤之亲，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给自己心灵的震憾是巨大的，私底下也曾考虑过两人的未来，只是觉得不着急也就没有太向深里想。对于两个人是否结婚，唐小舟作了认真的比较。年龄相当，没有婚史，对家人很好，与女儿成蹊相处融洽，再加上同学和老乡的关系，特别是对自己一往情深，无论从哪个方面衡量，都比较合适。再说，自己已经不是青春年少的时候，在家庭问题上不宜像年轻人那样去盲目追求那所谓的爱情，更多地则要考虑家庭的安全和幸福。当年与谷瑞丹不能说没有爱情，到最后不也分道扬镳了。最后，唐小舟综合自己的反复考量，黎兆平的分析以及前段日子赵德良的提醒，下定了向邱丽佳求婚的决心。
唐小舟马上给妹夫任大为打电话，让她们夫妇两个赶到家中。唐小舟又征求他们的意见。小妹说，哥，你让丽佳姐当我嫂子，我举双手赞成，甭说别的，就凭她对咱家、对你、还有成蹊那份感情，我感觉她人绝对错不了。
女人就是心细，小妹说，哥明天迎接我未来的嫂子，我们可不能轻率了。这样，我在家里收拾一下屋子，你和大为上街置办一些东西。别的我不管，如果明天求婚，至少有一个钻戒吧。
唐小舟说，还不知人家怎么想，有必要这么隆重吗？万一被拒绝了，多下不来台啊。
小妹说，哥，我们不管她怎么想，你要显示出诚意，就按我说的办吧。
唐小舟说，我总觉得事情来的有些突然，爸妈的想法还没有问，还有成蹊怎么想，是不是我们现在打电话先沟通一下。小妹说，哥你说的有道理，但不是主要的，主要矛盾是丽佳姐的想法，只要这个问题解决了，其它的都好办。小妹怕两个大男人粗心，就列了一个清单催促着他们下楼了。
第二天，唐小舟和小妹在高速口接邱丽佳，小妹未等邱丽佳的车停稳，就跑上去替邱丽佳开门，冲邱丽佳诡秘地一笑说，姐，我开你的车，让我哥拉着你，咱们回家。
邱丽佳下车后，唐小舟及时送上一个拥抱，两人紧紧拥抱着，千言万语自在不言中。小妹调侃地说，姐，这里不是你们的二人世界，注意点影响，还有俺呢，三人才奔家而去。
小妹在前，唐小舟挽着邱丽佳在后上楼，任大为打开家门，弯腰摆手说了一声请，把邱丽佳逗乐了。邱丽佳打量着经过装扮的屋子，鲜花、彩带、彩灯、水果一应俱全，整个房子都透着浪漫和温馨，邱丽佳一脸地幸福。
唐小舟看着邱丽佳说，这都是大为和小妹的功劳，听说你要来他们比我还高兴。
四个人高高兴兴地闲聊了一阵，任大为考虑步入正题后，夫妇两个在现场可能不合适，就同小妹使眼色，两人会意，向唐小舟和邱丽佳告辞，小妹说，哥、姐，你们聊吧，我们还有事，就不当电灯泡了。
送走任大为两人，唐小舟和邱丽佳就像分别不久的新婚燕儿又拥抱在一起。邱丽佳先给唐小舟介绍了家里老人和成蹊最近的情况，又说从医院知道自己怀孕后害怕的心情，唐小舟听着邱丽佳的诉说，一切是那样的自然，一切是那样的亲切，一切是那样的温暖，充满了亲情和关爱，唐小舟对邱丽佳充满了怜爱。
邱丽佳说，碰到这种事我一时没有主意，你也别担心，我这次来不是找你要个什么说法，只是觉得即使把孩子打掉也得有个男人陪着去啊。邱丽佳当然不知道这时唐小舟的真实想法。
唐小舟说，你真的想把孩子打掉吗？
邱丽佳说，开始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我甭提多高兴了，你想一个快四十的女人与自己心爱的男人有了孩子，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可转念一想，谁知你什么想法，就不敢再想了。
唐小舟试探性地问，是否考虑过给我当媳妇，我们一起将咱们的孩子抚养成人？
邱丽佳听到这话，心头一热，因不知唐小舟的底数，说，以你现在的条件，找个年轻的漂亮的没有任何问题，我哪里敢那么想。
唐小舟说，如果是真的呢？唐小舟把自从上次之后对邱丽佳看法的转变，以及这两天的考虑和盘托出，邱丽佳听得热泪盈眶。
唐小舟见时机已到，从衣兜里掏出准备好的钻戒，像年轻人那样单腿跪地，正式向邱丽佳求婚。
当唐小舟将钻戒戴在邱丽佳手指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心贴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唐小舟立即将这个喜讯告诉了任大为和小妹，又给黎兆平打了电话，黎兆平说，恭喜兄弟，这样，晚上我和你嫂子，还有大为他们给弟妹接风，同时，也为你们庆贺，其他人我们先不叫了。
唐小舟和邱丽佳这颗爱的种子，经过多年的孕育，终于开花结果，并促成了一段美满姻缘。

第145章
郭怀宇承包工程，并不是凭着自己的实力，而是凭着他手下的一帮弟兄。只要听说某处有工程，他便指使一帮弟兄前去闹事，让别人无法正常施工。同时，他自己出面，声称只要将工程给他，所有的麻烦，都由他出面解决。就是用这种方法。他的公司竟然越做越大。古昌华解除劳教后，无法就业，只好干个体，先后从事过很多行业，每个行业做的时间都不长，有没有赚到钱，谁都不清楚。不过，他挺能折腾，谁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公司，竟然越折腾越大。直到有一天，新城实业公司宣告成立，古昌华也就成了江南省著名企业家。新城实业最初是新城娱乐，主要经营卡拉OK厅，后来又发展到桑拿浴以及酒店等。到了今天，早已经成了一家跨行业大型企业集团。新城实业和雍江地产的关系非常特殊，有人说，雍江地产是新城实业的二级公司，也有人说，新城实业是一家股份制公司，而雍江地产，只是新城实业的大股东古昌华的独资公司，还有人说，雍江地产有两个股东，董事长是古昌华，总经理是郭怀宇。冷青确实暗中调查过新城实业和雍江地产的关系，能够确定的是，古昌华曾经是雍江地产的董事长，占有绝对股份。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关系，难以查清。当然，冷青也清楚，查不清，是因为调查无法深入。随着调查的深入，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都会一一理清的。他所要做的，就是抽丝剥茧，先从小处突破。这个小处，便是由那八名保安，突破刘绍元，再由刘绍元，突破雍江地产的高管。冷青原以为，像刘绍元这种人，一定属于那种死硬分子，不容易突破。让冷青大为意外的是，第一场审讯，刘绍元就尿了裤子，很快就将郭怀宇、梁佑龙等人，全都抛了出来。专案组并不仅仅只想知道那次打人事件的幕后，那次事件，影响虽大，量型却不可能太重。就算将雍江地产以及雍新物业的高管牵扯进来，最终，大概也难以给他们沉重打击。彭清源将这件案子交给冷青的时候，曾和他单独谈话，要求他盯紧这件案子背后的腐败行为和职务犯罪。冷青当即明白，此案之所以兴师动众，并不是要查清地产公司或者物业公司高层涉案的情况，而是要查明，雍江地产背后的靠山。冷青往深处挖。果然挖到了猛料。理论上，任何一个住宅小区，都是业主的物业，业主有权决定聘请物业公司对小区进行服务。但是，业主是散乱的个体，业主组织又是叉务劳动，很难组织起来。除非物业公司或者国土局出面组织。物业公司组织，肯定找那些自己信得过的人，这些人得到物业公司一点小恩小惠之后，便将其他业主的利益出卖给物业公司了。全国范围内，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小区，物业管理权，掌握在物业公司所建立的傀儡业主委员会手里，也实际上是掌握在物业公司手里。物业公司要组建这类傀儡业委会，必须做一件事，买通国土局。雍新物业之所以胆敢对小区业主大打出手，也正在于他们完全买通了区国土局。据刘绍元说，区国土局的几名局长科长，早已经和雍江地产以及雍新物业穿上了一条裤子，替他们谋了很多利益。比如说，房子建成，开发商向国土局领取售房许可证时，国土局应该确权。所谓确权，便是对建筑的实际面积进行测量。而雍州新城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仅是测量费一项，便是一大笔数目。开发商当然不肯出这个钱，他们只是拿出几十万，买通国土局官员，国土局则根本没有测量，便在确权文件上盖了公章。业主们不知道，开发商报上去的数据，多加了百分之三至百分之五的面积。如此一来，开发商便从每位业主手中，多收了一万元左右。此外，雍州新城的一楼是架空层，原设计是绿化和公共活动场所。规划局考虑到这一点，便在顶层给他们加了面积。这也就是说，底层架空层，属于业主的公共空间。开发商却将这些面积计算在分摊面积之内，平均每户，至少多分摊六平方米。加上额外多算的，大约平均每户，被暗中侵占了十平方米。事情还不仅仅如此，开发商为了更多地赚钱，将一楼的绿化铲平了，改建成停车住，卖给了业主。这些原本属于公共面积的场地，被开发商强行侵占不说，甚至重复出售。除了一楼架空层，其他一些公共面积，比如物业管理用房、小区会所用房、游泳池、网球场、篮球场等，全部属于公共面积，被业主分摊了的。物业公司同样全部售出，交给一些社会公司经营，不仅多卖了一次，还可以收取物业管理费。个别业主维权意识比较浓，查清了这些侵害业主利益的事实，向市里申请行政复议。市里自然维护区里的利益，在他们看来，这是维护稳定。据刘绍元坦白，由他本人送往国土局各位领导手中的现金，就不下一百万，还不算请他们嫖娼以及过年过节请客送礼等费用。雍江地产公司送给他们的更多。当时的局长，从雍江地产手里拿到了一幢价值二百多万的别墅不说，他竞选副区长，就是雍江地产在背后活动，出钱出关系。掌握这些证据后，冷青亲自前往彭清源的办公室，向他进行了专题汇报。彭清源知道案情取得突破性进展，下一步，纪委很可能介入，因此通知纪委书记李福同一起参加。听完汇报后，彭清源指示，冷青这边，继续查下去，不管是谁，只要涉及刑事犯罪，一经调查确认，立即逮捕。至于涉及职务犯罪，则由市纪委介入。市纪委力量有限，相当一部分人力，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被龙晓鹏带走了，一部分交给了汪鼎臣，加上手里还有几个案子在办，分身乏术，只好由李福同牵头，从几个区纪委抽调力量，组成一个专案小组。纪委侦办的是纪律案件，手续相对简单一些。彭清源和李福同商量之后，立即拍板。当天晚上，一名副区长以及区国土局的一名局长两名副局长一名科长，被从不同的地点带走，执行双规。第二天，专案组迅速出击，将郭怀宇、梁佑龙等十一人逮捕。次日，雍州日报和江南日报，同时刊发了雍州新城殴打业主案涉案嫌疑人增加至三十余名的消息。雍州都市报的消息做得更细一些，他们电话采访了新城实业集团的董事长古昌华。古昌华否认与此案有关，但不肯回答他和雍江地产的关系。他向记者表示，与此有关的一切，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至于他本人是否涉案。他说，至少他现在还是自由的。就在这一消息出来的同一天，赵德良主持召开常委会，研究人事安排。陈运达走进省委大院时，心情极度沮丧。看着这座大院，他是既爱且恨。爱是因为这座大院在相当一个时期里，是他人生的奋斗目标。这个大院，甚至还是他花了很多心血建起来的，他着手建这个大院时，一直想的，便是将来的某一天，自己定会成为这里的主人。恨自然是因为至今这一希望仍然渺茫，往下发展，似乎还不仅仅是渺茫，甚至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走到一号会议室门口，里面正热火朝天讨论着什么。他有意放慢了脚步，想听一听里面的内容。他很清楚，虽然大家都是常委，常委和常委是不同的，看上去，仅仅只是一个位置的差别，职权的差距，却大得无法想象。在所有的常委乃至全省人民眼里，他陈运达是当之无愧的二把手，行政一把手。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二把手和一把手之间，有着天渊之别。就算是他和其他常委之间，也同样如此。在常委中排位第三的副书记，又怎么能够和他这个行政一把手同日而语?其他常委，就更不用说了。正如他所料，里面的人，正在谈论今天《江南日报》关于雍州新城的新闻。有人问唐小舟，二号首长，老板看了今天的新闻没有?唐小舟是省委书记的秘书，职务上面，和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法相比。可就因为他是省委书记的秘书，是和省委书记最贴近的人，许多时候，甚至是省委书记夫人要见丈夫，都得由秘书安排。所以，民间有一种说法，如果某位官员是一号首长的话，他的秘书，无疑就是二号首长。许多秘书，听到人家这么叫，习惯以后，也就认了。唐小舟这个人不简单，无论人家叫多少遍，他绝不承认。

第146章
陈运达就在这时跨了进去。推开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全都将目光投向他，与此同时，刚才的热烈讨论，也立即终止。他向前走去，走到椭园形会议桌顶端靠左的位置坐下来。他是真的不想坐这个位置，这个位置已经令他生厌。他更希望的是再向前跨一步。走到中间那个位置坐下。唐小舟已经整理好了赵德良的席位，见陈运达到来后，退了出去。大家都知道，他是去叫赵德良来开会。这一刻，陈运达的心情糟糕透顶。如果说得知龙晓鹏自作主张逮捕四个人时，还不觉得事情坏到了无法控制的程度，那么，得知雍新物业几位高层被逮捕，接着区国土局几位官员被双规以及雍江地产高层被逮捕的消息，陈运达真的有点肝胆俱寒的感觉。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在对待执法程序大检查这件事情上，自己给赵德良来了一次釜底抽薪，当时还非常得意，觉得以自己的手段，对付书生气的赵德良，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可他没料到，自己会玩三十六计，赵德良同样也会，自己玩了一计釜底抽薪，赵德良就玩了一计暗渡陈仓。这一招暗渡陈仓，玩得可真是绝妙，简直是直捣黄龙。雍新物业的高管进去了，雍江地产的高管也进去了，再加上副区长和国土局长，拔出罗卜，带起的必然是泥。下一个，肯定就是他的外甥古昌华。那么，古昌华以后呢?恐怕就是他这个老帅了。自己费尽心机，也只不过是想将赵德良这条过江龙挤走，以便自己顺利完成一次历史性跨越。赵德良呢?自己还以为他是书呆子，是一个裙带关系爬上来，根本不懂政治智慧的可怜虫，可又哪里料到，他此前的不动声色，是韬光养晦，含而不露，一出手，竟然是绝杀之招。真的任他们这么查下去，陈运达很清楚结果是什么。然而，事情到了这一步，能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赵德良已经来了，坐下来后，先喝了一口茶，然后偏过身子，征求他的意见，是不是开会。他的心思，完全不在会议上，根本没有听清赵德良说什么，仅仅凭着以往的经验，意识到赵德良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这是一种姿态，一种掌握全局的姿态。如果是自己坐在他那个位置，同样可以表现出这种姿态。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赵德良于是说，那好，我们现在开会。今天会议的议题，已经通知过了，研究政府部门的人事。有关人事方案，年初的时候，我们已经研究过一次，当时拟定了一个方案，组织部的同志很辛苦，用半年时间，进行了一次全面考察。我听昭武同志汇报过几次，工作做得很仔细，很扎实。有很多建议和意见，值得我们深思和研究。我注意到，组织部的同志，并没有完全按照常委会的意见亦步亦趋地工作，对于有些同志的职位，他们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和看法。我在这里想说的是，这是一种很好的工作作风。组织部，是我们江南省委的组织部，不是某一个领导人的组织部，更不是我赵德良的组织部，不能只看书记脸色，只当书记的传声筒，要用自己的脑子工作。还需要说明的是，最近的工作比较多，各个部门各位同志都很忙，相关方案，略有些变化，组织部提出了一个增补方案。由于时间紧，这个方案，不可能再在书记会上议了，好在涉及的人数不多，我建议昭武同志直接提上常委会，我们一起讨论。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下面，请昭武同志。汇报一下这次考察的情况。赵德良到底说了些什么，陈运达连半句都没有听进去。他知道，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话语权。或者说，自己如果仍然像以前那样，和赵德良针尖对麦芒的话，赵德良一定还有后着。自己下一步怎么办?进还是退?进的结果是什么?退的结果，又会是什么?如果进，赵德良肯定也会进。对于陈运达来说，最大的危机在于赵德良将古昌华逮捕。为官几十年。陈运达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他是清白的干净的。从踏入仕途的那一天起，他就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当一个好官清官，要为自己立一座功德碑坊。可是，就在对待外甥的事情上，他食言了。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外甥，他已经一再打破自己的心理底线。他其实非常清楚，古昌华，是自己政治生涯中一颗巨大的定时炸弹，而且随着古昌华事业越做越大，这颗炸弹爆炸所能产生的毁灭力。也就成级数上升。组织部长马昭武开始介绍这次考察干部的情况。他的报告很详细，也很冗长。如果是从前，陈运达定然会听得异常认真仔细。可这次，他一直都在走神。马昭武的报告，能有什么新的内容?全省一个副省级市十一个正地级市九个副地级市以及省内各厅局正副职领导，共有三百零七个副厅级以上职位需要进行调整，其中属于政府任命的职位，一百一十三个，需要人大票选通过的职位，一百九十四个。上次的常委会，对这三百零七个职位，提出了具体的人选。接下来的半年多时间，省委组织部针对这三百零七个人选进行了全面考察。这就是全部内容，不用听也知道。当然，由于时间过去了半年多，变化还是有的，据他所知，有一位副市长出车祸死了，空出了一个副市长职位。有一位副书记得癌症死了，省委临时决议，让一位副市长补缺，因而，又空出了一个副市长职位。还有三个人被双规，实际上，空出的职位，应该是三百一十二个。有关这方面的情况，陈运达显然没有马昭武了解得详细。马昭武的报告中，还提到了一些意外情况，被列入考察对象的三百零七人，因病去世的一人，因个人原因辞职的一人，因刑事罪入狱的一人，因为职务犯罪被双规或者判刑的五人，因工作需要调离本省的三人。加上原不准备动的五个职位，实际需要补充十六人。针对这种情况，组织部提出了一个十六人增补名单。马昭武说，这个名单，是组织部集体研究提出的。刚才赵书记也说了，这个名字昨天才刚刚提出来，来不及上书记会研究。我和赵书记通了个气，只好直接上常委会。是否适合。由常委会集体讨论决定。听到这话时，陈运迭暗暗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所谓组织部集体研究提出，鬼才相信。这个名单，绝对是赵德良和马昭武两人拟定的，绝大多数人，由赵德良提名。当然，也不可避免马昭武会安插几个自己的人。马昭武开始念名单的时候，陈运达几乎不想听。他需要考虑的是，自己和赵德良这场战争，到底是打下去，还是暂时停火?如果继续打下去，今天研究人事的会议，他就得拒理力争，寸步不让。如果暂时停火，他就不得不放低姿态，对于今天的人事问题，只是举手而已。马昭武念名单的时候，陈运达突然愣了一下，因为有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钻进了自己的耳朵。卢新华?这十六个人里面，竟然有卢新华?听到卢新华的名字后，他立即调整了精神，开始集中注意力听。马昭武说，……拟任岳衡市副市长。雍州是副省级市，雍州的政府办公室秘书长，到一个正地级市任副市长，显然算不得提拔。但是，一个秘书长，只不过是秘书头子，大秘而已，和一个副市长的行政权力，绝对没法比。所以说，这确实算是一次提拔，只不过提拔的幅度与陈运达原来设想的雍州市副市长有一点小小的距离而已。赵德良会提拔卢新华?这是一个什么信号?卢新华已经向他输诚?还是他也想对自己釜底抽薪?天啦，自己是真的低估了这个赵德良，他轻轻使出一招，自己竟然完全看不出道道。这种感觉，让他突然有一种惶恐，觉得自己在赵德良面前，实在是太弱小太无力。陈运达还没有完全从这种迷悯中回过神来，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林志国。拟任德山市副市长。林志国目前只不过是岳衡市政府副秘书长、政府办主任，此前已经解决副厅级，属于待用干部。问题在于，德山市副市长这个副厅，与其他没有实权的副厅，又是完全不一样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在自己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赵德良已经将卢新华和林志国成功策反了?想到这一点，陈运达的背脊顿时冒出一股凉意。转而再想，齐天胜、卢新华和林志国三个人，对自己可是死心蹋地，任何人可以策反，他们也不会。那么，这是不是赵德良的一个反间计?

第147章
再仔细一想，赵德良这一招，不仅是反间计，还可能是欲擒故纵计。为什么说是欲擒故纵？很简单，政府秘书长是任命的。如果说提拔卢新华以及林志国到更高一级担任秘书长，只需要在常委会上定下来，公示之后，立即便可以下达任命。政府机关的实职，却不一样，那是需要通过人大选举的。现在，赵德良在常委会上给了他们两人副市长的实职，确实是大力提拔了。可这个提拔，还只是画在墙上的一块大饼。他赵德良可以让他们去竞选副市长，也完全可以让他们不当选。一旦竞选失败，所有的位置，全都已经安排满了，这两个人，实际就被挂了起来。将来的竞选，到底是胜还是败，完全取决于两人对赵德良的态度。显然，赵德良此举，是在暗示：我既可以让你起来，也可以让你下去。何去何从，你自己拿稳了。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有。这一举动，会不会是赵德良递给自己的橄榄枝？如果说，赵德良在使出暗渡陈仓之计后，又使出一招投石问路计呢？他以这种方式向自己暗示：你陈运达别自以为聪明，你如果要斗下去，我不是没有办法，相反，你恐怕不是我的对手。如果你退一步呢？我们毕竟是一方诸侯，也是可以和衷共济的。若真是如此，这就是赵德良向自己发出的一个停战信号。陈运达不得不在心中暗叫了三声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善用三十六计为荣，而赵德良只不过使出了平平常常的一招，这一招却是越琢磨越有深意。如果自己怀疑卢新华和林志国早已经暗中投靠了赵德良，那么，这一计，就是反间计，并且获得了毫无疑问的成功。不管将来的结果如何，陈运达永远都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信任这两个人了。如果说，自己以及卢新华和林志国仍然同赵德良斗下去，人代会召开的时候，赵德良只要使出轻轻一招，便让两人全部落选，那也就是欲擒故纵计成功了。再说，这一招还含有一计，上屋抽梯之计。赵德良此时抛出这两个人，或许只是想和陈运达达成一种妥协，以便自己要安排的人，在常委会上获得通过。一旦形成决议，赵德良的河过了，目标任务达到了，再将卢新华和林志国这两个板给抽掉。这次的会确实特别，陈运达不得不调集全部精力，开始高度关注这次会议。对于刚才马昭武的提名，有人提出异议，林志国是岳衡市政府副秘书长，为什么不直接让他当岳衡市副市长，一定要把他调到德山去？如果说，让林志国当岳衡市副市长，而直接将卢新华调任德山副市长，是不是更合理一些？对此，马昭武解释说，当初，组织也考虑过这一意见，但仔细权衡后，觉得还是现在这个方案更合理一些。为什么？理由很简单，卢新华是雍州市政府秘书长，雍州市是副省级，秘书长是副厅级。担任岳衡市副市长和德山市副市长，都是副厅级，从行政级别上看，并没有区别。但因为岳衡市是雍州的卫星市，受雍州经济辐射力大，经济总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德山市。从这种意义上说，岳衡市副市长的权重，显得更加重要一些。放一个年龄大点的同志去，是适当的。何况，林志国在岳衡工作的时间比较长，按照异地用人的原则，换个地方使用，更有利于一个同志的发展。陈运达知道，马昭武所说，确实有其道理，可这件事，又并不是不能从别的方面找到解释。比如说，林志国在岳衡市经营了几年，已经有了相当人脉基础。如果让他在岳衡市参选副市长，胜出的希望非常之大，赵德良所留的后着，也就可能失去作用。将卢新华放到岳衡而将林志国放到德山，两人都去了没有太多人脉基础的地方，赵德良将来要对这两个地方的选举进行操控，就容易得多。会议的最后一项议题，是省级班子的调整。按照最初的方案，省政府班子，仅仅只动一个人，即提拔郑砚华为副省长。因为郑砚华是由市委书记提拔起来的，由正厅级提为副省级，所以，考虑他的实际工作时，便在副省长的最后一位。至于彭清源离开后空出的常务副省长一职，省里的建议权显得分量很轻，主要决定权在中央。赵德良说，省委班子空出两个位置，一直没有解决。省委副书记人选，省委已经向中央建议和提名，最后结果如何，由中央决定，我们只能等。另外，清源同志到雍州市以后，又空出了常务副省长。我想，这个人选，最好也在省内解决，所以，我们需要提出一个候选人，供中央决策时考虑。为了这个人选，我考虑了很长时间，也做过很多调查了解工作，思来想去，觉得温瑞隆同志，是非常适合的。我提议，向中央提名，由温瑞隆同志担任副省长，然后再增选常委。大家觉得如何，请议一议。听到这一提议，陈运达心里再次惊了一下。难怪最近一段时间，温瑞隆对自己显得不那么热情了，原来他和赵德良早已经达成了默契。陈运达不得不暗叹，自己在赵德良面前玩了一招釜底抽薪，现在赵德良又还了自己一招釜底抽薪。两招相比，赵德良的这一招，则要高明得多，也积极正面得多。尽管他极不愿承认，心里仍然不可避免地冒出一个念头：玩政治智慧，赵德良好像比自己高明？转而再想，如果在省内提名，确实没有人比温瑞隆更适合。这一提名，几乎没有任何反对，通过了。通过这一提名之后，自然就有一个新的问题出来了，雍州市市长该由谁来担任？此前，陈运达曾设想过，由江南烟草董事长王禺丹担任雍州市长。王禺丹是江南省的名女人，将江南烟草干成了全国第一，又是女性干部，竞争力是很强的。然而，他今天的情绪不高，并没有立即提名，决定等一等，看赵德良出什么牌。赵德良却说，你们觉得郑砚华同志怎么样？这个提名一出，陈运达立即知道自己没戏了。王禺丹确实出色，但与郑砚华相比，实在差得太远。这次的常委会开得非常和谐，大概是近十余年来，讨论人事的常委会中，最为平静的。会上，除了个别常委就某方面提一些咨询性意见外，没有反对意见，更没有激烈争论，这在此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有两大原因，第一大原因，是赵德良和马昭武弄出的这个方案，兼顾了各方面的利益，至少表面上看，是相对公平的。第二大原因，身为二号人物的陈运达今天阳痿，硬不起来。人事任免的补充方案，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148章
三拨人几乎同时得到了与龙晓鹏小组有关的线索。邓初华那拨人追踪了一辆汽车。这辆汽车是市纪委的商务车，更多的时候，属龙晓鹏这个组使用。龙晓鹏也曾犹豫过，是否应该将这辆车封存。可是，碧玺温泉酒店的位置实在太偏僻，他又不想向酒店订餐引起酒店方面的注意，只好决定由生活小组负责所有人的伙食。如此一来，就必须有一辆汽车，不然，菜买不回来。为了减少这辆车被发现的可能，他暗中做了一点手脚，弄了一团泥，将车牌中的O上面封了，变成了U。和汪鼎臣他们分析的一样，龙晓鹏既没有住酒店，也没有利用看守所，那一定是找某个偏僻之所猫了起来。公安局毕竟强大，他们确定了几个重点线索，其中之一，就是那辆商务车。不仅如此，他们还确定，寻找这辆商务车的重点区域是在菜市场附近。本来，大海捞针似地找，有着相当难度，尤其是龙晓鹏玩了那种小把戏，某一个交警或者片区警察就算撞上了那辆车，也不会上前将那块泥扒下来查看。但凡事总会有意外。这辆商务车的驾驶员是从部队转业的，十分敬业。他的职责，仅仅只是将一名女干部池芳送到菜场，等池芳买好菜，他再将池芳送回酒店。闲着也是闲着，他于是擦车洗车。那个菜场旁边，恰好有一个街边摊，专干洗车生意。摊主从自己家里接一根管子到马路上，有汽车需要洗的时候，便拿起管子冲水，再拿刷子刷，收个十来块钱。驾驶员等池芳下车进入菜场之后，将车开到这个洗车点，开始洗车。如此一来，龙晓鹏的那个小把戏，自然失效了。即使如此，城市里有那么多车，此处又是城市的郊区，要被发现，仍然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可谁都没料到的是，这天出了一件意外。驾驶员在菜市场门口放下池芳以后，准备驱车去那个街边洗车点。菜市场在居民区，周边的环境比较复杂，路况很不好，汽车行驶不太方便。驾驶员开着车往前走了一段，出事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蹒跚着从路边闪出，以令人吃惊的速度，撞向车头。司机冒出一身冷汗，连忙紧急刹车，似乎还是晚了一步，那个老人倒在了地上。司机连忙下车，去搀扶老人，并且问他，情况怎么样，撞着哪里了。老人不肯起来，哎哟哟地叫唤。司机见老人似乎很痛苦，要送他去医院。可老人不干，说是要等警察来处理。司机于是请旁边的人报警。可老人不同意，提出要他赔一笔钱，私了。折腾了几个回合，司机有些明白过来，这个老人，或许根本就没有被撞着，他这是在上演一曲苦肉计。社会上怎么说这种现象的?对，碰瓷。他想以这种方法讹一笔钱。司机明白这一点后，不再与老者交涉，而是请旁边一个围观者帮忙报警。司机并不清楚公安正找他们呢，在他看来，自己是纪委的，正在执行公务，这种身份，对于公安来说，完全没有保密的必要。派出所民警很快来了，问了一下情况，司机主动说明自己的身份。这个身份，自然引起民警的注意，再看这辆车，别克商务车，白色，顿时引起警惕，再看牌号，虽然被通缉的那辆车的牌号记不住，却也能记起个大概，与这辆车相符。又担心搞错，不好将车子扣下来，只好让它开走了。待车子离开之后，他们打电话回局里核实，立即得到证实。既然这辆车是到这里来买菜的，第二天，也一定会来。派出所调了一辆车在此守点。一切都没有超过出估计，这辆车果然出现了。接下来的事十分简单，派出所的蹲守民警驱车跟踪别克商务车，找到了碧玺温泉酒店的那幢别墅。此事迅速通报给了上层。于是。警方开始行动了。不过，行动的，并不仅仅只是刑警队，还包括治安警。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在于同一件事，上面两个部门在抓。自上而下，传达的是同样的命令。到了下面的巡警大队或者派出所以及交警等职能部门，他们并不清楚，同一个命令分别从两个不同的部门传出到底意味着什么。虽然有点乱，却也没人去问这件事。既然上面催得紧，下面也就努力地工作。最终，派出所确定这一线索并且上报时，同时报给了两个部门。也就是说，这两个部门，差不多同时采取行动。更巧的是，汪鼎臣也在这一天得到了关键性线索。而且，汪鼎臣得到线索的时间，比公安部门要早近半个小时。汪鼎臣得到线索，是因为池芳。前一天，池芳买好菜，出去找汽车，发现汽车不在。因为没有手机，无法和司机联络，她只好在那里等。她以为汽车会停在莱场的其他地方，便和一位摊主说好，将菜暂存在那里，自己出门去找汽车。围着菜场转了一囤，没有见到汽车，倒是看到了市纪委的那则协查通报。这个通报令她大吃一惊，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自己是纪检干部呀，奉命办案，为什么受到通报追缉?她将这个通报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糊涂。同时，她也意识到，如果这里面真有什么问题，自己很可能受到牵连。当天回去之后，她将这件事，对一个关系最好的同事说了。这名同事当天随王雷一起执行第二轮逮捕，王雷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身边。他也觉得这件事可能有问题，便暗中找王雷通气。王雷心中原本就有疑问，听说市纪委发了协查通报，知道麻烦大了，当即决定，第二天池芳再去买菜的时候，找个公用电话，打电话回纪委问一问情况。池芳按照他们商量的，先将菜买好，然后找个机会，打了一个电话。电话迅速被接给了汪鼎臣。汪鼎臣并没有多说，仅仅只是问明他们身在何处，便交待她，仍然像以前一样回去，装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池芳打完电话，将菜拿上车。汽车返回的时候，她注意看了看车后，发现有一辆普桑跟着自己。她当时还以为那是纪委的车，暗想，他们来得好快。她当然不知道，跟踪他们的，是一辆挂着民用车牌的公安车。公安车摸清他们所在地点之后，用电话向派出所报告，派出所长一面下令他们在附近蹲守，一面与市局电话联系，如此一来，便晚了约半个小时。尽管晚了半个小时，一来，市纪委离碧玺温泉酒店的距离更远，二来，公安局方面，在当地有派出所，派出所早已经将附近控制起来。因此，汪鼎臣他们赶到的时候。派出所实际已经将现场秘密控制了。在赶往碧玺酒店的路上，汪鼎臣想，这件事，应该向上面汇报。所谓向上面汇报，自然是向纪委李福同书记汇报。可他拿起电话后，又犹豫了。龙晓鹏在纪委根深叶茂，到底哪些人是他的心腹，自己并不清楚。如果哪个小环节上出错，保密工作没有做好，自己就可能功亏一篑。但是，这么大的事，他又不能不汇报。仔细思考一番后，他改变了主意，拨通了王宗平的电话。王宗平简单地问了问情况，同时了解他们正在采取的行动，最后，他对汪鼎臣说，好，我知道了。彭书记正在和一位干部谈话。等他们谈完了，我就向彭书记汇报。彭书记有什么指示，我会及时通知你的。汪鼎臣想，这一突破，对于黎兆平和舒彦来说，具有绝对意义。将来，自己的升迁，还需要两人鼎力相助。所以，汪鼎臣又给舒彦打了一个电话。这次，他没有拨打她那部工作手机，而是拨打了那个新号码。舒彦很专业，她没有问与案情相关的细节，仅仅只是问，找到陆敏他们后，你们会不会当场释放?汪鼎臣说，那不会，他们是本案的重要证人，我们需要带回纪委，做了笔录以后。再放他们走。舒彦说，那估计需要好几个小时。汪鼎臣问，你准备亲自来接他们吗?舒彦说，是的，她是我的朋友。汪鼎臣说，估计要到下午五点之后，你五点左右再和我联系一次吧。舒彦又问，那么，明天是不是可以释放黎兆平?汪鼎臣说，黎兆平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会向上面建议释放。但这件事，我肯定不能做主。只能听上面的。舒彦还要聊，汪鼎臣的手机显示，有电话打进来，是王宗平。他连忙对舒彦说，王秘的电话来了，我下午再和你联系。不等她回答，便开始接听王宗平的电话。王宗平问他们到了哪里。汪鼎臣说，快出市区了，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左右，便可以到达。王宗平说，我向彭书记汇报了。彭书记说，这次行动非常重要，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按照彭书记的指示，我和福同书记现在就赶过去。你们去了之后，暂时不要行动，只是将现场控制起来，等我和福同书记到了以后，再开始行动。到达现场后，汪鼎臣立即开始部署，要将现场控制起来。纪委小组是准备即时行动的，只不过要等李福同到场，所以，他们控制现场的时候，圈子收得比较紧。这一紧，就紧到了当地派出所的内圈。派出所的任务，只是监视，他们的控制相对松得多。见六辆挂着民用牌照的车子进入，他们还以为是市局的人来了。后来见没有一辆公安车，且从车上下来的，没有一个穿制服的人，又全都不认识，他们才意识到，这里面出了什么问题。派出所长迅速打了几个电话，查了一下这几辆车的牌号，知道是市纪委的车子。市纪委是上级部门，开始是准备置之不理。过了一会儿再想，被通缉的那辆车也是市纪委的，这里会不会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了慎重。所长决定和纪委的人接触一下。所长因此找到纪委的一名工作人员，表示公安方面在这里有秘密行动，希望纪委配合一下。那名工作人员因此将所长引到了汪鼎臣面前。汪鼎臣最初并没有引起注意，说，你们的行动目标是哪一幢?我们会小心避开的。纪委毕竟是上级机构，汪鼎臣的职务比派出所长高，他觉得没有必要隐瞒，便说了。汪鼎臣一听，立即明白过来，另两支力量，也找到了这里。因为现场出现的是派出所，他难以判断，这些人代表的，到底是哪一股力量，却能肯定，这股力量正在加速赶来。无论如何，这些人不能落到公安手里。汪鼎臣临时决定采取行动，不再等李福同和王宗平了。他迅速将自己的人召集起来，对他们说，情况有变，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行动开始后，你们要注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龙晓鹏。将龙晓鹏抓到后，以最快的速度押上车，然后带离现场。接着，他指着前面的三幢别墅，进行了一番分工，池芳已经说清楚了，中间那幢别墅是用来关押的，左右两边，东边那幢，是生活场所，西边那幢，用来审讯以及工作人员住宿，龙晓鹏的房间，就在西边那幢的二楼。汪鼎臣已经和池芳说好，她回来后，需要做两件事，一是弄清龙晓鹏到底在哪幢别墅，争取能够在第一时间将龙晓鹏控制。所以，需要池芳在他们到达后，出来指路。现在因为现场出现了公安人员，汪鼎臣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决定由自己带来的六台车中的五辆押龙晓鹏离开现场，留下一辆车，与目前在现场的同事一起处理陆敏等人。部署完毕，汪鼎臣说了一声行动，纪委小组迅速离开汽车，向那三幢别墅快速走去。

第149章
整个行动过程非常简单，龙晓鹏因为整晚审讯，此时还在睡觉。别墅里仍然在活动的，除了生活组，再就是负责值班的人。池芳得到命令，回来后就向王雷作了汇报，王雷暗中安排了一个人，守在门口。同时，池芳也一直在一楼客厅里活动，暗中向外张望，见大量同事出现，她在第一时间，将门打开了，装着要回生活区，走到了门外。纪委的同事见到池芳，主要力量，迅速向那幢别墅集中。他们和池芳擦肩而过的时候，并没有说话，池芳仅仅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向上指了指，便向东边那幢别墅走去了。行动小组的人迅速进入别墅，里面的人见到，并不觉得奇怪。毕竟是同事嘛，他们还以为是派来增援的。汪鼎臣等人顺利进入现场后，并没有纠缠现场其他人，而是问明龙晓鹏所在的房间，立即上楼，大力将那扇门撞开，然后冲了进去。龙晓鹏还在沉睡，听到一声巨响，迅速醒来，尚没有完全弄清是怎么回事，便被几名扑上来的同事按住口将龙晓鹏控制之后，汪鼎臣才向其他人说明情况。此时，王雷闻讯赶来，要向汪鼎臣检讨。汪鼎臣说，其他的事，回去再说。情况比较特殊，我要立即带走龙晓鹏。这里的事，由你负责，尽快把其他人带回纪委。说过之后，汪鼎臣对手下说，带走。几个人押着龙晓鹏下楼。到了楼下，才意识到情况变了，派出所的人，见纪委和自己的行动目标一致，并且提前采取了行动，一面打电话向上面请示，一面迅速扑向别墅。结果可想而知，别墅是由纪委控制的，派出所的人想进入，根本就不可能被允许。一个要进一个要拒，双方出现了争执。汪鼎臣只好上前说明，这是纪委的案子，而且属于市委书记亲自抓的案子。派出所长没有得到上级的命令，不敢轻易放行。双方正交涉的时候，公安的两股人马，前后赶到。事情顿时麻烦了，无论是谁，都不准别人将人带走。同时，他们也向各自的领导打电话，希望得到指示。汪鼎臣也在打电话请示。他的电话，是打给王宗平的。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明之后，王宗平问，现在人控制在谁的手里?汪鼎臣说，在我们手里。王宗平说，那就好。你听好，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人不能交给他们。等我们到了再说。因为三方力量各不相让，又不敢太过霸蛮，只有一个办法，相持着，等待更进一步指示。但这种相持，很快就变了，李福同和王宗平赶到了，他们两人，一个是市纪委书记、市委常委，一个是市委书记的秘书，代表着市委书记，谁还敢说半个不字?李福同现场拍板，人让纪委带走，其他人撤回。公安方面虽然很不甘心，毕竟市委常委说了话，他们不敢再有意见，只得宣布收队。直到下午六点，陆敏才走出市委大门。汪鼎臣曾经估计，下午五点之前，做笔录便应该结束。可实际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关键是龙晓鹏用刑了，四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相对而言，陆敏的伤要轻得多。龙晓鹏曾两次对她刑讯，一次抽了她两巴掌，另一次是今天凌晨，她实在熬不住，在审讯的时候睡着了，龙晓鹏异常恼怒，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提起来，当胸给了她一拳，又踢了她一脚。他问她服不服，她说不服，就算你把我打死了，我也不服。龙晓鹏又抽了她两巴掌。做过笔录之后，汪鼎臣表示．要替陆敏照相留证。陆敏的脸部有伤，照相没问题，龙晓鹏的那一脚踢在她的小腿上，也可以照相，只是他那一拳，打在她的两乳之间靠近右边乳房的地方。女人的乳部就像男人的下部，极其脆弱，很容易受伤。龙晓鹏的这一拳，又打得很重，陆敏甚至觉得，龙晓鹏是有意攻击她的胸部，下手又狠又准。当时，她痛得几乎要昏过去，直到现在，稍稍活动身体，还能牵动全部放射状疼痛。如果要对这个部位拍照，就势必会拍到她的乳房。在别人面前裸露自己的双乳并且让人拍照。实在太令人难堪。做了很长时间工作，陆敏就是不同意。最后实在没有办法，汪鼎臣只好表示，不拍照也可以，需要去医院拍个片。陆敏说，她心力交瘁，现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觉。她希望明天再去拍片。刚刚走出大门，便看到了舒彦的车停在那里。那一瞬间，陆敏非常感动。她并没有向前走，而是站在那里，望着那辆车，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舒彦四点多就来了，已经在这里等了近两个小时。在陆敏之前，另外三个人，陆续离开了。她并没有理会那几个人，而是一直在这里等陆敏。见陆敏出来，她原想按一下喇叭，引起陆敏注意。可手正要按下去的时候，发现陆敏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这辆车。她知道，陆敏看到她了，便不再按下去。她以为陆敏会向自己走来，也有一种可能，经历了此次的事后，不想再见自己，会转头离开。如果她离开，舒彦便会驱车跟上去。让她没想到的是，陆敏像被人使了定身法一般，站在那里了。等了一会儿，见陆敏没有丝毫动作，舒彦拉开车门，向她走过去。走到面前，发现她的脸上满是泪痕，大吃一惊，问，你怎么了?陆敏说，我恨你。舒彦再次大吃一惊，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陆敏说。你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感动?舒彦说，我说过呀，我们互为影子。或者说，互为镜像。你想吧，你照镜子的时候，会不会为自己而感动?别人我不知道，总之，我十八岁的时候照镜子，会对自己说，哦，舒彦，你怎么会这么漂亮迷人?二十八岁的时候照镜子，我会对自己说，哦，舒彦，你漂亮迷人倒也罢了，为什么还这么优秀?陆敏在她的肩上打了一记粉拳，噗哧一声笑了，说，没见过你这么自恋的。舒彦顺势挽了她的手，一边拉开车门，将她往车里推，一边说，这就对了。云开见雾散，最阴霾的日子过去了，往后，天天都是艳阳高照，你应该开心才对陆敏坐稳了自己，关上车门，叹了一口气，说，哪里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应该很简单了。舒彦启动汽车后说，如果我的估计不错，这几天，兆平就应该出来了。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接他，你不会吃我的醋吧?她说，他出来的时候，第一个想看到的，大概是你。是吗?舒彦说，你认为他会吗?陆敏说，连我都感动得一蹋糊涂，他能不感动?算了，我把他还给你好了。舒彦笑了，说，还给我?你说得好有趣。他又不是一件东西。再说，就算他是一件东西，他也不是属于我的东西。他是属于你的，所以，准确地说，你可以把他送给我，却不是还给我。陆敏心中痛了一下，多少有些不自然地说，好呀，你想要，我就送给你。舒彦说，你以为你慷慨，我就会感激涕零?男人又不是一条狗，一条狗的话，你如果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陆敏说，唉，想了想，自己真是失败。以前一直觉得，他对我不好，欠我太多。经历了这次的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他，连你对他一半都不如。实在说，我这个位置，应该由你来，才是最合适的。舒彦说，你这样说，说明你还是没有想透。陆敏问。为什么?舒彦说，就按你说的，你对他，连我对他一半都不如。可你想过没有?就算我对他怎么好，那也是经历之后醒悟了。许多事情，需要的是经历然后领悟。你认为我适合你现在的位置，可我却觉得，我一点都不适合。我站在我现在的位置，或许可以做得很好。如果真的换个位置，可能就会非常糟糕。角色不同了，要求肯定就不同了。做妻子的难度，肯定比做朋友要高几千倍。陆敏问，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仍然像现在这样，和他只做朋友?舒彦说，大概没有比这个定位更好的。陆敏说，如果可能，我也愿意像你一样，只和他做朋友。舒彦大叫，你拉倒吧。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换个男人试试。人呢，就是这么奇怪，永远看见别人的东西比自己的好。只有等那好东西真的成为了自己的，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好。男人这种东西，大概是世界上最不好的东西，一身都是毛病，尤其是有很多令人憎恶的缺点和恶习。可是，每个女人，又不能缺少男人，所以，只好矮子里面拔长子。哪个女人如果认为自己遇到的是十全十美的男人，或者想找到一个十全十美的男人，这个女人不是弱智，就一定是脑残。

第150章
陆敏没有问她准备将自己带去哪里，舒彦也没有说。汽车停在一间桑拿店前，舒彦才说出自己的目的。这时候，吃饭对于她来说，可能不是最重要的。她想，先在这里随便吃餐饭，接下来好好地蒸一下，去一去身上的秽气。陆敏没有表示意见，主要是她懒得思考。对于她来说，经历了这么一场事，以前建立起来的许多东西，全都被粉碎了。与命运的这种劫难相比，所有其他一切，似乎都是不重要的，微不足道的。但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亲情?爱情?还是生命?她还真说不清楚。潜意识里，她倒希望，黎兆平能够和自己一样，有了足够的经历和认识之后，重新审视人生和生命，从而建立一整套新的生命观和价值观，然后开始过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她们现在所拥有的财力，别说是他们一辈子花不完，就算是加上儿子一辈子，大概也花不完。既然如此，他们何不当一对逍遥人，寄情于山水?她也知道，自己或许过于一厢情愿了。第一，黎兆平能变成那样的人吗?他能放弃许多吗?更何况，还有个舒彦横亘其中，她或者他，将如何面对这个女人?共享爱情?她做不到，出让爱情?她也做不到。两人一起坐在干蒸房里，赤诚相见，自然不能没话说。陆敏问她，你计划准备怎么迎接兆平出来?怎么替他去秽气?也和他一起泡桑拿?舒彦看了一眼陆敏，很想看透她的心。舒彦有一种感觉，陆敏这次出来，似乎很愿意谈黎兆平。与其说愿意谈黎兆平，不如说愿意谈她和黎兆平，语气之中，多多少少有些醋意。这是否说明，经历了这次的事件之后，她对和黎兆平之间的感情，有了新的认识和定位?她终于发现，其实，女人对男人，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臣服?这种臣服，或许就是爱。她说。好呀。我们三个一起去泡。陆敏说，呸呸呸，亏你说得出口。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舒彦还想更进一步试探她，便说，那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可别吃醋。我和他一起来泡桑拿，我事先打了报告，并且得到批准的，你不准备和他闹。陆敏多少有些发酸地说，才不。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他应该的。舒彦一把楼了她的肩，说，快别把全世界的牙都酸掉了。搞不好，我们会做亲家。你想，我会跟亲家公上床?那也太没趣了吧。陆敏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说，你说什么?什么亲家?舒彦说，你大概还不知道。你那个宝贝儿子和我的女儿，可能有点意思。我在一边观察，说真话，他们两个，还真配。陆敏说，不会吧，应在这里了?唐小舟推开门，说道，赵书记，陈省长来了。赵德良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热情地走上前，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运达同志，快来，请坐。我正在等你呢。陈运达很低调地说，赵书记，我是来向你检讨的。检讨?赵德良显然愣了一下，然后哈哈一笑，说，你这个运达同志，这话有点严重了吧?我们是党政一把手，平常有商有量，就算有点小错，也可以开展党内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嘛，检讨一说，有些过了。陈运达说，我就是来作自我批评的，也叫检讨。唐小舟知道两位一把手有重要事情要谈，替陈运达沏好茶之后，小·心地退了出去。并且将门带上了。赵德良说，运达同志，你在江南生江南长，也一直在江南省工作，对江南的山山水水，风土人情，都非常熟悉。我呢?来江南省工作，才几年时间，是个外来户。坦率地说，这三年时间里，我一直都想，我们能够像老朋友一样，好好地坐下来，沏一壶茶，促膝谈心。做到真正的开诚布公，心无杂念。可是，三年过去了，一次这样的机会都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我应该检讨，毕竟，我是班长嘛。今天，你既然主动提了这个头，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就来个赤诚相见，怎么样?陈运达说，在对待黎兆平同志这件事上面，我确实犯了错误。赵德良轻轻哦了一声，问道，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陈运达说，当初，齐天胜找到我，说黎兆平受贿五十万。我当时是不太相信的，毕竟，黎兆平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都知道嘛。可齐天胜对我说，事实很清楚，绝对不会错，行贿人已经举报。我就说，如果有受贿事实，不管是五十万还是五万，都要查办。我说这话，只是身为省委副书记，表了个态。毕竟，纪检这事，不属于我管呀。可我没想到，齐天胜这个同志，误会了我的意思，认定我那句话，是对案件的定性。赵德良说，有关黎兆平的案子，省纪委尚玲同志正在调查，还是由他们去搞吧。我们是党政一把手，我们应该把主要精力，用在下个月就要召开的省党代会上才对。你说是不是?陈运达说，话是不错，但是，黎兆平这件事，给我的教训实在太深刻了。最近几天，我找人对这件案子摸了一下底，发现确实存在很多问题。别的不说，黎兆平是否受贿，到现在都没有定论。那五十万元是打到黎兆平的卡上了，可是，我听说那是黎兆平的工资卡，他既不记得卡号，也从来没有用过那张卡。德良书记，我想，与这件案子有关的所有问题，要查，一定要严查。但是另一件事，我们也不能不考虑。既然直到今天，黎兆平同志是否受贿，都没有确凿证据，那就应该对他解除双规。等案子查清楚以后，再决定是否给他恢复名誉。赵德良说，这个意见，我还是赞同的。这样吧，我向尚玲同志了解一下，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就按你的意见办。这样最好。陈运达说，这件事的真相，我还不完全清楚，只是隐隐约约听说一些。听过之后，我的心里非常不安。仅仅因为我的一句话，黎兆平同志，就被双规了。我觉得自己对党对人民犯了罪。这几天，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减轻这种负罪感。看来，我只能在今后的工作中，才能慢慢地将功补过了。请德良书记一定放心，我陈运达这个人，受党教育培养多年，最起码的党性，还是有的。赵德良说，话既然说到这里。运达同志，那我就对你说几句内心话吧。我这个人，在别人眼里，是个官员，而且是个高官。但在我自己看来，我其实是个文人，骨子里就是个文人，文人气很浓厚，洗都洗不干净，褪都褪不掉。我知道，省里的干部私下里说，我不会当官，没有煞气，不会玩权术。或许我是不会玩这些。但我更看重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不喜欢陷入那些乱七八糟没有意义的人事纷争之中，只想轻装上阵，好好地干一番事业。说实在话，这些年，中国经济尤其是沿海经济，发展速度非常快，原本落后的西部，也正在快速超车。中部的江南省呢?虽然也有长足发展，但与东部沿海的差距，越拉越大，甚至正在被西部赶超。如果我不能为江南省的六千七百万人民做点实事，那才是我所犯的最大的罪。陈运达说，最汗颜的，还是我们这些生在江南长在江南的人。赵德良说，你还记得我刚到江南的时候，我们两人第一次谈话，我对你说的内容吗?陈运达说，记得。当时，你握着我的手说，运达同志，中央让我来和你搭班子，我只有一个愿望，希望能够在江南省唱一曲现代版的将相和。赵德良说，你不是将，我也不是相。你不是廉颇，我也不是蔺相如。但我一直在想，我们的老祖宗总结出的这个和字，真是太深刻了。和则贵，和则兴，和则旺。我今天之所以旧话重提，是因为我并不否认一个基本事实，相信你也一定不会否认，你和我，我们这两个党政一把手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我也曾多次扪心自问，是不是我做得太过分了，压抑了你委屈了你?或许某些时候，我是有点江南人所说的霸蛮，但另一些时候，我自问，我还是很能忍的。我为什么要忍?坦率地说，不是我怕谁或者比谁弱。我能怕谁?能比谁弱?就算我内心虚弱，可我毕竟是受中共中央之命担任省委书记，就算我怕，中央也不会怕呀。那我为什么要忍?因为我知道，我的处境，和当年的蔺相如相似，一个国家一个政府，如果没有一个和衷共济的社会环境和政治生态，肯定一事无成。不管你运达同志愿不愿听，我都要说。如果我们两个人斗起来，最终的结果是什么?我心里清楚，我相信，你也一定明白。那就是被中央各打五十大板。相反，我们两个人，如果团结一心，把江南省的工作抓好了，把经济工作搞上去了，让人民的生活条件得到了大大的改善，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难道说，中央会认为，所有的成绩，都是我赵德良一个人搞出来的?我赵德良能有多大本事，能一手撑起一片天?绝对不会。成绩肯定是大家的。陈运达说，德良同志对这个和字，理解透彻。我一定要好好地思考一下这个和字。赵德良说，有些人认为，书记和省长，党和政，是矛盾的对立体。我不这样看，确实有些地方，是存在很尖锐的矛盾，甚至形成了破坏力。但也有很多地方，形成了合力。党和政，原本应该是矛盾的统一体。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吗?坦率地说，我最大的期望是，在江南省，我或许还能搞两届。你陈运达呢?只可能再搞一届了。一届之后呢?你怎么办?当省委书记?当人大主任?还是别的什么?我更希望，我们在江南省干得风风光光，轰轰烈烈，然后，中央把你调到另一个省去当班长，我赵德良，在迎宾馆设宴为你送行。那时，你握着我的手说，德良同志，我会永远怀念我们共事的这段日子。最终，如果真能得到这样一句话，那将是我这一生中最感荣幸的事之一。陈运达的脸有些发烧，却也不能不表态说，请德良同志放心，我一定谨记今天的话。朝着这个目标努力。陆敏驾驶宝马X6，停在岳衡市双峰煤矿门口，舒彦坐在她的身边。因为不清楚黎兆平出来的具体时间和手续，也因为大门被市纪委的一个工作人员守着，她们只好将车停在门外，坐在车上等。后来，陆续来了很多车，长长的一大溜，有十几辆，全是高级轿车。这个车队一到，大门立即开了，所有汽车，全部开了进去，大门也没有关上。舒彦对陆敏说，走，我们也进去吧。陆敏看了舒彦一眼，立即启动汽车，跟着开进去。前面的车队，被安排停在一排，陆敏不好凑上去，只好停在一旁，随后和舒彦一起下车，却没有走上前。前面的车队中，最先下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性。其他人随即围着她，众星拱月一般。陆敏不认识这个主角，舒彦却熟悉，她就是有江南女包公之称的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厅长梅尚玲。舒彦说，纪委副书记亲自出面了，看来规格还蛮高的。陆敏说，难怪像迎接英雄一样。这些车的到来，倒不是为了迎接黎兆平出来，而是官场的某种俗例。赵德良和梅尚玲商量的结果，由梅尚玲亲自跑一趟，当面向黎兆平宣读省纪委的文件。这个说法，肯定是要给的，双规了近两个月，要将人放走，总不能不明不白。至于什么样的规格宣布这一决定，那就由纪委掌握了。赵德良毕竟和黎兆平是老同学，又深知这位老同学受了委屈，便有意给他一个高规格，指名梅尚玲亲自出面。

第151章
梅尚玲一动，级别就上来了。人是市纪委抓的，既然省纪委副书记都出了面，市纪委不能没有表态，所以也出了一台车。整个案子，虽然与市检察院没有太大关系，毕竟，执法程序属于检察院的管辖范围，他们不出个面，似乎不太好，便由副检察长邵东风带着几个人来了。省纪委和雍州市纪委的主要领导都来了，岳衡市纪委和检察院，不可能没有任何表示，他们也分别出了两台车。黎兆平一直被关在岳衡市双峰煤矿，主管单位是司法局，岳衡市司法局的几位局长副局长，也就跟着出面了。而黎兆平至今还是省电视台娱乐频道的总监，正处级干部。省广电局和省电视台不得不表示态度，他们派了一位副局长和台长一起来了。省台一来，岳衡市台肯定也坐不住，自然也出面了。这些车，并不是同时来岳衡的。舒彦和陆敏是以私人名叉过来，她们自然不便和那些官员一起。尽管她们的车下高速公路的时候，见路口有好几辆车在那里等候，甚至还有一辆开道警车，却也并不感到惊讶。省广电局的两辆车，比梅尚玲的车到得更早。他们既不方便和梅尚玲约定，也不太可能拉到她的后面，所以，提前出来了。在高速公路出口，岳衡市广电局和岳衡市电视台的两台车，早在此迎候。在此迎候的，并不止他们两家，纪委副书记的级别摆在那里，岳衡市赶到高速公路口迎候的，分别有市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检察长、反贪局长、司法局长、副局长等人。广电局和电视台的领导和这些人熟，自然要打招呼，得知他们是在迎接梅尚玲，梅尚玲还有一刻钟便会到高速公路出口，省广电的人，只好在这里多等了一会儿。不多一会儿，梅尚玲以及雍州市的几台车到了。梅尚玲下车和岳衡市的几位领导握了握手。岳衡市的想法是，先到市里转一圈，其他人正好借这机会离去，至于去双峰煤矿，岳衡市派出一两个人陪同，一辆警车开道，也就可以了。可梅尚玲表示，她办完这里的事以后，还要赶回省里，就不去市里了，直接去接人。既然她不去市里，其他的人和车，就不好离去，一起跟来了，浩浩荡荡一长串。这些人，等于是被梅尚玲绑来的，梅尚玲明白了赵德良的意思，要让黎兆平风光地出来。因此有意不给这些人离开的机会。杨诚刚等人立即迎上去，见梅尚玲下车，立即趋步上前，主动伸出双手。梅尚玲握着杨诚刚的手，问，黎兆平同志的家人来了吗?杨诚刚转头看了看，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舒彦和另一个女人，估计是黎兆平的家人，便说，那边的两个女同志，可能是他的家属。梅尚玲离开众人，向舒彦和陆敏走来。陆敏和舒彦只好快步迎上去。梅尚玲和两人握手，说了一番安慰的话。接下来，梅尚玲代表省纪委去向黎兆平宣读决定，司法局长跟在一起，由杨诚刚领着。其他人员不可能跟去，双峰煤矿又没有地方接待这么多人，大家只好等在汽车前。其实，这些人没有注意到，有一辆车，比他们到得都早。这是一辆白色广本汽车，似乎知道一会儿有很多车来一般，这辆车停的位置比较远。只有岳衡市的人知道。这辆车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却没有人知道来的人是谁。当然，梅尚玲进去之后，这个谜底很快揭开了，那辆车是林志国开来的。林志国早已经进了双峰煤矿。留守处的房子很多，能用的却很少。林志国被安排在那间经常用来审讯的房子里，里面摆设非常简单，一排桌子，对面一把椅子，还是审讯室的结构。林志国没有坐到那排桌子后面，而是搬过后面的椅子，摆在侧面，坐下来。黎兆平被一留守处的司法干警带过来，林志国立即站起来迎着。那名司法干警将装着黎兆平私人用品的包放在桌上，悄悄退了出去。房间里，仅仅只剩下林志国和黎兆平。黎兆平确实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林志国，猛地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林志国倒显得坦然，主动迎上两步，说，兆平，我来接你出去。上前和黎兆平握手。坐下来后，黎兆平脱下了自己的鞋子，对林志国说，我穿了你的鞋子，怎么样?现在，你也穿穿我的鞋子?林志国说，你说什么呢，你是我哥。我的鞋子就是你的鞋了，你想穿就可以穿呀。黎兆平拍了拍林志国的肩，说，志国呀，你能成事。看来，你还会升。林志国苦笑了一下，说，承你吉言呀。黎兆平说，干嘛苦笑?遇到什么麻烦了?告诉我，我帮你出主意。林志国说，算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今天特意提前赶来，是想……黎兆平再次在他的肩上拍了拍，说，算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的。林志国站起来，说，那就好。过几天，我赶过去给你接风。现在我要走了，我还是不和那些人碰面好一些。你自己保重。看着林志国匆匆离去的背影，黎兆平想，看来，这个人将来真的是前途无量。韩信受胯下之辱算什么?面前这个林志国，自己的鞋子被人家穿了，还能表现出这种姿态，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忍的?时间不长，梅尚玲等人进来了。黎兆平和梅尚玲并不热，甚至没有正式接触过，只是远远地看过而已。他属于那种见面熟的人，无论什么人，只要他想接近，立即可以搭上话。见杨诚刚领着几个人进来，其中只有一位女性，他立即知道此人就是在江南省有女包公之称的梅尚玲。他并没有从坐着的位置起身，而是坐着说道，尚玲同志，你从外面往里面送的人不少，但从里面往外接人，大概还是第一次吧?梅尚玲略愣了一下，随即很轻松地笑着说，不错，确实是第一次。黎兆平说，看来，我在这里面呆段时间，还是很值得的嘛。岳衡市司法局长问。怎么说呢?黎兆平说，连我们亲爱的梅尚玲同志，都把第一次给了我，还有什么不值得的?梅尚玲想，这个黎兆平，果然是个人精，见第一面，也不清楚人家是什么个性，就开这种玩笑，而且，还是在这样的场合。她倒也是见惯场面的，当即说，还能开玩笑，情况比我想象的好。黎兆平立即说，你没听说一个成语，苦中作乐吗?这个地方，就是苦中作乐的地方，不然，简直就没法活下去。梅尚玲说，要不，我们把正常的程序走完，然后不管你是苦中作乐还是乐中作乐，好不好?黎兆平还是抓紧时间调侃了一句，说，该不是宣布正式逮捕吧?你们可别吓我，我胆子小，经不住了。梅尚玲没有回答他，而是从秘书手里接过一张纸，开始读起来。这张纸，是省纪委的文件，文件有一个名称，叫《关于解除对黎兆平同志双规的决定》。一听这个名称，黎兆平就有点发懵。他是当记者出身，最擅长的就是咬文嚼字。他很清楚，中国的方块字，堆在一起，就像一堆沙，毫无章法。但按照不同的方式拼接在一起，便有了不同的意思。许多时候，仅仅只是一两个字的差别，意思就完全相反，甚至仅仅只是某个字的字序不同，意思也出现了差别。比如现在这个文件，解除双规。那也就是说，此前宣布对他双规，是被承认的。可他得到的消息却是，那只是龙晓鹏等人的私自行为，并没有在省市两级纪检机构立案。既然没有立案，自然就不存在解除，甚至连纠正都不应该，只是某些人借助权力，将他以法律的名义绑架，现在，组织拨云见日，终于将他成功营救。当然，还有一种处置方法，即承认当初确实对他立案并且双规，只不过，最终发现，这一双规行为，是由组织的某项程序错误造成的。如果承认这一点，就应该是对他予以纠正。无论是解除、撤销或者被组织救出，对于黎兆平本人来说，意义是一样的。他不是什么战斗英雄，从这里走出去，也不会被认定为劳模什么的，甚至不可能因此增加任何政治资本或者经济收益。他之所以感到吃惊，是因为处置结论的不同，对于制造了这次事件的人，显然是不一样的。如果说必须是撤销，那就说明，是组织制造了冤假错案，责任就得由组织或者说组织的某个人来承担，有关责任人，至少应该受到纪律处分。如果是被营救，那就说明，他是受到了程序的某个环节或者因子的非法迫害，制造这次事件的责任人，就应该受到法律的惩处。现在既不是营救成功，也不是撤销，而是解除，那就说明，此前的所有程序，都是正确的，是得到组织承认的，不会有任何人为此承担纪律或者法律责任。

第152章
梅尚玲读完了文件，然后请黎兆平签收这份文件。文件的具体内容，黎兆平是完全没有听进去，当梅尚玲的秘书将文件和笔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站起来，将文件往前一推，坚决地说，这个字，我不能签。梅尚玲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愣了一下，问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黎兆平说，这还需要我来告诉吗?纪委书记同志?梅尚玲说，你可以陈述，我接受你的陈述。黎兆平将那份文件中拿在左手，用右手手指点了几下，说，解除双规，也就是说，我确实是被双规了，但因为查无实据，所以，现在双规被解除，我可以这样理解吗?梅尚玲说，是的，你可以这样理解。黎兆平将文件往桌子上一扔，说，那有件事，我就不明白了。刚才，尚玲同志，你进来的时候，我和你开玩笑，说你是第一次。这虽然是玩笑，但也是一个残酷的玩笑。我相信，宣布解除双规，对于你尚玲同志来说，肯定不是第一次。可为什么宣布解除对我的双规，就变成了第一次?显然，不是宣布解除双规这一行为是第一次，而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以这样一种方式宣布，是你尚玲同志的第一次。为什么是第一次?道理很简单，将一个双规人员关押在这样一个地方，这本身就是违反程序的，不合法的。你们心里很清楚，我根本就没有受贿五十万，也根本不知道那个叫什么周小萸的女人往我的银行卡里打五十万这件事。这是典型的栽赃陷害，是一次有组织有计划的阴谋。同时，我也怀疑，我的案子，根本就没有立案，而是某些人私设刑堂。既然如此，肯定就不是解除双规的问题，而是要对这种公器私用的严重违法乱纪行为，追究法律责任的问题。可是，你们却用解除两个字，轻易将这背后严重的违法行为掩盖了，这样的事，我能接受吗?这样的字，我能签吗?说过之后，他也不理其他人，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说，对不起，尚玲同志，我想问一下，我是回到里面去继续苦中作乐，还是可以离开这里去乐中作乐?梅尚玲冷冷地说，你可以离开。黎兆平一甩头发，不理在场的任何人，扬长而去，那包私人用品也不要了。等在外面的人，一直想象着梅尚玲领着黎兆平出来，所有官员，都准备上前去和他握手。可是，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黎兆平独自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梅尚玲等人，并没有跟在后面。外面的那些官员有些傻眼了。在没有梅尚玲陪同的情况下，他们如果上前去和黎兆平握手问候，那算什么事?所以，看到黎兆平出来的时候，所有人全部愣在那里，没有一个人行动。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行动。黎兆平看了一眼前面的一溜车子，阵仗还真够大的。当然，他也发现了这些人的尴尬，同时也听到了在不远处的那个角落，陆敏和舒彦同时叫他。他向那些官员挥了挥手，停在他们面前，说，你们好呀，我的手很脏，充满了晦气，握手还是免了吧。说过之后，黎兆平越过他们，走向陆敏和舒彦。两个女人并排站着，迎着他，两人似乎都有点不知所措，谁都没有动作。黎兆平走上前，伸出双臂。舒彦和陆敏同时伸开了自己的双臂，准备去拥抱他。可舒彦仅仅只是向前跨了半步，突然觉得，人家是夫妻，自己不是，在大庭广众下拥抱不太合适，尤其和他们夫妻拥抱在一起，实在太暧昧了，便又将双臂放了下来，脚步也停了。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黎兆平和陆敏已经拥抱在一起。舒彦听到了陆敏的哭声，不知到底是伤心的哭声，还是快乐的哭声。她心里犯堵，非常难受，很想转身逃去，又觉得那太着痕迹，只好站在那里，异常尴尬。黎兆平紧紧地抱着陆敏，头却偏向一边，望向舒彦，舒彦也恰好在望他，四日相对，眼里均有一种浓浓的东西倾流。黎兆平向她招了招手，她情难自禁地走了过去。黎兆平腾出另一只手，将她也抱在一起。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特别幸福，眼泪止不住就哗哗地流出来。黎兆平说，妈的，整个世界加起来，也顶不上你们这两个女人对我好。陆敏说，你知道就好。舒彦说，你这些日子，总算没有白过。黎兆平说，不说了，什么都不说了。我们回家。陆敏说，唐小舟和王宗平在喜来登为你接风。黎兆平哦了一声，说，那我总得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就这样去，不是把整个喜来登都臭翻了?陆敏说，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舒彦已经准备好了。黎兆平转过头看着舒彦，问道，是吗?说说看，你都准备了些什么?陆敏多少有点捉狭地说，她要跟你洗鸳鸯浴。黎兆平推了陆敏一下，说，又胡说八道。我要跟她洗鸳鸯浴，也不用等到现在不?舒彦是我这一生惟一的红颜知己。我非常珍惜这种感情。陆敏说，怕就怕不止是红颜知己。恐怕还会成为亲家母呢。黎兆平看了看舒彦，然后笑了起来，说，是吗?看来我的儿子比我有本事。我没泡到她妈，他却泡到了她女儿。舒彦推了他一把，说，还是高材生呢，你这话有语病。黎兆平向陆敏伸出右手，说，让我这位绅士来替两位伟大的女士当司机吧。洗了澡来到喜来登，唐小舟和王宗平果然已经等在那里。黎兆平和他们一一握手，说，你们可是江南省最大的两个秘书。有你们替我洗去满身的污秽，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来。我们今天来个一醉方休。唐小舟说，酒还是等一会儿喝吧。老板要跟你说几句话。黎兆平说。老板来了吗?在哪里?他四下里看，见唐小舟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才知道，今天这次宴会，是得到两大老板特批的。想到他们还在关心着自己，他心中一暖。唐小舟已经拨通了赵德良的电话，说了几句后递给黎兆平，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卫生间，小声地说。你去里面接吧。黎兆平接过电话，说，首长好。边说，边向卫生间走去，返身将门关上。赵德良说，兆平老同学呀，你受委屈了。黎兆平说．你知道就好。赵德良说，本来，今天喜来登那餐酒，我也是准备去的。可临时有点事，走不开。清源同志也说要去。我对他说，既然我不去，你也别去了，让小舟和宗平去吧，他们年龄差不多，年轻人在一起好说话。你不会怪我吧。黎兆平说，我知道首长很关心我，我怎么会怪你?赵德良说，还有一件事，我要向你解释一下。那个解除双规的文件，是我的意思。黎兆平哦了一声，这一点。还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赵德良说，你的意见，尚玲同志已经打电话跟我说了。你心里不痛快，我理解。可兆平呀，我们是老同学，我们之间，说话也不需要藏着掖着。我希望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假如你是省委书记，你会怎么处理这件事?黎兆平快人快语，说，这有什么好想的?法律高于一切。严格按法律办事。赵德良说，恐怕没那么简单吧。这件事确实有很多违法之处，可怎么追究?追究来追究去，最多也就是追究到龙晓鹏，甚至连齐天胜，也只能是个纪律处分。其他人，你还能怎么办?相反，这样处理，你考虑过后果吗?我和陈运达，肯定彻底翻脸了。一个省的党政一把手，一旦彻底翻脸，这个省的政治生态，会恶化到什么程度，我不说，你大概也能想象吧。黎兆平说，首长，你要搞清楚，他干这件事，本身就是和你翻脸了。赵德良说，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并不认为，运达同志是针对我这个人。我相信，我和运达同志，肯定不会有私人恩怨。他可能做了一些出格的事情，不符合他省长身份的事情。但他肯定不是针对我个人，而是针对我这个位置。你想想，他针对我这个位置，理论上有错吗?没有，拿破仑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换一种说法，不想当省委书记的省长，是不是好省长?如果我当初没有点野心，我能当省委书记?那么，别人有这么点野心，为什么不行?黎兆平说，那也要手段正当合法呀。赵德良说，是，这一点，我和你的看法，是完全一致的。他的手段，是存在问题，可这个问题，大到了何种程度?大到了足以撤销他的省长职务，还是将他判刑?恐怕都够不上吧。既然够不上，他就还是江南省人民政府的省长。我这个省委书记，还要和他搭班子，和他坐在一起，共同面对整个江南省的党政工作。我的职责所在，不是和省长争一日之短长，而是主动和省长搞好团结，将这个班子带好。在你这件事情上，我向运达同志让了一步，同时也已经暗示他，我这样做，并不是怕他，而是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我和他之间，斗下去，肯定是两败俱伤，相反，如果和，不仅是我是他之福，而且，是整个江南省六千七百万人民之福。黎兆平说，结果，为了你和运达同志之福，为了全省六千七百万人民之福，我的个人幸福，就被牺牲了。赵德良说，那我反问你一句。为了全省六千七百万人民之福，我的利益，有没有牺牲呢?兆平呀，中国的男人，都是有政治抱负的。当初，我们选择了这条路，其实就选择了一种中国式的从政哲学，我们所做的一切，其实始终都在得失之间。得，我们需要好好地评估一下为谁而得，为何而得。失呢?同样，我们需要评估一下，失了什么，失得是否有价值有意义。现在我反问你，这次事件，确实使你失去了某些东西，但换一个角度思考，难道你得到的，不是更多?黎兆平想到了林志国。林志国比自己年轻，在这次的事件中，他又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他都能屈能伸，能极大限度地忍，自己为什么不能?想到这一点，他有些释然了，对着话筒说，学兄呀，和你相比，我感觉到了我的距离。我这个人，可以说非常骄傲，一生没有服过谁。你今天这些话，我服。赵德良说，既然这样，你明天主动去找一下尚玲同志，把那个文件签收了。黎兆平说，好。我听你的。打完电话出来，菜已经上桌，酒也已经倒满。黎兆平走上前，并没有坐下，端起面前的酒，对唐小舟和王宗平说，这杯酒，我敬你们二位，千言万语，只有两个字：感谢。王宗平伸手要去端杯，唐小舟却说，兆平你错了。你要感谢的人，不是我们。而是舒彦。陆敏在这里，我不怕得罪嫂子。说实在话，假如这一生，有一个像舒彦这样的红颜知己，我死而无憾。陆敏说，唐秘，你这话就不对了。难道你嫂子就是一个醋坛子?接着，她又转向黎兆平，说，兆平，我同意刚才小舟的说法，舒彦不光对你有恩，对我们全家有恩。这第一杯酒，你应该敬舒彦。而且，敬酒之前，你应该给她一个拥抱。这个拥抱，你表达什么样的感情什么样的深度，都不为过。舒彦立即叫起来，陆敏，你这是让我钻地洞呀。黎兆平果然依了陆敏的话，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来，走近舒彦，紧紧地抱住她，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你让我这个从不知愧疚汗颜的人，对你充满了那种感觉。谢谢你。舒彦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全书完，如果没有看过瘾的可以在哈十八里搜索《二号首长》和靠近女领导。

